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不计较》 真爱不计较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湛清 第一章 傍晚五点钟,阳光依然刺眼,但已不若正中午时的张牙舞爪。一个穿着破烂牛仔裤的年轻人,晃进巷口那家生意兴隆的小吃店,看似惺松的眼里,一抹精光一闪而逝,无人发现。 “老板娘,一碗馄饨面。” 老板娘眼皮一掀,看了那面皮斯文的年轻人一眼,嘴角随即不以为然地撇下来。 “年纪轻轻的游手好闲,现在的年轻人哪……台湾经济怎么好得起来?” 老板娘嘴里的碎碎念虽不大声,但已足以让店里的人听到了。 只见那年轻人一点也不介意的咧开嘴笑了,往旁边的座位落坐,半点没有困窘的模样。 小吃店内原本就不岑寂的空气,霎时浮动着耳语。 几名熟客都在讨论着,这位年轻人穿得一身颓废,那条牛仔裤又旧又破,一件衬衫也洗得发白,脚上的球鞋虽是名牌,但谁知是不是LPT(路边摊)牌。不过凭他那副长相,如果好好打扮,就算要进演艺圈也不难吧! “老板娘,他真的像你说的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吗?我看他挺斯文的,像是念过书的模样耶!”一位熟客压低声音问着面店老板娘,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老板娘冷哼了一声。 “每天都大白天在这附近晃,应该是住在这边吧。除了没工作的人,有谁会大白天没事到处晃?上次还为了一颗馄饨跟我大小声呢!一副穷酸相。” 想到上次那男人端着一碗馄饨面跟她吵的模样,她就有气。她就是看不起这个年轻人,所以故意少颗馄饨给他,没想到他算得可精了,竟然端来跟她理论,果然是个穷酸! “那倒是可惜,长得真不错呢!打扮打扮还挺像白领上班族。” “我看还是不要,省得人家企业被这种米虫吃垮。” 嘴里刻薄的老板娘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尖锐的声音给打断。 “老板娘,我要的是海带豆干,你怎么给我烫青菜?!” 坐在年轻人隔壁桌的妈妈尖声地说,旁边还带着小孩,看来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年轻人微微掀起嘴角,半点不在意老板娘送上来的馄饨面又少了一颗馄饨,拉长了耳朵听老板娘跟那个妈妈吵架。 虽然这老板娘是个狠角色,但这位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两人吵了老半天,老板娘终于不甘不愿地送上一盘海带豆干。 年轻人拔了拨那碗馄饨面,加了一堆辣酱与胡椒粉后,站起身去结帐。路过那妈妈一桌时,还不忘把刚刚猎捕到的“猎物”不着痕迹地放进对方的碗里。 “老板娘,结帐。”年轻人递了一张五百元出去。 “真浪费,这年头的小孩真是……” 老板娘看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一边念着,年轻人倒是一脸耐心地等着她找钱。 不到几秒,宁静的空气划过一声尖锐的叫声。 “老板娘,你太过分了,你自己看这是什么?”那个妈妈用筷子夹着一只蟑螂,飙到老板娘面前。“我一定要去消基会告你!”蟑螂还是整只完整的,除了肚子流着恶心的汁外,跟活的没两样。 “你说这什么话……” 说着两个女人就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老板娘,可不可以先找我钱?” 年轻男子提醒卯足劲吵架的两个女人,老板娘随即一把将手上的钞票塞给他,回头用心地吵架。 “男子看着手上的九百七十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晃出了面店,不管那两个女人是不是要吵到天荒地老。 “敢得罪我?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男子嘴角的笑痕大大地扩张,心情整个好了起来。 原来刚刚那团混乱的始作确者是他,原因正是三天前那碗少了一颗馄饨的馄饨面。 看来这年轻人真是睚眦必报。 走进附近的便利超两,男子掏出口袋里的一把钞票,也就是刚刚白自老板娘找错的九百七十元,全部投进柜台上的募款箱。 “算是做点好事吧!” 拍了拍手,男子晃到饮料柜拿了一瓶矿泉水,随即打开喝了起来。那双长腿懒慵地晃到杂志架前,有一搭设一搭地翻着杂志看。 正当他开始感觉无聊时,忽然发现旁边的人眼神非常诡异。当然脸皮长得不错的人,被多看两眼也是正常,但是这个眼神除了好奇之外仍是好奇,让他开始不悦了起来。 他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那人的眼神诡异地在他的脸和手上杂志间徘徊着。他定睛一瞧,霎时脑门被血液给灌满了。 驹葛集团神秘总裁曝光! 这行大标题就下在杂志封面一张特写照片上,而那张特写面孔跟他可是十成十的相像。 很显然的,他被出卖了。 他的眼眸霎时爆出焚人火光,旁边的人纷纷闪避。 “好像哦!” “真的耶,跟闻人湛也好像。” 闻人湛也抓起一本这期的《展望》杂志,走到柜台的途中不断听到类似的耳语,他忍住拿起杂志遮脸的冲动,飞快地结了帐,几乎算是从便利商店逃了出来。 ※※※※※※※※※※四点钟,马路上放学的人潮汹涌,路上满是学生与接送的家长。 罗以诺的制服上绣的学号标明他是三年级学生,但那张俊秀的小脸上却有着小学生所没有的成熟。 “哥哥,走慢一点啦!等人家……” 仔细一看,小帅哥走得飞快的身影后,竟“粘”着另一个身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生扯住他的衣角,硬是挂在他身上不肯放手。 小男生好看的浓眉拧了起来,回头不耐烦的看小女生一眼。 “每次都那么慢,腿短哦!” 小女孩嘴巴嘟了起来,满脸的委屈。“我要跟妈咪说……” “说什么说!”罗以诺一脸凶样地瞪着妹妹。他是个男孩,他要保护妈妈的,怎么可以让妈妈为这种小事担心呢! 小女孩的嘴闭了起来,但是眼眶里却开始蓄着泪水,只是迫于“淫威”,不敢让那斗大泪珠滚落下来。 罗以诺没辙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给你牵啦!爱哭鬼!” 小女生破涕为笑,马上巴了上去。 两个并肩而行的小小身影是那样吸引人,同样好看的外表,眉宇间俏似的神韵,总让认识这对兄妹的人都喜欢他们。 “以诺、薇宁,放学啦!” 兄妹俩才转进社区内,面包店那个胖妈妈远远的就招呼着。 “吴妈妈好。”以诺有礼地招呼,像个小绅士。 薇宁被推了一下,也马上开口招呼,招牌的甜美笑容不忘免费奉送。 “好,好!”胖妈妈笑呵呵地回答。“快进来,有刚出炉的海绵蛋糕哦!吴妈妈特地留两个最漂亮的给你们。”胖妈妈叹了口气。“我说,瞧你们兄妹俩长得这么好,除了妈妈之外,爸爸应该也是个帅哥才是。” 以诺咬了口蛋糕没有答话。 “我们没见过爹地。”薇宁小嘴塞满了蛋糕,不清不楚地说。 “你们的妈咪都不曾提过吗?” 兄妹俩摇摇头。 以诺想起上次他问起爹地时,妈咪哭得很伤心的模样,他小小的心头一拧,对这个父亲真有说不出的怨怼。想必是爹地辜负了妈咪,否则妈咪也不会是这种反应。他最不希望妈咪难过了,从那之后,他没再问过爹地的事,也不准妹妹问。 “妈咪说到爹地就哭,我们不想知道爹地的事了。”以诺闷闷地说。 “这样啊!”胖妈妈吁了口气。“可惜啊,养两个孩子多不容易啊,事事样样都要花钱。可惜你们妈咪不会争,不然一笔笔记下来,到时候找你们那不负责任的爸爸要,利息滚利息,说不定你们妈咪下半辈子都不用这么苦啦!” 两个孩子没有答声,胖妈妈一径自顾自地说:“啊,算我胡说八道啦,让你们妈咪知道,说不定还说我八卦勒。你们挑些面包,明天当早餐啊!”胖妈妈说完就去忙了。 然而她这不经心的几句话,却在以诺小小的心头启发一些想法。 他是该想办法帮帮妈咪,既然爹地是个坏爹地,不如他来帮妈咪想想办法,看如何讨回一点公道吧! 兄妹俩正打算回家,就听见胖妈妈叫着妈咪的名字。 “湜澄,回来啦?辛苦了。”社区内面包店的吴妈妈眼尖地看到她。 罗湜澄将垂落耳畔的一绺发丝塞回耳后,她一头美丽的秀发修剪成有致的层次,但是工作时她总是将其盘起,好加深她的专业形象。 利落的套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又不失时髦,挂在肩上的真皮公事包内是台工作用的笔记型电脑,完全是一副粉领族的打扮。 “对啊,两个小鬼没给你添麻烦吧?”话是这么问,但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给她惹事,至少在外人面前都是乖小孩形象。 “当然没有。”胖妈妈摆了摆手。“对了,我卤了牛肉,一时卤太多,你好心点帮我消一些。”说着就转身进去舀了一锅牛肉出来。 罗湜澄无奈地看着她的动作,她知道胖妈妈是不忍她一个女人家辛苦带小孩,每次煮菜总是“不小心”煮多了。加上她那两个小鬼跟人家熟了后,连她这个当妈的厨技不合格的“家丑”都跟人家说了,使得胖妈妈益发更热心了。 “欢迎收看17:00整点新闻……今天的头条是去年刚跃上台湾最大集团之列的驹葛集团,驹葛的总裁从不曾在媒体曝光,但刚出炉的《展望》杂志却以闻人总裁为封面人物……” 胖妈妈出来时正好看见罗湜澄杵在正播报新闻的电视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电视,她的表情……好像电视长了角一样。 “这是今天最大的新闻。没想到那个姓闻人的总裁那么年轻,说不定连三十岁都不到呢!” “三十四。”明明都已是三十四岁的大男人,还装年轻! “什么?”胖妈妈根本没注意到罗湜澄的“呢喃”,自顾自地说:“长得很帅吧?如果不是新闻报导出来,我还以为是艺人呢!” 罗湜澄任身边的旁白叨絮着,她的思绪飞远了。 多年不见,她以为两人这辈子应当是不会再见了,没想到还能从媒体上看到他的脸。几年前驹葛在台湾崛起时,她就知道那人是他,毕竟“闻人”是个少见的复姓。 他变了。 变得沉稳了,至少眉目间飞扬的狂肆收敛了不少。 应该如此吧!毕竟都这么多年了,若没有成熟,怎么掌管这么一个大集团?! 耳边还有叨絮的声音浮动,但湜澄挣扎地看向孩子。 说?不说? 两个孩子好奇地转过身来,看着难得面露严肃的妈妈。 “这个人……”她指指电视荧幕上出现的照片。“就是你们的爸爸。” 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牛肉很好吃”一样,标准闲话家常的语气。 此时此刻,罗湜澄不禁开始崇拜自己。不难嘛!早知如此又何必瞒了孩子这么多年。 ※※※※※※※※※※左躲右闪地进了巷子里,闻人湛也直等到确定自己安全了,这才喘口气。 不过他的怒气马上又扬了起来。 算她们狠,虽然不确定参与这件事的共犯有几个,不过能把他搞到这样,也算她们高杆。 推开那扇破烂的红木门,他忍不住皱皱好看的浓眉。“早跟尽情说不要漆成红色,活像住在庙里!”心情极差,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红色木门上贴着一块木板,写着“欢喜楼”三个字。每个来过的亲朋好友都无法理解,这栋怎么看都怎么怪的房子,摆明就是间平房,哪里有什么“楼”? 不过这一屋子住的人,在外人眼中全都是怪人,所以取这种名字也算不上多怪啦! 闻人湛也咕哝地走进家门,看到中庭中间的凉亭上坐着他“亲爱的”室友常尽情。 “啪!”一本《展望》杂志甩在尽情的笔记电脑上,发出好大声响。 尽情连眉头都没扬,把杂志挪开一些,继续打着字。他是个畅销作家,这一期连载的文章今天就要交,可没时间玩耍。 “你没什么话说吗?”闻人湛也双手环胸、双脚叉开地问。 尽情终于停下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他知道再不理闻人湛也,这个爱记恨的小人下次绝对会“回报”他的。 “这个我们家有啊,干嘛去买?”尽情故作一脸无辜,这是亲爱的老婆教的。 关于今天这个场面,早在他亲爱老婆的预料之中。 “谁干的?你该不会也有参一脚吧?”如果有,你就该死了!闻人湛也挑起浓眉,挑衅的意味浓厚。 “拍得不错,满帅的,说不定有一堆人找你拍电影。”尽情捻起杂志来瞧了两眼。“说实在的,迎欢没什么长处,挑照片的眼光倒是不错。” 迎欢是他们的室友之一,但去年年底因为结婚的缘故搬出去住了,只不过三不五时还是会晃回来吃饭。因为靠她那种毒死人的厨技,恐怕除了“谋杀亲夫” 外还会有自杀的嫌疑。 “原来迎欢有参一脚,还有谁?文章是你表妹陶然写的,她是头号嫌犯。” 闻人湛也咬牙说。陶然这个好样的,亏她没工作时还是他扶她一把,她跟男友吵架时,还是他帮他们“复合”……当然这是闻人湛也的“官方”说法。正确来说,是他让他们感情冲击加大,以便让他们感情加温。住在这里的每个人在感情路上,几乎都受过闻入湛也的“关切”,现在会被这样整,他应该早有心理预备才对,只是他没想到这几个爱记恨的女人,竟然让他在杂志上曝光。 像尽情和幔妮这一对,他只是看不过老友尽情为了一个女人痛苦难受,所以写了封讣闻传给当时在美国的幔妮,借此让她认清自己的感情罢了。 再拿陶然来说好了,她跟现在老公结婚前,他临时跑回欧洲处理事情,闻人湛也只不过是没告诉陶然他去办事,让她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结果等到老公回来时,两个人还不是甜蜜得吓死人?! 另外一对,就是另一个室友潘迎欢,她一心想当人家的狐狸精,他也不过就“忘记”告诉她,说她找上的男人根本没老婆。反正最后大家都欢欢喜喜甜甜蜜蜜,就不懂这些不懂感恩的人为何这样记恨他! “你要喝乌龙还是薄荷茶?”看来闻人这回气得不轻,尽情轻描淡写地问,好像现在他面前的人并没有横眉竖目。 “乌龙好了。”他不是很喜欢薄荷的味道。“等等,我不是在问这个。”闻人湛也恼怒地说。 尽情倒也不管他,开始帮他冲泡起乌龙茶。 这屋子里住的人是无一不怪,不过大家彼此倒是协调得满好的。 “你究竟说是不说?”闻人湛也喝了一口茶,坚持要问到答案。 “想想我们几个室友谁被你‘关照’过就知道啦!这还用问?!” 被他“关照”过? 闻人湛也的脸青了一半,那就是说全都参了一脚。 他开始感觉背脊很凉。 “夜路走多总会碰上鬼的!”尽情看了他泛青的脸色一眼。 “等你自己真的谈起恋爱,小心会多灾多难,因为你干的‘好事’实在太多了。” “乱讲!”闻人湛也马上恢复他一贯不在意的笑容。“那真的是好事,要不是我帮忙,你们每一对都像乌龟一样前进,真不懂得感激!若说我哪天不幸谈了恋爱,那也该是好心有好报才是。” 哪天“不幸”谈了恋爱?!按他这种心态,恐怕不幸的会是对方! “我看不幸的是对方吧!” 咦?什么时候把它说出来了?尽情抬头一看,发现亲爱的老婆不知何时已经进来凉亭,刚刚那个“心有灵犀”的话就是他老婆幔妮说的。 “你走慢一点,都怀孕了,走这池子的石头很不安全,不早叫你别进来了。” 尽情扶着肚子已经凸出来的老婆坐下。 的确,这座凉亭建在水池中央,要进到这座凉亭,得要走过砌在水池中的一颗颗石头,一个孕妇在上面蹦蹦跳实在惊人。 看着他们夫妻间不经意的温柔,闻人湛也又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几个朋友陆续都有了情感归属,只剩他孑然一身,以致让他每回看到这种亲昵的动作都有些感冒。 幔妮在软垫上坐下。“到时候我一定会帮那个人,因为会被闻人大烂人看上,真是她前辈子没烧好香。 闻人湛也拧起眉头。人说得罪女人跟得罪小人一样,半点也没错。想当年这女人死命拒绝尽情,让他的好兄弟尽情整天没心情做菜,着实让他的生活过得好不痛苦,要不是他帮一把,他们现在哪能这样甜甜蜜蜜?!真不懂得感恩! “对了,差点忘了,你妈在线上。”幔妮毫不在乎地说。 “什么?!”闻人湛也差点跳起来。“你怎么现在才说?” 按照他妈那种急惊风个性,让她在线上等那么久,一定会把他臭骂一顿。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凉亭。 但是他还在水池的石头上跳的时候,尽情就扬起手上的无线电话。“这里有电话,从这里听就可以了。” 闻人停下来瞪他,不早说! “谁叫你要把电话给我妈,害我躲都没地方躲!”闻人边接过电话,边不忘抱怨。 “死兔崽子!”电话里传来闻人妈妈的吼叫。“敢躲你妈的电话,你是不想活啦!” 啊?什么时候通话键被按过了,他娘怎么会知道? “妈,我怎么敢?你不要生气,大哥的整型技巧还没很成熟。万一眼尾出现鱼尾纹,那可怎么办?”闻人安抚地说。 旁边的尽情跟幔妮都窃笑着。 谁不知闻人的妈是出了名的唠叨,一旦被逮到,耳朵可要长一层茧。 闻人家世代为医,爸爸哥哥们都是医生,只有闻人湛也这个家族叛徒——根据他妈的说法啦——没有从事医生的工作,而且只有他不怕死的搬出来住。 当初他为了躲避母亲大人的唠叨,甚至把他好几千万的超级别墅空置着,硬是跑来投靠尽情。因为母亲大人怎么也猜不到儿子会住在“古迹”里。 “不要跟我提到你那没用的爸爸跟哥哥!”闻人娘逮住机会抱怨。 “妈,爸爸跟哥哥又做了什么?”他无奈地偷偷打了呵欠。唉!真是倒霉的一天哪! 闻人妈妈果然开始叨叨抱怨起来,闻人湛也开始端起茶来喝,有预感妈妈不会太早放过他。 “……所以我说啊,你爸跟你哥半点办事效率也没有,妈妈只好自己来了,相片都拿回来了,你哪天要回来看啊?这些女孩都很不错的,是我跟你刘妈妈精挑细选的。” 相片?女孩? 闻人湛也口中的茶差点喷出来。“妈,什么照片?”天哪!他只不过不专心听母亲唠叨,不至于要这样惩罚他吧? “你都没给我专心听哦!”闻人妈妈生气地说,不过马上放软了语调。“没关系,等你娶了媳妇儿,就可以改过你这些坏习惯。”说完她发出一阵满意的笑声。 这笑声让闻人湛也的头皮发麻了。 “妈,你该不会要我相亲吧?凭你儿子我的货色,需要用到相亲这一招吗?” “货色?空有好货色又有什么用?人家尽情都娶了幔妮,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就你不争气,你妈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他不结婚于他妈的面子何事? 但是闻人湛也可没种说出这句话,他不想再听她叨念一整个下午。 “这种事不能急嘛!”他的声音有点虚弱。 旁边看戏的两人听到这话,一同扬起眉毛,讽刺的意味非常浓厚。 别人的事他都帮人急,自己却说不能急?! 闻人湛也索性转过身去,不看那两张幸灾乐祸的睑。这期间闻人妈妈已经又念了一串。 “妈,你不要干涉我啦!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喜欢的人?”她的声音像中了彩券一样。“哈,我终于要扬眉吐气了。你知道那个李妈妈上次送儿子的喜帖来是如何讽刺我的吗?这回终于可以吐一口气了,你真是妈的好儿子!什么时候带人回来给妈看看。” 闻人湛也在心中悲叹。 完了!他根本是自掘坟墓嘛! 他不过谎称有个心仪的人,母亲大人就说得好像他要结婚了似的。 “妈,没那么快,我还在追她,这需要时间的。” “那要多久?要不要妈帮你?”闻人妈显然失望得很。 “不用、不用!你只要不要太常打电话来,让我专心追她就可以了,你儿子我可以搞定。” “不要打电话?你是不是又想躲我?”闻人妈妈狐疑地问。 “不是啦!妈,你打电话就占线啦,万一她要打给我,一直打不过来,说不定你儿子我就错失了机会。” 舌烂莲花哄妈妈,这是闻人湛也的本事,只要他有耐心。总可以让闻人妈妈高兴的,这是他老爸跟老哥都办不到的事,正因为这样,闻人妈妈对这个小儿子总是多几分偏心。 “这么狂?那不要她了!你的女朋友不是一堆吗?以前总有一群女孩子根本没病还来我们家医院看病,就为了来见你。” “妈,那是朋友,有些根本不认识,你别提了。总之这个女孩我很喜欢,我只要这一个,如果把她吓跑我就永远不结婚了,不过我不会怨你的,妈,我还是会做你的乖儿子的。” “那怎么行?”她赶紧保证。“我不会再打扰你,你好好去追人家,别把人家吓跑,多约人家出去走走,加把劲儿!” “好,谢谢妈。” 闻人湛也不愧是闻人堪也,果然能化危机为转机,今天总算是化解了一桩危机! ※※※※※※※※※※幔妮喜孜孜地打开总编辑递来的红包,那厚实的触感让她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 “你那么开心?难道陶然要请客? 《展望》的总编辑开心地问,真正开心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展望》杂志虽然一向颇受好评,销量也都不错,但像这次这样旺销特卖可是前所未有的。 这真是拜陶然之赐,所以他开心的发了奖金给陶然,但由于陶然已经跟着老公去欧洲,短时间内不会在国内,于是她的室友幔妮就来帮她领这笔钱。 幔妮之所以这么热心,除了自己本来就爱钱之外,实在是因为她也很开心,能整到闻人湛也,真是人生一大决事! 幔妮和陶然都是闻人湛也恶作剧的受害者之一。不过以陶然的个性是不会去做这等事,但不幸的是他闻人老兄得罪了她这个绝对不忘报仇的小人,所以她就鼓吹陶然。 “是啊!”幔妮笑着,不准备让自家恩怨外传。“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幔妮正要告辞,却看到编辑部门口起了一阵骚动。她原本也不是好奇的人,但正当她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要往外走时,一个员工跑进了总编辑室。 “外面怎么回事?”总编辑问。 “有个人……”员工吞吞吐吐。“来要闻人总裁的联络方式。” “记者吗?警卫怎么放他进来的?” “不是记者,是个……小孩,他说……他是闻人先生的……儿子。” “儿子?!” 随着这两个字出现,正准备打道回府的幔妮眼睛都亮了。她以孕妇无法办到的伶俐脚步抢出,马上跑到骚动的起源处。 幔妮果真看到了小孩,而且还是两个! 男孩子剑眉星目,乌亮的眼睛炯炯有神,俊逸的五官,看得出来将来是个女性杀手;女孩子躲在男孩身后,张着一双灵动的眼眸,娃娃般的长相跟男孩有诸多神似,看来是对兄妹。 “是你们要找闻人湛也吗?”幔妮排开人群往前,站到这对孩子的面前。 男孩——也就是罗以诺——防卫性地扬起下巴看着她,点了点头。 幔妮马上觉得这个孩子气质不凡,没想到闻人那个坏蛋也这么好命,儿子都这么大了。 没错,若说这是闻人的儿子,她是不会怀疑的。倒不是闻人那家伙多会交女友,而是这个孩子跟闻人简直像了个九成九。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幔妮说。 以诺扬扬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我又不认识你。” “你这小子倒是精明。”幔妮双手环胸。“不过你没选择,不是吗?你早该知道出版社不可能跟你说闻人湛也的地址,再说他们也不知道。” “那你为何知道?” “因为……”幔妮辛苦的弯下身子,附在他耳边说。“我跟他住在一起。” 以诺的脸色马上变了。 幔妮的嘴边悄悄浮起一朵促狭的笑,她当然知道小孩子想什么,她总不会连个孩子都摸不清吧! 这小子铁定对这从未谋面的父亲更多了一分敌意吧! 事实上以诺确实是这样想的。难怪他问起爸爸时妈妈就哭,原来爸爸真的是个花花公子。 “好吧!”以诺丝毫不像个孩子,他的语气仿佛施舍一般,带着傲气。“现在就走吗?” “哥……”薇宁拉拉以诺的袖子。“妈妈说不可以跟陌生人走,我们又不认识这位阿姨……” “不用叫她阿姨。”以诺凶凶地说。“我说我们要跟这个人去找爸爸……不! 是找闻人湛也。你不准跟妈妈说,不然我告诉妈咪你今天跷课。” “呜……”薇宁一听马上垮了脸。“你不要告诉妈咪,我去就是了。” 幔妮在旁边听得有些好笑,这个妹妹显然是被这个当哥哥的唬住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哥哥一样也跷课,说什么也不可能去跟妈咪告她状的。 她开始好奇,这两个孩子的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你们到底来不来?我要走了哦!” 幔妮自顾自往外走,果然不出她所料,两个孩子跟了上来。 第二章 由于带着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挺了一个,所以幔妮索性就坐计程车,二十分钟之内就到家了。 “老公,我回来了。” 幔妮把提包随便一放,尽情就递上一杯不冷不热、不含咖啡因的茶上来了。 “喝慢点。” 尽情细心地说。 幔妮不用看尽情也知道,他眼中写满了疑惑。 “听说是闻人那家伙流落在外的孩子,我去出版社时遇到的,他们正在问闻人的地址。”幔妮主动说明。 她还在说的同时,尽情已经端上两份清凉的水果布丁上来,外加两杯清凉的冰沙饮料,全都是尽情早上才做的。 两个孩子的眼睛同时一亮,只是薇宁老实得多,老盯着桌上的美食瞧,而以诺则是故作不在意地撇开眼。 薇宁看了看哥哥,小眉头痛苦地拧了起来。不过哥哥不说可以吃,她也不敢动手。 “吃吧,这是我自己做的哦!” 尽情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奇异地具有安抚作用。 “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在等他的同时光吃点点心吧!不够的话,我里面还有刚烤好的起司蛋糕,不过要再冰一下,会比较好吃。” 说到起司蛋糕就让以诺当场决定投降,觉得眼前的人不讨人厌,可以被收买一次。 于是两个孩子高兴地吃起点心,且愈吃愈快,因为他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我叫尽情,你们可以叫我尽情或是尽情叔叔。我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罗以诺。” 说着又塞进一大匙水果布丁。 “我叫薇宁。” 嘴里已经没有空间说话了。 罗? 尽情和幔妮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他们不知道闻人交过哪位姓罗的女孩。 但是话说回来,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们夫妻那时候根本还没认识闻人湛也。 “你们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幔妮忍不住单刀直人。 不料,一个宏朗的声音打断了这句话。 “谁家的孩子啊?” 此事的正主儿出现了!闻人湛也摘下大墨镜和鸭舌帽,走了进来。 “你家的啊!” 这句话让正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的闻人差点喷了出来。 他睁大眼睛瞪着眼前端坐着的一对小孩,眼睛是眨也不眨,尤其是看到以诺那双炯炯的眼,恍若看到自己的翻版一般。 “吓到了吧?” 幔妮在旁凉凉地说。“人家都找上门了,我就说夜路走多了会碰上鬼。” 闻人湛也转过去狠狠瞪了幔妮一眼,经过这次杂志事件他已经对她很感冒了,要不是看在她是孕妇的分上,他早就……唉!暂时也不能如何啦! “我没时间跟你抬杠。”他紧盯着两个孩子瞧。“你们是我的孩子?双胞胎?” “对啊,你是爹地吗?” 薇宁的眼睛闪闪发亮,她发现眼前这个大男生长得满赏心悦目的,她有个癖好,从小就喜欢帅哥。 “不准叫他爹地。”以诺怒瞪妹妹一眼。 闻人湛也闻言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小鬼很不好搞,跟他小时候一个样。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我是来找闻人湛也的,如果你是,那么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以诺说话的口吻带着敌意。 “你几岁了?” 闻人摸摸下巴,好奇地问。 “我们九岁了,我比哥哥快十五分钟出生。”薇宁鸡婆地插口。 比“哥哥”快十五分钟出生? 三个大人都想知道这句不合逻辑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先出生却是妹妹?”虽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但幔妮可忍不住了。 “因为哥哥说如果我是姐姐,隔壁大牛如果抓我辫子,我就不可以跟他求救,放学也不可以跟着他走。因为如果我是姐姐,我就要保护弟弟,不能要弟弟保护我,所以我就拜托哥哥让我当妹妹。”薇宁得意地说,还一直觉得自己占了以诺便宜呢! 幔妮和尽情同时摇了摇头,然后看了闻人一眼,好似在说这么诡诈,果然是你的儿子! 闻人不以为然的瞪了回去,心思回到眼前的问题。 九岁? 那么说孩子是十年前有的喽? 十年前他在做什么?念研究所?应该不久就出国念博士了吧? 孩子是那时候有的吗?说实在,对于这件事,闻人湛也确实饱受了震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小孩找上门,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孩子。 “你刚刚说我不是你爹地,那你找我做什么?” 闻人继续问。 “血缘上我们是你的孩子,但是你也没有抚养过我们,你让妈咪那么辛苦,所以我们不能叫你爹地,除非妈咪同意。还有,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找人验DNA。“瞧这孩子说得多专业,闻人湛也霎时张口结舌了。 “你们妈咪叫什么名字?” “你不必知道。” 以诺在闻人再次挑衅地扬眉时,自动解释道:“我不希望妈咪知道我们来找你,因为我不希望她伤心。” “哦?你不想让你妈知道你们来找我,那我可以请问一下,你找我做什么吗?” 闻人感兴趣地问着这个小大人。 以诺的小脸上充满严肃,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记事簿,摆到闻人的面前。 闻人湛也拿起记事本,打开一看。 “出生到一岁,奶粉钱、尿布钱……乘以二……”闻人喃喃念着,不管身后的尽情和幔妮伸长了脖子想看内容,硬是用身体挡着,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很快又会成为这两人的笑柄了。 “这是什么?总价九百零五万七千八百元?” “那是你欠妈眯的。” 以诺挺直小小的身子说。“是我们从小到大所花费的钱,有些是我估算的,不过应该相去不远。妈咪是个慷慨的人,应该不介意去尾数,算你九百万整。” 尽情和幔妮一起倒抽口气。 这…… 太劲爆了! 大家都好奇闻人会有什么反应,但他的反应却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他笑了。是那种每次他找到感兴趣的事情时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你不让我见到你妈咪,却想帮妈妈讨回应有的钱?你这小子倒有两把刷子,但你怎么确定我愿意付?”闻人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可以不付,但我们心中也有个帐本,会记在我们兄妹俩的心中。” 闻人仰天哈哈一笑。 “好,冲着你这个难缠但也豪爽的小子,明天放学你来拿支票。” 以诺愣了一下。“你确定?不要反悔哦!” “小子,你对自己答应过的事会反悔吗?”闻人回问。 以诺挺起小胸膛。“当然不会,我是男生。” “那就是了,而我是男人。” 眼前的局势演变至此,完全出人意料。幔妮和尽情交换一个眼神,相当有默契地决定,明天放学时间绝对不会出门,肯定要留下来看这场好戏! ※※※※※※※※※※闻人湛也要是那种会等着被看笑话的人,那天就要红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这些“亲爱”室友了,如果他傻得把事情拖到隔天,那届时来看热闹的可不仅幔妮和尽情两个了。 “天要下雨啦?你竟然在这种时刻是清醒的。”尽情对着走出房门的闻人说。 基本上闻人湛也是那种早上要睡到中午,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人,尽情都笑他比他这个正牌作家更像作家。事实是,闻人要看世界各大股市的动态,才会有这样的工作时间。 他们住的这栋平房,虽看起来像古迹,房间内也都是古老的古董家具,但是闻人的房间可不同了。他等于是搬了一套视讯设备在房里,每天透过网路和视讯设备工作,从来不到驹葛去报到,所以他这个总裁才能保持这么久的神秘感。 “我要出去了,早餐帮我留着。”闻人湛也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哪有什么早餐,你从来不吃,所以没有你的分。”尽情皱皱眉,发觉他今天有些怪异。很少开车出门的闻人竟然拿着车钥匙,真是透着古怪。 闻人可不管尽情探究的眼神,他的心思若是能轻易让人猜得到,就不像是闻人湛也了。 他开着车来到昨天的社区,停在社区人口处,看看表,时间还早,应该等得到人。 昨天下午他偷偷跟着以诺和薇宁回家,很快地便知道他们住在这个社区,今天他就是来个守株待兔,看看到底这两个孩子的妈是谁。 他实在想不出来他可能让哪个女孩怀孕,不过薇宁那双眼眸却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也有双灿亮的眼眸总是仰着头这样看他,其间单纯的崇拜让那双眼闪动着熠熠的光芒,那双眼…… 记忆的扉页被翻动起来,就在他将要抓到什么的时候 真爱不计较 第 2 部分阅读 记忆的扉页被翻动起来,就在他将要抓到什么的时候,两个孩子的身影忽地出现在视线内。 “下午放学要去吴妈妈那边吃点心吗?”罗湜澄弯下身问孩子。 “不要。我要吃水果布丁。” 薇宁马上喊。 但是她马上得到哥哥用力的一掐。“我可以带薇宁去买,妈咪不用担心。” “那放了学早点回家哦!” 湜澄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出社区。 闻人湛也开着车缓缓地跟在后面。 早该想到的…… 薇宁那双眼像极了湜澄! 当年的澄澄总是拿那样一双晶灿的眼眸看着他,那样的专注、单纯、毫不掩饰的爱意,让他多么有被爱的满足感。只是,当时的他怎会轻忽地错过这一切呢? ※※※※※※※※※※将孩子送进校门,罗湜澄边过马路,脑中转的净是等一下要去处理的公事。 要先去仁爱路看一家店面,然后进工作室写企划案…… 正想得入神,她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仓皇地向及时扶住她的人低声道歉。 “你走路还是这么不专心哪!” 这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湜澄整个人僵住了,她不敢抬起头来证实,这声音中的熟悉感是出于她的敏感,还是…… “澄澄,好久不见。”闻人湛也的手依然扶住她的手肘,舍不得指下肌肤的美好触感。 “你……”罗湜澄抬起头来,面对着闻人湛也那张咧着嘴、笑得非常灿烂的脸,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狂擂了起来。 “怎么,不认识我啦?真是令人伤心哪,好歹我也曾是你的男朋友。” 湜澄看着闻人湛也那熟悉的脸庞,这么多年没见,他的面容多了分坚毅。她曾自以为的流洒此刻跑得无影无踪。原来从电视中看见,和亲自见到人是如此的不同,此刻的她慌乱得不知如何面对。 “有没有时间,一起吃早饭?”闻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让她镇定下来。 湜澄果然很快的回复。“我吃过了。” “那陪我喝杯咖啡?” 她犹豫了一下,心知今天是无法轻易躲过了,再说干嘛躲?她又没有对不起他,只除了“忘记”跟他说他们共同有了一对儿女。 她点了点头,上了闻人的BMW,十分钟后两人就在一家餐厅坐下来。 “你好吗?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你,你满有成就的。”湜澄已经镇定下来了,现在她已经能用老朋友的口吻,跟他谈些没有边际的话题。 但这可不是闻人的打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他难得如此单刀直入。 “什么事?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总不会是我欠你钱忘了还吧?”她紧张地看着他,在心中安抚自己不要自乱了阵脚。 这么多年不见,她的自尊不容许她显露出他对她永远减低不了的影响力。 闻人湛也叹了口气。“澄澄,在你面前我不喜欢迂回那一套,我知道以诺跟薇宁的事了。” 湜澄睁大了杏眼。 他凝视着她的面容,就是这双眼,让他即使经过十年仍难以忘怀。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眸,每个线条都那样恰到好处,而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瞳总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 湜澄喝了一口咖啡,躲开他过于炽热的眼神。她在心中告诉自己——罗湜澄,你不要傻了!当初他不曾爱过你,现在更不可能,不要执迷不悟! “你怎会知道?我……” “你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件事吗?”闻人不知自己是不是该生气,他昨夜整晚没睡,都在想这件事。 “不是没想过,但是我不会处理这种情况,你知道的……很尴尬。”其实她是不想再跟他有所牵连,因为她没有把握不会再爱上他! 闻人也知道就算她要找,也很难找到他,这些年来他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当年为何不告诉我?” “你出国了,记得吗?”她掀起眼帘,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怨怼,但是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确定。 “你可以找我家人,他们会联络我的。”他想起两人的恋情在他出国前不久,便已画下休止符。 其实他要出国的时候他曾想过联络她,但自尊和一些其他的因素让他犹豫,这一犹豫就这样错过了。 “你要我去跟你母亲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办不到!”她的语气有些许苦涩。 “澄澄……”他的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 湜澄挣了开来。“生下孩子是我的决定,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你无须有任何负担。” 闻人听到她这样说,竟有些生气。 为何她要撇得这么清,好像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连! 但是她却又生下了这么一对可爱的孩子。 他与她的孩子。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没写抬头的支票,递过去给她。 已经有点激动的湜澄拿起一看,眼里马上冒了火。“一千万?这该不是在演八点档连续剧吧?” “你可别甩到我脸上!”闻人赶紧举起手来说道。“不是给你的,是给以诺的。” 她瞪了他一眼,刚刚她确实是想把支票甩到他脸上。“以诺?” “对啊!” 他点点头。 “我们有个聪明的儿子,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他的声音低沉,语意里有着不可漠视的感情成分。 湜澄顿时感觉有些心酸。确实,他与她之间很难划分得那么干净,因为这对儿女已成为他们之间无法磨灭的牵连了。 “他们去找你了?!他们怎么找得到?” 她讶异地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把昨天以诺如何到出版社,又如何辗转被带到他家,以及如何跟他索讨“扶养费”的事都说了一遍。 “天哪!” 她捂住脸。“真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我最近看他都在记帐,我还以为他开始要学如何管理自己的零用钱,这个孩子…… “你不要怪他,显然他觉得要帮你这个辛苦的妈咪讨回些许公道,我反而要感谢他,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们有这样一对儿女。” 他说。 湜澄避开他凝视着眼。“以诺是个早熟的孩子,而且他也比其他同年龄孩子要聪明,有时候有些事我还不知怎么跟他说,他却能反过来安慰我呢!” 谈起孩子算是比较安全的话题,湜澄不自觉多说了些,闻人则是听得非常专心。 这个属于重逢的早晨,就在这样的谈话中过去了。 ※※※※※※※※※※湜澄已经很多天没有运动了。她有运动的习惯,除非工作真的调不过来,找不出时间,否则她都会晨起慢跑。 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一早她就起来跑步了。 早晨的空气清新,让她的思绪也清醒不少。她通常在这段跑步的时间想重要事情,而今天她所想的就是闻人湛也。 看来她是高估自己了,她没有先前认知的释然。事实上她早该知道的,闻人湛也对她的影响力总是那么大。 虽然分手后她用尽意志要忘了他,但多年后当她在街头看到一个跟他相似的背影,她只能靠在路边激动地颤抖时,就知道她远比自己知道的还要爱他。 沿着社区公园,她比平常多跑了几圈之后,才慢慢从公园跑回家。 一上到公寓门口,她就看见斜倚在门边的颀长身影。 “早,原来你去跑步了,我以为你还在睡呢!”闻人湛也的脸上有抹温和的微笑。 她还记得他的微笑一向是种致命的武器。当年在学校,多少女生为闻人学长的笑容倾倒,他总是话题的中心。 “你怎么来了?你就站在外面等啊?” 她有些讶异地问。 闻人湛也耸耸肩。 “我不知道你几点起床,怕吵了你。” 湜澄沉默地打开门,内心却想到他依然是个体贴的人。只是她不知道,外人看闻人湛也可踉体贴一点也沾不上边,尤其是他那群同居的室友们,打死他们也不相信闻人会是个体贴的人。 “孩子们还在睡,你先坐。”她开了门送到客厅,有些紧张地说。昨天她答应过要让他见孩子。 闻人打量着这栋公寓,公寓的屋龄不小,但三十几坪大的空间打理得很干净。 空间有效地被利用,摆饰的用色和摆放的样子看得出她的用心。 “不愧是学美术的,房子弄得很舒适。”闻人说。 她笑笑。“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念过美术了。” 她走进孩子的房间,打开门轻声叫着:“以诺,薇宁!起床了!” 以诺很快的揉揉眼坐了起来,薇宁则是动了动又埋进棉被里。 “你来做什么?”以诺不高兴地冲口问。 湜澄讶异地循着以诺的视线,发现闻人跟着她进来了。“不可以没礼貌!” “是爹地耶!”薇宁也醒过来,坐起来高兴地说。 “他才不是。”以诺凶了妹妹一句。 湜澄开始觉得头痛。“你们快起来刷牙洗脸,弄好后到客厅来,妈咪有事跟你们说。” 二十分钟后,两个孩子进到客厅。 “你们坐下。”湜澄让两个孩子坐到闻人对面。“我想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你们的爹地。”她宣布道。 “妈咪,那我可以叫他爹地吗?”薇宁眨了眨眼间。 “当然,不然要叫什么?”湜澄讶异地问。 “哥哥说不能……”她又被以诺瞪了一眼。“我又没乱说……” “以诺,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湜澄也注意到以诺的敌意了。 “没有,妈咪。”他抿起嘴,摇摇头。 湜澄当然不相信,但她不打算现在逼问他。“那你们去整理好书包,准备吃早餐了。你们爹地帮我们带了早餐。” “是水果布丁吗,爹地?”薇宁期待地问,人已经不怕生地坐到闻人身边去了。 “不是,但是是好吃的鸡蓉玉米粥。”他抱起薇宁,开始有了一种为人父的踏实感。 “真的哦!也是昨天那个叔叔做的吗?” “是啊!” “他好厉害哦!他做的东西都好好吃,不像妈咪只会炒青菜,连蛋糕都不会烤!”薇宁说。 “薇宁!”湜澄困窘地瞪了女儿一眼,这小鬼竟然拆自己老妈的台! 闻人也不客气地哈哈一笑。 “好了,还不快去准备,等一下迟到了。”湜澄赶紧催促着。 没多久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丰富的早餐,吃完早餐湜澄收了碗进去厨房洗,薇宁也回房间去绑头发,只剩下以诺跟闻人对坐。 “小人,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以诺闷声问。 闻人耸耸肩。“这对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他话锋一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冒?” 他立即得到儿子横眉竖目的瞪视。 第三章 待两人送小孩去学校后,罗湜澄在闻人湛也的坚持下搭他的车去上班。 途中闻人终于开口问:“你知道儿子为什么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吗?” 湜澄皱着眉。 她当然也感觉到以诺的敌意了,但一直想不透为什么。“为什么?” 闻人严肃地转头看她。“澄澄,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很伤心的事?” 湜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这样问?” “儿子说,我是个坏男人,说我对你太坏,所以你一提到我就伤心流泪,让他都不想问我的事。” 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她掩住额头呻吟一声。 “他还说他跟妹妹没有爸爸也没关系,但是他们不要妈咪难过。” 他仍旧凝视着她,探视的眼神让她躲都躲不掉。“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提到我就哭?” 湜澄整个脸都埋进手里,基本上她的手太小,根本掩不住她的脸。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她闷着声音说。 他轻轻地扶起她的肩膀,坚定地说:“请务必让我知道,我想知道我……如何伤了你的。” 面对他眼底的歉意,她简直想挖个洞躲起来。 “我……其实也没什么啦!” 她眼神东闪西躲就是不看他,心慌意乱地感觉到握住她肩膀的手传来的阵阵热度。 但闻人显得非常坚持。 “就是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说关于他们爸爸的事……” 她吞吞吐吐地说,顺便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开始改变了。 “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说,就用哭的?”他的声音紧绷得蛮可疑的。 “对……啊。以诺和薇宁都是乖孩子,不忍心看我难过,就不会问了。” 随口诌个借口来逃避真正的答案。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让儿子恨我?” “我哪有,我并不希望他恨你,我……”她用力辩解。本来就是个意外嘛,计较那么多干嘛?! “嗯哼。” 他冷哼一声。“所以我假设你会跟孩子解释这件事?所以我能预想下次见到儿子时,他不会阻止我靠近你?” “阻止你靠近我?”她失声叫了出来。“你为什么会需要……靠近我?” 此刻他贴着她多近哪!她都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闻人没好气的瞪她。 “难道你期望我今天回家就把我有一对儿女的事忘了,仿佛看了场无关紧要的电影一样?” “当然不是,可是你也没必要出现……我是说太常出现。”她看他愈来愈狰狞的脸,赶紧改口。“我是说你有你的生活圈,你有你的工作、你的女朋友、你的家人……” 她偷偷地往后缩,希望自己呼吸能正常一点。 “我没有女朋友。” 他打断她,再次贴近了她。 “可是你很忙啊!你是大财团的负责人,想必很忙的,所以… “我忙不忙不用你操心,总之你别想轻易摆脱我。” 这什么话?!当初就不知是谁想摆脱谁?! “有什么意见吗?” 他问。 湜澄用力摇摇头。反正说是这样说,到时候他一忙,他们母子还是过他们的,他能怎么样?!聪明人是不用在口舌上逞强的。 “你在前面停就好,我自己……”她看到车子已经开到她的工作室附近了。 “你上班的地方是哪一栋?你在哪间公司上班?”他让车速慢下来,但仍没让车子靠边停。 “就前面那栋大楼,我自己有个小工作室,和几位朋友合作做些行销企划。” 她随口解释两下交代,打算下车,车门却紧锁着。 “工作室?我跟你去参观一下。” 他在路边停下车。 湜澄张开口想拒绝,但随即放弃。显然这位老兄那种执拗的个性没变,只要是他想要的一定要弄到,跟他作对只是自找苦吃。她心下揣想着,反正他是三分钟热度,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的,就像对感情一样。 她耸耸肩让了步,两人把车停好上了楼。 一进到办公室,她只说了一句:“没时间招待你,请自便。”随即忙她的去了。 当然今天她跟往常一样忙碌,手上有一个企划案要写,还有之前未完成的工作也还堆着,所以虽然她一直分心,却仍必须勉强自己投入工作之中。 她的工作室布置得非常利落明净,给人很飒爽的感觉。 闻人到处逛逛瞧瞧,还真是充满兴趣。 接着她的工作伙伴一个一个进来,每个人看到闻人湛也都眼睛一亮,就算不好意思盯着直瞧,也忍不住偷瞄。 “湜澄,那个男人是你带来的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你是湜澄的男朋友吗?” 霎时间,所有好奇的目光再也无所忌惮地集中过来。 闻人湛也直起腰,绽开一个标准的笑容。“我不只是她的男朋友。” 全部的人都倒抽了口气,湜澄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外星人。 他无辜地回视着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不只是男友,我们还生过两个孩子呢!” 生怕他说出更吓人的话,湜澄赶紧站起来。“闻人,我要出去见客户,你要不要一起走?” “好啊!” 他耸耸肩。 好戏看得正热的众人明显的叹了口气。 “你姓闻人?你跟那个……大集团的总裁叫什么的好像哦!” 有人说出这样一个疑问时,湜澄再也忍不住抓住闻人的手夺门而出。 闻人一路哈哈大笑,湜澄则不断回头瞪他。 这一天两个人都满心讶异。 她讶异他竟然没有否认众人的起哄,过去的他根本不愿承认任何跟感情有关的事情,一径地游走在感情的边缘,让人摸不着他的心意。 他似乎有些不同了…… 闻人讶异的是,漂泊了这么多年,感情无所依归,没想到却意外寻回这遗失已久的爱恋,没想到自己也开始有安定下来的渴望。 这股渴望从他心底深处冒出了头。 ※※※※※※※※※※“快,换吃这个。”一个期待的声音说。 “呜……”嘴巴被塞满食物的声音说:“焦糖淋太少,蛋加太多了。” “不会吧!那另外那个水果布丁呢?”闻人的声音含着希望。 “那个不错,可以了。”尽情点点头。 “嘿,我就知道!”闻人高兴地说。“我就说嘛!没那么难,只要我肯学,没什么困难的。” “哼!”一个声音马上戳破他的自满。“说这话时怎么不去看看厨房那堆烤坏的蛋糕?” “幔妮,那是特地做给你的。”闻人故作温柔地说。“孕妇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 “营养的东西?免了!我会对我的孩子很好,在他出生前就对他很好,不用像某人,孩子都九岁了,才来讨好。” 这招真狠,用力踩中了闻人的伤处。 “谁说我只是要讨好小孩?薇宁很喜欢我这个爹地,以诺那小子虽然难搞,但搞得过我吗?我岂是那种目标狭隘的人?!” 听到这话,尽情插了嘴。“你对湜湜澄到底有什么打算?““打算?还没想好。” 闻人自己吃了一日蛋糕,没那么难吃嘛!“我只知道我想要她再用以前那种眼神看我。” “以前什么眼神?” 幔妮好奇地问。 单纯爱恋的眼神。 她每次抬头凝视着他,总是用那种专注的眼神,仿佛能这样静静看着他是她的幸福。 其实他错了,幸福的人是他。 能够让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是他的幸福。但是他轻忽了这个幸福,一个转身,这幸福就在他生命转弯处消逝了。 “我要出门了,冰在冰箱的水果布丁不能吃,其他的随便你们吃。” 闻人说着就往外走去。 “也只有水果布丁是可以吃的,其他都是失败品,你这个… 幔妮抱怨的声音消失了,因为很快地闻人已经不见人影。 “尽情,你看他,真过分!” 尽情微微一笑。 “闻人这家伙这回挺认真的。” “他跟以诺、薇宁的妈——那个罗湜澄是旧情人吗?” “好像是他还在台湾读研究所时的女朋友,也是学妹。” “那他也奇怪,当年都没跟人家在一起,现在倒是满头热,一副刚发情的青少年模样!” 对于闻人,幔妮是不会有好话的。 “这不是很有趣吗?” 尽情浮起一抹笑容。“虽然我们每个人的感情他都插一手,那也显示出他对我们每个人的个性和喜好都了解得很透彻,但是认识他这么久,你可曾知道他的喜好?” “他的喜好?” 幔妮皱皱眉,她连他喜欢吃些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来不抢食物的。 “若说个性多少知道,喜好嘛……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他是个神秘的人呢!” “他性格中隐晦的那一面很难显现出来,可以说他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他稍稍一顿。 “可是,我发现他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是因为这个女人?” “或许,很快地我们就会知道答案。” “那我可要好好报答他了!”幔妮嘿嘿直笑。 尽情偷偷替好友捏了把冷汗,为什么闻人就是不懂,得罪女人比得罪小人还惨呢? ※※※※※※※※※※罗湜澄的工作忙碌,她实在没有时间来烦恼感情的事。她的工作室刚稳定下来,每个月一直在增加的工作量让她无暇多作休息。更何况她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但是感情的事如果可以因为没时间,就不去烦恼,那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庸人自扰了。 闻人湛也那家伙仿佛怕她不记得他的魅力有多可怕,三不五时到她家或工作室报到,好似他根本没有工作一样。 “湜澄,你那个闻人,是不是没有工作啊?” 那天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起。由于他太常来,大家都跟他挺熟的,也跟着叫他闻人。至于关于长得像闻人湛也这个话题,他以是远房亲戚来搪塞,加上媒体那边让他用手段压了下来,所以最近关于闻人湛也的新闻也消失了。 “你问他啊!”想到那家伙的脸,湜澄便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湜澄,你要去哪里?”同事在她提起公事包往外走时,还特意追过来问。 “万一闻人来了,要去哪里找你?” 湜澄深吸口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就叫他回家,不用天天来报到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跟人家说话会愈来愈大声的缘故,今天耐性这东西与她无缘。 “吴先生,据我所知这店面是店主委托你招租的,他到底知不知道你从中提高租金?”湜澄的火气直冒,理智已经开始远离。 这个吴先生是她想把租店面的经纪人,也就是说店主把这个店面委托给他处理出租的事。而湜澄会跟这个人吵架,起因于工作室接到的一个案子。 湜澄的工作室帮人家做一些销售规划,拜经济不景气之赐,最近帮不少要开小吃店的人做行销设计,举凡地点的选择、客流量的多寡、货物的定价等都在工作室承接的范围内。 问题是她没碰过比眼前这个工作更难搞的。 “二十万,没有别的话说。” 吴先生倒是挺狂的,虽然这女人凶得有些可怕,但他已经拿了人家的钱。 “你不租会有别人租。” “是不是烧腊店的人收买了你?”这真不是她谈生意的风格,但她已经气得不行了。 这个烂人,已经让她多次无功而返。 “罗小姐,你是第一天做生意哦!这么天真。”吴先生咧开他得意的嘴笑问。 “我就不相信我在这附近找不到店面。” 罗湜澄也知道自己在说气话,这附近最好的店面就是这一排,但是全由这个吴先生在经手。 “怎么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湜澄一听到这声音,马上转头寻找,一看到闻人湛也那已经变得熟悉的身影,眼底忍不住浮现一抹脆弱。 看到她眼底的委屈,他的心整个拧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她受委屈。 再说她这表情勾起了他记忆深处的感情,多年前她每次受了委屈也会这样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保护者、避风港。 这让他有种身为男人的骄傲。 “我……”澄澄欲言又止,眼底的委屈神色敛了敛。“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他乘势搂住她肩头,她的肩头依然那么小,奇怪这样的肩膀怎么扛得动这么多的责任?“你这边的事已经谈完了吗?那我们去找家店休息一下。” 湜澄看了一眼仍然气焰嚣张的吴先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谈是还没谈完,但我看也没什么必要了。” 而闻人的反应更酷,他连看都没看那吴先生一眼,就揽着她往旁边的冰果店走。 一直到两人在店里坐下来,湜澄都还在懊恼店面搞不定的事。 “我不要吃冰。”她瞪着店员很快送上来的芒果冰,连闻人什么时候点的冰她都没发现。 “那喝杯西瓜汁好了,消暑。”他帮她点了杯西瓜汁,拿起汤匙挖了一口冰,就往她眼前送。湜澄出于直觉的张嘴吃下。 “我不是说不要吃?” 她捂着嘴说。 闻人只是对她咧开一个无害的开朗笑容。 这个笑容让她足足发了好一会儿愣,他很少这样笑的。 了解闻人的人都知道,他最常出现的是噙在嘴边神秘兮兮的笑容。通常当他那样笑的时候。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 但他有时候会出现这种孩子似的笑,大刺刺的、毫无保留的笑靥。每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她感觉特别无力拒绝他。 “心情好点没?”他认真地问。 湜澄沉下脸,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嘛!总会碰到你不想处理的机车事。” “那个人看起来是满机车的。”可是你看起来满秀色可餐的!他偷偷看着她被冰水滋润过的唇瓣,红润而丰腴,看来真想咬一口! 不过他知道他不能,这妮子对他防御心满强的,如果他太躁进,难保她不会一逃了之。 “对啊!我之前接到的那个要开快餐店的Case,你知道的,就你上次来我在算成本那个。” 他点点头。由于最近常去她工作室打混,所以对于湜澄工作室的工作内容,他已经相当熟悉。更有甚者,他还兴致勃勃地帮着出主意。 “我查过了,这一带最适合的店面就是我们刚刚去的那里。可是旁边那间难吃的烧腊店一听说我们要开快餐店,就无所不用其极的想阻止我们。因为他们的烧腊实在太难吃了,之所以还能撑下去,全是因为附近卖吃的太少了。 所以他们才能像土匪一样,一份难吃的三宝饭也要卖一百一耶!“说起这家黑店她就有气。第一次去吃的时候她买了三个便当,想要带回家当晚餐,没想到没有价目表的店收了她三百五十元,让她觉得上当。回家后还发现便当难吃得很,气得她还带两个孩子出门吃饭。 “你怎么想到要把那家快餐店开在这边?” 其实闻人满好奇她为何会来从事这个工作,当年她是念美术的,现在她所接触的不外乎生意与行销。 湜澄脸上微微一红。“我被骗的时候就想了,若在这附近开家店,随便卖也比它好吃、比它便宜。这附近又有学校、又有办公大楼,就是卖吃的稍嫌少了点,是开饮食店绝佳卖点啊!” 看着她侃侃而谈,让他发现到一个不同的罗湜澄。 “你倒是挺有做生意的概念,澄澄,你已经不是那个背着画架在湖边写生的小女生了。”他灼灼的目光直攫住她。 那个小女生对他可是百依百顺,虽然每次他吻她后她会羞涩不已,一副做了坏事的脸,但是不会拒绝他,而现在……他可没有把握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我没有条件停在那个作梦的生涯。”她淡淡地说,声音里没有遗憾,也没有怨怼。 两人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她赶紧说了下去。“对啊,本来我是要在它旁边开店的,没想到店面的事搞不定。刚刚那个蟑螂,就是那个吴先生,是店主的经纪人,反正是帮店主管理店面的,被烧腊店老板收买,把租金涨了一倍。” 闻人的眉头稍稍拢了起来。“我想店主没有授权给他随意涨价吧?” “就算他要拿鸡毛当令箭也没人能怎样啊!他根本就吃定了我,因为整排的店面都是同一个人的,我不租他的店也没办法找其他人租。一方面他可以拿烧腊店老板给的好处,一方面又可以把租金的差额赚进口袋,真是……” “不要生气了,吃口冰。” 他又挖了口冰给她,她吃下去,才发现那场匙是他用来吃冰的,也就是说她吃了他的口水。 “你给我吃你的口水。”她用手捂住嘴,一脸被蟑螂踩过的表情。 “你真令人伤心!”他哀怨的瞅着她。“一点浪漫的细胞也没有,这叫间接接吻。口水?亏你说得出口,那样根本吃不到口水,这样……”他托住她的后脑勺,身体越过桌面吻住她。 湜澄吃惊地倒抽口气,他的舌乘隙伸了进去。他极富弹性的唇瓣摩挲着她饱满细致的唇,摩挲过她久未被挑动的灵魂。突来的渴欲袭来,让她无力抵挡,只能避上眼暂时投降。 “……才叫吃口水。”他深深的一吻后抽身,气息有些紊乱。 湜澄张开眼只能瞪着他瞧,唇瓣微启、轻轻浅浅地喘着气。她的模样脆弱得好似一朵风中的小花。 他伸手抚摩过她的下唇,拇指略显粗糙的触感带起一阵新的战栗。她躲开他的手,挥去心底那股眷恋的感觉。 “我要回去了。”她提起公事包,站起来。 “我送你。”他也站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她不着痕迹的回避他的眼神,转身就走。 “等等。”他握住她的上臂,阻止她离去的脚步。“如果我帮你搞定店面的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不用帮我,我可以处理。”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带着一种气愤的情绪。 她那一脸的倔强却让他心动了。 多久了?他多久不曾心动了?这个女人永远给人意外的感觉。十年后的她甚至更丰富了,像座永远挖不完的惊喜,有着各种面貌。 而他要定她了。 “我不知道你学会了逞强。这件事不是你个人的事,你需要对客户交代,也需要对工作室合伙人交代,不是吗?澄澄,让我帮你吧!” “你虽然是大老板,但不见得就搞得定这种小老百姓……” “那我如果可以呢?”他双手插进口袋。“那你就答应跟我约会。” “我……约、约会?”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对,你敢不敢?”他挑衅地问。 “没什么不敢的。”她挺起胸膛说。 “好,很好。” 他又笑了。 这次不是开朗的笑,是那种挖好陷饼等你跳的好笑,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她已经后悔了。 ※※※※※※※※※※隔天湜澄一进办公室,同事就跟她说:“湜澄,有个林先生找你,请你回电。” “哪个林先生?”湜澄把公事包放到桌上,打开桌上的电脑。 “他说是关于仁爱路那边店面的事。” “仁爱路?”她手上的Case在仁爱路承租店面的只有一件,也就是昨天给她气受的蟑螂。“是吴先生吧?” “不,是一位林先生。”同事确定地回答。 她狐疑地拿起电话照着同事抄的号码拨。 十分钟之后她放下电话,一脸不可置信。“那个仁爱路的店面租到了,等一下要去签约,你帮我通知客户,下午两点约在店面那边签约。” “怎么会?你昨天不是还一肚子气回来?” “店主换了经纪人,现在那边的店都由这位林先生负责,他还说同一排还有几间店租约到期了,如果我们有兴趣,租金可以再谈。”湜澄愈说脸色愈怪异。 同事看得一脸莫名其妙。“那真是太好了,那边的店不只贵,还很难租。我手头上还有几个案子需要店面,那一边会是个好地点!湜澄,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真是那样就好了。”她呢喃着。“就怕不是幸运。” 她想起昨天分开时闻人那个笑容,直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难道真是他?问题是怎么能够?他怎么办到的? “铃——”电话铃声打破她的沉思。 “湜澄,你桌上的电话响了。”同事怪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店面租到了,她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样子。 湜澄慌乱地抓起电话。 “我们什么时候去玩?是去南部好呢,还是去看电影喝咖啡?”闻人湛也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了过来。 “什么?”她的手差点滑掉。“你在说什么?谁要跟你去看电影?” “你不会告诉我你要赖皮吧?”他的声音好像暗示着他早知她会赖皮似的。 “昨天说好的啊,你欠我一次约会。” “啊!”她恍然大悟。“真的是你!你怎么办到的?” 闻人得意地笑了两声。“很简单啊!那家店面是我的,所以昨天我就把姓吴的蟑螂开除了。” “是你的?”她眉头拢了起来。“那你昨天干嘛不说,分明是坑我!” “不会吧!”他支吾两声。“你若要赖皮我可以理解,毕竟女人嘛!但是别说是我坑你啊,就算那店面不是我的,为了你把它全买下来我也可以做得到,何必这样说?!” 全买下来? 她忽然想到,他现在是“好野人”,要买几栋大楼都有,更何况是几间店面! 就算当年他还是学生时,家里经济状况也是很不错的,毕竟闻人家世代为医,也是小有资产。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女人嘛! “是谁告诉你女人都会要赖的?好,我就跟你出去,不过要等我有空。”她眼睛一转,根本不打算这样顺遂他意。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开车出去好了,我那辆车很少开,最好去远一点,这样可以让车子活动活动。” 远一点就可以去久一点,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多。不然万一去看电影,电影一散场,这女人就吵着回家,那他不就没辙了? 最好去垦丁两天,可以住在舒服的饭店,敞开窗户就可以迎海风,整天啥事都不干,除了在床上厮磨之外…… 不过他也发现,现在的湜澄已经不能跟十年前比了,有时候他都猜不到她的想法。 “可以啊,可是我周一到周五要上班耶!” “那就周末吧!”刚好两天一夜垦丁浪漫游。 “可是我平时很忙,都没有陪孩子,所以星期六日要陪以诺跟薇宁。”她推了回去。 闻人咬咬牙。“那带他们一起去。” 说实在,他是万般不愿意。虽然他很喜欢自己这一对儿女,但是他现在不想要约会带电灯泡,尤其是两颗超大瓦数的电灯泡,届时湜澄注意力铁定全在孩子身上。 “我不想让他们有过度的期待,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她说。 “解释一下。”他开始有种头要冒青筋的感觉了。 “万一孩子误会,以为我们要复合,这样不是给他们错误的期待吗?” “这哪是错误的期待?一点都没错,我们是要……” 她急忙打断他,不让他说完。“那改天好了,等我再找一下时间。” “罗湜澄!”他警告地低声说。“就这礼拜六,孩子找人带一下。不然我就叫我妈去帮你带,到时候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妈?”她惊叫起来,差点玩火被火烧,看来她是把他惹毛了。万万不可,我自己找人人带。““那我们九点出发,我去接你。”他终于稍稍满意了。 “不要,我们约在公园见。” “为什么?”他的眉头又打结了。 “我不要孩子? 真爱不计较 第 3 部分阅读 恕?br /> “不要,我们约在公园见。” “为什么?”他的眉头又打结了。 “我不要孩子知道我跟你出去。”这边的湜澄也皱起眉。 “什么?!”他咆哮着。“有种你再说一次,我是见不得人吗?” “本来就是啊,不然你以为你多光明正大啊!来不来随你,迟到一分钟就别想见到我。”湜澄给他吼了回去,然后用力挂掉电话。 那头的闻人耳朵被震得发痛,一边挂下电话,还一边低喃着:“我的澄澄变了!罗湜澄,你还我的澄澄来!” 哈哈。可惜岁月不留情。人的改变也无可避免啦! 第四章 闻人准时来到约定的公园,生怕她真的会因为他迟到一分钟而走人。 在公园四周绕了两圈,正在担心湜澄放他鸽子时,一个人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罗湜澄迅速拉开他BMW的车门,往里面一坐。 “快,快开走。” 万一被看到就惨了! 闻人依言把车开走,但仍不时怪异地看她几眼,只见她低着身子,活像要把脸埋在座位底下似的。 “要去哪里?” 他开始觉得有些闷,一早的好心情开始崩裂。 “随便。” 她敷衍地说。 闻人差点摆出“怨夫”的表情,换作是别人根本不敢捋虎须,因为这家伙记恨的功夫是顶到家的。 问题是遇上罗湜澄,闻人湛也就完全失灵了。 “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躲什么吗?” 他终于问。 车子出了社区,在市区行驶了一段路之后,湜澄终于放轻松,不再以乌龟的姿势匍匐在前座了。 “耳目众多啊!随时都可能被那些三姑六婆看到,万一被看到,我就毁了。” 连这也要问?! 她的表情充分说明她对这问题的观感,闻人开始觉得脸上的黑线可以从额头画到下巴去了。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需要这样……”他气愤到形容不出她那种闪躲的动作。 无奈她只是不在意地摊摊手。“避免麻烦啊!不然人家问起我怎么说?” 事实上眼尖的胖妈妈已经发现了,也不知是哪一天看到闻人出现,私下偷偷问了以诺跟薇宁。 “就说我是你孩子的爹地,是你的男人,这不得了!” “我的……男人?” 她差点被呛到了。 “才不是勒!” “我若不是你的男人,以诺跟薇宁是怎么来的?”他逼近她,也不管车子开在高架桥上,就往旁边一靠停下,打算专心拷问她。 “需要我为你复习制造的过程吗?显然是记忆太久远了,我可以马上改进这一点。” “喂!你疯啦?!” 她鬼叫起来。“不要停在这里,等一下被拍一难照片,罚死你!” “不行,除非你承认你错了。” 他丝毫不为所动,鼻尖顶着她鼻尖,一副想把她吃了的表情。 “你是干土匪的啊?”她拧着眉瞪他。“好啦!你快开车。”她推推他。 闻人终于不甘不愿地继续开动车子,让湜澄吁了口气。 “我们要去哪里?” 刚刚才松了口气,她马上又紧张地问:“你上高速公路做什么?” “你自己说的,随便去哪里。所以我就随便开,车子开到哪里就到哪里。” 他无辜地说,刚刚那个跋扈的疯狂模样已不复见。 她撇撇嘴不置可否,对于自己说过的话她可还有印象。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都在谈她工作上的事,闻人对她的工作似乎是很感兴趣。 很快地车子就往北海岸的方向走,开在海边的公路上,整个舒爽的风夹带着海的味道吹来,让两个人不禁都放松下来。 夏天开始进入尾端,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 “这车很不错耶!悬吊系统做得真好,我真想开开看。”湜澄说。 从前她就很喜欢这个德国厂牌的车子,只是生活在台北市,弄辆车给自己根本是自掘坟墓,每天光忙停车问题就够了,所以她也没想过要买车,再说这辆车委实不便宜。 “好啊!借你开。” 闻人看看四周没有太多车,所以大方地说。 “真的?”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那你先说明一下要点,因为我有一段时间没开车了。” “很简单啊,一样的啊!这是自排的……”闻人开始解说一些要注意的地方,然后把车靠边停下来。 很快地,兴奋的湜澄就坐上驾驶座,她深吸口气,缓缓地放开离合器,踩了油门,车子就开了出去。 “果然是好车,开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她一边专心地开着车,一边真心地赞美道。 “你不常开车吧?多久没开了?” 他随口问问。 “嗯,有一段时间了。” 她开心地驾着车,一脸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模样。“国中到现在是有点久了哦?” “国中?”他整个人坐直起来。“你该不会跟我说你没驾照吧?” “当然。我只有国中时爸爸教过我,我曾在学校的操场开过两圈哦!”她高兴地说。 “这该不会是你唯一的开车经验吧?”他开始觉得冷汗涔涔。 “对啊。 她才一点头,他马上就喊停车。 湜澄紧急把车停下来,幸好后面没车,才没酿成车祸。 “下车,提醒我别再让你碰方向盘。” “小气鬼,让人家开一下会怎样吗?你就坐在旁边,你可以教我啊!”她嘟着嘴,满脸耍赖。 闻人心又软了,开始觉得也不是不可行。 “我教你开车,但你欠我一次。” 他可不做赔本生意。 “你就会乘机勒索,要教就快!” 他咧开嘴一笑。 “那你等一下开慢点,停车的时候这样……” 闻人难得耐心地教着,湜澄也不错,很快就开得有模有样。 随后他们到了一个渔港,两人下车吃了顿海鲜大餐,吃完饭还在沙滩上玩了好一会儿,这才上车休息。 “我听你同事说,你工作室还有几个Case想把店也开在仁爱路那边?” 闻人靠在驾驶座上,问着身旁的她。“我把那排店面的经营权收回来,给你直接发落好了。” “你不必要这样,你又不欠我什么。” 她的防卫心又起。 那天他确实把以诺要求的“扶养费”开了支票给湜澄,她没有跟他争辩地收下了,但他知道她一直没去兑现那张支票。 “让我帮你分担。”他侧转过去看她。“无论是孩子、工作,甚至你的一切。” 湜澄却躲开他的目光,眼神难测。“不用了,是我自己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的。” “无论如何,我想帮你,想要你无忧无虑。” 他想念她像个孩子似的,每看到一个事物都新奇的那种单纯的喜悦。 但是重逢这段时间以来,虽然相处机会不算多,但他始终摸不着她的心。有时候他感觉到她对他仍是有感情的,有时候却觉得她离他离得好远,仿佛他随时都会失去她。 这种感觉令人不安。 “很多东西失去就要不回来了。”她淡淡地说,语气中含着一抹悲哀。“再说你不是辣文小说网自由的?!” 最近她无可避免地想起过去,想起过去那个他是她生活的重心,是她崇拜爱恋的焦点,却也想起他飘忽像抹风,你不知它何时来、何时走! 天空开始阴沉起来,乌云迅速地移动着,眼看要下起雨了。 但闻人可管不着这些,他只知道他若不做点什么,她就要消失了。 “每个人都会改变,都会成长的,这次我不会放任你从我手中溜走。” 他扳过她的身子,这样宣告着。 湜澄凝视着他,知道十年前听到这话她会感动到哭,但是眼前的他教她迟疑。 这个男人曾教她尝过爱恋的甜蜜与漫长的苦果,她还能有勇气去爱吗? 雨开始打下来,细小的雨丝密密笼罩着车内的世界,他的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教她整个人陷在他的怀抱中、气息中……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有些气愤地说,讨厌他让她躲无可躲。 他却将额头抵在她光裸的额头上。 “我想要你回到我身边。” 那语气轻柔得教人无力抗拒,她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她咬着下唇,阻止这阵颤抖。 他宽厚的手掌托起她细致的脸蛋,拇指抚摩着她紧咬着的唇,目光停留在她的唇瓣上,仿佛那是他目前眼底所能容纳的所有。 她的心跳开始失了序。就在她打算推开他的同时,他的唇占领了她的。 这个吻比起之前的那个激狂得多,或许是因为两人都触到现在与过去的情感,感觉格外的激烈与难忍。 他再也无法顾忌其他,只能听任身体的渴望深深地吻她,仿佛他若不,她就会消失~般。他紧紧地拥抱她,就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中似的。 提澄仰起头迎着他狂烈的热情,忍不住回应他的侵在,其实只不过是向心中深处的渴欲投降罢了! 爱或许不曾真正离开,只是被她埋起来而已。 这样的认知像雷一样劈中她时,她狠狠地将他推开,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澄澄!” 他追下车,只见她站在雨中面对着海,他从她身后抱住她。 “不要推开我,不要……” 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中,低喃着,语气中有些许狂乱。 湜澄的眼底开始泛着红,她的喉头就像被梗住了一样。 “你不能这样。” 她凄迷地看着海面。 “你就像一个舞池中流连的舞者,你带着人进舞池跳舞,却在过程中交换了舞伴,飞舞在舞池中直到失去了踪影。教人望眼欲穿地等待你再换回来,然而失去舞伴的人站在舞池中有多难堪,你可知道?” 他讶异地抬起头来,他没想过她竟有这样的感觉。 “你不是无心,但你不定性,你不是不曾动心,但你不愿在一段感情中生根,可是却享受着爱情的拥抱,说穿了你是个爱情投机份子,而我……不再接受你的投机。”她看着他,满脸的雨水,但目光是坚定的。 “不!”他摇摇头。“我已经不一样了。人是会变的!澄澄,你我分开十年了,给我机会……““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可以来看孩子,但我不想再爱上你,你懂吗?” 她转过身面对他,愤怒地瞪着他瞧。 “不懂!我不准!” 他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胸口,狠狠地、狠狠地吻了她,直到她肯打消拒绝他的念头为止。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如此害怕失去。 湜澄的眼睛在雨水的刺激下根本张不开,但她闭上眼睛却闭不上对他的感觉,当他的吻激狂地混合着雨水的味道侵入,他的舌也昭示着他强烈的欲望,席卷着她口中细致的神经。 他带来的感觉是这般的强烈,半点也不容她忽视。他的唇游移过她微启的唇,轻咬着她极富弹性的唇瓣,引起她更多的战栗。 双手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薄薄的衬衫在雨水之下根本毫无蔽体的效用。 他炽热的体温透过衣服几乎烫伤她的手。 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腰,一手裹住她的手贴放在胸膛上,让她逃都逃不掉。 “你感觉到了没?这颗心为你发烫着,你还说做什么狗屁朋友!” 温柔的话语中带着脏话,却同样震荡她的心。 她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只知道她逃不过这情障,逃不出这爱恋的迷阵了! ※※※※※※※※※※“哥,你心情不好哦?” 刚走进校门口,薇宁就觉得以诺的表情怪怪的。 “没有啊,妈妈煎的蛋好像变难吃了。”以诺说着,心里却想到这几天看到的事情。 原本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一直以为妈妈交了新的男朋友,害他心里不知要高兴还是难过。由于妈咪跟他解释过爹地的事情,所以他现在比较不恨他了,也愿意开口叫他“爹地”,可是妈妈似乎太注意他了。 他长大后可是要娶妈咪的,怎么可以让爹地乘虚而入呢? 不过比起一个陌生的男人,爹地就好多了。所以他偷偷的观察,想要看看每次跟妈咪约会见面的人是谁。 没想到竟然是爹地! “对啊,以前都不觉得,现在觉得特别难吃。”薇宁说。“真想吃尽情叔叔做的东西,爹地每次带来的都好好吃哦!” “好啦,我们快进去,我一早要帮老师收作业本呢!”以诺催促着薇宁。 薇宁乖乖地小跑步跟着进教室,两个孩子并不在同一班,这是以诺这个“哥哥”唯一可以摆脱薇宁这个跟屁虫的时间,他挺珍惜的呢! 一进教室他就吆喝大家交作业,没多久早自习一结束,他就收起作业本准备送到老师办公室去。 “还没交的同学上课自己交给老师。”以诺宣布道。 他是个小酷哥,平时在班上成绩很好之外,也有很多小女生喜欢他。 但是以诺不喜欢那些“幼稚”的女生,他喜欢的是像妈咪一样的成熟女生。 “罗以诺,你慢一点,我还没交。”林志青拦住以诺抱着作业本的身影。 “关我什么事,谁教你昨天不写好。”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林志青却一把扯住他的手。“你给我站住,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以诺回头看着对方脸红脖子粗地对着他吼叫,他知道林志青记恨他,因为昨天那个据说林志青喜欢的女生拿了一封信给以诺,还红着脸跑开,几乎全班都看见了。 “你以为老师叫你帮忙收簿子,你就狂了吗?”林志青挑衅地看着以诺。 无奈以诺很不给面子的沉默,仿佛在看一个幼稚的小孩。 “不要太骄傲啦!充其量你也不过是个没老爸的小鬼……” “谁说我没老爸?!” 以诺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那请问谁看过你老爸?谁都知道你妈姓罗,你也姓罗,你根本就没爸爸。” 他终于抓到以诺的痛点,怎么可以不多加利用? “哼!无知!” 以诺冷笑。 “你不看新闻的吗?驹葛集团的闻人湛也你没听过吗,小鬼?他就是我爹地!” 平常要他承认闻人湛也是他爹,他可不怎么有意愿,但人家都上门踢馆…… 不,是踢教室,也不是,总之是不怀好意,那怎么可以不还以颜色呢? “你说那个全国排名第一的企业?哈哈哈!”林志青大笑起来。“各位同学,罗同学有幻想症,需要去上特殊教育班!” “你再说一次!”以诺恨恨地威胁道。 哪知林志青还真不知死活地往前推他一把。“说就说,幻想症!幻想症!” 下一秒以诺就把作业本一抛,整个人往林志青的身上扑去,顷刻间两个小男生扭打成一团。 林志青的个头比以诺大,但以诺可是一身狠劲,打起架来也不顾死活的,顿时教室闹成一团。升旗的钟声已响,但全班陷入一团混乱中,没有人往操场移动。 ※※※※※※※※※※刘老师是个结过婚也生过孩子的老师,她教书教了快十年,没见过像以诺资质这么好的学生。 再说这个孩子如此早熟,生得又俊,总让当老师的她多了几分母性。只是今天…… 她为难地看着站在辅导室沙发前的两个孩子——杜志青和罗以诺。两个孩子脸上都挂了彩,不过以诺的比较轻微,林志青的脸就非常精彩。 “以诺,你一直是个乖孩子,为什么动手打人?” 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不是不了解,只是这林志青的妈妈可是非常难搞的女人,想到等一下她会出现,刘老师的头都快裂了。 以诺抿着嘴不说话,一脸的倔强。 “我……”刘老师还待说什么,却被门口冲进来的人给打断了。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中年女性喳呼着进来,珠光宝气地伸出她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直指着以诺。“是哪家的野孩子打了我家志青?” 刘老师叹了口气。“林太太……” “刘老师,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个交代!我家的宝贝儿子怎么可以白白被打。” 她走过去盯着以诺。“就是这个孩子吗?你应该好好罚他,他父母是怎么教的,把我儿子打的……” 刘老师头痛极了。这个林太太是出了名的难缠。林志青家境不错,父亲正是远庆百货的老板,林家算是学校里有名的“好野人”,每次家长会都会被列为上宾的那种。 “孩子打架在所难免,再说两个孩子都有错……” “有什么错?都是这野孩子的错,也不知父母怎么教的,你看看我儿子!” 她夸张地握住儿子的下巴,展示着他的伤口。 “请问你对我儿子有什么意见?” 一个爽朗的声音坚定地打断林太太的喳呼,闻人湛也的身影出现在辅导室的门口。 “爹地。”以诺轻叫一声。 不知道让老师通知他来是对还是错,因为他怕妈咪难过,所以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就只好请老师通知爹地。当时老师还狐疑地看着他,因为老师做过家庭访问,确定过他们是单亲家庭。 闻人给儿子一个安抚的眼神。开玩笑,儿子第一次向他求救,他怎么可以让他失望。 “林老师,你好。我是以诺的父亲,这是我的名片。”他递出一张不知哪来的名片,上面简单印着驹葛集团总裁闻人湛也字样。 刘老师早就被闻人迷人的模样给搞昏头了,没想到以诺真有个父亲,而且这么年轻俊秀。上次去家庭访问时,她就很讶异罗小姐的年轻,没想到以诺的父亲长得这么帅气,让她一颗芳心都忍不住颤动。 “闻人湛也?你是那个……”她讶异地问。 闻人笑着点点头。 “你好,闻人先生。今天找你来是因为……”她马上恢复为人师表的本分,把两个孩子打架的原因说明了一下。 “这位就是林太太吧?”闻人转向林太太。“我为我儿子的暴力行为向你道歉。以诺,道歉!”他转头叫着。 以诺恼怒地看了闻人一眼,但却不得不屈服在他难得严厉的表情下。他不甘不愿地跟林志青说了句“对不起”。 “林太太,我儿子已经道歉了。现在你是不是该要你儿子道歉了?”闻人转向林太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太太愣了一下,差点被他的眼神吓到。“道什么歉?是你儿手先打人的耶,有没有搞错?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闻人的眼底浮上一抹怒意,但他仍控制得很好。“你儿子骂我儿子说谎,事实上他一点也没说谎。我现在站在这里,也说明了我就是他老爸,所以为了他骂以诺有幻想症的事,你该要你的儿子道歉!” 林太太看闻人不是好搞的,知道事情不能善了,马上话峰一转。“我看你是想把事情搞大,我告诉你,你大约不知道我是谁吧?” 闻人冷笑一声。“你要说的该不会是——你家开了家随时可以倒闭的百货公司那件事吧?” “林太太,我看不要把事情闹大,我劝你……” 刘老师根本没机会救她,林太太马上打断了她。 “随时可以倒闭?”林太太抽气的声音全世界都听得到。“哪里来的穷酸家伙,只买得起这种破烂牛仔裤,还敢说我家的百货公司怎样?” 她不屑地看着闻人身上的牛仔裤,哼,一身贫民样! “林太太,其实他是……” 刘老师再次插嘴失败。 “我既然说得出口就是有根据,我跟我儿子一样是不说说的,我都是这样教育孩子的。”说得脸不红气不端,也不想想根本没机会教育孩子,孩子就长这么大了! “有什么根据?我看你一个月的薪水都不够我买条裙子吧?!下等阶级的人就是下等阶级的,连孩子都不会教!” “我儿子一点问题也没有,他做错事也道歉了,倒是你……我跟你保证,你的远庆百货会在两个礼拜内关门,到时候别来求我,我可没空!” “笑话,凭我——” “刘老师,孩子可以进教室了吗?”闻人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问着老师。 刘老师也希望这件事赶快落幕,她怕这位闻人先生一气之下真的跟林太太斗上,以驹葛集团的实力,她想到时候灾情会很惨重,她可不想事情闹大。 “可以。”刘老师说了,随即转向两个罚站的小孩。“你们两个都回去上课吧!” “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林太太的声音依然高亢。 闻人已经带着以诺进教室去了,但还是可以听到刘老师劝她“算了”的声音。 一走出辅导室,以诺就说:“爹地,可不可以…… 闻人停下来看着儿子。“……不要告诉妈咪这件事?” 以诺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儿子,你要学的还很多,改天我好好教教你。”他揉揉以诺的头。“这件事暂时我不会跟你妈咪说。等一下我陪你进教室,以免将来你又要为了证明你有爹而跟人家干架。而且,很快地我也要教会你,真正的力量不用在拳头上。” 以诺怪异地看着闻人,他开始觉得有爹地也不是件坏事。 尤其爹地似乎不是好欺负的人,至少可以保护他、妹妹跟妈妈。 真的不是件坏事! 第五章 湜澄自从那天从北海岸回来后,就开始躲闻人湛也。 闻人湛也当然也知道她的小动作,但就是不敢太逼她。或许是报应吧!当年在一起时,他对她脑袋壳里的想法清楚得很,很能掌握她的每个动作,但是现在他对她真是没有把握极了。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完全跟名字不合嘛!”闻人湛也一边按着湜澄家的门铃,一边自言自语抱怨着。“湜,水清见底也。这女人不只水不清见不了底,更别想一眼望透!女人…… “你……”湜澄打开门,还听到他的碎碎念,只是不知道他在念什么而已。 “你不用紧张啦!我来看孩子,可以吗?”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好几天不见了,她每次都把他从工作室轰出去。“我带了我烤的蛋糕哦!” “蛋糕?” 她的注意力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不能想像他围着围裙做蛋糕的模样。 闻人可不管她一脸惊讶,随即把握机会进了门。 “爹地!”薇宁热情地迎了上来,小手小脚攀上闻人湛也,闻人马上把她抱了起来。“你好久都没来看薇宁了,薇宁好想你哦!” 湜澄悄悄地揉揉眉心。她知道薇宁对她这个面皮好看的父亲可是崇拜至极,那单纯的模样就像当年的她,那样的崇拜者闻人…… 她咬了咬唇,硬是将心思转回来。她非常清楚闻人是个多么容易教人爱上的男人,所以她绝不要给自己“堕落”的机会。 “爹地也好想你。”闻人亲了亲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 “那你怎么都不来?”薇宁嘟起小嘴问。 他眼神转到湜澄身上。“我也希望我可以常常来看你啊,可惜——” 湜澄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关爱”的眼神,教他马上噤了口。 “爹地!”以诺不知何时站在抱着薇宁的闻人身旁,低声地说。“我有功课不懂,你可不可以教我?” 闻人瞄了一眼儿子暗示的眼神,一肚子坏水的他,马上了解以诺想讨论的绝对不会是功课。 “那有什么问题?!”他慨然答应。 倒是湜澄有些讶异,以诺这孩子是满孤冷的,虽然平时彬彬有礼,但是骨子里是不易跟人亲近的,但现在竟然会主动要求闻人教他功课?!什么时候闻人跟孩子的关系进步这么多了? “我也要!我也要!”薇宁可不甘这样被冷落。 “薇宁,你先去吃蛋糕,这是爹地特地烤的哦!等我们做完功课再出来陪你!” 闻人安抚着薇宁,并看了湜澄一眼。 湜澄被这一看心跳又失序了,她闪了开去。“你们忙,我还有企划案还没写完。”说完就关进房间去了。 于是闻人跟以诺进了孩子的房间,湜澄躲进自己的房间,薇宁只好继续在客厅看电视了。 “爹地,我今天看到新闻,远庆百货快倒闭了。”以诺一逮到独处机会就说。 闻人笑着挑了挑眉。“我知道。怎样?你老爸我办事效率还可以吧?” “真是你干的?”以诺讶异地问,向来有个“好野人”老爸对他都没有太大意义,毕竟闻人总是一条牛仔裤一双球鞋,看起来实在跟亿万富翁的形象差距太远。虽然他确实是驹葛集团的什么总裁,但是让一家知名百货公司在短时间内倒闭,这可……真炫! “本来是想收购的,但是那家百货公司体质实在不好,所以我干脆让他倒闭。” 闻人的口气像在谈论天气一样。“所以说,儿子啊!我不是跟你说力量并不见得只用在拳头上吗?” 以诺终于发现他老爸真是个奇怪的人,应该说是个爱记恨的人。虽然林志青和他妈妈很讨厌,但是把人家百货公司弄垮?这……也太那个了! 不过,好爽! “你……常干这种事?” 闻人耸了耸肩。“还好啦!通常大公司我就把它收购,小店的话也有对付的方法。像上次有家面店的老板娘每次都用鼻孔瞧我,所以我就略略让她头痛一下。 基本上我是不会去收购一家面店,买来也是白便宜了那个老板。” “那你怎么做?”以诺好奇地问。 “要报仇就要找对对方有用的地方下手,对大公司来说,被收购、信用破产、生意被枪等都是严重的问题,但是对小店来说就不是了。所以我就抓了一只蟑螂放到一个很会吵架的客人碗里,那个客人就会帮我跟老板娘吵一架啦!这样我也不用多费唇舌去跟人家吵架,又可以看好戏,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以诺听得一愣,不过小小脑袋倒也聪明,很快的就把老爸这一套学起来。 “我知道了,那就是说下次林志青再欺负我的话,我就跟吴雅惠一起玩。” 说完,以诺小小的嘴角还冒出一个诡谲的笑容,那其中的诡诈跟闻人可像了个九成九。 “吴雅惠该不会就是林志青喜欢的女生吧?那个女生该不会正巧喜欢你?” 以诺点点头。 闻人哈哈笑了出来。 “你是个聪明的小子,不过感情的事最好不要太拿来开玩笑,不然会遭受报应的。”像他现在就是,湜澄一点都不信任他!害他这几天都见不到她人,更别说是抱抱她、亲亲她了。 “就像你跟妈咪一样吗?” 闻人的嘴霎时像被塞住的一样,此时他不禁狠狠诅咒起儿子超乎年龄的聪颖来了! 幸好敲门声音救了他。 “你们好了没有,”门打开,薇宁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妈咪说你们好了就出来吃蛋糕。” 闻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这女人终于想通,不再躲着他了吗? “好了,好了!我们吃点心去!”闻人拉着薇宁的小手走出去。 一出到客厅,发现桌上摆了几份蛋糕,独独不见湜澄的踪影。闻人心下有些了然,他心头浮现那天在雨丝中带着凄迷神情的她…… 然而失去舞伴的人站在舞池中有多难堪,你可知道? 你不愿在一段感情中生根,可是却享受着爱情的拥抱,说穿了你是个爱情投机份子。 对于她的指控他只有心痛的承认,过去的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悠游在众多的感情中,一直以为真心爱他的澄澄会一直在那里等他;可是他忘了没有人会站在原地不动,于是他就这样错过他唯一、却不肯承认的真心。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吃完点心就刷牙准备上床睡觉。”闻人扮起做父亲的角色似乎不挺陌生。 “时间还早……” 以诺的抱怨被闻人恳求的目光打断,他不甚情愿地抿了抿嘴。最后他看在爹地帮他报了一箭之仇的分上,带着薇宁回房间去了。 ※※※※※※※※※※湜澄坐在电脑桌前,电脑内的荧幕保护程式已经跑了好一阵子,她却只是坐着发呆。 望着窗外路灯照耀下开始纷飞的雨丝,她的心头乱得如那毫无头绪的雨丝,就算伸手想抓也只能抓得满手湿意。 就连身后的门开了又关,一个轻轻的脚步靠近她身后,她都没有知觉。一直到那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她周身,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真是见鬼了!这十年来没他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现在你又是在做什么?! 像个思春的小女孩?你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女生了耶! 她挥挥手,想要挥去空气中幻想带来的气息,没想到却挥到一个结实的身体。 “啊!” 她惊叫一声,猛然回头,却失去平衡,让身下有小轮子的椅子整个滑掉。她紧张地挥舞着双手,只能捞到他劲瘦的腰杆。 闻人坚实的手臂一伸,从她后腰整个揽住她,霎时她就这样与他面对面地贴靠在一起。他男性的气息整个涌上来,教她窒了气,暧昧的空气环绕着两人…… 她随即伸手一推,想要脱离这个魔障,但是由于自己还没站妥,差点又跌了下去。 “小心!” 闻人再次救了她,这次再也不肯轻易松开手臂,略一使力,就这样将她压靠在书桌边缘。 “我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她挣扎着要从他与书桌的中间脱困。 湜澄的脸上泛着薄汗,她的眼睛此时看来闪闪发亮,熠熠生辉,整个人因为刚刚的“运动”泛起薄薄的红晕,整张脸煞是好看。 “下雨了,你快回去吧!你的车停在哪里?附近很会拖吊哦!”她打破两人间诡异的氛围。 无奈闻人连移动的意思都没有。“下雨了,所以晚上让我留下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乞求的意味。 她差点心软。 面对带着孩子气的他,她总是特别没有抗拒的能力,但是她的意志力可不许自己投降。 “不行。你快走吧!车子……” “车子安稳的停在地下室,不会被吊。” “地下室?你怎么过去的?那是别人的车位,你快去开走。”她拉着他往外走,怕被占用的车主早就气死了。 闻人被拉了两步,却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整个被包裹在他的大手中。 “不要急,车位是我的,所以没有问题的。” “你……?” 他点了点头。“我买了你楼下的车位。” “你疯啦?这栋楼的车位很贵耶!你买来做什么?又没有天天停。”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拿钞票去街上撒的神经病。 “那我就天天停啊!” 她微愣了一下。意会到他话中的暗示,她的心仿佛被捶了一下,但她的窃喜却立即让自己生起气来。何必呢?何必再跟着起舞呢? “你走吧!”她背转过身去,拉起翻掉的椅子摆好,坐了下去。 看着她赶人的姿态摆得这么明显,闻人再死皮赖脸眼看也占不了便宜,所以他只好摸摸鼻子。 “那我走了,你小心门窗,早点睡。”他退到门口。 一时的冲动让她应了一句:“放心,十年来我也自己过得很好。”话中些微的讽刺意味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闻人淡淡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飘在空中,直到他离去都还萦绕在她耳畔。从窗户看着他的车出了大楼的大门,她将额头靠在冰冷的窗户上,心中满是对自己的厌恶。 ※※※※※※※※※※湜澄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睡意开始袭来,她命令自己不要想,放松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就在她快要成功之际,一个轻微的声音惊扰了她,她从床上坐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她房内,精神不济的她已经感觉到了,她僵在床上,正在想要不要下床查看时…… “妈……咪……”以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断断续续。 “以诺!”她惊呼,马上感觉到不对劲。 起身捻亮床头灯,突如其来的光明让她的眼睛一阵刺痛。 以诺靠着门楣,脸色看起来异常苍白。她冲过去扶住孩子,脚却让被单绊了一跤。 “你不舒服吗?”赶紧从被单中挣扎出来,湜澄查看着儿子的身体。 “薇宁……”他虚弱地指着另一间房间。 湜澄开始担心起来,以诺看起来身体不舒服,但显然薇宁也有事。她赶紧扶他坐下,三两步迈开步伐往孩子的房间去。 薇宁不在床上,房间内大灯已经点亮,看来孩子不舒服已经好一阵子了。一定是怕扰了她,硬是忍耐着,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眼眶偷偷红了…… “薇宁!”她轻声唤道,扶起趴在马桶边吐得唏哩哗啦的女儿,担心地发现她的脸色比以诺好不到哪里去。 “妈咪……”薇宁吐了一轮,在湜澄帮她擦嘴整理衣物时哽咽着。“我肚子好痛……”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你吐了几次?还有没有哪里痛?”湜澄将女儿汗湿的长发收拢。“哥哥也是吗?妈咪带你们去看医生。” 她先把薇宁抱上床去,又回头去看以诺,发现以诺已经靠坐在门边了。 “以诺!你也吐了吗?是不是吃坏东西?”湜澄担心地扶起儿子。 “妈咪,我没事。你不要那么紧张,我们吃肚子痛的药就好了。”以诺显然已经稍微好一点了,这次的语气就比较稳定。 “不行,你们两个情况很严重,刚刚薇宁说你拉肚子,我看一定要看医生才行。”她坚定地站起来。 她知道要看医生,但现在是半夜三点钟,看来只能往大医院着急诊了,问题是怎么去呢?而且还是两个孩子同时生病,她顿时感觉相当的无助。 她突然非常后悔,早知道就让闻人留下来,现在也不用…… 闻人! 对了,找他!问题是……他电话几号? 湜澄开始满屋子踱步,努力地回想,她把闻人的电话号码放到哪里去了。她记得他给过她,她该不会是扔了吧? “妈咪……”以诺虚弱的声音阻止了她慌乱的脚步。“爹地的电话……他抄在冰箱上。” “冰箱?天哪!”他可真有先见之明!她惊叫一声,跑到厨房去找号码。 几秒钟后,还在工作的闻人被手机铃声吵到,正在诧异时,看到来电号码是湜澄,他赶紧接了起来。 “闻人!”湜澄的声音既惊慌又带着无助。“怎么办?怎么办?” “澄澄,你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他心猛地一跳,不过马上冷静下来。 听到他坚定的声音,让她整个紧绷的情绪差点崩溃。“以诺和薇宁生病了,他们上吐下泻……这么晚了我不 真爱不计较 第 4 部分阅读 “澄澄,你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他心猛地一跳,不过马上冷静下来。 听到他坚定的声音,让她整个紧绷的情绪差点崩溃。“以诺和薇宁生病了,他们上吐下泻……这么晚了我不知道哪里有车,只能找你……” “别急,听我说。”他用冷静的声音打破她的慌乱。“你打电话给我是正确的。你现在先帮孩子穿好保暖的衣服,我马上过去,不要急,我就到了。” 奇异地,他的安抚出现了效果,她逐渐冷静下来。 不到十五分钟,闻人果然出现在她家。 两个人分别各抱了一个孩子,迅速上了车。 “去哪家医院?最近的是……” “别担心,我有熟识的医院,一般医院的急诊室通常都排一些菜鸟值班,还是去熟识的医院好了。”闻人坚定地开着车,眉眼间虽也看得出焦急,但处理态度却非常的成熟稳重。 “好,就听你的。”湜澄放心地说。 闻人在车上拨了通电话,一等到车子抵达医院,果然就有医生和护士很快地接手。 闻人和湜澄很快地向医师交代孩子的症状后,闻人拉着湜澄。“我们到旁边等吧。” 两人坐在急诊室旁的走廊上,夜晚的空气变得清凉,夏天已经悄悄走过,秋意已然掩上。 闻人脱下身上的外套,罩住她光裸的膀子,虽然她穿无袖的真的很好看,但是他可不希望下一个生病的是她。 “你看你,只顾着帮孩子穿衣服,自己也不穿件外套。”他半责备他说。 湜澄拉拢手臂上的衣服,低着头无声的啜泣起来。 “你哭了?”这下换他惊慌了。“我不是骂你,我只是……” 她依然低着头,但是用力地摇摇头,依然哭着。 “你不要担心孩子,没问题,这个医生是找朋友,孩子会没事的。”他保证着。 事实上他这个医生朋友,正确来说是他老哥的同学,现在已经是个名医,但他却半夜打电话把人家挖起来,就为了给他孩子看病。当然他会“强烈建议”他不可把这件事告诉老哥,否则老妈跟老爸就会知道,他就铁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把孩子直接送进自家医院的原因。时机还没到,他不希望把湜澄吓走了。 “我不是个好妈妈。” 她认真地说,没注意到他环住她肩膀的手收拢了,更没注意到她整个人都被纳入他的胸膛中。 “怎么会呢?你把两个孩子带得很好,我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一对可爱懂事的孩子。” 她确实不容易,任谁都看不出年轻的她已经有一对九岁的孩子,在她那么年轻的时候,其他的女生还在烦恼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哪里玩时,她已经独力扶养两个孩子了。这让他感觉很愧疚。 “你知道吗……今天两个孩子不知道痛了多久,在我发现以前……他们是痛到忍不住了才叫我,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总之,我是个失职的母亲。” 她难过地埋在他的颈窝中哭泣。 他拥住她,感觉到颈间的湿意,心里有阵阵的不舍。现在还有他陪在她身边,那过去十年来,她就是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吗? 看他对她做了什么? 懊悔与难过的情绪,霎时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 “嘘……”他抚着她柔软的秀发,她的发丝披散在两颊,显现出她脆弱的神情。“孩子忍耐不是因为你失职。正是因为你是个好妈咪,孩子懂得体贴你,所以你这样自责孩子会舍不得的。” “是这样吗?” 她无助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此时她的瞳眸因为泪水的洗涤显得像清澈溪水里的两块乌玉,散发着动人的光辉。 他的大掌忍不住托起她小巧的脸蛋。“是的。”他的嘴衔住了她的下唇,将一丝渴望的气息送进她口中。 正当他准备更深入地顺服这个渴望时,一个做作的咳嗽声硬生生打断他们的缠绵。 “我想孩子只是得了急性肠胃炎,刚刚打过针也吃过药,现在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两位可以放心。” 说话的正是那个不识相的家伙,这家伙里面穿着休闲服,外面罩了一件医师袍,看得出来是被硬挖起来的。 “那我们可以带孩子回去了吗?”闻人狠狠地打断对方好奇的探索眼神。 “那可不成,孩子太虚弱,最好住院一晚,明天如果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去看孩子。”湜澄赶紧往内走。 闻人没有阻止她,倒是停下来跟医生说:“我想你最近应该不会跟我哥联络吧?” 对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认识闻人家的人这么多年了,当然也知道闻人湛也那种睚眦必报的个性。 “不错的女人,好好把握。”他只这么说。 闻人冷哼一声。“还用得着你说?” 他说完就回头找孩子和湜澄去了,丝毫不知身后的人露出一种好奇又玩味的表情来。 第六章 湜澄本来要留在医院照顾孩子的,但是医生说不用,而闻人又坚持要她休息,所以等到孩子在医院睡着了,她才在闻人的陪伴下回到了家。 “你……要不要在孩子的房间睡一下?” 她迟疑地看着墙上的钟,这一折腾已经四点多,眼看天都要亮了。 “好啊。” 他其实并不想离开她,经过了医院那一哭,好不容易她与他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但是若让她睡一觉,难保明天面对他的不会是那个疏离的她。 “你……洗个澡,早点睡。”他说。 “嗯。” 说完两个人沉默对望了好一会儿,似乎都不想离开彼此,但却没人知道怎么留住彼此。 湜澄抬起眼来看他,迟疑地说:“那……晚安。”说着转身入房。 脚步不及跨上两步,一个厚实的身躯从身后拥住她,他的气息很迅速地充盈了她的鼻端。 “让我陪你?” 他埋在她发丝中,低哑地问。 此刻她感觉到他的脆弱,奇怪的是这让她的心头流过一抹暖流。她默默地点了下头,几不可见。 但他看到了,惊喜涌上心头。他仿佛中了头彩般,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嘴角的笑意却泄漏了他的喜悦。 二十分钟后,当她发稍微湿地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在孩子房。间洗好澡,回来坐在她床头了。湜澄换了一件套头连身的长睡衣,脸上因为水气而呈现薄晕,裸着脚踩在地毯上面,站在床尾的她看来就像个天使。 “过来啊!” 他拍拍身边的空位,仿佛他赤裸着上身坐在她的床上,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 湜澄感觉自己就像新婚之夜的Chu女新娘一样的紧张。虽然她早已不是Chu女,也不是新娘,但是坐在她床头的他却是她梦寐以求、爱了多年的男人。 是的,爱了多年。 她今天终于再也无法否认,她根本从未停止爱他,否则这些年她不会无法接受别的身影进驻心房,否则她不会在人群中莫名的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伟岸的身材甚至比十年前更慑人,赤裸的上身肌肉纹理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那平坦的腹部除了有线条滑顺的肌肉外,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毛,每当她的手穿梭而过,他的腹肌就会迅速变得坚硬…… 回忆让她的喉咙显得干涩了起来。 “要不要喝水?” 她问。 她的眼神早就让他快着了火,但是他可不愿吓到她。“上来吧!天都要亮了呢!” 她局促地上了床,僵硬地躺在他身边。 但是出乎意外的,闻人只是捻熄了灯,将她搂进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安静的梦周公去了。 倒是湜澄躺在微亮的晨光中,张着一双灿亮的眼,怎样也感觉不到任何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在湜澄第十五次翻身时,隐忍已久的闻人终于吭声了。 “睡不着?” “什么?”澄澄愣了一下。“你不是睡了哦?” 她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下巴新长出来的胡髭让他多了几分粗犷与野性,光裸的胸膛是小麦般的颜色,在雪白床单的衬托下益发显得性感。 “身边躺了条毛毛虫,谁睡得着?”他叹了口气。 就算他想睡,他的身体老是处在这么亢奋的状态下,睡得着吗?他悄悄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庆幸床单掩住了他的尴尬。 “对不起,可我睡不着。”她小小声地说,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要不要聊聊?” 他坐了起来,顺便敞开肩膀,让她躺靠上来。 仿佛做过这个动作千千万万遍一样,她顺服地躺好位子,脸颊就贴在他肩窝旁,枕着他光裸的胸膛。 他开始觉得穿牛仔裤睡觉真不舒服,再说这件牛仔裤真的太紧了…… “我想我实在太不会照顾孩子了,你知道双胞胎本来体质就比较差,因为养分让两个孩子分掉了,所以他们小时候常常生病呢!” 她很自然的谈起孩子,他也很想了解这段他来不及参与的经历,于是他格外用心听,再说这样的姿势如果再不专心,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你那么年轻就要带两个孩子,一定很辛苦哦!澄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喉咙像被梗住一样,久久才又开口。“你……会不会恨我?” “恨你?” 她讶异地问。“为什么?是我自己选择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你也没机会知道……” 谈起往事,两个人都有些惆怅,虽然十年是段不短的时间,但这些情爱的谜却在心中解得不够彻底。 “你为什么愿意生下孩子?我是说……”他迟疑了好一会儿。“当时你既然已经决定跟我分手,应该是已经看到我这个人……不值得倚靠,所以你为什么要生下我这样的人……的孩子?” 回忆起当时湜澄跟他提分手的事时,他不仅错愕,还感觉到很受伤。因为湜澄是真正令他觉得动心的女孩,他一直以为这个每每用崇拜的眼光望着他的学妹,会爱他一辈子。 自尊教他问不出口她离开他的原因。 受伤的情绪教他说不出挽留的话语。 当他惊觉到这样的失去,让他错失了生命中多么美好的事物后,他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生的遗憾。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受到的惊吓非比寻常。“我从没想过你会这样想,我是说……我从没后悔跟你在一起,后来更没后悔生下孩子。我离开你并不是你不好,而是……” “而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等待而喑哑,这么多年的猜想终于要揭晓,他的心情说不出的紧绷。 “因为我不想再当一个等爱的人。”她轻轻地说,语气里隐隐浮现一抹哀怨。 “我一直在等,等你愿意承认你的心。我知道你曾心动,但是我也发现你对每个人都是温柔的,你对每个苦恋你的心,都是既不弃又不承认的,我看到许多颗受苦的心,跟找一样受苦的心,最后我终于不想再等了。” “我……”他虽然猜想得到她离开的原因,可是回头去看,他当时的一些坚持根本过于可笑。 他当然清楚他心里有的人是谁,但是他确实从不曾打算过让她明白,不曾想过承诺与安全感的重要。他只知道他还年轻,他的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说的没错,我是个爱情投机份子,但是……”他将她的手摊在掌中,然后与她五指交握。“你确实是我唯一真正动心的女孩,我的心里也确实只有你一人。” 湜澄黯然的笑了。“十年前的罗湜澄要是听到这段话,大概要哭了。” 这话让他的心一沉。 “但是……”他艰难地问出口。“现在的你却一点也不稀罕?” 湜澄叹了口气。“这不是稀不稀罕的问题,而是十年后的我,再也不是那个眼中只装得下闻人学长的单纯女孩,我……不想再爱得那么辛苦!” 他感觉到他在失去她,而这样的感觉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不知道当年她面对飘忽、不肯面对感情的他时,心中的痛苦是不是就是这般煎熬,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但他不能失去啊! 他紧握她的手贴靠在胸口,眼睛痛苦地闭上。“不要……不要说离开的话,我愿意保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她被他突然涌现的激动的一面吓到了,毕竟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做。”她安抚地说,跟过去一样,她舍不得他受苦。 “湜澄。”他低声唤,将她拥进怀中。“当年我从美国回来找你,要是坚持一点就好了,或许我就可以找到你,你也不用受这许多苦。” “回来找我?”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说什么找我?”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刚进大一,是美术系的新生;他升上硕二,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更是她参加的社团的指导老师。 所以湜澄提出分手后不久,闻人也从硕士班毕业,去美国念博士,谁想到湜澄怀了孩子,休学了。而他在半年后第一次放长假时,终于忍不住煎熬,回台湾寻她时,得到的却是她休学的消息。 “我去美国半年后曾回来台湾,我去找你,但他们说你休学了,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他解释着。 “你……回来找我?”她微张着嘴,然后用手捂住。“你曾经回头找我?” 她被这事实震慑住了。 “我终于愿意承认我的感情,打算放下我的自尊,跟你重修旧好,但是……” 他苦笑着。“是我轻忽感情的报应吧!只是这一错过害你受了这么多苦,我……” 闻人说到这里,发现湜澄已经热泪盈眶了。 “怎么了?”他紧张地扶起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看着泪痕满面的她。“怎么哭了?” “我——”她哭得说不出话来,仿佛紧绷的情绪突然断裂了一般,情绪失了控制,无可遏抑地哽咽着、抽搐着。 闻人只能拥着她,无助地看着她崩溃地哭泣着,他的心狠狠地抽痛着。 她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息下来。 “我只是……我不知怎么解释。”她吸了口气,用他递来的卫生纸擤擤鼻涕。 “我一直爱着你,在那段感情中,我仿佛都在期待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有时候回想起来我感觉自己很不堪,从没想过你会回头找我……” 她说得很乱,但是他却懂她的意思,可是理解到她哭泣的原因时,他的心也被自己狠狠刺了一刀。 他从不知道自己曾经这样伤害过她。 如果老天没安排他们重逢,那么在她的回忆里,他对她这些无心却深隽的伤害就成了永不可抹灭的烙痕。 想到这里,他怎能不冷汗涔涔?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伤你这么这么的深……”他痛苦的自责从声音中透了出来。 她感受到了,整颗心都温柔了起来。 她握住他的手。“虽然或许结果没有改变,但知道你曾经回头寻找,这对我……意义重大。” “哦,澄澄!你怎么能够?”他捧住她的脸,痛苦又甜蜜地看着她。“怎么能够对我这么仁慈?我不值得!” 她笑了,好温柔好温柔地笑了。 她将他的头抱在胸口,让他在最靠近心的地方驻留。“你当然值得。美好的恋情让两个人在彼此身上找到自己的价值,我希望我们曾经拥有的是美好的恋情。” “澄澄。”他低声轻唤,仰起头来望着她,他的眼中闪动着可疑的湿意。 “我爱你……”他在她的胸口烙下一个虔诚的吻。 湜澄捂住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坠。 他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支起身子,双腿跪坐在她身体两侧。他温柔地拉开她的手,轻轻的、宛若飞蝶舞过般轻触着她颤抖的唇瓣……她仰起头来迎接这个吻,就像迎着雨露的小花一样。 呼吸在这小心翼翼的吻里紧窒了起来。 十年……多么遥远的距离,从情的这端走到那头,多么遥远又难忘的距离。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无意去阻止。今天晚上的一切都超过了她情绪所能负担的临界点,她只想屈服于身体深处最深切的渴望。 古铜色的手放在她雪白睡衣的第一个钮扣上,他询问的眼神直接投射到她脸上。“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现在说NO还来得及。” 其实他说谎,他已经为她疼痛许久,但他仍坚持做个绅士。 “你——”她柔媚地笑了,那个笑让他的疼痛多了几分。“真的想要我吗?” 他闻言整个脸都皱了起来,他凶狠的目光好像在责备她似的。一把握起她的手,直接覆上他紧绷的欲望,他按住她想要逃走的手,恶狠狠地问:“你说呢?” 她蓦然胀红了脸。 他的唇畔浮起一朵笑德。“脸红?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耶!害怕吗?” ※※※※※※※※※※湜澄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不知道时间,只见窗帘外的阳光有些炽烈,想必时间不早了。 她伸了个懒腰,却忍不住呻吟出声。““怎么了?”正坐在她书桌前翻着书的闻人回过头来,随即坐上床沿。 湜澄拉起床单盖住脸,只留下一双眼睛瞄着他。 看到她蔓延至额头的红晕,他猜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倾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额头抵着她的,他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情意说:“对不起,累坏你了。” 她的反应是拉下被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了他鼻子一口。闻人哀叫一声,鼻头已经红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她嘻嘻笑着。 “三点啊!”他拨拨手上那只价值不菲的男性薄表。 “啊!孩子!”她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没关系,我已经去过医院,孩子们都很好,等一下我们去接他们回来。学校和你工作室,我已经都请过假了。” 他的语气安怃了她的慌乱,但是愈来愈怪异的语气让她皱起眉头。 “你怎么——”她的声音消失在他过于炽烈的目光中,顺着这个视线,她很快找到让他如此行注目礼的东西。“啊!”她用床单掩住空荡荡的上半身,随即抓起一个枕头往他砸去。 “天哪!我老婆有暴力倾向!”他抓住枕头哀怨地说。 “鬼才是你老婆勒!”湜澄包着被单下床,往浴室走去。 他拉住被单的尾巴,轻轻一拉就把她扯进怀中。“不要说自己是鬼嘛,就算是,也是个美鬼!” “恶心!”她又张嘴咬了他一口,这回是在下巴。 下一刻,就算闻人有什么不甘心,她也已经溜进浴室里了。 很快地她梳洗完毕出来,看到闻人还是坐在她的书桌前翻着书。 “你看什么?”她在脸上喷了一些化妆水拍打着。 “你念这么多企管的书哦?有兴趣吗?工作需要?”他好奇地问。 “我复学后没多久就改念企管了,我想念美术系要养活两个孩子有很大的问题。”她不甚在意地说,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但是闻人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我记得你很有天分,又是我害了你——” “停!”湜澄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这样真不像你耶!我只是提早面对现实罢了。而且我发现我喜欢学商,我做的很好,也从中获得许多成就感。” 是啊!看她工作室的规模,在不景气的时候都还能有做不完的案子,实在是不容易。 霎时他深深为她感觉到骄傲,他所爱的是个坚强的女人。 “你是做的很好,连我都感到骄傲。” 湜澄微微一笑,心里却因为他的肯定而高兴不已。眼前这个男人经营着一个全台湾最著名的集团,但是他为她感到骄傲! “对啊,我很喜欢念商呢!要不是无法兼顾孩子,我还想继续念研究所。” 她翻翻桌上的书,里面都有她的笔记痕迹。 看到她眼底的渴望,他真想为她实现愿望。即便她的愿望有多困难,看到她这样发亮的眼神,他就想为她达成,更何况这个愿望对他一点都不困难。 “现在也不迟,你可以回去念。” “现在?不成啦!”她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学校是你开的,说念就念哦,我多久没碰书了,很难考上啦!” 她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很快地换了一套外出衣服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T大的商学系、企管系的研究所招生,五个有四个是内定的?”他问。 “内定?”她眯了眯眼。“这样不好吧?要我去买个念书机会哦?” “哈哈!”他笑指着她一脸不苟同的表情。“不是啦,所谓内定是指教授通常有喜欢的学生,愿意接受他们入学的门生啦!考试当然要考,只要不要太离谱,便可以在口试这一关过关。” “原来你的学位就是这样来的哦?过去我真是高估你了。”她恍然大悟。 瞧她那什么口气?! 他好歹也是哈佛的博士,她把他说的好像是从哪所三流大学买到学位的“俗仔”一样。 “看来是我误会了,你对研究所的兴趣不大。”他沉下脸。 “啊,你不要这么说嘛!”她赶紧挨过去,讨好地说。“我当然想念啊!” 闻人掀开眼皮子瞄她一眼。“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她看着他图谋不诡的眼神,马上了悟。“还是算了吧,我工作室工作那么多,孩子也不能不顾,我拿什么时间准备考试?算了,算了!”她挥挥手。 他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孩子可以交给我,上下学我也可以接送,工作室的工作少接一些,处理不完的我帮你、学校的教授那边我也会帮你打听,我跟教授们关系不错,这样……还是不想念吗?” 奇怪,到底是谁说想念书的? 现在好似他在求她念似的。 “好吧,那我就勉强一下好了。”她窃笑着,看着他脸色愈来愈黑,心情就愈开心。 他一把将她拉过来,铁臂锁住她。“那我可以领取谢礼了吧?” “什么谢礼?我哪有——”她的话语淹没在掩盖而下的唇齿热浪中…… 第七章 小孩子的痊愈力果然惊人,前一天还病恹恹的两兄妹,隔天就下床蹦蹦跳了。 闻人和湜澄到医院接了孩子,天色也晚了,闻人就把他们直接带回自己的住所。孩子们已经是第二次来了,所以并不那么陌生,倒是湜澄从没想过闻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欢喜楼?”湜澄看到门口的牌子,忍不住疑问地看向他。“哪有楼啊?” “妈咪,爹地住的地方很炫哦!”以诺难得多话。“里面有水池,还有凉亭呢!” “对啊,还有尽情叔叔和他的点心。”薇宁热心补充。 那语气里的崇拜意味那么浓,要不是她多加了“和他的点心”几个字,闻人肯定要吃醋了。 “尽情是我朋友,我们住在一起。” 他耐心说明着,推开门,湜澄惊呼出声。 “这……”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有着天井的中庭,中间有座大水池,水池内建了一座凉亭,水池四周种了纤细的竹子以及一些新鲜的蔬菜。“我还以为你会住在大别墅里呢!” “我就喜欢这里,不过我现在最喜欢的是有你在的地方。”他凑近她耳边,低声地说。 湜澄困窘地瞪了他一眼。 “闻人?”幔妮从房里走了出来,清亮的嗓音马上劈了过来。“一整晚都不见人影,我还以为这世界终于少了一个祸害了呢!” 湜澄转头,看到一个留着超短头发的女人,挺着微凸的肚子走了出来。 “这位啊,是我那尽情老友一生中难得的错误之一,他老婆艾幔妮。”闻人介绍着,然后不管幔妮的龇牙咧嘴,径自说。“幔妮,这是我老婆湜澄。” 湜澄拍开他搭上她肩膀的手臂,向幔妮伸出手去。“你好,我是罗湜澄。” “你好。”幔妮对待湜澄的态度倒是满好的,事实上除了闻人以外,她对谁都不错。“听说你认识这家伙十年啦?你真不幸!”她同情地说。 湜澄还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表示她的“不得已”。 闻人开始哇啦叫起来时,尽情也从厨房出来,大家很快地熟稔起来。 “来得正好,我煮了新的菜,大家一起吃晚饭。”尽情宣布。 “YA!”两个孩子高兴地欢呼着,今天不用再吃外食啦! 于是一伙人大大小小坐满一桌,开开小心地吃起晚饭来了。 “湜澄应该尝尝闻人做的粉蒸排骨,还真是有模有样呢!”尽情看到并肩而坐的闻人和湜澄,开心地对湜澄说。 “你会做菜?” 湜澄讶异地看向闻人,发现闻人跟她猜想的都不大一样,不知是他改变很多,还是过去她从没机会真正认识他。 “是啦!害我们吃了足足一个礼拜的粉蒸排骨,只要闻人大少学哪道菜,我们就要吃到吐。”幔妮装出一脸恶心的样子。 闻人困窘地面对澄澄望向他的脸,觉得异常尴尬。 “不过他是很认真在学哦,很少有他愿意这样子苦学的事情呢!”尽情现在还是觉得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你……怎么会想学做菜?” 她知道生为老么的他,在家里向来是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就算她已经从旁人口中猜到他的心意,但还是希望听他说。 “你又不喜欢做菜,只好我学了。吃饭啦,讨论那么多做什么?”他尴尬地转移话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中,那气唬唬的模样好像跟她有仇似的。 湜澄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嘴边的笑意却甜到嘴里头去了,那排骨的滋味…… 是甜的! “以后孩子放学就由我去接,先到这里来作功课,晚上你下班后也过来,吃过饭再回去读书。”闻人粗着声音说。 “你要煮饭啊?”幔妮好奇地问。 “不是我煮就你老公煮,难道你会煮啊?”闻人没好气地瞪着幔妮。湜澄和幔妮对看一眼,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原来……这屋里的女人都不会做菜!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既安定又快乐。 闻人毕竟是T大的红人,虽然毕业多年,那些教授们跟他都还有联络,所以很快就帮湜澄打听到企管研究所的考试时间。由于笔试就在下个月,所以湜澄很认真地在念书。 每天晚上吃过饭,闻人会送孩子和她回家,打理好孩子的事情,他就会陪湜湜澄念书,顺便抓抓重点,接着还顺便留下来过夜。 今天照例孩子下了课,他就把他们接过来,两个小鬼正在吃他下午烤的焦糖布丁,一边还在评头论足——“爹地做的布丁很好吃耶!”薇宁捧场地说。 以诺塞了一口进嘴里。“可是还是尽情叔叔做的巧克力慕斯好吃一点。” “乱讲,爹地的最好吃,因为爹地最帅了!”她是标准的恋父情结。 闻人连看都懒,已经窝在房间里看公司的财务报表。这阵子他真是忙坏了,要当个好煮夫,还要当好爸爸,晚上还想当好情人,结果活该驹葛集团的事情就全丢在一旁了。 虽然闻人从以前就不露面,只透过电话工E…mail、视讯设备等与干部们沟通,但现在的他电话不接、E-mail不理,视讯设备……天知道插头插了没!如此一来,搞得公司的一些高层干部叫苦连天! 这一头忙着工作,外头的两个孩子忙着吃点心还不忘抬杠,尽情则坐在老位子上看他的杂志、喝他的茶。情况虽显得诡异却又相当的祥和,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打破这一切。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闻人湛……” “闻人妈妈?”尽情放下杂志,惊讶地叫了出来。 是的,来者正是闻人湛也躲都来不及,超级会叨念的闻人妈妈。尽情去他家吃过一次饭,所以认得出来。 “啊!你是尽情嘛!哦,你们这里好难找啊,我找了好久。”她一边擦着汗、一边抱怨着。“咦?这两个孩子是谁的啊?长得真可爱,男的俊、女的俏。”哪像她那些没用的儿子,一个屁都没生出来,害她无法当阿嬷! “这……”尽情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闻人的妈是出了名的难缠,所以闻人才会放着豪宅不住,连躲带跑的投奔到他住所,后来两个人还一起搬进这栋欢喜楼来。想必闻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又会给妈妈知道地址呢? “这什么这?年轻人这样吞吞吐吐的,早跟你说头发去剪一剪,你这样活像个古人……”对嘛!哪个现代人会在身后拖一条长辫子?“我去叫闻人。”尽情赶紧闪人。 等到两个男人一脸无奈地从房间出来时,看到的却是闻人妈妈蹲在以诺面前,一双眼珠子都快给瞪出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闻人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我不能来啊?你这死兔崽子,要不是你哥招出来,我都不知道你交了个有夫之妇,你这个天寿阴仔歹失德哦!” 有夫之妇? 闻人咬咬牙。“可恶,被出卖了。”他以为在他的威胁下,他老哥的老同学没那个胆去碎嘴,没想到……失算! 尽情同情地看了闻人两眼,决定基于好友立场救他一命。“闻人妈妈,是你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他简单地把闻人有两个孩子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这两个孩子是这小兔崽子的哦?”闻人妈妈愣了愣,然后高兴地跳了起来,丰满的体重还让日式老房子的地板震了震。“我的小孙子!来,给奶奶瞧瞧!” 趁着妈妈高兴地对两个孙子东摸西瞧,闻人终于获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不过他的“好日子”过没十分钟,马上宣告终结。 “我说你这没用的东西,孩子都这么大了,那我的媳妇儿呢?怎么孩子到现在还姓罗?”闻人妈妈瞪着他的表情好像想拧他耳朵。 闻人缩了缩。“你总要给我时间啊!还有啊,不要太常来找我,不然我哪有时间追人家。” “你还没搞定哦?你以前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吗?虽然不知道她们稀罕你什么,但是确实有很多人找上门来呢!” “妈,你不要乱讲啦,孩子在这里呢!”他毫不怀疑以诺会把每句话搬回去给湜澄听,他可不希望湜澄以为他是个没定性的男人。 不过他好像忘记湜澄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好啦!”闻人妈妈终于让步。“那你什么时候结婚?我们闻人家终于有第三代了。不如结婚前就让孩子认祖归宗,改姓闻人啊!” “我们不改姓闻人。”以诺说。“妈咪问过我们,我跟薇宁都不要。” “为什么?”这次三个大人一起问,但还是闻人妈妈最急切。 难道孩子气恨爸爸抛弃他们十年,所以不愿认闻人当爸爸吗?薇宁看看哥哥,然后说:“因为不好听。” 三个大人脸上差点没冒出黑线。 “对啊,你们不觉得罗以诺、罗薇宁很好听,但是换成闻人以诺、闻人薇宁就很奇怪吗?所以我们决定不要跟爸爸姓,除非爸爸改姓。”以诺说明着。 改姓? 改什么姓?姓罗吗? 尽情已经忍不住蹲到旁边偷笑,闻人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孩子跟湜澄能和他在一起,跟他姓还是跟湜澄姓,他都没有意见。倒是闻人妈妈不死心的想说服两个孩子,硬是耗了一个钟头,至于最后的结果嘛…… 当然还铩羽而归喽! ※※※※※※※※※※※闻人一走进湜澄的工作室,就看到准备外出的湜澄。 “你要去哪里?现在往外跑的工作不都pass别人做吗?”他讶异地问。 两人早说好,她尽量把需要外出洽谈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做,至于在工作室的工作,必要时闻人也可以帮忙写企划案。这两天由于闻人介绍了几个认识的企业界朋友,所以工作室开始接一些企业的行销案子,可以说是工作室踏入另一个领域的契机。 “昨天黄总经理介绍了传广科技的廖总经理给我认识,今天跟廖总约了,要谈他们公司下个月的产品发表会主办权,我希望可以拿到这个case。”湜澄拿出唇膏补了补,让她的唇色更趋完美。 黄总经理是闻人介绍的企业经营者,由于他们将一个行销活动交给工作室策划,举办的结果让他很满意,所以有机会就介绍其他人给湜澄。 “别人去也可以拿到case,你何必自己跑一趟?” “这个case很重要,如果可以主办这么大型的记者会,以后我也可以接企业界的生意。或许传广在你眼中不成气候,但它仍是我重要的踏板。” 看到湜澄这样精神奕奕,他也就不再坚持。 “你做什么?”她提着手提电脑走出去,却发现屁股后面多了一只跟屁虫。 “跟你去啊!”闻人无辜地举起手。“你就说是你的助手就好了,我保证不多话。” 湜澄迟疑了一下。“你保证?”如果有人开车确实方便许多。 闻人用力的点点头。 湜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勉强同意,心里希望自己不会后悔。 问题是,通常是事与愿违。两个小时后,湜澄和闻人从传广科技大楼出来,两个人就站在人行道上吵开来。 “你生气了哦?”闻人追着闷着头走路,许久不发一语的湜澄,不死心地问。 她忽然停下脚步,霍地转身。“难道你指望我嘻皮笑脸谢谢你吗?来之前你是怎么说的?结果勒?” “我也没说错啊,他确实不怎么专心,他一双眼只想吞了你。”闻人想到那个姓廖的眼神,他就想伸出两只手指把它戳爆。 “我……他……”湜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算他眼神太过热络… …”这一点她实在不得不承认,但是人家在言词上、动作上也没侵犯到她,总不能给人家脸色瞧吧?更何况她很想接到这个案子。“你也不该那么无礼!” “我无礼?”闻人开始不爽起来,他没回去收购这家公司,或把它搞垮,那个姓廖的就要偷笑了,还敢嫌他无礼?! 难道要任自己的老婆被轻薄了,才可以吭声啊? “我就说不要你来的,你是大老板,往往都是人家去找你要工作的分,可你要知道,今天是我们去跟人家要工作,我的工作室需要这个案子。” “我不懂这个案子? 真爱不计较 第 5 部分阅读 倚枰飧霭缸印!?br /> “我不懂这个案子有什么重要,就算传广不给你做,还有其他许许多多企业,工作多得是。你想把工作室的业务范围,扩大到有规模的企业,这我可以帮你,何必委屈……” 湜澄深吸口气,这个动作让他停了下来,他感觉她似乎要发飙了,果不其然——“你还是不懂,是不是?”她叹了口气,仿佛在跟初出社会的后辈说话,语调里还带着耐心。“在社会上做事没有不委屈的。如果不能承受,我也没有办法带领这个工作室往前,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不会逃避。” “我了解你很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可是我不要你……唉呀!谁都不可以用那种眼神看你啦!”他说不过她,开始使牛脾气。 不过,湜澄可不是随便就能被唬弄过去的。 “我只能说,你想大多了。我总不能因为要满足你的大男人主义的想法,就不去接触客户吧?” “我才不是——”大男人主义! 他住了口。或许吧,是有那么一点啦,但是位女人难道一点都不能体谅,那是因为他爱她,他怕失去她啊!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这话语气就哀怨了。 这话语是带着撒娇的意味,但听在已经火大的湜澄耳中倒成了抱怨,她气呼呼地说:“有没有你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心里有个人,长得猪鼻子、猪嘴巴,根本是个猪头!你说那个人是不是你啊?”她眯着眼睛说完,随即掉头走掉。 闻人被骂得张口结舌,不敢相信他刚刚被骂猪头了! ※※※※※※※※※※如果房子已经会漏水了还连夜下雨,那就会凄惨落魄。而湜澄感觉自己就像那个屋子漏水淋了整夜雨,末了还遇到土石流的可怜虫,漫天乌云跟着跑的那种。 昨天因为跟闻人吵架,他就这样消失了踪影。下了班她赌气不去欢喜楼吃饭,他竟连通由话都没有,晚上准时把孩子送回来,也没上楼就开车走了。 害她整晚念不下书,也睡不好觉,除了捶着他的枕头出气外,半点辙也没有。 今天她一早就起床,送孩子去上学,但是一整天都没有工作效率,就连接成传广的案子都没能让她开心一下。 眼看孩子们放学的时间到了,她实在不能肯定闻人会去接孩子,所以她就跑来了。但是——“罗小姐,好久不见。”刘老师亲切地打着招呼。“上次看到你先生我才知道你结婚了,原来以诺……” “我没有结婚。” 湜澄粗鲁的打断老师的寒暄,搞得老师尴尬得接不下去。她想她的理智是被偷走了,才会冒出这种话。 结果林志青的妈妈解救了刘老师。“刘老师,你帮我约到了没?闻人先生肯不肯见我们了?你如果不帮帮我,我们就惨了啦!我已经为了这件事,被我先生骂了很久。” 湜澄看着硬是挤到她与刘老师中间的胖女人,自动后退两步,打算就这样走人。“以诺、薇宁,我们走了。” “不是我不帮你,是闻人先生不肯见你,我问过好几次了,不信你问以诺。” 刘老师实在拿林妈妈没辙,这个家长实在太难缠了。 不过她也实在有点可怜,虽然平时那样气焰嚣张,但是那么大的百货公司说关门就关门,还是颇令人同情的。 林妈妈的脸整个拧了起来,她转向站在一旁的以诺,抓住他。“小帅哥,你帮我跟你爸爸说一下情,好不好?林妈妈真的很抱歉,都是我说话太冲动,请帮我跟你爸爸道歉,请他放我们一马吧!” 湜澄看到情况实在太诡异了,这个林太太她见过几次,是那种眼睛看高不着低的人,今天怎么会这样缠住以诺? “这是怎么回事?”湜澄问。 以诺为难地看着妈咪。完了,被发现了!爹地干嘛不来接他们?害死他了啦! “啊,这位是以诺的妈妈,不如你直接跟她说,说不定闻人先生会愿意见见你。”刘老师建议道。 “是闻人太太啊?”林太太的眼睛一亮,仿佛见到了希望之光。“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帮帮我!都是我不好,这张嘴巴乱讲话,得罪了闻人先生。可不可以帮我们跟他说,让我跟我先生上门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湜澄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 刘老师赶紧跟湜澄说明一下那天事情发生的经过,从孩子打架到大人吵架,都说了一遍。 “你确定你们家的百货公司财务陷入危机,跟闻人湛也有关?”湜澄虽是问着林太太,眼睛却瞄向以诺。 以诺心虚地低下头去,答案昭然若揭。 “我先生是这样说的。现在驹葛集团是我们的债权人,能不能请闻人先生给我们一点时间?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被我先生骂得狗血淋头了。”林太太苦着脸。 活该!谁叫你们母子欺负人。以诺偷偷扮了个鬼脸。 湜澄拍了儿子的后脑勺一下,警告的意味相当浓厚。“这件事我会了解一下,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说完拉着以诺和薇宁就走掉了。 以诺的小手被妈妈换在手中,心中已经感觉到乌云罩顶了。 完了! ※※※※※※※※※※闻人的手机狂响着,摊在床上的他动也不动,任天地变了色都不想挪动一根手指。 他这样子已经很久了,从昨天跟湜澄吵完架,回来就谁也不理,电话不接、工作不做,呈现假死状态。 过没多久,响彻云霄的手机铃声终于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闻人湛也,你给我出来!” 敢情是来踢馆的?可这声音……好熟啊! 床上的“死尸”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去。 “湜澄!” 惊喜的脸碰上火眼金睛,满腔的热情迅速被泼了桶冷水。 “我问你,远庆百货是不是你弄垮的?”湜澄劈口就问。 闻人抖擞的精神又松垮下来。“你就是来问这个哦?是我干的啊,怎样?” “你……”她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而且一副根本没什么的模样。仿佛她说的不是一家百货公司,而是一间小杂货店。 “谁叫那个丑女人敢骂我儿子?总要有人给她点教训啊!怎么,她去求你了,消息还挺灵通的嘛!”闻人嘻嘻笑着。 “你够了没!”湜澄生气地瞪着他。“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哦?你这样…… 这样不是……” 闻人终于拧起眉头。“有什么不对?哎呀,你该不会把儿子修理了一顿吧? 他为了不想让你失望,才不甘不愿的把我这个老爸找去,你…” “我当然知道儿子是个懂事的孩子,但这是两回事好吗?我现在讨论的是你。 还有重点是这件事为什么瞒着我?我是孩子的妈耶!”她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指责。 “而我是孩子的爸——如果你没忘记的话。”他缓缓地说,看着她的眼神既复杂又深邃,半点也看不出情绪来。 看见他的眼神改变了,湜澄有些迟疑,口气稍微缓和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不要你接近孩子,但是关于孩子的教育态度,我们是不是有必要讨论一下?” “你这是来讨论的吗?”他的态度冷淡下来。“澄澄,你是不是觉得我忽视了你们母子这么多年,没有资格介入你们的生活?还是你根本看不到我的努力,还用十年前的那个我在做标准?我为你所做的改变你感觉不到吗?” “为我所做的改变?”他受伤的眼神炙伤了她的心。“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改变,我只是认为两个人若要在一起,就要沟通与妥协。” “那么你来是为了要我的沟通,还是我的妥协?”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你是想找人吵架是不是?”他拒绝的态度让她很受不了。 “湜澄,有时候我不禁想,你究竟爱不爱我。”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怀疑。接受他回到身边了,不是吗?不然他以为她是随便就可以跟男人上床的女人?!“现在换你没有安全感啦?”她开始觉得有些好笑。 也对啦!重逢以来都是他追着她跑,她确实没有在言词上透露任何爱意,可她做的也够多啦,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问题是她这失笑的动作,看在他不安的眼中却走了样。“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当年让你那么没有安全感,现在也要让我尝尝这滋味?或者体根本不再爱我,跟我在一起只为了报一箭之仇?” “你神经病啊!”她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愣了两下后,怒火就上来了。“你要怎么想,随便你啦!”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死猪头、笨猪头!湜澄边走还边骂。 至于那个猪头呢?垂头丧气的像个“带赛”的猪头! ※※※※※※※※※※“喂,巷口那家面包店还在耶!”幔妮从外面进来,一看到尽情就大惊小怪地说。 “那又怎样?”尽情的眼睛一边看着电脑里的稿子,一边瞄了幔妮一眼。 “那又怎样?!那家店昨天卖给闻人一个发霉的面包,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有那间早餐店少找了他好几百块,结果也什么事都没发生,天要下红雨啦?” 没错,小仇不报非君子,这可是闻人湛也的处世态度。以往只要有人得罪地,就等着付出代价,只不过这些代价花样满多的就是。但是,今天的他似乎收工休息,不去报小仇了。 “你去他房里看看,他从前几天开始就那副死样子,还小仇?我看就算大仇也报不了啦!”尽情吁了口气。 “我看这小子这回是跌得够惨的了,或许这就是报应——” “你不要再说什么报应啦!他已经在钻牛角尖,那天竟然跟湜澄说人家搞得他不安是因为要报复他,让他听到再乱想下去还得了?” “报复他?亏他想得到,人家又不是他,哪会成天干那种事!”幔妮努努嘴。 “还是呈现假死状态吗?” 尽情点了点头。 “我去瞧瞧。” 幔妮可是行动派,要她等着闻人自己“活”过来,这等忍耐功夫她可没有。 于是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噼哩啪啦走过日式木质地板。 “喂!闻人湛也,你是想装死到什么时候啦?先讲一声好不好?”她随意敲了两下就把门打开。 只见一个石人呆坐在一堆先进的电脑设备前,看得幔妮一阵火大。“你够了没啊?我想闻人妈妈一定记错了,你这副样子到底哪里吸引女孩子,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女孩追着跑,现在连一个小女人都搞不定!” 说到这里,这个石人随即活过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才不懂,湜澄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湜澄,现在她心里在想什么根本就看不出来,你哪里懂我的痛苦?尽情对你可是从来没有坏脸色的,你当然无法体会啦!” “这么喜欢我老公哦?送你好了!”幔妮冷哼一声,根本不把闻人的咆哮放在眼底。“谁会是十年前的自己啊,你PH值很高哦!”她顿了一秒又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晓得什么是PH值,这骂人如果对方听不懂就没意义了,告诉你,PH即pighead猪头是也!” “你讲完了没?讲完可以出去了。”闻人也不生气,只有懒懒地又摊回去椅子上。 “你以为我爱浪费口水哦,不了解人家你不会想办法去了解哦!说看不出来人家在想什么,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每次搞这个鬼弄那个神,谁晓得你这人爱些什么玩意儿,可是人就是这样才有趣啊!”幔妮这一念,似乎把他的一些理智开启出来了。闻人开始觉得自己满庸人自扰的。 “湜澄改变了,那是因为十年过去了。你只要确定你爱现在的她,那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可是她……我总是抓不到她的心意。”闻人想到这之前他多次暗示结婚的事,湜澄都没有答允,不知是不是根本就无意与他结婚。“那你就去搞清楚啊! 坐在这里装死,事情就会解决啦,还是你指望她跑来痛哭流涕的跟你说‘我不能没有你,求你跟我结婚吧’?” 幔妮真想一把从他脑袋敲下去,为什么每个本来很聪明的人,一遇到感情的事,总是变得满面全豆花?!不过基于自己也干过傻事,所以她也不好骂得太大声啦! “对,这是我的台词。”闻人从椅子上跳起来。 幔妮满意地笑了,功成身退去也。 第八章 但是闻人湛也终究来不及跟湜澄和好,就被迫出国去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被迫,只是阴错阳差,造成他今天早上不甘不愿地上了飞机。 “你确定闻人不在吗?”湜澄踏进欢喜楼时,还在问幔妮。 今天早上幔妮约她过来喝茶,她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一来她也想知道闻人怎么了,没有联络的这两天她的心情也很不好;二来,她知道幔妮和尽情都是闻人的好朋友,想要更进一步了解他,进入他的生活,多跟这些朋友接触是有必要的。虽然闻人没说,但她感觉得出来,这些朋友对他都很重要。 “他真的出国去了,早上还是我跟尽情开车送他去机场的,可惜你没看到他那个脸……”幔妮哈哈笑了起来。 湜澄却笑不出来,她一听到闻人出国竟然没有告知她,让她整颗心狠狠一沉,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哦?”幔妮倒了杯茶给她。 湜澄只是闷着,勉强扯开一点笑容。 “我真受不了你们两个,今天刚送走一个猪头,眼前又有一个。明明都很在乎对方,偏偏一人一处,各自心情不好。”幔妮说着还真是火大。 湜澄有些意外幔妮的大剌剌,不过她很快能理解,这是因为幔妮早把她当自己人了。 “心情不好?他也会哦?他不是到美国快活去了,哈佛的杰出校友,多么臭屁啊!” 刚刚幔妮有说,因为哈佛打算在校庆的时候颁给闻人杰出校友之类的荣衔,所以竭力邀请闻人过去参加校庆。闻人是够杰出啦,虽然每天看他无所事事,但驹葛集团的名声确实愈来愈响亮。 “快活?”幔妮失笑道。“敢情你不知道他多不想去,去之前还因为联络不到你,心情坏到最高点了。” “联络不到我?我没接到他电话啊!我还想,不声不响跑出国去,说也不说一声,我才要问他到底心里有没有我勒!”想起那天他气愤的脸,她不禁有些火大。 “你们两个是在耍宝啊?他昨天因为心情不好,人家从美国发mail来邀请他,他就答应要去啦!结果昨天被我骂了一顿,终于清醒了。他却一直找不到你,最后只好不甘不愿地上飞机,因为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让他推掉这个行程。” 是这样哦?那他不是不把她放在心上喽? 想起他不甘不愿上飞机的模样,她光想像都觉得好笑,心里也有一番甜孜孜的味道在蔓延。 “你别光是笑,等他回来你们好好谈谈,不要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我相信这么多年来你心里应该都有他,否则你不会愿意回到他身边。”幔妮说。 “对啊!”说到这个湜澄就有气。“你也看出来啦!偏偏那个大头就是想不通,还一直怀疑我不爱他。” “唉哟,你也真傻,女人嘛!好处就是可以撒撒娇要赖了事,你就不能柔软一点,让他以为他占了便宜吗?” “让他占便宜?”湜澄不敢相信这种话会出自幔妮的嘴。“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吗?!” “听清楚,我是说让他以为,没说你真要舍弃自尊,任他糟蹋。”说到这里,幔妮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好的恋情是一种救赎,你已经让他从对感情的胆怯中出来,总不能自己又缩回去吧!” “我……”湜澄嗫嚅了两声,从幔妮的眼中看到了鼓励。“你……闻人有没有说过,你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好朋友?” 湜澄眼中充满真切的感动。幔妮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胆怯,或者该说是看到她因为曾经受过伤,站在爱情门槛边犹豫,前进无胆后退无路的复杂感觉了。 “哈,他还没那等智慧看到我的好。”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感觉就像已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可以透视你的迷惘的那种朋友。 ※※※※※※※※※※没想到只有几天没见面,相思的痛苦也能蔓延得如此惊人。 湜澄特地穿了她昨天下午跷班去买的洋装,娇艳的花一朵朵浮在裙摆间,仿佛她翻腾的心情。 她站在出境大厅里,此刻望眼欲穿的心情,宛若当年那个十七、八岁的她,站在系馆门口等约定的他出现一样。只不过这回不是约定好的,而是个惊喜。 今天放台风假,孩子不用上学。但是一早起床闻人妈妈就跑来,她听孩子说才知道闻人妈妈已经见过两个孩子了。基于闻人妈妈对孩子超级热烈的态度,她又急着出门到机场,所以就同意让她带两个孩子到闻人家玩了。 “怎么还没出来?班机还没抵达吗?” 她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为何不见涌现的人潮? “请问一下,PQ989的班机还没有到吗?”湜澄问着旁边看来也是来接机的先生。 “我也不知道,今天的天气坏成这样,希望不会关闭机场。”对方回答说。 “关闭机场?”湜澄看了看四周,出境大厅确实满乱的,接机的人似乎多得有些不寻常。 刚刚她来之前下过一场大雨,巴士在高速公路上一度还几乎看不到前方,不过一抵达机场,雨就停了。现在除了风大一点,几乎没什么雨了啊! “你没着气象吗?台风来了啊!” “台风?都几月了,还有台风啊?”有这回事吗?她怎么都没听说? “小姐,你是住在深山里啊!台风来了啦,香港那边机场都关闭了。台湾已经进入暴风半径,要不是我歹命要来接客户,谁想要到机场啊!” “香港机场关闭了……”她喃喃地说。 就不知道闻人搭的班机是直飞,还是从香港转,如果还经过香港转机,那今天可能回不了台湾。 湜澄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继续等,至少也得等到机场宣布个结果,如果接不到机再回去。 没想到这一等两个小时过去了,飞机仍没有抵达的消息,也问不到是否滞留在香港,湜澄开始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空气中浮动着不安定的分子,每个人情绪都非常浮动。大厅内在刚刚两小时内,忽然出现了不少媒体记者,让原本就拥挤的大厅更为拥挤。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这么多记者?” 澄澄开始觉得事情很不对劲,所以快步跑向航空公司的柜台,打算问个清楚。 航空公司柜台已经挤了不少人,她用力地挤进去,想要确定闻人是否搭乘这班飞机。 “小姐,你们经理呢?怎么都没人出来说明啊?”群众中有人高声喊着。 柜台的地勤小姐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对啊!飞机是不是出事了,你倒是给个交代啊!难道要我们从电视上知道消息吗?” 飞机出事?出什么事? 湜澄的心整个一沉,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她用力挤到前面,对着地勤小姐说:“小姐,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下旅客名单,我想要确定一下,我……男友是不是搭乘这班飞机。” 湜澄说到男友时几乎哽咽出声,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情形状况不会太好,现在她只能祈祷闻人没有搭这班飞机。 “我们现在的名单是纽约那边传过来的原始名单,你男友叫什么名字?”地勤小姐问。 “他叫闻人湛也,闻是……。” 湜澄报出闻人的姓名,柜台小姐低头查阅冗长的旅客名单,这段时间让人感觉异常的久,仿佛从地球的这端绕到那端那样的漫长。 终于,小姐抬起头来,宣布答案——“是的,闻人先生就在名单上,是头等舱的客人。” 轰地一声,炸弹在她脑中作开。 刹那间仿佛进入一个无声的世界,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见柜台小姐的嘴一张一合,两片唇分开又合起来、分开又合起来,但是湜澄仍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黑暗在痛苦中袭来,此刻宛若救赎一般,让她暂时逃离刺心蚀骨的疼痛。 “啊!有人昏倒了!” 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原本已经紊乱的柜台,更是乱得不像话了。 ※※※※※※※※※※闻人湛也一踏出海关,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开了机。 当然,这个时间湜澄应该在工作室,但是他想要确定一下,因为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原来分离可以如此的蚀人心骨,虽然只有短短数天,简直教他尝尽了相思的苦楚。他发誓,这回湜澄要是还不答应嫁给他,他就要绑架她,直接到拉斯维加斯去结婚。 没想到手机一开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是尽情打来的。 “闻人,你到了啊?有没有看到湜澄?我刚刚才听幔妮说她会去接机。” “接机?”他愣了一下。“可是她知道我改班机了吗?我没看到她人耶!” 他环顾着出境大厅,确实没有湜澄的身影。 “她不知道啊!是你说先不要跟她讲的,问题是你原先要搭的那班飞机摔下来了,她一定担心死了。”尽情有点焦急。 “摔下来?”难怪机场挤满了记者!“我去找一下,说不定她还在这里。” 闻人挂掉电话,拖着行李打算去柜台询问,没想到柜台前也一片混乱。 “怎么了?这里怎么这么乱?”闻人问旁边的人。 “飞机掉下来了,当然乱!刚刚还有人昏过去,正要送医院呢!” “昏倒?”闻人担心极了,赶紧挤过去,千辛万苦地挤到人群聚集处去。 “大家不要挤,给病人一点空间呼吸新鲜空气。”医护人员正在处理。 但是人长得高挑确实有好处,闻人已经看见躺在人群中那个穿着花裙子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湜澄。 “湜澄!”他呐喊着。 他奋力的拔开人群,扑到好身边去。抱起她的身子,他大叫着:“她怎么了?” “先生,她只是昏倒,你不要太激动,万一你也昏倒,我们只有一副担架。” 医护人员还开玩笑地说。 闻人终于放下心来,抱起湜澄到医护室去休息。 二十分钟后,湜澄哭着醒过来。 “飞机……飞机……闻人……呜……” “澄澄,你醒醒。没事了,我没事。”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湜澄缓缓转醒。一看到闻人时,她“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你没死、你没死!是真的吗?真的吗?”她抱着他的颈项,哭得涕泪纵横。 “真的。不要怕,我在这里!”他安抚着她。 湜澄哭了好久,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的脸,还伸手去摸他刚毅的脸庞,新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再也不要!” 这场分离实在太遥远,感觉上两个人都好像走了很久才找到彼此。 “我也是,我也是!”他低声回应,温柔地吻上她。 湜澄热情地回应他的吻,两个人的热情有一触即发的危险,他赶紧松开她来。 “我们回家吧,我好想好好地抱你、吻你!如果我们继续下去,我怕会让医护人员长针眼。”他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她看一看四周,才发现这里是医护中心,他们刚刚在半公开场所就这样亲热起来,她的脸蓦地红了起来。 “我们快走啦!”她感觉热气烧灼着脸蛋。 “也不用这么急啦,宝贝。”闻人暗示地眨了眨眼。 湜澄瞪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一个大男人在医护室叫得跟动物一样,若不是今天空难的新闻闹得这么大,说不定也会登上新闻花絮呢! ※※※※※※※※※※烈火烧灼般的热情蔓延在周身,仿佛不把自己投身其中,就会被痛苦吞灭。 烈火烧灼着彼此,没有人听到任何多余的声音,就算恍惚间有奇怪的铃声响,就算手机叫翻了天,没人听得到,两个人只顾着吞噬彼此…… “天哪!这家伙……我们找他找得要死,他竟然在这里快活!” “我们要不要干脆改天再来?” 嗯!这个话听起来顺耳多了。 “你疯啦!你当我们是来观光的哦!” 哼!这个声音实在太尖锐了。 两个声音由远而近,虽然闻人根本不把它放在“耳”里,但是怀中的人已经听到了。 “有人……”她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管他,他们找不到人就会走了。”他低声哄诱着,低下头继续吻她。 但是湜澄可不依。“不行啦——”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来了。 “我就说嘛,闻人大少爷,你嘛也差不多一点,全世界看到新闻的人,都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死了,结果你窝在这里,电话也不接!” 来人正是幔妮跟尽情,先说话的是幔妮,她合开双脚,两手环胸,看来倒有两分江湖气。 湜澄惊叫一声,整个人躲到被窝里去。从她鸵鸟似的行为中判断,她应该整个人都红透了。“尽情,你就不会管管你老婆吗?”眼看好事被打断,闻人只好叹口气靠坐在床头,尽力平息自己因欲望挫折而导致的痛苦。 看着好友一脸不爽,尽情也只有陪上一个苦笑。 “我急着要找湜澄啊,因为她要去接机嘛,谁知道她手机也没开……”幔妮说到这里,看到她口中的人儿正包在被单中,试图匍匐到浴室去。“不要躲得这么辛苦啦,湜澄,要不要我帮你捡衣服?” “啊!”动作偷偷摸摸的湜澄,回头看一眼散得到处都是的衣物,又是另一声“啊!”随即消失在浴室。 反观那个始作俑者,却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床头,也不管自己赤裸着上半身,牛仔裤的钮扣还开了一半。 “喂,你是不是又用那一招了?我没想到你这么狠,连对待湜澄也用这一招。” 幔妮小声地对着闻人挤眉弄眼。 “哪一招?”他确实是不解。 “少来了!当时你就是这样对付我的,明知道尽情没怎样,却发讣闻给我,害我哭死了。你不是有那套理论,说什么这样才能让我们了解自己的感情?” 当时的幔妮根本不肯接受尽情的感情,搞得两人分离两地痛苦度日,那时闻人少爷就发了封假讣闻给幔妮,谎称尽情挂了,害她一路哭回来。为了这事,闻人被幔妮记恨很久,前一阵子闻人之所以在杂志曝光,就是幔妮的报复之一。 “那又怎样?你该不会现在还要跟我翻旧帐吧?”他挑挑眉,对于他们的不请自来,他还是余怒未消。 “嘿嘿!难怪你从美国回来时,在电话里会要尽情不要跟湜澄说,你是不是想让她担心,这样她才会知道自己有多爱你,如此一来,你只要现身,湜澄就很容易答应你的求婚?” 幔妮本来懒得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但她不知闻人是装蒜还是怎么的,今天好像变笨了! “你神经病发作啊?”他翻翻白眼,睨了她一眼。 “你敢说没有?我问你,你要上飞机前是不是打了电话给尽情,说你要换班机?” “是啊,那是因为我没赶上……” “那尽情是不是有问你要不要打电话跟湜澄说一下?你不是说‘先不要让她知道’?”还敢说没有,难不成她还冤枉他不成? “是啊,我是这么说,但那是因为我……” 话声未竟,浴室门“砰”池一声被打开,湜澄衣着整齐地跳出来。 “闻人湛也,你这个混蛋!”她站在浴室门口,一脸的伤心与气愤。“亏我为你流了那么多的眼泪,你竟然骗我、故意瞒我,害我以为……以为你坠机了,害我那么难过,你有没有良心啊?” “你真的以为他坠机了哦?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一知道他换了班机,马上要打电话给你,没想到打都打不通。我们两个看到坠机新闻,才到处找,想说先来你家试试,还好找到人了。”幔妮说明着。 “你闭嘴啦!”闻人头痛地阻止幔妮继续说下去。 “你才闭嘴勒!”湜澄跳到闻人与幔妮之间。“如果不是被我耳尖听到,你打算瞒我多久?改了班机不跟我说,让我担心害怕,让我为你哭,这样你得意了? 说什么不再伤害我,说什么爱我——屁!闻人湛也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一刀两断!” 尽情一看事情已经失了控,不禁责怪地瞪了老婆一眼。“湜澄,你先不要激动,好好谈,你听听闻人怎么说。” “我听够了!”湜澄火爆的一面又出来了,她气愤地抹去眼角伤心的泪水。 “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恨恨地看他一眼,湜澄奔了出去。 闻人从床上站起来,原本要去追湜澄,但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转过头来问幔妮:“请问你是哪根筋想到我设计湜澄的?” 看着眼前俯瞰她的闻人一脸凶神恶煞,幔妮不禁有些害怕,她从没发现这家伙长得这么高大。 “本来就是,你就是这样的人。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做,以前陶然、迎欢和我,都被你这样恶整过啊!我哪有冤枉你?”幔妮悄悄退后一步,贴近自己的老公寻求庇护。 “哦!”他凉凉地开口。“那我问你,我人在纽约,怎么知道湜澄会去接机?” “你应该不知道吧?因为那是我跟湜澄的秘密啊,连尽情都不知道。”幔妮直觉地回答。 “那就对了!”他翻翻白眼。“既然如此,我怎么设计湜澄?再说我坐上另一班飞机回来,我怎么知道原来的那班会失事?” 对哦!他飞回来的时候,原来那班飞机才降落失败,他应该也是下飞机才知道这个新闻的。 “嘿嘿!”幔妮干笑两声。“那……那你干嘛要尽情先不要跟湜澄讲?” 闻人忍耐地深吸一口气,才能忍住在她老公面前把人掐死的冲动。“那是因为我不想要她担任何心,反正我一下飞机就会去找她。” “哦,是这样哦!”幔妮又于笑两声。“那你还不去追湜澄吗?现在虽然雨停了,但是风还满大的。” 今天还是台风天呢!屋里刚刚也刮过一阵台风! 闻人终于被提醒了,他气愤地看了惹祸的湜幔妮一眼,快速地奔了出去。 “喂,你没穿上衣……”幔妮想阻止他已来不及,人早就消失了踪影,连鞋子搞不好都忘了穿。 “算了啦!”尽情抓住老婆的手,以免她挺着肚子也要追过去。“你怀孕了不要冲动。” 幔妮转身看了看尽情,抱住他。“还是你对我最好,不会对我鬼吼鬼叫。” 尽情叹口气抱住娇妻,他自己的追妻过程也颇不平顺,看着幔妮的个性就知道,他此刻是真心同情闻人的。 “你该不会是还在报复闻人吧?” “报复?我哪有?你怎么这样想,我真的以为闻人在骗她,再说我说得很小声,才不是要说给湜澄听到的。”幔妮强力辩解着。 “是吗?不管如何,闻人这回一定很惨。”再度吐出同情的一个叹息。 “对啊!”或许幸灾乐祸的性格是会传染的,幔妮偷偷地笑了。“所以我们先不要跟闻人说,他的家人都在我们家等他的事哦!” “你哦!”一肚子鬼! 幔妮嘻笑地接受尽情在她鼻头一捏,突然感觉自己是很幸福的。 尾声 可是相对的,有个人就很不幸福啦! 闻人找了半天,在社区附近绕了又绕,最后才在社区公园里找到湜澄。 湜澄像个孤单的小人儿,坐在公园人工小湖旁的石头上,泪眼汪汪地对着湖水掉眼泪,看得他心里一阵痛。 “澄澄。”他怕吓到她,害她跌落水里,所以开口时声音很轻。 但是湜澄却从石头上跳了起来。 “骗子!大骗子!你还来做什么?”她握着小拳头,像头母狮子对他吼。 不知为什么,她连生气时的眼眸也那样灿烂光华! 他在心中叹口气,恐怕自己是爱惨这个小女人了。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幔妮说的那样。”他向她跨近两步。 “你不要过来!”她往旁边退后两步,拒绝再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 “澄澄,你是知道我爱你的。”他又往她那边跨了两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捂着耳朵摇着头,想要退开又被大石头堵住去路。 闻人乘隙一把抱住她,不料湜澄根本不肯乖乖就擒,她使出浑身力气,死命挣开他时,连眼睛都没有张开。 “扑通!” 又沉又闷的落水声传来,她才张开眼睛。 “啊!”她尖叫起来,她把闻人推进湖里了。“救命啊!”她在湖边——其实是水池边——跳着,一筹莫展。 公园里根本没人,台风天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跑来公园散步。 正当她急得快哭出来时,闻人从水池中站起来,水根本才到他腰部。“我没事澄澄。” 湜澄看着他从水池中走上来,整天情绪忽高忽低的她,差点因为精神松弛而崩溃。 闻人把她拉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湜澄已经累得不想挣扎了。 “可以听我好好说了吗?如果你听完还是无法相信我,那我随便你处置,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哭了,我怕你哭得像熊猫,孩子回来找不到妈咪。” 她抚着趴在怀中的她的一头长发。 湜澄破涕为笑。 闻人搂着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我从那天开始说好了。我们吵架,我很难过那样让你生气,因为我说过不让你伤心的,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心。” “我不懂你为什么像存心要跟我吵架似的,我脾气是不好,但你也好不到哪去。”湜澄咕哝着。 “因为我不安啊!”他辩解着。 “不安?”她好奇地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他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对啊!”他困窘地应道。“愈跟你相处,就愈觉得你不只外表成熟迷人,你更是个坚强而意志力坚定的女人,你对孩子的用心、对事业的认真,即使负担重,你依然是个好妈妈、好女人。结果我愈来愈害怕,害怕这个小女人被发现,被偷走。我不只一次后悔,十年前应该牢牢把你绑在身边,不让? 真爱不计较 第 6 部分阅读 恕=峁矣从ε拢ε抡飧鲂∨吮环⑾郑煌底摺N也恢灰淮魏蠡冢昵坝Ω美卫伟涯惆笤谏肀撸蝗媚憷肟摹!?br /> “我哪有……”她被这番话弄得羞赧起来。瞧他说得一脸诚恳,她从不知自己在他眼中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你模糊焦点了吧?” “我是在跟你说我的心事,你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瞄了一眼哀怨的他,发现他最近当怨夫的时间满多的,她抿抿嘴笑了。 “好吧!那我就快点说。”他下定决心似的。“总之我在美国每天都好想你,原本是订隔天的机票,但是我不想等,就硬要他们帮我改成当天的位子,谁想到我赶不上那班飞机,所以在机场当场又买了另外一家航空公司的机票,才能在今天抵达台湾。” “那你为什么要尽情不要跟我说你改班机的事呢?” 她现在平静多了,倒也能静下来听他解释,不过一双俏眼可盯得紧,若他有一丝说谎的痕迹,休想躲过她精明的审视。 “冤枉啊!”他拍拍额头。“我哪知道你会去接机?我只不过想给你个惊喜,说不定你一开心,就愿意答应嫁给我啦!” “你又没求过婚,我为什么要答应?”她说得可哀怨了。 “我没求过婚?小姐,我暗示又暗示,你每次都装傻,还说我没求过婚?” 他简直不可思议,女人颠倒是非的能力难道是天生的吗? “你不要模糊焦点——”她故作生气地说。“说穿了你还是害我哭得要死,害我以为你坠机,还在机场昏倒,丢脸死了!” “我也不想你伤心啊,要不是你把我迷得脑筋变浆糊,我也不用呆呆地答应去一趟美国,害我在那边想你想得要死。”他搂住她,乘机又偷了个吻。 “甜言蜜语,铁定有诈!”她抵着他湿答答的身子。怒意早已经因为误会解释清楚而消逝无踪了。 “怎会有诈?我这个人最诚恳了。”他涎着脸凑近她。 “诚恳?你不怕自己咬到舌头吗?你若是如此,幔妮会认为你想骗我伤心吗?”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他果然头顶隐隐生烟。“都是那个女人不安好心,害你误会我,她肯定是想要我吃苦,才这样陷害我。” 说穿了艾幔妮才真的是睚眦必报呢! 只不过得罪她一次,就这样教她给恨上了。搞得他如此灰头土脸,亏他还把最好的朋友尽情和她送做堆勒,真是陷害到朋友了。 “你不要污蔑她。”这湜澄可要帮幔姐说话了。“幔妮是个好人,我们吵架之后,如果不是她找我去谈,说不定现在我还在气你呢,你竟然还这样说人家。” 想到幔妮也找他谈过,虽然把他骂了一顿,但是至少把他骂醒了。“那件事她确实有功劳,不过这件事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你是被我误会,那幔妮一定也是被你误会的!再说是你得罪她在先,就算她真的恶整你,你也只好认了。”湜澄说得头头是道。 但这头头是道的道理,可教闻人瞪直了眼。 “好啦!如果你愿意嫁给我,那这些细节我可以不跟她计较。”闻人大人大量地说。 “嫁你?”她鄙视地看他一眼。“有什么好处啊?” “好处可多了,首先你会有一个爱你的老公,你的孩子会有个好老爸,我还可以帮你工作、帮你抓重点准备考试,附加价值一堆。”他马上进行游说工作。 湜澄偏着头想了一想。“可是我不用结婚你也会爱我啊,你也会做孩子的好老爸,你也会帮我工作、考试啊!那我为什么还要嫁给你?这种投资报酬率太低的股票,我可不买!” “竟然说我投资报酬率低?我看你才是爱情投机分子哦!”闻人抗议完马上转为笑脸。“谁说我投资报酬率低?你想你若嫁给我,像今天,万一不幸飞机掉下来,那驹葛集团总裁的位子就换你坐了啊——” 谁想到话还没说完,湜澄一听到“飞机掉下来”马上翻脸,站起来用力一推,闻人又掉进水池去了。 “澄澄!等等我,澄澄!” 任凭闻人七手八脚、狼狈地从水池中爬起来,嘴里还努力呼叫着,湜澄早就走得不见人影了。 看来闻人湛也可能坏事做太多了,这条求婚路走得可格外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