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有妻术》 妻有妻术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余姗姗 男+女=缘 01 我这辈子只做过两件明智的事,尽管所有人,包括说话最婉转的二大爷也说我做错了。 第一件事,是我爱上了黎鹏。 第二件事,是我嫁给了黎鹏。 这要从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半夜说起,那天是张力向我提出分手的一星期纪念日,我接到了一封陌生短信。 “我错了,别提分手。” 这话似乎透着隐忍和悔不当初,但很不像是张力的做派。 我抚着额头一阵琢磨,始终得不出所以然,只好打电话给他,本着将会听到一番哀求的念头洗耳恭听,没想到他接起电话却这么对我说:“我说过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们还要睡!” 我们?谁是我们?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事实,合着我俩分手并不是因为他所说的“我妈不喜欢你”这类原因,只是因为他床上躺着另一个女人,社会上管这个叫狐狸精或者第三者,而我则要称她为“救世主”。 感谢救世主,让我摆脱了张力,这个买块儿豆腐也要砍价砍十几分钟的极品。但我一向有容乃大,所以始终没先提出“分手”二字,直到一周前被他先一步开口,我才得以解脱。 由此可见,张力也对我很不满意,交往三个月,我俩首次达成共识,可惜没能举杯庆祝。 道歉短信最终被我遗忘在脑后,我带着对张力枕边人的感谢词美滋滋入睡。 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我又接到一封短信:“我很后悔以前那样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后悔”在我看来是种美德,“知错能改”就更是传统美德,尤其是表现在男人身上,但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张力。 也许,这封短信是给上一个机主的。 我对这个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的男人产生了好奇心,却仅仅是残花一线,因为电脑屏幕上正巧弹出一封邮件,署名“大爷”。 “大爷”是我现任的公司副总,人如其名,无论是说话、走路、做事,还是没事找事,都很有大爷的风范。 打开邮件一看,我被噩耗砸个整着:“你昨天交的报表全都错了,重做,明早放我桌上。” 明早?是多早? 大爷出没公司的时间不定,有时候三天不见人影,有时候临下班才赶来布置任务,有时候一大清早就坐在办公室摆臭脸,和众多小私企的老板们一样,神出鬼没,吃人为乐。 而像我这样的打工族,也只好以被吃为乐。 我认命的打开Excel,准备通宵奋战,但很快的,我的表情就僵住了,因为这份数据原本里充满了乱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重做报表却没有原本里的基础数据做为参考,显然不可能完成。 我看了看时间,决定回邮件给大爷坦承一切。 我说:“原本数据出现了不可挽救的问题,我能否迟一天交给您?” 大爷很快对我的恳求做出决策:“既然报表全是错的,还留着那些数据做什么,我的意思是让你重做。” 我被他绕懵了,突然意识到我们的沟通是如此困难。 我说:“是这样的副总,没有原本数据,我连错的报表也做不出来,对的也一样。” 大爷说:“所以才叫你重做,明早给我。” 结果,我没能在第二天一早上交报表,大爷将我叫进办公室训了一个钟头,在这段时间里,我忘记了他的大部分对白,只记得如下几句。 “不要以为公司没了你就不行,也不要把自己的功劳无限放大。” “你工作是很努力,但盲目的努力只会有反效果。” “我总听同事们夸你,可这一次,你叫我很失望。” “现在,出去,重做,明早给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滚出副总办公室,抓住遇到的第一个同事Miumiu说道:“他说叫我明早给他,那为什么昨晚半夜叫我今早给他?我看他是不着急。” “嗯,我看他是在玩针对,针对你。”Miumiu指着我,又拍拍我的肩。 Miumiu是我在这家公司最好的朋友,我们有共同的嗜好和品味,习惯了结伴偷懒和调侃,但我们的人缘相差很多。除了“大爷”,公司里的大部分员工都很喜欢我,他们说我脾气好。但Miumiu却说:“换句话说,你就是好欺负呗。” Miumiu喜欢拌嘴,所以大部分同事都不喜欢她,但是“大爷”和几个主管喜欢,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异。 我总劝她要和同事们搞好关系,因为谁也不知道谁会突然扶摇直上,如果是朋友,那就沾了光,万一是敌人,就要小心芒刺在背。 她也总劝我:“你和同事关系好有什么用,给你升值、加工资的可是老板。”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句句在理,尤其是今天。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通宵加班,为了那份报表,而手机就像是被上了发条,和昨天同一时间想起了铃声。 “我保证再也不突然消失了,前几次是我的错,你别学我。”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封短信,我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原来他是一个喜欢玩失踪的男人,而他的女朋友更狠,连手机号都换了。 我滑开手机盖,打下一句话:“我不是那个‘你’。” 但我没有发出去。 我的拇指在按键上挪动着,最后还是点了删除键。因为我是个善良的人,更知道若是揭穿这个事实,他一定会很失望。而我也没准备安慰一个陌生人。 于是,我放下了手机,眯着眼开始在脑中勾勒对方的样子,结果只浮现一张空白的脸,让我不好意思给他画上五官。 我怕一旦美化了对方,会加深自己的期望。 第四天上午,我又被大爷叫进了办公室,展开了为期半小时的品头论足。 “还是错漏百出,你来公司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是商人,公司雇佣员工都希望物有所值,更希望员工不要对工作质量打折扣。” “你们部门的张经理一直在跟我推荐你,可现在看来你根本不能胜任。”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重做一份给我,这是最后一次。” 走出副总办公室,我直接敲响了张经理的办公室门。 张经理还是老样子,忙的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眼睛挂在鼻梁上,见我进来,抽空看了我一眼,哑声道:“坐。” “张经理,我想请几天假。” “这个时候你不能请假,前阵子公司走了不少人,副总想提拔一批新的,你就是其中一个。” 提拔新的?提拔的同时顺便贬低我? 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我说:“那会加工资么?” 张经理停下笔,吸了口气,摆出一副准备苦口婆心劝我顾全大局的样子。 “小韦,公司今年的业绩不太好,短时间内可能加不了工资。这是会计部告诉我的,你先别说出去,看看再说。” 原来,大爷说我对工作质量打折扣是假,要用折价提拔我是真。 难怪Miumiu总说:“要是你对老板没用,他决不会花时间在你身上。”可我第一次因有用而被压榨剩余价值,却不能等价交换。 那天晚上,我打了一封辞职信,并给自己找了一个辞职理由:如果老板只看得到我的缺陷,那么即使我做足一百分也是无用功。 辞职信打好后,我抬头看了看表,又到那个时间了,手机却没有响。 我承认我很失望,并且怨恨那个陌生人对女朋友的诚意,还有他既然已经打扰了我,又怎么能半途而废不继续下去?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第五天,我向张经理上交了辞职信,没有上交报表,我把最后一次机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大爷”。 Miumiu得知消息后立刻杀到我的座位旁,揪住我的袖子叫我给她一个解释。 我眨眨眼,道:“作为一个女人,我很喜欢买打折品,可我不喜欢被人打折买入。” Miumiu露出恍然的神色:“当老板的当然都希望花一块钱买到价值十块钱的东西了,你去别家公司也一样被压榨。” “对啊,你说得对。可我还有权利选择被谁压榨。” 我拍了拍Miumiu的肩膀,“嘿嘿”一笑:“其实我也有点倦怠了,我需要休息充电,然后再考虑继续压榨。” 离开公司时,我和大爷擦肩而过,他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朝他咧嘴一笑。 好像是为了弥补我失业的落寞,这天晚上我又接到了他的短信:“昨天我向公司递了辞呈,我检讨过了,以前是我忽略你了,现在辞了职,咱们可以去你一直想去的马尔代夫旅行,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真是心有灵犀,他也辞职了。 可喜的是,我对他的好奇心与日俱增。 可悲的是,这是一个失业的男人。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是个同性恋者,他们的爱情背后是社会压力和无数白眼,所以他总是失踪,独自冷静。 我被惊醒了,靠坐在床头,思考这个可能性。 结论是,我需要对他进行长期观察。 顺带一提,我叫韦若,吕不韦的韦,假若的若,今年二十四岁,未婚。 男+女=缘 02 刚辞职的那星期,我整天没事做,中午醒来先吃一大碗泡面,吃饱了就上网玩游戏,玩累了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睡醒了就天黑了。 天黑了,短信就要来了。 看完了短信,啧啧回味,接着通宵看记不住内容的小说,看完了天也蒙蒙亮了,接着睡。 陌生男人的所有短信都被我记录在案,也包括这七天的。 “我想过了,咱们尽快结婚,结婚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想要孩子咱们就不要孩子,只要你高兴。” “还记得去年夏天咱们在海南度假吗,咱们走散了,你到处找我,我的手机没电了,四处借电话打给你,我现在的心情就和当时一样。” …… “回来吧,若若,我想你。” 看到第七天晚上的这封短信,我彻底愣住了。 若若?哪个若若?上一个机主也叫若若? 他被若若抛弃了,却又遇到另一个若若…… 又过了几天,我把抄好的短信内容拿给Miumiu分享。 Miumiu显得比我还兴奋,她断言道:“这是一个尤物,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极品尤物!”她的用词一向独到且直接。 我告诉Miumiu,我想探索这个尤物,Miumiu赞同,这是我们头一次意见一致,可喜可贺。 但是Miumiu又很快泼了我一盆冷水,她问:“如果这位尤先生和以前那个张力是一类人呢,你怎么处理?垃圾回收吗?” 我说:“我会踢了他,毫不犹豫!” Miumiu嗤笑着:“别忘了,你当初爱张力爱的天昏地暗。” 她说的真好,我也不得不认同,于是反问道:“你说,我当初为什么会爱上张力呢,难道我喜欢被虐?” Miumiu想也不想就回答了我:“因为你心太软,男人只要摆出求饶的姿态,你就举手投降。张力就是一个随时准备对你低头的男人,所以你爱他,可现在他不再对你低头了,所以你也收回了爱。” 我更百思不得其解了:“你说的我就像是个大女人,我是么?” 在我的观念里,女人不能一味的迁就男人,男人要先学会低头才能获得女人的理解。尽管男人们总爱用“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这类台词声讨女人,但他们根本不懂症结所在不是“理解”,而是“互相”。 那天和Miumiu分手后回到家,我反复思考了我和张力的关系。 记得张力刚追我时,早、中、晚三餐奉送。 追到手后,只剩下早餐。 热恋期过后,连个饼干渣都不给我剩了。 吵架后,张力会哄我消气,但最终却要我做饭给他吃。 这种演变趋势让我忧愁,无力挽回,但我始终在努力争取自己的权益,于是每次和好后,我不再做饭给他吃,渐渐地,他开始到别的姑娘家里吃饭。 现在想想,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单向迁就”,所以当我收回了这项美德,他也收回了在我面前的演戏的兴致,我们的关系也就完了。 附带一提,张力对“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这类台词运用的出神入化,他甚至会在后面再加上一句:“某某某就不像你。” 我真想回他一句:“那你就去找某某某。” 此后,尤先生的短信持续加班加点,同一时间,同一号码,同一种口吻,随着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往事,他在我心里的分数也越来越高。 令人高兴的是,他提到“若若”的生理期是二十五号,这说明“若若”是个女人,尤先生自然也不是同性恋者。而一个男人要是连女朋友的生理期是几号都记得,他一定是个体贴周到的好男人。 但我想,要男人们记住女朋友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是日用还是夜用,有没有翅膀等等后续问题,就是难以跨越的里程碑了。 第十五天,尤先生对“若若”说:“书上说女人经期要减少吃止疼药的次数,以免产生依赖性。还要注意少吃生冷的食物,多喝姜茶和红糖水。” 第十八天,尤先生对“若若”说:“你常穿的那个牌子的内衣出了新系列,还有保暖内衣和塑身马甲。” 第二十天,尤先生对“若若”说:“崇文门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味道很正。我知道你喜欢吃辣的,记得去尝尝。” 这几天,尤先生不再说“对不起”和“请原谅我”,他只是用点滴细微的关怀融化一个女人,可恨的是,他要融化“若若”,被融化的却是我。 更可恨的是,“若若”和我一样用苏菲,尽管这是很多女孩儿公用的品牌。 还有,我也有吃止疼药的习惯,但从那个月开始,我决定买姜茶和红糖。 一连二十天的短信,它们陈述的内容很有条理,排列的很有逻辑,甚至可以编写成一本《男友忏悔参考语录》。 尤先生也越来越令我难以忍受,尤其难以忍受他的无孔不入。他让人百爪挠心,如果可能我真想把他拉进“拒接来电”里。但最终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像着了魔似地将他的短信记录在案。 我决定,再和Miumiu讨论一次。 Miumiu听我叙述后,这么劝我道:“我看你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你为什么不把他当个发生器?他还不是你的男友,也许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手机也不是你们沟通的桥梁,要是再换个机主,新机主就是聆听者。只要你把尤先生视为单纯的陌生人,或者主动切断联系,就不会自寻烦恼。” 这番话令我深思,可深思的结果更令我绝望。 我告诉Miumiu:“我很想当他不存在,但前提是必须先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我才能心理平衡。他的短信太煽情了,他和‘若若’的故事太令我嫉妒和向往了,他把他的脑容量都奉献给‘若若’的琐事,却不负责任的把这些一股脑的灌输给我,强迫我也要记桩若若’的生活点滴,让我总有种错觉,以为自己就是‘若若’。难道在我承受了这些之后,还要默默的消失?我不求当那唯一的聆听者,但我不介意他换个女朋友。” Miumiu说:“你想他把你发展为女朋友?” 她理解了我,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我说:“是的,我决定给他一个月的期限,若他能坚持到底,我会主动联系他,征做女友。” 我以为Miumiu会赞同,但她只是疑惑的看着我,然后提出疑问:“这个月有三十一天,但要按照平均计算,每个月只有三十天。” 我很气愤她提出不该提出的问题,于是说道:“三十天,我坚持。” 第二十八天,尤先生对“若若”说:“今天是我发短信给你的第二十八天,也是你离开我的第三十二天。这两个数字和你、我的年纪是一样的。” 第二十九天,尤先生对“若若”说:“朋友告诉我《非诚勿扰2》的开头剧情是孙和姚举行了离婚仪式,葛出席但当致辞嘉宾。他们的爱情有始有终,你却连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就想这么甩掉我?” 第三十天,尤先生对“若若”说:“我觉得我要精神崩溃了。我要打电话给你,如果还和一个月前一样提示已停机,我就停止这一切。” No!我在心里大叫,不要停止! 在我还没做好亲耳听到尤先生的声音之前,我决定速写一封短信阻止他的冲动。 “有事QQ上说,号码5214****。” 这个号是我的私人号,从不对公司同事公开,一个星期没登陆了,刚一上线,就弹出十几个对话框。 来不及细读留言,我静待着尤先生的加入。 利用接下来的十秒钟,我思考了一个问题——是伪装成“若若”,还是做我自己? 记得我很喜欢的一个作者和睦写了本《驾驭男人》,他说道:“恋爱就是细菌培植,培植的结果只有三种,结婚,分手,还有同归于尽。中国人崇尚团圆,西方人认为悲剧才是经典,而同归于尽多半出现在韩剧里,脑癌、血癌、|乳腺癌,被车撞死,被水淹死,被刀刺死,死法持续开发。但不管怎么死,都同样的轰烈和催人泪下。这说明爱情感不感人要看前期的铺垫工作。铺垫的好,催别人的泪,被自己感动;铺垫的不好,催自己的泪,连狗都不为所动。” 于是,我决定,暂时伪装“若若”进行前期铺垫,等他向我对他那样欲罢不能时,再把他拉进我的培养皿里生吞活剥。 只听“咳咳”一声,耳麦里传出咳嗽声,有人加了我。 点开一看,加我的人叫“黎明之前”,这兄弟一定就是尤先生。 “若若,是你么?” “是我。” “你气消了?” 我不答,我急死你。 他果然急了:“你还在生我的气?” “不气了。” 我故意先说上半句,顿了两秒才写下下半句:“可我还不打算原谅你。” 欲擒故纵,愿者上钩,希望这一步没有走错。 男+女=缘 03 听到我说“不原谅”,尤先生表现的风度良好,没有问我“为什么”,而是说:“我明白,之前是我做错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张力就从来不会说“我明白”,只会一遍遍不停的问我“为什么”,接着自问自答道:“我都哄过你了,你到底还在气什么?” 这一点,尤先生更像个男人。 于是,我决定再考验、考验他。 “这段时间我心情很乱,我出了点事,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虽听不到他的语气,但我知道他很焦急。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上别人了,你会不会怪我?” 我不知道空投这个炸弹会不会引起反效果,我需要赌一次。 “谁?” “一个男人。” “是谁?” “他追的我,很殷勤,我本来看不上他的,可他没完没了的追我,我也有点动心了。” “他是谁?” “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不过他们分手了。” “他到底是谁?” 尤先生始终坚持一个问题,可我却透露了太多,就是不告诉他是谁。 尤先生很久没说话,也没有下线,也许他在思考如何处置我。 说实在的,那个“若若”甩了他,人间蒸发,我被迫当了替补,情绪受人影响,怨气越积越深。但如果能把这种怨气反射回去,我就会好受很多。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他被甩了,于是打扰我,我也被甩了,又被人打扰了,于是不服气,准备回过头拿下他。 “那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 这或许是全天下男人在得知女友出轨后的第一个问题。 “没地步,连手都没牵过,就是心动。” 尤先生又沉默了很久,可能是在考虑心动严重,还是动身子严重? 而我,就像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多小我不知道,但我渴望一个鸟笼子,最好是个尤物,给我足够的空间和心跳的感觉,再时不时打开鸟笼子放我出去闲逛,已经足够。 “其实我没打算跟他在一起,我只是想对你坦白一点。”我解释道,顿觉自己善解人意。 “哦。”接着,尤先生又是一阵沉默。 莫非这步棋走错了?难道尤先生恰好是那种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男人? 这回,换我有点着急了。 我说:“也许我这么说你不能接受,对不起,我……” “不,是我不对。”尤先生抢白道。 我一喜,放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静等他如何数落自己的不对。 “我就知道工作,有很长时间忽略了你,你一直很支持我,但是我却连情人节也赶不回来和你一起过,这件事,我后悔了很久。” 原来“若若”是因为情人节孤家寡人。 不,我不介意情人节是不是一个人,因为情人节是二月十四日,北方的二月是很考验人的月份,冷风像刀子,空气像干冰,就算有十个男人愿意跟我手牵手出去吃饭,我也不会感到暖和。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我说:“那件事我已经忘了,以后补上就行了。” 尤先生似乎很惊讶我的宽宏大量,说道:“那你在气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不气了,我只是不小心对别人动心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那你为什么说不原谅我?” “因为你给我太多空间了,让我有时间对别人动心。” 尤先生又沉默了。 当他再开口对我说话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可我没脸见你。” “我刚才打电话给你,关机了。” “是啊,我连听你声音的勇气,都没了。” “若若……” “不如这样吧,咱们先这样聊天,等过阵子再说。” “好,只要你高兴。” 我高兴,我何止高兴,甚至以为他正身处炼狱,但我估错了。 他突然说:“若若,你变幽默了。” 然后,他下线了。 我很幽默,我不否认,可他用这句话作结束语是什么意思?我百思不得其解,开始有彻夜失眠的预感,于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第二天,我劝服了Miumiu翘班陪我到公园练太极。 出了一身汗,我俩置身在一群爷爷奶奶中间瞎话家常,直到Miumiu终于忍不住了,把我拖到一旁。 她说:“铺垫够了吧,你有话赶紧说,我要赶着给我男朋友买午饭。” 我说:“现在是上午。” 她说:“所以他已经吃过早饭了。” 我说:“哦,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女人?” 我说:“我知道,我还知道我的染色体是叉叉。” 她说:“你还是一个怪人。” 我说:“你敢告诉我原因么?” 她说:“上回我说你是馒头脸,说我自己是包子脸,你反问我‘凭什么你有馅’,你看,你多奇怪。” 关于这个反问,我认为我是理性的。我从小就喜欢吃有馅的面食,因为我不能接受一团面包着另一团面的骗局,所以我从不吃馒头,但我不排斥花卷,因为花卷为了伪装自己肯花心思改变外包装,这是一个突破。 但我想,Miumiu是听不懂我的解释的,所以我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沉默够了,继续追问。 我说:“你觉得我幽默么?” 她说:“我想你需要找一个理解你幽默的人。” 我说:“我也这么认为,你和张力都不理解我。” 她说:“所以你们分手了。” 我说:“那是因为他找别的姑娘幽默去了。” 她拍拍我的肩:“你看得开就好。” 我说:“那你说,为什么张力不把我拉进黑名单呢,或者干脆换个号码,这样他就接不到我的电话了。就像那个‘若若’对待尤先生一样。” 她说:“也许张力的电话里还有很多后备资源,而尤先生刚好是若若的最后一个后备?” 我说:“他们都不识货,昨天尤先生夸我幽默。” 她说:“哦,你们太配了。” 终于从Miumiu口里听到我想听的话,我心满意足的回了家,登陆QQ准备窥伺尤先生的QQ资料。 他居然在线,在线也不跟我说一声! 哦,我忘了关机了。 “若若,睡得好么?” “不怎么好,我发烧了,刚才还出了一身的汗。” “发烧了?吃药了么?” “吃了,药真难吃。” “要不要我煮粥给你喝?麦冬猪骨粥,你最喜欢的。” 他真有才华,不发展成男朋友太吃亏了。 “不用了,我在外面买了早餐。” “一个人住,要注意身体。” “嗯,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 现在客气,是为了以后的不客气。而且我们只是第二次聊天,聊天的内容已经如此深入,我很欣慰。 之后的两天,尤先生常在线。 自我坚持不去医院开药之后,他写了几个药名给我,还有汤谱。 我感到愧疚和心虚,但我不后悔,就像个海面一样不断吸取他的关怀,因为我知道,关怀的付出是收不回去的,我需要他对我难以自拔。 第三天晚上,我回到我妈家吃的饭,家里没有爸爸,因为我当他死了,我妈也当他死了,尽管他还活着,在别的姑娘的怀里活的好好的。 我一直不能理解这个五十岁男人的心理。既然他已经选择躲在我妈的怀里撒娇,为什么又要找一个陌生的怀抱? 男人和女人不同,最幸福的女人一辈子只有三个男人,一个是她爸,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儿子。 当然,有时候丈夫也像是个儿子,或是孙子。 而男人对幸福的定义则比较混乱,他们不能选择有几个妈,但是却希望有一个以上的妻子,或者情人。至于孩子,若是不需要他们抚养,多几个少几个也是无关紧要的。 就像我爸。他和我妈已经分居,正在办离婚,同居的新伴侣是个大我两岁的女人,样子我没见过,声音我没听过,但她隐身的同时也勾走了我妈的半个幸福。 在这一点上,我遗传了我妈。 张力甩了我,我爸甩了我妈和我,我失去了做一个幸福女人的半个权利,所以,我要再找一个靠谱的生下第二代,用这半个权利赚取双倍的幸福。 我妈熬了鱼头汤给我,我喝了半锅,因为我要是不喝,汤就剩下了,剩下了就要倒掉,那她的心意就只能被下水道笑纳了。 我爸爱喝鱼头汤,我也爱喝,但我妈不吃鱼,更恨鱼腥,所以剩下的半锅汤我还要打包带走。 吃过了饭,我妈问起我和张力的情况,我毫无隐瞒。 我妈很气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个女人是谁?” 我眨眨眼,很想告诉她我不知道是谁,就像她也不知道我爸的第三者是谁一样。 我说:“是个男人,所以我心里好受很多,他们注定不能注册,因为他们的情敌是婚姻法。” 我妈不再气愤了,震惊取代了她的一切情绪。 她说:“再找一个,你还年轻,有的是资本。” 我笑笑,靠在她肩膀上,替我爸撒娇。 她说:“那你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我说:“有个新公司挖角,我想过去试试。” 她说:“哎,你们年轻人就爱折腾!” 我妈是个很好骗的女人,所以才会被我爸骗了三年才分居。 但在婚姻上,我妈很先进,结婚、生女、分居、闹离婚,我永远追不上她的脚步。 离开了我妈那儿,我回到家,开始思考是不是过几个月就搬回家住。 我身处的小套间已经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是为了我和张力准备的,可喜的是,搬进来的那天,张力也对我提出了分手,我刚要从兜里拿出来的钥匙也掉了回去,所以张力不知道他曾经有个窝。 放下鱼头汤,打开电脑,我毫无准备的登陆QQ,还没开始对尤先生发牢骚,已经看到这样一句留言。 “你不是若若,你是谁?” 我一惊,手一抖,胳膊肘碰到了鱼头汤,汤倒在了键盘上。 也就是说,我连打字回复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男+女=缘 04 尤先生见我在线,却没人回答,再次说道:“我很肯定你不是若若,你怎么解释?” 我一向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从不逃避现实和债务,当然,我也没有欠债。 我很想告他我确实不是若若,我也讨厌当若若,我就是我,我需要和他谈谈,好好的谈谈。 我打开手机,快速发了条短信过去。我打字很快,快得连我的眼睛都跟不。 “我不是若若,我也是若若,我是另一个若若,我是有心骗你的,因为你打搅了我一个多月,出于礼貌,也出于好奇,我不得不和你交个朋友。” 过了大约一分钟,QQ上出现了有先生的回复。 他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一个月来,我不是一个人。” 我眨眨眼,用手机回道:“不客气,可我也欺骗了你一个月,对不起。” 又过了半分钟,他仍在QQ上做出回复:“既然你不是若若,你能不能告诉我若若在哪里?” 我说:“她应该是上一个机主,或者是上上个,总之,这个号到我手里一个多月,我没接到过找若若的电话,除了你。” 他说:“她失踪了。” 我说:“连手机号都换了。” 他说:“她真狠心。” 我说:“她断的一干二净,有利于你发展下一个。” 例如,我。 上大学的时候,我很嫉妒临班的一个女生,不是因为她比我漂亮,也不是因为她受男生欢迎,更不是因为她家里有钱,只是因为我喜欢的男生也喜欢她,他们交往了,又分手了,前后不到四十八小时,那男生痛不欲生,而她,又有了下一个。 哦,对了,男生们还送给她一个外号:公共厕所。 我想,如果再见到她,我一定会跟她说:“曾经有个男生喜欢你,你甩了他,他很惨,我比他更惨,因为我喜欢他,他不知道。还有,女人长得漂亮不如活的漂亮,活的漂亮的女人一辈子只和一个男人睡觉,直到皮松肉垮,长得漂亮的女人有资本让男人排队跟她睡觉,但没有男人愿意住在公厕里,除非他是门口收费的。” 可想而知,我也是讨厌“若若”的,虽然我还没见过尤先生,她却已经在我们中间了。 尤先生似乎慎重考虑了我的提议。 他说:“我想见你。” 这是他第二次说要见我。 我说:“我也想见你,可我没脸见你,我连听你声音的勇气都没有。” 一说完,我就后悔了,立刻做出补救:“除非你能帮我找一个理由。” 他说:“我有三个理由,第一,你拿走了我的汤谱;第二,我支付了我的关心两日,已经被你兑现了;第三,我要确定你是男是女。” 他说的太好了,让我无力反驳,尤其是最后一条。 我问:“你是律师么?” 他答:“不是。” 我又问:“那你就是辩论家?” 他答:“不是,我是个商人。” 我悟了:“难怪你这么会讨价还价,在剥夺对方权利的同时,还能让对方有种物有所值的成就感。” 他在QQ上发了一个笑脸给我,笑的很闷骚。 我们约定在市中心的某家火锅店里,据他的话说,这家离我们都不算太远,距离上对我们都公平。 我问他为什么要选在火锅店。 他说:“隔着水蒸气,雾里看花。” 我想,这样也好,因为我还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如果他外表不幸,还有火锅吸引我。 男人这种生物很难说,长的高的脑子不好,脑子好的长相不好,长相好的能力不好,能力好的口才不好,可一个各方面都好的男人又不会看上我。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尤先生各方面都好。 第二天赴约前,我找Miumiu做我的服装设计师。 她为我挑选了一条黑色的真丝长裙,理由是:庄重、神秘,如果我笑,它可以凸显我的女人味,如果我不笑,它可以让我变身复仇使者,这是一件适合诠释任何角色的战斗服。 临出门前,我又加了一条白丝巾,犹若丧夫的神秘寡妇。 到了火锅店,我让店员带我到非吸烟区落座,然后发短信给尤先生。 他姓什么?这个问题让我愣神了三秒钟,我竟然忘记问了。 “58号桌。” 一抬头,我看到隔着玻璃板坐在斜对面的男人,他真眼熟。 男人侧过脸,露出真面目。 那是“大爷”。 我还记得大爷是如何针对我的,全公司的同事都和我一个看法。 但是Miumiu不这么看,她说:“公司那么多人,副总谁都不针对,偏偏针对你?没准他早对你有意思了,想引起你的注意!” 伟大的副总竟然如此幼稚?真是不可思议。 从那时候开始,我也开始针对他,故意拖到最后一秒钟把他要的文件交给他,让他明白我不是没有能力提高效率,而是没有心情。 可Miumiu又有不同见解,她说大爷对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是和蔼可亲的,我是例外,因为我是直接受他拆迁的高级助理,他只需要对我严格,而我则需要代表他对外严格,可我对外过于宽容,难以显现他副总的威严,于是他不悦,对我更加严格。 换句话说,我应该狐假虎威,但在我眼里,他只是是猫。 心里想着猫,那只猫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接着叫来服务员,说了一句话,服务员伸手一指,指向我。 猫大爷顺着看到了我,愣住。 我也愣住了,心底甚至浮现这辈子最不好的预感。 猫大爷在我对面坐定。 从他走向我到现在,一共用了五秒钟,他的面部表情也递进了五个阶段,惊讶、收惊、困惑、恍悟、微笑。 问题是,我还处于第一阶段,并且心跳如雷。 猫大爷,或者是尤先生叫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看着我。 他说:“难怪你说你不是若若,也是若若,韦若。” 我说:“原来你女朋友也叫若若。” 他说:“她叫林若。” 我再次惊讶,因为那个曾和我暗恋男生交往过四十八小时的女生,也叫林若。 这也是我讨厌她的原因。 猫大爷突然露出一个令人看不懂的笑容,但我莫名的感到心虚和紧张。这样的笑容他? 妻有妻术 第 2 部分阅读 这也是我讨厌她的原因。 猫大爷突然露出一个令人看不懂的笑容,但我莫名的感到心虚和紧张。这样的笑容他常对我用,就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每一次笑,我都会上一次套,久而久之,我开始害怕他笑。 上一次见到这种笑容,还是辞职前那周的周一。 公司发了盒饭,按照惯例,我拿了一份牛肉饭和一份鸡排饭,鸡排是给大爷的,牛肉是给我自己的,因为他不吃牛肉饭里的胡萝卜。 放下盒饭,我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只见到鸡排饭。 我拿着鸡排饭去找大爷,可大爷已经在吃牛肉饭了,见到我还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他鸡排饭。 我说我刚才去洗手间了,想回来再给他送过去,没想到他先拿了。 大爷冷哼着,告诉我他只见到一盒牛肉饭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我懒得和他计较,他却以浪费食物可耻为由将我留下,将挑在饭盒盖里的胡萝卜递给我。 我很气愤,表示不愿接受。 他说他知道我不吃鸡排饭里的青椒,叫我也同样挑出来给他,等价交换。 我忍气吞声的妥协了,然后见到他对我笑。 结果,第二天和第三天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我忍无可忍的塞给负责买饭的小妹五十块钱,让她以后只买鱼排饭。 回忆完毕,猫大爷又打开了话题。 他说:“我记得你说你对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动心了,幸好他们分手了。” 我没说过幸好!我很不幸!我在心里反驳。 他又说:“你还说他追你追得很勤,你本来看不上他,但是他没完没了的追求你,你不能不动心。” 我在桌子底下攥紧拳头,强烈压抑自己掀桌狂奔的念头。 他仍在说:“我确实和我女朋友分手了,就在昨天。” 他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我面前,还替我打开,用食指指着上面的字。 “我俩谨订于**年**月**日假座**饭店**厅举行婚宴,谨请光临 ——张力、林若上。” 张力?张力! 我瞪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浮现一张模糊的脸,大抵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但怎么排列组合还有待研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新郎是张力! 我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所以当着猫大爷的面,我打给了张力。 张力一点也没变,依旧不负我望的再一次先声夺人道:“若若,放手吧,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别再做一些让大家都为难的事,这样你也会过得更开心的。” 他说的很有道理,也很为我着想,让我很认同。 我说:“我不是来说复合的,我是来说恭喜的,听说你要结婚了?” 张力惊讶极了,语气带着愧疚:“原来你知道了。” 我说:“介意我参加么?” 张力说:“我只请了十桌,恐怕不够。” 我说:“我自带板凳。” 张力说:“若若,你别闹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 我挂断了电话,头一次由我先挂断,我终于赢了一次。 我看着猫大爷,笑了:“黎总,咱们一起去参加婚宴吧!” 忘了说了,尤先生、猫大爷、黎副总,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被登记在户口本和身份证上——黎鹏。 男+女=缘 05 刚开口约他陪我一起围观彼此的前男友和前女友的秘密婚礼,我就在脑中画下一个问号,这个问号是关于称呼的。 开始,我叫他大爷,辞职后,我叫他尤先生,现在,他不再是我的上司了,我想我理应叫他黎先生,而不是黎总。 黎先生问:“张力就是你先前那个?” 我思考了一下,说:“他是我的前男友,据他所说分手是因为性格不合,但实际上是他劈腿了,劈给你的前女友了。” 黎先生又问:“这样的男人,你当初怎么会选择他?” 他说这话的语气真奇怪,好像是在暗示是张力先招惹了林若,还有我有眼无珠。 我很气愤,说:“那你又为什么会选择林若?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她那样的女人?” 他微微挑眉,问我是不是认识林若。 我说:“不认识,不过我喜欢过的一个男生曾经深入的认识过她。” 我刻意强调“深入”二字,并且肯定以男人们丰富的想象力是可以意会的。 黎先生的眉毛跳得更高,他似乎悟了。 我也发现他很会挑眉。 黎先生沉思了一下,再说话时还是围绕着张力,不过他用了一种迂回的问法。 他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他交往的故事?当初是怎么开始的?” 听到这话,我很失落,我以为他是想对张力知己知彼,再杀进婚礼现场抢走新娘。 这个桥段是很浪漫的,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在自己走进礼堂的刹那,同时涌进三个以上的男人下跪求我不要嫁。所以,我更加讨厌林若了。 我喝了口水,决定把我和张力交往的故事巨细无遗的讲给他,因为我希望会看到一场好戏。 我告诉他,张力有张很会说话的嘴,时常油嘴滑舌的夸我的厨艺好,身材好,性格好,脾气好,总之在他眼里我什么都好,我很满足。 黎先生插嘴道:“他在说谎,你听不出来么?” 我剜了他一眼:“女人是需要被蒙蔽的,你从来不夸林若么?” 他沉默,我继续讲。 我说,张力的嗓子也很好,唱歌就像张信哲。 很多女人听张信哲的情歌是不能自控的,我们会流泪,会对号入座的想起往事,会找人诉说,甚至会借机喝个酩酊大醉。 可惜,我身边没有张信哲,但我有张力。 我身边的一些朋友也发现了这点,她们都是女人。 张力开始出现在我这些女性朋友们家里,出出入入,他俘获了一个又一个,还把这个秘密隐藏得很好。 黎先生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说:“我很早就发现了,不过我想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证据。” 直到我到刚辞职的这家公司上班,我认识了Miumiu,Miumiu认识了张力,张力又有了新目标,准备把Miumiu也俘获了。 但是张力忽略了一点,他不知道Miumiu的男朋友是开KTV的,就是张力常去的那家。 她的男朋友每天打开门做生意,赚唱歌的钱,听免费的歌,张力再会唱歌,也要为自己的歌声买单。 一个是赚钱的,一个是花钱的,张力输在了起跑点上。 Miumiu提醒我小心张力,我告诉Miumiu正打算分手,可惜没有好借口。 她说:“你可以说家里人不喜欢。” 我说:“这个太常见了,说服力也不够。” 她说:“那你就说你喜欢别人了。” 我说:“实际上是他喜欢别人一次又一次,我不想替他背黑锅。” 她说:“哦,你还可以说你们性格不合。” 我说:“这是我听过最烂的理由。” 但最后,张力就给了我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黎先生问:“那你是从什么开始知道张力和你分手的真正原因的?” 我说:“凭我女人的直觉。” 黎先生又挑眉了,我发现他的眉毛可以诠释很多意思,比如惊讶、不可思议、荒唐、耻笑、兴味、不屑。 我说:“女人的直觉是很可怕的。” 他说:“林若也常常这么说。” 我恨林若,她不但抢男人,连台词也要抢着先说。 说起林若,我问黎先生:“当初是你先追的她,还是她勾引的你?” 黎先生放下了他的眉毛,并且眯起了他的眼睛。 他似乎不悦“勾引”这两个字,或许这显得他太肤浅,可在我们女人眼里,会被林若占有的男人都是肤浅的,这叫物以类聚。 我解释道:“勾引其实是个中性词,有时候用来称赞一个女人胆大心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说:“有时候女人的胆大心细是很迷人的。” 我想他在夸奖林若对他的占有,但说这话时却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什么时候也占有过他。 但事实证明,我从没占有过任何一个男人。 黎先生开始讲他和林若的故事。 他说,在他工作的时候,林若会默默地坐在一边看杂志,从不打搅他,也不会问他那件衣服好看,哪个牌子的护肤品适合他,有时候还会给他端一碗热汤。 我插嘴道:“大男人都喜欢小女人。” 黎先生斜睨我一眼,继续说。 最近一年,林若开始做出要求。看来她不是一个没有要求的女人,只是在等待时机成熟。 林若要求黎先生多陪她,从他下班开始,到他再次上班前。林若还要求黎先生不分上班和下班,都要保持一小时打电话问候她一次的频率,而且拒绝接受“我正在开会”这样的借口。林若还征缴了黎先生的所有周末和假期,如果黎先生开口要求自己的时间,就会被归为不爱她的表现。 我不可思议的再次插嘴:“她其实把你当成了她儿子了。” 就差喂你喝奶了。 黎先生再次斜睨我一眼,再次继续说。 林若把每一个法定节日记录下来,还有他们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牵手一周年的纪念日,接吻一周年的纪念日,以及…… 黎先生顿住了,他看了我一眼,轻咳了两声,没有继续。 我猜,那是她第一次喂他喝奶的纪念日。 黎先生说,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偷跑,但是每次回来,都要面对大吵大闹的林若。 他说他不擅长吵架,所以总是输,每次吵输了都会夺门而出,甚至是上一个二月十三日,他们又吵了一架,他又一次吵输了。 那一次,他离开了一星期。 听到这里,我也终于忍不住了,忍不住的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真是太过分了!” 黎先生说:“我也知道我不该那样,我该让着她点……” 我无视他的解释,说:“原来他们早就搭上了!” 黎先生愣住,看着我。 我说:“上一个情人节,张力说他工作很忙,以后再补上。可恨的是,我一直以为他那天是和丽丽,或者是小敏在一起。” 黎先生悟了。 张力属牛,我把一整盘的肥牛倒进火锅里,趁这个空挡,我说:“其实每个女人都需要男朋友陪的,我们有时候很需要别人关心,需要安全感。” 他说:“你们不仅需要安全感,占有欲也很强。” 我眨眨眼,安慰他:“女人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吃醋,你条件太好了,她害怕你被人抢走,虽然她先跟人走了。” 他说:“那你呢?你也是这样?” 我说:“关我什么事,现在是在说你。” 他说:“咱们可以混为一谈说。” 我愣住了,他继续说:“看来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可惜我不是一个聒噪的男人。” 我说:“不,我们只喜欢爱人说的甜言蜜语。” 他又悟了。 肥牛熟了,很快被我俩瓜分。 我又一次提到要和黎先生一起去观礼,黎先生同意了。 我说:“为什么林若要给你寄请柬,她想气你,引起你的嫉妒?还是希望你在婚礼上抢人?” 他说:“可能她觉得我不会捣乱吧。”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会了?” 他说:“要不然那个张力为什么不邀请你?” 我说:“因为他心虚,他怕我难堪。” 他挑眉,不语。 我眯眼,暗骂。 回到家,打开电脑,QQ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黎明之前:“那天穿漂亮点。” 我刚要敲打键盘,却想起键盘坏了还来不及换新的,及其懊恼,只好拿起手机回复他:“好的,你打算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好配合你。” 打完这句话我才醒悟了一个事实,黎先生一直在用QQ回复我的短信,我每发一条就要支付一毛五的谈话费,黎先生则不用,他真不愧是一个商人,连聊天也要合乎经济效益。 我很不满,在他回复我“穿黑色西装”之后,质问他道:“为什么你不发短信跟我说?” 他说QQ打字比较快。 我同意这个说法,决定花两百条短信的钱买一个新键盘。 我告诉他我决定穿红色的上衣,红色的长裤。 他说:“红色是新娘子穿的。” 我说:“新娘子会穿白色的婚纱。”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希望我从头到尾都呆在他身边,不要冲动。 我告诉他,如果新娘子要抽我,他也要第一时间抽回去。 决定了服装是红与黑后,我们又一起决定了那天带什么礼物去。 他说送水晶摆件。 我说送家居用品。 最后我们决定送水晶,因为他付钱。 他说:“这是咱们头一次意见一致,原来你是个随和的人。” 我说:“因为咱们有了共同的利益。” 临睡前,我反思一个事实。 我认识黎先生几个月了,但我们没有一天不吵架,当时他是我的上司。 辞职以后,我听这位黎先生诉说了一个月的心事,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看来,变得不是人,是身份。 男+女=婚 01 在参加婚宴前,我又回了一趟我妈家。 我觉得有必要跟她交代我的感情现状,但怎么启齿是个问题。我妈是个有感情创伤的中年女人,她正值更年期和闹离婚的阶段,也许很难接受我走上她的老路,所以我决定倒过来陈述事实。 我说:“妈,我找到一个比张力优秀、魁梧、英俊、有钱、专一的好男人。” 我妈一听,放下锅铲,严肃的看着我:“这世上有专一的男人么?你发烧了?” 我说:“这个相对专一,他找了他女朋友一个多月了,可她女朋友一点都不珍惜,还和另外一个花心萝卜结婚,我觉得我应该替她珍惜。” 我妈说:“你爸在和我结婚前就有一个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看他穷就和别人结婚了,你爸至今没有忘了她。你就不怕他也忘不了以前的女朋友?” 我说:“我情愿他忘不了以前的,也不希望他老盼着后来的。” 就像我爸,他既忘不了以前的,也找了个后来的,他真是万能。 我妈没再和我辩论这个问题,她只说了一句:“路遥知马力。” 然后,她拿出一本书,是和睦的新作,叫《解读女人》,是《驾驭男人》的姐妹篇。 她说:“我最欣赏的就是和睦这样的男人,因为他够中立。他能站在男人的角度替男人说话,又能站在女人的角度理解女人。” 我说:“也许她是个女人呢。女人才会理解女人。” 她又拿出一本名叫《读书乐》的杂志,说:“这上面介绍过他,写着性别男。” 我妈是《读书乐》的忠实粉丝,几十年来,她只看过《读书乐》,在她眼里,这本杂志就是衡量所有名人的权威,凡是上过专访的人物都是大人物。前半年,她写了一封信给《读书乐》的编辑组,建议他们给和睦做专访,编辑组没有理她。过了一个月,她打电话给编辑组,接电话的人敷衍的答应了,但仍没有采访和睦。又过了一个月,她听说编辑组的总编就住在我们小区,于是买了一篮水果登门拜访,聊了一个多小时,和睦很快就被采访了。 但奇怪的是,她竟没有通过《读书乐》认识和睦。 她说:“距离产生美,我和你爸就是距离太近了,才会看对方不顺眼。” 离开我妈家的时候,我在楼道里撞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很白净,头发梳的很整齐,在后面扎了个小辫子。 他帮我捡起地上的《解读女人》,露齿一笑:“很好看的书。” 我说:“你看过?” 他点头,又是一笑,然后转身上楼。 同一天内有两个人推荐同一本书,让我有了翻开它的冲动。 我看到这样一段话:“女人都把上床看得很严重,但要是有个男人把上床看得比女人还严重,女人就不要再看重他了。看男人是不可以看表面的,他们手指长的长短也不能决定能力的高低。有一半的情侣因为婚前上床还是婚后上床这个问题分手的,幸存的这一半里还有一半是在上床以后分手的,最后剩下的四分之一又会有一半会在一起长途旅行后分手,因为长途旅行往往会暴露一个人的本质。” 看到这里,我想起了张力。 张力对我提出过三次上床的邀请,被我用“大姨妈”当借口拒绝了,然后他开始四处上别人的女朋友。 Miumiu打了电话给我,她问我是否知道张力结婚的事。 我说知道,还说自己不遗憾,因为和睦也说了把上床看的比女人还严重的男人不值得要。 Miumiu尖叫着:“你也看了《解读女人》!那本书真是写得太好了!” 这是第三个人称赞这本书,它一定是一本好书。 Miumiu又说,这本书里讲了发生在英国的一个案例——有个男人变性了,也成功了,十几年后,他又变回来了,还和一个女人结了婚。他的妻子对媒体说,正是因为丈夫曾经当过女人,才会站在女人的角度为女人着想,她相信他们的婚姻一定会幸福。 Miumiu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她是羡慕那个女人有个变性人丈夫,还是因为那个变性人有个通情达理的妻子。 我说:“你不觉得奇怪么,他怎么可能变性两次?” 她问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说:“那你先告诉我,男人变性成女人要不要摘除前面,再加个人工子宫?” 她犹豫了一下,说:“这是必要的。” 我说:“那摘掉的东西又怎么能安回去呢?就算做个假的,也不会有自然反应吧?” 她被我问住了,她很少被我问住。 我很佩服自己,又说:“我再问你,奶牛是公的还是母的?” 她说:“当然是母的。” 我说:“如果都是母的,它们怎么繁殖下一代?如果是公的,怎么会有奶?” 她又一次愣住了,然后告诉我她头疼,需要冷静。 我们一起挂断了电话,我又发短信给黎先生,因为刚才的问题不仅难倒了Miumiu,也难倒了我自己。 黎先生说:“奶牛是母的,繁殖的是是交给种牛做的,种牛不是奶牛,就是专门下种的公牛。”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一个问题。 我问他如果一个男人做了变性手术需不需要摘除。 他说:“应该需要。” 我又问,那他还能变回来么? 他说:“既然要当女人,还变回来干嘛?” 我说:“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他沉默了很久,反问我:“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我说:“因为你是男人。” 他发了个笑脸给我,还开了一句玩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觉得我适合变性。” 我也笑了。 经过这一晚,我发觉和睦是个神奇的存在,因为他的一句话,我和黎先生之间的话题已经飞跃到两性关系了。 在张力和林若的婚宴当天,我又一次听到“和睦”这个名字。 张力说,和睦也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他问我为什么会来之后。 当时,我正挽着黎先生的胳膊,说:“这是我男朋友,这是我们的贺礼。” 张力接过东西,问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说,半年了。 张力的脸色很不好看,然后对我吹嘘连和睦也参加他的婚宴,因为林若很喜欢他。 林若总和我喜欢同一个人,还都是男人。 我问张力,哪位是和睦。 张力正和另一位客人握手,还对我比划个“嘘”的手势,说:“别说出去,他喜欢低调。” 我来不及追问,便被黎先生拉走了。 我们一起坐在一号桌。 一号桌边还围着另外七个客人,分别是张力的父母、林若的父母,还有他们的舅舅、舅妈们。 我负责和张力的父母寒暄,黎先生负责和林若的父母叙旧。 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但又不安排我们去别的桌坐。 黎先生解释说:“这是因为他们怕咱们到处乱说话,所以放在这桌保险。” 我觉得黎先生说什么都是有理的,什么难题在他那里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趁着新娘子出来前,张力的父亲开了一瓶红酒,还给我倒了一大杯。张力一家人都知道我不能喝,还知道我喝一口就会晕眩,说不出一句利落的话。 我本来不想喝,可是黎先生说我只需要喝一口,剩下的都归他。 于是我喝了一口,开始犯晕,以至于没有看清正走出来的新娘子的嘴脸。 朦朦胧胧之间,我眯着眼站起身,靠在黎先生身边,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对黑白无常走向我们,白无常穿着蓬蓬裙,露着胸口,黑无常戴着眼镜,脖子上还挂着上吊绳。 他们越走越近,我很害怕,我抓着黎先生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黎先生硬把手拿下来,我又看到了黑白无常,于是大哭。 我扑进黎先生的怀里,生怕白无常的血盆大口咬断我的颈部大动脉。 黎先生一边安抚我,一边和黑白无常交涉。 最后,他在我耳边保证不会有人伤害我,我才敢露出脸。 但是白无常并不和善,她还对我伸长了手臂,手里端着一杯血。 我怕极了,再次扑进黎先生怀里的同时,也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扔向了白无常。 再然后,全场都沸腾了,轰轰隆隆听不清楚。 这天晚上,张力的母亲打电话给我妈抱怨,据她所说我大闹婚宴,将一杯红酒倒进了林若的胸口,不但毁了她的白色婚纱,还把林若的父亲气的高血压进了医院。 我妈听了立刻打电话给我,但我的手机关机了。 那时候,我刚清醒,醒来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关机了就想找充电器充电,但充电器不在床头柜上,上面只有一只男用手表。 我拿起手表看时间,然后听到了身后的翻书声。 我回头一看,看到了黎先生。 黎先生也正看向我,说:“你找什么?” 男+女=婚 02 “你在我家干什么!”我瞪着他,但我的眼睛很干很涩,实在难以瞪到最大。 然后,我又发现了一项事实,又说“你居然还躺在我的床上!” 黎先生放下杂志,拍拍床铺,说:“这是我的床。” 我问:“你的床?” 他答:“对。” 我又问:“你买的?” 他又答:“是啊。” “那为什么我会在你的床上!”我叫道,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还好,他还没做下禽兽不如的事。 黎先生似乎早就料到我有此一问,他表现的自然,说:“你在婚宴上喝多了,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好到你回我家,还把我的床借给你。” 我问:“我喝醉了?” 他答:“对,你不但喝醉了,还泼了新娘一身红酒。” 我惊讶了,重复道:“我还泼了她一身红酒!” 他说:“对,你还把他父亲气得高血压,进了医院。” 我无比震惊,尖叫道:“高血压!医院!他爸被我气死了?” 黎先生顿了一秒钟,说:“是进了医院,到目前为止还没死。” 我更紧张了,头昏眼花,喃喃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死,那就是快要死了?” 黎先生又顿了两秒钟,说:“你很想气死他爸?” 我说:“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怕死!气死人我是不是要坐牢?” 黎先生眨眨眼,很快说:“好像不需要。” 不知道他说的是不需要坐牢,还是不需要气死他爸,我只顾着松口气,但又提了上来:“那我也要赔偿损失吧!” 黎先生叹了口气,说:“我保证他不会死,你可以放心了。” 我皱着眉,忽然觉得黎先生很不可理喻:“你凭什么保证,你是医生么?” 黎先生白了我一眼,又拿起那本杂志,一副我很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急了,一把抓下他的杂志,又为了防止他再度拿起而用力扔了出去。但我用力太大了,没掌握好火候儿,那本杂志在划出一条凌乱的抛物线后,正中对面柜子上的水晶苹果。 苹果摔到地上,碎成两半。 黎先生慢慢转过头,看着我,一语不发。 我被他看低了头,惭愧的无以复加,说:“要不我赔你吧。” 但我转念一想,这话有歧义,又补充道:“赔你一个水晶苹果。” 黎先生说不用了,然后又从枕头下掏出一本杂志,继续看。 他料准了我不会故技重施,他可真狠。 在他看杂志的未来五分钟里,我坐立不安、百爪挠心,并且胡斯乱想了很多。 在我眼里,黎先生是很迷人的,尤其是他靠在床头看杂志的样子,比女人研究当季时尚咨询还要迷人。我曾经为了他的短信而失眠,也曾经为了他支付一笔庞大的短信费,但我都没介意过,并认为是值得的。 我知道他喜欢含蓄的女人,我也一直是个含蓄的女人,但刚才我似乎过于激动了,还激动的打破一个苹果。男人都不喜欢女人摔东西和大吵大闹,我竟然一次都做了,实在失策。 我必须补救,而且是立刻补救。 想到这里,我连忙跳下床,在黎先生疑惑的眼神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又变回一个含蓄的女人,虽然我已经上过他的床。 他问:“你要去哪儿?” 我说:“回家。” 他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含蓄失败,我愣了一下,又坐回床头,扭头看他:“那我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我睡客厅就行。” 他点点头,又把杂志放回枕头底下,下了床,打开立在房间角落的衣柜,掏出一床被子和枕头,对我说,他睡客厅,我睡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门。 我愣在原地,不能言语,但我还有脑子,又想了很多。既然他准备睡客厅,刚才又为什么要靠在床头看杂志? 我掏出枕头下的杂志,皱起了眉。 这哪是一本杂志?这分明是一本商场打折明细。 它原本是塞在我家邮筒里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放在包里,打着若是婚礼无聊就研究价目表的主意,没想到后来喝醉了,好像在被黎先生送回来的路上拿出来扇风,又好像曾经把它卷成筒状大唱《死了都要爱》。 我下了床,捡起地上那本杂志,打开一看,又是一本打折明细,是超市的。 我坐回床头,手里拿着两本明细,想通了一件事。黎先生一定是看不进去的,因为男人都看不进去打着咨询,他们只会看女人。 由此可见,黎先生留在房间里,一定是为了欣赏我的睡觉姿势。 得出这个结论,我又开始发愁,到底是穿这身红色衣裤睡觉,还是擅自打开黎先生的衣柜借用他的睡衣? 好奇心打败了理智,我又一次跳下床,打开衣柜,全是西装、衬衫和休闲服,我又打开下面的抽屉,第一层全是配件,第二层全是内裤,第三层全是袜子。 他到底穿什么睡觉? 裸睡。 这两个字跳进我的脑海里,我激动了,想也不想的悄悄打开房门,透着门缝往外张望,看到一张背对着我的长沙发,上面露出一个乌黑的后脑勺,再往前看是一台电视机,正在演《壹号皇庭》的第五部。 我喜欢看《壹号皇庭》,尤其喜欢女主角宣萱,因为她总演智商很高的专业人士,还有,她演绎的角色大多会爱上一个曾经对前女友很痴情的男人,她真傻。 黎先生发现我就站在他身后,回过头来看问我要不要一起看。 我走了过去,坐下,刻意瞥了他脖子以下的身体一眼,仍旧穿着刚才那身休闲服,没有光着。 剧情正演到欧阳震华饰演男主角之一爱上了蔡少芬饰演的□,她不是自愿沦落的,是迫于生活无奈。欧阳震华曾经害死了她的老公,他想补偿,但没想到连感情一起赔了进去。 看到这里,我很郁闷,忍不住说:“为什么他会甩了之前那个纯情的女朋友,而喜欢上一只鸡?” 黎先生正在喝水,被我的话呛了一口,咳嗽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之前那个很纯情?” 我看向他,认真的说:“在他和前女友上床的时候,前女友很害羞,她应该是第一次。他放弃了将第一次献给他的女朋友,就为了喜欢一个不知道把第几次献给他的女人,他是不是很奇怪?” 黎先生没有反驳我对纯情和鸡的辩证关系,只是同样严肃的对我说:“感情是不能用次数衡量的。” 我想了想,认为他是在说他自己和林若,他和欧阳震华一样大方,不吝分享。 过了一会儿,我又说:“那你会爱上一只鸡么?” 黎先生又被水呛到一次,他把水杯放得很远,似乎打算不再碰它。 然后,他又一次严肃的看着我:“你下回说话前能不能给我个警示?” 我说:“说话还要什么警示?你还没回答我。” 他说:“还没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 我很不悦,他为什么不否认呢,他怎么这么注重分享? 我说:“难道你也有可能爱上一只鸭?” 他瞪了我一眼。 电视剧继续演,正演到欧阳震华向蔡少芬求了婚。 我叹了口气,把两只手□上衣的口袋里,一边欣赏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戴上戒指的真情瞬间,一边幻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枚戒指? 正在这么想,我的右手就摸到了一件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枚钻戒。 我惊呼着眨着眼,强烈恳求天上的那位不要唤醒我。 黎先生也愣住了,瞪着我手上的戒指,不敢置信。 我问:“我在梦里?” 他说:“没有,你拿的确实是枚钻戒。” 我很惊喜,自夸道:“难道我是多啦A梦!哈哈,我开玩笑的!” 他说:“戒指是林若的。” 被他一句话打入现实,我斜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她为什么送我戒指?” 一个念头横飞入脑海,莫非是黎先生偷了林若的戒指,再放进我兜里? 那他是要栽赃嫁祸给我,还是为了对林若进行报复? 他说:“应该是林若的。今天你大闹婚宴的时候,她的戒指也掉了,我带你离开的时候,所有宾客都趴在地上帮她找。” 听了这话,我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我知道林若一定对我深恶痛绝。 我说:“你不会告诉她吧?我真的不知道戒指为什么会在我的兜里!” 他说:“可能是你醉的坐到地上的时候捡起来的。” 他皱起眉,又说:“你真的喝醉了么?” 我说:“你让我醉倒在地?你为什么不拉着我!” 他答非所问道:“找个机会,你把戒指还给她吧。” 我不知道新娘对新郎的前女友亲手为她戴上婚戒作何感想,我只是看看电视,又看看黎先生,说:“那你先给我戴上吧,就像刚才电视里演的那样。” 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枚平反的婚戒理应只被一个男人套在一个姑娘的手指头上。可是林若弄丢了它,被我捡到了,所以我要让她的前男友为我这个前女友戴上,赋予它不平反的历程。 当然,这个理由肯定不会被黎先生接受。 我说:“我只是想试试被戴上婚戒的感觉,到底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感人。” 我伸长胳膊把戒指递到黎先生眼前,他不动,瞪着我,我又往前伸,他还是不动,继续瞪着我,我又挺进,一路来到他眼皮子底下,看他下意识的往后靠去,我也倾身跟上。 由于我太专注这件事,以至于忽略了姿势的不便,我要曲着右腿向右靠过去,很快就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就扑倒在呈半仰姿势的黎先生。 黎先生慌张的用手接我,我也慌张的要保持平衡,我们张嘴惊呼。 他握着我的肩膀,把我稳住。 我也把戒指送进他的嘴里,被他吞了。 他看过了我的睡姿,还将戒指占为己有! 男+女=婚 03 黎先生瞪着我,保持他下我上的姿势好一会儿。 我也瞪着他,我在默默等待他把戒指吐出来,但不要吐在我脸上。 然后,我们同时动了,我从他的身上翻下来,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着他坐起身,弯腰,低头,张嘴,抠喉咙。 我想,坏了、坏了,戒指归他了! 我对他说,黎鹏,快吐出来,快吐!接着一下又一下的拍他的后背,用尽我全身的力气。 黎先生呛得更厉害了,一把挥开我的手,红着脸怒瞪着我。 他说:“吐不出来了。” 我说:“那你快倒立!” 他说:“我不会倒立。” 我说:“那你翻跟头!” 他不再言语,站起身走进厨房。我跟着他走进去,看到他拿出一把香蕉,一瓶牛奶,和一袋切片面包。 他说回头对我说还有一个办法。 然后,他拿着这些食物走进厕所,当着我的面关上了门。 我被关在门外,心情额外复杂。我不知道他是想用排泄法,还是想借机独享那些美食,我有点郁闷和失落,回头再看向客厅里的电视,正演到蔡少芬对欧阳震华坦白她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就是吴启华。 欧阳震华和我一样郁闷和失落,他成全了他们。 黎先生很久没出来,我偶尔能听到一阵冲水声,接着归于平静。周而复始,我愈发郁闷和失落,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一点睡意都没有。 电视机蓝屏了,我这才发现方才播放的《壹号皇庭》是光碟。我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张《重庆森林》,那是王菲和梁朝伟演的。 梁朝伟是一名警察,王菲是快餐店的员工。他每天去快餐店果腹,她每天就趁他执勤的时候潜到他的屋子里帮他打扫,换掉他前女友留下的一切证据,床单、玩偶、罐头、肥皂。梁朝伟也不傻,很快发现肥皂变胖了,玩偶整容了,罐头变味了,床单越用越干净。 看到这里,我打开了客厅的日光灯,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待这间屋子。 我跑进卧室里,盯着地上哪两瓣苹果,想起了《恋爱世纪》。我记得《恋爱世纪》里也有这个苹果,是施华洛世奇出的,它是个晶莹饱满的爱情果,是传递爱情的使者。 而且,这个苹果一定是林若买的,因为男人是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他们也不懂得欣赏《恋爱世纪》。 我捡起一半,把手举高,松开,看着它自由落体摔在地上,又摔成了两半。几次下来,苹果变 妻有妻术 第 3 部分阅读 我捡起一半,把手举高,松开,看着它自由落体摔在地上,又摔成了两半。几次下来,苹果变得体无完肤,已经不再有资格做苹果了,它就像那枚戒指一样,失去了传递爱情的资格。 我在厨房找到了扫把和簸萁,把苹果渣收拾干净,又把卧室的床单和枕巾扯了下来,还有窗帘和客厅的沙发罩,接着是桌布、靠垫套、椅垫,我把它们打包放在大门门口,又用抹布把房间里的所有家具擦拭一遍,洗干净了碗槽里的碗,墩干净了所有露出来的地板。 这时候,我又一次听到了冲水声,哗啦啦的持续时间很长。 厕所门被打开了,黎先生苍白着脸扶着门框,虚弱的看着我。 我跑了过去,看到他举起右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戒指,湿漉漉的,但是很干净。 我退开一步,说:“这是从你那里出来的?” 他点点头。 我又说:“那你收好吧,送你了。” 他看着我,又皱起了眉,但他没有强把戒指塞给我,而是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纸盒子,把戒指放了进去,再交给我。 我正想说点什么,就见他愣愣的看着床。 他问:“床单和枕巾呢?” 我说:“在外面。” 他的视线调转到□的窗户上,又问:“窗帘呢?” 我说:“在外面。”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走到客厅,又问:“沙发罩呢?” 我说:“它们都在那儿!还有桌布、椅垫、靠垫,我正打算帮你进行大扫除。” 他深呼吸三次,才开口对我说:“你随便吧,我要睡了。” 我说:“你睡卧室吧,我不困。” 他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走了进去,关上门。 第二天,黎先生起来得很晚。在我把那包东西放在楼下垃圾桶边上以后,又买了一份快餐后,他还是没起,我敲门,他也不应。我拧开门把,打开门,看到他睡的像一只死猪,于是走过去推了推他,他不理,我又推,他还是不理,我伸脚踹他,他仍扮演死猪。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真烫。我连忙打了急救电话,对急救人员简单陈述了案发经过,又和他一起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 医院说,黎先生是肠胃炎引起的发烧,打了点滴再住院几天,问题不大。 我松了口气,但我仍建议医生给他照个片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被钻戒划破。 趁着黎先生住院的那两天,我抽空回了一趟家,接受了我妈的审问,又抽空见了一次Miumiu,和她分享我的传奇故事。她们都很震惊,一致认为我是个女英雄。 最后,我见了张力,带着那个纸盒子。 张力拉长了脸,接过纸盒子,打开的瞬间,他喜出望外,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我。 他说:“若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爱财如命的女人,我真是错了。” 我说:“现在你知道我是个拾金不昧的女人了,我原谅你的错。” 张力拿出戒指,在阳光下欣赏着,激动地凑上前亲了它一口,然后捧在手心里激动莫名。 我一脸善意看着他的举动,头一次感谢他对我提出分手的决定,也头一次不再记恨林若了,更没有提起这枚婚戒曾在一个男人的胃壁和肠道做过巡礼的过往。 我在黎先生的家里逗留了四天,照顾他的同时也探讨了无数个话题,其中一个就是关于电话号码的。 我说:“我想再换个号码。” 他问为什么。 我说:“我不想用前男友的太太的旧号。” 他不说话。 我又说:“我连你的一起帮你换了吧。” 他又问为什么。 我说:“我想你和我一样,也不想用前女友帮你办理的旧号。” 他又不说话。 我继续说:“为什么你要用两个手机号?” 他说:“一个是工作的,一个是私人的。” 我说:“对,很多男人都这样,一个女人放在厨房,一个女人放在床上。” 他斜了我一眼,却没阻止我,我继续说:“张力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是和男人联系的,一个是和女人联系的。” 他说:“他不是个好男人。” 黎先生这句话把我感动了,他看透了张力的本质,也看懂了我。 我说:“对啊,我以前问过他,他的初恋是不是我。我当然知道不是了,可我还是想听他说是。结果他说不是,还说是谁连他自己也忘记了。我们女人一定会记得自己的初恋的,男人为什么可以忘得这么快?” 他说:“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 我说:“那你呢,你记得你的初恋么?” 他说,记得。 我说,那你给我讲讲吧。 黎先生果然讲了,他把一个故事讲得很生动,我听哭了。 他说,在他上学的时候很喜欢一个高个子的女生,那女生学习很好,长得很漂亮,制服裙永远被烫的有版有型,头发又长又黑,还会吹长笛,所有男生都对她着迷。他以为他永远得不到那女生的青睐,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出交往。所有人都说他们不配,他从不在意,只是把漫画里最喜欢的女主角和那女生重叠,幻想他们结婚、生子。直到他有一次回家,亲眼看到女生从他邻居哥哥的家里走出来…… 我插嘴道:“你幻想的女生被你邻居哥哥捷足先登了?” 他说:“是啊,她说她接近就是为了能多来见他几次。” 我说:“哦,那你最喜欢的漫画是什么?” 他说:“是多啦A梦。” 我说:“可是世界上没有多啦A梦,如果有的话,我会希望他带我穿越回过去。” 他问我回到过去,会去哪里。 我说:“我会赶在你认识林若之前先认识她。”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那样我就可以把张力介绍给她了,只要他们在一起,咱们都不会被伤害了。” 他笑了,笑的贼好看。 黎先生身体好了以后,我们一起逛商场,一起买了床单、枕巾、沙发套、靠垫、桌布、椅垫。他总说我很有品位,我也夸他随和,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买的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却是他付钱。 第二天,我们又一起换了厨房用品,以及门垫。 第三天,是牙刷、牙膏、毛巾、浴巾。 第四天,是窗帘。 等我们把一切都布置好了,我也终于有暇思考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喜欢我的?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愿意整日陪一个女人泡在商场里,还为了她的所有品位买单?为什么愿意在这个女人的支配下把自己的家改头换面? 我想了很久,只得出一个答案,但我还需要求证。 那天晚上,在我们一起看电视剧的时候,我问出了我的问题。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 他说的那样直接、自然,完全不给我一个思想准备。 我结巴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非要我问你才说?” 他说他本来想说的,但被我抢先了。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我给你带了很多麻烦。” 他说他很会处理麻烦,不介意。 我说:“那你喜欢一个人总有原因吧?” 他想了很久,把我急坏了。 一个喜欢人的原因,需要绞尽脑汁么? 最后,他说:“没有原因,喜欢就是喜欢。” 我仍在垂死挣扎,说:“那你也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他点头,把我惹得不好意思。 我好半天不说话,蜷缩在沙发里,双手抱着双膝,下巴靠在膝盖上。他也靠了过来,一手搭着我的肩膀,一手撩开我的头发,看着我。 我抬眼看他:“那现在怎么办?” 他笑了:“做我女朋友吧。” 我又一次扑倒了他,还把另一件东西送到他嘴边,我的吻。 男+女=婚 04 我爸进了警察局。 当我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时,黎先生正在对我腻歪,衣服也被扒了一半,可想而知,它来得多不是时候。 我们赶到的时候,我爸正站在警察局门口,鼻青脸肿。 我瞪向旁边的民警,说:“你们打人?” 民警说:“是他打的,要不是我们介入,这位同志的伤会更严重。” 我顺着民警的指向,瞪向凶手:“你打人?” 一说完,我就意识到问题,那凶手不但比我爸伤的还严重,还有点眼熟,好像就是那天在我妈住的单元楼里见到的小辫先生。 我说:“这位同志,您看我爸多大岁数了,您怎么下得去手?” 然后,我转身,一边忙活着把黎先生的袖子挽起来,一边说:“就算你要打,也要和他打。居然和老人家打架,胜之不武。” 小辫先生推了推塞在鼻孔里的手纸,说:“不是我先动手的。” 我问,难道是我爸? 我爸站到我们中间,说:“是我们同时动手的。” 我惊了,看到我爸把胳膊搭在小辫先生的肩膀上,听他说:“我们不打不相识。” 我问:“那你叫我来干嘛?” 我爸说,他的后车厢里放了一箱海鲜和一箱海鱼,叫我拿回家给我妈。 我说:“是给那个女人的吧?” 他仍坚持是买给我妈和我的,他永远记不住我妈不吃鱼。 我爸叫韦原,今年五十二岁,和我妈正处于分居状态,预备离婚。分居原因来自一个女人,一个我和我妈素未蒙面的第三者。 我爸说,打他并且被他打的小辫先生叫邹之明,二十六岁。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三天前的晚上,我爸喝醉了,开着别克晃晃悠悠在三环路上,不小心别了一辆帕萨特,那辆帕萨特咽不下这口气,一踩油门超了过去,很快又别了回来。我爸急了,又追赶上去,存心和对方耗上了。对方也不是善茬儿,非要和我爸一较高下,一来一往,较量了半个小时,平手收场。 今天,我爸没喝酒,买了海鲜和鱼准备拿给我妈,开上了三环路没多久,突然从后面杀上来一辆帕萨特,别了他一下就超到前面去了。我爸一看,正是那天晚上的对手,二话不说就加速超了过去,想要别回来。 两人又一次较上劲儿,谁也不让谁。奇怪的是,最后走的那一段三环路额外的畅通,完全见不到别的车挡路,两人也顾不上别的,一路开直到开到戒严的路标前,一起停下车,走下来,见了面就挥拳头,很快就扭打成一团。 打了没多久,他们就被赶到现场的警察架开了。 警察怀疑他们是黑社会械斗,一来,他们没有进行口头争吵就动手,不像一般的交通事故,二来,这一段的三环路正在戒严,他们居然闯过了戒严路标超速行驶,就为了打一架,很像是黑社会的作风。 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查得知是误会一场,警察对他们进行了口头教育,我爸也透露道他和这个派出所里的副所长认识,于是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我皱着眉看着我爸,只说了一句:“你真丢人。” 我爸很不好意思,一脸尴尬,然后看向黎先生,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说:“这位是……你男朋友?” 我没理他,看着那个邹之明,说:“以后你注意点,要让着点老人家。” 邹之明一边道歉一边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一看,惊了,一把上前抓住他的手,说:“原来您就是和老师!我妈特喜欢您,您的书她都看过了!哦,还有,我崇拜的人也姓和!” 邹之明就是和睦,虽然他的行为一点都不和睦。 黎先生在我旁边轻咳了两声,我看着他,又看着我爸,收回自己的手,对邹之明说:“和老师,我能问您要签名书么,我是帮我妈要的,她要是知道是您打了我爸,一定不会追究责任的……” 我爸也轻咳了一声,瞪着我。 我没理他,继续说:“我还记得您的书里提到过男人都很冲动,用嘴巴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用钱解决,用钱解决不了的事,就要用拳头解决,之前我还不信,可现在我认同您的看法了。” 一直到离开前,我都没再和我爸说上一句话,知道他脸上的伤不碍事,我又恢复了以往的态度:当他已经死了。 黎先生把那两箱海货搬上了车,又和我爸客套了几句。 我坐在副驾驶座看着他们虚伪,默默拨通了我妈家的电话,告诉她和睦是个有为青年。 我妈说:“那是肯定的,我的眼光从没看错过人。” 我说:“那您怎么会错看我爸?” 我妈说,我爸不能算是人,还叫我以后一定要找个人结婚。 回到我租的套间里,黎先生没来得及参观,就和我一起忙着把海货放进冰箱里。 蹲在冰箱前,我突发奇想,拿起一条冰冻鱼,对着他的嘴巴,请他发表对我家这种混乱仑理关系的感想。 他说:“你爸其实很疼你。” 我说:“他更疼那个女人,就因为她的肉体比我妈新鲜。” 他说:“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是说不清楚的,可能双方都有责任。” 我说:“为什么你们男人只会帮着男人说话?和老师就不这样。” 他皱着眉,拿起另一条鱼,对着我的嘴巴,问我那个和老师是什么货色。 我说:“他是个伟大的作家、文学家、艺术家。他的文字充满了魅力,在我爸离开我妈的日子里,我妈全靠它们活着,他是我妈的恩人。” 我放下冰冻鱼,转身进了卧室拿起《解读女人》走了回来,递给黎先生。 他翻了一页,就妄下评断。 他说:“这都是纸上谈兵,两人相处没这么简单,也不是几个道理说得清的,很多事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我把书抢了回来,说:“难道吵架不讲理就能吵赢了!” 他不说话,低头弄鱼。 我拒绝接受他这样无理取闹的态度,于是转身回屋,坐在床上,把那一滩子海货交给他处理。 黎先生没有追进来,他逆来顺受的整理好一切,又洗干净了手,走了进来,坐在我旁边。 我把他推开,捏着鼻子说:“你一身鱼腥味,离我和我的床远点!” 他闻了闻自己,也皱起眉,说:“我想洗个澡。” 我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浴巾、浴袍、牙刷、牙膏,塞进他怀里。 他说:“这是谁穿过的?” 我说:“没人穿过,本来是要准备给张力的,可他还没来过就和我分手了,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黎先生一脸嫌弃的看着那叠东西,说:“我有洁癖。” 我不知道他洁癖的是张力,还是这叠东西,只是说:“那你就光着。” 他想了想,拿起东西,站起身,居高临下斜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卧室。 我想,他真任性。 趁他洗澡的时候,我上了会儿网,又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Miumiu打来的,问我和黎先生的进展。 我告诉她,黎先生在我家,正在洗澡。 她说:“你决定今晚就奉献了?” 我说:“我没想过,只是我们都觉得他身上的鱼腥味太恐怖了。” 她说:“这事可不能拖,要趁热打铁。” 我问为什么。 她说:“和睦也说过了,女人总把上床看得很严重,有很多情侣都因为这个问题闹分手。对了,你今天没来大姨妈吧?” 我说:“她刚走。” 她说:“她走的可真是时候。” 我问Miumiu:“你说我们要进展的这么快么?我和张力交往了这么久,他连我的袖口都没解开过。” 她反问我和黎先生进展到哪里了。 我说:“今天出去之前,我在他家,正被他解开衣扣。” 她说:“爱情不分时间长短,你们交往几天已经这么开放了,这说明他就是你的命定天子。再说,要不是你爸坏事,你可能已经攻下堡垒了。” 她还举例说,有的人只见过一次面就能水□融。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力,替我把我的心声说了出来,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代言人。 挂断电话后,黎先生正从浴室出来,他裹着浴袍,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走向我。 我两手撑在床边欣赏他芙蓉出浴的美态,心里蠢蠢欲动。 我说:“黎鹏,你今晚别走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黎鹏,你今晚走不了了。 可转念一想,这未免太霸道。作为女人,我理应含蓄和羞涩。 黎鹏的动作停了,毛巾掉在地上,他隔着湿漉漉的流海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的床有点小,咱们得挤挤。” 他看向我的床,以及我床头吹风机。 我拿起吹风机,对他招招手。 他坐到我身边,开始享受我用吹风机为他的头发做烘干。 我用吹风机吹开他的流海,看到他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我,就像我们出门前他解开我衣扣的那种眼神,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我又用吹风机吹开他的浴袍领口,不自在的用余光瞄他。 我想我的脸一定红了,被一个男人这么看,什么女人都得脸红,甭管她阅人多少次。 我问:“你在林若家过过夜么?” 他说:“没有,她跟我说她的床太小了,不够两个人睡。” 我说:“可以叠在一起睡的。” 他一定是明白我的暗示了,拿开吹风机,把我搂进怀里,问:“你准备好了?” 我也搂着他,虽然我的指尖在颤抖,反问:“我准备好了,你呢?” 他低头吻我的同时,说:“你可以试试。” 他说得对,我决定试试。 男+女=婚 05 黎先生一建议我试试,我倒不敢试了。 不是我有心愚弄他,实在是天生反骨,我总以为当一个人对你示好,一定是有目的的。就像黎先生,他对我的目的一定来自我们的交往关系,所以他对我有兴趣,包括我的一切,并且有意将这种兴趣发扬光大。 我说:“先等等,黎鹏,这回事我可是门外汉。” 他愣住,看着我,说:“门外汉?” 我说:“难道我像是门内汉!” 他不语,我又说:“我的意思是,书上都说要做措施,你会做么?” 他说这一次不用。 我问,为什么。 他说,等一会儿我就知道了。 我问,为什么等一会儿才知道。 他说,这是不能言传,只能意会,所以要等一会儿。 等了好一会儿,我还是不知道,但我们已经上了床,衣服也脱到一半了,要是再等一会儿,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我觉得,这个知道还是要趁早。 我挡住他摸索的手,说:“听说很疼。” 他说:“听说都是假的。” 我说:“那要是很疼怎么办!” 他说:“这也要试试,不试怎么知道呢?” 我觉得他说的有理,要是不试试,我永远会有一个好奇的念头,而好奇心也只有用经验去延续。 我们用了多长时间试试,已经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当我疼的半死的时候,只顾得上咒骂始作俑者。 我说:“你这个王八蛋,你骗人!” 他不说话。 我说:“你个骗子,你快把我毁了!” 他还是不说话。 我说:“你就不会说句人话啊!” 他说话了:“闭嘴。” 他失控了,我也闭嘴了,主要是怕他把我打昏了再让我知道、知道。 我把鼻涕和眼泪都抹在黎先生的背上,因为他折磨我,我也要恶心他。 由于我从没和张力将床事进行到底,也令我难以有比较对象,所以当黎先生在我生理上造成的莫大痛苦,又对我说道“忍忍就过去了,以后就不疼了”以后,也令我难以找到反驳的理由。 我有点后悔没有找张力事先练习,以至于现如今血流成河,体不完肤。可我不敢将这个念头转述给黎先生,因为他的凶器就近在咫尺。 看来,我只能做点无谓的挣扎,于是尖叫道:“黎鹏,你就不能温柔点么!” “相信我,我已经很克制了。” 这话如同放屁,我身在炼狱,他却以此为荣,天理何在? 我心里默念着《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顿觉我就是那个陋室,正被一只大尾巴龙骚扰着。 我又默念《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顿觉身体发肤已经被他人入侵,自此丧权辱国,呜呼哀哉! 事后,黎鹏问我感受。 他为什么还有脸问这个问题?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还装什么洋蒜! 我措辞良久,终于道:“嗯,你挺爷们儿的。” 黎鹏大悦,险些重整雄风,再次拿我开刀。 为了保住小命,我立刻求饶道:“爷们儿饶命啊!奴家愧不能受!” 但事实证明,能不能受不是我说了算的,那归身体的极限管理。 在我昏睡前的最后一秒,我总结了三点个人感想。一,男人都是骗子;二,男人都是屠夫;三,男人都是禽兽。 第二天一早,被我趴在身下的男人把我吵醒了,因为他在和我妈讲电话,好像提到了海鲜和早餐,然后,他说:“好的阿姨,我们找时间回家。” 我揉着眼睛看着他挂断,问道:“我妈?” 他说:“你妈。” 我反驳:“你妈!” 他愣了一瞬,说:“是你妈。” 我被气蒙了,想翻坐起身,却力不从心,只好说:“你怎么一大早就说脏话!” 他终于悟了,说:“是你妈的电话,她说她一直都想认识我,但是你把我藏的太好了。” 然后,他问什么时候带他回家。 我说,就明天吧,早点回家早点把你了结。 我躺下翻了个身,继续压迫大尾巴龙,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我感觉地震了,迷迷糊糊的眯着眼四处看时,才发现是大尾巴龙把我换了个姿势,他走下床,披上浴袍,走出卧室…… 再次昏睡过去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是个孤独的富婆,黎先生是一只鸭,最喜欢在歌厅里炫耀自己的歌喉,代表歌就是《杀手》。我还记得《杀手》的完整版MV,林俊杰演一个有双重人格的变态,白天衣冠楚楚,晚上跟踪暗恋的女人,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将女人抓到家里,又用手术刀将她肢解,放进事先摆在墙上的画框里,组成了一幅血肉横飞图。 黎先生唱着《杀手》看着我,我正坐在众多女性同胞的中间,并不起眼,却被他一眼相中。为了这一眼,我变卖了所有房产和汽车,拿着这笔巨款来到黎先生面前,他拿走了我的钱,还把我逮到他的家里,在我对他热情如火的时候,他嘿嘿一笑,转身拿出一把手术刀…… 我被吓醒了,被自己吓醒了,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在被窝下慢慢摸索四肢是否还在。 黎先生走进了卧室,手上还端着盘子,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伸手抹了一把我的脸。 他说:“你怎么哭了?” 我说:“我梦见自己死了。” 他说:“梦都是假的。” 我说:“我还梦见你就是凶手。” 他皱着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我坐起身,说:“你不知道么,梦都是乱七八糟的,就像你昨晚把我弄得乱七八糟一样!你差点杀死我,所以我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不说话了,瞪着我,我暗骂他是混蛋,瞪回去。 最后,他说:“吃饭。” 我拿过盘子,用力咬断上面的香肠。 这一整天,我的脾气都很差。我们一起逛超市的时候,我拿起一瓶饮料,当场打开,边走边喝,最后把空瓶子扔进黎先生推着的推车里。 他问:“买个瓶子做什么?” 我说:“难道超市要请我白喝?这是偷!” 他问我为什么不等到出去再喝。 我说:“因为我还没见过一个男人为了一个空瓶子付账。” 走到付款处,收银员拿起空瓶子,斜了黎先生一眼,又将它滑过条码辨识器。 黎先生回身看着我,说:“以后你再这样,我就把条码撕下来贴在你身上。” 我很困惑,跟着他走出了付款处,问为什么。 他说:“只要两块五,就能把你买回家。” 我们又去了书城,上了四楼,我一路问人,就为了找和睦的书。我又拿了一本《驾驭男人》和一本《解读女人》。 黎先生问:“这书你不是都有了么?” 我说:“我的是我妈借给我的。” 他说:“你看过不就行了么?” 我说:“我要有自己的,随时都能看,而且这么好的书,值得收藏。” 他撇着嘴,食指在书皮上一下下敲打着,说:“他的读者们知道他当街打架么?” 我说:“他的读者们要是知道了,只会替他打架。何况打的还是我爸,不用客气的。”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另外23条染色体”。 我让黎先生替我接了,他们的对话很短,黎先生只说了三句话 “叔叔,你好。” “我们很好。” “过几天我们会回家吃饭。” 等他挂断电话,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爸汇报行程。 他说:“你爸说起那箱鱼,他想喝鱼汤。” 我说:“他每天在别的女人家里吃饭,却还想着回到我妈身边喝汤。” 我拿起一本《双食记》和和睦的两本书放在一起,准备付款。 他问我那是什么书。 我说,这是讲述一个男人在情人家吃饭又在老婆家喝汤的故事,他和我爸一样有福气,齐人之福。 他很费解,问为什么我要买这本书给我爸,不怕助长他的恶行么? 我说,书里的男人最后被大老婆和情人做的东西毒死了。这书是买给我妈的。 黎先生沉默了。 这天晚上,黎先生接了一通电话,一接起来就走到客厅去讲话。我在卧室里偷偷听着,听不清楚,但隐约听到那是和工作有关的。 他不是辞职了么? 黎先生走了回来,见我双手环胸,一脸严肃的望着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刚才的电话是你工作上的事?” 他说:“是。” 我说:“你不是辞职了么?” 他说:“新工作。” 我说:“你这么快就有新的了!你什么时候找的!” 他说:“是对方找的我,所以我才会先把以前的辞了,准备休息一下就跳槽。” 我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还利用休息的时候又找了一个女朋友,还住进了她的家,又让她的父母知道了你的存在,你真是太高招了!” 他说:“都是巧合。” 临睡前,我趴在黎先生的胸膛上看《驾驭男人》。 他的眼睛正对着书皮上的那四个字,又被我压着,脸色一直很不好。 他说:“你让我觉得你是在研究我。咱们还是睡觉吧。” 我说:“等我看完这章的。” 他说:“除了喜欢他的书,你还喜欢他什么?” 我说:“我喜欢他的姓氏,因为我崇拜的另一个偶像也姓和。” 他问:“是谁?” 我说:“和!?br /> 他沉默了很久,问:“你为什么会崇拜和歉鎏肮佟!?br /> 我说:“贪钱是需要头脑的,他贪得多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贪心,而是因为他聪明。如果有其它人像他一样聪明,也会那样做的。我最喜欢聪明人。” 他良久不语。 我问:“你怎么了?” 他说:“我需要对你重新认识,你太让人难以承受了。” 我直起了上半身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居高临下的宛如女王,质问道:“我很重么!让你难以承受了?” 他没说话,双手抓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翻到了他身下,说:“我也要让你试试难以承受的滋味!” 黎先生疯了。 男+女=婚 06 和黎先生一起回我妈家的路上,发生了两件小事。事情很小,但影响很大,我们都很郁闷。 第一件事是在地铁站里,一前一后的站着等车,他在前,我在后。我亲眼看到有只手从侧边搭上黎先生的肩膀,拍了两下。 黎先生回过头,和那人打招呼,然后拉着我的手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 那人对我笑笑,不冷不热,她说她叫琤琤,并递给我一张名片。 刘琤琤,佳慕内衣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 地铁来了,我们一起上了车,黎先生站在我和琤琤中间,一直拉着我的手。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竟然幻想着黎先生也拉着琤琤的手,用身体挡在我们中间,同时吃着两份小葱拌豆腐。 我时不时向后倾斜身子,就为了看琤琤的手是不是好好的放在扶手上。 每次看,她都扶着扶手,我也总是在松口气的同时感到失望,因为我失去了在地铁里扮演正室欺负侧室的机会。 琤琤下了车,我问黎先生:“为什么你们会认识?她是内衣公司的。” 他说:“我正要去这家公司上班,我即将成为她的上司。” 我说:“你是一个男人。” 他斜着我:“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说:“是不用质疑,可你要去的是内衣公司,那是女人穿的。” 他说:“这一点也毋庸置疑。” 我说:“你敢换个成语么!” 他说:“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火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又被他拉了回去,同时,他还在我耳边提醒我这是在公共场合。 我因他这句话而熄了火儿,小声说:“为什么一家内衣公司要找一个男人去设计内衣,你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他们觉得你很了解女人?” 然后,我看了看左右,凑近黎先生,更小声的说:“你昨晚脱我内衣的时候解了三次才成功,他们凭什么觉得你能胜任!你去内衣公司上班,为什么没跟我提过?” 他也凑了过来,小声说:“就是因为女人的内衣扣子是要由男人解开的,所以内衣设计的好不好也该由男人说了算,不好的就要改善。” 我张着嘴,望着他,说:“你会设计内衣?你以后也要天天摸女人的内衣?你还要和那些女人讨论内衣舒不舒服,或者什么样的内衣能塑造胸型?你……你的工作真是太刺激了!” 他说:“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去做市场部的总经理,不是内衣设计师,我只是研究市场,不是研究内衣的线条。”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车厢上面的广告宣传画好一会儿,然后又靠向黎先生,说:“那我以后买内衣能打折么?或者免费?你们总有定期发样品吧?” 他很惊讶的看着我,说:“你转变得真快,你刚才还不能接受呢!” 我说:“女人就是这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走出了地铁,我心不在焉的跟着黎先生,他快走了两步,走到一个报摊前拿起一份报纸,正准备付钱。 我茫然的看着他,还在纠结内衣和黎先生的辩证关系。 身为一个女人,内衣就是我的盔甲,可我的男朋友即将和我的盔甲成为事业上的战友,真令身为女朋友的我百感交集。 我不能想象黎先生和一群女同事相处的情景,也不能想象黎先生和各种款式的内衣共事的场面,更不能想象他会不会开始研究什么类型的女人穿什么类型的内衣,并且产生性幻想。 我很乱,非常乱,我需要镇静剂。 我慢慢靠近黎先生,正准备说点什么,但我没看清脚下的台阶,身子一斜,一脚踩漏了。 在我已经快要半坐在地上的瞬间,有一只精瘦并不健壮的手臂抓住了我的右臂。 那一瞬间,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白皙到没有毛细孔的手,关节很大,但是肉很少。 我叫了出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说:“和老师!是你!谢谢!” 和睦是不是那只镇定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那个台阶转移了我的大部分注意力。 邹之明笑笑说:“我看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他躲开了我的手,双手插袋。 我也收回了手,说:“我在想事情,所以没看见台阶。你要去哪里?” 他说:“回家。” 我这才想起来第一次看见他是在我妈住的单元楼里。 我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和我妈住在一栋楼里。” 他点点头,问我:“你刚才在想什么?我最近在写一本新书,我很想知道女人都会被什么样的事困扰。” 我说:“你不是写过《解读女人》么,我还以为你都知道。” 他说:“那是从心理学角度上分析的,有时候还是要从感性上思考。” 我觉得他说的太好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深度,都有根据,他是对的。 女人是不能只从理性角度想象的,女人是感性的动物。 我拿出包里的《驾驭男人》、《解读女人》和一支笔,递给邹之明。 我说:“我刚才在想我男朋友的工作。你要写的新书是什么题材的?” 我只是随口问的,没想到他会说,但他居然说了 他一边在两本书上签了名,一边告诉我他包了一个牛郎,俗称鸭子。牛郎每天给他讲故事,他负责用笔记下来,再分析。 我问为什么要包一只鸭子。 他说他认为职业不分贵贱,做下等职业的未必是下等人,他们需要有人为他们平反。 我觉得和老师很伟大,已经仅次于和奈按罅恕?br /> 然后,我说:“不,我不是歧视你为什么要包鸭子,我只是诧异为什么不是鸡,你刚才不是说要知道女人的困扰么?” 他说:“牛郎都是为女人服务的,可以更直接的知道这类女人的困扰,她们一定是有了困扰才会选择找牛郎的。” 我觉得他说话真不是一般的有道理。 黎先生拿着报纸走过来的时候,我们的话题也刚告一段落。 他看了眼邹之明的背影,问我那是谁。 我说:“就是把我爸打成猪头的和老师,他真伟大。” 他说:“那天太晚了,没看清楚,我记得当时他也被打成了猪头。” 我说:“我也这么觉得,我爸下手太重了!真过分!” 黎先生半响不言语,把报纸夹在腋下,拉起我的手继续走。 我说:“我刚才差点摔倒,是和老师扶我的,要不然我可能会摔断尾巴骨。” 他说:“那你谢他了么?” 我说:“当然,他还说最近要写一本新书,想拉近距离了解女人。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想帮他的忙。” 黎先生没说话,我继续说:“要是我能把我的想法给他作参考,也许他会在书上注明‘感谢韦若’,那我就红了,我妈也? 妻有妻术 第 4 部分阅读 黎先生没说话,我继续说:“要是我能把我的想法给他作参考,也许他会在书上注明‘感谢韦若’,那我就红了,我妈也会很高兴!” 我们走到了红绿灯前的斑马线上,他说:“我觉得你还是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吧。” 我说:“我也想,要不是你之前针对我,我还在原来的公司。我怎么知道你也辞职了?在没找到工作以前,我总得找点事做吧?我可以向和老师毛遂自荐,我觉得他会同意的。” 他问:“为什么你觉得他会同意?” 我说:“这是女人的直觉。” 进了家门,我妈热烈的欢迎了我们。她从来没对我这么热情过。 我拿出那两本签名书交给我妈,我妈尖叫的抱住我,比刚才迎接黎先生还要热情。 我妈说她要先去厨房忙会儿,一会儿就要开饭了。黎先生在客厅看电视,我去了厕所用了一片我妈的卫生巾。虽然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她还需要这个。 走出厕所,我走进了厨房,说:“最后那一片我用了,一会儿我再帮你买点。” 她问我用了什么。 我小声说:“当然是卫生巾了。” 她说:“你不是月底才来么?” 我说:“不是大姨妈,是别的事,没什么。” 她放下了锅铲,严肃的转过身看着我,说:“你怎么了?” 我被她的严肃唬住了,说:“那天早上你不是打电话了么,他接的,他前一天住我那里,我流了点血。我还以为那个电话……你已经明白了。” 她更严肃了,说:“我是猜到了他在你那儿住,可……你和他是第一次?那张力呢?” 我说:“关张立什么事!” 她说:“我一直以为你和张力那个了……” 我说:“所以你才对他那么好?你以为我吃亏给他了?” 她点头。 我无语。 我还记得在我搬出去住之前,曾有一次彻夜未归,当时我妈问我和谁在一起,我说是张力。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我大姨妈来了,我也从没和我妈解释,所以她才会以为我和张力有过什么。 自那以后,张力每次陪我回家吃饭,我妈都会给他做好吃的,熬好汤,我一直很嫉妒,不理解为什么。 现在,我理解了。理解我妈为什么对接电话的黎先生的态度那么平和了。 开饭以后没多久,我妈已经给黎先生夹了五次菜了。我一直嫉妒的看着他们,黎先生吃掉了我最喜欢的鸡心、芥蓝、茄子,还喝掉了我最喜欢的鱼汤。 我放下筷子,拿起遥控器,拨到了法制进行时,面无表情的看着。 我妈却在这个时候击垮了我的面具,她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惊讶的看向她,发现她正看着黎先生,于是我也看向黎先生,却又发现黎先生也看着她,难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么? 我被孤立了。 男+女=婚 07 “阿姨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我妈又重复了一遍,八成是看黎先生愣住了,她心里也没了底。 黎先生笑着开口:“我……” 我心里一个咯噔,立刻打断他:“妈,我们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我妈白了我一眼:“废话,能不急么!再不急你孩子都生出来了!” 黎先生又是一愣,看向我,我也一愣,脸一红,没敢看他,皱着眉就对我妈说:“什么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孩子!” 我妈也是个演戏的主,“啪”的一声就把碗筷撂在桌上,动静之大,吓了人一激灵。 她嚷嚷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靠谱的!” 接着,她又对着黎先生说道:“黎鹏啊,一个男人要有责任感,要讲道德和伦理,总不能欺负了别人家的闺女,又拍拍屁股走人吧!这种事是要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一听这话,我也急了,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叫道:“妈!你这是逼婚,你让我把脸往哪儿放!你乐意嫁,你自己嫁!” 我一把挪开挡路的椅子,跺着脚就往外走,却好巧不巧的被过道的高压锅撞了一下,脚踝疼麻了筋儿,黎鹏立刻站起身追了过来,一把把我拦腰抱起,放在卧室里的床上。 我妈跟了进来,念念叨叨着:“瞧你,走路着什么急!就是你说不嫁、不嫁,遭报应了吧!对了,黎鹏,你倒是给句话,若若到底是哪里不好?” 我龇牙咧嘴的揉着脚踝,瞪了我妈一眼,然后又使劲儿甩开黎先生的手,叫道:“别管我了,你离我远点,你再跟我腻歪,我妈又要说我不靠谱了!” 黎先生叹了口气,站直身子,看了我一眼,对我妈说:“阿姨,咱们出去谈。” 我妈这才平静下来,也看了我一眼,笑着和黎鹏走出了卧室,临出去还带上了门,我正忍着疼跳下床奔到门边要偷听,却发现我妈把门锁上了! 这算怎么回事!当妈的可真够精的! 我妈和黎先生两人的说话声不大,隐隐约约总能传来一两句,都是我妈的声音高,黎先生的声音低,好像在说什么“你也赶紧带若若回趟家去看看”和“具体的细节还要和家里商量一下”等等。听这意思,我妈是连逼带哄的阴招阳招都用上了。 我郁闷的趴在床上,翻出手机打给了Miumiu,和她简单的叙述了情况。Miumiu先祝我大喜,又祝我早生贵子,真是噎人。 我说:“你说我妈是怎么想的?她是怕我被黎鹏始乱终弃,还是怕我嫁不出去?” 她说:“你妈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男人是怎么想的。” 我说:“那你说男人怎么想的?” 她说:“女人只想着成全男人,男人却只想着成全自己的世界。” 我安静了一瞬,明白她话里有话,就问她缘由。 她叹了口气,说:“我男朋友说了,先立业再成家,他说要先把KTV的生意做大点,再给我一个幸福的家。” 我说:“你都为了他去过两次医院了,他还要耗,幸福都被他耗没了!” 她说:“所以我说,男人只知道成全自己。” 说着说着,我醒过闷儿来了,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进展到这里。我正准备说回我妈和黎先生,Miumiu却突然说她有事要忙了,找个机会再和我聊。 我说:“你男朋友管你吃管你喝的,你有什么可忙的,我正缺个出主意的人,你别在这时候舍我而去啊。” 她说:“哎呦呵,我一年到头都闲着没事干了,我还不能忙活一下啊,难道我就只能吃饱了等死啊?” 我说:“哎,我这不是怕您累着么?” 她说:“多谢多谢,你对我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 我说:“那就请允许小的退下了!” 我俩又互相嘲讽了一会儿,再没废话可贫了。 挂了电话,我一拉门,门还是打不开,我也火了,一脚踢在门上,“咚”的一下,门有没有事我不知道,我的脚踝又抽筋儿了。 我一下下敲打着门板,叫道:“你们谈完了没有,到底打算把我卖多少钱,给句痛快话!” 这时,门那边响了一声,再一推,门被推开了,我妈正站在对面,她身后是黎鹏。 我妈说:“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点出息,你就把你妈看得这么低!去去去,跟黎鹏回家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我妈这准是更年期提前了,说话就像炮竹。我能理解她,她阴阳不调,她心里不平,她爱女心切,我都能理解。 我妈让开了路,回到卧室整理被我糟蹋过的床铺,我就站在门口看着黎鹏。 我说:“你说,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也年纪不小了,该……” 我说:“该什么该!是不是我妈逼的!要是她不逼你,你能妥协么!” 他说:“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咱们又有感情基础,过两天就回家见见我爸妈吧,早点把事定了。” 我更急了,说:“不行!我长这么大还没经历过那个,你敢跳级,我不同意!” 黎先生愣住,看着我,问:“跳什么级?” 我妈在我身后抖了抖枕巾,说:“她是让你求婚,没听出来啊!” 黎先生恍然,我回头瞪了我妈一眼,她连个老底都不会兜着! 回去的路上,我问黎先生到底都和我妈说了什么。 黎先生说,主要是我妈说,他听着。然后他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妈不但将家里的老底露了给他,还把我爸那点风流帐讲了一遍,意思就是让他别学我爸,要懂得对女人负责,但不要对所有女人都负责,要学会只对一个女人负责。 说到这,黎先生就像被我妈附了身,开始念叨着他家里人的习惯和性格,说他爸是个退休干部,脾气大,大男人主义,在家里从来不干活,就会出主意。又说他妈好热闹,用攒了好几年的退休金盘了一间店面,开了间小卖铺,整日精打细算,家长里短。 我被他唠叨的有点腻歪,一进地铁就找了个靠边的座,把脑袋靠在扶手上,闭上眼装睡。 黎先生没再说话,一直等到达了目的地,他见我醒了,又开始讲。也多亏他记得住前面讲到哪里了,竟然立刻就接上了话茬。 我说:“黎先生,你不累么?干吗给我背你们家的家底。” 他说:“你妈也跟我说了,这叫礼尚往来。再说,我觉得你妈说的挺对,咱们是该结婚了。” 我说:“干嘛这么着急?” 他说:“我这新工作快要开始了,总不能等刚到新公司上任就请婚嫁吧?还是你不想嫁人?” 我说:“我想不想是重点么?你就不能拿出点诚意啊?” 他说:“诚意我有,但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把钻戒换成别的?” 我说:“换什么?结婚不戴钻戒戴什么!” 他说:“随便你喜欢,总之钻戒不行。” 他这一说,我才想到张力和林若的那枚钻戒,乐了,没再说话。 走出了地铁站,黎先生也不知道哪只馋虫上身了,非说晚饭要吃鱼。 我说,你不是才在我妈家喝了鱼汤么。 他说,都被我吓的把滋味忘了。 我们一起去了超市,选了两块鳕鱼。我说清蒸好吃,他说他要吃红烧的。我说我不会红烧鳕鱼,你自己做。他不语。 回到我那间小屋子消磨了一下午,我睡觉,他看书,看和睦的书。 晚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厨房忙活,书被扔在地上,上面还有个类似脚印的污渍。我正要大发雷霆,但他也正巧接了个电话,就对我说鱼可以上桌了,叫我去端鱼。 我拉长着脸进了厨房,一打开锅盖就被鱼香熏得馋了,一手拿着盘子,一手用铲子将鱼拨进盘子里,不想手一滑,盘子一斜,鱼“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鱼放回盘子里,却也改变不了它和大地亲密接触的下场,木已成舟,我也没了招。 黎先生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若若,鱼好了么?” 我说:“好了!” 鱼上了桌,它和桌之间隔着一个盘子。 黎先生跃跃欲试的拿起筷子,从鱼头连着鱼身的那段挖开一块儿肉,凑到我嘴边,说:“啊……” 我紧闭双唇,看着他,往后靠着,说:“我不饿,你吃吧。” 他将鱼肉放进嘴里,说:“那你晚上吃什么?” 我说:“我一会儿煮面吃。” 他说:“有鱼不吃,吃什么面?” 我的视线一直离不开那条鱼,说:“为什么你中午吃了鱼,晚上还要吃,是不是男人都爱吃鱼?” 他问我哪儿得来的结论。 我说:“猫都爱偷腥,没有例外的。” 他顿了一下,说:“你不是也喜欢吃鱼么?” 我说:“你记错了,我不喜欢吃鱼,我喜欢吃鸭子。” 他说:“不对啊,我记得中午你一个人吃了一整个鱼头,我多喝了两口汤,你还不乐意。” 我眼见着他吃的津津有味,心里的火儿也没了,说:“是啊,我确实喜欢吃鱼,但是掉在地上的鱼,我是没兴趣的。” 男+女=婚 08 黎先生的筷子顿在半空中,他看着我,眼神从惊讶到恍然,再到含怒,最后,他笑了,问我:“鱼是怎么掉在地上的?” 我说:“我没拿住。” 他说:“不是因为我撕了你的书?” 我一顿,尖叫道:“你撕了我的书!” 我翻开封面有个污渍的《驾驭男人》,果然少了一页。 不忘怒瞪着黎先生,我站起了身,说:“你为什么撕了我的书!” 他说:“他放屁,该撕,会教坏你。” 我说:“那你说他放了什么屁!” 他说:“什么叫要抓住一个男人就不要跟他结婚,要抓住他的心,让他看得着吃不着,让他惦记一辈子?全是歪理!结婚本来就是因为相爱,结婚才是爱情的延续!” 我懵了,我有点晕,我坐回椅子上,茫然的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还是我生的又被我惯坏的那种。 我说:“你怎么这么幼稚。” 他说:“写那句话的人才幼稚,看多了对你没好处。” 我说:“难怪和老师说婚姻都是把冤家变成长期对抗的死敌,我还没嫁给你呢,就觉得你面目可憎了!” 他也急了,说:“和老师,和老师!你怎么一天到晚的和老师,他就这么好!” 我说:“对!他说的都对,他就是好!” 他说:“那你找他去!” 他也学我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怒瞪着我。 我就不站起来,我坐着很舒服,我说:“这里是我家。” 他一愣,然后回身拿起外套穿上,大步往门口走,一把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又用力关上。 我坐在原处生着闷气,眼神一直盯着侧前方柜子上的那只手机和钱包,心想,他早晚得回来。这个想法才成型,门铃就响了。我继续坐着,任由它响。门外也传来了声音,他说,若若你开门,我手机落下了。 我走到门口,听他喊了几次,说:“好像还有钱包吧?” 他补充道:“还有我家的钥匙!” 我说:“那你赔我一本《驾驭男人》!” 他应了。 我又说:“还要找和睦签名,你撕的是有签名的!” 他顿了一下,也应了。 我继续说:“你不能再提起鱼掉在地上的事,也不能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找我别的错!” 他顿了好一下,又应了。 我满意的打开门,看着他的大黑脸,摆出一个手势,说:“黎先生,欢迎再度光临!” 黎先生果然没再提起那条鱼,但也没再理我,他坐在我的床上看我的《哈利波特》,吃着我的爆米花,喝着我的可乐,就是眼里没我这个人。 当着他的面,我给Miumiu打了电话,对她说:“亲爱的,如果你的男人对你使性子,就像个小媳妇,你怎么处理他?” 她说:“臊着他,不理他。” 我说:“不不不,现在是人家臊着我。” 她说:“你真失败。” 我说:“不是我失败,是他有公主病。” Miumiu问什么是公主病,我说就是听不进半句不顺耳的话,为了一点点小事就任性撒泼的人,只有他对,别人都错。 她说:“我觉得你们要好好沟通,这才在一起几天啊就闹得这么不愉快,以后打架还不成了家常便饭?” 我说:“我有的是办法,他就是公主的病,丫鬟的命,嫩得很。” 黎先生“啪”的一声把书摔在床上,瞪了我一眼,又拿起另一本。 我挂断电话的同时,黎先生的电话也响了,是他妈打的。 他对他妈说:“妈,我明天回去,再带个朋友……对,是女朋友……好,吃晚饭。” 挂了电话,他对我说:“明儿跟我回趟家,见见我爸妈。” 我皱着眉,不语,他真奇怪,他变得真快,他真是戏剧化的小生。 我说:“刚才你不是还不理我么?” 他说:“我妈想见见你,她会做红烧肉。” 我想起了红烧牛肉面,那叫一个相,抿了抿嘴,说:“那你妈人怎么样?” 他说:“很好相处,对待家人没话说。” 他的脸色令我有点半信半疑,于是便叫他举个例子。 他说,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医生验出他爸有肝病,他妈刚用所有的退休金盘了一间小卖店,一家三口的钱凑在一起不够看病的,他妈二话不说就找房主退租,房主说要罚款百分之十,他妈认为值得,就退了。过了不到一个月,医生又说他爸痊愈了,不用再看了。他妈震惊,问病是怎么治好的,医生说主要是靠病人自己的意志力,不药而愈。他妈大怒,一把拍在医生的办公桌上,非要医院给个说法。那医生说病人没住过院,只是在家里吃药,医生没有半点责任,责任都在家属,功劳也都在家属,多亏了家属细心照料病人,病人才能重见天日。他妈又问有没有复发的可能,医生说随时有可能,他妈又一次大怒,又一把拍在医生的办公桌上,幸好几个警卫接到消息一拥而入,把他妈架了出去。 他妈第二天就去找了房主,想用原来的价钱把店面盘回来。房主却说最近楼市很好,已经有三个租客出价了,出价最低的也要比他妈给的多百分之十。他妈放眼一望,这家店的店面环境最好,又离家不远,一咬牙一跺脚,愣是借了钱又付了一次租金。由于医生的那句随时可能复发,他妈整日小心翼翼,从不让他爸干活儿,也不让他爸随便出门,以确保在家里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避免忧心,避免犯愁,避免动气,避免复发。 不想,黎先生的大学组织捐血要检查肝功,报告一出来竟然验出黎先生也有肝病。他妈险些崩溃,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先后有病,还是同一种病,作为一个女人,她一定要撑起一个家。于是她又一次找到了房主,再次提到退租,房主也再一次说要扣除百分之十的租金。 我插嘴道:“那最后那家店是怎么开成的?你有肝病?” 他说:“那次还是误诊。” 我说:“那你妈又去医院理论了?” 他说:“去了,但是那个医生不是请假就是不在,一直没找到。” 我说:“哦,你们家误诊的概率可真够高的。要是你妈也被验出有肝病,就凑齐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们家人是一条心,所以你放心吧,我妈也会对你好的。” 我说:“不对吧,这只能说明你妈对你和你爸不错,我是女人,你妈也是女人,两个女人是不能共存的,一定会发生战争的!而且你还说你们家一条心,要是我得罪了一个,你们岂不是一致对外?” 他说:“不会的,我们家人都讲道理。再说,你妈也是女人,你们不是相处得很好么?” 我说:“你看我和我妈住在一起了么,就是不合才搬出来。还有,我也讲道理!” 他不语。 我又说:“不如这样吧,你先别说你和我妈说的那些事,先看看我和你妈相处的怎么样?” 他点头同意了,过了五分钟又提议要早睡养精神,第二天见家长要红光满面。我觉得他说的这句话和和睦说的话一样有道理,便答应了。 但最后我们睡着的时候,我也抽空看了一下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他从晚上十点折腾我到两点,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他今天没吃着一整条鱼,浑身痒痒,还逼我对他发誓永远不把鱼再掉在地上。 我觉得翻旧账这回事,不分男女,一样讨人厌! 第二天十一点,我被电话声吵醒了,还没来得及看表,就接起了黎先生的电话,对方是个女人,张口就叫大毛,还问大毛几点回家吃饭。 我说:“大毛是谁?” 她说:“是我儿子,你是谁?” 我一愣,说:“哦,是阿姨吧,我叫韦若,是黎鹏的女朋友。” 她妈也换了一种口气,特亲切,说:“哦!你就是若若吧?大毛老跟我说起你,说你人好,善良,漂亮,可人疼!” 我喜上眉梢,推了半梦半醒的黎先生一把,又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对他妈说:“大毛也常对我提起您,他说您的最会做红烧肉,还说您手巧,持家有道,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好妈妈!” 我在这边眯着笑眼锦上添花,他妈在那边乐的花枝乱颤。 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只好匆匆告别,约定了到家吃饭的时间。 黎鹏起床的时候还嘀嘀咕咕着说我,他说我嘴上说不嫁给他,却知道走婆婆路线,说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就把事情办成了一半。 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他说:“自然是夸你,夸你交际应酬的能力好!” 我乐的瞄了他一眼,说:“那一会儿咱们先去买两本和睦的书吧,一本是你赔给我的,一本是买给你妈的。” 他不语,我又说:“你妈也喜欢和睦,你怎么不早说啊!还是我们女人懂得欣赏!” 等我们抵达他爸妈的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一进门,我就把刚买的两条烟递给他爸,又把水果递给他妈,他妈乐呵呵的拉着我进了里屋闲话家常,我趁机把和睦的书交到他妈手里。 吃饭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围在桌边,他妈频频给我夹菜,一边说我太瘦一边说我要多吃肉,但她妈夹给我的都是后臀尖的肉。 这时,电视某台演到一个关于女人和精子的科教节目,还提到了试管婴儿,专家说先进的科技已经日新月异,试管婴儿的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他爸说:“生孩子要靠自然,哪能动不动就用试管?” 他妈说:“也不知道这玩意儿靠不靠得住,隔壁的王大妈的孩子就是用的这个,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估计放在试管里都放坏了!” 我说:“阿姨,那个东西放不坏,前几天才有个新闻出来。外国有个女的怀了三胞胎,把其中一个放进试管里保存,保存了十一年,保存的可好了,现在她把第三个放回肚子里生了出来,三胞胎相差了十一岁,医学界都震惊了!” 他爸和他妈一起看向我,他们也一脸震惊。 男+女=婚 09 我见他们一脸震惊,我也只好一脸震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气氛突然僵硬了,大家都在沉默,最先打破震惊的是他爸,他爸干咳了两声,埋头吃了两口饭,然后是黎先生,他作势掏了掏耳朵,低头喝汤,最后是他妈。 他妈说:“若若啊,还没结婚的女孩子家最好少说这些试管婴儿的话题,也别老看那类忽悠栏目,对你影响不好!” 我说:“好,阿姨,我都听您的,你叫我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他妈说:“对对,这才对,咱们有时候多研究研究和睦的书,再谈谈食谱,多好啊!” 我说:“阿姨,您说的太对了!哦对了,和老师我是认识的,要不我介绍给您吧!” 他妈大喜。 离开黎先生的爸妈家后,他一路带我回到他的房子里。我问为什么。他反问我当初为什么租房子住。我说因为想重点培养和张力的感情,但没想到被你前女友横刀夺爱了。他很不高兴,说他讨厌住在一个打着女朋友的前男友名号租的房子里。我说,你怎么这么别扭。他没说话,我更没话说。 我们僵持了一个下午,说话总是不冷不热,也不叫对方的名字,只叫“喂”,或者冷不丁的开始说话,看对方到底接不接茬。 直到我说了一句“你不要老为了张力闹脾气好不好,我还没计较你和林若的事呢”以后,黎先生黑着脸一屁股坐到我身边,摆出一副要和我谈判的架势。 我也双手叉腰,瞪着他,等他下文。 他说:“除了那个,你们亲过了?” 我说:“废话,你还上过了呢!” 他一顿,又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你说,都亲哪里了!” 我嘟起嘴巴,故意气他说:“嘴巴,怎么着!” 他眼睛都绿了,提高了嗓子问:“还有哪儿!” 我又挺起胸,刚要开口,转念一想,好像还没进展到这一步,于是说道:“还有舌头!” 这话一出,黎先生双眼都充了血丝了,站起山在屋子里打转,走了几圈,停下来,指着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开放!” 我说:“废话!你比我还开放!” 他站住脚:“我怎么开放了!我都说了我要娶你!我要负责了!” 我也站起身,怒瞪回去:“用不着!你给我走!” 他说:“这是我家。” 我一愣,暗骂一声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确保没有东西落下才再往门口走去,却在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刹那,被黎先生向抓小鸡仔一样扛上了肩,一路进了卧室,扔在床上。 他指着我说:“你那房子……不许回去!” 我坐起身,眼冒金星,还没缓过来,就脱口道:“你太不可理喻了!”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去,锁上门。 我被黎先生锁在屋子里半天,我听到他出门又进门的声音,我看他打开了卧室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肯德基外带全家桶。 当时我就知道,我饿了。 任何战争都抵不住空腹的折磨,该休战了。 我们狼吞虎咽的抢鸡翅吃,险些弄得两败俱伤。 吃饱了以后,我倒在床上,说:“我现在很不高兴,你别跟我说话!” 他果然不说,也倒在床上。 我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问我什么事啊?” 他说:“是你叫我别说话的!” 我说:“我叫你不说你就不说啊,我叫你别老找茬,你天天找茬!我不高兴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你气我的!” 他说:“我气你什么了?” 我说:“你没事就爱翻旧账,老把张力的事拿出来说。” 他说:“你也老说和睦。” 我顿了一下,下了一个决定,说:“行,那咱们说好了,你不再提张力,我也不和你念叨和睦有多好了,行么?” 他蹙眉,看我的眼神已经回答了我,他说:“说话算话。” 第二天,我妈就来了电话,催我们把事定了,于是在约好的酒楼里集齐了两家人,我和黎先生坐在中间,左看右看我妈和他爸、他妈你来我往的谈婚论嫁,婚庆公司找哪家,伴娘、伴郎找谁,请几桌,聘礼和嫁妆又如何等等。 我插了句嘴:“我们想旅行结婚,不请客。” 我妈说:“胡闹!不懂事!” 黎先生抓了抓我的手,对我妈说:“妈,我们早就打算去欧洲玩一圈……” 他妈又说:“办完了婚宴,你们爱去哪里去哪里!这个必须办!” 二位妈定了案,他爸一声不吭,只会说“嗯”和“挺好”。 婚宴举行前一天晚上,我总是心神不宁,右眼狂跳,我预感将有事发生,并将我的预感告诉我妈,我妈说我有病。 我问她:“为什么你不告诉爸爸,也不请他?” 她说:“他已经不是这家的人了,以后也不用请示他。” 我说:“妈,你就真的死心了么,你们是在分居,可你们还没离婚……” 她说:“去,别说离婚,不吉利!” 我说:“那你给我讲讲你和我爸是怎么走到这步的?” 我从没有亲临过他们谈分居的现场,只记得有一次回家很晚,回来的时候见到我妈一脸泪痕,我爸不知踪影。我妈说,他走了。我问,去哪儿了。她说,去死了。我以为那是气话,却又听她说我爸在外面有个女人,已经半年了,他今天回来是来谈离婚的。我问,多大了。她说,二十六岁。我问,为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他就不要咱们了?我妈泣不成声。 当时我恨死了我爸,我甚至幻想他被那女人骗光所有的钱走投无路,但事实证明,他至今仍春风得意。 临睡前,我妈握着我的手,说:“女人一定要紧抓自己的幸福,不要贪图别人的,也不要让别人踏进来。” 我本想告诉她,妈,幸福是抓不住的,幸福是沙子,抓的越紧,流的越快,女人要学会把自己变成沙漠,虽不限制沙子的流动和飘散,可它们永远都逃不出去。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带着要获得双倍幸福的决心,我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钟,登上了喜车。 喜车是加长型的,坐在车尾,被黎鹏拉着手,我很紧张。 我说,黎鹏,咱们会幸福么?他说,会的。我说,黎鹏,我想带给你幸福。他把我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就像是每年的十月十五日新来的暖气。 我很想亲他,于是仰头,对着他的脸就凑上嘴,他躲开了,看着我,皱眉道,你嘴上有唇膏。我说,没事,我亲人讲技巧,雁过不留痕。他坚持不行。 我急了,我硬要亲,他却硬要躲,于是一拉一扯之间,我们扭打成一团。 突然间,车子打滑了,我尖叫着搂住黎先生,他也立刻反楼主我。 一阵急刹车后,车子停下了,司机白着脸回头看来,我们也白着脸看过去,我们的视线交汇在车的最中间,塌陷了。 所有的喜车都停了下来,所有的路人都在围观,所有的亲朋都跑下车一起白着脸看着中间塌陷的喜车。 我茫然的问:“它怎么会塌了?” 黎先生摇摇头,说不出话。 我一捂脸,决定不下车接受任何人的采访。 婚庆公司的人凑在窗口和我们解释,这是他们自己改造的喜车,在原本的加长款汽车的基础上又多加了三节车厢,但由于这三节车厢下没有轮胎,以至于塌陷。这辆车已经跑了一年多了,从未出过事,连车厂的技工都保证这是史上最完美的加长型战车,没想到却折在我们手里了。他还说,刚才他在后面的喜车里就见我和黎先生在打打闹闹,他断言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令它提前寿终正寝,他们不会索偿修车费,我们也不要追讨精神损失费,双方打平。 连法院都没断言的事,他居然判决了。我自然不能服,服了就是认倒霉。 我告诉他,结婚是一辈子一次的事,这件事折在你们婚庆公司手里了,你们要赔偿我的终身幸福,这是无价的,我一定会告到你们关门倒闭夹着尾巴滚蛋,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可以作证,我是这条街有史以来最倒霉、最尴尬、最寒碜的新娘,我有几百个证人可以指正你或者你们公司,更可以撕破脸皮将这件事卖给媒体大肆渲染。我还说,我这个人迷信,我觉得这是上天派我来揭发他们并惩罚他们的,如果不顺应天命,必遭天谴。 婚庆公司的人被我说蒙了,但我还没有说够。但这时,我妈也走到了车边,用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报纸挡着脸,对着车窗里的我说:“先别讲理了,你们赶紧下车,吉时要耽误了。” 我说:“妈,你先把报纸借我用用挡挡脸。” 我妈让我你先补补妆。 我问为什么。 他说,黎鹏他爸退休前的单位来了好多同事,还有几个带着摄影机。 我一惊,回过头看着黎鹏,他也看着我,说:“咱爸以前是电视台的。” 男+女=偷 01 我对我妈说,如果不能严丝合缝的把脸挡住,我就坚决不下车,再者说,新娘子的脚哪能先踏在外面的地上,就是到了婚宴现场也要新郎背着上楼的。 我妈一听这话,认为有理,二话不说就向围观群众借了一把大伞,听说是个卖水果贡献的,条件就是一会儿电视台采访也要捎上他,标题就写“热心好市民,西瓜张”。 黎先生背着我,我妈遮着我,我们三个一路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车队大后方,我又用不知道谁拿来的红盖头盖在头上,这才放心的接受公公的同事们的问话。 A说:“新娘子,你放心,今天的事只要我们拿回单位一报,肯定轰动,一准帮你告倒这家婚庆公司!” B说:“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今天让咱们抢着独家了!” C说:“新郎、新娘有什么要控诉的,一起说了吧!” 黎先生躲在镜头后面,叹着气,黑着脸,没人敢拍他。 我踩在从车上拽下来的红毯子上,任由所有的镜头都瞄准我脸上的红盖头,估计他们都盼望这时来一阵风把它吹开吧,可我早就拿卡子别好了。 我说:“这事你们看着办吧,别闹的太大,等新喜车来了,我们先去喜宴,可不能耽误了吉时。要是你们想采访围观群众,就先采访,喜宴那边给你们留着好酒好菜。” A、B、C都乐了。 新喜车来的时候,我又差点崩溃了。 一把抓住婚庆公司那孙子的领子,压低了声音怒道:“你们公司早有这么好的车,何苦给我一个改装过的破烂儿!” 那孙子说:“大姐,我求您饶了我吧,真不是我的主意,是我们老板说的,您家给的钱就够那个……那个加长礼车的钱,这个新车是老板自己家的!” 我暗骂一声,推开了他,怒气冲冲的钻进了比我还矮半头的鲜红色的骚包跑车里,隔着盖头问道:“司机师傅,您也是这家公司的?” 那师傅说:“新娘子,真对不住,是我手下人办事不利,给您添堵了。” 感情这个就是老板,开着自家的车给我赔礼道歉来的。 我没说话,等黎先生上了车,掀起盖头一角,对他使个眼色,黎先生靠了过来。 我小声说:“老公,前面这个,就是刚才那孙子的爷爷。” 他说:“老婆,你掀起盖头和我说悄悄话的样子,真迷人。” “腾”的一下,我的脸就他的话被烧开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盖头一放,我一扭脸,摆出扭捏的姿态,他把我往怀里一搂,又掀起盖头的一角,非要瞧着我说话。 他说:“我头一次见到女人穿着婚纱盖着红盖头,真好看。” 我斜着他,勾起一抹笑,他就来劲儿了,凑了进来,在我脸上啃了一口。 只是一口,这一路上,我竟再没因为婚车的动过半分气,直到抵达目的地,我也是一脸甜蜜蜜的趴在黎先生的背上进了礼堂。 伴着《结婚进行曲》,在礼堂里走完了过场,我在几个女伴的陪同下进了化妆间,Miumiu这才赶到,一脸风尘仆仆的对我道喜。 我把其他人轰了出去,抱着Miumiu就哭,? 妻有妻术 第 5 部分阅读 我把其他人轰了出去,抱着Miumiu就哭,她连忙安慰我,听我把方才的事详述。 我说:“你知道么,刚才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走过,我就只到了我爸。我爸第一次和我摊牌的时候,他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半年,那女人骗他说怀孕了,是个男孩儿,我爸立刻跑回来跟我妈说离婚。我见我妈难受,就跟我爸摊派,还发动了居委会的阿姨们一起上,我爸才妥协。后来,我们才知道是那女人撒了谎,根本没怀孕。我爸说和她已经断了,我们都信了。可又过了两年半,我爸又回来说,那女人真的怀上了,这次他也是真的要离婚,如果不离婚就分居。总之他是一根筋儿吊在她身上了,横竖都要甩了我妈!” Miumiu搂着我,问我为什么还惦记我爸。 我说,我总觉得要是婚结不成,对不起我妈,给她丢人,又觉得这事不让我爸参与,也对不起他的养育之恩,但又不想让我妈伤心。 她说:“也是,介绍双方家长的时候,你爸、你妈正在分居,估计要尴尬了,就怕那个女人也一起跟来……” 我频频点头,知道Miumiu是最理解我的委屈的。 然后我告诉她,我帮她实现了穿着西式宫廷蓬蓬裙,打着阳伞,戴着蒙面的纱巾,在几百号群众的簇拥下,接受媒体采访的梦想了,尽管形式稍有不同。 换好了一身红色的传统汉族嫁衣,我在Miumiu的陪伴下走出了化妆间,老远就听见一阵喧闹,凑近一看,见着两张熟脸,一个是张力,一个是林若。 他俩正和以黎先生为首的迎客群争执,好像是张、林要进场祝贺,保证不捣乱,但没人相信。 我妈凑了过去,抓着张力的手,说:“张力啊,我们家平时对你可是不错的,你可别在今天给我们难堪啊,我求你了,你带着你老婆快回去吧,你的心意我们都收下了。” 张力愣住了,也退缩了,可能是他想到了我妈熬得鱼汤了。 林若却不依了,一把拍开他们的手,拽过张力又对我妈说:“那我们呢,我们结婚那天,是你的好女儿和你的好女婿一起来捣乱的,我们当时也是好生招待,没敢怠慢,他们却还我一份大礼!” 两边僵持不下,吵开了架。 我正要上前,Miumiu一把拉住我,叫我躲起来,别刺激林若。 林若却在这时尖叫一声,我们转头一看,她正看着我们,原来是发现目标了。 不知道林若是如何突出重围的,所有动作都只发生在五秒钟以内,她一边向我冲来,一边从随身的纸口袋里拿出一个乐扣的瓶子,里面居然装着红酒。 在那些液体向我泼来的刹那,我只顾着捂脸,但还留了一道指缝。 我看到我妈不知何时追上了林若的速度,用她的背脊挡住了所有攻势,我只来得及尖叫,根本没发现本来抓着我的Miumiu,也在这时奔向邻近的饭桌,抢过一个客人手里的一杯酒,泼回给林若。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一瞬间,一向爱穿白色的林若又一次被血染江河了。 全场亮起了镁光灯,而我,只是搂着我妈,眼泪又要下来了。 最后,现场是怎么恢复平静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陪我妈换完衣服出来以后,已经不见张力和林若的影子,大家都在对我们鼓掌欢迎。 我还记得不知是在什么报纸上看到的一条新闻,孩子被一辆轿车压在车下,当妈的不知从哪涌来的力量,竟然凭一己之力抬起了车头。 当时,我就被感动了。 而这一刻,我脑子里再没有我爸,只有我妈,和她一起上台,站在黎先生一家三口的身边,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别扭。 至于我爸,管他是不是老来得子,我们都当他死了。 洞房的那天晚上,黎先生对我约法三章。 一、不再回我为了张力租的那个小房子里,也不能再提起张力和林若,还有和睦。 二、要爱他一辈子。 三、要向孝顺我妈一样孝顺他爸、他妈。 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让他对我约法三章。 一、如果他先提起张力和林若,或者和睦,我也有权提起,所以请他永远不要提醒我。 二、要爱我一辈子,我也会回报所有的爱。 三、要向孝顺他爸妈那样的双倍孝顺我妈,因为我没有爸爸,我妈理应得到双倍的。 又过了三天,我们一起去了民政局办理登记手续。 我们是第一号,很顺利,拿着证,手拉着手走了出来,却不想正撞见两张大黑脸。 又是张力和林若。 真不是我们想提起他们,实在是他们没完没了的抢镜头。 张力看着我手上的证,一脸后悔,林若看着黎先生手上的证,一脸泪痕。 一个对我说:“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 一个对他说:“对不起,我当初太任性了。” 听说,他们是来办离婚的。 我和黎先生回家以后,正看到他爸拿着一个蒙着布的板子站在门口。 拿回家一看,是一块匾,上面是他爸亲笔题的字:难得糊涂。 我一下子愣住了,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黎先生说的。 他爸临走前,对我说:“若若啊,男人在外工作,有时候难免应酬,或是一时没承受住诱惑,要是大毛以后走错了路,你一定要好好帮他,别放弃他,要是他让你受委屈了,你就来找爸,爸给你做主。” 我一把握住他爸的手,红了眼眶,心想着,女人只要嫁得好,就能找到第二个爸和妈。 结完了婚,办完了事,洞完了房,领完了证,又过了几天,黎先生上班去了。 我在家闲着没事研究他妈给我的菜谱、汤谱,勉勉强强能做出几道。 我妈来电话说,要是我们吃的不好,就回家吃一顿,她给我们做好吃的。 他妈也来电话说,如果我自己钻研不透,就回家问她,她保准把我教会了。 我哪边都没回去,生怕另一边多想。 哪知,他爸、他妈倒找上了门。他妈一边在厨房教我做菜,一边跟我念叨她儿子瘦了,做老婆的可不能含糊。 吃饭的时候,他妈又叫我争点气,早点怀上。 他爸却说:“这个急不得,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计划。” 他妈一瞪眼,说:“你不想当爷爷啊!” 他爸说:“当爷爷之日,就是当孙子之时啊。” 他们走后,我妈也来了,见了一桌子狼籍,埋怨道:“咱家的活儿,我都不舍得让你干,这倒好,你婆家的给你找活儿来了。” 我妈帮我一起收拾屋子,她临走前才有空喝一口水。 我暗叹,当老婆之日,就是当奶妈之时啊。 晚上,黎先生回来了,先喝了两大碗鱼汤,又来沙发上和我腻歪。 我闻着鱼汤味,总觉得他就是那偷了腥的猫。 我捧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没看出瘦了,说:“一边去,先洗澡,我这刚看了会儿广告,就演了几分钟电视剧,现在你还来捣乱,没法看了。” 他问我为什么看广告,我说我想进广告公司上班。 他说:“你还打算上班?” 我说:“难道你还让我当一辈子家庭主妇?” 他说:“我挣钱,钱你花,你还占便宜了,多少人都盼着呢!” 我说:“盼着什么?盼着您花钱,请我给您干活儿?算了吧,我得找个工作,不能和社会脱节!” 他没说话,走开了。 那天晚上,他一直偷窥我,偷窥我看电视,偷窥我收拾床铺,偷窥我美容护肤,临睡前躺在床上,还偷窥我闭上眼睛的摸样。 我急了,睁开眼一瞪,叫他有话就说,别老用眼神杀我。 他凑进了我的被窝里,又被我踹了出去。 他一急,一手把我拉进他的被窝里,说:“老婆,我们公司有个职位挺不错,待遇好,薪水高,要是你嫌少,我再和人事部商量商量。” 我问:“你们公司允许夫妻共事么?” 他说:“这咱得保密。” 男+女=偷 02 我一向觉得黎先生说话有理,以前是因为他是黎鹏,我喜欢的人,现在还是因为他是黎鹏,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有人问我希望一辈子里经历几个男人、几段婚姻。我会说,一个,还是一个,只要一个。因为“一”是个最幸运的数字,它什么都是第一个,它有优先权,全世界人民都挺它,它简直唯我独尊了。 嫁给黎先生以后,他就是我心目中的“一”,所以他说“这咱得保密”后,我也觉得我们该保密。 我问:“那如果你的朋友或是我的朋友,或是咱爸咱妈,或是咱爸咱妈的朋友们拆穿了咱们怎么办?” 他说:“不会的,这种机会很小。” 我说:“总有个万一的,到时候怎么办?” 他说:“不会的,他们都不是同行。” 我说:“也是,他们大多数都是男人,不穿内衣,我妈和你妈也不穿这个牌子的。” 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妈穿的是传统款的,我看得出来,我妈穿的也是传统款的,我看得多了。即使她们穿着外衣,也瞒不过我的法眼。” 他说:“你真是天生做这行的料。” 我没理会他是不是在讽刺我,说:“那是不是以后我就要穿咱们公司的牌子了?” 他不语,我又说:“所有公司女同事穿的都一样,我岂不是没有神秘感了?如果我偷穿别的牌子,会不会被突击检查,再把内衣没收?” 他还是不语,我已经了无睡意了,又说:“不过我要是有免费的内衣穿,也能省下一笔开销,这年头,一套内衣也要卖好几百块。” 他终于说话了:“你没脱内衣?” 我拿开他的手,说:“我忘了。” 他又伸了回来,说:“我帮你。” 我坚决不让他帮,我希望独立完成,他偏要耍热心,并有心的将这种热心演变为耍流氓。 纠缠之间,我们又进行了一番口头交流。 他说:“你老了以后不会也穿传统型的吧?” 我不语,用眼神杀死他。 他连忙关上灯,在黑暗里摸索,说:“不管你穿什么,你都是我老婆。” 我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情人变妻子,心痛变头痛了?” 他说:“那是,你就是生来最有资格让我头疼的女人。” 我乐了,觉得他总能把我设计的陷阱化为甜言蜜语,再说的恰到好处。 隔了一天,我去了“佳慕内衣有限公司”,准备面试市场部策划。 在公司所在的大厦大厅处等电梯时,我按了所有电梯的下楼键,静等。 很快的,电梯上方闪烁的字母就下降到“3”了,我的身后也传来一阵节奏有序的高跟鞋声。 和睦说过:“女人有种天生的直觉,当有威胁性的同类走进警戒范围内,她们总会摆出防备和打量的姿态。这种威胁性的表达方式有很多,比方说清脆的高跟鞋声,嗲或尖的嗓音,浓郁的香水味,违背或过分符合自己审美观的装扮。” 我想,在我回头的刹那所见到的这个女人,已经完全符合了以上所有。 她的高跟鞋是Jason wu设计的经典款,她在讲电话时的声音是恰到好处的女中音,但我完全能想象得到如果她尖叫是什么德行,还有极富挑衅的香水味,和她一身本该顺眼却怎么看怎么膈应的行头。 她气势十足的站在我身边,透过光亮的电梯门审视自己,我也看着电梯门,顺便审视她。 电梯来了,我们同时迈开脚步。 我走进去了,同时也不甚和她的肩膀撞了一下。 她卡住了,高跟鞋卡进了电梯入口处的缝隙里。 我转身的同时,对上她的目光。 她用眼神告诉我,是我撞得她。 我也用眼神告诉她,是她鞋跟太细了。 然后,我们同时看向她的鞋子,那双不论怎么看怎么美的鞋,竟然猥亵了被人千踩万踩过的入口缝隙,实在有违它奢华的本性。 我说:“需要帮忙么?” 她说:“麻烦你。” 我走了过去,低头看看,没有蹲下的打算。但我总得做点什么,就算替她报警也好,于是,我伸出了手。 她挂上电话,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扶我一下。” 她把脚拿了出来,鞋子留在原处,她又蹲了下去,试图把鞋跟□。 我从包里拿出护手霜,递给她,说:“给,润滑剂。” 鞋跟被□了,但上面有了划痕,她一脸心疼,对我说“谢谢”,虽然她并不真诚。 我也说了句“不客气”,一样敷衍的不负责任。 我们一起上了十五楼,抵达后,在我们同时迈出步子的刹那,她顿了一下,让我先走了一步。 我走在前面,穿过长长的走道,一路都很不安,因为她一直跟着我,跟着我走过每一个拐角,始终和我保持一个节奏,不超过去也不慢下来。我总担心她是在找机会报复我,要不就是在想一个叫我合理赔偿的说辞,直到我来到了“佳慕内衣有限公司”门口。 我站在门口,礼貌地按了门铃,身后的高跟鞋却越过了我,伴随着前台小姐的那声“梵经理,早” 直接走了进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前台小姐收敛了笑容,说:“你是来应聘的?先填个表格,再去里面排队。” 我还没进公司上班,已经感到了她的防备和打量。 在等待面试的小房间里,我被五个女人同时打量着,也分别打量了她们,我们每个人都在心里给了对方分数,也顺便贬低了一番。 其中有一个站了起来,给我们五个一人一张名片,她原来是保险公司的。 我怀疑她是为了推销保险才来面试的,因为一个小保险员要把一家公司的员工一网打尽,总要先打进他们内部。 另外一个也站了起来,她坐到保险小姐的身边,小声聊了起来。 我们三个都没看她们,但我们都竖起了耳朵,试图八卦。 她们在聊保险,然后聊到汽车保险,最后聊到汽车,第二位的职业也曝光了,她是4s店汽车销售小姐,叫玲玲。 我一眼就记住了玲玲,不是因为她比保险小姐漂亮,也不是因为她会切入话题,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她说:“穷玩车,富玩表,傻帽穿着貂皮满街跑。” 保险小姐说话最多,但她的都是废话,玲玲说话很少,却每句都能直击重点。 我想,她就是我的竞争对手了。 面试官走了进来,有点面熟,她就是那个刘琤琤。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但她很快就扫了过去,看向别人。 我估计,她就是黎先生找的托儿。 她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我们以前做什么工作的,简单介绍一下。 第二,为什么要换工作,又选择了这家公司。 第三,要应聘什么职位,为什么。 前面三个都说了一些官方应聘词,我是第四个。 我是这么作答的:“我以前是个打工的,被企业管理,被老板剥削。但我很开心,因为他们给我工资,这就是我工作的目的。可惜物价越来越高了,连公司都难以生存,我也无能为力了,只好辞职。我想了很久,觉得身为女人就该多为女人服务,从内而外的服务,所以选择内衣公司,希望让所有女人都穿上放心信得过的品牌,这需要市场推广和建立企业信誉,所以应聘市场策划就是我的意愿。” 玲玲是最后一个,她讲了一个关于胸部的故事,还提到了一本书有关胸部的书,书里有几个真实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们都是|乳腺癌末期患者。在她们生命的最后阶段,她们对采访的撰稿人讲述了一生。接着,她又提起了一个以丝带命名却和丝带没有半点关系的胸部疾病的防治活动,那条丝带是粉红色的。最后,她说胸部是一个女人全身最需要关怀的器官,它的发病率很高,它的脆弱性很强,它需要各方各面的维护,可惜她不是个医生,她不能从医学上帮助女人,只好从穿戴上着手。 刘琤琤用一种很惊讶的眼神看着玲玲,可我不觉得那眼神是善意的,她已经开始防备玲玲了。 我预感到,玲玲将会得到这份工作,而我也得找黎先生好好谈谈。 晚上,黎先生回了家,简单问了问面试的情况,我也简单的汇报了。 他说:“策划部决定用李玲玲了。” 我说:“意料之中的,恭喜她了。” 他说:“你没有尽全力。” 我说:“有你在,我需要尽全力么?今天面试的是个女人,还是知道咱们关系的女人,我需要在她面前显露锋芒么,她从头到尾都装作不认识我,已经是对我放水了。” 他说:“她是我的下属。” 我说:“所以她该拍拍你的马屁,让我过关。” 他笑了,说:“你也被录取了,安排在我这组,我就近看着你。” 我说:“你这组?还有别的组?” 他说:“策划部有两组,另一组的经理是个女人,叫梵融。” 上司是左右职场命运的关键人物,而梵融,这个即将成为我的间接上司的女人,已经被我得罪了。 男+女=偷 03 梵融,就是那个穿着Jason wu的高跟鞋却猥亵了电梯口的女人。听说她的故事也很传奇,当然,像她这样的女人,也很难不传奇。通常女人的传奇都是来自男人,因为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个伤痕,梵融就是个成功的女人。 我问黎先生,梵融是不是单身。 他说:“据说是。” 我问:“据谁说是?” 他说:“没谁说过,她手上没戴戒指。” 没戴戒指的女人,就代表了单身? 我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那是个红宝石的,我说:“我也得摘了它。” 我把婚戒摘了,念叨着:“我记得有人说过,责任心差的男人,都会在出门之前拿掉婚戒,或者干脆不戴。” 黎先生投来锐利的一眼:“谁说的?” 我不语,拿起《驾驭男人》美滋滋的读。 黎先生看着我手里的书,刚要开口,电话响了,是他妈。 我把书扔在一边,趴在黎先生的肩膀上偷听他们讲话,黎先生一边拿着听筒,一边用脚把书踢到茶几底下,又被我掐住脖子摇晃了三下。 他妈在电话那边“噼里啪啦”的废话,大概意思是他妈想抱孙子,最好是自己的孙子。 黎先生告诉他妈,他刚给他老婆找了一份工作,抱孙子的事可能要延后。 他妈极不乐意,说黎先生不是个东西。 等他挂了电话,我说:“你妈真较真儿。” 说完我一顿,立刻改口道:“咱妈真较真儿!” 黎先生说:“要不咱们别用那玩意儿了。” 我问,别用什么玩意儿? 他说:“就是安全措施。” 我说:“买了那么多,不用要过期了。先用着吧,用了也不会断子绝孙,等咱们都有了心理准备了再说。” 他不语,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排斥“断子绝孙”这四个字。 临睡前,我把脚丫子伸进黎先生的被窝里踢他,他扭过脸来看着我,面无表情道:“我今天没心情,你别来骚扰我。” 我说:“谁想骚扰你了。” 他说:“那你就让你的脚丫子就安分点。” 我说:“它怎么不安分了!” 他说:“它都伸进来了,还叫安分?” 我无语了,他可真内秀,都结婚了,还跟我玩矜持。 他见我气着了,把手伸了过来握着我的,安慰道:“好好好,你最安分,我最不安分。请问安分守己的老婆大人,唤小生何事?” 我甩开他的手,说:“少跟我套近乎,我有正事要说。” 他看着我,眨眨眼。 我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想要个儿子?” 他说不一定。 我说:“那为什么咱妈说要抱孙子?万一我以后生的是女儿呢?” 他说:“那就生一男一女。” 我说:“那万一我一连三胎都生女儿呢?” 他不语,沉思。 我说:“那要是一直不生儿子,就一直生下去?还是你想学我爸找别的女人生儿子?你好好想想吧,等你先过了你心里那关再把你妈说服了,再哄我怎么替你生孩子吧。” 说完,我把脚伸了回来,翻身背对着他,突然发现要解决别人推过来的难题,就要制造更多的难题难住对方。 趁着正式到公司报道的前一天,我回了趟我妈家,本来是想和她讨论生育问题的,却不想一进门,就见我爸和我妈面红耳赤的大吵大闹,好像是为了谁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的问题,我爸还无意的透露到他的第三者流产的事,是个男孩儿。 看到我进门,我爸又指责我妈不仅对他隐瞒我和黎先生结婚的事,还到处和宾客说他死了。 我妈说:“在我们娘俩心里,你早就已经死了。” 我爸大怒,说:“就是因为你这个死脾气,我才跟你过不下去!”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我要被迫介入战局了。 但我的介入被他们合力打败了,他们的话题也进展到第三者流掉的孩子身上。 我妈说活该,狐狸精,第三者,应有此报。 我爸说我妈缺乏同情心。 我妈回嘴说同情狐狸精的都是傻逼。 我爸急了。 他们的讨论也宣布破裂,于是进行了武力解决,我妈打了我爸后脑勺一下,我爸推了我妈一把,谁也不服谁。 我想,我必须阻止。 但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我上前的同时,也立刻报答了我的再次介入。 其中一个推了我一下,在我脚踝扭伤的瞬间,另一个也抽空给了我一巴掌,正中右脸脸蛋。 当然,这都是误伤的,我只是个挡箭牌。 但身为挡箭牌,我也有生气的权利。 我捂着脸,摆出羞愤的姿态,说:“你们闹够了没有!我才是你们婚姻里的受害者!” 我指着我爸的鼻子,把他逼退了几步,说:“你是我爸,却整天睡在一个大我两岁的女人身边,你的老脸光彩么,你好意思么!孩子没了,是我和我妈造成的么!” 我又回身看着我妈,说:“他已经无药可救了,你们就离了吧!求你别再折磨你自己,也别再折磨我了!” 最后,我用眼神反复凌迟着他们,险些成了斗鸡眼,直到他们都露出愧疚的神色,我才夺门而出。 夺门而出后,我又撞见了邹之明。他瞧着我肿起来的脸,建议我冰敷。 我提议去他家里借冰块儿。 邹之明把我婉拒了,还用一种怀疑的眼光审视我。 我叹了口气,打消了去他家参观顺便要几本样书的念头。 然后,我问起他和他租赁的鸭子。 他说,相处得很融洽。 我很惊讶,因为我不能接受两个男人相处融洽的事实。 我问他这本旷世巨作写到哪里了。 他叹了口气,说已经胎死腹中了。 我问,为什么。 他说,出版社不能出帮助特种职业平反的题材,以免助长歪风。 我觉得他和他的鸭子一定都很难过。 他问我的脸怎么肿了。 我说,被我爸打的。 他又问我为什么挨我爸的打。 我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还不忘掺杂了八成的个人情绪反复强调本来挨打的是我妈,我只是误打误撞的成为了他们婚姻里的牺牲品,成为他们分居的借口之一。 他建议我请个情感辅导老师帮忙修补家庭裂痕。 我问,中国有这种职业么? 他说有,还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和睦——情感辅导专家”。 我看着他,说:“和老师,您真是太有才了,你是怎么想到做这行的?” 他说,是出版社介绍的。 我说:“出版社现在还负责为作者规划事业啊?真不愧是事业单位!” 他不语,我又问:“那您都辅导过几个家庭?”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立刻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使劲儿握了握,说:“好,就这么定了吧,等我和他们约好了时间就找您!” 和邹之明分手前,我向他咨询了夫妻和子女的问题。 我问:“如果妻子不想现在生,婆婆想,丈夫也想,妻子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争吵?” 他说:“相见好,相处难,如果一对夫妻之间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生了孩子也只会加重问题。夫妻应该先解决彼此的沟通问题,做好榜样,再计划怎么教育好下一代。” 我觉得他说的道理都是最有理的。 回了家,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说给黎先生听,他用一种深沉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法医解剖尸体时的那种眼神。 他问:“这是谁教你的?” 我说:“我自己想的。” 他说:“肯定是有人教你的。” 我说:“你现在是在侮辱我的智慧?” 他不语,用眼神给我答案。 我发觉,结婚以后,黎先生的眼神已经逐渐替代了他的嘴,且我的智商在他的眼里,正日趋下滑。 第二天起床,我先起的,我做好了早餐才准备梳洗,但是黎先生占据了洗手间,他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我敲了敲门,说:“你没事吧?” 他说:“我闹肚子。” 我说:“你该不会有痔疮吧!” 都说十男九痔,这话有理。 黎先生没搭腔,好像不准备为自己辩驳。 又过了三分钟,他拉开了门,衣冠楚楚,帅的差点闪瞎了我的眼。 结婚到现在,我一如既往的睡懒觉,除了今天,所以我从来不知道黎先生每天早上都和洗手间如此亲密。 他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一眼,这让我觉得不穿高跟鞋的时候,特别没有安全感。 我走进了浴室,看着洗漱台上的水渍,心里很不爽,然后看向镜子,被自己的尊荣吓了一跳。我用黎先生的毛巾擦干净了镜子上的水蒸气,看清了自己,我发觉自己开始憔悴。于是我决定画个妆,就比平时的稍微浓了那么一点点。 等我收拾完毕,做回桌边吃早餐,我又发现我最喜欢吃的香肠炒蛋只剩下了香肠,我瞪着对面的黎先生,和他嘴边的半个鸡蛋。 我说:“你连半个蛋都不剩给我!” 他说:“香肠太油了。” 我说:“那就麻烦您以后自己做早餐,还有,不要占洗手间超过二十分钟。” 他说:“你一占就是半个小时,我只好先用了。” 头一天上班的早上,就发生了这么多摩擦,我开始怀念不上班吃软饭的日子了。 出门的时候,我换上了高跟鞋,走到站在门口等着锁门的黎先生身前,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我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挑起他的领带,眯着眼,从他让人着迷的黑色眸子里审视自己的倒影。 我说:“黎先生,你这个样子,又让我想起当初你还是我上司的情景了。我当时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每天意气风发的走进公司,再把我叫进办公室,只为了训我一顿。” 他说:“从今天起,我还是你的上司。” 我皱起眉,试图站直身子,却被他搂了回去,我只好自我镇定道:“你不要告诉我,你除了训人什么都不会。” 他说:“在办公室里,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被他吻住了,他说:“夫妻俩的事要在家里解决,到了公司,咱们得维护对方的清白。” 证都领了,还清白? 出了门,下了楼,我始终没从他的话里醒神儿,我觉得我受打击了。 走出小区,我松开了他的手,说:“咱们还是别一起走了,不像话。” 他愣了一下,说:“那你认识路么?” 我点头,很坚决。 他又要伸头亲我,被我躲开,他只好转身招了一辆出租车,让我先走。 坐在车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开始后悔接受这份工作。 我想,我得找个机会脱身。 男+女=偷 04 我本想找个机会脱身,什么机会都好,用交通不便利当借口递上辞职,或者随便说一句“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打发了事,只要有效就行。 可我的这个机会被一份计划书打碎了,一转眼,我已成了妒妇,面对婚姻里亮起的第一盏红灯,傻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天知道,在这之后还会有多少灯等着晃瞎我的眼。 事情是这样的。 黎先生将我介绍给市场A组的同事们,我和每一个人笑脸相迎,又和每一个人说“请多指教”,直到我的腮帮子僵硬为止。 我把这一辈子最虚伪的一面用尽了,正想找个人说点心里话,却想不到抽空的时候,黎先生竟对我说道:“表现不错。” 我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认同了Miumiu说过的一句话:“男人都是两面派。” 中午的时候,我将准备好的辞职理由揣在肚子里,敲响了黎先生的办公室门。 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忙,我站在桌前,撇着嘴,等待时机。 他指了指我身前的文件,说:“这是B组刚转来的资料,你先拿走看看。” 我愣住,不动。 他抬头看我,问:“还有事么?” 我真想告诉他,有,我能吻你么。 可我什么都没说,假笑着拿走文件,走出了门口。 但我还没有走回座位,一只鲜嫩欲滴的玫瑰已经掉落在我的脚面。 那是从我怀里的文件夹里掉出去的。 为了它的香味和颜色,为了它的美艳和高贵,还为了它的花语,我高兴了一整天,所有虚伪的笑容都变得自然。 黎先生可真含蓄。 我先一步回了家,黎先生是上司,他理应加班。 进了家门,我将刚从菜市场买的鱼扔在地上,扑向座机电话,打给了Miumiu。 但我还没来得及宣告我的喜悦,她已经先说道:“我和开KTV的那家伙分手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唱KTV了!” 我愣住,道:“那以后咱们就不能免费唱歌了。” 她叫道:“我是你的朋友,你是不是该同情我啊,别老想着失去的利益,你要多想想我的感受!” 我连忙道歉,正准备安抚她。 她又说:“算了你也别安慰我了,我不需要安慰,我需要恭喜!” 我说:“那我恭喜你终于踹了他,不必再忍受他的生意经和对你的说教?” 她说:“不,恭喜我又找到了替补的。” Miumiu开始讲述她和替补之间的爱情火花,就像她当初对我夸赞KTV老板一样,她发现了替补身上所有的优点和闪光点,并且强迫的灌输给我,让我接受。 她说,她觉得自己以前就像瞎了眼,现在才算睁开。 我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反抗她的爱情哲学。 然后,我问她,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她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是自己送上门的,我当时正穿着睡衣,蓬头垢面,他送外卖过来,我一手拿着他递给我的食物,一手去掏钱。” 就在这时,Miumiu家的肥猫趁机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越而过,三两下就冲下了楼,Miumiu一声尖叫,扔掉了食物,扔掉了钱,一边追一边大喊:“你快帮我捉住它!” 替补人高腿长,一下子就超越了那只野心不小的肥猫,堵住它要出墙的去路,但他们谁都不敢动,看着对方。 Miumiu趁机从后面一把抄起它,夹在腋下,十斤的肥猫在她看来,似乎不值得一提。 她就像个女土匪一样冲回了楼上,将猫扔在地上,骂道:“跑跑跑,叫你跑!跑出去饿死你,让外面的野猫全都欺负你!” 然后,她淡定的回身,捡起钱,递给替补,说:“谢谢你。” 在替补第五次将外卖送上门后,Miumiu邀请他进了屋,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多少钱”一路上升到“你有女朋友么”。 我惊讶于Miumiu的胆大,默默将这个归类为失恋后遗症。 Miumiu说:“他说他不会一辈子都送外卖的,他很快就要到下一个工作岗位就值,是朋友介绍的,送快递。” 我刚要发表意见,她又说:“别以为送快递的和送外卖的没什么区别,现在送快递的都要找熟人介绍才行,一个月一万块多不是传奇,那都是最基本的。居然挣得比我还多,要不是体力不够,我也想转行。” 我掰着手指头算着一个月一万多能买多少条鱼,实在算不过来。 Miumiu又说:“他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更不像上一个那样夜夜笙歌,却总拿‘我要看店,我要应酬’当借口。最主要的是,他第一次见我,就是我一天中最难看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嫌弃,还说我是他送外卖这么久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 Miumiu把我要问的所有问题都回答了,不得不说我们的确是知己。 在我们结束话题之前,电话那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他应该比Miumiu年轻,他说:“亲爱的,我回来了。” 他们同居了? 我还来不及问,Miumiu就对我匆匆告别,我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迎上同样刚走进家门的黎先生的视线。 他说:“老婆,我回来了。” 接着,他踩着了门口地上的鱼,愣住。 我站起了身,从包里拿出那支玫瑰,折断它的梗,走向黎先生,同时将那朵半开的玫瑰别在耳根处,对他说:“欢迎回家。” 然后,我们接吻。 我把早上那个要找机会脱身的念头抛诸脑后了。 做晚饭的时候,黎先生没有提起“鱼又被掉在地上”的话题,他只是默默的蒸鱼,我悄悄潜伏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话。 我说:“老公,我真是过意不去,你上班一天这么辛苦,还要你亲自下厨。” 他擦擦手,说:“没办法,谁叫你做的鱼不好吃,那就只好我做,你吃。” 我一愣,又说:“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这是心疼你。” 他转过身,搂着我,问:“说,花是谁送的?” 我又一愣,反问:“什么!” 他说:“你不像是会自己给自己买花的女人,你没这么无聊。谁送的?” 黎先生先对我的性格下了判断,又用一个问题推翻了我的认定,他的口气就像是我偷了人以后,还对他当面炫耀。 我立刻反问:“不是你送的么?” 他摇头,也愣住。 我说:“它是从你中午给我的文件夹里掉出来的。” 他又一愣,不语。 我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默默转身,走出厨房,走到一半,又被黎先生拉了回去,被他抬起下巴,看着他。 我们都是一脸的疑惑和莫名其妙,? 妻有妻术 第 6 部分阅读 他又一愣,不语。 我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默默转身,走出厨房,走到一半,又被黎先生拉了回去,被他抬起下巴,看着他。 我们都是一脸的疑惑和莫名其妙,但我还多了点打击。 他问:“你说花是从文件夹里掉出来的?” 我点头,问:“那你知道是谁放进去的么?” 言下之意,你知道谁在暗恋你么? 他摇摇头。 我相信他不知道。 但从这一刻开始,我要找机会脱身的念头已经被我彻底粉碎了。 在得知领土被外族觊觎并有意入侵时,有哪个女人还能冷静,还会想到脱身?我必须加入战局,我必须搞清楚内情,我必须揪出这个女人,捍卫领土。 我将玫瑰肢解后冲进了马桶,它的香味和颜色,美艳和高贵,还有花语,都充满了讽刺。 吃饭的时候,我没吃几口,托着腮欣赏着黎先生细心挑出鱼刺的样子,他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把要送进自己嘴里的鱼送进了我的嘴里。 我说:“你是不是该戴上婚戒上班?” 他说:“你忘了?当初没定做我的。” 我说:“是啊,我后悔省这份钱了,不如给你补上一个?” 他说:“不用了,花这份钱犯不上。” 我说:“可是只有一只婚戒,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结婚似地,哪怕给你定做一个素圈呢?” 他说:“不用了,男人戴不管那些。” 我皱起眉,说:“就因为公司那些女人不知道你结婚了,她们才会对你虎视眈眈。” 他不语,继续挑鱼刺。 我发现,他挑鱼刺的样子就像是在挑我话里的刺。 我无理取闹了么? 临睡前,我躲在洗手间里,又给Miumiu打了个电话,希望她能解救我。 她说:“别戴,千万别戴,戴了就不知道那个狐狸精是谁了!” 我说:“问题是不戴我也不知道是谁!” 她说:“不,你是当局者迷,你忽略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戴了戒指,就等于把狐狸精逼回了暗处,你要抓她就更难了。难道你以为戴着婚戒的男人就能杜绝女人的追求?有很多女人是不会因男人的已婚身份而止步的,她们更懂得欣赏已婚男人的魅力,甚至专挑这类的下手,因为不用负责任,或者可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我觉得她说话越来越有和睦的逻辑了,非常有哲理。 如果她愿意,她很快就能成为和睦的接班人。 她又说:“相反的,要是你们保持现状,那个狐狸精早晚会憋不住露出狐狸尾巴的。那时,就是你以正室身份驱除鞑虏的最好时机,你可以赢得漂漂亮亮的!” 我连连点头,对她说,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后,她说:“最主要的是,你老公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戴不惯婚戒,你何必让他不悦的迁就这点,进而令你们的关系不愉快?” 我完全同意了Miumiu的一切论点,然后最初总结,道:“男人和女人的最大不同就是,女人会因已婚身份给自己挂上‘货已售罄’的标签,男人却借此成为了升值品,水涨船高,待价而沽。这叫什么事儿啊!” 男+女=偷 05 那朵玫瑰花令我意识到,送花不再是男人的专利了,女人送花更值得玩味。 我深刻的替黎先生反省他的言行举止是否太过妖媚,以至于招蜂引蝶到这种地步,想了很久,没有结论。 我又想到Miumiu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女人只想着成全男人,男人却只想着成全自己的世界。 Miumiu说得对,女人成全男人,那是因为女人会为男人着想,男人成全自己的世界,也是因为他们只会为自己着想。 第二天早上,我又问了黎先生同样的问题:“你真的不打算戴上婚戒么?” 他放下了已经凑到嘴边的鸡蛋,放进我的碗里,说:“以后我不再跟你抢鸡蛋了,你也别问了。” 我皱着眉,扒拉着碗里的鸡蛋,不禁自问我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像一个抢不着零食的小孩子,让他觉得我借题发挥了? 我吃掉了鸡蛋,喝掉了牛奶,站起身,将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池子里,但力道没掌握好,“啪啦”一声,碗碎了。 黎先生闻声而来,皱着眉,看着碗,又看向我,说:“碰伤了么?” 我摇摇头,又听他说:“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直说,别拿碗出气。” 我举起一块儿碎片,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说:“你以为我是在跟你闹脾气,让它无辜的成为了牺牲品?” 黎先生拿走我手上的碎片,又默默收拾了水池子,走出厨房,再没看我一眼。 我听见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我心里的那把火立刻窜了上来,一挥手,就把台子上的碗扫到地上,一阵“噼里啪啦”后,它们走完了辉煌的一生,货真价实的成为了我闹脾气的牺牲品。 我痛快的吸着气,又吐出去,眼睛瞄向碗柜,打着坏主意。 但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开门声,接着关上,不会儿,黎先生又一次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看向厨房地面,又看向我,表情就像是刚才的升级版。 他说:“它们招你了?” 是你招我了!我在心里对他说。 然后踢了脚边的碎片一下,又说:“这回我确实是闹脾气,算它们倒霉。我自己收拾。” 我蹲□,默默捡起碎片,黎先生也蹲□,一边提醒我“小心割手”,一边也不小心的割着了自己的手,我尖叫一声,左手抓着他的左手呼气,右手也不甚被另一块儿碎片割破。 他左,我右,我们都负伤了。 临出门前,我翻出创口贴,给他冠上了哆啦A梦的款式,给我自己的是Hello Kitty,两只创口贴就像两枚婚戒,分别套在他的左手和我的右手。 我耍小心眼了,我承认。 不过黎先生也没表示不满。 看着他左手上画着多啦A梦的创口贴,我渴望哆啦A梦就在我身边,让我心想事成,最好再给我一枚男款婚戒。 走出了家门,我对黎先生挥挥手,坐上了出租车,脑子里正盘算着一个月二十天的工作日,究竟要花多少打车费。 Miumiu的电话很不识相的在此时打断了我,她哭哭啼啼的先声夺人,没给我开口的机会。故事讲了五分钟后,我基本弄清了状况,她和替补分手了。 我问:“那你需要我请一天假陪你疯狂购物么?” 女人失恋,往往有三种途径挽救,吃、购物、再次恋爱。 吃太伤本钱,后果往往是花更多的钱瘦回来。 购物也是花钱,但最起码可以留下物质纪念,以及信用卡账单。 再次恋爱,要靠运气,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随时随地在自家门口捡到替补的。 她说:“不用了,我人已经在机场了,正准备去西安。” 我惊住了,问:“你要舍我而去!” 她说:“别多想,我只是想一个人去旅行,去西安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Miumiu一如既往的潇洒和任性,她交代了去处以后,先一步挂了电话,连给我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我坐在出租车里,努力按耐内心的冲动,我渴望机场,因为机场有飞机,飞机可以带我高飞,一个人高飞。 我总是和Miumiu说,攒钱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个人自我放逐,放逐是需要成本的,成本是需要累积的,累积是需要工作的。可惜,我的钱总是奉献给这个城市的每一家商场,。自我放逐总是挪后一步。 Miumiu的果断令我羡慕,嫉妒,和恨,她说走就走,还是去西安,去那个有兵马俑和白老虎的城市,先一步实现了我的梦想,她真可恶。 我又想到了黎先生,和黎先生的话,婚前他提议“旅行结婚”,结果在我妈和他爸、他妈的联合搅局后,我们在婚宴那天演了场猴戏给所有人看。但在洞房那天,他仍对我说,会补偿一次旅行给“我们”。 可现在,我们坐着不同的出租车,前往同一家公司。 人一旦心情不好,就会任性的迁怒别人,这种人很多,我很荣幸的成为其中一个。 带着Miumiu空投的打击,我走进了公司,走过走廊拐角时,撞到了梵融,撞翻了她手上的咖啡杯,却很技巧的没让自己淋着。 梵融冷冰冰的看着我,等我道歉。 我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眯起了眼,说:“不接受,除非你赔偿我的损失。” 梵融指了指下面,我顺着指引又看到了那双高跟鞋,真替她心疼,那是一件我也梦想拥有的奢侈品,现在被我毁了。 我说:“我赔,我再买一双给你。” 我难得这么大方,心里期盼着快点走一趟精品店,不过是为了梵融还是为了圆梦,我都要买下那双鞋。 梵融却说:“不是鞋,是我的脚,我已经快站不住了,你快扶我回办公室。” 扶她回去的路上,她小声而快速的对我叙述,今天总公司的某位高层要来视察,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但她的敌人正准备看她出糗,就在刚才,我和她相撞的那一刹那,她的敌人正在身后虎视眈眈,试图找出可做的文章。 我问:“你的敌人是谁?” 虽然我不懂她为何要对我挖心掏肺,但我在心理上已经站在她那一国了吗,女人的友谊永远来的稀奇古怪。 她说:“就是你的上司,黎鹏。” 我丈夫的名字在我耳边响起,出自另一个女人的嘴,令我心跳加速。 我心虚的别开脸,忐忑不安。 梵融却以为我这是怕事的表现,她说:“我本不该对你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就算你走出这个门口就会去告状,我也不怕。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同一部门的两个组,注定是敌对战友,兵临城下,摇旗呐喊,尔虞我诈,自相残杀。不过,就算敌对,也不影响双方成为私底下的朋友,我很喜欢你,因为你面试时的那些话说中了我要说的,可惜人事部把你分给了A组。” 为了梵融的这份赏识,我来不及细琢磨她这是出于试探、拉拢,还是挑拨离间,更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小心“我的上司”,都同床共枕了,小心有用么。 我只是出于一种女人之间的义气,从柜子里拿出冰敷袋,装满了冰水,又送到梵融的办公室里。 她问我怎么会有冰敷袋,我说那是用来敷眼睛的,缓解压力,预防皱纹和黑眼圈。 但现在,它在梵融的脚面上,我想我要花钱再买一个了。 返回办公桌边时,B组的张玫走了过来,放下文件,请我转交给黎先生。 我眨眨眼,想起刘琤琤曾告诉过我张玫的特点:八卦、尖酸。 我说:“你自己拿进去吧,我走不开。” 张玫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扭身敲响了黎先生的办公室门。 她走了进去,很快又走了出来,在经过我桌边的时候,又扫了我一眼。 我立刻拉住她,走到角落,小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是真的走不开。” 张玫冷笑了一声,扭了扭肩膀。 我又说:“你有没有发现……黎经理今天有点不一样?” 我本想问,你有没看到他左手手指上和我同款的创口贴? 女人都是敏感的,在同一时间段里看到相似的事物出现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总会敏锐的联想到一起,比方说同款的婚戒、杯子、口红、衣服、鞋子等等,还有创口贴。 张玫又冷笑了一声,说:“你是在试探我么?没用的,我不会说他半句坏话,你别以为可以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实话告诉你吧,全公司人的底细,我都知道,可是你别指望我会告诉你。” 我被她的逻辑绕了进去,来不及接话,她便又说:“还有你和李玲玲,你们是怎么进公司的,走了谁的后门,我都知道。” 张玫笑的意味深长的转身走了,留下一连串的心虚和尴尬给我。 张玫到底知道多少,我该不该杀她灭口? 未知的第三者、做了人事手脚的刘琤琤、对我表达赏识的敌组经理梵融,以及令人心惊肉跳的张玫,为什么我要陷入这样危机四伏的局面? 男+女=偷 06 人可以不聪明,但不能不小心,可张玫的话一直令我惴惴不安。 我找到了B组的副经理刘琤琤,向她婉转的打听张玫的底细,刘琤琤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看向我,说:“张玫?她的性格用她自己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全公司人的底细,我都知道,可你别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 我说:“她知道的可真多,这种人通常活不长。” 她说:“她知道个屁,她只知道虚张声势。” 我点头,心里踏实了一半。 她又说:“你放心,全公司只有我知道你和黎经理的关系,只要我不说,你们都是安全的。” 换句话说,要是刘琤琤说出去,我和黎先生就危险了? 我又不踏实了。 在我不踏实的同时,刘琤琤又补了一句。 她说:“其实A组那边最危险地只有一个人,就是梵融。你别看她整日高高在上,其实她专挑单纯、天真的同事下手,对她们挖心掏肺,视为心腹,但最后,都逃不过被她利用的下场。” 刘琤琤的话狠狠地敲打了我。 单纯、天真,这么美好的词放在当今社会里,已经成了反讽。 我想起大学时期的一个朋友,严格说起来,那也不能叫做朋友,充其量是个饭友。 饭友每天蹭我的饭吃,我也乐于让她蹭,这种愿打愿挨的关系一向和谐,我成为了她在学校的衣食父母,因为她总是说她没钱,她家里也没钱,她一个人在外地上学,孤苦无依,并且还将这种悲惨放大了十倍。而我,一向是个乐于奉献爱心的人。 直到有一天,当我得知她对别的朋友炫耀她多么有钱时,我崩溃了。 我质问她,她却好似早有准备,轻描淡写的对我说:“谁求你请我了?是你自己愿意的。” 自那以后,学校里开始流传我曾经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蹭了她一顿饭的事,我百口莫辩,唯有祈求上天,赐给她彩票头奖,愿她永不要再觊觎别人的同时也丑化自己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了什么叫两面派。 莫非刘琤琤嘴里的梵融和张玫,也是这种人么? 还是刘琤琤也是? 我发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出社会的新鲜人,被这三个女人搅的一团乱。 梵融所说的将要来视察的某高层果然来了,他就像所有不靠谱的言情小说里描述的一样,玉树临风的一路走来,并用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女同事,和男同事。其实,在动物界,领导也是这么巡礼的。 当他站定脚步后,他说了这样一段话:“你们都是公司里的精英,才会站在这里,而不是去站柜台向顾客们展示内衣。希望在未来的三天里,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他的话让人揪心,我自顾自得将这番话理解为,如果我们其中一个让他失望,就会被派去向顾客展示内衣? 这位高层姓张,名字不重要,当一个人走到一定高度时,他的头衔就是他的名字,所以我们都叫他张总。 张总很快叫黎先生和梵融进屋谈话,意思就是领导们之间的口头交流是不能透露给下属们知道的。 但身为下属的我们,仍是天马行空的猜想着。 门里进行三人会议,门外的同事们也纷纷陷入热烈的讨论,还顺便拉上了我。 我必须热烈,还要装作比她们每一个人都热烈,尽管我有些意兴阑珊,但绝不能让她们看出来,以免落下不合群和假清高的外名。 但可悲的是,她们的热烈为我的热烈做了铺垫,我的热烈却成了结束语。 我说:“张总的身材一定很好,这种外冷内热的男人最喜欢扮演道貌岸然的君子了,实际上当他们脱掉伪装后,一定就像野马狂奔!” 话音落地时,身后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了,结束密谈的三人站在那儿。 所有同事都极有默契的闭上嘴,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有我,低着头,在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的同时,也看到了黎先生的手指上空空如也,原来他摘掉了创口贴。 临下班前,我已经听到了第三个关于我如何对张总一见钟情并对他暗恋的难以自拔的版本,我还听到张玫对此嗤之以鼻道:“就她那副尊荣,也有脸暗恋张总?” 我一向没脸,我的脸都是社会上的同胞们给的,如果他们不给我,我就是不要脸了。 我灰溜溜的走出了公司,招了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就被人推了一把,把我推向里座。 黎先生镇定自若的说了地址,接着看向我。 我撇着嘴,问:“你不是说要保密关系么,干嘛明目张胆的坐上来。” 他挑起眉,答:“你都能在办公室里幻想别的野马如何狂奔了,我这又算什么?” 我哑口无言了,自尊心和羞耻心令我无从反驳。 但我也能理解黎先生的感受,被老婆当面戴了无形的绿帽子,他理应化身为愤青。 我本想解释,但一路回了家,我都没找到机会发言。 直到黎先生洗澡的时候,我替他接了一通电话。 对方叫什么我已经忘了,但来意和身份记得很清楚,她说她最近在做理财,问黎先生有没有兴趣投资,她还说她是黎先生的前女友,并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他老婆,登记领证的老婆。” 这时候,围着浴巾的湿漉漉的黎先生走了出来,他真是秀色可餐。 他接过电话,一边看着我,一边答话。 他说:“嗯,对,我已经结婚了,结婚的时候比较匆忙,没请你,下回补上。” 我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琢磨着他那句“下回补上”。 下回?下回结婚?他想结几次婚? 黎先生挂了电话,我先开了口,问:“什么叫下回补上?” 他说:“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又问:“你的前女友不是林若么?她又是谁?” 他说:“她是林若之前的。” 我顿了一瞬,问:“那在她之前,还有几个?” 黎先生刚要回答我,就被我打断了。 我说:“别别别,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受不了刺激。” 我正准备走进浴室,反被黎先生拽了回来,被他身上的湿气熏着鼻子,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说:“你都问过我了,我也得问问你,在张力之前,你有几个男朋友?” 我说:“别,我要是告诉你了,你非得犯了心脏病进医院,咱们还是给彼此留点余地吧。” 说话间,我想起了这股香味的由来,我挣脱他的怀抱,跑进浴室里一看,又怒气腾腾的走了出来。 我叫道:“黎、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黄|色那瓶才是洗发水,绿色这瓶是浴液,你又用了我半瓶的浴液洗头!” 他说:“难怪我怎么用都不出沫,原来是浴液。诶,你怎么叫我黎先生?你至于这么生气么?” 我一生气就会当面叫他“先生”,虽然背地里已经叫了无数次。 我说:“我为什么不该生气?那瓶浴液两百二十五块,你一次就用掉了一半!我也不是第一次和你说那是浴液,请您看清楚上面的字,你哪次记住了!” 他说:“一瓶浴液两百多?我以前用的舒肤佳就几块钱,洗的比这个干净,干嘛把钱花在这上面?” 我差点被气蒙了,张了几次口,才说:“这叫生活品位,你没有,我在帮你培养!” 他撂下脖子上的毛巾,说:“我不需要,从明天开始,我还用我的舒肤佳!” 黎先生转身走进了卧室,留下我和我的浴液,我们显得很多余。 晚饭我们谁都没动手,黎先生在卧室里看资料,时不时传来翻页的声音,我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和一碟瓜子。 我们在赌气,看谁先忍不住走进厨房做晚饭。 但我们都没想到,晚饭不是做出来的,是自己送上门的,由一个不速之客手亲自送上了门,就是那个我最不想看到的男人——韦原。 当我在响个不停的门铃的催促下打开大门时,我爸那张堆满笑容的虚伪嘴脸,真令人倒足了胃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准时来找茬儿的。 我爸买了水煮鱼、麻婆豆腐、醋溜里脊、爆炒口蘑、蒜蓉剑兰,还有小葱拌豆腐。 他就当回了自己家一样的自然,在饭桌上铺了两张报纸,接着拿出所有一次性饭盒,摆好,打开,试图靠美食打动我拉长的脸。 我瞪着他,说:“你来干什么?” 我爸说:“怕你饿着,给你买了好吃的。” 我扫了一眼菜色,吞了一口口水,说:“我们吃过了。” 不想,黎先生却从卧室走了出来,先和我爸打了招呼,又说:“爸,您也坐下吃点吧,我们正发愁不知道吃什么呢。” 我白了黎先生一眼,挑剔道:“怎么没有白饭啊?” 我爸立刻撸起了袖子,往厨房走,边走边说:“爸给你闷一锅饭,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闷的白饭了。” 小时候,小时候,又是小时候,想起小时候,我就心酸,那时候的美好简直可以催人泪下了。 我坐在桌边闷声不吭,黎先生用脚丫子踢了踢我,我没理,他又踢了一次,我便急了,一脚把他踩住。 他说:“咱们和好吧,你也给你爸留点面子。”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也像他对待我妈那样对待我,就算你给我闷一辈子的白饭,我也不会原谅你。” 然后,我把自己说哭了。 黎先生抽回了脚,凑了过来,握住我的手,安慰道:“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鼻子一酸,突然觉得他头发上传来的浴液的香味也不令人难忍了。 男+女=偷 07 我们三个一言不发的共进了晚餐,趁着洗碗的功夫,我爸在客厅里和黎先生道明了来意,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靠着厨房的门框偷听着,顿觉愧疚。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爸兴致冲冲的告诉我说,他今天生日。 我说,哦,生日快乐,还有事么。 我爸被我噎的说不出话。 现在想想,也许他只是想和他唯一的女儿吃一顿饭,可笑的是,在他和我妈闹分居前,我们每年都陪他过生日,我还以为,他已经厌倦了。 我走出厨房的时候,正见到黎先生为苹果脱衣服,水果刀在他手里化作了传奇,他总能把果肉和果皮完美的划分开,这一点我就办不到。 黎先生的动作令我想起了我的初恋,每个女孩子都永远不会忘记初恋的。 虽然我已经记不起初恋的样子了,但我仍能记住他带给我的感觉,所以很多女孩都会说,她们爱的不是男人,是爱情降临时带来的喜悦和痛苦,尤其是初恋,初恋的感觉是无法替代的。 我还记得我的初恋有一双艺术家的手,他拿着画笔的样子就和削苹果时一样迷人。可我从没告诉过他,我喜欢他,只是看着他在我的QQ上闪动的头像,感动不已,直到有一天,他不再上线了。 我想,这是因为他换了QQ号,也不需要让我知道。 后来,Miumiu告诉我,每个人都会在前男友或前女友的QQ上处于下线状态的,这个状态将持续永远。 黎先生把苹果分成四瓣,我爸拿了两瓣,一瓣递给我。 我皱着眉,说:“我不吃。” 我爸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 我解释道:“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吃苹果,还有白菜。” 为了怕我爸多心,我还要把白菜拉下水。 然后,我拿起一个梨,慢慢的啃。 黎先生削苹果的功夫一点也不输给初恋,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我从不吃苹果。 因为苹果比初恋的滋味还要酸,酸的我牙根子软。 黎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进卧室,关上门,把客厅留给我们。 我拿着遥控器播了一圈电视,最终停留在一个家庭访谈节目那儿。 主持人正在采访一对夫妻,这夫妻俩互相吐槽,互相抱怨生活对他们的不公,还有对方对自己的不耐烦。 我爸打开了话题,说:“我和你妈有点误会,我们都不希望这会影响你。” 我放下遥控器,说:“你和我妈之间的不是误会,是第三者。” 我爸说:“不,最初不是因为我……我外面有人,是先有了误会,那时候,我们都不懂得体谅对方。” 这时,节目里的男人也对主持人控诉道:“她从来学不会温柔,只会数落我的缺点,好像在她眼里,我就是全世界最不可取的男人,既然这样,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我我握紧了双拳,冷笑着看向我爸,说:“我朋友说男人做错了事都会把责任推卸给别人,以前我还觉得总有例外,现在赞同了。如果你真的有心维系这段婚姻,为什么你还要默许让第二个女人出现在你们中间?不要说的好像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错的不是第三者,是你的变心,和你对这个家的不忠诚!” 我爸涨红了脸,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哑口无言,并且一个字都反驳不出。 我爸走的时候,黎先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用一种责备的眼神望着我。 我爆发了,我怒吼着:“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错的不是我,你该谴责的也不是我!不要跟我说什么女人不懂男人的屁话,你们男人也从来不懂女人,你们只会为自己的出轨找各种各样的虚伪借口,说服别人的同时也好让自己的良心获得解脱!可这不是我们女人造成的。” 那天晚上,我没再搭理过黎先生,很早就钻进了被窝里。 可是被窝里很冷,冷的我的眼泪都下来了。 我咬着手指头,默默地哭,直到身后伸出一双手臂将我揽进怀里,接着后脖子上也落下冰凉的吻,我才放声哭了出来。 他说:“你爸今天去了你妈那里,还买了蛋糕,希望你妈陪他一起吃。你妈把他赶了出来,所以他来找你,想请你说几句好话。我看得出来,他是有点后悔了,想挽救这段婚姻。” 我小声的问他:“我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大早,顶着红肿的眼睛去打搅了邹之明。 我们相约在一家咖啡馆里,我很快就道明了来意。 他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想你爸是不会介意的,其实只要你打个电话给他,道个歉,就没事了。” 我当着他的面给我爸打了电话,我只说了三句话。 “爸,昨天,对不起。” “下午有时间么,我想约你喝茶。” “就是咱家小区外的那间咖啡馆。” 挂了电话,我委婉的问了邹之明他准备收多少辅导费,他递给我一张价目表。 我瞠目结舌的看了一遍,提出第一个问题:“谈话一小时是两百块,那咱们现在的也算么。” 他说:“这个不算,咱们是朋友,我给你优惠价。” 优惠价,这是我最爱听到的三个字。 朋友真是难以估量的关系。 我又问:“修复好一个家庭,只收两千块辅导费。那什么样的程度叫做修复好?” 他说:“意思就是,如果你父母复合了,就是修复好了。” 我点点头,最后问道:“那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反而越演越糟,该由谁负责?” 他说:“不会的,这种辅导是需要双方都自愿的,在自愿听劝的情况下,越演越糟的概率等于零。” 邹之明一如既往的睿智,几句话就将我的所有疑问解决了。 我爸赶来咖啡馆的时候,我和邹之明已经喝了三杯咖啡了,我不得不去了第五次厕所,邹之明去了三次。 我爸一见邹之明,就愣在当场,经我介绍说“这位是情感辅导大师,和睦老师”后,我爸的面部表情更加丰富了。 他不得不坐下来,面对邹之明的友善问话。 我在旁听,时不时给点意见。 邹之明说:“一个男人决定真心悔过,是千金难买的,只要您同意,阿姨那边由我去说,我做个中间人,帮你们打开心结。” 我爸一脸的不乐意,对我说:“为什么咱家的事要求一个外人?” 我说:“因为咱家里的人没人愿意帮你,而我妈最相信和老师的话,在你离开她的那段日子里,她的精神全部寄托在和老师的书里了。咱们应该感谢他。” 邹之明说:“叔叔,只要能和好,形式是不重要的。” 我爸不语,露出了笑容。 邹之明头一次让我见识到偶像的力量,他第一次走进了我妈住的地方,就打开了她的心扉,和她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 而我,则和我爸在咖啡厅里等候,喝掉了第四杯咖啡,上了第十一次厕所。 邹之明回来的时候,是面带笑容的,他带来了捷报。 我爸握着邹之明的手,对他表示感谢,我摸着包里的两千块钱,准备递出去。 哪知,邹之明说:“阿姨只有一个条件,请您不要再和她见面了,和她断绝一切来往。” 我爸说:“可她毕竟为了我付出了很多,要是我说走就走,连个交代也没有……这,是不是太不仁义了,我好歹也要在经济上补偿她一点吧。” 我立刻火了,拍着桌子站起身,说:“你和一个第三者讲仁义?难不成你还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差点就破坏了一个家庭,这笔损失又该由谁补偿?” 然后,我看向邹之明,说:“和老师,对不住了,今天耽误了您的时间,钱我下回再给您吧。”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我先想到的是,那两千块钱还在包里。 我走回了小区,不经意的抬头,看到我妈站在阳台,望着我身后。 我回头看去,我爸就跟在后面。 我突然感到很心酸,替我妈心酸,她简直就是站在望夫崖顶的千年圣母,望着一个有心悔改却一时难以放□边新欢的负心汉。 我爸上了楼,我等在小区里,把时间留给他们。 希望这次沟通是他们新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我掏出手机,翻着电话簿,最终把电话打给了远在西安的Miumiu。 我在这个时候想起Miumiu是有道理的,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明白我又不强迫我去明白她的朋友,她总是与时俱进,比天气预报还戏剧化的更新换代,从不吝啬将万紫千红的感情生活和我分享,并且不断的用自身经验向我说明,什么是男人。 从她那里,我可以将男人和爱情分门别类,潜移默化的增长了经验。 电话打通了,Miumiu的声音充满了喜悦,还有伤感。 我问她是不是在西安有了艳遇。 因为在异域之地碰到的爱情是最美的,也是时间最短的,不能随着人的脚步的移动而跟随,它将被原地储存。 Miumiu说,在她坐上从机场出来的大巴时,遇到了一个带着家乡口音的男人。他们想谈甚欢,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火花滋生。那男人带着她玩遍了西安,还在她闹胃病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带她挂了急诊。 病床前,男人握着她的手,和她谈论未来。 那时,Miumiu便知道,是该说分手的时候了。 因为她不可能去西安久居,也不会自私的让他离开西安。 说到这里,Miumiu话里的喜悦不见了,徒留伤感。 她说,我和她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她是和不同的男人恋爱,在眼花缭乱的各种恋爱关系里寻找那个真命天子。而我,总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每次投入的精力和筹码都过于庞大,不够潇洒。 我说,Miumiu,结婚和恋爱是不一样的,结婚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未必要相爱。就像我爸、我妈,他们原本相爱,却因为生活里的种种不合适而分开,可他们很幸运,因为还有多年累积下来的感情将他们的关系维系住。 最后,我告诉她,我爸、我妈要复合了。 正当我对Miumiu宣布消息的此刻,我爸走下了楼,他一脸的挫败和愧疚,眼角还有泪痕。 我的心一抖,已经预感到了最坏的结局。 我爸说对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驼着背走了。 我转身走上了楼,按响了门铃。 我妈开门的时候,正是一副强忍委屈的神情。 我走进门,质问她:“为什么一对感情还在的夫妻不能在一起?你们对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们对我太残忍了。 我妈说,就在刚才他们谈判的时候,我爸接了一通电话,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我爸本打算当着我妈的面和那个女人说清楚,却想不到对方先一步宣布了一个消息——因为上次的小产,她被医生宣判了永不能生育的无期徒刑。 这个消息也震惊了我,我就像是在雷雨天站在旷地打手机的无辜者,当雷劈下来的那一刹那,七窍生烟。 我安慰了我妈一下午,将我肚子里所有可以想到的说辞都灌输给她,却不能化解她的伤心和绝望。 我妈说:“年轻的时候,我和你爸的相处一切都是美好的。你爸有很多令人难以忍受的小毛病,他脚臭,又不爱洗澡,袜子和鞋必须要放在阳台最通风的地方一整夜才行。他从不做饭,不是不会做,是懒得做,还有他总认为男人是要远离厨房的,所以他连碗都不洗。不过,他会焖米饭,同样一个电饭煲,在他手里总能化腐朽为神奇。他说我太讲究,有洁癖,经常为了我要求他换洗衣服和换洗床单而跟我发脾气,但他每次都乖乖的换了。他还说我喜欢念叨,总能把他气得头疼,其实他不是吵不过我,只是好男不跟女斗,让着我。” 我听着我妈讲述他们生活里的点滴,心里就像被电锯洗礼过一样的撕心裂肺。 我问她,我爸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他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的心更疼了,因为我和我妈一样,都怕听到男人说这三个字。 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上司或领导,那将意味着降职或离职;如果是朋友,那将意味着理解和原谅;如果是亲人,那将意味着爱和包容;可如果是来自情人或丈夫,那将意味着分开。 我和我妈都害怕和我爸分开,尽管我们在口上永远说当他死了。 可现在,我们无能为力了。 在我妈那? 妻有妻术 第 7 部分阅读 我和我妈都害怕和我爸分开,尽管我们在口上永远说当他死了。 可现在,我们无能为力了。 在我妈那里吃了晚饭,我才回了自己家。 临走前,我一直反复强调,我是可以留下来陪她住几天的,但也被她多次拒绝,她还劝我要把性子放柔一点,新婚期间,更要注意培养夫妻情感。 带着我妈的耳提面命,我返回了我和黎先生的家。 一室的温暖,一桌的剩饭剩菜,还有他妈。 他妈穿着我的拖鞋,坐在我做惯了的沙发上,拿着我的遥控器,看着我最喜欢的电视剧。 她说:“吃了么,饭菜在桌子上,要不我给你热热吧。” 我说吃了,然后脱掉大衣,走进卧室。 黎先生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没有老老实实的靠在床头看资料,他正伸长了胳膊摸着衣柜最上面的被子,脚下还踩着一张脸。 那是古天乐的脸! 我叫了一声,奔了过去,正扑进黎先生的怀里。 敢情他是以为我在投怀送抱啊! 他一个热乎乎的吻落了下来,对我说:“老婆,你出去一天了,我真想你。” 我“噼里啪啦”的对着他一阵捶打,又把他推开,捡起我最爱的那张海报。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它,这是我最喜欢的!” 他说:“你都嫁给我了,你最喜欢的应该是我。” 我斜了他一眼,怀疑他是故意踩扁古天乐,因为我总是沉迷于看古天乐的所有电影和电视剧,还能把他的星座、岁数、身高、体重、家庭关系等等如数家珍的倒背如流。 可是黎先生却总是不以为然的对我说:“德行!” 我把海报小心翼翼的收好,小声警告他,道:“我不会对你的李嘉欣做什么,但也请你离我的古天乐远一点!” 黎先生居高临下的用鼻孔望了我一眼:“哼。” 我说:“猪。” 他瞪起了眼。 我扫了一眼门口,说:“你怎么让妈一个人留在客厅里,你刚才找什么呢?” 他说,他妈想一个人静静地看电视,他在找备用的枕头和被子。 我问,咱妈要住这里? 他点头,说,只住一晚。 我扫了他一眼,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备用的枕头和被子,说:“客厅凉,一床被子够不够?要不把结婚时人家送的毯子也找出来吧。” 他被我感动坏了,连我和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在我脸上印下密密麻麻的吻。 这时,他妈的咳嗽声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我俩立刻分开,此情此景竟让我体会到偷情的刺激。 我把被子拿到客厅,说:“妈,今晚您跟我睡吧,让黎鹏睡客厅。” 他妈连连摇头:“那怎么成,我能委屈一晚上,他可不行,他受不了冻,一受冻就腰疼,男人可不能腰疼啊,腰可是命根子!” 我一愣,自然而然的将这番逻辑理解为:男人睡客厅会威胁到命根子。 男+女=偷 08 我头一次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像是躺在蒸锅上一样难安,我身边躺着我的丈夫,但我们谁也没有越雷池一步。 我险些忘记了,当两个女人之间出现一个男人时,这两个女人是很容易成为敌人的。 我小声的告诉他今天发生在我爸和我妈之间的事,但我不敢掺杂过多的个人情绪,尽管我已经怒不可仰。 黎先生说,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我是对的,我作为女儿和女人要捍卫自己的家庭和我妈的尊严,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性。但站在男性角度上来说,我爸走错了一步想要回头,是值得原谅的,但那个女人不孕的事实也不是我爸能控制的,我该体谅他。 我很生气,我反问他,难道女人都该做圣母么,难道只要男人肯认错就是无价宝么,还是说我爸才是受害者,最值得同情? 黎先生说,夫妻就是宽容、谅解、迁就的结合关系,就像他总是迁就我一样。 我怒了,再次反问他什么时候迁就过我。 他说:“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 我懵了,沉默了一会儿,反省自己什么时候让他为难过。 过了一会儿,我问:“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说:“因为我爱你。” 他把我搂紧了,说:“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每个女人都希望听到心爱的男人也说爱自己,但此时此刻,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对全世界的女性同胞发誓,我只是想知道除了爱以外,还有什么元素促成了我们的结合。 我说:“那除了爱呢?” 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我的女人。” 我点点头,想起我也这么告诉过Miumiu。 可能黎先生也发觉了这种一问一答的模式,他很快对我提问。 他问:“那你呢,除了爱,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我说:“因为你适合和我一起过日子,咱们有默契,这样的生活会很有意思,不会枯燥。我真怕咱们会像我爸、妈那样,磨合几十年后,把生活磨的枯燥、乏味、难以忍受,让我爸拿生活当借口去找外遇。” 黎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问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他没有替我爸说话,而是问:“那你爸和外遇是怎么开始的?那个女人,你见过么?” 他一句话就戳中了问题的症结。 那个素未蒙面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会看上打自己二十多岁的男人,又凭什么特质迷上了我爸的眼?她究竟是个女超人,还是女蓝波? 正当我在脑中勾勒第三者的形象时,卧室的门上传来了敲打声,接着是他妈的声音,她说:“早点睡,别折腾了。” 我和黎先生都闭上了嘴。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又走到厨房倒水喝,经过客厅的时候,我被他妈吓着了。 他妈吼道:“滚出去!” 我站住了脚,下意识问:“什么?” 他妈说:“没事!滚出去!” 我立刻走进了厨房,躲在门边观望。 我看到他妈坐起了身子,又听到他妈吼道:“找死!” 我“咕噜咕噜”的喝掉了一杯水,放下杯子,跑回卧室,摇醒了黎先生。 他嘟囔了一声,把我搂进怀里的同时还顺便把我撂倒在床上,右大腿“啪”的一声甩在我身上,把我压得死死的。 我捏着他的鼻子,说:“黎鹏!你妈出事了!” 黎先生惊醒,在黑暗里瞪着我。 我说:“你妈梦游了!还叫我滚蛋!” 他松了口气,见怪不怪的说:“老毛病了,我妈睡觉就爱骂人,有时候还打人。” 我惊了,开始庆幸今天睡客厅的不是黎先生。 这一觉我睡得很浅,时不时总能听到客厅传来的谩骂声,有一句听得不太真切,大抵是“滚犊子”一类的方言。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先占用了洗手间,磨蹭了二十分钟,走出来的时候,见到黎先生还在装死猪,二话不说就一脚把他踹醒,说:“快起来,今天轮到你做早餐了,不要跟我玩缓兵之策那套!” 我拖着睡眼惺忪的黎先生走出卧室,却看到了客厅里已经摆放了一桌子菜,热汤面、白米粥、面包、包子,还有咸菜。 他妈坐在桌边对着我们笑,说:“要迟到了,快趁热吃。” 黎先生箭步走到桌边,端起白米粥就喝,而他妈,则是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我走了过去,拍拍他,说:“你刷牙了么?” 他妈代言道:“吃完了再刷吧,赶紧吃!” 我坐下,撑了一碗热汤面,默默地吃,脚下还不忘狠狠地踩住黎先生的脚丫子。 吃完了饭,她妈包揽了收拾残局的工作。 我问:“妈,您几点起的?” 他妈说:“五点半。” 我说:“那等我们上班了,您赶紧睡个回笼觉吧!” 他妈说:“不睡了,我还要把你们吃剩下的给他爸拿回家去,那些够我们俩吃两顿了,别浪费。再说了,早睡早起身体好,人岁数大了,睡不长。” 我没接话,把险些脱口而出的昨晚的梦话话题咽了回去。 上班之前,我去阳台收衣服,却看到一排属于我的内衣裤。 我跑进卧室里,揪住正在打领带的黎先生,一边替他接管接下来的工作,一边刻意拉紧了领带扣,威胁他说:“内衣不会是咱妈帮我洗的吧?好多都是没穿过的!” 黎先生说:“就是她,本来我要洗,妈说男人不能洗女人的内衣,就接过去了,后来还把柜子里的一起都洗了。” 我眨眨眼,说:“男人不能洗女人的内衣?那凭什么你的内裤要由我洗?” 他舔着笑,凑上来亲了我一口,安抚道:“咱妈就这样,老人嘛总有点迷信和传统要守,按照他们的说法,男人要是洗这个,是要倒霉一辈子的,你就体谅一下吧。” 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宽容、谅解、迁就,都是在一方施行,另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展的,就像现在。 上班时间一到,我和黎先生不约而同地走向门口,身后跟着他妈。 从楼上到楼下,我回头对他妈说了五次:“妈,甭送了。” 黎先生说了三次。 但依然不能改变他妈亦步亦趋的精神。 我们三个一起到了楼下,我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被他妈拦住。 他妈说:“打车多贵啊,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我点点头,笑笑,走向路口,一边回头对她挥手说“拜拜”,一边打着老娘打车是打定了的主意。 他妈在后面对黎先生说:“诶?你们小两口怎么不一起走啊?不是一个单位吗?” 黎先生说了几句,就追了上来,拉起我的手,目视前方的小声说:“镇定,走出路口我给你打辆车。” 我说:“咱妈就住一天吧?” 他“嗯”了一声。 我又说:“她是用洗衣机洗我的内衣的,全走形了,今天你去公司找点样品拿回家,我都没得穿了!” 他说:“不穿,挺好。” 我立刻掐住他手背上的肉。 到了公司,我听到了今天的第一个八卦——张玫深得张总的看重。 听说张玫是个煮咖啡的好手,她做的花式咖啡简直就是艺术品。今天早上,她给张总端了一杯拿铁,不加糖的,上面浮着桃心形状的泡沫,香气宜人。张总是个咖啡控,尤其喜欢拿铁,他说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咖啡,这句话听在女人耳朵里,俨然就像是“你是我见过的最深得我心的女人”。 我托着腮,听刘琤琤汇报了大致情形,瞬间对张玫肃然起敬。 但刘琤琤却嗤之以鼻,她说:“她别以为一杯咖啡就能涨工资,工作的事还是要从工作上说的,要是她出了错,张总一样不会姑息她!” 她说的就好像她才是最懂张总的女人一样,潜台词就是:“张总是不会因为一杯咖啡就爱上一个女人的肤浅男人,他懂得欣赏女人的智慧。” 其实她们都错了,张总最喜欢的不是咖啡,也不是工作能力,而是健身。 下班以后,我上了出租车,和往常一样遭遇了一个为期两分钟的红绿灯,我也一如既往的看着路边的俱乐部二楼的玻璃窗,那是个私人健身房,能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有闲钱又重视外形的男士,门上总挂着一个“谢绝女士参观”的牌子,但落地的玻璃窗边却设立了五、六台跑步机,跑步机上跑着的都是帅哥,养足了过往女士们的眼。 此时此刻,窗边那个健步如飞的男士,正是张总。 他就像我说过的那句话一样:“脱掉伪装后,一定就像野马狂奔!” 那一身的肌肉,真的属于西装打领的张总么? 我双眼风光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快速的翻开手机,抓拍了一张,传给刘琤琤。 刘琤琤过了很久才回复,那时候,我坐的出租车已经开出了两条街。 她回复道:“这样的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女性,他们乐意展现自己的男子风范,最爱保护弱小。” 我觉得她说得有理。 回了家,不见他妈,心情甚好。我和黎先生分享了刚吸收到的咨询——张总的身材。 黎先生只说了一句话:“觉得他比我好?” 我一愣,摇头,说:“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别惹他生气,他打人应该很疼。” 黎先生白了我一眼,说:“你要是看上他了,我就成全你。” 我急了,叫道:“你有毛病啊!” 他轻蔑了我一眼,走进卧室,换了睡衣又走进浴室,接着里面传来了哗哗流水声。 我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正巧接到了Miumiu的电话。 Miumiu似乎已经从西安恋情中走了出来,乐此不疲的将沿路的风土人情分享给我,还说她在路边买了一本书,上面标明作者是和睦,但内容却不是他的风格,她怀疑是盗版的。 我问起这本书的内容。 她说,书名叫《救赎》,里面写道:“所有女人都渴望有个男人可以将她们从单身生活里解救出来,但大多数女人比较不幸,救她们的未必是想看到的那个,但为了表达感激,也不得不以身相许,步入婚姻。” 我说,这句话是有一定哲理的。 Miumiu则反驳道:“是有哲理,但不是和睦的哲理。如果是和睦,他会说,这世上有一部分女人是幸运的,她们能碰到可以为自己摆脱单身生活的男人,还不止一个,她们会选择其中一个展现自己母爱,只为这一个洗手作羹汤。” 我顿悟了,和睦的风格永远是乐观的,而且Miumiu就是他的知音。 我说:“我想给你介绍个男人,是个你绝对懂得男人,他叫和睦。” Miumiu尖叫着反复问我“是真的么”,然后又不停地自问道:“不行、不行,我得冷静。” 我问她紧张什么,她反问我要是别人把古天乐介绍给我,我会不会紧张? 我说,我一定会一口吃了他。 Miumiu哈哈大笑,伴随着她的笑声,黎先生也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扫了我一眼,走进了卧室。 我预感不妙,很快就和Miumiu结束了谈话,并且自我反省着,或许我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谈论另一个男人是不明智的,没有哪个男人或女人愿意听到从伴侣口中称赞的别的异性,这不是因为他们小心眼,只是因为情人眼里容不下沙子。 想到这,我跟进了卧室,对着正在擦头发的黎先生,说:“琤琤喜欢张总,我只是不小心充当了她的知情者和告密者,我没别的意思,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老公。” 黎先生放下毛巾,走了过来,低头亲我,说:“你刚才说你想一口吃了谁?” 自然不能说古天乐,我会被他就地正法的。 我一下子跳到他的身上,紧紧缠住他,就像缠住蜥蜴的嚣张小蛇,大声说:“你,只有你,从头到尾都是你,我要吃了你!” 我俩吻在一起,扭成一团,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但在紧急关头,我还是踹了黎先生一脚,说:“去,把你弟弟的工作服穿上,别随地大小便!” 黎先生哀嚎一声,只能任命的服从了我的指挥,他是色字当头,不得不从。 男+女=偷 09 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 黎先生好我的色,Miumiu好和睦的色,刘琤琤和张玫则好张总的色。 第二天到了公司,刘琤琤便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好色。 她一改往常的干练形象,转眼化身为小女人,长发、短裙、淡妆、水嫩的皮肤,这简直是为男人打造的最佳情人。 我问她是不是要和张玫决一死战。 她说,只要拿下张总,她的人生就圆满了一半,只可惜她是B组的人,这令事情有了难度。 我问,B组怎么了。 她说,张总比较看重梵融率领的A组,可自己给他的第一印象却是黎经理这边的人,在工作关系上,他们已经被划分开了。 刘琤琤说的很对,职场高手要给人“能干”的印象,而不是“谁的人”,派系划分往往危机四伏。 中午的时候,刘琤琤再度汇报,张总一共看了她三眼,却看了张玫五眼。 我问问题出在哪里? 她想了想才说,张玫说话的声音嗲嗲的,男人一听就酥了。 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女人是渴望拥有甜美的声音的。 我和刘琤琤有说有笑的一起消磨了午餐时间,话题总是围绕着张总,从没提到黎先生。女人的话题永远是男人,但我们还可以选择谈论哪个男人,黎先生是我最不愿在公司谈起的,这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刘琤琤是个直率的人,说话有些刻薄。比方说,我提到张玫,她会说“她啊,花瓶、骚货、贱骨头”,若我提到梵融,她会说“漂亮是漂亮,可惜刺太多了,敢接近她的男人都会被扎成筛子”。 任谁都看得出来,刘琤琤尤其看不上A组的女人。 这令我不禁反省,若我和刘琤琤走的过近,是否也会被A组的女人们视为种子敌人? 吃完了午饭,我们巧遇了张总,形势比较尴尬。 当时的张总正和张玫走在一起,我和刘琤琤走在后面,我们一起看到张玫的高跟鞋拐了一下,张总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两人靠得很近,一个关怀,一个娇弱。 刘琤琤拉长了脸,拽着我的袖子超过他们。 张总却在身后叫道:“韦若,刘琤琤。” 我们同时站住脚步,刘琤琤的脸一瞬间恢复了明媚,就像患难与共的知音好友,热心的替张总扶着张玫,还不忘用身体隔开两人。 我站在原地,不敢过去,也不用过去。 张总却明智的脱离了两个女人的战场,向我走来,和我搭话。 张总问:“听说你也刚来公司,早了我两天。” 我笑笑:“我是新人,您是决策者,这个不能比。” 张总挑挑眉,按下电梯按钮,而我则看向身后的刘琤琤和张玫。 电梯来了,我不动,等张总先走,他却比划个手势,叫我先进去。 我走了进去,接着是张总、刘琤琤、张玫。 我们四个人分别占据了四个角落,谁也不看谁,这就是所谓的安全距离。 当电梯门再度打开的时候,黎先生走了进来,他对张总笑笑,站在四人中间。我从玻璃墙里偷偷瞧他,见他也在看我,我心里一震,沉溺于偷情的刺激里。 电梯停了,五个人依次走了出来,两两走向走廊,前面是张总和黎先生,中间是我,后面是刘琤琤和张玫。 我注意到黎先生的肩膀更高于张总,腿稍长,头发稍短,声音稍低,看侧面的线条,鼻子稍高,嘴唇稍翘,下巴稍凸。 我越看越脸红,这才意识到黎先生是个十恶不赦的帅哥。 原来什么都是要比较的。 回到座位里,收到了黎先生的一封短信:“以后在公共场合,别那么看我。” 我回道:“那我该怎么看你?我那是看我自己的男人。” 他说:“含蓄点!小心我收拾你。” 我一乐,回道:“你鞭长莫及。” 我没顾得上看黎先生对这句性暗示有什么回应,因为梵融正向我走来,我立刻合上了手机。 梵融使了个眼色,越过我的座位,走向茶水间。 我跟了过去,看她耍什么花样。 梵融把我拉到茶水间最隐秘的角落,说:“我有个朋友,海龟,打算在北京投资点小钱建立事业,现在还没女朋友,介绍给你,如何?” 我好奇为什么有这等货色,梵融不自己留下,于是便问她:“人品如何,帅么,他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看上我?我觉得他该追你才对。” 梵融一脸笑意,对我的话很受用,说:“我和他不来电,但是我又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先想到了你。” 我说:“可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梵融一愣,问:“有主了?谁啊?” 我说:“就是我男朋友,叫黎大毛。” 梵融下意识问:“李大毛?” 我点头,一脸甜蜜。 我本以为,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家人的事,但其实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都有可能是和工作相关的事、整个社交圈子的事,或是身边所有朋友的事。 比方说,刘琤琤和张玫都喜欢张总,这就是整个公司的事,所有人都在暗中打赌谁会屏雀中选,甚至暗猜会不会有第三号参与者,或是黑马出现。 又比方说,Miumiu来了短信,她告诉我因为在西安的露水姻缘,导致她失去了一个在本市的朋友,那个西安人恰恰是这个朋友的前夫。前一天,他们复婚了,朋友邀请Miumiu去做个见证,但Miumiu却无地自容的落荒而逃。 再比方说,在市场部的例行会议上,因为一份文件的数据错误,我被黎先生当众点名批评了。我以为不管是上司还是丈夫,他都该是护短的盟友,但此时,我懵了,瞬间就将他划分到敌人范畴。 将黎先生视为敌人的成本是昂贵的,我当天没有打车回家,而是去了Miumiu的家,她的家离我的相距二十公里,一来一回免不了几十块的打车费。为了安慰她,我还特意去了超市买了两块冰冻鳕鱼,清蒸了鳕鱼,一人一块儿。 Miumiu拿出前男友送的红酒,一口气闷了两杯,然后通红着脸,对我说:“男人都是混蛋,前一秒钟还说想和你在一起,下一秒钟就去找前妻复婚了!他当我是什么,又当他前妻是什么?垃圾收费站还是资源回收筒啊!” 我说:“也许他们只是暂时分开,分开以后又互相想念对方,所以选择复婚。” 她说:“所以我从不说结婚,我只谈恋爱。要是结婚了再发现不合适,那可就不是说分手就分手那么简单了!要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儿戏,婚姻就不再神圣了!” Miumiu是个爱情专家,但在她的心里,婚姻比任何事都需要慎重,其实,她是个婚姻上的保守者,她就像个虔诚的教徒,决不允许有任何瑕疵污染她心中最纯净的领域。 Miumiu语重心长的问我:“若若,你觉得你的婚姻幸福么?” 我点点头,但一想到在会议上遭受的羞辱,又说:“如果可能,我不想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共事,这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局面,他每天总是刁难我,我为了逃避他的刁难,想出各种办法对抗,最后甚至离职。” Miumiu问:“既然这么不愉快,你为什么不换个工作?” 我说:“因为我亲眼抓到他被人示爱的证据,那个女人就是公司里,如果我就这么离职,我不会安心的,我会日夜猜忌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搞办公室恋情,甚至他晚归,我也会怀疑那不是应酬,而是偷情。既然这样,我还不如潜伏在办公室里,做那个让他产生偷情情景的女人。” Miumiu摇摇头,对我的处境下了判断:“你和黎鹏有了婚姻关系,却没有对外宣布的资格,你们的婚姻生活是否像你说的那样合适,这些都还有待考张,可一旦你们分开了,有两道手续是必须办理的,一是离婚协议,一是离职文件,你可是双重损失啊!” 我沉默了,因为我不得不认同Miumiu的分析,她说中了最坏情况的关键处。 Miumiu举杯碰了碰我的杯子,一口饮尽,说:“婚姻就是变卖了女人的潇洒和自尊,换来了忍辱负重和矜持自律的里程碑。” Miumiu的话令我倍感失落。 回到家,一室的漆黑,我正准备打电话给黎先生追问去处,却听到门外响起了吵闹声。 我趴在猫眼上看去,正是黎先生,他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的登上了最后一节楼梯,还对身后的人说:“不用送了,我到了!” 黎先生错开了几步,摸着兜里的钥匙。 身后那人少了遮挡,露出了真面目——张总。 我惊呼着回身看向黑乎乎的屋里,大脑飞速的运转着,脚下也快速的运动,将所有摆在柜子上的合照都揽进怀里,抱着它们奔进卧室,锁上门。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知道做贼的都心虚。 客厅响起了开门声,接着是张总和黎先生的说话声,听上去好像张总并没有打算进屋,直到大门被关上,静谧了很久,我才悄悄打开卧室门,顺着门缝打量客厅,只有黎先生跌坐在沙发里,像一滩死水。 我走了出去,将所有照片都放进电视柜里,首次考虑到假使同事来到家里做客,我和黎先生究竟该谁躲起来的问题。 目前看来,该躲起来的是我,因为他的“家”已经暴露了。 我帮黎先生脱掉了鞋子和袜子,他醒了过来,迷茫的望着我,说:“宝贝儿,我回来了!” 我皱着眉,说:“宝贝儿叫谁?” 他说:“叫我老婆!你是谁?” 我白了他一眼,异常反感“宝贝儿”三个字,这是个不管叫什么女人都不会叫混的统称。 我去解他的领带,他不依不饶的抓着领口,说:“别骚扰我,我只要我老婆!” 我笑了,虽不知道他说的是醉话还是借酒装疯,但效果已经达到了,下午受的那肚子冤枉气被他几句话驱赶的烟消云散了。 我和黎先生纠缠了五分钟,终于把我逼急了,我跑到洗手间接了一杯冷水,想了想,还是把冷水倒在毛巾上,走了回来,一把敷在他的脸上。 黎先生一下子清醒了,抓下毛巾,说:“老婆,我回来了。” 我伸手去拽他,却被他拽了下去,他一嘴亲了上来,热乎乎的灌了我一嘴的酒味。 我还没对酒气熏天的他品头论足,他却先发制人道:“你一嘴的鱼味,你是不是背着我偷腥了!” 我想起那两块儿鳕鱼,说:“你什么鼻子,属猫的吧!我没吃鱼,就喝了点鱼汤。” 他抱着我坐起身,红着脸说:“不行,你吃鱼,你没带上我!” 夜晚的黎先生真是幼稚,尤其是喝醉了以后。 到底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黎先生一样白日装酷、夜晚撒娇?这个身为我丈夫的男人,已经开始把我当他的半个娘了,还时不时化作要糖吃的小屁孩儿,对我耍无赖。 我说:“谁叫你这么晚回来,我只好和Miumiu一起吃饭了。” 他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脸,说:“对,对,对,是我不对,我不该今天出去喝酒,我检讨……”然后他又摸摸我的脸,说:“你吃鱼,我吃你,咱们就能扯平了。” 我不得不承认,不管是白天的还是夜晚的他,都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所以这天晚上,我们谁也没睡踏实。 早上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的声音气若游丝,瞬间就令我从昏睡中惊醒。 我急急忙忙的穿戴好衣服,只来得及和黎先生说了一句“我回家一趟,我妈出事了”便奔出了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反复想着急救电话到底是多少。 出租车司机提醒我是120,我立刻打了过去,并和急救车同一时间赶到我妈住的小区外。 我和救护人员一起冲上了楼,把我妈抬上了担架,送进了医院。 我妈是急性肠胃炎。 我守在病床边,说:“医生说不用做手术,你的情况并不太严重。” 我妈说:“我还以为只要割了阑尾就不会再肚子疼了,没想到这次和上一次样,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说:“我叫了我爸了,他说他很快就到。” 我妈不说话,闭上眼,眼角留下一行泪。 我不知道她是疼的流泪,还是伤心流泪,我只知道,人老了,身边还是要有人相伴的,否则出了事也没人知道,那才是真的要流泪了。 可谁又想得到身边的伴有一天会中途离去呢,结婚了就有保障了么? 我爸赶到后接替了我的工作,守在病床前。 我没和我爸多说一句话,只是交代了我妈的情况。因为我要让他自己亲眼看看,一个陪他走过半辈子的女人正憔悴的倒在床上,而他,竟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他会愧疚,会自责,会重新思考他们的关系,这就是身为女儿的我,唯一可以为他们做的事。 回了家,我正迎上匆忙出门的黎先生,但还没开口汇报我妈的情况,他已经抓住我的肩膀,说:“我妈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我一惊,当下就说:“我请个假,陪你回去。” 我又一次坐在出租车上,听到身边的黎先生问:“急救电话是多少来着?” 我说:“120。” 我表现得无比冷静和睿智,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和两个小时前的我如出一辙。 我替黎先生打电话给急救中心,黎先生打电话给家里,嘱咐他爸不要慌,也不要移动他妈。 我这才想起来问他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说,他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动不了了。 我们赶到时,他妈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他爸急得面色惨白,坐在一边,茫然无助。 我们陪他一起上了救护车,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妈,以及拥堵的路况。 从头到尾,他爸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双手捂着脸,低着头,默默叹气。 这令我又明白了一个事实,就算要找个伴儿,也最好找个有点生活常识的伴,否则出了事也是手忙脚乱,那才是真的悲剧。 我还发现,关键时刻,我们都说的是“我妈”,而不是咱妈。 男+女=偷 10 我本以为,最坏的情况也就不过如此了,但没想到更糟糕的局面正在前面对我摇旗呐喊。 我妈和他妈被送到同一家医院里,我负责安慰他爸,他负责办理检查和住院手续。 我和他爸坐在走廊里,他念叨着他们夫妻走过的甜蜜和辛酸,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和自己患难与共的那个人,只有夫与妻。 我看着他鬓角的苍白和满脸的惆怅,顿觉冰火两重天,心道,最催人泪下的关系就是夫妻关系,最让人撕心裂肺的关系也是夫妻关系,成也夫妻,败也夫妻,能感人,也最伤人。就像我爸、我妈。 在我下楼给他爸买早饭吃的时候,我看到站在拐角讲电话的我爸。 我爸对着电话说:“她急性肠胃炎,我必须留下守着。你就别在这件事上找茬了,我又不是不回去!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你非要我现在回去陪你才行吗,你也太不讲理了!” 他在和谁说话,答案不言而喻了。 我放纵了自己压抑了一早上的憋闷,如猛虎出闸一般冲上前去,一把抢过我爸的电话,他要来抓,却被我手里刚买的豆浆泼了回去,泼了他一身,他在我的怒瞪下站住了脚,八成是被我的暴力吓傻了。 我对着电话吼道:“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素质,有本事你也找块纯净土开垦,不要老想着到别人家偷菜吃。如果你再给脸不要脸,我不介意当面撕破你的伪装,人犯贱,自有别人收!” 我从不知道自己的口才这么了得,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羞辱另一个女人,可见,人要是被逼急了,是能一步登天的。 电话那边的女人尖叫起来:“你是谁啊!神经病吧!这是我和他的事,你算哪根葱啊!” 我继续瞪着我爸,并刻不容缓的告诫那个女人,说:“不好意思,你的他恰恰在二十几年前和另一个女人生下了我,你的他,先成为了我妈的丈夫,又成为了我的父亲,最后才是你所谓的‘他’,可你们的关系在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上都不会被认同,这就注定了你要人财两失,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要背上一辈子的骂名。我真是替你可悲!” 说完,我又当着我爸的面将手机摔到地上,再恶狠狠地踩上两脚。 我对我爸说:“这就是那个让你弃家的女人?你的审美观永远让我这么惊讶!” 我转身就走,我爸一把拉住我,我没回头,我怕一旦回了头,就会忍不住反手给他一巴掌。 这是我成年以后最生气的时刻,也是最不加掩饰的时刻,这种盛怒居然是来自我爸。 真是成也夫妻,败也夫妻,黎先生的爸妈正在楼上上演什么叫患难与共,而我爸和我妈,已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征兆了。 我爸绕过我身前,看着我通红的眼眶,说:“若若,是爸爸错了,你骂的对,我……” 这句话令我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我恨他,更恨自己和他之间难以斩断的血缘,但我们都无能为力。如果他不是我爸,我们都会好受很多,就当看到了司空见惯的社会新闻一样,冷笑置之,再说一句“天下乌鸦一般黑”,而不是像现在,明明已经四分五裂,却还要面对面探讨人性问题。 我忽然冷笑了出来,用不知道是负气还是消极的口吻说:“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解决了,如果你还决定和她在一起,为了她的不孕症负责,那我和我妈都将不再需要你了,我会劝她签字,就算她再难过也好,我都能陪她熬过去。” 我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劝父母离婚的孩子了吧,我真是不孝。 我又说:“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的责任究竟在哪边,是她,还是我们。” 我甩开我爸的手,擦了一把脸,往前走。 我爸没有再拦住我,也没有说话。 无话可说,这种境界是最无奈的。 我对我爸下了最后通牒,这是我为人子女以来最强势霸道的一次战役,我感到痛苦和骄傲,这种心情持续了很久。 黎先生再见到我时,我仍是一脸泪痕。 他一把搂住我,安慰我说:“别哭了,咱妈没事了,医生说是腰伤了,修养个把个月就能康复。” 我趴在他的怀里,想起她妈曾说过的“腰可是命根子”的理论,这下可好,命根子伤着了,还要花个把个月的光阴修养。 我没有为自己哭的理由解释,只是说:“我把给咱爸买的早餐弄丢了,我再去买一份吧。” 黎先生摸了摸我的头,说:“不用了,我先送他回家,一会儿再回来接你,你先陪陪妈。” 我差点脱口而出道“我妈也正需要我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为妻之道”的路上,我还处于学前阶段,为了大家都好,我还是选择了缄默。 在黎先生和他爸回去的那段时间里,我呆坐在病床前,看着他妈苍白的脸,脑子里想到的全是我妈,我开始后悔没有说出实情,就算按照先来后到的理论,此时的我也该守着自己的亲妈。 黎 妻有妻术 第 8 部分阅读 壤春蟮降睦砺郏耸钡奈乙哺檬刈抛约旱那茁琛?br /> 黎先生在这个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也顺便打破了我心里的僵局,他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他爸已经平安到家,他想起在半梦半醒时,好像听到我说了一句“我妈出事了”,现在回忆起来,总以为是梦对他的预警。 我说:“你不是在做梦,我妈也出事了,她是急性肠胃炎,和咱妈在同一家医院里,现在已经没大碍了,可能正在休息。”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时已经充满了歉意和自责,他说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很对不起我,他会马上赶回来。 我笑了笑,安抚他的同时也在想,抉择两难,患难与共,好事总是一年盼不到一个,坏事总是成群结伴的蜂拥而至,这就是生活给我们的第一个考验。过得去,我们的理智和情感都能更上一阶,过不去,这就是一根刺、一个隐患,或是一个为日后互相埋怨做的铺垫。 黎先生赶回来以后,给了我一个有力的拥抱,在我耳边说:“委屈你了,老婆。” 这句话令我当场泪如雨下,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值了。 生活里到处充满了残缺和圆满,有时候给你机会选择,有时候帮你选择,还有时候根本不给你选择的机会。 就好比说第二天,我去上班了,黎先生仍旧请假,负责照顾我们的两个妈。这是我们说好的,一人一天。 张玫有意无意的试探我知不知道黎先生的去处。 我眨眨眼,问她为何有此一问。 她说:“哦,没什么,就是直觉。” 我继续眨眼,问:“从哪里得来的直觉?” 她说:“黎经理打电话来请假,说是他妈病了,这和你昨天请假的原因是一样的。真这么巧么?” 我和黎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A,同事。B,路人。C,不可告人的关系。 张玫的猜想是C,正在向我求证。 可笑的是,她之前曾说过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 我真想告诉张玫,人都是妈生的,除非你是蛋生的,否则你妈总有病的那一天,到时候你可以不用你妈作为请假的原因,只要你不是你妈生的。 但最终,我只是笑了笑,说:“下回我就说我爸病了,你看行么。” 张玫白了我一眼,道:“什么态度!”然后转身走了。 刘琤琤见张玫走了,凑了过来,问:“说真的,到底是你妈病了,还是他妈病了?” 听到这话,我真后悔和张玫正面冲突,连刘琤琤这个知情者都这么问了,何况张玫? 我说:“都病了,各病各的。” 下午我提早离开公司,就为了早几分钟下班比较好打车,尽早赶去医院接黎先生的班。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是张总。 他说:“回家么?我送你。” 我看了看路况,对他点点头,刚要习惯性的打开后车座的车门便顿住了,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副驾驶座。 张总说:“怎么,差点把我当成司机了吧?” 我很不好意思,说:“司机是很光荣的职业,他们可以随时主宰一个人的生死。” 说话时,我瞄到了前台上的书,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和睦的。 我说:“您也看和睦的书?” 他说:“看不好,瞎看。” 我说:“这本书可是写给女人看的。” 他说:“可这本书是男人写的,男人应该多了解女人。” 我觉得,作为一个肯花心思解读女人的男人,他已经有六十分了。 我报了地址,是离医院还有一条街的大厦附近。 张总的车就像条泥鳅一样穿梭在车水马龙车里,我沉默的看着窗外,他沉默的看着路面,心照不宣的保持距离。 他是我和黎先生的上司,这样的关系令我想起刘琤琤的话。 她曾说张总看重的是A组,A组是亲生的,B组就是领养的。 她还说,人在公司,一定要做个对上司有用的人,其次才是对公司有用的人,因为上司可以在关键时刻选择帮你一马或是踹你一脚,但投靠上司的人也要小心上司也会有倒台的一天。 我当时问她,那是该把上司当做朋友,还是当做敌人? 她说:“就像为朋友那样为上司着想,但做事还是要替自己做的。” 简单地说,就是站在上司的角度想问题,站在自己的立场做事。 如果刘琤琤知道此时我正坐在她的梦中情人身边,一定会用看似羡慕但实则嫉妒的口吻说:“你真是好命的死丫头!” 想到这里,我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但张总并不这么打算,他突然打破了这种默契。 他说:“前阵子,我刚和前妻离婚,当时的我很不明白女人的想法,觉得女人既感性又理性,既宽容又任性,让人摸不透,女人总是时常在变,但在变化之前,却从不打招呼。后来,我看了和睦的书,我开始了解我的前妻,才发现我们婚姻的结束,大部分责任是在于我。” 张总说的话就像他形容他的前妻那样,既感性又理性,既宽容又任性,把我的好奇心挑了起来。他没有像有些男人那样把责任推给女人,而是独自包揽,这是一种宽容大度的表现,他已经具备了新好男人的某些特质了。 我忘了前一刻的自我提醒,接话道:“其实女人是很好理解的,只是有时候一个人身在局中,难以破茧而出,往往只有旁观者可以看到症结所在。” 他说:“是啊,当时身边的朋友都在劝我,叫我多忍忍,可我却觉得没这个必要。现在后悔了,却不知道怎么挽回了。” 我说:“只要男人肯挽回,女人多半是愿意接纳的。” 我在说谎,但我别无选择。 他说:“晚了,她已经二婚了。” 车里的气氛突然悲凉起来,这令我不安。 我干笑两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也笑了,说:“可惜我还在单恋一枝花。” 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我说:“张总,就这里吧,您赶紧回家吧,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他说:“都把你送到了,还这么生疏?叫我名字吧。” 我一愣,不是叫不出口,是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又干笑了两声,说:“哦……那,再见。” 走下了车,我目送张总离开,这才往医院方向走去。 我在大厅里和黎先生汇合,他交代了今天两个妈都吃过什么,和每次吃药的注意事项。 我一一记在脑袋里,目光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女人,任何熟人都不该在此出现,因为只要是人就有嘴,就会八卦。 那是梵融。 梵融一脸心领神会的看着我和黎先生,对我们露出礼貌而善意的微笑,接着转身走出了医院。 我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这么问,我却预感梵融是不会说出去的,最起码现在不会,这种预感没有解释。 黎先生没说话,张了张嘴,皱起了眉。 他这个动作令我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之所以会对张总有些许莫名其妙的好感,全是因为他在面部表情上和黎先生有相似之处,或挑眉,或皱眉,他们都是善于用眉宇之间的神态传递感情的男人。 我的手摸上黎先生的眉尾,说:“以后别对别的女人动你的眉毛,我会嫉妒的。”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竟胡说。” 黎先生走后,我先去看了他妈,又去看了我妈,我保持一次只陪一个人一小时的频率,来回奔波,直到九点钟站在医院大门口等黎先生来接我 抽空的时候,我打通了Miumiu的电话,和她分享今天一切的不寻常。 她先是惊讶于两个妈都病倒的事实,安慰我说:“老人就像是任性的小孩儿,永远在你最忙和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打搅你。” 接着,她又提醒我小心张总。 我问为什么? 她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谈起他的感情生活,大多只有一个目的,尤其是他们谈论的是另一个女性,那多半是诉苦为名,求怜为实。 我说:“你想太多了,我已经结婚了。” 她说:“有谁知道你已婚了?” 我又说:“不管别人知不知道,我都会把握好自己,就算没有黎鹏,张总也不会是我要的那个人,我们不合适。” 她说:“婚姻根本阻挡不了第三者的脚步,这在哪个国家都一样,不分国情和人文。” 我不语,但心底却响起了警笛。 男+女=偷 11 第二天,黎先生去上班了,我留在医院里照看两个妈。 我给他妈熬了鸡汤,他妈说太油腻,喝不下去,又叫我给我妈拿过去。 我告诉她,我妈是肠胃病,更沾不得半点荤腥了。 他妈念叨了一句:“若若啊,做人家媳妇的还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我怔住了,不太理解他妈的话,又好似明白了点。 我笑笑,用勺子撇掉了鸡汤上的那层油,再端给他妈,他妈很赏脸,喝了个精光。 下午的时候,他妈说恶心,叫我削个苹果给她。 我一向是不喜欢苹果的,连闻都闻不得,更别提拿在手里削了,可为了他妈,我破戒了。 我削的不好,苹果被我弄得坑坑洼洼,他妈一边看一边皱眉,说:“大毛就特别会削苹果,你找时间多跟他学学。” 我说:“那……不如我再给你削个梨吧?” 他妈说:“不好,不好,梨吃多了对胃不好,梨就是‘离’,也不要总挂在嘴边。” 隔壁床的女人接了话:“那照您的意思看,我和我们家那位闹到这地步,会不会是我爱吃梨,还总爱和他分梨吃啊?” 我本想说,全是迷信,但一想到我妈也爱吃梨,就什么都不说了。 隔壁床的女人姓王,我叫她王阿姨,她和我妈岁数差不多大,情况也差不多,都是丈夫外遇,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人。她丈夫是做外贸生意的,经常北方、南方两地跑,第三者就被养在位于珠海的大房子里,而王阿姨,从年轻那会儿就落下了腰疼的毛病,家里、医院来回转,时常对着病房里的窗户唉声叹气。 他妈劝王阿姨说:“女人啊,要学会疼爱自己,别人不为你好,你自己总要为自己好的。” 王阿姨说,她最后悔的就是年轻时没要孩子,现在老了,没人管了。她还说,那个珠海女人给她丈夫生了个儿子,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她准备告他们通奸。 王阿姨说话的样子令我想起了我妈,我很自然的就问她故事的后续。 故事的后续,被她丈夫亲身上演了。 她丈夫在这时走进了病房,一照面就先声夺人,指着王阿姨的鼻子骂她嘴贱,说她总把家里的丑事到处宣扬,标榜自己的可怜和他的恶名昭彰,非要看他被人戳着脊梁骨指责才痛快。 她丈夫口沫横飞的在病房里上演全武行,我们简直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我一下子站起身,准备当一次活雷锋,见义勇为。 却没料到,他妈已经拍着床铺咆哮起来:“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不羞不臊的,你不管好了你裤/裆子里的破烂玩意儿,还反过来指责我们老娘们儿!你一辈子都没儿子,到现在老来得子,你就真这么肯定那是你的种?现在医学先进金了,科技昌明了,是不是亲生的都能验证NBA还是MBA了!还有那什么第多少条染色体畸形变异也能提前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事都要趁早动手!别等三、五十年以后才发现给旁人做了嫁衣啊!”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妈真是与时俱进。 但我也不能不发言了,我戳了戳他妈的胳膊说:“妈,是DNA,不是NBA,也不是MBA。” 他妈是个人,是个人就有较真的时候,她很快就被我的提醒转移了注意力,反问我:“那你说,什么是NBA,什么是MBA。” 我说:“NBA是美国职业篮球赛,MBA是英文的工商管理硕士的缩写。” 他妈说:“甭管是打篮球的,还是硕士,还是管理硕士的那都是男人居多,只要是男人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态都一样!” 王阿姨的丈夫气的火冒三丈,又指着他妈说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妈连个正眼都没瞄过去,拉着王阿姨的手拍着说:“这年头啊,不管是猫还是狗,只要能抓着耗子的就是好畜生,这畜生有时候比人强,畜生犯贱那是天经地义,因为人给了它们甜头,它们感恩所以回报,可要是人犯了贱啊,那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甭管你拿鞭子抽还是拿绳子捆着,都拴不住他的心,你还不如放他回大自然呢。” 几个阵仗下来,王阿姨的丈夫就被他妈打败了,主要是因为他妈的理论换来了一堆大爷大妈们,大家七嘴八舌的参与讨论还不忘拍手叫好,王阿姨的丈夫只好说一句“好男不跟女斗”,撒丫子就跑了。 他妈真不愧是和睦的粉丝,一言一行都深谙生活的哲理和婚姻的主调,也只有这样彪悍和犀利的女人,才能一手撑起家庭的重担。 世人都说宁得罪伪君子和小人,也莫要得罪女人。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宁得罪天下间所有的女人也不能得罪自己的婆婆,因为婆婆就是最能置媳妇于死地的巨人。 晚上,黎先生来接班的时候,我和他讲了今天的事。 我说:“咱妈在怒斥负心汉的时候,腰杆子挺得可直了,我还以为她不药而愈了。” 黎先生说:“咱妈的口才是在开了小卖店以后练出来的。” 我说:“口才是好,可胃口还不如我妈呢。咱妈嫌鸡汤油腻,我把油花拨了出去,她喝了还是不舒服。” 黎先生说:“这点怪我,我没事先提醒你。咱妈从不喝鸡汤,很少吃油腻,她一定是看你细心地拨掉油花,不忍心驳了你的面子。” 我立刻被他翻译过后的他妈的举动感动了。 黎先生见我一脸感动,也立刻跟我讨论起倒班问题。 他说,一人请假一天不是长久之计,最好找别人帮忙。 我说,这年头,护工做的不细致,保姆比坐台小姐还难伺候,别说三餐一夜不能少了,还要求打定节假日绝不加班,不仅如此,现在的保姆比主人还会享受,带出门去,还指不定谁像主人呢。 黎先生赞同我的看法,他提议请我爸和他爸轮班上阵。 我问:“那你爸那边,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他说:“我自己的爸,当然我去说了。” 我斜了他一眼,这时候倒分清了谁是谁爸了? 我说:“那我爸那边呢,要不也由你去说吧。” 他问:“那不是你爸么?” 我说:“现在你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干么?你不是说咱妈、咱爸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划清界限了?要不这样吧,你爸那边,由我去说,我爸那边,由你去说,公平合理。” 黎先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说:“算了,都由我去说吧,我是个男人,哪能让老婆冲锋陷阵。” 我笑了,等得就是这句话。 最后,黎先生给两个爸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二老都答应了。 我也没有告诉黎先生,我和我爸正在冷战。 晚上临睡前,我关了灯,刚将被窝捂暖,黎先生就钻了过来。 我踢他,说:“去,没心情,你别借机蹭我的热被窝。” 他说:“娶老婆就是为了热炕头。” 说着,手也摸了上来。 我说:“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下流了!” 他说:“食色,性也。” 我说:“可我腰疼,没准是那个要来了。” 他一听,激动了,立刻接话说:“要来了?那得趁热打铁了,过几天我又要吃素了。” 我七手八脚的在他怀里挣扎,折腾了一身汗。 我说:“你怎么越说越来劲儿啊!” 他说:“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什么叫鞭长者随时都能及!” 我被就地正法了,男人都爱记仇,报仇的时候也不告诉你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请了一天假的缘故,第二天到了公司,我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尤其是见到张总。都怪Miumiu的话,令我凭添了一丝尴尬。我开始用有色眼光看他,防备他,虽然这都是我的庸人自扰。 抽空的时候,我从同事那里问到了张总的名字,他叫张立。 张立和张力不同,一个是站立的立,一个是力量的力,但读起来是一样的,膈应得很。这要是让Miumiu知道了,她一定会拿出宿命论对我严加警告。 午饭过后,刘琤琤对着我的脸啧啧有声,她说我一点也不像是照顾了病人一天的样子,红光满面,准时受滋润了。 我想到黎先生和他的鞭子,心里一阵虚,脸上一热,立刻说:“没有,昨天喝了点鸡汤,老母鸡熬得,特别的补。” 刘琤琤哼了一声,表示不信,然后面带失落的告诉我,前天她亲眼见到张总车里坐了一个女人,她想那一定是他女朋友。 我心里一咯噔,问:“那你见到那女人长什么样了么?” 刘琤琤摇摇头,说没有,但她能想象得到,那女人一定是骨子里带骚的狐狸精转世。 这句话令我下定决心和张立划清界限,明哲保身的不二良方就是公私分明。 张总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疏远,他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但这种保持是无迹可寻的,只能意会。 与此同时,对我保持距离的还有梵融,她没对我笑过,也没拿正眼看过我,我已经走不进她的视线了。这令我松了口气,若是梵融问我和黎先生的关系,我反而要不知所措了。 一天之内,我变成了小透明,即使站在公司里最显眼的地方,也瞬间化身为布景或装饰品,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好的是是非少了,不好的是被人忽略的感觉有些寒心。 被人漠视的最佳自处方式,就是自己漠视自己,我开始也不拿自己当个人看了,这样的感觉令我好受了很多。 但过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所谓忽略,可能出于心虚,也可能出于欲盖弥彰的心理,表面越忽略,内心越在意,这只是一种让人患得患失的策略。 下班前,我接到了黎先生的秘密短信,他让我在公司一条街以外的咖啡厅里等他,一起去医院看两个妈。 我顿觉不妥,因为那条街除了咖啡厅,还有健身房,就是张总健身的那家。 我告诉他,张总时常出没于此,还是相约医院见吧。 没想到当我先一步等在医院门口时,却看到和黎先生从同一辆出租车走下来的梵融。 这样的转变令我头晕眼花。 梵融开门见山说,她猜到了我和黎先生的情侣关系,她会保密的。 然后,她一脸坦然的走进了医院。 我问黎先生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来。 他说:“不是我要和她来,是她要和我拼车,她问我是不是来医院,是不是约了你,我若说不是,在这里碰上她岂不是很尴尬?” 我说:“那万一她说了出去,咱们怎么解释?” 他说:“咱们可以装作已经分手了。” 我瞪大了眼睛,半响说不出话,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就像便秘似地坐立不安。 我决定和他进行单方面冷战,为期一周。 所谓单方面冷战,就是看不到他,听不见他,左耳进右耳出,始终保持轻蔑而冷淡的态度。 晚上睡觉,我借故头疼早睡了两个小时,彻底打消他夜半突袭的目的。 早上起床,我以要先去医院送早餐为由而早起了两个小时,还不小心的忘了给他准备鸡蛋和牛奶,彻底将他推入自给自足的忙乱局面。 到了公司,我头一次用冷冰冰的态度叫他“黎经理”,半垂着眼,能不正视就不正视。连刘琤琤也发现了不对劲儿,私下问我发生了何事。 我说:“没什么,我们准备分手了。” 刘琤琤表现得比我还紧张和失望,但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试探和八卦的意味。 我本以为,单方面冷战是最佳的作案方式,但很快的,我又发现跟上司为敌的成本是最昂贵的。我是个小穷老百姓,我没钱,没地位,没势力,没背景,也缺少可以被潜规则的姿色,而且演技也不够高明。这样的斗争注定是农奴对抗土地主,没有强大的革命力量做后盾,只会输得很惨。 黎先生很快就看出我的虚与委蛇。 他发短信对我说:“永远不要得罪你的上司,‘亲爱的’。” 这句话令我意识到,我是个很缺乏演技的员工,尤其是对他。 我回复道:“你这句话是以上司的口吻,还是以男人的口吻?” 他说:“上司。” 我又问:“那要是以男人的口吻呢?” 他说:“窝里的事,被窝里了。” 我懵了,我嫁了一个无赖?! 男+女=偷 12 就这样平平淡淡、不好不坏的过了一阵子,公司的一切都相安无事,家里的两个妈也相继出院。 我妈整日喝粥,白粥、豆粥、小米粥,养厚胃壁。他妈整日靠在床头研究和睦的爱情哲学,不能走长路,也不能过分运动腰部。 抽空的时候,我也时不时对刘琤琤普及男女朋友分手以后的种种恶习,让她加深“我和黎先生已经分手”的事实认识,无外乎只有三点。 一,冷嘲热讽的细数对方的缺点,甭管是不是杜撰的; 二,偶尔红着眼眶抓着朋友的手,用经验之谈诉说爱情的摧毁力; 三,用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世故感伪装自己。 在我不停的耳濡目染下,刘琤琤果然信了,在她眼里,我和黎先生已经成为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这样做的后果有两个,一是黎先生得知后再度拉长了脸,二是刘琤琤上赶着要为我介绍对象。 在这段时间里,Miumiu也没有浪费生命,她又谈了一场短暂的恋爱,正确来说,那也不是恋爱,只能叫做单恋。 那个男人是拿着Miumiu家地址找女朋友的海归,刚从越南回来。他说他女朋友在回国前只留下这个地址,他甚至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Miumiu看了眼地址,发现男人看错了街区,特意带他去找女朋友。 他们团圆了,他们很感谢Miumiu,他们交握的双手让Miumiu觉得刺眼。 经过几次交谈,Miumiu开始喜欢这个男人,并妒忌他的女朋友。 她本想破坏,却有心无力,她需要找人倾诉,正好我送上了门,及时担当了装苦水的垃圾桶。 我问:“为什么这个不太令人惊艳的偶遇会让你这么难过,就因为他是自己送上门的?” 她说:“因为猝不及防。你能想象么,当你穿着睡衣,吃着薯片,看记不住剧情的泡沫电视剧的时候,门铃响了,你打开门,眼前一亮……” 她又把故事讲了一遍,我也把故事又听了一遍。 我说:“找个时间,我把和睦介绍给你吧,我觉得你需要他。” 她问:“你觉得我会爱上他,还是觉得我的爱情在他那里,只要我愿意跨出第一步?” 我说:“爱不爱我不敢说,但我知道他还是个情感辅导老师,技术含量相当高。他曾经帮过我爸、我妈,我觉得他也能帮到你。” 她不答反问:“你幸福么,若若。” 她真是健忘,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我了。 我问:“幸福的定义是什么?” 她说:“就是愿意一辈子待在一个人身边,只要在一起就会不由自主的笑和哭。” 我说,Miumiu,你的话令我想起了一句英文:I hate it when you make me laugh,even worse when you make me cry。 Miumiu问我什么意思。 我忘了,她的英文一向不好。 我翻译道:我恨你让我笑,更恨你让我哭。 Miumiu笑笑,又开始抱着我哭,她说她心里堵得慌,她需要发泄。 我相信Miumiu说需要发泄就一定能发泄的出来,这是人的自救本能,只要愿意自救,就是希望。 我说,Miumiu,我最喜欢你乐天的性格,你的故事和你的情感放在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都未必能有你的乐观,她们可能会钻牛角尖,可能会患上忧郁症,还可能会视爱情为毒药,只有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Miumiu笑了,她说我讽刺她没心没肺。 我真的不是损她,我只是实话实说。 Miumiu情绪稳定以后,她告诉我,她已经忘了那个找错门的男人,既然是找错了门,那么打开他爱情的门钥匙就不该在她那里。 我说,Miumiu,你是我见过最睿智的女人。 她露出很圆满的笑容,打开了音响,音响里放着王菲的《打错了》,歌词大意是一个男人时常打错了电话,他本想找一个叫玛格列特的女人,却总是阴错阳差的打给另一个她。 Miumiu说,这首歌简直就是为我和黎先生写的,也不是所有打错的和找错的都是露水姻缘,也有开花结果的,就像我和黎先生。 她还说,从认识到交往,从交往到结婚,从结婚到工作,我和黎先生兜了个大圈子,又回到了原点,他还是上司,我还是下属,我们的关系成了双重恋,就像玩捉迷藏,有趣、刺激,这样的游戏总能令男人乐此不疲,所以我是个聪明的女人,因为我抓住了他们的劣根性,牢牢握在手里,看似放他高飞,实际上我才是最腹黑的阴谋家,风筝的线始终在我手里。 Miumiu真是高看我了,她说的好像我是主宰,是上帝,但其实,这一切都是黎先生主动地,我只是被动配合。 可Miumiu却说,我是赢家,她最希望成为我这样的女人,要一辈子以我为学习的榜样。 我真是惭愧。 离开Miumiu家的那晚,我躺在黎先生的怀里,给他讲故事。 我说的故事都是发生在Miumiu身上的传奇爱情历险记,他听得啧啧称奇。 我问:“如果咱们没有认识,你也没有打错电话,像Miumiu这样的女人,你会放过她么?” 他抱怨我把他形容成饥渴的食人狮,然后说:“咱们三个以前就是同事,我和她从来没来过电。” 我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男人和女人的纯友谊,友谊过后一定会有性的变化。” 他说:“所以我没有女性朋友。” 我问:“一个都没有?” 他点头。 我又问:“那你和女朋友分手以后,不会做朋友么?” 他说:“我从不做为难自己的事。” 我问:“那咱们在一起,你也没有为难过么?” 他想了想,才说:“那些都不算什么。” 是我的为难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还是曾经有什么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不语了,我没想过要他不加思索的告诉我“从来没有”,但也不该是这种模凌两可的答案,我承认,我郁闷了。 女人真傻,明知不可问,却还要问。 我是女人,我也时常犯傻,但女人犯傻是无罪的,女人就是个理智和情感相互战争的矛盾战场,谁占上风谁说了算,所以男人总说女人反复无常,他们不懂,女人总在和自己较劲儿,那是男人也解决不了的纠葛。 我将Miumiu的“找错门”的故事讲给黎先生,他听了把我搂得更紧,说:“那么多找错人的故事,只有咱们的得以延续了,这就是缘分。” 我反搂住他,问:“大毛,如果当初你打错电话的女人不是我,是别人,你和那个人会不会也像咱们现在一样,相拥相爱?” 他先问我为什么叫他大毛,又问我为什么会问这种无聊的又不可能发生的问题。 看,这就是男人。 我说:“叫你大毛是因为亲切和我想叫,这是我在对你表达好感的方式。我问那个问题也是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不可能发生呢,如果那个女人也像我一样对你的短信产生了兴趣,说不定你们也会在一起的,那就没有我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伤感,被自己的假设吓了一跳,心里发抖。 我的理智告诉我,那的确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出现了,但我的情感又告诉我,假如真有个假如,也许黎先生的妻子就会姓王,姓张,姓田,姓秦,都有可能,我们失之交臂,失去生命里唯一一次遇到真名天子机会,以后只会浑浑噩噩四处碰壁,就为了寻找躲在某一地方的某一个人,但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也许,找到了才发现,找错人了。 黎先生笑笑说:“可我已经有你了,以后都不会再有别人了。” 黎先生只用了一句保证就打消了我的所有庸人自扰,他说的那样容易,毫无破绽,尽管我心里明白,有些承诺只是为了被打破才诞生的,有些保证也只是为了蒙蔽别人的耳朵和拖延时间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喜欢听这句话,它来的也很及时,及时的打消了我的惶恐。 Miumiu得知我将她的故事和黎先生分享以后,对我很不满,我以为她是不满她的**被我消费了,可我想错了。 她说:“知道么亲爱的,永远不要在你的情人或丈夫面前夸奖别的异性。他们会吃味的,会以为你变心了,更会以为你是为了暗示分手而打讯号。” 我说:“你是同性,你是我最好的同性朋友,我没有异性朋友,也从不夸他们,那会让他们以为我给他们脸了。” 她对我摇摇手指,说:“同性更糟糕!知道么,专家说了,八成以上的男人都对自己的枕边人或女朋友的同性朋友产生过性幻想,但有的女人比较聪明,她们从不会制造机会给双方交流和深入了解,但也有一大部分的女人比较迟钝,她们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硬要三人行或是搞一团和气的套路,最后才发现被罚红牌出局的,是自己。” 我顿悟了,Miumiu说的确实是随处可见的某种现象。 我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该对他提起你?你们又不来电。” 她说:“任何事都有可能。我可不是暗示你我们会有什么,只是叫你防患于未然,怎么样,我够朋友吧?” 我乐乐,不接话。 以前的我,总以为只要不在伴侣面前夸奖别的异性就是明智的,但现在我明白了,在伴侣面前,连同性都不要夸奖。夸奖的多了,令伴侣有了瞎想,令伴侣有机会在脑海里勾勒另一个女人的鲜明形象,那对于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因为他们对异性的的想象力从不输给女人。 黎先生和Miumiu是男人和女人,是我的丈夫和朋友,他们最大的不同除了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Miumiu会说很多只有女人才明白和愿意聆听的道理,那些在男人的耳朵里只会被划为无稽之谈和自寻烦恼。 而黎先生,他会哄我,逗我,骗我,还会爱我。 这就是区别。 在把Miumiu介绍给邹之明之前,我没有对他挑明意思,只是说:“我有个朋友,她是个爱情历险家,但她最近也遭遇了百年难遇的‘眼镜蛇’,她需要解药和开导,我希望您能伸出援手,哦对了,她是您的忠实读者。” 邹之明欣然应邀了,不管是作为作者还是情感辅导老师,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但令我惆怅的是Miumiu的反应。 她在见到邹之明的第一眼,已经落荒而逃,不仅撞翻了隔壁桌的咖啡,还撞到了一个侍应生,在奔出咖啡厅门口的时候,门口的风铃也被她撞的铃铃作响,那个风铃从没响的这么热烈过。 我追了两条街才追到她,不是我跑步快,也不是我耐性好,只是我在后面大喊“谁帮我捉住那个女人,我给他一百块钱”! 我本想用这句话引诱Miumiu自己站住脚的,我以为她愿意赚这个钱。 可在Miumiu反悔之前,三个小伙子已经见义勇为的把她拦在路当间,我心疼自己的一百块,也不禁思忖,一百块钱该如何均分给三个人。 我把Miumiu押回了咖啡厅,邹之明一脸镇定的欣赏我们的狼狈。 我说:“和老师,您也看到了,她是个爱情短跑冠军,她现在还得了强烈的异性恐惧症,所以一见到您就不知所措了。” Miumiu瞪了我一眼,为自己解释道:“我是太激动了,又太害怕了!不都说距离产生美么,我太崇拜您了,不敢轻易见您。” 邹之明喝了一口咖啡,擦了擦嘴,露出一抹又斯文又神秘的笑容,他的一言一行充满了独特的中性魅力和书卷气,把我和Miumiu迷得眼花缭乱。 要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已经开始崇尚中性的病态美了。 邹之明说:“我一听到韦若的描述就对你很感兴趣,你不要害怕,我也不会为难你。我最近正要写一本新书,就是写一个女人的爱情历险的,她的性格一定要鲜明和立体,她的爱情经验一定要多变和丰富,这样的女人太难找了,可要是把一堆发生在不同女人身上的爱情故事拼凑在一起,又会互相矛盾,性格也会偏差的模糊难辨,所以韦若等于是帮我找到了女主角!” Miumiu激动了,她反复问邹之明同一个问题,我真的可以当您的女主角么? 我也激动了,我也反复在心里问自己,那上次的两千块钱能一笔勾销么? 都说名人之所以会成为名人,是因为名人会撒谎,会装蒜,会斜插打诨,还会过河拆桥。 我本来是不信的,但邹之明的行为让我信了。 他很快叫我离开现场,但要把Miumiu留下。 我问,难道我就不能旁听么,我也可以给意见的。 Miumiu却揭穿了我的本质,她说,我的恋爱经验少之又少,和她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志同道合,一个鼻孔出气,就像失散多年的知己,一致对外,很快就把我驱逐出境。 理由是,在书稿成型和出版上市前,所有内容都要绝对保密。 我带着对名人的唾弃和对朋友见色忘友的鄙视,愤愤不平的回到了我妈家,我爸早了我一步,正在厨房煮皮蛋瘦肉粥。 我小声问我妈:“您怎么这么没原则,让他进门是打算原谅他了?” 我妈说:“你爸和我说了,他已经和那个女人分手了,就是房子问题还没解决。” 我说:“那咱们可得盯紧点,好多情侣都是因为房子才分不了手的。” 我妈说:“大不了就给那个女人。” 我说:“我怎么觉得 妻有妻术 第 9 部分阅读 我妈说:“你爸和我说了,他已经和那个女人分手了,就是房子问题还没解决。” 我说:“那咱们可得盯紧点,好多情侣都是因为房子才分不了手的。” 我妈说:“大不了就给那个女人。” 我说:“我怎么觉得应该她给咱们补偿啊?凭什么让她落下一个房子?” 我妈说:“她不是不孕了么……” 所以我一直说,我妈是个心软又好说话的女人。 男+女=偷 13 我本打着绝不给我爸一个好脸色看的主意,但我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连让我插嘴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让我除了吃就没时间思考和玩针对了。 吃完了饭,我爸主动刷碗,把说话的时间留给我们娘俩。 我看着我妈打毛衣,问:“给谁的?” 我妈说:“给你爸的。” 我说:“我看也不像是给我的,这么深的颜色,只有老爷们才喜欢。” 我妈说:“你爸的毛衣破洞了,补了不好看。他出门跟人谈生意要穿得体面点。” 我不语,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不下三次了,前几次是他们还在闹分居前说的。 我看着我妈的双手灵活的合作着,我就想,妈妈的手永远是最巧的,最粗糙的,最温暖的,不怕烫,不怕疼,不怕干裂,这是全天下母亲的共性。 我还记得小时候爬小平房摔了下来,膝盖上青一块子一块,血哗哗的流,我妈先往我的屁股打一下,看似用力实则不痛不痒,接着,她又心疼的把我搂进怀里,给我上红药水,她那时候总不忘警告我说“看你以后还老不老实”。 事实证明,在那之后我一样不老实,因为磕了碰了只要大哭两声,再扑进我妈的怀里撒撒娇,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后来出了社会才发现,大哭两声和撒撒娇只对家长有用。 小孩子是最能明白大人的,虽不懂人情世故,却最懂得察言观色,从小就能明白什么样的大人是能招惹的,什么样的大人是要远离,什么样的表情是高兴地,什么样的表情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细想起来,我爸、我妈好似从没对我的所作所为记过仇,不是他们记性不好,只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呢? 我问:“妈,是不是不管我爸做错了,你都会原谅他?” 我妈说:“那要看什么事了。” 我问:“杀人放火呢?” 我妈好笑道:“你爸是这样的人么?” 我说:“不是,就他……借他两个胆也不敢啊!” 我妈乐了。 我又问:“那如果原谅了一个人,是不是不该再翻旧账呢?” 我妈说:“那是自然,原谅了还抓着旧事不放,那叫小心眼。” 妈,你就是个小心眼的典型啊。 你忘了么,你总是翻我的旧账,还有我爸的,在你的记忆里,我们都是孩子,一样大错小错不断,可你一边细数着,一边还能温柔的对我们笑。 我继续问:“妈,那如果将来黎鹏也做了和我爸一样的错事,我是不是也要像你原谅我爸一样,原谅他?” 我妈放下手上的针织活,说:“闺女啊,要是男人有心悔过,那就是最难得的。这世界上有好多男人出了轨也没半点愧疚的,他们才不会跑回来求你原谅呐!” 我说:“妈,照你这样说,男人只要摆出求饶的姿态,女人不给台阶下,就是女人不对了?女人又不是慈善机构,凭什么要对男人无止无境的奉献爱心啊?” 我妈说:“那你爱不爱黎鹏啊?” 我说:“爱,可有时候又觉得他烦,我总在沙发靠垫后面发现他的臭袜子,还有犄角旮旯的尘土,他扫地也永远视而不见,他洗的碗老是冲不干净,他洗澡也马马虎虎,他……” 我妈按住我的手,打断我的话,说:“你看,你记着他的每一个缺点,这是为什么?” 我说:“那是因为他缺点太多了啊!” 我妈摇摇头,说:“不是,这说明你爱他。” 我问:“这叫什么爱?” 她说:“只有爱一个人,你才能无限包容他的无限缺点,只有爱一个人,你才会记住他所有的事,包括缺点,因为你已经把你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到他身上了。” 我妈把我说的哑口无言,我在挣扎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我记得黎先生的事比我自己的还要多,这种爱就叫做夫妻。 我靠近我妈怀里,说:“那为什么女人爱男人,男人却还要做对不起女人的事?有时候,我真觉得女人太犯贱了,只要男人抓住女人的爱,女人就没辙了。” 我妈说:“那如果不原谅,一个家就散了。家是什么,家是希望,是要花一辈子时间苦心经营的栖身之所。人要生存很容易,人要活着也很容易,生存和活着加在一起,就是生活,生活不容易,不是争个你对我错就可以延续的,也不是男人和女人的辩论场,在生活里,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若是犯个错就判无期徒刑,那这世界上还能剩下几个家庭?” 我妈令我我想起和睦的话,和睦也说过同样的道理,但和睦是从生理和科学角度阐述的。他说,在婚姻里,男人之所以会比女人的出轨率高,那是因为男人和女人思考的角度不同,生理结构也不同。女人往往是先爱后性,所以女人的出轨往往是先从精神开始的,而男人则恰恰相反。男人出轨,从**开始,当他们的理智回归时,他们的精神也会回归,会忏悔,会回到曾经背叛过的女人身边,在这一点上,女人则表现得更决绝,女人一旦出轨,也是一心一意、一意孤行到底的,回归的几率往往很低。这就是多情不定性的男人和爱情集中性的女人。 我说:“所以一说第三者,大家想到的就是女人,一说出轨,想到的是男人。男人要是介入别人的婚外恋,那就是受人尊重的痴情汉,换做女人,那就是受千夫所指的狐狸精。” 我妈又拿起针织活,不接我的话。 我说:“反正你决定原谅他了,我也无话可说。” 临出门前,我对我妈说:“找个时间,我和黎鹏一起回来,一家四口一起吃一顿饭。” 我爸刚刷完碗,一边擦手一边走进客厅,听到这句话,笑出了眼角的笑纹,最少有四五根。 在回家的路上,我反复想我妈的话,越想越乱,只有一点线索很清晰,就像是从一团乱毛线里单独摘出来似地——假使我选择离开旧爱,走向新欢,我是绝对不会回归的。 那天晚上,我告诉黎先生,我爸、我妈复合了,他们决定在经济上补偿那个女人。 黎先生正在看新闻联播,抽空看了我一眼,说:“我早料到了。” 我说:“你真是事后诸葛亮,之前你怎么不说?” 他说:“我说了你就该不高兴了,有些事必须等你自己想通了才行,要是在你钻着牛角尖的时候对你说,你会听得进去么?” 我说:“那你现在说吧,我听得进去。” 他说:“你还记得我和你第一回家吃饭那天么,咱妈做了一大锅的鱼汤,你说喝不了这么多,咱妈说三个人一起喝,一定能喝完。我注意到在鱼汤上桌之前,她就舀出来一碗收了起来,我记得你说过咱妈是不喝鱼汤的,那你说那晚鱼汤是留给谁的?” 我顿悟了,靠着黎先生的肩膀,一下下揪着他的发尾,说:“为什么我就看不出来呢?”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若若,你是心疼你妈的,可你不懂她。你妈对你爸的感情,那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一对夫妻相守了几十年,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对方。你爸爱喝鱼汤,即使分居了,你妈还要留下一碗,为的就是心里的希望和期盼。就像我晚回家,你不会在里面反锁门一样。你给我留个门,不就是等我早点回来么?我回来,桌上总有一杯热水等着我,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监视我,怎么就能算准我回来的时间和水的温度?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爸的时候是在派出所外面,你爸被打的鼻青脸肿,见到你还笑呵呵的,好像他脸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他那是在找机会见你一面啊。你一听到他出事了,你什么都不说就去见他,你没看到你爸多高兴么?你没对他说一句好话,他也没介意,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是你爸爸。你们一家人就是一体,有个绳子把你们系在一起了,你总说你爸是负心汉,说他为老不尊,可是我知道,你是个心肠软的女人,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一刀两断,心里比谁都在乎,你说要劝你妈离婚,可你们从来都不实行。这就是一家人,不管犯了什么错,彼此都能包容,只要那根绳子还在,家门就永远敞开着。” 我被黎先生如此感性的一面弄哭了,我低着头,不好意思让他看到我的眼泪,心想,算你狠,你总是能轻易地把我逗笑有把我弄哭,事先也不说一声。 我想告诉黎先生,他一进门就有热水喝,不是因为我能掐会算,只是因为我会时不时走到阳台去看,看到他走进了小区,再跑去厨房倒一杯热水,然后安心的回屋做家务,心里数着数,看数到第几下他会走进家门。 就像我妈说的一样,作为妻子,我的精力已经全部放在丈夫身上了,就算缺点再多,也只是放在嘴边念叨,心总是无限包容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是被自己乐醒的。我忘了做了什么美梦,只记得那是个美梦。一转头,我看到了黎先生的笑容,他问我梦见什么了这么开心。原来被我乐醒的还有他。 我说我忘了,然后起床,一如往常的走进洗手间洗漱,又走进厨房做早餐,再坐到餐桌旁,和黎先生抢鸡蛋吃。 然后,我们一起出门、下楼,走出小区打车。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我忽然有种错觉,好似一辈子就会这么过去一样。 今天早上的出租车很少,我们站在路口十五分钟,才等到了一辆,但在我走过去之前,已经被一个男人单手挡开。 我生着气看着那人捷足先登,叫道:“你抢什么枪啊!” 那人理都不理,坐上车扬长而去。 我一回头,黎先生站在原地,对着我摊摊手。 我说:“你怎么也不追啊!” 他说:“老婆,咱们买辆车如何?” 我不语,等他下文。 他对我举出买车的三点好处: 一,上、下班不用再担心打车问题; 二,节假日回家或是出门旅行,都有自己的座驾; 三,再过一个月,买车就要摇号了,以后每个月只限卖两万辆,人多车少,光是排队就有得等了。 我觉得他说的都对。 我们决定买车,可买新车还是买二手车,这又是个问题。 黎先生说买新车,我立刻拿出计算器算账。在这个城市开车上班,养路费、保险费、油费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个月少不了四到五千。若是买辆普通价位的新车,最少要先支出十万元左右,若是二手车,也许四五万就拿下了。 黎先生按住我的手,说:“钱的问题我来想,只要老婆大人支持就行了。” 我说:“我在精神上绝对支持你,可你有这么多钱么?” 我这才想起,我每个月的私房钱全都花光了,不够的都是黎先生贴补的。 他说:“我爸妈那边有套老房子要拆迁了,先问他们借几万,我手里还有几万,足够了。” 我问:“你们家还有套老房子?楼房还是四合院?郊区的还是城里的?一米多少钱?拆迁费能给多少啊?” 我一连问了无数个问题,最后只想到了一点,我说:“既然拆迁了能分钱,咱们可以用拆迁费买套新房子啊,不够的补上。手里有房总比手里有车来得踏实,车子是越来越不值钱,房子可是增值的啊!” 出租车来了,黎先生没接我的话,把我塞上了车。 出租车开到公司大楼下的时候,我还来不及从买房子还是买车的纠葛中清醒,就被迫陷入新的矛盾里。 我瞪着出租车计价器,问司机:“这个价钱不对吧,我每天打车花不到20元,您这个计价器怎么走了35元?” 司机说:“就是这个价,我可没给您绕远路。” 我冷笑一声,说:“我怀疑你的计价器有问题,改良过了吧。我说,你可别把我当成外地人糊弄我,多少公里花多少个油,该给多少打车费,我是一清二楚的。从我刚才上车的位置去机场,最多也就给70元,刚才的连去机场的四分之一车程都没有,你好意思问我要35元?” 司机仍在说:“就是这个价,你别想耍赖。” 我一瞪眼,说:“行,我给你公司打电话,投诉你!” 我说着就要拿电话,那司机一把抢了过去,说:“打什么打,你不给钱你还有理了!” 他一脸慌张,紧紧盯着我,我也一脸慌张,紧紧盯着他工作牌上的名字和工作好号,这时,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司机立刻对着那人吼道:“不拉了,不拉了!” 接着,车门也被打开了,我也扭过脸去吼道:“没看到吵架呢么,别催!” 我这才看清来人是谁,张总。 男+女=偷 14 张总说,如果是计价器的问题,投诉过去一定有人受理,他还说,罚款金额最多到两千,是这个出租车司机的半个月的辛苦钱。 我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回头对那司机说道:“你把手机还给我,我按照我每天的打车费给你钱,我就不告你。” 那司机犹豫了一下,但一看见张总也拿出了手机,正对着他的联系方式拍照,他立刻把手机塞回我手里,接过我的钱,说了一句“算我倒霉”就开车跑了。 张总问:“为什么你不告他?” 我说:“这次已经给他一个教训了,我也不想把人逼急了。” 张总笑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下一个上车的乘客,就没你这么好运气了?可能会被骗还不自知,也可能会和他理论再被抢走手机?” 我不答反问:“张总,这可是我打车这么多年来遇到的唯一一次糗事,怎么就让你碰上了呢,你不是开车上下班么,怎么没走地下车库?” 他说:“车坏了,送厂保养。” 我问:“怎么坏了?” 他说:“我住的那个小区有六辆车被砸碎了玻璃,其它五辆车都丢失了财务,只有我的车里是空的,白砸了。” 我说:“哦,那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他不答话,我又说:“一般车子坏了要修多久?安一块玻璃用得了半天么?” 他说:“安装很快,问题是原料,我那个车的玻璃要从国外运进来,少说一星期。” 我们走到了电梯口,正赶上一辆空的,我们走了进去,但不到十秒钟,随后涌进来的人便塞满了我们周围的所有空隙。 我被迫向张总靠拢,他也被迫向我挺进。 张总的胸挨着我的背,还有他的呼吸,不断地吹在我的脑瓜顶,我就想,这就是我身为一个矮子的悲剧。 电梯里不是知是谁放了个屁,臭气熏天,所有人都捂住了嘴。 这是个闷屁,没有人听到是谁发出来,只能凭这种恶臭的成分分析主人前一天吃了什么。 电梯走到一半停下,走出去了一半人。 我慢慢错开一布,拉开我和张总的距离,但又感到头发上有股力量将我拽了回去。 张总说:“你头发挂在我的领带夹上了。” 我立刻透过镜墙去看,果然。 张总将公文包交到我手里,说:“你别动,我来解。” 我一动不动,开始后悔没有把头发盘起来就出门,就因为黎先生的一句话:“你散着头发真是风情万种。” 这时,电梯已经抵达了公司所在的楼层,我提醒正在和头发奋斗的张总说:“要不咱们先出去再解?” 张总表示同意,我们一前一后的保持一致步调,走出了电梯。 他似乎一直处于一心二用的状态,一边解头发,一边还不忘对我说教。 他说,女孩子出门在外,要知道保护自己,尤其是坐出租车,尽量不要坐在前座,就算遇到交通意外,后座也更安全,车费纠纷也更容易理论,还有,车开出一段距离,就看一眼计价器,发现有问题就要及时记下出租车司机的资料,防患于未然。 他还说,手机不要当着陌生人的面掏出来,就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打电话,也要见人就躲,以防被人抢走,这样的贼专挑我这样的职场女性下手,因为穿着高跟鞋令行动不便,还有女性的反应问题,这样的贼作案多半会得手。还有笔记本也一样,被抢笔记本的也多半是女性。 他又说,和自己的按摩师、健身教练、理发师、美容师要少说自己的私事,绑票的罪犯多半是熟人所为,也有这种看似陌生实则最容易听到顾客说出自己底细的人,不容易招人怀疑。 张总的生活经验真是丰富多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骗的多了得来的经验之谈。 我终于找到机会插上嘴了,我说:“谢谢张总的提醒,我想先下楼买早餐,刚才忘记了……您先去公司吧。” 他看了一眼手表,说:“你还有三分钟就迟到了。”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已经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走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早餐,说:“这份给你吃。” 我这才发现,我的头发被解放了。 到了公司,我一如既往的走进黎先生的办公室,帮他收拾桌面。在整理档案夹的时候,又发生了和上次一样的事——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掉了出来。 从它的色泽和水分来看,它应该不是昨天晚上被放进来的。 我拿起玫瑰,顺手仍旧邻近的垃圾桶,又把垃圾桶里的一次性塑胶袋打了个结,顺手拿了出去,装作若无其事的和正走进公司的黎先生打招呼。 黎先生叫我进办公室,问我之前布置的市场调查表做好了没有。 我反问他:“早半个小时在家里你怎么不问?” 他挑起眉,又问了我一次:“那你做完了没?” 我没好气道:“没有。” 他说:“现在去做,下班前给我。” 我说:“刚才在你桌上的档案夹里又看到一支玫瑰。” 见他愣住,我说:“我出去做事了。” 因为玫瑰的事,我的心情一直很糟。为了发泄,我把怒火发泄给键盘,刘琤琤问了我两次为什么火气这么大,我反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她说全公司的人都听到我打键盘的声音了。 在我最无聊的时候,刘琤琤和我分享了她的心得。 她说她发现了A组梵融的秘密。 我问是什么秘密。 她说她亲眼看到梵融出入妇产科,然后反问我女人去妇产科会因为什么。 我掰着手指头一连举了六七个例子,直到说到“怀孕”二字时,被刘琤琤按住了手指头,她说,她怀疑梵融怀孕了。 我问:“她有男朋友了么?” 她说:“没听说。别说那朋友,她来公司这么久,我都没见过有男人送过花给她。” 我说:“那要是没有男朋友,怎么会怀孕?” 她说:“这是女人的直觉。” 我对刘琤琤的直觉表示怀疑,因为我从没见过梵融孕吐。 像梵融这样高跟鞋鞋跟均在十公分以上的职场女强人,她怎么会允许在自己事业冲刺的关键时刻怀孕? 下午例行会议过后,我和A组的张玫吵了起来,双方都陷入面红耳赤的状态,谁也停不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起因是张玫在复印机房复印的时候漏掉了一份文件,她回来取的时候正巧我刚走进去,她指责我偷看A组的投标书。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说没有,她也不会相信。 但我还是说了“没有”。 张玫指着我的鼻子说:“如果这次谈判的底价被泄露出去,就是你干的,我为你是问。” 我说:“是你把投标书落在复印机房的,和我无关,我没求你落下给我看,也没兴趣看,我甚至还怀疑是你故意落下让我看,再陷我于不义。” 张玫扯着嗓子说我不讲理,我也拉高了音调说她神经病。 此时此刻,我生气,我愤懑,我一怒之下就不善于表达了,只懂得用最蠢的方式发泄——吵架。 结果是,我吵输了,还吵哭了,更吵的人尽皆知,其中也包括黎先生。 我不得不承认,张玫比我更会骂人。 张玫先我一步把这件事反映给上级,但出乎意料的是,上面只找了小张的责任,对我毫无追究。 我极度盼望能亲口问清原因,但一直苦于没有适当的机会,直到下班后回家,我跟黎先生一起躺到了一张床上,在肢体交谈后,我终于逮到了口头交流的机会。 我说:“今天为什么这么护着我?你不是一向任我自生自灭么?” 他说:“原来你一直这么看我,你真让我伤心。” 我说:“事实证明,你在公司对我的态度一向阴阳怪气的,你连个笑容都没给过我。” 我跟黎先生的秘密也算是走后门了,属于最高机密。 做贼的难免心虚,为了怕人看出我们之间的暗涌,别人犯了错,只要不危害部门利益,黎先生总能气定神闲的装作看不见,可我犯了错,黎先生便会严厉批评,直接导致了我下班给他脸色看。 这次的张玫事件,黎先生的表现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我感到受宠若惊。 他解释道:“小张属于对立派系,非我族类的利益,我绝对不会考虑,至于你……老婆大人的利益是一定要维护的!” 平时的黎先生不是个很会甜言蜜语的人,但当我对他表示质疑时,他就像是一支荔枝味的棒棒糖,甜的腻人。 另外,棒棒糖没有任何暗示。 趁着黎先生下床做晚饭的时候,Miumiu打电话对我汇报了情况。 她说她和和睦相处融洽,但离恋人距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问,和睦是不是她遇到的最有难度的挑战? 她说,不是难度问题,是他们根本不来电,这样的男人可以当丈夫,可以当爸爸,但不能发展为情人。 我说,丈夫不就是情人转换和升级的版本么? 她说,丈夫是亲人,情人是仇人,和亲人在一起,是温馨,和仇人在一起,是刺激。 我懵了,我重新认识了Miumiu。 我正准备告诉Miumiu“爱情不是偷情”时,Miumiu又突然问我看过《哆啦A梦》的大结局没有。 我告诉她没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哆啦A梦》了,不是不喜欢了,而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不敢去看,那是童年最美好的梦,不忍心破坏。因为人一旦出了社会,就会失去最初很多美好的想象,就好像哆啦A梦的百宝袋,小时候盼望要一个百宝袋,甚至爬到写字台的抽屉上妄图穿越,长大以后才发现,百宝袋装的不是百宝,是贪婪。 Miumiu说,外界公布了两个结局,第一个受到广大读者的抨击,大家宁愿相信第二个。 我问是哪两个结局,她说,第一个结局是说这世界上没有哆啦A梦,也没有百宝袋,只有身在精神病院患有极度自闭症的主角,他的所有美好回忆都停留在儿时,哆啦A梦只是个幻想。 第二个结局是说哆啦A梦没电了,主角为了它努力读书,希望有朝一日找回它。只有某一天,他叫妻子来实验室,对她说“我要按开关了”,然后奇迹降临了。哆啦A梦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功课做完了么?” Miumiu问我,我相信哪个结局。 我说,我宁愿相信第二个,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第一种结局的可能性。 我和Miumiu一起抱着电话哭,惊天动地,把黎先生哭进了卧室。 黎先生穿着围裙,拿着铲子,一脸慌张。 他问我:“宝贝儿,怎么了!” 我扔掉了电话,扑了上去,我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饿虎扑羊。 我问:“如果有一天我早上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没有你,没有这个家,只有一个穿着白袍戴着口罩的冷漠医生告诉我,我是个有幻想症的患者……你说,我该怎么办?” 黎先生问我哪来的想法。 我说,我也不知道。 他抱着我,安慰了我很久,但就算他掐疼了我的脸,也不足以打消我心中的恐惧。 我想,幸福得来容易,最怕的不是难以延续,而是失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会比失去更永恒了。 这天晚上,黎先生承诺要做我一辈子的哆啦A梦,我知道那是哄我的,就像女人问男人会不会帮她们摘星星一样,男人若说“会”,那绝对是骗人的,但女人想听的就是谎言。 这天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我们一起倒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斜靠着沙发,翘起一条腿,又被我放下,我枕在他的腿上吃薯片,他偶尔喂我喝一口可乐,但当他想偷喝的时候,我也会很冷漠的甩过去一句“喝可乐杀精”,他便会立刻放下,一脸愤愤不平,接着问我“你有科学根据么”,我会说“你可以试试”。 有些事是即使半信半疑也不敢试的,就好比嫖/妓,若是男人怀疑那只鸡有世纪绝症,即使她多么绝代风华,也不敢尝试吧,除非那男人也患上世纪绝症,同病相怜,另当别论。 结果是,黎先生果然不敢试了。 晚上临睡前,我迷迷糊糊的被他抱上了床,他哄我去刷牙,我翻过身去,死活不动,他又把我扛进了浴室,将挤好牙膏的牙刷硬赛进我嘴里。 他说:“可乐是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快刷!” 我对着镜子里的怨妇龇牙咧嘴,快速执行了命令。 再度上床后,我才想起好似有个问题忘了问了。 关于那朵玫瑰花。 但话到嘴边,我竟然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问:“如果你是个□犯,你要对我施暴,我骗你我有世纪绝症,希望你能放过我,你猜我最怕听到什么?” 黎先生答不出来。 我说:“那你告诉我,如果我这么说,你会相信么?” 他说:“我不信。” 我问为什么。 他说:“如果事实如此,你应该会希望我也被传染的,这叫自食恶果。”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然后揭晓答案说:“我会怕你告诉我‘啊!真巧啊,我也有’。” 黎先生扯扯嘴角,要笑不笑,关上灯,钻进我的被窝里,说:“老婆,我也有绝症,你快治治我。” 比绝症还可怕的,是不要脸的人。 男+女=偷 15 又是一个假日,我和Miumiu约在同一家咖啡馆里。 她告诉我,她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馆。 我问她有钱么,她说她有两百万。 我很惊讶,问她哪来的钱。 她说卖掉历届男朋友送的礼物,再加上她把父母留下的房子也卖了,现在也算是小富婆一个。 忘记说了,Miumiu父母离异,爸爸娶了一个华侨,妈妈嫁到南方,他们离婚时将共同拥有的房子送给唯一的女儿,原因只有一个,若是归于双方的其中一个,双方都会不满,不如给他们曾经的爱情结晶。 Miumiu说,那个房子里全是不好的回忆,她一想到一家三口共同经历的事,就觉得可笑,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有人管她这个多余的人。 我问Miumiu,卖掉了房子,她去住哪里? 她说,她会租房子住,以后有了积蓄,再买一间小一点的套间,只睡单人床,只准备一双碗筷、拖鞋、牙刷、毛巾。 我不语了,她说中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我告诉她:“Miumiu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永远独居的。人是群居动物,总需要找个伴儿的,那个伴儿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总之一定要是活的。” 她说,她可以养宠物。 我说:“宠物不会和你说话,也不会和你沟通,更不会在你有病的时候带你去医院。” 她反问我说:“那我爸妈呢?他们曾经是我的伴儿,是彼此的伴儿,现在他们各自又找了新伴侣,心里再没我这个人的存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伴侣是不可靠的,是可以随时更新和换代的。” 她的话让我想起我爸、我妈,倘若他们劳燕分飞了,我会不会变成第二个Miumiu? 这个问题,无解。 Miumiu和我说了一下午关于咖啡馆的设想和远景,她说她报了一个调制咖啡的学习班,她打算亲自动手,亲身体验调制咖啡的成就感,和客人们品尝时的愉悦心情,她说,若是能有一间咖啡馆,那么咖啡馆里的人就是她的伴儿,她看到别人开心,自己也会开心。 所以我一直都在说,Miumiu是生性乐观的,她永远有一种阿Q的心态。 然后,她提起了邹之明,她说邹之明的言行很奇怪。 接着她举例说明。 邹之明接电话总是偷偷摸摸的,看短信总是漾着甜蜜的笑容,话里话外透露着幸福感,这是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小男人症状。 我被Miumiu的话雷到了? 小男人?爱情中?邹之明? 女人的好奇心是很重的,我因为Miumiu的话,对邹之明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我们很快就揭晓了这个答案。 那是在同一天,Miumiu陪我回家看我妈,我们走到小区口,看到了和睦,和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并且从没有出现在此的女人。 那个女人我认识,化成灰都记得住——梵融。 梵融穿着平底鞋,走在前面讲电话,邹之明拿着两大袋副食品跟在后面,这时,他追了上去,将塑胶袋交到同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去搂梵融的腰。 梵融看了他一眼,继续讲电话。 Miumiu在我耳边说:“你说,那个女人会是什么人?情人?太太?肯定不会是妹妹的。看她的穿着和言谈,应该是个事业型的女人,你看她对邹之明爱答不理的,也肯定是邹之明追的她,这么自信又漂亮的女人,追求者肯定很多……” 我扭过脸看着Miumiu,说:“她是我的同事,年纪应该比我大,不过全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未婚,也没人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 她笑笑,说:“你现在不就知道了么?快拿手机拍下来。” Miumiu对着在前面走路的两人连拍了三张,一脸兴奋,对我说:“人在社会,手里抓着几个同行的把柄,对自己总是安全的,我传给你。” 我没接受,我说:“这是人家的事,咱们还是……” 正在说话的同时,梵融也正结束了通话,不经意的回头一看,看到了我们。 几分钟后,小区外的咖啡馆里又多了四个人。 我和Miumiu面对着邹之明和梵融,一时难以言语。 邹之明介绍说:“梵融是我太太。” 我注意到梵融的眉宇间几不可见的微微蹙了一下,她好似很抗拒这两个字。 我说:“真想不到,原来你们是夫妻。” 梵融耸耸肩,装作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说:“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Miumiu表现得很兴奋,她问邹之明:“那和老师写的那些理论和对两性的分析,也是来自经验之谈了?” 梵融插话道:“什么书?和老师?你在叫他?” 这个问题令Miumiu打开了话匣子,她一五一十的告诉梵融,和老师源于笔名,他出过两本两性心理书,她和我都是他的忠实读者。 我不明白为什么Miumiu要捎带上我,我只知道梵融看我的眼神很古怪。 听完了Miumiu的介绍,梵融好似重新认识了丈夫一样,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只知道他写书,还以为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玩笑文学,没想到还有读者,更没想到读者里还有韦若。”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你不像是看这类书的人。” 四人聚会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邹之明和梵融走后,Miumiu做了结论。 她说:“我看得出来,梵融很排斥让人知道她和和老师的关系,尤其是你。” 我点点头,说:“她让我觉得我知道了一个最不该知道的秘密,我好想窥探了她埋藏的最深的**。这是为什么?” 她说:“这种心态只有一种解释——丢人。” 我说:“我不明白。我只见过很多男人会觉得自己的妻子丢人,没见过妻子嫌弃丈夫的。” 她说:“现在可不是丈夫是天的年代了,那个梵融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她也许看不上文人。” 我撇撇嘴,浑身不对劲儿,好似一个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我没将这件事告诉黎先生,虽然他看出我有些不对劲儿。 我的不对劲儿表现得很明显,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将糖当成了盐,又把酱油当成了醋,糖醋肉成了酱油咸肉,黎先生却还安慰我说:“挺好的,挺下饭的。” 洗衣服的时候,我又忘了按下开关,以至于衣服泡了一个小时,我才想起今天的洗衣机似乎很安静。 黎先生观察了我许久,这时他也忍不住了,问我今天出了什么事。 我不答反问:“黎鹏,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排斥像大家介绍她的伴侣?” 黎先生说:“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 我问:“如果是夫妻,本就是同林鸟,有什么压力不能共同面对的?” 他犹豫了一下,问我:“你是不是不习惯现在的生活?” 原来他以为我说的是我和他? 我连忙否认道:“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一脸不信,说:“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生活需要改变,咱们可以试着……” “我都说了是随便问问了!”我打断了他的话,突然感到无比的厌烦。 黎先生愣住了,看着我。 我拨拨头发,解释道:“我不是发你脾气,我是真的随便问问。” 说完这句,我忽然感觉力不从心,有种不管我说什么都得不到认同的无力感。 我只好自嘲地笑笑,说:“算了,当我没问。” 一直到睡觉前,我都处于无比烦躁的状态,我紧张,我压抑,我无助,我烦闷,我看黎先生很不顺眼。 可笑的是,我的烦躁找不到根源,连我自己都觉得无厘头。 我在想,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帆风顺的夫妻关系?我爸、我妈,Miumiu的爸 妻有妻术 第 10 部分阅读 我在想,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帆风顺的夫妻关系?我爸、我妈,Miumiu的爸妈,邹之明和梵融,我和黎先生。到底结婚是为了什么,为了互相针对和互相折磨?还是为了防老,为了老了吵架能有个伴儿? 我相信,就算这世界上最权威的科学家,都不能解答这个论题。 半夜两点,我在床上疼的惊醒过来,虚弱的用手摇晃黎先生的胳膊,但他一动不动。 我大叫着“黎鹏,救命”,他才惊醒过来。 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就是:“混蛋!我快死了!” 他第一次听到我说死字,他吓得面色惨白。 而我,只是哭和不停的谩骂。 半夜三点,黎先生抱着我冲进了急诊室。 医生给我开了止疼药,黎先生却还抓着对方问,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我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懒得说话。 医生告诉他,这是痛经。 黎先生却说,我从没有这么疼过,他怀疑我有别的问题。 我对着墙壁撇撇嘴,心道:“你才有问题。” 此时的我,越看他越不顺眼,没有理由,如果可以,我想把他变到地球的另一端去。 医生继续解释道,痛经有轻微的也有严重的,严重的及时送医是正确的,以免拖延病情落下病根。 黎先生仍是一脸狐疑。 回了家,他按照医生的嘱咐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问他:“为什么你会以为我肚子里有孩子?” 他说,在我惊醒他之前,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小孩子叫他爸爸,叫我妈妈。 我说:“你真傻,咱们用了套套了。” 他说:“也许会用到破掉的呢,这个梦可能是个警示。” 我真快被他气死了,我叫道:“破什么破!你盼点好啊!啊啊啊!你快离开我的视线,我想杀人!” 这件事以后,黎先生总结了一条婚姻法则:不要和大姨妈在身的女人讲冷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姨妈刚来的第一天,肚子最疼的时候,真是看谁都不顺眼,谁要是敢和我说一句话,我就会有吃了他的冲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心情很烦躁,非常烦躁,不是因为大姨妈,只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 但好在在很多不愉快里还有一件令人捧腹大笑的。。。是有关二货校长的。 上真相,以下是发生在qq上的故事—— (场景一) 神秘人:你快问我,我是不是小白兔 校长:你是不是小白兔 神秘人:我是小白兔~(≧▽≦)/~ 校长:。。。。。。。。。。。。。。。。。。。你傻了 神秘人:那你再问我,我是不是长颈鹿 校长:你是不是长颈鹿 神秘人:你傻逼啊,都说我是小白兔了! 校长:。。。。。。。。。。。。。。。。。。。。。。。。。。。。。。。。。。。。。。。。。。。。。。。。。。。。。。。 神秘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场景二) 校长:你快问我,我是不是小白兔 我:你是猪么 校长:卧槽 我:~(≧▽≦)/~啦啦啦猪!!! (场景三) 我:为啥要问她是不是小白兔,是不是有陷阱 神秘人:啊?我不知啊 我:那你去问她,然后告诉我结果~(≧▽≦)/~啦啦啦 (场景四) 神秘人:33问我你为啥要问她是不是小白兔,是不是有陷阱。我说我不知啊~~ 校长:掀桌!!!!!!!!!!!!!!!!!!!!!!!!!!!!!!!!为毛我两边都输了!!!!!!!!!!!!!!!!!!!!! 神秘人:。。。猪 结论:校长是笨猪~(≧▽≦)/~啦啦啦!!! 男+女=口 01 大姨妈事件的后遗症远远比我能想象的多,具体表现就在第二天公司里。 是个女人都亲身体会过何谓大姨妈来临时的身体反应,胸部发胀,小腹肿胀,腰部和盆骨酸软等等。巧的是,就在我发胀的时候,生产部送来了一批针对设计部新出炉的设计图完成的艺术品——内衣。 市场部B组一向负责成熟女性的市场规划,这次完成的“新生系列”就是准备面相职场女性提出的方案。 市场部如何规划?自然不能纸上谈兵。女人和内衣是什么关系?是主人和按摩师的关系。 好的内衣既要为主人带来舒适感、归属感、安逸感,还要在外观上具备第一眼就能吸引住消费者的致命感。 少女喜欢蕾丝和缎带,熟女崇尚质感和时尚,根据不同消费群体的消费诉求,每件内衣也都要具备它的灵魂,一件内衣不可能令所有女人都喜欢,它总要有个针对性。 市场部B组的所有同事都拿上了属于自己尺寸的内衣,走进了洗手间,时间十分钟,我们不仅要不停地调整衣袋,拉扯底托,还要配合自己的胸型感受它是否服帖。 时间结束后,我们整装待发,走回了市场部的会议室。 黎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所有女人落座后,开始各抒己见,每个人提出一个优点和缺点。 刘琤琤先发言道:“顶端空间不够,有压迫感,而且内层是海绵的,穿戴长时间以后,会令顶端颜色加深。”她的胸部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挺拔的。 从刘琤琤开始,从左至右,依次发言。 轮到我时,我说道:“我觉得底托的弧度不够大,有部分胸线不能包容进去,这样会有助于副|乳和后背肉的生长,影响美感。” 刘琤琤问我:“你拿错了尺寸?” 我说没有,确实是C罩杯的。 黎先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已经别有深意。 刘琤琤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她说:“够有料的啊。” 我说,她怎么不去当代言人啊…… B组秘书将我们每个人的发言记录在案,接着轮到讨论男性和购买力的问题,也就是外观问题。 这一向是个难题。 中国社会是相对西方社会较为保守的社会,男性为女性购买内衣还不是大趋势,但话说回来,女人穿内衣除了为了保养身体最重要的器官以外,还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男性。内衣的外在美是吸引男性的主要诱因,他们不懂舒适感,他们只懂得隐藏在内衣里的曲线。 但问题是,男人往往不懂得欣赏同年龄段女人穿戴的内衣,上年纪的男人喜欢蕾丝和花边,年纪小的男生喜欢成熟款的神秘感,这就和上了年纪的男人喜欢少女,年纪小的男生喜欢熟女的道理一样。这一点会直接影响女性的购买欲和再次购买力。 所以,我们这次的课题就是研究如何“新生系列”受熟男们的爱戴。 我建议推翻纯色的设计,加上网面或少许花边。 但刘琤琤则认为,成熟女性的衣着局限了内衣的花色,太过花俏或有过多装饰的内衣,不但会从衬衫里透出颜色,还会让服帖的衣物变得坑坑洼洼,令人尴尬之余,它也失去了美感。 可若是不要任何装饰,这个设计的外观便又恢复了原判。 所有人都陷入了苦思冥想,黎先生给B组的所有女人三天思考时间,三天之后,每个人都要拿出一个解决方案,包括他自己。 我一向不怀疑黎先生的工作能力,尤其在这件事上,更可以套句老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回到家,黎先生先对我提出问题,他说:“你不是一直穿C罩杯么?新生系列的C罩杯太小了?” 我说:“女人大姨妈的时候,胸部会发胀难受,平时尺寸合适的内衣,在这几天会有些憋闷。” 黎先生又说:“那你怎么不多准备几件D罩杯的,有备无患。” 我觉得他说的有理,但极不合乎经济效益,我说:“就为了一个月的只穿五天而花好几百块买内衣,女人通常不会这么做,我们宁愿买不同款式、花色的其它款,为的都是那另外的二十五天。” 黎先生点点头,做下笔记,嘴里念叨着:“女人消费也是有理性思考的一面的。” 女人消费一向是理智的,但男人也要允许我们有感性的时候。 我说:“自然,冲动消费一般只会发生在低龄女性或是见识少的高龄女性,前者往往记不住自己都买过什么,钱却已经花光了,后者往往会窃喜自己占了多少钱的便宜,却想不到占便宜的永远不会是她们。” 黎先生撇撇嘴,说:“你说的头头是道啊。” 我很得意,道:“自然,我可是个好主妇。” 黎先生又瞥了一次嘴,指着柜子顶的纸盒子说:“那你为什么买一盒子的洗衣皂?哦,还有,厨房有六瓶洗涤灵,浴室有七袋洗衣粉,还有柜橱里的十几瓶酱油和醋。” 我强辩道:“物价上涨懂不懂,不趁现在多买点,以后再买还不定花多少钱!再说了,这些都是消耗品,买的多也早晚会用完,用也都是用在咱们这个家,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玩收藏。” 黎先生摇头叹气,不语。 我说,为什么男人们永远只记得女人感性和冲动消费的瞬间,却忽略了大部分理性消费的时刻? 男人和女人的消费观念永远不能达成统一战线,只好一国两制。 晚餐时间,我问黎先生想吃什么,他说吃鱼。 我说,家里没鱼。 他说,那就吃红烧肉。 我反问他怎么不早说,炖肉最少要花两个小时,前提是高压锅。 他顿了一下,问我:“那你干嘛问我吃什么?你先告诉我你能做什么好了。” 我皱起了眉,叉起了腰,对着他瞪眼,道:“家里只有白菜、豆腐、土豆、豆芽菜,你是要吃白菜豆腐汤,还是要吃白菜炖土豆,还是吃醋溜豆芽菜!” 我感觉我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所以我提出的不是问题,是威胁。 他说:“随便。” 随便,随便,这是世界上最难随便的两个字! 我恨透了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的背后,总会额外附带很多条件和埋怨。 好比说黎先生,他说完“随便”后,往往会附带一句:“只要有肉就行。” 再比方说,若是这顿饭没有肉,他又会嘀咕道:“怎么没肉啊。” 我反问他不是他说的随便么,他一定会回我说:“那也不能像你这么随便啊!” 听听,看看,这就是随便,令人难以承受的随便,它的最大致命问题就在于每个人对它的要求和定义不同。 我压着火,对黎先生建议道:“要比你去楼下买二两里脊肉丝吧,咱们酱炒肉丝吃?” 黎先生蜷进沙发里,说:“我懒得去,外面冷。” 这个时候,他最不该做的就是撒娇耍赖! 我“啪”的一声就把铲子撂在餐桌上,吓了他一跳。 我叫道:“那你一会儿就别对我说‘为什么没肉’,想吃肉就吃你自己的!” 黎先生坐直了身子,一脸震惊,说:“你至于么,怎么这么大脾气!” 我又将声音扬高了几分,说:“我就是脾气大!怎么着了!我大姨妈来了腰酸背疼还要去厨房给你做饭,你吃现成的还有脸装大爷!肉丝是给我买的啊?你不用吃啊?” 黎先生堆起了受气包状,唉声叹气的站起身,一边念叨“好好好,我去我去成了吧”,一边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我再次叫道:“抬起脚走路!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听不得磨地声!” 黎先生灰头土脸的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我已经炒好了两个菜,就等肉丝。 黎先生姗姗来迟,带着一身的寒气,和烟味。 我的脸拉了下来,说:“你又抽烟去了吧,抽抽抽,就知道抽!电视里说了,老抽烟的人肺都成了焦炭了!” 黎先生抱怨道:“我就抽了一根,你又来了。” 我说:“我爸就有烟瘾,他每天晚上睡觉都咳嗽,一咳嗽起来就没完,我妈的精神衰弱就是这么得的!我告诉你,要是你以后也落下病根,咱们就分房睡!” 对于一个天天下厨闻油烟味的家庭主妇来说,烟是这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物质。 黎先生也瞪大了眼,说:“我说我就抽一根烟,你至于么,没完没了!” 他眼睛大,我比他眼睛更大。 我瞪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以无比惊人的气势说道:“你抽烟,我就和你没完到底!还有,抽了烟以后不许亲我!” 我一边扇着他身上的味儿,一边把他推进了浴室,念叨着:“刷牙去,抽烟多了牙会黄,吃饭也没味道,快去!” 黎先生黑着脸关上了浴室门,很久不曾出来。 我估计他去生闷气了。 趁这个时候,我翻出他外套里的那包烟,偷偷藏到橱柜里,又把他的外套拿到阳台散味儿,这才拍拍手走进了厨房。 肉丝上桌后,黎先生也打开了浴室门,人还没踏出来,我的话就到了:“洗手了么?” 他走到我面前,张开掌心在我脸前十公分处,说:“洗了,看,干净得很,只有掌纹!”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肉丝有点咸,但我不想从黎先生嘴里听到这句话。 我说:“肉丝有点咸了,你多吃点饭。” 他说:“嗯,是有点咸了。” 我一瞪眼,他立刻改嘴道:“不咸,一点都不咸,这肉丝是甜的!” 我立刻乐了出来,白了他一眼,道:“讨厌!” 那天过后,黎先生又对我总结了一条:大姨妈期间,男人要忍气吞声,因为一旦男人顶嘴或辩解,就会引发一场新的战争。 男+女=口 02 在我大姨妈来临的第三天,也就是我和黎先生戒烟大战的开始。 我在厨房、洗手间、客厅、卧室、阳台的门上都贴上了一张纸,以示警惕,上面写着“无烟某某室”,如果是洗手间,就会写“无烟洗手间”,以此类推。 黎先生早上起来的时候,站在客厅中央发愣,他以顺时针的方向看向所有的门,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我说:“为了帮助你戒烟,身为你的老婆,我也不好意思只在口头上支持你,从今天开始,我会用行动告诉你,什么叫无烟人生。” 黎先生一脸郁闷的走进了洗手间,用我挤好的牙刷刷牙,我凑了过去,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他,一边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交往的时候,你是不吸烟的?” 他保持沉默,但刷牙的动作加快了。 我也用不着他给我意见,我只需要自问自答。 我继续道:“我当时是这么跟我妈说的——我找到一个新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嫖姑娘,不聚赌,也不是个吃货。” 说完,我换了个姿势,靠着洗手间的门框,又道:“可是现在呢,我嫁了一个抽烟、喝酒、好色、好赌,又贪吃的丈夫,你说我该怎么跟我妈解释?难道跟她说,我找了一个我爸的翻版?” 黎先生皱起了眉,瞪着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了,这说明他有疑问和不满,可惜他一嘴的牙膏沫,这令他无从申辩。 我摊摊手,解释道:“我不止一次的在你衣服上闻到烟味和酒味,这就是你抽烟、喝酒的证据。前天我问你谁是苍井空时,你说那是个拍岛国大片的女一号,你居然知道她。如果我问的是饭岛爱,你知道也不稀奇,因为她去世的新闻还挺出名的,可是你怎么会认识活的苍井空呢?一定是她的影迷吧?男人骨子里都好色,这点我也能理解。还有,结婚以后你动不动就和我打赌,每次我输了都要接受惩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这点习惯很不好!最后一项,你贪吃,我也忍了,你爱吃鸡蛋就吃个够吧,可你又抽烟、又喝酒、又爱吃高蛋白的食物,你很容易就会步入三高的行列了!” 我的话告一段落,黎先生也吐掉了牙膏沫,漱了漱口。 我以为他会申辩,却想不到他只是回过身,冷淡看了我一眼,擦了擦嘴,然后一言不发走回了客厅,坐在餐桌边,默默地吃蛋。 我注意到,他吃鸡蛋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他吃蛋时的眼神也比以往更轻蔑了。 他这是无声的反抗啊。 临出门前,他也没有向往常一样给我一个吻,他的反抗升级了。 出嫁前,我妈就这么对我做出过评价,她说:“你是一个女孩子,别动不动就讲强权、搞革命,你听不惯我和你爸吃法吧唧嘴,你就对我们唑牙花子,这给我们很大压力。咱家又不是知识分子家庭,用不着穷讲究,吃饭,图的就是香,不吧唧能有滋味么?洗衣服你也要规定我分类分批的洗,干洗、水洗、手洗,还有轻揉和甩干,你总要分的仔仔细细,我要是洗错了,你就摆一天的臭脸给我看,我哪知道你哪件衣服多少钱,你每次说这件八百,说那件一千的,依我看,都不值那个钱,商场坑的就是你这种不当家的小姑娘。更不要说你挑食的问题了,葱不吃,蒜不吃,白菜和豆腐也不吃,鱼生火,肉生痰,白菜豆腐保平安,这些老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些只是我妈对我总结的冰山一角,但仅看这一角就不难看出,我是个对自己和对旁人要求都很高的人,虽然我妈说我吹毛求疵,我爸也说和我一起生活的人会很有压力。 直到现在,我出嫁了,他们解脱了,该轮到黎先生倒霉了。 所以,我和黎先生的战争,也不会就此罢休。 到了公司,我头一次主动和梵融说话,她有些惊讶。 走到了偏僻的走道的尽头,我开门见山道:“如果男人有烟瘾,但不是很重的烟瘾,咱们做女人的该怎么帮他们戒掉?” 她反问我:“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因为我已婚的身份?” 我点点头,说:“我不会出卖你的,希望你也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我相信,我们的协议达成了。 她想了想,说:“在这点上,女人一定要强硬,男人戒烟是很痛苦的,他们不是不想戒掉,是很难戒掉,女人要有耐心,有长期作战的准备。” 接着,她问我黎先生的烟瘾历史。 我说,也就几个月的事。 她说:“那你就准备点零食和糖,塞在他每一个口袋里,再把他所有的烟都扔掉,时不时弄个突击检查,让他有种惊弓之鸟的感觉,时间一长,他一想到抽烟就会害怕,那你离成功就不远了!” 我想,邹之明一定被梵融治的死死地,他真可怜。 为了买零食,我特意早退了十五分钟,请刘琤琤帮我打卡。 我一路奔到7…11,买了开心果、松子、开心果、果丹皮、巧克力和口香糖,这些全是我最爱吃的,可我今天要把这些全奉献给黎先生。 不想在付款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我的隐形眼镜掉了,起因是眼睛很痒,我就用手去揉,又拼命眨眼,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哗哗的流,结果,直到我揉掉了隐形眼镜,才感到舒服。 我本想趴在地上找,哪知五点四十分刚过,就冲进来七、八个上班族,这说明下班高峰到了。 我最终也没能找到那只隐形眼镜,这令我的视线产生了极度的不平衡,我只好摘掉了另外一只,尽快付款,站在7…11的门口按下了手机的快捷拨号键。 忘了说了,我散光四百多度,看东西是重影的。 电话打通了,十分钟后,黎先生把我接上了出租车。 坐在车里,我拆开一包松子,但由于力气太大,塑胶袋被我扯烂了,松子撒了我一身,我七手八脚的胡乱抓着,又胡乱塞进黎先生的公文包里。 他终于忍不住了,说:“你也不看着点,什么都看不清就先别吃了,弄得到处倒是。” 我说:“这些是给你吃的。” 他说:“我不吃松子。” 我说:“那你就从今天开始吃,这个可以戒烟。” 他一听“戒烟”二字,立刻不语了。 我虽看不清东西,但我仍看到他偷偷地把公文包里的松子掏了出来。 我说:“你敢拿出来,我就再去买二斤。” 他果然不动了。 下了车,我一边走一边摸兜里的水果糖,拨开糖纸,正要塞进黎先生的嘴里,哪知他一躲,我脚下一滑,我的手指头正戳在他的牙床子上。 他哀嚎了一声,捂着嘴,口齿不清的说:“你是故意的吧!” 我说:“谁叫你躲的!” 他说:“我不吃糖!” 我也说:“不吃也要吃,这个也是戒烟的!” 他说,我宁死不吃。 我说,你吃了就不用死。 我们就这样在小区门口上演了一出闹剧,引来不少人指指点点,黎先生为了顾及颜面,只好把糖塞进了嘴里。 我说:“早吃不就得了么,你早点投降,牙床子也不会破,算了,今天晚上给你做点清淡的吧,就别吃肉了。” 他撂下一句“你怎么一天到晚的找茬”,然后气得大步前进,把我甩在后面。 他这样做的后果是严重的,因为我随后就摔了一跤。 当我单漆跪地仍不能阻止前倾的惯性时,身体只能做出自然反应——我被迫趴在地上。 这就是俗称的大马趴。 黎先生也恰好在这时回过身,一见我行了个大礼的,他也慌了,箭步上前,一把把我抓了起来,就像拎着小鸡子似地容易,令我很没面子。 我的脸通红,听到旁边路人的偷笑声,还不忘恶狠狠的瞪过去,虽然我看不清是谁,但我仍能听到那人倒抽了一口气,接着快步离开。 黎先生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也太能找事了。” 我一听火就上来了,立刻拉开了冲锋枪的安全锁:“谁叫你走的这么快!我摔倒都是因为你!我叫你戒烟是为了你好,大冷天的我跑去7…11买我最喜欢的零食,我却一口都不吃全给了你,为了帮你戒烟,我一口气就花了两百多块钱,你一点都不领情,还抱怨了我一路!我摔跤,我摔跤也是因为你跟我生气不理我!你人高腿长,走路快,一点都不体贴我,结婚前还知道迁就,一结婚就只顾着自己往前冲了!我一着急,就要追你啊,一追你就摔着了,你还没一句好听的,你也太过分了!” 黎先生也崩溃了:“吵吵吵,就知道吵!你愿意吵,自己吵个够吧!” 男人说完这句话,通常是转身就走,或者站在原地再把脸扭向一边,抽郁闷烟,再时不时居高临下的投来鄙视的眼神。 黎先生属于后者。 黎先生趁机点了一根烟,我气得说道:“抽抽抽,你又抽烟!我叫你抽!” 说着,我上前去抢,却不慎烫到了手掌心。 我尖叫了一声,使劲儿甩手,他也立刻扔掉了烟,一把抓住我的手呼气。 他说:“你这是干什么啊!这么亮的火星看不见啊?烫着了吧!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 我委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愤恨的踩灭了那支烟,叫道:“以后你再抽烟,我就拿烟烫你,让你也常常烧焦的滋味!” 黎先生一言不发的拉着我回了家。 这一站,我胜利了,代价是手心里烙下了一个小烟疤。 后来我和我妈念叨这件事的时候,她告诉我,夫妻打架永远没有输和赢,只会两败俱伤,伤身又伤心。 男+女=口 03 一个多小时后,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欣赏黎先生忙碌的背影,我发现了一个现象,他做饭不再像婚前那样有条有理了,而我的厨艺正在攀升中,健步如飞。 我说:“我想吃鱼。” 黎先生头也没回的给了我一句:“家里没鱼。” 我说:“那就吃点红烧肉吧。” 他说:“炖肉来不及了。” 我说:“那我去买点肉丝吧……” 他说:“你有伤口,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我说:“那不是也委屈你了么?” 他回过身,说:“家里还有火腿肠,我吃火腿肠,你喝点粥吧。” 我说,婚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给我做麦冬猪骨粥。 他说,哎呦我的老婆啊,你哪是我老婆,你简直是我妈!咱们都工作了一天了,今天就凑合吧。 我说,Miumiu说得对,男人婚前、婚后两个样儿,婚前我是花,婚后我是草。 他说,Miumiu就爱大放厥词,婚前、婚后本来就是两个样儿,婚前你是我手里的小红花,婚后我把你放在我心里,你就变成了我的心头肉,我这是心疼你,心疼你就是心疼我自己。 我又发现了一件事,婚前的黎先生沉默寡言,婚后的黎先生花言巧语,这是不是我熏陶和培养的? 难怪老一辈人都说,男人的臭毛病都是女人惯出来的。 在我手心伤口愈合的那几天里,黎先生没再抽过烟,身上也没了烟味儿,他的身体、嘴巴、头发,都是香的,连他又一次搞错了洗发水和浴液,我都没发火。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只要他戒了烟,其它的都无伤大雅。 在他主动跟我认错的时候,我和颜悦色的告诉他:“没关系,只要你用的开心,那点钱我不在意,咱们买的起,你随便用,敞开了用,都随你。” 黎先生表现得很惶恐,他摸着我的额头,问我有没有病。 我拉下了脸,反问他说:“难道我就不能小鸟依人一次?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欠给你两句。” 他一乐,笑话我道:“你小鸟依人过么?那都是老黄历了。快说,你是不是有阴谋!” 我说,没有。 我甚至举起了右手说,我对和睦和和⑹模颐灰跄薄?br /> 他仍是一脸不信,说:“那你说我两句吧,你不说我,我心里没底。” 我愣了一会儿,给了他一句:“教训不能天天教,那就没效了!去!少来劲儿!做饭去!” 他站直了身子,对我敬礼道:“是!老婆大人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誓死执行!” 我瞄了一眼手表,说:“山水有相逢,咱们饭桌上见,限时一个小时。” 黎先生哼着歌,屁颠屁颠的走进了厨房,围上我心爱的画着蜡笔小新的围裙。 我注意到,他哼的歌是一休哥。 第二天,市场B组的所有同事都上交了方案书。 我提出的方法是,不要随意改变内衣本身的线条和外观,选料仍旧沿用最适合熟龄女性诉求的方案,除了加大底托的弧度以外,只需要在肩带部分做些手脚,不管是一条的的还是两条的,在上面多设计一些图案,镶上水钻、蕾丝等,或是直接采用不规则形状的纯色丝带,内穿有美感,外穿可百搭。 刘琤琤也提出在内衣周边部分多花心思修饰的提议,不管是正面,还是背面,若是细节部分多加处理,原本朴素就会化腐朽为神奇。 我俩的提议都被采纳了。 午休的时候,刘琤琤指住一个我忽略的事实,她说,我的脸圆了。 我一慌,立刻掏出镜子反反复复的照,但我看不出所以然。 她说,我连双下巴都有了。 我立刻捂住下吧,说,我这是福气,从小就有。 她对我摇摇手指头,说,这两天特别突出。 刘琤琤的话,令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确实多了一圈赘肉,又摸了摸大腿,也感觉裤子变得紧了,最后没办法,抓住梵融就问:“我是不是变胖了?” 梵融上下打量着我,说:“看来你过得挺甜蜜啊。没事,女孩子交了男朋友都会胖一点的,心宽体胖嘛。” 我本来还指望梵融说点客气话,这下可好,我彻底绝望了。 我是那种想瘦难,想胖易的体质,我总会花心思维持自己的体重,但也要尽量做到营养均衡,二十几年来,我维持得很辛苦。 记得小时候,我看着我妈的身材就像是气吹的一样,一年比一年胖,我那时候就问她,妈妈,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很惶恐,我害怕家里会再多一个弟弟或妹妹,我不希望他抢走属于我的母爱。 我妈被我的天真打败了,她说:“妈妈是胖了。” 我说:“妈妈,你不是说人受累就会憔悴么,你还说你整天为了我操心,还长了白头发,为什么你没有憔悴,还变胖了?” 我妈说:“我这是因为生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女人生了孩子以后都会变胖的,变胖了好,变胖了有福气。” 所以,我那时候就有个观念,生孩子会改变身材,身材是可以遗传的,我妈的现在就是我的将来。 那天晚上,黎先生一进家门,就被我拉到了体重秤跟前,我们分别上了秤,都重了两斤。 黎先生叹了口气,说:“本来我也想跟你说的,这两天裤腰有点紧了,连皮带都不用系了,我估计我就是吃那些零食吃的,嘴边还长了两个口疮,肿了好几天了。还有你,以前你是劳动人民,咱们家的活本来是咱俩分工合作,现在你有伤在手,人也懒惰了,整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也不运动,就知道裹着花棉袄靠在沙发里看那些泡沫剧,整一个地主婆,不胖才怪呢!” 我说:“谁说地主婆就是胖子!” 他说:“你看过阿凡提没有,巴依老爷的老婆就是个胖子。地主们一天到晚就嗑瓜子闲磕牙,每个月按时收租,光吃不干活儿,就等于过着米虫的生活,你见过瘦的干巴巴的米虫么?” 我被黎先生噎的说不出话,他一连举出两个连科学也难以打倒的实例,真是太有见地了。 趁着他做饭的时候,我向Miumiu汇报了实况,Miumiu说:“男人都一个德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觉得是这么回事。 晚上梳洗完毕,我爬上了床,黎先生也跟着爬了上来,还主动的帮我把枕头竖起来,让我靠的舒舒服服的。 我一见他的殷勤劲儿,便暗示道:“大毛啊,我大姨妈还没走,她不喜欢被人骚扰。” 他说,他从没打算骚扰我的大姨妈和我,还说是我满脑子的不怀好意。 我半响不语,拿起一本杂志,默默地看,我的翻书声很大,没翻两页,手指头就被划破了。 我扔掉了杂志,刚要说话,黎先生已经从床头柜里找出了创口贴献上。 他说:“十指连心,你怎么老和自己的手过不去啊,你这么不小心,以后当了妈可怎么办啊。” 我问:“当妈?谁要当妈了,我没说现在生孩子啊!” 他说:“我说的是以后,以后。以后咱们总得要一个孩子吧,养儿防老。” 我说:“我喜欢女儿。” 他说他也喜欢女儿,只要是我生的,他都喜欢。 我笑的很滋润,念念叨叨的说:“生女儿可以给她穿好看的衣服,把她养得白白嫩嫩的,把她打扮成小公主,别的家长看见了都会羡慕咱们的!” 黎先生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你把女儿养得这么漂亮,到时候屁股后面跟一群臭小子,你光是担心都顾不过来了。” 我非常赞同,说:“那倒是,追过我的男生就得用卡车拉,一拉就拉十车,你知道你有多幸运么,我千挑万选就挑中了你!” 他说:“不对吧,不是张力甩的你么?” 我说:“错!是我甩了他,我只是给他留个面子,给他机会先说出口!等等,咱们不是约法三章了不许提张力么!” 黎先生一愣,下意识捂住了嘴,我立刻接话说:“你还不是被林若甩了,你还有脸说我!” 黎先生滑进了被窝里,搂着我的腰,说:“我错了,我不该提,多亏了那个林若有眼无珠,把我双手奉献给你,要不然你就要当第三者了。” 我一向听不得“第三者”这几个字,我一边推他一边叫道:“你才第三者!我这辈子都不会当第三者!我讨厌第三者!” 黎先生知道说错了话,好声好气的哄了我半天。 等我消了火,他才继续道:“若若,你看,茫茫人海里,咱们怎么就走到了一起呢,这就是缘分啊。你想,你辞职了,又被我的短信找上了门,这又说明什么,还是缘分啊!若若,咱们要个孩子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缘分绕到孩子身上的,只是听到他用这种讨好的表情说了这样一句话,心里轻轻一抽,人也软化了大半。 我眨眨眼问:“你想要个孩子?” 他点头,眼睛亮晶晶。 我又问:“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么?” 他继续点头,说:“为了优生优育,咱们明天就去检查!” 我不语了,我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黎先生见我皱着眉不说话,问我是不是担心教育问题。 我摇摇头,说:“那如果生了孩子以后,我变胖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头,说:“孩子的妈就是我的心头肉,一辈子呵护备至,我向咱爸、咱妈发誓!” 我又说:“可你不是想买车么,养孩子很花钱的。” 他想了想,道:“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不买。”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提出最后的问题:“那你会戒烟么,就当是为了孩子。” 这回,他想也没想,直接道:“戒烟,这是当务之急,为了老婆,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以后我再抽烟,你就抽我!” 我扑进黎先生的怀里,暗爽的乐,这个傻瓜,我哪舍得抽他? 男+女=口 04 就在我和黎先生决定去医院做身体检查的当日上午,我接到了我爸的求救电话,我妈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 我爸说,我妈肚子疼了一上午,起初以为是肠胃炎,后来疼到满地打滚的地步,我爸立刻叫了救护车。 我和黎先生一起赶到医院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妈的肠胃炎又犯了,正准备唠叨我爸几句注意饮食的话,便得到了医生的诊断结果。 医生说,我妈的病因来自于过期未取出的子宫环。 我很惊讶,我爸也很惊讶,我们都不知道我妈肚子里有个子宫环。 医生还说,子宫环的有效期是一年到数年不等,我妈的那个已经超过了有效期几年,直接导致她肚痛不止,也幸好还没长出金属股骨头,情况不严重,是可以将子宫环取出来的,不需要摘除子宫。 我和我爸都松了口气,接着我爸去签了手术同意书。 后来我问了我妈,我妈说,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要取出来的,也许医生曾经告诉过她,可她也记不清带了多少年了,早就将这件 妻有妻术 第 11 部分阅读 后来我问了我妈,我妈说,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要取出来的,也许医生曾经告诉过她,可她也记不清带了多少年了,早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我握着我妈的手,心想,做女人真苦。 在我和黎先生分别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另外两件事。 第一件事的当事人是一对夫妇,这夫妇俩一个是AB型血,一个是O型血,他们是从外地一个小镇北上来本市打工的,结婚时没有做身体检查,丈夫也不知道自己的血型。 据他们说,在他们那里,女人生孩子都按照老一辈传下来的方法,多半认为去医院做检查是费钱费力的事。直到今天早上,妻子感到不适,还有小产的现象,和丈夫一起来了医院检查,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种病叫溶血症。 老一辈的人也从来没有告诉他们,结婚是要看血型的。 溶血症我是听说过的,而且听说这样的孕妇更容易发生流产和产下死婴的几率,甚至在分娩时,可以靠药物治疗,也有换血治疗,还有提前终止怀孕的手术。 我听着那位妻子在走廊里的哭声,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我又看向她的丈夫,一脸的憨傻,一头的雾水,他笨拙的不知道如何安慰妻子,他甚至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病。 紧接着就发生了第二件事,有位孕妇拿着检验单向我走来,走到我身边,我疑惑的看着她,却只来得及看到她向我倒下。 我慌得连忙拖住她的肩膀,不敢碰她的肚子。 我把她扶在长椅上坐好,见她苍白着脸,气若游丝的半眯着眼,我猜,她不是血糖低就是贫血症。 这时,我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化验单,上面注明着她的唐氏综合症检查指数。 我不知道那几个数字算不算高,我只知道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婴儿死亡率很高,活下来的也多半是传统意义上认识的智障、残疾,甚至患有急性白血病的几率也会大幅度升高。 这位孕妇慢慢清醒了过来,她可能需要人安慰,见到我看着她,她便开始对我哭诉,她说,她从没想过这个孩子的第二十一条染色体会有三条,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她问我,她需不需要做终止怀孕的手术。 我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我从不知道一个孩子降生在人世,是需要经过很多道门槛,是需要历经千辛万苦的。 在我等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胡斯乱想了很久,我想象自己可能是稀有血型,想象自己基因突变,想象自己的卵子是畸形变异的,总之,我把最坏的情况都梳理了一遍,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因为我很怕,我很怕会发生和她们一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如果换做是我,该如何面对,也相信任何一位母亲都不知道。 检查报告下来了,医生说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起自己也是AB型血。 我的脑子嗡嗡的,一片混乱,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黎先生是什么血型,甚至他有没有和我说过这个问题,我也不记得了。 在我见到黎先生的第一时间,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什么血型的?” 他说:“B型。” 我松了口气,又问:“你的报告有问题么?” 他摇摇头,对我说:“一切正常。” 我笑了,由衷的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容。 然后,我又哭了,抱着黎先生小声的啜泣,不敢大哭出声,我怕影响周围病人们的情绪。 回家了以后,我默默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却看不进眼里。 黎先生问我怎么了。 我将今天上午看到的一切讲给他听,他听后也沉默不语,良久。 客厅里只听得到我俩的叹气声,然后黎先生主动对我说道:“等天气暖和点了,咱们再考虑生孩子的问题吧。”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等你怀孕的时候会胡思乱想。” 他真是了解我。 他还说:“咱们每天工作都要面对电脑,你又有喝咖啡的习惯,不如先给你一段时间适应一下,等慢慢把这些东西都戒掉了,再准备。” 以我对黎先生的了解,他很可能已经咨询过医生有关怀孕前的身体准备问题了。 到了下午,黎先生回了趟家,帮他爸妈办理旧房子拆迁手续。 临出门前,他告诉我,我们很快就会有一笔钱,可以换一座大房子,以后给儿子和女儿住。他还说,生孩子要生一对,一男一女,配成一个“好”字,这样一来,孩子的童年不会寂寞,也会比独生子女更容易学会谦让和互助,美德是要从小培养的。 不巧的是,Miumiu也在同一天下午来家里拜访我和黎先生。 作为女主人和闺蜜,我给Miumiu切了泰国金菠萝,沏了大红枣茶,又翻出新买的松子。 Miumiu给我看了她写的手稿,她准备出书,题目就叫做《女人不坏》。 在书里,她提到这样几个观念: 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做妻子,女人都要时刻变换自己的角色,保持新鲜感和神秘感,这是延长爱情保质期最有效的方法。 女人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要学会扮猪吃老虎,更要学会如何不干涉男人的自由,让他们飞得高飞得远,但是风筝的绳子却永远抓在自己手里。 女人要懂得理解和忍让,要体谅男人的压力和负担,不要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唠叨鸡毛蒜皮的小事,学会什么叫适可而止。 老一辈人的离婚率之所以低,是因为维系他们婚姻的东西不是爱情,是感情,不管爱情何时消失,亲情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联系,而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太快,往往会在感情的城堡搭建的足够坚固前,爱情已经被各种外界原因和自身劣根性消磨殆尽。 诸如此类的,Miumiu一共列举出了六十四条。 一口气看下去,好似在看婚姻解读说明书。 我很佩服Miumiu,我佩服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不懂这些道理,而是她的总结能力。我相信很多结过婚的男人、女人都能说出十条八条的经验之谈,并且不管是从谁口里说出来,都会找到异曲同工的地方。 Miumiu很得意的告诉我,当老婆的一定要凶悍又威武,这样才能管住自己的老公。 我说:“管得太多了,男人会想念以前的单身生活的,万一碰上愿意给他自由空间的个小**,我怎么办?” 她说:“你管他,但又不能让他看出来,让他既觉得自己有空间,又会在产生二心的时候对你产生愧疚感,他们就会自律自己的裤腰带的。” 我说:“Miumiu,你太天真了,婚姻不是你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形容的,婚姻不比谈恋爱,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深切理解婚姻的坎坷的。” 她一脸困惑,问:“既然坎坷,为什么还要结婚。” 我说:“因为我心里有个念头,我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所以我们愿意为了对方脱下怀里的外衣,走进围城。再说,一个人不管结不结婚,生活都是坎坷的,如果为了坎坷而不结婚,或错失很多生活里最瑰丽的风景和体验。是甜是苦,自己明白。” 她说:“但如果一个人没有做好负责任的准备,又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说:“如果没这个准备的话,还是不要误人误己了。” Miumiu说:“在这一点上,我就觉得你们家黎先生太勇于负责了。男人把女人放在自己身边看守,一般不是没脑子就是想套牢女人,他是责任心太重呢,还是没有安全感?” 我说:“没有安全感?这不是女人的问题么?” 她耸耸肩,说:“男人要是缺乏安全感,会比女人可怕很多。” 她还劝我万一撞见某些职场男人嘴里的逢场作戏镜头,也要装作看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不是对方,是给自己活路。 我说:“你真是太高看我了,我一向乐于此道,不该看见的绝对看不见,该看见的也会装作看不见,总是,我是一个有眼无珠的女人。” Miumiu哈哈大笑,夸我孺子可教。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每个女人都懂,可是有几个能做的到呢,又有几个心里能不猜测能没疙瘩呢? 我心里清楚,说是“有眼无珠”,其实只是自我调侃罢了。 最后,Miumiu问我对这本书的意见,我看得出来,她是希望我多赞美她的,她的总结也确实赞美,但身为Miumiu的朋友,我还是想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说一句实话。 我说:“Miumiu,你写的这些道理都对,以前不懂的人看了会有些启发,懂的人会会心一笑,但更多的人也会受到性格限制,即使明白也做不到。好比说前几天我和黎鹏吵架,事后想想我觉得自己很傻,甚至想不起来我们为何吵架,但是在争吵的那一刻,我只想到如何驳倒他,只为了争一口气,根本来不及想我们吵架的原因只是一些衣食住行上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当然了,作为一本书,它是很出色的,能给读者带来思考的点,又能博得众人一笑,它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对比结婚前,那时候都是Miumiu说道理,我附议。 再看现在,在和男人相处方面,我仿佛已经迎头赶上,Miumiu的那些哲理也似乎不再高深,这是不是因为婚姻改变了我?还是黎先生改变了我? 男+女=口 05 就在Miumiu来我家的一周后,我在大街上偶遇了邹之明。 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发誓我也不想见到邹之明最狼狈的一面。 邹之明正失魂落魄的坐在马路牙子边上,他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双手捂着脸,要不是认识的人,还会以为那是在感情上遭受挫折的女人。 我想走过去叫他,脚步又顿住了,就在我顿珠的刹那,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从路边经过,又顺嘴吐了一口痰,正巧落在邹之明右脚的白色球鞋上。 骑车的男人停了下来,邹之明也站起了身,一个说对不起,一个说不接受。 邹之明坚持让对方亲手把他的鞋擦干净,男人不愿意,两人拉拉扯扯,你推我打,很快就引来了围观人群,我也趁机挤进人群里,以免抢不到有利地形。 邹之明说:“如果你不把鞋擦干净,今天就不许走。” 我能理解邹之明的心理洁癖,但我估计这个男人一定不会答应。 男人说:“我没纸巾,难道拿手给你擦啊?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自己擦擦不就行了!” 邹之明说:“那我请在场所有人每人吐你一口痰,再跟你说句对不起行不行?” 这简直就是金庸小说里提过的丐帮帮主继任仪式,我一听,乐了,预感邹之明这种不依不饶的性格一定会引起更大场面的围观。 果然,不出三分钟,周围又围来了几十号口子,路面也出现了拥堵的情况。 以我对邹之明的了解,我知道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只好走出人群,走到他身边,目的是劝架。 邹之明一见是我,底气更足,还叫我一起逼男人妥协。 我低头看看那双球鞋,由衷的心疼,它们就好像刚从柜台里拿出来的一样雪白,邹之明真是个爱干净的男人,通常爱干净的人都不允许这种干净被陌生人破坏。 这时,那男人见邹之明有了帮凶,也急了,立刻掏出手机大叫:“我被一个神经病缠住了,暂时过不去,你们快过来帮我,我在白云路这边!” 听到男人叫了帮手,我很慌,我一把抓住邹之明的袖子,小声说:“要不算了吧,万一出事了多划不来。” 邹之明也小声跟我说:“在场这么多证人,要是出事他更理亏。” 我问:“难道真的要他给你擦鞋么?他可能拉不下这个脸。” 邹之明说:“他肯定不会擦的。” 我问:“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就在我好奇邹之明的目的时,交警汽车摩托车过来了。 围观人群给交警让了路,秩序井然,就好像超人电影里受难群众欢迎民族英雄一样,我和邹之明一起对他行注目礼,然后邹之明讲述了事情经过。 那男人有好几次要插嘴,都被交警用手势打断,等邹之明讲完,交警才示意那男人讲,俨然一副清官降临的姿态。 交警最后给了那男人两条路选,一是擦鞋,二是罚款。 那男人自然不服,狡辩道随地吐痰不归交通警察负责,交警也说,随地吐痰造成了交通堵塞,情节严重,如果认错态度不好,将会加重赔偿额度。 我鼓掌叫道:“罚的好!” 围观人群也纷纷鼓掌叫道:“罚的好!” 事情解决后,邹之明仍旧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我正准备劝他自己擦干净,他却当着我的面坐在马路牙子边,脱掉了球鞋。 我心想,他不会要赤脚走回家吧。 他又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再把球鞋放在路边垃圾桶的边上。 对于他的行为,我提出了两个问题。 “你把鞋扔了?” “你身上怎么会有拖鞋?” 邹之明反问我:“要是换做是你,你还会要那双鞋么?” 我摇摇头。 他又说:“我今天本来要去酒店住的,酒店的拖鞋我穿不惯,所以自带拖鞋。” 我又问他既然去酒店,为什么又要坐在路边。 他说他在找灵感,灵感来的时候,他就需要坐下来静静地梳理思绪。 最后我也没问他为什么去酒店住,男人去酒店住通常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和老婆吵架,二是偷情。 邹之明突然说:“我想喝咖啡。” 我指了指前边不远的那间咖啡馆,他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我想去国贸那边的星巴克喝咖啡。” 我问他为什么要去国贸,他说新书里的主人公想去,他要实地考察,还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我的好奇心被完全的挑起来了,立刻问他是坐地铁去还是坐公共汽车去。 他说:“打车去。走。” 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邹之明将头发梳成了小辫,接着开始和司机聊天。 很多出租车司机都喜欢聊天,他们从播音频道里正在播放的相声聊到了交通,又从交通聊到了经济。我惊讶于这位出租车司机的健谈和博学,并且烦恼自己始终插不上嘴。 到了国贸,我们下了车,走进星巴克,点了两杯拿铁和两份金枪鱼三明治,全都是邹之明付的账。 我问他:“你的主角到了这里,该准备做什么了?” 他说:“在等他的女朋友下班。” 我问:“他女朋友在国贸上班么?然后呢?” 他说:“然后他发现她的女朋友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关系不一般。”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投向门口,正巧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他们的关系好像也不一般。 我和邹之明将这对男女设为目标任务,并且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 邹之明时不时对我讲解,他说:“女人用肩膀去拱男人的肩膀,这是亲密举动,通常只会发生在很熟悉的朋友或暧昧中的男女之间。” 我点点头。 他又说:“男人撩开了女人鬓角边的头发,怕它会掉在咖啡里,这种举动又比刚才得更近了一步。” 我又点点头,然后小声叫道:“女人亲了男人的脸,他俩是情侣!” 邹之明点头复议道:“还是在偷情中的狗男女。” 我惊了,反问他怎么知道? 他说,他的小说里就是这么设定的。 我恍然大悟。 那对男女走后,我和邹之明也走了,沿着长安街走。 邹之明说,他的主角看到了真相,很受伤,但是出于胆小的性格又不敢上前去拆穿,只好漫无目的的走。 这句话的代价是,我们沿着长安街走出了三站地。 当我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的时候,邹之明也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团废纸,他说,主角心情很差,要报复社会。 接着,他把那团纸扔到了地上。 我看着那团纸,正在向这算不算随地丢垃圾,这时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出来一个人,他说我们在长安街上随地扔垃圾,要罚款两百元。 我震惊了,震惊的原因不是两百元,而是邹之明和对方说没有钱。 他确实没有钱,他身上的零钱都买了咖啡和三明治,我身上的钱也不足以负担。 那人说,只要我们把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就不用罚款。 我觉得他是很通情达理的,就低头把那团纸捡了起来。 邹之明却叫道:“灵感没了!放回去!” 我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并且对那人说:“我待会儿一定捡起来,他在找灵感,他是个印象派画家,不好意思……” 那人不接受我的说法,毅然决然的开了罚单,两百块。 我和邹之明都傻眼了,我们一起求那人宽大处理,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我们只好分别打电话求救,唯一带着现金赶来的人只有黎先生,他说他正在附近谈生意,刚结束,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到,他果然说到做到了,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来到我面前,头发被风吹乱了,大衣的扣子也来不及系上,一脸焦急。 我一下子扑进黎先生的怀里,把灌进他怀里的冷风堵在外面。 事情解决后,黎先生问我事情的始末,我被他问晕了,思维混乱,只是说道:“和老师在找灵感,不小心触怒了执勤人员,我们身上又没钱……” 黎先生似乎是明白了,但仍是不解的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说:“本来我是想去超市买鱼的,没想到在路边看到和老师和人起了纠纷,我就去劝架,劝架完了就陪和老师找灵感,找着、找着就找到这里来了……” 黎先生一脸的不可思议。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反复思考今天的奇遇,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邹之明是有预谋的。 我对黎先生说:“其实吐痰的事用不着闹这么大的,和老师真的很执着,直到闹到交警来了才罢休。本来去国贸也用不着打车的,他却坚持要打车,一去就花了几十块钱。到了国贸我也说了不饿的,他还是买了两个金枪鱼三明治,当着我的面全吃了,又多花了几十块钱。还有,连小孩子都知道不应该随地丢弃垃圾的,他还非要在长安街上丢,执勤人员让他捡起来他还让我放回去,态度这么恶劣,罚款能不重么!其实现在算算,他多花的那一百多块再加上我身上的钱足够给罚金了……” 黎先生插嘴道:“艺术家的思维是很难理解的。” 我说:“他不是艺术家,他是个文人。” 黎先生说:“他不是说是为了书里的主角考察剧情么,也许只有把主角逼到绝境才能达到效果。” 我不语,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的累。 回了家,我发现脚后跟长了两个水泡,黎先生亲自给我端了洗脚水,洗脚过后,又用酒精帮我的伤口消毒,用针挑拨了水泡,再做伤口处理。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热。 这个就是我嫁的男人,从带着钱来救我到现在,他一句怨言都没有,而我呢,任性和荒唐的胡闹了一整天,还要找人收拾烂摊子。 若是换做以前在娘家,我妈一定对我疲劳轰炸:“吃一堑长一智,你就该多摔几个跟头,以后就长记性了。” 我想,黎先生不是不会说道理,只是没有选择在我心情最乱、身体最累的时候说,因为依照我的脾气,我一定会激动地反驳。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和体谅。 我说:“老公,咱们还是买辆车吧。” 他明显愣了一下,很困惑,问我为什么。 我说:“男人出门在外谈生意到处奔波,没有车哪行呢?面子上不能输,气势上更不能输,男人的车就像女人的珠宝,是门面,还是代步工具,不管是为了出入方便还是为了谈生意,你都该有辆车。” 他说:“你忘了?咱们说好了,攒钱给孩子留着。” 我摸摸肚子,说:“孩子还没影呢,难道为了他要先苦了大人么?不如等他来了以后,再慢慢攒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的工作。” 他说:“不行、不行,孩子花钱地方多……” 我说:“我说行就行,事实证明,大人的工作要是搞不好,又怎么赚钱养小孩子?只要你工作上进,咱们家还怕赚不回来一辆车钱么?再说,摇号的规定快要执行了,现在买车总比以后排队买不上车的好。总之,一切由我说了算,明天咱们就去看车,马上买!” 黎先生不再反驳,他被我感动坏了。 作为夫妻,不管是理解还是磨合都是相互的,因为婚姻是一道双向选择题。 男+女=口 06 几天以后,黎先生将一辆二手车开到了我面前。 他说,汽车摇号的政策已经开始执行了,二手车价格疯涨,能拖关系买到一辆不错的二手车已属不幸中的万幸了,好在这辆八成新的二手车被上一任车主保护得很好。 我问他花了多少钱,他向我比了个手势:六。 六万,六万买了一辆二手车,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最奢侈的一次了。 我管这辆二手车叫小黑,因为它通体的黑。 小黑的降临,令黎先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对小黑的热情,几乎超过了对我的。 中午,黎先生拿着水桶和抹布下了楼,小黑在他的打理下焕发了光彩。 下午,黎先生又不知从哪里掏出车罩子,小黑被蒙上了面纱。 晚上,黎先生又先后下了三次楼,回来的时候都会告诉我:“小黑真是越看越耐看了。” 我说,我想给小黑买个汽车挂饰。 黎先生反对,他说小黑要保持最干净整齐的状态,不放任何抱枕、靠垫、椅套、挂饰,或是香水。 我说,稍微打扮一下无伤大雅。 他仍反对。 我说:“小黑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看了我一眼,说:“我是驾驶员,我要坐在能让我最舒适的环境里。”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说:“挂个东西就不舒适了?家里还不都是我布置的,也没见你埋怨过。” 他说:“所以,老婆大人,家里你就尽情的布置吧,请把小黑留给我,让它保持最单纯的一面吧。” 他说的我好像侮辱了小黑一样。 我说:“小黑是咱们家的最后一片净土了?” 他点头。 我又说:“你坚持?” 他继续点头。 我不语,拿起手边的杂志翻着,看似平和和妥协,其实我正努力压抑着不断从体内滋生出的叛逆因子,顺便打了“他说不要我偏要”的主意。 从这天开始,我就预感到,小黑会成为我和黎先生之间的沟通障碍。 第二天一早,我们如往常一样起床、梳洗、吃饭、出门、互赠临别吻。 哪知走到了楼下,我们的分歧就开始了。 我刚坐进副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黎先生就冷不丁的开口说:“一会儿我把你送到地铁站,你坐四站就能到公司,不用倒车。” 我扭脸看着他的侧面,说:“那你呢?” 他说:“我就命苦了,我还要随着早高峰一起堵车,冒着迟到扣钱和油价疯涨的风险。” 黎先生的话令我深刻意识到,买车是一个陷阱。 我说:“黎大毛,你的意思是,以后的每天我都要坐地铁上下班,而你要独享小黑?” 那这辆车到底为什么要买,意义在哪里? 他点点头,很严肃道:“如果不这样的话,咱们的关系就会穿帮了。” 我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说:“就没别的办法了?” 他建议道:“你开车,我坐地铁?” 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没有驾照。 最后,我还是认命的走下车,目送小黑挤进连绵不断的车队里,带着对黎先生的怨恨走进了地铁站,一路疾行,打卡,排队,上车。 我都是被后面的人推着上车的,尽管我已经紧贴住背对我的男人了,我身后的女人仍是不死心的要凑进来,让我不得不怀疑她的屁股是不是已经暴露在车门外了。 这时,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正在回忆时,就见背对我的男人回过了头,竟是张总。 他居高临下的对我打招呼,我也仰头对他行注目礼,龇牙咧嘴的露出一个笑容。 张总身边的女人也在这时回过头,又一个竟是,竟是张玫。 自从上次和张玫大吵后,我和她已经当彼此是透明人了,见面也不打招呼,如今如此近距离的对上视线,不可谓不尴尬。 张玫笑得很甜,说:“若若,你不是一向打车上班么?” 我咧嘴一笑,说:“我记得张总也是一向开车上班吧?” 张总说:“车送去修理了。” 我问:“又坏了?” 他露出一丝苦笑,说:“这次是撞的。” 我们三个人一同陷入沉默,我抱着皮包努力往角落凑去,反被角落的女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接着她骂道:“挤什么挤!你踩了我好几脚了!” 我想说,我的脚也正在别人的脚下,姐姐,你就行行好吧。 我又往另一方挪去,挪了两步,撞上了张玫,她斜了我一眼,眼里堆满了厌恶,我也斜了她一眼,挪回原位。 于是,我还是贴着张总的后背站着,那姿势就像澳大利亚的特产,树袋熊。 我本想一路保持沉默并且尽可能的忽略自己的存在,直到抵达目的地,但Miumiu的突然来电却剥夺了一切。 在疾驶的地铁里,我的手机信号额外畅通,Miumiu的声音也额外的大。 她激动万分的和我分享了她的新恋情。 对方是她姐夫的弟弟。 我提出疑问:“你没有姐姐?哪来的姐夫?” 她说是认的。 我问:“你认了姐姐?” 她说:“不是,是认了姐夫。你也知道,这年头的女人要是认男人当爹啊,哥啊,叔叔啊都会被冠上不太雅观的名词,别人一定会说我们关系不纯洁,所以我也不管认得这个哥哥叫哥哥,我就叫他姐夫,至于姐姐,等他以后结婚了,会有的。” 我对这个干姐夫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在没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愿意当Miumiu的干姐夫,而不是男朋友,甚至还把自己的弟弟介绍给Miumiu。 我说:“亲爱的,你的魅力指数下滑的速度就像是股灾时的恒生指数,这位姐夫居然对你的杀伤力免疫!” 她说:“我也费解这点,他明明表现得对我很有好感,可是那天吃饭的时候,他却突然带着弟弟一起来,非要把我们撮合在一起。” 我问:“那你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他?” 她说:“各有千秋,不过我现在已经和弟弟在一起了,总不能突然调转枪头跟哥哥暧昧吧?弟弟就弟弟吧,将就着用。” 这话落地时,我感觉到脑瓜顶投来两道视线,应该是张总的。 我矮了矮身子,小声说:“你就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含蓄点。还有,男人都是这个德行,他们就喜欢玩若即若离的暧昧游戏,要是把关系挑明了就不够刺激了,这就是贱骨头。” Miumiu在电话那端嚣张的大笑,她说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刺激和悬疑,她就像是个风水宝地,被一明一暗的两个政府争夺着,干姐夫是地下党,弟弟是地上党,前者保持一天三个问候短信的节奏,后者保证一日三餐的温饱相送,她成了他们兄弟之间展现浑身解数的试验田。 我很担心Miumiu的未来和健康,说:“Miumiu,你这是心理变态的行为,还有,你在他们兄弟俩之间扮演这么一个角色,万一东窗事发了,你说是他们兄弟反目成仇,还是一致对外啊?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说:“我知道我是在玩火,但我忍不住,我已经很久没有恋爱的感觉了,我快枯萎了,我需要养分,所以你也别劝我了,没用的。” 我果然没有再劝她,因为到站了。 我随着人群涌下了地铁站,自顾自得往前走,不会儿,就被张总和张玫迎头赶上。 张总拍了拍我的左肩,声音却从右边传来,他说:“你走错方向了。” 接着,张玫在后面阴阳怪气道:“是啊,若若你怎么像个外地人。” 我对他们乐乐,跟着他们的步子走向正确的出口。一路上,我都在观察张总和张玫的互动,张玫不停的说话,张总不答腔,偶尔点点头,再回头看看我,说:“别落下。”然后,张玫就会对我投来仇恨的一眼。 渐渐地,我超过了他们两人,率先登上滚梯,身后却传来张总的声音。 他说:“韦若,你今天怎么也坐地铁了?” 我说:“打车钱给不起了,还是地铁经济实惠。” 他笑笑说:“以后都打算坐地铁?” 我也笑笑,说:“没准吧。” 张玫又白了我一眼。 我和张玫的关系,因为今早的一切而迅速降温,从见面不打招呼升级到见面翻白眼的程度,一天之内遇到张玫十三次,我的眼球变得很酸。 敏感的刘琤琤发现了异状,问起缘由,我一五一十的八卦了。 刘琤琤很气愤,她说:“要不是因为我和张总的家是两个方向,她是不会有机会的。” 我说:“依我所见,张总并不喜欢张玫。” 刘琤琤问为什么。 我说:“他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好像这个人可有可无,如果不是装蒜,就是没拿她的意图当回事。” 刘琤琤撩开肩膀上的头发,说:“那是,能看上张玫的男人,多半都是睁眼瞎。你看黎经理,眼里根本没这个人,就算她怎么献殷勤都没用。” 我心里一抖,连忙问“献殷勤”的细节。 刘琤琤神秘兮兮的告诉我:“那天我亲眼见到她把玫瑰花塞进黎经理的文件夹里。” 我恍然大悟了,除了大悟,还有气愤。 真是孰不可忍! 刘琤琤继续念叨着:“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之前和黎经理是一对的,我总怕说了这些会影响你们的关系,现在你们分手了,我说说就当耍嘴皮子,你也别往心里去,分手了,男婚女嫁就个不想干了。” 因为刘琤琤的话,我开始注意起张玫,注意她的言谈举止和工作态度,用最挑剔和批判的眼光挑她的刺。 我发现,人一旦发自内心的讨厌起另一个人,就会看不惯那个人的一切,就算她说了一句好话,或是做了一件好事,在我眼里,都变得无比龌龊和别有用心,这就是有色眼镜的妙用。 临下班前,张玫经过我的座位来到黎先生的办公室门前,敲门进去,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我看到黎先生打开了文件夹,文件夹里并没有玫瑰花,还看到张玫对着黎先生甜蜜的笑,虽然这种笑容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普通的微笑。 张玫出来的以后,和离我不远的同事闲磕牙。 她说,黎经理买了一辆车,还请她去试坐,被她婉拒了。 她还说,女人要学会矜持,不要动不动就倒贴。 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到她是针对我的。 我的无名火窜了上来,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两个字,“试坐”。 五点半一到,我第一个冲出了公司。 我需要冷静,我不想在这时候看到黎先生,我怕我会忍不住质问他,尽管我心里有数,张玫的话不是真的。 坐了三站地,黎先生传来了一通短信,内容是让我在今早进站的地方等他,他开车接我回家。 我回道“好”,不似往常那样,还要加上一句“老公”。 心情烦躁和低落的最直接表现,就是争吵和不谅解,这个道理我很快就体会到了。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我迎上了一阵冷风,又习惯性的去揉眼睛,直到眼泪流了出来,才感到好受些,但很快的,眼泪都被冷风吹干,还带着沙沙痒痒不适感。 我只好在站口的书报摊那儿买了一瓶矿泉水,又走到出站口无人的角落里,背对着风口,摘掉了隐形眼镜,放进矿泉水瓶里。 拧好了瓶盖,黎先生也来了电话,他说要晚几分钟到,保守估计三分钟。 我看着表,掐准了三分钟,走出了站口,站在路边。 天已经完全黑了,放眼过去灯光璀璨,视线前充满了闪烁的光点,所见的一切都变得既朦胧又华丽,伴着呼呼地小北风,全世界都充满了罗曼蒂克的颜色。 又等了几分钟,黎先生还是没到。 我这才想起,我忘记了小黑的车牌号,只记得那是一辆黑色的,颇有质感的二手车。 这时,路边传来了急促的喇叭声。 起初我还以为那是车主为了表达对塞车的愤怒,而后才隐约看到被摇下的车窗里伸出了一个脑袋,那人还叫道:“若若!上车!” 我二话不说飞奔了过去,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接着说道:“走吧!” “你要去哪儿?回家?” 我系着安全带的动作顿在一半,我看向那个说话的男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张总?” 男+女=口 07 这个男人居然是张总,这比别人告诉我黎先生是女人还要令我猝不及防。 张总说:“还是送你到上次的地方么?” 这一瞬间,我的脑子就像打了激素一样,飞快的运转着,我先想到了黎先生,我不敢看向窗外,生怕看到小黑,接着我又想到张总,我要用什么样的借口下车,下了车万一撞见黎先生,我到底上不上他的车,还要当着张总的面? 我支支吾吾的看着张总,说:“张总,事情是这样的,我还有点事,不着急回家,我想先看场电影……” 我本想说,我想去看场电影轻松一下,麻烦张总把我放在就近的电影院门口吧。 却不想,张总比我说话的速度更快,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两张电影票,递到我跟前,成功的打断了我的话,他说:“我这有票,今晚七点的,现在还有时间吃晚饭。” 我拿过票,眯着眼看着上面的日期,正是今晚的。 我一乐,一边把两张票塞进兜里,一边要掏钱给他,同时说:“多谢张总,我正打算看个电影,票要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张总明显一愣。 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妻有妻术 第 12 部分阅读 张总明显一愣。 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依然感觉到他的错愕。 他提醒我道:“你拿走了两张票。” 他以为我想赖账么? 我用手指碾开电影票,确定是两张,才说:“嗯,对的,我给您两张票的钱。” 他又问:“你一个人用两张票?” 我说:“我可以找个人陪我看。” 他说:“都这么晚了,你这时候约人,别人也许抽不出时间陪你看。” 我点点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Miumiu正处于热恋中,一定会重色轻友,刘琤琤下班前还告诉我要去看花样滑冰的表演,也一定不会舍己为我,想来想去,也只有黎先生了。 我说:“我试试,我估计我能找到的,若是找不到,我就自己用一张,另一张放东西好了。” 张总陷入很久的沉默,然后发动了引擎,说:“算了,我送你去电影院,钱不用给我了,票是别人送我的。” 张总的车刚开出去十几米远就被堵在了路中央,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车交错成一团,谁也不让谁,好似抢地盘成了他们的当务之急。 张总按下喇叭,周围的车也在按喇叭,我捂上了耳朵,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况。 张总诅咒了一声,说:“这就是中国人的素质!不堵车才怪!” 我问:“张总,您是外国留学回来的么?” 他说是,他还说在西方国家,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到了中国,却每天都弄得像车祸现场。 我说:“中国人喜欢凑热闹。” 他说:“中国人不懂的谦让。” 我说:“那您就让让中国人吧,我不着急。” 张总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我感觉到他很生气,至于为什么,不关我的事。 这时,我们旁边的一辆车挪动了几米,留出了空位,张总的车立刻挺进,占据了有利地形,紧接着,身后的车也发出了更刺耳的喇叭声,还传来一个男人的谩骂声。 听得出来,他很愤怒,愤怒的原因来自张总的突然拦路。 我说:“张总,看来您也是个中国人啊!” 他说:“因为我也没谦让?” 我说:“不,我觉得您入乡随俗的很快。” 他不语,我又说:“可是咱们还是没有前进,可能您说得对,谦让一下才是正确的。” 我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事实,又令张总陷入了沉默,我想他应该开始后会让我上车了。 我低头翻翻手机,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和短信提示,我估计黎先生也被堵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吧。 我发了个短信给黎先生:“你在哪儿呢,要不咱们去电影院门口见吧,我手里有两张票。” 张总突然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一愣,不明白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他是打哪来的兴致。 他没理会我是否愿意听,自顾自得讲开了。 张总说,当年他在国外的加油长半工半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也是半工半读的,还是个中国人,更是个好学的中国人,于是他们很快就互生好感,一逮着机会就练习口语,并且约定好绝不说中国话,谁说了就罚钱,一次一元美金。 这个女孩子就是他的前妻。 我插嘴道:“张总,你当时就对她有别的想法了么?” 他问我什么想法叫别的想法。 我说:“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暧昧的想法,当然,有的男人也会对男人产生的,这种想法不分性别和国界,可是一旦产生,那就是爱情的预兆。” 他说:“你是问我当时是不是爱上她了?我是爱上她了。” 在我和广大女性同胞的心里,最敬佩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坚贞不屈的奇女子,因为我们都成不了奇女子,只好敬佩有人可以,还有一种是痴心不悔的奇男子,因为我们都相信天下乌鸦一般黑,若是有不黑的乌鸦,那也是绝对值得敬佩的。 当然,如果奇女子和奇男子是美女和帅哥,那就更值得敬佩了。 我不敢说张总是痴情的,但是按照Miumiu的说法,若是一个男人能时不时把一个女人挂在嘴边,那就是爱情和感情的结合体,如果那个女人是别人的妻子,这个男人就是难得的情种。Miumiu还说,女人的真面目要在交往以后才能看到,男人的真面目则要在分手以后显露。 我想,若是张总的前妻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时刻记挂在心里,她一定会回头的,因为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愿意和幸福擦肩而过。 我说:“你的前妻真是最幸福的女人。” 张总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你的前妻有现在的老公疼爱,还有你的思念,她得到了两份爱情,她真富有,不,她真奢侈!” 他说:“这就叫奢侈了?” 我说:“当然了,很多人四处散播爱情,却得不到一份真挚的回报,这样的人是最潦倒穷困的,你的前妻正好相反。哦对了,她再嫁的男人一定也是个奇男子吧。” 他说:“她嫁的不是男人。” 我不知道什么形容词才可以表达我此刻的心境,大抵就是看到外星人裸奔一类的感觉吧。还有,我收回先前的猜测,我想不管张总的前妻是否知道她被张总深深的思念着,她都不会回头的,因为他们的生理结构决定了爱情结构。 我好半天找不到语言。 张总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他说:“我爸妈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和你一样的反应。他们不能理解,连我自己,也还不能接受。” 我问:“你是不能接受她爱的是女人,不能接受她爱女人还选择和你结婚,不能接受你被耍了,还是不能接受你输给了一个女人?” 张总望了我一眼,说:“都有。” 他真坦白。 我意识到自己的犀利和直接,我试图安慰张总,可惜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我的安慰显得很蹩脚和粗糙。 我说:“咱们不该歧视一个人的性向,不管是什么性向的人,在爱情面前,都是平等的,都应该得到尊重。” 张总笑笑说:“我虽然还不能接受,但是已经原谅她了。” 我说:“哦,那就好,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她的敌人是婚姻法,只能在极个别的国家得到承认。” 他说:“是啊,到现在,她的爸妈还不能体谅这一点。” 我说:“换做是我也难以体谅。” 他说:“可是她不在乎,她说她的生命一定要燃烧一次,为自己燃烧一次。” 我说:“那就让她去燃烧吧,张总,你应该欣慰。” 张总反问我为什么他该觉得欣慰。 我说:“您想,她喜欢的是女人,这说明就算她不选择现在的伴侣,也会选择别的女人当伴侣,您是个男人,就注定了你们不能在一起,这不是您的错。” 他说:“是啊,我要和全世界的女人为敌,除非女人都死绝了,我才有机会。” 我觉得,张总是个很会自我解闷的人。 我说:“作为朋友,您多关怀她是对的,因为性向反常的人大多自卑和压抑,他们害怕被世俗打压,也害怕被人歧视,是很值得同情的。” 他继续复议,说:“所以我常常替她去看她爸妈。” 我说:“张总,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车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和谐,车外依旧车水马龙,在我们聊天的同时,我们的车也向前挪动了二十多米,接着又停滞不前。 我和望着前面几十米远的红绿灯,怀疑它受到了人为的控制,因为它已经有十分钟不曾变过了。 张总叹了口气,说:“有交警的地方就有堵车。” 他说中了很多人的心声,我正准备搭腔,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黎先生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凑向门边,落下车窗,希望从窗外一拥而入的杂音可以掩盖部分的对话声。 黎先生问我在哪儿,还说地铁站门口不让长时间停车,他看不到我的人,只好先往前开,找个路边停下,叫我步行一段,沿着路边找小黑。 我问:“你看见我的短信了么?” 他说:“看见了。要是你在附近就先上车,咱们一起去。” 我衡量了一下眼前的形势,撒了个谎:“不,我不在附近,你先去吧。” 黎先生在电话那边回了一句,我没听清,主要是因为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张总的车似乎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现在,电话那边只剩下忙音了。 我和张总面面相觑,张总最先反应过来,要下车窗观望了一下,接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从后照镜里,我看到后面那辆车的车主也走了下来,走到张宗面前,两人开始交谈。 两辆车产生了摩擦,只会令交通更堵塞,我预感到我是难以准时到达电影院门口的,于是趁此时拨打了黎先生的电话。 黎先生的电话很久没人接听,我有些着急,又从后照镜里看了看张总,不得已,只好走下车,打算先和张总道别,再打车去电影院会合黎先生。 我走到张总面前,焦急道:“张总,我还有急事,我先走……” 说话的同时,我的视线不经意扫向旁边的车主,因为我的余光提醒我,他很眼熟。 看过去的刹那,我失去了所有语言。 我拼命的眨眼,并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有散光,我有近视,我有幻觉,这个不是黎先生,不是黎先生,他是一只猪,一只猪,一只猪,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我自欺欺人的咒语很快就被对方的声音破解了。 “韦若,这么巧?”黎先生的话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透着莫名的怒火。 我预感,我也许会上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 男+女=口 08 听到这个声音,我已经百分百确定,他是黎先生,我的丈夫。 我声音一紧,急忙道:“啊,真巧!那什么……刚才遇到张总,就搭个便车。” 我捏了捏掌心,又道:“黎经理,您真的买车了啊?白天听张玫说起这事,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试坐,试坐,这事我可没忘。 黎先生没理我的问题,对张总解释道,他还是个新手,不小心蹭了张总的车,他愿意负担所有修理费。 张总也说,车子上了保险,修理费不用黎先生负担,接着自我调侃道,没想到中午刚修好送来的车,晚上又出了事。 然后两人一起看向我,张总说:“韦若,如果你赶时间,就先走吧。” 走?走去哪儿?黎先生被搁在这里,谁陪我去看电影,谁陪我回家暖被窝?这一走,指不定回去怎么吵呢。 我说:“哦,没事没事,我也不赶时间,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张总看了一眼手表,说:“反正蹭的也不严重,也不需要在这里堵塞交通了,我先送你去电影院,哦对了,你约到人了么?” 我连忙说约了。 顶着背后的两道杀人的视线,我和张总返回了车里。 我给刚才不发一言的黎先生发了条短信,说:“我先去电影院等你。” 黎先生没回我。 到了电影院门口,张总对我笑笑,说:“看完了以后给我说说心得,这部电影本来我也想看的。” 我一愣,连忙说:“哦,那下回我买票送您吧?” 他说不用了。 我说:“要的!要的!” 张总突然道:“哦,你约的人是男的女的?” 我说:“男的。” 他又问:“男朋友?” 我一乐,摆摆手,下了车,却又听身后有人叫道:“韦若!” 我回头一看,张总正在冲我挥手,说:“明天见!” 走进电影院里,我忽然想起了事情发生的原因。 好像当时的张总并不是叫我“韦若”,而是“若若”,我闻声回头,隐约见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心里又早有了黎先生回来接我的认识,所以一听“若若”,自然而然的就上车了。 黎先生来到电影院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解释的台词,台词是这样的:“我把隐形眼镜摘掉了,什么都看不清,见到路边有辆黑车,又听有人叫我,还以为是你,上了车才发现是误会,可又不敢下车,生怕被张总发现咱俩的关系,不是你说的么,咱们要低调,要装作咱们的关系风不调雨不顺,还要保持距离。” 没想到,我还没将台词说出口,黎先生就抢先开了口,问:“看哪部电影?” 我一指,是一部爱情片。 黎先生边说着“快开演了”,边去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我以为,一切都已经平静了,不想,这才是风波的开始。 回家的路上,坐在车里,我和黎先生讨论着剧情。 他说,我为了一部电影哭得淅沥哗啦的,至于么。 我说,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我们可能会为了路边的一只野猫哭,也可能会为了几句话而哭。 他说,女人都是水做的。 我说,男人都是铁石心肠的。 他不答,突然问:“电影票是哪来的?” 我说:“别人送张总的,张总不看,就给了我。” 他又问:“他怎么快开演了才送你票,不怕你找不着人么?” 我说:“他说他本来也想看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送给我。我想应该是他没什么朋友,又不想浪费才会给我吧。” 黎先生顿了一瞬,道:“他说他也想看?这是部爱情片。” 我说:“对啊,爱情片怎么了,爱情片也有男性市场啊!” 黎先生半响不语。 进了家门,我依照往常那样进了洗手间洗手,又喊了两声:“大毛,洗手!” 黎先生不理我。 我走出洗手间一看,他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走过去,说:“我叫你洗手,听见没有,想什么呢。”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答反问道:“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没等我,反而上了张总的车?” 我一愣,连忙翻阅脑海里的记忆,磕磕碰碰的将那段台词翻了出来,但由于时间太长,有些细节便说的乱了:“哦,我把隐形眼镜摘掉了,什么都看不清,又听有人叫我‘若若’,还以为是你,上了车才发现是张总,我……” 黎先生抬手打断了我,说:“他叫你什么?” 我心里一咯噔,怎么把最不该说的说了? 他又道:“他私下都叫你若若?” 我连忙摆手说:“没有,这是第一次,第一次!” 他好似没听到我的话,自顾自得分析道:“他叫你若若,然后请你去看爱情片。” 我一慌,立刻叫道:“什么呀,是没朋友陪他去看,他又不想浪费了电影票,所以……” 他从善如流的接话道:“所以,他请你去看。” 我不语了,完全是被迫无语的,因为黎先生说的太有理了,简直说中了我此刻的心声。 我心虚不已的低下头,想了想,才说:“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可是我没那个意思。” 黎先生不理我,起身走进洗手间,洗手。 我跟到洗手间门口,说:“我真的没意思,是他误会了!” 他仍不语,冷着脸洗手。 我发现,他洗手的时间比往常要久,手也洗的更为仔细。平时的他,能懒就懒,总是趁我不注意用清水涮涮了事,今天可好,不但用了洗手液,又用了香皂,冷水洗了一次,热水洗了一次,都快洗脱皮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对我表示不满。 我解释了好半天,最后也不耐烦道:“随你爱信不信,总之我问心无愧。再说了,我已经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他也应该明白了,你跟我这儿生气有什么用啊?别弄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似地!” 他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又垂下,拿起毛巾擦干了手,然后转身对我道:“他送你票的时候,你就就不觉得有问题?” 我摇摇头,说:“能有什么问题?我当时真没觉得有问题,现在的问题也都是你假设出来的,也许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你非要在这里没事找事。” 然后,我又想到了张玫,说:“我还没问你呢,你和张玫是怎么回事?” 黎先生皱起了眉,说:“我和张玫?有什么事?” 我冷笑一声,道:“就我撞见的,她送你玫瑰花就有两次,我没撞见的还不知道多少次。还有,你买车,全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张玫为什么会知道?她还说,你请她去试坐。试坐,你们的关系可真够近乎的!我这边屁股还没坐热,那边就有人排队要试坐了!” 黎先生没有为自己辩白,而是反过来讥讽道:“你屁股没坐热,是因为你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我愣住,足足愣了三秒钟,简直被气蒙了。 我叫道:“黎鹏,你别太过分了!我都说了是误会,误会!” 他一边哼着“哪来的这么多误会”,一边走出了洗手间。 我跟了出去,跟着他身后道:“黎鹏!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现在我只是上了张总的车,我又不是上了他的床被你撞见了,你犯得着一进门就找不痛快到现在么!我告诉你,打从我和你结婚以来,我对你都是一心一意的!那个张总心里也就只有他前妻,心思又怎么会动到我身上,难道你们男人心里都能同时装下好几个女人啊!” 黎先生回过身,眼神像刀子一般的射在我身上,道:“他的心都在他前妻身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一个男人离了婚还老记着前妻的好,这就是证据啊!” 他冷笑着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是怎么知道他离过婚的,全公司都没人知道。又是他跟你说的?还把他怎么记挂前妻都告诉你了?你还说你们没什么?” 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鄙视,只一下,就把我刺透了。 我愣在原地,从脚心开始窜凉气,一路窜到了脑瓜顶。 我心想,黎鹏啊黎鹏,你可真是不可理喻,男人中的小气鬼,丈夫中的老陈醋,你给我扣了一个脱不掉的屎盆子啊,我的解释在你眼里都成了越描越黑的借口,刺着你的耳朵了! 我说:“黎鹏,你可太冤枉人了。我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回了家就做饭。轮到你做饭的时候,不管你是多放了盐还是多放了油,我就是再吃不惯,也一定捧足你的场吃个精光。你洗碗的时候,我就洗衣服,你看新闻联播,我就去收拾床铺,你睡觉前,我一定先躺下把被窝都捂暖了,早上还要赶在你前面先起床,准备好早餐,就差端到你面前求您笑纳了。要是你吃的时候皱皱眉,我就要反省是不是饭菜做得不如以前了,还要费劲脑汁的想改换什么样的菜谱,把你吃什么,不吃什么一点一滴的记在心里,就怕影响你的食欲。今天早上你把我赶下车坐地铁,我都没有半句怨言。你知道地铁里有多少人么,你知道我新买的鞋子被踩成什么样么?我一句都没和你抱怨。你倒好,你坐在车里美滋滋的听两个电台臭贫,哼着小调,脑子里却在怀疑我和张总是怎么有一腿的,一回家,还没给我喝水的功夫就开始质问我,像审问犯人一样的不信任我!我问你,我究竟是你老婆,还是你的奴隶、管家、小保姆!” 他反问我:“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吵架就翻旧账,咱们现在说的是你和张总的问题,不是日常起居的鸡毛蒜皮的事!今天你和我约好了在地铁站门口等,结果你却上了张立的车,你说,你叫我怎么想你?” 我说:“我说黎鹏,你给我扣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还准备冤枉我一辈子,非要等我俯首认罪才肯罢休啊!” 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要多警惕小心,别等事情发生了才意识到问题!就算你心里没鬼,也不能保证别人没有。不信的话,你把你今天的事跟别人说说,十个人,九个都会想歪的!” 我被黎先生的咄咄逼人逼到了崩溃边缘,大叫着:“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我也对他有意思,你满意了吧!我告诉你,就算我和他都对对方有意思,你又能怎么样!你是非要盼着我们做出点什么才甘心么!我都嫁给你了,就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想的这么龌龊!” 我一喊完,立刻觉得自己气势倍增。 为了助长自己的气焰,我也立刻抓起了沙发上的外套,跑到门口,连鞋都没换冲出了门口。 我数着台阶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生怕黎先生动作慢了追不上我。 然而,直到我走出了单元门,黎先生也没有追上来。 我想,坏了、坏了,他不追出来,我是下不来台阶的,总不好自己走回去吧,进了门我该说什么?难道说外面的空气真好啊,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我蹲在小区门口蹲了很久,蹲到腿也算了,脚也麻了,这才摸摸兜,发现家钥匙没有带出来,这意味着如果我返回去,就要敲门或是按门铃,等候黎先生为我打开家门。 这简直就是最丢人的情况了! 兜里只有二十五块八,连找个小旅馆睡一晚都不够,于是我抬头打了一辆车,报了娘家的地址,无比消沉的回了娘家。 我妈给我开了门,一见我就问:“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接着,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让开路,说:“进来吧。” 我走了进去,我妈很快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数落道:“和黎鹏吵架了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是他又忘了放下马桶盖了,是他的臭袜子又随便乱扔了,还是他又拿你的杂志当餐垫了?” 我坐在门厅的椅子上,低着头,被水杯里的水蒸气熏的眼睛酸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我妈一见我这个德行,叹了口气,坐到我旁边,拍拍我肩膀,说:“受委屈了?” 我眨眨眼,撅起嘴,说:“男人为什么都这么小气,为了一点小事就抓住不放,动不动就把责任推给女人,他们难道就不会自我反省一下么!” 我妈问我:“那你呢,你反省过么?” 我说:“我凭什么反省啊,我又没错!” 我妈又叹了口气,道:“听你的意思,黎鹏觉得他没错,你也说你没错,那错的是谁,是我么?小两口有了问题,就要耐心的解决,一出事就吵架,感情都要吵没了!过日子哪有过不去的槛?别老动不动就发脾气,还跑回娘家,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我不语了。 晚上睡觉前,我妈给黎先生打了通电话,两人背着我说了好一会儿。等我问我妈的时候,她说,没什么,就是闲聊。我说,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当着他的面数落我的不是来着。我妈说,哪会啊,你是我女儿,我能不向着你么,我都在说他,说他不懂事,看着老婆跑出来也不担心,还不知道追出来哄哄你,非要你回娘家找我做主。 然后,我问:“那黎鹏是怎么说的?” 我妈说:“他呀,本来是要追你的,可就在追你的时候被茶几的角撞着了小腿,疼的直不起腰,现在还一瘸一拐的。” 我一惊,立刻道:“不会骨裂了吧,去医院了么!” 我妈安抚道:“没事,就是淤青了,过两天就好。怎么?现在又知道关心人家了?刚才那是谁啊,揪着我不放,把你结婚以来受的委屈一五一十的数给我听。你小时候背书可没这么勤奋。” 我白了我妈一眼,嘟囔道:“反正每次和你说,你都帮着他。” 我妈哼了一声,道:“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了解,你们吵架多半就是你的责任,黎鹏那孩子,大度的很,这我可清楚!” 我又不语了。 晚上临睡前,我把我爸赶到了客厅里睡沙发床,又和我妈一起睡在卧室里。 我抱怨着,自从嫁人以后,他们就把我以前的小卧室变成了仓库,我回了家再也没地方待了,这还是家么? 我妈说,女儿嫁人了,根就在夫家了,娘家撤掉了她的床,就是怕她有朝一日回家常住,这不吉利。 我说,天下娘亲一样狠,我以后要是当了娘,一定给女儿留张床,免得她受了气都没地方去。 我妈说,等我当了娘,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不信,我想,女儿都是娘的心头肉,我妈嘴上帮着李鹏,心里一定是帮着我的。 男+女=口 09 打从结婚以后,我和我妈的谈话次数就变少了,但是每次谈话的内容却深了,以前的我是不理解的,也听不进去,现在反而化作了海绵,源源不断的吸收,已经可以举一反三了。 我说:“妈,结婚一点也不好,结婚就是把我从女儿变成了娘。以前你做事,我享受,现在我做事,他享受。当男人可真滋润,他们结婚前是儿子,结婚后还是儿子,娶妻、娶妻,娶的还不是娘么?” 我妈说:“你又开始抱怨了。你也不想想就你这脾气,除了我和你爸谁受得了你?黎鹏就算很难得了,他对你多体贴,多细心,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也就你这个白眼狼,怎么养都养不熟,但凡不顺你的意,就要离家出走。以前你在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还有你爸揪着你回家,现在你嫁人了,怎么还玩不腻啊,快三十的人了,你羞不羞啊!” 我叫道:“谁快三十了!我二十五,二十五!您怎么连岁数都能四舍五入啊!” 我妈笑道:“哦,你也知道你二十五了?肚子有影了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当娘了。” 我斜了我妈一眼,表示鄙视:“又来了,别哄我了啊,您是二十九岁怀的我。在您那个年代,政府不让早婚早孕,您二十五的时候,还没结婚呢,哪来的我?” 我妈不理我说的证据,自顾自继续说:“黎鹏能挣钱,对你也好,咱们家和黎鹏家又都是独生子女,所有的钱和房子以后还不都是留给你们俩的?你啊趁年轻赶紧怀上,有我替你带,你也省事,省心。要是再过两年,你都高龄产妇了,到时候有你的罪受。男人的精力也就这两年好,再过两年,那都是淘汰的次品了,还能优生优育么!” 我妈说的句句在理,可一进了我的脑袋里,就赫然转化成:现在的我和黎先生身强体壮,耐操,再过两年,我们体内的老弱残兵们一结合,生出来也多半是打折品,就好像建筑商偷工减料一样,用七分的料建造十分的楼,败絮其中。 我说:“您说得轻巧,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穷什么都不能穷教育。就我和黎鹏现在的生活水准,也就养头猪还差不多。反正我的孩子,什么都要最好的,给不了他最好的,我宁可不要他来世界上受苦。再说,黎鹏越来越懒了,现在家事全都是我干,要是怀了孕,能指望的上他么,就刚才,他还为了一点点小事找我麻烦,把我气到您这里了,那以后有了孩子,不就成了把我们娘俩都气到您这里了么?他这么霸道不讲理,我受不了,我的孩子也不能受!” 我这边话音刚落地,太阳|穴就被我妈戳了一下。 我妈说:“我说你这个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小,谁养的你这么斤斤计较!我看你还是别生了,生出来也是个小白眼狼!” 我说:“谁养的,你都不知道谁养的,还问别人?” 我妈说:“总之,明天你就回家去,黎鹏腿摔伤了,你当人家老婆的有多大仇怨也要先放下回去看看,夫妻感情不趁现在修补还趁什么时候?你那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 一听我妈提起黎先生的腿,我沉默了。 古话说得好,至亲至疏夫妻。夫妻吵架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是一分开,又开始想念。 我问:“他的腿没事吧?” 我妈反问我:“怎么了,现在知道担心了?” 我说:“我就是问问,爱说不说。” 我妈说:“明天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带着我妈的耳提面命,我回了我和黎先生的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还在想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应当说什么。 诶,好久不见。 我妈说你把腿摔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不小心点? 我想得很清楚,天大的事也不敌夫妻间的小事,既然下了决心要共度一生,又何必把时间花费在嫉恨小事上,不如当面一笑,一笑泯恩仇。 我怀揣着这样的小心思按响了门铃,漾出故作大度的笑容,还以为会多等上一会儿才能看到一瘸一拐的黎先生来开门,想不到门很快就开了,站在门里的人也不是黎先生,是他妈。 我的笑容瞬加化作尴尬的线条,他妈却笑的很温暖,把我迎进了门,问我吃饭了没,喝水了没,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觉等等,让我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虽然我很想告诉她,这是我家。 我走进了卧室,看到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黎先生,我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本想效法电视剧里标准女一号的悲苦表情,抚摸他额角的发,说上一句:“我回来了。” 可我才刚酝酿好了情绪,他妈就跟着走进来,把我叫出了卧室。 他妈端了一碗汤给我,叫我趁热喝,却在我喝第一口的时候,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我被迫停下喝汤的动作,专心致志的看着她的眼睛,展现忠实听众应有的礼貌。 他妈说:“若若啊,你和大毛都是大人了,小孩子的脾气就该放下了。都说成家立业好,那是为什么呀,为的还不是给对方一个家么?你说为了夫妻之间的一点小口角就一整夜不回家,这让当丈夫的怎么想啊?虽说你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可我这个当妈的可从来没有对你做出过什么要求啊。我和你爸呢别的也不指望你们,就希望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了!” 我琢磨着他妈那句“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要求”,心想,这是他妈对我的抱怨,还是无心的一句? 他妈继续道:“你们小两口单住也是好的,一来我们家地方不大,也住不下四个人,二来你们年轻人总是崇尚要有自己的空间,重视隐私。我和你爸都是非常同情达理的人,也明白什么叫尊重,所以只要你们俩住得开心,我们当父母的也就放心。不过啊,若若,有一点我可要说说你……你看看那厨房,再看看客厅,哦,还有卧室,边边角角的灰尘就不说了,大面上的污渍也都摆着,你看着就不难受么?我今天上午全都拾掇干净了,以后可就要你自己干了。当人家妻子的,要细心,要耐心,别把时间都花在闹脾气离家出走上,要多关心家里,每个人都退一步,多看看对方的难处,再反省反省自己的短处,吵架自然就能避免了。” 我听出来了,他妈是给我下马威来的。 婚前就听黎先生说过她妈的壮举,那时候我就问他,要是他妈看我不顺眼怎么办,我可斗不过她。黎先生还安慰我说,不会的,你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我妈会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 现在一看,全是屁话。 有隔了一层肚皮的亲生女儿么? 原来是进了你们家的门,就是你们家的佣人啊。黎大毛,你真把我坑苦了! 我带着满腹的嘀咕摆出一副风调雨顺的贤惠样儿,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好似对他妈的吐沫星子毫无所觉,甘心领受。 他妈来了劲儿,许是以为逮着了忠实听众,演讲欲更甚。 他妈说:“前几个礼拜,大毛都是一个人回来看我们的。我就想啊,是不是若若工作太忙了,还是太专心做家务了?我们也明白,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工作不容易,压力比男人的要大,所以我们也都能体谅你。” 来了,来了,他妈这是背好了演讲稿了,把以往的不满一股脑的向我倾倒。 我很想告诉他妈,作为妻子,表面上孝敬父母固然重要,背后的体贴和省心也是不可或缺的。人人都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我也看多了和听多了两家人究竟能有多少事,大姑住院了,二叔缺钱了,三姨登门借钱了,四婶来报丧了,里里外外都要钱。所谓社会关系和家庭关系,说的温暖点是感情和人情,说的冷酷点那都是要靠钱为大前提的。 我虽不敢说家底丰厚嫁妆富裕,但从结婚到现在,我也从没问黎先生要过半分救急的钱,我希望我们的经济可以独立,最起码对外独立,不向婆家、娘家要钱,但作为子女,每月的生活费也会自动过账给双方家长。比起周遭的夫妻朋友们,我们不用父母、公婆补贴,已经是孝顺的一种表现了,但老人家往往重视表面多于内在,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当然,我并不是在表达无声的愤怒,因为每家每户的媳妇都有自己难念的那本经,也都在用自己独特的慧心巧手持家,我妈和他妈也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提起她们曾为儿媳时的丰功伟业,尽管她们最后总会说,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灌输给我。 他妈有个优点,就是懂得拿捏,总在数落你一顿以后再给你点甜头,让你苦中作乐的同时,也不会往心里记仇。 这个优点在职场上很常见,多半体现在领导对下属的利用上。 他妈抓着我的手,说:“上礼拜大毛多拿了五百块钱回家,他不说,我们也知道是你的意思,我和你爸都记在心里了。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嘴上不说,心里总惦记我们,这比那些只懂得表面拍我们马屁的女孩们强多了!” 我心里一抖,反抓住他妈的手,说:“妈,您说的是哪的话,一家人用不着分彼此的。您说表面拍马屁的……是谁啊?” 他妈给我讲了个故事。 故事里的女主角是黎先生的前前女友,具体是多前,他妈也不记得了。这令我很恼火,连排行第几都记不得了,由此可见黎先生的前女友队伍之庞大。 那时候,那个叫勤勤的前女友每逢周末就往黎先生家里跑,家务一把抓,嘴甜能哄人,但偏偏就有个一毛不拔的缺点。吃了饭一准打包走,声称是给家里的堂弟、堂妹捎带的。在那段时间里,黎家的冰箱里再没见过剩菜剩饭。 经过深入了解后,才得知勤勤来自一? 妻有妻术 第 13 部分阅读 带的。在那段时间里,黎家的冰箱里再没见过剩菜剩饭。 经过深入了解后,才得知勤勤来自一个大家族,还有个心脏方面的遗传病,她奶奶死于心脏病,父亲得过心脏病,连她自己也时不时心跳不齐。又听说,她们家里是人多房少,爷爷奶奶去世后,老房子拆迁了,五个儿子为了二十几平大的房子撕破了脸,谁也没落下一砖半瓦。勤勤妈那边也面临了差不多的情况,老人还在世,子女辈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弄得一家子乌烟瘴气,老人唉声叹气。 就单凭勤勤复杂的家世背景,甭管她平日多会讨好人,他妈也已经从心里谢绝了这门亲事。 老一辈的人娶媳妇图的就是安心和放心,完全省心是省不了了,但他们好歹还能选择多省点心还是少省点心,所以遇到勤勤这样的媳妇,公婆多半不会看到她的能干,只会看到她背后一车队的麻烦。 听了他妈一席话,我这才明白我和黎先生的婚事为何成就的如此顺利。 我妈总说,那是因为黎鹏的家人厚道,不计较你爸、你妈正在闹分居。 此时我才明白,我爸、我妈闹分居比起勤勤的家世背景,比起林若的交友之乱,根本是小巫见大巫,相比之下,我真是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媳妇了。 请允许我这样自夸,因为我懂得知足常乐。 他妈走了以后,我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又和Miumiu讲了会儿电话。 Miumiu对我离家出走又自己返家的行为表示鄙视,她说:“你要是有勇气踏出那个门槛,就要抱着你家大毛不接你就势不回家的决心!你前脚走的干净利落,却落个自己送上门的结果,还被他妈晓以大义的开始反省自己的过错?你说说,要是下次你们再吵架,你该怎么办?再离家出走一次么?我告诉你,这招只要用烂一次就一辈子比想再用了,你家大毛一定会认为反正你会自己回来的,走就走吧,你就不值钱了!” Miumiu的话句句戳中我的死|穴,我的心里在滴血,为我的面子和我的里子。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继续说:“说好听点婚姻是过日子,说难听点婚姻就是一辈子的斗争!你输了一次,就要准备输一辈子!如果你是个顺毛驴还好说,输就输了呗,你愿意被你的男人吃得死死的,别人也不会为你打抱不平,可偏偏你就是个倔脾气!这次你反抗失败,那以后呢,以后你准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么?你结婚就是为了这个么?” Miumiu的话令我豁然明白,原来所有女人的心理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大是大非和民族大义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我们只关心一个“口”字。听上去好像女人是小气的,但事实上,人和人的交往就在于口,口上输了,可能一辈子都要输了,这是硬道理。 在我们心里,怎么过好日子比谁当国家领导人还重要,除非领导人的改选会直接影响我们日子的好坏,那我们才会稍微关注一下,再反复琢磨如何在不同国家政策下把日子过得更好。 这就是一个女人的智慧,往往体现在一个家庭里,这样许许多多的家庭就造就了一个社会。 Miumiu最后说:“趁你们家大毛还没醒,你赶紧出门,补救你惨败投降主动回门的错漏,记得带上手机和家钥匙,这是无声的告诉他,你回来过并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随时都能再回来,但是怎么回来,就要看他的表现!” 我被Miumiu的话打动了,立刻挂断了手机,揣着无比的兴奋和刺激,蹑手蹑脚的拿起钥匙和手机,走到门边,又换了球鞋和大衣,甚至还返回到洗手间里拿了几瓶日用保养品,直到确定万无一失时,才轻轻拉开了大门。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了黎先生的声音:“你去哪儿?” 我惊住了,不敢回头,脑子里飞来了无数个念头。摔门就走,落荒而逃。回身对他笑笑,说去买瓶酱油,接着一去不回。再不然就背对着他说,我只是回来拿自己的东西的。 我的念头都没有付诸于行动,黎先生的气息已经来到了我身后。 他说:“我问你去哪儿?” 我被他的质问问出了心火,脾气一上来怎么也压不住,索性一回身,准备对他吼回去。 哪知我回身的同时竟被他就势拥进了怀里。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胛处,说:“你那儿也不许去。” 我的心立刻揪成了一团,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我一脚向后踢上了门,双手死命的搂住身前的人。 我们搂得很紧,想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其实,我们早就在对方的心里了,只是昨夜的争吵,暂时蒙蔽了心。 男+女=口 10 结婚这段时间以来,我最庆幸的就是嫁给了黎先生,比这个还庆幸的是分配到好相处的公婆。所谓门当户对,自家是城里人,再找个城里人,还是同城的,地域文化的摩擦就减少了一大半,别说城市人和农村人过不到一起,就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生活习惯,也存在很多难以调和的不协调。 好在,我找了他。 结婚前,我可劲儿的在我妈面前夸黎先生,说他家里人际关系简单,用不着我这个儿媳妇多操心。 我妈反过来说我,看事情太过表面,说他们家里人际关系简单,倒不如说我单纯。 我冷哼着说,您又开始,未雨绸缪,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全都被您预料了一遍,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战战兢兢担心受怕,您才算是成功的展现了丰富的生活经验。 我妈说,走着瞧。 黎先生一家三口住在城里,二叔、三叔、爷爷、奶奶住在郊区,北京的昌平。 我妈说:“说到底,黎鹏也不能算是城里人。” 我说:“您的阶级观念不要这么重,他又不是他二叔、三叔的孩子,他爸妈都是城里人,他爸是城里的干部,他妈是城里的家庭主妇,他就是个城里人!我嫁给他,打交道的是他爸、他妈,不是他二叔和三叔!” 我妈放话道:“我说他不算是城里人,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等到时候你自己体验体验,就明白了。” 我觉得我妈是小题大作了。 可后来想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自欺欺人,我甚至觉得,我妈说话太留面子了,那句“不算城里人”包含了太多旁支错节的意思。 我妈还说,要考验一个人的本质,就要看怎么过春节。 春节到了,我和黎先生买尽了吃的、用的,放满了小黑的后备箱,一路把车开到昌平,三叔二大爷的叫了一遍,头一次见到了他的爷爷、奶奶、二叔、三叔。 临来前,黎先生跟我报备了老家的一切,就算提前为我吃了定心丸,可到了那里,我才体会了什么叫“不算城里人”。 他爷爷有眼病,见不得光,瞧人不清。 我的脸已经快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他爷爷才乐了乐,说:“大毛的媳妇?” 他奶奶耳背,大声说话,她跟你打岔,小声说是非,他奶奶准能听见。 我扯着嗓子叫了七声“奶奶好”,他奶奶才搭理我。 这对老祖宗的脾气很怪,态度更怪,说是亲人,更像是陌生人。 私下里,我问了黎先生,黎先生说,他爸年轻的时候和家里闹了不小的矛盾,好像是和钱有关的,再后来,他爸去了城里,和老家的隔阂就更厚了。 再问具体的,黎先生便不说了。 黎先生的爸爸是知识分子,不像是从郊区走出来的孩子,更像是来自祖上三代都是文化人的大家族,那个气质尤为突出。虎父无犬子,所以,我当初才会看上黎先生。 再看黎先生的二叔和三叔,土生土长的农民,说话的腔调是降调的,不管说什么,最后一个字准落在四声上,这和城里人说的普通话有本质的区别。 他二叔是这一家子人里最大方的,塞了一万块的红包给我,还偷偷说:“别告诉别人啊,老三家娶媳妇的时候,我就给了八千。” 我相信第一眼的投缘,所以欣然领受了这个红包,背地里还问黎先生,都说农村人过的不好,怎么一张手就是一万。 黎先生说,二叔给的钱就收下,二叔要面子,一年不见一次,每次见面都很大方,若是不收,就是给他心里添堵,另外,他二叔和他爸的关系是最铁的。 背着人时,我看到黎先生塞给他二叔三万块钱,我手里的这一万拿的就更踏实了。 他二婶就像是二叔的反例,说话做事处处体现尖酸刻薄的一面。 我们进门的第一顿饭,是在二叔家吃的,一桌饭六道菜,有四道菜是剩的。 他二叔二话不说,拍着桌子站起来,叫我和黎先生跟他出去吃。 二婶也立刻摔了碗筷,说:“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我们在村子外的小饭馆里吃了一顿较为丰富的,最起码有鱼有肉,称得上是村里人说的大餐。 他二叔和黎先生一起干掉了一斤二锅头,最后拍着桌子说,他这辈子就毁在酒上头了。 那天晚上,我和黎先生住在二叔的家里,二层的小楼,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就是天冷,冷得刺骨,我掏出背包里的电褥子铺上,加了热。 黎先生笑我心眼多。 我说,我这是有先见之名。 等电褥子热了,我抓着黎先生问二叔的过往。 他说:“别问了,这是人家里的事。” 我说:“必须问,万一我说错了话,犯了人家的忌讳都不自知!再说,你也说了咱爸和二叔关系好,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当我是外人?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塞了三万块钱给你二叔。” 黎先生连忙叫我小声点,免得二婶听见,接着就把二叔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讲了一遍。简单地说,二叔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前几年也在城里当干部,当的还是在嗓子眼上的官。,众目睽睽,是多少人眼巴巴望着的好差事。二叔深知这官当不久,干了几年便急流勇退提早退休,在老家盖了一栋小楼,养老。为了这事,二婶窝了一肚子火,早年光是收礼就收的手软,现在人走茶凉,门庭冷落,二婶在物质和精神上都难以接受。 因为贪杯,二叔在酒醉后说出了自己外面还有一个女人的事实,和二婶的关系基本决裂,已经三年了,又因为贪杯,二叔在酒醉后送了三十万给三叔,酒醒之后,悔不当初。二婶和三婶的梁子也是这么结下的。 酒,真是害人不浅。 第二天,我和黎先生去了三叔家。按照黎先生的嘱咐,在三叔家里,绝不能提二叔家的事,就算全村的人都知道我们前一天是在二叔家过夜的,在三叔、三婶面前,也要装蒜到底。 我对三婶这个人只有六个字评语:穷讲究,假大方。就像是最潦倒的知识份子和葛朗台的组合,她总会在嘴上挂着各种养生之道,但归结起来说,就是一字记之曰,省。 我们这顿,吃素。因为三婶说了,这一桌子都是有机菜,比肉还贵。 饭桌上,三叔和黎先生叙旧,盘点了不下十个礼物条目,都是指明给黎先生的爸妈的。结果,都让三婶三言两语的带了过去,一个也没落实。好比三叔说,前年泡制了一壶老药酒,用了五毒和五行,让黎先生带回去。三婶便说,你忘了么,那瓶药酒挥发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都给你治病用了。三叔一脸茫然。 摸清了和三叔、三婶的相处模式,私下里,我就对黎先生说:我觉得,咱爸去了城里是明智的。 告别了他爷爷、奶奶、二叔、三叔这一大家子人,我和黎先生回了我爸、妈家。 我拿出两万块钱塞给爸、妈,说:“明天给三万。” 黎先生接话道:“对,明年给四万。” 我妈说:“得了吧,照这么下去,一年多一万,五十年以后,过节就能发家了。” 黎先生在客厅和我爸聊国家大事,我在厨房帮我妈。 我妈问:“给你公婆送钱过去了么?” 我比了个手势,说:“也是两万。” 我妈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小两口还有钱么?” 我摇摇头说:“没了,不过他二叔给了我们一万。” 沉默了一会儿,我放下了菜刀,说:“妈,钱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我妈很淡定:“都活这么大了,才活明白啊?” 我说:“不是才明白,我只是更明白了。这次和黎鹏回他老家,里里外外花了六万,我俩年底的所有奖金都贴进去了,还有预备以后买大房子的存款。可是临走的时候,谁也没记我们的好,他二婶不停的说他二叔是个大方的人,过节过年就发钱了,他三婶也不认输,嘴上说三叔是最惦记我们的,把一整年留下的好东西都给了我们,还有他爷爷、奶奶也说,老大在城里,老二、老三在村里,老大给黎家出了面子,老二出了钱,老三出了物……可要是我说,我和黎鹏不光出了钱出了物,还背负了精神损失。” 我妈说:“这就是人,人都是有多种面貌的,人前什么样,人后什么样,说不准。有的夫妻相处了一辈子,还摸不透对方,可是不管换成什么样的面貌,都要花钱,都要为钱奔波!” 我说:“他们家根本不像是个家,就像个社会,他爸、二叔、三叔不像是三兄弟,就像是勾心斗角的三座大山,压得我透不过气。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说黎鹏不完全算城里人了。他爸是城里人,他妈是城里人,可他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不是城里人!不是我瞧不起他们家人,实在是城里人和乡下人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说句难听的,他爸和二叔、三叔真不像是一个爸妈生出来的。他老家那些人是不是以为城里人挣钱容易,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啊?真当我们是银行的ATM机了,可ATM机也有没钱的时候啊,他们都是吸血鬼!” 我妈笑我说:“这才哪到哪,以后你还要年年面对呢。你就盼着他们老家出了事,用不着你搭把手吧!” 我赌气道:“就他老家的那些人,让我管也不管!给他们脸了!” 我妈前脚说年年面对,没想到第二天就被迫面对了,正确的说,是黎先生的三婶找上了他爸、妈,杀了个回马枪。 当时,我和黎先生正在好梦,忙里偷闲的节假日应该做什么?蒙头睡大觉,可偏偏这时候来了不速之客,还是报丧不报喜的。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正见哭丧着脸带着黑箍的三婶。 三婶一见我们,便大哭的将人生总结了一遍,从他爸、妈把她生下来,到她拉扯着弟弟妹妹们长大,再到参加工作后认识了三叔,生了孩子,人老珠黄,死了老娘,如今,又送走了老父,就在全中国人民最开心的日子里,她面临了天伦惨变。所以,她要将这个消息和全世界的人分享,帮她分担不幸。 听他妈说,我们进门前,三婶已经演讲过一次人生经历了,只不过第二次更为流利,是因为练习得多了。还听说,三婶准备将所有认识的亲戚都走一遍,为的还是殓葬费。 再看黎先生他爸,半天不说一句话,皱着眉头,这会儿,一手更捂住了胸口。 我意识到不对,捅了捅正忙着安慰三婶的黎先生,但就在我们奔过去扶住他爸的前一秒,他爸已经叫出了声,接着应声瘫倒在沙发里。 心脏病犯了。 男+女=靠 01 大过节的,我和黎先生一家人赶赴了医院,挂了急诊。 这一晚上,急诊科来的全是放炮竹造成|人身伤害的,以及心脏病病发的,例如他爸。 交了费以后,他爸很快得到医治,那急诊室的护士说:“家里备着点速效救心丸,犯得时候吃下去,不严重的都能救过来,没必要跑医院。” 黎先生一愣,进而有些急道:“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哪种情况严重,哪种不严重?要是吃了速效救心丸还没挺过去,谁负责?” 我头一次见善于周旋人际的黎先生大声呛话,还是对一个白衣天使。 我转头看向白衣天使,忽然和黎先生有了心心相惜之感。这位天使除了外皮是白色的,其余露出来的部分都是蜡黄|色的,拉长着脸,眼底渗着黑。 任何一个病患者家属见到这副嘴脸,都不会有好心情的,尤其是听到那句轻慢的“没必要跑医院”,更会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位天使是在责怪我们在新春佳节给她多安排工作了,又不好直接挑明说,唯有将下口的机会落实在病患身上。 就是没干过这行,也听过这行的辛苦。 当护士的做白班,做夜班,吃的是体力,透支的是青春,听的是病患的呻吟,挨的是家属的埋怨和谩骂,好似为人医者除了贡献医术和心力,更该时刻化作受气包,海纳百川的包容所有的怨气,每日经历生命的诞生和陨落,周旋于死神和救世主之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家家团圆的新春佳节,他们和其它紧要岗位一样,也要流派人手,面对因放鞭炮而损害人身的各种病患,遭受不能和家人团圆的肉体和精神的折磨,而这种折磨,将持续到他们退休才能休止,或者辞职。 可是身为家属,在关键时刻,我们不能分辨什么样的情况需要传呼急救,什么样的情况用不着,我们不是医生,不会断病,即使会,在没有精密仪器的住家环境里,任何一个权威医生都不能断定到底怎样的情况不用送急救也不会危及生命。黎先生他爸也是在送医以后才令情况缓和下来,在仪器的检测下才得到证实并无生命危险。 所以,白衣天使的埋怨在我们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谁还会顾及她究竟值了几个小时夜班? 医生和病人,到底隔了一道墙,难以跨越。 说是将心比心,又有几个做得到?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比医生和病患家属之间的摩擦还要剧烈的,是那种一开口就能气死人的亲戚,比方说他三婶。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关键看什么时候自私,什么时候伪装自私。 有的时候,我们选择先让别人自私,舍弃自己的自私,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偷偷自私。 还有的时候,我们难以掩盖自私,先舍人为己,再想旁人的利益,甚至根本来不及想到别人的利益,冲入脑子的第一个念头,只有自己,于是自私当前。 他三婶就属于后者。 也许他三婶以为城里的亲戚和中南海有莫大的关系,只要一句话,万民竖起耳,只要一跺脚,城墙也要抖三抖。这样的亲戚会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重担放在你肩膀上,事先不会和你打招呼,即使打了招呼,也会说“我这不是在跟你说么”,好似在他们的价值观里,求人就能办成事,求亲戚就能发家致富,只有亲戚不答应的事,没有亲戚办不成的事。 亲戚是孙悟空,能通天,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如来佛祖,它处处遮天,所以只听说拜佛的,没听说拜猴的。 后来,我妈说:“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就和咱们老百姓求医的心理是一样的,都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撒手。撒手了,希望就没了,撒手了,就要悲痛欲生了。你看当初我被送去医院急救的时候,你和你爸不也急的拉着医生恳求么,这个时候,医生比菩萨灵光,就像在农村人眼里的城里人亲戚一样,那就是上头有人,日子不愁。” 眼下,他三婶也是一脸焦急。直到医生确保黎先生他爸并无大碍以后,她脸上的神情就像橡皮筋儿一样,灵活的松了下来,看得我心里也不禁一抖,凭着这细微的变化和本能的直觉意识到,她是要发难了。 我立刻上前握住他三婶的手,说:“三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回了家,我和黎鹏帮您解决,我们……” 三婶也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知道,这事啊只能你公公出面,别说你了,就是你婆婆出面,也不够份量。” 我不懂在三婶心里,什么样的份量叫有份量,我只知道,她报丧的壮举是最有份量的,可以将一个没有心脏病史的人气出了心脏病。 三婶让开我,走到黎先生他爸的另一边,搀扶着,凑到耳边道:“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直,不会拐弯抹角的。我来城里一趟不容易,也不是非要挑在这个日子口打搅你们,实在是我爹的尸体等不了啊,他尸骨未寒,我这个当女儿的能过的安生这个年吗!” 三婶“孝”字当前,这个字大于天,什么理在它面前,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黎先生他妈说:“咱们回去再说,等回了家,我给你想办法,大毛他爸……” 三婶抢白道:“不行啊嫂子,这事就得大哥做主,除了大哥,老黎家还有谁说话有这个份量啊?就老二夫妻俩那样,怎么会帮我的忙,我只能求大哥来了!” 黎鹏他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着心口,点点头。 他妈红了眼眶,握着三婶的手,说:“你放心,你家的事,我们会帮你的,不会看着你爹尸骨未寒的。咱们先回去,再说,行么?” 我看着这样的演变,已经不能言语了,手拼命拽着黎先生的袖子,把他往后拽,生怕已经走在崩溃边缘的他会冲上去揍那个女人一顿。 我把他拽到一边,小声说:“天大的事回家再说吧,别在这里说,别气着爸。” 黎先生的拳头松了下来,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我,抿着嘴,点点头。 他的眼眶也红了,心里定是窝了口怨气。 而我也预感到,这股怨气将会伴随我们一整年。 倒不是我迷信,只是中国人有中国人的传统信念和忌讳,正月里报丧,那就是后脊梁骨被人戳着触霉头,那是要倒霉一整年的,只能盼着来年的正月多添点彩头,洗尽上一年的霉运。 过了两天,他爸、他妈回了趟老家,带着三万块钱。 丧事是怎么办的,我不清楚,黎先生也不清楚。黎先生没有跟着回去的原因,是因为我爸这边的亲戚,也登门唱了一回大戏。 据说,我爸老家有个远房亲戚家的老人去了。 说是老家,其实就在天津,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我和黎先生陪我爸去了天津,帮着孤儿寡母张罗一切,说是张罗,其实就是送钱去了,也给了三万。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们家是这样的富有。 我和黎先生为了生孩子还是买房子还是买车子的问题愁了很久,勒紧了裤腰带省下几万块钱预备款,竟在这短短七天假期里,挥霍殆尽。 可笑的是,我们没有给出去一封春节红包。 我们去天津,并没有旅行的心情,我的眼前装满了披麻戴孝的亲戚们,都和我们家一个姓,但却一个都不认识。 棺材、灵车、孝服、摇钱树、招魂幡、念经的和尚,这些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过的阵仗,此刻也在我眼前一一上演。 我感叹着不同地域办理丧事的文化和规模诧异,偷偷拽了一个亲戚问这场法事的价钱,那亲戚笔画个“八”,我心里一抖,望着满天的纸钱,顿时都变成了漫天的人民币,这才有暇感叹钱的不值钱。 所谓花钱消灾,我本以为,丧事办过,天下太平,最起码我们两家能够太平,却不料我爸在丧礼上扭伤了腰,动弹不得,挪动不得。 我和黎先生商量着把他先送天津的医院看看,兴许两三天就能缓过来。 但我爸却说,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他估摸着要是在天津的医院住下,十五之前都回不了家,他要回自己的家过年,他的根在家里。 春节的后几天,我和黎先生聚少离多,他照顾他爸,我照顾我爸,都住在各自的父母家里,不敢离开片刻,生怕一扭脸的功夫,就和各自的爸天各一方。 春节一过,我们一起到医院给两个爸挂了专家号,我爸的号很快就挂上了,黎鹏他爸的,我们排了四个小时的专家队。 我望着前面那个扛着棉被卷的人,小声对黎先生说:“人家都是前一天晚上就来了,要是咱们今天排不上,就住门口的小旅馆,天一亮就过来,如何?” 黎先生没答我,扶着我,问:“累么?” 我摇摇头说:“不累,心脏上面的事,得注意,要是挂上专家号就能把病看好,再累都值得。” 黎先生问我爸如何了。 我说,主要就是在家里养病的功夫,他这病要靠养,别的办法行不通,个把个月过去了,兴许能站起来走动,就怕落下病根。 然后,我靠着黎先生,叹着气道:“如果我老了,病了,你可别这么排着队,你这么排着,我心里难受。” 他说:“那就让孩子们排。” 我说:“孩子?孩子在哪里?影子都没有呢。” 他说:“以后会有的。” 我说:“以后,我现在一想到以后,心里就没底,就凉了半截。咱们的钱都贴补给死人了,哪来的钱迎接新生命?真不知道这世界上的人都怎么想的,是不是都疯了,死人去的风风光光,活人活的寒碜吃糠,真是本末倒置。” 但一想到北京的房价,我又觉得不管钱是花给死人,还是花给活人,都花在比一方土地上建起高楼的那些砖瓦便宜,实惠。 那天,我和黎先生没有排上队,也没有住在医院门口的小旅馆。主要是因为我妈联络上了关系,说是同小区里就住着那家医院的专科大夫,虽然不是心脏科,却和心脏科的专科大夫换着人情号。 我们对这位大夫感恩戴德,好似他爸的病已经治好了一般心情雀跃。 但就像是我妈曾说过的那样,看医生就向托亲戚办事一样,怀揣着希望,看的不是病,是心安。 没几天,我和黎先生就挂上了号,他爸做了各项检查,花了多少钱我已经不在意了,能不能报销也不是重点了,只要能看好,我们小辈的罪就没白受。 医学术语我是不懂得,但是专家的话我听懂了些,意思就是最好的治疗办法就是手术,搭桥手术,吃药治标不治本。 我和黎先生私下商量着,既然相信专家号,所以挂了专家号,既然挂了专家号,就应按照专家的话办,寻求最好的治疗方法。 回了家,我们和他妈商量了下,他妈抹着眼泪,表面同意了。 但是私下里,他妈和黎先生念叨的话,仍是传进我的耳朵里。他们母子俩关在小屋里说话,我凑在门缝倾听。倒不是我想听,只是这时候我生怕再生出莫须有的婆媳嫌隙,生怕他妈以为做手术是我撺掇的,只好偷听了。 他妈的意思和我猜的差不多,开始也是和黎先生商量着能不能不做手术,在他们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做手术是个大事,能凑凑合合活一辈子的才是福气。 他妈还说,在她认识的老同事里,凡是做了手术的都没活几年,凡是不怎么去医院看诊的,都活的结实。 最后,他妈问了,这事是黎先生的主意还是我的主意。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黎先生说是谁的主意,听在他妈耳朵里,都会变成我的主意。因为任何一个当妈的都不会把责任推卸给自己的儿子,媳妇就应该当这个替罪羔羊。这并不是说黎先生他妈自私,只能说人性本该如此。 黎先生说:“是专家的主意,咱们家都不懂医学,这个时候除了找专家还有谁能给的出主意?” 他爸和他妈的意思差不多,归根结底也是不做这个手术。 他爸说,这次也怪他,听了三婶的话一时没能按耐住脾气,才会心脏病突发,难不成这种事还能时时刻刻发生?这种几率不大,以后也不会犯了。做手术?做手术要开刀,在心口上开一刀,就是治好了也要去半条命,更何况心脏病是治不好的,开多少次刀都不如平时放松心情,修身养性。再者,他每天的体检报告都说没问题,也没说他有心脏病,这次就是个意外,不能作为常规事件处理。 我劝道,如果心脏病像伤风感冒一样可以当做常规事件,那就不可怕了。很多人平时体检都没什么大碍,可是关键时刻,不是肝、脾、肺、大肠出事,是一直隐藏在角落的突发性心脏病断了他们的命,既然说了是突发性心脏病,它来的时候就不会跟你打招呼,打招呼的时候就是索命的时候,到时候再救,就晚了。 他爸怒瞪着我,说我咒他。 我抗辩道:“我没有,我是为您好,为您的身体健康着想,要是我咒您,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可以偷偷摸摸的咒,何必当面说这些让您恨我?” 黎先生把我拉到一边,叫我不要再说了,由他说。 我忍着气,坐到一边,低下头,顿觉委屈。 黎先生坐到他爸身边,说:“现在做手术很简单,危险性也小了,我们公司就有个同事三十多岁就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现在能跑能跳,当初他要是不做,也许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老百姓去医院干什么,为的还不是换健康么,既然有机会换健康,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这可是生命的权利。” 他爸反问黎先生:“那要是做了手术出了事,是不是你负责?还是医院负责?” 黎先生说:“医院会和家属和患者签署手术同意书。” 他爸插话道:“那就是生死有命,没有人能负责了?” 黎先生顿了一下,没接上话。 他爸长叹一口气,好似叹到了生命的尽头,那样无奈和无助,说:“生命只有一次,要是出了事,我赔的就是命,这个风险,我不冒。要是不做,我兴许能多活几年,要是做了,也许就剩下几天的命,我老了,经不起大阵仗了,更不想死在手术台上,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家里,这叫魂归有处。” 黎先生为难的看着他爸,又为难的看着我,我把脸别向一边,拒绝他的求救,不语。 而后,我和我妈、我爸说了这事,他们一致认为这个手术不该做。 我问为什么。 我妈说:“万一手术失败,你公公去了,你这个媳妇就是罪人,你和黎鹏的婚姻就要永远蒙上一层阴影,以后你们有了口角,这件事指不定就会被挂在嘴边,而且你婆婆死了老伴,看你也多半不会顺眼了。咱们不求你婆婆关键时刻能帮你说话,就求她不要在她儿子面前说你的不好,当妈的话就是圣旨,就算不对,也总会潜移默化的灌输到孩子的骨血里,到那时,你百口莫辩,因为你背负了你公公的一条命。” 我说:“这是不是就是大家常说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妈,您说得对,我是不该管。他妈现在已经觉得是我撺掇黎鹏劝诫他爸得了,要是真做了手术,成功了是医生的功劳,失败了就是我的责任,我凭什么担这个风险?可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要是他爸以后出了意外,我又会怪罪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多说一句话,多劝他爸两句……这个夹心饼干,可真不好当,横竖我都是个罪人,要不就犯杀人罪,要不就犯知情不告罪。” 我爸说:“依我看,还是不做的好。谈生意的时候,我听一个生意上的伙伴说了,现在国内的搭桥手术大多是为了钱才做的。在外国,只有在几条静脉都堵塞了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才需要做这个手术,可是国内呢,动不动就搭桥,为什么呀,因为手术费动辄几万,还不算药费、住院费、红包费,而且这样的手术费还不能报公费医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了,具体什么情况该做手术,你公公这个情况该不该做手术,我说了不算,我只是道听途说。” 我妈不愧是家庭主妇,我爸不愧是生意人,他们看事的角度永远透露着本职和本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听在我耳里,意思都是一样的——这个手术不该做。 男+女=靠 02 黎先生他爸的手术最终也没做,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共同的决定,这个决定就像赫然竖起的高墙,将我隔离在外。 我忽然顿悟到,做人难,难在左右为难。夹心饼干就像是猪八戒照镜子,是个笑话。 但是私下里,黎先生竟然还和我商量着,什么时候再和他爸开一次口,他负责支开他妈,我负责做他爸的工作。 我看着他的脸,不忍说拒绝的话,更不想委屈自己,于是道:“黎鹏,依你看,你爸能听我的么?” 黎先生不语,他的默许就是答案了。 我又说:“在你爸的观念里,手术不是和健康挂钩的,是人命,咱们总不能为了健康舍了人命吧?成功了,他会说是他命大,是医生的医术好,失败了,这条命总要找人背负吧?我不能当这个罪人,为了你,我也不能当。” 黎先生半响才说了句,若若,你有点变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他,冷不丁的撞进他的眼神里,问,哪变了? 他说,感觉。 男人说事,总能指出一二三四,要是说感觉,那就是感情上的事,并不是客观事实。 我问,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他说,介于好坏之间,云里雾绕,一时难以琢磨。 我觉得他这句话才难以琢磨,简直就是废话。 之后的几天,我和黎先生一起住在黎家,我妈说了,我爸的腰有她看着,公公的病,却不光要有儿子,身边还要有儿媳妇,儿媳妇心细,此刻正是发挥重要性的时刻。 临搬去黎家住之前,我妈嘱咐了三点,多忍耐,多张罗,少说话。 我觉得,这就是做好小保姆的三大守则,我就是做保姆去的。 黎家的活儿不好干,尤其是身份转换成儿媳妇以后,这活儿就带着点考验的意味了。站在他爸、他妈的角度上说,若是以后老了走不动道了,在外靠的就是儿子,在内靠的就是媳妇,现在就是初步验证阶段。站在黎先生的角度上说,能孝顺自己爸妈的女孩儿有的是,能孝顺他爸、他妈像孝顺自己爸妈一样的,凤毛麟角。 老话都说只有孝顺 妻有妻术 第 14 部分阅读 说,能孝顺自己爸妈的女孩儿有的是,能孝顺他爸、他妈像孝顺自己爸妈一样的,凤毛麟角。 老话都说只有孝顺自己父母的人,才能孝顺伴侣的父母,这话太绝对了。孝顺是个有时间效应的词儿,孝顺一天是一天,一年是一年,那就像领工资,干一天的活儿领一天的钱,可有人领一辈子工资的么? 孝顺一辈子,才是难得。 我眼下的问题是,先把这六天度过,再把六天复制成一辈子。 在他爸、他妈家里住了六天,黎先生去上班,我请假在家帮忙。 我们商量过,黎先生的工资高,是主管,他不能请假,只好我请,要是公司怪罪下来,黎先生可以以上司的身份扛着下属,我却不能以下属的身份扛着上司。 他爸有三好,喝酒,看报,睡午觉。最近在他妈的监督下,戒了酒,人都蔫了,这就像逼着狗不吃肉一样,难。 前三天,我做饭,他妈指挥,我洗碗,他妈还指挥,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一问我妈才明白,他妈的这种行为叫做不放心,也叫操心,再说具体细节,也确实对得起“操心”二字,还带点“不放心”的隐晦。 他妈说,炒菜的时候,放油不能超过两勺,放盐不能超过一勺,还要在快起锅的时候放。他爸不吃姜,他妈不吃葱,炝了锅,要把葱捞出来,炖个肉,也要在上桌前把姜挑个干净。这样的斤斤计较,不是一般二般的讲究。 洗碗,他妈尤其不放心一点,那就是我习惯将每个碗里都挤上一点洗涤灵,他妈说这样浪费,废水,不环保,于是递给我一个塑料盆,灌满热水,在洗碗布上挤了洗涤灵递给我,让我利用这盆热水洗干净一池子的碗筷。 我说,妈,这样的水不是流动的,洗不干净。 他妈说,这是第一步,你洗干净了再用流动的水冲一遍,省水。 洗衣服的时候,我和他妈又产生了分歧。 他妈一贯用机洗和手洗,就连羊毛衫和羽绒服也是机洗。 我说,妈,羊毛衫水洗会缩,羽绒服机洗会把羽绒搅碎,来年就不暖了。 他妈问我那该怎么洗。 我说,干洗。 他妈顿了一下说,往年都是这么洗的,没缩过,也没碎过,这样吧,衣服还是我洗,你的衣服也给我吧。 我忽然想起他妈上次将我的所有内衣机洗的事了,心里一凉,道,我的衣服我自己来吧。 他妈没说话,看了我一眼,走了。 晚上我和黎先生说起这事,我怕他妈往心里去,以为我不拿她当自己人,黎先生听后说,妈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想,这个黎大毛就是个二百五,这世界上有不计较鸡毛蒜皮小事的女人么?或者说,这世界上又不计较鸡毛蒜皮小事的人类么? 家庭妇女尤其是各种翘楚。 到了第三天,我和他妈之间的矛盾得到了升华。 起因还是内衣。 趁着中午太阳好的时候,我把内衣裤晾在阳台,用日光杀毒,他爸睡醒了午觉,习惯在阳台伸会儿懒腰,哼哼小曲。 他妈一见,将他爸拉进了屋,收起了所有的内衣裤,递给了我,才把他爸放出去。 他妈没说我什么,我却感觉到了潜台词:内衣干了就及时收了,别让公公看见,不害臊。 同一天晚上,我坐在卧室的床头,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内衣,烘干。 黎先生洗完澡进了屋,乐了,说:“刚才妈还问我,若若吹头发怎么吹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干。” 我把吹风机关上,走过去关上卧室门,又走回来打开吹风机,抵挡风,慢慢的吹。 黎先生凑过来问怎么了。 我小声说:“我在阳台晾内衣,咱妈别扭,所以我就偷偷吹干,以后不晾阳台了。” 黎先生不以为然,说:“咱妈别扭什么,她又不是没有。” 我说:“你不懂,咱妈是替咱爸别扭。” 黎先生恍然大悟。 第四天,Miumiu来了电话,我忙里偷闲的吐苦水。 Miumiu感叹着,难怪每朵花都会被婚姻摧成黄脸婆,以前她还不信,总以为有例外,但是现在信了。 我问她,我脸黄了么,心里确实一抽一抽的。 她说,还没黄,但是离黄了不远了。 我问那该怎么办,她说,这世界上只有皇妃和公主才不用当黄脸婆,是女人是要走这么一遭,既然结了婚,就要面对,反正比我黄的人有的是。 我说:“都是这两天折腾的,我这两天干的活比过去二十五年还多,不是量多,是质高了,在高要求下,我也不得不严于律己。” 我想起“孝顺一辈子”的说法,心里寒了半截,一辈子的代价是什么,我好似看到了。 第五天,他妈找了黎先生谈话,谈话的内容大抵是说我辛苦了五天,表现的不错,尤其作为一个城市女孩儿,更加难得。 黎先生转达的时候,添油加醋了几句,加的都是赞美的话。 他不知道我听出来了,还沾沾自喜的和稀泥。 我说:“大毛,你又没事添油加醋呢吧?” 他竖起三只手指头说:“向妇女的朋友和老师发誓,绝无此事。” 我一哼,不语。 他一说谎,右眉毛就上挑,他自己不知道,我心里有数。 他说:“若若啊,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过了明天,请的保姆就来了,你就解脱了,坚持住!” 我说:“就算保姆不来,我也得坚持啊,这不光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还因为我和爸妈有了感情了,感情就是共同生活的基础,是分不开的!” 黎先生乐了,露出一口白牙。 第六天,出了纰漏。 他妈说好几天不开小卖店了,得去看看,叫我看家,看着爸。 他妈前脚一走,他爸后脚就从酒柜里掏出了二锅头,迅速打开瓶盖,灌了一口。 我一回身,吓了一跳,立刻奔过去抢走,说:“爸!您不能喝酒!” 他爸说,就喝一口。 我说不行。 他爸吸吸鼻子,一脸委屈,说:“就一口,一口我就知足,我已经一礼拜没睡好觉了,要是以后都不能喝,我还不如不活了。” 我最听不得人家求饶,尤其是长辈的求饶。 我妥协了,将酒瓶子递过去,就在他爸喜上眉梢的刹那,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我和他爸同时一惊,面面相觑。 就在那句“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又没带小卖部的钥匙”传进屋里时,他爸即刻转身,欲将二锅头塞进酒柜。 可偏偏,心一慌,手就抖,手一抖,事情就砸了。 酒瓶子撞在柜子上,“啪啦”一声,碎了。 他妈一边叫着“这是怎么了”一边快步走进了屋,看着我俩的背影和一地的酒精、碎片。 他妈冷冰冰的声音敲打着我和他爸的灵魂,她说:“这是怎么回事,老黎,你偷酒喝?” 他爸连忙转身说,没喝。 我也连忙转身说,确实没喝。 他妈走了过来,说:“张嘴!” 他爸张开嘴,他妈凑过去一闻,脸色变了,转身进了屋,“碰”的一声关上屋门,直到吃晚饭时才走出来。 我和他爸忐忑不安的在客厅相对一下午,想对策,只有一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哪知吃晚饭的时候,他妈先发制人了。 他妈对黎先生说:“你爸今天趁我不在偷酒喝,你媳妇也在场。” 黎先生的眼光先投向了我,用眼神责问我,为什么不拦着爸。 他爸说:“是我要喝,你媳妇拦不住。” 黎先生又看向他爸,说:“您不能喝酒,一会儿我们回家就把酒都带走,明天一早保姆就来了,到时候没酒喝,也不用人拦着您。” 黎先生很少有如此强势的一面,全使在他爸身上了,却让我有种杀鸡给猴看的危机感。 吃过晚饭,我和黎先生回了自己的小金屋,进屋,换鞋,撸起袖子,开始收拾。一桌的灰,一床的灰,一地的灰,到处都是灰,心里也不知不觉的蒙上了灰。 九点多的时候,我扶着腰上了床,预感这又是一次大姨妈来前的折磨。 黎先生也凑了过来,说:“爸不能喝酒,你白天怎么不拦着。” 我说:“拦了,拦不住。” 他说:“肯定是你立场不坚定,你怎么没拿出你对付你爸的功力?” 我说:“那是我爸,不是你爸,对付我爸说得过去,对付你爸就成了虐待了!” 他说:“别你爸、我爸的,不都是咱爸么?” 我说:“是你先说‘你爸’的!” 他说:“你吵什么?至于么?” 我腾地一下坐起身,叫道:“就是一口酒,你至于么!你妈至于么!” 他也坐起了身,反击道:“他的身体不能喝酒!” 我说:“我知道,可我没拦住!我错了,行了吧,你准备怎么批判我?” 他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说:“对,我不讲理!我告诉你,黎鹏。我在你们家当了六天的佣人,忙里忙外,我没吭过一句,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对我爸、我妈都没这么尽责过,我把这辈子的心都用在你爸、你妈身上了,你还因为一口酒找我不痛快,既然这样,谁能如你们家的意,你就找谁过去!” 我跳下了床,快速跑出卧室,穿上鞋和大衣,拿上手机和钱包,打开大门,再一回身,对着追出来的黎先生说:“我准备回家住几天,把这几天的损失填补回来,请你还我几天单身生活!” 黎先生拉住我,抱住我,叫道:“不许走,你不许走,这都多晚了,你跑出去干嘛!真是把你宠坏了!” 我又跳又叫,踩住他的脚,听他嗷嗷叫,然后一回身推了他一把,骂道:“再留在这里,我会发疯的!宠、宠、宠,我把你们一家都宠坏了!” 趁着黎先生照顾脚的时候,我冲下了楼,一口气冲出了小区,站在街边等出租车。 这时候,手机响了。 我下意识认为这是黎先生打的,看也没看就接了。 对方第一句便是:“你谁啊?”显然是打错了。 我一愣,下一秒就吼道:“你给我打电话,还问我是谁!” 挂了电话,我望着漆黑的街道,眼泪气的掉了出来,也说不清楚是被黎先生一家气的,还是被这通电话激出来的。 我总以为,这世界上所有女儿都有一条退路,就是娘家。于是我二话不说的回了娘家,寻找我妈的温暖,寻找最后的避风口。 哪知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妈,是我妈的远房表妹,我该叫她表姨,叫她的闺女为表妹。 表姨一见我,又将方才和我妈说的话学了一遍。大意是我妈托关系帮她闺女找的工作已经转正了,试用期时一个月就拿一千五,现在一个月三千五,比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强多了。 潜台词就是,她闺女比我有出息。 我问:“表姨,您今天来就是说这个的?” 她说:“哦不是,就是这孩子有出息,但现在这个工作也有点屈才了,我琢磨着让你妈给张罗个更好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比我强多了的表妹,在我妈的介绍下,屈才了。 五、六年前,有人算过,按照当时的物价讲一个孩子养到大学毕业要花四百万人民币。当时的物价是在商场买一件过千的外套就算高档了,可要是按照现在的物价,没有一千万绝对办不成,现在的物价是,在商场买一件体恤衫,标价动辄两千,给你打个折算一千八还得偷着乐。可又有谁能知道十年以后有是什么物价呢? 五、六年前,我爸淘了个翡翠把件,温润的水头,种好,色好,托熟人买的,几千块钱。现在,我爸又淘个翡翠的把件,水头一般,种一般,色一般,也是托熟人买的,五万块钱。 五、六年前,我爸、妈住的小区二手房,卖一万二一平米,还有的商量,若是租房兴许两千到两千五能拿下。现在,这套二手房转卖最低三万五一平米,不怕没人要,若是租出去,一个月四、五千的租金,照样有人给。 此刻,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姨,又再度为她女儿登门张罗,却没有送出手一斤水果或是一条香烟,吃了一顿饭,又腆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对我妈说,她女儿比我有出息,但是发展还是不够好,主要原因是现在的工作屈她的才了。 北京的经济现实和表姨的逻辑现实一同摆在我眼前,在我脑中发生激烈的碰撞,擦出了火花,刺激了我的中枢神经,我乐了。 我将包一甩,说:“表姨,您知道北京现在是什么物价么?” 表姨说,听说一斤白菜还要七八毛吧。 我说:“如果您顿顿吃白菜,倒也饿不死。我这么说吧,现在在北京,一个月挣一万块钱,都不够资本贷款买房,现在的北京是什么物价,大兴的房子都两万多一平米了,一万块钱只够分期买个厕所。就算您老家有房,不指望在北京置办,这笔钱就算省了。再说车,新政策出来了,摇号买车,一个月就卖两万辆,可是摇号中了的人又有几个真买车的?政府不是说摇号么,好,只要有驾照的都去摇,摇了我不买,我放着!这一放,意味着什么啊,意味着一个二手车车牌起价都要五万,就更别提养路费和油钱了,养路费倒算不贵,一个月平摊几百块钱,油钱呢,上、下班高峰,天天开车上班,少不了四五千的加油费。十年前的出租车司机,一个月能赚七八千,现在的出租车司机一个月就能赚三四千。” 说话的内容都是客观事实,但我的语气很不好,眼神也很直接,甚至可以说是锋利。表姨看不出来,我妈看出来了。 我妈拽了我袖子一下,叫我闭嘴,连被我表姨挤到书房的我爸,也走出了书房,站在门口看着我讲话。 男+女=靠 03 我不知道这时候我的心理是人来疯还是义愤填膺,总之窝了六天的火儿无处疏散,十分憋屈。 我灌了一口凉白开,甩开我妈的手,继续说:“好,就算您女儿也不买车,这笔钱也省了,那您女儿总要买几件像样的工作服吧?城里人,只有服务业的工作者才有公司分配的工作服,可您女儿是坐办公室的,不能总穿牛仔裤和体恤衫在老板眼前晃悠吧,总有出去见客户的时候吧,这一出去代表的就是公司形象,一身衣服少不了投入两三千吧,也不能次次出去都穿同一件吧,要换换花样吧?男孩子好说,女孩子烫个头也要七八百,买一整套最便宜的化妆品也要四五百。其实这些都是零头,真正花钱的地方还在房子,您不买房子就得租房子,连旧楼地下室都七八百租一个月了,您想住在地上,要不就花个三、四千租房住的舒舒服服,要不就和人合租,价钱砍掉一半,也要和室友搞好邻里关系,运气好的,摊上个大方的主,还可以揩揩油,运气不好的,摊上个惦记偷你东西的,那就求神拜佛去吧。这些都说明什么啊?都说明在北京工作,您闺女一个月挣三千多根本算不上钱,那就是塞牙缝都不够过日子的!” 表姨突然插了话,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认为此时是插话的最好时机,她说:“哎呀,北京的物价这么高啊,那我闺女那点钱……可真是太屈就了。” 我又喝了一口水,“啪”的一声放在茶几上,声音大了点,吓了表姨一跳。 一声冷笑,我道:“是啊,北京的物价真高啊,那您不该帮着自家闺女琢磨怎么开流节源么,为什么突然跑来和我妈又和我念叨、攀比、显摆!我当初试用期拿一千块,那是四、五年前的老黄历了,当时的物价是现在的九牛一毛,现在呢,我一个月挣一万,都不敢说自己买得起房和车,去趟超市都要是先写个明细清单,该买的买,不该买的坚决不买,减价的买,不减价的多吸引我都不能买!就连怀孕,我都要事先算计几个月,看看这个孩子生下来养不养得起,上个幼儿园一个月好几千,报个补习班一个月好几千,就连一个破布玩偶都要好几百……” 表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见达到预期中的反应了,又问她:“全中国这么多城市,您为什么非要把闺女往北京送啊,就为了被北京人屈才么?” 表姨说:“这不是有你妈么,咱们北京有人,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我说:“那您知不知道我妈退休很多年了,她手里的人脉关系不够吃不够穿,更不够帮别人办事啊?” 表姨说:“哪会啊,我闺女的工作就是她给……” 我说:“对!您闺女的关系、工作都是我妈给张罗的,现在转正了,一个月三千五了,为什么不好好干偏要跑来显摆还挑三拣四的!她高中毕业,让她读夜校她不读,说辛苦,打字一分钟不到八十个,连基本的打字员都不够资格,凭什么拿这么多工资啊?您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我妈的关系,人家是看我妈的面子才给的这份钱!要是她这样的都能挣得比我多,我的学就算白上了,北京的人就算都瞎眼了!不信的话,您明天就让她辞职,看她这样的‘才’能找到多好的工作?最好做到人穷志不穷,就算出了门饿死了,也不要回来再求人!” 我妈忽而叫道:“你说够了没有!” 我也叫道:“没有!她到底凭什么登门和我比较?她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受穷,要是让她得了势,我们家就没地方站了!” 我妈大吼一声,接着倒在沙发上,扶着头,喘不上气。 我一惊,连忙过去扶她,帮她抚着胸口。 我爸入戏很快,已经半推半就的把表姨拉了起来,往门口送,边走边说:“你先请回吧,我们家还要先解决内部斗争,再说外部的,这叫攘外必先安内。” 表姨的吵叫声渐渐消失在大门外。 我一听没了动静,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道:“妈,您回回用这招有意思么?没把外人吓着,先把我吓得半死!” 我妈掀眼看了我一眼,说:“你以后说话给人留点余地,姑娘家不要咄咄逼人。” 我说:“我没错,就算错,我也是错在不该讲事实完全剖析给一个根本不理解事实也不懂得体谅事实的人看,我不求她体谅您,我只希望她能体谅这个社会的艰难,不要把自己的艰难加诸给别人!压死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我要尽一切可能的扼杀这根稻草!” 我妈说:“你怎么像个愤青?又和黎鹏吵架了吧,大晚上跑回来,不用想都知道你为了什么,没出息。” 我问:“我怎么没出息了,每次和黎鹏吵架,我都赢!” 她说:“赢了你干嘛跑回来?” 我说:“我这是谦让,眼不见为净,我不能忍受和这样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书房,我爸已经送完了表姨,正躲在里面喝茶。 我一屁股坐到他面前,双目灼灼的盯着他,令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我,接着摘下老花眼镜,叹气道:“说吧,怎么了?” 我说:“采访您一下,请您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回答我,而不是父亲的。” 我爸撇撇嘴,道:“又和黎鹏吵架了吧?” 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实,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用嘴说出来,而不愿意装在心里? 我将和黎先生吵架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和我妈说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永远只会站在黎鹏的立场替他考虑他的难处,难道我不需要被人理解么,我也不求她能和我一起声讨黎鹏,只希望在这样的时候,她能给我点精神鼓励,而不是一味的说黎鹏有多好,是我任性,黎鹏处处人让我,是我不懂得珍惜,这类拱火儿的话!” 我爸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你知道结婚最需要什么么?” 我说:“不会是理解吧?这个我知道,问题是……做不到。” 他说:“是忍耐。” 我不语,眼下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我爸说:“做生意最主要的就是学习和人打交道,再建立自我的诚信度。遇到狡猾的人,就要绷紧全身的弦,片刻不能松怠,遇到大大咧咧的人也不能放松,也许他的大大咧咧就是为了让你放松好从中获利的假象。做生意,心很累,不比居家过日子轻松,可是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做生意?” 我说:“因为商人赚得多,回报高,高回报可以弥补精神上的损失。” 我爸问:“那你为什么要和黎鹏结婚?” 我又不语了。 我爸说:“因为你爱黎鹏,他也爱你,就算你们总是为了同一件事吵架,你们之间的爱情也可以弥补这些精神损失。” 我问:“是不是不管和什么样的人结婚,都会为了这些琐事吵架?” 我爸说:“只要是人,就有分歧,你和你妈还曾为了吃药的问题吵过几次,那件事是大事么?” 我说:“那是不是在你们男人眼里,家里的事都不能算是大事?不值得计较?” 我爸不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男人和女人看事的角度不同,他们不能理解女人所谓的“大事”,却又试图让女人理解他们所谓的“大事”,两种“大事”有天壤之别,男人和女人却很少去想每个人对事的大小都有不同定义,只会想自己的事才是“大事”,尤其是比起对方的。 这天晚上,黎先生来了四通电话,十五条短信,从开始的“你在哪里”、“晚上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发展到“若若,别气了,是我不好”。很显然,我妈透露了我的去处。 我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他当初对林若的道歉短信,还是现在对我的,都一样动听。 于是,鉴于他认错态度良好,他打来的第四通电话,我接了。 他问:“还生气么?我道歉。” 我说:“不气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沉默了一下,他说:“明天下了班,就回家吧,我在地铁站接你。” 我不答,说:“以后再吵架,你走,我不走。” 他说:“不会的,咱们以后不会再吵了。” 我说:“要是万一吵了呢?今天吵架之前,咱们也没预料到会吵架吧?” 他说:“要是再吵架,我也会让着你。” 我说:“你今天可没表现出谦让的美德。” 他说:“那好,如果再吵架,我走,你留守,行么?” 我“嗯”了一声,说:“这是你说的,说到要做到。” 我希望黎先生能明白,吵架的重点不是谁能赢得口头上的胜利,而是看着对方在行动上的落荒而逃,即使我在口头上赢了,也不能弥补我跑回娘家的屈辱。 第二天,我是坐地铁上班去的,从娘家出发,到公司需要坐七站地,中间还需要转换一次。 转换的时候,我遇到了张总。 他站在交叉口,左看右看,很明显是第一次换乘。 我走过去,叫住他,他回头,松了口气,说:“碰到你就好了,我正不知道从哪里走。” 我们一起走了左边的路,我不言,他不语,直到排在等候地铁的队伍里,他才问我是不是春节过的太累了。 我说:“过节好像就是为了当散财童子吧,一年的辛苦钱,花在七天里,还要支付体力当利息。” 他说:“是啊,花钱受累,不知道图什么。” 我见他也是一脸疲倦,问道:“您春节怎么过的?” 他说,和父母吃了一顿饭,又和前妻的父母吃了一顿饭,剩下的时间都在忙工作。 我说,张总,您可真是运筹帷幄。 他说,他不是运筹帷幄,他只是有忧患意识。 我问什么叫忧患意识,在和谐社会,用得着忧患么? 他说,不管是在战争年代还是在和平国家,人都要有忧患意识,爬得越高,忧患的东西越多。他还说,很多人在他这个位置已经放松了精神,以为名利双收一辈子衣食无忧,但其实灾难和意外往往就发生在你最最志得意满的下一秒,一棍子把你打回原形,一次拿走你的全部本钱,不给你防备和反击的时间,甚至是再爬起来的机会。 我说,这样活着太累了,您准备忧患一辈子么? 他说,不知道是不是一辈子,但会忧患到决定不再忧患的那一天。 张总的话让我想到了黎先生,在张总忧患实多的七天里,黎先生都在干什么?被亲戚折磨的精力憔悴,被父母的病情吓得面无血色,又利用最后一点时间和我吵了一架。 这七天真是紧锣密鼓,让我们连喘口气都觉得奢侈。 忧患,我们只忧患婚姻。 第一天上班,我以为会风平浪静,因为家在外地的同事都没有返回,三五个北京户口的懒懒散散,闲磕牙,闲聊天,抽空给客户打电话,互问春节是否愉快,尽管大家心里都有数,春节过得真正愉快的人,也许只有十八岁以下还在拿压岁钱的祖国花朵。 为了应验了张总说的“忧患论”,在我最无防备的这一天,发生了三件事,都不一般。 梵融先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里,和我谈了一件工作以外的事。这有悖于她公事公办的一贯作风,令我猝不及防。 她说,邹之明给了她很大打击。 我能理解,邹之明一向擅长打击人。 她说,她发现了邹之明三个秘密,一个是他的笔名,一个是他的博客,一个是他的书居然卖得很好。 我玩味着“居然”二字,心道,在梵融这样的女强人眼里,邹之明的家庭地位应该是很低的,如今被反客为主了,可能会开始怀疑人生。 她说,从知道邹之明的笔名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在网上搜索到“和睦”博客,看到了强大的点击率和幽默诙谐的文字,然后,她又读了邹之明写的书,心情五味杂陈,一面认同书里那些体谅和了解女人的探讨,一面怀疑为何写这本书的人做不到自己写的观念,她有些崇拜邹之明,却又厌恶他的纸上谈兵。接着,在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邹之明的粉丝,全是女性,她看得出来,邹之明是一个深得女人缘的才子,尽管她一直忽略了这点。 种种迹象显示,“和睦”就是邹之明的面具,邹之明一直戴着面具生活,睡在她身边,令她不安和兴奋。 我问,为什么不安,又为什么兴奋。 她说,不安在于,她怀疑邹之明有双重人格,兴奋在于,她又找回了当初恋爱的不确定感,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患得患失,所以恋爱才显得更朦胧和琢磨不透,令人更向往,更想探求。 然后,她反问我:“你和他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梵融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真诚,让我有种若是不认真作答就会亵渎爱情的罪恶感。 就在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试探的刹那,我说:“有吧,我也有这种感觉。” 其实我想说,黎先生确实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可是这种感觉并不令人向往,只觉得忐忑。 第二件事,是关于张总的。 张总请大家吃午饭,去把我安排在他的左手边位置。 这是个意外,因为有人早到了,有人晚到了,还有人不到,比方说,梵融去见了客户。张总为了避免大家挪动不方便,便从善如流的和我坐到一起。 我的对面是黎先生,可碍于前一晚的争吵,我看向他的时候并不多。 电话和解是一回事,面对面和解是另外一回事。 张总真是个热心人,尤其是这顿饭,他的热心令在场八位同事都很惊讶。他居然知道我爱喝鱼汤,知道我爱吃鱼,知道我爱吃西兰花和蘑菇,还时不时把我爱吃的菜转到我面前,再替我夹上一筷子。 我如坐针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更不明白脸上**的感觉是因何而来,我只知道,这个误会闹得大了。 我在桌下给张总发了一条短信,说:“张总,我自己能吃,您不用关照我了。” 张总也回了一条:“我今天心情好,先吃吧,有事回去再说。” 我不敢揣测他是用什么心情打的这句话,又好似明白那么一点,可我情愿那一点不是真的。 收起了手机,也试图收起不明不白的偷情感觉,站起身,借故去了洗手间。 刘琤琤把我堵截在洗手间里,冷着脸,问我和张总是怎么一回事,还说据她的分析,在春节这几天,我和张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相信刘琤琤的想法可以代表包间里的所有人,除了黎先生和张总,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禁怀疑是不是和张总发生过什么,也不怪别人会想歪。 我说:“我发誓我没对他想法,我不想回去吃了,要不你就说我肚子疼,去医院了,下午帮我请假。” 刘琤琤皱皱眉,说选择相信我,还说在她眼里的我,是黎先生的人,所以相信我。 我说,我和黎先生分手了,不是他的人了。说这话时,我更心虚了。 刘琤琤说:“得了吧,你没看到黎鹏刚才怎么看你……们么?” 第三件事起因于第二件事。 先一步离开饭馆后,我利用两小时的时间走遍了饭馆隔壁街的商场的四层楼,然后接到了黎先生的电话。 他问我在哪儿,叫我在原地等待,接着不到十五分钟就赶到现场。 我问,你怎么出来了。 他说,吃完了饭,他去见了客户,客户也在附近办公。 我说,我心情很不好。 他说,他心情更不好。 我们同时站住脚步,就在内衣区的入口处。 曾经,我们面红耳赤的争吵,就像辩论大赛上的两位最佳辩手。如果我们是最佳辩手,那一定会惺惺相惜,再暗通款曲,一面在辩论赛上眉来眼去,一面在私下打情骂俏。 在两性磁场的吸引下,此刻,我们相对无言,无声胜有声,昨天晚上的事已经被我们驱逐出境了,我正准备说:“大毛,我给你买身新内衣吧,咱们公司不做男士内衣,你的内衣都旧了,咱们就买敌对品牌的吧,你可以亲自体会对手的竞争力量。” 却不料,有人极不识相的打搅了我们。 来人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却是黎先生的熟人。 他们握手寒暄,接着和我互相介绍。 这人是我们的同行,也是竞争对手。 我说,我姓韦,叫韦若。 黎先生却一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对那人道:“或者称呼黎太太,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今天居筱亦问我,33你十指上有几个月牙。 我数了数,说,一两个……心虚ing 她说,她也是。还说朋友告诉她,身体好的人都有八到十个,少的人容易疲累,免疫力差…… 于是,我们一起怀念起小时候,那时候我们都有六七个月牙 男+女=靠 04 我一句话都接不上来,甚至连笑容也扯不出来,我失去了最本能的反应,傻站在原地,接受对方目光的注视,和黎先生口头上的定位。 那人问:“结婚了?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他说:“去年年底领的证。” 黎先生的话带点得意,语气带点炫耀,这令我受宠若惊。 接着就是互相寒暄,是真的寒暄,说到最后已经无话可说,便谈到了天气,诸如“今年的北京没下雪啊”等等。 英国人只要没了话题就会说起天气,还能说很久,此刻的他们将这一点诠释得很好。 寒暄之后,那人走了,我却很久没能说出话,还在消化。 直到我们走进一家叫不上名字的咖啡店里,点了咖啡,我还在发呆,这才有暇看向黎先生小人得志的嘴脸。 说实话,我是五味杂陈的,并且不能说很为他刚才的行为感到高兴,准确的说,我觉得被涮了。 原因有三。 一、起初坚持保密关系的人是黎先生,打破的人也是他。为什么他不能将这个权利留给我,而是私自做决定。当初我同意,那是出于尊重和体谅,我希望最起码在表面上不要表现的斤斤计较,力求做一个对他宽大为怀的女人,可是,他似乎没能里领受这层意思。这也不赖他,只能怪我们理解能力的层次不一致。所以现在又发生了先斩后奏的同类事件,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但是自认倒霉之余,我也有权利生闷气和为自己打抱不平,这是我的劣根性,一时戒不了,一辈子也戒不了。 二、那个人我不认识,黎先生认识,还是同行。他凭什么认为这位同行不会将这段小插曲和其它同行们分享?也许一转眼,那人已经四处八卦,等不急的散播他的第一手资料,再由别人的嘴加以渲染,一传十十传百,成为行内皆知的秘密。那便意味着,我们的婚姻将要浮出水面,连带后果就是势必要有一个人退出公司。而这个人,多半会是我。 三、如果黎先生的行为是出于张总的刺激,站在妻子的角度上,我能理解,但是站在人的角度上,我觉得我没有受到他的理解。清白的男女关系,可以解释清楚,解释的不清楚还可以靠行动以正视听,犯得着私自公开事先达成的共识么,这样的代价重了些,也自私了些。尤其这个人,还是黎先生,令我更为在意,这就应了那个道理,关心则乱,越是在乎的人和事,越难以保持冷静和旁观的态度。 以上三点还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很计较,我承认,从不否认,而且以此为荣。 人要有计较才能提高,这是生活的态度。 但还有一点,我是失败的。在和黎先生的关系里,我让步的太多了,失去了以往计较的作风,多了一分随声附和的狗腿子本色,应该说,这是婚姻改变了我。 人一旦退步,底线就会下滑,一次的下滑,就意味着若干次的无限下滑,下滑的结果难以估量,最有可能的便是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追加,无限刷新你的底线,让你惊奇自己的潜力之余,还会不断地自贬、自鄙。 比方说,他说不公开关系,我便说“好”,实际上我也不是很好,只是希望他认为我很好,事实上,他也确实以为我很好,可能是我的演技太好了,于是他为了让我更“好”而做出让我感觉很不好的事,结果就是我越? 妻有妻术 第 15 部分阅读 比方说,他说不公开关系,我便说“好”,实际上我也不是很好,只是希望他认为我很好,事实上,他也确实以为我很好,可能是我的演技太好了,于是他为了让我更“好”而做出让我感觉很不好的事,结果就是我越来越不好,他却以为我越来越好。 这个心理,女人能体谅,男人却未必,但也有例外,我就不危言耸听了。 可能是我对自己的思想境界太留恋了,我独自思考的时间有点长,黎先生已经喝完了一杯咖啡,然后看了看表,可能是觉得给我的时间够多了,体贴够周到了。 他打破了沉默。 他说:“想得如何了?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 这是个疑问句,却带着强势的味道。 我看了他一眼,忽而觉得他笑的很贱,的贱。若是贱没有淫作为搭配,就显得粗俗,若是有,就显得粗俗又黄|色,他就属于后者吧。 我说:“黎鹏,你想过咱俩的未来么?” 他专注地看着我,可能是更有兴趣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毫不吝啬的和他分享,说:“咱们有相当的家庭背景,是门当户对,咱们有自己的房子,还有车,将来还会有孩子,会选择牺牲掉一个人的时间去教育他。咱们会拿出更多的钱投放在孩子身上,站在做生意的角度上这叫投资,站在人情的角度上这叫感情投资。可能将来,我爸、我妈,或者你爸、你妈或有人生病,真正病倒的那种,咱们会拿出很多积蓄挽救那最后一丝呼吸,直到无能为力为止。这时候,你和我都会发现,其实咱们也老了,老到足以送走一个个长辈们的年纪了,因为孩子已经长高了,我要开始发愁是让他补习数学还是英语,兴趣班是学画画还是音乐,毫无疑问的是,孩子的娱乐时间会越来越少,是被咱们做父母的剥夺的,但归根结底,是被社会的竞争力剥夺的。不管是你的能力还是性别,你都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你会是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们会乐于依靠你,依赖你,依附你,你会变的很有权威,一句话定生死,大事都让你拿主意,孩子或许会反对我的话,但一定会怕你,因为我会从小就教育他,什么叫衣食父母,赚钱的不止是爹,还是大爷。再过几十年,孩子大了,有主意了,目中无人了,翅膀长硬了,就该娶媳妇或是嫁老公了,他的一切将要和别人分享了,只会花更少的时间看看咱们。咱们完成了半辈子的光辉任务,功成身退了,又要恢复到以前两口子独处的日子,你担心我的膝盖不灵活,我担心你的肾脏负担重,你总是忘了交水电费,我总是做你不爱吃的菜,就因为‘健康’二字,等等。可是你看,在这些人生规划里,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你和孩子,你是主宰,孩子是延续,我是中介。” 说完了这么多话,也不知道黎先生听进去了没有,如果有,那就是哲理,如果没有,那就是废话,哲理和废话只有一线之差,可我徘徊在这条线上,也不知道是为了啥。 我总结道:“如果只说道理,你会觉得我烦,我自己也觉得烦,所以我把事实融进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所有的考虑都是因为你才衍生,这是我认为应该做的,可是在这些‘应该’之后,我也希望得到你的‘应该’,比方说,你是不是应该在做某决定之前,问一下我的意见?要不然,这样一味的单向‘应该’,只会让我觉得咱们的关系失重了,心里很不平衡,而且这种不平衡只会无限的滋生下去,发展到我也难以控制的程度。” 我这是在暗示之余,顺便努力的警告他,希望他自尊自爱,也顺便尊我爱我,那么生活才会和谐。 黎先生皱着眉,看了我很久,用一种介乎于琢磨和分析的眼神,他说:“你说得好像很严重,有这么严重么?” 他问的好,有这么严重么?这也是我要问的。自问的同时,我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要让男人在两性关系里重视女人,除了爱情,还有原则。适当的警告,为的就是让他看到我的原则,这是必要的。 他说:“若若,你是不是觉的,我不该在一个你陌生的人面前,公开咱们的关系?可是我觉得很正常,既然领证了,就是合法的,公开也是合法的,为什么让你这么一说,让我有种不合法的感觉?” 我也皱起了眉,说:“这不是合法不合法的问题,是尊重。” 他说:“那么,我下次先问过你?” 我脑中的一根弦,被这句询问崩断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事情的顺序是这样的,开始,你说隐瞒关系,为了工作,我觉得很合理,虽然有点别扭,还是答应了。我以为就是要公开,也是该有商有量的来,而不是空降原子弹,你让我措手不及,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同事问我业内都在传我和你是一对到底是不是真的时,我该做出什么反应。你的一句话,可能造成很多让我难以招架的后续,这就成了困扰,可笑的是,这个困扰还是来自已婚的事实。” 他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合适?” 我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今天要这么突然?” 我们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纷纷陷入了对方设定的死胡同里。 后来,我把这事和Miumiu说了,原因也有两个。 第一,她是我唯一的闺蜜,除了她,我别无可放心倾诉的垃圾桶,而既然我有了一个她,也只有一个她,就该好不吝啬的使用,这就是友谊的责任和权利。 第二,她一向好奇我和黎先生的关系,她是这样的八卦,也是这样的热衷于解剖和分析,所以我们之间的细节,她多半是抱着取经并看戏的心理吸收的,这样有助于对她的婚前教育。 Miumiu听后,只有一句评语:“你真是个锱铢必较的女人。” 我问怎么讲,她想了想,说:“我换个方式问吧,如果你和黎先生还没结婚,你要了解他,怎么入手?如果是我,我会和他谈人生和理想,男人要有理想和正确的人生观,才可取。” 我说:“人生、理想,这些都是空泛的,他可以伪造,甚至是捏造,大话空话人人都会说,有的人甚至说得很动听,这是最可怕的糖衣炮弹。我想我会从衣食住行着手。” Miumiu让我细说,我便细说。 衣服,衣领和袖口是不是有污渍,这说明一个人的卫生状态,如果他时常穿同一件衣服,并且这两处有污渍,那代表他不是个天天洗澡的人。 Miumiu说,男人很少有天天洗澡的。 我说,天天洗澡我不计较,我计较的是有他有没有洗澡的意识,这可以降低我得妇科病的几率,因为他洗澡与否,直接关系到我的健康。 食物,对食物的挑剔可以提高生活品质,但是过分的挑剔,会加深下厨者的挫败感,这就是大战爆发的火引子,两口子为了一顿便饭而争吵,是家常便饭。 Miumiu不语,她赞同这一点。她没法不赞同,因为她不懂的下厨,没有资格置疑。 住房,我很庆幸我和黎先生有房,因为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四个老人花一辈子的时间养我们两个,足以了,后遗症便是,我们要在之后的几十年养这四个老人,就算是回归了。 Miumiu说,建议我和黎先生再买一套房子,有备无患,就算是为了孩子。 我们的看法不谋而合,但是Miumiu很快又说:“我很喜欢寻求没安全感的人,所以我希望有自己的房子,最好是两套。” 换句话说,我也是个喜欢寻求安全感的人?那么,我是缺乏安全感么? 行走,我和黎先生有了车,车子是一笔持续开销,但相对孩子和房子比起来,这只是冰山的一角。 Miumiu沉吟了很久,还是那句话:“你还是个锱铢必较的女人。” 我说:“我只是现实,现实点好,总比梦醒了再后悔当初的不现实来的及时。” Miumiu又问我,最后黎先生到底有没有给我答案。 我说,没有,但是我想,他是因为张总,他急于证明关系,可能是被气急了。 Miumiu笑道:“你看你,你总是和我抱怨他,但是在关键时候,或是不经意之间,你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护着他。” 我说:“因为他是我的男人。” 我没说“丈夫”而是“男人”,因为丈夫是亲人,男人是爱人。 而Miumiu也对张总作出初步分析,她说:“他是你的上司,突然垂青你,要不是你有可利用的价值,值得他感情投资,要不就是他是真的想对你感情投资,前一种可能是利益当前的,后一种可能是麻烦当前的,因为你已经结婚了。”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回答不出来,感情这门烂账,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和最妥贴的解决方案。 自我和黎先生同时逃避对方的问题开始,我便以为这是一个死结,可能会被我共同合作的逃避开,但却不想,张总的意外来电,很快就打破了这个默契。 事实证明,感情的确是麻烦,尤其是发生在已婚人士身上的。 婚姻外的人在敲门,我真想骂一句,妈的,没门。 男+女=靠 05 张总的来电只有两句话,起伏很大,我听后,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 第一句:“吃饭之后就不见你,听说你不舒服,好点了么?” 第二句:“本来有句话想在饭后跟你说的,没来得及……我,喜欢你。” 按照常理分析,他接下来或许会说“如果你也愿意,咱们交往吧”之类的,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接着关机,整个人都懵了。 围着围裙的黎先生从厨房走了出来,说:“家里没有醋了。” 我说:“没了就没了,别放了。” 黎先生走回厨房,不会儿,又折了回来,说:“醋溜苜蓿不放醋不好吃。” 我说:“那就吃原味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我说:“没有谁,打错了。” 吃饭的时候,黎先生又问了一次,刚才是谁打电话给我。 今天的黎先生表现的额外敏感,他敏感的恰到好处,让人无所遁形。 我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很棘手,因为我的脸都白了。 我说,男人的直觉都是建立在瞎猜基础上的。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又说:“那我问你一个脑筋急转弯吧。” 我“嗯”了一声,便听他问:“女人结婚关谁的事?” 我说:“男人?” 他答:“关个‘鸟’事。” 我喷了,骂了一句:“流氓。” 吃过了饭,我们无比融洽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手环着我的腰,我歪在他怀里。电影台正在重播老电影《人鬼情未了》,当演到男主角搂着女主角做陶土的时候,我和黎先生都热血沸腾了。 他的手不老实的在我腰间滑动,另一手拿起遥控器按下定格键,接着微微侧头,正吻上我的鬓角。 我很想和他成就好事,因为我们还没夺去过这张沙发的Chu女地,它看上去那么宽敞,坐上去那么松软,不在这上面做点剧烈运动,真对不起它里面的优质海绵。 可惜,时候不对。 我说:“今天不行,妹妹的亲戚来了。” 他身体一僵,颓废道:“这亲戚真不懂事。” 我“嗯哼”一声,扭了扭腰,顿觉他重振旗鼓。 他小声说:“可是弟弟饿了。” 弟弟饿了,妹妹却见红了。 我说:“叫他滚蛋,妹妹今天不方便。” 黎先生笑的贱贱的,拉起我的手,一根一根的抚摸,又带到他裤腰下面的位置,说:“妹妹不方便,还有姐姐。” 我挑起眉,手指往下一戳,但听他从喉咙里传出来的呻吟声,让我很得意。 我整个右手罩下去,说:“谢瑞麟正在打七折,姐姐想要个蓝宝石戒指。” 他眼睛一亮:“成交!” 这件事告诉我们,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千万年来皆如此,生理结构决定情感结构,没有性的恋爱和婚姻,不是男人们追求的,性关系不和谐的恋爱和婚姻,也不是男人们追求的,在两性上,女人不是弱者,手段运用得恰当,就能牢牢套住他们思考的“根”源。 第二天一早,首先跳进我脑海的问题就是张总的“告白”。我还来不及得出最佳回答,黎先生已经在被窝里对我上下其手了。 我看着他,问:“男人为什么会喜欢女人呢?” 他说:“因为女人有男人没有的东西。” 说着,他的手也笼罩住他没有的那两块儿。 我一拍,把他的爪子拍下去,但它们锲而不舍的又爬了回来,就像两条滑不留手的鳗鱼,任我怎么反抗,都能找到空隙。 我问:“那女人为什么喜欢男人呢?” 他说:“自然也是因为男人有女人没有的东西。” 我的眼睛一眯,笑道:“你是说鸟大哥么?” 他咯咯乐着,两只腿迅速的缠住我的腿,腰身紧贴我的臀部,道:“你没有,但是你离不开它……”接着又是一阵浪笑。 我脸一热,道:“我是没有,但是只要我想,走出这个门口,我要几个有几个……” 这句话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黎先生怒吼着“我要振夫纲”欲将我就地正法,却在关键时刻听到我说“你不想浴血奋战吧”之后偃旗息鼓了,他蔫在床上,趴着,保持屁股向上翘起的颓废姿态,哀嚎道:“我要姐姐!” 我骂了一句“姐你妹”,然后下床,做饭,又折回来踹黎大毛下床、洗漱,对着他那张怨妇脸共享早餐。 事后,我把这些私密笑话和Miumiu分享,她啧啧有声的对我评论道:“夫有夫纲,妻有妻术啊。” 张总一整天没有上班,我松了口气,但另一件事却不容我放下警惕。 公司接了个大案子,若是谈成了,这一年都轻松了,年底分红不会少。 高层很重视,市场部很振奋,由上面决定这件案子交给市场部两个组共同负责,每个组选出一人参见今晚的重要谈判,A组自然是黎先生,B组的梵融因私人原因而不能出席,由张玫顶替。 刘琤琤将第一手的小道消息告诉我,约见客户的地点是一家新开的私人俱乐部。 这个消息令我坐立不安,我曾试图找黎先生提出质疑,最终又将念头吞下肚子,直到临下班前十五分钟,我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晚上大概几点回家,用不用给你留饭。” 黎先生回道:“可能要晚一点,不用留饭了。” 这个答案令我心情下滑一路跌破恒生指数最低点,创下历史新高。 怀揣着赌气的成分,我在一家据说是有外国人才消费的起的高级进口超市,买了三千多块钱的半成品回家,又邀请Miumiu到家里来做客。 我向她介绍这些食材,有最顶级神户牛柳,只要在锅里正反面小煎一下就可食用,听说这种牛生前是要听着交响乐享受马杀鸡度日的,死的时候完全没有痛苦,所以它们的肉没有肉筋,肉质松软而鲜美,不用加任何调味料便能达到色香味俱全的地步。 还有咖喱,我买了那间超市里最贵的咖喱粉,交给Miumiu。 Miumiu是做咖喱鸡的好手,她说要做出一锅最上等的咖喱,光是材料就要用几十种,椰浆、柠檬、奶油、鸡汤、植物油等等。 我们共同合作,做出一桌子的美味,菜上桌时,我们抛却了自我,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争夺食物,再一起举杯。 瘫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我告诉Miumiu,前一天的晚上,这张沙发第一次派上用场了。 Miumiu“哈哈哈”大笑,说:“你的灵魂终于解放了!” 我说:“不,我的灵魂没有解放,我被束缚了。” Miumiu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她,我的男人和一个我最讨厌的女人一起出去谈生意,地点是私人俱乐部,那是一间酒色俱全的地方。 Miumiu说,男人和女人不一定要出事的。 我歪头看她,解释道,那个女人曾经送过我男人两次玫瑰花。 Miumiu神色凝重,就像我一样。她拍着我的肩膀说,也许不会出事的。 她的用词从“不一定”变成了“也许”,透漏着“祝你好运”意味,然后她劝我要坚强,女人一旦坚强,就天下无敌了。 我眨眨眼,问:“就像鲷鱼一样么?” Miumiu说,她只在日本料理中听过这个鱼。 我告诉她,这种鱼是一夫多妻制,雌雄同体,倘若一家之主死于非命,那么在这些余下的妻妾当众,将会选举出一只最强壮的雌鱼作为替补,她会分泌大量的雄性激素,将自己变成雄鱼,接任一家之主的地位。听听,这简直就是帝王家的婚姻制度,最具权威的那只就是独裁者,坐拥美女。只要她足够坚强,她就能成为帝王,甚至冲破性别的枷锁。 Miumiu称奇道:“如果我是那个一家之主就好了。” 我斜了她一眼,告诉她还有一种雌雄同体的鱼在□前要先决斗,用雄性特征互相戳,戳赢的那只就成为雄鱼,战败的就会变成雌鱼,你看,在两性关系里,连鱼类都知道雄性拥有权力。 Miumiu总结道:“你要成为一家之主,就要先在两性上战胜男人。”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Miumiu离开后,我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在时针指向十的位置时,黎先生带着熏天的酒气回了家,他想将车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挂了三次,还是掉在了地上。然后他脱掉外套,穿拖鞋,穿了三次,也没穿上,于是发脾气似地将拖鞋踢开,呈蛇形路线向我走来。 他一下子扑在我身上,对着我的嘴巴吐气,道:“老婆,我回来了。” 我冷眼看着莫名亢奋的他,问:“喝了多少?” 他比划了一个手指头,说:“就一瓶。” 我说:“你放屁。” 他又举起两根手指头,说:“那就是两瓶。” 我说:“你酒后驾驶了?” 他说:“没有!是花钱找人代驾的!” 我满意的点点头,推开他,站起身,走向卧室,在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醉眼朦胧的回视,见我看他,咧嘴一笑,春意荡漾。 我说:“睡吧?” 他立刻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向我冲来。 黎先生很快就脱光了裤子,我深刻怀疑他没有喝醉。 他露出凶器,把我搂进怀里,磨蹭。 我扭过脸,正被他吻住嘴,我一把推开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不依不饶的扭动,我又说:“是个关于两性的故事。” 他立刻不动了,睁大了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我,眼里充满了期待。 我把“鲷鱼”的故事和他分享,他听后“嘿嘿嘿”三声狞笑,反问我知不知道鲨鱼是如何□的。 我自然不知道,我只知道鲨鱼是如何入膳的。 黎先生腻歪上来,说,鲨鱼是靠强jian繁衍后代的,雄鲨咬住雌鲨的鱼鳃,在海底泥沙中翻滚,强迫雌鲨投降,雌鲨在经过一阵剧烈的反抗之后,会被雄鲨得逞,而在他们的表演秀上方,还会有十几条以上的鲨鱼围观。 我“啪”的一下拍在黎先生的屁股上,他“嗷”了一声,立刻捂住伤处。 他说疼,我知道,我的手心都麻的没知觉了,作用力是相互的。 几分钟后,在黎先生终于抵抗不住酒精的力量后,他昏昏欲睡的趴在床上,屁股朝上,光溜溜的,一边微微泛红,隐约能看到几个红印子。 看着黎先生身上最性感的部位堂而皇之的暴露着,我就在想,如果将丁字裤套在这样的白屁股上,该是什么样的视觉效果呢? 这样想法的后果是极其危险的,请勿模仿…… 翌日(第三天)一早,我和黎先生进行了肉搏战,结局依旧是因为“亲戚来了”而作罢。 黎先生的脸阴沉了一整天。 Miumiu问我有没有问过那三个问题。 你爱我么? 如果将来我老了,你还会爱我么? 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 我摇摇头,很惭愧地说在我还来不及问的时候,就已经嫁了。 Miumiu说,希望我能从今天开始训练黎先生的爱能力。 我反问她说,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向黎先生问这个问题的,他会不会腻烦? Miumiu说,如果是真爱,他会百答不厌。 我表示怀疑。 第四天晚上,我趁黎先生正在吃饭的时候,撂下筷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黎先生一噎,马上道:“爱。” 出于本能,我没有按照顺序提出第二个问题而是立刻问道:“有多爱?” 这说明,天下女人一样没有安全感。 黎先生说:“很爱。” 我马上又问:“很爱是多爱?” 黎先生放下碗筷,凑近卧室,很快又走出来,手上托着一只两分米长的棕色玩具腊肠狗,腊肠狗的身上套着一件红色背心,背心上写着“Ilovesomuch”。 我惊喜的尖叫一声,扑过去。 他又从身后拿出另一只同款腊肠狗,五分米长,衣服上写着“Iloveyouthismuch”。 我不得不承认,黎先生及格了。 洗完澡后,我拿着吹风机给黎先生吹头发,顺便问出第二个问题:“如果以后我老了,你还爱我么?” 黎先生“嗯”了一声。 我又问:“真的?” 他又“嗯”了一声,补充道:“你老的时候,我也老了。” 我说:“可是男人老了还是有能力花心的,比方说我爸。” 他说:“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你妈。” 接着他反问我:“那如果我真的变心了,你怎么办?” 我“哈哈”一乐,说:“拿着你的赡养费,走出这个门口,和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展开新恋情,就从上床开始……天涯何处无小鸟,想要多少有多少!” 黎先生急了:“你敢!” 我被黎先生压在怀里,扣在床上,我下,他上,他恶狠狠地冲我吹起,气的青筋暴露,威胁道:“小心我强X你!” 我一翻白眼,不以为然,告诉他,感谢老公的辛勤耕耘,可惜姨妈尚在。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男人永远不要以为可以抓住女人一辈子,他们都是属狮子的,不允许自己的领地被他人染指,要让他们时刻保持警惕性。还有,变心不分性别,不分岁数,不分等级,只要有爱人的能力,就有心跳。 男+女=靠 06 第五天一大早,我接到了Miumiu的诉苦电话,内容大抵是说她和她的新男朋友的矛盾。这种矛盾是来自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他是美国人,她是中国人。 我问Miumiu,你的洁癖这么重,怎么受得了外国人身上的毛和羊膻味儿? 她说,起初她也以为那是真爱,因为他每天都会送她一朵玫瑰花,说一句我爱你,献上一个goodbyekiss,符合她心目中对情人的一切想象,他简直就是为她而生的。 我说,这是一个恋爱能力过于发达的男人,他的浪漫细胞太多多了,令我怀疑他的生活态度。 Miumiu沉默了一顺,接着告诉我,他们大吵了一架,原因是他妈。 他妈说,她的儿子可以找一个法国人、德国人、英国人、甚至是俄罗斯人,但就是不能找中国人、韩国人、日本人,或是越南人。 听到这,我大概猜到他妈的意思了。 确实,在中国确实发生过一些和外籍人假结婚的案例,按照中国人口的比例,并不算多,可按照外国统计的官方数字,那是令人惊奇的。外国人总说,他们国家的华人太多了,移民概率太高了,并且年年嚷嚷着加以限制。 而事实上,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出现一些害群之马,可能会以本国国籍为耻,崇洋媚外,改头换面,中国人的这种概率之所以会多,也是因为我们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我们在努力生活的同时,不能也无暇阻止别人的思想和行为,而移民到哪个国家,也不是我们制定的标准,是这些叫嚣华人太多的国家的移民局的责任,在叫嚣的同时,他们还会自动忽略掉那些有巨大贡献和经济条件极其优越的华人,他们只记得这一年移民的华人有几个是平庸之才,当初真不该批准,来年一定要痛定思痛等等。 Miumiu说,我的猜想完全符合他妈的说辞。在他来中国工作之前,他那位生活在密西西比州的妈妈就曾警告他说,不要结交任何一个拥有黄皮肤、黑头发的华人女子,不管她是否品德高尚、绝代无双,因为她们有可能只看到他的金色头发、白皮肤和灰蓝色的眼睛,他的国籍,以及嫁给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他妈还说,在她认识的生活圈子里,已经见识过三个假结婚的例子,对方都是华人。于是,他妈认为,华人都是可鄙的,狡猾的,深谋远虑的,应该防范的。而她的儿子在她看来,是那样的单纯和善良…… 我对他妈的说辞表示呕吐。 但我不得不承认一点,由于我了解Miumiu,所以我相信Miumiu重视恋爱高于国籍,可惜这种了解不能隔空传递给他妈。 Miumiu说,当他将他妈的这番话告诉她时,她的整个世界都崩溃了,她甚至没有提出和他结婚的要求。 我问,莫非是因为你们已经上床了么? Miumiu说是的,很有可能,从那时候开始,他对她的热情开始下滑。 我叫了一声:“Oh,No,外国男人真是恶劣。” 最后,Miumiu自嘲的对我说,她并不会因此就拒绝爱情的造访,但她会选择国籍,凡是第一世界国家的一概不考虑,巴西、越南这些国家的可以优先,因为在他们的眼睛里,第三世界国家的国籍并不足以显摆。 为遭受帝国主义欺压的Miumiu默哀了三分钟,我毅然决然的去上班了。 张总依旧没有出现,令我的精神完全放松,我正在网上搜索菜谱的同时,黎先生发过来一条短信:“晚上出去吃,我订了位子。” 啧啧两声,我回道:“然后呢?” 他说:“然后,你想对我干嘛就干嘛。” 我说:“我对你从来就没有邪念,我什么都不想对你干,你今晚恐怕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黎先生那边很久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求你,对我干点什么吧!” 我捂着嘴,趴在桌上狂笑,直到内线电话响起,我被黎先生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忍着笑,我故作正经的站姿桌前,低头看他。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刚要说话,不想这时,张玫敲门进来了,我们的话题被扼杀在摇篮里。 张玫递上文件,黎先生快速审阅后,签了字。 趁着这个时候,张玫看了我一眼,我也以眼还眼。 黎先生将文件交换给张玫,然后若无其事的对我说:“先处理家里的事吧,加班的事等你那个亲戚走了再说。” 我连忙点头,说:“谢谢黎经理。” 回到座位后没多久,黎先生又发来一条短信:“还有几天?” 我说:“两天。” 他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回头一扫,办公桌前的他,依然一本正经。 黎先生带我去了一家高级牛排馆,一客牛排要一百多块,吃在嘴里,疼在心里。我们心里虽痛,脸上却充满喜悦,不用顶着一身油烟做饭,不用洗碗,不用清理灶台,这才是人生! 我说:“日过以后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样,就好了。” 他说:“普通人不能天天奢侈,这是皇室的生活,过多了会折福的。” 我说:“那就一星期一次吧?” 他说:“房价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一星期一次是贵族生活,过多了会脑满肠肥。” 我说:“那就一个月一次吧?” 他想了想,说:“要是一个月奢侈一次,情人节就很难有惊喜了,你要把一年当中最甜蜜的日子分期分摊在每个月里么?” 每个月都过情人节,这是所有女人的向往,我刚要说“要”,却又听到他下一句。 他说:“要是把甜蜜分摊在每个月里,你每个月买衣服的钱就少了……” 我立刻僵住嘴角说:“还是一年一次好……” 默默的吃了两口牛排,我顿觉自己居于下风,心里不忿,于是绝地反击。 我说:“吃完了以后去逛会儿新光天地吧?” 他的眉毛挑起一边,这是警惕的讯号。 他问:“进新货了?” 我点头如捣蒜,双眼曾曾发亮,一脸期待,就像京巴狗。 他放下刀叉,说:“前几个月不是买了一个包么?用旧了?” 我说:“你也说了那是前几个月了,包包这种东西当然要时常换了。就当我提前预支下个月的娱乐消费。” 他说:“那你先把上一个卖掉,再买这个。” 我问为什么,他解释道:“你只用一个肩膀背包,你也不会同时背两个包出门,那就以旧换新吧。” 我咬牙切齿的说:“那为什么你的手表和相机就一个接一个的买,之前的也不卖掉?” 他说:“这不一样,那些都是收藏。” 我说:“包包也是收藏,可以增值。” 他嗤之以鼻。 我义愤填膺。 最后,黎大毛还是妥协了,妥协的原因是我买了这顿饭的单。 我趁着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结算,将账单摆在黎先生面前,在他惊讶的眼神下,告诉他,这顿饭算我请的,一共两千多块,是身为老婆的我的心意。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孺子可教,问:“那我需要回报什么?肉偿么?” 我皮笑肉不笑道:“嘿嘿,不必,你没这个行情,再说我想要的时候,对你也是唾手可得的。” 我摆动着食指,继续说:“光说不练假把式,一会儿还要麻烦黎先生预知你下个月的零花钱来回报我,去新光天地的时候,别手软就行了。” 大多数的女人都认为,要看一个男人是否对自己真心,就要看他是否舍得为自己花钱,花多少钱,占据财产的百分比是多少。 而大多数男人都有种逞强的大男人心理,尤其是身为丈夫的,他们认为妻子花自己的钱是天经地义的,妻子挣钱比自己多是难以启齿的,他们宁愿在适当的时候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愿在人前丢脸、没面子,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不如他的老婆,他是某某的丈夫,他高攀了,他入赘了。 适当的运用了小手段,结局就是我抱着新包包坐在黎先生的车里,美滋滋的回了家。 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进了门,我踢掉了高跟鞋,垫着脚丫拎着包包跑到试衣镜前面,左扭右晃,亢奋的满面绯红。 黎先生出现在镜子里,从背后搂进我的腰,嘴巴就贴在我的耳根处,低低沉沉的说:“听专家说,女人逛街血拼的热情,就跟男人看A片和□一样程度。” 我“嘻嘻”一笑,道:“那要是天天都能血拼的女人,岂不就是天天在□中?真幸福。” 黎先生把我转过身,面对着他,额头抵住额头,说:“我支付了你的幸福,你是不是也该做点回报……”他撒娇的“哼哼”两声,就跟发情中的公猪一个调调。 我揪住他的领带,拉近自己,凑上嘴巴,亲吻他的嘴角,含糊道:“你是在跟我交易么,坏小孩……难道你忘了么,还有两天,再等等,乖。” 他嘟囔:“它快要决堤了。” 我说:“再等两天,到时候再给我看看什么叫排山倒海……” 顺理成章的,我们吻在了一起。 我发现,男人是极其有想象力的生物,他们可能会因为女人的某个字眼或词眼而激动,比方说当我需要时,我在被窝里用脚丫骚骚他的,问“hello,今晚鸟大哥在么”,他若回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我,那就是肯定的;比方说当他超水准发挥时,我会称赞他“哎呦,弟弟今天很有状态,值得夸奖”,然后我会拍拍它,表示嘉许;再比方说刚才,我提到“排山倒海”,他立刻呈□状态等等…… Miumiu总说,男人是不知道餍足的,他们贪心、贪恋、贪图美色,和他们说黄|色笑话只会让他们冲动的更快。 此时,我真想告诉她,男人是贪心,可他们的贪心永远是和女人挂钩的,是可以被女人牢牢抓在手里并且拥有话语权的,只要方法得当,他们的贪心可以收放自如,就像这会儿,我告诉他还有两天,给他一个期限,令他充满瞎想期待和充分发挥想象力之后,依旧会乖乖的停下动作,尊重我的期限,而笑话,也可以暂时解馋。 给点甜头,软硬兼施,男人或许甘愿为绕指柔。 第六天是假日,也是灾难日。 灾难的原因在于黎先生一家,我和他一起去他爸、他妈家干活,他负责清理油烟机和厨房,我和他妈负责清理客厅和卧室。 开始我还以为所谓清理就是将表面擦干净,后来亲眼见到他妈趴在床底下去擦地的瞬间,我立刻把他妈搀扶起来,告诉她,她的腰不好,然后自己快速趴了下去,代替这项工作。 我腰酸,我背疼,我脚踝发胀,我诅咒黎先生。 如果我将这一切告诉我妈,她一定会戳着我的太阳|穴叫道:“你在家都没这么勤快过,真是泼出去的水!” 回到家,我哀怨的说:“今天你做饭,我没力气做了。” 黎先生连声说“好”。 我又说:“我想吃西兰花,你要炒的好吃一点,我对西兰花要求很高,就像你妈对床底下的私密空间要求一样高。” 黎先生堆满了笑脸,捏着我的肩,叫我快点去洗澡。 我满意的点点头,用走到浴室门口的功夫,已经规划好了今晚的安排。 一回头,我说:“我洗澡,你做饭。” “是。” 我又说:“我洗完了以后你洗澡,我吃饭。” “是。” 我继续说:“我吃完了以后,你也洗完了,给我捏脚。” 他刚要张嘴说“是”,突然一顿,委屈的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吃饭啊?” 我“哈哈”大笑的走进了浴室,此时此刻,只有嚣张可以当我的代言人。 泡在浴缸里,我眯着眼叹了口气,? 妻有妻术 第 16 部分阅读 我“哈哈”大笑的走进了浴室,此时此刻,只有嚣张可以当我的代言人。 泡在浴缸里,我眯着眼叹了口气,从黎先生身上总结心得,要让一个男人对你俯首称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有求于你,求你办事,求你通融,求爱,求欢,都是求,二是有愧于你,愧对你的奉献,愧对你的付出,愧对你对他的家人无微不至,前提是,他要是一个孝子,才会感谢你的孝顺。 洗完了澡,我闻到一股糊味儿,快速冲向厨房目击灾难现场。 炒菜的铁锅内侧被糊上一层焦黄|色的干枯可疑物,我问黎先生那是什么,他说鸡蛋炒糊了。 我又问怎么会炒糊了,是不是没放油。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说:“老婆,你真是有大智慧。” 我白了他一眼,这才看到在旁边铝锅里热水沸腾的西兰花。 我大叫一声,关掉火,捞起来一看,已经面了。 我说:“我最爱的西兰花面了,不好吃了,你焯的时间太长了!” 我一甩手,说:“算了,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我走回客厅,闷声不吭的看电视,表示无声的抗议,就在我当了一天的孙子之后,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餐,黎先生的爸妈毁了我的假日,他毁了我的食欲。 黎先生跟了出来,问我为什么生气,至于么? 我说:“至于,非常至于,我最喜欢吃西兰花,你却把它变成了面瓜!” 黎先生抿着嘴,半响没说话,然后转身走回厨房,对我的怒火表示无声的抵制。 我们开始冷战了。 也许别人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我不在乎,我的这种心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人在饥饿的时候,脾气就像火药库,一点就着,这时候就怕被人火上浇油,还是那种不该出现的油。 黎先生懒惰太久了,连炒鸡蛋放油都忘记了,连蔬菜要吃清脆的也忘记了,他被我惯坏了,被我养刁了,现在开始回报我了。这令我不得不开始考虑,在以后的婚姻生活里,是否要再次实行单双日制度,一三五我做饭,二四六他做饭,周日吃外食。 这件事告诉我们,妻子不要因为心疼丈夫的压力而让他们远包厨,那不是心疼他们,而是在教坏他们,让他们以为下厨是女人的本职,还会令他们的能力退化。他们会开始在饭桌上挑剔你做的饭菜,就因为他们忘记了或者根本没机会体验下厨的艰难,该放几勺盐,该调多大火,该加几次水。 我讨厌“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的说法,尤其在我累的像孙子又闻到一屋子油烟的时候,我根本不可能心甘情愿的用厨艺去抓他的心,我只想操他操到死。 这天晚上,我拒绝黎先生的手和脚伸进我的被窝里。 我背对着他,冷声说:“妹妹今天休假,她决定让弟弟无政府几天。” 男+女=靠 07 第二天,依旧是周末,黎先生做了两份意大利面孝敬我,见我脸色缓和了,他便准备拿起其中一份,反被我拦下。 他说:“乖,你一个人也吃不了。” 我说:“你有钱,我有嘴,吃一份倒一份,我乐意!” 黎先生眼一眯,一屁股挤掉我的椅子,坐了上去,又拉我坐到他的大腿上,堂而皇之的吃着我那盘,甚至还对我说:“那你都倒进我肚子里吧,我乐意当你的垃圾桶。” 我骂道:“我真是有眼无珠,怎么就看上你了!” 对我的大言不惭,黎先生表示嘲笑:“当初可是你倒追的我。” 我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当初我看上你,因为你还是个人,现在只能用衣冠禽兽来形容。” “衣冠禽兽”乐不可支,似乎很是满意这种情人间的侮辱式赞美,搂着我道:“男人对女人君子,那就是禽兽不如,难道你希望我对你没有半点歪念头?那真是我的损失,你的悲哀!” 黎先生变得智慧了,看着他得意嚣张的嘴脸,我甚至更加肯定这种男人注定是用来当管理阶层的,也唯有“不要脸”的人才能制住大多数要脸的人,用一层层的管理制度迫使要脸的人更加要脸,便更利于管理。 男人可以为了性,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这句话在黎先生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整天,他都在对我献殷勤,这就像我们热恋期那几天的重播。 他喂了我一颗酒心巧克力,还趁机把舌头伸到我嘴巴里,说是在品酒。 他拿出那条我送给他当生日礼物的领带,红白相间的条纹款式,套在我脖子上,又拿出那间灰黑色的丝质衬衫,不怀好意的往我身上套。 我斜了他一眼,用沾满薯片渣的油手抹在他脸上,看他流露出失落的眼神,我心里狠狠一痛。 那水汪汪的眼神,透着我的剪影,哦漏! 男人真是不能装可怜,一装可怜比谁都可怜,这是女人的软肋。 睡醒午觉后,我去浴室洗了个澡,刚裹上浴袍就听他在门口说:“Baby,我帮你吹头。” 啧啧,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在浴室说:“我想吃蛋糕,巧克力蛋糕。” 黎先生愣了一瞬,回道:“可是家里没有蛋糕,只有香蕉和鸡蛋。” 我也愣了一瞬,第一反应便是他在对我性暗示,第二反应是,也许他是真的无心的。 我强调说:“我只想吃蛋糕,巧克力蛋糕。” 黎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妥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我现在去买。”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里传来开衣柜的声音,接着,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宝贝儿,等我啊。” 然后,我听到他关门的声音,才偷偷打开浴室门往外张望,确定没人再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身上的水蒸气让我一阵瑟缩,我正要穿上睡衣,忽然想起那件衬衫。 男人的衬衫有两种穿法,一是穿在男人身上,二是穿在女人身上。 我曾经幻想过黎先生解开衬衫扣子,仰头喝啤酒的一幕,喝酒的姿势一定要放浪不羁,浅黄|色的酒精一定要顺着他的嘴角滑下,途经喉结、锁骨、胸肌、小腹……捂脸。 接着再毫不犹豫的把他扑倒。 然后我就想,如果是女人呢? 这是一个艰巨而现实的问题,思考有时限,尺度要把握。 蛋糕店就在楼下隔壁街,以黎先生的脚程只需十分钟就可往返,再加上买蛋糕结账的时间,我只有十五分钟。 于是,我很快拉上了内层的隔光窗帘,再披上那间灰黑色的丝质衬衫,爬上了床,又爬了下去,翻出那条红白相间条纹的领带,松垮垮套在脖子上,轻轻打了个结,再合拢衬衫的对襟,侧坐在床头,手指甩着领带,预设黎先生回来时的精彩表情。 Maybe他是惊讶的,maybe他是惊喜的…… 可恶的是,黎先生让我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头发已经半干了,肩膀已经发酸了,眼皮子也开始耷拉了,这才听到轻轻的开锁声。 黎先生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进来:“若若,蛋糕买回来了!” 我一个激灵,立刻摆好姿势,叫道:“拿进来吧,我要在卧室吃!” 过了一会儿,穿着体恤、牛仔裤的黎先生手托着蛋糕走了进来,看到我,一愣,好似不太确定看到什么。 我甩着领带对他挥手:“Hi!” 他立刻急忙的奔了过来,将蛋糕放在床上,一手按下床头灯,就着灯光,打量我。 我眨眨眼,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呈垂直九十度角插进蛋糕里,在黎先生震惊的眼神下,又拔了出来,放到他嘴边。 结果就是,黎先生变身了。 一阵狼叫狗吠,我们把对方榨干了。 精疲力尽后,我趴在床上,他趴在我身上,我们互相交换着没营养的低级笑话,当我说到属狗的男人找属狗的女人就会凑成一对狗男女时,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问:“大毛,最后一次你没穿工作服吧?” 他说:“正好没有了。” 我说:“那要是你的小蝌蚪安全着陆怎么办?” 他说:“那就让它留下吧。” 这句话的后果是,当我昏昏沉沉的陷入了梦境后,梦到了一群小屁孩儿围着我打转,嚷嚷着要吃奶。 我冒了一身虚汗惊醒,推了推睡得跟猪一样的黎先生,问他:“你知道什么时候怀孕才是最佳时间么?” 他说不知道。 我告诉他,不仅要排期,还要做预备工作,以免精/子内的老弱残兵占领有利地形,生出来的宝宝也是此等品,还有,憋了一段时间以后攒下来的精/子未必就是好的,在前面加三儿的大多是年迈体弱的,只有后面的存货才是精华。 听了这话,他立刻来了劲儿,一把压住我,声音沙沙哑哑的说:“我后面的还没用到呢……” 他堂而皇之的忽略了我话里的重点。 我决定,要对他言教身教。 太阳西沉后,我把黎先生踹下床做晚饭的时候,抽空给Miumiu打了个电话,并将精/子的活跃度普及教育给她,她也将试管婴儿的八卦和我分享。 从她嘴里我才得知,试管婴儿不仅存活率低,连安胎都很困难,夸张一点说,最好怀孕十个月都躺在床上,避免受惊和受累,因为试管婴儿的滑胎率实在很高,听说若是这类孕妇有出血状况,就意味着很大可能的滑胎。 我倒在枕头里,说:“生命的诞生真的好神奇,剩下试管婴儿的母亲应该受到尊重,她们很伟大。” Miumiu表示很受不了我突如其来的感性,决定用一个笑话把我洗脑。 她还说,这个笑话是她朋友给她讲的,她的朋友乐的直不起腰,可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笑点,打算也让我品评一下。 结果,我乐得喘不上气,笑声一路传进厨房,招来了黎先生。 这时候,我已经挂断了电话,笑的脸红心跳,扒着黎先生的脖子告诉他,西瓜、椰子和橘子小姐在比谁的胸部比较大,结果是橘子赢了。 黎先生想了想,问我为什么橘子会赢。 我说,因为西瓜和椰子小姐的胸部就是西瓜和椰子那么大,而橘子只是个|乳/头。 说完,我又乐倒在黎先生的怀里。 过了好几分钟,黎先生才张了张嘴,说:“我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他敲了敲额头,又继续说:“挥之不去,这个比喻真形象。” 我立刻瞪眼叉腰,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一本正经的搓着下巴,道:“没什么意思,这个笑话一定是男人想的。” 吃饭的时候,我将饭前和Miumiu讨论的试管婴儿话题一五一十的向黎先生交代。他在听到按期取精的桥段时,停下了筷子。 我说:“不仅要做试管婴儿之前一到两年戒烟、戒酒,保证身体的最佳状态,还要在取精之前禁欲两天,保证精/子的量。” 他说:“两天,还好,你让我等了六天。” 我说:“取精的时候还要独立作业,以免掺杂到女性体内的杂质。” 他说:“这个比较困难,有时候要有点外界刺激……” 我说:“嗯,听说医院有专门准备房间提供取精……可能也会提供图片和影像吧?你想去参观么?” 他说:“这个太难为情了,还是在家里解决得好。” 我说:“哦,要是在家里,要保证在两个小时以内送到医院,保证……新鲜度。” 黎先生咳咳两声,说:“男人的尊严都赔上了。” 我耸耸肩,说:“还有个方法,不过我没得到过证实。听说也可以让专业医生帮忙按摩前列腺,最多十分钟,就搞定了。” 黎先生脸都白了,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按摩?” 我说:“听说是从后面把手指头伸进去……” 这件事告诉我们,生孩子是艰难的,试管婴儿更是难上加难,不仅当母亲的难,当父亲的也难,所以我们要珍爱生命,珍爱Baby,珍爱在壮年时的每一个精/子和卵子,莫要随便浪费,因为浪费的很可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未来求子无望的始作俑者。 晚饭后,黎先生问我,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我说,并不是,我只是害怕在身体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怀孕,这样既会打乱大人的计划,也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然后,我又说:“我希望在未来一年里,你能尽量戒酒?” 黎先生想了想,面色严肃的点了头。可能我刚才的话吓着了他,他的脸色很白,也很认真。 我知道,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他开始重视生育问题了。不管是自然怀孕,还是试管婴儿,在这方面,女人都比男人更慎重,女人有责任教男人正视这件事,毕竟生育是平均分配染色体的,双方都有责任。 黎先生洗完澡后,我拿出精油倒在他背上,按摩。 我问:“你说如果以后咱们有了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说:“要个女孩儿吧。” 我说:“女孩儿会被别家的混小子追走的,要是在未成年前就被……怎么办?” 他说:“那我就打断那家伙的腿!” 我一乐,又说:“那如果我正巧不在家,女儿初潮来了,她问你,你怎么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会叫她去问妈妈。” 我说:“那要是她哭着问你,她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的绝症了,怎么办?” 他说:“她会这样问么?” 我说:“会啊,我小时候就是这么问的。当时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用手纸擦那里,我妈妈正巧提前下班了,我哭着跑进她怀里,说,我好像快死了。” 他说:“结果呢?” 我说:“结果,我妈一脸惊喜的看着我……” 他说:“……” 我继续说:“然后我爸也下班了,我开心的跑过去抱我爸爸,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他说:“结果呢?” 我说:“结果,我妈把我拉了回来,并且小声告诉我,这个为什么不能告诉爸爸。那你说,要是将来咱们的女儿问你这个问题,你怎么处理?” 他说:“那我装死好了。” 我说:“……” 我的话匣子被打开了,由这个话题继续延伸,道:“我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两性,但是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爸爸的前面有一坨,妈妈的前面有一窝。” 他问:“什么一窝?” 我说:“一窝草啊,妈妈有,我没有。” 他一阵坏笑,说:“现在你也有了。” 我说:“我当时就问我妈,爸爸前面那个是什么,一大坨,好恶心,好像屎粑粑。我妈是保守派,她没给我讲解,只是随着我的话说,那个就是屎粑粑。然后我就指着我爸嘲笑他上厕所不擦屁股。” 黎先生难以接话。 我继续说:“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们班的同学借来了几本台湾言情小说,里面的内容我都能看懂,只除了一句‘他进入她的身体’,我当时就在想,他是怎么进入的呢,他那么大的个子,进到她的身体里,她不会被撑破么?后来才明白,进入身体的不是他,是屎粑粑。” 黎先生被子几口水呛着了,一阵猛咳。 我兴奋地继续话题,又回归未来的女儿身上,道:“你看,小孩子小时候都是天真无知可爱可笑的,咱们不能躲避,一定要面对,如果女儿突然跑过来问我,妈妈,精/子是什么味道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是你,你怎么说?” 他说:“我没尝过,还是问你比较准确。” 我说:“那我可能会告诉她,每个人味道不一样……” 他说:“这样不好,这样等于鼓励她多试几种味道,万一发现都是一样的,会说你骗她的。” 我一阵无语,他说的极有理。 男+女=靠 08 该来的总会来的,套句电影里的经典对白“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一样,张总的告白也迟早要落下帷幕,迟早要被我扼杀在摇篮里的。 周一上班,张总风尘仆仆的走进公司,无暇和任何人寒暄便走进了办公室,一忙就是一上午。透过窗户看去,他始终埋头处理积压的文件,偶尔接个电话。 刘琤琤在我桌边打转了三次,话题都是围绕着张总。 第一句是:“你也在看张总?” 第二句是:“张总变憔悴了。” 第三句是:“听说公司有调动,听说张总要被调回去了,新任经理会在A、B两组里选。” 这个小道消息令我想到黎先生。 我发了条短信给黎先生:“听说上面有调动,是真的么?” 他说:“是。” 我说:“那你有把握么?” 他说:“暂时没有打听到上面的意思。” 我说:“不如你请上面吃个饭吧,或者送个礼。”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希望不会帮倒忙。” 有些人说话就有这样一种魔力,他前面铺垫了九句话讲道理,讲事情,讲事实,扭转了你的决定,动摇了你的决定,却用最后一句话将自己摘干净,例如“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没别的意思”、“我不了解实情,你还是左耳进右耳出吧”或是“希望我的想法不会改变你”,这样就将被动化为主动,将主动化为乌有,与他毫无干系。 我相信,尽管我表现出没有左右黎先生意见的意思,但他仍会考虑我的提议,化主动为被动。 毫无疑问的,黎先生是个话少有主意的男人,但他不搞专政和强权,所以在他的婚姻观里,尊重更多于“希望”,“我希望你戒严”,“我希望咱们的孩子可以在一个富足的家庭里诞生”,“我希望可以买一件新衣服”,这些希望大多出自我的嘴,黎先生会默默做出筛选,赞同的话他会微笑,质疑的话他会和我讨论,所以我们之间的争吵次数也不多,偶尔的几次也都是我点燃了火药。 但其实,不管在何时何地,女人都有即便知道错了也会一意孤行下去的能力,这是女人的本能和生存法则,任何男人都不能扭转,即使他多么难以忍受。 这一刻,我依然表现出了女人的一意孤行,我虽希望,但我掩藏,我希望黎先生上位,我希望他平步青云,我希望他的工资翻倍,我希望我们的生活会过得更好,这些希望都是出于一个妻子的意愿。 那天下班前,黎先生用短信通知我,他将和“上面”一起吃饭。 我的希望有了回报。 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去应了张总的约会,这将是最后一次。 我完全没有偷情的感觉,抱着将要用棒槌敲碎一个男人的心的立场,毅然决然的来到约好的西餐厅。 张总替我拉开了座位,替我倒上酒,替我点了菜,替我打开话题,却没有问我一句这些代劳是不是我希望发生的。在这一点上,黎先生更尊重我的选择,这令我意识到,只有比较,才能分辨出好坏。 张总仍是一脸憔悴,刘琤琤形容的很对。 吃饭间,他努力找话题,但我的响应很平淡,我刻意表现出一副敷衍并无所谓的态度,希望借用这些肢体语言令他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 但张总的毅力,显然在我的意料之外,他仍是旧事重提了。 他说:“上面很快就会有调动,也许再过几天,我就会离开这个城市……那天你为什么突然挂掉电话?” 我不知道他的离开和我挂电话有什么直接的逻辑关系,只是道:“哦,当时我的男朋友正在我家,面对别的男人的表白,我只好挂断电话表示我对他的忠诚。” 张总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盖的惊讶,顿了三秒,他反应过来,立刻微笑,虽然尴尬,但好歹保持住了风度。 他说:“原来你有男朋友了。” 我说:“是啊,我记得我说过。” 他不语,我也不语。 沉默一会儿后,他又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想问问,咱们……有可能么?” 我眨眨眼,问他:“有可能怎么样,没可能又怎么样?” 他说:“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陪我返回总公司,或者我辞职,在这个城市里再找一份工作,陪你留下。如果没可能,我就一个人回去。” 我承认我很自私,我明知道没可能却仍想知道他所谓的“可能”有多可能。这是一个女人在遇到异性追求时的自然表现,发自内心的虚荣和膨胀,不管她结婚与否,都不能阻碍她对自己行情表现的赞许。 请注意,当男人对女人提出两种选择或两种以上的选择,这和“我希望”的道理是一样的,基本上,他们心里的最佳答案多半是第一种,但他们仍希望表现出尊重而提出多种选择,让女人在心软妥协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选了对他们最有利的那个,这也是心理暗示的一种。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伤了他。 我说:“说可能的话,是骗你的。” 不想,张总却见缝插针。 张总说:“我倒希望你骗骗我。” 又是“希望”,它今天的出镜率真高! 我说:“我不希望,我宁愿活得真实一点。我很爱我的男朋友,这是事实,我也不想伤害你,这也是事实。” 张总笑了笑,一脸自嘲,说:“你男朋友就是黎鹏吧?” 我的脸上一定流露出和他方才一样的惊讶了,我不懂为什么他猜到了这点,仍要告白,在我拒绝后表现惊讶,甚至说了那句“原来你有男朋友了”。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总很坦白,就在我以为他会故弄玄虚的同时,他揭晓了答案。 他说:“是刘琤琤告诉我的。” 这个事实告诉我们,女人心里没有秘密。 我说:“我想也是她。” 他说:“她还说你们分手了。” 我耸耸肩,强笑道:“分了,又和好了。” 他也笑了笑,说:“放心吧,即使你拒绝我,我也会替你们保守秘密。” 我低下头,心底浮上两种担心,第一是张总这次回归总部,到底是升职还是降职,如果是升职,他会不会因为报复而揭穿我们。第二是刘琤琤竟将这个秘密告诉全公司最不该知道的决策者,她是什么用意?是无意的,还是别有用心。 不管是哪种担心,对黎先生都是最危险的,最怕的是,双管齐下。 我问张总:“刘琤琤……是在什么情况下告诉你的?” 我知道张总不一定会回答这个问题,但我但愿他能在这最后一次见面里表示诚实。 他说:“在她试探的问我为什么上面将我调回总公司之后。” 果然让我猜对了,刘琤琤是别有用心,她的胃口真不小。 我说:“原来如此,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张总抿了一口酒,说:“这一点,我比你有感触,就像我猜不透我前妻一样,我也猜不透你,猜不透刘琤琤。” 我把双肘撑在餐桌上,虽然这不符合西餐礼仪,但我仍努力表现出一副好奇心旺盛的样,但愿他以为我对他非常关心,令他愿意和我分享下文。 好在,张总解读了我的肢体语言,很快说道:“我开始还以为,刘琤琤对我有意思,希望不是我太自负了。” 我说:“我想不是你太自负了,我也觉得她对你有意思,还有张玫,她们对你的意思应该是一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在自作多情。”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我就想打自己一巴掌,我怎么说了一句双关语啊! 张总继续展现他的风度,没有抓我的话把儿,而是说:“她们对我的意思,应该是看重我在公司的地位。” 我笑笑,此时的张总自嘲而不自贬,若是没有黎先生,这样的男人绝对是我的猎物。 我说:“但是张玫掩饰得很好,刘琤琤暴露了,她不该试探你离开分公司的原因,也不该拿我和黎先生的秘密作为隐性的交换条件……也许她以为,如果我们的秘密被拆穿了,她就是A组的组长了。” 张总点头,道:“其实这种内斗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不稀奇,尤其是女人多的地方。” 我说:“那是因为在这个社会里,女人比男人辛苦,表面看上去男人承受的压力更大,但其实女人要成功,定要付出比男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有时候努力了都不会有回报,除非靠色相,这不是女人们的悲哀,是社会的,也是男人们的。” 张总撑着额头,玩笑道:“身为男人,我感到羞愧。” 我问:“她们有没有更具体的行动,对你的?” 他想了想,说:“每天早上都会发现一支玫瑰花,有时候在文件里,有时候在书架里,有时候在沙发扶手旁边的小茶几上,有时候,她们会约我吃饭,或者问我周末的安排……” 我心里一抖,接话道:“玫瑰花?是谁送的?” 他耸耸肩:“至今不知道,我没问,那个人也没有自首。” 我攥紧了手心,问:“男人若收到这种暗恋者的礼物,是开心的么?” 他点头。 我又问:“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么?” 他说:“想,但是更喜欢不知道是谁的神秘感,我会将那个人想象成我希望的那个。” 我尴尬一笑,转变了话题,说:“黎先生也收到过两次。” 张总再次惊讶,进而自嘲:“这是在采用大面积撒网,局部突破的战术么?” 显然是的。 张总将我送到离家不远的那条街上后,对我说道:“咱们保持联系,以朋友的身份。” 我说:“保持联系,祝你好运。” 车子走远了,我默默往前走,不到一分钟,身后就响起了喇叭声,回头一看,是黎先生的车。 我们一起返回家里,黎先生问我去了哪儿,我说送一个朋友,我问和上面谈的他进展如何,他说一切顺利。 我松了一口气,选择将刘琤琤的事暂时隐藏。因为这时候的黎先生不需要敌人,只需要朋友,因为在职场上,多半是好人能占尽便宜,高你一级的人往往最危险,我希望黎先生可以成为这种强人。 而我,不想成为比男人多付出十倍、百倍努力的女强人,我是想做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的唯一。 当日晚上,在被窝里,我和黎先生如胶似漆,这就是所谓的在老时间,在老地点,相会老情人吧。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黎先生,他恶狠狠地捏了我屁股一下,用指尖表示对我屁股颇具弹性的赞许,然后问:“为什么你总让我有种偷情的感觉?” 我拱进他的怀里,说:“咱们要随时保持对对方的神秘感,有神秘感才有新鲜感,要是连□都成了例行公事,那多可悲。” 黎先生哼哼两声,说:“老婆,咱们现在就办公吧……” 我咯咯乐着,戳了一下他的点点,说:“那你要答应我,若是升职了,要在年假的时候陪我旅行。” 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应了那句“男人因性而爱”,这时候提出的条件,多半会通过议案。 男+女=靠 09 不出三天,黎先生的升迁通知便传了下来,四周都是讨好声、逢迎声、马屁声。但我们都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危险,梵融和刘琤琤都在看,其他人也在看,他们再找见缝插针的机会,在找新上任的黎先生纰漏,若不是来三把火,是很难服众的。 黎先生开始早出晚归,埋首于张总遗留下来的公文,而我则尽量做好一个太太的本分。 在公司,我们的表面交流更少了,说是做贼心虚也好,说是欲盖弥彰也罢,总之,在一群溜须拍马的女同事之中,我变得极为低调。 刘琤琤曾经试探的问过我三次,我和黎先生现在进展的如何了,都被我一笑而过。 我发现,自从我知道刘琤琤对张总告密以后,我们之间的话题就变得保守了,我不再主动提起公司内部的人和事,并对刘琤琤展开的话题采取敷衍态度,除非她和我谈论两性,才会稍微降低我的警惕性。 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男人凑到一起,无外乎就为了几件事,吃、喝、嫖、赌、生意发财。几个女人凑到一起,就简单多了,谈的话题多半是围绕两性的,就算开始没有围绕,迟早也要围上去。女人要是一个人出门,那是有事要办,要是一个人频频出门,就不是谈男人,而是找男人了。 我每天准时下班,准时去菜市场,准时回家,准时开火做饭,准时在黎先生加班回来前凑齐三菜一汤,再准时空着肚子陪他大快朵颐。 黎先生说,我的厨艺越来越精湛了。 我说,是你的味觉变好了。 洗完澡后,我一定会把他放倒,再骑上去按摩,他也总会在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回答我攻其不备的问题。 比方说,我会问他,假如我跳槽到别家公司,身为老公的他有什么看法。他会沉默良久,问我是不是有公司挖角,我会说,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他也会说,都随我的意思。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心里答案,但我只需要要这样一个答案,以备将来跳槽时堵住他的嘴。 还有,黎先生的开黄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和婚前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我想,这是因为每个人心目中都有只猛虎,一旦放了出来,便可脱胎换骨。 比方说,他求爱前会撒娇道:“老婆,今天小花儿要浇灌么?” 我结论是:“男人一有钱就好色,一好色就下贱,一下贱就变质了。” 性生活无比和谐的同时,我们在生活中的摩擦和口角也没停过,在之后短短的十天之内,我们短兵交接了十三次,原因都莫名的可笑。 第一次因为什么事,我已经忘了,只记得当时黎先生质问我说:“为什么你们女人这么爱斤斤计较!” 我气极道:“我告诉你,黎大毛,斤斤计较就是女人的权利。” 第二次,是因为我提议等年假时一起去德国的巴登巴登泡温泉,黎先生动了心,口头上答应了。但他还不忘留个心眼,特意去百度搜索,这才发现巴登巴登最出名的便是男女混合裸/浴…… 我的解释是,我只看过他一个人的“弟弟”,很想参观一下西方文化比较一下,这叫中西交流,必要时可以引进外国先进技术。 黎先生暴怒,拒绝德国之行。 我承认,我的说辞是为了报复他上次说我斤斤计较,纯属是为了气他。 第三次,起因于我加入了一个品牌的终身会员,前提是要一次性消费两千八百块以上。 黎先生拿着账单,对此表示不屑,道:“终身会员就是一辈子都要去买。” 我发现,不管是什么性格的男人,他们对女人的账单和消费观都同样嗤之以鼻,所以,不要试图和男人分析购物的情趣,他们只会在床上找到类似的情绪。 第四次是一天早上,黎先生精神不济的告诉我,他昨晚被鬼压床了,他感觉有很多人走来走去,还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我淡定的说:“鬼压床是有科学根据的,那不是鬼,是科学,是因为你白天太累了,晚上才会出现幻觉。” 黎先生坚持那不是科学。 我白了他一眼,说:“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 他摆出一张臭脸。 不要和男人讲科学,相信科学的男人都非常理智,难以攻破,稍微迷信的男人才显得可爱。 第五次,我告诉黎先生厨房的灯泡坏了,那天正好赶上他落枕了,胳膊举不高。 他说:“改天再换吧,或者你去换。” 我说我也够不着,只好等改日。 第二天,黎先生换了灯泡,还特意出门去买了一架梯子,跟我说,要是赶上他不在家,灯泡坏了,我可以爬梯子换。 我立刻说:“绝不,这是男人该干的,我不会抢你的工作。” 黎先生说我龟毛。 第六次发生的时候,我们正一起逛一家商场,商场的直梯有一半是采用透明玻璃的悬空设计,在里面可以看到商场的楼层上下转换。 黎先生拉着我走到窗边看风景,反被我白着脸甩开手。 我告诉他:“我再也不坐这架直梯了!” 下楼时,我们改用了滚梯,但我坚持让黎先生站在外面。 回了家,黎先生追问我原因,我只好告诉他我曾被人从山上推下来过。 他震惊了,直说不信。 我解释道,几年前出国旅行的时候一时好奇就去玩了蹦极,我不敢跳,是被负责人推下来的……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面对能看到风景的直梯以及爬梯子。 第七次,是因为工作,尽管我们都曾经承诺过不会将公事带回家里讨论。 事情是这样的,黎先生走马上任后,市场部A组的组长便换成了刘琤琤。不想,刘琤琤大权在握,却仍觊觎别人手上不值得一提的利益,比方说我。刘琤琤拿走我手头上的企划案向黎先生邀功,拿走了大部分的提成,而我只拿到了一点辛苦费。 黎先生的解释是,得罪人是要付出成本的,目前还不能得罪刘琤琤。 我明白他的意思,若刘琤琤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黎先生可以堂而皇之的护着我,帮我争取应得利益,可惜,刘琤琤手上的筹码更大。 这件事告诉我们,最危险的人不是老板,而是对你知根知底并且直接管理你的人,不但能管理你的弱点,还能管理你的利益,从各方各面将你吃得死死的。 第八次,是在一次早高峰时,我坐在副驾驶座,眼瞅着车头就要蹭上前面车的车尾,于是大叫。 黎先生吼了我一句“别吵”,然后方向盘一个打转,顺利的超了过去。 事后,他质问我为什么女人都爱在男人开车的时候大惊小怪,并反问我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很容易让男人分心,也许本来没事,都会被吓的失去水准。 我委屈的大叫:“我这是在担心咱们的安全!” 然后我又叫道:“为什么你一对我发脾气,开头总是‘你们女人’?” 第九次,那是一天凌晨,黎先生还没有回家。 我打电话过去问,黎先生大着舌头说自己喝醉了,可能开不了车了。 我让他找附近的旅馆凑合一晚,接着挂断,心情降到谷底。 第二天,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当我打电话过去后,那边吵吵闹闹,好似有不少男人在狂吼,还有一个叫道“女人都滚蛋”,黎先生也跟着接话道“女人太烦了”。 我气得眼泪唰的掉下来了,挂断电话,关机,又起身走到门边,关掉电 妻有妻术 第 17 部分阅读 我气得眼泪唰的掉下来了,挂断电话,关机,又起身走到门边,关掉电铃,将门反锁,又将座机电话的线摘掉,用行动表示抗议。 翌日早上出门时,见到烂醉如泥的黎先生倒在门口。 他红着眼抬头看我,说,老婆,我进不去门。 一阵沉默后,我们异口同声。 我说:“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他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洗过澡后,黎先生倒在床上,身体虚弱。 我们分别给公司打了电话请假,然后我也躺进被窝里,陪着他,一边摸着他的背,一边问,这两天拉他喝酒的人是谁。 他说是大学同学,好久没见,正巧其中一个刚刚离婚,拉他们喝酒陪他解闷,还直说离婚的好处。 为人妻最烦恼的事,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属丈夫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了,每个丈夫都有几个妻子口中的狐朋狗友,丈夫不认为朋友有问题,妻子却担心朋友会将丈夫带坏,所以很多夫妻都会因为交友问题而吵架。可恨的是,男人不懂分辨妻子和朋友的重要性,妻子也很难掌握干涉的尺度,丈夫更重视义气和自由,妻子更重视安全感和稳定度。 我知道,这时候我若是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和这个人见面”,一定会引起黎先生的不满,可能他不会表现出来,但心里一定会产生被人管束的排斥感。 于是,我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凌晨以后回家。” 他点头,说好。 我又说:“婚姻,每年都是槛,迈过去了,夫妻会学到更多相处之道,没迈过去,便会错过彼此的缘分,你的同学离婚了,是他和他前妻的不幸,不代表咱们的。” 黎先生笑着亲亲我,说:“他是他,我是我,我保证以后少见他。” 虽然是口头允诺,我仍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在这个时候,女人不能逼得太紧,因为男人有时候就像是叛逆期的小屁孩儿,总有种你越不让他越要一意孤行的顽皮心理。 第十次,黎先生又打碎了我的水杯,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我曾经告诉过他,不要碰我的水杯,但是懒惰的黎先生仍习惯喝光我准备喝的水,再顺将容器打破。 他每次都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说:“这个是朋友送我的礼物,又被你打破了,你以后能不能用自己的杯子!” 黎先生敏感的问道:“朋友送的?男的女的?” 我说:“大学同学,男的,怎么了?” 黎先生拉长了脸说他刚在和睦的书里看到一句话“女人是水,男人是容器”,然后质问我那个朋友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啼笑皆非的告诉他,对方已经结婚了。 他说:“结婚了也可以搞婚外情,婚外情都是结婚的人干的。” 他的蛮不讲理点燃了我的怒火,我们展开了世界大战。 第十一次,我已经不止十一次在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捡到黎先生的臭袜子,我拿到他面前,告诉他,袜子请不要乱丢。 他冷笑一声,带我去浴室参观排水沟,以及排水沟旁边的头发。 他说:“我也说过好几次了,你洗完了澡要记得清理排水沟。” 我说:“我清理了,我把它们拿起来放在一边了。” 他不可置信的问我:“为什么不顺便扔进纸篓里?” 我顺着他的指向看向不远处的纸篓,说:“因为你会扔啊。”然后反问他:“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乱丢袜子?你的袜子永远凑不出一双完整的!” 他说:“反正你会找到的。” 我记得有篇文章里说,女人之所以比男人细心,可以看到男人们忽略的细节,是因为女人的眼球里比男人多了很多类似条状物的细小组织,学名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科学家分析那些物质是辅助眼球注意细节的关键,所以女人往往更容易看到角落里的灰尘,并不完全因为男人粗心大意。 但可笑的是,有些男人往往看到女人宁愿他们忽略的细节。 这件事说明,在婚姻里,我们对彼此都产生了依赖,“反正他会做的”这句话成了我们推卸责任的最佳借口,看上去我们都很不可理喻,但实际上,我们已经开始融入对方的生活习惯了。 第十二次,我在黎先生对我身体力行时睡着了,黎先生的男性自尊心大受打击,摆了一天的臭脸给我看,并且指责我不尊重他。 我反问他:“如果昨天晚上我拒绝你,你会不会失望?” 他点头,我又问:“那如果我拒绝了,你怎么办?” 他说:“忍。” 有个两性学家列举过男女关系破裂的二十多条原因,其中一条就是当女人拒绝男人的求欢时。可我不会将这点告诉黎先生。 我耸肩道:“我就是不忍心看你失望,所以才答应的。你不知道我昨天有多累,上午大扫除,下午去看你爸妈,晚上又去超市买菜,而且那个又要来了,做什么事都比平时没精神,可我还想着你……” 我要让黎先生知道,在□时昏睡过去不是我的意愿,是身体的极限,但尽管我不能突破极限,我的心里仍装着他,他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十二次,是因为黎先生的另一个臭毛病,他习惯吃饭、吃菜、吃水果一定要剩下一口,因为剩下一口就不用刷碗和盘子。 这一天,在我的监督下,黎先生吃掉了最后一口菜,又在我的监督下去厨房刷碗。但没过多久,就听一个清脆的响声,那个盘子掉地上了。 我的不耐烦彻底涌上来了:“你就这么不想刷碗啊?你不刷碗明天用什么吃饭啊?” 他说:“那你不会刷啊?” 我说:“我都干了,你干什么?你就当懒猪啊!” 他顿了一下,憋红了脖子,然后道:“我就干/你!”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以后哪天刷碗,哪天才准碰我,你自己看着办。” 第二天,黎先生自动自发的充当了洗碗机。 第十三次,是关于工作的,我正式告诉黎先生,我有意跳槽的事…… 男+女=靠 10 结婚前,我和所有爱看爱情小说的女孩子们一样,对爱情抱有幻想和希望,自然,现在还是有幻想和希望的,但与此同时,也看清了很多现实。看小说的时候,我以为一对相爱的人之所以会分开,多半是为了难以跨越的困难,种族,第三者,政治观等等,但是现在,我发现面对鸡毛蒜皮的小事更可怕。 好比说结婚前,我和黎先生一起逛街,我拿起两件衣服给他看,问他那件更适合我。请注意,当女人问出这个问题时,注重的是“适合我”,而不是好看。 那时候,黎先生会说,贵的那件好。我便会觉得,要看一个男人多爱一个女人,就要看他能否不在意价格而为女人花钱,所以这个答案及格。 但结婚后,他依然这么说,我明知道这是一个最安全的答案,心里却还是不满。因为当女人嫁给男人后,很多时候会认为男人给妻子花钱该花的钱是天经地义的,可男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说贵的好,并不是出于爱,是出于敷衍,因为男人认为反正都要花,就随便吧,女人则会认为花多少钱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里男人是否参与了。所以男人和女人在买衣服上永远不能和谐共处。 我问:“什么叫贵的好?我问的是哪个更适合我,贵的我穿未必合适啊。” 黎先生翻了个白眼。 我相信所有女人都会遇到类似情况,但若从理性的角度将事情完整剖析,这其实只是庸人自扰。 当男人看到女人拿着A和B两件衣服时,男人都会感到困扰和警觉,因为这是一道陷阱题,在这个时候,女人的心里早就有了个标准答案,只是还需要别人肯定加强说服力。 假如男人说的是女人心目中的理想答案,女人会说:“你眼光进步了嘛,和我想的一样。” 假如男人说的是女人心目中的反向选择,女人会说:“你是什么品位啊,这件哪里适合我,还是我自己挑吧。” 而男人答对了会松口气,打错了会抓狂,在心里碎碎念。 还有的男人会说“你自己看吧,只要你喜欢就行。”或者说“我看那件都一样啊。”那么女人便会觉得男人不够重视自己,我是让你陪我来买衣服的,不是让你看我买衣服的。 相比以上各种情况,男人若说不出女人心目中的理想答案,其实说什么都是错的。 可惜,大多数人都会当局者迷,女人在问问题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设下陷阱,套住男人,也圈住了自己。 当我把这段分析告诉Miumiu后,她表示惊奇,对我说:“你真是我见过最理智的女人。我宁愿吵架,也要问男人那件衣服适合我,因为两个人一起逛街就是要互相参与啊,他要是不给意见,我还叫他去干嘛?” 我说:“很多男人都认为,女人叫他们逛街就是叫他们去付钱的。” 她说:“男人真肤浅,女人穿得漂漂亮亮还不是为了给男人看么?” 我说:“思考角度不同,女人从感性角度去想,男人从实际的角度去想,永远想不到一起。” 然后我们又谈到了吃饭问题,这是仅次于买衣服的症结之一,而且每天都在发生。 黎先生问我:“晚上吃什么?” 我会说:“随便。” 然后他说:“那吃火锅?” 我说:“太干了,不吃。” 他说:“那吃牛排?” 我说:“最近消化不好,不吃。” 他又说:“那吃日本料理?” 我说:“生的,不吃。” 接着他会问我:“那你到底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 以上场景,也是我和黎先生争吵的根源之一。 后来我又反复想了想,这才发现可能在我心里已经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或者答案还不够清晰,在说“随便”的同时也需要利用排除法从黎先生提供的答案里选出最贴近的一个。 要是运气好,被他说中了,一切皆大欢喜,要是运气不好,我可能会将问题抛给黎先生,问他想吃什么,即使他说出一个我不太满意的答案,也会从“他想吃”的角度思考,愿意陪他去吃,但若是他也说“随便”,气氛便会跌落谷底…… 再后来遇到类似情况,黎先生会在等我排除所有答案之后,说“那咱们去吃XXX”吧。 开始我会一愣,然后会同意,最后会顿悟,其实我并不饿,我吃什么都行,只要黎先生吃的开心就够了。 但要是遇到饭后闹胃病的时候,我多半会将责任推卸给黎先生,因为吃什么是他定的。 很多时候,黎先生会说我幼稚,若我具体的问,他会说因为我和他吵架的原因都很幼稚。 比方说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针灸这项专利已经被韩国提前注册,并且还宣布是他们国家发明的。我表示气氛,和黎先生碎碎念很久。 黎先生说:“谁叫韩国先注册的?这也没办法。” 我大叫道:“韩国人最会颠倒是非了!” 他说:“咳咳,咱们不要搞种族歧视。” 我斜了他一眼,说:“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就是种族歧视的人,所以我不会这样的。” 他问:“那另一种呢?” 我说:“另一种就是韩国人。” 他:“……” 久而久之,黎先生开始用“幼稚”评价我。 但是他却没发现,男人的弱点往往比女人多,且更容易在生活中暴露,比方说看球赛。他总会跟着电视机里的球员动作手舞足蹈,若我从他眼前经过,他会像赶苍蝇一样对我挥手,若我提醒他该睡了,他又会皱着眉不耐烦的对我说“你先睡,我不困”,若我问他为什么气愤,他会说“某某踢得什么臭球”,“那个球真不该进”,“这是什么团队合作这么烂”等等。 这时候我就会说:“烂你还看。” 他会说:“你不懂。我不看怎么知道它烂?” 瞧,幼稚鬼。 于是话题说到这里,当我提出有意跳槽的想法后,我们这两个幼稚鬼又要吵架了。 黎先生的台词是:“怎么我一升职,你就要跳槽啊?” 潜台词就是,我用行动对他的升职表示不满。 看,男人的逻辑和想法永远不在女人的轨道上。 我说:“我只是想换换环境。” 他说:“这个工作你才做了多久,换工作太频繁怎么积累经验?” 我说:“不换工作,我怎么知道以后发展会不会更好啊?” 他说:“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什么都稳定,要是没我看着,你还要重新开始,又辛苦又不讨好,怎么会比现在好?” 我说:“你别说得好像我没你就不行。” 他说:“事实就是如此。” 我:“……” 我独自生了很久的闷气,久到黎先生终于意识到该发挥男人风度过来哄我了。 他说:“别气了,我这不是怕你在外面受委屈么?” 我说:“谁能给我委屈,给我委屈最多的就是你!” 他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跳槽?” 我说:“没什么,我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 他:“……”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随便一说,也是真的想看看黎先生对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看法,事实证明男人都是有控制欲的独裁者,他们都是属狮子的,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决不允许有任何的异端分子,如果有,就要强权消灭,但若是男人能明白对付女人软硬兼施比强权更管用的话,那么他们在女人身上达到的目的将会更多,更快,更直接。 他问我:“为什么想起随便说这个?” 我说:“嗯,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控制欲有多重。” 他说:“我哪有控制欲,我多尊重你啊?” 我装死困惑道:“你尊重过我么?” 他说:“怎么没有,咱们家的钱你想花多少花多少,衣服堆满了衣柜我也没说什么,你做饭做糊了我也照吃不误……”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黎先生上下两个嘴皮子不停的动,惊讶自己原来被如此“尊重”过,与其说尊重倒不如说是藏在他心里的抱怨,在我好不容易大发善心给他发泄渠道以后,一股脑地和盘说出。 然后我就想,假如我不问这个问题,他会憋到什么时候,憋到下次火山爆发么,那我又怎么会知道原来他有这么多不满? 等黎先生终于说累了后,我才凉凉的问:“你说完了么?” 他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太激昂了,于是补救道:“我就是随便发发牢骚。” 我说:“你说做饭就说了三次,我做的饭真的这么难吃?” 他急忙摇头,说:“不不不,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又说:“衣柜堆满了是事实,难道那个衣柜你没用么?” 他说:“哦对对,是我用了一大半!” 我还说:“我到底花了多少钱,什么叫想花多少花多少,我想花一千万,你有么?” 他说:“没有,确实没有,老婆省吃俭用,就是买东西也都先想着我。” 瞅瞅,前一刻还是义正言辞的御史大夫,下一秒就变成了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小人,真是夫不教,妻之惰。 我总结道:“我看你不仅控制欲重,连栽赃嫁祸都是杀人不见血的。” 他:“……” 一句话,男人有时候比女人更能抵赖。 临睡前,黎先生又问了我一次:“跳槽的事,真是你随便说说的?” 我眯着眼,“嗯”了一声,说:“你怎么老疑神疑鬼的。” 黎先生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潜进被窝里。 我瞅了他一眼,心道,让他紧张一下也好,免得他升职以后日益膨胀便不知道自己弟弟多大多持久了,男人啊,一旦心高了,女人就要适时敲打了,让他们明白,不是什么人和事都可以被牢牢抓在手里一辈子的。 再说,送玫瑰花的女人还在潜伏,我怎么能走呢? 男+女=握 01 不知是被什么原因促使,令Miumiu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当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哭得声音已经哑了,张口想叫,却叫不出我的名字。 我连忙跑去厨房倒水,发现暖壶是空的,只好现烧了一壶。我又打开冰箱,发现也是空的,叹了口气,走回屋里,抱着她,告诉她,在水烧开之前,她最好先别说话,专心的哭,因为女人这一辈子很少有能专心痛哭的时候,初恋湮灭的时候或许会,丈夫去世的时候或许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或许会,但我却不知道,Miumiu为的是哪件。 Miumiu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那时候她刚喝了热水,又含着我跑出去买回来的金嗓子喉宝,顺了顺气,哽咽变成了打嗝,但却能断断续续的说话了。 她说:“我失恋了,这是我的初恋。” 我说:“亲爱的,你忘了么,你恋爱的次数比我大姨妈来的次数还多,我初潮那年,你就和隔壁班的小屁孩儿Kiss过了,你还跟我说,原来Kiss很恶心,就是互相吃对方的口水罢了,还说那个小屁孩儿嘴巴很难闻,导致我在后来的许多年里都惧怕男人凑上来的嘴……” Miumiu一脸呆滞的好似弱智儿童,傻傻的看着我,半响说了一句:“我还在难过,你先别跑题行么?” 我一乐,说:“对不起,那你说说,这次初恋和以往的初恋有什么不同?” 她问:“你知道如何判定一个男人对你有兴趣么,你知道怎么解读男人的眼神和行为么,假如你刚发现你喜欢上了他,你们只见过一次面,只约过一次会。” 我说:“这些你比我更懂。” 她点点头,毫不谦虚道:“约会后,男人会迫不及待的打电话或发短信给你,问你今天过得愉不愉快,或者约下次见面的时间,再问你对他感觉如何,这样的行为就是对女人有兴趣的行为。要是他对你不闻不问,多半就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再见面了。” 我说:“哦,你的初恋没给你电话?” 她瞪了我一眼:“怎么可能,他刚把我送回家,不到五分钟就来了电话,我猜那个电话一定是站在我家楼底下打的,看着我窗口透出的灯光,想象我是如何浅笑……” 我插嘴道:“你怎么成了诗人。” 她又瞪了我一眼:“你不知道,春和别人不一样,他又斯文又含蓄又张扬又外放,他说他总是梦见如何脱掉我的衣服,可是现实里,他却连我的手都不敢牵。” 我皱皱眉,说不出话,这莫非就是古人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然后又想,要是一个男人天天脱你的衣服,心里却完全不想,这和春相比之下,哪个更悲剧? 我用黎先生的人品发誓,Miumiu已经用尽了她这辈子所有最优雅美丽的词汇,全都是用来形容那个春的他们的爱情的,可以想象,那个春符合了她心目中一切对男人的最美好想象,那简直就是保护动物。 我问Miumiu,既然找到了春天,为什么又分手了。 Miumiu说,春天太美好了,他是个生存在幻想中的男人,他以为她是个纯洁的姑娘,没被男人亲过,碰过,以为她是情窦初开,所以对她总是规规矩矩。Miumiu还说,这是令她最羞辱的赞美,她不能告诉春,其实她已经身经百战,只能苦笑。 我问Miumiu,春怎么会有这个错觉。 Miumiu说,他们认识的那天,她破天荒的素颜朝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踏着布鞋,去超市采购。 我“哦”了一声,道:“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喜欢纯洁的女人啊。” 我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分手了。 回到家时,黎先生正半靠在被窝里看书,是我的那本《听,骨头在说话》。 我换了睡衣,钻进了被窝,把脚伸进他两腿间,“嘶”了一声,随着鸡皮疙瘩从肩膀上掉落,我也感到通体的暖和,更往被窝深处潜入。 黎先生看也没看我一眼,道:“人家都说暖玉温香,你怎么整天像个冰坨子。” 我说:“女人冷,那是没人疼。” 他放下书,凑了过来,两只手从被窝里摸着我的两腿间,说:“这书里说,要从一副骸骨上分辨是个女人,就要看她的耻骨所在的区域是不是宽阔的拱形,耻骨弓起的角度很大,隆起在骨盆前端,和胯骨形成一个明显的三角形。” 我哼唧两声,转头看他,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心里微微一动,说:“嗯哼,男人没有那个三角形区域,因为男人要长弟弟……话说,弟弟今天好么,精神如何,做操了么,出汗了么?” 接着我们吻在一起,我让他见识了什么叫耻骨的神秘三角地带,他让我见识了弟弟的振奋和精神头。 激|情过后,我捅了捅黎先生的腰,他嘟囔一声,凑过来问我:“宝贝儿,怎么了?还要再来一次?” 我说:“你除了再来一次,还能在这时候说出点别的屁话么?” 他见我出口羞辱他,也意识到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今天去Miumiu家,Miumiu很不开心。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她问我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的离婚率这么高。她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几千年的封建制度造成的。因为在古时候,男人们都奉行大男子主义,女人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就算对丈夫再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可能亲口说休夫,男人若是休妻,写一张纸就行了,男人想要想公开好色,也随时可以纳妾左拥右抱,女人看见了什么都不能说,还要时常为了自己肚子的不争气而感到羞愧。Miumiu说,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制度,那时才没有现在这么高的离婚率。” 黎先生插嘴道:“那也就是说,现在的离婚率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女人当家做主了?” 我说:“不,是因为女人清醒了,而男人还没有。男人以为他们可以继续像古时候那样,却不知道现代的女人已经不能像古时候那样容忍了,所以才会意见不合。说来说去,也不知道说女人越来越聪明,还是男人越来越幼稚了。男人不但将婚姻观套在老传统上,还把贞操观也套用了,娶妻要娶姑娘,玩女人怕玩姑娘,像Miumiu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毁在‘姑娘’两个字上了,男人真是肤浅。” 黎先生半梦半醒的回了一句:“那你说,为什么女人有Chu女膜,男人没有?那就是个红盖头,掀开的次数太多了,就没美感了。” 我被他的这番言论噎的说不出话,独自沉思很久。 黎先生那边传来了呼噜声,我侧头一看,他正微张着嘴,一脸傻相的陷入梦乡。 我一把捏住他的鼻子,等他喘不过气醒来时,才说:“黎鹏,你是什么态度,你老婆正在训示!” 他连声说“是”,半坐起身,拱了过来,搂着我吹气:“我向老婆大人发誓,绝不会学古人。” 我问:“那要是学了呢?” 他说:“那就把我的所有财产都送给你。” 黎先生呼呼睡过去的时候,我却越来越清醒,就是因为那句“把我的所有财产都送给你”,我想,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黎先生对不起我,我是要他的财产呢,还是把他的人抢回来呢,抢回来的人还新鲜么,我心里能没疙瘩么,可要是我要财产,他又能向今天说的一样痛痛快快的给我么。 想来想去,我想通了一个道理,若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绝了情,又怎么会愿意将所有的财产给女人呢,要是愿意给,那多半就是出于爱情,这样的承诺也多半会在爱情还在的时候立下,等到爱情没了,誓言的保质期也就到了,因为据说,誓言就是为了有一天被打破而存在的。 可恨的是,男人随口说一句话,女人都要想大半天,可说这话的男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就像现在呼呼大睡的黎先生。 第二天,临出门前,我叫住黎先生,问他:“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说的话么?” 他一脸茫然,我又说:“没事,忘了就忘了吧,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到了公司,我的气还没消,发了条短信过去问:“知道这世界上什么屁最臭么,是狗屁,所以才有狗臭屁这个词。” 黎先生回我:“你今天怎么了,一大早就发神经。” 我反问:“为什么你昨天不用套子!” 他说:“忘了……” 我说:“你下回再忘就刷一年的马桶,马桶周围都是你弟弟的口水,你就不能瞄准点么?” 他很久不回,多半是不好意思。 我最后问他:“大毛,假如你发现,你并不是第一个掀开我的红盖头的男人,你会怎么办?” 他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幸好我是。” 再后来,我问了很久,黎先生才说,他不知道其他男人是怎么想的,他个人是很介意的。我反问他,他娶了我,那他以前的女朋友怎么办,他很久不说话。 我也无话可说。 瞧,男人和女人在性观念上永远是对立的,是个人就有自私的一面,男人自私伤害的是别人,女人自私伤害的是自己,尤其是在两性上,男人不需要保护自己,女人却往往不懂得保护自己。 男人和女人,就像玩跷跷板,彼时你高,彼时我高,一高一低才能持续,但说的再直白点,那就是要看谁能掌握了谁,男人掌握了女人的心,女人掌握了男人的根,看谁握的更持久。 男+女=握 02 黎先生最近涨夯实了,说话越来越会玩文字游戏了,比方说我管他的弟弟叫凶器,他就会指着我的胸口说这才是“胸器”,再比方说他在我极度疲惫的时候向我求欢,我会在空中比划着扇他弟弟两耳光,说“你能说服我再说”,他就会说“我不能说服你,我能睡服你”。 我说:“黎大毛,你怎么越来越贫了,这都跟谁学的?” 他说:“男人的贫,都是女人调/教的,这不是和睦说过的话么?” 女人啊,千万不要教会男人口才,他首先会用在你身上,而且不管是你开心还是难过,他们都会毫无顾忌的发挥口才。 就在我生日那天,黎先生请我吃了一顿大餐。 走进家门的时候,我脚下打晃,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直觉的燥热不堪,所以在进门前已经脱掉了外套,解掉了丝巾,黎先生一边捉着我,一边单手拿钥匙开门,门开的那一瞬间,被我眼疾手快的按在门上,我一下子吻住他,他忙扶着我的腰把我带进门,伸脚一踹,只听“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路脱光光上床床,却不想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手机响了,我摸着兜里的手机递给黎先生,眯着眼说:“你帮我看。” 黎先生撇撇嘴,低头一看,顿住,好似不确定的皱眉又看了一遍,然后看向我,说:“这个人是谁?” 我说我头晕看不清,黎先生便念了出来:“还记得五年前的今天你在我怀里,我陪你一起看星星,现在却不知道你在谁怀里——刘小伟。” 我说:“哦,一个老同学。” 那年过生日,同学们帮我举办了一个小派对,在那个年纪的我们总会找一些明目借机海搓一顿,甭管是谁的生日,只要有酒有肉就是好日子。那天我和现在一样喝醉了,刘小伟一边搀扶着我走回校区宿舍,一边对我说,若若,我有点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行么。 我把他拒绝了。 第二天酒醒后,我们再没谈过这个问题,直接把暧昧扼杀在摇篮里。 在黎先生的严刑逼供下,我坦白从宽,甚至竖起三根手指头对他发誓,我和刘小伟清清白白,然后还加上一句:“我是不是清白的嫁给你,你还不清楚啊?” 黎先生黑着脸说:“肉体清白是一回事,精神清白是另外一回事!” 男人永远是独裁者,就算他们有过一百个女人,也希望这一百个女人只有他一个男人,甭管是肉体还是精神。 我点点头道:“说得有理。”然后跌跌撞撞的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字典,走了回来,当着他的面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水灵灵的姑娘,穿着白色的裙子,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素面朝天,唇红齿白,笑的甜蜜蜜。 我指着照片背后的话,说道:“刘玉亭,刘玉亭是谁,她为什么会藏在你的字典里?” 我和黎先生都知道这本字典从未被翻开过,上面的覆土厚厚一层,这张照片只是被遗忘多年的记忆。 黎先生说:“这……这是谁放进去的?” 我瞪着他装傻的嘴脸说:“明明是你放的,难不成还是我么?” 黎先生干笑道:“早就没联系了,我和她也没什么,就是以前的大学同学,人家都嫁人了。” 我点点头,抢回手机说:“那就结了呗,你和她没什么,我和刘小伟也没什么!” 黎先生抢白道:“这怎么能一样!” 我说一样就一样。 这天晚上,我梦到了刘小伟,在一个满天星斗的晚上,我们一起躺在草地上,他对我表白,然后凑上来亲我,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喜欢这种情窦初开的感觉,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就像Miumiu说的那样,每个女孩子都会怀念自己的初恋,但究竟是怀念那个人,还是怀念那个感觉,谁也说不清楚。 套句俗话说,我爱你,与你无关。 之后的几天,我和黎先生相安无事,互相检查了手机之后,替对方删除了我们认为可以删除的联络人,当然,这是经过协商和询问之后的行为。 在删除前三个名单时,我们都能保持心平气和,从第四个开始,我们开始吵嘴,最后一致认为,这是我们做过的最不明智的决定,最后只好作罢,并且得出一个结论,千万不要探索对方的手机、邮箱、皮夹、裤兜,这些都是禁区,不管你们多信任对方。 因为刘小伟的短信引发矛盾的第三天,黎先生和张玫一起去见了客户,很晚才回家。在这之前,我接到一通刘琤琤打来的电话,她神秘兮兮支支吾吾的向我透露,张玫今天是特意早退回家换了衣服,才去和黎先生汇合的。 我淡淡说:“哦,这样啊,那我明天问问他好了,都这么晚了,我也不能跑去他家里找人吧?” 在刘琤琤眼里,我和黎先生只是男女朋友,这时的我应该在自己家里,所以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虽然我心里已经开始冒火了。 刘琤琤说:“若若,不是我说你,男人的裤/裆还是要看紧点的好,有的男人啊拉链就是太活了!” 我问:“怎么看?那玩意儿长在他身上,又不是能受我遥控的。” 她说:“你就没检查过他包里有没有保险套,车里有没有女人的口红,或者是身上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对于男人身上的女性香水味,男人的解释多半是从“哦,今天开车送一个同事回家”或是“今天陪一个客户去应酬”开始,可是在女人的认识里,只有亲密接触过的男女才会互相留下对方的气味表示纪念。 我承认刘琤琤的话在我心里划下不小的涟漪,挂断电话后,我数着墙上钟表的刻度坐立不安,忍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打电话过去时,电话那边一阵吵闹。 我问:“你在哪儿呢?几点回来?” 黎先生说:“快了,我们正准备走。”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数着刻度坐了半个小时,看完了一集电视剧,又看了会儿书,随手又拨通了黎先生的手机。 电话那边依旧很吵,我的无名火立刻窜了起来:“你刚才不就说准备走了么?” 黎先生说:“刚才突然有点事,马上就走。” 我暗骂了一声,再次挂断电话,走进浴室,将洗手台、座便器和浴缸全洗了一遍,出了一身汗,又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我第三次将电话打过去,那边终于不吵了,我说:“还有多久回家?” 黎先生说:“十分钟后就到。” 可恨的是,二十分钟过去了,黎先生的讨厌嘴脸依旧没有出现在家里,我火大了,第四个电话打过去时,还没来得及开口,黎先生已经先发制人了。 他说:“刚才撞车了,你别老催我。” 我吸了口气,问:“人没事吧?” 他说:“没事,我得先处理完才能回来。” 我问:“大概几点?” 他道:“说不好,也许还要半小时吧?” 我看看表,说:“如果半小时后你没有出现在我的床上,以后就不要上来了。” 他顿了一下,笑道:“少了我,你多寂寞。” 我说:“少了你,还有许多向上扬起四十五度角膨胀自如的海绵组织。” 接着挂断了电话,关机,默默掐算最后的半小时。 黎先生果然在第二十五分钟滚了回来,气喘吁吁的一边脱裤子一边窜上床。 Miumiu说在男人被精虫冲脑的时候严加审问是最奏效的,所以这天晚上,我磨叽了很久,愣是拖了二十分钟没让他得逞,他把什么都招了。 我问:“是毛泽东伟大还是黎鹏伟大?” 他答:“毛泽东伟大。” 我问:“是加拿大大还是俄罗斯大?” 他答:“加拿大大。” 我问:“那是我的胸部大,还是林若的大?” 他说:“林若的大。” 我靠…… 丫不知道女人偶尔也喜欢听假话么? 我继续问:“你对女生用过强么?” 黎先生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说:“用过怎么样,没用过又怎么样?” 他会这么问,八成是用过了,我按耐这火儿,循序渐进的套他的话。 我说:“都不怎么样,随便问问,假如你愿意告诉我,我也可以回答一个你想问的问题。”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交易很划算,说道:“有过一次,不过没成功。” 我说:“快说说,具体描述一下?” 据黎先生描述,他上高中那会儿,班里已经有班对偷尝了禁果,那个男生私下里和他们分享经验,说女生穿着内衣的样子很美,他真是澎湃不已,感觉和遗精还有自己动手都不一样,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妻有妻术 第 18 部分阅读 芯鹾鸵啪褂凶约憾侄疾灰谎荒苡靡桓鲎中稳荩核;构睦蠹胰绻锌赡芏家≡缡允陨咸焯玫母芯酰?br /> 黎先生自然向往坏了,心里说不出的痒痒,靠! 他说他那时候最喜欢望着前座女同学的后背,夏天的校服是白色的,透着淡淡的内衣的痕迹,有时候她会穿粉红色的,有时候会穿白色的,有时候会穿黑色的,他记得很清楚。 后来他对那个女生表白了,女生扭扭捏捏的拽着衣角,脸红的同意了,两人手拉手一起走过了懵懂的初恋。 我已经听得火冒三丈了,但我还是问道:“这么说你俩是两情相悦啊,怎么会用强?” 黎先生说,他想亲她,她不让,他就强来,下学做完值日后,趁着四下无人把她按在课桌上强吻,吻是吻到了,可是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更别说吻技了,只感觉两人的牙齿猛烈的撞在一起,那女生的牙套磕破了他的嘴皮子,真是惨不忍睹。 我半响不语,看在他的初吻如此惨不忍睹的份上,我心里好受了些。 黎先生也不是省油的灯,连忙顺杆爬的问我:“那你呢老婆,你的初吻是怎么样的?” 我愣了一下,皱皱眉说:“不太记得了,就记得是一张湿乎乎的嘴凑上来,感觉不是很好,所以很快就提出分手了。” 他也皱皱眉,似乎对我所谓的“湿乎乎”很反感,又问:“那你和‘湿乎乎’是怎么开始的?” 我说:“哦,也是高中那会儿,他是我同桌,他说最喜欢看我偷偷调整内衣肩带的样子,很性感。” 我当时很反感“性感”这两个字,觉得它们就代表了肉欲和丰满,甚至觉得只有很胖的外国女人才被形容性感,所以青少年时期,但凡有男生这么形容我,我都会觉得恶心。后来才渐渐明白,所谓“性感”只是男人最直接的感受,是对女人表达兴趣的标志。 就这样,我和黎先生互相交换了初吻的故事,我感到很膈应,因为突然想起Miumiu的嘱咐,她说宁可多挖掘男人的往事,也不要用自己的秘密作为交换,把柄不能握在双方手里,只能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她还说过,甭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喜欢翻旧账,若是我习惯如此便不要去探求黎先生的过去,以免苦了对方也难为了自己。 我想了一下,感觉自己既不是习惯翻旧账的人,也不是绝对不翻旧账的人…… 我还是个喜欢翻新账的人,我说:“你和张玫今天去见什么客户了,怎么那边又吵又闹的,还有,你身上的香味有点熟悉,你自己闻不到么?” 黎先生嗅了嗅自己,说:“今天送张玫回去的时候沾的吧,她就坐在副驾驶座,难免的。” 相信我,任何老婆听到别的女人坐在老公身边的副驾驶座上都会感到不爽,而且那还是个管用香水和擅长打扮的女人。 我说:“哦,那她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裙子?” 黎先生说:“记不清了,好像是黑色的吧?” 我说:“那你觉得张玫这人怎么样?” 黎先生顿了一下,反问:“老婆,你是在怀疑我么?” 这个时候我若说“是”,会引起黎先生的反感,我若说“不是”,黎先生自然也不信。 我说:“我只是有点吃醋,想试探试探你,要是你们真有点什么,我心里也有个底。” 我的坦白和淡定让黎先生猝不及防,他立刻坐正说:“我发誓我们绝对没什么!” 我说:“乖……那你说说为什么明知道对方有牙套,还想着要吻下去?” 黎先生:“……” 对男人点到为止再适时转移话题,总能有点小收获。 男+女=握 03 几天之后,我和Miumiu一起踏上开往云南的班机,刚到机场时才将这个消息告诉黎先生,他表示很震惊,叫我立刻马上现在回家,我冷哼一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关了机。 这件事之所以会发生,原因有二,相信大部分女人都会站在我的立场。 第一,因为他答应我会补给我一个蜜月旅行,甚至规划了具体日期,但是因为他用了太多次“工作很忙”和“最近暂时走不开”这类理由,终于让我忍无可忍。 我说,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橡皮筋绷得太紧是会断的。既然你要忙工作,我不阻拦你,但你也别想阻止我离开这个城市放松精神的念头。 第二,源于我们前几天提到过的前男友和前女友的问题,真是不能在背后说人,说曹操曹操就到。 事情是这样的。 在我发现他某位前女友刘玉亭的照片后没多久,一天晚上,黎先生正在冲凉,我在卧室里换床单,这是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我随手拿起来一看,竟然就是刘玉亭。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倘若接了,一会儿黎先生出来,我该怎么对他说,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刚才你前女友打电话,我接了”,还是说“为什么你前女友这么晚还要给你打电话”? 思来想去,怎么说都不够圆滑,于是我拿着手机走到浴室门口,叫道:“大毛,你电话一直响!” 黎先生顿了一下,回道:“哦,那你帮我接一下,问问什么事?” 我哼哼两声,漫不经心的接起说道:“喂,请问您找谁?” 那边的女人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哦,我找黎鹏,你是谁?” 我说:“我是他老婆。” 她说:“老婆?我还是他前女友呢!” 我靠,这个你比什么比! 我回道:“你也说了是前女友,前女友还是女友么?” “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我把手机一仍,坐在床头生闷气。真不明白所谓前任女友到底出于什么心态,才会在大晚上打电话给前男友,遇到前男友的现任女友还要呛声,是示威、不服输,还是挑衅? 黎先生出来时,随口问了我一句:“谁找我?” 我说:“刘玉亭。” 黎先生一愣,停下擦头的动作,看了我一瞬,道:“哦,她有什么事?” 我皱皱眉说:“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这么晚了她找你干嘛?既然是前女友了,为什么还要联络?” 他说:“不是男女朋友也可以当朋友啊。” 我说:“那如果我前男友打给我,也可以了?” 黎先生不语。 不到半小时,刘玉亭又打了过来,我恶狠狠地盯着来电显示,示意黎先生接电话直截了当告诉对方,请她不要没事找事。 黎先生接了起来,和对方说了几句,眼神一直瞄我,他说的话都很简短,什么“嗯”,“是么”,“哦”,“好”,“改天再说”等等,请注意,男人讲电话越是小心谨慎的用过多短句,越有问题。 电话结束后,我问:“她找你干什么?” 黎先生说:“只是借点钱。” 我问:“你答应了?” 他说:“都是朋友,能借就借吧。” 我斩钉截铁道:“No way!不行!” 黎先生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他,理由有三。一,莫非她除了前男友就没有别的朋友可以找么,为什么不找现任男友或父母;二,借钱就是经济牵扯,一借一还中间要见面很多次,这不是制造了相处的机会,万一她对黎先生又燃起了爱火怎么办;三,黎先生已经娶了我,我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参与者,有一半家庭的经济支配权,所以当这个家庭决定向外借钱时,我是绝对有权反对的。 听完我的看法,黎先生回了我一句:“可是我已经答应对方了。” 哦!这是最让人恼火的话!若是反对,显得身为妻子的我很不顾及老公面子,若是同意,我心里又实在很难咽下这口气,以后更会七上八下,我和黎先生之间有关“借钱”的口角也会随着这件事的进展而源源不绝,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我说:“那是你的问题,我说不能借。刚才你在洗澡的时候,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老婆,她很不屑的说‘我还是你前女友呢’,什么态度!不借!” 黎先生愣了愣,说:“我还没说你呢,刚才她告诉我你对她态度很凶,看来是真的了?” 这句话让我火山爆发了,我大叫着让黎先生重复那贱人的话,黎先生只是低调的解释,对方认为我很不客气,态度很恶劣。 这天晚上,我没再跟黎先生说过一句话,随他的便! 冷战一触即发,一天后,我又“不小心”接到一通来自刘玉亭的电话,之所以会接起来,是因为事先看到了一条短信,内容如下。 刘玉亭:“黎鹏,我这几年都没有再找到过合适的男友,心里总会不自觉地将你和他们比较,我当初和你分手的决定真是太冲动了,我很后悔。盼回复。” 黎先生迟迟没有回复她的原因是他下楼买东西去了,我正在厨房忙活,听到电话声跑出来一看是“刘玉亭”便随手按掉,打开这条短信一看,瞬间火冒三丈,而第二通电话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接起来的。 我说:“不好意思,黎鹏已经和我结婚了,我上次说我是他老婆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刘玉亭愣了几秒钟,问:“他呢,我想和他说几句。” 我说:“他不在,你有事我可以转达。” 刘玉亭不说话,我冷笑一声,继续说:“还有,你经济有困难我们很同情,但我们最近手头也不富裕,所以可能帮不了你,不好意思,请你谅解,也请你不要再发暧昧的短信给我老公。” 电话挂断,短信删掉,黎先生进门后,我一个字也没提起。 冷战继续。 几天后,Miumiu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说要请我去旅行,丽江周末游,我心里一动,二话不说在周五那天清晨请了个假,和Miumiu一起赶赴机场。 电话通知黎先生的时候,我是这么说的:“那天你不在,你前女友刘玉亭发了条短信给你,她说很后悔当初和你分手,后来几年比较之下发现还是你最后,她很后悔,等你回复。我已经帮你删了,因为我不想破坏你所谓的‘你和她的友谊’,更不想这个人介入咱们的婚姻,所以为了大家好,这两天我不在家,我给你足够的空间,请你找她说清楚。哦对了,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就这样,拜拜。” Miumiu在一旁出神的看着我,说:“若若,你现在已经出神入化了!” 我轻轻一笑:“男人,你栓的越紧他越想跑,你让他跑,他反而会想着回来。” 有关男人的话题一路没有停止,坐在机尾机舱的最后一排,我和Miumiu聊上了瘾。 Miumiu这个典型的人来疯对男人作出如下感叹:“男人是吃女人的奶长大的,他们是女性用品和床上用品,他们让很多女人做了妈妈,也让很多女人流泪伤心,如果有可能,请让他们也常常月经和怀孕的滋味,他们会更懂得珍惜母亲和妻子。” 我调侃Miumiu越来越像是女诗人,Miumiu则小声对我抱怨,她刚刚分手的男友嫌弃她冬天穿长袖的时候不处理腋毛。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要处理腋毛?” Miumiu说:“他说女人有腋毛没有美感,总检查我是不是没弄干净。” 我说:“你那个男友是神经病,分了也好。男人和同一个女人相处久了,就只会注意到女人的缺点和毛病,难道他们不知道频繁除腋毛会导致毒素累积成恶性|乳腺癌肿瘤么?” Miumiu“啊”了一声,震惊无比的望着我,久久不能成言。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对Miumiu普及了这方面的知识,简单地说就是汗水和毒素会顺着腋毛排出体外,除腋毛阻隔了排毒的最佳渠道,毒素会慢慢储存在腋下的淋巴里结,而几乎所有的|乳腺癌又会发生在淋巴结所在的地方,除此之外,用止汗产品也会提高这个概率…… Miumiu一边听一边摸着自己的腋下,白着脸说:“我都除了十年了……” 女人出门旅游会做什么,购物,拍照。 期待什么,艳遇。 我和Miumiu在当地遇到一个非常健谈的导游小伙子,阿蒙,他是Miumiu的朋友的朋友,当私人导游已经五年了,开价不高,赠品不少,我们心花怒放。 短短的两天半,我们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我又穿回了七八年不曾穿过的长裙,带着草帽和墨镜,趿拉着球鞋,背着双肩背布包,听阿蒙稍带地方口音的冷笑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Miumiu表现得比我还风骚,小吊带,小短裤,娇滴滴的笑声,潮红的脸颊,她的所有肢体语言都告诉我,她又找到了恋爱的感觉。 但是在回程的时候,眼见Miumiu和阿蒙依依分别,我也不忘暗中警告她,目前时下有三种畸形恋,姐弟恋,异地恋,网恋,请她千万不要陷进一段不可能长久发展的关系里。 Miumiu感到很伤感,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简直就是为了爱情而生的。 周日下了飞机,刚一开机便接到了黎先生的电话,黎先生说他已经等在停车处了,我万分惊讶的看着Miumiu,Miumiu坏笑道:“你们都冷战好久了,该和好了,再说你家大毛有车,咱们干嘛打车回去。” 见到黎先生时,我正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不想却被他轻轻一用力带进了怀里,他把我搂得很紧,声音低低的在耳边说:“老婆,我想你。” 妈呀,我一下子就融化了,双手双脚一起缠了上去,全然不理Miumiu在一旁鬼叫着“你们也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因为我已经飙泪了。 坐在副驾驶座里,我还时不时听到Miumiu抱怨我们太甜蜜,让她很吃味,然后也不知道她搭错了哪根筋儿,突然提到了阿蒙。 她说:“黎鹏,你可不知道你老婆在外面有多受欢迎,阿蒙那个人真是不错,不但带我们吃喝玩乐,还给我们好多纪念品。他这么关照全是看在若若的份上。” 我说:“瞎胡说,他明明是喜欢你。” 阿蒙是真的比较喜欢Miumiu,他一见Miumiu就兴奋的脸红,可我也明白Miumiu当着黎先生说这番话的用意,所以并不拆穿,还顺着她的话半真半假的否认一两句,因为男人的多疑也是无孔不入的,往往女人越是模凌两可,男人越会往负面去想,这是他们的劣根性,也是女人的。 果然,黎先生从后照镜里一直瞄我,脸色也沉了下去,咳嗽了几声说:“以后还是别两个女孩子去旅游,出门在外不安全。” Miumiu起哄道:“谁让你不带她出去玩啊,女人是要滋润的,要不然时间一长会枯萎的很厉害!” 黎先生连连点头,小声说:“回了家,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滋润。” 我暗骂一声,狠狠锤了他一下,扭过脸不说话。 把Miumiu送回家后,黎先生不经意的提起有个礼物要送我,但是要我回家自己看。不知道为什么,见他一脸平静的陈述一件事,我竟有种将要踏入陷阱的感觉。 我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还是先告诉我吧。” 黎先生耸耸肩,不答反说:“等拿了今年的年假,咱们一起去趟香港吧。” 我眼睛一亮,觉得此时的他特别帅! 他说:“我让你一次买个够。” 我尖叫着说:“老公,我爱你!” 难怪人家都说试男人用女人,试女人用金钱。 至于黎先生准备的神秘礼物,竟然是一张加大码的双人床,最诡异的是,这张床竟然有床柱…… 我目瞪口呆的面对它,问身后的黎先生说:“以前的床呢?” 黎先生靠了过来,把我锁进怀里,对我咬耳朵道:“以前的那张没有柱子,知道那柱子是干什么用的么?” 我接不上话,深刻怀疑他是不是刚看了《金瓶梅》…… (虽然我坑很多,更很慢,但我还在持续更,不停更,羞涩的飘过~~另,别问我柱子可以干嘛用,柱子表示很纯洁~~) 作者有话要说: 普及两个小知识(转帖): 》 》 为何|乳癌最常发生在靠近腋窝的地方? 》 》 不久以前,我参加了一个由 Terry Birk赞助的「|乳癌防制研讨会」,在最后的问答时间里,我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乳癌最常见的区域在靠近腋窝的地方呢? 》 》 当时没有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可是最近我收到这封信,我发现它解决了我当时提出的问题。 》 》 一位朋友将这封信转寄给我,我把它给一位正在接受化疗的朋友看,她说在她最近参加的互助团体中,她也正好学到这件事情。那就是「导致毒素累积成恶性肿瘤的原因是 ………… 剃或拔除腋毛。 》 》 最主要的理由是:人体有几个主要排除毒素的区域,包括了膝盖后方关节,耳后,鼠蹊及腋窝。它们排除毒素的方法就是「流汗」。 》 》 腋毛会帮助汗水顺着腋毛流出体外,若剃或拔掉腋毛;因而阻止了我们身体的毒素从腋窝排出,但是这些毒素并不会因此而消失,反而会因为无法排汗而储存我们腋下的淋巴结,几乎所有的|乳癌都是发生在Ru房外侧上方的区域,那正是淋巴结所在的地方;可看编号01的照片,它刚开始生肿瘤的地方就刚刚好离腋窝不远,不久就会曼延到整个Ru房,你若再看清楚,她腋下也没有毛,所以她也是有剃掉才会长瘤。 》 》 男人之所以比较不会得到|乳癌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从未剃掉腋毛,这些毒素就被阻绝在他们的腋毛之外而不会直接接触到皮肤。可能你会问男人每天剃胡子为何不会得|乳癌,因下巴并不靠近Ru房,也没有淋巴组织。 》 》 不但如此,在剃毛时剃刀可能会割伤皮肤,女人如果在剃毛之后马上使用防汗 /止汗用品,更会提高罹患|乳癌的机率,因为这样皮肤上那些细微的伤痕使得止汗用品的化学物质可以直接进入到腋窝。 》 》 就算你不搽防汗用品,在剃毛或拔毛时,也会暂时使腋下毛孔扩张,使细菌更容易进入,有腋毛也会帮助阻隔细菌直接接触到腋窝,若是你觉得不剃腋毛不雅观,但是当你看到所附上的照片后,你就会觉得不剃腋毛或Ru房生癌那一种看起来更恶心了 》 》 西方洋人妇女比我们华人女性更注重仪表,但是现在她们也开始不剃腋毛了,照片上也可看到她们照样穿着无袖衣服照样出门,因为她们现在也意识到不美观总好过患上|乳癌。 》 》 面纸(Facial Tissue)含有滑石粉尘会致卵巢癌。。。你不可不知面纸含有滑石粉尘会致卵巢癌。 这不是卫生纸(Toilet Paper)与面纸(Tissue)差在哪里(屁股上)的问题喔! 》 》 面纸之所以取名为面纸 ;因为只能擦脸用。 》 》 卫生纸取名为卫生纸;就是要擦了会卫生的 。 》 》 以前曾看过有关卫生纸与面纸的讨论;一直觉得有些疑问;所以我终于请教本公司研发部陈经理 》 》 得知卫生纸与面纸的制作差异 : 两者均是原生纸浆制作;均有经过消毒程序;卫生纸未再加工添加任何添加物 。而面纸加工添加入湿强剂 ; 》 》 在水中不易断裂; 所以不适冲入马桶 ;又添加了柔软剂及活性剂 ; 纸粉(粉尘 )多 。你若不信可将面纸在空中抖几下,你会看到很多纸粉掉出来; 》 》 一般人都认为面纸纸质较好 ;就是因为添加了这些东西加工 ;也使得成本居高, 当然售价也较高 》 》 因此陈经理解释说;面纸不能当作卫生纸使用 ;尤其女孩子不能使用面纸代替卫生纸来擦拭下体 ;所以就算厕所里没有放卫生纸,也千万别用面纸来檫荫部。 》 》 要千万注意;荫部皮肤敏感的人会有不适反应 。也会导致卵巢癌。 男+女=握 04 在那之后,刘玉亭没有再出现在黎先生的手机里,但关于“前女友”的话题却没有结束。倒不是我爱提,主要是“前女友”这个字眼真是太好用了,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每个人都有软肋和死|穴,击中软肋,等于拿住对方的要害,戳中死|穴,等于触怒对方的爆发底线。我只能说,倘若男人的死|穴是汽车、面子和绿帽子,那么“前女友”就是他们的软肋。 黎先生曾几次问我云南导游阿蒙的事,但我不得不说,他旁敲侧击的功夫实在不怎么地。 我们一起看旅游节目的时候,里面正提到丽江,黎先生便会阴阳怪气的问上一句:“你不是都去过了么,那个阿蒙没带你玩好啊,还看。” 我不答话,他看我一眼,用手肘碰了碰我:“问你话呢。” 我说:“哦,玩的挺好的,看节目回顾一下。” Miumiu来电话的时候,我会走到一边接听,听她叙说最近是不是有了新恋情。走回来的时候,黎先生又会问是谁打来的。 我说:“Miumiu啊,这么晚还能有谁。” 他说:“那你干嘛背着我接?” 我说:“我怕吵着你,我电话隔音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那你以前接她的电话怎么不背着我。” 我扫了他一眼,道:“那你觉得是谁?” 他说:“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我说:“哦……你好几次背着我接电话都是你前女友打的?” 黎先生不语。 自这次电话事件以后,每逢黎先生对我胡搅蛮缠,我都会出其不意的提上一句:“诶,你那些前女友……” “前女友”是男人和现女友或老婆之间的雷区,男人害怕被踩中,因为一旦相信女人所谓的“你说吧,我保证我不介意”以后,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提心吊胆。男人认为女人保证的“不再提起”就意味着未来无数次的旧事重提,殊不知男人自己也喜欢翻旧账。 既然大家都喜欢翻旧账,关键还要看谁翻得高明。 Miumiu教过我一个办法,“诈和”。 她认为,男人心里都有鬼,没做过亏心事的也一样有鬼,这是他们的劣根性。遇到没鬼的,诈和诈不出结果,换来女人的心安,遇到有鬼的,诈和诈的出了鬼,女人除了提着小篮子丰收还要注意保持自己的度量,因为有不少女性曾因为咋呼而和男朋友闹分手,原因都是一样的,因为欺骗。 女人受不了男人欺骗,男人也受不了女人欺骗,听说人类每天的平均说谎次数是六次,被骗次数应有几十次,咳咳,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准备着随时骗人并被人骗,欺骗比吃饭的次数还多,真是家常便饭。 可偏偏在这样的家常便饭里,所有人都不能习惯,穷尽一生也不能,但是却很少有人说“我不想再骗人了”,大多是说“不要再骗我了”,由此可见,大家在意的还是“被”。 在Miumiu提议我诈和以后,我一直没有机会尝试,也懒得试,总觉得那是一个禁区,就像潘多拉的盒子,打开的瞬间由你决定是否继续,打开以后会放出什么样的鬼怪,却是老天说了算。 直到“前女友”话题风波渐渐平息后没几天,黎先生晚归的次数也增多了。我知道他时常要和张玫一起去见客户,但是是不是每次晚归都是见客户,我心里没底。 我问Miumiu这是为什么,Miumiu说,我开始不信任黎先生了。 我说:“那你对你的历届男朋友,都是给予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么?” 她说:“不,对于男人,绝不能完全放心。” 我表示赞同。 那天,黎先生又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跌倒在沙发上,脸红着傻笑,嘴里哼着走调的不知名歌曲,我凑过去一听,好像是在唱什么“一声你妈X,我全是为了你,为了你我蹲监狱……” 我问:“大毛,这是什么歌。” 他嘿嘿傻乐后说:“流浪歌曲,浪子的歌。” 我说:“你不是浪子了,你娶老婆了,老婆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他摇摇头说:“No!浪子老婆满天下,到处都是家!” 我说:“哦,是么?那你今天在KTV玩的咋样啊?” 他说:“挺好……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我没去……” 我说:“你刚才说的,你还说那里面有不少美女。” 他一阵沉默后,说:“没有啊,在我眼里没有美女,只有我老婆!” 黎先生似乎开始清醒了,但我也得到我要的资料了。 我说:“是么,可是我朋友刚才还打电话给我,说看见你了,还说你不像是去谈生意的,倒像是去找乐子的。” 然后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瞅了他一眼:“你自己想想吧,今晚你睡沙发。” 我走进卧室,黎先生屁颠屁颠的跟了进来,一路解释:“你朋友误解我了,我今儿是和大学同学一起去聚会……他们玩得太起劲儿,我也不能扫兴吧。” 我“哦”了一声,说:“既然都是大学同学,为啥不能跟我说?有女的吧?” 他一怔,我立刻又问:“还有你大学时期的‘前女友’吧?” 他又是一怔,让我猜对了。 我拍拍他的红脸蛋说:“没事没事,既然是前女友,那就是以前的事了,我不会介意的,你去洗个澡,卧室里睡吧。”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精彩的小说都是偶尔小虐,再给点甜头,若是喜剧结尾的,那在结尾前一定会有虐的高/潮,若是悲剧结尾的,便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一步到位虐死你。 对男人也是一样,给他个警告,再给点甜头,给他点甜头,再讨回来点利息,不要以为结婚了就可以放松警惕,除腋毛、抠脚趾、挖鼻孔、放屁等等都不用避讳了,也不要以为结婚了就意味着他一生一世爱你疼你宠你到白头了,连你自己都不能保证爱他一万年,凭什么要他保证。 男人最害怕女人问的问题之一就是:“你爱我么?多爱我?” 爱,不一定要说出口,在他紧张你的感受时,那就是爱,在他害怕被你拆穿他的小秘密时,那就是爱,在他追着你要解释时,那也是爱。 可气的是,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说“黎先生心里只有我”的同时,第二天去了公司,却见到笑如桃花的张玫,她骚包的哑着嗓子唱《小酒窝》,还对一个同事提到昨晚她唱了三个小时的歌,唱的嗓子都哑了。 那同事问她和谁一起去的,张玫小声说:“和黎总一起,你可别说出去,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一转眼,那同事就传了出去,还告诉了三个人。 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冷笑一声,忍住发短信质问黎先生的冲动,闭了闭眼,静下心来联系事情的来龙去脉。 倘若昨晚是黎先生和张玫在一起,那就是和生意有关系的聚会,黎先生不会说是大学同学的聚会,因为只要是生意上的事,我便不会再往下问。再说,黎先生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上张扬跋扈的张玫? 这么一想,心里顿觉踏实。 晚上回了家,我对此事只字不提,直到吃饭的时候,见黎先生吃的津津有味,我才说:“今天张玫跟我说了个事,关于你的。” 黎先生停下筷子,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我说:“她说她昨晚和你在一起,嗯……唱歌。” 我故意装作很犹豫仿佛在措辞的神情,成功的引起黎先生的紧张。 他放下碗筷,一脸真诚的对我说:“没有的事,她说谎。” 我眨眨眼:“嗯,我也觉得她在说谎。” 他说:“这个女人还是少理为妙,嘴巴太大。” 我说:“这样下去对你在公司的影响也不好。” 他想了想说:“我会让她的上司找机会警告她,如果再有一次,只好请她走人。” 我笑笑:“别生气,公司里大部分都是女人,女人多是非,难免的。” 假如你真的介意,也不要让他知道你介意,吃醋只是女人的条件反射,就像男人好色一样,但在男人的解释里,爱吃醋的女人心眼儿就和针孔一样大小。所以,别忘图对男人解释,吃醋就是爱,我爱你才会吃醋,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小事不值得一提,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要把所有事都和“爱”挂钩。相反,他们会对女人的大度表示良心不安,总会做点补偿。 我将这件事分享给Miumiu知道,Miumiu认为我是笑面虎,笑里藏刀。 我反问她,假如是她,她会怎么做。 她跟我说起她和一任前男友之间的闹剧,那男人叫小安,常和一群酒肉朋友出去鬼混,每次晚归都带着一身酒气,还有女人的香水味,问道香水味,小安死不承认,偏说是男性朋友身上的古龙水味。 不常接触香水的男人都不知道,香水分为女性和男性,配方不一样。女性香水是用来给男人闻的,可以激发男性的荷尔蒙,反之一样,所以很多中性的女人会选择男性香水搭配自己,原因就是它更能令她感到快乐。 Miumiu对我反复强调,我很肯定小安身上的是女性香水。 我相信她的肯定,然后问她是如何拆穿的。 她说,摊牌的那天她用座机打给小安的朋友之一,问前一天晚上他们是不是在一起聚会,那朋友立刻说“是”,还绘声绘色的说了当时的情况。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分钟,那朋友就打到小安的手机上,当着Miumiu的面,小安犹豫了一下,反被Miumiu抢过手机接通了,那朋友张嘴便说,“小安,你女朋友打电话问你昨晚的去处,我帮你圆好了,就说咱们在一起”……话还没说完,Miumiu就将电话挂断了。 几天后,她和小安分手了。 我问Miumiu:“你这么撕破脸,后果很定是要分手的,你就没想到么?” 她说:“怎么会没想到,我就是忍无可忍了想分手,但是必须把他的问题摊开来才行,你不知道他多会推卸责任,以前他怎么推我就忍了,就是分手的责任不能推。” 我恍然大悟,男人都好面子,可是对不值得留恋的男人,也不需要给面子。 一段时间后,张玫递了辞呈,不知道是怎么被逼走的,原因我没问,连最后一面也没有目送。 同一天,Miumiu带着我去商场买保健品,我眼睛一扫,顺便提黎先生买了一瓶袋鼠精胶囊。 我所看重的卖点是“缓解疲劳,补充体力,舒缓压力”,黎先生却只看得到那个“精”字,还反问我是哪里让我觉得不满意了。 我说:“算了,那你别吃了。” 黎先生偏吃,还扬言今晚就找我试药。 试个屁,我今儿大姨妈来了,他马上就会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有效还是黎先生心理上不服输,第二天,他起了大早,精神抖擞的去上班。 我们在公司相遇时,他春光满面,故意当着同事的面说:“韦若,你去把我办公桌整理一下。” 我应了一声,唯唯诺诺的进去了,心道,给你个面子。 但我想,假如黎先生预感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会叫我去了。 瞧瞧我在他的文件夹里发现了什么,一朵玫瑰花,鲜红色的,和前几次的一样,许久不见,它又回来了。 难道送花的不是张玫? 可恨的是,若不是用了排除法去掉她,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送花的不是她。但又不禁自我检讨道,暗中送花也确实不像是张玫的做派。 到底是谁? 男+女=握 05 有个两性笑话是这样说的——酒醉的丈夫被朋友搀扶回家,妻子开门,却听丈夫说:“诶,这个小姐长得和我老婆真像!”妻子臭着脸让几个人进屋,丈夫乐呵呵的走进厕所,不会儿,家里的电话响了,妻子接起来一听,没过几秒钟便气愤的冲出门去,朋友不解。这时丈夫从厕所里走出来,乐的销魂:“我刚给我老婆打了电话了,说今晚加班……不回家……咱们继续喝!” 听到这个笑话后,Miumiu和我分享了她的心得。 她认为,只要是男人就有劣根性,他们会欣赏美丽的女人,这是本性。 我表示赞同,并且还表示女人也是有劣根性的,假如黎先生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不管他多么有才华或者多么有钱,我都不会嫁给他,只是或许会选择当他的情人。 Miumiu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当情人是一时的啊,我不用永远忍受这个人,但是忍受一阵子还是办得到的。” Miumiu说:“嗯,我觉得大多数情人或情妇,都是这个心理。” 接着我们聊起了《红与黑》和《漂亮朋友》,Miumiu和我分析这两本书里的男主究竟搞过多少女人,又被多少女人搞过,然后她问:“为什么同样是靠肉体上位,《红与黑》的男主就是死刑结局,《漂亮朋友》的男主却能跻身上流社会?” 我说,那是因为社会背景不同,《红与黑》发生的时代是封建社会,当时的上流社会都是世袭的大人物,没有平民,而《漂亮朋友》的背景社会已经发展到资本主义社会,一夜暴富的人多得是,平民变大亨也不再是神话。 Miumiu沉思良久,问出一个问题:“那你说现在二奶这么多,小三这么多,不能曝光的男女关系这么多,也是因为社会发展了么?” 我被问住了,拍着Miumiu的肩膀说:“是思想被解放了,亲爱的,不要认真,认真你就输了。” 在这次探讨两性关系的话题结束后,第二天,公司起了动荡。 梵融上交了辞呈,并被获准,以一周为限,将手头所有遗留问题交给新任组长张玫,一周后正式离职。 梵融忙碌了一整天,临下班前约我去吃饭。 我很惊讶,因为我和她只是男人们所谓的君子之交,君子之交理应淡如水,我没想过我们会坐下来倾谈。 梵融一手按摸着太阳|穴,一手拿着杯子,笑着看我。 她的变化很大,不是装束和五官上的变化,而是韵味,她让我感觉她正沐浴在爱河里。 我问梵融,为什么突然辞职,为什么要放弃也许很快就要得到的升职机会,又为什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我,我一看,正是邹之明的新作,是在他吸收了各种各样的女性的恋爱心得和婚姻理念以后著成的一本两性心理学。 梵融说,自从邹之明开始撰写这本书,他变得更加能体谅她,他懂得开始从她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了,? 妻有妻术 第 19 部分阅读 孕睦硌А?br /> 梵融说,自从邹之明开始撰写这本书,他变得更加能体谅她,他懂得开始从她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了,他们找回了曾经的感觉,感觉越酿越深,她再度找回了恋爱的感觉。 我说:“那也不一定要辞职啊。” 梵融说:“若若,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我的想法。我工作打拼了太多年了,无非是想生活过得更好,我丈夫赚钱一直不如我多,我的压力真的很大,不敢要孩子,因为我怕养不起,却还要把钱都花在置装上,因为工作需要。以前的我总是在抱怨他不能干,没有事业心,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不是没有才能,只是一直没遇到机会。现在他有机会了,这本书卖得很好,‘和睦’这个名字打响了,他将有更多的机会面对媒体……所以,作为妻子,我想暂时卸下这么多年来的重担,交给他,这不仅是因为我信任他,还因为我爱他,我想留在家里休养一阵子,然后我们会要一个孩子,我专心的教育下一代,他来操持家计,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梵融简单的一席话,却透露很多不简单的意味。 我说:“放弃你现在的事业,你不觉得后悔么?” 她说:“若若,如果是你,你会后悔么?” 我摇头说:“我不是你,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说:“从现在起,你可以想想,好好想想……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你很聪明,很能干,将来的事业发展一定远不止于此。到了那时候,你是会选择在事业上冲刺,还是选择像我一样回归家庭呢?” 我说:“家庭和事业,可以两全的。” 她笑笑道:“当你走到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当你的事业攀升到一定高度时,它和家庭就不能两全,你要两全,最终只会两不全。” 我问:“就是因为两不全,所以放弃了事业,选择家庭。” 她说:“是,也不是。我现在这样做,是因为我想到了以前……以前,我因为冲刺事业而放弃对家庭的关注,我们的关系急转直下,后来这几年,我很后悔,却不知道怎么补救。现在有机会挽回了,我为什么不能放弃一些身外物,去换回一个将要陪我走一辈子的男人,和一份感情?若若,我现在的问题,也许就是你将来要面对的,到时候你也会像那时候的我一样苦恼的,但我希望,你最终能找到正确的选择,最起码是你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只要你不后悔,就是最正确的。” 梵融的问题我从没想过,但我似乎已经预见了她所预见的可能性。 回到家里,我和黎先生一起躺在床上,聊我们的将来,和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我把梵融的想法告诉他听,他说他也很惊讶,他一直以为梵融会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也会是公司最称职的主管。 我问:“那你说,你是赞同她离开公司呢,还是不赞同?” 黎先生侧脸看我:“要是站在上司的立场,我不赞同,但是站在男人的立场嘛……” 我皱起了眉:“是不是男人都认为女人在外面打拼和你们争夺江山是很惹人厌的事?还是你们觉得女人本就该相夫教子不问外事?” 他嘀咕着:“你能别这么敏感么?” 我说:“不是我敏感,是你们男人太霸道。邹之明能站在女人的角度写一本理解女人的书,为什么不能在这时候阻止梵融,支持她更上一层楼?说到底,不管是多么理解女人的男人,只要是男人,他的行为就只会是男人的行为,不会变成女人的朋友。” 黎先生翻了个白眼说:“老婆大人,你这么尖锐,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和你争辩。” 我顿了一下,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将来也像梵融一样,事业、家庭不能两兼顾,你会怎么办?是劝我放弃事业,还是……” 黎先生插嘴道:“我会选择替你生孩子。”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么,生孩子要是能让男人代替,女人求之不得呢!” 他说:“那不就结了?既然男人不能代替女人做女人能做的事,那就只能女人去做了,这是女人的天职……但是我可以对你保证,要是有一天真的突破了这项技术,我一定第一个报名,替你分担痛苦。” 我真的要说,虽然这些都是屁话,但还是很中听的。有时候,女人就像昏君,可以因为几句色令智昏的奉承而心花怒放,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 我心满意足的乐开了花,枕着黎先生的胳膊做了一个甜蜜的梦,直到第二天醒来回忆这件事,才发现昨晚那个问题竟被黎先生有技巧的避开了,难怪人家都说红颜祸水,甭管红颜是男还是女的。 这天早上,黎先生闹了肚子,一连跑了三次厕所,虚弱无力的摊在床上。 我走过去,“啪”的一声拍在他又翘又圆润的屁股上,说:“我说毛啊,我今天替你请假吧?” 他呻吟道:“不行,今天有很多是要处理,你找点药给我吃就行了,我一会儿就好。” 吃过药后,他缓和了很多,靠着我的肩膀腻歪着:“你们女人每个月那几天肚子疼,是不是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说:“不,比这个疼,你只是拉肚子,拉出来好歹能舒服,我们生理期那种疼是你怎么都拉不出来的郁闷疼。” 他问:“那你是怎么忍过去的?” 我说:“习惯了就忍过去了,女人对于生理疼比男人更有耐力,这点你不能否认。” 我告诉黎先生,我第一次打耳洞的时候,旁边也有另一位男顾客在打,我们都是第一次,我打了五个,他打了一个,我面不改色的听到五次“咔嚓”声,淡定的付款,转身,正撞见那个面红耳赤的男顾客,他似乎正在隐忍,尽量不让眼泪喷出来,但是扭曲的表情却将他出卖了。 我说:“其实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没出息,要是真让你们生孩子,估计要死在手术台上了。” 黎先生呻吟着,说:“我还是负责拉肚子好了……” 梵融离开以后,我将玫瑰花的赠与者锁定为刘琤琤。 我本不想视她为嫌疑犯,实在是她的作案时间最充分,动机最充足。首先,几次的玫瑰花都是放在重要文件里,只有组长和副组长可以接触,既然不是张玫,不是梵融,不是我,便只剩下一个刘琤琤。至于动机,黎先生的魅力和权利就是最大的动机,自古以来,有权、有势、有才、有貌的男人,都是女人们争夺的最大动机,这一点毋庸置疑。还是那句话,红颜祸水未必是女人。 我回忆起以往和刘琤琤的相处,发现我们的话题有三分之二都是围绕男人的,而这三分之二里又有一多半是围绕黎先生,我好似在不知不觉间透露了太多有关黎先生的事情,他的喜好,性格,作息等等。 于是,我又想到了一个理论,有人说过,永远不要将你的男朋友或老公详细介绍给你的闺蜜或女朋友认识。因为你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对他们描述对方的一切,留下印象,留下好感,无形中为他们制造了暧昧的机会。 以前我不同意这个说法,因为Miumiu和黎先生就是清清白白的,但是现在我同意了,因为刘琤琤不是Miumiu,Miumiu见黎先生的次数也不如刘琤琤频繁,自然不会在听到黎先生的故事以后及时的面对他,产生过分强烈的代入感。 此时,我真想捶胸顿足一番,韦若,你真是个猪,你引狼入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童鞋们,我要请两周的假,4。6…4。21号我要去上一个短期课程,不在家里住,但我会带着笔记本,白天上课,晚上赶稿,就不能熬夜码字及时更新了。《兽》那边会在完成这期榜单以后缓更,《妻》也会尽量找时间在周末更新,大原则就是保质不保量。。。咳咳 另外,《妻》会四月结束前交出版稿,网络不停更(虽然更得慢),但是实体和网络的剧情出入较大,将会有三分之一以上的部分重写,于是要埋头修文ing,也就是说,不管是看网络版的,还是看实体的,还是两者都看的,都会看到一个完整的故事,不会烂尾的,也不会中途跑走的。。。在两边完稿前不能保证结局是一字不差的,但能承诺大家结局都是团圆滴,至于实体稿最终是什么样的。。。等我交稿出版以后就知道了~~~~ ╭(╯3╰)╮亲~~~~~ 男+女=握 06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版到此告一段落,33将埋头修改实体版,结局都是好的,书里将要多添个对后续的说明神马的,就当是本书的总结了。 总结可能是总结,也可能是开始,假如灵感顺利,可能还会有第二部。。。(我是说可能啊~~~) 至于剧情修改,多半是集中在中间的那三分之一。。。 更具体的。。。我也还没有捋顺,一切都等实体定案以后再说吧。 另,这个月或下个月将会开新坑,题材婚恋,题目和故事架构大抵已定,到时候俺们会来吆喝一声,敬请期待吧~~~ ~(≧▽≦)/~啦啦啦最后亲你们~~~愿每位童鞋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 ——接上文: 修改意见大抵知道了,接下来两周要修文,大修,剧情或要改,或要添,或要删,时间很紧张,一切修都是为了质量,为了《妻术》,为了大家,等我这边稿子最终定案通知大家~~~保证实体质量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亲你们╭(╯3╰)╮ 如何对付第三者?我相信这是现代社会中所有女性共同的话题,但是标准答案没有唯一。 有人说,输人不输阵,面对小三要光鲜亮丽,这点我同意,也好在我还年轻,我可以打扮的体体面面去会会刘琤琤,再过十年,我未必敢说这句话。 有人说,言语上不能忍让,要步步紧逼,这也在理,我相信只要不让对方在言语上有空子可钻就等同赢了一半,但这并不是说大呼小叫,针锋相对也要有个逻辑。 还有人说,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我老公是不会和我离婚的,我想,这句话也是有暗示自己的意思,对于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阶段的小三,离婚不离婚的,还是唯一重要的事么? 兵家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对于男人要出其不意,对于情敌更要如此。 我就是在这样的想法初定时,打通了刘琤琤的手机的,这天是周末,她没事,我为了这件事也推掉了所有旁骛,我以逛街喝茶为名,请她移驾,自然,逛街喝茶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很多女人都是把情敌变成朋友的,刘琤琤对我就是实行这个战略的,而我,只能反其道而行。 我穿着最轻便的牛仔裤和体恤衫,踩着球鞋,一如往常的和刘琤琤一起来到我们都熟悉的品牌店,这家店的衣服以黑和白为主打,看似低调,实则彰显了气场。 这家的衣服很适合我,却并不适合喜欢五颜六色的刘琤琤。 我先后试穿了十五件,耗时五十三分钟,每次试穿完毕我都会先掏出随身的小梳子理理头发,再对着镜子审视脸上的有无慌乱,才会慢条斯理的打开试衣间的门,用最自然的笑容迎接刘琤琤眼中的不耐烦。 我数了数,刘琤琤先后看了十五次手表,碎催了我七次,看手机十一次,说“还可以”五次,点头九次,摇头六次。 我想,这些数字都足够逼疯一个女人,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力就是对她最好的打击,更何况这个她还时不时利用间隙时间问起我和黎先生的“交往现状”。 我将三个事先编号的小故事告诉她,她表现的兴致盎然。 故事是这样的。 我说,最近我和黎先生常常一起看电影,这个常常的频率大概是一周两次吧。黎先生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地,总会在电影院里偷偷拉起我的手,放到嘴边,亲啊,啃啊。 刘琤琤一脸惊讶,她说:“平时真是看不出来!” 我说:“很多男人都会在自己最相信和最喜欢的人面前露出真面目。” 我继续说,黎先生曾经直接问过我:“工作上有难处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回答他:“我不能太依靠你,万一你倒台了我很难适应,还不如从现在就独立,为了预防将来被新上司排挤而做点铺垫。” 他大声抱怨着:“你太聪明了!这对我是个威胁!” 我乐得很畅快:“我可不要做聪明人,聪明人死的都早,我只是个笨女人。”然后我拍拍黎先生的脸蛋儿,调戏道:“人家说在公司是斗兽场,可我在家还得斗你!” 说到这里,我对刘琤琤说:“不能让男人对自己太放心了,只有忐忑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有个词叫挫折吸引力,意思就是人越受挫,越会激发斗志,越挫越勇呗。” 刘琤琤勉强的对我笑笑,很显然她已经对我刻意的显摆感到厌烦了,是个女人就会讨厌同类时不时夸耀自己对男人的“有办法、有手段”,但是“有办法、有手段”的女人都会忍不住夸耀的,在这一点上任何女人都不能免俗,你可以说这是示威,也可以说这是得瑟——这就是女人。 最后我又说道第三件事,我说:“其实,黎先生有个秘密,他以为没人知道,我却知道。” 刘琤琤睁大了眼,看着我,欲言又止,她想问,又不想太直接的问,因为过于直接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警惕。 我表现出一副“遭了说漏嘴了”的神情,为了表示我对说漏嘴的惊讶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因为前一天晚上练习了无数次。 然后,我说:“瞧我,怎么……算了,不说了,这毕竟是他的隐私。” 刘琤琤难掩失望,却又不得不说:“是啊,是啊。” 离开这家品牌店的时候,我们又一起光了七家店,主要是我买,刘琤琤仿佛心不在焉。她帮我提了三个袋子,我自己提了四个,她一句怨言都没有,我猜这是因为她还没套出黎先生的秘密吧。 当我们坐在咖啡店里的时候,刘琤琤主动站起身买了两份蛋糕,两份咖啡,我正忙着细数战利品,随手拿出一瓶沐浴|乳,说:“这个牌子的这个系列,用完了以后身上滑滑的嫩嫩的,黎先生最喜欢了。” 刘琤琤说:“这不是女性品牌么?” 我说:“对啊,所以男人才会喜欢啊。” 刘琤琤悟了,干笑着。 按照我对刘琤琤的估计,她忍不了很久,一是因为体力上的消耗,二是因为受了不少精神上的刺激,一个人可以体力透支,也可以在精神上遭受巨大打击,但就是难以承受双管齐下的后果。 我承认,我今天犯坏了,我不常犯坏,总是厚道的以为别人也会厚道的对我,虽然事实并不是如此。今天的我,一直在演戏,仿佛我才是那个小三,正在处心积虑的对付正室,好在我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而刘琤琤这个小火种,将要在熊熊燃烧之前被我踩灭。 多张嘴,多争执,相吵无好言,我心里这么暗示着,告诫自己不管一会儿会面对什么样的刘琤琤,都不能露出生气或烦躁或焦虑的姿态,镇定就是我最好的盾牌。 正在这么想着,刘琤琤放下咖啡,推开连动也没动的蛋糕,双手撑在桌面上,说:“若若,咱们聊聊吧。” 我又吃了一口蛋糕,因为甜食可以让人心情愉快,然后抿了抿嘴,放下勺子,眼皮子都没抬:“咱们不是一直在聊么?” 刘琤琤说:“是在聊,但都没什么主题,咱们聊点有主题的行么?” 我点点头:“那就你命题,我随意。” 刘琤琤嘴角一翘:“你和黎总,进行到哪步了?” 我眨眨眼说:“这是隐私问题。” 她说:“你可以不说,但我也猜得到。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领证啊?” 我说:“结婚证就是一个形式,不着急。” 她说:“你是女孩子,不急可不行,万一他跟人跑了,你想着急都没地方着急去。” 我瞅了她一眼:“哦,会有人和我抢么?” 她接道:“怎么不会?你看黎总要相貌有相貌,要工作有工作,要钱也有点小钱,和他出去一起谈生意这么久,也从没见他在外留宿,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没女人欣赏呢?” 我说:“哦,是哦,那你呢,你也欣赏他么?” 刘琤琤微微一怔:“我?”然后自嘲的笑了:“要是你不要的话,我没准真的会抢呢!” 我垂下眼,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推到她眼前,用食指敲了敲,说:“这是丰美内衣公司的人事部负责人,他们公司之前的创意总监突然离职了,现在创意部群龙无首,想找一个经验老道,在这个圈子里又有强大的客户关系的人过去。” 刘琤琤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望着我:“按照这个条件找的话,黎总和梵融都应该很合适。” 我说:“可惜梵融退出战场了,黎总也没这个意思。你看……你能胜任么?” 刘琤琤惊讶的笑了一下,又惊又喜:“我?”然后面色一正,又说:“不对吧,你怎么知道这些?该不会是对方要挖你的角吧?” 我说:“不能说挖角,只是偶然认识了这个人,他托我帮他留意,我想来想去就觉得你最合适,除了你,我还真不知道有谁有这个资格。” 女人是很复杂的动物,同时也很简单。她们或许会被意思并不明显的一句褒奖夸的美上半天,自信顿生,有时也会面临无论你怎么夸她捧她,她都会不为所动的局面。关键还要看是否投其所好吧。 刘琤琤脸上露出了喜色:“哦,你真看得起我。” 我也笑笑,决定不揭穿她和玫瑰花的事,说:“我和这个主管打过招呼了,你打这上面的电话约个时间吧,先过去看看环境。” 刘琤琤半信半疑的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来来回回交流的不多,大抵不超过十五句,却依然彰显了一个社会老油条的干练、周到。 刘琤琤临挂电话前,时间仿佛敲定了,她非常感激的看着我,说:“若若,不管这事成不成,我都会好好谢谢你!” 有的情敌更注重事业和社会对她们的评价,她们或许不会甘愿隐身一个男人身边,有的情敌历尽风霜,更希望隐退下来找一个踏踏实实的男人靠一靠。刘琤琤是前者,梵融是后者。假如今日她们的位置调换了,那么邹之明依然不能算是一个婚姻美满的男人,而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地得手。 这一仗的胜利终归适应了那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若我不了解刘琤琤,恐怕也只会虚张声势,说些“我老公是不会和我离婚”之类的话,但好在我是刘琤琤的朋友,而且我们都是女人。女人的友谊是很微妙的,有时候好的不像话,有时候隔阂的像陌生人。 刘琤琤从我这里获得了利益,她对我的信任深了一层,感激也深了一层,这种信任和感激能维持多久我不知道,但只要她在我这里获得的利益不是黎先生就好。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妻子,微薄的愿望。 我相信,很多女人都会在这时候选择自己跳槽,也会有很多女人认为自己的事业比家庭更重要,但我想说的是,事业和家庭若要兼顾,就要维持住这个翘翘板的平衡,哪一方过重都会失去另外一方。假如我在这时候去了丰美内衣公司,势必要有三个月以上的忙碌和适应期。三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不是我不信任黎先生,而是我不愿意冒这个险,赌注还是我的婚姻。 半个月后,刘琤琤离职的消息震惊了公司,自梵融走后,得到升职机会的刘琤琤也相继离开,有能力上位的人都在跃跃欲试。按照顺位,应该是我,但我没有接受人事部暗示的升迁安排,只是说:“我想再考虑一下,历练还是不够的。” 回家以后,黎先生问我为什么拒绝。 我反问他:“要是我对工作已经失去了兴趣,想为了孩子考虑呢?” 黎先生下意识愣住:“孩子?你……你有了?” 我说:“哦,没有,只是想要一个了。我想不出咱们既不需要还房贷,也不需要还车贷,为什么不当一回孩奴呢?” 黎先生只是愣住了片刻,便冲上前把我高高举起,叫道:“亲爱的,你终于想通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叫着,说:“咱们要个孩子吧!” 将来如何,我不知道,黎先生也不知道,我们活在当下,珍惜当下,携手走向将来,这才是我们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