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宝》 白宝 第 1 部分阅读 《白宝》 楔子 声名鹊起 安庆十六年,在中原的内河大朝与云南外番交界的一个小镇上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女巫医。有人说此巫医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妇,有人说此巫医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也有人说此巫医是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这些传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个女巫医非常神秘。样貌鲜有人见,且脾气古怪透顶,治疗的方式更是不为外人得知。 “那个怪医我没见过,到是她旁边伺候的女子我有幸见过一面。” “怎么样怎么样?” 秦路明在边城的茶楼里饮茶,他仔细的听着不远处一帮武林人士的议论。 说来也怪,自半年前两国做势剑拔弩张开始,不久这个神秘的女巫医就在武林中声名鹊起了。这个人的名号从内河到外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无一人得见她的真面目。 他不动声色,但还继续留心听着旁人的议论。 “那可是个美人儿呀!” 那粗鄙的男人说着还咂咂嘴,很陶醉的样子。 “可是就是不好接近,巫医和侍女旁边总是跟个刀疤脸的男人。那男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听说就是因为他才使得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风清流甘为巫医跑腿的。” “真的么?”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探身问到,另一个挎着大刀的男人开口了。 “是啊!听说那位巫医手下收服的还不只是一两个武林高手。西域的蛊毒帮帮主黑哲,塞外最神秘恶毒的神女殿殿主血上棉,还有内河人人听后闻风丧胆的杀人狂魔胡里。大人物都数不过来,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就更不用说了。” “那个刀疤脸真的那么厉害?” “那到真是不太清楚,不过他们这些人都屈从于女巫医到是真的。” …… 一群人唧唧喳喳的议论开来。 “哦?这位巫医果真那么厉害?” 突然,不远处一位书生打扮的俊公子阴阳怪气的感叹。 秦路明余光向他处飘去。 他们一行四人,除了刚刚怪叫的书生。还有一位茶色眼睛身材高大修长的男子,他低着头喝着杯子里的茶,看不出表情。书生对面坐着一个娇俏的红衣女子,她眼波流转也不动声色。最角落里则是个莽夫打扮的大汉,用衣袖胡乱的擦了一下嘴上的油,向旁边吐了一口口水。 书生见另三个人都沉默不语才又开口。 “怎么?难道你们没什么想说的么?屠夫?俏寡妇?黑脸的?” 红衣女子狠狠的瞪了书生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姓风的,别忘了阿婆的交代。” 书生听到这话马上闭了嘴,红衣女子丢下一块碎银子就招呼着他们离开了。 四人前脚刚走,秦路明就谴身边的人跟了出去。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随从就回来了,对着他摇了摇头。 第一话 血上红棉花开 话说这四人,出了茶庄就快速向徒城镇赶去。垫后的红衣女子发现有人跟着就顺手甩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散去他四人已无踪影再寻。 直至天黑后才赶到镇上,他们匆匆的闪身进了一个外表潦草的篱笆小园内。穿过藤林,怪石从,过了小桥,进了一个四面涌泉的竹楼。 楼内桌旁坐着三人,一身黑衣黑斗篷黑纱斗笠的老者,一粉红纱群清雅脱俗的少女,一脸色低沉额头横着刀疤的男子。见四人进来,黑衣婆婆操着一口沙哑苍老的声音问道。 “阿棉,事情办的可还顺利?” 红衣女子低声称是。黑衣老者挥手招呼少女跟着她去准备晚饭,刀疤脸也跟了出去。他们出去后被称为屠夫的大汉表现出雀跃的神情。 “你们说这次医婆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红衣女子浅笑,似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西域男子始终沉默但表情却很是放松。书生斜靠在竹榻边流里流气的拨弄着手指开口。 “肯定是我们最想要的。” 过了有一刻钟,三人回到屋中。同时桌上多了七个小瓦罐,中间放着一木盆散着热气的白米饭。待大家都围坐好后,黑衣女子开口对粉衣女子吩咐。 “阿古,把罐子分给大家,不要分错。” 阿古依照医婆的吩咐,把不同盖子的罐子分别放到大家面前。大汉迫不及待的揭开盖子,冲着冒着热气的罐子深吸了一口气。 “香啊!” 他叹了一句就抓起旁边的筷子大口的往嘴里送。与粗鲁的汉子相比,其他三个人就要优雅很多,都仔细的品味着自己的罐子。书生打扮的男子,偷瞄着红衣女子的罐子悄悄的把筷子伸了过去。红衣女子气急忙用筷子挡下。书生还不死心,两人两双筷子来来回回的在桌上斗了起来。就在其他人都等着看热闹的时候,桌前一直没做声的医婆开了口。 “阿棉,你让他吃,若是不想再做男人了就随他去。” 听完这话,红衣女子自是不再阻拦,一双邪邪的媚眼挑衅的看着书生。书生郁结,闷头吃饭。 “阿棉,你跟我来。” 听完医婆的话红衣女子放下筷子跟了出去,两人绕过竹楼,从一条索道走到竹楼后的石室。两人进入后,石门轰然而闭,室内漆黑一片。 一只烛火燃起。木制的地板上铺着一块红黑格子的厚毯子,四面和顶棚的墙上都用褐色棉纱包裹着。屋中只有一个竹榻和一把厚重的摇椅,上面都铺着银白色的兽皮。沙哑的声音回荡。 “血上棉,欢迎来到我的诊疗室。” 对于眼前的景象血上棉心中惊诧,却也得了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医婆脱下斗篷摘下帽子和黑纱,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她坐在摇椅上安详的笑着,眼眸清澈,散发着别样的光芒,象个孩子般的纯洁,使人信任。 “来躺在榻上吧!你从前太辛苦了,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 血上棉躺在柔软舒服的竹榻上,她闭上眼睛,似乎是真的可以安心的休息了。医婆用沙哑的声音哼着听不清的歌谣,血上棉的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朦胧中听到那个低沉的可信的声音。 “告诉我,你累了么?” “是的,我很累。” 她回答着,就象呓语。 “那就把那些沉重的东西,那些使你感到累的东西交给我,让我来替你担好么?” “我可以么?” “是的,你可以。你相信我么?” “是的,我相信。” “那好,告诉我,什么使你这么辛苦。” …… 那是个春天的傍晚,她还是个初嫁的少妇,和丈夫依偎在屋檐下。她是笑着的,看上去那么幸福,让人羡慕。是的,她那时确实是幸福的,因为丈夫还是很爱她的样子。他握着她的手说:棉儿,你是多么美好的女子,我誓死要保护这美好,是你让我觉得活着是幸福的。 可是,幸福总是短暂的。 才到夏天,另一个女子来了。她提着带血的剑站在他们面前,男子的父母已经到在了血泊里。她睁着通红的双眼质问着他。 “你真的那么爱她?好!我就杀了她。再杀了你。” 他怀中的妻子此刻是颤抖的,却还坚定的握着他的手,没流下一滴眼泪。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眼怀中的妻子,然后他狠狠的把她推倒在地,走向提剑的女子。她和她都是诧异的。 “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跟你一起死。活着不能跟你在一起,但我们可以一起死。让她活着吧!我不想死了还被她纠缠,让她活着痛苦!” 男子说的那么咬牙切齿,似乎是在告诉她,他有多么厌恶她。她不敢再看他狰狞的面容,低下头哭了,她恨。恨他抛弃了自己,却要选择与别的女子共同去赴死。更恨他伪善的过去,伪善的体贴,伪善的爱,伪善的承诺。当她抬起头想要质问他时,他已经将自己与那女子双双刺穿。她从铺满地面的鲜血中爬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他看着她,他是满足的笑着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你!” 医婆看着眼前那个在睡梦中还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女子,抓住她的双手安抚,心中深深叹息。她也是偏执的女子,爱的深所以恨的切,模糊了眼睛,蒙蔽了心。这就是她仇恨那些人间幸福的原因,这就是她屠杀那些看似无辜男女的根源,这就是她堕入痛苦不能自拔的心魔。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医婆低低的絮叨着,她已经恢复了平静,闭着眼睛躺在那就象又睡去了。 “阿棉,婆婆想给你说个故事。从哪说起呢!唉~~。那是很多年前了,有一对穷苦的母女相依为命,她们天天吃红薯玉米粥,但相互依靠却也感觉不到辛苦。那年夏天战争爆发了,粮食被敌国的军队烧的一颗也不剩。到了冬天没有吃的,母亲就出去乞讨养活幼小的女儿。但是乞讨来的粮食越来越少了,那时女儿又病着,她没钱给幼小的她买药,她绝望了。那天晚上母亲拿了药回来,给女儿喂完药,她哭着把一个刻着‘平安’的银项圈给女儿戴在了脖子上了。到了第二天母亲就把女儿带到了一个还算过的去的医药人家里。当那家的女主人高兴的牵起她的手往小院子里走的时候,女儿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回头看门外的母亲,母亲哭着,她知道她们要分开了。女儿挣脱了那个夫人的手跑到母亲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喊着。 ‘娘!娘!你不要宝宝了么?宝宝以后会乖的,不会生病了。’ 母亲别过脸去,撤开女儿的手。 ‘你去吧!别再跟着我了,不要拖累。不卖了你,我们谁也活不了。你恨我吧!我宁愿。你活着恨我。’ 说完这些话,母亲推开脚边的女儿,头也不回的走了。女儿却坐在地上哭着呢喃。 ‘娘!娘!你真的不要宝宝了!为什么?为什么……’ 也许是报应吧!第二天那个母亲就冻死在了雪地里。 唉~~。棉儿,你说那个母亲怎么就那么狠心呢?竟能卖了自己的女儿。” 医婆讲完这个故事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象是惋惜又象无奈。许久,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涌了出来,滴在竹榻的兽皮上,没有声音。医婆,用柔软温暖如他的手指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吹熄蜡烛。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黑暗的屋子里响起了摇椅有规律的‘吱噶’声。 第二话 疑似故人来 阳光暖暖的爬上了竹楼顶,不知道是谁打开了上面的天窗。当大家走进屋子时,血上棉正被罩在阳光里,看上去是去那么安宁。当大家正在发愣的时候,被黑色包裹严实的医婆端着一个大罐子走了进来。打开盖子,一股混杂着红薯和玉米的香气在屋子里渐渐弥漫开来。 “阿婆,你起来做早饭怎么也不叫我帮忙呢!” 少女阿古边盛羹边责怪的说着。 “恩,今天阿棉有给我帮忙。” “阿婆。那可一直都是我的工作呀!” 阿古酸溜溜的嘟着嘴,把第一碗羹放到医婆面前。 医婆把递到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碗放到血上棉的面前,低声沉吟。 “吃吧!” 血上棉深低着头,颤抖着把勺子里的暖橘色送入口中。她吞咽着,泪就滴在了碗里,不见了。 这一幕,大家都知趣的装做没看见。惟独书生怪叫起来。 “那么好吃么?寡妇都吃哭了。” 说完就遭到了旁人的数双白眼,他耸耸肩示意自己多么无辜。早餐结束后,医婆才开口。 “你们这次在路上有没有碰到中人?” “没有。”“有。”“有。”“有。” 四个人同时开了口。书生诧异的瞪着另外三个人。医婆沉默了一会。 “黑哲,你说。” 听了医婆的话,书生有些不满的斜在桌上看着他们。男子用低沉的声音简短节说。 “河源镇的茶楼里碰到了秦路明。” “秦路明是谁?” 书生此刻的问题又遭到了大家的白眼,似乎都在鄙视他的无知。大汉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帮他解答。 “是内河少年有为的大将军王。想不到你这个淫贼居然不知道他,也还好你们没碰过面。否则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命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轻蔑的哼了一声。书生似有不服,但偷瞄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医婆,把话憋了回去。 “阿棉,你也肯定么。” 医婆谨慎的再次求证,血上棉点头。旁边的阿古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阿婆叹了口气,示意阿古有话就说,不用忌讳大家。 “阿婆,秦将军会不会又是为了白家小姐而来?” 她说完这话,医婆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其他人都不解的等着她解释什么。阿古就直言不讳的娓娓道来。 “那是大概三年前,那时我和胡里才跟随阿婆不久。” 当她提到大汉的名字时顿了顿,大汉也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她调整情绪继续诉说。 “有一天,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到访。他说他是神医白世竹故交的儿子,应约来的。阿婆,恩,其实过去就是白家小姐的奶娘。她明白的告诉了少年,一年前白神医一家三口就都过世了。后来少年要求去墓前悼念,医婆也应了他的要求。那少年神色哀伤的跪在白家小姐的墓前,久久不肯起来。谁想到,第二天少年就默默离开了,可是白家小姐的坟却被人动过了。奇怪的是坟里什么也没有了。事情就是这样。” 大家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一直没做声的医婆清了清嗓子缓慢的开口。 “他应该不是为了这个来的。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你们。” “我们?” 书生发出诧异疑问。血上棉还对刚刚阿古讲的话若有所思,没做声。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思索着。突然,黑哲开了口。 “他是为我们来的,确切的说,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聚集而来的。” 大汉也开口赞同。 “是啊!他现在是个将军,我们这么多的‘奇人异士’聚集在一起,他恐怕不能安心睡觉了。怕我们对他忠心守护的内河大朝不利。” “要不要我们去探探?” 黑哲开口询问医婆,医婆摇头。 “没这个必要了,他们快到了。如果不出错的话,应该就是明天了。阿古,晚上就把窖里那个最小的坛子取来给我吧!” 说完,医婆就示意大家离开了。待大家都走出去,刀疤脸却留了下来。他关上门,转身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包裹严实的她。 “非要这样么?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别忘了你的承诺。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她的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寒冷而锋利,似乎能刺穿对方的心脏。 “对不起。” 他无力的吐出这三个字,推门而去。看着他的背影,她收起了冰刀般的眼神。 “下来吧!” 书生从天窗上翩然落下。他还没有站稳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的压抑感。那个站在窗前的黑衣婆婆背对着他。 “风清流,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他听完这话脸色骤然变的惨白,舌头象被人割掉一样,发不出声音。医婆转身,他感觉到,那黑色面纱后有一双犀利的眸子,他被它牢牢的钉在了空气中。 “晚饭后,你去找血上棉,她会带你来诊疗室。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 风清流迟迟不能移动身体,焦急的脸上渗出汗来。医婆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哦~~,我正有事要出去。如果你想在这多呆一会儿也可以,走的时候顺便帮我把天窗关上。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大雨。” 她走到门口象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缓慢的转过身吩咐还僵直着的男人。 “对了,告诉阿古吃饭就不用等我了。” 第三话 风中残云垂泪 直到傍晚,突然雷声大作,风清流才突的被惊醒。他抱住头,大叫着冲了出去。他疯狂的奔跑在雨里,最后扑倒在密林深处的一个乱石堆前。 “为什么?为什么?又被提起?为什么?” 他仰着头大声的冲着天空大喊,任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低下头开始呢喃。 “云儿,是不是还怨恨着我呢?那晚我不该离开,真的不该。你说我能相信她么?能么?跟我说说话,云儿……” 突然一道闪电,把天空划亮,亮如白昼。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往树干里侧闪了一下。 “回答我呀!该死!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风清流大喊着奔了出去,片刻就不见了踪影。那个黑影缓慢的从树后走了出来,朝那个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摇了摇头低声叹了一句。 “又是个病孩子。” 当他醒来时还有些迷糊,但他还是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黑暗而狭小的空间里。 “你还真会给我老婆子找麻烦呢!” 随着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屋子被暗红色的烛火照的渐渐清晰。他躺在竹榻上吃力的扭转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风清流,欢迎来到我的诊疗室。” 他还未完全清醒,疑惑的看着摘下斗笠面纱的医婆,她坐在摇椅上慈祥的笑着。 “不记得了么?哼!你这孩子还真是大胆呢!跑到那个人落脚的客栈去犯案。你是当真的不想再活了呀!” 风清流听了这翻话才突然回忆起来。他当时发疯似的冲出林子,直奔秦路明落脚的客栈。闯入一女子的房间正要下手,却被那个人和他的手下拦了下来,他们打斗。自己明显落了下风,手臂已经中了他一剑。当那人正刺向他胸口的时候,闻到一阵香气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是啊!你知不知道,拖你回来有多困难,把我老婆子的胳臂都累酸了。” 医婆捶着胳膊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竹榻上的他。风清流感觉到浑身火辣辣的疼痛,这时才看到自己浑身的衣服都烂了,露着布满擦伤的皮肤。他有些错愕,难道这就是她拖自己回来后的结果。看来真的是用拖的。 “怎么?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么?你这孩子,也别对我太苛刻。我毕竟是老太婆了,没把你丢在半道儿,就该感激。” 风清流听着医婆的这些看似责怪的玩笑话,心中渐渐感到轻松。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还是个正常的年轻人,正跟年迈的老婆婆聊天。真的可以相信,那个婆婆。 “还在考虑要不要相信我么?” 摇椅上的医婆闭着眼睛问他。他也闭上眼睛。 “可以听我说么?” “恩。孩子,你说吧!婆婆都在听。” …… 那是八年前了吧!那时他十四岁,妹妹云儿十三岁。他们和父亲住在一起,但父亲是个糟糕的男人。自从母亲生云儿难产死去之后,父亲就整日的流连在烟花之地。他和妹妹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父亲很少回来,但只要回家,就会醉熏熏的殴打妹妹。那时他还很小,可是他担起了保护妹妹的重担。只要听到父亲的脚步声,他就会带着妹妹躲在黑暗的柜子里。那时妹妹很怕黑,但她也坚强的抓住哥哥的衣角不让自己出一点声音。 那天晚上,屋外下起了大雨。他听到父亲醉熏熏的叫喊,他们又躲了起来。他从柜子的缝隙里看到,父亲和一个浓艳的女人赤身露体的纠缠在一起。父亲用醉熏熏的口气调笑着。 “好妹妹。今天哥哥好好的让你舒服个够,来吧!……” 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疯狂的拽着妹妹的手冲了出去。在雨里他疯狂的奔跑,直到密林的深处。 雨那么大,那么凉,却也浇不熄他身体里窜动的火焰。身后的妹妹害怕的哭泣着,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突然,他感到硬胀的下体被妹妹温暖的手擦过。一道闪电,天空瞬间白如昼。他耳中轰鸣,苍白的妹妹看上去那么楚楚可怜。在他闪烁的眼睛里,妹妹竟然象那个女人一样的赤裸着。他发现了自己可怕的幻觉,猛的推开妹妹奔向密林更深处。 当他冷静下来,回去寻妹妹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痛苦终生的画面,妹妹几乎是赤裸着躺在乱石堆上,她浑身都是伤痕。他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衣服包裹起奄奄一息的妹妹,他哭了。泪滴在妹妹雪白的脸上。她吃力的睁开眼睛,虚弱的诉说。 “哥哥,还好你没事。云儿好担心你。” 他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剁碎,但妹妹也不能好起来了。怀中的妹妹看着哀痛的哥哥,她流下泪来。 “哥哥,谢谢你。云儿,想谢谢哥哥。你多么勇敢,总是保护我。别再难过了,不是你的错。” 这样的安慰,刺着他的心。 “是她救了我,哥哥你要救她。” 妹妹的目光是看向那个角落的,她走了却没有闭上眼睛。他疯狂的叫着妹妹的名字,用双手挖着石堆,在大雨里埋葬了她。 他看到那个角落里伤痕累累的小女孩,他走近她。她看上去比妹妹还要幼小,虽然满身满脸的淤青,嘴角却留着一丝固执的倔强和胜利的骄傲。 大雨还在下,他不知道此刻他能做什么。他蹲下身子,看到她的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把匕首。他抱起昏迷的女孩,没有目的的走在雨里。 又是一道闪电,他眼前又浮现出那混乱的画面。身体渐渐僵硬,那火又开始窜动,女孩从他的怀里滚落在地。他看着女孩露在衣服外的雪白的肌肤,他开始弭幻。他向一头发狂的小兽,向女孩扑了过去,疯狂撕扯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女骇被惊醒,挥动着匕首,倔强的拼死抵抗。他突的听到女孩口中的呓语。 “哥哥。” 他瞬间象被雷击中一样,他停止了对女孩的侵犯。他似乎看到那时无助抵抗着的妹妹,他紧攥着女孩手中匕首上锋利的刃,试图让自己清醒。他哭了,抱着女孩。 “云儿,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能原谅我么?对不起……” 女孩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哀伤,似乎能理解他刚刚的身不由己。她丢下手中沾着他鲜血的匕首,用颤抖着的瘦弱的手臂抱着他。女孩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 “哥哥,都过去了。你别怕,都过去了。云儿,没有怪过哥哥。” “不!不!不!谁都不能原谅我!不能……” 他叫喊着跑开了。 …… 竹榻上的他紧紧的攥着左手,手心那深深的伤口象一条虫子。它猛烈的蠕动着,不能控制。医婆伸出手压住他颤动的拳头,清冽的瞳孔中似乎有一团湖水。是啊!这就是他不停的侵犯那些无辜女子的原因。他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压抑,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不停的让自己活在羞耻和悔恨中。医婆脸上闪现出一瞬释怀的神情。 “是啊!谁都不能原谅你,除了你自己。就象宝宝说的那样。哦。宝宝你认识的,就是那个小女孩。是白家的小姐呢!那晚宝宝回来后,跟我说的。宝宝总是很担心那时消失了的那个男孩,她常常看着那把匕首发愣。她还说过,希望那个人能逃出自己给自己划的圈。她跟本就没有恨过那个男孩,想治好他心里的伤口。现在她不在了,不知道还有谁能治愈那个无辜的男孩。” 医婆深深的叹了口气,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到他的手中。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把熟悉的匕首。那女孩曾经用它守护过妹妹,守护过她自己。现在这匕首在自己手里,该用它来守护什么人呢!是那时那个慌乱无助的病孩子么?接着他慌张的抬头看向医婆的那双眼睛。 那似乎不再是一位老者的眼睛,而是善良的妹妹的眼睛,是那时那个安慰他的小女孩的眼睛。坚强的倔强的骄傲的眼睛。从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无限清澈的世界。 他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是无限平静的。就象投如了深水,清洗着自己的一切。沉静中响起那魔力般低沉的声音。 “宝宝,让我把它交给你,交给她的哥哥。她说,她和云儿都希望哥哥能好起来。” 烛火熄了,黑暗中伴随着摇椅的‘吱噶’声,又是一句老者的玩笑话。 “看来,你惹下的麻烦快找来了!还好,我们还有一些时间睡上一觉。” 第四话 尘封的花酿 面对着桌子上的坛子,一直镇定果断的医婆陷入了沉思。这时大家陆续走了进来,走在最后面的黑哲环顾了一下四周。 “怎么不见刀?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一直对医婆形影不离贴身跟随的刀居然不在,黑哲担心的问道。这时,其他人才发现这个离奇的现象。平时刀沉默剐言,象影子一样的跟随医婆,雷打不动的。怎么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不在呢?大家心中都有疑问,等着医婆发话。 “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会回来的。这么多年了,都还改不了这个毛病,真是让人心力焦瘁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怎么最近都这么会给人惹麻烦呢!” 医婆的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力不从心,让人有十分不安的感觉。血上棉和风清流的感觉尤其强烈,他们甚至开始害怕会失去这个神奇的婆婆。大家心中各自思量着露出担忧之色。异常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老人干脆爽朗的大笑声。 “看来,是我老婆子把你们吓着了。没事,没事,你们每个人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都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了。” “来了。” 黑哲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人也显得警觉起来。大家看向医婆,等着她决定。她神态到是坦然起来,点了点头。 “阿古,把他们请进来吧!” “是!” 当秦路明走进竹楼时,他恍惚看见那个角落的风铃旁仍旧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瞪着大大圆圆的眼睛盯着自己,她嘴唇蠕动似乎在诉说。 “终于又见面了。哥哥。” 当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小女孩不见了。地上摆着一个黑色的陶瓷坛子,坛口用红布紧紧的扎着。这时门外走进来几个人,最前面的婆婆用沙哑的声音发出久违的问候。 “秦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哦!那是特地为你准备的。阿古,拿两只杯子来。” 秦路明看着桌子上的坛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黑衣黑帽黑遮面的老人。老者似乎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她身后的那些人也显得十分闲适。是他们,茶楼的那四个人。他观察着那书生,他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昨晚的蛛丝马迹。应该是那个人没错,可是为什么完全不是那个感觉。如果是他,那么他怎么能演示的如此坦然。 当他还在思索中的时候,那个被叫做阿古的姑娘已经放好了杯子。她刚要开坛,桌旁的婆婆却挥手让她退下了。老人,亲自剪断固定的绳子,掀开红布。顿时,一股混杂着植物清冷味道的酒气,弥散开来。老人缓慢的到好两杯酒,将一杯递到秦路明面前。 “秦将军,这可是特地给你备下的。它已经在黑暗的窖里呆了好几个年头了,今天终于可以让它出来透透气了。来,尝尝味道如何。” 秦路明低头看着杯中那泛着淡淡胭脂红的液体,心里疑惑,抬头看那婆婆。她似乎察觉了他的迟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看来,秦将军不太满意老身的招待呀!如果不喜欢可千万别勉强。风清流,你把那杯酒喝了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老人身后的书生上前,从秦路明手中拿过酒杯,将杯中物饮尽。喝完他显得很畅快的赞叹道。 “阿婆,真是好酒!” 旁边的黑衣婆婆沙哑的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退下。秦路明看着这一切,有些懊恼没有喝那酒。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婆婆又封好坛子,自言自语的说着。 “真的开早了。要想喝到最好的味道,看来,还要等些时候。” “秦将军,此次前来又是为何?” 秦路明收回一直跟随着摆弄坛子的那双手的眼神,他才突然清醒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伸出手指向婆婆身后的书生。 “我为他而来。” “我?” 书生显然很吃惊,但他还是不羁的笑了笑。婆婆看了看书生,又把眼光移向对面的秦路明。 “秦将军此话怎讲?老身不是很明白。” “就不用再替他隐瞒了。他昨天夜里在河源镇客栈犯案,未遂被我刺伤了左臂。” “哦?是么?如果是这样,那秦将军恐怕是找错了人了。他昨晚一直跟老朽在一起,我们聊的很愉快。他又怎么会分身去犯案呢!” “是不是错了,验一验伤口不就知道了。” 秦路明身后的随士自信满满的开口抢白。秦路明马上制止手下的冲动行径。 “高!不得无礼!” “是。” “没什么无礼的,这位兵爷说的对。如若这样能还我的人清白,那是最好不过了。风清流,你过来。” 书生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他在衣服的左肩上挑开一个口子,随后就迅速的把匕首收入了怀中。他身旁的婆婆看都没看,顺手就把那只袖子扯了下来。 “两位,过来验验吧!” “这不可能!将军,明明……” “高。不要说了。看来这次是我们弄错了。” 那位性急的随士还没说完就被秦路明制止了。真的是自己搞错了么?他也不能肯定,但那条手臂上确实没有任何伤口的。他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他此刻更关心的是被书生收入怀中的匕首,明明就是她的那把。可是他此刻也不敢再贸然有什么行动了。他始终觉得,有什么人把什么都隐藏了起来。就象三年前一样。他又明显感到,自己似乎不是对手。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最近还得在这附近寻找犯人,又没什么地方可去。那么,我和我的几名手下,恐怕得在这多叨扰几日了。” 一直在婆婆身后没什么动静的几个人此刻似乎有些不满,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明显的挂着不耐烦,似乎在说:这儿不欢迎你们。婆婆自然感知他们的情绪。 “秦将军,这恐怕不太方便吧!我这是给人看病的地方,住着些官府中人总有不便。希望您能理解,几位还是另外找地方吧!我老婆子也累了。阿古,送客。” “是,阿婆。几位,请慢走。” 旁边的姑娘敏捷的打开门,示意他们离开。 秦路明没想到会这么快被逐出门。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这个地方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他一路思索着走出了小园,他回头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她斜靠在篱笆门旁,依旧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但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出了一些失望一些委屈一些埋怨。他迅速的转回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回头看。黑暗中他似乎还有些惭愧。对她么?惭愧些什么呢? “将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被手下的问题拉了回来,他想了想吩咐道。 “高远,萧肃,你们打听一下旁边的房子能不能借住或者直接买下来。” “是。” …… 第五话 黑色梦魇来袭 “刚刚真是险呢!” 阿古确定他们走后,关好门感叹着。屋中的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大家似乎都松了口气。医婆却叹了口气。 “险的才刚刚开始,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以后大家都小心点,别给他们抓到什么把柄。看来,接下来我们也可以休个长假了。” 听了医婆的话所有的人都点头示意明白。黑哲看着风清流,用充满怀疑的口气发问。 “真的不是你干的么?昨晚你确实没回来过。” 风清流还是那副不羁的样子,笑着没做回答。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深不可测的!” 大汉也拍着他的肩膀赞叹着。血上棉反而是一副悠然的样子,开口却也并未问询什么。 “他变成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我觉得能改变可是天大的好事呢!” 一旁的医婆也不说话,放任他们畅所欲言。改变对每个人都是好事么?她不知道。但是只要确定能让大家变的更好,她就会去做。 “该吃午饭了吧!” 大汉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说着。风清流白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破坏气氛。阿古站了起来。 “我马上帮大家去弄吃的。” 旁边的医婆挥手示意她坐下,接着她看了看一旁闲适的风清流。 “风清流,今天你来帮我的忙。” 风清流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象火烧了屁股一样迅速的跟了出去。留下的人都有些瞠目结舌。这个平时那么不听管教的风流鬼,今天怎么变成了好青年了。看来,这改变来的还真是惊人呢! 风清流跟在医婆后面,欲言又止。忙着磨米的医婆开了口。 “怎么还傻看着?快把那边的蔬菜都洗干净,然后去灶台把火烧旺 白宝 第 2 部分阅读 “怎么还傻看着?快把那边的蔬菜都洗干净,然后去灶台把火烧旺。” “是!” 风清流马上依照吩咐去忙碌了。等所有的食罐都放在火灶上之后,医婆丢给他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你马上回房间。用温水热敷一个时辰,假皮就可以顺利的揭下来了。记得这药要每天按时涂抹,十天后伤口就可以完好如初了。这样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阿婆……” 风清流紧握着瓶子,不知道怎么开口。医婆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有第三个人知道就拿你是问,听见没有?” “是!” 他这才安心的离开了。医婆看着火上的罐子,思量着。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告诉你们一切的。所以现在,请你们大家原谅。 食罐刚摆上桌,大家还没坐定,就有一群身着黑衣戴着黑面罩,手持短弓的人冲了进来。大家都迅速拿起武器,准备战斗。黑哲面露惊恐,他挣扎着想挤到大家前面。可这时,医婆已经迅速的站到最前面张开双臂,做出护住大家的姿势。她盯着数支弦紧待发的箭,挥手示意身后的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对方为首的一个同样是茶色眼睛的男人狂笑着开口。 “我看你们还是乖乖听这位老婆婆的,不要有任何反抗的好。看来这位老者是见多识广的人。看到这黑色的箭头了么?你们还不知道它有多厉害吧?对于这一点,你们的好伙伴黑哲可是最清楚的。让他告诉你们好了。” 屋中所有的人都看向医婆身后表情痛苦的黑哲。他缓缓的抬起头,用充满仇恨的眼光盯着那个男人。那人又狂笑了起来。 “怎么?不敢对你的伙伴们坦白么?看来你还是不够果断的样子。太让我失望了。” 黑哲艰辛的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她身前的医婆却先一步发出阴沉的低吼。 “够了!黑冥,你也大可不必还是如此的咄咄逼人。难道你忘了圣长老是怎么死的了么?” 屋中所有的弓箭手都充满疑惑的相互看着,有人甚至开始松开了手中的弓箭,等待着答案。 为首男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无意识的后退了数步。幸而被他身后的人扶住才没有倒下。他颤抖的指着黑哲叫喊。 “你在胡说些什么!圣长老明明,命名就是当时身为教主的他害死的。这都是大家亲眼所见!” 黑哲也满脸的不知所措,深深的低下了头。医婆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有些微怒,挥手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他捂着红肿起来的脸,无限愧疚的看着怒视他的医婆。 “看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真是给我老婆子丢脸!更给身为一教之主的你自己丢脸!给我振作点!” 黑哲努力吸了口气,勉强挺直身子。一直没做声的风清流和大汉胡里,一左一右的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作为伙伴的信任和鼓励。医婆面露一丝欣慰的笑容,又缓慢的对着那些人开口。 “剩下的就是解决你了,黑冥。现在让我们来回忆一下当初的秘密吧!” “你……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别的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真相。恐怕这是你不想听的吧!但他们,似乎,很想知道呢!” 医婆环顾了着屋子四周举着弓的人们,他们似乎十分惊诧。他们惊诧这个婆婆所有诡异的举动,他们惊诧叛变的前教主黑哲为什么对她那么敬重,他们更惊诧现任教主黑冥为什么对她那么畏惧。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黑冥,你害怕了?看。你的腿可是在发抖么?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么?” “没……没……没有。我有什么可怕的。”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老者的眼睛。那么深!是一个黑暗的通道,通向自己不敢去的地方。 “你的心恐怕不是这么说的吧!它是很害怕吧!害怕什么呢?它在说:当初真不该在那箭上涂毒,真不该亲手害死自己的父亲。如果不那么贪图那个位置,现在也不会活在恐惧中。好怕呀!好怕夜里看见死去的父亲那双眼睛,它还流着痛苦的泪水呢!好怕听到那个声音,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再说了!” 黑冥痛苦的抱着头倒在地上喊叫着,他那么恐惧的睁着眼睛,空洞的看着角落。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冥儿,我不是你父亲么?为什么要亲手送我上黄泉路?我真的好恨!好恨!我好辛苦,好辛苦。你为什么这么对待我?我日夜在这里煎熬着等待答案,给我答案,给我,给我……” 那浑身是血的苍老的身躯慢慢的覆盖了下来,他看见那胸口上插着那支短箭。血从那里喷涌而出,象雨一样浇在他的身上脸上。那老人睁大了眼睛,贴着他的脸喊着要答案。父亲,那是父亲么?为什么如此狰狞?他浑身都在发抖,他胡乱的挥着手臂驱赶那个影子。 “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你不是,你不是我爹,你是魔鬼,日夜出现在我梦里的魔鬼!走开,走开,走开。” 医婆慢慢的走过去,蹲下身子盯着那男人空洞的眼睛。 “孩子,你也很辛苦吧?来,把那些辛苦的事告诉婆婆。” 大家都吃惊的看着行为疯癫的男人,他看着婆婆的眼睛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乖,说出来就不会辛苦了。那个缠着你的影子就会离开的。” “真的,么?” “是。” 此刻大家都屏住呼吸,他们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 “我,是我。是我在哲的短箭上涂了蝎子尾,我把他的弓做了手脚,我把爹推到他的箭前。是我,害死了爹。……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他们都无视我的存在,就连爹爹都只看到哲的优秀。他居然选择他做继任教主。我是他儿子!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多看我一眼?总是叫我修身养性?我不要,我要做教主。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你们谁也抢不走。……” 他躺在地上,呢喃着,埋怨着,哭着,笑着。一旁的弓箭手们看了看他,就都收好武器冲吃惊的黑哲跪了下来。 “教主,属下恭迎教主回教主持大局!” 大家都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男人,他听到这话象突然醒过来一样。他抄起脚边的弓,对准他身前的医婆,拉动了扳手。那支涂满黑色毒液的箭飞了出去。 “阿婆!” 无意中发觉的血上棉疯狂的叫喊着冲上前,可是那箭却比她更快。它稳稳的插进了医婆的肩膀。他们眼看着她缓缓的倒下,她的嘴张张合合。 第六话 微光中的等待 大家快速的围了上来,书生焦急的想要撕开背后伤口附近的衣服。虚弱的医婆奋力的挣扎。 “不,不要动我。快吹这只哨子,快,对着外面。” 书生只得住手,接过那只竹哨子,对着已经渐渐灰暗的天空,奋力的吹着哨子。很快刀疤迅速的赶了回来。他看到倒在黑哲怀中奄奄一息的她,他开始抑制不了的愤怒着。他冲过去,把黑哲推翻,他紧紧的抱着她。 “这到底是谁干的?谁?” 他们没开口,他用通红的眼睛四处搜寻着,他看到被绑在角落里有些疯癫的男子。他腾的站起来,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他要冲过去撕碎了他,可是地上虚弱的医婆抓住他的脚。 “刀,别再伤害任何人。” 他沮丧的蹲下身子,他抱起脸色苍白的她。她轻声的对着大家呢喃着。 “你们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不要轻举妄动,任何人都是。” 刀刚要迈出屋子,黑哲冲过来拽住他的手臂。 “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他用力的摆脱黑哲的手,他狠狠的咬着牙说到。 “不用!我不需要。任何人。” 刀就那样头也不回的带走了重伤的医婆。剩下一屋子的人,大家都沉默了。阿古低低的抽泣起来。 “阿婆,她不会有事的,是么?黑大哥,你告诉我,是不是?” 她充满期盼的拽着黑哲的衣服问着。黑哲低下头,没有回答。阿古象被抽离了灵魂一样,她跌落在地上,只是流泪。旁边的大汉冲过去抱着她,他难过的看着痴痴呆呆一动不动的她。他愤怒了,他抄起大刀冲到黑冥面前。 “妈的!老子砍死你这个畜生!” 眼看着那高举的大刀就要落在那疯子的头上了。血上棉却冲了上去,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 “屠夫!你忘记医婆刚刚的吩咐了么?” 听了这话风清流也走过来,抓住大汉的手低低的说。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医婆的话,什么也不要做,相信她就好了。” 大汉渐渐平静下来,他走到黑哲面前认真的问道。 “真的没有解药么?请你坦白的告诉我们。” 黑哲无限愧疚的点了点头。书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不要自责了,这谁也没料到。我们只要在这等就好了,阿婆会没事的。看,她从来没对我们食言过,不是么?” 大家都点头,地上的阿古也停止了哭泣重重的点着头。 “已经是第五天了。” 早上,阿古又站在门口呢喃着。远处的秦路明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了眺望着的阿古。 高远开起了玩笑。 “看,还有小美人倚门相迎呢!好象知道我们要来呀!” “不是等我们。” 秦路明肯定的说到。走到门口,他冲身后的人吩咐。 “高和萧留下,剩下的人回去安顿。” 阿古象没看见他们一样,还是向远处眺望着。高远嬉笑着说到。 “真的不是在等我们。那个,小姑娘,还不快去通报。” 阿古,看也不看他们,边眺望边回答,不带任何的温度。 “医婆今天不接待访客,你们请回吧。” 一直不被正眼相看的高远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有些生气的责怪着。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我们也是客人。你家婆婆没教过你如何待客么?” 这话可把本就焦躁的阿古给惹怒了,她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她对着他,斜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瞟着。高远被看的心里发毛,还顾做镇定。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瞪人?” “哼!” 阿古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高远被她哼的有些想要抓狂。 “首先,不请自来不算客,我没必要对你们讲什么待客之道。其次,我已经告诉过你医婆不见客了,是你们自己赖着不走,是你们自找的。还有,你一个小小的士卒,有什么资格批评医婆,就是你们将军敢对我们阿婆语出不敬,我也照瞪不误!” “你?” 高远被激怒了,跨步冲到阿古面前抓住她的手腕。阿古凶狠的瞪着他,大喊着。 “棉姐姐!救命啊!” 听到阿古的叫喊声,大家都冲到了门口,正看到高远面目狰狞的抓着阿古。而旁边的秦路明和另一个手下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大汉气急冲上去,把高远的手打落。血上棉把阿古拉到身边关心的问。 “怎么回事?有没有伤到。” 阿古,揉着已经通红的手腕,眼泪涟涟。 “那个无赖,欺负我。” 大家同时用仇恨的眼光看着高远。高远解释着。 “我没有。我们只是……” 还没等他说完,黑哲冷眼看着秦路明开口了。 “秦将军,管好你的手下,别让他到处咬人。” 说完,他关上了门。一伙人头也不回的往小园深处走去。一时间反映不过来的高远,过了几秒才突然大叫起来。 “你说谁是狗?你这个家伙!你给我站住!有种出来跟我单打独斗!” 秦路明身后一直没做声的萧肃突然抱着肚子,蹲在地上闷笑起来。秦路明也强忍着笑意转身往旁边的宅子走去。 “好了,我们回去。” 萧肃勉勉强强站起来,拍了拍一脸不爽的高远,朝将军跟了过去。 秦路明边走边思索着。到底是哪出了问题?怎么他们看上去都那么的畏缩,似乎不敢跟任何人有什么接触的样子。说是不见客,那个看似高深莫测的黑衣婆婆到底想干些什么。为什么,自己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甚至查不到任何的线索。看来,只有多正面交锋才能从中获得点什么了。眼前的局势,恐怕离开战不远了,必须先解决这个模糊不清的隐患。 之后的几天里,高远每天都被派去碰钉子。阿古到是得到了一个难得的出气筒。很快过了半个月,秦路明有些沉不住气了。而整天呆在篱笆园内的几个人更是焦急的快要抓狂。到了第十五天,秦路明开始怀疑在那篱笆里面是不是在进行些什么。他终于下达命令包围了那个院子。竹楼里的黑哲对着跪在地上的教众们下达命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现身。接着大家就都聚集到了篱笆门外。秦路明见那个婆婆还没有露面,更是心中不安。到底是因为什么,这种严重的状况都不现身。这就更坚定了他一定要到里面看个究竟的决心。 “今天,我们将军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们医婆一面,如果她还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们硬闯了。” 一直被阿古欺负的高远这次可是大大的威风了一把。阿古看他那么嚣张的样子,皱着眉头。 “你!无赖!” “准备!” 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士兵举起武器,准备着闯进去的样子。阿古气的直跺脚。高远看着他们似乎没有要请医婆出来的样子。他看向秦路明,将军点了点头。他马上挥下了发令的手。 隐蔽在院子里的弓箭手们都举起了弓准备着。这时,远处一个黑棚子的马车被缓慢的赶了过来,停在了众人面前。 第七话 深藏的怨恨 马车夫看到这场面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是不紧不慢的跳下车,走到后面摆好下车凳,恭敬的掀开帘子。 “阿婆,到了。您小心点。” 接着黑衣黑斗篷黑斗笠黑面纱的医婆被刀疤扶了下来。阿婆抽出被搀着的胳膊缓慢的朝大家走去。身后的刀疤紧跟了上来,扶住医婆。 “让我来扶你。” 阿婆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你就不要固执了。” 刀看上去有些焦急有些微怒,他朝阿古招手,示意她过来扶一下。阿古似乎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愣在那里。医婆看着阿古呆呆流泪的样子,终于开口了,还是那熟悉亲切沙哑低沉的声音。 “怎么?我才走了几天,阿古就不认识我这个老太婆了?” 阿古这才真的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哭着冲过来抱住婆婆。婆婆身后的刀马上扶住站不稳的她低吼。 “小心!” 阿古马上松开自己的双手,雀跃的扶住婆婆。大家看到平安归来的老者,都在心底松了口气。一扫阴霾,个个都变的精神百倍,腰杆也挺直了。医婆被搀扶着走到秦路明的面前,缓缓的开口。 “秦将军,怎么这么兴师动众?我远远的就听到你的人喊了。说什么,无论如何都要见我老婆子一面。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么?” 秦路明被问的有些语结,脑子里胡乱的找着理由。 “哦!我是来品尝那坛好酒的,上次错过了,很是遗憾呢!” “酒就一小坛,可喂不饱这么多张嘴呀!” 秦路明有些尴尬,马上吩咐众兵撤离,只剩下两个随士。医婆这才又开口。 “你们回去准备一下。” 大家马上领悟的先一步回了园子。 “秦将军,请。” 大家来到竹楼的厅堂,待医婆坐定就吩咐阿古去取酒了。站在医婆身后的众人都一副想要送客的表情,被数双眼睛扫视的秦路明三人有些尴尬。一向毛躁的高远开口了。 “不知道,老人家这是从什么地方回来呀?” “鬼门关。” 医婆干脆的回答着。高远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还继续追问。 “老人家,可真是会开玩笑。” 这时刚刚迈步进来的阿古刚好听到了这一问一答,气呼呼的瞪着那个无知的高远,把坛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真是个无赖!” 被骂的高远,脸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当着众人又不好发怒只能忍了。 “可不敢跟三位官爷开玩笑。我老婆子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就去找阎王爷报道去了。” 医婆还是缓慢的回答着。秦路明一直没做声,他从刚刚一见这位老者就察觉到了。她确实没说谎,她恐怕是真的很虚弱。 老者吃力的抬起手想要倒酒,身后的人除了刀都同时上前,同时开口。 “阿婆,我来。” 医婆挥手示意大家退下,可是大家谁也不肯动。这时,一直在后面看着的刀,微怒看着医婆的背影低低的吼。 “你们不要管她!让她自己来。固执的要死。” 大家对刀的态度很是吃惊,但看到医婆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就都退到后面。她吃力的拿起坛子,颤微微的给秦路明面前的杯子斟酒。刀一副懊恼的神情,看不下去的扭过头去。秦路明看到她固执的样子,心里有些微涩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坛子。这次,医婆到是痛快的交给了他。大家也都很吃惊。 “秦将军请。” 她举起杯子,刀似乎是忍到了极点,冲过来夺下她手中的酒杯。对着秦路明说到。 “她现在不能喝酒。这杯酒我来喝,算是我替阿宝敬你了,祝贺你终于达成愿望当上了将军。”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旁边的医婆,长长的叹了口气。秦路明却愣在了那里。医婆无奈的开口。 “秦将军,这酒是宝宝特地替你酿的。她说等你达成愿望时,为你祝贺用。她不在了,所以老身就替她祝贺将军了。” 听了这话,秦路明湿了眼睛,他似乎看到对面坐着那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她蠕动着嘴唇在说着:哥哥,祝贺你!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那杯好看的液体到入口中。他吞咽着那团暖暖的香气,那女孩亲手酿下的酒,让人想要流泪的酒。她那时总是那么相信他,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着。每当他讲演他将军的宏图大志时,那孩子就瞪着大大的眼睛崇拜的看着他感叹:哥哥,你肯定是最棒的将军!是么?我真的是最棒的将军么?宝宝,你现在能回答我么? “秦将军,她该休息了,我们就不奉陪了。” 说完,刀抱起面色苍白的医婆走了出去。大家也都跟了出去,高和萧也知趣的退到了门外。 刀小心的把医婆放在了床上,轻轻的给她盖好被子。医婆靠在床边虚弱的笑着,看着大家。 “还好及时回来了。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阿古跪在床边,抱着医婆的腿哭起来。 “阿古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爱哭了?” 阿古还是固执的哭泣着。血上棉看着刀问到。 “真的都好了么?” 刀点了点头。 “需要静养,否则还是可能有生命危险。” 血上棉松了口气,神色轻快。 “静养。没问题。阿古就负责好好照顾阿婆,饭交给我做。” 旁边的风清流不满的叫了起来。 “我发誓,我再也不吃这个毒寡妇做的饭了。不把我毒死到是先把我难吃死了。” 血上棉白了他一眼。 “阿婆不在,阿古又整天的在门口等,没心思做饭。我不做,大家都饿死啊?” 床上的医婆伸手抹去阿古脸上的泪水,看着大家真心诚意的道谢。 “这次真的是辛苦大家了,谢谢你们。一想到,还有一大家子人在这等着我,我就有了莫大的勇气跟阎王作战。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打胜回来。” 听了这话大家的心里都暖暖的,阿古又流起泪来。 “阿婆要是回不来,阿古就到阎王殿去找你。” 血上棉也湿了眼睛,略带蛮横倔强的附和着。 “对,我们抢也要把阿婆抢回来。” 医婆摸着阿古的头,拉着血上棉的手,心疼的叹了口气。 “真是一帮傻孩子!”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刀背对着她站在窗口。她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在心底微微的叹了口气。 “刀,这次真正该谢的人是你。” 他依旧看着窗外,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根本不需要对我言谢。” “是啊!你为我做的一切,跟本就不是一句谢谢可以抵偿的。”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你跟本就不用为我做这些。” “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不需要再谈起。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要再说话了。我会一直在这守着的。” 她看着那个固执如自己的男人的背影。一直想对他说,你真的不需要这样苛责自己的,真的不需要。你应该自由,你可以活的更好,甚至比他还好。 天渐渐暗了下来,当床上的医婆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坚毅的背影还矗立在窗口。 “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 “放心,还没到明天。师傅的建议,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总是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好。等我了了最后一桩心愿,我就把这层皮蜕了。即使到时候,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我也能安心了。以前总是怕失去那些真心爱着的人们,但是现在知道了,只要他们都健康都快乐就满足了。治好他们的心,再给他们自由,这才是爱。今后,即使是孤单一人,也无所谓。” “你不会是一个人,我不会离开。” “对你也是,一直怀着歉意。让你对着一个老太婆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你的语气真是越来越象个老人了。你知道的,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轻松一点。” “是,我知道。就剩下这最后一桩事情了。你把阿古叫进来吧!” 这时屋内的两个人始终都还是没有察觉,门外一直在倾听的一个身影快速闪身离开了。 刀扶起她,给她掖好被子就走了出去。她默默的说服着自己,总要分离的,让他们都健康的离开,这就够了,不要再贪心了。 不一会阿古端着食罐和茶杯走了进来。她小心的服侍阿婆吃饭,阿婆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她端起茶杯心疼的湿了眼眶。 “阿婆,你怎么吃这么少?是阿古做的东西不合阿婆胃口么?” 床上的医婆吃力的摇头。 “不,阿古的手艺早就超过婆婆了。阿古,真是个聪明体贴的姑娘。知道在汤羹里放仙人掌的果肉能帮助身体排毒,伤口愈合。知道竹叶茶可以镇痛,清肺,调节睡眠。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了不起。看你这么优秀,就算将来离开了婆婆,婆婆也能放心了。” 阿古扑到婆婆的腿上不肯起来。 “阿古,永远也不要离开阿婆。” 医婆抚摩着阿古的头,深沉的开口。 “阿古,我希望你也能放下心里的怨恨。阿婆希望你过的开心,过的轻松。你知道不知道,我这次要是真的走了,最遗憾的就是没能治好我们阿古心里的伤。” “阿婆,我……” “阿古,婆婆给你说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吧!从哪讲起呢!那是多少年前了,那是在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发生的事。 从我出生开始,我的父亲就已经是个有狂燥病的人了。他不发病的时候就呆呆的睡着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都不能叫我和娘的名字。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发病的时候就象个野兽。看见什么破坏什么,他殴打我和娘。每一次他发病娘都奋力护着我,任他打她。娘从来没有还过手,也没有逃离过他身边。每当我远远的看着浑身是伤的母亲尽心尽力的伺候那个痴傻的男人时,我就怨恨他。我怨恨,所以我拒绝接近他,我甚至都不想看他一眼。我总是在心里想:为什么娘过的那么辛苦,那么悲惨。都是因为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我甚至恶毒的希望他快点死掉。可能是感知了我的想法,最后他终于走了,不再拖累娘了。可是那天娘在他的坟前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天都下起了大雨。我从没见她那么伤心那么绝望过。那时我知道了,娘有多爱那个死了的男人。可是无论娘怎么拉扯,怎么企求,我始终是没有给他跪下,没有给他烧过一张纸钱,甚至没叫过他一声爹。我知道,我心里种下的怨恨,根本不是死亡能抹杀的。” 一直埋着头的阿古抬起头,流着泪水看着虚弱的医婆。 “阿婆,阿古也怨恨啊!阿古的娘亲也因为那个男人辛苦的活辛苦的死。身体一直不好的娘日夜的盼望着他回来,想见他最后一面。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回来过。我埋了娘,那时我就不能原谅他了,他不是我爹,他只是那个叱咤武林的大恶人。他为了他所谓的理想,抛下我跟娘那么些年,却只为了得这么样一个恶名。我怨恨他,更加憎恶他。我可怜我娘,费尽一生,爱着盼着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阿古,现在的你多象那时的我呀!你知道么?阿古。就算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是不能原谅他的,我甚至把娘的死也归咎于他。多少年,我怀着这沉重的怨恨活着。我从没感到轻松过,直到此次。在我弥留之际,我痛苦的想要活下来,我想着你们这些我在乎的人,需要我照顾的人,需要我还以健康的阿古。我终于体会到父亲那时的身不由己,和对我们母女的留恋。他也想好起来吧!他那么爱我们,所以一直那么辛苦的撑着,如果不是这样他该是早就解脱了吧!可是,我有你们的不舍和爱,所以我获得勇气活了下来。可是那时的父亲,却由于我的憎恶和怨恨而痛苦的离开了。我甚至第一次梦到了那张我一直逃避着的脸,父亲是健康的样子,他是笑着的。而我还是小女孩的样子,他握着我的手似乎还在鼓励着我,他说:宝宝,坚强点,不要象爹爹。那时,我多么后悔自己当初的冷漠,我应该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多看看他。我那时也应该握着他的手给他勇气和力量的。他是我父亲啊!那个给我生命的人。无论他是怎样的被世人所遗忘所丢弃,但作为亲人的我应该是站在他那一边的。我错了,到现在才领悟到,是不是太晚了呢?” “阿婆。” 阿古看着满面落寞的阿婆,她低下头。 “阿古,人是会离开的,会死的。如果你不想步婆婆的后尘,就试着去原谅他吧!” 阿古,依旧低着头。医婆轻抚她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背,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很痛苦,对于你娘的离开,他才是最不能释怀的人。那时他带你来的时候,曾经跪在外面整整三天。你病的很严重,他把你交给我,自己却不肯进来。他就跪在那,直到你脱离了危险。他跟我说,他已经因为自己的过错失去了最爱的妻子,他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女儿。假如你有什么不测,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地下的她交代。他欠你们母女的,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能偿还。他知道你很他,他也知道你看不起他,厌恶他,所以他只希望远远的看着你就满足了。不要以为他是没心没肺的人,他也是会心疼的。他甚至想到过死,可是他舍不得你啊!” “阿婆,我也不想再这么辛苦的恨着他了,其实我一直不想恨他。我老是看到他夜里一个人在园子里烧纸,他总是偷偷的落泪,嘴里叫着娘的名字。他很爱我娘,所以娘才愿意守着等着,甚至离开时都是笑着的。我相信我娘,值得她那样爱着的男人,值得她托付自己一生的那个男人。现在我也愿意试着去相信。” “阿古,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这很难。你可以慢慢来,你还有时间。但我希望最终你们都是没有遗憾的。” 阿古的脸埋在医婆身上,她点了点头。 第八话 这女子唤做白宝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汉就来敲门。医婆早就穿戴整齐的靠在床边,等着他了。他走到床边慎重的跪了下来。阿婆低沉而严肃的呵斥。 “起来说话!” 大汉站起来,那是从没有过的慎重。 “医婆,我是个粗人,我不知道怎么说出那些感谢的话。那时候,你愿意治疗阿古的病,在那之前没一个大夫愿意为我女儿治病。而且,你治好了她,让她从此可以健康的活下去,不会象她娘那样痛苦的离开。我一直后悔没有早些在她们母女身边,没有早些带我妻子来这,那样说不定她现在也还活着。我知道阿古一直因为她娘的离开而恨我厌我。可是昨天,给您送完晚饭,她就找到了在园子里的我。她跪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给她娘烧纸。她对着火跟她娘说话,她让她娘安心,她说她和爹都好好的,她会替娘照顾爹爹。我知道,是您使她终于愿意认我这个不争气的爹了。” 阿婆露出欣慰的神色。 “虽然她现在愿意试着接受你,但还是不能勉强她,让她慢慢来适应吧!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也相信阿古。” “是,我知道,不管她最后能不能叫我一声爹,只要她好好的,我就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阿婆慎重的看着大汉。 “你有忘记,当初答应我的事吧?” “是。胡里不敢忘。我发誓永不再伤人命,永远跟随医婆行医救人。” “好,前边那件事是你以后要遵守的,后边的事你可以不用再放在心上了,你自由了,想走随时都可以。” “这……” “不是赶你的意思,只是不想用这些来约束你了。现在的你,不需要这个了。” 大汉点点头退了出去,刀走了进来。医婆吃力的从床上走了下来,刀马上冲过去搀扶。 “刀,我已经准备好了,叫大家都到厅堂吧!” “要不要再过段时间。” “不用了,早晚要告诉他们的。” 大家都聚集在厅堂里,医婆坐定后低下头慎重的开口。 “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件事要说。在我说完之前你们都不要插嘴。 第一件,当初救你们收留你们的时候,都要求你们保证两件事。一个是不要再妄伤人命,一个是跟随我行医救人。现在我要说的是,前一个你们以后一定要遵守。而后一个,就此作罢。你们自由了,我说完第二件事情之后,你们想离开的就可以走了。 在说第二件事情之前,我要郑重的向你们所有的人道歉。有一件事情我隐瞒了你们。所以是我对不起大家,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这对你们都是不公平的。所以你们可以选择不原谅我,可以离开,甚至可以忘了我。 第二件事情,就是我一直隐瞒你们的事情,是我的身份。我不是婆婆,你们现在看到的我是易容之后的我。实际上,我和阿古的年纪差不多。我十七岁,就是大家口中的白家小姐,神医白世竹夫妇的养女,白宝。让你们一直以一个恭敬的态度对待一个黄口小儿,委屈你们了。白宝,对不起大家。还有,一直被大家所信任和帮助,谢谢了。 现在两件事情都说完了,你们自由了。” 说完后很久她都不敢抬起头来,就只听到大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刀看到这些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们都走了。” “刀,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又是一个人了。” “不。你还有我。” “是啊!我现在只有你了。不过以后,可以轻松的过了,不用再包着这层重重的难看的皮了,也算是件好事吧!” 刀看到她故做坚强的样子露出不忍的神色,他走到她身后拍着她因为难过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突然间他惊讶的有雀跃的告诉他,他所看见的。 “阿宝,他们回来了。” 她猛的抬起头,阿古的手里捧着一套簇新的衣裳,血上棉打开手中漂亮的首饰盒,风清流和黑哲各自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竹桶。她环视他们的脸,他们没有任何责怪,都是笑着的。大汉胡里挠了挠头不意思的低下头也憨厚的笑了。 “我早上没跟大家一起,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所以没有准备礼物。” “礼物……” 她颤抖的深呼吸不让自己流下泪来,她失态的呢喃着。阿古跳出来开心的解释着。 “最先知道的是风大哥,他说他‘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刀大哥的谈话。后来他就和黑大哥棉姐姐聚在一起讨论,从你给他们治疗时露出的蛛丝马迹和刀大哥对你的态度猜出你是个年轻女子。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阿婆,不是!白姐姐,这是我们特地为你的? 白宝 第 3 部分阅读 0⑵牛皇牵“捉憬悖馐俏颐翘氐匚愕闹厣急傅睦裎铩!?br /> “你们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这一切太都来的太突然了,所有的都是她没有料到的。血上棉看着她认真的诉说。 “因为你对我们也是这么好的,一直是。不管你是老婆婆也好小妹妹也好,你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你用自己的伤为我们治疗心里的病,你象亲人一样爱护着我们,象先知老者一样引导我们向善。这些都事实,跟你是谁没有关系。你就是你,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医者。” 她还是没能忍住,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掉在桌子上就象敲打在她心里。 风清流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叫嚷着。 “别说了。快除掉那些累人的假皮,换上这些吧!我们很期待呢!” 刀抱起她,阿古跟在后面,三人进了屋子。把她放在床上,刀就走了出去,回到大厅,跟大家呆在一起。风清流似乎变的很八卦,好奇的问刀。 “刀,她是你的女人?” “不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那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就只是这样么?” “是。” “那……” 没等他再问下去血上棉就打断了他的话。 “风流鬼!你怎么这么罗嗦?不要想打她的主意,否则大家都饶不了你。” “没错!” “当然!” 大汉和黑哲也斩钉截铁的狠狠警告他。他无辜的耸耸肩。这时阿古来叫刀去把她抱过来。她神秘的冲大家笑了笑,一副要叫大家大吃一惊的表情。 当刀抱着那个初雪一样晶莹剔透的女子走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是窒息的表情。她身上雪白的衣裳都没有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她那一头灰蓝色的长发散发着星星一样的光芒,比银河瀑布更加耀眼。她深邃的眼睛里有一潭最纯净的水,这就是那双能治疗创伤有神奇力量的眼睛。他们对自己说: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么惊人的女子,以后也不可能再遇到。我甚至不敢相信她真的是一个跟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 刀小心的把她放在椅子上,他感觉到她实在是太轻了。象一支羽毛,似乎只要一阵风,她就飞走了。有将近五年没有看见过她真实的样子了,这次再见自己也是非常惊诧的。她比以前更加耀眼,那种不凡的气质迅速的增长。现在的她,是没人可以接近的神圣的存在。 “因为我的皮肤有四年多没有见过光了,所以才会这样病态的白。以后会慢慢变的正常起来的,希望大家不要被我吓坏。哦!还有头发,是这次中毒的后遗症,没办法恢复成原来的颜色了,大家就勉强试着接受吧!不要因为我的怪异而疏离我,求求大家了。” 她真诚的对着大家鞠着躬。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惊艳的原因是这么回事呀!不过就算她恢复了正常女子的样貌,也必定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风清流出了口长气,感叹起来。 “果然。她不可能是任何人的女人。” 白宝充满疑惑的歪头看着他,一副不明白表情。大家看着这个看上去比阿古还小孩子气的‘婆婆’都笑了起来。她更是不解了,慌张的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 “我这次好象没穿错衣裳呀!” 园内的笑声更加此起彼伏了。在旁边宅子里的秦路明一行人,被传过来的笑声弄的不知所措。高远警觉起来。 “将军,他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诡秘的事?” “应该不是,这笑声听起来很畅快,因该没有旁杂。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开心。” “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也好。” 当听到高远的叫门声时,大家正围坐在桌旁吃午饭。阿古特地为白宝准备了补血补气的大枣红豆暖菜羹,她边大口的吞咽边感叹。 “阿古的手艺就是好。不过能大口痛快的吃东西更好。” “那就多吃点,我还有帮你煮着竹叶薄荷茶呢!” “恩。” 她满口食物,囫囵的吞咽着回答。听到门外的叫声,吃惊的把嘴里的食物全喷在了对面风清流的脸上,身上。大家看到他落魄的样子,又有人喷了饭。他似乎很懊恼,边擦拭边埋怨起来。 “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吃不了就不要勉强,为什么还要吐出来?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这不是你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么!还有阿古,和阿棉。” 白宝对于风清流拿自己以前教训他的话来说教自己,似乎是感到很惭愧的样子,她低着头肩膀颤抖,好象在抽泣。 这下可是急坏了风清流,面对这么一个惹人疼的女孩子,他变的手足无措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大家都在看着,阿古也看着低着头身体轻微抽动的白宝不知道怎么开口。平时都是她劝导自己,自己对她安慰人的工夫是一点也没学到。大家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色,不知道如何收场。门外的高远还在叫喊着,似乎不叫出人不罢休的架势。旁边一直不露神色吃着饭的刀,对于这个局面终于看不下去了。 “阿宝,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老实吃饭。” “是。我玩够了。” 白宝干脆的回答。当她抬起头大家才看到她强忍着笑的脸,原来刚刚的颤抖是因为笑而非哭。风清流更是一副要掉下巴的无辜表情。她正正神色,严肃的开口。 “不玩了。大家吃饱了么?吃饱了就开门迎客了。记住,我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医婆的孙女,奇福。神奇的奇,福气的福。” 大家似乎对于她如此迅速的变化还不能接受,刀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秦路明三人被请进厅堂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白宝。他们的感官也被重重的轰炸了。高远甚至夸张到瞠目结舌的指着白宝,变的结巴起来。 “她,她,她,是不是人啊?” 听到最让她介怀的话,白宝的神色有些尴尬,有些哀伤。旁边的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努力的吸了口气,保持镇定。 阿古气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拍掉高远颤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起来。 “你会不会说人话呀!她当然是人了。” “对,对不起。” 高远看到白宝尴尬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道歉。秦路明一直没有开口,但他的视线也从没离开过白宝。 “请问这位是?” “是我们阿婆的孙女,奇福小姐。” 血上棉反映迅速的回答。秦路明一副疑惑的神情,依旧盯着白宝。白宝到是显的相当的坦然。黑哲对秦路明的反常行为实在看不下去了。 “秦将军,酒我们也全送给你了,你这次到访还有什么事么?” 秦路明转过视线看着出言不善的黑哲,心想难道那女子跟这个家伙有什么关系么! “没什么事,只是过来坐坐,顺便向你们那位婆婆打听一些事情。” “她已经离开了。” 刀冷漠开口。 “几时回来?” “不会回来了。” 风清流抢着回答。趁着秦路明他们没注意,白宝瞪了他一眼。他不怒反而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秦路明看到笑的天花乱坠的风,脑子里又感到有些杂乱,怎么会这么突然。一切都转变的太快,他还来不及思考。这时阿古端着两个茶壶走了进来,用稍大的给大家倒好茶。她就走到角落的白宝身边,从小壶中到出一杯放在她手里。 “是刚从炉子上端下来的,你得趁热喝。” 他看到那个姑娘冲阿古笑了,笑的真好看,有种模糊的梦境的感觉。刀把秦路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看在眼里。看来他还是对阿宝有自然的不可抗拒的迷恋,就象那时候那样。对于这一点,他的心里又安慰又晦涩。反观阿宝,她却似乎没有了以前坚定固执的感觉。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是牵挂着他才酿酒等待的么?他对自己叹了口气,从始至终他就没猜透过这个迷样的女子,何必一直这样自寻烦恼呢!只要守着她就好了。 “刀,我累,我们回去吧!” 她轻声对着旁边的他开口要求,他点头起身把她抱出了厅堂。阿古,端着小茶壶和杯子跟了出去。剩下的人似乎都没有呆在一起的必要了一样,各自悠闲的坐着。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士卒,对着秦路明耳语了几句,他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刀也回到了厅堂,他要把刚刚阿宝的话传达给他。 “秦将军,两国就要交战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们是为了救人才聚集到一起的。不管你相信不相信。” “我相信。” 秦路明果断的回答,说完他就匆匆告辞离开了。 第九话 医者白宝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宝的身体在阳光的治疗下正慢慢好起来。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伤势也好转的很迅速,自己走路都没问题了。大家看着生龙活虎的白宝,都感到高兴,就是对他她变幻莫测的性情也习惯起来。 “风清流,你快点过来。” 风清流听到白宝的叫唤声,马上奔到湖边。 “怎么了?怎么了?” 白宝抬起头看着满脸焦急神色的他,突然显得很落寞的样子。 “一点也不好玩。叫你,你就来呀?我没事,就是无聊,随便叫叫。” 风清流听了这话,有点想抓狂的冲动。他一只手拦腰把坐在地上的白宝提了起来,气呼呼的往回走。悬在空中的白宝着急起来,胡乱的扭动着想解除他的钳制。 “刀,刀,刀,你快来救我!” 大家都被她的大嗓门引了过来,刀赶快阻止风清流粗鲁的动作。刀把白宝放稳在地上,检查她有没有事,旁边的阿古也埋怨起他来。 “风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欺负白姐姐呢?她的伤还没好呢!” 血上棉鄙视的看着他,大汉和黑哲也是责怪的神情。风清流一副冤枉的要哭的表情,刀看到白宝嘴角的偷笑,马上了然的对大家解释。 “没事,是阿宝在跟他开玩笑的。”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一定又是白宝无聊在捉弄风清流了。正在大家做散去状,白宝突然变很严肃的样子。 “战争开始了,往后的日子里,我们可能要有的忙了。大家都做好准备吧!”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喊门的声音,阿古马上去应门。不一会一个浑身是血的外番将领被另外两个士兵抬了进来。白宝看到这种紧急的状况,马上果断的对大家下达命令。 “阿古和胡里去烧开水,记得在水里放一枚婴粟苞,烧开要至少一个时辰,然后尽快给我送过来。” 阿古和大汉马上按吩咐去厨房烧水。白宝让士兵把伤者,放在旁边亭子里的竹床上。她仔细的检查那人的伤势。看来危险的是脖子上的动脉被切开了,正往外冒着鲜血。 “阿宝,需要诊箱么?” 见她点头,刀就快速冲去取。床上的人剧烈的抽搐起来,把检查的白宝挥倒在地,她迅速爬起来急切的冲着不知所措看着的风清流和黑哲吼叫。 “你们两个大男人怕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按住他!阿棉,你也过来,一会我需要你帮忙。” 他们虽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还是迅速反映过来,跑过去把抽搐的伤者按倒在床上。她询问旁边的士兵,伤者的名字。她一边握着着伤者的手一边鼓励着伤者。 “魁树,你要坚持住,明白么!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平安回去呢!所以你千万不能放弃,明白么?就算是为了他们,也要坚强的活下去。魁树!听明白我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伤者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他用企求的眼神看着白宝。白宝坚定的冲他点点头。 “魁树,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一起努力,好么?” 那男人再一次眨了眨眼睛。这时大汉提着两桶开水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抱着白色棉布的阿古。刀也带着诊箱回来了,他把箱子打开等待着。阿古放好棉布,接着快速的点然了一个油灯,放在桌前。在大家看来他们似乎对这些事情相当的熟练。白宝宝见一切准备就绪了,就紧握了一下伤者的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伤者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阿古,可以开始了。马上清理伤口附近的皮肤。” 阿古,动作干净利落的用浸湿的棉布清理好了旁边的血渍。这时,那道深深的伤口显露了出来,它还在往外渗着血。 “阿古,继续,不要停。让伤口保持可以看见的程度。” 白宝深吸一口气,然后沉静的弄干净自己布满鲜血的手。 “刀,给我银针。” 她接过针,快速的找准|穴位,扎了下去,接着她把拔下的针交回刀的手中。这时,伤者已经不再抽搐了,好象睡着了一样。白宝看了看一直仔细看着的阿棉,慎重的请求。 “阿棉,接下来需要你帮我揭着伤口,我得寻找缩回去的动脉,可以么?” “是。” “好,你们两个继续固定住他,以免他突然醒来影响到治疗。” 接着大家就陷入了紧张而艰难的手术中,过了有半个时辰,一直埋头寻找着的白宝抬起头。 “终于找到它了,刀,交给你了。” 刀接过她手中夹着血管的竹钳,大汉马上把热水端到她面前,她清洗过后又开始接下来的缝合工作。大汉把一根绣花针在火上反复的烧烤,接着用药棉擦净。 “阿棉,把泡在药草里的线穿好。” 血上棉把穿好的针递给白宝,她就开始埋头缝合血管。旁边的阿古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清理流出来的血,有些忙不过来。旁边的血上棉接过汗巾,协助着她。 终于,血管缝合完毕了。白宝再次清洗双手,开始缝合皮肤,当一切都做完后,她象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坐在了地上。刀马上上前把她扶起来,她长出了一口气又强打起精神。 “阿古给我棉布条。” 接着她迅速的包好了伤口,对阿古和血上棉拜托。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的,他的胸前还有些不是很深的伤口,你们可以处理好吧?” 阿古点头,血上棉也答是,接着两人配合着处理好了所有的伤口。最后,风清流和黑哲把伤者小心的移到了病室里。白宝对留下照顾的两个士兵交代了一下就回了厅堂。 “今天,辛苦你们了,大家都做的很好。” 阿古端来薄荷叶煮的水,给大家清洗了一下。刀看到脸色苍白的白宝,有些担忧的开口。 “恐怕已经开始正面交战了,以后伤者肯定会越来越多的。阿宝,你还吃的消?” 白宝笑了笑,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我没事,大家不都在努力习惯么。我怎么能偷懒呢!再说,大家进步都很快,阿古和阿棉,很快就能独立处理些平常的伤势了。我需要做的也不多,所以还没问题。” 黑哲思索着开口试探的问到。 “如果让我教里的那些人来帮忙可以吧?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附近。” 大家都看着白宝,等着她的回答。她迅速的点点头,大家的表情也轻松起来。谈完正事,白宝又恢复了精神百倍的样子。 “对了,今天大家消耗都很大,晚上吃些补的。我来做。” 晚饭才刚摆上桌子,一个看守的士兵就跑了进来。 “姑,姑娘,我们副将醒了。” 大家一同起身,白宝放下筷子。 “应该没什么大事,大家留下继续吃饭。刀,跟我去看看。” 当她走到床边,那个虚弱的伤者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他拽着白宝的手湿了眼睛。 “姑娘,我……” 白宝紧握了一下他的手,眼中含着坚定的鼓励。 “你很勇敢!你的家人和你的士兵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感谢的话等你好了再说给我听,好么?” 那男人微微动了动头,泪就流了下来。 “你们副将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他需要静养,好好照顾他。你们的饭菜我们会按时送过来的。” 她交代完就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的刀身边时,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刀似乎很吃惊,他僵在那里看着身边的她。她牵着他的手径自往前走,还轻轻的感叹着。 “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他活下来了。真好。” 刀此刻的心情也是好的,他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总能感到满足。 第二天,天没亮就陆续有外番重伤的将士被送了过来。白宝从早上就开始了手术,给一个断腿的上士接了骨,为一个副将处理了伤及内脏的刀口,还替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卒缝合了头部的箭伤。其他人也都忙的来不及喘气,药材也渐渐见了底。 到了中午,大家都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白宝只得让阿古做些饼子,大家就在院子里抽时间吃上两口。一群人浑身都是血渍,狼狈的肯着手中的饼子。 白宝边大口的咬着手中的饼子,边吩咐接下来的事情。 “一会儿等大家都吃饱了,阿古就再做些饼子给那些照看的将士,熬些稀饭给那些伤者。我们的药材已经见了底,胡里尽快出发,就去找上次我让你们四个去送药方的夫人那里。我会写一封信,到时候你把信交给她。我想,药的事她会尽快替我们解决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是谁让他们把伤者都送到这来的。黑哲,你带上几个手下去一趟外番大营,想办法把他们的主将给我请过来。我想这的事情他应该不会一点也不知道,所以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只管放心去。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继续做就好剩下的事情。接下来就辛苦大家了。” 很快胡里和黑哲他们就出发了,治疗的人手少了被送来的伤者却没有减少。 看着很多重伤者都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白宝急的快要哭出来。那些送伤患来的健康士兵看到主事的小姑娘焦急忙碌的样子,都很敬佩也有些心疼,就自发的组织起来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情况才算是勉强过的去。 第十话 摘蝴蝶的少年 大家忙碌着直到深夜,白宝刚替最后一个伤者缝合完三根断指,就听到身后一个惊喜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是阿宝妹妹吧!” 白宝回过头去,看到那个高大英俊的青年正笑着张开双臂等着拥抱她。 大家也停止了手中的清扫工作,看着白宝雀跃的象只小鸟一样扑到青年怀里,嘴里喊着青年的名字。 “宋文!哥哥!” 刀看到被宋文高高举起,在空中雀跃的笑着的白宝,感到欣慰。 宋文放下白宝,认真的看着对面精致的人儿,又爽朗的笑了起来。刀走过去,拍了拍宋文的肩膀,两人都会心的笑起来。 这时,一位衣着不俗的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她看着高兴过头的白宝轻声唤她。 “宝宝,好久不见了。“ 白宝这才看到那夫人,她跑过去拉着那夫人的手。 “宋姨,你身体可还好?阿宝老是挂念着您呢!” 那位被叫做宋姨的夫人疼爱的抚摩着白宝的头,满是宠腻的语气。 “我们宝宝的嘴还是这么甜啊!宋姨听了可是受用的很呢!” 看到主人家来了客人,闲着的士兵主动的接下了剩下的收尾工作。白宝真诚的向他们道谢后,大家就都回到了竹楼的厅堂里。 接着白宝把大家郑重的介绍给了宋夫人和宋公子,宋夫人点点头。 “看到宝宝你有这么多的朋友帮忙,宋姨总算是放心了。你呀!总是给自己找那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来做。我是特地来给你送药的,顺便来看看你好不好。文儿可是专程来看你的,你今天跟他好好聊聊吧!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是,阿宝知道了。阿古,带宋姨到我房间去休息吧!还有大家,忙了一天也都该累了,也早些休息吧!” 等大家都走后,刀给白宝披好厚斗篷也关好门离开了。宋文见大家都离开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锈迹斑斑的蝴蝶发簪。 “阿宝还记得这只簪子么?” 阿宝点点头,时间仿佛簪子上的蝴蝶,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春天。 那时,白宝十一岁,还是个刚刚开始接触心理治疗的新手。白夫人带着她和刀来到了宋夫人家里。那时的宋夫人显得心事重重,她请白夫人来小住说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两位夫人在厅堂里说着话,白宝觉得无聊,就到处走动,刀也默默的跟着她。在一个漂亮的种满花的院子里,她看到一位坐在木头车上的男孩子。他专著的看着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蝴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看着他。白宝用胳膊顶顶身后的刀,大声的叫着想引起‘木头车’的注意。 “刀,他好象跟你差不多高,你信么?” 那少年还是没有回头,到是被顶疼了的刀憋红了眼睛点头。白宝对他们的反应都不甚满意,她边绕到少年前面边埋怨。 “刀,你怎么能相信呢?那样就没意思了,本来还想让你们比比个子呢!” 说完,她也站定到少年的前面,她歪着头伸出手跟男孩打招呼。 “你好,我是白宝。白雪的白,宝贝的宝。” 见他没反应,接着她拉过身边的刀,继续给那男孩介绍。 “他是刀,刀剑的刀。” 见他还是只看着蝴蝶也不说话,白宝继续耐心的引导着。 “我都告诉你我们的名字了,出于礼貌,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 男孩看了他们一眼没开口,白宝撅起了嘴,她有些生气了。 “你是哑巴!或者象刀,有自闭症!” 刀无辜的看着白宝,白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象大人那样表示安慰。男孩还是固执的不肯开口,他双手转动木轮子想要离这个呱噪的小孩远一些。他还没走出多远,木头车就被那女孩拽住了,她还霸道的说。 “不许你走,除非告诉我你的名字,否则你就得给我呆在这!” 男孩变的很烦躁,他看着那女孩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嘴巴就没有停止过。 “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宋文。” 他最终是磨不过她,只得开口。那女孩听了,点点头满意的离开了。他以为这样一来烦躁的事就结束了,可是从那天开始,那个小女孩就天天来烦他。他想尽办法躲避,女孩却乐得开心跟他玩起了找人游戏,而且每次都能把他找到。找到后就问他问题,如果他不肯回答,她就一直问下去。直到他失去耐性告诉她,她才肯罢休。 “又把你找到了!” 女孩雀跃的跳到他面前,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了,他暴躁的冲她大吼。 “你烦不烦啊!我讨厌你,你滚开!” 女孩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恶劣态度,还笑着。 “我又不是你木头车的轮子,怎么滚。” “你!算了,你有什么问题一次问完,以后不要来烦我。” “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我就再也不来烦你。” “问吧。” “听宋姨说你的腿没有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能走路了呢?” 男孩听了她的话,陷入了痛苦中。 “一次意外中,我爹为了保护我,被人砍断了双腿,死了。从那以后,我就站不起来了。” 女孩听了呢喃着。 “我娘也为了让我活下来而冻死在雪地里了,所以以前我老觉得冷。后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娘亲,她给我点了一堆火。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觉得冷过。” 说完,小女孩就消失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真的再也没来烦过他。他开始觉得时间过很缓慢,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难熬,他回想那个霸道,罗嗦,最后很深沉的女孩。才开始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讨厌。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女孩最后的话。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娘亲,她给我点了一堆火。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觉得冷过。” 他很快睡着了,很出乎意料的第一次梦到了爹爹。他的腿还好好的长在身上,他笑着对自己说:儿子,要象你爹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快站起来! 第二天他醒来,那个女孩竟然正歪着头看着他。 “你梦到你爹了么?” 他有些吃惊,那女孩的问题。他点头。女孩一副了然的点点头。 “今天我和刀去后面的林子,你跟我们一起去。” 不容他拒绝,女孩和叫刀的男孩就七手八脚的把衣服套在他身上,把他架到木头车上。当他们到那个林子时,太阳正从地平线上爬出来。女孩坐在他脚边,闭着眼睛让风吹着她的脸,她身旁的男孩看着一脸幸福的她也笑了。 “真好!” 她一脸满足的感叹。此刻坐在木头车上的男孩很吃惊,是什么让她有那样满足的表情。难道只是因为吹风,因为日出,或者是这个看起来普通的林子?女孩突然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你爹跟你说话了么?” “恩。” “他让你站起来?” “恩。” “我就知道。” 她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可突然她又严肃起来。 “宋文,我就要走了,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如果你做到了我就喊你哥哥。” “什么?” 女孩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漂亮的蝴蝶发簪。然后,就走到一棵高大的树下开始往上爬。叫刀的男孩担心的看着她。待到她爬到了树顶,就朝树下的他们挥动手中的簪子。 “宋文,你看到这个了么?我现在把它种在这棵树上,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位置。” 说完她把簪插进了树干里,开始慢慢往下爬,底下的两个人提心吊胆的看着她。看毛手毛脚的女孩挂在树中间,宋文不禁担心的大叫着嘱咐她。 “小心点。” 她回头冲他笑,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手竟然松动了。那小小的身体,就象那些蝴蝶一样,在他的视线里飘落下来。刀冲过去,她呢喃。 “刀,快回去叫人来。” 刀听到马上往回奔去。她躺在地上呻吟着,嘴角流着血,她看着呆坐在木头车上的他。 “宋文,我应该叫你哥哥的。可是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本来,我还想看你站起来的样子呢!可是我是不是等不到那天了?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宋文看着眼泪从她倔强的脸上滑落,他怎么能让这个蝴蝶一样的女孩就这样死去呢?他不能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做。他必须赶快带她回去。他想着腾的站了起来,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正抱着她奋力的往家跑着。而得到消息赶来的人,也不敢相信他们所看见的场景。那个有四年没有站起来过的少年,竟然在奔跑。就在那一刻,宋夫人捂着脸哭了起来。 三天后,她好了。她当时骗了他,她根本伤的不重,只是擦伤了嘴角而已。可是他却知道了,自己是可以站起来的,可以奔跑,象健康孩子那样。 他们离开的那天,宋夫人和杵着拐杖行走的宋文在门口送他们。他已经好多了,他甚至是笑着的。 “阿宝,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阿宝果断的拒绝了他。 “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大家都吃惊的看着一脸倔强的她,她严肃的握着宋文的手说。 “还记得那只蝴蝶么?等到你什么时候养好身体,练好武功。能飞到那树梢捉下那只蝴蝶的时候,你就带着它来看我吧!到时候,我也会守约,喊你哥哥的。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 ……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 宋文说着把那只蝴蝶发簪放到白宝手里。他看着此时已经是个亭亭少女的白宝,却觉得她还是当初那个精怪的小丫头。 “阿宝,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初怎么会知道我梦到了我爹。” 白宝诡秘的笑了笑。 “其实当时我并不肯定你梦到了你爹。只是,我看到你闭着的眼睛在来回闪动,就知道你做梦了,加上你脸上宽慰的神情,我猜你可能是梦到了你爹。” “那你又怎么知道,梦里我爹让我站起来?” “因为我告诉了你,梦治疗了我的冷。那时你心底是相信的,然后你做了相似的梦。” 宋文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他拍拍白宝的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个神奇的姑娘。” 白宝攥着拳头轻擂宋文的胸膛,也学着他的语气。 “恩,我也一直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青年。” 说完两人都开心的笑起来。 第十一话 少年将军的故事婆婆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宋家母子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临行前,宋文握着白宝的手一副不舍的神情。 “阿宝,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先想到哥哥,明白么?” “知道了。” “到时候,你叫人拿着蝴蝶簪子来宋家堡见我。这样我就知道是你了,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恩,你们路上小心。” 等他们走后,大家就又开始忙碌起来。幸而当天没有新的伤患被送过来,大家就忙着替先前的伤者换换药,观察下恢复情况就好了。第一天来的那位副将,身体已经恢复了气力,他能自己走出来,晒太阳了。白宝坐在他身边,为他换过药后就开始把脉,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那位副将好奇,姑娘怎么还没诊出脉象。当他轻声叫她时,他才看出来,这姑娘坐着就睡着了。他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好冲远处的另一个小姑娘招手。 “阿古姑娘,白姑娘好象是睡着了。” 阿古轻声叫白宝,她竟然都没醒。阿古有些担心,就把大家都叫了过来。大家大声的叫她,她也没有要醒的样子。风清流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竟然也还是没有反应。 “不会是累病了吧?” 刀看着焦急的大家,他把耳朵贴在白宝的鼻子旁。他听见她呼吸沉重而均匀,她睡的很香。他放下心来,平静的笑了。 “她没事,只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以前她的身体累到不能负荷的时候,出现过这种状况。睡上一觉就会好起来的。大家都不用担心。” 大家听了都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副将也憨厚的笑了。经过看见这一幕的士兵都感叹起来。 “白姑娘可真行,睡觉都跟别人不一样,坐着都能睡的这么香。” 大家看着白宝沉睡的样子,听着这样的话都会心的笑起来。她是真的累坏了呀!让她好好休息一回吧!大汉从屋子中搬出一张竹榻,把它放在院子中,太阳底下,所有人都能照顾到的地方。刀小心的把她安放在竹榻上,给她盖好薄毯。做完这些,大家就又分头忙碌开了。每个人,不论是伤员还是忙着照顾的人。当他们看到那个在院子中央睡的沉静如婴儿的女子时,都感到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伤者感觉不到疼痛了,侍者感觉不到劳累了,大家的身心都神奇的轻松起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黑哲带着一群外番的陌生人回来了。他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睡在中央的白宝。他走过去,看了看沉睡着的她,冲旁边的风清流发问。 “她怎么了?” 风清流用湿棉布给她擦了擦脸,笑着说。 “没怎么,就是睡过去了。现在叫不醒的。” 黑哲有些吃惊,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呢!他身后的人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着提水过来的阿古,兴奋的冲过去抓着她的手叫着。 “阿古,还记得我么?” 阿古看着他,仔细的回想着,突然她脸上绽放出花朵一样的惊喜笑容。 “你是那个来治过眼睛的,司徒齐?” “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呢!” 阿古开心的点点头。那青年四处看了看,很多士兵看到他都惊奇的冲他行军礼。 “少将军!” “既然是不在军中,大家就不必多礼了。” 少年摇着阿古的肩膀兴奋的问。 “阿婆呢?我想死她了!” 阿古别有深意的笑起来,她转过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白宝。少年似乎不明白,他继续追问着。 “阿婆,在哪?快告诉我,我真的很想见她。” 阿古歪着头,给他指示着。 “哝,不是在那睡着么!” 少年看了看竹榻上那个样貌惊人的少女,又看了看点着头的阿古,他张大嘴巴,神色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吧?她就是阿婆?” 阿古再次点头给他以肯定,他反而笑起来,嘴里嘟囔着。 “怪不得,我一提到阿婆,爹爹就说些古怪的话,原来是这样啊!” 黑哲把少年和他带来的随从都安顿好,大家就等着白宝醒来主持大局了。天擦黑的时候,白宝身了个拦腰,缓缓的睁开眼睛。她见大家都围着她看,马上坐? 白宝 第 4 部分阅读 黑哲把少年和他带来的随从都安顿好,大家就等着白宝醒来主持大局了。天擦黑的时候,白宝身了个拦腰,缓缓的睁开眼睛。她见大家都围着她看,马上坐起来。 “对不起,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她左右看,发现天已经黑了,她不可置信的用力眨眨眼睛想再次确定。 “不是吧?我睡了这么久!” 大家看到她吃惊的样子,都笑了起来。风清流总算是找到机会反击了,他看着白宝沉重的说。 “今天来了一个重伤者,我们叫不醒你没办法给他治疗,很不幸,最终……” 风清流故意不再说下去,白宝听了激动的跳起来抓着他的胳臂。她用颤抖的声音问着。 “他,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呀!” 看到白宝紧张到抓狂的样子,风清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没事了。” 白宝跌坐在榻上,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时,她看到大家一副忍笑的难过表情。她这才恍然大悟,跳起来,挂在反身偷笑的风清流的脖子上荡来荡去,任他怎么反抗,她就是不肯下来。 “好啊!你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的滑稽举动,把远近的所有人都逗的大笑起来。刀赶忙上前把挂在风身上的白宝拉下来。 “行了,阿宝,别闹了!” 白宝站在那也不老实,冲着已经很狼狈的风清流挥动着拳头,做出威胁的表情。这时白宝听见一阵突兀的笑声,她转头看向那个样子熟悉的少年。 “你不就是?小齐子!” 白宝一副了然的表情,习惯性的伸手胡乱的揉着他的头。少年却尴尬的愣在那,接着不好意思的躲闪开了。白宝却还不依不饶的继续伸手,追着揉他的头,还一副教训的口气。 “我们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小子,给我老实过来。” 少年乖乖的走到白宝面前,白宝显的很开心。 “现在不叫阿婆了,叫姐姐好了。” 刚刚被欺负完的风清流开始为那少年鸣不平。 “人家司徒将军分明就比你大,却非得强迫他叫你姐姐。你还真是爱占便宜呢!” 白宝翻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好意思的司徒齐。他的脸有些微红,显得很不好意思。 “我还是叫你阿宝吧!” “也好。” 这时收拾妥当的黑哲也走了过来,笑了笑。 “呵!总算是醒了。” 白宝看到大家都到齐了就马上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黑哲这次辛苦你了。司徒齐,这次你们军队的主帅是你爹司徒弘老将军吧?” 司徒点了点头。 “给我说说具体情况吧!” “现在两方的前线咬的很紧,对方的主将也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我爹和他的几次战术上的交锋都不分上下呢!我们伤亡惨重,他们也好不到哪去。” “你爹对这次的事,是应该主和的吧?” “是,没错,当初爹确实是反对开战。可是我国的太子殿下坚持要战,最终爹也没能说服王上。为了尽量减少伤亡,爹才主动请缨挂帅的。本来开始就几次想秘密的见见对方主将,尽量减少两国士兵和百姓的伤亡,可是都被对方拒绝了。而且他们来势汹汹,爹爹无奈只好接招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对方的主将是谁?” “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将军,说是叫秦路明。” “恩,知道了。这些伤员是你让送过来的吧?” 白宝盯着司徒问道。司徒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点头。白宝见了发起火来,挥手扫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小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没脑子!我这能安置这么多人么?药材,粮食,人手,根本都不够!你是送他们来治疗的,还是送他们来死的!亏你还是少将军呢,以后做事能不能想的周全点!恩?回答我呀!” 听白宝那熟悉的训人的口气,司徒忙点头称是,并保证马上会从国内调集需要的物资和人手来帮忙的。大家都为了这个而感到轻松起来,白宝看到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就自己把晚饭做好。待到大家都吃完饭,就各自回去休息了。临离开时,白宝回头看了一眼收拾的阿古,对司徒说。 “分开这么长时间了,见一面不容易。司徒,你就好好跟阿古说说话。” 见司徒点头,白宝才安心的走到刀的身边,他们回到了白宝的屋子。 第十二话 冷面刀客重获至宝 刀站在了桌子旁,白宝走到窗口,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她告诉自己该来的总不能逃过。但在自己决定做之前,想了结一些心愿。这样就可以安心的尽全力的去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刀,我能跟你谈谈么?” “你不是也想给我做治疗吧?” “是。” 刀沉默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还在思量着从哪说起。刀想跟她说清楚,从那之后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刀了。 “还记得我带你回去疗伤的那时候么?” 她听了刀的话,回忆着,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 她记得恍惚中,他一直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阿宝,阿宝,乖,千万不要睡。……” 直到白氏夫妇给她治疗,她脱离了危险,才见到日夜出现在梦里的那张脸。他很憔悴,样子让人感到心疼。他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阿宝。你醒了,真好。” …… 刀缓缓开口。 “你一直昏迷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以前一直在害怕着失去些什么,直到那时候。你睡着,我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眼神。我才明白我害怕失去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你。我需要你,只有你在我才感到安心,使我活着变的有意义。 “你只是在苛责自己,那时候你并没有错。每一个小孩子,对那样的殴斗都会感到恐惧。况且那时的那些人并没能把我怎么样,风清流也是。我们都健康着。他都得到了谅解,那时无辜的你更不应该受到惩罚。” “我知道,你从来没怪过我。是我自己在怪我自己罢了。那时,看到你为了保护那女孩而在雨里和他们搏斗,我当时是害怕的懦弱的。我躲在旁边甚至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让你受到伤害,都是我不够勇敢。我一直愧疚,直到那时。我也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愧疚才如此的心疼着你。可是,当你不能够醒来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自己。” …… 那天,下着雨,你睡着,已经是第五天了。我站在山前开始回想我过去所做的一切。我是因为什么而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感到卑微,是从那时开始的负罪感和愧疚么?师母给了我答案。 “如果她一直不醒,你会离开么?” 我面对师母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对着我叹气,就象你那样。 “刀,其实阿宝一直对你怀着歉疚。” 我惊讶。 “她知道你从来没欠过她什么。我们都知道,那次的意外也不是你的错。可是你那么固执,固执的就向阿宝一样。这些年,我们都试图让你明白,可是你却依然禁锢着自己。阿宝说,你本该是自由的,她却成了你的牵绊,这是她最不愿意的事情。” “师母,不是这样的。” “是么?那是什么样的?你不是因为愧疚才守在她身边么?” “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在想。如果那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会不会还是陪在她身边。” “答案是肯定的么?” “是。师母,她真的是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子,让人甘愿去疼她护她。我之所以一直感到卑微,是因为她太优秀了。而我是这样普通的男子。是因为普通的我竟然能一直陪伴着优秀的她,这才是卑微的根源。我不想再骗自己,一直都那么在乎她,那是因为深爱着。” 我看到师母点着头,她笑了笑。 “刀,我和你师傅从来不认为你是个普通的孩子。你比任何人都有勇于承担,你是如此的勇敢着。你豁达,没有人可以象你这样,毫无怨言的帮助着一个奇志的女子。我们一直都是以你为荣的。我想,这一点阿宝她比我们更清楚。所以,她会对你冷漠甚至是不近人情。她是希望你因为这样离开你的那些个自责和愧疚,从此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可以是很优秀的,只要你愿意。” “师母,我不想离开,我只想守着她。如果她一直这样睡着,我会一直等着她醒来。如果她醒了,我将丢开心里那些其他的东西,只是守着她,爱她。这就是我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 “最后。师母笑着对我说谢谢,她说:真好,阿宝真应该快点好起来,因为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值得欣喜。” 刀说完很释怀的看着面前挂泪的人儿,他伸手为她抹去泪痕。 “阿宝,能呆在你身边,看着这样努力活着的你,真的很好。” 白宝上前抱着他,把哭泣着的脸埋在他宽实的胸膛里。那里有一颗真实跳动着的心脏,那里面有她。他不是因为别的而陪在她身边的,是因为爱。真好!就象白夫人说的,一切都是那么值得欣喜。所以她喜极而泣。她对着他的心脏呢喃。 “刀,等一切都结束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最想去做的事。那时候,换我来陪着你去实现它。好么?” “好。” 刀果断的答应着。他抱着因为哭泣而颤抖着的她,他感觉他正抱着全世界的美好。从没有过,如此塌实。 …… 第十三话 捡来的奇福 “该来的总要来的,阿古请他们进来吧!” 白宝站在晨光中看着渐渐升起来的太阳,和阳光下忙碌的人们。秦路明从远处就看见了闭着眼睛呼吸的白宝。他在院子中众多敌国士兵的面前冲了过来,他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他急切的开口诉说。 “宝宝,真的是你!当初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一直不知道你就在这,我的身边!听到他们说起,这有个医术出神入化的女子在为敌国士兵治疗,被唤做白宝。我才知道是你!为什么做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对他的急切,白宝感到有些不适,她挣脱开他的双手。 “我是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我会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秦路明自信的说着,他看到白宝的表情渐渐痛苦。 “你可以么?你能帮我解决?那好我告诉你,我的苦衷。我不想看到有任何人再受到伤害。我害怕更多的人因此而丧命。我要你停止这该死的战争!” 她是几近绝望的吼叫着的,所有的人看着此刻激动的她。秦路明吃惊的睁大眼睛,他夸张的询问。 “宝宝,你开什么玩笑?” 白宝有些讥讽的冲着他笑了笑,他抓着她的手来趋赶他们之间的陌生。 “宝宝,你怎么了?” 白宝看着四周那些痛苦着的伤者。 “他们,还有他们。就应该这样付出么?手指,胳膊,甚至生命。本来不是都好好的么?为什么偏要打仗?他们都有亲人儿女在等着他们平安回去。到底大家究竟得到了什么?对于这些人,也许你会不屑,因为他们是敌人。” 白宝又看向他身后疲惫的士卒。 “现在,秦将军,请你好好看看这些誓死跟随着你的将士们吧!也许下一次战斗,也许明天,你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未来等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能有几人,可以活着回归故土。” 秦路明回头看着自己的人,他们此刻都是有些落寞的。气氛是萧索的,所有的将士都变的低沉,外番的,河内的。白宝不知道说出这些不该说的话,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她只是不能再忍耐,不能再坐视。 秦路明心里是烦躁而杂乱的。 “宝宝,先别说这个了……” 还未等他说完,身后的高远怀中一直安静的幼小孩童突然有了动静。那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挣扎着爬下来,他摇摇晃晃的冲着白宝奔了过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抱着白宝的腿仰着幼小的面颊清脆的唤着。 “娘!娘!” 白宝更是比所有人都吃惊,她俯下身子抱起他。她看到那孩子,脸上还有泪痕。一着到白宝的身子,就死死的腻在里面不肯松开,象是找到了宝。白宝有些吃惊,孩子那样安静的贴着自己,竟然这么快就睡去了。 高远解释着。 “白姑娘,这孩子是在我们在缴获的军需物品的箱子里找到的。他一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他娘。要是说没有,他就哭,怎么也不停。觉也不睡,东西也不吃,都三天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又听说了你这的事,才带他过来的。看你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 白宝听了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中安睡的孩子,她冲他们点了点头。阿古见白宝答应,就走过来接孩子。可是安睡的孩子突然变的焦躁,他睁大了眼睛冲阿古伸来的手臂激动的挥舞着。阿古奇怪的看着那小孩,改从他背后来抱,可那孩子的小手竟然紧紧的拽着阿宝的衣袖,哭喊。 “娘!娘!” “算了,阿古,我来就好了。” 阿古看着可怜的孩子也不忍心,便随他腻在白宝身上了。 不一会,有个信卒过来传答战况。秦路明便带人匆匆离去了。他走前还说自己会再来的。待他们走后,一直没动静的大家都围了过来,看白宝怀中那安睡着的奇特的小人儿。血上棉摸摸他的小脸夸赞。 “真是个精致的小东西!” “恩,很招人疼爱的样子。” 阿古附和。风清流撇了一眼,感叹。 “我看到未必,看他刚刚的举动就知道,肯定是个麻烦精!阿宝,这下可有你受的了!” 白宝白了他一眼。 “还能有你麻烦不成?” 风清流不甘心,还想拉援助。 “刀,你说说她。我看这孩子不简单,不能留,还是早点送走的好。” 刀到是满脸宠腻的看了看白宝笑着。 “由着她吧!再说大家也都很喜欢这孩子呢!” 风清流无奈的看了看黑哲和大汉,他们都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叹气,真是的!什么时候大家都变的如此不理智了?看来,都是阿宝这家伙闹的! 直到晚上,都没有人能把那孩子从白宝身上弄下来。风清流到是一直强调他的麻烦论,强烈建议送走孩子。没人能固执的过白宝,他也不能。到了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桌边,孩子奇迹般的醒了。 “娘!饿!” 风清流边把饭送到嘴里,边瞄了孩子一眼,毫不客气的警告。 “小鬼,记住了,她不是你娘!以后不许乱喊!听见没有!” 白宝怀里的小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风清流。 “骗人!她就是我娘!我知道的!” 听到孩子肯定的口气,大家都希奇的看着他,阿古笑着问。 “小家伙,你为什么知道?” “以前我得病的时候,我爹说过,娘不能来照顾我,因为她要去照顾更严重的病人。我就知道我娘是个好厉害的大夫。爷爷还说我娘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你说娘不是我娘,谁是?” 血上棉笑着逗那一脸严肃的小孩子。 “呦!照你这么说,这就她最漂亮了?我和那个姐姐不漂亮么?” 大家都饶有兴致的等着孩子的回答,小孩子仰头看了看笑着的白宝,又低下头弄着手指头。 “你们比我见过的姐姐们都漂亮,可是,还是我娘最漂亮。” 大家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都开怀的笑了。白宝看了看那孩子,陷入了沉思。直到孩童清脆的叫声才把她拉了回来。 “娘!我饿了。” 白宝笑了笑,低着头柔声问道。 “想吃什么?” “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孩子干脆的回答,白宝把一块甜软的红薯放到孩子嘴里。孩子高兴的吃着,一脸的幸福。 “娘,真甜!” 阿古夹了一块肉伸到他面前,孩子看了看白宝的脸色,就乖乖的张嘴吃了。可是没一会,当孩子吞咽的时候,他却突然喘不过来气。脸色也变的苍白的下人,眼球也开始翻转。大家焦急,白宝给他把脉。 “是肺喘!” 说着她把孩子翻过去,用力敲打他的后背,孩子咳嗽着,突然那块肉从嘴里掉了出来。接着他的脸色和呼吸也渐渐恢复。他睁开眼睛,看到白宝眼睛里擒着泪。 “都是我不好,怎么就没注意到你的身体不好呢!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看见白宝愧疚的样子,孩子也哭起来,抱着白宝的腿。 “娘!我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病了。你别不要我,娘!” 四周的人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都红了眼睛。阿古也流着泪拍着孩子的背,安抚。 “放心,不会不要你的,乖,别哭!” 风清流似乎也看不下去这种场面了,他严肃的低吼。 “不许哭了,要不就真的把你送走,不让你再见你娘了!” 孩子听到这真的突然停止了哭泣,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兮兮的问。 “那我以后都不哭了,你就不让我离开我娘是么?” 风清流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勉强的点点头。孩子看了高兴的扑到身边的白宝的怀里。 “娘,我们以后都不用分开了。” 白宝叹了口气,这孩子还这么小,就这么患得患失。还病着,该是很辛苦吧! 黑哲伸手揉了揉小孩子的头,问到。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给我的名字我都不喜欢,我想要娘给我起名字。” 白宝看了看大家,他们点头,似乎都准备着要接受这孩子了,连风清流也装着没听到没看到的样子。 “你在这么乱的战场上还能平安无事,是多么神奇的福分啊!就把我用过的名字给你吧!叫奇福,好么?” 孩子重重的点头,显的很开心的样子。 “我叫奇福!我也有娘给我起名字了!哥哥们以后都不能再笑话我了。” 白宝仔细的给孩子检查了身体,之后吩咐大家他的病所忌讳的食物,请大家以后注意。还告诉大家不用担心,细心调理就不会有危险的。大汉笑着说。 “那阿古以后就把阿宝的食物和汤茶多备下一小份就好了,她们的情况似乎很象呢!”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发现了,虽然一个是伤一个是病,可是需要注意的情况却惊人的相似呢!阿古也很轻松的说。 “是啊!反正这孩子说白姐姐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对于他的饭食和汤药都应该不用我们太操心的。” 说着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第十四话 将军 以后的几天里,这个小家伙适应的相当快。跟院子里的士兵也都混的很熟了,相当受欢迎的样子。大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他留着,他到是很坦然的接受。 “这些人都是我娘治好的么?” 小家伙仰着头问那个正在接受白宝诊脉的副将。那男人笑了笑,爽快的回答。 “当然了!你娘,可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呢!” 小家伙似乎很骄傲,仰着小脸大声的说。 “我就知道,我娘一定是个最最厉害的大夫!你们说我娘是不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 旁边的将士被问的笑了起来,都点着头称是。孩子很高兴,似乎更确定了自己没有找错人。一直被他抓着衣角的白宝很不好意思,她蹲下身子对着孩子柔声说道。 “奇福,这世界上还有好多的大夫比我更厉害,也有很多的人比我更漂亮。我应该更努力才是。所以,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知道么?” 孩子似乎不理会她的话,还固执着。 “可是娘,奇福觉得你就是最最厉害最最漂亮的大夫呀!” 大家都笑着附和着。 “在孩子的眼睛里,自己的娘永远比别人好。” 白宝在心里叹息,这孩子是太缺爱了,就象那时候的自己。那时白夫人给了自己那缺失的爱,那么自己现在也应该给这孩子同样的爱。这是感情与恩情还有善的传递。 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卒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糖,递给孩子。孩子似乎很开心很安然的接受了。 “奇福,以后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们给你东西或是帮助了你,都是要说谢谢的。他们对你疼爱的心情,是你该感恩的,明白么?” 孩子仔细的听,似乎明白了似的点头,高兴的冲那士卒认真的鞠躬。 “谢谢,哥哥!” “不客气!” “奇福,真乖!” 白宝赞许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孩子得到她的肯定也很开心,开始满院子的跑,把应该感谢的人都谢了一遍。白宝笑着看着这个聪慧的孩子,感到欣慰。 晚饭后,当孩子在白宝的怀中睡熟了之后,她开始开口。 “不论我们是怎么决定的,他的亲人都有权利知道孩子的下落。所以我们应该尽快找到他们。” 黑哲开口。 “大家都试着问过他了,可这孩子似乎知道会把他送走一样,始终是什么都不肯说。” “这到不是什么问题,听他的话,看他的举动,还有被发现的地方。他应该是外番哪个官家的孩子。这次胡里和阿古去一趟吧!到外番大营去找司徒齐,让他帮忙查查看。我想以这些线索不久就会有消息的。” 大汉和阿古点了点头。白宝继续说着。 “他们派过来的人手也都开始工作了,药材和粮食也都到位了。剩下的事情也没什么了,但现在我决定要做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虽然已经决定了,但如果你们谁不想做,可以留在这继续工作。” 风清流感叹。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些更艰难的?” “我想阻止这场战争。” 白宝慎重的说出自己惊人的决定。大家却都没露出什么吃惊的神色。风说到。 “就知道你会这样。我们早都看出来了。” 血上棉点头,开口。 “是啊!阿宝,我们一直都感觉的到你不是个只会治疗人的大夫,我想也许你也可以治疗这些病着的国家。我们相信你,也愿意跟你一起去试试看。” 白宝对大家的信任感到欣慰,旁边的刀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 “好,既然是这样,大家就兵分两路。除了胡里和阿古以外的所有人都跟我去秦路明的营地。” 血上棉担心的看了看白宝怀中的孩子。 “阿宝,这孩子是怎么也不可能离开你身边的。他该怎么办?” 白宝果断的决定。 “就带他一起去吧!有我们大家在,他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这样总比留他在这更放心。虽然是麻烦点,但总比牵肠挂肚的好。” 大家点头。 到了清晨,白宝叮嘱完主事的医者就带着大家出发。大家为了方便决定骑马,因为担心白宝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刀提议孩子他来带。可奇福却死活不依。最后白宝让刀放心,她可以带着孩子。刀无奈只好点头,风清流又是教训的口气对着孩子说着。 “小鬼,你可得老老实实的,不然你娘会有危险的,知道么?” 孩子乖乖的点头,果然一路上都乖的不得了。到了下马休息的时候都一声不吭,白宝看着低沉的孩子,担心的问。 “奇福,怎么了?骑马让你身体不舒服了么?” 孩子这时才抬起小脸,担心的说着。 “娘,不要把奇福送走。” 白宝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着。 “谁说要把你送走了,我们是要去谢谢那些送你来的叔叔们的。要谢谢他们把奇福送来我身边,也谢谢他们把你保护的这么好。到了那,奇福也要好好谢过他们,明白么?” “真的么?娘?” “真的。” 孩子这才安心,点了点头也变的高兴起来。大家心里担心这孩子最终要离开的时候,究竟能不能接受的来。而刀看着白宝对孩子的一举一动,他更担心她。她对孩子似乎更有一份特殊的依赖之情,到了分离的时候,她真的能放的下么?会很伤心吧!她自己应该很清楚,付出的感情越多将来伤的就越深越痛。可是她还是那么义无返顾的付出着真心,这就是她呀!那个不顾后果,执着的女子,自己深爱的人。让她自由的做她想做的吧!后果他会和她一起来承担的。 到了傍晚,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军队的营帐,还有那些刚刚点燃的篝火。他们走到寨子的木头门前,木塔上的守兵问道。 “来者何人?” 黑哲抬着头大声回答。 “客人!去通报你们将军,就说是白氏医庐来的。” 风清流在旁边饶有兴致的插了一句。 “叫他出门来迎!” 那个守兵马上匆匆忙忙的往营里跑去,不一会秦路明就带着萧肃朝大门走了过来。他们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精神,心事重重的样子。当秦路明远远的看到马上的白宝时,那神情是欣喜。他走过去伸出手接白宝手中的孩子,孩子挥动小手反抗着。旁边的风清流好心的为秦路明解释着。 “得将孩子娘一并接下来才行。” 这时刀驱马走过来,把白宝和孩子从马上抱起来,秦路明这才伸手去接稳她们。白宝站稳后对着怀里的孩子耐心的教导。 “这个是我的哥哥,奇福应该叫舅舅的。那个叫萧叔叔。” 孩子很乖巧,冲着秦路明脆生生的叫舅舅,对着萧肃叫叔叔。秦路明对于孩子的称呼似乎很吃惊,他还不能接受白宝依然把他当成哥哥。白宝坦然的问到。 “怎么不见高远?” 萧肃显的很沮丧,他落没的低下头。 “高他在白天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营帐里,军医似乎都束手无策。” 白宝听了急切的吩咐。 “快带我们过去!” 大家都急匆匆的赶到营帐,一进去就看到几个军医正围着满身是血的高远慌乱着。白宝赶忙捂住孩子的眼睛,把他带出帐篷。 “奇福还记得抱你来的那个叔叔么?” 孩子懂事的点头。 “他现在很危险,需要我来给他治疗。所以,我们得先分开一会。但是我保证,等我救好那个叔叔,我马上就出来。奇福乖乖的跟黑叔叔呆一会。好么?” “我知道了,娘。我会乖乖的,娘就去给那个叔叔治病吧!现在他比奇福更需要娘。” “乖了!黑哲,他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黑哲接过孩子,冲白宝点了点头。白宝放心的转身回到帐篷,她迅速的吩咐着那些手忙脚乱的大夫。 “你们都去准备治疗该用的东西,这儿交给我。” 大家听了白宝不容质疑的命令,都镇定了不少,开始按照她的吩咐去做。秦路明和萧肃看着白宝对这混乱的场面应付自如,心生敬意。 “阿棉!阿古不在,她的工作你来接替,可以么?” 血上棉看着坚定的白宝也有了勇气和信心。 “没问题。” 接着她就开始了庞大而复杂的手术。高远和那个外番的副将一样被砍断了大动脉,只是他的伤更深些。 “刀给我银针!” “阿棉,拉住外翻的皮!” “把水端过来!” “风,点上蜡烛!” “好,找到了,那个年轻人,你过来。” “你把他给我按住了!” “可以开始缝合伤口了,阿棉准备好草药。” 待一切都完毕后,白宝对着松了一口气的军医们吩咐着。 “以后换棉布包裹的时候要注意点,别太用力,否则缝合的伤口很容易会崩开。明白么?” 听了白宝的吩咐那些军医完全顺服的点着头。白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带着大家放心的走了出来。白宝一出了帐篷就看到黑哲怀里的奇福伸着手要她抱,她接过孩子耐心的问着。 “奇福,等着急了吧?” “娘,那个叔叔都好了么?” 白宝点头,孩子也是一副放心的表情。秦路明马上把大家请到他的帐内,吩咐人准备饭菜。大家在两旁坐了下来,白宝腿上的孩子看着满脸疲惫的白宝,心疼的伸出小手抚上她的额头。 “娘,辛苦了!奇福给娘擦汗。” “奇福真乖。” 白宝赞叹,很是宽慰。一直都不太爱说话的萧肃也赞叹。 “这孩子变化可真大!” “是啊!碰到了她,没有可以不变的人。” 风清流看着白宝,似乎是在调侃。 秦路明看着一脸幸福的白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刀到是并不担心,该来的总要来的,到时候面对就好了。 “白姑娘,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萧肃见将军不开口,便问道。白宝调整了心情,变的严肃起来。 “我们这次是为了救人而来。” 旁边的黑补充着。 “阻止战争,阻止再有人为此而失去生命!” 秦路明眉头紧皱,萧肃也不再开口。白宝又问到。 “这些日子战况怎么样?” “说实话,不好。两方都有些疲累了,开始了持续的肉搏战。我们伤亡惨重,他们也好不到哪去。最近士气低落,将军都开始动摇了。” 白宝听了萧肃的话,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路明。 “大家都不想再打仗了,是么?” 秦路明艰难的开口。 “就象你说的,我看着那些相信我跟随着我的人,一个个的离我而去。我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带给了我们什么?还能胜利么?胜利了又有什么意义?我都不知道,所以我动摇了。可我是个将军,我还曾经想做最好的将军。如果我不打漂亮的胜仗,我又怎么能做最好的将军?” 白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哥哥,你错了。那时候,你说你要做将军。我说过你一定是最棒的。你还记得么?” 秦路明点头,白宝继续诉说。 “可是,哥哥。将军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难道不是为了保卫国家,保卫人民么?让所有的人都可以安居乐业,幸福快乐,远离伤害,战乱,死亡。不是么?最棒的将军不是战功最多最大的那一个。而是可以保护更多的人不受战争侵害的那一个,带给更多的人和平快乐的那一个。阿宝一直希望哥哥能成为那样的将军啊!” 秦路明似乎在思索,大家也都安静的低头思索着,直到晚饭结束。秦路明吩咐给大家准备帐篷,他说让他再好好想想。 第十五话 林间奇袭 晚上白宝抱着熟睡的孩子在那样好的月色下散步,刀跟了过来。 “我想你说服他了,但他还有别的心事,你知道的。” “是,刀。我知道,他一直把我想的太好了,会让他失望的。我这样固执又爱惹事的女子,就只有刀你这样的男子能包容了吧!” 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 “他来了,跟他好好谈谈,别让自己有遗憾。” 说完刀接过孩子,反身回了帐篷。秦路明走到白宝身边,他深吸了一口气。白宝笑着转过头看着他。 “要跟我说话,哥哥很紧张么?” 秦路明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似乎有些释怀。 “宝宝,你还是那时的你么?你面对着我的心情,还是一样么?” “是。哥哥一直是阿宝的骄傲!你一定能做最棒的将军,最棒的哥哥。我始终相信着,从没改变。” “可是,你知道,我不只想做你的哥哥。” 白宝看着严肃的秦路明,握起他的手。 “哥哥,你了解我么?我,白宝。不是个只会相信别人依赖别人的女子。我不会甘心为了另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的理想的。你明白么?” “我不会让你为了我放弃什么的。” “自由。我们都不是自由的,你要为了你的国家为了你的人民去努力。而我也要为了我的理想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我们在一起只会成为彼此的牵绊,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一直在我身边,给我勇气给我帮助和支持的人。而这个人就一直守在我身边,我想我很幸福也很满足。可是,哥哥,你不该是这样的人,你也不需要我这样的女子。等将来,你会遇到一个愿意支持你爱你等你的人,那才是你的幸福。她会守着你和你的理想。而我不同,我是只鸟,只要翅膀还可以煽动风,我就会一直飞,往更高更远更广阔的地方飞。我们是同类,所以只有相互勉励,而非相守,对么?” 秦路明把白宝拉到自己的怀里。他知道,只是一直都不愿意接受。他不能自私的让她为自己而停留。可是,一想到,她要飞走了,就感到心痛。所以在她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想把所有都给她,用支持她的方式。 白宝 第 5 部分阅读 栽谒乖谧约荷肀叩氖焙颍拖氚阉卸几弥С炙姆绞健:退黄鹱柚拐獬≌秸桑∪米约何蠢床辉儆幸藕叮蛭冻龉?br /> 站在帐篷门口的刀看到远处的两人,他松了一口气,是都明了起来了吧!一直躲在旁边的风清流,黑哲和血上棉走了出来。风清流拍了拍刀的肩膀。 “怎么?心里泛酸了?” 刀没开口。黑哲长出了一口气。 “早看出来了,你对她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可是你也说过,她不是任何人的女人。既然这样,就努力去做她最需要的男人!” 刀抬头看了看鼓励着自己的两人,他笑了,坦然的令人惊诧。血上棉到是很深沉,说话都含着禅机。 “若是你的务须守,不是你的莫强求。旁人就不用乱操心了!” 刀回过身向帐篷里走去,丢下一句话。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血上棉也走了进去,剩下的两个男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当高远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那个第一次被他称为非人的那个奇特的女子的面庞。她看上去比那时候真实多了。白宝笑了笑,开始给他换药。 “高副将,感觉怎么样?” 高远心情不错,开起了玩笑。 “说实话,感觉不怎么样。被砍断了的脖子,想不到还真有人能给接上。” 白宝被他的幽默感染了,也跟他说着笑话。 “那是你运气好,还连着一点。要是真的分成两截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谢谢。” 高远由衷的说着,白宝到是玩性不减。 “怎么?想以身相许呀?” 旁边的人都开怀的笑起来,秦路明也走上前拍了拍高远的胸膛命令着。 “快点养好伤,你的活都给你留着呢!歇这么多天,到时候可有你忙的。我和萧最近要出去一趟,你留下,帮着谢先生主持大局。” “将军,你们去哪?” “我们要跟着他们去一趟外番大营,也许还会去外番国都。” 大家走出帐篷,萧肃开口。 “将军真的决定了么?” “是。我已经派人给朝内送过信了,大军后撤十里,暗兵不动。等我们回来。” 到了临近正午,大家都打点好了一切,准备上路。秦路明在马上挥别来送的众将士后,一行八人就上路了。一路上大家都以逗奇福说话为乐。 傍晚,他们决定在林边休息。大家都出去找柴火和食物,留下血上棉和萧肃留守白宝和孩子。萧肃边栓马边逗白宝怀里的孩子。 “奇福,怎么都不下来让你娘休息休息?” 孩子对他们的挑逗习以为常,不回答,只是看着白宝。 “娘,你抱着我累么?” 白宝摇了摇头,孩子理直气壮的冲着萧肃叫着。 “我娘她说她不累!” 话音还未落丛林中迅速的窜出几个大汉,他们衣着都是外番的模样,且个个都蒙着面。萧和阿棉迅速当在了白宝面前。为首的瘦高男子操着细细的嗓音开口。 “把孩子给我们,我们是他的家人派来接他的。” 血上棉马上揭穿他的谎言。 “放屁!他的家人来接他,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分明就是来者不善。” “不跟你个娘们废话,大家上,给我把孩子抢过来。” 说着那些人围了上来,个个出手狠毒,没有任何余地的把白宝三人逼到了绝地。眼看着血上棉和萧肃已经抵挡不住了,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对方看来势不小,挥手撤离了。当大队人马走近,他们才看清来人正是来接应的阿古,大汉和司徒齐一行。血上棉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来了?” 大家下马走上前,司徒开口。 “最近朝里那些支持战争的大臣和王孙们蠢蠢欲动,我是怕他们得到消息会对你们不利才过来接应的。” 这时出去的大家也都匆忙的赶了回来。刀和秦路明同时跑到白宝面前,同时开口。 “阿宝(宝宝),你没事吧?” 白宝摇了摇头让他们放心。 “你们也受到阻击了?” 黑哲点头。 “后来突然又都撤走了。我们就怕他们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赶了回来。还好大家都没事。” 旁边的大汉开口。 “我们还是快点回营吧!这个地方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说完大家点头,很快他们赶到了外番大营。走进大帐,一个白发白须,身体苍劲的老将军从内帐走了出来。 “白姑娘,好久不见了。” 白宝马上屈身行礼,满是敬重的神色。 “司徒老将军果然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呀!” 老人爽朗的笑了,挥挥手说着。 “不行了,老了,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来,白姑娘坐。” 当他走近来牵白宝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她怀中的孩子。大家眼看着老者神色渐肃,对着孩子屈膝行大礼。 “臣司徒宏,见过小王孙。” 大家对老将军的举动动很吃惊,到是孩子转过身死死的抱着白宝的脖子不肯看地上的司徒老将军。白宝马上解围。 “司徒老将军,你快起来,现在这孩子不是什么小王孙,他是我的孩子。请您先暂时把他以前的身份忘了吧!” 司徒宏站了起来,把白宝拉到身边详细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他点了点头感叹。 “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么复杂。那么老身就遵从姑娘的意愿,先不计较这件事情了。” 白宝点了点头,谢过老人的理解。接着她把孩子从怀里拉出来,对他说。 “奇福,这是我最敬重的老将军,所以,你应该叫司徒爷爷的,明白么?” “娘,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么?” 白宝点头,让孩子放心,他这才清脆的开口喊司徒老将军。他这一叫,到是让老人有些不习惯。接着,白宝给他们相互的介绍了一下。当老人听到秦路明就是那个和自己对战的少年将军时,他走上前拍着秦的肩膀称赞。 “年轻人,真是少年可畏啊!” 秦路明马上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晚辈见过司徒将军。” “好了,大家都不要客气了,都坐下说话。” 当司徒齐跟他爹报告完刚刚白宝他们遇袭的事情时,老将军握着胡子发出低沉的感叹。 “是么!看来他们动做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第十六话 佩风画云 白宝点头,大家起程。出乎大家的意料,这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当他们被请入了王宫才得知,太子殿下得知了刺杀的事情,他已经将起事的三个儿子都送入了大牢,所以一路无事。当他们被安顿在后宫之后就再无人问津,已经过了几天了。更奇怪的是,也没有人来接奇福离开。对于这样的状况奇福到是很喜欢,他每天腻着白宝开心的了不得。 “娘,娘,你看我给娘带谁来了!” 一大清早天色还很灰暗,花园外就传来了奇福清脆雀跃的叫喊声。蹲在地上的白宝把视线从那株憔悴的仙人草上移开,转过身去接那个摇晃着扑向她的孩子。她抱起孩子,才看到孩子身后的男子。那男子三十来岁的样子,衣着不凡气质高贵。男子看着她笑,笑的温文尔雅。孩子抱着白宝的脖子亲昵的指着男子唤。 “娘,是爹!爹!” 男子因着孩子无忌的童言而对白宝感到抱歉。白宝抱着奇福,带着男子来到青藤架下的竹椅坐下来。 “是太子殿下吧?” 男子点头,他笑着,样子很温和。 “白姑娘,小儿给你添麻烦了。” 白宝看了看怀里自顾自玩着手指的孩子,抬起头慎重的开口。 “太子殿下,孩子需要人照顾,一个他信任和依赖的人。所以以后,请让我来照顾他吧!” 男子对白宝的话感到有些吃惊,他表情尴尬。白宝看着他难以割舍的表情,笑了。 “很疼爱这孩子吧?因为他娘。” 男子吃惊的看着白宝,而后默认的点点头。白宝又看向不远处那株刚刚被自己救活的仙人草。 “那株植物,是他娘种下的吧?为孩子祈福。” 男子又是吃惊,他看着已经恢复生机的仙人草,又看了看对面脱俗的有些失真的女子。 “你是谁?” 白宝笑,那笑容在男子的眼睛里幻化成银河瀑布,幻化成云间仙子,幻化成当初自己深爱着的那个河内女子。他惊呆了,他眨眨眼睛,分明还是那个灰蓝色长发的雪样少女。 “太子殿下,我只是个普通的医者。” “可是,你什么都知道!” “太子殿下,我想你误会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他很尴尬的笑了笑。 “白宝,是姑娘的芳名吧?” 白宝点头。男子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挂笑的表情。 “佩风,我的名字。白宝以后可以就叫我的名字。” 白宝刚想推辞,男子似乎不容人拒绝,他起身离开。 “白宝,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了,失陪。” 白宝看着那个孤僻的背影叹了口气,是的那绝对是个孤僻的人。刚刚起床的风清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看着远去的背影问白宝。 “那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是谁?” 奇福雀跃的抢着回答。 “风叔叔,那是我爹。” 听了孩子的话,风吃惊的看着白宝。白宝点了点头,又皱起了眉头。这时大家都走了出来,刀手里拿着白宝的袍子,他走上前给她披上。 “早上天凉,注意点!” 风清流担心的把太子来过的消息告诉给大家,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秦路明开口,问白宝。 “宝宝,他没为难你吧?” 白宝摇了摇头,她反而担心的说着。 “他的状态不好,我想他很需要个人帮他走出困境。” 风清流见白宝又要往自己身上揽事情,马上焦急的开口阻止。 “那是别人的事。阿宝,你最好不要插手!” “他不是别人,他是奇福的父亲。” 黑哲也担心会带来大麻烦,他也开口试图劝阻。 “是,可你并不真的是奇福的娘。所以那男人跟你没关系。” 其他人也感觉这件事情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大家都是不赞同的表情,连萧肃都开口了。 “是啊!白姑娘,你就不要管这件事了,大家都担心你卷入麻烦。” 白宝看了看一旁没开口的刀,刀思索着没有给白宝任何的意见。白宝沮丧的垂下了头,这次没有任何人的支持,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做。刀走到她身后,还是不能让她失望的。 “阿宝,你得保证,你会好好保护自己。” 得到刀的支持,白宝又有了勇气。她向大家保证自己绝对会小心,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就会马上停止,大家这才都勉强点头。秦路明提议。 “最好不要让白宝单独和那个太子呆久了,我们大家都留意着点,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说完,白宝开始吩咐大家到处去搜集关于这个太子的资料,任何的细节都要注意到。吃完早饭,大家就都出去打听去了。到了晚上,所有人就把听到的看到的说给白宝听。听过后白宝点了点头,她思索着。那男人确实是个孤僻的人,因为失爱而变的孤僻,不好解决呢!看着白宝皱眉,血上棉开口。 “阿宝,不行就别勉强。” 白宝点头。 第二天,白宝依旧在天没亮的时候出来照看那株仙人草,她看着渐渐水灵起来的小家伙很欣慰,她抚摩着那长长的叶子呢喃。 “真是个勇敢的孩子,你的主人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么健康,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为了奇福,请快点好起来吧!” 当她缓缓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朝后退,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她慌忙转过身去,看到那个笑着的男子,他也正专著的看着慌张的白宝。 “对不起,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你在后面。” 男子扶着白宝摇晃的身体,他笑着道歉。 “是我的错,不该站在你身后,惊扰到你了么?” 白宝不露声色的抽出被他扶着的手臂,恢复了一贯的浅笑。她摇头,那男人就沉沦在了她的笑容里。白宝看着有些走神的男子,意识到事情似乎变的有些复杂了。 “太子殿下!” 男子回神,他伸手来牵白宝的手。这时风清流不知道从哪迅速的跳出来,他抢先牵起白宝的手说着。 “小心!这边坐。” 说着他牵着白宝来到竹椅旁坐了下来,他又把手上的斗篷披在白宝身上。 “你们聊,我去那边。” 男子看着这一切,待到风清流一离开,他笑了。 “看来想做护花使者的,可不止我一个呀!” 白宝对这个王族男人的玩笑感到寒冷,她开口。 “您来有什么事么?” “我来看你。” 白宝没想到这男子会说这么让人尴尬的话。男子见她不开口便又继续。 “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儿子么?那就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白宝看着他不容置疑的口气和表情,她更加感到寒冷。 “我想您是误会了,我是不会留下的,但我要带走奇福,就是您的儿子。” 男子不怒反笑,他眼神带冰的看着坚决的白宝。 “你觉得我可能答应么?” “如果你真的爱孩子的娘,真的疼爱奇福,我想你会答应的。” 男子歪着头饶有兴致的等着白宝的理由。 “画云,奇福的娘,她走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么?” “你都知道什么?” “请让我们的儿子做最幸福的孩子。” 男子吃惊,他点头。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么?不是因为可怜孩子将失去母亲。”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孩子的父亲。你是个太子,将来的王,你能给孩子的实在太多了。可是画云知道,你并不快乐,你不自由。你是个孤僻可怜的男人。她爱你更加怜惜你理解你,她知道你生在帝王家可是你并不喜欢这一切。是么?告诉我。” 男子陷入了对画云的追思之中,他无法忘了那个女子,那个世上唯一懂他的女子。 “她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是的,包括最为宝贵的自由。最后,她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孩子,甚至还付出了她年轻的生命。可是她是带着牵挂和忐忑离开的,她牵挂的是孤单的你,她忐忑的是未来渺茫的孩子。” “是么?” “是的。” 白宝握起男子颤抖的手,她看着他闪烁着的眼睛。 “很想念她吧!请不要再感到孤独了,她一直都在你身边守护着你。她还守护着孩子,使得孩子经历那样危险的旅程还能安然无恙。她是多么勇敢和伟大啊!就象她活着时一样。她就是那样值得敬佩的女子,是么?” 男子低下头,他紧紧的抓着白宝的手点头。 “所以你能帮她实现她最后的遗愿么?她爱你,但看到你这样疲惫痛苦的活着,她是心疼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活在这样沉重的世界里,她想他自由,就象她一直希望你自由一样。你是孩子的父亲,一个伟大的父亲。画云知道,你可以给孩子富足的生活,你可以给他无上的地位,权利,你甚至可以把整个国家都给他。可是他会快乐么?就象你,你什么都有了,可是你快乐么?” 男子埋头垂泪,泪滴在白宝的手上,那么炙热。白宝替他感到难过。 “你是全天下最富有的男子,可你也是全天下最贫穷的男子。你没有真正的朋友,没有真正的亲人。不能得到真正的理解,甚至是逃离的自由,你也没有。很辛苦吧!” 男子抑制不住的把流着泪的脸埋在白宝的腿上,白宝抚摩着他的背,巨大的悲伤从那身体的颤抖中散发出来,包围了他们两个的小小世界。 “我都知道的,一直以来,你并不是孤单一人。那时有画云,现在有我,以后还有奇福,我们都是了解的。请别再感到孤独和无助了,我们都在陪着你,即使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男子无法控制自己已经决堤了的情感,他不能使自己再象以前那样骄傲的面对着这个少女了。 “太子殿下。给奇福自由吧!让他替你去过快乐轻松的生活,这样不好么?” 男子深埋的脸动了动,他调整着自己,他抬起头看着白宝真诚的眼睛。 “你保证会让他幸福?” 白宝慎重的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抚摩着他的脸。 “你是个好父亲,一直都是,画云会感到安慰的。太子殿下,我想谢谢你,为画云,为奇福,更为了你自己。” 男子一把把白宝拉到怀里,他紧紧的抱着她,他呢喃。 “白宝,请叫我佩风。还有谢谢你,为了所有。” 一直在远处观察着的风清流看到这一幕冲了过来,白宝向他摇头,示意已经没事了。风松了口气,放心的走回了屋子。 很快,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天亮了。 第十七话 终的故事 当白宝再次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都等在那了。白宝笑着,轻松而惬意。大家松了一口气。风清流开始夸赞。 “我就说么!阿宝一定可以做到的。” 血上棉白了他一眼呛他。 “说的真好听呀!不知道是谁先前反对的最坚决的。” 风清流给自己找着台阶下。 “我那是担心,那男人看上我们阿宝。要知道王族男人的爱是很可怕的,可以成就一个人,更可以轻易的就毁了一个人。” 白宝笑着看说的条条是道的风,她想由衷的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帮助。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他答应让我照顾奇福了。” 在阿古怀里的孩子雀跃着伸手要白宝抱,白宝接过孩子,他仰起小脸问。 “奇福不用住在这了是么?可以和娘和叔叔姐姐哥哥们一起走,是么,娘?” 白宝点头,奇福雀跃的拍着小手,大家看着高兴的‘母子’两人,也很开心。白宝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感到满足。 “今天晚上我们自己起火,我来做顿好的,好好犒劳大家。” 大家欢悦,各自去淘自己想吃的食材。剩下白宝刀和孩子,白宝牵起孩子的手。 “奇福,我们得好好谈谈。你要认真听我说好么?” 孩子懂事的点头。 “我呢!并不是奇福的娘亲,我说的是辛苦生下奇福的人。” “我知道,哥哥都说过的,我娘早死了。” 孩子沮丧的低着头,白宝轻轻脱起孩子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睛说。 “奇福,不要责怪你娘,她为了你付出了很多。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她一直那么爱你,没有人比她更爱你疼你。奇福要记住她,永远把她放在心里。” 孩子点头。 “可是,你还愿意做我娘么?” “是。我会替你娘继续疼你爱你照顾你教育你,但永远不要忘了那个把奇福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娘。” “真好,娘。我有两个娘,哥哥们再也不能笑话奇福了。” 白宝笑着看了看孩子,一旁的刀感到松了口气。真好,她做到了。白宝抱着孩子走到刀身边,她笑着,很满足。 “刀,一切都正好起来,是么?” 刀摸摸她的脸,点头。真的都好起来了,身旁的女子脸上幸福的表情,让人感到十分安心。刀想,他此刻也是幸福的。 晚上,大家都围坐在桌旁。大汉握着筷子,看着满桌子的美食赞叹。 “好久没吃阿宝做的菜了,真是期待啊!” “是啊!阿宝有两个月没给我们做吃的了,我的嘴都闹了好长时间意见了。” 风清流感叹,白宝看着大家笑了笑。 “那就不要客气,开始尽情的享用吧!哥哥和萧还是第一次吃吧!有什么意见告诉我,以后改进。” 萧肃一脸的期待,迫不及待的开始享用美食。大家都赞叹着味道好。秦路明也笑着,这些天一直在她身边看着,他渐渐感到释然了。白宝那样努力着快乐着,他可以放心了。放心做她的哥哥,她的后盾。对于这样让人感到幸福的女子,是不能据为己有的。那是剥夺了她的快乐,也剥夺了她身边人的快乐。 “这么热闹啊!” 当大家都吃完了,正在讨论那盘雪花鲢鱼是怎么做的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老者低沉而有威严的声音。大家都紧张的站起来看向门外。一位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的老者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老者身后就是那位太子殿下,而太子身后则是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白宝赶忙把首位腾了出来,让老者上坐。老人坐定后发话。 “大家都不要拘谨了,都坐下吧!寡人今天是来听故事的。” 所有人都找地方坐了下来,奇福跑到老者身边,开心的宣布着。 “爷爷!这是我娘。” 老人笑了,依然是低沉而威严。他拉着孩子的小手耐心的问着。 “是么?那我小孙儿可是有个了不起的娘啊!” 孩子听到爷爷夸奖自己的娘,显得很开心,他跑到那些少年面前炫耀着。 “哥哥,我是有娘的,我还有两个娘!王爷爷都说我娘是最了不起的娘!” 那几个少年面露尴尬。说完孩子开心的跑回老者身边,老人疼爱的把孩子抱到腿上。 “听你爹说,我孙儿要跟着娘离开这了,是么?” 孩子点头却还懂事的安慰老人。 “爷爷别难过,我会老回来看您和爹和哥哥们的。” 老人笑了,他看着变的懂事开朗的孙子很欣慰,同时对那个女子的好奇又多了一分。他抬头看着那个灰蓝色头发的少女。 “白姑娘,听很多人说起过你,你想阻止战争。我的老将军他给我写了个老长的折子。这个老顽固可是一辈子都没写过那么多的字啊!还有他儿子,把你说的可是出神入化。更让我吃惊的是我儿子,他竟然也来求我,让我见你一面。这么多的人替你说话,我很吃惊啊!我这可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听说你很会讲故事。这不,我带着儿子孙子来听你讲故事了。记住,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我只听你讲一个故事。如果故事说完了,可是你并没有说服我,那么就请你离开,我的小孙子也不能让你带走。明白么?” 白宝点了点头,她缓缓的开口讲述。 “那我就说一个的故事吧!说一个关于父亲的故事。 那是两年前的春天,我去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出诊。病患是一个为争土地而与别人殴斗致重伤的年轻人。当我救活了那个青年后,我从那户人家出来,在出村的路上,我看到一个七十的老者。他蹲在一块荒地前,悲伤的垂泪。那情景很凄凉,我好奇便上前询问。于是那位老人给我讲述了这个真实的,关于父亲的故事。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很久以前在一个贫穷的村庄里,住着一家四口人。一位老父亲和他的三个儿子。他们的生活跟其他的村民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困苦。一小块地,一年拼死拼活的耕种,可是收获的粮食,刚刚够填饱一家人的肚子。老人一天天老下去,他渐渐感到担忧。因为贫穷,他的儿子们甚至都还没有能成家。他不希望他死后为儿子们留下的只有那指甲盖大小的土地,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也象自己一样落魄的生活到死。他觉得他得在自己离开人世前,为儿子们争取到跟多的土地。 很巧,那时候,他们的土地旁有一块不小的无主荒地。老人想试着把这块地开垦耕种,最后留给自己的儿子们。可是荒地的那头也有一小块农田,那个农田的主人也是个老父亲。他似乎有跟这个父亲同样的想法。于是战争开始了,为了那块不知道能不能种出粮食的荒地。 这场两个老父亲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半年之久,两方都坚持不肯放弃。终于他们的战争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那天晚上他们两家人在慌地旁动起手来,三个儿子遵从父亲的吩咐,誓死也要抢到地。两个老人就站在荒地的两端,看着儿子们在荒地上殴斗。 天亮的时候,这场撕杀结束了。七个青年死了六个,一个重伤,生死未卜。荒地那头的老父亲放弃了,他拖着半死的儿子离开了。对于这边的老父亲来说,地终于夺到手了。 是的,在荒地旁垂泪的老人,就是那个得到了土地却失去了所有儿子的父亲。我为这个老人感到悲哀。我离开之前老人问我。 ‘你说这么做值得么?’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可怜的父亲。 最后那个老人看着荒地中间的三个新坟说:儿子都没了,要地还有什么用呢!就算有再多的地,谁来耕种,就算打再多的粮食,谁还会跟我一起坐在桌前吃它们呢!为什么要争地呀!我这是为什么呀! 我渐渐走远,却还是一直听到身后,那位老父亲的哭喊,和自问。” 白宝的话音落了很久,屋子里都没人说话。坐上的老人叹了一声,带出了不可阻止的苍老的遗憾之感。坐在下面的一个少年似乎悟到了什么开口反问。 “我知道,你想把那个老父亲比做王爷爷,把儿子比做我们的父亲,太子殿下。可是,这根本是不同的,我们的父亲根本不用去战斗,更不会象那些儿子那样牺牲性命。” 白宝看着老人,老人点了点头,她才又开口。 “是啊!太子殿下还有你们这些王孙们都不会因为战争而死,那是因为你们并不是故事中的儿子。我真正想说的是,你们都是父亲。尊敬的王上是父亲没错,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太子殿下也将成为父亲,再过数十年你们这些王孙中也将有人会成为父亲。这个父亲不是哪一个人的父亲,而是整个国家的父亲,是所有臣民的父亲。这个父亲是被一国的子民所仰望着尊从着倚赖着的王尊,是国父啊!” 那少年听后低下了头,又是一阵惊人的寂静。坐上的老者起身,他把孩子交给身旁的儿子。他走下来,走到白宝的身边,他的口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白姑娘,我可以放心把孙子交给你了。可是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呢?请让我以一个老父亲的身份跟你聊聊吧!” 白宝点头,老者挥手阻止了所有人的跟从,他牵起白宝的手缓慢的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书房中的一老一少畅谈至天空露白。最后老人握着少女的手笑了,如此畅快的笑声惊动了这个偌大的宫廷,惊动了沉睡着的人们。 在宫门外,老父亲带着所有的儿孙和臣子来送行。老人无限惋惜的牵起少女的手。 “孩子,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帮帮我这个老迈的父亲么?” 少女微笑。 “其实我也是个父亲,天下所有病患的父亲,我的孩子们也同样需要我,所以恕我不能从命。” 老人又一次畅快的笑了。 …… 在内河国的大殿上,外番太子手捧着两份文书。一份是百年和平书,一份是富国挑战书。当签完这两份文书后,国君把经历过一切的秦路明单独留了下来。秦路明如实的讲述了他的所见所闻。年轻的国君惊叹着。 “他们到底单独谈了什么呢?” “我问过了,她只说了一句话:不战而富国之民,强之强者也;不战而强国之力,王之王者也。” “那么,内容就一点也不知道么?” “不。第二天,也就是我们离开外番的当天。他们的王就颁布了《富国书》,其中说的都是如何发展农桑,手工业,商业等新条例和国家体制调整的新法则。我想这就是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们的王也随富国挑战书附赠给了我国一份。” 正值壮年的国君了然。 “这么出色的人才,他们怎么没能留下呢!” 秦路明笑了,他由衷的说。 “神医白世竹的夫人,也就是她的养母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有一种鸟,当人们看见它飞翔时展开漂亮的翅膀,他们就会觉得把它关在笼子里也会是一种罪过。” 年轻的君王会心的笑了。 “我想多年前的那个女子也是这样的鸟吧!适合她的只有天空。” (终) 后记 白氏药庐里的神医夫妇 这是个不算后记的后记 …… 她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她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大夫,她是一个豢养珍草的药师。 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他是一个名震江湖的神医,他是一个思想顽固的庐主。 在白氏药庐里相遇,他是把握着决定权的主人,而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客人。他的保守强势和大男子主义卯上了她的固执倔强和小孩子脾气,同个屋檐下开始了不见硝烟的暗战。如此不同的她和他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摩擦,又是否会碰出预想中的火花呢? …… 关于奇女子白宝的身世本领之迷,将在其养父母神医白世竹夫妇的故事中揭露。敬请期待《白宝》姊妹篇《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