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我若只是路过 第一章 美是初见 “嗨,真英俊!” 当时是开学第一天,我正走在去教室的路上,突然听到这一句,那声音好甜美,让人陶醉。 我转过头去,就看一仙子般的纯纯小女生冲我这边笑。我环顾四周,除了旁边一肥头大耳,乍看惊魂,细看扶柱的主儿,再无第三人,才敢确认这话是赞美我的。一瞬间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满足,毕竟被一美女称赞英俊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显然够我臭屁的了。当时我是一特低调的男生,全世界都知道,跟女生说句话都会面红耳赤,更何况被一美女垂青,所以愣在原地足有0。5秒。正当我鼓起勇气想开口的时候,就听一特有磁性的男声说:“左妍,原来是你啊。”我回头寻找声音来源,只看到那身材像段大木桩一样的家伙忽闪着一对大眼睛。苍天啊,不会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和野兽吗。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左妍时的情景,当然还有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两者都不沾边的英俊哥。英俊哥,生来奇丑,其父母唯一的期望就是他能越长越帅,便给他起了个名——英俊。可惜天意弄人,事与愿违,英俊哥不仅没越长越帅,还拼命的横向发展,最终成了今天这段“大木桩”。英俊哥姓甄,全名“真英俊”,这真是讽刺,我想。还好英俊哥没有自报自弃,与生俱来就有一种乐观的精神,让人敬仰。英俊哥天生歌神,据说七岁便能唱上百首歌曲(儿歌不算),更是一文学青年,听说写过多部小说,散文、诗词也经常见诸报端和杂志上,真可谓人不可貌相。英俊哥与左妍是邻居,父母关系极好,故而两人一起长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真不想用这两词形容,但事实如此。 当英俊哥和左妍站一起的时候,我总想到一部电影——《金刚》。可惜他们两个之间不会有那种感情,因为我实在看不出英俊哥有站在摩天大楼顶端为左妍打飞机的勇气。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正当我为自己的发现洋洋得意,还未做好作战计划的时候,有个小子也看出了这一点,并且抢先一步下了手,所以左妍成了他的女朋友,这小子就是张权亚。你听听,“掌权呀”,天生就是一官迷,所以开学不久就当上了学生会什么管纪律的副主席,就是晚上带人到操场、墙角等制造浪漫的地方清场子,留给自己用的主儿。想想真是悲哀,本来那帮男男女女的活动空间就很艰苦了,没想到还要被这帮掌权的四处围堵,驱赶。如此一轮轮频繁的扫荡,据说是校史上空前的,我想也一定绝后,而最终的结果是带动了学校周边的旅馆住宿行业迅猛发展,这实在是张权亚一流为祖国经济发展,为地方人民创收作出的一项重大贡献。 我记得听到左妍做了张权亚的女朋友这则消息是在一个晚上,那个晚上没有星星月亮,我正躺在床上看书,睡在我下铺的英俊哥心血来潮告诉了我。我听过之后,就感觉眼前突然一黑,接着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只听到周围开始有点闹哄哄的,有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最后渐渐静了下来。 我揉揉眼睛,低低地骂了句:“靠!灯关的真他妈准时!” 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忘记那个夜晚,那个夜晚真黑的可怕。 第二天,太阳一样从东方升起,一缕阳光斜斜的透了进来,扫尽了最后一片黑暗。 “干他妈的太阳,每天这么准时的升起!”睡在下铺被刺痛了眼睛的卜强骂道。 “靠,强哥,谁他妈再说你不强,我干他妈的,你还不强啊?你强得都敢干太阳!”上铺的阿四被卜强的骂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愤愤地说,引来寝室所有人的一片哄笑。我把这两句话认作当天听到的最低俗的对话,原因可能是我对于惊扰自己美梦的声音总记忆深刻,且深恶痛绝。 就这样,新的一天又他妈的开始了。 当我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英俊哥早已没了踪影,通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在教室预习功课了。我极不情愿的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盥洗间洗漱了一通,最后对着镜子整了整我乌黑且浓密的头发。我的头发确实浓密,这一点是经过科学测量的,而且是经过专家肯定的。这个专家就是“二孟”——校政教处主任。 “二孟”不知道是谁给他起的外号,他姓孟,家中排号老二,所以叫“二孟”;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不过“二孟”和我们方言“恶梦”音似,这可能也是重要原因。而“二孟”对于我们来说也的确是“恶梦”,丫绝对是个遇神杀神,遇佛灭佛的角色,更何况我们在他眼里还都是些小鬼头。 二孟的家就在学校不远,据听说丫年轻时也是一风云人物,在当地混的相当牛逼,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金盆洗手了,并且立志于进行下一代的教育工作,以避免祖国的花朵走上他曾走过的那条灰色道路。不过这些只是传说,二孟永远是那传说中的大哥。二孟身材相当魁伟,站你旁边时给你一种很强的压迫感,感觉就好像巴特尔搁你前面伫着似的。所以学校里最牛逼的人物也怕二孟,二孟绝对是超越一切的终极大BOSS。 二孟从事政教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听说以前二孟最喜欢的工作是现在张权亚做的事,晚上满墙角格拉抓幽会的小恋人。而自从学校把这事全权交给学生会处理后,二孟就开始抓学生的仪表礼仪方面的工作了,决心要培养一群从数公里以外望去就能让人感受到朝气蓬勃,健康向上的具有祖国未来栋梁特质的学生形象。自此,二孟就成了职业的“美发师”,每天早晚自习突击检查学生头发长度是否达到学校的(ISO1短1短)标准。几番下来,致使一部分惜发如命的同学终日垂泪,另一部分同学东躲西藏,惶惶而不可终日,甚至付出逃课的代价。而我很不幸的,一次晚自习没能逃出魔掌,被二孟逮了个正着。我只听到大剪刀在我头顶飞舞的声音,我看到乌黑的发丝在空中纷纷扬扬的四散开来,像一群翩跹起舞的黑色精灵,最终落在了地上,落在了我的脚边。二孟一边不停的挥舞剪刀还一边在我耳边说:“发质不错,就是太浓密了,剪了这么多还真从没剪过这么厚的头发……”不过最后终于大功告成了,二孟对着他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记得那之后的两年里我再没上过早晚自习,甚至早晚自习差一点就永远退出了我的学生时代。不过,我也因此一度成了榜上有名的人物,真该死! “掌权呀”每天行使着他无上的权力,带着一队马仔左冲右突,仔细搜索着每个正在上自习的教室以查出谁未乖乖地呆在里面,所以我的名字便每天出现在了他的本本上,每周一又被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板上。一时间风光无限,我成了班主任心目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据我听说,刚开始我们班主作看到公告板上我的名字时,很是生气,当然她也随后找到了我,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谈过多次。直到后来发现我这块朽木成为了公告板上必不可少的一块,小班才不再生气了,但仍然每次都要走到那块公告板前,然后不停寻找,直到看到我的名字,才会安下心来。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小班确认了我这样的祸害没有上自习课影响那帮好学生而感到欣慰,如此,一周复似一周。 自从不上早晚自习我极为逍遥,早上不用早起,晚上随意支配,他妈的想想都觉得牛掰。可惜好景不长,学校终于就这个问题给我发出了最后通牒,要不是我从中周旋还要叫来我的家长。虽然现在家长不用叫了,但自习课似乎一定要去上了,让我很是烦闷。于是晚上了我搞了一捆啤酒,想排解一下忧愁。谁知我第二瓶还没下肚,下课的铃就响了,除了已经搞上女朋友的,其他的都冲进了寝室,其实“其他的人”也就英俊哥一个。 妈的,这是什么社会,一寝室的就六个人,才不到一学期,四个都他妈的在外面恋上了。哥一这么英俊潇洒,机敏过人的帅哥,竟然就没女朋友,想想都他妈的一肚子气。 “英俊哥,喝点不?”我招呼同样没女人的英俊哥,“陪陪兄弟,兄弟今天特郁闷!” “好”英俊哥这次特豪爽地应了一声,接过我手里的酒一口气就吹了一瓶,看得我都忘记了喘气,差点憋死。 “行啊,你小子,没看出来,练过啊!” “哪里,哪里,稍微能喝点。”英俊哥露出他一惯腼腆的样子说。 “晕,你能喝几瓶?” “啤酒,十来瓶吧。” “多少?!英俊哥,你丫也太谦虚了吧!”我突然感到英俊哥还是很让人难以琢磨,我原以为已经很了解他了,看来还不是。 我又开了几瓶,和英俊哥对着吹起来,说说笑笑,格外的欢畅。我喝的差不多了,开始往外倒————把话往外倒。我给英俊哥讲了我现在的难处,酒后真言,情真意切,绝对的煽情。英俊哥是被我完全的感动了,晃动着大脑袋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说有招了,并且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这事他给办了,以后我的名字不会经常出现在公告板上了。我问他什么办法,他只说不要我管,只要相信他就行了。我看他信心十足,极有把握的样子,心情好了很多。又和他对吹起来,直到把所有的“液体面包”全部消灭,那群在外逍遥的室友才恋恋不舍的回来了。一个个脸上满是未尽的春意,还恬不知耻笑嘻嘻的抱怨我和英俊哥喝酒不喊他们。 我说:“靠!你们一对对的在外面风流快活,哥们两个孤家寡人在这喝点小酒解解闷还要嫉妒啊!不然下次咱换换!” “就你?行吗?你以为这事这么轻松的,这比围操场跑个十圈还要辛苦,你小子懂个屁!”威子用他一贯高人一等的腔调说。 我想想我们的操场特大,一圈就是五百米,靠,十圈那还真是要我小命了。但我最讨厌威子说话的腔调,再怎么也得回他句。我说:“笑话,你小子都能爬回来,你哥我还能比你差。”我乜斜着眼睛,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 威子看来是真的累了,没有心情和我瞎侃,脚也不洗就上了自己的床。等我再看其他人时,全部都已就寝。 我醉眼迷离,大脑开始出现短路现象,我知道自己需要马上上床,不然估计就上不去了。所以我利落的蹬掉了脚上的鞋子,朦胧中抓住扶手,用力向上攀岩,终于在力气用光之前爬到了床上。我最后看到的是从窗外投进来的皎洁的月光,听到的是寝室里室友们沉重的鼻息声,还有英俊哥在问我什么,我没有听清,就睡着了。 第二章 梦境 第二天我好像还未醒酒,头依然昏沉沉的,痛的厉害。这种状态下的我,自然也不会起来去上什么早自习了,再者,学校的什么最后通牒早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前一天酒醉前英俊哥说要帮我摆平这件事我也忘记了。我抬头看了看刚刚洗漱完毕急于奔赴教室的室友们,又沉沉的睡去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与其说我是被叮叮当当的餐具碰撞的声音吵醒了,不如说我是被这种声音唤醒的强烈的饥饿感惊醒了,这真是一种最原始的条件反射。 当我拖着酸痛的身躯,不辞劳苦的去到遥远的食堂排了半天队打到饭菜时,我又开始眩晕了,不过这次是因为饥饿。 我审视着面前这一坨被称为菜的物质,久久不愿把它送进嘴里,我试图与饥饿抗争。我无法想象食堂的厨师大叔是如何烹饪出这些几乎看不出是什么蔬菜,色香味也全不沾边的“佳肴”的。我就坐在餐桌前面对着那黑乎乎的食物,静静地听着肚子发出越来越大的咕咕声,眼角的余光里不断有人用餐完毕走过我的身边。终于我咬了咬牙,捞起一筷子菜送进了嘴里,因为那菜烂的完全无法去夹。这口菜送进嘴里后,饥饿感突然强烈到把我所有的意识吞没了,我开始机械式的快速挥动着筷子,与盘中的食物进行着搏斗,结果是我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它解决了。而最可耻的是,吃完后竟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完全不受我控制的窜了出来。 当我仍拖着酸痛的身躯晃荡回宿舍时,那群鸟人已经出去追逐自己的那只雌鸟去了,他们真不舍得浪费一丁点时间。不过还好,这群家伙想来还是理智的,他们没有在自己澎湃的情感浪潮冲击下,忘记自己来到学校的另一目的,至少他们没有为了他们所谓的爱情而旷课,至少他们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校公告板上。想到公告板,昨天的事就开始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我一下感觉特无力。 忧愁一下写满了我这张俊朗但不宽阔的脸,使我好像一下老了几岁。我怀疑回到家,爸妈都不能认出我了。我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了半天,换来一声长叹,“这就是生活啊!” “英俊哥跑哪去了?”我突然想到,“不会英俊哥也找到自己的‘鲜花’了吧?” “算了,这世界本来就够疯狂的了,不差英俊哥一个。”我想。 也许无爱可恋也是另一种幸福,吃饱喝足,不用为爱奔波,舒舒服服地躺倒在床上,倒也惬意。我估且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单身生活,因为我相信有N个MM已经在前方等着我了,而阻止我们相遇的只是时间。 我躺在床上,头痛的不能入睡。当然我已经从昨晚睡到今天中午,也的确不能再睡了。一想起这个,我又想起自己旷了一上午的课,头痛的更加厉害了。本就找不到睡意,便更加无从寻觅了。 不过,我仍不愿起身,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片白花花的水泥。听着不时从上面传来的咚咚声,想来上面也有和我一样没有女朋友的家伙。我突然有种想上去看一看那可怜的家伙是谁的冲动,但又觉得这么做似乎太过无聊,弄不好会造成对方的二次伤害。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英俊哥,回来了。 “小路,你在啊?” “嗯,没死。” 小路就是我。我姓路,名过,在哪都是路过,看来注定做不成什么事情。所以我对自己并不抱什么幻想,我觉得对于人生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有朋友说我太执着于一个名字,我觉得不然。因为事实告诉我名字对一个人确实相当重要,甚至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一个人的命运。当然我必须把英俊哥这个特例排除掉,他也真是一个例外。 “昨天喝多了呀,早上怎么叫你都不醒,吓得我们差点打120。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吧。”英俊哥关切地说,“对了,早上我们已经帮你向班主任请病假了,没去上课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其实心里很高兴。英俊哥这个人除了相当有才之外,性格非常开朗,内心也极为纯朴善良,对每个人都十分关心,对谁都相当热情,这一点完全弥补了他相貌上的不足,所以几乎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很喜欢他。我想也许这就是他能一直和左妍这样一位美女要好的原因。 “哎,英俊哥,刚去哪了,老实交待!是不是你这块极品牛粪终于找到要你滋养的鲜花了?”听说上午旷课的事摆平了,心里免不了高兴,笑嘻嘻地开英俊哥的玩笑。 “哪有的事,我还得继续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英俊哥露出招牌式的真诚笑容说。 英俊哥从来不介意别人开他的玩笑,我再没见过像他这般胸怀宽阔的人。不过那时我和其他人显然都属于小人得志的那种,总是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他开玩笑,从没想过自己有多过分。 “那一中午都没见你人影啊,跑哪去了?”我不依不饶地逼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说!” 我看看英俊哥的那种认真的神态就觉得好笑,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 “不说就算!下午的假也帮我请一下吧,我也不去了。” “请过了,早上就帮你请了一天了,我们一寝室的人都帮你作证说你有病,病得重,班主任就同意了。”英俊哥得意的说。 我听着这话特别扭,又说不出什么来。英俊哥又说:“班主任问你是不是在医务室挂水的,说要过去看你呢!” “什么?”我一听,大叫了起来,“操,这不是玩我吗?” “别激动,听我说。”英俊哥极有耐心,慢条斯理完全不顾我急于了解情况的心情,缓缓说:“可是班主任说下午有会要开去不了了,让我们抽空看看你,照顾一下。” 我长吁了一口气,虚惊一场。“我说英俊哥啊,你下次要讲什么能不能一口气快点讲完啊。你不知道兄弟天生心率不齐啊,把我吓嗝屁了,小心我们家路老大找你来要人命债。” “路老大?谁啊?”英俊哥满脸不解地问我。 “我老爸呗,还能有谁?!” “哦” 临近下午上课,室友们都到寝室报了个到,同我瞎侃了几句,当然我没忘谢谢他们把我请假。然后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个走出了寝室,只留下门外一片光影。 “这些就是祖国未来的栋梁啊!而我是什么呢?”我心里想着。 可能是刚刚聊得开心,头居然不太疼了,而眼皮就极合时宜的重了起来,我再次进入了酣睡状态。 我真佩服我自己,居然能像一只猪一样一味的憨睡。我不知道猪做不做梦,不过我做梦。 我梦见自己走在一片广袤的开满各色鲜花的地方,有条小径从其中穿过伸向远方与蓝蓝的天空交接在那里。我就顺着那条小径慢慢走着,不时低头欣赏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花,陶醉在花香里。一群群各色的蝴蝶飞舞于其上,阳光下无法言说的美丽。 我一直静静地向前走,直到看到花丛中站着一个仙女,身着白色长裙,全身沐浴着圣洁的光彩,黑色的长发飘散在肩头。她似乎也在看着我,这是我的感觉,因为在她周身光晕的映射下,我看不清她的长相更看不清她的神情。我完全被她吸引了,但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她,眼中再没有艳丽的花朵和蹁跹起舞的蝴蝶。终于,她开了口,用轻柔纯美的声音问我是谁,要去哪?我告诉她,“我是路过”,说完我醒了。 真该死,我甚至没来及告诉他“路过”是我的名字,不知道她能否明白。 叫醒我的是英俊哥,此公正忽闪着大眼睛“脉脉含情”的看着我。 “哎我说,拜托你下次别再这样看着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我十分严肃的告诫英俊哥。 “好好,下次我注意。快起来吃晚饭了,我帮你买了点吃的。”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才发现早有一股扑鼻的菜香钻进了鼻子里。 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起床洗漱完毕,我想我前世可能是一头猪,除了睡,就是吃。 我一边狼吞虎咽着比食堂的好过不止千万倍的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感谢英俊哥去校外的小饭馆为我买来这么丰盛的饭菜。 英俊哥说没事,算是感谢昨晚我请他喝酒了。 我说,“哎?!对了,怎么没买酒?” “你还能喝?睡了一天了都,明天还想继续请假啊!” 我说:“不喝就不喝呗,激动个啥,小心血压升高!你看看,娃多可怜,都胖成啥样了。要不,真再请你陪我吃点。” 我就这么个德行,其实心里很感动,但不会表现出来。英俊哥此刻就让我感动地要死,我认为一个人在我饥饿的时候送来美味的饭菜,绝对比雪中送碳更能使我感动,因为宿舍里严禁烧碳取暖。 我虽然感动,但仍拿英俊哥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英俊哥,总让我想起左妍,虽然这两张脸即使抛开性别之分仍有天壤之别,任何一个尚有理智的人也不会拿两者作比较。但我就是总能看到第一次遇到左妍时那个甜甜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左妍的那一天,我看着英俊哥和左妍并肩走向教学楼。我便一声不响不近不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原因是我也要去那座楼。我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说笑笑,很是羡慕。我极力不愿相信自己会羡慕一个有着如此恐怖身形还又很丑的家伙。但事实就是如此,人似乎很难欺骗自己。 我尾随他们,看着他们两个人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室,而我跟随在英俊哥的后面进了一个教室,那也是我所在的班级教室。 我没想到和这个大块头一个班级,更没想到和他还同住在一个寝室,甚至于他就睡在我的下铺,可之前我在寝室收拾床铺时并未看见他。 记得和英俊哥第一次说话是在那天听了班主任絮聒了几个小时后回到寝室。我最后一个回到寝室,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下铺坐着的大木桩,他笑呵呵地看着我。然后跟我打招呼,很羞赧地说他是我的室友,叫“真英俊”,我一下明白了,当天下午见到左妍时的情景浮现在了面前。 我有礼貌地向他问好,告诉他我叫路过,路过的路,路过的过。其他室友没有多做介绍,因为之前我们已经用近一上午互相熟悉了,只有英俊哥是下午我出去之后新来的。 可能是近水楼台的缘故,也因为英俊哥卓越的人格魅力,很快我就同英俊哥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从他的嘴里,我探听到了关于左妍的许多事。而这些信息是我费尽心力,运用我所有的智慧才获得的,绝对称得上来之不易。英俊哥实在是一个不愿在背后谈起别人的正人君子,虽然那个人是自己从小的朋友,也不用说她的坏话。而我恰恰作了一个小人,并且作得分外开心,且能从英俊哥嘴里套出话来,也极有成就感。令我满意的是从英俊哥那了解到的左妍,一如我能看到的一般清纯可爱。 第三章 夜空下的背影 不久,通过英俊哥,我有了和左妍一起共进晚餐的机会,当然用餐时我和左妍之间隔着结实的堡垒——英俊哥。 那顿饭我吃得格外开心,虽然我几乎没吃什么。而身边的英俊哥吃的也分外香甜,说是反正路过买单。 那次用餐过后,我和左妍应该也成了朋友,因为她和英俊哥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就会叫上我,我当然每次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后来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去操场的角落里欣赏美丽的夜空,一起被晚上巡查操场的家伙驱逐。 想想那可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啊,经常能和左妍在一起,看她笑,有时也对我笑。不过每次和左妍在一起时我的话都变得特别少,一反常态,英俊哥特有幽默感地说我是一超节能的电灯炮。我不介意,我真想告诉他,不说话正因为我感到快乐。我也有过几次极难得的同左妍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当然大多都很短暂。那个时候我很难想象以英俊哥如此肥硕的身躯,跑到商店买水的速度怎么会如此的快。不过有一次我和左妍单独在一起长达20分钟,因为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左妍说要单独找我说点话。结果站到一起,可能是受宠若惊,抑或是过于紧张,我会做的事就是目不转睛的观察自己的鞋子。就那样,左妍看着我,我看着自己的鞋子,一句话都没有,现在想想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子。我们在挺怪异的气氛下坚持站了20分钟,这20分钟里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最后我只听到左妍说了句:“路过,你为什么总这样?”然后她就愤愤地转身离开了。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天她要找我说什么,更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要生气。 那次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左妍对我说话,因为没过多久,我们三人的快乐时光就终结在了张权亚的手里。英俊哥给我讲了“掌权呀”追左妍的过程,简单到不可思议。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厮怎么有如此魅力,这么轻易的就追到了左妍。而在我,当时曾设想了不下十种的追求计划,却没来的及实施一个,真是好笑。 而自从“失去”左妍,也许我不配这么说,因为我从来没拥有过,但是那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感觉到了失落。我也是在英俊哥告诉我左妍成了张权亚的女朋友时,才意识到自己果然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但为时已晚,我不打算破坏任何人的幸福,晚了就是晚了。 所以我把残余的精力用来消磨这百无聊赖的学习生活,直到今天。 我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英俊哥,发现他也在分神,不知想些什么。“会不会他也在想我刚刚想到的事,会不会也在想左妍?”我马上在心里打消了这种想法,“怎么会,英俊哥比我幸运,他还是可以经常见到左妍,毕竟他俩是发小,感情根深蒂固,雷打不动。” 于是,我低下头,仍旧去吃自己的饭。 “靠!”我在面前的菜汤里捞了半天,一无所获,不免又对自己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我真是个天才,在如此专注想事情的情况下,竟然完全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用餐速度。这么多饭菜,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我消灭掉了。 英俊哥被我吓了一跳,魂魄总算没有散掉,都归了位。问我又什么动静,我说:“没事,怕你坐着睡着了。” “睡着也要被你吓死!真像左妍说的,‘你最会折磨人’。” 我听他提起左妍,不免有些伤心。“我去扔垃圾哈!”说着拎起桌上的便利袋就往外跑,逃开了英俊哥的视线。 等我再次回到宿舍时,已空无一人,都去晚自习了。我想想自己真是没心情去上什么晚自习,再说为了刚刚长长的黑发,也不愿轻意涉险。 继续睡觉?好像也暂时完全没有睡意,我突然有一种想去操场边欣赏夜色的冲动,我感觉有一轮圆月在那里等着我。为了避免被巡检的老师抓到,我相当机警,发现自己竟然有做小偷的潜质。 我小心翼翼,一路东张西望,东躲西藏,偷偷摸摸地竟安全的溜到了以前同英俊哥、左妍三人一起看夜色的地方。 我静静地坐下来,双手托住下巴,仰望夜空。天幕轻扬,繁星点点,不时有深色的云朵拖着长长的尾巴经过那片黑色的幕布,唯独没有看到等待我的月亮。“看来,最终还是我要等待它。”我想,“等待是我的选择,而是否出现却不是我的决定。” 我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风,看着夜空,等待久久不愿出现的月亮。时间飞快的流逝,散落在这片变幻的星云里。我等的月亮没有出现,浓浓的黑色云团终于也掠去了所有的星光,我知道今夜再也看不到月亮了,便打算起身回去。 我缓缓的直起身子,刹那间感到旁边传来一阵寒气,心一下凉了半截。 余光里我看到旁边不远处也缓缓升起一个身影,因为没有星光,我没法看清,只感觉有个人形。 我冷汗直冒,嘴里发干,腿也有点不听使唤。还好我的大脑还可以工作。我的大脑飞快的运转以分析自己此时的情况,很快做出了所有最坏的打算。我开始回想,自己似乎什么时候买过一个十字架来着,不过好像买过也没用,因为此刻没带。我开始更深层次的思考,那个是什么时候出现,是刚刚,还是一直就在那里,我为什么没有发现。想到这,大脑开始有点缺氧。 我看了一眼远处宿舍楼的灯光,其实也不太遥远,那个灯光说明晚自习结束了,寝室里一定还有落单的人,我想也许英俊哥在那。以我的速度跑起来,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可是我跑不了,我迈不开腿走出一步,哪怕只一步。所有的一切想法,经过我“奔5”的大脑处理起来,其实就是极其短暂的刹那。 “啊!” 我听到一声惊恐之极的叫声,通过我多年对恐怖片的研究,我明白只有恐惧到极点的人才能发出这种声音。而我确信这个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我寻找声源发现竟然来自旁边的身影。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发出一声惊惧的“啊”,然后狂奔起来。 我一边狂奔还一边回过头查看后面的情况,这说明我是很有胆量的。一般说来人遇到这种情况,会低头猛跑,直到跑出很远到了自己以为安全的地方才会向后看,不过他们回头的刹那通常会发现危险其实已近在咫尺。 我回头看到那个身影也疯狂的跑了起来,只是没有向我追来,似乎跑向了女生宿舍的方向。 我的大脑又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只是并没有减缓我脚下奔跑的速度。 “那个身影好像是个女生啊……” “对了,那叫声也是……” “没听说学校曾有过女生不幸夭亡的事啊……”想到这,我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因为我已经处在路灯温柔的光线照射之下了,用我所学到的唯物主义科学观分析,这里已经足够安全了。 我想着想着,突然笑了,看着那个身影跑向的女生宿舍方向。 “我真是白痴!” 我站在安全的光线里,不停的喘息,直到呼吸顺畅了,才慢慢走回了寝室。果然,里面只有英俊哥依然庞大的身躯。 英俊哥问我跑去哪了,我兴致勃勃地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当然我适当的做了一些文学处理,略掉了当时自己内心的恐惧,另外描述了一个处变不惊,临危不惧;胆大心细,智勇双全的光辉形象。 讲完之后,英俊哥满脸敬意,而我感觉自己完全在讲另一个人的故事,因此也对故事的主人公心生敬佩之意。 一个并不无聊的夜晚就在缠绵的夜雨中过去,毫不期盼的黎明,却不期而至的到来了,谁也无法阻挡。 在我准备好离开宿舍前往教室开始第一堂课的时候,雨奇迹般的停了。我叹息着阖上已无用武之地的雨伞,走上了通往教室的小路。 我一直坚信自己是一个好学生,虽然我已很久没上过早晚自习,可其它一切课程我都尽量准时参加,请“病假”除外,我认为那是不可控因素。不过让我很纠结的是,每次我在门口打报告时,大多代课老师总要对我细细打量一翻,然后询问我是哪个班级的,这让我很自卑,很没有存在感。 我最喜欢上的是语文课,极主要的原因是我在语文课上得到了足够重视,教语文的老师是到现在为止除了我的班主任唯一一个能叫出我的名字的老师。这不能片面地归结为教语文的老师记性好,众所周知他可以背诵很多诗词,可是在我看来这只能说明语文老师的智商正常,通常有标准智商的人都能记得住如此好记的名字,我对此深信不疑。 语文老师是个即将迈入不惑之年的男人,看起来相当有中国传统特色,一副严师尊容,声音混厚宏亮,虽称不上威震八方,但足可以震动教室四壁。 此公授课极有特色,一是命令我们不停阅读课文,当然我们要记住一句古训“书读百遍,其意自现”,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不断阅读课文的意义了。二是他善于提问,且极喜此道,常让人有一条道走到黑之忧。但第二点正是我能得到其重视,能令其记住我名字的根结所在。 通常此公上课伊始让我们翻到书本第几页,然后领读课文,读了十几分钟后,显然气力不足,这时就会转而提问。 “坐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的”,“对,就是你,我读到哪了?” 可怜的家伙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读到XXXXXX” 老师乜斜着他,问其他同学:“是吗?” 同学们众口一声,“是”。 “嗯,不错,大家听的都很认真,那你接着读,要大声,有感情的朗读。” 那位同学便读起来,读了没多久,声音刚刚由低转高,进入了无我的状态,老师叫了声,“停!”然后低头看了下名册,“卜强同学,刚刚这位同学读到哪了?” “读到……读到……”卜强紧张的四处环顾,血液不停的涌到脸上,显然他不知道读到哪了。 “不知道?没注意听吧?我就知道你没注意听,你们的一举一动,开个什么小差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以后上课要专心。特别是听别人朗读的时候,不专心听,绝对是对他人的不尊重。坐下!”此公转而略带爱怜的看看刚刚被自己中断朗读的同学,和蔼地说,“读的不错,很有感情,继续!” 第四章 继续上课啦 那同学愣在那里,半天无声。 “那个谁,继续读啊。” 那同学还是无声,只是两颊汗水直流。 “读啊!” 那同学终于开了口:“老师,我……我忘记读到哪了。” 是啊,正读的起劲让老师突然一声狂吼给喝止了,没吓破胆算不错了,换谁也要忘的。 “说什么,自己读到哪都不知道了,你怎么读的书,你读到……读到……读……”此公灵机一动,看了一下学生名册,“陈子威同学,你告诉他读到哪了!” 威子站起来,极其直白地说:“报告老师,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真是岂有此理!”老师气愤,故而使用他的“去位”教学法。所谓“去位”,顾名思义就是把学生都赶出座位。 “陈子威,教室后面站着去,在那给我仔细的听!” “XX同学你说,读到哪了?” XX起身,“不知道。” “后面站着去,TT同学……” …… 没多会,教室后面已构成课间操时才有的阵容了。而尚在座位上的几位同学也岌岌可危,互相神交(眼神交流)。 到了这个时候,我知道我该出场了。 “路过,”算了,你还是去后面站着吧!” “老师,我知道的。”我缓缓站起来,极淡然地说。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 还在座位上的同学好像看到了救星,眼里噙满泪水。 “知道,他读到XXXXXX” 老师听后,转向座位上的同学,“是读到这吗?” 同学们异口同声:“是!” 老师想了想,“不错,就是这里,坐下!还是路过同学听课专心,以后大家要多向他学习,这样才能考出好成绩。” 如此我就免于一罚,而且每次如此。其中心得我至今还未和同学分享过,连英俊哥都不曾告诉,因为这招我一人用还足以应付,人多就会失去作用。不过这心得说来简单:其实我就是随口瞎扯个地方,鬼晓得读到什么地方了,而语文老师不是鬼,自然也不可能晓得。 由于我每次都能答得上此公的提问,自然便成为了他的得意门生。 记得上个月期中考试成绩下来时,我考得并不理想,而有些同学考得不错。语文老师后来找到我,宽慰我说他这次出题可能有点偏了,所以我这么认真学习的好同学都没能考出好成绩,并希望我能向他说实话,是不是那些比我考得好的同学考试作弊了。我当时差点晕死过去,我是哪辈子烧了高香啊! 第二节课原本是外语课,但因为代课老师临时有事,故而将第三节的化学课提到这先上。 化学老师,姓朱,乃明朝国姓,可同学们私下多称其“老猪”,若问原由我实在不知。而我始终坚持认为,猪是绝对教不了化学的,所以纵然是私下里我也从未如此称呼他,就因为这一点我被同学私下评为尊师的楷模。可是显然从我内心来讲对此公没有任何的好感,因此对这门课程也只是一味应付。&;#172; 朱老师讲课也极有特色,主要表现为:&;#172; 一,每堂课必先令我们将书本翻到最后元素周期表页,出神的看上十分钟左右。而他则在前台喃喃自语,以至于我们只能认为老师在进行新的化学式的分解;&;#172; 二,决不做化学试验。对此朱老师解释为:“化学试验室学校是有的,仪器药品也很齐备,但是同学都应该明白,化学试验是相当危险的,当然我认为为科学试验而献身是值得的,但是同学们,毛主席说过,‘你们正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祖国的未来和希望’,所以我必须对你们负责。”同学们每次听到这里都异口同声,“老师,我们不怕!为了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建设,我们愿意付出一切!”朱老师听后总会语重心慈的接着说到,“这一点老师相当清楚,年青人就是有一种毫不畏惧的拼搏精神,这是值得表扬的,但做为你们的老师,我有责任让你们远离危险。你们可以设想一下,化学药水互相反应后,会发生的一些预想不到的可怕情况。同学们,难道你们不怕?”同学们还是回答,“不怕!”朱老师的脸色马上转为严父状,“不怕更不行?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2 部分阅读 细缸矗安慌赂恍校∥O站褪欠⑸诓恢篮ε碌氖焙颉!蓖遣畹阍蔚埂>驼庋液图负跛型У那币馐独锶衔龌匝榈奈O粘潭仁峭匝樵拥患侗鸬摹?amp;#172; 三,朱老师授课善于举事例,而且太善于了,往往举得例子与化学毫无关系。&;#172; 四,朱老师鼓励方式独特,总想将我们置之死地而后生,每节课他会拿出十分钟做此工作。“同学们,不是我吓唬你们,就你们现在学到的东西,到了考试能考三十分都奇怪了。想及格门都没有,哎!没办法呀!你们就这点水平呀!”唏嘘不止。大家听后,无不垂头丧气。这种情绪一直维持到期中考试之前,因为考试前一节化学课上朱老师笑着说,“同学们,以前课堂上我说的话确实是吓你们的,主要是希望能产生一定‘化学’反应,其实你们都不错,努力一下,考个好成绩是没问题的。”听完同学们皆倒。而最终期中考试的结果证明,朱老师的这剂催化剂使用过晚,全班几近于全军覆没,成绩单上及格的仅仅数人,拿到高分的仅仅只有一人,还被大家私下议定为作弊所得,这无疑是一场惨剧。 所以现在化学老师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相当“萎暗”,大家对化学课也失去了信心。不过,我却对这门课程满怀信心。为什么?因为那个唯一拿到高分的人就是我,且没有作弊,我敢用我尚未分裂的人格担保。 我的期中考试成绩中最差的是我最喜欢的语文,而每节课听得晕头转向的化学却恰恰是我最好的成绩,这真是现代教育体制下的悲哀。 可惜化学课上我并没有得到像语文课上那般的重视,即便我成绩突出,化学老师也没能记住我的名字,我想这足以说明他的智商不一般。 不过,由于意外的好成绩使我对这门本来索然无味、如听天书的课程有了极大的兴趣,听课也格外的认真。一堂课下来,我竟然不知不觉中就记了几页的笔记,这真是奇迹。 每三节课的铃声打响了,英语老师终于如期而至,而且一如既往的眉飞色舞,聒絮不止。相比之下,我们永远那么没有生气,完全像一群被外邦侵略者俘获的俘虏,一个个以书掩面,垂头丧气。 英语老师对自己的口语能力很自信,她必然是这群老师之中说外语最多的一个。她遵循的法则是要说的我们完全听不懂,这样才是外语,可是我感觉她的发音老外也不能听懂。这样讲课势必就会令我们失去自信,不再听她讲课,所以她会不时夹杂几句我们完全可以听懂的国语提醒我们专心。我发现有很多同学都和我一样,似乎每节课就在等着听这几句国语,我想这门课程真是多余。 大家都在期待着下课的铃声,那铃声好像已变得不那么刺耳,而是前所未有的悦耳,令人神往。 最重要的是,大家在期盼着下一节课,电脑上机课。这节课永远是大家最翘首以待的,通常同学们会早早来的机房前,争得有利地势,等待老师前来开门,以便第一时间冲进去,这一刹那总有一种战场交锋的气息。之所以需要这么积极拼抢,实在因为学校的相关资源贫瘠,机房电脑本就不充足,不能达到人手一台,其中还有一部分机器处于瘫痪状态,另外有一部分也处于随时“脑瘫”的状态。 当同学们蜂拥而上,争得一台电脑后,会不停祝祷“千万要正常开机”。而总有同学疾驰电奔抢先入座后,最终也难免只能对着个蓝色布满英文字母的屏幕发呆,眼羡其他可以看到桌面图标的同学。 我现在已经可以淡然到最后一个走进这间机房的程度了,这个心态是我在经历了十几次的蓝屏打击后形成的,“点背”到如此地步,我绝对不会**的再做任何“抢位”的努力。 我在老师之后走进机房,找到一个登子,搬到一个幸运的同学旁边坐了下来。这家伙是阿四,真他妈的牛逼。 我看阿四还很不放心的观察着前面老师的动向,便给他壮胆说:“抓紧,没事,这边角落他看不到,再说还有我给你盯着呢!” 阿四果然勇气倍增,迅速打开一级级的文件夹,在隐藏极深的地方找到了需要的文件,然后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老师。 我说:“他妈的我放哨你不相信啊!怕什么?快点呀!不行换我!” 阿四终于完全被我的自信心影响了,放心的打开了文件。 十几秒钟之后那熟悉的令人兴奋的心动神迷的画面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扫了一眼有电脑的男同学,也是相似的画面。 我在阿四旁边看的出神,还不时指指点点的,“别光搞前面啊,进攻后边呀,……对对对,从侧面搞”,如此这般这样那样的小声嘀咕,完全忘记了我肩上望风的责任。 最近大家对红色警戒这款游戏的痴迷程度仅次于谈情说爱,所以上机时间成了最好的游戏时间。我认为我是一天生的军事家,绝对有做军师的潜力,经过我出谋的战事肯定会以我方完胜告终。 我在旁边指挥,阿四熟练操作,正打的不亦乐乎,突然有人踢了我一下。我刚想顺势踢回去,踢到半截收住了。我看到老师正从前面走过来,还好没看到我。我赶紧让阿四把窗口关掉,这小子动作相当麻利,只是这破电脑迟迟不给反应,吓得我们出了一头的汗。幸好在老师走到这里之前反应了过来,回到了老师让练习的操作界面。 老师转一圈就回到了前面,我向旁边踢我的龙哥示意了一下表示感谢。然后乜斜了一眼威子,他是坐在文龙旁边望风的,肯定是他先发现的老师,但这败类竟然不知道给我们这边说一声,真自私。文龙也是我室友之一,年龄稍大,大家都叫他龙哥,很有气势。他睡在威子上铺,和我的床铺连在一起。我早看陈子威不顺眼,要不是龙哥护着不让动,我早把他灭了。因为我和龙哥每晚顶头而眠,所以关系也相当到位,龙哥便在我和威子之间起到平衡调解作用。 第五章 第二次相遇 游戏时光最为短暂,激烈的战事竟然让我们忘记了肚中饥饿,直到刺耳的铃声打响,那饥饿感突如其来,令人捧腹。 我们又不得不冲向食堂,想象着满桌的珍馐佳肴吞下面前的饭菜,这真是阿Q精神胜利法的最大功用。 饭后我们依然在回味刚刚的游戏场面,相互交流一些心得感受。这真是绝好的学习氛围,每个人都对此报有极大的热忱和乐此不疲的研究精神,如果以这种精神面貌和学习态度对待我们的学业,我想我们都会成为国家的栋梁,而这恰恰是不现实的。先不说我们难以如此对待所学课程,单说如果我们都成国家的栋梁了,谁去做板砖。基层的工作谁去做,社会分工如何去分,我们不可能一味活在这种意淫之中。正因为我们明白这点,所以我们一部分同学甘于为国家献出自己的未来,愿意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战斗在社会底层或者生产一线的小板砖。我们说:“就让一部分人去做栋梁吧!” 午休时间过后,我们的困意才刚刚被撩拨起来,便无奈的撑着沉重的眼皮回到了教室,昏昏沉沉中等待下午第一节课的开始。 是谁这么有创意竟然将数学课安排在了大脑濒于死机状态的下午第一节课,这人简直就没有用逻辑思维去思考问题。 数学老师经常告诉我们,学习数学可以提高智商,训练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这是数学课吸引我的一个原因。像我这种智商不高的高级动物,的确需要数学课来提高一下,我打算认真上三年的数学课,争取在毕业时把智商提到二百五。奇Qīsūu。сom书可是这个学期把数学课安排在这个时间段太折磨人了,以我有如此坚强毅力的人也很难抗得住。所以当我环顾左右时,好多人早已偃旗息鼓,伏桌而眠了。 我看看这些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休息的同学,我联想到红军长征途中所要面对的非人的休息环境,心中不免有种辛酸的感觉。我想到了同学们舒服的床铺,本来他们可以在上面休息的,只是时间不对。也想到了他们正在外面辛勤工作的父母,我还想到了校财务室从他们手里接过钞票时的情景。接着我再也想不到什么了,因为我也加入他们的行列。也许再倒下我一人,并不会影响到数学老师的授课心情,因为此公的心情完全不受下面听课的人所展现的听讲状态的影响。即使教室空无一人,他也可以讲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我想这才是真正研究数学的人。 经过一节课的休息调整,我们在第二节课表现出了较好的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一直持续到一天课程的结束。同学们终于再次得到释放,迫不及待的冲出了教室。很快大部分人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我知道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去找自己的恋人排解一天的压抑情绪去了,也许这是两个人的好处所在。 这样的日子我又过了一个星期,期间我还是没有去上早晚自习,不过我也没再收到学校令我找家长的通告。为此,我感到庆幸,我猜想年级领导也许家事繁多,已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我的这点小事了。直到校公告板张贴新的出勤情况之后,班主任找到了我,对我进行了一翻意味深长的表扬,我才发现事出蹊跷。竟然上面没有我的名字,这真是一件怪事,班主任所关心的不是我没出现在名单上,而是想确认我没有去上那几节课,因为她在早晚自习查看时并未看到过我。听了我肯定的回答“没去”后,她才放下心来,露出一种欣慰的笑容,估计她猜想是统计的人犯浑了,把我漏了。不过,对她来说,我一没上批评名单,二没去自习课影响其他同学,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她对我进行了表扬,而且还表扬了我在期中考试中的良好表现,说她真没想到我底子这么好。 我回想这些事情,这真够怪的。 当天下午晚饭后,我和英俊哥两个呆在寝室驻守。我发现这老几老偷偷冲我傻笑,笑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终于,我忍不住问他,“英俊哥,你笑什么?笑得这么有穿透力!” 英俊哥才突然意识到,立刻板起脸,说:“没事,看你没上通告名单为你高兴呗,!” “哦,这事啊,”我说,“这还真怪了!掌权呀,怎么会把他哥我忘了!” 我看了英俊哥一眼,突然想到了,“哎,我想起来了,上次喝酒你说帮我摆平这事……是不是你把他摆平了,英俊哥,你没有牺牲色相吧?” “打爆你的头!什么牺牲色相!我有这么笨吗?” “我看也不可能,张权亚就是性取向改变了喜欢男人,也看不上你。”我忍住笑,“那到底是你帮的忙不,告诉我,我得报恩啊。” “是我没错,报恩就免了吧,我这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喝了你的酒当然要帮你办这事了。”英俊哥说,“张权亚答应以后都不会记你的名了。” “不会吧,还真是你的功劳啊,这不行,我一定得再好好请你一次,这事整的,大恩哪!”我真的有些激动,没想到英俊哥随口的一句话,真把我的难题解决了。“不过,哎,这生活真没希望了!” “怎么了,这不难题解决了吗?” “你想啊,在学校里有点职权的就如此滥用,以后怎么办啊!”我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说。 “对了,你是怎么摆平张权亚的,虽然现在你和他关系不错,但不至于他能为你帮我这个忙。”我眉梢轻挑,“快说,你送什么礼给他了!” “你怎么得了便宜还不饶人啊!张权亚又没得罪你,我觉得他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我看英俊哥有点生气,就笑笑说:“我开玩笑啦,生个什么气,说真的,你怎么让掌权呀答应帮我的。” “这个算了,先不告诉你,不记你名就偷着乐好了,非问这么多干嘛!” “英俊哥,老大,大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也跟着学习一下,以后好知道怎么贿赂领导。” “又在这瞎扯是不?别问我了,我不说。” “说吧……” “不说” 英俊哥越是不愿说,我越好奇,“你不告诉我,这后果比让他记我的名还严重,你知道吗?我会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最后营养不良,贫血什么的,搞不好会嗝屁。到时候,英俊哥,你就成千古罪人了。报纸头条会刊登‘著名文学青年甄英俊,因故致使室友身亡’”。 我看了一眼眼睛越睁越大,越瞪越圆的英俊哥接着说,“英俊哥,你想,到时我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姑姑姑夫,大姨,小姨,表哥,表姐都来质问你,你想想,你多惨,我都不忍心。” “我靠,I服了you,师父,我说还不行吗?”终于英俊哥被我的语言攻势拿下了,当我学习唐僧时攻击力是谁都抗衡不了的。 “乖,说就好呀,这样我也能多活几年,你也可以继续做你的文学青年,未来做歌手什么的也行。” “小路,以后我一定把你写书里,让你在里面继续做妖孽!” “行啊,那都以后的事,你想怎么写我都行,现在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呀。”我得意洋洋地说。 “其实很简单,我也没送礼,我就是把这事给左妍说,左妍给张权亚说了,张权亚就答应了。”英俊哥抓抓头皮接着说到:“不过左妍说不要我提到她,你就装不知道,也不用谢她了,知道不?要不她要生我的气,说我说话不算话的。” 我听英俊哥说完,整个人都有点虚虚的,冏得要命,心有种痛痛的感觉。我吱唔了半天说:“嗯……明白,我就把应该请她的……那份一并请你了。” “那就好。”英俊哥没有看出我的感受,继续说:“这件事左妍说当然比我说有效果,左妍……”剩下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说,“英俊哥,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会!”没等英俊哥回话,就蹬掉鞋子爬到了床上。 “嘿!你干什么累的?”看我没回应,“算了,那你休息吧,我要去上课了。” 英俊哥迈着沉重的步伐,他不能不“沉”“重”,英俊哥每次走路,估计楼下的同学都会担心楼板是不是会被踩坍下来。而此时此刻我没有足够的同情心去帮楼下的同学担心,我只瞄到英俊哥走出去的身影,却没听到他脚下的声音。宿舍里又只剩下我一人了,我想。 我躺在床上,当然不可能睡着。显然我还不是猪,猪不会心烦。 我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看到月亮。我下了床,穿好鞋子,走出了宿舍,又来到了上次坐过的地方。 天上果然还是看不到月亮,依然有云层在移动,但这些并没有增加我郁闷的心情,反而看着这样的夜空会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我环顾四周以确认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情况,借着依稀的星光,没料到我真得看到了有个女孩的身影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 她似乎也看到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走了过来,然后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突然有一种想上前去为上次的事向她道歉的冲动,告诉她上次我把她当成鬼了,另外我也想看清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因为这微弱的星光不足以让我看清她的容貌,虽然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我甚至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和睫毛眨动的声音。但最终我也没有上前一步,我不想扯破这种淡淡的缘分。 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在乌云将星光也摭去之后。我蓦然地设想,“如果她是左妍该多好,会不会就是左妍,我是不是应该上前看一下。” “不会,不会,怎么会是左妍,这会她应该在自习,或者也在操场的另外一个角落和张权亚约会呢。”我真该鄙视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为什么会心情不爽,这似乎完全没有必要,而且也相当可笑。 天依然是漆黑一团,能听见风声,和另外的一个呼吸声。那声音很轻,节奏平缓,听上去就让人舒服,我想,这个女孩的声音应该也很好听的,可惜上次我只听到了惊恐的尖叫声。 我的心情越来越平静,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虽然看不到月亮,甚至看不到星星,但在漆黑的夜里人是平等的,不该有烦恼。 我和这个陌生的女孩彼此不能相视,但又知道彼此的存在,就这样相隔着静静地坐着。没有交流,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我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同样的夜风。我觉得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我和她有同坐在一片土地上的缘分,有同欣赏一片夜空的缘分,也许仅此而已。 我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大约快到宿舍熄灯时间了,我感到旁边的女孩慢慢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默默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向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第二次在没有月亮的夜晚遇到这个女孩了,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可能第三次相遇。 第六章 如此艰辛的归途 当我回到宿舍时发现里面挤满了人,有执勤老师还有学生会成员,他们拿着记录本正在点名。我很久没在这个时间段见到如此阵势了,宿舍里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是必须的,原本六个人的地盘上,站了十几个人能没异样的感觉肯定是我大脑迟钝。 我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扫视一通发现,还有两个人未到。卜强和威子肯定和女朋友在哪玩上隐了到现在还不回来。 当人群撤离,我才听说点名原因。说是有个二年级的伙记和哪个倒霉女生搞出事了,弄到要借钱打胎。结果被混蛋室友出卖了,弄得校领导都知道了,男女差点都被开除了,还好家长苦求才最后只记了大过。这件事据说在学校里相当轰动,影响相当广泛。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晚归的一对对恋人们,因为从今天开始要加强晚间的人员管理了。 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之前没听到分毫的消息,可见我是一个信息多么闭塞的人。其实我真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就算我听到这些估计也不会在我脑中停留超过三小时。 大概熄灯后半个多小时,卜强来了,不久威子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我们将晚上点名的噩耗告诉了他们,两人反应强烈咒骂不止,完全没有之前的疲惫感了。显然一时的疲惫在以后的幸福面前,无足轻重。 这个夜晚我睡的很熟,醒来时并没有看到有下过雨的痕迹。每个人依然做着和昨天几乎相同的事情,没有例外,没有改变,只是到了晚上,室友们回来的相对以往早了一些,这好像说明学校加强住宿生管理的策略是行之有效的。而我在他们回来时,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的却依然是疲惫。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期末考试将近,大家都很兴奋。不是因为考试,而是考试后的寒假和喜庆的春节。为了过好寒假,大家难得的都投入了专心的复习之中。分数永远决定着你将有快乐还是很快乐的春节,甚至可能决定着最终留在你口袋里压岁钱的面值。 我记得前年过节,我考试成绩不理想,长辈们给我的压岁钱就全被爸妈没收了。他们只所以这么草率的没收了我的所得,完全出于对我的了解,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不会在他们老去的时候,苛扣他们的养老金。 我们在奋斗了近一个星期之后,迎来了考试。 第一场语文出师告捷,我感觉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如行云流水一般对答如流,一路劈荆斩藜过关斩将,完全没有遇到什么很困难的题目。这下让我信心倍增,对下面的考试似乎也胸有成竹了。 果然第二场历史和下午的一场原认为最困难的数学都考得相当顺利。两门主课如此轻易的就拿下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而最令我不明所以的是,我看到的是大多数同学沮丧的面部表情。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连那帮自习课都从不缺席的好学生都没信心的考试,我怎么会感觉如此容易呢?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的考试依然给我的感觉是简单;简直匪夷所思。 第三天上午最后一门考完后,我怀着极轻快的心情和室友们告别(其实只有英俊哥一人,其他人都忙着和女友告别去了),然后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归家的路途满是艰辛,我坐着小巴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高速在广袤的大地上长途奔袭了近二十五里路。路人看到这辆小巴奔驰时的样子,应该很难不去佩服司机师傅高超的驾驶技术,小巴竟然可以在车箱东摇西晃,剧烈颤动的情况下保持直线行驶,太他妈的强悍了。 我将头伸出车外,寻找一丝安全感。路上的景物让我感叹:城市的建设日新月异啊,上次我从这条道上经过的时候还绿树成荫,现在两边连根草毛也找不到了。我想绿化工作者一定战斗在其它的地方,还无暇顾及到这里。我坐在载满学生的小巴上一直在思考,我发现我应该是一个思想家。 我一想到待会下了车还要转公交再坐个十五分钟才能到家,就感觉全身无力。妈的,我晕车! 所以我在下车之前做了一个决定,放弃直接回家的打算,先在市中心逛荡一圈。 下车后,我背着我的包包,脸色腊黄,精神萎靡,如果不是身上的校服,一定会被认作刑满释放人员。我们学校有我这样优秀的学生真是幸福,走在大街上都不忘为学校作宣传工作。不过想想昨晚要不是英俊哥一屁股坐到床上把我的羽绒服挤掉洗脚盆里,而那该死的洗脚水还没倒掉,我的其他衣物又在上周末回家时带回去了,我今天怎么会穿着校服在这咧咧的北风里忍受严寒为学校做免费宣传,而英俊哥就是学校里搞宣传工作的一份子,你说这是不是太他妈的巧了。 我走得很慢,刚刚在车里与恶心反胃搏斗已经消耗了我太多的体力,而现在我不能吃什么东西,因为那种妄图补充能量的行为势必会引起一阵胃酸的喷涌,给保洁人员造成麻烦。所以,我就晃晃悠悠的向前走着,看着路边那些熟悉的店面。其实这种所谓熟悉是言过其实的,我只是从别人耳朵里听到一些信息,我知道那些现在店门紧闭的门面,到了晚上就会透出彩色的灯光,有时还有性感MM坐在门口,摆出十分诱惑的姿势吸引顾客。有次我在华灯初上的时候经过那里,曾亲眼目睹了一位老大爷在那里讨价还价的情景。我想这些特殊行业的从业者,为社会的稳定发展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啊。由于她们的辛勤付出,一定程度的降低了性侵方面的犯罪率,同时也带动了国家医疗事业和性保健业的迅猛发展。她们真是一个个战斗在性工作战线上的无名英雄。 走过这片区域,城市的中心商业区就呈现在了我的眼前,高楼大厦巍然耸立,鳞次栉比。我加快脚步,向着那里奔去,因为饥寒交迫而疲乏的双腿又有了活力,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商厦里的那股暖气。 我一头扎进了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百货大楼,果然周身立刻被暖气所包围,瞬间扫尽了原先的阵阵寒意。 我本来期待着营业员小姐会向我投来温暖的目光,露出温馨的笑容,没想到她们齐刷刷的乜斜了我一眼,就转而各忙各的了,完全忽视了我的到来。 这谁的设计,干嘛总在一楼卖珠宝金饰,我这一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买主嘛。这要是卖服装什么的,营业员姐姐一看我可怜到穿校服逛街,一定会微笑着极其热情的招呼我选购。 我穿过一排排散发着珠光宝气的柜台,走上了电梯,很快来到了二楼。 这里果然不似下面一层的金光闪闪,富丽堂皇,到处是女性的内衣。它们出现在第二层说明一个问题,女性是最重要的购买力。不过当我穿梭于其中时看到几个男人驻足在一排丁字裤前,显然对这种眼下时兴的事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在那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活脱脱的研究员形象。 第三层一半童装,一半女装,这深刻的揭示了男人在为谁奋斗。 终于我在第四层的部分区域看到了男装,大概占这个楼层经营区域的三分之一,其它区域依旧是“半边天”的服装。男人啊,有时也挺弱势的。 在男装区我受到了热情的招待,营业员姐姐殷勤地推荐一件件适合我的服装。我只有在这里才会感受到,原来适合我的服装这么多,我简直就一衣架子。但我也只能走马观花般的掠过那一排排款式多变的服装,直到我驻足在自己看中的一件外套前面。 营业员口若悬河地向我讲解这款外套的种种优点和独道之处,使我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服装,这应该是一件太空服。然后她怂恿我试穿一下,我便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议。 当我穿上它出现在镜子前时,营业员赞不绝口,声称没有比这件更合适我的了。 我说:“我更喜欢那边的那件!好像也不错。”其实我就看中了身上的这件。 营业员说:“对对对,那件好像是更适合你,也试试吧。” 我说:“不用试了,应该还有更适合我的,我再转转看看。”因为在我脱掉身上这件时,我瞄到了价码,竟然是我几个月的生活费,我暗暗摸了一下空瘪的钱包,想起现在自己囊中羞涩,不禁心痛。 “哎呀,其实刚试的这件就不错,今年最新款,穿你身上特合适。现在商场搞活动。” “我再去其它地方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没有啦,这件就最合适了,现在搞活动满300送50;还能参加商场的幸运抽奖。” “不了,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这件真太适合你了,你不买会后悔的。” 我看营业员姐姐说这话的时候充满真诚的关心,不想再骗她,我说:“这件确实不错,只是我今天没钱,等我后悔的时候一定来买。” “哦”营业员迅速挂好那件衣服,不再理我。 我转身离开,背着我的包包,听到身后隐隐传来:“没钱还试什么试,浪费我时间……” 一句话完全扫了我继续在里面溜达的兴致,我想这地儿也的确不是此时此刻我这种穷人该来的。 我走出百货大楼,看了一眼旁边相邻的几座商厦,想象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和上面能暂时吓死我的价码,毅然走过它们气势磅礴的大门,来到旁边的一条街道,走进了一家深入地下的店面。 第七章 巧遇 店里全然另一翻景象,四处乌烟瘴气,黑压压的挤满了人,生意火的离谱。无数的显示屏,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映照在屏幕前面那些人的脸上。他们很多人脸上写满了稚气,看起来比我要小的多,正全神贯注,双手并用,打的如火如荼。没错,这是间游戏厅。 我从身上摸出几个钢镚,换了几个游戏币,然后开始寻找空位。其实我极少来游戏厅,问我原由还要追溯到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开始出现极小规模的游戏室,它应该就是后来游戏厅的雏形。这种游戏室通常只有三四台电视,还是黑白的,电视接着一个方方的黑盒子,上面可以插黄|色的称为“游戏卡带”的东西,老板说那些游戏就是从卡带里跑到电视上的,当时感觉很神奇。 那时比较流行的游戏是超级玛利,坦克大战,魂斗罗,后来有了叫什么双截龙的,不过我没玩过。当时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放学后偷跑到我家旁边的游戏室看别人玩魂斗罗。这是一种比较节省的方法,精神上感受了游戏的快乐,还不用花钱。不过这是有风险的,这种行为在我来说应算做另一类的偷窥,因为我是未经过家长同意的情况下跑来偷看的。所以终于不久后的一天,我被妈妈抓到了,我至今都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卖的我,把我看别人玩游戏的事告诉了我妈,不过后来我怀疑是游戏室的老板,我经常过去观战他一定不高兴。不管怎样,总之那天我是被我妈逮了个正着。当时我正聚精会神地观战,突然我妈冲了进来,“啪”的一声就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反手一拉就把我拖出了游戏室,动作之连贯让人叹服。我当时怀疑我妈是一隐姓埋名的武林高手,当然这种想法可能是受当时电视里不断放映的武侠片的影响。 我被拖出去后,经受了千锤百炼,在我身心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迹,现在想来还有点发冷。我真庆幸自己当时聪明,没有在严刑拷打下招出自己曾几次忍不住亲自上阵玩过那游戏,否则,我一定是今天的陈开阔。陈开阔是我一邻居,本来挺结实一小伙子前年的时候被车撞的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因为那次血的教训,我有近七年没有靠近过游戏机这种为祸人间的玩意,直到我上了高中离家颇远,我深信我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另外记忆中的痛也有所减轻,我才开始在朋友的怂恿下见识了大型街机这种高科技产品。不过由于那次记忆太深刻,使我在游戏的时候不能完全沉浸在快乐中,生怕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所以游戏厅对我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我也极少去玩,只是偶而逛逛,就像今天。 我摸着手中的游戏币经过那些正沉迷于游戏之中的少年身旁,他们的脸色因为光线的原因显得苍白,当然也有的是怪异的蓝色,他们眼睛死死的盯住屏幕,双手灵活的操作,控制着自己游戏中的人物。终于我在一个正十分投入的少年旁边看到了空位,正当我要坐下时,我犹豫了,最后摇摇头又走开了。那台机器上的游戏是现时最为火爆的拳皇,可惜对于玩这类游戏我简单算的上白痴级别的。在我的所有朋友、同学里,我的记录从来还没被打破过,这记录就是逢战必败,从没赢过。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达到这种境界的,天分的事谁都没有办法!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每次在败倒时听到“K。O”,这声音真他妈刺耳。 不过我也有善长的游戏,那就是赛车类的竟速游戏。玩这类游戏我牛逼的不得了,鲜逢敌手。我记得两个月前有位天天泡在我们学校旁边的一家游戏厅里牛逼闪闪的大哥和我单挑,结果玩了五场,我灭了他五场。这老几之后见到我十分客气,总“车神老弟车神老弟”的叫我,弄得我现在特虚荣。 我又转了几圈等了半天,再无空闲机器,便决定离开。我小心的收起游戏币,以备下次再过来时使用。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游戏币,这玩意为什么非做的和硬币相似,使得好多良好市民坐公交时“搞错”,错将游戏币当成了一元硬币投了进去,虽然它也是有一定价值的。 游戏厅外面依旧阳光明媚,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横行无忌,险情频频发生,这再次说明我们中国人是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的。我每每看到报道上写到中国每年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数超过十万;稳居世界第一,都会为我们民族这种舍生取义的大无愄精神流泪。对比一下,在这点上我感觉自己真是丢人,我贪生怕死,每次过马路都坚持走人行横道,不亮绿灯我打死不走。为这我没少受别人的奚落,朋友都怕和我一起同行。我经常在等绿灯时听到从我身边疾驰而过的行人抛出三个字——“神经病”。刚开始的时候我总会反驳他们,甚至引来一翻强烈的争吵,后来便甘于忍受这个称号带来的压力了。因为有一次一个老几留下那句“神经病”后冲出我的身边仅仅三米的距离,就被一飞驰而至的四环(奥迪)撞了个正着,当时那个惨啊!现在我眼前还能看到飞濺的血花,靠,差点就濺我身上了。 我走在人行道上,两旁是价格不菲的观赏性树木,想想每棵都是厚厚一打“马尼”,换成钢镚肯定一大堆拿都拿不动,走在下面自然感觉舒服。回想坐小巴来的路两旁光秃秃的,真是鲜明的对比。 我抬头看了一眼电信大楼,那建筑真他妈的宏伟,不知道烧了多少钱在里面,想来无所谓,反正电信有的是钱。大楼上面巨型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算了,回家吧。” 市中心为何有这么老多的路口,我一路接连遇到红灯,大大影响了行军速度。我想今儿点还真有点背,再这样走肯定不行,搞不好又在哪个红灯前看到血花四濺的场面。我知道另有一条路也可以通往站台,只是要远了许多,不过人稀车少,没有这么多的路口红灯。反正我不急于回家,晕车的反应也已经过去了,就绕点路吧。 我一边溜达,一边哼着小曲,悠闲自在的很,整个世界好像都与我无关。 “路过” “路过” 一连两声显然是在叫我名字了,我这名字起的走路上还真不能轻意答应。 “谁叫我?” 我回头一看,是英俊哥,还有左妍。 “英俊,这么巧?”我又看了一眼左妍,“左妍,好久不见!”我真没想到我能如此镇静的问候左妍。 “嗯”这是左妍的回答。 “你想什么呢?从我们身旁走过去都视若无睹?”英俊哥问。 我说:“没想什么,只是没注意而已。” 英俊哥说:“我这么大的目标,你还注意不到?还真亏得你能安全的走到这里!” “我走的人行道,又没车。” “没车!那这些都是什么?” 我在英俊哥提醒之下一看,吓了一跳,这条人行道上几乎停满了车。“都成免费停车场了,怪不得那边的停车场空荡荡的。” “你们去哪?” “什么去哪,当然是回家了。” 我这才想起来,英俊哥和左妍家都住在这条道前面不远的地方。 “你们俩怎么一起走的?”我又压低点声音,“张权亚怎么没送左妍回家?” 我瞄了一眼左妍,她好像听见了我的话,正用眼睛乜斜着我,嘴唇似乎气得发颤,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出了一头汗,赶紧提高声音,“英俊哥,你提这么多东西啊,要我帮忙不?我帮你送过去啊!”下一句我想说,“不用我就先走了哈,来日方长,改日再见!” 我真怕英俊哥说要,影响我的脱身大计。谁知英俊哥就是这么不亮事,高兴的回了句:“好啊,那谢谢你,我正累得不行了。” 其实英俊哥真累了,以他如此身形,负重行走了如此远的距离,已实属不易了。 话已经放出去了,我只好接过那些包,提心掉胆地跟着英俊哥和左妍往前走,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想想左妍也吃不了人啊!再说上次早晚自习缺勤的事,也是她帮的我,今天算做还人情了。 不过我乍一增加了这几个包的重量,明显感到吃力,毕竟晕车会大大损耗一个人的能量,不是经过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调整过来的。但我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硬挺了。 “妈的,这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走了半天走不到!”我心想着,渐渐地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步履蹒跚,举步维艰,满脑子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停下来歇歇。 谁知道甄英俊这小子减负之后却奔跑如飞,当然只是我的感觉,反正是走的挺快,我追不上,想喊他停下休息一下都不行。 正当我觉得我要挂了的时候,突然手上一轻,我一阵感动,终于英俊哥良心发现了。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左妍。 “我提一个,包很重。”这是她这么久以来跟我说的第二句话,字数是第一句的七倍。 我脸有点泛红,不过我估计这是累得,我还得最后死撑一下:“不用,我没问题,这小菜!” 左妍没理我,只是用力从我手中扯走了一个包,我是到极限了,无力阻止她。 手上承受的重量减轻了许多,脚步也稍微轻快了一些。我看了一眼拎着包走在我前面的左妍,她头也不回。 看着左妍的身影,我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又搞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默默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我听到英俊哥不时催促我们快点的喊声,这小子果然在苦海中解脱出来之后,完全忘记了把他解救出来却沉陷其中的我。“下次别想我帮你,累死你个小胖子!”我想。 在不断与极限抗争的恶劣形势下总算坚持到了左妍家楼下,我放下东西,甩了甩已经麻木的手,看了一眼英俊哥,“我先走了,搬上楼去的重任就要交给你了,英俊哥!” “小路啊,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3 部分阅读 在不断与极限抗争的恶劣形势下总算坚持到了左妍家楼下,我放下东西,甩了甩已经麻木的手,看了一眼英俊哥,“我先走了,搬上楼去的重任就要交给你了,英俊哥!” “小路啊,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顺手给提上去吧!”英俊哥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你看我这一身肥肉能提这么多东西上五楼吗,现在国际上都在宣扬人道主义,你再人道援助一下吧!” 我斜睨一眼左妍,说“我上去不方便吧,左妍的父母又不认识我,再误会了,不太好。” 左妍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不是在帮她忙,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这使我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有什么,你是我俩的好友,叔叔阿姨知道的。”英俊哥说。 “他们怎么知道?” “知道就知道问这么多原因干什么,我们赶紧提上去,不行先到我家歇着去,站在楼下算什么!” “晕,你说的容易,我这是积聚力量,刚我差点没坚持过来,要不是左妍帮我……你可轻巧了!”我看了一眼,左妍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没说话,应该就是不反对我上去,再说好像也没有理由反对吧。”我心里想着。 英俊哥听我话中的意思是同意帮忙,放了心,说“好,你积,多积点哈!气力这东西,真奇怪,歇歇就有了。” 这小子也纯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随口说说,想想我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东西扔在楼下让他和左妍搬嘛!再说我和左妍也曾经是好朋友不是,也曾经三个人一起在操场上看月亮。算来现在也应该还是朋友吧,至少我还不知道我在哪方面得罪过左妍,令她对我爱理不理。是不是女生有了男朋友之后就会排斥其他男性朋友呢?不过想想要是张权亚那小子在,就用不到我帮忙了。不知道那小子以前来过左妍家没有,是不是见过左妍的父母。这好像是扯淡,现在的年青人不会这么快就登门拜访对方家长的吧。 我们仨又歇了一会,便提起包,向五楼进发。 第八章 我不知道 与地心引力作对简直是自讨苦吃,我拎着三个包爬到三楼半,刚在楼下休息半天积累的气力就完全耗尽了。 英俊哥在上面加油鼓劲,“快了快了,小路你胜利在望啊,还有一层半,加把劲啊!”我原以为以英俊哥那一身肥肉爬楼一定十分辛苦,没想到这小子爬起来还真带劲,让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当我累的满头大汗,全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浸透的时候,我终于到达了左妍家门口。这时,她家的门已经打开了,门旁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一瞬间,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涌向了我,那就是全身发冷明天我一准要感冒了。不过对疾病进行提前预测并没有影响我对现在面临情况的判断,“阿姨好!”我极有礼貌的费力微笑问候。我并没有夸张,微笑对当时的我来说绝对是个力气活。 “你好”左妍的妈妈向我笑笑点点头。我发现左妍肯定是她妈亲生的,长的真像她妈妈。 “进来坐吧,外面冷。”左妍的妈妈很亲切的招呼我。 我也真的感觉冷,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凉。但我一想到自己这么狼狈,就又有点犹豫不决,可是还没等我说“不”,英俊哥在后面一推,我就进了门。 一进门,我就有一种未婚男人第一次登门拜见未来岳父母的紧张感,显然这很可笑也很离谱,但当时我就这种感觉。 屋里开着暖气相当温暖,不过我一时半会还是觉得全身发凉。 “小路,坐吧。”左妍妈妈示意我坐在沙发上。 我偷瞄了一眼左妍,这丫头真是毫不热情,好像我不是来她家的客人似的,真是岂有此理。幸好她不是我女朋友,“掌权呀”,你小子就受着吧! “小路,吃水果!” “对,小路,随便吃,别客气!”英俊哥一边附和,一边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往嘴里塞了。英俊哥一看到吃的,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啊。 “哎哎哎,你不洗手就吃啊!”左妍瞪了英俊哥一眼,终于开了口。 “对了,我给忘了。一起去吧!”英俊哥看了我一眼说。 “嗯” 我跟在英俊哥的后面来到了洗手间,英俊哥真是像在自己家一样的熟悉和随便。 我一边洗手,一边想着事情,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刚阿姨一见我就叫我小路,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一旁的英俊哥。 “什么怎么知道的,不是说了嘛,你是我和左妍的好朋友,那阿姨当然听说过你了。” “哦,这样!”我还是不清楚是左妍告诉的她妈妈,还是英俊哥在左妍妈妈面前提到过我,不过我想,英俊哥的可能性比较大,左妍,肯定不屑于说起我。我也不好再追问,只好跟着英俊哥走出了洗手间。 我坐回沙发,左妍的妈妈已经去厨房准备晚饭了,我看向墙上精致的挂钟,确实快到晚饭时间了。我注意到左妍家墙壁上挂的画,以及桌柜上摆设的饰品很有品味,和总体的装潢风格相得益彰。我看到一间开着门的房间露出的一架钢琴的一角,这可是奢侈品,对我来说,只听别人说没想到左妍家生活条件真挺优越的。最后我将目光转回到面前的这盘水果,它们已经在英俊哥的强大攻势下损失惨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左妍也参加了这场攻坚战。我确信我如果再迟一点下手,留给我的将会是一盘果皮和残核。我突然想到我已经近半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其间还有过一次差点呕吐的情况,现在腹中空空如野。所以在突如其来的饥饿感的冲击下,我毅然投入到了这场食物抢夺战之中。 当左妍的妈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盘子。她笑了笑,说:“水果冰箱里还有很多,妍妍去给英俊和小路拿。” 我们仨胃中已酸酸甜甜混为一体了,暂时没有了吃的欲望,纷纷摇头,“不用了,我们吃不下了。” “那就等会吧,饭菜快好了。”左妍的妈妈还是露出轻轻的微笑,让人看着特别亲切,“妍妍,你来厨房帮我一下,让英俊和小路先在那看会电视,一会就能吃饭了。” “阿姨,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也真该回去了,冬天公交停运的早,晚了可能赶不上车 “不行,不行,不吃过晚饭坚决不能走!” “阿姨,我真的要走了,再晚可能赶不上车了,下次再来拜访您。” “哪能走啊……”左妍妈妈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打开了。接着又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了,我用后脑勺猜也能猜到,这是左妍的爸爸。个头应该接近一米八,中等身材,一看就知道是整天坐办公室的领导,不过给人的印象倒很和善,之后我发现,他也确实没有摆架子的坏习惯。 他一进门我就看到了他手中提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生日蛋糕。晕,今天是谁生日啊?让我赶上了,这一来好像真不能轻易就走掉了。 “叔叔好,我是英俊和左妍的朋友路过”。 “哎,好。”左妍的爸爸上下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服饰,头痛的厉害,脸好像也开始热起来。我拉了一下该死的校服,很是窘迫。 “坐吧坐吧,不用客气。”左妍的爸爸换好鞋子进来,招呼我重新坐下,英俊哥早已接过蛋糕放在了桌子上。 “今天是谁的生日呢?”此刻我满脑子就这想法。 我很不自然的坐回沙发上,头上又开始冒汗。 “小路是吧?” “是,我叫路过。” “呵呵,你的名字挺有意思。” “是,大家都这么说。” “你和英俊一个班是吧?” “是,也同一个宿舍,他睡我下铺。” “呵呵,难怪。”左妍的爸爸想了想,又问“现在你们的学习压力应该还不大吧?” “是,还好。” 我感觉这样的一问一答如此持续下去,必然会成为一个典型的社会调查的案例。我除了回答“是”,再没有可以选择的答案。 还好,左妍从厨房回来了,左妍的爸爸也终于停止了问话,起身要去洗手间。 我也跟着站起来,“叔叔,天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改天有空再过来玩。” “不行不行,该吃饭了,你回什么家,吃过再走。”英俊哥拉住我说,好像他是这家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说话了,“对,在这吃过饭再走,待会一起为妍妍庆祝生日。” “左妍生日?”我真惊愕的一塌糊涂,想来我还真不知道左妍的生日是哪一天。 “对呀,17岁生日,你还不知道啊?!”左妍的爸爸一脸惊诧的表情。 我狠狠瞪了一眼一旁幸灾乐祸的英俊哥,这小胖子竟然刚刚不告诉我,我说他怎么非要我把东西搬上来。我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只顾看电视的左妍,难怪左妍对我爱理不理,也似乎并不欢迎我来她家,看来是张权亚那小子不陪女朋友过生日惹的祸,殃及了我这个无辜之人。 我说:“要不是您说,我还真不知道。英俊哥,你看你也不吱一声。” “呵呵,那现在知道了,就一起吃过晚饭再走吧。”左妍的父亲果然也是一个极亲切的人。 那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同意了。 “好,那你和英俊在这坐一会,我去洗下手。” “嗯” “英俊哥,你小子太不像话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左妍的爸爸一走开,我就质问英俊哥。 “我以为你知道。” “晕,你在这装吧你,我怎么知道。”我看着左妍的侧脸,“左妍,今天真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啊!” “嗯”左妍头也不转回了这么一声。 “对了,我还没回家呢,小路你在这坐会,我回下家,一会就上来。”英俊哥提起包就要走。 “别呀,我和你一起去吧,也正好看看你的家。” “我家有什么好看的,你就在这坐会吧,我一会就上来。”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把我撂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却开溜了,这让我很不知所措。我本来寄希望于另一个认识的人也就是这家的小主人今天的寿星左妍,可以和我说说话,不至于如此手足无措,但看着她旁若无人专注的看电视的样子,完全没有指望,只求甄英俊这小子能赶快上来,因为他家就在下面一层。 左妍的妈妈还在厨房忙碌,左妍的爸爸进到厨房和老婆说了一会话又回来坐到了沙发上。我感觉空气开始有点紧张,以刚刚我总结的经验来看,左妍的爸爸又要问问题了。 果然他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开口问道:“你住在哪啊?” 我刚想回答,左妍的妈妈就端着刚出锅的菜出来了,“还有最后一个汤在煲着,其它菜都好了,准备开饭吧!” “好”左妍爸爸应了声,然后问到:“英俊那小子哪去了?跑回家啦?还不上来,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呢,他爸妈出差去了下个星期才回来。” 正说着,敲门声就传来了,正是英俊哥。 “嘿嘿,阿姨,您的厨艺太好了,我在楼下家里就闻到这边菜香了。” “呵呵,就你鼻子尖。”左妍妈笑笑说,“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嗯,好。” 我们一一就座,我看着面前一大桌各色佳肴,色香味俱佳,食欲又被勾了起来,年青人,肠胃真他妈有活力。 英俊哥将蛋糕摆上,插好蜡烛,一一点上,然后关了灯。房间里是闪闪的烛光,映照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 英俊哥带头唱起了生日快乐,没办法,歌神的唱功不是盖的,像放CD,我从来就没有听过有谁过生日时能把生日歌唱的这么动听的。 左妍在大家的要求下许了愿,然后在她爸妈的帮助下吹熄了蜡烛,我很想知道左妍的愿望是什么,会不会是和张权亚永远幸福这样老掉牙的愿望。 灯光再次亮了起来,打破了短暂的黑暗。大家向左妍送去祝福的话语和生日礼物,连英俊哥也有所准备。我再次感到尴尬,因为我两手空空。 等到大家都送完礼物,我看着左妍,说:“左妍,真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今天你生日,没准备礼物,改天一定补上。” “没有就没有呗,我不要你的礼物。” “左妍,怎么说话的?小路不知道又不怪他。”左妍的妈妈温柔地斥责道。 我看到左妍的眼睛竟然有点泛红,眼眶似乎也湿润了,就像要哭的样子,很是奇怪。 第九章 到家了 “只是没有准备礼物,好像还不至于把她气成那样吧,看来真的有可能是和张权亚闹矛盾了,”我想。“我是不是应该趁虚而入,横刀夺爱呢?”可是想想自己也是一介正人君子,做不了这事。 “别生气呀,要不这样,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毕竟没给人家准备礼物,只好委曲求全了。 “谁要听你唱歌,难听死了!” 想想真是,旁边就有一歌神,哪轮到我在这班门弄斧。不过我唱歌也不难听啊,这我得说明一下:“哎,你让英俊哥说我唱歌怎么会难听呢?别忘了有一次我,英俊哥和你三人在操场上看月亮的时候,我唱了一首歌,唱得特好听,应该达到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境界。你不记得当时每个寝室都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啦,还有人在向我叫喊,可惜听不清叫的啥,不过一定是在夸我唱的好。” “小路,别提那事好不?你那真是余音绕梁,不过何止三日不绝,至少七天他们都不敢开窗户。” “还是英俊哥记得清楚。”我对英俊哥的配合很满意。 “不过他们不敢开窗户,听说是害怕狼跑进去。那家伙,当时每个寝室都打开窗户,叫嚣着再唱下去就下来灭了你!还夸你的?!小路,你真有想象力。” “瞎扯,怎么可能,我的歌声那可是悠扬回转,沁人肺腑,感心动耳,荡气回肠的。”我看了一眼左妍的爸妈,发现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他们怀疑的神色了,只好最后强辩一句:“就算像狼嚎吧,这也是特色啊,英俊哥你就学不会!狼的歌声是最难模仿的,没我这种天分想学会肯定没门!” 左妍爸妈听后都乐了,左妍竟然也笑了起来。这是我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左妍的笑,那么美。 几个人呵呵的笑了半天,左妍才对我说不用我唱了,怕我一唱把一楼的老大爷给吓心脏病犯了,这礼物就先记下了。 我说记下不行啊,我现在先送这个。 左妍只好说权当她收过了,拜托我不要唱了,就算是为社区的安定作点贡献吧。 我说那好改天再展示我的歌喉,左妍的父母还有英俊哥拼命点头。我看了还真有点失望,我倒真想唱一首的。人家都说我高音很高,我最善长《青藏高原》最后的高音部分,这难度很大,有挑战性。听过我唱的人都说我应该在青藏高原上唱,那样杀伤力会小一些,不会造成过大的人员伤亡:一者那里没有很多的人,二来那里空气稀薄,声音传播的速度和范围应该相对较小。我觉得这都是瞎扯,再说远没有这么可怕,至少他们听过我唱,现在却依然生龙活虎的。 我一直认为女生过生日是比较平静的,尤其是在自己的家里,父母就在旁边。一方面我想谁也不会当女孩父母的面朝她脸上抹奶油,另一方面在中国勤俭节约的良好传统之下,在家里也不可能发生如此暴殄天物,又必然会引来一系列繁杂的打扫清洗工作的事情。事实证明我第一个想法完全正确,没有任何人将奶油抹到左妍脸上,而第二个想法完全偏差,人开心的时候忘乎所以,什么事都可能会做呀!所以这两种因素导致了一种结果,我和英俊哥脸上被涂满了奶油。 一时间,不断有笑声传出窗外。 可想而知,这顿生日晚餐大家吃的很开心。我也很感动,左妍的爸妈这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对人如此热情。想到这我又有点嫉妒张权亚那小子了,也忒幸运了,抢到了左妍。 当我谢绝左妍爸妈和英俊哥的一再挽留,叫住出租车要离开时,我看了一眼左妍,她将手背在身后,指尖相触,远远的站在最后面,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我看到了她脸上淡淡的笑,那一刻我好像又看了那一个和我、英俊哥一起坐在草地上看月亮的左妍。时间那么快,我回到了熟悉的家,就在我还停留在回忆里的时候。 老妈问我这么晚回来去哪了,我老实交待说去给同学过生日了。 “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我如实回答。 “几个同学一起?” “除了我还有一个男同学。” “哦,就你们三个?” “还有女同学的父母。” 老妈听后松了口气,笑笑说:“你和同学们关系不错啊,这样很好,不过记住我和你爸跟你说的话,你现在小,学习为重,不能瞎想别的。” “我不想,那女孩有男朋友。”我说。 老妈听后,眉头又皱了起来,“现在有些高中生啊,哎!感情太丰富了……” 我没等老妈发完她的大论就打断问道:“我爸呢?” “先去睡觉了。” “哦,那妈你也去睡吧,不早了。” “你也知道不早了,下次……” “知道,所以我现在就乖乖回房睡觉。”我没等老妈唠叨完就窜回了房间。扔下包,躺在了我的大床上。 我的床真大,出奇的舒服,我在宿舍睡觉时最想念的就是我这张大床了。在我的大床上,我可以任意翻滚,横卧斜躺,好不自在,而宿舍里的床铺我每次睡前都要担心掉床,还好我从来还没掉下来过。可是在我的这张大床上,上个月回来时,竟然还掉过一次床,真他妈的奇怪。 我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很多很多的画面,想着左妍,想着左妍的父母。想到他们的笑,止不住的快乐。突然张权亚跳了出来,搂着左妍的肩膀,告诉我“想什么想,这是我女朋友。”我才一下惊醒过来,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我一直不敢去深入的想这个问题,我不愿想左妍和张权亚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像我知道的宿舍里的那几个家伙和他们的女朋友一样的情况。我真不敢去这么想,仿佛这是对我内心某种信仰的亵渎。 我不明白书里读到的单纯美好充满希望的青春岁月为何变成了我所看到的样子,我看不懂。那一对对的男女让我对大学生活失去了兴趣,我似乎可以看到我要在三年后进入的是一座乌烟瘴气的牢笼,有更多的男女在其中挥霍着青春,这让我很茫然。 第二天我起的很晚,因为起床后我看到的是老妈正在准备午饭,而老爸正在电视机前看电视,里面正播放午间新闻。 “爸” “你小子昨天这么晚回家,也不知道来个电话,让你妈担心你!” “嘿嘿,我也觉得太不应该了。”我态度特诚恳地认错,继续说:“这样多让你和我妈但心呀,下次真不能再这样了。要不,爸,你给我买个手机吧,我要打电话回来也方便。” “手机?” “对,手机呀!我不要好的,和你用的这个差不多的就行。” “手机现在贵不?” “贵,普通的都好几千大洋啊。” “那你说我会给你买不?” “不会”我说。 “嘿嘿!知道还要,你小子是不是找抽啊!”老爸扬起手作打人状,我急忙奔逃,而这似乎预示了我这个寒假必然不会过的太平。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一群意气风发,活力四射的哥们就找到了我。他们气势汹汹的冲到我家门口,在门开后便长驱直入,蜂拥而上挤进了我的卧室,我从梦中惊醒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靠!你们怎么一大早就窜来了,还要不要我活!”这么难得的假日里如果有人打扰我睡懒觉,那他还真不如杀了我。 “我晕,你小子也太能睡了,都九点了。快起来,出去溜达溜达!”为首的均哥一把揭开我的被子说。 瞬间凉气袭来,把我冻的直哆嗦,老妈真是的,随便给这群小子开门,现在也不来救我,哎! 算了,我只好两三下穿好衣服,随便的洗漱了一下,跟着这群小子出了门。 “你们几个这阵势,又带我去削谁啊?”出了门我看着均哥和拿着链子的柱子问到。 均哥是几个人之中年龄最大的,比我痴长两岁。之所以说他痴有两个方面:一,均哥痴迷于一项古老的却非正规的竞技运动——打架,大家应该明白“打架”是别于“比武”的。每每遇到打架的,均哥都会奋不顾身,加入其中,而很多时候交战双方和均哥毫不相识,更多的情况是由于均哥的加入使战况不断的加剧。均哥对打架的痴迷使他高中没能毕业就走上了更为复杂的社会。二,均哥极为痴情,这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不过这一点说来奇怪,均哥在十八岁以前,对女生似乎毫无兴趣,一心投入在他的打架事业之中。均哥很帅,又是运动健将,那些年有不少女生倾慕他,但他都不为所动。直到前年均哥十八岁了,不知为何突然春心萌动,而后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均哥并不滥交,他一直苦苦寻觅他的梦中女孩。他说这世人有一个女孩是属于他的,而他也只属于那个女孩。不过,据我之前所了解的,均哥似乎还未见到这个女孩。 “你怎么整天想着削人啊,咱哥几个可是良民,从来都不干这事,可千万别这么说了你,让人误会。”均哥一本正经的纠正我的错误。 “就是”柱子附和着。 我这才发现,柱子手中的链子,竟然是他那条牛仔裤上的挂饰,真他妈个性。 “好好好,我错我错。我不知道你们早已从良了,误会,误会!” “均哥,小路这话我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啊。” “阿利,不错啊,你长进了,能听懂我说话了。嗯,难得,难得,你语文老师不错,有道行啊,把你教出来了。”我笑着捶了阿利一拳。 阿利这家伙的思想总让人难以琢磨,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永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更搞不懂自己遇到了什么状况。 “那是。”阿利说。 “哎,小苦呢?他怎么没来?” “作画去了。” “作画?” “对,他说早晨最有灵感,适宜画画。” “你看看人家小苦,多用功,再看看你们,你们就不觉得惭愧?一大早就光知道出来瞎溜达,哎!建设祖国的艰巨任务要是交给你们,我看祖国富强就铁定没指望了!”我语重心长的耐心教导着这群家伙。 “我日,高中才上几天,你小子脸皮又厚三分!要不是我们叫醒你,一天的大好时光就在你梦里过去了,还好意思说我们!恬不知耻到如此境界真让人叹服啊!”李青说。 要说我们这群人当中,最能侃的就数他了,我绝对得靠边站。所以我一听他说话了,赶紧收住自己的嘴,免得引来一场辩论赛,这小子以前拿过市里的什么青少年辩论赛的一等讲,我可懒得招惹。 “我们一早出来溜达这是在展现当代中国青年的青春面貌,你看这天寒地冻的,如此凄凉。而我们几个一出来,顿然如阳光般普照在这片街道上,你注意到没有看到我们的人都好像被我们的身上散发的阳光气息刺到了,纷纷躲让。”李青还在说,“我想正由于有我们的出现,这街道才在冬日里焕发了生机。” 我不说话,任由李青在那瞎掰。什么青春阳光的,我只知道自己的脸被冻的通红,牙只打架,这该死的北风刮得贼猛。再说看到我们的那些人,那当然要躲让我们了。谁看到一帮家伙嘴里叨着烟在街上横冲直撞的不躲着点,那他一准是一瞎子。 第十章 第一次晕倒 我们又走了一阵,然后找了个避风的巷子,在那围成一团开始了会谈。我真想再骂他们几句,好好的家里不呆着,大寒天的跑外面瞎白话。只是听他们聊的起劲,我不好插嘴,我这人就是有素质。 这群家伙好像几年不见一样,一说起来就没完,一个兴奋的不得了,害的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弄的我直冒汗,我真怕待会离开的时候乍一冷的加重我的感冒。我昨晚发了一夜的烧,到他们弄醒我时刚算好点。哎!我都没告诉任何人,我真够伟大的。 “哎,小路,你这会怎么屁都不吭了,刚不还挺活跃的吗?难道你小子变得在静止的状态下就不会说话了,要不咱还走着说?” “晕,你们终于想起我了。嘿!把我拽出来,只听你们在这半天的高谈阔论了,说的啥我愣是一句没听懂,敢情你们是都有文化了!您谈您的,就当我是一路过的好了。” “你看你,大家一起侃,不都带着你了吗?别搁这装纯,小样的,哥纯起来吓死你。”李青说。听后大家狂笑不止,我真担心那笑声吓死刚跑过巷口的小猫,看它吓的,都跑不了直线了。 “几点了?”均哥突然制止了我们的笑声问了这么一句。 我看了看手上的卡通表,“快十点二十了。” “哦”均哥再没说什么,默默的转身走出巷口,站在了寒风中。 几个人还在那继续笑侃,我以为均哥马上就会回来,谁知他就在那久久的站着,迎着北风,看向那条街的尽处。 我走了过去,顺着均哥目光的方向,只看到灰色的各式建筑和深灰的水泥路面。 “均哥,看什么呀,过来啊,这太冷了!”我说,可是均哥还是站在原地,出神的看着前方。 我走回小巷,问:“你们仨不去看看均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着魔了,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什么。” “是着魔了”阿利说。 “去去去,小路瞎扯,你也跟随着瞎白话。”柱子说,柱子和均哥年龄相仿,据听说这两年也整日和均哥混在一起。“均哥是在等一个人。” “一个人?”我很好奇。 “对,一个人。” “什么人,男的,女的?” “你想呢?” “女的。” “这说来话长”柱子什么时候也喜欢卖关子了,他看了看我期待的眼神才慢吞吞地说,“话说有一天,均哥走在前面这条街上,正感叹近日街上真太平,竟然见不到打架的。这时,突然有个女生出现在了均哥的眼前,向均哥轻轻一笑,当然我是听均哥这么说的,冲没冲他笑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均哥看错了。不过均哥认定那女生冲他笑了,而且据均哥说那女生超美,超纯的,可惜均哥没有及时上前与她攀谈,就与她擦肩而过了,当时是周日的上午十点三十一分。自此,均哥每个周末这个时间都会站在那里等那个女生。” 我真想踹柱子一脚让他讲快点,可是我打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慢吞吞的讲完。我说:“哇塞!我竟然一直不知道,那均哥是对那个女生一见钟情了?” “就是,均哥完全在一瞬间迷恋上了那个女生。”李青说,“他到现在为止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生,却一直在这里苦等。” “这样等下去能等到?”我表示怀疑。 “我想很难等到。这是现代版的守株待兔吗?兔子都不会这么笨,何况是人?不过均哥却坚信一定有一天可以再见到她。” 我说“均哥真可怜,单相思!” 我似乎完全能体会到均哥的心情,那种痛苦似乎不能用语言表达。 “不,均哥如此痴情,很了不起。” 我说“是”。 我看着均哥站在寒风中的身影,很是钦佩。 终于,均哥转身,踏着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符的沉重步伐,回到了小巷。 虽然当我们看清他的脸庞时,他的脸色已经回复到了离开之前的状态,但我分明看到了那一刹那在光影里留下的失落表情。 我说:“均哥,你会见到她的。” 均哥只是向我笑了笑,以示感谢。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的难以相信均哥竟是一个如此痴情,对待男女感情如此单纯的人。 之后,大家说要去喝酒,而我一直想着均哥站在寒风中的身影,毫无喝酒的心情。 “天这么冷喝什么喝,下次吧,我要回去睡觉了。”我再一次很直白的表达了内心的想法。 “小路,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病啊?”李青说。 “真他妈的让你看出来了,我今儿真有病。” 大伙看我这次不像开玩笑,脸色腊黄,站着都有点打晃。 一只手盖住了我的额头,过了片刻又缩了回去。 “妈的!均哥,小路好像在发烧。”原来是阿利的手,我说谁的手这么脏呢! “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今天真有点不舒服,先回了。”我可真不想倒在大路上,那样一准会让人以为我是一不误正业的酗酒青年。我必须在我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回到家中。 “我们送你回去吧?”均哥拉住我的肩膀。 “不用了,我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改天我去找你们。”我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这帮弟兄的雅兴,难得他们想到去做一件正事。在我看来喝酒和打架相比,喝酒就算正事,毕竟是在为祖国的餐饮业发展作贡献。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寒风里,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帮小子。得,还真意气,都在那目送我呢。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呀,就是比酒肉的强! 我晃晃悠悠地,总算捱到了家里,一头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甚至都没注意是谁给我开的门。 恍恍惚惚中,我听到老妈叫我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叔叔都站在我的身旁。我首先涌出的想法就是这架势该不会是在搞遗体告别的吧!“我是不是挂了?”我忍不住说出了声。 “你小子就爱胡扯,还好总算醒了,病这么重也不说一声,还一大早就跑出去玩。”这是叔叔说的话,我看了一眼老妈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老爸的脸色也不太好。我再看,爷爷奶奶眼带肿肿的,应该也是大哭了一场。 “我怎么躺在这了?” “你已经在这睡两天了”还是叔叔的回答。 “多少,两天,妈呀,我可真能睡。感觉就一会啊!该死,感冒发烧真太难受了!”我真的感觉就睡了一会,只是头痛的厉害。 “我头痛的厉害,还有点晕。”我告诉已经来到我身旁的医生。 他说这是正常的,睡久了谁都晕,都痛。然后又给我做了简单的检查,就把我爸妈拉出去说话了,爷爷奶奶也跟了出去。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这点小病至于吗?我早晚被你们给惯坏了。”我自顾自的说着,“哎小叔,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上班,现在不中午休息时间嘛,离得不远就来看看你,正好你就醒了。” “都中午了,怪不得我都饿得肚子痛了。”我说,“不过,我这会口好渴。” 小叔笑了笑,给我倒了杯水,递给我,“慢点喝”。 “晕,生病真太爽了,都能请得动‘路大人’给我倒水。”我喝光杯中的水,又让小叔给添了一杯。 小叔是爸爸兄弟六个中最小的一个,比我大十五岁。所以爷爷奶奶很疼他,平时,他也是一饭来张口的主,这会能让他侍候我,真是难得。 “走,吃饭去,今天我是病人该去吃顿好的了。”说着我就要起身。 “哎哎哎!你小子别动,你好好躺着,谁说你可以下床了。”小叔把我按了下去。 “又没在挂水,怎么不能下床?” 这时,爸妈进来了,老妈的眼睛似乎又红了一点。我想待会得给老妈买盒眼药,肯定这两天因为照顾我没睡好,加上病房里空气这么混浊,像个牢房,老妈眼睛一直容易发炎,这次一定是得了急性结膜炎,也就是人见人怕的“红眼病”了。 “爷爷奶奶怎么不进来?我们什么时候能走?”我看着爸爸问到。我不敢再看妈妈,听别人说谁要是得了红眼病,和他对视一眼就会传染上。 “病房里空气流通不好,你爷爷奶奶在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至于你,医生说还要多住院观察一天,最少也要明天才能走。 “啊?也就是说我还要再躺一天呀。”我盘算一下,就二十多天的寒假,我竟然已经在医院躺过去两天了,现在还要待一天,唉!“下次可不敢再感冒了,这是重感冒吧?这么严重?” “对,重感冒。下次可要注意,有不舒服就跟我和你妈说。”爸爸说。 “知道了,我可不想再受这罪了,感觉越躺越累。”我最讨厌生病了,可我偏偏从小就爱生病,像个病殃子。 爸爸和叔叔把我扶坐起来,这样一来我舒服多了,又开始感觉肚子打鼓。 “我好饿。”我实话实说。 “我去给你买吃的,想吃啥?”叔叔问。 “……”我说了一堆想吃的,平时吃不到的。 “这些现在不能吃。”爸爸打断了我继续说出那些零食的名字。 “为什么?” “医生说不能吃零食。”妈妈声音有点嘶哑的说,我听出来,她确实累了。 “那这些等你出院了,叔再买给你吃,现在吃点别的什么吧。”小叔说。 “晕,那就吃……”我说完想吃的东西,对他们说“你们都一起去吃吧,待会吃过谁给我送过来就行了,其他人都别再过来了。都在这站着挺吓人的,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得绝症了呢!” 老妈不愿去非要留在这,我好说歹说才将她劝走。在她被拉走的时候我丢出这一句:“唉,只是重感冒至于这么为我担心嘛!吃过饭你不要来了,看你眼睛红的,赶紧滴点眼药水吧。”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真的美滋滋的,这是家人疼我的证明啊。 人都走了,我坐在床上还真有点无聊,四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之类的气味,呛的要命,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死死睡了两天的,真是怪事。 我看着旁边的几张病床上躺着的病友,一个个面黄肌瘦毫无表情,看来都病得不轻,心里很同情他们。可能他们已经在这躺了很久了,也许还要继续躺下去。我不禁感叹人在疾病面前是何等的脆弱! 正当我想的出神,眼前又一次矇眬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病房里。 第十一章 住院 “靠,均哥,你怎么来了?”我兴奋的问。 “来看你呗,这家伙真是病来如山倒啊,说倒你就倒。”均哥说,“不过看你现在的精神劲,好的差不多了。” 我嘿嘿地笑。 “我昨天听说你住院了就来过一次,不过你小子正呼呼大睡,任谁不理啊。” “我就睡觉这个唯一的爱好嘛,你不让我睡我还能干嘛?”我挪了挪身子,说:“哎,均哥,我想听你讲讲关于那个女生的事。” “哪个女生?”均哥还故作不懂。 “装吧你,就你那天在街上要等的那个女生。怎么着,是不是特漂亮,能把你迷成那样?” “这个你不是听说了嘛!”均哥不愿讲。 “我想听你说说,我不相信传说,都是胡说。”我特真诚的看着均哥。 “好吧。”均哥拉了个凳子坐在我床边说:“你知道我以前并不喜欢谈情说爱的事,觉得谈恋爱太没劲。直到去年,我在那条街上看到了那个女孩。对了,你难道忘了,当时你还和我一起走着的。” “我?”我真不记得有过这事,因为和均哥一起溜达的次数太多了。 “没错,当时就和你一起往前走,你牵着你家的那只狗,一路只顾低头逗它玩。当我抬头时就看见那女孩从对面走过来。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仙子,很清新脱俗的感觉,这是在我认识的女生身上所看不到的。她从对面向我们走过来,快到我们跟前的时候停下来好像在想什么,然后她看着我,向我笑了笑,那笑很轻,真美,我再没见过这么美的笑容。” 我听着均哥说,心里又不禁难过起来,因为均哥的话让我想起了我家的那只狗“楚楚”,它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很漂亮也很听话,真是一条特别讨人喜欢的狗。可是后来它跑丢了,当时我找了它很久,也等了它很久,我相信狗是能找到自己家的,不管它跑到了多远的地方。但是,最后我也没能找到它,而它也没有自己跑回来。小苦见到我一直不死心,就经常在我耳边劝导我。他让我展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说让我想象一下: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口众多极其贫困的家庭,家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到过肉了。这一天经过家人努力围猎或者是诱捕,终于捕获了猎物。晚上,在昏黄的灯光,那一家人都围坐在餐桌前,挥舞着手中的筷子,大块朵颐地吃着香味四溢的狗肉大餐,不断的谈笑着,那画面多么温馨。小苦说我必须着重去想象那家人分?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4 部分阅读 ハ胂竽羌胰朔质彻啡夂笮腋5幕妫嫡庋矣Ω镁突岚残牧耍暇埂俺蔽纳普饧胰说囊秤鞒隽司薮蠊毕住?br /> “你真的就见到过她那一次?”我好奇地问。 均哥似有伤感,过了一会才回答我,“是,就那一面。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住在附近,更不知道她叫什么,有没有男朋友。不不不,那样的女孩应该不会这么早交男朋友。” “所以你每个周末那个时间都在那里等她?” “没错,我相信我会等到她,就在那里。”均哥说,“我再见到她,我会问出她的名字,告诉她我一直在那里等她。” 我说:“均哥,你真帅。” 均哥回过神来,甩了甩他的长发说,“我知道。” 我说:“我不是指你的长相,我是说你这种在一个地方等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的举动真他妈的帅。” “路过,如果是你,你会等吗?”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了均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种毅力,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的勇气,去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见或者即使见到也可能没有任何结果的女生。我不清楚我在心里给自己的这个回答是不是出于真心,因为我不禁想起近几个月所做过的事情,想起左妍的名字。 接着均哥和我聊了好多的事,这些是那天我和他出去却没能聊的。我发现均哥变了,不再是一个不务正业,只会打架的青年了。 等我闻到饭菜香味的时候,均哥已经走了一会了。老爸提着一大堆饭盒,保温瓶之类的东西走进病房,我真吓了一跳,我不知道原来我爸的那双手除了在我犯错误的时候教训我,原来还能拿得下这么多东西。 “爸,咋弄了这么多,我阿吃得完啊?” 老爸没理我,有条不紊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将专用的折叠桌支好放在床上,把香喷喷的饭菜摆了出来。这菜做的还真香,完全淹没了病房呛人的气味。然后又给我倒了一碗保温瓶里的老母鸡汤。 “医生本来说你昨天会醒,所以这鸡汤你妈昨天一大早就起来炖上了,谁知道你小子今天才醒。”老爸漫不经心地说。 “那这汤可够味了,肯定超有营养。” “别废话,快喝,待会凉了。”老爸看着我端着汤不喝催促到,“你妈我让她回家歇会了,晚上想吃什么,待会告诉我,让你妈做。” “老爸,你这就不对了,为什么是告诉你,然后让我妈做,你就不能做一回,看我妈都累的眼睛都害了,你不心疼啊?” “你小子是不是找抽啊,快点喝,别以为躺在这我就不打你,再给我废话我可真抽你了。” 我说:“好好我闭嘴”,说完一想不成,不张嘴我怎么喝汤。 “快趁热喝汤吃菜,都是你想吃的。” 我喝了一口汤,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吃了,胃里难受的要命。 老爸看我不动筷子,问我:“怎么不吃啊?味道不好?” “我想吐……”我还没说完,一侧身一股又酸又苦的液体就从我的嘴里喷了出来,还好不知道谁这么有先见之明,在床边放了一个脸盆,正好接住了我吐出的酸水。 老爸被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给我按摩背部。过了一会看我不再吐了,问我:“吐完了吧?”我点点头,老爸就帮我坐好,然后拿出卫生纸帮我擦了擦嘴还有床边溅到的液体。之后,老爸跑出了病房叫来了值班护士。 来的护士年龄颇大,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呕吐物,说:“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只是昏迷太久的正常反应。”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看来我真应该饿了,因为我吐的液体只是透明的酸水,没有参杂任何杂质,这足以说明我的胃里空空如野了。但我真的没有进食的欲望,我突然觉得很累,想睡觉。 我向老爸摆摆手,告诉他我不吃了,让他给我留好我晚上再吃,我要先睡会觉了。 老爸看看面色腊黄的我,便将桌子上的食物一一收了起来。然后将小桌子拿了下去,扶着我慢慢地使我躺下,那细心程度感觉就像对待一个生命垂危的重病患者。 我躺好后,看了一眼脸部因为担心而扭曲的老爸,我还真从来没见过老爸这样,他可是一特帅的大帅哥啊。我真想告诉他,别绷着脸,注意点帅哥形象,但我实在疲乏,不想开口。最后,我说:“老爸你也回家吧,你在这我都睡不着。” 老爸才极不情愿的转身向门外走去,关门之前又看了我一眼,让我感觉自己好像一睡就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似的。不过,我真幸福,老爸老妈原来这么爱我,我傻傻地想。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我正在梦境里流连,有几个熟悉地声音不断的在我耳畔传来,越来越响,最后我终于被叫醒了。 “靠,怎么又是你们。”我迷迷糊糊有气无力的说。 “当然是我们了,还有谁?我们可是来看你的,不过你千万别感动啊!”李青笑嘻嘻地说。 我看着他们几个说:“你们早晚把哥们整死,为什么每次在我熟睡的时候打扰我!”说是这么说,我还真他妈有点感动呢!这群小子还有模有样的提着慰问品来的,这些肯定都是本来打算买烟的钱啊! “我们这是为你好啊,怕你醒不了。” “去你的,你们都挂了,哥们我还照样好好的。”说完这话我极不合时宜的咳嗽了几声,该死! “看看看,大话不能说吧!现在躺这的可是你啊,路哥。”李青还和我贫。 “李青你行了,少和路过闹吧,毕竟他是病人。” “小苦,你也来啦,好久没见你了,不过你也别给我瞎戴‘帽子’,我只能算是一正在恢复之中的患病青年。”我可不喜欢听别人说我是病人。 “那还不就是一病人。”阿利说。 “我说那天白夸你了,你小子还是听不懂我的话啊,病人是生病的人,而我是正恢复,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阿利挠着大脑袋,一脸好学的神态问。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了你也明白不了。” “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明白,你给我讲讲吧,两者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阿利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被阿利问到词穷,只好转移话题,“你们下午没节目啊,都跑过来了。” “听均哥说你病了,能不来看看不?”李青说,“不过看你现在还能和我们贫嘴应该没事。” “我晕,我是谁啊,我能有什么事?我现在最大的事就是被你们几个吵的没法睡觉。”天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靠,你小子太没良心了,我们好心看你哎!不是你已经躺着了,非把你撂倒不可。”说完几个小子又都笑了。 “吹吧,反正我今天就是躺着不起来了,气死你!” “好,那你继续躺吧,我们可要走了,别后悔啊你!” “切,有什么后悔的,你们又不是一群美女!” “晕死,病成这样了还光想着美女!好,你继续睡着想吧,我们真走了!” 几个人真转身走出了病房,他们一走我才想起来,忘记问小苦要上次让他答应送给我的他画的美女图了。 病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却没有理想中的那么安静。四处是病友家人的喁喁细语声,还有走廊不时传来的纷杂的脚步声。这病房似乎设计的毫无隔音效果,我甚至能听到隔壁病房病人熟睡后发出的鼾声,我相信在我睡熟时他也会听到我的。难道这家医院都不明白病人需要安静的休养环境吗?这真是奇怪。 我闭上眼睛发现自己难以入睡,而且还躺得相当难受。我默数绵羊,几翻辗转反侧,仍旧毫无睡意。 我坐了起来,仍旧觉得很不舒服,病房里的空气浑浊的可怕,令我呼吸困难。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有许多人住院后便很难出院,应该与病房内恶劣的生存环境有很大关系。 我想我必须出去透透气,不然我恐怕永远都清醒不了了。 我试着下了床,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便套上大袄,走出了病房,这个可怕的地方。 第十二章 打点滴 我顺着走廊一直走,直到走出住院部的大门,来到外面的世界。空气如此清新,太阳已移向西方,几朵淡淡的云慢慢漂过。我发现我真的长大了,记得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经常就这样看着那一团团的云,看它们不断变化,分辨它们变化出的形状像什么。而现在在我眼里,它们只是云,所不同的只是颜色的深浅之分罢了。 我在康复区前面的石板路上来回的踱着步,像一个年迈的老者,举动上丝毫看不出我青春的活力。其实讲什么“活力”对此刻的我来说简直是扯淡,谁要是和我一样昏迷了两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吃过东西,也会全身无力。所以我又走了两个来回,便找到旁边的长椅坐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不远处正在扶着双杠练习走路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咬着牙,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扶手,我看到他的膝盖似乎难以弯曲,每迈出一步都好像很费力,所以只能以极小的步伐艰难的向前移动。我不知道他已经这样练习了多长时间,只能看到阳光下他额头上的汗水。 我百无聊赖,所以能干的事情就是看着那个男人扶着双杠来回走着,而那不到十米的距离,他每次要用近十分钟走完,这无疑是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 那男人又走了一圈,便在另一个男人的帮助下坐回了轮椅,然后他从那个男人的手中接过毛巾擦掉了脸上的汗水。 在那个男人的示意下,轮椅被推到了我所坐的长椅旁边。这时,我看清了这个男人的长像,他大概五十岁左右,脸部有点扭曲,看着很别扭。他向我点点头,我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那个照顾他的男人询问他是否现在回病房,他说要在外面歇一下,等会回去。 我看了一眼照顾他的那个男人,年龄似乎和他相仿,穿着很普通却很整洁,我无意中瞥见他的领口处有一大片红色的很可怕的癣若隐若现。他可能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不自然的将衣领提高。然后他说回去拿点水,坐轮椅的男人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走后,坐轮椅的男人问我生得什么病,我告诉他我只是重感冒,马上就可以出院了。他笑笑,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挺健谈,听他说话就知道他的性格豁达乐观。通过交谈,我知道他是摔伤了腿,现在正处在康复训练阶段,他告诉我照顾他的男人是他的弟弟。我问他为什么儿女没来照顾他,他告诉我他和他的弟弟都没成家,这让我很是吃惊。他似乎看出了我想问“为什么”,这当然也是所有听到这事的人都想问的问题,这说明我就是一俗人。不过他很自然的告诉了我原因,他说他们的家族有两种遗传病,一种是很顽固的皮肤病,只通过血液和遗传传播,我想这就是我刚刚在他弟弟的脖子上看到的,真挺可怕的;另外一种是比较常见的糖尿病。他说特别是那种顽固的皮肤病,他和他的弟弟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不同程度的发病,他说那时别人对他的歧视,他永远不会忘记,还有那种强烈的自卑感,对身心都是一种折磨。他说这种病的遗传机率很大,他说据他所知他的爷爷有,父亲的五个兄弟之中只有一个幸免没有发病。他说他和他的弟弟不愿将这种会令人倍受折磨的顽疾再传播下去,他不希望因为要满足自己的生存需要就生儿育女,让他们也遭受这种折磨。虽然也有幸免的机率,但他说他不愿冒这种险,所以他和弟弟一直未成家。 我听完之后,只说了三个字——“很伟大”,这是我真实的想法。当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弟弟回来了,推着他离开了。 我看着这两个已过不惑之年的单身兄弟离开的背影,油然而生了一种敬意。我可以想象的出他们不仅忍受了疾病带来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还要忍受因为自己无私的选择,所一直需要面对的人们的嘲笑,不结婚生子肯定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吧,我想。 由此我想起前些时候看到的一份报纸,上面关于一位患有爱滋的孕妇如何伟大,选择生出肚子里的孩子的报道。我记得当时看完报道后很不理解,这种母爱的伟大之处在什么地方?让自己的孩子冒着一诞生就可能是个爱滋患儿或者是一位带菌者,即使有幸没有感染,也必然要忍受失去母亲的痛苦,这种伟大的母性真是奇怪。而唯一的看似名正的解释是无论怎样孩子都有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存权利,不过这种说法好像也很奇怪,让人难以琢磨。我很自然的把那位爱滋母亲和这对兄弟作了个对比,谁更伟大呢?在回病房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我回到病房时,老妈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我一进去就被她狠训了一通,说我不听医生的话乱跑。我真想告诉她,如果听医生的话乖乖在床上躺着不跑这一圈,我可能就真挂了。 老妈给我带来了吃的,一直没能吃下饭菜,肚中可怕的饥饿感已经让我忘了饭前洗手的健康口号,“反正在医院拉肚子也不怕吧。” 我不顾老妈让我慢点吃的叮嘱声,疯狂的向嘴里塞着饭菜,然后用汤将它们送进胃里。然而我的胃在长时间无工可做之后,突然迎来了如此巨大的工程,似乎一时之间应付不了,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之后,便把刚刚吃进的食物又都吐了出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痛苦异常,问妈妈。 老妈只顾低头用毛巾帮我擦去衣服上的污渍,没有理我。等到清理干净,她让我先休息一下,她要去问一下医生为什么我总吐。 医生告诉了妈妈要让我吃清淡且容易下咽的东西,所以两个多小时之后,一碗绝对清淡,淡的让我想留眼泪的稀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把它幻想成燕窝鸡汤慢慢的喝了下去,还似乎真喝出了鸡汤的味。而这次我终于没有再呕吐。 第二天醒来时,因为昨晚吃了东西,我的体力恢复了,可能我的适应能力极强,已经习惯了病房里浑浊的空气,竟然睡了一夜后觉得喯儿有精神。 大概九点多,一个年青的护士走了进来,命令我挼起袖子,我照做了。然后她拿起橡皮管勒住我的手臂,再用蘸了酒精的药棉擦了擦准备下针的地方,这些动作还算熟练。 “姐姐,你新来的吧。”我看了一眼她还在那研究我的血管位置不放心地问。我早听别人讲过打点滴的时候遇到新手的悲惨经历,不会哥们这么背,今儿让我也遇到了吧。 她两腮有点泛红,额头也冒出了汗,这些都让我紧张,唯一让我心安的是她没有回答我。 终于她下定决心将针头刺进了我的皮肤,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这个过程,我看着针头一点点向里奋进,然后抽出一点再向里深入。一阵阵的刺痛提醒我这只手臂是我的身体,而它正遭受侵犯。 她扎了半天最后果然还是半途而废,将针头又抽了出来。接着又重新扎了一次,结果最终还是宣告失败。 我收回手臂说:“你干嘛?这是人手,我的手,你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没扎进血管。我再扎一次,这次一定可以。”她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向我道歉,我怎么可能再说什么。可惜老妈正好出去了,不然一定毫不犹豫的将她训一通,然后找来另一个护士接着扎,而我却不能。我是男人,要学习怜香惜玉。 “那扎吧”我只能表现的相当爷们,又将手臂伸到了她面前。 她再次观察了半天,动手要扎,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阻止了她。 “哎,美女,不是这只手臂!是这一只!”我将还勒着橡皮管的左手伸了过去,换下了差点被扎的右手。“这么紧张,你是不是第一次给人打点滴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今天真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给别人扎针。”天啊,果然是个实习护士。 我皱了皱眉头,“你要不先再练练,换个护士来扎吧”我提议。 “不行不行,那样我就完蛋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扎好的,平时练习的时候我都扎得挺好的。” “好,那你扎吧,别紧张,就当平时练习的。”我扫了一眼同病房的病友,想象着用我的身体练习扎针后,这个护士的扎针水平得到了提高,待会可以顺利的扎进他们的身体,这样我无疑是做了一件舍己为人的好事,符合我这样一个在轰轰烈烈的学雷锋运动中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的高尚的道德水准。 “我扎了”我听到这句时,已感觉到了刺痛,这家伙这次下手真利索,难能可贵的是竟然成功了。 她帮我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然后冲我笑了笑,就走向了下一个人身旁。显然在我身上取得的成功增强了她的信心,在下面的扎针时,分外顺利,一扎一个准。 在我打这瓶点滴时,医生来为我做了简单的检查,告诉老爸打完这瓶点滴我就可以出院了。我听后极为高兴,血流的速度可能因此加快了,感觉点滴的速度快了不少。 当这瓶点滴打完时,老爸已经帮我办好了出院手续,我向同室病友点了点头算作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他妈的,打死我都不来了,打不死就再说吧。 虽然有这段小小插曲,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过节情绪,因为我的成绩单收到了,上面的数字很令老爸老妈满意,而我因为他们的满意而满意,我想着今年的压岁钱肯定都是我的没跑了。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我接到了英俊哥的祝福电话,我也没忘把一大堆祝福的话给他抛回去。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就是给左妍家去个电话,毕竟自己曾在那蹭了一顿饭,问候一下叔叔阿姨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可当我拨出号码后发现一直占线,我的勇气也在不断从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的打击下烟消云散了,所以我放弃了再拨电话的想法。 新年的钟声好像特别难等到,时间缓慢的定向流动丝毫没有考虑到我等待那一时刻的迫切心情。而之所以有这种迫切的心情,是因为我不断想着新年来临之后随之而来的压岁钱,作为穷人的孩子我很难抗拒这笔财富对我的诱惑,忘了说一句,我是家族我这一代中唯一的男生,而且还是老大。 在等待中我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我接过一个个红包,由此看来我真是一个小财迷。 第十三章 领奖啦 第二天我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略有不舍的从我的大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就踏上了我的征程——拜年。 “老爸老妈新年好”,“红包千万不能少”后面一句我只是在心里喊喊,我接过红包说“祝爸爸新年更帅气,妈妈更漂亮。” 然后,我来到了爷爷奶奶家,这就不是光说话便可以的了,同时需要点体力劳动。我跪在爷爷奶奶面前一一磕过头后拿到了压岁钱。然后我就在这里等待自投罗网的大爷叔叔们。他们一定会或早或晚的来爷爷奶奶家拜年,而我要做的就是他们来的时候跪下磕头,然后拿钱,那时挣钱就是如此简单。 实践告诉我,有钱的日子里就是让人感觉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开学的日期了。我数数手中的钱也所剩无几了,算了,穷苦的日子该来总是要来的。 当背着我的包包,坐上车开始我“漫长”的返校之路不久,我便出现了一种天昏地暗的眩晕感。像我这么强悍的爷们也会晕车,真他妈丢人。 我终于将胃里的东西安全带到了学校,只可惜没能来及将它们倾泄在合理的地方。人的忍耐力是有极限的,当你看到希望就在眼前时就会自然而然的放松紧绷的神经,而通常就会在这个时候极限被打破了,我再一次证明了这点。我将胃里的东西一吐而尽,全吐在了男生宿舍楼的墙角旁边,这里离卫生间仅有十步之遥。我可以想象的到过往的同学经过此地时,必然需要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我没有口罩防毒面罩之类的东西,不然一定在此摆摊兜售。我还想到,明天负责此处卫生的同学,会面临怎样的艰苦任务,他会不会一边哼着红色小调一边与我的那摊呕吐物作战。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呕吐物会不断向地下渗透,明天一定会是一场难度颇大的攻坚战。 经过这阵疯狂的呕吐后身体明显感到疲惫,我艰难的撑到寝室,稍做收拾,就躺在床上进入了假死状态。我之所以把睡觉称为假死,完全是因为我疲倦时的睡眠太过深沉,即使被人从床上抬到地上也不会有丝毫察觉,所以英俊哥费了很大的劲才将沉睡的我弄醒,至于所用的手段,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总之是相当残忍。 我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出现在我床边英俊哥肥大的脸庞,真吓了我一跳,这家伙一个春节又胖了。 我揉了揉极其疼痛的手臂,又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最后捏了捏紫红的鼻子,才安下心来,至少都还完好。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靠,天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在你熟睡的时候”英俊哥说。 “那是不是应该去教室了?”我问。 “没错,班会的时间快到了。”英俊哥说的相当平静。 “嗯,那走”我一边起身穿衣,一边想着:这学校什么破规定,非要学生在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去开什么班会,这不明摆着是看大家很长时间不见,安排个地方让大家先聊聊天叙叙旧嘛。想得也算是周到,只是此时的我毫不领情,我倒宁愿利用这个时间长睡不醒。 进入教室第一眼就看到前面墙上贴着的白纸,真晦气,一个个黑字布满其上,细看之下才发现都是班级同学的名字,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我的名字,真让我不爽。 英俊哥看的倒是相当开心,“哇塞,路过,你期末考试考全班第一哦。” “什么?”我不以为然,然而细看了一眼最上端的一行大字,赫然是“高一(2)班期末考试成绩”。 “有没搞错,这太玄乎了吧”我不禁惊呼。 “自己都意外吧,老实跟兄弟讲讲作弊的技巧,为什么我瞎折腾半天还弄了个倒数?”阿四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满眼崇拜的光芒。 “晕,谁说我是作弊?这是哥的运气好,懂不?再加上哥的智商比你高了那么一点,功用的比你多了那么一点,比你强点,不很正常?”我最讨厌有人说我作假,这让我极其火大,我最讨厌的就是弄虚作假,这分数绝对货真假实,不过运气这么好,我也没想到。 “切,你就别在我面前瞎扯啦!不想说实话,拉倒,哥们不听了!” 我没有再回他,犯不着费这劲。 “英俊哥,你第二呀,很厉害啊!”我说。 “没有,没有,我这才绝对靠得是运气呢,其他同学可能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平。”英俊哥更谦虚地说,我终于明白英俊哥胖的原因了。 我笑笑,没再多说话,就走回了座位。 几天过后的星期一下午,学校如约召开了开学必不可少的校会,很多同学起先沉浸于不用上课的快乐之中,可没过多久,就又感觉还不如上课。 因为校会伊始当然是校长大人的讲话,他表情严肃动作沉稳言语缓慢地告诉大家他这次的发言会很简短,不会占用同学们太多时间,请大家都认真的听他把话讲完。而在他讲了一个半小时后仍絮絮不止,讲话内容当然众所周知十分乏味,提不起你的任何兴趣,这时同学们一个个如坐针毡,不断的变换坐姿,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汇万家滴水之声亦可成波涛狂吼之音,校长大人眉头越蹙越紧,终于忍受不住下面传来的愈来愈大的声音,停止了演讲,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而下面的大多同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以为校长这次长篇累述的大论终于讲完,纷纷停止私下的交谈。一下周围静了下来,正当校长以为自己的举动起到了预先设想的效果,打算继续他的演讲时,下面开始响起了庆祝他讲话结束的掌声,掌声雷动比之他开始演讲时的大过数倍。 校长双手压了压示意掌声停止,当四周再次回复平静之后,校长又慢条斯理地投入到他刚刚所讲的话题之中。台下的同学才明白,他的讲话还要继续,纷纷揉手不止。 又过了半个小时,当大多同学身体开始左摇右晃,进入濒睡状态时,台上传来主持老师带头鼓掌的声音,大伙如梦初醒纷纷加入这制造声浪的队伍之中。 掌声渐息中,主持人开始了下面的话题,宣读了三个年级获奖学生名单,而获奖的标准就是看你是不是期末考试成绩在年级的前十名。我意外的在一年级组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颁奖仪式紧接着进行,我在同学们的推搡下无奈地走上了领奖台。我说过,我是一特低调的男生,像这样的场面实在不是我所喜欢的,万众瞩目。 当校长将奖状颁给我时,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害我以为脸上有什么异物,在照相时都不敢抬头,想想一定会被阿四这类人误认为我做贼心虚。 照相结束,我急急窜下台去,隐没在了人海之中。我坐回位置,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旁边的卜强看我的脸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卜强让我左转右转,看了半天告诉我除了鼻子,眼睛,嘴,再无其它,我才心安,可见我真是一爱美的人。 下面主持人又宣读了三个年级上学期三好学生名单,当然里面有我的名字,这我是知道的。因为这是在班会上评选出来的,而之所以推选我,正是因为我走运考了个班级第一,这年头成绩就是一切,谁都没有反对的余地,虽然班主任对我不上早晚自习的事完全知晓,但成绩在那摆着,她只能吃惊怀疑却也无话可说。 我再一次迈着我特有的步子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走上了讲台,在从校长的手里接过证书和奖品时,他再次盯看着我的脸良久,其间我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部靠上位置,之后他转头瞥了一眼政教主任“二孟”,嘴唇微微颤动。我顿时明白了,该死!这种惊慌烦乱的心情再次使我在照相时低下了高贵的头,而镜头里我乌黑的长发一定飘舞在风中。 校会结束后,我听到了很多同学的艳羡之声,似乎这时的我应该略略抬高额头,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但事实完全相反,我正为自己的发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特别是“二孟”眼前而胆战心惊,恓惶不安。我感觉一场暴风雨在等待着我,让我无处可逃。我似乎看到了“二孟”将我一把抓住,然后挥动着手里的大剪刀将我的头发毫不留情的削落,这种幻觉让我窒息。 而天知道我是怎样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度过了两个月的漫长时光的。 这两个月我一如上学期没有去上过一次早晚自习,不过我也没有出现在公告板的缺勤名单里,这是“掌权呀”的功劳。 我每天在宿舍里躺着等待英俊哥晚自习结束回来,而每次第一句总是“二孟有没有到班里找我?”听到英俊哥否定的回答我都会长吁一口气。 有一天我对着镜子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我黑色的发丝里竟然冒出了几根白发,这让我惊恐莫明。果然担惊受怕的日子容易让人衰老,我想想我这样一个英俊青年,如果有一天起床发现满头白发会是多么悲惨的一种景象。 一种还是出于对我头发的忧虑使我打起精神重新分析眼下的局势,已经两个月了,如果二孟想要抓我,应该早把我抓到了。学校的每一寸土地按理应该都在他的魔掌控制之下,没道理我可以逃得出。所以,我开始大胆设想,“二孟那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头发长度?”不可能,当时校长还用眼神指出了他的工作失误,没道理注意不到。“也许他没记住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是哪个班级?”这种是有一定可能性的,虽然他可以打听出我的名字,问出我的班级,从而揪出我,但想想这么费口舌的事,二孟不一定会干。最后,我得出了结论,二孟日理万机,早把我给忘了。出于这种考虑,我不再畏惧,生活重新出现了一道光明。 第十四章 第二次住院 我开始增加户外活动的时间,由此我见过左妍几次,第一次时她叫我的名字,对我笑了笑,我只顾着欣赏美丽的笑容,竟然忘记了上前和她攀谈,后悔不已;第二次,她向我点点头,但我瞥到了从很远的办公室走出应该是正欲奔向厕所的二孟,我连声招呼也没打掉头跑掉了。第三次,她同样叫了我的名字,在我听来很甜,她好像想跟我说些什么,我正欲走上前。这时,张权亚向这边跑了过来,我说“下次再聊”再一次的转头走掉了。之后再见到她,只有冷冷的目光,再没笑容,让我不知所以。 “对了,应该是我忘记承诺,没补送她生日礼物的原因吧!”我想了几天,终于有了头绪。 于是,我抽空跑到学校门口的礼品店,挑了很久后选中了一个极其精致的工艺品,而价格也确实不菲。当店老板接过我的钱时,眉飞色舞,喜笑颜开,露出一副奸商的嘴脸。 我本来打算亲自送给左妍,但怕被人看到误会,所以考虑再三,选择让英俊哥转交。 当我把包装精美的礼物交到英俊哥手中的时候,他感动不已,“小路,今天什么日子?还送我礼物啊?” “美的你,这是补送左妍的生日礼物,当时我承诺过的。”我说,“你帮我交给她。” “哦,不是给我的啊。”英俊哥一脸失望,这让我有点害怕,英俊哥不会是个GAY吧,而我对男人可完全没有兴趣。这种小小的担心若有若无的延续到不久后英俊哥交上了女朋友为止。 “知道了,我见到她时交给她。不过这是什么呢?” “这你就别管了,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交给她,OK?” “好” 当天晚上英俊就把这事办妥了。 “已经给左妍了。” “什么?” “礼物啊” “靠,英俊哥看不出来,你这么大块头,动作倒利索。” “那当然了。”英俊哥得意的说,“不过左妍知道是你送的,本来不愿意收的。” “为什么?你没告诉她是生日礼物吗?”我急切地说。 “说了,不过她说说过不要的。结果费了我不少口舌,她才勉强收下了。” “哦” 当天晚上我睡的很踏实,醒来时精神抖擞。更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在一一目送室友们奔赴教室去上早自习之后,我拿出还未看完的小说,乐津津地看起来。 而当天晚上却出现了和前一天完全相反的情况。 “给你” “什么” “你昨天送给左妍的礼物啊!” 我看了一眼英俊哥手中的东西,还真是我花了一个月的伙食费买的那个工艺品。“怎么回事?又拿回来了。” 英俊哥示意我接着,我只好接了过来。 “左妍下了晚自习找我,把这个让我给你带回来。她说,包装很漂亮,她收下了,这个,太贵,她就不要了。”英俊哥说。 我看着手中的工艺品,淡淡地说:“那你就真拿回来啦,英俊哥,你可真行啊,啊?!” “我有什么办法,左妍让我拿回来,我只好拿回来。”英俊哥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 “左妍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英俊哥想了一下,“她说了一句,‘每个人都只看到事物的表面,就像这个礼品的包装’……,还说了一句我没有听清。” “嘿,还真怪!”我只好装作不在乎的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去了包装更加精美的工艺品收了起来。 “英俊哥,我们去看月亮吧!” “外面这么冷,会冻死,我不去!我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英俊哥不停摇头地说。 “这么厚的脂肪还怕冷啊?算了,我去!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就赖在床上看书,都没出去呼吸过夜间的空气。” 我穿好衣服,走出了宿舍。一阵寒风吹来,差点将我逼了回去。我抬头看着夜空,静静地走向那片熟悉的草坪。这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月亮总是躲着我,当我想要看到她的时候。 我叹着气把目光从天上移回地上,蓦地发现有个人和我擦肩而过,我回头看时,那个身影也在那里停顿了片刻,然后仍旧向前走去。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但那身影却似曾相识。 “对了,是前两次见到的那个女生。”我突然想到了,“这段时间都把这个和我同坐在一片夜空下的女生忘记了,难道她还经常在这里看夜空吗?今天天这么冷她也空等了半天,没能看到月亮啊!事不过三,奇Qīsūu。сom书如果下次被我遇到她,我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位喜欢欣赏夜色的女生。” 我一直盯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想着,直到一阵寒风吹来,凉气从我脚底生起,我打了个喷嚏。 “妈的,还真让英俊哥说对了,在这坐一会,真有可能冻死。算了,还是回去吧,反正也看不到月亮。”我踩着冻的硬邦邦的草坪,脚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向宿舍走去。灯已经熄灭了,那里是一片黑暗。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我已经错过了半天的课程,英俊哥已经吃过午饭回来了。 “英……俊哥”我全身滚烫,嘴唇已经干裂开来,费力的叫了这一声。 英俊哥显然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肥硕的身体向后一晃,而我发出的这个声音也的确吓人,很有点半夜鬼魅呜咽的感觉。 “吓死我了,原来是你。”英俊哥看到是我,放下心来,“你怎么还躺着,吃过饭了吗?一上午的课你都没上,你跑哪去了?” 我还没回答,英俊哥似乎看清了我的脸,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说可能感冒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比较容易感冒,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吧,你不会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吧?” “可能是”我说着,穿上衣服,准备下床去吃饭,这是除了睡觉我唯一忘不掉的事情。 当我想从上铺爬下去的时候,发现全身无力,连这个平时很简单的事情,也变得相当困难。 伴随着英俊哥的一声惊呼我感觉到了身体和地面有了相当激烈而亲切地接触,接着剧烈地疼痛感袭来,使我忘记了寻求食物的想法,再次进入沉睡。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又置身在医院的病房里了,这让我感到绝望。 “小过,你醒啦?要不要喝水?”妈妈轻声地问我。 “要,我口……好渴。” 当我慢慢将一杯水喝了下去,然后闭上眼睛歇了片刻之后,整个人清醒了很多。 “又是重感冒吧?”我问。 没有回答,老妈只是点了点头。 “我还真需要加强锻炼了,最近还真是经常生病呢!”正当我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 医生又走了进来,看了看我,笑笑说“小同学,多注意休息啊。” 我真想告诉他,我不小了,但我没有开口。我看着他在老妈的感谢声中昂首阔步地走出病房后问:“现在几点了?” “下午六点多了,你爸过会下班就会过来了。” “哇,我又睡了一个下午呀,妈,我是不是前世真是一头猪啊?” “胡说八道” “肯定就是……”话还没说完,老爸就提着两包吃的东西进来了。 他看到我已经醒来,还很有精神,显然松了口气。我真觉得我前世就是一头猪,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能吃能睡,还有这么疼我的爸爸妈妈。 第二天中午,我依然躺在病床上,吃着妈妈给我做的好吃的——一大碗米粥还有两个略有盐味的煎鸡蛋。想想我都冒火,老妈拿医生的话当成了真理,牢牢记住了上次住院那医生说的那句“吃清淡的”,可是显然这次不同,我并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啊。什么要一堆好吃的祭祭我的五脏庙的想法通通成为了泡影。 我刚刚吃完我的斋饭,老妈正收起餐具之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英俊哥一张幅员辽阔的大脸蛋探了进来,接着出现的便是他肥胖的身躯,我感到病房的空间突然窄小了许多。跟在英俊哥身后又进来了一个人,是班长。他笑嘻嘻地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花花绿绿的水果篮。 “路过,听说你生病住院了,我代表班主任和全班同学来看你,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晕,我现在就健康了,还什么早日?假!不过这些只在我脑海里转转,我并没说出来,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5 部分阅读 “路过,听说你生病住院了,我代表班主任和全班同学来看你,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晕,我现在就健康了,还什么早日?假!不过这些只在我脑海里转转,我并没说出来,毕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代我谢谢同学们,告诉他们我路过一定会健康的回去的,大家等待我胜利凯旋的消息吧!” “小过”老妈瞪了我一眼,然后是英俊哥和班长的笑声。 “英俊哥,王猛,这是我妈。妈,这是睡了下铺的英俊哥,这是我们班长王猛。”我一口气作了介绍。 “阿姨您好。” “你们好,谢谢你们来看小过。”然后妈妈提起垃圾袋,说“你们在这说会话,我把这些扔掉。” “好” 老妈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没错,是左妍。 “左妍?” “阿姨好。”左妍脸上一片绯红,用她一贯甜甜的声音向我妈问好。 “你好,你也是小过的同学?为什么站在门外不进来?” “我……” “妈,你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再回来说话吧,开着门,冷气都进来了。”我帮左妍解了围,说真的我没想过左妍会在外面。 老妈出去后,左妍站在病房里四处看,就是没有一刻将目光看向我这边。 “左妍和我们一起来的,只是她不习惯病房里的气味,所以才让她在外面等我们。”英俊哥解释到。 “我也受不了这里的气味,寒假里就领教过一回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进来了。” “什么?你寒假时就住过院吗?”英俊哥好奇地问。 “住过,就是刚回家那几天,也是重感冒,比这次还严重。” “没看出来,你的身体还这么差劲啊!”王猛说。 “哪能啊,我身体超好的。所以才会这么粗心感冒,大意失荆州嘛!”我一边说话,眼睛不时看一下左妍。她还是在那四处看,那种目光好像这里是巴黎圣母院。她有时也盯着同室的病友,倒好像是来看望他们的,完全没在意我作为一个“病人”躺在病床上,也似乎完全没听我说话。 我终于忍不住了,“左妍同学,您是来看望谁的?是汤姆克鲁斯,还是莱昂纳多?他们可都不在这里啊,这儿只有区区在下,人送外号‘后现代版潘安’,要不您将就一下。” “哦”左妍对我的瞎侃反应不大,用目光横扫了我一下,然后还是在病房里游荡。 我说:“大小姐,你累不累呀?你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会,晃得我眼都花了。” 左妍也没回话,只是坐在了班长让出的登子上。 “谢谢你”我对着左妍说。 “什么?” “来看望我啊。” “哦” “你没看到其他病友羡慕的眼神吗?”我小声地说。 “什么?” “如果你多来几次,我想他们就永远好不了。”我坏坏地笑笑,“不过可别让张权亚误会了,不然我一准成学生会重点照顾对象,成为一遵守出勤纪律的反面教材。” 我说完发现左妍的脸色有点变了,有些泛红,也似乎有点嗔怒的神色,但想不出我的玩笑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果然,左妍提醒英俊哥和王猛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下午的课程。王猛又说了半天让我安心养病,尽早恢复的话,就离开了。 老妈回来看人都走了,感到很奇怪,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她,他们是抽中午休息的时间出来的,还要赶回去上课,老妈点点头。 我小声地问:“妈,怎么老把我安排在这样的病房,和病得很重的人一起,我这点小事,安排在临时病房不就行了。“ 老妈告诉我,医院临时病房都住满了,连普通病房都满了。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病人排队就疹和点钞机不停运转的画面,等我有钱了,也他妈的开一家医院。 第十五章 左妍留下的信 出院是一天后的事情,我已基本康复,身体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完全没有影响我奔赴学校的迫切心情,因为我是一“三好学生”。 我又投入到日常的学习生活中,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毫无特别。唯一特别的是,一直到暑假我都没有见过左妍。我从英俊哥那里旁敲侧击,也没能挖到什么有质量的信息。我猜想,也许我住院时开玩笑的话成了现实,张权亚听到左妍去医院看望我,考虑到我的光棍身份和“后现代版潘安”的雅号,醋意滋生,进而限制了左妍的自由,并做了远离路过,珍爱生命的约定。而这只是我的猜想,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亦或许遇不到左妍只是一种巧合。 这几个月里,我去看过几次夜空,同样没有看到想看的月亮。这使我感到月亮可能真在躲着我,这种想法一直延续到几年后我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关于近年天气情况的统计为止,原来这一年,是近几十年阴雨天最多的一年。另外,我也没有遇到那个同样喜欢在这里看夜空的女生,期间有两次我还特意多等了一段时间。 暑假前的期末考试,在我感觉一如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并没有多大的难度,这同样让我不解。我不想就如此简单的成为人们眼中的好学生(虽然在初中三年我一直如此);再者试后并非年关,我不能因为好的成绩换来一笔丰厚的压岁钱,这也让我对优异的成绩没有兴趣。 在放假返家的路上,我依然选择了先去市中心逛一逛,等晚一些再回家。潜意识里,也许是为了能再次遇见提着很多重物的英俊哥和走在旁边的左妍。 我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走上了寒假那次相遇的街道,却一直没有遇到他们。 我缓慢前行,路边的一切并不因季节的不同有太大的变化,还是车还是房,还是寥寥可数的行人。我就那样慢慢地走着,忘记了转弯,一直走到了英俊哥和左妍家的楼下。 “晕,怎么走到这来了?”我抬了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台,好像有个人影在那一闪躲开了。 “肯定是看错了”我想,迈动着颇为沉重的步伐走开了。 暑假正式开始,我连续大睡了三天三夜,直到一睡倒就头痛的地步才结束了这种无聊且空耗光阴的度假方法。 我找到了均哥,小苦,柱子,李青等人,开始了挥汗成雨的男人生活。 我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前者很实在,后者是相对的,如果都大块吃,那买单的时候,我们势必会痛苦不堪,甚至有被威逼利诱借高利贷的风险。 大家喝得很尽兴,其间觥筹交错,空酒瓶东倒西歪的摆了一地。我们所谈的内容很少涉及生活,以避免触动悲观的情绪。唯有阿利不识时宜的问均哥等到那个女生没有,引来均哥一声长叹,酒又多灌了一瓶。我们喝酒期间也从来没有人谈及理想,大家一致认为那是个虚无的玩意,都不如幻想能让人愉悦。这真是一种成长,记得前几年,他们还不断提到自己的理想和为之奋斗的情况来着,且每次讲来都相当兴奋。 均哥和柱子带我们聊得最多的话题是电影古惑仔,陈浩南,山鸡什么的。这当时是流行话题,相当热血。这样的话题总让人越聊越起劲,再加上一些酒劲,很快让人产生一种想效仿主人公去砍人的冲动。在此必须要感谢当时严热的天气,它成功的一次次阻挡了我们要去犯罪的冲动。每次大家冲出门外之时,都会被一股难以抵御的热浪重新逼回饭馆,均哥就宣布砍人行动就此取消,继续喝酒吹牛。 这样的日子同样只过了一段时间,因为大家渐渐囊中羞涩,向父母要钱也愈发艰难,起因是有一次阿利不胜酒量,喝高了,使我们的行动败露无疑,几家家长联合起来对向我们投入资金多少进行了严格的控制。 没有了酒精的麻醉,生活又一次回复到无聊的睡觉吃饭看电视的状态。直到有一天,英俊哥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告诉我左妍要搬家了。我问他搬哪去,为什么要搬?英俊哥告诉我,左妍的父亲升职调到了另一个省市去了,所以左妍的妈妈也审请调到那里,结果被批准了,所以他们要搬到那个省市去了,就是这么简单。 我说左妍上学怎么办,英俊哥说当然是也转到那里的高中去了,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听说是相当不错的重点高中。我想了一下,如果有权有钱,也确实是件极简单的事情。 “呃”我再发了这一声,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也不记得自己说没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这很是可笑,像是许多电视和小说里的情节,只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总认为是可笑的事情,直到这一天被我遇到,原来真得无法接受。 我喜欢左妍看来是不争的事实,因为我无法想象她可能就此消失在我可以触碰到的身边的世界后,我的生活还会有什么意义?可是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我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我要打电话告诉左妍我很喜欢她,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 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张权亚的名字蓦得越入我的脑海,左妍转学了,伤害最大的或许应该是张权亚吧,必竟他才是她的男朋友,而我是被称作暗恋的那一类,活该痛苦。 之后的假期我更加觉得毫无意义,整个人无精打采,也完全没有什么食欲。 “小过,你最近怎么了,瘦了这么多?”妈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一次次的地问我。 “没事,我减肥。”我总是这样回答。后来我才明白,这是轻度抑郁症的病征。这未免太过搞笑,像我这么开朗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得抑郁症。 我在不久后,致电英俊哥,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搜集关于左妍家最新动态的消息。 “马上就要搬走了,那边的房子什么的已经弄好了,可能到不了开学了。”,“估计左妍去不了学校和同学告别了”这些就是我从英俊哥那得到的消息。 我想在左妍走之前去她家看一眼,或许可以打着找英俊哥玩的幌子。“是,这样可行。” 第二天,我给英俊哥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在家里,但没有告诉他我去找他。便乘车去了他家,路上买了点水果之类的礼物,当然通通只是一份,给英俊哥家的。如果连左妍家的都买,那我的动机便会昭然若揭了,我是顺便看一眼即将搬家的左妍的。 我按响了英俊哥家的门铃,过了半天,才等到英俊哥甩动着大肚子跑来开门。 他看到我吓了一跳,“小路,你怎么跑过来了,为什么刚刚电话里不说啊?” 我笑笑,颇有点恶心的说出了那句常用台词“想给你个惊喜”。我要尽量显得自然,因为就连英俊哥也不知道我喜欢左妍,我算得上伪装得很成功的暗恋者。 英俊哥的家里装潢的也不错,不过风格上显然和左妍家不同。我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英俊哥说话,直到我离开时,也不知道电视里放映过什么,英俊哥的话也没听进去几句。虽然这样我还是装作很投入的在做看和听这两项艰苦的工作。直到英俊哥自己把话题扯到左妍家上来,我才专注于听英俊哥的话,但仍装作全身贯注的看电视。 等到英俊哥说的差不多了,我基本都了解了,我说:“我是不是应该上去向左妍和她的爸爸妈妈告别一下吧,毕竟我跟她也是朋友,上次她还去医院看望我,而且我还吃过阿姨做的饭菜。” 英俊哥叹了口气,“那真不巧,他们今天都出去了,应该短时间不会回来。你电话里不早说你过来,不然,我会告诉左妍让她在家等你了。” 英俊哥的话破灭了我的希望,一种失落的情绪包围了我,一瞬间精神萎靡了好多。为了防止自己说错什么话,赶紧向英俊哥告辞,踏上了回家的路。 剩下的日子里我再没有第二次勇气去找英俊哥借故去看左妍。再者,我想到做这件事可能也丝毫没有意义。 我每天只是睡觉,吃过饭再睡觉,典型“猪”的活法,但体型却不像猪那样,反而越来越瘦了。这让妈妈很担心,总设法做出各式各样好吃的饭菜以增进我的食欲,其结果是我依然还是越来越瘦,而老爸却胖了不少。 开学前一天,英俊哥打来电话,告诉我“左妍走了……”我听到英俊哥声音沙哑,知道他一定也很难过,因为左妍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对他的长相毫不介意的女生。我只好装作很平静地,劝他不要难过,虽然相隔很远,以后也可以再见的,这话也像是说给自己的。我明白想要再见已经很难,因为左妍搬到的那个省市离我们所在的城市太过遥远,而左妍的父母本来就是外地来此工作的,老家在另外一个城市,就算以后有假期,左妍应该顶多跟随父母回爷爷奶奶家,不可能再来到这个地方了。我想英俊哥更加明白这点,所以才会如此伤心。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我见到了脸上写满失落的英俊哥,我想到他必须面对独自坐着汽车来上学的事实,就不难理解他的心情。左妍的离开或许影响最大的就是英俊哥,当然我不知道张权亚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想想不到一年的恋情应该赶不上十几年的友谊吧。 英俊哥在第一天晚上班会结束回到宿舍后,交给了我一封信,是左妍写给我的。 “这是左妍临走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躺在床上,拆开了那个信封。又一个类似电视剧的情节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要提前说一句“这太演绎了”。 路过: 我要写给你的第一句话并不是“你好”,而是想狠狠地骂你一通。如果可能我真想揪住你的耳朵拧个十圈八圈,让你永远记住那种疼痛。我要骂你粗心,骂你这么不辨真伪,骂你这么胆小懦弱。 你不要试图争辩,因为你确实如此。 你粗心到丝毫也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感情,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开心,虽然我没有告诉你,其实第一次通过英俊认识了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你的天真,你的活泼,也喜欢你的胡言乱语。 你不辨真伪,听到我和张权亚的事就信以为真,难道你真的见到了我在和张权亚恋爱,还是你从我的嘴里听到过类似的肯定回答。 我骂你胆小懦弱,其实我早知道你喜欢我,而你却从来不敢说出来,哪怕一句话一个眼神表示都没有。而我却一直默默地等待着你开口。正因为你的懦弱让我生气,所以我才故意和张权亚走得近了一些,这完全是想气一气你,傻瓜!你却完全不能了解! 本来我以为你知道我要搬家的事情以后,会打电话给我,而我始终也没等到你的电话。当我从英俊那里听说你那天曾来找过我,而我正好出门了,我真得感到惋惜,后悔自己不该出门。不过同时我也很高兴,对你重新抱有了一丝希望,可是你却没有再次尝试的勇气。 现在我走了,也许再也没有可能见到你了。这样或许更好,让我永远可以记住你这样一个傻瓜! 最后,真心祝你幸福! 左妍 看到最后左妍漂亮的签名时,我的视线已经相当模糊,我隐约地看到透明的液体一滴滴的从我的眼角滴落下来,落在了我的胸前。 “妈的!这天真热,害我淌这么多汗。”这是我给自己的解释,我永远不承认自己会流泪。 英俊哥问我左妍说了什么,我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告诉他:“没有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英俊哥听了信以为真,相当激动,说左妍真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想那个晚上他一定睡的很美,而我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往事一幕幕地涌上心头。 第十六章 一切都已错过 我记起了第一次见到左妍的情景,想到了后来英俊哥帮我和左妍互相介绍的情景,还有那天我讲的笑话和左妍说过的话。我想起了那些我们三个人快乐的日子,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一起坐在操场上看月亮。蓦地,那一次左妍单独找我谈话的画面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左妍最后说的那句“路过,你为什么总这样!”还清晰地在我耳畔回荡。我现在似乎能够想到左妍要跟我说什么,或者说她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了。难怪看到我吞吞吐吐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左妍会如此生气。难怪,之后左妍就和张权亚就走到了“一起”,原来只是为了气一气我,而且也根本没有“在一起”。 当这些画面不停的在我脑海中涌现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惋惜痛悔的心情渐渐包围了我。 我又记起了在左妍家为她庆祝生日的画面,最初的冰冷和之后美丽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变得容易理解了。看来我真是傻瓜,我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简单的事情其中隐含的原因。 接着我想到了上学期几次遇到左妍的情景,几次有机会和她说话,我却没有拿出勇气,避开了。还有我补送她的生日礼物,我终于明白了她把包装留下,工艺品退还给我的意义。她给英俊哥说的,也是给我说的“每个人都只看到事物的表面,就像这个礼品的包装”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已不难理解,我也不难想象她下一句所说的英俊哥却没能听清的话是什么。 最后,我想到了自己知道左妍要搬到其他省市后的情景,自己竟然连打个电话过去的勇气都没有。左妍说的没错,我真的太懦弱了。而这些回忆让我越发痛苦,回忆之所以称为回忆,就是因为一切已经成为了往事,不可改变。它只会带给我们两种结果,一种是快乐,一种是不断地懊恼悔恨。很可惜,我的回忆带给我的正是第二种结果。 我说不清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也或许我根本就没有睡着,当第二天来临,燠日开始蒸腾着大地的时候,我爬下了床,四肢无力,就像重感冒时一样。 我牙也没刷,只是走到盥洗间洗了一下脸,抓了几下头发,就向教室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我乱糟糟地头发加上无精打采的神色,定会让他们怀疑我的学生身份,弄不好以为我是一混进校园行乞的丐帮成员。我改变了主意,径直走向了学校门口的理发店。 当我以晚了一堂课的时间出现在二年级(2)班教室里的时候,同学们仍然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这次是因为我剪短了头发,这算得上班里的头号新闻,比英语老师不讲英语还要奇怪。 英俊哥也盯着我的寸发造型,像研究外星人一样看了半天,说“你怎么把你的头发剪了?” “没有为什么,烦了就剪了。”我说,“头发剪了终究还会长长……” “剪了也好,以后你可以来上早晚自习,再也不用害怕二孟的大剪刀了。” 我笑笑,没人能看出这笑的悲凉。 晚自习后,我又踏上了那块熟悉的草坪,坐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当我仰望夜空,依然没有看到月亮,我想想,今天是初一。 但是我仍然一动不动出神的坐在那里,甚至没有感觉到手臂被蚊虫叮满了包。直到有个身影从我身边走过,是那个女生。我回过神来,却没有像上次盘算过的那样再见到她时就跟她打招呼,因为我此时的心境极其不佳,所以毫无兴趣和任何人攀谈。 我拍掉身上的尘土,挠了挠满是大包的手臂,向宿舍走去。 几天后,校会准时召开,我一如上学期那样,两次上台领奖,唯一不同的是,校长在发奖时没有再特别注意我。我似乎更加对得起那个“三好学生”的证书了,但在照相时我依然毫无精神的耷拉着脑袋。也许N年后,学校整理这些照片的时候,会有人研究这个一直看不到长相的学生是谁。也许,我就只是路过而已。 表面上我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甚至比正常还要正常,因为我不再缺席早晚自习,并且同学总会看到我正在看书的身影。英俊哥说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好学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不停的看书消磨我的时间,麻痹自己。班主任最近经常表扬我,显然她对现在的我十分满意,也真心赞赏,不会再担心我在自习课上影响别的同学学习了。 日子就这样毫无意义,也不需要意义的过去了,没有极其深刻的回忆,平淡当然也应该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个学期里,我曾多次在晚自习后的那片操场的草坪上遇到那个女生,但是我们一直没有说过话,只是都静静地坐在那,看着那同一片夜空,同样的星星,期盼着同一个月亮的出现。 而终于有一天,我们等到了月亮,那一天我听到了她清脆地笑声,和对月亮喃喃地赞美。 那个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我再次梦到了之前曾经梦到过的那个场景:在一片广袤的开满各色鲜花的地方,一条小径从其中穿过伸向远方与蓝蓝的天空交接在那里。我顺着那条百花簇拥的小道慢慢走着,不时低头欣赏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花儿,陶醉在花香里。一群群各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盘旋飞舞。 我向前走,前方的花丛中出现了上次梦到的那个仙女,她仍然身着白色长裙,黑色的长发同样垂顺的飘散在肩头。像上次梦中的一样,她也在看着我,这依然是我的感觉,因为她像上一次一样全身在一种光晕的包围之中,我还是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我仍旧完全被她吸引了,只是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她。果然,她用像上次梦中一样的轻柔甜美的声音问我是谁,要去哪?我告诉她,“我是路过,‘路过’是我的名字”。她点点头,似乎是在笑,很灿烂的感觉。接着我便醒了,醒来后就一直在回想这个奇怪的梦,它和上一次的梦境是如此接近,唯一不同的是,我说出了我的名字,她显然也听到了。 新的一天,我的精神有所好转,早餐也吃得比前一段时间多了一点,话更是多了不少,和英俊哥瞎侃了许久。 时间分分秒秒静静地从我的指尖流走,我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事情,上课,吃饭,睡觉,与遇见的人聊一些无聊的话题,而这却让他们很开心,这就是生活。 在消磨掉的时光里,唯一令人欣喜的是我看到了英俊哥走出了失去左妍这个挚友的阴影,开始活跃在他善长的领域里。学习报和一些校园杂志里不断有英俊哥的文章刊登其上,学校的各种晚会中也可以看到英俊哥站在台上高歌的身影,英俊哥的粉丝群已初具规模,并且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激增。在二年级的第二个学期里,英俊哥终于遇到了一位知音,那个女生长相普通,但和英俊哥一样热爱艺术,所以和英俊哥一拍即合,很快走到了一起。我看到那个女生小鸟依人的依偎在英俊哥宽厚的肩膀上时,真为英俊哥感到高兴。 不过英俊哥的这段恋情没有持续太久,在那个学期还没结束时就草草划上了句号。从相知到分手,不过两个月而已。究其原因,完全是因为那个女生比英俊哥高一届。高三毕业了当然要离开这所学校,等待她的也许是外省的一所艺术学院,但现在还只存在于设想里,以她的成绩还很难有肯定的答案。 这次短暂的恋情不是英俊哥的悲哀,这只说明一个问题只有比英俊哥成熟的女生才能懂得欣赏英俊哥,而那样的女生应该就是英俊哥未来的奋斗目标。 话虽如此,英俊哥还是失恋了,所以我在学期结束之前的几个星期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开导受伤的英俊哥,我不断讲出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道理,只是希望能让他明白有一群可爱的女生在不远处的未来等着他呢,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而气馁。而开导英俊哥是一件极其艰苦的工作,你很难让他的大脑袋去想象一些你编造的不合实际的事情,总之一句话你不要企图让他设想什么美好的未来。没办法,他是一文学青年,什么样的故事没有编过,想忽悠他,你必须再修行三十年。 我没有三十年的修行时间,因为期末考试即将来临,在这之前我必须搞定英俊哥。 就在考试前的一天,通过我的努力,英俊哥终于想开了,这显然是扯淡。事实是英俊哥自己突然顿悟,放开了本就该放开的东西。 放假回家那天,我与英俊哥同行,“以前回家为什么我没想过和他同行呢,这样必然会是三人同行,而且合情合理。”我坐在小巴上想着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在那条偏僻的街道上,我和英俊哥道了再见便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寒假没有给我往年的那种欢乐情绪,春节的喜气只浅陋的表现在我的脸上,并没有渗到我的心里,那里依然寒冷,像永远没有尽头的腊月。 在拿到那一个个塞满钞票的红包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均哥他们到饭馆海吃海喝了一通。我没有选择一个人去自斟自饮,是因为我觉得那样会让我的心里更加寒冷,有个哲人说过“朋友就是用来利用的”,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听到看到了朋友的悲惨,均哥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女生;小苦的画不断拿去参赛但一无所获;柱子被女朋友甩了;李青期末考试考砸了,挨了他爸一顿暴揍;阿利因为听不懂女生说的话,一直交不到女友等等。别人的悲惨或多或少的成了我们说笑的话题,这使我想起谁说的那句“我们笑着欣赏别人的悲剧。” 我健康的度过了一个假期这应该足以让我高兴了,我想到了一点巧合的地方,我两次生病住院都与左妍有莫大的关系。第一次是在她生日那天着了凉,第二次是在她退还了我送她的生日礼物的当晚受了寒气。现在她离开了这个城市,果然我便健康的过完了这个寒假,连个轻微感冒也没有。 第十七章 一个“怪”人 当我背着包,坐着车赶到学校,我看到了公告栏上的关于班级合并和宿舍调整的通知。原来的九个班被合并为八个班,而我们也被迫搬出了住了两年之久的寝室,新寝室就在原来的下面一层。寝室的更换其实无所谓,可是就连寝室成员也做了重新安排,让人接受不了。但在学校,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想法,一切有学校说了算,有能耐你大可卷着铺盖走人,或者在校外租上一间小屋过活。而我这两个选择都不想要,便只好接受现实。 其实我们寝室相比其它寝室变化不大,只有英俊哥和阿四被调到了隔壁我们班的宿舍,而把大安和另外一位刚刚“失去”原来班级加入到我们班的新同学安排了进来。但英俊哥恰恰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寝室最重要的存在,任何人也不可能忽视这么巨大的身躯,如果威子那瘦巴的家伙走了,也许倒不会引起室友们的注意。 大安是个牛逼轰轰的家伙,从一住进来,大家就深受其害,往往在熄灯后很久,他仍然口若悬河的讲个不停。直到几个月后,大家渐渐把他的声音当成了催眠曲,他如果不胡侃瞎掰,大家都难以入睡。 而另一位室友睡在我的下铺本来属于英俊哥的位置,似乎是个挺闷的家伙,一回来就躺在床上睡觉,虽说这兴趣倒和我颇为相投,只是不睡觉时也不见他发出什么声音,像鬼魅一样。 魏军是他的名字,这名字可真让人难以恭维。我一直认为名字对一个人相当重要,甚至很大程度影响或者反映了一个人的形象和命运,当然我遇到过一个例外——英俊哥。可是大多时候,还是名可副实的。每当我听到有人“伪军”,或者“伪君”的叫他时,都要对他未来的人品表示担忧。 对于此人,其实之前我曾在去教室的路上见过几次,当时就感觉他的气质比较特别,给人一种挺阴郁冷漠的感觉,完全没有高中生应该有的那种青春气息。正因为他的这种气质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所以,大伙都在搜集关于他的个人资料。 大伙通过各种途径从原来他的同学或室友那里打听一切关于他的内部消息和传闻,其中或真或假,无从判断,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关于魏军的第一个传说很快就被大家传遍了,“不要小看他身不高体不壮,据说极有势力,是一个不用交保护费的牛逼人物。”不用交保护|奇|费是很多人梦寐|书|以求的事,特别是在这种“校霸”不停更换,你坐初一我坐十五的乱世。 随之而来的是第二个传言“听说他老爸是道上的人,超牛的。” 第三个是“他叔是道上的,名号响的去了。” 第四个…… 传言越来越多,后来开始传出他在中学时代和某某女生热恋最终被甩的事,说这是造成他阴郁性格的原因。再后来传出过,他在中学时代和一女老师有过一段师生恋,后为世人不容,最终各奔东西了。传言永远是如此飘忽不靠谱的东西,却有人愿意相信。有些人在这些传言的基础上又以个人喜好进行一翻修饰,添砖加瓦,然后再将这一个个内容刺激香艳的谣言散布了出去,使之成为传说,以接受下一个人进行进一步的雕琢。我厌恶这种做法,却对此无能为力,破除谣言的唯一方法,其实是了解这个人,如此谣言自破。可是此公看起来确实让人难以了解。 他不苟言笑,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不会说话,有人找他聊天时他竟然也能侃侃而谈,但是如果没有人找他说话,他便一天不说话。在他的表情里你永远看不到他的喜怒哀乐,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直面无表情,千万不要把他想成脸上毫无生气双眉紧蹙的家伙,其实他一直保持着一抹淡淡地笑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永远深邃,这绝不是架在他鼻梁上的那副眼镜的镜片给我的错觉,虽然他高度近视突破了一千大关。 在宿舍我睡在他的上铺,在教室我成了他的同桌,这使我有了便利的条件观察他,必须声明这种观察只是出于对一个人的好奇,绝不是我因为左妍的离开,性取向出现了问题。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透过他那对一寸厚的镜片我似乎看到了一部分他心里的东西。这令他很意外,他说我是第一个可以懂他的人,这句话说来挺令我出汗的。不过,就是这一点点的了解,已使我们成了朋友,至少我认为算是朋友了。 我慢慢从他的话语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事,传言里果然大都是些莫虚有的事情,我没告诉他那些关于他的谣言,可是后来我才晓得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这更让我佩服他,一个人可以这么淡然的对待别人对自己的诽谤,实在与众不同,难能可贵。 魏军是个喜欢孤独的人,他享受孤独,以此为乐。他认为去寻求别人理解自己,势必会劳心伤神,况且也不一定可以得到人的理解,所以不如不被理解,相对而言倒更自在。这让我怀疑这小子也许是经常看村上的作品,也想把玩孤独,把玩无奈。 而他的想法其实并不另类,只是和我们相比他看待一件事物更加透彻,透彻的让人害怕,你一张嘴就能猜出你想说什么话,你一伸手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事,你说你怕不怕。所以,我听说这种人通常是圣人。而他,却永远无法成为圣人。我又听说,这种人也可能是神经病人,但他,好像也不是。不过,我从他的眼睛里,还有淡淡地笑容上看到了他的痛苦。由此我想到了一句话,“糊涂是种珍贵的幸福”,他永远错过了这种幸福。 他希望自己可以活在一个与世隔绝山水环绕的地方,高处座落着自己的小屋,可以遮风挡雨,这就足够了。 其实我听过很多人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有些不同之处。他们希望那间小屋里有很多高科技设施,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还要有美人为伴。 高考已经不远,每个同学都必须直面残酷的现实生活,以此设想着自己的未来。而当我们问到魏军对未来的打算时,他曾很淡然地告诉我们这样一句话“我没有未来”。而所有人听到他说这一句的时候都感觉他故作深沉。他甚至还极其平静地说过,他的生命会结束在二十岁,但我们都不以为然。 第一次见识到魏军非凡的勇气是在那场“旷世之战”结束以后的第五天。 那场大战永远不会被写进校史里,但绝对成为了我们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大战的血腥和惨烈程度,令人战栗,而参战人数之巨更是空前绝后,据我们班参战人员和观战的室友描述(那个时候我正死睡不醒,错过了观摩那场大战的机会,我只能在别人的描述里想象那场旷世之战),至少有两百多人参加了这场群斗。两伙人手持铁棒,木棍,互殴了近一个小时,双方体力不支,大部分人已经挂彩仍不肯停战。直到最后一方明显显出颓势,进而缴械言和,一场大战才落下帷幕。这时四周手电光束和哨声四起,照亮了夜空,惊醒了很多像我一样熟睡的同学。又过了半天那些其实早就赶到却藏在操场四周的保安和值班老师才战战兢兢地走进刚刚的战场,而此时参战双方早已纷纷弃械而逃,留在保安和老师面前的是满地的铁棒和木棍,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那场大战发生后,表面上并没有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所谓法不责众,由于人数之巨,学校没有对此事件进行追查,甚至从未向世人提起过。而私下里,这次大战早已作为传说,成为了同学之间见面必谈的话题。大战的后期影响是造成了学校附近的门诊所消炎药和医用胶布等治疗外伤的必需物品空前的短缺,而校门诊室则依然冷冷清清,没有哪个傻子到那里治疗,那无疑是自投罗网。另外大战第二天,收废品的伙记满载了一整车弯曲的铁棒美滋滋的离开了,而某几个老师的口袋因此鼓了起来了。学校不得不在第三天的下午紧急招来电焊工,焊接残缺严重的作为学校围墙的铁栏杆。也就是在这一天晚自习时,大部分同学收到了文哥的生日通知。 文哥是那场大战获胜方首领,自然接过了校霸的大旗,而所谓的生日通知就是告诉同学准备好“礼金”,交了礼金就能受到文哥的保护,少去很多麻烦。不交“礼金”,后果可想而知。礼金交付是有限期的,时间当然最迟是文哥生日当天。大多数的人天生是需要保护的,所以毫不犹豫的拿出礼金;另一部分人,愿意接受保护,也不做他想,很快交出了保护费;还有一部分人在这种威势下不得不接受保护,并不心甘情愿,却也只好无奈的拿出了钱包里的钞票;也有极少一部分人,不畏强权,一直未准备礼金,魏军就是其中一个。 “我不认识文哥”这是魏军对来索礼者的回答。 “嗨,你小子够硬的!你叫什么名字?” “魏军” “卫生巾?” “是魏军” “哦,伪军,你行啊,你是不知道文哥是谁啊,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说着那个来收钱的就要收拾魏军。 “等等”魏军蓦地站了起来,把收钱的几个人吓了一跳,不禁向后退了几步。他将手上的书放下,看也没看那几个家伙一眼,走到了教室后面。那儿没有课桌之类的东西,正像一个非常不错的“练武场”。 那几个家伙紧跟着就追了上去,必竟他们人多势众,没有愄惧的道理。 魏军和那几个人相对而立,表情上看不出一丝畏惧之色。全班同学都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包括我,没有人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小子,不想交保护费,找死啊?!”一个家伙瞪着眼谩骂着脚就踢了过去。 魏军身形蓦地一低,把那踢人的家伙又吓了一跳,停下一看魏军只是缓缓蹲了下去。 他双手护住头部,然后淡淡的向那几个人说了句,“来吧!” 几个家伙冲上去,拳脚相加打在他的身上,他竟没有呻吟一声。直到那几个人打累了停下喘气,魏军才放下护头的手,“不打了?不打我就走了。” 那几个家伙眼睛瞪的更大了,从他们的侧脸上我看到了他们内心的惊慌。 “好了,放他走。”从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文哥,这?”那几个打人的家伙说。 这时我和很多人一样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文哥,很普通的人,令人失望。果然牛逼的人还是在永远存在于传说中更好一点。 “没事了,你走吧!”文哥这句分明是对魏军说的。 在魏军慢慢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得出他脸部扭曲肯定身上痛的厉害,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走过我们身边,也走过文哥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魏军” “伪军,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倒是个有骨气的家伙。”这是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6 部分阅读 “你叫什么名字?” “魏军” “伪军,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倒是个有骨气的家伙。”这是文哥看着魏军远去的背影说下的话,而这话再一次的让我感觉像是电影对白。 在魏军清洗完伤口回来后,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嘴角挂着浅浅地笑,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而我们却都对他投以了敬佩的目光,果然关于他的传言也有真实的地方。 由此我们又开始解析关于魏军的其他传闻,是不是其中也有真实的部分,大家研究的焦点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那几个关于他恋情的传闻之上了。但这种事,只能停留在主观臆想的阶段上,很难有进一步的解析方法。其它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观察魏军和我们班女生接触的情况。 第十八章 高考算什么 经过近一个学期的观察,大家便失去了信心,认为关于这部分的传说完全是无中生有,因为魏军和女生们丝毫没有发生暧昧关系的趋势。从表面看来,他对任何女生都爱理不睬,甚至说他在遇到美女时的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后来,我从他的话里得到了关于此事的答案,他说跟女生接触是件比较危险的事情,他还没做好相关的准备。他说这种想法可能是由于自己看的电视剧太多了,受其影响,特别是武侠剧。每次男人和坏人对打即将取胜的时候,总要有那么一个女人大叫着“我来帮你”冲了上来,结果越帮越忙,不是使得坏人趁机逃跑了,就是害得男人为了救她而受伤,甚至很多时候,男人为了救她送了命,然后那女人再在他身边无休止地哭哭啼啼。 魏军说那些剧情对他影响挺深,所以对女生总有几分畏惧。我问他,会不会不喜欢女生,因为我担心他有向GAY发展的趋向。他反问我:“你不是害怕打针吗,但为什么生病时你还要到医院打针?”我想,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但似乎道理是有相似的地方。“畏惧不代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只是没有生病而已。” 直到高考来临时,魏军仍孤身一人,和我一样。 已经足足两个学期过去了,期间我没有收到左妍一封信,虽然她知道我的通讯地址,而我只是从英俊哥那里听说“她现在的学习生活相当忙碌,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打,一直在为高考努力”。听了这句话,我打消了从英俊哥那里索要她的通讯地址的想法。 高考,我觉得对我来说似乎没有多大的意义,我看不出从这个牢笼跳进那个更大的笼子有什么值得向往的。而身边不断传来的信息是为了分数而努力,我失去了宁静的天空,即使在家也一样。我的身边多了老爸老妈唠叨我努力的声音,这让我很烦恼,我真想告诉他们我一点也不想上什么大学,那无谓是换个地方消耗青春。我看不到北大,清华,抑或是其它学校有什么区别,它们似乎离我很远,而“买票”的日子就在不久以后。 我看着不分早晚一直埋头学习的英俊哥,真为他感到高兴,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XXX艺术学院”,他在为着达到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我想他确实应该去那里,我盼望着不久之后在音像店里购买他的CD,或者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等待着他的签名售书,我想当他抬头看到我的时候一定吓一跳。到时我就说:“早知道让你小子签个名这么难,我那会一准让你先签上几百个留着。”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数十次在夜晚坐在那块操场的草坪上,看着那片静谧的天空,期间我看到了各种形态的月亮,新月,半月,和圆月。很高兴我不是一个人在欣赏那美丽的月亮,享受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身上的感觉,我的不远处总坐着那个女生,看来她似乎真和我一样的喜欢月亮。月亮,世界上最最纯洁的象征。 高考之前的几天,在那块草坪上我仍能看到她的身影,看来她也像我一样感到迷茫。而那几日的夜空竟然像我烦乱的心绪一样,乌云密布,见不到月亮的踪影。 直到高考前最后一次和那个女生一起坐了很久,然后分道扬镳,各自走回自己的宿舍,我仍然不清楚她的长相,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似乎有点可笑,我们相隔如此近的距离,但我却一直没有仔细看过她,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就只是各自静静地坐着,看着同样的一片天空,想着不一样但也许相似的心事。但我相信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因为只有美丽纯洁的女孩才会如此喜欢月亮。 高考第一天,天格外的热,考场里闷得像个蒸笼,我真担心隔壁考场的英俊哥那身的肥肉会害得他热晕过去,这种担心持续到第一场结束,我在外面遇到了依然阳光灿烂的英俊哥。小胖子当时正站在树荫下,不停摇着手里的一本书扇着风。 “小路,感觉怎么样?”他招呼我。 “什么怎么样?” “这场感觉考得怎么样?” “没感觉”我这是实话,对于第一场的考试我真没有感觉,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有没有把题答完。这不是由于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我只是无所谓于考得好与坏,自然就不会在意考试的过程或者结果。而非要说一个感觉,那还是天太热了。 很快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魏军,他也是一脸的平静,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格外重要的大战的人。 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考生走过我的身边,他们中有我认识的,更多的是我不认识的。我可以从他们走出考场的面部表情中大致看出他们是属于哪类学生,因为往往认真学习的学生走出考场时都面色阴沉,信心不足;而对学习毫无兴趣的家伙,走出考场时是一脸的兴奋,欢声笑语,完全一种胜利凯旋的姿态,这真是好笑。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我依然抱着同样的心态考完了,而之后我竟然丝毫没有因为不认真对待这样重大的人生选择而萌生出些许的愧疚感,反而觉得自己是终于摆脱牢笼获得了自由。 魏军听我说完这些想法后,笑了笑,说“你以为这样就获得自由了?” 我愣了半天,“难道不是吗?” “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自由。” “我不用继续呆在牢笼里受人节制了,这就是自由。”我对他说,其实也是对自己说,人有时想着许多方法欺骗自己。 “你只是将早点走入一个更大的牢笼,仅此而已。”魏军说,声音冰冷异于往常。我忍不住看向他,他却背向着太阳,看向远方。 我有点生气,这小子为什么非要把事情说的这么直白,破坏了我刚刚的兴致。但是我必须承认,社会无疑是一个更大更复杂的笼子,每个人都被关在里面。 “英俊哥,你对考进那所学校有把握吗?”我只好不理魏军,转头和英俊哥说话。 “说不好,希望可以。” 之后我们走进了一家饭馆,喝到天昏地暗才回家,结果回到家就迎来了一通臭骂,这是难免的,谁考完这么重要的一场试后却迟迟不回家向家长说明战况都肯定有被削的危险。不过我们三个家伙那天是豁出去了,一瓶接一瓶的猛往肚子里灌,那气魄把饭馆里其他喝酒的客人都惊呆了。除了英俊哥千杯不倒外,我和魏军都喝了个大醉而归。 第二天当我清醒过来,首先要面对的一件事就是,要自己动手搞点东西填填肚皮。老爸老妈可没暑假放,甚至有时周末还要加班,真惨。 谁发明的方便面真他妈的方便,至少让我看到了生存希望,“每次‘只要等待三分钟’,就算老爸老妈一个月不做饭我也饿不死。”为了增加营养,我打了两个鸡蛋在里面,吃起来也总比学校食堂的饭菜香。 吃过面我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几个频道都在放映着同一部已经放过无数遍的电视剧,只有正放映的剧集不同而已。这说明电视台是完全本着一切为了观众着想的服务宗旨的,这种不断重复的放映完全可以使处在各个年龄段的,智商从50到250的观众都可以看懂。你甚至可以从楼下的几位已近耄耋之年的老头老太那听到关于这部电视剧的详细评述。 几集结束后,我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妈的,方便面消化起来也同样方便,吃过还不到两小时啊。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揉了揉肚子,“行了别叫了,再坚持会吧,快到吃饭时间了。再过一会,老妈就下班回来了,你忍忍啊!”我给它打气,可是它显然听不懂我这套。也难怪,想到老妈回来就自然想到了她待会做的拿手菜,胃自然更能得瑟了。 我忍受着饥饿的折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老妈开门进来,将我叫醒,让我去床上睡去。 我马上抖擞精神说:“不睡了,妈,赶紧做饭吧,我饿死了。”我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说,“嘿,我跟您说,再晚来一会,我准饿死了。” “饿死了活该,你不能自己做点东西吃?” “我自己弄了碗鸡蛋面,可是吃了不顶用。”我委屈的说。 “真的?是要学习自己动手,这次能做鸡蛋面,下次就能自己炒简单的菜了。”老妈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之词,而且喜欢鼓励别人再接再厉。 “切,我是谁啊,总归也是您儿子,哪能连方便面都不会弄,那不是给您这个国家一级大厨丢脸吗?再说广告又不是白看的,‘方便面好吃,可惜还要等上三分钟’。” “啊,方便面啊?” “方便面”我看了一眼要冒火的老妈,接着说,“也是面啊。” 老妈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赶紧把电视声音开大点装作专心看电视的样子,老妈便去洗手烧菜了。 我换了几个频道,发现这个时间除了动画片和地方新闻之类的节目,就再无其它了,便重新把声音调低下来。 “昨天的考试到底考的怎么样?”厨房传来老妈的声音。 “说了就那样嘛!”我一点都不想提起这么无聊的事情。 “就那样是怎么样,是不是考得不好,你待会老实给你爸说,不然他准揍你。” “给你说多少次了,学生不能喝酒,你厉害啊,高考刚结束就喝醉回来了,不是我拦着你爸,你今天只能躺床上吃面了。” 这事还真让我烦心,想想也是,自己昨天喝的跟烂泥似的,说不准老爸待会回家后老账新账跟我一起算。我还真得想个对策,我要再告诉他我考试考得一塌糊涂,我肯定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虽然天气预报已经说了明天阴天。 我先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摸出自己的钱包,数了数里面还有多少钱。我想待会不行,我就逃跑,而要开溜盘缠是不能少的,要不这年头哪都跑不了。我甚至拿出茶机下面的一本旅游图册,研究了一下离我最近的寺庙位置,不过听说现在要出家做和尚需要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不知道还收不收俗家弟子。 第十九章 暴风雨来了 正在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老爸开门进来了。 “爸,回来啦!”我先声夺人,免得让他找到机会教训我。 “嗯” “今天外面热坏了吧?赶紧洗洗手凉快一下,准备吃饭了。” 老爸放下包,并不急于洗手,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真让我害怕。 果然,“你小子昨天和谁喝酒去了,考完试不回家就知道在外面瞎混!总让你妈担心你!” 我连连点头,大气也不敢出。 “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我挺有把握的,只是不知道审卷子的老师如何把握了。”我不能直接说自己考的不好,那绝对是自杀行为。 “今年XXX大学,分数线可能会稍微降一点”老爸说。 我一听他提起那个大学就发毛,“连门都没有的事情啊”,我想,“要不是非逼着我填那个学校,我连报也不会报的。” “我觉得上不上大学无所谓。”我试探着说。 “胡说!不上大学你想干什么?”老爸脸板了起来,看着就让我心虚害怕。 “有很多事情可以干……” “再说我抽你小子”老爸打断了我的话,“谁都可以不上大学,你不行,你必须上XXX大学。” 老爸语气缓和了一下接着说:“你是不是担心考不上?XXX大学以你的平时成绩考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小青年,对自己应该有点信心,别整天东想西想的净胡说八道。” “那万一考不上呢?” “怎么对自己一点信心没有啊?老实说,是不是考得不理想?” 真是的,有信心才奇怪了,如果像我这样心不在焉地答题还能考上XXX大学,那也太对不起那些勤勤恳恳刻苦学习的同学了。不过我还是没敢如实回答,“我是说万一,人总要有计划嘛,万一考不上呢?万一考不上那我就不上大学了。” “不会考不上!”老爸又提高了嗓门,我赶紧闭嘴。 整日在这样恐怖的气氛下等待我早已知道结果的结果,实在是一种折磨。 这段时间里我整天想着老爸老妈在高考成绩公布后会用何种手段处置我,我替他们想到了许多极其严酷的体罚手段和精神摧毁办法,任何一种方法都足以使我跪地求饶,天知道我做不了宁死不屈的英雄,甚至我连狗熊的体魄都没有。想来,不免让人自惭形秽。 这种巨大的压力完全打乱了我一贯的行为方式,我变的说话小心谨慎,在老爸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不敢再跑出去和均哥他们喝酒了,我成了十足的宅男。 终于,高考成绩出来了,在我祈祷电话占线的时候,老爸拨通了查询热线,我看着老爸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出我的准考证号,我意识到大难将至,还好我背过高尔基的《海燕》,我想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短暂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我的高考成绩,我看着老爸的脸色在极短暂的一瞬间由紧张变为阴沉,突然一种做错事的愧疚感向我袭来,让我无力承受。 “你是怎么考得?”我似乎听到了老爸愤怒地的咆哮声。 “我是怎么搞得?”我在想,“我为什么会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呢,难道一切不是自己预先想到的吗?” 老爸没有对我进行任何体罚,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脸上写满惊诧和失望的老爸,他那种双目无神的表情更是我从未想到过的。老妈从老爸的表情上猜出了情况有多么糟糕,但也没有责骂我,只是像老爸那样久久的坐在沙发上,眼睛里也满是失望。 原来我忽略了一点,就是他们对我寄予的期望。 这种愧疚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天夜里我就将它一扫而过了。我想起了魏军说过的一句话,“生活中你必然会对别人抱有一定程度的期望,但不要奢求他会永远顺从于你的期望,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生活。” 老爸老妈显然没听到过魏军说这话,不然一定不会如此纠结,好多天都无精打采,郁郁寡欢。 不久,XXX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公布了,我的成绩想收到录取通知根本不可能,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英俊哥打来电话问我怎么样,我如实告诉了他,他嗟叹不已,说我这样一个人才白白浪费了。我对此很难苟同,“怎么可以说是浪费了,哥可是还好好的活着呢!只要活着,哥就一定做好四个现代化建设中的‘小板砖’,你们这些栋梁可也要努力了!” 他说刚刚收到了他报考的那所学校的录取通知,我祝贺了他一番,说这下他可臭屁了。另外,我还好好叮嘱了他一番,进去后给我介绍两个漂亮MM,我听说那样的学校美女如云。不过,这话其实就是随口说说,实际上我并没有兴趣,再者说那些MM是给肚皮鼓鼓的老板导演之流留着的,我这种市井小民,还是一边让让吧。 我挂过电话后,决定给魏军去个电话,看看这小子怎么样,收没收到录取通知什么的。结果我打了几遍电话一直提示正在通话,我也只好作罢。 第二批录取工作眼看要结束了,期间老爸老妈多方奔走,想为我打开通往XXX大学的大门,但最后终因门路有限,无奈的放弃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极平静,但也只能故作叹息地说:“哎,看来没办法了,那我就不上了吧,过段时间我就找事情做。” “胡说”老爸瞪了我一眼,“你现在两条路:一,复读一年,明年再考;二,我给你联系了一所学校——XXXXX学院。” “不过,我和你爸,希望你复读一年,明年再考,还是考XXX大学好一些,毕竟XXXX学院差太多了!”老妈说。 “没有第三条吗?为什么非要上大学,不上不行吗?” “你再说……”老爸扬起手就向我打来,幸好老妈帮我拉住了。 不过很快我感觉腿痛得厉害,老爸的弹腿老妈没能拦住。说真的,我真怀疑老爸和老妈都是隐退的武林高手。接着又是几脚踢中了我,那力度,幸好拳击运动不准用脚的,要不泰森被踢几脚一样得歇菜。不过我真是个爷们,吭都没吭一声。 我是个好孩子,在父母面前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但是我知道跑,可惜今天老爸太阴了,先把我腿废了,让我跑也跑不了。 我只能尽量做出一些规避动作,因为空间有限,效果不大。老妈在这时已与老爸成对立之势,用尽一切办法保护我。不过我发现,老爸的功夫远在老妈之上,我就奇怪了,小时候老妈逮到我进游戏室打我的那次,感觉她的拳脚可以啊,怎么一到老爸这就没对策了。 老妈只有嘶声喊着:“老路,别打了,真想打死小过啊!……” “打死算了!”老爸怒吼着。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一成年人了,这么被老爸打有点太丢人了吧,幸好没有人看见,不然真让我抬不起头了。所以我只好也颤声喊着:“您,……您尽管打,只是别这么大声,让人听到了!” 老爸让我这句话气得更冒火了,手脚下的更重了,幸而他身体极好,不然我真怕他气出病来。 老妈因为帮我也被老爸的拳脚伤到了,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有一滴落在了我的手上,这是我在失去意识之前感觉到的,那眼泪热热的。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再次躺在了病床上,床边是眼睛红红的老妈。 “您没事吧?”我碰了碰老妈的手说。 “小过,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妈你怎么又哭啦,打我又不是打你,哭个啥子啊?” “我没哭,你爸是为你着急为你好。” “我知道,打是疼,骂是爱嘛!再说做做运动,对他身体也好,我也能增强一下抗击打能力。” “怎么样,身上还疼吗?”老妈摸着我的头关切的问。 “腿还真有点痛,不过还好。”说来我挨打的是腿和肚子,老妈摸我的头干嘛,让她这么一摸,我还真感觉头比身体痛得厉害了。 “我这是又住院啦?” “不是,这临时病房,打完这瓶点滴就没事了?”老妈抬头看了看点滴的情况。 “那我不是又睡了几天?” “没有” 听了老妈的话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会怀疑有一天我会睡死过去了。不过我的身体也太菜了吧,打我几下就把我打晕了,也太演绎了吧。 “外伤不是涂点东西就行了,怎么还要打点滴?”我看着那个药水瓶问。 “消炎药,没事,消炎药”老妈说这个时,表情很不自然。 在从医院回到家后,我迫于种种压力,最终选择了去XXXX学院就读,一想到要进入那样一个牢笼,我就全身没劲,但这个选择已经远比复读重考要好的多了。 XXXX学院一所三流大学,仅以学校的占地面积和硬件环境看完全不会表露出它的三流程度,甚至看起来还相当牛逼。只是我认识几个在那所学校就读的哥们,对于里面的教学环境有所耳闻,据说在里面真正学习的除了书呆子,就是老师。对于书呆子学习的原因我完全理解,学习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可对于老师,我就不明白了,直到后来我和魏军谈起,他告诉我,那是因为这所学校的老师都想提升自己以便可以跳到更适合自己的地方或者得到更有利可途的职称,而这一点后来在我接触到指导我毕业论文的导师后深有体会。 总之,在我的印象里这所学校虽称不上暗无天日,但绝对可以说是乌烟瘴气,这让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因为那将是我不久之后要面对的生活,而且要度过漫长的四年,这真是可怕。 第二十章 开学报到 在开学报到的前一天,我背着我的包包,一如高中开学的时候,无奈地踏上了去XXXX学院的漫漫长路。 路上我看见了许多像我一样背着行囊的赴校学生,他们脸上写满兴奋和紧张两种挺矛盾的表情,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出对未来的憧憬,这真令人羡慕,我就完全没有那种表情和眼神,我相信从我的眼里只能看到对生活的无奈,我只能说这就是生活,和属于我却无法自由支配的青春岁月。 任何人看着这些充满朝气的学生,再和他们漫谈片刻心情自然都会好很多。我从他们的话语里也听到了他们对于自己成为了一个新时代大学生的自豪,以及对马上开始的大学生活的打算,其中有学习计划,也有神态中流露出的对一段恋情的渴望。而我在他们侃侃而谈的时候,想到的是他们将要在四年时间里花去的大量金钱的来源问题,由此我也想到了自己,我真是个混蛋,老爸老妈也要在四年里为我投入不少的钞票,而这显然是他们的辛苦所得,最糟糕的是我认为这笔开销毫无意义。 我淡漠的神态,令这帮学生以为我是个老生,他们问我什么时候毕业,要不要考研,并向我打听毕业后工作是否好找等问题,这让我窃笑不已。 终于,我进入了XXXX学院的校门,在接待人员的指引下办理了所有繁琐的手续,并在胸前挂着学生会牌子的男生带领下来到了我的寝室。 大学果然跟高中不同,住宿条件有了显著提升,一间寝室的人数也限制在了比较合理的四个人,并且配备了桌椅等学习设施。 我的床铺在右手边的上铺,另外三位室友已早一步到了,床铺已经铺好,正友善的注视着我将所带物品分门别类地放入柜子,一直到我爬上床整理床铺。在他们的注视下,我依旧极其淡然,旁若无人。 一切整理完毕,我便爬下床,和这三个倒霉家伙攀谈起来。 “我是路过,路过是我的名字,路过的路,路过的过,以后哥几个叫我小路就行。”我说完几个人点点头,冲我笑了笑,我很习惯这笑容,如果我自我介绍的时候,没人笑,那我才觉得奇怪。 “你的名字挺有意思。”说这话的家伙睡在我下铺。 “大家都这么说,没办法,凑和叫着吧!”我说。 “我叫程翔,睡你下铺。” 我笑笑,“以后多多关照了。”我大致观察了一下这位睡在我下铺的兄弟,他应该家庭条件不错,长相绝对于属于小白脸那种类型的。 “我是关晓兵”这是睡在对面下铺的伙计,他留着寸发,显得特别有精神,真有几分兵哥哥的架势。睡在他上铺的哥们名字和我的一样也挺有意思的,叫“莫非”,一看就是个书呆子,留着大分头,戴着一副黑框眼睛,说话时手里还攥着一本书,一开口露出一排东倒西歪的牙齿。 听过他们的自我介绍后,我至少安心于一点,他们中没有惹事生非的混混,这可以避免我受到学校相关部门特殊的关注。 凭借我过人的交际能力,很快我便和他们打成一片,建立了相当不错的关系。以上是我瞎掰,这其实也相当不容易,主要是因为莫非正如外表表现的那样,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和他交流真的需要一定的耐心和技巧。而另外的程翔和晓兵的确好沟通的多,我发现我喜欢的事情,他们也同样喜欢,他们喜欢的事情我也完全可以接受,那就是睡觉和欣赏美女。 我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就发现了,这所学校竟然也美女如云,这真符合那个谁说的“美女读不好书”的观点,果然美女除了上艺术学校的就都到这样的三流大学来了。第一次去班上时,我们四个都极其忙碌,莫非忙于看他的书,而我们仨就忙于研究我们班有多少女生,有哪几位称得上美女。不过显然作此项研究工作的远不止我们三人,这足以说明我们的思想是健康的,是符合新时代青年身份的。 可是经过我们的研究分析,期望中的美女们并没有出现在我们班,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系,这真是我们这帮有为青年的悲哀。 正当一些人回过神来,准备以博大的胸怀面对班里的并不很美丽的女生之际,为期一个月的艰苦军训就开始了。 对一些人来说这是痛苦的一个月,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是幸福的一个月。 我们整日站在烈日下暴晒,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型,喊口号。每天迷彩服被汗水浸透再被蒸干,肯定不会有人傻到认为这样舒服。学校真是精明,不在开学前安排军训,这样除了这一个月的学费不少一分外,还能另外收上一笔军训费,真是英明之举。老师们也很高兴,这个月的薪水并不会少,而学生又完全可以交给兵哥哥们教育,真是幸福。 让我感到庆幸的是,学校食堂的伙食比我高中时代的有了极其显著的提高,这样说可能会让大家的想象方向有一定的偏差,所以我要说明一点:大家应该理解一个人被迫吃了三年素,终于有一天吃上了红烧肉,很难奢望他来分辨这红烧肉做的好与坏吧。 理所应当的,吃这“肉”要比那时吃“素”贵了不少。但是辛苦训练过后,能吃上还算可口的饭菜也算值得。当然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后来我才想起来还有那么一句俗语:“饿了吃饭甜如蜜”,而我们当时正好就都处在几个小时的体力消耗后,饥饿难耐的状态下。 我吃过饭,向宿舍走去,打算趁着午休时间,睡一小觉。自从军训开始,已经彻底粉碎了我原本打算每天睡眠16个小时,争取18个小时的宏伟目标。这段时间我们每天天还不亮就在军号声中爬起来,在二十分钟内奔到操场,其间还要整理好床铺,将被子叠成豆腐块,洗漱等工作,当然我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毅然免掉了洗漱程序,已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了。还有很多人宁愿忍受晚间的凉风,为了不用第二天再做那个“豆腐块”,蜷缩在本就不宽的床铺一角,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真是凄惨。由此我们很羡慕那些“女兵们”,她们在迟到的时候只要抛几个媚眼,嗲嗲地扯出一个莫虚有的理由,就可以安全进入队列,而同样的情况男同胞们却要付出屁股上挨一脚,或者一个小时军姿的代价。大家只能私下里哀怨叹息,“为什么军训不安排女教官啊?” 我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女生和我擦肩而过,我闻到了一股淡淡地香气,似曾相识。回头看时,那身影也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阳光刺眼,使我一时无法辨清。 “路过!” “谁叫我?”我问。 那声音更熟悉,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人,“魏军?” “你怎么在这?”我莫明奇妙,不敢相信。 “你说呢?”魏军淡淡地回答。 我看了一眼魏军身上的迷彩服,瞪大了眼睛,“你也在这上学?” “不行?” “不是不行,是太奇怪了,我没想到你还会继续上学?”我如实说。 “我也没想到,但是我就是上了。我说了人是很难选择自己的生活,而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工商管理,你什么专业?” “哲学” “靠,这个适合你,有够深度。” 魏军依然淡淡地笑笑,“英俊去XXX艺术学院了?” 我说:“没错,那是英俊哥该去的地方,就像你该学哲学一样。” “那你呢?” “我,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早知道你在这研究哲学,我也研究哲学了,要不我申请改系?” “你算了吧,哲学不适合你。” 其实我也就是说说,我顶多就是个思想家,绝不可能成为什么哲学家,对那种随时会令人神经异常的研究领域我确实没有多少兴趣。研究哲学的在我看来,比哲学系里心理学专业的还要可悲,大家说“搞心理研究的往往心理需要研究,而搞哲学的心理没人敢研究”。不管研究别人还是被人研究,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想我还是乖乖研究管理吧——这时我还不清楚,其实管理还是在研究人。 “走,跟我去宿舍坐会,认认门。”我拉住魏军不由分说就往宿舍走,他也只好跟上。 “哎,魏军,刚刚遇到你的时候,你怎么往相反的方向走,男生宿舍不在那个方向啊?” “没,没事,随便溜达的。”说这话时,魏军竟然有几分紧张,这是我认识他以来所仅见的。 “哦,随便溜达啊?不过再往前溜达,除了食堂只有女生宿舍区了,你是去食堂溜达,还是女生宿舍那溜达?”难得抓住魏军的小辫子,我哪能轻意放过。 “溜达就溜达,没有目标的散步才是溜达,我要打算往哪走,那还叫溜达?”魏军看来恢复了常态,说话思路也清晰起来了。 “好好好,那我不问了,你肯定看见中意的女生了,在跟踪人家对不对?” 魏军睥睨了一眼,不再理我,这是他惯用招数,意思是“你这种人不足为伍。”而我分明在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隐隐的被人识破后的窘迫。 “有喜欢的女生跟哥说,哥给你介绍哈,知道吗?”我依旧极不要脸的说着。 魏军完全不再理我,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就闭了嘴,知道再也套不出什么了。 我们来到宿舍发现除了在床上看书的莫非,其他两个家伙都不知道死哪去了,这让我想起高中的那段生活,这两个家伙不会这么不讲究,也先一步找到鲜花了吧。 我给莫非和魏军互相介绍了一下,莫非打了个招呼,还是看书。 我就和魏军坐在床边穷侃起来,当然主要说话的是我,口惹悬河,滔滔不绝,魏军间或插上几句话,正好切中要害,十分精辟,莫非在这时总会侧首倾听。 在我谈兴正浓的时候,程翔和关晓兵冲了进来,“你俩怎么还在这坐着,到集合的时间了。” 我才如梦初醒般,意犹未尽的中止了这场闲侃。 “你们俩,这是我高中同学魏军。”然后我又把程翔和关晓兵介绍给魏军,那俩伙计这才看清,和我说话的不是莫非。 时间紧迫,大家来不及细谈了,都奔向操场,兵分两路加入各自班级的方阵。 一个星期后我们脱下了那身浸渍了我们无数血汗的军装,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不过我们确实流下了很多汗水,体会到了做一名人民子弟兵的艰辛。 我们挥手送走了教官们,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一部分女生脸颊上滑落,奶奶的这群妮子还真痴情,不枉教官们对她们怜爱有加。而另一部分男生,用力的挥着手,嘴里念叨着:“他奶奶的,你们就放心的走吧,呵护这群妮子的重任就交给我们吧!” 第二十一章 国庆回家 送走教官们,我们迎来了等待已久的休息,学校的安排是仅仅休息两天,但感谢政府体恤我们,为我们安排了十一长假,我们的休息时长不可思议的延长到了十天。 同学们又乐此不疲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家的征程,他们不能不开心,这是他们第一次戴着大学生的帽子荣归故里。而我完全提不起这个兴致,我看着不断奔涌出校们的人潮,想象着遍布在祖国各地的数量巨大的大学门口,会有同样的画面,其中也包括名声远播的一流学院,这真让我为他们的这种自豪感能维持的时间长短感到担心。我脑海里不断出现魏军给我讲的人山人海的招聘场面,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招聘方代表,像买小鸡一样仔细挑选着,虽然这群小鸡某种程度上看几乎一个模样。 我回过神来,真的发现有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人五人六的站在大门口,他的眼神真的像挑小鸡一样打量着过往的同学。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小鸡”,一个女生挽着他的胳膊上了一辆黑色的四环——奥迪。 这使我相当反感,但这种反感没能持续太长时间就被震撼所替代了。校门口竟然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宝马,奥迪,奔驰,大众,无所不有,数量之巨,令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靠,这他妈整一个车展啊!”我不禁惊呼,哥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想当年我也搭着一辆跑车在大道上奔驰过,那感觉就他妈一个字——“冷”,那次的经验告诉我,打死也不能在冬天坐一敞篷车到处窜了。 “祖国的汽车行业前景一片大好啊!” 我转头一看,魏军来了,手上提着黑色的旅行包。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学校的学生家里都这么有钱吗?”我说。 “怎么?你看这些像是来接儿女的?” “不是吗?” “你说呢?” 我没说话,只看到一个个身段妖娆脸蛋漂亮打扮时髦的师姐上了车,潇洒的离开了,留下阵阵香气。 “她们不回家去哪?”我说。 “你认为是去哪?” 我没再说话,只是在想:“这是个什么世道?” 他看了我一眼,就看破了我在想什么,说:“这就是你要面对的生活!永远那么物质!那么真实!” 高中时写几封情书,说几句鬼都不相信的话,买上一串冰糖葫芦女朋友就很开心了;大一时踩着单车带着她在校园里转个两圈,一起吃着食堂的大锅饭她也同样开心;大二以后,那些就好似浮云,远在天边了,她们眼里看到的只有名牌和轿车,傻子才和你一起吃食堂踩脚踏车嘞。 “我们走吧!”我不想再看这些浓妆艳抹的女生,再听一辆辆汽车启动的声音,再闻那香水和汽油混和的令人窒息的气味,便和魏军踏上了回家的路。 火车票是提前买的,空调普快,无座,就这还是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长假的时候一票难求啊!如果谁想考察中国的人口问题有多严重,就他妈的坐火车,在放长假的时候坐火车! 我和魏军都回忆不起来我们俩是怎么挤上火车的了,反正那不重要了,我们总归是上来了,而且还没缺胳膊少腿,只是头被什么撞的很痛,脸估计是被谁的包刮到了,也疼得厉害。 我们俩站稳之后看了一下对方的衣服,果然像是刚刚走出战场的状态,只是凯旋的乐曲换成了一片哭喊吵闹的声音。 火车缓缓的开动了,车外没有挤上车的女生悲泣的声音也跟着渐渐远去了。车厢里的人群在乘务员的吆喝声里再次互相推搡着向两边艰难的移动。 我和魏军被后面提着一堆大包的民工挤到了另一节车厢的过道口,而他们的包就死死的挡在了我们的后面,让我们无路可退,只有向前。我们极不情愿的来到了这节车厢,却惊奇的发现,车厢空的出奇,竟然还有几个空位。仔细观察发现,原来另一头的车厢过道口也和我们身后一样被民工的包袱、口袋之类的物品堆的死死的,没人可以通过,这两道屏障换来了这节车厢的宽松。我和魏军相视一笑,走向空位坐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包袱后面的人们,一个个都被挤得脸部扭曲着,眼羡着我们,又没有丝毫办法。 “这太走运了!”我说。 魏军冲我笑笑。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突然想到了什么,说:“等到站了我们怎么下车是个问题啊!” “这个问题提的好”魏军淡淡地说,“说明你是善于发现问题的。” “你少臭我!鬼都能看到这个问题。”我想想说,“不行,到站我们就跳车窗。” “嗯,你现在懂得自己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我没再说话,因为我发现自己对面坐着一个女生,长得还算可爱,头发长长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她的面前放着各种零食,正自顾自津津有味的吃着。 “晕” 魏军瞪了我一眼说“怎么了?” 我放低声音说:“妈的,我们忘记带点吃的东西了,这前后都出不去的,还不饿死。” “至于嘛,不用两个小时就到站了,饿不死你。” 我咽了口口水,瞥了一眼那女生面前的零食说,“你懂个屁,哥早饭就没吃,这会都快11点半了,肚子快抗议了。”还没说完,就听见肚子里适时的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你不吃饭一上午都干什么去了?不会又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7 部分阅读 出了“咕咕”的声音。 “你不吃饭一上午都干什么去了?不会又睡觉吧?” “当然是睡觉啊,要不赶火车,这会也不一定起呢!”我理直气壮的说。 果然是和我有相同爱好的人,听到我说睡觉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坐在那女生的对面,看着她不断的将食物放进嘴里,肚子叫得更响了,口水也不停的滋生,大有黄河泛滥的趋势。 过了没多久,车厢里的乘客纷纷从包里拿出了食物,开始补充能量,这更激发了我的食欲。我不断咽下口水,装作欣赏窗外景物的样子,其实余光一直没有离开面前的零食。 我在心里祈祷推餐车卖便当的阿姨是哈利波特,这样她就能神奇的穿过密不透风的车厢通道推着餐车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可是显然她不是,首先性别上就有出入,所以我只能挨饿。 “妈的,哥快受不了了!”我说,然后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魏军。 “要吃点吗?” 我听到这几个字好像从天外传来,清新悦耳。我还没时间推测这个声音的真假,意识上就已看到一双精致白皙的手将几袋零食推到了我和魏军面前。 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女生,努力掩饰了一下澎湃的情绪。 “同学,要吃点吗?”那女生说,这声音是世界最动听的,至少在当时我饥肠辘辘,意识都点模糊的时候是如此认为的。 “不用,我们不饿。”我出于对自己这样一个彪悍男人的形象考虑,违心的说了这句让自己立刻后悔的话。 “那谢谢你” “不客气”说完,那女生笑了笑,这笑容同样很美,让我矇眬中看到了另一张面孔。 我愣了一下,看到魏军已经拿起一包饼干吃了起来,“靠!” 魏军一边吃一边看着我,还故意说:“刚不是说要饿死的吗,又没事了?还是真想饿死?” “现在不饿不行吗?”我说。 “那算了。”魏军又往嘴里塞了几块饼干说。 “你是放假回家?还是出去玩的?”我问这个女生,聊天是我能想到的减弱饥饿感的唯一方法。 “我回家,学校放假了。”这女生说,“你是XXXX学院的?” “你怎么知道?”我略有些惊讶。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好像在学校里还见到过你,在军训的时候。你是大一的吧?” “嗯”,我点点头,“工商管理,你呢?” “工商管理?那就没错了。军训的时候我在你旁边的那个班,我看到你们班里有个同学被教官一脚踹飞的,好像就是你吧。”她说完喝了一口酸奶。 “不会吧,那你肯定是看错了,像我这么强悍的人,一脚怎么可能踹飞我呢?”我说,其实我是被教官踹飞次数最多的同学之一,但打死我也不会承认。 “那也许我看错了,不过那个人和你长得真的很像。”她装作认真观察我的样子,看了一会,说:“是很像。” “眼睛是最会骗人的,”我说,“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人力资源”说着她又将几片暑片放进嘴里,嚼起来。 “嗯,祖国的栋梁啊!”我如是说,心里想得却是老爸公司那个胖得可以同英俊哥有一拼的人事部主任,想想对面这女生如果就这么吃下去,肯定会无限的向那个形象接近,那真是场悲剧。 我必须说,人有时候动作是无意识的,我眼下做的事就是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开始一边说话,一边将面前的零食塞进嘴里了,动作是如此自然,以至于如果不是我去拿魏军面前的奶油三明治,他都不会发现。而我要说的是,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真的。 “你不是不吃吗?”魏军打了一下我伸出的手说。 对面的女生噗嗤笑出声来,弄的我很囧,脸都有点发热。 我说:“你无知了吧,哥这是帮你分担痛苦,是在救你,懂不?你不知道这些膨化食品的危害吗?” 我看到自己义正词严的申辩起到了不错的效果,继续说道:“膨化食品里含有大量的铅,这些铅积聚在人体内是极难排出的。而血液里铅含量高时;会影响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和造血系统;造成厌食;呕吐等症状,甚至会造成精神呆滞;贫血。你想想多可怕?” 我将三明治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边嚼边接着说道:“还有这个奶油三明治,这些奶油里含有多少胆固醇啊,需要做多少运动才能消耗掉这些卡路里,你们知道吗?”说完,我看了一眼那女生,“吃这些高卡路里的食物,势必会造成皮下脂肪不停堆积致使身体不断肥胖,这点总该明白了吧。你看,我是不是帮了大忙了?” 期间魏军挑了几次鼻梁上的眼镜,瞪了我几眼,却并没有阻止我胡侃。 “那你……不怕?”对面的女生被我说的,脸都白了,哪个女生不爱苗条不爱美啊。 我将剩下的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说:“我怕,但是为了你们的健康我只好牺牲一下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吃我就真入地狱了,吃饱了好歹也是饱死鬼嘛。 “那这些也都帮我解决了吧!”她将包里剩下的零食都掏了出来,推到了我的面前。 “晕死,这么多!”我说,“算了,谁叫我心地这么善良呢,不就是下地狱嘛,我认了。” “谢谢你,你真好!” “不用客气”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有羞愧的感觉,厚颜无耻到了我这种境界,真是可怕,而我极不厚道的想到这个女生大概也是一智商极“高“的主儿,想必达到二百五的境界了,我这么说都相信。 “哎,美女,你的名字是?”我还是有良知的,以后一定请她吃饭,还她这一餐之恩。 “叶晓菲” “你呢?” “路过” “路过?” “对,路过。”我拍了一下魏军的肩膀,说“这位是未来的哲学家魏军。” “哦” “你家在哪?”我问。 这个叶晓菲果然很爽朗,有问必答。在我下车之前,知道了她的家是邻市,我家的下一站就是。而我和魏军虽然吃了她的东西却没能萌生出护花的责任感,火车一靠站,我们就极果决的挥一挥手,道了声再见,跳窗而去了,留下两个极猥琐的背影,跳过火车车窗的哥们都知道那绝对没有什么高雅的动作。 当火车慢慢开动向前驶去的时候,她也许可以看到我们正被一名穿着铁路服的站台工作人员盘查,原因是我们跳窗而下,让他不爽。在他的主观里认为只能爬窗上车,不能跳窗下车,爬窗上去即使再惨烈,也理所应当;而跳窗下来,再潇洒也是不正当行为。 我们经过多翻解释,详细描述了车厢中的情况,只恨不能让他爬上车窗实地考察一下,因为火车已经开走了。还好最终我们拿出的学生证帮我们解决了问题,真要感谢学校,当然也要感谢父母挣钱给我,让我有钱交那十块钱办这个学生证。 第二十二章 又住院了 我们走出车站,外面刚刚下过一场雨,路面还湿漉漉的,雨后放晴,一片蔚蓝,秋高气爽啊。如果不是看到眼前一辆辆机动车不断喷出蓝色的废气穿行着,我真想像诗人那样感叹,“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令人心醉”。 我们走过排队乞讨的人群,为他们的这种敬业精神而感动,雨刚刚停止就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之中。看着他们不断上下晃动着脑袋磕头的情形,不禁被他们颈部肌肉的灵活度和持之以恒的毅力所折服,换作是我,我不能保证自己的脑袋能如此长时间的上下活动。 去年我曾看过一个报道,就是关于火车站附近乞讨的,也许主人公就是这群人当中一个。报道里说那个被调查的“乞丐”,平均每个月的收入是9000块钱,如果节假日加班另算,因为他严格遵照国家的相关规定为自己安排了双休日等休息时间。9000块一个月绝对是我们市很高的月薪水平了,也许因为这篇调查报道,才致使今年的乞丐人群激增,至少往年我路过这里时没看到过这么多乞丐,特别是还刚刚下过雨。乞讨行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了啊! 一辆黑色轿车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落在我和魏军身上。 “Fuckyou!”我忍不住爆粗口,“Fuck你全家!妈的,开车没素质!” 魏军这小子忍耐力真令人佩服,竟然毫不生气。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 “怎么了?” “那个该死的王八蛋溅了我们一身泥水!”我说。 “都说是该死的王八蛋了,你还生什么气,你骂他,他在车里也听不见,不然你拿块砖头砸他车,车烂了人民公仆过来处理还得治你破坏私人财产的罪。” “妈的,开车了不起啊!”我愤愤地说。 “你不能要求每个开车的司机都有高素质,路过水洼时减速慢行,如果他不开车顶你,你就该偷着乐!” “这种想法不对,我们应该努力纠正这种以及其它不考虑别人利益的行为。”我说。 魏军听完笑了,“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当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的一天。” “你这是夸我?” 这次的谈话因为我们需要分道扬镳,奔向各自的站台而结束。 我穿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想着一个人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一个没有仇恨、虚伪、忌妒、鄙夷、欺凌等等丑恶的世界,一个不用尔虞我诈、争名夺利的世界,一个没有束缚真正自由的世界,“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嘛”我忍不住喊出声来,引来无数行人诧异的目光,我只好低下头向前猛跑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心里特别压抑,甚至有那么一会我看不清眼前的路,只有漫无目的的奔跑。 当我挤上公交时,头发和身上的衣物已被汗水湿透,司机看了我一眼,车子发动了,跟着是一片东倒西歪的乘客。 “神啊,女司机。”我清醒过来,全身发冷。 这年头开公交的女司机比男的还要野,横冲直撞,左突右挤,一个个都当自己开的是装甲车。 我坐了没多久,就已经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了,好像随时都有泛滥的危险。 “姐啊,你开慢点吧,咱这不是在赛车。”我站在她旁边,忍不住建议道。 她应该从墨镜里瞥了我一眼,说:“你懂什么,这已经晚点了,不快点后面的一班就超前面来了,到时罚钱谁帮我掏!” 我听她说的也在理,为了不影响她专心“赛车”,便不再说话了。 “他娘的,怎么开车的……”我听到从飞驰的车窗外传来这么一句,回头看去一个男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边,西装上溅满泥点,嘴巴在不断的动着,肯定还在骂着什么。 “嘿,知道错了吧,别以为开个小车就永远溅不到你,你总有下来的时候吧”我心里想当然的就把这个司机当成刚刚弄我们一身泥的那位了,当然也许还真是同一个人。 公交车在司机大姐精湛的技术下在繁忙的街道上一路狂飙,居然也没有造成交通事故。那些飙车的富二代们真该跟这位大姐交流交流,好好学习一下驾驶技术。 不过在公交车左摇右晃,忽快忽慢的折磨下,我的胃液不断增加,已到了极限。 “停车”我说。 “没到站停什么车?”司机没好气的说。 “停车”我忍住马上喷涌而出的胃液,说“晕车,再不停吐……车上了……” “晕车就别学人家坐车嘛,再忍一下,到站了” “忍不……”话还没说完,已经涌上来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嘴巴,还是有一点漏网之鱼溜了出来,洒在了车厢里。 “吱——”一声车停住了,“吱嘎”一声车门打开了,“快下去,别吐我车上了!快快!”她真恨不能把我一脚踢下去。 我刚一下去,车就闪电般开走了。我顾不那么许多,在路边的花坛里狂吐了半天,估计火车上吃的零食全倒出来了。我看看花坛里的植物,心想它们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含铅量这么大的肥料。 我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和手,看了看前面的路,再也没有勇气坐车了,步行回去吧,反正还有不到一站路了。 因为刚刚的呕吐再加上上车之前做过剧烈的运动,现在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双腿发软,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左摇右晃,肩上的包也变得越来越重。就在我以为快要昏厥的时候,我到家了。 门开了,我看到了老妈,只是还没开口叫妈,就觉得眼前一黑,终于找到了最值得我依靠的地方——家里的地板。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奔跑在一条大道上,天格外的热,太阳炙烤着大地当然也暴晒着我,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襟,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奔跑,只是我所经过的地方都站满了围观者,517Ζ他们像研究外星生物一样盯着我,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我被他们发出的“嗡嗡”的声音吵得心烦,我要甩掉他们,于是更加用力的向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心不再烦乱,周围的事物也变的模糊起来,但我仍旧那样向前跑,仿佛是世界只属于我一个人,而我就在追逐这个世界。 “你为什么跑?”我扭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旁边有个人也在跟着我跑。 我说:“那你为什么跑”。 那个人好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也在跟着我奔跑,立刻停下了脚步。 很快我便将他甩在了身后,“我为什么跑呢?”我在想,“我要跑向哪里呢?”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总觉得这条大道通向某个重要的地方,而我只是路过。 “路过” “小过” 我被喊声叫醒了,醒来又是熟悉的气味——病房的气味。妈的,我又住院了。 “小过,醒啦?感觉好点了吗?”老妈关切的声音。 “我好多了,妈”我说。 “你刚刚说梦话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不是恶梦,是个奇怪的梦,好累的梦。”我喝了一口老妈递过来的水说,“妈,对不起,我又病了!” “都这么大了还说傻话,人哪有不生病的。”老妈用手试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说“这个天气容易着凉。” 我还想再说什么,病房的门开了,老爸提着保温瓶走了进来。 “醒啦?” “爸” “饿了吧?” “嗯” “那吃点东西吧?” “又是稀粥?” “你说呢?”老爸动作麻利的将一碗粥端到了我的面前。 老妈说:“医生说空腹时要吃清淡点的东西,不然会反胃呕吐,你忘记啦?” 我怎么会忘记呢,老妈已经把那个医生的话当成箴言了。哎,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都说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经验主义害死人嘛,应该以我的实际情况出发嘛,理论联系实际嘛!此一时彼一时嘛! 不过在爸妈的注视之下,为了不令他们失望,我也只能如食山珍般的将那碗稀粥吃了下去。 这次我住院的时间比较长,十一假期基本上就在医院里度过了,而由于前面几次住院的原因,我已不可思议的适应了医院病房的生存环境。可以称得上是吃得好,睡得香了,而病房里的药水等气味,也不再刺鼻。这次住院期间,我又遇到了上次给我扎针的那个实习护士,现在她扎起人来已经相当熟练啦。 老实说,当我出院的时候,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出院当天,老爸老妈带我去餐馆海吃了一通,撑得我差点又回去住院,可把老妈吓坏了,更加坚信吃清淡的好了。 我出院的当天傍晚,接到了柱子的电话,这真是奇迹,这小子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 柱子就是柱子,谈话直奔主题,“小路,有人给均哥找事,人手不够,过来帮忙。明天上午十点,白云楼西巷。” “不会吧,均哥现在不戒了吗?还要打?”我说。 “是别人找均哥麻烦吗,这不找死嘛!你明天准时过来,多几个人有把握点。” “晕,哥刚……”我本来想告诉他自己刚出院的,想想算了,很容易让人误会我不意气想托词退却,“好,知道了,白云楼西巷十点。” 当天晚上找到哑铃练了半个多小时,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说实话,好久没打过架了,还真他妈紧张,再说刚刚出院身体真得很虚,没有什么自信,要不是老爸占着客厅的电视,真想把那碟《少林寺》找出来看一看。 洗漱完躺倒在床,不断的想起均哥以前打架的画面,真他妈的来劲,比看少林寺真实多了。回忆这东西总令人兴奋,不过这次兴奋的并不合时宜。这一夜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脑中不断放映着动作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竟然已十点十分了,“糟了,晚了,妈的!”打群架时谁都不会因为阵营里有一个人未到而推迟开战时间的,这是常理。都怪这段时间住医院,每天护士九点多过来打点滴时才把我叫醒,奇*|*书^|^网今天护士不来叫我了,自然就睡过头了。 我套上衣裤,穿上鞋袜,顾不得洗漱,就向白云楼西巷奔去。 白云楼西巷是个颇偏避的地方,很少有人经过,一直是块不错的战场。离我家虽然不远,但跑过去也不是三五步的事。 我跑了没有多远,就已经感觉上气不接下气了,果然生病住院致使我元气大伤。我想待会冲到战场,若自己因为跑这段路而失去了战斗能力,那是件多尴尬的事情啊。不过想想我这种几年之内住过多次院的家伙,已经相当于四等残疾了,大概均哥他们也并不指望我贡献什么战斗力了,只是让我过去充个人数而已。如此这般地边想边跑,抬头看时已经离白云楼不远了,前方传来警笛的呼声。 第二十三章 他们青春澎湃 “晕死,不会吧?”我转过白云楼看到西巷的小道上,浩浩荡荡停了一排警车,一队人在警察的推拥下依次上车。 “均……”均哥看到赶来的我,冲我不断使着眼色,意思是让我快走,所以我没能喊出均哥这两个字,但也不愿就此逃窜,而且我也没有需要逃跑的理由,至少我没能赶上战斗。 我静静的看着均哥,柱子,还有两个以前经常和均哥一起并肩战斗的家伙被押上了车,柱子在上车的时候瞪了我一眼,使我特窘迫,一时又无法解释。另外几辆车被押上去的是一些不认识的人,应该是敌方战斗人员。我又观察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场,没有尸体没有明显的血迹,想来应该没有太大的人员伤亡,我便不再继续逗留,眼下最重要的是飞奔回去报信,找人搭救均哥他们。 我先奔回家中,因为虽然没赶上参战,但只是跑这一个来回已使我虚弱的身体疲惫不堪。虽然均哥家在前面不远,但要让此刻的我一口气跑过去,我一准就得先去上面见马克思了。 进门我便冲到电话机前,翻了半天电话簿找出了均哥家的号码,这都怪我平时一直等别人联系我,很少主动联系均哥他们,记不住他们家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是均哥妈妈接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我安心了不少,要是均哥爸爸接电话听我说这事,先得把均哥和我骂一通再说。我长话短说,解释了关健问题:均哥被抓的地点,时间,原因,并着重声明这次绝不是均哥惹事,是对方挑衅。 均哥妈妈耐心听我讲完,并不很着急地说:“嗯,小过,我明白了,你知道是哪个派出所抓的吗?” “对不起,阿姨,我当时太慌了,没注意到。”我说,“不过应该就是我们这的派出所吧,顶多从其它地方借了点警力过来,不然没有这么多车。” “好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我马上联系。” “那阿姨,有消息给我……”我还没说完就听电话已经挂了,看来她还是着急的,毕竟自己儿子嘛。 我拿起电话拨了柱子家的电话,可是拨了几遍均无人接听,只好作罢。 因为激动,紧张,担心,加上来回这段路的奔跑,我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我放下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了。 我想想如果不是自己迟到,现在自己应该已经乘着警车被押到了派出所或什么地方交待问题了,所以我没把这事告诉爸妈,免得挨训。 下午正当我想着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在这之前均哥不知道能不能被弄出来,要不要把火车票退了等均哥他们出来了再返校的时候,电话响了。 @奇@“喂”我说。 @书@“路过,是我。” 我一听这声音,一阵激动,“均哥,在哪打的?出来了吧?” “嗯,在家了,这小事情嘛!”均哥轻轻一声笑,说“不过要不是你给我妈报信,也不能这么快出来呀。” “早上我起晚了,没赶上……”我赶忙解释,很有点做贼心虚的嫌疑。 “幸好你没赶上,要不你也一起抓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了。”均哥打断了我的话说。 “你现在干嘛呢?”我问。 “刚回来吃过饭,饿死我了!吃饱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说一声啊。” “吃什么饭?晚饭,太早了吧?” “屁啊!午饭!” “他们不管饭吗?” “管个鸟饭!”均哥愤愤地说,“饿死你也没人问的。” “真的啊?” “这个谁给你扯假的,不过要是等等转到拘留所里,晚上是有伙食的。不过听被拘过的伙计说饭菜跟喂猪的一样,菜洗都不洗,白水一煮,连个油花都看不到,菜汤就是混混的泥水,米饭都是半生不熟的那种。” “那真惨”我说。 “是啊,没事千万别进去!” “呵呵,谁没事到那地方去啊!”我笑了。 “开玩笑的,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现在你们出来了,我没什么担心的了,明天就回去了,等过年回来的时候咱们再聚。” 然后均哥和我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的心里已经轻松多了,只是可能通话时间太长耳边嗡嗡作响,吵的要命。我走到窗前,嗡嗡之声反而越大了起来,片刻之后才消失在远方的天空里。靠,原来是架飞机经过。 回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到处张灯结彩,红色的条幅十分显眼,“欢迎XXX领导莅临指导”。 “学校又要破费一下了!”我跟旁边的魏军说,他点了一下头。 记得高中的时候就最讨厌看这几个字,因为这几个字就意味着要进行一系列的卫生大扫除和纪律整顿活动,弄得同学们疲惫不堪。而且每年都要弄很多次,那得有多少事情需要各方领导前来指导啊,真是不解。 “你说领导们要是少来几次,可以节省多少招待资金啊,用来完善教学设施多好啊。”我说。 “招待费是省了,上面拨款什么的,学校不想要了?” “也是,有投入才有回报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呀!” 我们继续向前走,所过之处在这十一假期里已经过清扫修整,焕然一新。一路直下,校园深处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声音那么明快悦耳,久久回荡。再往里走,我们终于到了制造笑声的地方,宿舍。 那几间寝室里格外热闹,说说笑笑,想来是一帮充满阳光极富时代气息的学生在讨论热点问题。 随着我们近一步的接近,一些淫词秽语不断传来,并且伴随着一阵阵忘乎所以的高声荡笑。 “祖国的未来呀……”我摇摇头,装得像个正人君子,有人说这年头,君子们都装败类去了,所以为了平衡,我这样的只好去装君子。装得久了我都怀疑自己本来就是。可惜现在基本上很难找个正人君子作为衡量标准,所以也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 在这片**笑语中,我和魏军向各自的宿舍走去。 当我打开宿舍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看样子我是第一个回来的。 第一这个词有很重大的意义,既然我拿了第一的名号,打扫寝室卫生这项艰巨的任务当然义不容辞了。还好我们四个人的破坏力有限,回想高中时我们放假回来宿舍里的情况真是惨不忍睹。 在我即将清洁整理完毕之时,一个身影鬼魅般的闪进了宿舍,毫无声息的走到了我的身后拍了我一下,要不是我学习了如此多的科学知识令我相信白天的时候不会有鬼,否则真会把我吓死。 “莫非,你走路没声音的,想把哥吓死啊?我可告诉你,哥有心脏病的,另外脑子里还长了个瘤子,恶性的,晚期,已经住院治疗很多次了,医生说我再住院就要翘辫子了,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想吓你,我一直走路都比较轻,你又不是不知道。”莫非看到我真吓的脸色发白,连连道歉。 “那你不会先喊一声啊!”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别再有下次了,否则我真让你吓死了。”我说,“早来一会多好,还能帮我打扫一下卫生,现在用不到你了,都搞定了。” 莫非把自己带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拿着一本书爬上了床。这是他唯一的爱好——躺在床上看书。 “唉,路过” “什么?”我正叠着自己的衣物,心不在焉的说。 “你真有心脏病,还有脑癌嘛?” “真的!”我笑了笑,缓口气说:“你阿相信的?” “不信”莫非放下手中的书一本正经的说。 “看你的书吧,不信还问!”我想,这小哥真就一书呆子,“脑癌”这词还真挺唬人的。 我整理完衣物,程翔和关晓兵还没来,莫非这家伙在专心看书,我不便打扰,找不到人聊天又无事可做,我便走出宿舍,四处转悠。如果这时的我被英俊哥看到一定会大惊小怪,通常这个时候我一定是在蒙头睡大觉的。 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远处浮动的云朵,听着操场上一群学生追着足球奔跑喊叫的声音,我突然想到了我竟然已经是个大学生了,而且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军训就是十一假期。 我似乎不那么讨厌来到这个牢笼了。时间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它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让一个人接受本来难以接受的事情,个性在它的面前真是个可笑的东西,那么无力。 课程正式开始了,我带着那一点点好奇的心理走进大学讲堂,听着那一堂堂“生动”的授课。在不久以后我就发现,这段时间的学习生活是那么难能可贵值得纪念。两个月后,我再不能在讲堂上看到那一个个如饥似渴求知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张因睡眠不足疲乏困顿的面容。网隐似毒品让人无法自拔,恋情如病毒令人身心疲惫。 很不幸我的两个室友身陷其中,不愿自拔。关晓兵常看兵法,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完全不理会“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俗语,在军训后三个星期挂上了我们班一女生——芳,此女称不上美女,但也很有媚样,自此晚上寝室里少了晓兵的身影。而程翔这种有钱又有样的帅哥身边怎么会少了女生,影响他的恋情到来的是前面一个多月他一直迷恋网游那样一个虚无的世界,直到一天他无意间走出了那个世界,恋情就随之而来了。 如果恋情发生在莫非这样一个书呆子身上,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女生从书中跃出,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莫非自然可以与之产生一段毫不浪漫的恋情;另外一种情况是某一超强悍的女生,想试一试不同的口味,选择了莫非这块顽石,威逼色诱之下,莫非拜倒在她的降龙十八掌下也实属正常。可是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莫非只能单身。 我的意志在还未被时间撤底摧毁之前不愿随波逐流,所以我笑看那一张张时而红润,时而苍白的面庞。 睡觉吃饭依然是我生命的主旋律,没有波折,不见风浪。 我想哲学系的家伙应该比较理智,会用发展的观点看问题,会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去对待人生,一定不会如此轻意的就展开自己的恋情。但通过和魏军的交谈我明白我又错了,搞哲学的不只有“柏拉图”。不过还好,至少魏军这家伙似乎欣赏柏拉图的爱情观。 如果去问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她的心还是喜欢她的身体,这就像哲学所研究的意识和物质何者为第一性的问题,很难有个确切的答案,我们只能说唯物主义告诉我们物质第一,如果用辩证的方法去看的话,这帮正处于青春期某种生理需求日益增强的情况下自然身体第一,可能这也就是一个个恋情可以速成的个中原因。 “这是一个文明的时代,我们是时代的骄子,一群青春澎湃的大学生,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宾馆、出租房遍布在学校的周围,而在它们旁边势必又滋生着一家家性保健品商店。社会已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如果我们还要破坏这种文明,是不是应该感到惭愧?”这是我对程翔说的一段话,这样说的起因是前一天我打开宿舍的门,看到程翔这厮正在床上和一女子进行“亲密接触”,而在那之前的一个星期我已经碰到一次类似的场面,当然那次不是这个女生。所以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和程翔作些沟通,因为我担心宿舍的床铺架构如此脆弱,经不起他这样折腾,到时床散架了,必然殃及到睡上铺的我。 我的话明显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程翔在那之后和关晓兵一样晚上很少或者很晚回寝室了。对此我很是满意,感觉自己也间接的为推动民营住宿业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第二十四章 命运之手 我的感情生活是片空白,但我毫不失意,我坚持认为白纸是能画出一幅美丽画卷的先决条件。 可是无可避免的命运之手终于颤抖着落下了第一笔,开始了他的涂鸦——我的恋情也随之而来了。 那是个下午,没有任何课程安排。我在睡了四个多小时之后被魏军叫醒了,这家伙近来的可恶程度已达到了英俊哥的境界,记忆里在宿舍生活中曾经一次次惊扰我美梦的只有英俊哥。 “有人找你!” “谁啊?不能等我醒着的时候找我?”。 “我” 我一听这声音,睡意顿消,动作麻利的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魏军个死人,没事弄一女的给我带宿舍来了!”我气的心里直骂。 “哦,那个谁来着”我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着一个名字,“叶晓菲,对不对?” “你的记性还好啊,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那当然啊,美女的名字哪能忘啊!”我说,“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突然想来找你,你们,报答你的恩情啊,帮我那么多忙。” 我想想不觉得帮过她什么忙啊,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说:“火车上帮我解决掉了那么多垃圾食品啊。” “哦,这个,小事情,我是当代雷锋嘛!”一直以来自己同女生交流时都像个白痴,还好我认为面前这女生是一个二五零式的人物,尚不至于令我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我说:“你要报恩也找个好时间啊,别在我睡觉的时候来啊!” “你现在不是没睡吗?” “你们如果不来找我,我现在就正睡着呢!” “但你现在没睡啊!” 我发现这女生脑子可能一根筋,我可不想同她纠缠“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我说:“那您和魏军先出去一下,我这就起来。” “你起来就是,我们出去干嘛?”魏军说,看不出来这小子真够坏的。 “就是,哪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赶我们出去。”叶晓菲说。 我想完了,这女生是傻的,看来我得说明白,我说:“您先出去,因为我要起床穿衣服。” “你穿你的衣服,关我们出不出去什么事?” 完了,这女生不止傻,还是一色女。 “噗嗤”叶晓菲笑了,“开玩笑的,我出去了,穿好叫我。” 等穿好衣服,又在魏军这厮的注视下对着镜子整了整发型。 “好了,进来吧,美女!”我打开门,让叶晓菲进来。 她进来看着我就笑,笑的虽然很浅,但同样令我有种怪怪的感觉。 我说:“你一女生不在宿舍里学习绣花,跑男生宿舍来找我们干嘛?”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在绣花啊!”叶晓菲并不因为我的话生气,笑了笑接着说:“看来不是。” 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生突然跑过来找我,确实一时之间弄的我不知所措。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魏军在图书馆遇到了她,被她认了出来,果然吃人家的赖不掉。他们俩谈了半天,魏军这家伙心血来潮非把人家拉来找我,说我一直想去找她的。其实我还真对魏军说过几次要找叶晓菲的,因为我一直想请她吃个饭以答谢在火车上她解了我的饥荒的恩情,只是总是觉得有点唐突,不好意思去找。 “你们下午也都没上课?”我说。 “下午没有课。” “哦,没课啊,那待会我和魏军请你吃个晚饭赏不赏光啊?”我说,然后看了魏军一眼,怕他不配合。 “没问题啊,有人请我当然去!” 我们又聊了一会,就在我的带领下向学校的大门走去。在学校不远遍布着大大小小菜系混杂的餐馆,当然其中也有几家是相当不错的。环境优雅,菜香味美的。另外往前再走几百米,还坐落了一家KFC,店里人山人海天天爆满,年老体弱的一不小心能被挤死。总让我想起大超市疯狂促销买一送二,色拉油五块钱一桶才有的场面。 我和叶晓菲边走边聊,话题很多,聊的也很轻松,竟然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真是奇怪。而魏军在我们聊天时俨然一副毫不关已的表情,也不插话。好像他把自己当成一“电灯泡”了,让我不爽,毕竟在我当时想来,未免可笑。 “美女想吃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随便吧,你请客你做主!” “不然去肯德基怎么样?”我说。 “不要了,太贵了,人又挤。” “没事,还请得起你。”在火车上她请我吃的垃圾食品,现在还请她当然还应该吃垃圾食品啦。 “待会在人海之中保护叶晓菲同志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行吗,阿军?”我对魏军说。 “不要了,今天真不想吃那个,改天吧。”叶晓菲看了一眼远处KFC那里人影晃动的场景蹙了蹙眉头说道。 正在我们还未拿定主意去不去KFC的时候,一男一女从我们身边走过,男生贴着女生的耳朵说了什么。女生突然生气的叫起来,“不行,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妓女,不去不去!” 男生一脸春意,说:“去吧,完事请你吃肯德基!” “真的?” “真的” “那快”女生说着,拉着男生就往宾馆的方向跑去。 “妈的,真‘便宜’,还不如妓女呢!”我看着这对男女的身影,愤愤地低声骂道。 “路过,你说什么?”叶晓菲问。 “哦,我说我知道一家餐馆不错,不然就去那吧。”听了那对男女的对话,我再不愿提肯德基三个字了,于是这样建议道。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那对男女的对话,纷纷对此表示赞成,于是我们向我所说的那家餐馆走去。 我点了一桌菜,三个人边吃边聊,相当开心。在这个餐馆里,我们简直就是异类,放眼看去,那一桌桌的都是情侣,而只有我们完全不存在这种关系,而又聊得如此火热开心。更为奇怪的是我们三个竟然都是单身。叶晓菲这样的女生,虽然不是很漂亮的那种,但也是美女了,竟然快一个学期了还没有人对她下手,真是奇迹。 我和魏军喝了几瓶啤酒,由于很久不喝,我酒量下滑的很快,两瓶下肚就已经感觉神志迷离,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我一直相信酒后必失言,而今天就是如此。 又一瓶下肚,我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了,我看到面前的叶晓菲好像开始幻化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声音也变得更加动听了,突然一种强烈的情感充斥了我,令我感觉面前的就是我在等待的女孩,我就那样出神的看着她。对于之后的记忆我只模糊的记得买过单后,我很爷们的坚持自已行走,并且不可思议的走出了直线,没能走多远就同样笔直的倒下了。我记得自己被一双手架住向前艰难的移动,我最后看到的是校门卫向我投来的“关切”的目光。 第二天,叫醒我的是叶晓菲,吓的我魂不附体,直到仔细查看了周边环境发现我睡在自己的床铺上,内衣也穿戴完整,才放下心来。 “什么时间了?”这是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自从那次我昏迷了两天,我每次睡醒后发现头很痛时都会对时间特别关心,害怕自己又沉睡了几天而完全不知,而此刻我的头正痛的厉害。 “九点多了”叶晓菲说,“快起来喝点咖啡,醒醒酒,再吃点东西吧。”我这才发现叶晓菲的手里提了好多东西。 “啊,头痛!” “痛吧??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8 部分阅读 “九点多了”叶晓菲说,“快起来喝点咖啡,醒醒酒,再吃点东西吧。”我这才发现叶晓菲的手里提了好多东西。 “啊,头痛!” “痛吧?活该!不能喝就不要喝这么多啊。” 我听她说话的腔调什么的和昨天有所不同,让人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怪怪的。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她牺牲上课时间跑过来看望我,还给我买吃的,比魏军这家伙强多了,昨天把我弄醉了,也不过来冒个泡。 “谁说我不能喝,昨天是没发挥好,我以前外号酒仙的。”我要死撑脸面,虽然已然无光了。 “嗯,酒仙,一喝酒就像神仙一样腾云驾雾左右飘摇的‘酒仙’。” 我听她说这句看来是自己找什么借口都白搭了,只好不再说话。 “你出去一下,我穿衣服。” “有没有搞错,又要人家出去啊。”这句话激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当然了,我是一古代人。”我说,虽然我有时侃的好像自己巨牛逼,其实实际行为上特鳖,还是一千年的老鳖,思想保守,食古不化。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也不用说自己是古代人吧,我可不想有段什么穿越时空的恋爱。”说着叶晓菲出了宿舍。 留下的这最后一句让我听的不明所以,进而胆战心惊。“这妮子不会是花痴吧,说话这么吓人,弄的我跟她男朋友似的。”我边想边穿,丝毫没有影响穿衣速度。 门“咣当”一声又开了。“哎呀”,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我还没说好了呢!” “你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我看了一下,自己还真已经穿戴整齐了。这家伙一早上把我惊的大脑机能又丧失了不少。 我洗漱回来,很麻利的把叶晓菲买的东西消灭光了。只要在医院之外的地方,什么也影响不了我的胃口,睡觉除外,当然有时我会在梦里吃喝。 在我吃饭的这段时间,叶晓菲就坐在我的面前看着我,好像她这辈子就没见过帅哥吃东西一样。我虽然觉得尴尬,但也顾不上这么多,装作看不到她,只是低头海吃。 见我把所有东西吃光了,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表情看的我直打怵。 “我自己来吧。”我看她起身收拾饭盒、纸杯等垃圾,说:“你已经买东西给我吃了,我怎么敢再让你收拾这些!我来吧!” “没事。”还好就这两个字,我真担心她再冒一句“跟我还要这么客气”之类的话,那样我一定胃抽筋。 “待会我们去哪?”她说。 “我们?去哪?”我有点乌云蔽日的感觉,“不是上课吗?” “不用上课,我已经让你的室友给你签到了,我也不用去上课。” “这丫头还挺细心的,知道让人帮我签到”我想,可又一想:“坏了,这很容易让室友误会我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哦,不用上课了。”我只能碎碎念来给自己延长思考的时间。 “对,不用上课,去哪玩?”她还是执意的问。 “睡觉!” “什么,睡觉?!!!”她把她那双大眼睛瞪的又大了几分,冲我叫着:“你你,流氓!” “没事做我睡觉怎么是流氓。”我也生气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冲我喊流氓,虽然我一直欣赏流氓。但欣赏归欣赏,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做流氓。 “人家昨天刚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就想那……,这,这还不算流氓?”她红着脸说。 “我说大姐,你说什么呢?谁要和你睡觉了,我是说我自己睡觉!明白吗?我自己!”神啊,这年头女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我,我,你,不理你了!”她抛出这一句,就逃出了我的宿舍,我真担心出门时她遇到个什么人,如果那人看到她当时红通通的脸,我就真成流氓了。 人跑了,我只好拿起那堆垃圾自己去扔了。当我扔掉垃圾回来进门的一瞬间,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叶晓菲刚刚说过的一句话,“昨天刚答应做你女朋友”,刚刚只注意后面一句睡觉不睡觉的,把这句忽略了。 “神啊,我要疯了,这什么意思啊?什么做我女朋友啊?”我左思右想都觉得这是一个时空跳越造成的现象,毫无连续性,不可能找到头绪。一定是在某段时空里我竟然狂追叶晓菲这朵硕果仅存的单身玫瑰,并且在我的努力之下她接受了我,然后时空跳跃到了现在,完全无续的接在了一起,我不知所措。当然我想还有一种可能,叶晓菲同学,真是一地地道道的花痴,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到现在还没有男生敢追。最终我觉得时空跳跃的事情不够现实,而花痴的解释比较靠谱。 得出了叶晓菲同学精神有问题这样一个科学结论,我真感到额头冒汗,后悔自己昨天招惹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 我躺回床上,思来想去,一个个疯狂的画面浮现在了我的脑海。宿舍的门“咚”一声被踹开,叶晓菲手中挥舞着一把菜刀,嘴里喊着流氓冲了进来。想到这里,我真得难以安睡。爬下床,我将房门锁好,再爬回床上,才觉得心安了一点。 第二十五章 天,我也恋爱了 “咚咚咚”踹门的声音把我从恶梦中惊醒,醒来后我发现踹门声还在继续响着,并且越来越大。我想,完了,真来砍我了。 “谁……谁……” “我,魏军,快开门,我快不行了。” 我一听,真完了,魏军也被砍了。这学校也太乱了,精神病人都让入读,保卫人员都他妈干嘛去了,需要的时候不出来,没事的时候出来乱喊乱叫。 我想作为一个爷们我必须承担责任,就算死也得死的有尊严,我毅然开了门。 “怎么这么久!”门一开魏军就冲我喊。 我一看,这伙计两手托着几个简易饭盒,一根手指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都是水果,所以只能用脚踢门。 “再不开门,就掉地上了。”我从他手上接过东西,他甩了甩手说。 “睡觉了”我说。 “睡觉锁什么门啊?” “安全”我如实做答。 这伙计没再说话,只是笑,笑的我那个难受啊。 “你怎么什么都跟英俊哥学会了,笑也开始笑的这么淫荡了。”我说。 “说自己吧!”他又笑了一下说:“这些饭菜是叶晓菲让我给你带回来吃的,她说这些水果多吃点对身体好,也解酒气。” 我听到叶晓菲的名字头皮就发麻,自言自语的说出了声:“这疯女人要搞什么鬼?” “疯女人?”他说,“这倒新鲜,现在男生时兴这样称呼女朋友的?” “你说什么屁话呢,什么女朋友?谁是谁女朋友!”我真火大了。 “你是不是还没醒酒啊,装什么算,这社会不差你一个单身男生。莫不是一醒酒又不想要她了?” 我真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今天怎么人都疯了!” “昨天难道不是你在餐馆里问叶晓菲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的,难道你……” “等等,等等”我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我在餐馆里问叶晓菲愿不愿做我女朋友?” “你装傻?还是装失忆?” “不是,你觉得我是喜欢装傻的人吗?只是我真不记得了,这太扯淡了,我肯定当时喝多了!”我说。 “喝多了,这真有可能。不过你还是说了啊!你的主观行为已经导致了这种客观事实的发生,不可改变呀!”。 “你别给我讲哲学那一套,就算我说了也是醉话!”我想想又说:“那当时叶晓菲什么反应,没骂我?” “她答应了,她当时看着你愣了一会就答应了,这也真够奇怪的,你们也算是刚认识的,是不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呢?” 我听完脑子轰一下响了起来,“什么,她答应了!” “是,我可以作证。” 我开始回想早上叶晓菲过来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还有所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又想到她买这么多东西让魏军带过来给我吃,这简直太扯了,我何时做过什么好事啊,能让老天如此垂爱,安排一个女生反过来对我好。 我想想叶晓菲虽然长的不够漂亮,比不过金喜善;身材不够好,比不上林志玲;声音不够甜美,比不了梁静茹。可是以我的条件(虽然貌似潘安,才比周郎,这比喻永远要加括号)却也没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人家。不过,扪心自问我只是酒后失言,怎么能当真呢,这样是不是对人家不负责呢? “你去哪?”我没理会身后魏军的明知顾问,冲出门去。 我哪有心思吃东西,眼下必须先找叶晓菲说清楚,这是我脑中想的事情。但等我走出男生宿舍区,接近女生宿舍时,我又犹豫不决了,见了叶晓菲,我应该怎么说呢?“不好意思,昨天我喝多了,乱讲的,不要当回事”这话我光想想都头痛,怎么可能说出口。我只盼她上午离开的时候说不理我了,如果见到她时真不理我就好了,可是如果不理我怎么会让魏军给我带东西吃呢! “唉唉唉,你站住,你干什么去?”一个大姨叫住了我,看样子她显然是女生宿舍管理员。 “我找人”我说。 “找谁,这是女生宿舍,男生不能进。” “我有急事!” “什么事都不行,这是规定,不然开条子来,才能进。” “如果男生宿舍的管理员都像这大姨一样,那我也不用给程翔上政治课了。还是说,规定里女生进男生宿舍可以?”我正想着。一个男生从里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看得我都傻了。 “你你,你站住,你什么时候进去的?”大姨气坏了,在她的严密把守之下竟然有漏网之鱼。 那男生头回也没回就走掉了,只抛回来一句话:“关你鸟事!” 我想这大姨身上并没有这物件,那当然就不关她事了。果然她只是悻悻地叨咕了几句,又回身面向了我。 “你怎么还站这,有我看着这里,没有条子,谁都别想进去!” 我有点生气地嚷着:“刚刚那伙记不也进去了?” “难道你看不到他是出来的吗?”管理员大姨也提高了声音叫着。 “但之前他肯定进去了,不然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那说明他进去的时候凭条进去的,现在没条你就进不去。” 我看这大姨的气势当真是一妇当关,万夫莫开了,知道自己斗不过她,便缓和一下口气还很恶心的露出一脸谄媚的表情说:“那大姨麻烦你,辛苦你一下,帮我把人叫出来,我不进去了,反正我进去也不知道是哪间宿舍。” “我到哪给你叫?要叫自己叫!” 我仍然一脸假笑的继续说:“那您的意思,我能进去了?” “进什么进,没条谁都不能进,就在这叫,大声点,能听见。” 我一下收了谄媚的嘴脸,揉了揉因为摆出这个表情而抽筋的下巴,心里暗暗把这老女人骂了几十遍。 我看了看这宿舍楼,六层的,不知道叶晓菲是在第几层,我真怀疑顶层的人能听到下面的叫声。 “小丽!”我耳边突然想起这一声,我一看,一哥们站我旁边正仰头冲上面喊呢。 “小丽”又是一声。 “唉”六楼窗口探出个头,“等等我,马上下来了。” 妈的,还真喊的应啊! 这哥们喊完话,瞥了管理员一眼,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也碰过钉子。既然有了前车之鉴,那我就喊吧。于是我鼓了鼓勇气,因为我真没做过站女生宿舍下面喊女生的事情,然后深吸一口气。 “叶晓菲”谁知道我是动作大,声音小,连二楼也传不到。 “哥们,大声点,不然在宿舍里听不到。”旁边那伙计提醒我。 “哦,我这两天嗓子不好。”我说。 我再次喊出“叶晓菲”,这次声音大了不少,喊话和唱歌一样需要调嗓子,第三声喊出的时候,我已经相当自然了,而且声音宏亮,惊天动地。 果然,这一声有了回应,我看到四楼的最左边的一间宿舍窗户打开了,两个脑袋同时伸了出来,向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我没来得急看清里面有没有叶晓菲,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人下来。 便又鼓了鼓劲:“叶……” “路过,在这干什么呢你?” 我吐出没喊出的一口气,差点憋死,转脸一看,“晕,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我刚回来,还没上去呢!”叶晓菲看着我,像打量一外星生物,说“你没事跑女生宿舍楼下干什么来了?” “哦”我踌躇了一下,“找你有点事说。” “什么事,说吧!” “这里说不方便,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拉住叶晓菲的手就往目的地跑去。 等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地方,我回头一看,可能我跑太快了,叶晓菲累的脸一片绯红。 “看来你要多锻炼一下了,跑这点路就累成这样了。”我说。 “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好疼啊!”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真紧紧地拉着叶晓菲白嫩的小手,像触电般赶紧松开了,脸不受控制的就红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故意,我保证。”我解释,这是必须的。上午因为“睡觉”被人已然误会成流氓了,这下更抓到真凭实据了,唉,跳黄河里也得背个流氓的名号了。 “你说吧,找我什么事?”还好叶晓菲这句话缓解了我的窘迫。 “其实也没,没什么事。”我又有点犹豫了。 “没事,你把我拉这么远来啊?”叶晓菲嘟着小嘴,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老实说,我有时真不是一特坚定的人,特别是遇到女生耍宝扮可爱的时候。 “我,我,我是想说……想说对不起,还有……还有谢谢你。”我的大脑开始有死机现象,说话都不顺了,被李青知道肯定高兴的不行。 “你刚刚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我们才相处不到两天,你就做过这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不是,是为上午的事,是我不对。”我说,说完就后悔,这很容易被她误会嘛,和我要讲的主题正好相反了,我可不是来示好的啊。 “那个啊,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那要我怎么样?”我问完才想到自己真笨,这不是自己往陷井里跳吗? “至少要请我大吃一顿,才能说明你道歉的诚意。”叶晓菲一本正经的说完,又摆出一副可爱之极的表情。神啊,为什么已经给了女孩美丽的容貌还要再加上可爱呢? 我看着她的样子,本来就没考虑成熟的话,更加说不出了。我只能说:“没问题,想去哪吃尽管说。” “真的?”她忽闪着她的大眼睛,睫毛好长啊。 “假的,我没钱!”我说,但不是实话。 “讨厌,说话不算数!”她小手轻轻打在我的手臂上,这种感觉仿佛就是我一直找寻的,我的意志又被削弱了几分。 “开玩笑而已,只要你不怕变肥猪,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说,虽然我明白自己马上要步入泥沼,但已无力回身,暧昧的词句已经不经过我的大脑自行说出了。 “讨厌”还是这句女生的撒娇专用语,不过很奇怪,我每次看到一些女生很嗲的说这句的时候都有一种很强烈的厌恶情绪,但当叶晓菲对我说出的时候,却是那么悦耳动听。 最终我只能在心中呐喊着“冲动是魔鬼”,却无力挽回既成的事实,自此校园里又多了一对挽臂而行的男女。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一定不会再在女生面前喝酒,尤其是漂亮女生,但时间无法倒退,所以我现在只能做叶晓菲的男朋友。 当我正想对魏军感叹一翻有女友的日子度日如年的时候,却发现寒假已近在眼前了,由此我开始相信恋爱会使人的感观上产生巨大反差的说法了。 回家的火车上,同样是我们三个人,所不同的是,魏军这次真成了电灯泡,而我成了名正言顺的护花使者,一路上抱着坚守阵地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用身体抵抗着从三面而来的压力,保护者叶晓菲。我们不能奢求像上次乘车时那样的奇迹发生,所以我们只能像很多人一样站在拥挤的车厢里。 我一边抵抗着身后源源不断的压力,一边和晓菲这丫头瞎侃解闷。我们嘻嘻笑笑,竟似无人之境,时间也过的极快,说笑间我就到站了。在人流的涌动之下,我与叶晓菲道别与魏军一起下了车。 “记住别忘给我来电话!每天一个!不然回学校看我打扁你!”晓菲从车窗里伸出她的头冲人群喊着,长发在风中飘飞,而我在人群里做了个OK的手式。 “你小子真无情!”魏军说。 “别诬蔑我,哥们可是一有情有义的汉子。”我说,“我们这站是大站,你没看到人基本上都下来了吗?上面有的是座位,不拥不挤的,完全用不到我了嘛!” 魏军没再说什么,因为北风阵阵吹来,逼得我们紧紧闭上了嘴巴。我示意他看一下我的脸,因为我脸上挂满了泪水,想以此证明我真是一痴情的男生。可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也一脸的泪水,妈的,这世上最催泪的还是西北风啊! 第二十六章 郭子也要结婚了 我们出了站,踩着地上斑驳的冰点向前缓慢的前行,城市的清洁工作真是有始无终,这种滴水成冰的日子也不终止撒水作业,纳税人的钱真的没有白缴。 我回到家,手脚已经麻木,老妈给我赶紧披上大衣,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过了片刻身体就暖和了起来,牙齿也不再打架了,我说:“还是家里好啊。” 已经几个月没见到我了,老妈盯着我的脸唏嘘了半天,说我肯定没好好吃饭,人黑了瘦了。这真冤枉我了,我能吃能喝能睡,只有最近一个月睡眠时间被叶晓菲给霸占了一部分,但仍旧保证每天七个小时的。几个月下来,已经增重近八斤了呀! 我笑笑说这是热胀冷缩的正常现象,到夏天的时候,再看我就觉得胖了。 晚饭是一大桌我喜欢吃的饭菜,老妈不断给我夹菜,让我担心自己有持续增肥的危险,老爸对我不言不语,只顾低头吃饭,吃好就去看电视了。 我明白他还生我的气,但我不想奢求他原谅,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被原谅的地方。他既然认为自己有必要生气,那就随他气吧。 晚上,我早早的躺在了自己的大床,狠狠的摆了个“大”字,我是真想死这张床了! 无意间,我瞥到了书桌上的那个被退回的工艺品,这是除了抽屉最底层左妍留给我的信之外,我和她之间最重要的一个纪念了。我小心的拿起它,轻轻地抚摸着,左妍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了我的面前,而这个脑海中的影像却远没有以前想来那么清醒了。“总有一天,我会记不起她的样子吧”,我想。 “糟糕”我心中一声惊叫,回家的温暖竟然让我忘记了给叶晓菲打电话,我赶紧偷偷跑到客厅,听听老爸老妈房间里的电视还在响着,“应该安全”如此想着我拿起电话拨了叶晓菲家的号码。 一段单调的回铃音的等待之后,电话接通了。 “找谁?”用一种有点不耐烦的腔调,这感觉我十分理解,我每次被人叫醒都这样。 “您好,是叶晓菲同学家吗?”我用一种让人感觉很稳重的口气问道,这是我事先想好的。 “是,我是她妈,你是哪位?”声音已不再饱含困意了。 “你好,我是XXXX学院图书管理办公室的,有点小事问下她,她在家吗?”这是我向叶晓菲事先约定好的,如果不是她本人接的电话,就这么说,以免麻烦。 “在,你等一下,我叫她” “小菲,接电话!” 我松了口气,谁知话筒里又说:“这么晚了找她什么……”话没说完,听筒里多了叶晓菲这丫头的声音,应该是她房间的分机。 “我接了妈,您休息吧!”讲的她们家乡话,还好并不难懂。 “喂,您好,我是叶晓菲。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校图书管理办公室”我说。 “校图书馆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你等开学再找我好了!”叶晓菲说,话里明显埋怨我这么晚才给她打电话。 “我们正在整理图书,你放假前借的一本书是不是还没有还回来?”我听出她老妈的电话机还没挂断,只好继续煞有其事地说。 “是,我忘掉了,假期过后还行吗?” “可以,不过现在你先把图书的编号报过来,以便我们登记。” “图书编号啊,我记不住,我把书找出来看一下,你别挂电话等一下啊。” 这时我听到了话机话筒挂实的声音,猜测叶晓菲的老妈应该已经挂掉电话了。 “喂,找到了吗?”为了安全我还得再装一下,多说上一句。 “找到了,找到了。” 我听出这一句声音明显比刚刚大多了,可以肯定现在线上只有叶晓菲和我了。 “好了,别装了,我妈的电话挂了。” “我听出来了”我说,“我们这打个电话像搞地下工作一样,需要伪装半天的。” “谁要你打电话来的,不打不就没事了?” 我听出这话满是怨气,“我早想给你打的,只是回到家太多事要处理,耽搁了,不至于生气吧?” “你有什么事,你是国家总理吗?这么晚才来电话,如果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劫了呢?” “哪个匪徒会打劫你,一无钱财,二也没什么姿色,你以为匪徒个个都像我这样不戴眼镜的。再说你是散打高手嘛,谁打的过你,像我这样身体强悍撑得住你拳头的有几个啊!只要路上你不打劫别人,那世界就太平了。”我说,反正隔着电话线我不怕拳头。 “说什么呢,人家什么时候打过你!人家是淑女好不好啦?再说我有你说的这么差吗?人家是美女好不好,你这么说我我可是会自卑的。如果万一我自卑了,我会不吃饭,不吃饭就会消瘦,消瘦到最后就会死掉,到时候你可是罪魁祸首!”这丫头和我在一起可不久,但是已经有了我八成以上的功力,假以时日,我肯定在语言上也赢不了她了。 不过听她说这些我觉得危机已经过去,正当我要进一步引开话题的时候,她又转回了女生永远说不够的话题:“我知道,反正你是一点都不关心我!” 没办法了,我只好说:“有没有搞错,谁说我不关心,我真的是有很多事,你看我不是一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了,现在连晚饭我都没来及吃。” 我说这个慌话的时候,真的有点提心掉胆,生怕晚上吃的太多这时候突然嗳气,把我给出卖了。 我发现每个人都是有做骗子的潜力的,虽然一直没有发现,可是需要面对女人的时候,这种潜力就会爆发出来,所以婚后的男人都是慌言家。 叶晓菲的口气马上转为关切地说:“真的,这么晚怎么不吃饭,饿坏了怎么办啊?不说了,你赶紧吃饭去吧!” “不急,不急,听到你的声音,我就饿不死了,人家会望梅止渴,我能闻声充饥。” “去你的,快去吃饭吧,我挂了!明天再给我打,早点打。” 我还没来的及再说话,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嘀嘀”的声音,“晕,这丫头挂的比接的快多了,早这速度,我也不用演戏了。” 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顽强的征服了大地,寒气暂时的退却了,温度略有提升。我想很长时间没看到英俊哥肥硕的身躯了,挺想他的,便拨了他家的号码,结果没有人接听。我又拨了均哥的电话,结果也没人接。于是我找到了小苦的电话,以我想这位平民“艺术家”总该在家的,结果同样无人接听。我想打柱子的电话,但一想起十一那次他被带上警车时看我的眼神,我就来气,便放弃了。 算了,我看电视。 我不断按动着手中的摇控器变换着频道,发现到处是无聊的新闻:谁谁家养了一只猫,左耳朵比右耳朵大一倍;谁谁家有只狗,爱和猫一起睡;哪个明星和谁“恋爱”了,哪个明星又和谁分手了。总之是这些无聊透顶和我们毫无关系的琐事,占据了各个地方电台的大部分新闻时间。还有一些频道是清一色的韩剧,用冗长的泡沫剧集消耗着国人的宝贵时间。另外就是一些看到让人反胃的国产剧集,千遍一律毫无新意,唯一有变化的是其中的激|情场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奔放了,有直追欧美的趋势。换了半天,我发现以我现在的智商只能看一点动画片了,所以我就看动画片。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专心的看着动画片,电话响了,老妈接过后递给我,说找我的。 “嗳,找我啊?”我想可能是均哥那帮家伙。 “路过,你是不是又找到漂亮MM了!”电话里传来叶晓菲的吼叫声。 “天,这一什么淑女,”我想,我看了一眼老妈,还好她素质高没有偷听的习惯。 我咳了几声说:“你是哪位?”我还要装一下,毕竟我妈在旁边不远嘛。 “你别在那装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回家你妈给你介绍漂亮小MM了?” 我又干咳了几声,要说我妈真是聪明人,啥也没说就起身去厨房准备吃的去了,以便我可以畅所欲言。 “别乱说啊,我一良民,别把我想得跟西门庆似的。”我还是有所顾忌,不敢太大声音说话,“我正打算待会给你打的,你先打来了。” “少骗我,看回学校我不打扁你!” 我说:“笑话,别上次夸你两句你就当真啦,就你那小粉拳,打我这样一彪形大汉身上,还不跟挠痒痒一样。” “呵,那等着瞧!” “几天不见你可没学好哦,现在都这么说话的,毫不温柔啊!再这样,我还真有可能”我说。 “有可能什么?” “找个温柔的MM呗。” “你敢”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接你电话”我说。 “之前呢?” “想你呗” “讨厌,说真的。” “看动画片” “骗人” “真的,真在看动画片” “什么动画片?” …… 我们就这样聊了很长时间很无聊的话题,直到一句:“我妈回来了,挂了”话筒传来“嘀嘀”声,这丫头又一次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过了不久,我妈也从厨房回来了,“谁的电话?” “同学”我说。 “女同学啊?” “女同学怎么了?” 老妈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抢过我手中的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低。“小过,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哪能啊?”我的表情和眼神绝对真诚的说,我发现自己不去演戏真是可惜。 “没有啊!”老妈脸上竟然挂着一丝失望。 “嗯,我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交女朋友这样的事,几十年后再说吧。” 老妈听我这么说,脸都灰了,“是要好好学习,不过要有好的女同学,该谈也可以谈的,我和你爸已经谈过了,我们的思想也比较开通,不会阻止你的。” “郭子过过年要结婚了。”老妈若有所思地说道。 “真的,郭子哥也难免要走这一步啊!”我摇摇头,叹息着。 郭子是我一邻居,比我大十六,今年三十六岁了,正牌大学毕业,人比较老实,大学四年勤奋学习,终于毕业后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做了五年,换来公司倒闭,他也下岗了。由于专业不好,人又老实,没能跟上改革开放日新月异的发展潮流,一直没能再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可悲的是大学时因为用功学习没恋爱,毕业后因为工作没能恋,后来因为年龄不断增长,没人恋了。还好他一直比较有思想,说要光棍一辈子,所以从来不急不躁,也很快活。可是,这可急坏了他的父母。 对于他的单身宣言,我是极其赞成的,我一直不明白人为什么非要结婚生子诸如此类的事情。这种问题如果拿出去问人,通常人们会把它归结于一个答案——“人生就应该如此,结婚生子,传宗接代,顺其自然”,这真是可笑。不过郭子看来还是没撑到最后,终于还是妥协了。当然我可以想见逼迫着他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的是世俗的流言和人们的目光,那么灼热刺目。 老妈肯定受郭子问题的影响,并且知道我在XXXX学院学业不会有太大的成就,就希望我早点找个女生,好让她放心。 “小过,你怎么说话的,他早该结婚的,你没看他爸妈为他的事都快急死了吗?”老妈严厉地说。 “您是不是担心我将来也找不到对象啊?”我说:“您也不想想,以您儿子这样英俊潇洒,才貌双全的男生都找不到对象,那还有天理吗?” 我这样说,当然是为了让老妈放心,将来的事谁说的清呢?不过,老妈听我这么说,也确实安心不少。 “妈,那我出去转一圈了,一会回来。” “也好,别整天就是看电视和睡觉,多出去走走。” “嗯”我出了门,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阳光能带来的暖意正在迅速的减弱,我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大包小包的都是礼品。 第二十七章 一条自由之路 我朝着太阳即将落下的方向,穿过人群向前走去。走出很远,路人仍旧有很多行人,吵吵嚷嚷。 我继续往前,我想:只要往前总会找到一条属于我一个人的自由道路,不用躲避行人或者他们麻木冰冷的目光。 阳光渐渐变地冷冷地撒在我的脸上,我迎着那片光看着前面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我看到他们的表情似乎在苍白的光线中发生了变化,变得如出一辙,生硬而麻木,我想这才是一个个专业的演员,他们只不过正在演出生命中的一出戏而已,而我还只是个跑龙套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光线变得暗淡,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那群演员中间,她是那么与众不同,那么鲜活那么真实,以至于我在这人流之中注意到了她。可当我想去看清她的长相的时候,她已经与我擦肩而过了。 我回过头看着那个身影,有一种很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我在脑海里不断的打捞,想找到关于这个身影的记忆。终于,我想到了,“这个身影真像她啊!” 我转身想要追过去,而她却已经没入了人群之中。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冷,太阳已经消失在了西方的天空下,我在寒风里踏上了回头路,把寻找自由之路的希望寄托在明天。 春节就那样过去了,在别人的欢声笑语里我迎来了农历新的一年。我把祝福全部送了出去,忘记了留下一个给自己。 我一次次沿着那条街道往前走,想要找到一条属于我的安静小径,结果是一次次的无功而返。可是我从没有对此失望,其实记忆里早在这之前这条路我已经走过了千百遍,我知道在前面不会有条通往自由的宁静的道路,而我只是等待奇迹。但现实世界里,能有奇迹吗? 寒假就在我一次次往返于那条路上的时候结束了,而我只好背上行囊返回了学校。 一切依旧,室友们到宿舍里报到完毕,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女人去了。我看着躺在床上专心看书的莫非,真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去,可是双腿却没有受我控制的迈动着走出了宿舍。 我站在叶晓菲的宿舍楼下,喊着她的名字。这时,管理员大姨,出来瞪了我一眼,我根本不屑答理她,继续喊着。 “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在我等待的时候,有十几个哥们也在楼下等待,陆续有女生下来挽着他们的手臂一对对的离开了。 又过了好一阵我才看到叶晓菲这丫头,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显然已经经过了一翻打扮,身上也飘出阵阵香气,老实说我很喜欢这气味,比返校途中坐我前面的大姐身上散发的刺鼻的香味好太多了。 “干嘛去了?我的腿都快站断了,你才下来。”我说。 “我就是要你多等一会,谁叫你这么长时间都不给我打电话。” “好啊,小样,你还记我的仇,是不是要和我算帐啊!”我故作生气的说。 “我就是爱记仇,所以你必须请客!现在!”说着她硬拉着我向校门口走去。 我想我只能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怎么?请我这样的美女吃饭不应该吗?我可是为了你刚刚很用心的化了妆的。” 我说:“知道啦,我眼又不是瞎的!不过你这个妆化的有问题!” “真的,哪里有问题,没化好吗?”说着她就去包包里找镜子。 我指了她脸上的几个地方,说“这些地方应该多涂点粉,这样待会吃完饭你就可以装鬼吓人了,到时我也不用买单了。” “讨厌!” 我们去了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家餐馆,里面依然很热闹。 像往常一样,她负责点菜,还是点了几个便宜又好吃的菜。说老实话,这丫头真的不错,每次吃饭虽然喊着让我请客,但都不让我点菜,自己只是点一些便宜好吃的菜,所以其实每次我都花不了多少钱。她说“不重要吃什么,关键看跟谁一起吃,吃的开心就OK了”,而我觉得这句话一定是哪本言情小说中的对白。 我们边吃边聊,人前吃到人后,当我买单的时候餐馆里基本上已没有客人了。我想如果每桌的客人都像我们一样,消费不多,还要占座几个小时这家店一准关门。令店老板庆幸的是,大多数的客人饭后都有事可做,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以便抢先一步去宾馆订下房间。 我们出了店门,叶晓菲轻挽着我的臂弯,头偎依在我肩上,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经常幻想着有一天能和一个漂亮女生坐在草地上。她轻轻地偎依在我的肩头,我们就那样静静地抬着头欣赏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那多有诗意啊。 可现实这么冰冷,虽然我和叶晓菲确立恋人关系的速度极快,但季节上却暂时不允许我们搞这种席地赏月的浪漫行为,否则第二天的校报上,很有可能会出现诸如“校操场一夜之间惊现超逼真人物冰雕”“昨夜校操场发生惨案,一对男女惨被冻死”之类的新闻。 我们就那样依偎着,看着不远处的建筑,终于我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我们去宾馆吧!”我说。 “你找死啊!” “不是,外面好……”我本来想说好冷,只是还没能说出来,叶晓菲这死丫头就狠狠地揪住了我的耳朵。 “哎哟,快松手,疼死了!”我惨叫,声音划破长空。 “叫你不学好!说,还要不要去?” “松手松手,我错了,不去不去不去,打死都不去,快松手,我耳朵掉了!” 死丫头终于松了手,我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气乎乎的说:“妈呀,小妮下手也忒狠了,还好哥以前接受过相关训练,不然耳朵一准断掉了。” “别搁那夸张了,我可没使劲,说的我跟悍妇似的。” “夸张?要不我拧你耳朵试试?”说着,我伸手去揪,没揪到。 “笨蛋,哪这么容易被你抓到啊!” “说谁笨蛋呢?你别跑啊,看我揪不揪的到!”我追过去。 “说你笨蛋,笨蛋,笨蛋!” “好,别让我抓到你。” 第二天正式开学,新的学期又如期开始了。 我看着男同学们经过一个寒假的休整,精神状态有了明显的回升,受此感染,老师的授课热忱也有所提高了。当然通过昨晚程翔和关晓兵一晚未回的现实情况,我可以推断,用不了多少时日他们必然会再次陷入精神萎靡的状态。 这学期的课程难度比上学期有所增加,必须承认首要原因是上学期的课程就根本没有掌握,如果不是监考老师“高度近视”,我想需要补考的同学会有很多。 代课老师每天坚持不懈说着他需要说的话,以期待我们这帮朽木之中有几个可以吸收他所撒下的甘露,可以枯木再生,成为栋梁,而一段时间之后,我看出他们的努力近似徒劳,女生们尽其所能的卖能着风骚,男生们又回到了无精打采的状态,除了莫非这种书呆子,再没有人认真听课了,这真是悲哀。 我虽然不至无精打采,但同样提不起兴趣,如果你坐在教室里眼前是一群匍匐在桌子上的同学,势必也会或多或少的令你怀疑这是课间休息的时间,从而很有可能进入睡眠的状态,直到下课的铃声把你惊醒。 但是有一门课程绝大多数同学,都会强打精神,保持着一个比较好的精神面貌,装作认真地听着那位代课老师的授课。 为什么是装作?因为即使我们很认真的去听,也不知道这位老师在讲什么,有时我怀疑如果他不看着书本,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更可笑的是,他的书还和我们用的不是一个版本,以至于,我们一边听他讲,一边还要在自己的书上找到对应的章节。 这门课程是《信息管理》,代课老师我们叫他“老俞”,此公的课为什么会有如此魅力,能让大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9 部分阅读 这门课程是《信息管理》,代课老师我们叫他“老俞”,此公的课为什么会有如此魅力,能让大多数的同学打起精神呢?主要是因为此公名声远播,早就听说他刻苦教学,毁人不倦。 这门课程除了考试还要在最后交一份课程设计,据我听跟着我们班重修的一个伙计说,听他讲了一学期废话后,你会发现其实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讲过,但是他却会自我感觉良好的为你安排下课程设计的要求,并且会告诉你以他所教授的内容做这个课程设计没有问题。他对课程设计的考核相当苛刻,而且无据无理可寻,你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确定。 那伙计说他们当时一度怀疑,老俞是根据学生名字的优劣或者好记程度判断成绩的,因为此公曾经在点名时说过几个同学的名字起得不错,还有几个人的名字很好记,而被他提起的那几个同学,虽然平时毫不专心,经常逃课,甚至课程设计也只是抄袭别人草草交上,却都合格。可告诉我们这些的那个伙计很不幸,名字平凡之极,并且到学期结束的时候老俞也没记住他的名字,所以没能合格,而这个伙计名叫张强。他的这种猜测让我很担心,因为我的名字也没有出彩的地方,而且张强这么好记的名字老俞都记不住,可见他“愚”到了什么程度,我怎么可能期望他能记住我的名字。 张强说因为没有合格,所以那门课程需要重修,可是重修还是老俞代课。而且老俞对他们那帮重修的学生开门见山的说到:“第一次都过不了,你们想想第二次有可能过吗?”敢情以老俞的观念,完全不存在科学试验之类的事情,什么事都应该是一次完成,否则就不可能再成功了。可是,老俞并没恐吓欺骗他们,张强和其他重修的同学果然再一次落马,痛苦不已。当时已是最后一个学期,只差这门课过关,就可以拿毕业证了。这门课迟迟不过,肯定要延长毕业的时间了。可怜张强和他们班二十多个重修的同学依然只能等待再次重修的机会,虽然大伙都不太相信还有过关的可能了。期间他们不断烧香拜佛,祈求佛祖拯救世人,救他们于水火。只要让老俞伤筋动骨,不能授课,到时换个代课老师,势必会增加过关的机会。可是再次开课时,仍旧是老俞代课,不过他们的香没白烧,只是烧错了地方,老俞儿子的腿断了,这让老俞情绪极不稳定,大大增加了过关的难度。可想而之,结果是怎么样的。张强毕业已经快三年了,仍旧没能合格,而和他一起重修多次的同学认为合格无门已经放弃,将重修的费用用来伪造文凭,已经纷纷就业而去,只有他还在坚持,真让我佩服。 我曾很郑重其事问过张强,这么多次的重修是不是他一直没有认真听课。而张强一脸冤屈的表情,随手从衣服里就掏出了一个已经快被翻烂的笔记本,翻开让我看。并且告诉我他们有一年重修,每堂课都专心致志的听老俞讲,并且记录下老俞说过的每一句话,在吃饭睡觉之前都要复习一遍。可是到了最后的时候查看这本笔记,除了课本上原有的内容,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同学们,认真听,这门课程其实很简单!”“靠,简单个叉!”张强忍不住骂。我只能拍拍张强的肩,说“坚持坚持,胜利也许就在眼前”。 第二十八章 飞来横祸 开学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正在校操场边看着一群不知道是踢人还是踢球的家伙在球场上追着足球奔跑。突然感觉阵阵阴风,向我袭卷而来。 “小子,你,路过?”这群面目狰狞目射凶光的家伙中的一个问我。 我愣了几秒中在想,他是指我的名字,还是在问我的行为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我真挺为自己的名字感到悲哀的。我想想我安分守己似乎不曾惹到哪位道上的兄弟,所以我只能想自己是不是占了他们活动的地方,他是在问我路过这,还是就这么站下去。 我说:“我等人,顺便看他们踢球,你们也” 我话没说完就被踢了一脚,我条件反射的避了一下,可是仍中了招。 “少他妈废话,我问你是不是叫路过?” “我是”我看这帮人声势浩大,只好先委曲求全,我忍。 “**的在追叶晓菲?” “我没追”我很果断地回答,“我是他男朋友。” 想起来,活到现在为止自己做的最牛逼的一件事,就是面对这帮不明来路的混混说了这句话。 “妈的”那个问话的家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我一拳,让我不禁一惊,看这拳速和力道快赶上泰森了,这架势,上辈子我肯定干了他全家。 “干嘛打我?”我问了这句一直以来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最傻的话,果不其然我得到了永恒的答案。 “老子打的就是你!”他吼着一拳又打了过来,我避无可避,只好拼了,用脸挡了下来。 “路过!你们住手!”我听到了一声大吼,这熟悉的声音却也没有给我带来救兵赶到的兴奋,因为出现在人群之外的是身单力微的魏军。 “妈的,躲远点,不然连你一块打!” “有话说清楚,干嘛打他?”突发事件真能让智者也变白痴,魏军也像我一样问了这句无聊的问题。 结果回答他的是一个长拳,“打,两个一起打,狠狠地打!妈的!抢我的女人!” 我听到这句真像电影台词,让我有种虚脱的无力感,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好像演戏。 也许魏军不会这么说,他会说演戏时才最真实。 “强子又揍谁呢?”一个声音传来。 这群家伙立即停了手,我猜一定来了个比他们更生猛的家伙。 “没事,文哥,不用您动手了,我们帮老四教训一下这小子。”人群中有个人回答。 我听到文哥这俩字,就想起了高中时光,想起了那场“旷世之战”,心想原来叫文哥的人都牛逼啊。 “你是,你”那个文哥走近我们,看着魏军,想了半天说“是你啊!” 我一听得救了,妈的,真是那个文哥。总归我们高中同校一场,加上在这异地他乡里同为老乡,岂有见死不救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文哥说:“强子,他们做什么了,干嘛打他们?”同样的问题,从文哥的口里问出来就完全不是多余了。 “文哥,你认识他们?”那个叫强子的说。 “这一个我认识,是我高中的朋友。”文哥指着魏军说。 天,何其欺人啊! “哦,自己人啊,我真不知道啊。真是的,弄,弄错了。”强子有点紧张地说,“老四,赶紧把这哥们扶起来,还好我们还没怎么下手。” 那个叫老四的也就是开始的时候冲我说话的家伙,赶紧上前去扶魏军。“怎么不早说是文哥的朋友,哥们真对不起了。” 魏军站起来,冲文哥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指着我淡淡地说:“我没事,这是我朋友,挺老实的,什么事惹到你了?” 那个老四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我听后才放下心来。因为抢他女人的那句话可把我说傻了,我真从来没做过甚至也没想过给别人戴什么绿帽子。 老四和叶晓菲同班,一直在追叶晓菲,只是叶晓菲对他那副长满青春豆的尊容毫无兴趣。可是老四实在痴情,穷追不舍,并且用自己的势力保护着叶晓菲不受任何外来干挠,这就是叶晓菲开学那么久一直没男朋友的原因。 可是老四再能折腾,放假返家的车上他也不可能跟着啊,所以就窜出了我这个在火车上“骗吃骗喝”的程咬金,抢了“他的女人”。后来我和叶晓菲又没有经过漫长的追逐直接确立了恋爱关系,并且行动极其低调,而那一个月他正好整日跟着兄弟们鬼混,没能察觉。这学期开学伊始,他就在一场大战中被打歪了鼻子,休息了很久,今天是他回到学校的第三天。前天他无意中看到了我和叶晓菲相挽而行,经过调查了解知道了我的情况,便引来了今天这个报复事件。 说实话,听完老四的介绍我还觉得自己挺牛的,搞我一个人还用调这么多人,也算看得起我了。 文哥显然在我们这个学校依然很有实力,既然文哥说话了,这个又是个小事情,一切就了解了。 老四也算识相的人,该放就放了,他肯定这样安慰自己“出来混就该义子当先,情靠两边!” 我谢了文哥,想请他喝场酒,但他没同意,摇摇手就走掉了。只留下句话给我们:“伪军,还有那个谁,以后要有麻烦就来找我!” 我相信这句话在这个学校里绝对功能强大,但是估计我是不可能再次用到了,除非我再挂上了哪个倒霉家伙单恋的MM。而这种可能以我现在的情况,暂时不可能成为可能。 魏军和我没有去校门诊室,以我们这么皮实的身体,这点小伤范不着大惊小怪,要不然弄不好让门诊医生出卖给老师,抓我们一典型。说不定到时,我们俩被打的人又被学校套个打架的恶名,在学校的奖惩记录册上留了名,那才叫冤枉。 晚上我正躺在床上闭目休养,越来越浓的睡意减轻了身上的疼痛。正当我即将入眠之际,宿舍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死路过,我以为你跑哪去了?果然是在这睡大觉,害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我被开门的声音差点吓死,以为这么快又要请文哥帮忙了,听了这句话才松了口气。 “淡定淡定,莫非还在这儿呢,注意一下形象,淑女要文静好不好啦。”我忍着身上的疼痛对发脾气的丫头说。 “没没,没事,我,我看书。”莫非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刚刚缓过神来,吱唔着说。 “还不是你气的!说好了见面,你干嘛一个人在宿舍睡大觉?” “我累了!今天就不陪你闹了,我睡觉!要不一起睡?”我说。 “去死啊!”说着,这死丫头片子又用她的小嫩手打我,可是我现在是伤员,没有平时的抵抗能力,忍不住痛的大叫。 “装得挺像啊,人家哪用力打你了,叫,你再叫啊!”说着她还打。 我气坏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坐了起来,一坐起来身上酸痛袭来,令我脸部又抽搐了一下。 “路过,低点头,你的脸怎么了?” 宿舍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叶晓菲才看清我肿胀的脸。 “没事,我不小心摔了。”我撒这个拙劣的谎言,不想叶晓菲知道。 “骗我,谁摔跟头能摔那个位置,快老实说,你和谁打架了?” “没打架,就是摔的!” “还骗我,到底谁打你的?”叶晓菲盯着我,眼眶里开始不断有液体在汇聚眼看就要决堤。 我最害怕别人用这种样子死死盯着我,这让我感觉无处可躲,只好投降。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把事情阵述了一遍,没想到对于能激起我身体疼痛的事情我也能说的这么淡定,而且正如我向英俊哥讲述我第一次遇到那个晚上在操场上看月亮的女生的情况一样,我也用了点夸张的修辞手法,并且略掉了一部分感觉自己很怂的细节。 “陈磊个混蛋,凭什么打你,我找他去!” “回来!”我叫住她。 “你冷静点好不好啦,打的是我又不是你,激动什么?” “不行,我就要问问他,为什么打”说着这小妮子真他妈哭了。 我靠,孔老夫子说什么来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哥都伤成这样了,还得去安慰这丫头。 我不知哪这么强的毅力,竟然完全不顾身上的伤痛,三两下就下了床,拿了毛巾给叶晓菲擦眼泪。 “姐啊,你咋的了,哥还活的好好的,别说哭就哭啊,你要想学习孟姜女哭长城,也等我死了再来啊。”我搂着她的肩膀说。 “讨厌,别胡说。”她破泣为笑,然后又转为抽泣。这女人变脸可真比变天快多了。 “别哭了,这委屈的,敢情都打你身上了?”我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 “打你身上就和打我身上一样,而且本来就是因为我才被打的。” “晕死,怎么是因为你呢,是我想试试我的铁布衫练得怎么样了。好吧,看来还没练成,还他妈的痛。”我感到伤处又是一阵强痛涌来,忍不住呲牙咧嘴。 “讨厌,就爱胡说。”她的口气已经平静一些了,身子也不颤抖了。 “手拿开,趁机占人家便宜。” 我这才意识到,立马收回搂着她的胳膊,想想不对啊,怎么成占她便宜了。 “什么占你便宜,看你哭的伤心安慰你的好不好啦。”我把毛巾塞到她手里,装作生气的说:“再说,我是你男朋友唉,搂一下也算占便宜啊!” “知道是我男朋友,那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不对我说实话?” “唉哟”我没理她,因为身上突然痛的厉害,我坐在程翔床上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痛” 这丫头终于明白做女朋友的这时应该干什么了,她坐在我的身旁细声地问我哪里痛,然后倒了些热水把毛巾湿了,给我敷在受伤的地方。又问我要不要喝水,或者晚上想吃什么? 有如此机会我当然是能享受就享受了,想吃什么也就要什么,反正这次不用我买单。 过了没有多久,叶晓菲就买回了我要吃的东西,将大包小包往我桌上一放,说:“真没见过有人在你这种情况,还要吃这么多东西的,这哪像个伤员啊?” “没见过吧,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特点,什么都影响不了我的胃口。”我笑笑说。 “看你现在的情况,买这些的钱晚些再找你报销!” 我听完差点晕倒,比被打时还要痛,脸都抽筋了。 “晓菲,你对我真太好啦!”我用近似于呻吟的腔调说。 “知道就好,快吃吧。” “等一下!”我说,“你把那个,那个,还有这些,帮我送到魏军宿舍给他吃吧,他也挨了几下,今天真要谢谢他。” 丫头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我要让她买这么多好吃的,冲我笑了笑,这笑当然表示赞赏我的做事风格了。 “别傻笑了,快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一起吃的。” 我看着她出了门,笑了。这妮子,竟然会走“猫步”。 吃完饭,她扶我上了床,又给我弄毛巾热敷了一会,陪我聊了会,看我没有声音了,以为我睡着了便起身要走。 “晓菲” “哦,我以为你睡着了?” “快了,你回去吧,记住不要找陈磊了,事情已经摆平了,以后他也不会纠缠你了。” “知道了。” 陈磊那帮人,下手还真狠,我睡了一夜之后,身上更疼的厉害了,连下床都是个问题。所以课是没法去上了,叶晓菲也让同学帮忙答到在宿舍陪了我一天。 不知道魏军怎么样?不会像我一样吧! 还好中午的时候,他来宿舍里看我,一如往常地闷不吭声,看来是没事。如果他要是生龙活虎的那才说明他被打坏了,精神不正常了。 第二十九章 我们去甫庄 又经过了一天的休养,我基本上可以下床走动了,皮外伤不是伤筋动骨,消了肿就没事了。如此几天之后,我就活蹦乱跳了。 我一边和晓菲欢快的跳着,一边冲旁边喊着:“嘿,看着点啊,都洒我们身上了。” 旁边手握水管正浇花的阿姨停止了和旁边的人聊天冲我嚷到:“没看我浇花吗,你不会绕着走?” 我说:“姨啊,你看看你是浇花还是在浇我,我往哪绕啊?这都扶墙走路了!” 她刚想发飙,一看我站的位置,确实已经离花坛八丈远了,而她光顾极其投入的和旁边的师傅聊天了,错误估计了花坛的大小,路面上已经全部是积水了。我不会水上漂的功夫,所以我和晓菲只能从最边上的墙根下走了,【www。shubao3。com】结果还是没能躲得过她的准确喷射。我都奇怪,这阿姨是不是以前练过射击什么的,而且练的肯定还是盲打,要不然不会这么准,我左跳右跳还是被水洒到了。 “哟,老王,你看这水管可能不好,漏水,你看,到处都是水了。”浇水的阿姨找借口。 那个同他说话的师傅极为上道的配合她说:“就是,这水管不好,不好意思啊,学生,我把水关了,你们先过,先过。” 我想想这阿姨工作也不容易,单调无趣,偶而找个老帅哥聊聊天,沐浴一下春风也算正常,就没再计较。 “这个周末我们出去玩吧?”晓菲突然拉住我的手臂说。 “好啊,去哪?” “去爬北莫山怎么样?” “你可真有理想,离这两里路的地方也叫出去玩啊?”我说,“再说了我才刚好,让我爬山,整死我你才开心啊!” “那你说去哪?”我否决了小妮的计划,明显令她不高兴。 “我说去甫庄新区那边的生态园附近转转怎么样,有玩的又有吃的,空气又好,多有助于健康啊。”我说,口气好像去一次就能多活一个月的感觉。 “甫庄新区那边是很不错,听说不止有生态园,附近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也早想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想去就去喽!” “太远了吧,从这光坐车转车都要两个小时。”她说,从她的表情上我看出她想去而又犹豫的矛盾心理。 “怕什么,坐车嘛,又不用你跑着去,那就决定就去那了。”我帮她拿了主意,说完我不自觉得露出一丝坏笑,还好晓菲没看到。 “可是” “别可是了,说定了!”我想了一下说,“我们周六八点出发。” 在期待中终于熬到了星期六,我一反常态早早的起了床,对面床上的莫非吓了一跳,以为我病了。我告诉他今天有事,有很重要的事。 我背着包包站在晓菲楼下,像往常一样等了很久她才下来。 妆化的淡淡的,但很有技术含量,我就没有这种技巧。经过她的一翻打扮,今天显得更可爱漂亮了,令我不禁有点傻眼,“哇噻!” “什么?”她用长长的睫毛下面的一双大眼瞪了我一下。 “这么长时间,今天才发现你还挺漂亮的。”我说。 “唉哟!”我挨了重重的一下,“讨厌!” “注意一下举止,淑女一下就更好了。” “好,我知道了。”她声音果然温柔起来,手轻轻地伸向我胳膊。 “哎哟哎呀”我大叫求饶“松手松手,我不敢了,不敢了。” 手终于松开了,估计衣服下面的我的手臂肯定被掐红了一大片。“真是最毒妇人心”我想,但没敢说出来。 我们坐上车,经过近两个小时漫长的旅途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而下车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晕车,真是奇迹。后来想想,也许是因为这次有美女陪伴,注意力转移所致。 我看过旅游图,下车后向前走一百多米就是生态园区的入口了,而确实我也看到了那架在上面巨大的牌子,“甫庄新区生态园”几个大字赫然于上。 可是当我们走到跟前才发现,这才是第一道大门,而要到达真正的园区据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不过,门口车来车往已经相当热闹,看来假日经济真是没错,都赶周末过来了。 “要车吗?我可以带你游遍整个园区。”一个人说。 “坐我的,我可以给你当免费的导游。”另一个人说。 “坐我的,园长是我外甥。”另一个年龄较大的人说。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车,是现代版的黄包车(黄包车和三轮车的合体),不用人拉而换成了用脚蹬了。 我看向远方,却看不到哪里才是真正的园处。我想想前面的路不知道还有多远,如果不坐车,万一还没看到什么东西就走累了,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既然这里这么多车,就连园长的舅舅都在这拉车,说明园区建设的时候肯定考虑到了这帮拉车人的生计问题,如果选择步行极有可能会是个万里长征。 最后,我选择了那个说可以拉我们并给我们当导游的师傅的车。不选园长舅舅的车,主要是考虑他年龄这么大,怕他拉着我和晓菲太过辛苦。看着他略带失望的面孔,我坐上了车。当我们没走多远回看时,他已经拉到了一对身形巨大的夫妻,正用力蹬着车向我们驶来。我想,这是园长的舅舅啊! 我和晓菲坐在车上,看着四周景物飞快向后倒退,感觉像在坐火车一样。我喊,“师傅,您慢着点,不用这么快的!” “小伙子,慢不下来啊,这正下坡呢!” 我一看,真在下坡,好陡的坡啊。 “下坡更要慢啊,不然多危险!”晓菲怕师傅听不见喊了一句。 “姑娘,慢不下来啊,我的车没有刹车啊!” 听完,我和晓菲一身冷汗。就听师傅转脸喊着:“没事的,没事的,这路我天天走!不会……” “哎哎,小心,看前面,有车!”我吼着。 这师傅回过头去,明显也慌了一下,使劲打了一下把,总算和迎面而来的车错了过去。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奶奶的,我说他上坡也跑这么快,原来是电动的。” 我说:“不是它跑的快,是我们跑得太快了,所以感觉他跑的快。” 师傅可能还心有余悸,没有理我。 我又说:“您这个车得修修啊,没刹车不行啊,太危险!” “不会不会,一直都安全的,刚也只是意外,而且不是没撞上……”师傅的话还没说完,我们便和迎面而来的一辆空车撞上了。 我在两辆车亲密接触的一瞬间,一把抱住了晓菲,可是车子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把我们甩出去。对此,我还真略有失望之意。 “看,还是撞上了。”我说。 我扶着晓菲下了车,看着两拉车的师傅在那交涉。争吵半天,也没出结果,我只好把师傅拉一边说:“师傅,这车我们不坐了,前面不远就应该到了,您看多少钱,把钱给你吧!” 一听我不坐了,师傅急得脖子都红了,“别呀,里面各个景区之间也挺远的,这是个意外,我的车是很安全的。” “知道很安全,但是我们真不想坐了,走走吧。本来在生态园也应该步行的。”我说。 师傅大概看我是肯定不会坐了,只好不再劝我。 “五十块” “五十,这么贵啊?这么点路!”我瞪大眼睛。 “不贵了,本来是要带你进去的,在那还能拉别人回来。现在你不坐了,我从这里掉头回去,又拉不到人,只能空车回去,当然要算钱的。”师傅也瞪着眼说。 “那也不能这么贵啊!比出租车都贵多了,又不是坐飞机。”我说。 “笑话,坐飞机能想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想什么时候下去就什么时候下去吗?” “不能”我实话实说。 “那不就对了。” “可是五十太贵了点,我们是学生身上没有这么多钱的。二十你看怎么样?” “三十,一分钱也不能少!”师傅斩钉截铁地说,“而且我现在车坏了,弄不好还得修,也得花钱。” “车又不是我撞的?”我说。 “怎么不是你撞的”那个和我们相撞的拉车师傅说话了,“他要不拉你们两个能撞吗?三十块钱不多了,这还是看你们是学生照顾你们了。” 我一听,敢情这俩人刚还争吵来着现在就站一起去了。细想想人家怎么说也是同事,一致对外也是常理,而且弄不好俩人就是串通起来,讹诈游人钱财的。 看着凶神恶煞的这俩人,我只好掏了钱。 这亏是白吃了,这两车连车牌都没有,我想投诉也没地投去。 一场小小的“车祸”让我们的兴致减了不少,但是既然来了,“车费”也付了,总要进去看看吧,所以我们只好向前走。 果然,走了没有多久,路两旁的树木和植物都有所不同了,一阵阵香气也开始迎面而来。 转过一个弯,一个世外“桃园”就展现在了我们面前。当然这么说可能会不准确,因为我实在分不清那些开着小花的一望无边的果树到底是是不是桃树,不管是桃园,梨园,苹果园,总之那阵阵香气就是让人舒畅。我们置身其中,走了没有多远,心情已好了很多。 没有坐车,所以我们可以慢慢地在说笑中从园中的小路上穿过。走了大概两分钟,在右手边出现了不一样的花丛和植物,不远处还可以到小型的瀑布和小山,旁边有人为建筑屹立一旁,当然周身也被绿色的植物伪装了起来。 “那边是生态餐厅吧。”我说,引来肚子里一阵叫嚷。“饿了,先去吃饭。” “置身在这么美的地方,你怎么还想到吃?” “再美也不能当饭”我说,“吃饱喝足,人才有力气欣赏这些美,不然,那都是幻象。” 说“望山跑死马”的人,一定不知道这世上有假山这种人造东西,我们没有走多久就已经来到了小山所在的生态餐厅门前。 以位置上来说,生态餐厅是一进园区第一站便会到达的地方,而我和叶晓菲之所以先看到的果园,后才来到餐厅,主要是我们没有坐车从大道进入,而步行于小路之上。园区如此的位置安排,是煞费了一翻设计者的苦心的。 民以食为天啊,走哪都得吃饭啊,想想在这园林山水之间,四处鸟语花香的环境之下,用餐是多么有情调的一件事啊,光想想都觉得惬意。 我拉着晓菲走过悬于小河之上的吊桥,经过近在眼前的人工瀑布和飞泉,四周空气极其湿润,打在脸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穿过一条长长的仿古的雕花长廊,走进了餐厅。 第三十章 花海“幻影” 里面人真的很多,如果不是里面很大,肯定会出现肯德基里那样排队的场面。 我们找到座位坐下,当我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时,真看傻眼了。 每道菜后面的标价都令我这种穷学生心惊,甚至是一盘油闷青菜,都比外面的餐馆贵了近一倍。 晓菲也把脑袋凑过来看,“呀,这么贵啊!” “我们这里全部都是绿色生态食品,安全卫生无公害,每棵青菜都经过细心培育,鸡鱼等是全天然放养,绝不含激素,可以放心食用,自然要贵一些。”服务生热情的介绍。 “这贵的离谱啊,番茄炒鸡蛋都二十二的”我说。 “这是荤菜,而且我们的每一个番茄都是从番茄园里精挑细选的,鸡蛋也一样,每一个都是从众多鸡蛋里挑选出来的最好的。”服务员说。 我不明白顾客应该怎么分辨盘中的食物是不是绿色健康食品,更不知道餐馆会不会有如此耐心同样的原料还要再区分优劣,所以只好问自己能分清的,“一份会炒几个鸡蛋。” “通常是三个”服务员答到。 三个蛋,一个蛋好几块的,真他妈的不知道什么蛋。 最后经过精挑细选,我们只点了炒青菜,番茄炒鸡蛋,和两碗饭。为此服务员在我们点餐完毕后失去了原来甜美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这怪我,没有预先想到这的消费如此昂贵,所以带得钱不多,必须节约。不过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跑这吃炒青菜,炒鸡蛋,想想都郁闷。 这不行,我喊:“服务员”。 那服务员极不情愿的走了过来,“有什么需要吗?” “加菜”我说,她听完脸色顿时好了很多。 “我去拿菜单”说着就往回跑。 “不用了,加个紫菜蛋汤。”我说。 服务的面部再次冷若冰霜,“十五”。 “紫菜汤也这么贵啊,紫菜你们这也能种?”我怀疑地问。 “不能,但蛋是我们的蛋。” “哦” 服务员转身走了。 在漫长的等待期间,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餐厅的内部装修,完全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样的感受。可谓是简约而又不失华丽,是自然和现代科技的完美结合。 菜上来了,我看着面前的炒青菜和番茄炒蛋,久久不忍动口。 硕大的一个盘子里,整齐的躺着几根青菜,但是颜色看来果然很正,一看就是“绿色”生态青菜,而那份番茄炒蛋,果然名不虚传,基本看不到什么蛋,估计是鹌鹑蛋。 我愣了一会,想到总要有人先动手,于是便夹了一棵青菜放到晓菲面前,又捞了点鸡蛋放过去。“吃吧,浓缩的是精华,肯定味道不错。” “你也吃吧!不是饿了吗,吃过好往前走。”晓菲笑着说。 我小心的夹起一棵青菜放进嘴里,还真感觉口齿留香,美味的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让我产生的错觉。 “路过,这菜的味道还挺好的!”晓菲说。 “是是是,果然一分钱一分货。”我笑着说:“来来来,多吃点!”我又帮晓菲夹了一筷子,发现盘子空了。 “还是你吃吧。”晓菲把菜给我夹了回来,我说:“不用我吃番茄炒蛋”。 我捞了半天发现番茄炒蛋也没了,表情有点冏。 咬了咬呀,我叫来了服务员。晓菲连连给我使眼色,她以为我要向服务员发飙来着。 我说:“这两个菜再各来一份!” “好,马上到。”服务员这次回答的利索。 过了没多会紫菜汤先来了,我们便一边喝汤一边等菜。 终于,菜来了,我说:“吃吧!” 我们再次挥动着筷子美滋滋地吃起来,可是饭还剩好多,菜又没了。 我拍了拍膝盖,又叫来了服务员。晓菲又向我使眼色,这次是叫我别点了。 我没理她说:“这两个菜再各来两份!” “稍等,马上来!”服务员这次很礼貌。 过了很久,菜到了,我和晓菲各夹了一棵青菜放在嘴边,久久没有送进嘴里。 我们彼此看着对方,我看出她的眼神有让给我吃的意思,而我的眼神当然同样表达着一个意思。 最后,我们谁都没吃,因为在最后这次漫长的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紫菜汤喝完了,我们也饱了。 我们买单走人,估计我们走后必然成为服务员之间谈论的话题,她们一定认为我点了四份完全相同的菜极其可笑,而且最后的两份还一口未吃。 我们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走过一片不同的种植区域,我们从注释牌上分辨那些是什么作物,从导向牌上得知前面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地方。我们发现越往前走人越多,而且乱七八糟的自助项目也越多,你可以去地里自己采摘草霉之类的东西,现场吃掉的话不用付钱,如果带走则按重量付款。而这就是园林设计者有远见,把餐厅设在第一站,人们吃饱喝足,肚子里哪有地方再塞水果之类的东西,只能摘下带走,大大增加了经济效益。 晓菲挽着我的手臂,继续往前,走上一座小巧的拱桥,桥下河水清澈见底,涓涓流淌,可以看见有鱼儿在其中自由游嘻。 穿过小桥,我看到了一片一望无垠的花海,开满名色的鲜花,颜色尺寸不一的蝴蝶飞舞其上,花海里有一条小径从其中穿过。我和晓菲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不禁感叹。 “好美!”简单的两个字,发自肺腑。 四处香气飘溢,令人心醉神迷。 我和晓菲顺着那条小径向前走,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画面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电影里,还是什么油画里?” 我一边思索一边向前走,这时在前面的花海里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她看起来是如此熟悉,我却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站在花丛之中,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层光晕,她的漆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飞舞,那一刻,我有种错觉自己看到了仙女。 “仙女?”我突然想到了,我想这个画面太像太像我做过两次的那个梦了,难道我又在做梦了。 我掐了一下我的手臂,可能用力不够,并未感觉痛。于是我狠狠地掐了一下晓菲的手臂。 “啊,干嘛掐我。”话没说完,她已然还击了,我感到了手臂上剧烈的疼痛,“晕,不是做梦!” 我抬头看向花海中的那个人,我发现她好像也在看我,就像在梦中一样看着我。我忘记了身旁的晓菲,向那个“仙女”走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仿佛有点慌张,想走开但没有走。 我看清了,那是一张天使的脸,我只能这么形容。也许是阳光的作用,我看到的是一张不曾被任何污浊的气息浸蚀的脸。她所散发出的气质只能用纯洁来形容,纯洁二字本来就是用来形容天使的,而天使就在我眼前。 “路过!等等我,你去哪?”晓菲的喊声传来,叫醒了我沉醉的心,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止了靠近的脚步。 她在这时也转过了脸,向前面走去。那转身后的背影,再次触动了我,为何这背影令我感觉更加熟悉和亲切呢? 当晓菲走到我的身边时,前面只有一片光影洒在万花丛中,五彩缤纷,我开始怀疑刚刚是否看到的是幻象。 余下的时间我和叶晓菲去了好多地方,只是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丫头玩得很开心,因为她不停地在我身边笑着,并且一次称赞眼前的景色qǐsǔü。我虽然附和着她笑,其实却一直纠结于刚刚看到的那个“梦境”,眼前什么也没有看到。 直到我们打算离开,快走到园区入口的时候,我看到了前面一群女生,那个“仙女”也在其中。原来,我看到的不是幻象。 我没有去追赶她们,就这样看着她坐上小车离开了。 我有种错觉,她在车上似乎向后面走着的我望了一眼,而对此我不确定。 “你在想什么?”晓菲摇了摇我的胳膊说,“怎么,累了?” “没有,怎么会!太小看我了吧。”我终于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计划便说到,“时间还早,听说这个园区旁边有个大型的游乐园,我们也去玩玩吧?” 晓菲想了一下,说“好呀!可你身上还有钱吗?” “当然有,再说没有不能取吗?这里又不是水电不通的山村,总有银行或者自动提款机吧!” 于是,我们坐上小车向游乐园出发。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提前说了目的地谈好了价钱,并且再三确认车况良好,刹车正常。 当我们回到生态园大门口时,我看到了那个要了我三十块钱的家伙。他正在掮客,没有注意我正向他横眉竖眼。 出了大门拐了弯,没有几分钟游乐园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进了游乐场不一会,我就后悔了,我万万没想到晓菲这丫头会完全被那些令我胆战心惊的项目吸引了,扯着嗓子喊要玩“螺旋飞车”“摩天轮”什么的,幸好没有“蹦极”的项目啊,不然我死了。 “先海盗船吧”我建议,其实我原意是玩些射击碰碰车之类的脚踏实地的游戏,只是与这妮子的要求相差太远,只好作罢。我希望时间可以消耗在这些稍微平缓一点的项目上,以不用付出惨痛代价而达到我的目的,因为我惧高,而且是相当严重的那种,海盗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不嘛,没意思,飞车才够刺激,就玩飞车,要不玩‘激流勇进’”妮子摆出绝不屈从的姿态。 我知道不依她是不行了,只好咬咬牙,说“好……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穹高远,一碧千里。我想象着待会自己就要盘旋其上飞速穿行了,弄不好将是我人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它的近距离接触。 买票后,我在死妮子的拉扯之下,来到了等待我的飞车旁边。我再一次看向天空,风轻云淡,不远处就是青山碧水,这里将是我长眠的地方啊!我不免有些伤感,差点挤下两行热泪。 丫头已经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在那向我不停招手喊叫。而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在说着:“先生,您上不上,不上就要开了,大家都等着呢!” 我坚决的踏出一步,“开吧!” 车开动了,顺着轨道飞快的向上奔驰,我听到一阵阵欢呼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先生,请您在安全区那边等候。”工作人员亲切的提醒我。 没错,我在飞车开动之前,毅然的向后踏出了一步,因为我突然想到我的尸骨根本不可能葬在风景区里,除非我是中央领导,或者什么民族英雄,那便可以在这给我搞个纪念碑什么的让游客瞻仰我的丰功伟绩了。但很显然我不是,所以我不能死在这。 我看着飞车在空中飞速盘旋,都感到心惊肉跳,头昏脑胀。听到上面一阵阵的山呼海啸,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还好,它终于安全“降落”了。 第三十一章 第一次开房 “死路过,你为什么没上来?” “我没告诉你吗?”我挠着脑袋,“我脑子里长了个肿瘤,医生说我不能玩这么刺激的东西。” “真的?” “嗯,真的!”我认真的说。 “骗谁!”丫头又嘟起了嘴,让我没办法。 “其实我恐高!”我只好实话实说。 晓菲“嗤嗤”笑了,“看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10 部分阅读 “真的?” “嗯,真的!”我认真的说。 “骗谁!”丫头又嘟起了嘴,让我没办法。 “其实我恐高!”我只好实话实说。 晓菲“嗤嗤”笑了,“看出来啦,谁叫你不早说!” “下次一定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一切先作汇报”我说,“不过,你想玩什么可以自己玩!不用管我,我在下面看挺好,像观赏一群飞鸟一样。至少有一只掉下来的时候,我能及时跑过去,看一看是不是你。” “讨厌!” 下面的时间回到了我原来设计的程式里,我们选择了耗时而又十分平稳的游戏。时间就在我的计算中一分一秒的过去,而这种计算方法是,用我手表的显示时间加上一小时,因为我已经在丫头不注意的时候把手表拨慢了一个小时。 看着天色已晚,游乐园的灯光设施已经打开。晓菲担心的问,几点了,别晚了回去的车,我刻意把手表伸向她,说:“早着呢,最后一班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你没看现在园里的人越来越多吗?看这灯都开了多美啊!” 丫头看了一眼周围,人是比刚刚增加了很多,便放下心来。 我看了一眼这些游人,知道他们中大部分是自驾而来,还有一些一定是附近的居民,另外剩下的一些一定是和我一样抱着在这住上一晚的打算留下的。“再过一会第一步就成功了。”我窃笑一声,被丫头发现了。 “笑什么,样子这么古怪?” “没什么,我在想,听说附近还有很多好玩的景点,今天看来没时间去了,不然我们在这住一晚明天继续玩玩。”我说。 “还是不要了,我们可以下次再来玩嘛!” “也是”我说。 “你看那边,真漂亮!”我把晓菲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以免她又开始担心时间。 “啊,真的,太美了!”她陶醉的说。 “快快快,拍照!” “我们有相机吗?”她惊喜地问,“为什么早不拿出来!” “晕死,我忘了,我们还真没带那玩意。”我不好意思的拍拍额头说:“这么美的景物只能记在脑子里了。” 时间像只蜗牛一般在我忐忑不安的心情里走的特别缓慢,我真想在这只蜗牛的屁股上狠狠踢上一脚,它滚起来一定比走的快。 终于,从我计算出来的时间来看,最后一班车的时间早已错过,便向叶晓菲提议,“回去吧,不早了,距离最后一班车还有半个小时。” 丫头答应一声恋恋不舍的挽着我的胳膊向门口走去。出了门,我们没坐小车,因为时间还很“充裕”,在这样清晰的空气里散步过去,是件极为美妙的事情。 我们相偎着一步步向前走去,感受这晚春田园的气息。 在站台上,我们等了很久,一直不见车过来,当然我知道不会有车过来,除非是“黑车”。即使是出租车也不会愿意在这样的夜晚载我们到那么边的地方,再说车费也会让我们很头痛。 “你看看几点了,车怎么还不来?”晓菲等急了问我。 我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表,“晕死,怎么才六点多,完了,表坏了!” 晓菲一把抓过我的手臂,盯了我的表看了半天,失望的松开了手。“这怎么办,不知道几点了?” “看样子,说不定要九点多了。”我说。 “啊!九点多了,不会吧?那不早没车了,你怎么不早说?”丫头急得冲我吼。 我一脸委屈地说:“你别发脾气啊,我也不知道表坏啊,不一直看表的吗?再说我也不肯定,还是先找个人问问时间吧!” “你去问!” 我看了一下周围四处无人,“哦,可以,那你一个人在这不害怕!” “害怕!” “那怎么办,这会又没有行人。”我说,“要不你去问!” “我到哪里问去!” “那就一起去!”我说,“从那边那条道往回走不远拐个弯就会有商店之类的了,我们去那问。”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打听过”我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早上来的车上你没看到吗?有一排建筑的。” “那去吧!如果路上遇到车也可以拦下来。” “嗯”我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往那边走去。 很快一排灯火通明的建筑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一个个颜色不一绚丽夺目的霓虹灯在向我们问候。 “便民旅馆”“小小旅社”“停车住宿”“枫林爱酒店”…………果然有景点的地方少不了旅馆酒店啊。 我拉着晓菲走近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宾馆,叫“君再来宾馆”。 “先生要住宿还是吃饭?”我脚刚一踏进去,前台就热情的问。 “你这还提供饭菜?” “不提供!”她笑笑说:“所以我才问您。要吃饭您可以去旁边的饭店吃,然后回来我们这住宿,可以优惠!” “那家店是你们亲戚开的?” “不是,我们是合作关系!” “哦,明白了,现在果然市场经济,都懂得合作双赢的道理啊。”我感叹。 “那您是住宿还是吃饭呢?”前台接待仍旧热情洋溢的问。 “如果不吃饭,住宿还优惠吗?” “不吃饭就不能优惠”她果断的回答,“您可以随便吃点,可以在我们这点菜,让他们送来,很方便。” “哦”我刚想再说什么,晓菲急了狠狠地掐了我一下说:“问这么多干嘛!”然后转向前台服务员,“我们不住宿,就是想问一下现在什么时间了?” “哦,您可以自己看一下,对面墙上。”服务员礼貌的回答,素质真高。 我和叶晓菲抬头望去,吓了一跳。一面墙上赫然挂着十来个挂钟,有“北京时间”“香港时间”“纽约时间”“伦敦时间”“温哥华时间”等等。 “不得了,这个小店都与国际接轨了!”我对晓菲说。 她没理我,我仔细一看她的表情眼看要哭了,“怎么了你?” “你看都几点了,九点半了!没车了,回不去了!” 服务员一听这话表情又热情了几分,“二位可以在这里住下,刚好我们这有房间没被预订,旁边的几家店可已经全部住满了。” “不住,我要回去!”晓菲跺着脚说。 “别急别急,急也没用,现在没车怎么回去呢。再说这个时间能回去也进不了学校了,我能翻墙,你能翻吗,回去也一样还得住宾馆。”我说。 “那怎么办?”她哭丧着脸问我。 “怎么办,只好在这住下了。”我说,“正好明天起来玩一天再回去。” “不行,我还是想回去!”她还坚持。 服务员说话了:“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这的住宿条件相当不错的,卫生间还可以洗热水澡,二位可以放心住下。” “是,我们就订这吧,不然别没房间了?”我趁热打铁。 “怎么会没房间,这边如果没有,还有其它这么多家……”晓菲话还没说完,进来了一对年青男女。 “开房!” “好的,先生我们这只有两间房了,一间双人床的,一间单人的,您要哪一间?还是开两间?” “一间,大床的”说完,这伙计色迷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完了,现在只剩一间单人床的房间了。”我说。 “去别家不就……”晓菲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周末来这玩的人这么多,四周的旅馆都他妈住满了,一间房都找不到,幸好这家还有。”那伙计对身边的女人说。 “都怪你,不早订房间!”那女人用极嗲的声音嗔怪道。 “完了,其它家没房间了。”我说,声音悲切,而心里正乐呵的不行。简直象拍戏,一切都太他妈的配合了,“我终于马上要同自己的女朋友开房了”,这话听起来还真怪。 我看了一眼晓菲,她脸都急白了。 “晓菲,再不订这间,弄不好一会什么都没了,要睡外面了。”我说。 “可是,可是就一间,还是单人床。”晓菲终于开口了,脸由白转红。 “先生,小姐,我们这的房间设施很齐全,单人床也比其它地方的大的多,完全可以睡得下两个人。” 晓菲还在犹豫不决,这时门口又出现了一对男女,我一下扑到柜台上急急地说:“开开开,就开那间!” 然后听见服务员礼貌的向进来的那对男女说:“对不起先生小姐,这客满了,于是他们一脸失望的互相埋怨着离开了。 “我们点菜就能优惠了吧?”我问,因为我们晚饭还没吃,总要吃的。 “没问题,您要吃什么,我帮您打电话要。” 我征求了晓菲的意见让服务员给要了几个菜,然后交了压金拿了钥匙就和晓菲上楼了。 “菜待会给您送到房间!”服务员冲我们的背影喊道。 我开了房门,打开灯,发现房间确实布置的不错,也没有什么异味,里面空调电视一应俱全。果然政府对这种景区附近的旅馆环境设施管理的还挺严格的,想想可能与经常有上级领导会到此游玩有关。 而这张单人床,确实也像老板所说并不小,至少比我们宿舍的床大多了。只是一男一女想放松的睡开,还是相当不切实际的。 “床这么小啊!”晓菲嚷到。 “单人床这么大已经不小了”我说。 我走进卫生间,没想到里面的状况比预想的好很多,空间并不让人感到狭窄,而且真的可以洗热水澡。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我走出卫生间问。 “洗什么?” “当然是洗澡啊!” “干嘛洗澡?”晓菲脸红通通的问我。 “玩了一天出了这么多汗当然要洗澡了,不然怎么睡得着?”我说,“饭菜一时半会送不过来的,洗好澡能来就不错了。你不洗,我去洗了。” 我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晓菲正在看电视,不过从她悒郁不安的表情可以判断出来,看电视只是种掩饰的方法。 “跑了一天,洗个热水澡真舒服啊!”我还没说完,晓菲已经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便传来淋浴的声音。 我走到卫生间门前,敲了几下门,里面的水声停下了。 “干什么,我在洗澡!” “我知道,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给你出去买件内衣什么的好换洗一下。”我说,因为我早有计划所以随身已经带了换洗的内衣之类的东西奇+shu网收集整理,而我想她是肯定没有准备。 “不用!”声音仍旧很凶。 “哦”我赶紧退下,免得她发狂出来咬我。 过了好一阵,里面的水声才停止,没多久晓菲走了出来,身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上,看起来真让人心动。 她径直向我走来,害得我面红耳赤,“这丫头说变就变啊”我正想着,她已经折返回去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穿戴整齐。 “怎么又把衣服穿上了,刚刚裹着浴巾的样子多妩媚动人啊!”我抱怨给她听! “讨厌,色狼!” “好好好,我承认色狼行了吧!”我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说:“快过来吃吧,再过一会要凉了!” “什么时候送来的?” “你洗澡的时候!” 我摆好餐具,和她一起坐下。 “怎么这么多酒?” “哦,哪有酒,啤酒能算酒吗?”我说。 “怎么不算,第一次和你吃饭你不就喝啤酒喝醉了?” 这还真骗不了她,我说:“你女孩子不懂,累了一天了,喝点啤酒有清目提神,解乏养生的作用。” “真的?” “当然,我有骗过你吗?”我说。 “知道你不敢!”说完冲我吐了吐舌头。 “别说了,先喝一杯,就开吃!”我说,“都饿死了!” 凭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讲了一个又一个笑话,很快便让晓菲放松了许多,不像刚进这房间时那般局促了。而桌上的啤酒也在不知不觉中迅速消耗,虽然大部分是进了我的肚皮,但丫头喝下的那一小部分已经让她开始面颊绯红了。 在我的计划中,酒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这得益于我看过许多电视剧集,里面如此雷同的不断重复上演的招术可以成功,定然是有一些事实根据的。再者,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在女生面前我不敢妄称英雄,所以需以酒壮胆。 第三十二章 “禽兽不如” 我们正喝着聊着,就听见隔壁开始传来“哼哼唧唧”还有大声喘气的声音,而且此起彼伏,有越来越高亢的趋势。 本来我想感叹这墙的隔音效果太差的,结果抬头看到晓菲的脸红的耀眼,便打住了没说。 我们只好将电视的声音调大一点,以期待其能挡住这种令人心绪不宁的声响。 当我向晓菲看去的时候,她正好也看着我,我们对视了良久,才意识到彼此的失态,转而低头喝酒。那一阵,我真觉得脸烫的厉害,心也像要跳出来一样。 还好隔壁的声音也像狂风中的海潮,高潮过后总会风平浪静,雨过天晴。我的心也得以渐渐平静下来,继续谈笑喝酒。 “路过!” “嗳,怎么?” “你是不是想把我灌醉啊?”丫头还没醉,说话挺明白的。 “没有,怎么会呢?只是没想到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能喝的。”我支支吾吾地说。 “骗我,你就是想把我灌醉,别以为我没看过电视,里面都是这样演的。”这丫头果然还很清醒。 “我灌醉你干嘛,你醉了,我还得照顾你!”我拼命摇着脑袋否认,摇着摇着我突然有种错觉“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你本来就是我男朋友,根本没必要,没必要……我本来……本来” 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有所触动,“别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话没说完,她趴在床上醉倒了。 真理就是真理啊,“声称自己没喝醉的人,一定是醉了”,果然,女生也不例外。 我将她扶到床上躺下,小心地将外衣帮她脱掉,然后把被子给她盖上。 “嘿,还真让我说准了,我还真得照顾她了!”我想着,走进了卫生间。 我想拿条毛巾湿下水好给她擦一下脸,却无意中看到了衣架上晾着女生的内衣。毫无疑问,这些肯定是晓菲那丫头的,可是如果这个是她的,那她?有两种可能,一是现在她里面没穿内衣,不过以我对这个女生的个人习惯的了解,应该不会;二,她带了换洗的衣物。这未免太奇怪了,难道她本来就知道要在这留宿,还是她原就打算在这留宿一晚。如果是这样,她是打算和我一人一间的住下,还是像现在这样? 我突然想到她刚刚醉倒之前最后说的话,意思似乎很明显。想到这,我的心开始怦怦狂跳。 我走回床边,小心的为她擦了脸。然后我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张脸,此时没有经过任何化妆品的修饰,让我感觉更加的清秀动人。我真的有种想低头亲吻的冲动,我不否认我是色狼,古人早说过,“食色,性也”嘛。可是当我贴近这张可爱的脸,却不忍侵犯了。 返回卫生间,把毛巾晾好的过程里,难免又看到了丫头的内衣,特别是那个胸罩,没想到丫头的胸意外的丰满啊,看得我又是一阵心动。 “你是禽兽,你是禽兽!禽兽就应该做自己想做的!”我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你不是禽兽,不是禽兽!”这时另一个声音又开始响起。 我感到额头发烫头痛欲裂,便用凉水冲了一下脸,耳畔的声音才渐渐平复。 当我走回丫头身边时,她改变了睡姿,身体侧到床的一边。 这时一个声音又从心底响起,“你看,已经给你空出地方了,上床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想做的事情?我究竟想做什么呢?一切基本按照我的预想实现了,下面我要做什么呢?真得是我想做的事情吗?我踌躇了。 我想起两个星期前程翔和晓兵的嘲笑,虽然并不是充满恶意的,也许只是玩笑,可是也让我很生气。那是当他们知道我竟然和晓菲交往了这么久还没有他们认为应该有的“进展”后发生的。显然他们,甚至很多的人都认为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个挥霍青春肆意而为的时代,所谓纯净的爱情根本就是莫虚有的事情,而这其实也是我一直怀疑的。只是多年以来,我发现但凡自己怀疑的事情,自己越是会不遗余力地去做。对生活,对爱情,都是如此。 第二天我从梦中渐渐醒来,很奇怪我梦到的是那个站在花丛中的女孩,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梦里不是叶晓菲而是这个连长相都没来得及完全看清的女孩。 我慢慢张开惺忪的睡眼,感觉全身酸痛无力,双臂发麻,腰几乎要断掉了。而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人醒来之前身体翻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啊”的一声大叫,吓的我一下彻底清醒了。 “我们,我们?”丫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脸竟然也一片绯红。 “禽兽!”一个枕头向我飞来,还好我成功避开了。 这个词正是我料想之中的,甚至这个枕头的飞行路线,我在脑海里也早已作过上百次的演练,所以才能这么轻巧的避过。 如果没有“禽兽”二字,我会非常失落,就像一翻卖力的表演没有人喝彩一样。更重要的是,那将说明叶晓菲并不是我想要的女生,她和程翔,晓兵的女友们一样俗不可耐,而昨晚我无疑做了件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丫头的眼泪泉涌而出,全身颤抖着,用那双泪眼乜斜着我:“你你,你,禽兽!”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我真有点慌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毕竟我是她男朋友,不是一强暴她的色狼。 “别哭,别哭啊”我冲上去,给她擦眼泪。她一把推开我,这丫头发疯的时候力气可大的狠。 “我怎么了我,你不是女朋友?”我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别人不都是这样的!” “你把我灌醉了,你,你这是居心不良趁人之危,你……”她一片哭着一边吼着,我发现只有女生有这种本事,我就不行,我想我如果哭的话,肯定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吼了。 “小声点,让人听见了!”我说,“我又没强迫你什么,在你没喝醉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能一觉醒来就反悔了!” 我又冲上去,想给她擦眼泪,结果又被她推开了,手臂还被狠狠地掐了一下,痛得我差点流眼泪。 “别哭了,谁都有第一次,这也是我的第一次啊。”我忍住疼还得安慰她。“再说,已经这样了,哭也没用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行不行!”说完,我便感觉我这话说的不妥,“没有下次了”,更容易让人误会自己不负责任。 “你,你禽兽!”不知道是哭的累了,还是我的“没有下次了”起了作用,她明显说话没原来这么有力了。 “再骂我,我可生气走了!”一句骂人的话听一两次就够了,谁都受不了一个人不停的重复。 听我说要走,她终于停止了抽噎,只是眼睛还是狠狠地瞪着我,而我却坦然自若地欣赏着她的脸。因为刚刚哭过,更给这张脸增加了几分柔美的感觉,这是我平时不常见到的。只是眼神太过复杂,不仅仅是愤怒。 终于,她的眼神在我的注视之下,慢慢地软化了,泪水又开始涌出来,还好她及时的止住了。 我走上前去,想帮她擦掉眼泪,她把脸避了避,终究还是停止了反抗。我轻轻地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起床刷牙洗脸吧,眼角都是眼屎呢!”我说着,一把拉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啊”她大叫着一把将被子拉回去盖在身上,然后愣了几秒,自己试探着一点点把被子又拉开了,然后眼睛越瞪越大。 “我,我怎么,穿……穿着衣服?” “当然穿着,你喝醉了怎么脱衣服,我只给你脱了外套,其它的我不方便给你脱!”我若无其事地说,“只给你脱了外套,你就骂我禽兽了,要给你脱的只剩内衣的话,你不要拿刀砍我的!” 我说完,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脸红着说:“那我们,我们没,没那什么?”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的几个字我几乎没听到,但是我还是很明白她想问什么的。 “有啊”我提高声音说,她脸更红了。 “我们可是在宾馆的房间里一起睡了一夜的。”我说,“和女生在宾馆里过夜,我可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是一个房间。难道你不是第一次?”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继续说:“这一夜睡的,累死我了。还是你有精神,在床上酣睡了一夜,所以一醒来就大哭大叫,我真命苦啊,在桌子上趴了一夜,还一睡醒就被你又打又骂一通!” 叶晓菲这傻丫头的面部表情,这会可谓是层出不穷,变化莫测的,随着我的话不断转变。 等我说完,她长出一口气,然后转而撒娇状地说:“都怪你啊,你不早说!骂你活该!可是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这正是我绝地反击的时候,当然不能轻易放过,我将被她掐得发紫的手臂伸了过去,“看,这就是你的杰作!还想抵赖!” “哎呀,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啊,你个死丫头还不是妇人就这么毒啊,哥早晚被你掐死了!不行,我可不能要你!” “这不怪我,谁叫你让我误会,人家是女孩子好不好的?你没看电视里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这样的吗?”她吐着舌头说。 我说:“我是看过啊,而且还很多呢!不过,难道你没看到她们睡醒后都要先掀开被子确认自己穿没穿衣服吗?” “这个,好像是。算了,是我错,对不起啦!弄疼你了?”她拉过我的手臂看了看,说“还真掐紫了!” “幸好旁边没有刀子,要不这会跟你说话的就一尸体了。不过,这些皮外伤没有什么,最重要的是我心灵所受到的创伤”我说,“骂我禽兽,哥在你眼里就一禽兽啊,你和禽兽恋爱啊!” 我没等她说话接着说:“太伤心了,一点都不相信我的为人,我多正直一人啊,把我想的都跟你似的。哎,还以为是多纯真的一个丫头呢,哎,看走眼了!” “我……” 我哪能让她插嘴,现在是我的天下了,哪这么快有她说话的份。我说:“就是我想那啥,也等你清醒的时候那啥嘛,怎么说也是你男朋友,还要费劲灌醉你?在你眼里把我当男朋友了没有?还是只把我当一大尾巴狼了!” “啊呀,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误会你了,别生气了。”她说,“下次不会了,你当然是我男朋友,不是禽兽。” “知道我不是禽兽了?”我完全占了上风,得意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禽兽,你禽兽不如!” 这让我想到那个“禽兽不如”的笑话,只是不知道晓菲的这句禽兽不如是随口一说,还是确有实意。 “好啊你,还骂我!”我伸手扭住了她的脸,这丫头的脸好滑,肉不多,好不容易才扭到。 “快道歉,不然我就不放手了!” 她支吾着“疼疼疼,讨厌,放手!” 我心一软松了手,她揉着被我扭红的脸说:“要死啊,这么用力的扭人家的脸,破相了怎么办?” “千万别,破相了也别找我,不然我又禽兽了!” “讨厌!” 就这样,我精心策划的演出完美的收场了。 第三十三章 等不到月亮 五月的一个夜晚,我和晓菲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她静静地依偎在我的肩上,而我注视着远方的夜空,等待着月亮的出现。这个画面几乎就是我理想中的了,所差的是那夜空中的一轮皎月和洒下的柔柔月光。 “还是没有月亮啊!”晓菲轻轻地说。 “是啊,今天看来也看不到!”我说。 这是我和晓菲在宾馆“过夜”一个多月之后的一天晚上。那次的事情,让我发现身边的这个女孩确实不同于我所看到的那些女生,我想她就是可以和我一起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看月亮的女孩。所以,从甫庄新区回来之后,我经常拉着她在晚饭后坐在这片草地上,等待月亮的出现,可是月亮却一次次的避开了我们。 “我们走吧,夜还是挺凉的!”我拉起她,搂着她的肩膀向那片灯光走去。自从上次宾馆事件以后,我和她亲密了不少,现在我搂她,她不再拒绝。 “明天不等了,好吗?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哦”我说,眼里闪过什么,被夜色隐去了。 在我们已经走出操场的草坪的时候,月光渐渐从云层里透了出来,而晓菲摇摇头,示意我她很冷不要回去了。 我担心她着凉,便点头同意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那片天空,月亮已经从云层中露出了半边脸,淡淡的月光倾泻在那片草地之上。 不经意间,我在草地上看到了一个身影,她静静地坐在那,头向着月亮的方向,全身像被月光镀上了一层白色的光膜。 “好美”我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为月亮也为那个女生,虽然我看不清她的长相,不过那没关系,至少她是一个喜欢月亮的女生,我说过喜欢月亮的女生一定是美的。更何况此情此景,她好像完全融入到了月光之中,似一幅绝美的油画。可惜我不善绘画,不然绝不会把目光从眼前的画面移开。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同样奇怪,我梦到我坐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没有任何的建筑,只有微风轻轻的拂过面颊。一个女孩偎依在我的肩上,散发出并不陌生的香气。渐渐地一轮明月从云中慢慢出现,将白色的月光洒在我们的身上。 “看,月亮终于出来了!”我说。 “是啊,好美!” 我听到她的声音,吃了一惊。当我低下头看向她的脸庞的一刻,我醒了。 醒来后,我仍然记得这个梦,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长相,只是可【奇】以肯定,她不是【书】叶晓菲,这让我感到【网】莫明的悲伤。我突然觉得:叶晓菲也许不是可以陪我看月亮的女孩,即使在梦里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我在老地方等着晓菲,当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我又涌出一丝惆怅的感觉。 她依然有好多话和我说,但我对此兴味索然,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感觉。和她聊天心不在焉,这是在我们认识近半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过的,而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并且我也无法控制。 “你今天怎么了?”晓菲似乎看出了我有点不一样。 “没什么,突然感觉挺累的!”我只好如此说。 “今天的课特别多?” “不是” “那怎么会累?” “不知道,没什么,休息一晚,估计就好了。” “那就回去休息吧!” “哦,好。”我说,转头就走。 “路过”她叫住了我。 “什么?” “不等我?” “哦,忘了。”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你都能忘,你是真需要休息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在操场等着看月亮的时候着凉了?” “没事,我还好。”我说,“走吧。” 我拉着她的手,向学校走去。 我像往常一样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打算离开。 “怎么了?连晚安都不说?”她盯着我的眼睛。 “哦,忘了。晚安!” “晚安,早点休息。” “好”我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路过” “哎”我回过头,她已经追到了我的身边。 “低下头” “什么?” “哎呀,低下头嘛!” 我只好把头略略低下一点,她掂起脚尖,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晚安”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了,留下我愣在原地。 这是第一次有女生吻我,所以过了好一会,我的脸才恢复原有的温度,而晓菲已经消失在楼道里了,我便向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躺在床上,我难以入睡。我把这归结为灯光太刺眼所致,所以我看着对面床上正在看书的莫非,说:“今天能不能别看了,关灯,我要睡觉!” 明天上午没课,所以程翔和关晓兵一如既往的在外留宿了,寝室里只有我和莫非。 他看了我一眼,显然他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在往常即使几盏一千瓦的灯泡照着,恐怕我也照睡不误。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他也并不完全是书呆子,至少能看出别人不开心。 “没有”我的口气缓和了一点,“只是累了,想早点睡觉,能把灯关了吗?” 莫非没再说什么,把书放好,然后关了灯。 房间里漆黑一团,只有我不断翻身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今天月亮又没出来”我想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仍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干的要命。“难道又病了?千万别再住院才好啊!”我想着,幸好上午没什么课,继续睡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近午饭时间了,莫非已经放下书从床上下来了。 “路过,起来吃午饭了!”他看我醒了,招呼道。 “你先去,我还不想吃,我说。” 听我如此说他又用昨晚一样诧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显然这也是令他大感意外的,我竟然会说不想吃饭,肯定原先他一直以为我就是一“饭桶”。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给你买回来?” “不用,是真不想吃。”我说。 “嗯”他低头走出了宿舍。 没过多久,有人进了寝室,随之而来的是饭菜的香味。我以为是莫非回来的,也没睁眼,继续死睡,争取睡死。 “哎,下床吃饭!”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摇了摇,是晓菲。 “怎么了,真的病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我说,我也确实比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头也不那么痛了。 “刚刚在食堂遇到莫非了,他说你可能病了,不想吃饭。” “没有,只是不想吃饭。” “不吃饭怎么行,早饭你肯定就没吃。”晓菲关切地说,“快下床,我买了你爱吃的菜,下来一起吃。”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这个情形让我想到了那次喝醉酒的情景,也是这样她买了好吃的来给我吃,好像就是昨天,那么清晰。 我的胃蓦地惊醒了,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我下了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我想这不是我的主观行为,只是我的胃在协调其它相关器官进行的自主活动。 胃的需要得到满足之后,我的思维竟然也条理分明了。 晓菲一边收拾一边对我笑笑,笑容依旧那么美。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熟悉的微笑扯动了我脑海中被搁浅在远处岸边的一部分记忆。 我想起来了,第一次和晓菲吃饭时的情形,就是我喝醉酒的那次。我想起,当时在我醉眼迷离之际,就看到了这个笑容,这个笑容令我仿佛看到了左妍的影子,我对她说:“其实我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想到这,一种悔愧地情感向我压来。 我想,我从一开始并不喜欢叶晓菲,甚至到了今天,虽然自从甫庄生态园回来,我们的感情加深了不少,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内心深处有没有百分之百的把她当做她自己来喜欢。 而我相信她对我的感情是真挚的,我猜想她当时之所以那么简单的认可了我的“追求”,完全是因为我那时的眼神是极其真挚的。确实当时我说出的话,是发自肺腑,是对着一个虚无的幻影的真诚告白。在我们恋爱很长时间之后她曾告诉过我,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很有好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我每天面对一个女孩,和她一起说笑谈心,俨然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可是我却极有可能没真正的爱上她,这确实悲哀。而她却真得爱上了我,惟其如此,她才会一度在甫庄的那个宾馆里对我失望的哭喊。我现在甚至可以想见她和我同处那个房间之后的矛盾心情,所以她才故意喝醉把一切交给我选择。 我想通了这些,困绕着我两天的迷题便解开了,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自己的情绪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而什么看月亮的事情只是我内心的借口,绝不是仅仅因为她不像我这么喜欢月亮而对她疏远。 “晓菲,我有”我的话没说完被她打断了。 “下午这节课很重要,我要先回去上课了。”她对我笑笑,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上,转头走掉了。 我失去了一次向她说清自己想法的机会,因为当时我真的有脱口而出的勇气。要说出这些,也的确需要些勇气,而我并不是十分有勇气的人,我只是个怂人。所以在下午上课时,我便想到了如果这么直接的说分手的话,首先理由似乎很牵强,另外最重要的是势必会给她造成极大的伤害,这点我相信电视剧什么的绝对不是一味夸大的。而如果我这么去伤害一个这世上已经很难找到的如此善良天真的好女孩的话,我还不如死掉算了。 “死掉?”这个想法真的一直浮在我的脑海不愿散去。 晚饭时,我找到了魏军,因为他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倾诉对象。在这所学校里,除了莫非这样的书呆子我所认识的人都在为自己的恋情乐此不疲,也只有魏军永远那么洒脱的存在着。 我把自己的想法毫不保留的告诉了他,他一直一言不发的倾听,直到我讲完,他说:“那你想怎样?” 我说:“我觉得我应该跟晓菲说清楚,我不确定自己爱不爱她,如果可以,我觉得应该提出分手。我不想继续这种连自己的想法都无法确定的事情。” “但是你却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比如对生活,对未来!”他盯着我说。 “那不一样,那是没有办法,我不可能脱离现实,虽然我一直在回避它,可是生活仍将继续,而未来仍在我没有准备的时候到来。我很佩服有的人可以构建出一个虚幻的世界来困住自己,然后拿起一根大棍子在那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的边缘巡视。谁妄图侵入他的世界,他就狠狠的将来人打出去。我不能那样,我没有他们那样的勇气。我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我不能有确定的想法,惟其如此,我才能以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自己,对待生活和未来,因为任何一种我可以预见到的现实生活都不是我想要的。” “这就是你的迷茫?” “没有”我说,“我从来不感到迷茫,因为我知道我所要面对的正是我所极力想要摆脱的,这不会令人迷茫,就好像你孤身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可以很简单的知道前面所有你看的见的、看不见的,只要是挡住你的都是敌人,这是一样的道理。” 我顿了顿,他没说话,我说:“不过,对于感情,是个例外。” 他的表情与往常不一样了,竟然露出一丝忧愁之色。 “听我说这些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在发神经?”我问。 “没这么想”他摇摇头。 我强自笑笑说:“我想也是,如果你研究哲学的都以为这是神经,那我就真神经了!” “我想,其实你对现实对未来也很恐惧,只是你的自我保护意识与别人相比要强烈的多,别人可能会顺其自然的融入生活,也就是被你所说的‘敌人’俘虏,而你则想要抗争。”他说。 我想了想,然后轻轻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继续说到:“但是你还没有意识到,任何的抗争在敌人猛烈的攻势下终会土崩瓦解,没有意义,并且会落得比别人(那些投降,甘心做了俘虏的人)凄惨百倍的下场。” “那我该怎么办?” “我回答不了你。” 我想了想,说:“这不对,我们说的有点跑题了,眼下我想问的是和叶晓菲的事怎么办?”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没人帮得了你,这才是生活。”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我向他投以恳切的目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不是我,没有如果!” “别这么说,你总有一天也会喜欢上哪个女孩的吧?或者有个女孩你是喜欢的,自己却没有发现”我说。 他的眼神有一刹那看起来很深远,我猜想他可能是在想着某个女孩,这只是我的一种推测。 “做自己感觉最容易做到的!”过了良久,他说了这么一句。 “做自己感觉最容易做到的?”我重复了一遍,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之后的时间我一直在想:“什么才是我现在最容易做到的?提出分手,好像不容易啊,后果难以预料;先忽略这些想法,继续和晓菲交往,也许会慢慢忘掉先前的想法,真正的喜欢上她也说不定呢。” 我又想:“一直以来和晓菲在一起,其实都挺快乐的啊,这很容易啊!” 第三十四章 分手 晚饭时我和晓菲一起坐在食堂地一角,她把红烧肉都拨到了我的碗里。我看了她一眼,她笑笑说:“减肥,这段时间我长了两斤肉呢!” “嗳,你中午想跟我说什么来着?说吧,我洗耳恭?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11 部分阅读 呢!” “嗳,你中午想跟我说什么来着?说吧,我洗耳恭听。” 我愣了几秒钟,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然后低头扒饭。 “慢点吃。”她笑着说,“你每天吃这么多都不长胖啊,太令人羡慕了!” 我抬起头支吾着:“别羡慕了,快吃饭!” 似乎把生活归于这种平静确实是种简单的事情,几天之后我不禁感叹。 几天来我和晓菲一如往常的见面,聊天虽然我有时会突然无话,但总体上没有多大的变化。我没有再拉着晓菲去操场看月亮,可是奇怪的是我们每次抬头的时候它却挂在那里,没有乌云的遮挡那么清明皎洁。 “在这里一样可以看到”我想,“也许没有必要执着于坐在那个特定的地方欣赏她。” 奇又是几天过去了,我的那些想法似乎真的要淡忘了,所以和晓菲的相处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了,当然除了进一步的亲密发展。 书周末我和晓菲早早吃了晚饭,打算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因为她在街上看到了那个电影的海报,又听说很感人,所以执意要看。 而在我来说,我是极讨厌看什么感人之极催人泪下的片子的,花钱掉眼泪的事情我总觉得那么的不划算,而且是电影院里,那么多人一起掉眼泪,想想都觉得有够无聊的。但是我还是陪她去了,因为我很想看着她流眼泪的样子,自从在甫庄的那个宾馆里欣赏到她流泪的样子后我总念念不忘,我认为晓菲在两种情况下称得上美女,一是笑的时候,一是流泪的时候。而笑的时候,我经常看到,所以我更希望看到另一种不同的美。 影院里灯光昏暗,人头攒动,一对对的情侣交头接耳诉说着什么情话,折叠座椅翻动的声响打着节拍,混合成一曲奇怪的乐章。我看着影院两面墙上赫然醒目的标语“禁止吸烟”,闻着呛人的烟味,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终于影院里那昏黄的灯也熄了,一束光打在前面的幕布上,影像开始出现,声音也纷至沓来,与还在叽叽喳喳的人声混成一片。 “讨厌,还有人说话!”晓菲掐了我一下说。 “哎哟,他们说话你掐我干嘛!” “掐不到他们,只好掐你,谁叫你离我最近。”这妮子蛮不讲理。 “马上就安静了,这不还片头吗?正式开演自然就静下来了。”我说。 果不其然,电影正式开演没一会周围就静下来了,大伙都把目光投向影幕等待流泪。 我不断往嘴里塞着爆米花,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全神贯注观看的晓菲,以便通过她的表情推测这种无聊的电影演到什么程度了。 “你不看电影老看我做什么?” “你看你的电影,我在看我的电影。”我说。 “那不行,必须一起看,是很感人的爱情故事!” “什么感人,还不是一样,肯定最后不是男的死,就是女的死,无不无聊啊?” “讨厌,别乱说,那是爱情,至死不渝的爱情。”她又狠狠地掐了我一下。 我只好陪着她盯着那个巨大的影幕,以免电影里的主人公死掉之前我先被她掐死了。 终于,慢长的等待之后,催泪的场面出现,一如预料中的男主角得了什么重病挂掉了,死的相当唯美,请原谅我用这个词。因为我发现爱情电影里主人公死的时候都这么唯美,而我认为现实生活中病死的人死之前一定是面目狰狞,或者扭曲变形的,总之是毫无美感的。 而随着这个场面的出现,果然起到了极其出彩的效果,我看到周围的女人脸上都像电影里女主角一样,已经挂满了泪珠,男生们都极合时宜的送上纸巾,或者代为擦拭。当然我身边的这位不会例外,已经哭的像泪人似的了,我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面纸为她擦拭。 她像电影中的人物一样深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我手里接过面纸,擦掉了我脸上的泪水。妈的,我这么强悍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这么无聊的片子不知不觉的流泪,真是奇怪! 四周的啜泣之声越来越大,渐渐地盖过了电影的声音,而电影就在此时结束了。 随着电影结束,哭声却未嘎然而止。昏黄的灯光在这时再次亮起,四周抽泣的声音便被吵杂的声音所代替,即使这样声音也终究是越来越小了,因为人们在不断的向门外涌去。 我和晓菲走在后面,看着一地的面纸,心想清洁工肯定极其讨厌这种类型的影片吧!而造纸厂老板一定希望每部影片都是悲剧,这样他们的生活必然就更喜剧了。 我们走在街头,晓菲似乎还沉浸在电影的虚幻情节里,一脸的悲伤,而我便静静地走在她旁边想着一些捉摸不定的事情。 “路过,你会像那样的爱我吗?”她突然问,眼中噙着泪水。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问我,在之前她从来没有问过我这样的话,所以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 “不知道?”她重复一遍,泪水夺眶而出。 “还哭,小心眼睛瞎掉了,下次可不能看这样的片子了。”我说,“那毕竟是电影,现实哪有这么多生离死别。” 后面其实我还想说一句:“甚至大多时候到不了生离死别,就劳燕分飞了”,只是我没说出来。看着她不断涌出的泪水,不忍破坏她对那种虚无飘渺的爱情的憧憬。 我想起了那么一句“女人是水做的”,半点不假,我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看着她,我犹豫了。通常这个时候男生应该抱住女生,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抱里,但是我就是做不来。 “那你爱我吗?”她又冒出这么个问题,然后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再一次愣住了,我同样不知道如何回答,过了良久我很郑重地说了实话:“我还不知道”。 这个回答肯定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世界上所有的女生在这种情况下一定都想要听到“爱,很爱很爱你”之类的答案,而我的回答如此的模棱两可,那么的不确定。 晓菲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稍纵即逝,消失在一对水汪汪的眸子里。 我们并肩向前走去,她依然向往常一样挽住我的臂弯,只是没有把头靠过来,对此我并未在意。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对她说“我爱你”呢?虽然自己不确定但说出来又怎样?不是很容易的事吗?生活不就是不断欺骗自己然后慢慢习惯于这种谎言的过程吗?对此,我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精于此道,且做得相当出色,最后甚至相信根本没有谎言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因此活得相当幸福,不是吗?而对于我,欺骗自己为何会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呢,我百思不明。 当我把晓菲送到宿舍,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阴影里的那一刻,我脑中闪现了魏军说的话“做自己感觉最容易做到的”,原来对于我来说欺骗自己并不是最容易做到的。 我拖着略感沉重的步子,转身走开了。 我穿过苍白的路灯交织出的白蒙蒙的世界,来到了操场边的那片草地。 这是农历中一月的最后一天,月亮同样隐匿了,没有她,四周的一切静静的躲在了黑黢黢的夜色里。 我仰着头,在夜幕上仔细地找寻着,希望能看到一点星光,结果只是徒劳,巨大的黑色天穹里只有民航客机闪着灯从其上经过。 蓦地,有种极大的失落感袭掠了我,眼眶里渐渐有股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 我轻轻地用手拭去那咸咸的液体,就在这时,我听到身边有脚步声响起,很轻很轻,向我慢慢靠近。 直到一个身影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闻到了一阵阵熟悉的香气。虽然四周光线极暗,我仍认出了这个身影。我忘不了这个身影,如此亲切,是那个在高中时代一次次静静地与我坐在相隔不远的地方看月亮的女生。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很快我就被凉风吹醒了,没错,她也在这个学校。 我鼓足勇气打算向前追去,这时有人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顿时把我吓的魂飞魄散,我惊恐地转头看去。 “魏军,你在这干嘛?想吓死我?”我认出了这个黑影。 “没事,我在旁边坐坐,欣赏夜色。”他说。 “欣赏夜色,可今天什么都看不到啊?” “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他不是面向着我说出的这句话,我感觉他好像是在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什么。只是天太黑,我看不到他的眼神。 “那你看没看到刚走过去的那个女生?”我说,“她的背影很熟悉,好像是我们以前那个高中的。不,不是好像,一定就是。” “哦”魏军把脸转向一边,过了半天才回了这么个字。 “哦什么,你有没有印象?”我急着问。 “天太黑,我,我哪能看清!”他不自然地说,可是我不知道什么让他觉得不安。 我想也是,要不是高中时在夜晚见过她这么多次,对她的气味都很熟悉,也不可能在这样连星光都没有的夜里认出她。 “起风了,回宿舍去吧!”他说。 “反正来不及追了,以后再见到一定上去和她搭讪。”我心想着,说:“那回去吧。” 第二天下起了绵绵细雨,因为没课,我便躺在床上睡到了中午。吃过饭,又回到床上睡到了晚上。 晚饭我仍是一个人吃的,晓菲没有像以前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让我感意外,而我是绝计不愿再主动去找她的。因为我发现原来最容易做到的事,其实是面对现实,我必须用真实的想法去面对她,没有谎言,不骗自己,更不去欺骗她。 “只有当我肯定自己爱上一个人时,我才去爱。”这是我得出的结论。 如此过了三天,晓菲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老实说这虽不让我难受,但也并不开心。 我想到看完电影那天,她问我的话,还有听到我回答后的眼神、表情,她应该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她在躲着我。 第四天的晚上,天气很好,一弯月牙,早早的挂在了天边。我拉着叶晓菲来到那片草地上,就那么身体保持一定距离的默默坐着。很久之后,我开了口。在我想来,既然原因在我只能是我先开口。 “晓菲,我,我其实……” “我明白”她打断了我的话,“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再想想”,她停顿了一下,从她的侧脸我看到了月光映射上的点点泪痕。 “也许你还是喜欢我的?”这句话表明我猜的没错她是真心喜欢我的,惟其如此才能解释像她这样美丽善良的女生却要做最后一次努力挽回我们感情的原因。 只要我肯定的说“喜欢她”,我们就还在一起,也许以后也会很幸福。但是我不想骗自己,更不能骗她。 “我不能肯定”我说,“也许我喜欢过你,这个真真实实的你,只是我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出于真心,因为很多时候我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但我一直以来认为自己是喜欢你的,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我可能再也不会见到第二个了。可是只是认为的话,对你不公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哭着说,“只要你现在喜欢我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其余的我不管。” “可是我真的不能肯定,我不能骗你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是真心喜欢你,爱你’。” 她兀自流泪,静静地看着我不再说话,这一刻她像另外一个人,完全不同与往常的那个甜甜的纯真的女生。她在等待着我说出一个结果。 “我想,我想我们应该,应该分开,这样对你才公平。” 然后我不断重复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两句该死的话。 她的眼神黯淡了,只是泪水还在不断流出。这真得让我心痛,像一把钝刃在一点点削割我的心脏。这是我第二次伤害一个女生,感受另一个喜欢我的女生对我的失望。 她似乎在作着某种心理上的斗争,嘴唇颤抖了半天,而我在等待着她的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可是,她只留下了三个字“明白了”,就哭着跑开了。 我瘫在原地,看着晓菲跑去方向那不断向前延伸的黑暗。我疲倦的仰面倒在了草地上,然后痴痴地仰望着这片神秘的星空。 第三十五章 追逐 到底自己是对是错,我无从分辨,只是就在刚刚的极短的时间,我的的确确伤害了一个女孩,一个我应该曾经爱过的也再难遇到的好女孩。对此,我忍不住再次流下了眼泪,让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滴在了身下的草地上。 一个人在这时从不远处向我走来了,可是我却没有发现。她一直走到我的旁边,扔下一张面纸,然后什么话也没说仍旧轻轻的走开了。 我侧过脸,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更加狂乱的奔涌出来。如果可能我真希望那是左妍的背影啊。 过了好一阵,我的眼泪已经干涸,另一个身影靠近了我。 “是你”我淡淡地说,丝毫听不出悲怆的感觉。 “你终于选择了最容易的!” 我苦笑一下,“但是代价和伤害却是最大的。” “任何选择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没有人例外。至于伤害只是一种成长的过程,人们一直在不断的互相伤害着,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可是我真的没想过要去伤害一个人。” “但是你无法停止去伤害别人,有时是在不经意间,所以生活才这么无奈。”他说,“可是你现在的选择是对的,选择最容易做到的,通常就是内心深处想做的,这样你才不会后悔。” “错,我后悔了!” “是吗?” “我后悔当时就不该在火车上像你一样吃人家的零食,贪嘴真是害死人。”说完我强自笑笑。 魏军也很配合的笑了笑。 就这样,我和叶晓菲分手了,我们短暂的恋情从去年的12月11号(我真奇怪自己的记性为什么会这么好)到今年的五月末就划上了句号,结束的像开始一样果决令人呃叹。 我恢复了单身生活,之后很长时间,一切变得比以前更为单调了。每天陪伴我的只有教室的桌子和我的床铺(要不趴在桌子上休息,要不躺在床上睡觉),另外就是将食物往嘴里塞,来填满我的胃。书本什么的,基本不去过问,瞎侃吹牛的兴致也基本没有了。可以说我的生活恢复到前所未有的平静,而对于这样的生活,我也很快习惯了。 这近一年的时间我就在如此简单的方式下度过了,期间我很少在学校里碰到叶晓菲。原因可能是学校确实太大,学生太多,也或许她刻意不出现在我的面前,以免尴尬或者勾起不愉快的回忆。但说实话,除了分手的理由,我真想不到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有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好像一切都是美好的。正因为如此,分手的原因就更加令人无法理解。甚至连莫非这样不问世事的书呆子,都经常追问我为什么和晓菲分手。 不过有几次我还是在路上远远的看到过她,然后也同样避开了。只有一次,我们迎了个对面,等发现的时候避之不及,所以我们笑着打了招呼,只似路人。她似乎已经平静,远远看到她的几次,她也是和朋友有说有笑,对此我感到心慰。 一年里的两次学期考试,几乎所有的课程我都顺利的通过了,这并不意外,对于我们来说如果没有通过才是意外。那说明:一参加考试的同学从来没有签过到,也没有朋友代其签到;二说明他甚至懒得将已经知道的答案填到试卷纸上,这真是懒到极致的人,对于出现这样的同学会令我们感到意外。其实有一点让我颇为意外的,去年老俞代的信息管理课,我竟然奇迹般的一次过关了,并且那重修的老哥张强也终于等来了课程设计的合格,这个合格迟了五年,他苦苦等了五年。 记得在这个学期开学不久,关晓兵便回到宿舍安营扎寨,不在外面留宿了。不久,我听说原来他失恋了。 在经过一年多的熏陶之后,她的女友也像其他的师姐一样明白了自己应该追求的东西,终于踹开了晓兵,挂上了一个开桑塔纳的家伙。我们可以想见也许如果她有能力,不久她就会再踹开那个开桑塔纳的,然后找到开奥迪,但是我相信以她的条件只能止步于奥迪,且是A4普通配置的档次。 不久之后的一个周末,晓兵请我去校门口的馆子吃饭,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仍然是一排排等待“佳人”的轿车。我们驻足了一会,也许晓兵是在等着她的那个“芳”出现,我想他真够坚强,在我很难心平气和的等着看自己曾经的女友上其他男人的车。 陪他等待的这个时间,我看到很多我认识的我们同届的女生,走出校门上了或红,或黑的小车。而她们也曾经像晓兵的“芳”一样,安心的依偎在原来如此普通的男友身上。 漫长的等待之后,“芳”出现了,我盯着晓兵脸上的表情,时刻注意着他的行动,以便及时制止其做出过激行为。 我担心他会冲上去,打那满脸麻子的桑塔纳男,更担心他拿起板砖去砸车玻璃。任何一种情况出现都会比较棘手,那个老男人看起来像得了三等肺痨,以晓兵这么强健的体格,我怀疑他能撑得住晓兵充满愤怒的一拳;而那辆车虽然比不上宝马奔驰,但看起来应该是辆新车,砸烂了赔偿金也不会太低。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比我理智多了,目送着“芳”上了车,然后感叹了一句:“车虽然差了点,总归是新车。以后有钱我一定买辆比这好的。” 我心里暗暗赞叹,“哥们真有气量!” 在这近一年的漫长时间里,我似乎遗忘了那片草地,也不在留意夜幕上的月亮是弯是圆。 直到不久前的一天我再次回到那片草地,现在回想起来还似梦游一般,我完全是在不经意间到了那里。 那天,我等到了一轮皎洁的月亮和像月光一般柔美的她。说来奇怪,近一年了我从来没有在其它任何地方看到过她的身影,她似乎只会出现在这块草坪,出现在月光之下。 她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静谧的夜空。 而第二天,一样天气大好,我来到那片草地时,同样看到了她,我们还是那样互不干涉,静静地坐着。 之后的几天里,我们每晚都不约而同来到这片草地,欣赏月光。而天气似乎也极为配合,总是万里无云,每次看过总让人心情舒畅几分。 就在这样平凡的生活中,我们迎来了劳动人民的节日,对于这个节日学生们也同样欢呼雀跃,因为大家可以享受和劳动人民一样的待遇,五一长假。 我回到家时,爸妈果然都待在家中休息。 “难得长假休息还不用加班,你们出去旅游吧!”我建议他们。 “我们出去旅游,你不去?”老妈说。 “我不去,我就在家老实待着。外面人太多,车上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做汽车又太颠簸,太受罪。鬼才在放长假的时候出去玩呢,你想想全国多少劳动人民,这下好了都出去南北溜达了,旅游交通压力得多大啊?真想不通这么有智慧的劳动人民好不容易赶上能多休息几天,不在家老实待着还要出去找罪受,真是劳苦的命啊!”我说,“你们去吧,别管我,我在家睡觉看家。” “知道是找罪受还让我们去,你可真孝顺!”老妈说:“就是我和你爸要出去玩也不会在这会挤,宁愿平时请假去!到时你必须跟着!” 最终,老爸老妈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家里,而我也不用为吃饭的问题担忧了。 我打了电话找英俊哥,这家伙竟然没有回家。唉,上次见到他还是春节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是人瘦了不少,其它的没有多大变化。 和均哥他们喝了几次酒,均哥马上要结婚了,这是我获知的最大的新闻。 “怎么不等她了?”一天喝过酒我问均哥。 “她可能就是我的一个梦,想想也只有梦里才能有这么清新脱俗的女孩。”均哥说。 “也许你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这个周末再等一次?”我说,说完后悔不已,均哥都要结婚了我干嘛这么说,幸好均哥没有见怪,只是摇了摇头,苦笑一下。 “生活容不下这么多的等待!”均哥不无感伤的说,而这在我听来也未免可笑。 “路过,我带你兜兜风!”均哥指着他的摩托车说道。 “不要了,你刚喝过酒,酒后驾驶不安全。” “没事,快上来!”他不容我拒绝地把我拽上了车。 我只好忐忑不安地坐在后面,向柱子他们挥了挥手作别,然后任他开着这辆“野马哈”载着我在大街上奔驰。 很快我的眼泪就开始在风中狂飙了,我也开始不停的在后面向均哥喊着:“开慢点!”可是他却置若罔闻,在交警同志的目送下横冲直撞的穿过一个个路口,让坐在后面的我冷汗淋淋,却愣是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险情,这真是个奇迹。 我看着那些卡着墨镜一脸严肃的交警同志就想起上次回家时我借了邻居虎子的踏板上街溜达的情景: 那真是一辆小的可怜的踏板,没有离合,没有档位,起动后加了油门就能跑,傻子都会开,但是无可否认它确实属于摩托的范畴。我小心翼翼的驾驶,不抢道不闯灯,比骑自行车的还他妈的遵守交通规则,可是在第一个有交警值勤的路口等待绿灯时就被拿下了,“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我看着前面不远处几个闯着红灯按着八音喇叭嚣张至极的哥们,郁闷的不行,最可气的是他们还不时回过头用一种讥笑的表情看着我。妈的,我要是交警我一准去抓这几个小子。 最后我托了人,交了罚款才得以人车俱全的回到家里。 当时虎子知道后把我训了一通,说:“你怎么这么笨,见到交警不会躲吗?你以为你不闯红灯就不查你了,就算你有证也照样查你,市区‘禁摩’你不知道吗?!” 我说:“我哪知道他怎么就专查我这辆小车?这车连离合和档位都没有,会骑自行车的就会骑,要什么驾照?再说这禁摩不还照样大街小巷那么多人骑,政府直接让市区销售摩托的车行关门啊。” “关门?税收不要啦!到时你们连车都买不到了,以后还怎么再查你们的车了!你看交警同志每天站那日晒雨淋的多辛苦,你以为他们想查你啊?可是话说回来,像你这样红灯都不闯的老实家伙他不查你查谁啊?还有谁比你这样遵纪守法的老实人好对付的?那些所谓规章就是用来制约和惩罚像你这样遵规守矩的老实人的!”当时这话说的我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我就是一特笨的人,而且觉对的遵纪守法。所以我得出个结论,像我这样的骑摩托一定要在酒后,这样才能胆气横生无所顾忌。 而均哥和我不一样,他喝不喝酒都是这么牛气轰轰的人物,这种人物我想交警也会礼让三分,所以我就老实的坐在后面看着两边的建筑物向后飞驰。 一路上我总看到有水珠从均哥的眼角飞出,我清楚那是泪水,均哥的泪水。 几天后我背上我的包,走过这条熟悉的街道,准备去乘公车到市里与魏军汇合回学校去。 因为是周末也是长假的最后一天,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特别多。我走的不紧不慢,因为时间充裕,我像往常一样打量着这些与我擦身而过的行人。 一个身影又出现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难道是她?于是我加快步伐,想要追上她,可是胡乱穿行的行人和车辆太多,我追了一百多米才算是快要赶上了。 所以我想喊一声试试,可是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就在我一边追赶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咣”的一声巨响,“完了,出交通事故了!” 我像很多听到动静的人一样回过头,发现自己身后不足十米的地方横着一辆桑塔纳,车轮前面能看到一只手在微微颤动。我像许多人一样想围过去看上一眼,因为这个事故离我是这么的接近,这样的机会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有几次。可当我正欲往回走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行人抢先一部围得水泄不通了。 妈的,国人的围观欲望太可怕了。所以我仍旧向前,追赶那个身影。 结果我顾此失彼,她早已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根本无处寻觅了。直到车站我也没见到她,也许她先一步坐上公车走掉了。 公车来了,我只好失望的上了车,再次离开了这片我熟悉的地方。 第三十六章 月下相逢 我回到学校后的第五天,给家里打电话。老妈告诉我均哥出事住院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被车撞了。我脑子里首先想到了回学校那天那个横在路上的桑塔纳。我想再问点什么,老妈再不知道什么了,她也只是刚刚听说。 挂掉电话,我马上拨了均哥家的号码,结果无人接听。于是我拨了柱子家的电话,正好是柱子接的电话。 “柱子,听说均哥被车撞了,怎么回事?严重吗?脱离危险了吗?”我没等柱子回话,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 “路过啊?”柱子的声音像喝多了一样。 “是我,均哥怎么样了?”我急急地说。 “现在好点了,真悬啊,差点小命就没有了!你在哪啊,听谁说的?”柱子慢条斯理地讲着。 “我在学校,刚听我妈说的,怎么回事,严重吗?” “说严重也挺严重的差点腿就保不住了,现在至少也得很长时间才能下地走路。” “什么时候撞的?撞人的抓到了吗?” “上周末,那人没跑。”上周末,正是我返校的那天。 “那就好,还算有良心。他开什么车撞的?” “桑塔纳2000;政府的车。”我一听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我看到的那辆。 “政府的,那不太好办了!” “不过当时是公车私用。” “哦,那就好,咱可以不怕他了,闹腾大了,弄不好他工作就没了。” “那人是均哥他舅。” “那就好”说过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他舅,真的?亲舅?” “那还有假,亲舅,上次我们打架被抓就是他把我们弄出来的。” “哦”我心想:“怪不得上次这么快均哥就被放出来了,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他舅是当官的呢。” “这不好,自家人对付自家人了。”我说。 “说的是,还好他舅家里有些钱,毕竟为政府工作这么多年了嘛。” “那就好,反正最后还是花政府的钱。”细想想不对,政府财征收入什么的是哪来的啊? “现在均哥的妈妈和女朋友整天陪着他呢!我今天才去看过他,能自己吃饭了。” 我们又说了几句,最后我让他下次去的时候帮我把均哥的病房电话号抄过来,便挂了电话。 挂过电话,我回到床上,想着一个星期前还在和我一起喝酒聊天驾车飞驰的均哥,现在却只能静静地躺在病床,不禁喟然叹息:人生真是无常啊! 我躺在床上,在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几天后柱子告诉了我均哥病房的电话号码,当天晚饭时间过后,我拨通了电话。 “你好,你找谁?”是个女生的声音,我想大概是护士。 “你好,我找3床的程均。” “等一下”。 “找你的” “谁啊?” “没说” “谁”我听到均哥的声音与往常不同,听来有种沧桑感。 “均哥,我路过!你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差点废了。现在腿打着膏,情况还不知道,弄不好哥以后就要开手动四轮车了。” “不会的,听柱子说应该可以恢复。”我说,我难以想象以均哥这么好动的人,如果坐在轮椅上行动会是什么样子。 “但愿吧,这种事谁都说不准,我也不太相信医生那一套。” “你得相信现代医学。”我说。 “我相信,我只是不相信现代医生。” “没事,听柱子说你舅在市政府工作,医生一定会尽力的。”我安慰他。 “别提了,就是我舅把我给送这来了。” “我听柱子说了,其实那天发生事故时我离的不远,可当时人太多,我没挤进去看,谁能想到,竟然是你。”我说,“你到那干嘛去了?” “我是去……”均哥话说到半截打住了,转而说“没事,就是随便溜达走到那了。” “哦,这样。”我应了一声,但我感觉均哥本来是要说别的什么的。 “你女朋友一直在那照顾你?”我试着问。 “是啊,现在就在我旁边呢!” “明白了,她以后肯定是个好媳妇。”我说。 “是啊,可是我的腿很可能要废了,我真……” “程均,别瞎说!你的腿没事!”我听出是一开始接电话的那个女生的声音。 “那均哥,你好好休养,现在医学发达的很,别担心,积极配合治疗……”我说了一大堆宽慰他的话,然后告诉他会再去电话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晚上我回想着与均哥通话时说过的话,均哥为什么要去那呢?我看向窗外,云层在不断移动,月光时有时无的透进房间。一个想法闪现在了我的眼前,均哥不会是去那里等他一直等待的那个女生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我便不断的搜集证据。我回想那个出事的地方正是离那个巷口不远的位置,还有那个时间正好也吻合,再加上均哥和我通话时欲言又止,一定是怕他的未婚妻知道。想到这些,我真有点自责,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均哥之所以发生车祸,我无疑是罪魁祸首。因为据我所知,均哥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去那等过那个女孩了,而一定是我和他喝酒时说的让他再坚持等一次的话,使他在那个错误的时间去了那个错误的地点,遇到了这个倒霉的车祸。 由此我做了个梦,梦到均哥坐在轮椅上,而我负责推着他,来到那个与巷口对直的路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等待着那个女孩。均哥说:“现在我的腿废了这都怪你,所以路过,你必须一直推着我在这里等待那个女孩,不管是十年还是一百年。”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天阴沉的吓人,这是这个季节不多见的,而这一天是我的生日,我竟然二十一岁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请我喝酒?”魏军问。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告诉他。 “那生日快乐了!” “无所谓快不快乐,这个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想听这句话,我只是想在这个我莫明奇妙来到人世间的日子同样的糊里糊涂的醉去。” “这是不错的想法。”他说,然后眼神闪出一种令我捉摸不定的东西,“再过不久我就二十了。” 我这时才知道,他竟然比我还小一岁。 我笑笑,举起酒杯,和他一饮而尽。没过多久,我完成了这个简单的生日心愿——醉倒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总之我醒来时就睡在自己的床上,连外套都没脱掉。 时间已是第二天下午,我走出宿舍楼,向雨轩阁的方向走去。 雨轩阁就是座落在一个占地一百平方不到的池塘(校方坚持声称那是一个人工湖)上的小亭,池塘在学校的位置本就偏僻,再加上长时间无人过问,长满了芦苇之类的植物,经常有类似鸭子的生物在其中嬉戏。浪漫的同学认为那是鸳鸯,而像我这种俗人,只当它们是一群鸭子,顶多是野鸭子。而它们长的也的确和我小时见过的鸭子一个模样,再说我很难说服自己以学校这种人工池塘的规模会有鸳鸯嬉于其中,如果真是这样,祖国为生态保护所付出的代价和艰辛却竟然没有起不到多大作用就未免让人感到太匪夷所思了。 每到傍晚,小亭包括通往小亭的水上走廊上会挤满一对对情侣,他们在那倾情表达着彼此的深情蜜意,每次从此经过的时候,我看着水中成双成对的鸭子,再看向那一对对心无旁骛,深情相拥,激|情湿吻的男女,都会为之肃然起敬,这是何等忘情的演出,多么贴切的行为艺术,他们要向我们表达的是,在自然之中人和动物其实没有分别。 “今天倒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我想着,对于我而言这是二十一岁之后的一天还是之前的一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 当我走到“馨雨湖”边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工池塘上果然如预想的一样在此刻格外冷清。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便招呼道:“嗨,哥们,你在这站着干嘛?” 魏军缓缓转过头,看着身后一脸诧异的我。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也许就是随便看看。” “嘿,这有什么好看的,又没美女!”我看了一眼“湖”里,“今儿连只鸭子都没有。” “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池水,还有芦苇,再没其它的了。 “什么也没有啊?” “仔细看” 我又看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已经开始展叶了。” “你说那芦苇?” “是,芦苇,刚刚开始展叶的芦苇。” 我看向那片枯黄中泛出绿意的高大的水上植物,出神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对对的情侣向此靠拢。 “走吧,我们不是芦苇,站太久,腿麻了。”我拍拍魏军的肩膀说道。 他点点头,我们便走出了这条曲折的水上檐廊,远离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池中的芦苇,一阵风吹过它们单薄的身躯在风中剧烈的摇摆之后却依然挺立着。这真是简单的生命,无所畏惧。 晚饭后,我早早的来到了那片操场边的草地,等待着。 终于一轮明月奋力的向上奔跑着甩开了追逐着它的一缕缕薄云,黑夜被照亮了,刚刚复苏的虫儿开始发出今夜的第一声鸣叫。 我听到旁边轻轻的呼气的声响,那是她的声音。她总是这么神出鬼没,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我不远的地方,那是属于她的位置。 “好美”终于她说了这么一句,像高中时我曾经听到过的那句一样。 “是啊,今晚的月亮确实很美”我看着眼前那一轮似梦似幻的美月,心里想着。 我们静静的坐了很久,直到远处喧闹的声音开始惭惭消失时,她站了起来向我这边走来,我知道她是要回宿舍了。 “请等一下”当她走过我身旁的时候,我鼓足勇气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终于转过身来看向我。 那一刻我愣住了,白色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形成一种淡淡的光晕,有一种极其唯美的感觉。而当我借着月光看向她的脸时,我全身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的长相是如此纯美,我甚至不愿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样已经被别人用到俗气的词汇形容她。她的那种纯美在月光下显得那么不真实,就像今晚的月亮,如梦似幻。 可是这张面孔?我记起来了,这张动人心魄的面孔,正是在甫庄生态园里那片百花丛中我看到的。 蓦地,我又想起来了,我梦里那花丛中仙女的样子。接着我记起了与晓菲分手前做过的那个梦里,和我一起看月亮的女孩,她们似乎都是同一个人,我终于可以把她们融合为一体成为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我眼前。一时间,我分不清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还是梦境,或者是我凭空的想象。 “你……有事?”她的问话证实了不是梦境。 “那个,你”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强迫我一定要叫住她。而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她了,由于震惊我更加不知如何说起了。 “你是不是在……在XX市三十一中上……上过学?”半天我支吾出这一句,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一句,毕竟很长时间以来我基本上没跟女生搭过讪。 月光下她点了点头,“那时在学校里,我,见过你”她说,声音和她的相貌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真的是你,那个在操场上看月亮的女生。”我口齿不再打架,但仍止不住心中的震颤。 “原来你记得我?”她愣了许久,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听到她继续说道:“但是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出你了。” “就在这片草地上?”我问。 “在甫庄生态园,当时你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她淡淡地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哦,原来那个真的是你!” “你当时认出我了?”她略微抬高了一点脸,忽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我。 我摇摇头否认,“没有,因为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的正面,可以说你在我的印象里只有身形和背影。” “那我还挺神秘的?”她莞尔一笑,倾国倾城,比月色更令我神醉。 “的确如此”我也笑了,“你很喜欢一个人在晚上欣赏夜空?” “可以这么说。”她看着我,眼神闪动了几下,好像还有话要说,结果没说出口。 “我……” “太晚了?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12 部分阅读 “的确如此”我也笑了,“你很喜欢一个人在晚上欣赏夜空?” “可以这么说。”她看着我,眼神闪动了几下,好像还有话要说,结果没说出口。 “我……” “太晚了,我要回宿舍了。”她没有给我继续发问的机会。 “哦,是挺晚了。” “那再见” “再见” 我笑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去。 “真是的,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了”当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月光之下的时候我才想到。 第三十七章 “英雄”救美 我走回宿舍的时候,莫非在看书,关晓兵刚从网吧回来,自从和“芳”分手后,他便经常用上网聊天来排遣寂寞。不过他不是可以把电脑当成老婆的那类人,所以他每晚回寝室睡觉。可奇怪的是,今晚程翔竟然也在床上老实的躺着,真是新鲜。 “亲人们,今晚我们终于都到齐了。”我一进门程翔就不无感慨的说。 “你怎么了,分了。”我今晚心情不错,打算跟这帮家伙侃几句。 “路哥,你说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直接了,这不像你啊!” “顺口说说,怎么,说中了?”我说,“这不应该啊,像翔哥这般才貌双全又有钞票的男人,怎么会少了女人呢?” “别提了,我的资金被老爸老妈给冻结了,可用资金大幅缩水,现在每个月他们只给我一千块钱生活费,并且是定期给我打到卡里。” “一千块钱也差不多,省着点花完全可以。” “可以个鬼,已经花完了。”他沮丧地说。 “这么快,那你惨了!”我说,“你做什么了,还是你家里有事了?为什么对你进行资金投入控制了?” “还不是有几个傻妮儿,五一的时候把电话打我家去了,甚至有一个打我爸手机上了,结果把我爸惹毛了。”他摆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继续说:“而且一个个傻女人都说是我女朋友,我爸可气坏了,问我到底有多少女朋友,我哪知道有多少啊?” “呵呵,他这叫自作自受!”晓兵在对面嚷着。 晓兵用情是挺专一的,以前只有“芳”一个女友,这点挺让我欣赏的。可是他与“芳”分手后,程翔嘲笑地说:“这就是专一的坏处,只有一个,没了就没了。”现在终于,晓兵可以报一剑之仇了,他怎么会放过程翔? “去去去!幸灾乐祸!” “她们怎么知道你家的电话号码?你告诉的?”我挺好奇的。 “你当我傻啊?家里电话可能告诉她们吗?况且还有我爸的手机号。” 我说:“也是。” “一定是她们到学校的学生档案处查的”程翔说,“都怪我没远见啊,当时留什么家里的电话啊,我就该留110。” “这很有可能,学校真是个危险的地方,毫无隐私可言。”我不禁感叹。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叫他搞这么多女生呢?常在河边总哪能不湿鞋啊!欠下的债总要还的!”晓兵在那不依不饶,东拉西扯的整了一堆词。 程翔没理他,对着我说:“这下完了,我成穷人了。日子不好过,以后要靠大家接济了。” “叫你的女朋友接济你不就完了”晓兵说。 “哥可不是一吃软饭的人。” “有志气”我说。 “什么有志气,肯定是那帮女人毅然决然的扔下他另寻其他财主去了。”晓兵自从和女友分手后,思想成熟了不少。 “那又怎么样,该放手就得放手,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男人就得有这个气魄。” 我笑笑说:“这种想法很好,不过现在你还是变成单身了!” “算是吧!” “哦”我说,“这很好,大家都一样了,对吧,莫非?” 莫非放下书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说“什么?” “没事,睡觉。”我说,省了还要费劲说明一通。 寝室里恢复平静,这给了我良好的思考的空间。刚刚见到那个女生的一幕幕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萦绕不断。 我甚至怀疑当时自己的眼睛一定是花了,不是有雪盲吗,也许我“月”盲,看月亮看久了,就看到了幻象。我无法相信这个和我近在咫尺而又一直未能相识的女生长得这么漂亮,简直就一仙子嘛!这太扯了,世上的漂亮女生怎么可能都被我遇到了?世界上真有这么让人感觉清新纯净的女生吗? 第二天的晚上,天气仍然不错,我坐在草地上等了很久,她没有出现,第三天的晚上依然如此。不过对此,我不以为然,怎么可能每次都遇到呢? 之后的一个星期,阴雨不断,我自然不会傻到坐在雨地里等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也不一定会出现的人。所以我回归了我的被窝,每天早早的上床睡觉。 当然期间,我也经常跟晓兵和程翔胡侃一通,因为他们俩自从回归单身生活之后无聊的不行。 近来关晓兵除了上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天傍晚站在学校大门口,观察那个时段有多少女生坐上小车离开学校,以及都是什么车,最好的车是什么,然后晚上再一一汇报给我们知道。由此我们对车型以及市场价格都或多或少的有所了解了,而晓兵当然成了汽车专家,无所不通,无所不晓了。我不得不为之喟叹,一个研究战机、坦克、装甲车之类的军事迷就这样变成了地地道道的车迷。 至于程翔,因为经济拮据,上网吧也成为了一种奢望,所以除了上课他大部分的时间就窝在宿舍里,节衣缩食,大出我的意外。我一直认为,他这样的纨绔子弟定然是吃不了这种苦头的,看来这绝对是我的偏见,我小看了他们的适应能力。 一天晚上,程翔提议我们宿舍周末来个聚餐,去外面好好大吃一顿。我们不明白这个月身上已无分文的他是怎么产生这种想法的,但是我们很快表示了同意。而他也很大方的宣布,我们只要负责买单,其它的事全全交给他负责。只是我们想了半天,除了买单这件事,还有什么需要负责的。所以我们只好求问于他,此公马上给我们罗列了一大串到时需要完成的工作,比如:选择饭店,点菜,叫服务员等等。 周末就在程翔殷殷期盼之中来到了。他精神抖擞,满面春风的在前面开路,宛若憋了一冬的某种动物,急于释放原始本性。毕竟谁牵着一头正处在发情期的动物都不好控制,更何况在我们前面的还是一曾左拥右抱情欲旺盛的“高级动物”,最糟糕的是我们还不敢给他戴上项圈用条链条牵着。对此我们很是担心,在即将走出校门之际,再次提醒他我们出来只吃饭,没有其它活动项目,要不自己买单。他连呼明白,我们才暂且放下心来。 他把我们带到了一家相对偏远的饭馆,说菜味超好,服务员MM超正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去消灭程翔点的一大桌菜和那两箱碑酒,当走出饭馆的时候,几乎接上吃晚饭的时间了。 晓兵提议我们回去继续吃,但没人附和,大伙的肚子已经无法再盛下任何东西了,所以继续往回走。 这个时间正是校门口的这条路最繁忙的时候,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我们一路晃晃悠悠,险象环生。 当我无意中抬头向前看去的时候,在前面的人群之中我看到了那个“月亮女孩”的身影,“真巧啊”我心想,便加快脚步想追上去叫住她,此时的我因为醉意朦胧勇气倍增。 “看着谁了?别走这么快,小心绊倒!”身后那帮家伙喊着,我没理会他们只顾向前追。 就在我刚刚追到她的旁边手轻轻拍向她的肩膀想叫住她的时候,迎面一束强光射来,紧接着是疯狂的喇叭声。 “小心!”我果然还是一强悍的男人,一下就把她推一边去了。在我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我看到还没来的及爬起来的她一副惊惧的表情,而且正看着我大叫着什么,只是我没有听见。 我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撞弯的保险杠前睡去了,“这个保险杠要五千块”这是我睡去之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我恢复意识时,已身在医院,因为在我睁眼之前已经闻到了病房里那特有的刺鼻气味,只是那气味里夹杂着一种淡淡的香气,那令人难以忘记的特别的香味。 “醒了,醒了,医生,医生,他真的醒了!”我听出这声音,是老妈,睁开眼睛老爸也站在老妈旁边关切的看着我。再往旁边看去,我看到了那张脸,明亮的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虽然不似那晚在月光下看到的那种美幻动人,却也是张美到极致,清新无暇的面孔,只是似乎休息不够,眼圈黑黑的。我回过神来,看向老爸老妈,原来他们也是一样。 “这次又怎么了?”我看着老妈问到,老妈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却不回答我。 “小朋友,你被车撞了。”这时我才发现有位穿白大褂的站在我的脑袋旁边,有时就是这样,越是离的近越是难以发现。 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慈眉善目,我必须承认从他的长相来看像是一个不错的医生。 “撞了?好像是这么回事,那我……” “你没事,只是头受了震荡昏迷三天了,现在醒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应该没事的。”老医生用极可亲的口气说。 “听说车的保险杠和车头都严重变形了,你的身上却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害,真是万幸啊!小朋友你的骨头很硬啊!”说着他笑了笑。 我笑不出来,因为头晕的厉害,口也干的要命。 “喝水”我说。 “好,给他喝,不过不要一次喝太多。”医生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到:“他刚醒,不要同他说太多话,让他多休息。” 老妈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将水喂到我嘴里,虽然不太解渴,喉咙经过水的滋润总算缓解了一点那种火灼难耐的感觉。 “这下我和均哥一样了!”我说。 老爸老妈看着我愣了一会才明白我的意思,“小均好多了,上个星期我去医院看过他。” “嘿,我终于知道中国的交通事故率有多高了。” “还耍嘴皮子”老妈瞪了我一眼,然后回头看着“月亮女孩”,“小静,过来啊。” 她似乎有点不自然,但还是靠近了一点。 老妈亲昵的搂着她,说:“小过,这就是你救的女孩,看,多漂亮。”说完,老妈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没回应她装作不明白她的意思。 “月亮女孩”本来像月光般白皙的脸,也顿时升起一片绯红。“你,你好点了?” 她看我,我也看着她,如此近的距离,真真切切的看到她了。 “好多了”我说,“你没事?” “我没事,是你救了我。” “没事就好”我发现自己成了语言白痴,大脑里一句有质量的话也搜索不出来。 “小过,你还记得小静吗?”老妈问我,但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 “阿姨的意思是你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上次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一个高中,还一起看月亮的……” “不是指那个,你真的认不出我?”她看起来略有点激动。 “认出什么?”我实在不明白,这把我弄糊涂了,难道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我失忆了? “我是叶静”说完她的脸又红了,这还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像月亮一样。 “叶静?”我重复着,却没什么印象。 “小静,小静静,真不记得了?”老妈提示道。 “我真……” 我话没完,有个人进来了,是一位气质很好的阿姨。她关了门,径直向我们这边走来。 老妈、老爸和叶静都迎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她是小静 “妈”我听叶静轻声叫道。 “小茹,告诉你今天不用过来,怎么又跑过来了。”老妈说。 “没事珍姐,我来看看小过。怎么样了,医生说今天能醒吗?”叶静的妈妈问道。 “已经醒了”老爸回答。 “阿姨您好!”我适时的略微抬了一点头,打了这声招呼以说明自己现在无恙。而当我抬头看到她的时候,总感觉这张脸很亲切,好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躺好躺好”她着急的说,声音像老妈的一样,听来很柔和很舒服。 “终于醒了,你爸妈可担心坏了。”她说,“小过,谢谢你救了静静。不是你,这丫头一准现在也躺医院了,甚至可能会更糟。”说着她的眼眶湿润了。 我担心又看到一个在我面前哭泣的女人,而且还是长辈,所以赶忙说:“没事,应该的,英雄救美嘛。我不是英雄,所以要向英雄学习嘛。”说完,我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下。 “别理他,这小子就爱胡说八道。”老爸和老妈纷纷说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呵呵,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啊!”她说,“小过,是不是越大越调皮了?” 听她这么说,似乎以前见过我。我看着她靠过来的脸,使劲想着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难道我真被车撞的神志不清,失忆了。 “你小时候经常给你糖吃的小茹阿姨,记得吗?”老妈看出了我的疑问提示我。 我苦苦思索,然后费力的轻轻摇了一下头。 “白给你糖吃了!”老妈生气的说,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叶静的妈妈也跟着笑了,“没事没事,那时候太小,记不住很正常,十几年没见了,说实在话昨天第一眼看到你和姐夫的时候,我都认不出来了。” “呵呵,我和你姐夫老了,你可没多大变化,还这么年青漂亮,我们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老妈说。 “晕,我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姨。”我满脸疑惑。 “小过,你们搬家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叶静的妈妈问我。 “搬家之前?”我想应该是指我家原来住的那个地方拆迁之后搬到我现在住的地方吧,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五六岁的样子。“太遥远了,我只能依稀记得一点。” “你还记得那时我们家对门住的人家吗?”老爸问。 “当然记得,是三姥姥家”我说。 三姥姥其实与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按照邻里辈份关系,老妈叫她三姨,我当然就要叫她三姥姥了。不过三姥姥对我特别好,经常给我好吃的,我到现在都记得。只是拆迁之后我们隔了三条街,就不常见到了。而且搬家没有多久,她就去世了,妈妈还带着我去参加了她的葬礼。之后只有她的儿子一家住在那了,我们也就极少来往了。 “对,就是你三姥姥”老妈说,“她就是三姥姥家的小茹阿姨啊,想起来没有?” 这次我真的有印象了,确实没错,小茹阿姨,我想起来了。那时她经常回娘家,而且每次回来见到我都会拿糖给我吃的。 “我想起来了,对对对,小茹姨。”我高兴的大声嚷了起来,大家也都把医生让我少说话的交待忘掉了。 “记性不差,终于记起我了,看来糖还是没白给的。”小茹阿姨笑着说,“这孩子一转眼,就成大人了,长成个帅小伙了!” 我傻傻笑着,然后脑袋飞快的转着,这位是小茹阿姨,那叶静是谁呢? “现在记起来小静是谁了吗?”妈妈趁热追问我。 “这个,我再想想。”我还未想到。 叶静看着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又泛起一片绯红。 “小静静,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老妈再次提醒我。 “一起玩的?”我想到的只有均哥,小苦,柱子他们,有女孩吗? “还想不起来?”老妈都为我着急了。 “呵呵,珍姐别催他,让小过好好想想,那时候太小了,很难记得了。”小茹姨说,“我小时候的玩伴我现在都不记得了。” “我们多大年龄了,他才多大,这都不记得”老妈说。 我只好把目光再次移到叶静的脸上,并且在脑子里不停的重复小静,静静,小静静,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有点印象,好像小时候我是经常这么叫一个人的,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叫谁的,关健是记不起来自己小时候认识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啊。 “真想不起来啦?”老妈问我。 我点点头,“真记不得了。” “小笨蛋,你小时候可是很喜欢跟她一起玩的,现在都记不得了?” 我只好傻傻笑了。没办法,记忆力这种东西不好控制啊,不是打游戏。我想着,瞄了一眼叶静,发现她眼神黯淡了不少,像是有些失望。 她愣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缓缓地把衣袖捋起,露出左手小臂,然后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得不看着她伸过来的白嫩的手臂,真是好白啊,而且散发着一阵阵淡淡的体香。 “这丫头怎么回事,伸手给我看什么?”我正想着,她又把手靠近了我一点。 “这个是?”我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她的眼睛。 她注视着我,然后轻轻收回了手臂,把衣袖整理好。 我眼睛看着她,发现了一种类似嗔怪的表情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刚刚我看到了在她的手臂上有道一寸长的疤痕,虽然很淡,但在她白暂的皮肤衬托下也太过明显。而这个位置,这个疤痕终于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那时候均哥,小苦他们离我家很近,我们一群男孩基本上就在我家门口耍闹。小茹姨回家时,就会把她女儿也带来,有时那个小妮子也会在三姥姥家住很长时间。那时我们就一起做游戏,玩“过家家”什么的。 我们最爱玩的是很多人小时候都玩过的“娶媳妇”的游戏。新娘就是小静静,没错,就是叫小静静。因为附近的女孩太少,所以虽然小静静胖乎乎的毫不漂亮,但也只好让她做新娘。而新郎一般由我们中年龄最大的均哥扮演,我和柱子,小苦他们一样只能扮轿夫抬人,不过我每次演出的都很认真,看着小欣欣和均哥“结婚”也很高兴,只是那时我真想也做一回新郎,我想被“骄子”抬着的感觉一定很好。 终于有一次,小静静指名让我做新郎,大家执拗不过只好同意了。于是那次我就和小静静结了一次婚,只是我感觉小静静似乎比“嫁”给均哥时还要开心,我如愿以偿的坐了“骄子”自然就更加开心了。而从那次以后,我就成了这出戏里的必备男主角了,记的均哥还为此跟我生过气来着。 那年过节放炮的时候,均哥弄来了好多炮,我们一起放炮玩。我记得我放的是一种叫冲天炮的玩意,结果一不小心怎么把手里握的几个同时点着了,具体怎么着的实在记不清了,反正它们冒着火到处窜,其中一个就划过了小静静的手臂。我吓坏了,幸好老妈听到哭声赶来了。将已经哭成泪人的我又暴揍了一通,令我记忆深刻。 之后,小静静的手臂就留下了一道疤痕。 记得她指着她手臂上的疤对我说:“真难看!” 我当时被老妈打过之后一直挺生气,因为我认为那不应该全怪我,只能怪女孩儿的皮肤不好,我想要是我,就不怕烫。所以我当时气乎乎地说:“哪难看了?” “就难看!舅舅说长大了更难看,说我会嫁不出去。”小静静嘟着小嘴说。 “你舅舅骗你的,大人说话都是骗人的!就是嫁不出去,只能说明你长的丑,你看你这么胖!”我生气的说。 听完我说,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就从小欣欣脸上落下来了,她抽泣着喊着:“不是骗我,就……就是难看!” 我一看不妙,被老妈看到我又把她惹哭了,肯定还要揍我,所以只好说:“好好好,如果长大了嫁不出去,我就娶你行了吧。不过,现在别来烦我了!” 说完,小妮子还真不哭了,说:“说话算话!” “我是男子汉,当然算话!”我说。 那个疤痕证明了此刻站在这个病房里,站在我眼前的,那个一次次和我静静地相隔不远的距离欣赏月光的女孩就是那个胖胖的小静静。可是我真得很难将面前这个天使一般美丽的女生和记忆中那个胖胖的小妮子联系到一起,但事实证明她们就是一个人。这真是应了那句土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想到这些,我脸也有点发热,当我再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也有点不自然了,而她在我的眼神接触之下,脸瞬间又红了起来,她应该通过我的眼神看出我想起来了。 “你是小静静?我现在记起来了。”我说,“不能怪我认不出来,你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她继续脸红,不再说话,连眼睛也不再看我。 “是吧,现在小静比小的时候更漂亮可爱了,成了大美人了!以后你能找个这样的女朋友,我就高兴了。”老妈说。 “小过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越长大越帅了,也是个美男子。”小茹姨也反过来夸我。 我担心她们俩会把我们互相夸来夸去,没完没了,所以打断她们说:“你们现在住哪啊?” “住在旅馆里,环境还不错,价格也很合理。”老爸回答我。 我看了一眼老爸,好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了,我发现在他的脸上竟然能够找到皱纹了,可我还一直让他和老妈担心,不禁心里有点憋闷的感觉。 “你们怎么还这么多人在这和病人说话,他需要休息!”一个护士冲了进来,像训小孩子似的训老爸老妈他们。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出去。”老爸赶紧说。 “快点啊。”护士又唠叨了一遍才走。 “那我们出去了,正好去吃饭。”老爸说。 “我也饿了”我说。 “过会给你买过来。医生说了,昏迷太久只能喝稀粥。不是在家里不能做了,待会到下面看看能不能买到。”。 “又是粥啊”听老妈说完,我近乎绝望了,没人知道我这个住院多次的强悍男人心中的无奈。 “那你们去吃吧,我在这看着他。”叶静说道,令我大感意外。 “不用,你们都去吧,我睡觉没事,你们吃过饭就不必来了,其实我不饿,刚才只是开玩笑。该上课的上课,该玩的玩,爸妈还有小茹姨你们难得到这个城市来一趟,出去玩玩吧。”我说。 “这次我们就不玩了,等你好了以后一起去。”小茹姨说。 “小过,你睡吧,我们出去了。” “好” 他们走后,我躺在病床上怎么可能睡的着。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太复杂了,变化太快,好乱啊!” 我的心情也是忽而兴奋不已,忽而怀疑不定,忽而激动万分,忽而开心不止。 就在我终于理顺,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病房门又开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可好?” “还好”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你英雄救美的事迹众人皆知的。”他笑了一下说,“其实是叶晓菲告诉我的,昨天她来看过你一次,不过她说你那时昏迷不醒。” “晓菲她来过?” “来过。”魏军顿了顿说:“其实她现在也和我一起来的,这束花和果篮就是她买的。” 我接过那束花,“很香,她人呢?” “她在外面,说如果你醒了没事了就告诉她一声,她就不进来了。” “让她进来吧。”我想了一下说。 “那,我去叫她。” “嗯” 第三十九章 向着自由的一跳 魏军出去了许久,仍旧独自一个人回来。 “她知道你醒来没事了便回学校去了。她不愿进来,我也没办法。” “呃,我明白了。”我看着手中的花,心里又有一阵阵刺痛传来。 “你怎么了?” “没事,突然头有点痛,很正常。”我说,“你知道,车祸只是小事,不过我得了脑癌,活不了几天了。” “脑癌?为什么会,刚检查出来的?” “不是,很久了。”我声音低沉极忧伤地说。 我看着魏军眼神恍惚了一下,知道他被我骗到了,狡黠地笑了一下说:“骗你的!我说阿军,你也很容易上当的嘛!” “那说明我相信你,再说我也是人,当然也会上当。” “哦,我知道,这我看出来了,你也是个人,人!”我笑着说。 他却没有笑,眼睛露出一种莫明的忧伤。 “做个人很难啊!”他说,“特别是当你想做自己,一个真正的自由的人的时候,总有那么多的无奈!” “你就别感伤了,这病房里的每一个病人都比你要伤的深。” “是吗?也许吧。” “当然。” 他笑了,不再说话。然后过了很久,突然说了句:“路过,你认为未来在哪里?” 我想了想,“不知道!有人说在自己的手里,但是我不太相信这种说法。” “你应该相信,很多时候这是对的。”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空洞,自言自语地说道:“只可惜我没有未来!” 我笑笑说:“这句我听你说过了,能不能换一句,有深度的。” “深度是一种令人痛苦的东西,简单点有时更容易得到幸福。” “这是电影对白,还是什么的台词?” “不知道,都无所谓,一切其实本来就无所谓,无所谓快乐与痛苦,无所谓得到与失去,这些通常是别人眼中对你的看法,而他们却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你,直到你失去自我。” “也许吧”我点点头表示并不否认。 “怎么还有人在这,病人需要休息,别一直跟他说话!”护士又走了进来。 魏军只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我,“那我走了,路过,再见!” 我看着他的表情那么认真,只好抬了下手说:“再见”。 之后的几天,我在医院度过,医生说我至少要留院观察一个星期。所以老爸在我醒来的第二天上午检查过后知道我没有大问题,就坐车先回去了,因为单位有很多事,他不能长时间请假。小茹姨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只留下老妈在这陪我。其实,我也根本不用陪伴,能吃能睡,没有什么问题,连医生和护士都说我是一奇人。 叶静在上课的间隙也经常跑过来看我,而我们相处时总不免有点尴尬的感觉,并没有像老妈希望的那样关系有什么进展。 因为首先,看到这样一个女孩,我有一种自卑感,认为自己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另外,我觉得像叶静这样的女生不是我们这样的俗人可以追求的。当然我还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有了交往对象,只是我希望听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在我即将出院的前一天,我从老妈口中得到了答案,“小静这孩子还没有男朋友呢!”,这是她辛苦打探出来的消息。 当天下午晚饭时间,叶静来病房看我,老妈借故打开水把自己安排出去了。 我们坐了好一会,才由我打破了沉默,“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嗯” “等回去一定得请你好好吃一顿,照顾我这么长时间。” “没有,都是阿姨照顾你的,我什么都没做。” “怎么会什么都没做?”我放低声音说,“你没看这房间里的人看着你眼睛都放光嘛,这样一美女来看望我,我多牛掰啊!病也好的快多了!” “不许胡说!” “学校最近有什么趣事吗?” “没有什么”她说,然后想了一下,“有个同学自杀了。” “真的,什么时候?”我对有勇气自杀的人很有兴趣。 “31号半夜。” “31号?就是昨天啊!叫什么名字?” “听说是哲学系的,名字我不知道,我不太留意这些事。”她说。 “哲学系的,魏军也许认识”我嘀咕着。 我们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她便离开了。 第二天办完出院手续,我就让老妈直接坐火车回家去了,因为昨天她单位已经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了,有件事急着要她回去处理。 而叶静上午没课,老妈便将护送我回学校的重任交给她了,我懂老妈的意思,但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当我回到学校,发现竟没有丝毫变化,一样的乌烟瘴气,不知所为。 叶静一直把我送到我们宿舍门口,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有让她和我进去,因为我不想引起宿舍里的一场混乱。 我走进寝室,里面的气味也依然如故,那么的有穿透力。 “路过,刚那个女生是谁啊?”我一进去程翔就迫不及待地问我。 “什么女生?” “装傻是不,刚送你到宿舍楼下的女生。哇噻,真漂亮,那身材,晕,太正了。” “我妹妹”我急中生智,且也说的算是实话。 “妹妹?骗谁呢?我看好像就是你救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叶静”关晓兵在旁边说。 “对对,叶静,外语系的系花。她不会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吧!”程翔一脸猥琐的表情说,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这样一个帅哥的脸上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路过你小子也太走运了,怎么遇到的女生一个比一个漂亮。叶晓菲,叶静,还都姓叶啊,姓叶的这么多美女啊!” “别胡说,没有的事。”我说,不过想想还真是的,又是姓叶的,这俩叶姓女生一个害我挨了一顿揍,一个令我差点把小命丢了,那句什么“红颜皆祸水”说的真是真理! “路过” “什么?”我看向躺在床上的莫非,他看着我吞吐了半天说,“那个来过我们宿舍找你的同学死了,你知道吗?” “对对,叫什么来?对,魏军!死了!”晓兵不无兴奋地说。 “魏军?死了?”我的头皮发麻,耳朵里嗡声一片。 “嗯,就前天半夜,自杀了!都上报了,这里!”晓兵从他床上找到报纸递给我,“原来他是你朋友,我说照片怎么这么眼熟,想想还真来宿舍找过你。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这么想不开!世界多美……” 我根本没有听到晓兵后面在说什么话,抓过报纸就看到大大的标题“XXXX学院一男生跳楼自杀,当场死亡”。 “听在现场看到尸体的同学说,他死的时候表情自然,面带微笑,像睡着了一样,真太奇怪了!”程翔的语气像在讲述奇闻。 “也是,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也许一个生命的消逝就只是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罢了。”我想着,将报纸上面的相关报道看了两遍,便冲出了寝室。 我来到了魏军自杀的那座楼下,我看到报纸所说的那个位置还依稀可以看到没能完全清除的血迹,我死死盯着想着:“魏军就死在这里!” 这是学校前年新建的综合楼,也是学校里最高的一座楼,我曾经和魏军上去过楼顶天台。当时我只趴在边上向下看了一眼,就头昏眼花,心脏狂跳。我说:“从这上面跳下去,就死翘翘了!”我记得他当时笑笑说,“那应该是像飞一样的感觉。”没想到,他真的就从这座楼上飞了下去。 我看着那片模糊的血迹还有同样没有完全清除掉的用白色粉笔描绘出的魏军的身形,那就是他落地时的姿势。 我的眼前渐渐模糊了,一切声音离我远去。我好像看到了他从楼顶一跃而下,像个黑色的飞鸟被什么折断了翅膀,沉重的笔直的掉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靠过去低下头看着他,说:“嘿!小子,告诉我,是什么折断了你的翅膀?” 而他没有回答我,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向远处的天空,显然已经死去了。 我低下头去仔细看着他的脸,愣住了:我看到他的嘴角果然勾勒出他一贯的笑容,也许这一次这个笑容才是他发自肺腑的,送给了他自己。 “嘿,起来,你不能就这么死掉!”我嘶声地喊叫,只是那个开始四散的灵魂却不愿回到那具冰冷的躯体里。 我难以相信魏军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选择了这样一种最最勇敢的方式。一直以为我认为跳楼自杀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不仅要选择好位置,选择好合适的高点,还要尽力控制落地前的姿势,估计没有人愿意栽葱似的死法,而这些像我这样恐高的家伙肯定完成不了。否则,自杀成功率一定远不止当前的程度。 而魏军,却就这样死了。 他的死所带来的阴影并没有在学校里有什么扩散的趋势,并且很快就四散而释了。没有相关的悼念活动,因为他是自杀的,不是为了什么光荣的事业牺牲。甚至也没有人去参加的他葬礼,因为他的家人将他的尸体带走以后,就再没有相关的消息了,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下葬或者有关的任何情况。 那座综合楼使用如常,楼前也依然人来人往,只是有时有一个两个的人会抬头看向楼顶,也许他们记得有个人不久前从那个位置跳了下来。也许他们是在惋惜自己错过了一场表演,因为当时是凌晨左右,他们中大多数人搂着女友睡在宾馆的大床上,或者战斗在网吧的电脑屏幕前面。而听到那声巨响的只有那个白天被领导训斥过一通的年青保安,而训斥他的原因恰恰是和他毫无关系的——他的领导前一晚被老婆赶出卧室,心情不爽而已。 没人知道魏军为什么要自杀,在事情发生之前,他的室友、同学、老师都没有发现丝毫迹象表明他有什么异常。我也同样不明白,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他的朋友,也许还是唯一的一个。可是确确实实,在他死后我才发现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甚至我都不能确定自己知道的他家的电话号码是不是正确的,因为从我知道以来每次打过去都是占线,这段时间我也打了上百次,同样如此。对于其他,他有什么家人,他喜欢什么,我也完全不知道。 直到后来无意间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一个关于魏军的信息,他死的那天,是他二十岁的生日。 “二十岁的生日”这几个字像高压电波穿过我的脑海,掀起汹涌的波涛奔流着涌入血管挤进我空荡的胸口,从而形成了一个狂暴的浪潮,压得我无法喘息。 “我的生命将结束在二十岁”,“我没有未来”魏军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了那片浪涛的顶端。 第四十章 丢失的记事本 在我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消磨着自己毫无意义的青春时,暑假仍旧来到了,这一次的返乡途中少了魏军。 小茹姨和老妈窜通一气,让我和叶静搭伴回家,我们懒得反抗只好同行。 一个星期前我排在一里长的购票队伍后面,忍饥挨饿苦苦撑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购票口前,结果售票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近期的票没了,让我改天再过去试试有没有加班车奇+shu网收集整理,害得我差点当场晕过去。 所以没办法,我们只好坐长途汽车回去。 这一次,我不愿再重蹈覆辙,所以买了很多零食以备路上充饥。可是一上车,就忍不住开吃了。 “吃啊!”我招呼叶静,“别客气,我妈吩咐我照顾你的。” 奇)“不想吃。” 书)“哦,那我吃!” 网)“你”叶静对我说但眼睛却不看我,“你最近没去?” “是没去。”我明白她的意思。 自从魏军死了以后,我便不那么想去看月亮了。因为我想那个深夜,月亮应该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从那座高楼上一跃而下,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变得像它一样冰冷苍白。 “你怎么了?流泪了?” 我向旁边转过脸,飞快的用手拭去脸上的水珠,“不是,这个锅巴好辣!” “骗人,能有多辣?会让人流泪!”说着,她从我手里拿了两片放到嘴里,然后看着我说:“一点不辣”。 “我觉得辣”我辩解,“我妈说能吃辣能当家,你能吃辣,你将来可以当家。” 她笑了,第一次,那么美。 接下来她不再说话了,而我也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可是我们坐的是如此的近,这样无话可说使我不免有点无所适从。 想了很久,我终于想到了几个笑话,想讲出来给她听。可是当我看向她时,发现她闭着眼睛,脸色蜡黄,显然极不舒服。 “怎么了?晕车?”我试着问,她费力的点点头。 原来叶静像我一样也晕车,而且是晕的昏天黑地的那种。不过奇怪的是,这次我又没有晕车,像那次和叶晓菲去甫庄新区时一样。我想,对我来说,也许美女是最好的晕车药。 我把车窗拉开,拿出纸巾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水。我发现她的皮肤真好,脸上根本没有擦粉,是天然的白皙。 “要不要喝点水?”我说。 她挣开眼看了我一眼,脸突然向我这边一靠。 “好险!”我暗暗惊呼一声,幸好自己动作快将呕吐袋及时的递了过去。 她低头吐了好一阵,我只好用手不停的上下按摩着她的背,虽然这有点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嫌疑。 她知道自己晕车,所以早上一定没吃东西,吐得只有水。 吐了好一阵子之后,她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吓人,我赶紧送上纸巾,她接住擦了一下嘴角。 “快到家了,坚持住!”我说,其实还至少要两个多小时车程。 “嗯,谢谢”她说,声音无力。 看不懂的青春岁月 第 13 部分阅读 “快到家了,坚持住!”我说,其实还至少要两个多小时车程。 “嗯,谢谢”她说,声音无力。 她闭着眼睛,依然痛苦,可是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把车窗推得更大一点,可是作用仍旧不大。 我咬了咬牙,伸出手臂将她的身体搂住,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然后拿出我的记事本给她扇着风。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过了一阵,她的呼吸慢慢平静一些了,脸色也渐渐好看多了。但是我仍就那样轻轻地搂着她,静静地为她扇着风。 终于我们坚持到站了,我晃晃她,她才清醒过来。她竟然在我怀里睡着了,真是一个没有自我保护意识的丫头,当然我是真人君子,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仍旧无力地说。 “是,该下车了。”我回答。 “那走吧!”她说,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你的手!” 我才反应过来,忘记把搂着她的手收回来了。 “那个……这个”我说,“不是……那是……”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又没说什么?”说完,她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 我还没想到怎么解释这个事,她就大方的宣判我无罪了。 “谢谢你照顾我,不然说不定会晕死,我每次做车都晕车,晕的特别厉害。” “没,没事,应该的。”我释然了。 我先跳下车,看到身后的她左摇右晃差点栽倒,赶紧伸手把她扶住了。 “这不行,我送你回去。”我说。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说着又差点栽倒。 “不行不行,我送你。”我不由分说,招手叫了一辆出租,把她“劫”上了车,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车里。。 她在我的“劫持”之下,没有办法只好招供了自己的住址,司机师傅便载着我们向那里奔驰而去。 我们在她家楼下下了车,我本来想坚持送她上楼的,可是下车时我发现她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且奔跑如飞了,所以我只好转身打算撤退。 “路过” “哦,阿姨!”真是不巧,叶静的妈妈正好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刚下班正欲回家的。 “你送小静回来的?” “叶静晕车晕的厉害,路都走不稳,所以送她回来的。”我说,“见到您正好,我光荣地完成任务了!” “还没呢,送到家才算完成啊!”小茹姨说完嗤嗤笑了,“阿姨给你开玩笑的,上楼吧,中午在阿姨家吃饭。” “不了,阿姨,我得回家了,要不我妈也担心不是?” “我打电话给你妈说一声就好了,没事。走,上楼。” 没办法,我只好跟着上去,而叶静对此丝毫没有表态。 到了叶静的家,我发现她的家里十分整洁,而且装潢风格什么的,和左妍家很相似,每一处都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只是叶静的爸爸经常在外出差,一年中很少有几个月能在家,叶静又在学校,大多时候只有小茹姨一个人在家。 午饭很快就准备好了,我们三人便依次坐定开吃。小茹姨的手艺不错,饭菜味道挺独特,我放开肚皮吃了不少,看得小茹姨眉开眼笑,而叶静也许是晕车的原因,只吃了一点。 小茹姨一边吃饭一边讲我和叶静小时候的事,弄得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而叶静并没有表示不满。 小茹姨提到了均哥,我想跟她说均哥一个多月前被车撞了还在住院呢,不过想想算了。 均哥住院一个多月了,听老妈说他的腿快好了,现在可以下床坐轮椅行动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只是,他和女朋友分手了,谁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因为那个女生对他不离不弃好的没话说。 “小过,你想什么呢?” “没有,没想什么。”我说,“我帮您收拾一下吧。” “不用不用”小茹姨看了一眼叶静,“小静,你和路过去那边看电视什么的。” 叶静看着小茹姨,一脸的不情愿,只是什么也没说,带头回了客厅。 “你平时就这么不爱说话?”我说。 “我本来以为很多事不用说话一样可以表达。”叶静说。 “这也是”我点点头承认。 “不过要看对方是谁,也许你就不会明白。”她说,眼睛盯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几秒钟我真有种错觉:“这个女孩喜欢我。”这绝对是错觉,甚至是种幻想,太不靠谱了。 “有时候我想想世界真挺小的”我说。 她不解的又看了我一眼,等待着我继续。 “你看,这么多的学校,我们就这么凑巧同一高中,同一大学。而且竟这么巧,你也喜欢在夜晚操场的草坪上看月亮,并且更加巧合的是在我等待月亮的夜晚总能遇到你。”我说完,眼睛看向远处,久久停留在那,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真是种缘分!”过了半天我吐出了这样一句俗不可耐的话。 我感觉到了她在看着我的眼睛,只是我没有把目光转回来,仍旧看向对面的一处白墙。 我能感到旁边的她情绪似乎有所波动,只是她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沉闷了许久,她蓦然起身走进一个房间,我想那一定是她的卧室。 过了一会,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她再次坐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是一个极小的迷你记事本。 “我能看吗?” 她点点头,我便翻开了这个黑色的记事本。 这个记事本只用了几页纸,上面的字迹看起来相当熟悉。 “这个……”我不敢相信,那些俨然是我的笔迹。我快速翻到记事本的最后一页,左上角工工整整的写着我的名字。这是我的习惯,把名字写在书或者记事本的最后一页左上角,这个位置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www。shubao3。com】因为我的字太烂了,虽然我很认真的去写,仍然很烂,就算是自己的名字写的也如此见不得人。 我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自己写的那些东西,因为过了太长时间了有些字我自己都认不出了。 “这应该是高一刚开学时写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自己弄丢的也不记的了?”她问。 “完全不记得了。怎么会在你手里?”我想我此时像个迷失在云雾之中的孩子,焦急的等待那一线光明。 这时小茹姨已经洗刷好走进了客厅,我知道我今天是找不到答案了。 小茹姨坐在我们中间,和我聊了一会,我便起身要回家了,因为小茹姨马上也要去上班了。她一再挽留,我答应以后再来玩,她才放我回去了。走时我带走了我的那个记事本。 当天晚上我躺在我的大床上,拿出记事本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个本子怎么到的叶静手里,看来只有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再找机会问了。 第二天醒来后,我去了医院看望均哥。他当时正在做腿部的康复训练,看到我去很高兴,和我聊了很长时间。只是一直到我走的时候,我也没好意思问关于他出事那天的事,也只好等他出院以后心情平复了再问了。 几天后老妈挟持我去了一躺叶静家,声称是要看望小茹姨,因为两家十多年没有相互走动了,现在终于联系上了,以后要经常转转的。而实际上我明白两家长辈有搓合我和叶静之意。 一到叶静家,可想而知老妈就和小茹姨开始了喋喋不休的长谈,回忆往事,畅谈当今,闲话家常,柴米油盐,无所不包,无所不有。我真对两位长辈的口才佩服不已,她们竟然就这么谈了将近一天,直到天色将晚,老妈才极不情愿的在小茹姨的一再挽留之下带着我离开了。而期间虽然我和叶静有很多机会说话,但我们却什么也没说,这定然让两位家长大失所望。 吃过晚饭,我回到房间拿出了叶静交给我的一个信封,这是她在我离开的时候塞给我的,我真想不出她会在上面写些什么。 第四十一章 她也在等待 我小心的将它拆封,拿出了里面的三页信纸。叶静的字写的很秀美,让我汗颜。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写下了这些。 你的那个记事本是我捡到的,在高一时第一次遇到你的那个夜晚。记得那个晚上,我被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来的你吓了个半死,拼命的向宿舍跑去。结果回到宿舍时,发现我的手链不见了,那是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对我来说很珍贵。所以我拿了手电筒一路返回寻找,幸好在那片草地上找到了,另外我捡到了那个记事本。 看到这我明白了,那个记事本一定是那晚我站起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滑落的。难道这封信就是想说这个,不过好像用不着写信吧?我继续向下看去。 我在记事本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你的名字,‘路过’,这么特别的名字立刻让我想到了你。于是我去学校学生管理办公室查询你的信息,以便知道你在哪个班级,想把它还给你。在那里我看到了你的照片,我的记性出奇的好,对于小时候见过的人,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我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就是你,因为你的样子和小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脸稚气。 之后的每天晚上我带着记事本在第一次遇到你的地方等你,想把它还给你,但是你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有一天,我走近后发现你正坐在草坪上。可是我又犹豫了,我不知道面对你应该说些什么,即使到了今天我也一样,我不善长用语言去表达什么。 总之,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就那样走到了你的身后,然后在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我静静地看着你,坐了很久,想了很多,就觉得我们那么不远不近的静静地坐在一片夜空下的感觉很舒服,心情也好了很多。因为那段时间,总有男生骚扰我,令我心烦意乱。可是就在你身后那样默默地坐着,我的心绪就平静了,说来真的奇怪。而就这样我把记事本的事一次次地忘记了。 后来我就特别喜欢在晚上去到那片草地等你,希望能坐在你的身后欣赏那片夜空。 这么说来,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我不想否认。我就是觉得那样静静地坐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很亲切。 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我想你也一定不知道有个女孩儿每晚都在那片夜空下面等你吧。我这样想来,也觉得自己有够傻的。 可是高中生活就那么结束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所大学,我以为不可能再见到你了,也因此后悔不已,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找到你,告诉你,我一直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你。 可是,有一天我和朋友在校园里闲逛,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你,当时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但是我发现你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她,很漂亮,也很可爱。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在这所学校,已经很高兴了。我就想也许夜晚,你会在操场的某片草地上欣赏夜空的,就像高中时一样,所以我每天晚上就徘徊在操场上等你。可是你一直没有出现,甚至在白天,我也没再见到你,直到在甫庄生态园里才再次看到了你。那一天,我差点就忍不住上前同你说话了。 那之后的一天晚上,我终于在草地上等到了你,而你的身边坐着那个女孩儿,可是我依然选择静静地坐在你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了,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就那样的坐着。 看到这,你可能会在想,“她到底想说什么?”其实我也完全不知道,我写了这么多,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这未免很可笑吧? 我无声地笑了,却不是觉得可笑。 感情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让我捉摸不定,我也确实不能通过这样一封信确定些什么。 有那么一会,我在想,这是不是我的大脑想象出来的,她那样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主动给我写这样一封几乎像是表白的信呢? “肯定我是疯了,难道是妄想症?”我想着,可是信却真真实实的还在我手里拿着。 所以我躺在床上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信,然后想起那个几年来一次次在夜空下出现的身影。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她曾离我这么近,比我所能感受到的还要近。 “有个人曾在注视着我的背影,甚至一次次等待着我的出现,并且还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可爱女生”,我想着这些,“真是有够演绎的了!” 我拿出了那个记录着这一切的记事本,快速的翻过那一页页空白,在心里重新为它书写。 蓦地,在记事本的中间,我看到了几行字迹。 “等待其实是件幸福的事情,我在那月影下静静地等待,一天,一月,一年,直到上天安排与你相见。” 秀美的字迹,是叶静的笔迹。 “我,明白了”,随手阂上了记事本。 这一夜我注定失眠,想的是一个喜欢我多年却没有得到我任何回应的女孩,那个女孩那么美,不仅仅是我所能看到的美。 半个多月后,我推着均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来到了那个他一次次等待的路上,我没问过他与女友分手原因,因为我早已经猜到了。 “均哥,你打算继续等她了?” 均哥坐在轮椅上看向远处,“她总会出现的,即使只和她说上一句话……” “也许吧。”我不想打击他。 “会的,路过,你上次电话里不是问我被车撞到的那天为什么来这吗?” “是……是”我并不太想知道答案了,因为我已经想到了答案。 “我当时就是想过来再等一次,正如那天喝酒的时候你对我说的。” “呃”我说,果然我脱不了干系。 “可是,你说巧不巧?那一天,我真的看到她了,几乎就是相同的时间。” 我吃了一惊,这是我没有想到的,“那你有没有和她说上话?” “没有,我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过去好远,所以我在后面追她,结果追了没几步我舅就把我撞了,所以我才这么生我舅的气。”均哥痛苦地说,“我看的很清楚,那天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淡紫色的针织外套,,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桔黄|色的包包,那个样子我不可能忘记,简直太美了。” 两行热泪从均哥这样一个强悍的“斗士”脸上滑落,这是每一个和他并肩作战过的人都极少有机会看到的。 “嘿,路过,路过!” 均哥在我腿上重重拍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你?” “没,没有”我说,可是心脏还是禁不住突突的狂跳。 “我一定还有机会见到她。” “会的,均哥,我一定让你见到她。”我把均哥推进了旁边的那个我们常开“碰头会议”的巷口。 “你在这等着我,等着我!” 我不顾均哥在我身后喊着我的名字,向车站跑去。我知道均哥在等的人是谁了,均哥所描述的那个装束就是那天我也曾追赶的“她”——叶静。这真是生活安排的一个巧妙的把戏,终于还是被我发现了。 当我坐上公交往叶静家奔去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样同叶静解释这件事情,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帮均哥找到他一直苦苦等待的女孩。 “你怎么来了?”叶静吃惊的问。 “你关上门跟我来”我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等等,我拿钥匙!” “带我去哪?发生什么事了?”一路上她不停的问我。 我只是告诉她到地方,她就知道了。 下了车,我拉着她的手一路狂奔,跑到了那个巷口,均哥竟然坐在轮椅上睡着了。我们一直跑到他旁边,他才惊醒,之后便更加吃惊的看着叶静。 “你……你”均哥激动地不能言语,把头转向我。 “我帮你找到她了”我说,心里松了口气。 均哥又把目光落到叶静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我和叶静之间。 我蓦地意识到了,松开了还拉着的叶静的手。 “她是叶静,均哥你还记得吗?”我又看着叶静,“叶静,这是均哥,小时候经常带我们一起玩的。” “我当然记得,只是认不出了。”叶静虽然被强拉过来心里老大的不痛快,可是当我介绍完之后,她甜甜地笑了,“你好,均哥!” “嗳”均哥脸红的像喝了一斤二锅头,“叶静?” “对,她是小静静,那个胖胖的小妮子”我提示均哥。 “哦”均哥仍在吃惊中。 “均哥,怎么了?”叶静问我。 “别乱想,均哥不是伤残人士,只是前阵子被车撞了,腿还在康复期,不能走路。”我解释说。 叶静点点头。 那个下午,均哥一直在震惊之中度过。他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见到了他一直等待的女孩,而且这个女孩他以前曾经很熟悉,做过他的“新娘”。 而叶静在那个下午相当开心,她的口气完全把均哥当做了他的大哥,而这无疑让均哥伤心欲绝。糟糕的是,她对我说话的口气却俨然是另一种情况,这绝对是我当时太过冲动,把她拉过来之后却没想过之后的事情。因为在这之前的十几天里,我和叶静打过很多次电话,虽然每次话不多,可是我们写了几封信,我相信我至少写了五万字以上,所以可想而知叶静对我说话是个什么态度了。我真怕均哥从轮椅上面跳下来废了我,可是均哥没有,他现在也实在跳不起来。 第四十二章 尾声 三年后的一天下午,我帮叶静整理家里的相片,把老相片用数码相机翻拍存入电脑。由此我看到很多叶静小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的她真胖,但挺可爱。在她的相册中我竟然发现了几张小时候和她一起的合照,还有和均哥、柱子他们一起的,这些照片是我所不曾见过的。它们一次次勾起了许多让我忘却的记忆,相机中的图像在我眼里渐渐的变得模糊不清了。 所以我停下来,看着手中的那张我,均哥,叶静三人的合照,三个一脸稚气的孩子。 原来现在的我和小时候的样子真的变化不大,怪不得叶静在一次去舅舅家的路上一眼就认出了我,就是均哥“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这是她在见过均哥之后听我讲完均哥苦苦等待她的事后告诉我的。她本来向我走来,可是在走近的时候她退却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冲我笑了笑,只是均哥误以为那个笑是因为他。想到这我心里又涌出了一种很久不曾有过的悲凉的感觉。我想起了均哥,他已经离去一年多了,但我依然有时会不禁想起那个冬日的上午,他站在寒风中翘首以待的样子,他在等待着一个极乐的未来,虽然那个未来如此的渺茫,可是他曾一度坚信自己是可以抓住的。 均哥的死同样令我意外,我不明白均哥为什么还要再去那个他曾一次次苦苦守候的地方,难道他还要等待什么?我想也许他把一切当做了一个美丽的梦,而他不相信叶静就是他梦中所要等待的女孩,他不相信,永远不会相信,这样他的梦永远不会破碎。 有时我不禁会想:一个人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段里被车撞到两次的机率有多大,我怎么去想这种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可是生活就是如此,永远无法预算,均哥再也没能从车轮下站起来,他怀揣着美丽的梦永远的离开了。 均哥死后很长时间,我都有一种很强烈的自责感,虽然我明白这是均哥绝不愿看到的。有很长时间里我一度不给叶静打电话,也不接听她的电话,我不仅仅是在毫无必要的自责,也是在做最后的纪念,纪念曾经只为一个笑容而甘愿在寒风中苦苦等候的均哥,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也许。 我再次拿起手中的相机,按动快门记录下那一个个镌刻在相纸中的记忆,它们未必是永恒的,同样会伴随着我们老去,最终消失成为灰烬。但那没关系,至少我们曾经把它留下了,留在了那片存放记忆画卷的汪洋之中。我相信有一天,当我们再在某个地方相遇的时候,总能再次找回那些快乐的纯真的记忆,总有一天。 “还有这些,都保存起来。”叶静翻出了她的几张毕业合照递给了我,“如果你在这里面就好了。” 我笑笑,接过它们,小学,中学,高中,还有去年穿着学士服的合照。 “不看名字,你能找到了我?” “那当然”我笑着说,“你这么没自信吗?” “好啊,那你找,高中,大学的就不要找了,看这张最有难度的,小学的合照。” “这还真有难度”我仔细看着那一张张面孔,想从中找到她,可是那个时候叶静实在和现在的差距有点大,不过还好我找到了,“脸是胖了点,但眼睛是不会变的。” “嗯,那这张中学的一定难不到你了。” “我看看”我接过她的中学合照,一眼就看出了她。 “在这里”我笑着指给她看,“你这个时候已经减肥成功了啊!” “是,功课多了,压力大嘛!” “是,你是好学生。”说完,我又仔细看了看照片。 “你的毕业照都是没有笑容的”我想笑,笑容却在一半僵住了,耳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过了好久,才感觉叶静在拍我的胳膊,我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 我又仔细看了看那张合照,“这,是他!” “谁?” 我便把站在她右后方的那个人指给她看,她看着想了半天,竟然没有想起这个人的名字。 “他是魏军,是我的朋友,三年前……跳楼自杀了,就在我们学校的综合楼。”我用一种近乎悲泣的声调说完了这句话。 “呃”她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没想到,竟然是我中学同学。” “你,竟然都不记得他这样一个人?” “是没什么印象了”她说,“有很多同学我都给忘记了,只记得几个要好的。” 我想也一定是这样,魏军本来就没什么特色,话也不多,是个存在感很差的家伙,真的很难让人记住。 可是我却止不住为他悲伤,我看着照片上他侧过脸的样子,那是在看着一个女生。我明白了在他短暂的生命里至少喜欢过一个女孩,而且是深深地喜欢。 我想起了大学军训时第一次在食堂门口看到他的情形,那时他好像在跟着什么人往女生宿舍方向走,而现在我明白了那个人就是叶静,因为记忆里在他之前我确实看到了叶静的身影,那个时候我只知道她是和我一起看月亮的女孩。也许那也是魏军第一次认出了叶静,所以才想跟过去和她搭话,只是正好遇到了我。 我又想起了之后的那几个等待月亮的晚上,在叶静离开之后,魏军一次又一次的也正好走到了我的身边,那不是巧合。 我终于明白了:那些夜晚,不管夜空中有没有星星月亮,我的身后静静地坐着叶静,而还有一个人则默默地坐在叶静的身后,看着她,就像她看着我一样。 他曾经离她这么近,几乎只要他伸一下手,就可以触到她的发端,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像对方吐露自己的心声。可是他没有,我想他愿意就那样维持那种淡淡的美好的感觉,不想打破。我一度也曾这样想过做过,只是他比我做的更为彻底。对于他来说,也许那便是他选择的最容易做到的事,默默地看着一个人,守护着她,感受那份宁静的快乐,在他为自己设定的人生时限里。 想到这我的泪水静静的流了下来,我意识到了但却任由它自由的向外倾泻。 我哭了,为已经远去的魏军、均哥,也为那已经消逝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