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之宿命》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1 部分阅读 《倾尽天下之宿命》 关于本书性质 申明一下;本书非现代言情;只是**被和谐了;原定义为古代**;所以呢;就悲剧了;不喜**慎入~~ 请假条 今天的课程排下来;只有3点半到6点没有课;本来就很少有时间码字;更悲剧的是我感冒了;看到电脑头就发昏;大家体谅一下;今天停更一天~~抱歉啊! 对不起大家;又请假了 咳咳~~~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请假;很抱歉。 因为下一章涉及到皇后的葬礼;我要去查一下资料;然后再写;今天课本来就多的;查完资料发现已经来不及整理一下再写了;所以今天不能更新了;对不起大家! 但是明天我一定会补回来的;明天两更;大家原谅我吧~~呜呜呜呜~~~ 求评论~~ 最近要期中考试;加上后面情节要进行梳理;所以请假一周;抱歉~~ 另外;问一下;还有人看这本书吗?没有评论;没有收藏;没有推荐;点击也没有多少;如果没有人再看的话;我就不用每天挤时间码字了;很累;也很失望…… 各位如果在看,就留个足迹,批评也比没有好,给我点动力吧~~ 第一章 初见 夜色凝重,千年的古都,此刻正是宵禁时刻,各处一片静然。然而秦淮河边却是歌舞喧嚣,彩灯高悬,硬生生地将浓重的夜色遮掩了去,一片光明。河岸边的各色楼台,门口台前都是些浓妆的艳丽女子莺声燕语招呼过往之人。 一辆朴素的马车飞驰而过,对周围的热闹视而不见,穿过一个个朱红楼台,最终在接近街尾的一处玄黑的楼阁前停下,门口清静无人,在这般的喧闹中独有一份宁静。“吱呀”一声,自马车内下来一人,玄色锦服,面容俊朗,眉眼细长。那人抬头望了一眼金漆牌匾,怀远楼。略微迟疑了一下,那人缓步踱进了楼阁。 这是一处清倌楼,楼内仅有打杂的小工往来招呼客人,眼见门口进来一个公子哥,掌柜的立马迎了上来。 “公子,您可有预定?”掌柜的轻问道。 “不曾。”那人摇了摇头。 “没有预定的话,除了堂座便只剩天字看台了,五十两银子,贵了些,但是绝对是观赏的好位置”掌柜的谄媚地笑道。 那人顿了一下,点头道:“那就麻烦安排个天字看台吧。”说着,便从怀里取出银子,交给了掌柜的。 “好嘞。公子,这边请。” 掌柜的转身引着那人径直走向二楼,打开一间厢房,,带领那人走进去,笑道:“公子,这边便是了,今晚怀远公子会登台献艺,想必公子也是冲着他来的吧,这个厢房正对着戏台,公子今晚可有眼福了。” “嗯。”那人只是轻哼一声以示听到。 “公子可需要找个小倌过来服侍?”掌柜的未听出语气中的不耐之意,继续讲道。 霎时,一抹愠色浮现在那人的脸上,他轻启薄唇,道:“不需要,你可以先下去了。” 掌柜的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将门掩上便出去了。一边下楼一边兀自想着,这公子真是贵气,不知又是哪个高官的公子。 看那掌柜的掩门离去,那人才坐了下来。望着此时依旧空荡荡的戏台发呆,“怀远……公子……”他喃喃念道。 “叩,叩”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他低声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约摸十三四岁清秀的男孩走了进来,双手托着一份茶具,“公子,您的茶”男孩轻声唤道。 “放那儿吧”那人未曾抬眸,只是用手指了指桌子,懒懒应声。 闻言,男孩把茶水放下,转身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那人终于抬起眼,看着男孩,“我并未点你。” “公子误会了,天字厢房都会配一个小倌在旁以备不时之需。”那男孩也不觉着难堪,不卑不亢。 “今晚可有什么好节目。”那人也不再追究,转而抛了个问题。 “今晚玄青哥哥、玄镜哥哥和玄应哥哥要唱戏呢,平常可听不到的,而且小婷姐姐也会一起的。你不知道的吧;玄青哥哥他们……” “你叫什么?”那人却突然打断了他。 “啊?”男孩儿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住了。 “没兴趣,所以这段介绍跳过”那人轻轻挑眉;掩去了眼中的迷惑。 “我叫小远。”男孩儿乐呵呵地介绍道。 “小远?你和这座怀远楼什么关系?” “嘿嘿,怀远公子就是因为我的名字才让我跟在他身边的哦,而且还允许我不改名字,玄青哥哥他们好羡慕我的”小远兴奋地说道,一边说,小手还一边开心地舞来舞去。 那人淡淡一笑,这种单纯早就离他远去了,“那你可知道怀远公子晚上有什么节目么?” “知道啊,他要弹唱倾尽天下哦,我最喜欢这个曲子了。” “怀远公子?他是怀远楼的……”那人顿住了,抬起眼,漆黑的眼眸望着小远,一眼望去满是惑色,眼眸深处却是平静得不生一丝波澜。 小远愣住了,眼前人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回答,但是他并不清楚这之间的关系。他只知道怀远公子是这里最红的清倌,但从不接客,他不懂若怀远公子掌管着这座楼,为什么还会抛头露面唱曲子。 那人看到小远眼中的迷茫,轻笑道:“不知道?那我不问了。”不由地放轻语调,说完,他自己愣住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柔地跟人说话,他似乎想起了那个每次面对他的冷淡只能无奈摇头的身影。也许是这个男孩的天真单纯感染了他,让他不自觉地想要怜爱他吧。 “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小远立刻停止思考,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那人看到。 “我?你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呢?”他惊愕。 “因为哥哥你是好人啊,不会勉强我。” 小远轻轻嗅了嗅鼻子。 那人沉默了。小远在这楼里待了这么久,依稀能判断出客人的神情,见他沉默,心知他不愿透露,虽然不开心,也只能作罢。 这时,一阵丝竹声打断了他们。 四个身着艳丽的人影出现在戏台上,依稀能看到他们精致的妆容,厢房里面安静了下来,小远专注的看着台上,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那人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地把眼光瞟向小远;,那张稚嫩的脸庞,却让他不禁想要保护。 “莫晚尘。”他突然张口说道。 “啊?”小远还沉浸在戏曲中,蓦然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却见那人一脸淡然地望着戏台。 “莫晚尘?哥哥,这是你的名字吗?很好听哦。”小远很快反应过来,跑到莫晚尘身边,拉着他的手开心地晃动。 莫晚尘依旧平静,内心却默默愧疚,因为他的身份不能随便说出去,莫晚尘不过是他临时编的名字,虽然只改了姓氏。 戏台上的节目依旧继续,厢房里的两个人却没有在关注,一来这些节目并不吸引人,二来小远很开心莫晚尘能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因为他对莫晚尘有种末有种莫名的好感,缠着莫晚尘笑闹了好久,十分天真可爱。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戏台上重新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一个清雅的身影缓步走上戏台,后面一个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把古琴,戏台上早有小厮摆上了琴凳,琴桌。小丫头将古琴放下,又点燃了香料,这才退了下去。 “是怀远公子和小婷姐姐,待会儿有好看的了。”看到戏台上的两人,小远兴奋地嚷道,立刻跑回自己的座椅,安安静静地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上那道清俊的身影。 莫晚尘自然也看到了戏台上发生的一切,他默默地盯着那道身影,心里思绪纷飞。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厢房射来的视线,戏台之上的怀远公子抬起头,一张素雅的脸出现在莫晚尘的视线中,平静的眉眼,轻抿的双唇,温柔地看了一眼莫留尘旁边的小远,然后把视线转到莫晚尘,微微愣了一下,双眸中一抹疑色一闪而过,变成了淡淡的笑意。双手拂动,空灵的琴曲便是从他的指尖流露而出。 小远奇异的看了莫晚尘一眼,他一直看着怀远公子,怀远公子对着莫晚尘的奇怪表现,让他不得不产生疑惑。 而随着怀远公子的琴声响起莫晚尘的面色也是微微一变,他惊异地盯住台上的身影,眼眸再也控制不住复杂的情绪,怀念,向往,难以置信。 不管莫晚尘的心中是如何的震惊,台上的怀远公子依旧专注于琴曲。他双唇轻启,歌声缓缓传出: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作为人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懂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 沉郁的歌声陪着轻灵的琴声,沁人心脾。 “小远!”听到熟悉的歌声,莫晚尘再也不能抑制内心的震惊。 “啊?!怎么了?”正沉浸在歌声中的小远突然听到莫晚尘唤自己的名字,被吓了一跳。 “等会儿情怀远公子上来一下。”莫晚尘吩咐道。 “哦。”小远轻应了一声,心里虽然奇怪,却不能问莫晚尘和怀远公子任何一个,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欣赏音乐,在他心中,再大的事情都比不上怀远公子的歌声。 莫晚尘望着怀远公子,内心是无法抑制的慌乱。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 伴着古琴的余音,怀远公子的歌声也缓缓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不少人起哄着要求再唱一曲,怀远公子只是歉然一笑便走下了台。 小远见状,一溜烟地出了厢房。 第二章 疑窦 莫晚尘望着一溜烟跑出去的小远,不由摇了摇头,轻笑出声,真是的,连门都忘了关。 不多时,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小远的身影出现在厢房门口。莫晚尘转过身去,小远身后的正是怀远公子,一脸和煦的笑意,与他的视线交汇,笑意愈浓,莫晚尘脸色一红,转过脸去。 两人走进厢房,“吱呀”一声把门关上。 “莫公子?”小远走在怀远公子前面,并未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到莫晚尘忽然转过脸去,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知道莫公子请在下所为何事?”那怀远公子轻笑一声,问道。 “怀远公子?所怀何事?”莫晚尘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直听得小远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自是莫公子不知道的地方。” “那怀远公子可否告知在下,公子所弹得那首曲子从何处学得?”莫晚尘急切问道。 “呵呵,莫公子觉得这首曲子有什么问题吗?”怀远公子依旧不回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莫晚尘。 “小远!”莫晚尘沉默半晌,最终一咬牙,唤道。 “啊?怎么了?”小远正在纠结于这个诡异的氛围,冷不防听到莫晚尘唤他,不由一惊。 “你出去一下可好?” “哦”小远愣愣回道。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小远将门关上,听到他“哒哒哒”地下楼去了,莫晚尘这才平静下来,直视着怀远公子的漆黑双眸,道:“怀远公子不必隐瞒,这首曲子在很小的时候也曾听过,但是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二个会唱这首曲子的人,晚尘自知不该强人所难,但是这对在下十分重要,还望公子相告。” 那怀远公子笑意也收敛了,不由严肃了起来,“不知莫公子所说的会唱这首曲子的人如今是否还在?” 莫晚尘愣住了,随即脸颊染上一层悲戚,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怀远公子知道说到了他的伤心事,连声道歉道,“但晚尘公子,可以告诉我那人是你的什么人?” “嗯,是我娘亲。”莫晚尘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娘亲?你娘亲是否姓秦?”怀远公子难得失却了从容,急切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莫晚尘也震惊了,他的身份眼前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那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娘亲的姓氏的? “你是秦空姑姑的孩子?”怀远公子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到底是谁?”莫晚尘觉得难以接受,为什么面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会知道自己娘亲的名字,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泄露了?不可能的,自己是第一次来这儿。等一下,这个男子叫娘亲“姑姑”? “你到底是谁?”莫晚尘站了起来。 “莫公子,哦,不,应该是慕公子,不要着急。”莫晚尘也自觉失态,连忙坐下,但是立刻他又站起来了,“你叫我慕公子?你到底是何人?”莫晚尘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慕公子不要误会了,在下没有恶意。呵呵”怀远公子轻笑道,“作为我猜出慕公子真名的交换,在下也可以告诉公子我的真名。” “说。”慕晚尘又坐了下来,但是眼神依旧冰冷。 “秦思涯。”怀远公子轻动薄唇,说道。 “秦?这不会是你自己刚编的名字吧?”慕晚尘冷笑道。 “慕公子认为在下有必要欺骗你吗?”秦思涯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慕晚尘。 “哼!谁知道!”慕晚尘说着,“呼”地站了起来,道:“在下还有要事缠身,就不打扰怀远公子了”说完,不等秦思涯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秦思涯也不挽留,依旧笑着目送他离开。 “呼……”走出怀远楼。慕晚尘长吁了口气,回头望着那块金漆牌匾,眼底寒芒吞吐。这时,之前乘坐的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帘门一掀,又是一道身影飘然而下,此人面目端正,乍看之下平淡无奇,只有细长的眉眼偶尔闪烁着精光。 “殿下。”那人冲慕晚尘说到,“该回去了。” “走吧。”慕晚尘收回视线,紧走几步上了马车。 那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却有些局促地看了下牌匾,一时有些惊愕。 “萧仁。”片刻,马车里就传来了慕晚尘不耐的声音。 那名唤萧仁的男子不敢怠慢,快步走回马车,一闪身坐了进去。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慕晚尘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着什么,见他近来也仅是冷哼一声。 “走吧。”萧仁掀开门帘对着车夫吩咐道。 “是!”马车夫回应一声,便立马驱马前行。 这辆朴素的马车依旧是对四周的热闹视而不见,直直地穿过这条街巷,消失在浓重的暮色中。 怀远楼内,一楼。 秦思涯收回视线,往日的笑容不复,悠悠地叹了口气,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砰!”突然传来的撞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来人正是小远,提着几壶酒,好像刚从库房过来。 “公子?你不是在楼上厢房陪晚尘哥哥吗?”小远吃惊道。 秦思涯抬起脸,原本的失落已经完全消失,淡淡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莫公子已经走了,我下来送送他。”秦思涯轻笑道。 “啊……晚尘哥哥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的。”小远嘟囔起小嘴,不满道。 “啊,对了,玄青哥哥让我过来请你过去一下。”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连说道。 “知道了。”秦思涯答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大门,转身离去。 …… 朴素的马车一路驶出秦淮街巷,宵禁时刻本来路上不许有行人,但是过往巡逻的人却仿佛没有看到这辆马车一样,连拦截盘问都未曾。 一个时辰过后,马车终于驶到了目的地,巍峨的黄|色高墙,厚重的城门,正是当朝皇宫,禁卫略加盘问就放了马车进去,一直到内院外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慕晚尘和萧仁相继走了出来。 “殿下……”萧仁欲言又止。 “怎么了?”慕晚尘依旧眉头紧锁,刚准备进去,就又被叫住,显然有点不耐烦。 “今日去怀远楼的事,如果圣上问起……”他一脸为难之色。 “就说去郊外郊游忘了时间。”慕晚尘冷漠道。 “是。那我先退下了。”萧仁恭敬答道,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嗯。”慕晚尘答道,未坐停留,就走进了内院。 萧仁担忧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后,这才回到马车里,吩咐车夫回府。 “臭小子!回来这么迟,上哪儿逍遥去了?也不带上我!”刚刚跨进自己的院落,慕晚尘就看到一道娇俏身影向自己飞扑而来,他习惯性地一侧身,避开这个激烈的拥抱,也不理会来者,径直走向屋子。 只见这女子一身亮丽的黄|色宫装,眉若远黛,目若星辰,挺直小巧的鼻子和樱桃似的小口,大方而可爱,依稀和慕晚尘还有几分相似。 “喂,你又不理我……”女子一转之前的活泼,忽而幽怨道。 慕晚尘依旧信步前行,将那女子视作透明。 “快点说啦,你告诉我我就帮你隐瞒今天很晚才回来,不然父皇那边你肯定得费一番口舌。”女子快步跟上他,拉住他的袖口。 “随便你。”慕晚尘终于停了下来,嘴里说出的话却差点把女子气得半死。 “喂!你这什么态度啊?我好歹是你姐啊!”抓紧慕晚尘的袖子不放,慕晚秦气得原地跳脚。 慕晚尘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她。 “好嘛,告诉我嘛。”慕晚秦一阵哆嗦,这小子的眼神真吓人,跟我这个活泼可爱的姐姐怎么就差这么多。她一边腹诽,一边依旧央求道。 “你知道也没有。”半晌,慕晚尘终于回道。 “可是我好奇嘛~”见慕晚尘有松动的迹象,她连忙劝说道,“而且父皇一天到晚不允许我出去,人家都闷死了。” “先进去吧。”慕晚尘叹了口气,说道。 “嗯嗯。”慕晚秦连连点头,似乎生怕慕晚尘反悔似的,拉着他就往屋内走。一边把宫女太监什么的都清理出去,一边拉着慕晚尘坐下。 “快说,快说!”她眼睛晶亮地盯着慕晚尘。所幸慕晚尘早已习惯她那满眼的闪亮,倒并未被他吓倒。 “我去了怀远楼。”慕晚尘缓缓说道。 “怀远楼?那是什么地方?”慕晚秦好奇道。 “你还记得父皇案桌上那张卷轴吗?”慕晚尘深吸一口气说道。 “有印象,但是你知道的,我又不能出去,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慕晚秦脸色有点凝重地问道。 “那是一个小倌楼,里面有个人就叫怀远公子,似乎就是主事的人……” “不会吧?父皇怎么会和这种地方有所牵连?”慕晚秦惊呼道,随即一捂小嘴,翻翻小眼,吐了下舌头。 “听我说完!”慕晚尘不耐道,“而且那个怀远公子自称秦思涯,并且似乎知道认识母后,你记得小时候母后经常唱给我们听得曲子吗?那是他的招牌曲目。” 如果说之前慕晚秦之前只是惊讶的话,那么她现在可以算上震惊了,菱唇微张,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第三章 扬州 “秦思涯?他姓秦?!”慕晚秦惊呼道。她的脸色十分精彩,惊喜,疑惑,茫然,忧虑,交织着不断变幻。 “并且他称呼母后姑姑,所以,不排除他真的姓秦,如果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父皇对怀远楼如此关注。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从父皇那里得到的消息。而且,他轻易地就猜到了我的真实身份。”慕晚尘郑重地分析道。 “呼呼~”慕晚尘轻轻拍了拍胸口,担忧道:“那他会不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迷惑了父皇?” “应该不会的。父皇不是那种心志不坚定之人,而且那个怀远公子如果想通过父皇得到什么,他就不会只开个小倌楼,还自己挂牌献唱了。” “嗯。”慕晚秦连连点头,一副认真的样子,难得安静下来。 “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他的城府不浅,我们要时时提防他。”看着自家姐姐呆呆的样子,慕晚尘不禁内心一阵哀叹,为什么她比我早出生,却这么单纯呢…… “好啦,天色不早了,你赶快回宫吧,不然父皇又要怪罪我了。”慕晚尘拍拍慕晚秦的头,笑道,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看看姐姐木呆呆的表情,是他最喜欢的事。 “嗯,那我先走啦。”只是一瞬间,慕晚秦的神色就又欢快了过来。也不等他回答,就蹦跳着离开了。 慕晚尘看着她离开,也低叹了一口气,唤了下人进来伺候洗漱。 慕晚尘,当朝太子,也是皇朝唯一的皇子;他的姐姐慕晚秦也是当朝唯一的皇女,深得皇帝慕天的喜爱,甚至超过了太子慕晚尘。 据传,当年皇帝慕天与皇后秦空之间的爱情故事十分凄婉,这也是在皇后过世之后皇帝不再娶妃的缘故。当然,谁也不愿提起那段过往。有人说,慕晚秦十分像她的母后,这也是皇帝宠爱她的缘故。 第二天,清晨。 天刚刚蒙蒙亮,宫里已经有细微的声音传出,那是早起的太监宫女们在劳作,但是主子们都还没起床,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以免吵到主子,受到惩罚,尽管这偌大的皇宫只有三个主子。 一夜未眠。 听到外面细微的声音,辗转了一夜的慕晚尘终于忍不住起了床。这一夜他一直没有睡着,怀远公子的脸庞一直在脑中盘旋,无法抹去,令他十分烦躁。 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慕晚尘走出房门,轻轻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呀!殿下,您怎么起身了,是小的们吵到您了吗?”正在扫地的太监许言惊慌地问道。 “不是,你们继续做事吧。”慕晚尘淡淡的地说道。 “是。” “今天的早饭不用准备了,我去下萧侍郎府上。”慕晚尘吩咐道,“许言,去备马车。” “是。殿下,可要小的陪从?”许应问道。 “不用了,快去吧。” …… 半个时辰过后。萧侍郎府大门前。 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在门前停下,门帘一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下来,正是慕晚尘。 “参见殿下。”守门的侍卫一见到他,立刻恭敬地跪下。 “嗯,起来吧。”慕晚尘一如既往的淡漠。不等侍卫们站起来,他就已经穿过大门,进了府内。 转过几个回廊,慕晚尘轻车驾熟地找到了萧仁的卧房。此刻房门紧闭,萧仁还没起来。慕晚尘皱了皱眉,抬起脚,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房门上,只听得“嘭!”的一声,可怜的房门不知是第几次倒了下去。 “怎么了?!”内室里传来了萧仁惺忪而略带惊慌的声音。 轻轻挥开飘散的灰尘,慕晚尘不停歇地走进了内室,“该起来了。” 看清来人的面容,萧仁不由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殿下用过早膳了吗?”萧仁问道。 “没有。” 萧仁撇撇嘴,一副就知道你这样的样子。 “那就留在下官这儿用吧。”萧仁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嗯。” 也不理会他的冷漠,萧仁早就习以为常,径自起身穿衣,吩咐下人多做一份早膳。 匆匆吃完早饭,两人就乘着慕晚尘来时的马车离开了京城。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马车处了城门,向东北方驶去。 慕晚尘两人此行的目标是扬州城,巡查盐市供应。 “殿下此行可有事先通知扬州知府?”马车内,萧仁小心问道。 “没有,此次是暗访,还有,你在外面不能叫我殿下,就叫我公子好了。” “是。”短暂的对话结束,马车内又恢复了宁静。 马车带着仆仆风尘驶到江边,慕晚尘和萧仁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先行回去,就去乘了船只去向扬州城。 三天后,扬州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二人视线之中,这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经过简单盘查就被放了进去,入眼就是宽阔的街道,人群熙攘,因为靠近京城,这里也是十分的繁荣。 “公子,听说城内的桂香楼景色,菜色都不错,厢房也比较好,我们要不要去那儿落脚?”萧仁凑近慕晚尘问道。 “嗯。” …… 尽管是清早,桂香楼已经客来客往,十分热闹了。 两人目不斜视,跨进楼里,就直接找向掌柜。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不等掌柜问,萧仁就主动问道。 “好嘞!刚好有两间靠在一起的上房。不知客官要住多久?”掌柜一听有客人要两间上房,立刻眉开眼笑地递出两张木牌:甲叁,甲肆。 “半个月,先给我们来几道你们酒楼的招牌菜。”萧仁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这是现钱,够吗?” “够了,够了。客官,这边请。”掌柜赶紧将金锭子收进柜台。 两人在掌柜的带领下来到一处靠窗的座位上,见是掌柜的亲自领人过来,小二立刻伶俐地端了壶茶过来。 “两位请稍等。”掌柜为他们斟好茶,也不多留,就离开了。 不多时,就有各道菜式被陆陆续续送了上来,奔波了两天,两人吃了好长时间的干粮,顿时味觉大开,一会儿就将美食一扫而空。 “公子,我们先休息还是午后就去访察?”一边喝着茶,欣赏窗外景色,萧仁一边问道。 “午后。不要耽误时间。”慕晚尘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是。那我先去帮公子收拾一下房间,公子稍事休息。” “嗯,走吧。” 两人询问了掌柜客房所在后就从酒楼的后门进了一所庭院,小桥流水,假山环绕,正如萧仁所税,环境十分幽雅,整个院落不过十多间房,一幢二层小楼,不愧是上房。他们的在房间就在二层。 萧仁分别将两间房打顿好,这才请慕晚尘选择房间。慕晚尘随手从他的手里抽出了一个木牌,甲叁。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他难得的体恤下属。 “是。”萧仁激动地应道。 慕晚尘回到房间,静静地坐了下来,奔波了三天,他一直沉默寡言,那个怀远公子给他带来了十分巨大的影响,即使这三天一直在想这件事,他的心理也丝毫没有头绪,他现在心情十分烦乱。 终于,他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件事,还是先把父皇交代的任务办好再说。 中午,两人简单地吃了一餐,就匆匆出了门。 从下午开始,他们就要对各个盐商贩盐的价格进行仔细调查比对,最近京城盐价飞涨,这是皇帝派给慕晚尘的任务,也是对他的考察,要他解决这个问题。想到京城的盐是由扬州盐商直接供应,慕晚尘就带了萧仁一起到这边来进行调查,当然,他们不能走漏消息,不然这一趟就白来了。 从这天下午开始,两人一家一家地询问盐价,偶尔买几斤以作掩饰。 转眼,就过去了七八天,然而无奈的是,他们找不到任何问题,扬州的盐价,屯量都十分正常,两人几乎问遍了所有的店铺,也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今天是最后几家了,也是最可疑的几家。”一大早,萧仁就买好早饭,送到慕晚尘房间里。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讨论公事。 “嗯。”慕晚尘点点头,“那就先去田家盐铺吧……” 这时,“玄青哥哥,那我和你一间,住在下面,让公子住在二楼吧。”院落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慕晚尘被打断了话语,他滞了一下,继续说道:“之后再去朱家,这两家是最大的盐商,如果这两家有问题,那就可以找到原因了。” 旁边甲贰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慕晚尘强忍住好奇心,没有开门看看。耐着心思吃完了早饭。 旁边的房间里,“公子啊,我们到这边来做什么啊?为什么不带小婷姐姐和玄镜哥哥他们来呢?”小远好奇地问道。 “这次是专门带小远出来玩玩的哦,所以只带了玄青哥哥过来保护我们。”秦思涯轻轻地捏了捏小远的鼻子笑道。 玄青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默不作声,果然一副保镖的模样。 第四章 危机 出了酒楼;萧仁稍加打听,就知道了田家和朱家盐铺的位置,于是领着慕晚尘,直奔而去。转过七八个街道,就看见大大的“田”字旗帜迎风飘扬,令人惊讶的极为著名的田家盐铺竟然门庭冷落,稀稀落落的没有几个人在买卖。萧仁和慕晚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兴奋,出来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线索。 两人加快速度,走进了盐铺。果真是数一数二的大盐铺。田家盐铺内里的装饰并不甚豪华,但是很简单干净,空旷的大厅,一眼看去很是清爽,但是也十分怪异,而这种怪异就来源于它的空荡,正常情况下,铺子里面应该是用箩筐陈列着各种品种的盐供买家挑选,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很多箩筐已经空掉,甚至入目可见的盐量还不如一些小商铺。 “二位可是来买盐的?实在抱歉,小店如今货物紧缺,已经不出售盐给小户了。”见两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走进来,掌柜的急忙迎了上来,虽然一般都只有穿着朴素的小厮过来买盐,他一时不明白这两个公子过来做什么,但还是要解释清楚以免惹得人家不高兴,自找麻烦。 “掌柜的,你这就不对了,我们看起来是小户人家吗?”慕晚尘保持沉默,萧仁却不乐意了,当朝太子你说是小户人家,那还有大户吗? “公子误会了,小的的意思是两位公子没有带着下人过来,很明显是不准备买大宗货物的。”掌柜的连忙回道,心里一阵发紧,这位公子真会挑毛病。 “是这样啊,看来我是误会了,掌柜的还清不要生气啊。”萧仁话锋一转,前一刻还冷若冰霜,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如沐春风了。 “不敢不敢。”掌柜的连连摇头。 “只是在下有一点不明白,还请掌柜的指点一下。”慕晚尘已经在铺子里转了起来,萧仁则是继续拉住掌柜的盘问。 “公子请说。”掌柜的回道。 “素来听说田家盐铺是扬州城最大的盐铺,我家公子特地从他处赶来想要了解一下,怎么我们一来就告诉我们货物紧缺了,难道这盐铺是虚有其名不成?”萧仁轻笑道。 “公子言重了,只是最近货源出了点问题,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家主吩咐最近的买卖都必须经过他的签字才行,公子如果有需要,小的可以代为转告家主,只是家主最近因为这货源的问题十分的繁忙,公子估计得等一段时间才能见到家主。”这掌柜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两个人不是本地的,那样就好,得罪一点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过来砸场子。 那掌柜的并不知道他的表情都被这两人记在了心里。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我们时间不多,就去其他铺子看看好了。”萧仁老大不爽,还待继续抱怨几声,冷不防慕晚尘突然说道。 “那,那两位公子请,小的就不送了。”掌柜的有点结巴,之前一直是眼前的人问话,自己倒是忽略了另一个沉默的一直在铺子里乱晃的公子,还以为那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没想到他一开口自己就感觉如坠冰窖,幸好他只是说自己要走了,不然多搭几句话,怕是自己都要忍不住颤抖了。 慕晚尘和萧仁出了门就直接向朱家盐铺走去。 田家盐铺中。那掌柜的回想刚才的两个人,似乎并不简单的样子,于是赶紧写了封信将此事记下,令小厮送去给了家主。 当萧仁和慕晚尘来到那朱家盐铺的时候几乎是一样的景象,空荡荡的盐铺和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两人也不再多问,就回到了酒楼。 下午,慕晚尘的房间。 “殿下,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这两家最大的盐铺上面。”萧仁小声地向慕晚尘说道,所谓隔墙有耳,他必须小心谨慎。 “嗯。”慕晚尘眉头紧锁,不管是盐的事情还是那个怀远公子的事都让他很烦心,昨天那明明是小远的声音,听他的话,那个怀远公子也来了,还带了一个什么玄青,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自己刚来扬州暗访,他就跟了过来,会不会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联? 见慕晚尘没有说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2 部分阅读 见慕晚尘没有说话,萧仁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于是继续道:“这两家可能是在屯盐,因为才进行几天,所以其他小铺子还没受到影响,但估计不久盐荒就要蔓延到扬州,我们应该通知知府对这两家进行彻查。” “不行。”慕晚尘突然出声道。 “为什么?”萧仁下意识问道。 “既然准备屯盐,他们肯定会把盐收藏在十分隐秘的地方,正面彻查不会有效果,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我今晚准备去暗查一下。” “什么?!”萧仁大惊失色,“不行,我不能让殿下冒这个险,要去也得由我来去。” 慕晚尘望着萧仁严肃的脸色,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愿意去啊?这种危险的任务本来就应该你们来干。” “呼……”萧仁松了口气。 “但是,你绝对不可能。”接下来的话让他一口气没出完,差点噎死。 “为、为什么?” “你不过就是个弱文官,又不是唐陌,估计还没摸到人家大门都已经被人家逮住了,你去,有用吗?”慕晚尘嗤笑道。 “那至少也要带着我一起去,关键时候我还能替殿下挡一下。”萧仁不甘心地说道。 “算了吧,你过去就是给我拖后腿的,不挡着我就不错了,再说了,我偷偷潜进去,又不会和人家打起来。” “可是,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您涉险。”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睡下,不到明天早晨醒不来?” “……” 子夜,一声黑衣的慕晚尘悄悄出了客房,另一个房间里,虽然没有电灯,萧仁依旧是枯坐在桌边,心中默默祈祷殿下能过平安归来。 经过一个下午的探查,慕晚尘已经了解到田、朱两家的位置了,刚好是对门,省得来回跑动了。慕晚尘心里想着,很快就来到了这条只住着两家的巷子。 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块高大的牌匾,慕晚尘决定先去田家看看。 轻松地跃过高墙,慕晚尘进到田家内部,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他小心翼翼地潜行,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库房,一探究竟。 穿过重重亭台楼阁,慕晚尘眼前蓦地一亮,眼前一座占地极大的房屋,门口两樽高大的石狮,屋前大片的空地,应该就是田家的库房。 慕晚尘悄悄来到库房门前,飞掠而上,转眼人就已经在屋顶之上,悄悄挪开几块砖瓦,里面的布局就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但是很明显地可以看到,整个库房已经空了大半,似乎正如掌柜的所说,田家盐铺的货源出了问题,剩下的盐量已经不多了。但是,对于这番说辞,慕晚尘并不相信,他清楚地记得,当萧仁说出自己两人不时本地人的时候拿掌柜的推托和虚伪,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当慕晚尘正准备下来去寻找另外又没有什么秘密库房的时候。 “何人深夜来鬼鬼祟祟地我田家?给我围起来!”一声厉喝响起,慕晚尘脚下一滞,停在了屋顶上。 下面忽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人声,不一会儿就有一片火把亮起,自己被包围了。慕晚尘当下心念急转,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被发现啊,难道,今天那个掌柜猜出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掌柜并没有猜出来什么,只是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奇怪,只是想起家主吩咐最近有什么奇怪之人一定要上报,就把这两个人描述了一下上报给家主。那田家家主是个谨慎之人,最近又在做违法之事,自然不会有所松懈,就布下了这道防御,没想到真的抓到了人。 “呵呵,这位兄台,不知道你深夜来到我田家,所为何事?”那田家家主干笑了一声,问道。 慕晚尘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不由一阵发凉,以他的功力,想要轻松逃脱实在有点困难。 见他不说话,田家家主嘴角一阵抽搐,又开口道:“兄台如果再不说话,我可要把兄台送去官府了,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说完,也不待慕晚尘回答,右手一挥,就有一批弓箭手从各个方向引弓射箭。慕晚尘心里暗骂一声,也不敢怠慢,飘身下了屋顶,在上面可是一个活靶子,腹背受敌。 就在他跃了下来之时,眼光一扫,正好见到库房门前两樽石狮中右边那樽旁边的地上有移动的痕迹,但是来不及多想,刚刚落地,脚尖一点,慕晚尘冲向田家家住旁边人群稀疏处,那些侍卫见他向这个方向而来,立刻一个个举起兵器,严阵以待。而周围的侍卫们在家主的示意下也纷纷向这个方向靠拢而来。 一时间,那个人群稀疏的方向竟是拥堵了起来。 第五章 照顾 眼见着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涌过去,慕晚尘心底反而一声轻笑,那个田家家主很明显不敢涉险,因此并没有移过来,但他身边的守卫力量已经削弱不少。 很快慕晚尘就逼近了那个方向,只见他脚尖一个轻点,身形突转,一瞬间就到了田家家主的面前,他双手连动,劈晕了最靠近田家家主的几个侍卫,顺势一探手,掐住田家家主的脖子,哑着嗓子喝道:“都不许动,你们家主现在在我手里,谁敢动一下,我就让你们家主去见你们的先祖!” 周遭的侍卫果然不再动弹,可见,这田家家主在家中十分重要。 冷笑一声,慕晚尘架着田家家主向外走去,那田家家主估计是吓傻了,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木楞楞地跟着他走出了府门。 但是当慕晚尘看到门外的场景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在这边的动静大了点,对面朱家也已经一片灯火通明,各色侍卫围在田府门口附近,严阵以待。 “田山,你这是什么架势?哈哈……”看到慕晚尘和田家家主出来,那群侍卫中间,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田家家主突然回缓过来,连喊道:“朱盛,我们虽然相争多年,但是我们好歹同僚一场,你快救救我!况且,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如果出了什么事,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原来那人是朱家家主朱盛,听到田山的喊话,他已开始还很淡定,听到后面的,终于按捺不住,喝道:“来人,抓住那个黑衣人!” 慕晚尘皱了皱眉头,这两人很明显已经狼狈为奸,他心中瞬间作了决定,一手把田山甩向朱家那群侍卫,自己飞快地向巷口掠去。 这时,田家的侍卫已经赶来,“嗖嗖……”几支箭羽已经破空而来,“噗”地一声,一支利箭扎入了慕晚尘的右肩上,他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箭羽的冲力更快地向前,一个转弯,出了巷口,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两家侍卫还要追击,田山一挥手,道:“不用追了,箭上有毒,他逃不了,而且我大概已经猜到是何人了。先都回去吧,明天再去报案。” 说完,他径自走向朱盛,低声道:“这人可能是来探查京城盐价上扬一事的。” “被他发现了吗?”朱盛心中一抖,急切问道。 “放心,他没有找到,只看到库房里没有多少存货了。哼!”田山冷笑道。 “那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必了,他搜索过那边,没有找到,那边现在应该很安全,而且,现在我们也找不到更加合适的地方。” …… “呸!”慕晚尘随口吐出一口黑血,一咬牙拔出了箭只,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加快速度,终于在一柱香之后回到了酒楼。 “吱呀。”他推开房门进了房间。 旁边一直坐在桌边等待的萧仁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一进门,他就惊呆了,慕晚尘倒在地上,不敢迟疑,他点燃了油灯,再看慕晚尘,脸色愈加苍白,只见慕晚尘的右肩上有着简单的包扎,隐隐可见黑色的血迹。 “殿下!”他颤抖着声音喊道,但是没有人回应他,慕晚尘好不容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这里,先在已经昏死过去。 这时,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进来的是秦思涯。 “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萧仁吃惊地问道,这两天他一直和慕晚尘在外奔波,突然看到秦思涯出现在这里,还是这么晚的时候,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喊那么大声,我想听不到都难,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萧仁依旧没反应过来,这和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有联系吗? “没时间解释了,你想殿下被毒死吗?还不快把他抬到床上去。”看到萧仁呆呆的样子,秦思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当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地上的慕晚尘那儿时,不禁有些凝重了。 “哦,哦。”萧仁连忙点头,和秦思涯一起,把慕晚尘扶到了床上。 脸色沉重地看着慕晚尘,秦思涯伸手轻轻解开他右肩上的包扎,“嘶……”昏死过去的慕晚尘呻吟出声。 仔细地看了看发黑的伤口,凑过去闻了闻,又扶过慕晚尘的脸看了看,“呼……”秦思涯长出了口气,“还好这毒不是致命的,但是也不能在体内长留,会逐渐降低人的体力,最终把人消蚀得四肢不能行动。” “那殿下会不会……”萧仁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他中毒时间不长,而且这毒我会解,你去拿纸笔,我把药方写下来,你赶紧去买。”秦思涯摇了摇头,安慰道。 “那就好。”萧仁也松了口气,转身去拿纸笔。 秦思涯望着慕晚尘苍白的脸色,双眸紧闭,眉头微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叹息道:“不听话,怎么可以擅自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目光瞟到萧仁已经拿了纸笔过来,秦思涯接过纸笔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就将药方写好,递还给萧仁,叮嘱道:“快去抓药,高价买下来也无妨,越快越好。” “嗯。”萧仁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秦思涯看着他离开,自己去了柴房烧了一盆水,小心翼翼地将慕晚尘的伤口清洗干净,又帮他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把换下的衣服全拿到外面烧掉。 等他做完这些,萧仁已经回来,秦思涯仔细地分出了一些药草让萧仁去煎药,自己则将剩下的药草剪碎,敷在慕晚尘的伤口上,又帮他仔细包扎好了伤口,扶着他躺下,然后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柴房中。 萧仁正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秦思涯以进来就见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瞪眼,没好气地问道:“说吧,这是怎么回事。”顺手一把抓过蒲扇,轻轻扇动,浓烟果然散去。 萧仁被他瞪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当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讲给秦思涯。 “唉~这也不怪你,只是我应该早点现身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心急。”秦思涯轻叹了口气,继续认真地盯着药壶,不时往里面丢些药材,“好在那个田家的没有那么狠毒,但是不管怎样,他们这次留不得了。”往日的笑容不见了,他的眼眸里满是冰冷。 萧仁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秦思涯也不再说话,专心煎药,半个时辰过后,“好了,你留下来清理一下,我去喂他药。”秦思涯吩咐道,一边将药汁倒进碗里,捧了出去。 萧仁知道他是怪罪自己,也不争辩,就留了下来。 秦思涯上到二楼,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卧房。 慕晚尘依旧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秦思涯平静的脸庞上一抹痛色浮了上来。他上前轻轻扶起慕晚尘,轻唤道:“小尘,起来喝药。” 慕晚尘睡得正晕晕乎乎的,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十分沉重,他只觉得一阵阵的疲软感袭来,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睁开眼睛。这时,一股熟悉的香味传来,慕晚尘心下稍安。 “张开嘴。”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张嘴,立刻嘴里被塞进很苦的汁液,慕晚尘张口就要吐掉,一只手却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坚定地向上抬,那苦涩的药汁就被他咽了下去,但他的嘴也因此闭上,不肯再张开了。 “听话,再喝一勺。”好听的嗓音就像有着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就要照办,他就这么的喝下了一整碗的药。 终于将一碗药喂完,秦思涯刚准备把慕晚尘扶着睡下去,将碗放到桌上,一个小小的力道却拉住他的衣襟,阻止了他,是慕晚尘的手。“小哥哥。”秦思涯想要将慕晚尘的手拿开,细弱的声音却让他停了下来。 秦思涯望向慕晚尘,只看见后者双眸紧闭,“呵呵,看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那天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质问我呢?”他苦笑道。说完,他还是轻轻地抽出衣襟,细心扶着慕晚尘睡下。 深深地看了一眼慕晚尘,秦思涯起身走出了卧房,门外焦急的萧仁见他出来立马迎了上来,低声问道:“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秦思涯投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道:“没事了,药已经全喝了,再睡一会儿就好了,但是这两天会非常的虚弱,要照顾好他。看你这样子也是一直没睡觉,先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不累的。”萧仁嘟囔道。 秦思涯顿时一板脸孔,怒道:“殿下明天还要你照顾,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殿下交给你啊?” “那,好吧。”萧仁低下头,“我先走了。”他转身回去了自己房间。 秦思涯听着他的房门关上,又看了看慕晚尘的房门,似乎想透过房门看到里面昏睡的人,半晌,他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自己房间。 寂然的夜晚依旧继续着沉静,但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乱世的起源。 第六章 抓捕 翌日清晨。 好温暖,这是什么地方,已经有着转醒迹象的慕晚尘迷迷糊糊地想道,对了,我好像是逃回酒楼了,那么,这里,这里是…… “吱呀。”慕晚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终于醒了。 “萧仁?”他问道。 正在进来的脚步顿了顿,“你醒了吗?”关切的声音传来,却不是萧仁的。 “你是谁?”被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慕晚尘想撑起身子看一下来者是谁,但是刚刚动了动,那人已经快步走来,把他按在了床上。 “你还有伤在身,身体虚弱,不要乱动。”这一次,慕晚尘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你是,怀远公子?”他问道。来人正是秦思涯。 “呵呵,慕公子还是叫我秦思涯吧。何必一直称呼艺名呢。”秦思涯苦笑道。“来,先吃药吧。” “什么药?”慕晚尘警惕地问道,他并不是十分信任这个人。 “昨天的毒虽然已经清干净了,但是你现在很虚弱,自然是要补回来的啊。”秦思涯耐心地解释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慕晚尘问道,但是这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异样,他感觉到站在床边的秦思涯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寂静,悄无声息地笼罩而来。 半晌,秦思涯终于动了,他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慕晚尘听着他走了出去,又听到隔壁萧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然而却听不到他们讲了什么。他心里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也许秦思涯并没有恶意,因为他刚才的叹息声听起来是那么的落寞。 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萧仁。 “殿下,你怎么可以犯小孩子脾气,不吃药呢?”一进来,他就问道,刚才在外面,秦思涯告诉他殿下在耍脾气,嫌药太苦,不肯喝,他一听就急了,赶紧冲进来,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昨晚中的那个毒不是仅仅解掉就可以的,你不补补身子,这几天会一直很虚弱的,秦公子昨晚上和我忙了一夜,一大早就起来帮你煎药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呢?” 慕晚尘沉默了,不是因为被萧仁喝斥了,而是奇怪秦思涯为什么没有告诉萧仁真实情况。 萧仁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正在反省,顿时觉得自己语气冲了点,“殿下不要过意不去,把药喝了就行了。”说着,他已经来到了床前,一把扶起了慕晚尘。 慕晚尘也没说什么,坐起来就接过药碗,一口喝完。他倒不是就此信了秦思涯,而是相信萧仁无论如何也不会害自己的。 “殿下再休息一会儿把。”满意地看着慕晚尘喝完了药,萧仁又扶着他睡下,这才拿着药碗离开。 慕晚尘躺下之后就感觉身体依旧虚弱,索性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喧哗声。慕晚尘被吵醒了,很奇怪,这里一向安静,怎么会突然如此吵闹。 他正想着,“嘭!”的一声,门就被撞开了。 “进去看看,在不在里面。”一道喝声传来,顿时,好几名衙差跑了进来,到了慕晚尘床前一看,不由分说地揪起了慕晚尘,架到门外,恭敬道:“大人,抓到了。” “嗯。很好,带走。”那个国字脸,被称作大人的人点头道。 慕晚尘意识到不对,刚想说话。一声冷喝响起:“站住,你们在做什么?”秦思涯听到吵闹声刚从房内赶出就看到慕晚尘无力地被几名衙差要架走的景象,顿时心中一紧。 “嗯?”那个大人不悦地回过头。 “大胆!你是何人,谁允许你这么跟大人说话的?”旁边立刻有人谄媚地喝道。 “官差拿人也得讲个理,你这莫名其妙就过来抓人可没道理啊?”秦思涯双眸危险地眯起,声音冰冷。 “有人举报他私闯民宅。”那位大人气势顿时矮了几分。 “那敢问大人可有证据?” “证据就是他右肩上的伤,来人,把他的衣物掀开!”好不容易找到了依据,那位大人喊道。 “殿下!”这时,一声大叫从另一边传来,是萧仁。原来他昨晚折腾了一夜,喂完药回去之后又睡了下去,听到声音赶紧起床,却正好看见这惊险的一幕。 “你又是何人?”几次三番被人打断,这位大人已经觉得脸上很挂不住了。 “放手!”萧仁却不理他,快步走到慕晚尘面前,把他从那几个衙差手中救下。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这三个人一起拿下!”那位大人脸都气绿了。 “江城,你才好大的胆子!”另一声厉喝传来,正是秦思涯,原本已经要抓住他们的衙差都停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位大人江城疑惑道,他忽然觉得今天的事并不简单。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但是你可知道你刚才抓的人是谁?”秦思涯冷笑道。 江城愣住了,不就是个疑犯吗?等等,刚才那个人喊他殿下,难道…… “哼!你以为你随便编个身份我就要相信你?那犯了法的人都说自己是皇亲国戚了。”江城试探性地哼了一句。 一旁,萧仁经过秦思涯的提醒,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掏出侍郎令,喝道:“混账!难道我的令牌也有假?” 江城看到令牌,顿时脸色煞白,跪了下来:“不知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各个衙差也赶紧随他跪下。 “哼!算你还识相,不过你冲撞了我无所谓,但是你可知道你所绑何人?” 江城心理已经有所猜测,当下连忙告罪道:“下官有眼无珠,望殿下处罚。”他的冷汗已经沿着脸颊淌了下来。 “江知府不必自责,所谓不知者不罪。你先起来吧。”慕晚尘有些虚弱地开口道。 “多谢殿下。”江城恭敬的答道,站了起来。 “你们也起来吧。”看着跪了一地的衙差,慕晚尘又开口道。 “多谢殿下。”衙差们也站了起来。 “还不快扶殿下进去?”江城见几个衙差傻愣愣地站着,忙喝道。 “是,大人。”之前架着慕晚尘出来的衙差又扶着他走了进去,江城连忙跟上。 “不知此次殿下来扬州所为何事,又怎会被人检举私闯民宅?”看着慕晚尘坐下,江城这才恭敬地问道。 “江城听令,即刻带领人马,缉拿田山,朱盛归案,不得有误!”慕晚尘没有回答他,反而命令道。 江城懵了,之前检举他私闯民宅的正是这两人,“不知这两人所犯何事?”他惶恐地问道。 “私藏商盐,抬高盐价,牟取暴利,这还不够捉拿?” “是,下官立马去办。”江城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前虽然他对这两人早有疑心,但苦于没有证据,这太子殿下昨夜去了那两人家中,肯定是找到了什么证据,他自然乐得去办。 “等一下,让萧侍郎随你们一起去。” “殿下,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您。”萧仁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殿下受伤他已经十分自责了,怎么还能离开殿下身边。 慕晚尘看看他着急的样子,心中一阵感动,但是依旧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萧仁脸色稍有缓和,还待开口再做争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的秦思涯说道:“萧仁,放心去吧,我会在这儿照顾殿下的。” 萧仁看看秦思涯,终于点点头,道:“那殿下,属下一定尽快归来。” “嗯,快去吧,次事不宜拖延,迟则生变。”慕晚尘点点头,道。 江城也抱拳道:“下官告退。” “嗯。”慕晚尘点点头。 “走!”江城对着衙差一挥手,带头向外走去。转眼,屋内就只剩下慕晚尘,秦思涯和萧仁三人。 “那我也走了,殿下保重,秦公子,殿下就拜托你了。”萧仁也转身离去。 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最终,还是秦思涯先开了口:“你累了吗,我扶你去休息可好?” 慕晚尘看向他,视线深深地看进了他的眸子里:“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只是你自己不相信罢了。”秦思涯无奈道。 “你没有证据让我相信你。” “对,我是没有证据,但是我如果想要对你不利,你认为你还能坐在这儿跟我说话吗?” “谁知道你心理在打什么主意。”慕晚尘撇撇嘴。 …… “最起码我现在不会对你不利,你可以暂且放心。” “……” “唉……算了,随便你吧。”秦思涯叹息道,他垂下双眸,遮住眼中的悲伤,转身准备离开。 “我累了,扶我去睡觉吧。”这时,慕晚尘突然说道。 秦思涯身形顿住,抬起头,脸上又重新漾起笑容,他快步走到慕晚尘面前,小心扶起他,来到床前。 慕晚尘掀开被褥,钻了进去,“我暂且相信你,但是一旦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他沉声道。 “快躺下休息吧。”秦思涯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帮他掖好被子,催促他赶紧休息。慕晚尘心中一种异样的情绪升起,很安心,他闭上了眼。 秦思涯看他闭上双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第七章 小远 在慕晚尘睡得无比香甜的时候,扬州城的另一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扬州知府江城带兵围住了城里最大的盐商田山、朱盛的府宅。此时已经是巳时,大街上很是热闹,在官兵外面还密密麻麻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此时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毕竟这两家在扬州也算家底殷实,有头有脸的,此时一起被围,难怪吸引百姓围观。 不管外面如何议论,田、朱两府此时已是一片混乱,所有家眷已经被圈禁在各自卧房,不得出来走动,田山、朱盛两人则是被“请”到了田府库房。这两人相貌并不相似,田山生得肥肥胖胖,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朱盛则是十分干瘦,小眼睛精光闪烁,很精明的样子,但现在这两人却都是脸色发白,满头冷汗,明明清早的时候是自己报的案,为什么现在却是自己被抓了,这让他们两人很是不解。 在他们面前站立的正是江城和萧仁,正一脸愤怒地瞪着他们。 “田山、朱盛,你二人可知罪?”开口的是江城,虽然萧仁官位比他大,但这里是他主事的地方,重大案件还是得他来审查,萧仁只能在旁协作。 “大人,不知我二人所犯何事?这,我和田山一直以来都是安安分分地做生意,可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看到田山一脸呆滞,朱盛无奈一摇头,这老家伙一遇到大阵仗就发蒙,关键时刻还得自己顶上。 “哼!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屯盐居奇,以图牟取暴利,真当本官是傻子不成!”江城怒斥道,“本来若你二人能自行承认,还能放过你们家眷一命,现在既然你们不承认,就休怪本官手下无情了!” “大人赎罪啊,只是大人的指控小民也是不知所云啊,刚才大人也带人搜查过了,我两家的库房内确实是只剩那为数不多的盐了啊!最近供货紧张,我二人心中也十分焦急,大人为何还指控我们屯盐呢。”朱盛叫冤道,但是他此时心里也没底了,因为昨晚有人闯进田府,虽然田山信誓旦旦秘密库房没被发现,但现在看来,凶多吉少啊,想到这儿,他不禁怒从心起,狠狠地瞪了田山一眼,要是昨晚把那人杀死或者赶紧转移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了。田山被他一瞪,脸色愈加苍白。 “哼!死不悔改!来人,把那库房前右边的石狮子移开,本官倒要看看里面还有多少盐!”萧仁冷笑道。 “是!”立刻有人领命去移石狮子。 这时,朱盛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大人饶命啊,这不关我的事,就算是有屯盐,那也是田山所为啊,这地下库房乃是建在田府,与我朱家可没半点干系!”听到江城的话,朱盛也自知事情败露,居然关键时刻反咬一口,欲将责任全部推给田山。 听到他这么说,田山也急了,叫道:“朱盛,话可不能乱说,当初是你给我出的这个主意,真说起来,应该是你鼓动的,我只是从犯而已。难怪你那时候推托说自己家里地方小,不够建造地下库房,原来是早就想好要算计我的!啊,我要杀了你!”说着,他纵身扑向朱盛。 “住手!还不快拉住他。”江城大喊一声,连忙叫人拉下这二人。站在这两人身边的官兵也是反应迅速,很快制止了两人,押在地上。但是这两个家伙眼看打不起来,依旧在那边骂骂咧咧的,似乎要在嘴上争个高下。 江城和萧仁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在那边狗咬狗,也不说话,在这时,那地下库房已经完全打开,官兵们正从里面一袋袋地把盐运出来,转眼就摞了很高,地上吵得正欢的两个人看到这个景象,已经安静了下来,现在再吵都没用了。 “朱盛。”萧仁突然开口叫道。 “小民在。” “你说这些盐和你没关系,全是田山屯下来的?”萧仁笑问道。 “是,是,大人明鉴哪,我……”朱盛一听,以为还有希望,忙说道。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萧仁就打断了他:“可是这么多盐,不像是他一家之力所能买下的呀。”萧仁看着那还在不断往堆高的盐山,道。 “可,可能他还有其他同伙!”朱盛忙说道。 “嗯?据我所知,这扬州城你二人所掌管的盐量可是其他人远远不能比的呀,其他所有人加起来,可都不及你二人其一啊” “那,可能是其他人都和他有所勾结吧。对,一定是这样的。”朱盛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由分说想要脱罪。 “胡说!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昨晚你的表现已经把你出卖了!”萧仁声音蓦地一冷,惊得朱盛冷汗连连。 朱盛呆住了,半晌骂道:“好你个田山,亏我昨晚还想要救你,原来你是想拉我下水。大人明鉴哪,真的不关我的事。”朱盛声泪俱下,看得田山一阵气苦,自己是没希望了,没想到这家伙还落井下石。 田山一咬牙,道:“大人,我认罪了,我和朱盛二人一时糊涂,不求大人饶恕,但我们家人是无辜的,还望大人放过我们家人啊。” “田山,你,本来我还想替你照顾家人,你居然,居然连我也拉下水。”朱盛言中已有恳求之意,似乎想借帮田山照顾好亲人这个承诺换取田山帮他脱罪。 田山苦笑道:“你何必再装呢,大人想必已经有罪证了,你装也没有了。况且若我替你脱罪,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谁知道你会怎么对待我的家人。” 两人说话间,地下库房的盐已经全部运出,饶是以萧仁的身份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不要废话了,带走。”江城喝道。 这时,两府门外的人群中。 “这位大哥,问一下,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面容清秀,但十分冷峻的青年拉住一个围观的中年人问道,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男孩,这两人赫然正是玄青和小远。 “我也不清楚啊,反正官差把这两家围起来,看样子,应该是犯事了吧。哎哎,出来了出来了……”那中年人正在感叹,忽然眼角瞥过,看到有人出来,顿时叫道。 人群也是骚动了起来,玄青和小远也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和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当先走了出来,他们后面是两队衙差,后面还有衙差押着两个人,正是田山和朱盛。在他们后面,是浩浩荡荡的两府家眷。看到这些,玄青和小远面色沉凝。 “玄青哥哥,怎么办?”小远低声问道。 “不知道,我们先回去,找公子。”玄青低声回应,拉住小远就赶紧往回走。 他们走后,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散去,因为围住两府的官差也都开始撤了。不多时,刚刚还围得水泻不通的大街已经恢复了正常,而那个平时很热闹的巷子,已经是死一般的沉寂。 桂香楼。 “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来。”秦思涯的声音传来。 “吱呀。”门打开了,玄青和小远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一脸的焦急。 “公子,出事了!”玄青说道。 “什么事?”秦思涯正在研究给慕晚尘配什么药方,帮他把中毒时损失的元气补充回来,听到玄青的声音,头也不抬地问道。 “田山、朱盛被绑了,所有家眷都被带走了。” 闻言,秦思涯抬起头,正好看到小远一张小脸,白如金纸。他站起身,走到小远面前。搂住他,安慰道:“小远,不要害怕,没事的,这次抓他们的你也认识的,只要和他说一声就没事了。” 小远抬起头,十分认真地问道:“真的没事吗?公子,你没有骗我吧?是谁抓了他们?” “那天晚上的晚尘哥哥年,你还记得吗?” “嗯,晚尘哥哥对小远好好的,小远好喜欢他的。” “那,你也觉得晚尘哥哥很好的,我们去求他一定有用的。” “公子,你是说是晚尘哥哥抓他们的?可是我刚刚没有看到晚尘哥哥啊。”小远惊讶道。 “晚尘哥哥为了抓坏人,昨晚受伤了,现在正在休息,去抓人的是他的属下。”秦思涯解释道。 “那太好了!”小远开心地说道。 “可是,晚尘哥哥受伤了,公子,小远想去看看他。”随即,小远又垮下脸,道。 “晚尘哥哥现在在休息呢,还是不要打搅他好了,有我照顾他就可以了,让玄青哥哥带你出去玩吧,不要担心了,等晚尘哥哥身子恢复了一点我帮你跟他说。”看到小远恢复了过来,秦思涯笑道。 “那好吧,论照顾人,谁都没法儿和公子比,我还是不要在这边添乱好了,但是公子,这件事一定要让我去跟晚尘哥哥说。” “那好吧。玄青,小远就拜托你了。”秦思涯点点头,向玄青叮嘱道。 “是。”玄青应道。 “那公子我们出去啦!”小远招呼道。 “去吧。” 玄青拉着小远走了出去,秦思涯看着他们走了出去,轻笑一声,坐下来继续研究药方。 第八章 娘亲 慕晚尘是饿醒的,睁开眼时四下一片寂静,天光已经渐暗。虽然有些饿,但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掀开被子,他站起身,走出房门,犹豫了一下,可能萧仁还没回来,他转身敲了敲秦思涯的房门。 “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了秦思涯温润的声音。 “吱呀。”慕晚尘轻轻推开门,刚好看到秦思涯正对着一堆药草进行分类,几张黄纸摊在一边,上面已经有着几种药草,还有一些尚未拆封的。 看到慕晚尘进来,秦思涯愣了一下,微笑道:“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饿了。”慕晚尘皱了皱眉头。 “申时了,也难怪你饿,你先回房吧,我去帮你叫点菜回来。”秦思涯眼角笑意愈浓,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儿。 “没力气回去了。”?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3 部分阅读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饿了。”慕晚尘皱了皱眉头。 “申时了,也难怪你饿,你先回房吧,我去帮你叫点菜回来。”秦思涯眼角笑意愈浓,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儿。 “没力气回去了。”慕晚尘吸了吸鼻子,就这么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 秦思涯挑挑眉,道:“这边太乱了,那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说着,他开始动手将已经归好的药材包起来摞在一起。桌上顿时空出大片空地。 “萧仁还没回来吗?”慕晚尘在他忙着的时候也没闲着,开始关心起萧仁。 “嗯,这个案件比较大,估计要审一会儿呢。好了,我下去了,你自己坐一会儿。”说话间,秦思涯已经收拾好了,轻轻拍了拍慕晚尘的肩,就出去了。 慕晚尘没事可干,就那么盯着那堆在桌子一边的纸包发呆,竟也不觉得饿了。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秦思涯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小厮,分别端着好几个碗盘,笑吟吟地看了慕晚尘一眼,他对着小厮吩咐道:“把饭菜放桌子上你们就可以出去了。”那几名小厮迅速地摆放好食物,就退了出去。 慕晚尘看了看,只是粥和几个小菜,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就这点,我饿了很久了。” “呵呵,不要急嘛,你身上的毒刚解,现在还不宜吃太多油腻的东西,现在先喝点粥填填肚子,晚饭的时候再多吃点。”秦思涯笑道。 慕晚尘撅撅嘴,不再说话,但是终于还是端起粥,开始进食。 …… 慕晚尘略微吃了点东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秦思涯要去给自己煎药,待在他的房间还不如回去好好思索一下这次案件该如何解决呢。 酉时的时候萧仁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回自己房间修整一下,就直奔慕晚尘的房间,一进门看见慕晚尘好好地端坐在桌边写着什么,这才放心下来,当下,把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向慕晚尘通报了一遍。 原来,那田山、朱盛二人眼看证据确凿,已经伏首认罪。这件事情是他二人一手策划,除了雇佣一些工人开凿地下库房和运送盐之外,整件事情再无他人参与。所以,如何处置它二人家眷的问题很是让人头疼,一方面,这两个人的罪行巨大,另一方面,他们的家眷都是无辜的。 讨论了近一个时辰也一无所获,这时,秦思涯已经过来催促过他们好几次要吃晚饭了,无奈之下,只能先放下这件事情,先把晚饭解决了再说。 秦思涯已经事先订好了一个厢房,所以他们两个就直接过去了,推开厢房两个人都愣住了,厢房里面坐着三个人,正是秦思涯、小远和玄青,旁边还立着一个小厮。慕晚尘还好,之前就知道他们两个也来了,萧仁以为秦思涯是一个人过来的,这时看到多了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桌子上空空荡荡的,三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玄青一副漠不关几的申请,望着窗外,小远一脸兴奋,秦思涯依旧是微笑地看着他,慕晚尘顿时有点气闷。 “谈论完了吗?”看到他们两人进来,秦思涯偏头问道。慕晚尘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玄青旁边坐下。 萧仁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慕晚尘,摇头道:“没结果呢,但是也该吃饭了,所以就先下来把饭吃了再说。”说着,就坐到了慕晚尘旁边。 “那上菜吧。”秦思涯吩咐道,小厮点点头就出去了。秦思涯吩咐完转头看向慕晚尘,却见他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晚尘哥哥。”第一个开口的是小远,他没有看出慕晚尘的异样,心里又十分着急,眼见没人说话,遂唤道。 “怎么了?”听到小远的声音,慕晚尘回过头来,看着小远,眼眸里很是温柔,看得萧仁和秦思涯一呆。 “听说哥哥把扬州城里的两大盐商和他们的家眷抓了起来。”小远咬着嘴唇说道。 “是啊,怎么了?”慕晚尘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秦思涯,很明显,这个消息肯定是他告诉小远的,但是慕晚尘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这样的,小远的娘亲在那个朱盛的家里,娘和朱家的二少夫人自小就认识,后来娘离开京城,去了二少夫人那儿,公子很早之前就答应小远十五岁的时候可以带小远来看看娘亲,所以今天让玄青哥哥带我去朱家找娘亲,但是娘亲却被哥哥抓起来了,小远想看看娘亲。”小远说着,眼角已经挂上了晶莹的泪珠,一开始以为过来只是游玩,直到昨天晚上公子告诉他是来找娘亲的,他开心了好久,但是早上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样一幕,虽然他已经得到公子的保证不会有事,但是今天一整天他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其实秦思涯昨晚被吵醒,照顾慕晚尘,折腾了好久,一觉睡醒玄青已经带着小远离开了,他也没来得及叫住他们,等解决了之后再让小远去见娘亲。 “小远放心,哥哥不会为难你娘亲的,等案子审完了,就可以放你娘亲出来,小远就可以和娘亲相聚了。”慕晚尘安慰道。 “真的吗?小远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嘻嘻。”前一刻还泫然欲泣的小远就这么破啼为笑了,众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点好的菜色也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众人也不再说话,开始吃饭。 吃完晚饭回去,萧仁继续到慕晚尘的房间讨论,秦思涯则去端了一碗药上来给慕晚尘喝了。 经过小远的一番话,慕晚尘也不再纠结,决定把这两家全部家财充公,除田山、朱盛二人处斩,几个主要掌事投入监狱之外,其余家眷释放。 ………… 这两天学校忙着检查卫生;要求十分严格;电脑属于违禁物品;可以拿出来用的时间很少;所以今天到礼拜六的更新会有点少;大概只有两千字每天;但是星期天两章补回,抱歉啊~~ 第九章 释怀 虽说心下有了决定,但是慕晚尘决定还是亲自去见见江城,以免自己的决定有什么过重,不符法规的地方。但是询问了一番,慕晚尘的决定只轻不重,毕竟伤了太子是大罪,可株三族,但是慕晚尘却不计较这件事,无疑是给了田、朱两家人一条活路。 因为身子还有点虚弱,判决的时候,慕晚尘并没有在场,先行回去休息了。接近午时的时候,秦思涯已经带着小远他们回来,安顿好小远娘亲就过来看了看慕晚尘的气色,继续去给他煎药,快到末时的时候,萧仁也回来了,田山、朱盛处斩,这次的事件也已经告一段落。 因为等着萧仁,慕晚尘一直没有吃午饭,而秦思涯帮他煎好药就带了小远他们先行去吃饭了,因为小远娘亲在狱中待了一天,身体虚弱,所以就先去进点食恢复一下元气。 萧仁也知道慕晚尘对血腥之气不感兴趣,也不向他描述刑场之事,慕晚尘拖着饿得半死的萧仁下楼,正好遇到秦思涯告诉他饭菜已经点好,过去就能吃了。面对秦思涯的关心,慕晚尘却是理都不理,径直去了酒楼。 不知道是刚喝的药太苦,还是心里苦,慕晚尘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倒是萧仁吃得大快朵颐,直引得慕晚尘瞪了好几眼,而萧仁对主子的怒视真实莫名其妙,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心情不好了呢。 吃完饭,萧仁决定回去睡觉,这几天都忙死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启程回京乐。 慕晚尘也是回了自己房间,但是几乎是他刚刚进门,后面秦思涯也一脚跨了进来。 “你过来干吗?”慕晚尘警惕地看着他,问道。 “你气色好象有点不太好,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啊。”秦思涯理所当然地说道,“过来,让我看看。”一边说着,他伸手去拉慕晚尘,从昨天晚上开始,慕晚尘就在躲着他,他当然察觉得出来,这时过来就是想知道原因。 慕晚尘轻轻侧身,躲过了他的手,转身向内室走去冷淡回道:“不劳烦心,我去休息一会儿自然就好了。” 秦思涯愣了一下,旋即,快步上前,拉住慕晚尘,道:“不是仅仅休息就可以恢复元气,跟我走。”说着,不容置疑的拉着他向外走去,慕晚尘没有挣扎,不是他挣脱不了,只是心中反常的没有反感,乖乖地任由他拉着走出了酒楼。 不知道走了多久,秦思涯终于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座茶楼,临着瘦西湖而建,风景独好。 秦思涯拉着慕晚尘进了茶楼,进了一个单独的茶室,窗外就是瘦西湖,水波粼粼,岸边杨柳倒挂,空气很是清新,慕晚尘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说吧,怎么了?”拉着慕晚尘坐下,秦思涯开口问道。 “你问什么怎么了?”慕晚尘皱皱眉头回道。 “你这么明显不想理我,我是白痴才察觉不出来。告诉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秦思涯不复微笑,认真地看着慕晚尘,问道。 “我们本来就不熟,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的吗?”慕晚尘开口道,但心中蓦地一紧,一抹苦涩淡淡化开。 …… 空气好似凝固了,慕晚尘偏开头看向窗外,秦思涯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茶楼的小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不由加快了速度,“客官,您要的茶来了。”放下茶具,小厮恭敬说道。 “嗯,你可以出去了。”秦思涯淡淡回道,没有了笑意。那小厮也不敢久留,一躬身就迅速转身离开了。 撇了一眼慕晚尘,见他依旧自顾自欣赏风景,秦思涯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轻柔而坚定地扳过他的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真的只是陌路人吗?” “难道不是吗?你昨天也只是让我暂且相信你而已,为什么现在又自以为我们很熟了呢?”慕晚尘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心里真的事这样想的吗?昨天我只是想劝你吃药,我只知道我想保护你,想看你开心的样子。” “我们只不过几面之缘,你以为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就会相信你?” “那我们退一步讲,你昨天也相信我现在不会伤害你了,为什么现在又疏远我了呢?” “那是昨天……” “嗯?昨天和今天有什么不同吗?”秦思涯皱眉道,“难道是,因为小远的事?” “……”慕晚尘被猜中了心事,沉默了。 “我真的不知道小远的娘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我向你发誓。那天晚上你回来之后我想通知玄青暂时不要带小远没能来得及。”秦思涯忽地笑了,紧绷着的脸庞忽然如春风化开,看得慕晚尘一阵发呆。 “可以相信我了吗?”看到慕晚尘呆呆地看着自己,秦思涯心情大好,取笑道。 “哼!”慕晚尘没有回答他,其实他心里最介意的是昨天晚上秦思涯注视着小远时那专注的眼神,让他心中刺痛,但是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能选择将这种感觉深藏心底。 秦思涯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当他信了自己。 “那我们一会儿回去之前先给他们带点小吃?” 慕晚尘点点头。 快乐是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他们刚过来时真真是每一刻时间的流逝都清清楚楚感觉到,现在误会清了,两人喝喝茶,秦思涯给慕晚尘絮絮叨叨地讲讲话,时间就那么飞快地过去了,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开始昏黄了。 看了看天色,秦思涯向慕晚尘说道:“晚尘,我们得回去了,还要顺便给他们买些小吃,来了扬州这几天,忙得事情太多,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玩一玩,买点小吃什么的做个纪念好了。” 慕晚尘点点头,站身起来,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临近傍晚,扬州城也热闹了许多,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买点东西,走走停停,来时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他们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桂香楼的牌匾。 此时的桂香楼已经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了。 两人一眼看到,桂香楼的门口一道焦虑的人来回徘徊,看到他俩回来,立即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正是萧仁。 第十章 惊变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十一章 震怒 “嘭!”秦思涯四人的房门被撞开,里面正在吃饭的四人被吓了一跳急忙抬起头看来。 闯进来的是萧仁,脸色惨白,进来就大声问道:“殿下呢?有没有看见殿下?” “晚尘刚刚不是和你一起离开的吗?”秦思涯问道,“难道他不见了?”他吃惊地问道,声音里说不出的恐惧。萧仁听到他的话,双腿一软,又坐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秦思涯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萧仁旁边,问道。 “回去之后,殿下让我回去收拾东西,他说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我们立刻启程回京。”萧仁无意识地喃喃说道,“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但是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可以放任他一个人……”秦思涯闭上眼睛,痛苦地说道。 “我想跟在他身后,可是殿下把门关起来,不让我进去。” “好了,先起来吧,我们去找他,他应该还没走远。”秦思涯把萧仁从地上拉起来,安慰道。 “秦公子……”那女子喊道。 “玉贵妃不必自责,你们先吃饭吧,我去去就来。”秦思涯沉声道。 “公子,我也去。”玄青站起来,说道。 “不用了,你在这儿保护玉贵妃和皇子殿下。” “公子,我,你们为什么说我是皇子,我不懂。”小远也站了起来,喃喃说道。 “小远乖,听话,等我回来就告诉你。”秦思涯说完,不再逗留,转身和萧仁一起离开,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桂香楼一楼,掌柜正在算着帐,突然听见有人喊他,抬起头,正是秦思涯和萧仁。 那掌柜想了想,点头道:“看见了。”眼前的那个没有说话的公子和被问到的公子都是难得见到的俊俏公子,他印象深刻,要不然纵是他的记性再好,这么多人往来,他是不可能记得那位公子经过的。 萧仁和秦思涯心里都是一喜,忙问道:“那掌柜的可记得他往什么方向去了?” “多谢。”俩人道了声谢,飞快地向外奔去。 “从方向看,他应该是回京城了。”秦思涯沉吟道,“我们快点,如果跟得上他就带他回来,跟不上他就先回去,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启程回去。” “嗯。殿下如果是回京城,那么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萧仁赞成道。 说着话,两人脚步也不停滞片刻,沿着掌柜所指的方向,一路追赶过去。 但是慕晚尘毕竟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会武,速度比他二人快上许多,所以当这两个人追出扬州城,都没有看到慕晚尘的背影,无奈之下,只能暂且回去。 他们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桂香楼,小远几人正翘首以望,看见他们的身影,心里也清楚了他们没有追到。 晚上,萧仁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慕晚尘的房间里,一件一件地收拾着慕晚尘留下的物事,明明只有那么一点的东西,但他一边收拾,一边想着慕晚尘,心里担心这他的安危,不知不觉就收拾了一个时辰。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萧仁连忙站起,看到进来的是秦思涯,又失望地坐了回去。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看到萧仁眼中的失望,秦思涯心中也不好受,幽幽叹了口气,问道。 “殿下走得匆忙,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我来帮他收拾好,带回去。” “你已经整理了有一个时辰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得起来早点走呢。 “嗯,我一会儿就好,但是我担心殿下他,他的伤还没好,我……” “不要说了,晚尘一定会没事的。” “嗯。” “小远那儿,我还没来得及去解释,他现在还小,告诉他合适吗?”秦思涯眉头紧锁,询问道。 “小?当年殿下不也才几岁,为什么他那么小,你们就能让他面对这样的现实,现在反倒同情起玲珑的儿子来了!”听到秦思涯的话,萧仁终于忍不住心中的不忿,他和慕晚尘从小一块儿长大,深知十年前的那些事给慕晚尘带来了多大的影响,本来他应该和姐姐慕晚秦一样在皇帝的宠爱下长大,做一个快乐的太子,可是当时仅仅八岁的慕晚尘却经历了那样残酷的现实,从此性格大变,开始用冷漠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悲痛。 “萧仁,冷静点,当年我们并不想让殿下知道那些事情,何况,后来,陛下不是也把玉贵妃和小远殿下驱逐出宫了吗?而且,小远也没做错什么啊。”秦思涯叹道。 “但是他们依旧出现在了殿下眼前,难道这对殿下就不残忍?小远是还小,是没做错什么,但他投错了胎,就得为玲珑的过错赎罪,凭什么他们母子可以一代代的伤害皇后娘娘和殿下,你还要这样维护他们!”萧仁几乎要彻底失控了,他为慕晚尘心疼。 “算了,萧仁,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去找小远了,这件事情躲避是没有用的,现在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了。”秦思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萧仁,你早点睡吧。”走到门口,秦思涯又低声叮嘱了一句,这才离开。 第二天清晨。桂香楼门口。 一辆豪华的马车静静地停着,这是前一天晚上秦思涯吩咐掌柜准备的。 天色尚早,街上行人还很稀少,那马车停了一会儿,桂香楼内走出五个人,正是秦思涯几人,经过了一个混乱的夜晚,此时这几人神态各异。 秦思涯一脸的疲惫,不知道是心烦还是没休息好。 萧仁顶着一双红通通的双眼,显然一夜未睡,他看上去十分的焦急,似乎恨不得马上回到京城,确认慕晚尘的安危。 玉贵妃脸上是难掩的喜色,但是也有点忐忑不安。 小远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眉头紧锁,却全没了刚见到娘亲的喜悦。 玄青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跟在秦思涯身后。 五个人飞快地上了马车,疾驰出了城。 三日后,风尘仆仆的五个人回到了京城金陵,望着那古朴的城楼,几人都明显地送了口气。几易舟车,他们现在终于站在了城楼下。 “玄青,你先回去,我随他们进宫有事。”进了城,秦思涯吩咐道。 “公子,您何时可以回来?”玄青皱皱眉毛,问道。 “唉……我也不知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顺便告诉一下小婷,小远以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那公子您小心点,我先走了。”玄青道别道,说完转身离开了。 于是几人向皇宫方向走去,但是渐渐他们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平日繁华的街道,此时居然行人寥寥,而且彼此说话也是都压低了声音。 萧仁忍不住拉住了一个路人,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整个京城都寂寥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道:“公子难道不是京城人士?” 萧仁愣了一下,摇头道:“这几日有事,去了地方办事,这京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的心里忽然升起浓浓的不安,直觉这跟慕晚尘有关。 “难怪呢你们不知道呢。太子殿下不知道是怎么了,昨天竟然打伤了禁卫,带着公主殿下离开了京城,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们呢。皇上从昨天开始就下令全国搜查,一定要找到他们,听说皇上都病了呢。小公子啊,看你们也是富贵人家,这几天要小心行事啊,万一皇上一个不开心,你们可是第一个倒霉的哟。”那人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开了。 萧仁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旁边的秦思涯几人的脸色也是差到了极点。 “萧仁,别想了,先去看看皇宫里现在的情况吧。”半晌,秦思涯拍拍萧仁的肩膀,说道。 萧仁回头瞪了玉贵妃一眼,冷哼一身,转身就走,秦思涯和那玉贵妃也赶紧掺着小远跟上。 皇宫内,一身明黄|色袍服的皇帝慕天躺在卧榻上,“咳、咳。”他脸色蜡黄,正剧烈地咳嗽着,虽然一脸病容,但是依旧掩藏不住俊逸的脸颊,棱角分明。 “陛下。”这时,一老个太监轻声唤道。 “什么事?”虚弱的声音回道。 “萧侍郎回来了。” “哼!他还敢回来,让他进来。”慕天明显的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秦公子也来了,同行的还有……”老太监犹豫了。 “还有谁,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慕天喝道。 “还有玉贵妃和二皇子。” “什么?!”慕天瞪大了眼睛,“谁允许他们回来的!” 老太监不敢说话,这时候可不能主动去招皇帝的怒火啊。 “去,传他们进来。”半晌,慕天招招手,无力地说道。 “喳。”老太监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返回来,身后跟着萧仁几个。 “陛下,人带到了。”老太监说道。 “嗯,你先下去吧。” “喳。”老太监恭敬答了一声,退了出去。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没有起身,慕天躺在床上问道。 “皇上,臣妾……”一道柔弱的声音响起,正是那玉贵妃。 “闭嘴,朕没有问你!”慕天怒斥道。 第十二章 决定 那玉贵妃被慕天喝斥一声,连忙噤声,不再讲话。 萧仁苦笑一声,躬身上前,说道:“陛下,我和殿下奉命去往扬州,查到盐价上扬一事乃是当地两大言商田山、朱盛屯盐所致。殿下冒险收集了证据,把这二人逮捕归案,但是玉贵妃正巧在那朱家,秦公子带二皇子前来看望玉贵妃,正遇上玉贵妃受牵连被捕入狱,于是,他们求殿下释放玉贵妃。后来玉贵妃想要当面向殿下道谢,我和秦公子以为殿下早就忘了玉贵妃长什么样,就同意了……” “混账!”慕天怒喝道,胸口因为怒气上下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萧仁被打断,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继续!”看到萧仁停下来,慕天哼道。 “谁知道,殿下居然一眼就认出了玉贵妃,殿下很生气,就带着我离开,说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让我把东西收拾好,跟他一块儿回京,但是我收拾完之后,殿下就不见了,我和秦公子追出去,知道殿下是回了京,以为殿下只是想静一静,就……” “萧仁,你可知你这是严重的失职!你以为,你以为,就是你的以为造成了现在这个状况,你知不知道?!” 萧仁恭敬地站着,冷汗涔涔,既有担心慕晚尘和慕晚秦的,也有害怕触怒皇帝的。 “你可真是个好臣子!” “陛下,臣还有一事通告。”萧仁继续说道。 “说。”慕天揉了揉额头,最坏的消息他已经听到了,也不怕听到什么坏消息了。 “殿下之前去收集证据的时候,受了箭伤,箭上还附有毒,虽然被秦公子所解,但是殿下身子还很虚弱,此次殿下带公主孤身出走,臣担心会有危险。” “什么?!”慕天瞪大了眼睛,几乎要从卧榻上跳起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已经被惊恐占据,默念道:小空,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两个孩子可是你的骨肉啊,你一定要保佑他们平安啊,我已经失去了你,这个惩罚已经够重了,如果连他们都离开我,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泪水,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这个英明果断的皇帝,在这一刻当真是憔悴之极。 半晌,他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也不怪你们,都是我当年的错啊,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们两个找回来。” “陛下,臣愿戴罪立功,前往寻找殿下。”萧仁当即请命道。 “你带得回他吗……”慕天摇了摇头道。 “姑父,我也去。”秦思涯道。 “你们,都打不过晚尘,怎么把他们带回来?”慕天沉吟道。 萧仁和秦思涯都沉默了。 慕天继续说道:“思涯你就不要去了,让唐陌和萧仁去吧,你留下来陪着我吧。”秦思涯还待再争辩,一抬眼看见慕天满脸倦容,似乎瞬间老了几岁,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改口道:“思涯知道了。” 慕天满意地点点头,对萧仁一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去通知一下唐陌,你们俩快点准备好,就启程吧。” “谢陛下,臣告退。”萧仁躬身退了出去。 大殿又沉默了下来。 “思涯,过来扶朕起来。”慕天唤道。 秦思涯连忙走了上去,扶着慕天坐了起来。 慕天靠在秦思涯垫好的枕头上,看了看剩下的两个人,忽然轻声问道:“你就是小远吗?” 他看着小远,小远毕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进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正呆呆地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被点到,本能的抬起头,正看见刚才还十分严厉的慕天此时正看着自己,目光柔和,于是愣愣地点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慕天说道:“小远,以后你就是我慕氏皇朝的二皇子,你全名是慕远,记好了啊。” 小远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当场。 一旁的玉贵妃开心道:“谢陛下赏赐。” 听到她的声音,慕天略有和缓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喝道:“我又让你讲话吗?!在外面待了几年,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了?” 玉贵妃脸色连变,站在一旁惨白着脸不说话了。 小远这时反应过来了,扑到玉贵妃怀里,道:“不要骂我娘亲。” 慕天又怒了,刚想发作,一旁秦思涯劝道:“二皇子年纪还小,从小又流落在外,姑父不要和他较真。”慕天这才平静下来,对秦思涯说道:“去把许谭叫来。” 秦思涯点点头,走了出去,再回来时,身后正跟着之前的老太监许谭。 “陛下有何吩咐。”许谭恭敬问道。 “去穿礼部尚书过来。”慕天吩咐道,“还有,带二皇子去休息,至于玲珑,随意给她安排个宫女的职务就可以了。” “姑父,这,不太妥当吧,玉贵妃毕竟……”秦思涯沉吟道,他分明看到玲珑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倒在地上,小远欲言又止,好似也不敢再反驳慕天的话。 “唉……这样已经是伤了那两个孩子的心乐,如果还让玲珑重为贵妃,估计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 秦思涯沉默了。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许谭问道。 “没有了,你们退下吧,思涯留下。”慕天挥挥手说道。 许谭领着玲珑和小远退了出去。 看到他们出去,“思涯啊,你说,我能把晚秦他们找回来吗?”慕天疲惫地问道。 “姑父放心,他们一定会回来的,他们可能只是一时气愤。” “可是,当年,晚尘就说过如果再让他看到玲珑一眼,他就带着晚秦离开,从此和我再无半点关系。”慕天喃喃说道。 “姑父,让我去吧,我一定把他们带回来。”秦思涯又一次请求道。 “思涯啊,不是我不让你去,你在身边,我看看你还能找到秦空的影子,如果你都不在我身边,那我都怕没有什么能支撑着我继续活下去了。” 秦思涯不再说话。 慕天看了他一眼,叹道:“罢了,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之后唐陌和萧仁还没能回来,你就去吧。” 说话间,礼部尚书孙志远到了,经许谭通报走了进来。 “臣,孙志远,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孙志远站了起来,此人年届不惑,方正脸庞,正气凛然的样子。 “不知道陛下让微臣前来所为何事?”孙志远问道。 “志远啊,去准备一下,选个吉日,朕要给二皇子举行册封平靖王的典礼。” “二皇子?难道……”孙志远惊呆了。 “玲珑带慕远回来了。”慕天淡淡说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倦怠。 “陛下,太子殿下是不是就是因此带着公主殿下出走?” 慕天只是点了点头。 “陛下,恕臣多言,在太子和公主殿下找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二皇子认祖,不然这件事就无法挽回,太子和公主殿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回来的。”孙志远惊道。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吗?”慕天叹道,“但是我亏欠小远太多,不立刻册封的话,我只怕会把我所有的孩子都伤遍了啊……” “可是,可以等把两位殿下先找回来再给二皇子册封啊。” “那样的话,即使他们回来,难道就不会再走吗?与其放着这件事情不管,倒不如索性把最坏的情况都摆出来,,这样,他们若回来才是真的回来,不再走了。况且,我只是封小远,至于玲珑,她即使回来也只能一世为婢,我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看到我的苦楚啊……” “……”孙志远没再说话,因为慕天的做法确实是最好的了。 “臣遵命。”孙志远考虑了一下,终于回道。 在慕天做了决定的时候,慕晚尘已经带着慕晚秦远离了京城,他们的目的地很远,是前朝都城长安,那里自前朝被灭之后,就已经败落,现如今人口稀少,早没有了曾经的繁华,并且由于远离京城,应该是没有人会认得他们。慕晚尘不是一时之气出走,这是很多年前的决定,十年过去了,他的想法也没有改变,他和姐姐慕晚秦,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介平民,和那曾经熟悉的皇帝再无一点关系。 “哒哒哒哒”的声音在官道上响起,,一辆朴素的马车由远而近,车夫奋力驱赶着马匹前进。昨天一个公子带着一位掩面的小姐过来租借他的马车让他送他们去长安,本来他嫌路途太遥远,不愿意,但是那公子一出手就给了他锭金元宝,这车夫看直了眼,连应了下来,这两个人一看就像是私奔的富家公子,小姐,出手阔绰。这车夫打定主意去了长安就不再回来了,反正他只是漂泊到长安混口饭吃,这趟跑下来,他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再说,他若回去,这两个人的家人找到他就麻烦了。这位车夫此时完全不知道,他的马车内坐的居然是当今太子和公主。 马车内。 “你怎么想起来带我出来玩了?”慕晚秦一点没意识到慕晚尘匆匆带自己出来的原因,正兴致勃勃地问道。 正看着窗外的慕晚尘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到了客栈再说。”只见他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伤势还没好。 “哦。”慕晚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第十三章 往事 十天后,流州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 “哟,客官,吃饭还是住店。”门口走进一对青年男女,衣着简朴,女子面上掩着轻纱,依稀可以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那男的则是一脸病容,脸色苍白,但依旧可以感受到眉眼间的英气,正是慕晚尘和慕晚秦,出了京城之后,慕晚尘特地买了这样普通的衣物,以免走漏了行迹。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样的粗布衣并不能减弱他们身上特有的气质,反而让人一眼就感觉到他们是易装而行。那店小二迎了上来,刚问了一句话,就呆住了,这么贵气的两个人怎么会来这样一个小客栈呢? “还有客房吗?”似乎没注意到店小二的异样,慕晚尘问道。 “啊,有的有的。”店小二转而一想就释怀了,这两人估计是富家子弟逃婚出来的,这种事情在这个社会还是很正常的。 “给我们准备三间最好的房间。”慕晚尘吩咐道,“另外,给我们送三份菜过来。” “好嘞,客官稍等,饭菜是送到客房?”店小二问道。 “公子,马车停好了。”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是之前去停马车的车夫。 “嗯。”慕晚尘回道,一次回答了两个问题。 店小二迅速地去跟掌柜回报,很快领了三个号牌过来,递给慕晚尘道:“公子,号牌,这可是咱客栈最好的几间客房了。” “嗯。”慕晚尘接过号牌,天丁,天戊,天己,慕晚尘毫不犹豫地把天丁塞到车夫手中,然后把天己递给慕晚秦,又吩咐道:“送一份饭菜到天丁,两份天己。菜式你选,这是一锭银子,够了吧?” “够的,够的,客官先去休息,饭菜一会儿送到。”店小二开心地接过银子,谄笑道。 于是慕晚尘和慕晚秦加上车夫三人一起上了楼,车夫去了自己的房间。慕晚尘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到了慕晚秦的房间。虽说是这间小客栈最好的房间,但这个房间很明显并不豪华,外屋只是一张桌子,四张板凳围绕桌子摆放,再有就是一个洗脸的木架,内室是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都是普通红木做成,但?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4 部分阅读 ,但是很干净,应是平时少有人住。 慕晚尘拉着慕晚秦坐下,低声问道:“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惜打伤禁卫也要带你出来吗?” 慕晚秦愣愣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吗?”她现在已经不再开心于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因为他们一连奔波数日,已经远离了京城,而且看慕晚尘的架势,似乎是准备离得越远越好,就此和过去不再有任何的牵扯,她心里有一股淡淡的不安。 慕晚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姐,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因为你没有遇到。”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母后当年离开的时候,已经不理父皇很久了,所以父皇那时候几乎离不开你,因为你那般的像母后,他要在你身上找母后的寄托。但是,我是亲眼看到母后离开的,父皇那么地宠爱母后,最后母后却选择了抛下年幼的我们离开,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慕晚秦呆住了,是的,正如慕晚秦所说,她一直生活在父皇的庇护下,没有接触过任何灰暗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慕晚尘在默默地承受,她一直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十年前,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是那些事情,我至今依旧历历在目。”慕晚尘继续说道。 这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慕晚尘的话,“进来。”他回道。 门被推开了,那店小二捧着饭菜进来了,看到桌边的两人,很自觉地布好饭菜就退了出去。 听着那店小二的脚步声远去,慕晚尘这才开口继续讲述那段往事。 十年前。 一个破败的宫殿,正是人们俗称的冷宫。当朝天子慕天除了皇后,其余的妃子全部被驱逐,然而这里还有个例外,冷宫的主人是皇后曾经的贴身侍婢,玲珑。她的例外在于她为天子生了一个皇子,但是纵是如此,她也仅仅是躲开了被驱逐的命运,而且被放到这个没有天日的冷宫,并且不得出去冷宫一步。 单调得几乎让人想要疯掉的生活,然而有一天却被一个小小的闯入者打破了。玲珑一个人枯坐在院子里看落叶在地上飘浮。 “咦?”细软的惊咦声响起,一个七八岁的稚童出现在玲珑的视线中,清秀的眉目,白皙的面庞,正是十年前的慕晚尘。他还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小太子,性子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飞扬跋扈。 “你是谁?”他问道。 “玲珑。”只是一眼,玲珑就判断出了这个少年的身份,她没想到自己进入冷宫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外人居然会是备受宠爱的当朝太子,只是一瞬间,她就决定好了要利用这个少年离开冷宫。 “你在这里干吗?” “这里风景很好啊。” “你骗人,这里这么脏,怎么可能好看呢。” “哎呀,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也不喜欢这里,但是我不能离开这里的。”玲珑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做错了事,被皇上关押到了这里。” “嗯,那你跟我一起出去,肯定不会有人敢拦你的。”慕晚尘得意地说道。 “为什么?”玲珑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问道。 “嘿嘿,我不告诉你。” “那算了,万一我出去了又被抓回来,那不是没意思。”玲珑撅了撅嘴,说道。 “哎!我保证你不会被抓回来的。”慕晚尘急了,连连保证道。 “可是,我要照看宝宝啊。”玲珑又是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厄,这该怎么办呢?”慕晚尘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是不是就是想找个人陪你玩儿啊?”玲珑不动声色地问道。 “嗯。”慕晚尘重重地点点头,“姐姐经常被父皇带走,宫里又没有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那些宫女太监们又不敢陪我玩,我一个人无聊死了。”慕晚尘抱怨道,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把自己的身份泄露了。 “那让这个宝宝陪你玩,好不好?”玲珑指了指怀里那个三四岁,正在酣睡的宝宝。 “他?”慕晚尘皱皱眉头,“他太小了,不好玩儿。” “就是他太小,所以你才能支配他,让他陪你玩儿啊。你要是不要就算了。”玲珑作势抱紧了怀里的宝宝。 “那好吧。”慕晚尘妥协了,“他叫什么名字?”慕晚尘无奈地问道。 “小远。你呢?” “我?你叫我小尘就好了。”慕晚尘嘻嘻笑道。 “小尘,那你明天再过来找小远玩好不好,他现在在睡觉,等他醒了,我告诉他明天会有一个小哥哥来找他玩儿,他明天肯定就不睡觉,等你过来了。” “那好吧,我明天很早就会过来哦。”慕晚尘答应道,“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玲珑笑道。 第二天清晨。 “玲珑,玲珑,小远呢?我要带他出去玩儿!”孤清的冷宫响起了慕晚尘稚嫩的嗓音。 “知道了,我们马上出来。”玲珑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回道。 “娘亲,这个小哥哥好玩吗?”一旁的小远开心地抓住玲珑的衣袖问道,他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娘亲以外的任何人,听说会有一个小哥哥来找自己玩儿,开心得不行,一大早就不肯睡觉,早早起床准备了,此时,真的听到了那个小哥哥的声音,更是兴奋得难以附加。 听到小远奶声奶气的问话,玲珑的眼中浮起一抹慈爱,低下身,说道:“当然好玩啦,小远要听小哥哥的话,这样小哥哥就会带你出去玩儿,你就可以看到更多的人啦。” “真的吗,娘亲,娘亲,我们快点出去,别让小哥哥等太久了。”听到玲珑的话,小远兴奋地拉着她的衣袖就要往外走。 “别急,别急。”玲珑笑笑,就带着他走了出去。 “你们终于出来了,我都等了好长时间了。”慕晚尘不满地哼道。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小远立刻被吓得躲到了玲珑身后。 “哼!胆小鬼。”看到小远的动作,慕晚尘更加不满地哼哼。 “小远,叫尘哥哥。”玲珑把小远拉出来说道。 “尘,尘哥哥。”小远怯生生地喊道。 “嗯。”慕晚尘答了句,“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后面混了。我们走”说着,他当先就走了出去。 小远顿无措地看向玲珑,“娘亲,你不陪我们玩儿吗?” “小远听话,娘亲还有事情要做,尘哥哥会带你玩的。快去吧。” “嗯。”小远重重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你好慢啊,来,抓住我的手。”慕晚尘抱怨道。 “哦。”小远轻轻地握住了慕晚尘的手。 “哥哥,你的手好滑,好舒服啊。” “那可不!” 从此开始,整个皇宫的宫女太监们都知道年幼而顽皮的小太子身边又有了一个小跟班,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却知道太子和他关系十分好,两人联手整了宫女太监许多,但谁都不敢把这事报告给主子,只能默默忍下。 第十四章 哥哥 富丽堂皇的宫殿,慕晚尘揉着惺忪的睡眼,钻到皇后秦空的怀里,“母后啊,今天为什么不许我出去玩儿呢?”他昨天才带着小远去浣衣阁嬉闹了一番,今天都说好了要带小远大闹御膳房呢,可是一回来就被母后告知今天不允许擅自离开的消息。心里十分不开心。 “小尘乖啊,听话,你不是在抱怨没人陪你玩吗?今天会有一个哥哥来哦,以后就可以让哥哥陪你玩儿了呢。”秦空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安慰道。 “真的吗?那个哥哥是谁啊?”慕晚尘眼睛亮亮地望着秦空。 看着他那副样子,秦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母后哥哥的侄子哦。” “咦?母后你不是说你没有亲人了吗?”慕晚尘张大了小口,问道。 “是啊,母后本来也以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小秦再没亲人了呢,可是却不曾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呢。”秦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飘向了远处。 “哦,那皇姐会不会过来啊?”慕晚尘忽然想起了什么,浑身一抖,问道。 “应该会的,小尘,你怎么了,冷吗?”看到慕晚尘抖了抖,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慕晚尘摇摇头,心里想道:那个臭丫头不过就比我早出生一会儿,就自以为是的很,这次我一定得抢到这个哥哥,不让他陪她玩儿! 巳时的时候,慕晚秦被送了过来,虽然是皇帝亲自过来,但是他依旧是被拒之门外。只有慕晚秦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把扑进秦空的怀里,“母后!”她开心地喊道。 秦空搂住她,狠狠地亲了一口,“小秦,来,让母后好好看看。”好几天没见,秦空十分想念自己的女儿。 “嗯,母后,小尘呢?”慕晚秦转了转眼珠,问道。她现在满肚子坏水,正在想着要怎么样整自己的弟弟。 “小尘啊,出去了。”秦空想了想,回道。 “咦?母后,不是说今天不能出去玩儿的吗?”慕晚秦奇怪地问道。 “小尘说只要半个时辰就回来的,他说昨天和别人约好的,要去跟人家说一声。” “哦。”慕晚秦点了点小脑袋,心想,正好给我多一点时间想想怎么整他。 “母后,母后,我回来了,哥哥还没来吧?”这时,远远传来了慕晚尘的笑声。 “母后,什么哥哥啊?”慕晚秦好奇地问道。 “等会儿小秦就知道了。”秦空微笑道。 “母后……”跑进来的慕晚尘一看见坐在秦空怀里的慕晚秦就硬生生地止住了要说的话,一双宝石般的黑色眸子里满是戒备地望着慕晚秦。 “小尘,你回来了呀。”慕晚秦从秦空的怀里跳下来,亲昵地拉住慕晚尘的手。慕晚尘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默不作声地甩开她的手,退避到一边。 秦空见状,皱皱眉头,斥道:“小尘,你这是在做什么,姐姐拉拉你的手怎么了?” “娘娘,秦公子到了。”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来,禀报道。 “带他进来。”秦空回道,无奈地看了一眼慕晚尘,摇了摇头。慕晚尘保持沉默,皱着一张小脸,站到了角落里,慕晚秦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这时,一个少年跟着那名宫女走了进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清秀,脸上噙着笑意,十分易亲近的样子。里面三人的脸色一瞬间全都映在了他的眼中。 “姑姑。”他对着秦空喊道。 “思涯,你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表妹,慕晚秦。”秦空绽开了笑颜,拉着慕晚秦,笑道。 “小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秦思涯笑笑地问道。 慕晚秦羞红了小脸,点了点头。 “站在那边的是你的表弟,慕晚尘,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他。”秦空又指了指慕晚尘,说道。 “小尘。”秦思涯走到慕晚尘身边,拉住他的手,笑问道:“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慕晚尘低着头不说话。 秦思涯笑得愈加欢快,他低下头,凑近慕晚尘的耳朵,低声问道:“被小秦欺负了?” 慕晚尘霍然抬起头,盯着他,眼中隐隐有一些红。 “呵呵。”秦思涯轻笑出声,对着秦空说道:“姑姑,小尘就交给我吧,让他带我出去转转,熟悉一下,顺便我也可以开导开导他。” “这么快就出去了?”秦空惊道,她等着秦思涯过来已经很久了,她还想跟他了解了解哥哥他们的情况呢,“那你带着小秦一起吧。” “不用了,有小尘陪我就可以了。”秦思涯笑道。 闻言,慕晚秦的小脸一下子刷白了。慕晚尘则是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秦思涯。 说完,秦思涯牵着慕晚尘的小手拉着他走了出去。 “秦哥哥,我们去哪边?”慕晚尘羞涩地问道。 “小尘觉得哪边好玩儿,就带哥哥去好吗?”秦思涯笑笑,问道。 “那秦哥哥,我带你去找我的小跟班小远玩儿。”慕晚尘开心地说道。 冷宫门口,秦思涯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毛,问道:“小尘,你说的小远就住在这里?”他心里有些疑惑。 “是啊。”慕晚尘开心地说道,当先走了进去,喊道:“小远,小远,我又来了。” 院子里面此时没有人,慕晚尘喊过之后,先走出来的是玲珑,她奇怪地问道:“刚才不是还说今天没时间和小远一起玩儿吗,怎么又……”她顿住了,因为她看见慕晚尘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人。 慕晚尘看到她的样子,连忙介绍道:“这是秦思涯哥哥,母后说他是我的表哥哦,以后就有两个人陪我玩儿了。”说完,他又跟秦思涯说道:“秦哥哥,她是玲珑,是小远的娘亲哦。” 秦思涯向着玲珑点了点头,对于她的身份,他心里有一点疑惑,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善意。 “玲珑,小远呢?”没看见小远出来,慕晚尘疑惑地问道。 “啊,他听你说今天不带着他玩儿,已经睡下了。” “小懒虫。”慕晚尘撇撇嘴,不满地抱怨道。 “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进去看看吧。”玲珑说道。 “小尘哥哥,我马上就来!”这时,屋子里传来了小远急切的声音,他并没有睡着,一开始听到慕晚尘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听到玲珑和慕晚尘的谈话声,终于确定了是小尘哥哥,于是赶紧起床,他这时候正在努力地穿衣服。 玲珑笑了笑就走了进去,帮小远穿衣服,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四岁左右的小胖娃儿圆滚滚地跑了出来。 “噗嗤。”秦思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小娃娃就是一直陪你玩儿的小远?”饶是秦思涯的淡定,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慕晚尘脸色红了红,“这是宫里面唯一可以陪我玩儿的小孩子了,不许笑。”眼见秦思涯笑得更开心,慕晚尘愤怒地嗔道。 “……” “小尘哥哥,这个大哥哥是谁呀?”看到秦思涯,小远奶声奶气地问道。 “他是我的表哥哦。”慕晚尘得意地回道。 “那以后大哥哥就和我们一起玩儿了吗?” “是呀。” …… 开心的时光过得很快,慕晚尘和秦思涯回去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晚上,秦思涯被秦空带走说说话,于是慕晚尘被安排和慕晚秦一起睡觉,虽然是亲姐弟,但这两人一见面就要闹个没完。躺在床上谁也不理谁的后果是,两人很快都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慕晚秦就被皇帝慕天派来的嬷嬷抱走了,慕晚尘一觉醒来,发现讨厌的姐姐已经不在身边了,顿时心情大好。 依旧是和秦思涯一起带着小远一起玩儿,慕晚尘决定今天在御花园玩儿,所有路过的人都是他们整地目标。 秦思涯毕竟已经十六岁,对于这两人的游戏已经没有兴趣,只能笑笑,坐在旁边看他们两人玩儿得不亦乐乎。 当第四个宫女被地上慕晚尘两人撒德豆子滑倒时,慕晚尘突然听到了清脆的呵斥声:“好啊,你居然在这边欺负宫女。”是慕晚秦的声音。 慕晚尘撇撇嘴,回过头,看见不禁慕晚秦在,她的身后还跟着皇帝慕天,慕晚秦正一脸洋洋得意地看着他。原来慕晚秦回去后向慕天抱怨说那个小表哥不带她玩儿,慕天熬不过慕晚秦的哀求就过来找秦思涯,让他带她玩儿,谁知一过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儿臣参见父皇。”看到慕天的表情不太好,慕晚尘赶紧行礼。不远处的秦思涯见状,心里也暗叫声不好,紧走过来,行礼道:“草民参见皇上。” 听到秦思涯的声音,慕天的脸色才稍微好点,道:“嗯,都起来吧。”慕晚尘和秦思涯站了起来,他看着秦思涯,“你就是秦思涯?” “是的。”秦思涯连忙回道。 “以后要多带小秦玩玩儿。”慕天笑道,这时他目光一扫,看到了站在那边茫然不知所措的小远,皱起眉头,指着小远问道:“他是谁?” ps:继续码下一章;补回昨天的~~ 第十五章 崩溃 “父皇,他是小远。”听到慕天问起,慕晚尘才想起刚刚忘了拉着小远一起跪下,不由冒出了冷汗。 “小远?宫中何时多了个这么小的小太监?”慕天沉吟道,心里在骂道,总管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收这么小的小男孩做太监? “父皇,小远不是太监,他是玲珑的孩子。”慕晚尘连忙争辩道。他话一说出口,明显就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不止是他,慕晚秦和秦思涯也忽然觉得慕天的变化。 慕天怔住了,玲珑,是曾经的玉贵妃,那么他的孩子,应该是自己的,二皇子?心里闪过了这一系列的念头,他深吸了口气,对秦思涯说道:“思涯,你先带小秦去皇后那儿。” 秦思涯点点头,走到慕晚秦身边拉住她的小手,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很严重,而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想有太多的人牵扯进来。 “父皇父皇,怎么了?”慕晚秦听到慕天要让她离开,连忙问道。 “小秦乖,先去母后那儿玩一会儿,父皇很快就来接你。”慕天柔声安慰道,他向秦思涯使了个眼色,秦思涯拉着慕晚秦就离开了,没有再给他讲话的机会。 “小尘,带我去见见那个玲珑。”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慕天这才吩咐道。 慕晚尘站在那边不敢说话,等到慕天跟他讲话,才呆呆地点点头,拉着小远向冷宫走去。跟在慕晚尘的后面,慕天越走脸色越加沉凝,但是走在前面的慕晚尘丝毫不敢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 一如既往萧条的冷宫大门前,慕天望着破旧的大门,眼睛微眯,似乎在想些什么,“就是这边?”他问道。 慕晚尘点点头,向里面走去。 正在洗衣服的玲珑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奇怪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啦?” 没有人回答她,把手里的衣服拧了拧,玲珑抬起头,正看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噗”她手中的衣服滑入了水里,带起一圈圈涟漪,玲珑的眼睛湿润了。 呆滞了半晌,玲珑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慕天跟前,“扑通”一声跪下,道:“罪妾玲珑叩见皇上。”小远见到娘亲跪下,忙不迭地过来想扶起她,却被她拽着一起跪了下来。 慕晚尘惊呆了,他从没有想过玲珑居然是这个身份,从小他就知道父皇只有母后一个妃子,可是现在,他看到了父皇的另一个妃子,还有另一个,皇子。 “你,你到底是谁?”慕晚尘颤抖着声音,问道。 玲珑没有说话,没有慕天的命令,她不敢开口。 “她没被打入冷宫之前,是玉贵妃。”说话的是慕天,他现在情绪十分复杂,以前忘记了还好,现在玲珑为他生下的皇子就跪在他的面前,他必须带他出冷宫,作为一个正统的皇子培养,但是,这样做的话,秦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慕晚尘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喜色的玲珑,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但是父皇在,他什么都不能说,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跟玲珑和小远讲一句话。这时的慕晚尘,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知道,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打击是血淋淋的。 慕天没有开口让玲珑起来,院子里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氛围。直到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皇上,不好啦!皇后娘娘晕倒了!”一个宫女跑进来,喊道。 “你说什么?”慕天一把揪住她。 “皇后娘娘晕倒了。”那宫女回道。 “怎么回事?” “不知道,秦公子带着公主殿下回来之后,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公主殿下哭声,我进去一看,就看见皇后娘娘倒在地上,秦公子和我一起把娘娘扶到床上,秦公子就叫我来这边招您。”那宫女连忙回答。 慕天心中一痛,瞪了地上的玲珑一眼,就转身飞快地离去。 慕晚尘在听到那宫女的话之后也是一阵恐惧,连忙跟上慕天离开了这里。 玲珑慢慢地从地上坐起,笑了,她没想到慕天这么快就到了这里,她就快要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了。 慕天和慕晚尘赶到的时候,整个宫殿已经忙成一团,太医正在为秦空诊治,看到慕天进来,急忙起身行李,床边,慕晚秦扑在床上,肩膀抖动,似乎哭得很厉害,秦思涯也是一脸忧色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秦空。 以手势制止了要行李的太监,慕天问道:“怎么样了。” “父皇!”不待太医回答,哭花了小脸的慕晚秦听到他的声音已经飞扑进他的怀里。 “娘娘是气急攻心,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太医回道。 闻言,慕天松了一口气。 慕晚尘默默地走到床边,秦思涯轻轻地抱住他,安慰道:“没事的,姑姑很快就会醒过来了。”慕晚尘一直生活在秦空身边,他对于母后的感情,远比慕晚秦深厚,就如同慕晚秦对父皇的感情也远比他深厚一样。 慕晚尘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慕天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皇后休息。”说着,他把慕晚秦也交到秦思涯手里,示意他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慕天一人,他走到床边坐下,望着秦空的脸颊,默默地说道:“小空,你要理解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 转眼三四天过去,秦空第二天就醒了,但是他一直在发呆,除了秦思涯谁也不见,慕晚尘在外面哭闹着要见母后的声音,即使是秦思涯都听得不忍心,但是秦空默默流着眼泪,依旧不肯让他进来。 皇宫里面流言四起,四年前被打入冷宫的玉贵妃玲珑居然生下了皇子,母凭子贵,据说要恢复贵妃身份,二皇子的册封大典也将要举行,慕晚尘终于知道自己被玲珑利用着犯下了多么严重的过错,他让他最亲近的母后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刺激。 流言变成了现实,半个月后的早晨,慕晚尘刚起床就接到了传令,去参加册封典礼,秦思涯也没有例外,只有皇后因身体不适可以不去。 慕晚尘的心里有着淡淡的不安,直到跟着秦思涯离开也是苍白着一张小脸,不肯说话。 册封典礼十分的无聊,慕晚尘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慕天和玲珑,小远在玲珑的怀里兴奋地看来看去,当他的视线扫到慕晚尘时,立刻扭动起来,向着他拼命地挥手,慕天和玲珑顺着看过来,看着笑意满满的玲珑,慕晚尘只觉得一阵厌恶,他偏开头,不去看他们,站到了一旁慕晚秦的旁边,慕晚秦这时正低着头,脸色十分不好,从来都只有她和慕天坐在一起,看别人站在下面的份,今天她却只能站在下面看,心里自然不好过。慕晚尘和秦思涯在她身边站定,顿时引来一片视线,慕晚秦和慕晚尘的脸色让人不由自主猜测这两位主子是不是失势了,秦思涯虽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情绪,但眼角的笑意早已被凝重取代,慕天望了望他们,轻叹了口气。 在一阵鼓乐声中,仪式正式开始,玲珑领着小远跪倒在地,所有人都在很认真地看着,唯有慕晚尘三人站在那儿,神游物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鼓乐声终于停了下来,三人抬起头,慕天正笑着说着什么。 这时,“不好了!”带着惊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慕天不悦地皱起眉头,训斥道:“何人在外喧哗?” 太监总管许谭立即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快步返回,走到慕天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慕天顿时脸色大变,顾不得仪式还在进行,飞奔了出去。 眼看着慕天离开,大殿里各种议论声纷纷响起,许谭又走到了慕晚尘三人面前,一脸悲戚地说道:“殿下节哀,皇后娘娘她,皇后娘娘她仙去了。”慕晚秦闻言,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慕晚尘身子晃了晃,秦思涯接住倒下的慕晚秦,说道:“公主殿下拜托总管送回寝宫。”说完,拉着慕晚尘就向外跑。 慕晚尘和秦思涯赶回去的时候,整个宫殿都乱做了一团,他们奔进寝宫,一眼就看见慕天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秦空,不发一言,整个背影看上去都老了许多。 “母后!”慕晚尘扑了过去,半个多月没看见母后,她又瘦削了许多,此时她的脸色已经白若金纸,只有她的嘴唇,是妖异的紫色,慕晚尘颤抖着手摸着秦空的脸,冰凉的脸,没有一丝的温度,慕晚尘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头痛欲裂,这是慕晚尘唯一的感觉,不知道是谁把他抱回了房间,他顾不得穿上衣服,径直跑了出去。 但是他找不到,找不到母后,也找不到父皇。他去了秦思涯的寝室,他要知道玲珑和母后之间发生了什么,宫里的每个人都不告诉他,他只能求助于秦思涯。 听到他的问题,秦思涯低着头,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抬头问他:“你真的要听吗?我知道的都是民间流传的。” 慕晚尘重重地点了点头。 ------ 哈哈;终于补上了;大家看我这么辛苦;给个收藏吧~~~~当然有推荐就更好啦! 第十六章 眼泪 “十四年前,新皇登基,也就是你的父皇,大选妃子,皇后娘年是江南第一富商之女颜钰泠的随嫁丫头,新皇选妃,各个秀女明争暗斗,不断有人被害出宫,颜钰泠自负美貌,不屑于他人竞争,但是却被别人毒害,皇后娘娘沦为浣衣阁侍女。但是后来,新皇听到了这些事情,十分震怒,于是把所有秀女贬出宫门。大臣于是建议另选一批秀女,但是新皇这时候对这件事情十分厌烦,只能暂且搁下。新皇又一次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宫女,那宫女的活泼灵动吸引了他,于是册封她为妃,正好挡住众臣劝谏他纳妃的进言。那个宫女就是后来的皇后,你的母后。” 秦思涯看着慕晚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娶乐那个宫女之后,皇帝愈加喜爱她的天真烂漫,她身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于是,皇帝立她为后并表示自己不会再娶妃,这个消息一出,满朝震动,纷纷上谏,皇帝一概不予理会。就这样过了五年,但是皇帝和皇后都没有想到的是,五年中他们一直无子,朝中众臣终于忍不住了,许多朝臣以死相谏,要求皇帝纳妾。皇帝终于妥协了,那一年他大选妃子,**一下子热闹了,甚至皇后的随身侍婢玲珑也蠢蠢欲动,利用皇后不见皇帝,设法让皇帝在无意之中宠幸了她,皇后心灰意冷,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默默生下了孩子,就是你和公主殿下,皇帝十分开心,大宴群臣,但是皇后却没有参加,因为有一个妃子嫉妒她,在皇后的茶中下毒,皇帝知道消息后抱着皇后一直等到太医医治好了才松开,这件事情之后,皇帝再次将所有妃子贬黜,因为他要保护心爱的女人和妻子……” “那玲珑,她为什么留了下来?”慕晚尘嘶哑着声音问道。 “因为当时她已经怀了龙子,并封为了玉贵妃,大臣纷纷进谏留下她,不能让皇室血脉外流,皇帝迫于压力,决定将她关入冷宫,大臣也知道皇帝是铁了心如此,也只能同意了。” “原来,原来是我,害了母后……”慕晚尘眼神涣散,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 “小尘,这不怪你,不怪你。”秦思涯默默地搂住慕晚尘。 这时,外面传来了沉重的钟声,慕晚尘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起来,秦思涯紧紧地搂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道:“小尘,没事的,没事的,你还有父皇,还有小秦,还有我,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只是,他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慕晚尘在他的怀里睁大了无声眼睛,嘴角张合,依稀可以辨别他说的是:“母后,母后,母后……” …… 翌日清晨。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朱红的大门,明黄的宫墙都成了可笑的摆饰,悬挂着的白色的布绫随处可见。 四处都是一片清冷,只有大庆殿才有着人群往来。 殿堂已经设置成了灵堂,皇后的棺木静静地停放着,慕晚尘和慕晚秦穿着孝衣静静地站在一边,秦思涯一身白衣也站在他们的后面,慕晚尘的眼睛通红,血丝满布,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泪痕,从昨天开始,他的眼泪就没停过,直到现在已经无泪可流,他的眼神冷漠而空洞。旁边慕晚秦还在低低地抽泣着,小肩膀不断地颤抖。秦思涯站在他i们后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明明是面无表情,却硬生生让人感觉到凄苦,嘲弄与无奈。 素服群臣携着家眷一批批地从殿外进来行礼,那些命妇们身着麻衣,没有首饰,未施脂粉,行完礼,看了一眼呆呆地站在一旁的三人,也没有敢议论,纷纷就退了下去。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一批批的朝臣,命妇前来行礼。慕晚秦是唯一一个中途离开的,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她身为一个女孩子并没有那么好的体力,在第二天晚上就昏倒,被送了回去。晚上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回去休息的,但是没有人选择回去。 第三天的时候,所有进来行礼的朝臣们都看出来了慕晚尘和秦思涯的摇摇欲坠,苍白的脸色,固执的表情,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声音止住了所有人欲要行礼的身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呼道,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除了慕晚尘。 这是母后死后慕晚尘第一次见到父皇,他直直地盯着慕天,一字一句地说道:“父皇,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父皇了,母后已经死了,如果你还执意要恢复玲珑和她的儿子的身份的话,我向母后起誓,即使是拼死,我也会带着皇姐,离开皇宫,从此我们只是陌路之人,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只要再让我看见玲珑一眼,我定会遵守誓言。”整整站了三天,不吃不喝,慕晚尘已经是强弩之末,嘶哑的声音配上苍白的脸色,没由来地让慕天心中一阵惊慌,他刚想上前抱住慕晚尘,只见得慕晚尘已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 听到这里,慕晚秦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珠,“原来,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母后是病死的,难怪父皇无论如何都不肯跟我说以前的事情。” 桌子上的饭菜早已冰冷,但是却连一口都没有动。 “等我醒来之后,母后已经下葬,朝臣都不同意贬黜玲珑和慕远出宫,我被软禁在宫中,找不到你,也见不到秦思涯。”慕晚尘那向来冷漠的脸上,此刻却是被痛苦不满。 “没有别的选择,我选择了绝食,我不是在和父皇说笑,他派人强迫我进食,都被我吐了出来,直到我奄奄一息的时候父皇终于做了决定,驱逐他们出宫。” 说着,慕晚尘竟然“呵呵”地笑了。 “可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他凄苦地笑了。 慕晚秦心疼地抱住他。道:“小尘,别再说了,别再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她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在他的记忆里,秦思涯突然消失了,然后慕晚尘就性情大变,若不是后来父皇让萧仁和唐陌进宫陪伴,慕晚尘估计至今都是将自己禁锢着。 “秦思涯,他居然,居然说不忍心看着慕远小小年纪远离京城,带着他隐居京城,母后,母后是他的姑姑,他怎么能,怎么能同情害死母后的人……”他痛苦地说着。从扬州见到玲珑到现在,他一直憋着一股气,在秦思涯走后,他选择了忘掉他,然后才在萧仁和唐陌的开导中。逐渐恢复过来,可是当他看到玲珑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从前对秦思涯的怨恨,他一直忍着,忍着,现在终于说出来,他的泪水,再也无法止住。 “小尘,那些都过去了,不要再痛苦了。”慕晚秦安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把过去都忘了,好吗?”如果说已开始慕晚秦对于离开京城心中还有着不安,那么她现在可以说已经完全决定了,决定跟着慕晚尘一起,完成他十年前的誓言。 翌日清晨,慕晚尘一行人很早就起床了,既然已经决定了目标,就要尽早远离京城,迟则生变。马车载着三人绝尘而去。虽然已经尽量改变容止,但是慕晚尘没想到的是那家店小儿依旧记住了他们。 慕天向不同的方向派出了大量的搜查小队,两天后,一队人马到了流洲城,几乎所有客栈、酒楼都被询问了一遍,最后,那队人马停在了那家慕晚尘他们休息的客栈门口。 “头儿,这么小的客栈殿下应该不会住的吧?”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凑到领头的旁边,低声问道。 “少废话!陛下吩咐了,每个有可能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5 部分阅读 “头儿,这么小的客栈殿下应该不会住的吧?”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凑到领头的旁边,低声问道。 “少废话!陛下吩咐了,每个有可能的地方都要仔细搜查。”那个领头的是禁卫长,这些貌似普通侍卫的都是皇宫禁卫,慕天为了找回慕晚尘两人,不惜出动了保护皇宫安全的禁卫。 “哟,军爷,你们这是要找什么人呢?”看到一堆侍卫打扮的人涌了进来,掌柜不敢怠慢,急忙迎了上来。 “去搜查。”没有理会掌柜,禁卫长手一挥,那一队禁卫军就快速进了客栈,仔细搜索起来。 “军爷,你要找什么人可以直接问小的啊,您这样,客人还以为我们窝藏要犯呢,小店这生意可怎么做啊?”那掌柜一看着架势,顿时急了。 禁卫长这才注意到这掌柜,于是说道:“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 “一定一定。”掌柜忙点头道。 “这几日,你们这儿可有住过一男一女两个长相、气质十分高贵,衣饰华贵的两个青年?” “这……军爷也看到了,小店这么小,那些个贵人哪能住这里啊?” “少废话,有还是没有?” “小的确实是没看到,但是也有可能我看漏了,我问问小二,有客人都是他接的,如果他没有看到就是真的没有了。” “那还不赶快把那个小二找来。” “是,是。”掌柜忙答道,一转身去了后院,不一会儿就领了个小厮模样的人进来。 “军爷问话,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啊,不准乱说。”一边走着,那掌柜还一边训斥道。 ----- 继续码字ing 第十七章 线索 “军爷,人带到了。”掌柜把小儿领到那禁卫长面前,谄媚地笑道。 “来你们客栈的客人你都记得?”禁卫长瞥了他一眼。 “不敢说全部,但是这几天的都记着呢。”小二连忙低下头,诚惶诚恐地答道。 “这么说,再往前的就都不记得了?” “不,不是,有的客人比较特殊,还是记得的。”小二结巴得说道。 “那我问你,这几天可有一对青年男女来此住宿,嗯,就是那种一看就不知道是普通人的那种。” 小二歪着头想了半天,道:“军爷,气质出众的有过,但人家是三个人,这三个人中倒是有一对看起来像富贵人家的青年男女,我当时还奇怪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客栈呢。” 禁卫长呼吸一滞,问道:“他们容貌如何?” “那女的戴着面纱,看不真切,但是一眼望去就知道十分的好看,至于那男的,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脸色有点苍白,面容俊朗,眉眼细长的,还挺英俊的。” “那那第三个人如何?” “那个人一看就是个马车夫,而且好象和另外两个人并不熟悉,倒像是雇佣来的。” “他们可还有其他特别之处?”禁卫长继续问道。 “有的,晚上的时候,那男的吩咐过我去抓一副补身子的药。” 听到这里,禁卫长已经双眸放光了,这个小二口中的十有**就是两位殿下,至于那剩下的那一个,应该正如小二所说,是雇来的马车夫。 “那你可记得他们去哪儿了?”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他们没讲,我也不好问。” “那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你总知道了吧?” “这个我知道,是两天前,一大早就走了,好象是要赶路。” 这时,那些进去搜查的禁卫军已经出来了,很显然,他们一无所获。 “头儿,没有。”禁卫军们一个个地向禁卫长报告道。 “嗯,我知道了,走吧。”禁卫长点点头,扬长而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禁卫军,头儿这是怎么了?以往搜完没找到,这禁卫长总是要训斥个几句,今儿个怎么就这么走了,真难以理解,但是他们也没有多想,不挨骂是好事儿,谁愿意每天给人骂个好几次? 那禁卫长返回住所后,不敢停留,立刻写了封信,将这边的情况详细地汇报了上去,就又带着人马,继续向下一个可能的地点赶去。 而这时,慕晚尘还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即将暴露,在他的计划里,使备足了干粮,一直赶到下一个大点的城池,易州,再停下来稍作整顿。 慕晚尘他们疑似出现在流州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慕天以及萧仁、唐陌手中,虽然没有后续消息,但是他们决定改变方向,向那个最大可能的地方找去。萧仁和唐陌一开始是向南方走的,这样一来,等他们到达流洲的时候已经是八天后了,这还是在他们日夜兼程,跑死了好几匹马的情况下,才终于到达的,再一次去拜访了那个客栈,他们已经基本确定慕晚尘和慕晚秦出现过了。 “陌陌,你说,殿下到底是要去哪儿呢?”从客栈出来,萧仁问道,在他旁边是一个高大的男子,身材健壮,面部表情十分坚毅,棱角分明,一看就是长期在军中磨砺的,这人就是和萧仁一起陪着慕晚尘渡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的唐陌。 “不知道。”唐陌答道,“不许喊我陌陌。”他吼道。 说起来,这两人几乎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除了唐陌被老爹带去军中磨砺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萧仁第一次听到唐陌的名字时就笑着问:“我以后就叫你陌陌好不好?”唐陌当时没想太多就同意了,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从此陌陌这个十分女性化的名字就一直无法甩掉了,被他引为堂堂七尺男儿的奇耻大辱。 “咦?陌陌你生气啦?”萧仁笑道。 “哼!”唐陌不理会他,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陌陌,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男孩子别这么小气啦?”萧仁不满地在后面叫道,见唐陌越走越远,他也只好加快了速度。 但是唐陌的速度岂是他这个小文官所能比拟,不一会儿,萧仁就看不到唐陌的背影了。 “真小气。”萧仁抱怨道,一边踢飞了一块石头。 “哎哟!”一声叫唤声响起,萧仁心想,完蛋了,踢到人了。他转过身就要逃跑 “萧大人!”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转过身,是流州知府赵鑫。 “什么事?”萧仁的声音拉得老长,没看到他正郁闷着呢吗?别总是来烦他。 “大人,殿下有消息了。”赵鑫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刚才还满脸郁闷的萧仁眼睛立刻睁得老大,“哪边来的消息?” “易州,三日前,殿下出现在了易州,那边的描述和这边基本一样。”赵鑫说道,“而且有人看到,他们的马车是向西北方向去的……”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再见啊。”萧仁打断他的话,他没时间跟他继续罗嗦,他要的信息已经到手,就要立刻走,不然这老家伙又要拉住他絮叨个半天,这个他在清晨刚到流州时就深刻体会到了,现在他要赶紧去找到唐陌,商量下一步计策。 “哎!萧大人!”赵鑫喊道,但是萧仁一溜烟就跑走了,他只能无奈地摸了摸头,“嘶……”刚才萧仁那一脚飞石踢得还真重。 萧仁赶到了赵鑫给他们安排的酒楼,丝毫不停留就去了唐陌的房间。 “陌陌!”他一把推开门大喊道。 唐陌正坐在桌边想着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眉毛都没抖一下,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陌陌,你不要不理我啊,有殿下的消息了!”见唐陌不理会自己,萧仁顿时急了,大喊道。 “什么?!”唐陌终于有反应了,他站起来,把萧仁拎到了桌子边坐下,仔细地看了看外面有没有人,然后关上房门,坐回了原位。 “你声音太大了,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他训斥道。 萧仁吐了吐舌头,可怜兮兮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理我吗……”他刚想继续说下去,被唐陌瞪了一眼,只好闭嘴了。 “你刚才说殿下有消息了,是怎么回事?”唐陌问道。 “刚才你走了之后,那个赵鑫九就叫住了我。”萧仁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说三日前殿下可能出现在了易州,那边对殿下他们的描述基本和柳州这边的一样,并且有人看到,他们的马车是往西北方向去的。” “这么看来,殿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 “歆州。”萧仁接道。“要不要派人去封锁歆州城门,不许出城,进城要严格盘查?” “不可以,以殿下的聪明,这样做他肯定能猜到什么,说不定就改变形迹,到时候我们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萧仁问道。 “快马加鞭,赶上殿下,他们坐的是马车,速度上肯定不及我们,只要我们快点,肯定能赶上的。”唐陌毫不犹豫地说道。 “真的要这样吗?”萧仁弱弱地问道,这几天赶路已经累得够呛,他好不容易休息了下来,又要那样疯狂地赶路了,“我臀儿都疼了。”他抱怨道。 “是你的臀儿重要还是赶紧找到殿下重要,要不是你的失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明知道殿下那么讨厌玲珑,居然还让他看到玲珑?”唐陌怒道。 “我,我以为殿下早就忘了嘛……”萧仁的声音越来越小。 “哼?” “好了嘛,我错了,我不抱怨还不成吗?” “你休息一会儿,我们两个时辰后就出发。殿下他们速度很快,除了进一些像柳州这样的大城池,他该应该是不停赶路的。”唐陌站起来,说道。 “两个时辰?!”萧仁惊呼道。 “怎么?你有意见?”唐陌问道。 “没,没。”萧仁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答道。 唐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去了床上,躺了下来。 萧仁撇撇嘴,回了自己房间。 …… 易州城外十几里处,一辆朴素的马车“哒哒”地向前行着,这辆马车已经换过两次马匹了,每到一个大城池,都要换一次,因为长时间奔跑,所以马匹根本禁受不住,所幸,马钱是由租马车的人出的,要不这车夫要哭死了。 马车里面。 “我们还有几天倒歆州啊?”慕晚秦有气无力地问道,连日奔波,不仅马受不了,她堂堂公主殿下,这么颠簸着也是十分的疲累。 “快了,还有三四天就到了。”慕晚尘回道。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箭伤还没好全,这样的奔波对于他来说也是有着极大的负担的。 “吃点东西吧。”慕晚尘递给慕晚秦一些干粮,“再忍忍吧,等我们到了长安,就定居下来,再也不用这样奔波了。” “小尘啊,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赶呢,好累的。”慕晚秦抱怨道。 “我们这样逃了出来,父皇一定会派人来追,我们离京城越近,被抓到的可能性就以越大。”慕晚尘沉吟道。 ----- 终于写完了;哈哈~~继续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八章 离轩 四天后,歆州城。 慕晚尘带着慕晚秦依旧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休息,当他们从颠簸了好几天的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脚软绵棉地踏在地上,只觉得疲累无比,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呼……累死我了。”一进到客房,慕晚秦就迫不及待地躺到了床上,那儿还有半点公主的仪态。 “你休息吧,我会房间了。”慕晚尘看着她躺下,说道。 “小尘,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长安啊?”慕晚秦翻了个身,吸吸鼻子,问道。 “大概还要一个月左右吧。”慕晚尘想了一会儿,回道。 “什么?!还要一个月!”慕晚秦惊得从床上跳起来,那不是说她还要这样痛苦一个月,呜呜,好痛苦…… “嗯,但是到了普州之后,我们就不用这么赶路了。” “咦?为什么啊?” “因为到了那边,基本上就和京城已经隔了有两府之远了,父皇毕竟不会大肆搜索,到了那边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我们也可以轻松一点,白天赶路,晚上就近找些小城池休息了。” “呼……终于快要摆脱这种日子了!”慕晚秦开心地欢呼起来。 “嗯,还有事情吗?” “没有了。”慕晚秦眨眨眼睛,说道。 “那我先出去了。”慕晚尘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慕晚尘没有回房间,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城池,他还要去准备一点干粮,以及一些药丸,他可没忘记身上的伤势,现在既然不能好好疗养,当然就要像办法拖延着,不能让它恶化,所以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配些药丸。 “小二!”走到客栈大堂,慕晚尘喊道。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小二凑了上来。 “你们歆州最大的药馆在哪儿?”慕晚尘问道。 “最大的药馆……您出了门向右拐,走过大概五条街,再向左那条街,里面的王记药铺就是了。说起这王记药铺啊,里面大夫医术又好,药材又多,那可是一点都不比京城里面的药铺差呢……”说起歆州最大的药铺,这小二顿时来了兴头,洋洋得意地说道。 “多谢。”慕晚尘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按照小二的说法,慕晚尘在这个陌生的城池里疾步前行,不多时就看到小二所说的王记药铺,药铺门口,大大锦幡绣着金色“王”字随风飘荡,十分的引人注目。 慕晚尘看了看门口的金子牌匾:“王记药铺”,他走了进去,入目和普通的药铺没有什么区别,丝毫看不出小二所说的最大的药铺的派头,慕晚尘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位客官,请问您要抓什么药?”正在算账的掌柜眼见一个人进来,忙问道,态度还算和善。 “你这儿可有补身子的药丸?”慕晚尘问道。 “有的,有的,只是这药丸又分很多种,不知客官您需要哪种?” “补元气的。” “那,客官您稍等。”掌柜转过身去抽出了一个小柜子,从中拿出了一个玉瓶,道:“这是清灵补虚丸,这可是离轩神医在特意为我们药铺左出来的,只此一家。” 慕晚尘惊讶了,经过了这么多城池。一直没有买到补元气的药丸,一来这类的药材本就很少,二来制作成药丸的过程中,药材的功效往往会散逸掉,所以他本不抱希望能买到的,没想到这家药铺居然有,果不愧是这歆州最大的药铺。 “这一瓶可以吃多久?”他问道。 “这种药丸一天一粒,一个玉瓶里有十粒,但是它的效果奇佳,一般一瓶吃完基本上就够了。”掌柜回道,这种药丸肯定价格不菲,这个掌柜却明显不愿意赚亏心钱,慕晚尘心中不由地对他好感大增。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对着掌柜大声求道:“王掌柜,求求你了,你就让神医去看看我的娘亲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掌柜叹了口气,道:“小虎啊,不是我见死不救,只是这神医的诊费你出不起啊。” “掌柜,我,我可以卖身给你,求求你了。”那个小虎哭道。 “我要你有什么用呢?我们药铺雇工够用了呀。” “那,那我每天出去做工,钱我慢慢还,我可以写字据的。” “小虎,不是我不帮你,你娘亲的病我知道,不只是神医的诊费,那抓药的钱也是很多的,我只是个小掌柜,这帐目卧每个月都要交上去的,我没有办法作主啊。” 小虎听到这话,默默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了出去。 “掌柜,你这清灵补虚丸我要了,另外,你们这儿有缓解箭伤的药丸吗?”慕晚尘问道。 “啊?哦,有的,客官您要多少?”掌柜书还在想着刚才那个小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半个月的。” “好的。”掌柜转身去拿药丸。 慕晚尘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个神医诊费是多少?” “嗯?客官,您有认识的人病了?如果是一般的病还是不要请神医了,这诊费很贵的。”掌柜将一瓶药丸放到了台子上。 “请你让神医去诊治刚才那个孩子的娘亲,抓药的钱大概要多少,你一并告诉我,我替他出了。”慕晚尘答道,可能是幕后离开他太早,当他听到那孩子的娘亲重病,不禁心中升起了无比的同情,他想要帮助这个孩子,让他不要向自己一样,早早禁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客官,这,这……”掌柜结结巴巴地说道,“神医的诊费是他自己订的,根据不同情况收的,这具体该收多少我也不知道啊。” “嗯,那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见一见吗?” “这位小公子啊,您可想好了,看您的穿着也不是很富足,这神医的诊费可从来没有低于一百两银子的。” “嗯。”慕晚尘回道,“先帮我结一下我的药丸的钱,再带我去见神医。” “哎……”掌柜无奈的摇了摇头,拨弄了几下算盘,道:“三十两银子。” 慕晚车付了帐,就在店里的小厮的带领下进了药铺内院,慕晚尘这才明白这所谓的歆州最大的药铺到底大在哪里,偌大的院子里,好多人在忙碌着,把各种药材仔细分类,然后再晒干,捣碎,秩序井然。 那带路的小厮没有停留,推开了院子对面的门,走了进去。 门内跟外面截然不同,分布着几间极大的屋子,似乎是储藏药材的库房和雇工的住所,小厮又带着慕晚尘右转,进了另一扇门。慕晚尘惊讶了,看来这王记药铺确实是很有底蕴的,难怪那个小二如此推崇。这是一个小型的庭院,但很显然还没有到最深处,歆州已经是位处北方了,但这里俨然是江南水乡的感觉,人工开凿的小湖上架着精致的小桥,湖边种着几株垂柳,曲折的回廊,一边通向下一个院落,一边的尽头是一间木屋。 “神医就住在那边的木屋里,您在门口敲门,神医会让您进去的,但是那边的院落,您就不能再进去了,那边是主人的住所,不经过允许是不可以进去的。”小厮交待了医生,就转身离开了。 慕晚尘走到那个木屋前,轻轻地敲响了门扉。 “进来。”清灵的声音响起。 慕晚尘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清秀的身影坐在桌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抬起头,问道:“有什么事吗?”那是一张俊美的面庞,朱唇微启,挺直的鼻梁,黑眸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生得极美却不带一丝阴柔之气。 “你就是神医?”慕晚尘问道。 “在下离轩,神医那不过是人们传的,不敢当。” “你可认识小虎?” “小虎?”离轩愣住,想了一会儿,道:“是那个娘亲生了疾病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救他娘亲?”慕晚尘问道,这个离轩看起来很干净的样子,应该不会做出见死不救,贪婪钱财的事情。 “我借居在这王记药铺中,自然是要按照他们的规矩办事。” “你……”他说的没错,慕晚尘也不能指责他,“那这样吧,钱我出,你去帮她诊治。” “嗯,那你稍等。”离轩应道。 慕晚尘等着离轩收拾好了东西,找到掌柜,问出小虎家的位置,在掌柜惊诧的目光中走出了王记药铺。 小虎的家在城南,很靠近慕晚尘的客栈,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民居。 “笃笃”慕晚尘敲响了门。 “等一下。”小虎的声音传来。 “哪位?”小虎打开门,问道。但是一抬头,他就愣住了,“神,神医?” 在这时,萧仁和唐陌已经渐渐接近了歆州城。 两个人已经是共骑一匹马了,因为整整赶了四天的路,萧仁已经脸色苍白了,他只是一个文官,这么长时间的骑马,确实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无奈之下,唐陌只能抱着他和他同骑一匹马,对他来说虽然没有多大负担,却苦了跨下的马匹。 “再忍忍,马上就到歆州了,殿下他们应该还在歆州,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殿下了。”看了看萧仁的脸色,唐陌安慰道。 “嗯。”萧仁有气无力地回道。 唐陌又是一抽鞭子,加快了速度。终于,在日落西山之时,风尘仆仆的两人进入了歆州。 第十九章 追上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二十章 激斗 慕晚尘没有回答,身形一动,快速地掠到了萧仁的身边,他要先解决了没有战斗力的萧仁,好让慕晚秦逃走没有阻碍。只见他手指翻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封住了萧仁的|||穴道,萧仁瞪大了眼睛,却是无可奈何地定在了那儿。 这时,唐陌已经察觉了慕晚尘的打算,掠到了慕晚尘身边,没有丝毫停顿,慕晚尘一掌劈向唐陌,生生将他逼退了两丈,稳住身形,慕晚尘大喝一声:“快走!” 马车里面的慕晚秦听到慕晚尘的声音,也不迟疑,拉开了车帘,就要下车,这时,一只手横空抓住了她,竟然是那个车夫,在萧仁二人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件事情中可能有着他所不知道的隐情,当下心里就在盘算要抓住这两个人,没准儿会得到奖赏,至于后面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这个车夫脑子里面已经是一片空白,他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这样的大人物,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想要逃走的慕晚秦。 另一边,慕晚尘刚刚逼退唐陌,分神让慕晚秦先走,却迟迟没有听到动静,急忙转头看去,正看到那个车夫一脸贪婪的神色抓着慕晚秦,心下大急,顾不得唐陌,转身就要去解救慕晚秦,然而不待他施展身形,一把剑就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唐陌。 见到唐陌已经将佩剑取出,慕晚尘心里明白他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留下,便也不再保留,手腕一抖,从腰间抽出软剑,拦下了唐陌的剑,只听得“锵”的一声,两把剑撞在了一起,飞溅出点点火花。 唐陌面色不变,回剑再次刺出,但他毕竟心里有顾虑,避开了慕晚尘的右肩,转而逼向了慕晚尘的右臂,只要刺中那边,慕晚尘就无力握剑,抓住他就容易多了。 慕晚尘眼见唐陌剑锋转向,心念急转;一瞬间就明白了唐陌的想法,沉肩挑剑上刺,唐陌果然不敢继续逼近,回转剑锋,趁着此时,慕晚尘转身掠到了马车旁,一脚踢开那个车夫,抓住慕晚秦,将她向回城的方向发力推动,慕晚秦踉跄着向前了几步,正要回过头,就听到慕晚尘低声喝道:“走。”紧接着就是一阵刀剑撞击的声音,于是她再不停留,拼命向前跑去。 听到慕晚秦跑远的声音,慕晚尘略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分神,面色凝重地对付起眼前的唐陌。本来唐陌的功力就要胜他一分,现在他的肩伤还没好全,他唯一的胜算就是唐陌不敢对他下重手。 慕晚尘剑势凌厉,全部往着唐陌要害刺去,唐陌苦于不得伤他,只能防守,连斗了几十回合,两人竟不分胜负,僵持不下。 这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个马车夫,已经从从地上爬了起来,从马车上拆下了一块木板,绕到了慕晚尘的身后,唐陌眼角瞥见这一幕,惊得脸色一变,他想要提醒慕晚尘,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带出怨毒的一棒已经重重地落在了慕晚尘的背上。这个车夫虽然怨愤慕晚尘踢了他一脚,但是毕竟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击打要害部位 只听得“嘭”的一声,慕晚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倒向了唐陌,唐陌急忙扔掉手中的剑,接住了他,与此同时,飞起一脚将那车夫踹出了老远。慕晚尘的伤势本就没有好全,现在背上受到如此的重击,伤口似乎再次裂开,血丝已经渗透了出来。 唐陌一脚踹开那车夫,急忙扯开慕晚尘的衣服,果然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见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又瞪了那车夫一眼,横抱起慕晚尘,把他小心地放在了马车上,才过去解开了萧仁的|||穴道。 “殿下怎么样了?”萧仁一恢复自由,就急忙问道,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楚,慕晚尘的伤口又裂开了。 “伤口裂开了一点,但是没有大碍。这边我来处理,你快先去把公主带回来。”唐陌淡淡说道。 “这……”萧仁犹豫地看向唐陌,他也想照看慕晚尘。 “那你看好殿下,我去找公主。”看着萧仁吞吞吐吐的样子,唐陌叹了口气,道。说完,他迅速转身向慕晚秦消失的方向追去。 萧仁深吸了口气,走到马车边,打开车门,慕晚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脸色有点苍白,呼吸却很平稳,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很是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击晕。 萧仁心中一紧,连忙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刚欲为他包扎,就听到一声闷哼,转头去看时,却被人一掌劈在脖颈上,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 唐陌带着被他敲晕了的慕晚秦回来时,就看见那车夫倒在地上,顿时心中涌起淡淡的不安,闪身到了马车边,萧仁倒在马车里,慕晚尘已经不见踪影,他俯下身探了探萧仁的鼻息,平稳均匀,只是晕了过去,唐陌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又皱起了眉毛,之前慕晚尘确实已经昏了过去,那么他是怎么逃走的? 一边想着,唐陌一边轻轻拍着萧仁的脸庞:“萧仁,醒醒。” 萧仁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意识逐渐清醒,“嘶……”伴随着一声抽气声,萧仁醒转了过来。“唔,好痛。”他下意识地去摸脖子上被打到的痛处。 “殿下呢?”见萧仁醒来,唐陌连忙问道,尽管他心里也清楚萧仁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殿下?”萧仁刚醒过来,现在还有点迷糊,一时间没有理解唐陌在说些什么。他晃了晃脑袋,过了片刻,才猛然惊叫道:“殿下!”然后四处寻找,然而哪里还有慕晚尘的影子? “你不用找了,我回来时就看到你和那车夫倒着,殿下已经不见了。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倒下之前的情形。”唐陌说道。 “我……”萧仁喃喃道,“我居然把殿下弄丢了。”他垂下头。 唐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这不怪你,我也有责任,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的。现在伤心也没有用,你告诉我,殿下是怎么逃走的。” “殿下不是自己逃走的。”萧仁抬起头,道:“当时殿下还在昏迷,我刚要帮他包扎伤口,就听到外面车夫一声闷哼,我想回过头看看发生了什么,谁知刚转过头,就有人一掌劈来,我就晕了过去,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唐陌听了,默然了半晌,才沉吟道:“这么说,是有人带走了殿下……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要帮助殿下,还是想加害于他。” “那,万一那人是想对殿下不利……”萧仁脸色“刷”地白了,他求助地看向唐陌:“那我们要赶紧查到那人是谁,把殿下救出来。” “你别急,我们现在没有一点头绪,还是先护送公主回京,再做打算。” “可是这样的话,殿下的安全怎么办……” “都说了让你冷静点了!”唐陌喝斥道,打断了萧仁的话:“既然那人是带走了殿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的目的应该不是伤害殿下,要不然他何必费那么大气力,直接在这里动手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他当时可能是怕你回来。”萧仁辩驳道。 “你们总共就三人在这边。两个不会武,殿下还在昏迷,他要对付殿下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情,哪里还用担心我会回来。”唐陌分析道,“而且就算我正好回来,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解决两个人,还用担心从要顾及你们安危的我的手中逃走吗?” “那我们可以带着公主一起找啊,公主醒来知道殿下不见肯定也很担心,要和我们一起找殿下的。” “我保护你一个已经很吃力了,再让我带着公主,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让我如何保证你们的安全?”唐陌斥道。 萧仁沉默了,他低下头,思考了半晌,终于点点头,小声道:“那好吧。”旋即他又抬起头:“送公主回到京城后,我们就立刻出来找殿下。” “嗯。公主送回去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全力搜找殿下了。” 就在他们商量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办的时候,慕晚尘已经苏醒了过来。 “呜……”一声呻吟声响起,慕晚尘睁开了双眼,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他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雅致的摆设,轻纱在微风下吹拂下轻轻摇摆,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感觉到肩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层纱布,干干的,伤口似乎已经被处理好,不再流血了。 这是在哪里?慕晚尘环顾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让他思维也迟缓了许多,我刚才不是在和阻拦唐陌吗?为什么我会突然受到重击?难道这边是唐陌和萧仁带我来的?那,那晚秦逃掉了吗?想到最后,他不禁有些急了,他一个人还有把握从唐陌他们手中逃走,但是如果慕晚秦之前没能逃走的话,他就没有信心能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慕晚尘绷紧了身子。 脚步声渐近,终于一只手撩开了轻纱,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慕晚尘面前。 “是你?”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慕晚尘不禁吃惊地问出了声。 第二十一章 返回 那迈着轻缓的步伐走进来的人,是离轩。 “你已经醒了吗?”空灵的声音响起,慕晚尘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离轩见状,快步走了过来,把他按在了床上,“不要动,你的伤口不能再裂开了。”依旧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是你救我回来的?”慕晚尘也不挣扎,顺势躺了下来。 “嗯。” “谢谢。”慕晚尘闭上眼睛,他现在精神并不甚好。忽而,他猛睁开眼睛,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会救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像我的姑娘?” 离轩摇了摇头,道:“你说得姑娘,我没有看到。我去为小虎的娘亲采药,听到打斗声,循着声音过去,正看到你被人从后面一棒子打晕,我等在旁边,看到和你正面打斗的人离开,便过去敲晕了其他两个人,把你带了出来。” “是这样啊。”慕晚尘沉吟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救了我。”依旧没有关于慕晚秦的信息,慕晚尘心里有点着急,但是转瞬间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会武?”他问道,离轩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从他的话中可以感觉出来他很容易就救出了他,除了他习过武,没有其它解释可以说得通。 “嗯。”离轩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你既然醒了,就先喝点药再睡吧。”说着,他就转身走了出去,“我去拿药。” 慕晚尘安静地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离轩就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轻柔地把慕晚尘扶了起来,“喝药吧。” 慕晚尘点点头,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喝得太急,嘴角有黑色的汁液蜿蜒着流淌而下,离轩见状,掏出丝巾,细心地帮他擦试干净。药汁是温热的,这么快就端来,应该是早就熬好,一直用火温着的。 看到慕晚尘喝完了药,离轩把他扶着躺了下来,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吧。”说完,他捧着药碗走了出去。 慕晚尘躺在床上,只觉得睡意袭来,便沉沉睡去。 ……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离轩不在,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慕晚尘想起身,但是轻轻一动,肩膀上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嘶……”他吸了一口冷气,离轩不知道给他用了什么药,肩膀现在很沁凉,麻麻的,没有气力,稍微一动却十分的疼。 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慕晚尘也就静下心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按照离轩的说法,他昏倒时唐陌应该是去追慕晚秦了,以他的速度,肯定能追上的,这样一来,慕晚秦被抓到的可能性就十分大了,那么他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要救回慕晚秦了。 “哎,真是麻烦呢。”慕晚尘轻叹道。 “你醒了?”离轩淡漠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慕晚尘转过头,只见离轩捧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他点点头。 “正好要换药了。”离轩说着,把手中捧着的东西放在床上,把慕晚尘扶了起来,自己也坐了下来,让慕晚尘靠在他的怀里。 “你忍着点,会有点疼。”他吩咐了一声,就脱掉了慕晚尘的上衣,轻轻将纱布一层层的揭开,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停住了,斑驳的血迹将白色的纱布染得异常妖异,顿了一会儿,他才猛地将最后一层撕了下来,慕晚车的身体因为这最后一层撕下来带来的痛楚剧烈地抖动了好一会儿,但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忍住没有吭声。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6 部分阅读 下来带来的痛楚剧烈地抖动了好一会儿,但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忍住没有吭声。 离轩把敷在伤口上的药草取了下来,用湿布帛把伤口擦拭干净,然后从他拿来的那一堆东西中找出几样药材,轻轻撕碎,敷在伤口上,一阵相似的清凉感觉从肩上传来,慕晚尘轻吁了口气。离轩细细地把药草抹匀,然后才用纱布一层层地裹起了伤处,然后帮慕晚尘把衣服穿上。 “每天的都要换一次药,你忍着点,这样最多十天,你的伤势就可以痊愈了。”离轩站起身,对慕晚尘说道。 “十天?”慕晚尘皱起了眉毛,这么长时间,可能慕晚秦已经被带回京城,再想带走她就难了。 “对了,我睡着这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姑娘来找你?”突然想起自己吩咐慕晚秦逃回来之后来找离轩,如果她有找过来…… “没有。”离轩答道 “哦。”慕晚尘有些失望地垂下头。再等几天吧,可能她走得比较慢,慕晚尘自己安慰着想道。 “你休息吧,不要乱动,好好养伤。”离轩吩咐了一句,就转身出去了。 “嗯。”慕晚尘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离轩捧了一摞书进来,把书放在慕晚尘枕边,道:“这几日你不能乱动,这些书给你解闷。”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 五天后,皇宫。 “陛下,陛下。”许谭沙哑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正在伏案看着卷宗的慕天抬起头,问道。他的病情似乎已经好了很多,唇色依旧苍白,但是脸上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萧侍郎他们回来了!”许谭是跑着过来的,这时候正跪在地上喘气。 “什么?!”慕天的眼睛瞪大了。 “快,传他们进来,另外,派人去请秦思涯过来。”他吩咐道。 “喳。”许谭行了礼从地上爬起来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就领着萧仁三人走了进来。 “臣,萧仁,参见陛下。” “臣,唐陌,参见陛下。” “父皇!”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慕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身影就扑进了自己怀里,正是想念多日的女儿慕晚秦。 “晚秦。”慕天紧紧地搂着慕晚秦,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已经湿润了。 “晚尘呢?”眼角余光瞥到萧仁二人跪倒在地,却没见到慕晚尘,慕天心里蓦地一沉。 “禀陛下,当时我们追到了太子和公主二人,但是纠缠中,太子殿下让公主殿下先行逃开,待我们制伏了太子殿下之后去追公主殿下的时候,太子殿下却……” “怎么了?”慕天打断唐陌的话,急切地问道。 唐陌深吸了口气,道:“太子殿下被人劫走了” “什么?!”慕天瞪大了眼睛。 “陛下,因为考虑到公主的安全,所以我们决定把公主先行送回,再去全力寻找太子殿下。”萧仁解释道。 “并且,我们考虑过,太子殿下现在应该暂时没有危险,所以斗胆先将公主送回。”唐陌补充道。 慕天沉吟了半晌,点头道:“你们先起来吧,确实是这样做最好,那你们赶紧做些准备,去寻晚尘吧。”唐陌和萧仁这才站了起来。 “父皇,我也要去找晚尘。”慕晚秦抬起小脸蛋,对着慕天嘟囔道。 “不行。”慕天板起脸,道:“你出去太危险了,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可是……” “姑父。”慕晚秦还待争辩,却被赶来的秦思涯打断了话语。 “思涯,你来了。” “我听说萧侍郎回来了,那……”秦思涯张口要问,一眼看见站在那儿的萧仁两人和慕天怀里的慕晚秦。 “晚尘被人劫走了,他们只带回了晚秦。”虽然秦思涯没问完,但是慕天很清楚他的问题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秦思涯皱起眉头。 “他们二人一会儿就会重新出发,再去找晚尘。”慕天继续说道。 “你们是在哪儿追到晚尘他们的?”秦思涯转身问萧仁和唐陌。 “歆州。” “歆州……”秦思涯思索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姑父,我随他们一起去。” “这……好吧。”慕天怔了半晌,点头道。“算起来,也过了有半个月了,你去吧。” “你们都退下吧。”慕天对着萧仁三人挥挥手,三人行过礼就退了出去。 “父皇。”看着他们走了出去,慕晚秦开口唤道,她的眼底有着深深的阴霾,脸上是无尽的悲戚。 “怎么了?”察觉到慕晚秦的异状,慕天心中不由地有点紧张。 “小尘已经都告诉过我了。”慕晚秦说道:“十年前的事情。” 慕天瞳孔猛地一缩,呼吸有些急促了。 “母后真的是因为那个什么玲珑而去世的?” 慕天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是真的,晚尘亲身经历了那时的一切,我对不起你的母后,更对不起晚尘,从那之后,他就再没跟我亲近过,他的心已经对着我这个父亲完全封闭了……”慕天的身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父皇……”慕晚秦捧着慕天的脸,低声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我,我一定会帮你劝劝小尘的。 “呵呵。”慕天苦笑道:“没关系的,只要晚秦还愿意亲近父皇,父皇就撑得下去。” 皇宫外。 “萧侍郎,唐将军,你们是准备立刻启程吗?”秦思涯问道。 “我们可以稍等秦公子片刻。”萧仁回道,唐陌则是站在一边,他心底对秦思涯多少有些埋怨,并不愿和他讲话。 “那麻烦二位稍等片刻,我去取些行李就回来。” “嗯。” “如果是直接去歆州,我有一位朋友暂居在那儿,我们倒是可以请他帮忙。”秦思涯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说道。 “不会麻烦吗?”萧仁问道。 “不会的。”秦思涯轻笑一声,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第二十二章 故人 五天后。 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新,暮春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好在这时候太阳还不甚热,并且离轩的院子里树木环绕,很是清凉。 慕晚尘坐在树下,鸟鸣声阵阵,他抬起头,斑驳的树影映在脸上,然而明媚的春光却不能掩盖他脸上的阴霾。已经过去了十天,慕晚秦始终没有出现,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慕晚秦被带回去了,现在他很迷茫,因为慕晚秦从小就和父皇生活在一起,也许她留在皇宫内比和他一起离开更幸福,即使她说过愿意和自己一起离开,但是她的内心其实还是希望留在父皇身边的吧。 “晚尘哥哥。”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慕晚尘收起脸上的愁容,转过身去,笑道:“是小虎啊,今天来得也很早呢。” 来得正是小虎,现在他已经不像刚见面时那么清瘦了,在慕晚尘的帮助下,他终于能够吃饱饭,如今已经是一个健康的少年的样子。 “嗯,娘亲让我早点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小虎重重地点点头。 “小虎,进来帮我磨药。”这时,小屋里传来了离轩冷清的声音。 “哦。”小虎回应了一声,向慕晚尘说道:“那晚尘哥哥,我先进去了。” 慕晚尘点点头,小虎就一溜烟跑了进去,慕晚尘看着小虎的背影,嘴角漾起一丝微笑。 “在笑什么?”离轩的声音传来,他正从小屋内走出来。 “我在想,你其实也是想帮小虎的吧,说是让他帮忙,实际上,你在传授他医术。” 离轩不置可否,走到慕晚尘身边,抓住他的手,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低下头静静把脉。 “不用这么紧张,我都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天了,伤口早该愈合了,今天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慕晚尘无奈地说道。不知道离轩是不想弱了自己的名声还是怎样,一直不让他下床,这几天养伤养得他无聊得都快吐血了。 “更何况,你不是说我今天就可以完全好了吗?还怕什么……”见离轩没有丝毫反应,慕晚尘继续说道。 离轩没有把手拿开,只是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慕晚尘只好噤声了。其实,一慕晚尘的个性,是很难和谁说那么多话的,只是这些天,确实让他有些闷坏了,再加上离轩比他还不喜欢说话,所以他只能不停地和他说话,这样一来,倒有些小时候的活泼了,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发觉。 “你确实已经好了。”在慕晚尘郁闷的眼光中,离轩终于松开了手,说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慕晚尘急忙问道。 离轩抬起头,扬了扬眉毛,道:“随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咦?生气了?那我明天再走好了。”慕晚尘喃喃说道。不过,住了这么多天,就这么离开这里还真有些舍不得,慕晚尘在心里想道。 京城,皇宫。 “父皇,他们真的能把小尘带回来吗?”慕晚秦有些担忧地问慕天, “不知道,我们只能相信他们。”慕天摇了摇头,叹道。 “哼!要是他们失败了,我就一个月不理你,谁让你不让我一起去的!”慕晚秦郁闷地说道。 慕天无奈地摇摇头,道:“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父皇舍不得你离开,父皇怕晚尘没有找回来,晚秦也一起不见了……” 慕晚秦看着慕天有些萧索的面庞,连说道:“不会的,父皇,不会的,晚亲秦不会抛下父皇的。”慕晚秦的心里十分的纠结,两个人都是她的亲人,对她来说都是如此的重要,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想离开,所以,她更希望晚尘能够原谅父皇,回到他身边。 另一边,秦思涯三人正在快马加鞭地赶向歆州城。管道上尘土飞扬,三匹骏马载着人疾驰而过,连日地赶路,唐陌会武,底子好,是状态最好的一个,而秦思涯和萧仁的样子就有些不好了,尤其是萧仁,连续将近一个月在马上赶路,让他的脸色很是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再加上内心的自责,他现在可以说是强弩之末,随时有可能倒下,但是尽管如此,尽管唐陌和秦思涯竭力劝说,他依旧坚持不休息,继续赶路。 “再坚持一会儿,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到达歆州了。”唐陌看了看路边的标志,对着两个人说道。 “嗯,到了歆州,我们可以稍微休整一下,再去找殿下了。”秦思涯说道。 萧仁没有开口,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下,忽然就直直地倒了下去,唐陌和秦思涯都是一惊,赶紧勒住马,翻身下来。 萧仁的马匹已经跑远,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功夫去管那匹马,而是飞快地跑到萧仁身边,唐陌把萧仁抱了起来,秦思涯轻轻搭上萧仁的脉搏,脸色有些凝重,半晌才抬头,说道:“他这是积劳成疾,再加上心里郁结,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不能再赶路了。” “这,这该怎么办?”唐陌有些头疼,萧仁需要休息,但是他们还要赶紧去找慕晚尘。 “我们先赶到歆州,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吧。”秦思涯沉吟半晌,道。“我的那位朋友是一位神医,我的医术也是他所教,有他在,应该可以尽快让萧仁恢复。” “也只能这样了。”唐陌点点头,抱着萧仁骑到马上,一拉缰绳,继续向前赶路,秦思涯也是迅速跟上。 第二天。卯时。 天色还很早,天际刚刚有点光亮。 “我走了,再见”慕晚尘对着站在门内的离轩说道。 “嗯。城门应该已经开启了,你的马匹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谢谢。”慕晚尘说道,“不过住了这么多天,突然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呢。”他苦笑道。 “你要去哪边?”离轩问道。 “我?先去一趟长安吧。”慕晚尘在心里补充道,等我在那里吧一切都安顿好,再去找小秦,希望她愿意和我离开吧。 “长安……”离轩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望着远方,眼神深邃了许多。 “嗯,长安。”慕晚尘看着那张出尘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也不是多嘴的人,不会贸然去问别人的私事。 “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天就要热了,我们就此别过吧。”慕晚尘轻笑一声,不待离轩说话,就转过身离开了,留给离轩一个潇洒的背影。 离轩痴痴地站在那里,慕晚尘的身影在转过一个弯之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但是他依旧没有动弹,他在想着往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直到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一声清脆的呼唤把他从呆滞中唤了出来。 “先生!”来的人是小虎。一开始的时候,小虎一家都叫他神医,但是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个称号,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小虎最终改口叫他先生。 “嗯?”离轩从怔忡中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只是一瞬间,他的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 “先生,娘亲让我来帮忙的。”小虎道,他向四周看看,疑惑地问道:“晚尘哥哥呢?” “他已经走了。”离轩淡淡地道。 “走了?”小虎愣住了。 “嗯。他走得早,没来得及跟你说,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离轩补充道。 “哦。”小虎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晚尘哥哥这么快就走了呀,上次也是,一声不响就离开了。”他嘟囔道,对于慕晚尘,小虎心里是既感激又敬佩,因为他懂好多东西,跟他在一起,小虎可以学到很多以前所不知道的,真的很开心。 “你跟我进来。”没有在意小虎的失落,离轩吩咐道。 “哦。”小虎垂头丧气地跟着离轩走进了小屋,这么多天,他已经习惯离轩的冷淡了。 桌边,离轩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药材吩咐道:“这是今天的药材,你按顺序把它们研碎,然后再……” “神医,神医!”离轩的话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 “你等一会儿。”离轩皱了皱眉头,走了出去。 在外面叫唤他的是一名小厮。 “什么事情?”离轩问道。 “外面有一个人找您。”小厮回道。 “找我?医病?” “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是昏迷的,但是另有一个指名叫你,还吩咐我说告诉您是故人来到。”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 “秦思涯。”小厮回道。 离轩身体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眼中泛起一抹欣喜,道:“快带他进来。” “是。”小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离轩回到小屋里,继续交代完小虎,这时,秦思涯已经和抱着萧仁的唐陌走了进来。 “离轩。”看到静静站在屋子里的离轩,秦思涯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瞥了他一眼,离轩顿时有些不满。 “这几天赶路赶的,不碍事。”秦思涯笑道。 “把手伸过来。” “我没事的,当年我也算是跟你学了点医术,还不至于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秦思涯笑道。 “哼!就你那点破医术,也好意思说是我教的。” “呵呵。”秦思涯讪笑两声,道:“比起我,你还是先看看他怎么样了吧。”秦思涯蓦地话锋一转,指着唐陌抱着的萧仁说道。 离轩这才注意到秦思涯身后的两个人。 第二十三章 关系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二十四章 怀抱 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响,唐陌捧着空碗从客房走了出来。 “嗯,我也想过了,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合适,秦公子你的身子比较弱,还是留下来休息一下比较好。” 秦思涯觉得有些头疼,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留我下来照顾萧仁?”戏谑的声音,却令唐陌的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属下不敢。”唐陌连忙辩解道。 “嗯?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离轩也说了,留下来的人负责照顾萧仁。”秦思涯笑道。 唐陌看向离轩,离轩点点头。 “这……”唐陌犹豫了,秦思涯的地位之高,远不是他和萧仁所能驱使的。 “不用考虑了,我去。”秦思涯话锋又是一转,坚定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照顾一下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离轩很淡定地反驳道,唐陌顿时额角有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让秦公子留下来照顾萧仁确实有些不好,圣上知道要怪罪的。” 秦思涯笑着瞥了一眼离轩,离轩却不理他,继续说道:“你想去也可以,但是你要在这儿留三天,最起码得把身子调理好了再走。” 秦思涯撇撇嘴,道:“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儿了,我得尽快找到晚尘。”他心里却在想:你开的药那么苦,傻了才留下来呢。 “反正你也知道目的地了,不急。而且你还要留在这儿跟他们仔细讨论一下找到慕晚尘之后怎么把他带回来呢,就你这点儿身手,不动动脑子,怎么把他带回来。”离轩丝毫不理会他,冷静地分析道。 “离轩说得有道理,秦公子就等几天吧。”唐陌沉吟了一会儿,也开口说道。 “这……”秦思涯沉默了,似乎他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件事情确实有些难办,还是和他们商讨一下比较好,于是他点点头,道:“那好吧。” 三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这日清晨,离轩等人站在药铺门口送秦思涯,心里牵挂着慕晚尘,秦思涯并没有和他们过多话别就急匆匆地骑上马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马蹄声也越来越淡,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虽说是准备了三天,但是他们大多心里还是没有底的,因此,唐陌和萧仁的脸色都并不很好,尤其是萧仁,在得知了自己只能留在这边之后,整整两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眼见真的无望前去才愿意开口说话的。至于离轩,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只是担心秦思涯的身体? 时间流逝,转眼已经是严夏,但是秦思涯一路向西北奔去,倒不觉得十分的酷热,只是正午的时候有些不能忍受,于是便更改了一下赶路时间,正午的时候睡觉,黄昏的时候才开始赶路到第二天早晨。在他如此辛苦的赶路中,长安也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而这时,慕晚尘刚刚进入了长安城,由于安排好之后他还要回去找慕晚秦,所以他也是加紧赶路,倒没有被秦思涯追赶而上。 长安城。碧云楼。 一身普通玄服的慕晚尘静静地坐在窗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样简单的饭菜,他支着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真的就这么一个人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就如十年前所说的那样,忽然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但是等他凝神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到达长安已经有十多天了,慕晚尘在东城盘下了一个小宅院,两进式的,很小,但很精致,颇有些江南风味。 “喂,听说没,西城外的那个废宅,最近在闹鬼。”隔壁桌的谈话声飘来,慕晚尘不由皱了皱眉,吃个饭还能这么大声说话。 “哪是闹鬼啊,是前主回来了。” “怎么可能,那前主不是十多年没出现了?据说那个小姑娘还进了宫做了娘娘呢。” “不是小姑娘,是他们那年收养的小家伙,倒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啊,做了半年的娘娘,就逢上皇后娘娘升天,**都遣散了,不知道她流落到哪边去了。” 听到这里,慕晚尘原有些不耐烦的神情骤然消失,他站起身,走到那桌人跟前,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进了宫做了娘娘的小姑娘是谁?” 他的声音很低沉,刚才还高声阔论的几个人似乎是吓到,连连答道:“好像是叫玲珑,他们是一个师父带了一对兄妹生活在那里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姓什么。” “玲珑……”慕晚尘重复着念叨着这个名字,浑身煞气骤现。 “他们住的地方是哪里?”慕晚尘接着问道。 “就在西城市集旁边,有个医馆,那个师父医术不错,一家人就靠医术谋生,那附近原本就那一家医馆,他们走了之后,西城也就没有人开医馆了。”那个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当年的那个老先生的医术冠绝长安城,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所以过了十多年,人们都还记得他们一家人。 “多谢。”慕晚尘抛下一句话就直奔柜台结帐走人了,本来就没有胃口,只是略微吃了一些东西,他本来就不准备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正好听到这样的事情,慕晚尘决定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医馆,玲珑,这个让他失去母后的女人,她欠他的,他会一点点讨回来。 慕晚尘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医馆,很破旧的牌匾和大门,但是没有什么灰尘,似乎正如那几个人所说,主人刚刚回来。慕晚尘走上前,伸手“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些陈旧的摆设。 …… 秦思涯一路风尘仆仆赶到长安,虽说是追到了这里,但是他想要找到慕晚尘还是要费一番工夫的,于是他先回了旧家,整理了一番,然后再作打算。此时,他正在后院安置一些新买的物品,忽然听到大门“吱呀”一声响,有些呆愣,半晌反应过来,自己住在这里时是没有锁门的习惯的,因为来往看诊的人太多了。但是这时候会有谁来?他并没有对外宣称这里恢复营业。他决定去看一看。 拨开门帘,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好奇地在打量着医馆,秦思涯呆住了,他不敢相信,这个让他追逐多日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晚尘。”秦思涯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柔,似乎害怕这是一个易碎的梦,开了口,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慕晚尘浑身巨震,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过身来,看见门帘处,秦思涯一脸激动地望着他。他混乱了,这不是玲珑的家吗?为什么秦思涯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什么关系?不对,他们什么关系不关我的事,我,我应该快点逃走,不能被他拖住。 慕晚尘很快地思量了一番,打定了主意,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晚尘!”看到慕晚尘脸上表情迅速变换,然后就要往外走,秦思涯再顾不得这是不是梦境,急走几步,就抓住了慕晚尘,真实的触感让他的身子微微颤抖。 “放开我!”慕晚尘用力甩手,试图挣脱出来,但是秦思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怎肯如此简单就让他挣脱开来,他的手坚定地握着慕晚尘的手腕,慕晚尘一丝都无法挣脱。 慕晚尘有些着急,他不想就这么暴露自己的行踪。剧烈挣扎中,他忽然想到自己可是习过武的,于是另一只手搭到秦思涯抓住他的那只手上,发力握住。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让秦思涯几乎失却了气力。快抓不住了,怎么办?秦思涯心中焦急。 眼见秦思涯的手似乎有了松开的迹象,慕晚尘面露喜色,又加大了几分力度,终于让秦思涯松了手,但是他的手松开的一瞬间,慕晚尘似乎感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遗憾、怅惘。 慕晚尘转身就要往外走,猝不及防就被一股巨力带回了一个怀抱中去。秦思涯见他要走,再顾不得许多,紧紧地抱住了他。这样紧紧地怀抱,慕晚尘发作不得,挣扎了一会儿,遂就安静了下来。 “不要走,我寻找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你这样完好地站在我面前,我绝对不会再放你离开了。”秦思涯喃喃说道。 慕晚尘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觉得心中一片宁静,不禁暗想,若是时间就这么停滞,该有多好。 “放开我。”沉默了半晌,慕晚尘有些嘶哑地说道。 “不放,放了你就会消失,放了我就找不到你了。”秦思涯说道,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感。 “你先放开我,我不走。”慕晚尘答道,他忽然想到他来这里的目的,他有很多事情要问慕晚尘。 “不行,你如果要走,我留都留不住。” “可是你终是要放开我的,不可能这么一直抱着我不放的。”慕晚尘叹息一声,说道:“我有点事情要问你,你先放开我吧。” “那,好吧。”秦思涯犹豫了一下,终于缓缓松开了他。 第二十五章 交谈 刚刚从怀抱里松出来的慕晚尘一时间居然有些不适应,站在原地不动,秦思涯趁机拉住他的手,道:“我们去后面,坐下来说话。” 慕晚尘静静地跟着他,刚才那个怀抱,让他内心很是恍惚,他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温暖,他望着秦思涯的侧脸,脸上不禁一阵火辣辣地发烫。 “怎么了?”秦思涯感觉到慕晚尘的目光,回过头来问他。慕晚尘连忙转移开目光,从秦思涯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羞红的脸颊和游移的目光,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秦思涯把慕晚尘带到后院的客厅,指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却是出去沏了一壶茶进来。 秦思涯为慕晚尘斟了一杯茶,然后坐了下来:“你要问我什么?” …… 慕晚尘沉默,眉眼间很挣扎的样子。 秦思涯暗叹了一口气,道:“不管你有什么顾虑,我们毕竟是亲人,你不告诉我还能告诉谁呢?”他的心里也很忐忑,今天慕晚尘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诡异了。 慕晚尘终于开口问道:“玲珑和你是什么关系?” 秦思涯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查找有关玲珑的事情的?秦思涯思考了一下,决定据实以告。 “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秦思涯淡淡地说道。 平淡的话语在慕晚尘的心中却是激起了巨大的风浪。原来如此,难怪当年他要插手玲珑的事情,带着慕远在京城生活……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长安孤苦无依,是玲珑和离轩的师父救了我,从此我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离轩你也认识的,他是玲珑的哥哥。”秦思涯继续说道。后来他也跟着他们一起习医,他们之中,离轩习医时间最长,医术最好,玲珑却是对医术毫无兴趣,而他,毕竟时间太短,只是学了个大概,幸而他略有些基础,要不怕是会让师父跳脚了。 “离轩。”慕晚尘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就难怪秦思涯这么快就找到长安来了。 “后来,师父带着我们南下,玲珑被人拐卖,不知道为何进入了皇宫。师父自责不已,竟伤心离世,离轩的医术被王家家主所赏识,就留在了王家,希望通过王家的势力找到玲珑。”秦思涯似乎想起了那段时间,离轩的悲恸,让他从一个开朗的少年,逐渐变得寡言少语,从那时候起,他就下定决心要找到玲珑,让他们兄妹重聚。 “可是,我们没有寻到玲珑的消息,却让我无意之间得到了姑姑的消息,也就是你的母后。” “说起来,你肯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我在这之前丝毫不知道姑姑的消息。”秦思涯苦涩地笑道。 慕晚尘点点头,这是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事情,对于母后的身世,每个人都讳莫如深,秦思涯更是无从得知。 “晚尘,我和姑姑,我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秦思涯酝酿了半晌,缓缓地说道,这个秘密一直压在他的心底,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师父和离轩、玲珑。当年姑姑肯定也是很痛苦的,她最后告诉了皇帝,想把自己真正地托付给慕天,然而她失望了,在慕天的心目中,她比不上无限江山。秦空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江山看的并不重要,因为她知道不论哪一个朝代,最终都会被推翻,民主才是最后的归宿,但是慕天,他是封建君主,虽然为她守了一时之约,最终却因为迟迟没有子嗣,选择了委屈她。秦空本想在慕天纳妃之日,就一走了之,她不能接受和那么多女人共享一份爱情,但是却意外知道自己已经怀孕,虽然纳妃之事已经不能撤销,但是她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安逸的生活环境,在那样黑暗的年代,她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是没有办法生存下来的。当时慕天知道了这个消息,曾经许诺不碰其他女人,也多少让她的心里有所安慰。可是后来,玲珑和慕远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无法忍受,崩溃了,于是,她抛下了年幼的慕晚秦和慕晚尘姐弟,服毒自杀。 听到这里,慕晚尘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是无法相信的事实。一瞬间,他想明白了许多,为什么母后会对父皇的其他子嗣那么难以接受,为什么母后以前从来没有提到过秦思涯的存在,为什么秦思涯会一个人出现在长安而孤苦无依。只是他不明白,上天为何要如此安排,让所有人都陷在这么痛苦的境地。母后伤心欲绝而去,父皇一辈子生活在悲伤和自责中,她和晚秦姐从小就失却了母爱,秦思涯在两方最亲的人之间苦苦维系…… “我没出生时,姑姑就失踪了,我母亲是姑姑最好的朋友,父亲和母亲每天都会和我说一些姑姑的事情,给我看姑姑的照片……呃,你可能不知道照片是什么,简单说,就相当于画像,只不过几乎可以画得和真人一模一样。” “嗯。”慕晚尘回应了一声以示听到,他依稀记得,小时候母后总是会给他讲一些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倒是不奇怪照片这个东西的存在。 “姑姑的失踪一直是我们最痛苦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我不知为何来到这个时空,才对姑姑的事情隐约有了一丝猜测,后来我看到姑姑的画像,听到姑姑的事迹,才终于确定这个朝代的皇后娘娘就是父母亲想念了多年的姑姑,但是我也没有办法通知他们,想必他们也很痛苦的吧,在姑姑失踪后,我也突然消失了……”秦思涯闭上了眼睛,眼角依稀有点点泪光闪动:爸爸妈妈,我在这儿很好,你们不要担心我。 慕晚尘看到他痛苦的神色,默默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秦思涯的手。秦思涯睁开眼睛,对着他笑笑,没有眼泪,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红了。 “后来在王家家主的帮助下,我终于找到了姑姑,见到了你,但是没想到,只是这么短短的幸福之后,姑姑就永远地离开了,更没想到,姑姑离开的根源,居然就是玲珑。当年那个情况下,我别无选择。你们两边,都是我最亲的人,我都不能放下,晚尘,你还有父皇,还有晚秦,但是小远,玲珑被驱逐出京,他无依无靠,我受师父照顾那么多年,不能不管玲珑的孩子,你,能理解我吗?”秦思涯带着一丝期待望着慕晚尘。 “嗯。”慕晚尘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并不恨慕远,只是恨当年秦思涯为了慕远居然放弃了他,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秦思涯的苦衷,怎么还会继续怪罪于他? “那,你还怨你父皇吗?”秦思涯问道。 慕晚尘沉默了。 “其实,也不能怪你父皇,在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太正常了,何况他还是皇帝。而且,当年也是玲珑设局,才会有小远的存在的。”秦思涯见他沉默,叹道。 “我,不怪父皇了,当年如果不是我贪玩,玲珑他们也不会出现在母后面前,严格说起来,我自己也有责任的。”慕晚尘低声说道。 “你能想开就好。”秦思涯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姑父很想念你,你带着晚秦走后,他都急病了。” 慕晚尘眼底一片黯然:“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秦思涯惊诧地问道。 “无论如何,我无法面对玲珑。” 秦思涯站起身,走到慕晚尘面前,说道:“你不要记恨她了,以前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玲珑也是很乖巧可爱的,只是,她被人贩子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后来辗转进了皇宫,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再纯真的人也不能保持永远的纯洁,姑姑只是一个特例。” 慕晚尘抬起头,秦思涯正深深地注视着他,似乎要看到他的内心中去,让他没由来得心中一阵悸动。 “让我再考虑几天。”压抑下心中的颤动,他镇定地回道。 秦思涯看着慕晚尘的脸色微红,心中居然产生了把他抱在怀里的情绪,不禁暗自骂了唾骂自己,居然会对自己的弟弟动了歪念,因此慕晚尘说要再过几天,他不假思索地就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看来得先想办法把消息传回去,让他们放下心来,真是麻烦,刚才怎么会就这么答应了呢?秦思涯心里有一丝懊恼。不过,终归是把晚尘劝下来了,还算有点成效。秦思涯在心里又暗暗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你住在哪边?”秦思涯问道。 “我在东城买了一个小宅院,本来准备在这边定居下?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7 部分阅读 阃贰?br /> “这段时间你住在哪边?”秦思涯问道。 “我在东城买了一个小宅院,本来准备在这边定居下来,然后像再办法把晚秦带出来,不过好像不用了。” 听到他这么说,秦思涯心中一阵后怕,幸好今天慕晚尘自己过来了这里,要不然过几天等他安顿好了离开长安,自己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他了。 “反正你那边的宅院以后也不会再用了,还是把它卖掉,这几天住到我这里来吧。”秦思涯建议道,他要就近看着慕晚尘,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他不告而别,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那他真的是不知道再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了。 第二十六章 早饭 “不要。”出乎秦思涯意料的是,慕晚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秦思涯问道。 “这里是那个玲珑住过的地方,我不要住在这里。” “呃。”秦思涯一呆。“但是这里也是我住过的地方呢。”秦思涯劝道。 “这有什么联系吗?”慕晚尘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有关系,难道我在你心中还比不上玲珑吗?”秦思涯促狭地笑道。 “这、当然不会。”慕晚尘的脸又红了,今天是不是有点热,他想道。 “那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秦思涯循循善诱。 慕晚尘沉默了,他的脸色愈加的红,虽然直到秦思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得像要他留下来,但是他的心仍然是怦怦乱跳,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你一个人,生活会很累,以前总是有人伺候你,这样一下子就要自己做所有事情还有些适应不过来吧?” “嗯。”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慕晚尘下意识点点头。 看到他的样子,秦思涯满意地笑了,继续说道:“搬过来和我一起吧,我也可以照顾好你的。” 这话也不错,慕晚尘刚想点头,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在诱惑自己,于是连忙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秦思涯笑容一滞,颓然道:“要怎样你才肯过来?” “不行,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过来的。” 秦思涯无奈地抚了抚额头,退了一步:“那我搬到你那儿可好?”他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像安抚一个孩子一样问道。 “嗯。”这回慕晚尘倒是没有再拒绝,干干脆脆地答应了,他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自己,既然秦思涯毛遂自荐,那他就不客气了。 既然决定要搬走,秦思涯立刻就开始收拾行李,趁着他收拾东西,慕晚尘在这里参观了一下,只有一间屋子是被秦思涯整理了一下,而其他地方依旧是十多年没有人碰过的样子,看来他是并不准备在这里长住下去的。 很快,秦思涯就收拾完毕,毕竟他只是在这儿住了几天,东西不多,两人并肩离开这个地方,向城东走去。 “离轩知道玲珑的消息吗?”走在路上,慕晚尘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 “为什么?”慕晚尘有些奇怪。 “玲珑不想让离轩伤心,在离轩的心里,玲珑是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而不是一个在皇宫学会了钩心斗角的可悲的人。”秦思涯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想到玲珑会变成这样呢,当年那个扎着羊角小辫四处闯祸,总是倔强地不肯学医术的小姑娘如今却是害得自己姑姑伤心离世的罪魁祸首,他都无法相信,不知道如果告诉离轩,他该有多伤心。 “她也知道她现在有多么不招人待见。”慕晚尘冷哼一声。 “晚尘,我知道你很恨玲珑,但是,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把过错算在小远的头上,他什么坏事都没有做。”秦思涯长叹一声,恳求道。 慕晚尘一怔,听着秦思涯恳求的话语,他的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味,心里堵得慌,不知道为什么。 “嗯。”就在秦思涯以为他听不到答案的时候,慕晚尘低声应了一句,秦思涯偏过头看慕晚尘,却看到他的眼神已经飘向了远处,淡淡的疏离感从他身上弥漫而出。秦思涯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好像他和慕晚尘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忽然之间又远了,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气闷。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沉默伴随他们一路。 第二天,秦思涯很早就起身,他先去了长安府衙,将过几天就和慕晚尘一起回京的消息传了回去,然后去集市买了些早饭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秦思涯看到慕晚尘已经一身劲装在院子里练剑。秦思涯是现代人,他对古代的武术虽然好奇,但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十多岁,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因此未能习武。他一直知道慕晚尘的武功很高,现在骤然看到慕晚尘练剑,只觉得他的剑术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慕晚尘看到秦思涯进来,挽了个剑花,停了下来。 “我买了早饭。”秦思涯说道,“过来吃早饭吧。”他淡淡地微笑着。 慕晚尘努力转开视线,不看他,应道:“嗯,我去换身衣服。”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秦思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苦涩。 慕晚尘换完衣服回来的时候,秦思涯已经将食物全部放在碟子里。 “这些是什么?”慕晚尘骤着眉头问道。秦思涯准备的早饭,他一样都没见过,他在宫中吃的东西自然不会和民间相同。 “这个是烧饼。”秦思涯吃吃一笑,开始指着桌上的东西给他介绍:“豆腐脑,麻团……” “这些能吃吗?”慕晚尘有些迟疑。 “当然能吃。”秦思涯奇怪地问道:“你出来这么长时间,早晨都吃的什么?” 慕晚尘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秦思涯明白过来,有些生气地说道:“早晨怎么可以不吃东西呢?早饭中所摄取的营养对人一天的活动是最重要的!” 慕晚尘一脸疑惑,他没有听懂秦思涯嘴里冒出来的现代词汇。 看到他的样子,秦思涯叹了口气,道:“反正你以后不管怎样,都要乖乖地吃早饭,听到没有?” 慕晚尘点点头。 “过来吃吧,这些都挺好吃的。” …… 吃完早饭,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开始计划今天做什么,秦思涯一问之下才知道慕晚尘这几天不是做在酒楼里面发呆就是在家里练剑,顿时觉得不能让他这么荒废生命,于是决定带着他在这几天把长安城的景点逛个遍,顺便可以让慕晚尘散散心,早点想明白,回去京城。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半个月后萧仁他们接到了秦思涯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决定尽早启程回京,他们本想邀请离轩一起回去,进宫任医,但是离轩性子疏离,不适合皇宫,不肯和他们一起走,只能作罢。 再五天之后,消息终于传回了京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慕天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身体情况开始转好。唯一不高兴的只有玲珑,她不知道慕晚尘回来之后慕天会对她的命运作出怎样的安排,慕远已经被封为平靖王,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毕竟他是皇家血脉,但是她,不知道会不会又要被驱逐出京,那日慕晚尘的声音,她犹言在耳。 慕晚尘和秦思涯在长安十多天,终于决定不再逃避,回到京城,那里有他太多的羁绊,慕天、晚秦、萧仁、唐陌都在为他担心。 等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初秋,天气转凉,京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慕晚尘却觉得恍若隔世,这一次离开,他想通了很多事情,再回来时,感触颇深。 皇宫内。 “父皇,你说小尘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慕天埋着头批阅奏折,慕晚秦一边捶着他的肩膀一边问道。 “不知道,应该要挺长时间的吧,不是说了会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的吗?”慕天的起色红润了很多,看起来精神不错,他现在心中很是满足,女儿出去一趟,回来孝顺多了,还会帮他捶捶肩膀。 “可是已经过了好多天了,那个秦思涯可不可靠啊?”慕晚秦嘟着嘴抱怨道。 “呵呵,他们可是在长安,那么远的距离,怎么能这么快回来呢。至于思涯嘛,你应该见过他的呀,他是你的表哥。”慕天笑呵呵地说道/ “表哥?!”慕晚秦疑惑了,母后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过什么亲戚,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表哥。 慕天抬起头,看到慕晚秦一张疑惑的小脸,笑意愈浓:“大概是十年前,那时候你母后还没有离开,有一次她把你接过去,说带你见一个人,你不记得了?”他宠腻地刮了刮慕晚秦的鼻子。 慕晚秦歪着脑袋,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依稀记起来这么一件事,那个表哥一见面就不搭理他,只顾着和小尘玩儿了。想到这里,她气鼓鼓地嘟起小嘴。其实也不能怪秦思涯不理会她,那时候慕晚秦一见到慕晚尘就要欺负他,秦思涯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小过节,慕晚尘那时候又那么粉嫩可爱,他自然是避着慕晚秦这个小魔女,护着慕晚尘了。 慕天看着她的样子,小嘴嘟得老高,自然是知道她想起来了,微微笑了笑。 “陛下。”许谭的声音突然响起。 慕天转过头去,见许谭毕恭毕敬地跪伏在地上,笑道:“起来吧。” “谢陛下。”许谭站起来。 “什么事情?”慕天问道,现在已经是下午,按说不会有什么人过来的。 “回陛下,太子殿下和秦公子已经回来,正在殿外等候。” 慕天的笑容一滞,随即欣喜若狂地连说道:“快,快让他们进来。”他等待慕晚尘已经等待了好久,他从小对慕晚尘的关心就少,直到慕晚尘带着慕晚秦离家出走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多么的不称职,如今终于,慕晚尘回来,他可以好好弥补一下他,内心怎么能不激动? 第二十七章 原谅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二十八章 蜕变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二十九章 表白 阅读该文请到百度搜索“大众小说网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三十章 婚礼 慕晚尘果然以最快的速度敲定了太子妃人选,那人是萧仁的顶头上司吏部尚书的千金,云墨,长相即使在那么多候选者中也是出类拔萃,加上她父亲虽身居高位,但对朝堂影响并不大,确实是太子妃的极佳人选。太子妃人选既已敲定,那么接下来最大的事情便是他们的大婚,云墨回府待嫁,其他千金们失望之余也不得不离开皇宫,整个东宫顿时清静下来。 在这样的清静中,日子过得飞快,慕晚尘渐渐开始熟悉朝堂政事,愈加忙碌起来,秦思涯则是闲人一个,把怀远楼交给玄青之后,便安安稳稳地在宫中住了下来。 秋去冬来,由于慕晚尘坚持不要太早成婚,他的婚期便被定在了年关,所以现在离过年尚有些时日,各部门都已经早早忙碌了起来。 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伴随着天气的渐渐转凉,慕天的身体却是一天天的差了起来,最初还只是看奏章时间长了会有些累,休息一下又干劲十足,但是渐渐却有些力不从心了,经常一天的奏章才看了一小部分,就会累得趴在案桌上睡着,令人担忧不已。 但是相对于旁人的担心,慕天却是相当镇定,经常在慕晚尘、慕晚秦和秦思涯面前半开玩笑说想必是皇后思念他了,迫不及待想要他去陪伴她,每每逗得三人脸色煞白,自己却没心没肺地大笑出声。 慕晚尘小心翼翼地看着案桌上再次趴着入睡的身影,暗自叹了口气,慕天是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一天的奏章没有批阅完是说什么都不会休息的,所以他累得趴在案桌上睡着的时候,也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私自把他转移到床上去的,慕晚尘招了许谭过来帮慕天披上薄毯,这才坐回下面临时设置的小桌上,继续批阅奏章。慕天自知身体不行,慕晚尘又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抱着总归要把权力交割到他手中的想法,索性把大半政事都交由他处理,自己却只是处理一部分较为棘手的事情,顺带辅导辅导自己这个初涉政事的儿子,这亚直接导致了慕晚尘一天大半时间是留在慕天的德政宫,忙碌得很。 等到慕晚尘再次抬头看向慕天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慕晚尘已经把分配给自己的奏章都看完做好批注了,但是金色绸缎包裹着的案桌上,慕天依旧在沉睡,而他桌上犹自压着不少未看的奏章。 慕晚尘轻轻摇了摇慕天的肩,慕天这才从沉睡中苏醒,脸上还残留着睡梦的痕迹,但是一旦清醒了却是立刻反应过来,投入到工作中,还不忘记问问慕晚尘一天下来有何疑惑和收获,和他谈了一会儿才嘱咐慕晚尘自己回去休息,自己则继续睡着前进行的事情。 慕晚尘忍住冲到嘴边的担忧话语,向慕天告别就退了出来。回到东宫的时候正看到秦思涯坐在饭桌前等他,一桌子的菜都有些凉了,秦思涯正抱着医书看着,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因为毕竟没有后世那么先进,唯独对于保存完好的医书,他兴趣浓厚,中医成就极高,他在现代还愁着有些失传的医书看不到,现在正能补充这一缺憾。看到慕晚尘进来,秦思涯拉着他坐下,然后吩咐侍从们去把冷了的饭菜重新热一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慕晚尘满脸的沉重,秦思涯问道。 “今天父皇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从来不会丢者奏章不管的。”慕晚尘沉声说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因为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更何况,他们是同样地爱着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 “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做皇帝那么累,还那么任性。” “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你不要太过自责了。”秦思涯挥挥手让旁边的人都退了下去,站起来伸手拥住慕晚尘。 “可是,父皇身体这么突然变差,肯定就是被我上次的行为给气的。”慕晚尘神色黯然地说道。 “姑父的身体是这么长年累月太投入地为政积下的病根,你只是诱因。”秦思涯尽量捡温和一些的话语来安慰他。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我,至少父皇的病还能缓几年发作不是吗?” “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自责也没有办法,你要做的就是尽量补救,多孝顺他一点,多为他分担一些事务,你现在不就做得很好吗?” “真的吗?”慕晚尘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姑父现在心里面肯定很宽慰,你变得这么懂事。”秦思涯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放开了慕晚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侍从们把热过的饭菜一样一样在桌子上摆好,又退了下去,秦思涯帮慕晚尘挟好菜堆到他面前,道:“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好好辅助姑父处理政事,这样就可以减轻他的负担,让他有时间休息一下,恢复身体。” “嗯。”慕晚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处理面前被秦思涯堆得像小山一样多的饭菜。秦思涯满意地笑笑,也开始吃饭。 …… 白雪飘飘的季节很快就到了,民间一派忙碌的景象,都兀自在为迎接新年而欢腾,殊不知,这个时代,即将改变。 慕天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连早朝都是被慕晚尘搀扶着前往的,他的体力越来越差,现在所有事务都已交由慕晚尘代劳。但是另人最不安的事,是慕天的病是未知的,不仅古代的名医们束手无策,就连秦思涯这个学过现代医学的人也无从判断慕天所患何病,他也曾派人去请离轩前来,但是带回来的却是离轩远游离家,不知所踪的消息。 无计可施。这是现在所有人的状态。唯一不担心的大约是慕天,每天毫无所忧地沉睡,少量清醒地时间就晒晒阳光,打发打发时间,顺便拟好了传位诏书,只等新年过去,就将皇位传给慕晚尘,自己好毫无牵挂地离去。 秦思涯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屋外震天响的喜乐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是让他十分的烦躁。 怎么会这样?他深深地逼视着自己。今天是慕晚尘大婚的日子,过年之际迎娶太子妃,这不是他们早就商量好定下的日期吗?对外可以让他们觉得喜上加喜,对自己也可以略有安慰,不用特地听到热热闹闹的声音,可以自我催眠那只是新年的喜气,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像个鸵鸟一样静坐,禁止自己去看他身披大红嫁妆迎娶的样貌?他真的是嫉妒了。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不知道有多久,外面的声音忽然间就大了起来,秦思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新人迎接回来了,秦思涯很煎熬,内心酸涩:早知道就让他再推迟一些婚期了,也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内心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即使给你再长的时间去做心理准备,你还是会坐在这里醋意大发。 秦思涯认命地叹了口气,翻身躺倒在床上,外面的声音静了下来,看来应该是在拜堂了,秦思涯心里面盘算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思涯滚在床上翻来覆去没办法入眠,他无法遏制地想象着慕晚尘和另一个女子拜堂的景象,在一大群人的哄闹下和另外一个女人喝交杯酒的景象。 “吱呀。”房间的门毫无预兆地发出声响,秦思涯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看来人是谁的。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没有办法掩饰内心的欢喜,秦思涯笑着问道。 “难道你想我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啊?”慕晚尘不答反问。 “当然不是。” “所以我就过来蹭床咯。” 秦思涯看着慕晚尘,眼底泛出道道光彩,看得慕晚尘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去。 “过来。”秦思涯拍拍床板,慕晚尘红着脸,却没有拒绝,走过去坐下。 还没有等他坐稳,一个力道就把他拉到了怀里,慕晚尘本能地挣扎,但是那个怀抱却越收越紧,这种情况下,慕晚尘知道挣扎没有用,就安静了下来,索性抱着他的秦思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晚尘,我爱你。”秦思涯喃喃地说道。 五个字像千斤重的巨石击打在慕晚尘的新房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上次他说喜欢他都已经让他那么开心,现在他说他爱他…… “我也爱你。”慕晚尘低下头,轻声说道,今天本来萧仁和唐陌坚持要留下来闹洞房的,但是他怕秦思涯一个人会难过,所以赶走了要闹洞房得一群人,他连新娘的盖头都没有揭下来,只撂下一句让她自便的话就急匆匆地过来了,一开始他还怕秦思涯会取消他,但是现在听到他的表白,便觉得一切都值了,好开心。 慕晚尘的声音很低,但是秦思涯听到了他在说什么,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晰,他俯下头,看到烛光下慕晚尘红红的脸颊,再也禁不住诱惑,轻轻吻了上去。 慕晚尘没有拒绝这个温柔的吻,相反,他很期待,很享受,他努力地去迎合他,两个人的衣服在亲吻中不知不觉掉落了下去,床边的帘子被放了下来,烛光摇曳照耀出两道死死缠绕的身影,几乎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第三十一章 远去 好温暖……慕晚尘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有个很软很温暖的物体抱着他,不自觉地便向着那个热源靠近过去。 “呵呵。”头顶传来了一道轻笑声,慕晚尘瞬间就惊醒了,睁开眼正望进一双深湛的眸中。 “对不起,吵到你了。”秦思涯眉眼弯弯地向他道歉,心情很好,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慕晚尘皱着一张脸,拼命往自己怀里靠的样子,煞是可爱,这个动作取悦了他,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想却吵醒了慕晚尘。 慕晚尘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为什么秦思涯会爬到自己的床上来,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他才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于是他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赶紧偏过头,转动眼珠看看室内的陈设,就是不敢正视秦思涯。他的臀部还略微有些痛,想来是昨天的战斗太激烈所致,想到这里,他的脸愈发的红,同时心里也对秦思涯小小地产生了不满,便回过头恨恨地瞪了秦思涯一眼。 秦思涯依旧是笑眯眯的,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瞪眼,又或者在他的眼里,慕晚尘这个瞪眼的动作也做得相当可爱。 “我要起床,上朝去了。”不满秦思涯依旧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慕晚尘找了个借口就要从他的怀抱里爬出来。 “今天还是新年,而且你昨晚刚刚大婚,今天早朝不是取消了吗?”秦思涯伸出手,把向外爬了一半的身躯往回一带,慕晚尘又回到了他的怀抱里,刚刚因为他的离开而产生微微凉意的胸膛也再度灼热了起来。 慕晚尘微微把心安了下来,安静地躺在秦思涯的怀里,但是,过了片刻,他又突然惊跳起来:“不行,还要去给父皇请早安,太子妃也要安排一下。”说着,还为难地看了看秦思涯,生怕他不高兴。 “去吧,去吧。”秦思涯好笑地应着,心里慢慢的都是开心,慕晚尘对他的真心,他,感受到了。 慕晚尘起身下了床,看到满身的紫青痕迹,脸迅速地红了,偷偷瞟了秦思涯一眼,看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角还带着轻笑,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避开众人的视线,慕晚尘轻手轻脚溜回房间,新娘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披着大红盖头坐在床边,慕晚尘心里起了一丝愧疚,走过去揭开了盖头。 一张明丽的容颜出现在他面前,云墨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溢满了泪水,却不让他流出,坏了精心打扮的妆颜,这时盖头突然被揭开,一身红色礼服的慕晚尘出现在面前,眼神歉疚却很坚定,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戚,低声呜咽了起来。 慕晚尘心里不忍,但是又确实没办法和她牵连过深,因为心中已有挚爱之人,所以无论谁人都不能容在他的心里。他稍顿了一会儿,柔声道:“昨天晚上是我不好,没有和你说清楚,现在便跟你说了吧。” 云墨停止了抽泣,抬起头看他,眼里满是伤心,她有信心可以做一个好太子妃,无奈慕晚尘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慕晚尘假装没有看到她的伤心,继续道:“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他的身分不便告诉他人,我不会碰你,但是你可以安心地做你的太子妃,我可以给你你要的地位,但是,唯独我的心不能给你,你可听清楚了?” 云墨闭上眼,盖住其中的伤痛,出嫁当晚,夫婿甚至不愿掀开她的盖头,现在又在她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让她芳心欲碎,但是她又能如何?慕晚尘的话显然说进了她的心坎,她要这个地位,她要娘家富贵平安,为了这些,她也唯有忍下:“臣妾知道,但凭太子安排。”她的声音坚定,却依旧无法掩饰其中的悲痛。 慕晚尘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只是委屈了你,如果你不愿这样过一生,我会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设法把你送出去,还你自由,你的家人我也会一直好生照拂着。” 泪水在再一次爬满娇颜,这样也够了,不是吗?虽然现在得不到,但是慕晚尘给了她希望,更给了她最想要的,家人的平安喜乐,那样,就够了。 “谢太子成全。”云墨盈盈拜倒。 慕晚尘扶她起来:“原是我对不起你,哪能受你次礼,快起来吧,去把衣服换了,梳洗一下,随我去向父皇请安。”说完,便转身出去唤了侍女服饰她。 不多时,房门再次打开,云墨从里面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物,发式,化了淡妆,颇有分新嫁娘的娇羞,只是两人皆知这不过是装出来的。 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他们到达慕天所居的养心殿还是略微嫌早,原因无他,慕天身体日渐变差,现在还在睡梦中。 两人在殿堂等了一会儿慕天才穿戴齐整地出现。 云墨摆出一分娇羞的姿态随着慕晚尘盈盈拜倒,做足了新嫁娘的样子,慕天亲自扶了她起来问她在宫中可习惯。 慕晚尘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 云墨自然不会向慕天诉苦,挑着好话回答慕天的问题,让他满意。 奉过早茶之后两人便退了出来回到东宫。云墨自回房整理东西,慕晚尘也自顾自去找秦思涯。 早春的寒凉渐渐消散,万物回春的时节转眼到来,然而这样美好的时节对于慕远来说,却是噩梦,慕天因着身体逐渐变差,于是早早便要把慕远送往封土,以保慕晚尘日后新皇登基的绝对安全,纵使心中百般不愿,慕远不得不收拾起了行装。 慕天没有同意玲珑随着慕远一起前往封地,虽然母子俩哭哭哀求了许久。 临行前一天,慕远来向秦思涯和慕晚尘辞别。 看着身体拔高了许多的慕远,秦思涯和慕晚尘都是感慨万千,自从回来之后,慕晚尘因为当年的往事,不愿见慕远,而秦思涯一直呆在东宫陪伴慕晚尘,自然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慕远了。 “公子,陪我一起走吧?”慕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人呆在了当场,原来他不仅仅是来辞别的。 秦思涯干笑了两声:“不行哦,小远,我有事情呢。” 慕远失望地低下了脑袋:“可是父……父皇不允许娘和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好孤独,号寂寞,公子你陪我去好不好?我害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凉,透着不符合他的年龄的悲伤。 秦思涯摸了摸他的头:“可是我要陪你晚尘哥哥呀,你也知道皇上的身体不好,晚尘哥哥要处理很多事情,完全忙不过来,又没有经验,我要留下来帮助他呀。” “偏心!”慕远一挥手打掉秦思涯抚摸着他的头的手:“公子你偏心!晚尘哥哥有父皇陪,还有皇……皇姐,玄青他们也都在京城,都可以陪他,为什么你还要陪着他,为什么你就不可以陪着我一起?!” 秦思涯愣住了,慕晚尘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去求父皇,让玲珑陪你一起前去可好?” 秦思涯看了他一眼,知道了他的心意,接口道:“怀远楼可以不开,我让玄青他们和小婷一起陪着你可好?” 慕远红着眼睛拼命地摇头:“不!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公子!”在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占据和秦思涯一样的位置,哪怕全天下人合起来都没有秦思涯一般重要,因为他从小就是由秦思涯带大的,所以不能接受秦思涯不在他的身边,不能接受秦思涯只看着另外一个人,而完全忽略了他,是的,一进来他就发现了,秦思涯的眼睛里面完全容不下他,秦思涯所有的心神都留给了慕晚尘,他的皇兄。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滞,慕晚尘和秦思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慕远忽然抬起头看了慕晚尘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着太多的涵义,嫉妒、憎恶、怨毒,以及坚定,慕晚尘呆滞当场。 而慕远则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任秦思涯追在后面唤他,也没有半分的犹豫和停滞。 第二天,慕远独自踏上前往西边封地的路程,身边没有一个相熟的人,都只是些慕天派给他的,名义上是保护或者辅佐他的,实际上却是在监督他的随从。 慕晚尘和秦思涯混在人群中,看着慕远挺直了小小的脊背,形单影只地一个人走在队列的最前头,渐行渐远,心里只有无可奈何的叹息,慕晚尘昨天恳求了慕天一个晚上,希望能让玲珑陪伴慕远同行,以往的那些恩怨已经过去,他不想再计较这些,只是不忍心看慕远年级小小就要经历这样的折磨,但是慕天十分坚定,任他说了许多,依旧没有被打动,始终坚持留下玲珑,甚至不让她前往送行。 少年的落寞虽然他们知晓得很清楚,却无计可施。 两年后,慕天去世,生前下令,平靖王慕远依旧留在封地戍边,不得离开。一个半大的少年却被父亲这般警惕,甚至连过世都不让他前来拜祭。 慕晚尘同年登基称帝,追慕天为景帝。 第三十二章 情势 慕晚尘登基,改年号元瑞。 宫廷中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新皇登基,很多事情要处理,慕晚尘从东宫搬到了养心殿,秦思涯暂时离开皇宫,回到怀远楼暂居。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慕晚尘端坐在主座上,这是他无数次看着慕天安坐的地方,然而现在轮到了他,代替逝去的父皇,挑起整个国家的重担。慕晚尘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无奈地抚额。 “禀皇上,萧侍郎求见。”许谭颤巍巍的声音传来,慕晚尘抬起头,年迈的太监跪在桌前,曾经常伴父皇身边的老太监,现在已久衷心服侍着自己。 “传。” “是。”许谭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不多时,身着官服的萧仁进来跪道:“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陌生而僵硬的礼仪,让慕晚尘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是疏远了许多,但是萧仁抬起头的一瞬间,慕晚尘所有的困扰都不见了。 萧仁依旧是带电憨憨的笑容,看着慕晚尘。 “有事吗?”慕晚尘的声音里也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有,是关于平靖王的。”萧仁的声音很严肃,笑容是给慕晚尘的,但是声音里传达出来的是事态的严肃。 看到慕晚尘沉默,萧仁继续说道:“平靖王到任后,西部的讯息就没怎么传回来过了,重要信息一概没有,就只能得知些芝麻小事,军队调动,收成情况都不得而知,并且,西部的赋税就一直被克扣,没有上缴,也没有任何请示。” “之前忙着登基的事宜,一直没有时间去管,现在一切稳定下来,仔细查探之后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谋划。( )”萧仁一口气说完,不安地看向慕晚尘,周身的氛围有些紧张沉闷,让他有些不自在 “嗯,我知道了。”令萧仁意外的是,慕晚尘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冷淡之至。 “皇上,我们要不要采取点措施?”萧仁只得继续追问。 “这件事情暂且就这样,现在事态还不严重,就算想要追究,也有点师出无名。”慕晚尘沉吟道,他想到慕远最后看他那一眼里面包含的种种情绪,又想到慕远对于秦思涯的依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还有事情吗?” 萧仁滞了一下,道:“没事了。” “那就退下吧。” 听出慕晚尘话语里的烦躁,萧仁知趣地退下了。 “许谭!”慕晚尘高声呼唤门外的老太监。 “皇上有何吩咐?”许谭听到声音,急匆匆走了进来。 “去宣秦思涯入宫。” “是。”许谭匆匆退出去。 慕晚尘一个人端坐着,心里很茫然,他对慕远并没有任何厌恶,相反,他还是很喜欢慕远的,因为小时候,只有他才能称得上是自己的玩伴,就算是后来知道慕远的真实身份,他还是没有办法讨厌他,因为无论如何,慕远都是无辜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秦思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慕晚尘孤独端坐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疼,他轻声走上去,用住慕晚尘,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急匆匆地把我招来,不是说好要过一段时间再见面的吗?” 慕晚尘反手抱住秦思涯,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没有回答他。 秦思涯愣了一下,很快平静下来,微微笑着搂紧了慕晚尘,安抚地梳着他的头发,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他的柔情,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随即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秦思涯叹了一口气,扶起慕晚尘的脸,只见他的眼睛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却强忍着不让它们决堤,“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慕晚尘被他扶着脑袋,动弹不得,深呼吸了半天,才把眼角的泪水逼回去,他是黄帝,不能软弱,不能哭。 又酝酿了半天,慕晚尘才缓缓开口道:“慕远,慕远,他要造反。” 秦思涯吃了一惊,连问道:“怎么会?他不是刚刚到封地去,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没有根基,怎么能反得起来?再说了,他师出无名,也没有必要造反啊。” “呵呵。”慕晚尘自嘲地笑笑,有些沉闷地说道:“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是真的把小远当做弟弟的,可是,可是刚才,萧仁告诉我,他到封地后就强行断了和京城一切的联系,甚至没有任何缘故就停止缴纳赋税。” “我好害怕,我怕他拿我当敌人,他毕竟是我弟弟呀。” “小远不会这么做的。”秦思涯抚摸着慕晚尘的头发,轻柔安慰道。“而且这些作为都不是他一个孩子做得来的,应该只是巧合,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原因了。” 慕晚尘勉强咧开嘴笑笑,犹豫了一下,他还是 倾尽天下之宿命 第 8 部分阅读 “小远不会这么做的。”秦思涯抚摸着慕晚尘的头发,轻柔安慰道。“而且这些作为都不是他一个孩子做得来的,应该只是巧合,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原因了。” 慕晚尘勉强咧开嘴笑笑,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秦思涯。 “我大概能猜到小远是为了什么。”慕晚尘艰涩地开口。 秦思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吧,我都听着。” “小远他,也许……喜欢你。”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长久的沉默之后,慕晚尘先开口了:“他从小就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怕是不止队你有了依恋,也许……还有了感情。” “怎么会呢?”秦思涯干笑两声,“怀远楼又不是只有我,还有小婷和玄青他们呀。晚尘,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吃醋吗?”秦思涯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虽然很难接受,但确是合理的,不管小婷,还是玄青、玄镜,他们都是后来才出现的,自从离开了母亲之后,只有你,是一直都在他身边的,十几年的时光,你占据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没有理会秦思涯的玩笑,慕晚尘继续严肃地分析道。 “晚尘,晚尘。”秦思涯有些急切地捧起慕晚尘的脸:“不要再猜测了,事实是怎样除了小远,我们都不知道,不要给自己施加这些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压力了好吗?你要知道,不管怎样,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如果让我在你和小远中选择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你,你知道吗?你在我心中比我自己还重要。若是小远想对你不利,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慕晚尘喃喃地重复着秦思涯的话,心里像有一阵暖流流过,他抱紧了秦思涯:“说好的哦,不离不弃。” “嗯。”秦思涯认真地答应了下来,眼睛里却不由流露出忧思。 “那,今天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慕晚尘红着脸问道。 秦思涯低下头,看着满脸潮红的慕晚尘,心中悸动,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慕晚尘也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生涩而认真地回应着他。 第二天下早朝之后,慕晚尘特地点了萧仁和唐陌留下来,这两人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现在他登基为帝,虽然没有明确说过要给他们加官进爵,但是对他们二人的器重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萧仁,关于你昨天提起的事情,确实是要采取一些措施,你昨天回去之后可有思考对策?”慕晚尘问道。 “回皇上,为臣认为此事不得不防,所以,恳请皇上准许微臣前往平靖王封地任官,查清楚此事。” “不行。”慕晚尘一口回绝了他。 萧仁怔忡了一下,脱口问道:“为什么不行?!”问完才觉得自己语气冲了点,讪讪地低下头,道:“微臣失言了,请皇上赎罪。” 慕晚尘没有发火,他知道萧仁的脾气,只是无心之失罢了,他摆摆手,道:“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你这样贸贸然前去很危险,而且意义不大。” “我不怕危险!” “萧仁,你冷静点。”唐陌看着萧仁又激动起来,连忙拉着他,道:“你先听听皇上的解释。” 萧仁这才安静下来,带点期待眼巴巴地望着慕晚尘。 “你们,私下里,还是不要这么拘谨了,我不习惯。”慕晚尘苦笑一声,他们俩人一口一个皇上、微臣的,感觉好疏远。 唐陌仔细看了看慕晚尘,半晌才应声:“好。” 慕晚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萧仁,封地那边,可有两种可能情况,一是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样即使你不去这事情也可以解决。第二种情况,就是慕远已生叛心,并且有人相助,不然以他的年纪心智,做不到这样,这种情况下,你一个文官贸然前去,不但不能有任何作为,反而可能是羊入虎口,一去不回。” 萧仁呆了呆,慕晚尘的分析很有理,但是这件事情不能这么搁置下来,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萧仁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那,应该怎么办呢?” 慕晚尘瞟了一眼沉默的唐陌,开口问道:“唐陌,你可愿意随萧仁共同前往?” “听凭吩咐。”唐陌欠了欠身,答道。 “他?不要,我不要和他一起去!”萧仁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这可是皇命,不可违哟。”慕晚尘戏谑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