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台湾妹妹》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 部分阅读 《我的台湾妹妹》 序幕 所谓悲剧 妹妹来自台湾,具体说,她是在大陆出生,却在台湾长大,脚跨台湾海峡的一个存在。 由于我的三姨在国外留学时结识并嫁给了一个台商,在十年前便带着妹妹移居台湾了。 按她的想法,希望让她的女儿在大陆上学,在她曾经生活的环境下长大,因此,这个台湾妹妹从高中开始便寄住进了我家,和我上同一所高中,成为了我们家庭的一份子。 说是妹妹,却完全没有一副妹妹该有的样子。 首先,从打扮来说,便和我们这些穿着运动服一样难看校服的普通学生不一样,打扮成熟而时尚,更是嚣张至极地不顾学校明令禁止,每天穿着高跟鞋去上课,引得众人竞相侧目。 当然,让众人为之侧目的,不单单是她显眼的打扮,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她本身的美貌。 我的台湾妹妹不仅面容姣好,有着白里透红的健康肌肤,身材在女生中也算是高挑,目测应该有一米六八左右,穿上高跟鞋后显得更加修长,全身散发出绝对的偶像气息,也难怪她能够从模特起步,一路杀进影视界,拥有为数众多的粉丝。 不过呢,这家伙每天总是带着耳机,把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从来不听别人说话,目中无人的态度很是傲慢,自从校草表白而被挖苦一番,甚至萌生在她们班门口上吊的念头后,就没有什么男生敢于接近她了。 ――是的,我的妹妹就是开创了“好人卡”、“朋友卡”、“年龄卡”、“名花有主卡”之外的第五张神卡“去死卡”的人了―― 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这样的妹妹,似乎有着莫名其妙的精神洁癖,对男生都是相当的严酷,而一到了女生面前就会卸下高傲,变得出奇的平易近人,加上性格比较强势,脸也长得美,因此在女生的社交圈中人气是无可比拟的。 不过,我宁愿认为是那些女生对台湾人充满新鲜感所致,就像是强势围观某种神兽一样,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仿佛只有这样才算是顺应潮流没有落伍――而妹妹自然就是衡量潮流的指标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被别人知道我有着这样一个妹妹,我的处境无疑将会很艰难。 是的,尤其是我的朋友曾经目睹过我和她吵架的情景,四下传言我因为向她告白被拒而恼羞成怒,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中我都倍感压力。 仅仅是被目击我和她认识就能引来那么多话题和谣言,天知道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她是我的妹妹,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估计大多是还是发自心底地鄙视我),但是在我和她难得的共识下,我们默契地把表兄妹关系隐瞒了三年之久。 直到,高三下学期的某天―― 想来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吧?有时候,仅仅是一点微乎其微的细节,便会成就很多阴差阳错的事态,正是这诸多的因缘巧合,如冥冥之中的丝线,引导着事情沿着既定的轨道发展着。 一个平凡的早晨,一个平凡的人,作为一个故事的开头,一件本应该很平凡的事情。。。。。。而这一切的一切会向着超乎想象的方向发展,完全是我始料未及的。 当我在床上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晨曦在卧室中拖曳出晨曦的光路,在飘零物所形成的蛋青色的薄雾中,我揉了揉眼睛,努力确定着当前的时间。 “呜呃!?” 一瞬间,睡意全无,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就是这种手忙脚乱,险些把这个陪伴我多年的闹钟摔到地上。 啥啥啥? 不好,要迟到了。 今天可是关乎一生命运的一天啊!! 我狼狈不已,从作为卧房的阁楼上跌跌撞撞跑下来的时候,险些失足从楼梯上坠落。 要说有什么重要到让我如此手忙脚乱,那就是―― “喂!老爸老妈!!今天考文综,我不是让你们早点叫我了么?” ――用力砸了爸妈的房门,我大喊着。 门里传来睡意正浓的声音: “唉呀,你不是自己有闹钟么?为什么要让我们叫你?这种时候正是要锻炼孩子自己的自理能力。。。。。。” “今天可是高考啊!还锻个哪门子炼!?你们原来给我的那个闹钟声音太小了!根本没能把我叫起来!!” 啊啊,真是来火,这种以“锻炼孩子”为借口而悠闲偷懒的父母,还真是让人无语。 ――坏了,情势不妙,这种时候如果还在浪费时间和他们理论的话,那就注定要迟到了啊―― 九点开始考试,要不是因为那家伙昨晚在楼下闹腾到那么晚,害我半夜一点才睡着,以我素以稳定著称的生物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即将迟到的紧急事态! 最悲剧的,是我的考场并非是本校,而是位于四十分钟路程之外的另一所破烂学校。 也就是说,现在无论怎么样都已经要迟到了么? 目前所能做的,就是把迟到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之内。 本来文综就是时间相当紧张的一科,这一下还真是沉重的打击。最后拿出准考证确认一下。。。。。。对,没错,就是这个! 拿着准考证,向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 某人突然走出了洗手间,一边打着手机,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卡片: “嗯嗯,是呢!今天是高考的日子所以学校没课,真是蛮好运的耶,嗯,上午要和朋友出去买衣服!不知哪里可以刷国际信用卡呢?哎呀,真是――” “哎!小心――” 我险些和她撞在了一起,虽然在紧要关头收住了脚,但两人的手打在一起,手里的东西同时掉在了地上。 “好疼,你这家伙――” 她嫌脏似的用被我碰到的手蹭着衣服,对我怒目而视。 当然,我没有理会她,二话不说弯腰捡起准考证,拉开门冲了出去。 背后,她声音如同一只发怒的雌猫: “连道歉都不会说么!?还真是没有礼貌!!喂――” 抱歉我现在可没空跟你吵架!! 出门,打车! 这种时候,为了节省时间,自然是要果断选择出租车的。 站在马路上,挥手,挥手,再挥手。 一辆辆出租车从我眼前掠过,有人,有人,有人,可恶! 终于,空车千呼万唤始到来。 出租车慢悠悠地向我泊来,我一把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司机师傅,麻烦快点,XX中学!!我今天考试,马上要迟到了!!” “好。。。。。。” 有些发福的司机点了点头,出租车发动,汇入都市早晨的茫茫车流中。 看着身边的车呼呼驶过,我不由得催促道: “那个,司机师傅,我真的很急,您能再开快点么?” 司机慢慢扭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头转了回去,半分钟后―― “考试。。。。。。也不能不注意安全。。。。。。注意行车安全。。。。。。啊。。。。。。。最重要。。。。。。” 他不慌不忙地说着, 这司机还是一个慢性子!? 哎呦!你说话敢不大喘气么? 车刚开出去没一分钟,就停在了红灯旁;司机拿出一个挖耳勺;开始掏起了耳朵。 此刻我焦急到火烧眉毛的心情,又有谁能理解!? 一路上的红灯,仿佛也在和我作对,走走停停,真是的,天津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红绿灯?一条直直地道路向前望去,几乎不管大小每个路口都有一个,这里的红绿灯简直都和路灯一样多了!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就在出租车到目的地前的最后一个路口,再次停下来等红绿灯时,我扔下一张大票,喊了声“不用找了”拉开车门就向发足向考场奔去。 校门前空无一人,明显里面已经开考了。 啊呀,简直要疯掉了!! 我一路跑到昨天考语文的那间教室,监考老师正站在讲台的位置上,超凡世外,一双佛眼俯瞰众生。 看见我气喘吁吁地跑来,他冷淡地甩出一句―― “同学,你已经来晚了,请出示你的准考证。” 准考证准考证准考证。。。。。。啊!对了!在这里!! 从外套的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长方形的硬卡片,递到监考老师眼前。 他审视了一下准考证,又审视了一下我,面无表情,再次重复了一遍: “同学,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准考证。” “就在这里!就是这个啊!!” “你确定?”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卡片,我低下头去看了一眼。 然后,脑子嗡的一声。 带,带错了,这不是准考证! 怎么会!? 此时此刻,天旋地转,恍惚间耳边又响起她的话―― “。。。。。。要和朋友去买衣服!不知哪里可以刷国际信用卡呢?” ――无疑,那死死攥在我手里的,是她的国际信用卡。 与她相撞之后,手里的准考证掉在地上,一定是那时候拿错了!! 手心汗湿。 我怀有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说: “老师,您看看,我就是李毅,和名单上那个一模一样,如假包换,可不可以――” “抱歉,这是规定,没有准考证,我不会把卷子发给你。”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毫不妥协地把脸扭了过去。 该死! 我慌忙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没有信号。 可恶,这里有屏蔽! 一路发足,向外狂奔,直到手机有信号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嘟嘟声响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有人接电话。 怎么回事? 我激灵一下。 ――对了,那两个人还在睡懒觉来着,他们睡觉的时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雷打不动,更别提会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绝望之中,我只能寄希望于我的母校。 就这样,等我踏入考场时,考试时间已经只剩下最后的半个小时了。 此刻的我,已经全无做题的心情,怀着愤世嫉俗的心态,在卷子上画了一只大大的王八涂鸦,下面留下一句话―― 准考证?准你妹啊!!我就能证明我自己是谁,整个亚洲还能找出第二张这么空前绝后的脸来么!? ――哀叹一声,我颓然走出考场,对于自己的命运已经了然了。 高三受了一年的罪,到头来居然就是这么一个下场。 归根结底,我那天所遭受的一切不幸,还是来自于那张国际信用卡的主人。 为什么从色彩大小和材质上,那张卡都和我的准考证样子差不多呢? 这些事情对我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怎么说,由于那家伙的存在,我不得不重新上了一年高三,和她一起参加了下一年的高考。 头突然疼起来了。 ――唉,现在想来,还真是―― 那种生物能叫做妹妹么?简直就是煞星!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甚至在中学时因为打群架而受过处分,但仅仅因为我是她的哥哥,就要处处让着她,受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的气,确实是很让我不甘心的一件事。 仔细想想,我似乎也有过登上学校巅峰、几乎成为校园一霸的时候,叛逆期的幼稚和迷惘成就了那段非凡的不良少年生活,曾经的不良少年头头,现役的平凡学生,一切转变的是如此突然,至于转变的原因,我却已经想不起来了。 曾经的坏小子,而今却决定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简直就像狼变成羊一样的转变,说出去会被那些和我打过架的人笑掉大牙吧? 已经决定在有了女朋友以后,要学会收敛自己,学会变得成熟世故,从此不再堕落,安于一个平凡人的生活。。。。。。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或许,我有时也该好好反省一下,最近是不是变得太过于温和了一点呢? 虽然并不算是理想的学校,录取我的更是我所讨厌的语言类专业,但不管怎么说,能平平安安地收到录取通知书就好。 拿着邮递员递来的大红信封,回想起去年的事件,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暑假过的飞快,我的父母两人为了庆祝“解放”(终于让我离开了家,方便他们逍遥自在)而参加了新马泰旅行团,留下我和妹妹两人在家里上演冷战大戏。 高考后的暑假过得飞快,不经意间,夏日已经从身边溜走了。 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和一批一批同学疯玩,要不就和我那个在去年就考到了外地大学的女友出去逛街。 ――是的,我有一个名叫“乔蓉”的女朋友,乔是大乔小乔的乔,蓉是黄蓉的蓉,听上去就是个美女名字。 说起来,能够向她告白成功实属意外,也多亏了我瞅准她失恋的机会一鼓作气将之拿下,其中渗透着曾被二十多个女生拒绝过的可悲男人的血泪自不必多说,可能是因为我的遭遇终于感动了上苍吧? 由于我复读了一年,作为同班同学她比我早一年考上大学,现在在武汉的某所大学学习物理,虽然异地恋很苦,但总能在QQ上见面也能略微缓解思念之情,不过不知为何她最近对我冷淡了许多,可能也是因为她在那边有太多的事情吧,总让我有种依旧在过着光棍生活的感觉。。。。。。当然,我承认在这方面我完全就是个傻瓜,不懂女人心似乎是近年来男生的通病。 走进大学校园,再见到她时应该就是暑假了吧? 就在我还在守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叹息离别之时,一个精神饱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唷!你终于来了,我刚才还在想你是不是迷路了,还是被人贩子拐跑了,又或者是误闯女生宿舍了呢。” ――从刚才开始就站在迎接新生的报到处旁边,和学生会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男子,露出阳光的笑向我走了过来。 对于他,我可没什么讲究,立刻用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顶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没有必要为了接人而来当义工吧?我是在本地上学,又不是从外地赶来,至于么?” “当然,只有这样才能够对你摆出一副作为学长的高姿态来啊!” 他摆了摆手,嘿嘿笑道。 啧!他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还真是让不爽啊! 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拜一年前的那次意外事件所致,我的确是比别人多浪费了一年的青春。 而今,曾经的同学早已是现在的学长,这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别扭了。。。。。。更何况,当年的他可是我所统帅的校园不良团伙里的干部,也就是我的副官一般的角色,如今却俨然骑到了我的头上,真是风水轮流转。 在这一瞬间,为什么我的自尊下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呢? 这个叫大史的家伙也算是我初中和高中时代的好朋友了,我会报考这所学校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他。 这家伙可是个奇男子,只要是和电脑有关的,无论是黑客技术、软件编程还是电子竞技都是一级棒,想当年也是和我一起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拼魔兽CS的主儿。。。。。。哎呀,为什么想起这些,我会突然怀念了起来了呢? 大史看了看我小山一样的行李,苦笑着叹了口气: “唉,你的行李还真是多啊!你爸妈怎么没来送你?” “你觉得能指望的上他们么?” “。。。。。。好吧,来,搭把手。。。。。。嘿哟!!” 大史如同扛面口袋一样扛起行李包,这个因为长期宅在电脑前而显得有些瘦削的身形在行李的重压下踉跄了一下。 “扛不动就别逞强啊!唉,还是那么得瑟!” 生怕这家伙一不留意再伤了自己,我连忙上去搭手,和他合力把行李抬了起来。 我和这家伙一前一后,就像老鼠偷鸡蛋一样,把行李沿着学校的中轴线一路向宿舍区搬运过去。 “注册表格填完了么?” “嗯?” “知道自己住几号楼了么?” “35号楼。” “不错,和我们住的楼挨的挺近,以后闲着没事还可以接着去拼CS哈!学校南门外面有个山河网吧挺不错的,大一学生不能在宿舍办网,我看你还是和我一起杀向山河,办个长期会员好了――” “嗯!嗯!” 大史这家伙三句不离电脑,我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算是敷衍。 一路走来,这座学校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差别很大。 其中最大的一点,就是这里没有古色古香的建筑,没有那种古朴的文化氛围,从风格来看反而更像是一个配套设施完备的现代化社区。 没有校园散文中在凉亭或湖畔长椅上早读的学生,也没有青涩浪漫的单车骑士和后座公主,只有穿行而过的车辆,系统化的建筑规划,以及近似玻璃结构的食堂而已。 比起大学的气息,这里还是现代商业的味道更加浓重,怪不得人们都感慨如今的大学完全就是像是在经营企业一样。 与其说是读书育人,倒不如说是大学就是批量生产“人才”这种商品的培训基地,最起码,我根本闻不见所谓的青春和梦想的气息,我看见的只有一块块未经加工的原材料,正待被残酷的现实打磨成没有棱角的卵石。 这就是我这个在1990年后出生的,被称为是“九零后”的学生眼中所见的大学。 对于我来说,这里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还是我太过先入为主了吧。 那么,这里真的像我批评的那样,是个让人失望的地方么? 恰恰相反,作为这座大学近年刚刚修建的新校区,这里规划的很美,无论是绿化植被、人工湖、还是喷泉广场,这所大学洋溢着充实的现代感,再加上地处郊区,鸟语花香,空气质量很好,天空呈现出一种在市区内绝对见不到的蔚蓝。。。。。。这里区别于传统大学校园的婉约风格,给人以一种爽澈之感。 或许,只是以往的大学给我们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吧,就好像如果没有几座像样的老房子就称不上是大学,太过富有时代感会给人以浮躁的感觉,似乎就没有了那么多值得品味的意韵。 不管是不是缺少一种大学校园所应有的氛围,但这里依旧算是一座可以暂时容身的象牙塔,让我们得以晚四年再去接触社会,享受好这最后的一段校园时光。 虽然学校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毕竟,今后的四年我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不过,心中有一个声音却始终在窃喜着。 先不要管这里是好是坏,我今后就要住在学校里了,如果能因此摆脱掉家里的那个恶魔,也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自由的天空总是最蓝的,我由于迷惘而有些失落的心情渐渐轻松了起来,环顾着周围的风景。 “如你所见,这是二食堂,刚才路过那个是一食堂,总的说来菜式比二食堂多了很多,虽然二食堂离宿舍比较近,但一般情况下大家还是喜欢去一食堂的――” 就在此时,大史依旧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宅男为什么会花那么多的功夫来研究吃喝。。。。。。想当年这可是为了一身游戏套装每天不吃中午饭来攒钱的主啊,看来时间还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很快,我们就被一大群人挡住,无法继续前进。 说起来,真不愧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新大一大的学生再加上学生的父母,学校里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这种交通拥挤的现象从我刚来这里开始就已经发生了不只十起了。 “嘿!劳驾!让一让啊!!” 大史高声呼喊着,声音却立刻淹没在了众人的嘈杂声中。 抬眼看去,人群中,不断有白光闪过。 闪光灯? 真是奇怪,有什么需要照相的?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有些纳闷,仔细侧听分辨着人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给我签个名吧!给我签个名吧!!” “我看过你参加的展会,还把你的照片当做电脑桌面呢!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加漂亮啊!!” “没想到你会来这所学校就读啊!本来我高考没有考上北大,不得已来这里上学时都已经绝望了呢!没想到能和你在同一所学校就读!真是幸福!!” “陆晴珊!小珊!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啊!!和我合个影吧!拜托了!!” 。。。。。。 哦哦,原来如此,又是强势围观啊! 还以为是领导视察的簇拥人群呢,没想到只是某个偶像而已啊。 现在正是天热的时候,也真亏了他们能够挤得那么密,他们不觉得热么?真是看看都出汗。 生在中国,必须对这种围观现象加以适应,不然的话,那密密麻麻涌动的人头保准立刻让你的密集恐惧症发作。。。。。。 等等!! 我正欲绕开人群离去的脚步突然僵住,头皮发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刚才,似乎有某个很熟悉的名字飘过? 不是吧。。。。。。不会是真的,一定是我听岔了!毕竟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我还在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安慰自己,但就在这时―― “让一让,各位,让一让,我还需要去填写注册表格耶!唉,时间真是蛮紧的。” ――人群中间的某人排开众人,忽略掉那刺人眼花的闪光灯,向新生报到处的方向一路走去。 清凉的鹅黄|色吊带衫和粉色凉鞋的搭配,全身的打扮尽显张扬,撑着遮阳伞的同时头上还戴着一顶棒球帽。。。。。。 在她刚一出现的一瞬间,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指着她大叫道―― “喂!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啊!!” ――忘记了所谓的“保密协议”,我在一瞬间脱口而出!! 等我反应过来,打算捂住嘴时,已经晚了。 我的台湾妹妹,陆晴珊,以从太阳镜下露出的眼角睨视了我一眼,依旧是那种鄙夷的态度,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真是笨蛋。” ――然后,在众人的尾随中,扔下瞬间风化的我,翩然离去。 ********* 路过食堂的时候,无意间又看见了她。 那是。。。。。。一个人静静坐在奶茶店的角落啃着面包喝着奶茶的妹妹。 与她那身行头相比,这一幕真是很不协调。 怎么说呢,在我的印象中,平日里的她,都是与身畔那许多簇拥者同时出现的,很少会有这种单独行动的时候。 而此时此刻和刚才一样,妹妹居然也会一反以往的高调态度,刻意低调单独行动,带着满脸的乏味坐在那里,就连身上的饰品似乎也没有那么闪亮了。 我叹了口气,从她的视觉死角走过,没有让她发现我。 彼此讨厌着,彼此看不惯对方,甚至相互讥讽,兄妹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时候演变成这样的?我不知道。。。。。。但我印象中的妹妹,不是因为会在意别人的态度而消沉的人,或许她有她的原因了吧?既然都是大学生了,很多事情就不是别人能管得了的了,更何况仔细想想她说的真的没错,我本来就是和她处于冷战之中。 谁也不理谁,这种关系对我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我叹了口气。 是的,记忆深处,其实仍然难以割舍下七岁时的那一幕。 把那根棒棒糖从那些欺负她的坏小子们手里抢回来时,老妈抚摸着我被石子出小伤口的头,笑着夸奖我―― “真是个好哥哥呢!” ――那时的我,骄傲地挺起了胸脯,把因为伤口疼痛而几乎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忍了回去,向妹妹比出胜利的V字手势。 年轻漂亮的三姨蹲下身来,擦干了妹妹脸上由于被欺负而大滴涌出的泪滴: “怎么样?你的糖糖哥哥帮你拿回来了喔!珊儿快说,哥哥好不好啊?” “嗯,你们都讨厌,只有哥哥最好了!” 妹妹圆乎乎的小手抱住了我的胳膊,眼泪尚未风干的小脸上绽放出笑颜,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那是我在幼小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的身为哥哥的成就感。 就算是那种年纪小孩子也会去宠爱自己的弟弟妹妹,为此而感到深深的骄傲。 妹妹仰着头看着我,那眼神,就仿佛就算她被怪兽抓走,我也会是拯救她的英雄那样,就是如此单纯又毫无理由地信赖着。 哪怕有一天妹妹会长大,会遇到自己心仪白马王子远走高飞而忘记了曾经挚爱的亲人,但我这个英雄也会默默地看着她,那份疼爱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有谁敢欺负妹妹,有谁敢让她落泪,就打断那个人的腿。 就算我一无是处,最起码也会是一个合格的好哥哥。 没有妹妹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感情的吧。 在这个独生子女的时代,我们真的已经离那种情感越来越遥远了。 直到十年前,也就是我九岁那年,三姨带着妹妹随三姨夫移居台湾。 我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妹妹在机场哭喊着不想走的样子,只是我无法实现那个“谁敢让她哭就打断那家伙的腿”的承诺,只是笑着安慰她“别哭了小花猫”、“有空再回来玩喔”之类的话。 妹妹走后,我失落了很久,但小孩子心性使然,我很快就忘记了妹妹,重新和小伙伴们玩到一起,上完了小学、初中,在街头巷尾无意义的拳脚战斗中升上了高中。 直到有一天,一通来自台湾三姨的电话,告诉我们一个消息,那就是妹妹要来大陆读高中。 曾经的回忆再次涌现,我不由得再次想起那个圆乎乎爱哭的妹妹来。 但是,我却从没有想到过,在时隔那么多年之后,再次看见从台湾归来的她时,一切会变成这副样子。 那是在我高一结束那个暑假的第三天,当老爸老妈带着她再次出现在了我家的门前时,我已经完全认不那个窈窕美丽的少女居然会是当年那个圆乎乎的小胖丫头,一时间,我竟有些张口结舌,一脸木讷,甚至连招呼都打不出来。 而她,则是冷哼了一声,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扳着行李走进了老爸老妈提前给她安排的房间――也就是我以前的房间里。 我正是听说她要来我家寄宿,才主动要求搬到阁楼上住,把房间腾给她,为的只是期待着那一句“还是哥对我最好了”而已。 但无疑,妹妹让我失望了。 虽然为妹妹会出落成为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而高兴,但却也掩盖不住回忆和现实的落差所带来的失落感。 心情冷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种性格,会变得那么冷淡疏远,就连那从禁闭的房门中隐隐传来的手机交谈声都是陌生的台湾话,难道就是这么一道海峡,就能把这么些年的思念,这么多共同的回忆,以及这许多亲情的维系全部阻隔开来么? 于是,我的“哟,这不是我最可爱的妹妹么”这句打招呼的话就这样冻结在了喉咙里。 这一冻,就是三年。 当年的小酒窝,还有那双流光溢彩的大眼睛,今夕犹在,但当记忆中的画面在与现实重叠起来时,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除了感叹时间飞逝,物是人非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长吁短叹。 从小到大,一直在本地成长,基本上没有独自离开过天津市的我,是否真的能够了解我的台湾妹妹呢? 孤身一人,从台湾来到大陆,最爱她的妈妈不在身边,她又能依靠谁呢? 不论她变得多么光鲜,不论她身边簇拥着多少人,但是,能为她轻轻拍拍后背,能给予最体贴的关心,仅仅是为她做这种最简单的事情,一个人都没有。 是的,虽然她确实寄宿在我们家,虽然血缘上是亲人,但我们却也不能够成为让她说出烦恼获得意见、说出心里话排解孤独、甚至受了委屈发泄情绪的依靠,她拥有的,也只有她自己罢了,就像是这所大学每一个在今天来报道的外地生那样。 不管生活习惯如何口音如何,不管是大陆人还是台湾人,不管是偶像名模还是普通人,她都是那个被人家欺负了只知道哭的小女孩,这些事我都知道,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是她的老哥,在我眼里她就是那样。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涌现出那么多想法,我一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这时却不知为何想起了很多过去的记忆残片。 ――可能,仅仅是因为想到了那个形单只影、就算被干燥的面包噎住都没人来为她拍一拍后背的妹妹的身影,而感到了胸口一阵莫名其妙的憋闷吧―― 恍如做梦一样,从再见到她以来,这一晃,就是三年。 而我们之间的关系,则一直都是这样,比之陌生人尚且不如,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我的妹妹。 第一节 入学 虽然话不能说的太过绝对,但有学生的地方就会伴随有层出不穷的校园怪谈,起码这一点是有据可依的。 比如说,在我的高中时期,我们学校就一直盛传着高考前总会有人莫名其妙失踪的事情,当然,这只是一则不着边际的谣传罢了。 而上了的大学以后,周围的谣言可比高中时多出了数十倍不只,由此可见,所谓的大学生远比高中生无聊的多,也更加低级趣味的多。 除却种各样版本的女生宿舍集体自杀导致整栋楼闹鬼的鬼故事之外,通常最为盛传的谣言大都应该具备以下几个要素:桃色、血腥、深夜、四下无人。。。。。。总之要的就是夺人眼球。 据大史分析,由于这些谣言大都蕴含深刻的哲理,极富教育意义,所以很可能是校方刻意编造出来吓唬学生,以阻止那一对对情侣深夜相约破坏纯洁的男女关系的。 当然,这种故事无异于“床底的邪巫(西方家长吓唬不听话的小孩时讲的故事)”,对于任何具有自主思考能力,并在高中时期辛苦背过唯物主义概念的人来说都只是毅笑而过,就让邪巫永远都被压在床下吧。 领取了价值不菲的被褥铺盖卷,沿着中轴线从报到处跨越整座校园,顶着烈日一路风尘仆仆找到我所谓的宿舍,我和大史已经累得要死了。 “呼!呼!好吧。。。。。。这就是你那个35号楼了。。。。。。呼,呼,你住几楼!?” 大史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拿出报到处发给我的纸条: “嗯,35号楼,520,应该是五楼吧。” “是啊,原来是五楼啊!” 他笑。 我也笑。 下一秒,他一把把那个纸条抢了过去,扔到地上就开始狂踩: “这刚从南门那边把行李运过来,现在还得爬五楼么?这是非要折腾死人不可么!?” “你啊你,又不淡定了,五楼怎么了?爬五楼还能锻炼身体呢!你看看你的思维模式还是Tooyoung;toosimple;sometimesnive!!” 我不置可否,抬头数到五楼的高度,嗯,还不错,这栋学生公寓一共有六层楼,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敢带着老婆上楼顶嘿咻的话,从上面掉下来就算摔不死也能摔个后半生不能自理,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当然,这种黑色幽默的内心独白还是不要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为好,毕竟我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就要说文明话不是? 大史瞥了我一眼,一脸的幸灾乐祸: “嘿嘿,等你小子真正住到里面,需要每天爬上爬下打水的时候,就知道五楼有多蛋疼了。顺带一提,哥可是住在二楼,幸福啊幸福。” 然后,他就一脸优越感地走在了我前面,拎着沉重的行李向五楼爬去,身形佝偻,呲牙咧嘴,绷紧的双腿发颤,倒像是在亲身示范何为“蛋疼”一样。 说实在的,虽然我很感谢他来帮忙,但他手里的那部分行李远比我拎的轻得多,虽说我拎这么重的东西也很够呛,但也不至于凄惨到他那份上。 这小子的身体素质究竟是什么啊?怎么比那个几乎快要被女人榨干的阿凯的体质还差?我真怕这小子再宅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得和他山口山里面那个亡灵术士号一副样子。 就在我生怕走在我前面的大史一个吃不住劲就摔下来砸到我身上,而为沦为他身下肉垫的可能性之高而随时提心吊胆时,五楼已经到了。 大史一路蹒跚着把行李拎到520室门口,直起身来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周围好几间屋子都有人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似乎在怀疑又有什么没有公德的人插着音箱学习空老师的影视作品了。 我们这波学生住的是四人套间,像格子一样呈现出一个长方形,中间一玻璃扇门把整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 部分阅读 我们这波学生住的是四人套间,像格子一样呈现出一个长方形,中间一玻璃扇门把整个房间分割成两部分,外面是阳台,里面是四张床,如果从平面看来的话,房间结构无疑呈现出一个大大的“日”字。 床铺是上下结构,上面是床板,下面是柜子和写字台,再加上一把和教室里一模一样的椅子,这就是我的全套家具了。 “这条件真是比预想的好太多了。” “那你想象中的条件是什么样的?” “桌椅嘎噔嘎噔活动摇摆,门下面有拳头那么宽的老鼠通道,纱窗千疮百孔根本挡不住蚊子,暖气管一到冬天就会漏水,房顶上簌簌掉墙皮,床褥子里都是黑心棉和虱子――” “我说,你就那么向往劳工集中营的生活么!?” 大史黑着脸打断了正掰着手指头细细历数的我,先一步拎着行李迈进了我即将生活战斗四年之久的宿舍。 看起来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在上铺一直睡下去了,我睡觉有些不太老实,也就是说我在床上翻滚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抱着被子上演高空坠落大戏,看来以后条件允许的话有必要在床边的地面上放置一个安全着落垫,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胡乱把行李堆在铺位前,我看着毫不见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的大史,问道: “话说回来,我到底是什么专业的?” “我嚓,你这学生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专业都不知道么?就连我都在报到处看见了!” “呃,朝鲜语?” 我记得录取通知书上写着这个诡异的名词。 大史点了点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换言之就是韩语,思密达。” “哦!嗖?斯内,思密达。” 既然这小子摆明了就是想要奚落我,我索性装作满不在乎地样子,就不遂他的愿。 果然,他一副扫兴地撇了撇嘴。 保持着一脸僵硬的笑容,我暗暗比了比中指。 卧槽!该死的服从调济! 不是说上大学的小语种专业需要参加英语口试么!我明明没有参加口试为什么会被小语种专业录取!?坑爹呢这是!? 看着手里的坑爹通知书,我开始思考再重上一年高三的可行性。 真是天意弄人,最近网上反韩言论真是不少,搞得我倍感压力。 好吧,谁能告诉我那种圈圈竖竖,形态极似麦田怪圈的文字是不是出自火星人的手笔?读起来都是诸如什么什么CER、CR、CUER、CUR这种足以让人把舌头咬掉的诡异发音,谁告诉我这种东西该怎么学?今后我就要与这些东西为伍了么?是不是餐餐必吃泡菜?啊啊啊啊脑袋一片混乱未来一片黑暗前途一片渺茫思密达!! 大史嘿嘿一笑: “所以啊,以后就叫你泡菜好了。” “你怎么不说让我弄死你得了。” “靠!你小子还不知足!学外语多好!美女又多,又不用学高数,业余时间看看外国电影什么的就算是学习了。” “看韩剧?好吧!我宁可直接背单词!” 我一边黑着脸说着,一边上床把铺盖铺好。 整个日字形的房间中,四张床铺分占四角,相互比邻,我的床位是进门以后靠近阳台的右手那张,躺在床上时脑袋正顶着日字中间的那一横,估计晚上睡觉如果不关门的话,转天早上就能给我吹个口眼歪斜。 算上我的床位,屋子里三张床上都有被子,也就是说除了今后将和我脚对脚睡的那位仁兄还没有来,其他的人应该都到齐了。 不过,那两位哥们不知道都去哪了,总之此刻屋子里只有我和大史两个人―― “呼噜!!!” 我和大史同时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回头看去,微微起伏起来。 我靠!吓我一大跳! 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床被子,没想到上面居然是个睡着的人? 从刚才开始就那么安静,居然把全身都蒙在被子下面纹丝不动,假装尸首呢这是!? ――喂喂,刚才我和大史说话那么大动静他都没醒过来,不会真死了吧―― 我和大史对视了一下,下一刻,我已经站在椅子上,伸手拈住那位仁兄被子的一角,轻轻揭开,露出一张有着棕色健康肤色,长着一点青春痘的脸。 “唉,这哥们儿睡的还挺熟。” “估计是累了吧?刚才看你们新生资料,这个床位上应该是个河南洛阳人,坐火车一路颠簸,那么困也是难免吧!?算了,我也不在这打扰人家睡觉,你有什么事打我手机好了,我先走了。” 大史说。 我点了点头: “成!等我站稳脚跟,哪天咱俩再去你说的那个什么山河网吧来几盘,待我好好调教于你,不要着急少年。” “哎哟!你快打住吧!” 大史狠狠地鄙视了我一下,转身消失在门外。 于是,此时此刻,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对着那一床不知是被子还是挺尸的物体发呆。 好吧,这年头的大学生其实都是挺害羞的,这位正和庄周对唱两只蝴蝶的哥们又是个外地人,既然他睡得那么熟,我也乐得省去了自我介绍,毕竟我连腹稿都没打好,总不能立正大喊“报告政府,李毅,男,十七岁,职业是在校学生”之类的XXOO吧? 这段时间正是坐立不安的时候,我又没有蛋疼到读什么学生手册。 对了,说起来我还带来了两个火龙果,这大热天的还是先吃个水果再做其他打算吧。 拿起小刀去水房简单冲洗了一下,再回到屋里时,差点和一个剃着一脑袋毛寸,皮肤很白的家伙装个正着。 “干什么?打劫的!?” ――他愣了一下,尖叫道。 我嚓嘞!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而且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打劫的”,却带着那一副被胁迫的表情捂住胸口和裤裆干什么!? 他的身后,一位明显是他母亲的阿姨正在四下查看着,俨然一副勘探调查的样子。 看见我,她笑着迎过来说: “哎呀,同学,你是住在这屋的么?” 我点头。 她接着说: “那你就是我家孩子的舍友了,以后互相照顾一下,嗯,你是本地的?” 我点头。 这阿姨一副相当热心的样子,与我妈相比,更多了些作为一个合格母亲的感觉,不只是那种生活感,更多的还是那种无视我这个外人对着自己儿子千叮咛万嘱咐的唠叨。 可能是觉得自己妈妈唠叨的太多了,那位老兄不断嗯嗯答应着,一边瞥了瞥我,尴尬地笑着。 好吧,既然如此―― “我叫李毅,大家以后要一起住四年呢,互相照顾下哈!” ――我伸出手去,努力挤出一脸温文尔雅的表情说。 估计也是为了让自己母亲放心吧,那位哥们立刻了解我的用意,带着有些生硬的笑容和我握手: “我的名字是杨沱,以后咱们就是舍友了。” 我嚓!好假!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装逼过! 握手?这一套在我们这一代早就不时兴了,毕竟大学男生可是一把扑克牌就能让一个宿舍都能成为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铁哥们的奇妙生物啊。 不过,看着他妈妈一脸的笑意,我觉得多费这道手续还是挺值得的。 呼,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进入大学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我们屋里除了我之外总算是有了个可以说话的家伙了。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把他的母亲送走,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唉,我妈还真是麻烦啊。” “呵呵――” 我笑了笑: “――你行李够少的啊,你家住在哪个区?” “我家在河北区,你呢?” “我南开的,从家到学校总共路程也就一刻多钟。” “你家那么近?那你怎么不走读?” “我靠,我家住的近就不能住宿舍了?那上个大学不就和上高中一样了么?” 听见我的话,他笑笑,挠了挠头: “嗯,也是。” 于是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而那个据说是来自河南的哥们则一直在睡着,就好像在等待被王子吻醒的睡美人一样,不管我们多么大声,他都醒不过来,真乃一代奇男子。 直到门口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和杨沱才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话,侧耳倾听。 就在杨沱的耳朵快贴到宿舍的铁门上时,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但从年龄来看,这两个人的关系可不会是母子――至于父女就更不可能了。 感受到我们的目光,走在前面的壮硕男人点了点头: “哟!弟弟们已经到了啊!不错不错,以后咱就是一个房间的舍友了,有什么事就说话啊。我老郭,津南区的,你就管我叫顺溜得了,外号叫着亲切。” 哈? 一股猛男独有的成熟压力袭来,我和杨沱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睛,争先恐后地做出了同一件事,那就是――向各自的床上爬去。 这里需要再次说明一下我们床铺的结构,我和杨沱的床脚对脚,他靠门我靠阳台,而我们两张床中间是一个仅容一人爬上的小楼梯,也就是想爬到床上的必经之路。 于是,由于此时此刻出奇的默契,我和他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顺溜大哥没有理会我们这边的狼狈,带着女眷四下参观着,我很怀疑这么小的一个屋子到底有什么值得看的。 想来是对自己男朋友即将生活战斗四年的地方很关心吧。那个女生居然认真地听着,直到最后就和顺溜大哥一起上了床。 咳咳,说到这里可能有人就要开始想歪了,顺溜大哥是纯爷们,又带来了女眷,再加上上床这个动宾短语,很容易就让人想到很多不该想到的事情。 实际上,他们两个只是盘腿坐在床上聊天,谈人生谈理想谈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根本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更没有什么高空作业。。。。。。应该没有吧。。。。。。 之所以采用推测的语气,是因为我在接了大史的一个电话后,就丢下了可怜的杨沱,如获大赦一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因此,后面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 第二节 悲剧伊始 刚来这所学校,路还不太熟,再加上我本身极为有限的方向感,不得已一路辗转,颠沛流离,才找到大史的宿舍。 虽说是九月份,但天津的天气还是这么热,秋蝉“系啦系啦”沙哑地鼓噪着,等我走到大史的屋里时已经是汗流浃背。 这小子的房间压根就是一个宅窝,乍一进来我还以为日寇早已先我一步前来扫荡过了一番,东西部分你我遍地散落着,碗装方便面里剩余的半碗汤散发出浓郁的馊味,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四人间只住了一年就会变成这样一副德行啊!? 喂喂喂,怎么会这么多苍蝇,这一屋家伙不会是密谋在柜子里面藏了死人了吧? 就算用“一开门就被沛然而起的异味和苍蝇推了回来”来形容都不算过分,我几乎在一瞬间就露出了如大史所说的“蛋疼”表情,面部肌肉抽搐了起来: “你确定这是你住的地方?不是乡村里田间地头的旱厕之类的?上了一年大学你这家伙倒是变得超乎寻常的重口味啊!” 大史从小山一般的堆砌物后把头露出来: “没办法啊!上学期走时大家都没收拾屋子,连垃圾也没倒,这学期一开学回来时就成这样了,你来的正好,也来帮帮忙吧?” “我嚓嘞!你叫我来就是当力巴来的!?” “别激动啊少年,一会还得带你去见识一下我校的食堂,届时我将尽地主之谊,请你一顿丰盛的大餐,所以现在你就当是用辛勤劳动获取的果实好了。” “为什么靠力气活来赚一顿饭钱啊?我又不是地主家的长工?” “卧槽!老子大热天中午顶着烈日帮你把行李从南门一路搬到35号楼五楼,现在正是你报恩的时候!快,听学长的话,劳动的汗水可以洗刷罪恶,你敢拍着胸口说你发给我的那些H视频种子你一个都没下载么!我这是在帮忙救赎你堕落的灵魂,快来把地扫了,我去隔壁屋借个纸篓。” 古道热肠的大史充分展露出了他“义务帮忙”背后险恶的目的。 我没有深究为什么他们屋里会连一个纸篓都没有,而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仔细一想,与其去找隔壁借纸篓,不如索性把水房那个大垃圾筒拖过来,高中大扫除时也是这么做的吧?” “嗯嗯,为了抢那玩意还跟隔壁班争执了起来,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怀念,中学时代,很好很单纯,很傻很天真。上大学真是的,一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就像做梦一样,高中时的情景还都历历在目。” “少装伤感了,闲的蛋疼就来搭把手!你们屋的其他人呢?他们怎么都不在?为什么他们不来收拾?” “大家都懒,所以就开始比耐性,相互耗着,就看谁先耗不下去喽!这不是由于今天来接你小子,比那三个家伙提前回校,才由我来做卫生的么?本来我的忍耐力一向是最强的,通常都能忍到最后。所以啊,导致我不得不干活的原因还是由于你,觉悟吧少年!!” 大史摆出一副“形象光辉”的样子。 就脏乱差环境的适应力堪比小强,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么!? 哎呦,穷丑矮搓宅撸,你到底打算占上几样?小伙子明明很有前途的,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自己?不要再堕落了少年!赶快为中华之崛起而努力读书奋发图强吧! 我随手把地上的东西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全都扫成一堆,其中隐约似乎还看见一个类似收音机的影子,但我全当那是错觉,任由早已盛满废品的垃圾桶将之一并海纳百川。 然后,就在打扫过程中,我发现了某样东西―― “喂,我说,这是食堂的碗吧?” “怎么了?很稀奇么?对面那栋楼那帮大三的家伙都是把食堂的筷子和碗成兜地拿回宿舍,当成一次性的来用,相比起来我们已经很善良了。” 善良的大史耸了耸善良的肩膀。 似乎基本没怎么刷过的碗尚有小半碗汤,里面泡着不知是谁的一只袜子,而这只袜子里积攒的泥垢就算种胡萝卜都没问题,整只袜子已经完全硬化,如卷纸中间的那个硬纸筒那样又硬又黑,尤为坚挺,宛如镇守着这间男生宿舍的图腾柱一般兀自屹立不倒。。。。。。好吧,对此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评论的了。 大史满不在乎,拈起这只袜子扔到了它原本主人的床上,也真亏了他能分辨出那是谁的东西。 收拾这些噩梦般的物质用了足足40分钟之久,等我们把最后一点垃圾收到桶里时,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而从刚才收完东西以后,大史就一直撅着个腚在床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我抄起一卷手纸,冲着那个腚就扔了上去―― “喂喂喂,你找什么呢?” “等等啊,我找找,我的校园一卡通呢。。。。。。” “呃,找不着就用我的呗?走了,快快快吃饭去了,饿死了!!” “你的那个是学校发的临时卡,在办理正式卡以前是不能充钱的,所以啊,今天还是看哥的吧!哥保准让你见识到啥叫忠义!”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坐在床上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蹿起来,脑袋撞到了房顶: “――哎呀卧槽!社团美女的电话!牛逼!!” 呃,这世界上还会有人把**裸的**挂在嘴边么?这小子可能是习惯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头助词已经把人家无辜的女生给玷污了。 “快接快接!可算让我赶上直播贴了!前排插入强势围观抢占沙发奋力一马!” 出于某种阴暗的近似于窥隐癖的低级趣味,我立刻压低声音催促道。 大史这小子就像是除了10086和自己亲妈以外就没有接过女人主动打来的电话那样,带着一副饥渴的表情,手都颤抖了起来。 ――哎哟我勒个去,你看你这点出息―― 大史一扫之前的疲态,灵巧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莫非。。。。。。你现在有安排了?” “啊!没有!当然没有安排!嗯!我随时都有空!!哪里!” 这家伙完全完全无视我,夹着手机,以堪比消防员的速度换了一身崭新的黄|色T恤。 “哎――” 我觉得势头有些不对,声音刚发到一半,被那家伙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如果我记得没错,就是刚才碰过他室友那只的神器级袜子的那只手!! 这一瞬间,我真想把这小子弄死。 电话里的女生有些疑惑: “咦?可是你那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什么都没有!啊!是我们宿舍养的那只猫又叫春了!你知道,我最爱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了!” “可是,现在是秋天――” “它也是太过孤单,毕竟压抑太久了一直都是处男嘛!虽然一直不忍心,不过看来还是应该尽快给它做个结扎了呢!!总之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哈!!!” 大史死命按住我,对着话筒大声说着,努力掩盖住我的声音,然后匆忙挂了电话。 哎呀,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还敢再贱点么!?信不信我现在就结扎了你!? 还说什么“今天还是看哥的吧”“哥保准让你见识到啥叫忠义”。。。。。。你小子倒是为了人家一个电话就把自己哥们给“忠义”了。 所以我比了个中指,看着大史这小子绝尘而去,向天边蔓延一路黄光。 算了,我也不能太揪住人家这点不放,毕竟这方面大家都是彼此彼此,重色轻友在大学生中本来就是社交潜规则,摆出一副被冷落的小妾的样子戚戚不已的人才是真恶心吧。 看见这小子的门钥匙忘在了桌子上,我“善意”地帮他锁好了宿舍门,插着口袋一路向食堂走去。 正如大史那小子之前说的那样,本校男女比例是一比七,一到天热时,整条路上都是吊带和大腿,虽然就我而言还是对能够遮掩住如木榴一般的膝盖的黑丝更加有爱,但是闷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飘散的洗发精和香水味还是给原本的大学校园蒙上了靡靡之感。 虽然提前有过一些了解,但我没有想到过大学和高中的区别居然大到如此,单就视觉上来看,不但是校园面积的扩大,还有就是学生们的打扮更加多种多样,再也不是当年那清一色的校服了。 比如说我们学校,女生们打扮的都相当时尚,基本上到我们这里逛上一圈就知道国外一年之前的潮流动向,当然,这个国外还不包括欧美,而是单说东亚这一个小圈。 所谓的流行,当你去追赶它的时候,就已经算是真正落在了它的后面了。 说到真正的时尚,我身边倒是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做到时时走在潮流的前面,并且充分吸收其中精华发扬为一种美。 好吧,就算不愿意想起,但那么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那么走在路上,虽然换了个发型,但我依旧能够分辨的出来。 那正是我努力想要将之挤出我的生活,却又总是会在视野中的各个角落出现的人。 虽然可以完全将她忽视,不过此刻她身边难得没有那一大群人的簇拥,因此是唯一的说话机会。 不管怎么说,要问的问题不胜枚举,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可不能就这么放她走掉。 于是我上前两步,拉住她的肩膀: “喂!吃饭去了!!这时候不去食堂你想去哪?那个方向可是西门啊――” 嘎呃!! 华丽的。。。。。。肘击。。。。。。 甩开我的手,妹妹看都不看,向身后狠狠一肘,正打在我的胃口上。 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在那一瞬间我真是一点都不饿了。 “怎么?是你啊!干什么!?别碰我!跟在人家身后,你这个变态跟踪狂!又不是多么熟的关系,不要没事和我搭话,很烦耶!切,真是火大――” 拉起帽檐瞥了我一眼,她一副走路踩到了脏东西的表情,不停地拍打着被我碰到的肩膀,似乎想拍掉什么脏东西: “――再说了,学生食堂?你以为我会去挤那种地方?” 咯!该死的暴发户!刚才这丫头怎么能在那一瞬间发出那么多感叹号来着? 本来脸长得挺美的,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要扭曲成那副样子?把“不高兴”写了满脸,嘟噜个脸还撅着个嘴,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这是要和谁搞批斗么? 很好,就冲她那饱含台湾口音嗲声嗲气的大舌头,这种丫头真应该让她去学韩语才是。 我恶狠狠地想。 注视到周围路人的侧目,虽然有些尴尬,但我依旧板起脸,干咳两声,摆出一副身为兄长的威严,冲即将转身离去的妹妹说: “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钱,但是你总不能一直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吧?还是说你打算吃四年小饭馆?” 听了我的话,妹妹像猫一样瞄了我一眼,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唉声叹气。 ――本来想把她叫去吃饭,问问她怎么会考来这所大学的―― 整个暑假都没听她提起过关于大学的事情,甚至连和我爸妈都没有说起过,然后又这样冷不丁地出现在这里,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最关键还不是这个。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的妹妹呀,可是个学习成绩就算考到清华北大都不为过的优等生啊!怎么会和我这种二流学生一样来这所勉强刚过一本线的大学读书呢?这简直就是我去你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我们一句话不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就在我们两个站在那里对视时―― “日租么?” ――身边走过一位大娘,冷不丁地向我们抛出一句话。 妹妹额头上“腾”地冒起青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对大娘怒吼出声: “谁要去啊!?” ――喂喂喂,不要对人家大娘那么凶好不好!?你不觉得她被你吓成这样子很可怜么――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但我还是被她吓了一大跳。 看着逃也似的离开的大娘,妹妹咯地咬了咬牙齿,满脸不悦地嘟囔着: “奇耻大辱。。。。。。本小姐看起来就像会找这种没品男人的女人么?” 喂!我说你啊!虽然这种事是应该辩解没错,但你就这么贬低你哥?搞俅啊?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早就习惯了,现在的女生啊,本就是在家里刁蛮在外面贤惠的生物,胳膊肘往外拐,真希望以后她能嫁给一个可以好好管教一下她的人。 不管是多么心胸宽广的人,也不会能够忍耐这三年来的侮辱吧? 所以,我没有丝毫客气,立刻冷笑一声: “哎呀,看来我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呢,让人误会了,” “你凭什么教训我!?明明只是个表哥而已,又不是我的亲哥哥,不要因为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真是好笑耶!你知不知道――” “好吧,好吧,随你!反正你平时也只是一副把我当成垃圾的态度,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哥哥来看的吧?那既然这样,既然这么讨厌,还不如就此划清界限比较好。” 我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说。 是被我的话噎住了么?妹妹,不,陆晴珊表情一变,一瞬间眼神游移起来,似乎被吓到了,但终于还是一咬牙,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 虽然平时也是冷战,但在家时出门前最起码还有一句“我走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之类的日常对话,不过今天似乎不知为何火气很大的样子,或许今天是她的生理期。。。。。。虽然是个惹人烦的妹妹,不过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么?好吧,女生就是难以理解。 哎呀,说起来,光顾着打嘴架了,该问的事情还是没有问啊。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记恨我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虽然以前也没有怎么给我对于哥哥最起码的尊重,但也不会针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莫非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么?说起来,似乎这种状态是从这一年才开始的。 要说一年前,我还有笔帐没和她算呢!我都没有去责备过她什么,她为什么反倒主动向我挑衅起来了? 切,想那么多干什么,这种不懂事不像话的妹妹不要也罢,正如她所说的,又不是亲妹妹,只是表兄妹而已,根本没有亲熟到那种份上,她怎么样自有海峡彼岸的三姨操心,用不着我这么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哥哥。 心情完全让她给搞坏了。 抬脚刚准备走,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喊我的名字。 循声看去,大史那个家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嚓!那个美女只是把东西交给我,就和她的室友走了,完全没有叫我一起吃饭的意思,真是悲剧。。。。。。哎?说起来你不是应该在食堂了么?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这么一副好像风化石像一般的样子站在这大路上干什么?” “没什么。” 我负手而立,淡淡说着,沧桑的表情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人生的大变故,又像是登上了自己的游戏账号发现上面早已被盗号者扒光毅丝不挂,总之把大史这家伙吓得够呛。 摇了摇头,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你所谓的美女是和你一个社团的?你所说的社团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和兴趣活动小组一样?怎么加入?”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社团和老乡会,像你我这样本地上学的基本上就不要想什么老乡会了,所以说啊,社团才是最佳的交友拍拖途径――” “你答非所问了吧!反正拍拖之类的暂时是不需要了,少年你可要自重啊!至于交友。。。。。。这里有没有电子竞技社团之类的?” “游戏社团没有,毕竟咱学校不允许组建没意义的社团,不过挂羊头卖狗肉的现象还是有的,比如说艺术学院那边有个画画的社团,名字我忘了,总之那名义上是搞艺术,其实根本就是个腐女社团。而你要说游戏社团的话,我们计算机学院倒是有个软件社。” “呃,就是说,想要加入社团的话只要填表格就好了吧?” 说起来,很多学生上大学之后总会多少有些想法吧!?比如说参加点业余活动,让自己的校园生活更加丰富多彩之类的。 大史想了想,说道: “这个嘛。。。。。。虽然社团大都为了多招收社员以扩大声势而没有设置门槛,但是我们这个软件社啊――” “日租么?” 一个大娘的声音打断了大史。 这一瞬间,万籁俱寂,只有秋蝉干哑而让人心烦的声音。 “我靠!谁要去啊!!你没看这是两个男的么!?” 我大吼道,吓了大史一跳。 不知为何,此刻的我,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 ********** 第三节 军训(前篇) 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好歹这也算是我在大学的初夜,估摸着宿舍的几位仁兄此刻也应该都到齐了,差我一个人三缺一总归是不太好。 说实话,我很好奇以后将和我共处四年的人是什么样子。 目前来说,真正聊过几句,姑且算是有些了解的也只有那个叫杨沱的家伙,怎么说呢,嗯,比我想象的好相处得多,说不定宿舍四人以后还能发展成凑在一起搓麻的关系。 不管是战术小组、忍者神龟、还是我们学校的宿舍人数配置,都是以四为标准的,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具体有何深意,不过,一个房间的人数少便意味着各屋之间串联的更加密切,这是必然的。 当我踏进原本冷清的房间时,发现屋里已经站满了人,场面相当热闹,很显然,就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似乎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河南洛阳来的那位仁兄还在床上风雨不动安如山,而那个自称“顺溜”的老郭则压根就没在宿舍,估计是和女眷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吧。 也就是说,整个屋子里,除了杨沱外,挤满了我完全没见过面的外人。 我嚓嘞,真是浪费感情,早知道我就和大史去网吧通宵了。 “接过接过,大家受累不要挡路啊!!” 为什么我们屋会围了这么多人呢?莫非那个河南兄弟真睡死过去了? 正打算排开众多围观群众,满屋子人的眼睛突然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倒好像我才是不速之客一样。 我有些尴尬,啧了一声,挠了挠头发: “呃,怎么?” “你是住在这屋的?” “啊。” “这些都是周围几个屋的人,都是你们学韩语的。我是大二的,嗯,今天来这就是为了和你们说点事情,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着呢――” 坐在中间的人,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正坐在我的椅子上,一派成功人士的从容: “――这个,你们都是新生,可能不知道,这个四级啊,虽然说一般情况下你努力就能考过,但是据我们大二的经验之谈,四级这东西啊。。。。。。” 我讷讷地挤进屋去,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写字台上,和一屋子懵懵懂懂云里雾里的新生一起看着这个据说是大二日语系学长,还是什么日语爱好社社长的人滔滔不绝地侃这侃那,一直足足侃了半个多小时,大有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做派。 说真的,我很难理解一个日语系的来找我们这帮韩语新生干什么。 “――实话和你们说,不管你大学想要怎么过,这个学习还是最重要的,不可否认的是,英语考级这玩意以后用途确实不大,但这个证书却很重要,因此。。。。。。” 直到后来,当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他的意图。 搞了半天,绕了一大圈,这家伙原来还是向我们推销报纸啊。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侃功还真是不容小视,再加上语气那叫一个诚恳,不一会,就有人开始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甚至拿出了钱包询问起了价格,要不说外地新生永远是最单纯的一群人呢。 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说他们,因为当我注意到时,发现自己也已经不自觉地拿出了钱包,掏出了整整一百二十块钱,换取了那个叫做汪晓千的学长“订报名单”上的一个红勾。 于是,这位学长最终如愿以偿,攥着一沓钱,在我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看起来也是学长之类的。 不过和刚才那个不同,这两个似乎才是名正言顺的韩语系学长。 也是大体上和我们说了说有关学校的事情,谈了谈系里的老师,间接夸了夸我们学校的韩语系就业前景有多么好、男生学小语种有多么吃香之类的东西。 但是,不管他们把这里说的再怎么好,也改变不了是那份坑爹通知书把我调济到这里的事实。 矮个子学长环顾了一下,问道: “这一级男生数量好像是咱系近些年最多的一次啊,你们都是哪的人?” 大家伙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此时此刻谁也不认识谁,也没有人想到会有这次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 按顺序从门口开始顺时针地进行介绍,大多数还是天津本地的,除此之外依次有来自山东的、内蒙的、河北省的、东北的,最远的一个则是来自江西的,似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被调济来到韩语系的,大感前途一片渺茫。 虽然每个人都报上了各自的故乡和姓名,但我还是无法将他们一一对应起来,反正以后还需要相处四年,有的是时间去熟悉了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终于,转了一圈轮到我了,我硬着头皮说: “我天津南开的。” “啊?你南开的?你是南开哪所学校的?” 矮个学长后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长突然插话。 我愣了一下: “呃,我是XX中学的。” “啊!?是么!?我也是啊!你是哪班的?” 这个学长突然笑了起来,跟我聊了起来,其间也不时有天津本地人贫嘴,气氛倒也算融洽。 不过有一点,既然他是我的校友,现在又上大二,那么论起来他高中时应该是和我同级的,我这样学长学长的叫着,感觉还真是别扭,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样很没有尊严呢? 直到我说起了刚才曾经有个挺不错的日语系学长来给我们推销报纸的时候,他突然长大了 我的台湾妹妹 第 3 部分阅读 直到我说起了刚才曾经有个挺不错的日语系学长来给我们推销报纸的时候,他突然长大了嘴巴: “啊?刚才他推荐的那个报纸你买了?你们都有谁买了?” 稀稀落落的“我”声此起彼伏,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和旁边那个矮个学长对视了一下,一副无语的表情。 我干笑了一下: “怎么了?” “呃,没什么,你们居然还真买了。。。。。。好吧,如果要是真的仔细看仔细学的话,订这些报纸还是有用的,不过。。。。。。唉。。。。。。” 他叹了口气,似乎遮掩着什么,别过头去。 我嚓,此刻我已经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虽然被忽悠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我依旧保持面部表情的波澜不惊。 很快,学长离去,周围的新生也陆续散去,各自回到各自宿舍,关上了厚厚的铁门。 ――真是的,本来还期望能组织起来打打扑克,认识几个损友呢―― 此时此刻,我们宿舍里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我和杨沱,还有在床上酣睡的那个河南兄弟――后者大有不把熟睡进行到底誓不罢休的气势。 此时我才留意到,他空荡荡的写字台上,摆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包。 如果不是我的眼睛有问题,那应该是女式手包好不好啊!? 总之,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外地人,此物让我感到了说不出的怪异,此刻也不好去问本人,因此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河南人和天津人的习惯和流行趋势果然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 考虑到以后还要和这哥们相处四年,患得患失,为了不得罪人,我还是决定装没看见――毕竟过宿舍生活一定要宽容,包容人家的习惯,搞不好其实人家自有理由也说不定,仅仅是我不了解而已。 洗漱,上床,熄灯,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平淡的多。 河南老兄平稳的呼噜声中,我和杨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非便是抱怨高考,抱怨专业,抱怨学校,再有就是设想一下一周之后即将展开的军训。 很快,那边就渐渐没有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呼吸。 这家伙,还真是说睡就睡。 隐隐有些羡慕。 在家时虽然一直都睡阁楼,但我躺的好歹也是双人床,突然一睡学校这种比火车卧铺宽不了多少的单人板床,还是有些不适应。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从玻璃门一直向外看去。 对面的宿舍楼窗口透出零星白色的灯光,白天无比喧嚣的校园突然变得那么宁静。 夜空被都市繁华的**灯火搅浑,似乎连星光也不愿意眷顾我们,宿舍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可能是因为想起了某个人曾经的样子吧。。。。。。不知为何,在这片浑浊中,还能找到某种曾经遗失的纯洁和清澈。 现在正是蚊子最为狠毒的月份,再加上我饱受择床的困扰,翻来覆去,一宿都没休息好。 ――而这,便是我在大学过的第一夜。 ****** 一周以来,除了开会就是开会,坐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上开,被据说是学生会干部的学长学姐叫出去开,坐在阶梯大教室里开。。。。。。总而言之,虽然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但也没有什么闲着的时候。 在我看来,那些把我们叫来开会的家伙纯属蛋疼的难受,他们自己蛋疼还不够,还要把你叫来一起蛋疼,而且更人忍受不了的是你不参加还不行,你疼我疼大家疼,大家彼此看着都别扭,都巴不得尽快结束,但令人郁闷的是这个过场还必须要走,于是这种事情就成为了一种折磨。 也就是说,我大学的第一个星期就是在各种难熬的会议中度过的。 打了个哈欠,挪了挪长时间坐在椅子上有些汗湿的腰部。 开会的内容除了新生入学的注意事项和我们的学分制度以外,更多的还是反复强调安全问题。 毕竟我们学校近乎是一座女校,而我们又是外国语学院,男女比例较之其他专业更是悬殊,因此安全隐患也就格外的多。 这里就牵扯到了闻名遐迩的保研事件。 如果说萝莉和大叔、女中学生和电车色狼是对应名词,那和女大学生对应的绝不会是男大学生,而是民工。 众所周知,我们学校由于近年来大兴土木,校内居住了一大批外来民工,于是这些民工兄弟们便在诸如此类传言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用顺溜大哥的话说,这些民工纯属就是饥不择食了。 除了保研路的传说外,还有关于民工爬进女生宿舍把一屋四个人都给保研了的传说。 这则传言中的不合理性又出现了,按照我的习惯,所要列举的还是三点: 第一,为什么这一个民工能够糟蹋一整个房间四个女生呢?其中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出去求救么?那么大的动静附近就没有人听得见么? 第二,如果第一条无法解释,那就只能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了。 第三,就算这个民工真的得手,那不管他的身体素质多么好,也不可能搞定得了四个女生吧?搞不好真正可怜的是这个民工也说不定,就算要保研也要先保人家农民工兄弟才是,毕竟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无产阶级。 知情者都能被保研封口,仔细想一想这个事情,这些女生的眼泪中还真是深藏功与名,要不说女生的眼泪是最可怕的武器呢?女生流泪那叫梨花带雨,我流几滴鳄鱼泪别人会说这是个**,要是我去校长那哭一场估计只能适得其反,搞不好连学位证也没戏了。 至于女生为何,想想也是,与其义务同买不起房子开不起宝马的无能男朋友做这个那个的事情,还不如通过这种事来获得一些好处,这可是个超值的买卖,没有人算不清这笔帐吧? 说到这里又有人要指责我了,当然,你可以说我,也可以说我是羡慕嫉妒恨,谁让这个世界上女民工实在是太少了呢? 就在昨天,大家还都在感慨人生灰暗而没有希望,男生学外语本来就是悲剧一场,更何况我们清一色都是被调济过来的。 比如说河南洛阳的那个兄弟,考的分数放在天津上个211绝对不成问题,但没想却沦落至此,甚至被调济来学个什么什么韩语?河南那里几年见不了一个韩国人,学韩语干什么用?和谁去说?莫非买只鹦鹉成天叨逼叨叨逼叨的练习口语不成?这不纯粹是坑人么!? 于是大家纷纷叹息,大有为河南哥们惋惜的意思。 其实,苦恼的不单单是河南哥们他一个人。 杨沱纯粹是个理科生,每天见的阿尔法、贝塔、伽马等等等等希腊文比英语还多,自不用指望他能在语言上有多大造诣;而顺溜大哥则是比九零年早一年出生的,因此也自称八零后,比我还多复读了一年,宝贵的青春莫非都要浪费在学习一门半岛语言上么? 我呢?自不必多说,以我的英语水平基本上就只有被初中生完爆的份,在接踵而至的大英分班考试中估计就只能排在慢班,大学四年都要和四级玩命,更别说还得多学一个韩语了,这不是活活要我的命么!? 毕竟这是所阴盛阳衰的学校,而小语种的男生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把我们抓来自然是为了补充阳气了。 仅仅从现在来看,偌大一个教室里坐了满满的女生,而老爷们却是寥寥几个,还大多是人比黄花受,真是爷们光环黯淡,阴气十足,搞不好在这呆上四年,外语没怎么学会,先学会唱花旦捏兰花指了,岂不是糟天下之大糕? 有一种混在娘子军中的感觉,我看着身上有些不合身的新军服,总觉得前途堪忧。 台上那个天知道是什么主任的人还在继续滔滔不绝的讲着: “――最后,除了注意宿舍安全,遵守学校规定之外,我还要着重说一点,同学们不要去那边的冬霜湖,那河边特别泥泞,以前就有过民工在其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的情况出现,所以同学特别需要注意,具体原因你们懂的。” 哦? 不能说我思想不健康,只能说这些话里的隐喻意实在太过丰富,由不得你不联想到某些事情。 可不可以说,这算是学院老师对存在这种现象的一种包容呢?也是,既然屡禁不止,便只能告诫你们“注意安全,不要惹出大事,这样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说是水可疏不可阻呢,大禹同志还是留给了我们炎黄子孙一个很有意义的思想。 开完据说是最后一次全体新生会议的第二天,吃完中午饭,我和河南哥们溜溜达达地走回宿舍时,有意无意旁敲侧击地向他点出了我们一直遭到路人侧目的原因――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白色女式手包。 综合多方面的考虑,我干咳了两声,把这件事情委婉地和他说明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是不打算和他说这些的,毕竟还是不想让人家太过于尴尬,要是万一赶上一个恼羞成怒的主儿搞不好我还就成就了一个新一代的爵哥,但后来发现这人还算不错,而且还相当识逗,虽然成长环境不同但尚有求同存异的余地,这不很快就混到了共赴食堂的程度。 河南老兄叫黎柯,不管是叫大黎子还是叫从中韩汉字对应词典中查来的韩语名“卡卡西”都可以,当然,其本人还是更偏向于前一个称号。 于是,考虑到他的意见,我们还是决定用后面那个外号称呼他好了。 经过几天的接触,发现他可能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而有点沉默,我和杨沱作为天津本地人“贫”的特点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不得不说,在天津这一片,男生的社交手段当真是简单的出奇,大天津话一讲,用几个并没有什么深刻内涵的笑话来把人逗笑,基本上尴尬的气场就烟消云散了,一起打个牌玩一盘游戏,就可以算得上是称兄道弟了。 而且就在前一天,杨沱和顺溜哥都不约而同地抽空回家,整个宿舍就剩下我和卡卡西两个人,于是我心血来潮带着他上滨江道金街这种繁华地带去溜了一圈,头脑一热豪气顿生,两人吃了二百多块钱的火锅,天南地北地一聊,一起评论时事一起鄙视学校,从游戏到女人什么话题都敞开了谈,差不多彼此就算熟悉了。 对于男生而言,这种方法真的比什么礼仪套路都简单管用,本来朋友就不是多么复杂的关系,人和人之间越简单越好,当然你非要把所有关系都弄得和搞对象一样复杂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总而言之,不要总说什么大学男生都是些穷丑矮搓宅撸,心理阴暗却又自视甚高,成天就知道窝在屋里守着垃圾堆看片之类的,这些说明不了什么,真正相处一下你就会发现,大学男生在很多方面要比女生单纯的多,真的算是同龄人中最没城府的一群人了。 比如说我身边的这小子,其本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个小包多么的显眼,甚至据他本人说他们那里很多人都喜欢拿这种包,真是让人颇为无语。 有时候看卡卡西迎面走来时,我偶尔还会一阵恍惚――这里又不是滨江道,怎么会出现妖娆哥呢? 可能那些侧目的行人也是出于和我一样的困惑,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吧。 毕竟我的抗压能力还是有限的,与其说我是在关心这家伙的脸面,主要原因还是我不想走在他身边时被别人误解成是个“弯的”,于是才一改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恶劣秉性,劝诱他早日放弃了那个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小白包。 卡卡西一路直奔宿舍,迫切地希望进行午餐过后例行的午睡活动,而我则正好相反,由于完全没有午睡习惯,再加上懒得爬五楼,所以打算在外面游荡一段时间,然后直接赶赴下午的军训集合地点。 ********* 前往集合地点的路程基本上就是当初刚进校那天大史和我搬运行李的路程,从我们宿舍沿着纵贯学校南北的中轴线一路走到底,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吧。 我狠狠地鄙视了一下那个安排集合地点的脑残。 整座学校充斥了穿着王八绿的娘子军,来来往往,简直就像是被军事管制了一样。 初中、高中,好歹我还算是参加过军训,虽然一看就是一副日伪汉奸和**兵痞的样子,没有半点我军的正面形象,但不管怎么说,该有的军训的经验还是有的。 既然今天是见教官的第一天,考虑到教官很可能会对迟到现象从严处理以正视听,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那只在猴子们面前被宰掉的鸡,我还是决定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尽量提前早点到集合地点,以万全从容的状态向诸位教官大人一展新时代大学生的风采。 起床很晚,基本上是把早餐和午饭合成一顿来吃,现在才刚十二点半,下午两点钟集合,这样看来,就算是需要提前到达集合地也未免有些太早了。 天气还热,正好口渴,还是先进去喝个雪凝好了。 脚下一转,拐了个弯,一路走进一家装饰比较典雅的饮品小店,找了个空座坐下,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价目表。 橙味雪凝要十块钱? 啧!还真是漫天要价,这十块钱在外面都能买四杯了。 这种反应或许有些夸张,毕竟我也是每月按时领取生活费的人了,虽然从一杯雪凝的价值上来看这个价位确实是比较高,但我还不至于穷到连十块钱都要矫情半天的地步。 “先生您要什么?” ――就在这时,我旁边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孩子声音。 不能再犹豫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咬牙一跺脚,点了! “好,我就要这个了!” 下了莫大决心一般,我把价目表用力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那个橙味雪凝豪气干云地说。 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张甜甜的笑脸。 “谢谢先生,您要点的东西随后就到。” 这是个明显是打工学生的女服务生,笑眯眯地点着头,把我点的东西用笔写在一个粉色的小本上,随即翩然离去。 呃,真是可爱,看起来就是那种乖巧活泼型的女孩子,这种阳光的笑容还真是久违了。 明明应该是缺乏个性很泛大众化的一种类型,但仔细想来在我从小到大的校园生涯中似乎还真是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女生,该说是世风日下呢还是说我脱离实际呢? 我发表这点评论也没有任何要贬低现在女生的意思,只是说像这个女服务生这样能给人以温暖感,而且有着一眼得见的透明清纯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少了,毕竟比起那些牵强的、疲惫的、功利的、粗俗的各种各样的女生笑容而言,这可以算是堪称完美的一个笑脸了,真的像是有魔力一般。 最关键的,她和我远在异地的女友乔蓉竟有几分神似。 那端着一盏盏崭新光洁的杯具的轻盈身影,一如林中的精灵,灵活地在一张张桌子间往来穿梭着,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么一个小店,似乎就只有她、老板、还有打扫卫生的大婶三个人在经营着,生意也算不上特别红火,也不是特别的安静,但却能给人一种奇妙的活力感。 招牌上写的是“凯丽咖啡屋”,听起来就是个轻松消暑的名字,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要再介意那点钱,权当是享受环境和服务好了。 初秋的大中午,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屋,拿着十块钱买杯雪凝装小资,无疑是最装逼的事情之一了吧? 说实在的,雪凝的味道也并不是特别好,就是最平常的柳橙香精加上食用色素的那种味道,喝上一口整条舌头都变黄了,但不知为何,坐在这里喝上一口,竟觉得是相当惬意的一件事。 坐在附近一张桌子上的,两个不知道是大二还是大三的衣冠楚楚的男生,正在用努力压低但分贝数依旧很高的声音争辩着什么: “――正因为你我同时都爱上了她一个人,所以在有关于她的问题上,我们应该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毕竟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虽说是情敌,也不能总是抢来抢去,一言不合就开打,这样有失形象,况且事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对你这种侵犯我和她内政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就算多糟的烂摊子也是我们的内政,容不得你来插手!这乃是毋庸置疑之真理!!” 咳咳,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 不管怎么说,这里还真是有点吵啊。。。。。。本来是个挺不错的地方,就是不够安静。。。。。。 环顾四周,我想看看光顾这家店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 不看不要紧,这一眼看去,我的身体突然一震,险些拿不住手里的杯子。 呃,那是―― 看见从洗手间探头探脑走出来的人时,我的嘴角抽动了起来。 她似乎也在同时发现了我,身体一震,在露出短暂的心虚表情之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眉头颤动了一下,哼地一声别过头去。 好吧,真是冤家路窄。 在家里也就算了,为什么学校面积这么大,还会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呢?明明每次见了都没有好脸,那充满鄙视的眼神还真是让人连忽视都做不到啊。 一身绿色迷彩服的妹妹甩了甩还有些湿漉漉的手,一向披散着的长发系成马尾辫从绿色的军帽后面穿出,在脑袋后面一跳一跳的,她就这样目不斜视,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一路径直走到角落的空座里坐下。 呃?这家伙也穿军装?莫非也是要军训么?她可是海峡对岸来的同胞,也需要参加大陆这边的军训么?真是打入我军内部的女特务。 似乎是觉得我很碍眼,妹妹还特意拿出一本时尚杂志装作看书的样子把脸挡住,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本杂志压根就拿倒了。 ――对了,进来时还没有留意到,这里就是之前曾看见她一个人喝奶茶的那家店吧? 啧! 妹妹撅着个嘴,脸色很是不好,看起来似乎相当疲劳的样子,一向生机勃勃的身姿也软软地爬在桌上,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 幸好在这时没有触她的霉头,不然的话以她的作风一定会让我当众下不来台,真是好险好险。 算了,这种情况下无视就好了,嗯,无视无视。 “先生,您怎么了?” “啊,没什么,呃,有什么事么?” “那个,您看起来有些眼生,应该是第一次关顾吧?我们店里有成为会员,累计消费满五次就能免费赠送任意一款饮品的活动。” 那个貌似是打工学生的服务员甜甜地笑着,因为她这副向日葵般的笑脸,心情一下轻松了许多。 呵呵。 我笑呵呵地看着那张可爱的脸,妹妹带来的郁闷全部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抽痛了一下。 一下抽痛之后,便是痉挛般的连续疼痛,还发出下水道一样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正有什么东西乱七八糟,呼之欲出。 我对自己的肠胃可是有着充分的信任,没想到这帮老伙计居然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 这里的厕所是单间,幸好现在没有人用厕所,正好我可以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 站起身来,力争面不改色,忍着肚子中的翻江倒海,向厕所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就在这时―― 嘭! ――传来了突然起身而带倒椅子的声音。 蹬蹬噔噔,妹妹不知为何大惊失色,匆匆忙忙向我跑来,然后拽住了我的衣服―― “你你你要干什么?不不不许进去!!” ――这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紧咬牙齿,鼓起脸来,似乎想起到某种威吓作用,不过眉目间的心虚却一览无余。 我立刻就急了: “为什么!?这又不是你说了算!?快放开我!” “咯!因为。。。。。。因为。。。。。。。因为这里的洗手间坏了!!这里不让使用,STOP,禁止通行!!” “哪里坏了?你骗鬼呢?明明你刚才自己还在用!快让开!!我急着呢!!” “变态变态变态!!你去死吧!死到哪里都好!总,总之不准进去!!” 她手臂平伸,就像老鹰抓小鸡时护住小鸡的母鸡那样,挡在我前面不让我过去。 哎哟!搞俅啊!这种关键时刻,真是莫名其妙! 结合她的脸色来想。。。。。。莫非你还怕我这个老哥进去以后发现纸篓里带血的大邦迪不成!?在家里时还不是只有那一间通用洗手间,你以为你扔在纸篓里的东西我没看见过? 可能也是因为她是签约模特,所以对诸如此类的事情格外警惕吧?但你警惕你自己的老哥干什么?我家相册里至今还有你出生时光屁股的那张照片,你以为我稀罕啊? 要说你会害羞也可以理解,但现在我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这里是男女通用的单人洗手间呢! 总而言之,我现在肚子疼得要命,谁管你这些!? “变态就变态!法律也没有规定变态就没有人权,就算是变态又怎么样,难道还不许上厕所了?” ――这样喊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无视店里其他人的注目,我一把将她拉开,然后如风般闪进厕所,锁好门,毫不理会门外妹妹的牢骚吵嚷和踢门声,脱下裤子就开始投放重磅炸弹,解脱之感油然而生。 虽说是男女通用洗手间,但这个装修也还真是豪华,不仅看着卫生,而且连一点异味都没有。 用力过猛之后微微脱力,我稍稍缓了一口气,不觉低头向下看去。 当然,平时的我也没有观察便池的习惯,只是在进行过程之中的短暂失神之际,偶尔会低下头亲眼检验一下战斗成果,看看质与量是否能打到国家的化肥标准,或是呆呆地注视着坑底深深的黑洞思考宇宙和哲学。 坑的边缘粘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稠状物,倒像是谁把米粥疙瘩汤之类的粘稠东西倒了进来一样,像妹妹那种爱干净的家伙,看见这种打扫很干净的洗手间被不知什么**祸成这样,肯定又要“切”的一声翻个白眼,唾弃素质问题了吧? 我摇了摇头。 恶,为什么我要那么仔细地观察这些东西? 人这种生物真是越长大越不知脏净了,就在最近,我们宿舍有一包薯片不小心洒在了地上,我们几个人还满不在乎地捡起来吃到嘴里,现在仔细想想似乎是相当龌龊的事情啊。 发出这样的感慨,我起身,洗手,走出了厕所。 说起来,妹妹说的也没错,这个厕所的冲水确实有点小问题。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 妹妹还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头上那根从帽子后面的洞中翘起来的头发危险地摆动着,就像是一只看见猎物的母豹摆动着尾巴。 有些尴尬,我顾左右而言他: “哦,那个。。。。。。说起来,你总是来这里吃饭么?” “哼,像这种店,又吵又没有档次,东西还便宜得要命,我才不屑于来呢!但不管怎么说,比起那种又脏又乱,挤满了只知道抢食的动物,就像养殖场一样的食堂,还是这里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妹妹火大地说着,盘起胳膊,眯起眼睛,一副审视犯人的样子。 ――啧,这家伙,真是有点不可理喻,我的妹妹果然是个小心眼加难伺候的角色―― 而更令人费解的是,店里坐着的其他人也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矛头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指向我。 我嚓!真是天理何在,明明是她在胡闹,为什么错的好像是我一样?果然在这种时候美女就是处在绝对有利的位置上啊。。。。。。 直到这时,再在这家店里继续待下去已经需要面临巨大压力了,于是我二话不说,绕开妹妹,径直走了出去。 随即,我发现了一个远比莫名其妙得罪妹妹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手表,似乎比这家店里的挂表慢了一个小时。 即是说,我在军训中的第一次集合,似乎已经难以避免迟到的命运了。 ******* 果不出我所料,迟到的下场,就是我在队列外站了整整一下午。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人也被迫站在列外,抗衡面对众人的目光所带来的压力。 那几个和我一样被当成鸡来宰掉的悲剧人物清一色的都是男生,要么是武装带系错了,要么就是没带臂章,要么就是套装没穿齐少了只绿鞋少了只绿帽子。。。。。。总而言之,想找理由总是有的是。 整个大学的军训新生以团为监制,而全外国语学院则是一个连,我们是14连,希望不会给这个数字拖后腿。 全连分为七个排,而男生凑起来连一个排的人数都不到,因此这个一排中也混杂了不少女的。 当一排的最大好处,就是由连长作为教官。 这个连长貌似也是个老兵,一直郁郁未能在部队中有所升迁,直到现在还只是个班长,据他自己说这次军训之后就要退伍了,毫不在乎会不会背上什么处分之类的,所以叫我们不要惹他。 其他六个排被各自的排长也就是教官拖到阴凉处好好训话操练,而我们则一直在天津直到秋天还那么热的烈日下晒着,看着地上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毛毛虫爬来爬去。 连长负手来回踱着步,朗声说道―― “恨我吗?你们恨我吗?” 我们稀稀落落地说: “不恨。。。。。。” “不恨?好!那再多站十五分钟!” 连长嘿嘿一笑。 我嚓嘞,这家伙还真是够贱的。 于是,第一天,连长就拥有了这样一个雅号,唤之“恨我妈”。 想想教官面对这么一大队娘子军也不知从何入手,打不得骂不得,这军训还怎么搞? “恨我妈”自有一套,一上来就说了一大套男女平等理论,说什么男女一视同仁之类的,甚至最后的军训汇报表演时打算让女生去走队列 要我说,最倒霉的就是那些被分到男生悲剧排的女生们了,明明是女生,却还不得不忍受男生的训练强度。 据说我们男生这一排应该算是独立排,也是尖刀排,即是说如果要打仗那就是第一波冲上去送死的,因此我们也自称为“去死去死排”。 “你们听着!既然我还没有吃饭,你们也就不许吃饭,和我一起在这站着!你们恨我吗?” “恨!” ――当然恨!恨你妈当初为什么生下你这么个贱人。 “恨我妈”似乎相当满意,拊掌大笑,洋洋自得,其气焰极其嚣张。 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在站军姿,就连稍息立正都没练习,那叫一个腰酸背痛腿抽筋。 这还算是轻的,最要命的是军训发的鞋。 那双破鞋从外面看鞋底似乎很厚,穿起来才发现居然连半厘米都不到,在水泥路上站了一下午军姿,脚后跟就已经疼得像要裂开一样,更别提以后踏步和正步了,我强烈怀疑这双鞋之所以偷工减料完全就是一桩企图让新时代社会主义大学生全部变成扁平足的阴谋。 就算这样,“恨我妈”还强硬规定必须穿军鞋,要不就不给我们签字通过,让我们明年再军训一年,其用心何其歹毒? 可见这大学的军训,和高中时那种小打小闹还不一样,这一训就是一下午,再加上身上的装备是闻名全球的“MDEINCHIN”产品,这一套负状态加华丽的连击挨下来以后基本上一个好端端的大老爷们就这么萎掉了。 这还不算完,晚上还需要继续军训。 我们的军训是早晨、上午、下午、晚上各集合一次,中间休息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加上用餐时间也不超过一个半小时,而从我们宿舍到集合地点一个来回就有四十多分钟,基本上这一整天就要早出晚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终日在集合地点附近徘徊了。 事实上,这里又一次体现了男女间的不平等。 对于三十五号楼的男生众而言,前往集合地点是趟遥远的征程,而对于住在十号楼的女生们来说,只要下楼就可以了――因为集合地点就在她们楼下,可以说这是一群空降部队的女伞兵。 又累又饿,头晕加肌肉酸疼,即便如此,“恨我妈”还没有立即放我们吃饭,而是整队小跑带到食堂,然后开始带着我们扯着嗓子嚎歌,不断地向往来于此的其他学院的队伍挑衅。 大多数教官都像看**一样看着我们,笑嘻嘻地走过,而有时赶上那些脾气不好的教官,就带着一帮学生兵和我们对练,看谁嚎的声音更大更难听。 被对方比回来,“恨我妈”当然不会服气,又叫我们唱回去,然后对方再唱回来,这就是一种循环,当拉歌衍变成了拉锯,这一下子时间就耽误的多了。 尽管我们可以说是怨声载道,但“恨我妈”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实,盯着全院400人的注视,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宛如一个蹩脚的指挥家,指挥者一只五音不全的乐队。 这么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恨我妈”才被他战友拉去吃饭,而我么也得以迎来短暂的解放。 彻底没了回宿舍的兴致,我决定在食堂填饱肚子后立刻回集合地点那里静坐,等待晚上七点的又一次集合。 我还好说,毕竟从初中开始蝉联战神宝座至今已有六年,在走廊罚站,在座位上罚站,在操场罚站。。。。。。各种各样的罚站可以说我都经历过,但对于那些女生而言,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可以说,有些女生是互相搀扶着走进去的,这一点毫不夸张。 啧!! 都怨“恨我妈”耽误那么多时间,现在食堂里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几乎每张桌子旁边都有人在排队等着。 人挤人,人挤人。 这时候不要怪我没有发扬绅士风度,全校女生数量七倍于男生,这种时候我要是还谦让的话那岂不是要任由自己被无数女生活活踩死?而且不能怪我占人家便宜,这人口密度和沙丁鱼罐头似的,以我的身高一眼看去全都是女生黑溜溜的脑袋顶,那一个一个凶的死命往你怀里挤,毫不介意自己的敏感部位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据说日本盛产电车之狼,看来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这里很可能会涌现出无数食堂之狼。 所以说啊,在你只顾着看眼前的事物时,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美食,还是矜持点吧少女们!!为这么一口吃的也不至于这样。 双手把餐盘举过头,像?水一般从女人堆里游出来,我正准备去找杨沱和卡卡稀他们汇合,却不小心撞在了一个女生的身上。 “啊,对不起――” “嗯。” 对于我的道歉,那个女生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了一声,看都没看我就打算继续挤到人堆里去。 然而,我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惊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挣扎起来: “干什么!?你放手。。。。。。切,什么,原来是你啊!?” 妹妹一看见是我,立刻条件反射地摆出了一脸的鄙夷。 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说,最近你的出现频率未免有点太高了吧? “你不是说了不在食堂吃饭么?怎么了,不怕自己抽自己嘴巴么?” 我说。 妹妹瞥了我一眼,一脸不悦地撅起了嘴: “教官规定必须在这里吃,肚子也蛮饿的。。。。。。和你什么关系?问这么多,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烦耶!本来不得不参加这种军训就已经很麻烦了,在台湾女孩子根本不需要军训的,服役本来就是男生的事,为什么在这里要钱车这么多呢?不要理我,真是火大!” 啧,这家伙牢骚还真是多。 “好吧,您不食人间烟火,我们吃的都是猪食。既然那么嫌弃我们,那你索性就别吃了呗!反正吃了也只是浪费粮食。” 我随口甩出一句。 别看妹妹这样,其实从小到大都馋的要命,不止高档零食堆积如山,正餐时间更是一顿饭都不能饿着。 不过这家伙怎么吃也不会长胖,始终这么苗条,虽说这是让广大女生羡慕的体质,但姥姥姥爷总是感叹说给她吃什么好东西都不长肉,真是浪费粮食。 本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就因为我这句话,妹妹这家伙居然僵住了,浑身关节都像锈死一样,生生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吧?我的话至于让她有这么的大触动么?这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这个年纪的女生心思真难懂,就连妹妹也一样,真不知道她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一路俯瞰着无数黑色的绿色的头顶,排开 我的台湾妹妹 第 4 部分阅读 这个年纪的女生心思真难懂,就连妹妹也一样,真不知道她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一路俯瞰着无数黑色的绿色的头顶,排开万千女人,像我这种于百花丛中穿行而目不斜视的境界,虽说不敢妄言堪比柳下惠坐怀不乱,却也称得上是一代谦谦君子了,当真是惭愧惭愧。 满眼尽是穿着绿军装的身影,要不是卡卡西眼尖,发现了正在四下徘徊的我,挥手把我叫了过去,恐怕我就得找个旮旯蹲着吃饭了。 有过集体生活的人想必都应该知道,食堂最拿手的大锅菜一定是土豆啊烧茄子啊之类的,因为大锅菜可以给土豆茄子过油,而自己家做菜也用这种方法的话无疑会很浪费,因此无法做出食堂这种特殊的香味来。 我和卡卡西还有杨沱三人吃饭总共用了不到五分钟,买上了一瓶矿泉水就开始向集合地点赶去,速度堪比竞走。 然后,就一直坐在便道牙子上耗时间,一帮大老爷们扯闲天。 要不说军训是很能促进人,大家都是被压迫的阶级兄弟,在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时,人们总会变得无比团结,一起抱怨学校,一起鄙视教官,然后很快就能发现许多共同语言,聊开以后基本上就算是熟人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天津人贫嘴加扯淡的功力。 好多外地人来天津都对此相当的不适应,其中当然也包括河南的“卡卡西”、山东来的“猥琐”以及江西的“大牛逼”等人――从他们的外号来看,应该是已经和自己宿舍的人混熟了,才获得了各自的雅号吧。 不过,适应了以后,这些人也很快地加入到了扯皮的队伍中来――不过是身为旁听者而已。 可以说贫嘴可以使人享受快乐,更可以缓解学习的压力,这个一点也不夸张。 你可以说内容市井低俗,没有内涵,你大可以以一副文学家幽默家的嘴脸睨视这一切,抻着脖子说“我就是爱看憨豆爱看央视春晚的赵本山”,我们当然也不会以一个地方的片面文化要求全国人民的认同和接受。 所谓的贫嘴,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直口快反应敏捷,你再怎么有文化,想这样和大家一起制造语言文字的快乐还不一定做得到呢。 毕竟是从小听相声长大的,耳濡目染,每个天津人都多少有点贫嘴情结。 要是你说你看见哪个天津人不贫嘴,那家伙肯定就是装的。 男生自不必多说,属于不贫嘴就痒痒的难受的类型,一天不贫嘴,食无味眠难安,整个人抑郁憔悴地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 女生呢?则喜欢一边被逗得乐不可支一边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斥一声“臭贫”――这自是对男生的一种肯定与褒扬,状似不屑一顾,实则像日本爱情动作片中的“依依啊”一样,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其实是欲擒故纵之计,怂恿你“继续继续”。 而且,在这种大环境和泛文化之下,你不贫嘴就会被别人认为是无趣的、不随和的,很难在一个社交圈里混好人缘,所以说呢,发展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怎么发展?先和你周围人打成一片再说吧! 这么来说吧!大学男生一聊天,把聊天内容录下来都可以放到一场不怎么讲究的晚会上当一个群口相声来播,贫气嘴来每个人都是一个民间幽默家,可遗憾的是我们言语中搞笑的地方实在是多如牛毛,转瞬即忘,因此无法在这里呈现给各位,真是惭愧。 就在我又结识了不少人时,“恨我妈”突然出现,下令把我们带到了另一个集合地点,据说是因为之前在楼群里训练太过扰民,旁边就有一个硕博楼提出了抗议。 于是乎我们便一路南下,在快到南门,紧挨着校医院的一条狭窄小路上排开了阵势。 此处四野无人,属于那种死了人都得等半年才能发现的地方,偏僻的要命,昏黄的路灯也是一闪一闪,晃得人眼睛疼。 至于蚊子?呵呵,住过宿舍的人都知道秋天里的蚊子有多么生猛,更别提这地方多长时间也来不了一个活人,这些蚊子饿疯了一样,一只一只就跟神风突击队似的要血不要命,遮天蔽日成批涌来,只要抬起头来就能看见,每个人头顶上都缭绕起一股股壮观的白眼,诸如花露水风油精之类的生化武器对这群敌人竟似完全没有效果。 都说人类是屹立在食物链顶端的高级动物,但此刻我们完全就是来喂蚊子的,这小小一只连的部队被敌人的空军主力完全包围,我军寡不敌众,手无寸铁,认蚊宰割。 不过“恨我妈”倒是怡然自得,依旧是来回踱着步,悠闲地看着站军姿的我们,似乎丝毫不介意蚊子们贪婪的索取,窃以为其身上的泥垢恐怕已经结成了厚厚的防护层,就连能够轻易隔着袜子咬到脚的蚊子也无法穿透这层坚实的防护,一个个扫兴而归,把郁闷和不满发泄到无辜的我们身上。 “站这么久,累不累?蚊子那么多,咬不咬?” “累!咬!” “怎么样?恨不恨我?恨死我了吧?” ――卧槽!我弄死你的了―― 当然,就算掐架我也不可能干的过这个比我矮了足足一头的家伙。 所以这种时刻是极其憋屈的,我的尊严一瞬间下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不过,我被蚊子咬的还算是少的。 像某些长着一张嘲讽脸的哥们,比如住在隔壁的蒙古族兄弟阿帕噶,也就是杨沱最新交到的朋友,那脖子被咬的就跟噶斯特地貌似的,基本上就算是那种时刻面临着失血过多危险的可怜人。 一直折腾到九点半,可能是考虑到可持续发展理念,为了明天一大早更好地折腾我们,“恨我妈”终于还是惋惜地把我们放走了。 洗涮,脱衣,上床睡觉。 这一天下来,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转天早晨六点就要集合,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五点多钟起床。 基本上,我们躺下去挨上枕头的瞬间,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对了,妹妹这家伙,不知道有没有被军训折腾的够呛呢―― 这样想着,困意迅速袭来,我的意识沉入深海。 ――总而言之,第一天的军训,就是这样了。 * 泪目求推荐求收藏啊_请大家支持一下 第四节 夜袭(1) 训练单调而乏味,一如既往地乏善可陈。 男生排的排长叫做李雷,名字带有一股浓郁的高中英语氛围,其本人也是英语系的学生,长得孔武有力,人高马大,撸步枪打飞机、铁脚板踹坦克不在话下,往那一站就是我军正面形象的楷模,被称为雷排。 别看雷排这样,一副铁血硬汉的形象,但内里其实还是很通融的,有时候“恨我妈”会指定他来带我们整队训练,而自己却不知去哪里悠闲,于是乎这便是我们偷懒的机会,当然,为了不让雷排在“恨我妈”面前太过难做,我们也会适可而止,搞好表面工作,毕竟不可竭泽而渔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雷排喊口号带队,我们就在狭窄的路上来来回回地齐步走,走走停停,不一会就原地休息一下,一帮人插科打诨,然后在眼尖的人一声“连长来了”的警报声中起立正色,炯炯的目光中竟似有五星红旗飘扬,目不斜视凝注前方,共同向社会主义的美好未来迈进,一副钢铁先锋排的作风。 不知道是谁打了小报告,很快这些事便传到了“恨我妈”耳朵里,于是我们又被处罚了一通,直到后来,他可能还是觉得男生太过放任,便把雷排的权力分了出去,于是一排的那部分女生中便又诞生出了一位巾帼英雄,与雷排轮流指挥,唤之老板娘。 之所以这么称呼她,主要还是因为每次教官或者辅导老师叫她名字时总会让人听岔,产生误会,使人不禁猜测起老板娘的老板究竟是谁。 一说是“恨我妈”,另一说是她像佟湘玉一样守寡,总而言之这个外号逐渐被广大男生广泛使用,至于她姓甚名谁,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搞清楚。 雷排还好说,毕竟往那一站就足以服众,而且还比较通情达理,大家还都能接受,自从这个老板娘站在前面,便俨然成了众矢之的,没有男人会愿意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趾高气昂,尤其她还有点名批评的习惯,真是让人无语。 她难道不知道,“恨我妈”罩她也只有这几天,而她这四年都是要和被她呼来喝去的我们为伍的么?不得不说,真是个不懂事的家伙啊。 小小一个一排50个人,竟有恨我妈、雷排、老板娘三人三权分立相互制衡,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令人啼笑皆非。 我们每个人都在掐指头算着时间,迫不及待地期盼着结束这段难熬的日子。 况且,军鞋的折磨还在继续,这才是重点。 接连几天的“起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立定!”,来来回回就折腾这几句,搞得我都快忘了四后面是什么数字了,这么走走停停,你以为你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啊? 据说学校是新修的路,天津无论是学校修的路还是行车的马路都素以补丁和豆腐渣著称,还好,幸好还有我们这支碾压部队可以帮校方把路再压实一点。 同样是军训,别的学校能坚持,我们没理由坚持不下去,让这一切格外难熬的原因除了“恨我妈”的斯巴达式训练之外,作为客观因素的军鞋更是把这些折磨无限升级。 训练不过两天,我们走起路来已经像上了陆地的小美人鱼一样,步步踏在刀尖上,一帮大老爷们踮着脚尖走路,无数次遭致路人的误解―― “同学,你们舞蹈专业的也要军训啊?” 去他的!我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足弓已经无法吃力了,脚后跟更是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像往常那样正常地走路是需要勇气的。 面对军鞋的伪劣程度,鞋垫明确表示已经阻止不了扁平足了,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要落下毛病。 好吧,上有政策,我们也下有对策。 于是乎,几个大老爷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跑到女生宿舍那边的超市“师生家园”――该处一向被称为“**佳缘”――冲进去直奔卫生用品区,一人买了一包大邦迪,在收银员惊诧的目光中把小山一样的护淑宝堆了上去,一如忍受着来往女生看变态一样的鄙夷神色,回到35号楼分发给早已急不可待的众人。 时间追溯到一个小时以前―― “为什么是我们!?” 看着手里的纸条,我带着一脸蛋疼的表情,问道。 下一秒我就被众人推搡出门: “卧槽!快别玩不起了!抽签是最公平的,自己运气不好怨不得别人,好了,我们就在这里静待你们胜利凯旋。” 杨沱这小子关上门时居然还带着“滚啦**”的表情做出了驱赶的手势,我嚓嘞,真是无情,明明是一个宿舍的兄弟这时候居然落井下石――在我开来他纯粹是为了看好戏。 当然,我们三个就是抽签输掉的倒霉蛋,被派去为大家买这些有失尊严的东西。 卡卡西这家伙倒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估计就算让他去当内衣贼他也能高兴上半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的 而阿帕噶这实在哥们更甚,居然还神色坚定,向众人保证“买不到我就不回来了”、“向党宣誓一定完成组织上交予的神圣任务”。 只有我么!?莫非认为被派去做这种事情很丢人的只有我么!?为什么我身边的人神经结构都是如此强大而令人费解呢!? 经由多方考量协商,我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没错,被女生用来垫在那里的东西肯定是最柔软的,再加上能够吸汗,形状和大小也正合适,这种东西在这时候拿来垫鞋再好不过了。 买好东西,一路赶回宿舍,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把包装拆开一看,才发现买来的大邦迪居然全部是加长护翼的。 “这玩意怎么垫鞋!?” “你说你们还能干点什么?快自杀谢罪。” “滚犊子斯密达。” 。。。。。。 于是乎,就这样,我们又被众人狠狠地鄙视了一遍。 不过鄙视归鄙视,大家一边说着,一边你争我抢地把那玩意往鞋里塞,小小的一间520里一时间挤满了匆忙鼓捣大邦迪的男生身影。 这种时候,由于持有病假条而倍感优越的顺溜哥就会悠然长叹一声,躺在床上惬意地俯瞰众生受苦唯我超然,洋洋自得之态溢于言表。 买错了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东西都买来了,只能就和着用呗!反正拿来垫鞋也没有太多讲究。 就这样,当我们走在路上时,军鞋外面两侧清一色都耷拉着半截洁白的护翼,看着就跟百变小樱那双附了魔法长了小白翅膀的鞋似的,这也是十四连男生的统一标志。 虽说有点有碍观瞻,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做的效果是显著的。 厚厚地塞上几层大邦迪,把边缘用订书器钉一下,穿上军鞋再站起身来时,突然有一种久违的解脱感。 又是泡脚又是捏脚又是修脚,各种伺候脚的产业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由此足可见脚这个部位在中国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这脚一舒服了,全身的肌肉似乎也不是那么酸痛了。 有些美中不足的是,这样行动会有些不方便,一旦跑起步来动作过大的话有时会把大邦迪甩出来,洁白洁白地分外显眼。 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某些人,比如卡卡西,就能做到淡定地原地蹲下,再从容不迫地把那玩意重新塞回去,环顾众人,会心一笑,像他这种心态就值得我们学习,而隔壁屋521室的“猥琐”那种欲盖弥彰遮遮掩掩的态度就显得有些过于矫情了。 向左转,向右转。 摩擦摩擦鞋底都快磨没了。 齐步走,齐步走。 来来回回就是这么点东西。 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候,突然有些企盼尽快开课了。 先别管要学什么东西,果然还是坐在教室里的生活才最适合学生,学习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事情了,其他什么事都比学习要难得多。 **'); 第四节 夜袭(2) 初到大学的我,忽的有一种解放的感觉。 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我第一时间买了很多我们家绝不会出现的违禁品来吃,比如我爸妈从小就不让我吃的水果罐头,几乎以一天一罐地速度疯吃着,顺溜哥说这样下去我迟早可以像木乃伊那样万年不腐。 接连吃了几天,在最初的放肆快感钝化之后,我也开始觉得水果罐头没有一开始那么诱人了。 虽然有些仁兄会不屑一顾,但我还是要说我其实是个很喜欢吃水果的人。 值得欣慰的是,现在正是葡萄下来的季节,而这也无疑是我最钟爱的一种水果。 为了证明我也是会吃新鲜水果的养生达人,在当天中午我就狠心从学校超市的水果黑商那里买了足足二十块钱的葡萄,回到宿舍扔到脸盆里,倒上洗洁精一古脑全给洗了,打算摆出这些健康食品以正视听。 为表大方,我端着一大盆葡萄挨屋的敲门慰问―― “嚯!都躺着呢?我这给你们送葡萄来了!” “哎!?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去你蛋的,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啊。” “别介啊!521可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这一屋四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呢!等等。。。。。。不对啊,你是不是洗脸和洗脚用的是一个盆啊?” “呃,怎么了?” “没什么,那个,哈哈,我不太喜欢吃葡萄,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这家伙的表情突然僵硬了起来,干笑着把门关上,搞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神情中有古怪呢? 接连问了几屋,大多数都是在问了我相同的问题之后,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只有卡卡西没什么讲究――这家伙吃苹果吃黄瓜一向是洗都不洗,就着残留农药生啃的。 于是,他就这么和我一起坐在椅子上剥皮吃着葡萄,一边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众所周知,很多男生洗脸盆和洗脚盆都是同一个盆,本来平时也没有人太过在意这些,毕竟水盆这种东西也没必要太过讲究个脏净,想想平时连猪大肠都没少吃,再脏的东西拿水一洗也都干净了,更何况是终日接水的水盆呢? 但是,毕竟是在别人洗脚盆洗出来的东西,总会给人以很难以接受的心理作用,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卫生问题,但要说把这些东西放到嘴里吃,人的心里还是跨不过去这个坎。 于是我就不理解了,难道说人类的脚还没有猪粪干净么,吃个葡萄何至于如此矫情? 卡卡西白了一眼,把一个葡萄囫囵吃了下去,说要是让你用一个从没有人用过的崭新尿桶当饭碗,就算再怎么干净,你也不会乐意吧? 好吧,虽然有些牵强,但姑且还算得上是个解释。 没什么人和我抢吃的,我也乐得如此,趁着还没有开始下午训练的时候,坐在宿舍里吃葡萄吃到饱,光葡萄皮就扔了一纸篓,吃的那叫一个惬意满足,酣畅淋漓。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闹了肚子,拉的酣畅淋漓。 不知道是因为葡萄吃太多了,还是洗葡萄时放的洗洁精倒得太多了,亦或是二者都有,总而言之,当天晚上我不得不告假缺勤,在军训中上留下了不光彩的一页记录。 下午还没事,可到了晚上快吃饭时肚子就开始闹腾起来,于是我干脆直接回了宿舍,一头倒在了床上,再起不能。 宿舍里一片昏暗,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肚子里伴随着隐痛不断叽咕作响,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分外的不甘心――为什么同样是吃了那么多的葡萄,卡卡西这小子就会安然无恙地坐在食堂吃烧茄子,而我就要一次次在厕所蹲到脚麻呢? 想到有一位伟大的哲人曾经说过,“**是不会得病的”,于是我就释然了。 在大家赶去集合之前,隔壁好心的蒙古大夫阿帕噶还特意赶回来慰问,顺便送来了一瓶肠胃药。这家伙带着一头雾水的表情看着说明书,吩咐我就着热水吃了以后就蒙上被子睡大觉,真是搞不明白他给我吃的究竟是退烧药还是肠胃药。 俗话说的好,好汉禁不住三泡稀,况且我还比不上好汉,被这肠胃病折腾来折腾去,我整个人都开始恍惚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一直在看着天花板发呆,宿舍里安静的出奇,整个一层楼除我之外一个活口都没有,全都在南门那边一二一叨逼叨。 就算是躺在屋里,我都能听见我们宿舍楼下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菜鸟们正在来回地齐步走,看来此时此刻全校学生都是一样的受罪,无人可以幸免,想到这里我就放心了。 虽说肚子还是很疼,不过总算是没有再跑厕所,看来蒙古大夫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路灯的灯光从窗户透进玻璃门,打在天花板上。 迷离的夜色中,阑珊的灯火依稀摇曳,组成一条委蛇的光路,就像是灯光的溪流汇入大海,逐渐绵延至远处繁华的都市,映亮了半边夜空。 从这里,能一直看到我家的那片社区。 本地上学,还离家如此之近,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真是没有上大学的感觉。 可以依赖的一切,就在身边触手可及,根本没有办法磨练自己成长,变得更加独立和坚强。 在这一点上,我不如那些远离家乡异地求学的人,他们真的很值得佩服。 感叹一声,肚子又是一阵疼痛。 从小到大,由于贪口腹之欲而闹肚子的情况不胜枚举,没想到我长大了还是这么不长记性,上大学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摆脱了父母可以随心所欲,于是便再次为嘴伤身,仔细想想着实可笑。 最近来自肚子的抗议还真是频繁,说起来,就在不久之前,我在那家名叫“凯丽咖啡屋”的店里喝了那一杯雪凝居然也会闹肚子,看来以后真的要注意一下,不能再把身体健康当做可以随意挥霍的本钱了,从今往后,告别穷丑矮搓怂傻宅撸的日子,立志做一个有自制有健康生活习惯的大好青年。 好吧,养好病明天还得继续军训,不然的话搞不好就要明年再重训一次了,我可不要落得这么悲催的结局。 蒙好被子,继续酣睡。 此时此刻,人往往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就在我弥留之际。。。。。。哦不,已经开始糊涂到用词不当了,总而言之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门缓缓地打开,似乎有什么人走了进来。 可能是杨沱卡卡西他们回来拿东西吧? 毕竟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早已习以为常的我并没有怎么在意。 迷迷蒙蒙间,困意如水般渐渐淹没我的意识。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独特的沁香,竟似是有几分熟悉,这家伙,就算我们屋里充斥着臭袜子味,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地改用空气清新剂吧?更何况这味道和一般的廉价品还完全不同,即便是我这种完完全全地门外汉一闻也知道是上等货,天知道他们怎么会买了这么一种名贵的香料,一想到用这种东西的是大老爷们,还真是肉麻啊肉麻。 算了,不管怎么样,似睡非睡的我也懒得多加理会,只要不打扰到我睡觉就好。 蜷在被子里的我翻了个身继续假寐,享受着由于拉肚子而免于今晚的军训,这短暂卑微的安宁和幸福。。。。。。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摸到了我温热的侧肋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惨叫,划破寂静,在空空的“日”字寝室中回荡着。 ********** 第四节 夜袭(3) 一瞬间,睡意全无,完全清醒过来。 床板在嘎吱嘎吱地摇动着,眼前一花,一个人像猫一样突然窜了上来,大喊道―― “够了够了,你这家伙,干脆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去死吧!!” 那个人骑在我身上,满脸通红,用力摇着我的领子。 不甘、厌恶、烦躁、羞愤。。。。。。夹杂着各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妹妹不可理喻地吵闹着。 呃。。。。。。快要被晃死了。。。。。。 可恶!我可是要成为中国驻韩大使的男人,还要重启六方会谈,改善朝韩关系,缓和半岛局势,我的国家还需要我。。。。。。岂能在这种时候死掉!? “谁会去死啊!?” 像小时候那样,我抱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的身体转过去,然后将她的双手别到脑袋后面,把她制住。 这家伙居然还不老实,在我床上挣扎踢打着,双脚几乎把我的被套都蹬烂了,即便这样,她还在保持着一副不把我的床晃散架誓不罢休的架势,大发脾气地胡闹着。 卧槽!这家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说是一个荒诞离奇的梦,这感受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惊甚于怒,我努力控制住她,一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吼道: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搞什么啊,夜袭你老哥!?这可是男生宿舍!先不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哪屋,你是怎么潜入男生宿舍的。。。。。。我的门可是上了锁的,这可是防盗的大铁门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家伙潜入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搞不好真是敌特份子也说不定。 由此可见,我们学校宿舍的防盗工作还真成问题,要不说女生宿舍那边会出现一整个寝室四个人都被保研的事件呢?竟然会这么容易就被钻了空子,专业的贼人来了这里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妹妹没有说话,带着一脸不爽的表情,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对了,妹妹这家伙不仅是当红模特,还是超厉害的化妆师来着,再加上身高在女生中算是比较高的,想要瞒过眼花的舍管老大爷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纤细的手指上,原本精致的粉红色美甲竟似乎闪着慑人寒光,这九阴白骨爪完全就是每个女生用来掐人的秘密武器,在我15岁以前的校园生活中可以说是深受其害,被座位附近的各种女生留下青紫月牙形掐痕无数,当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这指甲勾起了往昔沉痛的回忆,此时此刻,在这一片昏暗中看来,当真是让人觉得惊悚万分。 我嚓嘞!这家伙可是来势汹汹啊! 等等等等,冷静冷静,现在要冷静,李毅你要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现状,这里是男生宿舍没错,这里是我的寝室没错,眼前的人是妹妹这家伙没错,但妹妹这么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个。。。。。。有什么磨不开的冤仇?你这么急着来找我做什么?说出来吧,你看看,搞不好我还能帮你一下。” 努力挤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说。 但没想到,像这种逼赖赖的表情再加上一张?脸只会适得其反,妹妹一脸鄙夷地把脸扭过去,看都不看我一眼,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 “你去死吧!死了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啦!” 喂喂。。。。。。我说,一定要到非死人不可的地步么!? 我干咳了一声: “那个‘你去死吧’莫不是你的口头禅吧!?这么随随便便就诅咒别人,自重啊!” “切!该自重的是你才对,为什么有那么多多余的好奇心,来管别人的闲事!?我本来隐瞒的蛮好的,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你突然非要用那间冲水不好的洗手间呢?你肯定是故意的!快点去死了啦!!” “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谁关心你隐瞒什么东西了?至于你的**什么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都不感兴趣!总而言之,不要再在这里胡闹了,你快点给我离开这里啊!!” 眼看着她像猫一样不断踢打折腾着,把可怜的我牵扯到了床的边缘,我们两个人的半边身子都已经悬在了栏杆以外,再这样下去的话―― “少装蒜了!之前在食堂见面的时候,‘反正吃了也只是浪费粮食’,你不是这样说过么!?你都知道了!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一定都知道了吧!?没错!我是经常在吃饭之后躲到厕所去吐掉,本来都已经成功隐瞒了两年了,对身体不好我也知道,但这是我的自由!” 妹妹恼羞成怒地说。 这家伙,她突然在说什么有的没的啊!? 我愣了一下,力量一弱,这一疏忽便被她抓住了逆转的机会。 啊呜。 “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你这家伙干什么?居然咬我!?你是旺财么!?” 先抛开这些不说,妹妹这家伙现在的力气还真是比预想中的大的多,和小时候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完全不一样,该死,她挣扎起来我已经完全制不住了,怎么办!? “喂喂喂!你别闹!快松口,啊啊,危险,不要乱动,喂――” 由于激烈的高空作业,我们两人一起从床上滚落了下去。 扑通! 啊呀!!疼!!!! 为什么我会在下面充当肉垫啊!? 妹妹这家伙也老大不小的了,虽然身材很苗条,但身高摆在那里,就算再怎么轻也有九十多斤的重量,这重量换成杠铃也能砸死人了,更何况我可是高空落体垫在她身下的肉垫,有这么大的一个妹妹还真是够呛。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而从天而降的妹妹居然还压在我身上,这一下我差点没被砸出屎来,搞不好妹妹这家伙真是想杀了我也说不定。 落到地上,稍微安静了不到三秒钟,她就又开始闹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正说着一半,她穿着袜子的脚蹬到了我的下巴上,险些让我咬到舌头。 我们兄妹俩就像职业摔跤一样,互相扭着对方的关节遏制住彼此的行动,什么剪刀脚十字锁什么的技能全都使出来了,为了用力压制住对方而在寝室洒满瓜子皮的地上来回打着滚,不一会椅子什么的就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了地上,整个寝室内很快就变得狼狈不堪,妹妹头发被压住时的尖叫和我被她咬到时的痛呼此起彼伏。 真想让妹妹那些死忠粉丝看看她现在这副样子,那副表情一定很有的瞧。 终于,还是我在力量和体重上比较占优势,妹妹的双手再次被扭到了头后面,愤怒不甘地挣扎着,转过头来以侧脸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流出冷汗。 呜呃,这眼神还真是可怕,简直可以用怨念来形容了。 我究竟做了什么会把她得罪到这个地步的事情啊? 对了,说起来―― “你是怎么一回事?你的秘密那种东西,我就算知道也不会乱说,更何况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刚才你自己说出来的!” 稍微冷静下来,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她不小心吐露出来的那些话―― 没错!我是经常在吃饭之后躲到厕所去吐掉,本来都已经成功隐瞒了两年了 ――这么说来。。。。。。 “――对了,喂,说起来,你这家伙刚才说的是真的么?就是你那个什么什么隐瞒了两年的秘密之类的。” 我问。 妹妹猛地惊了一下,身体一震,慌忙把视线移开: “什么?什么秘密什么的,我,我从没有说过吧!?你傻啊?” 啧!居然连说话声音都变了,真是可疑。 这么突兀地闯入自己老哥的宿舍,然后把自己竭力想要隐瞒的秘密不打自招,也不知道是谁傻。 看见我一脸的不信,妹妹“咯”地一咬牙,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不过在我看来这倒更像是心虚的表现。 这么欲盖弥彰,恰好证明了你刚才所说的事情的真实性。 “――也就是说,你这家伙,似乎真的是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在吃完饭后偷偷去厕所把东西吐掉。这样的事情很不正常吧?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很不健康,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淡淡地说。 原来如此,那天在厕所里看见的东西,就是妹妹呕吐的痕迹。 事实上,当时我并没有多想,但心虚的妹妹却始终认为我这个“认识的人”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便始终坐立难安,终于导致了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件事吧? 妹妹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挫败而屈辱地瞪着我,红红的脸上竟有一滴眼泪划过: “你这家伙为什么总会在这种时候格外地敏感啊?我明白了啦!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你这家伙的阴谋吧?你是为了套我的话才设下这么一个套吧?可恶,真是阴险卑鄙到了极致耶!这个变态、猪头、死人渣!” 她握紧拳头喊道。 喂喂喂!真是不可理喻!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奸诈阴谋家的形象么?我有让你在大晚上擅闯男生宿舍么?平时躲你都来不及,莫非我还会还让你这活阎王来夜袭我自己不成?我贱的啊!? 况且,身为一个妹妹,你就这么痛骂你哥?三纲五常懂不懂?整个一个伦理丧失啊! 但是这么一直闹下去终究不是个事,我可不比妹妹这么精力充沛,现在可是生病时期,搞不好这样下去真的会被妹妹反制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 “好好好,我是变态、猪头、死人渣,我是猥琐的阴谋家,可既然听到了你的事情就没法不管,那么,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松开她,我举起双手,一副无奈投降的样子说。 “切!” 妹妹看也不看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就这么一直走到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愤恨地嘟囔了一句: “――跟我来吧!” “嗯?我不去!有什么事情在这里不能说?快些说完快些从我眼前消失啊!我正生着病呢,没工夫和你瞎胡闹。” 我懒懒地摆着手,一脸嫌麻烦的表情。 她突然又发起火来,蹬蹬两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用力向门外拉去: “――少罗七八嗦的,总之,你快些跟我来就是了啦!!” “喂喂,你干什么!?这么晚了,你这是要让我跟你去哪里!?放手啊!” 这家伙,谋杀未遂之后又要绑架不成? 妹妹用力拉扯着我,之前的打闹已经把我迷彩服上的扣子弄掉了两个,她再这么扯下去恐怕连最后两个扣子也将不保。 到时候,天知道“恨我妈”会怎么处罚衣装不整的我。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我终于还是妥协了: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就是了,但在此之前,你还需? 我的台湾妹妹 第 5 部分阅读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我终于还是妥协了: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就是了,但在此之前,你还需要等我一下!就一下!我保证不会逃跑!之后你愿意带我去哪都好!” 妹妹不满地撅起了嘴,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就像看着即将处刑的犯人那样盘起胳膊看着我: “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最起码先等我上趟厕所再说!!” 我扔下这句话,拿起桌子上的半卷手纸,留下一阵肚子发出的咕噜声,飞也似的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第五节 模特心病 驶出校园,都市的夜景从眼前飞幌而过,出租车在外环线上拐了个弯,一路开进一片高档次的公寓区中。 “不用找了。” 妹妹从精致的手包中拿出钱包,拈出一张崭新的50元钞票,扔在座位上,翩然下车。 不过,她身上还穿着军装,那个高档手包明显和衣服很不搭调。 司机师傅乐的眉眼生花,一面在灯下检查着50元钞票的水印,一边说着什么“祝两位甜甜蜜蜜”之类不中听的话。 我眼巴巴地看着那张五十大钞,无语凝噎。 啧,虽说是赌气,但花钱也别这么大手大脚好么?还是说你这家伙纯粹是为了向我炫富? 心疼的看着妹妹用我两天的全部开销付了八块钱的车费,我在她不耐烦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辆出租车。 一路上有湖泊有绿化,配套设施完善,不得不说,这小区规划的还真是不错,料想也肯定价格不菲,估计什么市中心地段的房价在这豪华的高层公寓面前就是个笑话。 跟在妹妹后面,插着口袋走着,我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说,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这跟你要和我说的事情有关系么?” 妹妹撩了一下头发,回过头来,难掩眉目间的骄傲之色: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住在这里啊!莫非你不知道么?哼,这也没关系,反正这种地方可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的,请务必心存感激。” “唉,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别人说的像是乡巴佬一样?”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想想也是,像妹妹这样的家伙怎么会甘心住在学校的学生宿舍里呢?肯定是出来租房住啊!不过也亏了她能租到这种地方,天知道她究竟花了多少钱。 走进公寓,在像是宾馆一样的前厅刷磁卡,然后坐着电梯一直上到18楼。 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万一地震了连跑都跑不出去。 在我印象中,妹妹似乎从小就喜欢高的地方,每次坐摩天轮时都会看着地上蚂蚁一样小的人影兴奋地大叫,那么她会选择住在这里莫非也是为了能俯瞰她脚下的芸芸众生么? 这种爱好,在小时候算是可爱,但放在现在就有成为强势女王的危险了。 公寓的走廊里摆放着在平时很难见到的花草,天花板上甚至还有舞会一般的奢华玻璃灯,搞什么啊。。。。。。 “别乱碰这里的东西!切,真是丢人,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简直就像乡巴佬进城一样。” 妹妹有些不爽地瞥了我一眼,嘟囔道。 当然,我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各种鄙视,自然是对此安之若素。 走到一扇铁门前,妹妹打开门上的小键盘,正要输密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立刻举手投降: “搞什么,不用像防贼一样好不好,你一百个放心,我是不会偷看你密码的!” 为表诚意,我吹着口哨转过身去,一副“有什么大不了的”的姿态。 妹妹咯地咬了一下牙,嘟嘟嘟嘟嘟嘟,铁门应声而开。 “好吧,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干咳两声,走进屋里,在昏暗柔和的灯光中环顾了一下: “――这么大,最起码也是三室一厅,二百平米,莫非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当然,不然的话还要怎么样,难不成让我和别人合租?喏!换鞋先!” 妹妹在乱糟糟的鞋架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双大号脱鞋,递到我面前。 啧,居然是毛绒拖鞋。 我接了过来,穿到脚上,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等等!这个尺码。。。。。。你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拖鞋!?” 失察啊失察,这丫头,莫非。。。。。。 “切,少误会了,只是看见便宜顺便买的,会胡乱想那么多,你的脑子里还真是装满了污秽的东西。” 妹妹嗤之以鼻地说。 我污秽? 在一个独居的女孩子家里出现男人尺码的脱鞋,任谁都会怀疑吧? 不过,仔细看看,这双毛茸茸的拖鞋连上面的标签都没撕下来,一看就是没人用过,看来我的怀疑的确是多余的。 会不会是妹妹预料到我会来,所以提前准备的呢? 哈哈,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家妹妹才不会那么体贴周到。 正想着―― 啊啊!哎哟!!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地咬我的脚趾,啊呀呀,疼疼疼疼疼!!!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我一把把拖鞋拽掉,只见一只足有我拳头那么大的胖豚鼠正咬在我的大脚趾上,两颗大门牙闪着寒光。 “花花,豚豚,你们两个又把这里当成窝了?早说过不要总是钻到拖鞋里去了啦!” 妹妹这家伙完全没有理会呲牙咧嘴的我,一把把我另一只脚上的拖鞋拽下来,从里面拎出一只长着花斑的豚鼠。 我单脚跳着,大声喊道: “你,你这家伙,就这么把老鼠放养在家里么?每天都和老鼠生活在一起么?” “注意你的措辞,这可不是老鼠,真不知道你高二生物会考是怎么过的。” “生物课的会考是不会考这些东西的!!哎呀,疼疼疼,快把我脚上这只死老鼠弄走,它再不松口我就一脚甩开把它弄到墙上摔死了啊!!” “你敢!如果你摔伤它,我就锤断你的腿!” 妹妹挥舞拳头恐吓着我。 为什么对老鼠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啊?这丫头,难道在她心中我的地位就不如一只老鼠么?平白无故被老鼠咬了一口,难道我就不可怜了吗? 似乎是遗憾没能多看一会我的笑话,妹妹轻轻拍了拍咬在我脚上的那种老鼠的脑袋,它立刻松口。 这样一来,我最后一双完整的袜子也在大脚趾上破了个大洞,好吧,看来近期需要采购一批新袜子了。 那只肥耗子居然像示威一样地用小爪子沾着口水抹了抹脸,扭着屁股挪动着圆溜溜的身体钻到沙发下面去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小珊啊,莫非你就打算和耗子住在这么个三室一厅的套房中?” “怎么了,不可以么?这里的地方还是蛮大的,虽然我不喜欢和人住在一起,但是小动物还是没关系的。” “为什么呢?” 我问。 妹妹突然撅起嘴,一副“你真是不可理喻”的表情: “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么?比人要可爱多了啊,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想亲一亲呢。” ――这么说着,她的表情突然变得软乎乎的,把毛茸茸的豚鼠捧到脸颊边蹭啊蹭的,一脸的幸福和陶醉。 我的妹妹,十七岁,正值花季,在别的女孩对老鼠唯恐避之不及时,她却是一个会把它们放到脸颊旁蹭来蹭去,露出幸福笑容的家伙。 好吧,我的妹妹永远不会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来,迎接我的大都是鄙夷和愤怒。 会期盼得到和耗子一样的待遇,你还真是堕落了啊李毅。 也罢也罢,如她所说,这里的地方那么大,多养点小动物也不会觉得寂寞,起码比我这个碍眼的老哥更讨她欢欣。 妹妹的家里很乱,东西都随意乱堆着,可不知为何,这里无论堆多少东西,都依旧会给人一种无法抹去的空洞感觉。 四处参观了一圈,我指着一扇关着的门,漫不经心地问道: “三个房间,一间是卧房,一间是书房,那为什么还有一扇门是关着的?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开那扇门。” 妹妹捧着豚鼠戏逗着,头也不抬地说。 她说晚了。 我已经打开了那扇门。 ******* 下一瞬间,白影一闪,一头巨大的毛绒绒的怪兽已经把我扑倒在地。 哎哟,这一下摔得我是五内澎湃,不仅如此,身上还压着一头浑身长毛的重物,在那里不断舔着我的脸,一根摇来摇去的大尾巴不断抽在我的腿上,啪啪作响。 我嚓嘞!这是神马玩意!? 好大一条狗! 被它的口水弄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依稀辨认的出这是一头足有一人大小的大白熊犬,浑身散发出我妹妹最喜欢的一款洗发香波的味道。 我在那根大舌头下不断挣扎着,发出悲鸣: “卧槽!卧槽!快把这玩意弄走!市内不准养大型犬,你难道不知道么!?” “知道啊!不过你认为这里还算是市内么?这里可是城乡结合部,养狗的话是没人管的,况且,一个女孩子家家自己住,养条大狗才有安全感嘛!最起码比那些连引体向上都做不起来的男人可靠。” 妹妹叉着腰,像猫一样居高临下冷冷睨视着我。 直到她觉得我已经被折腾的半死不活了,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说: “过来白菜!不要舔那个家伙,他军训期间肯定不洗澡,脏兮兮的,你舔他搞不好会闹肚子的!” 这叫什么话!? 用面巾纸擦拭着脸上臭乎乎的口水,我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她,终究还是在那条善良的大狗的注视之下败下阵来。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条名叫“白菜”的大白熊犬才是这间屋子里真正的霸主。 这条大狗坐在沙发边上吐着舌头,伟岸的身体和一座雪山似的,不管再怎么温顺也会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忌惮地看了看那条大白熊犬,我盘坐在沙发上,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说。 “好吧,折腾了这么久,现在能说了吧?有什么话不妨敞开来谈,反正现在也已经十一点钟,宿舍已经关门了,今天晚上我肯定是回不去宿舍了。” 妹妹冷冷看了我一眼,然后光着脚丫啪啪地走进里屋,把我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悉悉索索的翻东西声接连不断,其间还听到几声不小心打破杯子的声音,总而言之,妹妹再从屋里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些东西。 嘿咻,妹妹把一大摞相薄抱了过来,嘭地放在地上,皱着眉头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找着。 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一页一页翻找着什么。 终于,她掏出了两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看这张,再看看这张。” 呃咧?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第一张是妹妹在台湾一期少女时尚杂志上拍的泳装封面,那时她应该是还在上初三的样子,透着清纯可人,头发也没有现在那么长,也就是来大陆上高中的前一年,可以看见台湾那边的银色沙滩、碧蓝大海和高大的棕榈树。 第二张是来到大陆以后,高二时给一家旅游杂志拍的泳装封面,地点是在上海外滩一家修有游泳池的豪华宾馆的露台,洁白的肌肤沐浴阳光下,妹妹惬意地躺在躺椅上,手边就是一杯缤纷的鸡尾酒。 妹妹本来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美人了,再用这种拍杂志封面的手法拍摄出来,这照片的观赏性自然是不言而喻,也难怪她以一个学生的身份也能成为如此当红的模特。 由此看来,妹妹这家伙还真是厉害。 不过,给我看这些,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 “怎么了?” 我问。 妹妹的脸凑了过来,嘴微微撅着,表情异常认真: “――怎么样?是不是胖了很多?” “啊!?” 我再次愣住了。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种问题。 怎么回答呢,妹妹好歹也算是个女孩子,对体重这种事情一定相当敏感,万一我答错的话,天知道会有什么噩运在等待着我。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这个回答无论如何也要斟酌再斟酌。 皱起眉头,就像是在玩大家来找茬一样,我低头重新仔细审视着两张照片。 与其说是胖了,倒不如说是正常发育吧?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腰还是那么苗条,腿似乎也比以前长了,从两个时期身高和胸围的变化来考虑的话,体重会增长一点也是很自然的吧? 所以我干咳了两声,说道: “没有啊!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我看着都一样啊,挺不错的。” “胡说!明明就是胖了,而且胖的还蛮多的。。。。。。” 妹妹苦恼地说着,突然激灵了一下: “――啊呀!怎么会给你看这个照片的!?你的眼睛在看哪里!?盯着自己妹妹的泳装照看的那么仔细,真是变态耶!!”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一把把照片抢了过去,三下两下撕成碎片,狠狠地瞪着我。 啧!明明是你自己拿给我看的好不好?怨得了我么!? 不过,幸好妹妹看起来依旧是面色红润,精神也是很健康饱满的样子,现在阻止她继续那么做的话,应该还能在造成严重后果之前把这种病态的习惯矫正过来。 客观说来,无论哪个时期的妹妹,都是我所认识的人中最漂亮的那一个,就算是不施粉妆的素颜已经可以完爆任何校花级别的女生了,更何况这家伙的审美观和艺术细胞相当了不得,特立独行地走在时尚的前面,无论是脸上的淡妆还是服饰的搭配都能把她的天生丽质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或许我本来应该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羡煞旁人的妹妹而骄傲的,但为什么我却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事值得我高兴的事情呢? 别说她和我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无论何时她都不是一个乖巧省心的妹妹。 天底下没有一个哥哥不疼妹妹,但那是建立在妹妹乖顺听话的前提下的,没人会喜欢那么一个口出毒言,总是以贬低和鄙视自己的哥哥为己任的叛逆妹妹吧? 所以说,她的事情,我完全可以不管的,而且她也曾说过,“明明只是个表哥而已,又不是我的亲哥哥,不要因为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之类的话,明显就是在说“少管闲事,我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 毕竟连当事人自己都摆明态度拒绝了,以我的性格,绝不会做出热脸贴冷屁股这种纯属犯贱的事情。 但是,当我看见妹妹抚摸小动物时不觉流露出的温柔笑容,我改变了主意。 是的,就是这种笑容,触及了幼时的温馨回忆,带给我一种温暖的触动。 所以我才不能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 “――那又怎么了?就算是真的胖了那么一点,难道就能成为你这样损害自己健康的理由么?到底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我问。 妹妹哼了一声: “很多模特背地里都这么做,你不知道么?还真是无知耶!” “我无知不无知什么的先放在一边不谈,上网搜索一下吧!我似乎曾经听说过那些模特因为每天饭后强制自己呕吐而得了厌食症,甚至出现得幽门癌的例子,你不想变成那样吧?减肥的话,大可以少吃点东西,多运动之类的。。。。。。” “哈!?那么容易做到的话我就不会出此下策了啊!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做对健康损害很大,但没办法,比起呕吐的痛苦,我更怕长胖耶!怎么办?嘴就是那么馋,看见好吃的就想吃,管不住自己,而且在别人看来怎么吃也吃不胖这种体制真的是相当值得羡慕的,为此还有很多减肥产品找我做代言,这样一来就彻底无法控制住自己了嘛!既然控制不住嘴,就只能吃了以后再吐掉,防止那些食物消化变成热量――”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像是撒娇,妹妹突然咬了一下牙,恨恨地偏过头去: “――当然!我才不指望你会理解我什么的。。。。。。好吧好吧!我这么爱干净的人居然也会做呕吐这么恶心的事情,想笑你就笑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家伙苦恼还真是不少啊!想想也是,像她这种当红偶像介意的事情本来就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多得多,而且活得也相当累,也难怪妹妹就算牺牲健康也要保住面子。 唉,当模特也真是辛苦,体重稍微长了一点就像是看见了世界末日一样,不仅如此还要过着无法享受饮食快乐的生活,每周还需要定期去健身房挥汗如雨,看来想挣这份钱还真是不容易啊,不单单是胚子好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 当然,理解并不代表着我会赞同她做这么病态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好歹我也算是她的表哥,年纪也虚长两岁,就算我们兄妹两个的关系很差,但在知道了这种事情以后我也不可能狠下心来不管。 我叹了口气: “倒也没什么值得笑的。。。。。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给三姨打电话,把你的事情告诉她好了,虽然我这么一个表哥没有资格来管你的事情,但你妈妈就不一样了,这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不可以!!” 妹妹突然尖叫起来,一脸的慌张: “――妈妈本来就不赞同让我做模特的工作,这件事情一旦让她知道了的话,我。。。。。。” 整个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白菜”吐着舌头,不断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总之照片我也看过了,你之所以会做呕吐这种奇怪事情的理由我也大体上知道了,,那么今后你打算怎么办?又不知道如何克制自己,又不让我把事情告诉你妈妈既然你把我叫来,告诉我这些,总归是希望我能帮你忙的吧?” 我耐着性子,努力做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 妹妹咬着嘴唇,抱着“白菜”的脖子,一副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我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那该死的虚荣心闹得,还是认清现实,更加努力地把心思放到维持身材上面,不要总是乱动歪脑筋啊。” “虚荣怎么了?虚荣也是女人的一种矜持耶,只是表现形式比通常理解上的‘害羞’更加强势一点罢了。正因为女孩子脸皮薄,才会格外好面子啊。” 这是什么理论? 我妹妹就某方面来说的确有着我难以比拟的辩才,但现在是我占理,这一点是无论她如何诡辩都无法扭转的。 我做出威严的表情,干咳一声说道: “又不想放弃虚荣,有无法控制饮食,你在想什么美事呢?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妹妹脸上浮现出挫败的神色,唰唰摸着“白菜”身上柔软的皮毛,嘟囔道: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这件事情不是被你这多事的家伙撞破了嘛!总之,只要你保证不说出去的话――” “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我这张嘴可是素以不严而著称的,什么八卦爆料什么的我最感兴趣了。”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信不过,叛徒叛徒叛徒去死好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也不希望被认为是和你是一个立场上的。” 听见我的话,妹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才不用你管,根本用不着你来管!反正你就是为了要看我笑话吧?别说我现在好得很,就算我真的死了,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少说幼稚的话了,那种事情怎么可能没关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吼道。 就算我和妹妹是不同世界的人,但血缘的羁绊却绝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被阻隔开来的。 虽然她很讨厌我,我也很不喜欢她,但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冷眼旁观,看着她就这么做出损害自己健康,乃至轻易地把自己的生命当成消耗品这么草率的事情,是的,毕竟她是我妹妹,是我曾经无比疼爱过的人。 因此,平时怎么样都好,她愿意如何都随她,但只有这点,只有关乎人生和健康这种原则性大问题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退让妥协。 我们两人就这样对持着,屋里一片沉寂。 妹妹不再说话,甩开我的手,走到“白菜”旁边,继续抚摸着它像雪一样又软又厚的毛发。 我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轻声说道: “――喂喂喂,我说你啊。。。。。。如果一直像这样只和动物住在一起,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中,可是会得自闭症的啊,不如尝试一下更加正常更加阳光健康的生活如何?” 妹妹头也不抬,甩出一句: “切,用你管?” “啧!” 还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就多余关心你这么一句。 你这家伙,为什么对小动物那么温柔有爱,而对你老哥却这么严酷凛冽呢!? 看着妹妹叛逆的背影,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心平气和地说道: “好吧,言归正传,你不想让你妈妈知道这件事,这也没关系,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哼!果然!反正你这种人就是――” 妹妹正要插话,当然我没有给她任何机会,抬高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这段时间内,无论如何,你也必须把这个毛病矫正过来,不然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家没有办法向你妈妈交代。而且,别的事情,譬如你的穿着、你的社交、你的行动自由之类的我们没法干涉,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比如这种关乎你生命健康的问题我们绝对不会放任你胡来,我现在之所以很严肃地和你说这些事情,是因为包括我在内,我们一家三口都算是你在大陆的监护人,你听明白了么?” 妹妹没有说话。 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持蔑视,这还是第一次。 我也不知道我的话她能不能听得进去,我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尽力而为,出于情分和义务做好我应该做的事。 接下来就要说到重点了,我干咳一声,说了下去: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老爸老妈作为监护人对你的事情基本上是不管不问,因此你在大陆的监护人只剩下我这个当哥的了,所以,最起码在这段时间内,我肩负有监督你的职责――” “少开玩笑了!!!!大我两岁的家伙自称是我的监护人?我?陆晴珊?要听你这个家伙的话?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耶!?够了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吧!” 她就这样连珠炮一样说着,不断向我逼近,我被逼得不断后退直至房间角落,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怕她? 咂了一下嘴,我站起身来,轻描淡写地说: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我管不了你自然有人能管你,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三姨的电话应该是――” “可恶,你这家伙果然已经算计好了么!?” 妹妹指着我,惊叫出声。 啧,不要这么咬着牙攥着拳,一副被威胁愤怒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好像我做了多么卑鄙的事一样。 终于,她还是像泄了气一样,双肩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当然也想改,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嘛!我自己的自制力很差的说,虽然也想过要节制,但是一旦看见好吃的就什么都抛到脑后了,直到吃饱以后才开始后悔,于是又跑到厕所偷偷吐掉。。。。。。总而言之,我自己管不住我自己嘛。” ――唔,这样看来,的确是很成问题的一件事。 布谷布谷。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突然叫了起来。 呃?不知不觉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么?居然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糟糕,这样的话,明天早上的军训―― 如果明天早上起不来床,赶不上军训的话,我的出勤记录上又会多一个大大的红叉,“恨我妈”才不管是病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统统都是记为缺勤。 缺勤不但会减分,而且在达到一定数量之后便直接算是不合格,必须和来年的新生一起重新军训,真是悲催。 虽然我目前的缺勤数离上限还有一定距离,但据我推测“恨我妈”绝对不是一个会给学生高分的善人,这么因为缺勤而减的分数越多,我就越有可能不及格。。。。。。 怎么总有这种无妄之灾突然降临到无辜善良的我的头上!?李毅啊李毅,你可真是本世纪倒霉蛋排行榜的榜单状元。会面临这种艰难的境况,完全是拜我贪吃的嘴吃了太多葡萄而闹肚子所致,这样看来我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妹妹何为“节制”,还真是惭愧惭愧。 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叹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吧!我就暂时充当一下你的监护人好了。如果需要帮忙就尽管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的,只要解决了这件事,以后你打算怎么样随你的便。提前说好,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这不健康的习惯扳回来的,哪怕是使用强制手段也在所不惜,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正合我意。” 唔嗯唔嗯地考虑了很久,似乎没有从我的话中发现什么阴谋,妹妹终于点了点头。 这算是她的妥协么? 不管怎么说,真是难得的胜利。 我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让开。” 我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给你找一床被褥,虽然你是个垃圾,但毕竟也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你睡在地上,弄脏我家的地板。。。。。。总之,既然要留宿,房间多的是,自己选一间吧。” 妹妹啪啪地走在地板上,看来这木质地板还真是很干净,不过,那句“弄脏我家的地板”怎么就让人觉得那么不中听呢? 我打了个哈欠,躺倒在地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上,颇有艺术气息的顶灯。 “喂!我说你呀――” 突然,妹妹“咯”的咬了咬牙,表情凝重,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嘟囔道: “――那个,以后,你会和我一起食饭吧?” “啊!?” 我愣住了。 妹妹转过头去,不再看我,继续说道: “――那个,就是说,你不是说要帮我改掉那个坏习惯么?虽说真的是很烦人,但是,呃。。。。。。你不是还说要。。。。。。要监督我。。。。。。什么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不自觉地游移了起来。 啊!?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没错! 真是失策,不知不觉居然给自己找来了一个大麻烦,这么说来我以后岂不是要经常和这家伙见面,甚至要一起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妹妹这家伙已经把我当成垃圾来看了,我可不希望更加被她瞧不起。 所以我摆了摆手,有些违心的说: “――啧!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嘭! 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白菜”抬起头来看了看妹妹的房门,又看了看哈欠连天的我,垂下头重新趴回了地上。 第六节 大史的社团(1) 军训一如既往的累,就连原本可以指望的雷排,不知何时也成了一个军事迷,每天早上带队跑步时跑得飞快,喘气喘得肺泡几乎都要炸开了。 这些天来的疲劳在不断积累,而相对的,鞋垫里的大邦迪也开始散发出浓郁的汗臭味,每天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鞋脱掉往阳台一扔。 由于我、卡卡西和杨沱用的都是一个牌子的大邦迪(这话似乎会让人误解),鞋也是一摸一样的制式军鞋,所以穿到后来基本上就穿混了,谁也不知道哪双鞋才是自己那双,基本上都是一大早起来在阳台随便拿一双鞋穿上就走。 直到今天早上,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阳台上留给我的,只剩下了两双左脚的鞋。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样一来我该怎么办”,而是“看来今天有一个哥们要穿着两只右脚的鞋去踏正步了”。 我真的很奇怪,那位穿了两只一顺的鞋的仁兄,穿鞋时就没有觉得脚上很别扭么? 就和着穿上这两只鞋,然后一直这么像鸭子一样走到集合地点,才找到了正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脚上的两只鞋,悲惨地被一帮人围起来吐槽的卡卡西。 刚把鞋换回来,“恨我妈”突然出现,然后就是点名记出勤,然后便是一个上午的正步练习。 随着军训的不断进行,请病假的女生也已经达到了可观的数量,坐在阴凉里的方阵已经达到了九十人,不知何时会突破一百大关呢?嗯,值得期待。 别看女生们这时候一个个都娇气了起来,似乎秉承了中国古代弱女子的优良传统,但事实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在卡卡西和阿帕噶正在小声对她们发表一些看法时,却被一个耳朵很尖的川妹子听到了。 于是乎,那个有着火爆脾气和高八度嗓音的川妹子,立刻龙行虎步逼近这两个倒霉蛋,那舌头利索的简直就像完全为学外语而生,把卡卡西和阿帕噶那叫一通臭骂,场面极其火爆,可惜情势完全就是一边倒。 察觉到有异常情况,“恨我妈”立刻向这边走来,于是那个女生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捂着额头一副随时都可能中暑晕倒的样子,踉踉跄跄地坐回阴凉处,然后趁“恨我妈”不注意时狠狠向阿帕噶比了比中指,完全就是一副胜者的姿态。 杨沱这家伙完全就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踢正步时不断转头调侃阿帕噶,没有察觉到“恨我妈”的接近,结果屁股上就多了一个脚印。 总而言之,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我已经累得和狗似的,连吃中午饭的胃口都没了。 在“恨我妈”把队伍带到二食堂解散之后,我也懒得去挤食堂,便就近找了一个可以休息一下的地方。 面前守着早已满溢的纸篓,坐在自己椅子上的大史幸灾乐祸地说: “怎么样,军训的滋味如何?” “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喂人民服务。。。。。。总而言之怎么样都好。” 从凌乱中扫开一片空间,一屁股坐到大史的桌子上,我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NDS,一边随口敷衍着路唇不对马嘴的话。 大史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看来你军训还是很爽啊。” “要不要把你扔回大一回一下炉,再体验一次军训试试?” “啊,那种事情我敬谢不敏――” 大史潇洒地把半碗浸泡了手纸和烟灰的方便面汤倒到墙角的墩布上,顺手从地上捡起等身抱枕扔回床上: “――怎么样?社团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毕竟我在社团内还是比较吃得开的,毕竟也算是副社长嘛!如果你想加入,我随时可以和社长去说。” “社长?莫非就是我刚来那天打电话把你叫走的那个女生?” 捕捉到一丝奇异的气息,我冲他坏笑了一下。 大史这小子居然震了一下,随即娇羞无限地捂住了脸: “讨厌,被发现了么?” 我恶! 蛋疼不已,我条件反射地锤了他一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吧好吧。你们军训期间就会开始社团纳新了,虽然你不是我们计算机学院的,不过毕竟我们也是校级社团,在其他学院都是有分社的,你只要等社团纳新时填表格报名就好了,至于面试,有我在你肯定不用担心的。” “社团纳新?什么时候?” 不得不说,这种事情我还是比较期待的。 社团活动也算是大学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毕竟从中学时代直至今天我还未曾参与过此类事情,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加入社团以后除了贫嘴还能有一些其他事情可做,也算不枉我上了一次大学,还是能留下些青春回忆的。 大史翻着墙上的山口山挂历,冥思苦想了一会,说道: “军训期间就会开始了,不过目前还没有协商好是哪一天,如果定好了日子,近期就会有学生干部去通知你们的,你不用着急,还是专心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吧少年。” “锻炼身体?睁开眼睛看看谁更需要锻炼身体吧――” 被BOSS秒杀,我关掉NDS,语重心 我的台湾妹妹 第 6 部分阅读 “锻炼身体?睁开眼睛看看谁更需要锻炼身体吧――” 被BOSS秒杀,我关掉NDS,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大史的肩膀: “――少年啊,你再这样沉迷于自己的塑料体格的话,以后找炮友出去日租可是会被人家笑话的。” “有谁会笑话?这里是基本上都可以算是女校了,本来就是阴盛阳衰嘛!男生本来就少,体育不好也没人会说你什么,谁会吃饱了撑得去锻炼身体呢?比如说,你看看他。” 大史指了指坐在他床位斜对角,一个看起来有些矮胖的男生。 就在我和大史说话时,那哥们正专注地从一个名为“马克思主义哲学――主体思想――党员学习资料――会议报告――中日文化交流――松鸟枫”的文件夹中拖出一张图片,粘到网上,然后复制URL发到百度贴吧,双手在一台老旧的东芝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着字―― “我女朋友,十分能打几分?七分党、过水爽党自觉滚出。” ――那张脸不知被谁打的青一片紫一片,乍一看去就跟窦尔敦似的,吓了我一大跳。 我立刻把大史拉到一边,凑到他耳朵边上问道: “我嚓嘞!怎么回事?那应该不是人体彩绘吧!?” “当然,那是被人打的――” 大史嘿嘿笑着,竟似对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啊,没事,昨天去网吧,在YY里和一个东北人对喷,然后带着地域骂人家东北,还什么‘来我们这信不信我砍死你’什么的,结果被坐在旁边的一个隔壁工科大学的东北人打了一顿。” “他不还手么?” “还手?本来就是他的不对,所以也没人愿意帮他,人家一拳过来他腿就软了,在那里哭爹喊娘求饶也没用,结果就这么让人家一个比他瘦了一大圈的人生生暴揍一顿。” 大史毅声叹息,似是恨其不争。 我靠,这家伙。。。。。。 我冲他挤眉弄眼: “我说,小声点,让人家听见了怎么办?” 果然,似乎是听见了我们的话,那哥们幽怨地瞥了我们一眼,嘴唇微微一动,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在对上我的视线以后,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大史豪迈地一挥手: “没关系,这屋里的都是些穷丑矮搓怂傻宅撸,属于那种你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的无害家伙。这家伙也是憋屈惯了,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发泄一下就好了。” 呃,即便这样,这么不顾人家感受随便说三道四也是很不好的事情吧。 不过,都被室友说成这样了,那个哥们居然还无动于衷,搞不好真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主,真希望我以后不要被同化成这个样子。 临出门前,路过这哥们身边时,我看见他在顶着圣斗士星矢头像的QQ状态上敲出这样一句话―― “热烈庆祝岛国地震,可惜震得还不够大,打岛国,我愿捐命一条。” 第六节 大史的社团(2) 从早上开始天空就一直阴云密布,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一样,人的心情也因为天气而变得格外沉闷。 距离下午集合还有一段时间,有鉴于前一天刚刚为嘴伤身大病一场,再加上这一上午的训练印象了身体恢复,我决定回宿舍休息一下。 回到宿舍时,卡卡西正站在屋子中央,手舞足蹈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说卡卡西,你这是搞俅呢?” “你给我闭嘴,不要打扰我,没看我这求雨呢么?” 卡卡西斜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像着了魔一样挥舞着手臂,让他去主持大风车倒是不错。 也是,据说如果下雨的话就可以暂停军训,在宿舍休息,上一届的学生就赶上了连续三天的大雨,真是狗命。 “这办法不错,实在不行咱就把羊驼(杨沱)宰了祭天好了。” ――顺溜哥躺在床上,悠哉地插嘴。 他和我们不一样,凭着那张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张医院开的假条,自始至终都在阴凉处坐着,看我们在烈日下像晒谷子一样晒着,所以在我看来他并不是多么希望下雨,因为这样会让他失去幸灾乐祸的机会。 听见顺溜哥的话,杨沱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唔嗯了两声。 我也不打算就这么站在下面看卡卡西耍活宝,求雨这种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他一个人好了,反正我也会不抱任何希望地期待着的。 就在我脱了鞋和袜子,正打算爬到铺上时―― 咚咚。 ――敲门声响起,我不情不愿地过去开门,只见站在门口的是山东同学“猥琐”。 之所以叫他猥琐,仅仅是因为他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就像三十岁的人而已,但这家伙内心其实是个挺不错的老好人,甚至可以说是我们这最不猥琐的一个人了,因此这个外号也未免显得有些名不符实。 “喂,李毅,楼下有人找你。” 这家伙上下打量着我,表情相当古怪,其中还蕴含着很多促狭的成分,那似笑非笑的神色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重新传好鞋袜,满头雾水地走下楼去,楼门口一个不耐烦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妹妹盘着胳膊站在那里,表情相当不爽,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早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多时,但了解她的我当然知道,这丫头顶多在这里站了不超过五分钟,以她的耐性,绝不可能进行超过五分钟的等待,如果我再晚下来一会,估计她就直接冲上楼来了。 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到“猥琐”那家伙笑容中的含义。 会有这么一个美女来三十五号楼下找我,在他看来肯定是一个了不得的猛料吧? 看见我出现,妹妹蹬蹬蹬地冲到了我的面前,叉着腰质问道: “亏我昨天晚上还大发善心让你住在了我家,早知道就该把你扔到大街上和流浪的狗狗过上一夜!!” 哎? 突然就这么大火气,怎么了? 我一脸无辜地看向她。 妹妹撅着个嘴,一如既往地把“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写了满脸,看向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路边的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我问你!你昨天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今天为什么没有做到!?” “啊?” “不是说好了么!?从今天开始,要一起吃饭,监督我。。。。。。不,那个,就是说履行你所承诺的事情,帮我矫正。。。。。。总之,你只要记住自己答应过的事就好了啦!!” 妹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头偏了过去。 哎呀,忘了这件事了。 由于需要军训,身上不方便带太多东西,所以手机一直放在宿舍抽屉,直到方才才拿出来放到口袋里,根本没想到看一眼手机屏幕。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积累了足足二十个未接来电,而短信箱则被来自同一个号码的短信塞满。 这家伙还真是没有耐心啊。 这一副摆明了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态度,唉,真是头痛,这里可是三十五号楼楼下,熟人出奇的多,万一让别人看见可就尴尬了。 “好吧,好吧,珊珊,军训的事情太多了,随便忘记约定是我的不对,我给你赔罪了!” 啪的一声,双手合十,我摆出一副绝对诚挚的认罪态度,努力睁大眼睛,争取获得宽大处理。 妹妹后退两步,一脸恶心地看着我。 啧!这家伙把我天真可爱的表情当成什么了!? 如果我说我昨天晚上轻许的承诺完全是不走脑子说出来的胡话,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来得及。 妹妹“呸”地吐着舌头,狠狠做了一个鬼脸: “才不原谅你,什么军训的事情太多了,你完全就是在找借口!” “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得理不饶人?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保证以后记住不就可以了么?你还想让我怎么办?真是小心眼啊!” “哈!?你还有理了不成?这事情本来就是你不对,真是差劲耶!” “拜托,这件事情是我好心想要帮你,你不要这么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好不好?”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什么时候求过你帮我了?明明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凑过来的,黏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妹妹紧紧攥着拳头,瞪着我。 哎呀,好可怕的眼神,不过我也不会输。 虽然一开始被她瞪得倒退半步,但我立刻就瞪了回去,而妹妹那边也继续咬牙切齿地加大瞪视的力度。 我和妹妹之间的气场在碰撞着,空气中充满了彼此排斥的力场。 唉,真是的,每次碰见妹妹,事情最终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完全是被迫才让我来监督她的用餐情况的,为什么她却会这么认真看待这件事呢?在我看来这丫头倒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我们兄妹间的感情有好到这种地步么?别开玩笑了! 真是的,节制食量真的是那么难以做到的事情么?你到底要抢占我微不足道的休息时间到什么地步啊? 由于对自己的秘密羞于启齿,所以她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因此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我了,只是她的自尊让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罢了。 想来她也的确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体,但不健康的习惯不是说想改就能改过来的,饭后呕吐这种事情已经成为了她强迫症的一种,如果没有我在一旁看着她的话,她自己便会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要去把吃到的东西吐掉,以此来消除对“长胖”的恐惧和不安吧? 三言两语很难解释的通,总而言之,只要理解成“如果没有我的监督,妹妹就会神经病发作,不受控制地做出威胁到自己生命健康的事情”就没问题了。 被鄙视成这样还要为她操心,没有得到哥哥应有的尊重却需要履行哥哥的义务,看来我真的是上辈子欠她的。 “总而言之,晚上和你一起去吃饭就好了吧?” ――我首先收回目光,停止无意义又小孩子气的对视,挠了挠后脑勺叹息着说道。 再怎么说,这件事也是我亲口答应她的,昨天晚上就已经说好了的事情,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我也必须照做才是,不然的话岂不是让妹妹对我的鄙视变得更加有理有据了? 况且,这种事情也算是我作为她监护人应尽的义务,虽然我算不上是什么负责任的人,但既然说过要认真解决妹妹这家伙偷偷呕吐的事情,即便嫌麻烦也必须要做到。 不管怎么讨厌,陆晴珊也是我妹妹,就算彼此讨厌到一见面就掐的地步,但关乎她生命健康的事情却绝不可以有半点马虎,这是作为亲人最基本的原则。 仔细一想,她分明就是在拿自己当成|人质来威胁我啊,啧,真是狡猾! 抱歉啊大史,抱歉啊杨沱卡卡西,抱歉啊曾经和我一起排队买烧茄子吃的各位,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得不被一个名义上是我妹妹实际上是我冤家的家伙强行征召了。 妹妹像猫一样充满怀疑地瞄了我一眼: “。。。。。。那就先这样吧,到时候我会短信通知你,你最好把手机戴在身上。至于之前的事情怎么让你赎罪,我还没有想好,总之先记着吧!有机会再好好清算。” ――带着一脸“滚啦白痴”的表情,妹妹摆了摆手,背过身去,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我嚓嘞,给她个台阶她还真敢往上爬! 啧!这丫头,不仅越来越不可爱,越来越不讨人喜,气人的本事倒是愈发强大了。 问世间还会有第二个像我这么好脾气的老哥么? 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我不由得毅声叹息。 ****** 暂且抛开连日的霉运不谈,毕竟有一件事还是值得庆幸的,那就是拜老天所赐,我们终于暂时从正步的地狱中解脱了出来。 原因很简单,就在我们挣扎着打算起床去集合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于是乎下午的军训就这么取消了。 作为和这桩离奇事件绝对脱不了干系的人,卡卡西没有理会我们惊为天人的目光,翻了个身,露出半边呈现出健康小麦色的屁股,继续沉浸在睡梦之中。 楼群中狭窄的天空变得灰暗而阴沉,再配上建筑的灰色调,显得极其消沉抑郁。 雨滴从天而降,夏日的燥热立刻褪去,即便是打着伞走在路上,都会被那种阴暗和湿冷激得一哆嗦。 近地面仿佛笼罩了厚厚的乌云,平时热闹的路上空无一人,既没有三两结伙的女生,也没有绿油油的我军,在这雾雨的迷蒙中,只有长长的中轴路一眼可以看到尽头,在据此足有三公里距离的南门外面,“山河网吧”四个字划破灰暗,隐隐发出红光。 “哟!你可来了啊!我都在这等了十分钟了。” ――蹲在一食堂门口避雨的人影缓缓站起身来,捋了捋湿漉漉贴在脑门上的头发,挥舞着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伞向我打着招呼。 躲过一辆在雨中缓缓穿行而过的出租车,我走向大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也真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会听你的话,大下雨天跑出来受罪呢?” 大史嘿嘿一笑: “唉,少抱怨了少年,你们不是只有今天才没有军训么?正好带你去认识一下未来的社长大人。” “社长?莫非就是你说的那个美女?你是想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我看上的女生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给我参谋了?你又不是我妈。。。。。。总而言之,今天先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社团,让社长认识一下你,正式纳新的时候直接就可以把你登记为社员了。” 大史一边说着,一边走在我前头引路。 卧槽!你小子敢不敢不要净带着我走这种泥泞狭窄的小道么?从大道走不行么?为什么为要从花园里面直接传过去啊? 排开碍事的灌木枝条,抄近路到达主教学楼时,我的鞋已经面目全非了。 拜托,连着这么多天都穿军鞋,好不容易穿一次运动鞋,还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从我到这所大学以来真可谓是日日举步维艰。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我们学校的建筑分布情况,整个校区以中轴路划分为教学区和生活区两部分,生活区自不必说,教学区则分为六个大教学楼,除了主教学楼是专门用来让全校学生上公修课、选修课以及自习的,而各个学院的专业课则根据学科类别分布在其他五个教学楼内。 虽然我是个新入学的菜鸟,但也知道大史的社团应该属于计算机学院,也就是在学校大喷泉广场旁边的数理楼,为什么这家伙却一直带着我在主教学楼里面七拐八拐? 说起来,这个教学楼的设计者看来不是变态就是脑残,把个教学楼设计的跟一个立体迷宫似的,其中更不乏人迹罕至的偏僻区域,也难怪就连教学楼里也出现过保研事件,真不知道把建筑设计成这样来把人绕晕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大史这小子这个时候起了歹意,打算把我拐卖掉的话,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盲目地跟在他后面,我问道: “你们那个社团,究竟算个什么性质社团?如果我记得没错,是有关于软件和游戏的社团吧?” “名义上说是软件社团,大家也经常做很多和软件无关的事情。网络游戏、动漫视频、电子竞技、黑客技术。。。。。。总之任何能用到电脑的事情都包含在社团活动的范畴之中,也完全没有强制社员必须要交会费或是必须要参加社团活动之类的事情,把软件定为社团的主题也有点牵强附会了,总之你就理解为召集一帮无聊的人一起玩闹就对了。” “还真是直白的解释。” 之前大史似乎也说过这个社团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来着,现在听完他的仔细介绍,才知道他说的果然没错。 在教学楼里走了足足十分钟,我们才来到了四楼某个拐角,靠近安全出口的一扇门前。 大史长出一口气,一脸骄傲: “看吧!就是这里了。” “呃。。。。。。话剧社?” 我缓缓读出门上那个牌子上的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端端的电脑社团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剧社,坑爹呢这是!? 第七节 神秘女生 一听见我说的话,大史突然凑了过来: “话剧社?不可能,是你眼拙吧?” “我嚓,你才是瞎了狗眼呢!你自己看看啊,门上挂的牌子写的是什么?” 我指着挂在门上的铁一般的证据说道。 大史家伙当时就炸了: “扯淡!怎么可能!?我才两天没来,门牌子怎么就换了!?这种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不要在走廊里吵吵嚷嚷的,好多人都在周围的教室里上自习呢!牌子两天前就换了,这些事情都是社长决定的啊。” 就在我和大史大眼瞪小眼时,一个怀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小个子男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看了看我们,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就在他刚要伸手推开门时,却被大史一把拉住,一路拽到楼梯拐角,一通审问: “我说冬子啊,社团换了名字,我这个副社长怎么都不知道?怎么没人通知我?” “唉,现在世道变了,可不是你说了算数了啊。。。。。。社团里发生政变了你不知道么?” 男生古怪地一笑。 大史一脸的莫名其妙: “政变?” “总之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这几天可真是无语极了,好了不说了,社长刚让我去办事,我现在还得赶快把电子稿传给她呢。” 男生说着,扔下一头雾水的大史,推开社团活动室的门走了进去。 请原谅我用社团活动室来形容这个房间,尽管这里乍一看来简直就像是废弃了的杂物室。 这也确实就是一个废弃了的杂物室,几个不知从哪里搬来的长桌摆在房间中央,拼成一个长方形,就好像是一个寒酸的会议桌,如果不是上面还摆放着几台明显是私人用零件拼装起来的电脑的话,我或许真的会这么以为。 屋里键盘声啪啪作响,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零星几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转过头去向大史问道: “这地方是你们找到的?” “当然,因为这教室以前常年用来堆放杂物,后来就被我们社团征用了。社团活动都是需要学校批条才能找到活动教室的,而且不能占用教室太长时间,不过由于我们社团的性质决定了要有很多器械存放在社团里,所以我们才千辛万苦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安家,不错吧!?” 大史嘿嘿一笑,舔舔舌头,摩拳擦掌,看起来他真的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毕竟是努力在各教学楼中四处寻找,然后再一次次地请求学校才得到的活动地点,这家伙会这么自豪也是难怪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击他了。 我唯一的疑问就是,我莫非是正站在某个黑网吧里么? 墙上贴着各色游戏的海报,最雷人的就是连很多年前的WC3的海报都夹杂其中,而房间的角落则有一个巨大的貌似是曾经用来装洗衣机的大纸箱子,里面盛放着诸如坏掉的键盘失灵的鼠标龟裂的显示器等各种各样的杂物。 “老冯!老冯!” 大史勾住一个正在编辑PS的男生的脖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回事?门口的牌子怎么变成话剧社了?刚才冬子说什么政变什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重又继续埋头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你去问社长去,我正忙着做PS呢!” “PS?谁让你干的?我记得你应该做的是编程处理啊!咱们要做的那个软件哪需要图片加工这种事情?” “之前的那个活早就终止了,我们现在要做一个带剧情的短片剪辑,是社长下的命令啊。” “短片?我们真的变成话剧社了!?这算什么P事!?你们根本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擅自决定!社长呢?” “就在那边 提及社长,男生的话语间充满了高山仰止,指向了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雨景的女生。 看着那张侧脸,我不禁问道: “那就是社长?” “怎么样,我说过是美女吧!” “嗯,的确!”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大史定睛一看,后退一步,一脸警戒地瞪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女生: “――我之前根本没见过你,你是谁!?” 听见大史的声音,女生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皮肤呈现出久未亲近阳光的苍白色,留着长长的乌黑垂发的女孩子,一言以蔽之,简直就像是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有些凌乱的头发透露着慵懒和不修边幅,身上穿着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白衬衣,再加上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幽灵,缺乏现实感。 如果要说她和贞子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她的容貌要比贞子美得多。 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细长的眼睛在眼角处微微有些上挑,透露着中国古风古韵的端庄和优雅,长而弯曲的睫毛完全就是两扇黑色的百叶窗,影影绰绰间流露出眼睑下那汪雾雨一般的迷蒙,一如窗外的秋雨,恬淡好似江南雨巷,却又难掩那种凉意和疏离。 说真的,即便有着当红模特这种程度的美人作为妹妹,我在一瞬间也为这个女孩的容貌而震慑,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的脸实在是美极了。 虽说身材太过纤瘦,个子也比较小,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发育完全的中学生一样,但单论容貌的话,或许她比我过于充满活力的妹妹要精致的多,但是,她的美就好像一件玻璃工艺品一样,让人只能远观着,欣赏而发辫感叹,但那种不赢一握的脆弱却注定了这并非是可以赏玩之物。 这个女孩身上透露出一种病弱的感觉,嘴唇缺乏血色,再加上是完全的素颜,看起来就像是林黛玉在世似的。 之前那个叫“冬子”的矮个男生也在,留意到冬子看向她时那种充满憧憬的眼神,大史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你这臭小子,就为这么个小丫头而反骨了?” “大史你才是啊,你不是一个女性至上主义者么?怎么会对人家有那么大的意见?” “当然!我习惯的可是大胸大臀短发长腿的帅气类型,像这种三无的脑残萝莉根本就不在我的审美范畴之内!” 大史毫不犹豫地说。 这小子,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心中有这么具体的审美标准呢? 我干咳两声,插嘴道: “呃,你之前所说的美女,难道不是她么?” 大史立刻摇头: “不是不是,是那边那个!那个才是我的社长啊!”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一脸的无奈。 转头一看,角落里正有一个女生倍受打击似的扶墙而坐,窝在墙角不停地画着圈圈。 “怎么了,雅婷,雅婷你要振作,雅婷你怎么了!?雅婷!!” 大史一把把我扒拉开,箭步冲到那个社长面前,摇晃着她的身体,一脸深情地说。 “不要再叫我社长了,我已经不是这个社的社长了!” 被叫做“雅婷”的大二女生一脸失落地说着,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小个子女生: “――这学期,我们社里可是加入了一个超极强大的社员啊,用来说是空前绝后的镇社之宝也不为过,和这个新人相比,我哪里有当社长的资格?还是禅让吧!禅让!现在她才是这里的新社长,一切她说了算,而我就这样淡出江湖,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吧!” “什么!?这是不过是个大一新生而已,一个菜鸟,怎么能逼你下台?” 大史一脸惊讶,回头看了看那个大一女生,又看了看面前的老社长 那个女生歪着头看了他一下。 不知为何,大史突然指着那个女生,大声说道: “这里的入社是需要经过面试,由社长和副社长认可才可以的!!我要亲自来测试一下看你是否有资格加入我们社团!没错,测试的题目就是打游戏!你必须要战胜我才能加入社团,不然的话就给我收拾东西趁早从这离开!!” 冬子立刻插嘴道: “等等大史,我们什么时候――” “你给我住嘴!我这个副社长还没有认可她是我们社团的成员,完全是你们自作主张让她加入的!所以我决定现在就要测试她,你们谁也别拦我!”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么?” “我管她是什么人!未经我允许就加入这个社团,最让人无法容忍的是她居然敢以下犯上抢了雅婷的社长位置――” “不是的!雅婷是自己自愿让出来的!” “自愿?不可能!雅婷那么热爱这个社团,要不是你们被这个小丫头的脸蛋迷惑而反骨,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社长的位置?” 大史和冬子激烈地争论着,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各自为了自己心动的女生而吵架的小鬼。 唉唉,真是的,为了这种事,至于这么夸张么?当事人双方都还没说什么,你们俩倒是闹得这么欢,自重啊少年们! 就在我这么想时,那个女孩子终于说话了: “真是庸俗。。。。。。” 凉凉地说了这四个字,她像是觉得厌倦了似的,慢慢走向门口。 然后,就在我们以为她想要离开这里时,这个女孩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漠然看着大史。 那对眼睛,空灵得完全没有聚焦,仿佛对周围的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就好像对她而言其他人都是早已看腻的风景。 “走啊,你不是说要游戏对战么?莫非你只有嘴皮子上厉害?” ――她说话的声音很细,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但即便这样,她的言语杀伤力却丝毫不减。 她的话让大史愣住了。 这家伙回过神来,显然已经被对方不屑一顾地态度激怒阴狠地笑道: “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下狠手了,我可是素以男女一视同仁著称,被玩虐了可不要哭鼻子啊小矮子!输了的话就自己躲回宿舍玩连连看和植物大战僵尸去吧!!” 大史凑到女孩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喂喂喂,和一个女生比身高,你小子有何优越感可言? 女生漠然看了看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如果是求饶的话现在趁早啊!” ――大史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似乎打算迎接对方的言语攻势,不管是被卷还是被喷还是被不带脏字地批判。。。。。。看来这小子在网上玩游戏玩惯了,早已经习惯于应对各种没素质的疯狗和喷子,任何言语上的攻击对他而言都是窜皮不入内。 那个女生就这么保持着抬头的姿势,静静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家伙。 被她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史这小子头上开始微微见汗。 气氛剑拔弩张,双方都在紧张的对峙着,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女生张开了嘴―― “阿嚏!” ――就这样,小小的身体突然一震,爆发出我们始料未及的声响。 “。。。。。。呃,你要面巾纸么?” 我不忍再看被喷了一头一脸而完败的大史,伸手在口袋里翻找起来,叹息着向那个女生问道。 第八节 安思怡 “你真的要和这么一个女生对战么?你这么欺负人,传出去可不好听啊。这样一来你身为电竞高手的威严何在?莫非你是认真的?” “当然,这事情怎么这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算完了!?这新来的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更重要的,是她触碰到了我的底线,践踏了我作为一个骨灰级电竞玩家的游戏之魂!” 大史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一副不死不休,不战至最后一秒誓不为人的样子。 唉,这家伙的表现真像个傻瓜,以后见到别人不要说你认识我好不好? 人家到底做什么了啊,只不过是在那里冷淡地看着你不是么?真不知道你从哪里理解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什么“骨灰级电竞玩家的游戏之魂”都出来了,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况且,那个女生不是自始至终都对你爱答不理地么?你是不是也太自作多情了啊? 就在我和大史说话时,那个女孩子还在拿着我那包面巾纸擤着鼻子,一副精神状态很不佳的样子,既然感冒的话为什么不去穿一件像样的衣服?非要穿着这件大衬衣干什么?而且是这件衬衣分明是男式的吧? 宽大的白衬衣里隐隐透出贴身吊带睡裙的花纹,现在可是秋天,正是逐渐降温的时候,她看起来又那么的病弱,只穿这种单衣真的没关系么? 说起来,她应该是大一的新生,为什么身上却没有穿军服呢?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女生都算是一个异类。 只不过,我并没有对她产生太多的好奇心,因为我的身边从不缺少异类。 就在下楼时,大史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作为一个新生,居然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欺负大二的学姐,一会一定要你好看,让菜鸟知道老鸟不是好惹的。” 女生抬起头来,在一瞬间我以为她对大史的话做出了反应,但是下一秒,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漠然转过身去,完全没把大史当一回事。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站在门口,大家都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大多数人上午来主教学楼时还没有下雨,所以也没有想到要带伞,有伞的只有我和大史,这一下可发了愁。 “这样吧,既然是在山河网吧联网对战,那只让对战双方两个当事人去不就可以了么?等他们战斗结束,汇报一下战果不就可以了么?” 我提出建议。 那个被叫做“老冯”的大二男生摇了摇头: “那样的话没有证据吧?必须要有一个见证人才是,最好是两个,这样才能确保公正。”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 “很好,那就算上这家伙好了!” ――就在我准备表示退出的时候,大史这家伙一把勾住我的肩膀说道。 唉,为什么我忽的有一种遇人不淑的感觉? “算我一个!!为了不让大史这家伙欺负人,必须要有人站在新社长这边,我就是为此而在这里的!雨这种程度的阻碍根本不成问题!!” 他搓了搓手,推了一下眼睛,大义凛然地遥望着南门的方向。 “――南门见了!!!” 他就这么大喊一声,就这么毫无防护地冲入雨中,完全不在乎被淋湿,一路飞奔绝尘而去,脚步溅起的水花引来路边无数女生的惊叫和白眼。 众人暴汗。 “呃,你看起来没带伞,用不用。。。。。。” 我对那个出神地看着灰色天空的女生问道。 但是,那个穿着衬衣的女生,仅仅只是看了看我,就又把头扭了回去: “伞?那种东西我不需要,我喜欢雨的感觉。” 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很自然地说着我完全不能理解的话,如果我是个傻瓜或许真的会信以为真。 秋雨不同于春雨,总带着一丝凄清的色彩,她的身影也显得更加的孤单而疏离。 这个女生似乎有着让周围的空气都阴沉起来的能力,就在她说话的同时,雨突然下得更大了,就连主教学楼里的灯都忽闪了一下,这是在拍什么灵异电影么!? 本来我也只是虚伪地谦让一下,以为她立刻便会推辞,可没想到这女生看了我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就走到了我的伞下: “如果是伞的话,那就有些美中不足了,一直举着伞的话胳膊会很累,相比之下如果有雨衣倒是不错。” 雨衣?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名词了,起码最近我看到的雨具只有雨伞。 她一副“如果是雨衣的话我的感激或许会加倍”的态度,轻描淡写地说着,完全没有把我的好心当成是一次伟大的奉献。 我打着伞,不满地啧了一声: “喂喂!少说笑了,不要挑三拣四的,不用淋雨就不错了。” 大史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来看看我们是不是还跟在后面,似乎生怕我拐着他的对手逃跑了一样。 这个女生虽然在我的伞下,却给人一种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感觉。 她始终一言不发,但嘴唇却总是微微地颤动着,似乎正在自言自语地低喃着什么。 我压低声音,有些奇怪地问: “你在说什么?” “嗯。”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敷衍。 这算是什么回答? 仿佛可以看到我的声音从她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喂喂,我在和? 我的台湾妹妹 第 7 部分阅读 这算是什么回答? 仿佛可以看到我的声音从她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喂喂,我在和你说话呢,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那里念叨些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我干咳两声,略微抬高声音问。 她似乎完全听不进别人的声音,神游九天之外,我接连问了好几遍,伸手轻轻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有了一点反应: “没什么。。。。。。即便说了你也理解不了,放弃吧。” 她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重新沉浸回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世界之中。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虽然我的个性并不适合当老好人,不过大史这小子此时此刻已经完全陷入对不久之后即将开始的战斗的假想之中,不时发出“嘿嘿嘿”的邪笑,嘴里还念叨着“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之类的话,似乎即刻便将化身为狂魔,疯狂蹂躏这个女生的身心一样。 我对身边这个比我矮上一头还要多,身高达到一米六都有些牵强的娇小女生说道: “我说同学,好歹你我也是同在一把伞下,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拖到这时候才这么突然地问人家名字,我也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毕竟那边已经深陷假想战斗之中的大史已经使场面很尴尬了,此刻的我是多么希望和他划清界限,坚定地表示我是多么不想和他站在一边。 尽管在我看来,这个空有着一副美丽容颜却极其古怪的女生同样是个需要敬而远之的人物。 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种满是雾气的迷蒙视线让我有些不自在: “安思怡,不过这种程度的名字,不用记住也没关系,反正终究也会被遗忘。” ――她淡淡地说着,转过头去,出神地看着雨景,似乎这些从天而降的水对她而言更有吸引力。 安思怡?这名字听起来有一种大明星的感觉,仅从字面上而言,应该是一个有着春日暖阳一样明媚而不失娴静的性格的人,但这个女生浑身上下却充满了阴沉和病弱的感觉,与阳光相差甚远。 空气如此沉重,和她走在一起还真是压抑。 “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 ――就在我被这阴郁的气氛搞得喘不过气来时,她歪着头,痴痴地看着雨,伸出手指划出“东两点,西三点”的样子,突然自言自语道。 我听得一头雾水: “啊?”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把脑子里想的东西脱口而出了而已,有时太过专注也会发生这种事情,请不要介意。” 安思怡摇了摇头,重又归于沉默。 还真是跳跃性思维,让人跟不上她的节奏。 完全不能理解她在说什么啊,看来她和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史这家伙真的要和这么一个古怪的女生对战么?她会不会碰键盘都很成问题啊! 出于好心,我干咳两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并不站在任何立场上说这句话,仅仅是从客观角度陈述事实,这小子真的是很厉害的,你确定没有问题么?你其实不用逞强的,如果真的有困难,好歹我也能劝他两句。。。。。。” “你是在担心他么?” 她偏过头来反问道。 ――呃,完全无法理解我说的话么―― 我干笑着,脸上的肉都要抽筋了。 就在这时,她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去,微微抬起头来看向我的身后―― “说起来,你打算让你身后的那个家伙跟着我们走多久啊?” 我回过头去,身后空无一人。 别说是人了,就连翻垃圾桶的野狗都没有一条,她说的到底是谁呢? 脊背上突然冒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很恶心的感觉,我擦了一下冷汗,笑的有点僵: “呃,我后面明明没人啊?你说的究竟是?” “就是那个,似乎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是你的熟人么?” 安思怡伸出手,指向我身后半空中的东西,似乎那里正漂浮着我看不见的某物,她神色漠然,双目定定地看着那里,完全没有聚焦。 我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没有东西,用力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 究竟是什么情况?不会是什么很糟糕的失态吧? 应该。。。。。。不会吧。。。。。。 喉咙突然有点干,我忍受着后背上的恶寒,努力维持住脸上早已变形的笑容: “那里。。。。。。有什么?” “哦?你看不见,原来如此。。。。。。这也难怪。。。。。。”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走吧!” “喂喂!!干什么说话只说一半?而且还说得那么吓人!?” “放心吧。。。。。。唉。。。。。。” “我身后究竟有什么啊?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啊?不要突然不说话啊,你看我时那副同情怜悯的目光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叹气?喂――” 我快步和她并肩走着,不断追问着,不时还回头看一看我根本看不见的某物。 她看我时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就差对我说“一路走好”了。 猛一激灵,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刚经过的地方,就是大史所说的一对男女高空作业时不慎失足坠落的那栋建筑了。 身畔的安思怡依旧还是那副阴沉的样子,先别管她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其本人那身宽大的白色衬衣和凌乱的黑色长发,在这灰暗的雨天看来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倩女幽魂。 我嚓嘞!!想吓死爹啊!? 这一路和她走在一起,还不仅仅只是抑郁而已,不时伴有这样的小插曲也未免太过惊悚了一点吧!? 由于身高差距,再加山她的刘海有些过长,我现在还看不见她的脸,天知道她下一秒抬起头来时,会不会突然变成一张厉鬼的脸。 哎呦,腿都有点软了,为什么从来都不怕鬼片的我,会被这么一个女生吓成这样? 你还真别说,她说完话后,我的身后似乎还真有什么的东西死死跟在后面,不时总想回头看上两眼。 如果你是在开玩笑,那我现在就哭给你看好了! 身边的安思怡依旧沉浸在思考之中,偶尔极小幅度地点点头,完全神游九天之外,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给她打伞!! ************* 第九节 网吧竞技 “对不起,我们这里开户需要身份证。” 吧台的女收银员吹了吹指甲上的指甲油,站起身来,看着大部分身体都被高高的吧台挡住的安思怡说道。 安思怡没有说话,带着一副困恼的表情把身份证推了过去。 收银员有些怀疑地看着身份证,又看看真人,再看看身份证,再看看真人,一脸的怀疑,似乎是在看着某个偷了家长身份证出来上网的小鬼头一样。 我瞥了一眼那个身份证,上面确确实实地写着“一九九二年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说这家伙真的是十七岁,虽说未成年就上大学已经算是挺罕见的了,但她看上去甚至连十七岁都不到。 这家伙居然会和我妹妹同岁?从外表上还真是看不出来。 等等,二月二十九日?那这家伙岂不是四年才过一次生日?果然是奇妙的日子诞生奇妙的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大史则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幸灾乐祸之色溢于言表。 安思怡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游移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唉,会依据身高来判定年龄,真是庸俗,别看我这样,但我的心有着经历数千世老人一般的通透和沧桑,这是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 收银员一头雾水地眨了眨浓妆艳抹的眼睛: “呃,什么?” “没什么,多谢您了,我们先去开机子了啊。” 把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安思怡推走,我陪着笑脸对愣在吧台后的收银员解释道。 走到二楼,冬子迎面走来。 这哥们浑身湿透,就好像刚刚跳到冬霜湖里拯救落水儿童似的,一路跑来气都没有喘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这边走,我占好机器了,正好四个人一排。” “干得很好,我很看好你,年轻人。” 安思怡木然看了看冬子,缓缓点了点头,就好像一个正在表彰士兵的将军一样。 她又进入“神意识”的状态了? 不止如此,冬子这哥们居然还颤抖着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卧槽,来人啊,快拨120,看来这两人都病的不轻,而且这病似乎还会传染。 由于此二人的身高差距,这一幕显得有些滑稽。 我坐在大史和安思怡中间,冬子则是一副想要监督大史有没有作弊的样子,坐在他右边,瞪着大眼看着他的屏幕。 我问大史: “好了,先打什么?” “这个不能让对战选手决定,依我看,就按网吧游戏平台的图标顺序进行吧!” 东子插嘴。 大史一副怎么样都行的必胜态度,欣然同意: “嗯,那就先玩掉线城与勇士好了,五局三胜,我先去搞个上尊的号去。” 这小子插上U盘,瞅瞅四下无人注意,便开始鬼鬼祟祟地倒腾起来。 不到两分钟,这小子就打开了一个TXT,CTRL+V把数个账号和密码粘了上去,问道: “好吧,账号有了,小丫头你用什么职业?” 安思怡一副“明明都不怎么样还让我从中做选择,真是为难啊”的表情,随随便便地想了一下,说道: “战法。” “那我用这个漫游好了,我看看。。。。。。呦呵!?全套十二流光,强十一的舞步,十二的斯巴达,暗夜,泰拉炮,灵犀,奥神称号。。。。。。虽然不是天空套,但这上面东西还算挺全,真是土豪啊土豪,看来满血玩虐你无悬念了。” 大史嘿嘿一笑,如此宣言道。 反观另一边―― 安思怡这家伙缩着腿,斜倚着扶手,以一种就像是体育课抱膝坐在操场上时那样的坐姿,整个人如同婴儿一样蜷坐在椅子上,懒懒地把手放到了键盘上。 附近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你快看那个女的”这句话。 “真是烦人,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公众场所,唉唉,果然还是在自己房间里才是最好的。” 安思怡一边登陆账号,一边苦恼地叹息着。 为什么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要不是你的行为举止这么怪异,身边的人是不会那么看你的吧!? “十二的玉龙棍、全套加十流光、墨竹、灵犀、死神称号、半身天空。。。。。。不过如此么?还以为能盗来一个多么豪华的号。。。。。。算了,这样也凑合了―― 她转过头去看了大史一眼: “――话说回来,这么随随便便地盗号,你的品德还真是很成问题呢。” “少说没用的了,速度开始,比完这个还有很多其他要比的,今天要以满血蹂躏你的游戏很多,不要以为只有一个DNF就能结束了,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恭恭敬敬地向雅婷赔罪,然后交还社长的位置。” 大史自信慢慢地说道。 看见大史说的话,肯定又有人要说他装逼,但这其实只是你们不了解他所致。 抛开嚣张不嚣张不谈,他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毕竟在高中时,我就曾见他在各种游戏中蹂躏顶级玩家的“光辉事迹”,可以说是一个深藏民间的WCG之星都不夸张。 不过这小子比较低调,低调的原因倒不是他本性如何谦虚,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练过一个自己的账号,想玩什么游戏都是盗号来玩的。 毕竟他不是RMB玩家,想把一个账号搞出名堂还是很困难的,所以手痒痒想玩极品号时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这小子既不贪人家的装备和钱,也不改人家的密码,只是拿来玩玩而已,甚至都不会让别人发现,还算比较有良心。 很多被他光顾过的人再一上线时都会发现自己的PK胜率达到了神的级别,引来无数路人膜拜,还云里雾里地以为服务器出了BUG,自己在那偷笑呢。 从这方面来看,这个大史倒颇有楚香帅的飘逸。 当然,虽说没有乱拿人家号上的东西,但这种事情终归还是不太好,因此小朋友们千万不要模仿。 虽说不是他的号,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所以,这场战斗,正如大史所说的,根本没有悬念。 不用看,我就能猜到结局。 然而,就在我走神时―― “什么!?” ――大史突然身体一震,舔了舔舌头,双目中透出难得的严肃,坐正身体,把网吧的键盘拍得啪啪直响。 不会吧?那个大史居然出人意料地陷入苦战!? 安思怡虽然眼神依旧是那种完全入定的状态,但表情却逐渐变得认真起来,蜷坐在椅子山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前倾,双手不断在键盘上飞舞着,简直就像是惊涛骇浪的演奏。 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守在电脑前,却俨然是一副拍大型的气势,难道他们不怕 不知何时,我们身后已经围过来了一大群旁观的人,正在那里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两个家伙的巅峰对决―― “牛B!!” “我嚓!吊爆了!” “前排围观,强势插入!!” 。。。。。。 这样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我说你们看归看,不要那么大声讨论好不好? 你们看看,人家女孩子不是已经开始嫌你们烦人,表情越来越冷酷了么? 早已见识过大史和各种高手的巅峰对决的我,当然会觉得这群围观群众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事实上,我面前的对战双方早已达到了可以打入国际赛事八强的水准,比如说大史,如果不是局限于这个借来的号身上的平民装备,给他一个极品账号他会表现出更加让人惊叹的操作水平。 但是,这个叫做安思怡的女孩子,居然能和这样的大史对战不相上下。。。。。。。不可能,没理由的啊!? 尤其是,这么一个坐姿,简直就像是窝在自己家的大床上一样随意,似乎对她而言从来不存在什么主场客场的区别。 反观大史―― “卧槽!膝撞MISS!!” “靠!太夸张了!这才几下就出保护了?” “草人CD这么快?不对,你的移动速度是怎么回事?就算有无炫纹加急速精灵加白虎之魂效果也未免太夸张了一点吧!比我铲的还快?李毅你快看看,她别是开了微调软件了吧?” “不可能!!刚才这下绝对是网络卡了!这个投技不可能没捕捉到!!坑爹呢这是!?” 。。。。。。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史在游戏过程中发出这么多哀叹。 前四盘很快结束。 原因很简单,这两个人都是那种抓住一次机会就能把对手无限连死的类型,再加上压起身和破保护的意识,基本上一场战斗就看谁先抓住机会,只要被抓住就是毫无悬念的悲剧。 双方各有两胜两负,终于到了第五局决胜局。 我早已对大史的压倒性胜利见怪不怪,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和他打决胜局的。 说起来这小子也是活该,一直以来未逢敌手,今天终于吃到了轻敌的教训,和一个女孩子打得这样胶着。 毕竟。。。。。。高手,隐藏的太深了。。。。。。 “可恶,这么矮,连浮空弹都打不到。。。。。。啊啊啊,强袭流星!卧槽!煌龙!!怎么打我这么多血?没理由啊!!!” 大史发出一声惨痛的呻吟,离开键盘,颓然靠到椅背上。 就在他HP条清零的下一秒,安思怡的萝莉战法也被缓缓靠近的小机器人炸死了。 也就是说,双方应该算是平局,但事实上却是安思怡险胜。 “就差一丝血,可恶,怎么可能,我居然会输给这么一个。。。。。。” 大史看起来倍受打击,如同颠覆一样重新审视着身材娇小的安思怡,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在我小时候练过很长时间的钢琴,如果有演奏十级的操作技术作为基础,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游戏,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仿佛在说着“你们应该随随便便也能做到”一样,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安思怡打了个哈欠。 她吸了吸鼻子,摸了摸鼻梁,很累似的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 “――啊呀,刚刚才注意到,原来我忘带眼镜了啊,怪不得看东西有些模糊呢。” 呃,这女孩还真是。。。。。。怎么说呢,那种迷糊的眼神配上认真的表情,再加上平静而漠然的语调,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厉害还是脱线。 大史沮丧地垂下头去,不过这家伙恢复能力可是比蟑螂还强,不过几秒钟就又斗志昂扬地抬起头来,搓着指节说: “还没完呢!接下来是山口山,这可是我的强项,这个游戏可是需要鼠标操作和键盘操作相协调的,你这个弹钢琴敲键盘的小丫头颤抖了么!?速度来奥格门口,信不信我砍死你?” 满级七十级的惩戒骑对奥法,BUG职业的巅峰对决啊。 “可恶,改版了!?”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天赋细节完全不适应!!” “喂喂喂!刚才你瞬隐以后我立刻就用了奉献,为什么没让你显形?这是延迟!!” 。。。。。。 从大史这些反应来看,这一次很有可能要重蹈上一场的覆辙,不过好在大史终究还是捍卫住了他最后的尊严,没有在他最爱的山口山上输给对手――要知道,他只有在这个游戏里才自己玩过一个账号,是个亡灵术士。 不过看来他还是没有敢用自己的术士号挑战BUG职业的勇气,终究还是心虚地选择了惩戒骑,以微弱的优势将对手打败。 真是惊险,我还以为他会被对方奥法全场“魔法偷取”放四十码风筝给放死呢,没想到最后还是看准了机会,趁着对方偷取“自由之手”失败而拉近距离,“忏悔”之后配合“制裁之锤”,以一串连击将之秒杀,要知道他最后就只剩不到一千血啊!真是让人手心里捏一把汗的大逆转。 安思怡表情平静,波澜不惊,拿起手边那瓶营养快线喝了一口。 随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看起来也不再那么淡定了,脸上带着一副“好吵好麻烦”、“真是苦恼啊”的样子,似乎只有低调地躲在角落里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才是最适合她的事情。 “又是烟味、又是人群,网吧这种地方还真是。。。。。。如果这些家伙能都消失掉就好了。。。。。。” 我听见她小声嘟囔着,这应该只是她在思考时不自觉漏出来的自言自语吧。 我不禁问道: “你游戏玩得这么好,应该是练了很多年的资深玩家才是,可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网吧似的,莫非你从来都没去过网吧?” “我不是什么资深玩家,不过我本身并不喜欢游戏,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碰巧比较擅长手指类的运动,所以游戏操作比较熟练。虽然我有时也会接触电脑游戏这种庸俗又鼓噪的东西,不过那只是找不到好书来看的情况下才会玩,而且我不喜欢去网吧,还是比较喜欢待在家里。” 真是谦虚,她就这么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用M821隔墙穿点爆了大史的头。 如她所说,比起游戏来她还是更喜欢看书,的确,除去那股阴霾之气后,她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文学女孩的恬静感觉,应该是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手捧书本沉浸在文字的世界之中,似乎这样的情景才适合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游戏掌握的那么熟练的。 虽然她自己否定“喜欢游戏”的事实,不过搞不好她真是电脑游戏方面的绝顶天才,那种技术绝对不仅仅是“钢琴演奏十级”这么简单就能解释的。 第十节 高手之争 我看着她蜷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微微叹息道: “看来你真的是很讨厌和人打交道了?” “不要误解了,我并不讨厌人,虽然也会觉得社交很麻烦,觉得这些琐事很庸俗,但我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讨厌别人的地步。我只是讨厌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能更加低调一点比较好。” 她有些闹别扭似的说着,与其说是对我说,更多的可能还是自言自语吧。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归根结底,这家伙虽然迷糊脱线、思维跳跃、行为怪异,但内在居然还挺保守,看不出来她居然会是这么害羞的一个人。 “这些东西。。。。。。你玩了多久?” “有几个只是听说,完全没有玩过,而剩下的那些。。。。。。应该是高三假期开始玩的吧,基本上把每个游戏都尝试了一遍,发现实在找不出一个有意思的,就都放弃掉了。。。。。。唉,都是这么庸俗,真是为难啊。” 她捋了一下耳边的乌发,一副超然的样子。 这么说来,不仅是个彻彻底底的新手,而且有些游戏还完全是门外汉么!? 安思怡的眼神绝对不是说谎,她连说谎都懒得,打了个哈欠,吸了吸鼻子,漠然打开网页搜索起新书来,一副不愿再战的样子。 我还好说,大史的下巴则完全脱臼了,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颓然瘫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着什么“居然是外行人”、“哪里有这么厉害的新手”之类的,看来这个事实对他而言真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就在刚才的数小时之内,需要联网的、不需要联网的,这两个人基本上把WCG里面有的项目全都玩了个遍,就连当年的雷神都难逃劫难,被挖出来重温了一遍――虽然两人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分胜负,但无疑这种结局对大史而言打击还是很大的。 我本以为网吧老板会对这两人对键盘的破坏性操作而感到不满,没想到就在我们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准备离开时,老板看着大史和安思怡的时候热泪盈眶,紧走两步握住了他们的手用力摇着: “两位!以后请务必经常光顾本网吧,只要两位愿意代表本网吧参加一个月后在百脑汇那里举办的电竞比赛,两位今后在本网吧的消费全部免费。” ――看来,在山河网吧这一亩三分地,这两个人“游戏霸主”的地位将会是永远无法撼动的了,希望这个消息对于大史而言能起到一点安慰的作用。 不过,此时此刻,这小子还垂头丧气,一副六魂出窍的样子,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了。 唉,当真是自作自受,自取其辱。 *************** 天色已晚。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啊。。。。。。 一玩起电脑游戏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遥想我的中学有多少时光都扔到了网吧,现在想来最青涩的一段年华就这么一眨眼就过去了,让人唏嘘不已。 “李毅啊!真是悲剧啊。。。。。。” 大史这家伙哭丧着脸,无病呻吟地嚎着。 本来我是想损他两句的,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边的喷嚏声吓了一大跳。 安思怡出神地看着门外,不知又在想着什么。 由于以我的身高,在视线平视时看不见她的头顶,所以我甚至都没注意到她就站在我旁边。 虽然看起来是在发呆,但我却总有一种她正在思考着什么相当深邃的东西的错觉。 真不知道她的这种冷漠究竟是成熟还是木讷。 然后,就在我这么想时,她又打了一记响亮的喷嚏。 “哎呦!一百岁!!” 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挠了挠后脑勺,呵呵笑了一下: “我小时候一打喷嚏时,大人就会在身边说一句‘一百岁’,所以我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了。” 安思怡抿起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民俗罢了。打喷嚏是坏事要来的不祥之兆,旁人所谓〃长命百岁〃,不是祝吉,而是及时禳解以祷平安,意义近似洪迈笔下的〃必?唾祝〃。如明刘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记,元旦五鼓时,人们如果睡在床上打喷嚏,就必须马上起床,否则便会患病。起床便是一种补救措施。对这种说法,早就有人质疑:如果喷嚏是不祥之兆,理该打嚏者本人及时设法补救,何以要等旁人祝祷禳解呢?所以亦有人推测,可能是古人以为闻人打嚏对自己有妨碍,所以必须说点什么以消灾。类似的风俗,在其他一些国家也有。” 好,好厉害,她是怎么做到立刻就能把这些东西婉婉道来的? 我哑然。 但是,做出了如此惊人事情的当事人本人却完全没有相应的自觉,轻轻吸了吸小小的鼻子,依旧是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乌云和雨水迷蒙的天际。 “虽说近些天比较热,但毕竟也是秋天,像你这样只穿一件衬衣不感冒才怪吧?既然你是大一学生,那为什么不穿军服呢?” “军训?我有心脏病,不能参加军训的。” 安思怡如同事不关己一样,平静地说着。 哦。。。。。。是这样啊。。。。。。 难怪她看起来这么病弱,还真是糟糕的状况呢。 相比起来,我家的某人可就显得太过于精神充沛了一点。。。。。。 刚想到这里,我突然猛地一个激灵。 ――对了,中午和妹妹约好了,晚上必须一起吃饭的―― 哎呀,发生了这么多事,差点忘记了。 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我再次爽约,妹妹像小老虎一样呲牙发威的样子。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未接来电,看来妹妹还没有催我,不然的话―― 兹兹兹兹兹!! ――就在我庆幸的时候,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我被吓了一大跳,几乎拿捏不住手机,险些脱手掉落。 想来各位都有相似的经历吧,突然想起来某件事,不自觉地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虽然我有点不愿意承认,但家人之间有时就是会出现这种灵犀的巧合。 就像握住一条活鱼、一块湿漉漉的肥皂之类滑溜溜的东西,我双手用力攥住手机,竭力将之压制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耳边: “喂――” “你要死了啊!!为什么一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你究竟躲到什么没有信号的鬼地方去了!?你知不知道――” ――高分贝的声音立刻传来,我条件反射的把手机远离耳朵,才没有被震聋。 与此同时,积压已久的短信如洪水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手机,我简直就像拿着一只竭力挣扎的松鼠,双手把手机高举,如同在举着某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危险品一样,打算见势头不对立刻扔掉。 过了数秒之久,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我擦了一下冷汗,试探性的凑到话筒旁: “那个。。。。。。珊珊?” “咯,你这家伙,现在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还以为你又不会来了耶!是男人就要说话讲信用,好好说到做到才行啊――啊,等等,这个手机链我买下了,多少钱?嗯?你说这个美甲么?在那边那家店做的,还算勉强可以吧,多谢夸奖。”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的声音,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听起来像是卖东西的人在问她手上的美甲是在哪做的,真是的,明明明悠闲到有买东西的时间,却非要不停打电话催我,你以为我是你随叫随到的待命仆人么? 而且,为什么我要被妹妹教训信用问题啊,家里最任性最没信义不就是你么!? 拿着电话,我纵使有万千牢骚,却也只好往肚子里咽。 如果这时候说一句“乖乖啊珊珊,你可一定要听话,不要乱跑,哥哥这就去找你”之类的,不知道妹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不过我还没有无聊到这么戏弄我那只脾气着实不怎么样的妹妹,所以话到嘴边,只有一句: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今天下午没有军训,我早就回家了,现在在公寓附近的一家饰品店,你快点来找我!立刻叫一辆TXI,一定要快!” “好吧好吧!那我问问你,我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你总该表示一下吧?” “哈?” “比如说,把我打车的钱清算一下。” “切,真是的,你为什么总在这时说出这么穷酸的话?真是没出息耶!” “当然,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有钱么?我可是很正常地算着每个月地生活费过日子的普通学生,如果每顿饭都要像这样打车去找你的话,最起码也要计较一下车费是再正常不过的啊!” 我振振有词地说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终于传来一种恨其不争的叹息: “――好吧,我知道了,总之你快点过来就是了!!” 说完这话,她就结束了通话。 我啧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谁啊?” 大史似乎也被手机中突然爆发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叹了口气: “呃,还能是谁?我的表妹呗。” “果然,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大史唏嘘道。 ――是啊,我们的关系好到现在只要我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会咬死我的程度,真是棒极了―― 能够忍受刁蛮任性的妹妹,这样的男生你伤不起。 我低头看了看表: “总而言之,看来我得先走了,你们几个也快点回去吧,拜拜了。” 现在的状况,是外面还在下雨,而我们四个人只有两把伞。 反正我也要打车,完全可以不用雨伞,既然这样的话―― “给,这把雨伞先借你用好了。” ――我把伞递到了双眼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安思怡面前。 她摇了摇头: “等等,我说过了吧,我并不是很需要雨伞这种东西――” “你就别嘴硬了,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社团的了,客气什么?” ――这样说着,我不由分说地抓住安思怡的胳膊,把伞塞到她的手里。 然而,她却突然像触电一样,一把挣开了我的手,连续后退几步,看起来一直很疲惫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 “别碰我!离我远点!!” ――不知为何,她大声惊叫一声。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和大史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样的诧异和迷惑。 安思怡轻轻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喃喃道。 “抱歉。。。。。。谢谢。。。。。。” 然后她默默地从我这里接过了伞,把头低下去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刚才,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在一瞬间,我甚至怀疑她是否有曾经遭过男人侵犯的心理阴影,或者是动画片里常出现的“男性过敏症”之类的东西,然而直觉却告诉我不是这样。 与其说是恐惧和厌恶,倒不如说是不得已为之的保持距离,因为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我读懂了她的双目里那种“为难”的情感。 我尴尬地干咳一声。 反正这个安思怡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女生,我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些。 “那么,各位再见。” 把手护在头上,我冒雨向路边刚刚有客人下车的一辆出租车跑去,同时小心地留意地上,不让脚踩进水坑里――就凭我们脚上的军鞋质量,只要踩进水里保证湿透,两天之内都只能忍受着脚穿湿鞋折磨,这种时候什么瞬吸保留层什么放侧漏防后漏都完全于事无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安思怡的声音―― “我该怎么把伞还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红领巾、雷锋,随便你怎么叫都好!想还伞的话直接交给那边那个大史就可以了!” ――我留下这么一句话,一把关上了出租车的车门。 汽车发动,轮胎溅起水花,把山河网吧甩出视线,只剩下那个纤细的身影依稀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想到接触所谓“社团”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一下午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安。。。。。。思怡。。。。。。。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她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遗憾,我自言自语着。 这个有着雾一般迷蒙眼神的女孩子本身就像是谜团一样,不管我怎么猜测都不会有结果的? 我的台湾妹妹 第 8 部分阅读 这个有着雾一般迷蒙眼神的女孩子本身就像是谜团一样,不管我怎么猜测都不会有结果的,还是不要再伤脑细胞了。 至于大史这家伙,终究还是被迫认可安思怡作为社长――而这两人今天在山河网吧的旷世之战,最终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校内众多电脑游戏玩家的耳朵,那些则是后话了。 对于我而言,谁是社长都无所谓,只要不是我就行。 我很忙,现在还要赶去找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台湾妹妹,这才是当务之急。 第十二节 噩梦的晚餐(1)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杂志上说这个对皮肤蛮不错的,卡路里也很低,今天正好试一试。” ――妹妹一脸愉快地对服务员说着,“啪”地一声合上了菜单,再看向我时目光却突然变得相当不悦,“切”了一声,不耐烦地说: “快些点菜了啦!婆婆妈妈的,真是磨蹭死了!” “呃。。。。。。” 我倒是想快些,可是这菜单上菜式的价位却决定了我根本不可能像妹妹这么爽快。 虽然妹妹总是口口声声地说“不贵不贵”之类的话,但这里就连一份最便宜的盖饭都要三十多块钱,这哪是在吃饭?完全就是在抽我的血啊。 店里还放着十分有情调的古典音乐,我坐在软椅上的感觉真是坐如针毡,果然还是街边的烤串小摊更适合我。 “客人您是第一次光临本店吧?” 看见我艰难抉择的样子,服务员掩嘴一笑,轻轻指了指菜单: “――那么我推荐客人您选择这个黑椒牛排套餐,这可是本店的特色喔!” “那就这个吧,我可不要生牛排,给我做的熟一点。” 我哀叹一声,无力地点了点头,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后者立刻带着一脸愉快的表情转身走开。 这种时候,我是多么怀念食堂的烧茄子啊! 等待上餐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妹妹把手肘撑在桌子上,用双手手背支着下巴,不时用鼻子哼着变了调的旋律,还百无聊赖地把双脚踢来踢去,似乎是在迎合着背景古典音乐的节奏摇摆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让人的心情也被冷雨浸泡,格外郁闷。 心疼那份黑椒牛排的45块钱,我向妹妹问道: “喂,我说珊珊,你莫非经常在这里吃饭?” “只能说是有时候吧。毕竟附近还算可以的餐馆就只有这一个而已,其他的都太没档次了。” 妹妹侧耳听着音乐的旋律,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在你眼里是不是价位就是衡量饭馆档次的标准?呃,虽然这么说也不算有错吧。。。。。。但是为什么总让人觉得相当不爽啊?就好像没品却格外喜欢炫富的暴发户一样。 要说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妹妹那不知所谓的洁癖吧。 就在我瞥眼盯着她看时,妹妹还在专注地观察着下午新做的美甲,从头到脚从睫毛到指甲都要仔仔细细打扮,这也算是她工作的内容之一吧?做模特还真是辛苦。 直到服务员托着托盘再次出现时,才让她把注意力从指甲上移开: “久等了,小姐您的酸奶芦荟椰果沙拉、金枪鱼三明治,还有您的鲜奶牡蛎汤稍后上来。” “嗯,多谢了。” 妹妹对服务员微笑道,虽然笑得有些不自然,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算是很不错的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从我这里的角度看起来居然有一点可爱,抛开成见客观来说,妹妹果然是个天生丽质的极品女孩,不过她永远都不会对我露出这样的笑容吧!对于妹妹而言,就连微笑这种最起码的尊重和礼貌都没有必要施舍给她老哥我。 果然,服务员走开以后,她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带着一脸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刻薄表情看着我。 和一身漂亮衣服的妹妹不同,我还是一身军装,再加上冒雨赶来身上多少有些潮湿,坐在这家西餐厅里就显得格外的怪异,也难怪会引得远处的几个服务员忍俊不禁。 妹妹按住额头,相当郁闷地咕哝了一声: “真是的,为什么你没有好好整理梳洗一下再过来呢?真是邋遢!” “啧!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紧赶慢赶过来,没有功夫整理衣冠还真是抱歉啊!给您拖后腿了!” “切!”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着,直到服务员再次端着托盘走过来,神色古怪地看着我们,我们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失态,不约而同地干咳了一声,把身体坐正。 这时候,我也得以仔细看一眼面前盘子里的黑椒牛排,下意识地拍案而起。 我嚓嘞!就这破玩意要我四十五块钱!?这可怜的量完全不可能让我吃饱啊!坑爹呢这是!? ――当然,这话如果说出口又会被妹妹鄙视了,所以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堵在了胸口里,唉,真是憋屈。 我在妹妹不满的注视下颓然坐回椅子上,用尽全力握住叉子,泄愤一般用力扎到牛排上,汤汁四溅。 好韧!他们还真是按我的要求做的很熟,完全过火了!把牛肉做的这么老我可怎么嚼!? 妹妹咯地一咬牙,用一种恨不得用眼皮把我夹死的眼神,恼火地瞪着我,直到我哀叹一声平静下来,她才从旁边的小手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服务员: “这是给你的小费,受累再给这个丢人的家伙换一把锋利点的餐刀,我可不希望他用钝刀切割牛排时把汤汁溅到我身上。” 你是不是只要有一时半刻不通过损我来抬高你自己就会觉得很难受呢? 当着外人的面居然就这么贬低自己的家人,真是没有家教,你家里就没有一个哥哥来管教管教你么。。。。。。呃,好吧,后面的这句话当我没说。 我悲哀地发现,妹妹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连一个可以责怪的人都没有。 此时此刻,我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去专心地切那块坚韧的牛排,任由叉子在盘子底上划出沙沙声。 隐隐听见那个服务员正对同伴兴高采烈地说着: “知道么?知道么?这是那边那个小姐给的小费喔!真是个漂亮的人呢,而且出手也很大方,说不定是很有钱的大小姐呢!哎哎,如果以后能经常来就好了!” 唉,没想到妹妹在人家眼里会是这么一副样子,金钱和容貌果然是积累人气的最有效资本呢。。。。。。 等等!刚才那个服务员说什么“如果以后能经常来就好了”。。。。。。也就是说,妹妹平常也不会经常来这里么? 那就奇怪了,既然妹妹并不是这里的老主顾,为什么今天要特意挑这么个地方? 我不禁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为了炫富么―― 这个妹妹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管她了!虽然三姨家是了不起的台商,非常有钱,而且妹妹自己的收入也相当可观。。。。。。但如果养成了金钱开道的毛病,而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富二代纨绔女,未免也太让人讨厌了吧? ――当然,她现在也实在不怎么讨人喜欢就是了。 妹妹喝了一口汤,在一瞬间露出了满足的软乎乎的笑容,但下一秒,她发现我正在看她,立刻撅起了嘴,有些着恼地说: “干什么!?被你一直这样盯着看还真是影响食欲!你就算一直看着我也不会把这汤给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不,你误会了,我对牡蛎这类海鲜完全不感兴趣,更不会抢你的东西吃,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就在我这样想时,妹妹突然呛了一下,丢下汤盏,剧烈地咳嗽起来。 真是的,一个大活人还能让一口汤呛死? 我习惯性地伸手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才无奈地说道。 “唉,喝汤就喝汤,不要这么急着说话啊。” “还不都怪你吃饭时乱盯着人家看?真的很失礼耶!” 妹妹哼地一声扭过头去,蛮不讲理地说着,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然后,我们两个谁也没有管谁,就这么各自吃各自的,气氛相当沉闷。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还是我忍不住和她搭话: “说起来,你吃了这些东西,不会影响你的减肥计划么?” “。。。。。。我说的是节食又不是绝食,还有,我不觉得我吃的很多啊,你吃饭时眼睛都在看哪里啊!?” 妹妹没好气地嘟囔着。 呃,触到妹妹的逆鳞了。 我干笑一下,投降似地举手。 虽然妹妹点的菜都是价格不菲,但菜量却不怎么大,看来她还是有下决心要克制食欲的。 ――不错,没想到她还是很努力的嘛!这家伙―― 我淡淡一笑,用力咬了一口牛排,差点把牙齿都扯下来。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带动桌子剧烈地一晃,正在努力切牛排的我险些一刀切在手上。 我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呃,怎么!?” “我,我要上厕所!” 妹妹目光游移着,有些欲盖弥彰地说道。 啧!出现了!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饭后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以上才可以自由活动,不准去厕所,不许去吐。” 妹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舌头打结地说着: “胡,胡说!我,我才没有。。。。。。”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的妹妹一向是连谎话都不会说,只有被骗的份,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唉,刚才我还真是白夸奖她了,没想到这家伙的强迫症还是这么严重,如果没有我在这守着她,估计今天晚餐这些价值不菲的事物就又被她浪费掉,在消化之前就先便宜给了餐厅的厕所了吧? 强迫症、自闭症、洁癖。。。。。。这么说来我妹妹身上的东西还真是丰富多彩,可惜都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还有救。 我嚼着一块牛排,含糊不清地说: “不要辩解了,我还不知道你去厕所是想干什么!?” “我,那个。。。。。。” “明明心里清楚我直到你的那些事情,却还是当着我的面编造这么拙劣的理由,这么傻的事情可不是我精明的妹妹陆晴珊会做的出来的啊。” 咯,妹妹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值得庆祝,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咄咄逼人地向妹妹发动攻势,不过为什么这种复仇的快乐是如此空洞呢? 我叹气: “唉,你当我是傻瓜么?本来我不就是为了监督你,防止你做这种事才在这里活受罪的么――” “活受罪!?你觉得这是活受罪!?” 本来处于完全劣势的妹妹,突然柳眉倒竖,双手撑着桌面,隔着桌子把脸凑了过来,近距离瞪视着我,发动出乎意料的大逆袭。 诶?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妹妹表情突然变得冷淡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缓缓坐回了座位上,盘起胳膊一语不发。 我用力想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却被噎了一下,伸手想去拿面前那杯饮料,却被妹妹一把抢走,放到远离我的地方。 “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就噎死好了!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吃真是浪费耶!” 妹妹火大地说着,毫不同情地看着被牛肉噎到脸都涨红起来的我,真是残酷。 ――我浪费?你有资格说我么―― 你也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与其咱们两个人在这里互相吵架瞪眼找不痛快,我还不如和杨沱卡卡稀他们去挤食堂呢! 我用力拍着胸口,好半天才喘上气来,火冒三丈地对妹妹说道: “莫名其妙!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你说什什什么!?我发神经!?你你你你你还真是――” 妹妹指着我,已经气得连说话都哆哆嗦嗦的,连束在脑袋后面的头发也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真是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火气,我的妹妹还真是脾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差的生物啊。 于是,我们俩又恢复了谁也不理谁的状态,冷冷地把视线移向别处。 好吧!本来就应该这样,我也预见到了事情肯定会变成这样,不要以为诸如“秘密啊”、“承诺啊”之类的东西就能弥补我们之间的裂缝,这样未免也太天真了,我和妹妹之间本就是这么水火不容的关系,只是始终无法摆脱掉那不近不远的血缘关系,不得不抬头不见低头见而已。 本来应该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树立“哥哥的威严是无法撼动的”诸如此类的思想,可惜妹妹从小就离开了大陆,在台湾长大时已经完全被宠坏了,而我再见到妹妹时她的性格基本上已经成型,再想教好已经为时已晚了。 所以呢,想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很困难的,与其为了改善和妹妹之间的关系而努力,倒不如让我把这份力气用来竞选联合国秘书长更为实际一点。 如果各位谁家里养着这么大的一只妹妹,而且碰巧你们之间相处得也不甚融洽的话,就会了解我所面临的尴尬处境了,唉,与君共勉,为这同一份悲催而干杯吧。 第十二节 噩梦的晚餐(2) 古典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服务员在那里修理音箱,整个西式餐厅里一片安静。 良久,妹妹用指背噌了一下眼睛,深呼吸一口,一边收拾着手包,一边冷漠地说: “我知道了,反正让你在这里和我一起食饭本来就是一件很难忍受的事,既然这样,那我就走好了!以后你也不会再看见我了,你满意了吧?这样好了吧――” 不知为何,她看起来没有半分火气,平静得令人意外: “――走了。” 然后她慢慢地站起身来,默默拎起手包,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 我立刻大喊一声,拉住了妹妹的衣袖。 看见这家伙要走,我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嚓嘞!开玩笑!吵架归吵架,就算要走你好歹也先付了钱再走啊!这么贵的东西,这么多钱,我可付不起―― 所以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下气,很没有尊严地挽留着她―― “珊珊,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是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身上的钱可不够付账的,而且这价位简直就是在割我的肉啊,你这么一走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妹妹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略施淡妆的脸上绽放出惊讶的神情。 我诚恳地看着她,陪着笑脸点点头,还努力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 妹妹完全呆住了,愣愣地盯着我: “怎么。。。。。。你。。。。。。刚才说什么?你不想让我走?” 她身体一震,回过神来,努力摇了摇头,恢复到一如既往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神色,咄咄逼人地说: “――切,把理由说来听听,你没有太多解释的机会。” 面对妹妹冷冷的视线,我叹息道: “刚才是我不对,是我的意思没表达好,我想说的其实是‘本来我不就是为了防止你做这种事活受罪,才在这里监督你的’,你知道我嘴笨,你看,珊珊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我,说谎了。 我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不让妹妹察觉到异样。 不过妹妹没有看我,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默然不语。 以我对她的了解,在我说出话之后没有立刻做出讽刺或反驳,就说明她把话听进去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 妹妹这家伙总是这么好骗,这一点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小时候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爱哭鬼,再加上性格又单纯长得又可爱,让人总忍不住有一种想欺负欺负看的感觉。 虽然那时的我还是很疼妹妹的,不过也是小孩心性,有时也会做出一些淘气的事。比如说讲鬼故事吓唬妹妹,或者拿盐水骗她说那是雪碧,再或者。。。。。。唉,为什么现在想来居然会有一点怀念呢?现在的妹妹才不会像小时候那么信任我吧?女人还真是越成长心灵就变得越干涸的可悲生物啊。 哎呀,为什么我突然会觉得有些惭愧呢? 妹妹认真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该不该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横插了进来―― “嗯,那个,客人你们。。。。。。抱歉。” ――服务员不合时宜地出现,一看见我们两人的样子,似乎误会了什么,立刻转身走开。 直到这时,妹妹才突然反应过来,甩开了我的手,还嫌脏似的不停拍打着袖子。 我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向服务员回应道: “什么事――” 我连忙追上服务员的背影,拉住她说道: “――哦,对了,您给我们算一下,先买单吧!” 没错李毅,干得好!趁着现在赶快把帐结了,以免再突生变故,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服务员被我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立刻恢复了招牌的微笑: “一共是***元。是先生您来付么?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等等,多少钱!? 不可能吧!?这么多钱?我们吃了有那么多东西么?不对吧!?我只是要了一份黑椒牛排和一杯饮料而已,也就是七十多块钱的事,那么,问题主要就出在。。。。。。妹妹身上? 光那一份鲜奶牡蛎汤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妹妹这家伙的消费果然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得起的,那个数光是听听就让人觉得心脏已经承受不住了。 我硬着头皮,指了指身后的妹妹: “不,我们两个是制的,分开来结――” “哈!?” 我的话还没说完,妹妹已经像小老虎一样吼了出来: “――真是的!男生女生一起吃饭莫非还要女孩子付钱?你这人还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耶!小气!没品!差劲!” 唉,平白无故地搭上了七十多块钱吃了一顿坑爹饭,最冤的是我好不好哎。 我苦着脸说: “穷酸啊、抠门啊之类的随你怎么说,我这是在陪你吃饭,又不是男女约会,既然是你叫我来的,就算不尽地主之谊那么制也总是理所当然的吧?”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 似乎是懒得和我就此多做争辩,妹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呸地一声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鄙视之情不言而喻。 ――如果是和身边的女生一起出去的话我当然会主动付钱了,但为什么我要为妹妹花那么多钱呢!?花在你身上可是纯付出零回报的啊!! 我闪开身体,给服务员和妹妹让出一条“沟通渠道”。 妹妹再次狠狠瞪了我一眼,终究还是掏出了钱包。 这家伙的钱包还真是鼓啊,居然清一色都是红色的百元大钞,而且连一张零钱都没有,她难道不知道坐公共汽车需要准备零钱么。。。。。。哦,对了,这家伙一向是打车的,估计她连公共汽车里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上次晚上从学校打车到她的公寓时,她扔下的那张五十块钱对于她而言应该就算“零钱”了吧? 嗯,一张一百块钱换成两张五十的,也就是说这句“不用找了”可以说上两遍,我的妹妹还真是有着不错的经济头脑,太会算账了。 瞥眼往她手包里一看,一个带着拉锁的内兜中果然放着一沓崭新的五十元钞票。 想来她每次去银行取钱时都是取上几千块钱百元大钞,然后再取上一沓用来坐车的五十元钞票,然后全都带在身上吧? 她身上装这么多现金也不怕被强盗盯上?也不怕被别人当做是印假钞的? 我最大的疑惑,还是妹妹为什么用的是现金而非信用卡。这家伙以前不是很喜欢用信用卡的么?真是奇怪。 而且,身上带这么多累赘明显与她浮躁的性格不符,我印象中的妹妹,应该是无论走到哪都洒脱的说一句“刷卡”才对。 从她身上不带零钱这一点来看的确符合她的风格,妹妹这家伙果然也觉得装太多钱是很麻烦的一件事,那为什么不索性放弃那满满一包百元大钞,只带信用卡和少量现金呢?总觉得其中有古怪。。。。。。 “不用找了!” ――就在这时,妹妹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她看起来相当扫兴,把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交给服务员,摆了摆手说道。 啧!果然又是这句“不用找了”,看来这才是她现在最洒脱的一句话。 这家伙花钱还是这么大手大脚,真是让人觉得羡慕嫉妒恨。 当然,我可不能变的和她一样,日子总归是要精打细算着过的,作为哥哥我可是正面形象的楷模,对于我那让人不省心的妹妹应该起到表率的作用。 所以我立刻补充了一句: “对了,您受累给开一张发票,谢谢了。” 妹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服务员用古怪的目光来回看了看我们两个人,似乎在纳闷有着不用找钱这种豪迈气魄的人为什么要开发票。 与其说是舍不得钱,倒不如说她是完全懒得掏钱包,妹妹那张信用卡上的数字位数已经到了吓人的地步,就像我有一枚一分钱硬币掉在地上都懒得拣一样,对于妹妹而言这一顿饭也就是九牛一毛的意思吧? 服务员收了钱,转身去柜台写发票,这里又只剩下了我和妹妹两个人。 妹妹依旧在用那种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冷酷的目光瞪着我,真是可怕的压力,这家伙的气势还不是一般的强啊。 我打了个哈哈: “那个,还是关于之前的那句话。。。。。。我只不过是一个口误而已,是珊珊你太过敏感了,我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毕竟我也是你哥,你好歹也得相信我一点啊――” “哥?你还真敢说啊!哥有什么了不起的?像你这种就连活着都是在污染大气的家伙,居然还在强调这个,拜托你就算不知廉耻也好歹要有点限度才是――” 似乎是没有把这话听完的耐心,妹妹撅着嘴嘟囔着,哼地一声转过身去: “――总之,以后说话记得用心一点,不要总是像傻瓜一样口不择言地胡乱说话!走了!” “是是。” 我无奈地一笑。 虽然这一次她口中说的依旧是“走了”这两个字,但看着那背对着我站在那里的身影,我知道,她是在等着我跟上去。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如果那时我没有及时地拉住妹妹,她这一走可能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故事总是由无数个巧合组成的。 ――而现在,多亏了我的诡辩和妹妹的误会,这个故事才得以继续进行了下去。 ************ 第十三节 结症所在 我不知道各位看官之中有没有正在读大学的,如果有的话,那么大家每个月的生活费究竟是多少呢? 想来也差不了太多,从我身边的人来看,无非也就是八百啊一千啊之类的,有时候这还算是高估了。 正所谓“穷学生穷学生”,没有收入、一穷二白,却还渴望着一些无关生活必须支出的额外消费,所以对每个月固定到手的那点钱的规划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说到这又有人要站出来说我没意思了,成天就是钱啊钱地念叨,烦不烦人?真是俗透了! 我只能说,这是我现在面临的最现实的问题。 或许这点钱对于妹妹而言不算什么,但如果像这样每一顿饭都要花好几十块钱,我可负担不起,所以根本不可能和她这么耗下去。 一直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我摸着口袋里扁扁的钱包,发誓这次一定要给它一个交代。 妹妹依旧在货架中灵活地穿梭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完全就是在自己私人仓库中巡视的姿态,不时还旁若无人地拿起大毛绒玩具在脸上蹭啊蹭的,一脸的幸福。 这里是距妹妹所住的公寓最近的一座大型超市,对于妹妹而言就是她的主场。 不一会,她手推车里的东西便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而且在我看来里面大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我爸曾经说过一句话,大体意思就是说“可买可不买的东西不买”,当然,我也知道国家现在鼓励消费扩大内需,但我实在想不出妹妹这家伙买这么多毛绒玩具干什么,莫非她想每天睡在这座山上面不成? 不过看她的样子,倒是相当的乐在其中,从她脸上那片兴奋的潮红来看,甚至用陶醉来形容都不为过。 说真的,如果这时候打扰她肯定会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还有一个满含着负面情绪的“切”字。 如果是我,花那么多钱用来买无用的东西只会觉得心疼,真是不能理解妹妹这家伙在购物时怎么会获得这么多满足感。 而且很明显,这些东西还只是她逛超市时看见,顺手买下来的而已,她真正想买的还有其他东西,那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从刚才开始,妹妹这家伙便完全无视我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左顾右盼,手指在下巴上轻点着,似乎正在找什么东西,但很快便被无关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渐渐忘记了真正的目的。 我可以肯定,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可以把整座超市都搬回家去。 看着她把一个造型非常卡通的鸡毛掸子塞进满满的购物车中,我叹了一口气―― “我说珊珊,你到底想要买什么啊?” “哦?你还在啊?” 妹妹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我还没有离开。 ――啧,我明明是被你拉来买东西的好不好!?你这家伙到底要无视人到什么程度啊―― 我彻底无语了,郁闷地指了指自己: “喂喂,我一直都在这里好不好?您是不是也太贵人多忘事了?就在刚才――” “既然你还没走,正好,这个给你来推。” 妹妹打断了我,嘿咻一声把购物车推到我面前,颐指气使地说着,就好像我是她的御用跟班一样。 哎哟!购物车的轮子碾在我的脚上,好疼! 这家伙,我是不是应该把她扔在这里自己离开呢?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她也撅着个嘴瞪着我。 终于,还是我率先败下阵来,把手放到了购物车的推手上。 好重! 你买这么多的东西,怎么运到你的公寓去!? 妹妹轻松地撩了一下头发,转过身去走在前面: “不要磨磨蹭蹭的,走了啦!” 好机会! 趁着妹妹转到下一排货架时,我从车里抱出好几件毛绒玩具,以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的速度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吹着口哨推着车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妹妹从货架尽头露出头来,狐疑地打量着我: “好慢!你在干什么?” “啊?没什么啊,车的轮子卡住了,刚才有点推不动,现在好了,我们走吧?” 我说。 妹妹眯起眼睛看了看我: “真可疑!你是不是偷偷把我买的东西放回去了?” 我嚓嘞!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脸上面不改色,打了个哈哈道: “啊?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根本没有的事――” “胡说!明明就是少了好几件耶!你看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本来都是我刚才挑好了的,现在怎么又回到货架上去了?就是你干的!” 妹妹不满地剜了我一眼,蹬蹬蹬走了过来,把我刚才偷偷放回去的东西又一件一件地堆到车里,然后在欲哭无泪的我眼前示威似地哼了一声。 啧!为什么这种时候这家伙会变得这么敏感?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好骗啊。。。。。。。而且她是怎么把那些东西一一记住的? 妹妹不时地回过头来瞥我一眼,似乎为了确认我没有再次趁她不注意把东西偷偷放回去。 ――啧,真是的,我的三姨也就是你妈妈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你这种犀利的性格到底是像谁啊―― 就外形上来说,美丽的鼻形、标准的模特曲线、以及在女生中算得上是修长高挑的身材,应该是从三姨和我妈妈这边继承的吧?虽然我妈妈近年也到了发福的年纪,肚子上出现了赘肉,成天在抱怨着饭菜里油太多,但看她年轻时的照片似乎也是校花级的美女,真是的,她这些外形上的优势特征为何一点都没遗传给我呢?不然的话我或许还能成为一个帅哥也说不定,总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张大众脸,唉,老妈还真是小气。 如果说我继承了我父母的缺点和劣势的话,我的妹妹则继承了三姨和三姨夫的一切优秀因子。 虽然没怎么见过面,但三姨夫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台商,妹妹的性格和眼神应该是继承自她的爸爸吧?另外妹妹的头脑也很聪明,自然也是拜她爸所赐了。 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妹妹的眼珠在漆黑中带了一点墨蓝色,这个特征是相当独特的,不会也是从三姨夫那继承来的吧? 我忍不住向妹妹提出了这个问题,妹妹像看乡下人一样睨视了我一眼,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 “你不知道世上有美瞳这种东西么?除了蓝的之外我还有绿的和紫的,拍摄一些特定风格的照片时候也会选择戴上红色的或者银色的,只不过我平时都比较喜欢带蓝色的而已。” ――好吧,我承认我对于这些化妆用品知之甚少就是了,难怪这家伙双眼明明有度数却从没带过眼镜,原来一直在戴美瞳啊,话说回来美瞳和隐形眼镜是不是一回事啊? 由于我推着一座商品堆成的小山艰难行进,超市里的人都以为我是理货员,纷纷让开一条路,我就这样推着车招摇过市,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直到这时,我才感觉身上的绿色迷彩服是如此的别扭,毕竟这身行头在这里可不是一般的扎眼。 一个小朋友好奇地看了看我,立刻拉着身边一个女人的衣摆说道: “妈妈,妈妈,你看,解放军叔叔又在帮助别人呢!” ――唉,没想到我也有能够提升我军形象的一天。。。。。。不过,这位小朋友,想来你也不认识我肩章上的“军训”两个字,所以不知道我并非军人,另外,我也不是什么叔叔,我还很年轻呢。 就在我恨不得变成隐形人,逃出人们的视线时,妹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向前快跑几步,一把拿起了“某样东西”―― “呀呼!找到了,就是这个!怎么样,不错吧!?” ――妹妹把那东西扣到头上,身体轻快地转了一圈,瞬间摆了个极其专业的封面POSE。 真不愧是妹妹,仅仅是随随便便一个造型就足以把我镇住了。 如果是别的女孩的话,恐怕我早就被迷住了,不过对于妹妹,我也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来看。 妹妹戴在头上的是一顶白色的扎着粉红丝带的圆草帽,记得夏天的时候很多超市放扇子的货架附近都会堆放着这种帽子,说是草帽可具体的材料我也说不清,不过透气性很强,也能遮阳,戴起来感觉应该不错。 我的妹妹对帽子可以说是情有独钟,不过她戴的一向是那种帅气的棒球帽,因为像她这种毛躁的性格完全与圆草帽那种柔和的线条不符。 这家伙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买这么一顶帽子么?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妹妹这么讲究品牌的家伙会对这种我都能负担起价格的廉价草帽产生兴趣呢? “原来你是想买这个啊。。。。。。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带这种帽子了呢?” ――对于我的问题,妹妹撅起嘴想了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小声嘟囔道: “我是说啊,你难道不觉得,戴上这个有一点很‘那个’的感觉么?” “呃,‘那个’是指哪个啊?” 随随便便就加入代词,你说什么我会听的懂才怪吧? 妹妹突然犹豫了起来,说话支支吾吾的,扭捏的样子真是相当可疑―― “就是说啊,戴上这个,会不会显得很亲切,有一种。。。。。。嗯。。。。。。温柔贤淑的感觉?” ――这么说着,她还极其配合地侧向微微低头,做出了一个“含苞待放”的神态。 温柔!?还贤淑!? 听见这个词,我差点没喷了。 我说老妹啊,你这是开哪门子玩笑?那种东西和你完全扯不上关系好不好!? 你不是一向都在发扬着如同在林中猛冲的山猪一样的风格么?鹿儿兔儿那种矜持和可爱完全与你无缘,现实点吧少女,不要再苛求那些你永远都不会拥有的东西了,无论是那种性格和气质,还是这顶帽子本身,都完全不适合你,就算你本身喜欢黄|色啊粉色啊白色啊这种温暖柔和的色调进行穿着搭配,这一点也并不? 我的台湾妹妹 第 9 部分阅读 ≌庵治屡岷偷纳鹘写┳糯钆洌庖坏阋膊⒉换岣谋洹?br /> 看见我不置可否的态度,妹妹不满地盘起胳膊,恢复了常态,气势非凡地逼近我说道: “你这家伙!我很认真的在问你话呢!!你就不能好好吧感想说出来么?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一把把帽子从头上取了下来,示威似地向我挥舞着。 伸出双手,我努力安抚着正像小老虎一样发威的妹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想听我的感想是吧?你先把帽子戴回去,再让我仔细看看。” 我就像一个鉴定师一样皱起眉头,一脸庄重地上下打量着她。 不知是被看得有些发毛还是觉得不耐烦,妹妹催促了起来: “快点说了啦!!到底怎么样,有没有我说的那种感觉?” “。。。。。。呃,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没有。” “切!” 妹妹露出露骨的鄙视神色,就像是在看一个没品至极的人渣一样看着我。 喂喂,刚刚还觉得气氛还算比较融洽,怎么突然就又露出这种表情了?还真是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我干咳了两声,指了指那顶白色的草帽: “我说你啊,这时候还专门来买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在军训的时候戴这顶帽子吧?” 就凭这个萌系造型,你以为你是游击队还是武工队? 而且先不说别的,就算你现在买了新帽子,军训教官也不会允许你戴除了学校发的制式的LV小军帽之外的帽子,你现在就算买了它又有什么用? 妹妹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瞥了我一眼―― “是工作!下一次拍摄的主题是向日葵和少女,目的是在时装展后推广更适合亚洲女性的、风格明媚的新品服饰,我最近正在和摄影师们讨论究竟是不带帽子好还是带草帽好。” ――干什么突然拿出和你工作有关的事情和我商量?我对这种东西可是一窍不通啊,想商量这种事情的话你可是找错人了。 我试探性地说着: “呃,你们推广的是衣服又不是这种草帽,戴与不戴,这又有什么区别么?” “你是傻瓜么!?这之间区别可太大了!拍摄杂志封面,这种事情在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益求精!别说帽子了,有时就是一个发卡或者一枚指环的原因,整体画面的感觉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妹妹教训着我。 别看妹妹这样毛毛躁躁的,但对于工作还是很认真负责的嘛。 我微微一笑: “说起来,你工作还真是忙啊,你平时除了工作和上学之外还有别的事好做么。” 虽然很忙,但向妹妹这种专门拍摄广告、形象代言、杂志封面、以及时装走秀的模特,工作一般都是比较集中的,由于工作的不定期而导致有时忙得要死又是闲的要命的情况,如此说来,她在业余也应该有很多整时间才是吧。 对此我似乎也未曾太过关心,毕竟我和妹妹到几天前为止还处于互不理睬的冷战状态,不止如此,对于彼此的很多事情都嗤之以鼻,所以更别提去关心“您今天又去哪里啊”之类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我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是问你在业余时间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比如说运动啊、文艺啊、电脑啊、之类的。。。。。。” 出乎意料的,妹妹却完全被问住了,冥思苦想了很久,才迟疑地说道: “我想想,购物、吃饭,这些算么?平时我似乎就是干这些事情比较多,其他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想做的。。。。。。” 这算哪门子回答啊!? 购物?吃饭?这世界上有谁会把这些当**好来看啊?拜托你说点正常向的趣味好不好?长这么大,你就连半个像样的爱好都没有么? 看来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没有别的事情好做,所以在无聊时就只能通过吃东西获得一点快乐来消遣时光,但她在吃东西时却又怕长胖而影响模特的工作,身处于这种矛盾的恶性循环之中,不被折腾出那种吃完东西就想着去吐掉的强迫症才怪了。 购物消费、品尝美食,所以才导致胡乱花钱、为嘴伤身这样的后果么?这些本来是每个人都必不可少的事情,但一旦做过火了就是这样的结果,比如说我妹妹,把这些当成爱好,也难怪她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说起来,这家伙的生活还真是乏味,她怎么会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呢?这样活得多没意思。 唉,我也早就应该想到的,毕竟以妹妹这种毛躁的性格,什么事情也做不下去,更不用期盼她会专注地扑在某项爱好之上了。 我把手往腰上一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干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妹妹撅起嘴,侧着脸凑过来,以从下向上的角度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面对她狐疑的表情,我干咳两声,正色说道: “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没有一个像样的爱好,你还是快点找点有趣的情来做,培养一个积极一些的兴趣吧。” “这有什么意义么?” “当然,这对于改变你那种病态的生活习惯可是很有意义的。这么说吧!如果生活的充实,每天有很多事情可做,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为就会大大减少,这样的话不就能达到目的了么?” 我这样说着,把那顶草帽扣到了妹妹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向日葵和少女,我不知道那种东西该怎么拍摄,但是,在我看来,想要拍出这样的东西,首先你自己就要变得更加阳光健康一些才是。” 听见我的话,妹妹向下一撇嘴,把脸扭过去,鄙夷地切了一声。 唉,不管作为模特而打扮得多么成熟时尚,甚至可以作为“潮流“的标准之一,但这家伙真实流露时的表现还是这么孩子气。 我看着妹妹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总之!既然说过要帮你改正毛病,那就要做到最后才是,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对你实行第一步计划,那就是对你进行金钱管治!” 第十四节 金钱管制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妹妹皱起眉头,像猫一样看着我: “――金钱管制?那是什么?” “也就是说,就像我一样,以后每个月只给你固定数额的生活费,限制你的花销。我仔细想了,无论是你吃完了就吐的毛病,还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手里的钱太多了,没有人管着你,来限制你对金钱的使用,所以才让你花钱如流水一般不懂节制。” 我这可是实话实说。 要想对付妹妹这种缺乏管教的人,就必须先要管好她。 ――当然,真要我好好管教一下妹妹,我可没这个胆量,毕竟这家伙的气势比我强多了,每次对峙最终都是我先败下阵来,连威严都没有,更别提让她服气了。 妹妹这家伙算是集万千恩宠于一身,在父母的溺爱之下长大的,可以说完全被惯坏了,小时候明明还是个很乖的小孩,唉,小孩子这种生物果然是越大越不可爱。 所以我也只有抓住妹妹的弱点,连哄带骗地劝诱她,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惭愧。 “没有钱?没有钱的话,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妹妹看似不屑一顾地说着,在我看来她更多是在害怕。 嘿嘿,现在知道钱的重要性了吧?晚了! 我把胳膊肘撑在购物车的扶手上: “不要一副这样的态度啊!我这可是在很认真地帮你,才会提出这项计划的嘛!” 妹妹撅着嘴,瞥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说: “你的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就是对你实行金钱管制啊!” “哦,就是这个啊。。。。。。可是,如果没有钱的话会很难办吧?如果没有钱的话那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妹妹的态度很是暧昧不清,不知道她是赞同还是抵触,应该也是在踌躇之中吧。 不过,只要她没有立刻拒绝,就还有的谈。 我沉吟了一会,组织一下语句,才缓缓说道: “首先,并不是让你身无分文,只是限制你的花销而已,让你开始学会节约开支,节俭地生活,这样的话由于金钱有限你就不能再胡乱花钱,或者把用钱买来的食物随随便便的浪费掉了。其次,就算真的没有钱也不一定就无事可做啊,你看看我就算没钱不是也活的好好的么?所谓的金钱管制目的不只是让你不再那么奢侈地生活,更多还是为了让你学会不通过花钱来进行娱乐,找到一项你感兴趣的事情。最后,你的钱存放在我这里,我发誓决不会动一分一毛,等时候到了全部都还给你,这可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切,真是装模作样――” 似乎很不适应我难得一本正经的说话腔调,妹妹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 “――明明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嗦嗦地说教,还擅自做出决定,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监护人么!?” “事实上正是如此啊!你爸爸妈妈身在台湾,没法管你,你在大陆这边的监护人不就是我们一家了么?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在这里这么尽心竭力,插手这件这么麻烦的事啊!?” 我也有些急了,不知不觉加快了语速。 帮助妹妹的理由很简单,甚至连解释都没有必要,因为这完全就是责任和义务。 我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更算不上古道热肠,我现在做的就像是对于别人问路给予的解答而已,完全就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抛开关系相处的好坏不谈,这家伙在名义上好歹还算是我的妹妹,所以在有些事上,就算很麻烦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妹妹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 “说起来,就在不久前你还是那么不情不愿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积极主动了?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说,你最好搞清楚了!现在我是真心想要帮你,不要再疑神疑鬼总觉得别人对你是别有用心了好不好!?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怀疑的话,你还能信任谁?莫非你要当个孤家寡人,一直孤独下去!?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永远是你的家人,我愿意帮你,不求你对我的看法会改观多少,但最起码也应该稍微信任我一些啊!” 我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说道,话刚说完,突然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不好,刚才无意之间头脑一热,说出了相当肉麻的话,接下来就等着妹妹那怎么听怎么难听的挖苦之词吧! 唉唉,真是丢脸。 妹妹也仿佛被噎住了一样,背过身去不再说话,一会看看天花板,一会瞅瞅周围的货架,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因此我干咳了两声,努力装作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说道: “――总之,那天晚上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在关于你强迫症的这件事完结之前我会帮你,但条件是你必须要乖乖听我的安排,怎么了?害怕了?还是说你后悔了?” 妹妹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立刻转过头来,向我怒目而视,但却又很快萎靡了下去,微微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只是。。。。。。只是不知道没了钱以后该做什么才好嘛!” 我就知道这家伙会这么说,完全暴露出了她的弱点,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容易一点一点地说服她啊。 对于她居然会有这么多顾虑,我觉得有些好笑: “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呗!也不一定就是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情,要说意义就是尽量从中收获快乐。工作啊、打扮啊、消费啊、饮食啊。。。。。。每个人生活中都或多或少的有这些东西,而你却不同,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这一切几乎就是你的全部。” “那又如何?无论是努力工作还是消费购物,我都只是蛮认真地在生活着不是么?所以才会把它们看得很重要啊,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这些,变成庸碌无为的废物么?”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妹妹咯地咬了一下牙,有些激动地说。 由此看来,妹妹还真是个可悲的家伙,她的成长就是有着华贵装饰的杯具。 太过缺乏生活感,一旦没有了赖以依赖的金钱,生活立刻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无论有多少钱,终归都无法填充空洞的生活,所以,她的生活中必须加入更多其它的东西,绝不可以让钱成为占据了她全部生活的一切。 我见招拆招,继续说服着她: “可这些事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是最基本的例行公事,然而,一棵树如果没有枝叶,就算主干长得多么粗壮也绝不是一棵好树。一个正常人应该在做好这些事情的同时还兼顾着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说自己的个人爱好就是其中之一。你做的那些事情都不能算作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爱好,你看看你现在,既没有爱好也没有梦想,不是活得毫无乐趣可言么?” “可是我活出了价值啊,有身份有地位也很出名,别人都会认可我并且羡慕我。我之所以可以光鲜地走在人前,因为我是一个成功的人耶,什么爱好啊梦想啊,完全就是无病呻吟,是不现实的东西。” “很抱歉啊,我可不是上流社会的人,我从来没接触过更不会明白你们的那一套,我只知道,生活又不是仅仅为了创造GDP和扩大内需,稍微放轻松一点,你应该学会更加地热爱生活。” ――搭配着相当到位的表情,我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妹妹,双手一摊,如是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算是超常发挥了吧?我真佩服我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组织起这么完美的底稿,搞不好我真的有做心理医生的潜质也说不定。嗯,就在这一刻,文科生的灵魂在骄傲地欢呼! 如果她真的能听进去我的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即是她油盐不进我也不会有太多的意外,毕竟我们两人彼此看都不顺眼,到今天为止,我们唯一的联系就是妹妹隐藏了两年之久的那个不为人质的秘密了吧? 我已经做到了我应该做的事,接下来的选择还是在于她自己。 妹妹移开视线,沉默许久。 没有继续争论下去的意愿了么?既然如此,那就表示她已经默认了吧。。。。。。 毕竟我相当了解妹妹这家伙的性格脾气,对我来说她就像是完全透明的,心里想什么立刻就会表现出来,根本不懂得隐藏。 果然,妹妹带着一脸十分抑郁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看向我,嘟囔着说道: “如果真是如你所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赞成你的说法,那你第一部打算让我怎么做?当然,我可没有说过就一定会采纳你这家伙的意见了喔!你最好听清楚了!哼!” “首先,从小事做起,以后不要再去那么贵的地方吃饭了。” “哈!?开玩笑耶!那我应该去哪里吃?莫非要饿着肚子?” “挤食堂呗!我国人民的温饱早就不成问题了,在温暖的社会主义大家庭里还能让你饿死不成?前几天你不是去食堂吃了一次么?觉得怎么样?” “难吃耶,没有肉也没有鸡蛋,汤汁调的很稠,一勺上来根本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嘛!那种东西也能叫晚餐?” “少抱怨了,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尽快学会适应吧!所谓简单的才是最好的嘛,你的确应该去尝试接受一种平凡普通的生活,不妨暂时抛开那份无聊的虚荣如何?” 我嘿嘿一笑,就像每一次和别人谈完心后一样,习惯性地想伸手拍拍妹妹的脑袋,但被她锐利的目光一瞪,吓出了一身冷汗,干笑一声悻悻把手缩了回去。 啧!这家伙还真是厉害,看来即便是最迷茫的时候,妹妹的威严也不容毅丝冒犯。 第十五节 兄长的责任 她叉着腰站在那里,傲然说着: “――总之,方式如何我不管,既然我的秘密已经被你知道了,而且你也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算拼上你那条卑微的性命也会帮我,如果你的计划没有效果,那你就等着给我死一次吧!” 喂喂,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拼上性命了啊?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讨人喜,唉,明明都是大学生了,怎么却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就在我无言地抗衡着妹妹散发出的压力时―― “哎!你看那个女的,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像是那个台湾名模陆晴珊一样。” “我看看。。。。。。真的哎!你别说,她长得还真有点像,真漂亮!” “喂喂,你说,那不会是真人吧!?” “你开玩笑吧?那个陆晴珊会出现在这里?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何止千千万万,肯定是你看错了。” “我也算是陆晴珊的粉丝了,她的照片我不知收藏了多少,不和你开玩笑,那个女的和陆晴珊真的超像啊!” 。。。。。。 在我们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在那里看着我们,窃窃私语着。 啧!被发现了么?身边有这么一个惹眼的妹妹还真是麻烦,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关注。 我突然又想起入学那天时簇拥着妹妹的人群,以及在喧嚣的人群中孤身而行的妹妹的身影。 “真是的,一点清净的时间都没有――” 妹妹走到我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喂,蝼蚁,看来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蝼蚁!?等等,你这家伙刚才管自己的哥哥叫蝼蚁!? 也是,我的名字叫做李毅,李毅=LY=蝼蚁,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不过话说回来, 不等我发出抱怨,妹妹已经拉低了头上的草帽,匆匆努力从愈发扰攘起来的人群之中逃离,闪进了货架的掩护之中。 我四下环顾,周围的人大都向妹妹离开的方向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有些人还皱起眉头缓缓跟了上去,似乎想亲自一探究竟。。。。。。 啧!有时候当一个所谓的知名人士还真是够呛啊,连一点行动自由都没有,总是要为了怕被别人认出来而偷偷摸摸的过日子,这滋味一定糟透了吧? 也难怪妹妹这家伙的心情总是这么差,有一部分可能也是由于而长年生活压抑所造成的。 看起来光鲜无比,但实际上生活却极其乏味而疲劳,这种感觉恐怕是我们这些平凡人永远也体会不到的,事实上,无数人还做梦都盼望着过上那种生活呢。 现在不追上去也没关系么?莫非就这样让那家伙就这么自己一个人逃掉? 虽然我也想赶快去和她汇合,但是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向货架走去,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原位。。。。。。 ************** 做好善后工作,从超市出来时,天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秋夜之中带来一丝凉意。 妹妹等在超市门口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很冷似的缩起肩膀,在一片黑暗之中,我也是凭借着那身时尚清凉的穿着和那顶显眼的白色草帽才认出她来。 我抖开刚买的一次性雨衣,穿到身上,走过去招呼她―― “抱歉,久等了。” “呜啊!你这是什么打扮!?吓我一大跳耶!” ――妹妹看见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我,呜啊一声扔掉雨伞,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向后窜了好远,踉跄了几下才站稳,指着我大声喊道。 妹妹这家伙其实胆子很小的,就算时至今日,她就算不承认也无法掩盖这个事实,能这样吓她一大跳的。 在她小时候,每次被吓到之后眼角总是会出现泪滴,而现在呢?被吓到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恼羞成怒了吧? 我有些郁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喂喂,你的表现也太夸张了吧?不过是穿了雨衣而已,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么?” “你穿着这个看起来就像是怪人、变态一样,寒毛都竖起来了,总之你不要过来,离我远点、远点了啦!” 抱起双臂缩起肩膀用手搓了搓鸡皮疙瘩,妹妹俯身捡起雨伞,带着厌恶的表情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拉开和我的距离。 我嚓嘞!穿上雨衣原来会给女生这种感觉么?要不是妹妹这家伙说出来的话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 一阵裹挟着雨滴的凉风吹来,打在妹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她打了个寒战,抱怨道: “真是慢哎!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买的那些东西呢――” 她话刚说到一半,看见我的手上空空如也,完全不见了那小山一般的毛绒玩具的影子,才终于意识到我干了什么,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切!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你扔在这里,自己走才对!我回去了!” 看来这件事引起了她的极大不满,她就这么撅着嘴走在前面,脚下踢踏着地上被雨水所润湿的石子,发出刷刷的声音,不时还回过头来瞪我一眼。 街灯在潇潇秋雨编织的雨幕中晕开朦胧的光华,妹妹打着伞,我穿着一次性雨衣,两人之间一句话也没有说。 偶尔有车撕裂寂静的雨幕从旁边的马路上掠过,走在边道上也能感觉到那股夹杂着雨滴的气流,妹妹冻得打着寒颤。 现在是晚上十点,就算是在平时街上的人也已经很少了,更何况现在还在下雨,视线之内基本上就没有半个活人的影子。 妹妹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摆了摆手,一副“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的态度说道: “都说了不用你跟着了。”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在驱赶跟在后面的流浪狗一样,不过妹妹这家伙似乎很喜欢小动物,因此搞不好就连流浪狗的待遇都比我要好上很多。 当然,我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真的,这一点从我能够面不改色地说话就能看出来: “在我反悔之前送你一程,这个时候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是很危险的吧?以防万一,我还是看着你走回住处比较保险。” “这种假惺惺的关心,还真是恶心耶,不要以为做这样多余的事情我就会感谢你喔!” “随你怎么说吧。” 我打了个哈欠,把雨衣的兜帽向下拉了拉。 似乎我才是此刻一切不安的真正源头,妹妹心有余悸地瞥了我一眼,妹妹咕哝了一句: “被一个穿着一身雨衣的家伙跟在后面,就像真的是被一个变态跟踪了一样。。。。。。感觉真差!” 我忍住没有笑出来。 ――当然,我就是为了这样才执意要跟着你啊,真是解气,能够吓唬你的机会可不多,我亲爱的老妹啊―― 吹着口哨跟在妹妹后面,由此看来我也是很无聊的。 “我说珊珊,我还不知道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心理学。” 妹妹甩了一下长发,爱答不理地说。 我有点困惑: “什么?心理学?” “嗯,你没看那部叫《枪王之王》的电影么?如果能学好心理学的话,就可以识破别人在想什么,犀利地拆穿对方的谎言,一眼看出对方的弱点,这样一来不是更容易对其发动攻击么?发现别人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这可是超――帅的!” 她突然凑到我面前,眼睛里似乎在发着光,有些激动地把双手握拳捧在嘴边说道。 下一秒,似乎发觉自己太过兴奋,妹妹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红,干咳了两声转过身去。 心理学么?照她这么一说,这倒还真是个符合她咄咄逼人性格的专业啊,话说回来,她是和谁学的这么富有侵略性的? 记得似乎有什么人曾经说过,说学心理学的人大多数自己就有心理问题,就我妹妹这个实例来看这句话还是有一定依据的。 妹妹本来还想叫一辆出租,但被我制止了,一共就这么几步路,打出租纯粹就是在浪费钱,所以我就这么护送着她一路步行走回公寓。 带着一脸的郁闷,妹妹撅着嘴,用一种恨不得眼前之人立刻消失的视线看着我说道: “我都已经到家了,你怎么还不走啊?这次我可不会好心留你过夜。” “记得之前说过的事情么?我可没忘啊!从今天起开始金钱管制,把你身上所有的钱全都交出来。” 我伸出手去,一副债主要账似的样子,却说着抢劫犯通常会说的经典台词。 妹妹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手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一大沓厚到吓人的现金钞票。 开玩笑,带着这么多钱,如果真来了抢劫的可怎么办? 我警惕地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给她留下了一千块钱,匆忙把剩下的钱都揣了起来: “明天我就去银行存起来。” “这样就好了吧?现在你可以走了么?” ――就在我装钱时,妹妹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似乎想要把我吃掉一样。 这种情况下,我的选择是―― “不可以,你的信用卡呢?把信用卡给我,我替你保管,除此之外,各种VIP消费金卡、银行卡、代金卷之类可以抵钱的东西也要上缴。” ――面对妹妹的视线,呵呵干笑一声,我硬着头皮说道。 反正妹妹会这么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还是继续发扬涎皮赖脸的精神吧。 这种事情可不容一丝马虎,我的眼里不揉沙子,这些现金对妹妹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就算拿走了也是治标不治本,她随时都能取更多的钱来用,所谓的金钱管制也就成了毫无意义的一纸空文。 想要管制她的金钱,最关键的还是在于她钱包里的那些磁卡,不能给她一丝作弊的机会。 因此,我就这样把她的退路完全封死。 妹妹此刻的眼神。。。。。。以我目前的词汇量已经形容不出来了,各位请自行想象吧! 被妹妹这样注视的压力还真是大,简直就像直面着一头猛虎一样,但我却依旧毫不妥协地看着她。 对峙良久,妹妹终于“咯”地咬了一下牙,把那张曾经害我复读一年的信用卡连同其它一摞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磁卡拍在了我的手里,示威似地挥舞着小拳头: “――只是先寄存在你那里而已,你要善待它们!如果让我知道它们在你那收了半点委屈,到时候一定扁你喔!!” “好好!知道了,放心吧!就算我把自己丢了也不会丢了它,这样总行了吧?” “能和你的性命作为比对,看来这个承诺也是相当廉价的了。” 妹妹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 啧,这丫头还真是让人火大,为什么我要为这么一个讨厌的妹妹这么尽心竭力的啊?明明自己还因为军训累得半死呢!真希望下辈子生作自己家族的同辈人中最小的一个,再没有什么弟弟妹妹之类的就好了。 每次一和妹妹说话最后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争吵起来,而我作为哥哥总是会变成被家长批评的那一方,无非就是“你就不会让着点妹妹么”之类的批评,可见在家里时大人们总是站在妹妹那一方说话的,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上有长辈镇压,下有妹妹犯上,就连找个女朋友还要想着以后怎么供房,生为一家之男还真是人生之大不幸,有没有人想组织组织大家一起去自宫的? 反正所谓的“哥哥”这种东西,完全就是憋着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的悲剧生物。 我把这些东西收好,正色说道: “总而言之,这些东西放在我这,等周末回家时我会把它们锁在家里,你现在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钱的生活费,明天先试试只用三十块钱生活一天,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烦死了!我要睡觉去了,你快点走吧!!”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妹妹用手指拉了一下眼窝,“呜咧”地一声做了个恶意的鬼脸,转过身去像动物一样轻盈地跑进了公寓的旋转门之中,身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大厅拐角处。 唉,妹妹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成熟一点呢? 看着这幢在夜雨中更显华丽的高层公寓,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今天还真是发生不少事情,明天还要被“恨我妈”那个变态继续操练,这样下去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啊。 妹妹一离开,疲劳立刻涌来。 ――那么,接下来,为了返回学校,我是不是又要支付一笔打车的费用了呢? **** 第十六节 空气女友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卡卡西正在那里讲他们家那边的故事,杨沱则是一边泡脚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 以往一说一听的角色今天居然互换了过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大晚上的不睡觉,要在以往,这个时候整个宿舍的人都已经睡的像死猪一样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哪来的那么大精神头。 我刚推开门时,他刚好讲到他跟着他哥哥的装修公司帮忙时的所见所闻: “――你是不知道,在我们那边,那有钱人都是有后台的煤老板,就我们去装修那家完全就是个独立的小二楼,楼下车库里居然还有一辆悍马,那可是悍马啊。。。。。。而且是军用悍马改装的,就冲那吃油量,就不是一般人养的起的。” 唉,悍马,怎么不是河马呢? 我国又不让私藏枪支,诸如M2HB式重机枪神马的完全就是浮云,整一辆悍马干什么用,莫非在车顶上加装一个水枪然后开出去满世界得瑟,愣充消防车么? 玩过了使命召唤,在我的意识中悍马早已经和机枪绑定了。 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扔,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时候,肌肉的酸疼感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臀部接触椅子的一瞬间我真的有中解脱的感觉。 杨沱问我: “说起来,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还找你来着,卡卡西刚还说你肯定是出去风流了。” 风流?啊,的确,风流不风流我不知道,反正我这段时间倒真是一直和女人混在一起。至于你们这两个家伙,反正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在宿舍睡了一下午,你们又怎么能想象到就在你们睡觉期间我的身边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呢? 我半死不活地答应道: “嗯嗯,你们找我干什么啊?想我了?” “没什么,晚上在学习超市里买了个大柚子,还想找你借水果刀用一下呢――” 卡卡西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实话实说: “――水果种类倒是比我们那多了不少,比如这个品种的柚子,感觉和我们那卖的就有些不一样。” 看来这家伙是准备把这个柚子当成地方特色来品尝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唉,你说你大老远来天津上学,难道就没想过好好品尝一下真正的地方特色么?不然岂不是白在天津走了一遭?” “说真的,自从到你们天津来以后,好像还真是没吃过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卡卡西说的倒是挺直接。 我正想辩解,却发现他说的倒也没什么不对。 好吧,我们这里本地人都知道,诸如什么十八街麻花啊耳朵眼炸糕啊狗不理包子啊大都是坑爹的,贵的要死,完全是骗外地人的东西,而真正能算的上是实至名归的特色小吃则是少之又少,街头巷尾比较常见的大都是外地特色的小吃,鸡蛋灌饼啊、烧饼里脊啊、米线啊、麻辣烫啊,诸如此类。 但要说具有鲜明的天津特色的小吃。。。。。。 我想了想,说道: “嗯,你可以去尝一次煎饼果子,个人认为这个还算是拿得出手。” ――这这种关乎城市尊严的时刻,只想得起这个东西,我真是给家乡父老丢人了―― 肯定有人要指责我为什么不把大锅熬鱼石头门槛素包之类的东西搬出来,我也只能说我只是把最脍炙人口的东西说了出来而已,这玩意在学校的南门外就有人推着车卖,可以说是目前卡卡西最容易接触到的一样小吃了,军训期间,总不能指望我带他去南市食品街一趟吧? “煎饼果子?” 卡卡西的表情变得相当古怪,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在想像一些什么,但可以肯定和真实的事物相差甚远。 他停顿了好长时间,才用猜测的语气询问道: “呃。。。。。。所谓的煎饼果子,就是在煎饼里夹上果子么?” “本来就是果子啊!字面理解,煎饼果子不夹果子还能夹什么?”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卡卡西的脸上一副难以接受,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东西肯定不会好吃的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0 部分阅读 “本来就是果子啊!字面理解,煎饼果子不夹果子还能夹什么?”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卡卡西的脸上一副难以接受,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东西肯定不会好吃的样子,有点艰难地说道: “这个煎饼果子,莫非是。。。。。。甜的?” 甜的? 他是从哪得来的结论?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有点哭笑不得地对一脸莫名其妙的卡卡西解释道: “――呃,果子就是炸油条啊,这玩意在我们天津又叫做果子,油条你总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吧?煎饼果子就是煎饼涂上酱再把果子夹进去呗!” “啊,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是油条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卡卡西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而杨沱这家伙则在一边乐的前仰后合。 看吧,还是我比较擅长说明事情。 虽然都来自于五湖四海,不过大家都在说着普通话,也想不到会出现字词交流不通的状况,毕竟中国那么大,方言啊习俗啊之类的地域文化的差异摆在那里,难免就多少会有一点交流障碍存在。 同是北方人的卡卡西还好说,如果是南方来的同学,比如之前由于在进行扑克社交时曾有过“我就是牛X”此等惊人言论而得雅号的“大牛B”同学,生活习惯的差异就显而易见了。 说到这个话题我又想起了我的台湾妹妹,我和她之间的鸿沟可以说就像一道海峡一样宽,虽说终究是一家人,但生活成长的环境差异还是很大的。 明明是满口娇滴滴的台湾口音,却总是在说一些相当刁蛮而不中听的可恶的话,真是的,说起话来本应该很可爱的,本应该是个带出去让别人羡慕得要死的妹妹,却无时无刻不以让她老哥难堪为己任。。。。。。 我不再去想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继续和卡卡西闲聊: “说起来,卡卡西,你们那有什么特产?” “要说我们那的特色,那是当属洛阳水席了,只要尝一次保准你印象深刻!” 卡卡西陶醉地咂了咂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为自己家乡而感到骄傲。 也是,出门在外才真正发觉家的重要,想来如果我身在国外的话,在外国人提到中国的时候也会扬长避短地自夸,就像是在维护自己的脸面一样吧。 杨沱这家伙还在为刚才的“果子”笑的前仰后合,卡卡西无意间看见教官给他屁股上留下的那个脚印子清晰依旧,于是便又给他补了一个。 于是这两个人就开始打闹成了一团,战斗持续了大约七秒钟,就在隔壁的山东大汉猥琐和蒙古大汉阿帕噶打水从门口路过(其实这两个人都算不上壮实)时,杨沱突然想起了什么,松手放开了卡卡西的裤腰带: “对了,咱们屋还没打水呢!” 啊? 我可以感到,屋里的气氛突然一变。 我们三个人突然紧张了起来,警戒地看着彼此,似乎生怕自己被派出去打水。 杨沱说: “这样吧,我们还是石头剪子布来决定好了,提前说好,认赌服输,都没有意见吧?” 我有意见! 一旦有这种事情,通常倒霉的都是我,这似乎是缠绕在我身上挥之不去的一个诅咒,无论是抽签还是石头剪子布,我都是稳稳的悲剧角色。 所以,当这两个人提出这个提案时,我便已经可以预见到结果了,但是很可惜,那由于两个人都跃跃欲试,我便被迫卷入了这次赌博之中。 ――然后,就这样,我毫无悬念地被打发下楼去打水。 “辛苦了。” “辛苦不辛苦先放在一边,我怎么觉得你给我的这几个暖水瓶有些不对劲呢?” 我气喘吁吁地把暖水壶放到地上,向杨沱问道。 杨沱不以为意地一挥手: “啊,你是说这个啊,咱们的水壶放在楼下水房时又不知道被谁给拿去共产了,所以我一生气也效仿那些人的做法,随便拿了四个壶上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唉,少年,你又调皮了。” 我叹了口气,他就不怕被暖水壶的主人撞见,挨上一顿暴打么? “――这么说,你连这些壶是谁的都不知道,就把它们拿上来了?” “管他是谁的,反正我们只要保证自己屋里永远是四个暖壶就够了,楼里暖水壶的总数是不会变的,既然暖水壶的流动已经是一种不可避免的循环,那我们索性也成为其中的一环好了。” 杨沱说得理直气壮,看来这家伙对于那些偷我们暖水壶的小贼是憋了一肚子火,无意间也做了和他们一样性质的事。 至于暖水壶是怎么来的,反正我是不在乎,只要有热水用就好了。 洗完脚,一头扎到床上,习惯性地摆弄起手机来。 手机QQ的好友中有一个无比熟悉的头像依旧亮着,备注上写的是蓉儿,也就是乔蓉,我的女朋友。 不自觉流露出笑容,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按出一句话: “你在线呢?怎么还没睡啊?” 过了足足五分钟,那边才有了回应: “~^-^~最近真的很冷淡呢!都没有和我好好说说话!” 一个笑脸,符合她风格的笑脸,在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回想起那令人怀念的容颜,正在千里之外的武汉向我微笑着。 我傻笑着,手指跳动,电波跨越千里的距离向她传去: “没办法啊,这边还在军训呢,我们教官超级变态,把我们累得和狗似的,每天一回宿舍就是睡觉。” “那今天怎么想起来我了?~(>;。<;)O” “下雨了,军训暂停了,第一件事不就是想起了你么?” “真的?没和你那个叫大史的损友出去打电脑吧?哪还想得起我这么个管家婆来?” 那边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 啧,她还真是了解我,什么都瞒不住她。 我表情抽了一下,对于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 “雨下得不小,晚上没去食堂,在宿舍吃了个椰蓉面包,看着包装上那个蓉字我就想起来你了。” “臭贫!(-。-!!)0听说你们学校男女比例是七比一,我都以为你已经另寻新欢,把我忘了呢!T-T” “怎么会?我们这哪会有比你漂亮的女生呢?” ――说起来比蓉儿漂亮的女生还真的有,而且还是我妹妹,另外,那个安思怡也是个出众的美女,但那股气质实在是让人难以接近,不然的话做个一起打游戏的朋友倒是不错。 当然,我还没有傻到把这些都和女朋友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 那边立刻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这还有点事要忙那!” “怎么着?不和我聊聊啊?” “今天本姑娘事情很多,赶明请早吧~~” 她发送了一个再见的表情。 唉,真是扫兴,总觉得有没有这个女朋友都一样,一点搞对象的感觉都没有。 卡卡西和杨沱还在聊着风土人情,以及各自高中时的那些故事。 我把手机设定好闹钟放在枕边,翻了个身,在两个室友的谈笑声中沉沉睡去。 第十七节 军训(后篇) 接连几天,我都没有再接到妹妹的传唤电话,我自然也是乐得轻松,每日和舍友同出入共进退,过着很平常很普通的集体生活。 随着军训的不断开展,食客们的胃口也越来越大,而食堂的饭也开始做得越来越咸。 如果一定要我说形容一下程度的话,那简直就像是把盐罐子打翻在锅里面一样,搞不好哪天我们就变成燕巴虎(蝙蝠)飞着就走了。 我和杨沱突然发现,一碗根本拌不上色的炸酱面居然咸到可以就着米饭来吃,这么一碗白花花的面条居然也能这么咸,这也算是天下奇闻了。 照理说来食客们吃的多少和食堂菜地咸度根本没有直接关系,那么请您再仔细想想。 如果把菜做得咸了,就算给我们少盛一些,也照样能就下一大碗米饭,由此一来,食堂方面的成本就节约了不少。 想来,食堂出于这个原因才这么做的吧,看来承包我们学校食堂的那位高人一定是一个出色的阴谋家。 我们终于结束了走步练习,训练场地也从硬邦邦的水泥地变成了学校在南门附近新建的操场,当我们踩上那铺着柔软塑料草皮的地面时无不发出舒爽的呻吟。 中午过后,“恨我妈”突然心血来潮,下令让我们进行一下午的匍匐前进练习。 这可是初中和高中时从未经历过的新鲜项目,如果说走步练习之类的之前也曾经经历过的话,那这个匍匐前进就算是从来没有玩过的项目了。 不知为何,我在心底竟有点跃跃欲试。 但是真正做起来时,我才发现这和我想的完全不同。 操场的塑料草皮上湿漉漉的,很快浸透了薄薄的军装,微风吹来时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扑倒在地,然后以科莫多巨蜥一样的姿态甩着腰向前爬动,像杨沱这种撅着个腚怎么也下不去人自然也少不了在裤子上多添几个“恨我妈”的鞋印子。 坐在地上休息时,杨沱这家伙便抱怨起来: “什么男女一视同仁,咱学校男女比例七比一,教官也就折腾折腾咱们了。” 这家伙哭丧着脸长吁短叹,一副“生而不幸为女校男生”的感慨。 我躺在地上,用右手揉着疼痛不已的胯骨: “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了,什么事情只要过了一半就开始进入倒计时了,淡定点吧。” “听说隔壁的理大学生已经起义了,把教官全都赶出了学校,真是想想都带劲。” 杨沱一边说着,一边脱下鞋,从鞋坑里抖出三斤六两半的黑色小颗粒来,让它们回归操场。 当然,卡卡西对于他这个提案完全不屑一顾: “你快得了吧,就凭咱外院这35位,力往一处使都很难,你还想让他们和你一起起义?诚然历史上起义成功的很多,但更多的还是被残酷镇压了,你还是安分守己一点,等着军训结束吧。” 就在我们一帮人闲聊的时候,“恨我妈”再次突然出现,于是就是全体起立,再次整队练习。 恐怕这是我们军训期间最快乐的一个项目了吧,简直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撒了欢一样满地打滚,到最后还自发展开了竞速赛,“恨我妈”居然也采取了默许的态度,乐得在一边看着我们这帮大小伙子用肚皮摩擦塑料草皮。 就这么摸爬滚打一下午,被起身和伏地的动作摔得浑身关节痛,到第二天再起床时,我们一个个的肚皮都疼得要命,差一点就起不来床了,真恨不得一直就这么睡下去。 但是不管我们的意愿如何,军训依旧在进行着,并且进入了军体拳阶段。 其间曾经有过一次所谓的行军拉练,无非就是全校带队在校园内兜一大圈,其间设有什么假象的“毒气区”,敌人的封锁区之类的,需要我们伏地身体通过,或者是快速跑步通过,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校园内有很大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地,简直就像是下乡似的,加之我们学校里野狗横行狗屎丛生,我们便不无调侃地称之为“雷区”。 拉练过后,我们连续三天,每天都在进行着单调无聊的军体拳训练。说是军体拳,我从中实在看不到什么实用价值,完全就是广播体操,而且健身效果还不一定就比广播体操好,如果有有志青年热血志士打算练好军体拳,每天走在保研路上专门打抱不平拯救受难女生,那么我会劝他们还是板砖和折叠椅更加实际一些。 所谓的军体拳练习,也只是为了军训结束后在新操场上汇报演出时,增加一个节目而已,效果和逢年过节的五十六民族团体操差不多,汇报演出当天校长在看台上俯瞰众生,如有阅兵之感,一偿天下英雄舍我其谁之夙愿。 练习过程无非就是一个教官在前面,一下一下做着示范,我们在后面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绵软无力甩着拳头打太极拳,软绵绵的度过无聊的时间,偶尔也有强人尽情发挥想象,用自己的方式演绎军体拳动作,这个我们称之为耍活宝。 这些教官之前都是带女生队伍的,都比较好说话,管得也比较松,所以我们也得以享有短暂的疏懒时光,练练歇歇,一帮人坐成一堆一起侃大山,一个上午连一节拳都没练好。 直到“恨我妈”亲自来进行指导时,偷懒情况才有所改观。 身高160+cm的“恨我妈”要求我们马步要比他下得还低,下马步时整体海拔要比他矮,在这种时候,扎马步就成了一场噩梦。 我靠,你开玩笑呢!?我这么一个接近一米八的个头,你让我蹲的比你低,还要保持那么长时间,这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 其实我这还算是好的,受点累也就完了,像很多饱受劣质迷彩服侵害的哥们都在下马步时裂了裤子,各色内裤花纹在秋风中羞涩地晃动着,为落叶之秋装点了不少鲜艳的色彩。 军体拳是我们男生的事,而女生呢?早就被带到大操场的另一边去练习走方阵,准备迎接几天之后的军训汇报演出了。 每天都这样忙着,过着平淡而缓慢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个女生不知何时站在离我们不近不远的距离上,默默地看着我们打拳长达一个小时之久。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看热闹,倒像是在等人。 于是周围的人纷纷开始猜测她是想干什么,当然,其间也不缺乏各种各样的YY桥段。 本来我是没有注意到的,但直到身边一个英语系的哥们小声地问我“你看那个女的长得真不错”的时候,才发现了她的存在。 那是一个静默伫立的纤细身影。 虽然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但注视了一会之后,不知为何,那种独特的感觉却让我似曾相识,再加上她手里那个熟悉的东西,基本上就可以断定那是谁了。 是安思怡。 细而密的刘海如同帘子一样遮到眉毛,散发着中国古风古韵的恬淡内敛,一双墨色的眼睛不知是迷离还是深邃,顾盼之间散发着神秘的美感。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这一次是在明媚而柔和的秋日阳光下,少了那份雨的迷蒙,纤细的身影倚风而立,从渲染变成了工笔,画面明澈而清晰。 今天的她带上了一副相当文雅的眼镜,而且还难得梳理了一下头发,一头很美丽的黑发再加上齐齐的刘海给人以一种乖巧玲珑的感觉,是那种只属于午后自习室中洒满温暖阳光的窗边座位的文静女孩,书香淡雅之气化为清香随风而来。 真难以想象这会是之前那个穿着宽大白衬衣,长发凌乱,蜷坐在烟气缭绕的网吧座位上和一个宅男进行游戏对战的迷糊女。 白色水纹的连衣长裙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边缘被淡淡的墨蓝色晕染开来,在微风中轻轻飘摇,透着一丝水彩画般的淡雅,比起上一次的白衬衣,这身不知是保守还是随意的穿着明显已经正常多了,简直就像是五四时期的女学生一样。 她一副很讨厌光线的样子,打着我之前的那把伞遮挡着阳光,像是瓷瓶工艺品一样站在那里,任由柔软的发丝随微风轻舞,静静地看着操场上被教官操练的死去活来的可怜人们。 真是意外的访客。 虽然我不是个自作多情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但这种情况下,人家来这里是为了找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吧?连这种事都要装傻未免也显得太过矫情了一点。 被她吸引走了注意力,分分神间动作走形,我惨遭“恨我妈”的军靴攻势。 安思怡就一直站在那里,似乎希望能够尽力收缩自己的存在感而躲在树荫之中,选了一个自以为是在众人视线死角的位置,岂知自己从一开始已经被众多食色性也的目光锁定了。 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并不难猜,虽然只不过接触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但也能知道她是属于那种虽然相当冷漠,可一旦心血来潮便立刻行动起来的人,用“想起来一出是一出”这种说法可能比较贴切一些。 既然人家摆明了是来找我的,于是在短暂的训练休息时间,我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向她走去,我甚至可以想像身后的是一道道什么样的目光。 安思怡的目光没有聚焦地透过一切障碍物凝望着远方,直到我走到面前都没有做出反应。 “嗯,你是来还伞的么?” 我问。 她没有反应。 我的笑容僵了起来,干咳了两下,略微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是来还伞的么?” 安思怡微微一震,如同刚醒过来似的眨了眨惺忪的眼睛,点了点头,即便一脸迷糊,但这种缺乏表情的脸却不知为何显得无比端庄。 虽然她的眼神根本没有妹妹那种咄咄逼人的凌厉,但这种空灵的眼神却让人有一种外里全部都被看穿了的感觉,就好像是被她看到了我内心深处的一切东西,但她纯净的心灵却无法分析理解这么复杂的东西一样――她的外表和气质总是给人以这种错觉。 看来她似乎不是诚心要无视我的。。。。。。这家伙,原来是在发呆么?她似乎是那种一旦开始想事就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的类型呢。 “不是说先放在你那里也没关系么?不用这么着急还的。” “没什么,不用了。就我个人而言并不喜欢这种叫做伞的物体,我自己也买了雨衣,而且我很讨厌阳光,平时大都待在屋子里,就算下雨也不会被淋到,几乎用不上伞。况且,我不喜欢亏欠的感觉。”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懒懒地揉了揉眼睛,冷漠地说。 亏欠啊。。。。。。真是个见外的家伙,当然,虽然我们也算不上是什么熟人就是了,女生会觉得对自己太好的男生有些别有用心吧,虽说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我也并不想招致误会。 我接过了伞,随手放到附近我们军训时摆放水瓶子的地方,然后继续说道: “全校的大一学生都在军训,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你说过要找你就问你的那位朋友吧?向他打听一下,找到这里也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安思怡理所当然地说着,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要问这么明显的事情。 哦,原来如此么?是得到了大史的引导啊,那家伙对安思怡似乎颇有意见,真想看看那小子被她问话时一脸憋屈的表情。 这个安思怡的说话方式还真是怪,简直就像是把汉语进行书面语法化的加工之后以一种很晦涩很程式化的方式说出来一样,在用惯了口语的我们耳中多少显得有些生硬。 “说起来,你的感冒似乎好了啊。的确,今天天气这么好,市郊的空气也挺新鲜,出来走走也是挺不错的。” “嗯,对于我来说感冒是很平常的事,拜这讨厌的阳光所赐,天气有些回暖,感冒也有些好转了。” 如同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平淡,安思怡突然指着我的身后,双眼有些发直地说: “――你背后换了一个,和下雨那天的那个不一样了,你似乎很容易被‘它们’缠上呢,真是好人缘。” 安思怡没有聚焦的双眼透过我,注视着我的身后,缓缓说着。 大白天的,惊悚效果丝毫不减,我的手脚一下子变的冰凉起来。 “对了,之前你也说过你喜欢穿着雨衣在雨中行走,为什么你喜欢雨天多过晴天呢?” 我哈哈一笑,有些没话找话地说。 安思怡注视了我几秒钟,直到我脸上的僵笑几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才缓缓说道: “。。。。。。因为‘一蓑烟雨任平生’啊。” 很好,她说的话依旧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反正她和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我会条件反射似的在脑海里勾画出她穿着雨衣穿梭在雨中的身影呢?江南雨巷的已经不应该是这样的吧?总觉得女孩子在下雨时还是应该撑伞比较有气质啊。 我高考时语文试卷的默写古诗一句都没写出来,全部都空在那里,所以对于我而言语文试卷是以一百四十五分为满分开始往下估分的,就凭我肚子里的古诗,在这种情况下努力坚持不要冷场还真是相当辛苦的一件事。 好吧,好吧,我故作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的样子,用假到让我自己都觉得受不了的口气问道: “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什么什么“一缩烟雨任凭生”,真是不错。。。。。。嗯,那是什么?”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果然么。。。。。。不同于‘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果然还是“对潇潇暮雨撒江天,一番洗清秋”更好一些,这时候如果再有霜叶飘落身畔,意境便可算是绝佳了。” 安思怡在那里带着一脸一本正经的表情自言自语着,双目又变得悠远了起来,完全是那种与世隔绝不谙世事的感觉,似乎已经忘记了面前还站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 她果然如她身上的那种文静气质一样,是个执着于文学的女生,只不过这一点总是容易被她那种阴沉的气氛所掩盖住而已。 她以为她是李清照么?这世界上有能把电脑游戏玩得那么好的李清照么? 没办法,那天她在网吧横扫大史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绞尽脑汁,我在想着如何和她对上话。 现在是秋天,现在是秋天,而关于秋天的诗句,我就知道两句。 一句就是“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忘了,从字面理解的话显然诗人写的是周伯通和掌门真人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好歹我也是看过金庸小说的人,不要小看我的理解能力。 另一句就是“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由于谐音总会让人有很多不良的联想,即便现在也是很多有车一族做梦都想尝试的事情,不知比起“高空作业”哪个更加刺激一点。 ――可恶,如果我再多知道几句,此时此刻就能搭上话来,气氛就不至于这么尴尬了,当真是学到用时方恨少。 安思怡看了看一脸云里雾里的我,以一种悲天悯人的态度叹了一口气: “。。。。。。果然无法沟通么?” “喂喂,以你这种说话方式,无法沟通是理所当然的吧。。。。。。” 都说秋雨是适合老年人听的,这个女生的心态怎么会这么沧桑的?简直就像老人一样。 况且,你是不是抢我的台词了?你刚才说的完全是我心中所想好不好,无法沟通的是你才对吧。 就在我正打算和她说明这一点时,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三成群席地而坐的散兵游勇,眼睛一眨不眨。 “说起来,你还真是好运气呢,不用军训,你看我们多受罪啊,真羡慕你每天可以睡觉睡到饱。” 我摸了摸后脑勺,呵呵地苦笑一下。 听见我的话,安思怡歪着头看了看我,完全无视我希望能把气氛搞好的努力,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那边说笑的军训人群那里。 我有些尴尬地说: “刚才我见你一直在看着我们军训,莫非。。。。。。你其实很想和其他人一样参与军训?” “不是,我,那个。。。。。。” 一瞬间,仿佛被说中心事一般,安思怡居然动摇了一下,下一秒又叹了口气: “――我没有办法参加军训的,我不像你们能有么一个健康的身体,真是羡慕。” 她遥遥看着那边一派欢笑的景象,嘴角微微垂着,没有说话。一如既往的一副很没有精神的样子,漆黑的双眼中似乎流淌着某种我所不能理解的向往,就像是在看着某种遥不可及的温馨一样。 这样子,就要像发自内心地想要像其他人那样融入人群,但却由于未知的原因而和别人疏离开来,被迫保持着那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想试试么?” 不知为何,一种冲动让我脱口而出。 “啊?” 安思怡愣愣地看着我,双目中写满了不解。 我干咳了两声: “――我是说,既然你这么感兴趣,不如也和大家一样试试。虽然你不能参加军训,但在一旁见习应该也没关系吧?好不容易上一次大学,为什么要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呢?不如开朗一些吧。”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可能仅仅是因为我身上所剩不多的怜悯心,在看见那双落寞的眼睛时突然爆发了吧。 安思怡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睛淡淡地“哼嗯”了一声: “真是庸俗。。。。。。不过你说的也是呢,你真的很有鼓动力,我倒真的有点想要试一试了。” 哎?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鼓动力”这种东西? 被这么一个冷漠而古怪的美丽女生夸奖,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 既然她在一旁看了这么久,就随便教她两招军体拳好了。 啊呀,这种事居然来的这么突然。。。。。。那一招是什么来着?明明刚才才学的,为什么突然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冥思苦想了一会,我努力回忆起动作,然后给安思怡示范了一下: “你看,这么出拳,然后像这样踢腿。。。。。。” “哦。。。。。。是这样么?” 她仔细地看完,然后开始模仿起来。 先出拳。 小小的拳头软绵绵的没有力量,然后晃晃悠悠地踢腿,身体在转了小半圈之后失去平衡,居然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扑通。 我吓了一大跳: “喂!喂!你还好吧!?没事吧!?” “真是奇怪。。。。。。” 安思怡用手撑地坐起身来,有些失神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腿,随即站起身来,又试了一次,然后再一次摔倒。 哎哟!真是惨不忍睹!! 不过,她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虽然依旧是没有笑意,但可以看出这家伙似乎很快乐似的,或许这对于闷在屋里的她来说就已经算是幅度很大的动作了吧。 竟是这么痛快的事么?几个因摔倒而失败的军体拳动作? 我准备制止她这种近乎于自残的行为,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安思怡似乎真的很乐在其中,不然的话,满口尽是“庸俗庸俗”而对大多数事不屑一顾的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放弃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了。 扑通。 唉。 她身上那条洁白的裙子都粘上土了啊!女孩子家家应该都很爱惜自己的衣服吧? 我本以为她会心疼弄脏的白裙子,岂料她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衣服上的土,随手拍了拍,一脸困惑地向我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摔倒?”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 错觉,她的气质给我带来的那种深邃感一定是我的错觉,搞不好这家伙是个十足的呆瓜也说不定。 虽然我妹妹的体育也算不上很好,但好歹也能在踢飞路边的小石子或者起腿踹我的时候保持住身体的平衡,绝对不会像这个安思怡这种彻彻底底的运动白痴一样一旦踢腿就要摔跤。 哎?为什么我下意识地要拿她和珊珊那家伙作对比?可能因为这两个都是极其少见的美女吧――这个“极其少见”自然是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说的也是,从古至今那些伟人似乎都和普通人格格不入,那些出众的人总是和各方面都平衡中庸的平凡人不同,如果在有些方面是天才,就必定有些方面差到难以置信,正所谓此消彼长,莫非这就是这世间固有的规律么? 就在我故作深沉的思考着人生和宇宙时,安思怡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关于军训项目,我比较感兴趣的还是匍匐前进,有时看电视时就能看到军人匍匐前进的样子,总觉得和我们平时双脚着地的走路姿态大有不同呢。。。。。。动物大都四肢着地行走,而人类在婴儿时也是爬行,匍匐前进可以说是返璞归真,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和条条框框,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好想试试看。” 只是匍匐前进而已,为什么她会出现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还是说她再看事情时真的比我们更深刻一些呢?天知道!反正她的思维回路就是和我们这些人相差甚远吧。 而且一说到匍匐前进,不知为何,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嘴里发出“哟黑哟黑”的声音,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咕噜咕噜”侧向来回滚动,就像某种诡异的生命体的样子,女孩子玩这个那肯定是相当的有损形象。 为了不让那家伙当众做出这种让人汗颜的举动,我立刻说道: “女生是没有匍匐前进项目的,这个只有男生才有。” “那么。。。。。。列兵安思怡,申请匍匐前进许可,请长官批准。” “你模仿士兵给我敬礼也没用!” 我按着额头,哎呀,脑袋突然疼起来了。 安思怡困惑地眨眨眼睛,一双雾蒙蒙的黑眼睛没有任何感**彩,呆呆地注视着我,似乎还打算说什么。。。。。。 我立刻指着,有些夸张地惊叫着跳起来: “哎呀!等等,你受伤了!?” ――其实我也只是想转移话题而已,正巧看见刚才她摔倒后手肘上和手掌上的细小伤口正在流血,立刻说道。 “嗯?” 她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伤口,鲜红色的血液虽然不多,但却和有些病态的白色肌肤形成相当强烈的色彩对比,夺人眼球。 虽然伤口不大,但这个安思怡似乎很病弱的样子,这样下去伤口万一感染的话可是很不妙啊。 我伸出手去,想要检查一下她的伤口。 就在这时―― “别碰我的血!!” ――似乎突然回过神来,安思怡不知为何产生了很激烈的反应,猛地挣了一下,然后向后退出很远,和我拉开距离。 然后―― 咚! ――她重重地撞到了树,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晕乎乎的样子。 什么啊?这一反应,和那天一模一样! “诶?诶?” 摸不着头脑,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定在原地,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安思怡努力甩着被撞晕的脑袋,表情也逐渐回复冷漠。 不远处似乎还有无聊的哥们正在看着这边的情况,这样子简直就好像是我想要做什么过分的事却被人家拒绝了一样,真是尴尬! 我脸上一臊,为了表明事情并非如他们所想,于是挂上笑脸希望能缓和气氛: “赶快处理一下伤口吧!失血过多的话搞不好就要输血了啊。。。。。。哇啊!?你怎么了!?” 本来只是想开玩笑而已,岂知她突然眯起了眼睛,表情突然变得相当可怕,就好像我说了什么禁语一样,那滔天的怨念堪比贞子,散发着某种黑色的不祥气息。 有女、女鬼啊!!! 制造出如此惊悚氛围的当事人很快回过神来,双肩无力地耷拉下来,摇了摇头。 然后就这么忽视了我,低着头从我身边走过,一语不发地离开。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回过头来: “。。。。。。你的名字已经完成社团注册了,说起来,你们学院的学生会和社团应该也快该开始纳新了,如果打算在本社团之外也参加一些其他社团的话,不妨稍微做些准备吧。” 这么说完,她就转身离去了。 如同经过了风暴的洗礼,我走回了自己在方阵中的位置,无力地坐到地上。 周围的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厉害啊你小子,看不出来搭讪能力那么强,居然和人家聊起来了,怎么样?QQ号和电话号码搞来了没?” “真是极品,不内涵的说,十分可以打九点九分了!超可爱!” “那个人是谁?真漂亮!没穿迷彩服,应该是大二大三的吧?不过看起来还真是显小。” 。。。。。。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七嘴八舌的追问了,唉,果然不管是男生女生都是很喜欢八卦的,虽然我很想编造一点YY情节服务一下他们,满足一下他们空虚的心,但考虑到照顾当事人的尊严,我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安思怡这个女生平静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某个一触即燃的定时炸弹。 虽然直到最后,她依旧恢复成了平时那种漠然的声调,简直就像“XX居士”一样,但这并不能让我忘记她之前那种异常激烈的反应。 很可惜,我是个不解女人心的人,就连我一向认为简单透明的妹妹也有着无法看透的一面,更别提安思怡这个本身就像谜团一样的女生了。 唉唉,感觉很不好。 真是的,为什么每次都在气氛即将好起来的时候突然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1 部分阅读 唉唉,感觉很不好。 真是的,为什么每次都在气氛即将好起来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不欢而散,真是个古怪的女人,嗯,古怪至极! 呃,不过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代表已经正式接收我作为她社团里的一员了呢? *** 果然如安思怡所说,当天下午我们院里的社团和学生会部门便开始了所谓的“纳新”。 一下午的训练过后,我们和女生们再次汇合,排成阵列集合在校医院后的一片空地上,而对面则是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学长和学姐抱着制作粗糙的宣传展牌站在那里等待抓丁,一双双狂热的眼睛简直就像是搞传销的一样。 据说他们是和“恨我妈”协商了很久,才找了这么一个下午来进行纳新活动的,“恨我妈”宣布解散的同时,整个空地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 其中,有不少社团的大姐甚至喊出“男生免试录取”、“男生只要加入保证当干部”等等等等的口号,毫无矜持可言,没办法,外院男生就是这么稀少,物以稀为贵嘛。 毕竟在我们这里可是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唉,无论哪个社团都不会嫌干活的苦力太多,虽说知道会被当成苦力指使,但不管怎么说。。。。。。哎呀,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这种被当成宝贝的感觉,真是有点说不出的喜悦。自从被妹妹无视,还成天被爸妈拿我来和妹妹作比较以后,我的地位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这种被别人重视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于是乎,我很快被塞了好几张社团表格,就像进了菜市场一样被各种学长学姐围着推销各自的社团,简直就是应接不暇。 排开人群跑到食堂,趁着人少打了一份饭埋头就吃,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来,互相一问,才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报了三、四个社团,大家全都是清一色的、一脸介乎于被摧残的郁闷与被重视的喜悦之间的复杂表情。 眨眼间军训已经进行到了第八天,在整整一个礼拜的高密度练习之后,后面几天无事可做,半天半天地在空地上聊天发呆,坐着的躺着的各种姿势的都有,看起来就像刚从前线溃败回来的散兵游勇一般。 除了这么干耗时间,只有一件事好做,那就是被“恨我妈”组织起来拉歌。 拉过歌的各位都知道,这个拉歌拼的是个音量,至于曲调当然是不能保证的了。在很多情况下,这种噪音折磨简直比军训的**折磨还要可怕。 唱歌时嘴张得太大了,有时候难免就会有一两只蚊子飞进去,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据说人这一辈子在睡觉时会吃进70多种虫子和十多只蜘蛛,相比起来蚊子这玩意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也算是蛋白质的一种,和着口水一起咽进肚里多少也能安抚一下被食堂亏欠的胃。 好吧,说真的,我之所以不喜欢拉歌主要还是由于对其旋律不敢恭维,而且我的嗓子也已经接近极限了。 秋夜,在这漆黑一片的空场上拉歌,还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致来。 前面起哄声和嬉闹声响成一片,一浪高过一浪,我坐在最后一排不显眼的位置,隐没在黑暗中,身边的人大都在小声聊着一些和军训无关的话题,甚为投机。 空场附近一盏照明灯也没有,蚊子大都被灯光吸引走,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在周围图谋不轨地徘徊着,声音淹没在秋风的沙沙柔声中。 伸手不见五指,就是指这种状况了。 这种时候教官总是管的比较松,说真的,就算我现在溜号,也不会有人发现得了。 不过,就算回了宿舍也没什么事情好干,倒不如在这里和大家待在一起。 人这种生物,果然还是在群居环境下活的最自在啊。 我们每个人都一样,在和别人的生活发生交集的同时,微妙地装点着彼此的人生,这既是所谓的相识,正是这无数人生交织成的网,才成就了我这平凡而又正常的人生的每一天每一秒。 唉,我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这些事情本就是不言而喻的吧。 我打了个哈欠,把胳膊垫到后脑勺下,平躺在了地上。 啊啊,真的有些困了。 恍然间抬起头来,睁开眼睛,然后呼吸一滞―― “这是。。。。。。” ――视野中的,是一片辽阔的星空。 晶莹、璀璨、澄澈、美丽。 然而此刻,不知为何,嘈杂声远去,人群之中只剩我一人,安静地躺在这片星辉的照耀之下。 在我有记忆之前,天津的环境状况已经很难看到漫天繁星的景象了,光污染、大气污染,或许还有什么更加繁杂凌乱的原因,总之,在我这十九年的人生中,似乎从没有见过一片像样的星空,在我看来那些关于星星的写意完全都是唬人的,除了一片浑浊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在这隔绝了都市繁华的郊区校园的一片空场上,满天星斗如同要落下来一样尽情泼洒着星辉之雨,即便这里仅仅只是世界的一个角落,它们也毫无遗漏地眷顾着我们每一个人。 仰面朝天,视野正上方的那部分夜空永远是最清晰的,而越靠近边缘的星星则越是稀薄,这可能也是由于某种光学原理的作用吧,理科知识仅限于高二会考水平的我自然无法解释。 我不是什么诗人,没有那许多的浪漫诗意和多愁善感,仅仅只是单纯地被这片恢宏和美丽所震慑,心脏似乎停滞,忽的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而已。 清凉的微风拂过,空场的边缘处,是一排稀疏的树影,枝条影子的轮廓勾勒出群星的坐标,这一颗颗荧光闪闪的小玩意悬在那片虚空之中兀自闪烁着,似乎在诉说着属于它们自己的歌谣。 心跳被压缩到极致,而心胸却被舒展到极致。 这澄清透澈的一片星空,在远方灯火的衬托之下纯净得无以复加,将人脑子里多余的思绪全部挤走,一片空明。 此时此刻,我所能做的只有久久地凝望,任由繁华的灯光勾勒出视野的边缘,让视线融入那片无尽的深邃悠远的夜空之中。 美极了。 真是美极了。 拥挤的城市看不见星星,而现在远离了繁华和喧嚣,此处是一片属于青春的净土。 青春,这还真是个老土的名词。 请原谅以我的文学水平,所能发表的也仅仅只是诸如“哇啊”、“好美”这种直观的感慨而已,要让我真的再现那种景貌,简直就像是让毕加索画一幅唯美的静景油画一样强人所难,倒不如在沉静地凝思后,闭上眼睛好好做个梦,在梦中描绘一下那样的景象吧。 就算化为千万星星中平凡的一颗,却也会在自已独一无二的位置上散发出独一无二的光芒。星星多到数不胜数,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即便是货真价实的天文学家也不能坐在这里指着夜空一一地报出这些星星的名字吧? 但,正是这些光芒聚在一起才形成了这漫天星河的恢宏震撼之美。 无法理解,并不代表我们没有仰望繁星的权力。 就算读不读懂星星的写意也没关系,最起码,我们在这世界上依旧能够拥有欣赏这番美景的一席之地,在这里度过自己的一段生活,这就够了,这就是属于我们的平凡的曾经。 只是,不知在若干年以后,我们是否还会记得。 第十八节 目击约会!? 再次看见妹妹时,已经是军训的倒数第二天了。 在数天闲散之后,我们再次接受了一整天的高强度排练,在被“恨我妈”警告“第二天军训汇报演出绝对不许出差错”之后,我像以往一样拖着被训练和蚊子搞得疲惫不堪的身体向宿舍走去。 九月中旬的空气依旧如桑拿般温湿,衣服浸着汗水和湿气贴在身上,闷热使人的头脑变得昏昏沉沉的,偶有暮蝉不甘心的嘶声,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很快淹没在粘稠的空气之中。 一路走去,总能看见不少抱着水盆,头发润湿,明显是刚刚沐浴归来的女生,三三两两,欢声笑语,说着一些平淡至极的校园琐事。 唉,真是一个平常已极的夜晚。 ――本应该是个平常已极的夜晚―― 走到位于两个食堂之间商务广场,绿化带旁依旧是那家精巧的“凯丽咖啡屋”,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那个活力十足的可爱服务生忙碌的身影。 哎呀,这个时候还这么忙么? 现在是下晚自习的时间,也难免会有一些学生希望能在回宿舍前来这里喝点什么吧,虽然这里的价位很高导致客人不多,但服务倒是相当周到,也亏了她能一人独揽下来。 不过现在的我可没有这么闲情逸趣,如果就这么一身臭汗走进这家店里的话,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说不上是自惭形秽,总之是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可以说这里就是贵族角落了吧?上次我还只是点了小小一杯劣质雪凝而已,记得这里的咖啡可是和星巴克一个价位的,总之绝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脚下一转,准备绕道而行。 但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某个被我不小心忽略掉的东西。 那是极其熟悉而陌生的某人,正以一副极其温柔娴淑、乖巧可人的姿态坐在桌前笑语嫣然,无论是礼仪还是举止都是如此的端庄得体,头发很好地盘起,简直就像是一个成熟完美的大家闺秀一样,以至于我在一瞬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在我再一次确认了那一张总是充斥着挑剔和鄙夷,而今却洋溢着温和微笑的脸的时候,嘴下意识地张成了“口“字形,下巴“咔”地一声脱臼了。 坐在明显是VIP区域中的妹妹,那优雅端庄的举止简直就像有小提琴在伴奏一样,当我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时候,恶寒感猛烈地席卷了整个世界。 搞不好世界观会完全颠覆掉啊,她一定要这么雷我么?好吧,我越来越相信所谓的2012之说并非是空|穴来风了。 要在平时,我肯定会目不斜视,完全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地走开,但现在,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冲动所驱使,决定再多观察一会。 妹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价目表上最贵的那个“伯爵奶茶”,而杯子旁边正放着一份打印文件。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戴着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英俊优雅,一表人才,整体给人一种拥有很强办事能力的感觉,做个比喻的话就像是个年轻有为的商业精英。 反观妹妹,一脸平时绝对不会绽开的笑颜,掩嘴而笑,和那个男子不知在说些什么,气氛看起来甚是可疑。 这种情况,莫非。。。。。。是传说中的约会么!? 约会?我的妹妹? 我嚓!别开玩笑了!这世界上居然还会存在能收容她的男人!? 如果说以陌生人的关系相处的话,妹妹还会保持基本上的礼貌,但一旦有男人向她表明仰慕之情,她就会立刻原形毕露,一瞬间回复虎狼之态,向对方狂砸“去死卡”,给那些男性以极其残酷的精神摧残。 而这个男人,他是怎么攻下我妹妹的堡垒的?不,这时候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就是――他到底看上了妹妹这家伙身上的哪一点? 根据我对妹妹的了解,仔细历数她身上的资本。。。。。。对方果然还是一个只看重脸和身材的肤浅男人么?真正有内涵有理智的男人是绝不会忍受妹妹这种猛虎的吧!? 躲在窗外,我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 不过不管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之间的交流还真是难懂,明明只有一桌之隔,但不知为何我却总觉得像是隔了一座山。 ――上啊,老兄,不要再磨磨唧唧的了,男人在这种时候就要果断出击迅速将之拿下!! 我紧紧握着拳头,差一点就呐喊出声了。 那个男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和我妹妹相处的,简直就是救世主一样的人物啊。 真是好样的,我们会记住你为拯救黎民苍生而付出的牺牲的,祝你在成为烈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加油吧! 想到没有妹妹的日子。。。。。。啊!曙光!我看见曙光了!! 我用太子丹送别荆轲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位无名烈士,衷心地祝愿他能够把受虐的爱好永远延续下去。 能把妹妹这家伙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是我迄今为止最大的愿望。 从很久以前我就好奇将来能和妹妹一起生活的男人会是何等的一个小强,可惜妹妹迄今为止也无人接收,虽然我很想出去推销一下防止货物砸在手里,但终究还是没有胆子去尝试。 就在这时,从窗边走过的服务生注意到了窗外的我,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调皮地对我笑了一下,双手隔着窗子做了个“欢迎光临”的动作,我尴尬地笑了笑,不得已绕到正门走进店里。 虽然我也考虑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就走,但毕竟我不想被人认为是没有钱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才站在窗外,那样一来岂不是就像是一个穷酸可怜的流浪汉一样没出息么? 再加上那个看上去很面善的服务生的笑容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我简直就像是中了魔障一样,完全遂着她的意思走进了店里。 哗啦啦,撩开珠帘:“欢迎光临凯丽咖啡屋,客人您这边请,想喝点什么呢?我们这里的伯爵奶茶和混合果咖是很有特色的喔!” “好,好吧。。。。。。那既然这样,就这个混合果咖吧。。。。。。” “稍等片刻,您要的果咖很快就到~” 服务员甜甜地笑着,如精灵一般轻盈地飘走,留下我呆立当场。 唉,真是没有立场,这么容易就被唬住了,喝了咖啡晚上还睡得着觉么!?而且,那可是我四顿饭的饭钱啊!! 我不禁毅声叹息。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 由于座位是面对着门的,妹妹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我,原本完美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很有弹性地回复了原状。 我干笑着,在妹妹不断散发出危险气息的余光中,一步一步挣扎着移到服务生刚才所指的座位上。 距离不远不近,和妹妹那里隔着一张桌子,视野可以说是刚刚好,想我可是经历过了无数次考试的洗礼,以这个观察角度不被别人发现地关注周边事态,这种技巧简直就是小儿科。 当然,我似乎还是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侦查与反侦能力了。 整个店里就只有三桌人,就在我和妹妹中间的那张桌上,是打扮相当朋克的一对男女,女的坐在男的腿上,表情怎一骚字了得,这两个人也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抱在一起就啃,发出湿润的兹兹的声响,那吸嘬的力道似乎就像是要把对方的心肝脾肾大肠全都吸出来一样。 就在男生的手开始不老实时―― “等等,讨厌,你看旁边桌的那个穿迷彩的小子还在看着呢!” ――女生不依,欲拒还迎,嗲声嗲气地对男生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恶心的笑。 那男生也注意到了我,浑然不觉一张嘴早已被嘬得红彤彤的,瞪大眼睛指着我骂道: “你TM的看什么看!?找揍么?傻X!” 妹妹那边似乎皱了皱眉头,喝了一口伯爵奶茶,但依旧挂住脸上的笑,继续和男人交谈着。 她皱眉头绝对不是因为有人卷街,我可以肯定她刚才的心理活动是“仅仅是揍一顿怎么够?一定要杀死才行”这种火上浇油的附和,虽然语言文字不一定完全一样,但大概意思绝不会有大于10%的偏差。 唉,我可没有想看你们对嘬来着,只不过是不巧你们正好挡在我的观察视线上了啊,害怕别人看的话就钻小树林或者日租去,随你怎么玩。 姗姗来迟的果咖有利于掩饰我的尴尬,我微微缀饮一口,果味和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还真是怪异,不过仔细品尝的话倒也并不难接受。 那个男生似乎认定我是个没脾气的怂货,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轻轻对女朋友说道: “宝贝,没事,只是个傻X而已,我们继续。” 那个女生立刻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口不甚整齐的牙齿,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真的很讨厌我现在的角色。 第十九节 商用表情 ――就在这事导致我一分神的瞬间,妹妹对面的男人已经站起身来,推了一下眼睛,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那么,我先走了。” “一路走好哟!” 妹妹挂着在我看来假到可以的微笑,轻轻挥着手,姿态如同某个站在豪华欧式庄园门口送别贵客的豪门千金,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道闪电雷得我里外焦休,我说您还敢再雷点么?有谁快点来结束这家伙的表演么? 男人走出门去,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过去和妹妹搭话: “刚才的那个男人是谁啊?被夸奖了些什么啊,心情会这么好?” 我问道。 “被发现了吗?他说的还是蛮正确的。” ――妹妹这样用手捂着双颊,哎呀哎呀,害羞似的扭动着肩膀呼呼笑着,就像是考试得了一百分的小学生一样,只不过在我看来那笑里多少带着她一如既往的狂妄感而已。 下一秒,她突然反应了过来,表情凝固,立刻切换状态,变回了平时那种最适合用来针对我的恶劣态度: “――我和什么人见面,管你什么事耶!?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监视我么?” “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正好看见了才进来看看而已的,说起来,和人家谈得怎么样了?” “谈什么啊?谈崩了啦!你没看我都没有动那份合同么?” 合同?交往还需要合同么?上流社会的讲究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了的。 妹妹嘀嘀咕咕着,表现有些恼怒,不过这一次怎么看也不像是嘴硬逞强,倒像是认真地说出来的: “――他啊,是想来应聘我的经纪人来着,听说是蛮能干的一个家伙我才决定来见上一面,但一见面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为了这次见面,我也是很用心地变装,甩开了那群缠人的粉丝才能来这里的,真是的,给别人添麻烦也要有些限度,真没想到会造成这种令人不快的误解。” 原来如此么?我叹了口气: “啧,不是么!?” “不是什么?干什么突然露出那么遗憾的表情?真是让人没来由的火大。” “真是可惜啊,还以为终于能摆脱了呢?” “啊?你说什么?摆脱谁?完全听不明白耶!” “没什么,我以为你是在和男人约会呢!” “约会?咳咳咳咳咳咳!!!什么!?约会?” 妹妹正在喝奶茶,听到我这话,突然呛了一口,不断咳嗽着艰难地说: “――想也知道不是吧!?你难道以为我会找男朋友么!?少开玩笑了!男人那种东西,本小姐才不会需要呢!你还真是很三八耶,去当狗仔队倒是不错!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又是这个“去死卡”,不过是砸向我的。 果然么!?刚才会有那种礼貌得体的表现,果然是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么!? 一涉及到这种事情,妹妹似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连熟知她真面目的我都差点被骗到了。 “扫兴,我还以为您终于找到意中人了,打算来个心理年龄的女大十八变呢。。。。。。既然不是男女约会,干什么要装出那副姿态啊?” 正常人看到刚才的一幕都会首先想到男女约会的一幕吧? 妹妹对此嗤之以鼻: “刚才是商用表情而已,少大惊小怪的了!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这是最起码的礼数吧?嗯,虽然蛮麻烦,但还是必须要做到的。” ――嗯,要说也是,别看妹妹这样,其实也才不过是十七岁的年纪,在我们这就连法定成年人都还不算,离能嫁人的年纪也起码还有三年,刚才那种相亲一样的情景在三年内也应该不会出现。。。。。。这也就是说我们家还要被她压迫三年之久么!?这样下去何时才算熬出个头啊!? 不过,经纪人? 我刚才似乎听见她提到了这样一个词汇。 所谓的经纪人,说白了就是负责推销明星的吧?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理解。 “喂喂,我记得你是模特吧?模特也需要经纪人么?” “嗯,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一线名模,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工作找上门来,而且就我在偶像剧上的出镜率而言已经可以说是影星也不为过,艺人有自己的经纪人是很正常的事吧?” 妹妹以这种方式自吹自擂道。 唉,真受不了她。 自理能力奇差,除了模特的工作和课业的学习之外对大多数事情都一窍不通的人,怎么会有人会愿意去当她的经纪人呢?比起经纪人她更需要的是一个保姆和纯出气筒而已吧? “刚才的那个不行么?他叫什么名字啊,和人家再多谈谈啊。” “名字已经忘了,名片也已经在他走后随手扔到那边的垃圾桶里了,没什么谈的必要。” 好绝。。。。。。你做的还真是彻底啊。。。。。。 说白了,她只是涮了人家一场,然后从对方的恭维(在我看来那些言辞完全就是标准的客套话,不会有多少真心的成分在里面)中体验到愉悦,这是个多么自我中心的女人啊!?你抬高自己的途径就是践踏他人么!? “在我看来不是已经很不错了么?为什么要回绝人家?” “因为他完全不可能达到我对经纪人的要求啊,我又何必再浪费时间?让他就这么全身而退已经是我的仁慈了,他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妹妹盘起胳膊,翘着腿,理所当然地说着。 我嘿了一声: “那样出色的人居然都不行,你还真是严格啊。。。。。。那你倒是以怎样的标准来要求经纪人的,不妨说来听听?” 妹妹用食指点了点下巴,想了一下说道: “首先,必须要会拍马屁,这是必备技能。” “喂喂,这算什么啊!?最优先的不应该是办事能力么!?你直说你想要个奴才不就得了!?” 不理会我的插嘴,妹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其次,长得要好,就算不是万人迷,最起码也不能一脸穷酸相。” “不要一边说这句话一边瞥向我这里!” “――另外,学历也是很重要的。” “啊?经纪人也需要学历么?” “当然,因为苏格拉底曾说过,‘美德即知识,愚昧是罪恶之源’,我讨厌没品的人。” 妹妹嫣然睨视着我,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傲然说道。 很耳熟的一句话啊。。。。。。可为什么从这么一个下巴上没有胡子的人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怪怪的?话说,长相和学历,还真是直观的标准啊。。。。。。 而且,那句“我讨厌没品的人”,我可以理解为是你想和自己的同类划清界限么? “你以前的经纪人呢?” “我想想。。。。。。不包括被我拒绝的,保守估计,大概有几十个吧。。。。。。” “有这么多吗!?” 这家伙的演艺生涯才几年,居然就像走马灯一样换过这么多经纪人了? 我可以想象那些对我妹妹大家闺秀的假脸有着美好第一印象的人们,在成为她经纪人接触到她真实内在而感受到强烈的落差以后,他们能长期忍受这么一个刁蛮恶女才怪。 即便这样,我依旧明知故问: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不干了?” “他们太不行了,不行,不行,完全不行,根本做不来经纪人这种职业的嘛!” 妹妹摇着头,大有恨其不争的样子。 啧!这个狂妄的女人,依旧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么? 第二十节 经纪人 我试着点醒她: “是不是你对经纪人的要求太高了啊?毕竟是工作上的搭档嘛!还是对人家随和一点比较好吧?” “标准哪里高了?闭上你那张散发着口臭的嘴安静地听着。第一个经纪人是在我刚出道的那个冬天,我只不过是让他跳下河去救落水的小猫,结果呢?他倒好,不断推脱,于是我一气之下就一脚把他踹了下去,结果他被河水冻得肺炎复发,甚至还为此落下了后遗症,身体未免也太孱弱点了吧?PSS!PSS!” ――不,我倒是认为他能从寒冬的冰河里活着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表情抽了一下,妹妹并不介意没有在我这里得到认同,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我让他在中午排演休息的时候出去给我买份快餐,可他由于着急赶回来,在过马路时被车撞了。幸好只是骨折,在医院只躺了半年就好了,但这次事故足以说明他不够稳重,万一以后总是出这种事的话可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嘛!PSS!PSS!” ――真是可悲,不仅搭上了那么多的医药费,还为此而失了工作,对于那位老兄而言可真是沉重的双重打击啊。 我所能做的只有汗颜,抱歉了,我妹妹给各位添麻烦了。 罪魁祸首则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依旧无视旁观者的感受,以绝对主观的立场说了下去: “――上一个经纪人也不怎么样,就在为一期杂志主题在商业街上选景拍照时,我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扒手正在偷老婆婆的钱,便让他上去制止,可他却反被那个小贼和贼的同伙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地爬了回来,任由坏人从容离去,真是想想都可气!和这种经济人在一起安全感不足!PSS!PSS!!绝对PSS!!” ――不不不,我想那种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冷眼旁观吧?通晓格斗擒拿术的活雷锋并不是在哪里都能找得到的。 看着双手交叉做出“禁止”手势的妹妹,我终于明白了是什么造就了这家伙身边没有经纪人可用的窘况。 妹妹依旧在说着一个个不争气(在我看来完全是值得敬佩)的经纪人,一脸的忿然,非常薄情地说着一桩桩人间惨剧。 这是何等的恶鬼啊!?这是何等的恶鬼啊!! 那些经纪人的命运,我仅仅是听听也是充满了同情啊!未免也太凄惨了吧这个!? 喂喂,你真的是在让你的经纪人们去送死啊!你确定我们不是生活在奴隶时代? 可以说导致他们这一出出悲剧的都完全是由于你的任性啊!那些名为经纪人实为慈善家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迁就这个女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妹妹这家伙还真是人类的毒瘤,不可救药了。 你把自己的经纪人当什么?忠犬么?而且还是笨到智商无下限的哪一类吧!? 历数一下她的数十任经纪人,最短的十分钟,最长的不到一个月便已经不行了,而我却已经了忍耐了她三年之久,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耐力已经超乎常人了呢?嗯嗯,如果大学时学不好韩语,倒可以考虑一下去寺里修个禅什么的,或许真的能成佛也说不定。 “珊珊。。。。。。珊珊?” “干嘛?突然这么叫,很恶心的知不知道?” “刚才那个人。。。。。。你是怎么劝他离开的?”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了几个实例,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这样啊,也难怪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妹妹这个祸星,任何惜命的人在听到那些故事后都会做出这种理智的决定吧,那位仁兄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已经很了不起了―― 具我所知,敢于舍身喂虎的只有释迦牟尼转世的那个太子,而像我等凡人大都连舍血喂蚊都不情愿,更不用指望会有人愿意站出来给我妹妹这个灾星兼炸弹一般的人物当牺牲品了。 唉,刚才那副完美的姿态完全就是演技么?妹妹那甜美的酒窝果然是我的幻觉,一定是她在脸上硬挤出来的坑吧?当真是如她所说的完美的商用表情,只要有酒窝就完全不会有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这完全就是欺诈啊。 她如何待人接物和我毫无关系,我看了看表,露出了敷衍的表情,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好了好了,你的经纪人什么的,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要你不病不死不违法,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我很累,现在要回去睡觉了,晚安哟珊珊!” ――随即薄情地摆了摆手,打算转身离开。 “切!什么嘛!明明是你先问人家的,现在却又这么擅自说要离开,这算是什么态度!?” 妹妹臭着一张脸,叉腰瞪着我,不满地说: “――说啦!快说啦!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啊!?” 你问我干什么?都说了我不知道了啊!好吧,就算我承认我知道,但一向不知谦虚为何物的你也不会接受我客观公正的说法吧? 这家伙突然激动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我的领子摇晃着,呃,快住手!要窒息了!谁来救救我? 啊,我似乎看见死去的奶奶在向我招手了。。。。。。 虽然视线由于妹妹的剧烈摇晃而模糊不清,耳边却依旧是妹妹恼怒抱怨的声音: “――根本就没人能够胜任得了嘛!所以经纪人才会换的这么频繁,甚至还经常会有没有经纪人的情况,连工作的事情都要自己处理!” 不,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那些经纪人能忍受你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比成为国民英雄还难的地步,你真的确定他们是经济人而不是超人之类的么? 妹妹负面情绪鼓胀起来,不顾我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的脸,兀自说着蛮不讲理的话: “――真是麻烦死了,真希望大家的经纪人都死光,谁都没有经纪人才好了啦!!” “少说任性的话了!!咳咳,你是要杀了我吗?” “那种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点告诉我为什么我总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当经纪人?” 这算什么话!?你差点扼杀掉自己的哥哥居然是不重要的事!? 我挣扎着甩开她的钳制,一边咳嗽一边贪婪地呼吸着,摆出一副严正的表情,对妹妹说着: “――总是挑三拣四,说别人这个说别人那个的,我看你就完全没有打算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就算永远都没有经纪人也是你自己活该!自重啊少女!!” 妹妹被震住了,呆呆地站在那,张着嘴没有说话。 是说的重了些么? 以妹妹娇生惯养的性格,恐怕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人敢这样训斥她,而且还是为了毫不相关的人,这对于她而言想必是很难接受的吧? 不过,我不会收回之前的话。 因为这些话说的都没错,而且早就应该说给她听了,正好借助这么一个事件,好好让她明白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我和她就这样冷冷地对视着。 ――总之,为了我说出了正确的事情,而向刁蛮任性的妹妹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目光和魄力全线压来,除了与生俱来的那些东西,更多的还有她充沛的自信和成就所积累起的强气,抗衡这股压力对我而言还真是有些辛苦,但是,我却没有任何退让,保持着应有的威严看着她。 妹妹突然咬住了下唇,用穿着高根鞋的脚用力在我脚背上碾了一下,然后不理会单脚跳着嗷嗷直叫的我,一副憋了一肚子气的样子,吭吭吭吭,这样精力十足地走出咖啡屋,如台风一般从我身旁席卷而过,脸上仿佛写着“我很窝火,别理我”这几个字。 珠帘劈啪作响,脚上隐隐作痛,看着妹妹离开的方向,我啧了一声。 “哎呀!达子,他又在看我们这里了!真是讨厌!” 就在这时,在我视线的直线范围之内,那对依旧抱在一起狂嘬的男女突然放开,女生用腻腻的语调对男生说道。 那个染着一头绿毛的小子立刻像炸了一样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扯开嗓子甩起口水就开始指着我的鼻子谩骂起来: “你TM的看什么看!?我X!你找打么――” “哼嗯!?” 我把刚才妹妹给我积累的憋气和怨念全部都融在了眼神里,以比他高大半头的身高居高临下,阴沉地瞪了回去,只见这小子喉头哽了一下,额头开始见汗,没把这句话说完便悻悻坐了回去,再也没了声音。 咖啡屋里一片寂静,我从容地喝光果咖,转身离去。 就在我走出咖啡屋的时候,我隐隐听见那小子小声和他女朋友说着: “――宝贝,我刚才不是怕他,你知道我卧举能举65公斤,徒手能够打破一张课桌,我之所以没和他动手是因为咱们不和那个野蛮人一般见识,咱可不能像他那么没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2 部分阅读 “――宝贝,我刚才不是怕他,你知道我卧举能举65公斤,徒手能够打破一张课桌,我之所以没和他动手是因为咱们不和那个野蛮人一般见识,咱可不能像他那么没素质,你说是不。。。。。。” ――看吧,我们就是要学会有素质、讲文明。 过场 虽然离胜利只有咫尺之遥,但作为自由解放前的最后关卡,军训汇报演出仍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就在当天,新操场上挤满了清一色的绿迷彩,大喇叭中循环播放着早已听烂的各种进行曲,由团长陪同审阅队伍的校长笑呵呵地边走边挥手,拿着一个麦克风讲着一些没营养的话。 “乐,乐,乐个毛啊乐!早点开始,早点结束,这么多人都在这眼巴巴地等着呢!就该让你摔个大跤,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乐!” 隐约可以听见卡卡西在队伍里嘀嘀咕咕,引起底下一片偷笑声。 我承认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哈,这小子,还真是够喜感。 然而,就在这时―― 兹啦!!!嗡!!!! ――噪音的声浪袭来,我们下意识地浮现痛苦之色,紧紧捂住耳朵。 万众瞩目下,可怜的校长被麦克风线绊住,在全校师生面前狠狠地摔了一个大马趴。 嘭――就像这样!麦克风忠实地把落地声也反应了出来,在场的全体人都感同身受似的缩了一下脖子。 就连卡卡西自己都呆掉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周围几个人立刻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把他涌到嘴边的那句“卧槽!牛X!”生生给按了回去。 联想起他之前的那次求雨。。。。。。看来我在上大学以后终于真正见识到了何为乌鸦嘴啊。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能改变整个汇报演出很无聊的事实。 唯一值得期待的,只有一个―― 所谓的战术小队表演,就是选一些男生配备空枪进行表演,而且还大都是从体育学院选出来的学生,这些人练了很久的战术动作,也算是比较值得一看的节目,不过那一身轻便化的现代战术装备却配上那种老式报废的三八大盖,真是很不和谐的一幕。 虽说是破烂到一定程度的老枪,但说我们不想摸摸看那是假的,被分到枪的那些人洋洋得意,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果不其然,这个表演引来了无比热烈的掌声,以及女生阵阵的尖叫。 战术小队表演结束,而后就是―― “起来了起来了起来了!该我们上场了!” ――“恨我妈”发话,让我们排成二路纵队带入场中,在我们走过他身边时拍了每个人的肩膀,就像是送我们出征的将领一样。 摆好阵势,接下来就是全校大一男生集体进行的军体拳表演了。 别看平时懒散,但是关键时候绝对不会掉链子。 受了这么多天的罪,最起码也要有一个完美的结束,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整齐的喊号,有力的动作,没有一个人做多余的事,没有一个人投机取巧,每个人都用百分之二百的认真来对待这件事情。 纵横列阵,动作整齐划一,俨然军势。 就连最不认真的我,都能肯定在我打拳的时候有校报的记者用单反相机给我连续拍照,搞不好我这就算是成为榜样了么?唉唉,真是惭愧。 数千人的阵列,当你真正融入其中,成为这庞大集合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个体时,便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了吧?不管如何平凡不起眼,不管个体的光芒是多么黯淡,就是这样无数颗星星才能汇聚在一起才能组成璀璨的星空。 不知道自己能达到什么程度,我们只能努力做到最好,努力,不留下一丝遗憾。 我们在全场的掌声中退场时,“恨我妈”就站在那里等着我们。 可以看见他掩饰不住眼中自豪的神色,频频向身边其他连的连长挑衅,似乎我们做的真的很好,好到足以让他如此向别人炫耀的地步。 按理来说,队伍带出场后就可以解散了,而这十几天的军训也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吧? 女生们纷纷在那边和自己的排长合影留念,但是我们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向“恨我妈”说出送别的话,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似乎依旧在等着那句“解散”。 所有队列,只有我们这里,鸦雀无声。 “恨我妈”首次向我们微笑起来,如同卸下重担一样,不知为何,我之前对这家伙的怨念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地向我们问道: “我问你们,你们都在喜欢自己钱包里放谁的照片?”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我们始料未及,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通过这个说些什么,一个个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有些人支支吾吾地说女朋友,还有些人说球星歌星,不过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而我则是毫不犹豫地说: “**的!” 绿色的红色的,大到一百小到一块,**的照片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在富起来以后不忘他老人家为中国所书写的历史,值得一生铭记。 看吧,我就是这样又红又专,所以诸如思修啊毛概啊马克思啊之类的课程统统都给我过吧过吧!! 大家被我的玩笑逗乐,气氛缓和起来。 “我钱包里放的,是我家人的照片――” 环顾了一下我们,“恨我妈”黝黑的脸上显出笑容: “――我爹的、我娘的、我妹的、我老婆的。。。。。。自从我当兵以后,能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不过,这次军训结束之后我终于也该退役了,这也算是我在军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这下可算能回去种地养牛,好好地陪着他们了。” 他干咳了两声,用一贯暗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没上过多少学,没什么文化,懂得也没你们多,能当你们的连长,完全是侥幸,但好歹我的岁数比你们大,这些天这么严地管你们,也是处于连长的义务。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你们最后一次军训了,轻松了吧?” 他平淡地说着。 唉,不知为何,胸口有些堵得慌。 在现在,多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需要这层虚伪客套的地步,我想我身边的这些弟兄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现在我也很讨厌他,这种日子我绝对不愿意再多体验哪怕一天哪怕一小时,只要“恨我妈”离开,这一切也就结束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会永远保存着这些天军训的记忆。 或许每个人心底都有这么一点受虐狂情节吧。 我知道,这样的军训已经结束了,而且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了。 直到解散,目送“恨我妈”和其他教官搭帮结伙地离开,我们也没有多说一句客气的话。 ――我想,那套坚强有力的军体拳,已经是对他最完美的送别了吧。 回到宿舍,脱下迷彩服,换上了久违的便服。 再也不用按点集合,再也不用累哈哈地晚睡早起,再也不用在五分钟内消灭一顿午餐,轻松而自由的生活又回来了。 这种落差带来的空虚感,就像是高三过后那个暑假一样。 明明可以放松到无拘无束,但一时间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 当天下午,学校里来了很多收军装的人,十块钱一套,放到卡车上一车一车地运走。 但是,我却没有把那身质量低劣的衣服就此处理掉。 直到现在,它仍然躺在我写字桌下的箱子里,叠的整整齐齐。 第十二节 史上最强(逊)经纪人 (1) 先来说个某人的故事吧。 那是个相当固执的孩子,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一心只相信着自己相信的东西,总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在骗他。 虽然程度不同,但每个少年都有过这种“叛逆”吧? 他也有梦想。 那是,被告知终其一生也无法实现,并被强求将之放弃,只能远观只能仰望只能为之不甘叹息的梦想,而这,正是导致了他癫狂的罪魁祸首。 ――既然你们希望我这样做,那我就偏偏要和你们对着干,向你们所希望的相反方向前进。 带有一点偏执、一点狂妄、一点愤世嫉俗的自以为是,仅仅是因为不肯认输不肯屈服,所以,当时的他,选择了堕落。 灰心叹息的父母对他失去了信心,放弃了他,任由他放任自流。 他打架、吸烟、沉迷网吧、夜不归宿。。。。。。做着自以为很坏,在别人眼中却很幼稚的事情。 有着同样心情的少年们凑到了一起,他们自以为自己是英雄,和那些庸碌无为麻木不仁的家伙不同,而后,打架最强的他被推选为了头领。 他们打架,称霸学校需要和校内帮派打架,对外和别的学校的学生打架,为了一语不合而打架,在别人的地盘故意找茬打架,甚至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地当街找个人就开始打架。。。。。。明明是很幼稚可笑的鲁莽举动,在当时的他们眼中看来却是生命的全部意义,因为空虚,因为迷惘,因为无事可做因为不知路在何方,因为他们恐惧、绝望、愤怒、不甘,现实是如此的差强人意,所以他们要挥出双拳狠狠地击打这样的现实壁障。 只是,幼稚的他完全无法做出这样明确的自我解析,在当时的他看来,一切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打败眼前的对手,踩着那些凡庸之辈前进,通过一次次胜利来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经历着很多次甚至会危及生命的战斗,小小的年纪已遍体鳞伤。 是的,他不甘于平凡,不甘于那种令人窒息的平庸生活。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的人生是以第一人称视角进行的,所以,在他的世界,他就是故事主角,就是中心,整个世界都只是他所能感知范围内的附属物,是他人生的伴生品。 不知何时,他醒了过来,那时他们早已经打败了无数对手,甚至连高中生都对这些初中的小鬼忌惮三分,他们令那些曾经不服他们的人闻风丧胆,但最终,他们得到了什么?他们失去了。。。。。。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了。 绝望没有任何用处,不甘心也尽是枉然。 任何人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人会为了你能打败别人而注意到你,就算你能以一敌百,也不能掩饰你只是茫茫人海一个缩影而已的事实。 深埋下这一份遗憾,他终于认清了自身的渺小平凡,明白了自己在人群中的微不足道,发现了自己一路走来留下的只有可笑而狼狈的青春,一地狼藉一如雨后落英,皆尽成泥。 本以为自己很强,但没想到却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每个人都能够坦然接受的东西,他就硬是承担不起来,只能通过堕落来逃避。。。。。。说白了,他只是个只懂暴力的懦夫而已,还以为自己生来注定是个大人物,注定会有着和旁人不一样的人生,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简直就是脑残,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解散了不良少年团伙,拂袖离去,决心自此收敛,成为茫茫人海中的一粒细沙。 他已渐渐变得不再是他,曾经锐利可怕的双眼也变得涣散而疏懒,逐渐被岁月的大江淘尽,消去了原有的棱角和锐气,成为了一块圆滑又平凡的鹅卵石。。。。。。 ***********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手指点击着鼠标,我百无聊赖地浏览着百度贴吧―― “野外、捆绑、幼童、凌辱。。。。。。你懂的!” 不错的标题,点开一看,原来是《西游记》电视连续剧中,红孩儿被吊在树上的那一集的截图。 唉,又是标题党啊。 还有就是―― “大家知道么?鼻涕原来是咸鲜味的!” “我最近的小便有些甜,这是糖尿病的征兆么?” ――这些东西的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你自己亲自尝了尝么? 真是让人恶心的推断。 总而言之,所谓的帖子大体上就是这一类的东西。 自从之前头脑一热,大发善心地满足了很多求图求种子的伸手党卑微的欲求之后,我的马甲就一直处于阵亡状态。 上百度贴吧的兴趣要追溯到几年之前了,当时正是一个以我名字而命名的贴吧,改变了我从不上网只玩游戏的习惯,给了我纯洁幼小的心灵以致命毒害,当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打开一看,吧内依旧是各种“打分党”、“P图党”的横行泛滥,我在其中点击浏览着,看着里面的人们像对黑话一样建着无意义的水楼,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就在这时―― “卧槽!狗X!” ――身边传来卡卡西的骂声。 很明显,这家伙又被人开枪穿点射死了。 “看见没有!?你刚才看见没有!?这混蛋肯定是开了透视啊!不然的话他怎么知道我躲在那里!?” 他忿忿地说着,把鼠标摔得啪啪响。 然后,等待三秒复活后,他依旧端起M41接着冲了出去,为理想中的那把N94而努力奋斗着。 ――没错,此时此刻,我正和卡卡西这家伙坐在南门外的“山河网吧”里。 这家伙一玩起游戏来就完全进入了忘我状态,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骂声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尴尬的我努力做到目不斜视,装成完全不认识这个丢人家伙的样子。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满是烟草味的声音传来: “唷!在这里遇见你啊!怎么出来玩电脑也不叫上我?最近还真是越来越冷淡了啊。。。。。。” 不用看也知道是大史这小子,虽说我不抽烟,但对他的那股烟味却是印象深刻。 听他说话精神十足,看起来似乎已经从“自己的游戏社团变成了话剧社团”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了。 “这不是和我们宿舍的哥们出来玩么?所以就没叫你。” 我向身边的卡卡西指了指,大史本来想打个招呼,但看到那边已经陷入了狂热状态,伸到一半的手便又放了回去。 “上次你被你妹妹叫走,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那臭丫头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史是唯一一个知道陆晴珊是我表妹的人,自然能够理解我的苦恼吧。 作为目击过我妹妹的人,当初这小子在经历了长达三分钟对我的羡慕之后,很快便转化为了同情。 他叹了口气: “如果我家有这样一个妹妹,我真的可以去死了。” “是吧?” 就在我“是吧是吧”地寻求他认同的时候,这小子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足以把我生生噎死的话: “――不过,你们还真是一对很像的兄妹啊。” “哪里像了!!!!!!!” 我吼道。 我?和妹妹很像?别开玩笑了!!我只想说――真!的!一!点!都!不!像!!!! 大史点了点头,一脸促狭地笑道: “嘿嘿,你不知道么?你们像得不得了,两个人一样都是那么爱胡闹,要不是你坦白说她是你的表妹,我甚至会以为陆晴珊是你亲妹妹――虽然她的外表比你好一百倍也不只。” 哎!?在别人眼里原来是这样的么? 而且先抛开长相不提,她如今的成就,给我一半我就不会总被老妈念叨“胸无大志”、“不争气”之类的了,如果我真的和她相像的话,为何我就从来都没有过她这种狗屎运啊? 总而言之,被大史这么说,我没有感到任何的愉快。 第二十一节 史上最强(逊)经纪人 (2) 把有志通宵玩电脑的大史留在网吧,我和卡卡西去食堂饭,一路上这家伙依旧在不停地和我说着CF里的这个枪那个枪,我也只是随口敷衍着。 对于我这种只重视游戏情节和互动性的二线玩家而言,3D射击类游戏除了COD系列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我的――倒不是游戏不好,只是因为关于这类游戏我的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 虽然在大史的影响下我也确实玩过不少游戏,但我的技术也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任何的妄加评论都会招来很多真正的专家的批判,所以渐渐养成了只听听不说话的习惯。 “啊,等等,想起来了,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在这等我一下啊。” 卡卡西突然激灵一下,这么说完就把我扔在了食堂门口。 算了,等等就等等吧,反正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就算他再怎么慢,在十分钟之内也应该能回来了吧? 饿着肚子,我插着口袋,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夕阳金红色的余辉洒满大地,给建筑物勾勒出灿烂的镶边。 天上的云被染成桃色,随清风微微荡漾着,绚烂已极。 在那片绯红的天空下,我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我极力希望能从我生活中消失的身影。 我半面转身,移开视线,努力做出无视的样子。 这样的话,就会像过去三年中的每一天那样,在双方都相当识趣而又相互厌烦的默契下达成共识,彼此无视地擦身而过吧? 然而―― “切!” ――事情却完全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她非但没有无视我,反而蹬蹬噔噔快步向我走来。 什么情况!? 为什么“切”了一声,一脸不情不愿地突然冲过来挎住了我的胳膊啊? 被惊吓到,我看向她,却正好对上了那一双漂亮而充满活力的眼睛,正恼羞成怒地瞪着我,压低声音咬牙说道: “该死,纠缠不休的家伙,真是烦死人了,总之赶快搞清楚状况,先冒充一下我的男朋友!” 妹妹的脸很红,不知道是由于夕阳的映照,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哎哎? 怎么回事!?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她跑来的方向看去,终于明白了导致她这样反常的原因。 那是一个一看就是一副富二代纨绔子弟打扮的男子,再看见妹妹挎住我的臂弯之后,向路边啐了一口,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忿忿地转身离去。 也就是说,妹妹被这小子缠上了。。。。。。是这样吧? 你穿的这样清凉而张扬,完全可以看得见身材,胸围臀围如此惹眼,不会吸引到这种人才怪呢! 我上下看了看她,呵呵一笑。 关我P事?我巴不得多看一些她的笑话才高兴呢! 而且我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赶紧把妹妹嫁出去,既然有个傻小子自己找上门来,我又为什么要帮妹妹把人家气走呢? 从这两方面来说,帮妹妹都是受累不讨好的事。 ――但是,即便这样,我还是叹息一下,用口型对妹妹说了一句“你欠我的”,然后配合她来演戏。 好吧!原因无他,富二代和大学生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这也并非是毫无理由的。 虽说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着实是有些过火,而我也早就不喜欢使用过激的方式解决问题了,毕竟我已经金盆洗手,现在的我不再是什么不良少年的头头、自以为是英雄的少年,我只是我,只是李毅,一只成天快快乐乐活着的小白痴而已。 ――虽说如此,但那个小子纨绔嚣张的气焰却正好触发了我心头的厌恶,为此我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帮助妹妹摆脱眼下的窘境。 于是乎,就这样任由手臂被妹妹拖着,一路走向南门的方向。 “喂喂!那人已经走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我才刚从那边回来啊――” “不要和我说话,我在反省为什么会发生刚才这种丢人的事。” 妹妹停了下来,猛地甩开我的手,一副“好脏好脏”的样子把手放在背后抹了抹,末了还不忘了瞪我一眼。 我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 “好吧!说说看,刚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哈?这和你没关系吧?” 妹妹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斜了我一眼。 腾!我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嗯?没关系么?那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哭着求我说‘哥,帮帮我,人家被坏人跟踪了,呜呜’之类的。。。。。。”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切,不要再拿那个腔调说话了!好恶心,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妹妹一副心情很差的样子(在我看来只要我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心情就从来都没好过),不情不愿地说: “――就在下午时,我被识破了身份,然后被一大群尖叫的粉丝围了起来,难以脱身。” “于是就被缠上了?” “你听我说完,刚才那个人帮我从中脱身,我向他表示感谢,他却要我和他交往,我不愿意,他便一直缠着我,说什么‘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只要是我看上的女人必须要得到手’之类的话,还这么一直追到了学校。” 这样看来,那小子的性格还真是很差,看来那小子的“上面”确实有人,我想很可能还是个男人。 不过,这么好的促狭机会我可不能放过,嘿嘿笑道: “那既然这样,他不就应该算是你的恩人了么?你是不是应该回报回报人家才是啊?” “这是什么逻辑耶?帮了个小忙而已就要本小姐以身相许么?男人果然是思维肮脏的生物啊!” ――妹妹这么说着,还意有所指地向我这里瞪了一眼。 “啧,你为什么突然又针对我来了!?” “你们都是一个样子,反正你们这群男生每天除了去网吧,就是窝在宿舍里守着电脑看着OO,做一些OOOO的事情吧?肮脏,肮脏,真是肮脏透了耶!刚才你还在盯着我的胸部看了吧!?之前在我家也是盯着人家的泳装照看个不停!像你这种人渣果然还是去死去死好了。” 妹妹护住胸前,带着“不要靠近我”的排斥感,如同在看变态一样,用能把人按倒泥里的目光看着我。 喂喂喂!你这丫头在对你洁身自好的老哥说什么啊?好吧!就算我真的看OO的同时OOOO,你又怎么会知道?你有证据么?你亲眼看见了么?况且,00和0000这两个词根本就不应该从你这么一个女孩子家家嘴里冒出来的啊!真是越来越没个女孩子样了,这要万一以后真嫁不出去砸在手里了可怎么办啊!? 而且,我哪有盯着你的胸部看!?你在误会些什么啊?会想到这么多,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变态吧? 就在我准备向叉着腰教训着我的妹妹反击的时候,只见她表情突然一变,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把推开我,蹬蹬噔噔向另一边跑去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转过头看去,才发现她正蹲在地上,抱着一只流浪狗刷刷刷刷地抚摸着,眯起眼睛露出了软乎乎的傻笑,脸红红的,头顶上翘起的那根倔强的头发像小狗尾巴那样快乐地摇来摇去。 ――当然,那只流浪狗愤怒地撕咬着她的袖子、不断发出“呜呜”声音的情况被她自动无视掉了。 虽然妹妹很喜欢小动物,但似乎总是不被小动物所喜欢,甚至还特别招惹动物的讨厌。 最起码,直到现在,除了她在公寓里养的那头叫“白菜”的无比博爱的大白熊犬之外,还我还没见过有什么动物会对妹妹有好感。 被猫挠,被狗咬,被鸟啄,这都是经常会发生的事,也亏了她这么锲而不舍地想要和动物搞好关系。。。。。。如果她能够把这种真诚的一半用来和别人交朋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到哪里都形单影只的了吧? 说起来,她是为什么突然自闭起来,变得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妹妹的举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好脏啊!会有狂犬病毒的!快扔掉啊!” 就算我这么说,妹妹依旧把那条咬住她袖子不断撕扯的流浪小狗抱了起来,斥道: “你这家伙!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没看它瑟瑟发抖么?你看它楚楚可怜的眼神多么的可爱啊!你这个冷血恶魔!” 啧,冷血恶魔。。。。。。么?也不知道现在谁才是恶魔! 看那条狗的眼神,那是多么的绝望和屈辱啊!直到它被妹妹抱起来,用粉嫩的脸颊用力地蹭来蹭去时,我才真正了解到了妹妹口中所谓的“楚楚可怜”是怎么一回事。 不带你这么玩的吧?你平时连被我的手碰一下都会嫌脏,却丝毫不会嫌弃这条脏狗,难道在你眼里我比一条流浪狗还脏么!? 好吧,各位,如果以后你们在街上遇到一个被自己哥哥碰到胳膊都觉得脏,却可以毫不介意地用脸去磨蹭路边一条脏兮兮的流浪小狗的少女,不用怀疑,那绝对就是我的台湾妹妹陆晴珊,是整个亚洲都再难以找出第二个的、空前绝后的女孩。 好了,好了,还没蹭够么?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它无论是瑟瑟发抖还是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完全都是因为你的暴行啊!给我有同情心一点,不要再糟蹋它了好不好?信不信我去动物保护协会举报你虐待动物啊? 我无奈地看着她,我们校园里流浪猫狗横行,数量可观,莫非你还都想抱回去养么? 第二十一节 史上最强(逊)经纪人 (3) “珊珊啊,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啊。” “啊哈?谁让你走了?我有允许你走了么?” 妹妹放下小狗,盘起胳膊看着我,那条狗趁机一溜烟地逃跑了。 我没好气地嗤笑一声: “什么允许不允许的。。。。。。我还在食堂那里等人呢,就被你擅自拉来这里,现在我要走了啊!” “――所以你要请我吃饭。” 妹妹根本不听我说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这是什么逻辑?不,逻辑不逻辑的什么已经没关系了,反正我妹妹一向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蛮不讲理的一个家伙。 我深呼吸、深呼吸,忿忿地看着这样不懂事的妹妹: “为什么?你给我什么好处了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你是傻瓜么?” 啧,总是骂别人傻瓜的人,自己才是傻瓜呢。。。。。。就凭你说的这些内容,我会明白那才叫见鬼了呢! 我额头上的血管腾腾跳了两下: “好吧,好吧,我是傻瓜,那拜托您能不能给这样一个傻瓜解释一下理由么?” 沉默。 双方沉默。 我摆出一副“再不说我就走了”的姿态,过了好久,妹妹似乎很是难以启齿的样子,低下头去嘟囔道: “就,就是说嘛。。。。。。。你给我的那点钱。。。。。。已经花完了。。。。。。” 花完了!?这么快!? 我下意识地大叫出声: “不是吧?这才几天你就花了一千多块钱,不是让你省着点用了吗!?” “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这么少的钱。。。。。。根本不够花嘛!”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你究竟是怎么花的?你还是每顿都去那些高档的饭店吃饭么!?” 妹妹脸上微红地辩解道: “吃饭方面已经有意节省了耶,一直都在吃外卖的。。。。。。但是我用的化妆品蛮贵的嘛!太便宜的话是很损皮肤的,对模特而言相貌和身材就是生命!” “我知道了。。。。。。” 我按住额头。 呃,真是失策,刚刚实行所谓的金钱管制,这么大的消费落差她很难适应吧? 这也是难怪。。。。。。让她把一个月的消费限制在一千块钱以内,根本就是心血来潮突然实施的计划,根本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说起来,妹妹这家伙还真是没有金钱概念的一个人啊。 “好吧,跟我来!” 我这样说着,一路把她带进一家沙县小吃店中,然后要了足足两人份的事物。 妹妹愣愣地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热腾腾的米粉,喉咙动了动,干咳了两声: “哼,这种东西。。。。。。我姑且就忍受一下――” “看你这么为难的样子。。。。。。其实不用忍受也没关系的啊,因为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你点的。” 我呵呵笑着说道,掰开一次性筷子,把两根筷子相互摩擦打磨掉上面的木刺: “――不是双方说好了要实行金钱管制么?饿肚子是你自己没有遵守约定的错,所以作为惩罚,你就在那里看着我吃好了。” “什么!?” 妹妹怒视着我,我悠然把碟子和碗都端到了自己面前,嗯嗯,点的食物还真是多,下面还真是相当艰巨的工作量啊! 我拍了拍肚子,把袖子撸上来,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就在这时―― 咕噜~~ ――我循声看去时,妹妹脸红到了耳朵根,把头扭向别处。 当然,我没有任何同情,嘿嘿一笑,夹起了一筷子高汤米粉,在吹凉地时候刻意把香气吹到妹妹的方向: “知道饿了?知道饿了吧!?” “哪、哪有的事,哼,你还真是有着严重的妄想症,你这个无赖。” “好吧,我是无赖。” 我欣然一笑,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大口米粉,吧唧吧唧嘴,露出满足的表情。 妹妹咯地咬牙: “可恶,不要让我看见你的那副恶心的吃相!” “你不是要减肥么?仅仅只有这点程度的自制力可是不行的啊!” “去死!!” ――哎呀哎呀,真是的,看见妹妹这么郁闷,我的心情为什么突然清爽起来了? 就仿佛突然风水轮流转,翻身农奴把歌唱,这些年的憋气全部都得到了释放一样。 妹妹像个受气包一样,一会玩着手机,一会掏出小镜子来补妆,以此来掩饰着自己丢脸的表现。 我就这样悠然吃着,把汤也喝得一滴不剩,满足地拍着肚子,看向满脸尽是挫败和屈辱的妹妹。 说起来,她为什么有耐心在这里一直看着我吃完? 依稀想起来,小时候每次给妹妹糖的时候,她都会毫无理由地跟在我后面,似乎以为这样就能从我这获得更多的糖吃,现在想想真是像小狗一样。 唉,可惜,当初那样可爱的妹妹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只以让人发火为己任的恶劣的大妹妹。 就算这样,现在的她也保留着一点当初的影子吧。 我微微一笑,把菜单扔到她面前: “好吧好吧,想吃什么,快点吧,我来结账。” “你摆了我一道啊!?” 妹妹拍案而起,气不打一出来地说着,但下一秒便萎萎地坐了回去。 我嘿嘿一笑,端起玻璃瓶装的可乐喝了起来: “什么摆了你一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你看我最后还不是请你吃好吃的了吗?快些点餐,不然我改主意了啊!” “咯!你这只狡猾的黄鼬!但愿你去死好了!” 妹妹生气地说着,挥手把服务员招呼过来,然后拼命地狂点: “――这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我噗地一声把可乐都喷了出去,咳嗽着说道: “喂喂喂!你点这么多吃得了么!?” 妹妹冷哼了一声,愤恨地看向我,咬牙切齿地说―― “吃得了吃不了我才不管!总之能让你破产就好了!” ********** 虽说我在一瞬间以为自己才是胜者,但结账过后空扁的钱包却让我明白自己已经被妹妹完败了。 妹妹一副“好饱好饱”的样子走在前面,事实上她连自己点的食物的三成都没吃完,剩下的全部都浪费掉了。 啊啊啊,我被践踏的同情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同情她了,仅仅被她抓住了这一个破绽就造成了这么凄惨的下场,可恶啊!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垂头丧气地跟在她的后面。 南门灯火繁华的闹市中,各色小吃摊发出满溢调料香气的油烟味,鸡蛋灌饼、烧饼里脊、大饼鸡蛋、麻辣烤串、砂锅米线、串串香。。。。。。不断吸引着在校学生从校门涌出,在小吃摊前排起队来。 我们兄妹二人一路无言,向校内走去。 “你在听么?” 是错觉吧?就在刚才一瞬间,我以为妹妹在向我主动搭话。 就算我问她“你是不是在和我说话”,得到的也无非就是“你幻听了,真是傻瓜”之类的冷嘲热讽。 所以,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又是十分钟的沉寂。 妹妹突然停下了脚步,深呼吸了一下,如同下定决心一样说―― “呐,我这次是真的有事要和你说,你给我认真一些,竖起耳朵好好听着啊!” 又有什么事了? 我无力地看着她,敷衍地说道: “有话快说啊。” 说真的,每次妹妹说有话要说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妹妹的请求一般都是让我唯恐避之不及的,帮她的忙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3 部分阅读 说真的,每次妹妹说有话要说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妹妹的请求一般都是让我唯恐避之不及的,帮她的忙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而且还是受累不讨好的事。 不过,既然之前曾答应过她会帮她解决烦恼,就必须要负责到底吧。 所以我也只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随口应诺着。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地说―― “就是说啊。。。。。。找经纪人的事情,还是很不顺利,但是今天被说教了,公司说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有哪个正常人会愿意当你的经纪人啊?那种保姆兼保镖兼忠狗兼出气筒的日子根本就是毫无人权可言,虽然我不了解你那个圈子里的事,不过在经纪人们口中你已经是声名狼藉了吧? 而且前两天你不是还刚刚把一个来应聘的人赶走了么?早知如此答应那个人不就好了!? 连找个经纪人都这么高不成低不就,你还真是时代剩女的典范。 我真是懒得再批评你了,自重啊老妹。 我叹了一口气: “所以呢?你打算让我帮你参谋一个经济人么?还是仅仅是想向我诉苦啊?” 犹豫了很久,妹妹转过身来,神气十足地用手指一指,如此自作主张地宣言道―― “所以说啊,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经纪人了!” 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清秋夜晚的空气中。 街灯摇曳了一下。 沉默并非是默认,也并非是正在考虑这件事情,仅仅只是因为我已经惊得已经没有语言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妹妹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经纪人?我?别开玩笑了! “经纪人是事业的搭档,如果说模特啊艺人啊之类的是商品,那经纪人无疑就是推销员了――” 妹妹把脸凑了过来,认真地看着我: “――这是个在模特圈里很流行的笑话,怎么样,笑一个?” “哈。。。。。。哈哈。。。。。。” 我干笑着,可恶,为什么我要为了妹妹毫无笑点可言的冷笑话而卖笑啊!? 可能。。。。。。我是真心地希望这仅仅只是她说的一个笑话而已吧。 但是,我的台湾妹妹又何时会让事情向如我所愿的方向发展了? “我是说真的。虽然你看起来很差劲,但没有办法,那个。。。。。。你不是,知道了人家太多的秘密了么?我现在也没有经纪人负责管事,既然有这么一个空缺,倒不如。。。。。。” ――她如是说道,一副迫不得已的态度,倒好像我是趁人之危的无赖一样。 期望妹妹这家伙这样就能放过我,完全就是我一厢情愿的乐观。 事发突然,我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完完全全地陷入吐槽不能的境地。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想法刚刚从她头脑中出现不到一分钟,反正妹妹就是那种会为一时心血来潮而任性行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搞这种突然袭击。 我努力选择着措辞,干笑着搔了搔后脑勺: “呃,那个,经纪人是吧?哈哈哈。。。。。。如你所说,我不会拍马屁,长相也不过关,学历更是烂大街的大学本科,而且还是个在读。。。。。。不管从哪个角度我都不够格吧?你还是另请高明好了。” 就在我挥了挥手,转身要走的时候,妹妹突然一把拽住了我。 扭过头去,正对上她气势逼人的目光―― “总而言之,之前约定的事还不算完,而且你还知道了我那么多的事,况且我这里还有蛮多的事需要人来帮忙处理。。。。。。总而言之,你必须来当经纪人,不答应的话就要灭口。” 要被灭口啊。。。。。。 妹妹撅着个嘴,一双精神十足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我,脸上分明写着“你不答应就杀了你”这几个字,表情很是认真。 这种时候,我该说什么呢?快说些什么来讽刺她啊! 这么自作主张,就硬把别人拉成自己的经纪人?少说笑了!就算真的要当经纪人也不会当你的经纪人啊!那不等于是给你当下仆么!?可恶!!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她为什么会想起让我来给她当经纪人呢? 毕竟我关于经纪人的认知,基本为零,有什么职责,该做些什么,我完全都不知道。 之所以会拜托(我姑且认为她是在拜托)我这么一个门外汉,归根结底,她还是信不过外人吧。。。。。。这么说,是因为信任么?虽说我很讨厌,但起码也是她哥,最起码不用考虑社会、利益、人际那么多复杂的事。而且,妹妹这家伙的自主能力差到可以,需要一个人来管理她的工作和生活,如果没有人管她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哈,既然如此直接拜托不就好了,居然这么嘴硬,还找个“经纪人”的借口,还真是个不会说话的家伙。 好吧,或许以上的猜测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吧。 毕竟我和我的妹妹,一直都是处于相互讨厌着的冷战状态的。 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习惯性撅着的嘴,以及那种自信满满的态度,我认输一般微微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就先试试看吧。” 妹妹哼了一声,移开视线,长出了一口气―― “切,早点答应不就好了吗?在我找到真正合格的人选之前,你就先充当一下我的经纪人好了!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先送我回家吧――我没有钱叫TXI了。” “什么啊!?” 听见我不满的声音,妹妹转过身来,“呜咧”地拉着眼窝伸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少罗嗦,快些走了!!经――纪――人!!!” (第一卷妹妹的秘密完) 章引 风暴序曲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吃过午饭,徜徉在秋日艳阳下清爽的微风中,漫步校园。 一如早已被无数故事所使用过的开头,平静的乏善可陈。 啊啊,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没有军训,没有课程。。。。。。最关键的是没有妹妹。 我的生活一如既往,平凡简单,正是这种模式化的生活才使时间过的恍惚飞快,高考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高中的画面历历在目,而我却已经身在大学校园,成为一名大一的学生了。 不过呢,要说我的生活在上了大学以后有什么变化的话,倒也不是一点没有。 其中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我的台湾妹妹――陆晴珊。 自从高中来到我家之后,和我保持了三年之久谁也不理谁的冷战状态,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陌生人尚且不如,生活根本没有交集可言。 妹妹从小在台湾长大,我依稀记得在她小时候还是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可是时隔多年再见到她时,她的性情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始至终都对我保持着丝毫不加以掩饰的露骨厌恶。 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她这种转变,我姑且将之理解为更年期提前――尽管妹妹今年只有十七岁。 别看我经常调侃她,但我其实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妹妹。 妹妹是个经常会做形象代言、拍摄广告的当红模特,甚至也出演过很多偶像剧,大家看到她的成就首先会想到她的优秀,而我则只会被老妈拿来和妹妹比较,然后长吁短叹――这就是有一个太过出色的弟弟或妹妹的悲哀。 而出于这份压力,以及来自于妹妹单方面的敌视,我一直对妹妹保持着冷淡的态度,至于她偶尔莫名其妙地消失,不知去哪里拍摄杂志封面、参与偶像剧的摄制之类的时候,我完全就是不管不问,努力让自己觉得自己没有这么一个妹妹。 这么集上天宠幸于一身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妹妹,难道我家的基因有这么优秀么?为什么我一点优秀的因子都没有继承,反而只生了一副大众脸,而成绩也只是一般般而已呢? 小学中学大学一直学着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没用的东西,以分数和文凭看做自己的性命,混到毕业后挣扎于大学生巨大的就业压力下找一份糊口的工作,然后一辈子为了一套房子拼死拼活,娶妻生子终日奔忙,像每一个平凡人一样没入茫茫人海之中,这才是我的生活。 总而言之,像妹妹这种人和我的认知、价值、生活方式大相径庭,本该没有任何交集,完全就不应该出现在我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中。 一直“妹妹”、“妹妹”地说着,有可能会造成很多人的误会,但其实我的台湾妹妹并非是我的亲生妹妹,而是我的表妹,也就是早年间嫁给台商的三姨的女儿。 我有大姨、大舅、三姨,为什么没有二姨呢?这是曾经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在我小的时候,曾向老爸问过这个问题―― “莫非二姨在很久以前就过世了么?” 老爸用古怪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答道: “什么过世,你二姨就是你妈!” ――没错,由此可见,三姨是姐妹四个里最小的一个,因此妹妹在家族同辈人里也是唯一比我岁数小的人,也就是说,不管我如何不愿意承认,但从年龄上而言我就是她的哥哥,因此不得不忍受着她的刁蛮和任性,直到今天。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并不是一个适合忍气吞声的人,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不能无视她,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于是我采取这种方式守护住了我平静的日子,还算平安地度过了高中时代。 接下来,步入大学,本以为可以躲开妹妹的我却发现她也来到了同一所大学就读。 真是冤家路窄,好吧,那我就继续采取以前的策略,总而言之,只企盼我的生活不要被她这个名为妹妹实为灾星兼炸弹的家伙毁掉才好。 然而却事与愿违,就在这几天,我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由于妹妹的不打自招,我得知了她隐藏了两年的秘密,发现了她在洁癖之外,还有着强迫症的心理问题,而这个问题已经直接威胁到了她的身心健康,如果置之不理的话,无论是我作为监护人的义务还是三姨那边的信任都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刚开学就出了这么多的事,大学四年天知道妹妹这家伙还能不能让我过上消停日子。。。。。。我平静平凡平淡的大学生活,你究竟在哪里呢? 唉,虽然很麻烦,但平时的矛盾摩擦先放在一旁不谈,好歹她也是我妹妹,我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事件揽了下来。 如果是放在以前,以妹妹的叛逆和自傲,不仅不会领情,反而还会用最恶毒而直接的言语羞辱我,不过最近,妹妹倒是允许我的帮忙了――虽然她始终是一副“让你帮忙是我给你的恩惠”的态度。 真是个让人恼火的家伙,各位看官,看到这里是不是已经能够深切的理解我心中的愤慨了呢? “啊啊――” 打了个哈欠。 午后的阳光如此惬意,即使是一穷二白的我,也不禁涌起一种腻意的小资情调。 真是悠闲,完全不像是明天就要正式开课的样子,如果生活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我是学什么的来着? 哦,对了,是朝鲜语,说白了就是韩语斯密达。 哈哈哈哈,真是前途一片渺茫,我从初中以后就从来没有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未来,迄今为止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随着大流人云亦云而已,现在走出学校随手扔一把石子砸到三个人,其中两个半都是大学生,可见大学文凭有多不值钱。 从小到大,学了一肚子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东西,大学也是一样,像我这种人是无法和社会现实抗争的,还是学会苦中作乐,努力享受生活吧!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大跳,窜起半米高,一把按住手机,就好像这样就能把来自不知何方的通话按回去一样。 之所以对手机如此忌惮也是有原因的。 短信箱早已经被来自于妹妹的短信填满,而近期的通话记录也都是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备注姓名清一色的都是妹妹!如今的我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生怕手机突然响起来,那简直就是阎罗殿的传唤哨啊! 手机不停地响着,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不得已之下,我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拿出了手机,打开一看,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不是妹妹,是我的舍友“顺溜哥”,一个又高又壮,力大无穷,看起来就是个纯爷们的运动强人。 这个外号似乎由来已久,从他上大学之前就有了,颇有历史渊源,正所谓女的无毛叫白虎,男的无毛叫顺溜,从他自曝外号这点来看,顺溜哥似乎对自己光洁的皮肤颇为自豪。 “喂!你在哪了?” “外头瞎逛呢,什么事?” 我回答。 那边沉默了几秒,哈哈大笑了两声: “哟呵,不会是在勾搭小姑娘吧?总是一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样子,原来都是装酷么?”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啊,在这风和日丽的天气,我怎么会做那种作风不端正的事情呢?只有更积极向上的活动才更加适合我。” “说得好像很鄙视低级趣味一样,不错啊小伙子,有志气的话别看《非诚勿搅》《芒果女生》《雍正来了》之类的节目啊!” 哎呀,说起来我还真是从来都不看相亲类、选秀类和综艺类的电视节目,自从能在网上看视频以后,我就几乎不看电视了。 大顺溜那边顿了一顿,言归正传道: “――行行行,不管你干什么呢,刚才学生办公室来电话了,叫学韩语的现在去外语教学楼拿书,你也赶快来搬你那份书吧。” “不是吧?我现在还要赶过去?你们不能顺手帮我把我那套书搬回宿舍么?” ――以这个大顺溜的力气,只要他一个人就能够把我们整个韩语系的书都扛回来吧? “没办法,书太多了,我们可搬不了那么些东西,只能你自己来了,好的就这样,快搬完书来踢球来。。。。。。哎哎!卡卡西你看你又被断了吧!?那边!那边的!快大脚解围啊!!哎哟笨死我了!等等有话你一会过来再说――”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 唉,还真是一点偷懒的机会都不给啊。。。。。。而且你那边不是正在踢球么?还说什么东西很多没法帮我搬这种一下就可以拆穿的谎话,你们早就搬完自己的份了吧? 不过呢,足球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高中时的同学都知道我李毅是一个什么样的足球强人,堪称我们学校足球队的皇帝,人送外号太空毅,防守型前锋,护球完败亨利梅西鲁尼之流。。。。。。当然,我自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先去搬书,然后再一路杀向球场,就让这一下午就这样充实地度过吧! 第一节 偶像歌手 转身调头,拐上大道旁的花园小径,沿着曲折委蛇的石子路走到教学区。 再往深处走,喷泉广场旁边就是外语教学楼了。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什么东西让我停下了脚步。 平素极为安静的喷泉广场,今天却不知为何挤满了人,喧嚣扰攘,倒像是正在举行什么大型活动。 不会是打架打死人了吧?还是说西门外十块钱促销四双袜子的摊子摆到这来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如同每一个中国人在此时此刻理应会有的反应一样,本能地打算走过去围观。 但是,脚刚抬起,却又落下了。 心中不祥的预感在扩大。 仔细看看,人群竟有几分被狂热所渲染,一个个向中间拥挤着,手中挥舞着花啊卡片啊之类的东西,欢呼着尖叫着。 这种情景真是似曾相识。 学生们在疯狂地喊着“给我签个名”、“我是你的大粉丝啊”、“我能和你合个影么”之类的,就算神经再怎么迟钝,也应该明白过味来了吧? 很明显,这场台风的中心,有某个台风眼一般的人物存在。 那是谁? 我下意识地哽了一下喉咙。 不会是。。。。。。那家伙吧? 我的台湾妹妹,陆晴珊,是当红模特兼偶像影星,在新生报到的第一天便在学校里上演了这种情景,在她的日常生活中,这种事情更是如家常便饭一样正常。 尽管她最近已经学会了通过变装低调行事,努力不让自己被粉丝认出来,但学校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会暴露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真想看看她现在深陷窘境时的表情。 我的妹妹可是演技派的,人前人后两张脸,对外是贤淑得体温柔优雅的完美大小姐风貌,对内则是刁蛮刻薄任性嚣张的女魔头,就算我现在看她笑话,所能看见的也只是那张假脸吧? ――对了,顺带一提,现在的我可是作为她的临时经纪人,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应该去帮她解围呢? 叹息一声“麻烦”,我硬着头皮排开人群向里面挤去。 所谓的经纪人,完全就是妹妹一时兴起、心血来潮做出的决定,而我也是头脑一热,就像是和她玩过家家似的答应了她的请求(事实上是威胁)。 想来,妹妹很难对我说出“哥”这个称呼,又不想成天在人前“喂”“哎”这么地喊,于是正好给我找个经纪人的身份,方便共同行动,也不会被别人误解什么。 而我呢?反正当妹妹的经纪人无非就是为了更好地监管她的生活,防止出现什么大的岔子而已,关于工作上的事我可是一窍不通,真正能做的事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帮她一把吧。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不愿意插手管她的事,不过就现在这阵势来看,她应该很快就要给我打手机,以命令的口气招呼我去解围了吧?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去争取个积极主动的态度比较好。 不过,想要在乱军之中以“经纪人”的身份救出妹妹,就凭我这身装束,说服力有限啊。 幸好我从小到大热爱踢球,偶尔也会做做俯卧撑之类的健身活动,身体素质还算不错,要想这样从一帮叽叽喳喳的女生中挤进去也并非是什么特别难的事。 “借过借过!劳驾借过一下啊――” 我就这么一直扎进了人群的深处,身边各种洗发香波、沐浴液和粉底香水混杂在一起的浓郁气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不不时有被我踩到脚的女生发出尖叫声,我的道歉在传入她们耳朵里之前便已经淹没在喧嚣的空气中了。 说起来,妹妹这家伙这次倒是出奇的老实啊,居然就这么站在原地来者不拒地签名,要放在以往她肯定会不耐烦,说不定就找机会抛开人群逃跑了。 挤到人群身处,人的密度已经让我再也挤不进去了,所能做的只有保持住平衡,努力向人群中间看去。 由于无数双手正在眼前挥舞着,所以只能依稀看见一个标准身高的女孩子身形。 不对吧?我的妹妹比这要高吧? 莫非这个不是妹妹么? 我不禁有些奇怪,皱起眉头眯着眼再次看去。 这一次,从手臂的缝隙间看见了被染成太妃糖一样棕黄|色的及背长发,头顶上用可爱发卡分出的两条小辫子像蟑螂的须子一样向两边耷拉着,随着她身体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不对,这不是妹妹―― 我终于断定。 我的妹妹最近新做的造型是华丽的黑色公主卷,平时变装时则是棒球帽和马尾辫的样子,不管是哪一种,她的头发都是有些发浅的黑色,而非眼前这种日韩风的棕黄|色――记得在高中时似乎听她在和朋友讲手机时说过不喜欢染发,那么人群中心这个女孩就肯定不会是她。 而且妹妹那家伙由于自身的自闭症,即使是用完美的演技待人接物,也会用大家闺秀一般的礼貌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旦对方难缠超出了她的忍耐限度,她便会突然原形毕露大砸去死卡。 而人群中的那个女孩却不一样,非常和善地粉丝们对话,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声音似乎相当可爱,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明显非常喜欢这种被人群簇拥的感觉。 还有就是―― 唔呃!那是什么!?好高!! ――那是个身穿整身黑西服的冷俊男人,目测比身高一米八的我要高出足足一头,在一大群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人中显得鹤立鸡群,高档西装下隐隐绷出经过充分锻炼的肌肉,这个金牌打手一样不知是保镖还是经纪人的男人正从容不迫地护在她的身边,努力把她和激动的群众隔开,又高又壮的身躯伟岸一如大山。 看来。。。。。。真的不是妹妹那家伙了。。。。。。 这女孩是谁?真难想象这所学校里除了老妹之外还能有什么人会拥有此等人气。 我不免有些好奇,拉住身边一位喊得正欢的女生问道: “同学,请问一下,你们这是要找谁签名啊?” 女生本来被我打搅很是不满,但随即开始两眼放光地说: “那是艾莉丝!别看是个洋名字,但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啊!姓艾,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莉丝,怎么样,很有创意吧?” 中国人好好的起什么外文名字?还艾莉丝?莫非她还打算要漫游仙境不成? 我有点不以为然,但这个女生依旧激动地说着: “她唱的歌可是一级棒啊!可惜最后却得了亚军,以她的实力绝对不会比冠军差。” “呃。。。。。。这么说她是唱歌的了?” “当然!不过,你怎么连艾莉丝都不知道?你就从来都不看《芒果女生》这个节目的么?” 这女生用看火星人的目光看了看我,然后又专注而狂热地投入求签名的事业之中了。 哦,没想到我们学校虽然要的分数不高,学生里倒是卧虎藏龙啊。 不过,由于妹妹的原因,我对于所谓的出名这种事情相当不过敏,平凡简单就好,平凡简单就好,我只希望我的大学这段时间像小学中学一样平淡地度过,不要有什么对心脏不好的大的波澜出现,那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心的那个女孩,我排开人群向外语教学楼走去――对我而言,还是足球更有吸引力一些。 第二节 艾莉丝(1) 踢完球一身臭汗,把外套缠在腰上,一帮人坐到了南门一家砂锅米线的摊子上。 卡卡西之前曾惨遭滑铲,正中踝部,这么一瘸一拐唉哟唉哟地穿越了大半个学校,看见热腾腾冒着泡的砂锅米线端上桌来,顿时就活了过来。 而此时此刻,我还依旧在和别人矫情着―― “看我刚才那个突破射门,怎么样?颤抖了吧少年?” “少吹牛B了!那个明明是越位啊!” “找乐!一共六个人踢球,双方各三人,连后卫都没有,哪来的什么越位?自重啊!你这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快给你的太君带路去吧!” “死ね!” ――和我说话的是日语系的王泳,由于其外贸神态酷似抗战电影里给日军领路的翻译,所以人称王翻译。 王翻译也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大贫嘴,据其本人说,大学期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攒钱和高中同学合伙买辆二手夏利开一开。 虽说长着一副日本相,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也整几句蹩脚的日语,穿着打扮也是一副潮男的样子,给人感觉很不正经,但据说他曾经得过全天津市的游泳第一名,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虽说不是一个系,但整个外院的男生的寝室都在一起,与王翻译之流的结实正是通过大学男生最普遍的“扑克社交”,如果国与国之间的往来也像“扑克社交”这么简单的话,说不定世界将会比现在美好得多。 从其他小吃摊上买了不少东西,又就近烤了一大盘的麻辣烤串,我们六人围坐一桌,开了几瓶啤酒,唉,这种消费、这种生活才适合我啊。 就在我们还守着各自烫得冒泡的砂锅米线胡侃时,卡卡西这家伙已经按捺不住,率先动筷,这家伙的嘴还真不是人嘴,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想喝面汤一样吸溜吸溜地吃着米线,完全不在乎那种绝非人类所能承受的温度,真是开了眼了。 就连刚刚踢足球时一直都穿着一身篮球服、始终像教练一样指挥队友的热血运动男大顺溜也自愧不如,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完全看傻了,卡卡西以填鸭一样的速度把砂锅米线解决干净,一把拿起三串烤鱼豆腐就开始啃起来。 我一向认为吃饭是一种享受的过程,虽说经历过军训,但毕竟军训已经结束了,平时吃饭哪里见过这么催命一般的速度? 反应过来状况,我们彼此瞪视了一秒,如饿鬼一样开始疯狂哄抢起来,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只要稍微慢一点吃的就被别人抢光了,每个人都功率全开,大快朵颐,胡吃海塞,那真叫一个风卷残云。 这一切所导致的结果,就是顺溜哥被啤酒呛到,赵鹏(同样是我们韩语系的人,住在519室)被烧饼里脊噎得直翻白眼,而我则被砂锅米线烫到了舌头。 ――直到第二天上课时,我依旧感觉舌头比平时要肿,而喝醉了被我们架回来的大顺溜则是一副宿醉精神不振的样子,萎靡地跟在我们后面,向着外语教学楼走去。 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写着“基础韩国语1”的教材,这门课又被称为基韩,听名字就觉得挺凄惨的,饥寒啊,据前辈们说这是专业课中的专业课,也是最有挂科威胁的一个科目。 挂科。。。。。。大顺溜说过没有挂过科的大学不完整,既然这样就听天由命,由它去吧! 我们宿舍四人,除了卡卡西在另一个班,其他三人都在同一个班上课,即朝鲜语十四班,再加上隔壁屋的蒙古人阿帕噶和山东人“猥琐”,这个班里一共是五个男生。 在一个小班教学三十多个人的班级中,男生居然有五人之多,据说着是在成立朝鲜语专业以来史无前例的一次。 走进教室时,班里的人基本上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由于是自由座位,整个教室只剩下第一排的位置还空着,于是我们五个人不得已坐在了第一排,首当其冲,义务为身后的女生们充当了肉盾的角色。 就在我们坐下时,女生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教室里热闹非凡,莫非是女生大都很喜欢韩剧,所以对学韩语充满了期待么?由于环境太过嘈杂所以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一些什么,看她们兴奋的样子还真是夸张啊。 还有的女生拿着某种数码产品,那是什么?相机!?拿相机干什么,只不过是上课的第一天,有必要拍照留念么?还真是一群热爱生活的家伙啊。。。。。。 就在我们几个男生正摸不着头脑时,教室的门缓缓打开了,一个拿着不锈钢杯、公文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进了教室,想来便是班导师了。 女生们本来兴奋激动地叫了出来,但看见是班导师,立刻坦率地表现出了失望的情绪,莫非她们一直在期待的不是这个老师么? 班导师也对女生们古怪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绍道――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好吧,你给我们说这段韩语是什么意图呢?完全听不懂啊!! 她看着我们莫名其妙的表情,笑呵呵地说: “各位同学好,我就是汪蒙,那么,从今天开始就担任咱们朝鲜语十四班的班导师,也是基韩这门课的老师。就咱们外院这个范围而言,授课人员与其称为教授,倒不如叫老师比较好一些,像韩语日语的习惯本来应该称呼为‘先生’的,但考虑到我本人呢还算是个女老师,而且毕竟从我们中国人的角度来讲,先生这个词还是大多指男人的,所以你们大家还是叫老师吧。” 我定了定神,从之前她的那段韩语中恢复过来。 名字叫汪蒙么? 一开始从学长学姐的风传中便已经久闻其大名,如雷贯耳,今一见面,虽说笑容可掬,但在我们眼里却已经完全是一副笑面虎的姿态,天啊,那个虎式微笑真是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虽然按流程来说应该先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但我觉得这个自我介绍其实也没多大意义,基本上没有人会记得别人自我介绍的内容,也就对加深大家之间的了解没有用途,大家还是在今后的共同学习中相互认识吧!下面请大家打开这本基础韩国语。” 汪蒙老师就这么一挥手,省去了让我们自我介绍的步骤,翻开了面前的教案。 ――莫非这就要开始讲课了吗!?我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呢!! 手忙脚乱地打开书,翻到她说的那一页。 于是乎,我们的第一堂课就这样开始了。 “人们对外语最大的兴趣,普遍都集中在一个词上,每个人学一门外语最先想知道的一个词,大家知道是什么么?” 汪老师买了个关子,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在座的学生,神秘兮兮地一笑: “――这个词呢,用咱们韩语说,是SLNGHIYO,而用英语来说,就是ILOVEYOU了,大家最好记住了,因为以后经常会有人问你‘我爱你’用韩语该怎么说。” 女生们在听见那个什么什么“傻浪嘿哟”的韩语词时已经尖叫了起来,唉,真是被韩剧毒害的一群人啊。 小插曲过后,便进入了正题。 大家还记得当初在小学时学英语的第一课是什么么?没错,学的就是BC这些字母,学它们的写法,我们毕竟是大学专业的小语种,不禁要会写,还要会发音,而如果你随便问一个学小语种专业的人,他肯定会告诉你学发音的过程是最痛苦的,在外语学习中难度仅次于听力,是基础中的基础。 比如说韩语最基础的几个元音发音,看起来就像是把萝卜的“卜”字旋转一圈,使那个点分别朝向上下左右形成四个字母的形态,而且其中两个音在我听起来基本上相差无几,第一课的内容就已经很让人受不了了。 不只是那两个让人容易混淆的元音字母,后面学的辅音字母更是让人泪奔,什么轻音紧音送气音,写法不同发音却几乎相同,这可怎么学啊! 这种时候,我真是无比地怀念英语――当然,我的英语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听见身边大的杨沱也发出相同的抱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忍了吧!那边学俄语的更痛苦,比起他们来说我们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了。 ――由此可见,人类其实是一种很擅长自我安慰的生物。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咿呀学语的婴儿时代,碰巧我由于前一天舌头烫伤而在练习发音时倍感艰难,所以便转过头去,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那棵树―― “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第二节 艾莉丝(2)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甜美中透着灵动,只听一声就绝对不会忘记。 我循声看去,太妃糖色的头发使人眼前一亮,一个女孩子出现在门口,不停地鞠躬道着歉。 她也是这个班的。。。。。。学生么? 真是亮眼。 “来了!” “来了啊!!是她是她!!” “快看快看!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可爱啊!!” 。。。。。。 女生那里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欢呼。 咦?也就是说,这帮女生一直期待的人就是这个女孩么?她倒底是谁啊?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因为,她简直就像是一个超级华丽的大洋娃娃,明明没有浓妆艳抹,可从穿着上和发型上来看却给人以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那个名词。。。。。。化装舞会对吧? 这个女生一面慌慌张张地道歉一面跑进屋里,第一件事就是―― “抱歉,抱歉,老师对不起,由于有些事所以耽搁了!啊呀,好疼!!” ――她突然向我深鞠一躬,然后额头重重地磕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清脆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喂喂!等等,她刚才叫我老师? 可恶!我有这么老相吗!?况且,这种情况下,明显站在讲台上的才是老师吧!? 不过,不知为何,我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干咳了两声,我指了指讲台上已经完全呆掉、连手里的粉笔早已折断都没有发觉的汪蒙老师―― “呃,我不是老师,老师在那里。。。。。。” 不知是不是由于磕了一下脑袋因此变得清醒了一些,这个女生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立刻向老师举了个躬,抱歉抱歉的说着不停,而班里的女生们已经抑制不住地“呀!好可爱”地尖叫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我这里,眨了眨眼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4 部分阅读 然后,她转过我这里,眨了眨眼睛,侧过脸来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我叫艾莉丝。刚才认错人了真是抱歉。” ――确实很可爱,不但人长得美,又很懂礼貌,招牌一般的微笑如阳光一般灿烂,真是个不错的女生呢。 我脸上微微一热,慌忙摆手: “啊,哪里哪里,没有的事,哈哈哈。。。。。。” 她名叫艾莉丝啊,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对了,昨天似乎就是她在喷泉广场上被歌迷围住索要签名,搞了半天原来她竟是我们班的学生么?看来我们班那些女生们也是不知从哪里提前得到了消息,才会对她的到来如此期待吧? 歌手?在我们班上课?是我的同学?这如同肥皂剧一般烂透的情节发展态势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平时很少关心歌星影星之类的青春偶像,对此很是不过敏,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在这些明星面前泰然处之。 可恶,紧张的要死,怎么办!? 为什么我本该平静的班级里会有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太假了吧这个!? 教室里的座位早已被坐满,名叫艾莉丝的女生环顾了一下周围,一副很苦恼的表情。 随即,她的视线定在了我的右面,眼前一亮。 由于我们几个男生都坐在第一排,我坐在五个人最右面的一个位置上,左边是四个哥们,而我的右边正好是个空位,于是她就在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欢呼声,以及不断闪动的闪光灯中,从教室最后面哎咻哎咻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右面。 哎呀,真是受宠若惊。 记得在小学时,我的同桌是一个扎着山羊辫的小丫头,极其小心眼,每天都要训斥我几句,还在桌子上画出三八线,只要我一过线就惨遭笔尖和指甲的伺候,后来由于我上课听讲很成问题,便被老师安排到讲台边的独坐了。 初中时的同桌,由于我算是班上的问题学生,所以被安排在了全班最优秀的一个学生身边,那哥们完全就是一个成功人士的坯子,长大后一定是那种经常去做公益广告的主儿,学习优秀,品行端正,还是学生会主席,只要我一和他说话就会遭到“不要打搅我”的瞪视,那叫一个倍感压力。 高中时的同桌,是一个上课睡觉时喜欢打呼噜流口水的壮汉,这位大哥还经常不洗澡,每天从隐秘处不断散发出男性特有的味道,臊气蓬勃,我这里的空气质量可想而知。 所以,出于这些历史原因,那曲“同桌的你”无法唤起我任何的共鸣。 但没想到,到了大学以后,上天突然会这么眷顾我,把这么一个天使放到了我的旁边,唉,不管是我的妹妹还是那个安思怡,我见过很多了不得的美女,但只有现在我身边这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啊!希望我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相貌不要吓到她。 嗅着右边传来的清香,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感动。 “那个。。。。。。我没有书,可不可以。。。。。。” 她双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我,用请求的口吻说道。 我的呼吸有点局促起来,看着那双带着紫色美瞳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完全乱了阵脚。 还,还要同看一本书么!? 这个叫“艾莉丝”的女生挤了一下眼睛,轻轻一拍手,做出了“拜托”的动作。 ――不,不行了―― 乔蓉,抱歉了,我不是有意的,这种程度的事情算不上是对你的背叛吧? 我挠了挠后脑勺: “好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唉,该死,我为什么连说话声音都变了?真是没出息,我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啊!真的! “多谢啦~” 真是可爱的声音,她冲我甜甜地一笑,凑了过来,左边的几个哥们发出“啧啧”嫉妒的声音。 为了看见书上的东西,她和我凑得很近,真是暧昧的距离,莫非我上课第一天就要经历这么香艳的事情么!?我何时开始有这样的好运了!? 哈哈,羡慕嫉妒恨吧少年们!谁让你们从刚才上课开始一直都在挤我?不服的话下次你们也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啊! 身后的女生们还在小声议论着,我也无心看书,瞥眼用余光端详着她。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也微笑起来,似乎在说“上课不好好听讲是不行的喔”,一副对小孩子讲道理的态度。 看着这个微笑,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她有些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而且绝对不是在电视上。 到底是在哪里呢? 这样甜美的微笑,我不可能忘记,毕竟我可是有着会对爱笑的姑娘心跳不止的性癖,很容易会被女人的笑迷倒,真是惭愧。 我冥思苦想,然后激灵一下,豁然开朗。 等等,这家伙―― “你。。。。。。莫非是――” “嘘,小声点。” 她突然把手指竖到嘴边小声说道。 这种扮可爱的举动要是由别人做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恶心,但不知为何,由她表现出来却显得无比合适。 明明是个歌手,却完全没有架子,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啊。 乔蓉啊蓉儿啊,我不是对不起你,只是发表一下客观的评价罢了。 我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这一节课基本上都没怎么好好听讲,只是木然地跟着老师“啊”“呃”“哦”“噢”地读着。 老师宣布下课的一瞬间,女生们已经“呼”地一声都涌了过来,把艾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 粉丝的狂热程度,还真是惊人啊。 班上的这些女生还算不上是最狂热的粉丝,只是艾莉丝的支持者而已,毕竟难得能与这样一个平时见都很难见到的明星近距离接触,也难怪她们会激动成这个样子,能忍到下课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我走在路上遇见亨利,肯定也会像这些女生的表现一样,又是求签名又是求合影的吧?这样一想,这些追星族的表现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了,况且,她们也只是喜欢而已,还算不上是追星的程度吧。 这样想着,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从人群中突出重围。 这个艾莉丝,虽然名字很怪,但还真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呢,即便这样被喧嚣的人群围住,还是保持着可爱又有礼貌的微笑,耐心地满足每个人的请求,在家族里说不定是个很和善的姐姐吧? 反观我家,同样有这么一个明星,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如果我有个像艾莉丝这么可爱的妹妹该多好啊! 可事实却是―― 唉!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要想起我那个任性又狂妄的妹妹,我就觉得头疼的厉害,那家伙不仅不让人省心,而且性格也很差,目无尊长刁蛮成性,心理年龄从中学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成长过,真不知道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可真是没救了没救了。 上天啊,为什么我这么一个良民会摊上那么一个恼人的妹妹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嗯,肯定没错! ――然后,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三节 图书馆奇遇 “你现在应该是刚下课吧?能顺路帮我去图书馆借几本书么!?我现在抽不开身啊!” ――虽然因为来电话的不是妹妹而松了口气,但从那边传来的话却也不怎么让人轻松。 被妹妹呼来喝去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大史这小子都学会使唤我了,我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最近的脾气太好了? 我用嫌麻烦的口气说: “这种事情你自己去!” “我的借书证丢了,只能让你去帮我借了。” “那就先别看了呗,等借书证找到了再看。” “不行啊!那本书是必须要用的!下午帮我送到社团活动室。。。。。。挚友啊!拜托了!” 挚友。。。。。。这家伙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强调这个词啊,不知为何真让人肉麻。 那边继续耍着赖皮: “老大,我叫你老大还不行么!?” “你现在心中还有半点当我是你老大吗!?” 真是的,当年在中学时代,直到高一时都还是我手下的不良少年干部,虽然后来我把团伙解散了,但好歹我也曾经是你的老大不是!? 唉,算了算了,往事莫提,反正今天我们也只有上午这一节课,一周下来只有每周一最轻松,既然这样就顺路帮他一个小忙吧! 图书馆。。。。。。是这个方向吧? 我除了外语教学楼,一路向着主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而图书馆就位于主教学楼的旁边,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建筑。 之前还没有来过,这真的是图书馆么?总觉得和想象之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啊。。。。。。 怎么说呢,这个图书馆未免也太小了一点,而且看起来格外的穷酸,真是相当的不给力啊。 和这个图书馆一路之隔的,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据说是我们学校新建的大图书馆,从我们入学前一年就开始建了,目前由于资金问题正处于停工阶段,预计2013年可以建成,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命硬到能挺过2012世界末日才行。 一楼存包,二楼以上借书,整栋五层建筑的每个房间都像是教室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总藏书量虽然不大,种类倒是相当的多,甚至连流行的奇幻小说都能找到,不错,看来以后有时间到可以经常来这里逛逛。 穿过一排排书架,根据门类寻找着大史所要的那本书。 “我看看。。。。。。《网络防护与数据修复》么?” 用手在一本本书的书脊上划过,直到找到那本几乎没有什么人翻过,完全崭新的书,才终于松了口气,把它从书架上抽出来。 完成任务,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去其他书架看看有什么好的小说了。 小说大都在另一间屋子里,里面有不少正沉浸于小说情节之中的学生,正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书。 这里还真是有着其他阅览室无法比拟的人气啊。。。。。。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尽量不发出太大声响。 看些什么好呢? 古典名著?算了。 西方文学?算了。 传统武侠?算了。 直到最后,我还是觉得《鬼息灯》《朱仙》之类的比较靠谱。 就在这时―― “好!!” ――鸦雀无声的阅览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喝彩,伴随着大力拍击桌子的声音,一个手捧金庸的男生情不自禁地拍案叫绝,把我吓了一大跳。 唉,世界上还真是有能看书看到如此忘我的人存在呢,写书的人如果知道有人这么喜欢他们的书,一定会很高兴吧。 选好书,离开阅览室。 借书登记处已经排了好多的人,趁学生都下课的时候来借书果然并非是个好主意,这里的人口密度和食堂有的一拼,真是让人绝望的人数。 从我这里看去,简直就像是机场等待安检的人群一样。 可是没办法,不经过借书处就没法借书,私自拿书就算是偷盗行为。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其他歪点子,但图书馆馆藏的每本书的胶订处都装着铁片,而整个图书馆只有一个出口,如果私自夹带书离开的话,感应器会发出警报,随之而来的就是对盗书者的处分。 整个图书馆的窗户都是封死的,想要偷偷把书通过窗户扔下去,然后再空手从正门走出去,再趁别人不注意时拣走,那是不可能的。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选择在阅览室看书,既然借书这么难,那倒不如就在这里看书比较好。 这么想着,我百无聊赖地环顾周围。 嘭! 重物放到台子上的声音响起,循声看去,几本厚厚的有着可观重量的大书格外显眼。 天啊!究竟是什么人会借这么给力的书!? ――然后,视线定在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上。 “我要这几本,请登记。” 冷淡的声线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一样,安思怡说道。 这个名叫安思怡的女孩,明明和我一样是大一新生却是我的社长,是个行为古怪、思维方式也同样古怪的人,让人摸不清她究竟是呆还是深邃。 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思维跳跃,难以沟通,看起来很不合群,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远离俗世的冰雪孤傲之感,而当她游荡在人群之外的边缘角落远远眺望时,更多带来的却是雾雨一般的疏远迷离。 有着一头虽然发型保守却依旧美丽、甚至可以去给洗发水做广告的乌黑长发,在细密如帘的长睫毛下,有着细长优雅却淡漠慵懒的黯色眼睛,喜欢处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过于白的皮肤和缠绕在身上的那种病弱的气质使她有种飘渺的美感,有时像是个恬淡文静的文学少女,有时又像是个灵异阴森的女鬼。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她是个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电子竞技天才,据其本人说是由于钢琴演奏十级的手指灵活度为操作键盘打好了基础,不过在我看来这完全是她处于本性的低调和谦虚而找的借口。 说起来,目前为止,我也仅仅见过她两次而已,而且那两次见面都是一开始气氛很好而到后来却不欢而散,完全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回忆,倒是让我在每每想起那时的情景时倍感奇怪,也算是一块小小的心病。 虽然没想到会这么碰巧遇见她,但她本就是那种沾染着书香气的女孩,会来图书馆也并不是多么让人意外的事情,相反,她很适合图书馆的气氛,应该常来才对。 明明是个相貌极其精致宛如瓷娃娃般的美女,但由于其本身的存在感太过稀薄,再加上身形娇小,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中,难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由于我和她之间隔了好多人,所以无法向她打招呼,这样在人群中大喊“喂,安思怡,真巧啊怎么在这里遇见你”之类的,未免也显得太蠢了,所以我只是站在队末,抻着脖子想看看她借的是什么书。 好厚,看起来是颇有年头的书了,给人一种轻轻碰一下就会扬起无数尘土的感觉,似乎像是某种学术类的东西,也像是用来研究的资料,但我看不清封面上是什么东西。 接过书,安思怡从一旁的存包处拿出一个好像快递包裹一样的东西夹在腋下,然后费力地抱着几本厚厚地硬皮书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看起来是刚去西门传达室拿完快递,就直接来这里借书了啊。。。。。。看她的样子,真让人担心她能不能拿得了这么多东西。 唉,不管她不管她,妹妹的事情已经让我明白了人有时候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借完书,然后再去食堂填饱肚子。 第四节 歌手的打工 鬼使神差的,我没有去食堂,而是抱着借到的书去了那家“凯丽咖啡屋”。 果然,仿佛响应了我的猜测一般,再次见到那个在桌子间穿梭的身影,虽说几乎没什么客人,但她倒依旧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餐巾纸折成精致的花,将桌子装点起来。 看见我时,她似乎有些意外,微微一愣,但这点意外丝毫不影响她摆出她的招牌微笑: “欢迎光临凯丽咖啡屋~~” 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我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 “果然是你啊,真是难以置信,歌星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打工。” “呀,被发现了么?你真是很擅长认人呢,真是的,本来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说。。。。。。不要对别人说哦,这就算是你我的秘密好了,拜托了喔~” 艾莉丝用食指点在嘴唇上,调皮地笑了笑,完全没有否认。 果然么?这个温和明媚的笑容,我绝对是印象深刻的。 她继续说道―― “这里每天的客人很少,再加上你每次都会做出很显眼的事,所以我也对你很有印象呐!没想到居然会是同班同学,真是缘分呢~” “呵呵,有么?” 哎呀呀,听她这么说,为什么我没来由地涌起一股万分荣幸的感觉?我从来都不知道,一张大众脸的我原来还有这种会让她记住的魅力(你确定那是魅力么)。 偶像歌手会在这里打工,说起来这也是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如果说当服务生时是灰姑娘,那歌星状态下的她简直就像变身后的公主一样,让人难以相信此二者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现在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而非之前所见的华丽太妃糖色,原来是戴的黑色假发么?她似乎是《芒果女生》这档节目捧红的歌手啊,这样说来,她也有为了掩人耳目而变装吧? 没有抹水晶粉色型的口红,没有带紫色的美瞳,用眉笔把眉毛画粗了一些,再用黑色的假发把太妃糖色的头发遮住。。。。。。虽然她作为歌手时的面部特征依旧可见,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也很难认出她和那个艾莉丝居然就是同一个人,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歌星会来这么一个咖啡屋当服务生吧。 连发色和瞳色也完全改变,服装穿着更是天差地别,我也是直到她微笑时才认出来。 名模加影星的妹妹也是,这个歌星艾莉丝也是,我身边还真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强人啊,这完全不符合我低调平凡的理念嘛。 不过,作为一个偶像歌手,她为什么要在咖啡屋打工呢?而且,服务员穿的蕾丝的花边长裙简直就像是拍话剧一样,为什么她会穿那种衣服呢?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不过这也是人家的自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而我最缺乏的恰巧就是好奇心这种东西。 就在我这么想时,艾莉丝微笑再微笑: “那么客人您想点些什么呢?今天本店推荐特制抹茶芝士点心喔~” 我也笑了笑: “呃。。。。。。就那个吧!哈哈!” 她转身走进后厨,很快便端了一小份绿色的点心出来,放在我的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到了我的对面,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我。 整个咖啡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可以听见呼吸声。 “那是什么书?” ――先说话的是艾莉丝,完全没有什么尴尬的表现,相当自然地指着放在桌上的书问道。 我把书推了过去: “怎么样?要看看么?” “不了,艾莉丝很不擅长看这种文字的东西呢,这么多字密密麻麻的会眼晕喔。” 她嘻嘻笑了笑: “――你很喜欢看小说啊。” “还好吧。” “都是些国产的网络小说嘛,那种东西总给人很狗血很自我主义的感觉,总是把主角写的超级强,情节毫无悬念,而且九成的小说都是金庸路数,奇遇――神功――美女环绕――天下无敌。。。。。。总之就是这样啊,似乎很多男孩子都喜欢,但很难吸引到女孩子的眼球嘛。”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看文字的东西么?这么说有点一概而论了吧?” “那是说不喜欢看国产小说嘛,你平时都不看外国的小说么?” “指环王、哈利波特之类的?” “不不不,我说的是更可爱一些的东西,比如日系轻小说之类的啊~~动漫啊,轻小说啊,我都是超喜欢的,韩式的传统奇幻我也很有爱的说。” 提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突然兴奋了起来,眼中浮现出小女生一样的梦幻光彩,就像那些歌迷看见她时的表现一样。 原来如此啊,所以她才想要学日语和韩语,而且总是打扮的像参加化装舞会似的―― “呃,我可以说你崇洋媚外么?” 可能是由于和她在一起没有那种面对大明星时应有的紧张拘谨的缘故,我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她鼓起了脸,有点生气似的说道: “这么说还真是失礼呐!人有自己的兴趣有错么?不要为那种狭隘的支持国货的观念干涉别人的自由嘛~我又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抱歉,抱歉。” 我嘿嘿笑着,吃了一大口点心。 唉,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总有一种茉莉花喂牛的感觉,其中的精致细腻我可是完全品尝不出来,以我的舌头恐怕只能尝出酸甜苦辣咸这最基础的五味吧。 书的适用群不同,就像人的口味不同,有些书就是适合特定的阅读群体来看,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啊。 艾莉丝随手翻着那堆书,然后看见了我帮大史借的那本《网络防护与数据修复》,咋舌道―― “好厉害,还有关于计算机的书啊,看起来似乎很艰深的样子。。。。。。莫非你对计算机也很有研究么?那么如果以后我在计算机方面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请教你??”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书,是我帮别人借的,帮社团里的朋友借的,他很懂电脑。” 我连忙摆手说道,开玩笑,让我这个外行人去教另一个外行人?把电脑报废了也教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还没有恶劣到为了在女生面前吹牛而不惜误人子弟的地步。 艾莉丝“喔”的点头,但热度依旧未减,追问道: “社团,什么社团?计算机和软件的社团么?我对计算机一向很不在行啊,这样下去连最基本的计算机一级都过不了,如果去那个软件社团的话会有人教我么?” 考虑到把这样一个歌星引入社团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混乱,我推脱道: “虽说以前也是计算机和软件的社团,不过后来被别人占领,变成话剧的社团了,真遗憾啊。” 岂料她听了我说的话以后,反而变得更加感兴趣了: “是么!?是话剧社么!?我一直希望上了大学之后能加入一个社团好好玩玩喔!可是由于家里人怕我吃苦不同意让我参加军训,所以错过了社团纳新。我对话剧啊COSPLY啊之类的事情很感兴趣呢!也介绍我加入好不好!?好不好嘛!!” “不,那个。。。。。。就某种刚程度上而言,那里很是――” “有什么关系嘛!带我去吧!好嘛?呐!呐!!” 她突然绕过桌子走了过来,拽着我的胳膊不停摇着,简直就像是撒娇一样,“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停地对我说着。 真是够难缠的,明明只是刚认识不久,却完全不见外么?这样看来她多少也有些厚脸皮,可能经常需要登台演出的明星都多少需要有这种脸皮吧?当然我本人也并不讨厌这种外向的性格就是了,尤其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 “嗯,你如果实在要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多谢?~~嘻嘻~~” ――好吧好吧,我承认有时候我的耳根的确有些软。 得到了我的许诺,艾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挂钟,笑眯眯地询问我: “现在是中午了吧?既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那你可就不许反悔了喔!不如先一起午饭,然后下午一起去话剧社吧?” 呃咧!? 由于有些出乎意料,我的大脑完全当机了。 这种情况。。。。。。也就是说,这么一个超级出色的女生邀请我共敬午餐!? 何等的事态啊!这是何等的事态啊!!我从小到大有何曾有过这种好运!? 抱歉啊乔蓉,在你不在身边时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是你看,随便拒绝人家善意的邀请是很失礼的吧?没办法,仅仅是吃饭的话,应该也没关系吧?对对,善解人意如你一定是可以原谅我的,毕竟我绝不会做什么劈腿的事情。 ――这样权衡完毕,于是我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许多顾虑,突然打起了百倍的精神,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铿锵有力地说道: “荣幸之至!!” 第五节 肌肉壮汉 “还有多远才能到啊?我好累喔!” ――果然如我所料,身后传来了喊累的声音。 这也是难怪,一直不停地走了二十多分钟,其中一半的时间还是在楼里度过的,任谁都会忍不住抱怨吧? “快到了,快到了。” 我支支吾吾。 事实上我也是处在很尴尬的境地,毕竟亲口对一个女生说出“我其实是个路痴”这种话是很丢人的一件事,尤其是那个女生本来还满心希望你能把她带到想去的地方。 为了不会看见那个“真是没用啊”的表情,我只好硬着头皮装作认识路地样子,事实上我只来过一次,还是在神游天外的时候被大史拽来的,几乎没有留意方位。 艾莉丝唉了一声: “是吗,看起来真的很远很偏僻呢。” 啊哈哈。 我没敢告诉你,其实我们只是一直都在楼里打转而已。 我干笑着,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带着她四处乱撞。 直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来过几次主教学楼,这里迷宫一般的回廊果然还是让人无法适应,这样七绕八绕下去,为了找到那个不知道隐藏在哪个拐角哪个旮旯里的社团活动室,我们恐怕需要探遍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我厚着脸皮拉住一个戴着朴素眼镜、抱着厚厚一摞书看起来经常在这楼里上自习的学生,用极其客气的语气问道: “呃,这位学长,打扰一下。。。。。。请问你知不知道话剧社的活动室在哪里?” “话剧社么?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把我归入了某类很奇怪的人群之中。 他想了想,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一直走,看见一闪铁门,从哪里出去,走到对面的建筑里,然后上四楼,我记得是在某个拐角看见过的,你到那以后再找找吧,总比在这里漫无目的的徘徊强。” “多谢了。” 好吧,内部结构本来已经够绕的了,居然还把建筑分成三部分,也真亏了这位大哥能够如此熟悉这里的内部结构,看来我是问对人了。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走下去,果然觉得越来越熟悉,看来这就是大史带我走的路线了,能够脱离困境真是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由于现在是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很多教室里都有公修课,老师站在讲台上用麦克风讲课的声音不绝于耳,更突显出了走廊的空旷感。 艾莉丝微微缩起肩膀说: “好紧张,社团里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我这样突然造访会不会很不合时宜呢?” “没关系,虽然大都是些奇怪的家伙,不过应该都不是什么坏人。况且我的死党也在社团里面,我会让他多关照你的。” “是吗?那可就太好啦~他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呢?会不会像COSPLY一样打扮起来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也没有关注过他们具体都做些什么,现在既然叫话剧社,肯定是做一些和话剧有关的事情吧?” 好吧,事实上,就连我自己说出这句话时都觉得没谱。 不过艾莉丝倒是毫不怀疑,“喔”的点了点头,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那应该会很有趣吧?应该有各种可样可爱的衣服可以试穿吧?” “呃。。。。。。这个。。。。。。” 毕竟是话剧社,只要社团经费允许的话,服装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我点了点头。 艾莉丝完全不了解我的为难之处,依旧在不断向我提出各种我无法解答的问题,我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然后,我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发出嘭的一声。 那是个身穿笔挺黑西装,比我高出一头的男人,浓密坚硬的头发裹着厚厚的发胶梳成大背头,身上生着厚实的肌肉,撞在他身上就像撞上了一堵墙,在反作用力之下我踉跄一下,几乎一屁股坐到地上。 抬起头来,看见那雕塑一般棱角分明的脸,那一瞬间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黄种人版的终结者么!?暗黑破坏神里的野蛮人战士!?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因为,此时此刻,我已经发现了再多的言辞也没有意义。 这个男人摆明了就是有意挡在我前面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塔一样屹立着,黑墨镜闪着冷酷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正在思考“是否立即终结之”一样。 好。。。。。。好高。。。。。。 这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看都不屑于看我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后的艾莉丝身上,对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说道: “各单位注意,我是经纪人,目标已经找到了,暂时无碍,现在全体待命。” 厚重的声音,如同远天传来轰鸣的雷声。 这里可是教学楼啊!应该是让学生过着平凡校园生活的教学楼,这超不真实的一幕,怎么就会发生在这里呢?莫不是拍电影么? 我的大脑完全当机,愣在当场。 男人把视线转向了我,脸上岩石一般坚毅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这杂碎,究竟想把艾莉丝拐到什么地方?” ――啊?他在说什么? 这男人往我面前一站,就占领了我的整个视野和领空,从上方传来如雷一般的声响,这是何等的压力,武松鲁智深之流也不过如此吧。 我听的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眨巴眨巴眼睛: “诶?” 男人如山一样魁梧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起来,看上去仿佛酝酿着岩浆的火山一般,轰隆隆,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明白了,你这居心叵测的猥亵犯,终于把坏心思打到了我们艾莉丝的头上了吗。以前也有过很多像你一样的杂碎想要对艾莉丝图谋不轨,他们的下场大都是终结。” “哈!?我拐她!?冷静一下,老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啊?”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壮汉,似乎已经严重误会了什么,我立刻摆着手分辩道。 不过,他明显不听我的辩解,肌肉渐渐鼓涨起来,衬衣的扣子一个接一个地绷开,掉在地上清脆地跳动着―― “杂碎。。。。。。你想对我可爱的可爱的可爱的小妹妹做什么?” 什么?什么?妹妹?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是艾莉丝的哥哥么?他那一条腿看起来就得有一个艾莉丝那么重。。。。。。一个是巨人一个是洋娃娃,这两人完全不像啊!!而且,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给自己妹妹当经纪人的哥哥吗!? 啊。。。。。。说起来似乎还真有。。。。。。 但我这是个例啊!我是因为不走运,被不打自招的妹妹说出了秘密才被迫成为她的经纪人,莫非眼前这位强人也有着相同的遭遇么!? 那个“可爱的可爱的可爱的小妹妹”的称呼真是让我浑身恶寒啊!!!! ――然后,就在我一愣之间,一双穿着50号皮鞋,如铁毡一样的大脚已经挂着风声向我踢来!! “哼,欺负我妹妹的都得死!” 不会吧!?来真的? 虽然没反应过来状况,但我身体的条件反射能力可不是盖的,虽说多年没有和人起过冲突未免有些生疏,但这么直接袭来的一记踢击,想要躲开的话也是不成问题。 尽管有些狼狈,但我立刻向后倒去,躲开这一击,一屁股坐到地上,鞋底呼地一声从我额前掠过,气流的强度就好像台风一样。 这一脚要是踢在人身上那还了得!? 这难道是某款整人娱乐节目么!?那么隐秘摄像机究竟藏在哪里!?可恶! 一踢落空,男人立刻一脚踏了下来。 我向侧面打了一个滚,他的脚跺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周围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我嚓嘞,这是要我的命啊!! ――向眼前的人反击,就好像让身体还没长成的初中小鬼向比自己大好几岁的高中生挥拳,这需要何等的胆量?大家应该可以想象得到吧―― 记得那是我初二的时候,我们年级的两个女生不知为何得罪了一个小太妹一样的人物,她放学后带领着一群不知从哪叫来的高中生把两个老实巴交的女生团团围住,这群高中生每个人都是那种放弃了未来的小混混,一群人把那两个不敢还手的女生拖进小巷子里肆意打骂,尽管女生不断求饶,但他们毫不同情,甚至还要扒人家女孩子的裤子拍照。 由于那个小巷是去我们学校附近网吧的捷径,我每天都会从那条小巷尽头封死的砖墙上翻过去,所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那两个女生的哭声之凄惨任谁也无法置之不理,于是我就当了一次英雄。 当然,那次殴斗,最终牵扯了好多人,而我自己也付出了去医院缝了十针的代价。 ――但是,?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5 部分阅读 当然,那次殴斗,最终牵扯了好多人,而我自己也付出了去医院缝了十针的代价。 ――但是,彼时的年少轻狂,并不代表如今的现状。 现在想想,当年做过的事是如此可笑,每每忆起,脸上都不自觉地浮起一阵臊红,不良少年的经历,除了一个强健的体魄还有不可小视的打架技术之外,什么都没有留给我。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学生,不喜欢生事,更不想让原本的误会越闹越大,所以我只是一味躲避,根本没想过挥拳反击: “冷静点,住手啊!听我说――” “身体很灵活,居然能躲过我的两次攻击,不过这种侥幸是不会持续很久的,受死吧杂碎!” 男人嗡嗡的声音传来,举起酒钵一般大小的拳头,眼看就要向我轰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张开双臂护在了我的面前: “够了!适可而止吧!你还要让我丢脸到什么地步才肯甘心!?” 是艾莉丝。 面对来自于妹妹的斥责,壮汉的拳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了下来,转而把手放到了脑后,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搔起了后脑勺: “嗯。。。。。。那个,你没事吧?小艾莉丝?” “当然没事!有事也是你害的!我只是让同学带我去报名社团而已,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同学?” “既然面对不了同学了,那还是不要上什么大学了,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才不!哥哥才是!快给人家道歉啦!!” 艾莉丝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西装革履的大汉登时手足无措起来,这么魁梧的一个人被妹妹弄得没有办法着实是很滑稽的一幕。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强人在面对自己的妹妹时,居然连一点脾气也没有,就像是被牵住了鼻环的野兽,温顺无害。 “总而言之,哥哥快走!” 她不断堆着自己的哥哥,当然以她这点力气,大汉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快走!快走啦!我很好,不要总是来捣乱啊!” 终于转过身去,在妹妹竭尽全力(事实上效果微乎其微)的推搡下悻悻地转身离去。 “抱歉了,我家哥哥总是这样,吓到你了吧?” 艾莉丝面带歉意地说。 从地上爬起来,我擦掉头上的冷汗,拍了拍身上的土,苦笑着说道: “还好。。。。。。恕我直言,你家大哥对妹妹的爱已经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了。” “有么?哈哈,我一直这样说他,可他总是这么一副样子,不知道改正一下呢。” 艾莉丝一只手放在脸颊上,有些羞愧似的说: “我的父亲母亲热爱冒险,由于在一次冒险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所以很早就去世了,于是我哥哥就继承了家业,可以说我们家一直都是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的,哥哥又比我大好多岁,所以有时候真的有点过于溺爱我了呢。” ――不,这明显已经超出了“溺爱”的程度了吧? 看着那壮汉远去的背影,我擦了擦冷汗,劫后余生地吐了一口气。 第六节 鬼屋 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重的声音,久久不散。 仅有的灯光在忽闪摇曳了数下突然灭掉,窗户被钉死的走廊归于一片黑暗之中,看不清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偶尔有微乎其微的一点光线从木板缝隙间透入,却在瞬间被黑暗吞没,没了影踪。 空荡荡的走廊上连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昏暗之中,破碎的窗帘无风自动,空气中渗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废弃教室的门早已掉漆,破败不堪,变形生锈的合叶发出吱呀声,如同人临死前断线一般的嘶哑呻吟。 这里,简直就像是通往地狱的鬼门关,是这一对莽撞的男女,无意间误闯的禁地。。。。。。 肾上腺素在飞快分泌着,本能引起接连不断的颤抖。 惨白墙壁上的污渍,依稀像是一张张狰狞的人脸轮廓,晃动着嘶吼着,等待吞噬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耳边,就是自己粗重地呼吸声。 足音空空地回荡着,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着趁他们不注意时做些什么。 他们停下,身后的声音也随之止住,而当他们再抬脚时,那诡异的动静便再次出现,随着亡魂哭嚎的节奏纠缠着他们,用冰凉的舌头舔舐着温热的**。。。。。。 每迈出一步,脚下就像在肉块上踩了一下,软绵绵的不着力,这种虚浮无疑的感觉更平添了恐怖的气氛。 在黑暗中摸索着,他凭借记忆找到了那扇门。 吱呀―― 他的手还没碰到那扇门,没上锁的门板就自动打开了,从里面隐隐透出鬼火一般的微光。 不会。。。。。。是走错了吧? 咽了一口唾沫,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男人摇头甩去心中的恐惧,对身后的女孩说: “别害怕,没,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应该吧。。。。。。” 连自己的声音都这么不坚决。 女生害怕地缩在他的身后,微微探出头来向里面张望。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像小山一样堆放着的东西下隐隐冒出蓝色绿色的幽光,影影绰绰的墙上悬挂着很多东西,轮廓大都光怪陆离,如吊死鬼一样微微摇晃着,透着慑人的邪气,看不出是什么。 一块布条轻轻划过后颈,登时激起了一串冷颤。 “有人在吗?” 头皮发麻,他小心翼翼地说,似乎怕声音太大会被自己吓到,任由这句话淹没在死一样的沉寂中。 “呜!” 就在这时,身后的女生忍不住发出恐惧的悲鸣。 他的手摸到桌上,碰到了一个被布包裹着的圆形的东西。 本能告诉他,决不能打开这个东西,但不知为何,这片黑暗蛊惑着他,让他鬼使神差,缓缓地打开了那块油腻腻的破布,里面的东西立刻呈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呀啊啊啊――” 身边的女生吓得尖叫了起来,他的手如同被烫到一样,猛地扔掉手里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后退,却撞倒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具骷髅。 随着哗啦啦的声音,白骨地散了一地,骷髅头在地上滚了几下后缓缓停下,孔洞的眼窝里闪现出狰狞的红光―― 嘭! “好的,模型就放在这吧!辛苦你们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艾莉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亡魂皆冒,猛地跳起好高,大叫出声。 门口两个男生嘭的一声把大纸箱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们身边一个女生伸手打开了灯,整个屋里顿时一片通明。 “――哎呀,有人在啊。。。。。。哦,是你,我记得你是大史的朋友,是叫李毅是吧?旁边这位是谁?怎么有点眼熟。。。。。。” 说话的是那个被大史称为“雅婷”的大二女生,她认出了我,有些奇怪地说。 我不停地深呼吸,控制住被吓得狂跳不只的心脏,用有些发涩的声音说道: “呃,我今天带来一个希望加入咱们社的新人,她之前错过了社团纳新,所以我带她来这里看看。” 可恶,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整出心脏病来。 搞什么,这个社团活动室什么时候变成鬼屋了啊?上次来明明还很正常的!这满屋子都是特摄道具一样的东西,他们是想要干什么? 老冯和冬子把那个装满了道具的大纸箱搬进屋,把我刚才不小心碰倒的骷髅重新拼起来,我四顾周围,这个屋简直变成了一个摄影用品仓库。 因为是话剧社,所以要有这么多的道具和服装么? 可是。。。。。。为什么大都是些恐怖诡异类的东西呢? “社长?大史?你们在么?” 我试着喊了一声,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搞什么,大史和安思怡都没在啊。 原本桌子上的电脑被小山一般的杂物埋住,我之前进屋看见的鬼火一般的光就是电脑屏幕发出来的。 雅婷仍然带着老冯和冬子在收拾东西,我向她问道: “咱的社长呢?” “刚才她还和我们一起,监督我们搬东西,现在好像是去洗手间了吧。” 雅婷对于我把安思怡称作社长毫不介意,看来她对于自己的社长位置被篡夺一事倒也没有那么怀恨在心啊,心胸还挺宽广。 此时此刻,艾莉丝还在我身后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看着周围恐怖的特摄道具。 第一次来就受到这么大的惊吓,看来这个话剧社着实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啊。。。。。。如果她能知难而退,不再想着参加这个社团,倒也不失为一件不错的事,毕竟这么古怪的地方本就不适合她,我也是被她缠的不行才勉为其难带她来的。 雅婷也注意到她的异状,温和地问道: “怎么了,被吓到了?你是想参加我们软件。。。。。。不,话剧社么?” 艾莉丝吞吞吐吐,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那个。。。。。。仔细一想,我果然还是。。。。。。” ――对!就这样,干脆的拒绝掉不就好了? 我这样满心期待着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就在艾莉丝苍白着脸犹豫不决的时候,雅婷抖开了一件十分卡通化的万圣节女巫的衣服,向艾莉丝问道: “要穿么?” “要~~~” ――啊啊!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啊!? 第七节 作家(1) 艾莉丝接过那件衣服,爱不释手,表情就像得了糖的小孩子一样快乐,脸上重现出阳光灿烂的笑颜。 我向一旁的东子问道: “干什么把屋子弄成这样密不透光?鬼屋游戏么?” “不,社长很讨厌光线,我们便把这里的窗户都封死了,平时也不怎么开灯,再加上屋里堆放了这么多特摄道具,便产生你所说的那种效果了。” ――啧!那家伙是吸血鬼么?阴沉拜托也有点限度啊。 我叹了口气,在由于堆满了东西而显得有些狭窄的社团活动室里踱着步,无意间走到了安思怡喜欢待的那个角落――因为这整件屋子只有那里还有一把没有堆满东西的椅子可坐。 空荡荡的椅子上,是一个包裹,明显是已经被拆开然后重新用纸包好的。 想起上午时在图书馆还见过她,当时她好像就带着这么一个包裹。 而这个东西,现在就拆了封,静静地躺在我的面前。 真难以想像,她会收到什么样的快递呢? 或许是因为那个安思怡太过神秘古怪的缘故,虽然我明知好奇是会害死猫的,但不知为何,总有那么一股冲动蛊惑着我,想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的手,缓缓地伸向那个包裹,终于还是经不住诱惑,把它拿了起来。 “搞什么,原来是一本书啊。。。。。。好像是小说嘛!” 我饶有兴致地拿起来看,是什么书才值得通过邮寄这种方式来得到呢? 没想到,那个看上起一本正经的安思怡居然也会看小说,作为一个古典型女孩,搞不好是精装版红楼梦之类的也说不定,抛开那种阴森气质不谈,其本人乍一看倒挺有林黛玉的感觉。 如果说艾莉丝是华丽的大洋娃娃,那安思怡就是精致的中国人偶了。 这么一个处处透着神秘,总是在说别人“庸俗”的女孩,究竟会看什么样的书呢? 我打开了被胡乱包起来的纸包,一张卡片掉出来,落在地上,我连忙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安思怡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了我拿起书的一幕。 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直无精打采的眼睛突然睁大,向这边跑了过来,尖叫着阻止我―― “不要看!!!” ――已经晚了。 我下意识地读出附在书上的卡片上的字样: “。。。。。。感谢您的辛苦创作,实体书已成功出版上市,现寄来《自习室男孩和帅保安的故事》的样书,请您查收。” 再看我手里的那本书,制作精美的封面上,两个男人正以暧昧的姿势缠绵着,拥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极其魅惑地轻挑起另一个的下巴。。。。。。 那一刻,世界定格,我的呼吸也停止了。 ――随即,万物,崩坏开来。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海啸、地震、山崩以及火山爆发。。。。。。等等等等诸多的幻影,整个人完全风化。 噗!! 居然会是如此蛋疼的书!我会吐血!我真的会吐血啊!! “呃,社。。。。。。长?” 拿着那本书,我的颈关节如同生锈的机械一样,吱吱呀呀地转向安思怡。 后者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是面无血色,数秒之后,脸上突然腾的一下通红起来: “给我,给我!” 她就这样红着脸,没戴眼镜的黯色眸子透出焦急之色,不断跳着伸手去够那本被我高高举起的书,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真是相当的可爱,很不妙啊!但是李毅,你绝不可以被迷惑! “看你的反应,这果然是你写的吧!可恶,你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吗!?” 当然,我的护球比起亨利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要在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面前护住这么一本书自然更不成问题,她跟本没有机会从我手里抢走的。 腐女这种东西我是听说过的,这样的女人对于男人之间搞基的事情超乎寻常的狂热,而且还会对身边的男人们之间的关系进行妄想,是群不被泛价值观所接受的恶魔啊!可恶,莫非我也在她的YY范畴之内么!?啊啊啊啊真是想想都浑身恶寒,鸡皮疙瘩掉落一地啊! 安思怡还在努力地想从我手里把书抢下来,但我却不断后退,尖叫一声―― “不要靠近我!!” ――哎呀?这似乎是经常从某个女孩的嘴里说出来的一句台词,可没想到今天尖叫出来的会是我。 安思怡一改平日幽灵般的样子,脸上通红一片,眼角蓄着泪滴,屈辱的表情就像被侵犯一样,从我这个角度看还真是了不得! 还以为她一直都是一副冷漠的扑克脸,没想到也会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今天来这里接二连三地遇到各种惊悚的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呃,这个安思怡看着就想要被我气哭了一样,但此时此刻该生气的是我吧!?为什么那个搞基封面上的帅哥看上去那么像我呢?(少自我感觉良好了) 不过,如果真的逼得她哭出来也是很难办的一件事,看看屋里的其他人都忙着手头的事,虽然之前被安思怡的尖叫声吓到,但似乎还不知道她这本搞基小说的事。 于是我极力压抑住作呕的感觉,给她陪起了笑脸,小声说道―― “那个,我对你这种人没有任何的偏见,是吧?哈哈。。。。。。腐女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啊!对了,你看看,你还在写小说,居然还出版了,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恭喜恭喜啊!” ――可恶!为什么我要恭喜一个古怪女人的搞基小说成功出版啊!?真希望秦始皇他老人家在世,把这些YY搞基的全都焚书坑儒了!! 我脸上的表情抽动着,努力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安思怡低下头,长长的鬓发柔顺地垂在胸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呢喃着: “这,这是很早的时候写的了,最近都没有写这种题材的,只是出版商向我求稿,想要出版一些早期没有发布的作品。。。。。。所以。。。。。。” “什么‘最近都没有写这种题材的’、‘出版一些早期没有发布的作品’。。。。。。这么说来,莫非你还写过别的书?” 我这次完全是惊讶。 安思怡咬了咬嘴唇,说什么也不肯透露半句。 我继续问道: “好厉害,这么能写书,莫非你是文学系的?” “不,文学系那种程度的文学教育不足以提升我的作品水平。。。。。。虽然这样解释完全没有必要,但我姑且也算是历史系的。” ――安思怡擦了擦眼睛,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用一如既往的说话方式说道。 历史系的啊。。。。。。也算是很符合她性格的一个专业呢。 第八节 作家(2) 哦,对了,由于那本突然出现的搞基小说造成了太大的骚动,我都差点忘了正事: “社长,我今天给你带了一个强力外援啊,你看看能不能收她入部呢?” “哪里?” 安思怡冷漠如旧,即使听见有人对自己的社团慕名而来,都没有表现出一点迎接新人的热情,没有聚焦的一对黯色眸子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视线仿佛正穿过透明的我看向更加遥远的东西一样。 那一瞬间,她就好像是一件玻璃制品,显得纯洁而无害。 但是,这种氛围立刻便被“某人”给破坏掉了。 “这里!想要参加话剧社的人就是我唷!”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艾莉丝如同在回答老师点名一样,清脆地答应着。 直到这时,安思怡才注意到了艾莉丝地存在,只见她猛地倒退了一步,一脸警戒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带回来了一个何等了不得的东西啊。。。。。。这已经不是桃木剑这种程度的仙家‘法宝’所能够镇住的东西了。” ――说着,她一边后退着,一边从墙上取下那把刻有“桃木神剑”四个字的道具剑,似乎想要用以防身似的架在身前,另一只手伸到桌子上拿起了一只黑驴蹄子。 什么东西?莫非。。。。。。她之前说的那种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看不见得“东西”还存在么!? 我身上重又冒起恶寒,沿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是一脸笑眯眯的艾莉丝。 “啊啦,原来是安小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呢!哼嗯?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看来还是很有缘的嘛。” ――此刻的艾莉丝,早已经披上了南瓜魔女的衣服,配上那种最终反派一样优雅而老谋深算的姿态,手放在嘴边笑着,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我愣住了。 哎?她们两人认识么? 从表现来看,她们两个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相识了的样子,不过,安思怡似乎对此讳莫如深的样子。 看见安思怡的样子,艾莉丝掩嘴笑了起来,她这种就好像某个阴谋得逞般的感觉是什么? 诶?是错觉么?总觉得艾莉丝在刚才流露出了我未察觉到的一面。 不过,艾莉丝随即恢复成了之前那种可爱的笑,华丽甜美的心形脸蛋上洒满了阳光,摆了一个招牌一样的可爱POSE,甜甜地对安思怡说道: “我叫艾莉丝,请多多关照了喔!” “真是吵闹,这种像是日本人一样的打招呼方式,还是省省吧。。。。。。晚安。” 安思怡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无精打采的样子,歪着头看了看她,随即像失去了兴趣一样移开了视线,在墙角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居然就这么低着头睡起午觉来。 艾莉丝微微有点生气地鼓起了脸,把手放在安思怡面前摇晃着: “不要睡嘛~~我是要加入话剧社喔~~怎么样?你一定很欢迎我对不对啊?” “我一点也不欢迎你,请不要误会了,不过你如果硬要加入的话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安思怡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 艾莉丝伸出手去,似乎想使用缠人撒娇的那一套,摇晃安思怡的胳膊。 但就在艾莉丝的手快碰到安思怡的身体时,后者突然清醒过来,用毋庸违抗的语气大声说道―― “不要碰我!!”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看来这个安思怡不只是拒绝男生的触碰,对女生也是一视同仁,从之前就觉得奇怪,那种拒绝并非是针对我的,也并没有针对任何人,仅仅是针对自己,倒有些像是要强制地把自己和别人隔离开。 虽然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自虐,不过既然我并没有被她讨厌,只要知道这点我就放心了。 艾莉丝悻悻地把手缩回去,看起来有些懊恼: “搞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拒绝人的话不用态度这么生硬吧?很失礼的说。。。。。。被你这么吼斥,我真的很难过喔~” 我完全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而她们两个当事人也完全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社团活动室中的气氛有些僵。 “哈,有新部员加入,总归是好事,你看,不要把气氛搞成这样啊。” ――虽然我也很想充当一次和事佬的角色,但这两个人明显不买账,两人之间的气场依旧在碰撞着,如果说安思怡是冰块,那艾莉丝就是棉花,意味深长地微笑着,满不在乎地把一切压力全都吸收掉。 不知为何,此刻身穿南瓜魔女服的艾莉丝也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阳光甜美的感觉,倒像是攻于心计的女强人,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喜欢欺负人的类型。 而反观安思怡,则是始终一副冷淡之极的样子,面无表亲地看着眼前的艾莉丝,似乎已经把眼前的人从头到脚鄙视了个遍,完全打上了“庸俗至极”的烙印。 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两个魔头的窝里斗,属于黑吃黑,完全没有正义一方的存在啊。 可是,艾莉丝毕竟还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女生,如果被安思怡这么一个满脑子XXX的腐女教坏了那可就糟了。。。。。。果然真正的坏人终归还是那边的那个么!?就连那么可爱的艾莉丝,都被那种黑色阴沉的气息给影响了啊。 由于我这个人比较相信第一印象,我无条件偏向了艾莉丝的这一边。 安思怡冷漠地看着我们,就像是在看着路边的一丛杂草一样,然而,当我再次晃起手里的那本书的时候,她的脸突然又红了起来,就像是被色狼调戏一样,不堪其辱地低头咬住了嘴唇,手紧紧地抓着裙子。 啧,这么一来就好像是我和艾莉丝合起伙来欺负安思怡一样,还真是不舒服的感觉。 “好了,好了,给你给你行了吧?” 我叹了口气,把书还了回去。 安思怡把书接过去用纸包好,板着冷脸,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眼角似乎有泪闪过。 生气了? 我并不是故意的,况且,她那本书其实是搞基小说这件事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只不过是个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的玩笑而已,她为什么会这样? 第九节 大史的调查 “哼,那个安思怡,我一直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最近试着人肉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我才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今天下午为什么没在社团活动室出现,我可是如你所说地帮你借了书,下午亲自给你送到了社团活动室去,结果你一下午都没有去,是不是我以后该改叫你老大了?” 看着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守着小半碗吃剩的泡面的大史,我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子什么才好,只好把那本书攥得咯咯响。 “抱歉抱歉啊,我是工作的太投入了,所以忘了时间,一回过神来就是下午四点了啊,这完全是不可抗力。” 感受到来自于我这里的压力,大史擦了擦冷汗,干笑着说。 我把书放到他桌上,索然无味地吧唧吧唧嘴: “你果然还是对她怀恨在心啊?喂喂,大男人不要这么小心眼嘛!人家一个女孩子家家,你非要和她过不去干什么?”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不会和她过不去的,没关系,我的心胸就像海一样宽广,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渤海一样。” ――那还真是又小又浅的一片海呢,而且污染还很严重。 你这种行为和那些喜欢窥探别人**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人家不想让你知道肯定有人家的理由,我知道你小子黑客技术牛B,但你好歹也要尊重一下别人的**权好不好? 所以说啊,像我这么正气凛然的人,一向是很鄙视这种偷窥行为的。 “快,快说说,你都查出什么东西来了?”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问道。 大史嘿嘿一笑: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个作家啊,而且还是畅销书的作家,喜欢写武侠和言情,受到很多读者的追捧呢。。。。。。笔名叫什么‘香梨雪’,似乎写过不少书。。。。。。” 哦,这个我也想到了,不过我和这类事情没有什么接触,也很难切实地理解这个安思怡到底有多了不起,不过从大史不甘心却又带有些佩服的表情来看,这个安思怡应该是相当厉害了。 不过她的笔名是什么?香狸雪?听起来便是个有着细腻如丝的触感的名字,不过这种作家的书我平时都是很少看的,我看的书,作者笔名大都是什么土豆、地瓜、西红柿之类的,平易近人,又比较诱人食欲大开,让人有把书看下去的兴趣。 大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不过,她在初期曾画过漫画,用的是另一个笔名‘瑶月姬’,从那之后才开始写小说的。。。。。。这些事情她的资料和个人简介里从没有提及过,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的,她画的东西,怎么说呢。。。。。。有点。。。。。。” 大史的声音突然古怪了起来,吞吞吐吐的。 我当然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从那个“瑶月基”的笔名就能听出来她画的是些什么东西。 听大史这么一说,我对之前看见她那本小说的事也就了然了。 作为一个作家,初期是靠写基文和画BL向漫画积累人气出名的么?不管怎么说,这种东西在女读者中似乎相当的有人气,文学市场的竞争这么残酷,想要从一个新人出名的话必须要使用一些特别的方法。 那个总是口口声声说别人“真是庸俗”的孤傲女生,没想到她也会屈服于这样的现实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在我和大史这种有着正常性取向的男人眼里,这些都算不上是什么正当理由,因为基这种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能蛋疼三天,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无条件地排斥。 仔细地看着大史总结的那些资料,我对安思怡的人气热度逐渐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话说回来,那个安思怡平时候不声不响地窝在角落,要不是大史人肉她或许都不会知道她以前的履历居然会这么丰富多彩。 难怪提到书,她总是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态度,原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畅销书作家,可能她只是天性谦虚低调,比较阴沉内向,对这种过分显眼的事情会觉得很害羞吧? 我倒完全不觉得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明明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嘛!多少人想写书还写不出来呢,就算写出来也没人看的人更是大有人在,像她这样已经不单单是用一句“了不起”就可以概括的了,简直就是才女啊才女。 ――当然,那些搞基小说我就暂时不予评论了。 就在这时,可能是之前的方便面吃坏了肚子,大史突然捂着肚子,皱起眉头说: “啊,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在这里看着东西,我没拿钥匙啊。” “行,你去吧。” 我爽快地答应了。 大史走后,我立刻坐到了他的电脑前,摩拳擦掌,打开了一个名叫“机密文件”隐藏文件夹,里面依旧套着无数混淆视听的子文件,当然他的电脑我在高中时就已经摸透了,于是打开“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党员学习资料”――“近期会议”――“中日文化交流”的文件夹,想看看他最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新收藏。 然后,我无意中在那无数视频和种子文件之中,发现了一个文本文件。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近期被学校封锁消息的事件的大总结。 ――唉,这世界上还有哪里是这小子黑不到的地方么―― 我很难理解他为什么觉得当一个无影无形的黑客会有那么大的乐趣,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有时的确给人一种很帅的感觉,虽然我不止一次劝过他不要为此而冒着惹祸上身的危险,不过这家伙是那种极富冒险精神,对一切都充满了挑战欲的人,可以说中学时期的年少轻狂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而换了一种表现形式,变得更加隐晦而富有技术含量了。 对于他来说,一切的现实束缚,摆在那里就像是等待有人去挑战的关卡一样,和他小时候玩的插卡游戏机没什么区别,如果他不这么宅,身体素质再好一点,很可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冒险家。 他那个WORD文档里记载的大都是些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事情,比如说学校里发生的真实案件,每一桩宿舍盗窃案,每一个“保研”事件,乃至一些教授们的丑闻。。。。。。 当然,就这小子藏在阳光爽朗外表之下的恶劣癖好而言,其中数量最多的还是所谓的“保研”事件。 虽然之前听到过一些传闻,但我从没想到让学生们安心学习的学校里居然会出现这么多的恶**件,而作案者似乎也不只是民工。 跟踪、闷棍、下药、女厕所蹲守、装熟人搭讪、爬墙入寝室、甚至在校内网上以各种正当名义把女生约出来后作案。。。。。。犯人们的作案手法千奇百怪,不一而足,从头看到尾都看不到重复的,真是一所给学生以危机感的学校。 据说还有民工糟蹋长裙子女生,趁四下无人突然从后面冲过去,把长裙子从脚掀到头上,这样就形成一个麻袋状,包住上半身,然后在头顶上打个结,这样她的上半身包括双手就不能反抗了,又正好露出下半身。。。。。。这是个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来的,不过这个事件告诉我们,就算女生们穿长裙也并不代表着安全,安全和裙子长度没有比例关系。 所以说啊,各位女生还是穿短裙比较好,我是在关心你们,这份关心纯净一如喜马拉雅山的皑皑白雪,其中没有夹杂任何的私人**,我只是为你们感到着急,真的啊,真的。 就在我这么胡思乱想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次又是谁? 我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地凑到耳边―― “喂?” “你死哪里去了耶!!!!!!!!” ――几乎要把耳朵震聋一样的声音如炸雷般凭空响起,我下意识地甩手把手机扔了出去,这个跟随我多年的手机掉到地上居然奇迹般地毫发无伤,我连忙凑了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你这丫头!自从最近开始和你通电话之后,我的听力真的下降了很多啊!你知不知道听力是学外语的人的生命!?” 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可恶,你以为你是张飞啊?桥头一声大吼河水倒流三日!? 妹妹那边哼了一声,我几乎可以在眼前重现那不置可否的表情。 本来好不容易清净了一阵,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找来了。 我脸上的表情抽了一下,说道: “好吧,有话快说,我这里很忙,你现在打来电话有什么事?”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我的经纪人!?请稍微有一点身为经纪人的自觉!我现在有事找你,你快来,我可是在传唤你耶!十分钟以内赶到我这里,速度快快快!” 妹妹不耐烦地命令道,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靠!真是个不懂怎么样才能讨人喜欢的妹妹。 不过,既然她把“经纪人”这个词搬了出来,那么,就看在她这些天只麻烦了我这一次的份上,去她那里看看吧,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这么急着找我。 ――会把“经纪人”之类的事如此当真,我也是越来越傻了啊―― 我叹了口气,离开了大史的宿舍。 一直骑车出了学校,我才想起来,大史这家伙似乎又被我给锁在门外面了。。。。。。 第十节 是经纪人还是保姆? “慢死了,居然迟到了十五分钟,你到底在磨蹭些什么啊!?” “磨蹭些什么,我可是已经全速赶过来了,嫌我慢的话就给我配一架直升飞机啊!还有,以后叫我来这里之前先把狗关起来!!” “切!真是个恶毒的家伙耶,你不觉得为了你而把它关起来的话,它太可怜了么?” 看见我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妹妹不满地撅起了嘴,眼睛里满是鄙夷。 在妹妹这家伙眼里,我的地位还不如“白菜”么!? 我用力推开从我一进门就扑过来压在我身上的大白熊犬“白菜”,吐掉飞进嘴里的狗毛,一边努力地和这条大狗翻滚摔跤,一边向妹妹问道: “――有话快说,你那么着急叫我过来是干什么事!?” 妹妹傲慢地坐?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6 部分阅读 ?br /> “――有话快说,你那么着急叫我过来是干什么事!?” 妹妹傲慢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一对雪白雪白的长腿,脚尖挂着粉红色的毛绒拖鞋一颠一颠的,颜色偏向亮灰色的亮泽黑发呈公主卷垂在胸前,百无聊赖地按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 “你作为经纪人随叫随到不是应该的么?好了,我现在肚子饿了,快做饭给我吃。” “。。。。。。我真的会揍你啊。” 那条沉重的大白熊犬此时此刻正趴在我身上,伸着舌头呼呼地喘着气,可恶,妹妹这家伙养了这么一个以舔人为乐的保镖之后,摆明了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然,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先不追究你那种不恭敬的说话态度,你打电话让我一路蹬着新买的二手自行车哼哧哼哧赶过来,仅仅是因为肚子饿找我来做饭!?我是你的御用仆人吗!? 这种妹妹真的需要管教一下,可是,她都那么大了我还能怎么管教她? 骂她? 首先,我口才不如她,而且就算我发挥拐弯抹角损人的长处,妹妹这种直脑筋的家伙也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 打她? 打哪?女孩的脸蛋可打不得,而身上打下去搞不好就会有伤。。。。。。一般说来管教小孩子都是打屁股,但你认为我会把这么一个模特妹妹按在膝盖上打屁股么?我又不是变态。 可恶,总的说来,我拿她是彻底没办法,只能恨得牙根痒痒。 “好吧,你说吧,想吃什么?” ――我无奈,叹气问道。 妹妹头也不抬地说: “奶油生蚝浓汤。” “你以为我能凭空给你变出来么!?别说我不会做这破烂玩意,你想吃这些连材料都没买让我拿什么给你做啊!?” “切,不要再胡说了,我之前可是有为了省钱而特意去supermrket买菜了耶!” 说着,她信手指了指墙边的一只环保购物袋,就好像我在说什么蠢话一样。 好吧,我来告诉各位,我的这个妹妹呢,买的东西是腊肠、腊肉、鸡蛋、黄瓜、蒜苗、魔芋,别说没有什么奶油啊生蚝啊,这几样东西哪个单独拿出来也不能炒个像样的菜。调料则是盐、糖、鸡精,连醋和酱油都没有,话说她知道什么生抽老抽之类的东西么!? 值得庆幸的是,她居然还知道买食用油,仅仅是为这一点也应该感谢上苍了。 我说: “只有腊肉黄瓜蛋炒饭,蛋花蒜苗魔芋汤,爱吃不吃。” “我蛮不喜欢蒜苗的,虽然味道不错,可吃过以后嘴里总会有异味。” “那你还买!?” “在台湾时很少会吃到这种东西嘛!一时好奇就买了下来,怎么了,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 妹妹噌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叉着腰说道。 这么精神十足的,这家伙哪有半点饿的样子? 没想到妹妹这里居然还有煤气灶,而且她还交了煤气费,(我想只要是有人来收费她就会给,以她嫌麻烦的性格肯定会不问不差直接就把钱给人家吧)直到我开始逐一准备食材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这里没有米! 千算万算,这里没米没面,这才叫真正意义上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么说我还要下楼去给她买米吗!? “喂!珊珊,你下楼买米,我在这里洗菜切菜。” “啊哈!?我才不去耶!你去买,难道说你还要指挥我去做这种低等的事情么?之前买来那些东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好不好?” 妹妹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沙发上说道。 这家伙,只知道享受,坐等吃现成的么!?我四岁时就会打酱油了好不好!?凭什么要这么伺候你!? ――好吧,因为我是你哥,因为我上辈子欠你的,可恶。 就在我扛着一袋米走进电梯的时候,同乘电梯的两个年轻男人还在谈论着: “知道么?楼上住进来一个超赞的美女啊,简直像模特一样,一个人住着一个单元。” “不是吧?莫非是哪个富豪豢养的小二小三?” “不可能,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去她家探望过,一直是她一个人住呢。” “真的?不过我听说最近偶尔会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长相也不怎么样,不会是富二代吧?” “唉,还真是鲜花配牛粪,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怎么样,你对她感兴趣,不去试试运气么?” “你快饶了我吧,让我家那位知道以后会杀了我的。” “哈哈!” 。。。。。。 真是让人郁闷的对话,尤其是听到那个“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时,我简直就要把肩上的那袋米抡到那个男人脸上了。 看来妹妹无论到哪里都是人群话题的焦点啊,就算她变装也是一样,这么躲无可躲的生活也是相当辛苦的,她就从来都没有消停过。 唉,所以说啊,平凡简单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我开火,做饭,妹妹侧卧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搞笑节目,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不知是不是她从小生活环境和我们有所差异的缘故,总觉得她的笑点和我所认识的人们都不太一样。 随着铲子的翻动,锅里渐渐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为什么这年头都是男的做饭呢?如果是放在古代,理应是妹妹给身为哥哥的我做饭才是吧!?更何况我今天是客人,哪有主人让客人做饭的? 就在我满腹牢骚时,不知何顾,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回过头去,妹妹正在张望着我,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哼了一声: “切,没想到退役的飞仔,只要想做饭做还是能做出来的。。。。。。” “你那副就像老师看见班上的差等生居然会解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时那种意外的态度算什么啊!?而且每次假期我爸妈都不在的时候,还不是我每天负责做饭,而你则是等到了吃饭的时间便从房间出来吃现成的?” “我会吃你做的东西,那是你的荣幸,帮助你学会从做饭之中体会到快乐。” 妹妹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居然还学会调侃了一句――虽然前半句话依旧是那么狂妄而不中听。 我把勺放下,把炒饭盛到盘子里,沙发上的妹妹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就在我转身准备做汤时,突然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撅着嘴认真地盯着热气腾腾的炒饭看了一会,伸出手去便打算捏起饭粒来吃。 我一把将她的手拍开: “我说你啊,刚摸完狗就下手吃饭?快去洗手去!” “有什么关系?白菜可是很干净的,我每天都给它洗澡,它可比你讲卫生多了耶。” “那还真是抱歉啊!我这么脏,你吃了我做的东西会不会闹肚子呢?” “切!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洗手,刚才被你的手拍了一下,这下完全脏掉了呢。” 她撇了撇嘴,依旧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转手走进洗手间,可恶,我真该把她扔到荒漠里饿死。 更可恶的是,她去洗了手之后,没穿拖鞋光着脚啪啪啪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就用湿漉漉的手抓起盘子里的饭来吃。 这丫头,居然直接下手,你是原始人么?你还有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子!?那些崇拜这家伙的人真是瞎了眼了,完全就是被她骗到了啊骗到了! 看来妹妹这家伙的洁癖,完全就是针对我的。 妹妹咀嚼着,皱起了眉头,带着一副挑剔的表情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味道淡了。” “你说什么?” “我说味道淡了。” “废话,谁让你没买酱油的?凑合着吃吧。” 我把切好的蒜苗一股脑全倒进了锅里,盖上了锅盖,手握汤匙抱臂于胸,俨然一副君临天下霸气十足的气势。 饲养这么一个名为妹妹实为美食评论家的生物,可以说是对我身为烹饪者的自尊、技术和耐心的三重考验。 第十一节 心结(1) 这样平常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气氛就又冷了下去。 反正我和妹妹之间只有在吵架斗嘴时才会说这么多的话,从我把饭端上桌后开始,我和妹妹就像在我家时一样,面对面坐在桌子上,一语不发地吃着饭,气氛非常凝固。 “和外卖的味道不一样。” 妹妹低声咕哝道。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感动吧少女!不过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肯定是不会明白的。 我皱了下眉头。 说真的,我真不喜欢和妹妹共进晚餐,就算没有之前饭店中那让人心痛的价位也一样,我只是单纯地讨厌和妹妹一起吃饭时的气氛而已。 在饭桌上时本来是家人愉快的谈天、相互诉说这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的时候,本应该是轻松而温馨的,不过我和妹妹之间只有生硬到极致的沉默,整个屋里只有把音量调到最小的电视还有声音,偶尔也会有勺子碰到盘子底时发出的清冷响声。 趴在一旁的“白菜”抬起头来,看着我们,耳朵微微动了动,又“呜”了一声趴了回去。 ――也就是说,不管我为她做到什么份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还是这样最适合。 毕竟,就算是家人,但毕竟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更何况,我们彼此还为诸多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彼此讨厌着,所以不要指望我会和妹妹轻松愉快地在饭桌上用餐。 说起来,自从她从台湾回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便一直都是这样。 说我这么容易就可以放弃妹妹,那是骗人的,我很难忘记她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时的样子,那时的妹妹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最大的骄傲,说是宝贝疙瘩也不为过,那时的我疼妹妹疼得要命。 对我来说,妹妹这种生物不需要太漂亮,更不需要太出色,还是圆乎乎傻傻的比较可爱,再有点软弱和小鸟依人就更好了,我想每一个当哥哥的(不论是亲哥哥还是表哥)都会认同我的观点吧? 但是,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看也和我理想中的妹妹相去甚远,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怎么长大后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德行? 任性刁蛮、自我中心、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简直就和那些家境富有的刁蛮千金毫无区别,而事实上,妹妹还的确就是个千金大小姐,从小恃宠而骄,终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叹了口气。 尽管妹妹在我眼中是个无可救药的刁蛮千岁,不过在别人眼里却是完美的代名词,追求仰慕她的人不计其数,且都对她望尘莫及,而她在女生社交团体之中更是有着不可比拟的人气,她的身边永远不去缺乏喧嚣吵闹的环绕者。 不过,不知为何,大约是从一年前开始,妹妹逐渐形单影只,再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社交团体,更没有和朋友一起行动,直到现在,这仍然是我心中的一个疑问。 按照她以前的好动性格,根本在家里闲不住,隔三差五就要约上好几个女伴出去逛街购物,在家里时总能听见她和朋友打电话时的欢声笑语,那时的她虽然性格傲慢,但最起码还算得上是个阳光的女孩。 是什么让她逐渐远离了人群,像现在这样自闭起来呢?她的性格也并不消极,以她的自信和外向绝不会产生“怕生”和“羞于见人”这种阴沉的情绪。。。。。。 对了,我作为的经纪人工作似乎也包括这个,之前也说过要通过让她变得积极健康而摒弃那些病态的习惯,那既然这样,不如先从调查她为何会出现这样异常的转变开始入手吧。。。。。。果然还是应该早点帮她把问题解决掉,这样我也可以尽快放手,让我的生活早日回归正轨。 这样打定主意,我决定先把气氛缓和起来,就像正常的家庭晚餐一样,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珊珊,我有件事得问你一下。” “干什么!?” 妹妹突然戒备了起来,搞什么,就好像我正打算从你那里套取什么机密情报一样。 我温和地微笑着,像安抚凶猛的动物一样举起双手: “放松,放松,不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嘛!哈哈,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样,吃的还满意么?” “真是寒酸的晚饭。” “最近校园生活过得如何?” “一般般。” “最近除了上课都做些什么啊?” “陪着白菜。” “家里都有几口人啊?” “你傻啊!?” ――忍住啊李毅!忍住!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多么的嚣张了吗?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你才更要拿出你的气度来!! 我深呼吸了一下,努力保持住脸上的笑容,继续说道―― “之前我也说过,让你找一个业余的爱好来充实生活,也方便你多和别人接触和交流,怎么样,你上大学以后交到新朋友了么?” 妹妹沉默了一会,放下了勺子,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起身准备去看电视。 我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脸上再没一丝笑容,直直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个话题妹妹便会本能地回避,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不过,如果这便是所谓的“心结”的话,那不将之解开是不能把我和她的约定进行下去的,我也不必再谈所谓的援助计划了。 因此,这个回合,我必须将对手完全攻陷。 “放手。” 妹妹说。 我没有理会。 “放手。”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 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放手!” 她开始挣扎了起来,不过这次我是认真的,没有任何让着她的意思,更加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弄疼我了!快放手!!你这家伙!!” 妹妹挣扎不脱,刁蛮劲立刻涌了上来,大发脾气,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我任由她不疼不痒地踢在我腿上,平静地说: “说说吧,你为什么不和朋友们一起玩了?” ――这台词,简直就像是正在对在学校里和同学闹了别扭的小孩说话的家长一样。 妹妹咯地咬了一下牙,俏丽的面容满是愠怒。 为什么长得越好看的女人,在生气时给男人带来的压力越大呢?我顶住妹妹的压力,继续问道: “从一年前开始,你就不再和朋友联系了,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吧!?和你有关系么!?真是虚伪,明明只是一个飞仔,却总喜欢装滥好人多管闲事。” 妹妹撅着个嘴,用尽全身力气挥开我的手,对我喊道。 听到那个“飞仔”的称呼,我的表情一僵,险些控制不住我自己。 但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她这副表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但实际上这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因为站在我面前的妹妹只是在大发脾气而已,那副神情简直就像是被触动了旧伤而凶性打发想要吃人的雌虎一样。 第十二节 心结(2) 我上前一步,像墙一样挡在了打算从我旁边绕过去的妹妹面前,以高她半头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会是闲事!?好吧!在身为被你所讨厌的哥哥之前,我可是你的经纪人啊,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了协议了么?说说吧!你有难题不是总要由经纪人来帮忙解决的么?” “说这个有必要么!?” “不,关系很大,我必须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自己去调查,如果我查不到,大不了我就把这整件事情告诉三姨。” 我心平气和地说,但口气多少有点无赖。 果然,面对被我掌握在手中的把柄,妹妹如同被制住死|穴一样无计可施,带着一副被胁迫的屈辱表情,恨恨地说道: “真是卑鄙!这种做法,就像小孩子打架后哭鼻子去找老师告状一样,莫非你们飞仔在殴斗时也会去报警么!?” “就算你说我是‘飞仔’也关系,反正这就是我和你口中的‘飞仔’最大的区别,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意气用事的。”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之前也说过,让你赶快找一些业余的爱好,多跟别人交往交往,只要你的生活充实健康起来,那以后就算没有我的监督和管制,你也可以摆脱掉那些病态的习惯。但你看看你现在算是什么样子?像你这样总是这样只跟小动物在一起,只会让你的自闭症越来越严重,你还嫌自己现在的心理问题不够多么?” 是累了么?妹妹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双手一摊,继续说道: “是你自己求我帮你啊,而我也已经答应了,现在的关键就是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转变,还是说你只是个没有决心、只是在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总是半途而废的懦夫?” 激将法。。。。。。这计谋在妹妹身上总是无比的奏效,因为妹妹这家伙脑筋很直很单纯,而且又有着超强的自尊,所以总是那么倔强而不服输,就算硬着头皮咬牙坚持也要一直逞强下去,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很好骗。 妹妹沉默着,虽然我知道这仅仅是她在犹豫不决时的表现,却也不由得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反应。 成败在此一举,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优秀的谈判专家,只能希望和妹妹之间的交涉不要被长久以来相互之间的排斥所影响。 诚如妹妹所说,直到今天为止,我对她的帮助都仅限于我妄想充当“滥好人”的心血来潮,更多的也有作为监护人的责任和义务,或许是由于我真诚不够,妹妹始终对我抱着相当的不信任感,正如她本能地排斥和警戒身边的人一样,这种防卫意识过剩也是她孤独的一种体现吧。 我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咯地咬了一下牙,这是她每次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时下意识的表现。 妹妹撅着嘴,像猫一样瞥了我一眼―― “坐下!!” ――带着一副老大不情愿的表情,她突然指了指沙发,命令一般对我说道。 啧!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狗么?这种口气就好像是在说“坐下、摇尾巴”的训狗员一样,真是怎么听怎么让人不爽。 对此作出反应的,只有正扭着大大的臀部打算去角落的食盆进食的“白菜”,它在走到沙发旁边时突然听见“坐下”这个指令,立刻坐到了地上,呼哈呼哈地伸着舌头,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摇啊摇啊,在注意到我和妹妹的视线之后还无辜地“呜”了一声,气氛显得滑稽而尴尬。 腾,妹妹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身体颤抖了起来,这是她恼羞成怒即将暴走的表现。 眼看着事情就要被那条大狗给搞砸了,这个时候我一急之下,下意识地做出了让我追悔莫及的、每每想起都觉得抬不起头来的事情。 我居然就那么顺从地坐了下去,就顺着妹妹手指指的方向坐在了狗旁边的低矮沙发上,简直像是听从驯兽员命令的野兽一样,当我明白过来这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时已经太晚了,妹妹已经带着一脸满意的表情,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里,视线比我高出足足半头。 我和身边的“白菜”对望了一眼,一人一狗坐在一起,别说嘿,居然还一样高,看起来就跟哥俩似的。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我和它之间并无区别,都是倾听妹妹诉说的听众,在她眼里一视同仁,等同视之。 想到这一节,还真是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郁闷。 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妹妹沉吟了一会,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归根结底,说起来,一切都是你的错。” 大家还记得让我和妹妹之间关系急剧恶化的那个事件么?没错,由于考文综那天我和她的手碰在一起,相互拿错了东西,没有准考证的我连考场都进不去。 按理说来,我才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毕竟拜那次事件所赐,我不得不重读了一次高三,再次经历了一年那种地狱一般的洗礼,那种折磨。。。。。。请称呼我为“从题海炼狱中活着归来的男人”吧。 正常说来的话,我的遭遇才是最惨的吧?所谓悲剧不过如此了! 总而言之,由于那次事件,我对妹妹的不满达到了顶点,甚至开始对她本身的存在产生了厌烦。 我的人生,我的前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但是,就算这样,妹妹也没有任何的歉意。 与我的观点相反,妹妹认为她才是那个事件的受害者―― “如果没有那次事件,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妹妹盘着胳膊,相当笃定地说着,然后顿了一顿,在提及不愿回首的事情时目光渐渐游移了起来: “――就在那一天,我像平常一样,和约好的朋友们结伴去逛街买衣服,本来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当天心情也蛮好的,于是便多逛了一阵,可是,就当我买了好多衣服打算拿出信用卡来结账的时候,却发现手里拿的,是一张印有一张?脸照片的准考证!” ?脸。。。。。。可恶,这丫头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贬低我,虽说我称不上帅,但也算不上是?脸吧!? 看着妹妹屈辱受挫的表情,我终究还是沉住了气,继续安静地听她说下去―― “单就是这样也就算了,可那些家伙,那些被我当成朋友来看的家伙,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借给我钱让我付账,全都远远地躲开,留我孤单一人承受中年售货员的训斥和嘲笑,直到最后,我不得不把挑好的衣服全都放了回去。。。。。。我从没有丢过那么大的脸。” 第十三节 心结(3)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没有多少女生可以负担得起你那种花销吧?你的那些朋友只是家境普通的学生,当然没有足够的钱借给你,而且你这么没有金钱概念,也想不起来事后把钱还给人家吧?她们肯定是了解你,知道事情会是这样才没有借钱的,女孩子脸皮都薄,怕借出去的钱要不回来,便只好推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过,妹妹的怨恨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自己的朋友在自己为难时束手旁观,留下自己孤单一人承受屈辱,在当事人眼中应该是相当失望而愤怒的吧?简直就好像自己的信任被背叛了一样。 我不禁问道: “仅仅是因为这个么?” “这还不够吗!?什么朋友,根本就不值得信任!!总是一副假惺惺和你关系蛮好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蛮亲密,事实上却都是些自私而冷漠的家伙,在我身边仅仅是想凭籍我来获得面子和各种好处,通过显示‘我是陆晴珊的朋友’这一事实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妹妹激动了起来。 也就是说丑女总喜欢和美女做朋友,簇拥在美女身边,美女也喜欢“宽容”地让丑女朋友衬托自己的优秀,妹妹和她的那些朋友之间就是这样一种关系吧?只是妹妹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还以为自己和朋友之间就像小燕子和紫薇那样的好姐妹一样就是了。 我不太理解女生间的友谊,不过我也在试着去理解。 妹妹直到现在的心理年龄也和初中生差不多,如果是初中时代的我,在打群架时被朋友抛下,然后被一群敌人狠狠揍了一顿,我肯定也会把这些愤怒和屈辱转嫁到那些“朋友”身上 不过,如果与在妹妹身上发生的事情状况相反,朋友在关键时刻施予援手的话,则证明你的朋友值得一交,这种友谊才是真正被岁月淬炼出来的。 就在有一次我们和一群来学校闹事的社会青年动手,我的右腹部中了一刀,是瘦巴巴的大史红了眼睛抄起一个女老师包里的防狼电击器,杀入人群把浑身是血的我抢了出来,然后一路背着比他要重上十几斤的我打的去的医院,以这小子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完全就是奇迹。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把大史当做最亲密的死党。 说白了,妹妹也是对身边的朋友寄予了过高的期望吧,总认为她们和自己的家人一样,有义务忍耐她的任性,有义务无条件地向自己伸出援手。。。。。。如果人类的社会关系真的是如此真诚简单,没有亲缘关系的人之间也会像亲人一样全力以真心相待,那古代皇帝为什么还要世袭罔替地传位于亲呢?直接搞禅让制不就好了!? 更何况即便是血亲之间为了财产纠纷而反目的事情也不计其数,人和人之间抛开感性因素剩下的完全就是利益关系啊,这是最自然最普遍的真理。 我们离纯朴而古道热肠的年代已经太远了,这是一个让人无奈的现实,一个不得不承认的现实,而显然我的妹妹仍然没有明白。 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和身边的大狗一样,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我们吵了起来,她在吵架中居然对我说出了这种话――” 妹妹咬着牙,露出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的表情,颤抖着继续说道: “――我们愿意做你的朋友,只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无论是最差等的人还是最优秀的人,都不会有真心和他们做朋友的人存在,你太天真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身边根本就不会有没有功利心与你交往的朋友!身边的人都表面和你亲近,可在心里却疏远你,你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不要再说幼稚的话了!我们一直这么忍受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点了点头,那个女生说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人们都喜欢平凡的、正常的、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来做朋友,和相差太多的朋友往来只会造成双方的压力,由此难免会产生距离和隔阂,真心的朋友不是不存在,但能够在和与自己等级相差甚多的人交往时依旧保持着一颗平常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人都有虚荣感和自卑感,这些都是腐蚀友谊的强酸,甚至还会产生“妒忌”这种人类七宗罪中最阴暗丑恶的情绪,这种时候友谊的指数就要以负数来算了。 对于过于单纯的妹妹而言,这是很难接受的事实吧? 妹妹冷哼着,眉目间难掩悲愤之色: “当她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把真心话都说了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经全都明白了!原来身边所谓的那许多朋友都当我是傻瓜,在利用我,希望通过接近我来获得好处!这群势利混蛋干脆都去死去死去死好了!!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她把火气都撒在手边的毛绒玩具上,狠狠捶打着,或者把它们丢出去,但她越是这样大发雷霆,身影便显得越发孤独。 妹妹相当好强,无论是害羞、恐惧、焦虑、悲伤、还是失望,这些情绪都会被转化成愤怒,以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想来,那件事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为何,这一年以来我怨恨妹妹的最大理由,已经烟消云散了。 只能说,在那抽象画一般光怪陆离的一天,同样的一桩倒霉事同时作用在了我和妹妹两个人的身上,我们都是受害者。 虽然她仍然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但我心中最大的芥蒂已经莫名其妙的消失,一年的青春不会是那种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但说白了复读一年这种事情也怪不了妹妹,是的,这不是她的错,不应该成为我怨恨她的理由。 我会讨厌她,仅仅是因为她那种嚣张跋扈的刁蛮态度,仅仅是因为她总是处处成心和我过不去,仅仅是因为她是我叛逆而不懂事的台湾妹妹,正如一直以来那样,仅此而已。 第十四节 约定 可能是闹累了吧,妹妹终于放下手里的毛绒玩具,沉默了起来。 整个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白菜”伸着舌头呼哈呼哈喘气的声音。 电视里的声音异常嘈杂,无非便是“爱她,就给她喝妇炎康”、“请尽快使用新一代脑残片”之类的广告。 “我明白了。” 良久,我缓缓地呼出肺中的浊气。 “你的确是自闭症,不过既不是害羞也不是恐惧,而是你对身边的人充满了不信任,归根结底,还是如同你提到的那个女生所说的话,也就是说你太过优秀了,所以总认为身边的人是打算从你身上获得好处,是这个意思吧?” 妹妹身体震了一下,似乎被我说中心中所想,心虚转化为怒气,大声地虚张声势道: “才不是!是因为朋友之类的东西,我根本不需要,那些虚伪恶心的嘴脸真是想想都令人作呕,我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妹妹苍白地辩驳着,一旁的“白菜”缓缓地走了过去,担心地舔了舔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妹妹愣了一下,默不作声地俯身下去,抱住了温顺的大白熊犬。 我无奈地叹息道: “唉,别犟嘴了,说不想要朋友完全就是骗人的。如果不会觉得孤独的话,你就不会通过养小动物来排解寂寞了。” “就,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切!在我的身边,根本没有人配做我的朋友。” 妹妹把脸扭过去。 “这么说,直到现在你也没和班里的同学,自己出来租房住,与其说是嫌弃学校的宿舍,更多的还是为了躲开别人而已吧?” “当然,我又不知道住在一起的会是些什么东西,是不是会偷东西啊、或者趁我不注意时偷拍我的照片传到网上谋利啊之类的,最关键的,是我很讨厌和别人一个,讨厌死了,无论如何都讨厌,啊啊啊啊,真是讨厌的不得了!!” 妹妹现在也真是有些神经质了,越是纯洁的事物,抗污染的能力就越差,正因为妹妹的内心太过单纯,才这么容易被污染,而且这几乎成为了难以恢复的阴影。 我皱起了眉头: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一旦把周围的人全都当坏人,就会想到这么多东西。。。。。。这么疑神疑鬼迟早是要导致真正的自闭症的,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如果是心理医生的话,肯定会让你多改变一下自己,学会敞开心扉吧!?” “心理医生那种东西早就看过了,哼,说的话和你一样,都是一些没用的废话,根本没有任何帮助,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交朋友?说得轻巧!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妹妹又激动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简直就像是守卫着自己甲壳的寄居蟹一样。 我收起轻松的表情,严肃认真地看着妹妹。 既然她会告诉我这些,起码证明,她在潜意识中还是认为我是个可靠的、不会害她的哥哥吧? ――那么事情就还有转机。 “既然医生也认为你应该多和别人交流,那就更证明了我的观点是对的,我会让你照做的。” “退一万步讲。。。。。。就,就算真的要交朋友,也轮不着你来给我安排吧!?” 出乎意料的,妹妹话头居然有些松动,看来她在心底对这事也有着相当的犹豫。 我趁势更进一步: “好吧,就算暂时不说你的自闭症,但人活在世总要有点兴趣爱好什么的吧!?莫非你打算一直这样空虚无聊地活下去?青春可只有一次啊,你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可以说是前程无忧,那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该如何才能活的更好一些呢?这样固执地封锁自己也只是自虐而已吧?” “话是这么说。。。。。。可我根本不知道除了工作和学习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好做,以前偶尔还会出去逛街,或者和别人一起打网球,” 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究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这的确是个问题,对于妹妹这么缺乏生活感,一直以来,作为模特仅仅是为了“拥有一个更加完美的外表”而在努力着,岂知她就像是一个没有填充棉花的布娃娃,生活乏味而单调,唯一的喜好就是品尝美食,可却由于工作性质连这个爱好也要戒掉。。。。。。真是有些可怜。 所以,就算拥有充分的自由,她也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说白了就是根本不懂如何享受生活,一直都活在模板下的生活中,因为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为“陆晴珊”的美丽人偶,而非一个真实的人。 可对我来说不一样,不管她是模特、影星、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我任性刁蛮坏脾气的妹妹,既可恨也可悲。 虽然大史经常批判我滥好人的毛病,这个社会需要的是麻木和冷漠,需要的是一个标准化的零件,可就算明知是这样,我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就算别人都不管,但这个妹妹还是要管的。 所以,我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正色说道: “咳!我明白了,既然这样,作为你的监护人兼经纪人,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严格监督你在学校的社交情况。” “啊哈!?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7 部分阅读 所以,我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正色说道: “咳!我明白了,既然这样,作为你的监护人兼经纪人,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严格监督你在学校的社交情况。” “啊哈!?你在说什么疯话!?” 妹妹明显被我的决意吓到了,吃了一大惊的样子,随即立刻开始反攻: “――就算真的要找朋友,我自己也会想办法,我只是,只是还不习惯而已。。。。。。总,总之,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得慢慢来,不需要你插手,拔,拔苗助长什么的。” 啧,摆明了就是推脱之词嘛。 我用讽刺的语气,向妹妹施加激将法: “你要违约?你忘了那天晚上的约定了么?嗯,看来你的信誉和决心也不过如此了。” “我――” 妹妹“咯”地咬着牙,再次对我怒目而视。 虽然据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刺激她为好,但今天情况却不一样,我今天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平安,而是解决她的问题,这才是关键。 所以,必须表现的更富进攻性,更富侵略性才对,决不容许有一丝姑息和妥协。 ――唉呀,这样说来,大史说我在性格上和妹妹有相似之处也并不是毫无理由的―― 对于自己坚持的事情,我们都会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执着。 回想起来,妹妹现在叛逆的样子,和初中时候的我简直一模一样,坐在我对面大发脾气的,简直就是比我优秀了很多的、女孩子版的我的影子,在为其幼稚感到好笑之余,也没来由得生出了一种怀念感。 虽说是表兄妹,但同属白羊座的我们似乎有着相似的性格呢。。。。。。当然,星座之谈我向来只是一笑置之的。 无可辩驳,妹妹张口结舌了很久,终于撅着嘴胡闹了起来,她用手堵住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态度,不断摇着头。 看着妹妹别别扭扭的样子,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和身边的同学搞好关系成为朋友,如果三天之内没有做到的话,我可就要插手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第十五节 心理学系(1) “最近胡子的生长速度似乎越来越慢了。。。。。。” ――清早,手持着电剃须刀面对镜子时,我情不自禁的发出这样无厘头的感叹。 明明觉得自己似乎有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可下巴上却只有很短的胡茬而已,是那种使用电剃须刀无论如何也无法清理干净的长度。 对于我的自言自语,正挪动着魁梧的身躯前往水房的大顺溜如是回答: “长胡子的速度变慢,这说明你的脸皮变得越来越厚了,就是因为皮厚,才致使胡子从皮下钻出来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啊,这种事是很正常的。” ――好吧,我姑且先认为你这句话是在夸我好了。 我关上不断发出刺耳噪音的电剃须刀,对着镜子整理起头发来。 整张脸看上去无精打采,脸皮有没有变厚我不知道,不过这几天没睡好倒是真的,精神状态的确有些欠佳。 说起来,胡子的长势变缓也只是我恍惚间产生的错觉而已,我昨天才刚刮过胡子,和以前刮胡子的周期一样,间隔时间并没有变长。 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时间错觉,是因为这两天的生活过于平淡,时间也似乎过得极为缓慢。 ――自从那天见过妹妹以后,已经过了两天了―― 韩语的学习对男生而言简直就是噩梦,经常会有大老爷们拿着本韩语书,见到我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李毅,咱们一起背课文吧”,简直就像是模范小学生一样。 寒窗十余载,到头来我们又一下子回到了小学时代,每天就是抄几十遍单词,再就是背课文,背不下来就要罚抄,唉,真是让人无语。 漫长到令人绝望的一堂课,总要在不断看表之中度过。 我们上课时是自由座位,自从第一天和艾莉丝当过同桌之后,她便被班里的女生们簇拥了起来,坐到了教室的中心位置,除了偶尔打个招呼之外,也没有和我有太多的对话。。。。。。不过据说安思怡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让她加入话剧社,真不知道她们两个之前有什么过节,在我看来问题肯定是出在安思怡那里,这可绝对不是骗心啊,嗯嗯。 注意到我的视线,艾莉丝挥手笑了笑,然后在老师注意到之前收回动作。 真是可爱,可惜现在是上课时间,不然的话多看她两眼也是让人心情愉快的一件事。 上课下课,这是一种循环。 和卡卡西和阿帕噶从食堂走出来时,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整。 我们班下午两点时还有一节课,一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的,学外语的人果然是最悲催忙碌的人之一啊,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在上高中,这么说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在正午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睁开眼时,发现身边的两个人不知为何变得和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喂,你们俩怎么了?”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听见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眼睛里突然放起光来,拍着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哎哎!李毅你快看那里,黑丝,我靠!” “真的哎!好长的腿!好完美的腿型!太漂亮了!” 。。。。。。 搞什么?这两个家伙。。。。。。就连阿帕噶这个对搞对象不感兴趣的老实孩子都被吸引住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女会让他们兴奋成这样? 我漫不经心地向着他们指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即立刻正色,推搡着正在肆无忌惮地抻着脖子看着女生的黑丝吞口水的卡卡西和阿帕噶,干咳着说道―― “走了走了,不要瞎看!!” ――我之所以会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圣人,因为正在被我身边这两个家伙YY的那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妹妹。 她戴着一个茶色的墨镜,正直直伫立在那里玩着手机。 一眼看去,黑色的丝袜衬托出那双细长的腿,使她整个人显得更加的亭亭玉立,如鹤立鸡群一样站在食堂大门旁的阴凉里。 灰褐色的公主卷配上洁白的鹅蛋脸,凸显其公主般的气质之余不失时尚气息,是典型的台湾和韩国女明星的风格,显得与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虽然我不想用这个词,但她的打扮还真是成熟而性感。 我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一样打了个哈哈,拉着身边看呆的两个家伙离开。 听见身边的朋友对妹妹发表这方面的评论,我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快,怎么说呢,应该算是一种介于恶寒和抵触之间的感觉吧。 就算是那种妹妹,被这两个家伙这么看着,该有的郁闷还是会有的。 走出了大约一百多米,手机铃响了起来。 呃。。。。。。这个。。。。。。 看着身边的二人还沉静在刚才看见美女的震撼中魂不守舍,我不露声色地拉开和他们的距离,接通电话,本能地把手机离耳朵尽量远一点。 “杀了你。。。。。。” 没有意想之中的高分贝音爆攻击,手机那边传来的是沉重压抑的喘息声,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一样。 我擦了一下汗,干笑起来: “喂喂?啊!原来是珊珊啊,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啊?哈哈。” 妹妹那边愤愤地压低声音说着: “我刚才全都听到了,和狐朋狗友带着一脸色迷迷的表情谈论自己妹妹的黑丝袜,真是变态耶!恶心死了!!” 我嚓嘞!我是冤枉的好不好? 原来她也注意到我了啊,虽然故意装作不认识,不过还是很留意我这边的动静,更是把我身边那两个家伙说的话听得一点都不差,真汗。 太丢脸了,我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说起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你那边怎么样了?明天可就是最后期限了,再没有进展我可就要采取措施了啊。” “切!!” 妹妹嗤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冷冷的“嘟”的掉线声,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和妹妹约定了,让她三天之内和身边的同学们成为朋友,有进展就向我汇报,但这样的做法还是太消极了。 想也知道,以妹妹那家伙的性格,这三天肯定是不会有任何行动的,这些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心理学系。。。。。。么?” 我微微点了点头,仰头把罐装喝光饮料,把手里的易拉罐攥扁,随手扔到垃圾箱里。 ――不管怎么说,下午先抽时间去看看那家伙上课的情况再下定论吧。 第十六节 心理学系(2) “啊?你说什么?” 杨沱转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瞥一眼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压低声音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你知不知道咱学校心理系的人都在哪上课?” ――是的,下了这节课之后,我便打算去妹妹上课的地方探查一番。 说起来这也是个很无谋的行为,完全就是突发奇想,我并不知道妹妹下午几点有课,就算真的去找,也很可能只是扑个空而已。 可是,我不想让妹妹那家伙知道我打算在暗中监视她班上的情况,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去问她“在哪上课”、“何时有课”,即便是好骗如妹妹,这种非常时期她也是警戒全开,搞不好会让她察觉到我的想法,心生怀疑。 我们宿舍这位杨沱老兄,别看他看上去平时乐呵呵的好像糊里糊涂,其实是个清醒的不得了的人,此人最强之处莫过于居然能把全市的公交车线路完整的记在脑子里,并且在什么事上都特别留心,由此可见,他能给我们这些提问者以相当清楚的解答。 比如说现在―― “你不知道么?心理系就在咱们楼上上课啊。” ――杨沱一副很意外的样子,似乎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一样。 而我则表现得比他更加吃惊: “啊?不是吧!?” 可能是因为我的声音有点大,老师不悦地看了我一眼,我尴尬地把头低下,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心理系就在咱们楼上?咱这里不是外语教学楼么,我一直以为心理系应该在文科楼之类的。。。。。。” 杨沱把书竖起来,挡住脸说道: “听说心理系招的学生人数特别少,每年总共只招收差不多一个班的人,这么点学生不会太占地方,所以就在外语教学楼二楼随便找几间教室,常驻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么?这样说来妹妹那家伙也算是稀缺型人才了啊,不过这样毕业以后找工作真的不成问题么?不对,我在说什么傻话啊,那家伙根本不用考虑我们这些凡人该考虑的事情吧。。。。。。 或许事实真的是如她所言,只是认为心理学很帅气才会去学的。 而且,我们学校心理学系要的分数最高,招的人又少,这种精英一样的专业不是更能凸显出她大小姐的不凡之处么? 我和妹妹居然就在同一个教学楼上课,但我们两人却从来都不知道,看来这个亲缘关系真是疏远到一定程度了。 唉,我打了个哈欠,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诡异的文字和发音上。 为了尽快摆脱她,所以必须全力以赴的帮她,真是难以言喻的矛盾感。 。。。。。。 挨到下课,我没有和舍友一起回宿舍,而是借口找老师有事,留在了教学楼。 好吧,接下来,就是―― 我下定决心,第一次踏上这幢教学楼的二楼。。。。。。也就是我所熟知的范围之外的空间。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中洒向地上,温和的光线中,是如同沙龙一样随意摆放着的圆茶几和靠背椅,轻松而闲适,看起来像是进行心理咨询的地方。 这里的装修和教学楼其他地方都不一样,给我一种错觉,就好像这里并不是教学楼,而是某家咖啡店一样。 只有旁边的墙上钉着“心理学系”几个字,才让我确信自己没有找错地方。这几间教室位于二楼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很难想象这就是一整个系所占用的面积。 今年心理学系总共只有三十多个人,就算是小班教学,一届也只有一个班的学生而已。 “搞什么,这样一来,岂不是就和军队选拔特种兵一样?” 我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一间间屋寻找着。 无疑我是很走运的,因为就在旁边的一间教室里,正传出教授清亮的声音,很明显是有学生正在上课。 我慢慢凑过去,在那间中型教室的后窗探头探脑,寻找着妹妹熟悉的身影。 ――其实,根本就不用寻找。 她的出众外表使她成为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个,让人只一眼就能发现。 而且,更关键的是,妹妹与其他学生隔几排而坐,自己一个人在教室的一角,非常好找。 最一开始,我甚至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她是想要不受影响地专心听讲才选择一个人坐的,但教授宣布开展课堂小组讨论时,别人都开始有说有笑地讨论起来,只有妹妹仍然没有参与进去。。。。。。很明显,事情果然如我所料。 不过,我并不想把责任都归结到她身上。 会造成这种状况,归根结底只因为一点―― 她太不平凡,她实在太出众了。 除了她自身的傲气和任性使她很难和人相处之外,由于她的优秀而让人心生距离感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像妹妹这样优秀过头的人在生活中总会遭到周围人群潜意识的排挤,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别人也不至于会这样疏远。 一般人没有足够的自信,就连和她搭一句话都不敢吧?更何况妹妹的尊严也不会容许自己主动和别人搭话,这样一来,她和别人都不会主动伸出手来,连话都不说几句,更别说成为朋友了。 妹妹身上那种不可侵犯的高贵和傲气,无时无刻不在给周围的人施压,加深别人的自卑,甚至会诱发人们潜意识中的妒忌感,她和别人之间就建起了一堵墙。 自卑的自然不会接近她,而就算是那些心高气傲和她脾性相投的美女,也由于不想充当衬托别人的绿叶,而宁可选择找较差的朋友来衬托自己的优秀、让自己来充当绿叶中的红花,也不愿意找像妹妹这样优秀的人做朋友吧? 这样一来,无论哪种人,都会对妹妹采取同样的疏远态度。 在人们的眼中,陆晴珊只能是一个偶像,而不能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就算是她最狂热的崇拜者,在现实生活中也不可能和她成为亲密的朋友,那些粉丝唯一所做的,就是不断对她进行围追堵截,让她难以拥有半分钟的平静,只能过着终日躲躲藏藏的独行侠式的生活。 不管有多少崇拜着“陆晴珊”的粉丝,妹妹即使在最喧嚣扰攘的人群簇拥之下也是孤身一人,连一个亲密的人也没有。 妹妹这家伙完全是有苦难言,而她倔强好强的性格却只能让她把一切苦恼都往肚子里咽,这样下去不闷出病来才怪。 看来我错了,原因不只是出在妹妹自身,这其中还有更多的外在因素正在作祟。 就在我思考之时,妹妹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视线下意识地扫向后窗这边,我心中一惊,连忙躲开。 既然情况摸得差不多就该闪人了,如果被妹妹发现的话可就惨了。 我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进楼梯间,长出了一口劫后余生的浊气,抹了一把冷汗。 ――好了,情况已经探明,接下来就该正式行动起来了。 看本将军亲自出马,势在必得! 第十五节 求援 “――所以,综上所述,这就是我想要拜托你的了。。。。。。请你务必告诉我。” 我双手合十,低下头去,诚挚地向面前之人拜托道。 她用手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嘛~你是说,你有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有钱的妹妹,在咱们学校上学交不到朋友很让人苦恼,所以你想让我告诉你该怎么帮她?” “是的,你是偶像歌手,却又这么擅长融入身边的人群之中,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妹妹拥有你这种这种亲和力,能够像你这样和别人友好相处,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虽说正享受着大歌星的亲自服务,我却依旧垂头丧气,叹息一声,没精打采地说着。 这个艾莉丝不知为何很喜欢咖啡屋服务生这份工作,此刻她正熟练地端着托盘,把我点的那杯柠檬苏打水放在桌子上。 据她自己说,每天一下课就径直跑到这里来,然后变装成另一个自己,总会让人联想起百变小樱来,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有这么大的热忱。 我对艾莉丝说的“妹妹”,是一个家里有钱才色双全、却又苦恼于人际交往问题的美女。 我刻意隐瞒了自己妹妹的真实身份,毕竟我还不希望“我的妹妹是陆晴珊”、“陆晴珊就是我妹妹”这么一个劲爆的事实被别人知道,由此给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平静生活雪上加霜,招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之所以要这样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无奈大哥的苦恼样子,是因为我实在是难以参透女生们的社交理念,只能找她作为外援,毕竟女人的这种琐事就要找女人来帮忙解决啊。 艾莉丝用手指轻点着下巴,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我嘛,经常会忘记自己是明星,情不自禁地就和大家亲密起来了。毕竟我只是希望能变得越来越可爱,让更多的人喜欢我,这样就觉得很高兴了。。。。。。大家都说我是个没明星架子,有时候相当迟钝的人,真是伤脑筋呢~” 她脑袋一歪,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笑容有些晃眼,我微微一愣,随即绷起脸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 “总而言之,不要再说这个了!你也快来帮我想想,如果妹妹遭到周围人的排挤,这时候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艾莉丝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很可疑的情节一样,可爱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哦哟~这次你问的是‘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似乎你真的很想为自己的妹妹做些什么啊?好感动!真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多么温柔体贴喔~” 唔啊!? 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尴尬到无以复加,连忙挥手分辩,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杯子,险些把杯子碰翻。 艾莉丝突然扑哧一声,不断地伸手拍着我的后背,伏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你的样子,我只不过是说了两句而已,至于慌张成这样么?真是害羞啊!嗯嗯,看来李毅同学你果然还是心中有鬼喔~” 搞什么!这种感觉,总觉得有点不符和她给人的那种天真可爱的第一印象,搞不好她的内在其实是个很爱捉弄人的恶劣家伙也说不定。 ――哈,怎么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她不过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现在还有需要她的事情,不要总是这么斤斤计较。 我脸上有点发热,喝了一口饮料掩饰了一下尴尬,无奈地说: “怎么样?我也知道很好笑,但拜托你先告诉我该怎么办以后再笑好不好?” 艾莉丝好不容易渐渐安静下来,刚从桌子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啧!真的有这么好笑吗!?我是不是应该向着成为一代笑星、登上春晚的大舞台而努力呢!? 过了好久,艾莉丝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憋着红扑扑的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哎呀,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呢!作为奖励我就告诉你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嘛~只要让她对别人露出温和的微笑,不要总是拒绝别人的请求,和大家快乐地在一起就可以了。。。。。。如果再可爱一些的话就会招来更多人喜欢喔~” 这样说着,她再次一脸天真地笑了起来,头上似乎有天使的光环在漂浮着,嗯嗯,明明这么可爱,但却完全没有明星的架子,果然妹妹和她的差距就在这里么? 而且,她的身上并没有妹妹那种无懈可击的完美感,虽然她和妹妹同为偶像明星,但却是一个是大陆明星,一个是港台明星,二者还是有一些差异的。 芒果女生这类选秀节目的口号就是遵从所谓“选出平民偶像”的宗旨,即全程记录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指导下一步步成为歌星实现梦想,就像当年的椿哥和靓影一样,这些歌星大都比较贴近大众,富有着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真实感和亲和力,与此同时,也有着偶像歌手一样的人气。。。。。。不得不说这是电视台一个很成功的策略,艾莉丝尤是其中的典型,就连和她接触时间不长的我,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把这个乖巧可爱的女生当做熟人看待了呢,不管怎么说,在淑女那一套已经有些过时的现代,还是她这种可爱型的女孩子更讨人喜欢。 但贵族式教育培养出来的妹妹就不一样了,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再加上凭借自己的相貌和演技,先成为模特后又进军演艺圈,因此才有着这种目空一切的狂傲,她自身那种难以给人真实感的“完美”,只可远观,难以亲近。 完美的人注定是孤独的,但完美绝不会是一种罪过,更何况妹妹仅仅是个给人以“完美”的感觉、实际上却根本不完美的人而已,如果真的为这种理由而被排斥未免也有点太没道理了吧。 ――这种类似打抱不平一样的感觉有点像我从前的风格,现在的我一向是以自扫门前雪、不惹事上身为准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替妹妹那家伙感到这么委屈和不甘,是的,如果她身上没有出现这么多的问题,我也不会被牵扯进她的世界之中啊。 真是的,这种事都怪妹妹自己活该,而且她身边的家伙们也很可恨,两边都是这么无可救药,都病的不轻!为什么我要为妹妹那家伙的事情操心,还要这样被别人笑话呢?可恶,麻烦死了!! 我摇了摇头,叹息着: “唉,她如果真的能够做到你所说的那些,就不会那么难交到朋友了。。。。。。我的妹妹啊,是个既顽固又任性,而且从骨子里面都散发着傲气的一个家伙呢!让她装可爱装温柔之类的,肯定坚持不过一个小时就要爆发。” “是这样么?你的妹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真想见一见。” 艾莉丝这么说着,眼睛里充满了向往,还有一些我看不明白的热切东西。 ――得了吧,你见到了那个恶鬼只会感到后悔。 如果妹妹那家伙在这里,听见艾莉丝刚才提出让她转变自我的建议,肯定又要说“像傻瓜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疼”、“绝对不要”之类的话了。 虽说妹妹一旦面对陌生人时便会摆出所谓的“商用表情”,不过那种表演性质的礼貌明显不会持续太久,毕竟我的妹妹可是素以没有耐心而著称,让她一直维持着那副端庄贤淑的作态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样一来就算一开始能骗过对方,但很快就会原形毕露吧? 所以,我需要的是既能让妹妹维持本来的面貌,也能找到朋友的方法,也就是说,我想知道这时候我能采取些什么行动。 就在我皱着眉头思考时,艾莉丝突然带着一副古怪的表情,有些忐忑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有点怪怪的!” 我立刻打了个哈哈,搔着后脑勺说: “啊?有么?没什么啊!哈哈。” 我也不是成心这样的啊,我的脸天生看起来就这样,一旦认真思考时就会给人以很凶的感觉了,真是的,吓到你还真是抱歉。 艾莉丝点了点头,吃吃笑了起来,拍拍胸口露出放心的表情: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苏打水太凉了,你喝坏了肚子呢!不是的话实在是太好了~” “还真是多谢你的关心啊!!” 把我认真思考的表情当成是闹肚子么?我可是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我不满地看着艾莉丝,而她则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可爱的招牌微笑,灵动的眼波流转之间计上心来,轻拍一下手笑眯眯地说道―― “呐!李毅同学,既然这样,那你不妨让她加入咱们的社团吧?” 第十六节 单方面毁约 “我才不去耶!社团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就知道! 面对我善意的建议,妹妹哼了一声,把脑袋扭了过去,更用力地抱住怀里的抱枕。 沙发旁的茶几上,名叫豚豚和花花的两只肥老鼠,错了,是豚鼠,总之不管叫什么,这两个肥嘟嘟的毛球正像在看我的笑话一样叽叽叫唤着,对我进行着无情的嘲笑。 可恶,真是嚣张至极,无论是主人还是宠物都是一样不讨人喜欢。 难得的周末,为什么我要把本该驰骋球场或者泡在网吧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么一个妹妹身上呢!? 面对这样执拗的妹妹,我苦口婆心地和她讲道理: “喂喂喂!我说你啊。。。。。。我可是已经尽心竭力地在帮你了啊,我不求你多么感恩戴德,你好歹也不要这么一副抗拒的态度好不好?” ――但明显我是在白费口舌了,因为眼前之人的字典里分明就没有“道理”这个词。 像是在怀疑我的动机,妹妹撅着嘴,像猫一样瞄了我一眼,看那副样子根本就不打算采取合作态度,打算负隅顽抗到底,还真是顽固得要命。 “我都和人家打过招呼了,你就去看一眼吧?想不想参加看过以后再决定,好不好?嗯?” “肯定不参加!”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呀!我已经和社团的人定好了啊,他们会很热情地欢迎你的――”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就不去嘛!!!” 妹妹用双手捂住耳朵,把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一样。 我伸出手,想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扳开,却被她张嘴咬了一口。 嘶啊!好疼!! 你这家伙,养了条狗就要让自己也变成狗吗?要知道你养的狗都不会咬人,你咬人干什么啊!手背上都咬出牙印来了!! 我揉着手,看着面前一副拒不妥协态度的妹妹,不满地咂了咂嘴。 啧!真是任性,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一样的表现嘛! 妹妹也同样不悦地咬着牙,头顶上直立的那根呆毛像是在威胁似的晃动着,一双神采十足的大眼睛瞪着我,可恶,比对视的话你可不是对手。 我的面部表情也抽动了起来,双眼更加用力,直直地向她瞪了回去。。。。。。 。。。。。。 “――所以呢?你就这样夹着尾巴跑回来了?” 艾莉丝轻轻搅拌着咖啡杯里的糖,恨其不争似的摇着头。 我沮丧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气氛越来越糟,那家伙死活也不答应,甚至还下了逐客令,放狗把我从屋里赶了出来。” 果然么?这样下去实在是忍无可忍,我是不是该去电话簿上查一下三姨的联系方式了? 艾莉丝把调好的摩卡递了过来,听着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来。 不知何时起,这个艾莉丝开始扮演着倾听客人烦恼的酒吧老板娘一样的角色,不得不说她其实有着和可爱外表不相符的成熟内心呢。。。。。。这一点和妹妹那家伙正好相反啊。 听完我的叙述,她“噢”地点了点头: “你妹妹脾气还真是差喔~这样一来,你就打算放弃了?”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啊。” 这么说着,我低头喝了一口摩卡,因为被烫到而伸出舌头哈着气,用手在嘴边扇着风。 邀请妹妹加入话剧社,这个主意是艾莉丝提出来的。 反正你作为哥哥也不好插手太多,像这样起到一个中介的作用已经很好了。 ――她当时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不得不说,对于她的这个建议,我也犹豫了很久。 困扰我的理由千千万万,先挑出最重要的两点说一说吧。 第一,话剧社里卧虎藏龙,歌星、作家,再加上妹妹这么一个模特影星,这三个女人凑成一堆,不知道会闹出多大乱子。 这种说法可能的确是有些悲观,不过最近我本就不多的乐观情绪已经被妹妹打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消沉。 就算这三个人都是在人前显赫的名人,但就凭安思怡和我妹妹这两个问题女青年,我基本上就可以确信话剧社将来的走向了。。。。。。不管向哪个方向也绝不会向着我所期望的方向发展,这样一来可真是够热闹的,绝对很有的瞧。 看到这里有些人就该说了:“喂喂喂我说你这也太假了吧?合着那么些个牛B的人都跑你们那聚齐去了,而且还碰巧都让你赶上了,我们学校怎么连明星毛都看不见半根呢?” 我就偏不说我们学校喜欢招收那些有名气可是高考成绩又不好的学生,而据说艾莉丝和安思怡都是在这种政策下破格录取的,尤其是艾莉丝,似乎连高中都没怎么上就直接上了大学,要不说好好学习不如有个好出身呢,像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如果想上大学就只有高考这一条路。 真不知道我们学校为什么招不到什么正经的高材生,却能招来这么多了不得的人物。。。。。。这样一来校园里还清净的了么? 总而言之一句话:我对明星不过敏。 第二,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听取了艾莉丝的意见,恐怕她也是因为不知道我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才这么慷慨地提出“收容邀请”的,如果她知道我妹妹就是那个有着超高人气的台湾名模陆晴珊的话,天知道她还会不会笑得这么轻松自然。 是的,如果把妹妹带到社团,我就不得不说出“我的妹妹其实就是陆晴珊”这个已经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一旦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随之而来的就是我的平静生活永久的一去不复返,今后的我将面临远比“陆晴珊身边的无名爱慕者”更加严峻的考验,真是想想都让人头大。 我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带着妹妹出现在社团活动室门口的那一幕,而那些单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说什么“有什么值得苦恼的”、“这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啊”之类的好事之徒就请您不要再给我添乱了,我现在脑子里已经一团乱麻了啊啊啊啊啊啊! ――好吧,说完了以上这两点忧虑,那么接下来言归正传。 为什么我会接受艾莉丝的建议呢? 答案很简单,无论是艾莉丝还是安思怡,都和妹妹同样优秀的,因此也不会像常人那样对妹妹产生那么多的排斥感,双方可以站在平等的位置,因此,没有比她们更适合做妹妹朋友的人选了。 而且艾莉丝也拍胸脯保证过会好好帮忙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如果说妹妹在普通人中无法容身,那在这个社团里说不定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既然这样,那当前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让讳疾忌医的妹妹加入社团。 ――虽说一开始约好了三天之内情况没有改观的话,妹妹就要听从我的安排,但千算万算,我也没算到妹妹居然会耍赖反悔! 所以说啊,有着超强自尊却又有着小孩子脾气的人是最难对付的,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啊。。。。。。哎哟哎哟,头又疼起来了。 第十七节 又见强敌 “好啦好啦~我们辛苦的哥哥大人,你就不要再抱怨了,再加把劲吧,我在这里等着你胜利的捷报喔~~” 艾莉丝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笑着起身,把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我推了出来,留下一句“谢谢惠顾哦”就关上了店门。 唉,我那杯摩卡还没喝完呢! 我收回僵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悻悻地插到口袋里,踢踏着脚转身离开。 “搞什么啊,那个艾莉丝,如果事情真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只要打起精神就能做到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伤脑筋了啊!” 打了个哈欠,我漫不经心地拐过街角,瞥眼之间,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地方似乎凭空多了什么障碍物。 呃咧!?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像倒带一样,默默倒退了几步,回到了三秒之前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全身漆黑,一身西装革履的墨镜壮汉,紧绷的衣服下透出肌肉的轮廓,像间谍一样侧身隐匿在建筑拐角的阴影里,正对着蓝牙耳机说着什么。 此物是个比我高上将近一头,像小山一样的筋肉集合物,?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8 部分阅读 此物是个比我高上将近一头,像小山一样的筋肉集合物,我记得这分明是―― 哈哈,哈哈。 我干笑了两声,决定无视这个东西,尽快离开。 脚下一转,刚扭过身去,一只厚实且筋肉虬结的大手已经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把我死死按在原地,我的寒毛噌一下就冒出来了,冷汗在一瞬间便浸透了衣服。 这个分明就是之前在主教学楼里遭遇的壮汉经纪人,也就是艾莉丝的哥哥!这可是个爱妹妹爱到发狂,极其危险的人物啊!要知道他上次可是差点就把我杀了,现在想起来我还心有余悸。 “啊哈,啊哈,真是巧呢,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您,您先忙着,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哈!” 我的脖子像是生锈一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僵硬的回过头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即便想提脚闪人,但肩上的压力仍未消去,被按住的我连半步也走不开。 从我的上空,传来闷雷一般嗡嗡作响的声音。 “杂碎,如果你敢对艾莉丝做什么。。。。。。” 他伸出小萝卜一样粗的指头,在脖子上轻轻一划,做了一个简明易懂的“死”的手势。 啧!要被杀掉吗!? “啊哈哈。。。。。。我哪敢?艾莉丝小姐天人一般的人物,岂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所能直视的?您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继续陪笑,再次挪动角尖,打算脱离那只大手的控制。 但是,壮汉没有半分放手的意思,我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不止如此,我被那只大手按住的肩胛骨发出咯咯的声音,真担心肩膀会不会被徒手捏碎。 壮汉仿佛一座压抑着滚烫岩浆的火山,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唔,杂碎。。。。。。刚才,我好像听我家可爱的小艾莉丝叫你什么。。。。。。哥哥大人?” 他缓缓抬起左手,紧紧攥住的左拳剧烈地颤抖着,手背上腾腾暴起青筋,他的口中发出远天雷声般的滚滚轰鸣。 与此同时,他的肌肉突突膨胀起来,衬衣的扣子纷纷迸飞,西装的背部传来“刺啦”一声布皂撕裂的声音。 呃,那个“我家可爱的小艾莉丝”是什么样的称呼?这么一句话从面前这么一个铜像一般的大汉嘴里说出来,有谁能理解我此刻的感受么!?不不不,此时此刻这种小事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大汉墨镜后的眼睛里熊熊燃烧起来的是什么?嫉妒么!?好可怕的妒火!!不,不行了。。。。。。要被杀死了。。。。。。 此时此刻,我所滴下的冷汗甚至已经可以浇灌脚边的这一小片灌木了。 偏偏就在这时,,大汉胸口的口袋里突然响起诡异的手机铃声,听上去好像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正甜甜地叫着“哥哥,来电话了”之类的,真是个与其形象不相符的趣味。 那部触屏手机在他的手掌里显得格外的小,我甚至怀疑他的手指能不能顺利的按下电话号码,不过很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大汉抠出了一只手写笔,像是捏着牙签一样在屏幕上点了点,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 “老哥~你现在在哪里呢?刚才司机给我打电话了,我问你,校门外那辆加长型林肯是怎么回事嘛?” 电话里传出艾莉丝的声音,其中满是责备的意思。 巨汉没有反驳,只是用低沉的声音隆隆地说: “不想让小艾莉丝你受累,所以特地安排了代步工具。” “我早说过不需要了吧~莫非你还在这附近监视着我,扰乱我的日常生活么?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能让哥你明白,我不是说过我想要过正常的校园生活嘛?” 艾莉丝似乎很是不满,娇嗔着抱怨道。 大汉沉默了下来,我也用力干咳了两声,刻意让艾莉丝听到,表示求援。 电话那边诡异地安静了一会,随即传来“嗯哼”了然的声音,以及艾莉丝有些坏心眼的威胁―― “听你那边的声音。。。。。。你不会还在给别人添麻烦吧?唉,都重复多少遍了可哥你就是不听,你一直这样我真的会很伤心的说~如果老哥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可就永远都不理你了喔!” 真是一针见血,虽说语气非常温和就像是在劝诱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但即便是从我这里听来都感到压力十足,直接承受了来自妹妹责问的壮汉立刻松开了手,脸上依旧如雕塑一样生硬无表情,但声音中却夹杂了一丝窘迫: “唔,这个。。。。。。” ――此地不宜久留,我趁他分神应付艾莉丝之时迅速闪人,拐进了楼群之中,确定对方没有追过来才长舒了一口气。 每次和这个巨汉遭遇之后,我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种心情在座的各位是很难明白的吧? 隐隐的,还能听见远处巨汉讲电话时的嗡嗡声,在这一刻,不知为何,我在侥幸之余居然还对他心生同情。 ――对妹妹没辙,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和他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 第十八节 学生证 轻轻输入密码,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由于妹妹总是懒得给我开门,索性就把门的密码告诉了我,这样一来便省去了很多麻烦。 客厅的电视黑着,屋里一片安静,妹妹正在卧房里睡午觉,我小心翼翼地换上拖鞋,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伏在客厅地板上的“白菜”看见了我,抬起狗头,嘴里疑惑地发出“呜”的一声。 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对它做出“嘘”的噤声手势,雪白的大狗懒洋洋地趴回地板上,似乎对它来说补充睡眠要比和我玩摔跤更有诱惑力。 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到妹妹这丫头的学生证。只要拿到她的学生证,然后给她注册加入社团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即便她不同意,可名字已经在社员名单之中了。。。。。。哼,到时候就是生米煮成熟饭,我绝对不会让她想退社就退社的。 既然有了计划,那么摆在眼前的难题就是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东西。 妹妹那家伙缺乏生活能力,虽说因为洁癖并不会把屋子里弄得乱糟糟,但重要的东西总是乱放着,根本没有归类这么一说,这样一来,我的工作量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找东西这种事情不是我所擅长的,我蹑手蹑脚地把客厅的柜子抽屉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个红色封皮的小薄本。 呼! 我甩了一下额头淌下来的汗珠,直起身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 既然这里没有,那么,接下来就只有―― 我的视线转向半开的卧房木门,喉头一梗,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的手包不在客厅,那就一定是在卧房里了,这一点连想都不用想。 虽说对方是妹妹,而且还是那种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妹妹,但私闯女生的卧房这种事情终归是让我有点怵头,但都到了这种时候,就算硬着头皮也要上。 悄悄推开了妹妹的房门,虽然我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我的身体完全僵住,面部肌肉不断地抽动了起来。 在一张看上去相当奢侈的大床上,妹妹侧躺着,手脚并用死死地夹着被子,鼻中发出细而均匀的呼吸声,一丝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透进来,映照在洁白光泽的皮肤上微微有点晃眼。 噗。。。。。。 我的表情就像被呛到一样,捂住嘴,一点一点地漏出肺里的浊气,脑血管突突跳动着,这是何等的酷刑! 客观说来,此刻的妹妹完全称得上是个人间尤物,身上的布皂少到不堪入目,天使容貌和魔鬼身材一览无余。。。。。。咳咳,如果我说到这份上都不明白,那就请各位去搜索一下模特们的床上写真吧,看一眼就知道了。 妹妹这家伙在睡着的时候,那种毫无防备的表情再没有了半点平日恶劣性格的影子,剩下的只有天赐一般的完美姿妍,但不管妹妹此刻看上去多么诱人,我也只会觉得尴尬,并且对她造成的这种魅惑的效果感到恶心。 可恶!这算是哪门子伦理片啊,我究竟犯了什么罪,居然要忍受这种折磨,我简直就要疯掉了啊!! 我的表情抽搐不止,僵硬地从妹妹身上移开视线,双眼在卧房搜索着她那个手包的踪迹。 其实根本不用找,她的手包就随意扔在床头柜上。 我轻轻伸手拿起了那个手包,缓缓拉开了拉锁,把手伸进了包里。 众所周知,大凡女孩子的手包里总是会有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我的手一伸进去,就摸到了一包软绵绵的东西――这种东西就在军训的时候我还买过,当然不可能摆出一副天真纯洁的表情装作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 就在我露出一种像是吃了臭虫一样的表情之时,手包里似乎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咔地一下用力咬住了我的手指。 十指连心,那叫一个疼啊!我一惊之下险些叫出声来,第一反应就是抽出手来,竭力想把那个藏在手包里睡觉的肥老鼠甩脱,但这东西就像乌龟一样,一旦咬住了就死活不松口。 我无声地惨叫着,不断挥动着手臂,可能它也是被晃晕了吧,终于一松嘴掉了下去,我的手指上血流不止,随手从床头抽了一张抽纸抱住手指。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嘤咛”地哼了一声,身体动了动,似乎便要醒来。 我吓得连气也不敢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生怕她的眼睛突然睁开。 好在妹妹不知在做什么美梦,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凌乱的床单上,毫无女孩子的形象可言,把刚才的气氛破坏殆尽。 呼。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在手包里面摸索着,拉开手包的内侧拉锁,一张一张翻出里面的东西,大都是妹妹的各种证件。 看来妹妹的学生证也在其中了,很好,似乎马上得手了。 很快就能从这地狱之中解脱,我的嘴角浮起笑容,再次把手伸进去,准备把剩下几个证件也掏出来―― 突然,原本安静下去的妹妹又动了起来,这一次虽然依旧在熟睡,但动的幅度比较大,呼吸也短促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瞥眼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我的两个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刚才被我甩掉的那只肥老鼠,正好掉在了妹妹床上,就在我刚才不注意的时候,它已经扒住被子爬到了妹妹身上,此时此刻正在妹妹平坦光滑的腹部上,顺着如水一般流畅的蛇形曲线一路向上,眼看就要到达那高耸而要命的部位。 怎么办,怎么办!?是迅速拿了学生证逃离现场,还是伸手把这个肉呼呼的毛球抓起来? 就在我短暂犹豫之时,仓鼠已经爬到了妹妹的胸口,由于陷入双峰间的山谷之中无法前进而开始挣扎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有些痒,睡梦之中的妹妹咯咯笑着,身体也晃动了起来,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这只色老鼠弄醒!! 哎哟!我已经彻底欲哭无泪了,五官都挤成了一团,低头咬住自己的领子,强忍住让人发疯的郁闷,自暴自弃地伸出两只手指拈住那只仓鼠,与此同时,手边属于妹妹的那种柔软光滑的触感简直就要把我逼疯,这一刻,我的尊严和名誉全部都如雨中残花般一朝散尽。。。。。。谁快来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那只仓鼠被我捏住之后死命挣扎着,我把脸皱得像苦瓜一样,不得已之下只好放下了妹妹的手包,动员了另一只手伸了过去。 …――然而,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决定。 因为就在我的双手都抵达了妹妹发育完好的第二性征之时,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眨了眨腥松的睡眼,低头向自己的胸口看去。 此时此刻,在她眼中的无疑是那双袭击她胸脯的手,如果顺着这双手看去,还能看到哭丧着脸站在那里的我。 时间,凝固了下来。 两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响,整个卧房里,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滴答声。 妹妹呆了一会,从刚睡醒的低血压状态中恢复过来,当她意识到了眼前的一幕代表了什么时,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全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眼睛睁得溜圆,张开嘴巴,眼看就要尖叫出声。。。。。。但是就在她发出声音之前,一声尖叫已经在屋里回荡了起来。 ――那是完全崩溃的我,终于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哭喊。 第十九节 悲剧性误解 “事情的大概我是知道了,但这解释也不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翻我的包包,而且。。。。。。甚至还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妹妹就像是在压抑住一座火山,用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说着,言语中夹杂了咯咯的咬牙声。 虽然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依旧下意识地掩住胸口,红红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怒火熊熊,即便已经对我施加了惨无人道的暴力,却仍是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 脸上的抓痕依旧火辣辣地疼,我直起身来,双手一摊,无奈地叹息道: “当时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吧?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放养那种肥老鼠――” “蹲下!!手放在头后!!谁让你站起来了!?” “是。。。。。。” 在妹妹严厉的训斥下,我垂头丧气地蹲回了地上,姿势就像是被抓到的现行犯一样,大白熊犬“白菜”就像是看管犯人的警察,坐在我的旁边呼哧呼哧伸着舌头。 妹妹用力地握住签字笔,在一张白纸上沙沙写着什么,恨恨地说: “私闯民宅罪、猥亵罪、偷窃罪、变态罪。。。。。。数罪并罚,哼,你的罪名可真是蛮重的啊。” “喂喂!这世界上存在变态罪这种罪吗!?不要妄自编造莫须有的罪名好不好?” “差点忘了,还有聚众斗殴罪。” “这也算吗!?为什么把多少年前的旧账也翻出来了,就算是聚众斗殴罪也没有施加到你身上吧!?” “再加一条,顶撞法官、咆哮公堂罪!!” “我错了。。。。。。” 我低下头去,诚恳认错,不然天知道妹妹这家伙还能把我国的法律权威性践踏到什么地步。 就在我的对面,妹妹盘着胳膊、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冷冷地盯着我,就像是在盯着一堆苦恼于不知该扔到哪里才好的垃圾。 慢着慢着,我是来解决她的问题来的,为什么要遭到这种待遇啊!? 本来还想要表达不满,不过这股火焰还没烧起来就熄灭了,怎么样都由着妹妹来吧,理亏的我所能做的只有唉声叹气。 由于之前的难堪事态,我正处于空前心虚的状态之下,真是丢脸透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碰上过这么倒霉的事。 归根结底,我也只不过是打算通过自己的方法让妹妹这家伙加入社团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唉,现在看来,还不知道妹妹到底想怎么“惩罚”我,仔细想想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草率,但我可是抱着死士一般的决心来的,不然的话回到学校真的会被艾莉丝笑话死,说真的,不管是被谁笑话我也不想被她笑话。 说起来,偷拿妹妹的学生证也只是奇策之一,我本来还有其他办法的,不过现在看来,连拿学生证这种最简单有效的办法都失败,其他的办法更不用提了。 怎么办?现在不仅事情没成,还被妹妹批倒批臭批成了犯罪分子,这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功败垂成了。 我不禁郁闷起来,就在这时,妹妹突然吸了吸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味道?” “鼻子真灵。。。。。。我说珊珊啊,你不会又没吃中午饭吧?” 我想也是,据我所知我的妹妹可是每天都是精力过剩活蹦乱跳的,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果然是因为没吃午饭,所以才用睡觉来忘记饥饿。。。。。。唉,还真是潦倒的生活,减肥还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自从金钱管制以来,妹妹的用餐时间就开始变得非常不规律,经常是一天只吃一顿晚饭,或者是中午一顿饭便连着晚饭一起吃出来,想来她对这种拮据的生活也差不多快忍到极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吧? 我只能说,她能一直坚持下来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改掉贪嘴的毛病,甚至还有可能因为经常饿肚子而更加消磨了抵挡美食诱惑的意志,鼻子也灵了起来。 “呃,要吃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即便隔着塑料袋,香甜的气息依旧散了出来,看来这就是那股味道的来源了。 妹妹皱起了眉头,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这个叫做逗逗饼,我在来时的路上看见有人在卖这个,买了准备拿回宿舍当晚饭吃的。。。。。。对了,说起来卖这个的人打的是‘台湾小吃逗逗饼’的招牌,你在台湾时吃没吃过?” 听见我的解释,妹妹撅着嘴,不屑地打量着我手里的东西: “逗逗饼?没听说过。” “卖的人说是台湾小吃来着,怎么,你没吃过么?” “居然会提出这种问题,你还真是可笑耶!打个比方来说吧,在日本,蛋包饭又被叫做天津饭,从小在天津长大的你吃过天津饭么?” “没有,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一定要吃过那个逗逗饼什么的东西?” “呃,这个。。。。。。说的也是。。。。。。” 我有些没趣地说道。 说起来也是,我们宿舍的卡卡西虽然是河南人,但也曾经向我表示从没吃过什么“河南鸡蛋灌饼”之类的东西,所以说啊,所谓的地方特色也就是随便给你一说,不过是个招牌而已,一旦要认真追究起来就有点没意思了。 好吧,这点吃的就拿来饲养妹妹好了。。。。。。我这妹妹既坏脾气又不懂事还不知何为感恩,啧,这样一来我花钱买的东西不就像是打了水漂一样了么?如果妹妹再懂事一些乖巧一些的话,或许我还能觉得更加心甘情愿一点。 这样想着,我扭头看向妹妹,却发现妹妹的神色有些古怪,虽然怀疑这是不是我的阴谋,但心里其实却又很想吃,总而言之是陷入了一种犹豫的状态。 等等。。。。。。哦呵,这么一来,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不禁露出了然的笑容,妹妹这家伙虽然口头上说的漂亮,但却总是忍不住用眼睛瞥着我手里的那个塑料兜。。。。。。看来今天的事情还未有定数,虽然几率很低,但我还没有完全输掉。 于是,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半开玩笑地对妹妹说道: “如果你和我去一趟,这个就给你。” ――可恶,我总觉得就像是用一根棒棒糖去骗小LOLI的变态大叔一样。 第二十节 面试(1) 妹妹把视线移向别处,没有说话。 看见妹妹采取沉默的态度,我坏笑着继续说道: “这可是红豆馅的啊。” “。。。。。” “红豆馅的。” “。。。。。” “红豆馅的。” “。。。。。。” “又香又甜的红豆,入口即化的红豆沙,皮薄馅大。” “咯。。。。。。” “如你所说这可是我们平民才会吃的东西,你肯定不知道在哪里能买到吧?以后可不要后悔。” 就在我的诱惑攻势之下,妹妹的肚子叫了起来。 “既然这样,没,没办法。。。。。。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只是改主意了,如果仅仅是去你所谓的那个社团看一眼的话,应该没问题。。。。。。当然,如果是无聊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就杀了你!” ――妹妹脸红了,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 BINGO!!居然无意之中正中红心!我都差点忘了,妹妹这家伙小时候最喜欢红豆馅,没想到不管她吃了多少山珍海味,这种最质朴的情怀还是保留了下来。 不过,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套了,你对红豆馅的爱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啊? 绕了一大圈,受了多少苦,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达到目的。。。。。。此刻的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不过更多的还是说不出滑稽感。 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妹妹这家伙对红豆馅的执着,今天我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不过,这也只是客观因素而已,按照妹妹执拗的性格,如果她真的不想去社团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动的,看来妹妹还是在我上次走后静下心来考虑了一下,心里隐隐对社团产生了兴趣。 可是就算她觉得有点后悔自己嘴硬拒绝了我的建议,但出于面子也不可能再反过来找我,现在见我用食物收买她,正好找到了一个台阶,于是就别别扭扭地答应了。 我一边暗自窃喜,一边拍板敲定: “说好了,不许反悔了啊!” “切!不反悔就不反悔!” 妹妹的回答倒是出奇的爽快,一把从我手里抢过东西,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你不会在这里面下药了吧?” “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能够想到那方面的?” “女孩子总要对别人递来的事物加以警惕才对。” 妹妹理所当然地说。 既然这样,那你刚才怎么二话不说伸手就抢?先别说你那所谓的警惕扔到了哪里,你作为一个模特影星居然会失态到抢两块钱一个的街边小吃就不嫌自降身价么? 遭到妹妹的这种令人不快的怀疑,我苦笑着说道: “你要警戒的是外人才对吧?我可不会给你下药!” “天知道你会不会。” “你不是我妹妹吗?我给你下药干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你不就是变态么?” “唔呃。。。。。。” ――我悲惨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辩驳,完全被妹妹的话噎住了。 就在不断诋毁我名誉的时候,妹妹已经打开了塑料袋,在那个圆柱的逗逗饼上咬了一大口,露出软乎乎的陶醉笑容。 哎呀,这感觉真像是饲养了一只宠物一样。 我坐到地板上,看着正吃的不亦乐乎的妹妹,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 “喂,快点趁热吃吧。” “嗯。。。。。。” “下午和我去学校报到。” “切,知道了啦!” ――妹妹狠狠地做了个鬼脸,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 “就是这里了,现在是周末,大家都是外地生,现在应该都在活动室里。。。。。。不管怎么说,见面之后你可一定要有礼貌点!你不是有商用表情么,第一次见面不要失礼,以后想怎么暴露本性都随便你。你知道我是冒着多大风险才引荐你――” “知道了!?七八嗦的,你是老太婆么?” 妹妹顶了我一句,只不过僵硬的肩膀和额头细细的汗珠完全没有说服力。 就算是拍电影时也没见她这么紧张过,不过我很理解妹妹的心情。 心中对所谓的社团充满期待,但却又隐隐地害怕着。。。。。。记得我上次带艾莉丝来时,那个曾经历过现场LIVE的歌手也紧张得要命。 对于有些自闭情节的妹妹来说,和不适于同一个世界的同龄人接触远比和自己工作圈内的人接触要紧张吧? “安心吧,我在旁边看着呢。” 我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却被妹妹把手甩开,狠狠瞪了一眼。 “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的事,有什么来了不起的。” 她这么自言自语着,然后面向开着一道缝的社团活动室大门,就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一样,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在一瞬间拿出了作为影星的完美演技来,变成了我曾经见过的那副温柔贤淑的大小姐样子,轻轻推开了门。 社团活动室里一片整洁,很明显已经被某个勤快的人打扫过了,与想象中的凌乱鬼屋相差甚远。 散发着高级红茶香气的空气中,悠然坐在扶手椅上艾莉丝转过身来,吃吃笑着拍了拍手: “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刚才还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呢,毕竟我可是旷工来这里和你见面的喔~” “咳咳,嗨,艾莉丝,我把人带来了,呃。。。。。。如你所见。。。。。。” 我为了向她作介绍而扭头看向妹妹,却突然发现身边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定格了。 “――哎!?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 妹妹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了,就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然后渐渐开始颤抖起来。 一般说来,我所认识的妹妹一旦颤抖就代表着发怒,但这时却不一样,我看见妹妹原本粉扑扑的脸颊刷的一下变得煞白,如同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那表情,就像是困扰多年的梦魇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一样。 与此同时,艾莉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笑着走了过来,而随着她的接近,妹妹身体颤抖的幅度不断地增加着,僵硬的面部看不出表情,只能分辨出双眼中闪动着的是对眼前之人的忌惮和防备。 ――有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 此刻的艾莉丝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和我印象之中完全不一样,我完全摸不清头脑,木讷地看着她们两个。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凝固到让人窒息。 艾莉丝走到比她高出半头的妹妹面前,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道: “当我知道你的表哥和我是同班同学的时候,我就知道的我的机会已经来了。。。。。。无论是接近你的表哥,还是让你的表哥把你带到这里,这一切都是我从来这里上学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着手安排的了――” 她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般的光芒,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嘴角勾出狡黠的弧度: “――我可是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喔,陆晴珊。” 第二十一节 面试(2) 从刚才开始刚才一直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气氛变化的社员们,在听到“陆晴珊”这个名字的瞬间,都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转过身来。 这些人的反应着实有趣,清一色都是一副下巴脱臼的表情,似乎对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感到难以置信―― “真,真家伙?” ――那个叫做冬子的老兄已经完全呆住了,愣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个词来。 不过,既然是由歌星艾莉丝亲口说出来的事实,也不由得他们不信,站在门口的这个身材完美而修长的女生的确就是那个来自台湾的陆晴珊,是他们做梦也见不到的人物。 也是,先是艾莉丝,然后是我的妹妹,这两个重量级人物连续的出现,对他们这些和我一样的普通人的冲击一定很大吧?有些人已经开始通过掐自己来确认是不是做梦了。 妹妹这家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眼前笑意盎然的艾莉丝,咽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个。。。。。。变态腹黑女。”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我也只是急切地想要见小珊珊你罢了,你这么说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喔~” “离我远点!你这个死变态!!” ――妹妹尖叫着,双手护在胸前,向后跳着拉开和艾莉丝之间的距离,而艾莉丝则锲而不舍地粘上去,死死搂住妹妹,就像泡泡糖一样任凭妹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一脸腻腻歪歪地用脸颊在妹妹身上摩擦着,涎皮赖脸地蹭来蹭去。 哎呀哎呀,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妹妹这家伙称呼除我之外的其他人为变态,不知为何心里舒服了很多啊。 可能是被我愉快的表情激怒,妹妹突然把火气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明白了,你出卖我!?” “啊?”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我完全就是无辜的,你到底在误会些什么啊。 妹妹哼了一声,愤然说道: “你这个死色鬼,就这么容易被变态女的色相迷惑,和她联合起来算计我。。。。。。你给我记住――” 就在我正受到威胁时,艾莉丝向妹妹伸出手去,脸上带着调侃的坏笑: “嗯哼哼,不要这么凶嘛小珊珊,你的美丽的脸会因此而被扭曲喔~” “离我远点你这个死变态!!!” 看起来妹妹这家伙和艾莉丝很熟的样子,那个艾莉丝究竟做过什么,为什么会被妹妹称作变态呢? ――哎?等等。 我似乎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情节。 听艾莉丝话里的意思,她是因为妹妹的缘故才会选择来这所学校上学的,而且,之前接近我也是因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是“陆晴珊”的表哥,所以才这样利用我的。 搞什么啊。 由于刚才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导致脑袋里一片混乱,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仔细一想,这个艾莉丝居然是个如此有心计的女人,而且现在也开始对此不加掩饰了,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根本上颠覆了天真可爱的形象啊!真是看走眼了!! 这算是原形毕露么!?现在女人都学会把自己隐藏的那么深,来欺骗纯洁少男的纯情吗混蛋!? 我指着阴谋得逞似的调戏着妹妹的艾莉丝,气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真的,我一度曾以为她是真的对我有好感,才会和我这么亲近的,原来那些都是别有用心的吗?等等,这也就是说―― “你。。。。。。利用我?” 我说出了像是每一个天真善良的主角在面对老谋深算的最终BOSS时都会说的台词。 “当然了~我早知道你是小珊珊的哥哥了,唉唉,我说抱歉总行了吧,你不用再自作多情了。” 满不在乎地说出了足以让我去死的话,艾莉丝带着能够把她内在的恶质表露无遗的表情,笑眯眯地说道。 脑海中有整面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我的伤,比斐查兹海渊还要深。 她的这句话无异于是在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去死吧”一样,搞什么,现在是最终反派登场的戏份吗!? ――说起反派,现在的情形可以说是两大反派的巅峰对决,最让我难以置信的是站在妹妹对面的居然会是我一直以来印象超好甚至开始当成红颜知己来看的艾莉丝,这是哪门子反转剧啊? “小珊珊,你身上好香喔~” “快点放开我了啦你这个死变态!可恶,你的手在往哪摸!?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喔呼呼~没错没错,就是小珊珊独有的这种与美貌并存的强气,太棒了喔!真是久违了~” “快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 ――妹妹和艾莉丝还在推搡着,两个人终于失去平衡,一齐摔倒在地上,直到这时艾莉丝也没有松手,就像抱着抱枕滚床一样手脚并用死死抱住妹妹,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形象惨不忍睹。 我想我身边这些被无辜卷入的可怜人应该是抱着和我相似的心情吧?我这种早已无数次见过妹妹本性的人还好说,他们几个搞不好还曾经对妹妹这家伙抱有幻想也说不定呢。。。。。。这些年轻男孩的浪漫,妹妹你这家伙伤得起么!?只能说那些杂志和偶像剧着实害人不浅啊。 喂喂,我说你们啊,没有人想到要站出来阻止他们两个么? 扭头看去,我不仅叹了一口气。 看着一旁已经完全石化的冬子,我不禁同情起他来,这位哥们搞不好还曾经沉浸于“居然会和传说中的明星一个社团”之类的小小幸福之中,没想到这么快就像泡沫一样破碎了,嘴里还喃喃着什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不会是陆晴珊,呵呵,我所知道的陆晴珊绝不会是这副样子”,之类的。 即便是那个总是很淡定地扶着眼镜的老冯,此时此刻也已经难以保持平静,只能通过被水呛得咳嗽不止来故作镇定,连眼镜已经快从鼻子上滑下来了都没有发觉。 而雅婷表现得更为干脆,手上抱的东西哗啦啦全都掉在了地上,然后直接就是一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喂喂喂,振作一点,千万不要因为受到过大的打击而精神崩溃啊。 我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上去安慰一下这三个可怜人,然而,就在这屋里已经乱成一团时,活动室的门突然开了睡眼惺忪的,安思怡走了进来。 她看见抱成一团在社团活动室地上来回打滚的两人,呆了数秒,随后展现出了出奇的镇定,泰然自若地自言自语: “。。。。。。做梦么?似乎梦到了两个很讨厌的女人,啊啊,真是让人不愉快的梦。” ――这样说着,她哈欠连天地原路走了回去,消失在了门外。 看来,有时候能够逃避现实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第二十二节 女同 我的台湾妹妹 第 19 部分阅读 ――这样说着,她哈欠连天地原路走了回去,消失在了门外。 看来,有时候能够逃避现实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第二十二节 女同性恋(1) 安思怡的短暂出现,使屋里静了一下,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人也消停了几秒,然后又开始闹了起来。 看来在场的众人中,还能站出来做些什么的也只有我了。 “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再打滚了,停停!STOP!!!” 我伸手把她们俩拉开,然后拽着她们的手让她们俩站身起来。 妹妹撅着个嘴,灰头土脸地叉腰站在那里,连小小的鼻头上也沾了土,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就像个小花猫,如果是在平时我肯定会笑出来,不过现在我可没有半点打趣的心情: “你们两个人认识?” “嗯,早就认识了喔~嘻嘻,该怎么说呢。。。。。。应该是一段唯美的缘分吧,我和小珊珊呜哇――” 艾莉丝正一脸沉醉地说着一半,却被妹妹一把推开: “以前在拍一部电视剧的时候,我曾经和她合作过,这个女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一直对我纠缠不休,简直就像粘皮糖一样,不,应该说就是鼻涕虫一样的低等生物才对。” 唔呃!?看妹妹这家伙的语气可是怨气十足啊,看起来是积怨已久了,搞不好她和艾莉丝之间比我想象的还要熟悉。 不过,她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妹妹至于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贬低艾莉丝么? 即便被妹妹这么说,艾莉丝依旧是一脸笑咪咪的样子,完全没有生气,相反似乎还觉得很高兴。 被这样一个女人当成傻瓜来涮,感觉真差! 不过现在和她计较太多只会让场面愈发混乱,我擦了擦汗,试图充当和事老的角色,站到了两人中间,对妹妹说道: “呃,不要这么大火气嘛,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样你对人家那么说话是不是也太失礼了一点吧?” “切!你什么都不明白,还在这里为她辩护!?” 我的话似乎重新点燃了妹妹这个火药桶,不知道她是单纯的迁怒,还是气我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呢?恐怕二者都有吧。 总而言之,妹妹盘起胳膊,反过来教训我道: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么一副滥好人的样子,根本不搞清状况就想当然地多管闲事,所以才格外让人讨厌啊!滥好人、伪君子!!” “唔哎!?” 原来在她眼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么?妹妹的话让我无从辩驳,不过我可不认为我是滥好人什么的,毕竟我充其量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还曾经有过不良少年的劣迹,如果这样的我居然有着滥好人那种博大的胸怀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随便她怎么说好了,毕竟是我带她来这的,而且我名义上也是她的老哥兼经纪人,总不能看她和艾莉丝在这里胡闹下去。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吵得我脑仁疼,必须阻止她们两个。 艾莉丝是外人,我不好说什么,所以我能管教的只有妹妹,所以我硬着头皮说道: “不管怎么样,看起来你们两个似乎已经认识很久了啊,艾莉丝不是还说了嘛,她是为了你才来这个学校上学的,客观说来,人家艾莉丝对你也算是很友好了吧,你不如也稍微和气一点。。。。。。” “友好!?哈?你说这叫友好?你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耶,她啊,她啊――” 妹妹似乎在说什么很难以启齿的话一样,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红着脸大声喊道: “――她是个深度M属性的女同性恋啊!!” ******** 缘分?命运?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吧。。。。。。在一次偶像剧的拍摄活动中,她结识了她。 对于刚出道不久的她而言,那个从初中时开始就已经频繁出现在杂志封面上的女孩子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代名词,虽然比她小两岁,但气质出众、容貌美丽、特立独行、优雅高贵,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公主大人一样,值得作为榜样来仰慕憧憬。 所以,第一次看见这位公主时,她便已经无法再移开视线了,而那个公主般的女孩也在她的热情之下,害羞地躲躲闪闪,欲拒还迎。 被“公主”的强势和美貌所吸引,她从那一刻起就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生命中所注定的那个人。。。。。。 “如何?我和小珊珊的邂逅,简直就像是神在人世降下雨露般的祝福,这是多么唯美感人的故事喔――” 艾莉丝把双手捧在胸前,微阖的双眼中闪着星星,一脸沉醉,用朗诵诗歌一样的语调旁若无人地说着,完全沉浸于幻想之中。 我没工夫听她瞎扯淡,毕竟我之前受到的精神冲击太大,刚刚才从惊天动地的事实中回过神来,要我直视着这么一个完全颠覆了形象的女孩、认真地听她讲那些天知道是什么XXOO的东西,实在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的叙述者在讲故事的时候已经主观到了一定程度,甚至自作主张地加入了很多自己的妄想,而我从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妹妹)的口中,听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版本: “――就是说啦!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倒霉,拍了一个电视剧,我就被这么一个蕾丝女缠上了,怎么甩也甩不掉,真是烦死了耶,她居然还认为我和她一样有那种奇怪的性癖,可恶,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找到我头上来嘛?” 这种态度在艾莉丝看来就叫做“欲拒还迎”了么?在我看来单纯就是极端露骨的厌恶好不好? 即便是坐在椅子上,艾莉丝也不安分,一点一点挪着椅子不断向妹妹那边接近,而妹妹则一脸烦躁地拉开距离。 该说是报应么?不知为何,我对妹妹没有半点的同情,也没有半点的幸灾乐祸,心态平静就像贤者和圣人一样。。。。。。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完全的私人事件,我可没有任何理由插手吧?还是交给妹妹自己办好了,大不了就像之前那样,给仰慕她的那些人狂发“去死卡”不就好了么? 第二十三节 女同性恋(2) “咯!你太低估这个变态腹黑女了,如果真的那么好办,事情不早就解决了吗?笨蛋啊你!?” 妹妹咬着牙,在我耳边忿忿说道。 我在她身边保持僵硬的表情,嘴型不动,小声说道: “即便这样,你这么突然说让我想办法,我也没什么好点子。毕竟我十九年的人生中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女同性恋,而且第一次见就遇上个这么大胆的,完全束手无策啊!” “都是你不好!如果你不带我来这里,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你这蠢人!” “喂喂喂,你不都说过她缠着你根本甩不掉了么?而且她自己也说了,就是为了你才来这所学校上学的,既然她都已经算计好了,就算我今天不带你来这,她也有办法找到你吧?像你这样躲来躲去完全就是治标不治本。” “切!” 妹妹以一个短暂的嗤音,中断了这次对话。 我干咳了两声,转头向从刚才开始一直自顾自说个不停的艾莉丝问道: “对了,艾莉丝,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似乎认识这里的社长啊,刚才那个安思怡进来的时候我看她好像是认识我妹妹,你们三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见我的问题,艾莉丝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故作惊讶道: “诶?你不知道么?那部电视剧就是根据大作家香梨雪的畅销小说改变的喔~哇啊,你不会是连香梨雪,所以说啊,和没有常识的人交流真是费劲。。。。。。” 干什么,居然摆出一副看到火星人一样的表情,可恶! 呃,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个叫做艾莉丝的死丫头,由于之前已经说破了自己的伪装,索性就连半点客气都没有了么?亏我还对她有着那么好的印象,真是浪费感情。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妹妹和艾莉丝曾经合作出演过一部由安思怡写的小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会相互认识,而且还在这个小小的社团活动室里齐聚一堂,搞不好她们三个真的很有缘也说不定。 从安思怡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这点来看,搞不好她对艾莉丝和妹妹都是讳莫如深,唉唉,这三个人的关系还真是乱,要不说女生啊女生,千奇百怪的什么关系都有。 “我知道了――” 我短暂地分析了一下情况,打了个响指说: “――也就是说,艾莉丝,你同时认识安思怡和我妹妹两个人,并对她们抱有浓厚的兴趣,于是就着手安排了一切,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安思怡也是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被你安排到这里来的吧?” “那当然,安思怡可是连入学都是在我的计划之中呢。只要是我的请求,我那个超级疼妹妹的哥哥是绝对不敢不答应的,你不要小看我们家的势力喔?虽然说只手遮天有些夸张,但只要稍稍使点手段,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 艾莉丝玩着发梢,笑眯眯地说着极其可怕的话: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对安思怡的兴趣远没有对小珊珊的大,对我来说那个成天和书打交道的女孩子就像是开胃菜一样,而小珊珊这个公主大人才是正餐唷~不过呢,反正周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享受到完美的校园生活而服务的,既然这样那多安排几个合我胃口的人也未尝不可,毕竟没有人会嫌自己的**规模太小喔~” 好吧,好吧,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以一副极其平常的态度,听一个既腹黑又变态的女同性恋盘道啊?我已经彻底无语了。 该怎么说呢,这个女人,还真是自我意识过盛到了一定程度,居然能这么彻底地无视他人感受。。。。。。不过,居然可以完美无瑕地在暗中安排好一切,她的城府和心计还真是可怕,而当着我们的面把这一切说透,则又说明了她有着极其变态的心理满足欲,享受着戏弄别人的快感。总而言之,真是恶劣到极点的个性。 啊呀?怎么弄的好像我才是学心理学的一样,居然能把别人的心态分析得如此透彻,或许我应该和妹妹交换一下专业才是。 不过现在,我和妹妹需要交换的不是专业,而是意见―― “怎么样,考虑的如何,这次就算你不想加入,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的确,如果社团里供着艾莉丝这么一尊大神的话,把妹妹送到这里天知道这两个人会产生什么样的激烈反应,搞不好就像是把水注入浓硫酸一样。 妹妹脸色阴晴不定,撅着的嘴呈现出倒V形,对了,这家伙来之前似乎说过“如果仅仅是去你所谓的那个社团看一眼的话,应该没问题”、“当然,如果是无聊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就杀了你”之类的,搞不好现在是在酝酿对我的不满,即刻便要大肆发作也说不定,喂喂,淡定点,毕竟这可是人前啊。 好吧,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在妹妹这家伙脑子里并没有“在人前需要维护兄长的颜面”这一考虑。 看见妹妹颦眉思考的表情,艾莉丝嘻嘻笑道: “怎么样?小珊珊,要不要来和我共享青春美好的校园生活呢?” “我才不加入这个社团呢,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哼,真是扫兴,我回去了。” 妹妹狠狠瞪了我一眼,虚张声势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嗤笑一般的声音―― “哦?是么?这么说来你又要逃跑了啊。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口头上说的漂亮,却总是在做着与逃跑并无实质上区别的事情。。。。。。嗯嗯,也罢,反正这就是陆晴珊了嘛~” 理所应当地说着让人火大的言辞,艾莉丝吃吃笑着,悠然喝了一口红茶,如同在COSPLY洋娃娃一样的蕾丝花边裙摆随之漾起微微的涟漪,原本阴暗的社团活动室仿佛被赋予了色彩,由于她的存在而华丽了起来。 妹妹的身体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沉重的空气使人窒息,我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因为我不管如何想要插手妹妹的事情,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局外人,这是属于她们二人的对持,而妹妹明显选择了在这场对峙中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对手。 本以为找到了解决妹妹自闭问题的良策,但没想到却反而被信任的人利用了一圈,但不知为何我的心头却没有太多怨气,有的只有淡定和坦然。 可能因为我在内心深处知道,艾莉丝的心中其实并没有恶意,不管出于何类动机,她对妹妹的亲近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不会有假――而她刚才对妹妹的激将则恰恰说明了这一切。 本能告诉我,这件事情,终归会有一个好的解决。 所以我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妹妹的身后,轻轻把手放到了妹妹的肩膀上。 妹妹的肩膀就像雕塑一样僵硬,完全没有想到挣扎。 我们的身后,艾莉丝轻轻抬眼看着妹妹凝固的背影,俨然一副已经是社团主人的尊贵架势,游刃有余地说道: “没关系喔~想走的话请便,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十一黄金周一共是七天,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第二十四节 长假 从话剧社离开时,天色已经晚了。 除了话剧社之外,我事先还做了一些其他的安排。 我想了一些其他的可能会引起妹妹兴趣的社团,然后凭借大史的技术援助,搞到了那些社长的联系方式,替妹妹预约了面试。 说实话,我一直以来都认为妹妹单纯好骗就像玻璃般透明,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妹妹的想法,造成我们隔阂的不只是性别、习惯、价值观乃至地域差异,更多的还有兄妹二人如出一辙的不善表达。 我擅自替她做了主张,如果这是在古代,那妹妹听从兄长的安排当然是天经地义,但很可惜这是现代社会,而我的妹妹是个极致张扬个性的任性女孩,她真的会这么心甘情愿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在带着她四处面试的过程中,妹妹没有反抗,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 自打她从台湾回来以后,我就从没有见她有过这么安静的时候。 即便是自闭症这种事情,我的妹妹也和其他的患者不同,即便强打精神也不要别人看出异样,一定要在一片精力十足的喧嚣热烈之中度过,在她的世界中从来就没有凄清和安静这两个词的出现。 把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我自欺欺人地在一张张表格上填上妹妹的名字,交给那些目瞪口呆的社团负责人。 就这样,我的妹妹成为了三个社团的注册社员,每个社长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荣幸冲昏了头脑,连连拉着我要请我吃饭,但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正确,或许我真的的错了,对于妹妹而言,朋友这种东西真的只是负担也说不定。。。。。。 不对,这样想是不对的,人是群居动物,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对孤单感到愉悦的人存在,就算是我处处标新立异的妹妹也一样,对于她来说,想要打破自我筑起的禁锢,便要先战胜自己的坚强外表下的怯懦。 这一点,我真的能帮到她吗? 怀着这样的忐忑,我注视着她无力的背影消失在高档公寓的旋转门中。 一个多星期之内,我都没有再看见过妹妹,那事后她的情况如何,我也完全无从得知,仅仅是一个曾经面试过妹妹的社长打电话问我,为什么陆晴珊接到社团活动的短信从来都不回复,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参与社团活动的意愿。 当然,我对此只能打马虎眼,说一些“抱歉,我会去问她的”之类的话。 ――然后,十一长假到了。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恰逢杨沱的生日,我和大家一起去学校附近的饭店好好地吃了一顿,随后带着一身酒味,打着饱嗝,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回到了久违的家里。 是谁送我回来的呢?对此我没有任何记忆。 总觉得在喝多了的时候,朦胧之间好像有谁拿我的手机给我家里人打了电话。。。。。。总之,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已经躺在家里阁楼的那张床上了。 哎呀,不好,头好疼。 脑袋里就像有人在敲锣打鼓扭秧歌,膨胀感牵动痛觉嗡嗡作响。 宿醉让我把握不住身体的平衡,我跌跌撞撞下床喝水时险些摔了一跤。 稳住身形,放下水杯,然后重新爬回床上睡回笼觉。 就在我似睡非睡之时,朦胧中的意识突然激灵一下,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的手机里没有存家里的宅电号码,而老爸老妈的电话向来是在晚上十点以前关机的。。。。。。这么说来,我的那些同学能通过我手机联系到的亲属们,唯一剩下的就是―― 手四下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果然,最新的一条赫然是“妹妹”。 我瞪着发红的眼珠,沉默了很久,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苦恼地捂住了额头。 糟糕,欠妹妹人情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根本没想到她会冒着被我的同学认出她真实身份的风险来接我,按她的性格,因为嫌麻烦而拒绝接送别人,更别说是被她所讨厌的哥哥了。 据身边的人反映,我的酒品向来不太好,喝醉以后有时会发酒疯,时而伴随着喜怒无常和撒癔症的现象,更会胡言乱语地说些不该说的东西,不知道昨天晚上妹妹对此积累了多少的火气呢? 讽刺的是,先抛开细节暂时不说,她做的事情简直就像是每个正常的妹妹都会做的那样,一边抱怨着一边把醉酒的哥哥搀回家中。。。。。。这本来是很温馨的事情,但发生在妹妹身上只会让人觉得诡异。 头疼得要命,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决定准备把一切抛到脑后,等身体缓过劲来再说。 合上眼睛,沉重的睡意压来,我很快再次沉入睡眠。 不管如何消沉,妹妹这家伙依旧很吵,从前是旁若无人地在楼下客厅和朋友大声地打手机聊天,要么就是看电视剧时大哭或者大笑,一直到折腾到很晚很晚。。。。。。而现在,她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起床!快起床!真是的!已经是七点三十分了耶!” 砸门,踹门,无所不用至极,我的卧房简陋的木门正在发出呻吟。 ――唔,它好歹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把门踹坏了也没关系,这期间再让我睡一小会儿。。。。。。 意识朦胧之中,我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卷得好像待切的紫菜包饭一样,把喧嚣的声音挡在外面。 啊啊,世界终于安静了。 然后―― “唔噗!!” ――突如其来的重压,几乎要把我胃中浸透了酒精的隔夜饭挤出来。 是的,这就是那家伙一如既往的行事方式了。 之前在我宿舍的时候也是,这么喜欢破门而入,你是防暴警察吗!? 卷在被子里,双手动弹不得,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妹妹正不满地撅着嘴,用力地扯着我的被子,不断推来搡去,吵吵闹闹地摇晃着我。 好沉!这倒不是说妹妹体重多重,但她的身高在那摆着,总要比平常的女生高上一些,如果有人认为大清早起来被妹妹压在床上是常人不能企及的幸福,那我只能奉劝您去亲自尝试一下在宿醉的状况下躺在床上平白无故地被九十多斤重的东西压在肚子上的感觉――而且妹妹这死丫头为了减少身体的接触面积,居然用膝盖顶在我的肚子上,哎哟! 这种情景或许真的让人浮想联翩,但说真的,如果对象是妹妹,这样只会让人觉得重,而没有其他任何的绮想。。。。。。毕竟在小时候也曾亲眼见证过她圆手圆脚流鼻涕的样子,甚至我家相册里直到现在还有她一岁时的“**”,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还是那个肉呼呼的小家伙――而且还很烦人。 第二十五节 信任(1) 唉唉唉,真是让人闹心的一个清晨。。。。。。话说回来,以大早就来叫我起床,我和你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 记忆中的画面化为了现在的形象,妹妹这家伙骑在我身上,就像按住猎物的老虎,在正上方睁大眼睛瞪着我,既像是在端详也像是在威胁。 “头疼。。。。。。哈欠,别吵了,让我睡觉。。。。。。” “起来起来起来起来起来起来快点起来!!” “这么折磨我,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居然不让我睡觉,你以为我是伊拉克战俘么?你现在简直就像是在动用私刑的美军一样啊。” “睡什么睡!你早就睡够了啦!快点起来,你以为你是因为谁才没有露宿街头的耶!?如果你还知道何为感恩的话就快点给我起来!!” “。。。。。。这一点我还真不想被你来说教。” 我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妹妹正趴在我的上面,以漂亮的素颜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么?” 什么是不是真的? 我反映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是啊,我是说真的,你才是最不懂感恩的家伙吧?所以就‘不知道感恩’这一点我真的不想被你这种人来说教。” 妹妹生气地哼了一声,以极近距离瞪着我: “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就是,就是那个――” 她的眼睛游移了起来,支支吾吾的,但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重又以那种强硬的目光看了过来: “――就是那个。。。。。。嗯,就是说啊,你不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或者借着机会管教我之类的,而是真的因为替我担心才决定要帮我的,只要能达到目的怎么样也心甘情愿,发自心底地在乎我的事情,还说小时候。。。。。。 “够了够了,不用再说了。。。。。。。” 要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么肉麻的话!? 仅仅是听妹妹这种明显是刻意打了折扣的叙述,我都已经浑身遍布鸡皮疙瘩,天知道昨天晚上她送我回来时听到这些话的感想如何――我真的很庆幸她没有一气之下把我扔到小区花坛里。 妹妹干咳了两声,直起腰来说道: “咯!总,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上,我可以信任你对吧?” 揉了揉额头,我苦着脸看向了正撅着嘴瞪着我的妹妹。 唉,大早晨起来就要面对这么突然的问题。。。。。。以妹妹的性格来看,应该是把这些问题憋了整整一夜,这一宿都没有睡好,所以才这么早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吵起来吧? 比起回答妹妹的问题,我更关系其他的事情: “呃,除了这些,我还说了别的什么话么? “别的?啊。。。。。。啊?没,没有了啊!” 她很可疑地愣了一下,随即结结巴巴地否认,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看来我酒后说的话是着实不少,可恶,莫非我还说过什么更要命的话不成? 从妹妹这个态度来看,追问下去无疑是非常不明智的,正巧我和她有难得的共识,这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好了。 这样过了大约十秒钟,妹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开始死命推搡起我来: “快说!快说!快说啦!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恶,我的老脸就像被熨斗熨过一样热,什么“担心”、“心甘情愿”啊什么的完全都是酒后失言! 直到此时此刻,我的身上还依旧缭绕着酒气。 察觉到有些异样,我低头看去,左手上绑着一层绷带,似乎是昨晚耍酒疯时弄破了杯子,被碎玻璃划伤了手,或许是由于酒精的作用,我一直都没察觉到疼。 床头还有忘记收回远处的云南白药,再结合缠绷带的拙劣手法,看来给我包扎应该是妹妹没错了。 搞什么,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温馨感涌上心头。 在小时候,三姨和妹妹有很长一段时间与我们家同住。 幼时的我热爱足球,在踢球时因摔倒而擦伤手肘的事情已经多到数不清了,那时正是妹妹一次次地替我贴上创可贴,然后在场边为我加油―― “唔啊!!!” ――就在我沉浸于回忆之中的时候,身体突然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了起来,腹部传来的一次次重压几乎让我窒息。 妹妹见我久未回答,不耐烦地一下下用力推搡着我,在她的运动之下,床像地震一样剧烈地晃了起来,她是想把我的卧榻彻底拆掉吗!?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我说总行了吧――” 我被她摇得脑仁疼,终于受不了地大叫一声,从被子里抽出双手,按住妹妹的肩膀: “――是的是的!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让我说多少次也是一样,无论是帮你保守秘密,还是帮你走出困境,我都是在尽心竭力地帮你!” 妹妹完全被我激烈的反应惊呆住了,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仍在促使我继续说下去: “――啊!是的,你的确很不招人喜欢,但我完全没有介意你这些年对我的态度,毕竟我是你哥,不管你怎么任性怎么胡闹怎么不懂事,我都从来没有记恨过你!所以你可以放心了,我是不会害你的,我会真心实意替你着想,把你的事当成我的事,你完全可以更加地信任我!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此时此刻我的脸皮正在经受着高温的考验,为什么我会向妹妹说这些话呢?难道是酒劲还没有过去吗!?真是丢脸,好吧,你这家伙想笑就笑吧!反正这就是一个哥哥可悲而自暴自弃的自白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妹妹嘴里并没与说出什么“恶心”之类的话,反而像是比我更加害羞,目光游移着,小声支吾道: “唔。。。。。。我,我知道了。。。。。。” 屋里一片沉默,妹妹最先忍受不了这种尴尬,转身离开我的房间,撩起脚跟把门关上。 卧房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蓬乱着头发,为妹妹的反应而百思不得其解。 ――唉,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第二十六节 对妹攻守同盟(1) ――就在国庆七天长假的第四天,我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约了出去―― 小区花园的公共健身设施一向是老人和小孩聚集的地方,我坐在双杠上,静静地看着那辆与这片小区很不协调的加长型林肯由远驶近,在路人叹为观止的目光中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玻璃缓缓地降下来,露出那张熟悉而可爱的面容。 穿着常人决不会穿的哥特裙装,宛如洋娃娃一样的艾莉丝喝了一口精致杯具中的红茶,悠然呼出一口气,带着一脸调侃的表情看向我―― “哟,进来说吧~” 位于正中的液晶显示屏上正播放着艾莉丝在芒果女生决赛时的录像,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在舞台上的表演,聚光灯打在身上,再配上其他的舞台效果,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光彩照人,难怪歌手艾莉丝会坐拥数量如此庞大的歌迷粉丝,她的确有着这样的实力。 “你平时不看这类节目的吧?感觉如何?我的歌?” 对于艾莉丝突如其来的询问,我老实地点头回答: “很好听。” ――的确很好听,这是说实话,艾莉丝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可爱,可人的外表再配上少女清亮中又略略带着些稚气未脱童声的嗓音,绝对是那种极富杀伤力的小女生型青春偶像。 按大史的话来讲这应该属于是萌系歌曲,这种以可爱为卖点的歌曲总有种软乎乎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打个比方的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胸口里长了毛球一样。 如此卡哇伊的一个小女生,居然会和那个富有心计且家族势力雄厚的女人是同一个人,真是让人难以想像。 怎么说呢,妹妹也是艾莉丝也是,我认识的女生都有着很多张脸,或许她们真的是天生的表演家也说不定。 车里的内饰经过改造,使用的是洛可可式的风格设计,把奢华和精巧凸显到了极致,而身处其中的艾莉丝身上那身行头则一看就是特别定制的,尤其那身长裙完全是属于沙俄风格。。。。。。此二者因这个空间的主角艾莉丝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更是彰显了她的华丽。 坐在我对面的艾莉丝一直以来就是完完全全的西式做派,生活习惯宛如欧洲贵妇一般,她轻轻地品了一口红茶,拿起镶着金线的茶壶斟满另一只茶杯,把冒着热气的高档红茶递了过来: “之前的事真是抱歉了喔,哥哥先生。” ――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应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我勉强苦笑了起来。 这次会面是背着妹妹进行的,我趁着妹妹回她租的公寓那边照顾狗和老鼠时偷偷跑了出来,匆匆跑来和艾莉丝见面。 艾莉丝见我没有答话,吃吃笑了起来: “欺骗了哥哥先生你真是对不住啊。。。。。。嗯嗯,最起码,作为补偿,让我陪你去散散步吧?”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散步就是陪她驱车在市内兜了一圈。 坐在行驶在马路上的加长型林肯中,从没体验过这种待遇的我有些局促,坐立不安之中,我把视线投向窗外,小声说道: “拜你所赐,我可是被你骗的很惨啊。。。。。。现在把我叫出来,不会是又想利用我来完成你的计划吧?话说回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用‘哥哥先生’这个称呼,听起来感觉真是很怪。” “那叫你噢尼酱(日文大哥哥的意思)好了,或者噢尼萨嘛(日文哥哥大人的意思)也可以,似乎很多男生都很萌这个的,而且,我打工时也是做女仆的,如果你愿意,对你喊主人大人也没什么――” “不是这个的问题!!!” “哎呀哎呀,还在生我的气么?我只是觉得抱歉,想让李毅同学你高兴起来罢了,一个大男人不要这样小心眼嘛~会老的很快喔~” 听见我的话,艾莉丝扮可爱似的做了一个鬼脸,不过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被她骗到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么说正事吧,你这次叫我出来是想干什么?” “嗯,李毅同学的妹妹,小珊珊。。。。。。她这两天过的怎么样呢?” “我说你啊,真不知道你居然会厚着脸皮向我打听情报,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让你接着算计我们?” 自从放假第一天早晨以来,我和妹妹尽管身在同一屋檐下,却闷在各自的房间中没有任何相互交流,所以我知道现在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一种想法,就算我真的有心告诉她,也没有什么好讲的。 所以,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 对于我僵硬的态度,艾莉丝只是微微一笑,泰然地品着茶。 ――然后,我的后领被一只强壮的手拽住,身体紧紧地贴在联系司机的小窗上,挣脱不得。 不用看就知道,小窗后面一定是那张带着墨镜有着一道斜跨脸颊刀疤的壮汉,一种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气息正向我的后颈吹来,令人为之胆寒。 哎哟!不行了。。。。。。要,要窒息了。。。。。。 “哥哥,这样对待客人是不对的喔~” ――就在这时,艾莉丝就像是批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笑眯眯地说道。 我的后领终于得以解放,回头看去,坐在驾驶席上的西装壮汉向我比了个“死”的手势,随即合上了小窗,我借口余生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以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搞什么!居然还埋伏着打手!?我一边咳嗽一边愤然看着眼前这个貌似手眼通天部属成群的女人,就在这副洋娃娃的外表下包裹着女王一样的狡猾和腹黑。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我居然被这样一个女同性恋当成傻瓜来利用,而且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还是我的同班同学。。。。。。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作为受害者的一方,我却没有任何火气可言。 这样一个女同性恋缠上了妹妹。。。。。。这件事在让人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平添哭笑不得之感。 所以,虽然我并不会对妹妹的“遭遇”感到幸灾乐祸,但也不用指望我会插手妹妹和艾莉丝之间的关系,这种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常理认知的范畴,还是不要强出头比较好,搞不好还会背上一个“侵犯别人恋爱自由”之类XXOO的骂名。 艾莉丝轻轻放下茶杯,平心静气地说道: “如何?李毅同学你不如仔细考虑一下,在关于你妹妹的问题上和我合作,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帮助你的妹妹,治愈她心理的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0 部分阅读 “如何?李毅同学你不如仔细考虑一下,在关于你妹妹的问题上和我合作,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帮助你的妹妹,治愈她心理的阴影。” “相同的目的?” “嗯,当然,小珊珊如果真的成了自闭症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毕竟我真心把她当做朋友来看,自然也希望她能同样对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苦无回报的付出吧?只有让她走出阴影我才有机会成为她的朋樱――” 艾莉丝出食指,调皮地晃了晃: “――这样一来,我和李毅同学你可就是站在同一战线同一立场上的盟友了喔~” 我叹了口气: “如果你是希望让她和你搞拉拉的话,那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妹妹可没有那种敢于跨越禁忌恋爱的勇气,别看她似乎总是一副脾气很大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是个纸老虎,即胆小又脆弱。。。。。。” “如你所见,这正是她的魅力所在喔~正因为我已经完全看透了她,所以才觉得她是个值得珍惜的朋友,才会让你帮忙使他走出困境。。。。。。哥哥大人,你就放心地把小珊珊交给我吧!” 艾莉丝啪地一声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动作。 搞俅啊!?这家伙。。。。。。干什么这样一副像是古代女婿去见大舅子一样的态度? 第二十七节 对妹攻守同盟(2) 见我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艾莉丝吃吃笑了起来: “你是害怕我会把你的妹妹带上歪路么?还真是个体贴的好哥哥呢。。。。。。不过你的担心完全就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啊,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同性恋。” “呃。。。。。。啊?” 我没有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味,艾莉丝没等我做出反应,便自顾自地说道: “我呢,性取一直以来都很正常的,喜欢的就是男生,我可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喔。。。。。。难道你不信么?” 艾莉丝把食指按在嘴唇上,歪着脸对我眨了眨眼睛,那股电流就像蝎子的毒液一样瞬间将我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而就在这时,她继续放出了足以杀人的话语―― “呐。。。。。。要试试么?” ――仿如轻柔的呢喃,她的眼神变得朦胧起来,粉嫩的唇瓣渐渐向我靠了过来。 唔呃,不好,这种状况莫非是!? 我们两人的脸已经近到了相当暧昧的程度,我甚至可以听见她细细的呼吸声,口干舌燥,手脚僵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我根本没有任何防范的手段―― 咚!!!!! ――随着一声巨响,车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隐约可以听见驾驶席上传来危险的声音。 艾莉丝单手扶着脸颊,吐了吐舌头: “唉呀,哥哥生气了呢。。。。。。不过不用遗憾,反正以后在学校也有的是机会喔~” ――这种机会可以免了,多来几次我的心脏绝对受不了―― 我就像是死过一次一样浑身瘫软了下来,轻轻擦掉额上的冷汗。 艾莉丝坐了回去,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这下你愿意相信了吧?我可以发誓,你的妹妹是我最喜欢也最珍视的朋友,我绝不会做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不管她怎么拒绝我,小珊珊都是我最宝贝的一个玩具。。。。。。哦不,错了,是挚友。” 她的脸可疑的红了起来,而我的胃也随之抽搐了起来。 “信信信,所以你不需要再向我证明什么了。。。。。。话说回来,为了妹妹而自我贬低,装成女同性恋,你这又是何苦呢?” “哈哈,怎么能说是苦呢?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我可是乐在其中呢!” “乐在其中?” 我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乐在其中的,请原谅我的低俗下流,一说到女同性恋,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黄瓜和香蕉。 不过就算艾莉丝再怎么厉害,也不会知道我的联想能力是多么的恶俗,沉醉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我只是觉得你妹妹的性格很单纯,调戏起来很有趣罢了。我这个人总体说来就是个及时行乐主义者,怎么好玩怎么来。比如说,如果我说自己是女同性恋的话,你的妹妹便会信以为真,每次看到她那副表情我就觉得非常有趣,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呢~你难道不这么认为么?” 当然不!除了你这样的变态之外,有谁会觉得被当成变态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自己已经变态了,所以才会想要通过表现出变态而被别人看作变态,从而来满足你变态的内心,啊啊真乱! 液晶屏上的艾莉丝依旧在舞台上天真地歌唱着,我揉了揉头发,叹息着问道: “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难道你的一切都是在表演给别人看的么?” 似乎被我这个问题搞得有点措不及防,艾莉丝尴尬地笑了笑,仔细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嗯,这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呢。。。。。。说到女人的多面性,你的妹妹不也是一样么?正如你所说的,陆晴珊是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胆小的女孩,她脾气很大,在工作时却也会表现出礼貌的一面,虽然看起来刁蛮任性,但她内在或许也有着非常温柔的一面也说不定喔~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在相处之中发觉。” “她?温柔?哈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她可是个会在一大早破门而入冲进你的卧室把你折腾起来的家伙啊。。。。。。” 听见我的话,艾莉丝笑而不语,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正如你的妹妹那样,每个女孩子都有很多面,我自然也是一样――” 她指着自己,轻声说着: “――活力十足的也是我,希望一直保持着可爱样子的也是我,暗中运筹帷幄的也是我,这些都加在一起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我,艾莉丝这个女孩子无论是少了哪一面都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人。。。。。。这么说吧,我只是很自在地感受着生活的方方面面,努力体验着生活中的一切罢了。” “是么?你还真是热爱生活啊。” 我真诚地笑了起来,嘴角却挂着一丝无奈。 对于我这种凡人来说,生活已经是一道既定的轨道,是必须完成的义务,早就没有什么值得享受的精彩存在其中了,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罢了。 庸碌、平凡、安于现实。。。。。。这才是一个真正认清现实的人所应拥有的态度。 从一开始,我这个普通人和艾莉丝这种明星便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妹妹的事情才有了一个交集。 我知道,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参透面前这个女人的真实想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她眼中,妹妹是相当于朋友一样的人物―― 似乎是觉得我的反应也相当有趣,艾莉丝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说起来,我是很信星座的。。。。。。既然我是天蝎座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就算是要不择手段也要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喔~” “包括算计我的妹妹?唉,这样只会加深她对你的不信任,适得其反。” 我摊开双手,苦笑了一下。 艾莉丝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所以嘛,我才需要你的帮忙。。。。。。说起来,你们兄妹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相像呢,也难怪你会是小珊珊唯一信赖的人呢~” “少开玩笑了,那家伙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社会垃圾,一个小混混,一个堕落的人渣罢了,在她眼里我连兄长都算不上,你居然说她信赖我?而且,我和她相像?你真不是一般地擅长讲冷笑话啊!” “唉,李毅同学还真是迟钝呢,你的妹妹可是一直以来都依恋着你,信任着你,即便是在她怀疑着周围的一切的时候也敢对你敞开心扉,你在她心中的地位是多么的重要,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么?真是的,做你身边的女孩子肯定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 搞什么,这家伙在无奈叹息了一声之后,突然愤愤地说个不停,那样子就好像我是多么差劲的人物一样。。。。。。 大约说了五分钟左右,她终于拍了一下手,做了个总结性的结束―― “总而言之,我会找李毅同学你合作就是看中了你这一点优势,尽快把你妹妹心中固守的那片高地攻略下来,能把公主从城堡中带出来的只有同样身处城堡中的王兄大人你了。。。。。。现在你我可是战略同盟关系,我会一直给你指示的喔~” ――真是个自说自话的女人,这么自作主张就做了决定,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不满地抱臂于胸,嗤笑一声向她问道: “如果我拒绝怎么办――” “哼嗯?你必须得干。” 艾莉丝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她的语气里却没有半丝笑意可言,冰冷而强硬,不容违抗,真是可怕啊,她什么时候隐藏了这种魄力? 我满头冷汗,无力地垂下头来。 难道我就要在她的威压之下出卖我的妹妹吗!?我真的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吗!?我真的会真么狠心背叛妹妹投入敌人的阵营吗!?可恶!不要小看我!! “那么,我该怎么做?” ――我没有半丝犹豫地问道。 第二十八节 妹妹的决意(1) 呼啊! 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我在电脑桌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闷在自己的屋里,我已经决心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写这篇思修论文,据那个直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名字的思修老师说,这论文似乎对我们的平时分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直到这时我才发觉,不知何时桌上多了一盘切好的苹果,我随手拿起来放到了嘴里,继续投入伟大的事业中,因为只有学好了思修,我才不会被忘我之心不死的帝国主义散播的精神毒药所腐蚀,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大学生。 我始终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除了和同学聊聊QQ或者泡在百度贴吧之外没有任何对外交流,国庆七天长假眨眼间便在吃了睡睡了吃的死宅生活中度过了。 喜欢把该做的事沉到最后一天再完成,也算是我长久以来的恶习了,正是因为了有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我才真正能够做到百分之二百的集中精神,沉浸于该做的事情之中吧。 对了,顺带一提,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我始终都带着耳机,把音量开到很大。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刚才开始似乎有人不断在和我说话似的,而我也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答应着――这也是我对待外界干扰的一贯态度。 “……&mp;%” “嗯!” “¥%&mp;……*” “嗯!” 由于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我只是“嗯嗯”地敷衍着,以此表示我现在正专心干着正事,没空顾及其他。 这样一来对方很快就会觉得没趣,自觉地离开吧? “你是傻瓜吗!?” “嗯!” ――我依旧随口回答着,专心地在键盘上敲着字。 对我而言,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赶完论文。 然后,就在我正在键盘上敲得起劲时,电脑屏幕突然就黑了。 我的手突然僵住不动,傻傻地盯着黑成一片的电脑屏幕―― 停电了!? ――不,不是,我回头看去,才发现妹妹正拿着三向插头,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嗯,原来她就是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旁边不知说些什么的人啊,嗯嗯。 我如有所悟点头,随即才回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等等!这家伙,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拔了我的电源!? 由于事发突然,我跟妹妹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一片漆黑的显示屏,愣了很久,才做出了恰如其分的反应。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一万字论文啊!!! 我的老式台机还是XP系统,最后对论文进行的两个小时细部修改还没有存档,就被她这么强制关机了! 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面目扭曲地瞪着眼前的仇人,颤抖的手指着她,无意义地重复着“你”、“你”,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哮喘一样的声音。 哪想到这家户非但没有一丝歉意,反倒对我发起脾气来: “叫你下楼去吃晚饭,谁让你都不听我说话!?” 我也火了,拍着桌子喊道: “你想说什么!?有什么还能比我的论文更重要!?你这个――” “之前的事,我仔细想过了。。。。。。果然,我还是。。。。。。” 妹妹的眼睛突然闭了起来,叹了口气,小声地说道。 我们之间的争吵没有升级,这还是第一次,我突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堆上毫不着力的感觉,火气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 这家伙,为什么说话就说一半?明明为了要找我说话而拔了我的电源,现在又告诉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你是嫌我脾气太好了么? 为她吞吞吐吐的态度而感到不解,我皱起眉头问道: “怎么?” 妹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旁边,垂下眼睛: “就是说。。。。。。我想找你谈谈,你有时间么?” 这下我完全呆住了,指了指自己,一脸讶异地向妹妹确认。 妹妹咯地咬了咬牙,冷哼一声眯起了眼睛: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耶!我想找你说事情就是这么奇怪的事吗!?” 谈谈,有什么好谈的? 首先说来,我不是一个很合适的谈心对象,先不说我和妹妹冤家一样的关系,我根本就没有哪种体恤他人的细腻心思,像我这种粗糙的大老爷们,又怎么可能能给妹妹提供什么心理帮助呢?毕竟我可是行动派的,谈心什么的根本不合我的作风。 我把转椅转了过来,面向妹妹: “好吧,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吧,拜你所赐,我还着急要写论文呢。” 妹妹又一次犹豫了起来。 看她的样子,似乎憋了很多话想说,可见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愿意听她诉说――不,与其说没人听她诉说,倒不如说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可以诉说吧。 养尊处优的生活并不能排解精神上的寂寞,虽然她口口声声说着“我就喜欢一个人”这种逞强的话,但人这种生物就是群居动物,不管再怎么否定群体,离开了群体就是活不下去。 这么犹犹豫豫,我当然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 “这样好了,你想说什么就敞开来说吧!反正我也不会听。” 这样说着,我重新插好电脑的电源,然后带上了耳机,把背影留给了她。 妹妹愣住了,随即屈辱地唔了一声,冷冷地问: “你这算什么?” “不算什么。我不会听你到底说些什么,所以也不会记住你说了些什么,更不会笑话你,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 我摆了摆手,大方地说道。 “嗯,这,这样就再好。。。。。。再好不过了。。。。。。” ――事实上,我说谎了。 把音乐调成静音,我静静地听着身后来自妹妹的诉说。 我想妹妹也应该心里清楚吧,即便如此,她还是自顾自地对着我的后背说着。 人们只能看见妹妹光鲜的一面,却从来不知道她在背后有着怎样的艰辛。 也就是说,不管妹妹表现得如何强势,总是处于被欺负的地位,是的,因为她太过单纯,太好利用,而她的身上又有太多让别人垂涎的价值,所以注定要被这社会的现实所伤。 刚出道时被同僚嫉妒排挤,由于不肯拍摄大尺度的写真而被公司责备,被在合同上的动了手脚遭到了别人的算计。。。。。。自从她成为模特以来所受到的委屈,这一切的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故事,全都在此时此刻吐露出来。 从一开始的不耐烦转变为了后来的全神贯注,我聚精会神地听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大史和艾莉丝都说妹妹和我很像,这一点直到现在我也不愿意承认,但就在此时此刻,我却真的从她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 第二十九节 妹妹的决意(2) “珊珊,不管在你眼中是怎么看的,毕竟我年纪虚长你几岁,名义上还算是你哥哥。。。。。。我和从小养尊处优的呢不同,经历的事情远比你要多。被欺负这种事,在哪里都有,顺风顺水之一是相情愿的理想罢了。。。。。。被欺负不怕,但能否改变现状,就取决与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时你抱有一种什么态度。” ――我,不擅长安慰人。 不知为什么,听着妹妹的故事,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小学的那段时光。 每个学校总要有几个坏孩子,他们人高马大,人小鬼大,搭帮结伙,总是要欺负那些相对老实的孩子,而我,便是被欺负最惨的人之一。 那时我几乎就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午饭,因为吃饭的前全都被那些坏小子以各种名义“借”走了,有时就算乖乖把钱交给他们,也免不了挨上几拳。 我忍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忍了,因为我知道,要想维持我乖乖学生的印象,就不能和那些人纠缠在一起,所以一直以来,我情愿扮演一个懦夫的形象,以期待守护住自己的平静生活。 就算被当成傻瓜也罢,被当成懦夫也罢,但我最起码可以普普通通地活着。 然而,我的性格却不是那种可以心甘情愿忍受欺侮的性格,在我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暴烈的内心。 所以,在又一次被那三个臭小子堵在厕所勒索时,我第一次向着其中一个人的鼻梁挥出了我的拳头。 ――然后,一切在刹那间豁然开朗。 家长付出了一笔医药费之后,我变成了出了名的打架高手,从此之后再没有被任何人欺负。 是的,欺负与被欺负,逆转这种关系的方法就是如此简单,既然每一次的退让都使对方变本加厉,那索性予以反击就好。 面对问题选择迂回或许是一种明智的表现,但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我开始主动出击,而这也是我走上不良少年歪路的序曲。 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在教唆别人学坏一样,我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劝说妹妹,但毕竟这个故事曾一度改变了我,我希望妹妹能从中体会到什么更深刻的、我当初没能体会到的东西。 “――你自己也清楚吧?这样一直逃避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 我心平气和地说着,像是把问题摊在眼前进行逐步拆解一样,耐心地说道。 之前和艾莉丝见面时已经达成了协议,我负责诱导妹妹加入话剧社,而艾莉丝负责帮我解决妹妹在人际交往上的问题,并承诺绝不会做出任何对妹妹具有实质性侵害的行为。 既然如此,有了艾莉丝的誓言保障,我也就没有什么好忧心的了,让妹妹加入话剧社本来就是我计划中的一环,因此我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明确的。 妹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摘下了耳机,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想明白了?” “嗯,你说得对,我自己也好好地想过了这个问题,今天找你就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确认。是的,一直以来只有逃避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绝不能容忍那种人骑到我的头上!” 妹妹咬着牙,带着毅然决然的表情说: “――可恶,我怎么能轻易就认输?我居然要在那种让人火大的变态腹黑女面前灰头土脸地逃跑,每一次都被她耍得像是傻瓜一样,我受够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迎头痛击她!” 真是不错的决心,不过请先等一下,我很想知道你刚才这段话是针对谁的决意。 “珊珊,莫非你向我说了这么多被欺负的经历,是因为――” “当然!那个变态腹黑女总是把我当成傻瓜来耍,真是让人火大,先从她开始,我要让所有曾经欺负我的人都付出代价,这些帐都要一笔一笔地好好清算。” 这样说着,妹妹用力地抡起手臂挥了一下拳头,动作幅度过大险些打在我的鼻子上。 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我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嗯,也就是说,她在和艾莉丝合作的时候一直都处于被“欺负”的地位,由于在心眼方面完全斗不过那个腹黑的女人,所以一直以来只能默默忍受着,忍受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逃避。 其实在我看来,一个艾莉丝还不至于让妹妹对话剧社畏惧如虎,妹妹真正怕的还是与人交往,尤其是与那些比她心眼多的人交往,在她眼里总觉得别人无时无刻不想要利用她害她。 不过,妹妹的情商还真是低到了一定程度,艾莉丝那种意义上的欺负和社会上的那些勾心斗角完全就不是一码子事,你何必都当成恶意来看待呢?总觉得有些不识逗。 如果我猜的没错,艾莉丝最后的那句“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口头上说的漂亮,却总是在做着与逃跑并无实质上区别的事情”是真的刺激到妹妹的内心了吧?怪不得她的情绪这么低落,原来是被这句话戳到了一直以来的痛楚。 在我看来,虽然我对艾莉丝那个变态不敢苟同,不过她也只是和我一样为了获得最好的收效而采取了激将法而已吧?会这么刺激妹妹也是希望她能够走出阴影,加入到社团中去,应该是好心也说不定,所以我试着劝说道: “那个艾莉丝并没有做过什么真正危害到你的事情啊。。。。。。而且,我倒不认为那是在欺负你啊,毕竟对方没有什么恶意,这样就认为是被欺负了,你也有些太过敏感了。” 就在刚才还沉浸在和艾莉丝的假象“作战”之中的妹妹,突然把炮口转向了我: “你到底在替哪一边说话!?话说你自从见了那个女人之后就一直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你难道忘了你也被那个女人狠狠地耍了一次吗?好吧!我问你,既然你认为那个女同性恋纠缠我是没有恶意的,那如果有一个基佬每天这么缠着你,你会不会把他当朋友来看!?” “唔呃。” 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没想到妹妹的质问也会如此犀利。 似乎是懒得等待我的回答,妹妹自顾自地点着头自言自语道: “总而言之,我一定要那个让我出丑的变态腹黑女好看,对,既然她是那个什么话剧社的,我就来把这个社团社长的位置夺下来,然后以上司的身份好好教训她一下就好了!!哈,我真是聪明!” ――既然交朋友很困难,那就选择为了和别人斗气而,这还真是符合妹妹别扭性格的一个决定。 不过,这样也好,这也算是她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加入话剧社的理由吧!? 不管是朋友还是冤家,只要能让妹妹和别人进行交流就已经够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妹妹的这种反应也是艾莉丝所希望的结果。。。。。。从妹妹会沉不住气主动找我谈话,到吩咐我一定要耐心等着妹妹主动找上门来之后来表现出可靠好大哥的样子,果然,我可怜妹妹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么!?事情完全在照着艾莉丝计划好的步骤进行着。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艾莉丝,多么可怕的一只女狐啊。。。。。。 第三十节 社团情节(1) 清秋十月,我和顺溜哥惬意地走在前往音乐厅的路上。 据说在校期间多参加这样的活动,可以签到算入学期总评的分数之中,一听说还有加分这种好处的我们立刻踊跃的报名参加,谁都想通过参与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动弥补一下自己分数上的不足――当然,后来我才知道学期总评分和学分完全是两回事,所谓的总评分是评奖学金用的,和我基本上没有多大关系。 说真的,当时的我真的是抱着“达成某种成就”的心态去签到的,所要做的不过是负责一下道具摆放,充当一下搬桌椅的苦力角色,所以我根本没有想到去关心一下这个活动的细节。 据说是某个大型社团为了下个星期校园文化周的演出进行的提前排练,反正不管怎么说,应该有热闹可看。 就在此时此刻,学生们大都坐在食堂或者自习室,要么就是前往这二者的路上,因此位于校园一个偏僻角落的音乐厅便显得相当的清净。 ――就在我发出这样的感慨时,仿佛为了讽刺我一般,道路那头不断涌来大批人马,聚集在音乐厅前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就像是空降部队一样凭空出现,很快达到了令人诧异的规模,就我入学以来这段日子的见闻来看,从没有哪个社团能够达到这样暴棚的人气。 然后,一直到七点钟左右,我们才被允许入场。 音乐厅的门设计的极不合理,后台入口和观众席入口居然设计在同一个地方,这样导致的结果便是人挤人,再加上我们学校的男女比例导致人群的女生占了绝大多数,从我这里放眼看去黑漆漆的脑袋瓜形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本应站在门口负责礼仪的女生更是早就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 在普遍身高比我矮上小半头的人群中前进着,身边不时传来女生被推搡时的尖叫声,我努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专心向着后台方向挺近,从我脚底下传来的软绵绵的类似于踩到人体的感觉一定是我的错觉,感叹号。 这种人口密度,真是可怕,就算是每年的元宵节灯会也相形见绌吧。 ――群星动漫社,无疑是全校最成功的一个社团。 从COSPLY表演到社员们的才艺展示,再到自己社团制作的动漫短剧。。。。。。这个五星级社团可以称得上是全校动漫爱好者聚集的地方,由于他们去年在校园文化周上的演出力压众社拔得头筹,所以成为了今年最受期待的社团,备受无数校园动漫迷注目的亮点。 从周围人们的言语交谈中可以得知,群星动漫社还曾经派出一队人马杀向了深圳的动漫城,参加了比赛还获了奖――据说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学生慕名而来,专程为了看他们社团的表演,可见这个社团在整个大学城这一片都是相当有名的。 虽然“动漫爱好者”这个词像好是限定了很小的一个受众群体,但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知道这个人群的数量远比我想像的庞大,小小的音乐厅瞬间就被塞满了,整个封闭空间中飘荡着的尽是洗发香波和抵档香水混杂的味道。 表演开始,华丽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要我说感想的话,大概只有“啊,主持人的声音很好听”、“表演上一个节目的那个女生长得真是不错”、“制作这么一件动漫服装一定要花很多钱吧”之类不入流的感慨。 表演节目的时候,我们这些负责桌椅道具的劳力就在后台待命,这些动漫的节目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对牛弹琴,虽然被吩咐了不要随便走动,但我还是在百无聊赖之余在后台四处溜达着,想看看这里都有些什么新鲜玩意。 毕竟这个群星话剧社属于其他学院,而且这里是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来的后台,大都是群星话剧社的内部成员,考虑到我的社交圈仅限于自己班上的同学,所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我认识的人。 是的,在我认识的人中,并不存在这有可能在此时此刻与我相遇的人物。 ――但是安思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这台晚会,话剧社是协办方之一。” ――我的询问,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简短的回答。 捕捉到我追问的眼神,安思怡漠然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补充道: “――而且就我个人而言,对这个晚会也很有兴趣。” 一如既往地的言简意赅,却又让人适应不了她的节奏,是以她越解释,我越觉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这个安思怡仿佛根本没有在意我的存在一样,以一种非常漠视的态度从我身边走开,像幽灵一样飘到一处位于阴暗角落的座位坐下,静静地看着后台的群星动漫社成员们忙这忙那,不时还“唔”地露出了然的表情,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巧合的是,就在她出现的同时,舞台上的节目正好是一出腐女向的动漫话剧,唔呃。。。。。。不好!胃酸,胃酸涌上食道里了! 我不由得想起她那不得了的“爱好”,曾经那本给了我相当程度精神摧残的《自习室男孩和帅保安的故事》的封面在我脑海里若隐若现,闪着暧昧又禁断的蔷薇色光芒。。。。。。既宅又腐,这个安思怡还真是前途未卜。 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一个人静静地端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存在感极其稀薄,根本没有什么人留意到她,更别说找她搭话了。 从安思怡的低调原则来看,这里的人应该都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畅销书作家,而她在这里受到的待遇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总觉她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我不禁问道: “有兴趣的意思是。。。。。。你来这里看动漫社团的表演,是因为喜欢动漫么?” 安思怡摇了摇头。 “呃?难道是不喜欢?” 她又摇了摇头。 我无语: “那你为什么――” 安思怡轻轻合上了书,以一种像是多说一个字都算浪费的态度,轻轻指了指幕布的方向: “你站到那里,看看台下,然后再和我说说有什么感想。” 这算什么? 我遵从着安思怡的指示,莫名其妙地走到那里。 ――然后,我看到了。 站在幕布边缘,即便是从我的角度,也可以看见依稀台下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庞。 站在舞台上的人显得那么光彩照人,看他们神彩飞扬的表情,全神贯注地忘我投入,想来站在那里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搞什么,这样不就真的像是晚会一样了么? 再次刷新了对这场演出的认识,我不禁为之咂舌。 转过头来,正对上安思怡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的面庞。 “如何?” “嗯。。。。。。很厉害。” 我点头。 安思怡歪着脑袋看了看我: “仅此而已?” “啊?那个。。。。。。舞台上充满活力,舞台下洋溢热力。。。。。。呃,总而言之,十分的精彩,就好像真的晚会一样。” ――对于我的回答,安思怡采取了沉默的态度。 第三十一节 社团情节(2) 许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安思怡沉静地垂下细长而优雅的眸子,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不依赖地位和虚名,也不考虑任何的世俗功利,仅仅是依靠自己切实的努力而获得别人的认可,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成功,你难道不这么认为么?” 我微微点了点头。 看那些忙前忙后的动漫社社员充满活力的身影,和某些浑浑噩噩的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不管怎么说,如果大学生活能够过的如此丰富多彩,毕业时一定不会留下半丝遗憾吧? 创办这个社团的人能在学生时代把兴趣发扬光大,甚至达成这番伟业,一定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不知为何,尽管我在动漫方面是个白痴,从中也能嗅到梦想的气味。 虽然站在台上的不是什么名角,更不是明星大腕之类的人物,但台下年轻同龄人的反应却和现场演唱会毫无二致,无疑,那些观众们并非是盲目从众的慕名追星,而是真的以最客观公正的角度评判台上表演的节目,然后直率地表现出自己的认可。 安思怡出神地望着房顶上的灯光,幽幽地叹了口气: “――有时我也在自省,我的书之所以能够热卖,说白了也仅仅是因为‘我是香梨雪’而已,只要第一本书成功,之后的其他作品仅仅是靠接连不断的包装和渲染扩大书的销量,根本不需要努力,而我的作品质量也在赶稿中日益劣化。” ――也就是说,对于她来说现在的写作已经成为了例行公事,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快乐了。。。。。。是这样的意思没错吧? 对于她的说话方式还有待适应,我不得不在脑中自行翻译之后再作解读。 她的想法真是很难理解,反正对于我来说,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事情,成功就是成功,没有必要计较的这么仔细,所以说啊,这些名人的心思真难懂。 完全没有留意我这边的举动,安思怡轻抚着 “如果我换个笔名再重新写一部作品,就会被别人评价成渣,甚至会被当成‘模仿香梨雪笔法不到家的小丑’而受到耻笑,总而言之,一次成功中运气的成分很大,很少有人在成功了以后还能有其他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不是靠运气和偶然才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我不明白,你明明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1 部分阅读 “我不明白,你明明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成功,既然已经那么厉害,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够呢?说是运气什么的未免也有点太妄自菲薄了,别人认为的成功和自己认为的成功并没什么区别吧?” “不明白么。。。。。。放弃吧,反正像你这种只注重事实结果的庸俗之人是注定无法理解的,仅仅沉迷于结果的胜利是空虚的,而掌声回荡在空虚之中剩下的只是孤独。” 怎么话说着一半突然就消沉起来了? 我干咳了一声: “所以呢?这些和你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必然关系么?” “既然我是社长,虽然很麻烦,但把我的社团办好也是我的责任,这一点务必请你不要忘了――” 安思怡面无表情地说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吸了吸鼻子: “――换言之,既然当上了话剧社的社长,那不做出点什么贡献就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我的时间不是很多,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 这话说得真是奇怪,明明是大一新生,却早早的想到“离开”的问题,这个女人个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阴沉,是不是文学少女都像她这个样子呢? 这个安思怡太过孤傲,性格又很保守,颇有所谓“高洁傲岸”的感觉,一看就是那种不擅长团队合作的人,对她来说担任“社长”这种领导别人的职务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况且,现在的话剧社里可是有着喧宾夺主的艾莉丝、包含怨念的大史、以及觊觎社长宝座的我的妹妹这三个不安定因素,安思怡这个社长的位置能坐的稳么? 我问: “呃,对了,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我的妹妹想要加入咱们社团,这件事你知道了么?” 安思怡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道: “那么,你的意见是?” “很不欢迎,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你的妹妹可是那种喧嚣又肤浅之极的类型,怎么形容呢。。。。。。总之很庸俗就是了。” 居然当着我的面这么毫不留情地批驳妹妹,该说是安思怡太没神经了呢?还是干脆就无视了我的颜面呢? 我干笑了起来: “啊?是这样啊。。。。。。” “不过你不要误会了,虽说我很不欢迎她,但这种事情还是在于她自身的意愿,只要她愿意加入,我也不可能挡在门口说‘就不许你进’之类的,毕竟希望加入社团是她的自由。” “啧,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直接说同意不就得了么?” 妹妹那家伙惹人烦的地方我固然知道,不过看安思怡的态度虽说算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妹妹,这就足够了。 “嗯,虽然理解有所偏差,说法也显得很庸俗,不过姑且算是吧――” 像是嫌冷一样,她缩起身子,收起腿蹲到了椅子上面,把嘴埋到了膝盖后面,只露出一对低垂着的眸子: “――总而言之,既然你的妹妹有意入社,那你就把她的电话告诉我吧,我还要和她联系一下,想要登陆社团人员名单的话还有一些麻烦的步骤要走。。。。。。而且,我有话要和她谈谈。。。。。。” 我向她露出了然的笑容: “多谢,你还真是个好人呢。” “呜!” 安思怡惊异地发出悲鸣。 我继续说道: “嗯,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想组建这么一个社团,召集能和自己合作的人,建立起一直属于自己的团队,今天来这里也是想看看别人的社团是怎么办好的吧?” 安思怡雾蒙蒙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然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张开嘴,还想在说什么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喂,你怎么在这呢!?我找了你半天了――” 顺溜哥大声叫着我的名字,快步走来,一把拉住我就向大幕方向拽去: “――快点快点,赶快和我上去撤东西!哎?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我敷衍地摆了摆手,从安思怡旁边走开。 顺溜哥把两个道具路灯塞给了我,似乎这时踩留意到了刚才和我说话的人,眯起了眼睛向安思怡看去,然后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哎,那个穿白衬衣的。。。。。。不是咱军训的时候和你搭话的那个女生么?不错,挺漂亮的。。。。。。怎么着?对你有意思?” “才不是!” 我立刻摇头否定,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误会虽然很能满足男人的虚荣,不过还是少些为妙。 舞台灯熄灭,全场一片漆黑,我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手忙脚乱地把上一场的道具撤下来,换上下一出节目的东西。 灯光重新亮起,穿着华丽的女主角站在台上与男主角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有点受不了这种场景,我不禁把头扭了过去。 回头时不经意看见,安思怡正保持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头一点一点的,居然打起了瞌睡。 ――搞什么,说是来这里观摩学习的家伙,却这么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这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三十二节 照相机 也不知道安思怡通过电话和妹妹说了些什么,总之,妹妹再次出现在我视野中的时候,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台价值不菲的单反相机――当然,这个“价值不菲”只是对我这等平民而言罢了。 然后,她就这么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一边向前走,一边自顾自地摆弄着那台相机。 我试着以自然的表情打了个招呼: “呃,你这是要干什么?观光?采访?你又不是新闻专业的,拿个这东西是要干什么?” “罗嗦!害我分心了!” ――得到妹妹的白眼,我悻悻地看着妹妹一直摆弄着相机低着头向前走去。 然后,她就这么华丽地一头撞在了电线杆上,砰地一声,引来路人的阵阵窃笑。 唉,走路不看路,她根本就是活该。 我叹了一口气,把自行车靠在路边,走了过去。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妹妹在撞了电线杆之后居然开始对着电线杆大发脾气,抬起穿着高跟凉鞋的脚用力踢在电线杆上,随即捂着脚趾无声地蹲了下去。 哎哟!哎哟!笑到肚子疼了,快,快,谁来救救我,我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对于我难以自制而漏出的笑声,妹妹一脸不快地撅着个嘴,刚才那一下在她洁白的额头上留下了浅浅的红色印记,连头上黑色粉图案的棒球帽也被撞歪掉了,我伸手把她的帽子扶正,笑而不语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妹妹扑棱扑棱甩着脑袋,躲开了我的手,用那双大眼睛瞪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 “哎呀,你看看你,就算想练硬气功也没这么练的啊,哪有用自己的脑袋和电线杆比坚硬度的?万一磕傻了怎么办?” “去死!!” ――早就预料到她行动的我巧妙地一闪,妹妹的脚再次踢在了电线杆上。 看着她疼得尖叫一声,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然后在疏忽之际被妹妹抓过手臂,当街狠咬了十几口。 居然会这么主动招惹她,我也是无聊到一定地步了。。。。。。 有人说,自行车是大学的浪漫。 开学第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在一次次的突发事件和吵闹的喧嚣中度过,总之是离我理想中的大学生活相去甚远。 清秋的风迎面吹来,轻柔地擦过皮肤。 我蹬着车,带着妹妹向她租住的公寓方向骑去。 对于之前的事情仍感到忍俊不禁,我顾不上手臂上尚未消去的牙印,轻笑着说道: “唉,等你学会不依赖他人,学会自主独立就更好了。。。。。。这个月我可是因为操心过多而出现了好多白头发啊。” “这是正常的老化现象。” 妹妹爱答不理似的哼了一声,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唉,还是这么没口德,我还这么年轻你居然说我老?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坐在自行车上时你最好搂住我的腰。” “哈!?你在说什么啊?”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哼,我坐你的单车只是为了省钱,至于其他的,你少痴心妄想了!” “唉,我说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什么本来很自然的事到了你那里就完全变味了,你就不能思想健康一点么?” “我思想不健康!?你在说什么啊!分明是你想占我便宜好不好!?” “最后说一遍,做好了,搂住我的腰,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绝不――呀啊啊!” 妹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转变为了尖叫。 “。。。。。。你看吧。” 自行车剧烈的颠了一下,险些把她从后座上甩下去,妹妹急忙抓住了我的衣服,唉,可怜我新买的衣服啊。 据说自行车曾让很多女生为自己失去的“初次”找到了借口,不止如此,体操、舞蹈、甚至下楼梯都能成为夺走女性贞洁的“凶手”,有时候女人的身体还真是脆弱啊。。。。。。这样的女孩除了自行车之外又有谁伤的起? 当然,按大史的话说,所谓的借口都是坑爹。 短暂的思绪跑偏之后,我干咳了两声,收起了“肮脏”的思想,对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平衡的妹妹说道: “叫你不听我的,你看看,出洋相了吧。” ――其实我这句话也没有取笑她的意思,不过妹妹这家伙一向是习惯恼羞成怒的主儿,听见我的话以后立刻顶嘴道: “还好意思说我!?要说失态,你出的丑可比我打多了!” “诶?”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妹妹已经在我身后盛气凌人地数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那天喝醉以后,回到家里就光着上身在地上打滚,耍了好长时间酒疯。” “呃,耍酒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额头上涌出了汗珠,我有点心虚地问。 妹妹点了点头: “嗯,比如说指着卧房的门嚷嚷什么‘就你小子不够意思,才喝那么少一点’,甚,甚至还一边搂,搂着我的肩膀,傻笑什么‘王翻译,嘿嘿嘿,好哥们’之类的。。。。。。” ――她这么说着,还下意识地拿着相机晃了晃。 我回头瞥着她,忽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相机。。。。。。莫非,你这家伙。。。。。。” “没,没有啊,虽然这个相机很早以前就买了,但是我一直放在抽屉里。。。。。。” “答非所问欲盖弥彰也没用,你这家伙连说谎也不会说!” ――可恶!拍下来了么!?果然拍下来了么!?期待她会像好妹妹一样照顾醉鬼,我可真是脑袋抽筋了!! 啧!这件事搞不好会被她说一辈子。 觉得非常尴尬,我连忙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你弄这么一个相机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啊?” “社团。” “啊?” 对于我的疑问,妹妹“嗯”的点了点头: “那个安思怡。。。。。。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提到这件事,我的身体不知为何僵起来了,连忙追问道: “所以呢?” “我们不需要一个模特,这里的工作用不上漂亮的脸蛋和惹火的身材,不管你如何**妩媚对于我们的帮助也不大,相比起来一个有才艺的普通人可能还能发挥出更多的价值。。。。。。如果你想证明自己在社团中存在的意义,那就好好想想自己有什么事能做的来吧――那个死女人,这么和我说了!啊啊,真是气死了!!” 妹妹吵吵嚷嚷着,把一切不满充分地写在了脸上。 嗯,我明白了。 我一边把和高档社区非常不相称的自行车停在妹妹楼下,一边点了点头。 按照安思怡的意思,她是希望组建一个可以相互配合的团队,每个人分工明确,充分发挥各人的长处。 自理能力差、交际能力差、性格也差。。。。。。历数妹妹的人生,除了本职工作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了,而她的工作恰恰又是凭借外表。 一般说来,才艺和兴趣总是挂钩的,而妹妹恰恰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可言,只能从她的本职工作上寻找优势。 总之,妹妹在这种激将之下,冥思苦想了一晚,终于想到了自己有什么称得上是才艺的东西。 摄影和摄像,是的,作为一个模特兼影星,长期耳濡目染的她肯定比我们更加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在中国,加入某个行当都是要拜祖师爷的,木匠拜鲁班、盗墓拜曹操、做粽子拜屈原。。。。。。那像妹妹这样摆弄相机的,想来一定是要拜陈老师了。 听妹妹话里的意思,“话剧社”的招牌此时此刻完全就成了挂羊头卖狗肉,社长大人终于还是把社团定位于“制作剪辑音乐视频”,并打算向这一方面深入发展。 ――换言之,自从看过了“群星动漫社”的,安思怡在和艾莉丝讨论之后,不肯落为人后,决定制作一期MV参加下个星期举行的校园文艺周社团展示,而妹妹则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应运而生的一个新社员。 第三十三节 社团转型 上午的课程结束,各教学楼便涌出了浩浩荡荡的人流,一眼看去颇为壮观,更壮观的是一眼望去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女生。 时下正直秋季,中国特点就是一有什么潮流,人们立刻盲目跟风,于是乎丝袜的潮流便应运而生,而这也就是我们学校最著名的人文景观了。 丝袜情节源出何处已经无法考究,此时此刻走在校园之中,所见之风景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十女九丝,九丝八黑,八黑七透,七透六粗,六粗五短,五短四弯,四弯三臀,三臀二丑,一帮杀手。” 当然,这么说未免也有些夸张,只不过是男生们茶余饭后的笑话罢了,实际上我们学校养眼的女生还是颇为不少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眼花缭乱、不分南北,以至于一头撞进了主教学楼里。 由于上午再次遭到老师的特别“宠幸”,获得了抄写20遍课文的殊荣,我的心头不免笼罩阴云。 心情沉闷之余,我漫无目的地踱到四楼,来到那个熟悉而阴森的走廊,推开了话剧社社团活动室的门。。。。。。 “艾莉丝真是超可爱喔~镜子阿镜子,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比艾莉丝可爱的女孩子么?嗯嗯,没有没有,那种传说中仙女一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嘛~~在这俗世中还是艾莉丝最可爱了~嗯~” ――看到这一幕,我想,我的下巴一定是脱臼了,怀里的专业书稀里哗啦地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自恋到了极致,旁若无人(事实上她真的以为此刻整个屋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存在,所以才敢这么放肆)地在镜子前摆出各种可爱的POSE,然后用小指在嘴唇上把粉色的口红抹匀,口中念念叨叨自言自语尽是自夸之词,让人为之肉麻不已。 其实我的本意也不是这样唐突地撞见令人尴尬的一幕,推门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而艾莉丝在从镜子的反射中发现站在门口的我之后,也尖叫了一声,把那个小镜子藏到了身后,坐在了屁股下面。 她的脸有些红,低头沉默了几秒,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刚才的那一幕,请你忘记。” 那么印象深刻的一幕怎么可能忘记? 我带着为难的表情,以无语和沉默作为了回应。 艾莉丝了然似的点了点头,拿出苹果手机,轻轻地按了几下,把液晶屏幕伸到我的眼前。 屏幕上赫然就是“哥哥”两个字,而艾莉丝的手指就在通话键上面,只需轻轻一按,我的后果可想而知。 艾莉丝像是最后通牒似的,再次向我问道: “――那么,虽然很难为你,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当成没有发生过?” 呃,好可怕的表情! 面前的女人,带着一副笑眯眯的温柔表情说着和威胁无二的话,我喉咙有些发干,吞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艾莉丝拍了一下手,露出了像是训导不听话小孩子时一样的微笑: “真是好孩子呢,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喔~”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劫后余生地呼出一口浊气。 社团活动室里现在只有我和艾莉丝两个人,这样一来说话也比较方便,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那么,我有话可就直说了。。。。。。这个社团什么时候演变成了制作视频的社团了?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艾莉丝端过一杯香气扑鼻的茶来: “你就静观其变好了,总而言之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考虑着你我的共同目标而进行计划呢,倒是你,不好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跑到这里找我兴师问罪算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质问的意思,不过珊珊那家伙最近开始鼓捣她一年前买的那个单反相机了,我只是想知道等她端着那玩意出现在你眼前时,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人已经凑齐了,接下来就是享受丰富多彩的社团生活呗~既然这里叫话剧社,那就由我负责找好主角和群众演员,‘导演’出一部我的校园生活剧好了。” “唉,你眼中的‘话剧社’原来是这么一个意思吗?我说你啊,莫非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把身边的人当成棋子,把生活当成演戏么?” “当然,如你所说,我可是很喜欢故事、很热爱生活的。” 艾莉丝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摆出了V的手势。 既然社团要转型搞音乐视频,那艾莉丝这个歌手自然是不可或缺的重磅人物,对于算是半个创作型歌手的她来说,作曲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如果有了大史等人的技术支持、妹妹关于拍摄和服装的专业知识、再有安思怡这个总导演坐镇,搞不好还真能弄出点名堂也说不定。。。。。。好吧,我会不抱任何希望的期待着。 喂喂,为什么一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呢?我在这个社团的定位究竟算是什么啊?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郁闷,艾莉丝不露声色地追加了一击华丽的打击: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真的是在为这个社团贡献自己的力量呢!说起来,安思怡似乎也曾经说过,‘我们这里也有入了社却毫无建树的幽灵社员存在’呢。。。。。。” ――说到这里,她似乎别有所指地向我这里看了看,我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 “呃,那你们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十一期间一直都在做,比想象中的费时间哎!目前作曲作词方面已经让我和安思怡弄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最主要的视频部分了,那些笨笨社员居然连分镜是什么都搞不懂,真是头疼。。。。。。” “不错,看来你是打算让我妹妹在这时候露一手了?这就是你的计划吧?” “嗯嗯~看来只要肯思考,你也是很聪明的嘛~” 艾莉丝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就像是在摸小狗一样,我站起身来躲开她的手: “好吧,该说的也差不多了,我要回宿舍去了。” “宿舍是青春的坟墓,是时间的黑洞,总是宅在宿舍是会生锈发霉的喔~” 我没有理会艾莉丝的声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口把茶杯中的茶喝完。 不得不说,她泡茶的技术倒真是一流。 既然有了下一步计划,我也就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有了艾莉丝这个女狐狸,我也乐得不去做动心思这种事,还是先去食堂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看看手表,差不多过了食堂最拥挤的时间段,我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 ――妹妹就站在门口。 第三十四节 误会(1) “我靠李毅,你怎么还不背课文?不怕老师明天弄死你?” 对于杨沱和阿帕噶的好心提醒,我唯一的反应就是伸手把窗帘拉上,把那个背课文的两人小组关在阳台上。 顺溜哥还在悠然玩着NB2K11,手拿手柄和赵鹏玩的火热,还叫嚣着什么“超你20分不叫虐”之类的,而卡卡西那里则组织起了观影活动,引来无数人扳着椅子前来围观,屋里的空气逐渐形成了混合烟味、袜子味和空气清新剂味的诡异气味,地上瓜子皮的厚度正以肉眼可以辨识的速度增加。。。。。。喂喂喂,519和521的家伙都集中到了这里,我们屋什么时候成为09级韩语系男生活动室了!? 我轻叹一口气,心烦意乱地把书扔到一片狼藉的写字台上,从新买的小塑料盆里抓起几颗葡萄扔进了嘴里。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其结果就是我的葡萄在数个精壮男青年的哄抢之下迅速消亡,落进了无底深渊一般的胃里,连“咚”的一声都没听见,还不如扔进井里,好歹还能听个响。 彻彻底底的兴味索然,我搬起了自己的椅子,参与到了正在进行的观影活动之中。 ――从那天撞见我和艾莉丝的“私会”以后,妹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和我说话。 虽然我也很想去看看社团活动室那边的近战,不过艾莉丝已经短信告知我“小珊珊现在对你很不满,在她消气之前,你最好先不要露面”,即使我想解释什么,以妹妹的性格也不会给我任何机会吧。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乐得轻松。 我的生活一如既往,为了前途而学着根本不喜欢的东西,扭曲自己的意愿做着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恐怕我今后也会这样,和每个人一样正常毕业,拿着一纸文凭,成为一个终日为生计奔波劳碌的平凡小职员吧。 我的生活中还存有一点称不上是色彩的“异常”,那就是我的社团――由恐怕是我们学校建校史上最豪华阵容所组成的话剧社。 是的,如果说我的生活还会有什么异于他人、标新立异之处的话,那就是这个了。 虽说由于近来为妹妹操心过度,我对社团这种东西早已没有了刚入校时的那种新鲜和期待,但做事毕竟要善始善终,这也是我难得的优点。 打开手机QQ,女友乔蓉的头像依旧挂着一个“离开”的符号,对于我发送的问候除了一个“'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之外什么都没有,为热脸贴冷P股的行为而自嘲地笑了一下,就在我正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时,手机突然发出了熟悉的铃音。 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我在响第二下铃声之前接通了电话,同时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刻意粗着嗓子的笑声: “喔呼~这次接电话的速度可真快啊,莫非在此之前正在等谁的电话不成?让你失望还真是抱歉啊~” “我说你啊,语气中除了调侃之外似乎根本没有歉意可言吧。” “嘿嘿,被你发现了~” 不知为何,即便是打电话,我仿佛也能看见电话那边的艾莉丝正敲着额头扮出可爱鬼脸的样子。 举着手机一路走到走廊尽头,也就是五楼的露台处,我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快说,有什么事?我今天心情很郁闷,你再不说我可就挂了啊。” “人家想你了嘛~打个电话问候问候你,以解相思之情不可以么~” “挂了。” “别别别!开个玩笑而已嘛~李毅同学好冷淡,把气氛搞得那么僵硬干什么?我可是特地打电话来告诉你好消息的喔~” “好消息?如果现在还有什么对于我而言能算是好消息的事的话,那就是明天基韩的课文不用背了。” “讨厌,不是这种好消息啦~” “那是什么?” “你猜~” “。。。。。。” 我可没有时间和她瞎聊,反正这家伙肯定早就把课文背完了,就算没背完,只要她向老师扮可爱装可怜的话老师也会放过她,而我只要背不下来就是抄20遍课文+扣平时成绩的伺候。。。。。。可恶,为什么同样是学生,她就能有这样那样的特权有待呢!?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你似乎很闲啊,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嗯,此时此刻的我,洗完泡泡浴之后正以完美而诱人的姿态趴在床上,两只脚非常可爱地在空中踢来踢去,愉快地打着电话。。。。。。”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们那个MV的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 “李毅同学好直白,嗯嗯,真讨厌,这么露骨地表现出期待之情的话人家可是要害羞的说。。。。。。不用着急,反正明天上课时不就见面了么?这件事到时候再细说好了,你快猜猜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是什么嘛~” ――对了,我和她还是同班同学来着,当然这是我竭力想要忘记的事实就是了。 不想再听她卖关子,我干咳了两声: “说正经的,到底是什么事?” “我今天打电话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向小珊珊解释完那天的事情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稳定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继续问道: “关于那个,你是怎么说的?” 在令人压抑的沉寂之后,艾莉丝漏出了诡异的笑声: “喔~那个啊~我就是说,我觉得你们兄妹两人很像,因为小珊珊对我总是很冷淡,所以不自觉地想要拿你当做替代品,于是乎,在清纯可爱美丽优雅甜美可人(省略237个自夸词语)的我的攻势之下,出于男人的本性,你终于经不住诱惑,于是。。。。。。” “停!STOP!说到这里越来越不对劲了!!” “怎么了?” “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把我纯洁的名誉还来!!!” “哎哎~不要生气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是为了哄好你妹妹嘛,你只要做出这么点牺牲就可以消除芥蒂了,可喜可贺哟~” “可喜可贺个头啊!为什么要我牺牲!?话说你没有别的更好的方式了吗可恶!?” “害羞什么嘛~反正男人都是一样肮脏下流好色无耻(省略214个贬义词)的,你出于男人本性而犯错误算是不可抗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反正小珊珊一直以来不就把你当成变态色狼之类的吗?只要作为哥哥的信赖没有被丢掉,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个人形象完全就是细枝末节啦~” “喂喂!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 我从露台回来时,发现走廊里站了好几个人,正在那里一脸调侃地看着我。 呃,我刚才打电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都是让那个艾莉丝给气糊涂了。 “给女人打电话啊,真羡慕。” 这群家伙明显是误会了什么,我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羡慕的啊,找来的都是些麻烦事。” 我和妹妹的关系又退回了原点,真是让人沮丧的一件事。 妹妹在社团中的活动已经正式开始,进展如何还需拭目以待,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没有想到的问题也会逐渐暴露出来吧。 不过呢,不管怎么说,总而言之直到再见到妹妹之前,我算是不用再为她社团的事而烦恼了。 ――搞什么,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在乎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妹妹了? 第三十五节 误会(2) 等我从课桌上爬起来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 不用说脸上肯定睡得红红一片,大学英语这节课存在的全部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用以补充我每天上午所缺乏的睡眠,并且给我带来肢体局部缺血的麻木感和趴姿睡觉而造成的肩背酸痛。 昨天晚上周围寝室的家伙们一直在我们屋闹到很晚,一大早起来第一节又是需要背课文的基韩课,第二节课时这么累也是没办法啊。 把浸满口水的大英书合上,我摇着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按摩着缺血麻木的腿部,准备稍作休息以后追随大部队赶赴食堂。 每天就是食堂、宿舍、教学楼三点一线,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仿佛把记忆循环播放一样的单调生活,我似乎已经成为了一部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机械。 “呐,李毅同学,下午有空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就在我以为这里早已空无一人的时候,甜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回荡起来。 被吓了一跳,我循声看去,只见艾莉丝正坐在教室最后排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双脚荡啊荡的,笑眯眯地看着我。 仰视着这个处在阶梯教室中最高点的女生,我以为是听错了,指着自己,一脸诧异地向她求证。 艾莉丝“哒”地一声从桌子上跳下来,径直走到我这里,像跳舞一样轻盈自然地转了个圈: “真是的,你已经忘了么?明明昨天晚上约好了的说~~” 为什么捂着脸颊以那种一眼就能辨认出真假的“娇羞“表情说着这么暧昧的话啊!?可恶,真的会为眼前这女狐狸的话而脸红,我也是太没出息了! “不要捏造约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你家了?” “你不是很关心社团的进度么?那个MV做完的部分都在我家里,想看的话就和我来吧――” 艾莉丝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故作神秘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有一部分还是你妹妹的工作成果喔~你这位关心妹妹的体贴哥哥哟~” 真是败给她了,说真的,她还真给了我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虽说和妹妹重回冷战状态,但我却没有打算要放弃妹妹的事,之前也提到过了,无论是服从调济而被迫学习的韩语专业,还是分隔两地没有来往却依然坚守的恋情,亦或是对于讨人厌的妹妹的帮助,善始善终是我最基本的做人原则。 既然如此,和她去一趟也无妨,艾莉丝的家。。。。。。总不会比龙潭虎|穴还吓人吧? 哈哈,哈哈,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和艾莉丝并排走在一起,这种感觉真是相当的奇异,身边这个女孩的笑容总是能让我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乔蓉的音容笑貌,甚至,还让我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从未感受过的东西。。。。。。这种气场就是所谓的小暧昧吧? 开玩笑啦!以上XXOO的东西完全就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YY之作,自作多情还真是一件连当事人自己都会觉得羞愧的事情呢。 在艾莉丝奇怪的目光下,我尴尬地搔着后脑勺。 ――然后,就在我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妹妹正好抱着书从楼梯上走下来。 在那个熟悉而讨厌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的瞬间,我的身体立刻僵住,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从我们旁边走过。 身形交错间,我似乎隐隐看见她嘴上显出了“切”的口型。 全过程不超过几秒钟,却像是慢镜头一样缓慢,但恍惚之中的我回过神来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艾莉丝伸手打招呼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直到妹妹离开之后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小声嘟囔着“怎么气氛这么差”之类的话。 和妹妹的遭遇平添了许多郁闷之感,就连艾莉丝也一路无话,我跟在她后面坐上了停在学校北门外的一辆奔驰车里。 虽说也是对常人而言遥不可及的高档座驾,不过比起之前的加长型林肯已经低调了许多,但即便如此,门卫还是把嘴张得仿佛能生吞鹅蛋一样大。 车行了大约40分钟,依旧在林荫道上行驶着,一颗颗没有叶子的树从窗外掠过,艾莉丝之前也曾提到过“我家离学校不算远”之类的话,从现在看来我们应该已经离市区很远了吧? “呃,什么时候才能到?” 打破了车内的沉寂,我忍不住问道。 艾莉丝听到我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咦?你说这话还真是奇怪,我们分明早就到了喔~” “啊?” “从十五分钟以前,我们就已经开始在我家的庭院里开车了呢。。。。。。你还不知道么?” 艾莉丝指着窗外,随口说着让人震惊的话。 我木木地向窗外看去,车速不知何时已经减缓,两旁的树木也变成了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然后,约莫五分钟,车缓缓停在了缠绕青藤的铁栅门之前。 说实在的,在此之前,我也曾不止一次猜想艾莉丝的“宅邸”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数量庞大的仆人?占地面积以平方公里为单位的庭院?西式庄园一样豪华的公馆?私人游泳池和高尔夫球场?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只想说,这简直就像是把美国电影里那些富豪奢华到夸张的房产,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本市市郊一样。 可恶!这就是有钱人吗!?这个庄园岂不是和我们学校的占地面积一样大了? 我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一样左顾右盼着,平?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2 部分阅读 可恶!这就是有钱人吗!?这个庄园岂不是和我们学校的占地面积一样大了? 我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一样左顾右盼着,平民之像立显,如果不是因为妹妹而认识了这个艾莉丝,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识到所谓豪门吧? 笔直的道路铺着红地毯,红地毯的尽头是雪白的雕塑喷泉,仆人们整齐地站立在道路两侧迎接着艾莉丝的到来。 这些人理所当然注意到了跟在艾莉丝身后无比局促的我,看向我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一个个微动的唇形就像是随时都在默念着“真寒酸”一样,疑惑自己的雇主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一个垃圾捡回家里来。 艾莉丝笑眯眯的眼神扫过哪里,那里的仆人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摆出像是接受检阅一样恭敬的神态,我跟在艾莉丝身后,在无数视线的洗礼下走完了这段不算很长却让人无比难熬的征途。 走在前面引路的仆人打开公馆的大门,艾莉丝拉起裙摆,转身向我行了一个极其淑女的贵族小姐礼节,一脸温柔笑意下难掩调皮促狭之色―― “那么。。。。。。贵客,欢迎光临艾家庄园~” ――当然,我对此的反应可想而知,完全被眼前这意料之外的景象刺激到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六节 MV(1) “” 那是如同狂怒野兽的闷声吼叫,以及在束缚自身的铁链中剧烈挣扎的声音。 “那边那个,隔壁如同密室一般的房间中传来了听起来像是你哥哥的声音。。。。。。那是什么?” 怎么听都觉得那么可疑,我表情很不自然地问道。 艾莉丝悠然坐在会客厅红棕色的真皮沙发上,微笑着摆了摆手: “不要在意那些扫兴的东西啦~我哥哥养了一条大型犬,怕它伤到客人所以就锁了起来,不用害怕~” 可恶!她到底是怎么样制服那种怪兽的!? 与其说艾莉丝是考虑到了我的人身安全而事先把那个肌肉壮汉关起来,倒不如说更多还是为了起到对我的威慑作用,隔壁“密室”中传来施工一样巨大的震动和响声,就像是囚禁了一头暴怒的犀牛,与那种怪物一墙之隔的我的感受如何自不必说,相信大家都会理解的。 坐在价值不菲的高档沙发上,满头大汗的我局促地挪动着身子,克制住游移的眼神,以颇为干涩的嗓音问道: “说正事吧,你们完成到什么程度了?作品拿的出手么?” “很顺利喔~有了你的妹妹,我们如虎添翼,进程大大加快,多亏她的帮助,工作应该能够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和质量完成。她可是相当能干喔~!” “她在社团中适应的如何?” “很好啊!” “有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 “算得上一个顶十个了。” “和别人相处的怎么样?” “她和大家配合得很好,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只要这样下去――” 面对艾莉丝夸耀似的神情,我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真是爱撒谎啊,编织谎言时眼睛连眨也不眨,骗人真的是那么好玩的事情么?” 是的,我的妹妹,绝不可能像艾莉丝说的那样,不但没给大家添一点麻烦,甚至成为救世主般的存在,其实用艾莉丝直说我也知道,像妹妹那种连自己都管不好的笨拙家伙,在社团中没有出什么岔子就已经足够让我谢天谢地了。 按理说上了大学已经不再是初中生那样爱赌气爱逞强的年纪年纪了,但妹妹那个家伙就连看见了我和艾莉丝单独说话都会产生误会,可想而知她在社团中和别人相处的如何了。 是怕我知道了妹妹在社团中的状况而担心么?这个艾莉丝。。。。。。有时候倒还挺会替他人着想啊。 但是不行啊,安慰、哄骗、自欺欺人这种东西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就算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该解决的问题还确确实实地摆在那里,必须正面迎击。 “哈哈,是这样么?我小时候也总是被训斥‘不许说谎’呢――” 似乎是我提到了什么令她很忌讳的事情,艾莉丝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随即重又恢复到平时的笑脸: “――对了,你想喝什么?红茶?咖啡?还是鲜榨果蔬汁?顺带一提我个人比较推崇最后一个喔~非常适合补充维生素,美容养颜必备的健康饮品。” “不需要,来点最简单最普通的就好。” “是么?我还以为以李毅同学现在的外表,美容养颜可以说是当务之急呢!” 艾莉丝颇为遗憾地吐了一口气,拿起了女仆托盘里的木瓜和芦荟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多谢!这种方式的关心还是免了吧!!” 艾莉丝向我凑了过来,看起来很苦恼似的: “干什么,绷着一张脸?不高兴么?” “被拐弯抹角地讽刺,我会高兴才怪。” “啊拉?居然被你发现了?没想到李毅同学居然能发现那么隐秘的话语,真是让人意外,看来我要对你的智商进行重新评估了喔~” “那么明显的讽刺我能发现不了?莫非你把我当傻瓜么!?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傻瓜是不是啊!!!” “哎哎,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艾莉丝举起毫无诚意的道歉手势,做了个调皮的鬼脸: “――不管我怎么形容都不如你自己看一眼,总而言之,你先听听这个吧!” 墙那边还在传来某肌肉壮汉的暴走声,在这种环境下听歌,能沉浸在旋律里面那才真叫见了鬼了! ――正当我想诚实地说明情况时,艾莉丝已经在茶桌上打开了自己紫色的笔记本电脑。 她没有插鼠标,就这么熟练地使用着笔记本电脑的感应板,点开了一个叫做“艾莉丝酱的可爱小作坊”的文件夹,随即播放里面唯一的一个音频文件。 艾莉丝的歌声想起来的同时,我的脸就开始散发出莫名其妙的热度。 “好了!好了!我听过了!快,快关上吧!” ――听这种歌,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 倒不是说歌难听,事实上,艾莉丝甜美的声线无论唱什么歌曲都是天籁之音。 但是。。。。。。这种萌系歌曲,电子配乐加上超级可爱的萌音,只一听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搞什么,为什么我有一种想把自己的头皮抓破的冲动?啊啊啊胸腔里要长出毛球来了!!! 艾莉丝又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这一小段视频明显只是MV的一小部分,40秒钟的CG很快播放完毕。 事实上,视频制作的水平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只有寥寥数人的制作团队,又是赶工出来的东西,居然能把CG视频做成这样,搞什么,我们社团里的人未免也太有才了吧? 这种简直可以媲美专业人士的技术,看来就连我一直认为是普通人的那几个家伙也是深藏不露啊?当然,大史那小子的底子我是清楚地,只是没想到原来其他几个社员也是高手。 “感想如何?” 对于艾莉丝的提问,我吞了吞口水,点点头说道: “嗯。。。。。。很厉害。。。。。。” “不,一点也不厉害。” “谦虚?” “不是谦虚唉,你把这两个一起播放看看。” 艾莉丝这么说着,不顾我不想听歌的意愿,把音频和视频同时打开。 “把这开场40秒的视频和音频同步播放。。。。。。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很厉害么?” 她苦恼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点着电脑屏幕: “――视频和歌曲完全不合拍,你看看,唱到这里的时候,这个3D女孩子不是应该摆出一个挥手的动作吗?这里完全慢了三拍啊,别人看了的话会觉得很别扭,甚至由于视频和音频不协调而产生一种胸口堵塞的郁闷感。。。。。。。” 我耸了耸肩,苦笑了一下: “果然,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你就知道我们做的东西彼此完全合不上拍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双手张开,扶着沙发背把头向后仰去,仰天长叹了一声: “――总之,我唱的歌自然是没的说,而视频方面负责的技术还算过关,画面制作也不错,可是,这两个东西一旦结合到一起就成了豆腐渣工程了啊。” “呃,打断你一下,这里面哪部分是珊珊做的?” ――整部MV做的如何暂且放到一边,我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艾莉丝喝了口茶,顿了顿说道: “关键就在这里。。。。。。她在自己负责的部分上太过主观任性了,完全是自由发挥,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怎么说呢?即使是李毅同学你这样的门外汉,也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视频中很多违和的部分吧?那些就是小珊珊做的了。” 我接过艾莉丝的笔记本电脑,默不作声地把视频和音频重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这里,第十二秒到十八秒,还有第27秒到32秒,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我妹妹安排的分镜吧?” “没错,你很敏锐嘛~” “有什么敏锐的?太明显了,这几个地方和主题都不搭调,甚至完全和视频整体的风格背道而驰。” “另外视频中背景图片也是由小珊珊来挑选的,《晴空下的向日葵》这首歌欢快的曲调为什么要和巴黎夜景组合呢?李毅同学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猜猜,是因为她自己喜欢夜色和灯火的景致么?” “真不愧是她哥哥,这么了解她。。。。。。没错,这就是她的理由,完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胡来,听从指挥进行制作的社员们都是相当辛苦呢~” 艾莉丝露出无奈的苦笑: “――说白了,她啊,并不怎么收大家的认可,即使现在是身在社团中,也是个形单影只的个人主义至上者呢。。。。。。” 第三十七节 MV(2) 听到这句话,我沉默不语。 ――事实上,这个结果也是早就可以预料到的。 以妹妹的性格,要高傲的她“屈尊迂贵”地听取他人想法,接受他人意见,那简直就像是在否定她的能力一样。 妹妹的这种思维方式并不难理解,试想我自认为完美而无懈可击的构想如果不被百分之百的采纳,反而要和其他人的构思中和,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对我能力的否定,是一种耻辱。 不擅长与人合作,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和那个总是认为别人“太庸俗”的安思怡简直如出一辙,但这两个人却有着绝定性的不同。 安思怡是出于作家创作的习惯,一向是单独行动,没有与人协调合作的机会;而妹妹这家伙则是过度自信导致狂妄自大,高估自己低估别人,因此才会这么独断专行。。。。。。静与动,冷与热,低调与高调,保守与侵略,这就是孤傲和狂傲之间的主要区别了。 社团中的两大不安定因素。。。。。。吗? 之前我也和安思怡谈过,那个女孩本性似乎是意想不到的温和驯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她变得像现在这么古怪,但总体说来不算坏,而且还真心想要把社团办好,如她所说,她是想要组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优秀团队,正在努力尝试中。 至于妹妹呢?完全是抱着一种“社团有什么了不起”、“我随随便便就能把这玩意搞定”、“来这里随便玩玩”的心态看待社团的事情,这样的人能对社团的发展起到什么正面作用那才叫见了鬼呢! 我对此唯有报以苦笑,一口喝光了杯中已经凉掉的茶: “好吧,大体情况我了解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毅同学唉,你这么一个大男人,不要总是想着依赖女人嘛!这样可是会给人留下没用、不可靠的印象喔~” “愿意对我留下什么印象都随你吧,反正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到了妹妹那里就那么复杂呢?你好歹也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我的苦该向谁诉说!?” 看见我苦着一张脸,艾莉丝深表同情地说: “唉唉,这么一说你也真是够呛呢~好吧,既然这样还是我来想办法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想当社长这件事?” ――当然,我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会忘记妹妹那狂妄到极点的野心,当时我可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啊。 看见我点了点头,艾莉丝继续说道: “她可是已经高傲地当众宣言了喔~‘哼,什么东西嘛,这么一所平庸大学里的小社团,我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社长,到时候一定凭借实力轻松把这个社长的职位抢走’。。。。。。像这样指着安思怡说了。” “喂喂喂,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样一来岂不是一到社团里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这样即使她是大明星也不受人待见吧!?” “嗯,我是无所谓啦~毕竟我就是最喜欢小珊珊嚣张的样子了~超――帅气的说!” “呃。。。。。。你不算,我是说其他人,他们肯定从一开始就压了一肚子火了,啊,可恶,那家伙做事敢再愚蠢一点吗!?” “如此直率的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算是小珊珊的优点喔~” “在那种情况下不算!!!” “唉,李毅同学,影响了人际交往并不是直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小珊珊自身对周围人的不信任和厌恶导致了这种隔阂吧?” 似是为我的愚钝而失望,艾莉丝摇头叹息起来。 ――总而言之,现在的结果已经完全与我们让妹妹加入社团的初衷相违背了,可恶,事态还真是在一步步向着我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啊!! 我们同时陷入沉默,相对无言地喝起了茶。 艾莉丝泡的茶不但味道香醇回味无穷,更是有着使人平静的奇异功效,真是让人上瘾的东西呢。 应该是很贵的东西,不过我一直都是当水来喝的,仔细想想还真是浪费。 就在这时,艾莉丝说话了: “呐,我说李毅同学。。。。。。” “嗯?” “你说如果我也去抢夺社长的位子怎么样?” “噗!!!” 我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 为我的反应笑的花枝招展,艾莉丝好半天才止住笑,拍着手说道: “干什么这么惊讶啊,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你还嫌不够乱啊!?” “什么叫乱嘛~想灭火就要在旁边生一团更大的火,我只是想让小珊珊产生危机感,将这视为挑战,由此更认真地对待社团的事情呢――” “听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从我主观的意愿来讲,我也对社长这个可以领导别人的位子很中意喔~毕竟我至今为止除了家里的佣人之外还没有命令过其他人呢~看起来很好玩啊!” “这才是你的真正动机吧!?刚才说的绝对是骗我的!!” 耍我啊这家伙?我在气急败坏之中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 然后―― “蝼蚁!!!不许你向小艾莉丝大喊大叫,杀了你――” 一墙之隔突然传来的闷雷般的声音戛然而止,隔壁屋制服野兽一样的打斗声响成一团,这种规模,这个艾莉丝究竟动用了多少人来制住她哥啊!? 虽说对方是以命相威胁的可怕怪物,但我却在惊魂稍定之余,第一时间向他表示了同情。 同为做哥哥的,大家都不容易啊。。。。。。 艾莉丝笑眯眯地看着墙的方向,直到那边渐渐安静了下来,才拍了一下手,愉快地说: “总而言之,这次MV的事情成败与否,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你能不能和小珊珊缓和关系――” “啊?” 真是莫名其妙。 艾莉丝伸手阻止了想要插嘴的我,继续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小珊珊不安与烦躁的源头可是你喔~小珊珊心中由于你而产生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赌气一样迁怒在了社团上,只要李毅同学主动找她把谈开,说不定等她心情一好,会变得很好说话也说不定喔~到那时候,我们的制作团队会比现在和谐的多。” 这样真的有用么? 不管怎么说,艾莉丝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知道她究竟把多少心力耗费在了妹妹身上呢? 先不说我,就说艾莉丝,她明明是个外人,却对妹妹的事情如此尽心竭力,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唉,妹妹啊妹妹,有这么多人关心,你还真是个幸福到让人嫉妒的家伙呢。 “那个。。。。。。艾莉丝。。。。。。” “嗯?” 我搔了搔后脑勺,思考了一下措辞,对正在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的艾莉丝说道: “有些话,虽然有点突然,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和你说。。。。。。” “怎么?告白的话请稍等一下,人家还没做好准备哦~” “不是那个!!!” “开玩笑啦~开玩笑啦~~呼呼,从有时候特别认真、开不起玩笑这点来看,李毅同学你有时还真是和小珊珊一样有趣呢~” 艾莉丝吃吃坏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促狭之色。 面对对方恶劣的调侃,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 “这么关心她,真是谢谢你了。作为她哥,我来替不懂事的妹妹对你说一句谢谢。”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我的表情,但我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艾莉丝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不要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满足我了喔~我的目的啊,可是总有一天要让她亲口对我说出这些话呢~” 第三十八节 超市(1) 课桌总是大学生展现“才华”的地方,在教室里随便找一处桌子坐下,都能发现很多前人的笔迹,诗词、漫画、甚至QQ号手机号。。。。。。这就像是以桌面作为载体的**一样,展现着人们当前的状态。 前人曾说过,宿舍是青春的坟墓,此言诚不我欺。 临近平时测验,为了应对海潮般汹涌而来的单词,即便是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杨沱去上自习。 当然,我校的自习室往往是人满为患,一眼看去每间教室都像是有课一样,人挨人坐着,一路走上区三楼的阶梯教室才算是觅得一席之地。 自习时携带的装备有可乐一瓶、MP5一个、手机一部、薯片一包。。。。。。由此学习效率可想而知,所谓的自习也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心理安慰,产生一种“我也算是上了自习、认真努力过”的错觉。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行政、法学、英语、高数。。。。。。看什么书的都有,一个一个都像是祖国的栋梁,完全就是学生的标版模范,我身处其中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相比起屋里那些真的在认真学习,为了前程而努力的好学生们不同,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我除了困倦以外什么感觉也没有,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教室,窗外是茫茫夜色,使人感到别样的空虚。 ――妹妹那家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和艾莉丝,仅有的两个会为妹妹的事而挂心的人,却偏偏成了最让她讨厌的两个人,这还真是讽刺。 自从那场误会以来,我和妹妹几乎完全断了联系,从艾莉丝那边得知了妹妹的现状不尽如人意,作为旁观者的我不由产生了一种莫名奇妙的烦躁和窝火。 归咎原因,还是因为妹妹那家伙,她的事平白无故占据了我绝大多数的心力,让我在彻底解决她的问题之前什么事也做不下去,日复一日地和自己的正常生活脱轨。 唉,这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烦恼,一直纠缠着我,让人无法安心。 拿出书来心不在焉地翻着,象征性地在纸上划了几个单词,不到半个小时我就由坐姿转变成了虾子一样的趴姿,弓着背卧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浑然不觉自己的脸早已被印上了前人的墨宝。 ――然后,我被杨沱推醒了。 “走了,你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看来这一晚上又是什么都没学,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我的基韩平时成绩令人堪忧。 我合上书,站起身来,对杨沱说了句: “走,和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吃。” 杨沱露出老大不情愿的表情: “唉,我还要减肥呢。。。。。。这样,你看看表吧,如果现在的时间是双数咱就去超市,让老天来决定。”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21点24分。 杨沱擦了擦头上的汗,干笑起来: “哈哈,刚才那个不算,咱们扔个硬币,正面去,反面不去。” “哪面算正哪面算反?” “那根1算前面,菊花算背面,你懂的。” “成!你说的啊!” 我吹了个口哨,拇指将一元硬币高高弹起,那枚硬币反射灯光不断闪烁着,落在手背上时正好是正面。 说起扔硬币,我倒还有一件不得不说的往事,记得当初高二文理分班时,我就是扔硬币三次正面才决定学文的,现在想来似乎我每次想靠硬币决定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朵菊花。 “现在再看看时间吧,还是刚才单双数的方法,就只能说声遗憾了。”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杨沱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我爽快的掏出了手机,21点26分,杨沱垂下头去。 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不过三,看来这就是神的旨意了啊。。。。。。如你所说,不去的话是有违天命的,会遭报应吧?” 由于正好是下晚自习的时间段,很多学生回宿舍之前都要来超市买点东西,于是乎超市的收银台前便排起了长龙。 我抱着面包和大瓶装矿泉水站到队伍末端,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看,突然发现旁边队伍一个抱着小山一样多的面包的女生似乎颇为面熟。 雅婷? 是社团里那个叫雅婷的大二女生,性格不错,也会打扮,人长得还算俏丽,大史似乎对她有点想法。 此时此刻的她一反常态,像是在躲避着他人视线一样低着头,脸上的神情颇为紧绷,站在队伍里焦急地跺着脚。 “呵,你也来买东西啊?” 我向她打了个招呼。 雅婷似乎吓了一跳,迅速转过身来,看见是我时微微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挤出了一丝牵强的笑容: “是李,李毅啊。。。。。。晚上好,刚下晚自习啊?” “嗯,真巧啊。” 我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落在她怀里那堆成小山的面包上。 居然买了这么多面包,而且还都是同一品牌同一口味的,她对这个的喜爱还真是执着啊。 等等,这不就是那种出了名难吃的哈密瓜面包么!?因为根本没人买,超市害怕一直卖不出去导致囤积变质,所以才搞起了降价促销,现在更是变成了买一赠一的廉价货。。。。。。没想到这个雅婷倒是对这玩意情有独钟啊。 雅婷在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一直想把那些面包藏起来,可怎奈着小山一样的面包堆又怎能藏得住?她强笑着,目光游移起来,似乎想要尽快离开: “因,因为正好赶上促销,所以想买一些尝尝。。。。。。哈哈。。。。。。” 是这样啊,不过就算如此,一次性买这么多也是很壮观的一幕。 算了,算了,关心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随口问道: “对了,说起来,我的妹妹最近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么?” 一提起这个,雅婷眼中突然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脸色变了几变,随即干笑起来: “她啊,哈哈,没什么,挺好的啊。” 本能告诉我她隐瞒了什么,但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好追问,所以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多谢了,她特别任性,还请你多包涵包涵了。” “哪里哪里。。。。。。” 我们还在客套时,已经轮到雅婷结账了。 她把小山一样的面包堆在收银台前,刷卡时由于卡上余额不足,着实手忙脚乱了一阵才结了帐。 就在她辛苦地把面包塞进一个很旧的环保布袋里时,钱包里掉出了好多零钱,就在众人的视线中,雅婷慌慌张张地在地上捡了好久,把那些一角五角的零钱胡乱塞进布袋,脸上一红,逃也似的从这里跑开。 真是奇怪啊。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穿着还算光鲜靓丽,但在饮食方面却要这么节俭,而且钱包里的现金也都是些零钱,真是意料之外的贫困,看来她家里的条件其实并不富裕啊。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情况下还是应该尊重他人**吧。 第三十九节 超市(2) 从超市回来后,我又接到了艾莉丝的电话。 由于“对妹攻守同盟”的签订,我最近和艾莉丝的通话极其频繁,几乎每晚都有,最开始我还对此感到很不习惯,不过后来适应了这种电话交流以后,我也渐渐失去了自己“正在和一个豪门小姐+偶像歌手”通话的劣等感,和她的交谈越来越自然,就好像真的盟友一样。 搞什么,明明白天才见过面,有什么话那时说了不就好了? 不过艾莉丝显然没想这么多,其证据就是她现在正调动自己全部的热情(也就是心血来潮地)布置着下一步计划,在电话里给我下达指示: “――总而言之,我会去争夺社长的位子,只要让大家投票的话,我可是绝对有把握超过那两个人的,这样一来的话,不服输的小珊珊一定会加倍努力获得他人的认可,从而获得向我挑战的资格,到时候即使她不想和大家搞好关系都不行呢。” “你啊你。。。。。。”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把这潭水搅浑吧~盟――友~” 电话那头传来艾莉丝的笑声,就在我不知说什么好时,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搞什么啊,这家伙,完全不顾及我的意见啊。 夹在她和妹妹中间,不被任何一方所理解的我还真是难受。 哀叹自己的命运,我转身走到水房。 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 莫非是有话还没说完么? 我啧了一声,拿出手机: “喂喂,你还有什么事啊?” “哎?看来你之前正和别人打电话啊?是谁?我猜猜,是不是乔蓉啊?” 电话那边不是艾莉丝,而是已经彻底宅在屋里,除了上课之外几乎足不出户的大史。 此时此刻的他,正用一种难以抑制笑意而轻微发颤的猥琐声音和我通话,不用看我就知道他现在一定是眼珠向左上方看着,一脸浮想联翩的表情。 我苦笑了一声: “如果是她就好了,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联系了。” “唉,你复读时我就告诉过你了,每一个你日思夜想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X她X的想吐的男人。。。。。。老兄啊,不要再死守没有结果的异地恋了,不然LV牌的帽子可是大大的哈!哦对了,我忘了,以前踢足球时你似乎总喜欢说自己‘擅长上演帽子戏法’来着,唔,原来如此么!?” “嗯,少年,你为什么不死一次试试呢?” “哈哈哈哈,玩笑玩笑啊!费了那么大劲才追到手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初恋,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开的?我理解你啊我理解你。” “别开玩笑了,我现在正郁闷着呢,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挂了啊。” “为谁的事郁闷?为了乔蓉?还是说。。。。。。是你妹妹的事?” “嗯。” “真巧,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和你说说她的事。” “哦?” “说真的,如果你妹妹不是那种了不得的大美人的话,我可能真的会一巴掌打上去的。” 大史坦率地说道。 果然么?看来每个人都积蓄了相当的不满呢,连大史都这么说,妹妹在社团中的人缘可想而知了。 本想让妹妹加入社团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没想到却给大伙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真是让人惭愧到无以复加。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大史话锋一转,给我带来了福音: “不过呢,值得欣慰的是,你的妹妹似乎也曾自己检讨呢,在大家一起观看视频半成品时,她始终咬着嘴唇,表情看起来相当的后悔,应该是意识到了问题出在自身,不过碍于面子她始终不肯纠正自己的错误,只好固执地一路走到黑。” “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和你认识了那么久,你的妹妹完全就像是一个女版的你一样,我还能读不懂她?” “。。。。。。你再说这事我真的会抽你啊!?” 妹妹那家伙,觉得后悔?这一点艾莉丝倒是从没和我说起过。 如果她真的后悔,就应该用自己的行动表现出来,而不是始终和社团里的各位唱反调。 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不过,算了,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些许安慰吧。 让妹妹承认自己的错误,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而我不想杀她,我想救她,然后尽快把她的事情告一段落,让我的生活回归正轨,回归属于我的平凡世界。 夜色中路灯映照的马路如发光的河流般蜿蜒着通向远方,汇入市内繁华的灯海之中,道路两旁树木的轮廓后是没入林间黑暗之中的冬霜湖,秋风吹过带起霜叶的涛声。 落叶在风中扶摇着,站在露台有点微凉,我回到走廊,走到楼梯间: “好吧,你小子的乌鸦嘴里可算是说出了点还算不错的情报,那么,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嗯,结合以往扶持你当老大时的经验,你的妹妹――” “非扯上我干什么!?就说她!!” “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你的妹妹呢,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去说服她,给她一个台阶下,你去和她说‘我可爱的可爱的小珊珊哦,听话,哥哥知道你没错,但是为了照顾大家,你可不可以稍微退让一下,改变一下自己的观点呢’。。。。。。这样就好了。” “我X!恶心!!” “恶心什么?我在我奶奶家就是这么照顾弟弟妹妹的啊?” “那这些话你去和她说吧,反正我是干不来。” “你啊你,又YOUNG了不是!?照顾女性的体面,可是绅士的责任呢。” “我说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 “啊?有么?那种蛇蝎女我可是唯恐避之不及啊。” “也亏了你你能看出来那女人的本质,莫非少年你也进化了?” 。。。。。。 你来我往说了很多没用的废话之后,我们同时沉默了下来。 大史突然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还是那句话,你们表兄妹俩还真是相像,虽说是表亲,却怎么看都像是龙凤胎呢!真是一对冤家,可能因为彼此太像所以才有同类相斥的反应吧――当然,单说外表的话她比你强上百倍。” “这就不劳烦你来提醒了!!” 我捂着额头打断了大史的话。 因为相像,所以彼此才是冤家。 不过,同样是因为相像,所以能互相理解的,也只有彼此了吧? 艾莉丝也曾说过―― 你们兄妹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相像呢,也难怪你会是小珊珊唯一信赖的人呢。 你的妹妹可是一直以来都依恋着你,信任着你,即便是在她怀疑着周围的一切的时候也敢对你敞开心扉。 你在她心中的地位是多么的重要,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么? ――真是说笑,谁和那样的家伙相像啊?就事理和心智方面我可是比那家伙强上无数倍啊?可恶! 不过这样一来,话剧社的这场大戏又到了我出场的时候了吧? 第四十节 骚乱(1) 在湖边的那棵树下,我遇见了她。 少女昂着头,伸出双手,跳着去够枝上的一颗干扁的果实,明明只是一颗叶子即将落尽的树,她却依然在树下流连。 湖边的落叶堆,在她的脚下沙沙作响,漂亮的黑色长发翻飞飘舞着,她不断跳跃着把手伸向那够不到的高度,明明身高和跳跃都不行,但她却依旧如此执着,锲而不舍。 似乎是难以承受太过剧烈的运动,很快她便弓着身子咳嗽了起来,略嫌苍白的脸被痛苦所扭曲,她剧烈喘息着,稍作休息便再次尝试了起来。 我走过去,轻轻一踮脚,伸手把那根纸条弯了下来,摘下了那颗果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问。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转过身来,就这么斜着眼淡淡地盯着我。 来到这里纯属是偶然,就在十分钟之前我离开宿舍,为了去上体育课而走上了这条通往操场的人迹罕至的近路。 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3 部分阅读 来到这里纯属是偶然,就在十分钟之前我离开宿舍,为了去上体育课而走上了这条通往操场的人迹罕至的近路。 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湖边树下的安思怡。 终于,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缓缓开口: “下午没有课,所以才来这里,比起所谓的自习室是更能让人心静的地方。” 是这样啊。 在湖边寻求清净,疏远喧嚣的人群,这种犹豫才是文学少女啊。 我试着理解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个好地方,不过你可要注意啊,白天来还好,如果晚上来的话会很危险的。” “危险?” 她歪着头,把空灵的视线直直投向我,这种懵懂的神情让我有点措不及防: “嗯,当然危险啊,女孩子晚上独自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不是很危险么?比如说遇到坏人,被保研之类的,这种案例可是屡见不鲜啊。。。。。” “那种事情我根本不用担心,毕竟。。。。。。我没有这种隐患。” 是自嘲么?她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说着我无法理解的话。 真是莫名其妙。 面对她如梦似幻的目光,我不由得感到浑身不自在,为了逃避沉闷的话题顾左右而言它道: “呃,说起来你们的课还真是少啊。。。。。。学历史真幸福,哈哈。” “幸福。。。。。。你这么觉得么?嗯。。。。。。也是呢。。。。。。” 似乎是隐瞒了什么,她迷蒙的双眼就这么透过我的形体遥望着无尽虚空,低声喃喃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安思怡手中那个干扁的果实里爬出了一只蜘蛛。 那只蜘蛛八条腿交替动作着,很快爬过果实表面,爬到安思怡的手里。 女孩子大都怕虫,这是常识,毕竟我小学时也曾偷偷向女生铅笔盒里放毛毛虫,为女生的尖叫而获得恶作剧的满足感,而长大以后的我则开始自觉地把那些会吓到女生的小虫子除掉,由此展现出男生最基本的素质。 就在我下意识地想要把那只蜘蛛捏死时,安思怡做出了我意料之外的反应。 她手指轻轻合拢,以手护住了那只蜘蛛,别有深意地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动: “住手。” “嗯?” 我发出疑惑的声音。 安思怡摇了摇头,蹲下身去,蜘蛛顺着洁白纤细的指尖爬到地上: “生命很宝贵,其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世界最深奥的奇迹了。” 哑然失笑,我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奇怪的举动产生了兴趣。 我所见过的女生,通常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都是一边尖叫一边甩着手把虫子扔到地上,然后抬脚猛踩,直到虫子被踩成一滩毫无意义的蛋白质。 慈悲为怀么?这个安思怡是在以尼姑的准则要求自己么?虽说人都知道杀生不算是好事,不过长久以来早已习以为常,就说这个夏天,死在我手里的蚊子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个营。 想来,她是因为自己的病弱,所以才对健康和生命充满了憧憬和热爱吧? 我微微弯下腰去,看着安思怡放生的那只蜘蛛消失在枯草中: “现在是秋天,就算这样放任不管,它也会死的吧?” 安思怡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双目中没有一丝神采,有的只是古井一般的平静和泰然,还有一丝无奈的哀叹。 真是消极,仅仅是注视着她,我都会感到自己被那种阴沉所笼罩了。 良久,她微微垂下眼睛: “有生必有死,这个我知道。。。。。。但时间本就是越到最后才越觉得可贵的东西,即使是生命最后的一段短暂时光,也要好好地走完――” 一反常态,她非常认真地看着我,黯色的眸子中流淌着我读不懂的心情: “――没有人有夺走生命的权利,同样的,生与死的神圣规则是不容任何侵犯的,一段生命最宝贵的就是青春还有终结。” 每次和她说话,她都会说这种深奥又晦涩的东西。 从她这种语言习惯来看,被当成怪人也是无所厚非的吧? 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我完全适应不了她的跳跃式思维。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真是很有道理呢,你说的这些话。” 我能做的唯有点头。 不知为何,她冷淡的语气中似乎透着凄凉: “人生很短,真的很短,你能想象的到么?” 我点头。 安思怡的神色中第一次出现了忧虑和遗憾的情绪波动: “人生已经没有可浪费的余地了,可照现在的状况下去,我可能会失败也说不定。我并不想指责谁,但我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放任事情恶化下去,有些事情需要作出艰难地抉择,才能重新步入正轨。” 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 我打了个哈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不过,你放心,就算失败了,再爬起来不就好了?” “对你们而言那或许是理所应当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我却没有那种权利,也没有那种多余的机会。” 她幽幽的声音,足以让人的一切心情冷却。 搞什么,这个安思怡,为什么总要这么兜着圈子说话? 她给我的印象,就是特别茫然特别呆、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冷漠而面无表情、灵异体质、高洁孤傲、病弱且文静、缺乏存在感、活在书的海洋中、没有任何幽默细胞、有着一双可以看到宇宙的眼睛。。。。。。等等等等!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对她用了数量惊人的形容语句,以上的种种都使他给人一种虚幻不现实的感觉,当然,唯一现实的印象只有“既宅又腐”这一点挥之不去的阴影。 说白了,这是一个我不想扯上关系的,和我们人类绝不存在于同一次元的生物。 不过这一次,我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我会负起责来把那家伙弄出的乱子搞定,绝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这样许下一句承诺,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安思怡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 在我背后保持着不到一寸却又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微妙距离,她踮起脚尖,微启的嘴唇凑到我的耳边,细细的吐息让我的耳朵无比麻痒。 就这样,安思怡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轻声说道: “谢谢。” 本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但她似乎是还想对我说更多的东西。 这个女孩,从见她第一面时开始,就一直给我一种似乎背负着很沉重事物的感觉,她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这个雾一般的女孩本身就像是个模糊的谜团,让人完全摸不透。 只要我回头,一直以来烂好人的毛病就会发作,到时候肯定无法对她置之不理,可事实是,我此时此刻正被妹妹的事困扰得不可开交,没有半点多余的心力去理睬别人的秘密和苦恼。 是的,我只是个凡人,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以凡人之力无法改变的,这种时候,人所能做的唯有接受事实。 不过呢,不得不说的是,隔一段时间有一次这样的谈话,可以让浮躁的心沉淀一下,平息一下纷乱的心境,理清线条,我和安思怡这个人的交情也只是仅此而已。 感受到身后的安思怡把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然后,漠视了她一闪即逝的脆弱,我挂着笑说道: “等我下午下了课后再去社团找你们啊,到时候再见吧。” 终究,我所做的仅仅是点点头,然后独自走开,把她扔在那里而已。 毕竟我们只是陌生人,多余的牵扯只会平添烦恼,今天下午的无意相遇,也是一段和主题无关的小插曲罢了。 唯一确认的,就是我的妹妹给每个人都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和困扰这个事实。 这一切既有她自身的错,也有让她加入社团的我的错,我所做的也只是进到自己的责任而已。 但我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个安思怡,在有关妹妹的整个事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四十一节 骚乱(2) ――在两个小时之后,和同学们说了声“先走一步”,我一路从新操场赶赴主教学楼。 身上还带着汗的我走进社团活动室时,安思怡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独自静静蜷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耳朵上带着耳机,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眼镜后那双冷淡虚无的眼神漠视着周遭的一切。 “再过五天就是文艺周的展示了,作品怎么样了?” 我走过去,和她说话,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 我伸出手去把她的耳机摘下,其中漏出的声音让我不觉皱起了眉头。 那是充满激|情的摇滚音乐,而且还把音量开到最大,这个看起来文静如瓷娃娃般的女孩居然就这么神色如常地端坐着,听着这种足以把耳朵震聋的音乐,且,脸上平静如井水一般。 在她的面无表情之下,或许隐藏着摇滚一样跌宕起伏的心情吧。 她微微偏过头来,用“有什么事吗”的目光无声地注视着我,作为不合时宜的打扰者,我干咳了两声,环顾了一下社团活动室里的情景。 雅婷、冬子、老冯、大史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社团正在忙碌着,四处遍寻不见妹妹的身影。 “下午好哟~李毅同学。” 坐在软椅上的艾莉丝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礼貌,笑眯眯地说。 “――找你妹妹的话你可是来晚了喔~她啊,中午来这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呢。” 看起来还是这边更容易获得答复,我从安思怡所处的角落走开,踮着脚穿过地上的杂物,走到艾莉丝这边: “如何?状况有什么改善么?” “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进展可言,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做出一个豆腐渣工程,成为文艺周最大的笑柄,话剧社也可以考虑改名为戏剧(喜剧)社了――对了,到外面你可千万别说这是我参与制作的喔~” “搞什么,这么着急把自己的责任推掉?” “那你说怎么办?该怎样做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看到此番情景,接下来该怎么选择就是你的事了。” 艾莉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良久地看着这间被阴沉气氛笼罩的社团活动室。 每个人都是一样,垂头丧气,毫无干劲,看上去都没有任何动力可言,空气中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就连工作也是索然无味地进行着敷衍。 大家并没有错,没有理由要受这种折磨,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妹妹固执己见的错误,完全可以说是妹妹毁了这个社团。 这样下去,战斗尚未开始便已经注定了败局。 “不能这样了。。。。。。” 我不自觉咬紧了牙齿: “不能再放任她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做些什么!” “那么,我们社团最大的幽灵社员,欢迎加入我们的制作团队。” 手肘撑在桌面上,艾莉丝用手背抵着下巴轻笑道。 ――然后,不幸便降临了。 那是在第二天的中午。 就在我怀着“这次一定要对妹妹说教一番”的破釜沉舟之心,一脸严肃地踏上社团活动室的走廊时,却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呆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人迹罕至的走廊人满为患,嘈杂声不断,不时还有闪光灯刺眼的白光闪过,人们你推我桑,全都挤在社团活动室门口。 “那个陆晴珊今天也来了啊!” “陆晴珊!陆晴珊!!” “太棒了!居然能看见真人,真是好运!!” “只耽误你一点时间,给我签个名吧!” “陆晴珊在这个社团!好棒!我也要参加!!” 。。。。。。 我奋力从排开人群挤进去,只见屋里就像是台风过境一样,已经乱成了一团糟,被摔坏的电脑显示器在地上泄漏出电光,桌上的东西洒落一地,纸张漫天乱飞,如同正在被一群强盗洗劫。 喧闹的人们还在你推我挤地涌进屋去,混乱之中造成了大量东西的损坏,大家辛苦努力收拾好的道具和器械不断被损坏,即使是我都觉得揪心不已,更不要提正处在风暴中心的社团成员们了。 “喂!你们这些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给我适可而止――啊!!” 隐约听见大史愤怒的吼声,却在中途化为了一声惨叫,淹没在了人群的嘈杂之中。 不知是谁先动起了手来,狂热粉丝们之中的一些人被社团男成员们的阻止所激怒,咒骂着向他们挥出了拳头。 大史―― 我运足了力气,奋力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在汹涌的人海波涛中稳住身形,一把抓住大史,奋力地把他扶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及时这样做,他一定会被这拥挤的人群踩成肉泥。 刚才不知是谁打中了他的鼻梁,现在大史的鼻子正呼呼冒着鼻血,血流了一脸,弄脏了T恤衫,大史像是发狂了一样嘶吼着想要找打他的人拼命,我和冬子用尽全力才把他拉住。 “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 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陆晴珊―― 直到后来,所有狂热粉丝的喊声都缩略了这三个字,如同某种邪教的教徒。 面前的这些人,一个一个就像是饥饿而疯狂的野兽一样,正展现出前所未见的狂乱之态。 那些狂热的粉丝们不顾一切疯狂地追逐着名叫“陆晴珊”的偶像,一步一步把她逼到角落,让她窒息在连一点自由都没有的追逐之中,践踏着她作为“人”的幸福。 在他们眼中,“陆晴珊”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偶像是不需要所谓“生活”的,因此,对他们而言,不管怎样步步紧逼都只不过是对偶像的“爱与执着”,从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给当事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可恶! 把大史拜托给老冯和冬子,我向着人群中心挤去。 ――不论如何,我必须把她救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狂热者,我竟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一样无力。 我努力向前伸出手。 从无数头顶向里看去,我看见妹妹无助又屈辱地站在活动室中心,表情被刘海挡住,只露出紧咬着的下唇。。。。。。 第四十二节 骚乱(3) 陆晴珊在这个社团,这个消息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呢? 算了,此时此刻这已经不重要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像妹妹这种名人参加了什么社团,这种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住吧。 社团活动室里已是一片狼藉,面目全非,甚至说是在之前的混乱之中毁掉也不为过。 妹妹一言不发,俯下身去,轻轻捡起地上那个满是脚印的脚本,放到桌子上――此时此刻,这一沓打印纸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脚”本了。 从今往后,陆晴珊身在话剧社这一秘密已经大白于天下,这种事情必将接连不断,只要陆晴珊依旧身在话剧社,话剧社便永无安宁之日。 环顾屋里,男部员几乎个个带伤,一个个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雅婷哀叹着给他们进行包扎,艾莉丝则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笑意,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暴风雨过后,被摧残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要走了。” 像是自言自语,妹妹轻轻说道。 虽说是细不可闻的呢喃,但在这鸦雀无声的沉寂之中却让人听得非常清楚。 我环顾屋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被我目光触及到的人纷纷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没有人说些什么吗!?哪怕是象征性的挽留一下也好!这种默认一样的态度算是什么?为什么是这种“灾星可算走了”的释然啊!? 妹妹低下头去,任由亮灰色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良久,她“咯”地咬了一下牙,不再看其他人,也没有拿任何东西,就这么径直向门口走去。 点了点头,我叹息一声,跟在了她的身后。 真是。。。。。。糟透了。。。。。。 即使是第一次高考考文综那天迟到时也没有这么难受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挫败席卷着我。 是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妹妹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如丧尸一般摇摇晃晃,缓慢地走着,甚至被地上的东西绊倒而踉跄了一下。 在她摔倒之前,我抢上一步,抱住了她的肩膀。 “够了,已经够了,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什么了,我们走吧。。。。。我们。。。。。。回家。。。。。。” ――不知为什么,我的声音似乎有点发颤,连我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妹妹没有看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脱离了我的扶持,走出门外。 似乎是因为尚存有最后一丝遗憾,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和艾莉丝对上了视线。 ――我还没有打算轻易放弃―― 她的眼神这样告诉我。 我无力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转过身去,我静静地跟在了妹妹身后。 我所能做的仅仅如此,就算要我跟在后面一百年也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在她最需要安慰和保护的时候我必须陪在她的身旁,最起码,我会以这种方式尽量弥补我的错误所带来的伤害。 我跟着妹妹走出了社团活动室的大门,妹妹依旧只是沉默,那个背影。。。。。。实在是。。。。。。太过凄凉了。。。。。。 “要半途而废么?”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说话了。 我们看向门口,刚刚到来,在门外目睹了骚乱全过程的“某人”就背靠着门框站在那里。 妹妹的身体僵住了,颈关节像是生锈一样转过头来,握紧的拳头因失去血色而变得有些发白。 安思怡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副事不关己,您来去自便的态度。 再也忍受不住,妹妹终于爆发出来,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愤怒而不甘的声音: “反正你们都嫌我碍手碍脚的对吧!?视频是因为我才做成次品的,今天也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既然这样,那我就走好了!!” 我第一次听妹妹如此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安思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斜眼瞄着妹妹,把目光锁定下的东西蔑视到了极点,做出驱赶的动作: “不管什么样的情绪都会转化成愤怒么?真是可悲,你越是这样越暴露出了自身的渺小和脆弱。既然这样,那丧家之犬就夹起尾巴赶快跑好了,乱吠这几声是要叫给谁听的?啊啊,真吵,真吵。” 没有任何迂回,只是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的人身攻击而已。 妹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很好!我现在就走!反正这种破地方我也不想再待了!反正就算我在这里,也被你们这些人所排斥!那我不如索性趁早离开!!” “没有人排斥你,只是你自己这样觉得而已,明明是你在排斥着周围的人却说别人排斥你,装可怜也要有些限度,你这蠢女人。” 安思怡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说。 确实这样。 把一切过错归咎于周遭的人,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受害者,就像是在不自觉地装可怜博取同情一样。 我的妹妹是个脆弱而胆小的女孩,只是有着一具以逞强支撑起来的外壳罢了。 没有心机、任性幼稚、又好骗,我从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了,不管学习成绩多好,也改变不了妹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笨蛋的事实。 但这个世界的现实里,没有容许单纯的笨蛋栖身的角落,这样的人不是被欺负被利用就是被淘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本就是践踏那些人本性中美好部分的地方,使人一旦没有了谎言和欺骗就无法在这里活下去。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结果却并非人们衷心所愿,人只不过是现实的奴隶,为了适应生存规则而做着违背本心的选择,这也是无奈的事情。 人们说,当你适应了这个规则,在本心与屈从间取得了平衡的时候,你也就长大了。 正因为这样,人才会有很多张脸。 应对现实,有应对现实的一张嘴脸。 面对自己,为了不失去本心而忠实于自己的。 没有成熟坚强的心智,却过早地接触了社会最深的那个水潭,不懂得何为屈从的妹妹完全不能适应这里的规则,在这个世界,越是纯洁的事物,越是容易被阴暗玷污,而妹妹,就是个内心脆弱的,被现实所压垮的玻璃人。 她不是不想改变自己,但本性中的单纯和耿直实在是太过根深蒂固,注定了她要在人际中一直扮演着被利用被欺骗的角色。 如同白纸无法承受墨水的污染,由于在接触社会的过程中经历了许多难以接受的阴暗,透明玻璃般的妹妹由于害怕而逐渐变得多疑起来,在她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是想要害她,这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第四十三节 净土(1) 被安思怡残酷而直接地说出事实,妹妹咬着牙,握紧的拳头因不甘而颤抖: “这个装模作样的矮子。。。。。。” “装模作样?你还真敢说呢。。。。。。明明深受那些追捧者困扰,有苦难言,却又像毒瘾患者一样离不开他们的人究竟是谁呢?那个虚伪的女人是你才对吧。” “像你这种阴沉的、只活在虚幻妄想之中的女人,又怎能理解社会人的苦恼?反正你也只会在雨天捂着棉被闷在屋里发霉吧?” “相比起来,总是把自己的肌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抛头露面,这又是何等的不知廉耻?” “你是哪个封建时代的女人?怎么打扮是我的自由吧!?我可是走在光彩夺目的T台上,站在万人瞩目荧屏前,享受着鲜花和掌声――” “真是个在意无聊虚荣的女人呢,既然你这么热爱浮华,那就让鲜花和掌声埋葬你吧。。。。。。我和你这种依靠脸蛋和身体赚钱的庸俗女人不一样,靠的完全就是自己对文字的情感,靠的是比外形那种肤浅的东西伟大百倍的文学来获得别人的认可。” 面对妹妹一次次虚张声势一般的发言,安思怡以一种凌虐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她,毫不留情讽刺道。 哇啊!?这样说可是会造成极其微妙的误解啊! 第一次看到这个安思怡和别人吵起来,看来她针对妹妹那家伙积蓄了相当程度的不满呢,平时那么安静冷漠的一个人,一旦爆发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而且,对方是个以语言文字见长的作家,虽然由于不善与人交流而比较寡言,但完爆妹妹这种笨蛋还是没有悬念的。 双眼,继续说道: “――尽管是以扭曲的方式来实现,但我绕了一圈终究还是达成了我的梦想,而你却连自己的梦想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空虚的人生。。。。。。啊啊,真是可悲。” “那你倒是来表现看看啊!?你的梦想不就是你写的那些东西么?哈!我都不好意思提起你写的那些垃圾!现在像你这种写东西的人都像是下贱的小姐一样,为了换取金钱而百般讨好读者,以文字来伺候客人服务客人,这和卖笑卖肉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还口口声声标榜什么‘梦想’!?真是笑死人了!!” 妹妹似乎是抓到了反击的机会,如同急待复仇的老虎一样,说出平日绝不会说出的尖刻言语。 ――不过,她并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了她的败北。 妹妹的话,让空气一下子沉重起来,一旁的我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就连妹妹本人也剧烈的喘息起来,警戒地瞪着对面的安思怡。 听到妹妹的反击,安思怡不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冷笑,继而回归面无表情: “世人总是在以一种既定的蓝本生活,疲惫地奔波着,卑屈地生活着,不由衷地笑着,被这种浑浑噩噩消磨着宝贵的生命,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目标所束缚着,始终用‘消极’一词嘲笑着那些珍视着生活,感受着它所赐予的每一分每一秒的人们。” 安思怡大幅度地挥手,遥指着妹妹: “――相比起终其一生饱受这种矛盾的折磨,倒不如选择像幽灵一样活着,最起码还能保持最真实的自我。和你不一样,我才是真正的活着。” 犹如戏剧台词一般的说话方式,却是根本没有作伪的真情实感。 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安思怡――这个总是把“庸俗”挂在嘴边的女孩的内心世界。 “我想做的事情并不多,但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事,就没有人能阻拦。不论如何,我会接近全力地努力将它达成,我的时间没有多到可以被失败所浪费,如果有人成为我的阻碍――” 她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非常可怕地盯着妹妹: “――我就会像这样,发出极其强烈的诅咒!!” 啊? 虽然是很无厘头的言辞,但我并没有笑出来。 不过呢,我的妹妹却发出嘲笑之声: “真像傻瓜一样耶!说得好听,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像你这样只会躲在书堆之中,连当社长领导这个社团的能力都没有,又故作姿态地说什么大话?” 妹妹的话未免也太过刺耳,我皱起了眉头。 此时此刻的她已是伤心之极,情绪已经失控,仅仅是想通过把火气释放在眼前之人身上来获得发泄。 然而,正面承受了妹妹全部火气的安思怡依旧如古井一样: “你们不要搞错了,所谓的社团,不是充满名利的交际场,不管你们有着怎样的势力和背景,在这里都是一个普通人,这里是让人安心地展现自己的真实一面,畅所欲言,由衷欢笑的地方。。。。。。这里,是远离尘世的乐土,是远离善于经营处事和利欲熏心的人的,我的仙境,所以,不容许任何人来玷污。” 安思怡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言辞之中却颇有惊涛拍岸之感。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演讲家么? 我不知道她还有这种才华,与其说是语言文字,倒不如说她的内心有一种真正能够震撼他人、触动灵魂的东西。。。。。。那种东西是即使连她这样的作家也无法用语言文字表现出出来的。 妹妹奇异地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女孩,默默地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真是肤浅,想要通过退社来逃避?这样的女人就一辈子满葬在不见天日的沼泽里好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阴沉?真正内心阴沉的人不正是你自己么?” 看来妹妹是触到了安思怡的逆鳞了,即是妹妹没有再说话,安思怡也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总是在意他人的看法,你是别人的奴隶么?你就是一只被人们养在笼中只供观赏的金丝雀,虽说被很多人围着观看,似乎是多么体面的事一样,但事实上你只是个连自由都没有的可怜虫。” 安思怡伸手指着一片狼狈的社团活动室,指着凄惨的社员们: “――看看吧,这就是你过分张扬,不懂低调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连累了大家。。。。。。是的,没有什么可以推脱的,这就是你的错,你最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被安思怡步步紧逼地说着,妹妹咬着嘴唇,目光游移着,因为动摇而向后退去。 在她眼里,此刻的安思怡一定像是宣告死刑的法官一样可怕吧?虽然是平淡而缺乏语气的声音,但那种审判所带来的压力,正不断敲击着妹妹心脏里的那只大钟。 社团成员们的目光不再松散,齐齐看着妹妹和安思怡,静静地关注着她们二人的争吵。 此时此刻,妹妹已经被安思怡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不得不承受着那对穿透物体遥望虚空的深邃眸子的直视。 端正地站在妹妹面前,安思怡吸了吸鼻子,保持着一如既往冷淡的语调,淡淡地说。 “――所以逃跑时不行的,必须要好好地负起责任。。。。。。留在这里,直到赎清你的罪。” 第四十四节 净土(2) 端正地站在妹妹面前,安思怡吸了吸鼻子,保持着一如既往冷淡的语调,淡淡地说。 “――所以逃跑时不行的,必须要好好地负起责任。。。。。。留在这里,直到赎清你的罪。” 全场哗然。 社员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很快便在疑似艾莉丝的干咳声中归于安静。 妹妹全身剧震,半晌没有说话。 “聋了么?那我再重复一遍好了。。。。。。留在这里,直到赎清你的罪。” 安思怡微微抬起小巧的下巴,直视着妹妹一字一顿地说着,长长的睫毛如浓密的芦苇丛,一双平静的眼睛如雾中秋水,美得令人窒息。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被安思怡的话震住了。 不是她说的话本身多么有气势,而是其中蕴含了某种奇妙的力量,引起了内心的共鸣。 妹妹身体像是正经历着只有她一个人能感受到的地震一样,剧烈颤动着,就这么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尤其是,从刚才开始一直和妹妹吵得热闹的安思怡突然话锋一转,力排众议地想要留住妹妹,这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落差让我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在做梦么? 我瞪大眼睛,向安思怡寻求确认,后者一副懒得解释的态度,歪了一下头,戴着一副“怎了么”的表情看着我。 “我,那个,无论如何,就是。。。。。。” ――心头一热,我一时舌头打结,有些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着,激动看着安思怡,然后伸手拍了拍妹妹: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妹妹撅着个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搞什么。。。。。。干什么高兴成这样,傻瓜一样。。。。。。” “因为太好了啊!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了啊!!” “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好的。。。。。。” 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她这副闹别扭一样的表现,这句话100%是不由衷的。 也就是说―― “我说你啊,这种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呢?” ――我呵呵笑了起来,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声说着。 这家伙,也是高兴地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了吧?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闹别扭的样子似乎也突然变得可爱了起来。 沉默半晌,妹妹终于张开了嘴,把视线瞥向左下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话说我和你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容许你摸我头的地步了!?快把你的手拿开了啦!!” 她瞪了我一眼,赌气似的嚷嚷道,然后咬着下唇,像是拼了命才下定了决心一样,向着聚集在门口的社团成员们深鞠了一躬: “――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有谢谢!!” 喂喂,到底是要对不起还是要谢谢啊?语言缺乏逻辑性! 不过,这种程度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了不起的壮举了呢。 从她瞪我的那一眼来看,她应该已经活过来了。 一片寂静过后,艾莉丝率先鼓掌,缓缓走了过来,微笑着扶住了妹妹颤抖的肩膀。 看到这一幕,我笑了起来,欣慰地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无论是鼻青脸肿的男生,还是灰头土脸的女生,都带着同样的微笑,噼噼啪啪地鼓起掌来。 为什么,这一幕是这样的温馨呢? 面对这一切,妹妹已经完全呆住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掌声,也比不上此刻的掌声吧,这一点即便是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算是那些与世人格格不入,就算是只会添麻烦的家伙,这里也会一视同仁地收容下来――” 安思怡微眯起慵懒的双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向妹妹看去: “――那么,欢迎加入话剧社,新人。” 手捧书本坐在湖边,她细长而漆黑的双目如湖水一样平静。 “你坐在这里想什么?” “没什么。” 是我打扰了她么?她站起身来,似乎要走。 我出言叫住了她: “无论如何,谢谢你给了那家伙一个栖身之所,谢谢你救了我的妹妹。” 如果不是她在最后力排众议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4 部分阅读 我出言叫住了她: “无论如何,谢谢你给了那家伙一个栖身之所,谢谢你救了我的妹妹。” 如果不是她在最后力排众议,留住了妹妹,恐怕妹妹这一生都会因为这件事而一阙不振吧? 让妹妹找到朋友。。。。。。我和艾莉丝都没有做到的事,被安思怡仅以言语和感性达成了,从今往后我再没有操心的必要了吧? 所以必须道谢,我为了找到她而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处碰巧只有我和她知道的,隐秘的所在。 不出我所料,她果然在这里。 一阵清风荡漾发丝,安思怡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淡淡说道: “没有什么可以道谢的,我只是一如既往地收容了流浪的小猫小狗罢了。” “哈,这样啊。。。。。。” 我长出了一口气,呵呵一笑。 不管怎么说,即便妹妹平添了这许多麻烦,尽管妹妹身上有许多让人讨厌的东西,但安思怡依旧宽容地接纳了她,这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或多或少地接触到了安思怡的内心世界,甚至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才发现她虽说是个与世俗相违背的怪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成为能够帮助妹妹走出阴影的好朋友吧? 还是那句话。 真是。。。。。。太好了! 由此,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正如她所说的―― “就算是那些与世人格格不入,就算是只会添麻烦的家伙,这里也会一视同仁地收容下来。” ――她真的是想构建起这么一个远离尘世的仙境,阻隔了来自尘世的一切烦恼,给疲惫的人们一处安宁清净的休憩之所。 这种近乎于崇高的浪漫和温柔,简直就像圣人的理想一般,似乎可以直接触碰到人的灵魂。 或许,她真能够成功地构建起一片心灵的净土,一处治愈之地,来包容那些被现实所伤的人吧。 只是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治愈人的迷惘。 不管怎么说―― 那个时候,我看见了。 就在和安思怡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妹妹的眼睛里似乎有晶莹的露珠闪过。 章引 喧嚣校园 ( )三天赶工,效果比想像的要好,虽说临时的修改尚不足以弥补视频之前的那些缺陷,但也聊胜于无。 事实上,话剧社的全体成员此时此刻正坐在音乐厅,以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报幕员报出我们的节目。 “――下一个,是由话剧社制作的MV视频短片,《晴空下的向日葵》!!” 要开始了。 “准备好了么?” 我向身边的妹妹看去。 这家伙就像雕像一样僵硬,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禁闭的大幕,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的手如同抽搐一样不安地抖动着,指甲深深陷在了柔软的扶手之中。 明明是经常在镜头前现身的明星,此时此刻竟然紧张成这副样子,真是没出息啊这家伙!? 由此可见她对这次作品的重视程度。 还在为之前的节目议论纷纷的观众们安静了下来,我微微一笑,把视线转向缓缓拉开的大幕。 灯光熄灭,一片黑暗之中,投影仪逐渐亮了起来,雪白的投影屏上开始呈现出MV的画面标题画面。 妹妹的呼吸越发不自然,她的心跳速率此时此刻应该超过了100?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们努力的成果! ******* 在画面和场景方面,妹妹无疑称得上是专家,但毕竟还是第一次参与MV制作,根本不知该从哪着手。 尽管耐着性子听取了其他人的意见,把那些让人难以忍受的漏洞填补起来,可视频的主题依旧不够鲜明。 “啊啊啊!我不管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真是烦死了耶――” 妹妹一头扑在沙发上,大白熊犬“白菜”凑上去用鼻子拱了拱她,似乎在给她加油,但妹妹却依旧把头埋在抱枕里,自暴自弃似的嚷嚷道: “――什么《晴空下的向日葵》啊!!这个曲子是谁想的!?” “艾莉丝作曲,社长大人填词。” 手捧着游戏杂志,我悠然回答到。 翻着翻着,赫然出现了某款由妹妹形象代言的游戏,那娇美的脸庞以在生活中绝不会出现的温柔样子微笑着,我的五官顿时拧成了一团,郁闷地把杂志扔到了桌上。 那款游戏的广告我似乎曾经在某个网页上见到过,记得那是妹妹手持冲锋枪的半身像,下面赫然闪动着一行极其诱惑的广告词―― “要打枪!?要爽快!?来这里!!MXS开启第一人称射击游戏革命!!” ――好,很明显,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妹妹这家伙又在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被邪恶的商人坑了。 为了防止那个游戏公司惨遭妹妹血洗,我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比较好。 就在这时―― “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啊!这一段、这一段、还有这里。。。。。。这些都还空着没有修改呢!那些负责视频剪辑家伙还等着这边的画面布局呢!!可恶!为什么时间会这么少!?” 妹妹用力把抱枕扔了出去,蜷缩在墙角酣睡的肥老鼠“豚豚”吱吱惊叫了一声,扭着圆滚滚的臀部躲避着突然袭来的不明飞行物。 “搞什么,不就是选定素材制定画面么?不至于难成这样?” “哼,说得轻巧!” 妹妹突然站起身,光着脚蹬蹬蹬向我这边走了过来,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姿势简直就像是要把那玩意砸在我脑袋上似的。 不会是打算实施暴力?我被吓了一跳,摆出防御姿态: “干。。。。。。干什么?” 妹妹像小老虎一样瞪着我,把笔记本电脑塞进了我手里,指着屏幕: “之前不合格的部分已经决定删除了,现在需要把那些空白填补起来,根本就没有思路嘛!!向日葵的素材我下载了很多,但看过以后发现这些根本就用不上嘛!” 唔,这样啊。。。。。。 我皱着眉头,盯着屏幕,想了一会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参与过以向日葵为主题的拍摄,主题好像是叫什么‘向日葵和少女’?现在的MV也是向日葵主题,既然有这种巧合,那不妨把那次拍摄的题材借鉴一下如何?” “诶?我倒没有想到。。。。。。” 妹妹愣了一下,在绘着分镜图的本上写写画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一把抢过了笔记本电脑,打开MSN,开始联系负责视频加工的社员,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我摇头叹息。 唉唉,你是笨蛋吗?连我都能想到,为什么你这个当事人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是笨蛋吗!?去死!你这个变态腹黑女!!!”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妹妹脸上一红,突然对着手机吼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盘着胳膊坐到沙发上,撅着个嘴生气闷气来。 唉,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笨蛋。 ――总而言之,妹妹之前拍摄的那组照片可算是有了用途,在大史等人组成的“视频技术组”略作修改之后加到了视频里,而后又把视频与歌曲不同步的问题修改了一下,总算是在文艺周社团展示的前一天完成了话剧社的第一部作品。 等我再次来到妹妹的家时,她穿着鹅黄|色的真丝睡裙,蓬乱着头发给我开了门。 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完全就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看起来精神不错嘛!完成了?” “嗯。。。。。。” 她这样答应着,无精打采地跌回柔软的沙发里,趴在沙发边的“白菜”抬起头来,关心地“呜”了一声,毛茸茸的狗头在她的小腿边蹭来蹭去。 我坐到了她旁边,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喂,你还好?你不是说都完成了么?” “你傻么?明天就要在音乐厅放映这个MV了,今天晚上还需要多看几遍,最后调整一下。。。。。。呼啊。。。。。。” 妹妹打了一个打哈欠,打开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以恍惚的神情反复观看着那段MV。 最后调整一下?都已经完成了还能在调整什么?就算是还要修改也没时间了? 我刚想凑过去看看视频,却由于经受不住这首歌的洗礼而败下阵来。 怎么说呢。。。。。。这歌每次都给人一种耳朵里被塞进了狗尾巴草的感觉,刺痒的感觉从耳朵沿着神经一直传遍全身。。。。。。看来以我的接受能力还是接受不了太萌太嗲的歌曲啊。。。。。。 不过,人的音乐审美各有不同,或许只是我不能适应而已,其他人没准很喜欢这首歌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反正妹妹这家伙就一直面不改色地听着这首歌,也没有出现我这种浑身发痒的症状。 能够忍受这种东西,这样看来,妹妹好歹也算是个女生啊。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珊珊,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不可以?” 我眨巴着眼睛,对妹妹露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 有件事情,恐怕我还只能求助于妹妹这家伙了。 选修课的老师让我们做一次关于“某样商品”的市场调查,据说这是要算作平时分的,而这个作业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布置了,出于某种难以启齿的原因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成。 眼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为了平时成绩,就算是硬着头皮也需要问出口才是啊。 忐忑地看着妹妹,我擦了擦额上不断淌下的汗。 正埋头于电脑屏幕前的妹妹头也不抬地甩了一句: “切!害我分心了!快说!” “你穿什么牌子的内衣呢?” ――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下一瞬,妹妹的脚后跟在我头上炸裂。 华丽的。。。。。。高踢。。。。。。 我的身体旋转半周,侧向翻倒在沙发上。 天旋地转,我从下向上看去,正好看见妹妹居高临下冷冷地睨视着我,抬起腿,向我补上最后一击。 雪白的脚尖正中我的额头,咚!! 迷迷糊糊之间,我睁开了眼睛,不经意从这个角度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可恶,粉红色带花纹的,我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牌啊。。。。。。 这是我昏倒之前最后的感想了。 第一节 文艺周(1) 文艺周开幕当天,也就是校园文化艺术节那天,盛况空前。 我带着妹妹走在装点着各色气球、彩带和宣传牌的校园里。 说实在的,即使是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兴趣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活动确实是搞得有声有色。 穿着平时绝不会传出来的衣服的COSPLY爱好者,还有脚蹬轮滑或滑板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在路上向行人发放着传单;来做校园推广的商家们,则邀请了本校街舞社的社员们在临时搭起来的小舞台上进行街舞表演,以求吸引更多关注;而在各种配音、歌曲、辩论等等大赛的现场则更是人声鼎沸,偶尔也能看见一些像是学生干部的人穿着统一的草绿色制服维持着秩序,或是为校外来参观的人们指路。。。。。。 整座学校不管哪一个角落都是热闹非凡,完全是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景象,我想可能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这所学校才会有一些青春气息洋溢起来吧。 每个社团好像都在等待着这一天一样,奋力张扬着自己社团的特色,展现出各自的风采――当然,这是校园广播里的原话。 当然,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精力过剩的家伙们又一次的喧嚣扰攘而已。 打了个哈欠,我没精打采地跟在活蹦乱跳的妹妹后面。 事实上,我旁边这个家伙倒是相当地乐在其中。 就在我没注意时,妹妹显然被路边一个“自己动手制作紫菜包饭吧~~”的棚子吸引,等我发现想要阻止时,她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只要有人问我的意见,我肯定会负责任地告诉他“千万别去”,那里确实是“自己动手制作紫菜包饭”,不过体验动手乐趣的仅限于女生而已,参与活动的男生必须负责蒙着眼睛品尝女生亲手做出来的紫菜包饭。。。。。。所以,对于男生来说那里就是噩梦的所在,不建议对生活哪怕还尚存一丝希望的人去尝试。 ――当然,如果真的指望妹妹会听我的,那我肯定是脑子坏掉了。 组织这个活动的人绝大多数都是韩语系的,其中更是不乏我们班上的女生,那种招揽行人的办法还是采取了杨沱的提议,也只有妹妹这样的笨蛋才会上套。 就在我犹豫是不是转身离开时,妹妹已经不耐烦地喊我了: “你在哪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过来了啦!” ――我嚓嘞!你一个人笨蛋还不够,居然还连累我下了地狱!? 真的要吃么!? 站在摊位前,看着紫菜包饭的制作现场,我的表情一定相当难看。 瞥眼间似乎还看见一个长得像河马的女生正一边卷着紫菜一边抹着鼻涕。。。。。。我嚓嘞!!我险些两眼一黑直接昏过去。 我不得不在私底下低声下气地恳求我们班的女生,千万不要把那头河马做的东西分配给我。 于是乎,作为保证我人身安全的条件,做的水平太差以至于没人愿意吃的紫菜包饭,全都被那些女生以“怕浪费”的名义塞到了我的嘴里,在那一刻,我的价值相当于一个垃圾箱。 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一份不知出自那位女侠手笔的、沾满了绿芥末的紫菜包饭。。。。。。那玩意可是真的让我涕泪满衣裳了啊!我估计那东西百分之八十是妹妹的作品。 不过,我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原先是车站的空场上,正在进行所谓的“爱心义卖”――即发动全校学生捐助物品,由学生会的人集中在一片空地上摆摊叫卖。 这些二手货清一色全都是以超低价处理,卖得的善款用来捐助甘肃灾区。。。。。。大概吧。。。。。。 但当我花了两块钱买到了两本原价数十元的O攻略,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一顶带着一股头油味的圆帽以后,我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活动,成为了爱心义卖的坚定支持者。 “你不买么?” 对于我的询问,妹妹连回答都懒得,只是把头一扭,做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说的也是,她这种上层社会住民肯定不会对我们喜欢的便宜二手货感兴趣,就算我限制了她的金钱花销之后依旧如此。 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就在我乐呵呵地摆弄着那顶帽子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和我打招呼―― “嗨嗨,你们两位一起散步呢?” ――清新明快的声音。 我循声看了一眼,随即努力装作没有听见,把视线移向别处。 虽说我的社交面很广,但无论如何也不会认识这种已经超出了人类范畴的生物吧? 和我说话的,是一个和人一样大的毛茸茸的棕熊。 “真是寂寞呢~不要总是陪她了,这么热闹的日子,也来陪陪我嘛~” 这样说着,棕熊人偶突然抱住了我的胳膊,把硕大的熊头凑到了我的面前。 “喂喂,不要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我对你的事还都不了解。。。。。话说回来你谁啊?” “唉唉,真是无情呢~这么快就忘记人家了?人家真的会哭出来的喔?” 这样说着,棕熊人偶用两只毛茸茸的熊掌捂住脸,开始装哭。 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会让我如此汗颜。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呃,你是。。。。。。艾莉丝?” “BINGO!!” 棕熊。。。。。。哦,不,是艾莉丝。。。。。。突然恢复了精神,欢呼了一声,像是跳芭蕾似的转了一圈。 平时很熟练的动作,今天则是由于人偶装而太过笨重,艾莉丝失去平衡险些摔倒。 我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 “喔喔,多谢多谢――” 艾莉丝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声音变得兴奋了起来: “――哎呀,这个姿势,等等,再多一会就好,等一下再放手!” “啊?” “这个姿势就像是王子和公主一样,嗯嗯,太帅了~” 听见艾莉丝的话,我立刻放开了手。 搞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来和你调笑。 等等,这家伙出现在这里,而妹妹这家伙就在旁边,如果被她发现我和艾莉丝暧昧而极易遭人误解的一幕,那我岂不是!? 转头看去,妹妹不知何时已经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跑到了一个现场画肖像画的摊子前。 我长舒了一口气。 棕熊艾莉丝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暧昧地“呼呼“笑了起来: “喔~看来你已经和小珊珊和好了嘛~也是,上次事件可以说是不错的契机呢!” 真是个尴尬的话题,我干咳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道: “我说你啊,总是小珊珊小珊珊的这么叫。。。。。。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称呼啊,连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也难怪她会那么反感你。” “喔哼哼,你不知道了吧?其实她最喜欢被这么叫了,毕竟小珊珊可是对可爱的东西超~没有抵抗力的。” 棕熊凑到我耳边,悄悄说道。 也是,我的妹妹一看见流浪的小动物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很容易就进入沉醉模式呢。。。。。。虽然她也算是个猫嫌狗厌的角色,令广大流浪猫狗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我和棕熊对话的时候,路过的人纷纷向我投以怪异的目光。 我上下打量着艾莉丝的棕熊装: “呃,那个。。。。。。刚才就想问了,你穿成这样是做什么啊?” 艾莉丝凑到我面前,微弯下腰,歪着一张毛茸茸的卡通熊脸从下方看着我,把熊掌放在耳边做可爱状: “喔喔,这个是秘密哦~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跟我来吧?先别管小珊珊了,稍微陪我一会儿。” 不行啊,我被妹妹勒令待在她身边,担当跟班的角色,现在还没办法。。。。。。 向妹妹那边看去,我瞬间阙倒。 就在我和艾莉丝说话时,妹妹正蹲在空场的一角,掰碎面包喂着鸽子,脸上洋溢着软绵绵的笑,身畔尽是幸福的泡泡。 喂喂,稍微清醒一下啊!我这边可是为了你正在和了不得的女魔头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呢!! ――然后,我就被一头凶猛的棕熊虏走了。 第二节 文艺周(2) 远离喧闹的人群,这里是河岸旁的一处小树林,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作响。 我跟在艾莉丝身后,在落叶铺成的地毯上前进着,秋风穿林而过,热闹的人声从耳边消失,心中顿生清爽之感。 身穿棕熊装的艾莉丝在林间穿行着,就好像童话中的情景一样。 我忍不住问道: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搞成这副怪样子?” 艾莉丝转过身来,脸藏在棕熊头套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只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唉,我还以为李毅同学你会知道呢。。。。。。我可是凯丽咖啡屋的服务生,既然学校里举行这么盛大的活动,我们店当然也要有宣传工作要做喽~所以我才要穿成这样在店附近的街上吸引人们注意嘛~” 这样啊。。。。。。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执着于咖啡店的打工,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今天装扮棕熊的工作她倒是相当乐在其中。 “那么,你叫我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也没有什么理由啊。我一直在街上走来走去也有些累了,正好看见你和小珊珊在一起散步,突然就想把你拉过来陪陪我呢。” “那你的工作呢?半途中偷跑出来可不好啊?” 我指着她身上的棕熊装问道。 艾莉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了起来: “安啦安啦~稍微偷下懒也没什么嘛~给你点小礼物,接好了喔~嘿咻~” 这么说着,她从腰侧的包里拿出了什么,向我扔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 。。。。。。罐装咖啡? 不管那么多,我打开易拉罐,先喝了一大口。 这片树林透着秋天独特的韵味,我左右四顾着,向艾莉丝打趣道: “话说回来,你也太没警惕性了吧?这里可是四下无人,算的上是校园最偏僻的地方之一,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和一个成年男子在这里独处,可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 摘下棕熊人偶的头,艾莉丝叹了一口气,用手指轻点着嘴唇,带着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说道: “唉唉,难道说我也要经历成为大人的过程了么?本想把纯洁的身体留给小珊珊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和李毅同学。。。。。。唉,不管怎么说,请温柔一点,我还是很怕疼的。。。。。。” 还真是有趣的误会。 只不过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就是了。 我干咳了两声,叹息道: “我说你啊。。。。。。还真是善于应对黑色幽默呢。。。。。。” “诶!?李毅同学原来是开玩笑的么――” 艾莉丝偏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莫非我就这么没有魅力,无法让你产生坏坏的想法么?李毅同学你这样实在是太伤人,我可是会哭出来的喔~” “请便请便。” 我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去。 ――然后,出乎我意料的是,艾莉丝真的哭出来了。 就在我身后,她扁着嘴,抽抽搭搭的,眼泪从小小的鼻子上划过,不断伸出毛茸茸的熊掌擦着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靠,装哭能装到这个份上,已经能算是大师级别了吧? 虽说我和艾莉丝开玩笑说这里人迹罕至,事实上林子旁边就是一排长椅,长椅上是一对一对如胶似漆的男女,此时此刻正不断地看向我们这边,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那充满鄙视的目光就好像我是多么差劲的人渣一样。。。。。。可恶!你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到底在误会一些什么啊!? 就算真的做什么,我也不会对一头棕熊产生兴趣啊! 我立刻手忙脚乱了起来,瞥眼间,正好看见艾莉丝偷偷向我做了个鬼脸。 。。。。。。 “还在生气呢?” “没有。” “别生气嘛别生气嘛~喵~” “装可爱也没用!” “唉唉,李毅同学还真是老实呢,稍微捉弄一下就生气了。” 这样说着,艾莉丝完全不知道反省地吃吃笑着。 我完全拿她没有办法,只是无奈地叹息道: “你不会真是因为我没有接受你的勾引,而觉得伤心之类的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嘛~讨厌,李毅同学莫非真的是在期待着发生其他什么事情么?嗯嗯,也难怪呢,别看你总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但毕竟也算是个男孩子嘛~” 艾莉丝呼呼坏笑了起来,满脸尽是促狭之色。 可恶!完全被调戏了!! 反正这家伙也一直喜欢把人当傻瓜耍吧?以前是针对妹妹,现在连我也不放过了! 真是个恶劣的女人,我算是看清她了。 就在我为对方的厚脸皮而头疼不已时,突然,插在口袋里的手摸到了什么,正好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对了,如果是艾莉丝的话,或许能帮我解决一下作业的问题也说不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捏住了折叠起来放在口袋里的那张市场调查表。 需要调查的商品是三选一的,一种是有某种特殊功用的套套(你懂的),一种是妇女快乐用品,还有一种就是贴身内衣。 仔细斟酌了一下,我还是选择了第三个。 可恶,为什么我必须要在那个变态老头划定的范围内做出选择啊!?这三种东西摆明了无论是选哪一种去问女生都是要挨揍的!!! 那天被妹妹踢到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不管怎么说,艾莉丝似乎不会太过于排斥这种话题,说白了她就是那种活泼而厚脸皮的女孩子,问她的话应该不会被打吧。。。。。。可能。。。。。。 这样想着,我向艾莉丝堆起了笑脸,搔着后脑勺做人畜无害状: “那个。。。。。。艾莉丝小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怎么了?李毅同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猜猜你态度这么好,究竟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呢。。。。。。喔喔,如果说你是想让我给你看我的胸衣的话,我可是会大喊‘有变态’的喔~” 艾莉丝摇晃着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说道。 这家伙,竟然猜了个不离十,莫非在她眼里我就是以这么一种变态Se情狂的形象出现的? 我放弃似的哀叹一声,垂头丧气地说道: “老师让我做市场调查,问问身边的女生穿什么牌子的内衣。” 艾莉丝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 “哎呀,这可伤脑筋了。。。。。。别看我这样,但对于女孩子的私密问题还是非常害羞呢。” “没关系,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的,唉,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讨厌,如果李毅同学是真心想要的话,即使给你也没关系喔~打开衣柜让你随便选好了,C。Gilson、GuiLBrun、I。D。Srrier都是应有尽有哟~~” “那些是什么?” “内衣的牌子而已,不用在意。” “呃。。。。。。你说的牌子为什么调查表上都没有?不会是什么名不见经传,路边小摊十块钱三条的杂牌吧?” “这么失礼的话,我可不能当成没听见喔~你觉得我会穿那么没有档次的东西么?我刚才说的可是数百甚至上千美元一条的高档内衣,也是当然的了。” “喂喂喂,我说你啊,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炫富了好不好?我之所以厚着脸皮问你这种问题,不就是为了能够完成这次市场调查,得到能够填在表上的东西吗?” 对于我的反应,艾莉丝捂着嘴呵呵地坏笑了起来: “李毅同学真是急性子呢,如果我帮不上你忙的话会感到很惭愧呢~实在不行的话,我现在脱下来帮你看看牌子?” “。。。。。。算了,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被巡逻的保安当做是大白天在树林野合的变态抓起来。 喝光咖啡,把易拉罐捏扁。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耶!?一抬头突然就不见人影了,你去死吧!! ――即便是看短信,我似乎也能听见妹妹双手叉着腰,大发脾气的样子。 我收起手机,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看向艾莉丝: “好了,看来我也该走了,她搞不好真的会杀了我的。” “喔喔,说的也是呢,还真是可怕――” 艾莉丝吐了吐舌头,一副“好可怕好可怕”的样子: “――那么,下午六点,音乐厅,别忘了去看哦~” “知道了。” ――就算把其他事都抛诸脑后,这件事也绝对忘不了―― 我转身,走出了树林。 ('。divimge img')。error(function(){this。src = this。src。replce(/'/'+//g; 'ps1。lwen2。com/');}) 第三节 文艺周(三) 找到妹妹时,她正和安思怡坐在超市门前的椅子上。 “嘿,你好啊!” 面对面无表情的安思怡,我打了个招呼。 安思怡扶了一下眼镜,淡淡地点了点头,而一旁的妹妹倒先一脸火气地向我嚷嚷了起来: “好什么啊!?你看看你,突然一闪就没有人影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以下省略2000字)” 唉唉,好吵好吵。 我一边挖着耳朵,一边不耐烦地应付着吵闹的妹妹,刚想坐下,就看见的座位上堆着厚厚一摞书。 爱书也不要爱到这么狂热的程度吧? 我一副被吓到了的表情,看着安思怡不断把那些二手书堆起来,堆到让人眼晕的高度。 “呃。。。。。。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书?”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忠实把最大的疑问说出来。 不过,正专心看书的安思怡明显没有听见我说话,只是轻轻翻着书页,低垂的双目从书上扫过。 “果然你也觉得很奇怪吧?刚才我就觉得很奇怪了,就算是觉得价格便宜而要买书也不用一下子买这么多啊?” “嗯,你这么一说,也确实――” “是吧是吧!?我说也是嘛!” 妹妹一副急于谋求认同的样子,也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忿忿地向我问道。 就在我和妹妹说话时,安思怡居然还在安静地翻着书,明明身边就是这么一个吵闹的家伙,却能面不改色地集中精力完全不受干扰,我有时真的很佩服她的――莫非她已经修成传说中的禅心了?善哉善哉。 这个安思怡似乎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才会戴着眼镜,平时她的眼睛总是一副迷迷蒙蒙的样子,可能也和没戴眼镜看不清东西有关吧? 我端详着安思怡,如果她不说那些奇怪的话,仅仅是保持着现在这种沉静的状态,倒真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丽图画。 就在我难得以欣赏的目光审视安思怡时,妹妹的声音破坏了意境: “买这么多书你打算怎么运回去啊,喂喂喂,我在问你话耶!快些说话啦,你这个四眼妹!” 啊?四眼妹? 四眼这个称呼倒还没什么,但我妹妹似乎不管在心理年龄还是实际年纪上都要比安思怡小一些,居然张口闭口地管人家叫“妹”,实在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安思怡依旧没有听见,自顾自地翻着书页,神情淡然,任由妹妹在一旁不断催促。 三,二,一。 我在心中默数着,从时间掐算,妹妹这家伙忍耐的限度也快该到极限了吧? 果然,她碰地拍了一下桌子,抓起一本书在安思怡眼前不断晃了起来: “你听没听见啊!!!!” ――这一次,安思怡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眼,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妹妹,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脑袋旁边满是问号。 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重新沉浸在了书的世界之中。 “啊啊!要疯了啦!可恶!!完全无法和她沟通!!” 妹妹抓狂地抓着头发,然后一把把帽子甩在地上用力踩着,一副快要疯掉的样子。 无法沟通是当然的,因为你是笨蛋啊。 因为还不想死,所以我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既然这样,那干脆就把她的书都扔掉好了!!” 不好,我的妹妹是个笨蛋,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被安思怡重伤的。 眼看妹妹就要进入暴走状态,我连忙把她按住,然后把她的帽檐拉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你小声点啊,周围的人都在看你呢。” “唔唔!!唔唔唔唔唔――” 妹妹不满地挣扎着,被我的手捂住的嘴里发出闷声的抗议。 咳咳,打住,不能再陪着她们胡闹下去了,这样下去我迟早也会变得不正常。 话说回来,妹妹这家伙居然能和安思怡像这样毫无芥蒂地和平共处,这两个人的感情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好了? 唉,这种像是看见孩子长大的父母一样的心境究竟算什么啊? “社团展示。。。。。。”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安思怡突然小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 “嗯?” “社团展示完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这句话,安思怡重新沉默了下去。 ――唉唉,真是个奇怪的回答。 我搔了搔头发,放开了妹妹,随即胳膊上又多出了一道红色的抓痕。 “哎哎,来晚了来晚了,还没开场吧?” 大顺溜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用魁梧的身躯排开众人,在我们前面的位子上坐下。 知道他坐下,我才发现他的身畔居然还带着一个女伴。 和以前的不一样啊。。。。。。莫非他又换了个新的?唉,所谓的学生会还真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地方啊。 不过呢,音乐厅容纳的人数是非常有限的,如果不是他,恐怕我还搞不到票吧? “领导。。。。。。欢迎您入场。” 我嘿嘿一笑,打趣说道。 作为我们宿舍唯一一个在学生会摸爬滚打的人,大顺溜这次是以学生会代表的身份来这里当嘉宾的,而我也是提前向他求援,才有机会得到三张票。 “你小子,居然狮子大?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5 部分阅读 “你小子,居然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找我要三张,快说,你是不是改行做黄牛党了,那两张票是不是拿去卖钱了?” 顺溜刚一落座,就凑到我耳朵旁边嘀咕道。 我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唉,真想知道你是怎么让这个女生自暴自弃,对人生死心的。 “噢?你的意思是女生和我在一起就算是放弃人生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哈哈,老弟啊,不是我催你,你也赶快找个女人吧。” 我干笑着打算敷衍过去,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妹妹和安思怡径直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我预留的那两个空座上。 虽然昏暗之中难以辨清相貌,但妹妹的轮廓依旧是美女之姿,大顺溜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中浮现出理解之色,嘴角闪过一丝暧昧的笑,转过身去。 唉,他这下肯定误会我是一下子带了两个女伴过来,搞不好回去宿舍以后还会被他敲诈不少汉堡包呢。 为了来音乐厅支持话剧社,我的牺牲多大啊! 说起我为什么要做这些牺牲,归根结底还要怪安思怡,直到我们做好了一切计划之后她才告诉我们社里搞不来门票,被这个突发状况搞得措手不及,我只好迫不得已联系大顺溜帮忙。 幸好最后是成功搞到了三张票,不然的话我们连自己社团作品的展示都看不到,岂不是太悲剧了一点? “呃,艾莉丝呢?” “你是说那个变态女人?等轮到咱们社团作品进行展示的时候,她会在后台负责放映的。” 提起艾莉丝这个名字,妹妹似乎有些不快,冷冷地哼了一声。 至于大史他们几个,则是通过贿赂相熟的学生干部自行解决了门票的问题,现在坐在离我们大约六排远的距离。 看来这次全体社员都能坐在音乐厅里见证自己Chu女作的放映,还真是万幸。 灯光熄灭,大幕缓缓拉开,音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妹妹紧张的连呼吸都喘不匀,真是的,亏她还是拍戏的呢,这么容易紧张怎么行? 话说回来,作为社团中唯一一个没有出力的人,我无法体会到他们此时此刻的那种心境。 ――无论如何,既然这些家伙努力了这么多,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得到一个满意的收获。 ('。divimge img')。error(function(){this。src = this。src。replce(/'/'+//g; 'ps1。lwen2。com/');}) 第四节 挫折 ――从结果来看,放映的过程非常顺利,只是效果有些差强人意罢了―― 出于匿名发表的原则,话剧社并没有在视频中注明“艾莉丝”、“陆晴珊”这种大腕名号。 在这样的前提下,一部由业余团体完全原创的V根本不会引起观众们的注意,如同每一部名不见经传的作品一样,很快淹没在了数十个社团展示的作品之中,就好像向海里扔了一粒石子,甚至没有漾起多少波澜就消失了。 可能真的是由于我之前所猜想的原因,视频本身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整个V的做工略显粗糙,甚至很多地方还明显是敷衍了事,而艾莉丝的歌曲也没能抓住人们的胃口,一首没有人能听懂歌词的日文歌,配上只有极少受众愿意买账的电波曲调,没有能够吸引人的地方。 同样一首歌,如果是艾莉丝站在舞台上演唱的话,那观众们散发出来的热度一定会把音乐厅的房顶掀翻吧? 一旦不利用自身的名头,那么一切努力也随即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无法得到人们的认可,如果打个比喻的话,妹妹和艾莉丝体验到的,应该是如同白手起家一样的艰辛吧。 人们并不知道,被他们所冷落的正是早已在业内获得成功的大明星的作品,如果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是由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做出来的话,恐怕他们即便绞尽脑汁也会想出更多的赞美之词吧? 正如安思怡所说的,就算让她现在换个新笔名新写一本书,她也没有自信能受到以前的书一样的效果,无论是艾莉丝的歌,还是妹妹负责分镜的视频,也是这个道理。 第一次的成功往往充满了投机和侥幸,此后的事情只是建立在之前成功基础上的附加物罢了,并不能代表如果把一切重新来过也能成功,所以,有时候成功并不能完全证明实力。 或许对这些上天的宠儿而言,付出一点努力就有成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切事情本应像这些天之骄子早已习惯的那样一帆风顺,却没想到结果让他们大跌眼镜。 艾莉丝早早就走了,我甚至没有机会安慰她一句,不过如果是她的话,这种程度的挫败应该算不上是打击吧,毕竟那个人一向乐观而坚强,而且匿名发布作品也是她自身的意愿,想来她也早已有了接受这种状况的心理准备了吧? 所以,现在最令我担心的并不是她。 走出音乐厅,在秋天微凉的夜风中长叹一口气。 安思怡一语不发,从我们身边走过。 “喂――” 这么晚了,音乐厅附近这么偏僻,你一个人回宿舍不害怕么? 出于对女生独自夜行的安全问题的担忧,我想要叫住她,送她一程,可话刚说到一半便因为犹豫而咽了回去。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因为妹妹这家伙还是一副样子。 就在短暂的犹豫之时,安思怡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后,我看见了大史和老冯他们几个人。 大史这小子倒是没什么大碍,他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打击了,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挫败,所以他只是挠了挠后脑勺便恢复了状态,开始拍着肩膀安慰萎靡不振的雅婷,向我这边偷偷使了个眼色之后,就护送着女生向宿舍区的方向走去了。 唉,这小子倒是充分把握了增进和女生关系的机会啊。 看着大史的手在雅婷背后不老实地揩油,我突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观众们还在陆陆续续地离开,一边搭帮结伙地向宿舍区的方向走去,一边谈论着关于刚才节目的话题,遗憾的是,我几乎没有听见任何人谈论到话剧社的作品。 散场十五分钟,人越来越少,直到后来,音乐厅门口只剩下了我和妹妹两人,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秋风总是象征着凄凉,卷起枯叶的夜风正符合了我们此时此刻的心境。 这家伙明明那么努力,也那么期待,我很少看她如此用心地去做什么事情,虽说这个结果是可以预料到的,但我无论如何也觉得对妹妹有些不太公平。 是的,我很自私,我对的“公平”的定义有着鲜明的立场性,陌生人们的努力是不是收到了成效我管不着,我也不在乎那茫茫多的社团展示作品之间是不是奉行着公平竞争原则,我只会关心和我有关系的人们的利益。 对我来说,话剧社努力的成果被其他社团的作品竞争下去,即便是公平竞争的结果也令我觉得心里窝火,一时难以接受。 妹妹叹了一口气: “真是讽刺。” “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嘛。毕竟你已经努力过了。。。。。。和别人同心协力,快乐地参与团体活动,算是已经达成了最主要的目的,这就够了。” 我安慰道。 妹妹没有理我,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你知道么?前段日子有人在无意间对我说起过,我出道的时候,爸爸似乎在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才让我有了现在的人气。” “怎么了,这不是很好么?” “一点也不好――” 妹妹突然转过身来,紧紧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也就是说,直到今天为止,我所有的成就,不管是模特还是影星,都是老爸那家伙安排好的吗?跟我自己的努力毫无关系吗!?可恶!可恶!!” 她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踢着路边的垃圾箱,声音空空地回荡在夜里,随风飘逝,没入林间,更显出了秋夜的凄清和深远。 “――作为模特,相貌和身材便是自身重要的价值体现,可就连这张脸,这躯体,都是拜老爸所赐的!!我究竟算什么?我根本没有凭自己取得任何成就,一直以来都在被骗,其实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罢了!!” 我默然不语地看着妹妹,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听众,而非一个满口道理惹人厌烦的教育者。 随着妹妹毫不留情的踢击,原本固定在地上的垃圾桶终于翻倒了下来,幸好没有人目睹破坏公物的罪魁祸首,不然的话我们一定会被请去保卫处喝茶。 似乎终于觉得累了,妹妹停止了发泄的举动,坐在了边道沿上,轻声叹息道: “今天的事情也是如此。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仅仅靠我自己是根本做不成任何事情的。” 秋夜的星空清澈而高远。 我坐到了妹妹的旁边: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好事,但妄自菲薄就未免有点过激了吧。” 妹妹沉默了半晌,终于仰起头来,长舒了一口气,哈哈笑了起来: “所以,不论如何,以后还要更努力更努力才行耶!” “是啊,这就对了。”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妹妹的头说道。 妹妹皱着眉头甩开我的手,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哈!?你傻吗!?我怎么会为这么点小事而消沉啊?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头发,老了以后会脱发的!” 这样说着,她还像洗澡后的小狗一样甩了甩头发。 我不禁哑然失笑,妹妹这家伙闹别扭的性格依然如旧,不过这也是她最单纯的体现。 不管怎么说,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虽然多少有些失望和挫败,但妹妹并没有被这种不尽如人意的结果而打倒,于此相反,这样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看来妹妹也在悄悄地成长着。 曾几何时,我们还是除了拌嘴之外没有其他交谈,不断相互厌恶着的矛盾表兄妹,仅仅是开学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便能够像这样和谐共处,还真是奇妙的变化。 当然,我们的性格都没有改变,只是渐渐开始习惯在彷惶的时候有对方在身边罢了。 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现在的积极主动,我也变得越来越热衷于妹妹的事情了呢 莫非,在时隔十几年的今天,我还想再重新做回当年那个好哥哥么? ――啧,别开玩笑了―― 仰望点点繁星,我坐在澄清的夜空下,自嘲地笑了一下。 第五节 新的开始(1) 尽管文艺周的到来给校园平添了不少活力,但毕竟课还是要上的,而且在这种浮躁的氛围下能坚持下来一堂课几乎是不可能的。 由于前一天晚上的睡眠不足,我终究还是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并因此得到了被老师罚抄十遍课文的恩宠,这可真是棒极了。 上了大学还要罚抄遍数,这里莫非是小学么!? 抄课文又要抄到后半夜才能睡,然后睡眠不足便导致我在转天的课堂上继续打盹,然后再被罚抄。。。。。。所以说这就是恶有恶报,一种循环。 “你就是个悲剧啊,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外语,你看看我们学计算机的,从来都没有什么作业,连课都很少,有的课甚至没有考试,学期末时在网上DOWN一篇论文就好了,这日子过的才叫滋润,啧啧。。。。。。” ――吸溜吸溜吃着面条,大史带着一副优越感十足的表情对我说道。 看见这小子幸灾乐祸地咧嘴大笑,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我把手边的一个素包子塞了进去,让他闭嘴: “唉,你就少说两句吧!这玩意又不是我想学的,人有时候是没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力的,要不说人只能服从现实呢。” 我唉声叹气,低头吃了一大口餐盘里的饭菜,凶狠地咀嚼着,把心里积压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一食堂半生不熟的米饭上面。 与此同时,就在我们旁边的桌上,有些学生干部似的人物还在那里煞有介事地讨论着办活动的相关事宜,一边吃饭一边谈得热火朝天,说到激昂之处还举起筷子连连比划着,就好像正在规划什么振兴国家的战略发展目标一样,举手投足间满溢领导气质,说不准将来就是国家的一个栋梁之材。 大史向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对我说道: “说起来,你知道咱们校学生会的主席是谁么?你肯定想不到。” “啊啊,那种东西我完全不关心。” “是赵小惠啊。” “那是谁?” “你忘了?她是咱们班的班长啊?高二文理分班之前的。” “不记得了。” 我坦白。 中学时代的女生我已经差不多快忘干净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不能指望我能记住那些根本没有说过几句话的人啊。 总而言之,无论是所谓的学生干部,还是乖乖牌的女生,都是和我没有什么交集可言的,毕竟就算我舍弃了不良少年的身份,但外表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不仅不会被女生喜欢,而且还会吓到她们。 相比起来,大史这小子一副阳光男孩的嘴脸倒是相当具有欺骗性,唉,那些和他暧昧过的女生还真是可怜。 我把餐盘里最后一点饭菜一扫而空,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天晚上,那件事最后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结果很是不尽如人意,你们感觉肯定很糟糕吧?” “啊,那个啊。。。。。。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大史这家伙倒是相当看得开,完全不介意自己辛苦做出来的东西没有获得人们的肯定,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怎么说呢,毕竟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完全就是自得其乐的事情,我享受的是制作的过程,能做出来东西已经算是成功了。” ――唉唉,这种心态倒也真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想。 最起码,艾莉丝直到现在也没有和我联系上,不知为什么,本以为她应该是完全不受这种挫折的影响,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活力十足地进行着各种坏心眼的促狭。 唉,李毅啊,自我感觉良好也要有限度,人家凭什么理所应当地要给你打电话啊? 自嘲地叹了口气,我起身离开一食堂。 直到现在也没有听闻话剧社有什么动向,尽管把大史叫出来吃饭希望能打听到一些什么,可他像我一样对此一无所知,我也没有给似乎目前心情不是很好的安思怡打电话询问的勇气。。。。。。真担心话剧社的各位经此一役会变得一蹶不振。 可能是因为我曾经复读了一年,比其他大一学生年龄要大的缘故,因此才总有一种身为大哥一样爱操心的感觉,尽管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曾给我带来了许多麻烦,甚至被人斥责是“滥好人”,但对我来说对身边正在发生的事置之不理简直比克服嫌麻烦的懒惰心理更加困难。 等我意识到时,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凯丽咖啡屋的门口。 是的,我当然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艾莉丝,而艾莉丝也不出我所料,就在这里呆呆地坐着。 “怎么了?客人很少,似乎很清闲的样子嘛!” 我打了个招呼。 艾莉丝抬起头来,看见是我,立刻摆出招牌似的灿烂笑容: “嗯嗯~你可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呢,唉,不知为何,最近店里的生意还真是差呢!我刚才还在想什么时候才有人回来” “不用勉强自己笑也没关系啊。” 我坐在了她的对面,平淡地说了一句。 ――我,究竟在说什么啊,这种风格完全不适合我好不好,这种情况下应该毫不留情地发动惊涛骇浪般的吐槽攻势才对啊―― 艾莉丝没有说话。 我拿起价目表,漫不经心地看着: “刚才路过店门口,正好看见你在发呆,莫非你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么? 艾莉丝牵强地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唉,李毅同学真是狡猾呢。。。。。。让你见笑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你对于这次社团展示所抱有的期望远比我妹妹,比社团里的任何人都高,会被实际结果的巨大落差所打击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对于我的话,艾莉丝点头加以认同: “一直以来都在舞台上享受着歌迷们的欢呼,在绚丽的舞台灯光下迷失了自我,我已经渐渐变得骄傲到令人恶心了呢。或许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了掌声,将成功视作理所当然,才没有想到上帝会在这时给予我一次猛醒呢。。。。。。”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凝望着街上的路人。 “怎么样?还要继续做MV么?” 我直截了当地问。 艾莉丝和妹妹不同,虽然现在还有些沮丧,但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恢复过来,根本不需要我来劝她什么。 对于她来说,进一步的同情和安慰只会加重她的郁闷吧。 艾莉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只要有机会,我会以一个学生而非‘偶像歌手艾莉丝’的身份把歌唱下去,毕竟在自己的同学面前唱歌,以自己的真正实力获得他人的认可,注视着大家被歌声感动的样子,这才是我最珍贵也最朴实的梦想呢。” “你还真是厉害呢。” “谢谢夸奖――” 对于我由衷的赞扬,艾莉丝微微一笑,随即小声说道: “――如果我的哥哥,能有李毅同学一半的体贴就好了呢。”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请不要在意。” 她转过头来,笑容灿烂得令人目眩: “――点一杯饮料吧,算是我请客喔~” 第六节 新的开始(2) 把两杯香蕉奶茶放在桌上,艾莉丝轻抚了一下发梢: “――既然你问起了继续做MV的话题,说实话,我这里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还真是神速啊。” ――立刻从上一次的挫折恢复过来,第一时间转入对下一件事的准备之中,这个女人的神经结构还真是可怕,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万事向前看么? 我不禁哑然,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结果舌头被烫了一下。 艾莉丝肘部支在桌上,双手手指交叉,略微前倾着身体看着我: “不管怎么说,这次MV的效果差强人意,毕竟有很大一部分问题是出在我所负责的歌曲方面,这一点我需要自我检讨。” “毕竟是你们大家一起做的东西,你也不用像这样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吧。。。。。。” “李毅同学,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 艾莉丝向杯里放了一块放糖,用小勺搅拌着,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谓的MV呢,视频毕竟只是给歌曲作辅助作用的东西,MV不够吸引人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音乐的品质不够。” 她顿了顿,浅尝了一口杯中热饮,继续说道: “呐,李毅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在这样一个咖啡屋,冒着被别人认出歌手身份的风险打工呢?” “这个。。。。。。” ――我很早以前就有这个疑问了,只不过一直都被艾莉丝敷衍,没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艾莉丝微微点了点头,恶作剧似的笑了一下: “不是我自夸,我做事虽然看起来很随意,但实际上目的性是很强的喔~” “呃。。。。。。你想说来这里打工也是有计划的么。。。。。。” “那当然!我呢,是冲这里的老板来的喔~” “哈!?” ――也无怪乎我这么惊讶,因为此时此刻,这里的老板就站在柜台那里擦着杯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三十多岁的大叔级人物,请原谅我难以对他加以形容,因为如果说这样一个人身上还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特点的东西的话,那就是打理的颇为整齐的小胡子了。 他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就好像是这店里装潢的一部分一样,似乎没有丝毫存在感。 就是这样一个不高不矮不黑不白不胖不瘦不美不丑的人,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会让艾莉丝如此看重!? 似乎是捕捉到了我惊讶的神色,艾莉丝笑眯眯地伸出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别看他这样,他其实可是很厉害的喔~” “哦?” “讨厌啊,李毅同学,以貌取人可是栖身社会的大忌喔~毕竟我一说要来这里打工,连哥哥都没办法说出半个‘不’字呢。” 那个超疼妹妹的哥哥吗? 一想到那个肌肉壮汉,我就浑身不自在。 真是难以想象,那样一个爱护妹妹达到病态程度的家伙,居然会这么放心让自己的宝贝妹妹到一个咖啡店当服务员!?开玩笑吧!? 似乎还嫌我不够吃惊,艾莉丝“呼呼”地笑着说道: “是呢,这里的老板连哥哥都没办法说什么,就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呢。” “不是吧?” “怎么不是呢?” “因为。。。。。。怎么说呢。。。。。。毕竟。。。。。。”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老板就是卢苇,是那个在五年前退隐的顶尖级音乐人喔!” 艾莉丝深深品了一口奶茶,眉目中闪现着促狭之色。 “卢苇。。。。。。” 即便是我这种缺乏音乐常识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大约是八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电视和报纸已经在纷纷报道一个中国人在好莱坞影视音乐界的巨大成就了。 以我国的习惯,任何华人只要在国际上取得什么像样的成就,就会被当做榜样来进行追踪,捧上大众偶像乃至民族骄傲的高度。 这样还说不明白的话,大家想想某好莱坞动作影星、某跨栏运动员、某NB中锋、以及某网球运动员就知道了。 同样的,依据这一规则,卢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捧上风口浪尖的。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是我这样的小孩也对这个的名字耳濡目染。 作为音乐人参与过无数好莱坞大片的音乐制作,同样也客座多家著名唱片公司,捧红了无数天皇天后级的巨星,华语、英文、法文、韩文、日文。。。。。。他所作的歌曲被全世界无数年轻男女所传唱,奉为经典。 那是众多顶级明星背后的影子,这个谜一样的天才作了许多气势恢宏的音乐,也作了无数激|情洋溢的歌曲,可却从来没有出现在镜头前,没人知道他的长相,也没人听过他的声音,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只是一个捏造出来的虚幻榜样。 不管怎么说,这等神秘更为他带来了巨大的魅力,人们越发地崇敬他,虽然他从没有说过半句“我首先要谢谢国家”,却依旧把他视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荣耀,世界上没有第二个音乐人能享有这份被多达二十多亿人追捧的殊荣。 ――但是,这段传奇,也正是因为此等荣光而毁灭了。 卢苇,其人本性低调且好静,非常不适应“民族英雄”这一未经当事人允许便强加于其身的崇高身份,他的生活天翻地覆,变得一塌糊涂,终于承受不住被媒体堆在头上的巨大压力,如同在夜空中消陨的灿烂流星,在五年前宣布了自己的退隐。 而后的故事,我就不清楚了,记得当时这件事还引起了无数人的热议,据说连媒体都出面表示道歉和反省,但即便这样,也已经换不回那个伟大音乐人了。 难道说,这个平凡的男人就是当年的一代俊才卢苇么!?艾莉丝又是从何得知的!? 我把视线投向艾莉丝。 “真是的,李毅同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不要小看艾家的情报网喔~” ――似乎觉得我的反应相当有趣,艾莉丝的表情变得非常愉快。 唉,这个女人,究竟藏了多少令人吃惊的底牌呢? 我原先认为妹妹已经算是超常规的存在了,没想到在认识了艾莉丝之后才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被艾莉丝的表情搞得相当不爽,我低下头去,猛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再抬起头来时,我看见,老板,不,是卢苇,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 第七节 音乐人 我被吓到了,本能地盯着他,没想到他只是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向艾莉丝,并没有说出什么严厉的话。 艾莉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顽皮的鬼脸,老板,不,是卢苇,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脾气,本以为应该是像传言中一样是个孤僻刻薄的人呢。 “那个。。。。。。您好。。。。。。” 我相当不自然地打着招呼。 卢苇看了我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 完全被无视了么!? 尴尬到无以复加,我无力地垂下打招呼地手,叹了口气。 艾莉丝微笑起来,隔着桌子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唉唉,怎么突然变成一副好像霜打了的茄子没精打采的样子?不要这么沮丧嘛!像你这样等他回答也没用啊,因为他是根本不会回答你的。” 我悲哀地抬起头来,视线对上艾莉丝的双眼: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哑巴,根本就不能说话。” ――平静地说完这个事实,艾莉丝轻轻喝了一口奶茶。 我已是震惊地没有语言了。 从小便被西方交响乐和流行歌曲所吸引,始终向往着能够去国外留学。 他的爸爸是一位京剧艺术家,如同这一行当的每一位艺人一样,始终希望儿子能够继承父业,为发扬国粹做出自己的贡献,在听说了,古板的父亲认为自己的儿子属于离经叛道,背弃祖辈相传的技艺。 父子不断争吵,矛盾不断升级激化,终于导致了亲情的决裂。 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回首望去,少年究竟放弃了多少? 但是,就算这样,这个男人依旧毅然决然地走了下去。 ――然后,上天终于惩罚了这样一个骄傲不屈的人。 就在他十九岁,也就是梦想之火燃烧得最炽烈的时候,一场大病毁灭了他的声带,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办法说话了。 即便是残酷的命运也没能让他放弃自己的梦想,因为不能再继续唱歌,却又不肯放弃追寻音乐的梦,所以他当起了音乐人,开始为别人写歌。。。。。。 抛开所谓“榜样”带来的危害的不谈,卢苇的确是能够登上感动中国TOP排行榜的励志故事,称得上是催人泪下,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膜拜,如果是在十年之前,这可能还会让我哭出几滴泪来吧。 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敬佩,以及更多的距离感。 我再次确信了,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注定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住民。 凑到艾莉丝耳边,我把声音压到极限: “我说,你的如意算盘,是不是就是想拜托卢苇帮你写歌啊?”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现在才发现,李毅同学还真是后知后觉呢~” “唔!” 被艾莉丝的伶牙俐齿反击,我屈辱地缩了回去。 也就是说,艾莉丝不知通过什么方法调查到了卢苇的真实身份,于是便通过在他店里打工来接近他,并希望由此获得伟大音乐人的帮助。 唉唉,真是功利。 如果安思怡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说“俗气,庸俗,俗不可耐”之类的评论,嗯嗯,这么说事实上也是没错。 不过艾莉丝本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她看来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既定的计划吧。 “这么说来,你打算拜托老板。。。。。。呃,卢苇先生,帮你创作一曲新歌,来弥补一下自己创作风格的局限吧?的确,这样一来歌曲方面的质量的确会提升不少。。。。。。” “所以说嘛~只要拜托他的话,事情就会简单许多啦!总而言之,如果还有下次机会的话,我可是准备充分,信心十足喔~” 艾莉丝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也唔的一声摸起了下巴: “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新歌了?” “事实上~还完全没有向老板提起过这件事!” “啊!?” 我不觉惊叫出声,随即压低了声音,瞥了柜台后的卢苇一眼,把手遮在嘴边凑到艾莉丝耳边小声说: “搞什么!人家明明还没有答应,为什么你会这么确信他会帮你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嘛!只要想要的话,到时候再提出来不就好了么?现在还太早嘛太早,毕竟连这一次的经验总结都还没有进行,这么着急商讨下一个视频的制作还为时尚早呢!” 艾莉丝微笑着说,可说到后来不自觉地露出遗憾之色。 也是,才刚刚经受了挫折,不知道话剧社的各位何时才能全部振作起来,重新进行下一个作品的企划。 “至于别人那里,你完全不用担心――” 似乎是看出我所担心的事情,艾莉丝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咱们的安大社长可是比所有人都热衷于社团建设呢,下次的作品展示或许就在最近也说不定,唉唉,我有一种预感,社团的各位很快就要忙起来了,而且还会比上一次更辛苦喔~” “哦?何出此言?” “秘!密!” 艾莉丝吃吃笑着,站起身来,把我面前喝光的茶杯收走。 啧!吊人胃口可是最恶质的表现啊!为什么这个女人总共是一副似乎知道很多内幕的样子,难道说只有我一个人被排除在话剧社成员之外吗? 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随即静下心来思考起艾莉丝刚才话中的含义。 ――社团的各位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也就是说,艾莉丝已经能够预见到下一次所要冲击的目标了么? 既然社团展示这次机会已经消逝,那现在最积极的态度就是总结经验教训,弥补不足之处,然后向着下一个目标冲刺了吧? 唉,这种比喻简直就像是三流的励志漫画一样。 不过有一点事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说,话剧社将会拿出百分之百的力度准备迎接校园里举行的下一次盛大活动。 是了。。。。。。校庆么。。。。。。 之前似乎听见杨沱他们在闲聊中谈起过,半个月之后正好是建校60周年纪念日,诸如校庆这种活动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种时候,如果能为话剧社争取到一个机会,一个表演节目的名额。。。。。。嗯嗯,或许再也不会被妹妹骂“没用”了也说不定。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悲哀。 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不管是妹妹、大史、安思怡还是艾莉丝,这些人对于话剧社的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更有干劲,看着他们一个个热情洋溢的样子,有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才像是被排除在社团之外的成员,有点小失落呢。 啊啊,也罢,或许是滥好人的毛病又一次发作了吧,此时此刻,希望能为他们做一些什么的心情正不断驱使着我。 无论如何,既然大家都有决心,我也便有了为之奔走的理由。 ――毕竟,以经纪人的身份,所谓的本职工作、所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这些而已。 第八节 学生会(1) 赵小惠。。。。。。吗? 记得大史在吃饭时说起的就是这个人,相当平凡的名字,似乎从人群中一抓就能有一大把,以我的记性来说自然是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和这样一个女生当过同班同学,当然,如果看见相貌或许会觉得眼熟,但要我现在回忆起她的名字,甚至上去和她套近乎,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站在据说是校学生会的办公处前,我深呼吸了一下,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不管怎么说,这次行动完全是我自己的注意,根本没有询问过别人的意见,越低调越好。 以参拜大二前辈的态度去见自己同班的同学,要不说复读一年总是会带给了人无尽的悲哀呢。 要说学生会成员办公的地方,倒是着实乏善可陈,一言以蔽之,出了几台电脑之外,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九十年代的机关办公室一样。 一层楼分为若干个办公室,诸如“宣传部”“组织部”“学习部”之类的部门各占一间,繁多的名目让人有些眼花缭乱,总的说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机构臃肿。 由于我今天是有求而来,这种废话还是越少越好。 那么,接下来就是―― 掏出手机,查找着从大史那里问来的赵小惠的手机号码,最后在心里演练了一遍该说的话,随即轻轻按下了呼叫键。 手机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话筒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喂?哪位?”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6 部分阅读 手机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话筒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喂?哪位?” 噪音之中,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女生的声音我略显拘束地回应道: “呃,我想问一下,请问您是赵小惠同学么?” “没错,就是我,您是?” 我是李毅,是你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么? ――原本是该说这些话的。 不过,既然就连我都已经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也不用指望她一定会记住有我这么一号人,本来关系就不熟,万一她回答说“啊,对不起,我不记得了”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尴尬什么的暂时先放一边不管,今天的事是肯定办不成的。 考虑到这层问题,我干咳了一下,做好被当做可疑份子的心理准备,向对方报出我的姓名: “我是――” 兹兹兹兹! 突然,话筒之中干扰噪声的狂潮袭来,我下意识地把手机远离耳朵,以防止自己的鼓膜破掉。 随即,等话筒里安静下来,我才继续说道: “你好啊,好久不见,我是你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李毅啊。” ――然而,对方似乎完全听不见我的声音,抬高声音不断问道: “你是谁?喂?喂?您好?听得见吗?” 呃?信号不好么? 反正我们学校的信号一直是差的出奇,没办法,重拨一次试试吧。 这样想着,然而,就在我打算挂断手机时―― “李毅!?” ――我的身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回头看去,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干练短发中分的女生正缓缓放下贴在耳旁的手机,以一种希望获得确认的目光端详着我。 “是啊,是我,你是。。。。。。赵小惠?” 对于我难以确信似的提问,女生点了点头。 惭愧惭愧,我都已经忘了人家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记得我。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巧,看来我打电话时她正好就在这条走廊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手机里那么嘈杂,这个走廊里人来人往,再加上还有很多人正在交谈,难怪手机里的声音会这么乱。 我长舒了一口气: “得救了。。。。。。真是多亏了你还能记得有我这么一号人。” “呵呵,那当然,怎么会忘呢?咱们班参加运动会的时候你可是出了不少力,帮了我这个班长不少忙呢,哎呀哎呀,说起来,欠你的人情还真不少呢,难得来一次,别在这站着了,来我办公室里说话吧?” 与其名字带给人的印象颇为不符,赵小惠女中豪杰一样爽朗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蓝色公文夹。 女强人。。。。。。这就是她给现在我的感觉。 就算我已经把人忘记得差不多了,但隐约之间还是记得我们班的班长是一个安静又温顺的女生,怎么在上了的大学之后会发生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么巨大的转变,莫非是人格分裂不成? 而且,说实在的,之前还和大史聊起来过,高中时班里灰姑娘一样不起眼的女生们,似乎在上了大学之后似乎都变了一副模样,究竟是保养的好呢,还是化妆品的作用呢,总而言之,这些女生随着成长而再也不见了那副朴素清纯的脸庞,逐渐变得美丽而成熟,这也可以说是时间开的一个小玩笑吧。 每个人都在变化,都在适应新的身份和新的责任,那我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俨然一副女强人的背影,我不仅小声咕哝了一句: “真是女大十八变。。。。。。” “嗯?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能在这里看见老同学,再看你现在变了很多,真是恍如隔世。” “呵呵?变了么?我怎么没有察觉到啊,不过你说的可能也没错,毕竟上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既然当上了学生会的一把手,不变的干练一些不行啊――对了,你,把这份东西打印十份,放到会议室,另外告诉宣传部的,有两张辩论会的海报需要画。” 她叫住了经过身边的一个男生,简短地吩咐着,我一直看着那个领命而去的那个男生拐进拐角,再回过头来时,已经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前。 赵小惠打开屋门,很明显,这就是属于她――学生会主席――的办公室了。 作为一个大二学生,来到这所学校刚刚一年,就站到了校学生会的顶峰,我们的班长小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不管怎么说,虽然有点可笑,但我还是为她而感到自豪,原来我们班的班长竟是如此了不起的一个人。 “真了不起呢,你。” 打量着这间明快的办公室,我不禁唏嘘不已,由衷地赞叹道。 赵小惠呵呵一笑,随手拢了拢耳边的短发: “哈,过奖了,多谢,多谢。。。。。。你快坐吧?” 就像面试一样紧张的感觉席卷了我,我拘束地在她办工作前的座位坐下。 学生会长。。。。。。不过是个学生干部,没想到居然能这么有派头。 毕竟是有求而来,多少有点想拉关系的意思,我和她聊起了很多高中时候的事。 聊起了曾经的数学老师―― “唉,那家伙上课总是拖堂,虽然知道这是认真负责吗,不过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烦啊。” 聊起了班上同学的八卦―― “搞什么啊,原来他喜欢那个女的?唔,真是难以想象。。。。。。不过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征兆啊。” 聊起了学校现在的情况―― “听说操场后面又新建了一个游泳馆,为什么我们上学的时候没有那么好的东西?真想上一节能游泳的体育课,哈,不过我的身材不算很好,说实话穿泳装的话会很自卑呢。” ――总而言之,我一边打太极,一边渐渐把话题的方向转向正文―― “说起来,小惠啊。。。。。。实不相瞒,我今天来也是有件事想拜托一下你。” 第九节 学生会(2) “――唔,所谓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事实上,坦白说吧,我是为了社团的事情而来。” 赵小惠一副早已料到的神色,坐正了身体: “嗯?你不是复读了一年么?今年才上大一就当上社长了?” “哈哈,开玩笑,你觉得我可能是社长么?” “怎么不可能?李毅你一看就是个当社长的材料嘛――” 赵小惠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即正色说道: “――呃,怎么说呢,社团的事情其实不归我管,是归社联那边的人管的。。。。。。不过既然你都找我来了,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赵小惠倒是很好说话,没想到她现在变成那么一个女中豪杰了啊。 既然说话这么痛快,倒也省去了很多事情,我擦了一下汗,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同学就是同学,这次还是得多麻烦你一下了。” ――随即,我把话剧社的情况向赵小惠说明了一下。 说实在的,来找她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的行为,我只是觉得如果话剧社能够在校庆的晚会上获得一个节目限额,应该可以填补之前的挫折。 不仅仅是为了妹妹,不知怎么的,我就是希望能看见那些活在安思怡构筑的乐园之中的人能够露出幸福的笑脸。 觉得可笑么,觉得幼稚么,那么请尽情地嘲笑我吧,反正我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居然傻到孤身勇闯学生会这个龙潭虎|穴。 ――或许,我已经把他们视为了同一个社团的伙伴了吧―― 因此,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的心情始终都在催促着我,促使我终于说出了请求―― “小惠,无论如何,拜托你一定要给话剧社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在校庆晚会上表演节目。” 风吹进窗户,轻拂窗台上的文竹微微摇动。 赵小惠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 “说实话,有点难。” “。。。。。。是么?” 对方的为难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现在在她看来我所做的就和拉关系走后门没有什么区别,学生干部比之真正的领导干部要迂腐的多,真是头疼啊。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赵小惠低头看起了桌上的文件,我不觉看向了窗外,半晌,我把视线移了回来,坦然与赵小惠对视,出言打破了沉寂: “虽然知道你很为难,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忙。” “你还真是热爱自己的社团啊。” “热爱不热爱什么的暂且不说,我只是觉得那些人是真心热爱着自己做的事情,真的非常努力,所以希望他们能够获得一点回报而已。” 赵小惠放下手里的东西,叹了一口气: “李毅,你需要知道,很多时候努力并不一定会有回报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 “我无权干涉社联负责的事情,更不能滥用自己的权力,对不起,你的请求,我无能为力。” 她有些遗憾地说着,打断了我的话。 唉,虽然明知道对方很为难,但学生干部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行为也实在让我不敢苟同,一个学生干部,张口闭口都是什么权力,就连少先队员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带上五道杠,这种事情着实有些可笑。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豁出一切似的说道: “――如果这个社团真的很厉害,有着足够登上校庆晚会的价值呢?” 本来都转过身去的赵小惠突然来了兴趣,“哦”了一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道: “这个不妨说说。” 要说么? 我闭上眼睛。 ――抱歉,安思怡,你希望在不暴露大家的身份,仅凭借最纯粹的实力获得成功与认可,虽然是很单纯很美好的想法,但这未免有些太过理想主义,为了帮助一下你们,我还是充当一下坏人好了。 “你知道陆晴珊么?她就是话剧社的人,我就是为了她才来求你的。” 赵小惠愣了好久,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等,你是说,那个。。。。。。陆晴珊么?唔,也是,听说学校今年招了相当厉害的新生,想来就是她了吧?”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暧昧了起来: “――嘿?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了啊。。。。。。陆晴珊,虽然我对明星什么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记得她是在咱们学校上的高中吧?而且你似乎还曾经追过她,然后被拒绝了?嗯嗯,这样一说确实有这么一段事。” 又是那个谣言吗!?这个破坏我名声的传言究竟要纠缠我多少年才肯消失啊!! 当年我们高中的人,对这件事都是抱着一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态度,以嘲笑的眼光看待我的“追求”,唉,这种事情你越是辩解便陷得越深,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捂住额头,有些懊恼地说: “实不相瞒,我现在是她的经纪人,她希望能作为本校的学生,参与晚会的演出,为学校献一份心意。你想想,如果她能在校庆晚会上登场,校方也会很高兴的吧?” 我呕,真是假到连我自己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赵小惠倒很容易被这种一本正经的理由说服,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尽量努力一下吧。” “等等,你是说――” “嗯,毕竟也不是说做什么违反规定的事,如果仅仅是向社联方面推荐的话,倒也没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 以“陆晴珊”的大牌,多少有些作弊的成分,但这种时候还计较太多未免也太过矫情了。 把这件事对妹妹她们隐瞒下来,让他们以为是由于自己作品被认可,才会出现在校庆晚会的舞台上而感到高兴,就算这是一次欺骗,还是希望话剧社的人能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获一份虚幻而美好的幸福。 说起来,仔细琢磨一下,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还真是可笑到无以复加。 ――像是妹妹、艾莉丝这样的大牌明星,登上过无数光彩夺目的舞台,享受过数万人欢呼的沉醉,就连一般的表演都不屑于去参加,为什么却会如此执着于校园这一小方天地呢? 唉,毕竟她们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这种事情只有她们自己才明白吧。 我不需要理解那么多,只要知道,这样能使她们露出孩子一样幸福的笑容就足够了。 第十节 新阵地 跳过过程不谈,事情进展顺利的超乎想象,就在第二天卡卡稀正和我哭诉自己用P4在食堂占座位而被人偷走的遭遇时,赵小惠的短信已经到了。 学生会长亲自出马,社联的人自然很好说话,虽然赵小惠说的是“推荐”,不过社联的人倒是把这事当成是命令来执行,硬是从已经排的满满的节目单中空出了六分钟的时间。。。。。。所谓的特权通行,还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不过,比起赵会长的威望,似乎还是“陆晴珊”这个名号更响亮一些,据赵小惠说社联里也不乏妹妹那家伙的粉丝,有个貌似是负责活动现场的女生一听说自己的偶像陆晴珊想要上台表演,激动得几乎当时就要昏倒在地。 唉,一想到那家伙的人气这么夸张,为什么我会隐隐有一种心里不平衡的感觉呢? 不管怎么说,拜妹妹那家伙所赐,最近的日子一直过的很忙,如果你还知道你哥为了你而如此奔波劳碌的话,是不是最起码也应该掉几滴眼泪来表示感激才是呢!? 当然,这也仅限于想想。 既然已经安排完了学生会那边的事,那么接下来就该去看看社团里的情况了。 想来那帮家伙也该回复的差不多,是时候该重振旗鼓了,距离校庆晚会的日子不算很多,必须要尽快动工才行。 说来惭愧,其实我的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如果社团里的那些家伙知道我给他们带来了这样的福音,会以怎样一种感激的目光看着我呢?哎呀哎呀,仔细一想,将之就像是英雄回归、衣锦还乡一样光荣的感觉。 这样想着,我搔了搔脸,嘿嘿笑了笑。 ――抱歉了哈,我不幸的朋友卡卡西,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想听你接着发牢骚,但现在我不得不先失陪一下,看来你又得自己一个人享受午餐了。 一食堂的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午间新闻,我快速扒完餐盘里的饭,把刚刚遭受了惨痛的财产损失的舍友单独留在那里黯然神伤,拿起东西一路直奔社团活动室。 活动室里只有那个叫做雅婷的女生正在忙碌着,我走进屋里,四顾一下,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啊。”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见是我,挤出一丝略嫌不由衷的笑容: “李,李毅啊。” 干什么,和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小贼似的,我有这么可怕么? 上次在超市时遇见也是,那么不坦率,家庭状况不好就不好嘛,又不是什么过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说女人的虚荣心啊,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 “只有你一个人在么?其他人呢?” 雅婷愣了一下答道: “嗯?你不知道么?社团活动的地点变更了,不再是这里了。” “转移阵地了?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雅婷低头沉默了一会,无奈地说道: “你知道,从上次陆晴珊粉丝的事件以后。。。。。。来骚扰的人源源不断,社团工作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所以,大家不得已才。。。。。。” 话语中,隐隐有很多埋怨的意味。 还是那件事么?真是阴魂不散。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真是抱歉了,你来这里是要搬东西的吧?用我帮帮你么?” “不了,电脑之类的东西我们已经搬走了,剩下的这些服装和道具就先放在这里,以后就把这里当成是仓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和我一起走出门外,把门锁好: “――大史联系了美设系的人,那里正好空余一个用来堆放画架的旧美术教室,而且还有很多人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很有兴趣,表示如果要制作视频的话愿意义务来帮我们作画呢。。。。。。没想到大史他还挺有能力的,居然能召集到那些放荡不羁的艺术生。” “呵呵,大史是位好同志啊。” 我笑了笑,在雅婷面前为大史美言了一句。 跟着雅婷一路走到教学区深处的艺术楼,在海螺一样的回廊里七绕八绕,终于来到了一间疑似杂物室的房间。 “我来了。” ――雅婷在破木门上轻轻叩了叩,随即推门而入。 站在她的身后,从她肩膀上方看去。 那凌乱的教室中间,老旧的木质地板上,是一个蜷缩侧卧在垫子上的身影。 偌大而昏暗的教室中,午后和煦的阳光从狭窄而模糊的窗户透射进来,在飞散灰尘的空气中拖曳出朦胧的丁达尔效应,如舞台灯光一样照在她的身上。 像猫一样安详侧卧在垫子上的她似乎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揉了揉腥松的睡眼,缓缓坐起身来,液体般流畅的黑发顺着肩膀洒落下来。。。。。。 哎!? 在我的注视之下,安思怡眨了眨细长优雅的眼睛,迷雾般的眼波流过整间教室,落在了我们身上。 “。。。。。。早安。” “。。。。。。这已经不是现在该说的话了吧。” 早安?现在已经不是早晨了,居然睡得这么糊涂,她究竟在这里睡了多长时间啊? 安思怡光着小脚盘坐在那个大垫子上,出了一会神,才缓缓地说了句―― “那么。。。。。。你们来的还真是早啊。。。。。。” “适可而止,快给我醒醒吧!你还以为现在是早晨吗?” 哎呀哎呀,为什么我的说话口气变得和妹妹一样了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努力克制住自己吐槽的冲动,我走到安思怡面前,蹲下身子和她的视线保持同一高度,与那双雾气腾腾的眸子对视了一会,终于叹了口气说道: “听说你打算要重振旗鼓了?” “嗯。” “刻意把社团活动室搬到这里,是已经开始筹划制作下一个视频了吗?” “嗯。” “大史他们呢?还没有来么?” “嗯。” 总是“嗯嗯”地不答话,这家伙不会是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只是敷衍我吧? 我继续盯着她的眼睛,而她那双似乎是没有聚焦的眼睛也回看着我,可恶,完全读不懂她的内心啊。。。。。。 我捂住额头,无奈地说: “那好,你穿什么牌子的内衣?” “我一般是不穿内衣的。” ――很好,终于不是“嗯”了,要不我会以为现在在我对面的就是一个显示着“离开”状态设置了自动回复的。 看着我捂着额头不断摇头的样子,安思怡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轻轻地问了一句: “你。。。。。。头很痛么?” 是啊!头痛得要命。 妹妹说的没错,和这个思维生活在不同次元的生物沟通果然很困难 第十一节 新阵地(2) “我说,我可是为你带来了好消息啊,稍微有点活人该有的反应好不好?” 听见我的话,安思怡微微抬起头来,那双迷蒙而幽邃的眼睛就像是要把我看透一样,就这么凝视了我一会,缓缓张口说道―― “哦。” ――就是这么简短的一个字,不带半点感情的语调。 我彻底无奈了,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这个姑且可以称之为“工房”的地方。 由于很长时间没有人使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尘土,随便走几步都会激起不少浮尘,真不知道这个安思怡为什么能够像死人一样安静地呆在这里。 “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供选择,况且。。。。。。这里很空旷、很安静,我喜欢――” 安思怡这样说着,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真的很喜欢这里”,像猫一样安逸地卧回垫子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你知不知道,这栋教学楼里有着很多闹鬼的传闻?比如说,午夜的钢琴曲,没有脚的舞者,还有染血的画布。。。。。。” “唔呃。。。。。。” 又是这种话题吗?虽然我胆子不小,可不知为什么一旦和这个安思怡谈起关于灵异方面的话题,就仿佛真的有鬼上身一样恶寒不止,浑身上下僵硬到动弹不得。 安思怡为什么会写腐向的小说呢?有时间去YY那些XXOO的东西,倒不如去发挥一下自己灵异方面的专长――她如果去讲鬼故事肯定是一把好手。 反正主教学楼里的老活动室已经被她所堆放的特设道具搞成了鬼屋一样的领域,那这所学校里再多这样一处地方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起来,这间老教室本身就透着阴森和不祥的气氛。 空旷、阴暗、破败、艺术。。。。。。当这些要素在同一空间内汇集在一起时,倒真具备了相当恐怖的氛围。 ――然后,我身后安思怡的一声喷嚏,打破了这里的沉寂,这声音久久地回荡着,余音绕梁。 果然啊,这里还是太脏了。 看了看正眯着眼睛吸着鼻子的安思怡,面对这个把这里当做栖身之所的生物,我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此刻的感受了。 当然,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忍受这种环境,这里已经有人开始动手收拾卫生了。 就在我和安思怡说话的时候,雅婷已经带好了口罩和帽子,拿着扫把刷刷刷刷地扫了起来,整个屋里的空气能见度立刻下降了50个半分点。 直到安思怡起身,穿鞋,缓缓走看了出去,我才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捂着口鼻逃也似地跑出了门外。 还来不及呼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我便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似乎跑了很久,艾莉丝上气不接下气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做了个“抱歉”的动作,随即在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的时候,走进了已经满是扬灰的教室里。 下一瞬,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把推出来了一样,被灰尘呛得咳嗽不已,踉跄着倒退了出来,一路跑进了附近的洗手间,从里面隐隐传来漱口的声音。 刚一路小跑过来,正在大喘气的时候又吸了一嘴灰尘,还真是不幸的人。 我和安思怡用怜悯的表情迎接着她。 “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拜托学生会的人在校庆当天晚上的晚会安排了咱们的节目,你那边歌曲的事怎么样了?” 艾莉丝一边抖开面巾纸擦着嘴,一边干笑了起来: “唉唉,快别提了,那个卢苇比想象中的更难说服啊。” “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脾气执拗的人啊?” “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查出我的真实身份的,不过我已经远离那个圈子了,所以很抱歉,这一点希望你能谅解――这就是那个大叔的原话。” 喂喂喂,他不是哑了吗?怎么还有“原话”?就算想表达意思也是通过纸笔写出来的吧?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怎么回事,我把节目的事情都联系好了,你现在又告诉我歌曲方面没法搞定,那不等于是放我鸽子吗? 我苦叹着看向艾莉丝: “那你说怎么办?节目单已经定下来了,如果这时候不硬着头皮顶上,那就不光是我,咱们整个话剧社都丢了大人了。” “实在不行我还能作曲呢,不要那么悲观嘛~” 艾莉丝声音明媚地说道,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 可能不悲观么?就冲你那种作曲风格,我是不知道你在圈里时唱的那些流行歌曲是不是由别人作曲,但我就算是瞎了也能看出你自己写的那种电波歌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的啊? “既然这样,那试试从视频方面改变一下怎么样?” 安思怡沉吟了一会,淡淡说了一句。 我和艾莉丝一齐看向她,后者思考了一下,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了下去: “一首成功的歌曲能引起人民灵魂深处的共鸣,如果说歌的曲调方面不能引起足够的感动,那就要通过歌词来弥补,这种时候,即使曲调朴素也不成问题。” ――对了,说起来,这个安思怡除了是个了不起的文学少女之外,还是个钢琴演奏十级的高手,想必她对音乐也应该很有心得吧。 艾莉丝点了点头,问道: “道理是这么说。。。。。。可是,这和视频有什么关系?” “单独听歌曲时,会因为歌手的吐词不清而导致歌词无法被观众完全感受,而单纯的字幕也不足以充分体现出文字的韵味,所以,这时候可以在MV中适当加入情节性和故事性,使之成为一个通过‘音乐’来表现的故事。” 安思怡顿了顿,歪着头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MD?” 呃。。。。。。MD?是骂街的脏话缩写么? 想也肯定不是了。 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无知,我采取了沉默的态度,而一旁的艾莉丝则是自觉担当了答疑解惑的角色: “MD,MDMOVIE?嗯,是说那种动漫和电玩的同人MV么?” 她意味深长地一笑,看了我一眼,进一步解释道: “――所谓的MD,大多数都是些动漫和游戏的爱好者在看,在国内的受众范围极小,就连知道何谓MD人都是寥寥可数,这种东西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二次创作影像,即是利用既存的素材,加以修改,剪接等二次创作并配乐而制作成的配有BGM的短片。” 安思怡点了点头: “我们的美术技术和CG技术相当有限,暂时还只能使用静态画的联播,为了弥补动感上的不足,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小说的情节紧密压缩在短短几分钟内的视频之中,只不过,我们要使用的是原创的小说和情节。” “的确是值得一试的办法。。。。。。不过,这么说来,剧情方面就是由你来负责了?要知道这可是很难的喔?” 艾莉丝打了个响指,以少有的认真向安思怡询问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一向面无表情的安思怡露出接近“笑容”的神色。 只见她嘴角轻轻一动,缓缓说道: “这个不必担心,既然是我提出地办法,我自然也会想出可以压缩在几分钟之内,并且能够**叠现的剧情的。” ――就这样,三个把打扫工作交给一个人的懒人,站在话剧社社团活动室新址的门前,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决定了社团未来的创作方向。 第十二节 礼物(1) 上一次享受双休日的闲暇,似乎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了。 虽说名义上是双休日,但却被各种事情抢占而失去了本来的意义,既没有自己悠闲地一整天泡在百度贴吧,也没有和现在的同学们踢球或者联机打游戏,更没有诸如中学同学KTV聚会之类温馨感人的活动出现,反而不得不和一个朝夕相处早已经看腻的脸苦大仇深地对视着。 “这边走。” “不。” “来这里。” “不。” “啊!那边不要去――” “这个还真不错耶!” 。。。。。。 明明每次都是你把我拖出来的,为什么总是要这么一副抗拒的态度啊? 妹妹撅着个嘴,粉色黑色相间的帽子下面,亮灰色的长发随着模特特有的优雅步伐而轻轻抖动着,正是这份难以掩饰的靓丽,引得周围的人竞相回头,而跟在她后面的我则始终苦着一张脸。 总而言之,这是继和宿舍那三个家伙组队,四个大老爷们一起来逛街的那次以来,感觉最糟的一次。出来逛街又不断和我唱反调,她到底是在无声地抗议些什么呢? 唉唉,真不明白。 秋季的商业街繁华的让人心烦,秋天又正巧是新的潮流兴起的季节,这种时候喜欢来逛街的人格外的多,街上充斥着半年前在日韩流行过的所谓“潮流”。 直到学了韩语我才真正明白,这些东西大都是在本国已经过气,通过日剧和韩剧的手段来忽悠了我国相当的一批少男少女上当,把那些已经卖不出去的货物卖到我国,维护商人的利益。。。。。。所以说,所谓的潮流啊。。。。。。 不过,我身边的这个人倒经常是排开人群,特立独行地走在潮流的前面。 似乎什么服装商店都无法获得她的关注,无论有多少人簇拥围观也根本不能使她停下脚步,就是这样的一个心高气傲的消费者,却在一个卖毛绒玩具的精致小店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你和我来一下。” 妹妹突然拽起我,向店里了进去。 和其他商店相比,这里非常安静。 仅仅只有数平米大小的童话小屋中,不断回荡着音乐盒的声音,如果有打个比方的话,这里就是那种充满了小女孩纯真美好梦想的乐园,而且这个“小女孩”的定义,肯定是年龄还不到12岁的小家伙。 不过呢,我的妹妹恰恰对这种东西充满了兴趣,就在像她这般年龄的女孩子都在为漂亮的衣服、高档的化妆品、豪华的首饰趋之若鹜的时候,她却依旧执着于这种仅仅是“毛茸茸的很可爱”的玩具,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算是个异类。 更何况,妹妹本身是一个模特,比起玩具更应该对衣服充满喜爱才是,为什么这条街上的衣服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玩具店里用彩色的小灯泡装点得相当精致,玩具更是价值不菲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肉疼。 我是理解不了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明显坑爹的东西,在我看来,先不说其是否具备作为一个物件的实用性,就冲这个价位,只要是一个正常人也绝对会觉得很贵。 ――当然,我的妹妹总会让我的评判标准在一瞬之间完全崩溃,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是“常理”的编外役。 妹妹在其中看了一圈,终于选定了一个最大的白熊玩偶,乍一看就像是她养的那条名叫“白菜”的大狗。 妹妹就这样嘿咻嘿咻抱着这个大东西,走到了正百无聊赖斜倚着门框等在门外的我面前,说道: “买给我。” “不。” 我看也不看,扭过头去,拒绝地相当果断。 妹妹撅起了嘴,噔噔噔噔又一次绕到了我的面前: “买给我。” “凭什么啊?” “买给我啦!” “不买!要买你就自己去买啊!又不是生日也不是节日,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买礼物送给你啊?况且这东西很贵的,我还没有仗义疏财到要为了妹妹一句莫名其妙的命令就慷慨解囊的地步吧!?” 妹妹沉默了下去,我缓和了一下语气,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看,咱们两人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固定的,而且你可是我的两倍还要多,不要总是压榨我,用你自己的钱去买啊。” 事实上,我这么说也只是想要让她打消购买无用东西的念头,没想到妹妹倒是相当果断,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怄气一样盘起胳膊说道: “很好,那我就自己买好了!” ――这样说着,她还像是故意示威似的,用眼角狠狠瞥了我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这家伙,这个臭脾气到底是像什么人呢!? 被妹妹这么顶撞,我也火了,压住心情恶狠狠地威胁道: “现在可是月底了,就冲你花钱的习惯,现在肯定已经不剩多少了吧?真可怜,看来某人接下来就要饿肚子了啊?” 虽然之后有根据妹妹的实际情况调整了金钱管制方阵,在双方愉快而友好的洽谈协商后,终于同意了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数字,把妹妹每月的生活费增加了不少,但妹妹天生的神经大条则注定了她决不会是一个知道节省的人。 是因为我说中了事实么?妹妹不悦地把脸扭了过去,然后―― “切!” “你‘切’也没用,反正我只知道,你买了这个东西就没钱吃饭了,所以说你最好还是再考虑一下――” “罗七八嗦的!我知道了啦,反正我一会饿着肚子就好了吧!?这样你没意见了?” 妹妹不耐烦地说着,当机立断地用钱包里最后一张钞票结了帐。 在店员“谢谢惠顾”的声音中走出玩具店,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抱着大毛绒玩具,脸上洋溢起沉醉而幸福的傻笑。 唉,如果妹妹会在梦中梦见仙境的话,那个只属于她的仙境一定就是毛茸茸毛茸茸毛茸茸的吧? 宁可饿着肚子也要买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的决心。 第十三节 礼物(2? 我的台湾妹妹 第 27 部分阅读 唉,如果妹妹会在梦中梦见仙境的话,那个只属于她的仙境一定就是毛茸茸毛茸茸毛茸茸的吧? 宁可饿着肚子也要买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的决心。 第十三节 礼物(2) 看着妹妹抱着那么大的东西,明明已经蹒跚地走不动路,却依旧旁若无人地用脸在玩具商蹭啊蹭的,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大周末的,不好好在家里歇着,反而来这么远的地方买一个这么大的毛绒玩具回去,你还真有闲情逸趣啊。。。。。。” “太闷了,我不想宅在屋里,想出来散散心。。。。。。就是因为这个。” ――是这样么?唉,反正她现在也属于那种难以驯服的野丫头了,野丫头当然就喜欢到外面去野,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呢? 莫非是。。。。。。要我来给她拎包么? 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不过妹妹似乎也没有要买很多东西的打算,所以这个解释也说不通。 如果说她是想找一个会走路的钱包的话,那她可算是找错人了,要知道我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想让我放血!?对不起,您等下辈子吧! 妹妹当然知道我这种特性,想来她应该也不对此抱什么希望吧? 既然这样,那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有这种即要求我在身边陪同,又时时刻刻表现出抗拒的矛盾行为呢? 真是捉摸不透。 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去问问当事人―― “我说珊珊,今天也是,校园文艺周开幕当天也是,你说你明明这么烦我,为什么还一定要拉着我出来逛街呢?” ――走过新修的街心喷泉时,我干咳了一声,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哈!?” 妹妹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听见了什么很白痴的话一样,一个感叹词中已经充满了一切该有的鄙夷――当然,这也是只有和她相处了多年、已经对她充满了解的我才能读懂的意味。 我的表情变得相当郁闷,而妹妹则是突然转过身来,指着我,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还真是没有自觉耶。。。。。。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经纪人啊,共同行动还需要别的什么理由么?” ――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回答。 我呆了一下,随即拍着妹妹的脑袋笑了起来。 华丽的转身,帅气的指点。。。。。。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军训结束后那个荡漾靡风的傍晚,同样的动作,妹妹以一句“所以说啊,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经纪人了”的诅咒,死死地把我套牢,成了为她真正意义上的监护人。 就算是和讨厌的人在一起也罢,总之是不想一个人寂寞地待在家里,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也是,除了我之外,似乎也没有人能陪她过周末了。 ――也就是说,比起当成是老哥,倒不如说她是把我当成一个忠心耿耿的跟班一样的人物吗? 唉唉,怎么样都好,随她去吧! 要照顾这么一个大龄儿童,我的感觉像是一个因为中学时代尝了禁果而过早当上了父亲的倒霉蛋一样,而且这种辛劳还得不到任何的回报。 “我说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为什么出来逛街还不能愉快一点呢?你看,与其和我干怄气,倒不如直接把原因说出来更符合你的性格啊,毕竟我的妹妹一向是以横冲直撞和说话不经大脑著称的。” 似乎没有留意到我话中的戏弄意味,我单纯耿直的笨蛋妹妹瞪了我一眼,不满地发起了牢骚: “好吧!之前你和那个变态女还有安思怡是不是背着我讨论了很多事情啊!?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在闹别扭啊。。。。。。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对于妹妹这种小心眼的家伙,这种事情还真不好向她解释。 “啊啊,肚子饿了,你想吃什么?只要不是太贵的东西,我请客好了。” 搔了搔头发,我豪迈地说着,岔开了话题。 妹妹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就在我走向附近的一家餐厅时,突然一把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衣服。 “喂喂!不要这样!衣服要扯坏了啊!!” “别想逃跑,快把事情和我说清楚了啦!” 妹妹从帽檐下扬起脸来,认真地盯着我,帽子后露出的那一撮头发像尾巴一样威胁似的摇晃着。 “先放手啊!” “不放!!你休想逃!先把话说清楚!!”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行!反正事情变成这样是你的错,你当然要负责!!” 。。。。。。 搞什么,负什么责? 妹妹这家伙,手这么小,力气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不管我怎么想要挣脱,她就是呲牙咧嘴地用力拉着我,硬是没法甩开。 一男一女在步行街上这么拉拉扯扯的,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 果然,就在我和妹妹在街上闹来闹去时,居然还有不少人向我投来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所以说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啊!我心中的苦楚又有谁能懂!? 看着妹妹一脸的愤然,在一瞬之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呃? 莫非是嫉妒了? 不可能!李毅你少自作多情了!你的妹妹才不可能会因为你而嫉妒别人,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应该是处在白菜和豚豚之间,而且还时刻有着被豚豚超越的危险。。。。。。还真是可悲的地位。 妹妹撅着嘴,像小老虎一样发着脾气: “明明是我的社团,明明和是和我有关系的事,我当然也有权利参与,为什么做决定的时候不叫上我嘛!?” ――果然,这家伙没有因为我而嫉妒艾莉丝,她真正嫉妒的人原来是我啊。 真是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实。 由于妹妹在拉扯我的时候依然死死地抱住那个硕大的白熊玩具,所以我和她之间隔着这么一个富有弹性的东西,妹妹手一滑,不小心放开了我的衣服,于是就这么在弹力的作用下被顶翻在地,嘭地一声坐倒在了地上。 似乎被突发的意外吓了一跳,妹妹坐在地上愣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事态,以加倍的火气向我攻了过来。 喂喂喂!!周围有那么多人围观,你这样胡闹不觉得害臊吗?况且,万一这些人里面有人认出“陆晴珊”来可怎么办? 第十四节 礼物(3) 喂喂喂!!周围有那么多人围观,你这样胡闹不觉得害臊吗?况且,万一这些人里面有人认出“陆晴珊”来可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微微闪身,一把抓住妹妹的手,使用老方法把她的手别到头后,制住了这个愤怒的淑女,然后抽出一只手来把她的帽檐拉下来挡住了脸,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你疯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万一有人认出你来咱俩可就麻烦了!” 不知是明白了我所说的道理,还是认清了力量上的差距,理解到了抵抗无用,妹妹停止了胡闹。 我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的手―― “有破绽!” ――妹妹突然叫了一声,就在我没有理解其中含义的时候,脚背已经被高跟鞋狠狠的跺了一脚。 哎哟!!!!! 终于出了气的妹妹扬起下巴,示威似的哼了一声。 走进一个新建的购物中心内部,顺着电梯一路到达地下一层,面对琳琅满目的餐馆,妹妹终于选定了一家看起来非常有特色的日式料理店。 据我的经验,这种地方的价位绝对不是我可以一笑置之的数额,但妹妹这家伙完全没有为我考虑的意思,径直走到了一个靠近电视的座位上坐下。 “想吃什么?快点餐吧!反正我身上也没多少钱,太过奢侈的东西是请不起,但要说吃饱的话还是足富裕的,你点菜时好好考虑一下啊。” 下周就能拿到生活费了,就算今天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唉,和妹妹在一起,存钱简直就是近乎不可能的的一件事。 妹妹在那里一脸郑重地和菜单做着斗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用撑在桌子上的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之类的东西,却发现这和我曾接触过的动画有很多不同。 比如说作画的精致程度,BG风格,还有画面上不断闪过的字句。。。。。。最重要的,这好像不是动漫的正篇,而仅仅只是一个动漫的音乐短片而已。 安思怡和艾莉丝所说的D,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指这种东西了吧。 说真的,即便是我这种对动漫一窍不通的人,也能感受到这种动感的画面配合激昂的BG所产生的震撼效果。 不可否认,这种东西真的很有观赏性,绝对比一般的V更能吸引人的眼球,可以弥补动漫本身具有小众化的特点的缺陷。 仅仅是简单得看上一眼,就足以看出其视频质量之中的所包含的高制作水平,随着BG节奏闪过的画面和文字体现了完美的分镜处理,战斗时的光华和飞散的火花全部都是恰到好处,飞闪视频的画面和动感的音乐节奏充分把握着人的心跳,使视听效果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即使没有看过这部动画,只是看了这段V,便已经让人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何时,妹妹也已经点完了餐,正和我一样出神地看着电视屏幕上不断闪过的画面。 电视上只播放了这一小段,不过几分钟就结束了,但我们却依旧沉浸其中国,就连饭餐早已上桌也没有发觉。 “这个东西。。。。。。很厉害。。。。。。” 这是妹妹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我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的确,妹妹坦率地说出了最直观的感受。 从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所能发表的感想充其量也就是“好厉害”这种程度而已吧。 ――是的,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真的很了不起。 能做出这么带劲的东西,如此吸引别人的眼球,也算得上是一种可贵的成就了。 安思怡,还有艾莉丝,她们想要做的就是这种东西么?真是值得期待。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照烧猪排盖饭放到嘴里,而就在此时此刻,妹妹则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用勺子在盘子里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双目中似乎闪动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我――” 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妹妹突然清醒过来,连连摇头说着,手忙脚乱之下居然失手弄掉了勺子。 搞什么啊?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回家以后,妹妹找了很多D来看―― 上网搜索,打开视频,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看着,每看一个视频时还若有所思地皱着眉点着头。 大白熊犬“白菜”坐在地上,疑惑地“呜”了一声,和我对视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妹妹这是想搞什么名堂。 自从我告诉了她“安思怡和艾莉丝就打算制作这种东西”之后,妹妹就开始像着了魔似的泡在视频网站上,废寝忘食地看了起来,接连三天都是这个样子。 面前这个展现出如此让人吃惊的耐心和毅力的家伙,真的是我的妹妹吗? 这三天我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看妹妹的情况,没想到她竟像是废寝忘食了一样,除了泡在网上看视频,根本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 虽然就导演和分镜方面很有心得,但妹妹毕竟是电脑技术方面的门外汉,就在她加入了话剧社之后我发现她房间里关于计算机技术的教程开始变得越来越多,看来她也在不断偷偷努力,希望能够弥补自己所欠缺的部分吧? 对于其他事情都没有耐心的妹妹,对于社团方面的事情居然如此在意,看来她是真的很热爱这个话剧社啊。 ――不管怎么说,要是她真的能和大家一起做出华丽的D,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在她的屋子里信步走动,百无聊赖地看着,我的目光终于被那个大白熊的毛绒玩具所吸引。 这是妹妹用自己的生活费买的东西,花光了最后的钱导致自己饿肚子,我在这时垫付上了她吃饭的费用,也就是说,这个玩意间接就等于是我买给她的东西才对啊。 真不知道买这种东西放在屋里占地有什么好的。 再次凝视了那个白花花毛茸茸的东西一会,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呢,如果说是为了庆祝她的新生,这份礼物倒也算是有其物超所值之处。 第十五节 团日活动(1) 在秋天组织班里的人一起去游泳,这个主意不知是谁想出来的,虽然以我的性格本应该举起双手高呼万岁,可现在的我却还没有要和自己班女生身穿泳装近乎“坦诚相见”的觉悟。 记得我的高中就有一个游泳馆,只不过很少对本校学生开放,就算在春夏之际偶尔有体育课会安排在游泳馆,也仅限于女生可以享有这种特权,男生则是完全被拒之门外。 在过去的中国,似乎“男女同学同泳”被视为不道德的事情,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是“同学”的关系了,那“同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同床,真不能理解那些校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 幸好上了大学以后,大家的观念开放了许多,而在我们这种男女比例悬殊的班里,女生似乎都已经不把本班的男生当男人来看了。。。。。。虽然很可悲,但这种坦率倒也不免去了许多麻烦。 由班长和书记组织全班的人出去玩,这就算是所谓的“团日活动”了。 说到这里,很多人又要奇怪了,为什么游泳能算是“团日活动”?游泳这种事情和学习团组织精神有什么联系? 当然,每学期的实践分数是老师定的,但关于活动的解释权则掌握在我们手里,解释权这玩意是个相当奇妙的概念,你只要拥有了它,再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副天生厚脸皮,就足以把大多数事情蒙混过关了。 反正最后每个人都要交一份“团日总结”,只要能扯到学习主体思想的高度,不管怎么玩都没人管,这就是所谓的形式化了。 据说在这件事地组织过程中闹出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见,每个人又不愿意委屈自己迁就别人,所以作为组织者的班长和书记之间关系闹得很僵,而很多女同学私下也因为矛盾而埋下了不和谐的种子,这也是事后杨沱告诉我的。 唉,班级内部也是,学生会也是,大学以后的“人际”还真是复杂,和高中时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反正最近我一直都在社团方面奔走,也没想去牵扯那么多麻烦的事情。 别人组织,我跟着,这样一来省心省力,何乐不为? 正好妹妹这几天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要在北京车展上亮相,暂时要离开几天。 这样一来不是耽误了社团工作的进度了么?那些MD可怎么办? 当我问起这个的时候,她是这样回答我的―― “哈?你别傻了!就算是去北京我也可以带上笔记本电脑啊!反正凭我的能力,这种车站只要事先花一个小时熟悉一下会场和车型,就已经足够了,根本不需要用那么多时间进行预先准备,到时候有很多空闲时间可以做社团的事情。。。。。。总而言之,肯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不用管她,反正就她所负责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好插嘴的。 虽说我作为“经纪人”没有和她一同前往北京有玩忽职守的嫌疑,但最近一直都在为了妹妹她们的事情而伤脑筋,偶尔像这样和大家一起放松一下也好。 下课,伸个懒腰,我一如既往地留到了最后,懒懒地看着同学们走出教室,醒盹之后才开始缓缓地收拾起东西来。 “下午两点钟的活动,似乎很有趣喔?” ――艾莉丝走到我跟前笑眯眯地说道。 她似乎已经抓住了我的习惯,特异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后,才主动过来和我搭话。 “你倒是相当兴奋啊。。。。。。为什么每次看你这样我都觉得有些不妥,呃,怎么突然有些不想去了呢?” 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艾莉丝也吃吃笑了起来,摆着手说: “讨厌!人家可是很期待李毅同学被泳装迷倒的样子喔?唉,现在的男孩子还真是不解风情呐~” 虽说这种话很容易会被别人误会什么,不过艾莉丝本人倒是毫不介意,而我也已经很能适应她这种玩笑方式了。 “唉,少自吹自擂了。抛开有色眼镜说句实在话,作为珊珊那家伙的哥哥,我还没见过能把泳装穿得比她更好看的人出现呢。” “李毅同学总是说这样的话,对女性还真是失礼呐~嗯嗯,怎么样,你怎么没有和那几个男生一起走呢?啊哈!我猜猜,莫非是被抛弃了?” “这种说法还真是恶心啊。。。。。。一辆出租车只能坐四个人,所以我就让他们先走了。” “那正好,和我结伴一起去吧~” 艾莉丝拍了一下手,说道。 尽管加长型林肯的诱惑很大,但出于对她那位魔鬼司机的忌惮,我还是回绝她的好意。 那个超级溺爱妹妹的筋肉壮汉,如果听说问我要和他亲爱的妹妹一起去游泳,还要亲眼目睹“可爱的小艾莉丝”的泳装造型,我肯定会没命的。 回绝了艾莉丝的好意,特意回家把游泳裤找了出来,然后一路奔赴游泳馆。 虽说规定了固定时间在游泳馆前集合,等我们全体人员分批次到达的时候,已经比规定时间晚了将近四十分钟。 拍照合影,进游泳馆。 很多本来不支持组织游泳,觉得委屈了自己的人,自始至终都耷拉着一张脸,一脸的不愉快,还在别人不注意时自言自语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人毕竟是自私的啊,如果每个人大都能随和点,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不愉快发生了。 每个人的都一样,被各种各样的琐事所困扰着,总是在计较着输赢得失功名利禄,当生活演变为了累积疲劳的过程,这时候所需要的就是暂时抛开烦恼,尽情地放松一下。 秋天游泳的人少,加上今天是工作日的下午,所以整个游泳馆就像是被我们三十个人包场了一样,一下了水,那些蔫茄子就像是吸收了新鲜水分一样,渐渐地活了过来。 那个来自蒙古的阿帕噶,前一天晚上还想家想得要命,一个人打了一个多小时长途电话之后捂着被子咩咩直哭,现在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水池子里闹得相当欢腾,作为一介旱鸭子很快称霸了整个浅水区。 大家嬉笑打闹,卸下了矜持和伪装,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一样,为了幼稚可笑行为而尽情地欢笑着。 第十六节 团日活动(2) 相比之下,在泳池两端一趟趟往来游泳的我未免也显得太没有情趣了一点。 呼哈,呼哈。 泊在池边,稍作放松,我揉捏舒展着酸痛的臂膀。 每天宅在宿舍里,和舍友们挤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看视频,身体素质还真是退化了不少啊。。。。。。要在以往,我可是连游十五个来回都不用休息的。 纤细的人影如浪里白条般由远而近,我目视着她渐渐游过来,随口称赞道: “游得真好。” ――的确,客观地说,艾莉丝的泳装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加之如美人鱼一样优雅的泳姿,虽说速度不算很快,但就美学方面而言绝对堪比舞蹈。 “多谢夸奖~” 摘下游泳镜,在湿漉漉的脸上抹了一下,艾莉丝把身体依靠在池边,微微一笑。 她的双脚由于够不到池底而在水中不断虚踏着,还首四顾一下游泳馆里一派热闹的景象,不无感慨地说道: “如果小珊珊也能来这里的话就好了,真想看她穿泳装却又不敢下水的样子啊,一定很有趣喔。” “我说,这么喜欢看别人困扰的表情,你的这个心态可真不好啊。” 听见艾莉丝口无遮拦吐露出妹妹的短处,我轻叹了一句。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虽说泳装照啊、海景封面啊着实是拍摄了不少,但妹妹这家伙完全不会游泳,每次都是在水边转啊转地,要不就是涂上厚厚的一层防晒油晒太阳,或者干脆把自己埋在沙子里面。。。。。。总而言之,不知道这家伙的身体是怎样一种结构,虽说很轻,但到了水里就像铁块似的一直往下沉,这个特性恐怕已经超出了现代物理学可以解释的范畴了吧? 艾莉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可惜小珊珊去参加北京车展了,不然的话,把她邀请来参加咱们班的活动,今天一定会有趣的多,嗯嗯,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玩耍,留下宝贵的回忆,果然这才是青春啊青春~” 张口闭口把“青春”什么的挂在嘴边,感觉真是怪异。 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个口吻,简直就像是老太婆一样啊。” “李毅同学还真是不会说话呢,对女士说出‘老’这个字眼可是很失礼的喔?” 艾莉丝假装生气似的插了一下腰,随即绷不住表情而显露出了一贯的明朗笑容: “――我家在海边有一栋海景别墅,可惜只有我和侍从的话也实在是太过冷清,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请你们大家去玩啊~” “大家?那里能容纳三十个人么?” “李毅同学又说笑了。。。。。。虽说是海景别墅,但也只是一栋倚海而建的二层小洋房而已,要容纳三十人是不可能的吧?我所说的‘大家’,是指的你和小珊珊,还有社团里的各位。” “我估计没什么可能性,我妹妹她啊,每逢暑假总是最忙的了。” 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妹妹在每个暑假都要消失很长时间,由于我对此毫不关心,所以也一直也没有过问,现在想来,那应该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公众人物,还真是够呛呢。 艾莉丝沉默了一会,重新笑了出来: “说起来,小珊珊比我们似乎都要忙的多呢。” “的确,她的时间真的很紧啊,还能不把学习落下,她这一点还真是值得敬佩呢。” “无路是学习、工作还是社团都没有耽误,不管怎么看都是相当的了不起呢。” 艾莉丝意味深长地轻叹道。 我则是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 “你也太高估她了,她只是单细胞生物、不太喜欢去想太多东西而已。脑子里装的杂物少了,也就变得清净了,既然没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那么就能节约出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时间了。。。。。。” “说起来,又是打工、又是当歌手、还要兼顾学习和社团,你也不简单啊。” “快别说笑了,我们这里可是忙得要死呢!很多人对于MD都没有相应的概念,尚需要一些时间在网上补习一下相关知识,而安思怡大社长同学所负责的剧本也尚未定稿。。。。。。时间并不充裕,可在这节骨眼上能干活的人还是这么少,真让人发愁唉。。。。。。” 略带抱怨地叹了口气,艾莉丝像水中莲花般轻轻转了个身,藕一样的手臂趴在池沿上,心形的侧脸枕在臂上,纤细的腿在水里蹬来蹬去。 从我这个角度看来,艾莉丝润泽的容貌一时间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我一时窒息,不敢直视,别过头去干咳了两声: “我妹妹那家伙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在社团里帮忙,还真是抱歉呢。” 艾莉丝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的话。。。。。。不过话说回来,人生赋予我们的能做自己喜欢事情的时间和自由,还真是少的可怜呢。不管是什么样的全能冠军,人的精力终究也是有限的――” 她在水中舒展了一下身子,深呼吸了一下: “――比如说,究竟是忙外面的工作,还是要负起责任来做好社团里的事情,小珊珊应该也处于相当为难的境地吧?只是――” 嘭! 就在这时,杨沱从不远处的跳水台跳了下来,溅起的漫天水花也波及了我们这里,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他发现我们都在看他,突然缩起了身体,脸上浮现出少女一般的羞涩红晕,我才注意到他那条过于宽松的裤衩此刻正在水面的波澜上飘动着,如同浮在湖面上的水鸟一般,渐渐地随着波澜飘向了我们这里。 似乎是由于艾莉丝的在场造成了他的窘迫,这家伙始终不敢游过来拿走他的泳裤,只是在哪里捂着关键部位,朝我无辜地干笑着。 呃,这时候不伸手救他一下看来是不行了。 “抱歉,先失陪一下。” 我向艾莉丝甩下这句话。 游开的时候,我依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背后追随着我。 ――然而,当杨沱接过我打捞起来的救命遮羞布,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便已经把和艾莉丝的对话忘到了脑后。 第十七节 脚本(1) /名^书)楼(WwW;MinGshuLou。CoM)    在新的地点站稳脚跟后,话剧社召开了一次例会。*名书楼*www。lwen2。com*名书楼* 除了身在北京的妹妹之外,全体社员全部到齐,共商大计。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身为社长的某人在开会期间一直都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蜷卧在教室的一个角落,整个会议完全就是艾莉丝一个人主持的―― “那么,各位,自从上次通知你们之后,相比各位已经在网上查了很多东西了,现在各位对于所谓的MD应该已经有一定认识了吧。” 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她,事实上整个屋里的人都像社长大人一样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只不过敢于如此明目张胆睡觉的人也只有安思怡独一号。 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是如何才能做到这样目无旁人的。 先不要管那个没有半点社长样子的生物,坐在我旁边地的大史那副嗤之以鼻的态度也让人很不舒服。 上一次的作品采取了动漫配合实地照片的做法,已经令这家伙压抑了很多的不满,这家伙在有关其专业范畴的东西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骄傲,似乎在他看来,不做出点有技术含量的作品,就已经是对其专业精神的一种严重亵渎。^名书楼^wwwcom^名书楼^ “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残次品,只有那种恢弘的游戏CG才是我的目标,休想让我的脚步在这种小家子气的动画片上止步不前,既然要做视频就一定要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啊。” ――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发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种骨气,不过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毕竟我们连一个同人社团都算不上,还谈什么制作高水平的作品!?会退而求其次也是无奈之举。 人员、经验、时间。。。。。。我们似乎面临着许多困难,不过,至于资金问题。。。。。。貌似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据我所知这个社团里最起码有三个人是那种对金钱相当没有概念的人,只要随便说说就有最昂贵的设备成套地摆在电脑桌上。 不过,这也只是一方面而已。 不止是他,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也无法理解艾莉丝为何如此痴迷于动漫,毕竟这里并非是一个动漫社团,我对所谓动漫的理解充其量也就是那种“人物的眼睛大到吓人”、”声音发嗲到让人倒竖”之类的东西,我的生活离“宅“还差的很远,仅仅是作为一个打酱油的人、同时也是我妹妹的经纪人,才会出现在这里。^名书楼^wwwcom^名书楼^ 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我完全不知道,只是作为这个社团一个挂名社员出现在这里,在社团里完全没有一个确实的定位,只是游走于社团和宿舍之间,可有可无的人物。 就是我这样一个人,却不得不参与到整个社团的运行中来,还真是伤脑筋啊。 “总而言之,这次的作品准备采用自主作画,并配合着音乐节奏以类似于闪动幻灯片的方式快速播放静态画插图的方式制作成视频短片,各位都没有意见吧?” 艾莉丝轻轻拍了一下手。 屋里一阵很有压力的沉默过后,我身边的大史懒洋洋地举手晃了晃: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但说无妨。” “视频要使用静态图联播么?而且还是动漫?这样根本就不够动感啊,如果要像这样耗费功夫做出来残次品,然后在全校人面前现眼,我宁可什么也不做。” 对于大史抗拒的态度,艾莉丝以一种近似于圣母一样的笑容回答道: “那就如你所说,做出所谓的动感不就好了么?” “把静态画做出动感?呵呵,反正小生是才疏学浅,既然您这么厉害,那您倒是指教一下啊?” “不明白么?真是可惜。。。。。。” 艾莉丝叹了一口气: “所谓的动感,关键核心不在于动静,而在于播放效果。这大部分都就要靠作画水平和插入特效了,前提是音乐做得好,然后再把静态图配合特效按节奏放出,有时候也会很有效果的喔――” 她轻轻踱着步子,转过身来,脸上洋溢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且,我们这次的胜算,并非只是我们以往意义上的MV视频,那只是由技术和时间堆积起来的死物,而这次我们的作品之中却是融入了灵魂呢。” “灵魂?” 大史愣了一下,和几个同样一头雾水的社员对视一下,皆是一脸迷茫。 艾莉丝点了点头,带着一种就像是小孩子在隐藏某件事情以期给别人惊喜时所特有的坏笑,走到角落的安思怡那里,把一只闹钟放到了社长大人的耳边――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的社长来给大家说一说,她那个引以为傲的脚本吧!” ――艾莉丝话音刚落,闹钟已经剧烈地响了起来。 那种声音从我们这里听来已经是如此刺耳,处在极近距离的安思怡又会经受怎样的冲击,自然是可想而知。 只见她“噌”地坐了起来,抱住头止不住地战栗了数十秒,随即眨着迷蒙的眼睛,努力确定着噪音源。 就在我们的注视下,她拿起那个闹钟,像雕像一样呆了大约半分钟,终于缓缓地把无神的目光转向了笑容满面的艾莉丝,嘴唇动了动,小声喃喃了一句: “还真是。。。。。。恶魔一样的女人。” “抱歉?~看你睡得这么熟,怎么叫也叫不起来,只能采取这种方法了嘛。。。。。。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你在别人开会时睡觉不对呢。” 艾莉丝毫无诚意地做着道歉的动作,嘴角难以掩饰复仇后满足的笑意。 就在我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好的时候,大史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说道: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我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解答你的疑问?我哪知道这两个活宝究竟在想些什么。 似乎是直到现在还有什么东西在脑中嗡嗡直响,安思怡面无表情用手揉了揉耳朵,怨念地盯着艾莉丝看了一会,随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名*书(楼(wwW;MinGshuLo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