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诀之龙凤令》 帝皇诀之龙凤令 第 1 部分阅读 《帝皇诀之龙凤令》 序章。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天玄大陆,人人都以修炼玄气为尊,根据气的不同,分成不同的等级:明玄、白玄、黄玄、青玄、蓝玄、墨玄、银玄、玄师、玄尊、玄君,最后乃是玄圣。每一级又分成八个阶层,待使用时,周身就会有不同颜色的玄气出现,但是一旦踏入墨玄,玄气就会被隐藏,不露痕迹。 而突破玄圣之人,就会踏入修仙大陆,步入修仙的行列。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玄圣都能成为修仙者,要根据各自的灵根来判断,即金木水火土五种。单灵根最佳,尤其是变异单灵根,即风、雷、冰三者,其次是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最差为五灵根,再往后便没有资格进入修仙界了,但是四灵根与五灵根的修士一般为散修,没有资格进入各大门派。 在修仙大陆,每一位玄圣根据自己的天赋以及修为从炼气期的不同层次开始修炼,直至九层大圆满,突破至筑基期,此后各分为初、中、后三层,一步步修炼至结丹期、元婴期、大乘期,最后乃至飞升,进入仙界。 然而有两种人群却是相当的特殊。一是炼丹师,从一品到九品,层层提升,这样的人,即便不是玄圣也可以,但必须是完全平衡的火木双灵根。二是炼器师,同样从一品到九品,必须要有完全平衡的水火双灵根。这两种人群即便没有修为,实力也不容小觑,但如果也同时进行修仙,那实力更是令所有人都敬畏的。但那样的天才真是少之又少,因而在修仙大陆,炼丹师会和炼器师的地位是极为尊贵的。 此外,仙界的人被世人称为仙人,受万人敬仰。但仙界兵分两大势力,掌管者即为神族后裔,分别是龙皇和凤帝,此两人自上古出世,直至今日,修为遥不可及,且为同门,亏得两人感情甚好,仙界得以一片安详。步入仙界之人,将根据各人的资质和修为而成为龙族或凤族的一员。这即是所有修炼者的毕生追求,而在进入仙界后,将进行更为高层次的修炼…… ***nn*** 仙界,云烟缭绕,雾气叠生,空气中是清雅的香气,干净、纯粹。放眼望去,每一位仙人笑意盈盈,拂袖而过,看似走路而过,实则踏足于仙气之上,身影飘渺,如风吹过。蔚蓝的苍穹如同蓝水晶般澄澈,阳光从云边浮起,洋洋洒洒的投射出来。 而在苍穹的尽头,云雾浓郁的深处,矗立着一座庄严的宫殿——神殿。自神殿远方的神山之上踏云走来一名白发银眸男子,俊美异常,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随着他的步调微微摆动着,他神情淡漠,仿佛在笑,又仿佛不在笑,温雅的面容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强大。迈出一步,似是只有短短的距离,可转瞬间就跨过了遥远。 而他走向的,是神殿上方敞开的一道空间,那里盘坐着的是一名金发黑眸的男子,一袭玄色长袍,面若冰霜,棱角分明,紧抿的嘴角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冷酷。他的气息犹如万年的玄冰般,彻骨的冷。他静静的坐在,金发却是无风自动,周身的威压亦是让人肝胆皴裂。 他们,就是凤帝和龙皇。 “你来了。”凤帝还在百丈之外,龙皇就沉沉的开了口,这声音喑哑中带着沧桑,微微有些沙哑,却是带着浑厚的威压,“这盘棋接着上次的来下吧。” 凤帝身影一晃,便落座在龙皇对面,中间隔着一盘未完成的棋局。棋局之上,是黑白分明的世界,黑子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黑真玉所制,白子是早已失传的白墨玉所制,颗颗价值连城。 未等凤帝执子,龙皇就侃侃落下一子,似乎世间所有事情于他而言都不容拒绝,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和君临天下的气势。这一子看似随意,却是杀机四起。 凤帝微微皱眉,而后执白子落下,化解杀机。 “天魂,你煞气太重,自古将相和则天下和,天下和则苍生平。”凤帝叹气道,“这么多年了,该忘的、不该忘的也都该忘了吧。” “一直以来,自是你为相,我为将,护这仙界祥和一片。”龙皇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竟隐隐的透出一点哀伤来,“可是雪瑾,若无王,何来将相之说?若无她,何来你我之说?” 凤帝自叹气:“天魂,饶是你这般,她也再回不来了。” 抬头,神殿的上空是一片的白茫茫之色,凤帝心思辗转,恍惚间竟是想不起有多久了。上亿年吗?不,或许更久。他们跨越了漫长漫长的时光,却再也寻不回她了…… 仿若穿越时空,光影飞速倒转,回到那个上古的时代,他们和她,青梅竹马的时代。恍恍间,似乎还能听见她如清泉般的声音…… ***nn*** “何为天?” “人的头上有云,在人头上加两横即为天。抬首一望,此为天。踏空俯视,万物为天。闭目凝神,心即为天。” “何为地?” “以能生为意,生生息息,万物绵长,生于斯,长于斯,即为地。” “何为人?” “一撇一捺,互相支撑,即为人。苍生万物,莫不如是。” “殿下心怀天下,老朽再无可教。”夫子作揖,欠身而去。 上首的金座之上,是一个黑发黑眸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穿着华贵的及地长裙,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清冷的笑容,目送年迈的夫子离去,良久之后挥手屏退所有侍女,而后左右张望了一番,猛地拎起裙摆就要往外跑去。 “殿下。”一道强硬的声音在她抬脚的瞬间在她耳边响起,金发金眸的男孩子约莫十六七岁,却带着强势的冷漠,“您不能出去。” “天魂,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吧,我都要闷坏了。”此时的小女孩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清冷,而是赖在龙天魂身上撒娇卖萌讨乖,“我发誓,我就在仙宫里逛一下下,马上就回来!”竖起三根手指,小脸上严严肃肃的保证。 “殿下,您该自称孤才是。”另有进来一名与龙天魂差不多年纪的白发少年,银色的眼眸里俱是笑意,“想出去玩,您该来同臣说才是,天魂您如何说的动呢?” “雪瑾雪瑾!”小女孩松开龙天魂,转而挂在了凤雪瑾身上,笑的可怜兮兮,“我都快要闷死了,你忍心吗忍心吗忍心吗?” 雪瑾忍俊不禁,一句话也没说就拉起她的手:“走吧,臣带您出去逛一番。”眼角瞟到龙天魂骤然难看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龙将军来护圣驾吧。” …… 那个时候,她是神殿的主人神女,受所有人的敬仰。 她叫月紫宸,小字文曦。 她同龙天魂和凤雪瑾一同在神殿长大,青梅竹马。 她是他们两人宠在心尖上的人。 她将她的眼睛送给了龙天魂,只求他平安。 她……是他与他所爱的人,爱了整整几亿个光年。 ***nn*** 光影回溯,眼前又是黑白棋子的棋局。 “听闻,龙凤令在天玄大陆已然引起风波。”凤帝开口,又落下一子,棋盘上已是呈现双龙抢珠、难解难分的局势,“那天下,果然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让夕沫和惜染出手吧。”龙皇执子轻巧破解,“养兵千日,自当是用兵一时。”转而一挥手,棋盘凭空消失无踪,“这棋局,日后再下。”而后起身,“走吧,好些年才聚上一聚,总要喝上几杯。” 凤帝亦然起身,笑道:“这是自然,不然你这神殿冰天苦寒之地,我才不会来。” 龙皇苦笑一声,眼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浮起了一丝宠溺来:“真不知当年你是如何培养的夕沫,师徒二人竟是一点都不相像,当年她小小年纪可就敢和我拍着桌板对我横眉怒眼,开口就和我要琼浆玉液,这行事风格,可与你大相径庭。” 提起自己的这个徒儿,凤帝亦是会心一笑,想起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俏脸来:“夕沫和惜染都是有大气数之人,说来惜染倒是和你一模一样,成天冰着脸,我可记得她初来时可是很开朗的一个孩子。” “由你说笑。”龙皇眉毛一跳,瞪了凤帝一眼。暮惜染会开朗,是仙界的人都知道这是句多么荒谬的话,“走罢。” 一黑一白的身影从神殿而下,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nn*** 龙凤令出,天下大变。 第一章。归来才道是沧桑(1) 天玄大陆,云迈山山脚下,一辆黑楠木的马车平缓驶过,马夫是一名娇俏的绿衣女子,身边坐着同样娇俏的蓝衣女子,两人看似没有任何的玄气,实际上却均已是银玄六阶。 马车飞快的行驶着,却没有丝毫的震动,细看之下,马车的车轮竟是悬于地面一寸左右,并不曾贴近地面。这样惊人的实力,却不知车内是何许人也。 “停车!”蓦地,车外响起一道嚣张的声音,一批人马轰轰的靠了上来,“打劫!” 坐在车外的绿衣女子和蓝衣女子冷眼一瞧,原来是云迈山一带有名的山贼团伙,为首的一名俨然是青玄八阶巅峰级别,余下百来人最低的也是黄玄四阶,这样的阵仗普通人家遇上的确是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只是,今日不同。 “各位大哥,我们出门在外,除了这辆马车之外,再没有贵重之物了呢,你们说该如何呢?”绿衣女子调笑着开口道,相比之下,那蓝衣女子倒是冷淡许多。 为首的二虎打量了她们两人几番,见两人没有任何的玄气围绕,心下便有了几分把握:“少废话!没有钱就把人留下!哥儿几个可是好久都没开过荤了!”话音一落,身后的几人都吃吃的淫笑了开来。 绿衣女子眨眨眼,却是不恼,开口劝道:“估摸着你们还有十息的时间,快快离去的好,不然你们可就要把命留下了。” “哼!”二虎抖抖自己肥大的肚腩,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上!” 见状,绿衣女子和蓝衣女子只是对视一眼,而后齐齐摇头叹气。果不其然,那群山贼们还没靠近,身后的车厢里就一同响起了两道声音:“子夏/冬之,杀。” 一声令下,一绿一蓝两道身影宛若惊鸿般腾空而起,手起刀落,转眼就取人性命。子夏行事温婉,以玄气为刃,抬手穿入心脏;冬之行事冷冽,长剑抽出,飘忽间便在一群人的脖子上划下一道,血管喷涌。 十息之间,百来号人无一人生还。而子夏和冬之二人却是滴血不占,自空中轻盈的落回马车上,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继续驾车而去。而身后,却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车厢内坐着的两人,正是奉命归来的暮家两位双胞嫡女,暮夕沫和暮惜染。 只见暮夕沫一袭红衣,裙摆用银丝线绣上了朵朵的芙蓉花,腰间系着一枚芙蓉玉佩,乃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触手生温。发间点缀着妖艳的红宝石,一共七颗,颗颗价值连城。眉心一点朱砂,眉眼灵动华美,清纯干净。如此妖娆,如此纯净,矛盾却异常的和谐。 而暮惜染却是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裙摆上却是用银红色的丝线密密的绣了雪莲花,朵朵的绽放开来,腰间亦系着一枚羊脂玉佩,却是冰山雪莲的图案。长发仅用一条银丝带束着,随意的打了一个结,耳畔却是点缀了珍珠耳坠,光华灿烂。抬眼间流露出丝丝的冷酷之意,可是笑起来却是眉眼弯弯,风流妩媚。同样是矛盾的组合,却是让人找不出一丝的错处来。 纵观二人,乍一看是全然不同的风格,可细看之下两人竟是有着近十分相似的容貌,连着装打扮也是相差不多的,只是气质截然不同罢了。 她们二人十年前被逐出家门,现如今却又将她们召回,如若不是龙皇和凤帝的命令,她们才不会理睬那些暮家的人。十三年前,她们的母亲千辛万苦才将她们生下,却在床笫间被二夫人下毒手杀害;十年前,又被二夫人陷害逐出家门。今日召回,想必是父亲的要求。 她们的父亲,墨国丞相暮司寒。 “染,龙皇有和你说龙凤令的线索吗?”暮夕沫单手绕着青丝,愁眉苦脸的问道。 暮惜染摇摇头,转而说道:“这天下向来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龙凤令出,天下必乱。既没有线索,我们就慢慢的找,让它乱着去呗!”耸耸肩,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沫,这丧母之仇,可以报了。” 暮夕沫收下笑容,冷声道:“二夫人?她算哪门子的二夫人,不过是暮家的一个小妾,仗着生了长子就胡作非为,父亲可没有让她做继室,她倒是迫不及待的就自称夫人了。” “她自然不是小妾,她可是仗着尚书府的靠山做的贵妾。”暮惜染亦是冷冷笑道,“贵妾不同于一般的小妾,如若正室在,则可抬为平妻,如若正室已逝,则可抬为正妻。可陈氏的心愿,恐怕永远都达不成了。”因为,她将死在她们的手里。 暮夕沫看着暮惜染阴沉沉的脸色,忽的笑了:“染,别摆出这么吓人的脸色嘛,就这么让陈氏死了,可有些不值当哦~”暮夕沫笑的有些诡异,“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母亲当年的惨状她们不曾亲眼见过,可是她们的哥哥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暮兮贤生性怯懦,不曾多言罢了。 暮惜染听了暮夕沫的话,清冷的脸上浮现出同她一模一样的笑容:“嫡女归来,我倒要看看这陈氏还要如何霸着管家大权。” 好吧,论腹黑,不管是巧笑乖张的暮夕沫,还是冷若冰霜的暮惜染,绝对都是一样修炼到极致的两只千年狐仙。 第一章。归来才道是沧桑(2) 低调却又奢华的楠木车在半日后就驶入了墨国主城的华阳城。掀起窗帘的一角,暮夕沫看见各色的小贩在路边吆喝着,穿着布衣的男男女女多多少少都驻足在小摊前;又或是有达官贵族家的子女款款的走进装点奢华的门面,里面小二谄笑着迎着他们走进去。 暮夕沫有些失笑,却也无可奈何。天玄大陆的灵气有限,饶是她们已经半步踏入元婴期,现下也只能是玄圣八阶巅峰的水准,而且,在离开天玄大陆之前,她们必须保持在这个水准。因而为了保险起见,她们将实力压到了墨玄一阶,以便日后慢慢展露,好不引人注目。而同样的,她们的贴身侍女兼……咳,保镖也将实力定在了银玄六阶,虽然她们已经是筑基期中期。 “怎么了?”暮惜染看着暮夕沫又是摇头,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自觉好笑,不禁开口问她,眉眼间不禁意的就流露出几多风情来。 暮夕沫撇撇嘴,说道:“在仙界生活久了,感觉一下子掉回凡间,这感觉真心是不好受。”她们不同于普通人,是龙皇和凤帝的直系徒弟,从最初的明玄到元婴期,一直都是在神殿修行,不像别人又是天玄大陆,又是修仙大陆的到处奔波。 暮惜染失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视线随着暮夕沫一道,看向了窗外,却忽的看见了一个仿似熟悉的身影,转头看向暮夕沫,后者眼中忽的就放出了光芒来。 难道真是她们所想的那一位吗?这一位嘛,自然指的是她们名义上的妹妹,丞相府陈氏的女儿,墨国的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暮灵悦了。 早在踏入天玄大陆的那一刻起就听说了,天玄大陆的五个国家,青国,墨国,弦国,严国,瞳国各有一位美女,或是才女,即为各国女子的表率。而这暮灵悦便是这墨国的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了。听闻她天资极高,年仅十五岁就已经是蓝玄四阶,琴棋书画舞是样样精通,长得更是不用说的。 当时暮夕沫和暮惜染听到的时候还愣了愣,如果说暮灵悦十五岁就练得蓝玄四阶是天资极高的话,那她们两个年仅十三岁就已经半步踏入元婴期,该说是什么呢?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不过细来想想也不无道理,她们自小就在仙界长大,每日沐浴着浓郁的灵气,加之天赋又是惊人的高,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此时碰到她,暮惜染看着暮夕沫眼中异样闪烁的光芒,只得抚额叹气:沫又想着要捉弄人了,这该如何是好?可是,想归想,暮惜染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期待的。 咳,不要怀疑,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流着这个世界上最为相似的血液,性情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相似的,尤其是作弄人的这一块。 果然,下一秒,暮夕沫就开口道:“子夏,靠边停车。”而后对着暮惜染眨眨眼,“染,一起去吧?”虽是问句,却是不容暮惜染拒绝。 两人遂蒙了面纱,齐齐走下马车。 然而她们一走下马车,就引来了一片的抽气声。站在她们身后的子夏和冬之都微微的勾了嘴角,她们小姐即便的蒙着面纱,同样也是绝代风华的人,加之长年累月的在仙界沐浴灵气长大,这周身的气息和通身的气质,哪里是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媲美的。 暮夕沫和暮惜染齐步走到方才暮灵悦走进的那家店,只见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有凤来仪”四个大字,倒是气势十足,只是除此外却是再无他物。走进一瞧,才知道里面是别有洞天。 一楼是各色首饰和服饰,俱是精致,越往里走,就越是精美,直绕的人头晕眼花。可惜,暮夕沫和暮惜染在神界长大,在贵重的物件放在面前也就是寻常用的东西了。 想想她们平日穿的是世间罕有的雪蚕丝,脚上踩得是寸木寸金的小叶紫檀,出门坐的是价值连城的黑楠木,平日里拿寻也寻不到的玉琉璃盛菜,拿月光杯喝酒,窗帘用的是传说中的月影纱,房间里每一样都是檀木所雕刻,要是闲了没事做了,还可以拿丹药来喂鱼……这哪一件不是被世人拿来捧在手心里,摆在家里细细观赏的东西? 因而,对于一楼的物什,暮夕沫和暮惜染连瞧也没瞧就忽略了,径自往二楼走去。二楼倒是吸引人一些,对于天玄大陆大多数人来说,二楼才是目的地,只见四处摆着的竟是各色丹药和器具,想来这有凤来仪背后还有炼丹师和炼器师了。来二楼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所以接待的人自是要亲自迎上来的。 “两位小姐,是要丹药还是器具?”一个看似掌事的人走了上来,许是见暮夕沫和暮惜染两人着装不凡,气质出众,所以说话都格外的小心起来。 暮夕沫摇摇头,自己便是六品炼丹师,而染同样也是六品炼器师,自然对这些最多三品的丹药和器具不感兴趣了,遂和暮惜染一同又往三楼走去。 三楼却是有些耐人寻味了,竟是一个藏书阁。里边的人不是满腹诗书的才子就是才华横溢的才女,尽头摆了笔墨纸砚,许是让这些才子才女们拿来交流切磋的。 这有凤来仪的老板,看来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暮夕沫和暮惜染对视一眼,悄然一笑。不过,想想这暮灵悦也该是在这三楼了。 果不其然,暮夕沫神识一扫,就在一处寻见了正与一群才子们交流心得的暮灵悦。远远望去,只见她被一群男子围在中间,穿着一袭嫩黄|色的长裙,披着粉色的短袄,腰间挂着一串铃铛,梳着流云髻,簪着几支一看就知道名贵非常的步摇,巧笑嫣然,不时地拿出手中的书籍指与周边的人看。 暮夕沫勾唇一笑,心思一动,脚步便移了过去,暮惜染自然是要同她一道的。本来两人站在原地就已经吸引不少人的侧目了,如今莲步一动,他们的目光都随着两人的步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第一章。归来才道是沧桑(3) 暮夕沫走向暮灵悦,后者不自觉的停下声音看着她走近,正寻思着是不是来找她的,暮夕沫和暮惜染就一前一后的越过了她,走向了最里边的书桌。 暮灵悦倒是很意外的愣了一愣。墨国何人不知她的身份,每一个上了三楼的人或多或少要和她谈论一番,今日这两人不曾见过,不同她见礼,想必是从外地来的。如此一想,暮灵悦心里于是好受了几分,笑着走上前来:“两位妹妹面生的很,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暮夕沫抬眼看了她一眼,忽的一笑,笑的暮灵悦心里发毛。而一旁的暮惜染虽说什么都没做,可周身散发出的很明显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敝姓暮,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两位初来乍到,不知才华如何,不如和姐姐一道写首诗,让大家评判评判?”暮灵悦似是不觉,径自笑道。她不允许任何不确定的因素留在身边,即使她们两人只是来一次,她也不允许有任何人盖过她的风头。 暮夕沫浅笑半晌,静静的没有说话,一双美目直直的看着暮灵悦,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道:“既如此,那便写吧。”如沐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之感,划过众人的心尖。 “近日海棠开的甚好,不如就以海棠为题,限韵七律,这韵脚嘛……”暮灵悦故作为难,而后似是很随意的对着一人说道,“你随口说个字来。” 被点到的那人似乎很为难:“随口说……”而后想了想,说道,“既然倚着门站着,那就门字罢。” “门字……”众人各自念着,想着这韵怕是不好做。 而暮灵悦却是一笑:“就用门字韵吧,两位妹妹以为如何?”也不等暮夕沫回答,就径自吩咐了自己的婢女,“必烟,去拿韵牌匣过来。” 必烟得了令,一溜烟的就取了韵牌匣过来,打了开来。暮灵悦又随手指了四个人:“你们随手从这里拿四块玉牌出来。” 那四人取了,各自念了出来。 “盆。” “魂。” “痕。” “昏。” 暮灵悦笑容渐深,看向暮夕沫:“那便开始吧,一炷香为限,香烬时间就到了,而后众人品评。”她如此说来,自然是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暮夕沫却是不以为意。 才一开始,暮夕沫就提笔了,紧接着,暮惜染也提了笔。见此,方才还信心百倍的暮灵悦拢下了笑容:难不成,她早就有了不成?心思一动,倒也开始认认真真的思索起来,不一会儿的,心里也有了一首,几番斟酌后,也略微满意的提起了笔。 而此时,香已燃了一半儿,暮夕沫和暮惜染已然停笔搁下。见暮灵悦写的投入,暮夕沫就懒懒的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拉着暮惜染就这么径自的走向了四楼,也不管身后一群人神色各异的脸色。 等到暮灵悦停笔抬起头来时,却已不见暮夕沫和暮惜染的身影,脸色一瞬间的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的又恢复正常:“大家来评诗吧。” 大家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没有提暮夕沫和暮惜染的离开。一人拿了暮灵悦做的诗,细细的念了出来:“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念到此处,不免有人拍掌赞道:“好诗!” 暮灵悦骄傲一笑,那人见状也是顿了顿,让大家品评了一番后才又念了下去:“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莫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 “好诗!好诗!”众人无不是满口称赞,但是正真有才的才子们却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而后一人拿了另一张纸朗声说道:“也来听听这两首诗吧。”他手里拿的,正是暮惜染写的那一首,“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盆字音落,便有才子情不自禁的出声道:“写的好!” 那人也是赞许的一笑,接着念道:“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写的好!真真是写的好!”那人自念着,便自言说出了口,眼中的赞赏忽的变成了狂热。 “快接着念!”另有人催促道。暮灵悦见这情状,又听了这前四句,比之自己已是高出了不少,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欲偿白帝凭清洁……” “好!”另有一人开口道,兴冲冲的说道,“白帝五行属白,季节属秋,用白帝比作秋天,再恰当不过了!” “最后一句为何?”有人催促着说道。 那念诗的人点点头,念出最后一句:“不语婷婷日又昏。” 众人怔怔的回过味来,那些个才子们才争相着要看这诗的亲笔。那念诗的人递了诗出去,转而又拿起了最后一张,乃暮夕沫所做:“这一首诗,可要念来听听?” “自然。”众人看方才两人一道而来,一道而去,想来这另一位的文笔也不是差的,说不准还能更高一筹,果然不出大家所料,这开头的第一句就引得众人纷纷品嚼。 “半卷湘帘半掩门……” “这头起的好。”有人喃喃念着,与身旁人低声说道。 “碾冰为土玉为盆。” “这是从何想起来的呀!真真写的好!”另有人鼓掌说道。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的梅花一缕魂……” “好!好!好!”众人齐齐拍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好诗好诗。”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念到最后,旁边一道看诗的才女们不自禁的吟唱了出来,倒是朗朗上口的很,一时间,众人相视笑了出来。 最后,自然是大家评诗了,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最后这首诗灵巧别致最盛,比别人又是一样心肠,无人能及。”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的梅花一缕魂。这句中的这个借字用的极妙呢,你们如何觉得?” “我还是觉得这首的开口一句,珍重芳姿昼掩门,更是极妙。” “极是极是,这两句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也是极妙的。” “可这首的开头两句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又是何等灵巧别致的心思。” “……” 一时间,众说纷纭,可是竟无人提及暮灵悦那首诗。暮灵悦一咬牙,挥袖转身离开,身后众人还在争执不休。 在有凤来仪,暮灵悦别名臻懿君,那首诗上自是提了别名的。而另两首诗上,亦是提了名的,众人在最后时分才瞧见。先念的那首诗提名蘅芜君,后首诗提名潇湘妃子。这两首诗后来在有凤来仪成为绝笔,诸多才子才女来此都要品评一番,自然,这是后话了。 第一章。归来才道是沧桑(4) 且说暮夕沫和暮惜染气走了暮灵悦,单单上了四楼,却见道道雅间隔开,门口一盏琉璃灯,灯下挂着一张木牌,分别写着木兰、碧竹、海棠、牡丹等花名。 见状,暮夕沫宛然一笑,对暮惜染说道:“不知这有凤来仪的老板是何许人,心思居然这样的别致。”放眼望去,这自然是品茗休憩的地方了。 “你想与他结交的话,不妨与他做笔交易。”暮惜染亦是含笑道,“二楼卖的丹药最高级别是三品化清丹,你的戒指里不是就有这化清丹吗?拿出来卖不就是了。” 暮夕沫笑骂道:“少来,这二楼的化清丹最好的一枚只是中等品质,我的化清丹可是枚枚上等品质,刻有丹纹,浮有丹晕,香气更是浓郁,要是这老板是个不识货的,我可不要亏死了。” 暮惜染浅笑摇头,不再言语,因为她们想要见的人已经往这边走了。 “两位,在下符笙,是这有凤来仪的掌事,我们老板请两位上楼一叙。”一人身穿灰色长袍,对着暮夕沫和暮惜染俯身行礼道,笑容亲和,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亲切感。 “带路吧。”暮惜染收下了笑容,淡淡的说道。她与染早就看出来了,别人只道这四楼的茶楼已是有凤来仪的顶楼,却不知这顶楼之上还有一层,只是通道被一道阵法所蔽,除了玄师以上的人,再无人瞧出异样来罢了。 带路的符笙走在前面,只觉得有些奇怪。他是玄师六阶,看着这两人不过是墨玄一阶的水准,这阵法的秘密是如何瞧出来的?不过也罢了,老板亲点这两人上楼,想来是无碍的。如此想着,他脚步越发的轻松起来,将两人带到最里面的一间名为“红梅”的雅间,而后玄气一动,脚下阵法浮现,转眼间就换了一幅画面。 “符笙,你下去吧。”一道女音传来,符笙应声消失在原地,而后那道声音就变了一个调调,“沫沫,染染,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几天才会过来呢!” 暮夕沫和暮惜染摘下面纱,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女子,只见她一袭碧色的抹胸长裙,露出丰满的胸部,披着宝石蓝的轻纱,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媚眼如丝,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红唇不点而朱,面似芙蓉,眉如柳,肤若凝脂,竟是个妖妖艳艳的美人。 “阿漫,别闹了。”暮夕沫伸出一指点到青漫的额头上将她推开,转而看向她身后安静端坐的女子,笑道,“好久不见了阿雪,我就说嘛,这心思玲珑的人,除了阿雪还能有谁呢?” 凝雪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笑的一脸沉静,白色的曲裾滚着藏青纱的边,绕身而缠。袖口藏青纱滚边,大幅的雪狐古纹刺绣。腰间浅灰博带,银白的束腰长纱带简单系结,一直垂到足上。头上同质的白底雪狐刺绣丝帕包髻,覆盖到耳旁,精致的脸上却显现出一丝浅浅的苍白。 “沫,染,你们来了。”雪凝微微一笑,“坐吧,我们奉龙皇和凤帝的命令给你们带来了龙凤令的消息。”一挥手,竟凭空化出一桌来,上面摆着的不是什么很是重要的文件,而是一盘又一盘的糕点,“边吃边聊。” 青漫顾自坐下,委屈道:“你们不来,阿雪就只管饿着我,真是太过分了!” “你想吃的话,只要说上一句,焚祭还不拼着分分秒秒的给你做一出满汉全席出来。”暮惜染随着暮夕沫坐下,开口便调侃青漫,眼角眉梢流露出的风情更甚青漫的妖娆,转瞬惊艳。 暮夕沫和雪凝闻言都暧昧一笑,谁都看不出来,这位看似妖娆的青漫却是个骨子里异常纯洁的小姑娘。 青漫被闹得脸一红,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却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谁叫她现在才堪堪结丹期初期呢,实力不如人,只能委委屈屈的任她笑话。 见状,暮夕沫笑得开心:“别委屈了,要是实在气不过,回去告诉焚祭,让他教训染一顿就好了,焚祭可不是已经元婴期中期了么?” 雪凝淡淡一笑,收住笑容,按了按眉角,为青漫开解:“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是嘴上饶不得人的,才一来就编排阿漫了。可怜我人老珠黄,笑的凶一点,估计明天眼角都要出笑纹了。” 青漫笑着呸她:“胡说,你走出去,谁会知道你已经快有百岁了,眼瞧着倒是和沫沫和染染一般的年纪。”青漫只比暮夕沫和暮惜染大了七岁,今年二十而已,十六年前被焚祭带到仙界修炼,如今也是结丹期初期了。而凝雪却俨然是近百岁,修为已接近大乘期大圆满,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雪凝笑嗔她一眼,说道:“下个月我与卿安会一同闭关冲击飞升,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再不飞升,我都觉得对不起凤帝了。” 第一章。归来才道是沧桑(5) 他们六人,她,青漫,焚祭,卿安,还有沫和染都是自小就在仙界的,吸收了比常人要多上千倍万倍的灵气,修为比之常人更胜一筹。她与卿安是最早被带入仙界的,一齐拜在凤帝门下,而后在他们进入筑基期的时候,龙皇带回了焚祭,之后焚祭请求龙皇带回了天资极高的青漫。最后,龙皇和凤帝又同时带回了染和沫,亲自教导,悉心培育,年仅十三就已经半步踏入元婴期。 “那估摸着你们出关的时候,就该要结成道侣了。”暮夕沫笑道,“我先在这里道喜了。” 暮惜染笑了,摇摇头喝了口茶,乃是仙界都罕有的冰天玉锦寒,说道:“好了,说正事吧,龙皇和凤帝怎么说的?” 雪凝点头,如寻常聊天般轻松的开口说道:“龙凤令一共有十二枚,分别是璧墨,银痕,碧明,君琅,似寒,藿翼,倾和,桃怨,素舞,臻懿,芝兰,汀蓿。前六者是龙令,后六者是凤令,其中璧墨、似寒、倾和、桃怨还有芝兰已经确定方位,青漫和焚祭将动身去寻,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暮夕沫无奈皱眉,看着暮惜染说道:“这下可摊上麻烦事了。” 暮惜染却是沉思了一番,忽的想起了什么:“这龙令和凤令是什么形态的?我怎么觉得臻懿这名字在哪里看到过……” 暮夕沫眨眨眼,说道:“暮灵悦的别名不就是臻懿君么?”继续眨眨眼,一脸不相信的看向雪凝和青漫,“不会吧……” 雪凝点头,打破了暮夕沫最后的一丝希冀:“龙凤令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嗯,请允许我们呆滞一秒钟……不对! ? 帝皇诀之龙凤令 第 2 部分阅读 雪凝点头,打破了暮夕沫最后的一丝希冀:“龙凤令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嗯,请允许我们呆滞一秒钟……不对! “化成|人形!开什么玩笑?!”暮夕沫当场就要掀桌,抚额深深叹气,“这是个什么事啊……” 暮惜染却是没有暮夕沫那样冲动,只是冷静的问道:“那要怎样拿到龙凤令?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个消息的吗?” “你们说的那个暮灵悦如果是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她是真是假你们要看清楚了,除了杀了她再不能拿到龙凤令了。”青漫冷声说道,“至于这个消息,想来还有一些古老家族的长老们知道。三千年以前,龙凤令曾出现过一次,被龙皇和凤帝联手镇住,想来这消息那时候的几多个人也是知道的。” “啊……”暮夕沫双手覆脸,狠狠的头疼了。 青漫吃吃的笑了:“你们要加油了呀~我和阿雪先回去了。”甩甩碧色的长袖,青漫笑的一脸的幸灾乐祸,看得暮夕沫一阵接着一阵的火大。 暮惜染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眼前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幼稚到不行了,转而对着雪凝说道:“我们先回去了,暮家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雪凝点头:“好,你们去吧。这里我会同符笙交代一番,下次想来这里就直接来吧,别拘束。”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房间是个异次元空间,同外间不同,你们从仙界出来,自然是知道要怎么进来的,我就不多说了。” 暮惜染点头示意了解,拎着暮夕沫就走了。 待她们走后,雪凝才方又交代道:“阿漫,剩下的七枚你和焚祭赶紧去调查一番,查到位置了就来告诉沫和染,辛苦了。” “你什么时候会出关?”青漫依依不舍的目送暮夕沫和暮惜染离开,转而问道。 “最多一年,我就会和卿安来找你们,到时候再一起找吧。”雪凝说完,身形就自空气中淡去了,只余下淡淡的药草香。 青漫撇撇嘴,身影一晃,也不见了踪影。 第一章。归来才道是沧桑(6) 等到暮夕沫和暮惜染姗姗来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快是晚膳时分了,丞相暮司寒倒没什么恼怒的神色,倒是一旁的陈氏面色很是难看。 “父亲。”暮夕沫对着暮司寒浅浅的行了个礼,而暮惜染却是站着笔直,只叫了一声,同样的将陈氏忽略到了底。 暮司寒再见到自己的两个嫡女,只觉得恍如隔世,颤颤开口道:“回来就好。于妈,摆饭。” 陈氏勉强挤出笑容来,说道:“真是许久不见两位小姐了,老爷可是从中午等到现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的倒叫人担心。”只见她穿着桃红的盛装,打扮的很是华贵,却终究不是正室,穿不得正红色。 暮夕沫眼神一凛,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陈姨娘似乎坐错了位置。”陈氏坐在上首暮重天的右侧,那个位置本是正室所坐,陈氏自称二夫人,落落的坐在这个位置好几年,无人敢说,今日暮夕沫开口,一声姨娘便叫她有些下不了台面。 陈氏有些讪讪的笑了笑,却又因为暮司寒在场而不敢说什么,只得怯怯的看了暮司寒一眼,暗自咬了咬牙,说道:“我掌管家中诸事,你娘去的早,我坐着也无妨。” 暮夕沫觉得好笑,冷冷的笑了笑,盯着她,红唇亲启:“知道是我娘的位置,那你还坐的心安理得么?”眼神一冷,“下来。” 陈氏忽的觉得自脚底浮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不自觉的就惊得站了起来,之后才堪堪的反应过来,回头间暮司寒什么都不想说的模样,只得咽下这口气,灰扑扑的走到了下首的第一个空位坐下。 暮惜染不曾将视线放在陈氏身上,她怕自己一个冲动就动手杀了她,扫了沫的兴致,因而只是将视线落在了别处。暮重天的下首坐着的是长子暮景瀚,嫡子暮兮贤,往后便是刚见不久眼下吃惊的瞪眼张嘴的暮灵悦,而后空了两个位置显然是给她和沫留着的,最后是丞相府的六小姐暮妙戈。大小姐暮清颜三年前已然出嫁,五小姐暮子嫣前年病逝。 暮惜染径自拉着暮夕沫坐下,眼神看去,对面首座坐着方才走下来的陈氏,之后是一位眉目慈善的妇人,生的白净和蔼,微微有些发福,不似陈氏婷婷袅袅,却是温婉大方,想来该是大小姐和六小姐的生母靳氏。最后坐着的是一位小巧的可人,年岁不大,却是风韵渐长,只是眼角眉梢带着化不尽的哀伤和忧郁,这位便是那已故五小姐的生母华氏了。 看完后,暮惜染不着痕迹的低下了头,敛眉。 而暮夕沫则直接对着暮司寒开口问道:“父亲,找我们回来什么事?” 暮司寒还未回答,暮景瀚就怒气冲冲的开了口:“你们本就是暮家的人,难道没事就不能叫你们回来吗?”方才见暮夕沫几句之间就驾着自己的母亲下了座,他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暮夕沫没有理他,只是勾唇笑了笑。身侧的暮惜染冷冷的开口:“我们十年前就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那让你们回来可就是恩赐了!”暮景瀚笑的猖狂,“你们该感恩戴德才是。” 然后暮惜染也没有说话了。跟白痴对话就是拉低自己的智商,两人同时沉默了,而又动作的一致的那看白痴的眼神淡淡的扫了暮景瀚一眼,后者却是不自知。 “好了。”暮司寒总算开口说话了,方才他看着暮夕沫和暮惜染,估摸着该是步入墨玄了,心下顿时大喜,只是面上却依然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先吃饭吧,沫儿和染儿也该累了,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 暮夕沫笑笑,拉着暮惜染去了饭厅,不管座上几分诡异的气氛,兀自吃的开心,可实际上却是没吃多少。没办法,吃惯了仙界的食物,这些所谓的美味佳肴实在是很难调动她们的胃口。只是吃饭时是揭了面纱的,一时间众人都被惊得不能言语。 惊为天人。 寂然饭毕,暮夕沫和暮惜染随意告礼,就施施而去,而她们的院落,正是母亲千氏生前居住的地方,漪兰阁。 第二章。锋芒半露(1) 漪兰阁装点的很简单,但看着布局个格式,回忆着从前,这里的布置该是非常精美奢华的。母亲千初月出身名门,千家可是在修仙大陆都鼎鼎盛名的五大世家之一,只是母亲体孱弱,长年的修炼反而让她的身体日渐吃不消,外祖父无奈,只能将她寄养在天玄大陆青国的分家,而后又嫁来了墨国。 母亲生的极美,所以当年在府里是一枝独秀,占尽宠爱。漪兰阁彼时的装饰物件都是从千家本家送来的,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暮夕沫和暮惜染站在门前,看着才略微打扫过的院子,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却流露出了无尽的悲伤。子夏和冬之远远的站在身后,不言不语,也不能言语,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才不会出错。 只是被安排进来的李嬷嬷却不知这个理儿,只当是暮夕沫和暮惜染嫌弃了,便骂骂咧咧的开了口:“三小姐,四小姐,这消息来得突然,老爷突然下令来打扫漪兰阁,可这漪兰阁里长年的没人住,积的灰都有几寸厚了,好容易整理出来,您二位先将就着住几天,嬷嬷我再寻人来打扫可好?”这李嬷嬷本是陈氏身边的人,这摆明了是要给她们两个来个下马威了。 暮夕沫不曾理会李嬷嬷,径自走进了漪兰阁,子夏给冬之使了个眼色紧跟着进去了。而暮惜染却是阴沉着脸看向了她:“住几天?可是要我们住几天?” 李嬷嬷讪讪笑着,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砸吧着嘴傲慢的抬着头说道:“这不好说,老奴尽赶着就是了。只是二夫人贵人事忙,一时间顾不过来也是有的,还请四小姐莫怪,委屈些日子。”显然,这李嬷嬷是没有瞧见方才正厅里的事情,不然,不会这般的狗眼看人低。 暮惜染眼神一冷,抬手就汹涌的喷出一股杀气凛凛的玄气就奔着李嬷嬷去了。霎时间,方才还鼻孔朝着天的李嬷嬷便化成了一团血雾,连粉末都没有留下,看得后面一群丫鬟们胆战心惊,有些胆小的甚至连叫都没叫就晕过去了,好一点的是吓得呆滞软腿坐在了地上,只剩下两个面色煞白的颤颤巍巍的勉力站着。 她们都知道,这李嬷嬷可是二夫人的心腹,青玄七阶的高手,怎的被这四小姐一抬手,一息之间就取了性命呢?太可怕了。 “主子安排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留下何用。”暮惜染淡淡的说道,却带着冷如玄冰的寒意,“冬之,这两个人留下,其余的,全部都送回去。”暮惜染指的这两人,自然是现下还极力站着的两个人,其余的人连这点都撑不住,要来什么用。 冬之得了令,便按吩咐下去了。 暮惜染看了那两人一眼,一人生的眉清目秀,很是干净,只是小小巧巧,眼睛却是澄澈的;另一人长得细细瘦瘦、白白净净的,只是很是单薄。两人均是颤抖着站在原地,头也不敢抬,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名字。”暮惜染挑眉问道。 “奴婢二丫。” “奴婢花儿。” “修为。”暮惜染紧接着问道。 谁知两人浑身一抖,齐齐的跪了下来,其中那小小巧巧的二丫慌慌张张的开口道:“奴婢只是下等的粗使婢女,暮家有令是不能修炼的,比不得翠玉姐姐等大丫鬟,所以只是白玄一阶而已。” 暮惜染微微皱眉,转而展眉一笑:“起来吧。”转而说道,“名字太难听,改了罢。二丫,你便改成子春,去服侍三小姐;花儿,你以后就叫秋之,跟着我。一并都升作二等丫鬟吧,日后的诸项事宜都跟着子夏和冬之慢慢的学,我和沫不会亏待你们的。不过……”暮惜染眼中渐渐凝出冰来,“如若是背叛,方才那李嬷嬷你们是看到了的。” “是,奴婢一定尽力侍奉小姐。”子春和秋之伏地齐声说道。其实,她们被指派来照顾三小姐四小姐的时候不过是被拉来充个数的,原本想着只是进来打打杂,没想到一进来就被升作二等丫鬟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随手子春和秋之退下,暮惜染这才举步往里走去。只见子夏焦急的站在外面,来回的踱步。 “被拦在外面了?”暮惜染走上来就是一句调侃。 子夏着急,向来她与冬之和暮夕沫和暮惜染之间就没有那么多的礼数,眼下就更是不顾了,拉着暮惜染的手就说道:“染小姐,你快进去看看小姐吧,方才小姐进门时还被绊了一下,魂都不见了。” 暮惜染浅笑:“好,我去看看,你放心。另外,院子里的那两个丫鬟一个子春一个秋之,你去安排一下吧。” 子夏得了令,也只得转身走向院子去了。 ***nn*** 夜也渐浓了,房间里没有点灯,更是一片的昏暗。暮夕沫就坐在寝殿的床头,安安静静的。可是,那样的背影,那样的姿势,却蔓延出了沉重的悲伤。没有人懂得她们的悲伤,幼年丧母,连一次的拥抱都没有过,连一眼都没有看见过,只依稀而又模糊的记得母亲临死前卧在床头那绝望却依然温柔的眼睛。 暮惜染上前从身后抱住暮夕沫,轻声道:“沫,不要悲伤,你还有我。” 至始至终,她们都只有彼此罢了。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世间最为相似的血液,和最为相似的面孔。 “染……”暮夕沫伸手覆在暮惜染的手上,眼中映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我会让陈四娘付出代价的。”陈四娘便是那陈氏的名字了。 “会的,她总要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暮惜染眼中是同样冰冷的光芒。 夜,黑暗的让人有些背脊发凉。 第二章。锋芒半露(2) 次日,暮灵悦带着暮妙戈来找暮夕沫和暮惜染时,简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张着嘴久久的说不出话来。昨晚上听二夫人的饮露轩里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说是砸了不少东西。问之原因,才知道是暮惜染一息间就杀了李嬷嬷,听说连粉末骨灰都没有留下。想着今日还要天资测试,暮灵悦应着暮司寒的命令来找她们两个。 可眼前的这个地方,真的是漪兰阁吗?回头瞧瞧,确实是没错的,可是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不说其他,怎么空气中飘着这么浓郁清澈又沁人心脾的灵气呢? “给二小姐、六小姐请安。”子春比之昨日简直是两个人,身上的打扮竟是比暮灵悦身边的必烟还要好,“我家小姐还在梳洗,还请二小姐和六小姐到偏殿休息片刻。”而后将暮灵悦一行人领到了偏殿。 这偏殿更是要亮瞎了她们的眼,昨晚子春和秋之就在旁边直直的看着暮夕沫和暮惜染挥手间就拂去尘埃,再挥手间就摆上了各色的宝物,看那态度,似乎对待这些不过是寻常的物件罢了。比如说摆在上首桌上的薄如蝉翼的红玛瑙花瓶,比如说装着糕点的缠丝白琉璃碟子,比如那格子上的对联珠瓶子,再比如这请人喝茶的白玉茶盏…… 暮灵悦咬碎了一口银牙,看那子春和秋之笑意盈盈的端着茶送上来,也没那心思喝了。谁不知道她在丞相府是最受宠的小姐,什么好的东西都要先往她的合欢阁送去,眼前这些东西,随便一瞧就知道每件都是真品,连这两个丫鬟穿着的都要赶上她这个二小姐了,真是……气煞人也! 而暮妙戈却是不以为意,很淡定的端起茶盏茗茶起来,第一口饮下,眼前就是一亮:这是什么茶?竟是这样的清爽。 这边气氛压抑,而这边却是一派轻松。 “那么好的冰天玉锦寒给她送去,真真是浪费了。”暮夕沫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子夏巧手一番,撇着嘴说道。 暮惜染一切妥当,稳稳的将体内的灵气运行一周天,笑着开口道:“少来这套!凭她那副性子,看见这些东西如果还有心思喝茶的话,我就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整套的沁霞宴。”明明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暮惜染失笑的摇摇头。 暮夕沫嘻嘻一笑,再没有说什么。沁霞宴是什么?那可是染最拿手的厨艺所创作出来的满汉全席,在仙界都没人能比得过她,就别说这天玄大陆了,哪里能那么容易吃得到,连龙皇和凤帝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也就是她们俩生辰的时候染会稍稍的做几道。 两人收拾妥当,又慢悠悠的吃完了冬之准备的早膳,双双打坐了半晌,才动身往偏厅走去。两人依旧是一袭白衣红衣的装扮,只是与昨日相比却又是不同,少了几分奢华,多了几分随意,更像是家居的打扮,头上也略略作了装饰,唯一不变的就是随身佩戴的两枚玉佩了。 不过,这么悠哉悠哉的一折腾,就已经过去了大半个上午,等到暮夕沫和暮惜染在偏厅见到暮灵悦和暮妙戈的时候,日头都已经高高挂起了。暮妙戈倒是还好,自得其乐的又是喝茶,又是吃点心的,忙的不亦乐乎,而暮灵悦却是脸黑了又黑的直接将肤色的降了好几个色级。 暮夕沫暮惜染缓步走上前去,径自在上首坐下,子春和秋之很明事理的就端上了两盏茶。 “二姐姐和六妹妹来的倒是早,莫不是等久了吧?”向来都是暮夕沫开的口,暮惜染是懒得和这些人费口舌的,这脾性和龙皇简直一模一样。 暮灵悦暗暗咬牙,看着暮夕沫两人的着装,虽然有些随性,但一眼瞧着就知道名贵不凡,也不知道这两个死丫头在哪里捡的便宜,居然这样的金贵奢侈,但是面上又不得不做出一番亲切的样子来:“三妹妹和四妹妹当真是起得晚了,今儿个可有天资测试,迟到了可就不好了。” 暮灵悦自问已经是蓝玄四阶,却丝毫感觉不到暮夕沫和暮惜染两人身上的气息,连带着她们带来的两个丫鬟也丝毫感觉不到玄气,细细想了想,马上就抛开了她们比自己强的想法,只认是她们没有修为。果然,人总是爱自欺欺人的。 暮夕沫瞧了一眼吃的正开心的暮妙戈,微微一笑便错开了视线,看向暮灵悦,故作慌张道:“那可如何是好?还不快快动身!” 暮灵悦暗地里扬起一抹冷笑:动身?让你们动身上路还差不多…… 可没等暮灵悦邪恶的想完,她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暮妙戈却说话了,声音清脆的像是山涧的泉水:“那三姐姐四姐姐,我们快些走吧,我这就带你们去祠堂。” 暮灵悦一惊,看着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怎么今天突然这么会说话了。转眼又一想,她和她那个姨娘一样,也是个不省心的,看着这两个嫡小姐回来了就忙不迭的贴过去巴结,也不擦亮眼睛看看清楚了。 好吧,请各位原谅这个眼睛被屎胡住了的娃。 第二章。锋芒半露(3) 昨日匆匆,不曾细细的看过这个丞相府,今日一瞧,不免有些吃惊。这丞相府看着简简单单,实则不然,目光所及之处,不管是石还是木,都有着名家手笔的雕刻,精细到了每一细小的地方。看着这一点,就知道这府里的每一处都该是这样细小的精致吧,想来暮司寒该是一个相当内敛的人。 低调,奢华。 不知为何,暮夕沫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这两个词,不过细想之下却是异常的贴切。她们在仙界看过了太过动不动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虽然神殿的装饰也是这样的奢华,但是相比之下却是大气中带着威严的,眼前的这个丞相府最多算是小家碧玉。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暮夕沫和暮惜染看着这些却是心里很舒坦,因为这整个丞相府的设计,都是出自于她们的母亲,千初月之手。 来不及细想,四人就前脚踏着后脚的走进了这暮家祠堂。每一个有背景的家族背后都会有这样的一个祠堂,里面供奉着实力最强的老祖宗。但是暮家没有这样的老祖宗,暮司寒本身就是这暮家实力最强的人,乃是玄师七阶,早前的老祖宗因为急于求成踏入玄圣而走火入魔,也正是因为如此,暮家在像如今这般的萧条,而墨国的玄武大赛就近在眼前,暮司寒才想着要急急的召回暮夕沫和暮惜染来救火。 “沫儿,染儿,你们来了。”纵然暮夕沫和暮惜染迟到,让一屋子没吃早膳的人白白等了那么久,暮司寒却是一点都没有恼,慈爱的笑笑,让她们两个走上前来,“来,父亲教你们怎么做。”暮司寒其实心里清楚,他已经年过半百,却依然在玄师原地踏步,这样下去,百岁之内踏入玄圣已经成奢望了。 凡人只有踏入玄圣级别才可有资格进行修仙,得性命的延长,否则终了了还只得是一个凡人。暮司寒便是如此,先前的那个老祖宗也是如此。 暮夕沫和暮惜染本来对暮司寒就没多大的怨恨,如今更不可能了。或许是因为她们从小就没了母亲,所以对父爱的到来才会更加的珍惜。两人乖乖的一左一右的站在暮司寒的两侧,听他细细的讲解这天资测试的方法。说实话,她们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一个约有两米高的石块,表面很是光滑,呈灰白色,有四道分别是白、红、蓝、黑色的黯淡光柱在上面,分别是年龄、修为、资质、灵根。 只是这样温馨的父女交谈的场景,却是深深的刺痛了座下几个人的眼睛。自然是暮景瀚和暮灵悦了,暮司寒从来对他们都是严厉的,哪里有过这样问声细语的时候。 半晌,暮司寒细细的说完了要注意的事项:“好了,沫儿、染儿,按照父亲刚才教你们的,你们一个一个的来。” 暮夕沫和暮惜染齐齐点头,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找到了同样的笑意。到时候结果出来,这些人可不要太惊讶了。 暮夕沫伸出双手摊在那平滑的石头上,那四道光柱闪了闪,忽的冲天而起,那速度吓坏了一群人。第一栏的年龄堪堪的停在了十三的那一档;修为在飞速往上冲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落在了墨玄一阶的地方;资质那一栏更是直冲到了顶,显示了是罕见的十等资质;而最后的灵根一栏颜色深深浅浅变化几番,最后定格在了明亮的红色和绿色之间,那颜色,鲜艳的犹如上等的宝石一般。 “这……”暮司寒瞠目,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后暮惜染同样的将手放在了上面,方才那动人心魄的场景又是一模一样的冲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唯一不同的,是最后那一栏的灵根颜色停留在了明亮的红色和蓝色之间。 暮司寒良久才回过神来,蓦地沉下脸:“沫儿和染儿留下,其他的人都各自回屋去。”所有人都唯唯应是,还沉浸在在方才的冲击里回不过神来,这暮家,十年前到底干了什么蠢事情,居然将两个天才中的天才给硬生生的赶出去了? 这下,就连暮景瀚都不免对陈姨娘心生埋怨起来。如果暮夕沫和暮惜染一直都呆在暮家,暮家绝对不是今天的这番丑态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暮夕沫和暮惜染呆在暮家,估计就不会有今天的她们两个了。 好吧,让我们回到祠堂内。 暮司寒招呼两个女儿坐下,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或者可以说是狂喜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道:“沫儿、染儿,你们以前有做过天资测试吗?我是说,还有谁知道你们这样的天资吗?” 暮夕沫和暮惜染对视一眼,暮惜染对着暮夕沫轻轻的点了点头,暮夕沫便款款说道:“此事师父和同门师兄师姐也是知晓的。” 暮司寒面色微微一紧:“你们的师父是谁?” 暮夕沫斟酌一番,想着如果说出她们的师父分别的凤帝和龙皇,会不会吓到他老人家,最后只得说道:“回来前,师父特意交代不可透露他的讯息,眼下能告诉父亲的,只有师父是仙人这一点了。” 但饶是暮夕沫斟酌几番,这最后说出来的话也着着实实的将暮司寒下了一大跳:“仙、仙、仙……仙人?!” 第二章。锋芒半露(4) 暮夕沫这下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想她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子,初来这天玄大陆,还真不知道自己和染这样的实力该说师父是个什么水准才是恰当的。同样的,暮惜染也是一脸的无奈。她们都认为这样子说已经是将龙皇而后凤帝的实力降了不知道几万个档次了,在仙界其实也有好多个等级的,而龙皇和凤帝很明显是最顶端的那一级,可是居然这样还不小心吓到父亲了,不过眼下,也只能这样吓着了。 过了许久,暮司寒才堪堪的回过神来,而后又过了许久,暮司寒才开口问道:“方才见你们修为那一栏是猛然间卡在墨玄一阶的,实话告诉父亲,你们的修为到底到什么程度了?”虽说年仅十三就踏入墨玄已经是很让人吃惊的事情了,但是听到了她们的师父是仙人之后,暮司寒不免的又抱了其他几分多出来的希望。 仙人是什么人呐?那可是踩在芸芸众生的头上,俯瞰世间万千事物的人呐!至今仙人在天玄大陆都只是传说中的传说,没有人见过仙人,更没有人成为过仙人,就连成为玄圣踏入修仙大陆的人都是少之又少的。 暮夕沫和暮惜染紧锁眉头,她们都不知道该不该说,或者该怎么说了。想了许久,犹豫了许久,两人想着这是她们唯一的父亲,说到底是不应该瞒着他的,于是决定了实话实说。当然,还是暮夕沫开的口,不过她这次说的小心多了:“告诉父亲可以,但是父亲要答应千万不能往外说,还有……不要被我们吓到。” “嗯。”此时的暮司寒就像是等待着谜底即将被揭秘的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盘算着,若是有玄君或是玄圣的水平,那他们暮家就有希望了。 暮夕沫这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两个自幼被师父带着在仙界修炼,所以至今修为已经半步踏入踏入元婴期了。” “噗嗵!” “父亲!” 暮夕沫和暮惜染齐齐的被吓了一跳,同时起身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起从上座摔下来的暮司寒。 期间暮惜染小小的瞪了一眼暮夕沫。暮夕沫表示很无辜:这是我的错吗?不是说好了不要瞒着父亲的吗? 暮司寒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元婴期”三个字在不断不断的盘旋,眼前直直的发黑,良久良久才回过神了,看了看左手边的三女儿暮夕沫,又看了看右手边的四女儿暮惜染,霎时间竟是老泪纵横:“好,好,好!我暮家有望了!我也终于有脸去见老祖宗们了。若是月儿还在……若是她还在,一定会很欣慰的。”暮司寒虽然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差点心肌梗塞,但是更多的却是高兴。 暮夕沫和暮惜染同时的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听见暮司寒说道:“沫儿、染儿,再过不久就是墨国的玄武大赛了,按照往年的惯例,我暮家要出四名晚辈,只是清颜出阁,子嫣早夭,兮贤是个不争气的如今只是黄玄六阶,哪里上得了台面。眼下景瀚是青玄三阶,妙戈是青玄五阶,灵悦是蓝玄四阶,你们看看你们两个谁出赛去的好?” “父亲是想留一个人作王牌?”暮夕沫很容易的就猜出了暮司寒的心思,虽然她们不怎么赞同。 暮惜染忽的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哥哥只有黄玄六阶?”能让她开口叫哥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同胞出生的暮家嫡少爷暮兮贤了。 暮司寒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怅然说道:“我一直以为月儿没有修为,我又修为不高才让兮贤这般,但今日见着你们,只能说这孩子平时太不用心。”暮司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暮兮贤的外貌在华阳城是享有盛名的,连皇太子那样俊美的人都比不上他的分毫,按理说修为越高的人外貌会出落的越好,但这个定理似乎在暮兮贤身上并不成立。 而此言一出,暮夕沫也觉得奇怪了,眨眨眼看了看暮惜染,转而说道:“父亲,我敢以我半步元婴期的修为发誓,哥哥是玄尊二阶。” “玄尊?!” 第二章。锋芒半露(5) 三日后,暮家武选。 虽说是武选,但是实际上人员基本都已经内定好了。不过,除了本家的六个人之外,从墨国其余五座城池的暮家分家的人也一一到齐,不过他们的目的主要是来见见传闻中的两位嫡出小姐。 而今日的暮夕沫和暮惜染又换了一套装束,各种华贵自是不用说,只是今日她们两个穿了一模一样的浅碧色的长衣,样式简单却不失华丽,光看那衣袖上密密的花纹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只是今日两人连玉佩也没有带,若不是暮夕沫那眉心的一点朱砂,当真是要看成一个人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打扮,也掩不住艳艳的惊天姿色,所有人都是痴痴的抬头看着上台坐着的两个人。而暮夕沫和暮惜染却是浑然不知,两人依旧是旁若无人的说笑着,让一旁的暮灵悦看得几乎要嫉妒的要发狂了。 自从知道她们的实力之后,陈姨娘就百般的叮嘱她不要和她们两个发生正面的碰撞,借刀杀人才是上上之策,眼下的机会就是在半个月后的玄武大赛上,找人在赛场上杀了她们。暮灵悦这般想着,眼中不自禁的流露出一道凶狠的光芒。 而暮兮贤却是在想着自己今日到底是出手呢,还是像往常那般默默的隐匿掉?虽说自己的两个妹妹天资过人,已是墨玄一阶,但是半月后的玄武大赛上不乏有墨玄六七阶的高手,尤其是尤家,必定是要下死手的。不行!他一定要保护他的妹妹!暮兮贤此时已经下了决心要一鸣惊人了,心里冷然对着暮景瀚暗说抱歉了。 暮景瀚坐在暮兮贤左侧不远的地方,面色沉重。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怕是这次他去不了玄武大赛了。(《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暮灵悦和暮妙戈的实力都在他之上,如今加上暮夕沫和暮惜染,他毫无胜算。想及此,他不禁面色难看了几分,也只愿自己的这个妹妹能争气一些了。 而最后一个暮灵悦却是浅浅的笑着,一脸的天真无辜,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六个人,就这么各怀着心思的等到了武选的开始。 “武选开始!”管家高声喊道,“第一场,红袖城分家第六子暮轩影,对蓝缨城分家次子暮乔益!” …… 最先上场的永远都是炮灰,这是亘久不变的定理。暮夕沫和暮惜染懒懒的喝着子春特意跑回漪兰阁泡来的茶,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的打打伤伤。 中间休息了一个时辰,众人齐去用了午膳,回来后继续比赛。直到太阳高高挂起,才轮到了他们本家的子女们上场。第一个上场的,自然是大家都公认的最弱的人,暮兮贤,对战的,是这些轮比赛下来最后站在比赛场上的人。 “第一百零二场,华阳城本家嫡子暮兮贤,对蓝缨城分家长子暮恩远!” “嫡少爷,别来无恙啊!”暮恩远每年暮家武选都会站在这个地方,然后狠狠的打败暮兮贤,然后又被暮景瀚打下台,所以每次的这个时候都是他暮恩远最风光的时候,也是他这个暮家唯一一个嫡子最落拓的时候。而今年,他也有了实力和信心来打败暮景瀚!甚至那暮妙戈也不在话下! “开始吧。”暮兮贤已经决定不再保留自己的实力了,所以也不用再去千方百计的隐藏自己的实力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一句。 暮恩远面色扭曲了一番,愣是卡了一口气在脖子里半天没上来:“好,既然你急着找死,我就成全你!”这样的比试,杀人是不可以的,但是伤人却是可以的,就是伤的程度的不同了,就算是“不小心”“失手”将他打了个残废,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暮恩远眼睛里射出阴狠的光,几分清秀书生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身影一动,一股浓郁的的青色自他的周身浮起,台下的人一阵阵的惊呼。 “青玄八阶巅峰!”这样浓郁的青色不言而喻了这样的实力。 “难怪这暮恩远这么嚣张!” “看来暮恩远这玄武大赛是去定了!” “他之前的比赛可藏的真深。” “这嫡少爷可是要倒霉了,肯定伤的很重……” “……” 如此的议论,不绝于耳。而台上之上的本家几个人,暮景瀚双手紧紧的握拳,死死的盯着暮恩远周身那浓郁的青色玄气;暮妙戈浅浅皱眉,但随即却是展眉一笑,再不言语;暮灵悦却是面色凝重了起来,青玄八阶巅峰,离蓝玄仅有一步,不、半步之遥,如若是让他赶超上来,那他们本家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好吧,显然我们的暮家二小姐忽略了一点,就是她已经不是暮家小辈中实力最强的人了。 而暮夕沫和暮惜染在听到暮兮贤说那句话开始,体内的雷达就自动的开启,眼睛开始闪闪发亮起来:她们的哥哥,是要锋芒毕露了吗?期待!期待!除了期待还是期待! 第二章。锋芒半露(6) 台上,暮兮贤对着暮恩远冷冷一笑,说道:“暮恩远,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隐藏实力吗?”脚步移动一分,排山倒海的威压就冲着暮恩远迎面扑来,暮恩远来不及细想,就被如山一般沉重的压力狠狠的压下,双脚一折就跪着了暮兮贤面前,连带着台上所有人都被波及到,一时间跪的跪,趴的趴,实力更弱一些的直接被震出内伤昏迷了过去。 而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这个曾经弱不禁风的绝美嫡少爷的实力,竟然已经这般的恐怖了,怕是连暮丞相都及不上了。 暮兮贤还是稍微的控制了一番,所以本家的看台上没有受到影响,但是那样的场面还是让他们吃惊不已。 “这……这是……”最难以接受的就是暮灵悦了,她一直都瞧不起暮兮贤,但是又因为他长得极为俊美所以对他极好,但这都建立于她同情他的基础上,眼下暮兮贤的实力怕是远远在她之上,一双美目几乎都要射出刀子来了。 暮景瀚却是脚下一软的瘫在自己的座位上,平日里他可没少给暮兮贤脸色瞧,这下可完了! 而暮妙戈却依然是浅浅的一笑,不吃惊,也不嫉妒,只是浅浅的笑着。 暮夕沫将所有人的表情都记在了心里,看着暮妙戈从头到尾的表情,又探视了她的实力一番,忽的朝着暮灵悦嘲讽了笑了笑。果然,人是狂妄骄傲不得的,不然,在别人飞快进步的时候你在原地踏步的话,那你就要退步好多好多了。 这一站,暮兮贤没有任何的动手,仅仅靠自身的威压就杀灭了暮恩远的锐气,而后他抱拳朗声对着暮司寒说道:“父亲,兮贤并不想太过展露锋芒,所以一直都只 帝皇诀之龙凤令 第 3 部分阅读 斗婷ⅲ砸恢倍贾皇窃谀蘖叮侨缃衲腿径缛粢バ浯笕庀捅囟ㄒ铣”;に牵敫盖锥髯迹 ?br /> 暮夕沫眼睛发亮,两颊发红,花痴一般的遥遥看着暮兮贤:“哥哥真是太帅了!” 暮惜染狠狠白了她一眼,说道:“当年我师父初展实力的时候你都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你也收敛收敛好不好?”实在不是她说什么,真是很难以接受自己的这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暮惜染抚额深深的叹了口气。 暮夕沫啧的一声,嗔怪的看着暮惜染:“染,这你就不对了,他是我们的哥哥呀,师父终究也只是师父而已好嘛?” 暮惜染伸手端起茶盏的动作猛地一僵,而后抬头幽幽的看向暮夕沫,无声的密音传语到:‘龙皇和凤帝听到这句话或许会杀了你。’ ‘放心,我师父才舍不得我死呢!’暮夕沫挑眉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暮惜染默了,只得将目光幽幽的放回到暮兮贤身上。嗯,其实她也觉得,自己的哥哥是最帅的了。 咳,不要怀疑,她们真是亲生的同胞胎姐妹。 “兮贤,你现在实力多少?”暮司寒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是眼下依旧是激动的不能自己。兮贤才19岁,这样的天资,这样的实力,要进入修仙大陆的可能性是极大极大的,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暮兮贤抬首,眼中光华闪烁:“玄尊二阶。” 一语出,全场寂然。 “好,好,好!”暮司寒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掩不住的喜色,直接挥手道,“兮贤不用再比了,直接定入出赛名单,接下来景瀚和妙戈你们上场吧。” “是。” “是。” 暮景瀚和暮妙戈齐齐飞身到比武台上,那暮恩远五脏俱损,早就被抬了下去,看样子是难好了。 “不好意思了大哥,这次的玄武大赛我去定了。”暮妙戈依旧是浅浅的笑着,却多了几分的寒意。前几天看见暮夕沫和暮惜染两个人的实力,她就知道暮家的振兴有希望了,她活着,只求一口气,一条命,是绝对绝对不会作践自己的,所以她只能强大,而今暮夕沫和暮惜染回来了,陈姨娘肯定是活不久的,她所要做的,就是站好战场。更何况,早先师尊就已经有所交代,她自然是不能违背她师尊的。 玄气出,那如蓝天般如大海般湛蓝湛蓝的玄气轻盈的浮在暮妙戈的周身,如落入凡尘的乐灵仙子般美好灵动。 “蓝玄八阶巅峰!”暮景瀚是认得这个玄气颜色的,“你什么时候……” “大哥,你要知道,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的,你要是一直都呆在原地的话,距离自然要越拉越大的。”暮妙戈笑的巧然,没有人知道她在背后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一年前,她还只是青玄五阶,而如今,她要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暮景瀚无声的垂下了眼。此战结果不言而喻。 而最后确定下来的四个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暮兮贤,暮惜染,暮妙戈,暮灵悦。 当念到暮灵悦的时候,暮灵悦很是吃惊的抬头看向了暮夕沫,后者很甜蜜的对着她笑了笑,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暮灵悦,这是本小姐我让给你的。 只是今年暮家派出的队伍的确是强大,一个玄尊,一个墨玄,还有一个蓝玄八阶巅峰,这样的阵仗,估计要在今年的玄武大赛把风头都抢完才能罢休,尤家年年夺魁,也是嚣张够了。 是夜,念月楼。 “兮贤,沫儿,染儿,今日都辛苦了。”暮司寒单独的留了时间来见自己的这三个嫡子嫡女,忽的想起有好多好多年了,不禁都要感叹自己老了,“明日收拾一下,随父亲出门,去见你们母亲。” 暮夕沫和暮惜染顿时怔住了。 第二章。锋芒半露(7) 次日,薄暮曦光,早早的暮兮贤,暮夕沫和暮惜染三人就跟着暮司寒出门了,连贴身的小厮和侍女都没带,悄悄的就走了。不过,因着暮夕沫和暮惜染坐不惯家里的马车,让子冬牵来了两人专用的黑楠木马车。 车帘拉开,暮兮贤轻车熟路的驾着马车,暮夕沫和暮惜染自是蒙了面纱的坐在暮司寒的一左一右,左侧的暮夕沫抱着暮司寒的手臂靠着,右侧的暮惜染倚在暮司寒的肩膀上,三人各自静静的不说话,这个氛围实在是太沉重。 马车早就驶出了华阳城,眼下又驶过了云迈山,直到天大亮了才在暮司寒的颔首下停了车。暮夕沫和暮惜染先后下车,四处打量着。 这是个环境极优美的地方,青山绿水,花开压满枝头,开的还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合欢,溪水环绕,山涧泉水叮咚响。这大概会是每一位平凡女子最渴望的静好岁月吧。 “走吧。”暮司寒沉声说道,带着他们穿过树林,走过溪流,再越过沟壑,最后走进一道极高的瀑布。 那瀑布仿似从天上而来,轰雷而下,四人如履平地般的拉开水帘走进瀑布。不过这之前,暮兮贤怕自己的两位妹妹墨玄的实力不够会受伤,问了一句要不要他把她们带进去,险些发生姐妹夺兄的命案,最后还是暮兮贤一手一个的将她们拎了进去。 好吧,原谅她们的确是有恋兄情结的。 最后的最后,他们穿过长长长长的一条通道,走进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尽头,就静静的躺着他们美丽的母亲。 那是一张极大的冰床,也是极美的冰床,铺满了鲜嫩的合欢花,那些花被施了法术长久的不腐坏,但是暮司寒还是每来见她一次就换一次。冰化成了水汽,环绕在千初月的周围,她带着最精致的凤冠,穿着最美的霞帔,她有着最美的眉眼,和最动人的红唇,她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甜美的笑着。 “母亲,我们回来看你了。”暮夕沫伸手牵过千初月的手,含泪说道。这双手,冰的没有一丝的温度,就像当年她和染被赶出暮家时她们趴在雪地里那样彻骨的寒冷,让人绝望近乎于死亡的寒冷,这时候竟是险些让她晃晃的垂泪下来。 暮惜染仰起头,将眼泪逼了回去,她和沫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保持冷静才行,她会一直一直守护着沫,沫可以沉浸于悲伤但她却不行,不然可都要忘了她们的目的了。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的这种坚强,却是让暮兮贤狠狠的心疼了。 “别哭,别哭。”暮司寒红了眼眶,一手一个的抱住暮夕沫和暮惜染,说道,“你母亲还有救的。” 听闻此言,暮夕沫和暮惜染同时抬起了头。 “洞房花烛之夜,我取了月儿的三滴精血保存下来,月儿死后我又将她的尸身保存了下来,只要有九转轮回丹,配上月儿的三滴精血,她就可以再度活过来。”暮司寒缓缓说道,“本来这件事情我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当我看到沫儿你是火木双灵根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念想……” “父亲,谢谢你。”暮夕沫和暮惜染双双抱住了暮司寒,终于是落下泪来。连她们自己都不记得她们到底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在神山的时候,再苦再难的修炼她们都是咬着牙过来的,从不曾轻易的掉过眼泪,连龙皇都说她们太倔强。 暮夕沫想着,九转轮回丹是九品丹药,但就算是九品炼丹师也不一定能都炼出,且材料太过难寻也太过繁琐,她和染在仙界的时候都从未听说有九转轮回丹炼出的消息。现在她只是六品炼丹师,离九品还早着呢!暮夕沫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但是很快的她又燃起信心来。 “母亲,你放心,沫儿一定会让你平安的回来的。”暮夕沫贴在千初月耳边轻轻说道,像是婴儿般的用脸碰了碰千初月的侧脸。 而暮惜染则拉着暮兮贤到了一旁:“哥哥,帮我一下。”她现在不好恢复实力,所以只好请她亲爱的哥哥帮忙了,“我这里有一副玲珑棋局阵的阵珠,你按我说的放到母亲身边的各个方位上去。”这玲珑棋局阵是她亲自炼出来的六品上品器具,虽说这地方偏僻难寻,但难保不会有人机缘巧遇下闯进来,留几个阵法能让她放心些。 摆完了玲珑棋局阵,暮惜染又在瀑布进来的地方摆上了太虚梦化境,教了暮司寒和暮兮贤进来的方法后,四人又和千初月几番的道别才离开。 第二章。锋芒半露(8) 四人回到丞相府后,已经是傍晚时分,陈姨娘领着一干众人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说道:“老爷,快些换身衣裳吧,国主传召您哪!” 暮司寒一愣,转而沉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虽是说着话,但是暮司寒已经脚步不停的朝里走去了,暮兮贤、暮夕沫和暮惜染紧步跟上。 “江公公一个时辰前就传来口谕了。”陈姨娘一边说道一边数落着,“我说沫儿、染儿啊,不是姨娘说你们,你们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拉着老爷随便出去呢?家里什么不得要老爷做主的呀!” “也是,到底姨娘你也只是个姨娘罢了。”暮夕沫冷声一哼,扣在陈姨娘的死||||||穴上。的确,这样的传召,如若是暮司寒有急事不在府中,正室是可以进宫面圣说明缘由的,这是墨国国法。 陈姨娘被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暮司寒更是瞪了陈姨娘一眼,招呼靳姨娘和华姨娘进屋侍奉更衣,独留了陈姨娘在外面,这下,陈姨娘的脸色更不好的,就像是被淋了隔夜的馊水后又被塞了满满一嘴的马粪那样的难看和扭曲。 不过,倒是陈姨娘大惊小怪了一番,此次进宫不过是要确认一下暮家参加玄武大赛的名单罢了,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暮司寒进宫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还刚巧的赶上了晚膳。 “父亲,为什么不让三妹妹出赛呢?”暮灵悦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虽然陈姨娘万般的叮嘱了不能问。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暮灵悦的这一句话打破了饭间的这片宁静。 暮夕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暮灵悦被这一扫吓得差点握不住筷子:“二姐姐,我明日就要闭关了,我可不像二姐姐一样,能一整年这么稳的保持同一个水平。”讽刺,这是红果果的讽刺。 果然,暮灵悦脸憋得通红,再不说话了。 而后,暮夕沫转向暮兮贤,笑的甜甜的:“我可要以哥哥为目标努力了。” 暮兮贤听言只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又转头看向暮惜染笑道:“那染儿呢?可是要以为兄为目标?” 暮惜染呶呶嘴:“亲爱的哥哥,我永远只以沫为目标。”言下之意,自然也是和沫一样的了。 暮兮贤笑的越发的宠溺她们了。 而上座的暮司寒忽的就僵了一僵,无奈而又宠爱的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宝贝嫡女。 一席无话。 ***nn*** 饭毕,各人回到各自的屋室,而今夜漪兰阁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六小姐,请稍等片刻,我们小姐马上就出来。”子春笑着迎暮妙戈走进偏殿,秋之很识时务的奉上了茶盏。 暮妙戈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悠悠的品着茶,又是和昨日早间不一样的茶,这茶是温的偏热一些,花香浓郁,不似昨日早间的茶温温的偏些冷,清爽淡雅。 “子春,这是什么茶?香气竟是如此浓厚。”暮妙戈笑着开口问道。 子春大方一笑,配上小巧的脸蛋,倒是讨喜的很:“回六小姐,这茶名为桃花醉,掺了桃花的花汁,所以香气浓厚些,不过小姐说这茶并不是正宗的茶,该是叫茶酒的,晚上不宜吃生冷的东西,这茶酒是可以暖胃的,六小姐吃了晚上不会闹肚子。” 暮妙戈倒是惊讶于一个小丫头的细心,打量着她居然是黄玄二阶了,心下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看了看着漪兰阁的周围也想的明白了,这般浓郁的灵气,稍稍努力些的人都会有收获的。 正思索着,暮夕沫和暮惜染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子夏和冬之。 第二章。锋芒半露(9) 暮妙戈看了眼子夏和冬之,忽的笑了:“三姐姐、四姐姐真是好福气,连身边贴身的婢女都是个中高手。”她打探不出子夏和冬之的修为,但是可很肯定她们的修为在她之上。 “六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暮夕沫只是笑笑带过,转而问道。 暮妙戈眼睛扫了眼周围,又定定的看着暮夕沫。 暮夕沫自然知晓她的意思,挥手就让子夏等人退下,而后和暮惜染一并坐下:“好了,你可以说了。” “三姐姐、四姐姐,我知道你们是因为龙凤令才回来的。”暮妙戈一语惊人,笑的极为恬淡。 暮夕沫和暮惜染稍稍一惊,转而便恢复原状。龙凤令一出,天下大变。想来墨国国主也已经知道了,今年的玄武大赛可能还没有那么的简单。暮妙戈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韬光养晦这么久,悄无声息就越过了暮灵悦的实力,又在她们两个的眼底下展露实力,很明显是要站在她们这一边了,只是她怎么会知道龙凤令的事情的?这一点却是不知。至于她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暮夕沫淡淡的问道,暮惜染自是在一旁不言不语,只是神色冷的可怕。 暮妙戈暗暗的咽了咽口水,握拳为自己加油打气,面上笑的风轻云淡的:“我姨娘说人活一条命,就争一口气,可是在这暮府有陈姨娘在上头处处压着,我和姨娘的日子都不好过。我的要求没有其他的,只是希望我姨娘过的好些。”说到最后,暮妙戈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暮夕沫挑眉一笑:“哦?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知道臻懿在哪里!”暮妙戈一时嘴快,只想着快快让暮夕沫和暮惜染答应她,连斟酌都没有就直接说了出来,“二姐姐在墨国是出了名的才女,别号臻懿君,但是这个这个别称不是她自己想出来,而是……”顿了顿,暮妙戈才恍觉自己说得太多了,讪讪的红着脸没有在说下去。人家都还没答应她呢,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暮夕沫只做不觉,转而身影一动,单手扣住了暮妙戈的咽喉,眼眸瞬间就冷成了冰:“说,你是从何处知晓这龙凤令的?” 暮妙戈只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仿佛下一刻自己的咽喉就要被捏的粉碎粉碎,也再顾不得其他,双手双脚的打颤,细声说道:“是……是我师尊告诉我的……” 暮惜染眼眸一动,出声道:“沫。” 暮夕沫应声便松了手,由着暮妙戈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得满脸通红。半晌后,暮夕沫才冷声问道:“你师尊是什么人?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暮妙戈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淡然,虽然那淡然也是她千辛万苦伪装出来的,眼下只是怯生生的说道:“师尊名讳雪凝,我也很少见到她,不过她每次来都会指导我一番,告诉我等你们两个回来就要好好的帮你们。这次的龙凤令也是师尊特地来告诉我的。” 暮夕沫和暮惜染在听到雪凝两个字之后就已经全然明白了。她们初来这墨国,什么事都不知晓的情况下,雪凝居然就要去闭关修炼了,没想到是留了个人来给她们介绍。 “既然是阿雪的人,那就留下吧。”暮惜染开口道,这个留下的意思自然是同意暮妙戈站到她们这一边来了。 “谢谢三姐姐、四姐姐。”暮妙戈一脸欣喜。 暮夕沫苦笑一声,也是无奈。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罢了,能有多大的心思,这想法自是通透又单纯。不过,暮夕沫似乎忘了,她和暮惜染今年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年纪。 “好了,你先和我们说说这玄武大赛的规则吧。”暮惜染在懒懒的说了一句话加一个字后又开始了沉默,这话自然是暮夕沫开的口了。 暮妙戈点点头,娓娓说来:“玄武大赛在墨国每年都会有,其余四国也是一样,这是每个国家自己境内的比武,规则都是雷同的。就像在暮家的武选一样,也是要一级一级的来比的,三大世家的人会留到最后再进行比赛,之前的比赛都是各个城池来的人进行的比赛。最后留下四人,加上三大世家每家的四个人总共十六个人,分别抽签来决定比赛顺序,分别进行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的比赛,最后决赛决定夺魁者。” 暮夕沫和暮惜染静静的听完,两人同时开口:“真麻烦。” 第二章。锋芒半露(10) 暮妙戈一噎,干巴巴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的确是很麻烦啊!不过,她还是继续的说道:“比赛场上,可以选择自动弃权,但是如果没有弃权的话,那就要签生死状了。玄武大赛每年都会死很多人,不过轮到我们的时候,比赛场地是特殊的,国主会请来半仙设下阵法,保护比赛者不受伤,所以我们不用担心。” 听完后,暮夕沫眨眨眼,忽的问道:“三大世家是哪三家?” “我们暮家是一个,而后是尤家,还有一个是皇室紫家。”暮妙戈说完,不等暮夕沫示意就自己接下去说道,“早在以前,都是我们暮家独霸一方,可是不知道尤家得了什么高手相助,十年前全府的人实力都大增,就连一个看门的小厮都有黄玄,他们的老祖宗尤太君去年刚刚完成玄圣八阶巅峰的冲顶,直飞修仙大陆去了,而这一辈中的尤三娘今年传闻已经是玄师六阶了,她今年才不过四十二……” “噗……”暮夕沫狠狠的喷茶了,“才?四十二!妙戈,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诡异?” 暮妙戈眨眨眼:“哪里诡异了?尤三娘才不过五十就已经是玄师了,已经是让很多人惊叹不已了。” “妙戈,哥哥年仅十九就已经是玄尊二阶了。”暮惜染很是平淡的道出这个事实。说实话,她和沫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实力评价,是她们将天玄大陆的人看得太厉害了吗? 好吧,事实证明,的确是高估太多太多了。 “那紫家呢?”暮夕沫揉揉额角,忽然觉得头好疼,这真是凤凰掉进了野鸡窟,太悲伤了。 “嫡皇子紫向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同二哥哥一样今年也才十九,但是已经到了墨玄八阶巅峰的水平了。长公主紫玉晴却是个嘴皮子相当厉害的的人,华阳城里人人知晓她是个泼辣的女子,是出了名的泼皮破落户,但是实力已然是蓝玄八阶了,今年不过五十六。”暮妙戈不甘不愿的说道。 暮夕沫顿时眉毛狠狠的一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倒是暮惜染又幽幽的说了一句:“妙戈你今年十一就已经是蓝玄八阶巅峰了。”果然,是她们接触的人都太厉害了,以致于对她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都造成了一定的……咳,扭曲。 暮妙戈不情愿的撇撇嘴,露出小孩子的娇俏来:“哪里啊,要不是有师尊的教导,我年仅十一还不知道在青玄几阶抹黑打滚爬呢!” 她和暮灵悦在暮家本家的这一辈中算是天资极高的了,暮灵悦年仅十五就是蓝玄四阶,她也是在十一岁那年就步入了青玄五阶,可是这也是相当的不容易的,天天的修炼不说,各色的但要培养都是少不了的,而她也是多亏了师尊带来的丹药才能有这样的修为的。 不过,如果暮妙戈知道自己的雪凝师尊带来的丹药都是四五品的话,估计要被吓得哭出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暮夕沫也不特别指出了,就这么笼统的问道。 暮妙戈眨眨眼,忽的笑了:“师尊交代我要色色面面都要顾及到,所以七天前我就把这次玄武大赛比赛人员的资料都弄到手了。”抖抖手,暮妙戈一个一个的说来,“尤家今年尤三娘必定是要出赛的,玄师六阶;嫡长子尤千强银玄八阶巅峰;嫡次子尤千刃墨玄六阶;庶女尤倩倩墨玄六阶。皇室紫家的紫向楠是墨玄八阶巅峰;紫玉晴是蓝玄八阶;六公主紫萱羽,蓝玄二阶;七公主紫萱翼,青玄五阶。” 说毕,暮妙戈又将各人各自的品行脾气都细细的说明了一遍,还特别说了尤三娘的狠辣和尤千刃的阴险。 第三章。玄武大赛(1) 半月后,九月初九,玄武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这一日,华阳城里自是热闹非凡,各色酒楼都住满了从墨国其余城池而来的人,熙熙攘攘,却也是鱼龙混杂。 暮夕沫自那日后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开始了“闭关修炼”,而暮惜染则是跟着暮兮贤学习玄武大赛的诸项事宜。暮妙戈还是同往常一般的吃吃喝喝,修炼修炼,自从和暮夕沫和暮惜染说明事情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自然这小日子过得也是极其滋润的,看得靳姨娘也是欣慰不已。 唯有暮灵悦一人呆在自己的花灵楼生着闷气,打碎了不少好东西,陈姨娘又是劝又是骂,好不容易才哄住了。 这日,在墨国宫前的广场上,摆了近百来个高高的台子,是专门给来报名的人比武用的,最终胜出的四个人,才能有资格进入墨国专用的比武场,玄武场进行比赛。虽说这些比武没什么看头,但是这炫目的光华在武台上闪闪烁烁,那一幕还是很漂亮的,所以老百姓们有玄力没玄力的都凑着热闹看个新鲜。 头七天是外场的比赛,所以三大世家的人世不用出赛的,不过暮惜染也是许久没有出过一次门,拉着暮兮贤二话不说就出门了,至于暮夕沫,天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一家名为清阁楼的酒楼里,暮兮贤正带着暮惜染吃着茶点,看着楼下的比武。 “染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能带着暮惜染出来,暮兮贤自是高兴,陪着暮惜染悠哉悠哉的逛着,虽然知道这话问了也是白问,看那通身的气派,哪一件不是至高价者,不过作为兄长,他还是想送些什么东西给自己的妹妹们。 “哥哥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吧,我和沫向来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暮惜染悄悄的收起自己闪亮闪亮的视线,轻声说道。 说实话,咱们染染的性格其实不是清高啊冷漠啊什么的,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有点……咳,闷骚而已。 暮兮贤小小汗了一下:“哥哥哪里知道要送什么给女孩子,哥哥又不喜欢她们……” 猛地抓住了什么字眼,暮惜染的眼睛里瞬间亮起电灯泡,不停的脑补了不少的画面,自动开启了豆腐渣工程。想当年,她和沫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幻想了无穷多个有关于龙皇和凤帝之间缠绵悱恻的过往,谁让他们两个人这么特殊呢!要知道,只要有爱,性别不是问题的呀!虽然这之后两人被龙皇揍了个半死,又被凤帝折腾了半死,连带着青漫四人也一并的倒了霉。 “哥哥,难道你……”暮惜染脸颊激动的红红,眼睛明亮的像是夜里的星辰,红唇轻启,很不怕死的低声说了出来,“喜欢男人?” 咔! 暮兮贤猛地僵住了,咔嚓咔嚓的扭过脖子,面色阴沉沉的看向暮惜染,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染儿,这是谁教你的?” 暮惜染眨眨眼,移开视线看向天空:“天气真好。” 暮兮贤怎么允许自己单纯可爱的妹妹有这样不健康的思想,刚拉了她的手要对她进行一番教育,包间的门就被猛地推了开来:“兮贤哥哥,晴儿就知道是你在这里!”一声嗲嗲的女音听得暮惜染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 而暮兮贤却比暮惜染还要紧张,“唰”的一声就躲到了暮惜染的身后,眉角不住的抽搐,僵硬的问候道:“长公主殿下,好……好久不见。” 暮惜染挑眉,看向来人,只见她一袭紫衣长裙,绣着凤穿牡丹的图案,生的眉目妖娆,妩媚动人,只是眉眼上挑,一看就是个善妒之人,十指纤纤,涂着火红的豆蔻颜色,体态丰盈,乍一看之下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可实际上她是墨国国主的亲姐姐,墨国的长公主殿下,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的紫玉晴。 “兮贤哥哥,晴儿都说过了不用叫殿下的。”紫玉晴嗔怪的开口道,甜腻的声音顿时激起了暮惜染从胃到食道一阵滚动的反感,一时没忍住,暮惜染便“呕”的一声发了出来,紫玉晴顿时脸色一黑。 “染儿,你没事吧?”暮兮贤顾不得眼前还站着紫玉晴了,只抱过暮惜染着急的问道。 暮惜染脸色很是难看,搓了搓双臂,看向紫玉晴。而紫玉晴同时的也在打量着她,眼前的这个少女实力不凡,长得更是恍若天人,可无奈她诗书读的少,一时间紫玉晴竟是找不出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少女,只觉得是九天仙子下了凡尘,生生的就将自己给比了下去,在这样的绝色面前,她忽然就觉得自己……淡了。 “兮贤哥哥,她是谁呀?”紫玉晴再次嗲嗲的开口,看着暮兮贤对暮惜染紧张到不行的态度,她就突然间的有了一种危机感,该不是暮兮贤喜欢的女子吗?一想到这里,紫玉晴就觉得自己五雷轰顶了。 暮惜染实在是忍不住了,没了暮夕沫在身边,她再不开口说话就要被恶心死了,于是一开口就判了紫玉晴一个死刑:“大妈,我哥哥今年才十九岁,你老都过半百了就别装嫩了行不行?” “我、我……大妈?”紫玉晴这下是真的五雷轰顶了。她自问自己长的很美也很嫩,加上修炼和各色丹药的调养,不知道的人绝对是看不出来她已经五十多岁了,而认识她的人更是说都不敢说的,今天这个小丫头一开口就是一句大妈,可把她吓得不轻,也气得不轻,“你、你……你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三章。玄武大赛(2) “大妈你傻了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暮惜染像看白痴一般的看了她一眼,嘴巴更是不停,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气得紫玉晴头顶冒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赶紧的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还有事没事就逮着人叫哥哥,你以为你是情妹妹吗?有脸皮没脸皮了?大妈你现在表现的很欲求不满好不好?能别祸害人了吗?” 顿了顿,暮惜染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接着数落起她的打扮来,沫的口才好,她自然也是不差的:“还有大妈,你的打扮也太俗气了,身为大妈,就该有个大妈的样子好不好?看看你头上,都插着些什么东西,瞬间就能让人想起昨晚在家被娘子罚跪搓衣板今早顶着鸡窝头插着鸡毛走上大街去帮娘子买包子的男人。还有这身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这么高贵的紫色穿的这么的怂,大妈你居然还涂了大红色的豆蔻,天哪,你不知大红配大紫是青楼老鸨们的装扮吗?怎么能这么的孤陋寡闻呢?还有,大妈你把胸挤得那么出来做什么?这是在勾引谁呢?分分钟就能让人想起奶牛来好吗?还有还有啊,你的妆化的也太惨不忍睹了,眉毛化那么细,都称的眼睛没有神彩了,唇又涂得那么红,粉底打的那么厚,是想遮住大妈你那深深的皱纹吗?简直就和半夜从坟里爬出来的女鬼小姐一模一样了。还有啊……” “你太过分了!”没等暮惜染数落完,紫玉晴就捂着脸哭着跑走了,那一溜烟跑的,一下子就没影子了。听着暮惜染左一句大妈右一句大妈的数落,她都觉得自己真的是大妈了,包间没有关门,门外的楼下的人一个个的都听见了,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暮惜染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愤愤的瞪了眼暮兮贤:“哥哥,如果我和沫以后的嫂嫂是这个样子的话,你就做好她被我们骂到上吊的准备吧。”这话绝对不是说假,沫一张嘴连龙皇都能被气得跳脚,别说这平常人了。 “兮贤,你的这个妹妹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我可是第一次看见姑姑这副模样。”走进来的是一位白衣翩翩的如玉少年,摇着白扇。 那折扇也是古怪,双面均是全白,没有丝毫的装饰,细看之下才知道那是白玉,而不是白纸。看他打扮,也是白的没有一丝杂质,是上好的月光锦,额上系着一条半寸长的玉带,黑发简单的束起,展颜间是光华万丈。只是,相比于暮兮贤,因为实力上的差距,给人的感觉上稍稍的差了些许。 “向楠,你也在啊。”没了紫玉晴,暮兮贤就显得轻松多了,他和紫向楠之间也是交情深厚的,之前也只有他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 暮惜染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美目流转在自家哥哥和紫向楠之间,眼中流光闪烁,意味不明不白。只是暮兮贤和紫向楠两人被看得心里发毛,背脊后面一阵一阵的发寒。 暮兮贤不见弧度的抖了抖,联系起方才暮惜染所说的话,瞬间脸就黑了:“暮惜染!把你那……眼神收起来!”暮兮贤自幼读圣贤书,硬生生的将“色眯眯”三个字给吞了回去。 暮惜染大惊小怪的瞟了暮兮贤一眼,转而亮晶晶亮晶晶的看向紫向楠:“你是我哥哥的相好吗?” 咔!咔! 紫向楠和暮兮贤瞬间、刹那间、同时同刻间,石化了。 老半晌,紫向楠才恍恍回过神来,对上暮惜染亮闪闪的眼睛,脑门后面挂下一大滴的冷汗,尴尬的说道:“在下不喜男色。”细看之下,握着白扇的那只手在风中抖啊抖,抖啊抖,抖抖抖抖抖,跟抽筋了似的。 “哦。”暮惜染瞬间没有兴趣了,懒懒的错开视线,看向了窗外的比武擂台,兴致缺缺,转眼间就恢复了冷漠淡然的模样。 “向楠,这是我刚回家来的妹妹,暮惜染。”暮兮贤干巴巴的笑笑,僵硬的忽略方才的一席话,“还有一个同胞胎的妹妹叫暮夕沫,前不久刚刚闭关修炼去了。” 紫向楠也尽力忽略那一席话,同暮兮贤侃侃而谈起来:“果然是和你一样,生的都是好容貌。” 此后巴拉巴拉,暮惜染继续神游天外中。 第三章。玄武大赛(3) 而传说中正在闭关修炼的暮夕沫此时此刻正悠哉悠哉的坐在“有凤来仪”的顶楼……喝茶。 “华汀、华嫣,现在查到几种灵药了?”暮夕沫靠在美人榻上,问跪在地下的两名女子,这是凤帝留给她的两名暗卫,同样都是结丹期后期的修为,不过没有留在仙界,一直养在修仙大陆。 “回主子,我们二人已经在修仙大陆的各大宝楼中尽力搜索了,只集齐了其中的一百零八株。”华汀面色沉静,简洁明了的说道。这一百零八株只是全部灵药的牛毛一角罢了。 暮夕沫微微皱眉,九转轮回丹一共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种灵药,而其中的一株轮回通灵草需要三千年才能成熟,其余灵药的难易程度更是可见一斑,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不过不管如何,她都要试上一试。 “你们拿着这个去仙界找我师父和龙皇,让他们务必想想办法。”暮夕沫展眉,解下自己腰间佩戴的芙蓉玉佩,冷声说道。 华汀和华嫣知道这玉佩的分量,华汀双手抬起恭敬的收下来:“是,属下领命。” 送走华汀和华嫣,暮夕沫如失了所有力气般的瘫倒在美人榻上,单手搭在额头上,直怔怔的望着头顶那蔚蓝的天空,静静的发呆了许久。转而单手一拂,身影凭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进入了手上那枚戒指的空间中。 这空间是仙界的一部分,是龙皇特意造出来给她和染的,一人一个,里面灵气浓郁充足,各色珠宝饰物宝物堆满了一个有一个的储藏室,漪兰阁里的东西就是从这里拿出来的。而外面更是山清水秀,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暮夕沫说要修炼不是假的,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够松懈,加紧时间修炼。要知道,她的修为越高,就能越快的接近九品炼丹师,就越有把握炼出九转轮回丹,而且现在的情况,父亲等不得,母亲更是等不得,她得加快速度了。 但愿在所有灵药都集齐的那一天,她也能达到九品炼丹师的水准了。 ***nn*** 转眼七日而过,终于是到了最后的比赛了。这天一早,比武场的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里面在高台上围坐着的自然是这七日里落败了的人,而外面自然是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了,毕竟坐在里面可是要缴费的。 这第一天比的自然是十六进八的八场比赛比赛了。晨曦刚刚划破天际,比武开始的钟声就悠远悠远的响了起来,站出来一个似乎是管事模样的人,气沉丹田,声音卷着玄气一波波扩散开来:“第一场,东夏陵蓝玄八阶巅峰对战紫向楠蓝玄八阶巅峰!” 这对战表是秘密抽取的,所有只有在正式比赛的时候才会一场一场的公布,因而当这两个名字被喊出来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第一场就是墨玄八阶巅峰对战墨玄八阶巅峰,太刺激了吧!” “这东夏陵是今年冲出来的一匹黑马,实力不容小觑啊!” “紫向楠也是个一级的高手,今年的比赛肯定很? 帝皇诀之龙凤令 第 4 部分阅读 “第一场就是墨玄八阶巅峰对战墨玄八阶巅峰,太刺激了吧!” “这东夏陵是今年冲出来的一匹黑马,实力不容小觑啊!” “紫向楠也是个一级的高手,今年的比赛肯定很有看头。” “……”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被安排在后台的所有选手都静静的看着这偌大的宫殿里一面镜墙所映射出的比赛场景。其实,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对战顺序,都是在上场的前一刻知道自己的对手。似乎是今年请来的那位半仙提出来的建议。 而台上,一面是如玉公子,一面是山野匹夫;一个是温润如玉,一个是粗犷豪迈,却是两个长得都是各有千秋的。 “大皇子,在下失礼了!”对战开始的钟声一敲响,东夏陵就率先发动的攻击,左右手边的流星锤交替着就朝紫向楠飞奔而来,周身浮起的蓝色玄气瞬间都移动到了脚上,在靠近紫向楠的一瞬间又飞快的转移到了两只手的流星锤上。 这招玄气转移确实是不容小觑。紫向楠眉间挑起,冷静的勾唇一笑,脚底下玄气浮动,左一下右一下很是轻巧的就躲过了东夏陵的攻击。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可东夏陵却愣是连紫向楠的一帘衣角都没有碰到。 “大皇子好功夫。”东夏陵已经有些喘了,出手的力道也小了不少,他心里虽然着急却是丝毫都没有办法。他已年过七十,才练的这蓝玄八阶巅峰的实力,可是本质里却依然是个山野莽夫,不懂得谋划,只靠一身蛮力的冲到了现在。 紫向楠所用的一招不过是最简单的敌动我不动,保存实力,待对方体力耗尽时再一举拿下。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紫向楠就瞄准了东夏陵的软肋,白扇一摇,一道炫目的蓝光化成利刃,直直朝着东夏陵的腹部下三寸的部位打去,正是丹田发力的部位。 这东夏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直直的打下了台,紫向楠在台上双手作揖道:“壮士,承让了。” 第三章。玄武大赛(4) 第一场紫向楠翩翩有礼,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激烈却是看得大有深意。紫向楠温温和和的打完一场实力相对顶峰的比赛就轻轻巧巧的走下了台,他胜在谋略上。站在台后的阵法上回到了宫殿中,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第一场,紫向楠胜!” 回到宫殿内,暮兮贤第一个走上来道喜:“向楠,打的不错。” 紫向楠笑笑,欣然接下这一句,而后诸人上前道贺他却只是敷衍几句了事。至于暮惜染么…… “暮小姐?”紫向楠走向唯一没有走过来的暮惜染,白扇在她眼前晃悠晃悠了几下……没有反应。 好吧,我们的暮惜染小姐因为比赛看得太无聊,入定般的神游天外去了。 好在暮惜染是最后一场的比赛,轮到她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她才慢悠悠的从入定的睁眼睡着的状态中醒过来。四周一瞧,人数明显的少了许多,一回头连暮灵悦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了暮妙戈眉眼弯弯的笑着,不禁偏头问暮兮贤:“哥,人都哪里去了?” 暮兮贤滴下硕大的一滴汗,自己怎么就看错了这个妹妹呢?原以为她比古灵精怪的沫儿要稳重一些,没想到却是个天然呆萌的,只得温声说道:“只剩下你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之前淘汰的人都没有回到这里来,自然人数就少了。” “哦。”暮惜染眨眨眼,掩着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她已经很少睡得这么的悠闲了,平日里的这个时候她应该和沫一起窝在异次元空间里打坐修炼才是,只是这外面灵气稀薄,她无所事事,只得用睡觉来打发了。不过,这一觉睡得还真是浑身舒爽。 “暮小姐真是好实力,这样的情况下都是睡得这么香甜,怪不得皮肤这么好。”方才暮兮贤说话靠的近了些,面上神色又温柔几许,看得紫玉晴眼眸冒火,想都不想就开口讥讽道。 暮惜染抬眼瞧了她一眼,凉凉的摆摆手说道:“我才十三岁皮肤当然这么好,大妈你不要太嫉妒了。” 一把无形的利剑猛地从后背到前胸的穿透了紫玉晴。 再次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后,前面镜墙上最后第二场的输赢也分出来了:“第七场,薛安明胜!”这薛安明是外场的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打进来的人,而他的对手是墨玄六阶的尤千刃。 薛安明走进来时,一身黑衣一只独眼,浑身都冒着诡异的气息,也不与人讲话,只静静的踱步至宫殿的角落,打坐起来。 暮惜染打量他半晌,眼眸微眯。方才绝对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明明有着玄尊八阶巅峰的实力却只展露到银玄六阶,很明显是深藏不露了,而且,那一瞬间投射过来的杀意暮惜染是深深刻刻、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的。这个人,她应该不认识吧?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结仇了?暮惜染懒得细想,直接抛到脑后去了。 “第八场,暮惜染墨玄一阶对战紫萱翼青玄五阶!”这最后一场的两个人喊出来,所有人都没了兴趣了,这实力相差太多了。 所以,当暮惜染和紫萱翼站到比武台上的时候,暮惜染就这么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抬手轻轻的就将绞着手不安到快要打颤的紫萱翼放到了台下,然后……径自走了。 顿时,鸦雀无声。 ***nn*** 回到丞相府,暮惜染连晚膳都没用直接就回了漪兰阁,见暮夕沫不在,眉角一跳,唤来子夏:“沫真去修炼了?” 子夏讪讪一笑:“小姐这几日都在有凤来仪,说是要打听下九转轮回丹需要的灵药的消息……”说到最后她也没声儿了,这打听叫来华汀和华嫣来吩咐一声也便是了,哪里需要这么多天,这不摆明了自家小姐蜗居在“有凤来仪”修炼吗?小姐啊小姐,你怎么不带上我一起去呢?子夏偷偷的瞟一眼暮惜染渐变渐黑的脸色,在心里默默的流泪。 暮惜染瞅着子夏老半晌,忽的展演一笑,眉角流露出万种风情,看得子夏眼睛一阵阵的发直,心里却也一阵阵的发毛。染小姐不爱笑,所以眼下她笑的如此灿烂,子夏也知道自己死定了,小姐摆明了就是将自己留下来供染小姐泄愤用的。 “子夏啊,我似乎好久都没有吃到你做的菜了呢~”暮惜染笑的越发的灿烂了。 子夏一字一字的听到耳朵里,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成了一座石像,泪眼汪汪:“染小姐,能换个方式吗?你不知道这里的厨房,简直就是个炼狱场!那浓密的油烟,那黝黑的锅铲,还有灶台上凝成一层层的油垢,还有还有……” 暮惜染伸出手,温温柔柔的拉过她的手打断她:“没关系,子夏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做出满席的佳肴来的对吧?不然沫也不会这么信任你的把你留下了。我最近呢,很想吃你自创的那一席九珍宴,今天就吃那个吧!” 九珍宴,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道菜,道道精致唯美,小小巧巧,所需材料皆是上品中的上品。材料倒是不用担心,暮惜染的戒指里都有,问题是什么?问题是!这八十一道菜每一道菜都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繁琐!而且又是那样的环境,子夏什么都好,就是有很严重的洁癖,而且不同于华汀和华嫣,她和冬之都是一直以来都跟着暮夕沫带着仙界伺候着,所以,这可想而知了…… 子夏接过暮惜染从戒指里取出来的食材,幽幽的看向了冬之。冬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喊住抱了食材走向厨房的子夏:“子夏,只是做顿饭而已,你的表情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的……”想了想形容词,冬之说出口道,“视死如归?” 子夏顿时心碎了:“太过分了!连冬之你也欺负我!”瞬时奔泪而去。 冬之怔然,看向笑意盎然的暮惜染:“小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说的很好。”暮惜染温柔的笑,温柔的笑。冬之性子直,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从不会藏在心里,别看她表面冷淡不问世事,其实她是个地地道道的直脾气,火爆起来比谁都厉害。 所以啊孩子,看人是不能看表面的呐! 第三章。玄武大赛(5) 暮惜染却也只是闹了个小小的脾气,谁让沫丢下她自己去修炼呢,不过这折腾折腾子夏也就是完事儿了,倒不会埋怨沫什么的,这是她们两个之间一贯的相处方式了。想当年,冬之还被沫狠狠的上神山采灵药采了整整一个月。 唉,跟在她们两个身边的丫鬟总是受伤的那两只。 不过闹脾气归得闹脾气,第二天的比赛暮惜染要去的。 不同于第一天比赛,第二天的比赛已经淘汰了个中修为较差的,留下来第二天比赛的人最低的修为也有蓝玄八阶。因而这样的比赛阵容无疑更是吸引人了,而参赛的八个人也不同于昨日在皇宫的宫殿内了,而是出现在了另一个架在半空中的高台上,左右分别入座四人,上首坐着墨国国主和国后。 再往上首是在高空中悬空而坐的半仙人,名叫蔡京宗。穿着银灰色的长袍,留着长长的白须,一头白发,眉毛也是须臾的花白,倒有着几分道骨仙风的气质。赛场这一圈都被施了法术,所以很明显的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上方而来,暮惜染凝神感应,居然是个结丹期中期的高手!只可惜,看这样子,是很难再在有生之年冲击大乘期了,无法进入仙界得到永生也只能是垂垂老去。暮惜染摇了摇头。 钟声响起,第一场对战的人名也被喊了出来:“第一场,紫玉晴蓝玄八阶对战暮妙戈蓝玄八阶巅峰!” 台上两道蓝影一晃,紫玉晴和暮妙戈同时入场。全场哗然,不仅是因为她们两个人的实力,更是因为她们绝尘出众的容貌。紫玉晴是华阳城出了名的破皮破落户,但是也是出了名的美人,连那青楼的花魁都抵不上她分毫的柔媚,说来紫玉晴长得是有些异域风情的,高鼻梁、眼眶深邃、皮肤很白,而且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今天穿着桃红色的长衣,腰间系了串串的铃铛,听起来很有蛊惑的感觉。 而如果说紫玉晴是一株妖艳的芍药的话,那暮妙戈就该比喻成清雅的梨花,娇小可人,眉眼温婉,眼睛水汪汪的一片,笑起来浅浅的梨涡便浮在脸颊两侧。而今日她穿着浅蓝色的裙装,薄薄的一层更显得她身姿瘦小、形体单薄,颇有着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姿态……咳,如果你忽略了她眼里的那一抹狡黠的话。 “暮妙戈,你可真是让本公主刮目相看哪!”紫玉晴咬着牙说道。天知道她昨天听到暮妙戈修为的时候有多么的震惊。 仅仅一年,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连她在皇宫专用的修炼场修炼,靠着那么多的丹药也不过是提升了一个阶层,而这暮妙戈居然从青玄五阶升到了蓝玄八阶巅峰!这已经不是什么整整一个等级的问题了,而是整整十二个阶层啊!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多少人在冲进青玄后穷极一生都无法在提升一个阶层,而她暮妙戈凭什么!凭什么一年就轻轻松松的跨过整整十二个阶层! 暮妙戈只是笑笑,回道:“那就谢公主夸奖了。”她知道紫玉晴为什么这么生气,自然是因为去年她凭着青玄五阶的修为打败了蓝玄七阶的紫玉晴,而且不出一招一式,仅仅靠着几句话就让紫玉晴自己走下了台,“不知道公主今年想知道二哥哥的什么事情呢?” 紫玉晴冷冷一笑,抽出自己腰间的银光长鞭:“还想用这招来对付本公主吗?本公主想知道什么自然可以自己去问兮贤哥哥,哪里需要你来告诉本公主!”说着身形一展,玄气浮出,混着冷冽的杀气,抽出狠狠的第一鞭。 暮妙戈淡然一笑,轻巧的起身躲开,幽幽的说道:“唉,我就是人太好,还是不得不提醒您老一句。今年可不同于往年,二哥哥现在可就在看台上看着您呐,公主殿下,您确定要让二哥哥看到你现在这幅母夜叉一般的尊容?” “啪!” 紫玉晴的银鞭很大一声的落在暮妙戈左边一寸的地方,身体还保持着那一个前驱的姿势,僵硬的久久不能绕过弯来。是啊,今年暮兮贤也是参加了玄武大赛的,今天他就那么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着她,她要温柔一点,不能太凶,不能太凶,不能太凶……个屁!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昨天都已经比过了!”这才是紫玉晴最最生气的地方,她昨天可是狠狠、狠狠、狠狠狠的将暮灵悦踢下台的,什么温柔不温柔的、凶煞不凶煞的,该看的不该看的她的兮贤哥哥都已经看完了! 暮妙戈见她不上当,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好吧,那我就好好的和你打一场喽!”调皮的眨眨眼,暮妙戈单手在空气中一握,凭空显现出一把宝蓝色的长剑来,“麒麟剑!” 第三章。玄武大赛(6) 此剑一出,全场哗然,连上座的暮惜染和蔡京宗都齐齐的变了脸色,不过两人变脸的缘由却是不尽相同。 蔡京宗一看暮妙戈幻出的麒麟剑,就知道那是一件下品的仙器,眼睛都瞬间放光了,那可是仙器啊!修仙大陆里所有的器具,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有宝器、地器、天器、神器、仙器,各分上中下三品。平时就连下品的宝器都连寻都难寻,不过是修仙大陆上享有盛名的大门派拿来震慑其余宵小、放在门派里供奉着的才有那么一两件,如今修仙大陆也统共不过三件下品宝器、一件中品宝器,就想都别想这仙器了。一时间,蔡京宗的眼睛都发光了,如果他将这件仙器带回去,掌门一定会重重的奖励他,说不定会助他一路攀升到大乘期! 而暮惜染却是微微皱眉,一看这麒麟剑就知道是雪凝的手笔。雪凝的习惯,是送出手的东西必须是最好中的最好,不然还不如不送,而且这麒麟剑的来历也是不凡的。瞟了一眼眼中贪婪无法遮掩的蔡京宗,暮惜染冷冷的勾起了嘴角。这老头的想法也太天真的,如果他将这麒麟剑抢了过去,还不知道是不是福气呢! 蔡京宗看出是下品仙器不假,但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麒麟剑乃是凤帝所制!当年雪凝冲击元婴期时气息不稳,在渡元婴期雷劫时太过于凶险,是凤帝掷出这麒麟剑挡下最后一击雷劫才将雪凝堪堪救下。不过,雪凝居然将这麒麟剑送出了手,看来是很重视暮妙戈这个徒弟。 而其他人,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也知道暮妙戈手中拿着的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且不说其他,单单看那剑的外表就是华美的不得了。那麒麟剑足足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那么长,一指宽,一寸厚,冰蓝色的剑身刻着繁杂神秘的图案,那是麒麟腾云的图案,而剑柄是深蓝色,嵌着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碧蓝色宝石! “倒真是一把好剑!”紫玉晴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死丫头是从哪里寻来这么好的武器的,她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好东西嘛,自然要放到后面才能拿出来的啦!”暮妙戈的笑声如一串银铃般清脆动人,那看似沉重的剑就那么轻轻巧巧的窝在白色的手里,仿似一点重量都没有。但是,是人都看得出来那剑的分量有多重! 暮妙戈看着手中的麒麟剑,心里默念道:麒麟,和我一起战斗吧!这是她接手麒麟剑以来第一次将它拿出手来与人对战,而麒麟剑也似是听到了一般的在她手中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暮妙戈一笑,看向紫玉晴,高举麒麟剑在空气中化出道道纹路:“麒麟七星,一星锁神!” 只见麒麟剑随着暮妙戈的声音落地,瞬间发出万道浅浅的蓝光,如水一般的扩散开来,一层一层的往外而来,而最中间由湛蓝色的玄气汇聚成一颗小小的五芒星,一点一点的绽放出耀眼的蓝光。 “看我破了你的招式!”紫玉晴忽的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过的压迫感,迫于压力,她激发出自己所有的实力,暴涨的蓝色瞬间从她的周身倾斜而出,那颜色渐渐的变得浓郁了起来。 第三章。玄武大赛(7) 台上的六人霎时间看了出来,而周围观赛的人中也有人看出了门道:“天哪!这长公主殿下居然在这时候跨入蓝玄八阶巅峰了!” “银蛇狂舞!”紫玉晴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暴涨了数倍,手中使出的招式竟比平时强上了两倍有余。 只是,那无数道柔柔软软的光束在碰到麒麟剑涌出的水波后居然如同小冰块遇见了三味真火一般,兹兹几声就烟消云散了,倒是那颗小小的蓝星凝成了型,以极快的速度超着紫玉晴光速而去。 而在紫玉晴奋力抽出一击后还没有反应回来,就觉得自己的胸前被什么东西穿透,而后身后炸开了一道绚丽的光华,自己的身形便被定在了半空之中。 那颗蓝星正是穿透紫玉晴的物什,在穿透她后又从背后穿出,急速的旋转开来,而后炸了开来,化成一个巨大的五星芒阵,牢牢的将紫玉晴钉在了上面! 电光火石,几乎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情! “裁判,是不是可以了?”暮妙戈此时已经将麒麟剑收回,笑意盈盈的看向了裁判。 那裁判才堪堪反应过来:“第一场,暮妙戈胜!” 裁判话音一落,暮妙戈就挥手撤去了星芒阵:“长公主殿下,失礼了。” 紫玉晴现在哪里还有工夫离她,自己刚刚晋了蓝玄八阶巅峰,都来不及自己调息,哪里还来得及和她多说什么,转身就急急的朝着皇宫内飞步走去。 停息半晌,大家缓缓回味过来之后,第二场比赛也开始了:“第二场,墨玄八阶巅峰紫向楠对战玄尊二阶暮兮贤!”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齐齐一愣,在台上两两相望半晌后才步入赛场。只是这实力,还有这身份……最重要的,还是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墨国境内谁人不知皇长子紫向楠与暮兮贤是最要好的,两人同龄,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形同兄弟手足! 紫向楠看着自己对面的暮兮贤半晌,眼中闪过一道光,握着白扇的手遥遥的垂下,展露出一抹笑容:“兮贤,后面的比赛加油了。”而后,不等暮兮贤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径自走下了武台,头也不回的对着裁判说了一句,“本皇子弃权!”那潇洒的背影在多年之后还是让人款款称道的。 只是谁都不知道,紫向楠心里所想的,只是不想、不忍心、不舍得伤了暮兮贤一分一毫罢了,即便是自己在实力的差距上根本伤不了他,但是他知道,暮兮贤一定会为了他打的好看一点,所以一定会让着他的。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弃权来的好。那一瞬间,紫向楠抬头遥遥的看了眼暮惜染,随后低头苦笑了一声:兮贤的妹妹啊,原来早就被你看出来了。 这样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却又是在情理之中的,大家都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这样的实力摆在面前实在是差距太多了。但是暮兮贤却是不这样想,他觉得……他被抛弃了。 “第二场,暮兮贤胜!” 中间休息了又是半晌,众人开始放松了下来。而上台的暮惜染却是在紫向楠看着暮兮贤弃权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天知道她又在脑补什么画面了! “第三场,墨玄一阶暮惜染对战银玄八阶巅峰尤千强!” 好吧,终于轮到暮惜染来到天玄大陆第一场比较正式的比赛了,虽然对上不那么的尽人意。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1) 已是日头最毒的时分,比赛场上被施法设下了结界,所以依旧是万里晴空、一望无云,而华阳城内、结界以外,却早已是乌云密布、雷声隆隆,空气中涌动着不同于寻常的气流,那是一种隐藏着强烈力量的威压,直压得的人喘不过气来。如果蔡京宗现在撤了法术的话,那么一定能够在瞬间感知到这是修仙大陆修士结婴时的灵气波动! 而有凤来仪的上空,聚集了浓密的黑云,透过层层的黑云,隐隐看得到闪电的光色,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隐压在人们的头上。 暮夕沫盘坐在异次元空间里,借由着里外的时间差,这些天来没日没夜的吸收灵气,只觉得自己体内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只要稍稍再融入一些,就能一举冲破元婴期!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暮夕沫知道这是结婴修士所要面临的心魔挑战了,在结丹时期她与染也一同经历过一回,所以已是熟悉。那幼年被狠狠丢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场景,那刻骨铭心的寒冷,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猛然间,暮夕沫眼前忽然跳出了染被一击重伤、浑身是血的倒下的场景,心脏处传来几欲被撕开的剧痛,暮夕沫瞬间从入定的修炼状态中醒过来。豆大的汗水瞬间就浸湿了她的衣衫,她清楚的知道,刚才那个不是心魔的考验,而是染出事了!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暮夕沫的嘴里喷出,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体被反噬的如何了,只知道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牵动了双生之间的心电悸动。挥手幻出一套黑衣长袍,又戴上了金色的面具,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身形一动,就朝着赛场飞去。她的身后灵气丝丝缕缕的浮动着,竟是跌倒了结丹期后期的修为! 而外面,因着这一场意外,黑云也尽数的散去。不知实情的老百姓还以为今年出了什么鬼怪,遭来天空异象。 ***nn*** 赛场上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见了什么?他们居然看见墨玄一阶的暮惜染只用一脚就踹飞了比她高了近乎于整整两个阶级的银玄八阶巅峰的尤千强!而且还是一脚就踹废了他所有的修为! 尤千强现在只是捂着自己的肚子,躺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吐着血,面色惨白惨白的几乎成了死人。了解的人都知道,尤千强现在双手死死捂着的地方正是修炼者寄存玄气的丹田!暮惜染只凭一脚就踹废了他整个的丹田! 尤千强面色呈死灰色,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像是被浸入了热油里一般的蒸煮,一寸一寸的皮肤都传来灼热的疼痛感。他自己知道,这是玄气外泄时的情状,竟是眼睛一番,差点昏死过去。在那瞬间前一秒,他真后悔自己说出来那么的一番话来…… “暮惜染,看你长得这么标致,不如从了我如何?”尤千强面泛红光,早在昨天他就敲中她暮惜染了,这模样、这身段,连那号称第一美人的暮灵悦也比不上分毫,虽说只有十三岁,但是他就是爱死她的十三岁了! 墨国境内几乎是人人都知晓,尤家尤千强喜好女色,最喜好年幼的女色,简直就是一个……大叔级的变态! 暮惜染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对于她来说,要对这这么个人……渣,露出些表情来的话,还真是要对不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沫了,更是对不起那么努力把她生下来的母亲了。因而只是冷冷的挑了挑眉毛:“开始吧。” “呦呵!”尤千强倒是没想到暮惜染会这么逞强,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的空笑了几声,贼眉鼠眼的眉角间流露出几分的贪婪,印堂上隐隐的发黑,脸色看着虽是精神却是掩不住的憔悴,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 咳,就是我们常说的……肾虚。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2) 看台上的暮兮贤紧张的看着暮惜染,方才听到尤千强的名字之后,暮兮贤就脸色大变的拉着暮惜染左交代右交代的说了一通,更是将自己贴身的银山甲就交给了她,就是怕她磕着碰着伤着了。银玄八阶巅峰,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修为! “小妞,我劝你还是跟了我的好,不然我这一出手伤了你,我可是要心疼了的~”尤千强吃吃淫*笑,一双鼠目粘着暮惜染身上挥也挥不开,整个赛场的气氛也因为他变得诡异起来,“不过听说你还有个胞胎的姐姐,是不是和你一样的标致啊?不如一同的随了我,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哈……”尤千强张嘴朝天,刚笑了一声,却猛地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硬生生的将笑意收了回去。 “你在想什么?”暮惜染方才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的笼上了杀气,黑色的眼眸里似有漩涡存在,卷着这世间最黑的黑暗,一步步的涌进她的眼底深处,仿似没有了尽头,看的人一阵阵的惊恐,周身的气息虽是墨玄一阶,却透出一股压也压制不住的……是了,恐惧。 “你刚才,是在想沫吗?”暮惜染莲步款款的走向尤千强,眼中黑云旋转,浸出了玄冰般的冷酷,“你是个什么下作东西!也敢宵想她!”身形一晃,这速度极快,竟然就连蔡京宗也只是捕捉到了一个浅灰色的影子。 而就在那个瞬间,尤千强感觉到了从自己丹田里传出来的剧痛,紧接着他就被狠狠的踹下了武台,那来不及收回的笑意还僵在他的嘴角…… 回到现实,尤千强极力睁着双眼不甘心的看着站在台上衣袂飘飘的暮惜染,断断续续的说道:“好……好你个……暮、惜染……若我……不、是……大意……” “呵,若这台上没有法术护着,你早就没命了。”暮惜染垂眸俯视着尤千强,眼中迸射出一道锐利的精光,嘴角含着一抹冷笑,留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若下次你还存了这个念头,我定会让你尸骨无存。” 就那么轻飘飘飘来的一句话,却让尤千强猛地意识到,方才那一脚不是偶然,而是扎扎实实的实力!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会被杀掉!想到此,尤千强彻底的昏死过去。 “第第……第、第三场,暮惜染胜!”裁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被暮惜染带着寒光的眼睛一扫,张口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比赛及至此,场下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议论着。 “没想到今年暮家这么厉害,前四强居然就侃侃的占了三名!” “这紫家没想到是第一个出局的,真是出乎意料啊!” “尤家今年开始大创了,昨日被废了一个尤千刃,今日又被废了一个尤千强,不知道尤三娘会不会也被废掉,哈哈……” “瞎说什么!想被尤家追杀吗?!”一年长者修为虽是不高,却是历经一生,对着那小辈就是一顿骂,“尤家被废了两个天资这么高的子弟,尤千强还是被暮家四小姐给废的,尤家能放过暮家吗?你小子不知道祸从口出!哪天被人杀了也不知道!” “是是,前辈说的是。”那小生惊得一身汗,抬手擦了擦额角。 “不过说来暮家到底是卧虎藏龙的,一个个的都藏得这么好……” “……”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3) 如此这般,大家不过是随便说说,可是听到尤三娘耳朵里,却是一声比一声的尖锐。恶狠狠的看向看台上的暮惜染,后者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尤三娘只得狠狠咬牙,看向了最后一个没有比赛、即将和自己对战的,薛安明。 薛安明却是回头给了她一个笑容,阴森森的彷如从地狱而来的使者一般,带着嗜血的杀意,和诡谲的冷酷,看得尤三娘心下蓦地一沉。 这个薛安明,不简单! “第四场,玄师六阶尤三娘对战银玄六阶薛安明!” 虽然这看起来也是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比赛,但是观赛的人却是一个都不敢小觑了场上的谁,刚才那场不过一炷香时间的比赛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小子,准决赛本姑娘是进定了,你识相点的话就干劲给本姑娘我让道!”尤三娘心想着报仇,那尤千强可是跟着她一起修炼多年的亲侄儿,她又悉心教导多年,一朝被废,叫她如何不怒! “如果你要报仇,或许还该算上我一份。”薛安明开口道,声音仿若被撕碎了一般的沙哑难听,如同夹杂了碎石一般仡仡作响,但这却又阴涔涔的带着几分诡异。这是薛安明比赛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被吓了一吓。 尤三娘也是被吓了一阵,却也回过神来,这薛安明的确也废了尤千刃,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这个侄儿,但是这个侄儿的性子却是和她最相似的:“哼!那这些都是你自找的了!”双手自双肩一握,两把长刀便被她从背后抽了出来,“斩月双齐!” 薛安明看着眼前交叉而来的光刃,身形一弯,呈一道弓状,飞速的往后退去,脚尖一点,双手交叉在身前,画了一道圈,猛地推出手去,竟然就轻巧的破了尤三娘的招式。 然而尤三娘到底是玄师级别的人,这第一招只是个引子,紧接着的才是重头戏:“流光七杀!”七道光影一道接着一道的、一道比一道强劲的朝着薛安明而去。 薛安明此时只堪堪的站在了武台的边缘,却只是僵硬的勾起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怒:“尤三娘,本来也可以和你多玩几招的,但是我已经等不及要和她比赛了,所以只好委屈你了。”他说的委婉,动作却是冷冽又带着浓浓的杀气,双脚左右开立,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便沉沉的朝着尤三娘而去,竟是玄尊八阶巅峰的实力! 尤三娘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就被这威压狠狠的压倒在武台之上,连气都喘不过来一下。薛安明抬手间就化去了她挥出来的招式,一袭黑衣沉沉的走到她面前,猛地伸手拎起她,随意的一抛就将她扔到了高空中,自己随即也是快速的飞起,在她眼前高举起了一只手,单单一只的独眼里只剩下残忍的杀意:“尤三娘,一路好走。”猛地挥下,尤三娘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而众人,只看见了一道身影被猛地砸到了武台之上,浓烟阵阵。 待烟雾散去,众人看见了一道定定而立的黑色身影,和,他脚下伏着的尤三娘。此时的尤三娘却是只有了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只吊着一口气还犹自活着,只是看她这幅模样,比之尤千刃和尤千强更惨了,几乎是成了一个废人,连基本的生活恐怕都不能自理了。一时间,众人看向薛安明的眼神都有了几番的变化。 “第四场,薛安明胜!”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4) 今年的比赛比之往年都快上了不止一个两个的节奏,每场比赛都是堪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可是每场比赛都是一样的惊心动魄!更让人吃惊的是,年年夺魁的尤家今年居然连损三元大将,而且还都是修为极高的三个人,至于每年水平都一般的紫家今年却是第一个出局的,而且有一场还是弃权而去,最后每年都押尾的暮家今年居然站到了最后,而且还是四强中占了三人! 由于四强中,只有薛安明一人不是暮家子弟,所以他要连番挑战暮家的三个人! 中间安排休息了半个时辰,紧接着就要开始比赛,众人都憋着一口气的等在会场里不愿意离开,就这么耗着一分一秒的走。 黑暗的角落里,站了两道身影,细看之下,不会觉得陌生,正是薛安明,和暮家二小姐,暮灵悦。 “灵悦,你放心,暮惜染绝对不会活着回去的。”薛安明此时此刻的独眼里却是溢满了温柔。 “谢谢你安明,你对我真好。”暮灵悦轻轻抱住他,遮去了眼底里的那一抹狠毒的目光,“只可惜暮夕沫居然不出赛,这些日子都在闭关修炼,也不知她哪里来的信心居然这么的自信。” “没关系,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都会帮你一个一个的除掉!”薛安明单手回抱住她,温柔而强势的说道。 暮灵悦心满意足了,窝在他怀里静静的不再说话。她是真心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他长得如何,或是脾性如何,她都真心真意的喜欢他,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陪她走过了最难过的时日,也陪她一步一步走来,她相信,他会陪她到永远永远。 “叨扰两位。”蓦地,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蔡京宗那道骨仙风的身影从暗处走来,他的衣袂飘动,可长发却是静静的伏在他的背后,这是怎样的修为! 薛安明有些呆滞的看着蔡京宗的举动,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多希望他也有那么一天,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不过应该也不会太远了,他今年不过三十有二,却已然是玄尊八阶巅峰的修为,来日踏入修仙大陆绝不是妄想。 “见过半仙。”暮灵悦乖巧的行了个礼,心中亦是憧憬万分,“不知半仙有何事?” “无事。”蔡京宗很满意自己所带出的效果,眉眼舒展,看似慈爱的一笑,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不过你想杀了那暮惜染,在老夫的法力控制下,恐怕不太容易吧?” 暮灵悦一慌,不知所措的看向薛安明。薛安明右手环过她的腰,将她遮到身后,沉声道:“半仙想要如何?” 蔡京宗笑笑:“别紧张,老夫只是来和你们? 帝皇诀之龙凤令 第 5 部分阅读 蔡京宗笑笑:“别紧张,老夫只是来和你们做笔交易罢了。” “什么交易?” “比赛时我会撤去部分法力,你只要百分百发力绝对能杀了那暮惜染,不过那暮妙戈手上的麒麟剑老夫是要了。”蔡京宗一句话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眼中还闪着不知名的光。 薛安明一愣,转而问道:“那麒麟剑时何物?” “这你不用管,你只消说答应或不答应便是。”蔡京宗显然不愿意将仙器的事情说出去,瞬间冷了脸色,身为结丹期后期修士的威压也一并的释放了出来。 薛安明觉得周身瞬间一紧,沉沉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答应……答应。”眼下这样的情况,他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5) 半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一晃眼也就过去了。(《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按规则,应该有三场比赛,顺序不定。 “第一场,薛安明对战暮兮贤!” 暮兮贤是天才,才十九岁就已经是玄尊二阶的水准,但是对上玄尊八阶巅峰水准的薛安明,这恐怕是一场硬仗了,而且,还是背水一战的一场硬仗。看台下的暮家一栏坐满了暮家的大大小小,一个个都紧张的看着武台上的两个人。方才尤家的人抬着尤千强和尤三娘走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眼暮司寒,眼下只留了几个能通风报信的小辈在看台上。 暮惜染看着台上和薛安明正在纠缠打的暮兮贤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心里涌出了一股很不祥的预感,那感觉来的又快又剧烈,猛地,她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眼光狠辣的蔡京宗,想也没想的就朝着武台喊了出来:“哥哥,小心!” 而几乎同时的,暮妙戈的声音也尖锐的响了起来:“二哥哥!” “兮贤!!” 暮兮贤的身影被薛安明一掌拍飞,从武台上飞落,在半空中被一道紫色的身影截下才堪堪没有狠狠的坠地。 “兮贤!”紫向楠看着暮兮贤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狠狠的痛了。 暮司寒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暮兮贤身边,连声音都颤抖了:“兮贤……” 此时,暮惜染和暮妙戈也同时赶到。二话没说,暮惜染就单手扣在了暮兮贤的手腕上,猛地脸色一变,单手就幻出一个白瓷瓶,也不管大家是不是会诧异了,将瓶中的丹药尽数倒入暮兮贤口中,声音有止也止不住的颤抖:“快,快带他回去,找沫来救他!快!” “兮贤怎么样了!”紫向楠看着暮惜染吼道。(《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经脉俱损。”冷静的吐出四个字,暮惜染此刻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语惊倒众人。 经脉俱损,那就是回天乏术的另一个名词啊! “父亲,你马上去有凤来仪找到符笙,让他带你去找沫,如果沫回来了,哥哥或许还有救。”暮惜染冷静了下来,仔仔细细的说道。她刚才给暮兮贤吃的是五品保晋丹,如果是沫手里的六品华鹤丹,暮兮贤不会没有救。 “好、好,我马上去。”暮司寒转身就往外走,围上来的众人也是一致的给他让路,“四娘,你马上带兮贤回去。” “是。”陈氏面色惨白,一回头却是又被暮惜染阴沉的脸色给吓得差点半死。 “如果你有什么举动,我一定马上杀了你。”暮惜染一字一句的念道,看着陈氏忙不迭的点头点头再点头后,才沉沉的回过头看向台上的薛安明,脑中飞快的盘算起来。 “都别碰他!”紫向楠喝退所有要上来接过暮兮贤的家丁,冷声道,“你们不知道这样是会造成二次损伤吗?都滚开!本皇子亲自带他回去!” “有劳皇长子殿下。”暮妙戈眼里含泪,对着紫向楠深深的行了个礼。 紫向楠扫了一眼薛安明,低声对暮妙戈说道:“别轻易放过他。” “是。”暮妙戈自是点头。暮兮贤对她有多好,她自是一点一滴的都记在心里的。 “第二场,薛安明对战暮惜染!” “四姐姐,你要小心。”暮妙戈拉过抬脚就要上台的暮惜染,担忧的说道,“我把麒麟剑给你,你的修为高,比我胜算要大。” “不用。”暮惜染冷冷的说道,“你收好那把剑,别让人夺去了。”转而就潇洒的走上了台。 “等你很久了,暮惜染!”薛安明似乎很满意看这暮惜染用这样的表情走上台来,“今日,我便让你们暮家三人都有来无回!”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暮惜染冷冷笑道,事到如今,她如果还将自己的实力藏着,那就当真是个笑话了。站在原地,源源不断的威压朝着薛安明排山倒海的涌来,那样的威压已经无法只用汹涌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恐怖了! 是的,暮惜染释放出了自己半步元婴期修士的威压。但是,她到底年轻,又被龙皇和凤帝长年累月的保护在仙界这样一个没有伤害、没有算计、没有险恶的室外桃园里,她忽略了一样——那就是人性的贪婪。 当暮惜染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薛安明趴在她脚下挣扎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注意到此时从她背后射来的暗箭……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6) “四姐姐!”暮妙戈眼睁睁的看着被那支尾羽剪刺进身体而猛地跪倒在地的暮惜染,不敢相信的看向了最上首坐着的他们众人所敬仰的半仙,蔡京宗。他居然没有施下法术!他居然没有施下法术!这样的念头在暮妙戈脑中盘旋着,久久不散。 暮惜染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胸前的箭端,冷目扫向蔡京宗,竟是让他不由自主的脚一软。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虽然观赛的人只觉得是一股很强大的威压,但是他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这威压,是结结实实属于半步元婴期修士的威压!他、他他他……他回不了头了!如果现在不出手,等下也只会被杀!他回不了头了! “去死吧!暮惜染!”趁着暮惜染看向蔡京宗的空档,薛安明一跃而起,单手呈鹰爪,只取暮惜染面门而来。 “放肆!!”暮惜染握住那支尾羽剪的箭端,猛地将它震碎,开口就是怒气一声,竟直接将薛安明震得趴了下来,提气就飞了起来,“蔡京宗!有贼心就要有贼胆!你要麒麟剑,就先过我这关!” 蔡京宗此时也已经是腾空而起,朝她飞来…… 众人已经是完全不知道该看什么了,今年的玄武大赛完全没了章法,却是一场比一场的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这暮惜染居然当众挑衅半仙,她不要命了吗?! 好吧,人们总是对自己无法触及到的东西抱有着近乎于盲目的崇拜和敬仰的。 暮惜染虽是口中这样说着,但是她自己却是知道自己身体的,那一击重创,让她受损不少,如若再接下蔡京宗这全力的一击,估计要将她直接打掉一层的修为!只是,她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躲避,大不了,就受下这一击,她再亲手了结了他! 而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同样的都是结丹期后期的修为。 “放肆!蔡京宗!轻尘,快去救人!” “放肆!” 后来的那一位直接一掌推出,将蔡京宗轰飞了过去。而自天边急速飞来一道白色的身影,接下了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暮惜染。 而此刻的暮惜染脸色已经近乎于透明,她面色苍白,呼吸清浅,可是她心里震惊的却不是别的,而是……她的沫,那个黑衣人明显就是她的沫,她的修为怎么会跌到结丹期后期?怎么会…… “吃了。”接住暮惜染的是一个白衣少年,可是,暮惜染只来得及听到这么一句话就缓缓的阖上了眼睛。陌轻尘微微皱眉,看着自己臂弯里已然没有知觉的少女不知该如何,手中的那枚聚清丹也堪堪的举在了半空之中。 “将那枚聚清丹给她服下,再把这颗凝碧丹给她服下。”此时穿着黑衣带着金色面具的暮夕沫朝着陌轻尘丢来一个白瓷瓶,交代了一句,就朝着上首举步而去。 裘庭一站在蔡京宗面前,看着暮夕沫步步走来,方才就是他出的声,而眼下他看着暮夕沫,只一眼便知道对方修为在他之上,虽然同为结丹期后期的修士,但是对方明显是巅峰状态,不同于他才堪堪步入结丹期后期:“前辈,晚辈是修仙大陆西南神祇派长老,今日特来缉拿这逃徒,还请前辈莫要生气。” “生气?当然不。”暮夕沫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乍一听还以为是龙皇,只是他前一秒还是温和有礼,后一秒就变成了冰寒冷酷,“本座简直就是怒不可遏!”瞬间威压倾泻而出。 裘庭一连同他身后的一帮子弟都变了脸色。这人自称本座,这样自称的人不是一大派掌门或门派的元婴祖师就是神丹盟或圣器盟的长老,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帮派的长老可以惹得起的,遂又恭敬了几分:“不知前辈贵驾,晚辈这厢失礼了。若是前辈实在生气,晚辈便将这逃徒全权交由前辈处理,还望前辈消气。” 见他如此一说,暮夕沫自然是不客气的,一掌推出,混以真气,直接震碎了蔡京宗腹中的金丹,而后转身就潇洒离开,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就那么一掌,蔡京宗就成了一具干尸。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裘庭一见状也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转而挥手让一众子弟将他的尸体带回,自己则跟着暮夕沫的脚步向暮惜染走来。 “不知这位姑娘是前辈的什么人?”裘庭一错过了一瞬,不曾知晓暮惜染半步元婴期的实力,作揖对着暮夕沫问道。 “她是我……”暮夕沫顿了顿,说道,“徒儿。” “恕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名讳为何?”裘庭一又问道。 “尔等小辈,如何能问得本座的名讳!”暮夕沫这回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冷声的呵斥出口。 谁知裘庭一脸色聚变,眼中话中的恭敬又多上了好几分:“晚辈失礼了,还望前辈降罪。” “无妨。”暮夕沫为暮惜染搭脉,感觉着没有受太大的伤,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你们回罢,我带我徒儿回去了。” 不料陌轻尘微微收了收手,面无表情的说道:“前辈受伤了,这姑娘还是由我抱着吧,我跟着前辈就是。”转而对着裘庭一微微颔首,后者也是给了他一个要谨慎的眼神后便不再多言了,毕竟是门派内唯一的元婴祖师的内门弟子,做事自是稳重。 暮夕沫看了看这陌轻尘,长得倒是俊美非凡,比之龙皇只稍稍差了些许霸气,比之凤帝却是多了几分洒脱,但可能是因为年纪不大,所以稍显的稚嫩些。 咳,妹妹啊,你也才十三好嘛…… 暮夕沫自然是带着他回到了丞相府,在往漪兰阁走的时候,有小丫鬟看见暮惜染被血淋淋的抱了回来,吓得连魂都没有了,边尖叫着边往里跑:“四小姐也重伤了!四小姐也重伤被送回来了!” 也? “等等。”暮夕沫依旧还是黑衣金面,拦下那个小丫鬟,“还有谁受伤了?” 小丫鬟被暮夕沫的气场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说道:“还、还有二少爷……” 心下一沉,暮夕沫直接丢下一句:“带路到漪兰阁。”就直直的朝着暮兮贤的落瑾园飞去。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7) ***nn*** “老爷,沫儿呢?”陈氏见暮司寒独自一人回来,不禁觉得奇怪。可是实际上,她心里巴不得暮夕沫没有回来呢,由着暮兮贤自生自灭去。 暮司寒颓废的坐在落瑾园的正厅里,旁边的寝殿里面有着紫向楠从宫里带来的太医们在诊治,可是一个一个的都只是摇头说“大势已去,该预备着后事了。” “滚!本皇子要的不是这些话!都给我滚出去!”紫向楠将太医们都轰出寝殿,只留下自己一人在暮兮贤身边,“兮贤、兮贤……早知是如此,我就不会急着弃权了……” “不想他死的话就给我滚一边去!”暮夕沫此时已经脱掉了黑衣和金面,一进来就看见这样鲜活的场景,也顾不得要启动豆腐渣工程了,一开口就直接撵人,“你去叫我父亲进来,记着,只能是我父亲一人!” 紫向楠忙到正厅请来了暮司寒,同样的,也一脸阴沉的将陈氏挡在了外面。 “做得好,皇长子。”暮夕沫就知道陈氏巴不得自己哥哥死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父亲,我受了点伤,不能亲自给哥哥输玄气,所以你按我说的做。” “好。”暮司寒在看到暮夕沫的那一瞬间,心就安定下来了。 暮夕沫在床前三步左右的地方盘腿坐下,一边取出两个白瓷瓶,一边说道:“紫向楠,把这瓶里的二十颗华鹤丹给哥哥服下。” “好。”紫向楠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管手里这个白瓷瓶里有多么金贵的丹药了,直接一股脑的全让暮兮贤服了下去。 “父亲,现在用明玄一阶的玄气打通哥哥的七十二道主要经脉,再用二阶的玄气重新过一遍这七十二道经脉。”暮夕沫一刻也不敢松懈,一句一句的说道。 半个时辰后,暮夕沫让暮司寒服下了补充玄气的化清丹,而后又给暮兮贤服了十颗华鹤丹。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天一夜,暮兮贤的情况才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兮贤没事了吗?”紫向楠坐在暮兮贤的床头,紧张的问道。 暮夕沫擦了擦汗,喘了喘说道:“已经没事了,不过还要调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皇长子能不能麻烦你?”暮夕沫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濒临亏空的状态了,“这里有一百二十枚六品华鹤丹,还有八十枚六品魂续丹,从明天开始,每天未时给哥哥服下,华鹤丹服完后再在每天的巳时给哥哥服下魂续丹,一共两百天。” “好,我会亲力亲为的。”紫向楠接过一青一篮两个瓷瓶,郑重的说道。 而后,暮夕沫起身,又给了暮司寒整整十枚的化清丹:“父亲,辛苦了。” 暮司寒虽然累,但是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又不忍心:“沫儿,这丹药你自己留着吧,你也耗了不少的心力。” 暮夕沫笑了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父亲,每天一颗,十天后身体就会痊愈了。这丹药对我没用的,我自己有办法调理,你不要担心就是了。”而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她又朝着漪兰阁走去。 她还不能倒下,染还在等她。 第四章。所谓人外有人(8) 漪兰阁里,子夏正摆好了佳宴,就看见被抱进来浑身是血的暮惜染,顿时慌了神:“染小姐!冬之!冬之!!” 冬之慌忙从寝殿里跑出来,一看也是被狠狠的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自从小姐和沫小姐踏入结丹期后,她和子夏就已经很少看见她们这么狼狈的时候了,可眼下小姐浑身浴血的被人抱回来,沫小姐又不在,这个少年虽是绝美却是个陌生的,“你是谁?” 陌轻尘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抱着暮夕沫走进了寝殿。轻手轻脚的将她放下后,才说道:“帮她换身衣裳。”转而顿了顿又补充道,“已经服了聚清丹和凝碧丹,伤口没有大碍了。” 冬之和子夏这才松了口气,一个去端热水,一个去取衣裳。 忙忙碌碌了半晌,冬之和子夏才将一切都打理好,而回过头来看时,陌轻尘已经离开了。 而在冬之和子夏不眠不休的照顾暮惜染一天一夜后,暮夕沫拖着快要累垮了的身子回来了。 “小姐!”在看到暮夕沫的那一瞬间,子夏差点就要泪流满面了。 “先让我看看染。”暮夕沫开口就这么一句,话音刚落却是生生的呕出一口血来,加上反噬后没有及时的疗伤,暮夕沫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了,浑身的经脉隐隐的膨胀开来,时有时无的疼随着血液的流动蔓延到全身。《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暮夕沫身形一晃便要倒下。 子夏眼疾手快的扶着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破涛汹涌的惊骇:小姐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今儿个是怎么了?扶着暮夕沫到暮惜染身边给搭了脉后才松了一口气,暮夕沫缓缓的松了口气:“还好,已经没事了……”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神经会高度紧绷,而在这之后放松的一瞬间会陷入沉沉的睡眠,所以,暮夕沫华丽丽的睡过去了,留下担忧不已的子夏和冬之手忙脚乱…… ************ 楠暮有话说: 咳,这一章节发的比较少,因为接下来的国庆楠暮会一次性发……大概一万字左右的文文,所以请亲爱的们耐心等待一下好么? 嗯~在这里先送上国庆的一份福利,楠暮在此小小透露一下后面的后面的……后面的情节。关于沫沫和染染最终的身份大家都是怎么猜的呢?和上古的神女和圣女有着什么关系呢?十二枚的龙凤令背后隐藏的又是什么样的真相呢?芙蓉玉佩和雪莲玉佩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千家初月的真实身份又是如何的呢?最后两位亲亲的女主大大们又是属意于哪位呢……以及之后一系列的巴拉巴拉,敬请期待《帝皇诀之龙凤令》接下来的情节! 最后,楠暮爱你们~国庆快乐么么哒~~ 第五章。胆子太大(1) 等到暮夕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暮惜染已经大好,正坐在她身边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怎么了?”暮夕沫仿似同往常起床一般,慢悠悠的揉了揉头发,懒懒的问道,“干嘛一大早就阴沉着脸?” “不早了。”暮惜染指指外面月亮高高挂起的夜空,转而凑近她,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跌到结丹期后期?!”别看结丹期后期巅峰和半步元婴期之间就这么半期的差距,那个中实打实的实力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暮夕沫眨眨眼,再眨眨眼,“嗖”的一声缩回了被子里打着哈哈:“啊~啊~累死了,想睡觉呀~我需要一个安稳的睡眠来健康成长的呐~” 暮惜染起身,抱着双臂站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凉凉的开口说道:“别装了,把自己拾掇拾掇,龙皇和凤帝来了。” “什么?!”暮夕沫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瞪着暮惜染半晌,确定后者没有在和她开玩笑后,才软了身子瘫在床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半晌后,暮夕沫穿着单衣就被龙皇拎了出来。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出了仙界不准再进行修炼!暮夕沫你脑子呢?!”龙皇坐在正厅的上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站在面前低着头深深做忏悔状的暮夕沫,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深呼吸几次,还是忍不住的把她拎到面前来吼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澄净之体吸收不得外界的浑浊的灵气!我把你养在仙界是为什么的你难道不知道?我让你回来找龙凤令实则是让你重塑道心!我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你不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冲击元婴,你胆子大了是不是?!现在被自己反噬是不是还想着瞒下去……” 暮夕沫的头一点一点再一点的低了下去,恨不得就这样低到尘埃里去。 好吧,能让龙皇这么抓狂的人,世间唯有暮夕沫一人尔~ 暮惜染站在暮夕沫的后面的后面……的后面,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听着暮夕沫挨批。 “我的惜染可真是舍得,就这么看着夕沫被训的这么惨。”凤帝坐在暮惜染站着的旁边的位置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笑着调侃道,“你不是最心疼她的吗?” “我不是你的。”暮惜染睨了他一眼,径自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的直系师父是龙皇,凤帝最多算是个便宜师父,就像龙皇对于沫来说是便宜师父一样,她对凤帝也是丝毫没有顾忌的。 凤帝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没有再开口了。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糕点,喝着茶,赏月赏花般悠闲的看着龙皇怒斥暮夕沫。虽然这样的画面在神殿的时候看的多了,但是每次她和凤帝还是会看看津津有味。这时候也只有子夏和冬之站着最远处,哆哆嗦嗦颤颤巍巍。 “龙天魂你够了!”在挨训近半个时辰后,暮夕沫华丽丽的爆发了,“你就知道凶我!这些东西你哪里有告诉我了?!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哄我一下!你……你混蛋!混蛋!!” “噗!”凤帝第一次没有形象的喷茶了。 “嘶!”暮惜染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近乎于惊悚的表情。 至于子夏和冬之,她们已经被吓傻了。 ************* 楠暮有话说:开始国庆大大的福利了呐~从这一更所发的时间开始,一直到晚上10:00,楠暮都会保持更文状态,亲爱的们来猜猜今天能看到几更呢?呢?呢? 不过事先要说一下的呐~国庆楠暮要和家人出去玩,所以文文就没有了呐~所以大家国庆的时候也和家人好好的出去玩呗~不要老是在电脑前面好么?么?么? 最后,楠暮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么么哒~楠暮爱你们~ 第五章。胆子太大(2) 这到底是谁给的胆子,居然敢冲着龙皇骂他是混蛋?!这这这……这胆子也太大了!这话一落地,屋子里的温度就猛地直线下滑。 而龙皇在暮夕沫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黑了脸,阴沉沉的仿若能滴出墨汁来:“暮!夕!沫!谁给你的胆子?” 可惜当事人暮夕沫却是浑然不知或是被气疯了一般,又火上浇油的、气沉丹田的吼了一句:“龙天魂你就是混蛋!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欢你!” 一瞬间的静默,屋子里除暮夕沫意外的五个人表情各异。 子夏和冬之是一脸的惊恐背过身拼命摇头摇头再摇头,默念“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一百零八遍,恨不得自己刚刚间歇性耳聋什么都没有听到。 而龙皇则是深深的看了暮夕沫一眼,不自然的别过了头,如果忽略那耳畔的浅浅的红色,差不多可以认定是他强硬的转过了头,而且还是非常威严、非常……龙皇式的发威。 暮惜染怔怔的看了暮夕沫半晌,停顿了许久后又默默的看了一眼龙皇,最后垂下了眼睑,看不出她心里想了什么。 凤帝则是无奈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揶揄的看向了龙皇,满意的看到他眼里浓浓的警告,才笑着用喝茶打着遮掩,移开了视线,转而落在暮惜染身上,眼神却是一紧。 被漠视的告白,暮夕沫彻底怒了:“龙天魂!你给我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一转身,暮夕沫怒气冲冲的跑远了,脚步声嗒嗒嗒嗒嗒嗒嗒。 屋里的几个人包括凤帝在内都深深的、深深的、深深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好家伙,这次连“滚”都骂出口了! 大胆,太大胆了!这……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胆大妄为!胆……咳,请原谅敝人才疏学浅,不甚用词。 然而这样的背影暮惜染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丫头不是生气了而是心虚了,于是她在龙皇看过来的前一秒飞快的起身:“龙皇,我去劝劝她。”然后,以同样的速度跑远了,脚步声嗒嗒嗒嗒嗒嗒嗒。 “属属属……属下告退!”子夏和冬之也忙不迭的行礼告退。 “等等。”龙皇沉沉的开了口,“你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属下什么都没听到!”子夏和冬之瞪大了双眼,脚一软就齐齐跪倒在地,拼命的摇头,恨不得把今天晚上的记忆都给要出自己的脑子。 “退下吧。”龙皇一挥手,两个人前脚踩着后脚的慌慌张张的就退下了,而且还是退的远远远远的! 待人都走后,凤帝才“嗤”的笑出了声:“我该说我养了个好徒儿吗?”当年暮夕沫和暮惜染被暮府赶出来的时候恰好赶上了修仙大陆传送阵开启的时候,所以明明还是春暖花开的时分,她们睁开眼时瞬间就变成了飞雪纷纷的冬天,她们两个小小的就嵌在冰天雪地里,被他和龙皇一眼瞧中。当时暮夕沫已经快没了呼吸,暮惜染嘴唇冻得发紫却依然抱着她警戒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近…… …… “小丫头,要不要和我们走?”凤帝很欣赏暮惜染眼里的坚毅和那道不屈的光芒,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他对她总是会有一些的不同。 “你们……是谁?”暮惜染觉得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要被冻成冰了,寒气侵入了体肺,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那疼混着血液僵硬的流动,蔓延到了全身。可是,她不能放手,她不能闭眼,不然,她和沫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要么走,要么死。”龙皇开口说道,眼睛却是盯着暮惜染怀里的暮夕沫。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这怀里的小丫头才是最精的,看似已经昏死过去,却是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如果出什么意外,她将马上跳出来保护另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暮夕沫缓缓的睁开了眼,缓缓的退出了暮惜染的怀抱,再缓缓的将几乎要冻僵了的暮惜染抱在了怀里,直直的看向龙皇:“我们跟你们走。”没有任何的犹豫不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龙皇和凤帝都是吃了一惊。 不知道她们是谁。 不知道他们是谁。 在暮夕沫的脑子里,只有两个选择:和他们走,或者,死。 她们必须活下去,所以,她选择和他们走。 …… “果然是你养的好徒儿。”龙皇扫了他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平时到底是怎么教的她?” 凤帝眼角含笑,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这个嘛,只能说你的魅力太大,我都还没怪你拐走我徒儿呢!”调侃着,凤帝拂了拂银白色的衣袖,起身往外走去,悠哉悠哉的一步一步走了,“走了,走了,是该回我的神山了。” 夜色渐浓,凤帝白色的身影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龙皇皱眉,猛地端起手边的一盏茶灌下,只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头疼。 第五章。胆子太大(3) 有凤来仪。 “染、染染……染,我刚刚是不是喊了龙皇‘混蛋’?”暮夕沫的声音完全抖成了风中的小百合,“还有后面,我还对他吼了一声‘滚’,对不对?” 暮惜染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单手撑住额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天哪!我是疯了嘛!”暮夕沫瞬间被晴天霹雳了,拉过暮夕沫的手,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染,你说龙皇会不会杀了我?” “会。”暮惜染不假思索的就吐出了一个字,顿了顿,幽幽的瞟了眼暮夕沫,又附加道,“说不定会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抖抖,抖抖,再抖抖,再抖抖抖抖抖……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暮夕沫深深的捂脸了,“还有我居然还真的就喊出来了!我居然真的把‘龙天魂我喜欢你’给喊出来了!我没脸见人了啦!” 暮惜染微微一怔,看着毫无形象满地打滚的暮夕沫,轻轻的开了口:“沫,你怎么会喜欢他呢?我们一点都不了解他们两个不是吗?” 暮夕沫停下来,就这么仰面躺在地上,眼神直直的看着墨黑墨黑的夜空:“是啊,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的修为,不知道他将到哪里去……可是染,我就是喜欢他啊。”暮夕沫回头看向坐在她身旁,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侧脸的暮惜染,眼中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染,我就是喜欢他啊。就算我知道……” 就算我知道,他是绝对不可以喜欢上的人。 可我就是喜欢他啊。 没有办法。 暮惜染是知道的,在仙界的每一时每一刻,沫的努力都是为了那个坐镇在神殿之上的金发男子。虽然沫是凤帝的直系徒弟,但是不得不说沫和龙皇才更亲近一些,而且龙皇对沫也是不一样的,或许是沫太大胆,或许是沫太锲而不舍,或许……或许龙皇也是有意于沫的,所以两个人才会如现在这般一样。 而自己,就站在他最近的地方,却熬着熬着,熬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爱上那样一个男子,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暮惜染平躺在暮夕沫的身边,微微笑了,于她来说,这个世间,没有人能及得上沫对她的重要:“沫,既然那么喜欢他,就好好喜欢他吧!只是别忘了,你还有我。”如果他不要你,我依然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嗯。”暮夕沫眼眶红红,侧身抱过暮惜染,将脸埋进她胸前,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一刻,双生的灵魂是最接近的,就像是被分了两半的同一个灵魂。 夜色深沉,夜风微寒,可是这里却是温暖如春,就像是在神山之巅一般,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驱开了沉沉的阴霾,和身上沾满夜露的寒凉。 “温情完了没有?”龙皇极力忍耐要伸手按住自己太阳||||||穴的冲动,看着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静静相拥的两个人,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耳尖的听到了身后凤帝细细的、极力忍住的笑声。 果然的,这凤雪瑾没有走,就在这里等着呢! 而在听到龙皇的声音后,猛地一抖,窝在暮惜染的怀里小幅度的抖了一抖,低声问道:“染,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我居然听到龙皇的声音了……” “我也听到了。”暮惜染很确切的否定了她的幻听一说,然后补充道,“你要不要装死装一下?” “你确定他不会在我装死的时候一刀了结了我?”暮夕沫死死揪住暮惜染的衣襟,狠狠的咽了口口水,“或者、或者……或者我们就当没听到……” “暮夕沫!”龙皇一把拎起暮夕沫,再拎起暮惜染挥手就将她丢了出去,“雪瑾!” 凤帝眼瞧着暮惜染小小的身体被龙皇毫不怜惜的丢出来,忙现身接下她:“天魂,你也不怕把你的徒儿丢坏了!” 第五章。胆子太大(4) “啪!”回应他的是狠狠的关门声,而后里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着龙皇的暴怒声,以及暮夕沫时高时低的尖叫讨饶声,不用猜就知道里面是怎样鸡飞狗跳的场景。 暮惜染也顾不得从凤帝怀里爬出来了,就这么揪着心的抖了抖,问道:“沫不会出事吧?”实际上,她只是被吓得脚软了而已。 “没事的……”凤帝话音未落,里面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脑后挂下一滴汗,又默默的加了一句,“大概……吧……”他也实在是不确定了,他和龙皇一起长大,跨越了那么漫长的时光,还真的没有人敢像今天夕沫一样同龙皇讲话,想当年她拍着龙皇的桌子对着他叫嚣的时候…… 良久良久之后,里面才嗖的在一瞬间没了声音,暮惜染却是被吓得浑身一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一脸微笑的凤帝:“这……沫她……难道……”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么个猛地消音的情况,除了杀人灭口,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来了。 看着她呆呆怔怔的乖巧模样,凤帝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已经没事了。”估计眼下龙皇正在帮夕沫疗伤,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没有声音……嗯,待他们回去,他可要好好盘问一番。 夜风静静的吹了半晌,暮惜染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陪着凤帝坐在屋顶上……赏月。 “惜染,其实也是喜欢天魂的吧?”蓦地,凤帝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看向她的眼睛里光华璀璨,犹如满天星辰落入他的眼中。 暮惜染一颤,转而静静的说道:“这世间,没有人比沫还要重要。”言下之意,是她即便喜欢龙皇也不会去伤害沫,“而且我知道,我不应该喜欢他。我没有沫那样的勇气,所以在没有陷进去之前就掐断这样的念头,对谁都好。”她回头看向凤帝,眼中是同样璀璨的星光。 凤帝被她的眼神看得心神一怔,转而苦笑了一声:“是啊,不能喜欢的人,在一开始就不要喜欢的好。”顿了顿,凤帝展眉一笑,“惜染,你还是乖巧呆萌一些的好,这么深沉稳重的说起话来,我听着都别扭。” 暮惜染一噎,扫了记眼刀给他,转而回到冷冷淡淡不愿开口讲话的状态。 凤帝被她看得无奈,摸摸她的头:“累了就睡会儿吧,为师陪着你。”说来也是奇怪,他和惜染近亲些,龙皇和夕沫亲近些,可是都只是便宜师父,当年还真是两个人选的错开了。 暮惜染闻言,话也没说一句,一转身,伸手扯扯凤帝的衣襟,又拍拍凤帝的衣袖,最后捋平凤帝的长袍,挪挪屁股,趴在凤帝身上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没错,方才那一系列的动作,就是暮惜染在为自己……铺床! 帝皇诀之龙凤令 第 6 部分阅读 趴在凤帝身上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没错,方才那一系列的动作,就是暮惜染在为自己……铺床! 凤帝闷声一笑,转而单手拢过暮惜染,宽大的衣袖为她遮去夜里的寒霜,抬头看向皎洁的明月。这会儿中秋早已过去,可是月亮却依然明亮,照的人不眠不休。 他或许是该知道的,夕沫和惜染,在少女怀春、憧憬爱情、一步步从稚嫩的女童长大成如今倾国倾城的佳人,整整十年的光阴里,她们身边只有他和天魂,而且还是朝夕相处。虽然十年只是他和天魂生命里眨眼的瞬间,可是却是夕沫和惜染最重要的记忆,喜欢上天魂,并不是偶然。 只是…… “染儿,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凤帝在风中呢喃,声音很轻很轻,轻的还未传入谁的耳中,就被风一阵的吹散了。 今夜无眠。 第五章。胆子太大(5) 十二月的隆冬季节,今日是二十七,丞相府上上下下都忙着在打点春节的诸项事宜,今年不同于往年,玄武大赛的前四强暮家占了三名,冠军更是落在了暮家暮妙戈的头上,自然是要大办的。陈姨娘忙的不可开交,连带着靳姨娘和华姨娘也是满屋子的跑,也只有这些小辈们能得了空到处溜达了。 而如今暮府里最热闹的三处,一处是暮兮贤的落瑾园,一处是暮妙戈的深雲楼,还有一处自然是暮夕沫和暮惜染所在的漪兰阁了。 “三小姐,这齐府送来的请柬到底接还是不接您给句话呀!”刘嬷嬷双手捧着一封红色的请柬,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就像一个熟透了的大包子。她已经说破嘴皮子了,眼下三小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浅浅的笑着,她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呀?这齐府在墨国虽说不是什么大家,地位自然也没有三大家族显赫,可是到底是出了两位将军的,国主也是相当看重这齐府的。 暮夕沫只是托着腮帮子,望着外面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迷离的笑容,眼神飘得很远,那感觉,就像是马上就要乘风而去的仙子。 好吧,人家只是在发呆而已。 “接下吧。”暮惜染从外面走进来,淡淡的说了一句。刘嬷嬷如大赦一般,将请柬交到冬之手里就忙不迭的走出了漪兰阁。 回头看了眼暮夕沫,暮惜染抚额深深的长叹了,挥手让子夏和冬之退下,自己则是走到暮夕沫的身边坐下,自斟了一盏茶:“好了,你已经维持这样的表情整整三个月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你了?” 暮夕沫回过神来,看了看暮惜染,转而又浮起雾气蒙蒙的笑容,招招手让暮惜染凑近一些,而后贴着她的耳畔悄悄的、飞快的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暮惜染当场失手砸了茶盏,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笑的一脸荡漾的暮夕沫,“你说……龙皇亲了你?”看着她眉眼间都透出欢喜的神色,额间一点朱砂嫣红如血,灵动别致。那晚龙皇为她疗伤,又助她将修为提回到半步元婴,这些在常人眼中或许是件不可思议、或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是对于龙皇来说却是易如反掌的,她和沫都不太清楚龙皇和凤帝的修为到底是如何了,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一定是强大到了她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恩恩。”暮夕沫捧着脸,不停的点头点头再点头。 暮惜染稍稍汗颜了一番,抖了抖,斜眼看了一眼暮夕沫:“老实说来,是不是你强迫的?” 暮夕沫收回眼神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这小身板儿能强迫他?” 暮惜染若有其事的打量了一番,而后点点头,又趁着暮夕沫“就该如此”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是啊,小胳膊小腿的,龙皇居然会对你感兴趣,真是奇迹。” “咔!” 暮夕沫僵了老半晌,才委委屈屈的回头:“人家才十三岁,你觉得要有多丰满?!” 第五章。胆子太大(6) 暮惜染摸摸她的头,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占到天大的便宜了,丰满不丰满已经不重要了,只要龙皇要你就好了。” 说到此,暮夕沫瞬间就蔫了:“才没有呢,龙皇才没有要我……” 暮惜染瞬间就要老泪纵横了:“姐啊,你才十三啊……” “也是哦……”暮夕沫看了看自己的小包子,低声呢喃,“还是等它长大些再去勾引他吧!” 暮惜染:…… 半晌的寂静,暮惜染才收了收神,指着桌上的红色请柬说道:“这个,去还是不去?” 暮夕沫收下花痴一般的笑容,撇撇嘴道:“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又要辛苦演一场鸿门宴了。” “这齐大小姐齐流芳是暮灵悦的闺中密友,自然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暮妙戈踩着愤愤的步子走进来,略带怒气的说道,“齐流芳召集了她在华阳城里交好的各家小姐去将军府赏梅,摆明了是要给你们两人来个下马威!” “你去不去?”自玄武大赛后,暮夕沫和暮惜染两人自然而然的和暮妙戈亲近了起来,据说当日她们走后,暮妙戈怒杀薛安明,血溅了一地,那招式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暮妙戈嫌弃的别开了头:“别,我和齐流芳可是一点都不熟,自我杀了薛安明后,也和暮灵悦是彻底撕破脸了,现在她见到我就恨不得一剑刺死我,真是最毒妇人心。” “你杀了薛安明和暮灵悦有什么关系?”暮夕沫奇怪。 暮妙戈坐在她们身边,凑近身子低声说道:“薛安明是暮灵悦的情人。” 暮夕沫和暮惜染顿时就激动了:“暮灵悦身子已经破了?!” 好吧,这纯粹是八卦的眼神。 暮妙戈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没错,她居然都还好意思堂而皇之的顶着墨国第一才女兼第一美女的称号招摇,真是不知廉耻!”顿了顿,她又缓缓的沉下了脸,“不过这件事情现在还不能说破,不然暮家可就麻烦了。” 这话的确不错,墨国第一才女兼第一美女,那可是由墨国国主亲口承认的人,代表着整个墨国的女子们的形象,如若是她破了身子,那可是代表着墨国女子不知礼义廉耻,说不定会因此动摇墨国国本。 “不一定。”暮夕沫眼中闪过一道光,“这将会成为我们最后的筹码,只要暮灵悦不再是我暮家的人!” “怎么做?”暮妙戈顿时来了兴趣,她现在和暮灵悦已是水火不容,自然是除了她最好。 暮惜染按下暮妙戈,看了眼窗外,低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慕妙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窗脚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转头又看向了暮惜染,后者对她一笑点点头。玄武大赛结束后,陈姨娘安排进了许多的人,其中就有不少她的探子,虽然暮夕沫和暮惜染一眼就瞧出来了,但是却把她们留了下来,至于干什么用,以后自是有她们用的地方。 “眼下还是谈谈这赏梅宴的事情吧!”暮夕沫摇了摇手中的这样请柬,无奈一笑,“可真真是件麻烦事!” 暮惜染和暮妙戈同时苦笑。 第五章。胆子太大(7) 赏梅宴定的时间是二十八上午,暮夕沫和暮惜染特意盛装一番,堪堪踩着点出现在齐府的花园里。 雪后初晴,白雪还是软绵绵的未经人踩踏,白皑皑的连成了一整片,齐府的后花园又极大,种了一整片的红梅林,望去火红一片,像团红云似的。这白雪映着红梅簇簇,暗香浮动,倒是十分的赏心悦目。 尚未进园,远远的便问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若无,待得走的近些了,才道这梅香清冽至此,真的要把人的骨髓都要化到一片冰清玉洁。细细看去,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蕊,殷红如宝石般的花瓣,更添一份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衬了梅,还是梅托了雪。 暮夕沫和暮惜染缓步走进园子,也不曾有人迎上来,心下便知道这是第一个下马威了。也不恼,反正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美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也是悠闲自在。 只是她们两人悠闲自在了,其余的人脸色可就不好看了,尤其是亭子里的暮灵悦和齐流芳。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天仙入凡尘般的美景,久久的回不过神来。今日应着暮灵悦的要求,请了各家的小姐们,也请了有凤来仪常常做客的才女们,然而暮夕沫和暮惜染这一入场,就几乎占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当真是艳压群芳。 今日暮夕沫穿了一件樱桃色的曳地望仙裙,裙上用白色的丝线细细的拈了银色的细线绣满了或盛开或半开的芙蓉花,脖间一圈雪白的凤毛,水色极好,腰间一条一寸宽的白玉腰带,系着芙蓉玉佩,随着她的脚步摇曳生姿。又穿了一件茜色的猩猩毡的大氅,摇曳间竟是看见底下一连串的红宝石,颗颗硕大、晶莹剔透。又看发间,不似众人插金带银,只是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用以红宝石点缀,垂下一缕银红色的发带,印着眉间一点朱砂更是嫣红夺目。 身旁的暮惜染今日穿的是一件雪白的同款曳地望仙群,裙上是银红色丝线密密的绣成的天山雪莲的图案,如一朵红云绽放在裙摆之上,脖间亦是一圈的凤毛,只是暮惜染畏寒,比之暮夕沫又多加了一件银色的短袄,覆上了毛茸茸的凤毛倒是显得极其暖和,腰间是同样的一条一寸宽的血玉腰带,系着雪莲玉佩,更显得腰身盈盈一握、柔软纤细。而又披了一件月牙白的猩猩毡的大氅,底下串的是一整排的珍珠,一颗颗都是圆润硕大、光华灿烂。发间只用白色的发带稍作固定,簪了一支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耳畔一对珍珠耳环银丝缠绕,却是相得益彰。 两人就站在雪地里,一手托着梅花,相视而笑。这才是真正的白雪红梅,美得恍若仙子般踏尘而来,阳光细细碎碎的落下,就在她们的指尖穿梭,如钻石版闪闪烁烁。 暮灵悦看着这两人暗暗咬牙,齐流芳更是怒火中烧:“果然长得妖惑人心的模样!灵悦,别担心,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气!” 暮灵悦敛眉,咬牙说道:“我一定要让她们身败名裂,身首异处!”她现在还动不了她们,所以,打烂她们的名声才是第一步而已。 可惜,两人的一番对话,一字不漏的都被暮夕沫和暮惜染听到了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笑。 “怎么办?这人就是欠收拾嘛~”暮夕沫有些后悔了,这样的女人,可真心是留不得,枉她们还想着要保住她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的头衔来着。 “那就收拾一下呗!”暮惜染白了她一眼,“她不是最骄傲她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的头衔么?”眨了眨眼睛,暮惜染难得一笑,眉目间风情流转,惊得一干众人几乎要停了呼吸,“你就杀杀她的锐气好了,等哪天她不再是第一才女了,也不再是第一美女了,那我们的计划也就可以提前了。” “听你的。”暮夕沫巧笑嫣然,一点朱砂光华闪烁,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早就已经盘算好了。 齐流芳此时也走了上来,热情的领着两人走进人群之中:“暮三小姐、暮四小姐,好容易把你们给等来了,快请进来吧!”一边又对着大家说道,“这就是暮家近几日出了名的双胎小姐了,只是不知哪位是三小姐、哪位是四小姐?”齐流芳目露凶光,显然是要让她们自我介绍了。这可是极大的羞辱,一旦自我介绍就说明暮夕沫和暮惜染两人不熟悉这个圈子,莽撞而来,但是不说大家又的确都是不认识。 第五章。胆子太大(8) 暮夕沫勾唇一笑,暮惜染此时却是淡淡的没有了表情,安静的立在暮夕沫的身后,一切交际都交到了她的手中:“二姐姐,她们分不出我们呢?你怎么也不和大家提前说一声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姐妹不和,你故意要给我们难堪呢!” 暮灵悦神色不变,她早就知道这样的刁难对于暮夕沫来说不过是小巧,于是轻巧一笑,楚楚动人之态尽显无余:“是我的不是,倒是给忘了三妹妹和四妹妹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各位,这位眉心有红痣的是我的三妹妹,这位清清冷冷的是我的四妹妹,大家都熟悉一下吧。” 暮夕沫和暮惜染对着众人点头行礼,算是见过,之后便也不再多言语。暮惜染打量着暮灵悦身后的两个人,一人身体纤细,眉眼细长,一袭能粉白相间的长裙及至脚踝,没有穿金戴银,只是衣饰繁琐,绫罗绸缎居多,连一件首饰也没有。另一人穿着一袭碧色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披着宝绿色的外衫,眉眼间清纯无限,只是唇极薄,一看便知是个薄情的人。而今日暮灵悦穿了一袭淡紫色的撒花软烟罗裙,上又披了一层逶迤白梅蝉翼纱,披着蜀锦做成的披风,头上簪着红梅金丝镂空珠花,又戴了一支红珊瑚番莲花步摇,盘了清雅的流云髻,立在亭子里,倒也是对得起她第一美女的名号了。 作为东道主的齐流芳看了一眼暮灵悦,转而笑着开口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今日的节目也就开始吧!” “流芳就你的想法最多,每次聚会都是你的心思最别致,今日又有什么花样了,快些说来!”此番聚会虽然请的面广,但是也总不过是二十几人,站在了一起倒是簇簇的一团人,齐流芳话音一落,人群中就有女子铃铃的声音传了出来。 齐流芳一笑:“今日就让你们尽个性!”转头又对暮夕沫说道,“暮三小姐,你和暮四小姐第一次来就都好好熟悉一番吧,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别扫了大家的兴才好。” 暮夕沫浅浅一笑:“你是东道主,自然都是听你的。” 齐流芳扬眉一笑:“好,暮三小姐当真是快人快语!各位,今儿个二十八,再过几天这一年就到头了,我们图个喜庆,就挑几样大家都拿得出手的一齐来比一遭如何?” “好啊,你说说比哪几样?” 齐流芳暗地里和暮灵悦对视了一眼:“四样,分别是斗琴、斗画、斗舞、斗诗。”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家修为都是层次不齐的,今儿个为了公平起见,谁都不许用玄力,就当是卖我个面子了,如何?” 一语出,众人皆是叫好。虽然没有人是四样齐全着都会的,但是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是一样两样的能拿得出手的。 暮夕沫却是微微蹙眉,这可不好办了,染嫌弃麻烦,全权都交给了她处理,可是她也只有琴、诗两样是学到极致了的,虽说舞也会舞、画也会画,只是没有染学得好。想及此,默默的将视线移到了暮惜染的身上,眨眨眼,可怜兮兮的低声说道:“染,你就画一下、舞一下呗?” 暮惜染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少来,你的画工不必我差,别和我装可怜。还有,我的惊鸿舞只能跳给心爱的人看,我可要好好留着的。你自己看着办,我可懒得管。” 暮夕沫愤愤讷的控诉:“太过分了!我要和龙皇去告状!” “龙皇最多就罚我到神山去思过几个月,我就当修炼了。”暮惜染凉凉的回了一句,转而说道,“安了,以你的舞姿,惊艳这些人绝对绰绰有余了,别担心~” “谁担心了!”暮夕沫皱皱鼻子,翻了翻白眼,“跳舞又要换舞衣什么什么,真是麻烦死了!” 子夏和冬之如果在的话,估计要被气的吐出一口老血来!想当年她们两个跟着暮夕沫和暮惜染学舞蹈的日子,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凤帝找来的是仙界出了名的舞蹈仙子,舞莲城,教学非常的严格,可是最后都严格到她们两个头上了,两个正主倒是学的轻轻松松的。 齐流芳见暮夕沫和暮惜染小声的嘀嘀咕咕,以为是她们没有把握,于是便急急忙忙的就宣布开始:“那第一样我们就先斗琴吧!”而后,走到暮夕沫的身边,笑道,“暮三小姐,你也一起来吧?” 暮夕沫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的笑了。 暮惜染摇摇头,低下了头,暗暗道了一句:真是送上门来的找死! 第六章。惊才艳艳(1) 暮灵悦身后的碧色华服的女子叫上官馨儿,据说弹得一手的好琴,尤其是最拿手的九弦琴。不过,既然上官馨儿擅长弹琴,估摸着另一个女子穿的便是擅长舞蹈了,那衣服很明显的就是舞衣。暮惜染冷冷的笑了,还真是看得起她们,一样一样的都备好了等着她们了。可惜,恐怕是要让她们失望了,而且还是大大的失望! 上官馨儿是尚书府上官大人的孙女,自小喜欢弹琴,上官大人的儿子去世后就留了一儿一女,上官馨儿便是这一女,又是他儿子的老来女,所以备受宠爱,琴艺也是请来大师教的,曾被国主大大的夸赞过。 但是她们不知道的是,琴是暮夕沫的强项,而且这凤尾琴是当年龙皇手把手教暮夕沫的,连仙界的第一琴师,琴左亦都自叹不如。所以暮惜染才会对着齐流芳的话暗道一声“白痴”,她便等着看好戏了。 上官馨儿的琴艺果然不是凭空得来的,一曲《清风欢》赢得一阵的掌声,连暮夕沫和暮惜染也微微的点头表示欣赏。的确是首好琴,情感细腻,琴音流畅,融情入境,只是秀气有余、大气不足。 其余也有人一一弹奏,总体也是不错的,更有者弹奏了胡琴,苍茫之感悠然而生,只是那人不甚熟练,频频出错,惹得暮惜染一阵又一阵的摇头,当真是浪费了一把好琴。 最后,终于是轮到暮夕沫了。 “暮三小姐,该你了。”齐流芳似乎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看着她出糗了,在上官馨儿后面弹琴,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她早就了解到了,暮夕沫和暮惜染擅长写诗,“有凤来仪”里记录在册的那两首就是她们写的,一个人不可能将两样东西练到极致,她们就等着看她们两个怎么出手了。 暮夕沫淡定的喝着茶,不急不缓的说道:“急什么,等我的丫鬟把我的凤尾琴送来再说。”喝了口茶,暮夕沫眉角含笑又说道,“好的琴艺不是随随便便拿把琴就能弹好的,每个弹琴者都会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琴,只有那把琴才能弹出琴者的功底,你说是不是,上官小姐?” 上官馨儿脸色一变:“自然是的,我的九弦琴也是如此。”不曾想这暮夕沫还是个弹琴的高手,刚刚听到“凤尾琴”三个字的时候,她差点就要失控的扑到她面前去了。凤尾琴,现今只有在古书上有所记载,是上古的仙界宫廷的乐器,据说是一位女子的心爱之物,音质清冽却是飘飘渺渺,但是却又浑厚清亮,据说弹琴者能化解一切的杀戮之气,琴身用黑楠木所制,一共一百零八根琴弦,据说每根琴弦都是从凤凰的尾上取下来的,琴身呈半弧状,就好似腾飞的凤凰弯起的尾巴,以此命名。 难道暮夕沫所说的“凤尾琴”就是这上古的凤尾琴?上官馨儿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抬头又看向了一脸自信的暮夕沫。 暮夕沫看着她一系列的反应,掀唇一笑。不一会儿,子夏就带着四个人抬着凤尾琴走了进来:“小姐,凤尾琴送到。” 当场有三个人都吃惊了一番。 上官馨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黑色琴身、金色琴弦的琴,正是她的老师在书上指出来给她看过一眼的凤尾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暮夕沫拥有的是真的凤尾琴?怎么可能…… 而暮夕沫和暮惜染吃惊的不是凤尾琴,而是抬着凤尾琴的四个男子!君梅、君兰、君竹、君菊,四个人是龙皇和凤帝身边的四大护法,仙界尊者级别的修士,现如今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第六章。惊才艳艳(2) 子夏附在暮夕沫的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今日刚到,说是龙皇和凤帝的吩咐。” 暮夕沫眨眨眼,转而心情很好的笑了:“好,我知道了。”看那表情,暮惜染想都不用就知道,她又在喜滋滋的想着龙皇了,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奇怪了,君兰和君菊是凤帝的人,怎么也一起来了?龙皇派来君梅和君竹她可以理解,可是凤帝她就不怎么理解了,不过也算了,多几个人保护也是好的,尤其是在她们不能展露实力的情况下。 暮夕沫此时已然入座,单手轻撩了一下凤尾琴,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那我就献丑一曲……《清风欢》吧~” “什么?!”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上官馨儿,“这是我的曲子!” 暮夕沫闻言只是清浅一笑,有些嘲讽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你的曲子?就不许我有首同名的曲子?” 上官馨儿面色一赧,轻哼一声别开了眼。齐流芳见此忙笑着出来打圆场:“好了,同名也好,同曲子也罢,我们也就是切磋一下,不必如此计较了。”可是,话虽如是说的,但是她心里却没了底,难道这暮夕沫的琴艺能比得上上官馨儿了?这怎么可能? 见众人不再说话,暮夕沫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浅笑着轻拨琴弦,琴弦如水纹般浮动,琴音琳琅,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般扣人心弦,又如凤凰啼鸣、腾云龙吟般动人心魄,风吹来一阵梅香,吹落片片梅花,恍入仙境一般。忽而音调一转,漫天红色细碎梅花之下,红衣如风轻扬,几个音又是一转,曲调已经完全是脱离了世间常有的曲调,如碧海潮生、落英玉华,比之常人高了两个音调,又缓了两个节拍,听起来更显得悠长舒缓,化成了一丝一缕的清风,无声无息的就渗进了每个人的心间。 忽的,听得一缕清越的笛声昂扬而起,婉转流亮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暮夕沫眉眼一挑,只见一深衣男子执一墨玉笛在唇边悠悠然吹奏,梅花树下,白雪地上,只远远一瞧便知晓是个谪仙般的男子。 暮夕沫淡然一笑,指尖飞转,红梅的花瓣纷纷扬扬的拂过她的长发,落在她的袖上,又随着她的抬手间落满一地。一时间,琴笛相和,余音袅袅,渐渐的低缓了下去,若有似无,只留下阵阵清风卷着花瓣继续纷纷扬扬着。 一曲终了,众人只觉得做了场梦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而后,众人便又细细碎碎的议论起这突然吹笛之人来,不过,没等她们议论的火热起来,那人便径自的走了过来。 华美如绸缎一般的银发随风飞扬,流泻至腰间,流转着动人的浮光月影,深衣长袍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浮动,手执墨玉长笛,面容静谧带着浅浅的一丝微笑,远远的从梅林中走来,仿佛一个正要羽化升天的谪仙,举手投足间的一个动作,都美到无与伦比,动人心魄。 “听到了很好的琴声,忍不住吹奏了一段,还望莫要挂心。”男子对着暮夕沫笑道,“你叫什么名字?”这话说出口就显得很无礼了,可是在座的每一个人却都不这么觉得,仿佛他就该如此说话一般,霸道,强势。 暮夕沫眨眨眼,挥手让子夏收起凤尾琴,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而后转身入座,再不多看他一眼。 “墨白,你怎么到这边来了?”又走进来一人,正是齐流芳的亲兄长齐流筝,“这边可都是女眷,又走错路了不成?可就等着你一个了!” 君墨白浅笑,解释道:“寻着琴声而来。”转而看向暮夕沫,笑容不曾因为她的冷淡而减少几分,“我竟是不知道墨国什么时候出了一位奇女子。” 齐流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下一震,好一个绝色女子。 ************* 楠暮有话说:等下还有今晚的最后一更~ 第六章。惊才艳艳(3) “哥哥,这是暮三小姐,这是暮四小姐。”齐流芳见自家哥哥和这位谪仙一般的男子都盯着暮夕沫在看,不禁出口打断他们的思绪,介绍道,“今日赏梅宴,两位妹妹又是刚回到丞相府,所以今日妹妹特地邀请她们来做客的。” 君墨白眼神一晃,依旧看着暮夕沫,笑道:“君墨白。” 话音一落,众女一时间就炸开了窝:“君墨白啊,青国绝顶的天才!” “听说他十七岁的时候就踏入玄圣,十九岁就进入了修仙大陆,今年不过二十有二!” “可是他怎么会回来天玄大陆?而且还在我们墨国?” “听说青国要与我们墨国联姻!” “天哪……” 君? 暮夕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和暮惜染对视了半晌,后者对她微微点头,才开口回道:“暮夕沫。” 君墨白又将视线转向了她身边的暮惜染,静了半晌,这两个人在一起,实在是很难只让人只注意到一个人,即便暮惜染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看过他一眼,可是,只要有暮夕沫在的地方,就无法让人忽视暮惜染的存在。暮惜染眨眨眼,顿了一顿,而后开口:“暮惜染。” 君墨白一笑,手中墨笛轻巧的打了个转:“流筝,我们回罢。”末了,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暮夕沫身边的暮惜染,眉眼弯弯,笑的很是开心。一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齐流筝看着他眼睁睁的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远处,轻叹一口气,转而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自家妹妹低声训道:“墨白可是炼气期九层的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就惊动他了呢?还好他没有生气,不然你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训完齐流芳,他又对暮夕沫和暮惜染客客气气的说道,“舍妹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包容。” 暮惜染直接忽略他,径自喝着茶,倒是暮夕沫一番笑意,客气回道:“这是自然,不过都是小巧罢了。” 齐流筝再作一揖,便转身离开,另一边同样聚集了那么的一群人。 “回来了。”一白衣少年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深衣银发少年,声线冷淡的开口,平静的没有一丝的起伏。 君墨白一声轻笑:“轻尘,你在看什么?” 这白衣少年正是那天救下暮惜染的陌轻尘,此时正站在阁楼上看着窗外,对着君墨白揶揄道:“看你。” 君墨白“嗤”的一笑,走到他身边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微微笑了:“暮惜染?” “她叫暮惜染?”陌轻尘忽的扬起一抹浅笑。 君墨白像是看见什么怪物一般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尘,你是在……笑?”不怪他太大惊小怪,实在是陌轻尘笑的次数太少了,他们两个同在神祇派,他比陌轻尘早入派,所以自陌轻尘进入神祇派是他就从没看见他笑过,今天还是头一回。不过,看了看远处的暮惜染,他又似乎有些恍然了,“她?” 这次陌轻尘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不见弧度的笑了笑,转身离开,留下君墨白一阵无奈:“小四,你就这么走了啊?”陌轻尘是老四,他是老三,在他们之前的自然还有大师兄和二师兄,平日里都戏称小三、小四。 不过,回应他的只剩了一片寂静。君墨白对着空气无奈一笑,喃喃自语:“连小四都有心上人了……”转而,又看向了远处准备斗画的一群人,视线落在了那抹亮丽的红色身影身上,不知怎么的就上了心,“暮夕沫……”继而又看向了另一抹白色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笑了。 ************* 楠暮有话说:好了,国庆福利结束了,一共……几更来着?好吧,忘了,应该有十更吧?今天没有看到的亲爱的们可以明天再看,晚安么么哒~~ 第六章。惊才艳艳(4) 齐流芳看着眼前一整幅的白雪红梅图,抿了抿嘴。她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暮夕沫的这张红梅图再一次将她们惊艳,最绝妙的是,这幅画中,白雪为底色,红梅数枝,梅花点点如同鲜血般绽放在纸上,混着空气中的梅香,竟有种身临其境的不真实感,更甚者,画中寥寥数笔就将她们众人的神态都一一落在了纸上。 “三妹妹可真是多才多艺!”暮灵悦出声打破沉默,笑的温婉谦和,伸手不动声色的拉过了齐流芳,“就不知道妹妹舞的如何了。”她早就知道暮夕沫不简单,可是没想到她这么的厉害,想来这斗舞她也必定是要出彩万分了。只是,今日的斗诗,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让你如意的! “谢谢夸奖。”暮夕沫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脑子里飞快的运转起来。跳舞啊,自己跳舞的次数简直就是屈指可数,学的舞倒是多,就是一时下不了主意要跳什么舞。 暮惜染眉心微动,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说道:“蝴蝶……是不合时宜的东西吧?”不合时宜,所以更能震动人心。 暮夕沫眨眨眼,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亲爱的染,你知道什么了?” 暮惜染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将军府地气温暖,想来不是有兽火护着,就是有近地的温泉,这样暖的地方,一定有蝴蝶在。”所有的修炼者都知道,火源火种根据其来源分为五大类,分别是真火、兽火、灵火、地火,和天火。 暮夕沫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先前的两样暮三小姐都是压轴的一个,这斗舞就请暮三小姐先来吧?”文沁凝自认为聪明不愿做出头鸟,又自诩舞技高超认为暮夕沫的舞技定是在她之下,便开口如是说道。 暮夕沫微微蹙眉,转而展眉一笑:“好啊,不过寻常的丝竹管弦都太过于俗气,这可如何是好?” 文沁凝愣了一愣,而暮夕沫身旁的子夏却是了然:“小姐,冬之特意交代将染小姐的宝蓝云萧一齐带过来。”说着,捧上一个精丝木所制的锦盒,打开来的瞬间,那晶莹剔透的长萧便落入众人的视线。 其中打击最大的还是上官馨儿。一个上古的凤尾琴已是让她震惊万分,这会儿又来了另一个上古乐器,宝蓝云萧,对她打击能不大么?传闻这宝蓝云萧的音质如海之声、天之声,气息浑厚,悠远绵长,让人听之难忘,更有“闻之三日后余音仍萦绕耳边”的传闻。 暮惜染却是挑眉,看向暮夕沫:‘早就想好的吧?’ ‘当然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偷闲到底呢?’暮夕沫眨眨眼,笑的像只小狐狸。 “自当为姐姐效力。”暮惜染忽的展开一抹异常灿烂的笑容,仿若要将这雪都融化了一般,可暮夕沫却是为之深深的在心底一抖。 暮夕沫、暮惜染和子夏三人自去准备一番,君梅等人则是抬着凤尾琴离开,剩下暮灵悦一行人愁云惨淡、愁眉苦脸。 “灵悦,这暮夕沫居然这样厉害,几乎样样精通!”齐流芳气结,愤愤的开口道。 “那暮惜染竟然一样都没有出手,到底是什么都不会,还是暮夕沫藏好的王牌?”上官馨儿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凤尾琴和蓝田云萧,“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暮灵悦此时也是有些惊心,只是面上故作为难的说道:“不知道,她们十年前被逐出家门后就不知所踪,这次回来,不管吃的、用的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万无一有、千挑万选中的宝物,她们经历了什么、从哪里来,甚至连这次回来的目的……都无一知晓。” 上官馨儿咬了咬牙:“灵悦,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招惹她们啊?” 文沁凝斜了她一眼:“怕什么?我们又没有成心刁难她们,说白了今天不过是和她们切磋一番罢了,能有什么担心的?” 这场鸿门宴,不知不觉间,性质就变了。也是,暮夕沫展露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让她们心里越来越没有底,她们也不是盲目自信的,到底都是大家族出来的女眷,自小学习的就是怎样去察言观色、谋取利益,眼前的一切都在警醒着她们,不可轻举妄动。 第六章。惊才艳艳(5) 谈话间,子夏已经款步走上前来了,微微行礼道:“我家小姐今日献上一曲蝶舞,还望各位不计前嫌,细细品赏才是。”一语出,明显的是给大家送来一道台阶了。 除了暮灵悦,其余人都面面相觑,最后几道声音传了出来:“自当欣赏暮三小姐的舞姿。”随后,附议的声音渐渐的也多了起来,子夏微微的笑了。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小姐不愿与她们结怨,自然是要好言好语相待了,小姐和染小姐果然还是心底善良的。 自亭中远远望去,红梅林艳艳的像极了一团的红云。白皑皑的雪铺了满满的一地,方才下的一阵小雪恰好又遮住了来时众人的脚印。眼下一眼望去,白雪映着红梅,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幽幽的,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阵清雅的箫声,和一阵接着一阵细碎的铃铛声,一丝一缕,混着淡淡的梅香飘入亭中。红梅影里阳光下,光影斑驳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犹如九天仙子踏着红云而来,缥缈着让人看不真切,却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来。 身影舞着长长的水袖渐逼渐进了,只见暮夕沫依旧一袭火红色的长裙,退去了茜色的猩猩毡的大氅,覆了一层银白色的? 帝皇诀之龙凤令 第 7 部分阅读 身影舞着长长的水袖渐逼渐进了,只见暮夕沫依旧一袭火红色的长裙,退去了茜色的猩猩毡的大氅,覆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上面刺着大片大片的芙蓉花,随着轻盈的舞步层层叠叠的在众人眼前旋转着,飞舞着。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带着一串又一串重叠在一起的铃铛,幽幽的铃铃作响。眉间一点朱砂眼下妆点着妖娆的蝴蝶印记,连带着眉眼都灵动妖媚起来,直看得人要把心魄都双手捧到她眼前去。 箫声渐转渐悠长起来,暮惜染站在一束阳光笼罩之下,银白雪地之上,红梅花瓣缠绕之中,雪渐融化,丝丝的寒气缠在她盘旋而上,配上她今日雪白色的长裙,恍如隔世而来的乐灵仙子。 暮夕沫身形一转,眉眼一挑,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绕了几绕,忽的开始单脚旋转开来,凭着自身绝妙的平衡力和之前扎实的舞蹈功底,单脚旋转多久都可以,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宽大的红色舞衣,和长长的水袖,随着这高速的旋转也快速的纷飞起来,望去朦胧一片,却又清晰无比。看着她的舞衣旋转开另一朵芙蓉花;看着她长发舞动,铃声阵阵飞扬;看着她长袖在头顶舞动成层层叠叠的一圈又一圈;看着她……看着她在纷纷的蝴蝶中翩然起舞,梅花随着阵阵寒风扬起一阵又一阵的花雨。 如此美丽,如此惊心动魄。别说是暮灵悦和文沁凝她们,就连远远相望着的君墨白此时此刻也被这一舞夺去了所有的呼吸。 这是怎样一曲夺人心魄的舞呵! 一舞毕。 “姐姐们觉得如何?”暮夕沫缓步走进亭子来,暖暖一笑道。身后的暮惜染将手中的蓝田云萧交由子夏,随着暮夕沫的脚步走进亭来。 “可从未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舞蹈!” “是啊,妹妹当真是要一舞倾城了!” “不知妹妹从何处寻来的这些蝴蝶?倒是好生的美丽。” “将军府素来地气温暖,这季节里有蝴蝶自然也是不奇怪的。” “妹妹,你这舞叫什么名字?改明儿个我让人记下来传出来,必定是要让世人惊艳才是!” “……” 大家如是说一番,暮夕沫浅浅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倒是文沁凝开口了:“妹妹跳得这样好,姐姐我倒是不敢再献丑了,今儿个便罢了吧?”虽是问句出口,却是有着不容置喙的陈述。看完暮夕沫的舞,她瞬间没有自信了,自己的舞蹈根本及不上暮夕沫分毫,与其自取其辱,不如按兵不动的揭过,可惜了她今日的一身舞妆。 暮夕沫眉心一动,手被暮惜染在身后不着痕迹的一按,方才展眉笑道:“那我们直接斗诗吧。”她们两人自小从仙界长大,虽然聪明,却不谙世事,不知道什么是心计,什么是勾心斗角,不愿意招惹是非,所以不与她们结怨,如今见文沁凝这般说,也不想着要为难她,说起来,倒是心思单纯的很。 第六章。惊才艳艳(6) 暮灵悦死死的握紧双手,直到血丝渗出来也不自知,然面上却是笑的一片温婉,伪装的没有一丝的破绽:“今日雪景甚好,我们便即景联句,五言排律一首,限二萧韵,谁先得了谁便先联,让小丫头们记下来,正月里如果还可一聚倒也可以再拿出来一顽。” “到底分个次序,联不出来的也就罢了,别是错开闹起来了。”上官馨儿招来丫鬟取来一小罐,“大家先来抓阄吧!” 一齐人纷纷上来各自取了一片纸,按着纸上的顺序依次的在大圆桌边上坐下,而后暮灵悦、齐流芳、文沁凝三人也纷纷入座,最后只剩了暮夕沫和暮惜染两人,以及拿着小罐的上官馨儿。 “暮三小姐和暮四小姐不抽吗?”上官馨儿直接略过了她们的抓阄,因为就只剩了两张,“姐姐我可要入座了,你们随意。”说是随意,因为剩下的两个座位也是相邻的。 暮夕沫和暮惜染毫不在意的入座。 还未等众人开口,暮惜染就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就不参与了,大家玩的开心。我就说一句在上头,你们随意。” “也好,四妹妹你就说来罢。”暮灵悦笑道,招呼会写字的小丫鬟来记下。这个姐姐的榜样,做的真是一点缺陷也没有。 暮惜染看了她半晌,也懒得再去想她心里有什么样的打算,反正她出招,她和沫就见招拆招。顿了顿,暮惜染开口一句:“一夜北风紧。”下雪必刮北风,昨夜下了场大雪,确实也是听了一夜的北风吹,这句虽然乍一听很俗气,却是大俗大雅,正是极会作诗的写法!而且不仅好,又留了许多的地步于后人,大家接起来很是方便。 而后一人一句的联了下去,一时间竟也是热闹非凡的。 “开门雪尚飘,入泥怜洁白。” “匝地惜琼瑶,有意荣枯草。” “难堆破叶蕉,麝煤融宝鼎。”暮灵悦出口成章,竟出一句绝句,一时间无人能接,一轮下来,竟是到了最后一个、也就是暮惜染左手边的暮夕沫身上。 暮夕沫拈了块糕点,笑着看了眼暮灵悦,挑衅之意尽显:“香粘壁上椒,斜风仍故故。” 而后跳过暮惜染,又一人接了下去:“清梦转聊聊,何处梅花笛。” “谁家碧玉箫,鳌愁坤轴陷。” “龙斗阵云销,野岸回孤棹。” “吟鞭指灞桥,赐裘怜抚戌。”又是暮灵悦出一难题。 “加絮念征徭,坳垤审夷险。”暮夕沫又不紧不慢的接了下去,以此为突破口,不消几句的联句竟成了两个人的战场。 “枝柯怕动摇,皑皑轻趁步。”暮灵悦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翦翦舞随腰,煮芋成新赏。”暮夕沫飞快的接了下去。 “撒盐是旧谣,苇衰犹泊钓。”暮灵悦有些皱眉了。 “林斧不闻樵,伏象千峰凸。”暮夕沫笑的一脸璀璨,挑眉看向暮惜染,表情明显是要求表扬。 暮惜染默默的瞪了她一眼,而后又继续默默的喝茶。 “盘蛇一经遥,花缘经冷聚。”暮灵悦恨恨的看着她们两个的互动,开口一句。 “色岂为霜凋,寂寞封台榭。”暮夕沫恹恹的续了一句。 “清贫怀箪瓢……”暮灵悦张张嘴,一时词穷。 “烹茶冰渐沸。”暮夕沫不知所以,还沉浸在暮惜染的打击中不能自己,一张口就把暮灵悦的半句诗也给接了下去。 暮灵悦面色一白,随后便是一怒:“煮酒叶难烧。” “没帚山僧扫。” “埋琴稚子挑。”暮灵悦已经很吃力了,转眼看向暮夕沫,后者却是没有丝毫打的负担,脸上的表情一如刚开始时候的自如。 “石楼闲睡鹤。”暮夕沫见暮灵悦半句半句的来,她也从善如流的半句半句的说。 半晌无声,暮灵悦面色难看,竟是再也接不出来,倒是蓦地一直默默喝茶的暮惜染接了一句:“锦罽暖亲猫。” “月窟翻银浪。”暮夕沫似乎已经是条件反射了,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霞城隐赤标。”暮灵悦又接了一句,有些勉强了。 “沁梅香可嚼。”暮夕沫灼灼的看向暮惜染,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过染写诗了,染写诗的次数简直就可以和她做菜的次数相媲美了,今日脱口两句,能不让她激动么! “淋竹醉堪调。”暮惜染果然没让她失望,又静静的开口接了一句。此句一出,暗暗的有人叫好。 “或湿鸳鸯带。”暮灵悦仿似缓过劲来,接着说道。 “时凝翡翠翘。”暮夕沫飞快的接道。 “无风仍脉脉。”暮惜染说完这句就又没有声音了,重新端起茶盏,一副旁观的姿态。 “不雨亦潇潇。”暮夕沫开口一句,知道接下来又是她和暮灵悦的对话场了。 “欲志今朝乐。” “凭诗祝舜尧。”暮夕沫一说完,又是一片的寂静了,等了许久,暮灵悦也再没有联上来,暮惜染也是闲闲的喝茶再不顾的。 见状,齐流芳也知这是接不下去了,便笑着开口道:“罢了罢了,虽说还没作完韵收住,但腾挪的字若生扭了倒不好了,今儿个就这样吧,改明儿个我们再继续。” 一席话说完,众人又取来小丫鬟记下的诗句来,各自品评。 “三妹妹真是好才情。”暮灵悦见众人都凑上前去了,便走到暮夕沫身边来,几近于咬牙切齿的说道。 暮夕沫眼神一冷,看着她就想起自家的母亲来,一出口就是冷的彻人骨:“二姐姐,前因恶果终有报,别说是才情,妹妹我的什么可都是二姐姐你比不得的。” 暮灵悦一噎,没等她说话,一旁的暮惜染又沉沉开了口,声音清亮却又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二姐姐,你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二姐姐呢?” 暮灵悦一惊,瞪大了双眼看向暮惜染,怔怔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留下一句话,两个径自拢好自己的大氅,施施然的就缓步而出,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印着天地间的白雪红梅,就恍若是踏雪而去的仙子。 众人抬首间,看见这一幕,也是久久的回不过神来。暮灵悦眼神惶惶,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那一幕的景,也印入了高远处君墨白的眼中,嘴角含着一缕笑,不明其意。暮夕沫、暮惜染,这两个人,绝非池中之物! 第六章。惊才艳艳(7) 晚间,漪兰阁。 “说吧,你们来干什么的?”暮惜染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很自然的忽略了笑的一脸荡漾的暮夕沫。 君竹一板一眼的回道:“龙皇有令,命属下和君梅特来保护沫小姐。” 见状,君菊也只好一般回道:“凤帝有令,命属下和君兰特来保护染小姐。” 暮惜染眉毛一抽,转而甜甜一笑,看向君梅,后者猛地心里一阵发毛,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怕又是要从他身上来打破口子了,果不其然:“君梅,你来说。” 君梅抖了抖,白白净净的娃娃脸上露出一番泫然欲泣的表情,脚步挪了挪,再挪了挪,“嗖”的一声躲到了君竹的身后。而君竹则是很自然的板着脸侧身将他完全的挡了起来。 暮惜染挑挑眉,敛了笑容,平平淡淡的开口道:“你们两个感情还好吧?” 君竹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很好。” “嗯,那就好。”暮惜染点头笑笑,再点头笑笑,满意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咳,这个场景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诡异? “咳!”君兰翩翩然一笑,走出来道,“染小姐不用再多问了,属下明说就是了。”抬眸含笑的看了眼依然还是懵懵懂懂的暮惜染,想了想还是先不要把主子的想法说出来的好,“我等是奉龙皇和凤帝之命,来监督两位小姐的。” “监督?”暮夕沫猛地回神,忽然的有些心碎,“龙皇?” “是的,龙皇说沫小姐不可贸然在外修炼,所以让我们过来监督。”君兰笑的如翩翩君子一般,“自然的,也有保护的一层意思。” 暮夕沫顿时蔫了:“哦。” 君兰眉角弯弯,浅浅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沫小姐,龙皇让我们给你带来了这个。”君梅此时从君竹身后蹿了出来,笑的阳光灿烂,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让暮夕沫多云转晴,“龙皇说沫小姐爱玩,这个算是给小姐解解闷,如果闲着了就喂喂它,不要老是想着修炼了。”君梅手上的,赫然是一只圆圆滚滚的小白胖子,表面如白玉一般的光润,而后它动了动,再动了动,伸出短短的四肢来,又冒出两只尖尖短短的耳朵,最后睁开了两只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暮夕沫,简直萌到不行了! 暮夕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千年药兽!”药兽、灵兽、神兽、仙兽并列四兽,其中的药兽是最最难寻的,它们玲珑娇小,且又生性嗜睡、行踪居住不定,以灵药为食,灵草为窝,修炼缓慢却能孕育高级灵草,更能凝结药晶,是所有炼丹师都梦寐以求的伴侣,平常时候连十年的药兽都是难寻的,更别说是这千年的了! “龙皇说沫小姐交代的九转轮回丹的灵草正在收集中,只是有几味药需得沫小姐亲自培养的好,所以送来这只药兽。”君梅又在一旁解释道。 这边暮夕沫正在心花怒放,逗弄着手里的小胖子,这边暮惜染却是静静的看着她,微微笑着不说话。君兰睨了一眼君菊,后者会意,拿出一个乔木长盒来,里面是一整套的炼器工具:“染小姐,这是凤帝交代要给您的。” 暮惜染收回视线,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精贵不凡的玄银打制的器具,眨了眨眼睛:“凤帝为什么要送我?”其实这话问了也是白问,从小到大,但凡龙皇送沫东西,她必定会从凤帝手中得到另一样东西,一直都是如此,不问原因,彷如已经成了惯然。 “凤帝希望染小姐开心。”君兰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看来主子的路还长着呐!染小姐啊染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暮惜染说不喜欢这些那就是矫情了,确实是满心喜欢的:“沫开心了,我就开心。” 君兰和君菊一齐默了。 “染,你给它取个名字吧?”暮夕沫抱着小胖子欢天喜地的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一看就知道她有多喜欢了。况且这只药兽不同于平常的药兽懒懒的不爱搭理人,撒娇卖萌讨乖样样精通,通晓人性,精灵的不得了。 暮夕沫合上乔木盒,打量了暮夕沫的小胖子一圈,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屁股,小胖子扭扭,又戳了戳,再扭扭:“就叫滚滚吧!” 晴天霹雳! 滚滚转过身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上好的绿宝石,默默的说着:我不要这个名字!我不要…… “嗯……好,就叫滚滚!”暮夕沫一锤定音,滚滚瞬间泪奔,趴在她手上开始装死。 君兰忍不住喷笑了,一脸寒冰的君菊也悄悄的勾了勾嘴角,而君梅和君竹则是齐声默了。 千年药兽取名“滚滚”……也难怪要晴天霹雳了,唉! 第六章。惊才艳艳(8) 又是恍恍几日而过,转眼已是除夕,按规矩,暮司寒需带家眷入宫朝贺。十年来,因丞相府无正室夫人,又无嫡女,只有嫡子暮兮贤陪伴左右,所以女眷均是陈氏陪之进宫。然而,今年却是不同了。 “老爷,沫儿和染儿都才刚刚回府,想来对宫中诸事都是不熟悉的,今年便还是让妾身陪您进宫吧?”陈氏不甘心自己的权力就这样被剥夺,自己连争都争不得。 暮司寒一听便是不喜了,冷声叱道:“你的身份如何和沫儿、染儿相比?嫡女已然回府,我再带你入宫,不是让同行人笑话!这像话吗?!” 暮夕沫和暮惜染衔着笑容立在一侧,今日她们又都换了端正的宫装,简单却不是华丽,华丽而却不显庸俗。 暮夕沫一袭黛蓝色的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簪了一支芙蓉蓝玉簪,腰间一枚芙蓉玉佩流光溢彩,披一件天水碧的云锦披风,婷婷的站在暮司寒的左侧,眉心一点朱砂嫣红夺目,不施粉黛却已然是倾城之姿。 暮惜染却是一袭黛紫色的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戴一支垂珠却月钗,遥遥垂下几颗珍珠,腰间亦是一枚雪莲玉佩,披了一件紫丁香的细锦披风,正站在暮兮贤身边浅笑着说着什么,偶然展颜一笑,美目风情流转,直让人移不开视线。 暮灵悦此时一袭浅青色的烟纱散花裙,打扮的倒也是娇俏,掩了嘴笑道:“三妹妹四妹妹今日进宫,这样穿是不是太过沉闷了?” 暮夕沫和暮惜染却是直直的瞟了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白痴。 果不其然,暮司寒训完了陈氏转眼又对着暮灵悦一顿训:“灵悦,你没进过宫也该知道你姨娘这几年进宫穿的都是什么样的服饰!宫里那么多娘娘,穿的自然是花团锦簇的,沫儿和染儿这样的打扮正正好。”还有一句,暮司寒没有说出来。沫儿和染儿年幼,生的又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因而就算黛蓝和黛紫颜色深了些,穿在她们身上也是恰到好处的温婉稳重,“有时间想这些,不如好好闭关去修炼,别又是一年停留在同一个水准!” 暮灵悦委屈的抿抿嘴,眼里含泪的行了一礼:“是,父亲。” 众人一番收拾,妥当后已是傍晚日落时分,暮司寒带着暮夕沫和暮惜染坐上了楠木车,暮兮贤在车外引路。 今日大宴,滚滚被留在了漪兰阁,交由子夏和冬之照顾,小胖子还在为自己大俗大雅的名字在默默哀悼,一睁眼就是水汪汪的大眼睛。 车内,暮司寒正细细的对暮夕沫和暮惜染一一交代宫中的诸项事宜,虽然这几日已经听过不下十遍了,但是暮夕沫暮惜染还是很有耐心的听着暮司寒滔滔不绝的说着。咳,其实吧,暮夕沫早早神游天外去了,开口应声也只是……条件反射罢了。至于暮惜染……好吧,人家已经淡然的睁着眼睡去了。 许久,才听着暮兮贤在外面说道:“父亲,沫儿,染儿,我们到了。”说着,车帘被缓缓的掀起,已然是在皇宫内了。 国主设宴琼华殿,暮司寒四人来的还算是早的,所以到场时候才只是寥寥数人,前几日在将军府见过的几位嫡女也堪堪在场,见暮夕沫和暮惜染走进来,也是微微一笑以示友好。暮夕沫自然也是回以一笑,暮惜染淡淡的站在暮夕沫身后,打量着周边的一切。 暮司寒身列丞相一位,居文臣之首,因而地位颇高,所坐位置仅在皇子皇女之下第一首位,往后紧接着的便是将军齐府,而后是尚书姜府等按职位高低所坐。对面首座是其余四国来的使臣,五国之内,实力最强的当属青国,而后紧接着位居第二的便是墨国,因而每年除夕夜宴,三国使臣皆会到访,而今年青国希望联姻,使臣便是君家的长孙君墨白,此时堪堪坐在她们的对面。 往后坐的就是各宫的妃嫔了,墨国国主嫔妃不多,除国母之外,只有一位贞贵妃、一位茹嫔,以及四位贵人、两位常在,和两位答应,比之其余四国国主来说,墨国国主堪得上是不近美色了。 不多时,人以全数到齐,最后便是国主国母入场。一番行礼后,便是开宴了,一时间,倒也是其乐融融,直到…… 第六章。惊才艳艳(9) “瞳国在此献上龙令银痕,望墨国与瞳国能永结同好!”瞳国使者是一位白发苍苍,品阶玄师一阶的老者,此时正拱手而立,身侧小童端着一盏红盘,上面赫然一枚金色圆形玉佩,足有一寸厚、婴儿手掌般大小,周边泛着金色的光芒,刻有龙腾的图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瞳国实力最弱,却堪堪拿出一枚龙令,竟是要献与墨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瞳国要依附墨国,且永远不为敌!这到底该说瞳国国主是愚笨呢?还是聪明呢? 暮夕沫和暮惜染双双一怔,转而前者看向了后者,后者轻轻的摇了摇头,意指不可轻举妄动。 一时间,众人皆是默不作声。良久,墨国国主才开口道:“瞳国国主有这份心,我墨国自当领情,只是这银痕龙令……”瞳国在五国内所说实力最弱,但是矿藏丰富,它不同于弦国依附青国,严国依附墨国,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持中立的态度,今日它明着提出要依附墨国,墨国国主自然是满心答应。只是这龙凤令牵扯太大,他也不好收下…… 不得不说,这墨国国主是个深谋远虑的。龙凤令出,天下大变。龙凤令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力量,传言龙凤令再次问世,并送入仙界神殿、神山之上,上古的神女将会苏醒,赋予此人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和力量。传闻仙界龙皇和凤帝就是因此而成为仙界之主的。只是龙凤令的影响太大,没有绝对的实力,不可轻易拿下,因而墨国国主迟疑了。他喜和平,不喜战争,从来都是温和处事,因而墨国和严国向来都是太平盛世。 “若是墨国国主迟疑,可否将这银痕交由我?”蓦地,天边传来一道清寒的声音,暮惜染不自觉地抬起了头,远远的望见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染,怎么了?”暮夕沫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心下小小一惊,“怎么是他?” 来的人正是那天的陌轻尘,依旧是一袭不变的白衣,剑眉星目,五官精致俊雅中蕴含了一丝妖媚冷然,眼中带着千年不化的寒冰,缓缓自天边飞来,脚下是一道拨云梭,瞬间便到眼前。 琼华殿大门敞开,少年款步走进来,年仅不过十八九岁,修为却已经是筑基期,此时他正对着君墨白微微行礼:“三师兄,师父命你速回神祇派。” 君墨白此时看着陌轻尘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化成了一道无奈和欲哭无泪:“我说小四啊,你的修为能再快一点吗?我才几天没见你,你怎么就从炼气期九层飞到筑基期了!”炼气期是修仙基础中的基础,修炼者只不过身体比常人好些,寿命长些,能力强些,懂点小法术罢了,勉强撑过两百岁还是逃不过一死,如果不能筑基,那便算不得是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但是踏入修仙大陆的人中有灵根者千者无一,即便是在天玄大陆的时候测出来有灵根,在修仙大陆的灵根测试时测出来无灵根这也是常有的事情,然而修炼之后能够成功筑基的却也是百里挑一,很多修炼者终其一生始终卡在炼气期的大圆满境界,无论如何都跨不出那一步,最后饮恨而终。如今的君墨白,便是停在大圆满境界已然半年之久。 君墨白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筑基何其艰难,看面前的白衣少年最多不多十九岁,居然跨越了所有的玄阶,达到筑基期,在世人眼中,这少年已然跨入半仙之列,这是怎样的实力!墨国国主也是脸色微变,转而想到这白衣少年和君墨白是同一门派,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与其交恶,不如交好:“既如此,那便交由这位半仙吧!不知半仙名讳为何?” “陌轻尘。”陌轻尘拿过银痕,单手一绕便没了踪影。知晓的,是知道他放入了储物空间,不知晓的……也只是感叹着神奇罢了。 暮惜染喃喃的在心里念着:原来他叫陌轻尘。 暮夕沫嘻嘻一笑,凑到她身边说道:“染,你盯着人家看好久了,是不是看上他了?”眨眨眼,再眨眨眼,“其实长得很不错的,修为也很可观,是个潜力股,我全力支持你的哟!”说是这么说着,暮夕沫却是知道暮惜染是绝对没有这个心思的。 暮惜染白她一眼,默默的说道:‘记着他的名字,记着他的门派,以后去修仙大陆好拿银痕,懂!’ 暮夕沫故作恍然,笑眯眯的默默回道:‘我懂~我懂的啦~’ 暮惜染汗颜,都说恋爱中的女子不会太聪明,没想到这暧昧中的女子也不会太聪明。摇了摇头,暮惜染只好宠溺又无奈的看了眼暮夕沫,无语了:拜托,她才是妹妹好伐? 蓦地,远远的飘来一道视线,暮惜染抬头望去,撞进一汪深黑色的瞳孔里,只一瞬间,就轻轻的别过了视线。 陌轻尘不着痕迹的一笑,入座在君墨白身侧。君墨白将他的举动都落在视线里,转而笑着起身道:“家师有命速回,我就长话短说了,还请墨国国主见谅。” “无妨。” “青国国主有令,君家嫡女千金君墨清,联姻墨国,请墨国国主为之择一佳婿,还望莫亏待我君家!”君墨白话音掷地有声,惊得众人一声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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