《千古舜帝》 千古舜帝 第 1 部分阅读 《千古舜帝》 目录 第一章   重华出世 第二章       风雨少年 第三章       响岭医歌 第四章   舜陶河滨 第五章   象耕鸟耘 第六章       雷泽捕渔 第七章       四岳荐贤 第八章       尧舜联姻 第九章       落井下石 第十章       颁施五典 第十一章     虞舜摄政 第十二章     象以典刑 第十三章     孝感天地 第十四章     唐尧禅位 第十五章     惩治四凶 第十六章     泰山封禅 第十七章     大禹治水 第十八章     帝尧归天 第十九章     避让丹朱 第二十章     人心归舜 第二十一章   裂土封侯 第二十二章   丹水平叛 第二十三章   义服三苗 第二十四章   龙门庆典 第二十五章   清殿升歌 第二十六章   大爱千秋 第二十七章   奉天封岳 第二十八章   羊皮谶语 第二十九章   卿云见命 第三十章     义均封商 第三十一章   玉琯谐音 第三十二章   夏后总师 第三十三章   御驾南巡 第三十四章   德山论德 第三十五章   箫韶引凤 第三十六章   虞山祭舜 第三十七章   情系九嶷 第三十八章   访何封侯 第三十九章   歌咏南风 第四十章     三峰鸣条 第四十一章   湘妃竹泪 第四十二章   千古朝圣 目录 内容提要 人物提示 目录 第一章   重华出世 第二章       风雨少年 第三章       响岭医歌 第四章   舜陶河滨 第五章   象耕鸟耘 第六章       雷泽捕渔 第七章       四岳荐贤 第八章       尧舜联姻 第九章       落井下石 第十章       颁施五典 第十一章     虞舜摄政 第十二章     象以典刑 第十三章     孝感天地 第十四章     唐尧禅位 第十五章     惩治四凶 第十六章     泰山封禅 第十七章     大禹治水 第十八章     帝尧归天 第十九章     避让丹朱 第二十章     人心归舜 第二十一章   裂土封侯 第二十二章   丹水平叛 第二十三章   义服三苗 第二十四章   龙门庆典 第二十五章   清殿升歌 第二十六章   大爱千秋 第二十七章   奉天封岳 第二十八章   羊皮谶语 第二十九章   卿云见命 第三十章     义均封商 第三十一章   玉琯谐音 第三十二章   夏后总师 第三十三章   御驾南巡 第三十四章   德山论德 第三十五章   箫韶引凤 第三十六章   虞山祭舜 第三十七章   情系九嶷 第三十八章   访何封侯 第三十九章   歌咏南风 第四十章     三峰鸣条 第四十一章   湘妃竹泪 第四十二章   千古朝圣 内容提要 中国的历史,原以为由三皇至五帝,直至夏,方有国家始,其实不然。大量史实雄辩地证明:黄帝时代开始,国家已有文字、军队,职官、刑法。历经颛顼、帝喾、帝尧,到帝舜时,国家就已经形成和完善。舜帝并不是原来人们所说的部落首领,而是完善国家机制,实现南、北民族大融汇,促进民族大团结、大统一的一代明君。 《千古舜帝》从帝尧后期大洪水事期开始,拣其重要事件,写了中国道德文化始祖舜帝的毕生。小说紧扣舜帝具有传奇色彩的出生和儿少时期、道德情操形成的青、少年阶段、被尧启用、任司徒、太尉、做摄政帝、以及成为有虞国帝君、禅让大禹、老来南巡、崩葬苍梧九嶷山的几个重要历史阶段着笔,浓墨重彩地展示了舜帝身体力行创建中国原生态道德文化的崇高秉性;揭示了舜帝倾毕生之精力,营建天地人和的和谐社会的良苦用心;展示了舜帝只为苍生不为身,勤民而终的高尚情操。 舜帝是上古时期的一个贫民皇帝,在极度艰困的环境中磨砺成长。《史记》载:舜“二十而以孝闻,年三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是为零陵。”舜帝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可称之为孝之祖,德之圣,民之师,帝之范的帝王。《千古舜帝》的人物、情节、环境、故事基本以史实为据架构。虽说舜帝时期并没有完全脱离“公天下”影子,没有后来封建帝王时期大起大落的历史,没有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但是,舜帝正处于中国万年文明史中前五千年的文明产生过程向后五千文明发展阶段转折的关键时期,因此,舜帝人生百年,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产生和形成的影响举足轻重。《尚书》曰:“德至舜明”。后来的诸子百家都从不同角度对舜帝思想、精神和文化予以了高度的赞扬和肯定。 《千古舜帝》在探索舜帝和舜文化方面也做了十分有益的尝试,对于当代架构和谐社会不失借鉴意义。 人物提示 1、 舜帝——又名舜、姚重华、虞舜,东夷族人,尧时曾为司徒、太尉、摄政帝、有虞国帝王。 2、 帝尧——又名放勋,黄帝后裔,华夏族人,陶唐古国帝王。 3、 禹——  又名文命,夏禹,黄帝后裔,华夏族人,先为司空,后为百揆、摄政帝、夏后。 4、 四岳——尧时重臣,舜时首辅。 5、 巫盐——帝尧、帝舜时的大巫师。 6、 弃——尧时的大司农,舜时叫大司稷。黄帝后裔,华夏族人。 7、 契——尧、舜时的大司徒,黄帝后裔,华夏族人。 8、 皋陶——士官,东夷族人。 9、 伯益——虞官,东夷族人。 10、夔——典乐官,东夷族人。 11、垂——百工。 12、晏龙——纳言。 13、海э频壑蟆⒆H谥铩⒑蟪婆碜妗?br /> 14、羲仲——东天官; 羲叔——南天官; 和仲——西天官; 和叔——北天官。 15、八恺——苍舒、隤皑、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颛顼高阳氏之后,合称“八恺”。 16、八元——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帝喾高辛氏之后,合称“八元”。 17、殳戕、伯与——垂的副手。 18、不窋——弃之子,后继承其父为司稷。 19、真窥、横革,之交、国哀——禹手下将领。 20、散宜氏——帝尧夫人。 21、娥皇——帝尧长女,舜帝之妻。 22、女英——帝尧次女,舜帝之妻。 23、瞽叟——妫弦,虞舜之父。 24、握登——舜之亲母。 25、壬女——虞舜后母。 24、象  ——舜之弟,姓妫。 25、婐手——舜之妹。 26、义均——舜之子,后为商均。 27、驩兜——帝尧大臣、缙云氏后代、三苗人,人称混沌。 28、孔壬——共工氏,炎帝的后裔,人称穷奇,四凶之一。 29、鲧——崇伯,颛顼帝之孙,人称梼杌,四凶之一。 30、放齐——放齐是帝鸿氏之后,四凶之一,人称饕餮。 31、丹朱——帝尧长子。 32、驩苗——讙兜之子,朱讙国首领。 33、骆伯——诸冯姚圩圩头。 34、伯虞——有虞族头人。 35、秦伯——瞽叟家邻居,秦不虚之父。 36、纪后——老琴师,虞舜的师傅。 37、巢父——特点:与世无争,性格乖戾,为人耿直。 38、善卷——隐士。 39、蒲衣子——隐士。 40、许由——隐士。 41、啮缺——隐士。 42、务成昭——舜的老师。 43、彘——夔之子。 其它人物略 第一章 重华出世 1】 在上古时期,我国就存在华夏。东夷、南蛮三个民族集团。其中的华夏族发祥于今陕西省黄土高原上、后渐渐顺着黄河两岸散布于中国北方及中部的一些地方。那时候,华夏民族集团把四外的民族叫做夷、狄、戎、蛮。其中被称作东夷的民族集团的居住地域北至山东北部全境,西至河南东部,西南至河南的极南部,南至安徽的的中部,直至东海。 地球在距今大约六千年前进入了大洪水时期,这是人类经历的 最后一个暖期。直到帝尧时,洪水仍然作乱。 这年,东夷地区天气炎热,雨水特别地多。 在妫水河边有一个湖泊叫雷泽,源出雷首山,南流入黄河。湖不算大,方圆莫过数十里,但是湖水清澈透明,晴日里映出蓝天白云,青山绿树,漂亮极了。 雷首山山不算高,却是三皇时期女娲东巡的时候车马、仪仗停留过的地方,因为湖泊就在雷首山下面,所以就叫了雷泽。 雷泽属于冀州诸冯;湖的西边,有一个圩镇叫做姚圩。姚圩总共两百多户人家,房屋鳞次栉比、杂乱无章地分布在河的两岸,河上的东、中、西方位搭了三座木桥,使住在河的南面和北面的人家可以相互往来。这两百多户人家中,十名有九姓。除本地土居人之外,很多都是从中原之地豫州因水灾被迫拖儿带女、离乡背井、举家迁徒而来。加上南来北往居无定所的流民,就构成了一个杂姓村落。姚圩在上古时期说来已经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圩镇,干三教九流的都有。管理一圩的圩头叫骆伯。据骆伯自己说,他是黄帝嫡传世孙,这无论是真是假人们都相信,因为骆伯曾有过走南闯北的经历,上通天文下通地理,见多而识广,很受姚圩乃至诸冯一带人的尊重。圩里还有一个巫师叫巫与,很有学问,懂八卦,会占卜,会驱鬼弄神,会观天象。人们对巫师怕三分,敬三分。 姚圩住着一户人家,妫姓,名号叫妫弦。妫姓是东夷有虞氏后裔,起源于燕山一带,以后南迁,到东夷,逐渐繁衍。 妫弦的高祖名字叫虞幕,懂得音律,吹拉弹唱都会,被当时的天子颛顼封为乐官。虞幕生有一子,名叫穷蝉,穷蝉成|人娶妻后,生的儿子叫敬康,敬康成家后生的儿子叫峤牛。这妫弦便是峤牛的儿子。从妫弦高祖到峤牛正好经过了三代,家道中落了。到峤牛时,已经成了庶人,家境贫寒。 由于妫弦高祖虞幕精通乐律,从小耳濡目染,妫弦也很有音乐天赋,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种绝活——顺手从路边采片草叶或者树叶含在嘴里就能吹奏出好听的声音。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常常采摘些芦苇梗子细竹杆子或柳枝之类,用刀三削两削就做出了长长短短的哨子,再配些草叶,就可以轮流着吹奏出鸡鸣鸟叫,犬吠狼嚎,常常逗得百鸟合鸣,牛欢马叫。年岁大一些的时候,妫弦跟人划了木伐到另一个叫龙泽的大圩玩耍,见一个老者在弹奏一种叫五弦琴的乐器。老者手拔琴弦,摇头晃脑地沉醉在时而欢快时而优扬的琴声中,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妫弦也跟着陶醉了,他走到老者身边,盯着老者的动作,不时的问询些问题,直到老者起身离去。回家以后,妫弦立马到山里砍回树,凭记忆做成了一个五弦琴。从此以后,妫弦就与琴为伴,一有空闲就抚弄。妫弦是个从小就能惟妙惟肖地模仿鸟兽的鸣叫的角色,自然很有音乐天分,一段时间过去,就摸索出了五弦琴的音律和弹奏的方法。长大成|人的时候,竟然练就出了超人的演奏才能,成了方圆百里闻名的五弦琴手。 这年的夏天,大雨下过不停,下了足足有二十多天。雨一停住,妫弦便出了门,他惦记着拴在不远处妫水河里的那条用竹木拼扎的伐子。雨下得太久,叫做妫水的河涨得溢出河床,黄水滚滚,一片汪洋,木伐子早就不见了踪影。突然妫弦看见河里从上游漂下来一个东西。等到那东西近了,他看清了是一个女人。他来不及多想,纵身跳进洪水里,把女人救上了岸,然后用背驼起女人快速奔跑。经过一阵颠簸,女人嘴里哗哗地吐出了不少混浊的黄水,渐渐地有了鼻息。当他把女人背到家里的时候,女人已经苏醒过来。他把她平放到地上,生起一堆大火。女人的脸上慢慢地就有了血色。当喝过一碗生姜和葱白熬成的汤,又吃过一些东西以后,就可以谈吐自如了。妫弦知道了女人名叫握登,家住在妫水河的上游。雨下久了,家里没有了粮食,她就到河边坡地上弄吃的,一不小心滑落到了妫水河里。握登虽然自小生在河边,学会了游水,无奈河水暴涨,水急浪大,一个女子经过几阵折腾而就筋疲力尽了,要不是中途抓住一段漂浮的木头,怕早就被黄水吞没了。 叫握登的女人后来就成了妫弦的妻子。握登人长得十分娇美,而且头脑聪明、心性灵巧,出身穷苦人家,母亲很是贤惠。由于母亲的谆谆教诲,握登自小德性很好,朴实厚道,懂礼貌,能吃苦耐劳,在家时就颇受乡亲们的喜爱。嫁给妫弦以后,上山能砍柴,下地能种菜,出得厅堂,下得厨房,里里外外,照料应对,勤俭持家,和睦乡邻,深得人们赞许,也深得妫弦喜爱。 在尧帝登临帝位三十九年的时候,也即是公元前2174年的冬天的一个仲秋,一场暴风过后。接连数天,阴雨连绵,使人感到十分沉闷。一天,刚雨过天晴,握登就到村后山上去砍柴。砍好了一堆柴火后,觉得有些累,就坐下来休息,抬头便看见一条长长的彩虹高挂天空,美丽极了。她双目注视着彩虹,看着看着,就想打盹,眼睛刚闭上,没料想迷迷蒙蒙就做起梦来:只见那七彩生辉的彩虹忽然化作一个俊美男子,笑着直向她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一阵异香扑鼻,她四肢无力,如醉如痴,任那男子将她拥抱着亲吻交媾。兴奋过后,握登梦醒过来。抬起头看,天上那彩虹仍然高挂。 夜来,握登思想着白天的梦,很是羞涩,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容易睡熟,又做开了梦,梦中见一只形貌有些象鸡,五彩羽毛非常漂亮的大鸟,绕着一株梧桐树一边鸣叫一边翩翩起舞,舞毕舒展双翅飞向握登,停在她的小腹上就不见了。 此后,握登就怀了身孕。 第一章 重华出世 2】 2】 前一个梦,握登不好意思当妫弦说起,关于后一个梦兆,握登当妫弦说了。事后妫弦问过村里的头人骆伯。见多识广的骆伯告诉妫弦说,握登梦里的鸟叫做凤凰。骆伯还告诉妫弦,先圣黄帝曾经见过凤凰。说凤凰的形貌头部象大雁,后半部象麒麟,颈部象蛇颈,尾部象鱼尾,燕子一样的下颌,鸡一样的嘴喙,身上披着五彩花纹。头上有“德”字,颈部有“义”字,背上有“仁”字,胸部有“信”字,翅膀上有“忠”字,脚踏着“正”字。当它发出鸣叫的时候,就好似敲击金属,大声叫时就象擂鼓;当它展开翅膀的时候,金光四射,五彩缤纷。妫弦记住了里正的话,回到家里仔细盘问妻子。他妻子握登说除了对那鸟浑身是否有字不知道外,其形象体态与骆伯讲的没有二样。 帝尧四十载,(公元前2173年)的八月十二日这一天,早上起来,天空万里无云,火红的太阳东天斜挂,天气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河边的树,山上的草,地里的庄稼都被烤得焉萎了。已时尾,天空却乍地风起云涌,黑黑的厚厚的云层堆积得层层叠叠,一声闪电点燃了黑云,一声炸雷,把天和地都震颤了。人人毛骨悚然。遮天盖地的瓢泼大雨一直从已时下到午时。雨停了,太阳正当顶,被一片厚厚的云托起,太阳光衍射到四面八方。天上仍飘浮着厚薄不一的云层。这时候,一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天象奇观出现了。灰暗的天空竟然同时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现了四道彩虹,虽然彩虹亮丽情况不一样,但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却都分明得很。诸冯一带都知道一句谚语:“东虹日头,西虹雨,南虹北虹恶鬼哭”,意思是说东边天空出现彩虹是晴天;西边天空出现彩虹天就要下雨;倘若彩虹在南边或者北边的天空同时出现,那一定是大灾难天气,要么天塌,要么地震,要么人祸,鬼哭狼嚎。在不同的时辰不同的季节出现不同方向的彩虹,这对姚圩人来说司空见惯,不足为怪,可是天上同时在四个方向出现彩虹,而且四道彩虹就象四根轿杆把个太阳活生生的抬起,这对姚圩人说来可谓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更为奇怪的是,四道彩虹搭起的彩桥,恰好把姚圩这个圩落圈在正中。看见这个情况,整个姚圩都沸腾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叫着嚷着跑到圩落外河沿的空坪上看稀奇,鸡啊、猪啊、狗啊也跟着狂燥。唯有握登腆着个圆鼓一般的大肚子出不得门。算起来握登肚里的孩子都已经十四个月了,可还没下地,握登算是体验够了咸酸苦辣。先时妊娠反应利害,常常呕吐得天昏地暗。后来是小家伙太不安分,天天在肚子里拳打脚踢,使人觉得肠子肚子被人揪揉。再后来就是饿得难受,一天吃过了十顿都感觉饥肠辘辘。没了粮食,握登腆着肚子到处去寻,没了柴草,还是握登腆着肚子到河沿捡干树枝。眼看着产期临近,握登多了个心眼,蓄足了足够坐完月子的粮食蔬菜和柴草。今天差不多下了整天的雨,握登就在床上躺着。妫弦陪坐在床沿闲聊。当外面闹哄哄吵着嚷着看彩虹的时候,握登却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妫弦也趁机出了门,到了圩落外河沿空坪上。他眼睛不怎么好,看天上的东西很模糊,但是耳朵很灵。他侧耳倾听着人们对天现四虹的描述,倾听着人们对于天象奇观的议论。 圩里的人们不断地向骆伯咨询一些疑问。骆伯有时候一问就答,有时候与身旁的巫师巫与嘀咕一阵以后再回答。骆伯与巫师的话无论对与错人们都信服。骆伯说:天现四虹在五千年前曾经出现过,但是四虹不是同一时候出现的。那天早上辰时出现了东虹,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也即是午时头出现了南虹,大概下午未时时分出现了北虹,到戍时头出现了西虹。就在那一天,三皇之一的伏羲出生了。伏羲借鉴蜘蛛而造网渔猎,发明了结绳记事,制琴瑟、制歌曲、作八卦、制铜币、造干戈、作历算、定婚姻、驯服牛马,发明医药。伏羲出世以后,人类的祖先就告别了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步入了原始文明,伏羲被称作人皇,后人对他尊崇备至。而象今天这样四道彩虹在同一时辰同时出现在东南西北四方天,自从盘古开天地还从来没有谁见到过。但是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个亘古未有过的吉兆,预示着又有一个更伟大的圣人降临人间,造福万民。 约莫半个时辰,四道彩虹不见了,人们陆续散去。也恰在这个时候,睡在床上的握登迷蒙中又看见了凤凰,不是一只,而是一群,遮天蔽日,只只头冠高矗,尾羽长拖,五彩生辉,绕着床边翩然起舞,悠悠而歌。握登一阵兴奋,隐约中听得一声婴儿啼哭,一个男孩落了地。那男孩面色黝黑,头大而圆,脑球突出,眉骨高耸,双耳肥厚,鼻高嘴大,又特别是那眼珠子,特别地大,特别地黑,倘若凑近些对着孩子的眼睛看,这孩子的眼睛里就有你两个影子。孩子的眼睛是重瞳。握登与妫弦商量着给儿子取名,两人都想到了梦里的凤凰,但又觉得梦见凤凰究竟是福是祸难以把握,一时决定不下。第二天,握登醒来的时候辰时已过。八月中旬的天气还十分燥热。握登的床正对着窗。上古时候的房子十分简陋,在用石头泥土堆砌起的墙上开一个洞就叫做窗,既没有窗框,也没有遮档。握登十月怀胎,如牛负重,一旦分娩,顿然觉得轻松得可以腾云驾雾。她不由得欠起身子,一缕阳光自窗外射入,扑入眼帘的是房外一地生长得十分茂密的蕣草和一株木槿。那蕣草叶蔓匍匐在地上,越申越长,有的爬上了篱笆,有的缠上了石墙,蔓上遍开细碎的花。那木槿更是惹人,株高六尺,枝叶扶疏,满树红花耀眼。东夷人素来把蕣草奉为孝草,把木槿奉为丽木。木槿也叫舜树,舜跟蕣同音。握登不觉脱口而出:“舜!舜!”妫弦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连声叫“舜”。夫妻俩一合计,蕣草意味着“孝”,舜华象征红火,于是就把儿子取名叫舜。又因为舜眼睛大而黑,眼中有两个瞳仁,因此又叫重华。舜生在姚圩,就姓了姚,叫姚重华。也因为舜是有虞之后,亦称虞舜。 转眼虞舜百天了。姚圩人把小孩百天叫满百工,这天是要庆祝的,意思是祝这孩子从此平安幸福,长命百岁。这天,乡亲们都来看望贺喜,握登应接不暇。秦伯与妫弦是近邻,且都是从同一地方搬迁来到姚圩的,两家过从甚密。秦伯、秦伯母来了见乡邻们都在端视小重华的双瞳,就站在一旁。突然,床边墙角一快若大的砖石直掉下来,砸向小重华,看见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却见小重华脑袋一动,那石头竟然径直落在旁边一口陶缸上,“咣啷″一声,大而厚实的陶缸被砸得粉碎,满屋子的人吓出了冷汗,小重华却“格格″地笑出了声。握登听到响声、问道:“怎么啦?″众人说:“墙头掉下一块砖头,把陶缸砸了。”握登走出来,看见正放在小重华床头的陶缸碎满一地,惊骇不已。小重华却仍然咧嘴笑着。秦伯平静地对握登说道:“这小家伙将来的福分大得很哩,要好好培养啊!” 第二章 风雨少年 1】 握登怀孕之时看见彩虹有了感应,后又梦见凤凰,舜出生之日出现四虹齐现的天象奇观,同时握登又梦见群凤毕至,这究竟是福是祸,难以说得清楚。圩头和巫师都说梦见凤凰是吉兆,天现四虹预示着圣人降世,可是舜的出生似乎并没有给带来什么福音。倒是有人说,舜有重瞳,这是多占了人家的瞳仁,会给家人带来灾难的。 舜聪明绝顶,生下地只半岁就能走路,八个月开始讲话,二岁就能按握登的吩咐替大人传东递西了。三岁的时候,就能学着父亲用树叶草片或者竹哨学鸡鸣鸟叫,哪是斑鸠哪是八哥哪是画眉哪是夜莺,舜凭叫鸣声就能分辨得清清楚楚。三岁多一点,舜开始跟着父亲学弹琴。妫弦把全部的父爱都倾注在教儿子弹琴上,舜呢,天资聪明,很有音乐天分,三遍四遍下来就记住了。四岁才多一点的时候,竟然就能够把五根琴弦拔弄得得心应手,能把简易的乐曲弹奏得节奏分明,有板有眼了。每每这时,握登就高兴得象喝了蜂蜜,眉毛眼睛笑成一堆,连连地夸奖:“舜儿乖哩!舜儿乖哩!” 这是一个冬天,舜的母亲握登在编织草鞋,舜在一旁摆弄着父亲的五弦琴玩。有虞族的头人伯虞和几个年轻人把外出参加打猎的妫弦扶进了屋。却原来妫弦长于观看天象,根据天象变化,能判断风、霜、雨、雪、晴。长年累月盯着天看,眼睛就慢慢变坏了,今天围猎的时候,强烈的雪光刺击,眼睛竟然就看不见了。伯虞派人请来了巫师。巫师问明了情况后说:你这眼睛很难治。要治就必须用“空青”。“空青”是一种极为珍贵,极为稀少的石头,石头中空,里面含有琼浆,患有眼疾抹上此石之中的琼浆即好。只是这是一种很难找的奇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偶遇。妫弦捶胸顿足说:我什么时候得罪了神灵啊!没有了眼睛,看不成天象,什么事都做不成了,不是就成了一个废人了吗? 妫弦的眼睛瞎了,此后,虽然偶尔有人会请他外出弹唱,能得到些许粮食,但是杯水车薪,一家的生计就指望着握登一人撑持。上古时候,生产工具仍然简陋,生产水平仍然不高,生产力自然低下,凭一个妇道人家能把一瞎一幼的三口之家维持到什么程度呢?常常是家无隔夜粮,凉水充饥肠。这一切,妫弦虽然看不到,但是心里却明白得很。明白了自然就揪心,既心疼同床共枕的握登如牛负重,又可怜年幼无知的舜少了好多的父爱和母爱,又痛恨自己太不争气。他整天地长吁短叹。常言“树怕剥皮,人怕揪心”,年纪三十来岁的妫弦竟然就苍老得如同老叟。开始时,只有人背地里称他瞽叟,慢慢地,瞽叟的称谓就取代了妫弦。从此以后,瞽叟就只有用背篓背着琴外出弹奏,弄些粮食杂物养家糊口.小小年纪的虞舜也就成了父亲的马仔――用一根棍子牵着瞽叟跑江湖. 不知不觉地,舜的父亲瞽叟成了一个专职乐师,无论是红白喜事或是祭祀活动,瞽叟都去演奏,使跟着父亲的舜比同年孩子见了更多的世面,在五弦琴的演奏方面,也学了不少东西。 过了五月初五以后,天就一直没下过雨。天空中挂着的那个太阳活生生就是一个火球,烤焦了庄稼,烤焦了泥巴,也烤焦了人的心。到八月初八。三个多月没有下雨了,庄稼颗粒无收,家里喂养着的禽畜也被饿死得精光。握登打算到雷泽去弄些小鱼、小虾、螺、蚌以及鸭舌草回家充饥。一大早就起了床,把儿子托附给瞽叟后就出了门。到正午边,握登却被两个同村人抬了回来。握登昏迷不醒,双目紧闭,面庞惨白,浑身全是烂泥巴。瞽叟忙托人叫来了巫师。巫师披散着长发手里舞动着石刀石斧,带着面具跳着驱鬼疫的傩舞。做神做鬼好一阵子后,用陶钵盛了些凉水边口里念念有词边手指指划划,忽地含口水喷向握登,又把剩余的水慢慢灌进握登嘴里。握登还真的醒过来了,脸色仍然煞白,眼泪迷目,有气无力地叫着舜。一直守在母亲身边的舜一直号啕着,声音已经嘶哑。握登用手轻轻地拢着舜,没有力气多说话。握登一直在床上躺了三天三晚。八月十二早晨,握登眼睛睁着,双手握成了拳,呼吸却没有了。握登死了,死在舜刚满五岁的时候。人们说握登的眼睛不闭手握着拳是因为没有把舜抚养成|人放心不下,不忍心撒手人寰。 对于瞽叟来说中年丧妻,对于舜来说幼年丧母,人生最为悲苦的事落在父子身上。眼泪都已经哭干,声音都已经哭哑。瞽叟呆呆地靠墙坐着,舜头枕在父亲的腿上坐着,父子俩都想着握登近几天说的话。握登再三叮嘱说舜聪明听话,长大了一定能有出息,要瞽叟想方设法也要把舜养大成|人。她体验瞽叟眼瞎难以自理,叮嘱为舜找一个德性好的后娘,好照顾一老一少的生活。又教导舜说娘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不能在身旁照顾他了,要舜学乖些,听大人的话,要是有了后娘,要听后娘的话,凡事学会忍耐。还说有后娘就会有后爷,爷眼瞎,为讨后娘高兴,兴许会偏袒后娘,如果爷骂就任他骂,如果爷用小棍子打,能受就受,如果用大的棍棒打,受不了时就躲避开,莫还口,莫记恨。爷眼瞎,单独撑一个家难,要理解爷,孝顺爷。舜想着娘的嘱咐,泪珠儿巴哒巴哒滴落,滴落在娘给他挂在胸前的一块绿玉上。这块玉是娘死前给舜的,玉上刻着一条云龙和两只美丽的凤凰。娘说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先生硬要送给的,说这玉挂在小孩子脖颈上就可以保佑小孩子一生平安。玉用粗绳栓着,娘临终时小心的给舜挂在颈项上,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丢了,它会保佑你长大成|人的。 第二章 2】 后来,有人撮合,瞽叟娶了壬女。 壬女脾气暴躁,性格刁蛮,嫉妒心特强,好跟人争强斗胜,正是由于她做事太任性,人们才忘记了她的真实名字,只叫她做壬女。 说来这壬女与瞽叟有些缘份。姚圩在雷泽西,壬女在雷泽东边叫泽台的村里。壬女在长大成|人后,跟几个姑娘结伴去赶大圩,在大圩上听过弹琴,印象中的妫弦身体中等,五官周正,笑相和蔼,五弦琴弹奏得令人如醉如痴。她特别喜欢他弹琴的样子。 那时候,女人到十五六岁时就都找了婆家,可壬女快三十了还没人敢娶。男方都怕她脾性大。妫弦成了瞎子,没有什么挑剔的。早就耐不住寂寞的壬女看来,眼瞎了性格才好,免得天天吵架,再说,他琴弹得那么好还愁弄不到吃的? 壬女一到瞽叟家,就对瞽叟说:我到你家可不是来为别个抚养孩子的,舜再小也得干活,莫懒惯了难得管教。这以后,舜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吃饭时吃得快一点,壬女骂舜象饿鬼投胎;吃得慢了又骂他要死不活,生成一副贱象。嫁过门的第二天就拿一个箢箕要舜去打猪菜。瞽叟说“五岁的小孩怎么认得猪菜呢?”壬女冲瞽叟道“你去,你去!你认得猪菜就你去?总不能让猪饿死了!”晚上睡觉舜就更惨了。握登在世时,舜跟爷娘睡一床,怕他吓着怕他冻着搂着他睡,舜紧紧地依偎着娘做美梦。可壬女呢,把睡在屋角的小黑狗赶走铺些草就当舜的床。瞽叟不忍心,壬女说:“这屋就一个巴掌大,有本事你就建个殿堂”。有一次,舜到妫水河边放牛,牛贪吃河里的丝草走进了河心,死赶不上岸,舜急得大哭。家虽在河边,离湖也不远,但舜不象别的孩子一样会游泳。爷眼瞎,不能够教他游泳;娘溺爱,怕他被水淹着,不许他到河边湖边玩水。眼看着天快黑了,舜一急就哭嚎着下了河,水一淹过肚脐就憋得慌,一慌就滑进了河心。被人救上岸后已经鼻息微弱,伏在牛背上吐出了不少水才醒过来。可是壬女也硬说是舜贪玩好耍造成的。 舜五岁的时候,壬女也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孩子有一个大得出奇的鼻子,壬女想起曾见过几个象队运货经过泽台的情景。壬女挤在人群中见识过那庞然大物:高大的身躯,粗壮无比的腿,特别是那长而大的鼻子,力气却大得很,一甩动起来,竟然能够把一个人轻而易举的就甩到背上。别人告诉壬女那庞然大物叫象,想起儿子那大大的鼻子,于是就随口把儿子叫象,叫着叫着就叫顺了口,象就成了儿子的名字。 壬女给舜生下个小弟弟后,舜就亚根儿成了多余的人,动不动就挨打遭骂。弄点什么好东西,壬女先喂弟弟,弟弟吃饱喝足后,就壬女吃,等轮到舜时只能吃些残羹剩汤。壬女还经常挑唆瞽叟与舜的关系,说舜是个丧门星,败家子,克瞎了爷老子的眼睛,克死了亲娘,将来不晓得还会克死哪一个!久而久之,瞽叟也觉得有道理,在对舜的感情方面就少了亲情,也常常为一点小事跟着壬女骂舜,有两次还动了木棒打。舜没有忘记娘的话,挨打受骂的时候该忍的忍,该挨的挨,该躲的躲。有一次舜饭后刷碗钵,不小心摔碎一只陶钵,被打了还不算,还被赶出了家门。六、七岁的小孩子,夜晚躲在人家屋檐下睡觉,饿得受不了时,就摘榆叶和木槿花充饥。想起娘生前的百般慈爱,舜就跑到娘的坟边哭泣。给娘磕头,为娘的坟头拨草,深情地抚摸着娘临死时叮嘱种下的木槿树。舜被壬女从他娘坟边找回家,又是一顿臭骂。壬女骂舜存心打家里的破锣出她的丑,说什么你娘那么好你就趁早死了跟她去。直到骂累了才住口。舜八岁的时候,壬女又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叫婐手。 舜在打打骂骂中长大,成了后娘不可缺少的帮手:带弟弟妹妹,放牛,打猪菜,煮饭,刷锅,洗碗,拔草,能干的活都干,不能干的也要学着干。早起给爷和后娘倒洗脸水,睡觉前给倒洗脚水,把父亲和壬女伺候得周周到到。尽管如此,还是经常挨打受骂,但是,舜记住娘临终时的嘱咐: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弟弟象自小就骄淫傲慢,一时要舜趴在地上让他当马骑,一时又吵闹着要舜捉蚂蚱,一时又逼着舜上树给捉鸟。只要逗得弟弟高兴,舜百依百顺。与舜一块玩的小伙伴看不惯象的骄淫,都跑过来骂象是坏东西,吵嚷着要教训教训象,舜就求小伙伴们原谅象年纪小不谙世事。有一次,象跟着舜去放牛,看别的放牛的孩子骑在牛背上,象也要骑牛。别的孩子大,象只有五岁多,舜怕他摔了,不让他骑牛玩,象就满地打滚。舜只好把象扶上牛背,然后自己也上了牛背,坐在象后面,用手拢着象。象不依,哭着闹着,舜只好下了牛背身子挨着牛扶着象,象还是不依,扬起手里赶牛的竹鞭抽打舜。牛以为要挨打,一惊吓撒腿就跑,把象摔下了牛背。象跌落在软酥酥的草坪上,但还是被碰出了鼻血。象不许舜擦掉血,而且还顺势把鼻血揩得满头满脸都是,哭喊着跑回家里告状。舜叫小伙伴看管? 千古舜帝 第 2 部分阅读 茏排W约焊畔蠡丶医馐停膳睦锟咸荡嫘南胨に懒讼罅粝伦约鹤鲋郑邓凑馍ッ判遣桓闵⒘艘患胰瞬换岣市模迅鲱盘舭蔚门鹬猩眨阉窗吹乖诘赜寐砀嗣煌访荒缘厮烂颉O笕丛谝慌允乓弧⒍⑷?br /> 舜十二岁了。春天到了,壬女把舜和象叫到身边说:“舜,你带象到山上的地里去种豆子,各人种一块地,种好后在棚子里守着,不要让撬天猪给偷吃了豆子。豆子不长出来就不许回家”。壬女说完把一模一样的两个陶罐装着的两份豆子种分别塞到舜与象的手中。 舜带着干粮、种豆工具,与象去种豆子。路上,舜要大便,要象看住干粮、豆种和工具。象鼻子灵,嗅着舜的豆种有香味,就拿几颗放进嘴里嚼,好吃得很。又尝自己的豆子种,一股子生味。象来了气,骂亲娘两样心,好豆种给了哥哥,就把两份豆种掉了包。舜方便完,象跟在舜后面走,故意拉下好远,边走边偷吃豆子种。 两人分别将豆子种下了。 壬女喜滋滋地在家打如意算盘。原来她交给舜的一份豆子种是经过火炒的,种子不能发芽,是生不出来的。这样,要不了四、五天象就可以回家,舜怕是再也不好意思回家了。壬女好高兴,自夸自脑子灵活主意多,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舜赶出了门。 五天过去了,象没回家。十天过去了,象仍然没回家。象是壬女的心肝宝贝,她按捺不住了,便上山去找。舜种的豆子已经长出了半尺高,可象种的豆子还不见影子。壬女把象叫到一边问原由,象说了偷换豆子种的事,壬女叫苦不迭。 壬女和瞽叟的偏袒,骄淫傲慢的象,终于惹出了大祸。 外圩请妫弦去弹唱,壬女叫舜陪着去了。虽然象满了七岁,但壬女舍不得象去放牛,就自己亲自去放。象和婐手跟着亲娘去玩耍。可第三天壬女忽地病倒了,头重脚轻起不得床,还直沤吐,只得叫象把牛牵出去吃草。叮嘱象要把牛管好。可是,象哪里会有耐心放牛呢?他让牛吃着草,自己去捉蝉,捉了蝉后又爬树抓鸟。后来,草丛里蹦出只野兔,他就去追野兔。一追就不知道到了哪去了。等象回来,牛跑到公地里糟踏了一大片豆苗,那牛已被管公地的带到圩里找骆伯去了。这时候,舜引着瞽叟回到了姚圩家里。壬女还不知道自家的牛毁庄稼的事,吩咐舜马上去替换象,舜就急急地去了。舜刚一走,受骆伯委派的圩里理事伯虞的就到了,通知“请荆”。瞽叟问清了情况,惊得目瞪口呆。瞽叟是知哓“请荆”的厉害的。所谓“请荆”,就是圩里的人犯了规,自己把自己绑了到刑棚听罚。这种办事方法从三皇传到唐尧已经沿用了几千年。三皇时代是氏族社会阶段,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都是公有制,公天下,公有的财产是绝对不可以侵犯的。谁侵犯公有财产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重的判五刑,即是刺字、割鼻、断足、阉割、杀头,轻的罚棒杖或者鞭笞。到了尧帝时代,出现了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公私并存的状态,譬如姚圩就规定了,出猎必须全圩组织,猎物或分或留由公家支配;种植也有不少公土地,收了粮食由公家支配。公有财产受到侵犯必受惩罚这条规矩始终没有改变。诸冯就曾有人因偷盗公有的粮食种子“请荆”后被割了鼻子的,断了足的。瞽叟家的牛毁的是公田里的庄稼,考虑到放牛的是小孩,骆伯与理事人伯虞一商量,决定由其父母顶罪受罚。并且立即通知了全圩人到刑棚看“请荆”,受教育。 瞽叟把自己绑得结结实实,他是不会让壬女去“请荆”的,壬女纵使没有病也不会愿意去。当他摸到刑棚的时候,圩上已是人声嘈杂。刑棚里六个人,骆伯坐在桌前,两旁四个壮汉,巫师左手端个陶钵,右手拿条竹枝。瞽叟眼睛未瞎以前见识过“请荆”场面,他知道“请荆”的过程:首先负罪人请求惩罚,然后骆伯宣布是行五刑还是棒杖鞭笞,然后是处罚,最后由巫师用竹枝醮水洒在“请荆”人身上并且口里念念有词,这叫“洗孽”,意思是从此以后“请荆”人改过自新。 瞽叟诚惶诚恐地跪在刑棚前,对将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他心里无数,他并不知晓自家的牛到底作了多少孽,但是对壬女凶悍阴毒人缘不好是心里有数的。还算好,当瞽叟虔诚地承认教子无方请受荆杖后,骆伯宣布对他的惩罚采用鞭笞。 四个理事壮汉秉公执法,把瞽叟脱光上衣后俯放在一长条案几上,然后高高地举起生牛皮做成的鞭子。几鞭子落下,瞽叟就已经皮开肉绽。这时候,一个双手被绑着的少年拼力挤开人堆,奔向刑棚,五体投地地跪在圩头面前。骆伯见少年是舜,看那副样子,心想必有缘由,就叫理事壮汉暂停鞭笞,问舜为什么?舜抬起头来慷慨陈词:“牛是我放的,我爷前一天到垣曲去弹琴,今天刚刚回来,什么也不知道。我没有管好牛,受惩罚的应该是我。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不起惩罚”。骆伯详细地询问了情况。因为舜已经从象那里知晓了事情的原尾,就把象捉蝉抓鸟追野兔造成牛毁公田里庄稼的事件全揽到自己身上。舜把过程陈述得有根有据,请求惩罚的言辞诚恳感人。骆伯知舜素来是个十分听话非常孝顺的孩子,决定稍肆惩戒完事,就把理事壮汉叫到身边叮嘱抽舜十鞭子,并嘱咐不要抽得太重。 后来,姚圩诸冯一带的人知道了舜代象受过替父分忧的真实情况,众口一词夸赞舜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义举。 第三章 1】 舜在后娘的打打骂骂中长大。结识了一个大巫师。 大巫师叫巫盐,在帝尧身边做事,常外出游走,到姚圩来过好几回。舜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十分崇拜大巫师。他打心眼里佩服大巫师天上人间、天文地武、占卜算卦、看病抓药什么都懂。 舜的弟弟象因为不听话,硬要上树捉鸟,摔伤了腿,哼哼唧唧地叫着。屋子里挤满了人,大家都不做声,在默默地看着大巫师给象疗伤。只见大巫师突如其来地在象的额上拍了一巴掌,趁象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的片刻,在他的脚髋骨处用力一拉一拧,象大叫一声,抽泣了两声就不哭了。大巫师又弄了些用小木臼捣好的草药给糊上。 大巫师听舜的后母壬女嘴里不断地骂舜没有带好象,心里就很有些愤愤不平,就把舜拉到一边,说:“重华,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舜点头说:“愿意。” 大巫师说:“重华,你跟我到幕土家去看看好吗?” 舜就跟着大巫师到了幕土家。虞土的女人用手捂着肚子哭着说:“大巫师,快救救我们∓#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大巫师一边叫舜帮着给幕土一家三口喂药,一边给舜讲解着,说幕土一家是吃了从响岭采来的野菜,野菜上被毒蝎子吐了毒,必须先用药使他们把它吐出来,然后再施用药解毒。大巫师还详细地给舜看了带在身边的催呕药和解毒药,教他这药如何采得,如何加工。 一天,姚墟有虞氏的前辈虞伯找到瞽叟,说打算要舜跟几个年轻人一块带了皮毛、山货等东西跟到外面的集市上去交易,换回些盐和粮食;说大巫师要去南边办事,顺道可以送他们一段路。瞽叟倒是没意见,后母壬女由于对舜能做大巫师的徒弟心里忌妒,就说了一箩话,说他走了,他阿爹的眼睛不好,我一个人怎么办?虞伯好说歹说才说通。 大巫师领着舜等几个年轻人在山路上艰难地跋涉,当看到路边的药材的时候,就把药材的名字和作用等告诉舜,然后再小小心心地把药材挖出来。舜认真地听着,看着,把一切都记在心砍里。 两天后,大巫师与舜等几个分了手。临别时,大巫师把一把青铜剑送给舜。 舜接过剑一看,那剑青光熠熠,很沉很重,就有些爱不惜手。但一想,君子不夺人所爱,于是把剑还给巫盐,说道:“师傅,你成天走南闯北的,需要有把剑防身。” 巫盐说道:“重华,这剑师傅送给你你就拿着。给你不是用来杀戮的,就算做个纪念吧。 烈日似火。舜与石头、秋草、黄土十分疲惫地走着。秋草脚步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艰难,精神也显得恍惚。舜拿出装水的竹扳筒给秋草,秋草喝了两口水却吐了。舜摸摸秋草的额头,又拿了拿脉,发觉秋草在发烧,知道是中了暑,就在路旁边的山坡上找了几味药,放在口里嚼碎了糊在秋草额上。然后背着晕晕糊糊的秋草在山路上走着,远远地发现了一个村寨,就直奔寨子而去。 寨子里先射出一支响箭,接着就从有着錾壕和木栏栅的寨子里出来一队人,有十几个,个赤膊长发,头上一顶小帽,帽上插根不太长的锦鸡毛。就知道这些人既不是华夏族,也不是东夷族。这些人站得远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舜背上背着的秋草。突然,领头的发现了舜腰间配着的青铜剑,就比划着要舜拿过来。舜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叫石头取出大巫师送给他的青铜剑交给领头的,领头的叫一个人将剑送进寨里。一会儿,回去的人复出来,向领头的示意将舜一行领进了寨里。 舜背着秋草进入寨子木栏栅的时侯,看见了大巫师巫盐,舜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原来大巫师也刚到这里。大巫师叫舜将秋草放在一个竹木搭建起来的用以议事的房子里,给秋草化了碗水喝下,秋草就醒了。秋草一见大巫师坐在一旁,就想挣扎着爬起来,被大巫师制止了。 舜不好意思地说:“师父,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大巫师似乎完全知道舜想说什么,他打断了舜,说道:“重华,你知道最宝贵的东西是人的生命,但是,你并不知道我送给你的那把宝剑的宝贵之处究竟在哪里。今天我就给你讲讲好吗?” 舜点头说好,就跟石头、陶土、秋草把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地听大巫师讲宝剑的故事。 大巫师抬起头,目光注视着远方,讲起了一个远古的故事:“在距今二三千年前的三皇时代,人类诞生了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他姓姜,名轨,人称神农氏,他就是三皇之一的炎帝。是他发现了五谷,发明了耒耜,教会了人们耕作种植。因此,炎帝既是农业的始祖,是农神。同时,炎帝又是医神,为了赶走瘟疫,他的足迹踏遍了南、北、东、西,尝遍了百草,发明了医药。一些部落知道了炎帝的功绩,都愿意归顺到炎帝的门下,于是炎帝族日益壮大。炎帝家族传承了八代以后,就渐渐地衰败了。这时候,居住在轩辕之丘(今河南新郑西北)的黄帝族强盛起来。黄帝姓姬,人称轩辕氏。到炎帝第八代时,战乱不断,轩辕氏在涿鹿附近的阪泉与炎帝家族大战了三场,打败了炎帝家族,取代神农氏做了天子,因为以土德王,称作黄帝。炎帝家族被黄帝打败以后,率领残部退避到了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个九黎族首领叫蚩尤,与炎帝关系很好,这人生得剽悍,性格刚烈,见炎帝受了欺侮,很不服气,就联络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小部落首领起来造反,用青铜打造了八十一把宝剑作为信物,向黄帝发起进攻。后来,还是在涿鹿,黄帝打败了蚩尤,并且杀死了蚩尤。蚩尤部属中的一部分人,逃到了南方的崇山峻岭中。” 舜听得入了迷,这时见大巫师停止了讲述,问道:“这样说来,师父的宝剑是当年蚩尤铸造的八十一把宝剑中的一把了。” 大巫师说:“不,蚩尤拢共铸造了八十二把剑,其中的一把比另外八十一把长而大,蚩尤自己用,因此叫蚩尤剑,也就是我给你的这把。那次战事以后,黄帝族与炎帝族认清了战争给老百姓带来的灾难与祸害,都不愿意再争斗下去,就逐渐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更为强大的炎黄族。” 舜眨巴着眼睛穷根究底问:“宝剑的宝贵之处究竟在哪里呢?” 大巫师说:“虽然蚩尤打了败战,但是蚩尤的勇敢顽强刚正不阿还是人们所佩服的。又特别是南蛮集团以及三苗人,他们始终把蚩尤看成是英雄,把蚩尤当成战神来崇拜。当时蚩尤铸的剑至今虽然大多流散不见了,但是,南方各部落民族见了这把蚩尤剑,都会很崇敬的,他们会把持有这剑的人待为上宾的。” 舜恍然大悟。大巫师说:“当时送这把剑给你,一来是想在你将来走南闯北之时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起到保护作用,二来要你以蚩尤为鉴,凡事以民族团结和和睦为重,不做草蛮英雄。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用这把剑凝聚起民族情感,促进团结与和谐。好了,现在你知道了剑的来历和含义,我也就放心了。我还得四处走走,就此别过。” 舜听大巫师这样说,就请求说:“师父为朝庭做事,自然要以天下苍生为念。只是这次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就请师父再教给我一些医药知识行吗?”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大巫师巫盐叫人点着了火把,在火把晃荡的灯光下,讲解着医理药理,讲解着草药知识。 夜已经很深了,秋草由于身体不舒服,早就先睡了,石头与陶土也抗不住白天跋山涉水的疲劳,这时也进入了梦乡,惟有舜仍然精神抖擞津津有味地听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大巫师最后感叹地说:“人生在世,痛苦无以穷尽,欢乐常常十分短暂。我们无论是做巫师也好,做医生也好,目的就是一个,减少或者解除人们的痛苦。人要做到这样并不容易,要想做到像我们先祖神农那样,为了为世人谋求好处,为了解决世人的痛苦,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而去勇尝百草那那就更难!要做到像当今的天子帝尧一样,为治理洪水而布衣粗食,与民同苦同忧也很难!神农之所以能够世世代代受到敬仰,就是因为他的献身精神。帝尧之所以被人拥载,就是他的仁德圣明。重华,我给你讲的这些道理你明白吗?” 2】 舜点头说:“我一定永远记住师父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大巫师不辞而别。 吃过早饭后,舜正在用石臼加工师父留下的药材,一个中年男人躲躲闪闪地来了,东张西望后问舜大巫师在哪里。舜告诉说走了。中年男人就哭了起来。舜问怎么回事?中年男人说独生女儿果子得了瘟疫,倘使让头人知道了就会被抛到寨子外面野岭上让她等死,死了后还会烧掉;说现在得不到大巫师治疗就死定了。 舜说道:“大巫师如今已经走了,我是他徒弟,要不就带我去看看好吗?” 中年男子看虞舜太年轻,狐疑地摇了摇头:“你,行吗?” 舜也没多大把握,但既然碰上了,又不忍心不管,说道:“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中年男子想想也对,就点头同意了。 舜带着秋草到了中年男子家里,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子躺在地板上,嘴唇干烈,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连忙给拿了拿脉,摸了摸额头,看了看舌胎,还认真地观看了呕吐物和大便,就叫先给果子喂了些水,又找出几个大葱头捣碎,找了小许食盐用陶锅炒了炒,把捣碎的大葱头和炒过的盐放进一个陶碗里,倒进些烧开的水后用另一个陶碗盖住,闷了一会就喂果子吃了。好一会后,果子长长地出了口气,叫了一声“哎哟”。 大家正在高兴,却听见外面人声鼎沸,有人大声叫喊说:“辛老二,快把你那中了疫鬼的女儿交出来抛到象山上去,不然就把你的房子放火烧了!” 叫辛老二的中年男子跟他婆娘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舜走出门外,见酋长已经领着人将房子团团围住,就跟酋长说果子得的疫病他可以治好。酋长说:“重华老弟,不是我不相信你,倘若治不好,疫鬼跑到了别个身上,叫我这个酋长还怎么当?”说完就再不听分辩,叫人进屋抬了果子送上了远离寨子的响岭。 舜带着秋草、石头、黄土跟到了响岭,任人怎么劝都不再回寨子。头人却不开大巫师和宝剑的情面,就叫人给送了吃食,还送了些陶碗陶罐之类生活用品。 其实舜对能否治好果子的病并没得把握,看着一个大活人不经任何抢救就死掉他于心不忍。这时候,舜怕果子把病传染给石头他们,就叫他们去弄些草、藤条和树枝,自己负责守着果子。等石头他们把东西弄来,舜又叫他们在几棵树之间搭起了棚子,然后把树枝盖在棚子上,把草铺垫在地上当床。 为了时刻观察小女子的病情,舜要亲自陪伴着,秋草不让,要跟舜一块陪,说“你不怕染上疫鬼我也不怕!”舜说“如果都得了病怎么办?”秋草说“要死我跟你死在一起!”舜跟秋草耳鬓廝磨一起长大,自然知道秋草的倔劲,好说歹说见秋草不听,就只好由着她的性子。石头跟陶土也不愿意再回寨子去,于是就都留了下来。 舜每天都上山采药,采了药就用陶罐泡了喂小女子,这样一晃就在响山上过了十几个昼夜。这天,果子忽然有气无力说了话:“我有些饿了。”舜跟秋草听见果子说话,知道果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说不出心里有多高兴。舜叫石头拿过来几天里掏得的鸟蛋煮了,叫秋草喂给她吃。一直看见果子把鸟蛋吃完,才放心地带了黄土上山采药。 舜跟黄土爬上山顶,又下到反背的山腰。忽然,黄土惊叫起来:“重华快看,前面有怪物,好大好大。”舜顺着黄土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几个怪物,身体像一堵墙,长长的鼻子煞像一株一端大一端小的棕榈树,两个雪白光亮的獠牙硬梆梆朝天翘起,耳朵就像两把硕大的扑扇。兴许是发现了舜他们,怪物巨大的鼻子立了起来,“吭哧吭哧”地发出巨大的响声,耳朵也“叭哒叭哒”地搧动着。舜也不知道怪物是什么,不敢久留,就与黄土返回原路寻了些草药。 当舜回到果子身边的时候,恰好果子的父母亲也到了。果子的父母一见到舜就跪下不停地给舜磕响头,口里“救命恩人”地叫过不停。舜扶起他们,把刚才跟黄土看见的情况说了。果子的父亲辛老二听后很兴奋地说:“你们看见的庞然大物叫象。这山里的象住在这岭上一个很大的岩洞里,那岩洞也怪,一下大雨时就会发出居大的响声,所以人们就把这岭叫响岭。象虽然厐大,但是很温顺,吃草不吃肉的。象出现了是个好兆头,说明吉祥如意,我女儿的病就会好起来了。” 舜心里立马想起了弟弟象,心想弟弟叫象,为什么那么不温顺呢? 又过了几天,小女子的病好了,头人允许辛老二把女儿接回了寨子里。全寨的人都被舜小小年纪为了救人不顾个人安危的精神感动了,就有人主张辛老二把女儿果子许配给舜,舜委婉谢绝。 这时候,寨子里又发现了新的病人,可是舜等出来日久,再不回家怕家里人担心。舜就叫头人在寨子里选出十几个男女,带着他们接连上了两天响岭。舜教他们认识苍术、厚朴、黄连、黄姜等中草药,教他们怎样挖,怎么加工,晚上回到寨里又手把手地教他们怎样煮,并且详细地告诉了治疗和预防的方法。然后才挑着毛皮山货走向集市。 第四章 1】 舜十五岁时,象和婐手也随着岁月的更替在长大。姚圩这一五口之家,已经明显地感到生活的压力。虽然壬女可以编织些筐子、箢箕之类换些粮食,虽然舜可以帮做一些农活和家务,但是一年难有几个圩落上门请瞽叟弹唱。再加上象又贪焚骄气,餐餐闹吃细粮食,吃鱼肉,婐手年幼,还需要人照看,壬女不得不改变维持生计的思路,敦促瞽叟由在家等人上门请弹唱改为送唱上门。瞽叟虽然眼瞎,但有心计,就把盘古开天辟地,女娲练石补天,神农勇尝百草,共工怒触不周山,黄帝大战蚩尤等等编成词儿习练,还编排了些曲儿,什么“春祭”、“天问”等等。熟悉以后就由舜引路外出弹唱,竟然十分地受欢迎。每到一地,演唱完了,酋长或里正就赏给些粟、菽、稷甚至麻布、肉干。找准这条路,瞽叟有了用武之地,壬女少了生活压力,舜则乐得少了象和婐手的纠缠,少了壬女的喋喋不休。这样一来算是各得其所,皆大欢喜。开始的时候舜尝试着弹奏些简单曲谱,一曲下来竟然能得到一片赞叹,慢慢地,舜指法娴熟些的时候,瞽叟就干脆由舜管弹奏他自己只管说唱。父子二人配合得体,弹唱效果也更好了。 瞽叟虽然有音乐天赋,但是终归是没有跟过师傅,对乐理并不懂得多少,弹奏的曲谱套数不多,舜就有些不满足。爷俩在一起的时候,舜问这问那,常常弄得瞽叟很尴尬。瞽叟也悟到了舜的心思,决定带舜到龙泽去寻访自己学琴之初见识过的一个叫纪后的琴师。于是由舜领着边行边问。瞽叟少年时到过龙泽,是跟人乘竹伐子去的,这次走山路,路生,走了差不三天才到叫龙泽的大圩落。 老远就听见有琴声传来,虞舜凝神细听,越听越舒展。尽管父亲懂音乐,会弹奏,但是总觉得父亲的琴音之中缺少了点什么,现在听这琴音,听着听着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时而令人悲,时而令人喜,悲时想诉想哭,喜时想歌想舞,悲喜交夹之中,就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舜还是第一次感到音乐竟有如此大的魅力,他牵着父亲循着琴音寻找,到了一座草屋,伸头往门缝里一瞧,就见是一个白发老翁坐在院子里弹琴。舜就与父亲静静地坐在院落外门槛上听琴。 老翁发现门口有人,便立即停止弹唱,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十分礼貌地说道:“二位客人可到院里用茶。”, 舜连忙站起身,向老人施礼道:“对不起,打扰先生弹唱了。” 老翁发现舜背上背着一把琴,问舜道:“你们从那里来?来这里干什么?” 瞽叟说道:“我叫妫弦,年轻时候曾经在这个地方听过一个叫纪后的琴师弹琴,这次带儿子来,是送我儿子重华来向纪先生学琴的。” 老翁听后一笑,问道:“想这孩子就是重华了。我就是纪后, 琴弹得不好,令你见笑了,进屋来吧!” 舜牵引父亲进了院子,老翁又将父子俩让进屋里。舜见屋内书简满架,就知老翁是个高贤。便说道:“刚才我听纪先生弹琴,简直醉了。” 纪后十分谦虚地说:“过奖了,老夫莫过是自娱自乐而已。” 舜说道:“我父亲会一点五弦琴,我从小受感染,也爱琴,可我不懂音律,不知纪先生肯不肯收我这个徒弟?” 纪后说:“你找到我这儿来,多少证明你也会听琴。琴者,禁也,只有心性高雅之人,才能够成为一个好的琴师。” 舜说道:“小时候读书,听我老师也说过‘琴者,禁也’这话。先生是抚琴高手,德艺双馨,重华想拜先生为师学习琴法,” 纪后听舜说念过书,就问:“你老师是谁?” 舜答道:“我老师叫务成昭。” 纪后很惊奇:“你是务成昭的弟子?” 舜说:“是的,在他手里读过五年书。纪先生认识我的 老师?” 纪后摇摇头说:“听说过,但不认识。” 纪后年岁高了,已有几年没有外出弹琴,就带了几个徒 弟在家里教琴。舜登门求教,纪后见其天资聪明,心里早就喜欢上了舜,但还得看看舜的基础,叫舜弹了几曲后,就答应收舜为徒。鉴于实际情况,觉得不宜将舜当做关门弟子 就出主意要瞽叟在龙泽住一段时间,对外的弹唱可以照旧进行,一来解决食宿费用,二来可以积累些粮食带回家里,早晚或者闲时就让舜学琴。 当下,舜向纪后行了拜师大礼。纪后起身到壁柜中,取出一圈书简来交给舜说:“先好好看看书简,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打开一看,书简是部琴书,里面画着许多琴的式样,各处部位都注明了名称,加了详细注解,书简后面附有很多 曲谱。舜不识谱,纪后当下就教会了舜识谱方法。 按照纪后的办法,爷俩每天外出弹唱回来,舜就上纪后处学琴。 纪后琴弹得好,而且深通乐理,还会制作乐器。纪后跟舜说:我们的先祖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习练乐律。无论是被称为人皇的伏羲,还是神龙氏炎帝,还是轩辕黄帝,都对音乐有特别的感悟和喜好。伏羲“听八风而授民,举六佐以自策”,常常亲自一边弹拔琴瑟一边歌唱,还叫一些身边的人以箫、管伴和,每次音乐起处,百鸟和鸣。神农氏炎帝“上观法于天,下取法于地,削桐为琴,练丝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轩辕皇帝则命令乐师伶伦创制“六律”、“六吕”。轩辕黄帝以后的近祖颛顼帝“召朱襄后裔善音律者夷生,会八风之音,为圭水之曲。合钟鼓,作基英之乐,鸟兽万物,莫不应合”。纵观历史,上下数千年,音乐源远流长。 舜对纪后这番话,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但已经悟得了一个道理:人类的先祖无论是伏羲、神农或是黄帝、颛顼,没有一个不喜爱音律的。都擅长于用音乐谐合人与人,人与自然,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纪后又详细地向舜说了五弦琴的制作过程。纪后说,五弦琴和音乐的发明都源于劳动。当年炎帝部落为发展农业,曾经大面积开垦荒地,荆棘劈斩完了,只剩了一棵高大挺拔的梧桐。炎帝叫人找来麻绳,先在梧桐树上拴一根绳子,用五个人拉,梧桐纹丝不动;炎帝就叫拴两根绳子用十个人去拉,梧桐仍然纹丝不动;当拴到五根绳子用二十五人拉时,梧桐仍然只微动而不倒。炎帝发现了弊端,原来二十五个人用力不协调。炎帝就叫邢天去指挥。邢天急中生智,就用宫、商、角、徵、羽作口令,每哼一个音,就用一次力。第一遍哼过,五根绳子被绷得紧紧的,颤抖着发出悦耳的弦音;第二遍哼过,梧桐树开始抖动,出现和谐的共鸣;等到哼过三遍以后,梧桐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着轰鸣停止,绳断了,梧桐倒了,树干齐崭崭地折断,里面是一个空洞,长三尺六寸五分,恰好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吻合,炎帝认为这是天意,就将中空的桐木精心加工,齐边刮削、打磨,制作出了琴身。再用五根精制的丝用黄蜡抹过作了琴弦,然后再组装好,并按照“宫、商、角、徵、羽”调试好五音。炎帝又叫邢天作“扶犁之乐,制丰年之咏”。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炎帝亲自操琴演奏《下谋》之乐,唱起《丰年之咏》,于是百鸟和鸣,白鹿击蹄,人们都和着粗犷奔放的旋律,踏着有力的脚跳起了舞。 舜听了纪后的一番话论,茅塞顿开,知道了音乐源于生产生活的道理,也悟到音乐的教化力的神奇,他下决心要把五弦琴习练到出神入化程度。 不知不觉在龙泽呆了数月。舜天资聪明,加上基础较好,通过纪后点拔,舜懂得了很多音律乐理知识,弹琴的技巧提高了不少。出外时日久了,瞽叟与舜商量着该回姚圩了,于是舜别过师傅纪后,背上弹唱换得的粟与稷,用马杆牵引着背着琴的瞽叟,踏上回姚圩之路。 正是春夏之交,沿途鸟语花香,父子俩心情特别舒畅。舜心里温习着纪后师父的教诲,构想着制作神龙琴的方法。他打算回去后自己动手制作一把琴,往后再外出弹唱,就可以与爷或分或合变些花样吸引更多的听众。正沉思间,身后一声响亮,舜牵引瞽叟的马杆不翼而飞。回头看时,父亲已滑出小道,仰面跌落坡下。舜慌忙梭下坡扶起父亲,连问摔伤没有?瞽叟在舜的搀扶下慢慢站起,伸伸腿,弯弯腰,甩甩胳膊,腰有些隐隐作疼,他怕舜急心,只说没事。舜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扶上小道。瞽叟忽地记起了背在背后的五弦琴,手弯到背后一摸索失声大叫:“琴呢?琴呢?”舜一惊乍,忙拿眼睛往坡下搜索。五弦琴还在坡下,他急忙再次梭下坡。“爷,琴头摔碎了”。舜几乎用哭腔告诉父亲。瞽叟急不可耐地叫“快拿过来看看”,舜爬上坡,双手将琴递给父亲。瞽叟双手哆嗦着,颤颤地抚摸着断了的琴弦,泪水从失明的眼里流了出来。喃喃地说:“老天要绝我,要打我的饭碗啊!”舜见不得爷那悲怆的样子,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滚,安慰说:“爷,回去我们再造一个”。瞽叟说:“容易吗?这是我眼睛好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做好的啊!”舜心里啄磨,爷曾经造过琴,虫古师父又讲过造琴的方法,自己为什么就不能造出一把更好的琴来呢?于是安慰父亲道:“碎是碎了,天不早了,回家再说吧!”瞽叟不再说什么,父子俩商定先不把琴摔破之事告诉壬女。瞽叟牵着马杆,强忍腰疼,跟着舜忐忐忑忑重新上路。 第四章 2】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走了几十里山路,瞽叟的腰疼痛难忍,回到家倒头便睡。壬女听说瞽叟闪了腰,将舜骂得体无完肤,说什么老大不小了,爷老子都领不好,把爷老子眼睛克瞎了还嫌不够,还想克掉他的老命;说瞽叟不如跌死好些,跌死了少个负担。摔坏了琴,瞽叟本就心情不好,壬女火上拨油,不由得又凭添了几分忧伤,在床上一躺就是半个月。这天,附近有人来请弹唱,瞽叟只好告诉壬女琴摔坏了。送上门的粮食飞了,想起家里的粮食又已经所剩无几,壬女心里无明火不觉添了三分。恰恰这时候,舜手里抱着破琴进了屋。打自从龙泽归来,舜无时无刻不在琢磨如何制作出一架琴来。下午放牛,他偷偷把琴带到放牛坪,按照纪后老师介绍的制琴方法,对照着爷制的琴琢磨如何从选材、造型、长短、大小等方面改进,造出一把好琴来以解爷之忧。此时,舜怀抱着破琴本想回家依旧藏好,没想到正与怒容满面的壬女面对。壬女瞧见舜,瞧见舜手里抱着的破琴,怒火中烧,一把从正处于惊愕中的舜手里夺过琴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呼啦”一声,琴碎成了数瓣。壬女凶相毕露,又接二连三用脚狠劲地跺,边跺边骂。脚脚都似乎跺在瞽叟与舜的心上。瞽叟从床上溜下地,摸索着一把拉住壬女,口里叫着“唉哟,我的娘哪,我求求你别这样,别这样!”舜则呆了、傻了。琴碎了,爷眼睛看不见,连个比照的模子都没有,琴还怎么制呢!壬女狠狠地推开瞽叟,又用脚把碎片扫得满地都是,边骂着边进了里房。舜悲愤痛惜,强忍泪水,弯腰拾捡碎片,没发觉刚才后母夺琴时衣绊被扯落,娘留给的那块粗玉在他胸前甩动他也全然不知晓。躲在一旁看热闹的象,突地跑过来,一把抢落了挂在舜胸前的粗玉转身就跑。这块粗玉是娘临终留下的,舜视为性命般珍惜,平时从来就不示于人前,现在被象抢了,舜完全失却了理智,箭一般追上几步夺玉。象死命不给,舜就用蛮力夺。象“嗷嗷”尖喊,倒在地下打滚,哭着叫着:“哥哥打死人啦!哥哥打死人啦!”壬女从里间出来,从象手里拿过玉,口里说着:“什么臭东西呢,表子给的呢。”壬女把玉甩在地上就欲用脚跺。舜可以忍辱负重,但是绝对容忍不得母亲握登的形象受到亵渎。顿然,舜如同角斗红了眼的牛犊般扑向前,把壬女四脚八岔推倒在地。壬女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上即刻起了大包。舜转身拾起自己的粗玉。壬女骂着:“你这白眼狼崽,王八羔子,老娘喂大了你,你竟敢打老娘”。边骂边弹起身,顺手摸过倚在墙边的一根大棒。舜见势撒腿跑出了门。壬女追出门,高声骂着,早不见了舜的影子。壬女屋前屋后屋里屋外寻找,边找边骂。左邻右舍的人探出头看看,又缩了回去,人们素知壬女厉害,虽然同情舜,但是不敢捅马蜂窝。 舜深知撞了大祸,径直跑到娘的坟边,给娘下过跪,磕过头,便嘤嘤地哭泣。哭了好一阵子,就给娘的坟头拨草。天已经黑了很久,家是绝对不敢再回了,就窝在娘坟边,把拨落的草盖在身上睡觉。舜已经打定了主意去陶台。他曾经跟爷到过陶台的,这是个有名的古圩,在黄河河滨,盛产陶器出名。姚圩的陶叔就在陶台制陶。上次随爷到陶台,陶叔曾趁空带舜到制陶和烧窑的地方看过的。陶叔还开过玩笑叫舜跟他学徒算了。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已亮了。舜偷偷地溜回到陶叔家敲门,把要去陶台找陶叔的话告诉了陶叔的娘,并托姚奶奶传信告诉爷,免得爷急心。 舜这年才十六岁。十六岁的舜从太阳出山走到太阳? 千古舜帝 第 3 部分阅读 嫠吡颂帐宓哪铮⑼幸δ棠檀鸥嫠咭獾靡毙摹?br /> 舜这年才十六岁。十六岁的舜从太阳出山走到太阳落岭,整整走了一天才到陶台。他找到了陶叔。后来通过陶叔介绍并担保,舜最初时被安置在一个窑上作杂务。 按窑上规矩,掌管一座窑的头叫窑师,负责制作的叫模匠,模匠再下就是杂务。杂务算最低层,专干重活脏活琐碎活。专门负责看火候的叫司炉,另配有两个烧火的火工,白天黑夜轮流着烧窑。 舜先时帮砍柴薪,跟着另几个窑的杂务,走进林木葳蕤的樵林,把树枝劈削下来,挑到窑附近晒干、码垛、备用。这一干就是半年多。每天上山、砍柴、回窑,周而复始,十分单调。陶叔不知从哪里给弄了一个叫做陶哨的乐器给舜。那陶哨椭园形,侧有五个小孔。舜开始吹不响,久而久之就吹响了,觉得声音很好听,就慢慢摸索吹法,开始的时候吹得不成腔,不成调,几天以后就吹得非常悦耳,过了一段时间竟然能够吹奏复杂的曲调了。一天晚饭后,舜独自爬上陶台古圩后的一座小山吹陶哨玩。悠扬悦耳的哨声引来了一个叫虞邱的窑师。虞邱有个特长,很擅长用陶泥捏制小物件,一团陶泥在手,三下两下就可以捏出一头牛,黄牛是黄牛,水牛是水牛,大牛是大牛,小牛是小牛,神态各异。也捏些陶哨、陶鼓、陶钹、男男女女的小泥人,小马、小狗、小猫……无论什么都拿捏得活灵活现烧制出来后的小动物活灵活现,陶哨、陶笛音调好听,音阶准确。陶台古圩的圩头便特地为虞邱开个小窑,专门烧小品。陶台烧制陶缸、陶罐、陶钵、陶碗一类的窑数十口,烧制小品的窑唯有虞邱掌管的一口。这样,虞邱就成了一个特殊人材,很受尊重。方才听到舜吹的陶哨声不但古朴浑厚悠扬动听,而且是从未听过的新曲, 虞邱循声找到沉醉在陶哨声中的舜,通过攀谈后知道了舜的来历,就要舜吹一曲给他听。舜就吹奏了一曲。虞邱询问是什么曲子?舜告知这是颂扬轩辕皇帝的《云门大卷》。虞邱问为什么叫《云门大卷》?舜告诉说:黄帝初受命的时候有象征祥瑞的彩色###预兆,所以黄帝就以云任命官员,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秋官为白云,冬官为黑云,中官为黄云。所以颂扬黄帝的这个曲谱就叫《云门大卷》。虞邱很惊讶。古曲是纪后老师作为范曲教给舜的,本来用五弦琴弹奏,却被舜作为了习练陶哨的曲子。虞邱听完吹奏,目瞪口呆老半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在陶台还藏匿着这样一个能通今晓古的少年郎。于是说:“从明天起,你就别打柴了,到我窑上跟我干吧。” 舜到了虞邱窑上。开始,他只是做质量把关的事。即是一件一件的小品地检查,看东西经过炉里高温烧后变形没变刑,陶哨吹得响吹不响,颜色好、形状好、音色正的就算合格。小件用小窑烧制。所谓小窑,是相对大窑而言。大窑烧大件,窑高一丈余,十余人方能合围,其中大窑中的龙窑,不但大,而且长,一头低,一头高,火从低处起,热力往高处传。 小窑规模就小多了。窑高莫过三四尺,两人可以合围,装窑烧窑并不须多用人,一、二个就够。一窑货出来检查质量是尽管舜做得兢兢业业,认认真真,但也无须多少时间,闲下来时舜就帮助做些合泥、踩泥、砸饼、弄坯之类的活,慢慢就学着捏制、装窑、看火。第一次学看火,小品出窑后成品莫过四成,舜很不好意思。虞邱告诉说,是火候不到。从窑门观看陶坯底层的变化,倘使陶坯一红就堵火太早,底层陶坯从发红到堵窑还须烧半天。按照虞邱告诉的办法,舜试烧了第二窑。这次他加大了火力,时间也烧得长一些,可是一出窑,废的仍然很多,而且炸裂了不少。虞邱告诉说,开始上火不要太猛,猛了陶坯非炸不可。同时出窑时要慢慢地打开窑门,先上后下,窑门敞开太快也容易炸。舜把虞邱的教诲谨记在心里,用在烧制中,每一出窑,他都把上、中、下层面烧出来的陶件打破数件仔细观察,看火力到功不到功,过火没过火,发现陶件表面颜色与中心不一样时,就分析原因,分析来分析去,就发觉仅仅表面火力到功还不行,这并不就意味着烧透了,于是在烧下一窑的时候就修正烧火时间,设法不出现这种现象。他冥思苦想,千方百计地寻找少出陶器废品,使烧件结实耐用的方法,下决心要做出质量上纯的陶器。 舜在小窑上一干就是两年多,不知不觉已经快十八岁了。虞邱为人厚道,正直公允,心里一直很喜欢舜的聪明勤快谦恭上进好动脑子。眼看着舜跟了自己两年,虞邱不允许自己因为喜欢而误了舜的前程,他到处夸舜是个好料子,最终把舜推荐到了大窑当模匠。舜用半年的时间学会了大件陶器的盘筑制坯。又用半年的时间学会了使用转车。所谓盘筑制坯就是用泥条从底到壁再到口盘成各种陶器粗坯子,然后用泥桨胶合好,再过细整形成全器。所谓转车是一个圆形平台,台面置于轴上,一个车把连接着轴,用左手将轴在竖直面上一转动,平台就转动。工作时,在平台和轴上装陶摸,陶模里砸满泥巴,然后随台面绕轴旋转,再用削刀把泥胚胎体削制成薄薄的、各式各样的陶件。学会了盘筑和转车,就有了资格做司炉。 烧制陶器是一个劳动强度很大的过程。大窑制一窑货,光制作泥件就需要两个多月,装窑五天,烧火三天三晚,再算上合泥、踩泥、弄柴等等工日,出一窑陶器真是很不容易。装窑烧窑是一窑陶器成败的关键。因此,陶台人把窑看得十分神圣,每年都要举行祭窑仪式。祭祀那天绝对不准杀生,不准说“破”、“碎”、“垮”、“塌”一类字眼,以免坏了彩头。祀礼上备了“三牲”,童男、舞女、乐队,庄重非常。倘若有了谁在祭窑当天犯了忌讳,处理是非常严的,轻则遭棒杖,重则沉河杀头。另外,对装窑的过程和烧制的方法和程序也十分严格,先祖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办法被奉为唯一,是绝对不许违背或者更改的,谁违背或者更改,造成出窑不顺,就要受到鞭笞,棒杖甚至取头祭窑。 舜当上大窑司炉后很快就把祖传的装窑、烧窑、出窑章法规矩烂熟于心。但是,好动脑子的舜心里有好多好多的问题:为什么一年四季变更夏季热死人冬来冷死人,自然温差那么大,而烧火的时间长短总是三天三晚一成不变呢?为什么烧成的陶器总有那么多裂的、破的、变了形的呢,为什么每出一窑,废品都那么多,然而尽管废品成堆,个个窑师却都习以为常呢?有不有办法既缩短烧火时间节约柴薪又提高陶器合格率呢?有不有办法能使烧出的陶器既结实又美观呢?舜逢人就求教,暗暗地思索琢磨,偷偷做各种试验。当摸索出经验后,就叫虞邱先在小窑试烧。虞邱按舜的办法烧制出的小品陶器废品少了,漂亮美观多了。可是舜在大窑试验时却撞了大祸,烧出了一窑废品。圩头与窑头兴师问罪,将舜捆绑结实,吊在刑棚,召集陶台全圩人看棒杖示众。 当虞邱得到消息的时候,他绝不相信舜琢磨出的方###出废品,心想必有缘由,就急急地赶到刑棚打听。窑头说舜擅自改动烧窑方法,在窑上开了孔,而且不按祖传办法先封了窑顶再烧火,而是烧了半天火才封窑顶,这就使窑破了气。并且告诉虞邱这违规的事在火烧了一天后就被另一掌作厉止发觉了。厉止虽然偷偷把孔阻死了,可已经晚了。虞邱又问了一些情况,心里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就向圩头跟窑头求情,说了舜很多好处。最后求圩头让舜再烧一窑试试,倘再出废品,愿意跟舜一起共同承受更厉害的惩罚。虞邱为人正直,资格很老,平时在圩头心里就有位置。圩头就给了一个人情,大声而严肃地向众人宣布:“倘舜再出废品,将与他的师傅虞邱一块受五刑责罚。” 舜开始并不知晓开的孔被厉止阻死的情况。这次舜再不敢掉以轻心,舜申明,除了他的师傅,除了要两人帮烧火,其它什么人也不准上窑干扰。圩头许诺。舜亲自装窑,为了使一些特薄的陶件不至于被压变了刑,他别出心裁地把一些特薄的陶件用陶泥做成的厚薄适当的匣子装好封死再上窑。装好后,又上窑顶仔仔细细检查了烟囱,同样地在窑后侧把自己曾经钻开,后又被厉止封死的左右两个孔打开。这一次,舜特别地加搓了两根半尺多长的泥条,把两根泥条先装进陶管再插进孔里。起先,窑仍然没有封顶。做好了一切以后,舜才点了火。舜亲自烧火,开始火烧不很大,烧了约两个时辰,窑顶冒出的烟没有了湿气,舜才叫帮手上大火,自己在一旁观察。大火一上,敞开的窑顶先时冒出红色火舌。烧了约四个时辰,窑顶的红色火舌。开始夹杂有了绿焰,舜即上窑把窑顶封了,把两个插泥条的孔也用稀泥抹了缝。当烧到两天两夜后,舜从窑门往里看,底层的陶件红通通了。他立马爬上窑,分别把泥条从左右侧壁取出观察,发现右侧壁的泥条红得还差些火候,就又烧了两个时辰。舜再上窑顶取出左右侧壁泥条查看,这时泥条均已红得耀眼,舜即叫两个帮手协同封了窑口和烟囱。 一天一夜以后,舜先把烟囱打开散热,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再打开侧面两个孔,又过了一段时间才打开窑顶和窑口,并且口子先时开得很小,再慢慢开大。 第二天天亮,要出窑了。天一大早,圩头早早地就到了。俄刻,窑边就围满了人,窑师、模匠、司炉来了不少,都知道舜这窑陶器烧得成功与否非同小可,事关两个人的名声和安危。来的人都怀着各种心态,关心舜与虞邱的希望成功,平时与二人有些不快或心胸狭隘、有忌妒心理的希望出点忿子。圩头与窑头则静静地等待着结果再作结论。窑头先派了两人负责出窑,又选派了一个窑师检查质量。出窑的每把一件陶器递到负责检查的窑师手里,窑师都一一仔细看过,同时用手里的小石子轻轻叩几下。听那声音很清脆。再看那陶器外表光鲜亮丽,窑师忍不住连声赞叹:“好成色!好品相!”圩头看那陶器件件锃明瓦亮,用手指弹之铮铮有声,心里也暗自称奇。一窑陶器全部出窑后,竟然只碎裂了十来件,而且其中不乏出窑时失手碰破的。再看那破碎的陶器片,表里成色相同,结实程度远远胜过旧办法烧制的陶器。最后,出窑的把几个匣子弄出来了,全场的人表情漠然,都不知晓舜耍的是什么把戏。当舜亲自动手把匣子接口处小小心心凿开开后,人们愕然了,匣里封着的薄薄的酒樽祭器一类平时极容易压碎弄扁的陶件,一件件完好无损,锃黑发亮,窑四周人们欢呼声雷动。圩头和窑头惊愕得嘴巴张开老大。有几个平日很有些拿大的窑师朝舜伸出大母指夸赞:“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哟!”虞邱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舜挣出欢呼的人群,跑向虞邱,司徒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舜烧陶“器不苦窳”的名声广为传播。舜独创的的烧陶方法广为流传。十八岁的舜被制陶人尊崇之至。 第五章 1】 花开花落,岁月更替,一眨眼之间时间又过去了两年。算来舜在陶台已经干过了五年。舜身在陶台,却无时无刻不挂记着姚圩的家,虽然说他是被后母壬女逐出,似乎无家可归,但舜并不记恨。舜心里明白,父亲由于眼瞎,一家的生计不得不依靠后母,后母脾气火暴,心胸狭隘,忌妒心强,父亲不是不知道,因为要靠后母操持一家,性情上的事也只有由着她些,有时甚至不得以而偏袒着她。对后母呢,舜感谅她扶侍爷,招呼弟妹也不容易。至于象,终究是弟弟,他骄淫傲慢是他不是,自己是他哥,是哥让得弟,能与他计较什么呢?舜表达这种情绪的方法,就是把烧陶得到的粮食麻布除留下自己用的之外,全部通过陶叔搭给家里,也从陶叔处不断地得到姚圩的情况和家里的情况。 舜满了十八岁以后,“烧陶不窳”的名气越来越大。舜烧出的陶器最被人喜爱,于是以烧陶为业的外圩里都争着请舜去指导改进烧制方法,舜成了大忙人,成了烧陶人崇拜的偶象。一天,舜刚从邻圩回到陶台,就听陶叔说他的后母壬女病了,说爷也十分想念他,想要他回姚圩看看。其实舜也十分想家,早就想回家看看,只是碍着后母壬女,想回又怕回去再遭难堪而没有回。现听说后母病了,舜想到爷自从琴毁了以后再不能外出弹唱挣粮食,弟弟象虽然也长大了,但是仍然因为后母的宠爱而骄横奢贪,好吃懒做,几年来,家里的生计都全靠后母的劳作和自己搭回的粮食维持,现在后母病了,爷一定十分焦心,舜决定回姚圩一趟。 临行前,舜又想到了父亲的目疾。为了给父亲治眼病,舜逢懂医术的就求教,试了好多药,就是无效。这几年在陶圩,听好多人说起空青。虞邱师傅就曾告诉他说:“空青是治目疾的特效药,有没有试过?”舜说:“没有,不知空青哪里有?”虞邱说:“听说梁州就有。产铜的地方才有空青。”虞邱告诉他说:空青外形像个蛋,外部像铜浆凝聚成,内部是空的,里面有浆水,浆水酸甜,是治眼病最有效的药。因为眼病都是由肝胆二经引起的,所以患眼病的人肝火特别旺,易于发怒。空青的浆清火明目,有益于肝胆两经,所以能治目疾。舜把虞邱师傅的话揣在了心里,这次回姚圩前就先到了梁州一趟,可采铜的师傅告诉说:“空青是稀物,很难采到的。”舜没有得到空青,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舜得见了采铜、炼铜的过程,知道黄铜跟锡合炼,就能得到青铜,青铜很硬,可以制兵器农具。 从梁州回到陶台后,舜晓行夜宿赶回了姚圩,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那间儿少时候生活了十五年的泥垒石砌的旧房。这时候,舜听到了屋里的谈话。 “唉——这碗里粥还叫粥吗?捞不起三粒米,干脆叫米汤得拉!”瞽叟说。 “你个死瞎子,饿不死你就算你有福,自己做不来,还屎少屁多。”后母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是仍然尖刻。 “连我哥都不要你了呢;你还话多!”象说。 “唉——”瞽叟又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前辈子作了什么孽哟。” “你叹什么气?你那孽子自顾在外面逍遥,都把你这无用的老子抛到九霄云外了。你还想他回来么?你作梦去吧!你嫌我们母子俩对你不好么?谁好你就跟谁去。” 屋子里沉寂了。一会儿,却从屋里传出了凄凉、悲惨、哀怨、痛憷的歌唱声,舜听着听着不觉潸然泪下。 屋里又出了后母有气无力的声音:“瞎子你别唱了!你唱得那样可怜兮兮,是怨我们母子虐待了你是吧?” “你再唱我就把你赶出去!”象恶狠狠地说。 舜再也忍不住,推开门进了屋。舜眼睛往饭桌上一瞄,就瞄见了象手里捧着的是干饭、后母面前是半干半湿的粥饭,而放在桌上的一只碗里的清汤寡水似的粥,那显然是父亲的。舜什么都明白了,只是佯装不知,嘴里亲切地叫着“爷”,叫着“娘”。舜把自己亲手精心制作的陶制小礼物分给了象和婐手。送给象一块用绳子拴着的漂亮玉石,送给婐手一对玉镯子,随后把一迭精细的麻布和妇人用的饰品送到壬女手中,说这么多年没有孝顺娘,请娘多宽谅。送给爷的礼物是舜耗费了不知多少业余时间精心制作成的一把五弦琴。琴身所用的桐木是舜上山砍窑柴时备下的,选用的是巨大桐树的中段,在水里泡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后风干,抽得出空时精心地削雕成琴身。琴弦是舜用蚕丝精心搓纺而成。瞽叟接过五弦琴,哆嗦着手,细细抚摸着。凭触觉感觉这琴身比他曾经用过的那把长且粗,但做工细腻,口里说着:“这能弹吗?”舜忙说:“能弹,好听得很呢。”说完从父亲手里拿过琴摆放好,先弹了一曲爷最爱弹奏的“春祭”,又弹了一曲“天问”,那琴音清爽中和圆润,悠扬婉转,引来了姚圩好多人。姚圩人好多年没听到琴声了,这时听到,都以为是瞽叟在弹,走拢了,才知道是舜回到了姚圩,琴音是出自舜之手。攀谈间得知舜是因听说后母壬女病了而归,都交口称赞舜是天底下难得的孝子 后母的病时好时坏。舜为后母四处求医,精心煎药,壬女的病没见好转,舜一时是回不了陶台了,但是随着象跟婐手的长大,家里原来的房屋已经不够用了,长大成|人的舜已经住不下来了。舜跟爷商量择地另建草房安身,瞽叟同意,壬女自然不便说什么。舜经过再三考虑,把建房地点选择在妫水转弯的地方的一个高坡上。舜决定在妫水建房是因为这地方离姚圩、离雷泽、离握登的坟地以及一处叫历山的地方都不算很远。离姚圩不算远,便于照应爷、娘和弟弟妹妹;离雷泽不算远,便于打鱼捞虾给爷娘补充营养;离亲娘握登的坟地不算远,便于祭祀亡灵时常回温娘的教诲;离历山不算远则是舜想到了到历山垦荒栽种稷、菽、豆。 舜要建房,舜儿时的朋友黄土、石头、秋草等都主动帮忙。几天时间,两间茅屋就盖好了。舜想到妫汭离原来的屋虽然不算远,但是对爷娘的照顾总不如住在一起时方便,就又在爷娘住的屋边掘了一口井,修了一口仓库以方便爷娘生活。一切安排妥当以后,舜辞别了父亲瞽叟与后母壬女,搬到了妫汭的茅屋里。 舜一如既往地给后母壬女请医求药,也常常亲自爬山越岭找药挖药。壬女的病有了转机,一天好似一天。舜又隔三差五地到雷泽捕鱼捉虾给壬女补养身子。 壬女的病终于好了,瞽叟脸上也有了笑容,时不时地拿出舜为他制作的五弦琴拔弄,年纪轻时的风光以及带舜外出弹唱时的愉悦又回到了记忆里。 不觉已是深秋季节。算来舜已经离开陶台两个多月了。思想爷年岁日渐高了,舜不打算再远离姚圩,他决定到历山垦荒,种植稷、黍、豆。这一日,舜在长满灌木和茅草的荒路上摸索着,手里的棍子不断地拨打着茅草。好不容易到了历山。登上历山之巅,放眼四望,远处大山延绵,有如屏障。脚下的历山孤立峻上,亭亭杰峙,满山乱草铺地,荆棘丛生,灌木杂陈,。环顾四周,依稀可见红的、黄的酸枣挂在酸枣树枝头。杜梨、山楂亦被累累果子压得枝条下垂。历山南隅几株苍松巍然矗立在半山腰,虬曲的劲枝上复盖着苍翠的松针。秋阳如金,照耀着已被秋风染得红黄斑驳的杂木。眼前的历山多彩多姿。历山东南面地势平缓,延至远方,与同样荒草杂陈灌木丛生的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地连接。舜决定选择东南面垦植。舜花了几天时间,圈定范围,砍出界沟,再用大巫师送给的煫石点燃茅草。把灌木、荆棘、乱草烧畲贻净。 夜深了,舜坐在篝火边,烤食着白天烧荒时猎获的野兔子。远处野狼的嚎叫在夜深的旷野特别地令人心惊肉跳,但是舜不怕,倒不是因为随身携带着的蚩尤剑壮胆,而是他知道狼怕火,烈焰腾腾的篝火会使日长夜出的狼们望而生畏。 舜开始垦荒。 虽说早在黄帝时期就知道了炼石为铜的方法,可到了唐尧时期,生产工具仍然十分落后,耕作基本上还是刀耕火种,开垦生荒十分艰辛,刨出一个树蔸往往就要半天。舜双手打满了血泡,但他起早摸黑,一天也不停歇,渴了喝几口山泉,饿了摘野果子充饥。为了早日完成预定的垦植面积,他索性住到了历山上面积不大、潮湿阴暗的天然石洞里。 有一天,舜俯首弯腰地垦荒,忽然听见了“扑哧、扑哧”的鼻息声,声音大而粗,抬头看时,只见一个宠然大物从对面的山上一步一步走向历山。走近了时,舜认出了那是一只大象。大象一直走到舜垦荒的地方,灵性十足地朝舜扬了几下鼻子,然后用鼻子卷起了一块巨大而尖利的石块,一下一下用力地刨地。象力大无穷,遇到树蔸用腿劲一踢踏,树蔸就连根翻出。一个时辰不到象就刨出了一大片地。舜先时惊异万分,见大象毫无恶意,也就自顾垦地。到日落时分,象兀自走了。 第二天,太阳刚踱出远山,大象又到了历山,不是一只,而是两只,昨日般用鼻子卷了石头刨地。这一日,舜跟象有了交流。舜给象准备了些食物,象美美地享受着,时不时地向舜眨巴眨巴眼睛,扬扬耳朵或者打一个响鼻,似有交流之意,感激之情。舜见大象很通人性,就想起了黄帝的象车。黄帝能够用象驾车代步,自己能否训象耕作呢?生荒地,树根草根把泥巴盘缠得结结实实,牛是耕不动的,只能用人力一下一下地刨,大象力气大,倘若能象牛一样耕地,生荒就不愁垦不动了。有了这种想法,舜就没法跟大象建立感情,除了喂大象食物,还给大象搔痒洗澡。慢慢象归巢时似乎有了依依不舍,舜就把象带到自己的住处,用草给象铺垫了一个厚厚的窝。 往后的日子,舜开始训练大象耕地。他把特制的大犁套在大象身上,大象不习惯,步子迈不直,舜耐心十足地慢慢调教。大象终于学会了耕地。大象力大无穷,往往一用力不是犁头断了,就是犁辕犁架断了,舜就把犁辕犁架采用十分结实的木料,而且加粗加大了,犁头也加大了,而且由原来的一个变成了两个,后来又变成了三个,地就耕得深又快,半天下就耕完了一大片。这时候,舜就让大象歇着,自己去拾捡树兜草根。 大象帮舜耕地的事传遍了姚圩、雷泽附近的村庄,就有人到历山探看,不但看见了大象耕地的场面,还看了几只叽叽渣渣在耕过的地里找虫子的小鸟,回去一传播,就变成了舜垦荒历山象帮耕鸟帮耘,并且得出结论说舜决不是凡人,将来必定大福大贵。于是就引来了成群结队看希罕的人。舜反复向人们解释,说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大象耕地是耐心训练调教出来的;鸟啄食莠草和虫子是鸟要生存。舜趁机动员人们上历山垦荒,说这地方土质好,肯定会有好收成。 这天,天气很好。舜正在耕地,忽听见有人叫:“重华,我看你来啦!″听到这熟悉而亲切的声音,舜不禁心头一热,一看,是秦伯的儿子秦不虚,忙放下手里的木犁,跑上田埂,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滚拢一堆,好一阵亲热后,两人在地边坐下来。 舜说:“不虚,我心里好感谢你父亲。没有他,我这辈子想念书识字那是做梦。” 秦不虚说:“重华兄弟,我父亲说邻里之间应该互相关照的。我父亲还说你将来会比我、东不訾、伯阳、雒陶几个都有出息,要我好好向你学习。” 舜说道:“那是秦伯鼓励我上进。” 秦不虚说道:“自从你去了黄河之滨,我们就没见过面。听说你回来了,到了历山恳荒,我好高兴,终于有机会和你见面了。” 舜说道:“打自停学以后,我好想你和不訾、雒陶、方回啊!可是我父亲和母亲……不能出门来看你们。他们三个都好吗?” 秦不虚说:“伯阳到南方去了,说是投奔亲戚,雒陶已经去学制陶了,不訾也出外谋生去了。″ 舜说道:“转眼都大了,是挑生活担子的时候了。” 秦不虚说道:“你离开学校后,务成昭老师经常给我们说起你。” 舜说道:“务成老师学问太了得,天文、地理、历史、人文无所不知、无所不通,真是一位高人。” 秦不虚道:“我们真是遇见了一位好老师。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舜说道:”一人独处,无牵无挂。来得突然,去得奇怪,令人匪夷所思。师恩难忘,找他不到,无法报答,惭愧啊。” 秦不虚道:“我父亲说,务成昭老师到姚墟讲学,好像是专为你而来,是来点化你的。照这样说,我们都是托你的福,才和务成昭先生有了这一段师生之缘。” 舜说道:“不虚别这么说,全靠秦伯给我机会我才认识务成昭老师哩。要不是我的原因,务成昭老师设或还不会走,你们就可以多向老师学些东西了!唉,是我耽误了你们,我赔罪都来不及。” 秦不虚说:“不,务成昭老师临走时说了,他跟你就只有五年的缘分。” 当天,秦不虚在历山歇宿,两人又是一夜长谈。 第五章 2】 不久,黄土、秋草、石头以及儿时认识的伙伴、华夏族的大山和林满都带着工具来到了历山。他们一边种植管理恳复的熟土中的庄稼,一边继续开垦着荒地。 这天,舜跟伙伴们去打猎,他们射中了一头野驴。负了伤的野驴带着箭跑过了山头,舜跟伙伴们死命地追击。野驴跑得很快,跑过了几个山头。等舜他们出现的时候,野驴已经被从另一个山头过来的几个人捕捉住了,正在用藤条绑了准备抬走。 林满老远就大声喊开了:“你们把野驴放下,那是我们射中的猎物!” 正准备抬走野驴的人们放下猎物,警惕地拔出了手里铜刀、石矛、竹弓。 舜一眼就数清了他们共有八个人,年纪最大的四十好几,最轻的不到二十。舜说:“ 我名叫舜,又叫重华,我们都是东夷族,跟华夏族人,在历山垦荒种地。今天出来打猎,不知我们的行为有不有冲撞你们?” 见舜说话语气亲切,态度谦和,八个人就把手里的武器收敛了。场面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化解了。八个人中一个年纪最大站了出来,说:“我们都是前朝高阳氏的后代。我叫苍舒,他叫隤皑;他叫梼戭;他叫大临,他叫尨降,这是庭坚、仲容、叔达。” 舜想起了大巫师巫盐曾经给他说起过的“八恺”与“八元”,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就是办事讲求仁义、诚信、人称‘八恺’的兄弟们了。” “过奖了。我们正是。”苍舒说。 “久仰久仰!”舜说,“不想在这里会遇见你们。几位肯放驾到我们历山看看吗?” 苍舒说:“我们原来的住地水患严重,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寻找新的家园。” 舜高兴地说:“历山是个好地方,我们已经开了很多地,你们如不嫌弃,就把族人迁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说话之间已经翻过了山头,到了舜们在岩洞外空坪上新搭建起的住房。舜安排黄土和大山点起篝火,叫石头与林满去弄些柴,林满不去,对舜把这些人请到历山并说让地给他们心里想不通。舜看出了林满的不高兴,碍于客人在,暂时不好说什么。 篝火烧起来了,十几个人围坐一圈把野驴肉烤得喷香,边兴致勃勃地吃着,边天南地北地谈笑。 苍舒说:“今天要不是遇见你们,我们怕又会露宿了。” 舜再次诚恳地说:“你们先在这里考查几天,如果认为可以的话就把族人迁来如何?” 梼戭说:“还以为你们先来这里,不会同意我们迁来哩!” 隤皑说:“如此我们岂不受之有愧。” 舜说:“自然万物都是上天赐给的,有什么先到后到之分呢?这地方土地肥沃,地连阡陌,看得起舜,愿意与舜为邻的我都欢迎迁来。人多胆子大,聚在一起可以互帮互助。” 苍舒说:“重华兄弟,你人年轻,我们早就听说了你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现在看来你还是一个待人真诚厚道,德高仁重、顶天立地的君子,我们服了你!” 这时候,一阵抑郁忿懑的陶哨声从山上传来,舜才发现平时颇爱凑热闹的林满离了群,他对秋草耳语了几句,秋草顺着陶哨声找林满去了。 苍舒等在历山住了几日,对舜的为人有了更充分的了解,就准备回去迁族人。这天傍晚,舜等几人正准备举行告别晚宴,却发生了一件事。来了数十号人,老少男女都有,为头的骑着头硕大的象,其它人也有骑着水牛黄牛黑牛的,也有步行的,好些人头上都带着牛角,说话口音很重。仓舒说根据他们的口音可以断定是蛮夷人。这伙人既不问话,也不答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嗷嗷”地叫着冲向舜们的住处。舜等几人与“八恺”见来者不善,都拔刀在手,弓箭上弦。林满“吱”地射出一支响箭,正射中骑在大象上的头人的帽冠,响箭深插进帽冠中。那头人稍一迟疑,随之手一挥,又领着人掩杀过来。舜见状就指挥反击,告诫都用箭射,但是不许伤着人。林满、大山、石头、秋草,都是一等一的猎手,“八恺”兄弟更是技不弱人,刹那间箭如雨样,射得蛮夷人停止了前进。这时候,林满一箭射出,不偏不倚,正射中了大象的一只眼睛,梼戭的一只箭射穿了走在大象左边的一头水牛的一只耳朵。大象疼得怪叫着在原地打圈圈,水牛则疼得使劲蹦达,把骑在它背上的一个中年女人摔在了地下。水牛与大象都掉转身往回跑,蛮夷人的队伍大乱,谁也顾不得去扶摔在地上的女人,都鬼样怪叫着跟着往回跑。一直跑过了广袤的平地,到了很远的对面山上,见并没人追赶,才停顿下来。 摔在地上的女人尝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舜带着秋草走到他身边一看,那女人的左腿已经摔骨折了。舜叫秋草把女人背到屋棚里,细心地检查了一番后,给上好了药和夹板。 夜来,历山旷野里两处篝火遥遥相望,那熊熊的火焰都狠命地向上蹦窜,令人感受到围坐在篝火边的人心的焦燥与愤怒。 舜心潮难平,站起身来,眼望着对面山上的篝火和隐约可见的人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蛮夷人的为什么会一见面就气势汹汹地发起进攻,宛如有天大的仇隙般。舜问过了摔折腿的女人,那女人怀着极大的敌意,宛如不懂他的话般,一问三摇头。舜来到这世界上二十多年了,从来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突然就产生了要弄清究竟的想法,就对大家说:“我要过他们那边一趟,去跟他们讲和。” 众人都吃了一惊。黄土惊诧地说:“重华,难道你疯了吗?我们刚打败了他们,要讲和也是他们来找我们,岂有倒行逆施的道理!” 舜说:“我们今天虽说是打败了他们,可并没有降服他们。他们如果以后经常来骚扰,我们就没有安然日子可过了。不如趁机去讲和,今后和睦相处,各过各的日子各种各的地岂不是好。” 林满说:“看样子他们是为我们的土地和粮食而来,你去讲和岂不是自投罗网?” 舜说:“如果他们真是为了土地和粮食而来,我们就给他们一些土地和粮食,历山土地多得很,以后再烧些荒开垦些土地就是了。” 苍舒很理解虞舜与人为善之心,见舜讲和的决心已经下定,就说:“重华兄弟,要去的话,是否需要多带几个兄弟?” 舜说:“若带了人倒反显得我们心不诚了。我一人去就行了,秋###要照顾好那个女人。” 舜走了以后,苍舒招呼大家聚在一起做了安排布置,除留下秋草照顾那三苗女人外,所有的人都悄悄地尾随在舜后面,在不知不觉中成扇形包围了蛮夷人。 在离蛮夷人的营地不远处,从灌木丛里冲出来两个武士捉住舜将舜绑了押到蛮夷人营地。 蛮夷人头人歪着头,斜着眼,用手指头擤着鼻孔眼,鼻音很重地说道:“哈哈,你们捉了我蛮马的婆娘老子就捉住了你,扯平了。” 舜说:“我可是自个来的,我来讲和。” “什么叫讲和?” “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得到土地和粮食吗?我们给你些土地和粮食就是了。” “如此说来你们是投降了?那好,你们就把所有的粮食都给我留下,然后滚到其它地方去。” “果然是匹蛮马,蛮——蛮不讲理!” 蛮马说道:“你小子说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看。” “我来讲和。讲和的目的就是和谐相处,相安无事,大家都过好日子,前提是互帮互让,互不侵犯。” “老子懒得跟你讲和!” “想想看,如果我们硬要争斗,也不一定谁斗过了谁。难道蛮马头人就喜欢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吗?就愿意看着自己的族人做了战争的冤死鬼吗?” “你别多说了!”蛮马举着手里的剑朝着舜厉声吼叫,“你再说我立刻就杀……” 蛮马话没说完,一支箭从暗处直射过来,正中蛮马的命门。蛮马眼睛一翻白,“扑通”一声倒地一命呜呼。黑暗中杀声四起,蛮夷人还没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一个个做了俘虏。林满解开了? 千古舜帝 第 4 部分阅读 蛮马话没说完,一支箭从暗处直射过来,正中蛮马的命门。蛮马眼睛一翻白,“扑通”一声倒地一命呜呼。黑暗中杀声四起,蛮夷人还没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一个个做了俘虏。林满解开了捆绑舜的牛筋索。舜一见是林满、苍舒他们,心里有些不高兴,直怪怨他们不该来,怪他们下手太狠,不该要人家的命。怪过了怨过了又安慰蛮夷人,说蛮马蛮不讲理,欺人太甚,咎由自取,说这事与其它人没有关系,无论是谁如果愿意留下就给他粮食给他地种,如果不愿意留下也可以自由自在地走。 蛮夷人中有些愿意留下,有些不愿意留下,舜听其自便。愿意留的既得到了粮食,又得到了地;不愿意留的舜也送了粮食毛皮后让他们上了路。 在舜的精心治疗下,蛮马的婆娘腿好了。听说蛮马死了,开始时寻死觅活,后来听说了蛮马之死的原因,似乎也说不出舜他们错在哪里。再想起被捉后舜的人都对他以礼相待,心里就很感激舜,自觉自愿地留了下来,并且把随身带着的南方水稻种子送给了舜,并且告诉了栽种水稻的方法。从此历山有了水田。 又过了些日子,“八恺”也举族迁到了历山。 第六章 1】 2】 舜有了出息,瞽叟自然很高兴,壬女和象却不以为然。虽然壬女心里也感激舜为她求医煎药治好了病,但是天生的心胸狭隘和忌妒,使她总觉得象应该比舜聪明而有福气。 转眼几个春秋。舜与伙伴们在垦过来的地里种上庄稼,精心料理,除草中耕,将草皮烧成灰当肥料,庄稼长势喜人,秋来收获稷、黍、豆、菽堆成小山。除了留下够自己吃的粮食之外,舜将自己分得的粮食中的一部分送到爷娘的仓库中,一部分送给圩里作公粮,一部分送给人多劳少生活艰困的人家。舜说服了一些生活艰困的人家跟他上历山垦荒种粮,帮助这些人家搭棚盖房,把垦出的熟地先划一些给他们耕种,自己再重新烧畲开垦生荒地。这以后,每年都有新人家搬上历山与舜为邻。舜一如既往,送粮食,分土地给新来的人家。最先搬上历山的人家开出了一些新地,就学着舜的样子出让田畔给后来的人家。舜一如既往地勤耕苦作,帮人耕地,教给下种和管理的方法,把粮食分给歉收人家。由于舜的倡导和示范,历山人互帮互助,和睦相处,一片生机。上历山开荒种地的人越来越多,到舜二十五岁的时候,历山上已经有好些人家,开垦出了好大一片地,除了种稷、麦、黍、菽、舜在历山打了好多井,把靠山脚的一些地都改造成了水田,按照三苗女巫师传授的方法种上水稻。经过摸索,发现井水灌田水稻分蘖不好,发兜太慢,就又动员历山上的人家齐心合力地挖渠开沟,引沩水之水灌田,水。稻年年长势良好。 舜苦心经营着历山,寒来暑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农闲时节,舜也常到雷泽捕鱼。这雷泽源出雷首山,南流入黄河,流水平静和缓,多湾。雷泽湖岸边,芦苇成带,泽底水草丰茂,游鱼成群结队,尽情追逐嬉戏。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使这里成了一个天然的渔场,幕名到雷泽捕鱼人众多,但以姚圩、泽台人最多。姚圩在雷泽西边,泽台在雷泽东边,都距雷泽莫过几里路。日深月久,姚圩人和泽台人都形成了各自的渔场。泽台人喜欢在靠近姚圩的西边湖区捕鱼,西边湖区就成了泽台人的渔场;姚圩人却在靠近泽台的东边湖区捕鱼,东边湖区就成了姚圩人的渔场。追究起来,最先下湖捕鱼的是泽台人。泽台人觉得西边湖水浅,湖底平坦,水流平缓,下网容易,于是一下湖就自发地在西边湖汇集。当姚圩人开始下雷泽捕鱼时,湖的南边,北边都已经有了外地的捕鱼人,为了减少纠纷,姚圩人就选择了东边湖区。东边湖区是个水湾子,湖水深,下网难,一天下来,姚圩人捕的鱼就不如泽台人捕的鱼多。可是,自从舜进入了渔场,情况就发生了逆转。舜不象其它捕鱼人一样每日里只知道简单重复地机械操作。舜爱动脑子,他心想,东边湖区是个水湾子,应该是便于鱼儿停留产仔的地方,大鱼小鱼都理应多,鱼捕得少的原因一定是捕捉方法有问题。于是舜就设法改进捕鱼网子和捕捉方法,网下得深了捕的鱼果然就多了,舜除了留下自食的和给爷娘的之外,把多余的悉数分给捕捉得少的人家,还亲自帮助改进捕鱼工具,手把手地教给捕捉方法,姚圩人捕的鱼就多了。就有了泽台人到姚圩人捕鱼的东边湖区下网,日子一长泽台人对姚圩人捕鱼工具和下网方法耳濡目染,捕的鱼比在西边湖区渔场时多多了。于是,泽台人到东边湖区捕鱼的人就越来越多,姚圩人就有了危机感,有了泽台人欲赶鸟夺窝的紧迫。就有人暗地商量着驱逐泽台人。舜知道了就说服姚圩人,舜说雷泽本就是公湖,在什么地方捕鱼都可以,劝导姚圩人要忍让。姚圩人还是觉得泽台人太过份。当陶台几个朋友邀舜外出到常阳和负夏贩陶的时候,姚圩人与泽台人终于产生了纠纷。姚圩人打伤了一个泽台人。泽台的泽头四十多岁,壮年气盛,就把泽台人组织起来,每日里到雷泽东边守卫,不准姚圩人再到东边湖区捕鱼。一发现姚圩人出湖捕鱼就派出竹木伐子追逐。并且放出风声,要姚圩八十多岁的圩头骆伯到泽台“请荆”,否则将血洗姚圩。骆伯一气一急就病倒了。舜贩陶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立马找到骆伯商量解决的办法,统一了意见后,就只身前往泽台。 泽台人素知舜是个讲究仁义的诚信的孝子,没有阻止舜上岸,只围着吵吵嚷嚷地责骂姚圩人的不是。 舜拱手道歉,承认姚圩人打人是错误的。舜当即把带给被打伤人的药物、粮食、鱼干奉上。然后对泽台的泽头说:“我圩圩头骆伯本当亲自来赔罪的,无奈重病在身,起床不得,特托附我代理,还请多多谅解”。 泽台里正质疑,问:“素知你是孝子,但在这种大事上,你能算数吗?” 舜说:“邻圩邻里,不讲诚信,怎好相处?怎好生存?再说我还算是泽台的外甥呢,我必定公道,请放心。”略停片刻舜又说:“我圩骆伯说了,我圩的渔场离泽台近,为方便泽台叔伯兄弟们捕鱼,我圩愿意以我圩的渔场换取泽台的渔场,不知道大家同意不同意?” 泽台人心里明白那西边湖渔场近年来积淤加厚,已经没有多少鱼可捕,在心里都笑姚圩人犯傻。泽台的泽正却明白这一定是舜从中调停,但并不说出,只说道:“这话当真么?” 舜说:“决不反悔。换了渔场以后各为生计,互不干扰。明天就交接如何?” 泽台人自然高兴,双方商定了交换时间。 舜返回姚圩向骆伯报告。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故,骆伯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与舜进一步商妥了平息本圩人情绪的办法后鸡已经打了鸣。 第二天,骆伯把全圩靠渔场谋生的人都集中起来,宣布说:决定把姚圩的渔场与泽台的渔场互换。换了以后,姚圩人捕鱼收入会减少,弥补损失的办法。第一,舜自愿把多年来在历山开垦出的土地全部奉献给圩里,愿意种坡地的,每户六亩;第二,舜将带领一些人把泽台人原来的渔场围圈起来,填泥造田后,分给愿意种水稻的。舜负责传授种植技术。第三,仍然愿意以渔为业的,舜负责率领另辟渔场。 圩头骆伯的话音一落,全场一片欢呼声。在感谢舜的同时,又都为舜担心。虞伯说道:“重华啊,你把多年来苦心开恳出来的土地都给了大家,你自己怎么办?” 秦伯说道:“留下来一些吧,免得你后父母有意见。” 舜似乎早已料到人们的心里所想,说道:“舜自小丧母,多年来全靠乡里乡亲对自己和家人关照,为圩里人做点什么是早有的愿望。”又说:“舜受苦出生,不怕吃苦,没有了地舜还有手艺,还可以制陶、贩陶,做农用工具,或者做家用器皿。再说,我还可以重新开垦荒地嘛。就请乡亲们别为我担心,舜长大了,儿少时没被饿死,现在更饿不死了。” 舜话刚停,骆伯提出了一个未与舜商量的问题,骆伯说道:“我已经过了八十岁了,年纪大了,年老体衰,我想让重华接替我的位子,不知道乡亲们的意见怎样?” 众人的心很复杂。骆伯做圩头多年,德高望重,办事认真,众人信得过,不希望骆伯抛下圩里的事不管而完全歇着,但又都相信舜拥护舜,听骆伯这样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舜却说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干,想趁着年轻,多学些本领,干些力气活,但是我愿意做些帮扶骆伯的事,比如说跑腿代力什么的。” 大家就都同意舜提出的两全齐美的办法。 舜把历山的坡地全部奉献给圩里之后,又一一完成了围湖造田,另辟渔场等许诺。一年以后,舜到了寿丘制作什器,间或也贩陶负夏。每到一处经营一事都口碑极佳。后来又回到姚圩历山。 舜耕历山,陶河滨,渔雷泽的高风亮节广为流传,众口皆碑,就成了后来司马迁修《史记》撰写五帝本纪的重要依据。就有了“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昔窳”的论说。《史记。苏秦列传》亦载:“尧无三夫之分,舜无咫尺之地”,也肯定了舜出让历山全部土地的事实。舜无形之中成了人们所追崇的人伦楷模,他的所作所为,化为了强烈的感召力和凝聚力。原来四海飘泊行踪难定的一些人,都选择舜居住的地方搭棚而居;原来已经在别的地方建有房子的一些人,也都慕名举家迁徙,到舜居住的地方重建家园。这种时候,舜总是帮助出主意,出力气,也组织人帮忙,使新建家园的人家尽快安居乐业。于是,舜居住的地方,一年功夫就成了一个小村落,二年功夫就成了一个小圩镇,三年功夫就跟都市差不多了。 第七章 1】 第七章 1】上古时代,山西省之南地属豫州,北部属冀州。冀州以北,即后来的蒙古地区,还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翰海,也称北海。冀豫西面是雍州,雍州往西、终南山以北,就是古老的山海。从梁山冲出的山水,滔滔不绝地流入山海。山海西面就是西海,山海东面有大泽,大泽水深莫测。那时候,黄河称为大河,长江称为大江。当时中国的北部、西部尚是一片湖泊和汪洋大海,地势比较低洼。而那时被称为东海的,也即是当今的东海、黄海、渤海。那时候的中国大陆只有冀、豫、兖、青、徐、扬、荆、梁、雍这九州,九州之外,即为四海,其水域面积约为九州面积的四到五倍,四海之外,就是八荒。 唐尧时代,宇宙发生了一次大变化,地球遭遇了一次大劫难,地壳进行了一次大变动。洪水肆虐,火山喷发,山崩地裂,形成了新的高原,新的山脉。那西海、山海的海水,被新出现的高原与山脉阻隔,别无出路,都流进了大泽,而大泽的水又因贺兰山、阴山的升起,不能流入瀚海,只能经孟门山后从吕梁山分南北两面冲发而下,滔滔不绝,淹没万顷良田,冲毁无数房屋,伤害亿万人畜。正如《尚书。尧典》所记载的: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 唐尧虽说以其仁德治天下,民望很高;但面对这“洪水横流、泛滥天下、草木暘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迹、交于中国,”的状况;也只能是愁肠百结;望洋兴叹。 暴雨连绵不断;到处一片汪洋;直接威慑着帝都平阳;帝尧为天下万民担忧,为尽快平治大洪水而处心积虑。帝尧召集京都众臣和各方长老,在仁信殿里研究治水大计。 帝尧说:“谁能顺应天时,顺利完成治水事业呢?” 驩兜说:“共工家世世代代为水正工正,当今共工氏孔壬遍揽事务而且很有成效,可以担此重任。他已经在黄河中游集结了本族民众,预备好了土石木料,只等命令,即可动工。” 共工氏是被黄帝打败的炎帝的后裔,虽说在黄帝家族王天下后得以幸存,但是一直对新王朝不肯驯服。身为诸侯,而常怀不臣之心,诡窥天下,侵陵诸侯,后来跟帝尧的先祖颛顼、帝喾争夺霸业。共工争帝不得,从而怒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以至日月星辰移位,地不满东南,水潦尘埃归。 帝尧素知驩兜与共工氏“更相为举”,心里很不满意,说道:“我听说共工这个人只会说漂亮话,实则阳奉阴违,淫辟穷奇,貌似恭谨,但却违背天常,怠慢天神,用之治水不可!” 驩兜力荐说:“昔共工为伏羲臣,至炎帝、至颛顼、帝喾,皆有水阵。所居水处十之七,陆处十之三,历今代不绝人,皆因治水有功。纵观诸氏族,唯有共工氏治水有方,当可举用。”众人都惧怕驩兜专横,都不做声。 帝尧想来想去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就说:“既然这样,就试之以观其功。” 共工总揽了全天下的防洪防汛工程。传到桀骜不逊的孔壬理事的时候,孔壬顶风作浪,虞于堪乐,淫失其身,壅防百川,墮高堙庳,以害天下,振滔洪水,以蒲空桑,中原成了泽国,连靠近海边的太阳红得最早的空桑也被洪水淹没了。 帝尧震怒了,召共工降罪,说道:“你堕高堙庳,壅防百川,违背天常。从古以来的圣王,不毁堕高山使其低,不使低洼地垒土以增高,不堵塞河流使其不畅通,不随意泄放泽水。可你治水逆道而行,果然淫辟穷奇!” 共工能言善辩,反驳帝尧:“河水泛滥,横溢支流,皆因积石堵塞河道,水流不畅。欲清理河道,须先截流,则水势更高,塞而复流水势更虐;泥石流来源与壶口与龙门山,由其狭窄阻遏造成,欲根除必得先凿龙门山。但是,龙门石坚,非短时可以凿成。今洪水横流,包围山陵,黎民聚山陵而局,水又漫涨冲击,黎民危在旦夕,要就此急,就须在山陵、丘、坝、塬黎民所居之地筑围垒寨,和泥夯土垒石为墙垣以隔绝洪水,不料石崩堤塌,乱石积河,河水复又倒灌,洪水如猛兽,始料不及啊!” 驩兜在一旁说:“共工说得很有道理。” 帝尧不以为然,说道:“听起来你说的头头是道,实际上是侮辱、怠慢了天道,以至酿成大祸。” 帝尧罢黜了共工。复召四岳、大司农弃、大司徒契以及皋陶、大巫师等近臣商议,寻求治水之人。 帝尧说:“四岳啊,共工治水不力,现在滚滚洪水正在造成祸害,滔天的洪水包围了山岭,冲上了高岗,民众都在愁肠百结,长声叹息,还有谁能够治理洪水呢?” 驩兜就力推鲧说:“崇伯鲧可以胜任此任。” 帝尧说:“鲧这个人很任性,很骄横,常常不听从命令,还毁坏族人的利益,不可以担得起这个担子。” 四岳说:“现在的情况是,还找不到比鲧更合适的治水人选,就让他试试吧,然后再任命就是!” 帝尧就说:“伯鲧,去干吧,一定要谨慎啊!” 共工掘高土以填低洼,坼东墙以补西墙,以至百川横流,手忙脚乱,最后黔驴技穷。鲧的拿手好戏是筑城,这位建筑上的专家的看家本事用错了地方,于是对共工的故伎重演,好不容易筑起高堤,洪水一到又毁于一旦,于是再筑,加厚加高,年复一年,有的已经达到九仞。如城廓般的堤防时筑时毁,苍茫的唐尧古国大地,滔滔洪水,到处肆虐泛滥,无所止息。 鲧依然固我地采用他的筑堤之法。鲧的儿子禹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小小年纪,绝顶聪明,见父亲辛辛苦苦筑的堤城毁于一旦,就劝父亲采用改堵为疏,以疏为主,堵疏结合的方法治水。禹当父亲说:“我跟同伴们在小沟里玩,只要用土把沟水塞死了,那水就会往四面乱溢,如果把堵水的呢胚撤除,再把下游的土团、石头、垃圾一类东西疏除,水就会畅通。这不是跟治水一个道理吗?”鲧哪里听得进去,说道:“小孩子家别管大人的事。” 眼见得鲧治水八年,水患非但没有根除,堤崩坝垮时节,给下游老百姓带来的灾难更是变本加厉,帝尧心急如焚,于是召集百官议事。 帝尧说:“鲧治水已经八年,但是未见任何成效,此人还能用吗?” 皋陶说:“伯鲧曾经挖掘濮阳帝丘、馆陶及高唐尧丘的土方填堙洪水,事先不待帝命。” 帝尧说:“鲧果然是负命毁族,不可再用!” 四岳说:“洪水滔天,情势危机,鲧筑城设堤,不使洪水乱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鲧之功大于过,尚可以用。” 帝尧觉得自己老了,就对四岳说:“我在位数十年,如今水患经年,不得平治,足见我德行浅薄,老天不愿垂怜。现今我已经老了,自感精力不济,再居帝位,恐怡误苍生犹甚。四岳,你为人谦恭,行事谨慎,颇得众望。是否有人愿意代替我践帝位管理国家大事?” 四岳说:“我无德无能,如若行天子事,会辱没了天子帝位,愧对天下万民。” 尧问道:“那么,在侯伯贵胄或是民间,有不有合适的人选呢?” 放齐一脸奸笑,站了出来:“我等本想劝帝退位,又恐伤害帝的自尊。帝今自己提出,真是再好不过!都说帝仁德如天,看来此话不假。帝子丹朱聪明能干,可以让他继位。” 放齐话一落音,驩兜立马说:“帝子丹朱理应继承帝位。” 帝尧说:“丹朱不成才,虚伪狂妄,狡詐善变。言语荒谬,又好争论,跟鲧治水,人皆吃苦耐劳,鼎力治洪,他倒好,倒玩起旱地行舟的把戏来了。身为帝子,如此荒诞,怎可君临天下!” 驩兜见帝尧如此说,就说道:“孔壬行吗?” 帝尧:“孔壬巧言令色,治水玩忽职守,哪有为帝之德。” 孔壬气鼓鼓说:“帝可说我治水不够勤奋,用了伯鲧治水,伯鲧呕心沥血,吃苦在前,双手布满了茧子,可是水就治好了吗?” 帝尧说:“鲧忠于职守,但却异常刚愎自用。” 孔壬说:“帝自诩仁德如天,可是帝子丹朱却在治水工地饮酒作乐,旱地行舟。帝连儿子都教育不好,以何指责人长人短?” 皋陶看共工氏孔壬气焰嚣张,说道:“知子莫若父,故尔帝不同意丹朱继位。帝英明如此,还有甚值得你孔壬这等小人横加指责?” 弃与契同声说:“对呀,对呀!” 孔壬一时无言以对。驩兜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丹朱之事是帝之家事,我不想多评。可我三苗已经退到了高山密林,华夏族部落还不断侵吞我三苗土地,使我部族难以安身立命。帝言语之中还对我三苗族屡加指责,如此不公,叫我三苗部族如何臣服?” 海э鹬猩眨掷锷呙诘厣嫌昧σ坏牛魃档溃骸澳泱O兜乃出身三苗,当年屡屡挑起争端,帝收纳于你,对你的劣行并没降罪,反而封你为侯伯,请问歧视哪有?三苗时而滋扰我土,身为帝臣,你熟视无睹也罢了,还要信口雌黄,你到底居心何在?” 四岳也忍无可忍了,愤然说道:“驩兜,帝封你为侯伯,是要通过你缓解南、北民族矛盾,这你明明知道,可你竟然颠倒黑白,是有意要再次挑起我北方华夏民族集团与南方苗蛮民族集团的对立么?” 仁信殿里一片叽叽咕咕声。 伯鲧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伯鲧想问帝一声,当初用我治水之时说好了条件的,人力、物力由我征调,可如今治水物资供应不上,粮食供应不上,既要马跑,又要马不吃草,这做得到吗?” 帝尧为了治水,已经举全国之力,自己节衣缩食,黎民忍饥挨饿凑拼粮食,如今资金匮乏,本就心急如焚。关于解决的办法已经跟鲧商量过了,这时候又提将出来,实在不合时宜。心浮气躁之时就大声喝斥说道:“我要众臣推荐继位人选,大家却东扯西拉起来,今天权且到这里吧。” 议论之声争吵之声方才停止下来。 第七章 2】 入夜,帝尧想起白天放齐、共工、驩兜、鲧四人的发难,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把四岳、弃、契、皋陶、大巫师巫盐等几个近臣传到后厅。帝尧神情显得十分疲惫,盘腿坐着。地席上几个近臣半围着帝尧。海э稚呙驹谝槐摺?br /> “都说放齐、孔壬、驩兜、伯鲧是四凶,今天看来果然如是。”帝尧愤懑地说。 四岳说:“帝也不必过于忧心。四人虽嚣张,怕也难成气候。” 帝尧长叹一声说:“我倒并不担心他们四个觊觎帝位,而是害怕天灾未了,又添人祸。天底下大事千千万,又有什么比得上和睦二字重要呢。和天时则风调雨顺,和地利则五谷丰登,和人意则国泰民安。看来我是什么都没和住啊!惭愧,惭愧,老了,老了,该找个人来分担重负了。” 弃说:“帝,您是唯一能够凝结各部族情感、唯一能率领民族走出灾难困境的人。” 契说:“帝万万不可以自弃。” 巫盐说:“帝啊,你用仁德浇灌而成的大树已经黛色参天,四凶莫过是大树侧枝上的寄生苔藓而已,不能形成气候的。” 皋陶说:“帝啊,您要坚定信心。我等对天盟誓,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之下,我等都会是你手里锐利无比的斧钺刀矛,至死维护陶唐古国的尊严!” 帝尧仍然忧心忡忡地说:“有众位贤臣辅佐,我固然放心。然而,我已经老了也是事实。这多年来,四岳和天官都能听从我的命令,我还是把地位让给你们吧。” 东天官羲仲说:““我们德行鄙陋,不堪登上帝位。” 南天官羲叔说:“做一方诸侯之长尚有负帝望啊。” 西天官和仲说:“天文历法尚未管好,哪是做帝之料。” 北天官和叔说:“我们还是做好及时掌握天象变化的工作,以使帝顺应天象的变化,对举措及时调整和补救吧。” 帝尧说:“那么你们就推举高人啊!纵使出身微贱也行。” 四岳羲仲说:“听说民间有一个单身汉叫虞舜,是盲者之子,其父很糊涂,其后母谈吐做事很荒谬,其弟傲慢无理,然而虞舜能够跟他们和睦相处,并且以孝行美德感化他们,使他们不至于作奸犯科。” 南天官、西天官、北天官齐声说:“是哩,是哩,我们也都听说过的。” 大巫师巫盐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想到与虞舜那层特别关系,此刻就不便多说什么,内心里也认为虞舜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帝尧脸上现出了笑容:“耳听是虚,就让我们一起,对虞舜好好地调查调查再说吧。要注意把视野放得开些,看是否有更优秀的人才。” 第八章 1】 1】 帝尧打自二十岁,取代其兄挚登天子位后,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他经常头戴黄|色的冠冕,身穿深黑色的袍服,乘坐着由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马拉着的朱红色车子巡查四方,了解民间疾苦,慰问鳏寡孤独,救灾赈歉,劝穑稼,兴牧渔,数十年惨淡经营,百官政绩昭著,天下政通人和,人人夸他仁德如天,智慧如神。民间有歌传唱:“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如日温心,如云盖地,帝德昭昭,普天同庆……”每当朝中议事,大臣们也总是对尧歌颂有加。没料想到了晚年,上天好象故意与刁难一般,动兀洪水泛滥,浮尸随处可见,动兀十日并出,赤阳如火,庄稼颗料无收,饿殍遍地皆是,天下失却了往日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盛景。帝尧本是一代贤君,心与黎民百姓相亲,每遇天灾人祸,穷于赈灾救贫,八十好几的人了,就很有了精力不济的感觉,他早就有了退位让贤的想法,可又苦于难于确定让贤的对象。 帝尧选贤有几个决不违背的原则。一是好居功的人用不得;据他观察,大凡天下的好事,都是主政者多谋善断促成这是事实,但是,谁又能保证天下没有祸事呢?有了好事主政者居功,那么出了祸事算是谁的责任呢?二是好奉承逢迎的人用不得;这种人溢美之词挂在嘴上,察言观色,献媚取宠、恶君之恶,好君所好,这种人只能算个摆设。三是要选贤于广宇;一人说好不算好,众人拥戴才算高。尧虽说多年从善如流,身边也不乏贤人,但是大圣大贤的人在他看来一个也没有。年老的一部分人,相当一部分人都能够恪尽职守,政绩可圈可点,但是终归老了;年轻的又都只擅长一能,缺乏治理国家的全面才干;自己的儿子丹朱既没有御世之才,更缺乏天子的德行。对于身边的近臣嫡亲,帝尧心里没有一个满意的。不是邀宠献媚,就是居功请升,或者干脆就是养尊取优,很少有人虑及天下民众疾苦,这样的人怎能为天下人办实事呢。虽说四岳不错,可也正如他们自己所说,做个四方诸侯之长尚可,君临天下却也不可。因此,他决定在四方求贤,一是亲自明察暗访,二来传言四岳,要他们放开视野,发现贤人,又特别叮嘱东岳羲仲,着重考察虞舜。帝尧下决心要选一个真正能勤民恤政使帝业相以为继的人。 帝尧还清楚地记得半年前箕山访许由的情景。 当听人推荐说阳城许由是个人才的时侯,,帝尧就曾遣派四岳相请。但许由说自己要“修尊养性,不问世事。”使者欲再说什么,许由竟然拂袖入室,闭门谢客。帝尧思贤心切,就亲自去请。他轻车简从,沿途打问。所有的人都说:许由夫妇隐居箕山之阴,满足于植菽种豆自足、采樵伐木自给、作歌抚琴自乐的日子。帝尧到了箕山,只见那山虽不高却绿树荫蓊,灵秀四溢,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便绕山脚小道寻找。忽听一阵歌声悠悠入耳。 可叹唐尧兮,孤独凄苦。 为民操劳兮,何益何补? 我居箕山兮,胜似神仙。 传禅登位兮,概不恋顾。 帝尧循歌寻觅,见一人身着麻衣,头戴麻巾,脚穿草鞋,眉毛入鬓,与认识许由的人所描述的没有二样。于是趋步上前,拱手一揖,问道:“先生可是许由?” 许由回敬一揖,言道:“帝驾亲临,草木生辉。我居我食,皆圣上恩赐,许由诚惶诚恐矣!” 帝尧谦逊地答道:“风雨和顺,万民安居,这是天之所赐,区区唐尧,何德何能。眼下霪雨无度,焦火不息,而我,束手无策,自感年迈无能,于是思贤若渴,想请先生屈就九州之长,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当时天下分为九州,这九州之长实际上就是国家的最高长官,但是许由素来厌倦公事,对九州之长是什么职位根本不感兴趣。本想一句话就拒绝了,心里却为帝尧的真心诚意所感动,和颜悦色婉言拒绝道:“圣上仁德如天,天下早已大治,倘让我出任九州长,岂不有居天功归已有之嫌?” 帝尧见许由一开口就露出拒绝的意思,忙说道:“天下者,本就姓公,谁贤谁当天子。打自黄帝始,代代选贤任能,至我父帝喾,先立我兄挚为帝,兄挚不胜,众黜挚立尧。我虽勤政辛苦,略有政绩,但毕竟老矣,选贤禅位,时不我待!请公出任九州长,心之切切,望勿推辞。” 许由虽知帝尧心诚情真,但是心如止水,不为所动,正色道:“人各有志,望勿强人所难,我喜山林,羡游鱼,自由自在,别无他欲矣。” 帝尧还想再说什么,许由双手掩耳,转身就走,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污我耳朵!污我耳朵!倘不用清水洗去,侵入肺腑,必伤元气也!”于是走到一弘泉水边,双手捧水洗耳朵。 恰好这时候,许由的朋友巢父牵头牛犊款款而至,意欲到泉边饮水。这巢父也是一个隐居山林的人,他冬眠山洞,夏栖高枝,性格特别。见许由用清水洗耳朵,问是什么原因。许由就当老友细说帝尧请他出任九州长的事。巢父听后,嗤之以鼻,忿然说道:“许由,你若果真不慕名利,诚心做个隐士,你就该深藏幽林穷谷,这样谁能污你耳朵?就如豫章奇木,藏于深山,巧匠概不能得。可你故意在外面东游西荡,招摇过市,造大了名声,招来帝尧相请,却又忸怩作态,洗耳自洁。我看你不但耳朵脏了,连心和肺也脏了。我若让我的牛犊饮用此水,岂不沾污了牛犊的嘴巴。”说完牵着牛犊到别处饮水去了。 帝尧亲自去请许由请不动,安排四方天官访贤也不见佳音,真是忧心如焚。后来听说许由的老师啮缺才高八斗,德行非常高洁,就派遣使者找到许由,打听啮缺下落。许由说要找啮缺,可以到市东找王侑,便可查知啮缺下落。使者问王侑是谁?许由说王侑是啮缺的老师王倪的弟弟。帝尧就驾车专访王侑。王侑告诉帝尧说啮缺也是个无意于政治的人,几年之前就已到了南边苍梧山隐居去了,这个人积德行善可以,但没有治世安国的报负。王侑又告诉帝尧说,自己有个好朋友叫蒲衣子,因为平日喜欢穿麻布衣服,就有人叫他布衣子,他同时也喜欢将蒲草编织成衣自穿,所以又叫蒲衣子。他经常在渭水一带活动。这个人见多识广,知识渊博,访之当有教益。 帝尧思贤若渴,没过几天又急不可奈的寻访了蒲衣子。尧只带了契一人。二人早起晚宿,一路寻踪问迹,到了渭水。见一人身披蒲衣,正在渭水边厢垂钓,此人很年轻,眉黑眼大,黑髯美须,气度不凡,料想是蒲衣子。 尧与契走近了。披蒲衣的人头不转,眼不抬,却出语惊人,说道:“天子驾到,恕草民未曾远迎,罪过罪过!” 帝尧早就听说蒲伊子擅长星相和占卜。他心里想,这次出行,只告诉朝中人说是外出察看民情,并严令不许声张。一路过来,也未曾泄露过天机,这人料事如神,必是蒲衣子无疑。于是问道:“后生可是蒲衣子。” 那老者道:“草民正是”。 帝尧双手合十,长跪于地,说道:“尧竭诚拜见贤士,恳请不吝赐教”。 蒲衣子见状,说道:“天子之尊屈身山野匹夫,岂敢,岂敢。”言毕躬身扶起帝尧,又道:“人称仁德尧天,看来不假。汝为继承仁政,遍寻贤人,不辞辛劳,意欲禅让,可惜受主难觅,近臣邀宠,嫡亲养尊,子难承嗣,经天纬地之才又不得。帝为天下焦虑忧心,苍天感伤。” 帝尧内心暗暗佩服蒲衣子洞悉自己心中积虑,坦言相告道:“先生之言,一语破的。吾举政近七十年,垂垂老矣!上天惩戒,近年天灾人祸不断,急欲寻访贤能,委以重任,以继仁政,使天下人免遭涂炭,请授以良策,以使天下长治久安。” 蒲衣子用手捋着美须,不紧不慢地说道:“帝勿过分焦虑,贤人早降人世,近日即可得也”,说毕从袖内掏出一小卷羊皮,双手呈递给帝尧。嘱咐道:“望珍藏之,指日应验”。说完之后拱手一揖,扬长而去。 帝尧目送蒲衣子背影渐远渐逝,有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他展开羊皮,只见几句谶语写在羊皮上面: 玉在璞, 璞中玉。 龙凤簇, 可妻珏。 帝尧细细研读、思考,谶语语焉不详,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问契,契也摇头。 得到蒲衣子的谶语,帝尧虽说情绪好了许多,但谜底不解,总也放心不下。回都平阳之后,就秘密派驿吏急命四岳催天官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回都商议事情。南交羲叔、昧谷和仲、幽都和叔相继抵达。去催羲仲的驿吏回报羲仲不在旸谷,帝尧就先接见先到的三个天官。帝尧接见外官一向单独进行,这样做,一来可以给天官们足够的时间报告气象、民情、收获,从中考查勤政和建言情况;二来避免同时报告的那种相互影响,见解雷同。羲叔、和仲,和叔分别向帝尧报告了职内使命,帝尧十分满意。问到访贤情况的时候,却都说不曾访得,帝尧十分失望。 羲仲终于回到了平阳。原来羲仲是从旸谷出发,沿东夷南道进都。羲仲是个办事十分认真的人,虽任天官,在掌握天学完成观看天象匡正时历督导稼穑促进农业生产的任务之外,把帝尧秘密托他寻访治国贤才的任务谨记在心,一刻也不敢忘记。年前,羲仲就听说了诸冯出了大孝子的事,当时只是传闻,也没顶真当回事。后来又陆续听说了这个人陶河滨、作器寿丘、耕历山、渔雷泽以及象耕鸟耘、让畔择居等一些故事,心想这个人口碑这样好,倒可以推荐给帝尧。在帝尧再三要让帝位之时,四岳把虞舜抬了出来,自己也打心眼里赞同。心想随着帝尧年岁渐高,寻? 千古舜帝 第 5 部分阅读 同。心想随着帝尧年岁渐高,寻贤访能以继其位之事已经时不我待。常说耳听是虚,眼见为实,羲和决定亲自到诸冯了解详细情况。他谨记着帝尧的叮嘱:“事关重大,要亲临其境,不要道听途说。”为此,三个月前,羲仲就把观察日月的事托附给他的助手,自己到诸冯姚圩住了下来,原以为十天半月事就能办完,没料想不了解则已,越了解越觉得深不可测,神奇得很,使他欲罢不能,索性在诸冯长住下来,以便逐一过细了解。为此,羲仲住过姚圩,住过陶台、寿丘、负夏、常阳,去过雷泽、泽台、历山,也去过龙泽。在这些地方男女老少都知道一个名字叫舜的年轻人,年纪长的连舜出生那天出现天象奇观以及握登见虹梦凤的事都说得十分清楚明白。羲仲索性扩大了解范围,凡是舜弹唱过的圩落也都跑了一圈。羲仲的考查很讲究方法,没有谁知晓他的身份,提问不露半点意向痕迹。因此,间接了解到的都是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夸赞舜的人个个都是发自肺腑。羲仲直接了解舜的为人处世方法更妙,他或者装扮成落难过客,或者装扮要饭叫化,或者以真面目出现,单刀砍木直进直出,问一些关于舜的问题。 羲仲一日来到了历山。大路左侧几间房子,远远可见一中年妇女正在门外用石臼捣米,就走了过去,说道:“大嫂,我是从外地来的,走了远路,又饥又渴,想讨碗水喝,不知可否?” 这中年妇女正是当年受舜感染自愿留在历山的蛮夷头人蛮马的婆娘,时下已经嫁给有虞氏族中,因而改名叫虞姑。此是虞姑对羲仲笑了笑,就进屋里抱出一个陶罐,拿了一个陶碗,倒了一碗水递给羲仲。羲仲接过喝了,只觉一股清甜凉透了心,连说“好喝!”虞姑又给倒了一碗。 羲仲连喝两碗后问:“大嫂,不知这是什么水,竟然这样好喝?” 虞姑笑着答道:“这是都君茶,清热消毒去暑,解渴生津。是都君教我们上山采了草药用开水泡制的。” 虞姑说完又进屋里拿出了饭食叫羲仲吃。羲仲说:“大嫂,现在到处遭水灾,粮食紧张得要命,你这饭食给我吃了,你全家人吃什么呢?” 虞姑又笑了笑:“在历山,有都君教我们种地存粮,饿不了肚子的,你就放心吃吧。” 羲仲很惊讶:“大嫂,这历山与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吗?” 虞姑说:“有都君在这里,当然就不同。不说别的,你就看这地方,现在到处都是新房子,数年前可不是这样子。我来时历山都还荒凉得很,只有几人,现在都差不多成了都市了。” 羲仲早已知道她所指的都君是谁,却明知故问:“你所说的都君可是帝尧?” 虞姑答:“才不是呢,都君就是虞舜,就是重华,顶顶有名的大孝子!几年之间,我们历山就迁来了好多人,不论先来后到,都君都会给粮食,给田种,还帮助制农具。有都君带样,我们这里一家有难大家帮忙已经成了风气。不知你听说过象耕鸟耘的事没有?这决不是瞎编,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的。人们都说都君是天上的神人下凡哩!” 羲仲说:“这样看来外面传说的都是真实的了。既然来了这个地方,我倒想拜会拜会,不知怎样才能见他?” 虞姑说:“他这人不会摆格,半点架子都没有,都君是大家尊敬他才这样叫的,要见他很容易,我领你去就是。” 虞姑就领着羲仲在历山虞舜家里找到了舜。虞姑走后,羲仲与虞舜席地而座,亲切交谈。 羲仲:“我是外地人,路经历山,听说了都君大名,就想一睹尊容。” 虞舜:“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个农夫,最多能给人看看小毛小病,打打井,教教耕作,制制陶而已。这地方看起来比别处好一点,这莫过是上天多了一些眷顾多给了一些恩惠而已。大家叫我都君,莫过是勉励我多为大家做些事情而已。” 羲仲:“都君是否知道帝尧?” 虞舜:“帝尧仁德昭日月,泣鬼神。” 羲仲:“可如今水患肆虐,万民如坐水火,帝尧年岁高了,每每思贤若渴,不知都君可否愿意走出一隅,多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呢?” 虞舜:“依我之见,天道不顺,起自人道不勤。帝尧虽仁德,还得有赖众志成城。如果天下诸族苍生,都能自强,朝廷百官,皆能替帝分忧,天下何忧之有哉!我出身贫寒,匹夫一个,据此荒山野岭,自耕自食,安稳一方,为帝分忧,除此而已,别无他能。” 羲仲:“都君,你之谈吐,决非一普通农夫尔!” 羲仲与虞舜屈膝长谈至深夜。 天微明,羲仲起身告辞,说道:“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舜留羲仲,羲仲推说有急事,离了虞舜家,走向他处。 羲仲越访越探,越觉得舜是比先祖、比前人都强的经天纬地治世贤才,于是悄然离开诸冯,回都平阳向帝尧报告。 第八章 2】 帝尧听完羲仲的介绍后高兴得无法形容,立即把四岳、契、弃、皋陶、巫盐都召齐了。当羲仲详详细细地把考查得到的情况和盘托出后,其他人都轮流着向尧推介自己听得的虞舜,说舜是虞族之后,祖辈曾为乐官,其父虞弦,人称瞽叟,瞽叟偏听偏信,后母为人尖刻歹毒,异母兄弟象态度傲慢,对哥哥行为不轨,每每包藏祸心。但是舜仁厚孝悌,以德报怨,从不斤斤计较,与他们和谐相处,事父、顺母、治家,忍让,宽容,孝悌,无私,以自己的孝行感召家人。无论家事,圩事,私事,公事都办得象模象样。舜的孝心这样美厚,治理国家也不会不好。 帝尧见大家认识都十分一致,为谨慎起见,当下决定亲自微服私访,查访虞舜。 一行人马十几个,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架马车。瞧那架辕之马,浑身雪白,膘肥体壮。马车为土红色,车上坐着一老二少,老者是帝尧,头戴黄|色冠冕,身着玄黑袍服。虽然年已九十,但是长须飘飘,气宇轩昂;老者左右各一个女子,一个着淡绿,一个着淡红。薰风拂过,裙裾舞动,美若天仙。着绿者是尧的大女儿娥皇,着红者是小女儿女英。娥皇十九岁,女英刚十七,都绝顶聪明漂亮。娥皇好文棋音律,女英喜骑射工艺。帝尧把两个女儿看作掌上明珠,这次专程造访虞舜,事关继承仁德大事,特把两个女儿带在身旁参谋意见,事先并不告诉女儿选贤意图。 春夏之交,沿途野桃染红,荒柳夹绿,遍地山花烂蔓,一行人一路走来,一边观赏山光水色,一边感叹荒土太多,田园太少,人烟寥寥,不觉到了诸冯属地。帝尧命令驻跸。 第二天,帝尧,只随身带了放齐和娥皇、女英,四人打扮成村夫、山姑,徒步直奔历山。 舜为雷泽捕渔纠纷把历山所垦田地属于自己的部分全部充公后,做了一段贩陶、作器营生,后又回到历山,重新烧荒垦地。眼前的历山半点没有荒凉感,被开垦了的田垅地垅之中,菜花绽放,麦子初黄,山脚水田如镜,可以看见在田间、地里耕作的人,星星点点,不时有牛声“哞哞”,不时有歌声此落彼应。帝尧心旷神怡,感叹说:“凿井而饮,自耕自食,天下都如是,我就可安心颐养矣!” 不知不觉就到了历山下。只见一个三十上下的年轻人,赤着脚,光着上身,架着两头牛在耕地。那两头牛一头黄,一头黑。年轻人不象其它耕地者一样手里握着牛鞭,而是在犁辕上挂了个簸箕,耕牛走得慢时,年轻人就敲敲簸箕。帝尧好生奇怪,便问道:“人说鞭打慢牛,汝为何不打?” 年轻人这时才发现田埂上多了几个陌生人,而且还有两个年轻女子,不觉脸发了红。答道:“牛费力耕作,用血汗换来五谷供我衣食,我要动不动鞭打,怎么忍心呢?” 尧见年轻人如此仁厚,顿生好感,进一步问道:“敲敲簸箕,牛会理会你吗?” 年轻人答道:“我若用鞭子抽打黄牛,黄牛嗔怪;若用鞭子抽打黑牛,黑牛嗔怪;我今都不鞭打,那个牛走慢了,我就敲敲簸箕,这样,黄牛以为我打了黑牛,黑牛以为我打了黄牛,结果黄牛黑牛都没挨打,却怕挨打,两条牛就都舍力快走了。我的目的就是耕好地,又何必要去抽打牛呢?” 帝尧听了,心里想道:“这年轻人说的是对待牛,揭示的却是一个很深的道理。年轻人对牛尚且这样慈悲为怀,通情达理,倘若执政,定会爱民如子。心想这人一定是虞舜。于是问道:“汝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年轻人道:“我姓姚,名舜,也称虞舜,东夷有虞氏之后裔。又名重华。” 帝尧见果然是虞舜,就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虞舜。只见舜阔面大耳,龙颜大嘴,双目重瞳,气度非凡,不同常人,心里暗喜。这时帝尧忽然看见了赤裸着上身的舜胸前挂的粗玉,要舜递过。舜有些犹豫,稍一迟疑后,还是从脖颈上摘下那玉递给帝尧。 帝尧仔细看那块玉。只见粗玉上刻有一条云龙,两只彩凤,顿然联想起了蒲衣子写在羊皮上的谶语:“玉在璞,璞中玉。龙凤簇,可妻珏。”帝尧大喜过望,心想谶语已解,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心这样想,但还是把娥皇、女英叫到一旁询问他们对年轻人有什么看法。 娥皇说:“这年轻人言语得体,行事得法,一介村夫,毫不俗气。” 女英说:“这年轻人体格剽悍,很有魄力的样子,骑射狩猎一定是一把好手。” 帝尧再征求契的意见,契说:“德行恰如羲仲所说。” 帝尧就把来意对舜讲了。舜一听完后连连稽首谦逊推辞,表白自己才疏学浅,是村野匹夫,难于担当重任。帝尧就说:“你跟我回平阳再说吧。” 天子之命岂可违背?舜就跟着帝尧一行人到了平阳。帝尧叫人把四岳、天官以及放齐,驩兜等人都叫齐了,然后传舜晋见。群臣之中,除羲仲和契,也都是久闻舜之名而未见其人,这时候仔细看来,见舜堂堂一表,凛凛一躯,也都暗自称赞。后听帝尧察问天时、地理、人文、乐律、国政,舜简扼作答,中恳贴切,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无不点头赞服。 帝尧虽然对舜赞誉有加,但是还是多了个心眼,他要对舜的言语行为进一步观察,然后再定是否委以天下。思想起谶语之言,决定妻之以珏--将两个宝贝女儿娥皇、女英许配于舜,一来将来可以辅弼于舜,二来以通过爱女进一步观察舜的德行,考察舜的勇气和毅力。 东天官羲仲跟大巫师巫盐遵照帝尧的意思找到舜。舜一见巫盐,就眉开眼笑地意欲跟师傅打招呼,却见巫盐向他摇手示意,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进喉咙。 羲仲对舜说道:“帝的大女儿娥皇温柔善良,好文棋音律;小女儿女英天资聪明,才华出众,喜骑射工艺。今帝打算将两个女儿许你为妻,你意如何?” 舜骇然答道:“我一介农夫,哪敢攀龙附凤?” 羲仲说:“帝已经把要将两个爱女嫁你的事情当众宣布了,虞舜岂可辜负了帝知遇之恩?” “我素来不得后母喜爱,倘不告而娶,是为不孝,恐怕以后更伤感情。” 羲仲见舜推辞,道:“不告而娶是谓不孝,家居无后亦为不孝。后母荒谬,现在告而不得娶,日后再不告而娶,岂不更是不孝。再说,母命难违,天子之命更不能违啊!” 虞舜突然想起了秋草,借故推脱道:“姚圩秋草妹与我耳鬓厮磨,我二人早已私下相许,为此在象岭时果子父母要将果子许配我时我才推了!” 大巫师巫盐为避贤,先时一直装作不认识舜,这时说了话:“重华,你跟秋草同属有虞氏,近亲岂能结婚?孩子,你天资聪明,难道还看不出帝尧嫁女的用意?” 虞舜沉默不语。 羲仲说:“虞舜,人生人死,自然规律。帝尧年事已高,一旦崩,天下无主,势必大乱。当今天灾未除,倘使再添人祸,黎民涂炭,以孝而闻名天下的你如心何忍?” 巫盐说道:“重华,帝尧为天下忧,四处求贤,其诚苍天可鉴!四岳及东天官以国事为重,齐力举荐你,其忠苍天可鉴!你是大孝之人,孝必生忠,岂可只贪安逸?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赠你蚩尤剑时的期望?” 舜默默无语。思考再三,觉得羲仲跟大巫师说的都是大道理。帝尧仁德如天,在陶唐古国人皆敬之,娥皇、女英金枝玉叶,美如天仙,倘使受到冷遇,叫人家面子往哪里搁?便点头答应了这桩婚事。 帝尧大喜,当即命人为虞舜、娥皇、女英操办婚事。一面又派人到历山为其营造新的房舍。 第九章 1】 2】 按照尧帝的安排,舜在与娥皇、女英完婚以后,在帝都平阳住过一些日子,就带上帝尧赏给的细葛布、麻布和一架造型精美的五弦琴等物,与两个美貌妻子一道,前往沩水历山。一路上与娥皇、女英有说有笑。女英突然向舜提出一个问题: “我姐妹二人都成了你的妻子,娶二房妻室必有正偏之分,那么我与姐姐,谁人为正?谁人为偏?” 舜戏言道:“娥皇为姐,女英为妹,长幼有序,正偏不是已经泾渭分明了吗?” 女英问娥皇:“姐,你说呢?” 娥皇笑而不答。虞舜脑子一转,说道:“我出两个问题,谁答得对谁就为正。谁答错了,谁就为偏。如何?” 娥皇女英表示同意,舜说:“给出七根谷草,七粒黄豆,要你把豆子煮熟,你是七根谷草一块烧呢还是一根一根谷草地烧?”舜说完指名要女英回答。 女英略一思考,答道:“我把稻草一根一根地烧。虽然时间用得长,终归可以把豆子煮熟。倘七根一起烧,恐怕水都没烧开,稻草就没了。” 舜要娥皇评议女英回答是否正确。娥皇同意女英的答案。舜就出了第二道题: “一双鞋底,一根足够纳完鞋底的长绳。一根扎鞋底的的针。如何用这绳在最短的时间内纳完鞋底?”这回舜说完指定娥皇回答。娥皇亦是略一思考即答道: “把长绳截成若干节再纳鞋底,比用一根长绳纳要快得多。” 舜要女英评议娥皇的答案是否正确。女英说这样用绳是拉得快。 舜哈哈大笑,说道:“你二人各胜一局,不偏不正,是姐就是姐,是妹就是妹,是夫就是夫,是妻就是妻,各就各位,各行其是,如何?” 女英无话可说,娥皇更是随和之人,二人回味着舜的机智幽默,喜形于色,相视而笑。 舜回到历山,稍稍喘了口气,就带领娥皇、女英到姚圩探望父母与弟妹。舜跟帝尧到平阳时走得匆匆,没有来得及跟父母招呼一声,到了平阳又不告而婚,以孝闻名的舜想尽快见到父母,一来把事情说个原尾,二来把帝尧赏赐的细葛布,麻布等什物分一些给父母弟妹。舜的后母壬女见到美若天仙的娥皇、女英以及丰厚而贵重的礼物,心里就如同捣翻了五味瓶般妒意横生。依壬女看来,这样的好事自己的亲生儿子象才有福份得到。象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玉貌娇容,芳姿娉婷的两个嫂嫂,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动着。象千方百计地讨好娥皇和女英。象的妹妹婐手很乖张,依偎在娥皇身旁。瞽叟心里也很高兴,但是不敢当着壬女的面表露。 第二天,舜把瞽叟,壬女、象和婐手接到历山小住。壬女见帝尧赏给舜的房舍有五六间,宽敞,明亮,家具齐全,牛羊满圈,心底妒火熊熊。象则仍如上次,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跟着娥皇、女英转。活脱脱就是一只馋猫见到了鱼腥。 回到姚圩以后,象迫不及待地对壬女说:“娘,你是疼爱我呢,还是疼爱舜?” 壬女拉着象的手,疼惜地说:“我的心肝儿啊,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娘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 象说道:“你要是爱我,就不能帮着舜。我,我与舜……反正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壬女道:“儿的心事娘知道。可是,人家是天子的女婿,我们能惹得起吗?” 象不屑地说:“我们设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舜弄死,娥皇、女英归我,所有的财产都归了你。到那时生米做成了熟饭,尧王总不见得让他的两个宝贝女儿守活寡吧。哥哥死了,弟弟承亲,我们这地方自古就有这风俗。到那时我成了天子的女婿,你就可以坐享清福了。” 象的一番话正中壬女下怀。壬女一双阴沉、邪秽的眼睛被血充得通红,母子俩叽哩咕噜商量出一个自觉天衣无逢的办法后,找来瞽叟一块干。 瞽叟开始时反对,说道:“重华对我们都不错的,没得必要家人反目,手足相残吧。” 壬女一听就来了气:“那你别跟我母子在一起,就去跟你大儿子过吧。” 瞽叟一向对壬女和象迁偏袒,虽然觉得陷害舜非常不妥当,但是也没什么好办法说服壬女。说道:“我瞎了眼,没得用,你爱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 于是壬女就叫象到历山找到舜,象告诉舜说:“哥,家里的仓库上面有了破口,老鼠穿出穿进偷粮食。特别是雨天漏水,粮食都发霉了。爷叫你明天回姚圩去修修。” 舜满口答应说:“好。你回去告诉爷,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象走了以后,娥皇、女英从衣箱内拿出一件披风要舜穿上。舜看那披风,全用五色鸟羽编织而成,色彩斑烂,轻巧得很。舜问“为什么要穿这个?” 娥皇、女英对视片刻,齐声说道:“高空干活,防个闪失,穿上吧。”娥皇、女英似还有很多活要说,却欲言又止。 舜穿上羽毛衣到了姚圩。壬女跟象假装殷勤,把足有十六级的梯子架好。舜上了仓库顶端,聚精会神地查看,凝眉思考修补办法。突地感觉浓烟呛人,呛得舜咳嗽不止,眼睛很不好受。舜不理会,自顾聚精会神干活。当感觉到热浪扑面,呼吸困难时,舜才起身查看原因。只见整个仓库的下部已经被猛烈的火焰圈牢,那火舌腾腾向上猛窜。舜顿然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四下寻找梯子,梯子已经没了踪影。壬女和象也不见了。舜惊得大汗漓淋。求生的本能,舜不顾一切地纵身往下跳去。奇迹出现了,舜悬空以后,身上那领鸟羽披风陡然张开,鼓满了风。舜感觉凭添双翼,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道轻轻托住,飘飘离开火海。 须臾间仓库化为了灰烬。象和壬女欢喜若狂。壬女装模作样哭天嚎地,象却急不可耐地直奔历山。 有悠然的琴声自舜的房里传出。象似乎看见了娥皇和女英在弹琴,急步走进大门,循着琴音里望,顿然目瞪口呆!那弹琴的不是娥皇、女英,而是舜。舜双目微闭,身子微摆,头部轻摇,全身心地沉醉在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的超然当中。象浑身发抖,退居门后,痴呆呆地望着舜,恐怖地张着口,却说不出话。好久好久才缓过神,硬着头皮趋步走向舜。 “哥,你受惊了吧?”象嗫嚅地说。“实在抱歉,你上仓顶干活后,我就跟娘和婐手出去弄菜,好给你下酒。回来看时,仓库竟变成了一堆灰。我们以为你……我娘哭得死去活来,我就来叫两位嫂嫂。你没有受伤,这下我就放心了。” 舜轻描淡写地说:“象弟不必介意。天灾人祸,始料不及,往后小心些也就是了。” 象不好意思久留,借说要回家给爷娘报个平安,告辞一声转身就走。 一计未成,象和壬女耿耿于怀。把婐手支开以后,壬女又生出计,支使瞽叟由象牵扶着上了历山。舜吩咐娥皇女英热忱接待。瞽叟坐定,对舜说道: “儿啊,仓库失火,你娘和象都外出了,怨我眼瞎……” 舜忙安慰父亲:“天降灾祸,怨不得谁的。” 瞽叟略一停顿,接着说道:“我们家里那口水井自从你给打成后还没有淘过。那井淤泥太多,水就浊了,要不淘,水就吃不成了。我想要你抽空把井淘一淘。” 舜又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上次象叫舜帮修仓库,娥皇、女英就预感会出点什么事,碍着舜是个孝子,娥皇,女英不便说什么,怕担了挑泼离间不贤不淑之名。但多了一个心眼,给了舜那件鸟羽披风,果然起了作用。舜回到历山家里,只说了一句:“仓库失了火。”其它什么都不说。娥皇、女英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听说仓库着了火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但也都什么也不说。这次见又叫舜淘井,自然担心仁厚的舜再遭陷害,等舜的爷去了以后,便与舜商量防身办法。娥皇拿出一件描有龙鳞的衣服要舜贴身穿上。舜安祥地笑着。这口井原本是舜帮打的,舜心里有底,安慰娥皇、女英不用担心。 第二天,舜带了淘井工具到了姚圩。壬女跟象用绳子将舜吊进深井里。过了一阵子,绳子就被割断了,接着就是大块的石头和泥团铺天盖地砸向井底。 壬女跟象把井沿挖塌,弄成自然蹦垮的假象。象欣喜若狂,急不可耐地狂奔到了历山舜的家里。一进门就按捺不住地大声吼:“哈哈,这一切都是我的啦!”突然想起娥皇、女英不是平常妇人,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不烦先稳住娥皇、女英的心,求得好感,再占之为妻不迟。于是就说哥怕二位嫂嫂寂寞,嘱托自己来陪伴。娥皇、女英见象来了,舜不见归,心里就觉蹊跷,但是并不说破,与象谈天说地,教象弹琴。象盼望着天早些黑,期待着天黑了时能够美梦成真。但是,象等来的又是意想不到的情景,舜跨进了家门。 舜浑身是泥是水,表情却依然从容,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条腿颤抖着,嘴半张着,长长鼻子的鼻孔一张一合地动着,深深的眼窝里两颗黯淡的小眼珠呆呆地直盯着舜。舜若无其事地跟象打招呼。老半响,象见舜和娥皇、女英都和颜悦色,才讪讪地结巴着说:“哥,你好吗?我我……我见井塌了,大声喊你喊不应。就……我正在想念你呢。” 舜道:“我知道呢。谢谢弟弟的想念。快坐吧,我先洗个澡。” 象诚惶诚恐,见娥皇、女英毫无怨恨之意,猜不透是怎么一回事,稍坐了一会就讪讪地要走。 娥皇淡淡地说:“吃完饭再走吧。” 象说:“不啦。”象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舜洗完了澡,娥皇、女英询问情况。舜平静地告诉了一切。原来十年前舜帮打那眼井的时候,打出了水却嫌泉眼太小,水流不大,就顺着泉眼沿井侧壁扩宽。泉眼被扩得人可以双膝跪着匍匐而进,水仍不大。舜索性往深处打。因为定位不太准,一打一打竟然与另一口邻居家的井串通了成了一气,口子从邻家井的上侧壁破壁而出。因为姚圩这地方地下水位低,井里不可能存有太深的水,连通两口井的暗道在舜家里的这端低,水旺季节可被淹没,在邻家的一端高,水根本不可能漫到侧面口子边,即是说这通道对两口井都没有影响。沿着泉眼扩宽的暗道却并不是水的流向,一直到两口井连通了,舜打的井仍然只有一线水流出。舜只好又把自家的井往深处掘了一人深,直到水旺了,才罢手。这样一来,连接两口井的暗道就悬在了两口井底的腰间,眼下正是枯水季节,暗道的两端都悬在水面之上的地方。舜下到井底以后见井绳割断了,立马就钻进了侧壁的暗道。 舜仍然像以前一样待奉父母,友爱兄弟。隔三差五地给父母送粮食,隔三差五地叫娥皇、女英轮流着到姚圩帮做些家务琐事,隔三差五把父亲跟后母接到历山家里小住。 第十章 1】 象饭不吃,茶不饮,整日里闷闷不乐。后母壬女也坐卧不宁。 瞽叟说:“你们现在知道错了吧?重华对我们这样子好,可我们……” “你晓得个屁!他越好,我就越觉得不对。”壬女说,“天底下哪里有不记仇的人哩!” “我每天都心惊肉跳的,怕什么时候就被舜杀死了。”象说。 “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这样吧,我们今晚把重华请过来吃饭。象;你就给你哥好好道过歉。”瞽叟说。 “要我道歉?”象说,“我才不怕他,他要杀我早就……” 象见母亲壬女向他做手势,就轻手轻脚跟着母亲进了里间。 一会儿,母子俩从里间出来。壬女提高嗓子说:“象儿,听你爹的话,去约你哥过来吃晚饭,你就给你哥道个歉,到底是一家人嘛。” 象这时候眉头的疙瘩已经解开了,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去请我哥。” 象到达历山舜家的时候,舜正在跟娥皇、女英说着话,象很客气地说:“哥吔,咱爷说两次帮家里做事都出了事,让你受了惊,爷说今晚要给你压压惊。请您回家吃饭。” 舜仍然如同前两次般若无其事地答应了。 等象一走,娥皇说了话:“这次怕又会有什么馊主意吧?” 女英说:“天底下哪里会有这样的弟弟呢?是欺侮我们软弱吗?” 舜说:“凡事要往好处想,是人都会有贪婪和嫉妒的一面的,无论是谁,害人总不会是好事,你们想想如果连亲人都害,这种人还有什么信誉可言,与自杀有什么二样呢?象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是兄带得弟嘛!相信有一天他会想通做人的道理的。” “这种人跟狼群里的头狼别无二致。极尽凶恶残忍夺得位置,遭难时不会得到任何帮助的!”娥皇说。 “姐姐说得对极了。”女英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晚的酒宴我看还是别去为好。” “不去哪行?那样一家人感情就会生分了。一家人的事都处理不好,我岂不辜负了帝的厚爱?” 虞舜话没说完,虞伯领着皋陶、梼戭来到了舜家。皋陶是颛顼帝高阳氏的孙子,被帝尧启用做理官,专管狱讼推断。皋陶与、梼戭来历山是奉帝尧之命召虞舜回京都平阳议事的。二人先到姚圩找了虞伯带路。 虞舜与皋陶、、梼戭多日不见,少不了亲热与寒喧。娥皇给准备中饭,女英精心泡了被历山人称为都君茶的饮料侍候着。 虞舜、皋陶、伯益、虞伯中餐推杯换盏,很是尽兴,边喝酒边谈论着当年共工治水与当今伯鲧治水的问题。这时候,舜的妹妹婐手来了。婐手似乎有话要对舜说,见有长辈和生人在场,就不好意思。舜就把婐手所不认识的皋陶和、梼戭做了介绍,说:“这两位是我的好兄弟,你就叫他们大哥吧。有什么事就直说。” 婐手犹豫了一会,就当着众人的面告诉舜说二哥的行为很不正常,在家把一把长长的石矛磨了整整一上午,又要她把酒准备够,说一定要让大哥把酒喝醉了。 舜听后眉头短暂的皱了一下就恢复了常态,说道:“婐手,你真是哥的好妹妹,哥谢谢你。你吃过中饭没有?” 婐手回答说没有吃。舜就吩咐娥皇安排婐手吃饭。 梼戭问:“虞舜,听说你从平阳回历山后你后母跟象几次欲加害于你,可有此事?” 皋陶说:“我也听说了修廪抽梯和落井下石的事。” 虞舜说:“没有的事,二位仁兄多虑了。”停了片刻又接着说:“世间由于天灾人祸客观存在,纷争就不会断,这并不奇怪。我倒一直想找找原因究竟在哪里?想过来想过去,全在于人都由着自己的性子而随心所欲,没得一个统一的伦理标准来约束,这样子就使得夫妻、父子、母子、兄弟之间的关系由于没有一定之规而乱了套。” 虞伯说:“是的是的。” 梼戭问皋陶说:“那得定个什么样的标准才好呢?” 皋陶说:“我一时也想不准。” 虞伯说:“有了一个做人标准的话你弟象和后母那种人就会受到大家的监督。” 考虑到虞舜晚上还得赴宴,娥皇、女英不再让舜喝酒,虞伯、皋陶、梼戭也不让虞舜再喝。 梼戭说:“重华,今晚让我陪着你去赴宴吧。” 虞舜说:“不好,他们会指责我把他们当成外人,生分了今后就不好相处了。如果我虞舜连与后母跟兄弟的事都处理不好,今后我还有什么资格为大家去做事呢?” 几个人想想也有道理。娥皇深情地看着舜,说:“夫君,你是懂医药的,凡事小心无大错,还是做点准备为好。” 虞舜说:“知道了。” 娥皇又把梼戭叫到一边,如此这般地叮嘱了一番。 位于姚墟北口的瞽叟家的旧房经过了舜的修整后有仓廪有水井,无论是外观或者内貌都大胜先前。这时候一家人围桌而坐,表面看起来气氛十分热烈。 娥皇跟女英不会喝酒,时间不长就吃完了饭与婐手离开了桌子进了里屋,席面上只剩了瞽叟、壬女、舜和象。 壬女拿过酒壶给舜倒酒,舜不让,说:“要母亲大人倒酒雷公电母会不容的!” 壬女假心假意说:“舜啊,娘人生得蠢,以前对你不好的地方你莫记恨,今天就让娘给你斟回酒,你跟你弟就安安心心、痛痛快快多喝几杯。” 象就一个劲地劝舜喝酒,象说:“哥,你大人大量,待弟如同再生父母,弟永远铭记心里。有了你,弟在外面腰杆子就硬了,就有了人模狗样。虽然别人也借你来贬我笑我骂我,使我无地自容,但我愿意,因为这样就使我看见了自己的不足,就有了为达到目的而努力争取的方向。来来,弟再敬你三杯酒。” 虞舜已经喝过了很多酒,这时候觉得嗓子干涸得难受,就如同用火在烧,他早就觉察到酒有问题,也早发现了压根儿就有两个酒壶,象喝的酒是从放在壬女脚边的另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但是他事先已经吃过了解酒药,也吃了解毒药,有备无患,因此仍然详装什么都不知道,下定了决心要用诚心感化象。 这时候,虞舜在象的鼓动下又端起了酒说:“象啊,你是我的亲弟弟啊,哥是决不会亏待了你跟爹娘双亲的。你不必对我赔小心,但是你要学会尊重别人,这样才能受别人尊重。来来来,咱兄弟俩喝酒,一醉方休。” 舜说完就一连喝了两大杯,就益发觉得头胀得有麻箩大,当手颤抖着端第三杯酒的时候,陶杯被弄倒了,掉在地上被摔成几片。 瞽叟问“舜儿怎么啦?” 壬女白瞽叟一眼,轻声呼唤虞舜,舜已经昏睡。壬女就用手向象示意。象迅捷地从墙边堆放着的麻杆下抽出一把锋利的石矛对着舜的软肋高高地举了起来。 正这时候,梼戭突然从侧门梭了进来,用青铜剑将象手里的石矛一挡,石矛刹时成了两段。象与壬女都在历山见过梼戭,自然认得梼戭,梼戭的突然出现惊得母子俩呆若木鸡 。 梼戭这时候收起了青铜剑,若无其事地说:“象啊,你手里的家伙怎么那么不中用啊?请你哥喝酒也不叫我助兴,你好不地道啊!” 象乱了方寸,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 娥皇、女英这时候也来了,二人“夫君夫君”地叫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唤醒虞舜,象眼见得林满背了虞舜离了姚墟,女英打着火把,娥皇跟在林满的身边走着照看舜,心里酸酸楚楚,难受十分。一行人走向历山。 象把手中的半截石矛奋力一甩,半截石矛“呯”地砸在石墙上,火花逬起老高,大叫了一身,倒在地上。 就在这天夜里,象又做出了一件畜生不如的事情。 象醒过来以后眼面前一会儿浮现出娥皇丰腴的身姿,一会儿出现女英娉婷的身姿,两个美丽绝伦的嫂嫂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直撩拨得他浑身如同有蚂蚁在爬,胯下的老二也就激|情洋溢。他心猿意马,感觉浑身在冒火,就把衣服脱得精光,摸到了婐手的床上,压在了婐手的身上。象一边用力撕扯着婐手的衣服,一边说:“妹妹,我要你,我要你。” 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婐手挣扎着,扯着嗓子喊着:“二哥,难道你疯了吗?不能啊!救命啊!” 壬女用火镰点着枞膏走进婐手的房,看见了赤身裸体的象和上衣被扯得稀烂的婐手。壬女虽说横蛮,但是还懂得女娲以后同血缘男女就不允许乱仑的道理。更不能说是亲兄妹了。看见眼前的情景,壬女气得手直发抖,哭着骂着:“畜生啊!畜生啊!” 瞽叟听到了婐手喊叫和壬女的骂声,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哆嗦着一头向象撞去,象躲开,瞽叟撞在石墙上晕死过去。 虞伯带着陶土、大山刚从历山上下来,远远地就听见了村北口瞽叟家吵吵嚷嚷,几个人加快脚步赶到了。陶土叫门叫不开,壬女不让婐手开门。虞伯亲自叫,婐手挣脱母亲的手把门? 千古舜帝 第 6 部分阅读 虞伯带着陶土、大山刚从历山上下来,远远地就听见了村北口瞽叟家吵吵嚷嚷,几个人加快脚步赶到了。陶土叫门叫不开,壬女不让婐手开门。虞伯亲自叫,婐手挣脱母亲的手把门打开,一头扑进虞伯的怀里“呜呜呜“大哭。虞伯问清情况后也气得发抖,就叫陶土跟大山将象五花大绑拖到了有虞氏家族祖庙里。 第十章 2】 夜很深了,有虞氏祖庙里火光熊熊,象被绑在祖庙里的木柱上,死狗样耷拉着头。虞伯与家族中的几个长者在议事。 虞伯说:“象这畜生,从他娘胎里生下来压根儿就没有做件好事。以前陷害重华都是重华给担待了,三番五次给他机会可他狗改不了吃屎,这回竟然连亲妹妹也要睡,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留下来是个祸!” 族中老者:“没什么好议的,活埋!。” 另一老者:“按族规办,把手脚绑了丢到大山里喂了狼也就是了。” 黄土:“喂狼最好。不过我还是主张告诉虞舜一声为好。” 虞伯:“难道还要重华去背杀弟的恶名?这回就由我做主了,省得重华操心!” 正议论着,大山却领着虞舜、皋陶、梼戭、娥皇、来了。原来大山按照虞伯的吩咐把有虞氏中的一些长者和有影响有威信的人都通知到位后,他想起了听梼戭说过的话。梼戭告诉说,帝尧这次派皋陶和他来传虞舜回平阳议事,是要让虞舜出任司徒一职。他问梼戭司徒是个什么官?梼戭说司徒主管教化。于是大山就想到了对象这种人的处理理应属于司徒所管,他怕这事处理不当会影响虞舜,就又跑回历山去找舜报告情况。 舜一见虞伯等家族长老,表情很不好意思,说:“一次一次给他机会,原本以为他会觉悟,会自立,没想到会变本加厉,竟然如此荒唐!舜无能啊!” 娥皇说:“夫君身体力行,带他不起,象也真是没有廉耻。恶人自有恶报,夫君不必自责。” 正这时,女英领着瞽叟、后母壬女婐手也来了。婐手一见舜,就扑进舜怀里,本已经红肿得野桃般的双眼泪下如雨,伤心啜泣。 虞舜好言安慰着婐手。 瞽叟问:“不知虞伯打算如何处置这畜生?” 虞伯说:“按族规办,绑了手脚丢在野山里喂狼!” 壬女一听就向着木柱用力撞去,被眼疾手快的大山一把拉住了。壬女哭道:“象儿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先死了也罢。” 婐手愤怒了,说:“娘,都是你平日宠坏了!都这样了,你还向着你的象儿,难道我就不是你生养的?” 瞽叟不做声,干瘪的眼框里流着两行泪。 虞舜低声与虞伯商量了一会,就对瞽叟跟壬女说:“父母双亲,象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再在姚墟呆下去,怕也会抬不起头,也会羞死。再说,族人也不会容许他呆。我刚才厚着脸皮请求虞伯再给我一个面子,就让象弟远离姚墟,去治水抗洪,你们看怎么样?” 壬女说:“你就不能再想想其它办法啊?” 皋陶说:“我看这种放逐方法处理太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活埋了或者喂了狼,一了百了,国家就和谐了,太平了。” 瞽叟拉拉壬女说:“重华都给了那畜生的一条生路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壬女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虞舜说:“只要象弟改了毛病,今后变好了,我想族人一定会宽容他的。你二老与婐手今后就跟我们一块生活吧,儿子、儿媳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翌日,虞舜、娥皇、女英、皋陶、梼戭告别了虞伯、黄土、大山、秋草及乡亲父老,虞舜与娥皇、女英共乘一辆马车,皋陶梼戭携象共乘了一辆马车,一行人打道京都平阳。 秋草含情脉脉地目送着舜,眼睛里满含着泪水。 一行人到中途后两辆车分道而行,虞舜携二位夫人直奔平阳,皋陶、、梼戭绕道治水工地,将象交付与鲧。 虞舜与娥皇、女英到了平阳。虞舜朝见过帝尧后就先行告退了,帝尧与夫人散宜氏日久未见爱女娥皇、女英,迫不及待地把二女拉进内室里聊家常。帝尧把二个女儿嫁给虞舜,初衷之一就有进一步观察虞舜人品的意思,这时正问询着情况。娥皇、女英你一句,我一句,竹筒倒豆子般把在历山所见所问以及所有感受都一点不漏地说了。散宜氏听罢爱女所受委屈的倾诉,不觉泪眼婆娑。帝尧也很气愤,说没有想到在自己治理的范围内竟然还有壬女、象这样没有人性的东西,竟然还有瞽叟这样的糊涂虫!听娥皇女英说到虞舜宠辱不惊以德报怨厚德载物众望所归的一些细节,帝尧说不出心里有多高兴。 陶唐用以议事的仁信殿里。四岳、巫盐、海э⒎牌搿ⅢO兜、共工、皋陶、虞舜等群臣都在。 虞舜走进大厅,跪伏在地:“虞舜拜见帝!” 帝尧眉开眼笑,温和地说道:“虞舜,一路风尘,你辛苦了,坐下说话。” 帝尧道:“你爷跟你母亲可好?” 虞舜答道:“谢谢帝的关心,我爷、我娘都好。” 帝尧道:“你爷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什么时候我还得去拜会拜会我那亲家。”帝尧动情地说,又问虞舜:“听东天官说,历山一带都称你为都君,可有此事?” 虞舜答道:“却有此事,普天之下,能称君的只有帝,虞舜无德无能,哪配这个称谓,说了好多次,大家还是要叫,虞舜诚惶诚恐。” 帝尧笑道:“虞舜过谦了!大家这样称呼你,是你修德好,威望高。你耕历山,历上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这些我都早有耳闻。大家称你为都君你是当之无愧啊!众人拥载,比我授与更货真价实。今天,你能否当着群臣之面,就治理天下问题讲讲你的看法?” 虞舜有些为难地说:“虞舜山野匹夫,哪敢当着众位大人妄评天下大事。” 帝尧为之打气说:“虞舜,在我这里,能者为师,不分辈分,不论贵贱,你不必拘谨,只管实说。” “虞舜从命!”虞舜再次跪于阶前。“天下黎民,自古以来拜祖宗,拜天地山川,习惯了听天由命。他们心中,首领就是天之骄子,因此惟首领命令是从。故而首领贤明则天下太平,首领不贤则祸乱横生。” 放齐打断虞舜:“照你这样说来,现今洪水泛滥就是帝之不贤了!” 虞舜说道:“这话差也!天下人都知道帝仁德昭明,兽皮为裘,布衣蔽体,食粗粮,汤野菜,顺乎天理,不修宫阙。这等明君哪里去找?” 放齐意欲再说什么,被帝尧制止了。 帝尧说:“虞舜,你刚说的都是为帝者应该具备的品德,除这些之外,为帝的还得注意些什么?” 虞舜说道:“为君之道有两个方面尤其重要。其一那就是用人。以我之见,为帝者时时要把选贤任能、清除奸佞摆在第一位,首领是否贤明看起来责任在首领,实际上是在于有权用人者。有权用人者同样有权免除平庸者、居功自傲者、奉承阿谀者、奢堕淫奇者。其二就是爱民为本,身体力行,注重教化。” 帝尧听得不断地点头,话锋一转说道:“大司徒年事已高,多年劳累,积劳成疾,三番五次请求告老还乡将养,大巫师给号脉占卜后进言让其将息一段时间。我思考再三,决定让大司徒好好休养休养,暂让虞舜代理司徒之职,众位以为当否?” 海э担骸暗坌碇怨燮淠冢概沙ぷ拥ぶ熘獾陌俗右怨燮渫狻>菸椅恃烙菟粗私运涤菟囱嫌诼杉海叻缌两冢莱贾运就街埃偾〉辈还!?br /> 驩兜说:“舜一介匹夫,无功受禄,恐人心不服。” 皋陶说:“驩兜所言差矣!虞舜河滨制陶,器不苦窳,历山开荒,人皆让畔,雷泽捕渔,出让渔场。虞舜的高风亮节,众口皆碑。虞舜的后母及弟弟,几次意欲谋财害命,但虞舜以德报怨,对父亲和后母孝顺如初,对弟弟友爱教化,热情不减。似这样品德之人不用,难道还去用诋毁诚信、打击中直,粉饰恶迹之人不成?” 巫盐说:“海э敫尢账约牵菟醋鏊就皆偾〉辈还敝蘩ⅲ ?br /> 驩兜听皋陶言辞之中褒扬虞舜,指责于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正要反击,虞舜站了出来,心平气和说道:“虞舜一个农夫,无德无能,无有寸功,不想受禄。但是近来家事纷纷,弄得焦头烂额之时,悟出了一个道理:我后母、弟弟乃至父亲所作所为,全因在家庭之中父子、夫妻、兄弟之间,没有做人的准则去规范和要求,因而只凭性情使然,故尔生出很多事端。刚才我说到了注重教化问题。我想来想去,想出五个方面的伦理规范,可以约束家庭中人的行为。” 帝尧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说道:“虞舜说来听听。” 虞舜说:“就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个方面的伦理规范。即是说,做父亲的应该仁义;做母亲的应该慈爱;做兄长的应该友善;做弟弟的应该恭敬;做儿子的应该孝顺。我想,倘若家家户户在这五个方面都能做到,家庭成员之间就能和睦相处,族与族之间会也就会和谐,国家也就太平了。若帝同意,虞舜倒想讨个差使,负责宣讲。” 帝尧听后想,天下治来治去,九九归一,还是以治理生民为本。血肉之躯,常为食、色、货、利所迷惑,教化稍有疏宽,种种伤风败俗的事就会层出不穷。虞舜生在民间,长在逆境,身体力行,教化和治理民众既是他的长项,也是天下当务之急。帝尧考虑甫定,更觉得让舜担任大司徒之职,让他掌管陶唐古国教化再恰当不过。 帝尧不再犹豫,断然说道:“虞舜,你从今天起就代理司徒之职。你所提出的五个方面的伦理道德,很适合于每个家庭,我今将它命名为‘五典’,就由你全面负责在陶唐古国颁布实施,以求彻底改变民风。” “遵命!”虞舜说,“天下万民,不可背弃信义二字,。然家庭是构筑部族、国家的基本单元,家庭之中人人遵‘五典’为之,家家和睦,家和万事则兴,于是集腋成裘,聚沙成城;于是万众一心,国泰民安。颁施五典,普通族人好办,难的是贵胄。譬如听人们议论过的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如果对其教育得好的话,就能够念想先代君王的德治,懂得君臣之间、父子之间、夫妻之间、兄弟之间、朋友之间必须注意的基本道德准则,也就不至于为虎作伥,祸害四方了。常言上行下效,舜思之,单对贵族子弟的教化,就任重道远,单凭虞舜一人,未尝势单力薄。为加大颁施力度,今特推荐‘八元’助舜。” 帝尧问道:“何谓‘八元’?” 虞舜答道:“‘八元’是帝喾高辛氏的的八个子孙,名叫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他们八人德才兼备,利物惠民,家风传承,口碑极好,如果能够让他们发挥特长,助舜推施五典之教,到四方教化万民,则‘五典’幸甚!陶唐古国幸甚!” 帝尧身边大臣贵族无数,,却从未听人说起过国内尚有“八元”这样的贤良,不觉有些黯然神伤。当下即同意了虞舜的推荐。 第十一章 1】 姚墟议事大厅里熙熙攘攘站满了男女老幼,台上坐着骆伯和各姓氏族长,虞伯也在。 骆伯扫一眼台下,见人都到得齐了,开腔说了话:“各部族乡亲父老,前一段时间,有虞氏家族中出了件伤天害理的事,瞽叟家的象,非理其妹婐手。按照有虞氏族规,族长虞伯本当要将象捆绑在山里喂狼,都君虞舜恻隐,念其弟缺乏教养,少不更事,且未酿成事实,而将象驱逐出族,遣送到治水工地做苦力。为今后不再看到象这样畜生不如者出现,虞舜亲自制定了“五典”,经帝尧批准,在全古国颁施。我们心中的都君虞舜,如今成了陶唐古国的大司徒,今特派‘八元’之一的仲勘来我姚墟宣布‘五典’。什么是‘五典’,啊啊,大家都听仔细了啊。” 喧嚣和耳语都停止下来了。仲勘轻咳一声,大声说道:“五典,是尧唐古国所有子民所要遵循的伦理道德规范,它的内容就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就是说在每一个家庭中,做父亲的一定要有仁有义,做母亲的就要慈爱,做兄长的要友善,做弟的则要谦恭听话,做子女的就要孝顺。” 所有的人都认认真真地听着,对远古时期最早的家庭伦理道德规范虽说是有些似懂非懂,但都能够接受其中的观点和道理。 伯奋、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代表着帝尧与虞舜在尧唐古国在各部族、村落宣讲着“五典”之教。 虞舜本人则无论走到哪里,都把化导群众摆在第一。他说:要想做好别人的父亲,就要懂得正确合宜的道理,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想做个好母亲,就必须慈爱、和善、安祥、富有同情心;要想做个好儿子,就要孝顺,尽心地奉养父母,善待兄长,孝亲敬长;要想做一个好兄长,就要友爱、亲近、团结;要想做一个好弟弟,就必须恭敬谨慎而有礼貌;要想做一个好丈夫,就必须温和、谐调、亲睦;要想做一个好的妻子,就必须有温柔的情感,柔软的心肠,柔和而富有爱心。邻居之间要和睦,保持友好关系;朋友之间要讲求诚实,信誉和信任;做人要讲仁义道德,治家依赖于勤俭;为国效劳则要忠诚。 虞舜对上行下效的道理十分明白。他知道,要想使五典之教在民间扎根,首先得从贵族子弟的伦理教育入手。于是他将帝尧的血亲九族集结起来,联系先代君王的德治和自己的亲身经历,透彻地讲明君臣之间,朋友之间,父子之间,夫妻之间以及兄弟之间必须遵循的道德原则。他要求不仅要懂这个道理,而且必须按照这些道理去切实践行。 除了对贵胄灌输“五典”教义,规范言语行为之外,又请人“典乐。教胄子”,即是通过音乐、诗歌艺术教育手段,以贵胄和谐的、审美的人格,使其成为方良纯正的有德之人,以成为合格的事业接班人。 虞舜使命在身,正人正己,对家人家事的要求更加严格。他奔波于平阳与历山之间。在历山,他告诫娥皇、女英要降下尊贵之心,遵守为妇之道;要以一个平常人的身份与家人,与外人相处。 帝尧从娥皇、女英处进一步了解了舜的为人。 一日,虞舜带着伯奋与季仲去平阳之东了解颁施“五典”之教后世风变化情况。车夫驾着马车,行走在窄窄的、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马车转过一个山湾后,有歌声从正前方悠悠传来。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悠哉游哉, 巢居高枝。 天地自然, 神仙何及。 ……。。 虞舜撩开马车棚前小窗帘子看,只见一人头发蓬乱,身披巴蕉叶,手里牵一头黄牛,黄牛背上坐着只小猴子,一摇三摆,边走边唱。虞舜的车拢到身后边时,仍然一步一摇三摆,好象路是他家独有一般,全然不顾他人。 虞舜大声喊车夫停车。车停住时与歌者只相隔咫尺,歌者仍顾自歌,牛背上的小猴子却“噌”地一声,窜上了路边一兜大树上。歌者此时并不回头看人,忽地甩了手里的牛绳,作受惊状跑到大树边,“噌噌噌”地爬到了树上,在一个树丫叉上侧身躺了下来。 “巢父!”虞舜与伯奋、季仲异口同声叫道。 虞舜、伯奋、季仲都未曾见过巢父,但都听说过匿住山林、冬眠岩洞、夏栖高枝、喜好效仿古人巢居树上的巢父,都知道巢父顺其自然,与世无争,性格虽乖戾,但是为人却耿直的秉性,高山仰止之心由然而生。 虞舜抬头拱手施理道:“巢父老前辈,晚辈虞舜这厢有礼了。” 巢父冲虞舜憨态可掬地一笑:“噫,竟然有人认得我巢父!哦,原来你就是名扬四海,孝感天地的虞舜啊。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不敢不敢!区区虞舜,莫过农夫庶人一个,跟高山敲钟——鸣(名)声远扬的巢父前辈相提并论,羞死我也!” “天下孝子、历山都君、帝尧大司马竟然如此谦恭,难得难得!大司马这是去哪里?”巢父问。 契将息了一段时间病就好了,重新做了大司徒,舜就做了大司马。这事巢父竟然也知道,足见此人不简单。 “虞舜遵帝尧之命颁施五典,而今日久,想听听各方反应。”虞舜说。 巢父一听狂笑不已:“人的本性无异于野兽,自私、贪婪、残忍、弱肉强食,你以为人都愿意进你为他们设置的囚笼?就大司马而言,面对其父的鞭笞还不一样大杖避之,小杖受之?” 虞舜不气不恼:“少不更事之时以为还是忍之则可,后来才发现光忍尚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要想家庭和谐,乂不格奸,还得家庭成员人人参与,个个检点。再者,人生在世,谁也离不开君臣、夫妻、父子、兄弟、朋友等关系,处理好了,社会才能和谐,因而颁施五典以求改变世风。” “如我巢父,天光听鸟语蝉鸣,饮流泉,嗅花香,尝蜜甜,入夜听狼嚎虎吼,栖高木,宿洞|||穴,做美梦,五典于我何用?我以为人只要顺乎自然,听由天意就足够了,哪里会有那多争端?”巢父说。 “巢父前辈是个避世之人,但是世人岂能人人避世?虞舜曾听人说起过前辈指责好友许由招摇过市,造大了名声,而在帝尧请任九州长时又忸怩作态的事,如此看来前辈在人际关系上怕也脱不了俗啊!” 虞舜谨慎说罢,静静地观察巢父的反应。恰在这时,在不远处放马吃草的车夫牵着马小跑过来,惊呼着:“大司马快跑,金钱豹来了!” 虞舜顺着车夫跑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偌大的豹子尾追过来。虞舜抬头见巢父若无其事地侧卧树高枝丫叉上,就跟伯奋、季仲、车夫并马退到远离路边的灌木丛中。那金钱豹呼啸着旋即便到了山路上,在虞舜几人刚站过的地方吸着鼻子嗅着,在原地转了一圈后,便抬起头来看见了这时已经是骑在树丫叉上的巢父。 金钱豹吼了一声,腾身而起,一下就抱住了树干,然后开始爬树。那畜生四脚并用,身姿甚为敏捷,爬树爬得很快,眼见得离树上的巢父近在咫尺,原先蹲在巢父身边的小猴子恐慌得嗷嗷尖叫,三两下就攀上了更高处的细枝上。巢父也有了恐慌,站起了身,意欲下跳,一想不妥,就慌慌地往高枝上攀。树再往上已非主干,在巢父的攀压之下剧烈地抖动着。把个巢父颤得一上一下打秋千。 虞舜不顾一切地腾身离了灌木丛、已经抵达山路上。就在金钱豹即将接触到巢父脚后跟之际,虞舜手里弓声响,箭离弦,那箭不偏不倚,深深扎进了金钱豹的颈部。金钱豹疼得大吼一身,四肢一松,从树上跌落,四肢朝天,倒在树脚,其方向正好背着虞舜,以至于使虞舜发出的第二枝箭“嗖”地钉在了树干上。 金钱豹跌落地上并没增加新伤,十分敏捷地翻过身子,现身树前,后腿一蹬,全身弹起,扑向离开不足一丈之地的虞舜。虞舜处事不惊,迅捷地拔出了别在腰间的蚩尤剑,迎着金钱豹就是一剑,随之又迅雷不及掩耳般将深扎进金钱豹胸部的剑拔出。金钱豹血流如注,倒在地上,腿一蹬死了。 伯奋、季仲、马夫都从灌木丛中现身,三双惊恐的眼睛直直地瞪着虞舜。当虞舜再抬头看树上的巢父的时候,哪里还有巢父的影子。 “虞舜所作所为,果然顺天应人,民之有望,国将更兴,我避山林,更无忧矣!”远处巢父的声音在山际间回荡着…… 第十一章 2】 虞舜身为大司徒,严于律已,率先垂范。他中道仁和、贵在笃实的人格力量终于赢得了天下人的心。世风巨变,外夷倾心向往。帝尧论功行赏,又任命虞舜做了司空,总理天下万般政务,考查所有官员的人品和业绩。 舜担任司空以后,举荐贤才,因才器使,勤恳工作,终日繁忙。虞舜又把“八恺”苍舒、隤皑、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举荐给帝尧,让他们主管后土,全面负责各方农林事宜。凡是舜推荐的人,没有一个不忠诚帝尧的,个个办事得力,恪尽职守。帝尧因此更看重舜的才德。 一些朝臣看见舜少年新进,年轻有为,今天推荐八个人,明天又推荐七个人,帝尧无不依他,不免起了忌妒之心。便有一些人到帝尧面前谗言。 放齐说:“臣等听人说,一个天子,应该有自己一付耳目,这样才能防止臣下结党谋权,欺诈蒙蔽。现在天子只相信一个虞舜,推荐几个用几个,这样做恐怕难服众人之心。” 帝尧听了,笑笑说道:“我之举舜,已经用尽了我的耳目。倘若对舜所举之人,再用我自己的耳目,我的耳目岂不展转重用,终无了期么!”众人听了帝尧的话,做声不得。 从司徒到司空,虞舜尽职尽责,政绩斐然,帝尧很满意,决定委任虞舜为司马,掌管全国军政和军赋,警卫明堂宫垣四方,负责京畿之地的秩序和安全。 这年是诸侯朝见之年,远近诸侯朝拜进贡的络绎不绝。帝尧决定再试试舜在各路诸侯中的信誉和威望如何,就叫舜在平阳四门接待宾客。舜把东方九夷诸侯安排在东门处,把南方八蛮诸侯安排在南门外,把西方六戎诸侯安排在西门外;把北方五狄诸侯安排在北门外。宾客毕至,来去成批,舜都招待得体。各方诸侯原来只听说过舜之名,未见其人,如今亲眼得见了舜的威仪,听了舜的谈吐,目睹了宫垣国都威仪赫赫,明堂四方端庄肃穆,敬仰之人油然而生。 帝尧知道,至此为止,对虞舜的资格考查,或许已经足够。做一个承业守位之主,虞舜绰绰有余,但是,虞舜究竟能不能真正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呢?帝尧十分清楚,未来的君王要面对的态势,一定会十分严竣。鲧的治水已经黔驴技穷,大水依然不停上涨,而在大水之后是一时难以从根本上消除的人心涣散,假如洪水再这样延续下去不得根治,帝国会不会因此而土崩瓦解?部落联盟会不会走向解体?天下会不会从方兴未艾的农业文明倒退到茹毛饮血的自然状态?帝尧选定的接班人务必要能力挽狂澜。然而,虞舜到底是不是理想人选呢?至今为止,舜所表明的才干固然已经超越常人,凡是他帝尧能够解决的问题或许也难不倒他,但是,舜的潜能究竟有多大?帝尧禅让前决定对虞舜再作考查。 恰在这时,帝尧接到报呈,冀州东部洪水泛滥,鲧治水所筑的堤城已经坍垮了大半,洪水滔滔,人畜死伤无数。帝尧听报,悲恸欲绝,当即召见舜和大司农。帝尧说道:“洪水滔天,生民涂炭,我本该亲巡,无奈年迈,现命令你与大司农共同查悉,务必查明原由回报,”舜稽首领命,当下就和大司农弃带了数十人起身向东而行。 舜和大司农弃一行到达大麓泽西岸,大麓泽原本是一处水面不算大的湖泊,可眼下的大麓泽洪水滔天,沉渣泛起,一片汪洋,水面比起以前不知大了多少倍。这时候,四处不见一个人影,船也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想从西岸渡到南岸,走水路是不行了,舜和大司农商量后,决定沿着水淹没不到的山脊,顺着山势绕到大麓泽南岸。一行人在舜和大司农的带领下,攀沿而行,过了一个山峰,展现在眼前的是另一座山。站在高处鸟瞰,这山由远处迤逦而来,一直伸向大麓泽中,尤如一个半岛。这山不知叫什么名字,古木森森,遮天蔽日,既无道路,更无人烟。一行人跟着舜前进。行不数步,忽听得森林中狼嗥声声。从人驻足不前,有人步步后退。大司农也停止了脚步,舜说道:“我们受命于天子,意欲解民于倒悬,几只饿狼,岂能阻止前行。”舜头也不回,依旧前进。众人只得跟随。这时候,一群狼窜到舜的面前。因为大雨下得太久的缘故,洪水成灾,狼觅食困难,一只只饿狼眼里闪烁着幽幽绿光,舌头晃动,摇头摆尾,阻住舜前进的路。舜临危不俱,安然站定。一只公狼绕着舜用鼻子嗅来嗅去,用舌头舔舜的脚,片时,突然离舜而去,成群结队的狼跟着掉头转身,向森林深处奔去。大司农以及从行人员远远地看着,胆小些的吓得两腿发拌。见狼离去,拢到舜的身边,询问舜用什么方法遣退了狼群。舜道:“坦然对待,以观其变。”大家都觉得诧异。 翻过一个山脊,森林渐稀,舜正欲叫大家休息片刻,忽见两只斑斓猛虎撞入瞳仁。只见一只虎懒懒地卧在一块巨石上,另一只伏在一个深遂莫测的洞口边哺|||乳着一只小虎。陡见众人,两虎倏然而起,那只公虎虎威勃发,前足揿住巨石,前身立起,虎尾高竖,宛若旗杆,忽地大吼一声,响如雷鸣,四山回响。一行人,心惊胆颤?心想这次怕是必死无疑了。舜却趋步向前,向猛虎说道:“我们奉了天子之命,到此地考查洪水,旨在拯救万民,不料惊扰了你们。倘使我们该死,你们就来吃吧;倘使不该死,就请赶快进入洞里,不要在这里阻碍道路,恐吓行人。”说来也怪,那公虎仿佛听懂了舜的话语般,摇动身子走近雌虎,低鸣二声,那雌虎便衔了小虎,与公虎同走进了洞里。大司农跟一干人正惊魂不定,看见舜竟然用人语使唤了猛虎,大以为奇,为防止两只虎复出,众人不敢多停留,疾步离去虎洞。走过二里之遥,大司农方才问舜道:“重华,你这个退虎之术是哪里学来?”舜笑笑道:“我何尝有退虎之术呢,不过刚才狭路相逢,若逃走,料想逃不脱,若与它搏斗,又敌它不过,横坚都是个死。但是它终归是野兽,我等是人,人就要有人的气概,在兽类面前表现出怕死而战栗,没有必要,所以我鼓起勇气,随便说了两句,不想居然凑效。这也许是帝尧的恩威庇护着吧。”众人听了,无不佩服舜的见解和胆略。 正是炎夏季节,虽然山深林密,阳光直接照射不到,但是天气燥热得很。透过树荫看那天空,乌云堆积得越来越厚,天气阴晦,森林之中更是昏黑,倏而伸手难见五指。先时远处有雷声滚动,渐次雷声在森林上空炸响,电光划破长空,点亮森林,紧接着烈风就铺天盖地而来,树杆剧烈摆动,树叶相互敲击,有如惊涛骇浪。一行人如同进入了幽幽地狱,非但相互间对面不见人影,就连对面说话都难听得清楚。见众人心慌意乱,舜说道:“诸位请跟紧我,后人之手,牵住前人衣裾,以免失散。”大家依照舜的办法相牵而行,走过了一段路程,闪电之中隐约见有房屋。众人加快了脚步。一声炸雷过后,大雨倾盆而下,众人冒着雨进入了一座社庙。看那庙时,年久不修,荒废多时,墙斜瓦碎,连门窗都没有了。虽然这样,总也胜过淋在大雨中。众人到庙里暂歇,席地倚墙而坐。好一会,雨住云收,一轮红日斜挂西山之巅,照得荒庙四壁通亮。舜坐在一块偌大的石头上,忽觉臀边有什么东西蠕蠕而动,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蛇,那蛇细颈大头,黑质方花,长约七尺,口里吐着信子。这是一条毒性极强的蝮蛇。那蝮蛇,从舜臀边擦过,蜿蜒溜走了。 弃紧张兮兮问舜道:“重华,蛇咬你没有?” 舜道:“没有。” 大司农弃长吁了口气,说道:“蝮蛇毒性均藏于牙齿之中,遇见什么东西都咬,不是为了寻食,而是发泄毒气。每到秋天,其毒尤甚,无处发泄之时就螯啮草木泄毒,草木被咬,没有不枯死的。刚才这蝮蛇从重华身畔傍着肌肤而过,重华竟不被咬,重华真是吉人天相啊”。 舜道:“这莫过事出偶然罢了。天色尚未晚,我们还是赶路吧”。 众人跟着舜急步而行,越过一座山岭后,迎面又是一片森林。舜道:“天色不早,前边森林难行,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于是众人齐动手,支起帐蓬,生火弄食,过了一夜。 第二天,穿过了森林,就到了大麓泽畔。正好有几只船停在岸边。舜大喜,忙与船家说明原因,请求帮助渡到对岸。几个船家答应了。 上了船,大司农问船家“此地何名?” 船家道:“这地方山上山下尽是森林,因此就叫做大麓。” 大司农记住了大麓这个名字。 船向南而行。远处隐隐出现一条长堤,长堤已经决口,洪水一泻而下,形成巨大的瀑布,滚滚不绝的巨流往低处冲击,激发出巨大的吼声。这就是鲧所筑的防洪堤了。 船家一边摇船,一边说道:“鲧初来筑堤的时候,水患渐渐被止住了。后来堤外的海水逐渐升高,那堤身也随着逐渐升高。人们都说这是鲧的神力。不想前月堤身崩缺了几个地方,那海水一涌而入,大麓泽的水一下子深了二十多丈,沿泽田地、房屋尽被冲没,据说死的人有两三万呢。” 舜问道:“堤崩缺的原因你们知道么?” 船家答道:“有人说是那堤筑得太高了,也有人说是地下有大鳌鱼翻身,地震动了,所以堤塌了。” 舜心里已经明白,不再问,就叫船家把船开到堤下缺口处,仔细视察了一回,又攀上堤顶,把堤附近的地理山川仔细看过后,重新上了船,渡回到大陆泽西北岸。重赏船家之后,再由陆路归返平阳。 陶唐议事大厅,帝尧端坐高台之上,群臣分列两旁。大司农弃将考查的实际情况详细禀告帝尧。 舜道:“崇伯鲧受帝命治水,辛苦是辛苦,但是只知道筑堤设置障碍阻水,方法不对。平阳之北,吕梁山、孟门山,听说堤坝都已经筑得九仞高了,将来万一溃决,酿成的灾祸将比大麓泽更为惨烈。请帝即速整顿,设法防范于未然,免得到时候生灵涂炭,危及帝都。” 帝尧说道:“根据大堤崩缺酿成水灾的情形看来,虽然不全部是鲧过失,但是鲧也不能逃脱责任,朕当降旨严责。” 大司农又禀报了虞舜舜在大麓虎狼让道,蝮蛇不螫以及烈风雷雨中头脑清醒,神态镇定,心揣王命,从容不迫的情形。帝尧心里大喜,早有的禅位于舜的决心更大。 帝尧对舜说道:“舜,你跟小女结婚已有数年,从司徒到司空到司马。朕从前问你之事,考你之言到现在一一都有了效验,你足可以登临帝位了。” 放齐听了帝尧的话,出面奏道:“帝言不妥。帝之长子丹朱,才是帝位继任之人,就如黄帝之传颛顼,颛顼之传帝喾。” 帝尧言道:“丹朱不肖,让其随崇伯治水,竟然玩出沙里行船之事,影响坏极了,似这等顽劣小儿,哪里能担起治理国家重担。朕主意已定,你等不再妄言!”又复转向虞舜说:“虞舜,还有两句话朕要嘱吩于你。世界上最难做到的,是一个‘中’字;最要紧的,亦是一个‘中’字。所谓‘中’就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之中;一个时候,有一个时候之中;一项事情,有一项事情之中;差之于毫厘,谬之于千里。所以汝总要紧紧握住这个‘中’字。假使贵为天子有了谬误,四海必至困穷,天赐予的奉禄也因此而终结了,这是朕登天子位数十年以来的经验,朕兢兢业业遵守,不敢违逆,你务须注意”。 舜听了帝尧一番话,心里惶恐极了,俯首跪拜,说道:“帝教训的话,臣谨记在心了。但是,臣一介农夫庶人,资历不厚,才疏学浅,万万不能受此大任,还恳望帝另外选择德高望重的人。” 帝尧见舜推辞,又说道:“自从即位以来,朕就抱定了求贤访能想法。数年来,求贤的心理使朕留意着各方人士。当今在朝的,没有谁在德、能方面能超过你。虽然说为天下人执政,是件极苦的事情,但是你年富力强,应该有甘为天下人牺牲的精神,望再勿推辞。” 舜仍旧谦让,不肯答应。 四岳进谏道:“臣等仔细观察虞舜固执地推辞之心,或许是为帝在位,舜不肯颠倒了君臣名义,所以不肯接受,这恰是舜的美德。依臣等愚见,能不能暂不谈禅位之事,而让虞舜协助帝掌管朝中政务。” 大司农弃道:“四岳所言极是,这样的话,帝仍在天子大位,君臣的名义既不颠倒,于帝颐养亦不相妨碍,这不是两大其便么!” 皋陶也道:“如此甚好。” 帝尧沉思,觉得让舜先协助掌管政务,作个过渡? 千古舜帝 第 7 部分阅读 皋陶也道:“如此甚好。” 帝尧沉思,觉得让舜先协助掌管政务,作个过渡,也不失是个好办法。 四岳进谏道:“不如就设太尉之职,尉字的意思是承上安下,一来统管诸侯,分帝之责,二来历练事务,以备即位。” 帝尧大喜,说道:“这个主意好!众位有何高见?” 一片议论之声后都同意设太尉一职。 放齐心里愤愤不平,还想说些什么,被帝尧制止了。帝尧说道:“虞舜,就这样办吧,你就担起太尉一职。” 帝尧原来的意思,是要禅位于舜,准备筑坛设座,举行授受大典,现在既是协助天子掌管政务,典礼就从简了。 舜还想再推辞,帝尧及一干大臣不允许,舜只得答应。 第十二章 1】 虞舜住所。 打自被帝尧起用,虞舜丝毫不敢懈怠。从代理司徒到正式被任命为大司徒,到大司马,舜无论主理什么职位都尽职尽责。担任司徒时候,虞舜恪尽职守,世风为之一变,天下太平无事。帝尧委任他担任大司马时,虞舜总理百官,管理天下万邦政务,考察陶唐各级官员的业绩,他兢兢业业,终日乾乾,勤勤恳恳,百官都听从他的命令,就连放齐、驩兜、共工们,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帝尧又进一步委以重任,要虞舜负责警卫平阳宫垣四门,负责保卫京畿之地的安全。现今,帝尧又让虞舜任了太尉,虞舜兼任起了陶唐古国的迎宾长官之责,代表天子,迎接前来朝觐帝尧的四方诸侯,以及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的酋长和宾客,九夷之部族来朝,虞舜迎于东门之外;八蛮之部族来朝,虞舜迎于南门之外;六戎之部族来朝,虞舜迎于西门之外;五狄之部族来朝,虞舜迎于北门之外。宾客毕至,来者若云,虞舜招待得体。各方诸侯酋长,有的原来只听到过虞舜的名字,只知道虞舜是个大孝子,如今亲眼得见虞舜的威仪,亲自聆听了虞舜的谈吐,目睹了国都官垣威仪赫赫,明堂四方端庄肃穆,对虞舜佩服得五体投地,从而对帝尧领导的国家无不肃然起敬。 虞舜每天忙于国事,走马灯般,辛苦自不必说。 夜很深了,女英哄儿子义均睡下后,专心一意地在火堂边为虞舜冲泡着自己亲自上山采回的清火益津茶,娥皇则在枞膏火下飞针走线,为虞舜缝制着御冬的皮衣。夜风悠悠,吹进简陋的屋棚,枞膏火忽闪忽闪着,娥皇已经有些疲倦了,丈夫未归,便与女英各自边忙碌边等待丈夫归来。 “夫君对国事这样操劳,这样认真执着,长此以往,真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啊!”女英深情地说。她揭开若大一只陶锅的锅盖,用手探了探为虞舜准备好的洗澡水,“水都快凉了,今晚怎的还不回家?” “妹妹所言极是,夫君似这样没日没夜,真是令人担心啊!”娥皇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出门外,踮起脚跟打望,看见了正从夜幕中走向家门的虞舜,兴奋地朝屋里高声说:“妹妹,夫君回来了。” 女英一边说着:“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一边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外迎接虞舜。 娥皇、女英与虞舜说来都结婚好多年了,女英生养下义 均都六年了,可是夫妻之间的情爱仍然如昨,有如新婚燕尔,仍然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住在历山时节,夫妻之间夫唱妇随,恩恩爱爱,相伴朝夕。后来到了帝都平阳,除了丈夫远出公干之外,每一个大早,娥皇、女英都一如继往地将丈夫送到大门外,一直目送着丈夫的背影消逝在视线中方进屋;每一个傍晚,娥皇女英都无一例外地准备好晚饭,然后静静地等候着晚归的丈夫回来一块进仓。这种表达夫妻恩爱的方式,纵使是在女英腆着大肚子时节也没有改变过,没有停止过。 这时候,娥皇、女英一左一右拥着虞舜走进屋里。娥皇给夫君把树墩做成的凳子搬到茶几边,招呼夫君安坐,女英提起陶罐给倒好了刚泡好的清火益津茶递给丈夫。 虞舜坐下来喝茶。娥皇搬个树墩子紧挨着坐在虞舜左边,女英搬个树墩子摆放在虞舜右边,而后站在虞舜背后,双手充盈柔情地给虞舜捏拿着肩膀。 虞舜喝了几口茶后,将一只手捉住女英正给他捏拿的手,爱怜地把女英拉到身边树墩子坐下来,问道:“义均儿睡着了吗?” 女英答道:“刚睡下。儿子调皮得紧,左哄右哄都不睡,说要等阿爹回来。” 娥皇说:“均儿是越来越懂事了,好逗人爱怜的。” “二位夫人辛苦了。”虞舜满怀深情地说。 “夫君才叫辛苦哩。”娥皇说。 “夫君要注意身体才是,没日没夜的,累出了病叫我跟姐姐乍办?”女英说。 娥皇、女英倒的倒水拿的拿换洗衣服,虞舜洗了澡,夫妻们走进卧室。 早晨,一缕阳光射进帝尧住所。房内布置与摆设很简洁。勤政为民的帝尧一大早就出了门巡视,散宜氏往日般在矮案几边潜心打坐,闭目默默对天祈祷。 丹朱气冲冲走进来,手里提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把桌子凳子弄得乒乓响。 散宜氏睁开眼:“朱儿莫不是要走?” 丹朱气冲冲说:“我还赖在家里做什么?阿爹无意把帝位传我也还罢了,还当着大家的面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我无用,大不了死在治水工地上。” 散宜氏叹了口气:“你阿爹以天下苍生为念,凡事无不出以公心。而你∓#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你这孩子,叫为娘的怎样说你呢!” 散宜氏正数落着丹朱,娥皇跟女英带着义均来了。 义均一见丹朱,十分懂事地叫着:“阿舅,阿舅。” 丹朱没好气地说:“叫什么叫?舅舅是傻蛋,比不得你阿爹逗人喜欢。” 女英见哥哥冲着义均发火,心里很不舒服“哥哥你这是干啥嘛,有气也用不着当着小孩子发!” 娥皇也说:“长兄是为何事发火?” 丹朱说:“都知道我是长兄,可阿爹把我当成长子了吗?你俩嫁了个好夫君,虞舜被阿爹封作了太尉,而今要摄政了,要代帝父管理朝政了。可我是什么?被充做苦力跟鲧治水,哼!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阿舅,义均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走啊。”义均拉着丹朱说,表情天真而令人疼爱。 丹朱仍然没好气:“小东西,将来你长大了可别像你舅。” 娥皇跟女英同时拉住了丹朱的手,却被丹朱甩开了。 “拉着我干什么?能帮我说服虞舜把太尉让给我吗?我的事今后就不用你们管了!” 丹朱说完提着行李就冲出了门,散宜氏急忙追出门,口里说着:“朱儿,朱儿,无论如何你也得等你阿爹回来才走啊!” “我爹,我有爹吗?我不知道我爹是谁!”丹朱气更大,头也不回。 散宜氏气得浑身发抖,晕倒在地。 第十二章 2】 京都平阳西门外,刺骨的寒风呼呼吹着。宽大的刑场中央,三个犯人被麻索紧紧地捆绑在三根石柱上,武士们手里拿着刀、矛,分列在刑场四周,几个行刑者手捧着刀,站在罪犯身边。 帝尧此时的刑法由皋陶主持。 皋陶祖辈是东夷族尊长,从祖父开始就在帝尧手里为官,世世代代公正清廉,刚直不阿,口碑级好。祖宗功德,使皋陶子承父业,年纪轻轻,就为尧唐古国效劳。 帝尧启用皋陶为士官,专司刑律,皋陶就主持制定出台了一些刑罚,但是大部分是继承下来的,律法中,比如说劓刑、刖刑、墨刑、宫刑、大辟。所谓劓刑,就是割掉犯法之人的鼻子;所谓刖刑,就是剁掉犯法之人的脚;所谓墨刑,就是在犯法之人脸上刺字;所谓宫刑,就是把犯法之人的生植器腌掉了;所谓大辟,也就是将人砍了脑袋。这五种刑法,起于九黎族,蚩尤成为九黎族首领后对其情有独钟。到了帝尧时期,皋陶主持刑律,虽然没有了蚩尤那样残忍,但也不时的使用着。 刑场上,皋陶端坐在土台上,他表情严肃,眼含愠怒。 很多人远远地在围观。 一官者高声口传:“帝素以仁德治理天下。然罪犯羊三、豹花、木瓜三人扰民作乱,施恶远善。羊三偷窃抢劫,处刖刑,豹花强Jian,处以墨刑,木瓜不肖,自顾淫乐,饿死老母,逼疯老父,忤逆不孝处以大辟。三犯之刑罚,立即执行,以正民风!” 罪犯听完宣判,都齐声大呼冤枉。皋陶手一挥,武士蜂拥而上,几个罪犯随之被从石柱上解了下来,每个犯人都由两个武士押着,上了行刑台。 羊三泪眼婆娑,凄厉地哭喊着:“我知错了,以后纵使饿死,我也不敢偷抢人家的东西吃了。饶了我吧!” 羊三的母亲和妻子不要命地冲破武士阻拦,跑到离开皋陶很近的地方跪了下来。 母亲高声求饶:“明察秋毫的士官啊,你就饶了我儿吧!他是个孝子,水灾连连,粮食歉收。羊三看我和他妻儿实在饿不过,才做了蠢事的啊!” 妻子也说:“我丈夫不是个坏人啊,只是一念之差而已。我们全家老的老,少的少,我又长年多病,士官若把羊三的足断了,羊三成了废人,叫我们全家如何活啊!就不如把我们全家都杀光了。” 豹花似乎觉得罪有应得,没有做声。 木瓜也边痛哭着边诉说着:“我哪里有什么淫乐的事啊!年年水患,粮食颗粒无收,我不得已外出做工赚钱,弄回钱好抚养父母。没料想母亲等不及我回家就饿死了,老父疯了,我悲痛欲绝,就拿打工赚的钱买酒解愁,喝着喝着就醉了。那女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根本不知道,难道这也叫做淫乐吗?” 皋陶怒气冲冲说:“大胆狂徒,犯罪而不愿服罪,陶唐刑律,岂容亵渎。行刑!” 皋陶话一落音,刑场之上壮威之鼓咚咚咚响了起来,武士手拿剜刀就要率先对羊三施施以刖刑,正这时候,挤在人群中已经好一会的虞舜大叫一声:“士官,且等一等!” 虞舜与契从人群中走出来,一直走到皋陶身边。 “太尉有事吩咐吗?”皋陶问。 虞舜对皋陶小声说:“真的要对犯人施刑吗?” 皋陶不解:“有什么不对吗?” 虞舜:“能不能暂缓执行?” 皋陶:“都宣布过了,食言岂不贻笑大方?” 虞舜:“有错必纠。无须掩饰。” 皋陶:“我有错吗?” 虞舜:“你无错,是刑律不当。” 皋陶:“刑律不当以后再改啊!” 虞舜:“什么时候发现什么时候改,什么地方发现什么地方改,虞舜办事从来如此。” 皋陶不再坚持,只是自顾嘀咕:“有错吗?” 契对皋陶说:“太尉有新的想法,还请多多体谅。” 皋陶沉思半晌后大声正色宣布:“太尉告之,对三罪犯量刑准确否还待斟酌,本官宣布,施刑暂缓。” 武士们把罪犯押解归牢。 群众议论纷纷,大多点头称好,慢慢散去。 虞舜、契跟皋陶留在土台上,三人交头讨论着一些问题,好一阵子后,获得了统一意见的三人赶回尧唐议事大厅。 俄刻,用木制鼓架高高支在大厅之外硕大的敢谏之鼓响过不停,众臣纷纷进入仁信殿。大厅正面,平时帝尧坐的位置这时空着,虞舜紧挨着空着的位置下首坐着。 虞舜环视四周,见人都到齐了,就开了腔:“受帝尧之命,今天召集众位,是要讨论刑法修制问题。我尧唐古国,刑法沿革日久,很有必要修改。这段时间,皋陶士官已经抓获很多作奸犯科之人,等待处理。皋陶士官曾多次向帝及我提出重新制定新刑法问题,皆因繁忙,没时间召集众位议论。今天,就刑法修制问题专题讨论,先请士官皋陶说说想法。” 皋陶走向高台,站立在虞舜之侧,朗声说道:“我尧唐古国之刑法中,如劓刑、刖刑、墨刑、宫刑、大辟,苗夷九黎之君沿用多年,蚩尤更是情有独钟。然而,肉刑尽管严酷,但并不能禁绝犯罪。这种舍仁德任诛杀的行为,实际上就是不教而诛,未免残酷了些,霸道了些。以此思路衍生出的其它刑律,也大多量刑过重,方法不当。太尉说,德薄或者德衰者才用肉刑。陶唐古国,荡荡乾坤,帝尧一向以仁、信、礼、智著称,刑法理应与人为善,非万不得已,尽量不对罪犯施行杀戮。” 台下一片沉寂。虞舜接过皋陶的话说:“修改刑法一事,虞舜思虑日久,因为事务繁忙而一再耽搁。我的想法,陶唐刑律,就用二十五个字来概括,叫做: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 兴许是对虞舜讲的二十五个字内容不理解,仁信殿里一片议论之声。 皋陶说:“诸位请静一静,听我说明。太尉说的二十五个字的意思就是:以象刑作为常刑,即是把常用的刑罚以图画的形式画在器物上,使人随处可见,众所共知,以作警示。采用流放的方式代替过去的割鼻、断足、刺字、阉割、砍头五种刑罚,以示宽大;对于官府里的人犯一般罪只用鞭打;对于学府里不服管教的学子只用木条抽笞;没有犯罪动机,但却造成犯罪事实的,属于过失犯罪,可以通过向国库交纳罚金来赎罪;过失犯罪虽可赦免,但对那些作恶多端,死不悔改或者聚众闹事的,就要给以严厉惩罚。” 虞舜说:“所谓象刑,拟以草缨当劓,以菲履当刖,以蒙当墨,以艾鞸当宫,以布衣无领当大辟。从此以后,当受劓刑的,只要头上扎着小草绳就算受刑了;当受刖刑的,只要把他的一只脚涂黑就算受刑了;当受墨刑的,只要头上蒙一条黑色巾布就算受刑了;当受宫刑的,只要两只脚穿上完全不相配的鞋子就算受刑了;本当砍头的,只要穿上没有领子的上衣就算受刑了。” 共工说了话:“似这种刑法,好便是好,只怕是小孩儿玩过家家,说说而已,不起作用的。” 放齐助势说:“好人倒是当了,可是有谁会怕?” 契大声说:“自从太尉推行五典之教以来,民风大变。而今太尉拟用象刑取代肉刑,意在象之以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使民知是非廉耻。施刑的目的在于教化;我们不妨把太尉这种处罚办法不叫‘刑’,而叫‘戮’。受戮的人为其廉耻之心所动,从此以后不再犯罪;没有犯罪的人引以为戒,加倍自勉,以达到自我教育,控制自己不去犯法的目的。” 皋陶说:“太尉提出的象刑,细想想好得没法说。国家制定刑法,不是为了残民害民,而是为了警民爱民,教民养民,使人不要陷入刑狱的深渊免受荼毒之苦。” 四岳、巫盐、弃、伯益、籛铿等一应贤臣良将都一致赞成实施“象”刑,整个议事厅里再没有人提出其反对意见。 虞舜就对皋陶说:“皋陶士官,我们制定象刑,就是要将明德与法制结合起来,它的直接目的,就是要最大限度地调动起陶唐古国全体国民抗洪拯灾、共赴国难的积极性。你就具体负责将象刑整理颁布,用图画的形式把各种刑罚刻画在日用器物上,使人随处随时可见,用同样的方法广泛进行宣传教育,警示黎民百姓。” 虞舜转而又对那些执法的诸侯和官员千叮咛万嘱咐:“帝尧把国家交给我们治理,我们一定要谨慎啊,当心啊,治罪量刑要实事求是;实施法制不要忘记德教,一定要以仁爱为怀,要格外谨慎啊!” 后来人著的《汉书∓#8226;武帝纪》说:“昔在唐、虞,画象而民不犯。”《太平御览∓#8226;刑法部》引《慎子》的话对象刑解释说:“有虞氏之诛,以幪巾当墨,以草缨当劓,以菲礼当刖,以艾鞸当宫,布衣无领当大辟,此有虞之诛也。斩人肢体,凿其肌肤,谓之刑。画衣冠,异章服,谓之戮,而民不犯也。中世用刑,而民不服。” 第十三章 1】 虞舜离开妫汭和历山都好多年了,因为国事繁忙,都有好长时间没有回家探望父亲鼓叟和后母壬女了。当年,虞舜少不更事,也曾三番两次因为后母的挑唆而被父亲逐出家门,不得已而到妫汭筑棚,河滨制陶,寿丘学艺,贩于常阳,耕于历山,渔于雷泽,吃尽了千辛万苦。但是这些往事在虞舜看来,莫过是人生的必由之路而已。在他看来,如果没有这些经历,也就没有了机会使自己在意志、毅力、社交、情感诸方面经受洗礼和历练,也就造就不出一个二十而以孝闻三十被尧举用的虞舜,也就没有他虞舜丰富的人生阅历,在帝尧委以重任以后,也就难以从容地处理好朝政。常言说只有不是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父母,虞舜从始至终对父亲鼓叟有的只是感恩与愧疚,觉得少小离家外出,对瞎眼的父亲没有尽到服侍照顾抚养的责任,因而就对后母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恩之情,感谅她一个妇道人家里里外外一把手地操持一个家庭不容易。 自从到了帝都平阳以后,虞舜时时刻刻没有忘记了父亲后母,没有忘记了弟弟象和妹妹婐手。虞舜进京都后,父母亲就搬进了帝尧赏给他与娥皇女英的、位于妫汭历山的家,他隔三差五地托人把粮食衣料等生活用品搭到妫汭,对远在治水工地的象,虞舜没有忘记一个兄长的教育责任。当帝尧提出想外出巡视了解民情的时候,虞舜就提出了回家省亲探视父母的想法。帝尧也觉得有必要会一会这个平民亲家,就要虞舜一道巡视,以顺便归省探视。 帝尧带着虞舜、四岳、巫盐、契、弃、皋陶等,一干人马出了平阳。 九月天,按说是春华秋实的收获季节,由于水灾还是没有根除,农田里的庄稼一点都不景气,那些稀稀落落分布在山丘上为避水患而刚搭建不久的简陋住房了无生气。帝尧跟虞舜的心情都显的十分沉重。 一干人马走走停停,不觉就到了虞舜的家乡。帝尧立马要去探望亲家,虞舜说得先打个前站,先到家里通报,免得一家人受惊而惊了圣驾。得到帝尧同意,舜就先回到了家里。 虞舜踏进家门,问候道:“阿爷好。阿娘好。” 虞舜久没回家,而今衣锦还乡,瞽叟想起自己往日的行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是重华回来了吗?” 后母壬女表情也怪怪的,很不好意思:“重华回来了。”壬女慌乱地搬过一张凳子。 虞舜看出了些端倪,就想说一些轻松的话题以减轻瞽叟和壬女的心里负担,见妹妹婐手也有些生疏地看着他,就问道:“婐手妹都长成大姑娘了,妹妹找婆家了吗?” 婐手说道:“我才不找婆家呢。” 瞽叟说道:“整天藏在家里画画,房门都不出。” 虞舜听说了就要看婐手的画。婐手从房里拿出几张画,都是花啊虫啊鸟啊,还真画得像那么回事,高兴地说:“真不错的。以后我给你弄点颜料回来。” 婐 婐手眉飞色舞:“谢谢大哥。” “大哥对不起妹妹,对妹妹关心不够。”虞舜说。转而对瞽叟和壬女说道:“阿爷阿娘,我老丈人待会要来看你们。” “重华你说什么?”瞽叟一时没听懂。 虞舜说道:“我岳丈帝尧待会要来家里看望你和娘。” “天子要来看我?”瞽叟听说帝尧要来拜访,一方面觉得是无限的光荣,一方面又手足无措,对舜说道:“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儿啊,你应该跟我辞谢掉的。” 舜说道:“儿是打算单独回来探视父母亲的,我苦苦地辞谢过天子,天子执意要来,说无论如何都得见见亲家,儿阻挡不住呀!” 虞舜话刚说完就听见了有喧闹声传来,瞽叟慌慌地说:“来了,来了。” 虞舜说:“天子马上要到了,就让儿子扶父亲出去迎接吧。” 瞽叟道:“也只有这样了。” 于是,虞舜小心地扶着父亲走出家门。 左邻右舍听说天子要来探亲,从四面八方来了许多人,大家都来看天子的威仪。后母壬女因为三番两次地与象陷害过虞舜,这时心里十分害怕,躲在室后探头探脑不敢出来。 虞舜扶着瞽叟刚出大门,帝尧乘坐的白马彤车一会儿就到了。虞舜对瞽叟说道:“阿爷,我去向天子报告,你老人家要站稳了。” 瞽叟说道:“我儿去吧。” 虞舜走上前,跪在帝尧乘坐的御驾前说:“儿臣虞舜与父亲瞽叟恭迎圣驾。” 帝尧下了车,连声说道:“你父目瞽,何必拘此礼节呢。” 帝尧走向瞽叟:“亲家好。” 瞽叟诚惶诚恐跪下:“托天子鸿福,好,好。” “亲家不必客气。”帝尧躬身扶起瞽叟。 招呼礼毕,虞舜扶了父亲,陪帝尧一同进了大门,到了中堂。虞舜一面请帝尧上坐,一面扶着父亲再行朝觐之礼。父子双双拜了下去。帝尧以亲家身份还礼。帝尧上坐中堂,舜扶瞽叟坐在下旁,自己站立在身后。 帝尧问道:“老亲家,你的眼睛失明几年了?” 瞽叟答道:“都四十多年了。” 帝尧问道:“现今还请了人医治么?” 瞽叟答道:“从前各种单方都试过。舜儿也弄来了不少的方子,其中就有一种药叫空青,据说治眼很灵验的,舜儿也千方百计给弄到了,但是还是医治不好。要想重见天日,今生今世恐怕是白日作梦了。” 帝尧安慰道:“放心放心,老亲家身体强健,精神很好,或许有一天会双目复明,亦未可知呢。” 瞽叟听了这话,站起身来就拜了下去。一面拜,一面说:“小民谨谢天子的金口玉言。如果能像天子所言,小民有一天眼睛重见光明,就是死也无憾了!” 虞舜赶紧向前跪下掺扶瞽叟,与父亲一同跪拜,帝尧忙忙答礼,说道:“重华大孝,这都是老亲家平日教导有方的结果。” 瞽叟听帝尧这样说,不觉面红耳赤,嗫嚅着说道:“小民哪里敢担教导有方四个字呢。说来惭愧,重华幼小的时候,我双目已瞽,因此肝火很旺,不但没有好好地教导他,相反倒有很多虐待他的地方。可是他从来没有过丝毫的怨恨,一如既往地极尽孝心,善待父母弟妹,痛自刻责。后来我懂了他的孝心,可是已经后悔莫极了!惭愧啊!惭愧啊!” 帝尧说道:“天不能只有雨露没有霜雪,做父母的又怎么能只有慈爱没有督责呢?老亲家目疾缠绵,对于外面的事不可能都明晰,即使对待重华有失当的地方,也是事不得已,重华又哪里会怨恨呢!老亲家反有自责抱歉之辞,越发可见有慈父才出孝子了。” 帝尧说完,又问舜道:“你后娘呢?” 虞舜朝屋里叫道:“娘,娘。” 躲在堂屋屏风后一直在偷看帝尧的壬女将脑袋缩了回去,慌慌地溜进里屋。 帝尧笑了笑,对虞舜说道:“重华,你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好好地陪陪父母,尽尽孝心,让父母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我先到首山看看,在首山或者河洛之滨等你。” 帝尧说完就起身告辞。虞舜扶父亲送出大门,一直看见帝尧白马彤车渐次渐远,才扶了瞽叟进屋。 围观的乡邻也都各归家里。 这时候,后母壬女和婐手都出来了。 婐手说道:“天子就是天子,果然是一副好品貌。他那眉毛成八彩形,好威仪。” 壬女说:“他鼻子好高。年纪那么大了,精神那样好,说起话来那声音像敲钟样响亮,真的与平凡人不一样!” 虞舜也说:“天子威仪齐天,自然不同凡响。”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风生,独有瞽叟没精打采,一言不发。舜觉得有些古怪,就轻声细语问:“父亲是不是刚才行礼、跪拜、扯谈吃力了?” 瞽叟摇头说:“不是不是,我是觉得自己活着没有多大意思。” 舜听了慌忙问道:“父亲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尽管跟儿子说。” 瞽叟长叹一声说道:“重华啊,你虽然有齐家治国的本领,但是对有些事你是没有办法的。比如说,你们今天看天子就看得清清楚楚,我呢。与天子面对面谈了半天话,可天子的相貌究竟怎样我就不知道,你说我苦不苦啊!听说你现做了太尉,在替天子管理国家大事,或许有一天你会做天子。到你果然做了天子之后,究竟尊容如何,威仪如何,我半点都不能看见,只能是凭空虚构。这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人死了才不能与子孙见面,现在你们明明聚集在我身边,我却看你们不见,这跟死了有什么二样呢?你虽然孝顺我,拿好东西给我吃,拿好衣服给我穿,拿好的房屋给我住,但是我不能看见。吃了好的,跟吃不好的有什么区别?穿了锦绣,跟穿粗布烂衫有什么区别?住在华屋,跟住了茅檐有什么区别?我这个人虽说醒着,却终日如在梦中,虽然活着,却像个活死人。你说我活着有什么趣味呢?还不如早点死了,免得在这里活受罪。” 第十三章 2】 瞽叟说完竟呜呜呜痛哭起来,瞽目之中泪如泉涌。虞舜心里难过得无法形容,心想老天怎么如此不仁,使我父亲得了这种恶疾。虽然一直在想办法给父亲医治,然而总是没有好转,这样下去,父亲会痛苦万分,因而郁郁伤身,怎么是好呢?想到这里,虞舜眼泪婆娑,又怕增加父亲的烦恼,只是暗自伤神饮泣,不敢出声。 这时候,瞽叟竟然用手自己抓起自己来;口里一边骂道:“你这该死的东西;前世作了孽;自作自受。” 瞽叟的自责和自我作贱,使虞舜听后难过极了,他慌忙跑了过去,跪在地上,双手抱着瞽叟的身子,劝说道:“父亲快不要这样,快不要这样。” 瞽叟的双眼泪珠直流,表情痛苦。虞舜心如刀割,一时不知怎样劝说父亲,情急之下,他一把将父亲的头抱住,不能自已地伸出了舌头,充满深情地舔舐着瞽叟的眼泪和双目。他的行为有些令人难以理喻,其间流溢出的妄图分担父亲内心痛苦和伤悲的那份真情和孝心,除了他自己知道,就只有苍天可鉴了。 瞽叟被舜帝舌头舔舐了以后觉得非常爽快,以为舜又取了什么药学会了什么新法子来帮他医治,就问道:“舜儿,你这是什么药,搽上去很舒服的。” 虞舜停止了舔舐,问道:“父亲真的感到很舒服吗?” 瞽叟答道:“真的很舒服,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哩。” 虞舜说道:“不是搽药,是儿用的舌头帮父亲舔舐呢!” 瞽叟问道:“这是个秘方么?” 虞舜答道:“不是的,是儿刚才突然想出来的。” 瞽叟说:“哪有这种事,用舌头舔舔哪里就能够治眼瞎呢?” 虞舜道:“父亲,你且不要去管它,既然觉得舒服,那我就再帮你舔一舔,反正是没有妨害的。” 瞽叟点点头。虞舜于是抱着瞽叟的头,又十分尽心地舔舐起来。 瞽叟不迭连声地说道:“爽快!爽快!舒服!舒服!” 听父亲说爽快舒服,虞舜更加至诚,聚精会神,左右逢源地舔舐着。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瞽叟眼睛眨巴眨巴,突然大叫起来:“对路了,对路了,我的眼睛感觉到亮光了。” 虞舜听父亲这样说,忙仔细一看,果然看见瞽叟翳塞了四十余年的眸子中间微微地露出了一点青瞳来。虞舜惊喜若狂,说道:“父亲,既然这样,那就不要间断了,趁机治它一个痊愈。”说完,又抱住瞽叟的头,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十二分虔诚,不停地舔舐起来。 看着虞舜给瞽叟舔舐眼睛的样子,后母壬女暗地窃笑虞舜愚蠢而痴狂,她站在一旁看笑话。忽然听瞽叟说眼睛看见亮了,不觉吃了一惊,就走近了仔细观察。 虞舜又足足舔舐了半个时辰,感觉舌涩味蔽,口干难耐。瞽叟虽然眼瞎,感觉并不迟钝,他叫虞舜歇息一会。虞舜说他并不累,只要父亲感觉舒服就行,他不理会,继续舔舐。 忽然瞽叟大声叫道:“好了,好了,我能够看见东西了!” 虞舜听父亲说能看得见了,心里无比高兴,他停止下来。 这时,瞽叟的双眼上的白色屏翳虽说没有完全消尽,但是瞳仁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物影,自称看物已经能够了然。瞽叟四十余年在黑暗之中度过,一旦重见光明,哪怕就那么一点点亮,欢喜之情也并非言语能够形容。他眯睨着眼睛寻找,一家人除象之外的数口,平日耳熟能详,这时却一个个都变陌生了。瞽叟眼瞎时虞舜已经四岁,因此是见过的,可那时虞舜年幼,现在的舜额宽眼大,轮廓分明,仪表堂堂,一看就给人一副帝王将相的福像,瞽叟自然分辨得出来;娶后妻时眼睛已瞎,压根没见过后妻壬女的面,乍一看见,悲喜交夹;象不在,婐手是后妻所生,更加没见过。现在见婐手亭亭玉立,心里自然高兴。 这时瞽叟把虞舜叫到面前,说道:“舜儿啊,你至小孝顺,刚才天子也称赞你大孝。我双眼能够复明,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纯粹是你的孝心感天动地。生了你这么个大孝子,我真有福啊!” 壬女也很高兴,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我家重华命大,做了大官还用舌头给父亲舔舐眼睛,这份孝心感动了神灵呐,难得难得!” 婐手高兴得跑到门外大声喊:“我爹爹的眼睛能够看见东西啦!” 左邻右舍重新来了,听说了事情的经过,都交口称赞虞舜是天底下最最孝顺的人。 虞舜听到夸奖,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声说自己孝顺不够,才使父亲受了那么多苦。 一连几天,舜又不间断地给父亲舔了数次,瞽叟眼睛里的屏翳又淡化了许多。舜惟恐帝尧久等,就辞别了父亲、后母和妹妹,到首山去找帝尧复命。 虞舜到了首山,恰好帝尧刚从山的南面上得首山。 那日帝尧别了亲家瞽叟后,并没有立即去首山,而是沿着河洛之滨向下游而去。后来就听到了虞舜舐目、瞽叟复明的消息,帝尧大喜过望,既高兴,又诧异,暗想:我那日刚当亲家说了他会双目复明的话,那也莫过是宽慰之词罢了,不料想竟然应验了,这全因为是虞舜大孝而感天动地啊!于是操近道从首山脚下南端的河洛之滨翻过首山,欲折回探视瞽叟,分享喜悦与幸福,不料在首山之上遇着了虞舜。 帝尧与众人一齐向虞舜道喜,询问舐目复明的具体情形,虞舜细细说了,大家听了无不诧异和佩服。帝尧就放弃了再见亲家的念头,一行人再次到达河洛之滨,沿着河洛上游走去。 帝尧与众人到了一处河渚,看见五个老翁在游玩。老翁个个庞眉浩首,衣冠奇异,神态举止怪诞,不像平常人物。帝尧颇有疑心,正欲叫四岳向前询问,忽听得一老翁高声唱道:“河图将来,特来告帝以期。”第二个老翁接唱道:“河图将来,特来告帝以谋。”第三个老翁接唱道:“河图将来,特来告帝以图。”第四个老翁高声接唱道:“河图将来,特来告帝以符。”第五个老翁高声接唱道:“龙马含甲,龟背洛书,白玉为检,赤泥封口。” 听五老唱毕,个个不解其意。太尉虞舜似乎想起了什么,正要开言,五老却朗声哈哈大笑,说道:“看来只有这个重瞳子知道我们是谁了。”说完话,倏地化为五颗流星,毫光熠熠,划向天际,其方位正是昴宿的宫度。 大家诧异之极,一齐问虞舜。 大巫师巫盐抢先说了话:“昨晚我仰观天象,看见金、木、水、火、土五星不见,一时不解缘由,原来到了这里游玩。” 帝尧道:“他们唱的是什么河图,这河图莫不是河中的异宝,叫我准备迎接么?” 虞舜:“是的是的,五星游戏人间,绝非偶然,何况他们明明告知河图将来,特告帝期,告帝谋,不就是请帝准备迎接吗?” 帝尧说道:“大河渺渺,河图究竟要从何处来呢?” 虞舜答道:“依臣之见,五星既然在此出现,料必河图就在此地,我看就在这里准备即可。” 帝尧问:“怎样准备呢?” 四岳道:“天地之宝将来,迎接之礼必须慎重。” 巫盐道:“可择一良日,筑一祭坛,帝沐浴斋戒,对天对地对大河而祭。” 帝尧点头称是。吩咐巫盐负责问卦占卜择期,然后再来河洛祭祀迎接河图。 第十四章 1】 自从虞舜做了太尉,协助帝尧掌管着国家政务,群臣拥戴,万民山呼。放齐、、驩兜、共工、鲧四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忿忿之情溢于言表。 当年共工治水是、驩兜的极力举荐,鲧治水则是四岳推荐的。 鲧是黄 千古舜帝 第 8 部分阅读 当年共工治水是、驩兜的极力举荐,鲧治水则是四岳推荐的。 鲧是黄帝的曾孙,算起来还是帝尧的族叔。他是一位天才的建筑专家,拿手好戏是筑城。可是,当洪水泛滥之时,孔壬因为玩忽职守被革了职,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来负责治水,四岳便举荐了管理建筑、却又刚愎自用的鲧。 就治水而论,鲧还算是个想治好水的人,他忠于职守,吃苦耐劳,可是由于采用的是跟共工一样的筑堤堵水的办法,由于洪水太猛,堵来堵去,这边的堵住了,那边的堤又垮了。治水九年了,鲧每日里都妄想着筑一道比天还高的长城,去抵御住铺天盖地的洪水,其结果堤筑得越高垮时就越惨,劳民伤财,殍尸遍野,民不聊生。 因为冀州堤决的事,鲧受到帝尧严厉责备,想起来鲧心中不免也觉得惭愧。可是,当听手下竖亥报告说放齐搭话,这次受严责,是虞舜考查以后禀报的结果时,鲧却不禁勃然大怒,说道:“虞舜是什么东西,敢来查我。”他决定动身去平阳,当着帝尧的面表白,说明白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道理。恰这时,帝尧有召,要各诸侯国之长跟在外执行公务的京官都回平阳议事,于是,鲧起身回到了平阳。 驩兜也应召回到了平阳。 鲧跟驩兜共事多年,自觉意气相投。天刚杀黑,鲧就到了驩兜的住地。孔壬也在。 孔壬自从被革去了共工官职之后,心中十分怨恨。那时候,他是“水官”,掌管着全国水利,整个水利机构和全天下防洪防汛事务均由他负责实施,平常时候,“水官”也许是个不怎么样的官,可是在尧唐古国遭受旷古未有的水灾、国家亟待把水患平息的时候,“水官”可就显得位高权重了。论人权,只要需要;帝尧可以尽量满足;论财权物权帝尧也可以举全国之力满足。孔壬荒淫不稽,治水不力,受重用多年没有任何建树,他都可以心安理得,可是一旦被革了职,一旦大权旁落,平衡的心态就使得他利令智昏了。他牢骚满腹地回到西北方的封地,和他的手下相柳密谋不轨。 孔壬当初接任共工是驩兜力荐的,就孔壬而言是不忘知遇之恩,就驩兜而言就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孔壬虽然封地在西北方,驩兜的封地在南方三苗之地,但是他俩却经常联系,二人都认为帝尧年纪老了,理政不如先前勤奋,都认为洪水作乱是天公暗示帝尧气数已尽,因此他二人早有密谋:等机会成熟的时候就一同起事,打倒帝尧,平分天下。 驩兜与孔壬正在密谈,没想到鲧又到了。三人平常时在天南地北,都有好些日子未曾聚首了,一旦见面,好一阵寒喧,而后就扯上了国事。 鲧先说道:“这次帝尧召我门回平阳,不知道又要议论什么大事情?” 驩兜说道:“崇伯就没有感觉到什么?” 孔壬抢话说:“听放齐说是为了禅位之事。” 鲧说道:“而今帝尧年老错庸,竟然想拿天下让给虞舜这个山野农夫,真是岂有此理!” 驩兜附合:“是呀,他逐出长子丹朱,宠爱女婿虞舜,内外倒置,真是老糊涂了。” 孔壬不甘寂寞,说道:“他拿女儿送给那农夫,不说是两个,就十个八个,甚至连他的妻室一概送给了,我也不稀罕。可是这天子之位怎么可以想给谁就送给谁呢?也不问问天意如何。也不问问天下人愿意不愿意,答应不答应。擅自拿天下做人情送人就是出卖天下,出卖黎民百姓,简直罪大恶极!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驩兜极力表示赞同:“是呀是呀,就是这个道理。” 鲧问道:“二位打算怎样对待这事呢?” 孔壬道:“明朝见了帝尧,我就力谏。谏而不听,我就立马回到封地,对百姓宣传他的罪状,并且宣布再不受制于他。” 驩兜也说道:“帝尧昏聩,他身边的四岳、弃、契等一干人,只知逢迎阿谀,只知恋位固禄。明天我们即使进谏,他肯定也是听不进去,我们岂不是自讨没趣。我的想法,明朝朝见之后,我即回到南方,对百姓宣布他的罪状。假若虞舜这个农夫厚着脸做起天子来,我就起兵声讨,你们觉得怎样?” 鲧听了二人的话,也慷慨激昂地说道:“我的意见,谏还是要谏,不谏而起兵声讨,罪名就在我们;谏之不听,然而再举事,师出有名,就可得到天下人的拥护。” 孔壬被革去共工之职被鲧接任,孔壬心怀叵测,对鲧存在着怀疑和忌恨,但是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只在心里有积怨,听了鲧一番话后,刁难地道:“我们都有封地,可以做根据地,你无以凭借,怎么能够举事呢?” 鲧听孔壬奚落,怒道:“有什么不可以?难道就一定要封地才做得成事情吗?譬于一只猛兽,翘起我的角来可以为城,举起我的尾来,可以为旌,我怕什么?你别以为只有你有本领?” 驩兜孔壬见鲧发怒,亦不再言语。 帝尧议事的仁信殿。 敢谏之鼓响起,京都内臣和外臣以及各诸侯长陆续进入大厅里。 驩兜、孔壬、鲧同时朝拜帝尧。 帝尧责备鲧道:“鲧啊,冀州东部又酿成巨大洪灾,真是罪过啊。你还能不能拿出点绝招,早日把水患给平息了啊!往后你务必要小心防范呀,如再有疏忽,造成损失,严惩不贷。” 鲧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正准备强辩,只听得孔壬奏道:“臣从远方而来,沿途听见人传言,都说帝要将天下让位给虞舜,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帝尧尚未开言,孔壬竟然先入为主,帝尧对今天可能发生些什么心里早已经有数,于是并不回避地答道:“是真。今天就是要宣布这件事” 孔壬四下看看,见虞舜尚不在仁信殿,就说道:“帝一向是极其圣明的,而今为什么执迷不悟,糊涂到要将天下让给山野村夫的程度。你为什么不把天下传给帝子丹朱呢?” 帝尧不悦,强压住心底的火,说道:“天下者,本就是天下人的。朕的取人,只问才德,不问贵贱。如果才德兼备,即便是个匹夫,又有何妨?如果才疏德薄,不能胜任,即使是我的儿子,也万万不能把天下传给他。” 鲧听帝尧口口声声偏护着虞舜,气鼓鼓道:“请问帝拿了天下传给匹夫,这是效法何朝何帝?” 帝尧道:“不必问前朝何帝这样做过,只要问行将做天下君主者,是否德才兼有,仁义齐备。” 鲧听了,怒气更大,口不择言地说道:“常听古人说,得天道的人方可以称帝,得地道的人可以成为三公。请问,虞舜匹夫,能够得天道么?虞舜可以为帝,何以不令我作三公呢?” 帝尧见鲧信口雌黄,本想发怒,但是强忍下来,不再和鲧正面争辩,只说道:“事实证明虞舜非常得天意。这次我外巡,中途虞舜因为回家探视父母,我许他在家多留几天,于是带了巫盐跟皋陶先到首山,在河洛遇见一件事。” 帝尧话没说完,虞舜与皋陶走进仁信殿。看二人就位后,帝尧才继续说道:“我请大巫师给大家说说在河洛遇见的一件事。” 巫盐轻咳一声,正色说道:“我随帝到首山,遇五老游,帝就禅位之事请问五老。五老告诉帝说:帝可选定秋分后的吉日吉时修坛于洛河河渚,这一天过了正午太阳刚偏西时分,自有河图会告诉帝该怎么办。五老说完化作流星,飞上了天间。” 帝尧接着巫盐的话说道:“回来后,我夜来入梦,梦中再遇五老,五老言明乃是天上星宿,再三叮嘱莫忘佳期。后日就是十月辛丑。我已经命人在平阳城外二十里的洛河中的小陆洲上筑成祭坛,我与众人现在就前往河渚,静等时辰到时,看能有什么状况出现,五老的话有否应验。” 第十四章 2】 帝尧说完就步出仁信殿。车夫早准备好了白马彤车。帝尧乘车前行,众臣随后,前往平阳城外河渚。 队伍抵达时节已近中午。帝尧端坐坛上,几个近臣坐在左右,其它一应官、侯都坐在小陆洲上。祭坛中央靠前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有牺牲珍馐,一个偌大的香炉置于摆放牺牲珍馐的案几前面。 此时,阳光明媚,蓝天如洗,河面平静如镜,整个河洲之上人虽不少,但却噤若寒蝉。唯有大巫师巫盐身着巫袍,手里端个祭钵,毕恭毕敬站在祭坛左角闭目念念有词。 午时一过,大巫师用手指三次沾取祭钵里的水朝天弹了三次后,帝尧站起身,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大巫师把祭钵端到帝尧面前让帝尧盥了手后,帝尧就开始上香。 帝尧把第一炷香敬天,把第二炷香敬地,第三炷香敬先祖神灵。三炷香上毕,忽见白云起,回风摇,一道亮光从河水中腾起,金光四射之中,有龙马含甲,缘坛而上,把甲图吐在坛上后腾身而去。整个渚上的人都被震住了,个个目瞪口呆。好一会后,大巫师才从帝尧手里接过甲图展示给众人瞧。只见那甲煞像龟背,赤文绿色,图中以白玉作边,赤土作字。巫盐大声念道: “辏诘鬯础!?br /> 帝尧命巫盐将甲图拿到祭坛下面给众臣看。 帝尧立马写了几句话,用青绳捆绑在一块玉璧上,叫虞舜率领群臣将其沉入洛河。帝尧对天对地对众神灵作揖毕,就与群臣静静等候。直到太阳西斜以后,只见河面红光四射,一只玄色大龟背负书文从河中而出,大龟那玄青色的龟甲上用红色写着几个字:当禅舜,遂让舜。 群臣都看过了,都无不称奇,只有放齐、驩兜、共工、鲧四人不以为然。 帝尧说道:“龙衔河图,龟负洛书,以示天象,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天命不可违!我今天就将帝位传给虞舜,众臣还有什么意见?” 放齐说:“龙衔河图,龟负洛书,我看未必。怕不会是帝刻意安排,大巫师作法惑众吧!” 鲧说道:“虞舜能够挑起治理国家的重担吗?” 帝尧心里不快,果决地说:“天意已定,我意已决,再择吉日禅位与虞舜,虞舜胜任与否众目共睹,已见分晓。我以天下传他自有我担负责任。这是早就决定了的事,汝等可以静观后效,此刻不必再争辩了。” 虞舜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就此践帝位吧,既怕人心不服,也怕力不能及;坚辞不就又恐伤帝尧的良苦用心。他心里十分明白,国家灾难重重的时候,年已老迈的帝尧显得力不从心可以理解,不想将国计民生交给信不过之人也可以理解。思考再三后,虞舜说了话:“帝之器重,虞舜没齿不忘。虞舜做太尉多年,其实就是协助帝做我能做之事。我的想法,帝就仍旧为帝,虞舜仍旧做我的太尉,一应政策法令帝来发布,虞舜只做些属于执行方面的具体事。待将来有了合适人选,帝再将帝位传他。” 帝尧急了:“龙衔河图,龟负洛书,天命难违啊!难道重华要让我做个大逆不道之人不成?” 大巫师巫盐说:“五老托言,今日应验,违逆天命会遭报应的啊!” 契、弃、皋陶等附和:“是啊!是啊!” 四岳启奏:“帝跟太尉的话都很有道理。为天下谋,我等合计,不如将帝与太尉的意见折中一下,帝仍旧做掌握最后权力的君王,陶唐古国的所有政令都以帝的名义发布,太尉就做摄政帝,具体负责实际管理,即是具体负责其监督执行。说得更明白一些,帝就是名义上的至高无限的君王,摄政帝就出面主持陶唐古国的内阁。” 帝尧抚掌大笑:“妙极!妙极!” 群臣都说:“如此极好!” 放齐、驩兜、共工、鲧做不得声。 帝尧当下宣布:“就此决定,择日举行仪式!” 后人在编年史《竹书纪年》中记载:“二月,辛丑,昧明礼备至于日昃,荣光出河,休气四塞,白云起,回风摇,乃有龙马含甲,赤文绿色,缘坛而上,吐甲图而去。甲似龟背,广九尺。其图以白玉为检,赤土为口泥,似黄金,约以青绳。检文曰:辏诘鬯础Q杂菹牡笔芴烀5勰诵雌溲圆赜诙P蚝蠖甓拢俾嗜撼汲凌涤诼澹癖希撕颉V劣谙玛荆喙馄穑旮菏槎觯臣壮辔某勺郑固场F涫檠裕旱膘矗烊盟础!?br /> 回到平阳后,驩兜、孔壬、鲧走拢一起,重新回到了驩兜住所。孔壬跟鲧心里忿忿不平。 驩兜说:“我早就知道强谏无益,果然不出我所料。还搞出所谓的龙衔河图龟背负书来糊弄我等。” 孔壬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按照昨天所定的计划分头去做吧。” 驩兜赞同。 孔壬见鲧不作声,说道:“崇伯的意见呢?” 鲧恨恨说道:“我有我的办法,二位请放心。” 当下三人分了手,陆续离开平阳,驩兜往南,一路上,驩兜做了一道檄文,痛斥帝尧传位于舜不应该。孔壬归西北而去。鲧离开平阳以后,想起治水工程失误,受到帝尧诘责,强谏又当着大庭广众讨了一场没趣,又想起驩兜、孔壬、受封在外,都有地盘凭借,却笑自己没有能力,越想越气。天色将晚,鲧在途中旷野之间搭棚安歇,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忽然帝尧派人追上来,传旨说:“朝中尚有大事商量,帝请鲧伯回转平阳。”鲧听了,大声吼道:“大事?江山送了,大事定了,我等进谏不听,一意孤行,如今又召我回去作甚?拿我大辟么?我不去。” 使者得回平阳向帝尧复命,鲧自顾回到水次去了。 第十五章 1】 昨日议事,放齐、驩兜、孔壬与鲧四人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帝尧看在眼里。事后想来,这四人中,放齐是帝鸿氏之后,一向仰仗自己是王子王孙,目空一切,野蛮顽劣,肆无忌惮,为害天下,恶迹流被深远,被人们称之为饕餮;孔壬是炎帝的后裔,一向毁败信义,恶其忠言,喜欢邪恶言语,高粉饰之,所作所为,倒行逆施,与先辈流传下来的传统道德对着干,所以人们称之为穷奇;鲧是黄帝的后裔,颛顼帝之孙,他恣肆天下无双,目空一切不听诏令,不可一世难以训教,被人称之为梼杌;驩兜则出生三苗,是缙云氏的后代,算起来与共工都是炎帝的后裔,不服王化,由来以久,被人称之为混沌。这四个恶人合起来就是四凶。由于错综复杂的原因,帝尧明明知晓四人德行恶劣,一时也难以处置他们。 禅位虞舜的事情帝尧可谓是煞费苦心,如今总算是定下来了,只等择定吉日在祖庙祷告先祖就行了,思来想后,帝尧觉得有必要进一步为虞舜清理障碍,于是打算分别找放齐、驩兜、孔壬和鲧好好谈一谈,告诫他们服从他帝尧就要服从于摄政帝。没料想驩兜、孔壬和鲧都已经不辞而别。更令人生气的是,派人快马加鞭追上了鲧,鲧竟然再次不听诏令。不但不回帝都,而且出言不逊说:“大事?江山送了,大事定了,我等进谏不听,一意孤行,如今又召我回去作甚?拿我大辟么?我不去。” 帝尧听了回报,心里十分地不高兴,正待与群臣商量处置的办法,忽又接到驩兜的表文,折开一看,竟是声讨檄文,谩骂帝尧宠爱女婿,私授天下,大逆不道等等。帝尧心想,那日朝拜,鲧与孔壬都曾发言,虽然说进谏语意悖谬,不尽合情理,然而还不失君臣之道。驩兜那天缄口不语,到这时候才背后胡言,煽动作乱,足见其奸诈阴险,真不是个东西。 虞舜见帝尧闷闷不乐,知道帝尧的心事,进言道:“臣听说早在帝挚时代,放齐、驩兜、孔壬、三人就号称三凶,帝挚的失德,都是他们教唆而成。如今圣天子在位,赦免他们的罪过而不诛杀,而且予以起用,对待他们可说是仁厚了。可这三个人,功业毫无,反而朋比结党,不别而行。鲧抗命不听召唤,驩兜又肆意诽谤,推敲起来,这几个人一定有一种密谋,这是极不利于国家统一和部族团结的。” 大司农弃说道:“我的看法,可以考虑将帝子丹朱放于边地,一来对丹朱是个惩戒,让其苦其心志,磨砺成才,二来可以毁灭四凶利用丹朱骗取帝位、而后玩于股掌之中以实现自身目的的狼子野心。” 大司徒契道:“驩兜早有野心,如不遏制,势必酿成大祸,可以考虑将帝子放于南边三苗之地,以教化三苗和南蛮部族,监控驩兜。” 帝尧立马反对:“不行不行,丹朱对我心存怨言,把他放到三苗,非但不能承担教化重任,怕还会与驩兜同流合污。” 四岳说了话:“纵使丹朱本质没坏,怕也会给驩兜做了人质。” 皋陶等几人都说将丹朱放到南方三苗之地不妥。 虞舜静静地听着大家讨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帝尧见虞舜没有做声,说道:“虞舜,你如今是摄政帝了,你的意见如何处理为好?” 虞舜早已胸有成竹。他说:“放不放丹朱不是问题的根本,重要的是如何制住四凶。我的想法,不妨采取流放的办法,将驩兜从封地洞庭湖,鄱阳湖流放到极南方的崇山之中;将共工流放到西北部的三厄地区;将放齐流放到了帝国最北方的幽州;同时宣布几人永世不得再进中原。这样一来,三凶天各一方,地占一隅,天南地北,难以结成同盟,如果他们良心未泯,就会利用自身力量去教化边民,改善民族关系,如果良心已死,纵使单支作乱也不足为惧。至于崇伯鲧,姑念治水多年,虽说没将水治住,却也算是忠于职守,不妨再假以时日,看看效果再做考虑。” 四岳说:“到底是摄政帝,这主意天衣无缝,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 海э⑺档溃骸吧阏鬯档眉牵馊讼刃辛鞣牛缭傥タ梗俜⒈⒎ブ锷保灰孟ⅰ!?br /> 巫盐、契、弃、皋陶、梼殥都说摄政帝胸有韬略。 虞舜等着帝尧发表意见。 帝尧对四凶早就心存芥蒂,碍于多重原因,一时找不出好的办法处置,对四凶一直迁就,而今虞舜提出流放改造,分散实力的办法,也认为再好不过。帝尧说:“虞舜,你就安排执行吧。” 虞舜答应着,指派契与皋陶找放齐,弃、籛铿,南下找驩兜,巫盐、梼戭赴西北找共工,宣布命令,立即流放。 为了消除精神焦虑,恢复正常秩序,维护人间安宁,祈求幸福吉祥。当夜,虞舜在平阳城里举行了禳除邪祟的仪式。巫师头戴面具,身披兽皮,挥舞着手里的斩鬼剑,手舞足蹈地唱着:圣人福禄重,万古难俦疋。剪孽贼不残,驱傩鬼无一。东方有一鬼,梼杌凶顽极;南方有一鬼,混沌窍不通;西方有一鬼,饕餮性狠恶;北方有一鬼,贪婪谓穷齐。四门皆有鬼,擒之不遗一。今有正气在,责罚不留情。自从人定亥,直到黄昏戍。何用打桃符,不须求药术。当头火纵横,从此踪迹无。巫师搜索着平阳的每一个地方,让邪祟恶魔无藏身之地,最后将象征邪祟的一只犬,一头猪豕,一只猴,一只鸡逐出城市,从而告诫人们邪恶已被驱除或震服,固有的安宁和秩序已经重新恢复了。有史载曰:“舜宾于四门,乃流四凶族,迁于四裔,以御魑魅,于是四门辟,言毋凶人也。” 鲧回到水次,总觉得心神不宁,日不思食,夜不能寐。忽一夜,大雨如注。雨竟然飘泼了七天七夜,山洪瀑发,直冲向下游。鲧筑来用以防洪的九仞之城被水溃决了七、八处、那洪水滔滔而下,其势有如万马奔腾,其咆哮声十里之外可以听得到。沿途百姓,无处奔逃,洪波到了的地方,房屋倾倒,人葬身鱼腹。一时间,遭洪水淹死的人不计其数。鲧魂飞魄散,自知闯下了弥天大祸,不禁朝着洪水放声大哭,哭毕就欲跳进激流以死相殉,紧跟在身旁的大章、竖亥急忙一把拖住。大章、竖亥也心知鲧治水二十余年,酿成空前浩劫祸闯得大了,于是齐劝鲧趁早选择一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此一生,二人表示心甘情愿跟随鲧隐遁,追随伺候,无论到天涯海角,决不后悔。 思想起治水,鲧心如潮涌。自从受命治水,二十九年,筑城为求治水早成,只顾把堤坝加高,甚至为筑堤还偷了天帝的息壤,谁知欲速不达。原以为使用息壤筑堤,堤可加固,没料想息壤虽然能未经播种自然长出谷物果蔬,却少粘力,用来治水,洪水一来溃败愈大。自以为与水打交道数十年,治水胜券稳操,现在看来全是空谈。事到如今,只有落荒天涯,苟且偷生了。想到这里,不由悲从心起。鲧叫大章拿来简牍,给儿子文命修书,修好之后交给竖亥前往找文命。竖亥如飞而去。鲧和大章即刻改变服饰,乔装打扮,急急离了嵩山水次,向东海方向的大海边奔去。 确定了虞舜摄政帝的位置,实际上也就确定了虞舜将来的帝位,加上对三凶施行流放,帝尧心中的两块石头都落了地,顿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早饭刚了,忽有庶官飞报说洪水汩汩,漫天而来,平阳西门外积水已经盈尺,民众大有死伤。帝尧大惊,忙召虞舜会同群臣一起到西门外察看。 平阳西门外,低洼处早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水波之中,人的死尸、家用器具、房檩门窗,鸡猪牛羊六畜随水起伏飘流,惨状目不忍睹。 舜想了一想说道:“这一定是鲧用以阻水所筑的九仞之城崩垮了。” 帝尧见了,痛心疾首,长叹连连,说道:“误任庸狂,我之过也!” 好在平阳地势较高,水一时淹不到。 此刻,四岳惭愧的心情难以用言语表达。二十年前,四岳推举鲧取代孔壬去治理洪水,帝尧曾说“不行”,而四岳力荐,说试试再说,没料想竟然试出这样一个结果。 帝尧一边叫人四出拯救灾民,一边派人察看水患原因,探报果然如摄政帝虞舜所说是九仞之城崩溃了。帝尧问群臣:“鲧这厮,渎职殃民,应该如何惩处?” 士师皋陶道:“依臣愚见,应该明正典刑。鲧非但造成洪灾浩劫,而且有造反之心,非正法不足以平民愤!” 帝尧问群臣:“皋陶之言,你等以为如何?” 四岳等人面面相觑,不说一句话。虞舜说道:“治国方略,我历来主张以和为贵,家和家兴,国和国旺。故而三凶虽恶,也只是流放而已。流放了三凶而没流放鲧,是给他机会将功补过,没料想鲧仍然居功自傲,所犯错误实在是罪不容赦,今不严惩,恐今后会有令难行。” 帝尧说:“就等鲧前来请罪之时再执行如何?” 舜说道:“前次召他商量治水大事尚且不来,这回犯有死罪,岂肯愿意回都请罪。帝可派人前去,将其流放到东夷,然后再据情处理吧。” 帝尧道:“派何人去合适呢?” 舜道:“鲧是黄帝之后,颛顼之孙,是个很有影响的大臣,理应郑重其事,一定要派德高望重的前往执行。按说四岳可以,但鲧的治水是四岳力荐的,派四岳前去就有些不方便了。用新人,资历太浅,我看老臣祝融可担负起重任。” 摄政帝一席话提醒了帝尧,他记起了老臣祝融。老臣祝融乃是颛顼帝之后,高辛氏帝喾时代即为掌火之官火正,共工氏作乱时,曾经受帝喾之命诛杀共工氏。近些年,因为原住地祝成常被洪水浸淹,已迁到帝都平阳,眼下与孙子籛铿住在一起,一月朝见一次天子,十分礼遇。于是帝尧立即召见祝融入朝。 帝尧说道:“国事烦忧,没很好关照老前辈,前辈身体可安好?” 祝融说道:“托帝鸿福,老朽能够吃能够动,身体尚无大碍。” 帝尧说道:“放勋错用伯鲧治水,偌多年过去,国力耗尽,水没治好,我并没惩罚他,他倒好,变本加厉骄横自傲,不听号令,与放齐、驩兜、孔壬结党朋比,意欲祸国殃民,请问前辈,这事如何处置为好?” 祝融听帝尧一说,问道:“帝的意思想怎样处置?” 帝尧不再绕弯子,说道:“群臣议事,一致觉得应该将鲧严惩,前辈德高望重,想有劳前辈代放勋前往执行。” 祝融理会了帝尧的意思,说道:“鲧虽然是我的亲属,今犯大罪,老臣愿意远行,替天行道。” 帝尧大喜,说道:“我有宝刀一口,是先帝遗物,前辈可携带了去,以壮声威。籛铿同去,以便一路伺候。” 祝融问道:“当如何处置?” 帝尧说道:“可先将鲧流放到边远的羽山,如若愿意接受惩罚,那就罢了,如若仍然骄横纵性,桀骜不驯,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祝融叹息道:“公义私情,不能兼顾,老臣就此去吧。” 帝尧命人取过代表帝命的玉璧和宝刀赐予祝融。 第十五章 2】 祝融带了籛铿,拜别帝尧而去。拿了宝刀,带上十几个 从人,一路寻访;到了鲧治水的指挥中心水次,不见鲧的影子。祝融与孙子籛铿逢人就打听,水次人都说鲧已经东去。 祝融问水次工地人员:“知道伯鲧到哪里去了吗?” 一人说道:“自从那天溃堤之后,崇伯和他的亲信就不见了。听人说,他已投水自尽了;” 一人说道:“听说逃遁到海外去了。” 一人说道:“听说入朝请罪去了。″ 鲧的亲信之一的横革说道:“崇伯的行踪向来不跟任何人说。既然没有安排我们走,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可是都二十几天了,一直都不见踪影。” 祝融问横革道:“伯鲧走时没带谁走吗?” 横革答道:“竖亥跟着崇伯。” 祝融听了,心下暗自沉思:入都请罪肯定不会,鲧不会有那种境界,在京也没听说过;投水自尽有可能,鲧一向刚愎自用,性格刚烈,果能自尽,亦不失为一个懂得廉耻、肯负责任的人。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何以见得是自尽了呢?思来想去畏罪潜逃可能性较大。祝融就把自己的想法跟籛铿说了。 籛铿听后说道:“爷爷的分析很有道理。那么,他会逃到哪里去呢?会不会投奔、放齐、孔壬或者驩兜呢?” 祝融说道:“伯鲧与孔壬素来言和意不合,他决不可能去投奔孔壬。放齐、驩兜均是小人,小人之交,势利为先,有势有利,方可交合,而今鲧已失势,即使去投他们,他们也肯定不会收留他。依我看来,鲧的性格傲气,决不会在危难之时去投靠孔壬、放齐和驩兜的。” 籛铿说:“爷爷分析得对,我看我们还是先到长堤溃口处找找。如果那里找不到,就到东海边去寻。” 当下祖孙二人计议定当后,先到孟门山南面,后到吕梁山东,沿着长堤找,到处找不到鲧的踪影,就往东而行,就找到了羽山,一眼见山上有座土屋。 籛铿问当地人:“那屋里住有人吗?” 当地土人说:“那屋刚造成不久,住了两个人。” 祝融问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模样?” 当地土人说:“一个个子高,一个个子矮。那矮个子,脸很黑,眼很大,连鬓须。” 祝融就料定了那矮个子就是鲧,高个子是竖亥。 籛铿说道:“爷爷,我们进屋去看看如何?” 祝融说:“好!” 籛铿与祝融登山进屋,见里面十分简陋,空无一人,一张石头搭就的台桌上放着一顶毡帽,籛铿一眼便认出了那正是鲧平常常戴在头上的毡帽。就对祝融说道:“爷爷,这正是崇伯的毡帽。” 祝融说道:“可人躲到哪里去了呢?” 祝融与籛铿二人出屋四处察看,发现一路脚印从屋边延续到远方。二人一商量,就顺着脚印一路寻找。 禹接到父亲羊皮书信后,晓行夜宿,此时也来到了羽山。当祝融与籛铿找到时,父子俩正站在黄河支流入海口谈论着帝尧。 鲧见了祝融,讥笑说:“前辈千辛万苦来到边地,莫不是要替虞舜匹夫出手么?虞舜要将晚辈斩尽杀绝,不派别人执行,却派火正前来,利用我黄帝族群内部相煎,毒辣至极!” 祝融质问:“崇伯难道还不服罪么?” 鲧耸了耸肩,不屑地说:“为治服洪水,我苦没少吃,罪没少受,双手上的老茧脱了长,长了脱,磨成寸许厚。我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修堤以导水,听说息壤土自长,息无限,可以塞洪水,我甚至还偷了天帝的息壤。想我伯鲧,一不偷宝玩,二不偷美女,三不偷仙丹,偷息壤是为了治水啊!可唐尧他给了我什么呢?是封了我三公?还是加了我太尉爵?他倒好,不劳而获,坐拥天下,老不中用时,又将天下拱手送给一介匹夫。虞舜既无治水之功,亦无安民之策,莫过唐尧之婿尔!唐尧私心之大,罪过之深,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祝融也知道鲧为了治水吃过苦受过难,但这时候听鲧大逆不道,满口胡言,他忍无可忍,就欲抽出宝刀杀鲧,转而一想,又止住了,而从腰间抽出一块代表帝命的玉璧高高举起,说道:“我受帝之命前来,有命宣之。” 鲧又耸了耸肩:“但请讲来。” 祝融言道:“帝命流放崇伯于东夷羽山,永世不得回反中原!特命我前来宣告,崇伯还有何话讲?” 鲧仰天狂笑,继而涕泪交夹:“想我伯鲧,倾力治水,原指望造福黎民,百世留芳,没料想事与愿违,受之流刑终其一生。遭万民唾指啊!” 禹怒气冲冲说:“阿公,帝量刑不公啊!” 鲧制止禹:“文命休得多言。我儿如果大孝,就继续效命,替父治水,终有一日,水患可息。儿啊,你一定要记住为父的话,设法了却为父心愿。” 鲧说完望了望脚下滔滔河水,再次仰天大笑,笑声未了,纵身跳进水中。 禹大叫:“爹——”就欲跳进河中救鲧。 籛铿一把拉住了禹:“文命不可!水流太急。” 鲧在水中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禹跪在河岸崖石上哭天喊地。 《山海经∓#8226;海内经》云:“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 《山海经》亦说:“鲧复生禹”。有人就在一则神话故事中说,祝融杀鲧之后,鲧其心不死,其情犹在,其神不灭,因此尸体三年不腐,且用自己的肚腹再造自我——孕育了禹。禹在鲧的肚腹里一呆三年,直到天帝派了一个天神,拿了宝刀一刀下去,三年不腐的鲧身迎刃而解,从此,洪水的克星禹降临人间。这故事的意思是说后来禹治水的方法对鲧的治水方法既有遗传,也有变异。这是后话。 鲧已死,祝融回平阳复命。帝尧勉慰祝融一番,顺便将那口宝刀赐予了他。因为祝融的名字叫吴回,后来这口宝刀就叫作吴刀。没料祝融年纪到底大了,经过这次长途爬涉劳累,归来以后,一病不起。 帝尧与摄政帝虞舜多次前往病塌探望,命令巫盐组织医术最好的人给治疗,求神问卜都做了,可半年过去,祝融还是一命呜呼。临死的时候对籛铿说:“爷爷曾为南方火正,人称火神。死了以后,一定要将爷爷葬在南方,方能瞑目。” 帝尧得到噩耗,悲恸万分,祝融奉公劳累而死,帝尧尤其感到歉疚,对他的遗言,帝尧许诺,一定要设法做到。只是眼下洪水泛滥,南方三苗盘据,时而作乱,只好暂时把棺材浅埋,等待时机,再运到南方安葬。 自从鲧逃离水次,水次一直无人主管。仅让弃兼管着。鲧虽然已经伏了罪,但是洪水仍然成灾,水患半点没有减轻。谁能够接替鲧去治水泥?帝尧焦心如焚。 帝尧在朝会上说:“鲧已伏罪,但水次主管一直虚位以待,目前水患严重,治水情势严竣,共工一职,不可无人,汝等看谁最合适来接替鲧担任治水要职呢?” 四岳有了推荐鲧险些遭受连累的教训,再不敢说话。大司徒、大司农等也说一时没有发现合适人选。 虞舜想起了鲧的儿子禹。 虞舜长禹十七岁,与禹早就认识,知道禹的德行。这时,虞舜说道:“鲧有一个儿子叫禹,又叫文命。文命自小跟随父亲,耳濡目染。虞舜也曾与文命在一起考察过洪水源头,探讨过治水办法,发觉文命对治水很有研究,他曾经多次给他父亲鲧提议,主张放弃填塞和阻截的办法,而以疏导排泄为主,但是鲧刚愎自用,不听意见,以至治水失败,酿成灾祸。如能召文命入都,授他以共工之职,接替其父来治水,定会成功。” 帝尧道:“治水之策,事关重大,摄政推荐文命,倘出了事,就会影响自身威信,难道你不怕负责么?再说,杀其父而用其子,文命肯担重任么?” 虞舜说道:“杀其父是因公,而不是因私怨。听说文命守孝 千古舜帝 第 9 部分阅读 其父而用其子,文命肯担重任么?” 虞舜说道:“杀其父是因公,而不是因私怨。听说文命守孝于羽山,祭父于潬渚,伤父治水不成受诛,痛定思痛,文命发誓有朝一日,要完成父亲未竟之业。文命是个贤者,懂得国事为大这个道理,何况将洪水治理好了,一可为国分忧,为民立极,二可以弥补其父之过,他必定乐于从命。至于保举文命治水,如无成效,虞舜甘愿一同受罚。” 弃说:“只要文命真能治水,又肯来朝任职,为国为民出力,帝尽可放心用他”。 帝尧见众臣不再有异议,就说道:“就请摄政立即派人去找文命入都,让他继其父业,负责平治天下洪水。” 虞舜立即要四岳带了苍舒去召禹。 禹在旅舍中做了一梦,梦见自己在茫茫大水中洗浴,忽见一轮红日从水中生出。梦醒之后,禹细想梦境,自己释梦说:“红日从水中涌起,直照到自己身上,莫非是天子要任命我去治水吗?” 正想着,横革来了,报告禹说:“四岳来了,见还是不见?” 禹预知了四岳的来意,说道:“见。”。 禹见过四岳和苍舒,什么也没说,就跟随四岳和苍舒一道到了帝都平阳,先到摄政帝府中见虞舜。舜正在忧虑重重地弹琴,一听说文命到了,十分高兴,把禹迎到厅堂中。 文命在随四岳来平阳路上已经亲眼看见了灾民苦情,亲耳听到了黎民百姓的怨言,心里已经决定出面治水,于是就将治水的打算跟摄政帝细细道来。 两人正谈得入巷,门人报说弃来访,虞舜忙起身迎接,弃在厅中坐定后,舜对禹介绍说:“他就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士官皋陶。”转而对皋陶介绍禹说:“这位是崇伯的公子禹,字文命。” 皋陶见禹一表人材,很高兴,对禹说道:“自从孟门山洪水泛滥以来,都快五十年了。孔壬和令尊大人治水均未成功。现在摄政帝推举你来继任共工,治理洪水,不知有否勇气出来担任此任?” 禹道:“承摄政帝举荐,列位高贤赏识,小子岂敢避重,只要天子委任,文命定当治平洪水,万死不辞。” 皋陶连声说:“好!好!” 次日,虞舜入朝,向帝尧奏报说:“崇伯之子文命已到帝都了。” 帝尧说:“快宣他进朝。” 禹入朝见帝。 帝尧和群臣见禹相貌堂堂、气宇不凡,非常满意。问道:“摄政帝保举你继承父业来治理洪水,你能胜任吗?” 禹回答道:“文命不敢说能胜任。既然摄政帝、四岳保举我,帝信任我,文命愿意为帝分忧、为国效力,治理好洪水,以补父之前愆。” 帝尧又问道:“那,文命打算如何治水呢?” 禹说道:“水往低处流。依文命看,治水必须顺着水性,高者凿而畅之,低者疏而宣之。疏通河道,导流大海。” 帝尧说道:“巍巍高山,如何凿通?茫茫大地,如何疏通?工程浩大,民生何勘重负?国力何勘重负?” 禹说道:“文命多年来奔走江湖,求助异人和高贤指点迷津,已经成竹在胸,待日即将方案呈报。” 帝尧道:“文命,今授你为共工,治水重任,就交给你了,你当自重。” 禹说道:“遵命。” 舜说道:“虞舜以为可考虑再调集些人员襄佐文命治水。” 第十六章 1】 帝尧处理完鲧治水事件以后,自感精力和元气都耗损太多,就一任政事,概交摄政帝代理。虞舜谨慎行事,勤奋理政,万众恭遵,百官都听令,各种事务进行得有条不紊。 除夕刚过,正月初一。 平阳到底是京都,尽管洪水连连,年的气氛仍然很浓。新年新春第一天,陶唐古国的所有官员、部落联盟中所有诸侯国的大小诸侯和首领,都按时到了帝国的中心平阳参加禅让大典。京都的平民百姓也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禅让大典。帝尧如此大动干戈,其用心显而易见,就是要把庆典办得格外引人注目,通过辉煌的场面,体现复兴华夏的意志和希望。把盛大的庆典定在新年第一个月的第一天,是要预示万象更新,象征洪水之害中举步维艰的陶唐古国将从此展示新的开端。 尧是帝喾的儿子,是黄帝的后裔,舜是少昊的后人,禅位大典却在祭祀帝尧先祖的太庙举行,原因在于虞舜是帝尧的女婿,“女婿当半子”,黄帝是娥皇、女英的祖先,也就自然而然成了虞舜的先祖。 太庙里香烟袅袅,虞舜接受了帝尧的禅让,按照约定速成的办法,帝尧仍是名义上至高无上的君王,虞舜是摄政帝,挑起了实际管理的重担,挑起了管理国家、协调万邦、治理洪水、恢复活力、保障人民安全幸福的重任。 摄政帝虞舜知道,禅让大典的庄严举行,就意味着帝尧已经将天下禅让给他,实际上就是将治水的大任、陶唐古国的前途和命运都交给他。就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当义无反顾地竭尽全力,躬行天子之政。 虞舜说不出有多感激老君王帝尧对他的无比信赖,虽说做了摄政帝,心里却不十分踏实。虞舜看来,天子之位,虽然直接授受于人,可是说到底还是授受于天,这是从太古时候开始就不可动摇的信仰。虽说他也亲自得见了“龙衔河图,龟负洛书”的情景,但是还是很想知道上天对这件事的看法究竟如何,也希望通过观测天象来检查一下当前的政治举措有没有失误的地方。国家安天下,养万民,靠的是农业生产,仰仗的是准确的时令节气。当春不春,万物不生;当夏不夏,万物不长;当秋不秋,万物不收;当冬不冬,万物不藏。治理天下,如果不以上天为准绳,就把握不了阴阳平衡;如果不以大地为准绳,就看不清柔与刚之间的调节;如果不以人道为根本,就会迷失行仁取义的大政方针。虞舜知道:自古以来,处理好春、秋、冬、夏、天文、地理、人道这七个方面的政务,乃是君王施政的根本。所以虞舜决定要认真观察北斗七星的运转,检测天地二十八宿的盈缩进退,对照政治举措,严格反省天象所指示的微妙变化,从而根据上天的垂示,从各个方面对帝国的政策作出平衡和调整,以便使朝政更为完善。 因此虞舜接受禅让做了摄政帝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举行大型祭祀,祭祀天地,祭祀日月星辰,祭祀各路神祗。 祭天地又叫“封禅”,早在伏羲时期就已经产生。所谓“封”,就是祭天;所谓“禅”,就是祭地。《史记∓#8226;封禅书》说:“黄帝封泰山,禅亭亭。”轩辕皇帝曾经在泰山封禅告天下大一统,在山上筑土为坛祭天,在山下的小山上除草扫地为场而祭地,向天地报告天下太平。封丘高耸以象征天,禅场在下以象征地。后来,封土演变为坛,祭天为圜丘,为圆形,象征天圜;祭地为台,为方形,象征地。 祭日月星辰则是表示人类对大自然的崇拜。祭祀日月星辰,仪式十分严格,十分讲究祭礼的分寸与层次。祭日必须在高筑的土坛上,祭月就在低陷的土坑中,以这种方式来区别日与月的明与暗;祭日必须朝着东方,祭月则朝着西方,以这种方式来表示内、外有别。黄帝时期,祭祀日月星辰的时候,要“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黄钟大吕是一种最响亮最有气势的音乐,《云门》是黄帝亲自创制的祭祀歌曲。与此同时把祭品放在柴上烧化。帝尧祭祀日月星辰的礼仪沿袭了黄帝以来的方法,而舞云门则换成了舞咸池,《咸池》则是帝尧亲自创制的祭祀歌曲。祭祀日月星辰,主祭的要虔诚祷告,然后把牲畜放于柴上烧烤,让星辰享受,同时在乐队伴奏下,多人组成的舞队手里拿着羽毛或者彩色布缯编织的舞具跳起帗舞。 祭祀各路神祗主要是祭祀社稷。社稷是国家的象征。社,就是土神;稷,就是谷神,地利人和,实际上就是为民祈福。 摄政帝虞舜决定在东岳泰山设下祭坛,他要在这里把摄政天下的大事告知上苍。 天地变化,自东向西。所以泰山才有了一个异常尊贵的名字:岱宗。岱,指循环代谢;宗,就是尊长。从地域区划上看,帝国的政治中心虽然在首都平阳,而岱宗则是帝国东方区域各诸侯国的政治中心。因此,作为摄政帝的虞舜就把泰山作为告祭上苍的地方,也作为首次巡视的第一站。 二月初,虞舜带着内阁所有大臣,离开首都平阳,抵达泰山。 这泰山东望黄海,西襟黄河,绵亘数百里,主峰突兀,群峰如柱,山势险峻,峰峦层叠。满山的青松苍翠挺拔,使山更显庄严、巍峨;纵横交错的溪泉,使山石在硬朗之中又不失灵秀与缠绵;四时飘渺变幻着的云雾,又凭添了几许奥秘与神奇。 虞舜到了泰山,他亲自确定筑建祭天地和日月星辰的祭坛的位置,把祭坛选定在岱庙,这里前通天街,后接盘山道,泰山由此步步登高,渐次进入佳境。 虞舜亲自教给用五色土筑建祭坛的方法。亲自指挥除草扫地,清理为方形构筑祭台。 吉日已定,虞舜即将亲自登坛,以最大的虔诚,先祭祀上帝太乙,再祭日、月、星、辰,名山大川以及天下所有神祗,祈求天下太平,万民安康。 祭祀这天,除了朝臣,东天官所辖范围的各诸侯、所有部落之长都到了。五色土筑成的祭坛上圆下方,上端圆部直径一丈二尺,下端方部宽二丈四尺,全高九尺,上端圆部与下端方部结合部形成一平阶。虞舜衣冠整齐,面朝正东,站立坛上,方圆结合部的平阶之上、东天官羲仲、巫盐、契、弃、皋陶、伯益等数人,成半圆之形分列,面部都朝着东方。祭坛下面正前方,堆放好了一大堆干柴,干柴之上,放有整只猪、牛、羊做牺牲。所有参加祭祀的诸侯、酋长、乡村代表中的圩头村头泽头岗头等都分列在祭坛两边。 时辰到了。早已经斋戒沐浴更好了衣的摄政帝虞舜双手合十,在大巫师巫盐念念有词之中,首先祭天地,虞舜向天地拜毕,虔诚地祷告着: 陶唐古国摄政帝有虞氏舜,又名姚重华,虔诚叩拜皇天后土: 皇天有灵,生我虞舜。后土垂怜,施我粮禽。 帝尧有德,委我重任。不胜惶恐,告天祈请。 祈赐鸿福,佑庇蕃昌。绵绵瓜瓞,伏惟尚飨! 祭天祭地已毕,礼仪就进入了祭祀日月星辰。摄政帝虞舜先站在坛上,面向东方,叩头作揖,参祭的所有人也都朝着东方叩头作揖;而后摄政帝步下祭坛,走到祭坛背面一个早就准备好了的低陷祭坑中,面向西方,叩头做揖,所有参祭人都跟着虞舜朝着西方叩头做揖。而后,虞舜回身走到堆砌好的柴堆边,用燧石打火引燃茅草枞膏后投入堆柴中,待火起来了,摄政帝虞舜复登上祭坛,面朝东方,头微抬,眼前视,表情庄重严肃,双手回收,手肘紧贴肋边,手掌平放左右两肩外侧。熊熊烈火起来了,炙烤得牺牲香味四益,滚滚浓烟夹裹着牺牲的清香飘向天际。 此时,黄钟大吕奏响。黄钟大吕总共是十二律,其中六种阳律,六种阴律,黄钟是六种阳律的第一律、大吕是六种阴律的第四律,其旋律音韵庄严、正大、高妙、和谐。 黄钟大吕奏过,随着《咸池》旋律响起,由十六人组成的舞队手执五色葛布制成的舞具,随着音乐起舞。 祭坛下,音律渺渺,舞影翩翩,参祭者个个表情严肃;祭坛上,摄政帝虞舜虔诚祈祷,祈求天地人和,祈求大自然与人和谐一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国泰民安。 祭拜了社稷、各路神祗。摄政帝召集内阁开始审议国家大政。 需要审议的国家大政有三部:天,地,人。 第一部是“天”。 从黄帝时候开始,国家就设立了天官。天官懂天学,担任这个职位,条件很苛刻,首先,他必须是手出一指的天文学家;其二,鉴于天官所管之事涉及“天命”、“天心”、“天意”的变数,这关乎帝王及朝廷机密,因此,天官所擅长的天数或天象必须属于家传;其三,出于保密考虑,朝廷严禁世人研习天学,天官历代世袭。高辛氏帝喾之前,天官是重、黎两个家族,到了唐虞时期,天官就是羲、和家族。所以,讨论“天”的部分,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就是主角。 四大天官提交审议的议案是关于“璇玑玉衡” 羲仲道:“日月皆以璇玑玉衡来确定盈缩进退。” 羲叔道: “由日月的盈缩进退可以检查政事的是与否,以利修正我们的行为。” 和仲道:“所谓玉衡,也就是北斗七星;所谓璇玑,就是这台观测仪。” 和叔道:“观测璇玑玉衡的目的在于齐七政,亦即处理好春、夏、秋、冬、天文、地理。人道这七个方面的政务。” 虞舜跟务成昭老师学了天文知识,于星象、数学、测量等均有研究。后来历山耕种,为收成计,免不了经常仰望天空,观测日月星辰,对观察天象并不陌生。虞舜懂得,要准确掌握日月五星运动规律,就必须用仪器实测不可。因此,对璇玑玉衡甚为关注。 舜说道:“天象与人事不二,视璇玑玉衡以验齐日月五星行度,知其政是与否,以使朝廷举措能够与璇玑玉衡变化密合对应。四位天官研制的观测仪,今天晚上大家就可以亲自试试。” 第十六章 2】 第二部是“地”。 “地”部这次主要审议的内容就是平治洪水。讨论“地”部,禹就成了主角。 禹将他拟定的治水方略呈给舜。舜接过来一看,方略分三个部分:治理步骤、组织方略、治水期限。具体内容之后,附了一张细图,治水需要凿通的山川河流、需要修筑的堤防一一描绘在图上,一目了然。关于人夫的组织办法、经费预算等等,在治水方略中都有详细分析和安排, 舜看后很满意,将这方略先传给大司农弃看,叫弃看后再传给其他官员。 虞舜对文命说道:“方略细致缜密,很不错,经费一层,还须与大司农细细商量一番,其余就按你的意见办。另外,上次帝尧坐朝,我曾说过要调集一些人员禳佐你治水。你可提个名单。” 禹说道:“臣想请摄政帝委派伯奋、仲堪、叔献、季仲、叔豹、 季狸六人先往各处负责宣传劝导,委派隤皑、伯虎、仲熊、苍舒、大临、梼戭六人负责开路驾桥,委派垂、殳戕、伯舆三人负责制造督办治水工具,委派尨降、庭坚、仲容、叔达担任各处监督指挥。臣则带随员往来各处,随时检查督促指挥,不知可否?” 摄政帝虞舜一一准奏。补充说道:“我的意见,大司农和你一起同行,一来方便就治水费用随时商定策划筹集,免得文书往返,耽误时间;二是洪水泛滥几十年了,民众竭望尽快平治、安居乐业,大司农可趁治水之际,充分了解情况,以利将来尽快恢复生产。” 禹说道:“如此安排,禹如虎添翼,再好不过。” 虞舜又说道:“我还要推举一个年轻奇才给你。” 禹忙问道:“不知是哪个” 舜说:“他叫益。聪明踏实,很有抱负,是个可造之材。” 禹说道:“我见过益,年纪很轻,很能干,我就将他放在身边,策划参赞,暂不让他独挡一面就是。” 虞舜说道:“文命知人善任,平治洪水指日可待尔!” 至于第三部“人”的问题,虞舜早已成竹在胸,就说等明日祭完泰山再逐一宣布。 入夜,虞舜与东天官、大巫师及一应重臣使用美玉做成的观测仪器,观察日、月、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运行,发现没有异常情况,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二天天刚亮,摄政帝虞舜就带领众臣爬上了泰山极顶,当红日东升的时候,对泰山举行了祭祀仪式。 祭完泰山,舜又按次序望祭泰山之外的东方山川。然后召见东方各路诸侯,把恒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五种玉制的符信,颁发给五种职别的官,以表示任命。然后协调政务,校正四时节气、月、日,使春、夏、秋、冬、月、日与大自然运行的实际情况相吻合。 虞舜早就发现,在历法,音律、度量衡诸方面,尧唐古国的各诸侯各州各部族与国家已经确定的标准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各地的历法不一致,在治理洪水的过程中,各诸侯国就难以遵循准确的时日统一行动。音律不统一,号角就不分明,信息的传递就容易失误。度量衡千差万别,人力物力的投入就无法给出准确的衡量与限定。虞舜做了摄政帝,他再也不愿意这种混乱局面继续下去了。他要趁着这次大祭与东巡,与诸侯们一起,率先在东方协调好一年四季应该含有的月数、天数。同时,要明确合符阴阳之声的音律,统一用以计量物体长短、多少、轻重的标准及其单位。 摄政帝虞舜宣布了陶唐古国统一的音乐、法律、尺度、斛斗、斤两。又修明了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五种礼法。 吉礼也就是祭天地、祭宗庙、祭日月星辰、、祭社稷的礼仪;凶礼就是灾礼、丧礼、札礼、荒礼;宾礼就是天子与诸侯之间的朝觐之礼,诸侯相互之间,人与人之间的见面礼等;军礼包括了征战、练兵习武、征调军赋、勘定封疆等;嘉礼就是嫁娶、冠礼等等。舜在修明后的五礼中规定每逢地震山崩反常自然现象出现的时候,应该以减省娱乐,节缩膳食等方式感动神灵,达到消灾除祸的目的;对于遭遇凶荒疫疾的,要给于诊治救济。 天下到处洪水滔天。要治理好洪水,不仅需要调动整个国家的人力物力,更需要的是加强各部落联盟之间的内部团结,提高凝聚力。因此,虞舜明确规定了五种职别的官员觐见天子时必须严格遵循的礼仪。按照职别大小,觐见天子时,要分别以九寸恒圭、七寸信圭、五寸躬圭、五寸谷璧、五寸蒲璧为信符,每一位请求见的人,都必须把表明自己身份的圭瑞用丝绢包好,预先呈交上来。觐见者如果是颛顼的后裔,圭瑞就用红色的丝绢包扎;如果是帝喾的后裔,圭瑞就用黑色的丝绢包扎;除此之外的其余诸侯一律用白色丝绢包扎。因为帝颛顼高阳氏崇尚红色,帝喾高辛氏崇尚黑色;帝尧陶唐氏崇尚白色。虞舜作出这样的规定,既体现了天子的尊严,也表达了帝国对于先代帝王的敬重, 摄政帝虞舜对朝觐者呈送的贡品也一一作了具体规定:诸侯朝觐,用美玉作贡品;卿朝觐,用活羊羔作贡品;大夫朝觐,用活雁作贡品;士朝觐,用死野鸡作贡品。因为美玉不怕火烧,不怕水湿,火烧不能使其轻,水湿不能使其重;诸侯用美玉作贡品,既寄托了摄政帝对诸侯的期望,亦可以表达朝觐者的道德理想,摄政帝期望诸侯们的德性和人品象美玉般完美。羊与羊之间无远无近,大羊群里不会有小羊群,小羊羔紧紧依偎着父母,不会离群索居;卿以活羊作贡品,就是告诉人们:卿之为人,义重如山,群而不党。大雁则是尽人皆知的候鸟,呈“人”字形高飞蓝天,不辞辛劳;选择大雁作为大夫觐见天子的贡品,喻示大夫们行礼义,知时务,齐心协力,遵纪守规,以赤诚之心报效国家。而野鸡则具有食物不能引诱,威吓不可以震慑,宁死而不为他人所蓄养的秉性;士所以必用死野鸡为贡品,喻示士可断其头而不可夺其志。 摄政帝虞舜在泰山向诸侯宣布,今后诸侯觐见见天子,上奏国事以后,恪尽职守没有过失的,圭瑞由天子发还;凡是国事处置不当,施政有过失的,圭瑞暂时留下,待纠正错误以后,再复还圭瑞;如果诸侯三个月还收不到发还的圭瑞,就说明当政者没有改正错误,对这样的人,天子就降他的爵位;如果一年以后还不发还圭瑞,天子就要减少该诸侯的封土;倘使三年还不能得到圭瑞,天子就将该诸侯的爵位和封土全部革除。 一切处理完毕以后,摄政帝虞舜最后宣布:今后每五年,摄政帝将在全国巡狩一次,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一月北巡,形成制度。 摄政帝辞别东方大地,回到帝都平阳。他用公牛作为祭品,在帝尧的太庙致祭,告慰先祖,结束东巡。 同年五月,舜到南方巡视,由于南方三苗作乱,第一次南巡只能到达霍山;八月到西方巡视,到达华山;十一月到北方巡视,到达恒山;无论是到南方、西方还是北方巡视,其礼仪和程序都跟巡视东方的时候一样,每次巡视出发前和结束后回到帝都平阳,舜必定用全牛作为祭品,到尧的祖庙祭祀告慰。 从此以后,摄政帝每隔五年在全国巡视一次。不巡视的四年之中,各诸侯按时到帝都朝见,向朝廷报告政绩,这时,摄政帝必定要向诸侯们陈述治国的方法,然后根据各诸侯的业绩论功行赏,赏给车马衣服。由于连年大水,交通遭到破坏,致使国家原有的九州区划不明。为了协同治水,方便管理,虞舜认为冀州南北之间跨距太大,就从冀州划出一部分设为并州。梁州、徐州、也过于辽远,于是就在梁州之内设了幽州,在徐州之内设了营州。新置三州,加上原有九州,从此国家就有了十二大行政区域。十二州的诸侯在自己州内大山上封土为坛,祭祀山川,依照山川水系东流入海的自然走势,负责疏通好自己辖区内的所有河道。 摄政帝接下来就颁布了他新定的法典。法典简明扼要,将仁德与法治结合起来,既反映了帝舜宽厚的性格,也体现了调和政策,其目的就是想最大限度调动起全体国民共赴国难的积极性。 虞舜摄政帝位后,施行德治,谨守职责,勤政辛劳,立诽谤之木,举贤任能,惩恶扬善,齐七政,辟四门,修明礼仪,统一度量衡,颁布法典,定下五年巡狩的制度,天下称快,万方悦服,皆称赞“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 第十七章 1】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 治水工地人山人海,崇山峻岭之中,人们用十分原始的石器、骨器、木耒等工具在疏通河道,也有金器,但是为数不多。 弃和益在治水现场指挥着民工掘土挑泥。益是舜特地从兖州挑选上来的,人虽说很年轻,但对山泽田林水都十分熟悉。 治水工程成果累累,战线拉得很开,工地遍地开花,检查和指导就显得特别重要,长年里,禹“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浑身被烈日晒得黝黑。这时候,节令虽是严冬,禹仍然脚穿草鞋,草鞋下套着檋车,正从另一山头的工地冒着寒风走向这边工地。 时间过去了八年,禹还清楚的记得跟了四岳去见摄政帝虞舜的情景。 一路上到处是无家可归的灾民,禹心情沉重,神情苍凉,目光呆滞,沉默无语。 四岳说:“灾民如此流离失所,如何是好啊!” 禹依然沉默无语。 四岳叫停下车,走入灾民队伍问一老者:“原居水灾情况如何?损失大吗?” 老者长叹一声:“惨不忍睹啊!大水浩浩而来时,顷刻田地房屋没了,来不及跑出的人,顿然成了鱼鳖,已经避到高坡上的人,好多却饱了饿极的毒蛇猛兽的口福。” 四岳故意问:“人们怎么看待水灾?” 老者打量四岳好久方说道:“怨声载道啊!都道鲧治水无能,帝尧已举全国之力,可这水却愈治愈大,甚或不如不治。听说鲧已经死了,又要启用鲧的儿子禹治水。有其父必有其子,老子都治不住,儿子又能怎么样呢?”1 禹听老者如此说,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四岳叫禹乘车赶路。 禹重新上了马车后说道:“我父治水,其实很忠于职守,筑堤堵水,没辅以疏导,除了方法不当,也有客观原因,无论如何,罪不该诛啊!帝却诛杀我父,今后有谁还敢负命治水?” 四岳说道:“你父之死在于刚愎自用,盛气凌人,不进人言,事发又不敢面对。你刚才也见了,斯民为洪水所害,啼饥呺寒,家破人亡,我们岂能不自责?” 禹低头不语。 “文命知道这次摄政帝为何召你吗?” “诚惶诚恐。不会是斩尽杀绝吧?” “文命对摄政帝成见就那么深吗?摄政帝看重你少年老成,踌躇满志,是要让你负命治水。完成父亲未竟之业。” “摄政帝诛我父而能用我?” “摄政帝乃是厚德载物之人,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决不会因一人之罪而祸及九族的,你一路郁闷,心怀不满,老夫恐你误事,今特说明了,还望文命以天下苍生为念,莫意气用事才是。” 禹听了四岳的话,心里如拨乌云,豁然开朗,面带愧色地说道:“文命愚钝,不知好歹,还望四岳多多指教。” 四岳哈哈大笑:“文命年少,为民立极,来日方长,老夫与你做个亡年之交如何?” 禹说:“四岳抬爱,文命谢过了。” 谈笑之间就到了摄政帝居所。一阵悠婉怡然中饱含忧思的琴声从居所传出。 四岳与禹听传后一同进了摄政帝居室,只见摄政帝手置于五弦琴上,仰天长望,一脸忧思。 四岳笑着说:“摄政帝的琴弹得妙极,忧万民于音律,寄大爱于长天,真宛如天籁之音啊!” 虞舜起身施礼:“好久就想亲自谱一新曲,寄托绵绵情思,老也不成。久未弹琴,手也生了。文命旅途辛苦了!” 禹表情有些不自然,说:“谢谢摄政帝挂记。” 上茶毕,虞舜问道:“文命,天子同意我推举你继承令尊未竟之业,你要发挥聪明才智,及早治服滔滔洪水,报效国家,造福百姓啊!” 禹说道:“文命在服丧期间,出来任职,恐于礼不合。” 舜说道:“时下洪水泛滥,万民涂炭,天子忧虑。作为崇伯之子,完成令尊未竟之志,就是最大的孝,最大的忠。”稍停,虞舜继续说道:“你父崇伯之结局,非我与帝本愿,本想流放了他则可,没料想事与愿违。” 禹说:“家父性格刚直,所造大堤屡屡崩塌,陷万民于洪水之中,自觉无颜面对天下,所以……” 虞舜:“文命能如此想,真乃宽容大度,是个做大事的人。” 禹含着眼泪说:“只是家父戴月披星治水,却是壮志未酬。父亲一死,家母亦亡。” 虞舜:“往事已逝,前车之鉴而已。我听人说。崇伯在世曾有言,要你继承父业,继续治水。今我也有意要你负命治水,此举决不是要陷你于不义,而是看中了你比你父亲的过人之处。不知文命意下如何?” 禹说:“来平阳途中,我亲眼得见灾民惨状,自觉心如刀剜。奈何文命亦无良策,不敢受命。” 虞舜使用激将法说:“文命是记念父仇?还是害怕步父后尘?还是另有隐情?” 禹心情沉重地说:“摄政帝之言重了。我曾跟随父亲多年,亲眼看见黄河发大水、大洪峰来到时,滔天洪水雍塞了狭窄的河道。而汾水入黄河之道又被阻塞,泄流不出,于是水潴留于汾河下游。这样汾河上游之水继续泄入下游,下游之水却进不了黄河,有入无出,日聚成灾,位于汾河下游河岸之傍的帝都平阳也便处于水患之中了。我父受命冶水,殚精竭虑筑坝修堤进行防范,治理汾河水患。但是,他没有想到汾河的水患是源出于黄河洪大、阻塞汾水泄流、潴留为患的原因,更没有想到,只有疏通黄河河道,才能使汾水顺利进入黄河,从根源上清除水患的问题,而是违背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抓末丢本,在汾河中上游筑堤修坝,堵塞汾河南流之水,企望阻挡汾河水进入平阳,以保尧都平安。殊不知坝越筑越长,堤越修越高,水越聚越多,终于导致‘防高而水壅,水盈则漫,风激则崩’的后果,酿成更大的水患。我也曾劝父改堵为疏,以疏为主,堵疏结合,无奈文命之话父亲听不进去。” 摄政帝虞舜跟四岳听了禹一番高论,点头不已。 禹继续说:“父亲治水之法虽有不妥,但细想来,要想改堵为疏,也不是说句话那么容易。难处就在于我们用以治水的工具太落后,除了角骨、石器、棍棒,铜器铁器等金器就极少,如此工具要凿山开脉也确实如同以卵击石。” 四岳不住点着头:“也是也是,打自黄帝发明冶炼之术,至今也近千年,可由于炼金太少,垂只是奉帝命打造武器与祭器,极少打造生产工具。” 摄政帝虞舜说道:“文命乃有心人也!话都说到治水的点子上了。想当年,后羿浑身是胆,勇射九日,精卫势单力薄,矢志填海,而今洪水泛滥,生灵涂炭,难道我辈就却步不前,无力自救?文命啊,任重而道远,望你莫再推辞。工具问题,我立即给帝报告,当倾其全力满足于你。” 辞别摄政帝后,见过帝尧,禹就到了治水工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实地考察。 禹带领着队伍在大山深处测量。他“左准绳,右规矩”率领着益、弃和大批助手穿着补了又补的旧衣烂衫,跋山涉水,测量地势高低,测量水势。一根接一根的木桩立了起来。有树的地方就剥掉一块树皮作为标记。 夕阳西下,是开饭的时候了,禹、益、弃大口大口地啃着手里的生红薯,助手们围在火堆边,用树枝挑着红薯玉米烧烤着,食物简单而粗糙,但是都吃得津津有味。吃完饭,就各自找地方歇息,有的铺点树叶作为床铺,有的干脆睡在草窝中,有的则倚靠在大石头或者树杆上就睡着了,旷野里响起一片鼾声。 这天,禹领着助手们在一条大峡谷里测量,峡谷漫长,一条河穿谷而过。一行人测的测量打的打桩各自忙着。突然狂风大作,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山洪暴发。禹指挥着测量队伍迅速撤离峡谷,结果还是有好几人在咆哮、翻滚的洪水中失踪了……; 考察很艰苦,很危险。禹没有被困难所吓倒,足迹踏遍了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九个州闹水灾的地区。 全面地完成了测量任务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治水究竟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好。根据勘测得到的第一手水文资料,禹决定先修黄河再治汾河,从流经山西和陕西的黄河中游、亦即古太原的汾河中游开始治水。汲取父亲鲧冶水失败的教训,禹采用“先疏而后防”、“决大河而放之海”、“猝引洪流就下”的方法,先疏通拓宽黄河河道,排除黄河洪流不畅、阻塞汾河入道、潴留为患的根本故障,再挥师北上,在汾河中上游的太原盆地,疏通汾河淤结的河道,开渠挖洫,凿山通沟。禹从壶口开始兴工,开凿粱山和岐山,待疏通黄河后,再从位于山西腹地的太原平原修治,疏导汾河,一直延伸到安徽霍山的南边。 第十七章 2】 禹每天早起晚归,打双赤脚,戴顶竹笠,风里雨里,冰天雪地奔波在治水工地,人晒得黝黑,浑身伤痕累累,连腿肚子上的汗毛也全被泥浆磨光了,由于长期泡在水里,脚指甲也都脱落了。 山岭在逐渐劈开,河道在逐条疏通,湖泽在逐一得到根治。禹带领着治水大军打响了治理黄河的攻坚战,劈开龙门的战役也就打响了。 龙门地处山西河津西北和陕西省韩城北部的黄河峡谷之中,为黄河晋陕峡谷的南端出口。这里两岸峭壁夹峙,形如门阙。黄河水流经这里,被约束在高山峡谷之间,河床太窄,奔腾的黄河,受到峡谷约束,勃然大怒,水势汹汹,横冲直撞,雷霆万钧,声震山野,却被静静的高山峡谷挤压在河床中,溃到峡谷尽头龙门口,一个急转弯,又撞在峭壁上,它呼啸着,飞出一层层凌空雪浪,掉过头来,反扑对岸巨石,又一次咆哮着,飞出层层凌空雪浪。回撞河床中的巨大礁屿,再一次疯狂地咆哮起来,将一道道水柱喷入天空,在一阵喧嚣之后,从空中颤抖着落入谷底。 由于龙门口子太窄,每当山洪爆发之时,黄河之水下泻不畅,于是水淤积而成水患。 此刻,禹解下了檋车,从一个正在凿石的民工手里拿过工具,攀上陡峭的岩石干起来。 今天不知为什么,禹老是思想不集中,此刻竟然又想起了与妻子的邂逅、结合与离别。 禹打自新婚的第四天离开妻子涂山女,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家看望过妻子涂山女了,他对妻子涂山女的感激和思念之情,一般人难以想象得到。 那年,因为治水,他到了四川巴县,忽然,一个 千古舜帝 第 10 部分阅读 禹打自新婚的第四天离开妻子涂山女,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家看望过妻子涂山女了,他对妻子涂山女的感激和思念之情,一般人难以想象得到。 那年,因为治水,他到了四川巴县,忽然,一个少女进入他的眼帘。少女仪容秀美,表情娴静,顾盼流莹。已经二十七岁的他怦然心动,心里骤然之间就涌生出了想娶这女子为妻的欲望。女人也在出神地看着他。但是,王命在身,治水事急,他没有时间停下来跟她言谈,连言语致意的时间也没有,就满怀惆怅,行色匆匆地到南方去了。他东奔西走,南北转战,日子一长,就淡忘了邂逅美人之事,却不知道心细的涂山女眨眼之间也看透了他是一个可以托附终身的人。他一去不返,涂山女却时时牵挂着心中的如意郎君,就经常到涂山的南边等候,等啊等,终不见意中人的综迹。意乱情迷的美人只得将满腹心事付之心曲。作《候人歌》唱道:“候人兮猗,候人兮猗……”意思是:涂山女哟,等候人哟,这等候是有多么地长久哟……”他长年累月忙于治水,东西南北辗转。有一天,又到了涂山。花开花落,人生人死,他脚踏故地,眼望热土,寻觅昔日美女,江山依旧,斯人不见,刚烈自强的他顿然感到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想起为了治水,年已三十,无家无室,不觉祷告道:“我的婚事,恳请苍天预示啊!”设或是心诚则灵,他祈祷刚完,眼前就见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狸悠悠地向他摇着尾巴。紧接着,就听见一阵歌声悠悠传来:“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辅彼昌。”禹听懂了歌声中的弦外之音:谁见了九尾狐哟,谁就可以做国王!谁娶了涂山女哟,谁就能够使家道兴旺国家强盛!他顺着歌声找去,唱歌的人正是涂山女。这位忠贞的歌者就成了他的妻子。可是新婚的第四天,他就匆匆地离开了新房,风尖仆仆地奔向治水工地。尔后,他曾经三次路过自己的家门口,可都没有顾得上走进家门看一看。第一次经过家门口,听到自己新生的儿子正在呱呱啼哭,妻子由于生产的痛苦正在呻吟,助手们都劝他进去看看,他说治水犹如救火,没有进去。第二次经过家门口的时候,抱在妻子怀里的儿子已经能够叫爸爸,使劲地挥动着小手向他打招呼,他满怀深情地向妻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了他们,还是没有走进家门。第三次经过家门口的时候,儿子已经长到六岁了,跑过来叫爸爸,使劲地把他往家里拉,他爱抚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项,叫儿子告诉妈妈——治水的工作很忙,没有空回家,又匆忙地离开了。 禹沉浸在对妻儿的思念之中,想起对妻儿的亏欠,心里有股难以言明的滋味。 他挥动工具,拼命地凿石。 忽听见有人大声呼叫:“夏伯快回,摄政帝带人来慰问犒劳我们了!” 禹大声问:“说什么啊?你说谁来了?” 益答话说:“是摄政帝来了,带着垂,现在已经到了营地。” 禹急忙将凿石的工具给了旁人,急急忙忙下了山坡,却见摄政帝虞舜带着垂到了龙门工地。象也跟在后面。 禹见过了摄政帝,满怀歉意地跪拜道:“不知摄政帝前来,未曾远迎,罪该万死,还请见谅。” 虞舜扶起禹:“文命每日忙于治水,三过家门尚且无暇顾及探望妻儿,令人肃然起敬啊!” 禹不好意思地说:“受摄政帝重托,不觉八年,洪水尚未得以根治,文命有愧啊!” 垂插话:“摄政帝念及你与大司农、益等劳苦功高,在岁尾腊祭之时特带我等前来送猪羊食物以作慰问,另外,摄政帝亲自监制了一批劈山开河的工具,这次也给带来了。” 禹十分感动:“多谢摄政帝的关怀。眼下劈凿龙门工程进展缓慢,该因工具落后,还望垂伯多给想想办法。” 垂十分为难:“寻找、开采、冶炼铜矿都难得很,用以打造工具的铜等就少得可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象站在哥哥虞舜后面静静地听着禹跟垂的谈话,这时有些拘谨地说了话:“在治水工地多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能不能用木头造一个像井轱辘一样的家伙,把轱辘的摇把改成多个推把,用粗绳绑住峭壁上的石头后用力拉,设或就把石头拉出来了。大家看,我把这想法做了个模型,也不知道行不行。” 大家围着看象做的模型。模型中心是一个木制大圆盘,圆盘正中是一根穿盘而过的木长轴,长轴上安装了辐射状的木手柄,圆盘上缠满了绳子。象在大家的注目之下演示,他将一个大卵石栓在绳头上,稍用些力推动手柄,轴就带着圆盘转动起来,偌大一个卵石便被拉动了。 大家齐声叫好。 禹大喜过望:“这主意出得好!看来这装置只要用小力就可以产生很大的力,摄政帝跟垂伯以为如何?” 虞舜满怀深情地瞄着象,说道:“弟象这些年没有白来治水工地,都磨练得有出息了。”转而对垂说:“人利不如器利,器利事半功倍。回去立即叫工匠照模型打造,要尽快送到龙门工地使用。” 垂答应着。 禹、弃、益、垂等簇拥着摄政帝爬上了山的高处向下俯瞰,只见河的两边陡山对峙,峭壁险峻,河道狭窄得很。虞舜心想:这地方不劈开,洪水东泄受阻,黄河上游成灾在所难免,由此可见文命劈开龙门决策英明。目击着众多民夫用手中的木杠石斧、石刀、石铲、骨铲、木耒等简陋的工具,艰难开凿,心里很不是滋味。 禹说:“龙门东南,地势渐次变低。此山一开,河水东泄无挡,水患自除。只是进程太慢啊!” 远远站在众人之后的象又说了话:“夏伯,我还想到一个加快劈石进度的办法,不知可否一试?” 禹说:“快说来听听。” 象说:“儿时好玩,曾经将石头堆砌在柴火上烧热了,然后在石头上浇水,那石头遇水就炸了。我们能不能也将这崖壁上的石头用火烧热后再浇水化了?” 禹拍手叫好:“山上遍山是柴,峭壁之下是水,这办法简单易行。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摄政帝也说:“这办法肯定行!” 垂对虞舜说:“象肯动脑筋,把他调给我如何?” 摄政帝想了想说:“如此也好,我先跟象弟说说。” 虞舜把象拉到一边,说道:“象弟啊,你到治水工地也都好多年了,今天亲眼得见你得到夏伯的夸奖,我打心眼里高兴。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哥,我的象弟成熟了。如今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就跟我回去吧。父母年纪大了,日夜都思念着你呢。” 象说:“哥,以前我少不更事,罪孽深重。到治水工地这么多年了,才刚刚学会了些做人的道理。你就让我继续留在这里跟着夏伯学些东西吧。” 虞舜说:“以前要你到治水工地磨炼,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现在想你离开这里,也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象不理解,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虞舜:“怎么呢?” 虞舜轻声说:“你离开这里,夏伯心里或许会轻松些。” 象听懂了虞舜的意思:“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再不会干给你丢脸的事情了。” 虞舜信任地点点头:“你是我弟,你明白就好。好好干!” 转而虞舜对垂说:“就让我象弟继续跟着文命治水吧。” 入夜,治水工地堆堆篝火熊熊,摄政帝、禹等跟民工们一道;围着篝火饮酒;歌之舞之。 第十八章 1】 冬日。天空阴沉沉的,四野显得肃杀萧条。 老态龙钟的帝尧躺在病塌上,形容枯犒。女英坐在病塌前,娥皇用一陶碗倒出熬制好了的药,端到帝尧面前。 “阿爹,吃药好吗?” 帝尧吃力地睁开眼睛。女英把帝尧扶起垫高枕头,帝尧半躺着,娥皇把药喂进帝尧嘴里。 帝尧刚喝完药,虞舜急急地迈进了房间。 “帝可安好?”虞舜问候。 “老喽,离天远了,离地近了。昨夜还梦见天上一条赤龙飞向我,要载我上天。”帝尧说完直咳嗽。 “帝父躺下说话好吗?”虞舜跟女英一道扶帝尧重新躺下。 “到过龙门了吗?治水的情况怎样?”帝尧喘着粗气,说话很吃力。 “文命治水很得法,很卖力。为了劈开龙门,想了很多办法,民工情绪很高,工程进展很顺利。” “那就好。水患不除,总不放心啊。” “帝父啊,把丹朱召回来吧。” “为何?” “丹朱是帝父的长子,有些事应该让他知道的。” “重华啊,我将天下授你,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倘若授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我终不会以天下病而利一人!” 娥皇插话:“阿妈还在世时,长兄就离开了家,现在阿妈都过世好多年了,长兄还没回过家,令人怪想念的。阿爹让长兄回来一下总可以吧?” “是啊是啊,阿爹也该给长兄娶个嫂子了。”女英说。 帝尧心里涌起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苦,眉毛夹得起了疙瘩,有气无力地说:“都别提……丹朱……好吗?” 虞舜、娥皇、女英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什么。 摄政帝虞舜回到家里,夜不能寐。 打自五十岁开始做摄政帝,花开花落不觉八年。八年里;虽然说好了他只做摄政帝,帝尧是掌握最后权力的人,帝国的所有政令都以尧的名义发表,但是在事实上,帝尧根本就没有再认真的管过事。虞舜倒是想严格地只做负责陶唐古国实际管理的工作,但是帝尧对他说:“虞舜啊,表面上,你只是摄政帝,真正操作起来,你跟我之间就用不着区分得那样严格了。我已经老了,精力不济了,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你办了就是,要发表什么政令你尽管以我的名义发表就是,用不着告诉我的。”虞舜理解帝尧让他进入角色早日成熟的良苦用心,感激之余却依然故我:凡涉及国家大事、凡发表国家政令、必先报告帝尧,尽管每次都遭到帝尧的指责和批评。每次,帝尧都心甘情愿地只把自己作摆设,对虞舜提出的一切只是同意,概不另行发表半点具体意见,可虞舜还是照常请示汇报不误。帝尧当然理解虞舜的大忠大孝,但是还是声色俱厉地发了火:“虞舜你是下定了决心不让我清闲是吧?要我早死就给我一杯药酒得啦,何必要如此折磨我呢?”虞舜只得照帝尧的想法去做。因此说白了,帝尧早就把陶唐古国十分放心行地交给了他虞舜,他早就在全权领导着陶唐古国的一切。 而今,帝尧眼看着不行了,虞舜把四岳、契、皋陶、垂、巫盐、籛铿等一应大臣都召集到了仁信殿。 摄政帝虞舜说道:“我这次带了垂亲自到文命的的治水工地巡视慰问,看后心里非常欣慰。文命前些年平水土,疏河道,清湖泽,劈三门,在治水中取得的成果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眼下只要凿通龙门,黄河的治理就算大功告成,各地再疏浚好一些支流,水患就结束了。希望诸位继续竭尽全力支持文命,切切不可懈怠。” 众人异口同声:“是。” 虞舜继续说:“帝当今已经一百一十八岁,身体日益衰竭,特别近日来情况不好。为此,我有意将丹朱从外放之地丹水召回来,以备不测之虑,众位以为如何?” 巫盐:“昨夜我观天相,天相朦胧,紫薇暗淡,料必帝瓜熟蒂落已在指日。丹朱为帝长子,理应召回。” 皋陶:“帝已病重,召回帝子,看起来情通理顺。但是,眼下南方三苗蠢蠢欲动,水患又未从根本上根除,人心不稳,丹朱一向以来不守本分,倘使再起人祸,如何应对?召不召回丹朱,还请摄政帝三思。” 契:“前日我前去探视帝,曾经与帝议及过丹朱,帝没有要把丹朱召唤回平阳的意思。” 垂:“丹朱之失德人所共知。摄政帝决不能只为顾及自己的名声而不顾国家的前途啊!” 四岳:“众位说得很对。我等去探望帝时,帝也明确说了不要召回丹朱。既然帝并无此意,这事不议也罢。” 摄政帝虞舜见众人都这样说,自觉帝意难违,众意难违,只好说道:“既然如此,此事暂时就不议吧。 远山朦朦。近处矮岭中一条黄泥土路上,一架马车没命的跑着。丹朱乘坐车上,不时地催促着。车夫尽管已经汗流浃背,仍然一个劲地挥动着手里的鞭子。马虽健壮,仍是气喘吁吁,车轱辘扬起灰尘老高。 另一条伸向京都平阳的山路山也跑着一架马车,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禹,另一个是弃。 弃说:“帝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如果帝驾崩,文命对形势如何估计?” 禹叹了口气:“按照摄政帝做人的一向风格,恐怕他不会轻易登临帝位。” “这样的话,国家怕就会###。”弃说,“帝子登位,人心会不服,夏伯以为如何?” 禹颇有忧虑地说:“如果丹朱践帝位,国将不国,恐怕是肯定了的。” 弃问:“夏伯会隔岸观火,坐视不顾吗?” “这,到哪山唱哪山歌吧。”禹回答,想了一想又说:“从炎帝神龙氏到我先祖黄帝轩辕氏,到颛顼高阳氏,到帝喾高辛氏,有一个道理明摆着:有德者多助,无德者寡助,历经数百年,概莫例外。你跟摄政帝相交甚厚,想必知道摄政帝会怎样处理。眼下我们还是集中精力治好水吧。” 弃不再说什么。 另一条山道上也扬蹄飞奔着两匹马,骑者前面一个是共工孔壬,须发都白了,精神却不错。另一骑者是放齐。 放齐最先听到了帝尧行将驾崩的消息,本当派员从幽州到西北三危以将消息告知孔壬的,考虑事关重大,就不顾路遥年迈,晓行夜宿亲自到了三危。放齐跟孔壬对帝尧跟虞舜将其流放到北狄西戎都耿耿于怀,都以为东山再起的机会到了,一商量,就决定一同动身前往南方崇山之中找驩兜共谋大事。 夜沉沉,平阳京都城楼上比较往日多了不少值岗守夜之人。街巷中,一队队士兵在巡视。气氛显得较往日紧张。 平阳帝尧居所。 帝尧生命垂危。虞舜、娥皇、女英、羲仲、巫盐、契、弃、皋陶、籛铿、夔等都在。帝尧的几个儿子也在,都跪伏在帝尧病塌前啜泣。 丹朱从外面突地闯了进来,扑到帝尧身上“阿爹阿爹”地干嚎。 虞舜尊帝尧的意思,并没有派谁去丹水传召丹朱,因此,丹朱的突然出现众人都很吃惊。 “阿爹,儿对不起你啊!愧对列祖列宗啊!”丹朱仍然在干嚎着。 丹朱的哭声使帝尧回光返照。尧吃力地睁开眼睛,目光睥睨着丹朱;并不说话。继而把目光转向了虞舜,用干枯的手拉住虞舜的手,吃力地说:“重华啊,别忘了龙衔河图,龟负洛书。天命莫违记住,莫违” 虞舜表情痛楚,失声抽泣。 丹朱表情尴尬。 帝尧口里喃喃:“丧事,从简,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 虞舜诺诺连声。 “赤龙来了,母亲,来了……”帝尧断断续续地说着,拉着虞舜的那只干枯的手松脱了,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帝尧病塌前有一盏灯,灯火原先忽闪忽闪,这会忽地熄灭了。 虞舜放声大哭,紧紧抱着尧:“帝啊!帝啊!” 娥皇、女英、帝尧的儿子们、在场的众位朝臣,无一不痛苦失声。 第十八章 2 帝尧的灵堂。 烛光映照,香烟缭绕,人影幢幢。 陶唐仁信殿里在商讨着帝尧的丧事。 虞舜说:“帝的丧事如何办?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 在场的都戴着重孝,气氛十分沉闷。 虞舜说道:“帝生前曾对我说过安寝东山之阴。” 东岳:“遵遗诏办理就是。” 丹朱:“阿爹一生,仁德如天,天下皆知。爹之丧事乃是国丧,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 众人议论纷纭。但是都说不出究竟应该办到什么程度才叫适宜,因此没有一个发表具体意见。 虞舜说道:“我为帝之女婿,跟长兄丹朱的心情一样,也巴望着把帝的丧事办得体体面面。但是帝临终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叮嘱:丧事从简,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 契说:“帝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能降。国受洪水困扰数十年,民众困穷,帝在生尚且粗布褴衫,粗茶素食,以帝之德行,死后岂愿意留下个奢侈浪费的形象?” 皋陶说:“理应崇尚帝节俭之德。” 丹朱不同意:“阿爹在世之时,你们一个个俯首贴耳,如今阿爹尸骨未寒,怎就这样薄情寡义?” 皋陶来了气:“这怎么叫薄情寡义呢?我等薄情寡义,那你的一切行为叫什么呢?” 丹朱:“我的行为怎么了?你得给我说清楚。” 皋陶:“还需要我说吗?父母生时不孝,如今装什么装!” 丹朱脸气得煞白,“嗖”地拔出了青铜剑。皋陶也不示弱,也拔出了腰间佩剑。众人拦阻。 “成和体统!”虞舜吼道,果决地说:“帝驾崩,死者为大。遵帝遗诏,丧事从简,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这是对帝德的最大维护,维护帝德,才是对帝的真情忠心。就按大巫师所掐算的,三天以后出殡吧。” 众臣都主动戒食三日,以表达内心的悲痛与怀念。 老百姓个个如丧考妣,自行罢市,服丧哀悼,哀悲之声处处可闻。四处绝音乐之声。 铅云低垂,朔风怒号,满天的雪花飘飘洒洒,大地银装素裹。雪白的大地,雪白的原野,雪白的远山,雪白的近水……;白雪中行进着一支送葬的队伍。整个场面都很普通,只有跟在棺椁后面微微摆动着的两条赤色布龙,才使人想起“庆都与赤龙合婚,生赤龙伊神,尧也”的谱牒记载。再就是先时自觉分列在路两边、待棺椁过后又自发跟在后面加入到送葬队伍中的无休无止的人流,才自然而然地使人知晓了死者的身价。其它与平民百姓办丧事没有甚么区别。 群臣跟百姓送至平阳城外就打住了,哀哭之声惊天动地,目送着帝尧远去。 虞舜俯伏在尧陵前感念帝德,哀哭不止。由于几日里寝食具废,他几近昏厥。 数只白鹤在帝尧陵之上低空盘飞,而后落在幕碑及坟头再没离去……; 帝尧打自二十岁即帝位,在位九十八年,享年一百十八岁。《尚书》曰:“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史记》记载:“帝尧者放勋,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能明驯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便章百姓。百姓昭明,合和万国。”又有书载:帝尧“存心于天下,加志于穷民,仁昭而义立,德博而化广,故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治。” 到后代,人们为了祭祀唐尧圣帝,在谷林修建了尧陵,陵高四丈五尺,广二十余丈。东汉永康元年(167年),济阴太守孟郁又在尧陵建了尧庙。 《水经注》云:“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于城为西南,称曰灵都,乡曰崇仁,邑号修义,皆立庙。四周列水,潭而不流,水泽通泉,泉不耗竭,至丰鱼笋,不敢采捕。前并列数碑,枯柏数株,檀榆成林。二陵南北,驰道径通,皆以砖砌之,尚修整。尧陵东、城西五十余步中山夫人祠,尧妃也,石壁阶墀仍旧,南西北三面,长栎联荫,扶疏里余。中山夫人祠南,有仲山甫冢,冢西有石庙,羊虎倾低,破碎略尽,于城为西南,在灵台之东北。” 尧陵尧庙都是后人为纪念帝尧所修,并非帝尧之初衷。 第十九章 1】 帝都平阳仍然龙罩着因为帝尧崩驾而产生的悲凉。 有如北极星般的帝尧陨落了。普天下的百姓悲伤哀痛,就如同死了亲生父母一般,很长时间里,人们都深深地沉浸在追思和哀悼之中,天南海北断绝了音乐之声。在这个崇尚音乐、人民喜爱音乐的国度里,全然听不到埙、管、鼓、笙、弦、磬、钟、柷敔八音中任何一种乐器的声音,人们以无声之哀深深地怀念帝尧。 陶唐议事的仁信殿里,四岳、契、弃、皋陶、禹、垂、夔等一应大臣都在。虞舜仍然坐在摄政帝位置上,上首正中帝尧的位置空着。 契跪伏在地说道:“摄政帝,时下水患未除,三苗蠢蠢欲动,国民人心思稳。而今先帝已驾崩,摄政帝理应考虑继承帝位才是。” 巫盐:“先帝乘龙归天,按理我等应该为其守孝。然世事多变,还是不给他人觊觎帝位机会为好。” 丹朱表情甚是愤怒。 虞舜:“大司徒与大巫师说的虽然都很有道理,但是,丹朱是先帝长子,还是让帝子丹朱即帝位吧,众位以为如何?” 皋陶:“不可,先帝在时,就曾多次动议禅位,是摄政帝高风亮节,多次谦让,才以摄政帝之名管理国家,算来摄政帝年三十被尧举用,经受了司徒、司空、司马、太尉各个职位的历练,年五十作摄政帝,而今已经八年,事实上就已经是帝。我们怎可违背了先帝遗愿?丹朱德薄能低,不能跟摄政帝同日而语。” 皋陶话说得甚为直白,半点不给丹朱留情面,丹朱怒目圆瞪,拔剑而起。 皋陶也拔出了腰间的青铜剑,轻蔑地看着丹朱说:“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禹见状出面制止,说道:“朝堂之上,不可乱来。” 丹朱怒气未消,但也与皋陶同时收剑入鞘。 垂说道:“先帝刚乘龙归天,即位之事缓些时候再议也罢。当下第一要务就是治水与防范三苗作乱。” 弃见一时难以说服虞舜践帝位,就说道:“帝驾新崩,我等理应为先帝守孝三年。继承帝位之事就等三年以后再定吧。” 禹说了话:“国不可一日无帝啊!还是把即位之事定下来好。” 丹朱心想禹跟虞舜有杀父之仇,一定会反对虞舜称帝,见禹说了话,就抱着期待的目光等待禹的下文。 禹接着道:“先帝早已经在其太庙举行过了仪式,摄政帝都已经做了八年,其实早就是帝,陶唐古国人人皆知的。我等愿意拥戴摄政帝。” 丹朱大失所望。 一直沉默的四岳说了话:“当年先帝在祖庙里举行仪式,其实就是决定储帝。摄政帝如果不是帝,也就不会在泰山封禅。泰山封禅时已经祷告过了天地日月星辰,后来经过巡狩,普天下共同拥戴。如今先帝驾崩,摄政帝即位情通理顺,自然而然,还有什么好争论的呢?” 巫盐:“何况尚有龙衔河图,龟背洛书的天兆。” 虞舜:“先帝归天,其仁德犹在,我已经决定为帝守孝三年,我看还是让帝子丹朱即了帝位吧。” 众人齐声说不可。契、弃、皋陶忿忿然,转身就要离开议事厅,虞舜只得宣布暂时休会,等待日后再议。 夜,风悠悠地吹着。虞舜端坐堂前弹着五弦琴。琴声抑扬顿挫,幽思绵绵。 女英在收拾行囊。 娥皇拿着一件长衫给虞舜披上:“夫君心事重重,好叫人心疼。可千万别伤了身子啊!” 虞舜长叹一口气:“行将离开平阳,不由就思念起了先帝的器重和教诲。” 娥皇依偎着虞舜:“夫君设法让位给长兄,忧国忧民之心,苍天可鉴!为何又黯然伤神呢?” 虞舜又长叹一声:“先帝待我,胜过亲生父母。当初我接受摄政,就是要在融和华夏、东夷、南蛮各族民族情感和民族大团结方面尽绵薄之力。为将来的新帝打好基础。我跟你姊妹联姻,就有了华夏族跟东夷族融和的平台,但是跟南蛮、三苗之间的沟通还不理想。本当接过先帝重担,继续努力促成,又恐丹朱作鲠,联合三苗作乱,陷黎民入水深火热。” 娥皇动情地说:“夫君的心思为妻怎会不知。只是众人对长兄成见颇深,我担心日后恐要生出事来。” 虞舜说道:“正这样我才要避让,以便大家接受丹朱兄。” 第十九章 2】 丹朱在家里烦躁得很,坐立不安,自酌自饮,喝着闷酒。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醉意,不时摔倒一张凳子,摔掉一个陶碗或者陶杯。 夜深了,驩兜、孔壬、放齐三人越墙而入,偷偷溜进了丹朱家里,叫醒了伏在桌上酣然入梦的丹朱。丹朱一见三人,惊愕不已,酒也醒了。 “怎么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京都?”丹朱吃惊地问,“都知道你等永远不得回中原的定论,你们胆子忒大,难道不怕虞舜借故杀了你们?” “先帝死了,我等回来奔丧难道也有错?”驩兜反问,“没料想得到消息迟了,没有赶上。” “先帝死了,虞舜匹夫岂奈我何?”孔壬说。 “先帝死了,不知帝子有何打算?”放齐问。 丹朱眼睛一亮:“不知三位有什么好办法?” 驩兜说道:“你得设法继承帝位啊!” 孔壬说道:“决不能让虞舜匹夫得了帝位!” 放齐说道:“我等明日上朝,向虞舜匹夫晓以厉害,逼他让位。” 孔壬说道:“不可,我等是罪臣,若说奔丧,虞舜纵然心里不同意,也没有理由说什么,若要干预朝政,虞舜恐怕不会允许。群臣也会通不过。这事得由帝子出面,我等在幕后为好。” 丹朱说道:“听虞舜口气,倒是愿意将帝位让给我。就是契、弃、皋陶、巫盐、四岳等都不同意。” “崇伯鲧之子文命在朝吗?”放齐问。 “在。”丹朱说,“可文命也支持虞舜登临帝位。” “是吗?”驩兜怀疑,“文命会忘记他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杀父之仇不报,枉为人子。” 孔壬说:“文命是当今治水功臣,只要文命出面支持你,事情就好办了。我们立马就去文命家里找文命说去。” 驩兜、孔壬、放齐、换了衣服,乔装打扮成丹朱随从模样,跟在丹朱后面到了禹的居所。 禹的居所即是当年鲧的居所,因久离京都,居所显得很是破败。此刻已经很晚,禹已经睡了,听说丹朱深夜来访,早料到了是为帝位一事。爬起床来,却见驩兜、孔壬、放齐跟丹朱在一起,这是禹始料不及的。 “文命世侄一向可好?”孔壬问候禹。 “三位前辈什么时候来了平阳?”禹问。 “听说先帝驾崩,我等奔丧来了。”放齐说。 禹心里揣摩着三人此次来平阳的目的,心想一定不会安有什么好心。 “夏伯,没想到你的居所竟然如此破败,回头我叫人过来给你修整修整。”丹朱说。 禹说:“谢谢帝子盛情,只是我也很少居住京都,修了不住,无人管理,也是白修。不知帝子跟各位世伯深夜造访,为了何事?” 丹朱:“也没有什么事。他们几位回平阳奔丧,知道夏伯治水辛苦,顺便带了点御寒避暑物什送给夏伯。” 丹朱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件鹿皮衣和一件狐皮裘递给禹。 禹打个拱手:“帝子煞费苦心,文命怎敢白受了。” 丹朱道:“区区薄礼,不必挂齿。” 驩兜问道:“先帝已逝,不知文命有何打算?可否想过为父报仇之事?” 禹警觉地盯着须发已经雪白的驩兜:“我父治水,劳民伤财,自尽报国,自作自受,也算罪有应得,无仇可报。小侄弄不懂世伯的意思。” 孔壬说道:“文命差矣!若论我之治水,倒是有玩忽职守之处,若论你父崇伯治水,可谓尽心尽力。先帝对我尚且不治死罪,崇伯死罪何来?还不是虞舜匹夫捣的鬼。” 放齐说道:“此话不假。” “我当如何做才好?请诸位世伯赐教。”禹试探驩兜等的意图。 “我等齐力拥戴丹朱即位,文命可做太尉。如若这样,何愁大仇不报。”孔壬说。 “众臣都反对,帝子如何即位?”禹继续试探。 “众臣由帝子跟你力劝。你以不让丹朱即位就放弃治水逼宫,我等在外部拥兵起事相要挟。以虞舜凡事都求‘和’的办事风格,事情就会成了。” 驩兜说。 “如此我就试试看。”禹说,“不知三位世伯居住何处?可告知于我,以便联系。” “我等拟连夜出城,回到各自处所,弄出点动静以呼应帝子跟文命。”孔壬说。 禹说:“指不定我一出面事就成了。几位就在帝子居所暂住几日以观动静如何?” 驩兜说:“恐不安全。” 禹说:“这事想来只有天知地知我等五人知,有什么不安全的呢?难道是对我相信不过不成?” “这话从何说起!”孔壬说。 丹朱说:“三位就按文命所说的在我处居住几日再作商量吧。” 驩兜、孔壬、放齐点头同意。 待丹朱领着三人走后,公鸡已经打鸣。禹再难入眠,他把虞舜跟丹朱、跟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比过来比过去,论一个“孝”字,没有谁能够跟虞舜相比;论一个“德”字,没有谁能够跟虞舜相比;最后的结论还是一如先前:当今陶唐古国,惟有虞舜是继任帝位的最佳人选。 禹决定把丹朱四人密谋之事连夜报告虞舜。以便立马行动,抓捕驩兜、共工和放齐。 禹到达虞舜居所之时,公鸡已经打鸣三遍,东边已经现出黎明的曙光。 虞舜居处大门虚掩着,禹推门而入,大叫着摄政帝,没有任何响动。不大的院落里空空落落,禹不但没有能够见到虞舜,连一只猫一只狗也没有看见,在中厅彻夜长明的灯光下,只有桌子上一封羊皮子书信,十分显眼地、静静地摆在那里。 禹拿起书信看,是虞舜手笔,上面写道: 虞舜起于畎亩,乃一匹夫,全蒙先帝洪恩, 得以摄政。若干年里,为解万民之困穷,释先 帝之虑忧,勤勉恭谦,不敢懈怠。如今先帝归 仙,国不可一日无帝。然古往今来,社稷皆传 子传孙传同宗,故尔虞舜鼎力推举丹朱,丹朱 不承帝统,虞舜诚惶诚恐。为使新帝尽早脱颖 而出,免新帝后顾之忧,虞舜宜辞平阳远去, 诚望诸臣念我心拳拳,饮水思源,莫忘先帝恩 泽,齐心辅佐新帝,倾力治水强国,遂舜此愿, 当永生感恩戴德。 禹当下看过虞舜留书,惊讶不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决定立马去找四岳。 四岳看了摄政帝留书,立马叫人找来了大巫师、大司徒、大司农、籛铿以及皋陶和垂、夔商量,大家传看着虞舜的留书。 契说:“诸位以为如何是好?” 皋陶:“大巫师卜算一下摄政帝会去何处,我们去寻找他回来才是。” 益说:“我们是得赶快把摄政帝找回来。” 籛铿说:“既然摄政帝主意定了,要找到他一是怕很难。即使找到了,他也不会轻易答应继位。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妨就拥戴了丹朱做天子。” 弃说:“籛铿此话差也。先帝以天下为公器,坚持帝位传贤。在没有得到虞舜之前,为传位问题操碎了心,得到虞舜之后,忧虑方解。如今先帝崩,我们拥戴了丹朱,令先帝苦心付之东流,先帝九泉之下其心何安?我等其心何忍?” 垂说:“大司农的话说得很对。不过,摄政帝如果有意避让,恐怕一时间也很难找到。” 弃说:“肯定是回了妫汭,回了历山。” 巫盐:“碍于丹朱觊觎帝位,重华一向倡导以和为贵,因之不愿为帝,这个想法由来已久。我们纵然找到他,我看他也未必会回来即位。” 籛铿说道:“无论如何,待我先去将三个恶人拿了。” 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作声,这时说道:“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四岳说道:“摄政帝外避,我等群龙无首,不如先以退为进,假意拥戴丹朱,但以为先帝守孝三年为由,不同意立马即位为帝。然后我等再暗暗寻访,把摄政帝请回平阳拥立为帝。” 禹同意四岳的意见,说道:“可先不打草惊蛇,对驩兜、孔壬、放齐谋反之事权当不知,谅丹朱一时还不敢犯众怒而将他们留在平阳。待时局稳定后再兴师问罪,各个击破。” 春夏之交,青山滴翠。 一辆马车奔驰在原野里。 一个牧童骑在牛背上,沿着蜿蜒的河坡晃晃悠悠的走着。牧童扯着童音唱着歌,虽然既不成腔,也不成调,却纯真 千古舜帝 第 11 部分阅读 一个牧童骑在牛背上,沿着蜿蜒的河坡晃晃悠悠的走着。牧童扯着童音唱着歌,虽然既不成腔,也不成调,却纯真无邪。 明明上天,灿若星辰; 日月光华,弘予一人。 日月有常,星辰有形; 四时顺经,万姓允诚。 虞舜赞道:“童稚清音,这歌好听!” 娥皇:“这地方红桃绿柳,田园山村,景致迷人。我们下车休息一会吧。” 女英:“均儿都睡了一路,也该给他讨点水喝了。” 车停了下来,虞舜走到牧童身边;亲切地问道:“小兄弟,你的歌子唱得很好听,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呢?” 牧童睁大好奇的眼睛:“大爷连这歌子都没听过吗?这是讴歌舜帝的歌哩!人人都会唱的。” “哪个舜帝呢?”虞舜明知故问。 “就是教给我们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的那个人呀。对了,他名字叫重华。”牧童说。 “你家住在哪里?能带我们去讨口水喝吗?”虞舜说。 牧童懂事地点点头:“好哩!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就跟我来吧。” 虞舜复回到马车边,叫娥皇、女英带了义均重新上了马车,而后拉着马缰跟着牧童翻过一个小山坡。眼面前另一个山坡上,出现了一个静静的村落。牧童跳下牛背,朝路边一张房里喊着:“爹——娘——来客人啦!” “是哪里来的贵客?”一个男声问询着,话音未落人已经站在门口。 虞舜愣住了。从屋里出来的男人五十多岁,眉毛粗黑,面庞轮廓硬朗:“你,你不是石头么?” “你,你是重华!”石头也认出了虞舜,“重华,重华!” 虞舜:“真是石头!好多年不见,认不出来了。怎么来到了这里?” “你离开历山后,我就回了姚圩。后来发洪水,淹了土地和房屋,只好随族迁徙,就到了这里,至今十多年了。听说你在平阳做了大官,也想去找你,可总也没有去成。”石头兴奋地说着。见过了娥皇、女英后又朝正跟义均玩着的儿子叫道:“牛头,快去地里唤你娘回来弄菜,告诉你娘,是我常说起的重华哥——也就是摄政帝来了。” 牧童名叫牛头。指着虞舜问他爹石头:“他就是你说的舜帝吗?” “是呀是呀,快去快去。”石头很兴奋,目送着儿子拉着义均跑着去叫他娘。 虞舜想起秋草,问道:“秋草怎样了?” 石头说道:“都多年没见了。听说一直都没有嫁人。” 虞舜心头掠过一阵愧疚。 “石头。我这次是偷偷出来的,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好吗?” “为什么?” “帝尧归天了你知道吗?” “怎会不知道。普天下都很悲哀,都给戴了孝的。听说尔后就是你掌管天下,悲哀之余又都觉得更有希望。” “先帝驾崩,就应该是先帝长子丹朱即位才对。” “丹朱恶劣,天下人都知道的。” “那是少不更事时候的事。现已成|人,未必就不行,再说,还有好多贤臣会辅佐他。” “丹朱怎能跟你相比。没听见过普天下的老百姓怎样讴歌你吗?明明上天,灿若星辰;日月光华,弘予一人……” 两人正聊着,牛头拉着他娘回到了家里。石头逐一把虞舜、娥皇、女英作了介绍。义均跟着牛头玩,娥皇、女英跟着牛头娘进了内室。虞舜跟石头继续聊他们的话题。 第二十集 1】 按照常规,虞舜离了平阳理应直接回归历山,历山是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地方,那里有他年迈的父母,有他割不断,理还乱的亲情与友情。但是虞舜没有这样做。虞舜的目的在于把众臣之心引到接受丹朱、能够拥戴丹朱继承帝统。到那时,如果需要,他愿意再回帝都为国效劳。因此,虞舜之所以没有选择回历山,就是下定了决心不让人能够找得到他的行踪。 告别了石头后,虞舜带着娥皇、女英晓行夜宿,到了黄河的上游南河。这地方,河水由西奔腾向东,远离平阳,崇山险峻,荒山延绵,人烟稀少。虞舜决定就在这里住下来。于是就在背山面河的半山腰一处废弃的神庙里暂歇。 清晨起来,虞舜打算四处走走,找户人家了解一下这地方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跟娥皇、女英打好招呼后便离了家,刚出门,就听见对面有歌声传来: 明明上天,灿若星辰; 日月光华,弘予一人。 …… 虞舜偱着歌声走过去,见一个老者正在锄地,不远处一个年轻后生吆喝着牛,在耕着一块山坡地。便问道:“老哥子是本地人吗?” 老者六十好几年纪,形容枯槁,面带菜色。回答说:“迁来南河好多年了。这地方土地贫瘠,收成虽然并不好,可是不会遭水淹。” “老哥子刚才唱的歌叫什么?”虞舜问。 “这是讴歌舜帝的,普天下人都会唱的。难道你不会唱吗?”老者满腹狐疑地问,“你是域外人吗?” “嗯,”虞舜含混地答应着,“听说虞舜还只是摄政帝;为什么称他为舜帝?天底下人多得很,为什么要讴歌他呢?” “虞舜早就是人们心里的帝王了。天底下人是多,像虞舜一样孝感天地的有吗;像虞舜一样厚德载物的有吗?像虞舜一样追求天地人和的人有吗?像虞舜一样重教化,轻诛杀的有吗……” 虞舜打断了老者的话:“其实虞舜出生贫民,莫过一介庶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起帝尧来说可就差得远了。” “你们域外人哪知道啊。若论起仁信,帝尧是很不错,可是舜帝的德能更不错啊!”老者听了虞舜的话后显得很是着急。 虞舜不再说什么,就询问了一些想要知道的事情。 平阳陶唐议事的仁信殿里,丹朱坐在帝尧当年坐的位子上。一应大臣除了禹、弃、益因为治水而不在朝中,其它都在。 丹朱满面惓容,懒洋洋的样子,问道:“四岳,你们不是派出了人找虞舜吗?找着了没有啊?” 四岳回答:“我等无能,就想请摄政帝回来辅佐于你。以为他回了历山,可他没有,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丹朱冷笑了一下:“虞舜看起来是不愿为我做事喽!我很伤心的,思来想去,还是把驩兜、孔壬、放齐三人召回来算了,你等以为如何?” 皋陶忿然说道:“万万不可!驩兜、孔壬、放齐都是先帝时候的罪臣,臭名昭著。” 契说道:“当今之计,重在稳定人心,召回他三人,恐怕只会冷了众人的心,乱了朝纲。” 四岳:“先帝跟摄政帝对于天下的治理宏图大略早已敲定,帝子只要不改变他们的做法,天下就不会大乱。” 丹朱表情不以为然,口里却说:“算了算了,这事以后再定。” 丹朱回到居所,吩咐摆上酒席,就搂着一个妖冶妩媚的女子,一边对斟对饮,一边欣赏歌舞。 音乐妙曼,红颜温柔,舞女多姿,丹朱却是一脸愁容。打自虞舜出走,不觉有了一段日子,众臣一方面遵照虞舜的留书让他坐在台上,表面上坐的是先帝的位置,一方面又说为先帝守孝三年期满方能正式即位,他就有一种坐在空中楼阁之中的感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说他无权又是当今陶唐古国第一号人物,说他有权又处处受人制肘难以施展;处处顺着先帝时期的众臣的意思办事吧,又觉得太窝囊,另起炉灶吧,一时又难以成气候,于是每天都在搅尽脑汁地想主意,每天都闷闷不乐。 忽然有护卫来报告说孔壬与放齐求见,丹朱喜不自胜,挥手将舞女乐师屏退了,忙说:“快请,快情。” 孔壬、放齐向丹朱施礼。丹朱问:“二位世伯来了?” 孔壬说道:“呆在平阳城外久了,一直未见帝的消息,心里很是着急。” 放齐说道:“也不知帝什么时候能召我们回来?如果一时不能,我们就先回西戎、北狄了。岁数大了,诚惶诚恐地过日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丹朱听了二人的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些人还是不同意把你们三人召回来。他们已经几次派人去找虞舜,我是心急如焚啊!” 孔壬说道:“帝子即先帝之位,上合天意,下合规制,情通理顺,你就大胆使用你的权柄,把我等召回来,我等在你身边,随时听从调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放齐说:“我有一个主意要秉告帝。” 放齐看看左右护卫。丹朱会意,挥手让护卫们退下。放齐说道:“众臣不顺从于你,完全因为虞舜。派人去杀了虞舜,则风平浪静,万事大吉矣。” 丹朱一愣:“这恐怕不行。他都已经走了,我再杀他,不仁不义,岂不遭天下人唾骂?天下人都视虞舜为神,我若杀他,必然会犯了众怒。” 孔壬说:“帝差矣。我们合计了很久,唯如此才能消除后患。普天下三大民族集团,如今是你华夏族一统江山,驩兜率三苗融和南蛮策应于你,虞舜之东夷族未成气候,把握机会,杀了虞舜,灭了东夷人脉,没了后顾之忧,天下从此政归一统。倘帝畏首畏尾,失了良机,恐会后悔莫及。” 放齐说:“要成大事,得当机立断!” 丹朱端起一杯酒欲饮又放下,忧郁地说:“可虞舜终究是我妹夫,天理良心,他对我还算不错。” 孔壬大声吼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古无毒不丈夫。这事你权且当作不知,由我安排人去做便是了。” 南河通往历山的路上,虞舜赶着马车在疾驰。娥皇、女英陪着义均在打盹。 虞舜在南河已经数个月了,估计丹朱已经理事,就决定回历山看看。路上跑了好几日,眼见得历山在望,虞舜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打自那次陪帝尧巡视顺道回家探视过父母后,不久就做了摄政帝,从此担子更重,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根本就没有半点空余时间处理私事家事。日出日落,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有九年时间没有回过历山,对历山的思念之情难以用言语表达。 历山遥遥在望。虞舜凝视着连绵的山峦和如带的妫水,眼面前有浮现出了二十多年前那些日日夜夜:放火畲荒,象耕鸟耘,历山让畔,一年成聚,两年成邑,三年成都,友情亲情,青年都君……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时间一晃竟然就是二十多年了。 虞舜想起了母亲握登。就先把马车赶上了母亲的墓地。远远地就看见了母亲坟墓四周的舜华树开得一片火红。虞舜想起了母亲临死时的话:“虞舜,娘在生最爱舜花,娘死后你一定要在娘的坟头栽上舜华树。”虞舜没有忘记娘的嘱咐,亲手在娘的坟头栽上了第一棵舜华树,从第二年春天开始,舜华树就满树舜花,火红耀眼。尔后,每年娘的忌日,虞舜都要在娘的坟头添栽一株舜华树,到离开历山时候,竟然栽了近三十株,每年从仲春到初冬,舜花开了,火红一片,陪伴着娘,这时候,虞舜往往就有一种跟娘相依相伴的感觉。此时此刻,看见红得亮眼的舜花,虞舜眼前又出现了娘亲切的笑容,慈祥的目光。虞舜把马车停稳后,就从车上先抱下义均,又扶下了娥皇、女英,在母亲坟前虔诚跪拜,久久默哀。 马车快进历山时,就被人发现了。一会儿,村口就站满了迎接的人,都齐声喊着:“我们的都君回来了!” 虞舜老远就看见了父亲瞽叟,“吁”地一声把马车停住,小跑着到了瞽叟面前就跪下了,口里说着:“孩儿不孝,好长时间没回家看你跟娘,父亲一向可好?我娘可好?”一双眼睛四处搜巡着,“娘呢?娘呢?” 瞽叟热泪滚落:“我很好。你娘她……病了。” “病了?病得厉害吗?”虞舜急切地问父亲。 瞽叟点点头,说:“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娥皇、女英带着义均见过了瞽叟与众乡亲。虞舜扶着瞽叟,娥皇、女英与年长而相识的历山人边走边寒喧着到了家里。 年迈的后母躺在病塌上奄奄一息,听见有人进来,无力地睁开眼睛。瞽叟、虞舜、娥皇、女英都到了后母病塌前。 瞽叟的眼睛曾经因为虞舜的舐舔复明,现在年岁大了,视力又低到了极点,此刻他几乎是摸索着俯身对壬女说:“孩子他娘,是重华回来看你了。” 壬女有气无力地说:“是,重华吗?重华,在,哪里?” 虞舜跪在后母旁边:“阿娘,我在这里。我回来看你了。” 娥皇、女英也跪了下来:“娘啊,我们回来看你了。”女英又对义均说:“均儿,快叫奶奶。” 义均叫着:“奶奶。” 壬女眼角边滚出了热泪:“儿啊,我怕是,不行了。想起从前……我就闭不上,眼睛……” 虞舜见后母瘦骨嶙峋精神委琐的样子,禁不住满眼泪水充盈:“阿娘,是儿子不孝,惹娘生气,娘教训重华是正理。往事就如云烟,别再说了好吗?” 壬女头无力地摇了摇,泪水顺着腮帮下流:“我,有愧……” 虞舜说道:“阿娘,你是偶感风寒,不要紧的。” 壬女头摇得像微风摆柳,眼泪不住地往下掉,自言自语叫着:“象儿,象儿。” 虞舜懂了后母的意思,安慰说:“阿娘,象弟跟着禹治水,很出息的。赶明儿我叫人把他叫回来就是。” 壬女头微微点了点:“象儿,娘,有,话,要,对,你,说……” 瞽叟说道:“重华,你后母是对你弟象放心不下,你如果做了天子,别忘了给象一块封地。” 虞舜压低声音对瞽叟说道:“土地爵禄是国家专门用来赏赐给功臣的,天子不可能随便滥封的。” 瞽叟说道:“天底下那有哥做天子,弟为匹夫的道理。” 后母壬女听到了虞舜与瞽叟的对话,吃力地说道:“你是,兄长,是,仁……君,原谅,象。” 看到后母那副样子,虞舜心里很凄憷,安慰后母说:“象如今变好了。兄弟是手足,我不会计较的。” “那,我,就,放心……了。”壬女说话越来越吃力,声音越来越低,头一歪,已经撒手人寰。 虞舜、娥皇、女英等人都失声痛哭。瞽叟也嘤嘤哭了起来。 第二十集 2】 南方,崇山峻岭,古木阴森。驩兜的营地建在深山密林之中。密林里可见来回走动着的巡查士兵。驩兜、孔壬、放齐聚集在一起,一边畅饮,一边密谈。 放齐一口喝干一陶碗酒,阴阴地笑着说:“虞舜匹夫,真是比牛还愚蠢。帝尧将帝位禅让给他,竟然三番五次不受。那丹朱小儿有什么资格能坐帝位呢? 孔壬说道:“想我共工氏,从炎帝开始做水官,功劳卓著,先祖才敢与颛顼争为帝。天道不公,先祖一怒之下,以头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位,地不满东南,水潦尘埃复归,有谁敢说我共工氏没有帝王的威仪?天不助我,治水劳而无功,总也不比丹朱差到哪里去。他是黄帝之曾孙,我乃炎帝之血脉,凭什么帝位就非得让他坐?” 驩兜不悦,冷冷地说道:“我三苗是缙云氏之后,如此说来我缙云氏就永远没有资格为帝?” 孔壬狡黠地笑了笑,没做正面回答。 放齐知道驩兜拥兵自重,素有觊觎帝位之心,弄得不愉快,分散了力气,就会一事无成。忙忙说道:“当务之急,是先保丹朱把帝位坐稳了,以后再取而代之就好办了。” 孔壬说:“是这话。” 驩兜脸色好看了许多,道:“虞舜不是走了吗?丹朱不是管事了吗?” 孔壬与放齐就把跟丹朱商量谋杀虞舜时的一些想法和做法跟驩兜说了一遍,驩兜表示赞同。孔壬就说谋杀虞舜之事由他负责,组织黑苗、黄苗、蓝苗以及联络南蛮集团随时准备起事之事就由驩兜负责。 四匹快马在大路上飞奔着。骑者一个是契,一个是垂,一个是益,还有一个是象。契为了不引起丹朱疑心,假说要视察各地五典之教施行的效果,联合四岳出面征得丹朱同意,在外行动自由。一段时间里,契实际上一直在外面暗中寻找虞舜。垂负责采矿、冶炼、打造治水工具和兵器,益一直在治水工地,垂与益不在帝都,不在丹朱眼皮子底下,来来去去的很是自由。 契曾经到过历山,那时候虞舜还在南河之南,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虞舜所在地,等他们赶到南河之南时,虞舜却又回了历山。于是契就邀了垂往历山跑,二人绕道到禹的治水工地把平阳近来的情况以及四岳、皋陶等的想法和做法跟禹通报了,恰逢龙门很快就将凿通,禹就派益跟契、垂一块去历山向虞舜报告,顺便安排象跟随几人回家探视父母。 契、垂、益、象突然出现在虞舜家门口,这是虞舜没有想到的。又特别是弟弟象。后母撒手人寰后,虞舜想起了象,就问瞽叟弟弟是否知道娘病重的消息,瞽叟说,象是因为犯事而遭处罚去治水工地的,估计也不会有回家的自由,再说,千里迢迢,也没人能给送个信。虞舜就后悔在亲自目睹了象已经改过自新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安排象回来探视父母。如果在后母已经断了气后再派人到龙门去叫象回来,一来一往没有一个月怕是不行,那样的话后母的尸身在这赤日炎炎的盛夏早就腐化成一滩尸水了,因此就没有再派人去叫回象。虞舜正为没能让象弟见上他亲生母亲而难过,宛若冥冥中的神灵庇佑般,象竟然在母亲还没有入殓之时出现在眼面前。 象多年前离开母亲,再见到母亲时已经是天地两隔,虞舜满以为象会痛哭一场,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象并没有哭,非但没哭,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落,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注视着已经穿戴齐整的母亲,表情很复杂,令人捉摸不透。是在回忆着旧日母亲对自己的放纵而心生记恨,还是因为隔离太久亲情已经随岁月流逝而变得淡漠了? 虞舜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心里怪怨着象不懂孝悌,走到象身边压低嗓子对象说:“象弟,快给母亲跪下磕头。”说着便自己先跪下了。但是象仍然顾自站着,脸上毫无表情。 待契、垂、益对死者悼念毕,虞舜方与他们打招呼,走进内室分宾主坐下后,虞舜问道:“几位怎么会来历山?” 契说:“我们一直在找你,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在南河,到南河去找又说你回了历山。” 虞舜问道:“丹朱即位了没有?” 垂说:“自从你离开平阳以后,###们遵照你的意思暂让丹朱管理国家,你猜他怎么样?不懂朝事有众人帮扶也还罢了,每天饮酒作乐就太失体统了。夏伯就曾多次当着我面咬牙切齿说要及早废了丹朱。” 益道:“是啊,夏伯说有好多事要向你报告,只苦于找你不着。这不,听大司徒说你回了历山,立马就派我来报告治水情况和他的一些想法。” 虞舜笑了笑,笑得有些凄苦:“而今母亲已死,就只想专心伺服好老父,你们有事要向丹朱报告啊。” 契道:“丹朱形同虚设,长此下去国将不国,难道众人所信赖所拥戴的摄政帝,就真的忍心让老百姓重陷水深火热?” 垂说:“请摄政帝别再犹豫了,天下各诸候都在等您回去即位呢。” 契说:“各方诸候几十个,到平阳找你报告工作,没见你,又不愿意见丹朱,就又回去了。” 益说:“有的诸候在赶赴平阳的路上听说您不肯即位,就都转身回去了。” 垂说:“天人归心啊!” 契说:“天下百姓盼摄政帝举政,有如久旱盼甘霖。如再不肯答应,何以面对天下苍生?何以对得住先帝呢?” 虞舜低头不语。 正这时候,一人跨进大门,声音圆润地叫道:“重华兄可好。” 虞舜吃了一惊,仔细打量来人。看到来人鬓角那块红巴,顿然想起三十多年结识的朋友晏龙。那时晏龙十七八岁,比他少十多岁,为人诚实,很守信誉,后来才得知晏龙与伯奋、仲堪也是好友,可却一直没见晏龙行踪。多年不见,晏龙乍一出现在眼前,虞舜说不出有多高兴。 两人紧紧地拥抱着。虞舜说道:“晏龙弟,想不到是你来了,稀客啊!稀客啊!” 晏农说道:“我听说你登临大位了,特到平阳看你。怎么又回了历山?还是舍弃不了历山畎亩么?” “说来话长。”虞舜说道,将契、益、垂介绍给晏龙。好一阵子寒暄后,舜才将自己避位的事告诉了晏龙。 晏龙说道:“重华兄,帝尧遗愿,百官意愿,民心所向,这个天下还非你坐不可。” 虞舜说:“此话怎讲呢?” 晏龙说道:“帝尧遗愿自不必说。就说这百官意愿吧,我不乏做官的朋友,兖州牧、青州牧、黄山侯都是,都给我说过你如何如何了得。听说你不愿即帝位,所以特地到平阳找你,就是想以朋友身份劝劝你。到平阳后,又听八元兄弟们说了朝官对你如何如何言听计从。如果没猜错的话,我想眼前的大司农等三位,大概就是来请你回京都的。再说民心所向吧,我这一路走来,耳朵里灌满了赞歌童谣,都是讴歌你的。你的仁德已经深入人心了。天人同一,九州归心,你还避什么?” 虞舜沉思。换个话题问晏龙道:“你我多年不见,一向在做什么事情?” 晏龙说:“我的嗜好您是知道的,志在文章琴瑟,多年研习弹唱,此外编编谱牒,练练书法,活的自在快乐。我曾找过您的老师纪后和务成昭,可一直无缘相见。这次出来,是专找你的。” 虞舜说道:“眼下朝廷用人之际,不知晏龙兄可否出来做事。” 晏龙摇摇头:“我只会鼓唇摇舌而已,没什么实际本事。” 虞舜说道:“看看,刚才还劝我。轮到你为朝廷效力时就打退堂鼓了。” 晏龙想了想,忽地改变了主意,说道:“如果你登临帝位,我就愿意鞍前马后效力。” 虞舜说道:“你就先跟了大司徒回平阳,先在他身边做事,其它的事等以后再说好吗?” 益和垂说道:“晏龙兄就了听安排吧。” 晏龙看见契慈祥和蔼而充满期待的眼睛,想了想就答应了。 虞舜生母握登的坟边,又添了一个新坟。虞舜之所以把后母跟生母葬在一起,主要是为了方便祭扫,方便生者对死者表达孝敬与念想。 祭祀安葬完毕,虞舜对一同参加安葬活动的契、垂、益、晏龙说道:“几位都辛苦了,朝内事情很多,都忙,几位就请回朝吧。” 契说道:“一己之事是小事,天下之事才是最要紧的。摄政帝一日不回朝,朝事一日不得安宁哪。” 益道:“眼下治水工程即将完结,百事待举。丹朱绝对不是做大事的料子,令人烦心哪。” 虞舜说道:“眼下只要你等齐心竭力辅佐丹朱,何愁事情会办不好呢?” 契说道:“不显惟德,丹朱有吗?” 垂说道:“请摄政帝三思。” 虞舜道:“到此打住吧。适当时候我一定考虑回去辅佐我长兄丹朱的。” 契等只得告别,仍然绕道先去龙门治水工地,一是与回龙门的伯益结个伴,二来契想再见见禹,动员禹抽出时间再到历山请摄政帝回平阳。象没有跟益一块走,被虞舜留下为母亲守孝。 契、垂、益带了晏龙走了才两天,冀州、豫州的州牧又到了,他们是要找摄政帝报告水患得以治理之后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情况的。虞舜听说了水土肥沃的冀州民众从高山土丘回到平原安家落户后桑麻丰收、贡品质优的情况和豫州没了水患后漆、丝、细葛布、苎麻、细锦全面丰收的情况,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高兴之余虞舜没有忘记叮嘱两位州牧到平阳去向丹朱报告。两位州牧却说只认得他摄政帝,不认得丹朱,死活都不去平阳。虞舜左劝右劝都劝不听,心里便无比担忧。 虞舜送走冀州、豫州的州牧,皋陶、夔、仲熊、梼戭又到了。几人直接从平阳出来后,拣近道直奔历山,路上并没有与契等相遇。一阵寒喧之后,皋陶、夔、仲熊、梼戭四人又七嘴八舌地说了丹朱偌多不是,说了不少无论如何都请摄政帝回京都继任帝位一类话。 虞舜心里有了矛盾。想起沿途老百姓只讴歌他而不讴歌丹朱的情景,想起近日群臣和诸侯知道他在历山后都到历山来以天子礼朝觐他而不愿去见丹朱的情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真担心这样发展下去国家无法收拾啊。 第二十一章 1】 鸡鸣过了两遍,已经是后半夜了,虞舜辗转反侧,仍然不能入眠。忽然,左厢房外小树林子方向一片打斗之声传入虞舜耳膜。那是皋陶等四人歇宿的地方。虞舜一头爬起,从枕下拿了青铜宝剑就要开门冲出去,娥皇,女英惊醒了,黑暗之中问是怎么回事,虞舜压低声音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叮嘱不要慌张,不要点灯,指定女英保护好义均,娥皇到外间照顾好父亲。又叫娥皇、女英把门栓了,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门,说完虞舜就冲进了黑暗之中。 夜虽黑,但是户外还是看得清楚近处的人。虞舜看见了皋陶跟 梼戭正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在与一群面戴傩具的人在激战,二人左冲右突,戴着傩具的人在皋陶和梼戭的攻击之下一个接一个的被击倒。虞舜冲进人群后,迅捷地与皋陶、梼戭背靠背站着,形成一个三人战阵,就少了腹背受敌之虑。三把青铜剑冷气飕飕的在三人手里挥舞游动。 虞舜问:“怎么回事?” 皋陶道:“来者不善,估计是谋杀。” 梼戭道:“我起来小解,发现了这群人正蹑手蹑脚向房子靠近。” 虞舜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做声。 黑暗中,十数个人形成一个包围圈重新发起了进攻,外围有人鼓噪呐喊:“杀死虞舜!杀死虞舜!” 虞舜、皋陶手中剑舞动之间,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这时候,仲熊、象、夔闻声都来了,跛足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夔手里拿着一把翻地的踏锨参加了战斗。 梼戭龙腾虎跃,枪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皋陶辗转腾挪,剑气先声夺人,半点不留情面。 仲熊、象、夔个个奋勇当先。 虞舜大多只是抵挡,剑尖并不轻易杀人,口里不住地叫着:“缴械者不杀!” 顷刻之间地上躺满了尸首,剩下的发一声喊转身就跑,虞舜说了一声:“捉几个活的!”话没完,就见皋陶,梼戭又撂倒了好几个。有两个挥刀戳进了肚子。有两个被捉住做了俘虏。 一场杀戮结束了。虞舜叫象点亮了灯。灯不太亮,仲熊、索性搬来些柴火烧起两堆大火。夔把地上的死尸点了点数,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六具,连同两个被捉的活口,总共二十八个杀手,应了二十八星宿之数。 里屋,娥皇、女英、象陪着父亲瞽叟和义均。 堂屋里灯光闪烁。皋陶在审问俘虏。虞舜、仲熊、夔都坐在一旁。梼戭手里握着长柄大刀,威风凛凛地站着。 皋陶:“说,是谁派你们来这里的?” 两个俘虏都不做声。 皋陶:“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说呀!” 两个俘虏还是不做声。 梼戭性格急躁,早已忍耐不住了,暴跳如雷地吼道:“说不说!”说时迟,那时快,手起一刀下去,一个俘虏的一只耳朵没了,血流如注,痛得杀猪一般嚎叫。另一个俘虏吓得瑟瑟发抖,口里连连说着:“我说,我说。” 俘虏交待了孔壬训练他们刺杀虞舜的过程。原来他们经过了数个月的严格的训练才被派往历山,本来事先对虞舜的行踪了如指掌,执行任务之时会遇见皋陶和梼戭等,这是出乎意料以外的。 皋陶激问:“你说是共工派你们来刺杀摄政帝的?” 俘虏答:“是的,小人不敢讲空话。” 梼戭吼道:“孔壬罪该万死,我要杀绝他家九族!” 在梼戭吼叫声中,方才被削掉耳朵的俘虏打了个寒颤,虞舜、仲熊、夔都看在眼里; 梼戭也看见了。 皋陶问:“还有其它人参与了吗?” 梼戭将手里的刀嗖地抻到少了只耳朵的俘虏面前。 被削掉耳朵的俘虏吓得五体投地,连连叫着:“饶命,饶命。我说。我说。”俘虏浑身颤栗着,“这事驩兜跟放齐也参加了的。我们负责谋杀,驩兜随时准备造反。这都是京都丹朱安排的。” 皋陶激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我,我,我……” 梼戭再次把长刀抻到他面前:“说不说?” “孔壬是我爹。”被削掉耳朵的俘虏说完耷拉下了脑袋。 虞舜倒抽了一口气。如果说是共工、驩兜、放齐三凶要杀他,他能够理解,长兄丹朱也要杀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因为什么。你觊觎帝位,帝位我不是让出来了吗?你怕我不好使唤,人不是躲避出来了吗?你不需要我回平阳我不回就是了,还巴望着在历山重操旧业乐得清闲哩!虞舜漫无边际地想着,他在想,要不是命不该绝,恰逢皋陶、仲熊、梼戭等在,怕早就做了刀下之鬼。想着想着,就对自己在帝位问题上的态度和做法产生了怀疑,觉得有了不妥,甚至有了对不起良臣贤将们的愧疚,有了对不住民众厚爱的愧疚。于是,虞舜重新萌动了为民立极的冲动,就觉得浑身又涌生出了在帝尧时代就已经充盈了的活力。 皋陶、仲熊、夔见虞舜久不做声,也不打断他的思路,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恰在这时,一匹快马汗晶晶停在虞舜家门口,一个青年军官翻身下马,气湍吁吁,急急地敲打着院门。 娥皇开了门,探出半个身子问:“什么人?” 青年军官拱手施礼:“我从京都来,有急事要见摄政帝禀报。” 虞舜、皋陶、仲熊、夔听到马蹄声时就已经警觉,这时候走了出来。青年军官慌忙跪伏在地,施礼毕,说道:“摄政帝,四岳、夏伯、海э钗胰找辜娉蹋炻碣鞅ǎ蔷龆ǚ狭说ぶ欤盼依幢;ど阏刍仄窖簟N掖陌倨锶缃褚丫谏酵獾群颉!?br /> 虞舜看看皋陶、夔、仲熊、梼戭,再没犹豫,说道:“走,立马回平阳。” 仲熊、疑惑:“立马?天都快黑了。” 虞舜十分果决地说:“立马。” 皋陶脸上露出了笑容,高兴地对梼戭说道:“没有听见吗?赶快备车。” 一行人整装待发。 梼戭驾马车以保护娥皇、女英和商均,虞舜就骑了梼戭的马,象请求跟着一块走,虞舜不同意,对象说:“娘刚死,父亲老了,你就暂时留在家里,一来为娘守孝,二来照顾父亲。文命治水已近尾声,你就别回治水工地了,待我回京都把事情安排好后,再派人接你跟父亲。”象点头答应着。 虞舜、皋陶、夔、仲熊、青年军官五人骑马,梼戭驾着双辕马车,一行人告别了瞽叟和象就上了路。日夜兼程,回到了帝都平阳。 闻说摄政帝回来了,满朝群臣都兴高采烈奔走相告,京都百姓个个喜笑颜开。丹朱紧张得要命。虽说在朝有些日子,可满朝文武都向着虞舜,丹朱并没有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关系,孔壬、驩兜、放齐处又好长时间没有消息,丹朱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孤独,越来越势单力薄,每日里沉醉在酒色之中,昨日又遭了软禁,现在虞舜这一回来,就更觉得诚惶诚恐了。 是夜,四岳、巫盐、皋陶、契、晏龙、夔、籛铿等都聚集在虞舜的住处,皋陶把丹朱勾结孔壬、驩兜、放齐谋杀摄政帝的来龙去脉说完以后,众人无不义愤填膺,都主张立即拿下丹朱正法。虞舜不同意,说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一支队伍由籛铿率领,浩浩荡荡往南开拔,以防备驩兜;一支队伍由梼戭率领,浩浩荡荡往西开拔,以防备孔壬;一支队伍由尨降率领,浩浩荡荡往北开拔,以防备放齐。 平阳城里岗哨也明显比往日增多了,丹朱的居地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虞舜与四岳、禹、皋陶、弃、契、垂、巫盐八人聚集在虞舜的居所,围坐在一起,详细地研究、讨论、制定着治国方略。 虞舜对职事问题虽然早已经深思熟虑,但是还是首先说道:“先帝意愿,众人力举,虞舜不才,天意不敢违。虞舜即将践帝位,最要紧的是重新任命官员。先帝时期,职官虽有,设置有必要调整、完善。我打算首先组建内阁,拟设置首辅、百揆、大司农、大司徒、百工、士官、虞官、稷宗、典乐、纳言、天官、大巫师职位,诸位都是虞舜的手臂,想听听大 千古舜帝 第 12 部分阅读 舜的手臂,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请诸位给我谋划谋划。” 大家好一阵接耳议论。 虞舜首先对四岳说道:“四岳,你从先帝手里任职,至今多年,作风踏实,办事老辣,我打算任命你为首辅,协助我掌管国家政务。” 四岳起身意欲跪伏谢恩,被虞舜制止住了。虞舜说道:“今天是议事,这儿不是朝堂,大家就不必拘泥礼节了。” 四岳说道:“臣才疏德薄,恐有负重托。” 虞舜说道:“不必多言,一如继往也就是了。四岳,你认为当今谁人可以出任百揆,总领百官,辅弼我成就帝国的事业呢?” 四岳胸有成竹,不假思索地说道:“大司空伯禹应是最合适的人选。” 虞舜说道:“前些年里,国内最大的事莫过于治水。文命既有平治水土之大功,也有统率将佐和州牧之雄才,文命做百揆是再合适不过。” 禹真诚地说道:“平定洪水,乃是众志成城的结果,文命只是做了一点应该做的事、弥补了一下先父的过失而已,比起弃、契、皋陶三人对国家的贡献来,真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就从他们三人中挑选一个做百揆吧。” 虞舜说道:“文命呀,你就不要再谦让了,众望所归,你就担任起这项职务吧。” 禹没法再推。 虞舜敲定了两个首辅之臣后,目光锁定了弃。虞舜说道:“弃啊,你就继续担任司农,管理农林事务吧。但是我想将司农改为司稷。稷者,乃秋种、夏熟、历四时、经阴阳的高产谷类,为五谷之长。司稷虽与司农职司相同,但是意义不一样。希望你能致力兴农,严格按照节气变换,及时指导、督促黎民百姓种好各种谷物啊!” 弃稽首受命。 第二十一章 2】 虞舜又对契说:“契啊,你就继续担任大司徒,掌管天下的教化吧。” 契说道:“老臣不会辱没使命的。” 虞舜把目光移到皋陶。皋陶主动说道:“我管理刑律多年,有了足够的教训和经验,就让我继续主管国家刑律吧。” 虞舜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四岳说道:“皋陶可谓刑律专家,主管国家刑狱甚好。” 虞舜点头赞许。说道:“文命身为百揆,乃国家首辅,任重道远,得轻轻担子,把水正所管之琐事分出来。根据实际情况,我想设一人专门掌管百工,恢复过去的共工之职官。大家想想看,何人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众人一致推荐垂。舜帝就说:“垂精于冶金铸造百工,再加上这管理水利,辛苦你。垂就做共工吧。” 垂谦虚地推让:“臣年迈力衰,臣部下的殳戕和伯与跟随我多年,正值壮年,才干卓越,请帝考虑在他们两人中择一用之最好。” 虞舜说道:“垂啊,他们两人未必就肯僭越你的职位的,你就不必让了。” 垂不再说什么。 虞舜说道:“由谁来担任虞官,管理高原湿地,山林湖泽,草木鸟兽和鱼鳖一属呢?” 契说道:“隤皑是最佳人选。” 禹说道:“论做虞官,隤皑是不错,但是他身染重病,恐力不从心了。益随我治水,走遍海内外,奇山异水、奇花异草、奇禽异兽无所不见,颇有研究,并根据所见所闻,著有《山海经》一书,依我看,益出任虞官最为合适。” 益方二十几岁,东夷族人,一向很被虞舜看好,考虑资历方面的原因,虞舜并没让通知他参加这次核心会议。禹的推荐与他的构想不谋而和。 虞舜说:“很好,益年轻有为,是块好料,就让益就做我的虞官吧。日后我还得抽时间拜读拜读他的《山海经》。” 四岳说道:“伯虎、仲熊、叔豹、季狸随隤皑效力多年,可考虑由他们担任益的副手。” 虞舜说道:“副职就交由益去挑选吧。”又问道:“哪个能出任国家祭祀事务的最高礼官,主持天神、地祗、人鬼三大礼仪呢?” 皋陶说:“伯夷于礼最有研究,他最合适。” 大家也齐推伯夷。 帝舜说:“不错,伯夷!就由你来作秩宗吧。” 伯夷逊谢,推荐夔。 虞舜说:“不必推了,夔另有重任,″ 伯夷拜谢受命。 纵观三皇、四帝时代,挚不能很好地守业而遭废黜;丹朱有口不道忠信之言,顽嚣而偏好争辩,往往以悖谬为常而不为帝尧重用,放齐、孔壬、鲧、都是帝胄,却都不是骄横淫乱,流被深远就是毁败信行,恶其忠直。因此,把王子王孙,贵族子弟培养成|人至关重要。帝舜早有主张,打算通过诗歌、音乐等学子都感兴趣的艺术教育手段来塑造胄子及后生和谐的,审美的人格,使他们成为正直纯良的有德之人。因此拟专门设置一个典乐官。而担任这种责任,夔是最佳人选。 于是虞舜对夔说道:“夔啊,你就负责礼乐教育吧。” 夔自小脚跛,天资聪明,国中除了虞舜之外,夔是独一无二的音乐大师。帝尧在世的时候,夔就作过《六列》、《六英》、《咸池》,用美妙的乐曲来歌颂帝尧的仁德。现在虞舜把艺术教育的任务派给他,夔的心情十分兴奋,豪迈的情致溢于言表,十分自信地说:“帝啊,如果我敲起磬石奏起音乐,那鸟兽都会感动得纷纷起舞的啊。” 虞舜说道:“是啊。是啊,你就好好地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吧。” 夔说道:“我不会辜负了帝的期望的。” 虞舜说道:“国家大政之所以谬误,在于耳目闭塞,我拟专设一官名叫纳言,也即是国家喉舌,其职能是传达敕命和政令,广纳百官建议,黎民意见。并拟在宫门之外,十字路口遍设诽谤木,广开言路,广纳民意,清除朝弊。我想让晏龙出任此职。我三十年前结识晏龙,他为人耿介,公正诚实,善于文书和表达,不知诸位以为可否?” 众人都表示赞成。 虞舜又说道:“黄帝时代,设了史官,苍颉为左史、诅诵为右史,负责记载国家大事和君主言行。后来就间断了。虞舜在先帝时节庸二十年,做摄政帝八年,承诸位同僚谒诚匡佐,深表感激。因此,我刻意特制了一简册,已将近年国之大事、诸臣功事载于册上。新政之始,我拟要秩宗伯夷与纳言晏龙兼任史官。待后我就将册交给史官,伯夷与晏龙可续写下去,一作百官奖掖根据,二为写史根据。” 晏龙没参加会议,伯夷代表其受命。 虞舜最后说道:“天官职事不变,大巫师职事不变。” 尔后又议论了册封事宜。 人事问题研究完,一干人又就国号、国家区划、职官考核、国家刑律等等逐一做了研究论证。 平阳城里平静了好多天之后的一个吉祥的日子,当红日从东天升起来慢慢地高挂天际时候,仁信大殿门外的敢谏之鼓响了起来,好久没有听到这样遒劲的鼓声的群臣急忙忙赶到了议事大厅。丹朱也到了,丹朱似乎已经从鼓声中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仍然故做姿态地低着头大步走着,往日般直接走向帝尧坐过的位置,却被拦住了。丹朱抬头看时,先帝位置旁边原先摄政帝的位置之上稳稳地坐着虞舜。丹朱被安排在与虞舜对称的位置坐了。 丹朱与虞舜打招呼,虞舜若无其事地微笑着点点头。 今天的人到得特别整齐,在京都为官、但在京都之外尽职的诸臣都到齐了,各诸侯、各州州牧一个不缺,各部族首领也到了不少。 九声敢谏之鼓响过,四岳趋步走上台阶,朗声宣布:所有人员静候片刻,待摄政帝先到帝尧太庙祭祀祷告完毕后,有重要国事宣布。随之宣布了一大批陪同祭祀祷告人员名单。 仁信大殿里众臣早知道了今天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虽然议论纷纷,但是并不惊诧,仔细听来都是一片赞叹叫好之声。 丹朱表情尴尬,坐立不安。 四岳、禹、弃、契、皋陶、垂、益、伯夷、夔、晏龙、羲仲、羲和、叔仲、叔和、巫盐和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梁州。荆州、豫州、雍州九州州牧以及三个部族之长陪同虞舜进入太庙。 太庙里披红挂彩,烛灯通明,高香袅袅,三牲端端正正摆放在香案上。神龛上除了黄帝、颛顼、帝喾金身和神位之外,新添了帝尧金身和神位。虞舜毕恭毕敬地进行祭祀。盥手、上香、敬酒、三拜三跪三稽首,一切礼仪做完,又默默祷告良久,重口许下诺言:光大先祖德泽,打造尧天舜日。 一行人众星捧月般拥护着摄政帝虞舜离了太庙,回到仁信大殿。 又是九通敢谏之鼓遒劲响过,四岳再次趋步登上台阶朗声宣布: 先帝赤龙归仙,摄政帝守孝已届 三年,今日祷告先祖,遵循帝尧遗旨, 凛然继承帝统,称舜帝,国号虞。 仁信殿一片欢呼之声,众臣齐呼:明明上天,灿然星辰。日月光华,弘予一人。 羲仲继续宣布: 有虞舜帝,继承先帝伟业,修正治国方略: 一、 敕命有虞国人事 首辅四岳,  掌管政务。 百揆伯禹,  总领百官。 大司稷弃,  掌管农林事务。 大司徒契,  掌管国家教化。 共工垂,    掌管工程、建筑、水利、织造百工。 士官皋陶,  掌管刑狱。 虞官伯益,  管理草木鸟兽鱼鳖。 稷宗伯夷,  掌管礼仪、祭祀、事奉神鬼。 典乐官夔,  掌管礼乐教育,负责音律 纳言晏龙,  掌管百官意见,黎民下情。 东天官羲仲、南天官羲叔、西天官和仲、北天官和叔,  掌管天文历法,兼任四方诸侯之长。 巫盐仍为有虞国大巫师。 伯夷、晏龙兼任史官。 二、 理顺区划 改九州为十二州。 鉴于冀州南北之间跨度太大,拟从冀州划出一部分设立并州;梁、徐两州过于辽远,拟在梁 州之内新设幽州,在徐州之内新设营州,与原九州共为十二州,十二州之长统称州牧。并州、 幽州、营州州牧分别由仲容、叔达、季仲担任。其它九州州牧不作变更。 三、 封丹朱于丹渊,准建丹朱城。 封象于有庳。 四、 设制系统官制和职官考核察举制度 三载考绩,三不黜陟幽明。 五、 敬敷五教 六、 象以典刑。 七、 定五年巡狩之制 五年一巡狩。是年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一月北巡,形成制度。 八、 刷新政治,纳言从谏 于十字路口,遍立诽谤之木,广开视听,从谏如流。 其它百官,另行封赏。其它事务,另行公布。 四岳宣布已毕,议事大厅再次欢呼声雷动:明明上天,灿然星辰。日月光华,弘予一人。 虞舜站起身来,环视众臣,朗朗开言: “有虞国的元勋重臣们:水灾行将得治,大患过去,百废待举。当务之急是光大德治,实现复兴。而今虞舜已重新任命内阁,以强化管理职能。虞舜要求内阁成员恪尽职守,殚精竭虑,千方百计,搞好农业,管理好山林湖泽,迅速恢复商贸,重审法制教化,彻底肃清边患,打击奸佞凶顽,安定国民。所有善行,不显惟德。惟有仁德最重要,惟有仁德才可以服人。我们要牢记先帝教命,厚待有德性的人,信任善良的人,拒绝奸佞小人。如果这些方面我们真正都做到了,那么,即使是有虞国现行方域之外的蛮夷,也一定会被真情所打动而归服有虞的啊!” 这天是陶唐历年十一月初一日,正好是甲子日,于是,虞舜就以这个月为正月,以这一天为帝舜元年元日,并布告天下。打自颛顼帝即位后,历经帝喾、帝挚到帝尧三代,共二百五十七年,一直以寅月为正月,没有改变过。现一改变,四时运行、季节变化、国家政事、民居生活都要重新与之适应,故而布告天下,让有虞国都按新历行事。 舜帝对今后对百官的考核问题做了特别训诫。今后,有虞国帝君将每隔三年对四岳十二州的首长,各大诸侯以及朝廷高级官员考核一次;各州的州伯必须每年考核一次,各诸侯对自己的臣仆必须每季度考核一次。不论级别高低,综合三次的考核情况对其为政实绩作出结论,然后对贤能明智的官员给予升赏,对昏暗庸碌有恶绩者予以罢免,该削封土的削减封土,该撤消爵位的就撤消爵位。 最后帝舜说道:“四岳、禹、契、弃、垂、皋陶、伯夷、益、夔、龙、四位天官、大巫师、及十二州的君长,你们各位大员都是国家的顶梁柱,今天虞舜已按先帝遗愿宣誓就职,从今以后,各位一定要忠于职守,顺应民意,辅弼我创立丰功伟绩啊!” 第二十二章 1】 仁信殿里,新任内阁以及十二州牧聚集在一起共商国是。 舜帝说道:“各位元勋重臣,我们是国之栋梁,掌管着国家和民族的命运。我说过,在所有的言行当中,德行是最重要的。我们务必要培养淳厚的品德,厚待有德行的人,信任善良的人,拒绝任用那些花言巧语的奸邪小人。” 舜帝开门见山,语重心长。他注视着重臣们;接着说道:“说到用人,封我弟于有庳问题,还得向各位说明。之所以封,一是我父母之愿,我不能不孝;二是我本人做了天子,弟弟倘使是一个普通百姓,就悖了五典之教中的兄友二字;更重要的是象已改邪归正,治水中有突出表现。把象封到边远南方五岭之地,一来让象去经受锻炼,自我教化;二来命他教化蛮夷,为国家建树功勋。虞舜这样做,不知道是不是滥封。” 四岳说道:“商定裂土封侯之事,我们都参加了的。帝这样做很英明。” 禹说道:“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这正是帝英明之处,何况象被封在僻远的南蛮之地。” 皋陶说道:“只是封地太远了些。” 内阁的第一次扩大会议,舜帝还得对左膀右臂们叮嘱一番,让大家勿忘责任。舜帝这时将目光锁定了禹。 虞舜当年做太尉的时候向帝尧推荐了禹,后来做了摄政帝,又以身家性命担保,推荐禹取代鲧负责治水大业。鲧逃亡羽山自绝后,虞舜又设法取得帝尧同意,让禹承袭了鲧的爵位,成为夏伯。舜摄政以来,对禹一直都很器重。如今帝尧驾崩,他需要一位有威望能力强的人当自己的帮手。 舜帝说道:“文命呀,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你可要更勤勉,更努力,辅弼我成就有虞国的事业!” 禹点头称是,说道:“恪尽职守,肝脑涂地。” 舜帝目光锁定了弃。弃名本叫稷。幼小时曾经多次遭遗弃,因此名叫弃。 舜帝对弃说道:“弃呀,想想看,万民活命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食物吗?治国安民的根本就是要把生产搞上去,妥善地解决老百姓赖以活命的粮食问题,这样,国家才能安定。边远地区安定了,首都才得安宁。你从先帝手里开始任职,数年来亲睹了田地荒芜,谷物歉收,民众受饥挨饿的情景。现在,希望你发扬光大,管理好农林事务啊!” 弃说:“民以食为天!弃谨记帝的教命,以民为本。” 舜帝又对契说:“契啊,你要一如既往地敬敷五教,把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五种伦理道德一抓到底。要记住,以仁德教化天下,要常抓不懈,推德怀远,一定要有诚心、耐心、恒心。” 契答应着,说道:“谨遵帝命,纯化民风,决不懈怠。” 舜帝定一定神,把目光转到皋陶:“皋陶啊,现在蛮夷诸族在南方侵扰有虞,攻劫杀人,有虞国内也有人乘乱打劫。内乱外患,令人焦虑。你担任法官,一定要保持我们以往的传统,进一步修改、完善法律,继续把五刑用图画的形式写在日用器具上广而告之。你要根据犯人罪过的大小,正确使用刑罚,坚持重教化,少诛杀,给犯法者改过自新机会。对那些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就杀一儆百。对于犯了大罪而不该死的官员,仍然坚持流刑,最恶劣的流放到万里之外的最遥远边疆;次一点的就流放到五千里之外十二州边沿的蛮荒之地;轻的就流放到千里之外远离帝国中心的地方,再也不允许回到京都。皋陶呀,今日的刑罚由你掌管,你一定要很好地把仁德与法制结合起来,公正明察,保民以德,治国以法,准确量刑,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帝国的德威,使人心服口服。” 皋陶诚挚地说:“帝力举天人和一,神人以和,刻意谋求宇宙、自然、社会的和谐,用心良苦,皋陶早已感同身受。黎民百姓都把帝的象刑称之为‘戮’,把九黎之君的肉刑称之为‘刑’。臣谨记教诲,不敢辜负厚望。” 舜帝问道:“哦,这‘戮’和‘刑’作何解说?” 皋陶奏道:“有德之君用‘戮’而民不犯,无德之君施‘刑’而民不从,帝的仁德齐天,大可无为而治。” 契重复着当年舜帝初创象刑时他曾经说过的话:“施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惩罚。受‘戮’的人往往为其廉耻之心所动,从此之后不再犯罪,而没有犯罪的人则加倍自勉,引以为诫。” 舜帝心情愉悦地点头。 对内阁几个重臣叮嘱完后,舜帝又问:“各位重臣和州牧有事要议吗?” 禹奏道:“龙门近日即可凿通,从此治水大功告成,是否需要庆祝一下。” 舜帝赞同道:“一定要庆祝。好好地策划一下,通过庆祝 活动,鼓舞人心,激发斗志。” 垂奏道:“帝委派我掌管百工,百工事多而杂,垂能力缺 欠,需人帮忖,帝可否将殳戕和伯与给我担任副手?” 伯益紧接垂的话说道:“益请帝恩准将八恺中的庭坚;八 元中的仲熊、叔豹、季狸配给我做助手。” 舜帝当即跟主管百官的禹商量:“文命以为如何?” 禹说道:“这几人正直有德,办事实在,各有专长,可用。” 舜帝道:“那就让这几人做你们的副手吧。” 舜帝想起还得对夔的任务明确一下,就对夔说道:“夔啊,你负责礼乐教育,其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教导贵族子弟。你要记住,这些年青人是有虞国的未来,没有健康的人格精神,就担当不起大任。我们就用诗歌和音乐作为教科书吧。诗言意,歌长言,声依永,律和声。是说诗是用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和意志的,歌是用心咏唱的形式来表达语言的,宫、商、角、徵、羽五种声音构成美的和谐,土、竹、革、匏、丝、石、金、木八音混响,五行八风抑扬交错,六律六吕六六相生,就象天地乾坤交替变换一样,感情流露,为情而发。诗、歌的旋律与心灵的宁静完美搭配,整体的平衡才永远不被破坏。这样一来,在和和美美的旋律之中,天地祖宗之灵与苍生百姓之心就能够达到真正的融合。只有这样的典乐,才是教育孩子们的最佳范本啊。” 夔乃是一个残疾之人,舜帝开一代用人新风,不拘一格,委以重任,竟然让他进了内阁,他心情已经激动了好多天。此刻,夔发自内心地说道:“帝啊,你才是真正的音律大师啊!你亲自创作的《箫韶》,简直是天籁之音啊!夔聆唱之余,如入仙境。倘若配器配乐,精心操练,必定会引来凤凰起舞,百鸟合音的。” 舜帝言道:“那你就去配器配乐,打制成国乐吧。” 夔应声诺诺。 经过长达数十年艰苦卓越的努力,大洪水行将被平定,然而,亘古未有的洪灾却给留下了累累创伤。田野荒芜,农业凋敝,商旅难行,百业残废,边患连连,内忧日深,灾民流离失所,帝国满目疮痍。深怀忧患的舜帝为了迅速复兴国家而召开内阁会议,期待这些栋梁之材以光大德治,复兴百业为已任,千方百计搞好农业生产,管理好自然资源,恢复工商贸易,肃清边患,稳定社会,打击奸佞凶顽之徒,严明国法政纪。 荆州州牧苍山报告了近来三苗作乱,骚扰不断;气焰甚嚣尘上的情况。舜帝陷入沉思之中。 打自黄帝以后,国家最大的麻烦总是出现在南方。当初炎帝神农氏首先将火应用于农业生产,发明了畲种,出现了中国古代的农业文明。炎帝家族对人类是有大恩大德的。当后来黄帝家族旋风般兴起之后,以游牧为生计的部落与以农耕为生计的民族形成一种对抗力量。黄帝大战炎帝,大胜蚩尤,三战而定乾坤,成了征服者,得到了天下。黄帝家族接过炎帝的文明成果,由游牧部落摇身一变而成了农业民族的正统。然而,炎帝的后裔以及没有被完全消灭的蚩尤的后代却散落在南方崇山峻岭之中,沦落成了永远不服“王化”的蛮夷。除了蛮夷,还有三苗人。蛮人与三苗人各自为政,盘踞在长江以南广大地区,游离于监督之外,不时地与陶唐古国对抗。遥远的衡山是所有不驯服的部落的心脏地带。蛮夷以及三苗抱着敌对情绪,致使长江以南区域的治水工作处处受到制肘,难以统一调度。蛮夷与三苗不驯化的问题不解决不行。为此,时为摄政帝的虞舜就曾经多次深入到荆州、鄱阳湖、洞庭湖三苗活动之地对三苗人进行抚慰。 舜帝征求重臣们的意见:“对于南方三苗问题,大家都说说看法。” 禹站起身道:“三苗盘据蛮荆一带,年代已久,向来有不臣之心;滋事不断。打自驩兜那次离都后,遍发檄文,列陈先帝禅位于我帝之不是,朝廷将他流放以后,他便命狐功为军师,与儿子驩苗招兵买马,积极备战。狐功出谋划策,捏造许多污蔑朝廷无道、我帝平庸、治水扰民的谣言,到处传播,以此激起民怨。请帝允许我率兵征剿,一举消灭。” 皋陶道:“三苗不灭,###不绝。用百揆的办法,可以消除后患。” 垂说:“我保证尽快打造出些上好兵器。” 众臣纷纷发表意见,大多主张武力剿灭。 舜帝说了话:“ 征剿当然可以!但是必须看到,驩兜在苗蛮之地推行邪教愚民,使民不知有圣贤,只知其鹱兜。因此,重要的还在于改变苗蛮之地人的观念、思想和文化。虞舜一向主张德政仁政,反对暴力,除非事态逼迫,非使用暴力不可。” 伯益说:“帝当年曾经将三苗人从江、淮、鄱阳湖、洞庭湖整体迁移到西北部三危地区,南方就平静了好多年。现今不过是残余死灰复燃而已。” 伯夷说:“先礼后兵,可也。” 一直沉默着的契说:“驩兜已经被流放到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与苗地相隔不近,难道三苗近期滋事,是驩兜从中挑唆操纵?” 契的话使皋陶想起了在历山审问刺客时共工的儿子说过的话,皋陶说道:“不错,定是驩兜?” 弃道:“驩兜挑唆,这是毫无疑义的。” 同样一直沉默未语的夔说:“看起来驩兜才是元凶。” 荆州州牧苍山说:“驩兜凶残成性,那如何是好?” 禹坚持己见:“武力征剿,一举全歼,不留后患!” 舜帝说:“大洪水之后,田野荒芜,农业凋敝,商旅难行,百业残废,内忧日深,灾民流离失所,国家创伤累累,满目疮痍。三苗虽可恶,但也是华夏子民,臣服三苗,以德可也。夔啊,我一直在想,伏羲听八风而授民,举六佐以自策,音乐起处,百鸟和鸣;炎帝作扶犁之乐,制丰年之咏,亲自操琴演奏,引得百鸟和鸣,白鹿击蹄,人皆共舞;那么,我们的士兵能不能执刀枪盾牌而舞,把武力化入音乐之中,产生出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使人臣服呢?” 夔拍手叫绝:“能够的,能够的。时下我创作了一种文舞,一种武舞,文舞叫干羽舞,武舞叫干戚舞,可以叫兵士进行排练试试。” 舜帝大喜,当即说道:“籛铿,你所率兵士随夔排练。”又对雍州州牧说道:“你回去后负责在当年三苗集体迁居的三危地域精心挑选百名已经驯化的三苗人,立即送到平阳跟随典乐排练,待后跟随御驾南巡,抚服三苗。” 内阁重臣们跟十二州牧一起,就五典之教的深入推行、象刑的完善、置诽谤木、作五明扇、辟四门、达四聪诸多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研究。 第二十二章 2】 帝尧时期,丹朱没有得到封地。现在被舜帝册封到地大、物阜、粮丰的丹渊,虽说做了鸡头,但是自觉得胜过凤尾,再加上丹渊人出于对帝尧的敬仰,对他也很客气,敬他,捧他,他心态一时还算平衡。可时间一长,身边小人一挑唆,埋藏在心底的怨情与失意就倾泻出来。他游山玩水、寻欢作乐,不理政务、不问民事,名誉大坏,封国境内百姓怨声载道。 丹朱在丹渊的表现,早有人报告舜帝。一天散朝之后,舜帝留下契与皋陶商量应对办法。 舜说道:“当初把丹朱封到富庶的丹渊,满以为他会因知足而改邪归正,没料想丹朱到丹水后不久就旧病复发。你二人看如何处置为好?” 契说道:“丹朱不肖,先帝一再教导,可屡教不改,这才把他放逐到外面,不给他封地。帝不计丹朱谋杀之罪,宽宏大量,给他封地,意在治病救人。不想丹朱得了封地,仍然不思进取,朋比结党,寻欢作乐、不理正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过去他与先帝是父子,先帝忙于勤民,对他管教不够。如今,他成了一国诸侯,与帝有君臣之谊。是否可以考虑将他召之回都,严加诫勉?” 舜舜说:“我也想过诫勉。但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估计作用不会大。” 皋陶说:“依臣看,先严惩他身边那班小人,来个杀鸡吓猴。” 帝舜问道:“怎么做呢?” 皋陶说:“黄帝时候有一种官刑,是专门用来治三风的。” 帝舜问道:“哪三风?” 皋陶说:“恒舞于宫,酣歌于室的叫巫风;殉于货色, 恒于游畋的叫淫风;悔圣人言,逆忠直谏,疏远耆德,昵比顽童的叫乱风。做臣子的犯了这三风,其家必丧;做君主的犯了三风,其国必亡。如果做臣子的发现君主犯了这三风中的某一风,不去匡正其君醒悟,就要受墨刑处罚。如今丹朱失德,丹渊的臣子非但不匡谏,反而还助长邪恶,罪加三等,臣以为可以将丹朱和他身边一干小人召进京都,一对那些小人狠狠惩戒,二对丹朱予以诫勉,兴许会起作用。” 契说道:“皋陶不愧为士官!此法甚好。” 舜帝听了,连声说道:“很好!很好!” 虞舜就派了季狸去丹渊宣召丹朱和他的属臣入都。 季狸一到丹渊,即向丹朱宣召,点了丹朱手下几个臣子的名要丹朱带了一并回京都。丹朱想莫过是娥皇、女英想念自己了而已,要带其它人干什么呢?就问。季狸说舜帝有事要安排。丹朱就带了几个被点了名的臣子走向帝都。他们一路走,一路玩。走到所辖丹渊境内的一个地方,见风景极好,便停下游玩,雇用劳工,花了九天九夜筑起一个大台。丹朱她们在台上、饮酒酣歌,赏月作乐,一连玩了三天三夜,任季狸劝说也无济于事。 丹朱到了京都,季狸将一干人安排住下,即向舜帝复命,将丹朱沿途游玩、筑台取乐的情形一一报告。舜帝不悦,对娥皇、女英说道:“二妃得好好劝劝你哥,动之以情,打动于他,使他改邪归正。”二妃素知夫君对哥哥的一番真情,回答说:“夫君放心,我们会好好劝说他的。” 第二天,舜帝召丹朱一干人上朝。当着满朝文武之面,舜帝扎扎实实将丹朱身边一干人责备一通,宣布对他们处以墨刑,当即叫人将象征墨刑的黑色巾布给戴在头上。 散朝后,舜帝把丹朱召到居所,与娥皇、女英苦口婆心劝导。 丹朱回到丹渊,想到到手的帝位得而复失,想到手下人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受到舜帝处罚的情景,心里对舜帝更加耿耿于怀。恰这时候,共工与驩兜派人到了丹水,一阵蛊惑之后,丹朱开始招兵买马,在丹江筑丹凤城,在丹浦筑丹朱城,在淅川下游筑丹水城,上游筑朱阳关。一切准备停当,又在丹朱城南筑建了九重灵台,假借祭祀先父声讨虞舜。 这天,丹朱着装上了九重台,告天道: 巍巍陶唐,高亮之丘。先父唐尧,仁智帋。 帝驾崩殂,传宗授子,古来有鉴,天理昭昭。 虞舜不义,窃国大盗。陶唐不再,丹朱泣呺。 祈请上天,还我公道。恢复正统,日月重耀。 丹朱祷告完上天,又下了九重台祭地。然后用柴祭方式,把牺牲放在熊熊烈火烧烤以飨天地。 丹朱的告天文实际上就是一篇讨舜檄文,早有人报告朝廷,众臣纷纷奏请舜帝。 伯夷首先奏道:“丹朱兴师动众采用封禅礼仪,此举大悖礼法,不孝不忠。” 四岳奏道:“不登帝位,岂可封禅?丹朱此举,明显是与帝抗衡。” 皋陶奏道:“丹朱怠惰傲慢,不听王命,今有反意,不早做打算,只恐后患无穷。” 舜帝心里犹豫着。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起了娥皇、女英与丹朱的血脉之谊,兄妹情深;想起了先帝将他视为己出,弃丹朱而禅位于他之举的殷殷期待;想起了避让丹朱于南河之南后丹朱的所作所为;想起了群臣与黎民百姓对他的厚爱;也想到了洪水之后百业待兴,倘使再添人祸,黎民百姓重陷水深火热之中的痛楚∓#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这时候禹奏道:“丹朱虽为帝之长兄,可是无德无能。偏偏又觊觎帝位日久,似这种人如不及早铲除,就等于养虎为患。” 众臣都一致请求舜帝早下决心。 舜帝心里顾虑虽有,但有一件事是铁定不变的,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愧对了天下臣民。他同意了派兵征伐丹朱,但还是主张仁德为重,说道:“这次征伐,就由四岳领兵,籛铿、梼戭为将。丹朱虽恶,至今终没酿成事端,念及先帝情谊,对丹朱还是勿施死罪,宜围而不剿,攻而不杀,逼其交权,将其逐出中原也就罢了。” 四岳与籛铿、梼戭应声遵命。 虞舜将丹朱谋逆昭告天下 四岳与籛铿、梼戭率队伍抵达丹朱城,将城团团围困。丹朱自肆城坚易守难攻,站立城头,不听劝告,出言不慎。四岳忍无可忍,下令攻城。一时喊杀声震天动地。 丹朱的士兵大多是新招的,并没有经过严格训练。朝廷的队伍越战越勇,很快就攻上了城头。丹朱城破了,满城都是舜的战士。丹朱骑着马左冲右突冲不出去。四岳暗中叫部队闪开一条道,放丹朱出逃。丹朱逃出丹朱城后,飞马直奔丹凤城,见丹凤城早被虞舜的士兵占领,又策马再奔丹水城,丹水城也已经沦陷。丹朱料想朱阳关也会一样,就没再奔朱阳关,向着南方落荒而逃。 第二十三章 1】 仁信殿外,除了帝尧所设的敢谏之鼓仍然静静的横陈在大门口外,下了大门石阶,石板铺就的偌大广场中心,多出了一个东西;那是高高立起的一个谏木,其状以横木交于一立柱上端,横木似云板,取象二分二至卯酉子午交午,即是天地交和,立柱头状若莲花,形如桔槔,柱上雕琢着有虞氏的图腾凤凰。这谏木又称诽谤木,顾名思义,就是鼓励有虞国所有侯臣百姓,大胆进言,纵然是诽谤都行。诽谤木除了平阳帝宫之外立有,有虞国所有大路小路交汇之处都立有,足可以看出舜帝纳谏纳言的决心。 仁信大殿里正在议事 虞舜首先发话:“打自炎帝末期,西方炎黄族、东方东夷族、南方苗蛮族先后进入中原以后,中原就变得错纵复杂,黄帝习用干戈,败炎帝于阪泉,擒杀蚩尤于涿鹿,组成了以华夏集团为核心,以华夏民族和东夷民族为主体的北方民族,可是南方苗蛮集团并没有完全臣服。南、北两大民族的对立仍然存在。从我做司徒开始,就刻意于做南、北民族的融合工作。前些年,之所以把江、淮、鄱阳湖、洞庭湖等地的黑苗、黄苗、蓝苗人集体迁移到西北部的三危地区,目的显而易见,削弱南方苗蛮集团势力,融和南、北民族。前次讨论南征三苗事,之所以不同意武力攻剿,而要采取怀柔政策,修政偃兵,执干戚而舞,其意仍在德化,使之心悦诚服、以易其俗,最终实现民族大团结。因此,从大政方针计,想在最近做两件事:一是将帝都从平阳南迁蒲坂;二是龙门凿开,治水大功告成之日,举行庆典。众臣可广开言路,发表意见。” 巫盐:“帝都是国之龙脉。先帝选都平阳,利于陶唐国。如今迁都蒲坂,利于有虞国。” 千古舜帝 第 13 部分阅读 ,发表意见。” 巫盐:“帝都是国之龙脉。先帝选都平阳,利于陶唐国。如今迁都蒲坂,利于有虞国。” 禹说:“先帝时期,洪水没有得治,平阳地势高,自然定都安全。如今洪水既除,蒲坂临近黄河,与对面龙门隔河相望,地势平坦,土地更肥沃,交通更便捷,迁都蒲坂有百利而无一害。” 四岳说道:“更有一好,京都南移,有利于亲善南方民族,有利于开疆拓土。” 皋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迁都是好,只是工程浩大,怕会劳民伤财。” 待众臣们各种意见都发表完后,虞舜说道:“众臣方才都说了自己的看法,迁都有利有弊,但是利大于弊,有虞国百事待兴,管理第一重要。既然都同意迁都,那就这样定了。皋陶的担忧我考虑过了,新京都一切基本建设从简,只建一议事厅,我们就叫他‘谐和殿’。官员居所从我做起,简之再简,能遮风避雨就行。” 众臣齐呼:“舜帝英明。” 舜帝又说:“举行龙门竣工庆典,旨在鼓舞人心,总结经验,凝聚情感,众臣是否有不同意见?” 众人都异口同声说没有意见。 舜帝说:“迁都问题就由首辅四岳和大巫师负责策划,共工垂负责施工。龙门竣工庆典由百揆伯禹、虞官伯益、稷宗伯夷负责。” 议事即将休会之时,荆州州牧苍山的副官快马赶到,在仁智殿外擂响了敢谏之鼓。舜帝叫晏龙将来人宣进大殿。 来人将用红绸包裹的五寸躬圭呈上:“荆州州牧副羲畎见过舜帝。” 舜帝问:“何事要谏?” 副官说道:“羲畎奉州牧之命前来启奏舜帝,近日来,荆州边界,屡屡受到三苗侵扰。我们捉了一个俘虏,问明了情况。原来是丹朱到了南岭,与驩兜勾接上了,还做了驩兜的女婿。时下丹朱返回洞庭五水,正在加速做黑苗、黄苗、蓝苗中残部的工作,意欲重建三苗国。” 舜帝很气愤:“这个丹朱,给了他活路他不知好歹。”转而问夔:“那个干戚舞干羽舞你与籛铿排练得如何?” 夔说:“已经熟练。” 舜帝道:“好!就照原订方案由我亲自南征,抚服三苗。皋陶、伯益、籛铿、梼戭、殳戕随我南征。这次任务特殊,夔虽腿脚不便,也得随我劳顿一趟。朝廷之事就由首辅跟百揆主持,择日出师。 转瞬就是仲夏。舜帝择吉日起师,御驾南征。 一杆舜字旗高高居中,舜字旗上表征有虞氏图腾的凤凰引颈而歌,明晰可辩。皋陶、夔、伯益、籛铿、梼戭、殳戕的族图腾旗簇拥着舜字旗,有如众星捧月。舜帝目光炯炯,威仪四射,手拊着长长的青铜剑,端坐在双辕马车上,两匹枣红骏马扬起四蹄飞奔着。 娥皇、女英带了义均跟朝廷大臣一道与舜帝辞别后,目送着舜帝的队伍渐行渐远,直到消逝在广袤的原野,才依依不舍地返回住所。 舜帝的队伍一路逶迤,到达黄河,改乘舟楫。时下河道已经通畅,队伍跨黄河、漂长江,入洞庭,到了洞庭湖南岸,重新步行。 虞舜做摄政帝时,提出巡狩制度,由于当时长江以南常遭三苗滋扰,很不太平,而陶唐古国举国之力忙于治水,因此,第一次南巡只到过霍山。后来,三苗作乱,为了平息事端,虞舜也曾到过洞庭湖,这次再次为平息三苗而重返故地,舜帝感慨良多。 过了洞庭湖,行了数日,就到了一处山岭、丘陵交错之地。 这一日宿营后,舜帝带了皋陶、伯益四处走走,在一个山洞前看见一位鬓发皆白、长髯飘胸的老者手里拿了一册书简,坐在浓阴深处的一个岩洞外看书,便心想,此老者必是一个高贤,就上前施礼。舜帝尚未开口,那老者放下手里书简,起身施礼,说道:“舜帝亲临,失敬!失敬!” 舜帝吃惊地问道:“先生怎么会知道我是虞舜呢?” 老者说:“舜帝御驾南征,一路而来已有数月,三岁孩童都知道,老翁岂有不知之理。”见皋陶和伯益跟在舜帝身边,问道:“恕老翁孤陋寡闻,不知这两位大员是谁?” 皋陶、伯益通报了姓名,老者打个拱手,说道:“一个是###官,一个是著写《山海经》的大才子,久仰!久仰!洞中光线幽暗,就请在洞外这石上随便坐吧!” 舜帝三人坐了,问道:“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翁笑答道:“我姓好,叫好书。” 舜帝估计老翁说的不是真实姓名,也不再问。只说道:“听先生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老翁叹息一声,说道:“我本住在南岭,驩兜被流放后,到了南岭,他四处散布邪说,毒害人心,尤其青少年受毒颇深。我以办学为名,与其对抗。近些年来,他们愈是嚣张,势力越来越大,除北方之外,东面已到彭蠡大泽,西面抵云梦大泽,南方直逼南海。对不同政见者,轻则镇压,重则诛族。我便成了他们的打击目标,被、驩兜指令三苗追杀,不得已才逃到这里暂时躲避。” 舜帝说道:“虞舜这次亲自南征,就是要抚服三苗。” 老翁说道:“再过去百十里,就是三苗之地了。” 舜帝问:“三苗无道,我率正义之师###,先生看我可以胜他么?” 老翁摇摇头说:“硬打很难。从此处往南,崇山峻岭之中,水网密布。他不跟你硬拼,你来时他躲藏起来,你走了他又四处作乱,朝廷鞭长莫及,岂奈他何?” 舜帝问道:“依先生看如何对待三苗为好?” 老翁说道:“三苗被整体迁移一次后,剩下的本已经是一盘散沙,之所以沉渣泛起,全是、驩兜、狐功的蛊惑。如今宣传蛊惑时日已久,已经深入人心,加上历史原因,你使用武力###,即使打胜他,一时半会想要征服其心,恐怕很难?” 舜帝说道:“照先生看,如何处理三苗问题为好。” 老翁言道:“三苗与南蛮生性倔犟,压服只能适得其反。依老朽看,长远之计,攻心为上。但得设法控制、驩兜。” 舜帝连连称是。并说:“先生听说过丹朱吗?” 老翁说道:“听说丹朱到了南岭,做了、驩兜的女婿。不过,丹朱无能,成不了大事。可虑的是军师狐功。” 舜帝把这次南征采取的攻心之策说了征求老翁意见,老翁直说如此甚好。舜帝告别了老翁,回到营地。 正是夏荒时候,长期经受天灾人祸的南国。丘陵与平畴相接的地方的茅屋炊烟不起,一切显得了无生气。 舜帝很快就发现了人们缺衣少食情况,一问,都说粮食本来就少,又被西南山里的三苗人抢掠多次,而今只能吃野草树皮了。于是,舜帝就带领人们开荒平地,教导人们耕耘播种,把从历山带来的蔬菜种撒上。空闲下来的时候,舜帝就到山上为百姓寻找食物度夏荒,或者采集药材为土居人治病。一天,舜帝发现了丘陵之外的一座山,山上长满了枞树,就独步走进枞树林,发现枞树下长出很多蘑菇。舜帝认定蘑菇是山珍,有灵气的山岭才能长,就冒着危险尝试着吃,先时生吃,一股子闷味,很难下咽;就生了火用陶器盛了水煮,味道就正了。于是就带着士兵们上山去采蘑菇,采了后分送给村里的土居百姓,亲自教大家烹煮。都说既能充饥又好吃。 听说期盼已久的舜帝为招抚三苗来了,远居的人们相约着从四面八方结队来看望舜帝。一天,舜帝带着士兵在枞树山中间的一个小山包上采蘑菇。小山包四面环水,圆圆的山顶上的蘑菇特别多。见来了好多人,舜帝好高兴,亲自把采来的一大堆蘑菇煮好,让大家尝鲜。人们虽然久住这里,还真不知道蘑菇也能吃,嗅着大陶盆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一个个流出了口水,于是举筷动手,一会儿就吃完了。 大家围坐在舜帝周围,津津有味地听舜帝讲中原之地的趣事。忽然,有一人大声喊“唉哟”,蹲下身来捂着肚子十分痛苦地喊叫。接着人群中又有几人叫肚子痛,而且一个连一个地呕吐起来,有人还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舜帝大吃一惊,仔细地观察着汤汁,发现蘑菇汤有毒。舜帝想起前些日子攀登附近高峰,看见峰顶长有能解毒的百灵草,忙带着人向山顶攀去。舜帝回来时浑身被荆棘和尖利如刀的石头割破,鲜血溢出,他浑然不知,把采回的百灵草迅速熬好汤,和随行人员一道,喂进中毒者口里。 经过一天一夜的忙碌,中毒者都清醒过来。 舜帝犯了疑。山上的蘑菇他与随行的人不止吃了一次,为什么以前安然无事,今早起打的蘑菇就有了毒?舜帝叫人重新到山中采了蘑菇试煮,仍然有毒。舜帝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这地方有人对朝廷有意见吗?” 舜帝这一提醒,人们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汉子说道:“山那头住着一个人叫石砣,常说一些难听的话,说朝廷这不好那不好。” 另一个中年人说:“我曾经邀过石砣一块来,他不来,话说得不勘入耳。” 舜帝根据大家七嘴八舌讲的情况一分析,断定这事与石砣有关, 就派人把石砣捉了来。一审问,知道了石砣的来历。石砣当年是三苗的一个首领,那年舜帝招抚三苗未成,就把三苗人赶到了更南的地方,石砣没有走,隐姓埋名潜伏下来。 舜帝问:“你就忍心毒死乡亲?” 石砣说:“我是要毒死你的士兵。” 舜帝问:“谁叫你干的?” 石砣说:“朝廷要剿灭我们三苗,我们没得活路,头就叫我设法下毒。我就将闹羊花熬成毒水洒在了蘑菇上” 众人听后愤怒不已,叫嚷着:“杀了石砣!杀了石砣!”石砣哭了,说上有老下有小,祈求饶命。 舜帝说道:“虞舜向来不轻易杀人,但你心怀歹毒,谋 害人命,的确犯了死罪。不过,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不杀你。” 石砣诺诺连声:“我老实,老实。” 舜帝就问了一些关于丹朱、驩兜、狐工、驩苗、三苗的情况。舜帝所问,凡是知道的,石砣都如实做了回答。舜帝没有杀石砣,要石砣留下做向导,将功补过。 二十三章 2】 按照石砣提供的情报,舜帝的队伍离开洞庭湖,溯湘水而到湘中,舍舟登岸,走过了两天后,进入一条狭长而灵秀的山冲。这地方位于荆州南部边远地区,是汉苗杂居之地,为三苗人所辖。石砣引路,舜帝与皋陶、伯益、夔、籛铿、梼戭、殳戕走在队伍前面,登上了一座高山之脊。忽听山下鼓角齐鸣,舜帝一看,山脚下黑压压都是人,男人女人都有,呼啸声嘈嘈杂杂,呐喊声此落彼应,一个个箭拔驽张。 舜帝伫立在山脊上,徐徐清风拂动他的袍裾和发须。舜帝问石砣都是些什么人?石砣手搭凉棚细细观察后告诉舜帝都是三苗人,从服饰看蓝苗为主,也有一些黑苗和黄苗。舜帝手一挥,籛铿指挥兵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冲下山。三苗人的箭镞飞蝗般射出,女人们将手里装了石灰的陶罐等摔出。士兵们一边举着盾牌隔挡着,一边以排山倒海之势推进,有人倒下了,队伍却阵脚不乱,前进速度不减。 舜帝箭阵中的士兵们虽然个个张弓搭箭,却只摆着姿势,箭并不射出。 这一带的三苗人,南有衡山,北有歧山,左有洞庭。右有彭泽,向来仰仗崇山之固,水网之险,不服王化,气焰嚣张。这回受了丹朱挑唆,更是甚嚣尘上。 当舜帝的士兵迫近的时候,方才气焰嚣张的三苗人乱了阵脚,发一声喊转身就逃。舜帝的队伍这时候却并没随后掩杀,反而在山脚的平地上停住了,排开了阵势。 跑过了一阵子,三苗人见舜帝的士兵并没追赶过来,心里好生奇怪,都停了下来,站在远远的地方看。 几声遒劲的鼓声响过,士兵们手执盾牌和刀剑舞动起来,铿锵的锣鼓声夹杂着呼喊声震天动地,兵阵不断变化着。 遒劲的鼓点响着,一槌一槌,就如同直接敲击在三苗人的心上,令人心惊胆颤,虎视眈眈的三苗人被震慑了。 手里操着盾牌和刀箭的士兵们伴着锣鼓声舞过之后,一阵管弦之音响起,如丝如缕,如云如雾。音乐之中,五十名身着三苗服饰的女子手里拿着羽旄翩翩起舞,美丽的舞姿,妙曼的音律,宛如一阵带着舜帝体温的清风,柔柔地轻抚着每一个三苗人。 三苗人先时被干戚之舞所震慑,后来又被干羽之舞所柔化,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跳干羽舞的女子都是从雍州三危地区在南方迁居的三苗人中精选出来的,到三危地区数年,他们精神和情感都已经融入了北方民族之中。又接受了舜帝三个月的训练,都知道这次随舜帝南征的使命。当五十名同样精选训练过的三苗男子手里拿着扇子加入到干羽舞队之中的时候,百名舞者配合着,一边起舞,一边接近当地三苗人。于是,所有的三苗人都伴着磬石皮鼓节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在如醉似痴中经受洗礼。 由于同族,语言相通,容易交流,随舜帝南征而来的百名三苗人就成了交流感情的中心,他们没有忘记使命,娓娓谈论着中原近年丰衣足食的生活,谈论着民族融汇的情趣,谈论着厚德载物的舜帝。土著三苗人表示再不接受丹朱等人的蛊惑,他们彻底臣服了。 舜帝乘势前进,每到一处三苗人集居的地方,都命夔与籛铿指挥执干戚干羽而舞,然后采取同样发挥百名随之南征的三苗人的作用,土著三苗无不臣服。 丹朱妄图利用民族情绪建立三苗国的阴谋被彻底粉碎了,望风而逃,逃到了极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与驩兜会合,再不敢轻举妄动。 舜帝不战而屈人之兵。 舜帝带着队伍一直到达了衡山。南方诸侯、各地酋长首领纷纷朝觐。舜帝率众人径直登上衡山,站在祝融峰上极目远望,群峰巍峨,气势磅礴,七十二峰逶迤八百里。舜帝不由得就对当年 “权把霍山当南岳”的无奈生发出了无限感叹,也产生了有朝一日必把衡山封为南岳的念头。心想如果真把霍山封作南岳,有虞国之疆域也未免太狭窄了! 天地生机生发于东,成长于南,太阳在南方照耀万物,呵护万物生长。舜帝择地筑坛,先柴祭衡山诸神,再祭祀南方的所有山川河流。舜帝在这里按照有虞国新定的礼仪会见南方各路诸侯、部族首领、蛮夷酋长,宣讲天地、自然、人类和谐的重要意义,宣讲五典之教和象刑,重申了朝觐的五种礼仪,重申了历法、度量衡、音律的统一问题。 衡山是南国的屏障,也是南方地区诸侯与部落荟萃之地。从此以后,衡山就成了舜帝五年巡狩时候南巡必到之地。 舜帝办完政事,用过了中饭,就带了皋陶、伯益和籛铿,在当地部族长陪同之下,慕名走访民间贤人善卷。君臣到了离衡山不远的一座小山山脚。这里流水潺湲,古木掩映,竹篁数丛,鸟语花香。几间茅屋之中,有炊烟袅袅。 舜帝等几人走过小桥流水,见一老者坐于茅屋前空坪上,专心致志地编织着小竹箩。舜帝向前施礼,问道:“可是善卷老前辈?” 老者起身还礼,回道:“敢问诸位是何处贵人,找善卷老儿何事?” 舜帝道:“我是虞舜重华。先帝在世之时曾经给我谈起先生饱学,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善卷鞠躬作揖:“孝祖圣天子驾到,未曾远迎,罪过罪过。” 舜帝忙忙扶起善卷,口里说着:“不敢当。不敢当。” 善卷说道:“神圣神圣,神接近天空,圣接近土地。当年的人皇伏羲是神,而舜帝你是圣,老朽由衷钦佩。” 一小童从屋里早搬出了凳子,几个人坐了下来。舜帝与善卷如同一对故人,谈得十分投缘。善卷说治国以德的要义,说天地人如何才能有机融和的感受,夸舜帝无为而治的高明。善卷说了很多很多。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而不吐不快的愉悦。善卷最后说:“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啊!” 舜帝重复善卷的意思说:“是啊,从古而今,谁不死啊!所以死亡并不可怕。作为帝王,最为可怕的是黎民对这个国家失去信仰以后的崩溃和涣散啊!” 善卷由衷赞叹说:“德自舜明矣!” 善卷留舜帝等四人吃晚饭,舜帝觉得与善卷谈的话题意犹未尽,就慷慨答应了。 一盘竹笋,一盘蘑菇,几碟小菜,一壶老酒。舜帝吃得有滋有味。喝酒吃饭之间,舜帝又咨询了许多南方风情、蛮夷习俗、民间疾苦一类事。 饭罢舜帝对善卷说:“如果我把天下让给你,你愿意出来挑这副担子吗?” 善卷说:“我在宇宙之间,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秋收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心满意足了。” 舜帝说:“先帝之所以推崇前辈,虞舜明白了。”说罢告别了善卷,带着皋陶、伯益、籛铿,跟着部族长,打着火把,返回住地。 不久,善卷也离了衡山,回了故地。 第二十四章 1】 舜帝班师回到平阳,已经是第二年的晚春,时处中国历史上的最后一个暖期的中原早已经是花红柳绿。 治理黄河的最后一道工程已经在去年早冬完成,龙门一开,因其壶口、龙门狭窄而被阻遏形成的泥石流消失了,黄河之水就畅通无阻了。龙门通水的庆典活动也早已经准备就绪,只等舜帝南征归来择日举行。 舜帝一回到平阳;禹就全面而细致地向舜帝报告了全国的治水情况,又跟益、夷一起,报告了龙门庆典的准备情况。 为君之道,奖罚分明十分重要。是得好好总结和表彰一下禹的功绩了。 禹的功绩究竟在哪里呢?舜帝深深地思考着。 禹的父亲是鲧,鲧的父亲是颛顼,颛顼的父亲是昌意,昌意的父亲是黄帝。算起来禹是黄帝的玄孙。 禹受命于危难之中,与益、弃一起到任之后,命令诸侯百官发动民众,分治九州土地。 禹治理黄河的考查是从帝都所在地冀州开始的。但是治理却不是自上而下,而是以壶口龙门为界,下游自下而上;从兖州碣石九河开始,而后才治理冀州泛滥的恒水、卫水、漳水、太岳山的南面,再到覃怀一带,当覃怀一带的治水工程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功后,再治理黄河以北地区,治理梁山及其支脉,整修太原一带。壶口龙门的上游治水,则从积石山开始。最后治理壶口、龙门。 兖州处于济水与黄河之间的三角地带。济水源出王屋山,时潜时现,以暗河流过一段,水源重发,再东流,在河南岸形成荥泽。济水东行,一直流入菏泽,与沮水会合后入雷夏泽,再向东北和汶水会河北流,再转向东流入大海。禹从王屋山开始疏导济水。 大海到泰山之间的青州是一片地势较高的灰白色腐植质酸性土壤,是盐卤之地,是东方夷人居住的沿海地区。潍水与淄水的故道都已疏通,整个东方夷人地区的水利工程只花了较小的力量便完成了。 黄海、泰山、豫州、淮河之间的地带的徐州东起大海,南至淮河北岸,北到泰山。这是一片土地较粘的红土。禹首先治理大野泽,向东治理泗水、沂蒙水、羽山;向南治理淮水;从桐柏山开始疏导淮河,使其向东和泗水、沂水会合,东流入大海。 以大海为墙、淮河为障与荆州为邻的地域是扬州。经过整修以后,彭蠡泽已经成了能汇聚很多河水的大湖泊。松江、钱塘江、浦阳江等长江下游的几条江水可以顺利地导入大海,太湖的治理获得了成功。 从荆山开始,到衡山南面是荆州。荆州邻扬州,抵南漳、接梁州、极五岭,地域狭长。这里是一片低洼潮湿的土地。禹自彭蠡泽西行治理洞庭湖及其支流沅,渐、元、辰、叙、酉、澧;资、湘九水,使之汇入洞庭湖。在长江北则先导荆山,流通沮水和漳水;在钟祥和荆门之间疏通沱水、潜水、汉水;治理云梦泽,疏通澴水、滠水、举水、巴水、浠水。 荆山以北到黄河南岸的豫州又名中州,南有荆山,北有黄河。经过治理以后,伊水、洛水、瀍水、涧水四水相通,注入黄河,荥泽成了一个能够汇聚许多水流的湖泊,还疏浚了荷泽,修筑了明都泽堤防。 华山南麓到黑水之间的梁州是一片黑色的腐植质石灰性冲积土。岷山和潘冢山一带经过治理之后,已经能够种植庄稼了。汉水和长江的许多支流也已通畅。峨眉山、蒙山一带的道路修通了。大渡河畔彝族聚居区的治水工程也取得了成功。 黑水与黄河西岸之间的雍州的弱水经过治理已经向西流去,泾水汇入了渭河。修整以后的漆水流入沮水,沮水与渭河修通了,经过治理以后的沣水也流入了渭河。荆山、岐山的道路已经修通,终南山惇物山,一直到鸟鼠山的广大区域,也得到了良好治理,那些由水土侵蚀而形成的低洼积水地带,都通过导水工程得到疏通。山水自然而然地流入已经疏浚好的蓄水湖泽。天水、三危山一带适于人居,被流放到这里的三苗得以安顿,也就顺从了。 禹懂得,山高水长,欲使洪水东流入海,则必须首先疏通水系;欲疏通水系,则又必须根据山脉走势与泻洪的缓急,或凿或破,随山浚川,开劈道路。 在雍州,通过规划治理,水陆通道连成一片,在冀州,从壶口山到永济雷首山的道路开通以后,可以直达太岳山。三门山与析城山连接起来,可以直达王屋山。太行山——恒山——碣石山一线的水陆枢纽畅通以后,可使河水直入渤海。 通过开劈道路,潘冢山与南荆山连接起来,内方山与大别山之间的道路也贯通了。从岷山的南面,可达衡山,越过了长江中游的支流,可以过洞庭到达庐山。 由于江河贯通,百川都可入海了。 黄河疏通以后,黄河水从积石山开始,跨越偌多高山,流经华山北面后东拐,到三门峡,到洛水入河口,北转后流至大陆泽。下游到兖州境内分为九大支流,九大支流的尾部又合为一体,最后流进渤海。 长江疏通以后,长江水从岷山开始向东南,与沱江相接。继续东流,与澧水相接,澧水流进洞庭湖。江水出了洞庭,到达东陵,然后北斜东流,与彭蠡湖等多处湖泊汇聚,一直通至大海。 除疏通了黄河与长江,禹对汉水、济水、淮河、渭水洛水等都进行了治理。汉水可以顺利进入长江;济水可以顺利进入黄河;淮河可以会合泗水、沂水,东流进海;渭水向东,可以与沣水相会,再向东与泾水相会,再向东流,与洛河相会,后汇入黄河;洛水从熊耳山开始,向东北方向与涧水、瀍水相会,再向东流,与伊水相会之后,再向东北流,汇入黄河。 舜帝想,禹平定了水患,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随山浚川,开山劈路,贯通江河,重定九州,这大抵是禹功之一了。 那么,禹的功绩之二又是什么呢?舜帝继续想着。 黄帝置井田,就有了“贡”,进贡实则是纳税。据史载:“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享,也就是享礼,也就是四面八方向黄帝缴纳的贡献。倘使诸侯或部落长不按时纳贡,黄帝就会对他们征讨,然而到了帝尧,千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泛滥,阡陌井田一片滔滔,陶唐古国望洋兴叹,上至君王诸侯下到黎民百姓人人一筹莫展,哪里还拿得出东西纳贡? 第二十四章 2】 禹平定了水患,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随山浚川,开山劈路,贯通江河,重定九州。国家再举农艺,黎民百姓富裕起来了,各州都按照自然物产与地力肥薄自觉自愿地纳贡。比如冀州,交通方便了,生活在东方沿海一带的夷人,就沿右边的碣石山进入黄河,到帝都平阳进贡皮毛服装;比如说兖州,就把漆、丝和彩色细绸作为贡品,走水路,由济水进入漯水,转入黄河,上行到达冀州平阳进贡;比如地域广大的青州,物产十分丰富,贡品也特别多,海盐、葛布、海产、大麻、铅、银、奇花异石等等。船队可以由汶水入济水,再由济水入黄河,到达冀州平阳进贡;比如说徐州,土地肥沃,山林繁茂,平川草长,耕地优良。就把筑坛用的五色土、尾羽徇丽其汤大补的滋补动物野鸡、制琴瑟的良材孤桐木、浮石制的石磬、淮夷的珍珠、纤细洁净的黑丝白绸作为贡品,走水路,由淮水转入泗水,由泗水顺南风而溯黄河到冀州平阳进贡;扬州有称之为“三色金”的黄铜、白铜、红铜,有美玉、宝石、竹箭、象牙、皮草、羽毛、贝锦、贡橘、柚子作贡品,这些贡品可以经由大海,转入长江,进入淮河、泗水,溯黄河抵冀州;荆州贡品有羽绒、耗牛尾、象牙、犀牛皮革,三色铜、椿木、柘木、桧木、柏木、磨石、 石、丹砂等,还有专供祭祀用的带刺的青茅草,专供王公贵族作头饰的五彩丝带与珠玉,以及九江出产、专供占卜预测用的神龟,进贡的物品先走长江支流沱江到达汉水支流潜江,再走一段汉水,登岸走一段陆路进入洛水而到达黄河,到达冀州;豫州贡品有漆、丝、细葛布、苎麻、丝绸和细锦、石磬和璞玉,进贡的道路十分便捷,从洛水乘船可以直接进入黄河抵达冀州平阳;梁州的贡品有美玉、铁、银、供镂刻用的钢铁、做箭头用的砮石,还有熊、罴、狐、狸四种野兽的毛皮,进贡可以先走汉水支流,然后陆行进入沔水,再走一段陆路后进入渭水,最后直达黄河抵达冀州;雍州的贡品以美玉美石为主,进贡时航船先从积石山下的黄河入水,然后到达龙门附近的西部黄河,再汇入到渭水湾里,贡品就可以送到虞舜的国都。 昆仑、析支、渠搜等邦国也心甘情愿地将地毯纳贡。九州之外的西方部落都安定顺服了。 舜帝特别感兴趣的是禹的治水策略。换了一般人,治水一定会先从冀州壶口和龙门开始,因为冀州是京都所在地,而且平阳也差不多被洪水淹过。更何况还有共工跟鲧为前车之鉴。先治理冀州,开凿龙门,就可以早见政绩。然而禹却并不这样,他只从治水的技术上考虑。当时洪水汹涌,势不可挡,纵使凿开龙门,黄河下游之水消受不了,水必溃决四出。这样,冀州和平阳洪水之灾虽可免了,可是下游的水灾会更厉害。所以,禹不要那虚无的政绩,不邀一时之功,不去骗取一时的名利,而是舍近求远,先决兖州九川之水,使之各通入海;又浚畎浍之水,使之各通于川;大水有所入,小水有所归。禹治水先从低处下手,使下面之水能顺利泻出,这样上面之水就逐渐变浅了,治理起来也就方便了。 舜帝就曾经问过禹:“文命,共工和你父鲧治水都从冀州开始,你为什么却要从兖州碣石九条支河开始呢?” 禹回答:“兖州是河弯之处,河弯曲处两岸无山,皆是平地,所以溃决常在这里发生,洪水之患也特别严重。治水先从这里开始,九河疏通了,下面之水泄掉了,则导通黄河之功己及一半。” 从禹治水的方略中,舜帝看到了禹的务实、睿智、尽责,看到了禹比共工跟鲧的高明之处。 历经燧人氏、有巢氏、伏羲、炎黄一代一代艰苦卓绝的努力,上古文明刚刚从一片混沌里见到一点曙光的时候,尧唐古国就被绝情的洪水抹成一片新的混沌!长天与汪洋一色,灾民们栖住在高丘上奄奄一息。禹受命于败军之际,危难之时,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对治理大洪水划下了一个大句号。舜帝对自己当初力荐禹继承父业,而且当着帝尧许下诺言、不惜以身家性命担保的高瞻远瞩行为而感到自蔚,心潮起伏难平。他尽心尽力支持禹治水、多次听取禹关于治水方案的汇报、毫无保留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期望,千叮咛,万嘱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今,禹终于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不能不为之兴奋。 黄河之滨,彩坊高扎,人山人海,龙腾狮跳,武舞铿锵豪迈,文舞妙曼优美。 舜帝、禹、四岳站立在高高的庆典台上,三双深遂的目光深情地望着龙门与隐隐约约中的壶口。只见两山屹立,河出其中,上宽百步,下泻千里,恰似银龙吐水,两山相对如门,唯神龙可越。溯黄河远眺,从壶口至龙门峡谷,波浪壮观,自然风光惊险动人。回想起治水数十年的艰难困苦终于告一段落,遐想着构建有虞国和谐美景的未来,舜帝心旷神怡,发自内心地说道:“文命,你为了治水,身执耒锸,以为民先,新婚未了就赴工地,十三年三过其门而不入。美哉禹功,明德远矣!黎民百姓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就把这龙门命名为禹门口吧!” 禹说道:“帝啊,没有你的识人之眼,用人之量,没有你的高瞻远瞩,文命岂有为国效力为民造福的机会?你才是平治水患的真正功臣啊!” 舜帝深情地望着禹,忽然想起了一个考虑日久、却仍然有些举棋不定的问题:“文命啊,水患刚除,朝廷收受各州贡品,各地州牧、诸侯、黎民百姓,会不会有意见呢?” 禹问:“帝担心会伤人的感情吗?” 舜帝道:“虞舜贵为一国之帝,怎能不关注黎民百姓的利益。” 禹深懂舜帝,说道:“打自先帝开始治水,共工跟我父亲弄了几十年。至今文命接手治水也已经十三年了。各地消除水患各有先后,受益亦有先后。而今,四面八方凡适合居住的地方,人们都已经在那里生息劳作,天下九大山脉都有道路可以通行了,九大水系都能东归大海了,九大湖泽能聚能散,不再漫溢,东方九夷,北方八狄,西方七戎,南方六蛮,天下四海所有部落,都可以沿着四通八达的水、陆路,前往京都汇聚。” 舜帝道:“文命啊,天之历数在汝躬,你肩上的担子终将会越挑越重。” 禹道:“谢帝青睐。帝是考虑天下一统,江山永固的时候了。” 舜帝道:“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天下一统,江山永固,黎民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禹道:“是啊,黎民百姓需要的是江山永固,永远地尧天舜日。江山永固,就需要强大的国力支撑。但是,大洪水肆虐多年,商旅不行,农业不兴,百业凋敝,国库空虚,急需补给。补给哪里来?就得通过兴农艺,举商贸,藏富于民,多创些赋税,多进些贡。” 舜帝道:“理是这个理,总得让黎民百姓心悦诚服才好。” 禹道:“为帝的有忧民之心,民心之中自然就会有国家利益。” 舜帝道:“我在想,赋税应该据实际情况而定,要使黎民百姓承受得起。是否先将有虞国的土地按照统一的标准划定质量等级,分成三品九等,然后全国各地严格按照土地统一的三品九等交纳赋税。” 禹道:“我在治水的同时已经做了一些调查,冀州地区土质柔和,土壤白色,疏松宜种,赋税可定三等,少部分上中二等;兖州土质黑色,地力肥沃,耕地质量在原九州之中可排第六。赋税可排第六等;青州地区地力肥沃,耕地在原九州中排在第三等,赋税可排第三等;徐州地区土地大部分是二等,赋税可排第四;扬州地区多雨,泥土潮湿,尚未开发好,耕地排在九州的下下等,赋税亦可排第七;荆州地区土地泥泞潮湿,耕地排第八等,赋税可排全国第三等;豫州是粘性极强的沙浆土质,耕地在九州排第四,赋税可排第四;梁州土地等级可排第七,赋税可排第六;雍州土质天下第一,赋税可排第二。” 舜帝听禹说完,心里基本满意禹所做的调查,说道:“文命,据我掌握的情况,全国土地一至九等的排列顺序依次是:雍州、徐州、青州、豫州、冀州、兖州、梁州、荆州、扬州。你刚说对土地分等跟我所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赋税问题需要综合考虑,你的意见也基本准确,但就土地和赋税的关系而言,也还有值得商酌之处。比如说兖州,土质虽可排第六,但是因为所受水灾最为严重,恢复元气颇需时日,因此时下就可以免掉赋税;对青州要考虑海滨分布着大量盐碱地,赋税可由三等改为四等;徐州地区土质三、六、九等参不齐,赋税可由第四改为第五;豫州土质虽然排第四,但是因为是帝都所在地,非物质条件就好得多,要起示范作用,赋税可以定为上上一等。另外,新增的并州、幽州、营州三州组建时间不长,赋税比照冀州、梁州、徐州取低走执行。” 禹道:“帝英明之至。” 舜帝道:“这 千古舜帝 第 14 部分阅读 州组建时间不长,赋税比照冀州、梁州、徐州取低走执行。” 禹道:“帝英明之至。” 舜帝道:“这样定赋税准确与否,还得由土、木、水、革、器、货六大部门综合调查后再最后决定。” 一直没有作声的四岳说了话:“我负责立即组织着手调查核实,羲仲、羲叔、和仲、和叔都参加。” 舜帝道:“好,这事就由首辅负责。调查核实后,再由掌管土、木、水、革、器、货的六大部门各负其责,将赋税征收统管起来。” 禹道:“为了使有虞国尽快强大起来,眼下收取赋税十分必要。” 舜帝接过禹的话道:“我们都必须明白一点,收取赋税为了强国,但是必须以民为本,决不伤农。待有虞国富强之时,就免收农民赋税。” 禹、羲仲都说:“帝忧国忧民之心,苍天有鉴!” 第二十五章 1】 有虞国将帝都迁到了蒲坂。 新都蒲坂西濒黄河,南临中条山,向东延展百里之遥,平平展展,人口密集,雨量充足,气候温和,土质肥美,草盛水丰,易耕易农,宜稼宜渔,交通便捷,隔河相望,南连中原大地,西接八百里秦川,地理位置极好。 蒲坂的主体工程谐和殿已经建设完成。谐和殿建于一高丘之上,整个建筑上圆下方,圆的表天,方的表地,“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使人由天圆地方想到天、地、人三才共荣共生的谐和关系。谐和殿前仍然保留了帝尧时期的敢谏之鼓,殿前高高地立着表征有虞舜帝纳言进谏、鼎力革新的诽谤木。 舜帝打自施行严格的考核制度以后,帝国上下,正气肃然,吏治为之一新。舜帝敬天重民的初衷落到了实处,帝国方方面面的政事都出现了兴旺发达的景象。国家的疆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辽阔,东到一望无际的大海,西及辽远的沙漠,南抚交阯,北及戎、发、息慎,方五千里,至于荒服。 舜帝把有虞国辽阔的国土分为五服,即是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 距离天子都城五百里范围内称为甸服。甸的意思即是王田;服的意思即是服役。所谓甸服,也就是为王田服劳役,以帝都蒲坂为圆心,将其分为一百里范围内、一百至两百、两百至三百、三百至四百、四百至五百五个层次,为王田服劳役,分等第交纳赋税。 在甸服之外五百里范围之内称为侯服。侯的意思是等候;侯服的意思就是等候王命以奉王事。甸服之外的侯服一百里范围内,为三等官员——相当于卿大夫类的采邑区,让他们为天子当差办事;两百里范围的,可在其中划出一块不超过五十平方里的土地,作为二等官员——相当于男爵类的封地,让他们和他管辖的人民为国家担当差役;三百里范围的,可在此范围内划出一快七十到一百平方里的土地,作为侯爵一类一等官员的封地,让他们和他辖区的人民在这里警戒放哨,为天子提供安全保障。 在侯服五百里范围之内称为绥服。绥的意思是使之安靖;绥服的意思就是为王者绥靖安抚之事。舜帝在绥服三百里范围之内设立掌管文教的官员,对在这个范围内的人民推行文明教化;在另两百里范围内,则宣扬威武,保卫国家。 在绥服以外五百里范围之内称为要服。要者,既有结诚信以维护该地区和平的意思,也有要约羁不使失和、避免兵戎相见的意思。要服在距离京都一千五到两千里范围之内,其内是绥服,其外是荒服,正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与有虞国之间的缓冲边塞地带。因此,舜帝认为对那些居住在要服三百里范围内的人,应当予以积极引导,使他们尽快移风易俗;对要服中另外两百里范围内的人,只要他们能够作贡献,舜帝把他们的一切赋税都给予免除。 在要服以外五百里范围之内称为荒服。荒服位于五服最外层,距离都城最远的达两千五百里。舜帝认为荒服以外的地区,尚未进入农业文明,其风俗教化不能跟其它四服同日而语,因此,对待荒服地区舜帝采取的基本原则是:在荒服内层三百里范围之间,居住的都是文化落后的蛮荒之人,对他们不必强行实施中原的礼节,就按照他们原来的风俗习惯治理就行;而在荒服最外层两百里范围的人,已经是游牧民族了,他们逐水草而迁徙不定,无论他们进不进贡,都不必介意了。 帝都新迁,一元更始。舜帝在谐和殿召集群臣议事。时间尚早,群臣尚未到朝,舜帝、禹、皋陶、伯益却早早地到了,几个人坐下来稍稍休息。 舜帝对三位说道:“文命、皋陶、伯益啊,大洪水的威协已经解除了,压倒一切的矛盾已经不再是大水,而是开疆拓土、治理内政了。为了国之强盛,民之安乐,虞舜必当尊重大臣,鞭挞邪恶,广纳众谏,有错则纠。” 伯益说:“是啊,正因为这样,每每讨论国事,弥漫在朝堂之上的才是一种夹杂着相互鞭策、鼓励、批评、共患难、共太平的清新明朗的气氛啊。” 皋陶说:“帝啊,只要我们能够由衷地信奉仁德,治国的谋略就会成功,众臣辅弼君王就会团结合谐,形成合力。方方面面的朝政都会相得益彰” 禹说道:“你说得一点不错,那么,具体怎样实行好呢?” 皋陶说:“无论帝王或臣子,首先要加强自生修养,严格要求自己,谨慎从事,坚持不懈。对待上至高祖下至玄孙的同族,不论辈份高低,都要宽厚仁爱。这样一来,人们才信任你,亲朋戚友,杰才俊彦才会聚集在你身边,愿意做你的羽翼和帮手。从自己做起,就可以由近及远,影响天下,治国远谋。” 大禹受舜帝重用,一跃而成为百揆,担子重了,为人处世更为老成。他十分赞赏皋陶的高论,立马附合道:“你说得对极了,透彻明了而具体。” 皋陶补充道:“除这些之外,为君的还应该能够知人善任,了解臣下,安定民众。才能官尽其责,人民安居乐业。” “哎呀,要是用你这个标准来衡量,莫说是朝庭的百官,四方的诸侯,就算是帝尧,恐怕也很难做得到啊!”禹提出疑问,稍肆停顿了一下,觉得意犹未尽,接着说道:“不错,能够准确把握每个人的秉性和能力,量材而用,这是大智大慧,非同寻常。我也承认,有识才的非凡智慧,有安民的大恩大德,就会受到黎民百姓的爱戴和怀念。既能知人善断,又能仁惠施恩,我们又何必要对驩兜深怀忧虑?又何必去流放三苗?对共工一类巧言令色的伪善小人又何必害怕呢?” 皋陶见禹话中有话,提出质疑,略思片刻,说道:“啊,我的话也许比较抽象,容易看成绝对。具体地说,人行事于天地之间,他的德行究竟如何?可以从九个方面综合评议,全面观察,而不能仅仅凭一、二件个别的事得出结论。” 大禹问道:“那么,你说的是哪九个方面呢?” 皋陶说:“宽容大度而又坚栗威谨;温顺柔和而又独立自强;厚道随和而又恭谨庄严;干练多能而又审慎有序;驯顺服从而又刚毅果断;耿直不挠而又温和委婉;简大高放而又缜密廉约;刚烈内敛而又博学多才;英勇顽强而又行善仗义——如果一个人能显示出这九种美德,就是一个十分完美的人。驯顺而刚毅,耿直而温和,刚烈而博学,如果卿大夫能够以九德中的这三德为目标,每天勤勉努力,那就可以使他采邑常保,家道不衰。宽容而严谨,顺柔而自立,随和而恭谨,干练而敬慎,简大而缜密,英强而善良——如果每天能够严肃慎重地做到九德中的这六德,那不仅可以助他建功立业,而且能够使他辅佐王事,保国安家。如果能够完全接受并全面施行九德,将九德在天下普遍推行,贯穿在一切事情当中,对才德出众的人大胆录用为官,官员们之间互相取长补短,踊跃向善,敬奉天时,辅弼君王,再纷繁复杂的政务也会形成统一的整体,各项事业都可以获得成功。” 皋陶是一个以仁德为本,顺应天道人心,以古圣人贤达为榜样,辅君理民,协调万般的贤臣,舜帝很为赞赏。这时听皋陶论述九德,娓娓道来,就不住地点头。 皋陶继续说道:“君王不贪图安逸才能拥有天下;诸侯就只有兢兢业业勤奋努力才能居危常安;对那些玩忽职守的瘟官要及时淘汰。为官的既然饮食天禄,就要辅君安民,严守其位。为官而昏庸无为,岂不是荒废了上天保佑万民的大事?” 皋陶陈述九德,又对“天命”详细地陈述了自己的见解。皋陶说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种伦常,对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民不同等级的五种礼仪和五种不同服饰,以及制裁罪人的五种刑罚都是“上天”规定的,没有什么事情上天看不到,没有什么声音上天听不到。上天奖善罚恶,好人坏人都不能逃脱天命。上天的意志就是万民的意志。上天的的举动和下民的民愿是上下相通的。虐待下民就是欺侮上天。正所谓天命难违。 皋陶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口若悬河,问禹道:“也不知道我的这些看法正确不正确,可行不可行?” 禹道:“你的这些观点一定可行,可以产生实绩。” 皋陶谦虚地说:“其实,我既没有什么智慧,也没有什么见识,只是想尽心尽力辅弼君王。” 舜帝心里十分明白皋陶实际上是在阐发和宣扬他舜帝的治国方略,他为重用了这样的贤臣而欣慰。这时候,他更想进一步听听大禹的见地。就对大禹说道:“禹,你也谈谈自己的高见吧。” 大禹起身向舜帝拜谢,十分谦虚地说道:“帝啊,我有什么好说的呢,我每天勤恳努力地办事,一点也不敢怠慢,还怕不能把你交待的事情办好呢。” 皋陶觉得禹过于谦虚,明知故问:“那结果呢?” 禹说道:“为了治水,我辗转各地,陆地坐车,水行乘舟。遇到泥泞的沼泽无法行走,就坐橇板一步一步向前挪,用麻索作牵引攀缘高山,穿着钉鞋爬陡坡。长途跋涉,历尽艰险,交通工具仅是小车、小船、钉鞋、橇橇板而已。没有吃的,就去打猎;踏遍青山,摸山脉走势,走遍天下,找江河起源∓#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而今,黎民百姓生计有了保障,人心安定了,天下由此逐渐走向太平。” 皋陶说:“百揆劳苦功高!你平定洪水的非凡创举确实值得我们努力学习啊。” 禹笑了一笑,嘴欱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帝舜感觉禹仍然有所顾虑,就说:“文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你我之间,用不着顾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