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赠千金》 良宵赠千金 第 1 部分阅读 《良宵赠千金》 1第一章 昨夜梦魂中,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注】 江凝烟醒了。 天尚未全亮,鲛绡纱帐外却已有人垂手侯在了那里,此时听到了动静,便小声询问:“小姐,您醒了?” 随后帐子被人用银勾挂了起来,借着不远处羊角宫灯微弱的光她看到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十三四岁的年纪,虽无十分颜色,却温婉可人,让人见之忘俗。 正是她的大丫鬟暖玉。 她恍然一笑,自己怎么又忘了,这已经不是她原来的世界了。 这里是大兴王朝,永定三十一年,而她,是京兆江家江二老爷的嫡长女,江凝烟。 这边儿暖玉伺候凝烟穿衣梳洗,旁边的整理着床铺的丫鬟蓝田则声音清脆道:“昨夜又下雨了,天儿眼见着凉了起来,也该给您换上厚被子了。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凝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记起那个梦,浅浅一笑:“很好。” 镜子里的她仍然是同前世一样的容颜,只不过时光倒退,这张脸又恢复了几分稚气。 所以,虽然是同一张脸,生活却已经天翻地覆。 暖玉边给凝烟梳着头,边说出今早刚听到的消息:“听珍珠说昨天傍晚时候夫人身子不大舒服,饭也没怎么用,老爷让大夫来看,夫人似乎是有喜了,只不过尚不到两个月,还不显脉。” “哦,是么?”凝烟不动声色的拨了拨匣内的钗子,轻声道:“五年了吧,也该是时候了。” 蓝田撇了撇嘴:“这下好了,夫人可高兴了。不过她就算生了儿子又怎么样,咱们少爷照样是老爷的嫡长子……” 是啊……不管怎么说,奕然都是父亲的嫡长子,只是若是李氏生了儿子,弟弟这没了生母的嫡长子未免就有些尴尬了……毕竟父亲很是喜欢这位继夫人呢。 站起身,凝烟浅笑着对二人道:“吩咐下去,我今天不在屋里用早饭了,我要去给母亲请安。” 李氏就是再不喜欢见到他们姐弟,现在她也只能开始学着忍忍了。 走在通往李氏院子的游廊上,凝烟望着头顶这四四方方的天空,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十年了。 这个身体的母亲殷氏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因为难产没了,凝烟那时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所以对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娘亲没有感情,自然也谈不上伤心。倒是那个艰难存活下来的弟弟,不知为什么令她有种莫名的亲近。但随着年龄的变化,这个小男孩儿容颜渐渐明晰,她记忆深处的身影也再一次鲜活时,她就知道了,有些事或许真的有天意。 她竟再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弟弟。 前一世,凝烟高考的那一年父母因车祸去世,留下她和弟弟相依为命,所以尽管她已经收到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仍然决定辍学去打工。她要照顾弟弟,让他完成学业。 可不料她刚做了决定,尚在读高一的弟弟就已经私自休学,然后留下一封信偷偷跑到外地去打工了。他怕她担心,每天会给她一个电话,但却从不让她找到他。 自从没了父母,就只有弟弟和自己相依为命,虽然她是姐姐,其实却是当弟弟的一直在护着她。 她用一切业余时间打工赚钱,想让他早点回家。 可后来弟弟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多,完全够他们读书生活时,他却还是不回来。 她用了各种办法,只有称病将他骗回来过一次。 弟弟回来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离家一年,走时还是一脸青涩的少年已经以一种令人惊恐的速度变得成熟。 然而很快他又再一次离开了。 最后,直到她毕业,才等回了他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是她,没有照顾好弟弟。 所以,在这个世界,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陪着弟弟长大成|人,让他此生平安喜乐,衣食无忧。 就算他已经不是他,只有一张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 绕过游廊,进入李氏的院子,回忆戛然而止。 说起这李氏,也实在不是什么聪明人。 李氏嫁来的第一天,尚是人生地不熟,就给了自己和弟弟一个下马威。其实若是凝烟自己也就罢了,可她不能容忍她挑拨弟弟和父亲的关系,让父亲厌憎他。 她很快就给了李氏一个教训。 那时祖母还在世,李氏为了讨好祖母,特意让人打听了祖母的作息时间,想着要在这些规矩上讨好祖母。 凝烟派人给了她假的信息,于是到了该给祖母请安的时候,李氏足足晚了半个时辰。因为这个,祖母至死都不太喜欢李氏。 所以,她现在就算有了孩子又怎么样?谁知道她肚子里的是男是女?想要得意,时候还早着呢。 她们来日方长。 这边江凝烟想着如何保护弟弟在家中的地位,他爹江泓林这边儿也忙着让江家提升在京城的地位。只是他如今夹在太子和秦大将军两个当权上位者之中,没她那么轻松而已。 大兴王朝建国两百余年,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周围各国皆俯首称臣,就算如今的皇帝好大喜功了一些,但近年还算风调雨顺,所以王朝的人民俱都以为日子会这样安居乐业下去……谁知道就突然变天了。 最近京城的百姓有点烦。 老皇帝越来越老了,秦大将军权利越来越大了,他儿子也越来越坏了。 秦绍,字子挚,秦大将军独子,京城第一恶少。 说起来这厮也是京城鼎鼎有名的人物,还没出生就令全京城的人津津乐道。 他爹秦起秦大将军这辈子若是说有什么不如意,那就只有子嗣这一事了。十八年前,秦大将军娇妻美妾一个不少,生孩子也不从惜力气,可不知道是不是缺德事做多了,忙活十多年生是连根毛都没忙活出来。于是年近四十的秦大将军急啊,老子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能没人继承呢? 秦大将军开始寻医问药,拜观音拜菩萨,求爷爷告奶奶,高调做人,低调做事……全都没用。最后逼急了,秦大人也不管什么面子了,广贴告示,无论江湖游医还是能人术士,都搜罗了一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赏之下也会有孩子。 京城来了一位圣僧,大价钱卖了秦大将军一块求子宝玉,然后,秦大将军有后了。 其妻王氏很快就有了身孕,十月后便产下一子。秦大将军千辛万苦才求来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如珠如宝,可这孩子一出生身体就不好,秦大将军连名字都不敢给爱子起,生怕上了阎王的生死簿,只因这孩子是腊月生的,小名唤为十二,直到过了夭折的年纪才正式取名为秦绍;取传承之意。 据说这秦十二生性暴虐,坏事做尽,他就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把人当人看。 而他之所以能如此,全是因为其父之权势。 说起来,他爹秦起秦大将军在大兴王朝绝对是牛、逼哄哄的存在。当今皇帝昏聩,朝廷内有奸妃外有权臣,而这个秦大将军便是这伙人的领袖。传闻其人品行不正,却深受皇帝器重,为人嚣张跋扈,在朝中俨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尤其自不久前苏首辅下台,朝内便成了这个秦大将军的“一言堂”,凡是与之作对的官员都没有好下场,就连皇帝也隐隐有着不放在眼里的势头,众官敢怒不敢言。 有着这样一个大权在握却祸乱朝纲的父亲,秦家的公子爷仗势横行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不是很正常么,毕竟要什么有什么的秦少爷整天除了出门刷下限外也没别的事可干。 可坏事做绝了,秦少爷也无聊。当小打小闹已经满足不了秦少爷的破坏欲时,秦大将军及时请了旨,想让儿子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 皇帝很为难,这么个活阎王,除了吃喝嫖赌能干嘛?就推辞说先让见见人吧。 秦大人择日将儿子领进了宫,那天正好赶上武比,等皇帝钦点了武状元后,秦大少爷突然就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他要跟武状元比试。 反正不管有没有暗箱操作吧,秦少爷最后顺利地把武状元打趴下了。 皇帝一看竟然很高兴:既然真有两下子就好说了,让他当个武官吧,他爹也是干这行的,算是子承父业了。 秦大将军的儿子当然不能随便给个小官,皇帝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给了个差事:禁卫军南军副统领。 秦大少爷也不在意,随随便便地领了旨就走马上任了。 大兴王朝王城禁卫军分南军和北军两军,南军属卫尉统领﹐北军属中尉统领。南军驻在宫殿之内的城垣下﹐负责守卫皇宫。京城除皇宫范围以外﹐皆归北军中尉守护﹐城门及城郊由城门步兵校尉掌管。因为皇宫位于京城南部﹐所以卫尉统率的军队称南军﹐京城北部归中尉﹐所部即为北军。虽然两军职责分工不同,但由于时不时会换防,所以在外人看来却是一体的,统称南北军。自秦少爷当了南军副统领后,因其小名十二,久而久之就有了个诨号:南北军十二少。 秦十二当了官后就不怎么出去祸害人了,于是京城的百姓日子也就跟着好过了一点儿,却可怜宫里的侍卫倒霉了。 秦绍似乎对操练别人有着天生的热情,自从领证上岗那日起,天天都跑去营地上班,风雨无阻,而不管当日执勤还是不执勤的侍卫,都要在他的魔掌下度过水深火热的一天。 日子没法过了。 【注】选自李煜《忆江南》 原词: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2第二章 出了绣楼,凝烟带着蓝田暖玉二人去了院子前面的正房,这里住着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江奕然,不用去给继母请安时,俩人都是一起用早饭的。 天光微明,院子里的粗使丫头已经开始打扫,见凝烟来了,行礼后才又继续干活。 站在夹板帘子前的婆子见到她连忙打起帘子,朝她笑道:“小姐来了,小少爷早早就起了,正收拾好了等您呢。” 果然待她进去时江奕然正靠在厢房的小塌上看书,十来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安静看书的样子几可如画。 每到这时,凝烟就有种由衷的欣慰,这样温润如玉的少年是她的弟弟。 听到丫鬟给凝烟请安,江奕然立刻欣然起身,朝她笑道:“阿姐,你来了。” “在看什么?”拿过弟弟手里的书一看,却是一本诗集。她就知道,他就是无聊看看闲书也要看极正经的。 在与自己最为亲厚姐姐面前,江奕然脸上地笑总会比平时更生动深刻一些:“起的早了些,打发时间而已。” 凝烟笑着放下书,坐下后依旧问了他昨天晚饭吃得好不好、晚上睡得香不香之类的话,江奕然亦不觉得不耐烦,一一仔细答了。 她想起之前弟弟的好友孙家小公子不久前还来拜访过,便又道:“你平日学业繁重,难得不用去学堂在家休息一日,尽可与好友出去结伴玩耍,不必陪姐姐去寺里的。” 谁知江奕然听了尚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却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摸样可爱至极:“奕然昨日已同祖父说过要陪阿姐去上香,君子不可言而无信。” 江凝烟忍下去捏他脸的冲动,摇头轻笑。其实对于弟弟这种安静严谨的性子,她是既高兴又无奈。 尽管她一直致力于让弟弟往“君子端方”的方向靠拢,可现在这样,她是不是矫枉过正了?毕竟不同于自身,外表虽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心却已经老了。弟弟真正尚值年少,还是要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情怀才好吧? 用过早饭,凝烟同弟弟辞别了家中长者,两人便一同出了府,乘马车到郊外的寺庙去上香。 凝烟想起刚刚继母李氏见到自己和弟弟特意将还不明显的肚子挺起时的得意,不禁抿着唇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以往李氏虽不敢过于苛待他们姐弟,但不喜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个女人不聪明,却也有手段,好在易于捉摸,还不算棘手。 只是不知道她这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女人做了母亲,总会想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弟弟年纪还小,又本性纯良对人没有防备之心,如果李氏生下男婴,恐怕不会容得下。如若以后自己嫁了人,父亲是指望不住的,恐怕到时还是需要祖父看护一二。 希望佛祖保佑祖父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吧。 城郊无量山有寺名善缘,闲云野鹤一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占了十来亩地,和城内的寺庙比起来,香火亦不算旺盛,只传此寺主持颇有些不俗,便倒也有人不辞路远前来参拜。 凝烟进了寺门,拜见主持后出来行至正殿门前,便见两侧的石柱上有副对子,上联:善为人一香二烛神明易保,下联:恶做事七叩八拜苍天难佑。字字庄严字字珠玑,待要细看,已有僧人迎了出来。 带着丫鬟随僧人进了正殿,上了香,后便去了后殿一个偏僻的厢房歇下。 自来此异世,凝烟心中便对神佛颇多敬畏,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到寺庙为家人祈福,今日正是每月上香的日子,因着祖父近来身体欠安,听闻此寺灵验便着意前来参拜祈福。 见此时已近正午,蓝田和暖玉一早借了一个厨房,把自家带的素菜热了后摆了桌。厢房西次间一席,由蓝田暖玉服侍凝烟吃饭,外面堂屋一席,留给李妈妈等婆子粗使丫头,又在前殿旁的耳房布了一席,给凝烟带来的几个护院。 饭已摆好,蓝田从外面回来了,凝烟问道:“少爷和静修大师那里可摆饭了?” 自进了寺庙拜见过主持后江奕然便留在静修大师处听禅,想来此时也要用饭了。 蓝田点点头笑道:“已经摆好了,小姐不用担心。奴婢听小连说静修大师似乎很喜欢少爷,之前还同少爷下棋来着。” “静修大师是有大智慧的人,能和他下棋是奕然的机缘。”虽只见过静修大师一面,但看得出是个很慈祥和蔼的老人,身上有着时间沉淀下特有的睿智,难得弟弟蒙其青眼,若是能得到些许点拨也是好的。 蓝田却不以为然。 江家小公子江奕然是京城有名的天才少年,九岁起就被认为是家族未来地希望,家族地骄傲,江老太爷最喜欢的孙子。在蓝田看来,自家的小公子是最最优秀的,实在挑不出丝毫不是,而这静修大师她却没怎么听过,貌不惊人的老和尚一个,谁知道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呢? 用了饭,接过泡好的安神茶喝了一口,凝烟拿出一本《罗敷传》,歪在罗汉床上看了起来。 因着要到城郊上香,今天早上不到寅正就起了,加上路上颠簸,她翻了几页书就乏了,不知不觉中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暖玉见她合了眼,拿出一张小毯给她盖上,就又安静地坐在了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凝烟朦朦胧胧中听到外面传来乱糟糟的吵闹声,慢慢地睁开眼,便见蓝田正扒着门框往外瞅。 “出什么事了?”打了个哈欠,蹙眉问道。 蓝田闻声立刻回头:“小姐醒了?”说着离开门框去桌边倒了杯茶进来。 暖玉此时正安静地坐在一边打络子,也回道:“还不知呢,刚刚已经打发婆子去问了,想来佛门净地,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凝烟却坐了起来:“派人去少爷那儿看看,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暖玉应道:“已经派人去了。” 一会儿出去探问的婆子回来了,蓝田便带着她进来回话。 给凝烟请了安,李婆子略带慌张地道:“不好了小姐,外院来了一群兵老爷,此时把寺围了起来,说是寺里窝藏了官家府里的逃奴,正到处搜查呢!” 蓝田素来毛躁,一听便急了:“哎呀,要是搜到这儿冲撞了小姐可如何是好?” 凝烟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又问:“少爷那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还有,带人来的是哪位大人?” “少爷安好,静修大师已经让寺僧同咱们家的护院护送着过来了。”李婆子犹豫了一下,“至于是哪位大人,奴婢并未见着,不过听说好像是秦大将军家的公子……” 秦起秦大将军?那秦大将军的公子…… 凝烟记得隐约听过这秦家少爷的名号,是个神憎鬼厌的主儿,家中丫鬟曾笑谈,外面家有小孩哭闹不休的,父母只要一句话—— 秦阎王来啦! 保证小孩儿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吭声。 这秦家怎么追捕逃奴追到这儿来了?还有,什么逃奴能劳动秦家的这个活阎王亲自来追? 凝烟隐隐觉得不妙,出门在外,她不愿沾惹是非,如今寺庙被官兵围住,让人出去报信也不能。她双手合什在心中默念:佛祖保佑,今天能平平安安回家才好。 可惜,佛祖很忙。 “出去看看,少爷怎么还没到?”过了一会儿,她有些不安,按说有护院寺僧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但外院到这儿应该用不了这么久啊。 正在思量间,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只听——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冲撞了秦大人,此时已经被官兵抓起来了!” 凝烟刚赶到回廊处,就听前院隐隐的哀泣喝骂之声,她生怕弟弟受苦,连忙疾步前行。 走进前院拱门,就见了两列身着墨色锦衣的带刀侍卫把守在殿门口,院里无一僧侣香客。 很快,拾阶而上的凝烟几人被侍卫发现,虽疑惑此时谁人会到此处来,仍是尽忠职守的横刀拦住她们的去向:“什么人?!” 正殿内。 看着眼前一脸悲天悯人的老和尚,秦绍皮笑肉不笑:“想来你们这些和尚是一辈子都体验不到其中的妙处了,所以不如这次就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怎么样,是不是很感谢本官啊?” 闻言静修大师紧闭双眼口念佛号,如视眼前之人所言为洪水猛兽一般。 “哼,老东西!”秦绍瞪了已被打断双足的静修一眼,恶狠狠道:“敢私藏本官要的人?那就让你知道知道爷的闲事不是谁都能管的!” 语罢他走到殿中央,那里一个样貌清秀的和尚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脸色潮红,神智已然模糊不清,尽管如此仍努力克制自己因药物作用下陌生的欲望,用头大力撞击地面,以免自己做出什么有违清规戒律的事。 秦绍一脚踩在这和尚的身上,用手中的长鞭抬起对方的下巴,语气下流:“很难受,是不是?别和自己过不去了,看,那边儿的小美人儿漂不漂亮?和尚也是男人,难道你不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儿?”说完桀桀怪笑起来。 不远处一个十一二岁摸样长得十分漂亮的孩子虚弱地趴在冰冷的地上,闻言魅惑人心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杀意,却又马上合上,从始至终不曾抬头看过来。 秦绍见脚下的和尚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立刻勃然大怒,粗黑的鞭子抽在对方的身上瞬间皮开肉绽:“听不懂爷的话?!” 殿内两边的侍卫深深了解主子的性子,虽然对这种血腥的场面习以为常,但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跟着这样的主子,说不定哪天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几鞭子下去,眼见脚下的人已经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他却又反复无常地笑了一声:“啊,我忘了,你不会的,对不对?恩……倒是本官错怪了你。”他转头对自己的小厮道:“去,教教他,这和尚笨得很。” 孙小左自小就跟着秦绍,可以说秦绍干的坏事他都插过一脚,什么荤的素的也都没少见过,两人为非作歹一向配合默契,这时哪儿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这毕竟是在寺庙,眼前还供着菩萨,再怎么着他也不是秦绍,在这种地方行恶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压力。 于是孙小左赔笑道:“少爷,这不太好吧?这儿是寺庙,怕菩萨会怪罪。” 秦绍不高兴,似笑非笑地眯起眼:“你怕什么?!有本官在,谁敢怪你?!” 孙小左心里一颤,忙道:“是是是,是小的多嘴了……有少爷在,小的谁都不怕!” 他再不敢推辞,小步向那孩子走去。那孩子本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没有一点儿力气,眼见不妙却欲躲不能,挣扎两下就被人压在了身下。 秦绍笑嘻嘻地与脚下地和尚调笑:“嘿嘿,好好看清楚了咱们左小爷的手段。” 好戏正要上演,突然有手下进来:“报告大人,外面有一女子求见。” 秦绍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竟然有女人想见我?哪儿来的,总不是爷的哪个相好吧?” 那侍卫低头汇报:“是之前被大人拿下的江家之子的姐姐,听说弟弟冒犯了大人前来请罪。” “哦?原来是江侍郎家的小姐啊……”他摸了摸下巴,突然不怀好意道:“快,快把人带进来。” 因着这一打断,孙小左也停在了那里,听少爷要见人,壮着胆子把裤子提起来请示:“少爷,你看……” 可他家少爷却没心思理他了。 秦绍看着殿门外袅袅婷婷走进来的女子,口干舌燥眼光灼人:乖乖,这江小姐,还真他、妈的漂亮啊! 3第三章 凝烟刚进殿内,就被眼前血腥的场面惊得呆了一呆,镇定住心神后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着绯红色圆领长袍的年轻人,正坐在太师椅上,闻声抬头。那人长得倒很是不坏,可眼中含煞,带着说不出的邪气,看上去不顺眼至极。 凝烟压下心内抵触走近几步,屈身行礼:“小女子江凝烟参见秦统领秦大人。” 秦绍是个见着美女就走不动道儿的,此时听得这柔柔细细地嗓音当即骨头都轻了几分,回过神后欢喜地朝她招手:“过来,过来,走近点让爷好好看看。” 凝烟本打算先声夺人替弟弟请罪再说,可没想到一上来对方就这种德性,反倒涨红了脸愣在那里。 秦绍要是占占口头便宜就罢休他也就不是禽兽了。 见自己的话没有得到执行他难得好脾气地没发火儿,走过去围着凝烟绕了一圈儿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凑过头去,眯着眼儿,拈起她一束头发,语气要多下流有多下流:“江小姐闺名凝烟?可本官见了你怎么浑身都想冒烟呢?” 凝烟大吃一惊,退后一步沉声道:“秦大人,请您自重!”与此同时,蓝田暖玉两人也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自家小姐面前,戒备地看着他。 他任由那缎子似的乌发淌出手去,眼神儿一闪一闪地,“抱歉,实是小姐容貌让本官惊艳,以至唐突佳人了。” 凝烟深吸一口气,对于他的无赖总算有了初步认知,不欲与他多做纠缠,淡淡道:“秦大人,小女子听说家弟无意中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念在他年幼冲动饶他一次,他日家父定当登门赔罪。” 他无趣的听完,又踱回椅子旁坐下,拿起一边的茶杯呷了一口,才明知故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来为你弟弟求情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点头:“是。” “那如果,本官说想不饶呢?”秦绍慢悠悠地开口,欣赏了一下她的诚惶诚恐后道:“其实,令弟胆敢辱骂朝廷命官,让大人我非常非常不开心。不过呢,既然是江小姐这么有诚意了,那么要本官网开一面自然也是可以的。”一抬右手:“去,把我们的江公子带出来!” 见侍卫听令向殿后走去凝烟连忙行礼致谢:“多谢秦大人不怪之恩。” 秦绍没说话,只色咪咪的上下打量她。 越是细看,这江家小姐就越是引人,如那只着黑白两色的画中美人,黑漆漆的瞳仁像是被迷雾隐着一般,令眉梢眼角皆不得分明,可就是这种模糊不清,才更显得水光潋滟,清丽绝伦。 满意的拿鞭子轻叩掌心:又是一款美人儿。 凝烟见他神色怪异不自在的向后退了几步,正静心等待间,却听到身后传来痛苦的□声。她侧头看去,只见隔帘后一个半身□的少女趴在地上,露出的肌肤青紫不堪,长发半为遮盖着的侧脸虽尚显稚气,却已隐隐有着倾城之色。 凝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绝色少女惨遭蹂躏的悲惨形象。 民间传闻果然是真的,这秦绍果然禽兽不如。 尽管知道那头禽兽还在看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披风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前世父母去世后她和弟弟独自生活,本来就不是不谙世事的人,又在这个男权皇权社会生活了十年,知道同情心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作用。可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能多管闲事,同样身为女人她又怎么能对这种事视而不见? 她救不了她,却也不能熟视无睹,她还学不会麻木不仁。 面对丑恶,愤怒,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或许感受到了温暖,地上的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意外的,凝烟没有在这双眼中看到任何东西。没有仇恨,没有祈求,没有不甘,那眼珠像是池底的黑石子,上面汪着水,下面冷冷的没有表情。 怔忡间,江奕然已经被人带了出来。 凝烟再无暇他顾,弟弟虽然被绑着手脚堵着嘴但看起来无甚大碍,她心下稍定,想过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却被秦绍的长鞭拦住了。 “秦大人?” 秦绍瞟了一眼愤恨地望着自己的江奕然,转而对她笑道:“江小姐,难道你这样就想把人带走?” “那秦大人的意思是……” 美人儿在侧,秦绍终于按耐不住,右手紧紧抓住她的下巴,强迫拉近抬起头来,左手则顺势勾住她的腰,将整个人揽入怀中端详,然后不顾对方挣扎俯身在她耳边呼气道:“爷看上你了,你说什么意思?!” 凝烟大惊继而大怒,抬手便打,却被紧紧握住手腕挣扎不得,急道:“秦大人,难道你要非礼小女子么?!” 秦绍脑子可能不那么好使,武力值却是不低,所以并不把她的花拳绣腿放在眼里,邪笑道:“非礼?哼哼,爷就是要在这强了你,我又看谁敢说个“不”字?”说完将她打横抱起,对孙小左斥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把人都带出去?!一会儿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进来!” 江奕然同凝烟的丫鬟一起早早就被人抓住动弹不得,此时见凝烟落入狼爪不禁急得痛哭,可无论他们怎么大骂反抗终是被人带了出去。 出了门去,暖玉对孙小左怒道:“我家小姐是堂堂礼部侍郎之女,和你们将军同朝为官,难道你们这么做不怕我家大人到时参你们将军一本?!” 孙小左隔门听了听殿内的动静,闻言回过身,却见这丫头桃腮雪肤容貌秀丽,不由得用手背在她嫩滑的脸颊上来回磨蹭了两下,然后笑嘻嘻道:“礼部侍郎又怎么样?我家公子看上了,就是礼部尚书的千金也得乖乖儿送来!” 正殿内只剩了她和秦绍两人后,凝烟被他抱到一旁用帘布隔着的侧殿,然后被按倒在放置贡品的桌子上。 她饶是活了两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更没有想到对方竟不顾双方身份乱来至此,惊慌中下意识不停剧烈反抗着:“滚开!你滚开!不要碰我!” 秦绍见她因生气挣扎憋的满脸通红,面色旖旎,觉得颇有些意趣,出言戏谑:“滚?不如我们一起滚,好不好呢?” 感觉到他将手伸到自己领口,凝烟慌得浑身哆嗦,她从前无数次告诉自己反抗不了的事就试着接受,可是这不一样,她绝对不能忍受!紧张下又语无伦次地求饶:“住手……秦大人,你放过我……” “宝贝儿宝贝儿,别动,你乖乖的,就不会受伤……”秦绍相当高大,光压着就能让她有出气没进气。 凝烟恍若未闻,拳打脚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甚至用头去撞他。 秦绍终于被她激烈的挣扎引出了的怒火,重重的捏着她的下巴:“你给爷老实点儿,否则待会儿别怪本大人不怜香惜玉!” 说罢粗暴地一把按住她的腰,合身压了上去。 凝烟侧过头避开他的亲吻,已知和这种人是不能讲道理的,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能如何?自戕还是和他同归于尽? 她本已惊恐至极,身子逐渐僵了,仍下意识要躲避,却觉得身体手脚都如被麻痹了一般动弹不得,只将眼睛瞪得大大,放空望着,看着着实可怜。 秦绍伸手在她腰上毫不客气地揉了两把,调笑道:“骨头这么软……” 她身上的腰带解开后衣裙层层散开,秦绍轻瞥着眼前的冰肌玉骨,玲珑身姿,眸光幽然一暗,“娇柔一捻出尘寰,端的丰标胜小蛮。”口中念着这等淫词浪、语,冰凉的手指侵入肚兜内,似是没看到她眼中的痛恨,轻笑着戏谑:“脉脉双含绛小桃,一团莹软酿琼缪……温比玉,腻如膏,醉来入手兴偏豪……” “你禽兽!你不要脸,不是人!”再也听不下去,羞恼至极下忘了他的本质,说出了众所周知的傻话。 于是身上的禽兽果然很高兴。 “骂,你接着骂。爷就爱听你叫唤,你一会儿不叫了爷还觉得不尽兴呢!” 凝烟气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却偏偏还嫌不够气人:“爷劝你还是省些力气,这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谁会来救你?” 可似乎老天也看不得他如此猖狂,为了嘲笑他一般,话方落就有人在殿外隔门道:“报告大人,卑职有要事通禀!” “混蛋!”秦绍一僵,继而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的烛台扔过去:“你专门来和你爷爷作对的吧?!” 门外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边感叹自己时运不济边战战兢兢回道:“卑职不敢,只是城内有急报送来,小人不敢延误。” “他奶奶的,早不来晚不来,非要你爷爷我快活的时候多事!”虽是扫兴却也无可奈何,恋恋不舍地摸了身下的人儿几把,亲了又亲,才咬牙切齿不甘道:“今天就放过你。”起身随便将外袍一批就衣衫不整地到外殿将门打开,瞪着那人没好气道:“拿来!” 凝烟见逃过一劫,颤抖着手将大敞的衣襟拢上,看到门后的烛台,想那禽兽必定还会回来,很是想和他同归于尽。可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便又放弃——别说她能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说外面都是他的侍卫,她就算得手也逃脱不得,还白白连累了弟弟。怕那禽兽再回来糟蹋她,又想弟弟还在他手中,正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秦绍又回来了。 她下意识退后几步,瞪着他如临大敌。 秦绍却不管这些,只自顾自上前一把将人抓在手里,哼笑一声:“躲什么躲?爷看上的人,早晚都是爷的,你能躲到哪儿去?”说罢就将她往外扯。 凝烟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惊疑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绍却不理她,只头也不回地将她带到殿外。孙小左已经带人等在了那里,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请示:“马车已经备好了,是直接回京还是……” 他没好气地看了这寺庙一眼:“回去,直接回去!这鬼地方,真他奶奶晦气!” 到了寺外,凝烟见弟弟同丫鬟等人俱被压在一处,待要过去,却被秦绍紧紧拉住动弹不得。 秦绍摩挲着她如雪皓腕,挑眉笑道:“急什么?有本官在,自会亲自送你们安全返家。” 凝烟却一刻也不愿与他多待,冷声道:“多谢大人好意,只已有家奴在此等候,小女子自行回去即可,不牢大人费心。” “哦?”他看了一眼旁边牵着马的江家车夫,长鞭挥去,那无辜车夫立时昏死当场。他回头去看凝烟,漂亮的唇角微勾:“现在没了。” 4第四章 待凝烟上了秦绍的马车,众人刚刚下山,善缘寺便起了大火。 无量山上,火光冲天,哀鸿遍野。 “不好了,山上有寺庙走水了!”她正如惊弓之鸟一般坐在马车内,就听到外面有百姓四处奔走相告。 想到刚刚离开时所见情形,凝烟立刻猜到这是秦绍所为,当即毛骨悚然——他要把寺里僧人全部烧死! 惊骇地看向车厢内靠着软枕悠然自得的男子,一张俏脸血色全失。抱着一种侥幸的心态,她颤声质问:“是你,做的?” 秦绍才不管她怎么看自己,冷笑嗤道:“是又如何?那些秃驴自己不自量力,得罪了本大人,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饱经折磨的神经终于崩溃,“你没人性的……你是畜生,禽兽。” 他闻言无耻低笑,倾身凑到她面前,“可你即将是禽兽的女人。” 凝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会遇到这种人,她只是出门上了次香,再回来生活却已风云变色。 她明白,这个世道实力就是一切,无论是她,还是江家,在秦绍面前都是可以随便捏死的小角 良宵赠千金 第 2 部分阅读 她明白,这个世道实力就是一切,无论是她,还是江家,在秦绍面前都是可以随便捏死的小角色。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与他纠缠在一起,她简直可以预见自己以后的人生,会何等悲惨。 毕竟是可自己心意又还没到手的美人儿,见她红着眼眶面色惨白到底不忍,秦绍将人揽到怀里:“好了快别哭了,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你要什么爷都给你,好不好?” 可不管他再说什么,凝烟都只闭眼不语,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到了江家大门前,马车一停,被赶到车外的孙小左就立刻出声禀报:“少爷,江家到了。” 秦绍因着急于回京处理事务路上倒也没真对凝烟做些什么,只是手脚轻薄是免不了的,此时见人已送到,恋恋不舍地将手从她衣襟内抽出来,又亲了亲她的脸:“真舍不得让你走……” 他这么大动静江家的人早就进去通报了,管家闫忠将秦府的马车在角门外的事告与了江家大老爷江泓舟,江泓舟当即一惊:江家与将军府素无往来,这秦家的马车怎会在自家门外?继而疑惑,既然是秦家马车,又怎会停在角门?难道是二弟他……不及多想,已急忙带人迎了出去。 秦绍撩开帘子,让孙小左将江家其他人放出来,又纡尊降贵亲自将凝烟扶下车,与她道:“爷今天还有事先走了,你乖乖在家呆着,过两日就派人来接你。” 凝烟初时受了惊,只觉自己在劫难逃未免绝望,但她毕竟不是这世上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弱质,定下心后又哪里甘心坐以待毙,一路上已想了自救之法。 秦绍见美人儿冷冰冰俏生生地立在那儿更是犯贱的爱得不行,只是时间不得方便,要不恨不得立刻将人拉进车内成了好事。他又死死盯了凝烟一眼,方狠下心跃上马背,带人扬尘而去。 江奕然心知自己一时鲁莽害了姐姐,心下既痛且悔,此时被松了绑带出马车,立刻奔到凝烟身边,急切道:“阿姐,你怎么样了?那畜生可是……”却又哽咽着说不下去,“是我连累了阿姐。” 凝烟见他这番摸样怎会不知他心里作何想法,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姐姐没事,今日之事与你并不相干,你无需自责……”说着又拿手帕给他拭泪:“好了,这么大了还说哭就哭,羞也不羞?” 此时慢了一步的蓝田暖玉也跟了过来,停在二人身前,哀声泣道:“小姐……” 凝烟见他们尚都安好便放了心,“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把眼泪擦擦,先进府再说。” 江泓舟到了角门时秦绍的人早已走得远了,此时见侄子侄女,奇怪道:“奕然、凝烟你们怎么在这儿?”想到管家来报的事情,又问:“你们可曾遇到秦大人?” 凝烟见了大伯父便心知今日自己和秦绍相遇之事必定瞒不住了,但她也没想要瞒谁,所以并不惊慌,同弟弟一起行了一礼:“请大伯父安。” 江奕然自幼失母所以比一般同龄孩子要成熟一些,此时也勉强恢复了镇定,回道:“回大伯父,今日小侄同姐姐到郊外上香,偶遇秦统领在外办差,秦统领担忧我们姐弟安危,便亲自送了我们归来。只是秦大人还有要事待办,所以不曾停歇急急走了。” “哦,这样么。”江泓舟自然是知道秦绍的,虽不知他怎会亲自护送江奕然姐弟,但他深信侄子为人所以不疑有他,只当如同自己刚刚所猜想二弟已经靠向了秦大将军方才如此,便道:“也罢,既然如此你们早早回府休息吧。” 进了自己和弟弟的院子,凝烟让人守着屋门,二人在房内商谈。 如今知道真相的只有凝烟的两个丫鬟和弟弟江奕然,只要她不说,相信家中无人会知道此事。但那禽兽走之前扬言过几天派人来接她,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是要纳她为妾。如此此事必将瞒不了多久,她要赶在那之前将问题解决。 凝烟知道,她虽是江二老爷的嫡女,但没了亲生母亲,在江家的位置比弟弟更尴尬,说白了,她的婚事也只是李氏一句话的事。江家和权势滔天的秦大将军比差了不止一等,所以如果秦绍真要纳自己为妾,江家谁会护她?李氏恐怕巴不得她去做小,何况在能攀上秦家这棵大树的前提下。她不是不知道,父亲如今正夹在太子和秦大将军之间为难——江泓林倒不是因为什么忠君爱国,他只是在比较两方所能给自己的好处。相信如果知道秦绍要纳自己为妾,父亲估计也是愿意的,他知道凭着江家的家世还不够给秦家唯一的公子当嫡妻,但侧室却是没问题的,而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如此想来名义上的父亲母亲都是靠不住的,她只能去求祖父了。 将以上的猜想同弟弟说过,凝烟又低声道:“奕然,你听好,一会儿你去祖父那里后,不要隐瞒今天的事,把秦绍要纳我为妾的话说与祖父,并须暗示祖父一下父亲今日的情况,然后求祖父为我们做主。” 江奕然倒了杯水递给她,犹疑道:“如果,祖父不答应,怎么办?” 说了这么多凝烟的确有些渴了,因时间紧迫急急喝了一口,却不想被水呛到:“咳,咳咳,不,咳,不会的……” 江奕然见了急忙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别急,喝慢点……我只是担心,毕竟秦家势大,祖父总要为大伯父和父亲考虑,只怕……” 凝烟明白他的意思,这个社会常人是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孙女赔上两个儿子的前途,可他们的祖父不一样。倒不是说祖父多么重视她,而是凝烟太了解祖父的性格,他绝不会让江家的女孩儿去给别人做妾自毁清誉。 江家老太爷江善景学识渊博,为人清高孤傲,虽一生不曾出仕,但因学生中很有几个极为出色的人物,使其颇有声望,而他自己也甚是看重名声——这点正是凝烟之所以绝对肯定他会护着自己最大的依仗。 只是如今江老太爷已经不大管事了,她必须赶在父亲知晓前让祖父做了决定,否则父亲先斩后奏将她送给秦绍,祖父也无可奈何——她贞洁已失,此生只能是秦家的人了。 江奕然换了衣服去见祖父后凝烟也急急去绣楼整理了一下,按照规矩先去面见李氏,报告今日外出的情况。 这时蓝田暖玉二人也恢复了往日从容,主仆三人到了李氏的院子,待门外的婆子进去通报后站在檐下等候。 如今已是深秋,白日天气还好,到了晚间却起了风,也越发的冷,只站了片刻,凝烟就被吹得瑟瑟发抖。 足足等了两盏茶的功夫,进去通报的婆子才慢吞吞地出来回话:“大小姐真不好意思,夫人她现下身子不舒服,说您平安回来就好,今日就不见您了,免得把病气过给您,让您早点回去休息。” 凝烟听了也无丝毫不满:“那请你告诉母亲,既然如此女儿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凝烟带着丫鬟往回走,蓝田暖玉也只恭敬跟着,没有为自家小姐不平的意思,凝烟早就教导过她们,无论什么话,都要到了自己地方才能说,万不能在明处被人抓到把柄。 何况李氏那个女人,也只能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这么多年了,她们都不稀的说她了。 其实虽然李氏这样不给凝烟脸面,可她却一点都没不高兴,这样的女人成不了什么大器,没有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想到李氏在父亲面前娇嗔的样子,凝烟心里一笑,难得她还有几分天真。 只是不知道还能保留多久。 回了绣楼,凝烟也没换衣服,只是随便拿了本书靠在榻上看。 果然,很快就有下人来请,老太爷在书房等她。 或许因为江老太爷的书房空间太大,凝烟进去后感到一丝阴冷。 一边儿跪着的江奕然见到姐姐进来,冲她安抚一笑,便又安静地垂下头。 凝烟走到弟弟身旁停下,头也不抬地福了下去:“孙女给祖父请安。” 江老太爷坐在又长又宽的紫檀木书案后,整个人都隐藏在灯影里,腰背挺得笔直,一双丝毫都不昏花的眼淡淡地打量着江凝烟,冷淡又威严。 许久,方听见江老太爷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起来。” “是。”江凝烟起身站定,目光落在江老太爷身后挂着的一幅字上,正是他六十大寿时弟弟送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凝烟恭敬地垂下头,心里一片安定。 5第五章 “你和奕然是在寺中遇到秦家之子的?” “是。” 又是一阵沉默后,江老太爷的声音不曾提高,却骤然变得严厉:“那他可曾坏你名节?” 闻言凝烟抬起头,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现很重要,将决定着自己今后的命运。她从容而坚定地看着江老太爷:“不曾。” …… “你出去吧。” 虽然没有得到祖父明确表态,但凝烟相信,自己过关了。 出了书房,回去的路上她和正往江老太爷书房走的父亲遇到,心中不由微嘲:她这父亲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给父亲请安。” 江泓林看着女儿,嘴唇翕动两下,最后只道:“回去休息吧。” “是。” 看着父亲的背影,凝烟不着痕迹地冷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带着丫鬟离开了。 江凝烟走后江老太爷便不再开口,江奕然有些不安:“祖父……”话音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 进来的是江老太爷身边的小厮江川:“太老爷,二老爷来了。” 江老太爷眉头微皱:“让他进来。” “是。” 江泓林进了书房,目光仅从儿子身上一扫,便对江老太爷行礼道:“儿子给父亲请安。” 江老太爷看着这个二儿子,心中不由一叹。他生有两子一女,这几个孩子里,最得自己和亡妻宠爱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但要说最像他的,还是大儿子。这小儿子近年未免太迷恋权势,也太善钻营了一些。 江老太爷直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凝烟的事吧。” 江泓林见心思被点破也就不再拐弯抹角:“回父亲,正是。” 江老太爷目沉如水,语气平板:“你有何打算?” 江泓林略微迟疑了一下,却仍道:“父亲,秦公子要纳烟儿为妾,说心里话,儿子自是不愿的,烟儿毕竟是我和慧茹唯一的女儿,这样着实有些委屈了她。可是……如今秦大将军在朝中势头正劲,拒绝的话难免会得罪于秦家,于家中的前途也是有碍,未免因小失大。所以儿子想,看看能不能和秦公子商议,让烟儿为侧室,毕竟秦公子还未娶妻,烟儿以后若是有了一儿半女,儿子在朝中的位置再跟着动动,到时能将烟儿扶正也为可知……” 他话音一落,才发现书房内安静异常,见父亲坐在前面神色莫测,不禁心下一紧,垂下头去。 而听了父亲这番话的江奕然早已瞪大了双眼,像是不认识他一般,顾不得祖父还未开口,大声道:“父亲,秦绍平日仗势横行为非作歹,为人卑劣跋扈,您怎么能因为怕得罪秦家就把姐姐嫁给这样的人?!” 听到儿子如此大逆不道地反驳自己,江泓林大怒:“放肆,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 “你才是放肆!”江老太爷站起身猛地一拍身前书案,怒声道:“为父平日是如何教你的?如今你竟然要卖女求荣!好,好,真是我养的好儿子!” “父亲息怒,儿子并无此意!”江泓林连忙冷汗涔涔地跪了下去,强辩道:“儿子全是为了家族着想,并非一己私欲,还请父亲谅解!” 江奕然见祖父勃然变色生怕他气坏了身体,跪在原地急声相劝:“请祖父息怒!” 江老太爷今生有如此声望靠的就是读书人的傲骨,他一生不曾向强权低头,如今听儿子大放厥词怎会不怒? 缓缓坐下靠着椅背平息片刻,见儿子孙子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无力地叹了口气,他已经老了,这个家还能管几天? “行了,都起来吧。” 父子二人见书案后的老人平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是。” 江老太爷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儿孙缓缓道:“前几日红玉送了书信过来,说甚是想念家里人,只是近来身体不大好,不能回来……说来为父已经多年没见过红玉了……” 江红玉是江善景唯一的女儿,江善景同何家大老爷何观棋是至交,曾为子女指腹为婚,后何观棋得罪权贵,被派往偏远之地蜀南,任泽州知府一职。蜀南处于大兴王朝边境,蛮荒贫瘠,何家走之前江老太爷仍是信守承诺,将年仅十三岁的女儿嫁给了年岁相当的何家二儿子。只是不想何家二儿子体弱,到了蜀南后水土不服,没有几年就去了。江红玉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因膝下无子,便从大房过继了一个男孩儿,独自守着家业过活。 江泓林不知父亲为何突然提起大姐,小心应道:“何家与江家是世交,相信何家不会亏待大姐的,请父亲不必过于挂心。” 江老太爷点点头,又道:“话虽如此,可你大姐嫁得远,这么多年也没回家几次,前些年何家二儿子又没了,她如今在何家孤儿寡母的,也难为她了……近年家中对她也的确照顾不到,如今她病得坏了身子,为父看凝烟这孩子性子稳重体贴,便让她到她姑母那里去侍疾吧……待你大姐好了再接回来。” “这……”江泓林知道让凝烟去侍疾只是借口,目的是为了避开秦家之子,可他尚是犹疑:“那秦公子能这么容易就放手吗?” 江老太爷又有上火的趋势:“把我们家的女儿逼得背井离乡避他,他不放手,还想怎么样?!” 江泓林不敢再多说:“儿子听父亲的就是。” “事不宜迟,明日就送了她去吧。”说完这句话江老太爷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去吧。” “祖父要送我去蜀南姑母那里?”凝烟听到弟弟带回的消息不禁一怔,继而摇头:“不,我不能去,你还这么小,我若是走了……我去见祖父!” “阿姐!”江奕然紧紧拉住她,“你别去,祖父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断不会再更改了……奕然也不想离开阿姐,可在京中,家里护不住你啊……” 凝烟怔然:“不会再更改……” 此时天已经晚了,江奕然不能多留,安慰了姐姐两句离开了绣楼,出了门,又黯然地在下面站了良久才缓缓走远。 凝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本以为祖父只是让父亲回了秦家的人,却没想到祖父会送她离京。祖父虽说过几年风头过了便接她回来,但她知道,恐怕这一去此生也难回了。她对在何处生活并不在意,但她实是不愿现在就离开弟弟,江奕然年纪尚小,江家又如此复杂,她如何能放心将弟弟独自一人留在险地? 江凝烟这边儿夜不能寐,但造成这个现状的罪魁祸首却快活得很。 秦绍接到的消息是六皇子私自出了宫,皇帝忧心爱子安危,命他找到人后安全送回来。 六皇子是永定帝最小的儿子,他最宠爱的舒妃所出,如今十六岁,和秦绍年纪相仿,两人很是臭味相投。 秦绍回京后直接去了城西一个贵族的庄子,那里正是京中权归流连忘返地销金窟,六皇子出宫多是来了此处。 秦绍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和一帮子纨绔寻欢作乐的六皇子。 “小妖精,我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滚!”秦绍一脚踹开神志不清地扒着他大腿的男子,进了六皇子专用的房间:“殿下好兴致啊。” “是秦统领来了……”六皇子笑嘻嘻地抱着两个绝色美人,放浪形骸:“你如今可忙得很,连本皇子都找不到人。怎么,今天得空来玩玩儿?” 秦绍眯着眼靠在依偎过来的美人儿身上,语气难得地正经:“是皇上让臣来接您回宫。” 闻言六皇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没听见一般:“既然来了,那就玩儿痛快了再走!来,陪我喝一杯!” 秦绍便也不再提起,接过美人儿递过来的酒杯同六皇子喝了,转而揽过一边的到暖玉温香玩乐起来。 其实这种地方早已他见得惯了,不只这里,整个京都周围都隐藏着不少这样地地方,不过这儿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它最奢华;最昂贵;能满足客人地一切要求和欲望……只要你有钱。 “秦大人,今天似乎兴致不高啊……”说话的是京兆尹高大人的公子,亦是秦绍的手下,两人从小就认识,关系很好。 秦绍今天见了凝烟这如玉美人儿,自然对这些见得惯了的风尘女子越发腻烦,兴致缺缺地靠在长榻上任由美女服侍,回味般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少有的美人儿,那神韵……可惜皇上派人寻我,不曾上手。” 高世安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笑道:“大人看中的,必定是少见的大美人儿,这儿的庸脂俗粉确实比不了……今天虽没得手,但早晚也是您的人。” 这绝对是他经验之谈。 秦绍长得不坏,俊美风流,乍一看上去,当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他白顶着这么一副好皮囊,人却坏得要命,且荒淫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女子,无论家世高低没有逃得过他的手掌心的。高世安一听秦绍的话,就知道那个美貌女子,怕是要掉进火坑了。 回味着在善缘寺偏殿中所见美景,秦绍浑身血液开始急速涌动,他快速的上下晃动着跪在身下女子的头,终于将隐忍多时的欲望发了出来。那女子被射出的液体呛得咳嗽了起来,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秦绍一把揪住那女子的头发,将那东西使劲在她的脸上擦了擦,然后毫不怜惜地一脚踢开:“滚吧。” 6第六章 江府东院。 一大早,江泓舟的妻子廖氏便听下人说二夫人的丫鬟过来了,待她见过那丫鬟让人送走,不由与身边的赵婆子叹息道:“真是造孽,好端端的惹上了这活阎王,可怜了凝烟这孩子……蜀南那种地方,真真是……” 赵婆子在廖氏没出门时就跟着她,知道二房的小姐同自家夫人关系亲厚,此时也很是同情:“奴婢往日也觉得大小姐人品样貌都是极难得的,如今大了,正想着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得上,却不想遇到这种事……” 廖氏没有女儿,因凝烟时常过来和她说话,早已把她当成半个女儿,此时忆起往日凝烟陪在她身边的情景,红了眼眶:“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赵婆子只能安慰她:“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奴婢看着大小姐是个有后福的。” 廖氏擦擦眼泪,站起身:“唉,希望如此吧。走,既然弟妹有了身孕不能劳累,你就跟我去看看吧……” 因是出远门,凝烟早早就起来了,正指挥着屋里人收拾行李,就有小丫鬟来报:“小姐,东府的大夫人来了。” 凝烟想着大伯母必是知道了自己要出远门的事,反正她早晚要去辞行,这时见了也好。 把廖氏迎进屋内坐下:“原该侄女去您那儿,您怎么倒亲自来了?您坐,暖玉,看茶。” 廖氏拉着凝烟坐下,她怜惜凝烟姐弟俩早早没了母亲,往日待他们很是不错,如今见侄女落到如此下场,心中难受:“好孩子,我听说你要去你姑妈那儿,这山高路远的,老太爷怎么放心得下……” 凝烟笑笑:“您不必担心,路上的事祖父必是安排妥当了的。” 廖氏点点头,又道:“你这次出远门,东西得准备齐全才好。如今你母亲有了身子,恐怕顾及不了你,今早便让人请我过来看看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也别和伯母见外,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凝烟感激一笑,知道在这个时代出远门是路上多是不方便,也不推辞:“母亲也是好意,侄女在这谢过大伯母了。只是侄女第一次离家,也不知道还缺些什么,还请大伯母帮着指点指点。” “你这孩子,和我还客气。”廖氏拍了拍她的手,强打起精神去给凝烟整理行装去了。 除了衣物药材等重要物什,路上带的人也要仔细挑选。家里指定了两个老嬷嬷路上照顾她,凝烟也把自己贴身伺候的两个丫鬟蓝田暖玉亦都带上了,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廖氏还特意选了四个身手不错的护院。 收拾停当,凝烟到厅堂辞别父母。 江泓林见此番势必要得罪秦家了,对这个女儿也迁怒起来,只随便交代了她到了蜀南要听姑母的话就让她走了,而李氏从始至终都不曾出现。 从厅堂出来,江奕然亦步亦趋地跟着姐姐,虽然他是赞成送姐姐离开的,但他还是难受。 凝烟又去祖父那里辞行,待祖父交代过后,她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祖父,孙女走之前还有一事相求。” 江善景挥挥手:“说吧。” “孙女走后,请您亲自教导弟弟,并允许他搬来和您同住。” 听了她的话江老太爷突然沉默下来,而凝烟就这样跪着等他答应。 终于,前方传来江老太爷和缓的声音:“好吧,祖父带应你了。” 凝烟安下心,又磕了一个头:“孙女走了,请祖父勿以孙女为念,保重身体为要。” 出了江老太爷的书房,江凝烟看着身后的弟弟,忍着心中不舍,仔细交代:“姐姐走后,你就搬来祖父这里,有祖父在,家里不会有人欺你……我把孙妈妈留下了,以后就由她照顾你,她是从前跟着母亲的老人,你要尊敬她……以后有什么事,都要想清楚了再做,万不可再冲动行事,凡是不懂不明白的,就去问祖父……学业上,姐姐知道你一向用功,但也别累着自己……” 江奕然闷闷听着,凝烟交代一件,他就应一声是,待出了江府,才泪眼汪汪地叫了她一声:“阿姐……” 凝烟微笑着看着这个两世都让自己视如生命的少年,唤了她很久没有叫过的小名:“然然……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唤你的。” 江奕然点点头,哽咽难言:“记得。” 凝烟用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美丽的眼睛中满是温柔:“姐姐走了,不要哭,过些时日我还会回来的。” 江奕然用力点头,然后他抬起头,郑重道:“阿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然后当很大的官,那时我就亲自接你回来,再不让人欺负你。” 听了弟弟的话她心中不禁变得极软极暖:“好,姐姐等你。” 凝烟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这次偶然的离开,会在弟弟心中种下一枚权欲的种子。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弟弟,终于转身上了马车。 如果说前世她已经和弟弟死别,那么,这世就是生离。 一别万里,相逢何期? 从京城至蜀南,要先从6路行至水路。江家仆妇体谅凝烟第一次出远门,又恐她晕车,少不得一路指点些知道的山水给她看。蓝田生性活泼,倒显得有些兴奋,叽叽呱呱说个不休,凝烟虽心中忧心弟弟,但也含笑听着。 江凝烟此行江家的安排是先用马车送她到京都附近紧临裕江的天水镇,然后从那里坐船沿裕江到达蜀南,这样不但快捷,也安全很多。 傍晚凝烟一行人终于到达天水镇,只等在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出发。送凝烟来天水镇的是管家闫忠的儿子闫贺,待凝烟进了客栈的房间休下,他自带了人出门去检查座船并行李。 那船是一艘载重千斛的大江船,又宽又大又稳,船家也极精干熟稔。闫贺很是满意,仔细查验过后,便放心别过船家,自回店去报告。 闫贺早已跟着父亲办事,能力也不错,凝烟对他也放心,听了他汇报完便让他下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凝烟早早就起了,从客栈到码头并不远,凝烟想着好不容易出门一次,想多走走看看,戴了面幕,带着下人一路行去,把周围的环境看了个明明白白。到了码头,船家早已在此等候,待凝烟等人到了,再次检查过行李,她便让闫贺带着其余人回去了。 凝烟刚上了船,就听岸边有人喊:“快看快看,江里有人!” 她闻言朝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人影在不远处挣扎着,并且正顺着水流离她所在的船越来越近。 船家见凝烟看着江里的人影不禁有些不安,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行船之人最忌乘客死于船中,往往气息未绝便卷了席子丢入水中。他怕惊着这官家小姐,便劝道:“小姐,要开船了,请您进舱休息吧。” 凝烟倒不害怕,但也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处几眼,隐约觉得这游过来的人似乎在见过,正要向船舱走去,突然瞪大眼睛,她想起来了:江里的人正是在善缘寺被秦绍侮辱的少女! 一时间她心下纷乱,眼前又闪过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眸,思付片刻,对船家道:“快,让人把江里的人救上来!” “这不好吧……”船家自是不肯,对她道:“江小姐,那人是死是活,是好是歹都不定呢,要是救上来,死在小人的船上,那岂不是……” 凝烟打断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眼睁睁看她淹死?你放心,这人我见过,是个贫苦人家的女儿,不是坏人。我们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漂在水里,这样下去不死也得死。你先把人救上来,我让人请个大夫来替他医治,一应费用我来出,你看如何?” 蓝田暖玉一向对凝烟言听计从,此时见那船家还在犹豫,便也道:“我家小姐让你救人你便去救,若是出了什么事,自也有我们担着!” 船家无奈:“好吧,既然小姐善心,那小人就令人将那孩子捞上来就是。” 待那少女被捞上来放在甲板上,凝烟走近一看,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还清醒着。少女比她上次在寺庙中见到时更加虚弱,但眼神清亮,见到她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便定定地看着她。 现在天气寒冷,少女躺在那瑟瑟发抖,凝烟让婆子将她抬到船舱,然后令蓝田着人去请大夫,又让暖玉去找身合适衣服。 到了船舱,凝烟走到她身边,试探着问:“你还记我吗?” 少女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 凝烟见她似乎有些紧张,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冻得青白的纤细手指更显得骨节分明。她怜惜地握住,虽然入手冰凉但仍没有放开,柔声安慰:“小妹妹,你别怕,没事了。” 7第七章 出乎凝烟的预料,这个被她救上来的孩子很固执。 不但强撑着要自己净身,换了衣服后也是一言不发,对每个人都抱有极大戒心。 凝烟想到她之前的遭遇,心里倒也能够理解,心酸之余,并没有逼她。 那天回到家江奕然曾告诉凝烟,当初在寺里他看不过秦绍的暴行,出言不逊,秦绍是打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的,但静修大师救了他,却被打断了双腿。 凝烟感激静修大师,虽然对方可能并不需要,她也想报答他,虽然他已经死了。 既然这个女孩儿与静修大师有关,就算看在静修大师的恩情上,她也要救她。 开船前,大夫来看过,说那孩子只是受了寒,身上亦都是皮外伤,除了要注意炎症引起的发热,其余并无大碍,开了方子便离开了。 凝烟到底有顾虑,想了想还是让船家开船了,她不能再耽搁,秦绍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现追来。 当夜那孩子就发了烧。 暖玉去煎药,凝烟亲自看着她,不时接过蓝田递来的帕子给她降温。 凝烟不知道她之前又遭遇了什么,一晚恶梦不断,嘴中不停含糊呓语着,直到喝了药,才紧紧抓着她的手睡去。 “小姐,您去休息吧,奴婢在守着就好。”看那孩子安静下来,暖玉小声劝道。 折腾一天,凝烟也确实累了,正要起身,却发现那孩子将她的手握得极紧,她竟挣脱不得。 蓝田见了要上来帮忙,凝烟抬手拦了:“算了,就这样吧,你们也忙了一天,休息一下吧,我在她旁边歪歪就是了。” 她记得,白天自己握住这孩子的手的那刻,她的眼神,是多么让人心疼,就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 前一世刚知道父母车祸时的弟弟,也是这样看着她。 凝烟合衣床边躺下,让暖玉另拿了衾被给她。 船舱内烛光微微,映在那孩子的脸上忽明忽暗,十一二岁的年纪,却已经漂亮得不似真人。这样的社会,这样的身份,这张脸会给她带来何等灾难,凝烟已经不愿去想。 沉沉睡去。 苏莲岂是在温暖和香气中醒来的。 春天般的温暖,玫瑰花般的香气,让他以为尚身处梦中。就算是梦,他也多久没这样安心过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他不由嘲讽地笑了一下,小妹妹么?真是个蠢女人。 这样想,他心里又有些不舒服,继而想,自己为什么要不舒服?于是这种不舒服让他更加不舒服起来。 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他又闭上眼。 昨日阿七去秦家将自己救出来,他们逃到这里,遇到追兵,阿七受了伤和他失散,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想来自己运气真的不坏,被人逼着跳到江里竟然也被救了,而救他的这个人自己还认识。 京兆江家的小姐,被秦绍看上竟然敢逃跑,他该说有家族的庇佑真是不错么? 家族……他的家族已经不存在了。 熟悉的寒意又泛了上来,却被手心的温度驱散。 他才注意到,自己竟一直抓着她的手……一直抓着。 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却仍不曾放开。 手里的肌肤温暖滑腻,柔若无骨,苏莲岂第一次意识到,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他长得再漂亮,也不是女人。 凝烟毕竟不习惯身边有人,所以睡得并不安稳,当身边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时,她立刻醒了过来。 看着身边的人满脸通红的样子,她急忙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怎么又发烧了? “小姐,你醒了?”蓝田端着水盆进来。 “他好像又发热了,药煎了么?”凝烟下了床,让蓝田给苏莲岂擦脸。 “暖玉已经去了,小姐饿了吧,我去端早饭。”蓝田将帕子放在苏莲岂的额头,又伺候凝烟简单梳洗了下。 “恩,去吧。” 凝烟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换下昨日的衣服,回过头就见那孩子怔怔地看着她。 她不禁有些惊喜:“你醒了?” 苏莲岂没说话,片刻又闭上了眼,只跳动的睫毛暴露了他的紧张。 心跳快得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凝烟过去将他扶起来,并没注意到对方的异样,柔声道:“一会儿先把药喝了,吃些东西再休息,好不好?” 片刻后暖玉就把药端了进来,“小姐,药好了。” 凝烟接过来喂他,见他喝了一口后眉头紧皱,想起这中药极苦,便与暖玉道:“你去拿些蜜饯来。” 谁知苏莲岂听她这样说,竟一把将碗抢了过去,一口将药喝了,把碗还给她,将头偏到了一边。 他根本就不是怕苦好吧。 凝烟却不由失笑,别扭的小孩子啊。 这时蓝田也把早饭端了进来,因是在船上,只是简单的粥和小菜。 蓝田暖玉伺候俩人吃了饭,凝烟便在屋内陪着床上的孩子,让她们二人也去吃些东西,然后她们若是愿意在外边看看两岸的风景也可以,只是提醒她们注意别掉到江里去喂鱼。 船行得久了,过了最先的新鲜劲儿,人就容易闷躁,瞌睡上头,待吃了午饭,就有些昏昏欲睡。苏莲岂自苏家没了以后,从不曾如此放松过,加上病还没好利索,前一刻还听江凝烟说话,下一刻就睡了过去。 凝烟也拿着本书念得困了,正靠在窗边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蓝田在外低声喊了两句,惊醒过来,起了身,但见那孩子在她身边睡得香甜,阳光从江面之上反射进来,满室跳动,船舱内格外温暖舒适。她心情舒畅了几分,轻手轻脚地开门问蓝田:“怎么了?” 蓝田道:“许嬷嬷晕船了,吃了带来的药也不管用。先前一直撑着,这会儿看似是不行了,要寻小姐拿个主意。” 凝烟略微沉思一下,吩咐道:“你去船家那讨个方子,他们行久了船,想必是知道的。” 说着赶紧回去收拾妥当,随暖玉去了隔壁,因着许嬷嬷年纪大,又是大伯母给她的人,住的舱房条件并不差,这会儿一同来的钱嬷嬷正守在一旁。 许嬷嬷难受得要死要活,看见凝烟进来,还拼命挣起身来要给她请安。 江凝烟忙把她按了躺下? 良宵赠千金 第 3 部分阅读 许嬷嬷难受得要死要活,看见凝烟进来,还拼命挣起身来要给她请安。 江凝烟忙把她按了躺下,柔声宽慰,紧接着蓝田带了一个黑瘦的妇人跟了进来,先给凝烟请了安,自说是这船家的妻子,娘家姓田。她拿了一剂黑乎乎的膏药出来,说是自个儿配的偏方,特别管用,让给许嬷嬷贴在肚脐上。 待钱嬷嬷将膏药帮着贴好了,那妇人安慰了许嬷嬷两句:“嬷嬷且忍一忍,过得片刻就可起效用了。”又让她们都到外面去,再把窗子也打开:“人不能闷着,要不会更难受。” 江凝烟连忙带着人出去了,只让钱嬷嬷继续照顾,心中自嘲:枉她在现代学得那么多东西,这点常识竟都忘了。 凝烟一时不想回舱房,便去了田氏妇人那里。 田氏随着夫君走南闯北,见得世面也多,就说一些以往的所见所闻与她们,说到新奇有趣处,蓝田捂着嘴一脸惊讶:“真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凝烟又问蜀南的风俗如何,那妇人也极为熟悉:“到了那边,便和北边是两种习俗了,那边暖和得多,人多爱吃辣味,姑娘媳妇们也比这边儿的要白净,性子却泼辣直爽,反倒是男子显得要温和些。” 暖玉听了抿嘴一笑:“那倒是不错。” 蓝田眼珠一转,逗她:“如何不错?” 暖玉见说漏了嘴,红着脸瞪了她一眼不语。 田氏见这两个漂亮姑娘斗嘴也跟着笑,她倒也见过不少大家小姐,但像这么漂亮又平易近人的却不多,心下也是喜欢。 出来的时间长了凝烟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丰富的见闻会让人心境开阔,沾了山水的灵气,人也跟着通透了不少。 田氏见凝烟和气便大着胆子提醒:“小妇人想小姐在京中见惯了大家闺秀,若是到了蜀南,怕是要不习惯那的女子。” 凝烟知道她是好意,便笑了笑:“也不会,女子性子爽利一些也很好,而且要说泼辣……”她一指和暖玉拌嘴的蓝田:“我这丫头怕也是不遑多让。” 蓝田听了不依:“小姐!” 几个人说笑一番,天渐渐晚了,暖玉便道:“天色已晚,还不知今夜要在何处歇息呢。” 田氏这才看了看天色,猛地一拍大腿:“我得做饭去了。”言罢风风火火地去了。 凝烟又去许嬷嬷的舱内宽慰了她几句,让钱嬷嬷几个好生照料着,自回了舱房。推门进去,只听得书响,那孩子正在床上靠着,拿着她留下的书看。 “你醒了?”她笑着走过去,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了,她舒了口气:“已经不热了,不过还得巩固住。”转头与暖玉道:“再去煎一剂药,一会就该吃了。” 蓝田问了凝烟晚上想吃什么,便出去关照晚饭,舱房里便只留下他们两人。 凝烟见他精神好了,在床边的绣墩坐下,觉得对方对她也不再那么抵触,便又问了之前没有问出的问题:“小妹妹,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苏莲岂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莲岂。” 这孩子自上了船就极少开口,如今听他声音有些干哑,凝烟只当是发烧的原因,倒了杯水给他,低头沉思:连?她记得大兴王朝似乎极少有这个姓,只在一图志上于南疆部族的介绍上看到过,那这孩子从哪儿来的?” “你还有家人吗?你的家在哪儿? “……都死了。” 这本是凝烟预料之中的。她摸了摸他的脸表示安慰,想了想,又问:“你以后愿意跟着我吗?” 苏莲岂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有些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收留我? 凝烟并没有骗他:“因为静修大师,他与我的弟弟有恩。” 苏莲岂脸上有些失望,这失望很快又被他掩盖了下去。他点点头:“好吧,我愿意,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再决定要不要收留我。” 凝烟一怔,“你说。” 他直视着她,嘴角微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恶意:“我不是女孩子。” …… “啊……”凝烟微微吃惊地掩了口,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十一二岁年纪,男性特征还不明显,加上过于纤细美丽,着实让人雌雄莫辩。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吧? 苏莲岂对她稍显平淡的反应很不满意,他们在一张床上睡了!她……她还在他面前换了衣服…… 莫名羞涩的少年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满的眼神瞪着她。 “好吧。”她抚额苦笑:“这确实有些麻烦了,毕竟我不能随便收留一个男孩子的……” 苏莲岂闻言愣了一下,继而低下头,嘴角的笑有些嘲讽:果然…… 江凝烟却没注意,又道:“只是现在在船上,所有人都看到你在我的船舱过了一夜……” 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想说“你不用为难我走就是了”,却发现对方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他不自在地抓紧衣服:“干嘛?” 凝烟上下看了看只着白色中衣的少年,半晌才吞吐地说:“那个,你要不要,先以我的丫鬟的身份留下来?” …… 苏莲岂涨红了脸:“不要!” “什么不要?”从厨房回来的蓝田奇怪地看着他们问。 凝烟觉得这个事还是不让这两个丫头知道的好,她们的思想毕竟和她不同,若是知道自己和这样一个半大的少年共处一室……还是先不要让她们知道好了。 “没什么,小孩子闹脾气不肯吃药而已。” 苏莲岂瞪着她:谁闹脾气不肯吃药了,谁! 他这副样子落在蓝田眼中正是凝烟口中犯脾气的小孩子摸样,他长得实在漂亮,就算这样也让人觉得可爱的要命,于是爱心泛滥的蓝田急忙将一盘蜜饯端过来,哄他:“小妹妹乖,不喝药的话病就好不了哦。” 苏莲岂:你们够了! 既然知道了苏莲岂的真实性别凝烟就不能再让他留在自己舱房了,在吃过晚饭后便借口他病已经好了给他收拾了一间放杂物的舱房住了进去,让蓝田暖玉很是奇怪她们的小姐怎么突然铁石心肠起来。 虽然苏莲岂嘴上说不要,但最后还是以女孩子的身份留在了船上。 这样船行了月余,苏莲岂已经渐渐和凝烟熟识了起来,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苏莲岂和江奕然年岁差不多,江凝烟便把他当成弟弟一般,加上怜惜他身世坎坷,平日对他多加照顾,又怕他沉溺于往日的苦难留下阴影,经常找他说话,或者讲些自己和弟弟小时的趣事,这样时间长了,苏莲岂性子倒是不再像初时那般阴沉。 这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江凝烟拿出一本《大兴地理图志》与他一起看,看到有意思的地方,还会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苏莲岂看着旁边笑意盈盈的容颜,在她轻柔和缓的声音中眼神逐渐迷蒙起来,心思恍惚。 她那么美。 窗外有鸟雀飞过,他猛然惊醒,突然间,心跳砰然作响。 一路上凝烟本来还担心秦绍的人会追上来,却不想一路很是顺利,这样再过几日他们就能到达蜀南了。 其实她不知道,现在秦绍自己尚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其他。 那日秦绍同六皇子寻欢作乐过后从城西的回宫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刺杀,秦绍带的人并不多,受了重伤,若不是秦大将军派人接应,恐怕就要有人替天行道了。 将军府内。 在床上昏迷了半个月又躺了半个月后,秦绍终于彻底清醒了。 逐渐痊愈后他又开始不安分,想起那还未到手的美人儿,兼之素了这么多天,他格外的心痒,连忙派人去了江家。 待派去的人回来,哭丧着脸报告从江家带回的消息后,消停了很久的秦绍登时火了:“好哇,竟敢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来,姓江的他们是活腻味了!” 美人儿跑了,秦绍恨得锤了身下的床两下,吩咐:“去,给我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把人藏到哪儿去!” 孙小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儿,不敢再添油加火,等对方发泄完才出去将他话吩咐下去。 “好你个江凝烟,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看爷把你逮回来怎么收拾!”发了一回狠,秦绍又开始在心里模拟着到时候惩罚江凝烟时的情景,身体渐渐起了反应,心浮气躁道:“去把老九老十老十一带过来,让她们来伺候爷!” 8第八章 快到蜀南前,凝烟在船上透气,一旁陪着的田氏给她们指着沿途的风景介绍,待到了一座山下,田氏饶有兴致道:“这山叫神女峰,山脚有突神女泉,小姐若是要求姻缘,那里是最灵验的。只要虔心求拜,再往泉里扔几个铜钱,透过泉水就能见到自己的有缘人呢。” 凝烟失笑:“这可见又是在编故事了。” 田氏一拍手:“这怎么是编故事?” 蓝田也是不信:“如果真这么灵验,那天下人岂不是都能找到自己的有缘人?到时候恐怕这泉水早被来求的人踏平了。” 田氏不敢与凝烟浑说,便同两个丫鬟道:“二位姑娘还未许人,若是求得了岂不是美事?” 最后蓝田暖玉被田氏说得满脸通红,但也能看出是意动的,眼巴巴地看着她。凝烟想着众人船坐久也乏了,停下来歇歇也好,便许了。 待船靠了山脚停下,凝烟想莲岂总是一个人躲在舱房也不好,便也把他叫了出来,他听了本是不耐烦的,但后来不知怎么还是跟着来了。 神女峰正犹如曲线玲珑的美人,立在在江水之畔,山上树木繁密,青葱碧绿。一股清泉顺势流到山下,在青灰的石砾间汪成了一丈见方的泉水,泉水清澈见底,泉底还可见厚厚一层铜钱,铜钱散发着盈盈绿光,犹如铺了一层厚厚的青苔,也不知道积存了多少年,有了多少枚。 “小姐,奉上几枚铜钱,再对着泉水祝祷一番,便能如愿了。”田氏实在热心,不但陪着来了,还十分认真的讲解了一番。 蓝田早备好了铜钱,她和暖玉想着小姐此行便就是被恶人坏了姻缘,死活塞给凝烟几枚,让她虔心祈祷。凝烟本是不信这些,但拗不过她们二人,只得作势将铜钱抛了,祷告一番。 但泉水里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蓝田见了不由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本不可能,仍兴致勃勃将铜钱分给暖玉,她看苏莲岂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也笑嘻嘻的塞了他几枚,却被他一脸不屑的扔了回去。 田氏知道这个船上有个极漂亮的孩子,是掉在江中被江凝烟救上来的,只是平日不常见到。今天苏莲岂跟着凝烟出来,田氏见了还暗暗吃了一惊,只觉得这个孩子漂亮得让人发憷,生是没敢开口和他说话。 凝烟趁这个时间在附近走了走,然而很快暖玉二人也求过了,一伙人便回了船靠岸的地方。正要上船,凝烟见苏莲岂没跟在身边,回头看去,却发现他仍站在那神女泉旁,呆呆地看着泉水。 这孩子,到底还是好奇的吧? 蓝田发现了,不放心地唤了他一声,苏莲岂面无表情的看过来,见大家都在等他,又看了泉水一眼才若无其事地跟了上来。 没过两天,他们就到了泽州。 那时已过未时,天上乌云密布,像是要下大雨或是大雪似的,黑压压地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因着泽州是蜀南的贸易集中点,附近已有许多商船停泊,等着排队进入码头,凝烟所乘的船也在其中。 见船家面色紧张,凝烟和声安慰道:“不用急,如果有人让咱们相让,那便让让也无妨。” 船家闻言神色缓和些许,连忙点头。他怕的就是其他船只不规矩冲撞这官家小姐,如今既然这小姐不急,那他便可等船只少些再进,毕竟这来往做生意的鱼龙混杂,他们得罪不起。 等船家走了,早已等得厌烦的蓝田一脸不服气道:“若是让官家的船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商船也让?” 凝烟摇摇头:“这来往做生意的,背后没有靠山是站不住的……我们毕竟初来乍到,还是能省一事是一事,不要给姑母添麻烦的好。” 暖玉附和:“小姐说的是。” 待他们上岸已经到了申时,因为凝烟出门之前江老太爷便已写了信过来,所以当她到达泽州时何家来接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船梯刚搭好,前面去报信的人便看见了他们,与身边的人指了指,便见一个身着劲装的高挑男子就带人走了过来。 走得近了,蓝田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喜道:“小姐,您看,是表少爷!” 顺着蓝田所指的方向,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何家少爷的身上。他就是江凝烟的姑母从大房过继的那个孩子,名唤何寻之,如今已经十九岁了。不同于其他蜀南人面色白净,何寻之皮肤是健康的棕色,而且五官深邃立体,极为英气。 到了近前男子见了凝烟却微微一怔,继而朗声一笑:“凝烟表妹,许多年不见,我都不敢认了!” 凝烟盈盈一福:“表哥安好。” 何寻之虚扶一把,摸了摸鼻子:“安好安好,你们家就是规矩多……好了,这天看着要下雨的,我先带你回家。” 果然还没到何家路上就下起了雨,一行人急忙加快脚步,等众人赶到何家角门早已狼狈不堪。 江红玉早已派人到角门等候多时,见他们到了,撑伞去接。 凝烟被下人引进后院,过了垂花门,便是江氏的院子,门口的婆子见了连忙她打帘子:“这便是表小姐吧?真真是好模样,快请进,夫人正盼着您呢。” 凝烟冲她笑了笑进了正屋,果然见姑母正翘首看着这边,一见到她紧迈了两步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我的儿,怎么这么久才到?冷不冷?路上冻坏了吧?” 凝烟心中一暖,任她拉着行了一礼:“侄女给姑母请安。” 江氏如今不过三十五六,只不过多年卧病让她看起来显得老了一些,但一直是她印象中那个温和雍容的妇人,丝毫未变。 “好孩子,快到这边儿坐。”江氏将她拉到里间,又对身后的嬷嬷吩咐道:“周妈妈,去把我让人煮的姜汤端来。” 俩人相对坐下,江氏一脸慈祥地看着凝烟:“蜀南虽不比京城冷,但湿气重,你初来怕是受不住。” “侄女无事,您不必担心。您如今身子可好些了?祖父常常挂念您,家中长辈也让侄女代他们问候。” 江氏叹口气:“姑妈如今也就这样了,牢你们记挂,说到底都是老毛病,将养着就是了。” 凝烟同江氏说了会儿话,外面便有人报“大少爷回来了”,然后就见何寻之从门外进来。 “母亲,儿子回来了。” 江氏拉着他坐下,亲手饶了碗姜汤递给他:“先喝了去去寒。” 何寻之一仰头灌了下去,把碗放到桌上,与她们道:“表妹的行李我已让人送到旁边的院子安置,带来的下人也安排妥当,一会儿吃了饭表妹便可过去休息。” 凝烟连忙起身行礼:“劳烦表哥了。” 何寻之却指着她笑:“母亲您看,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表妹如今变得这般客气,小时候见了我明明爱答不理的。” 听他提起幼时之事凝烟不禁大为窘迫,当初何寻之随江氏到京城凝烟也见过他,那时他正是顽皮的时候,经常欺负江奕然,她那么宝贝弟弟,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胡闹,有你这么说妹妹的么?”虽是训斥,江氏仍旧笑眯眯地,显然母子关系很好。 他一脸委屈:“儿子惯来如此,您平日不是欢喜得很么,怎么表妹一来您便嫌弃了?果然是喜新厌旧。” 凝烟目瞪口呆,她快呕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卖萌真是件杀伤力很强的事,她本来就没多少的战斗力瞬间变成负值。 凝烟正在这对母子的戏谑中坐立不安,终于有人来解救她了:“夫人,晚饭已经摆好了。” 于是三人相携去了厅堂,显然为了迎接她江氏特意让人准备了许多菜,只是放眼看去那一桌的红也让她望而却步。 三人落了座,江氏坐主位,凝烟位于左侧,何寻之位于右侧。 江氏先左右看了看,一脸微笑:“这样多好,家里热热闹闹地,我看着就高兴。” 一边伺候地婆子将盛好的饭递过去,也笑:“今天表小姐来,难得您这么高兴,可要多吃一些。” 江氏点头:“是呢。” 凝烟知道江氏平日一人守着这偌大的宅子难免孤单,笑着安慰她:“您放心,以后每日侄女都过来陪您用膳,只是到时您不要嫌侄女吃的多才好。” 江氏闻言更是开怀:“好,你尽管来,姑妈巴不得呢。”转而瞪了儿子一眼:“还是女儿家知道疼人,不像你这臭小子,整天就会往外跑,惹我生气。” 何寻之急忙夹了一箸菜放到江氏面前,讨好道:“儿子也来陪您,您可不能只紧着表妹一人,忘了儿子。” 三人吃了饭,凝烟自和江氏去说话,何寻之则告退去了前院。 江氏知凝烟一路行来必是累了,也不多留她,只说了两句便放她走了,让她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再过来说话。 等凝烟出去了,江氏想起父亲信中所言,幽幽叹了口气,将忍了许久的话同周嬷嬷说了出来:“这孩子命苦。” 周嬷嬷正站在后面给江氏垂肩:“有您疼表小姐,何来命苦之说?” 江氏却只摇头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周嬷嬷又道:“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表小姐人的确是难得的人物,今天和咱们少爷一块儿站着,真真是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 江氏闻言一愣,她倒不曾往这边儿想。 近些年何家和江家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这偏远之地,两个老太爷又渐渐老了,两家虽还有往来,但早已不如早年亲密。而且这次若不是凝烟被秦绍逼得离京,江家恐怕早已给她定了亲事,如今江泓林已经是礼部侍郎,凝烟将来的夫家无论如何都得是京里的官家权贵。可如今她来了蜀南,那…… 江氏心头一跳:父亲是不是也正有此意?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何寻之今年不到二十,和凝烟也算般配,又是表兄妹,在一起时间长了,谁敢说两人不会日久生情? 其实按说何寻之这个年纪也早该成婚了,只是他几年前自到蜀南的军中后心就野了,每每说到此事就推三阻四,她虽是着急,但也想让儿子找个合心意的,这才拖到现在。 凝烟……她倒没什么不满意的,这么多年虽是没见过几面,只冲着这么多年将弟弟带得那么好,就已经极难得了。模样美丽端庄,也懂事,若是和寻之配在一起,倒的确是郎才女貌。 恩,这事她得仔细想想。 等下人送凝烟去了安排好的院子,蓝田暖玉已等在门口迎着了,凝烟便谢过那妇人,同二人进了院子。 凝烟刚一进屋,蓝田便道:“奴婢四处看了,这院子着实不错,屋里的摆设用具也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夫人还是很疼您的。” 凝烟点点头:“自小姑母就对我们极好,若不是相隔太远不常见,奕然又能多一份倚靠。”说起弟弟,她又是担心,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暖玉见她沉默下来便知道她一定又记挂起小少爷,转而说起了别的:“莲岂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自到了江家便没什么精神,晚饭也没吃就睡了。” 凝烟蹙着眉:“怎么,难道是生病了?”这儿的气候确实和京城相差极大,今天又淋了雨,难保不会生病。“怎么没早来报我,可请大夫了?” 暖玉倒了杯温茶与她:“小姐放心,虽还没请大夫,但奴婢看着不像是生病,他自己也只说有些累,不想用饭,倒没提哪儿不舒服。”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凝烟想着现在也不便去他房内,便道:“那我明明去看看他吧,可不要病了才好。” 她也累了一天,等暖玉二人伺候着沐浴过后便早早睡了。 而此时何家一角门处,刚从花街柳巷溜回来的何致之正听着下人背地里讨论今天新来的表小姐。 先听一嗓音尖细的声音道:“你是没看到,那江家的小姐那叫一个漂亮,不用说,便是整个饷水城都是头一份儿的!” 另一人不屑道:“就你这眼神儿?平日里见个小丫鬟眼睛都直,恐怕母猪在你眼里都是貂蝉,还整个饷水城,你见过城西万花楼里的花魁长什么样么?” 被人这样埋汰那人也不生气,转而叫了另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老烟,你给他说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被点到的男子接道:“没错。说起来老子以前在边关拼死拼活,现在也只落个给大户人家当个护院,这些平时只会动动嘴皮子公子哥儿的,倒在城里快活。那个表小姐,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呢。” 何致之听完暗暗在心里记了这几个人一笔。 “咳咳。”他走过去,“聊什么呢?” 刚刚侃得兴高采烈的几个人立刻闭了嘴,尖细嗓子的李三机灵一点儿,赔笑道:“四少爷,您这是从哪处温柔乡出来啊?” 何致之踹开他:“滚开,爷的事儿你也敢打听!” 李三儿也不怕,笑着闪开。这位少爷夜里从这儿溜进来不是一次两次了,和他倒也算熟识。 何致之扔给他们几块碎银子:“不许把本少爷的事儿说出去,否则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您放心,小的绝不乱说。唉少爷您慢着走,小心前面儿的水坑!” 何致之一路躲躲闪闪地绕到自己的院子内,抬头向西府的方向看去:那个江家的小姐很漂亮么?得空得看看去。 9第九章 大兴王朝都城,大将军府内。 作为曾经威震一方的悍将,让众多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现在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此刻他面对着自己爱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戾气,脸色柔和得看不出任何棱角。 “子挚,这件事你想怎么办呢?” 此时距离秦绍受伤已经将近两个月了,秦大将军缜密的情报网络早已将幕后之人查了出来,只等儿子痊愈才告诉他。 秦绍看着手上的东西,狠狠揉成一团,眼神中虽无恨意却带着嗜血的蛮横:“弄死他。” 闻言秦大将军不由抚额苦笑,他怎会不知,他这个孩子对待得罪自己的人永远简单粗暴:弄死就是了。 “可他是太子。” 秦绍不解地回视过去:“那又怎么样?” …… 听了儿子如此大逆不道,或许之后会给他带来无尽麻烦的话,秦大将军的眼里仍是只有宠溺,他像是所有拿自己顽劣的孩子没有办法的父亲那样,只能妥协:“是的,你说的没错,那又怎么样……大不了不让他做太子就是了。唔……听说你最近和六皇子玩儿的不错?” 在他爹平日防守严密的书房内,秦绍仍极为随便,吐出一颗葡萄籽:“还成吧,主要是皇帝喜欢我陪他玩儿……他这人也算有趣。” 秦起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儿子竟能看出皇帝的是有意的。 “那,你想让他当太子么?” “谁当太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要杀现在的太子,无非是因为他得罪了他,如果对方只是刺杀六皇子,他才懒得理呢。 秦大将军失笑:“是,他们谁爱当谁当,咱们不管,咱们现在只把太子收拾了就是……爹来办。” 由此可见,现在的秦绍并不是心思深沉的政客,他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而已。 听了他爹的话,秦绍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我要亲手杀了他。” 他现在腰部中刀的地方还疼呢,怎么能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何况,因为他,自己看上的美人儿也跑了……秦绍理所当然的将这件事也算在了太子头上。 狠狠弄死,没商量,必须的! 秦起担忧的蹙起眉:“子挚,爹以后自然会把他交到你手里,由你处理。可现在你先不要插手,好不好?他毕竟是太子,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的。”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便,没事的话我走了。” 人已经到了门口。 秦起在身后叫住他:“等一下,听说你前些天让暗卫去查一个女人?” 秦绍顿住,然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管了”,就直接跑了。 自己的女人跑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爹了。 秦起看着门口,叹了口气:算了,儿子不想告诉他,他就假装不知道好了,反正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女人罢了,他儿子的女人还少吗? 儿子不在,秦起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食指敲了桌案两下:“秦影。”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闻声落在秦起身前,单膝跪地:“小人在。” “把六皇子最近的行踪查出来。” 出了他爹的书房,秦绍站在阳光下眯着眼:身为王城禁卫军的统领,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是不能随便出京的,而这件事又不能让他爹的暗卫去办,那派谁去好呢…… 他这才发现,他竟然没有真正自己的人。 这可不大好。 黯然望了会儿天,秦绍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家里的女人早玩的腻了,心心念念的美人儿一时又弄不到手,这日子还能再操蛋点么?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跑那么远。 想起江凝烟,秦绍就上火。 必须得发泄一下,没有女人,就去干点儿正事好了。 江凝烟到何家的第二天江氏就带着她见了何家的其他内眷,除了何老太君和江氏的妯娌罗氏、文氏外,还有何家两个未出嫁的女儿,一个名唤何兰,现今十五岁,大房嫡出,另一个名唤何馨,十三岁,三房庶出。和江氏所嫁的二房相比,其余两房人丁要兴旺许多,除此之外,两房还有四个儿子未曾见。 何家的老太君如今年近古稀,但身体还算康健,人老成精,对她的这次来何家表现得极为热情,但凝烟却猜她应该没有表面上那样高兴。 罗氏娘家也是京城人士,一见到她就狠狠夸赞了一番,然后让丫鬟拿来了见面礼,表现的比江氏还要亲热几分。凝烟看着姑母脸色不像刚进来时明朗,她一时有些迷惑,听着罗氏说了一些当年在京城时候的事,然后便借故回到了江氏身边,她可不想成为别人斗法的工具。 三房的正妻文氏娘家在泽州当地也是名门望族,她对凝烟就冷淡许多,只在凝烟给她见礼时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从头到尾不曾看过来。 凝烟看了姑母一眼,看来姑母在何家的处境也不太妙啊。 午时何老太君留了饭,凝烟陪着用了,江氏便借口不打扰老太太休息,带着她回了西府。 路上江氏欲言又止,最后才告与她:当初将何寻之过继给二房是何老太爷的主意,罗氏很是闹了一场,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管别人叫娘。 前些年,罗氏的大儿子在外面寻事被人打断了腿,如今还下不了床,人算是废了。小儿子又只知道吃喝玩乐,所以再看何寻之就更加憋气,自然没少和江氏置气。江氏因着体谅她的不易,轻易不与她计较,但罗氏见状却愈加过分,人前人后全不顾她的脸面,江氏也不是好欺负的,自然不会无底线的容忍,这才僵持了起来。 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凝烟想到何寻之如今的性子,倒也不得不服气,江氏若是对他有一点隔阂,恐怕早就闹得母子离心了。 其实这件事中,最为难的还是何寻之吧,生母那边儿远着不是近着也不是,有了事两边儿帮不得,他不爱在家呆着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也不忍让寻之为难,你也看见了,你表哥是个孝顺孩子,所以这些年能忍的我也就忍了,只要他在,我便受些气又能算什么。” 凝烟点点头:“您的不易,表哥也是看在眼里的。” 何寻之见她在罗氏那受气,只会与她更亲近。 江氏舒了口气:“是啊,这孩子真就和我亲生的一般。” 下午凝烟从江氏那儿回来,先回房换了衣物,听丫鬟说他只在吃了午饭时出来一次,其余时间都呆在房里。早上凝烟一大早就去了江氏那里,苏莲岂未起身,所以今天还未见他,她又怕他病了不肯说,连忙去了他的房间。 蓝田暖玉对苏莲岂阴沉的性子早已经习惯了,之前听了凝烟说过他的一些事,所以很是同情,虽说外人眼里他也是凝烟的丫鬟,但二人从不支使他做事。 便是白日,苏莲岂的房门也是关着的,凝烟敲了敲门,很快就从里面开了。 苏莲岂见是她,又转身回去了。 凝烟跟着他进了屋,看了看他的脸色:“听说你从昨日起便没什么精神,可是病了?” 苏莲岂看了看蓝田暖玉,摇了摇头。 凝烟让蓝田暖玉去给她准备笔墨,说一会儿回去给家里写信,将两个人支开,等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才问:“到底怎么了?” 苏莲岂扯了扯领子,低声道:“我不能再在这里住了。” 凝烟这才发现,他开始变声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声音还是小孩子的清脆稚嫩,现在却已经有些低沉,还有这个时期特有的嘶哑,如果他开口说话,别人一定会怀疑的。 想想,如果让别人发现她身边藏着一个男扮女装的美少年,那可真是…… 苏莲岂明显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何家不比当初在船上的时候,人多眼杂,许多事不是那么好隐瞒的。 凝烟思付片刻,一时想不到办法,只好道:“你还是先留在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你是跟着我来何家的,无缘无故的没了个人说不过去。再说你又这么小,举目无亲,除了跟着我,也无处可去。我回去再想想办法,你别害怕,我会告诉别人你病了说不得话,想来不会有人发现的。”你长得这么漂亮,估计没人会把你当成男孩子。 不过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是很敏感的吧。 苏莲岂不满地看着她,谁害怕了啊?他是怕自己的存在将来给她带来麻烦好不好……除了有关她的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害怕的? 似乎是嫌自己现在说话的声音太难听,本来是不想开口的,现在却有些别扭地小声道:“谁告诉你我害怕了?我是提醒你一下,否则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通知你。” 凝烟笑容可掬:“好了,我知道了。” 苏莲岂最讨厌她这样将自己当小孩子宠,抿了抿唇,扭过脸看向别处:“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10第十章 永定三十一年末,安乐侯舒明远受封公爵爵位,赐封地蜀南,永定帝亲派两千禁卫军沿途护送。 秦绍骑着马走在前往蜀南的路上,他人长的本就精神,穿上一身银色软甲后远远看去端的是风流倜傥,俊美无俦,就连他近日难得晴朗的脸上都满是春风得意: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他正愁没法子出京呢,皇帝就封了六皇子舅舅公爵,还把蜀南当做封地封给了他,而这沿途护送的任务,就落在了他手上! 这不是天意如此是什么?这美人儿合该是他的,她跑得再远也没用! 跟在秦绍身后的禁军将头歪向一旁的高世安那边,小声嘀咕:“这舒妃娘娘到底不一般,弟弟封了公爵不说,皇上还让十二少亲自带着咱们南北军来护送他去往封地,这六皇子以后恐怕是……”眼神意味深长。 高世安淡淡地看了身边之人一眼,笑而不语。 皇上很看重这位公爵大人么?他看也未必。这次说是让秦绍携两千南北军护送,可这其中的人包括他自己大多是京中的世家子弟,由这么一伙人组成的队伍,尊贵是足够了,但若是出了事难道还真指望这些公子哥儿拿着刀去拼命?至于十二少……他看了打马走在前面的秦绍一眼,恐怕他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如若他自己不愿意,皇上又如何会将这么个苦差事指给他们? 那人尚不明真相:“也不知道六皇子许了十二少什么好处,看他这一路上乐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封了公爵赐了封地的那个呢。” 高世安冲他笑得高深莫测:“确实是有个大大的好处,而且这好处在咱们十二少眼里,恐怕比什么封地爵位的还让他欢喜得多了。” 禁军愕然:六皇子如此大手笔? 在下了几日的雨后,泽州的天总算晴了起来。 通过弟弟的信凝烟知道京中此时已经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而在蜀南泽州,太阳出来后仍是如温度宜人的春日一般,风和日丽。 蓝田拿着衣服进来:“ 良宵赠千金 第 4 部分阅读 通过弟弟的信凝烟知道京中此时已经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而在蜀南泽州,太阳出来后仍是如温度宜人的春日一般,风和日丽。 蓝田拿着衣服进来:“小姐,昨个儿奴婢将带来的春衫找了出来,兰小姐邀您今日去游湖,想来这件碧色的正正好。” 按江氏说的,因为饷水城现天气好,会去游湖的富家小姐绝不止一家,经常就是几家小姐撞一起了,因为都是年轻女子,逐渐就发展成争奇斗艳的百花会,凝烟第一次去,定要好好打扮一番才好。因着饷水城富饶,虽然大兴王朝对于平民有所限制,但在偏远之地相对宽松些许,所以富商人家的女儿穿的比官家小姐好,也是常事。 凝烟此世是从未经过这样阵仗的,京中女子不得自由,能出得家门几次便已经难得了。因她穿来这十年在京中日子极是苦闷,所以对这次游湖心里也有几分好奇和期待的。 早饭过后,何家的两位未出嫁的小姐便都过来了,凝烟辞别了姑母,坐上轿同二人前往饷水城内著名的明澜湖。 其实所谓游湖,也就是在船上听着曲子看看风景,并无甚新奇之处,只是图个热闹。 几人行至码头,轿子又往稻田的方向走,在码头上船是肯定不行的,饷水城的码头乃泽州富裕之根本,于蜀南都是属一属二的,鱼龙混杂得很。 小轿最后在一僻静处停靠的画舫前停了下来,待凝烟出轿后看过去,湖面上已有好几艘画舫,隔着船舱的珠帘纱幔,隐隐能听到管弦之声传出。 何家来蜀南已二十余年,何老太爷官拜泽州知府,于此地身份非比寻常,从何家这艘画舫便能看出一二。 蓝田扶着凝烟上了何家的画舫,内里十分宽敞,四面吊着纱幔,阵设精致典雅,看起来极是风流旖旎。 说来蜀南的小姐们的生活真是不错,画舫虽然是固定在湖边,内有婆子丫头贴身跟随,外有小厮男仆守着,但对凝烟来说这种程度的自由也是好的。 凝烟随何兰何嫣进了舱内,落坐后丫头们便端茶上来。 离开府邸到了湖上,如此风月情境,喝上一杯香茗,的确自有一番风味,微风吹来,也让人越发觉得舒心。 因着凝烟和二人尚不熟识,只是聊些诗词,何家书香门第,姑娘媳妇都是识字念书的,谈诗论画自不在话下,但这些凝烟反而是不太懂的,也不好抄袭前世那些名作,多时只是沉默地听着。 二人说了好一会儿,何兰突地看向纱幔之外,与凝烟道;“说起这作诗联词来,还是姚家表姐文采最佳,之前她听说家里来了新姐妹,今儿个必是要来见见的,待她来了你们可要多亲近亲近才是。” 凝烟很是意外:“何姐姐还邀了他人?” 她倒是听说过蜀南泽州的姚家,乃泽州百年世家,在本地极有威望,何老太爷最小的女儿便是嫁给了姚家长孙,想来这位姚家的表姐便是何兰何馨的小姑母的女儿吧?可她与自己无甚瓜葛,怎也会特地来见? 见江凝烟面露疑惑,何兰拿了帕子掩嘴道:“哎呀我竟忘了告与妹妹了,今天盈月表姐也是要来的。妹妹放心,姚姐姐人很好,你见了肯定喜欢。” 凝烟还不及反应,她又看着远处欢喜道:“呀,真巧,才说起姚姐姐来她便到了,看,那就是姚姐姐的画舫。” 顺着何兰所指的方向看去,湖边不远处正停着一艘画舫,和何家的比起来,竟更显清贵。正静声等待间,就听船下有婆子高声道:“何家姑娘们在船上吗?” 何兰没吭声,朝着旁边立着的婆子点头示意,那婆子便出去应答,凝烟隔着帘子往外看,应该是姚家的婆子过来了,正与她们这里出去相迎的婆子寒暄。 凝烟早就觉得何兰今天所为怪异,她本不喜自己,却偏偏要邀自己一同游湖,还暗自请了另一位表姐妹前来,何兰此行到底有何目的?正思付着其中缘由,就听她极有兴致地道:“馨妹妹,我们来打个赌,我猜盈月姐姐今日必穿月白色!” 何馨似笑非笑地看了凝烟一眼,才应道:“姐姐如此说,必是有缘故的了,你向来与表姐交好,妹妹认输就是。” 她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丫头略显激动的声音:“小姐,姚家姑娘来了!” 凝烟几人起身迎接,纱幔翻飞间,就见一个素色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见这姚家姑娘纤细柔弱,顾盼间楚楚动人,就连声音都格外腻软:“我来迟了,妹妹们不会怪我失礼吧。” 何兰亲热地拉住女子的手:“姚姐姐明知家里来了客人,偏还来的这般迟,让江妹妹久等,待会儿定要狠狠罚你!” 听到此话凝烟不由扫了何兰一眼:同是表姐妹,姚小姐是自家人,她便是客人,一句话就暗暗将亲疏远近道了个清楚,可这是个什么意思?拿姚小姐来打击她?凝烟好笑,何兰此行于她毫无意义。 姚盈月不等何氏姐妹介绍,自顾熟络地朝凝烟轻轻一笑:“这位就是京中江府的小姐吧,我是何家妹妹的表姐姚盈月,累妹妹久等了。” 蜀南与京城口音相差并不太多,彼此都能听得懂,但细分起来还是蜀南女子说话更温柔甜美一些,可如同姚盈月这般的,柔到让人鸡皮疙瘩快起来的这种,她尚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本不知她来,何谈久等? 心中想着,凝烟轻声还礼:“姚姐姐有礼。” 见凝烟脸色平淡,何兰笑嘻嘻地将二人拉到桌边坐下:“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姐妹坐下说话就是。” 几个人这才落坐,凝烟继续默然,无论是何兰暗中的小动作,还是姚盈月有意无意地眼神,她都只当没看见。 何馨看了凝烟一眼,笑着与何兰打趣道:“刚刚兰姐姐与我打赌,说姚姐姐今天必穿了月白色,如今一看,竟真让兰姐姐猜得了。好姐姐,你难道是姚姐姐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谁知她这话一落,何兰还未开口,姚盈月却已经粉脸生春,似嗔非嗔道:“好你们两个小蹄子,竟拿我来取笑!” 何兰娇俏地吐了吐舌头:“如何是取笑?难道我猜得不对?” 何馨配合道:“姐姐到底如何猜得的?还不快说与我们知道。” 姚盈月纤纤玉指戳向何兰额际:“鬼精灵,若是敢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江凝烟坐在一旁淡定看戏,她此时已经确定,她们此番作态,看来确是针对自己的了,至于原因…… 何兰睨着江凝烟,慢悠悠道:“上次赏花会上姚姐姐一身月白色衣裙那般惊艳,就连三哥哥这等不通文墨的都赞你‘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想来姐姐也是偏爱这颜色的,妹妹如何猜不到?” 她嘴里的三哥哥,便是何寻之了。 凝烟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裙,不由失笑: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11第十一章 姚盈月却是看向了凝烟,道:“妹妹快别听她胡说,寻之哥哥也只是笑谈罢了,怎能当真?要我说妹妹才是美貌,我早就听兰儿她们说家里来了个美人儿,今日得见了果然不同。” 凝烟听得好笑:“兰姐姐谬赞,凝烟怎能与姚姐姐相提并论。”这姚盈月今天来,不会是因为爱慕何寻之,听到自己如今住在何家,所以特地让何兰带自己过来比美的?要是如此,那她可真是无聊至极了。 “妹妹过谦了。”姚盈月眼里有几分嫉妒,前两日她听说三表哥母亲家的表妹来了泽州,不由得起了攀比之心,也就想见见是何等美女,可如今见了,却越发担心。 何家姐妹也看出了这番姚盈月隐隐落了下风,怕她恼了,一直没怎么插嘴的何馨当即叉开话题道:“刚才联诗联到哪里了,我们继续吧,联诗就要人多才有趣。” 闻言凝烟心下一笑,自己之前已经说了不会这些,她此时又故意提起,便是想用联诗对句羞辱自己了,虽然她们没有逼她念诗出来,但直接将她跳过去,那种无视却更让人难堪。 好在和那些要面子的闺阁千金比凝烟脸皮也算厚的了,不管她们说的多热闹,她也只在一旁笑看不语。她毕竟三十来岁的人了,何必和一帮小姑娘计较? 三人联了几韵,后见凝烟一直不动声色,心下气馁,便也罢了。将近晌午,何兰让丫头们送吃食进来,饭毕丫头们收拾了,姚盈月借口有事先走,何兰见在凝烟这讨不到便宜,暗自气恼。几人没了兴致,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命婆子传话让小轿抬来,便回去了。 小轿一路慢慢悠悠行去,到了何府角门,却远远见得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还有男仆正在往里搬东西。何兰遣随轿的婆子去问,婆子回话说,说是府上有男客来访,正在搬运客人带来的礼品。 何兰想了想就让婆子先回去传话,既然有男客来访,她们此时进去就显得不太方便。 婆子回去传了话,江氏身边的周妈妈就亲自出来接了,凝烟的小轿直抬入角门,然后在二门停下来。 到了地方丫头扶着凝烟下轿的时候,抬头就见两个年轻男子迎面而来,二人正在说话,看到她从轿里下来都怔在了那里。 何寻之倒没什么,何致之见到凝烟,顿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这便是那几个下人嘴里说的江家小姐吧?真真是个难得佳人。这一番惊艳,竟让他之前被父亲训斥了一顿后本来阴郁的心情似乎也瞬间变好了。 走近几步,何寻之为二人介绍:“你们还未见过吧?四弟,这就是从京城来的江家表妹。” 虽然撞的巧,凝烟反应也不慢,又有周妈妈在身边自没什么妨碍,福身见礼,略说了几句也就跟周妈妈一起进屋了。倒是何致之直到被何寻之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何寻之看他这摸样,再联想起他平日的作风,心下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把弟弟晃回了神儿,拍了他的额头一下:“我警告你啊,你小子可别瞎琢磨,凝烟表妹只是来咱们家暂住,你若胡乱招惹了她,看哥哥我怎么收拾你。” 那口气满是保护欲。 何寻之虽自小被抱到了二房,但一直对这个弟弟还是极好的,只是何致之生性顽劣,何寻之也拿他无可奈何。 何致之摸了摸被拍疼的额头,笑嘻嘻道:“哥哥不让我招惹,可是自己看上了?若是如此,弟弟自然不能横刀夺爱。” 何寻之心里一窒,瞪了他一眼:“不许胡说!”说完抬脚走了。 凝烟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有丫鬟拿了一封信进来,“小姐,京中小少爷来信了。” 她惊喜接过:“这么快?” 走到桌前拆开来看,正是弟弟的笔迹,先是问候她到了蜀南如何,又说了他在家中的境况,都学了什么东西,最后还叮嘱她注意身体云云,洋洋洒洒足足写了五张信纸。 写了这么多,却没有道一句他在京中的难处。 凝烟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泪盈于睫,呆坐了半晌方提笔回信。 苏莲岂这边听到江凝烟回来了,过来寻她,听暖玉说她正在厢房看京中来信,点点头走了过去。 凝烟正埋头回信,听到动静抬眼看去,却见他已走到了桌前。 几个月来这个小男孩儿似是长高了些,弟弟必也是如此吧? 她朝他微微笑了笑:“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此时屋内没有别人,苏莲岂点头,声音低哑:“不急。” 凝烟又继续回信,最后她想起弟弟和苏莲岂年纪相仿,应也快到了变声的时候,又把之前特意找给苏莲岂的膳食方子抄了一份,在信中叮嘱他到时注意保护嗓子,不可大声说话,注意喉部保暖,尤其是冬天,小心伤寒。将前世自己所知都写了上去,最后又交待他劳逸结合,不能整日坐在书房,要多运动等等。 她所写内容之前亦是与苏莲岂嘱咐过了的,此时再说给弟弟,除了之前的话,又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不到之处,待想到了,便细细写在信上。 坐在一边的苏莲岂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一时移不开目光。她是写给家中幼弟的吧?想起那日在寺中她对那个少年的爱护,心中酸涩,对她来说,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便是她的弟弟吧?自己也只是她见不到弟弟时的寄托而已。 尽管如此,他还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留在她的身边。 其实他对她撒了谎,他并不是无处可去的。 昨日阿七问他,为什么不走?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假装无所谓地开了句玩笑:“因为有人愿意给我做蛋糕。” 其实不是玩笑,是真的。 那还是在船上的时候,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她总想着让他开心一点儿,所以当她知道那天是自己的生日的时候,就给他做了那个叫蛋糕的玩意。其实他真的不喜欢吃,太甜了,甜蜜的让人痛恨,可他至今忘不了那种味道。 凝烟回好了信,抬头看向苏莲岂时他正看着窗外眉目阴郁,她总觉得这个孩子背负了很多,不由自主道:“可是有什么事?” 苏莲岂闻声回头看她,张了张嘴,却又没有出声。 见状凝烟也不勉强,又问他最近身体如何,把弟弟在信中提到的京中趣事说与他听。 听她说完,苏莲岂幽幽道:“他一定过的很好吧。” 凝烟一怔,继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希冀:“我想也是。” “你很喜爱他。”这是肯定句,很淡漠的口气。 “恩。” 苏莲岂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他想问,你也一样喜爱我吗? 凝烟以为他触景生情想起了家人,不想他太难过,温言道:“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把你当弟弟看啊。” 谁知听了她这话苏莲岂竟突然沉下脸,语气讥讽:“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才不要你当我的姐姐。”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姐姐看,从来没有。 没想到会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她摸了摸鼻子,不禁有些尴尬。 苏莲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就是不想道歉,只好转头看向别处。 凝烟知道他自来别扭,很快便释然,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同我说?” 苏莲岂一僵,良久才低声道:“阿七来找我了。” 阿七,凝烟听他说起过这个人,是他父亲以前的亲信,将莲岂从秦家救出的就是他。 她不知苏莲岂是怎么想的,但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尊重:“你要如何?” 苏莲岂没有回答,只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凝烟静静地看着他:“没关系,你可以想好了再告诉我,在那之前,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会一直照顾你。”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没过几日,江氏也收到了京中江家的回信,在信中,对她之前所提之事江老太爷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江氏得了准信,便可放心了,她想着再看些时日,寻之和凝烟之间总是客客气气的,她看不出来两个孩子的意思。还是哪天和江凝烟透露一下吧,看看侄女的反应,让她也有个准备。 可不知这个消息怎么被罗氏知道了,这天她就在花园中‘偶遇’了凝烟,硬是拉着她到自己院中去坐坐。这些日子偶尔几次接触都让凝烟极是不喜罗氏,但又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得跟着去了。 何家宅子并不甚大,出了花园,走上几十步就是罗氏氏所居的院子。 到了屋内,罗氏抢着笑道:“我先在这恭喜了,这可是好事,也是姑娘的喜事呢。” 凝烟心下冷笑。自来没有在别人家未出阁的女孩儿面前谈亲事的,若罗氏与姑母关系亲近,凝烟婚事又已定下,稍稍打趣几句也就罢了,如今江家尚未允准,连庚帖都不曾与谁换过,罗氏就一口一个喜事,当真这面皮也厚得可以了。 暖玉听罗氏说话如此无理,急得脸色涨红,就要拦着不让说下去。她素知小姐不像表面那般柔弱,但再怎么说,听了这般当面谈论自己,也要羞臊了。 罗氏看了暖玉一眼,笑道:“你这丫头,这可是你们小姐的大好事,这又没有外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蓝田寻凝烟到罗氏处,刚一进门就见罗氏竟越过江氏与凝烟说这话,恨得牙根都痒了,真个恨不得将端在手上的水泼在罗氏身上。 罗氏这样将事情说开,凝烟却只不动声色道:“大夫人何出此言,凝烟听不懂。而且我出门前,家人也不曾说过此事,大夫人怕是误听了什么。” 罗氏咳嗽了一声:“凝烟;你不用害羞,伯母也是一片好意。你不用瞒我,你的婚事你家已经让你姑母做主了,既然你又住在何家,咱们关心一下也是应该。” 凝烟冷笑:“哦?那不知大夫人刚刚所说之言是您自己的意思,还是何家的意思?” 罗氏一怔,她虽有私心,却也不敢说代替何家出面:“当然;我刚才地话;只是私下关心与你。” “原来这是‘个人立场地关心’”,凝烟笑了笑;不过笑声里地不屑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看着罗氏;声音稍微低了一些:“恕小辈失礼,请问;您能插手表哥的婚事么?” 罗氏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这自然……不能。” “哦;那么请问您;是姑母拜托您和我谈的么?” “……不是!”她和江氏向来不合,江凝烟同何寻之的婚事江氏如何会告诉她? “哦……”凝烟的面色看似和气了很多;不过她接下来地一句话;却几乎当场就把罗氏气得跳了起来。 “江家虽不比何府这等书香门第,但侄女也看过几本书。恰如那书中所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大夫人;既然您并不能插手表哥的婚事,姑母也不曾拜托与您,那么我也以‘个人立场’提醒您一句话……”凝烟语气不阴不阳地嘲弄道:“我们江家地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言下之意:我们江家地事情;你跳出来指手画脚;你算老几! 12第十二章 凝烟从罗氏的院子出来,深深地呼了口气。 其实如果可以,她是不愿意和罗氏闹翻的,可现在她没有其他选择。 江老太爷有意将自己许给何寻之的事,凝烟已经猜到了,自来此异世,熟悉了这个朝代的规则后,她便对自己婚事不抱什么期待了。不过对于嫁给何寻之,客观的看,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首先,何寻之长得不错,且为人坦诚磊落,也有担当,就算是在现代也是个好男人。其次自己和他自幼就相识,就算彼此间没有男女之情,但若是成了亲,彼此尊重相扶相守也不是难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她的观察,何家是准备让何寻之回到京城谋前程的,只要嫁给他自己就不用再和弟弟分开了。 所以,不管江老太爷和姑母是出于什么缘由促成这桩婚事,对于嫁给何寻之凝烟自己也是愿意的。 也正是这样,如果她嫁与何寻之,她就必须要跟罗氏划清界限。罗氏是何寻之生母,姑母是何寻之的养母,二人不和,自己只能有一个婆婆,而无疑这个人必须是她的姑母。 这个时候,她的态度很重要。 蜀南成为封地这件事,何家众人知道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 当初蜀南还曾封给过一个有侯爵爵位的官员,可他来了之后因在蜀南的土豪面前摆架子;结果不到半年;就被蜀军和地方豪绅玩死了。那个人不过是得罪了蜀军的一个统领,结果他的家被一帮‘山贼’血洗灭门,最后朝廷也不了了之,虽然这也是因为那个官员背后后台不够硬,蜀南驻有重兵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何家只是一州知府,首先出头的事还轮不到他们,不管谁来,还是先观望观望吧。现在时局不稳,何家要向上,也要看准了苗头,毕竟何家在京中的力量太小。 不过如今江凝烟的到来倒正是一个机会。 江氏把何老太爷和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何寻之后,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母亲严肃道:“表妹可知道此事?” 江氏点头:“知道。” “……她可愿意?” 想起侄女在自己提起这件事时落落大方的态度,江氏有些遗憾,但仍道:“愿意。” 何寻之心下一松,他不知道听到母亲说出“愿意”二字后自己心情如何,似乎有些欢喜,又有些激动,有些失措,又有些茫然。 但不能否认,他是心动的。 在他的心里,江凝烟一直是记忆中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文静知礼,自幼他就是喜欢她的。只是以前他还不确定,这种喜欢,是否只是对小妹妹的喜爱。 想到再次见面时那一刹那的欣喜,他想,自己的心总不会骗他。他的欣喜是真的,或许不是那么强烈,但足够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那个如今已经亭亭玉立温婉动人的少女,以前是他的表妹,以后,会是他的妻子。 也没什么不好。 江氏看着儿子那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下不知是忧是喜,转而又想,有一个生了情意,也是好的。 起码合了儿子的心意。 就这样吧。 因着到了明年三月凝烟才及笄,所以她与何寻之的亲事两家虽已口头定下,但还要等江家到时送来庚帖,才能正式定亲。 如今两人算是有了婚约,又住在一处,总免不了会见面,虽然二人心下都认可了彼此,但见了却仍是有些尴尬。 于是他们这种小儿女情态落在江氏眼中,总要被暗暗打趣一番的,凝烟本没什么,但被自己的姑母未来的婆婆取笑得狠了也受不住,最后干脆每每请安都特意避开何寻之。 以前何寻之只当凝烟是表妹,但自从知道两人的婚事,他发现自己开始有些不对劲儿了,就算白日在军营,没事的时候也总会想起她。 他们似乎好几日没见了。在这方面何寻之虽是有些迟钝,但也知道凝烟是有意躲着他了,这可怎么是好? 正躺在营帐里心神不宁,就听外面士兵乱糟糟地在喊:“快,快捉住,别让它跑了!” 何寻之浓眉一拧,秋季操演刚过,最近军中没什么事,却把这些兵蛋子闲的越来越能折腾了! 索性起身去收拾他手下的小兵,可他刚一撩帐帘,就见一团白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这天凝烟刚从姑母那儿出来,就见何寻之怀抱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白兔,就这么走了过来。 江凝烟被他怀抱白兔的形象给雷到了,这、这到底要闹哪样啊?! “你不喜欢?”何寻之耳际有些红,今天在军营一看到这只兔子,他便想送给她的。 凝烟犹豫:“也不是不喜欢……可这个要怎么养啊?我以前没养过这些,我怕养到一半……”死了…… 人家送的活物被自己养死了,怎么看怎么不好吧? 何寻之一怔,“我也不太会。”他以为小女孩都喜欢这种小毛团儿,没想到实际操作的问题。“那我把它放了吧……”语气可疑地有些失望。 “啊?”凝烟迟疑,那个……未婚夫第一次送自己礼物,直接拒绝掉似乎也不好…… 她摸了摸他手上兔子的绒绒毛,也有些舍不得,“我养着试试吧,不行再放……” 目的达到,何寻之眯着眼重重点头:“恩。” 这种大型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俩人站在院子门口吹了半天冷风了,凝烟终于忍不住犹豫着问。 进、进去啊……何寻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望着天强装淡定:“也好。” 凝烟接过兔子,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软软的暖暖的。她刚转过身要进院子,就见苏莲岂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看着他们,见她望过来,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面色不善地回了屋。 …… 这个熊孩子又在闹什么?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去,然后终于跨越了永定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 这天晚上,泽州的上空,灿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犹如白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弟弟分开的新年,凝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一朵朵硕大的烟花绽放又消散,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孤独寂寞来。其实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溶入了这个世界,可在这种人人欢庆的时刻,内心的孤独却又如同幽灵一样的闪现出来,它时刻提醒着自己: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每逢佳节倍思亲。 “又是一年了……然然,新年快乐。” 阿七将消息交与了苏莲岂,待他走后,苏莲岂又原地站了片刻才小心地往回走,却不想刚进入穿堂,就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因着是除夕,上夜的小厮们都放了假,两边门一关,这里再没别人,苏莲岂没有想到会在这撞到人。 何致之亦是吓了一跳:“是谁?!” 看清眼前站着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他稍稍松了口气,又走近两步:“你是哪房里的,大晚上……唔。”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他一下忘了要问的话,长眉微挑:家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漂亮丫鬟? 苏莲岂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华贵,面容清秀,与何寻之有四五分相像,猜出应是何家的某个少爷,只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过于浮浪,直恨不得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哼,何家人都这么讨厌。 见那人呆在那里出神,苏莲岂干脆趁他不注意越过他快步走了。 第二天一早,凝烟刚刚出了院子,就见何寻之面色凝重的朝她走过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凝烟见他如此以为是京中家里出事了,心下一紧,让蓝田暖玉守在周围,走到一旁问道:“怎么?” 何寻之压低声音:“舒大人昨日到蜀南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禁卫军副统领……秦绍。” “他……来了?”凝烟脸色刷的白了,善缘寺一直是她的恶梦,她从未忘记过,闻此噩耗顿时惊住:“怎么会这样……” 江氏曾告诉何寻之凝烟来蜀南的原因,此时见她吓得脸都白了,不由心下怜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我来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有个准备……也许,他并不是为你。” 凝烟摇摇头,嗓音沉重:“他肯定是知道我在这里的,如今既然来了,就不会放过我。” 何寻之眼神阴翳:“蜀南不是京城,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你且放心,他不能像在京城那般乱来的……凝烟,你相信表哥,只要你在何家一天,只要我在,我就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一丝伤害。”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个京城来的纨绔,难道还想在这里为所欲为吗? 听了何寻之的话,江凝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听着好暧昧,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人来说,这种话是有攻击力的。 何寻之也意识到这点,尴尬地看了凝烟一眼:“恩,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身侧的手松了又紧,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你别太担心,有我在。” 说完转身走了。 13第十三章 江凝烟陪着姑母心神不宁地拜了年,回到院子就去见了苏莲岂。 当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后,显然苏莲岂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平静。 他漂亮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有点委屈,又有点愤怒:“你要赶我走?” 她以为自己没说清楚,连忙解释:“不,不是赶……” 可他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语速极快道:“为什么?因为我说不想当你弟弟,所以你生气了?” 江凝烟摸不到头脑:“当然不是这样,我没有生气。我说了,现在这里不安全……” 苏莲岂却听不懂一般,赌气地看着她:“好吧,我当你弟弟。” “真的不是因为这些……除了秦绍的原因,这段时间我也仔细想过,这个样子时间长了对你也不好。莲岂,你应该像正常人那样,你不能一直穿女孩子的衣服,梳女孩子的头发,你会长大的,像别的男孩子一样。” 他紧抿着唇,眸光潋滟:“可是你说留在你身边就得扮成女孩。” 凝烟觉得哪里不对,怔怔应道:“是,是这样没错。” 听她这样说,他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握着她的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那我愿意当女孩子的。” 凝烟吃惊地看着他:“莲岂……” “让我留在你身边,就算让我当女孩子,就算要我当你的弟弟——或者是妹妹,都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 …… 最后凝烟还是没能劝他改变心意。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对自己一向不甚亲近的孩子会这样依恋自己,可是她还是不能继续留下他。如果秦绍找来,何家也许会保护自己,但一定不会理会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孩子。 可她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让苏莲岂不得不离开。 那晚在穿堂的惊鸿一瞥,让何致之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直把东府找了个底朝天,仍是没找到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小丫头。 难道自己是撞鬼了?这样的艳色,确不是普通女子会有的,何况是一个小丫头? 虽然这样想,到底不甘心,他想在东府寻不到,也许是西府的丫鬟也未可知。 抱着这样的想法,何致之借着来找何寻之的名义,又把西府的下人都寻摸了一遍,还是没有。 何寻之见弟弟一来就揪着自己到处乱走,有些摸不到头脑:“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致之不敢将真相告诉哥哥,否则又会是一顿教训,他支支吾吾眼睛乱瞟,随便指着一个院子想要转移话题,“这儿住着的是谁?” 何寻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便有些古怪:“这是江妹妹的院子。” 何致之想起那天偶然得见的佳人,见兄长神色有异,坏笑一声:“哦,原来是嫂子的地方。” 何寻之没料到弟弟敢这样没有规矩,不由眼神严厉道:“不许胡说!如今我和凝烟尚未定亲,你这样说岂不是辱蔑人家闺誉?” 何致之哼了一声,眼珠转了转:“不如我们去看看江妹妹吧,她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正式去看望过。” 听她说要进去见江凝烟,何寻之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何致之一拉他的胳膊:“走吧,自家表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要紧。” 凝烟此时正在为和她闹别扭的苏莲岂烦恼着,自从那天她说过要送他离开后他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凝烟不敢声张,只好偷偷过来。 “表妹。”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出声,凝烟一回头,就见何寻之二人站在后面看着自己。她心下暗恼蓝田不提醒自己有人进来,脸上却不动声色,打了招呼后便邀二人进厅堂去坐。 就在这个时候,她敲了半天的门突然开了,苏莲岂站在门口,还未说话,就听何致之惊声道:“是你!” 凝烟讶然:“你们认识?” 苏莲岂却看也不看何致之,脸色不豫的将凝烟拉进屋,然后迅速将门关上。 …… 何寻之若有所思地看了紧掩的门扇片刻,动手去拉还在发呆的弟弟:“走了,看来表妹还有事,我们以后再来吧。” 凝烟被突然的变故弄得有些茫然:“莲岂,你怎么了?” 苏莲岂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有些嘶哑:“我必须要走吗?” 虽然不想承认,她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起码在秦绍离开蜀南之前。” 苏莲岂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低下头:“这种丧家之犬的感觉还真是让人讨厌呢。” “干,干嘛这么说?”凝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样,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不要这么想啊,他也只是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有时也是一种实力,起码,现在他们就对抗不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他们又能怎么办? 何致之知道了那晚见到的小丫头是凝烟的丫鬟后心中很是感慨,这江家倒是个美人窝,不光小姐清丽脱俗,就连一个小丫头都这样貌美。他想既然这小姐已经是三哥的了,那他要个丫头总是可以的吧? 何致之不敢去求何寻之,加以他对自己极有自信,想着不过是个小丫头,以自己才貌还不是手到擒来?待以后成了事,再去向凝烟求来,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开始借机往东府跑,带一些小玩意给苏莲岂,苏莲岂对何致之的骚扰烦不胜烦,又担忧这样下去自己的男儿身被人发现,当阿七再一次来过后,他终于决定离开何家。 他静静地注视着凝烟房间的方向,心下微嘲:现在就算留在她身边又有什么用呢,他什么都给不了她,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良宵赠千金 第 5 部分阅读 她都做不到。 他痛恨这种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就在他身边,可他一样抓不住。 阿七说得对,他只有变得强大,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 对于苏莲岂的离开,江凝烟的解释是她的家人寻了来,要给她赎身,别人也不会过于关心一个小丫头的去留,很快就将这件事忘了。 只有何致之,他就如着了魔一般,非要把苏莲岂找出来,江凝烟也任他折腾,只是对方问什么都说不知。 刚送走苏莲岂的日子,江凝烟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就算是个小猫小狗也会有感情了,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可现实总是不由人,他们改变不了,也只能努力接受。 和送走苏莲岂之后的低落相比,更让江凝烟不安的是,秦绍已经来了蜀南十几日了,可一切都还是风平浪静,平静地让她以为对方这次来真的和自己无关。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这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就如同被猛兽盯住的猎物,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起攻击。 正月十五,上元节。 这天一早何家的姐妹就来了凝烟这里,想要邀请她晚上去赏灯。 不说凝烟对她们印象本就不好,只说她自己尚处于草木皆兵的时候,哪里会随便出去外面抛头露面?可她推脱半天,两人仍是极力相劝,话里话外大有她不去就是成心摆架子的意思。 她们这番举动,让凝烟有些怀疑是不是不怀好意,却不想在一边的姑母竟也说,今天何家、文家以及姚家年轻一辈的人都会去,让她勿必要去见见。 凝烟无法,她的那些担忧又不好明说出来,只得应了。 何寻之傍晚来接她,让人多带了些衣物,准备妥当后便出了门去。路上凝烟同何氏姐妹乘轿,何寻之何致之骑马,待到了地方便可下来自行游逛。 上元节这天的饷水城一片热闹景象,沿着街道两边挂了各式花灯,还有连着故事的走马灯等各色灯笼,在微风中摇摇摆摆,自成一景。 几人逛了一会儿,到了明澜湖旁的山坡上,湖边围着不少年轻男女,三五成群,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高声说笑,不时还瞟一下周围的女子,个个都是很兴奋的样子。 随着夜幕降临,堤岸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凝烟正跟着几人在桥上围着一个元宵摊子买元宵,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何三哥,你们在这儿呢!” 凝烟闻声看去,却是姚盈月和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姚妹妹,维泽兄。”何寻之见了二人笑着招呼他们过来,就连一直兴致不高的何致之也精神了不少,拉着那个年轻男子到一边去说话了。 姚盈月本来一直看着何寻之,后见他去了何致之那边,过来对凝烟微微一笑:“江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凝烟点点头:“姚姐姐。” 何家姐妹见了她也从不远处的摊位走过来,和姚盈月打了招呼,何兰向四周看了看:“欣月姐姐怎么没来?” “前几日文二哥送了她一匹良驹,你们也知道,她素来喜好这些,正在家中侍弄呢,说一会儿骑了来给你们看看。” 何兰一拍手:“真的吗,那我们倒要看看,欣月姐姐的马一定不一般。” 吃了元宵,他们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湖边岸堤上几个胆大的姑娘围成了一个圈,手牵着手,踏地为节,边舞边歌。之后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看热闹的那些年轻男子也加入进去,围在一起,拍手相合,其中有那互相中意的,借着歌舞眉来眼去,气氛极是欢快轻松。 凝烟被何兰几人拉到热闹处,因着人多,不知不觉竟同何寻之几人走散了。 她见周围都是人,不时有年轻男子眼光放肆地看过来,便干脆往刚刚所在的桥边走去,那里笼罩在灯光下极为明亮,想来何寻之很快就能看到自己。 谁晓得才走了几步,就听得一阵马蹄声疾响,众人尖叫躲避。听到似是有人纵马疾驰过来,凝烟不及回头,迅速往旁边闪让,还未来得及躲开,就听得身边人尖叫,一匹马冲着自己直直奔来,马上之人高高举起马鞭,鞭梢呼啸着朝自己劈头盖脸地抽来。 看清马上少女脸上恶意的笑容时,凝烟的心跳差点停止了。马来得太快,左右竟都无处可躲,她当机立断,护着头脸侧身过去。 马上的少女看到凝烟缩成一团的样子,不由感到一阵快意,让你抢我妹妹喜欢的人!眼看鞭梢已经要触到凝烟,她突然又改了主意,硬是将鞭子转了个方向,狠狠抽到马身上,那马儿吃痛,一声嘶鸣,抬起前蹄就往凝烟身上踏去。 凝烟见了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凭本能行事,人在拼命地躲避着,脑海里却有声音在喊,她躲不掉了,这人是故意的! 少女在马上快意地笑着,嘴里却假装惊呼:“哎呀!这该死的死畜生疯了!快停下来!”一边又叫人上来帮忙:“快来人帮忙啊!”可四周的人都怕这马伤到自己,谁敢过来? 14第十四章 文佩海紧跟着姚欣月一路纵马到灯会处,眼看她没了影,干脆带着人另择了一条小路追去,却不想刚穿过那条巷子,就见有人骑着马在前面慢悠悠地走。 其实这巷子也不算窄,要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什么事也没有,但问题是文佩海在饷水城也是一霸,习惯性地嘴里喊着“滚开”就直冲了过去,那架势跋扈无比,完全不在乎是否会撞伤人。 其实秦绍早就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他本没打算理会,继续慢慢悠悠地晃荡着,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叫他“滚开”。 真新鲜了。 他干脆不走了,把马一掉头,对着奔驰过来的几人立在原地不动。 文佩海没想到这人非但不躲还一副挑衅的架势,他毕竟不敢真的撞上去,生生往边上偏了偏停了下来,却勃然大怒,一鞭子抽过去:“你他娘的找死是吗!” 秦绍轻巧避开,眯起眼睛,与下面给他牵着马的孙小左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啊……他们这是在欺负咱们初来乍到吧?” 孙小左自跟着秦绍,别人挑衅的事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随着秦绍年纪越来越大,这样的人就越来越少,最近几年则根本没有。真是太怀念这种感觉了……他脸上混合着兴奋、残酷以及幸灾乐祸,欢喜道:“少爷,人家人多势众啊!” 秦绍望了望天:“的确。” …… 这两个人有病吧? 刚刚秦绍轻松地躲过他的鞭子让文佩海有些忌惮,但他横行霸道惯了,又想着他们人多以为吃不了亏,策马走到秦绍身边,恶狠狠道:“小子,找死?!” “恩。”秦绍一本正经地点头。 文佩海几乎暴走:“信不信爷弄死你?” 秦绍笑眯眯地:“不信。” “文二,别跟他废话,我看他就是来找事的!”说话的人是姚家五少姚炳文,此刻他一脸阴沉,明显开始不耐烦了。 文佩海冷哼一声:“不知死活,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咱们饷水城文二爷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听到熟悉的台词,秦绍哧地乐了,问孙小左:“爷以前不这样吧?” 孙小左这回没敢说话。 秦绍难得地有些惭愧,咳嗽一声,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微撇神色轻蔑:“山低猴子吊,水浅王八跳。” 这话被文佩海和姚炳文听见了,顿时勃然变色,“看你是找死,爷成全你!” 这种角色秦绍一向不屑于亲自出手教训的,他抬头对着空气道:“本少爷要挨揍了,难道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 他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叹息了一声,然后十几道身影无声而落,挡在秦绍身前,合成包围之势。 爱子如命的秦大将军怎会放心儿子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这些暗卫已是跟了一路了。 文佩海几人怎会想到这里还埋伏着其他人,不知所措地彼此对视一眼,后退几步,警惕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仗势欺人秦绍一向得心应手,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爷的身份?” “你!” 秦绍继续在后面上蹿下跳:“来啊,别废话,你们不是说要成全老子么?怎么尿(sui)了?”一挥手:“给爷上!” …… 可怜这些暗卫个个身手不凡,却总要扮演秦绍身边恶奴的角色,跟着恶少到处欺男霸女。 情何以堪。 秦绍这玩儿的正高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片惊呼声,他好奇看去,只见湖边岸堤处乱成了一片,一个少女正骑在马上耀武扬威,而她马下之人……可不就是他惦记了好几个月的江凝烟么! 秦绍乐了:“这可真是夫唱妇随啊,爷被人欺负完,爷的媳妇也让人欺负了!” 孙小左:“……” “看来今天爷还得英雄救美了。”秦绍鞭子一扬,暴风骤雨一般迅速朝江凝烟奔了过去……却又半路停了下来。 被人抢先一步。 秦绍勒马停在三丈之地,看着一个年轻男子将人闪身救起,跃过那匹受惊的马落在安全的地点,然后就那么抱着他的人一脸关切地查看伤势,差点将他气炸了肺:看这二人如此亲密关系必不一般,他再一联系自己之前收到的消息,便猜到那个小子便是江凝烟的表哥无疑了!好嘛,她竟然敢给自己戴绿帽子! 何寻之刚才的行为将姚欣月吓得要命,她拼命勒住马缰,使出浑身解数才算将马儿安抚下来。姚欣月又惊又怒,功亏一篑不说,还险些受了伤,正要发作,却听到几声清脆的击掌声。 “何公子好身手。”秦绍策马走过去,停在二人身前:“江小姐,好久不见了。” 见到秦绍,本就惊魂未定的江凝烟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他背着光骑在马上,凝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却感觉到有丝丝阴气从他的周围散发出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硬生生将差点喊出喉咙的叫声咽了回去,凝烟压下心跳,挺直脊背,站起身,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小女子见过秦大人。” 秦绍冷冷地看着她:“江小姐似乎很不高兴见到本官啊!” 凝烟低着头:“不敢。” 何寻之听凝烟说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年轻男子便是秦绍,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神色淡定,从容不迫,却又不像秦绍那般气势逼人,“蜀军校尉何寻之参见秦大人。” 秦绍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玩着马鞭,瞥了他一眼:“你父亲可是蜀军统领将军何楚浣?” 何楚浣是何寻之的生父,但他已经过继给了二房,只能称何楚浣为伯父。他听秦绍故意如此问仍是面无表情:“何统领是卑职伯父。” 秦绍挑了挑眉:“将门虎子啊。” “不敢当。” 两方对峙着,孙小左带着几个暗卫压着人过来了。 “哥哥!”原本好奇地打量着秦绍的姚欣月惊呼一声,下了马便朝姚炳文跑了过去,却被秦绍的暗卫挡了回去。 因见这里情形不妙早先看热闹的百姓早就跑光了,此时岸堤上只留下何姚文三家的年轻人,三家在泽州都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同气连枝,见秦绍竟这般对待他们的人,不禁怒目而视。 何寻之也变了脸色:“秦大人这是何意?” 此时在场的人只有秦绍还骑在马上,他高高在上地环视了对面的人一遍,看到江凝烟时瞳孔紧缩了一下,因为不悦,说话的速度越发缓慢:“本大人难得出京一次,本来还怕你们长了眼不惹爷,幸好还有这两位少爷没让本大人失望……不过呢,本大人有个规矩,但凡犯到爷头上,那是绝对不能轻饶的。” 何寻之问:“不知文家少爷和姚家少爷如何冒犯了秦大人?” 秦绍笑了笑,鞭子指向文佩海二人:“你们说说,你们怎么得罪本大人的?” 被暗卫压着的文佩海仍是一脸桀骜不驯:“我们什么都没做,是你强词夺理污蔑我们!你等着,等我爹来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姚炳文心机深沉一些,他已猜出秦绍必定身份不凡,但他也是第一次遭到如此对待,让他乖乖认错那是绝不可能,此时听文佩海这么说他干脆一言不发。 秦绍夸张地看向何寻之:“何公子你听见了吧,他可是当众威胁本大人啊!” 听文佩海这般说何寻之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眉头一皱,“秦大人,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既然您来了泽州,还请到寒舍喝杯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您看如何?” 秦绍冷笑,这是想跟他玩缓兵之计啊。 他也不理何寻之,反而看向江凝烟:“江小姐怎么说?” 江凝烟头也不抬,“全凭大人的意思。” 秦绍闻言似是很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江小姐不欢迎本官啊,那本大人自然也不能强人所难,咱们还是在这里说清楚了吧。恩……既然这两个狗东西不长眼得罪了本大人,那将他们的这双招子废去就是,怎么说这也是在何公子的地盘,你的面子本官还是要给的,他们的狗命就不要了。” 听秦绍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要将二人双目毁去,所在之人无不变色,胆量小的女孩子已经哭了出来。 姚盈月抓住凝烟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央求道:“江妹妹,你和秦大人好好说说吧,你们既是旧识,秦大人一定会网开一面的!求你帮我们求求他吧……” 文素素一向没有主见,见哥哥被抓了起来已经晕了一遭,此时听了姚盈月的话,也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去求凝烟。 何兰看凝烟不语又道:“江妹妹,怎么说你也是三哥哥的表妹,何家也待你不薄,不管怎样你也应顾念着咱们之间的情谊帮上一帮才是。” 江凝烟见她们如此不禁冷笑,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那文佩海和姚炳文这样是她害的?她不相信姚盈月没看出秦绍不怀好意,她让自己出面,置她于何地?都这个时候了这几人还不忘了算计自己,她是不是该说这些姑娘心思不一般? 何寻之听了皱眉看向她们:“这件事凝烟表妹如何管得,你们莫要为难她了。放心,我已经着四弟和维泽兄去请祖父了,不会有事的。” 姚盈月见何寻之这样为江凝烟开解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用帕子抹了抹泪,语带哽咽:“是我思虑不周了,我只是太担心哥哥了……” 一边儿早已气得看不下去的姚欣月冷声道:“妹妹,你别求她了,人家怎么会管咱们外人的事呢?!” 秦绍本就一直看着江凝烟,此时见她被众女挤兑不禁笑了出来,落井下石地与手下道:“好了,看来江小姐也没有要求情的意思,那你们就动手吧。” “不要!”姚盈月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姚欣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闻言跳出去指着秦绍怒道:“狗官,你敢!你今天若是敢动我哥哥一根手指,我一定让你好看!” 对待模样漂亮的女孩子秦绍还是要温和一点儿的,但他可没忘刚才就是她策马欺辱江凝烟的,此时又听她敢如此辱骂自己,自然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冷冷一笑:“倒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骂本大人,也好,本官也不能白白辜负了这个骂名!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何寻之急忙上前去拦:“不可!”但他毕竟只一个人,如何阻止得了,一时和秦绍的人缠斗起来。 凝烟看何寻之和人打起来生怕他受伤,可她又帮不了他,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秦绍见她一脸关切的看着何寻之,再对比她对自己的态度,又嫉又恨,脸色忽然变得阴沉难看,他舍不得把她怎么样,只好拿别人出气,狞笑着对手下道:“那两个狗东西不是喜欢骑着马到处耀武扬威么,本官就成全他们,去把他们连同那几个狗奴才都拴在马上,拖着绕城一圈儿!”说完他尚觉得不解气,又指着姚欣月道:“你们在两边守着,让她策马!” 饶是凝烟这样冷眼旁观听了此话仍是煞白了脸:这样把人拖在性情暴烈的马上,不用绕城一圈儿,跑上几百米也就没命了! 15第十五章 秦绍端坐在马上,笑意吟吟地看着因他一声令下痛哭求饶的众人,又看了看在暗卫手下狼狈招架的何寻之,心下快意。他慢慢驾着马踱到江凝烟身边,眼神邪恶:“我的心肝儿,你是乖乖地跟着爷走呢,还是要爷来抓你?爷劝你还是选第一条,否则伤了你这细皮嫩肉的,白白惹爷心疼。” 凝烟骇得忍不住后退一步,紧紧闭着嘴不说话。 她承认她是怕他的。 人和畜生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人有羞耻心,受规矩礼教束缚,可秦绍没有,他就是那恶兽,只凭本能行事。而她则是被他盯住的猎物,她对他的惧怕,就像是弱小的动物面对自己的天敌。 就在刚刚,她甚至不择手段的想,如果秦绍真的把那两家的少爷弄死了也好,这样,也许他就没法活着离开蜀南了,一切也就都解决了。 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见秦绍在马上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凝烟焦急地向路口方向看去,怎么人还没到? “在等何家的人?”秦绍抚鞭轻笑:“省省吧,饷水城内发生了种事,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是能来,早就来了。” 凝烟想到他语下之意,心中骤然慌乱一片:“什么意思?”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种不好的预感很快就成了真。突然远处传来厚重的行军声,然后很快,一队士兵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高世安带人走到秦绍面前,躬身行礼:“大人,姚、文两家俱已束手就擒,舒大人此时已经到了何府,请您前去相见!” “不可能!”刚刚清醒过来的姚盈月震惊地看着秦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们家到底犯了什么罪,你凭什么这么做!” “犯了什么罪?”秦绍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招惹南北军,这点还不够么?” 他懒得理会这些在他眼中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对高世安道:“全部抓起来,年轻的女眷单置一处。” 缠着何寻之的暗卫已经在秦绍的示意下收了手,但此时大局已定,无论是谁,都回天乏术了。 何寻之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秦绍的人将他往日的亲友带走,想起刚刚秦绍说的话,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不相信,他家会做出这种事,他不能相信,他不想相信,他不信! 秦绍看了失魂落魄的何寻之一眼,微微弯下腰对江凝烟恶意道:“看,何家也并不是站在你们这一边呢。你猜,如果现在我对何家说要你,他们会不会双手送上呢?而那个时候……你的表哥,还能不能保得住你呢?恩?” 江凝烟没有说话。她被这猛然出现的变故弄傻了,她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网向她罩来,而她无处可逃。 何寻之稳住心神,他走到秦绍面前,声音嘶哑:“秦大人,请允许卑职带家人离开。” 何兰何馨早已在侍卫将姚盈月等人带走时就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生怕自己的命运也像她们一样,此时听哥哥说要带她们走,连忙看向秦绍。 秦绍装模作样地扶了扶帽沿:“有何不可?令尊,哦,是令伯父,可是咱们的大功臣,何公子将来恐怕也是前途无量啊!” 何寻之面无血色,漠然躬身告别:“卑职先走一步。”回身去拉凝烟的手:“表妹,走吧。” 秦绍死死盯着二人相握的手,眼中带着杀气,冷哼一声:“慢着。” 凝烟一僵,停下了来。 何寻之直直回视过去:“不知大人还有何事?” “何公子带着令妹回去即可,江小姐恐怕不能同你回何府了。” 何寻之握着凝烟的手一紧,语气僵硬:“大人何出此言?” 秦绍佯装惊讶:“何公子还不知道吗?江老太爷因为过于思念孙女如今已经病了,想江小姐这般至孝之人,一定不会放下祖父不理吧?正好本官也要择日回京了,江家已经拜托本大人送江小姐归家,而本官也答应了。” 他这番道貌岸然的说辞让凝烟不禁心下一沉,当她刚刚知道到蜀南出事时就已经在想家中如何了,此时听秦绍如此说,更有一种大难将至之感。只是她亦是怀疑他话中真假,而且就算是真,她也不能同他一起走,否则岂不是羊入虎口? 显然何寻之也是作此想,便道:“多谢秦大人好意,只是表妹尚需同家母作别,待表妹整理行装,由卑职代劳即可,就不劳烦大人了。” 秦绍脸色一冷:“你这是拒绝本大人了?” 何寻之不语。 秦绍冷冷一笑,“哼,我倒要看看,本官要的人,谁敢带走!” 说着他将手中长鞭甩出,凝烟只觉腰间一紧,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带离了地面。何寻之见了急忙抢身去救,却被神出鬼没的暗卫出面拦下,不得分,身。 秦绍将凝烟拽到马上,牢牢抱在怀里,手在她的腰上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语气暧昧:“骨头还是这么软。” 凝烟急忙去推他,“秦大人!秦绍,你放开我!” 秦绍却把她揽得更紧了,他勾着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吻,轻浮笑道:“好烟儿,你背着爷偷偷跑到这个地方来,你说待会儿爷会怎样疼你呢?” 凝烟心中骇然;强自辩解:“我与你本不相干,何来偷跑之说!” 秦绍眼中含怒,用一种让她害怕的嘲讽语气问:“与本大人毫不相干?那与谁相干?你的表哥么?” 凝烟拼命挣扎,只是不语。 可她越是这般秦绍就越怒,紧紧捏着她的下巴:“爷问你话呢,是还是不是!” “是!”凝烟被他逼得无法,心神混乱下说了真话。 “很好。”秦绍微笑了一下,只是这笑透着无比的阴森,“爷会让你知道,你和我到底有没有干系。” 他一手紧紧揽着凝烟,另一只一手拉住缰绳掉头急速奔驰,很快就将何寻之等人甩在了身后。 秦绍将凝烟带走后,湖边观澜楼中一个美貌少年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一切归于平静,他还是久久不曾离开。 终于,他身后的人忍不住出声提醒:“少爷,该走了。” 苏莲岂转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雾,影影绰绰地让人看不清:“阿七,我后悔了。” 他利用江凝烟进入何家,帮助六皇子找到何家把柄,然后助舒明远掌控蜀南,最后,把她送到了秦绍的手中。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他却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 复仇的路上,他第一个牺牲的,竟然就是她。 阿七不习惯他脸上的软弱,劝慰道:“待成事后,您想要的,终将是您的。” “可她知了真相,一定不会原谅我。” “感情是给以挽回的。” “如果根本就没有感情呢?” “那就从头再来。” 寒风入骨,吹在凝烟脸上一阵刺痛,她只得将头埋在身后之人怀里,这尚是她第一次骑马,直颠得她头晕眼花,再无半点力气反抗。 秦绍没有去何府见舒明远,反而策马到了城内一处宅邸,待到了地方,他将人打横抱在怀里下了马,直直走了进去。 府中奴仆见秦绍气势冲冲地进了门急忙来迎:“大人,您来了……” 秦绍一脚将人踢开:“给爷滚开!” 他强行将凝烟抱到后院,里面的下人见了急忙低头行礼,不敢相看。 秦绍一路行到内室,才将人放下。 凝烟一落地,就连忙躲到桌后,隔着圆桌紧张地盯着他,“你,你别乱来……” 见她如此秦绍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把玩儿着手中的长鞭:“你最好自己乖乖过来,别逼爷对你用鞭子。” 看到他手里那根粗黑长鞭,凝烟虽是吓得不行,但还是拼命向后躲:“不,秦大人,我们有话好好说……”可她又有什么可说的?他要什么,她很清楚,但她不愿给,死也不愿。 秦绍一鞭子将隔着两个人的桌子掀翻,上前一步将她牢牢抵在墙上,勾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问:“你要嫁给何寻之?” 凝烟不敢触他的逆鳞,只是摇头。 他微微笑了下:“没有最好,如果有,你也最好给爷歇了这份心思!否则将来白白害了人家,可怪不得爷心狠手辣。” 说完他低头去亲她,很用力,像是在惩罚,还带着轻轻的噬咬。凝烟吃痛推他,但此举适得其反,秦绍警告般地看她一眼,握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头上方。 “呜呜……”她拼命扭动着脖子躲避,惹得秦绍很快便失去了耐心,伸手抓住她的下颚,粗鲁地用舌尖撞击着牙关,撞了几次都没有撞开,最后大手一捏,终是闯了进去,在里头胡乱搅动着。 这样亲密的口水交融让她恶心得想吐,呜呜反抗着,可每一次扭动都会被压回去,腰腹间灼热触感更是让她恐惧,于是更加疯狂地挣扎。 躲避不过,她干脆狠狠一咬,咬破了他的舌头。 可秦绍却像野兽般亢奋起来,离了她的唇,又热切地向下转移。 凝烟害怕至极,忍不住一口咬在他肩上,然后下意识疯狂叫着救命。 秦绍吃痛动怒,将想要逃跑的凝烟拦腰抱起,几步走到内室搁在床上,死死按住她的双肩,对着灯火,只见灯下美人儿面如桃花,眸若秋水,微微红肿的樱桃小口半合半启。他淫心更盛,得意笑道:“也不枉爷想了这许多时日,总算是到手了。” 凝烟脑中嗡鸣,伸腿去踹他:“不,不要!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秦绍粗暴地扯开她地腰带,哼笑:“你最好乖一点,否则待会有的你苦头吃。” 16第十六章 见她挣扎地厉害,秦绍便将她左脚一抬,身子向前一探,欺身压了上去。 被他压在身下,凝烟脑中不禁光影闪烁,似回到善缘寺中,顿时有如重坠地狱之感。她停止了叫骂,又软弱下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他:“秦大人,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这样……我刚刚说错了话,是我不对。只要你罢手,要打要杀都由你……” 秦绍见她服软,心下快意,摸着她的脸笑嘻嘻道:“爷疼你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打杀你?” 举凡这世间的男子大多有个通病,越是难得手的,越是放不下,越放不下,也就越上心,秦绍一个凡夫俗子,自然也免不了俗。如今他花了这么大功夫才得了她,自是更加撂不开手,她就算说破天也别想让他舍了这这到嘴的肥肉。 凝烟见他执意如此,心知大势已去,身上渐渐失了力气,又被他牢牢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不由生出几分绝望。 这个时候,绝望并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种过程。 如果对方是正常人,她还能试着讲道理,讲条件,用感情感染他,或者用彼此的身份压制他,可是这些对秦绍都没有用。碰见这种流氓无赖,除非她打得过,否则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凝烟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对于□这件事却并没有比这个时代的女性有更多的接受能力,因为思想观念等其他因素,她甚至还不如她们。 除了恐慌,惊惧,她更多的是强大的自尊心所带来耻辱,再加上被暴力胁迫受到侵犯的愤怒,这一切让她的理智逐渐不再清醒,一种疯狂的情绪控制了她。她觉得,她应该不顾一切的和这个人渣同归于尽。 只有毁灭,才能让她从这种消极的情绪中得到救赎。 秦绍亲了亲她毫无血色的樱唇,道一声:“可怜。”将她身上外衫扯开扔到地上,露出的雪白里衣衬得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更添魅惑,乌黑的青丝缠缠绕绕撒在锦缎上,鸦色腻,雀光寒。 他着了迷一般将她看了一会儿,偏偏说道:“可惜,这样好光景,你那表哥是看不到了。” 凝烟听他提起何寻之,身子一颤,仍是紧闭着眼不动。 秦绍咯咯笑了几声,拉开里衣,隔着肚兜揉捏那不停起伏的柔软之处,然后密密实实地覆上这无骨娇躯,只觉色授魂与,如卧棉上,便是让他立时死了也甘心。 身下的人儿这般乖顺让秦绍以为她已是认了命,便不再扣着她的手,一边允吻着她胸口处的柔腻肌肤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衣衫扯去,待脱得差不多了,又压上去去剥她裙子下的亵裤。 凝烟感觉到腰腹处抵着的那超常规模凶器越来越烫,睁开眼去看,见他眼中浑浊,已然意乱情迷,心知时候到了,待他去搬自己的腿时顺从地抬了抬,然后看准时机,狠狠屈膝向他胯间一顶。 秦绍没有防备,一时大意被顶了正着,剧痛下哼了一声,翻到了一边,身体弯成奇怪的姿势侧躺着,气急败坏道:“你竟然敢这么做!” 凝烟在他离开自己那刻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远处将衣衫拢住,颤声回道:“是你逼我的!” “你以为你跑的了?这里外都是爷的人,只要你踏出房门一步就会被捉回来,看到时候爷怎么收拾你!”秦绍怒的要命,却又动弹不得,更不好意思叫人进来,只能放狠话威胁。 凝烟看他蜷着身子不动,不知是真是假,她没天真的以为这样自己就能空手杀了他,语气淡漠:“谁说我要跑了?如今蜀南都是你的人,江家又在你手上,我能跑到哪去?” “你知道便好!”秦绍暗自缓解那要命处,恨恨地盯着她。 凝烟本来是想试探,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承认了,脸色一白:“你把江家怎样了?” 他似是想笑,但因为疼痛表情显得格外狰狞:“你说怎样?你祖父和本官作对私自放走了你,你爹还投靠了太子,如果不是为了蜀南的事怕打草惊蛇,你以为爷会就这么放过你们家?” 凝烟一怔,她想起来了,蜀南督军御史便是太子举荐来的,可皇上又将蜀南封给了六皇子的舅父,难道说皇帝有意易储?否则秦绍又怎会明目张胆的和太子作对,又怎会这么肯定能处置已经投靠了太子的父亲! 秦绍看她变了脸色,阴森森道:“现在蜀南大事已成,你说,爷该怎么对待你家呢?” 凝烟脑中一团乱麻,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才离京几个月,走的时候一切还风平浪静,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她家真的出事了,那她弟弟……不,不会,太子现在还好好的,事情不一定像她想得那么糟…… 秦绍以为她怕了,又道:“如果你懂事些,把爷伺候好了,也许爷会放过你们家也未可知。” 他这话凝烟如何会信?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恐怕就是秦绍也保不住江家了,现在他这样说无非是想占有她而已。 “你不就是看上了这张脸么?”凝烟冷笑,伸手去拔头上的簪子,却发现那簪子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头乌发直直披散着。 秦绍心觉不妙:“你要干什么?” 凝烟不再理他,走向烛台,然后拔起蜡烛就向右脸烧去。 秦绍一惊,随手拿起一个东西将蜡烛击落,但仍是晚了一步,她挨近烛火的侧脸虽没有被烧到,却已经烫的通红一片。 秦绍顾不得身体不适急忙跳下了床,抓住她查看了下伤势,然后冲外面大吼:“来人!去把烫伤药取来!” 门外侍候的丫鬟听了应了声“是”,急急去了。 “你疯了?”秦绍抓着她的胳膊,眼中情绪有些复杂。以前那些被他糟蹋的女人不是没有寻死腻活的,但最后也都老老实实的认了命,从没有人像她这样,为了保住清白不惜自毁容貌。 秦绍不理解,女人不是应该爱惜容貌胜过性命吗? 凝烟挣开他,她只觉得右脸火辣辣的疼,但并不在意,报复般嘲讽道:“现在我容貌已毁,你还不放过我么?”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又怎样,她就是不让他如意! 秦绍气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往那些女人若是不老实直接一顿鞭子就是,可对她,他却下不了手。也许他自己也知道,能够狠下心自毁容貌的人,又怎会屈服在他的鞭子之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他心浮气躁,看到丫鬟已经拿了药回来,他将她抱回床上,恶声恶气道:“放不放过你,爷说了算!现在,先让人给你把药涂上。” 凝烟捂着脸躲开:“涂了作甚?让你轻薄取乐么?我宁愿不要这张脸。” 听她如此说,一边拿着药的丫鬟吓得心惊肉跳,这位姑娘怎么敢和这阎王这般说话?她虽是新来的,但也知道这位爷不好惹得狠,若是看谁不顺眼了,直接就会让人拖出去打死。 秦绍听了却并没有发火,只没好气地 良宵赠千金 第 6 部分阅读 听她如此说,一边拿着药的丫鬟吓得心惊肉跳,这位姑娘怎么敢和这阎王这般说话?她虽是新来的,但也知道这位爷不好惹得狠,若是看谁不顺眼了,直接就会让人拖出去打死。 秦绍听了却并没有发火,只没好气地让那丫鬟去上药。 丫鬟不敢不听秦绍的话,可手刚伸过去就被推了回来,她不由着急地劝道:“姑娘,让奴婢给您擦擦吧,否则时间长了恐怕会伤了容貌。” 凝烟沉默不语,如果这容貌带给她的只能是灾难,那舍了也就舍了。 秦绍气不顺地过去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一手紧紧攥着她的双臂,一手托着她的下巴,恨声道:“上药!” 等那丫鬟哆哆嗦嗦地将药抹好了,他便将人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秦绍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丢了场子,便急着找补回来:“你以后若是再敢这么做,爷就把你弟弟抓来替你。你应该也知道,爷本就荤素不忌,你弟弟那般眉清目秀的模样,正是爷所喜的。” “你敢!”凝烟听了这话又气又怕,只恨自己刚刚没趁机杀了他,他要是真对弟弟生了那种心思,她就算拼着命不要了,也不能让他得逞。 “为什么不敢?”看她死水般的杏目因气愤重新变得水汪汪的,他心情又好了起来:“你不是舍不得离开你弟弟么?不如爷将你们都弄到家里,正好让你们做伴,你说好不好?” 凝烟剧烈挣扎着,恨不得立时就跟他拼命:“你若是敢这么做,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秦绍得逞似的扬了扬眉,看她脸上的药已经干了,将她的手放开,把人搬到自己怀里:“若是不想爷这么做,你以后就乖乖的,爷可不敢保证,你下次再这么做爷还能放过你。”话落他又抓着她胡乱捶打的手下流地往身下按去,低哑道:“这地方是能随便动的么?你也不怕以后守活寡?快给爷揉揉,现在还疼呢。” 17第十七章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凝烟已经受够了,所以当自己的手被迫和那处亲密接触后当即就怒不可遏地给了他一个耳光,“你无耻!” 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很是清脆,顺利的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挨了平生第一个耳光的秦绍歪着头眯起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敢打爷?” 结结实实地甩了他一巴掌凝烟自己也手疼,她知道自己彻底把这个混蛋惹毛了,但打都打了,后悔也没用,所以只故作强势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被她这样看着秦绍心里的火气更是一窜老高,眼都红了,一把把她摁在床上:“反了你了!你是不是以为爷真的不会动你?也好,今天要是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以为爷是那泥捏的好性儿!” 凝烟被他扼得气若游丝,不过此时她倒不怕了,他愿意打就打,左右不过一死,总好过受他欺辱折磨。 可秦绍鞭子都拿起来了,门外突然有人来报:“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他没好气地:“谁?!” “来人自称何寻之。” “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倒也有几分本事。”秦绍自语,转而念起之前心中计划,眼神恶毒起来。他回过头冲凝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这表哥对你倒是情深意重啊。” 凝烟从床上坐了起来,此时正在整理身上衣物,对他的阴阳怪气视若无睹。 秦绍恼然捏住她的下巴:“你是不是很欢喜他来救你?哼哼,爷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否则一会儿有得你哭的。” 她被他捏的疼,摆头想要挣脱他,质问道:“你要如何?表哥和你们的事并不相干,你不能害他!” 秦绍从来不讲理:“但他胆敢勾搭你,就是得罪了爷,爷岂能就这么放过他?” 两人正在纠缠,门外又有人报:“不好了大人,那个何寻之冲进来了,护院拦不住他!” “来得正好!”秦绍不怒反笑,一把扔掉鞭子,也不叫丫鬟,拎起自己的衣服便往身上套,边穿边与凝烟不怀好意道:“一会儿爷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如何?” 出了房门,凝烟可以听到从前院传来的打斗声,这一刻,她自己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想法。当然,她是希望何寻之来救自己的,但是,如果救她不成,反而害了他,那又该如何? 很快院子四周就围了一圈侍卫,他们每人手中拿着一根火把,将整个院落照得灯火通明。 秦绍强搂着凝烟坐在一把宽大的靠椅中,眼睛看着院门的方向,神色中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残酷,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当何寻之长枪滴血的闯进来时,凝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泪水瞬间溢出眼眶。 他不应该来,她受之有愧。 “好烟儿,先别哭,”秦绍用他白皙修长,养尊处优手指拂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紧不慢地说:“你现在就哭,那可太早了一点儿。” 何寻之见凝烟侧脸通红,以为是被秦绍打的,只恨不得立刻将这畜生宰了,冰冷的长枪指向秦绍:“放了她。” 秦绍紧紧攥着凝烟不住挣扎的手,优哉游哉地看着何寻之:“本大人若是不放呢?你要怎么样,杀了本官?” 看见他似笑非笑神情,再想起他在屋内与自己说的话,凝烟瞬间清醒下来,她意识到自己末路难逃,自己与何寻之,他们谁也救不了谁。 她不再挣扎,镇定地看着何寻之,平静道:“表哥,我已离家数月,是时候该回京了,秦大人既然一番好意,我们便是却之不恭了……你快回去吧,不要让姑母为你担心,我没事的。” 何寻之怎会不知她好意,但他不能听她的话将她留在这个禽兽手里。只见他微微一笑:“我说过,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保护你。” 无论他的誓言是因为什么,君子一诺,绝不悔改。 秦绍见他们这番郎情妾意的模样揽着凝烟腰部的手不由紧了紧,神色阴沉:“你表哥可是够硬气啊。” “表哥”和“硬气”两个词他都咬得很重。 何寻之薄唇微抿,不欲与他废话,执枪攻了上去。 秦绍纹丝不动,眼看着那几个侍卫不敌让他冲了过来,笑容竟越发阴柔。当何寻之的枪到了近前,秦绍一把将凝烟推挡在了自己前面,坐在靠椅上挑衅地看着何寻之。 何寻之哪里料到他竟无耻至此,大惊之下连忙将枪头略移,然后心思一转,顺势勾着凝烟的衣角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凝烟不曾习武,这一系列的变化快得让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待她明白了发生什么时,人已经被带到了何寻之面前。 “没伤到你吧?”何寻之急切打量询问,表情带着浓浓的关切。 凝烟怔怔地看着他,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救下自己了。 一次在姚欣月的马蹄下,一次在秦绍的手里。 他说会保护自己,那些话都是真的。 凝烟心中闪过无数情绪,见他神色紧张,连忙摇头安抚:“我没事,你别担心。” 冷眼看着二人的互动,秦绍突然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们:“好了,亲热的话以后再说。何公子,人已经还给你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何寻之闻言将凝烟护在身后,他之前早就听说秦绍功夫不弱,刚刚自己这么顺利的将凝烟救到手,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圈套。而且,秦绍的那些暗卫从始至终不曾出现,这太不正常了。 他戒备地看着对方,一反之前的满身杀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道:“如此,多谢秦大人邀表妹到府上做客,卑职不打扰大人休息,这就带她回去了,告辞。” 说完他就带着凝烟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凝烟开始亦是怀疑,但当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何寻之走远后,不由心生几分侥幸:也许秦绍的那些暗卫不曾跟到这里,这才让何寻之顺利将自己救了出来。 可她还未欣喜多久,就听身后的响起了在她听来与魔鬼无异的声音:“哦呀,何公子,本官竟忘了这里还有你的其亲友在,你既然来了,那就一同接走吧。” 说着秦绍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侍卫将几个人连推带拉的带了上来。 果然,秦绍是不会这么容易放他们走的,凝烟站住苦笑。 何寻之也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僵硬地看向秦绍。 “咦,这几个人想必何公子不会不认识吧?”见何寻之脸色难看,秦绍故意指着那几人问。 他当然不会不认识。 那是他的姑母,他的表妹……还有他的表哥,亦是他在战场上的生死兄弟。此时姚维泽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乞求,也无丝毫恨意,仍是同往日一般。 这个多次在战场上救自己生转的兄长,此时却遭到这样的小人侮辱。 何寻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绍,声音却微微沙哑:“秦大人待要如何?还请明示。” 秦绍双手一合:“何公子是爽快人,也好,本官就明说了。蜀南姚、文两家和外族勾结,残害朝廷命官,为祸一方,罪大恶极,皇上下旨令本官协助舒大人查办此事,并将一干人等捉拿归案。可今日你却私闯本官之地,欲将犯人劫走,难道说何公子和这些人是一伙儿的,同属谋逆?” 谋逆!谋逆啊……何寻之看着他往日亲密无间的兄长,心生无限悲意。 他们同属蜀南世家,在蜀军虽是有家族庇佑,但在战场上同普通的战士一样,面对敌人,他们从不畏死。也许朝廷和蜀军早有龃龉,但对他们来说,他们只是将士,他们要做的,就是保卫自己的家园。 在他们看来,前面是敌人,背后是家人,一切就是这么简单。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他们不怕流血,亦不怕牺牲。 可是,如今他们的国家却抛弃了他们,给他们安上了谋逆的罪名。 何寻之眼底滚烫,那他们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凝烟感受到何寻之身上巨大的悲伤,心下也是难言。她学过历史,知道很多朝代的起起落落,知道政治的残酷,但当她亲身经历这些,仍是身心俱寒。 “表哥……”她反握住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何寻之感受到手心的暖意,闭着眼将其中湿意掩住,强忍着悲痛冲她点点头,然后看向秦绍:“秦大人知道卑职并无此意,还请大人明察。” 秦绍像一只在戏弄老鼠的猫:“当然,本大人一向公私分明,虽然你多次冒犯,但本官还是决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可要牢牢把握住,不要对不起本官的仁慈才好。” 何寻之闻言身子一颤,艰难道:“卑职不懂大人的意思。” 秦绍语气越发温和:“其实呢,姚家和文家谋逆这件事,同你姑母等人并无太大干系,这是抓是放,是生是死,也不过是本官的一句话。所以,他们到底要如何处置,就看你舍不舍得拿本官想要的东西来换了,毕竟虽说本大人一向赏罚分明,但何公子若是想要贿赂一二,本官也是会收的。” 他倒要看看,亲情大义面前,他和江凝烟的儿女情长还能有多少份量! 何氏在听了秦绍的话后死灰般的眼睛立刻期待的看向侄子,她知道,早在父亲投靠那个新来的公爵那时起,何家便已经打算断了同姚家的关系,抛弃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何氏虽恨父亲无情,但更多的是怜惜自己这双儿女,他们还这么小,难道就要陪着家族去送死? 所以,救救他们吧!何氏用眼神乞求着,她对这个侄子一向不薄,知他和何家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的,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侄儿身上。 被何氏热切注视着的何寻之面沉如水,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发白,他怎会不知,秦绍想要的,就是凝烟。 可是,他怎么能拿一个亲人去交换另一个亲人?就算另一方有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有看着他长大的姑母,有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表哥,他们不怕死,但是,自己不能看着他死的不明不白!心思震动下,何寻之握着凝烟的手不由一松,然后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动摇,立刻又紧紧握住,并且握得更紧。 他不能选择。 在秦绍说完那段话后,凝烟就已经知道他的打算了,他要彻底断绝自己和何寻之在一起的念头。 何寻之重情重义,怕辜负,怕对不起人,如果今天他没有选择自己,那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因为就算她能原谅,他自己也不能原谅。 看着身旁紧蹙着眉满脸为难和痛苦的男子,凝烟心下缓缓归于平静。在他即将松开自己的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这个选择太残忍,不应该是他来面对,因为本来,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因为她。 她没什么好不甘心的,就算何寻之选择了自己,她也不相信秦绍会真的放他们走。所以,算了吧,就让她来帮他做这个选择。 凝烟一根一根的掰开何寻之握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冲他笑了笑:“表哥,我想了想,还是你代我向姑母道别吧。” 说完,她冲他微微一福,然后头也不回地一步一步向秦绍走去。她没有看到,她身后的何寻之,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僵立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秦绍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江凝烟,脸上的笑容很是志得意满。如果这次不是因为父亲要用何家,他暂时不能宰了何寻之,他还不能发现,最让人痛苦的,也许并不是将那个人弄死。 笑着揽过这具他垂涎已久的香软身子,秦绍想,也许,他以后该换个方式折磨人了。 18第十八章 出了门,何寻之一直压着的血气翻涌不止,再也压制不住,从喉咙口冲出,沿着嘴角蜿蜒流下。 “寻之!”何氏见侄儿面色骇人不由惊呼一声。 “表哥……”姚盈月欲过去扶他,却被何寻之抬手挡住,咳了两声:“我没事。” 姚盈月站在距他一步之地泪光闪烁,咬着唇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心悦之人,心里生出浓浓恨意,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姚维泽扶着他的肩,面露担忧:“你受伤了?” 何寻之摇摇头:“并无大碍。”缓了缓气,又道:“姑母,你们先同我和何家吧。” 如今姚家被封,秦绍虽将几人放了,但何氏母子已是无处可去。 何氏苦笑:“算了,如今何家恐怕已经容不得我们母子了。” 姚盈月听何寻之邀他们去何府心中欢喜,此时见母亲不愿,急忙劝道:“娘,我们若是不跟着表哥,还能去哪儿?外祖父不会不管咱们的。” 何寻之点点头:“姑母放心,此事侄儿自会告知祖父,你们只管安心住下。” 何氏只是担心何寻之被责难,毕竟她一个后宅的妇人,又哪有其他法子,听女儿和侄子一劝便也同意了。 折腾了一晚上,等凝烟终于可以休息时,已经快到寅时。 秦绍彻底绝了后患心下大快,但这一天下来,他又是部署拿人又是设计何寻之亦是累了,也没再多纠缠,梳洗一番后抢搂着人睡了。 这可苦了凝烟,本来冷不丁身边多了个人就睡不安稳,更何况这人还是个不知何时变身的禽兽,生生煎熬了一会儿,以为他睡实了,正起身想要下床,结果又被他扣住腰给揽了回去。秦绍习武,夜里很是警觉,凝烟一有动静他就醒了,弄的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如此心烦意乱直到天光微明,她才终于体力不支迷迷糊糊睡去。 秦绍醒来时天尚未全亮,他人还未清醒便无端的有些兴奋,正疑惑自己怎么了,就看到了睡在旁边的江凝烟,本还剩下的那点睡意也一下全无了。 她此时闭着眼睡着的样子无比乖顺,眉眼恬静面色平和,长而翘的睫毛就像两排小刷子,撩得秦绍心痒痒的。 凝烟若清醒一定又会远远的躲开,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哪里会如此时这般温顺。这样一想,秦绍便不舍得将她弄醒了。 呆呆地盯着瞧了片刻,那手便不由自主地朝着伸了过去,悄悄地用指尖勾住衣襟,往下拨了点,露出了里面的绛绡亵衣,隐隐透出一片雪腻酥香,便是春光半露了。秦绍一下眼热心跳,一种新鲜的禁忌感让他兴奋起来,所谓色心无止境,这样自然不过瘾。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见凝烟仍是未醒的样子,再伸出手,又将衣襟再往下勾了些,手也顺着衣缝滑了进去,正觉销魂,突见她眼皮微翕,睫毛微微抖动,似是将醒的样子,不由一惊,继而很是遗憾。但他这种人又怎会就此罢休,见她快要清醒,干脆整个人压了上去,调笑道:“好烟儿,可是醒了?” 凝烟一睁眼便看到这世上最厌恶惧怕的脸,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抬手去推他:“走开。” 他怎么会听她的调遣,急色地低头去吮,舔那白皙纤细的颈子,那般用力,不用想,等天放光去看,定是一个个深紫的吻痕。他一边动作还一边喃喃低语:“心肝儿,昨天爷将你放过了,你已歇了一晚,今儿个可要成全了爷才是。” 兲蛋! 凝烟死命挣扎,不管躲不躲得过,能拖一时是一时,让她心甘情愿被他侵犯,那是妄想。 这种事一方不愿意另一方也是很难得手的,秦绍费了大力气才将人扒得差不多,可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又有人出来捣乱:“大人,舒大人让人的来报,督抚已经派人去监军处摘印了!请爷赶紧去万家,舒大人正等着呢。” 秦绍闻言顾不得行到半路上的好事儿,立时招人进来伺候,待穿整齐了衣裳,要出门时,转头看向凝烟:“爷今儿个有事要忙会回来晚些,你老实在这儿待着,待处理完蜀南事务,爷就带你回京。” 凝烟恨得不行,哪里耐烦理他,只低头不语。 秦绍见状想了想,又不放心道:“你可莫要有什么糊涂打算,爷若是丢了你,便拿你江家一家陪葬。” 说完抬脚走了。 出了后院,舒明远派来报信的人见了秦绍连忙磕头行礼,“小的给秦大人请安,舒大人派小的来接您,马车已经在外面侯着了。” 秦绍认出此人是舒明远身边的管事,笑嘻嘻地将人踢了起来,玩笑道:“那边油水不少,监军御史养的歌姬舞娘也是上等的,舒大人没挑几个回去?” 那人弯着腰赔笑:“舒大人说了,好的都要留给秦大人您呢。” 秦绍大笑:“得,如此爷就承了舒大人的情,过去看看他都给爷留了什么样的尤物。” 秦绍到了万家时,万家大宅已经大门洞开,宅前被高世安领着五十名禁卫军和当地衙役围得水泄不通。万家街坊邻居也被惊动,只是衙门早得了消息,一一弹压,叫他们不许围观。 守在门边上的下人见得秦绍下了马车,连忙迎了上去,行礼道:“秦大人,您可来了,舒大人和何大人都在堂上,只等着您来了便开始抄家。” 秦绍跟着那人一起入了万府,到了正堂,正堂下跪着外宅男仆,堂内万家男子跪了一地,此时被饷水城的衙役团团围住,个个噤若寒蝉。监军御史万道发已被锁了,他身边一张床板上,放着有出气没进气的万老太爷,也无人上去理会。 秦绍同舒明远、何楚浣打了招呼,环视了堂内众人一圈,才慢悠悠地与何楚浣道:“这宅子倒也不小,听说当年还是你们何家送的,你倒说说,咱们是从哪里抄比较好?” 听了他这话何楚浣冷汗涔涔,不知自己哪儿得罪了这个阎王,小心翼翼答道:“这,下官带了这座府邸修葺时的图纸,不如秦大人看了再做吩咐。” 何寻之坐在舒明远边儿上,笑着点点头:“也好。” 下面的万家众人听了何楚浣的话顿时鼓噪起来,对他破口大骂,却被衙役们执棒上去一阵乱打,头破血流,哪里还敢再说话。 秦绍和舒明远相视一笑,正要发作,挣扎着的万道发突地向他哀求道:“大人,除了这座宅子里的,罪臣还愿将他处金银奴仆尽献,只求您饶小人一命。” 舒明远沉思一下,与秦绍耳语道:“这人是太子举荐来的,如今咱们若是放了他,恐怕他日必有后患。” 秦绍点头:“正是。” 他端身坐好,装模作样道:“万道发,你贪污受贿,私扣军饷已是死罪,如今你若是认罪悔改,本大人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万道发连连磕头,将藏纳财物的地点一一说出,待秦绍让人去查了,果然不假,再听得金银珠宝数目大出预想,更是欢喜。 “恩,既然如此,本官念你态度良好,便上奏将你从轻发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官就让你亲自去向那些被你克扣饷银的将士们谢罪,你可愿意?” 万道发以为逃得一死,哪里还敢不从,忙磕头道:“罪臣愿意。” 秦绍朝亲信招了招手,待他上来,与他私语几句,让他将人带了下去。 等万道发落在那些往日被他欺压过的将士手中,才知自己被秦绍骗了,却已悔之晚矣。 等将搜出来的财务造了册,舒明远与秦绍道:“蜀南这事儿全仗秦统领一力主持,本官在此谢过。如今大事已了,后院那些女人是留是卖,就看你的意思了,不过我特地留了两个最好的,不如领上来看看?” 秦绍眉开眼笑:“甚好。” 过了一会儿侍卫将两个正当妙龄的美貌女子领了进来,只见这两个女子皆是穿戴不俗,看上去和京中的官家小姐竟别无二致。 舒明远道:“这两个女子是万家正经的小姐,我看着甚是出挑,不知可合秦大人心意?” 秦绍看着左边身穿藕色罗裙的女子,命令道:“抬起头来。” 那女子一惊,忐忑不安地抬起头,正对上秦绍的双眼。秦绍微微一怔,只见这女子容颜娇美肤色如玉,虽是一脸害怕,却是个美人胚子,而最让他动心的是,这女子竟和江凝烟有着六七分相似。 他看向舒明远,舒明远一笑:“如何?秦统领今日辛苦,这后头便有几间睡房,何不进去歇歇?” 秦绍点点头,起身走近两步,深深吸了口气,女子身上的香气挑动了他心底的欲望,合着晨间还未消散的肉,欲,猛然间一起涌了出来。 秦绍一把抓住女子的手,拖着她向后房走去,那女子隐约知晓他的用意,吓得直哭。 到了内屋,秦绍将女子抱起丢到床上,反手解了身上的外衫,甩在地上后便扑了上去。 那女子缩在床角,知道自己此番是逃不过了,权衡一番,心觉比起卖到花街柳巷,跟了这个位高权重样貌不凡的年轻人倒也不错,这样一想,便也半推半就了。 秦绍上床一把将她抱住,压在身下,扯着她身上的衫子,低头在颈上又亲又咬,喘着粗气道:“别怕,你告诉爷,你叫什么?” 女子含羞带怯地看了秦绍一眼,小声回答:“小女子名唤万姝儿。” 19第十九章 在回京的途中,自出了蜀南后秦绍便带着凝烟换了水路,而其他人继续走6路。 这一路上虽然秦绍对着凝烟还是一贯的嬉皮笑脸,但她还是看了出来,这次回京的道路并不平静,她隐隐觉得,路上一定有人埋伏在什么地方等着他们。 她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秦绍晕船,自换了水路,就开始头晕呕吐不断,虽然他强拉江凝烟在一旁侍候,却再没力气逞那禽兽之事。 这天傍晚海上突然刮起了大风,他们所乘的船虽是极大,但还是晃得厉害,秦绍这厮差点将苦胆都吐了出来。 凝烟在一旁守着,她还记着那个船娘说的几个治晕船的土法子,却只眼睁睁地看着他难受,丝毫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开玩笑,难道治好了他让他来折腾自己么。 过了一会儿风小了一些,秦绍虚弱地躺在榻上瞥了一眼边上的江凝烟,虽然她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他怎么就觉着她是在幸灾乐祸呢? 正要张嘴说话,秦绍却忽地脸色大变,猛地将凝烟按到了榻上,然后就势一滚,躲到了矮塌内侧。 凝烟不提防被他压到身下,以为他又起了别的心思,正要将他推开,抬头却见一支箭从窗户外飞射进来,牢牢钉在头上三尺处。 “你待在这别动。”秦绍交代了她一声,黑着脸下了塌,小心地走到门后,继而听到外面侍卫惊呼:“保护大人,有刺客!” 秦绍向外看了一眼,只见漆黑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了许多轻巧的小船,落叶似的漂浮在水上,其上还埋伏着许多黑衣人,正手执弩箭对着他们发射。很快,外面的甲板上便已插满了箭矢,侍卫虽及时还击,可敌暗我明,敌我双亡很是悬殊。 这时秦绍贴身跟随的暗卫全部冲了进来,将他团团护住,然后一人抱拳与他沉声道:“公子,我们遭到了敌人的埋伏,对方人数众多,还请您待在舱内不要出来。” 秦绍又有要吐之意,单手握拳堵着嘴,翻了个白眼:“看来太子这次是狗急跳墙了,我爹那可曾传来什么消息?” 暗卫头领低头回报:“不曾。” 秦绍忍了忍,然后吩咐:“秦卿一人留下即可,剩下的都出去吧。” 暗卫看向头领,见秦卿点了点头,便都退了出去,助侍卫抗敌。 秦绍摇摇晃晃地走至塌边,见凝烟脸上丝毫不见惊慌,倒觉得有些意趣:“怎么,你不怕么?” 凝烟看着他摇了摇头。 秦绍大笑:“不亏是爷看上的女人,倒也有几分胆色,像我。” 这次听了他的混话后凝烟没有像往常那样气恼,想了想,实话实说:“不,你不害怕,可能是因为你不怕死,但我不害怕,是因为我不怕你死。” 秦绍:“……” 旁边的秦卿见秦绍细长的眼线更弯了,看起来依旧在笑,可是眼里并无笑意,心知这是他要暴走打人的前兆,正要为这姑娘叹息,就见秦绍弯腰将靴子里的匕首拔了出来。 果然。秦卿摇了摇头,已经做好唤人进来收尸的准备,却见秦绍把手里匕首塞给了她。 江凝烟和秦卿一样惊讶地看着秦绍,犹豫了一下,问:“你要我一会儿用这个杀敌?” 秦绍笑得眯了眼:“不,如果爷遇了什么不测,你便用这把匕首来见我。” 凝烟的目光从他暗藏冷酷的眉眼掠过,看向手里的短匕,短匕触手极凉,刃无华自锋,脊无芒自流,看上去倒似那神兵利器一般。 让她用这个自杀,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还有,他凭什么认为她会为他殉死? 可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转而问道:“外面很危险?” 秦绍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坐下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和你开玩笑呢,爷还未曾得了你,怎能死在这里?” …… 凝烟正在心里诅咒这厮,一支带着火的箭便突然飞射进来,随后又有无数箭射来,船狠狠摇了一下,舱内便烧起了大火。 秦卿迅速将秦绍护在身后,挥动着长刀将箭矢一一挡开,急道:“不好,敌人攻近了。公子,您快出去,属下已备好了小船,您带人先走!” “跟着爷。”闻言秦绍拉着凝烟就往外跑,秦卿见了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护着二人出了舱门。 此时外面甲板上站着的只剩下几个暗卫,形势很是不妙。 待凝烟刚跟着跑到船梯处,就见一艘柳叶舟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船下,几个黑衣人飞身而上,落到甲板后提着刀猛扑了过来。 秦绍脸色微沉,将凝烟往后一拉,“躲在这别动。”说完自己从一旁侍卫的尸体上摸了把刀,朝着敌人迎了上去。 这是凝烟第一次见秦绍出手,他的招式狠辣,动作干净利落,刀刀砍向敌人致命之处,丝毫不拖泥带水。 本来很血腥的场面,她却莫名觉得安心。 其实她一直拿秦绍当作绣花枕头,以往遇了事他总是在后面叫嚣的那个,身上常佩的武器也只是装饰,却没想到功夫倒真的不差。 正在观望间,却见一个黑衣人突然突围扑了过来,凝烟直觉向后去躲,却忘了自己身后便是船舷,一脚踩空便掉了下去。 真是可惜,活了两世,她都不会游泳。 海水漫进鼻腔,窒息中她脑海全是弟弟微笑的脸。 她竟还是不能亲眼看着弟弟长大。 多么遗憾。 那边秦绍在船上见凝烟被逼落水,提刀砍翻一个黑衣人,然后想也不想跟着跳了下去。 可到了水里,秦绍才记起,其实他自己也不会浮水。 他奶奶的。 秦卿本就一直护在秦绍左右,此时见他跳下水不禁愣了一下——他怎么记得他家公子是个旱鸭子来着? 果然,待他探头去看时,秦绍已经沉了底。 秦卿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连忙跳下去救人。 秦绍正在水里骂自己鬼迷心窍,突然被人一把带出了水面,他咳了几声,见是秦卿,心下稍安,又想起江凝烟,左右张望起来:“糟了,爷的美人儿呢?!” 秦卿:“……” 虽有心将他扔回水里,但想了想终是忍了。 秦绍扒着一只小舟爬上去,催秦卿赶紧去找人。 待秦卿将凝烟救回来,人已是晕了过去。 这边二人正要乘小舟离开,在船上没有找到秦绍的刺客就发现了他们,立刻跳下水追了过来。 秦绍见状暗骂一声,划着桨的动作更快了。若是在6上他自然不怕,可他这种秤砣体质在水中遇敌岂不是白给? 哼哼,等他回去,他不把太子碎尸万段他秦字就倒着写! 眼看刺客越来越近,秦卿转头对秦绍道:“公子,属下去拖住这些人,您继续往东方划,那里会有人接应。”说完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 “诶……”秦绍见他到了水里便没了影,不满道:“急着去投胎么?你倒是先告诉爷哪边是东方啊!” 确认秦卿已经听不见,他暗道一声晦气,环顾了下苍茫的海面,望着天咒骂:“贼老天你若是敢再玩儿老子,爷就给你捅个窟窿出来。”说完找了个方向奋力划去。 凝烟只是呛了水,刚刚被秦绍紧急处理了一下,一会儿便悠悠醒了过来。 “秦大人?”她看着身边奋力划桨的秦绍,惊讶道:“是你救了我?” 秦绍见她醒了,没好气地哼哼:“废话,除了爷谁还管你的死活?” 凝烟倒真的有些意外,道了声谢,然后望了望周围的环境,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秦绍忍不住又要翻白眼:“爷怎么知道!” 凝烟:“……” 此时还未开春,虽是南方晚上也冷得紧,凝烟又全身湿透,这会儿早已冻得嘴唇发紫。 她搓搓手,拿起另一只桨准备帮忙,可她还没划两下,突然海风渐猛,原本平静的海水起了波澜,小船耐不住海潮,摇晃不已。 秦绍见状扔了船桨,急道:“快,抓紧了,再掉到水里爷也救不了你了!” 一个大浪将船掀翻,两人再顾不上说话,只能死死抓着船沿期望别被海潮卷走。 海流很急,小舟打着旋地往前窜,眨眼就冲出去老远,这时任是再好的水性也没用了,海浪中只能憋着气,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地两个人终于被海浪推向了岸边。 凝烟感觉到头和手已经露出了水面,,虽然只是短短几秒,却让她能从新呼吸。痛苦减少后她便不再那么害怕,等脚能触到沙滩了,就拼命在后退的海浪里向前挣扎,等海水褪尽,才撒开小舟向岸上没命跑去。 气喘嘘嘘地跑了很远,直到等她确定不会再被卷进海里,才筋疲力尽地坐在了地上。 死里逃生。 等恢复了些力气,想起一同被冲到这儿的秦绍,凝烟又站了起来。 不知道这个混蛋还活着没。 她绝对不是关心他,她只是想要确定一下。 最后凝烟在一块岩石后找到了鼻青脸肿的秦绍。 很明显,他的运气不好,已经撞在岩石上晕了过去。 凝烟看着地上心口微微起伏但毫无知觉地男人,将手摸向了衣襟内,这里有之前秦绍给她的匕首。 经了这么一番竟然还在。 她觉得,这个东西现在自己可以用上了。 虽然他之前救了她,但只要想到这些日子对自己的欺凌,凝烟就觉得自己现在杀了他绝对无可厚非。 凝烟将刀拔了出来,蹲下身对准秦绍的心脏。 只要扎下去,她就能结束这么长时间的恶梦。 20第二十章 在秦绍遇袭的同一天,他安排走6路的人马也被杀手埋伏了。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靖州城的士兵正百无聊赖的守着自己的岗位,就见城外远处的道路上,远远扬起了一片尘土。 在尘土漫天之中,一队人马飞驰朝着靖州? 良宵赠千金 第 7 部分阅读 在尘土漫天之中,一队人马飞驰朝着靖州城而来。 这些人马穿的都是大兴王朝地方守备军的制式军服,到了城下之后,立刻长驱直入进去了。 “我要见你们的守备统领!”最前方的骑兵将领在马上沉着脸喝道。 很快,一个外形圆胖的男人就一瘸一拐的就被人扶了出来。 从知道出了那件事后,他就吓得从前去迎接的马上摔了下来,并把脚扭伤了。 这个骑兵将领骑在马上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下眉,似是不满意:“你是这儿的地方守备统领?” 明明不热,圆胖的男人却不停的擦汗:“是,卑职靖州城守备统领顾正买。” 骑兵将领点点头,然后气势逼人道:“本人是淮梁督抚大人的副将。奉督抚大人之命,从现在开始,以靖州城为中心,方圆三百里之内的所有城门严加防守,暂时禁止任何人出入!并且即刻起,由我接管这里的指挥权。” 说着,他拿出一纸文书:“这是有督抚大人私印的交接文书!” 顾正买大为惊讶:“督抚大人来了?” “不,督抚大人在监军处。”副将脸色很难看:“顾统领,我有必要告诉你,你闯大祸了!秦大将军的公子在你管辖的地方遭到刺杀后失踪,督抚大人得知之后非常震怒!对于你的严重失职,我想你有必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了。这份紧急任命文书督抚大人已经派人快马送到淮梁各地方军,根据督抚大人的命令,淮梁的所有地方守备军务必停止一切操练,立刻以靖州城为中心,仔细搜寻秦公子的下落!而且,督抚大人已经命令你即刻赶往监军处亲自向京城来人解释,你要知道,秦公子的失踪很可能会给淮梁招来大祸!” 顾正买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次不要说官职,自己的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自己负责守卫的地方冒出那么多刺客,弄丢了秦大将军的公子,尽管这种事情,主要责任并不在他,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出来背黑锅的,不是么? 在靖州城为秦绍准备的临时府邸内,孙小左很是嚣张地的冲着新来的副将威胁道:“你们!必须把我们公子找到!如果我们公子掉了一根汗毛,你们就谁都别想活了!” “是是,我们一定会尽快将秦公子找到!” 等那副将战战兢兢的走了,孙小左又想到秦绍还生死未卜,使劲抹了抹眼:“少爷,您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 秦绍怎么样了? 他不好,很不好。 那天凝烟在岩石后找到了被撞到脑袋晕了过去的秦绍,本打算杀了他以绝后患,可刀都已经举了起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趟水声。 待看清楚来人装束,她立刻认了出来——正是前来劫杀秦绍的刺客! 凝烟毫不犹豫地躲到了岩石之后,只见那人上了岸便如她之前那般跑到了远处,明显也是被浪潮冲上来的。 可他知不知道他们也在这儿?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人似也受了伤,倒下后便再没起来过。 正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凝烟就听耳边有人轻哼一声,是秦绍醒来了。 “你……” “嘘——”秦绍刚要说话,凝烟就一把将他的嘴捂住了,然后小声道:“有个刺客也被冲来了,就在那边儿……你现在怎么样?” 秦绍被她柔软滑腻的小手捂着唇,心中一荡,眼神立刻不正经起来,他啄了啄她的掌心,“都已到了6上,你还怕什么?爷……呃!” 凝烟心情本就不好,再见他如此便没好气的挡了一下,却没想到就把正要坐起的秦绍又推了回去。 他怎么这么弱不禁风了? 凝烟正觉疑惑,就见秦绍哭丧着脸:“爷的胳膊好似折了……” 她将他扶起,捅了下他右侧呈非自然状垂着的小臂,听他冷吸了一口气,便点点头做肯定状:“是折了。” 秦绍疼的脸色煞白,恶狠狠地看着凝烟:“胆子肥了啊!你故意的吧?” 凝烟无辜回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怎会是故意?好了,咱们还是先说说那个刺客的事吧,你现在受伤了,恐怕打他不过,我们先躲躲吧?” 秦绍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到,愣愣怔了一下,下意识回应:“躲什么躲,凭什么让爷躲那些杂碎?要躲,也应该是他们躲爷!” 凝烟气得简直想将他另一只胳膊也撅折了——如果她有这个实力,她一定这么做!妥妥的! 深吸一口气,好吧,他愿意送死就去,只要不连累自己就行,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这样一想,她干脆指着左侧道:“看见那棵树没,那个刺客就在那下面,不过他似乎也受了伤,你若是有信心,就趁这个机会……”她把匕首递给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秦绍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突然又不急了,斜着眼盯住她,不阴不阳道:“你刚刚拿出它想做什么?” 凝烟闻言不禁一愣:他这怎么又精明起来了? 不管心里如何惊涛骇浪,她脸上仍不动声色,然后面露困惑地看着他:“什么做什么?” 秦绍见她装傻,冷笑一下,用那只完好的手捏了捏她的脸:“爷劝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别说爷折了一只胳膊,就是两只都折了,收拾你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哼哼,如果不是被那个刺客打断,你现在没准都见了阎王了! 凝烟在心里这样反驳,脸上却满是委屈:“你误会了,我没有……” 秦绍立刻心软,一想也是,就她这样,杀个鸡估计都不敢,哪里还敢杀人? 心虚地亲了亲她的脸,哄道:“好了好了,爷逗你玩儿呢,别生气,啊?” …… 凝烟咬了咬唇,忍了。 她看那刺客依然在远处树下躺着,转移了话题:“那现在怎么办,人还杀不杀了?” 秦绍咬着牙:“当然要杀!”说完正要站起来,就听远处又有异响,偷偷看去,尼玛,又是一个刺客! 见那刺客发现了同伙,已经走了过去,秦绍背靠着岩石缓缓坐了回来,看着海面不语。 凝烟咽了咽口水,很没眼色地问:“还杀么?” 秦绍一僵,继而狠狠锤了下地,恼羞成怒道:“哼,爷就先饶他们一命!” 此时天已微亮,秦绍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个刺客,等二人起身离开后,他也托着胳膊站了起来,小声与凝烟道:“走,跟着他们,小心一点儿。” 远远地跟着二人的同时,凝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觉得这里应该是一座岛屿,看起来很是荒凉,似乎没有人烟,不知道有没有野兽,只能看到无数飞禽。 那两个刺客最后在一座小山坡处停了下来,从那里正好能看到沙滩。 秦绍见他们不走了开始燃火取暖,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冲凝烟示意了一个方向:“走,跟着爷。” 为了不让刺客发现,他们一直藏在树林内跟着,此时秦绍带着她反方向穿过树林,爬到了远处一座更高一些山坡上。 到了地方,秦绍又绕了几圈,最后选定一片还算茂密的树林处,喘了口气:“就这了,歇歇吧。” 凝烟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他们这个地方,和刺客所在的山坡是相邻的,中间隔着一座矮坡和一片树林,都面对着海岸,不过他们这里要高一些,还能远远地盯着对方的动静。 暂时放了心,凝烟去捡了些木柴,打算生火取暖。 凝烟生火时,秦绍自己找了根木棍,将胳膊折了的地方对好,又捏了一通,便托着让凝烟给他用木棍固定住。 虽然整个过程他哼都没哼一声,但凝烟知道必定疼的厉害,她以前有同学只是手腕处错了位,那么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都生生疼得惨叫不止,更何况是骨折。 她发现,秦绍似乎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是挺下得去手的。 将胳膊固定好,秦绍见凝烟怔怔地看着自己,勾着唇笑了笑:“怎么,吓着你了?” 凝烟回过神,摇摇头,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会正骨?” 秦绍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说出的话让人无端觉得阴森森的:“那还是学武之初,我爹给我弄了一副完整的人体骨骼,对着那玩意练了大半年,接个骨自然不算什么……唔,对了,爷记得后来还自己做了几副,你等着,回了京爷让人好好找找,没准还留着,找到了给你看。” 谢谢,她对骷髅架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好吗! 秦绍穿着湿衣服难受的要命,他记得刚刚过来时离这儿不远处有条小溪,便对凝烟道:“你帮爷把衣裳脱了,用清水洗洗,再拿回来烤干。” 凝烟想自己难受都没这么折腾,他一个大老爷们却这么多事,便没动:“那你穿什么?” 秦绍眨眨眼:“有什么可穿的,这儿又没人……你放心,爷不怕冷。” 谁管你冷不冷啊!还有,她不是人啊! 见凝烟不理,秦绍就又有发火的趋势:“嘿,爷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吧?快点!” 21第二十一章 对于他的催促凝烟没有立刻回应,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转而问:“你说,咱们还能离开这里吗?” 这个岛上没有人烟,他们所乘的小舟也不知道被卷到了哪里,就像她以前看过的鲁滨逊那样,他们到了一个远离大6的孤岛,若是没有人来救,很可能一辈子就都要困在这里。 “当然……”刚要回答,秦绍忽地想起了什么,心思一转,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不好说,东海海岛众多,一般人对地形完全不熟悉,爷的人估计也找不到这里,如果没有船路过,也许你我二人就要长困于此了。不过……” 凝烟听他故意停顿,不由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就算被困在这儿,爷有你这个美人儿陪着,也一样风流快活的很!哈哈!” 对于他的调笑凝烟理都不理,站起身面无表情道:“你在这盯着他们,我去看看能不能找点儿吃的!” 说完也不等他答应,转身就往林内走去。 秦绍在后面压着声音叫她:“你倒是先帮爷把衣裳洗了啊!” 凝烟头也不回:“要洗自己洗!” 她以前对秦绍忍气吞声,无非是因为怕自己不顺他意,他拿弟弟开刀,虽说如今她爹投靠了太子,她家不一定会怕,但没有回京看到真实情况,凝烟还是不想冒然得罪他。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两个人很可能都离开不了了,那她也就没必要再事事忍着了。 她的变化秦绍看在眼里,眼神阴沉,果然,这小白兔之前对自己不过是虚情假意,现在一听说走不了,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走在满布荆棘的小路上,凝烟的绣鞋早已经破了,这种锦缎软鞋很不适合在树林里步行,就连裙子也被一些荆棘扯坏了。 脚实在太疼,凝烟干脆找了根木棍拄着,棍子的一头很尖,这样不仅可以当作拐杖,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当成武器。 走了半天,凝烟也没发现能吃的东西,强烈的饥饿感让她极为沮丧,只是还咬着牙往前走,所幸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刚找到的一条小溪里终于看到了有鱼游过来。再也顾不得别的,她急忙跑到了溪边,眼下没有别的东西,只能拿手中还算尖锐的木棍去插,可这鱼很是机敏,她试了半天也没抓到一条。 无奈地看了手中的木棍一眼,凝烟想了想,又往前走了走,找到一个比较狭窄的流域,搬了几块石头挡住,只留下一道巴掌宽的缝隙,这样等鱼游到这里,速度就慢了许多。 又试了很久,直到她都想要放弃这个法子了时,才终于捉到了一条。 捧着手中还算有点重量的鱼,凝烟险些喜极而泣。 捉到了鱼,她就回了之前的山坡上,她回去时秦绍全身上下只着一条绸裤,将脱下来的衣服用树枝架在火上烤,人则盯着那两个刺客所在的山坡。 听到动静,秦绍回过头,见她拿着条鱼回来,不禁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趴在一块石头上盯着那两个刺客所在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吗?”凝烟走过去望了望,隐约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只是距离太远,完全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秦绍没有回答,将匕首给她,“去把鱼处理了。” 凝烟看了他一眼,见看不出什么,就拿着鱼走到了那条小溪旁,将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洗好了鱼,凝烟又蹲在水清理了下自己,在洗脸的时候,她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沾了灰尘的脸,上面一片污脏,那一刻,她仿佛透过清辙的水面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但很快她就回过了神,笑了笑,捧着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 鱼是秦绍烤的,手艺惨不忍睹,但凝烟想到自己还不如他,也就没说什么。烤完秦绍割了比较鲜嫩的一小块递给她,剩下的都自己吃了。 吃完鱼秦绍见她不满地瞪着自己,坏笑着明知故问:“没吃饱?” 凝烟没好气地:“没吃饱你就再给我捉一条?” 秦绍额角青筋跳了跳,心想这都是他惯的,要不她怎么敢这么和自己说话?想要发火,但想到现在的情形,又忍了。他平时是不怎么用脑子,但不代表他没脑子,现在不是和她纠缠这些的时候。 哼哼,等他收拾了那两个王八羔子,他说什么也得把她收拾了,否则她就反上天去了!静默半晌,吐纳了几口气,觉得心情舒畅了,才道:“不就是一条鱼么,明天爷就去给你捉。” 闻言凝烟只怀疑地看了他吊着的胳膊一眼,没有说话。 秦绍又被她气得眼前一黑。 虽然还未出正月,但白天时小岛上的温度还算适宜,秦绍光着身子等衣裳干了,吩咐刚刚拾柴回来的江凝烟:“把爷的衣裳拿来。” 江凝烟默然,将木枝上的衣物取下来递了过去。 秦绍没有接,抬了抬自己受伤的胳膊:“你给爷穿。” 凝烟把衣裳丢到他身上:“你怎么会脱?!” 秦绍把衣裳从头上扒扯下来,咬牙:“你别逼爷把你的也脱了!” 凝烟对比了下两方的实力,觉得他虽然折了条胳膊,但若要惹得他不管不顾,吃亏的还是自己。 给他穿那里衫时,避无可避,凝烟总是要碰到他身上的肌肤,秦绍的身材还不错,虽然没什么肌肉,但平整柔韧,肤色白净,她看着也不受罪。一开始也是无事的,只是刚把里衫穿好,打好结,秦绍下面的绸裤便支起了帐蓬。 凝烟淡定地视而不见,她想好了,他要是敢轻举妄动,她就把他刚接上的胳膊再弄折了。 不过这次秦绍却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动手动脚,等她帮他把衣裳穿好了,秦绍把她按到石头上坐下,蹲下身去看她的脚。 他单手托起她的脚,皱眉道:“脚伤着了?” 凝烟对他的行为感到不适,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秦绍把鞋袜扒下来,低头去看,小巧的脚掌上已经被荆棘刺破了几处,原本细腻圆润的脚踝也蹭破了皮,几根小巧的脚趾上还有丝丝鲜血。 怪不得走起路一瘸一拐的。 他不满地抬起头:“受了伤怎么不说?” 凝烟不自在的把脚缩了缩:“又没什么大事。” 秦绍嘶的吸了口气,按了按她脚上的伤处:“挺硬气啊。” “喂!”凝烟疼的直想踹他,“你有病啊!” 秦绍哼笑一声,站起身把火灭了,边把痕迹掩盖干净边说:“你这样走不了了,但我们得去找晚上过夜的地方,所以一会儿爷背你走。” 凝烟傻眼:“你,你背我?” 他没病吧?还是他被东西什么附体了?不然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收拾完,秦绍冷着脸,捡起她两支鞋子塞到怀里,然后转过身去微微弯下腰。“上来!” 凝烟还是没能从他的巨大转变中回过神:“……嗯?” “我说上来!”秦绍背对着她:“快点,不要浪费时间,爷背你下去。” “可,可是……”可是你胳膊都折了,她不想欺压残疾人啊! 他的声音变得冷酷:“没什么好可是的!听着,你这样根本下不了山,但我们要抓紧时间,天黑前找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对这个岛还不熟悉,天知道这岛上有什么东西,现在你我自保的能力有限,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快!现在,别废话,上来!” 凝烟听了不再犹豫,起身伏在了他的背上,问:“咱们不跟着那两个人了?” 秦绍背着她往山坡下走:“那两个笨蛋发了信号,还等着有人过来救他们呢。” “啊?那万一来了咱们不就错过了?” 秦绍撇嘴:“不会有船来了,等了一天了,根据风向,可以确定我们是在东海的一座岛屿上,而且应该还是在南部,和回京的方向完全相反,甚至更远。”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秦绍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安心过夜的地方。 那是一座高山,山前有一片草地,临着草地的山壁又直又陡,像一堵墙,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不能从上面下来袭击他们。在山壁上,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从那进去,里面是一个山洞。 秦绍将凝烟背进洞里,待看清了里面的环境,二人不禁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这个洞并不太大,不过十来平米,完全是一个天然洞||穴,既不方也不圆,完成不成形状。但这洞的四壁和顶上,在凝烟手中火把的照耀下,能反射出色彩绚丽的光芒,好似镶满了钻石珠宝一般。 秦绍走过去扣了扣,玩笑道:“没想到这种荒岛上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凝烟亦是感叹,她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不仅如此,这个洞里还十分干燥,地上很平坦,表面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石,所以连虫子都没有。 凝烟想,这个洞||穴唯一的缺点就是入口太小,然而正是因为进出困难,才使它成为一个安全隐蔽的所在,而这也正是他们千方百计寻求的。 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个缺点反而成了一个优点。 22第二十二章 山洞内,两个人围在火堆旁,静默无声,心思各异。 秦绍在想怎么对付那两个杀手。 江凝烟在想之后要怎么对付他。 两个人都很头疼。 当天完全黑了下来时,秦绍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尽快在那两个人没有发现他们的时候,设计将二人分开,然后趁其不备,各个击破。 反正他今天已经确定,他们其中一个也受了伤,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又想好了对策,他瞄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再回头看向一直很安静的抱着腿坐在一边的江凝烟,说:“你去睡吧,爷在这儿守着。” 凝烟眼里有着淡淡的戒备,却口气平淡:“我不困,你先睡吧。” 秦绍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抱着骨折的胳膊似笑非笑:“你放心,爷今天不会动你,你放心去睡就是。” 江凝烟要是相信他的话她就真是傻瓜了。 见她不领情秦绍也不恼,反而一副正中下怀地样子:“真不睡?” 凝烟非常肯定的摇头。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禽兽在侧——搁你你睡的着? “那行,你不睡爷睡。”秦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给爷垫着点儿。” 凝烟果断拒绝:“不要。” 秦绍眯了眯眼:“嘿,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是不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过来给爷枕着;二,反正你也不想睡,那咱们就干点儿别的!” 说着就眼露淫光地上下打量她,邪恶的眼神有如实质。 凝烟恼怒地回视过去,恨恨道:“你就不怕我半夜把你掐死?” “如果你敢,那随便。”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做出选择。 ……行,算你狠! 江凝烟妥协了。 不过秦绍也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后就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睡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清浅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放下戒备,靠在洞壁上凝烟开始胡思乱想。今天一天她都在逃避去思考能不能离开这件事,她可不是鲁滨逊,如果真的要在这个岛上待一辈子,远离人群没有交流,想想就能让人发疯。还有,也不知道现在弟弟怎么样了,他要是得知了自己失踪的消息,一定会很伤心吧……如果这次能够回京,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不要和弟弟分开了。 正在出神,秦绍突然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了伤处,哼哼了一声才又接着睡去。 目光被吸引过去,凝烟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秦绍。 睡着的他比平时显得无害很多,下巴尖尖,腮骨清秀,睫毛既长又卷,没有了醒着时的戾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漂亮男子,甚至带着几分清醒时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纯真。 她想,他要是不睁开眼,不说话,只看外表绝对不会让人讨厌。 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养成这样的性子。 就在凝烟模模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哗哗啦啦的水声,她睁开眼去看,下雨了。 这时,一道白得近乎耀眼的闪电,在洞口不远的地方划破夜空,继而是轰然的雷声。 顷刻之间,海面上波涛汹涌,惊涛拍岸,狂风呜呜呼啸着,犹如鬼哭狼嚎,听上去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凝烟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发现,枕在她腿上的秦绍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瞬间苍白了脸。 “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她咕哝了一声,正要给火堆添柴,突然感到腰部被人紧紧抱住。 “你要干什么?”凝烟下意识推开,却发现他竟然在发抖。 没有听到回答,凝烟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难道是发烧了?”又是骨折又是受风生病了也不奇怪。 可手下的肌肤温度并不高。 因为之前秦绍将头靠在了她的大腿上,所以现在当他紧紧抱住她的腰时,呼吸的热气不可避免地全喷到了她的小腹上。 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凝烟觉得不对劲,这混蛋不会是又发情了吧! 她一把推开他就要起身,这时外面又响起了巨大雷声,秦绍迅速拉住她,抬起头,语气微弱:“别走……” …… 难道他怕打雷?凝烟震惊地呆立当场,无法无天杀人都不眨眼的秦绍竟然怕打雷!! 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试探着问:“你怕打雷?” 秦绍没有说话,只将头重新埋在了她的怀里。 …… 江凝烟无语凝噎,要不要这么少女啊!她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他怕什么啊! 再联想到他往日的行为,她又不禁怀疑,这货不会是装的吧? 可是,看他现在的表现也不像,脸都白了。 不过就算是真的,她也一点都不同情,只觉得好笑。 看来上天是公平的,这样的人也会有这么个弱点。 江凝烟心里平衡了。 怀着一种报复的心理,她使劲扒开他,嘲笑道:“别搞笑了,你就这么害怕?怎么跟女孩子似的?” 可秦绍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跳起来发火儿,或者对她言语威胁冷嘲热讽,他以一种柔弱小动物特有的眼神看着她,瑟瑟发抖地恳求:“我真的很害怕,所以陪在我身边,不要走,好不好。” …… 凝烟想说,这么柔弱的表情真的很不适合你,太违和了有木有!你这是要闹哪样! 因为被秦绍紧紧抓着动弹不得,就算她去打他受伤的胳膊都没能让他撒手,所以凝烟最后只能由着他拿自己当避难所,扎在她怀里做鸵鸟。 她默默在心里发誓,明天,她一定会拿这件事好好嘲笑他一顿的! 秦绍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风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现在外面很是风和日丽,阳光照进洞内暖洋洋的,就连此起彼伏的鸟叫听起来都极为悦耳。 真是一个不错的早晨。 秦绍看着靠在一边睡着的凝烟,这一刻,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每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都是他的恶梦。以往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让人将屋内点满蜡烛,然后睁着眼坐到天亮。 可是昨晚他却睡着了,尽管仍是做了那个梦,但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害怕它。 凝烟一睁开眼就看到秦绍脸色苍白,呆呆地看着自己。 被他这样盯着她有些不适应,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 “恶梦?” “恩。” 凝烟好奇了,他会怕什么呢? “你梦到了什么?” 良久,就在她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时,秦绍终于开口了,他幽幽地说:“我看到了自己的脸。” 在梦里,也是电闪雷鸣的晚上,秦绍闭着眼睡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直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他惊恐极了,可又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每一次,都是这个梦。 听了他的话凝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阴森森的,她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呐呐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绍没有说话,低着头一脸沉郁。 这一早上,凝烟就觉得他怪怪的,山洞内沉默地空气让她有些难受,看了看外面,决定出去洗个脸。 山洞外的空气很清新,凝烟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脚步轻快地向小溪处走去。 白天的时候秦绍出去了一趟,让她躲在山洞里别乱跑,如果有什么事就先藏起来。 秦绍先去了昨天的那个山坡,他看了下,发现那两个刺客也不在原地了。他并不意外,到沙滩处远远观察了下,见果然有人的足迹,便小心地顺着找了过去,因为昨夜下过雨,就算平地上也是软泥,所以找起来并不费力。 最后他在一个山脚下找到了二人,他们此时正在吃东西,一人脸色苍白,虽然表面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但明显不是正常状态;另一个人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只从他能单手将一块木头均匀的劈开来说,这人功夫怕是不弱。 秦绍看了一会儿,又偷偷地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秦绍带了六只兔子,看起来都不大,生生让人扭断了脖子死的。他先问了问自己走后有没有出什么事,见没发生什么就把兔子递给了她。 凝烟默默将兔子接过来,这种时候她也就不用想什么残忍不残忍的了,能吃饱是正经。 她没剥过动物的皮,处理起来就比鱼慢了许多,足足弄了一个时辰才清理好。 有了昨天烤鱼的经验,秦绍烤的兔子就没那么难吃了,重要的是份量足,管饱。 吃了饭秦绍又出去了,这回他交代要晚点儿回来,但不会走太远,有事大声叫他就是。 因为昨夜下了雨,附近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水坑,等秦绍走了,凝烟在附近找了个隐蔽处将自己清理了一下,之前被海水泡过,浑身难受的要命。 用里衣沾着水简单的擦了擦,她又将贴身的衣物洗净,然后拿回洞里烤干再穿上,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等秦绍回来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了夜空。 凝烟看他满身满脸的泥土,惊讶得不行:“你遇到野兽了?”被追得连滚带爬,才弄成了这样? 秦绍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懒得解释,将衣裳扒下来:“去给爷洗洗。” 秦绍将自己洗干净了回来时凝烟正在给他烤衣裳,因为离火堆近,脸被照得红红的,有种特别的艳丽。 俗话说暖饱思淫,欲,现在已经吃饱了,而且山洞里生着火,不存在寒冷问题。 秦绍站在那里,不由的又有些欲,火升腾。 回想到了蜀南以后的种种,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憋屈,人都找到这么久了,事竟然还没办,这次自己手也太慢了。而且自上了船,他就一直没开过荤,从经了人事以来,还是第一次空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行,非得解决一下了。 越思越想,心中就象是有只野猫在抓挠一样,憋了这么多天的秦绍,终于是忍不住了。 23第二十三章 可即便精虫上了脑,秦绍也仍保持了一丝丝的理智,没冒然下手。这么多次失败的经验已经告诉他,江凝烟是绝对不愿意委身于自己的,而他又不想像以前那样动用武力,所以难免有些左右为难。 至于自己为什么不想伤害她,秦绍完全没有去想。 他这儿急得抓耳挠腮,江凝烟却完全没有发现,她正在想以后的问题。 等他们安全了,他们也许还要在这个地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人活着,总离不开衣食住行,但这四点他们都无法得到应有的满足。 真是麻烦,总不能让她去当野人吧。 “嘿嘿,好好的叹什么气?”她这没个头绪,又偏偏有人过来捣乱。 “没事。”凝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翻了翻手里的衣裳,两边的袖子因着这个动作向下滑了滑,露出了一小截白净净嫩生生的胳膊。 秦绍坐的近,觉得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如同心中的绮念一样,挥也挥不去,绕也绕不开。再看她微抿着唇娇滴滴的模样,他呼吸都粗了起来,只恨不得立时就将她按到地上,解解心头的欲,火。 他这边意乱情迷,凝烟却只专心烤着衣裳,一会儿见干的差不多了,拿下来递给他:“好了,赶紧穿上吧。” 秦绍以为她在关心自己,眼睛一亮,心里想着的话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不用穿了,反正一会儿还是要脱的。” …… 凝烟往后退了退,侧头看过去,面露狐疑,什么意思? 秦绍见说漏了嘴,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一把扔下衣裳就去扑她:“好烟儿,快给爷香一个……” 这个混蛋! 凝烟心内暗骂,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唯恐不及的躲闪,只双手撑着他的胸口与自己隔开,冷声道:“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秦绍一怔:“你说。” “我们真的走不了了,是不是?” 因为之前撒了谎,再回答这个问题秦绍的眼神便有些闪烁:“……不好说,我爹神通广大,能找到这也未可知。” 凝烟将他的神色看了个分明,再对比这两次的回答,心知这厮果然骗了自己。她说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原来是有法子回去! 虽是恼恨但凝烟也没有拆穿他,又道:“如果回去,你要拿我如何?” 秦绍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他以前只想着把她抬进府里供自己享乐,现在却觉得这样有些亏待了她。于是他说:“你想如何?”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如今我爹若是真的投靠了太子,那他绝对不会让我和你有任何牵扯!” 秦绍以为她担心家里的问题,不由捉着她柔腻的掌心亲了亲:“你放心,太子算不得什么,你爹更是不在话下,你只要安心跟着爷就是,爷保证不会亏待你。”说着手又慢慢向下,凝烟抵不过他大力,直直躺着,说道:“你总是这样,全不管别人是死是活,愿不愿意,你说不会亏待我,却又事事只为一己之私,全不管别人怎么想,这样我跟了你又怎样?现在尚且得你意你都如此,改日你看上了别个,到时候我是什么东西,今日说的什么话,你更是全都不记得了。” 秦绍尚是第一次听了这种话,动作微微一停,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凝烟嘲讽一笑,长睫微抖,说道:“对你来说,只要稍有些姿色女子,你都可以随意拿来玩弄,不过是喜欢时就哄着,不喜欢就抛开,不痛不痒。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会逼得我被家人所不容,失了清白,又无依无靠,以后的日子会怎样?我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些你想过没有?” 她因气愤浑身有些发抖,被他压在身下,满腔的羞愤都冲到脸上,把双颊染的通红,平素与世无争的杏眸也被不甘与怨愤占满,在寂静的夜里释放着烁烁光芒。 秦绍虽是心软却仍不想放开她,他拂过她衣襟内的嫩滑雪肤,说道:“你既如此说,那爷应承你,待回了京,给你名分,明媒正娶你进门,可好?”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但他说了也不后悔,眼前女子比其他任何人都可他意,娶进门也不吃亏。 凝烟意外地怔了一下,继而说道:“大人,我知道,单从门第上来讲,你要娶我为妻,便已经是天大荣幸了,我实在该感恩戴德。可是,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跟你说一句话,以往我便告诉自己,无论对方身份如何,绝不给人为妾,但是如果是你,就算为妻我也不愿!” 秦绍大怒,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你说什么!” 凝烟望着他,平静道:“大人,咱们如今也算共过生死了一回,我实话实说,你绝非我良人,你为人喜怒无常,万事全凭自己喜好,待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害怕。昨夜, 良宵赠千金 第 8 部分阅读 凝烟望着他,平静道:“大人,咱们如今也算共过生死了一回,我实话实说,你绝非我良人,你为人喜怒无常,万事全凭自己喜好,待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害怕。昨夜,你说你怕那雷声,但你可知,你带给我的恐惧和那雷声并无异义,于我一样如噩梦一般。当初你问我是不是想嫁给表哥,其实我说的并不都是心里话,表哥对我很好,但我们更多的是兄妹情意,并无多少男女之情,可我依然愿意嫁给他。虽然他不如你身份高贵,不如你手握大权,或许还有很多别的也都不如你,但是表哥他适合我,他是真心疼爱我,尊重我,我同他在一起很安心。可是和你在一起却不一样,无论是你对我做的这些事,还是说的这些话,无论好坏,我都很惶恐。我们不是一种人,在一起只会彼此伤害,彼此痛苦,还不如分开好。” 秦绍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说你同何寻之没有男女之情,这话可真?” 凝烟顿时有一种泄气的感觉,苦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你不合适。” “好吧,爷同意你说的那些话没错,但是咱们不合适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许再说了。还有,回京后便娶你过门这话也不是作假,爷问你,你可应爷?” 凝烟抖了抖,摇头:“不。” 秦绍眯着眼慢慢说道:“真的不愿?” “不愿。” 秦绍将手伸到肚兜内,轻轻搓弄着她胸前柔软,望着她脸上满是痛苦隐忍,嘴角弯成一个微妙的弧度:“最后一次机会。”他密密实实地挨着她的身子磨蹭了一番,身下那处滚烫发热,却只是忍着,劝道:“只要你应了,成亲前爷就不强迫你,毁了你的清白。” 凝烟听他这样说,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秦绍心生无限欢喜,起身将人抱在怀里,啄了啄她的唇:“你应了爷,以后就是爷的人了,之前的事以后便不提了,可好?” 凝烟继续点头。 秦绍知道,她虽都应了自己,但大概仍是不情愿的,不过他也不在乎,他以前的女人也不乏那虚情假意的,他只要人是他的了就行,至于其他的,等江凝烟成了他的人,再说。 凝烟坐在他腿上,两人上身紧紧贴着,她心知不妥,便想起身,偏秦绍说道:“爷不强迫你便是,但你要叫爷好好的抱一会儿。” 他毕竟禁欲良久,此刻朝思暮想的佳人又就在怀中,虽说过不强迫她,但身下之物却已是硬得不能再硬了,直直抵着不放。 凝烟两世都未和其他男子有过亲近的关系,时间长了对这种事便有些抵触,她被他如此抱着很是煎熬,不由使劲推了推:“别,你别这样……” 秦绍在她颈间深嗅一口,只觉筋酥骨软,哪里肯放,忍不住又去亲她。眼见凝烟挣扎着想要别开脸,双手推搪,后仰的身子在薄衣勾勒下,胸口两处浑圆微微起伏不停。秦绍一时之间血脉喷张,不受控制的俯下头去,在精致的锁骨上狠狠吸允。 凝烟脸上瞬间火热,说道:“大人……”声音颤巍巍的,生怕他忍不住。 先前秦绍色,欲熏心之下,将她外面衣裳尽数脱了,如今只是春光半掩,幸而他还没有将自己里衣脱掉,否则两个人便和赤,裸相对无异了。 秦绍知她害怕,但他到底身子难熬,哪里能放开手,便低低说道:“烟儿,爷现下难受得很,左右你都是爷的人,不如现在成全爷一回,好么。” 凝烟惊得一挣,她刚刚点头不过是缓兵之计,又哪里是真的愿意嫁他。可她被他擒了腰身,他那般大力,自然挣脱不得,不由急怒道:“你应承过不强迫我了!” 秦绍恨自己顾前不顾后,只得咬牙道:“爷自记得,你放心。”手却半点不放。 凝烟气得咬牙,伸手狠狠去推他,不想秦绍突然捉住她的手滑进他衣襟内,胡乱揉蹭。她触手滚烫,不由大惊失色,一时忙着要缩手,却被他按住了,哑着嗓子道:“别动,再动就真的不好了。” 凝烟又羞又恼,只是打他,秦绍却毫不在意,如此动了几番,大口喘着,恨不得就此扯了她的衣裳,尽情所为。凝烟恨得下死劲咬住他肩头,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可秦绍这会儿却不觉得痛,只狠狠在她绵软的大腿处一杵,憋了一晚的火气,终于一泄而尽。 24第二十四章 凝烟觉得那东西软了,拼命推打秦绍。秦绍短暂失神后,仍抱着不动,虽然出了这番勉强算是足了,却更舍不得撒开手,美美将人抱了个密不透风。 挣脱不开,凝烟怒视着他:“你,你都……还想怎样!” 眼见她全身轻颤,无力反抗,眼角隐隐渗出泪来,秦绍身下刚刚收箭回弦的地方又在蠢蠢欲动,他轻轻凑过去,舔掉凝烟眼角的泪珠,意犹未尽道:“这般只算是隔靴搔痒,哪里又会足?” “你怎能这么过分!”凝烟又羞又气,胸口起伏,恨道:“放开我!” 秦绍扣着她的腰不放,笑嘻嘻道:“放开你也行,你先叫一声来听听。” 听他答应,凝烟略松了口气,便问道:“叫什么?” 秦绍轻吻着她的脸说:“你先叫一声‘夫君’来给爷听。” 听了这话,凝烟顿时羞愤的恨不得扎进地缝里去,紧紧闭着嘴,哪里肯依。 秦绍见状,将头埋到她胸口的柔软处,伸出舌尖勾勾缠缠,说道:“若是不叫,那咱们就像刚刚那般再来一次。” 凝烟急忙推他,说道:“你别这样!” 秦绍按着她的背压向自己,目光一闪一闪,催促道:“快叫。”声音低沉沙哑,明显仍陷在情、欲中不可自拔。 凝烟看了他一眼,又急忙闭上,几番犹豫,唇张了张,竟无法喊出声来。 秦绍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发狠的用那硬物顶了顶,凝烟连忙缩着身子说道:“我叫,我叫。” “嗯……快些,否则待会儿爷便不用你叫了。” 她咬了咬唇,声若蚊蝇:“夫、夫君。” 秦绍听了这一叫,虽则声音微弱,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子都酥了半边,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舒爽。这种感觉令他十分贪图,便说道:“你声音大些,爷听不见。” 凝烟更恼:“你不要太过分!” 秦绍将脖子一梗,十足十的无赖:“爷就是要你叫,你能怎么样?” 她早就忍不了了,一时冲动抬起头发狠地撞了过去,秦绍仰身去躲,却被她顺势推倒在了地上。 没了禁锢凝烟迅速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拎着裙子用力踢踩:“叫你欺负我!叫你得寸进尺!你这个混蛋!去死吧!” 秦绍躺在地上被她这种泼妇行为惊呆了,一时竟忘了躲闪,生生被踢了好几脚。 这种野蛮的攻击方式,她是从哪儿学来的? “喂,够了!”见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秦绍抓着她纤细的脚腕制止,觉得自己应该发火儿,可又觉得没那么生气,最后只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凝烟冷冷地看着他:“是你自找的!” 秦绍被气乐了:“爷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气性这么大?” 凝烟冷哼一声不语。 “不过也好。”他靠着石壁笑语:“若是真一点儿脾气没有,爷后院那些女人也治不住。” 踢了他几脚的确解恨,凝烟多日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此时听他这样说,便在心里诅咒,这厮早晚要死在女人手里。 自从凝烟应承了嫁与秦绍后,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这几天秦绍一直忙着设置陷阱对付那两个刺客,凝烟觉得他虽然可恨,但目前来说那两个刺客更危险,所以她虽帮不上忙,但知道后还是会跟着去给他望风。 又过了两天,一切都准备好了,秦绍便独自出去不让她跟着了,而他回来的时辰也越来越晚。 到了第八天,他早晨起来后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早早的出去,只抱着她在山洞里起腻。 自从有了娶她进门的心思,禽兽对江凝烟就越来越另眼相看,就算她闹点脾气也能容忍,不再动不动就暴跳如雷。 凝烟这儿心里虽是不耐烦,但因知道今天他今天大概就要动手了,也没在这关头逆着他,只要不太过分能忍也就忍了。 难得她这般乖顺,秦绍心情大好,直搂搂亲亲一直闹到了正午,见时辰差不多了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走之前,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袖珍竹筒,告诉她只要拿着这个,来救的人就会找到这里。 凝烟把玩着手里的竹筒,想起秦绍的解释,嘴里意义不明地嘟囔道:“知寻蛊么……看来有钱有势真的是什么都能弄到啊。” 一直等到深夜,秦绍都没有回来。 或许是被那两个刺客杀了吧,她想,就算没死,也得受了重伤。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应该换个地方了,她可不会去找他,也从没想过在这儿等他回来。 第二天清晨秦绍依然没有出现,估计凶多吉少了。 凝烟起来吃了些东西,又将他留下的食物放在一起拿树叶包住,准备转移了。 恩,如果他真的死了,也许过几天自己心情好一点,会去给他收尸也不一定。 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走出山洞的时候,凝烟被强烈太阳光照得眼晕,所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秦绍像血葫芦一样趴在洞前十米处。 凝烟考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碍于他身上的血迹,她找了根木棍捅了捅:“喂,还活着没?” 半晌,他才发出微弱的哼声。 “还活着啊……”凝烟遗憾地扔下木棍,小声嘀咕:“难道真的是祸害遗千年?” 似是清醒了一些,秦绍睁开眼看向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纯净。 见他不说话,凝烟只好问:“那两个刺客死了?” “恩。” 这么说,现在这岛上就他们两个人了。 照他现在的样子看,只要她把他扔在这不管,他八成就活不下来了。 而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想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虽然认为他是罪有应得,自己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对,但她心底还是冒出了一丝丝地罪恶感。 心烦意乱地看着他身后的那串血迹,凝烟问:“你不会是一路爬着回来的吧?” “恩。” 她回想了一下陷阱处到这里的距离,再对比了下他现在的伤势,说道:“爬的还挺快的嘛。” 秦绍没有说话,就在她以为他终于死翘翘了的时候,他却突然自己翻了个身,看着天空,语气有着些许的委屈:“如果不是这样,我就算爬到死都不可能找再到你了吧。” 诶,难道他知道了? 想起自己之前要逃跑的决定,凝烟突然有些心虚,但这心虚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想了想,又问:“你给我的那个蛊是真的吗?” 秦绍哼了一声:“骗你干嘛?” 好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应该不是说谎。 凝烟心软了软,说:“要我救你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强迫我,不许伤害我的家人,婚约也要作废,等回了京后咱们便互不相干,今生永不再见,如何?” 秦绍抬眼看向她,听她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心口蓦地抽痛,尖锐的,像是那里的血肉被什么拉断了一样,起初他以为是伤口所造成的,可是习惯性地喘息了两下之后,他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不是的。 他声音艰涩道:“你就这么厌恶我?” 凝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而你恰恰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对我的。” 他闭了闭眼:“那如果,我以后对你好,不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凝烟沉默了一下,仍是摇头:“不,你做不到的。” “咳咳……”秦绍嘴里咳出了血沫,待平静下来后,嘴角弯成一个讥讽的弧度,淡淡道:“爷应承你了。” “你发誓,用……用你那晚做的梦发誓。” 秦绍犹豫了一下,说:“我秦绍发誓,如果有违今日誓言,便让我永日恶梦不断。” 听了他这样说凝烟心中一喜,多日以来的担忧终于消除,只觉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她将秦绍扶起,问:“我扶着你,能走吗?” 秦绍点点头。 凝烟将他扶回山洞,将他身上的血衣脱下,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了铺在地上,让他躺在上面。 做完这些,她拿着血衣到河边清洗,然后回去为他擦拭血迹。待满身的血迹擦拭干净,她这才发现,他背上,大腿上各有两处伤,伤口皮肉上翻,深可见骨。忍着不适,凝烟将自己里衣撕成条,小心地给他包扎好。 处理好这些秦绍已经晕了过去,看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凝烟叹了口气:“伤的这么重,又没有药,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 秦绍因为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当夜便发起了烧,凝烟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布条沾着凉水给他物理降温。可是他实在伤的太重,加上失血过多,又过了两天,体温仍是时高时低,人却从未清醒,眼看是撑不下去了。 凝烟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胡乱呓语的秦绍,扒了扒头发,终是从地上坐了起来:“能不能找到药,就看你的命了。” 她前世对草药不是很了解,只记得几种,功效和形状记得也不是太清,绕着山找了一圈,都没有她认得出的那几种。 “天命不可违。”凝烟觉得自己可以准备给他收尸了,正要回山洞,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25第二十五章 那两个刺客的尸体,还在树林中的陷阱附近,但令她意外的是,陷阱中只有一个人,而另一个,则在远处的山坡上。 看来当初秦绍的计划还是失败了,怪不得他伤的那么重。 用袖子遮住口鼻,凝烟捡了一根木棍走过去,因为这里是南方,虽然天气还并不算太热,但两具尸体还是已经开始腐烂了,附近满是强大的尸臭气。 周围静悄悄的,让她有一种置身恐怖片的错觉,冷汗从额头滑落,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这时候有人突然跳出来,绝对能把她吓死。 她是这样想的,既然这两个人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身上总应该带点常用的伤药,如果能找到,那秦绍可能就不用死了。 可她太高估自己的心理素质了。 “呕……”还没翻两下,江凝烟就跑到远处抱住一棵树干一阵猛吐。 太可怕,太恶心了,她眼泪汪汪地抱着树干,开始考虑放弃这个办法。 秦绍死了就死了吧,她真的不想再面对高度腐烂的尸体了,自己晚上一定会做恶梦的。 迈着虚软的脚步往回走,虽然没有什么异样,但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跟着自己,前世那些关于恐怖片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苏醒,那两具尸体腐烂的脸也从脑海中不断闪过,让她心跳都快停止了。 如,如果秦绍也死了,是不是也会变得和那两具尸体一样? 想到自己即将和三具尸体生活在一个地方,江凝烟就忍不住冷汗连连。 不行,秦绍现在还不能死。 这样想着,她又停下了脚步,挣扎半晌,终是又往回走去。 死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一边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她一边用木棍在黑衣人的胸口处翻找,在她即将再一次吐出来时,终于有两个瓷瓶从腰带处掉落下来。 原来在这里。 凝烟大喜,用木棍将瓷瓶扒拉到自己这边,摘了片叶子捡了起来。 希望不是毒药。 她将东西拿好,迅速离开了这里,速度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她一般。 快到洞口时,凝烟先将瓷瓶拿到河边清洗了一下,然后才忐忑不安地进了山洞。 秦绍可不要已经死了。 经了这一番,她已经不希望他现在出事了,否则药岂不是白拿了。 还好,她回去时秦绍还活着,并且意外的清醒了过来,正呆呆地看着洞口的方向。 “你醒了?”凝烟发自内心的惊喜,走过去蹲下,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绍因为高烧嗓子很是干哑,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水……” “水是吗,好的,你等一下!”凝烟跑到小溪处,可她没有能用来装水的容器,想了想只好再一次从衣摆下撕下一块布料来,用溪水浸湿后带回去。 这样她来来回回弄了三次,秦绍才算勉强喝饱了。 凝烟见他清醒着,拿出那两个瓷瓶,递到秦绍眼前问:“你知道这两个是什么吗?我从那两个刺客的尸体上找来的。” 秦绍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打量了瓶身一下,说:“打开看看。” 打开后,一个里面装的是药粉,一个是黑色的药丸。 凝烟用树叶拿着凑到秦绍鼻子下让他闻了闻,问:“是什么?能用么?” 秦绍眼睛亮了亮:“粉状的是金疮药,药丸是补血养气的,都能用。” 凝烟虽然也很高兴,但又有些不放心:“你不会弄错吧?” “不会。”秦绍精神好了一些,说话也有了力气:“这些都是习武之人常用的药物,不会错的。” 凝烟听了不再犹豫,按照秦绍说的将金疮药给他敷在伤口上,再拿干净的布包住,而那个药丸也喂他吃了两粒。 做完这些,她就一脸期待地看着秦绍,似乎他吃的是什么神丹妙药,立刻就能好起来一样。 任是秦绍心里再怎样恨她,此刻也不由软了心肠。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的样子那么可爱,人也不过是娇娇柔柔的样子,为何就能那么狠心呢? 他闭上眼不去看她,生怕自己就此心软,忘了她是怎么对自己的。 见他又合上了眼,凝烟以为他又困了,这才意识道自己一直傻傻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想到他两天没吃东西了,到一边拿出剩下的食物,准备让他吃一点。 “秦大人,你先吃些东西再睡吧?” 秦绍睁开眼,嘴角的笑有些讥讽,她以前对自己总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现在见自己答应了不再纠缠,倒也能温柔体贴的对他了。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恨意一上来,他就想掐死她。 其实这倒是他误会江凝烟了,在遇到秦绍之前,她本身便是个温和似水的性子,修养极好,对谁都是好言好语,如果不是他将她逼急了,也不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 但秦绍也从来不是什么躬身自省的谦谦君子,所以自然不会反思自己的错处,理所当然的将一切都归结到了凝烟的心狠绝情上。 凝烟见他抬了抬手又无力垂下,病得没了力气,也没有多想,将肉递到他嘴边,说:“我喂你。” 秦绍把它当做凝烟,狠狠地咬了一口。 凉了的烤肉肉丝的纤维非常硬,而且粗,他从没吃过这么最柴的肉,加上生病没有什么力气,根本咬不下来。 连这些东西都和他作对! 秦绍一气之下不吃了,将头扭到了一边。 这次的肉是凝烟烤的,她知道不好吃,但没有想到会这样,尴尬的将拿着肉的手缩回来,呐呐道:“我用匕首切成小块就好了。” 幸好秦绍给她的那把匕首极为锋利,所以切起来倒不费力,切好后她再拿给他。 见她这样秦绍得寸进尺的老毛病又犯了,看也不看地厌恶道:“太难吃了,爷吃不下去。” …… 不吃就不吃,凝烟才不会哄着他,她就不信他真饿了还能忍得住。 “喂,你要去哪里,爷还没吃东西呢!”秦绍看着放下烤肉就走的凝烟气急败坏,她对自己体贴的时间就不能长一点吗! “你不是嫌难吃不想吃吗?” “那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东西来?爷是病人!”秦绍因为气愤眼睛越发水汪汪的,竟也有几分病弱的感觉。 凝烟摸了摸头发,叹气道:“不是我不想给你找,而是根本找不到,或者你想吃点烤蘑菇?” 秦绍气结,加上身上的伤口痛的他心烦气躁,整个人便处于一种有气没地方撒的状态。 见他没话说了,凝烟便出去了。 现在岛上没有其他人,她也不用担心秦绍偷袭自己,便想趁现在温度高到河里清洗一下。 那两个尸体留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到现在还觉得尸臭的味道如影随形。 正在仔细清理身上的味道,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凝烟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是河边一颗树上的鸟巢掉了下来。 凝烟走过去,发现鸟巢里还有几颗鸟蛋。 趁着这些蛋的父母不在,凝烟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把它们带走吃掉。 其实她也不想再继续吃那些难吃的烤肉了。 这里没有容器不能煮,凝烟想了很久后,拿几张宽大的叶子将鸟蛋严严实实的包住,然后再糊上厚厚的湿泥,用土块垒了个灶,放在火里烤。 当她把烤熟的鸟蛋带回去时,秦绍还在独自生着闷气。 他生不生气凝烟完全不关心,走过去把鸟蛋放下,问他:“你吃不吃?” 秦绍真的很想很有骨气的拒绝她,但他毕竟两天没吃东西了,自然不想再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所以他妥协了。 看了那几个脏兮兮的鸟蛋一眼,秦绍假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恩。” 喂他吃了饭,天也快黑了,凝烟将火生起来,找个地方打算睡觉。 秦绍睡了一天自然不困,穷极无聊之下开始没话找话:“鸟蛋哪里来的?” 他可不信她能自己爬到树上掏鸟蛋。 凝烟实话实说:“天上掉的。” …… 虽然药的份量有限,但秦绍还是逐渐好了起来,凝烟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生龙活虎,不由在心里感叹这恢复能力简直不是人。 这天岛上又下起了雨,温度下降很多,凝烟白天便生起了火。 秦绍因为伤口在愈合浑身痒痒,但又不能挠,所以便想找些事来转移注意力。他见凝烟要生火,便道:“爷冷得紧,你把火生的近些。” 凝烟默然,把柴火往他那儿挪了挪。 一开始秦绍还坐立不安地折腾,但过了一会儿,他却又安静了下来。 凝烟以为他睡了,也没在意,只怔怔地看着洞口的雨帘发呆,所以没有看到一边躺着的秦绍眼睛已经直了。 因为凝烟的外衫铺在地上给秦绍垫着,里衣又撕成布条当了绷带,所以她现在上身便只剩了一件肚兜和一件白色中衣,中衣下面还因撕下了一条短了许多,当她双臂抱膝坐着时便露出了一截白嫩纤细的小蛮腰,直把发现这一幕的秦绍看得口干舌燥。 他娘的,秦绍后悔死了,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她! 26第二十六章 京城,将军府。 秦起下朝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系党羽,至会客厅后,主客落座,待下人送上茶水,便开起了奸党的内部小会。 吏部侍郎最先开口:“今日下了朝郑经纬被皇上留下,有消息说他想为孙子郑绍祖在南北军谋个职位,看来那老东西还不死心呢。” 郑经纬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哥哥,大兴王朝的国舅爷,任户部尚书,更是秦大将军的死对头。说来郑经纬在朝中虽不如秦起位高权重,但郑家历经三朝,乃大姓望族,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是太子一党的中流砥柱。郑家族中子弟多为文士,在军中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说起话难免没有手握重兵的秦起硬气。于是,每到一年中该要发放军饷的时候,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一系和军部的人就要打一次旷日持久的口水仗,而皇帝私下也是乐见其成的。 尽管大兴王朝朝内如今已是乌烟瘴气,但皇帝还没有糊涂到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一个人手里的程度,御下之道,在于平衡,所以就算他早已和皇后有了嫌隙,也还是重用郑家一门。 一人听了不禁气愤道:“郑绍祖和秦公子素有积怨,如今秦公子尚下落不明,郑经纬就这么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起听他提起儿子的事,脸上便露出淡淡的担忧之色。 秦绍在淮梁遇刺失踪一事早已传满了京城,秦起身为一个爱子如命的慈父,自然好几天都没睡着觉,每天上朝都是一脸的疲惫和忧虑,再不复以往的神气。 兵部的一个家伙见状忙道:“不过秦公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至于那个郑绍祖,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否则郑经纬也不会让他进没甚人脉的禁卫军,相信这点皇上也是知道的。” 秦起才不关心那个花花公子,他在乎的,是郑家此行背后的意义。 谁都知道,郑家素来重文轻武,自诩名门士族,一直看不起只会舞刀弄棒的武将,家中子弟从来不允许和武官接触,就算那些没有能力才学的子弟,也是宁愿白白养着也不能到军中谋职。 可如今郑家却要给一个纨绔子弟在禁卫军谋职,虽然表面上看郑家也是无奈之举,可秦起却觉得事实似乎没那么简单,他不得不去深思其中的深意——这会不会是皇帝暗示的? 又商量了一番,最后奸党总头子总结发言:“为人父母的,总是要为子女操碎了心。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吧,犬子至今还没有消息,所以此事先莫要轻举妄动。” 众人会意,表达了一番对秦绍失踪之事的“遗憾和悲痛”后,又“祝福”了一番便告退了。 秦起回到书房,没过多久秦影便进来通报:“秉大人,公子已经找到了。” 荒岛上。 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和秦绍伤势逐渐痊愈的好心情相反,江凝烟的心情可以用每日愈下来形容。 每天吃难吃的食物不算什么,生活条件艰苦不算什么,在岛上的寂寞无聊也不算什么,但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最近秦绍这厮越来越明目张胆的“骚扰”! 好吧,她承认说“骚扰”是严重了点,毕竟他还是谨守诺言,没有再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主要是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但是,她不能阻止他用什么眼光看她,更不能阻止他说什么样的话! 每当两个人一起呆在山洞里的时候,她就会被那双充满邪恶思想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舒服,让她忍不住生出干脆扎瞎了了他一了百了的冲动!她真的想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照顾这么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早该被执行宫刑的混蛋! 凝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包的还是很严实的,但每当他看向自己,眼睛就仿佛会透视一样,有如实质的目光老是盯着她的胸部看,然后一脸□的怪笑,声音邪恶,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本来她还期望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整天躺在地上没法行动便会改邪归正,但很明显,秦绍绝对已经不可救药了! 现在秦绍没有骨折的手臂已经能动了,这天她正将打湿了的手帕给他,让他自己擦脸,就又发现他用淫、秽的目光打量自己。 凝烟额际青筋暴跳,这个混蛋,总是让她忍不住有暴力相向的冲动!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秦绍偏偏还不怕死的挑衅:“嘿嘿,爷整天呆在这个阴暗的山洞实在无聊透顶,只能幻想一下让自己高兴的事情解解闷儿,还是你想让爷将它付诸行动?” 凝烟一把将帕子抢回来,“你再敢胡说八道,今天就没有饭吃了!还有,你以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还是这样,出尔反尔!” 秦绍理直气壮:“是啊,爷说了不动你,可现在也什么都没做啊!难道你还管爷想些什么,看些什么?你这也管的太宽了吧?”说完勾着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眼珠转动着透出某种强烈的邪念,垂涎的目光注视着她,重点落在她的胸部及腹部以下,都伤成这样了还贼心不死,发挥邪恶本色用眼神骚扰人。 江凝烟暴走,忍无可忍地对着他的左眼就是一拳,直痛得秦绍呲牙咧嘴,却仍捂着眼讥讽:“哼哼,这样就受不了了?” 凝烟对他挥挥拳头:“你接着说,我不介意让你两只眼睛对称一下。” “你来啊,就当是你给爷搔痒了。”说完还将头朝她伸了伸。 太贱了有木有! 江凝烟无语凝噎,她是比不过他脸皮厚,可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她走还不行么! 有心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凝烟便往远处走了走,她最近在小岛南边发现了一种淡绿色的水果,长在树上,外面的皮很厚,打开后里面是瓣状的粉色果肉,她看到这种果子掉在地上摔破后被鸟吃过,便壮着胆子尝了尝,味道酸酸甜甜的很不错,她这几天都吃的这个。 摘了几个果子,凝烟又在风景优美的地方玩了一会儿,最后看天色不早了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洞口外的不远处,埋伏在阴暗角落的男子见到有人过来不禁一惊,正当他要出去将人拿住,就听同伴玩味道:“你要是敢出去,恐怕之后公子就直接杀人灭口了。” 男人一怔,继而想到什么,再看那女子甚是年轻貌美,连忙将头缩了回来,玩味低笑:“咱们公子还真是无论到了哪儿都不忘风流快活啊。” 刚进入山洞,凝烟便不由惊讶地睁大眼,手里的果子都掉了一地——真的有人找来了?! 此时山洞内除了秦绍外,又多了两个她不曾见过的暗卫,还有他的小厮孙小左。 虽然秦绍说过会有人来救他们,但当时间过的越来越久,她难免开始有些不安,却没想到这时人突然就来了。 里面的秦影早就听到了脚步声,眉头微蹙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又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秦绍。 “江小姐!”伏在秦绍身上痛哭流涕地孙小左也看到了她,抬头打了声招呼,正要谢谢她这么多天对他家公子的照顾,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耳朵。 秦绍脸色铁青,暴跳如雷地大吼:“混蛋!都把眼睛给爷闭上,不许看!” 被他这么一吼,洞外的暗卫和这里被揪住耳朵的孙小左不禁全部菊花一紧,迅速将眼睛闭上了。 凝烟一时兴奋忘了自己尚是衣衫不整,听了秦绍这话才发现自己这样实在不妥,一时不禁有些羞赧,可她又没有衣裳可换,只能强装镇定地站在那里。 边上的秦影见了挑了挑眉,他虽然没有将眼闭上,却也没再看向江凝烟,只对给秦绍疗伤的暗卫道:“怎么样,可有大碍?” 擅长医毒的暗卫秦染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无妨,回去将养一段时间便可。” 秦绍不怎么关心自己的伤势,身体怎么样他自己很清楚,所以在别人给他疗伤时,他一直盯着的是站在洞口的江凝烟。看江凝烟没有过来的意思,他扯过忍着笑的孙小左,怒道:“爷的衣裳呢?拿过来!” 孙小左闭着眼道:“那奴才把眼睁开啦。” “你敢!闭着眼去拿!” 一边的秦染忍耐地出声提醒:“公子,您别乱动,属下正在给您梳理脉络。” …… 当凝烟从孙小左递过来的包袱内拿出一件外衫套上后,她发现秦绍又开始以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嘴角抽了抽,握着拳忍住了揍他的冲动。现在秦家的人在这儿,他们肯定不会任由自己对秦绍对手的。 到了船上,秦绍让人伺候着清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裳,然后让孙小左将镜子拿来,自我端详了一番,对着整了整衣裳,觉得潇洒依旧,风流仍在,自我感觉很是良好。 收拾妥当,秦绍小人得志地摸了摸下巴,吩咐孙小左:“去,把江小姐给爷叫来。” 哼哼,现在他们该把这一个月的帐好好清算清算了。 27第二十七章 当孙小左过来说秦绍要见她的时候,凝烟就知道这厮肯定要报复自己了,可她并不如何担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似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 但是,她不怕他,不代表就同意见他。 所以她的回复很简单,身体不适。 孙小左苦哈哈地央求了很久,但凝烟知道他和秦绍蛇鼠一窝,根本不会心软,三两句话便把人赶了出去。 孙小左没辙,秦绍没发话,他也不敢强行拉人,只得战战兢兢地回去复命。 此时已经开船了,秦绍伤还没好,本来就是强撑着,此时一听孙小左的回话,加上晕船,又吐了个昏天暗地,再没心思找茬了。 “诶诶,少爷!您慢着点儿!”孙小左拍着他的背,愁眉苦脸:“您说您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啊!” 秦绍将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小左,你说爷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 所以连个女人都敢和他叫板。 孙小左考虑了一下,慎重地回答:“也不能这么说,是江姑娘胆子太大了。” 秦 良宵赠千金 第 9 部分阅读 孙小左考虑了一下,慎重地回答:“也不能这么说,是江姑娘胆子太大了。” 秦绍仰躺着喘气,待好点了,开始嫌孙小左粗手粗脚没有侍女伺候的舒服,挥手赶人:“你去出去,给爷叫两个美貌的丫鬟过来伺候。” 至于江凝烟,不见就不见吧,等回了京,有她哭着求着见他的时候,大不了到时候帐一起算,反正拖的时间越久,她到时候哭得就越惨。 他不急……他不急才怪呢! 孙小左还是了解秦绍的脾性的,所以这次来寻人,他费了半天嘴皮子才说服那些暗卫带上两个丫鬟,看,这不就用上了。 所以说,秦绍自小看重孙小左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边秦影和秦染正坐在一起下棋,手下突然敲门进来,脸色古怪地禀报:“头领,公子刚刚招了女子进去,这会儿恐怕……”已经风流快活上了。 闻言秦染拈起一颗白子重重放下,哼道:“真是不要命了。” 秦影语气阴冷:“不是吩咐你们,不要让人随便进去吗?” 来报的人缩了缩脖子:“是公子亲自吩咐的,属下不敢违抗……” 秦影挥了挥手:“出去吧,自己去领罚。” 等人走了,他看向漠不关心的秦染,叹了口气:“去看看吧?” 秦染不语。 “将军交代过,公子万不能有闪失,你看……” 终是不忍好友为难,秦染将手中的棋子放下,微微蹙着眉:“下不为例。” 秦影点头:“我跟你去。” 他不是怀疑好友的能力,而是怕他一会儿见了什么不堪的场面,当场拂袖而去。 因为他们此行极为隐秘,所以一路倒也无惊无险,不到一个月,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京城。 一路上除了那一次刚到船上时秦绍让人来叫过凝烟,之后便再也没打扰过她,直到最后进了城门该送她走的时候秦绍都没有出现。 关于这一点,凝烟虽是疑惑,却也松了口气。 进了京,秦绍没有让江家的人来接,而是特意用标志明显的秦府马车将她送了回去。 于是不久以后,京城里的百姓很快就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南北军十二少这回又强占了江侍郎家的小姐,要纳她做第十三房小妾,由此还衍生出了无数版本的“恶少强抢民女”的故事。 而现在这个事件的当事人,秦绍未来的“十三姨奶奶”却没心思管这些流言了。 凝烟回到家的第一天,就被父亲江泓林赶到祠堂罚跪去了。 在外人眼里她和秦绍牵扯不清,受害的不仅是自己的闺誉,还有她父亲的仕途。 因为这个,太子肯定会不再那么信任他了。 可江泓林已经没有退路。 此时尚是三月末,天气乍暖还寒,在阴冷的祠堂内,江凝烟已经水米不进的跪了一天。 到了晚上,蓝田暖玉拿了些吃食一起偷偷过来看她,看凝烟冻得嘴唇发白,眼泪当即便流了下来:“小姐,您受苦了,老爷怎么能这么狠心……” 凝烟冲她们摇了摇头,没有动她们拿来的吃食,只低声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奕然清醒了吗?大夫怎么说?可吃了药?” 昨天江凝烟被父亲大骂了一通,然后罚她到祠堂反省,弟弟江奕然看不下去,为她争辩了几句,暴跳如雷的江泓林当即便让人打了他一顿板子。 可怜江奕然前段日子从马上摔下来折了胳膊,如今还没好又被打了板子,他素来体弱,没多会就晕了过去。 暖玉安慰她:“小姐放心,小少爷已经醒了,大夫来看过,并没有伤到筋骨。少爷刚刚还闹着过来看您,被奴婢和孙妈妈劝下了,此时已吃了药休息呢。” 凝烟点点头:“你们要替我照顾好他,我这里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她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女儿,并不碍着别人什么事,重要的是江奕然那里。 没有人知道,当凝烟回到家看到弟弟瘦了一圈,又因意外伤了胳膊时,她是多么心疼,如今弟弟又被父亲打了一顿,她在这祠堂跪着连照顾他都不能,这心口早就冷得不能再冷,眼里也再哭不出一滴泪。 那句话果然没错,这孩子啊,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 他们是没娘的孩子,除了自己,谁还能保护弟弟? 食之无味地将饭食吃了,凝烟眼底彻底平静下来。害了弟弟的人还好好活着,她怎么能先倒下? 她既然已经回来,那他们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半个月前,江老太爷受学生相邀出京,没走几天江奕然就坠了马,如果说是意外,打死她都不信。而在这个府里,想要他们姐弟不好过的,不过就是那一个人。 她不是看他们姐弟不顺眼,想占着这府里的一切吗,她就让她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凝烟看着祠堂内的排位,心中默默地对江家的祖先告了罪。 将军府,刑堂内。 伤势未愈的秦绍懒洋洋地半卧在贵妃榻上,琉璃灯下,他穿着手工繁复的麒麟纹刺绣红袍,墨色腰带镶嵌着数颗满绿满水翡翠扣,长发用玉冠随意束起,因为前段时间受了伤又吃得不好瘦了许多,至今都没养回来,下巴越发的尖,让他肤色如玉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阴柔。 他看着跪在刑堂中央沉默不语的男子,转了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冷笑着开口:“怎么,不向爷求饶吗?” 闻言堂仪眼底不由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京城中谁不知道,得罪了南北军十二少的人,求饶也只能让他死得更难看一些。 更何况自己不只是得罪了他。 和南北军大多官家子弟不同,堂仪仅仅出身良民,原本以他的家世是不够格进入南北军的,但他现在却已经是南军的一个小队长,而这一切都是秦绍给他的。堂仪当年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地位,他把自己的妹妹送给了他。 可现在,他就要失去这一切了。 当初将秦绍回京的具体路线透露给太子的人,就是他。 秦绍见他不说话,嘴角虽仍是弯着,眼底却毫无笑意,他缓缓开口:“让爷猜猜,太子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决定背叛本大人的?官位还是金银?恩……或许都有,但这些本大人也能给你,所以,太子一定握着你的弱点了,比如说,你的家人?” 他知道了! 堂仪这时才真正害怕起来,他乞求地看着秦绍:“大人,是属下利欲熏心做了错事,一切后果属下都愿意承担……要杀要刮,只要您能解气,小人都毫无怨言!” 秦绍扬了扬眉:“知错了?可惜,晚了。你不是为了家人将爷卖了了么,那爷还真要看看是什么人比本官的命还要金贵。” 堂仪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大人,都是小人的错,您饶了其他人吧!” 见状秦绍笑着拍了拍手:“将人带上来。” 很快,刑堂内就多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十多个人,一时间堂内满是女人的痛哭声,男人的求饶声。 秦绍用食指点了点众人,问堂仪:“你看看,可曾少了哪个不曾?” 堂家十四口人,全部在这。 “不,不可能的。”堂仪看着自己怀着孩子的妻子,太子的人明明将人带走了,秦绍怎么能找到? 秦绍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你以为太子将人藏起来爷就找不到了?哼哼,在这世上,只要是爷想找的东西,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堂仪膝行着爬到秦绍身前,抓着他的脚哀求:“大人,求您饶了小人的家人吧,您让小的做什么都行,小人的妻子还怀着孩子啊!” 秦绍将他的手抖落,点点头语气和缓下来:“恩,其实爷也知道,当初你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老婆孩子的命不能不要。人嘛,总有亲疏远近之分,所以,你的取舍爷自然是能够理解。” 堂仪连连磕头:“是小人的错,求大人宽宏大量!” 秦绍笑得一脸宽容:“好吧,既然如此,爷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堂仪惊喜地抬起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忙。”秦绍打断他,笑得一脸兴味:“爷以前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说有一人的妻子问他,如果自己和他娘一同掉到水里,他会先救谁。”说着他搭箭指着前方,对脚下的人勾了勾唇:“本大人此时也想问问你,你要救谁?” 28第二十八章 堂仪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母亲和妻子,他要救谁? 一个是将他养育成|人的娘亲,一个是怀着他孩子的爱妻,他要选谁? 不,他不能选!因为不管选了谁,都是错的。 这一刻,他恍然想起,曾经似乎也有一个男子,面对着类似的情况。 只是那个男子比自己幸运,那时候,那个美丽的女子替他做了选择。 堂仪内心苦涩,此时他的娘亲和妻子都在看着他,用眼神逼迫他。 可他如何能选? 秦绍见他痛苦不语,似曾相识地感觉让他兴奋起来:“怎么,选不出来吗?那爷替你选好了。” 说着他把箭对准了那个怀着身孕的女子。 “不!”女子发出惊恐的尖叫,却因被人按住躲闪不得:“不要!夫君救我!” 秦绍松开手指,眼看箭即将射出,堂仪终于开口:“不,不要伤害我的妻子!” 箭应声而出,瞬间不远处的老妇便躺在了血泊中。 “怎么样,爷的箭法还不错吧?”秦绍挑眉看向堂仪。 堂仪失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脑中一片空白。 “这只是刚开始呢。”秦绍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对这个游戏很是乐在其中:“这一次,你选谁呢?你的父亲,还是你的妻子?” 他很好奇,如果对方因为妻子害死了全家,还会如以往那样疼爱这个女人吗? 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呢。 可是秦绍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堂仪疯了。 “真是扫兴。”秦绍放下手中弓箭,懒懒散散地靠回去,“把人带下去,男的活剐,女的送到军营里。” 刑堂的人面不改色地问:“那这个叛徒该当如何?” 秦绍摸了摸下巴:“让他和他的娘子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吧。” 处理完毕,孙小左上前扶他起来,一边拍马屁:“少爷就是心太善了,要小的说,这样的狗东西就应该把他拉出去喂狗。” 闻言秦绍摸了摸心口:“爷实在是不忍心。” 刑堂内众人:“……” 在祠堂内跪了一天一夜,凝烟终于被人放了出来。 出来后凝烟先到父亲那儿认了错,然后迫不及待地回了院子,去了弟弟那里。 坐在弟弟的床前,凝烟爱怜摸了摸他的额头,无奈道:“我走之前你是怎么答应姐姐的?怎么如今做事还是这般莽撞?” 江奕然不好意思地拉下她的手,然后紧紧握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虚的辩解道:“阿姐走后奕然很乖的……这次只是意外。” 凝烟摇了摇头,“你以后不能再冒犯爹爹,你还小,以后还要爹爹为你做很多事。” 就算父亲不想给,但该是弟弟的,她就绝不能让父亲少了他分毫。 江奕然乖乖点头:“小弟知了。” 看江凝烟脸色疲惫,有心让她回去休息,但他毕竟和姐姐分开良久,又舍不得。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期待道:“阿姐,你陪我躺一会儿吧。” 自从他七岁以后,阿姐就再也没有哄着他入睡过了。 凝烟轻拍了他的额际一下,语气却很温柔:“胡闹,这么大了说这种话。” “阿姐……”江奕然摇着她的手,“就一次,好不好?” 凝烟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让他失望,起身坐在了床边,用软枕半倚着,“好了,睡吧,姐姐守着你。” 江奕然却不舍得合眼,看了姐姐一会儿,突然难过道:“阿姐,为何爹爹不像我小时候那般疼爱咱们了?是不是因为要有了小弟弟?” 凝烟一怔,继而心中酸涩难言,弟弟再怎么表现的坚强,也还是在乎父亲的吧。 可是,她要怎么回答,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不是永远不变的,他以后还会遇到更加残酷的事,不管她多么不舍,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江奕然将头靠在凝烟怀里,泪水无声地打湿了她的衣襟。 快些长大吧,只有长大了,他们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过了一会儿,江奕然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发泄完了,意识到自己又在姐姐面前哭了鼻子,不好意思的将头使劲往被子里扎。 凝烟忍不住笑了出来,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小心闷着。” 江奕然见姐姐没有笑话自己,将潮红的小脸探了出来,伸手去揉她的膝盖处:“可还疼吗?”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江奕然垂着头继续揉捏:“我知道你是骗我的。” 跪了一天一夜,又如何会无事。 “阿姐,我想搬回来和你住。”过了一会儿,他将犹豫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口。 凝烟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可。” “阿姐……” 她叹了口气:“祖父喜欢你,只要你在祖父身边,这府里的牛鬼蛇神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祖父学识渊博,你跟着祖父,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江奕然自然知道姐姐的良苦用心,他只是想和姐姐在一起的时间长些。 凝烟看他一脸黯然,又道:“不过在祖父未回京的日子,你便暂时搬回来吧。” 江奕然这才高兴起来,欣喜道:“小弟在院子里种的花已经开了,明日我陪阿姐去看。” 凝烟点点头:“好的。” 等江奕然睡了,凝烟又坐了一会儿便回了绣楼。 凝烟让暖玉将孙妈妈请了过来,问了一些李氏这段时间的所为。 听的差不多了,凝烟沉默了一下,又道:“孙妈妈再和我说说,这母亲孕期身边照顾的人都有哪些?又请的哪位产婆?” 孙妈妈将近来李氏身边新来的得力的丫头婆子分别说了一遍,又说了说各人的脾性如何,平日和哪处的管事走的近,身份来历等等,将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的告与了凝烟。 “这样。”凝烟点点头,想了想,“我听说那周家的男人喜欢在外面赌场里厮混?” 孙妈妈回忆了一下,点头:“没错,周娘子因为这个没少和她男人干仗,还闹到了夫人那儿一回。” 凝烟笑容温和:“那就请孙妈妈多费心了。” 孙妈妈连忙起身:“小姐说的哪里的话?当初夫人将老奴留下照顾小姐少爷,就是对老奴最大的恩惠了,您这样说,岂不是折煞了老奴?” 凝烟虚扶着她坐回来,笑了笑:“您是看着我们姐弟长大的,与别人自是不同,这些日子,也全是您在照顾奕然,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 她又与孙妈妈说了会儿话,问了问江奕然近来的生活,便让暖玉将之前准备的蜀南特产拿出来,让她带着走了。 到了晚间,暖玉一边儿用热毛巾给她敷腿,一边将自己近来打听的情况说了,大体和凝烟想的差不多,这府里的管事已多换成了李氏的人。 看来她这次回来,情况对自己可很是不利……而且,如今李氏已经怀胎七月,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凝烟将自己的安排与蓝田暖玉说了,让她们的人注意着正房那里,不管怎样,李氏都绝对不能生下男孩儿。 而且,她的父亲以后最好也不要再有孩子了。 只有奕然成为父亲唯一的血脉,他才能真正的重视他。 直到蓝田暖玉伺候她梳洗完毕,两个人还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凝烟奇怪,玩笑道:“还有什么话是你们不敢说的?” 暖玉看了看蓝田,示意她开口。 蓝田见状躲了躲脚,终是忍不住:“小姐,你可知外面现在都在传什么?” 凝烟不解:“什么?” “有人说,说您被秦……那个人……”不管再怎么大胆,蓝田终是未出嫁的小姑娘,外面听来的污言秽语如何说的出口。 她们虽然没说清楚,但凝烟已经猜到了,她笑了笑:“无事,流言总是流言,有人听,才有人传,等没人听了,它自然也就消失了。” 蓝田暖玉见自家小姐如此,松了口气之余,又觉得她太不上心,这事毕竟不是好事,这样一来,还有哪个好人家肯来说亲? 凝烟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早在秦绍令人用秦家的马车将她大张旗鼓的送回时就已知道,她早晚是躲不过这一遭的,那人是故意不想她好过。 可不管怎么样,她总不能因为别人说两句不好听的就不活了。 将军府里故意将这个流言放出去的人此时在他爹的书房里,将自己的打算通知了秦大将军:“儿子要娶江家的小姐过门,您让人开始准备吧。” 对于儿子的任性秦大将军已经习惯了,可这不是小事,他委婉道:“你可知她父亲是谁?” “知道,礼部侍郎嘛,太子的人。”秦绍将手里的苹果一抛一抛的:“那又怎么样,礼部本来就无足轻重,何况他一个小小侍郎。再说太子早晚要死在我手里,您还是尽快想办法让我老丈人弃暗投明吧。” “你怎么就看上那江家的小姐了?就算要抬进府,以江家的家世也远不够给你做嫡妻。” 秦绍故意咧着嘴傻笑:“她长得好看。” 秦起额头青筋爆了爆,压低声音:“非得是她?” 秦绍点头:“只能是她。” 29第二十九章 这天凝烟正在屋内练字,李氏身边的丫鬟突然过来,说夫人看花园里的迎春花开的正好,邀她前去赏花。 闻言凝烟不由一愣,李氏素来是不喜见她的,平日连请安都免了,今儿个怎的突然邀她去赏什么花了? 她虽是心中疑惑,却也不曾表现出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你回去告诉母亲,说我马上就去。” 等暖玉送那丫鬟走了,蓝田开始伺候她更衣,嘴里也满是对李氏今天突然来的这么一出的怀疑:“夫人每次主动见您都没什么好事,这次您刚回来她就在老爷面前使了绊子,依奴婢看,今天恐怕又是要生什么妖蛾子了。” 凝烟暗暗把近来之事回想了一遍,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却也没说出来,只待收拾好了,便带着两个丫鬟去了李氏那里。 “女儿给母亲请安。”到了花园,她便知道李氏安得到底是什么心了。 此时花园里,除了李氏,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那男子长得倒还说得过去,但他看向凝烟的眼神却让她不舒服至极。 李氏坐在石凳上,等凝烟行了礼,用帕子掩着嘴笑道:“看,才说到我们的大姑娘,这可不就来了。程海,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凝烟妹妹。” 李程海眼神轻浮地将凝烟上下打量了几遍,眼中露出满意之色,笑道:“江妹妹好,小生李程海。” 凝烟面无表情地回了半礼,佯装不解的看向李氏,“母亲这是……” 李氏生得一张鹅蛋脸,大眼檀口皮肤白皙,虽说如今怀了孩子,却只更见风韵。她拉着凝烟坐到自己身边,又招呼李程海坐下,与她笑道:“这是为娘娘家二哥的孩子,你以前不曾见过,今儿个他特意来探望为娘,我想着你们年龄相近,便让你们见见,大家都是亲戚,以后还要常走动,这谁都不认得可不行。” 李氏这番冠冕堂皇地话一出口,凝烟便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她只不过是自己继母,这会儿突然拉来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侄子让自己见,她是何居心?李氏嫁进江家多年,自己又何时要去李家走动了?她平白无故让两个年轻男女私下相见,是何用意,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凝烟不冷不热地朝李氏笑了笑:“母亲既如此说,那便将奕然也叫来吧,他是男孩儿,以后是要帮着父亲接待客人的,更得多认认人才是。” 李氏听她故意拿江奕然恶心自己,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斜眼看向侄儿,却发现他神色痴迷地盯着江凝烟,至于她们说了什么话,他是一点儿没听进去。 没用的东西!李氏咬了咬牙,假笑着对凝烟道:“这点为娘自然也想到了,可如今奕然身子还没大好,不宜出来见风,还是等过些时候再见吧——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李氏早打定了这主意,越发要将此事做成了。凝烟要是嫁给自家侄儿,她生母殷氏留给她的嫁妆少不得将来都落在李家手里,到时自己也得分些好处。其实要说她早就有此打算了,只不过怕那个秦阎王真的看上了江凝烟,这才拖了这么久。如今江凝烟已回来半个月了,秦家还没动静,看来是没打算让她进门了,反正如今江凝烟的名声也不好了,配给她二哥的次子也算不上高攀她,否则以她现在的情况,将来能不能嫁得出去还是回事呢。 这李氏实在是脸皮厚,当下笑道:“为娘出来这些时候也累了,凝烟,程海难得来一次,你便带着他四处转转吧。”说着朝侄子使了个眼色,也不等凝烟答应,让丫鬟扶着站起来便走了,速度快的一点儿也不像身怀六甲之人。 凝烟冷眼看着李氏走远,自己也起了身:“李公子,您若是想到哪里看看,我便让下人带您前去,只是我风寒未愈,不能在外面久待,就先回去了,失礼。” “江小姐慢走。”见她说要走,李程海只当她是害羞,嬉笑着伸手拦下,一脸的无赖:“姑母可是说了让妹妹你陪我的,如今你就这么走了,可不大好吧?” 凝烟来之前李氏已经和李程海通了气,是要将这江家小姐许配给他了,本来他因这江小姐名声不好还不是很愿意,如今见她这般漂亮可人,当下便没了那些不满,只把她看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恨不得马上一亲芳泽。 谁是你妹妹! 凝烟脸色一沉,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蓝田暖玉也挡到了她身前,毫不客气道:“李公子,请您自重!我家小姐不舒服,实在不能作陪,请您让开点,让我们过去。” 李程海见她们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也是恼了:“既然如此,那小生告辞了!” 李程海说完转身就走,本来他还以为江凝烟会叫住他,没想他已出了拱门,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无,于是心下不由暗恨,跺跺脚愤愤地走了。 哼,等以后她成了他的人,还不是要看自己的脸色?她到时候可别后悔! 李氏要把江凝烟许配给自家侄儿的消息当天就被秦绍安排在江家监视的人送了出去,等秦绍听到那人将这事一说,当即就气炸了肺:竟然有人敢觊觎他十二少的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他拎着探子的领子,阴沉道:“去,把那小子也找出来,打断他的腿!还有,李家在京城不是有几家铺子吗?也都给爷砸了!” 一定是他离开京城太久了,这些人都忘了他南北军十二少是什么人了! 由此,仅仅因为李氏的居心不良,李家便上了秦绍的黑名单。 因为生了一肚子气,晚上秦绍那些狐朋狗友邀他出去寻欢作乐他都没什么兴致,把这些人推了,秦绍在屋里转了个圈儿,心里又痒痒起来。 算起来他也有一个半月没见到江凝烟了,因有万姝儿伺候着,开始还没觉得如何,可今天一听她和别的男人私下见了面,这心里就耐不住了。 不过要等江凝烟主动来求他,还得等他爹那儿事成之后,少说也得个把月,这让他如何忍得? 心浮气躁地折腾了半晌,直把那些下人弄得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他才一脚将门踢开,提溜着孙小左出了门。 他决定来个夜探香闺。 骑在马上,秦绍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这种偷香窃玉的勾当最是风流香艳不过,仅是想想就已让他热血沸腾,更不用说亲自去干了。 孙小左一直跟着他四处为非作歹,和秦绍学的一样坏,这种时候哪里会劝,反而一直给他出主意想对策。 到了江家附近,秦绍绕着外面的院墙走了一会儿,最后停在巷子里的东北角院墙外,他让孙小左牵着马在外面候着,自己则从纵身翻墙而入。 江家宅院的规模和将军府比起来远不够看,是以秦绍虽没来过这里,却也能将各处猜个八、九不离十,没几下便拐到了凝烟绣楼所在的院子外,踩着墙上花孔,不费吹灰之力便落了地。 因着白天的事凝烟心中不舒服,便在书房练了很久的字,晚饭也是让人送到这儿胡乱用的,所以当她觉得累了放下了笔,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因她刚刚说想一个人呆着,所以这会儿丫鬟们都不在跟前,凝烟也没唤人,自己走到后院去舀水洗手。可刚将手洗净了,突然间,她就感到有一片阴影出现在她头上,抬头一看,却从墙上跳下一个人来,直把她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秦绍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见到了正主,心下一乐,一把捂住她的嘴就把人揽到了怀里。 仅仅一个照面夜色中凝烟并没有看到来人是谁,所以她以为对方是宵小之流,心中大叹自己霉运透顶。 虽没有料到在家中也会遇到歹人,但心下惊慌了一会儿后便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这个时候她应该怎么做? 凝烟拼命在脑子里回忆前世别人教她的防暴知识,可那些东西当时也就是随便听听,完全没往心里去,而且她知道的有限那几招以现在的处境完全施展不出来,她担心如果自己一击不成,对方恼羞成怒将她杀人灭口,那就太划不来了。 凝烟见对方没动,试图张了张嘴,发现对方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只得老实站着。她想好了,如果对方是为财,那只要能消灾,她是不介意给他的。 秦绍感觉到她浑身僵硬,心下一怔,继而猜到她并没有认出自己,不由大觉有趣,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此时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旁人,秦绍将她背对着自己按在身后的树干上,然后用身体牢牢将人压制住,拿出手帕蒙住了她的眼。 这个过程中凝烟并没有反抗,她想如果对方不让自己看到他的脸,那应该就不会杀了她。 30第三十章 等秦绍把她的眼蒙好了,又将凝烟扳过来面对自己,渴望已久的美人就在眼前,禽兽再也忍耐不住,拿下堵在她口中的帕子便吻了上去。 凝烟发觉自己嘴里堵着的东西被拿走了,张口欲叫,这时候,嘴唇却又被什么给贴上,然后一个柔软湿滑的东西紧跟着钻了进来。 就算经验有限,她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喵的,这人不是什么梁上君子,而是采花大盗! 这一刻,凝烟脑海中出现了电影小说里那些常隐藏在黑暗中伺机偷袭女主的变态的形象,然后汗毛刷的就立了起来。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要三番两次遇到这种事啊! 推打的双手被攥在一起扣在头顶上,双腿也被牢牢压制住,可以感受到紧贴着她的男人十分高大,这个动作几乎将她置于半空之中。 因为目不能视,四周又静悄悄的只剩下男人急促的喘息,一种在劫难逃的预感让她有如溺水般恐惧。 秦绍一手固定她的下颚,结结实实地将人吻了个过瘾。他角色带入的很快,情绪也很投入,禁忌般灭顶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喜爱上这种事的。 而这种时候,仅仅是亲吻是不够的。 他眼中可怕的欲、望满溢而出,见她不配合,像猫逗老鼠一样,用蛮力将衣领扯开,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 她想要尖叫,嘴却被紧紧地捂着,差点喘不上气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欲、望让秦绍丧失了该有的警觉,直到对方走到了两人附近他才发现。 他清醒了后,才想起他们此时还在外面,随时会有人过来。 “小姐,小姐您在吗?”暖玉的声音从树后不远处传来,凝烟听了生出希望,拼命制造响动想让她们发现自己。 “诶,小姐去哪儿了?”蓝田也没找到人,疑惑地看向暖玉,猜测道:“是不是去了少爷那里?” 暖玉没发现周围的异样,应声道:“恩,那你先去少爷那儿找找吧,我去厨房看看,小姐晚上没吃下多少东西,我把温在炉上的粥给小姐端一碗过去。” 说着两个人便渐渐走远了。 见附近再一次恢复宁静,凝烟的心也沉了下来。 可压在她身上的秦绍,因这一打断倒改了主意。 刚刚他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只想在这把人办了,现在清醒了一些,才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江凝烟此时还不知道侵犯她的人是他,以前他在岛上也答应了不再纠缠,这会儿让她发现自己出尔反尔,脸上须有些不好看,所以现在是绝对不能让她发现的。可以后自己是要明媒正娶将她娶进门的,这会儿如果真做了,到时候这事也不好解释。 这么想着,秦绍便又觉骑虎难下。 抱着人犹豫片刻,他一咬牙,心道算了,反正今天本也没想就这么把人办了,等出了火便将她放了吧。 做出了牺牲,秦绍深觉委屈了自己,将头埋在她露在外面的肚兜上一阵啃咬,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如此这番虽不如真刀真枪那般来的快意,但看着她在自己怀里轻泣着颤抖,倒也别有意趣,甚至比起和其他美人儿那种无所顾忌的胡天胡地竟更来的满足许多。 被他压在树上的江凝烟脸上满是屈辱,对方这样,虽然没有真的成事,可这又算什么? 她咬着牙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来,这个禽兽不管为什么最后选择放过了她,她都不会有丝毫感激,而且以后如果让她知道了他是谁,她肯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秦绍很快就到了临界点,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我去竟然被举报了。 发泄后的快意让他短暂失神,捂着凝烟嘴唇的手松了些许,一时不察,被她狠狠咬住了手腕。 凝烟承认自己此时也不清醒了,因为她一个反应不是大声呼救,而是想要咬下这人的一块肉。 秦绍疼地直吸气,可他不敢出声,捏着她的下颚将手救出来,看手腕处已经血淋淋一片,心道这兔子急了还真是会咬人的。 无所谓的笑了笑,低头又在她的唇上大力吮了一下,将裤子提回来,然后放开人飞快的翻墙跑了。 凝烟一得了自由立刻便立刻将眼上蒙着的帕子拉了下来,可她也只看到一个越墙而出的背影。 她飞快的将衣裳整理好,跑出院子,正好和在江奕然那寻她不见的暖玉撞个正着。 “小姐?”暖玉提着灯笼照见是她,心刚一定,又见她脸色慌张,疑惑道:“小姐,您怎么了?刚才您去哪儿了?” “我刚刚有些闷,便去花园的亭子里透透气。”凝烟来不及详细解释,勉强让自己脸色正常些,道:“不过我看见小路上似乎有人偷偷摸摸的过去,你去通知下人,你让他们四处搜一搜,如果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抓起来!” “是,小姐。”暖玉不疑有他,让小丫鬟送凝烟回了绣楼,自己去找了管家。 可当管家集结好了家丁搜查时,秦绍早跑了出去,骑上马带着孙小左走了。 等凝烟回去将自己收拾好了,听暖玉回来说没有搜到什么,心里虽是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便说可能是自己看错了,让那些下人回去了。 被那人欺侮时她曾摸到过他身上的衣物,从料子上便能看出那人肯定不是府里的下人,可他既能那么快便跑了,应很是熟悉江家的环境。 这样一想,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今日见到的李程海。 李程海走的时候明显对她心有怨恨,她对他的印象本就不好,难说不会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 睡前沐浴的时候,凝烟才发现自己胸口处的肌肤已青紫一片,明显是那时留下的,心里不由一阵厌恶,狠狠洗了半天,仍觉得那种恶心的感觉留在身上。 因着秦绍这次的举动,凝烟平时再不敢一个人呆着,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一溜丫鬟,就算是在绣楼里也要让好几个人陪着,可见是吓得怕了。 之后几天,凝烟本打算趁李程海再来的时候观察一下,她记得当时自己咬伤了对方的手腕,是不是他,到时一验便知。可过了好几天,那李程海都不曾再来过,? 良宵赠千金 第 10 部分阅读 几天,那李程海都不曾再来过,于是凝烟只当他这般是做贼心虚,越发在心里认定了他。 与江凝烟一样,她爹江泓林也遇到了麻烦事,而这件事,还是因她而起。 的确如他所料,当太子知道了他女儿和秦绍之事后,便怀疑他是不是和秦起一系有瓜葛,想做墙头草两面讨好,所以才将女儿献了出去。 江泓林有苦说不出,于是为了向太子表忠心,在户部尚书的授意下,与御史一起参了秦起的一个长史一本,说他不顾礼法,虐待发妻,将妻子赶到尼姑庵不管不问多年。 因为大兴王朝的律法对正室的权益还是很保护的,所以世家大族中,不管丈夫多不喜欢自己的正妻,也还是会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不会轻易做出宠妾灭妻,重庶抑嫡这样的事。 这种事被御史拿到了台面上说,无论如何皇帝都是不能姑息的,将那个长史降了职,并罚了俸禄让他回家思过一段日子。 江泓林等人来了这么一手,秦大将军自然不会就这么忍了,你们不是说我的人罔顾礼法么,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守礼重教。 秦大将军向来讲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且他不喜欢小打小闹,于是没过多久,就有人告发郑家侵占皇陵。 侵占皇陵,这可不是一个治你一个大不敬就能算了的,如果属实,那么有着上百年历史的郑家就算到头了。 其实秦大将军想要扳倒郑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有江泓林等人参奏之事,这件事他知道了早晚也要拿出来做做文章的。 而永定帝知道后,这次是真的震怒了,动用了多方人马调查此事。而郑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尽管这次的事有一部分确实属实,但也到不了抄家灭族的地步,只看郑家怎么应对,之后又如何解释了。 毕竟那块地说是皇陵,但也还不算真正的皇家陵寝——只能算是作为预选皇陵的一部分。 所以说,只要拖上一段时间,郑家自然能将这事掩盖过去。 太子想来想去,最后把江泓林推了出去,希望拿他转移一下秦大将军的视线,为郑家争取时间。 毕竟一开始惹怒秦起的,他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31第三十一章 这天下了朝后江泓林便一脸沉郁的回了家,可刚一进屋门,就见妻子李氏正坐在绣墩上抹泪。 他此刻虽是心情不好,但妻子毕竟怀着身孕,又哪能坐视不理。耐着性子走过去,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好好的哭什么?” 李氏见了他,一把拉住他的手,哀声道:“夫君,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我爹让人过来,告诉我前两天我那侄儿程海在外面被人打断了腿,家里的铺子也被官府封了,如今家里已经没办法了,求您帮帮他们吧!” 听她这么说,江泓林不由惊讶道:“怎会如此?” 李氏犹豫了一下,才假装不解地说:“听说是秦家公子授意的,可我娘家人一向安分守己,无缘无故怎么会招惹到秦公子?” “秦家?”江泓林一蹙眉,心下怀疑是因为自己得罪了秦起才如此,不由觉得愧对妻子,便安慰她道:“你放心,这件事为夫自会处理,不会有事的。好了,你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这会儿他不想面对妻子,只好找了个借口离开。 而李氏见他没有怀疑,心下也松了口气,温言送他走了。 第二天下了朝,江泓林正苦恼于答应妻子的事,突然被礼部侍郎汪兆维拦下了,并邀他到家中一叙。 端起面前的酒杯,汪兆维道:“太子怎么做,咱们当臣子的自然不好置喙,但小弟不得不说,泓林老弟,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妙啊。” 闻言江泓林苦笑一声:“只怪我时运不济。” 因为得罪了秦大将军,又被太子当做弃卒,如今这朝中上下谁不避着他走?汪兆维平日和他不过点头之交,今天下朝后却突然将他烂了下来,在这当口向自己示好,是何用意? 江泓林心中沉思,脸上却一派愁眉不展。 汪兆维看在眼里,淡淡一笑:“老弟难道就打算这样消沉下去?” 江泓林听出他话里有话,心中一动,“汪大人此言何意?” 汪兆维伸手把酒满上,示意了一下才道:“虽说之前江侍郎和秦大将军在政见上有些不合,但这并不影响秦大人对你的看重,说实话,为兄也是替泓林老弟你不值才将这些说与你。” 江泓林摇头,自责道:“可小弟毕竟得罪了大将军,如今怎敢奢望他老人家宽宏大量。” “大将军又怎会没有容人之量?”见他意动,汪兆维继续游说:“而且这京中都在传,秦大将军的公子对令千金可是倾慕得很,如果老弟肯……嘿嘿,到时候大家就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话?” 江泓林此时哪里还会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可他倒是想,他爹那关就过不去。 看对方他垂头沉思,汪兆维缓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中不由遗憾自己怎么就没有个看得过去的女儿呢。 这天江泓林满怀心事的回了家,正在书房中游移不定,这时候有下人来报说小姐炖了补汤送过来。 对自己这个女儿,江泓林其实并没有多大不满,她自小便乖巧懂事,自己那个时候一心要在朝中有一番作为,对这两个孩子便忽略了不少,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们就这么大了。 等江凝烟进来的时候,江泓林脸色也就缓和了很多,难得和颜悦色地和她说了会儿话,还夸奖了她的手艺一番。 其实凝烟来得时候心中颇为惴惴,绝子的药这世上不是没有,但这种东西毕竟太过阴损,她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姐是弄不到的,就算弄到了,也难保就是真的,所以她想了很久,只能暂时先用膳食做一下预防。 这边儿父女两个说了会儿话,等凝烟走了,那点心软又慢慢消失不见,江泓林心中终于做了决定。 一个女儿,和自己的前途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反正他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孩子,也不差这一个。至于父亲那里,也只能先斩后奏了,而且这事越快办越好,否则过不了多久老人家恐怕就要回京了。 于是一到第二天江泓林就托汪兆维递了话,说看秦统领哪天有时间,自己想请他吃个饭,感谢他从蜀南一路将女儿送回来。 秦绍见他这么上道,心中满意,他是恨不得当天就去,可想了想,还是拖了三天。 既然是别人有求于他,那自己哪能太上赶着。 三天转瞬即过,到了约好的日子,江泓林终于硬着头皮将女儿叫了过来。 “烟儿,今天爹叫你过来,有件事想和你说。” 凝烟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桌前,恭敬道:“父亲请说。” 可等了一会儿,江泓林却突然语带怀念地提起了她母亲殷氏:“当年你娘生你弟弟时坏了身子,结果早早就丢下你们姐弟去了,如今一转眼,你们已经长这么大了,又都这么懂事,想来你娘在天上看着,也一定会很欣慰。” 他的这一番话凝烟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些,只好在脸上做出哀戚的样子,默然不语。 “在你小的时候,你娘还和为父商量,以后等你长大了一定要给你寻个好亲事,不让你受苦。可现在眼看着你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却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唉。” 难道是李氏和父亲提了李程海的事,所以先跟自己打打感情牌?凝烟心下怀疑,然后思付该如何应对,温顺道:“让父亲为女儿忧心了,是女儿不孝。” 江泓林摆摆手:“天意弄人,这事也怨不得你。可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总不能让它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所以为父想着,如果秦公子愿意纳你为妾,咱们就答应了吧。” “父亲!”凝烟惊讶地看向他,不知他为何又突然提起此事,他不会不知道,江老太爷决不会让自己给人做妾的。 江泓林见女儿这般反应激烈,心下微恼:“不然你还想如何?你可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你的?现在若是你祖父在,早把你送到庵里做姑子了!” 凝烟低着头,语气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倔强:“那女儿宁愿去做姑子。” “你!”江泓林一拍桌子,恼羞成怒:“事到如今,为父不妨把话与你说清楚,今日我已邀秦公子到家里来,如果他想见你,你就老老实实把人招待好了,你若是得罪了他,那江家以后就再容不下你这种不贞不洁的女儿!” 凝烟震惊地看向父亲,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这算是什么,卖女求荣吗? 父女两人对峙着,这时候下人来报,说秦绍的马车已经到了府外。 江泓林闻言连忙整了整衣物,看也不看凝烟一眼,出去迎接了。走之前,他对下人道:“看好小姐,不要让她出这个屋子。” “父亲!”凝烟被人拦在门口,看着她爹的背影越走越远,明媚的阳光照到身上,春日当空,心如深渊。 她以为,就算江泓林对自己不亲近,但到底是把她当做女儿的,可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在对方眼里,自己不过是他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可以讨好别人的礼物。 阳光照在脸上让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刺痛,她缓缓垂下头,忽然觉得心里只有一种空洞地感觉;这种空洞;让她无法激发起一丝地怨恨。 她从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怀念自己前世在现代的生活。 因为秦绍答应了今天前来,所以江泓林一早就让人按照秦绍的喜好准备了一桌酒席,等人来了,寒暄片刻后便一起入了席。 江泓林先向秦绍敬了杯酒:“秦统领百忙之中到下官家中来,寒舍蓬荜生辉。素闻秦大人酒量甚好,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秦绍也很给面子,端起酒杯就喝了。 见他喝下这杯酒,江泓林便微微放了心。 今天作为陪客一起来的,除了吏部侍郎汪兆维外还有同在禁卫军的高世安,在座的都已浸淫官场多年,这种场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尽管不久前彼此还分属不同阵营针锋相对,但此时却已经开始把酒言欢,气氛融洽。 酒席之上,酒到杯干,其他地灯红酒绿的节目自然也不能少了。 为了迎合秦绍的喜好,江泓林甚至还让一群美貌女子出来献舞,这些女子舞姿出众,一看就是家里眷养了多年后严格训练出来的。 欣赏了舞蹈之后,这群年轻美貌的舞娘立刻就围拢在了几人的身边,小意服侍。 经了这一番,秦绍倒对江泓林生出点好感来,别看这人虽然平日里道貌岸然,这会儿却挺放得开,居然不装逼,不装矜持,还真有点意思。 秦绍这会儿把“平易近人”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和几人也开了几个风月玩笑,便去逗弄偎依在身旁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舞娘用纤细娇嫩地手指递来一杯酒,他也眉开眼笑,张开嘴来一口喝了。 他这番做派,让江泓林对今天的事更有了几分信心,心里顿时觉得安定不少。 32第三十二章 宴会之上;几人也不说什么公务,只是谈了京城里的风流逸事。而秦绍,因为惦记着待会见了凝烟要如何报复她,此刻虽然也美酒当前;美人在怀,一颗心里却有一半地心思都忍不住在琢磨别的事,不免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酒过三巡,秦绍见江泓林仍没什么表示;脸上便开始不满:“我说江侍郎;你这酒宴也太无趣了,都是这些调调;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新的花样?” “这……”江泓林为难地看了其他两人一眼;他本来是打算酒席散了场,留下秦绍后再单独将女儿叫出来,毕竟就算要献女,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吧? 汪兆维和高世安自然看出其中意味,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一同放下酒杯,道自己不胜酒力要先行告辞,然后迅速相携而去。 等没了旁人,秦绍推开怀里的女子,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此时眼里哪儿还有半点沉迷,只剩下丝丝的冷淡和不耐。 江泓林见状连忙挥手让那些舞娘下去,赔笑到:“这屋内沉闷得很,不如请秦统领移步到后院的花园凉亭去透透气,那处有小女亲手栽种的异种牡丹,此时开得正好,想来能让大人心情好一些。” 闻言秦绍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笑开来:“哦?既然是江小姐亲手栽种的,那本官的确应该看看。带路。” 被困在书房内的凝烟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门口把手着的下人却仍紧紧地盯着她,直到她爹派来传唤的人出现,她才得以走出这个地方。 跟在带路的人身后,凝烟心里忍不住猜想,一会儿秦绍见到了自己,会不会轻蔑地嘲笑她,给你正妻你不做,现在没名没分的怎么又来讨好了? 这种猜想让她不可抑止地感到屈辱,脚下一步比一步走得艰难,可每一次她觉得自己走不下去时,两边的丫鬟便会无声地催促着她,提醒她想跑是绝对不可能的。 凝烟远远的看着花园凉亭内模糊的身影,苦笑着想,就连家里都容不下她了,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是的,天下虽大,可她却无处可逃。 走得近了,凝烟才看清那挂着层层纱帐的凉亭内只有秦绍一个人,而下人都远远的守在曲廊里。发现这一点,她不由立刻停下了脚步。 身后跟着的管家眼中隐约透着同情,但仍冷漠地尽职尽责道:“小姐,请进吧。” 凝烟站在凉亭外,抬首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神惶惑迷茫,就连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小姐。”管家微微弯下腰伸手示意,告诉她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没有用的。 不会有人来救她。 深吸一口气,凝烟终于抬脚踏入亭内。 秦绍吊儿郎当的坐在石桌上,一脚搭着石凳,双手抱臂,凝烟一进去,便正对上了他正噙着笑看过来的双眼。 “哦呀,这不是江小姐么?”见到她秦绍故作吃惊地挑了挑眉,斜长的眉峰下目光冷硬:“你不是说过回京后便不再见爷了么,怎么,难道后悔了?” 他这般咄咄逼人,凝烟却只抿着唇,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她无话可说。 其实本来她的确想过今天先和秦绍虚与委蛇,然后只要能拖到江老太爷回来,她就有办法逃过一劫。 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看得出来,秦绍恨她。如果说以前秦绍只是想占有自己,那么现在,他则是想报复她。 虽然觉得可笑,她也承认,其中的对错,早已分得不那么清了。两人之间到了现在的地步,就算十件事里秦绍做错了九件,那么她也要承认有一件是自己做的,只是她并不后悔。 是以,他有理由恨她,可她也可以问心无愧。 她的不言不语只让秦绍觉得无比的冷淡疏离,于是越发恼火:“怎么,不叫人么?难道这就是江家小姐的教养?” 被他这般挑衅,凝烟却只是顺从地微微福了福:“给秦大人请安。” “哼。”秦绍一挑眉:“江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还是你就想用这种死样子取悦爷?” 凝烟没有生气,只静静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道:“爷想吃了你。” 反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凝烟低下头:“哦,是么。” 她如此平淡的反应反而让秦绍有些失望,邪笑着倾了倾身:“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凝烟嘲讽地笑了笑:“我答应不答应,有什么关系吗?反正你从来都是只按自己的心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被她这样说,秦绍突然觉得委屈,然后这种委屈又化作愤怒,他冷笑着迫近她,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如果爷真的只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你早就是爷的人了。” 凝烟被迫看向他,扯了扯嘴角:“哦,是么?那这么说今天秦大人并不会对我做什么了?” 秦绍低头凑到她的耳际:“你想得美,这次是你爹把你送到爷手里的,到嘴的肥肉,爷凭什么不吃?” 他呼出的热气让凝烟很是不自在,她微微向后缩了缩,却又立刻被抓了回来。 “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秦绍在她的露出的一小截脖颈上长长舔了一记,声音暗哑:“那还是什么都别说了,直接做吧。” “不要!”凝烟猛地推开他就向外跑。 她刚跑了两步,就被他从后面抱住了。 他的嘴唇就贴在凝烟的后颈,低沉的声音中还带着微微的戏谑:“你不是来自荐枕席的吗,想跑到哪里?” 凝烟去掰他的手,怒道:“你做梦!你敢说我爹做的这些不是你逼迫的?秦绍,你当初在岛上怎么说的,我们回京后便各不相干,如今你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秦绍把她按到石桌上,哼笑道:“爷用的着逼他?是你爹自己想要卖女求荣,爷只不过是给了他这个机会。你要是怨,就怨你爹贪恋权势,不惜将亲生女儿送给别人当玩物。” 凝烟早就认清了事实,他现在再怎么说,她心里也不会再难过半点,“那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当初若不是你逼迫于我,我现在又怎会如此?” 秦绍扯开她的腰带将她双手绑住,坏笑点头:“你说的没错,爷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爷在你眼里不过是贪花好色之徒,那何不把这个骂名坐实了?” 少了腰带的束缚她身上的外衫层层散开,秦绍再扯住她的衣襟轻轻一拽,便露出里面的抹胸,在抹胸的映衬下,她身上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饶是见识过那么多的女人,他此时也不禁看直了眼。 因不甘受辱,她的眼里泪光点点:“你真的要逼死我才甘心么?” 秦绍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兀自笑道:“爷怎么舍得?” “那你放过我,好不好?” 秦绍叹口气,缓缓道:“就算爷不打你主意,也会有别人。你想想,你这样的样貌,没点权势的男人哪个敢收到自己身边?就算他不知死活收下了,也早晚是要被人夺去,反倒给自己戴绿帽子。不说别人,就是你爹,不也把你送给了爷?你爹都靠不住,你还能信谁?不然还是说你想受那些苦?” 凝烟简直被他这番说辞气得笑了出来:“强词夺理。” 秦绍吻住她的樱唇,尽情品尝她的甘甜,半晌才放开她,见她哭得伤心,沉吟着停了手:“好吧,爷再问你一次。” 凝烟见他意思松动,连忙点头:“你问。” “当初在岛上,爷说娶你过门,当时你应承了,虽然后来……”想到当初她用这个要挟自己,恨意上来,握着她柔软的手又忍不住狠狠捏了捏,见她受痛,才垂下头亲了亲,继续道:“那现在呢,你愿不愿意嫁给爷?” 听他说仍愿意娶自己,凝烟不由意外地看着他:“为何会是我?” 秦绍的声音温温润润,似有着无限情意:“爷也不知道为何,但从始至终,爷想娶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 凝烟想要拒绝,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现在无论答不答应,她爹都已经将自己送给了他,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与其这样无名无分的成为他众多妾室之一,那她不如利用他对自己的这点不同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 想得清楚了,她点点头,“想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你也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见她这样说,秦绍心中一喜:“你说。” “你要帮我爹保住官位,让秦大将军放过他。” 秦绍没想到她还会为江泓林求情,奇怪道:“难道你不记恨你爹?” 凝烟垂下眼:“恨不恨,他也是我的父亲。” 不只是她的父亲,最重要的,他还是弟弟的父亲。此时这个社会,还没有出现科举制度,无论做什么都要看出身,平民如果想要出头,简直难如登天。所以她爹不能有事,她家也不能有事,否则弟弟以后的路就一起毁了。 “没想到对家里人倒是个心软的。”秦绍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很高兴的样子,“爷答应你,还有什么,一起说吧。” “没有了。”凝烟摇摇头,再提别的让他不高兴,就是自不量力了。 33第三十三章 南北军十二少要迎娶礼部侍郎的小姐为正妻的消息一传开;禁卫军和他们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京城内的百姓也是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能拴住秦十二的心让他主动娶进门的江小姐除了有着天仙一般的容貌外;也有和所有红颜一样薄的命。 基于全城百姓对秦绍的认识,大家都在猜这位江小姐嫁进去后能活多久。 当然,以上这些说法秦绍本人是不知道的,毕竟没人想去找死;将这些话去说给秦绍这个阎王听。 而因为这桩婚事引起关注的人除了这两个主角;还有一个就是江凝烟的父亲江泓林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江泓林就要倒霉了,丢官是最起码的;能不能保住命还是回事;所以落井下石的便不在少数。可这才没几天的功夫,他的闺女就要嫁给秦大将军的公子了……他们第一个反应是,这怎么可能呢? 在他们看来,这的确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江家的家世是其一,江泓林和秦大将军不合是其二,秦绍不像是会娶妻的人是其三,可偏偏有这三个因素在,这事成真了!于是大家在感叹秦大将军对儿子宠爱的同时,又忙着开始补救和江泓林的关系,有机会补救的要补救,没机会补救的创造机会也要补救。 所以江泓林很忙,他不仅要四处赴宴,应付那些讨好他的同僚,还要抽空准备女儿的嫁妆,她女儿可是要嫁到权倾朝野的秦大将军家做儿媳,嫁妆少了岂不是让外人看轻了江家? 说起来嫁妆也是个麻烦事,因为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实在有限。 两个人的婚期是钦天监的监正亲自算的,本来算出来是的是明年的五月,可秦绍一算还有一年多,当即便抓着监正那老头的胡子威胁他再重新算一遍,于是最后定在了本年五月。 等钦天监定了具体日期秦绍美滋滋地走了,可钦天监监正却差点捧着胡子哭出来:他就没见过婚期有这么定的! 因为五月份就要成亲,所以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了。秦家倒没什么,秦大将军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就算儿子想明天成亲他也能给他操办的风风光光的。 所以到了下聘的日子,就算时间仓促,秦家送来的聘礼也没少了半点,满满摆了一整院子,光礼单就有九十九折。 可江家和秦家不同,江凝烟的嫁妆本都拟定好了的,除了她娘殷氏留给她的,再加上江家公中出的三万两银子,这样置办出来的嫁妆单子也算可观。但问题是她如今嫁得不是家世相当的人家,而是高出一大截的大将军府,所以仅是这些便不够看了,只好重新置办。 不过能和大将军府结亲,这点小麻烦又算得了什么呢?江泓林累并快乐着。 可这件在外人看来很幸运的事,在江家除了江泓林一个人高兴外,其他人却都是乌云罩顶。 江凝烟不用说了,大家都理解她要嫁给一个禽兽的复杂心情,这种事无论摊在哪个女子身上都恨不得立刻自挂东南枝。 而江家小少爷江奕然自小依赖姐姐,把她当做这世上最亲的人,知道她即将嫁给禽兽后会愤怒也很正常。只是十来岁的男孩子,正是冲动的年纪,如果不是凝烟死命拦着,他就要去找秦绍拼命了。 至于江老太爷,他是一开始就不赞同凝烟进秦家的,虽然如今是以嫡妻的身份,但他素来不喜秦起此人,更别说他那个纨绔儿子了,所以尽管如今已成定局,江老太爷仍对这件婚事不置一词。 不过这几个人的负面情绪对江泓林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他每天还是该上朝上朝,该赴宴赴宴,滋润得很。 直到有一天他和李氏吵了一架。 李氏想让凝烟嫁给自己侄儿的事最终江泓林还是知道了,他觉得妻子这样会让秦家不满,实在太过胡闹,于是便数落了几句。可别看李氏已经嫁人好几年了,但因为一直被人放在手心上宠着,从没受过一点气,加上怀了孩子脾气也大,对江泓林的指责当然忍不得,当即便挠了对方一爪子。 于是第二天,江泓林便称病没有上朝。 江凝烟最近常常会被江泓林叫去教导,当她发现父亲脸上的伤后,没过多久江侍郎被妻子家暴的消息便传了出去,有好事的来看过后,这李氏便有了个悍妇的名头。 因为之前江凝烟在秦绍那里有过不良前科,所以婚事定下来后,江家各个门口就多了几个看守,每天进出都要受到严格的审查。 对于这件事,江家自然很愤怒,可也仅止于愤怒,江家还没人因为这个敢去和秦绍抗议。 而且人家说了,这是为了保护未婚妻的安全。 就这样心情复杂的忙碌着,很快到了添箱的日子,和江家有来往的各府夫人小姐早早就来了,送来东西给凝烟添箱。 因为捞不到好处,所以凝烟婚事的一切事宜李氏是绝对不会帮忙的,反正她现在大着肚子,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管,而每到了这种时候,都是大房的廖氏出面招待。 准备出嫁的这段日子,廖氏经常会过来查看绣品,顺便教她一些成亲后的礼数以及为妇之道。 说到江凝烟嫁给秦绍这件事,真心心疼她的除了弟弟江奕然和身边的两个丫鬟,剩下的便只有廖氏了。 这天,坐在凝烟的绣楼内,廖氏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我听说那个秦公子后院已经有了十几个小妾,没有名分的通房宠姬更是不少,所以等你以后进了门,可千万要看开一点,不要因为这个和他闹。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但只要没有孩子,她们谁也越不过你去。” 凝烟乖乖点头,“侄女知道了。” 她心里想,秦绍愿意宠谁就宠谁,她才懒得管,最好日日都留在那些小妾那儿,免得自己被他折腾。现在她才十五岁,放前世还是高中生,可现在她就要嫁人了。凝烟真的怕自己不小心有了孩子,以她的年龄和这个时代的接生技术,恐怕不亚于走一次鬼门关。 她心里正想着,廖氏就说了:“还有,你进了门就要抓紧时间怀上孩子,这对女人来说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孩子,你在婆家才能站稳脚跟。” 凝烟嘴角抽了抽,仍点头应了。 廖氏又道:“这男子自然是爱女子的容貌娇美,但过日子讲究的是天长日久的相处,时间长了再漂亮的容貌也就不稀罕了,所以其他东西便会一日一日的重要起来。持家理事,孝敬公婆,照顾夫婿等等这些,不单单是美貌就够了,你万万不能轻忽。” 廖氏年纪大了些,说起话来难免反复,她也是好心,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侄女以后遇到事情没处去问。凝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仔细听着,不时表示自己一定会记住,让她放心。 五月十六是发奁的日子,江家早早便把嫁妆送往了将军府。因为这桩婚事门不当户不对,两家相差悬殊,所以一路上围观的人甚众,对这桩婚事议论纷纷。 不过不管外面怎么讨论自己,凝烟都没心思关心,因为即将出嫁,她紧张得两晚睡不好,她一想到自己后半生都要面对秦绍这厮,就觉得人生都灰暗起来。 更让她头疼的,是自从知道婚事绝对不能更改后弟弟的反应。 比起江凝烟对这件事的逃避态度,江奕然则是完全不承认。 出嫁的前一天,凝烟到弟弟的房间去看他,这段时间江奕然一直在闹脾气,就算她来了,他也不说话。 凝烟进去的时候江奕然正躺在床上装睡,她走过去坐在床头,看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还是不理姐姐吗?” 江奕然没有回答。他不是生姐姐的气,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行事莽撞,姐姐也不会被秦绍见到,更不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就在凝烟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江奕然突然坐了起来,他一把抱住她的腰:“阿姐,我舍不得你。” 凝烟忙给他擦泪,柔声道:“我嫁得又不远,以后随时都能回来看你。” 等凝烟从弟弟那里回来,孙妈妈就过来了。 这些日子凝烟这里要准备的事情多,孙妈妈也会过来帮忙,眼见明天凝烟就要出嫁了,她拿出殷氏以前压在箱底的几幅画,亲自送到她这里,嘱咐她新婚之夜才展开来看。 凝烟拿着用白色丝帕包着的小册子随手交给了暖玉让她收起来,她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什么,这种东西,自己根本用不上。 这一夜,江凝烟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也没睡着,浑身上下各种不舒服,等到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一直在做梦。梦里面各种稀奇古怪都有,前一刻还是在学校里读书,下一刻便到了江家的大院,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一直醒不过来。 守夜的暖玉见时辰差不多了,担忧地轻轻推醒了紧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的江凝烟:“小姐,醒来了,该沐浴梳妆了,再不起身就该晚了。” 34第三十四章 江凝烟沐浴妆扮完毕;便盖上盖头坐在闺房等待。 她不知道其他人成亲之时心情如何,但她此时心里没有一点期待,她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及至未时;院子里忽然乐声大作,凝烟被这乐声弄得越发心烦意乱,然后很快她又听到克择官报吉时,念吉利诗词;催新妇上轿。 出了闺房;江凝烟被一群人簇拥到正堂辞别亲长,江老太爷冷淡地交代了几句;李氏也说了几句场面话;与二人的不冷不热相反,江泓林很是志得意满,训诫之时,语调抑扬顿挫,得意洋洋。 江凝烟垂眸听完,低声应下。待要起身,身边的许嬷嬷突然暗暗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哭两声表示舍不得父母。江凝烟默然,她真的哭不出来,就连假哭也不想应付。 进了轿子,半晌不见动静,她也不急,掀开盖头静静地坐着。 一会儿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一片嬉笑声过后轿夫才缓缓起了轿。 凝烟端坐在花轿之中,心内五味杂陈,外面的鼓乐之声夹杂着笑声吵得她两耳嗡嗡作响,心烦意乱。 与轿子内江凝烟的心灰意懒正好相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秦绍很是志得意满,他等今天已经很久了,此番得偿所愿,脸上的笑容越发让人觉得刺眼。 最后怎么到的秦家凝烟完全不知道,觉着仿佛是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 好不容易一群拦门的人放行了,克择官手执花斗,念着祝词,将谷豆钱果等物望门而撒,早就等在一旁的孩童们嘻笑着争相拾取。 下了轿,江凝烟被人牵引着走在青毡花席上,行至中门,跨过马鞍后便被迎入新房,坐于床上。 坐在新房里等待着吉时,虽然一天没吃东西,她却不觉得饿,只是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 此时房里只有她一人,凝烟将盖头拿下来,触目皆是深深浅浅的红,她闭了闭眼,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其实从早上沐浴梳洗时她就觉得自己不对劲,这么一番下来,她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就像没有任何事能在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般。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是要活着的,现实既然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那以后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儿去了,所以,总会越来越好的。 会越来越好的。 这样不断的暗示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凝烟将盖头盖上,等待人来带她前去行礼。 不知又过了多久,忽听屋子外突然有人大笑着道:“新郎官来啦!” 等拜过天地再回来时,屋里多了几个人,凝烟的视线被盖头挡着,只能感觉到不停的有人走来走去,片刻后似是做完了准备,又都退了出去,其间不曾有人发出一语。 此时外面的酒席也开始了,凝烟听着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当外面慢慢由喧哗归于平静,宾客尽欢而归后,门外又开始传来说话声。 门外守着的丫鬟看到一团红影走过来,连忙对屋里喊道:“少爷来了。” 于是外间候着的丫鬟开始端水,准备醒酒汤。 但许是没有人敢灌他,秦绍进来的时候相当清醒,醒酒汤什么的完全没用上。 丫鬟婆子簇拥着他走进新房,看到床上端坐着的人,秦绍喜笑颜开,接过秤杆挑起盖头,盖头下江凝烟粉脸低垂,表情温柔恬静,星眸微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幽幽向自己望来。秦绍眼睛陡然亮起来,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良宵赠千金 第 11 部分阅读 情温柔恬静,星眸微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幽幽向自己望来。秦绍眼睛陡然亮起来,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起,头也不回地向后挥手:“都出去。”然后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她身边。 丫鬟婆子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到了外面相识一眼,这少夫人看着似乎有点眼熟啊。 看着对方笑嘻嘻地坐在自己身边,凝烟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刻起,他们便是夫妻了。 她想到在善缘寺初见的那一次,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她那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的夫君。 秦绍却完全没有她的多愁善感,他心里现在就一个想法,那就是美人到手了,从哪里下嘴好呢? 凝烟被他盯得不自在,试图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先喝合衾酒吧。” 闻言秦绍才想起这回事,恋恋不舍地亲了她一口:“听娘子的。”这才起身去拿酒杯。 凝烟捏了捏衣襟,忍下去擦拭被他亲吻过的地方的冲动,不动声色地与他喝了合衾酒。 烛影里,美人俏脸微晕,眼波如水,秦绍贪看了一眼又一眼,见她放下了酒杯,想也不想就去扑她。 “啊!”凝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人反映过来时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秦绍热情如火,劈头盖脸的一阵猛亲,手下也不闲着,扯松了她的衣裳,等不及脱下便滑了进去。 凝烟的第一反应是将他推下去,可当她感觉到秦绍那急促而又火热的呼吸后,不由得又拿开了手,默默承受了他在自己身上的所作所为。 她现在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他了。 秦绍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断闪过类似“他娘的嫁衣怎么这么多绳结完全解不开!”“自己的衣裳怎么还在身上碍事!”“太麻烦了干脆撕掉好了!”这样的只言片语。 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惯用的风流手段,嘴唇到处胡乱啃噬,手下也是毫无章法地乱捏乱蹭。心里想去脱她的衣裳,手却又舍不得离开那软玉温香,至于自己身上的就更顾及不到了,一时只恨自己少生了两只手。 “来,帮爷把衣裳脱掉。”秦绍发现她两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连忙拉过来放到自己身上。 但默然忍受已经是凝烟能做到的极限了,所以手刚一触到他火热的肌肤就迅速收了回来,紧紧闭着眼不动。 秦绍这才发现她的紧张和害怕,几乎湮灭理智的欲、望稍稍平息了一点,回忆起自己刚刚的举动,他微微有些汗颜——就是第一次的时候他也没这么手足无措过。 完全没有章法,只凭本能行事,就像中了毒一样,身体不受控制。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秦绍强迫自己离开她一会儿,缓了缓气,再一低头,见她星眸半张,唇色艳红,媚色无双,刚刚积攒的理智刷的一下又没了。 完了,完了,老子要死在她身上。 秦绍这么想,身体却离不开半点,手径自用蛮力撕开结构复杂的嫁衣,三两下扯下来扔到了地上。 布帛尖锐的撕裂声让凝烟更是害怕,她看着秦绍红着眼趴在自己身上,犹如野兽一样,近乎暴力的对待这件事。 被这一幕吓到的凝烟仿佛听到自己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叮的一声断开了,再也忍受不了,她一把推开他,翻身就要下床。 秦绍被她突然的反抗弄得一愣,头脑还没清醒身体就先行一步作出了反应,勾着她的腰将人拉了回来。 紧紧压住她,粗喘着问:“跑什么?恩?” 凝烟拼命摇头:“放开我,放开我!” 秦绍深吸口气,控制住她的手臂,低声安抚她:“别怕,刚刚爷太急了,吓着了你,不会再如此了。” 过了好半晌,凝烟才平静下来,见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看着他怯生生地问:“停下来,好不好。” “爷也想,可它不允许。”秦绍无耻的拉住她的手,硬把她的小手拉去按在身下肿硬的地方。 隔着裤子,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地方又硬又热,散发着热气。 她迅速将手缩回来,抵着他的胸求饶。 “爷轻轻的,别怕,不会有事的。”秦绍第一次肯在这个时候花心思去哄人,在她的额头亲了几口,极力按捺身体上的僵硬,又去亲凝烟的眼睛,轻舔她的鼻尖。 看他不似刚刚那般野蛮,凝烟犹豫了一下,终是闭上了眼。 忍一忍就过去了。 秦绍不敢再像开始时那样无所顾忌,抬手解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又去解她的里衣。 感觉到胸口一凉,凝烟不由睁大眼,刚想伸手去遮,就被他捉住压在了头部两侧。 敏感的地方被温润的口腔包含住,凝烟脸上忽地如火烧一般热了起来,羞耻地将头侧向一边。 侧过头,她的双眼正对着秦绍压制着自己的左手,在他左手腕上,凝烟看到一个清晰的齿痕。 手腕,齿痕。 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仿佛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凝烟死死地盯着那处,然后收回目光对上秦绍因为欲、望变得浑浊的双眼,一字一字道:“原来是你。” 秦绍尚没有反应过来,哑着嗓子问:“什么?” 凝烟用力挣开,半直起身抓住他的左手:“那天晚上去江家的人是你!” 秦绍这才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然后脑子嗡里的声,闪过两个字,完了。 凝烟气愤地将他推下去,抓过枕头用力打他:“你这个混蛋!禽兽!你怎么能那么做!” 那晚的恐惧她至今还忘不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会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如影随形。 秦绍躲了躲,心虚道:“爷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又没真的把你怎么样。” 凝烟气得双眼通红,她现在只想和这个人渣同归于尽。 “哎,你要干什么?”秦绍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将人拉住,“算是爷错了还不行么,你别冲动。” 凝烟由衷地感到绝望,就是今天,她竟然嫁给了他。 她指着门口,沉声命令:“你放手,然后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秦绍睁大眼:“出去,哪里?你别忘了今晚是咱们洞房。” 凝烟掩住衣襟,冷笑:“洞房?难道你觉得以现在的状况还有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秦绍立刻将心虚抛到了一边,理直气壮道:“爷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不想见到你!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听她说出‘恶心’二字,秦绍只觉胸口挟着一股让他透不过气来的被侮辱被轻怠的委屈,无处宣泄,他用力将她按在床上,冷冷道:“真是反了你了。” 凝烟此时已经不怕了,倔强地回视他:“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秦绍压着她抿唇不语。 凝烟却认定他是心虚,继续嘲讽:“我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秦绍在上面,看着她檀口张张合合,她每说一句,他心底的那股疼痛就添一分,然后愈来愈烈,最后竟然让身体也为之颤抖。 他想反驳她,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愤懑随之而生,像是野生的藤蔓,枝枝叶叶地延伸到四肢百骸。 江凝烟被他周身的惫懒乖戾骇得忍不住停止了反抗,讽刺嘲弄的话也再说不出口。 秦绍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顾忌,他缓缓笑开:“爷是禽兽不如,可你还不是嫁给了我?” 他将她的双手束缚在床头,扯开她身上只是虚掩的衣衫,一件件扒下来扔到,直到她完全赤、裸的躺在他身下。 凝烟反抗不得,不求救也不求饶,只冷冷地看着他。 “你既然骂爷是禽兽,那爷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禽兽是什么样的。” 说着,他板开凝烟纤细修长的双腿,毫不犹豫地挺身没入。 撕裂般的疼痛让凝烟几欲昏厥,脸色白得几近透明,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秦绍也很疼,他看着她的眼,那里面有种东西逼得他快要发疯。 明明知道这么做会被她讨厌,明明知道这样她只会更恨自己,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不知道,除了伤害她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她不再那么看着自己。 那么轻蔑。 35第三十五章 两个人用目光对峙着;最后秦绍像是无法忍受什么似的忽的将眼闭上,挺身又进了几分。 其实他一点也不舒服,她的身体干涩紧绷,里面死死的绞着他;很疼很疼。 可他没有退路。 一步错,步步错,在她的世界,他已经没有翻身之日;那就这么错下去又何妨。 强行动了几下;涌出的血液起到了润滑作用,让他不再那么难熬;然后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快、感,和得到她的狂喜。 手掌所至之处绵软滑腻,感官上皆是极致的享受,秦绍将眼睁开,刚刚的愤怒沉郁委屈通通不见了,现在统治他的,是汹涌澎湃的欲、望。 看她已经将嘴唇咬出了血却仍不肯出声,秦绍伸手捏着她的下颚掰开紧咬的贝齿,低头吻去她唇上的艳红,柔声问:“很疼吗?” 凝烟觉得下、身已经疼得麻木了,但当他把头凑过来时,她仍是扭动躲避,不肯顺遂了他的念想。 看她面色惨然,张口吸气,仿佛濒死,秦绍用因压抑着欲、望而沙哑的声音说:“为何总跟爷作对呢?最后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凝烟忍不住反驳:“难道顺了你的意就不会受苦了?” 他顺着她优美的脖颈向下亲去,“爷起码不会让你这样疼。” 凝烟冷笑转开视线,疼痛她能忍,可和他这种禽兽过一辈子她要怎么忍? 被他撞击着,她两处丰盈之间颤动微微,雪肌桃蕊,看在眼里,让人情难自制。他埋首含住她一侧的蓓蕾,又怜又爱,竭尽手段怜惜摩挲,许久才觉得下面交融之处桃津微溢,滑腻之中有了些温度。 秦绍唇舌微动,做尽花样,凝烟心志再是决绝也抵挡不住那闪电般袭来的陌生而可怕的酥麻,口中不由逸出一声模糊破碎的呻吟。 她虽缺乏此中经验,也知自己身体的变化不妥,便又挣扎起来,哭着叫道:“你放开我,不要这样!” 秦绍轻笑:“放开你?爷怎舍得?” 说着狠着心,单手压了她腰,不复之前的温柔缠绵,急速进出不停。 凝烟也不知道他在自己身上动了多久,只觉得他那狰狞凶恶的器物在体内不停搅动,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最后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凝烟醒过来时,她正被秦绍抱在浴桶里清洗。 见她恢复了意识,秦绍垂下头吻了吻,调笑着问:“好烟儿,怎么就晕过去了?” 神态自然的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凝烟看着他,下、身一抽一抽地疼,恨恨道:“你无耻。” 秦绍不以为意地环抱着她,似笑非笑:“禽兽、混蛋、畜生、人渣,还有什么,一块骂出来,爷不生气。” 见他又是这样一副惫懒的样子,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从凝烟心底浮上来。他总是这样,骂了没用,打又打不过,让人恨得牙痒痒。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秦绍见她哆嗦着怒视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去哄:“爷知道是爷不好,以后再不这样对你了,爷发誓。” 凝烟想说你发誓有用吗?可她到底没说出口,如果和他纠缠这些,那就没个完了。 秦绍见她撇过头不语,牢牢将人抱在怀里,无赖道:“反正你都嫁给爷了,那这辈子就都是爷的人,以后就跟爷好好过。只要你肯对爷笑笑,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爷都能给你弄来。” 听到最后凝烟又恼了:“你当我是什么?倚楼卖笑的妓、女?” 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急忙解释:“诶爷不是这个意思,你何必这么说?你是我秦绍的妻子,谁敢这么想你?” 凝烟静静地看向他:“你真的当我是你的妻子?” “当然。”秦绍重重点头,继而又道:“不是当,是本来就是。” “那好,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的妻子,那你是不是该尊重我?” 秦绍愣了:“怎么尊重?” 给她吃给她喝,锦衣玉食地养着,这样还不行么? 似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凝烟气道:“妻者,齐也。我们既然是夫妻,那就是平等的,以后我不想做的事,你不能强迫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意对我!” “啊?”秦绍觑着她胸前的两点嫣红,犹豫着吞吐道:“爷尽量吧。” 事实证明这个时候交心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尤其是这会儿,两个人祼身相对,干柴烈火,一引就着。 秦绍的呼吸里渐渐生出火热,想到刚刚的极致快、感,眼神渴望,黑漆漆眸子里吞灭似的光。 凝烟感觉到不太对,看他又色迷迷的盯着自己,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气得一把将水撩到他的脸上。 这种人,就没法和他好好说话! “诶你干什么!”秦绍不防被撩了一脸,有水进了眼里,一阵刺痛。 凝烟趁他去揉眼扶着浴桶站起来,刚想出去,却因为这个动作扯到的伤处【是哪里自己想】,小腿抽筋似的疼,竟连站也站不住。 秦绍见她摇摇欲坠,也顾不得自己眼睛疼不疼了,连忙将人扶住,嗤笑一声:“跑不了了吧?” 凝烟怒视他:“是谁害的!” 因染了水汽,她眉梢眼角都似蒙上一层潋滟春光,就算状似凶恶的看着自己,秦绍也觉得媚态横生,勾魂夺魄。 “是爷的错,爷这就将功补过。”他说着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抬腿迈出了浴桶。 凝烟因骤然腾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已经被抱出了浴桶,见他要往外走,她急忙拉住屏风:“不要这样,放我下来!” 外面还有丫鬟候着,他们这样赤、身、裸、体的出去算怎么回事?明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她? 秦绍知道她怕什么,也不勉强,放下人然后扯过浴巾将她裹住,笑着刮了她的脸一下:“这脸皮儿薄的。” 凝烟攥着浴巾,心想你当全天下都像你一样没皮没脸么。 秦绍又将她抱起来,自己无遮无掩地就往外走。 凝烟不想和他一起丢人:“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秦绍怎么会听她调遣,径自绕过了屏风。外面守着的丫鬟见了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仍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很明显对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了。 将人放回床上,秦绍让丫鬟伺候着自己清理,然后换上干净的里衣回来。 凝烟自己也穿好了,她今天一天累得不行,又被秦绍这厮狠狠折腾了一通,此时两眼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秦绍见她已经昏昏欲睡,遗憾地摸了两把,不敢再招惹她,把人抱在怀里后也闭上了眼。 可凝烟根本不习惯这样,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似乎怎么都不舒服,哼唧了一声,使劲推开他,躲到一边去了。秦绍自然不肯,硬去拽,非得将人拉回怀里抱着,推搡间凝烟又清醒过来,恨道:“秦绍,你真招人烦!” 秦绍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已经不怪爷了么,爷什么都不做,抱抱你怎么了?!” “我不习惯。”凝烟坚持躲开,心说谁原谅你了?她是和他计较不来,但凡有法子,她早躲得远远的了,也不能和他呆在一起。 见她不肯依从,秦绍宁脾气上来,不依不饶地伸手捉她:“你以后要跟爷睡一张床一辈子,不习惯也得习惯!” 凝烟干脆坐了起来,指责道:“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能总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这刚过多久,难道你就忘了?” 秦绍从来不肯居于下风,跟着坐起来,他里衣因挣扯微微敞开,露出胸口处的肌肤,再配上他脸上的蛮横,看上去就像是地痞无赖:“你要求倒不少,那爷的要求你做的你做吗?” 凝烟一本正经地点头:“只要合理,我也答应你。” 听她这么说,秦绍一副正中下怀的样子:“那行,现在你夫君我这儿不舒服,要你伺候。”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按去。 凝烟挣开他,气结道:“你怎么总这样?你说让我和你好好过,可你呢,为什么总是不讲道理,强人所难?” 他振振有词:“爷想和自己的妻子亲热天经地义,怎么就是强人所难了?咱们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凝烟气噎,心里觉得他胡搅蛮缠,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见她这样秦绍得意地哼笑一声:“怎么,没话说了?” 凝烟此时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那里疼的厉害,不愿再和他纠缠,背过身躺下:“睡觉吧。” 秦绍私以为自己说服了她,乐颠乐颠地将人抢抱在怀里,就算什么都不干,他心里也美滋滋的。 哼哼,爷还治不了你? 可凝烟被他这样抱着哪里能睡得好,闭着眼心烦意乱地躺了一晚,直到天光微明才昏昏睡去。 没过多久,守夜的丫鬟看时辰差不多了,过来叫醒二人:“少爷,少夫人,该起身了。” 凝烟闻声睁开眼,想起了还得去给公公婆婆请安,这才意识到,从今天起她的婚后生活就要正式开始了。 71第三十六章 原谅她? 秦绍想要冷笑;她这般对自己虚情假意,做出这种事来,还想让自己原谅她? 他不会原谅她,绝对不会! 因为看到情况不妙;屋里的下人早都退了出去,这会儿负责熬药的丫鬟把药熬好了,下人却都不敢进去,只好在外面战战兢兢地请示:“少爷;少夫人的药好了。” 秦绍阴沉地看了凝烟一眼;冷声吩咐:“端进来!” 丫鬟小心翼翼地把药端进屋送到他跟前,秦绍一把抢过来;又怒气冲冲道:“滚出去!” “是。”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那丫鬟连忙大气不敢喘地退了出去。 等人出去了,秦绍抓过凝烟,命令她:“喝!” 凝烟刚想要接过来,他却改了主意,自己动手捏着她的下巴,然后强硬的把药灌进她的嘴里,因灌的太快,凝烟被苦涩的药汁呛到,呜咽着想要躲避,却拗不过他强大的手劲,最后药有一半喝进去,另一半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现在她稍一反抗就能激起他的心里的滔天怒火,等药见了底,将药碗摔到地上,同时重重把人推倒:“以后你每天都乖乖给我把这药喝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做什么手脚,我拿就你身边的人开刀!” 凝烟被药呛得嗓子火辣辣的疼,不住的咳嗽,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她痛苦了,也妥协了,秦绍却一点都没有觉得解气,心里反而更为愤怒,更加不甘。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对她做出什么,一甩袖子,怒气冲天地走了。 秦绍离开了,那些下人才敢进来,也不敢说什么,清理地上的污迹,伺候凝烟把沾了药汁的衣裳换了,给她倒水顺气,皆是默不出声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等收拾好了,凝烟把人都打发出去,一个人坐在床上出神。 这次秦绍会大发雷霆,她已经预料到了,她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可以称作大逆不道了,所以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他若是实在气不过,干脆把自己休了就是。 昏昏沉沉地抱着腿在床上坐了半晌,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丫鬟之前进来请示要不要摆饭,凝烟看秦绍今天不会回来了,她自己也没有胃口,干脆就说不吃了,收拾了一番心烦意乱地睡下了。 当时离开居所后,秦绍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只觉得心里憋闷的厉害,干脆去找人撒火。 虽然之前四姨娘说凝烟的香囊是她无意中捡到的,但他并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四姨娘有他的人盯着,能从凝烟那拿到东西的只能是这里的丫鬟,这会儿他有了空闲,正好可以把中间做手脚的人找出来出气。 他先让人把凝烟和四姨娘那里的丫鬟都叫过来,直接问她们是谁暗中私下勾结,看没有人承认,他干脆让人把这些丫鬟捆到树上抽鞭子,不说就直接打死了事。 打到最后,终于有一个丫鬟受不住,承认是被四姨娘收买了,才会把东西偷了交给她。 让人把这些丫鬟处理了,秦绍直接去找赵又萱,虽然他现在不会杀了她,但给她点颜色看看是必须的。 当秦绍再次从四姨娘的院子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打了个哈欠,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看看。 刚刚他让人对赵又萱动了私刑,最后她还敢和他叫板,说:“你千方百计把人娶回来又怎么样?人家还不是连给你生孩子都不愿意。这都是你的报应,你就算能抢来人,也抢不到心!” 他当然大为光火,放手把人收拾得半死不活。他生气,除了因为赵又萱出言不逊外,更多的是她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当初娶江凝烟的时候,他知道她不情愿,但当时他想的是只要人是他的就行了,时间长了,她自然会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可是从什么开始,他开始不满足于只要她的人了?想要她真心对他笑,想要她从心底喜欢他,想要她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 但他现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活了将近二十年,秦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 到了最后,他还是回去了。 他对自己说,他不是不放心她,他回去,只是因为这么晚了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而已。 到了他们的院子,他看见那屋里还亮着烛火。秦绍记起来,似乎从他们成亲那天起,她就是这样,不管多晚,都会点着烛火等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没有真心,她却还能做得这样滴水不漏? 走进屋内,他看到她已经躺在床上睡了,或许是哭过的原因,眼眶有些红,微微蹙着眉看的样子看起来分外惹人怜惜。 秦绍走过去在床沿坐下,看了一会儿,不由自主的用手轻轻描画着她的眉眼,为什么就算睡着了也不开心呢?是不是留在他身边,真的让她那么难以忍受? 凝烟睡的并不安稳,当秦绍的身体遮住烛光让她眼前陡然暗下来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眼畔被轻柔的碰触,她心里忽然微微有些发酸,不由自主地睁开眼,勉强笑了一下,冲他柔声道:“你回来了。”随即用手撑着坐起身来。 秦绍只幽幽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因为背对着烛光,他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让她看不清。 凝烟试着握住他的手:“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 秦绍没有躲开,甚至回以一笑:“不,我不生气了。” “真的?”她惊喜地看着他,以为他已经平静下来,仔细思考后相信自己之前的话了,继而认真道:“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有欠考虑,你……” 可凝烟还未说完,他残忍地笑了一下,打断了她:“我不生气,我只是恨你。” 凝烟窒住,见他的神色不像开玩笑,这才明白他是认真的:“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秦绍忽然大怒,按着她的肩欺身凑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别做梦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听见了吗,永——远——不——会!” 她脸色苍白:“为什么,我道歉还不行吗?我都说了,我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你为什么还这样对我?” “因为我不相信你。” 凝烟愣愣地望着他,下意识地重复:“为什么?” “我讨厌虚情假意的女人,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这么说,他终于不会再纠缠她了是吗?凝烟捂住眼,心里平静下来,那么,就让他休了她吧。 看泪水从她白皙的手指缝隙中滑落,这一刻,秦绍想着,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她那么美?又为什么这样美的女人,却又这么无情? 他的心揪成一团,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只觉得心口流过的血烫得有些过分了,疼痛让他的语气无比阴翳:“觉得我很残忍吗?我告诉你,你更残忍,因为你把我从天堂直接推进了地狱。” 就在没有知道真相前,他还在为了她的一个笑容满心欢喜,然后她就突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骗他的,其实他依然一无所有。 为什么要这样?如果是骗他的,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只要她说不是,他就相信她,不会怀疑,不会去盘问任何人,所以,为什么要告诉他真相? 觉得自己想清楚了,凝烟把泪水擦干净,平静地看着他,“好吧,既然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 秦绍愣住,他想怎么样?他能怎么样?杀了她,还是把她关起来?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见他不语,凝烟又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现在心里也一定很厌恶我,那么,你休了我吧,我离开秦家,这样你至少能眼不见心不烦。” 可听她这么说,他却一下就出离愤怒了,放在她肩头的手力度一收,同时凑上去吻她,却又瞬间离开,口吻异常阴冷:“想要离开我?你做梦!江凝烟,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秦绍的人,死也是我秦绍的鬼!想要离开我,除非我死了!” 离开他她要去找谁?她表哥吗?不可能!他不会放开她,如果他得不到她的心,那么全天下的人也休想得到! 凝烟疲惫道:“你冷静一点。我是真心觉得,如果在一起只能彼此伤害,彼此痛苦,那还不如分开好。” “你很痛苦?哈,你果然开始说实话了?”他彻底没了理智,一把把人按在床上,然后就去撕扯她的衣裳:“如果你觉得痛苦,那我告诉你,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你做什么?”凝烟一惊,意识过来后立刻开始挣扎:“秦绍,你别这样,你清醒一点!” 此时秦绍眼里满是掠夺的光芒,没有心情宽衣解带,猛一抬手,干脆地将她的衣裳沿着领口用力撕开,动作前所未有的粗暴。等她的衣裳被他撕得七零八落,他才冷笑着道:“我现在就很清醒,你是我的妻子,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连这件事现在你也不愿意了?”他歪了下头,继而恍然大悟一般,俯身咬在她的耳垂上:“我忘了,你不是现在不愿意,而是从来没有愿意过。” 被他这么对待,凝烟彻底崩溃了,拼命推打着他:“秦绍,秦绍你别这样,别这样……我害怕。” 攥着她的手,他微微抬起身,喜怒无常地笑了起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告诉我,无论温柔还是残暴,你都不会喜欢我,那我又何须费这个心思呢?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啊,起码能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72第三十七章 说着他重新压上她;单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然后舌尖探进去,重重噬咬着;在里面肆意搅动,同时手在她的身上四处肆虐,很快,凝烟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就留下了片片指痕。 等他的唇离开;她才得以呜咽出声:“我疼;你别这样……” 听到她低声喊疼的声音,终于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下一刻;秦绍就褪下她的亵裤,手粗鲁地把她搂紧,就那样生硬地闯进。 以往再怎么急切,他起码还会顾忌着她能不能承受,但这次,他却巴不得她疼得更厉害些。 凝烟不想哭,既然他对她已经没有爱惜的心,她再怎么喊痛哭泣也是没有用的,她这样想着,但最后泪水还是因为疼痛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她哭泣的声音再小,秦绍也还是听见了,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不断前进,近乎暴力地动作着,像是稍有停顿,他想要的什么东西就会立刻消失,再也找不到。 以往的温存全部褪去,此刻秦绍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怜惜,冷漠地看着她的脸,任她在自己身下痛苦万状。 你喜欢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你厌恶不厌恶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管你的心在哪里,起码你的人都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他彻底投身其中,身下的娇躯仍然如往常那样销魂,让他的身体得到至高无上的享受的同时,却又带来无限的痛苦,仿佛灵魂和肉体被分割开,身至天堂,心堕地狱。 最开始,凝烟还有力气挣扎两下,可随着时间的延长,她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在被凌迟一般,痛得再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瘫软着身体任他为所欲为。 她的这种让步说明她已经放弃了,秦绍可以感觉到凝烟的意识已经抽离开她的身体,只丢下一具躯壳任自己蹂躏。于是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愤怒,他的牙齿咬得紧紧的,将整个身体压在她的身上,一只手从后面握着她的脖子,把她的脸紧贴在他胸口,她不但呼吸不了,脖颈都几乎被他掐断。 凝烟的脸憋得通红,在她快要窒息的一刹那,他的狂怒也终于到了顶点,低低吼了一声,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了她的身体里。 等秦绍平静下来退出去时才发觉凝烟不对劲,他们成亲也有几个月了,她的身体他很熟悉,这样虚弱的状态从来没有过。 他抬起上半身看她,明亮的烛光下凝烟的脸色惨白,闭着眼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秦绍慌了,连忙从她身上爬起来,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跪在一旁唤她:“烟儿,快醒醒!”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吓得都快要让人去叫大夫了时,凝烟才咳了几声,终于缓过气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无力地看着秦绍近在咫尺的脸,忆起刚刚的情形,心里虽是难过,却并不怪他的暴戾。在被她这样打击后,好人也能变成恶人,何况他的脾气从来就不好。她可以想象,当知道自己不愿意给他生他的孩子时,秦绍心里是怎样的震怒,可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动她一下。所以她不再恨他,她的确伤害了他,他不能打她一下,能用的武器就只剩下了这个,他只是做了和她一样的事。 他关切的目光给了她勇气,她再次问他:“秦绍,你能原谅我了吗?” 能原谅她了吗?秦绍也在心里问自己,理智告诉他,原谅她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他不舍得丢开她,不舍得伤害她,不原谅他又能怎么样呢? 原谅她吧,他对自己说,只要他说了原谅,他们就还会像从前一样,甚至比从前更好,她会因为歉疚对他更好,而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这样想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很可悲,很不甘心呢? 于是到最后,在凝烟的饱含期待的注视里,秦绍却只能再一次落荒而逃。 自那一晚秦绍拂袖而去后,凝烟足足有一个月没再见到他人,着人打听,也只知道他白天留守在行宫,至于晚上去了哪里,就丝毫打听不出来了。 而且第二天她身边的丫鬟就又换了一拨,虽然没人敢忤逆她,但明显受人指示,整天都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后来魏琦瑶和6紫云来看她几次,竟然都没能进来,她是彻底与世隔绝了。 凝烟想,看来这一次秦绍是真的气坏了。 独自待在岐山别业里,凝烟斟酌了两天,觉得既然日子还得过,两个人总这样僵持也不是个事,他不回来,自己应该主动去找他。毕竟这次和上回不同,他是真的生了她的气,想让他自己回来,估计是不可能了。于是她便想出去到高世安和沈煜那里看看,可她还没走出大门,就被人拦了回来,说秦绍不许她走出这里。 凝烟无语,自己不仅被监视,还被他禁足了。 等过了九月,凝烟从丫鬟的谈论中知道,最近大兴王朝发生了一件大事,昕阳公主就要和亲草原了。 凝烟百无聊赖地坐在别业凉亭内,望着池里的鲤鱼发呆。她真的没有想到,这次秦绍会气成这样,皇帝都要回宫操办昕阳公主的婚事了,他却还不见人影。 难道他准备把她永远关在这儿,不管她了? 叹了口气,看看外面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回了屋里,回去后四处看了一圈儿,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说实话,按照现在的情况,她宁愿他回来和她吵一架,也好过这样,把她囚禁在这么个院子里,什么都不许她做。 又半个月过去,草原接到消息后来迎亲的使者已经到了,这次带使者来的,是草原上的三王子。 没过几天,凝烟就得到消息,秦绍要亲自带人去送昕阳公主去草原。 他送昕阳公主到草原,少说也要几个月,她怎么办?继续被关在这里? 不行,凝烟坐不住了,她得见秦绍一面。 找来秦绍留在这里的管事,凝烟让他想办法给秦绍递个话,说自己想见他。 那管事倒没有拒绝,但她心烦气躁地等了几天后,却等来了昕阳公主和亲的队伍已经出发的消息。 良宵赠千金 第 12 部分阅读 找来秦绍留在这里的管事,凝烟让他想办法给秦绍递个话,说自己想见他。 那管事倒没有拒绝,但她心烦气躁地等了几天后,却等来了昕阳公主和亲的队伍已经出发的消息。 …… 知道秦绍已经走了,凝烟挫败地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不能走出这个院子,不能见人,她一个人面对着一群监视着她的下人,接下来的几个月要怎么过? 最重要的是,她待在这里,完全收不到弟弟的消息。以前秦绍在的时候,好歹还能从他那里知道弟弟在宫里的状况,可自从秦绍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告诉她弟弟的事了。 被困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凝烟试了无数个办法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未免闷出毛病来,她干脆静下心,自己找了些事转移注意力。 秦绍走后将近两个月里,就在她学着做了十几样菜,又设计并做了几套衣裳后,秦家终于有人来接她了,说秦大将军要见她。 凝烟心怀忐忑地的回了秦府,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秦绍写信回来了,并在信里提到了自己。 他要怎么处置她?都三个多月过去了,他的气总该消了吧? 秦父的书房内,秦大将军独自一人在案后坐着,手里拿着一封信,脊背一如既往挺的笔直,只是神色里有不易察觉的忧虑。在听见凝烟的请安声才缓缓抬起头看过来:“江氏,你来了。” 声音不大,虽然仍如往日里那般慈祥温和,却透露着隐隐的威严。 凝烟相信自己和秦绍的事绝对逃不过秦大将军的耳目,忙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小心地问找她过来有什么事。 见她紧张,秦大将军不由安抚地笑了一下,可这笑容却又转瞬即逝,叹了口气道:“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子挚在送亲的途中受伤了。” “什么?”凝烟吃惊地抬起头,继而反应过来,面露担忧道:“那夫君伤得可严重?现在如何了?” 秦大将军抬手示意她不要急,他面容坚毅,声音里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担忧,“伤势不算严重,只是那行刺的人武器上淬了毒,虽然目前控制住了,但彻底解除还要为父派人过去查看后再说,好在于性命无碍。” 听完秦父的话,凝烟仍是一脸担忧,低声呢喃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见她满脸的担忧恐慌,秦起暗中摇了摇头,到底是后宅妇人。 于是又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为父会派擅长医毒的暗卫过去,子挚定会没事的。叫你来,除了告诉你这件事外,还有就是子挚写信,说要你一同过去。” “叫我过去?”凝烟意外地问,叫她去做什么? 秦起无奈道:“唉,说来子挚这样确实胡闹了些,都是我们惯坏了他……但看在他受伤中毒,你就去一次吧。” 凝烟知道秦父此言虽然委婉,但绝对不是在和她商量,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儿子既然要求了,秦大将军无论如何都会把她送过去的。 于是凝烟只好点了点头,尽量诚恳道:“公公不必如此,这本是儿媳份内之事,而且夫君受了伤,我也想要亲自照顾他,亲眼看到他没事才能放心。” 闻言秦起立刻欣慰地叹了口气:“很好,为父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子挚任性,要辛苦你了。” “公公言重了,儿媳不敢当。”凝烟心里飞快的思量一番,问:“那我该什么时候起程?” “事不宜迟,就明天吧,为父会派暗卫一路保护你。” 73第三十八章 坐在前往草原的马车里;凝烟只觉得全身酸疼的厉害,仿佛只要晃一晃骨头就要散了一般。她已经跟着这支秦大将军派出来的队伍走了一个月了,现在他们刚刚进入西北境内,恐怕还要数天才能进入草原。这里的气候比京城要干燥冷冽很多;而且黄沙漫天,没有必要的话,凝烟是绝对不会走出这辆马车的。 此行为了方便她只带了蓝田和暖玉两个丫鬟,见凝烟脸比之从前都瘦了许多;蓝田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的;非得让您到这种鬼地方来找他,他不想想这一路上您得受多少罪!” “嘘;小声点。”凝烟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这外面都是秦家的人,若是让这些人听见,回头传到秦绍的耳朵里,少不得又要被他找麻烦。 凝烟知道,因为自己的事,蓝田暖玉从一开始就非常反感秦绍,只是碍于他是主子,自己都要看他的脸色,才忍气吞声。不想二人为自己担心,凝烟便转移了话题:“这一路也辛苦你们了,不过好歹已经到了西北,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要进入草原了。你们还没看过大草原吧,听说也很漂亮呢。” 蓝田性子跳脱,听到感兴趣的事,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的和她们说起她以前关于草原的听闻。 秦染在骑在马上,听着马车里不时传出来的笑声,冷酷的脸也跟着柔和些许。一开始秦大将军让他带着江凝烟一起来草原找秦绍时,本来他是非常厌烦的,毕竟路程遥远,在他印象里,江凝烟又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如果带着她,不定有多少麻烦。但是这一路走来,这个年纪轻轻少夫人却从来没有向他抱怨什么,多数只是安静的待在马车里,虽然因为她难免要减慢速度,但已经比他预想中好太多了。 他骑着马走在前面,西北蛮荒贫瘠,现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周围几十里内不仅没有一个城镇,就连一个村庄都没有。 就在秦染准备让队伍停下,原地休息用些食物时,忽然听到从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脸色当即一沉,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来,然后很快,随着一片马蹄声后,山坡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匹黑色的战马。马上之人,一身黑色的长衫,黑布蒙面,远远看去,此人身上竟散发着一股嗜血的阴狠气息。 随后,马上的人抬起手来,手里的一柄马刀轻轻一挥,土山破之上出现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匪徒,正合成包围之势。 那头领看了秦染身后的队伍一眼,见众人衣着光鲜,队伍里的马车精致华贵,神色立刻兴奋起来:“哈哈哈,看来这次遇到肥羊了!上,拦住他们!” 一阵呼哨之后,数百马匪就已经纵马从山坡上奔驰而下,向他们这里逼过来。 见状秦染心中一凝,看这些人的装扮,应该是流窜在草原和西北之间沙漠里的马匪,而且人数恐怕有五百人之多! “列阵,保护少夫人!”虽然敌众我寡,但秦染并没有慌张,对属下低喝一声,纵马往前走了几步。 马匪们挥舞着雪亮的长刀,呼喝声顿时将马车里的凝烟惊动了,在她的示意下,蓝田略微有些惊慌的打开车窗,就看见前面一群面目狰狞的马匪向他们迎面而来,从山坡上奔驰而下,有犹如潮水一般。 惊慌失措地将窗子关上,蓝田回过头道:“不好了小姐,咱们遇到强盗了!” “别慌,这里已经是西北军的守地,不会有事的。”凝烟一边安慰二人,一边亲自上前去看,果然看到数百马匪冲到了这边,在十几步外停住后,两侧散开将他们一行人半包围在中间。然后当头的马匪扯开嗓门大声叫道:“不许反抗,乖乖把财物和女人交出来,否则全部杀光!” 秦染身为秦家的暗卫首领,对这样的人自然不屑,不由冷笑一声:“乌合之众。” 那马匪头子脸色当即难看起来,怒道:“不知死活!上,把人全都给老子宰了,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瞬间,两队人马便短兵相接。 凝烟的马车被数十暗卫围在中间,一时倒还算安全,但对方人数众多,足足是他们的三倍,就算秦家的暗卫本领高强,但应付起来也有些棘手。 秦染最擅长的是医毒,武功在三人里是最平常的一个,而且此时两边的人打成一片,他就算想大规模用毒也不可能。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胶时,突然有马匪冲过阻挡到了凝烟的马车前,他一刀捅开车门,差点伤到在外侧的暖玉。 凝烟低叫一声,迅速将暖玉拉到自己身旁,虽然也是心中紧张,但还能保持镇定,见那马匪放肆地盯视着她们,不由怒斥:“大胆!” 等那马匪看清凝烟的面容,当即眼露淫光,大笑一声:“哈哈,头子,想不到这马车里还有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 他刚要伸手将凝烟从马车里拉出来,突然脖子一凉,脑袋就和脖子分了家。 “啊!”蓝田暖玉何曾见过这般血腥恐怖的场面,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失声尖叫起来。 及时赶过来的秦染微微低头道歉:“属下失职,请少夫人恕罪。” 凝烟摇头,勉强镇定道:“没关系,你们也要小心。” “是。”秦染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回马迎上敌人。 就在秦染带领暗卫和这伙马匪奋战时,远方突然又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他抬头望去,看到满天扬起的尘土,有大队地骑兵过来了。 原本还在和暗卫对峙的马匪,听见这马蹄声,陡然间人人变色。刚才还如见了肉的狼一样拼命,此刻却不自觉的掉转马头,重新站到了一起,紧张地看着来人的方向。 “还愣着干什么!快撤,快!”那头领一声令下,众马匪立刻策马跟上。 秦染及时发觉了对方的意图,当即带领人追上缠住,不让这些马匪逃脱。 那头领眼看跑不了,也不含糊,当机立断组织手下反攻。 很快,那奔驰而来的骑兵就到了附近,秦染果然看见在来的这一队骑兵队列之中,高高举着地旗幡,是西北军特有的旗帜。 来的这支西北军人数足足有一千有余,还未到近前,这队骑兵便立刻从两翼分出了两个百人队,从两边包抄了过去,最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秦染等人连同马匪包围在了里面。 见状秦染带领暗卫停了手,退回马车周围,小心地打量这支骑兵。 虽然他确定对方是西北军的骑兵,但这伙人的气质太诡异了,让他不得不多加防范。 突然出现在这的骑兵每个人都是一身纯黑色的铠甲,在把众人包围站定之后,不管是人还是马,顿时不再发出一点声息。这支骑兵人人都是一身寒气,就这么整齐的坐在马上,一声不吭,幽冷幽冷的一千双眼睛,全部冷冷的盯着场中人,就好像看着待宰的羔羊一般。 终于,就在这支骑兵的气势压得那些马匪快支持不住得时候,西北军地阵列之中,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几乎是立时之间,最前面骑兵的队列无声分开,一匹红高大的骏马之上,一个年轻的将领缓缓的策马走了出来。 远远的,凝烟坐在马车内看到,这个人脸上竟然带着一副黄金面具,而那面具把他嘴唇之上的脸庞全都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张形状优美的薄唇,唇角似是习惯性的向一边勾起,看上去带着些讥诮。 她想,虽然看不到脸,但从他的声音上听上去,这个人应是很年轻吧。 那马匪的头领一看这个年轻将领,他的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恐惧,然后立刻由趾高气昂转为卑躬屈膝的讨好:“小人不知道少将军在此,咱们不是有意冒犯,还求您高抬贵手饶咱们一命,小人这就带兄弟离开。” 这个被称为少将军的年轻骑兵将领身体笔直地坐在马上,面具之后,眼里透出丝丝寒光的同时,唇角却仍在微笑。虽然看不到他的全部面容,不过只从他笑起来下颌及唇角优美的弧度就可以看出,面具之下的脸庞应该十分俊美了。 “樊戈,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闯入西北军的境地,但是父亲大人说过,凡有匪徒进犯西北领地者,不问缘由,一律格杀!”年轻将领的声音很柔和,但长枪挥动发出的嗡鸣却很刺耳。 马匪头领感觉到了危险,他握紧了马刀,紧张道:“怎么,难道少将军今天真的要把我们兄弟赶尽杀绝吗?” 这人轻轻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只对身后的骑兵道:“杀了……一个不留。” 一千人的西北军对上还剩不足三百人马匪,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西北军是秦大将军手下的直属军队里最核心的力量,驻守在这里的巫老将军是秦起的老部下,早年在战场上曾几次救秦起生转,非常得他的信任。 在手下屠杀马匪的时候,那个面带金面具的少将军策马走到守在凝烟车前的秦染面前,微微点了点头:“你就是秦大将军的暗卫首领了吧,我是巫焕,很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这是我们西北军的失职。” 这个少将军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但非常悦耳,而且态度谦和,虽然有些让人觉得不好亲近,但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秦染拿出令牌让对方确认自己的身份,他的语气就非常不客气了:“这的确是你们的失职!你知不知道,这次队伍里还有我们公子的夫人,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西北军担待得起吗?” 面对对方的指责巫焕完全不介意,他继续用礼貌却稍嫌冷淡的态度道歉:“关于这件事,父亲大人会亲自写信向大将军请罪,最后,请容许我再一次代表西北军向尊少夫人表示歉意。” 秦染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马车,马车的门刚刚被马匪用刀砍坏了,所以坐在里面的凝烟彻底暴露在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凝烟立刻就感觉到一束灼人的目光朝着自己扫来,并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良久。事已至此,作为这里‘身份最高’的人,她必须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态度了。 就算这个少将军名义上是秦家的属下,但对方既然出手救了自己,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反过来指责对方。 凝烟不方便出去,只得在马车内朝对方道:“少将军不必多礼,我相信这件事只是个意外。不管怎么说,少将军都救了我们一命,还请接受我的谢意。” “少夫人严重了,西北军愧不敢当。”巫焕将视线从凝烟的身上收回,拿出一封信交给秦染:“父亲接到了秦公子的书信,让我前来告知,秦公子的伤势加重了,让你携暗卫先行进入草原,接下来少夫人便交由我护送。” 闻言秦染连忙拿过书信查看,上面果然是秦绍的字迹,而且盖有他的私印。粗粗将信看了一遍,他脸色一凝,点点头:“我知道了,既然公子吩咐,那少夫人就交给你们了。” 事不宜迟,他把秦绍的话向凝烟转达了一遍后,来不及多说什么,带上其余的暗卫便策马离开了。 凝烟看着秦染等人疾驰而去的背影,微微皱眉:难道秦绍又出了什么事?还是毒发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么,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等手下处理完那些马匪,巫焕策马到凝烟的车前请示:“匪徒已死,请少夫人随我先行回城。” 凝烟点点头:“好。” 凝烟所乘马车的车夫在刚才的混战中被马匪杀了,巫焕想让手下去驾车,这时却发现马车前面已毁,根本不可能再用了。 因为此行紧急一切从简,队伍里只有凝烟所乘的这一辆马车,而且附近连一个村落都没有,马车坏在这里,想换都不可能了。 巫焕将事情和凝烟说明,然后问:“不知少夫人可会骑马?” 凝烟起身到门边查看了一下,见果然如他所说,不由面带苦恼地看着对方:“不会。” 闻言巫焕嘴角突然浮现出刚刚下令屠杀马匪时候的那种诡异笑容,他抱了下拳:“那还请恕在下失礼了。” 说着趁凝烟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俯身一把将人拉到了马背上,然后不顾她的惊呼,向前策马疾奔。 74第三十九章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停下!把我放下来!”凝烟转过身用手撑着对方的胸口;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和对方发生碰触,看着巫焕的眉眼隐隐含怒:“少将军,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无礼了吗?” 许是太长时间没有抱过女人了,巫焕非常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单手牢牢握住身前女子纤细柔软的腰肢;低头看着她,面具之下的眼睛微微带着些恶意:“少夫人,这西北的风沙可大得很,我看您暂时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感觉到他说话的同时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凝烟深深地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谦和有礼的少将军,明明是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 见挣脱不得;只好放话威胁:“少将军;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回去后告诉秦大将军,他会治你的罪吗?” 前面有风沙卷过来,巫焕将人紧紧贴在自己身前,低笑一声:“那也要你能回得去才行啊。” 凝烟被突然袭来的烈风吹得睁不开眼,头顶之上的话语到了耳边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分辨不清。 她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如果西北军对秦大将军真的那么忠诚,那这个少将军怎么敢这么对自己?还是说,这个人有什么阴谋,秦染等人也是他设计调走的?不,应该不会,秦染身为暗卫首领,不可能连信的真假都分辨不出。 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等马停下来时,凝烟忽然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带自己回城,反而在一处布满营帐的营地前停下了。 “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这人的行为太诡异了,让她完全没有头绪。 巫焕没有回答,将人抱下马后打横抱在怀里就往自己的营帐走,见凝烟想叫,哼笑道:“你叫吧,让别人都看过来,然后这的所有人就都会知道您是怎么进的我的营帐的。” 凝烟气极之下猛然抬手打过去:“你放肆!” 巫焕轻而易举地侧头躲开,玩味道:“少夫人,难道京城的里的女子都像你这般粗鲁吗?” 凝烟讽刺回去:“遇到你这样无耻的人,修养再好的人也容忍不了吧?” “哈哈哈!”说不让她出声引人注目,他自己却笑得肆无忌惮,明显是不怕被人知道了。 进了营帐,他便把人放了下来,凝烟迅速远离他几步,试图与他谈判:“少将军,如果你肯放我离开,那今天的事我便永远不会说出去,还请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以后追悔莫及的事才好。” “一时冲动么?”他缓缓地朝她逼过去,姿态如同猫科动物般优雅,直到凝烟退无可退,才紧贴着她停下来:“或许吧,但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时凝烟反而冷静下来,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巫焕没有回答,反而端起她精致的下巴低头仔细打量起来,过了很久才答非所问道:“江小姐,你这样的容貌,没有成亲之前,一定有很多人倾心于你吧?” 凝烟被他牢牢控制着双手,正拼命挣扎,听他突然改了称呼,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这么说有何用意:“不,京城女子很少能见外人,我也一样。” “哦,这样么。”对她的话他明显不以为意,用手指在她的脸上摩挲了两下,看她羞恼得脸都红了,才终于满意地将人放开,恢复了对她的称呼:“少夫人,接下来几天,就请您先留在在下这里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可以。” 见他要走,凝烟连忙叫住他:“等一下,我的丫鬟呢?” 巫焕停了一下,回过头凉凉道:“她们目前很安全,只是暂时不方便让她们来这里,所以这几日只能委屈您一下了。当然,只要您肯配合,我保证她们以后也会没事的。”说完撩开营帐出去了。 到了外面,巫焕的亲信跟上来,有些迟疑道:“少将军,这秦家的少夫人真的是那画上的少女吗?” 巫焕背着手沉吟了一下:“应该没错,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长得这般相像的人?” “那姓何的可知道?” “等他来了,一试便知。” “恕属下多言,虽然以往不曾与他深交,但可以看出姓何的是个汉子,不像是贪图女色的人,这路数不一定行得通。” “你错了。”巫焕看着远方的孤雁,意味深长道:“温柔乡才正是英雄冢。” 自到这里后,凝烟便被关在巫焕的营帐里待了三天,其间除了巫焕外没有见过任何人,就连每次用饭都是他亲自端进来给她。 这几天,凝烟想尽办法也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仿佛她就是他养的一个宠物,除了被他喂食,剩下什么都不用知道,也什么都不用做。 她劝自己,他总不能把自己关在这一辈子,而且秦绍见到了秦染,一定会让人来找自己的。 这天晚上,因为没有事情可以做,凝烟早早便准备歇下,可她刚脱下衣裳,就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小声道:“江小姐,您歇下了吗?” 这会儿已经是深秋了,西北天气又比京城冷上许多,凝烟虽然脱了外衫,但身上仍裹得严严实实的。 “有什么事吗?”立刻把衣裳穿回去,凝烟戒备的看着帐上的人影问。虽然不觉得巫焕对自己会做什么,但他这个时间见她太奇怪了,以往只要太阳落山,他就绝对不会再踏进这里的。 “少将军只让小人传话,没有说什么事。” 凝烟心中疑惑,但也只能依言出去,跟着来传话的人往巫焕的营帐走,许是之前他已经吩咐过了,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到了地方,引路的人撩开营帐,恭敬道:“江小姐,请进吧。” 深吸口气,凝烟一步迈了进去。里面很大,烛火明亮,看起来似乎是巫焕平日办公的地方。而她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闻声回望过来。 “表哥?”意外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凝烟不由惊呼一声,何寻之怎么会在这里? 听她唤何寻之为表哥,巫焕不由挑了挑眉,继而似是明白了什么,低头轻笑:“原来如此。” 何寻之亦是震惊地看着凝烟,一时间神情不禁有些恍惚,半响才道:“表妹,你怎么在这儿?” 自从上次她被秦绍从蜀南带走,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年没见了,想起当时之事,此时再见,何寻之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好了,若是想叙旧,以后有的是机会。”巫焕突然打断了他们,对何寻之道:“怎么样,如果用你的表妹作为交换,你可愿意答应我?” 何寻之把视线转移到巫焕身上,皱眉道:“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她现在在我手里,我就有。” “难道你不怕秦大将军追究?”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答应我,我自然有办法解决。”巫焕看着何寻之,语带诱惑:“怎么样,只要你站在我这一边,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何寻之有一瞬间的动摇,继而道:“我要带她走。” “当然可以。”虽然他没有回答自己,但巫焕却回到书案后坐下后,痛快的伸手表示:“随时都可以。” 只要何寻之带走这个秦家少夫人,就等于彻底和秦绍决裂,那他就是不想站在自己这边也不行了。 何寻之深深地看了巫焕一眼,抿紧唇没有说话,转身看向凝烟:“表妹,你愿意和我走吗?” 他们刚才所说的话一边儿站着的凝烟自然都听到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她知道,巫焕囚禁自己,应该就是为了和何寻之做一个交易。 但是,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她都不想留在这儿了。巫焕这个人太不好琢磨,她若是留在这里,不知道他还会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她点了点头:“我愿意。” 不管如何,她起码了解何寻之,他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 何寻之当晚便带着凝烟和她的丫鬟离开了西北军的营地,在城里先找了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几人便出了城。 行进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已经进入了西北的最边境,大兴王朝在的西北门户:那达木峡谷。 这是一个延绵数千里的山脉,是西北中间断裂出来的一道豁口。马车进入了这个天然的巨大峡谷后,凝烟发现这里其实极为空旷,即使是最狭窄的地方,也有三四里宽,而最宽地地方足足有十里。 虽然两侧是高耸的大山,而峡谷地中央,却是一片开阔地带。 这个山谷里,有一支几百人的骑兵队伍在等着他们,这些人便是由何寻之带领的驻守在草原的游骑军。 进入了峡谷和自己的人汇合之后,又走了一阵儿,眼看天色已晚,何寻之示意所有人停住了马,让众人在此处休息一晚。这条峡谷足足有近百里长,前面虽然没有什么城镇,但是之前西北军曾经在这峡谷里设了几个哨所,只是如今已经全部撤离了,哨所到现在也荒废了很多,但好歹还算是一个能遮挡风雨地地方。 凝烟和丫鬟留在马车里,有人将食物送过来,不用她们亲自去取。 自她和何寻之重逢,他们还未私下说过话,凝烟看得出来,他在躲着自己。 他还在为当初的事自责。 75第四十章 到了夜间;蓝田暖玉已经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地睡下了,凝烟却仍丝毫没有睡意。 她觉得自己应该找机会和何寻之谈一下。 正想着什么时候会好一点,突然听到车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等离得近了;却又没了声响。 是谁? 凝烟坐起身,戒备的看着门口,良久,她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是何寻之。 放松下来;她想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打开车门,对着那个已经转身想要离开的身影道:“表哥。” 何寻之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笑容温和:“怎么,你还没睡吗?” 凝烟点点头,撩起裙子想要下去,何寻之默默走过来,朝她伸出一只手,“慢一点。” 等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下了马车,何寻之把手收了回来,在身后握了握拳,终是松开。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火堆那里走去,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表哥,你为什么没有回蜀南?”最后还是凝烟先问开口问道。 秦绍明明已经答应她要调何寻之回去了,虽然秦绍性格反复无常,但一般他应承了自己的事却都会做到的。 “是我不愿意回去。”何寻之似是明白她的疑惑,淡淡笑道:“蜀南有祖父他们,用不到我,母亲也同意我留下来了。” 想到现在蜀南的局势,凝烟能明白他的心情,如果在这里他能自由一点,那么留在这也好。 有微风吹过来,凝烟自然而然地捋了下鬓角的发丝,姿态柔婉,月光下整个人显得愈加清丽,又比之从前多了几分妩媚。 她已经嫁人了。 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何寻之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紧握着刀柄的手骨节越发白了几分。 凝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迟疑了一下,才问:“表哥,咱们进了草原以后,你会送我去找我的夫君吗?” 闻言何寻之突然转过头,看着她幽幽道:“你想去找他吗?” “……我必须去找他。” 何寻之有些执拗地继续问:“那你想去找他吗?” 凝烟低下头:“是的,我想。” 她的弟弟还在京城,她不可能丢下他。 “凝烟,你说的可是实话?”何寻之忽然抓住她的肩,语气变得激动:“告诉我,你真的愿意回到那个人身边吗?” “表哥!”凝烟退后一步,“你知道的,我已经嫁给了他,他现在是我的丈夫。” “可你不是自愿嫁给他的!你如果不想回到那个人身边,我就带你走,永远不会有人……” “不可能的。”凝烟打断他,“只要我一天是秦家的媳妇,我就不可能真正的离开。”看他神色痛苦,不由叹息一声道:“表哥,你不必如此,当初的事不是你的错,那种情况下,你也是别无选择,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何寻之垂着头没有出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自责多一些,还是不甘多一些。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他是如何失去她的。 在外面待时间长了,凝烟不禁觉得有些冷,忽然鼻子有些痒,然后轻轻打个喷嚏。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何寻之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像是刚刚的事不曾发生过一般:“进了草原天气会冷,你以后要多穿一些。” 凝烟点点头,跟着他往马车的方向走,在即将进去前,她回过头再一次问:“表哥,你会带我去找他的,对不对?” 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何寻之才点了点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答应你。”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他就是再不甘心,再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那么,起码他还能保她这一路平安,把她送到她想去的地方。 巫焕不会想到,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最后却又亲手把她送到别人手里。 进入了草原的第三天,凝烟终于到达了草原王庭所在的部落。 何寻之已经提前让人送信给秦绍,所以他们才到地方,便看见秦绍的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少夫人,公子有伤在身不方便亲自前来,特意让属下在此等候。”派来迎接凝烟的正是跟随秦绍到草原来的秦卿。 “不必多礼。”凝烟点点头,问道:“夫君他还好吗?” “秦染为公子解了毒,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请少夫人不要担心。”秦卿一板一眼地回答完,转而看向了远处的何寻之。 凝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骑在马上的何寻之微微冲她点了下头,便策马离开了。 他是大兴王朝驻守在草原的游骑军,和草原人水火不容,不方便进入他们的部落,只能送她到这里了。 目送何寻之离开,直到远方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凝烟才回过身,对秦染道:“带我去见夫君吧。” 进了草原王庭所在的部落,马车最后在一片守卫森严的帐篷前停下,凝烟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由秦卿在前面带领着她往秦绍所在的帐篷走去。 “少夫人,公子就在里面等您。”秦卿从外面掀开帐篷对她道。 想到即将见到秦绍,不知为什么,凝烟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算起来,自从上次他负气离开,他们已经足足五个月没有见面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消气没有。 进了帐篷,凝烟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布局,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然后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好烟儿,你终于到了,想死我了。” “秦绍……”被他猛然抱住凝烟不由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才转头看向他,“你吓到我了。” 秦绍把人扳过来面对自己,捧着她的脸没头没脑地亲了一通:“我想死你了,你呢,想不想我?” ……他这是彻底消气了? 凝烟把手抵在他的胸前,没有回答,反而问:“你伤到哪了?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秦绍紧紧把人抱在怀里,抓着她的手亲了一口,笑得格外灿烂:“只要你来了,我什么伤都好了。” 仔细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他整个人依旧活蹦乱跳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连皮肤都不曾晒黑一点。 这厮不是诓她的吧? 见她只怔怔地看着自己,秦绍皱了皱眉:“你怎么不说话,想没想我?” “不是的。”凝烟低下头,他们太久没见了,分开时又是在那种情况下,现在久别重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才分开这么几个月就和我生分了?”秦绍似是看出来了,不由有些不高兴,拦腰把她抱起来,哼道:“那好,咱们重新熟悉一下好了。” “你的伤——”凝烟惊呼,虽然看不到他伤在哪里,但他这样把伤口崩开怎么办? 走到榻前把她放下,他笑嘻嘻道:“你放心,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并不妨碍咱们亲近。”说着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拉扯她的衣裳。 他憋了这么多个月,今天一定要拿她好好败败火。 “诶,你怎么还是这样!”凝烟抵着他,无奈道:“难道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别的事?”秦绍低头吻住她,一脸无赖。 “难道你这就没有别的女人?”凝烟纯粹是好奇,这厮怎么表现得像是禁欲很久的模样,不过他这样的人,可能吗? “嘿嘿,吃醋了?”秦绍咬了咬她的唇,“你放心,爷没找别的女人,只等着你呢。” 他说的倒是实话。在京城的那一个月,他就顾着生她的闷气了,看哪个女人都不顺眼,便没心思去找别人。后来来送昕阳公主和亲,路上也不方便,昕阳公主还三天两头的给他找事,就更顾不上这个了。到了草原,草原王倒是送了几个女人给他,但秦绍对她们有所防备,自然不会让这些女人近身,后来遇刺受伤,他就是有心也无 良宵赠千金 第 13 部分阅读 近身,后来遇刺受伤,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倒实实在在守身如玉地过了几个月。 只是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一直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也到了眼前,秦绍哪里还会忍得住,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好好发泄一下。 “等一下,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凝烟都懒得和他较真,但她必须知道他到底伤得如何。 “好,给你看。”秦绍喘息着拉着她的手去解自己身上的衣裳,吸允着她的耳垂:“你想看什么,我都给你。” 怎么什么话到了他嘴里都变味了呢? 羞恼之下凝烟推了他的胸口一下:“你先起来。” “啊疼!”秦绍低叫一声,捂着胸口坐起身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凝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坐起来,很是紧张:“伤在胸口?怎么样,是不是裂开了?”见他一脸痛苦,又歉疚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错了?”秦绍瞥着她,然后把她的手往自己敞开的衣襟拉去,“那你给爷揉揉,你揉揉就不疼了。” 76第四十一章 凝烟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放在胸口上,然后轻轻拉开他的衣襟,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他刚刚的反应不是假的,那里有一道不足一寸长的疤痕;如今已经愈合了,新长出来的皮肉粉嫩光洁,和他身上肌肤的颜色反差不大,看起来并不如何触目惊心。 但是伤处只偏离了心脏寸许。 轻柔地用手指碰了碰那个伤口;她抬起头看着他:“还疼吗?” 眼波深情如许;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秦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段日子里;他明明那么气她恨她,想起她就咬牙切齿,可还是想要回去看她。那是因为,她的温柔,让他从来都抗拒不了。 是的是的,她的温柔就像是他用来饮鸩止渴的毒药,只要她肯朝他笑一下他就会迷失在她的笑容里,就像现在一样,他有那么多次都溺死了在里面。 这个女人,真是要人命。 秦绍用力抱住她,他想这个女人就是天生的骗子,也许她没有想过要骗人,但她的这种温柔就是会人让情不自禁地觉得其中有情意拳拳,然后心甘情愿的被她骗。 凝烟被他抱在怀里,手依旧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上,透过那片肌肤可以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这样的感知莫名地给了她信心。 “秦绍,你原谅我了吗?”她轻声问, 再次见面,他绝口不再提起当初的事,对待她也一如以往,但是不问清楚,她就不能真正的安心。 他原谅她了吗?秦绍想,当然,他当然原谅她,在刚刚见到她起他就原谅她了。 分开后他没有一天不想她,所以他才会写信回去,然后告诉自己只要她肯为了他来,他就原谅她。 所以现在她来了,来找他了,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她呢? 自欺欺人也好,给自己找台阶也罢,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把她从身边推开了。 他这么长时间不回答,凝烟不由心下忐忑,但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放松分毫,便又无端的放心下来。 “原谅我吧,”明明是祈求的话,她说出来却又有着异样的安抚意味:“秦绍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微微把人放开,直到把她看得忍不住低下了头,他才严肃道:“你知道错了?” 凝烟配合地点头:“恩,知道了。” 秦绍有些想笑,却又忍住了故意为难她:“可我不想就这么白白原谅你,就像你从前对我说的那样,做错了事,不受点教训,就不会长记性。” “啊?”凝烟惊讶地抬头,辩解:“可我这只是第一次……” 闻言秦绍立刻就上火了:“难道你还想多犯几次吗?!” “不不不,是我说错话了……”她连忙摇头,抚摸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我是说我都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这么做了。” “哼,这还差不多。”他缓了脸色,却仍不肯放过她:“但是你罚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所以我也必须给你点教训。” 这厮历来睚眦必报,看来是不会放过她了,凝烟无奈点头:“行,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 秦绍握着她的手腕,眯着眼笑得不怀好意:“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让你自己选,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她毫不犹豫:“认打。”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秦绍仍是挑了挑眉:她这是有恃无恐是吧? 握着她的腰抱到自己腿上,他故意恶狠狠道:“行,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凝烟承认她的确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肯定他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才这么选的,但等他说完把她按在腿上,她就立刻知道她错了。 手打在臀部的声音清脆响亮,让活了两世从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的江凝烟一下就涨红了脸,羞耻之下几乎下意识改口:“别这样,我认罚,认罚!” 秦绍停下手把她拉起来,向她确认:“认罚?” 凝烟忙不迭地点头:“恩,我认罚,你说吧怎么罚我……唔。”唇立刻被他堵住了。 秦绍把人压在身下,三两下把她身上的衣裳扯掉,没等她准备好就迫不及待地挺身送入。 耐着性子和她废话这么长时间,他早受够了。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过,加上完全没有准备,他进去的一瞬间凝烟疼得不由一阵瑟缩,低声叫了出来。 太久没有体会到她的紧、致温暖,等自己被完全包裹住,秦绍快慰地哼了一声,有心照顾她的感受慢慢来,神智却已经彻底沦陷,根本分不出精力顾及她。 凝烟咬着手指尽量忍着,可实在太疼了,他动一下她就如同被撕裂一样,根本无法忍受,生生受了一会儿,她又去推他:“停下停下,我还是认打!” “你以为这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她的挣扎让他差点失控,强忍住想要爆发的欲|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秦绍沙哑道:“你只有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但你已经用过了。” “你是故意的!”凝烟受不了,哼哼唧唧地挣扎:“你停下,我疼……” 他停不下来。 揽着她的肩让她柔软的曲线和自己紧紧相贴,吐息炙热的在她耳边哄道:“忍一会儿,马上就好了,乖,别动。” “放开我,我疼……”凝烟疼得颤抖不止,呜咽着央求:“秦绍,秦绍……” 他禁不起她这么一声声的软绵绵地叫,身体一紧,终是在她勾人魂魄的叫声里发泄出来。 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软了下来,凝烟如同逃过一劫般松了口气,伸手去推仍压在她身上的秦绍:“你出去。” 她已经被他折腾的没有一点力气,手抵在他的胸前,与其说是推打,不如说是抚摸。 “恩。”抑制不住地低哼一声,秦绍眸子不由的又有些暗沉下去,带着纵情之后的慵懒,哑声笑道:“不能出去,我还没罚完你呢。” 他忍了五个月,现在她好不容易来了,当然要连本带利把这段时间的都补回来,只这么一次怎么够。 感觉到他说话的同时那东西竟又开始胀大,凝烟快哭了:“你犯了错,我什么时候连着罚你两次过?不行,你已经罚过了,快出去!” 秦绍狡辩:“我还没出去,就不能算一次。” “你怎么能这样?”凝烟气急。 见她额头已经有些冒汗了,秦绍心软下来,妥协道:“那行,要我出去也可以,但这次先记着,以后你还是要还的。” “……恩。” 依依不舍地抽身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秦绍跪在一旁,关心道:“会不会伤到了?要不我帮你看看吧?”说着就去抬她的腿。 “走开,不用你假好心。”凝烟拉着被子盖住自己,仍是气不过。 “嘶——”见自己好心好意却被误解,他不由气道:“我刚刚就不应该放过你!行,既然你觉得我是假好心,那咱们继续好了,反正我也没尽兴。”不由分说地去拉她身上的被子。 “秦绍,你总是这样欺负我!”凝烟拥着被子坐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一路到这里来,本来就很累了,你还非得闹着要这样。好,就算我有错,可就是犯人判了死刑要问斩,也还得等到秋后呢!” 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怎样,她脸上红得像扫了胭脂,一双眼睛带着泪水汪汪的,眼梢斜斜吊起来瞪着他,虽是在发火,可媚态却直浸入骨子里,一点气势都没有。 于是他那点本来就不是真的怒气也没了,缓缓笑出来:“啧啧,怎么轮到你受罚的时候你就这么多歪理?你也知道秋后问斩?那你知不知道,我这已经算是跟你秋后算账了?” 想到起因在自己身上,凝烟心虚地低下头,却仍不甘心地小声咕哝:“不知道。” 趁机钻进被子里把人抱住,由于在外面晾了半天,他身上有些凉,她瑟缩了一下:“你身上好凉。” “哼,你也知道?”他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快给我暖暖。” 凝烟没有动,忽然想起:“你不是还中毒了么,现在没事了?”他以前不是这样啊,根本不会这么容易冻着,难道是中毒的原因? “恩,差不多吧。”秦绍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不想她担心:“反正死不了。” “那就是还没好?”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唔……不是什么大事,只等秦染找到最后一味解药就行了。” 凝烟觉得这次他受的伤可能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这次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想要杀你?刺客抓到了吗?” 听她问起秦绍脸上突然有点尴尬,不想让她发现,便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那刺客是来刺杀草原王那个老东西的,只是误闯到我这里,所以我受伤只是意外。” 但他没说,那个刺客是个女的,他要不是故意调戏人家,也不会不小心被伤到。 怕她再问下去说漏嘴,秦绍故意往她的耳朵里吹气,笑道:“为什么这么担心我?” 凝烟扒开他:“因为我不想当寡妇。” “……” 憋了一会儿,秦绍才咬牙道:“哼,你放心,你就是想当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起这个,他还有一件事要跟她‘秋后算账’呢。 扳着她的下巴朝向自己:“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和你的表哥在一起,我不是让西北军送你来吗?” 听他问起这个,凝烟顿时有些犹豫,她要不要把自己被巫焕囚禁的事说出来? 77第四十二章 最后她决定实话实说:“等秦染收到信走后西北军的少将军把我带走了;是他把我交给表哥的,他想让表哥帮他做什么事,便拿我做交换。”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表哥并没有同意;所以才会送我来见你。” 秦绍挑眉:“你这是在为何寻之解释?” 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少将军图谋不轨!” “没错,他的确该死,但你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觊觎于你;巫焕又怎么会这么做?”秦绍捏了捏她的脸,恶狠狠道:“在送你来的路上;他有没有和你说话?” 凝烟觉得他简直好坏不分;不满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说话?他是我表哥,还从那个少将军手里把我救了出来!难道我们说句话都不行吗?” “那就是说了?”他恨恨地捶了下床,继续盘问:“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勾引你?” “秦绍,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如果表哥真的想对我做什么,他又何必送我来找你?” 见她这么维护何寻之,秦绍更是怒不可挡,攥着她的手腕把人拉起来:“你保证他没有这么想过?你敢说他没有说要带你走?” 凝烟一顿,没有说话。 “哼,让我说对了?”秦绍冷笑一声,恨道:“他真是活腻了!” 发现他一副算计着什么的样子,凝烟不由急道:“你别乱来,表哥什么都没有说过,这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 “不用你管。”秦绍松开她,转身去穿衣裳:“你休息一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凝烟隐约觉得不妙,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你不让我碰,我当然是去找别的女人泻火了!”说完似笑非笑地凑近她:“还是你想亲自来?” 她将信将疑:“真的?” “没错,如果你不信,就跟我来吧。”拉了拉领子,挑衅地看着她:“怎么样,你要不要舍己为人?” 自认自己还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的凝烟果断松了手:“你走吧,我想要睡一会儿。” …… 秦绍瞪了她一眼,怒冲冲地走了。 这次秦绍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去找女人‘泻火’了。 而这个女人就是刺伤了他的女刺客。 刚刚江凝烟的话让他突然想到,也许何寻之这次来正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能好好利用,能一石二鸟也说不定。 他这次来草原,名义上是送公主和亲,其实是来查探草原的情况,然后动手把水搅得更混,为他爹解决草原的问题赢得时间。 他走进那个看押女刺客的帐篷时,那个可怜的刺客已经精神委顿,满脸疲惫。她全身不着寸缕,而且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因为秦绍的手下按照他交待的那样,每隔一段时间就在这个女刺客身上浇一桶冷水,绝对不让她有睡着的机会。 虽然没有收到严刑拷打,但琪琪格已经吃足了苦头。 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折磨,让她从最初的惶恐到后来的绝望般的平静,如今琪琪格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当秦绍再一次提审她的时候,琪琪格放弃了求饶,气急败坏地咒骂:“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要是碰我一下,我就……” 秦绍板着脸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胸前戳了一下:“恩,碰完了,你怎么样?” 果然……感觉到那只手没有离开反而摸了上来,琪琪格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她已经准备好忍受一切侮辱了,更甚至,她考虑如果能取悦这个男人,让他满意之后他是不是就能放了自己?那自己是应该表现得惊慌惶恐一点来满足对方的征服感呢?还是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博取他的同情?又或者尽可能的温顺? 心里快速的思付一下,琪琪格决定还是选择伪装成单纯的无辜少女好了,带着一些羞涩的表情,眼神惊恐不安,怯懦的看着他……姐姐说过,这些最能吸引这种年纪不大的少年了。 做了决定,琪琪格便开始表演了,她闭上了眼睛,贝齿轻咬着红唇,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整个人显得如小兔子一般的惶恐不安,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变化,琪琪格对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由少了几分信心,但她转念一想,这个少年看起来年纪还不足弱冠,想必也没有多少关于女人的经验吧……而且,他只是护送那个来和亲的公主的侍卫,应该也不是什么显赫豪门的少爷,说不定只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小子而已。 她微微咬着唇,把脸侧向一边,似是在逃避什么。琪琪格对自己的这个表情很有信心,她相信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之后,肯定会立刻心软下来,说不定还会开始对她抱有同情,能激起对方的保护欲也说不定…… “求求你,不要……”感觉到对方的手已经顺着自己的肩膀朝着下面摸了下去,她立刻适时的出声哀求。与此同时,她的身子轻轻扭动挣扎,她很确定,这样的动作,对于还没有什么经验的少年来说,会让对方迅速燃起欲/望。 可她不知道,她眼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此刻正努力忍着笑,尽情的欣赏她的“表演”。 琪琪格很明白自己的魅力,并且也很擅长利用这一点,她甚至不露痕迹地碰触他的敏感部位,然后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去偷看对方…… 那双在她看来简直算是漂亮的修长手指伸到了自己的肋下,一道一道地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等身体被松开,琪琪格开始紧张起来了……接下来,这个男人打算怎么办?是忽然扑上来抱住自己,还是把自己立刻拉到不远处的桌子上面? 她闭上眼,紧紧咬着唇:“你……你是要来强/奸我了吗!” “……” “你说……强/奸?”在初时的不可置信后,秦绍强忍着笑问,不过这样的举动,使得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看上去更加令琪琪格心中不安了。 “难得不是吗?”琪琪格故作强势的抬起起头来,用这种伪装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你这样对待我,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 秦绍叹了口气,派她来的人是疯了么?进王庭刺杀草原王,就选了这么个货色。 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谁派她来的。 他故意走近了琪琪格,直到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才停下来,然后恶意的笑了几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地这具诱人的身子,吓唬她道:“你说的没错,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你不听话,我还会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 “你,你……”这已经超过了琪琪格能承受的,她吓得快要哭了。 看目的达到了,秦绍才后退一步:“当然,如果你肯乖乖听话,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那我也可以考虑放过你。” 说到这,秦绍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有人拿着纸笔走进来,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放下后,又眼观鼻鼻观心地退了出去。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不再受苦的机会。我已经把你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但不要试图做什么,我能抓住你一次,就能抓住第二次。如果你识相的话,就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在纸上写出来……你的姓名,来历,背景,我全部都要知道。你如果聪明的话,就自己写,能写多少就写多少。任何你知道的事情,所有的细节……你给我全部写出来!不过,如果我拿到了你写出来的东西,却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要实现你刚刚的猜想了。” 从关押女刺客的帐篷出来,秦绍让人把秦卿找来,自己在书案上写了个纸条,等秦卿来后交给他:“你去游骑军那里,把这个交给何寻之,然后带他来见我。” 秦卿接过来把纸条塞到袖子里,然后道:“那公主那里可还要人盯着?” 想了想:“目前还没有动静吗?” “没有,公主每天都只是待在自己的帐篷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奇怪,难道昕阳公主真的认命了?还是她见了草原王之后,觉得没那么不能接受,愿意和亲了? 想到草原王粗鲁蛮横地样子,秦绍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继续派人盯着,除了她,还有她身边的侍女,都盯紧一点。”他吩咐:“再过几日就是大婚的时候了,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出岔子。” “是。” “还有草原王和各个王子那里,尤其是九王子,你要多派几个人。有什异动,也要尽快通知我。” “是。”秦卿应了一声,请示:“如果没有别的事,属下安排一下,就出发了。” “恩,你这次去,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来。” 他还有大事要用得着何寻之呢。 等秦卿走后,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抬头望着上面的帐篷顶部,内心默默算计。昕阳公主,草原王,刺客,何寻之,还有西北军,这些人只要按照他的计划走,那么接下来几年,草原人就再不是威胁。 78第四十三章 秦绍走后凝烟让人送来热水好好泡了个澡;然后躺在床榻上便睡着了。此番来草原,她在路上足足颠簸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当秦绍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这样一个人兀自睡得没心没肺的模样。 看来真的是一点都不担心他去找别的女人啊。 在心里自嘲了一下;脱了鞋在旁边侧身躺下,他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柔地描画着她的眉眼。 这一路上她一定吃了不少苦,看起来比自己走的时候又清瘦不少;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 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秦绍想;从今天起;他就好好喂喂她好了。 帐篷内虽然燃着火盆,但比起京城还是冷了不少,凝烟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的温暖所在,潜意识里靠了过去;然后依偎在对方怀里继续酣睡。 他简直有点受宠若惊的将人揽住,弥留在心里的那么一点怨气彻底消失不见。 到了傍晚凝烟醒来的时候屋里仍然只有她一个人,以为秦绍仍在负气还没有回来,正要起身叫人进来,忽然一愣,只见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秦绍的衣裳。片刻之后,待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失笑,估计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他回来看她,然后袖子被自己压住了,他不得已只好将衣裳脱了下来。这让凝烟想到那个著名的哀帝短袖之事,只是哀帝是断袖而起,秦绍却是直接把衣裳脱下来给她。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其中的贴心却叫凝烟感怀不已。 秦绍进来的时候见她正对着自己的衣裳发呆,心里立刻有些得意,笑眯眯地走过去:“你这可是在睹物思人?” 凝烟闻声抬头,或许是因为此刻心情轻松,让她有了玩笑的心思:“我刚刚看到你留下的衣裳,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典故。” “哦?”感受到她的好心情,秦绍也跟着高兴起来:“说说,是什么典故?” 凝烟把汉哀帝为男宠董贤断袖之事说了一遍,然后笑着感叹:“不知道这董贤到底美貌到何种程度,让一个帝王都迷恋至此……不过这皇帝却也太昏庸了些。” 虽然她没提具体是哪个皇帝,但这毕竟是皇权男权的社会,公然议论一个皇帝的私生活还是很大逆不道的,如果在平时这些话她也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这么一想,凝烟不由一怔,难道在她心里秦绍已经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 听她说完,秦绍本来还想赞美一下汉哀帝懂得怜香惜玉,可听她好奇那个男宠的容貌,脸又沉了下来:“哼,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凝烟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自己照照镜子,再说这种话……呃。”意识到说错了话,她连忙捂着嘴,神色惊慌地看着秦绍。 果然秦绍的脸更黑了,他一把把人按倒,危险地眯起眼:“你是说我是小白脸?” 凝烟急忙摇头:“不,不是。” 可她刚才的话他已经明明白白的听到了,此时再改口也没用了,秦绍咬着牙:“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你别激动……放手,放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凝烟急忙往床角爬,同时在嘴里解释:“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其实她真的只是觉得他这种怎么都晒不黑的体质很特别而已! 秦绍抓着她的脚腕把人拉回来,佯怒道:“让你说出这种话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那我当然要好好改进了。” 凝烟在床上左躲右闪地求饶:“秦绍,秦绍我错了,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哦,我做的很好?”他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那你说说我做的如何好?你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今天别想让我放过你。”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凝烟不由涨红了脸:“你,你怎么这么下流?”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就下流了?更下流的你还没见过呢,我……” “喂!”知道他接下来肯定没好话,凝烟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这么急着阻止做什么。”亲了唇上娇嫩的手指一下,他坏笑着把人拉到怀里,“还是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她嘟囔一句:“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看他还想说什么,连忙截住他的话头:“我饿了,什么时候用饭?” 他捏了捏她的脸:“好吧,姑且先放过你,咱们用了饭再好好理论理论。” 待用了饭天黑下来,秦绍看她精神还好,便提议带她出去转转。 凝烟第一次来草原,正想看看这里的民俗风貌,听他这么说立刻就同意了。 可到了外面,秦绍却让人牵来一匹马,看着那匹神骏高大的黑马,凝烟疑惑道:“咱们只是在附近转转,不用骑马了吧?”干嘛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秦绍将人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拉着马缰解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离这有些远,骑马快一点。” 凝烟还来不及问什么,马就已经飞快的疾驰而去,只能听到耳边烈烈作响的风声。 秦绍带她去的地方,是一个寺庙,而他们的目的,是寺后的热水温泉。 温泉水散发出来的热蒸汽,让周围雾蒙蒙的,旁边有大片不知名的野花和一座小亭,看上去恍然如同仙境。 “刚来草原的时候,无意中逛到这里,听这寺里的喇嘛把这温泉称为‘圣水’,据说有舒筋活血,驱寒祛病的功效,而且女子沐浴其中,最是祛疾养身。”他拉着她走近,在月光下笑意盈盈,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惫懒轻挑模样,整个人显得温暖而无害,“我那时就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到这来,也许对你的身子会有好处。” 凝烟默默蹲下来试了试泉水的温度,掬起的水从手指的缝隙中缓缓流下,温热融融。 你那时就想,什么时候带我到这来。 凝烟记得,因为她之前用药的缘故,大夫曾说过她体凉,要好好调养。他一定是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才会时时想着,为她找办法调养,却又不再提起此事。 她这一刻才真正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对他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秦绍却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要一圆和娇妻泡在温泉里的美梦。 凝烟顺势被他拉起来,在他去扯她的衣带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秦绍……” 突然被她抱住,还温情脉脉地唤着自己名字,倒让他停了手上的动作,一时间手足无措,就连大口喘气也不敢,只觉得身子都僵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她这一时道谢一时道歉的,他更不知所措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些?” 凝烟没有说话,仍是默默地抱着他,他真的已经对她很好了,她不再记恨他了。这么久以来他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一直不肯改变的是自己,尽管他们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但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呢? 短暂的木讷后,秦绍似是明白了她的想法,心中似欢喜又似苦涩,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垂首覆在她的耳边:“想补偿我的话,就给我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彼此间就有了真正的牵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她离开他了。 凝烟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温润柔和,听不出一丝勉强:“好。” 过了一会儿。 怀抱着软玉温香的娇躯,秦绍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嗳,虽然我挺喜欢你这么抱着我的,但咱们都到这来了,还是先下去泡泡吧,大不了到了水里你再继续。”说话的同时手伸进她的衣裳里四处摸索,暧昧低笑:“到时候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我保证不反抗。” …… 原本凝烟还沉浸在两人难得温情里,默默期待着以后的生活,他这么一出声,瞬间什么气氛都没了。 听他越说越下道,凝烟一把把他推开,羞恼道:“谁要抱你了。” 他笑嘻嘻地凑回来,动手去解她的衣裳:“好,你不抱我,我抱你也行。” 凝烟按住他的手,四处看了看,担心道:“诶等一下,这里没遮没挡的,要是有人来怎么办?” “放心,我都和那些喇嘛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来的——再说周围还有暗卫守着,没人进的来。” “暗卫?”凝烟找了找:“在哪儿?”她怎么没看见有人跟来。 “放心,就在附近。”先解了自己的腰带,脱下衣裳仍在一边。 凝烟放低声音:“那他们会不会看到这里情况?” 秦绍脱裤子的手一顿,黑着脸道:“他们敢!” 似是回应他的话,周围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刷刷声,暗卫集体后退数丈。 …… 合着他们刚刚说的话都被人听去了。 把自己脱光,看她仍扭捏着不动,秦绍干脆亲自帮她脱。 “等一下,不用都脱了!”拦住他扯自己抹胸带子的手,凝烟后退一步,微垂着头不去看他,小声道:“这样就行了。” 秦绍也不勉强,抱着她下了水,在水里摸到一块圆石处坐下,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流动的泉水驱走了身上的寒意,浸泡在这暖融融的泉水中,凝烟渐渐松弛下来,只觉得这一路上的疲劳尽都消了。 舒服地叹了口气,秦绍心满意足地抱着娇妻,把自己当初在这的月夜性幻想说给她听,三两句话就说得她面红耳赤,嗔他道:“这里是佛门净地,你怎么敢想这么下流的事?” “夫妻之道,乃人伦大事,怎么就下流了?”他振振有词地反驳,还笑嘻嘻地掬起水弄到她脸上:“再说这儿已经是寺庙的后山了,我想什么做什么佛祖都看不见管不着。” 她连忙捂着眼,骂他:“胡言乱语!” 此处地势较高,坐下后泉水只及胸际,自从下了水他的手就没老实过,箍着她的腰四处游移。 “你再这样,咱们还是分开泡好了。”见他的手越来越向下,隔着亵裤也能感觉到有东西蠢蠢欲动,凝烟终于忍不住了。 “恩……不行。”惦记了这么久,现在梦想终于成真了,他哪里肯放弃。 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凝烟慌了,捉住他的手:“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别乱来!” 她软软的贴着他的胸口,水上的雾气衬得她一双眼水光溶溶,湿漉漉的长发铺在水面上,再往下可以看见她那浸湿后的抹胸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风致楚楚,脸上有汗有水,月光之下显得绝美而又靡艳。 秦绍被刺激得眼神瞬间全黯。 79第四十四章 下一刻;他便拦腰一把抱起她,转身就压在了池边,在凝烟即将低呼出声的瞬间,猛地封住了她的唇。 “呜呜……”凝烟挣扎着想要避开;却不被允许,他的手固定着她的后脑,舌尖探进樱唇,寻到她的小舌肆意勾缠。 想到附近不知道多少暗卫注意着这里的动静;凝烟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恨他不顾场合乱来,虽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却剧烈的反抗不止。 “秦绍;你太过分了,快放开我!”等到他终于离了嘴,凝烟才得以出声,只是这声音因为紧张和喘息有些破音,在他听来却更加诱人。 不顾她的阻止将那抹胸强行扯下来,秦绍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她的请求:“不放,白日里我答应你延后惩罚,现在已经是最后期限,不能再拖了。” “你小声一点。”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在这做什么‘好事’,小声指责他:“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若是被人听到我还怎么做人?” 秦绍咬着她胸前红缨,腰下用力朝她顶了顶,哑声道:“那怎么办?我忍不住了。 他挨了五个月,只白日那一次怎么够,再不让他发泄一下他就活不了了。 因被他压着仰靠在池边的玉石上,腰下没有支撑,蝴蝶骨不由被咯得生疼,凝烟两边摸了摸却寻不到着力点,只得勾着他的脖子以便减轻痛楚。此时听了他的话,感觉到他下面确已经蓄势待发,知道今天这遭是躲不过了,只得让步:“你先让我起来,咱们现在就回去,回去了、回去了……再说。”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如同含在了嗓子里一般模糊不清。 “不行,这是要泡足半个时辰的——而且我也等不了那么久。” “你!”见这样他都不依,凝烟气得狠狠拧了他颈后的皮肉一下,怒道:“回不回去由你,但在这里就不行!” 秦绍受不得激,闻言更是用力去扯她的亵裤,嘴里还挑衅道:“哼哼,你说不行就不行么,我偏要在这。” 他打定主意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眼看下面也要失守,她急中生智,眼中表现出些许失望之色:“秦绍,我刚刚你说的那些话,还以为你此番都是为了我好,我本很感激你,却没想到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听她这样说他果然停了下来,悻然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你好,这……这样只是……”他说不下去了。他带她来虽然是想让她用这泉水调养,但确实也有别的心思。 想起她刚 良宵赠千金 第 14 部分阅读 听她这样说他果然停了下来,悻然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你好,这……这样只是……”他说不下去了。他带她来虽然是想让她用这泉水调养,但确实也有别的心思。 想起她刚刚主动抱住自己时的情态,再加上她感激的话和微微失望的眼神,秦绍忽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禽兽了。他悻悻然地松开了手,把人从池边扶起来,低声道:“好了,我不强迫你就是。” 好不容易她对自己有了点好感,还是不要再打破了吧。 没想到这办法真的这么奏效,凝烟抱着胸站在一边儿,看他弓着腰努力平复身下的欲|望,心里大感意外。 为了不刺激他,凝烟拿回抹胸穿上,想去远处呆着,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他抓着手腕拉住了,声音仍沙哑得不像话:“你去哪儿?” 她指着被花丛围起来的一小个角落:“我去那边泡。” 秦绍脸色一沉,不高兴道:“我都答应你不做了,你还躲什么?” 见他误会了,她低下头小声嘟囔:“我不是怕在这你看着难受么……” 他脸色缓和下来,却又挑了挑眉哼道:“你也知道我看得着吃不着会难受?” 凝烟无辜道:“是啊,所以让你看不着不就没事了吗。” 噎了一下,他痛心疾首地挥了挥手:“行行行,去吧去吧!” 独自一个人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闻着四周淡淡的花香,不用提心吊胆地防着什么,凝烟这才真正享受到温泉浴的乐趣。 把水扑到脸上,凝烟想,这地方真不错,以后留在草原这段时间,她就自己带着人来好了。 想到秦绍说要泡足半个时辰,闲来无事,她干脆靠在池边闭目养神起来。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正昏昏欲睡间,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漾起层层涟漪,凝烟一惊之下睁开眼,就见秦绍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站在前面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这、这、这厮不会又起了什么歹念了吧? 凝烟往水里沉了沉,戒备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是时间到了该回去了吗?” 他收回目光走过去,闷声道:“没有,只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 “可是你不会难受?”她劝他:“还是分开泡吧,反正也该走了。” 见她这么抗拒,想起自己的‘牺牲’,他恨恨地把人拉回怀里,一脸蛮横:“我难受,我乐意!” ……凝烟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心里却道既然这么说那就怨不了她了。 眼里冒火地跑完温泉,秦绍先自己穿上衣裳,把她湿了的抹胸亵裤扯了,也不让人拿干净的衣裳来,拎起人拿披风一裹抱起来就走。 “等一下,我要穿衣服!”在披风下处于真空状态让她非常没有安全。 秦绍瞥了她一眼,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不用穿了,反正回去还得脱,麻烦。” 凝烟:“……” 好在他的披风够大够厚,把她从脖子到脚包裹的密不透风,不用担心走光的问题。凝烟见反对无效,只能任他这样把自己扛回了帐篷。 回去后秦绍立即就把下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将凝烟扔在床上,不由分说地扑了上去。 按着爪子下的猎物,禽兽舔了舔獠牙:“行刑的时间到了。” 第二天,草原王设宴邀请了他们前去,秦绍带着凝烟出席了,却又很快把她带走了。 回到他们的帐篷里,秦绍不停地来回转圈儿,嘴里还怒气冲冲地嘟囔:“那个老东西竟然敢这么看着你,我看他真是不想活了。” 他嘴里的老东西就是那个草原王。 刚刚赴宴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草原王的目光在凝烟的身上多停留了几次,秦绍立马就不高兴了,不顾草原王的脸色就带着她退了席。 其实凝烟也很反感那个年近半百的草原王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贪婪、淫|邪,还有浓浓的挑衅。 他在向秦绍挑衅。 对于秦家和草原的恩怨,凝烟当然听说过,但草原王这般也太过分,太没有身为上位者的气度了。 其实她不知道,对于草原上的王族来说,所谓的女人,不过是玩物和财产而已。草原王经常和自己的部下甚至是儿子交换女宠玩乐,甚至把自己的女人赏赐给他们。所以他这样看凝烟,并不认为是对于一个女子的冒犯,只是对待美貌女子的习惯。 但他的挑衅是明明白白的,意思就是,只要打败大兴王朝和秦家,他们的女人自然就是他的了。 秦绍当然明白,所以他才会这么愤怒。 在他转到第九十六圈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凝烟一字一句:“他、死、定、了。” 凝烟被他如此凶恶的眼光吓了一跳,赶紧劝他:“你要做什么?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没回答,斜着眼盯着一处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抹袖子出去了。 看这架势,他不会真的去找人动手了吧? 凝烟连忙跟出去,看他已经走远了,拎起裙子就追,半路上却见他进了马房附近的一个帐篷。 秦绍是去见被他看押的女刺客琪琪格了。 昨天他从这里离开后,他的手下就再也没有‘虐待’她了,但是仍然没有让人给她衣服。 琪琪格被松了绑,但脚上还锁着镣铐,虽然能自由活动,想跑就不太方便了。 秦绍走进帐篷的时候,琪琪格正抱膝蜷缩坐在床上,眼看他进来,赶紧往床角缩了缩。 “别怕,我不是来强|奸你的。”秦绍走到桌前拿起她的‘供词’,粗略看了一下,塞回袖子里,回过身走过去,端起她的下巴:“你写的东西我会派人调查,希望都是真的,否则的话你会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因为他进来时那句话琪琪格本来通红的脸瞬间白了起来,她怯怯地看着秦绍:“是真的,我保证。” “很好,我也希望是这样。”秦绍低头看了看她膝盖后露出来的一截||乳|沟,笑眯眯道:“如果事情真的像你写的那样,那么,晚上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件衣裳过来。” 琪琪格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秦绍笑得很温和:“是的,如果你让我满意,我会放了你也说不定。” 接连的喜讯让琪琪格简直不敢置信:“你真的会放我走?” “为什么不?”他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发,“祈祷我不会查出什么吧,小琪琪格。” 说完他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帐篷外看守地人惊叫道:“少夫人!” 80第四十五章 她怎么跟来了! 秦绍愣愣地盯着帐帘;生怕下一刻凝烟就掀开进来。可他现在也不能出去,一撩开帐帘她就什么都看见了。 “你们大人在里面吧?我能进去吗?”很温柔的询问,却听得他头皮发麻。 “这……”看守的人迟疑,虽然大人说过不许外人靠近;但他不知道少夫人在不在这个所谓‘外人’的范畴里? 那看守犹豫不决,秦绍不由在心里咆哮,当然不能让人进来!让人进来你们就死定了! 这个时候,琪琪格突然出声;好奇地问:“外面的人是你的妻子吗?” 秦绍瞬时僵住;然后侧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无声道:闭嘴! 可是晚了;在外面的凝烟已经听见了。 “秦绍;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看面前看守的人拿不定主意,她只好自己出声询问。 闻言秦绍更是手心冒汗,想阻止,却张不开口,他死死地看着琪琪格,心里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似乎看得时间长了,她就能变成男人一样。 等了一会儿,凝烟没有听到阻止的声音,自己撩开帐帘走了进去。 …… 看着呆立当场的妻子,秦绍一闭眼,天要亡他! 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凝烟抬手捂着头:“秦绍……”声音很是压抑。 他几步走过去,试图去拉她的手,嗫嚅道:“你先别生气,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但是咱们先离开这好不好?” 凝烟看了浑身赤|裸还被锁着脚铐一脸茫然的琪琪格一眼,又看向秦绍,深深吸了口气,甩开他的手,转身朝外走:“我回去等你。” 秦绍连忙巴巴地跟上去,似是证明什么一般迭声道:“一起走一起走。” 到了外面,他便走到她身边将人拉住附耳小声解释:“你误会我了,她是那个刺杀草原王的杀手,而且我真没有对她做什么。” 凝烟瞥了他一眼:“你都是这么审问犯人的?” “呃……” “无耻!”推开他继续走。 秦绍垂头丧气地跟上,等她进了帐篷,他犹豫了一下,却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负责搜集情报的暗卫到后,秦绍把重新撰写后的‘供词’交给他:“你带人按照这个纸条上的线索去查,我要尽快知道这上面所写的真实性,而且不能放过任何与之相关一点,知道了吗?” “是。” “时间紧迫,你现在就出发,速去速回。”他挥了挥手:“如有异常,见机行事。” “是,属下告退。” 等人领命退下,秦绍拿出琪琪格写下的‘供词’,又仔细看了看,沉思片刻,放在火盆里将其烧毁了。 草原上的形势比他想象的要乱,但他们内部矛盾越多,对于他的计划越有利。草原王此番触了他的逆鳞,秦绍定不会与之善罢甘休,他之前没想真的弄死他,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既然要赌,就赌大一点。 想了想,他又让人把负责监视昕阳公主的人叫来,然后交给他一包东西:“你把这个放在公主的食物里,小心一点,不能让人发现。” 虽然现在所有暗卫都要听令于他,但他们毕竟是秦大将军的亲信,对于秦绍交代的事还是可以过问一下的:“这药是?”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会让皮肤上起些疹子而已。” 那暗卫见他没有戏闹之色,想来不是意气用事,因了解他的脾气,不敢再多问,拿着东西走了。但出去后还是先找秦染确定了一下,见他没有阻止,这才真的按照秦绍的吩咐去做。 等把事情处理完,秦绍才硬着头皮回去见凝烟。 站在帐篷外,他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凝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自己解释清楚了,她肯定不会太生气的。他做好心理建设,一把撩开帐帘,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从背影看上去,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 刚刚从关押琪琪格的帐篷回来,凝烟本以为秦绍会跟着回来向她解释,可她等了半晌,却都没见他进来,只以为他是想逃避责问,偷偷溜了,不禁更是生气。 现在见他回来,她让下人都出去了,以往也是这样,不管她再怎么生气,但面子还是会给他的,不会当着下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但私底下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等闲杂人等走干净了,凝烟坐在桌旁不说话,等着他自己‘投案自首’。 见状秦绍只好厚着脸皮蹭过去:“烟儿……” 拍掉他伸过来的手,凝烟淡淡道:“别废话,你知道我要问什么,自己说吧。” “……我真的没做什么。”他低着头喊冤:“平时都是别人负责审问,我就去了这一次……还被你撞见了。” 说得好听,凝烟才不信,怎么就这么巧,他去一次就被自己撞见了?便又问他:“那这种审问方式也是别人的主意?” ……是他吩咐的。 但是:“她在我眼里只是犯人,不管什么样的手段,都只是想让她招供而已!” “你只把人家当犯人?你骗谁呢,你的审犯人都得把人家脱光了才行?”这厮太值得怀疑了,以他的德行,把人家女孩子扒光了会真的什么都不做?鬼才信呢。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他在她对面坐下,指天画地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恨不得要把琪琪格叫来对质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听他说完,凝烟脸色缓和了一点,总算他没又做出什么荒唐事,她真的怕他再重蹈辙:“好,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让她招供只有这一种方法吗?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你不觉得太卑鄙了?”还威胁要轮|奸人家,这种话也就他能说出来。 她这么说,秦绍反而一脸的坦荡:“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过分的,是,我是利用了她作为女人的弱点,但是她也为了刺杀勾引过我,难道她就没有利用自己身为女人的特点?为什么同样的行为,我做了就卑鄙,她做就不是?” 凝烟简直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笑了:“难道你觉得你做得很对?” 他一点头:“没错。” …… 改变他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凝烟劝自己,慢慢来,他并不是不可救药。 暂时跳过这个问题,她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把人家怎么样?” 秦绍立刻正气凛然道:“不怎么样,反正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等派去查证的人回来,如果没有问题,我就放她走!” 凝烟直视着他:“好吧,如果事实真的像你说的这样,我就不追究了,秦绍,你不要骗我。” 他心虚地干笑两声:“不会不会,我怎么会骗你呢。”大不了以后的事不让她知道就行了。 其实他最怕的是她误会自己和琪琪格不清不楚,但没想到从始至终她都没提起过,这让他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失落。江凝烟紧张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母亲用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看待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是妻子对丈夫可能背叛自己的愤怒。 这种感觉太蛋疼了。 他摇摇头把这种想法赶出去,无意识地嘟囔:“不会的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凝烟见他心不在焉,又重复了一遍明显被他忽略了的话:“你既然已经审问完了,就给人家送套衣裳过去吧,这样总是不太好的。” 秦绍连忙点头:“恩恩,你放心,刚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经这么一闹,凝烟便把之前在草原王那的不愉快给忘了,此时事情解决了,她揉了揉额头站起来:“我要休息一会儿,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昨晚她几乎没睡,起来又去陪着秦绍赴宴,现在很是疲惫不堪。 危机解除了,秦绍也浑身轻松:“我也没事了,陪你歇个午觉好了。” 凝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自己先躺到了床榻里侧。 他先解了腰带,一抬头见她已经和衣躺下,秦绍劝她:“诶,你先把衣裳脱了再睡,这样多不舒服。” “没事,反正只是躺一会儿。” 似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坏笑着把外衫脱了扔在一边儿,爬到床上抱她:“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快把衣裳脱了吧。”说着动手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了将盘起的长发放了下来,又去解她的衣裳。 他都这么说了,她再反抗就显得太自恋了,任他把自己外面的衣裳脱了,又拉起被子盖上,两个人肩并肩的躺下了来。 正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他放在她腰上的手顺着衣襟钻了进来,罩在她胸前抚弄。 真是不应该相信他!睁开眼正要呵斥,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等凝烟再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先把人叫进来梳洗了一下,看快到了用晚膳的时辰,正要让人去问问秦绍的去向,就有他身边的亲随回来通知她,说昕阳公主那里出了事,秦绍正在带人调查,不回来用饭了,让她不用等了。 这草原上,还真是不太平。 当秦卿带着乔装改扮过的何寻之回到王庭时,秦绍还在昕阳公主那里,于是来通传的人便先把这件事告诉了凝烟。 “表哥怎么来了?”她疑惑地低语一声,想秦绍一时还回不来,便让人带路自己先去接见了。 81第四十六章 秦绍看着满脸红斑大发雷霆的昕阳公主;强自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让手下将这里的近侍都带上来一一盘问。 想也知道,他自己做的好事,问这些人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秦统领;这件事你必须给本公主一个交代!我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人谋害,如果耽误了大婚的日子,你担待得起么?” 这公主是气糊涂了吧?他挑了挑眉,并没有理会;只让人把公主身边贴身服侍的人拉出去打板子。 “你!”昕阳公主两步走到他面前;怒发冲冠:“秦绍,谁给你的权利;让你私自对我的人动刑?” 挥手让其余人都出去;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懒洋洋道:“公主殿下,这些人里可是很有可能藏有包藏祸心之人,如果不严刑拷打,她们怎么会招供呢?如果不能把下药之人找出来,微臣又怎么能安心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一定在心里幸灾乐祸吧?看我变成这样,你很高兴是不是?” “我很高兴么?”他站起身,利用身高的优势俯视着她:“公主殿下,现在最高兴的人应该是你吧?出了这样的事,婚礼必然要延迟,而你逃跑的机会自然也就更多了。” “你,你血口喷人!”昕阳公主猛然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他,强自挺直脖子:“你可知道污蔑公主是重罪?” “污蔑么?”秦绍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令牌,拎着上面的丝带在她面前晃了晃:“公主殿下当真是魅力无边啊,这种东西都能从我的人手里拿到,你说,我该怎么罚他呢?” 看到那个令牌,昕阳公主当即脸色煞白成一片,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也说了,你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那么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呢?”他把令牌收回去,端起她的下巴,阴森森道:“公主殿下,微臣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被这草原上的野狼当成美食对待,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不要再想着玩什么花样!” “你凭什么命令我,凭什么!”昕阳公主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你们不敢得罪草原人,凭什么拿我做牺牲品?告诉你们,想让我乖乖嫁给那个野蛮人,除非我死!” “真是看不出来,原来公主殿下这般贞洁忠烈。”秦绍笑了笑,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柔和,他安抚地摸了摸昕阳公主的脸:“其实说实话,我自然也是不想你嫁给他的,公主这样的花容月貌,我怎么忍心将你送给那个老东西糟蹋呢?” “那你带我走好不好?”昕阳如同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痴痴地望着他:“只要你肯带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我不能带你走。”秦绍把人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声音蛊惑:“但是我可以让你不用嫁给草原王……只要你肯听话。” “我听我听,只要不嫁给那个野蛮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她温顺地把头埋在秦绍的胸前,似是找到了一个避风港,这么久以来的恐惧终于消失了,不由喜极而泣。 “乖,别哭了,现在草原王紧盯着你,我怎么舍得让你冒险?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的呆在这里就好了。” 可他这么说昕阳非但没有放心,反而紧张道:“真的什么都不用做?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恩,我怎么敢骗我们美丽的公主殿下呢?”他温柔地把她脸上的泪水拭去,向她保证:“虽然不能带你走,但我会让草原王没有办法娶你。”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把人放开,后退一步,微微欠了欠身:“公主殿下,还请您保重身体,微臣告退了。” “等一下!”昕阳拦住他,犹豫了一下,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红着脸低下了头:“我想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只有他坏了自己的贞洁,她才能真的相信。 秦绍挑了挑眉,坏笑道:“虽然微臣很愿意满足您的要求,可是,”他的手顺着柔软起伏之处摸上她的脖颈:“我能不能等这些红斑退下去再来陪您?不然面对着这个,微臣恐怕硬不起来啊……”尾音一波三折,意味深长。 他这般露骨的话让昕阳公主都忍不住红透了俏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混蛋!” “混蛋么……”他把手指拿到鼻子下嗅了嗅:“您喜欢就好。” 等秦绍从昕阳公主的帐篷出来,那些被他下令拉出用刑的下人已经晕了过去,他让人把这些半死不活的奴才带走,又从新换了一批侍女来。 过了一会儿,还没等他走出去多远,就有属下前来禀报:“大人,秦卿首领带着您要见的人回来了,此时正在前帐等候。” “哦,这么快?”秦绍惊喜地摸了摸下巴,转了个方向,决定先去见何寻之。 见他似是有些急切,那个属下自以为体贴的提醒:“大人,少夫人已经先去接待了,您不用急。” “什么?!”闻言秦绍差点没蹦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谁让她去的!” “这,这……”那人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回答,直在心里暗骂自己多嘴。 “混蛋!”他甩下人,自己大步走了。 “表哥,你怎么受伤了?”彼此问候完,凝烟看着何寻之的胳膊上缠着的白布问,她记得他们分开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啊。 “没事,只是小伤,不用担心。”何寻之安抚地笑了笑,却没有解释,转移了话题:“你还好吗?在这习惯吗?” “恩,我也很好。”凝烟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卿,终是问:“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是秦大人让人传我来见他。” 秦绍?他找表哥有什么事?他怎么没有和她说过?凝烟蹙了蹙眉,想起昨天的事,不由担忧:他不是又哪根筋不对了吧? 何寻之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难道秦绍难为她了? “没事。”凝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相信秦绍,她笑了下,“只是最近草原上似乎事情很多,我担心你冒然到这里来会有危险。”他游骑军的身份在这毕竟还是很敏感的。 “有什么可担心的?”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难道在我的地方,还能让他出事不成?” 秦绍阴沉着脸走进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仿佛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就算凝烟自认没有理由心虚,也被他看得有了种真的被捉奸在床的错觉……真是太蛋疼了。 见二人都不认同的看着自己不说话,秦绍脸色更黑了,踱着步子走过去,亮出白森森的牙齿:“何公子,好久不见啊。” “见过秦大人。”与秦绍的不阴不阳不同,何寻之态度平和多了,对比之下更显得君子坦荡荡。 “不必多礼。”假笑一声,转过眼珠看着凝烟:“夫人不是说昨晚太累了么,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为夫自会好好招待何公子的。” ‘好好招待’这几个字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语调。 他有意在话里暗示的意思让凝烟气恼不已,可秦绍却只假装没看到,笑眯眯地瞥了何寻之一眼,见他脸色晦暗,于是笑得更欢了,故作体贴的拈起凝烟耳边垂下的鬓发拢到耳后,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我让人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了。” 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凝烟木着脸:“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回过身向何寻之点了点头:“表哥,既然夫君有事要和你谈,我便先走了,失陪。” 何寻之安抚地冲她笑了笑:“好,你去吧。” 他这一笑秦绍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着牙拉过凝烟,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夫人,我想了想,还是为夫亲自送你回去吧。”说完冲何寻之微微颔首:“还请何公子稍等片刻。”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走了。 何寻之看着他攥着凝烟手臂的手,眉头皱了皱,握着的拳松了又紧,最后终是没有阻止,扭头调开了目光。 “秦绍,秦绍!你放手,你弄疼我了!”出了帐篷,凝烟终于忍不住挣扎,不满地看着他:“你又发什么神经?” “怎么,见到那个小子,我碰一下都不行了?”他把人拉到跟前,牢牢钳制着:“谁准你见他的?” “你无理取闹!”凝烟难以忍受地去掰他的手,“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秦绍捏着她的下巴:“我讨厌他看着你,讨厌你和他说话,讨厌你对他笑!我告诉你,你再私自见那个小子,他就死定了!” 后面有下人远远跟着他们,凝烟不想让人看笑话,勉强让自冷静下来,低声道:“秦绍,你别这样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私底下说,现在你先放开我。”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背着我和他见面。” “你太过分了。”凝烟闭了闭眼,“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我都说了,他只是我的表哥,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 秦绍只问她:“你做不到?” ……她简直要被逼疯了。 她是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可他却一直想操控她的一切,如果连一点自主的自由都不能有,那她和被圈养的宠物有什么分别? 所以,她不是不能答应他,而是不能这么答应他。如果以后她意外见到何寻之的时候他不在场,岂不是违背了诺言? 凝烟直视着他:“是的,我做不到。” 82第四十七章 秦绍面沉如水;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忽明忽暗,最后终于泯于夜色之中,漆黑的眸子如同黑洞一般。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终于开口;嗓音阴郁地吓人:“好,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这都是你逼我的。”他猛地将人放开,转身便走。 “秦绍!”凝烟突然心慌起来;她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 “秦绍,不要意气用事;不要随便伤害别人。”她不得不承认;若是真的计较起来,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秦绍让她连求情都不敢,“别再让我对你失望了,可以吗?” 闻言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看了凝烟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回答,推开人大步走了。 心神不宁地回去之后,凝烟躺在床榻上左思右想,怎么想都觉得秦绍这次找何寻之来的目的不简单,而且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辗转反侧了半晌,直到深夜秦绍都没有回来,凝烟记挂着之前的事心中不安,自然也睡不着,迟疑了一会儿终是让人出去打听了一下,可下人却回报说他还在和人议事。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谈完? 既然睡不着,她干脆起来找了本书翻看,权作打发时间。 直到天光微明,秦绍才终于把目前草原上的状况和何寻之说清楚,告诉他自己的目的,并给分析了其中的厉害关系,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帮这个忙。 对于秦绍的话,何寻之是相信的,游骑军毕竟长年驻扎在草原,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对草原上的情况大体上还是了解的,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也知道一些。 但是还存在很多问题:“可是,如果我把骑兵带来,这些人要藏在哪里?我不认为几千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草原王的眼皮子底下。” “这个你不用担心,离王庭不远,有一座寺庙,占地足够大,你们可以先藏在那里。”他说的正是那座有着热水温泉的寺庙。 “那里面的喇嘛……” 秦绍把手放在脖子前一抹:“全部灭口。” 闻言何寻之愀然变色:“不行!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你在开玩笑吗,何公子。”秦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们可都是草原人,也就是我们的敌人,哪里会有无辜不无辜之说?” 何寻之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他们是平民!就是真的开战,我们也不能对平民下手!”这是他的底线。 “好吧,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交给我。”秦绍曲起食指弹了弹桌子,淡笑着提醒他:“何公子,这么心慈手软,可是难成大事啊。” 战争,从来不需要仁慈。 何寻之脸色复杂的看着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凝烟嫁给这种人,真的能幸福吗?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至此,那对她呢,会不会也是这样? 安排人送何寻之离开后,秦绍慢悠悠地回了帐篷,本以为凝烟还没睡醒,可进去后却发现她正靠在床柱上看书。 “你没睡?”他皱着眉看了凝烟一眼,一边向屏风后走去一边嘲讽道:“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那表哥?” 凝烟咬了咬唇,因着有丫鬟在,没有回应他。 可她不说话不代表秦绍会罢休,等屏风后一阵轻微的入水声后,他又不依不饶道:“说啊,问你话呢。” 凝烟示意在边上伺候的丫鬟都出去,然后才无奈道:“你回来是想和我吵架吗?” 静了一下,秦绍没有回答,反而道:“既然你让她们出去了,你就亲自来伺候我。”即使是隔着屏风,她也能从语气中听出他此时恶劣的态度。 不想被他找茬,凝烟只好下了床走过去,可心里却对他这种离了人就生活不能自理的剥削阶级恶习非常不齿。 “既然不情愿就不要过来好了,我又没有逼你。”他趴在桶沿上不阴不阳的讽刺她:“我可不想你又对我失望了。” 小心眼,记仇,睚眦必报,还有什么,对,他还无事生非,是非不分!在心里数完秦绍的罪状,凝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好好说话会死吗?” “不会死。”他掬起一捧水看着它缓缓漏出去:“但是会疯。” “不要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玩笑。”他抬起头,又重复一遍:“我没有开玩笑。” “秦绍,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凝烟受不了他这样,难道自己以后还要不断面对他的猜疑吗? “我也想信任你啊。”发觉她的激动,他反倒气定神闲起来:“可是我要怎么信任你呢,你心里从来没有我,那我拿什么告诉自己你非我不可?” 凝烟一顿,解释道:“我们是夫妻,这是不会变的,不是吗?” “夫妻。”他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笑望着她:“江凝烟,你不问问何寻之怎么样了吗?”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乍然听到,凝烟不由愣了一下,然后才摇了摇头:“我不问。” 尽管她这么说了,可秦绍仍是一点都不高兴:“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凝烟不答。 “哈,我又何必问你呢。”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毕竟答案是怎么样,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的气氛实在让人感到窒息,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逃避般把手中的布巾放回汤板上:“差不多了,你洗完自己出来吧,我先出去了。” 没走出多远,却听他突然在后面道:“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丈夫的话,就脱了衣服,然后进来。” “你说什么?”凝烟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我说,脱了衣服,然后过来。”他面无表情,却掩不住眼眸里浓浓的挑衅意味。 “秦绍,我累了,而且没有心情陪你胡闹。”受不了他了,凝烟迅速走到外面,深深地吐了口气,将丫鬟叫进来,吩咐她们在这候着。又想左右也睡不着了,干脆换了衣裳,开始梳洗打扮。 秦绍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在镜子前梳头发,身上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裳,脸当即就黑了,过去把人拉起来:“陪我睡觉。” 凝烟推开他的手:“我不睡了,你自己睡吧。” “你什么意思?怕我吃了你?”秦绍火了:“天还没亮呢,你穿成这个样子,想去见谁?” “我只是睡不着。”头疼的看着他:“你消停一会儿行不行?” “不行!我不高兴,你们谁也别想高兴!想清静,行啊,先把我伺候舒坦了再说!”见她不依,他干脆抱着她的肩把人拖到了床上,按倒之后就去撕扯她的衣裳。 屋里的丫鬟一见这个,忙不迭地端着东西出去了。 “住手!”凝烟挣扎着想坐起来:“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我好好说你听吗?让你陪我沐浴,你就急着换衣裳,连觉都不睡了,我是野兽吗,就让你这么避之不及?”脱了她的衣裳又去扯裙子:“我也想通了,以后我想做什么直接做就行了,反正就算顾及你你也不会念我的好!” 从昨晚到现在战战兢兢这么长时间凝烟也不想忍了,冲动之下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秦绍,你够了!” …… 侧着头舔了舔嘴角,他转回来看着她,眼睛里有着吞灭似的光。他想,不够,这样远远不够。 凝烟也明白了,只要自己不答应他昨晚说的事情,他永远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么折腾,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吗? 良宵赠千金 第 15 部分阅读 凝烟也明白了,只要自己不答应他昨晚说的事情,他永远不会善罢甘休,他这么折腾,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吗? 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一个无路可退的境地,可他还在逼着她一退再退。 泪水无声地滑落。 呆呆地看着泪水不断从她紧闭着的眼睛里溢出来,秦绍想,她很少哭的,可现在她被自己弄哭了,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不能见何寻之,就让她这么难受吗?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想再面对她的泪水,最后他终是放开人下床走出了帐篷。 到了外面,秦绍漫无目的地转了半晌后在马圈停下,紧咬着牙根,突地抬腿狠踹着身边的一个打在地里的木桩,一下下地让上面的草棚都为之晃动,却觉得心中怒火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愈烧愈烈。 “大,大人……”后面跟着的侍从哆哆嗦嗦开口,“再踹下去……要塌了……” “秦大人,不知道这马桩如何得罪了您,让您这么生气?”秦绍正要发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 他回过身,那里站着的正是草原王的第九个儿子,巴特尔。 “原来是九王子。”秦绍的脸色立刻恢复了平静,却不答他的话,微微笑着:“九王子这么早是要去哪?” 九王子下了马,笑容亲切:“父王即将大婚,我想亲自去猎一只白狼作为贺礼,那畜生甚是狡猾,我已经带人寻了几日了,却没找到,想今天再去碰碰运气。怎么样,秦大人有没有兴趣?” 秦绍挑挑眉,点头应允:“也好。” 一路上,这九王子侃侃而谈,秦绍微笑着听着,对这九王子也算有了另一方面的了解。 如今草原王已经有了十四个儿子,这九王子是成年的儿子里最年轻的一个,理论上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个,和拥有继承权的大王子一母同胞,同是先王后所出。 但这个九王子却并不得草原王的喜爱。 他搜集到的情报上写,当年先王后曾被敌对部落所掳,再抢回来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而王后自己也说不清这个孩子是草原王还是敌人的。虽然草原人对女子的贞洁并不看重,草原王对先王后一样敬重,但这来历不明的孩子就不一样了,尽管也作为王子养在先王后身边,却一直得不到草原王的承认。 几年前先王后因病去世,九王子的地位就更尴尬了,明明和大皇子一样是嫡出的王子,却连其他庶出的王子都不将他放在眼里。本来随着九王子长大,他的容貌和他父亲也越相像,加上九王子表现得对草原王很是忠诚孝顺,草原王都已经动摇了,但总有人拿当年的做文章,就算草原王不是没有主见的人,时间长了,也难免和九王子生了嫌隙。以至至今九王子都没有自己的部落,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权利。 对于这种现状,九王子自然是不甘心的。他坚信自己是草原王的儿子,是除了大王子外最有权利继承王位的人,只有他才是真正的拥有最优秀的王族血统的人。 看着这个年轻的王子在说话时神态中隐隐流露出的野心和深深地痛苦及愤怒,秦绍微微笑了,有野心的人,才有弱点,才能为他所用。 在来草原之前,他就已经把王庭的一切情况调查清楚了,这个九王子本就是他设想中可以利用的人之一,所以今天就是九王子不来找他,他也会想办法接近对方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如果是自己主动,那九王子难免要有戒心,而这样更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 83第四十八章 晚上秦绍和九王子回来;在马圈分别时,九王子脸上的笑要比清晨真诚多了:“秦大人的箭术出神入化,今天若不是有您帮忙,这白狼就又逃走了。” 他将马鞭交给随从;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笑容里饱含深意:“对于好的猎物,我们总是要有些耐心的,不是吗?” 九王子也不是蠢人;当即大笑着附和。 其实今天他并没有和九王子说什么;现在时机还未成熟,表现得太急切会让人心生戒备;甚至当九王子有意无意的向他伸出橄榄枝时;他的态度也是似是而非的,这样九王子反而少了几分疑虑。 草原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欲拒还迎,这倒也是他们的可爱之处。 作别了九王子,秦绍带着人去了议事处,在那里他昨天派出去调查琪琪格的人已经回来,并等候他多时了。 “这是什么人?”他用脚尖踢了踢被捆着四肢倒在地上的年轻女子,见对方抬起头怒目而视,不禁愣了一下:“和那个小丫头长得倒是有些像。” 派去调查的人回答:“回公子,她正是那个女刺客的亲生姐姐。” “哦?可我怎么记得她并没有交代这一点啊。”他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难道是我记错了?” 那人低着头:“是对方隐瞒了。” “哼哼。”他冷笑一声,“还有呢,其他消息可是属实?” “其余确实是实情,但公子请看,这里还有一些她没有写出的情报……不过属下怀疑她也许并不知情,这是在那个部落的长老谈话时属下听到的。”说着交给他一份情报。 秦绍接过来看了看,思付片刻,笑了笑:“恩,你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等人走了,秦绍从那女子身上翻出一样半旧的饰物,然后让人把她带下去严加看守,自己则去了关押琪琪格的地方。 “你是来放我走的吗?”见到秦绍,琪琪格一反前几次的紧张不安,一脸的欣喜。 秦绍走到帐篷里唯一的椅子前坐下,没有回答,兀自对外面道:“进来。” 声音一落,就有五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他指着琪琪格,笑眯眯道:“她是爷给你们的犒赏,现在,你们可以尽情享用。” 琪琪格刷地白了脸,惊恐地后退一步:“为什么?你,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说了只要我如实说出你想知道的,你就会放我走!你不能出尔反尔!” “还等什么?”秦绍不理会琪琪格的质问,戏谑地看着属下:“难道你们不是男人么?对着这样的美人儿,你们竟然无动于衷?” 看主子真的是认真的,几人对视一眼,不想也不敢违抗这个命令,一同向琪琪格走去。 这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身材看上去也比家乡的女人要火辣的多,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主子,倒便宜了他们。 “不,不要!”琪琪格转身想跑,却很快就被人拉了回去,然后推倒在地上。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她疯狂地挣扎着,咒骂着,恨之入骨的看着秦绍:“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琪琪格极力反抗,但身上的衣物还是悉数被人撕去,这个倔强的姑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要,不要……” 看她真的快要崩溃了,秦绍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单膝蹲在她面前,拿出一个挂饰,问她:“你可认识这个东西?” 琪琪格布满仇恨的眼球瞬间收缩了一下,恨意转化为吃惊:“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不,不会的……” 秦绍抬起她的下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这个饰物的主人是你什么人?” 她的身体被那些男人肆意玩弄,还要经受这个恶魔的拷问,琪琪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不想被这些男人玷污,但更不想出卖她的姐姐。 “不说么?”秦绍轻抚着她的脸,温柔的笑容下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残酷:“呵,还真是姐妹情深啊,那我就让她来陪你好了。” “你,你知道?”琪琪格不敢置信:“你们怎么会找到姐姐的?这不可能!”姐姐明明已经离开草原了啊。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确实在我的手里,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琪琪格,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个可以让我放过你和你姐姐的机会,你是要还是不要?” 琪琪格知道,自己若是答应了这个恶魔,那么她将付出的代价将是巨大的,也许比被人轮|奸更痛苦,但是她没有选择。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姐姐能够平安,就算是和恶魔做交易,也在所不惜。 “我答应你。” 秦绍终于满意了,他示意属下离开:“好了,我的‘勇士’们,放过她吧。” 五个已经箭在弦上的大男人闻言痛苦看向秦绍,无声地控诉着:大人,你太残忍了! “哈哈,行了,爷不会亏待你们的,现在回到你们自己的帐篷看看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他的心情很好:“我已经让人送了十个这草原上的美女过去,相信我,你们会满意的。” “是,谢谢大人!”几人立刻喜笑颜开,然后兴冲冲地出去了。 他这种阴晴不定的脾气,若不是对手下人还不错,知道赏罚分明,这些人就算有秦大将军在也不会死心塌地为他办事。 当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琪琪格抓过撕破的衣裳挡在身前,毅然决然地看着他:“说吧,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秦绍并不急着回答,他俯身将人搀扶起来,见她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惊惧,安抚地笑了笑,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给她披上,发现她双腿发软站立不住,又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琪琪格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头雾水,心里竟还隐隐有些感动,这种想法让她觉得很别扭,觉得自己简直是中了魔。 秦绍见她平静下来,微笑着退后一步,给她一个觉得安全的距离,然后清晰的把自己要交给她的任务缓缓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他?”听完他的话,琪琪格不解的问,这个任务是她所没有想到的:“你知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杀了草原王。” “我该说你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么,小琪琪格?”秦绍玩味地看着她:“你知道王帐外有多少人看守?你知道里面又有多少高手保护?我不想打击你,但事实上,你连王帐都接近不了。” 琪琪格涨红了脸:“我就算死也会杀了他的!” “可是我不要你死,你死了对我一点价值都没有。” 琪琪格沉默了。 秦绍没有催她,浅笑着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他肯定,她会答应的。 “好,我答应你。”她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向他行了一个草原上的效忠礼:“如果这样真的能杀了草原王,我还要感谢你,为我们的部落报了仇。” 秦绍满意地将人扶起来:“小琪琪格,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他半是提醒半是威胁地:“这一次,如果你再像上回那样耍什么花招,可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而我也会实现我的诺言,将你的姐姐送给刚才的那些人,相信你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琪琪格连忙道:“我肯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我以神灵的名义发誓!” “我可不相信什么神明。”他笑眯眯地刮了她的鼻尖一下:“一会儿我便让人送你离开,他们会把需要的东西交给你。”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在撩开帐帘的时候,又回过头对着她挑眉笑了一下:“这一次,你可不要对不起我的仁慈才好。” 从这里离开,秦绍按了按额头,按照计划,他今天还要带着凝烟去寺庙后的温泉。 自从自己清晨走后,今天一天都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她好点没有。想到自己离开时她流泪的样子,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最后,他干脆让人把凝烟叫了出来,又带上几个丫鬟,让她们乘车,自己骑马,一行人向温泉出发。 凝烟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看到秦绍骑着马慢慢悠悠地走在前面,从背影上看惬意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本来以为这样闹了一场,他又会负气离开几日,可没有想到当晚就回来了,还要带她去热水温泉。 她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到了地方,秦绍没有像上次那样硬要陪着她一起泡,只让随行的丫鬟在边上伺候着,又留下人在周围把守,就自己带着人去了别处,从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独自泡在温泉里,凝烟这才知道,原来他还在生气,只是这一次的方式是不和她说话。 真是幼稚。 在寺庙的西南方,有一座高山,秦绍带着人在附近转了两圈儿,又对着一副地图看了看,然后指着一处对秦卿道:“你带人秘密守在山上,何寻之的人会从后面翻过来,只要他一到,你就派人前来禀报。” 秦卿点点头:“属下知道。” “这寺里的喇嘛先留着,但是不能被他们发现什么端倪,这几天你把里面的人全部统计一遍,一个都不能漏下。”他把地图交给秦卿,望着山顶的乌云道:“草原上就要变天了。” 84第四十九章 江凝烟发现自从那次两个人吵了架之后;秦绍就变得怪怪的。 若是说他还在生气,却也没对她不闻不问,仍数着日子带她去泡温泉调理身体,这件事让外人看了都说他对她极好。可若是说他不生气了,他又整天不见个人影儿;这些日子和自己说过的话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他这种态度,就算凝烟有心要求和;都没有机会,这样时间长了她心里虽然说不上难受;但也确实挺郁闷的。说起来她只是希望两个人能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过日子,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思来想去;认为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毕竟是夫妻,有什么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而且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总能心平气和下来了吧。 在心里做了决定,这天等快到了用晚饭的时辰,凝烟便让人去请了,出乎意料的,秦绍很快就来了——本来看他这几天的架势,她还以为他会拿腔拿调地让自己多去几次呢。 可凝烟不知道,刚才等她派去请秦绍的下人从他那儿一出去,秦绍脸色瞬间就多云转晴了,他不无得意地想:不枉自己煎熬着冷了她这么多天,总算知道服软了,看,现在忍不住来找他了吧? 说起来这些天他也不好过,他想当时如果忍住了,没有对她用强逼地她哭出来,或许现在两人已经和好如初了。而且从之前冷战的经验来看,他若是不回去江凝烟八成也不会来找他,更甚至,她巴不得自己滚得再远一点,她才称心如意。这样一想,要他再一次先低头认错他就更不甘心了,于是只得缩在外面熬着,等着她给自己台阶下。 可现在他虽然来了,却连坐都不坐,只站在远处斜着个眼睛看她:“说吧,找我什么事?”语气要多冷淡就有多冷淡。 他不坐凝烟自然不好自己先坐下,轻咬着唇道:“难道没有事,我就不能见你吗?” 强自抑制着嘴角的笑意,秦绍冷哼一声:“我是好意,你不想见我,所以我才不回来,免得让你心烦。” 他这个态度,让凝烟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于是只得试着拉了他的手,说道:“我没有这么想……不如咱们先用饭吧。” 难得她这么乖,秦绍心里已经美地恨不得抓住她狠狠亲一口,但面上却仍冷淡得很,一脸的勉为其难地坐下了。 虽然两个人单独用饭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但凝烟一心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他好好谈谈,所以便没有说话。她不说,还硬撑着端着架子的秦绍更不会先开口了,于是这顿饭用得格外安静。 如果说凝烟这里是心不在焉,那秦绍就简直是食不知味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认错么,怎么不出声了?还是说刚才那样说两句就算完了?他很不满,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这样想着,他没动几筷子就放下了:“我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说完站起来就要走人。 “等一下。”凝烟见了连忙也把碗筷放下,站起来道:“我有话要和你说,若是没有急事,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时间?” 她这话正中秦绍下怀,于是他一颔首:“可以。”自己率先去了休息的地方等她。 凝烟便也不吃了,让丫鬟把饭菜撤下去,自己进去找他。 “你想说什么?”秦绍靠在床柱上,长腿交叠,放在上面的脚还一抖一抖地,“有什么话快点说,我的时间有限。” 想认错就抓紧时间,如果你态度好点,我就考虑原谅你。 凝烟在一边儿的绣墩上坐下,看着他问:“是不是如果我不派人去找你,你就不打算回来了?” 秦绍扭过头:“是你先厌烦我,我才不回来的。” “我没有厌烦你。”凝烟尽量让语气显得真诚一些,态度更加温和:“只是你当时情绪不稳定,你知道,那个时候最容易口不择言,所以我希望你平静下来之后咱们再谈。” 好吧,他承认她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我现在情绪就很稳定,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秦绍,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试着信任我,我们是夫妻,本就应该互相信任的,不是吗?”不管自己爱不爱他,对婚姻忠诚,对丈夫忠诚,这些她自信还是做得到的,“如果你觉得我哪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会改,同样的,你是不是也应该做到?” 秦绍沉默了一下,这和他想象中的画面不太一样啊,怎么她这么一说,就各打五十大板了呢?他警觉地想,不能被她带着跑,还是得回到本质上的问题:“那我说不许你和何寻之单独见面,你怎么不答应我?你总说我们作为夫妻该怎么样,那我身为你的丈夫,这点权利难道都没有吗?” 凝烟点头:“我可以答应你尽量避免单独和他在一起,但是,你想想,你之所以会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还是因为不信任我?” 他顿了一下:“……我是不相信何寻之。”语气却不再那么强硬了。 “还有,以后你能不能尽量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就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拿出来说清楚,不要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然后威胁我,恐吓我,这样很伤感情的,不是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让他收敛什么,而且有火不发憋着多难受啊,他干嘛委屈自己。 他实话实说:“我忍不住。” “你就当是为我想想,好不好?”凝烟握住他的手,十指交错,“你每次发脾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违背了你的话,就说什么都是错,你都要不高兴。可你也不希望咱们总是吵架吧?” “那你顺着我不就完了?”反正他以前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他觉得挺好。 “可是你也不想要一个应声虫当妻子吧?就算你错了我也要违心地表示的认同。还是说你希望我阳奉阴违?”凝烟摇头,自己回答:“不会的,你说过不希望我骗你,你让我这样做不就是前后矛盾了吗?” “这,这……”他张口结舌,明明她说得都有道理,可为什么他却觉得哪里不对呢?还有,不是她要向自己道歉吗,怎么变成是他的批判大会了? “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他不说话。 凝烟只当他默认了:“如果你也认同了,那我刚刚的要求你答应我吗?” 谁认同了……可他没法反驳,只好郁闷地点点头:“恩,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随便拿你撒气了。” “好,既然咱们的想法统一了,那以后我们就要按照刚才说的做。”发表完总结陈词,凝烟站起身,“现在都说完了,你有什么事就去吧。” 他没有事,他头疼:“不去了,我得歇会儿。”蹬了鞋就往里滚,然后冲她招手:“来,陪我躺会儿。” 琪琪格是九王子在一次和围猎中,遇到被马匪在洗劫一个小部落,然后从那里把她救出来的。因为她的家人都被马匪杀死了,琪琪格为了报答他,便跟着他回了王庭。 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九王子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并且当天,他就把她变成了自己女人。 虽然琪琪格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但他很宠爱她,因为这个女子不仅美丽,而且还很聪明,会揣摩他的心思,知道怎么样讨好他。 九王子的帐篷内,跪在地上的女子倒了杯酒喂到躺在榻上的男人唇边,看他一口喝完,然后将自己拉到身下。她并不慌乱,只是娇笑着将手伸进他的衣襟抚摸着,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并且热情地回应他。 “琪琪格,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什么,但我现在很高兴,因为我拥有了你。” “您会拥有所有您想要的。”琪琪格揽着男人粗壮的脖子,眼神充满虔诚和崇拜:“您是我的英雄,是这草原上的英雄,在琪琪格的眼里,只有您才有资格拥有这草原上最尊贵的东西。” 闻言九王子正在冲刺身体不禁僵了一下,一种狂喜涌了进来,然后抱紧了这个唯一能懂他心的女人。 之后,他搂着她,问:“你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哪句?”琪琪格慵懒的躺在他的怀中。 “你说我会成为王。”九王子突然用力捏紧了她的下巴:“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是谁教你的?” 这么多年的小心谨慎,早已让他养成了多疑的性格。 琪琪格并不惊慌,经历这么多,也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失措了,起码现在没有。她用以往平静的声音说道:“没人教我,我只是用我的眼睛看,然后判断出来的。” “你说这种话,不怕我杀了你吗?” 琪琪格望着他的眼睛:“您不会的,因为,我是唯一懂您心的人。” 唯一的。 唯一的!这三个字留在了九王子的心里。 很久以后每每在午夜梦回,他总想起她当时那双眼,她的虔诚。 她的那句,唯一。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们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她对他已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 在把一切闷气都在床上消散于无形之后,第二天起来,秦绍一反前几日的阴郁,整个人都阳光普照了。 果然,这男人只要□一顺,其他就什么都顺了。 于是就这样,冷战彻底结束了。 中午他特意回来陪她用了饭,看外面天气不错,还兴致勃勃地带着凝烟到外面散步。 因为不想被人打扰,秦绍特意带她去了一片僻静的草坡,这里远离营地,也没有适合牲畜吃的牧草,因此很少有人经过。他让人远远地守着,自己则学着曾经看到的牧民的样子,抱着妻子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他不是拘束的人,凝烟也不是真正死守规矩的大家闺秀,起码在这个时候,他们没人想到这么做是不是有失礼数,不合规矩的。 闻着身边淡淡的青草味,凝烟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不禁靠在秦绍怀里昏昏欲睡。 正想就这样睡一觉,她忽然听到头顶隐约有人在说话。 凝烟睁开眼,疑惑地看着秦绍,秦绍只示意她不要出声。他们躺在草坡下方,因着地势的缘故,在坡顶说话的人是看不到的。 只听了几句,凝烟便尴尬地拉着秦绍要离开,因为上面的人明显是一对情人,说得都是男女之间的情话。 “快走。”她坐起来,用口型说。 看她窘迫得满脸通红,秦绍玩味地摇了摇头,又把她拉回怀里继续抱着。 “别听了,快走。”因为怕别发现,凝烟不敢大力挣扎,贴着他的耳朵道:“如果你不想回去,那咱们换个地方,总行了吧?” 感觉到她在自己耳边吐气如兰,秦绍大白天地又起了反应,于是他非但没有应声起来,反而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反驳道:“是咱们先来的,凭什么要避开?” “可是他们不知道咱们在这儿啊……喂,你别胡闹,快起来!。” 秦绍才不听,仗着她不敢用力反抗,按着人使劲欺负。 凝烟不知道,可他已经听出来了,上面的人正是九王子和琪琪格。所以他更不能离开了。 “你喜欢我吗?”坐在草地上,琪琪格突然问。 九王子没有回答,他一个翻身,把琪琪格压在身下。 琪琪格有些害羞,但是却没有阻止,仍看着他的眼睛追问:“你喜欢我吗?” 他没有回答,但眼睛里满满都是爱意。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虽然没有正式的婚礼加持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他已经把她看作了自己的妻子。 凝烟还在和秦绍纠缠,就听上面不知什么时候从情人的对话转变成了奇怪的声响,那是语气词与拟声词构成的特有的语言:“啊……嗯……唔……嗯……啊……” orz。 正在石化间,凝烟忽地发现秦绍的呼吸变得粗重粗浊起来,她慢慢地抬起头。不知是不是被身边的青草映衬出来的缘故,他的眼睛绿幽幽的,正紧紧地盯着她,看上去就像一匹饿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不妙啊,这厮听了成|人剧场,发情了! 顾不了太多了,她可不想在外面上演真人秀! 连推带打地从他手下逃脱,凝烟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了,拎起裙子就跑。 可惜,她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抓到了。 秦绍拦腰把她抱起来,疾步往回走。 感觉到他强自压抑地喘息,凝烟捂着眼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平复了欲望后,秦绍给已经昏睡过去的凝烟盖好被子,自己则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事情不能再拖了,刚刚在草坡下,他听得出琪琪格已经对九王子动了情,再这样下去,他的计划可能就要失败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 几天后是草原上的一个大型节日,凝烟在那里又一次见到了草原王。 她看着草原王当着昕阳公主的面明目张胆地和身边的女子调笑,再看昕阳公主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美丽容颜,觉得和亲什么的果然最不靠谱了。 如果真的嫁给了草原王,这个年轻的女子一生都不会幸福了吧。 因为上次宴会的事,秦绍特意拉着凝烟坐在了一个草原王看不到的地方,所以直到草原王身边那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下来献舞,她才看清那个女子的长相。 竟然是那天在马圈旁边的帐篷里看到的那个女刺客! 凝烟震惊地看向秦绍:“她,她不是……” 他把人揽到怀里,轻声道:“恩,就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难道,难道她今天要……”说到最后,凝烟又把话咽了回去。 “别怕,今天不会有事的。”秦绍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在场地内载歌载舞的琪琪格:“今天还不是草原王的祭日。”只是那一天也不远了。 舞曲结束,女子翩然退场,同时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有人悄然跟了上去。 “琪琪格!给我一个理由!”九王子追上了已经成为了他父亲的女人的琪琪格:“为什么背叛我!” 女子的眼平静而虔诚,一如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不曾背叛您。” “那是为什么?”九王子粗喘着气,眼前的事实让他崩溃,他最喜爱的女人,竟然成为了他父亲的女人,可他连把她要回来都不能!有什么是比这更可笑的,更悲哀的?! “为什么这么做?告诉我!” “我……”琪琪格看着激动的九王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许久,她说:“我是因为您啊” “哈!你说什么?”九王子讽刺,眼如刀刃,狠狠刺进她的心。 琪琪格抿着嘴,过了好一会才有办法开口:“有些事情,您没法做,但是我有。” 在狂风之中,女子的声音不真切,但是却传入九王子的耳朵里。 “我一直相信着,您会成为真正的王。” 一瞬间,他懂了。 不是他懂她,而是他终于懂了她的认真。 她把他受到的不公,他的隐忍看在眼里,所以她想自己成为真正的王,也真的相信他会变成王。 为此,她甚至打算付出生命。 她要刺杀他父亲!为了他!但是这样做她会死的,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九王子一把拉住了琪琪格的手,告诉她:“琪琪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回去后什么都别做,有些事情,只有男人才该动手,你……”在她耳边,他轻声说:“只是一个女人,应该依靠男人的女人! 85第五十章 在与昕阳公主大婚的前一天晚上;草原王被毒死在王帐之中;当时与草原王在一起的;只有大王子一个人。就在大王子还没在父亲突然倒下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时,秦绍就‘恰巧’连同其余人进来了。 一起来的另外几位王子,看见死去的父王,和站在一边大王子,当即震惊的跑过去查看。 秦绍站在几步外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确定草原王真的死了,才对大王子道:“是你杀了草原王。” 其他王子闻言全部立刻怒目看向大王子。 “我没有!”回过神来的大王子脸色惨白地退后一步,恼怒地指着秦绍:“是你,是你陷害我的!” “就是你。”秦绍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地仿佛真的是在阐述事实:“你对草原王总是不肯传位于你心怀怨恨;最后下手杀了他,这样你就可以继承王位了。” 他说完,大王子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如今已经快要四十岁了,正当盛年,他想要干一番大事,可他的父亲,那个已经老迈的男人,却迟迟不肯退位,他心里必然是不满的。 他的确无数次祈祷过父王意外死去,然后自己继承王位,但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是你杀了父王!”三王子突然也附和道:“刚刚这里只有你和父王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 “对,是你杀了父王的,我们要给父王报仇!”其余的人似是反应过来,一同围向了大王子。 不管是不是他杀的,只要大王子死了,他们就都将有机会继承王位。这是他们心中此时的想法。 秦绍看着打成一团的几个王子,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身边的九王子,意味深长道:“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草原王死了,应该继承王位的大王子也会被其他兄弟‘惩处’,没有人继承王位,草原上的势力,就要重新排位了。 听了他的话,九王子感激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那些疯狗一样打成一团的兄弟,转身走了出去。 他要立刻就回到自己的帐篷,招集自己的人,然后调遣兵马,迅速离开王庭。 在大王子中刀倒地的那一刻,秦绍撩开帐帘离开了。 “公子,刚才有人来报,何将军已经和九王子汇合了。”见他出来,秦卿立刻上前禀报。 “恩,让人继续盯着。”他点点头,吩咐:“还有,立刻加强人手,严密保护好公主殿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踏进公主的帐篷一步,违令者,杀。” “是。”秦卿犹豫了一下,终是道:“公子,那个女刺客要见您,不知道……” “我没空。”秦绍径自往前走,只道:“现在她已经没用了,让人将她同她姐姐都送到九王子那里,顺便告诉她,这是我给她的奖赏。” 虽然这个女人差点坏了他的事,但看在她总算完成了他交给她的任务的 份上,他也会说话算数。 回去后秦绍先是修书一封,将草原上的状况写信告诉他爹,然后通知家里他们回京的时间要推迟一点,又说了说最近的情况,这才装了信封交给手下。 草原王猝死后,应该继承王位的大王子被其他兄弟‘诛杀’,王座没有了主人,使得原本的王庭一下土崩瓦解。而剩下的王子们,立刻为了这个宝座,彼此撕破了脸面反目成仇,往日的兄弟,如今直接带领各自的部落开始了厮杀。 就在草原王死去的一个月里,几万人马在草原王庭展开了大规模的混战,那些彪捍的草原战士,跟随着各自的主人,毫不留情地与自己原来的族人兵戈相向,王庭附近血流成河。 现今王庭周围已经成为了无数战士的墓场,这里整天都有草原上的秃鹫在上空盘旋,尸气与黑色的浓烟缭绕,让这原本草原上的圣地,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在草原王死去的第二天,秦绍就带着凝烟连同昕阳公主等人到达了琪琪格出生的部落。 草原上的习俗和他们不同,这里没有‘世袭’的规矩,而是信奉强者为王,哪个部落最强盛,哪个部落的族长就能坐上王座。 曾经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的族长现在已经死了,没有了草原王,再加上几个内讧的王子必会使他们的部落元气大伤。秦绍觉得,这个时候,他正好可以给草原上其他野心家一个机会? 良宵赠千金 第 16 部分阅读 渌靶募乙桓龌幔?br /> 例如琪琪格在‘供词’中写下的地方。 到了这里以后,他利用从琪琪格那里知道的信息,很顺利的鼓动了这个部族的族长,集结了部落里的骑兵,去和那几个王子一起分一杯羹。 秦绍甚至像这个部族的族长承诺,如果他成功打败那几个王子,他就会让昕阳公主嫁给他。 这句话的隐含意思是:公主嫁只能嫁给草原王,而她嫁的人,就一定是草原王! 正是他这句承诺,让这个族长打消了顾虑,正式参与到王位的争夺之中去。 可一旦有了他们作为榜样,其他部族很快也蠢蠢欲动,纷纷投入到王位的争夺中,让草原上本来就发杂的现状,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这个被秦绍用来当做出头鸟的可怜族长,最后才知道,不只自己和他做了交易,这个承诺,他同样答应了其余的竞争者! 那个来和亲的昕阳公主,只是他手中的诱饵!一个让他们去争夺王位的诱饵! 虽然最后他们已经明白了这一点,但为时已晚,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既然参与到了这场王位的争夺战中,那除了打败其他人,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在这场秦绍一手导演的杀戮足足持续了两个月后,几个势力弱小的王子已经彻底被吞并,只剩下的实力雄厚的三王子,六王子和得到秦绍帮助的九王子这三方势力。而他们在拼得筋疲力尽之余,也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无法杀死所有地对手,于是他们停止了厮杀,开始坐下来谈判。 当秦绍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三个王子的书信时,他却看都不看,就放在烛火上烧毁了。 现在,他不会帮助他们任何一个人了。他不需要另一个草原王出现结束这场内战,只要一日没有人打败所有对手,这草原上就会一直四分五裂下去,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 看来草原人真的不明白,什么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凝烟坐在马车上,可以清楚地听见在外面和说话声。 何寻之看着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略为不耐道:“为什么要将公主交给我?” 秦绍似乎对他的不快很满意,笑眯眯道:“很简单,因为我要回京了。”见他怔住,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还有,这次草原的事还要多谢你的配合,回京之后,本大人自然会向皇上请旨,给你们封赏的。” 尽管这件事秦绍的很多做法何寻之都不赞同,但他也承认,现在草原上的情况,对王朝是有利的。闻言他只淡淡道:“不必,我只是为了国家。” 秦绍点点头,不以为意道:“不管为了什么,你的功劳本大人都会记在心里。”说完他转身走向马车,临上去的前一刻,似是想起什么,回过头笑道:“昕阳公主这里你不用担心,很快就有人来接手了,到时候,你只管交给他就行。”说完俯身进了马车。 何寻之见他没有让自己和凝烟告别的意思,有心过去,最后却终是没动,只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慢慢走远了。 对于秦绍的态度,他还是清楚的。 现在,他什么都不求,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 “外面风大,开着窗子做什么?”秦绍上来见车窗开着,自己动手关上,若无其事地叮嘱她:“你还病着,小心受凉。” 闻言凝烟抿了抿唇,点点头,似是迟疑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秦绍假装没看到她的异样,坐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咱们直接回京吗?”凝烟也不喜欢这里,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的事,让她看了很不舒服。 每天都是争斗,流血,死人,真的不是她能承受的。 “差不多吧,这次你来都没能带你好好玩玩,咱们也不用急着回京,不如四处玩玩再回去。”到底是少年心性,说起这个他眼睛都亮了,“今年是祖母的八十大寿,咱们找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带回去,她老人家肯定喜欢。” 回去的时候他们先在西北停留了一下,巫老将军亲自出来迎接,秦绍却没有多留,只交给他一份‘密令’,然后便又带凝烟离开了。 巫老将军看着‘密令’中的内容,脸色古怪地愣了半晌,最后终是狠了狠心,把儿子叫了进来。 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要巫焕亲自带五百西北军进入草原保护公主,直到公主同草原王大婚。 当初巫焕劫持凝烟并拿她和何寻之做交易,不管他得逞没有,秦绍都不可能善罢甘休。对方是跟随他爹的老臣之子,他给巫老将军留了面子,不会明着对他怎么样,但现在草原大乱,巫焕带五百人进入,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他的运气了。 而且他不是想送女人给何寻之吗,那他也送个女人给他。 出来一次不容易,有秦大将军在,秦绍也不用急着回京复命,带着凝烟一路吃喝玩乐,仿佛真的是富家子弟出来游玩。 凝烟因为能得到弟弟在京城的消息,便也不急着回去,见他高兴,不想坏他的兴致,这一路上尽量配合他,两人倒也玩得尽兴。 回家的路途他们走的都是繁华富庶之地,在经过一个叫苍溪县的地方时,两人发现百姓都往一个地方聚集,好奇打听了一下,却听说是一个很有名的游医今天进行免费义诊。 秦绍喜欢凑热闹,带着凝烟去了,在义诊的地方,他们听这里的百姓说这个游医是一个什么红莲教的教徒,每个月的这一天都会给没有钱看病的百姓免费看诊。 听百姓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对这个红莲教也很是推崇。 凝烟不记得大兴王朝的法律对于宗教是否压制,但她以前学过的历史都表明,如果百姓过于迷信宗教,这对国家的管制是很不利的。神权和皇权,从来就是对立的存在。 不过虽然这么想,她对这个红莲教观感还是不错的,他们怎么都还会为百姓做些实事,和如今朝廷对贫民无作为相比,百姓会倾向宗教,她觉得无可厚非。 因为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秦绍很快就没兴趣了,又带着她去了别处,直到晚间才回到驿馆。他们刚一回去,就接到了从京城来的急信,说祖母病重,让他们赶紧归家。 于是两人不敢耽搁,连夜收拾了行李出发,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可当他们回到家时,秦府已经挂满了丧幡白布。 当秦绍和凝烟一出苍溪县,红莲教的教主就得到了消息,如同他们到来时一样。 看着手中女子的画像,他不期然地又一次想起,那年的秋天,她把自己从水里救起后,握着他的手温言安慰的样子。 明明分开了这么久,可当时她温暖的掌心,那温度却留存至今,清晰地令他毛骨悚然。 【第二卷完】 86第一章 此时已经是午后;屋子外面仍是蝉声不绝,凝烟抄完经书,到佛堂供奉在佛像前;燃香于香炉。 自老夫人病世;到现在秦府已经守孝一年了。 诚心参拜了一番过后;凝烟转身走出佛堂;正要回去睡个午觉,就下人来报;高家少夫人和6姑娘来了。 因为之前在守孝,凝烟已经有段时日没见过二人了;现在听说她们来看自己;连忙前去接待。 刚到前厅,就看到里面6紫云正安慰着眼圈通红的魏琦瑶,两个人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这是怎么了?”她过去坐到魏琦瑶身边,半玩笑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到你头上?” 魏琦瑶猛地一拍桌子:“还能有谁,还不是高世安那个混蛋!” “不可能吧?”凝烟惊讶地看着她:“他看见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啊。” 听她这么说,魏琦瑶又不说话了,低着头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像是在同谁较劲一般。 凝烟只好又看向6紫云,“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又吵架了?”这俩人吵架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事能把魏琦瑶气成这样? 6紫云看了琦瑶一眼,见她低头不语,叹了口气,告诉凝烟:“高家老太太要给高世安纳妾。” “啊……”凝烟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便明白了。 到现在魏琦瑶和高世安已经成亲三年有余,如今却仍还无所出,高家老太太应该是着急了,便想着给孙子身边塞人。她可以想象,以魏琦瑶的脾气,哪里能容得了这种事,如今恐怕已经大闹了一场。 “唉,你先别哭。”凝烟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安慰她道:“那高世安怎么说?这件事只要他不同意,你们家老太太也没办法……”却没想到自己这么说魏琦瑶却哭得更厉害了,于是她不由猜道:“他不会是同意了吧?” 6紫云在边上点了点头。 凝烟不敢置信,虽然这两人整天吵吵闹闹的,但看得出来感情还是不错的,高世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样想着,便又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高世安虽然荒唐些,但看得出来对你还是有心的,也许他只是一时气话呢?” 魏琦瑶负气大哭:“那混蛋有什么心,就算是有也是狼心狗肺!他都准备抬人家进门了,还能是气话吗?他等这天不定等多久了,现在他心里肯定高兴的要死!” “啊?”凝烟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怎么会这样?” 魏琦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6紫云只好替她解释:“还不是高家的老夫人,说琦瑶若是不让孙子纳妾,她就不吃饭,老太太这样说了,高世安也没办法,只得同意了。” “这可真是……”凝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他不是想纳妾吗,我让他纳!”魏琦瑶突然一把擦干眼泪站起来,下了决心般对她们道:“大不了我们和离,本姑娘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 凝烟和紫云都惊了一跳,然后连忙劝她:“你这是在说气话,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怎么能动不动就把和离挂在嘴边?会有办法的,你别冲动。” 紫云附和:“就是,这种事岂是随便说的?” “那我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抬别的女人进来?”魏琦瑶咬着唇,冲动道:“他要当孝子贤孙,我不也能拦着,但让我魏琦瑶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我做不到!” “行,那你看看王爷和高家让不让你们和离!”凝烟忍不住戳了她脑门一下,“你上我这来是来发狠话的?你若真下了决心,我也不拦你,只是你想想,你对高世安真的没有感情了吗?你就甘心把他让给别的女人?” 魏琦瑶不说话了。 凝烟拉着她坐下来,给她分析:“好了,那姨娘又不是明天就抬进来,你急什么?我想高世安答应纳妾,八成不过是想先稳住老太太,没准他有别的主意呢?” “哼,他能有什么主意?”琦瑶脸上虽还是不愤,但明显已经动摇了。 “我看人家就比你有主意的多。”凝烟笑了下,“你想想,当时你有问过他是怎么想的了吗?他亲口告诉你他想娶别的女人了?” “……没有。”高世安一说同意纳妾,她就跑出来了。 “你说你,都还没和他商量,也没问明白,就冲动的跑出来哭鼻子,这会儿他不定在外面怎么多急着找你呢。” 魏琦瑶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我回去和他说清楚。” 凝烟一边送她们出去,一边劝她:“这是夫妻两个人的事,你不能什么都自己决定,回去后别冲动,好好和他说。” 到了大门口,魏琦瑶又回过头,苦笑着道:“你们也赶紧要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总是有个依靠。” 凝烟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恩。” 6紫云却只脸色复杂地扭过头,没有说话。 晚上秦绍回来的时候,凝烟把这件事和他说了,想让他有机会劝劝这两个人,可他却还幸灾乐祸:“我早告诉他,管不住裤腰带,就别娶母老虎,他不听,现在好了吧,哈哈。” “你怎么这样?”凝烟把他脱下的衣裳挂起来,不满道:“琦瑶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妹,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事情真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你就高兴了?” “你放心,高世安他也就是说说,他要是敢纳妾,我就把京城所有教坊的头牌都买下来送给他!” “……你们蛇鼠一窝,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凝烟上了床,自己面向里侧睡了。 “诶。”秦绍凑过去把人抱过来,贴在她耳边道:“他们就是因为没孩子才闹出这么多事,有了前车之鉴,咱们还是早点生一个吧。”说着手就往她衣襟里伸去。 这种时候她历来也拗不过他,知道反抗也没用,干脆也放任不管。 这一年他们要守丧,照规矩是不能有房事的,可秦绍这种人怎么可能忍得住,没过两个月就强行按着她要了一回,之后只好让她喝药。 有凝烟约束着他,这一年他过得几乎可以说是清心寡欲了,不过现在出了孝期,他自然就没那么多顾虑。 三两下除了她的衣裳,知道要得太急她受不住,先堵住了她的唇,密密匝匝地吻了半晌,心甘情愿地把她身子捂热了,才让自己进去,嘴里低喃着:“这一年都快憋死我了,天天想着你,好不容易忍到现在……” 他惦记着妻子胸前绵软,跪着动了一会儿就俯□换了个姿势,埋头将那一点嫣红含在嘴里吸吮。凝烟被压得难受,不由抵着他的肩扭动了两下,结果他一个没忍住,就发泄在了她体内。 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软了下来,凝烟便想要躲开,秦绍自然不肯,刚才那次怎么能算数,按着人上上下下地亲了一会儿,很快便又胀大将她填满。 “停下……”刚有过高|潮的身子极为敏感,他再一动,凝烟便觉得小腹酸酸的,受不住低声求饶:“秦绍,停下好不好?求你……” 以往这个时候她历来是不爱出声的,所以现在这样低哝软语地叫他,非但没让他停下来,还适得其反地将他体内的火撩得更旺了:“别动,很快就好了,乖。” 又忍了一会儿,凝烟见总是没个完,便不肯由着他了,哼哼着要把他推下去。 “烟儿,你喜不喜欢我?”秦绍将她的双手按住置于身体两侧,情动中不由自主地问。 现在他说什么她都听不清,只想让他赶紧完事放过自己,被问得烦了,就随便“恩”一声作为回答。 得了她的回应,秦绍喜不自胜,又抱着人翻来覆去地折腾半晌,才又总算是去了心火。 “你出去。”有了刚才的教训,凝烟不肯让他在里面赖着了。 秦绍吻着她唇角,声音是仍沉浸在□中的低哑:“不行,我得给你堵着……你不想要孩子么?” “……出去!” 见凝烟真的急了,他不敢再招惹她,缓缓抽身退了出来,动作间磨蹭到她的敏感地带,让凝烟不由抖了抖,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下。 感觉到那奇异的吸力,秦绍快慰的低喘了一声,将退出来的大半又送了回去。 “你!”凝烟气急,伸手使劲推他:“不许再来了!” “恩恩,不会了……”他嘴里言不由衷的应着,又动了动,然后才逼迫自己离开她。 他一出去,凝烟就连忙拉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含泪瞪着他:“骗子!” “好好,我错了。”身体得到了满足,她怎么说他都听着,隔着被子将人抱在怀里,笑得满是讨好:“你盖这么严热不然?” 凝烟却不领情:“只要你离我远点我就不会热。” “……” 87第二章 自那天魏琦瑶走后没过几日;凝烟便同她和6紫云三个人去了京城里一座据说很灵验的寺庙,她还找了许多‘包生子’的灵方,看得凝烟和紫云瞠目结舌:她不会是想要孩子魔怔了吧? 虽然在这件事上魏琦瑶已经想尽了办法;但远水解不了近火;没有曾孙;高家老太太见天逼着孙子纳妾;夹在祖母和妻子之间,高世安简直是苦不堪言;最后搞得他连家都不敢回;天天躲在外面。 他为了纳妾的事心烦不回家;正好与最近也和家里闹别扭的沈煜一起在外面厮混,两个难兄难弟互相慰藉。 这天秦绍在外面把喝的烂醉的两个人捡回家;交给管家送到客房休息,自己则高高兴兴地回去抱老婆。 “高世安是为了家里逼他纳妾的事,沈煜是为了什么?”吩咐下人熬了解酒汤分别送过去,凝烟回去问秦绍。 “沈七要和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定亲了,那个6紫云知道了,便闹着要走,沈七一怒之下把人关起来了……你说说,这些女人怎么都这么能折腾?”说着笑嘻嘻地对着凝烟重重亲了一下:“还是你好,省心,当初真是没娶错人。”最重要是可他心意,成亲这么久了,他还是怎么看怎么稀罕。 “沈煜把紫云关起来了?”凝烟没注意他后面的话,只问自己最关心的:“那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关着呢呗!要我说,这女人不听话,直接给她一顿鞭子,肯定老实。” 听他这么说她立刻不高兴了:“这么说,我不听话,你也直接上鞭子?”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我老婆,我哪儿会舍得。”秦绍讨好把人抱在身上:“你想想,你以前也不听我的话,可我什么时候动过你一下?” ……他是没打过她,他直接欺负她。 见她不言语,他便自己回答:“没有吧?你自己说,我对你好不好?” “恩,好。”凝烟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道:“可是紫云太可怜了……” “她一个妾室,还想怎么着?”秦绍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以为然道:“她还想拦着不让沈七娶妻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他们男人想娶多少妻妾只管自己高兴,根本不会考虑女人的想法。沈煜娶了正妻,紫云就要一辈子伏低做小,对正室不能有丝毫违逆,好坏都得忍着。而且凭着她的容貌,加上沈煜对她宠爱,难保到时候那正室不会嫉妒之下做出什么。 就算这世道大多女人都是这么过的,凝烟也忍不住要为紫云难过,这种日子真的是太难了,她却很可能要忍一辈子。 “你别瞎操心了,沈七不会把6紫云怎么样的。”秦绍以为她担心沈煜为难6紫云,便安慰道:“那小子把她当个宝,根本不舍得动她一根头发。” “那我能去看看她吗?”现在紫云心情肯定不好,她们是朋友,她不能放任不管。 “不行。”秦绍很少对她说不,但这回却拒绝得十分干脆:“他们俩的事,你少掺和,到时候你万一一冲动,把人放跑了,我怎么和沈七交代?” “我不会的,我就是想去安慰安慰她,她无亲无故的,就我和琦瑶两个朋友,我们要是不管她,就更没有人关心她了。”凝烟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你就让我去看看吧,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秦绍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了她倒是挺豁得出去。” 凝烟脸红了红,又问:“行不行啊?” “哼哼,想贿赂我?” “……恩。” “那你再亲一下。” 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期待道:“行了么?” 秦绍心花怒放,却仍指着自己的唇得寸进尺:“我说这里。” 凝烟看着他不动。 “快点,只要你亲了,我就考虑让你去看6紫云。” 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对紫云的担心占了上风,她一闭眼,飞快地印在他的唇上,正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按住了。 秦绍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探进去寻到小舌,深深地吸允,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喘不上气来。 凝烟呜咽着把他从身上推开,大口喘息了半晌,星眸上都蒙上了一层水光,越发显得春光潋滟,看上去有种难以形容的动人。 秦绍想,这个时候真的不能怪他不是人,实在是她太诱人。 好不容易求得秦绍放行,凝烟和魏琦瑶一起去沈家看望紫云,却没想到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她怀孕了。 凝烟看着她仍然平坦的小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确定吗?” “我也不知道……但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有来过了,而且最近早晨总感觉恶心想吐……”6紫云白着脸:“不会是真的有了吧?我不敢和他说……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更加不会放过我的。” 凝烟和琦瑶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呢,她们想要的怀不上,怀上的却又不想要…… “沈煜还不知道?” “恩……我不能告诉他。”紫云咬着唇,“这个孩子不能要……”她为人小妾,生下的孩子会像她一样,永远低人一等,她自己能忍受,可她不忍心让孩子受苦。 “你不会是想把孩子打掉吧?”琦瑶惊讶地看着她,“沈煜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凝烟点点头:“你别做傻事,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也不想,这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亲人,你们不知道我多想把他生下来。可就算我想生,这件事若是被沈家知道了,孩子也肯定保不住的……” 沈煜马上就要和吏部尚书的千金定亲了,他们怎么会让别的女人先生下孩子? 凝烟和琦瑶自然明白其中的规矩,可规矩归规矩,当事情真发生在她们身边,又怎么可能真的置之度外冷眼旁观? “我觉得你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沈煜的好。”凝烟想了想,认真道:“孩子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你若是私自决定,对他也是不公平的。还有,事情毕竟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就算到了那个时候,”她看了魏琦瑶一眼,继续道:“我们也会帮你的。” 魏琦瑶点头:“没错,你若真不想跟着那个小子了,沈家要为难你,我就算抢,也把你抢出来!” 回去后思来想去,凝烟还是老实把事情和秦绍说了,他早晚要知道的,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瞒着他,恐怕他就再也不会让自己去见6紫云了。 “沈七这小子手脚够快的啊,不行,咱们不能输给他们!”说着就把她往床上扑。 “哎呀,你别闹!”凝烟躲开他,“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被沈家知道了,这个孩子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秦绍愣了一下,继而马上反应过来。他自己也有妾室,而且比沈煜多多了,可也一直没有孩子,就是因为他成亲之前那些姨娘一直喝药的原因。他们这样的家族,嫡子没有出生前,是不能先有庶子的。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大不了打掉就是了。”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她既然得沈七欢心,孩子以后早晚还会有的,别担心。” “你说得轻松!”凝烟觉得她简直没法和他交流,这人太没心没肺了:“如果这孩子是你的,你忍心不要吗?” “那得看孩子他娘是谁。”他摸着下巴,“如果是你,那当然不能不要,但若是别人就无所谓了。”他反正不着急。 凝烟坐在床上,幽幽道:“对你们男人来说,会有很多女人给你们生孩子,所以你们无所谓,这个人不能生,反正还有别人,多一个少一个自然也无所谓。” “那也不一定。”秦绍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跟着坐下来,拿鼻尖磨蹭她的脸:“我就想要你生的孩子,也只喜欢你生的,别人生再多,我也不稀罕。” 凝烟回身抱住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轻声道:“你让沈煜放紫云走吧,好不好?紫云现在很不好,我怕再这样下去她会出事……我相信,你说的话,沈煜他一定会听的。” “你这是胡闹!”秦绍把她放开,皱起眉:“你这么说说明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沈煜是很听我的话没错,但他不是什么都听的,尤其是在关于自己女人的问题上。”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沈家逼迫紫云把孩子打掉吗?这样太残忍了。”凝烟企图说服他:“就算让紫云在外面把孩子生下来也好啊。” 实在是,今天6紫云在说起要把孩子会打掉时死寂的眼神把她吓到了,她觉得如果孩子真的没了,紫云一定会撑不下去的。 “说到底,我今天就不应该让你去看她!”秦绍忽然站起身,“这件事不许再提了,不管最后怎么样,他们自己会决定,用不着你操心!” 88第三章 说到最后;秦绍还是不同意凝烟插手沈煜和6紫云的事,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 6紫云听了凝烟的劝告,最后还是把自己有孕的事告诉了沈煜;沈煜自然高兴非常;但他继而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孩子;不能要。”紫云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除非你肯放我走。” “你说什么?”沈煜紧紧抓住她纤弱的双肩,凶狠的眼神让他稍嫌阴柔的脸格外狰狞:“你拿孩子威胁我?” 紫云撇过头;忍着肩头的痛楚淡漠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我告诉你;你做梦!”沈煜蓦然把唇凑到她耳边,语气阴狠:“你若是敢对这个孩子做什么;我就拿你师兄和整个戏班陪葬!我说到做到!” “沈煜,你不要欺人太甚!”紫云一把推开他:“你当初答应了我的,只要你娶了正妻,就会放我离开!” 他笑得毫无负担:“慢说我现在还未娶妻,就算真的娶了,我也不会让走……我反悔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以为自己只是一时新鲜,加以为了先稳住她,便同意了这个要求,以为时间长了她总会改变心意,却没想到她的心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就算两个人孩子都有了,她也仍是要离开自己。 “你这个小人!你言而无信!”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情绪本就不稳定,现在唯一的希望也被他打破,一下就崩溃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离开我?因为你的师兄吗,你还忘不了他?”沈煜冷笑着抓住她的手腕:“你以为你离开我,就能和你师兄双宿双栖?哼,别忘了,你已经跟过我了,现在还有了我的孩子,他就算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肯定也会介意。而且你觉得他真能对咱们的孩子视如己出?” 闻言紫云脸色越发苍白,她苦笑一下:“我没有想过再回去,我……如今已经配不上他了,我只是想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从前她没有亲人,师父师兄就是她的亲人,现在她有了孩子。 听她这么说沈煜脸色缓和不少,轻轻摩挲着她因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泛红的手腕,柔声问:“既然你不想再回去,为什么不肯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你既然已经和别人定亲了,你家肯定不会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就算这样你也要我留下吗?”她认为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微酸的味道将她的在乎表露无遗。 沈煜不是不解风情的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狂喜几乎立刻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捧住紫云的脸:“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她想躲开,可他不放:“笨蛋,你怕什么,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的。”他把手移到她的小腹上,“更何况,现在还有我们的孩子。”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沈煜竟然主动把紫云送到了外面,让她在城郊一个环境幽美安静的庄子待产。 沈煜虽然确信自己有能力保护她,但他毕竟不可能整天呆在家里,万一哪天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不能冒这个险。而且与其给别人机会对6紫云下手,不如一开始就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等孩子生下来了,木已成舟,他再把人接回去。 等6紫云搬到了外面,凝烟和琦瑶特地去看她,见她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两个人都放了心,转而说起怀孕时要注意的事。 沈煜在这里安排的人手不亚于在府里的时候,就连经验老到产婆也已经准备好了几个,但这里毕竟不如京城方便,她一个人,又有了身孕,在这么个大庄子住着难免要胡思乱想。 本来凝烟想过来照顾她,但现在秦家只有她一个女主人,整个后宅都是她在打理,实在是走不开,最后只得罢了。但好在这里离京城并不算远,所以只要有时间,凝烟就会和魏琦瑶一起到这来看看她,有时也会留宿一晚。 转眼到了十一月,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凝烟再往紫云那儿跑,秦绍就有点不乐意了。 “这么晚了,你就别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风大,受了风就不好了。” “恩,我正要和你说,今晚我不回来了,紫云有些不舒服了,我陪她在庄子住几天。”凝烟吩咐丫鬟把要带的东西装好,又道:“家里的事我已经打点好了,你不用担心。” “你要住几天?”他把人从外面拉回卧房,有些不高兴道:“不能明天再去么?” “紫云病了,沈煜去不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凝烟摸摸他的头,玩笑地哄道:“乖,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可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他把头埋在她胸前,语气很是委屈:“你对别人都比对我好。” “紫云现在情况特殊嘛。”凝烟亲了他一下,“沈煜之前还特意送了东西拜托我帮忙照看,你说我能不管吗?” “那你也用不着这么上心啊,你要真喜欢孩子,还不如咱们自己生一个。”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少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他们正闹做一团,就有丫鬟在外面禀报。 “别闹了,我真的要走了。”凝烟推开他站起来,整理好弄乱的衣裳,看他还趴在床一动不动,背影都透出一股哀怨的味道,突然有些不忍心,又坐回去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别这样嘛,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又不长住。” “恩哼。” “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出门时天冷就让孙小左多准备几件衣裳带着。”凝烟最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秦绍压住她的手:“你就没有别的事要嘱咐了?” “还有什么?”凝烟不解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他最近伤风每天要喝药的事,便又道:“对了,药不能停。” “……行了,你走吧。”他像是被她打败一样趴了回去,无力地摇了摇手:“快走。” 她说错话了?凝烟满头雾水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出门了。 凝烟到了城郊的庄子时已经是傍晚了,紫云正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见她来了很是高兴,她本来没什么胃口不准备用晚饭了的,但凝烟来了倒吃进去一些。待两个人用了晚饭,凝烟见她无聊,便叫人拿了骨牌进来,加上蓝田暖玉四个人玩牌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有人来陪自己,紫云兴致很好,几个人玩到深夜才散了。 因为常来,紫云特意在隔壁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凝烟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凉,睁开眼却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 她被吓了一跳,正要叫人,就被捂住了嘴:“别喊,是我。” 正是秦绍的声音。 凝烟这才松了口气,抱着被子坐起来,抚着胸口责备道:“你来了怎么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 他把手顺着她中衣的领口伸进去,坏笑:“我摸摸吓成什么样了。” “啊!”感觉到他手上冰冷的温度,凝烟连忙躲开,“你手怎么这么凉?不会是骑马来的吧?” “恩,骑马快一点。”他脱了衣裳上去。 凝烟连忙掀开被子让他进来,只觉得他浑身都冒着寒气,不由嗔道:“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病还没好呢,明天起来肯定又严重了。” “想你想得睡不着,你不回去,我只好自己过来了。”怕再冰到她,特意躺得远了点。 凝烟把他的手拉过来放手里捂着,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才刚分开这么会儿……” “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见她给自己暖手,秦绍简直心花怒放,贴在她耳边不住甜言蜜语。 特意来这儿找她当然不是为了纯睡觉,可不知是不是她身上的香气有安眠的作用,说了会儿话秦绍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凝烟心里惦记着他要早起回去,天还没亮就醒了,见他睡得正香,便没有吵他。她把丫鬟叫进来,让她们吩咐厨房准备早饭,等秦绍起来吃,然后又等了一会儿才叫他起床。 “恩……”他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翻个身继续睡,嘴里模模糊糊道:“还早呢,不急。” 他这是忘了自己在哪儿了吧? 凝烟又去拉他:“你早点起,路上还要耽搁一段时间呢……还有,早上冷,你坐马车回去。” 于是秦绍这才记起自己现在在城郊的庄子上,把人抓过来蹭了蹭,待清醒了,想起自己昨晚什么都没做就睡着了,便想找补回来。 “诶,你干嘛……别闹,要来不及了!”凝烟拍开他的手,边穿衣裳边道:“快起来,我让人准备了早饭,你用了再? 良宵赠千金 第 17 部分阅读 “诶,你干嘛……别闹,要来不及了!”凝烟拍开他的手,边穿衣裳边道:“快起来,我让人准备了早饭,你用了再走。” 秦绍抢过她的衣裳扔到床下,又把人压回去,“我现在只想吃你。” 闹到最后,到底让他得了逞,等他起来天已经大亮,凝烟让人给他准备早饭没功夫吃不说,他还得冒着早晨的冷风骑马回去。 白天的时候凝烟陪着紫云在屋里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裳,两人正说着这孩子出生后取什么小名,忽然就有丫鬟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有个婆子自称是吴家人,带着二十多个男人往庄子里闯,少爷留下来的护院在拦他们,但奴婢看怕是拦不住了!” 凝烟一听,急忙问:“是和沈家定亲的那个吴家?” 那丫鬟急急点头:“就是他们!” 89第四章 凝烟回头去看紫云;却见她脸色发白,对她们的话毫无反应,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担忧道:“紫云;你还好吗?你……”突然她发现紫云身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濡湿一片;不禁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走过去:“紫云!” 6紫云虚弱地抬起头;语气虽然平静,却忍不住有些颤抖:“我肚子好痛……” “来人;去叫产婆和大夫来!”凝烟急忙回头吩咐丫鬟;然后扶着紫云躺下去;安慰她道:“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你说;我的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紫云拉住她的手,脸上满是恐慌:“我觉得好痛……” “相信我,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凝烟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头,柔声鼓励道:“你不是说孩子生下来就让他认我和琦瑶做干娘吗,我们等着呢……你想想,有咱们疼爱他,他怎么舍得不出生呢?” 说话间产婆和大夫等人便已经到了,凝烟有心留下来陪她,但大夫还没号完脉,外面守着的丫鬟就来报,吴家的人要闯进来了。 这会儿庄子里只有她和紫云两个主子,紫云自顾不暇,凝烟只好代为处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吴家的人进来,紫云现在生死一线,除了自己现在没人能保护她了。 凝烟叫来这里的管事,问:“可派人回城通知你们少爷了?” 管事急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已经派去了。” 凝烟沉思片刻,又道:“现在,再派几个人回城,一半去找你们少爷,剩下的人去找我家大人。” 她觉得吴家这次是有备而来,怕报信的人被拦在路上,才有此一说。 这里的管事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敢不听,可是:“江少夫人,这里的下人都去拦吴家的人了,恐怕腾不出人手来再去报信了。” 凝烟想了想,又道:“我曾看到这附近常有不少樵夫来砍柴,你带人去找,许以重金,能找来多少就找来多少,让他们帮忙拦着!就说我说的,只要把吴家的人拦住,凡是出了力的,最后我重重有赏!” 那管事之前急昏了头,此时听得这个办法可行,连忙点头去了。 凝烟出了院子,走到庄子大门处,见门口乱哄哄地闹做一团,大门已经被人撞得摇摇欲坠。她皱着眉走过去,喝道:“都住手!” 但她一个人声音太小,离得又远,两边的人都打急了眼,根本听不到。 她身后的几个丫鬟见了,连忙走出来,一起过去:“住手住手!江少夫人在这儿,你们闹什么?!” 那边吴家带头的王婆子见了凝烟,脸色一变,犹豫了半会儿,终是让人停了手。 见两边的人暂时停了手,凝烟吩咐:“把他们带头的那个叫来,我有话要问。” 很快王婆子便被领了过来:“奴婢给少夫人请安。” 凝烟冷声质问:“是谁让你们来的?光天化日之下破门而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回您的话,奴婢今天带人来,是沈家老爷亲口允了的。”那婆子不慌不忙道:“沈老爷说了,如果咱们找到沈公子有孕的妾室,把她交给我家小姐任凭处置。” 闻言凝烟心头一跳,脸上却没有表露:“哼,你口说无凭,如果事实真像你所说,你敢不敢和我去沈家对峙?” 那婆子却不肯上当:“奴婢自然是敢,但是奴婢领命前来捉人,待把人找出来,自会和您去对峙。” “这么说这人今天你们是抢定了?” 那婆子抬起头道:“恕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话,您是秦家少夫人,咱们自然不敢得罪。但我家小姐和沈少爷订了亲,奴婢也是得了沈老爷的话了的,在这沈家的庄子里,我们两家的事,还请您不要管了。”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凝烟并不恼,她点点头,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院门口,自己坐在上面,对那婆子淡笑道:“那我告诉你,今天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王婆子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脸色难看起来:“江少夫人何必和奴婢为难?” “这话怎么说的?”凝烟抚了抚裙摆,不咸不淡道:“我是受沈少爷的邀请到这儿来做客的,这院子现在是我的居所,你们硬闯我的地方,怎么反而说我为难你们?” 王婆子一窒,见她是不会让他们进去了,心下迟疑半晌,终是觉得自家小姐的幸福比较重要,一咬牙道:“既然如此,还请江少夫人恕奴婢失礼了!”她对身后吴家的家丁招手道:“跟我进去!” 凝烟没想到她真的敢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硬闯,脸色一沉,身子却纹丝不动:“我看你们谁敢!”同时庄子的护院连忙拦在前面。 两方正对峙间,出去找人的管事终于带着人回来了,他身后跟着十来个樵夫。 “江少夫人,小人找到人了。”管事急忙跑过来,他见没有耽误,重重吐了口气。 凝烟冲他点点头,让人一起拦在院门前。 吴家的婆子本是想着就算得罪秦家的少夫人也要把勾引自家小姐未婚夫的女人找出来,可对方突然多了这些帮手,她就是想硬闯,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闯进去了。 凝烟惦记着屋里的6紫云,见这里对方有了忌惮不敢再闹,便先回屋查看情况如何了。 她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心下一惊,连忙进了内室,见婆子丫鬟围着床前忙成一团,紫云已经闭着眼晕了过去,忙把那大夫叫来询问。 “孩子保住了。”大夫递过一张方子:“只是大人受惊动了胎气,现在胎相尚是不稳,得吃了药之后再看。” 凝烟让暖玉亲自跟着去抓药煎药,对那大夫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大人和孩子都没事!” 那大夫点点头:“小人尽力而为。” 凝烟让大夫先去休息,见紫云还没有醒,怕外面再出事,便想先去看看,可她还没出房门,就迎面撞上匆忙赶来的沈煜。 沈煜见了凝烟,他已经听手下把事情说了,冲她深深行了一礼:“今天多谢嫂子帮忙。” 凝烟见他来了,终于松了口气。知他忧心紫云,也不多礼,点点头道:“孩子已经保住了,只是紫云还没醒,你去看看她吧。” 闻言沈煜连忙进去了。 “烟儿,你没事吧?”她刚一出门,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凝烟抬起头,果然看到秦绍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他应是同沈煜一起来的,身上满是寒气,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变故,凝烟心中感慨颇多,此时见了秦绍,不顾他身上的凉意,埋头靠在他的怀里:“你别担心,我没事。” 秦绍松了口气道:“我听人说吴家让人过来闹事,生怕他们不小心伤了你,你没事就好。” 他早上刚走,这会儿又匆匆赶来,必定累得狠了,见这会儿外面的事也用不着自己,凝烟便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 “你到椅子上坐下,我给你把头发重新梳理一下。”凝烟一边交代他一边到梳妆台拿梳子,可是一回头,却看他已经平躺在了床上。 秦绍有气无力道:“等一会儿再说,顶着风赶过来,头有点晕。” 闻言凝烟连忙过去摸他的头,却见温度并不是很高,疑惑道:“没发烧啊……要不要叫大夫来?” “没事,就是被风吹着了,不用叫。”他把人拉到床上:“让我抱一会儿。” 凝烟抚开他的手,跪在床里:“别动,我给你揉揉。”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紫云的事,不由担忧道:“大夫刚刚说紫云胎相不稳,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吴家现在知道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沈煜说没说他打算怎么办?” “以沈煜的脾气,这婚事八成得告吹。”秦绍枕在她的腿上,漫不经心道:“他本来就不想成亲,吴家又闹了这么一出,他肯定拿这事做文章——只是他家老头子不好对付。” 凝烟咬了咬唇:“他要是这么做,紫云以后回去了,还怎么在沈家立足?” “大不了分开过呗。”秦绍很看得开:“你太小看沈七了,他想干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根本不用替他们担心。” 凝烟还是闷闷不乐:“事情要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她今天受了惊,秦绍此时见她脸上愁云密布,便想说个好消息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诶,忘了告诉你,今天我进宫,六皇子举荐你弟弟进了中书省,皇上封了他一个中书舍人。” “真的?”凝烟惊讶之下都忘了手下的动作,“怎么突然……上次奕然来家里他没和我说啊。” “男孩子长大了,不会什么事都告诉你了。”秦绍对她看重江奕然更甚自己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抓到机会立刻挑拨离间:“你以为谁都会像我一样,对你毫无保留啊。” 凝烟不说话。她嫁人之后,和弟弟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虽然两个人感情依然很好,但这几年她也发现弟弟确实变化很大。 但是凝烟根本不会相信像秦绍说的那样,弟弟是故意瞒着自己。 秦绍见她不爱听,也就见好就收,又对她道:“中书省虽然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地方,但参与机密,皇上也算看重你弟弟了。” 凝烟想了想,问他:“中书省一般都是为皇帝和太子服务的,六皇子举荐奕然去,皇上怎么会准?” “唉,这你就别问了……朝堂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秦绍不愿意和她细说,这件事比较复杂,说了难保她不会担心。 凝然忍不住道:“刚才是谁说对我毫无保留的?” “那怎么能一样,朝堂的事不是你们女人该打听的。”他把她的手从头上拉下来,掀开衣服放进去:“我肚子疼,你给我揉揉。” 他不愿意说的事,凝烟也不强求,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顺着他的手探了进去,“是不是刚才喝了冷风岔气了?” “没准,恩,再往下一点……” “……你骗我的吧?” 90第五章 秦绍说的没错;沈煜做了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对于紫云和孩子沈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沈煜却生生从家里搬了出来;还私自让人给吴家送了话:如果受不了,他同意退婚。 凝烟从秦绍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既忧又喜,半晌才道:“那吴家肯定把婚事退了吧?” 秦绍把头往椅背上一靠:“哈,吴家倒是想;可那个吴小姐不同意。” “为什么?”凝烟不解:“沈煜做了这种事,吴小姐还想嫁给他?” “沈七那张脸确实挺招人。”他攥着凝烟的手来回摩挲,嗤嗤的笑:“听说吴小姐偶然见过他一次,一下就动心了;非君不嫁。” “那……沈煜知道这件事吗?” “他才不关心这个。6紫云马上就要生了;他天天在跟前候着,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凝烟点点头:“说起来日子的确差不多了,上次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保住,他紧张也是应该的。” 说起来孩子,秦绍就郁闷:“你说咱们也成亲三年了,你这肚子怎么还没消息呢?” 凝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古人很看重子嗣,她知道,按照她这种情况,都够上“七出”的条件了,如果秦绍因为这个休了她,谁都会觉得理所当然。而现在她之所以没有受到什么外界的压力,无非是因为她上头没婆婆管着,秦绍自己又不是很上心这事。这件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急死了——魏琦瑶那种性子,不也整天为了孩子的事愁眉不展? 虽然以前她不想那么早要孩子,但如果自己迟迟怀不上,确实也是件麻烦事。 这几年秦绍娶了自己就再没找过那些侍妾,她知道背后不少人说她善妒,不让他亲近别的女人,现在她再怀不上孩子,别人在背后不定怎么议论她呢。 可是这种事,又哪里是能强求的? 秦绍见她垂着头可怜兮兮的,以为她误会自己在责怪她,连忙抬起她的下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再说了,反正我把心思都用你身上了,孩子还不是迟早的事?” 可他越这么说她越觉得压力大,隐隐还有些说不清地歉疚,“如果,如果我一直怀不上怎么办?” 他不高兴:“怎么可能怀不上?大夫都说现在你身子没有问题了,只要咱们努努力,孩子肯定很快就有!” 听他这话凝烟忍不住抖了抖——她真的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 秦绍又摸着凝烟平坦的小腹发狠道:“我还就看看,我的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来。” 等到了春天的时候,6紫云终于生下了一个八斤重的男孩儿,凝烟跟秦绍去看他们的时候,沈煜简直乐得合不拢嘴,一直抱着儿子得得瑟瑟的炫耀,直把秦绍和高世安两人气得差点动手揍了他。 凝烟和琦瑶两个人去看紫云,如今紫云还在坐月子,她们只好就在屋里说说话。 凝烟看着刚抱回来的小人儿问:“孩子取名字了么?” “只取了小名,叫安安。”紫云握着儿子的小手,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幸福:“我只希望他这一生平平安安的就好。” 虽然这么小的孩子还看不出长得像谁,但或许是继承了爹娘的好样貌,粉粉嫩嫩的特别可爱,看的凝烟心里软成一片:“孩子长得真漂亮,长大了肯定要迷倒不少女孩子。” 紫云却摸着孩子的脸叹道:“有时候长得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若不是长了张惹祸的脸,也不会…… 琦瑶笑道:“我见过孩子不好着急的,却没见过长得好着急的。” 凝烟点头称是。 一会儿安安醒了,也不闹人,就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她们,直把琦瑶的魂都勾走了,一个劲的逗着孩子:“安安,我是你干娘……给干娘笑一个。” 到了最后,若不是高世安强行拉着,她恐怕都舍不得走了。 秦绍在沈煜那受了刺激,回去难免要折腾凝烟,中途他抱着妻子愤愤道:“他先生了儿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咱们以后肯定比他生得多!” 安安满月之前,凝烟想去给他请一个平安符,因正好是在十五之后,这几年只要她在京城,每个月这一天都是去华月庵到婆婆面前尽孝的,便想顺便在那儿把平安符求了。 晚上秦绍从宫里回来,凝烟告诉他明天到自己去看望婆婆的日子,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秦绍没精打采地挥挥手:“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我派人跟着你。”说完听丫鬟请示饭摆好了,忙不迭往外走。 他的反应凝烟早已预料到了,以往自己去的时候,十次里有八次他都是这么说。她知道秦绍对他娘有心结,但经过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觉得婆婆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秦绍还是很关心的,每次自己说起他平日里的事,婆婆冷如冰霜的脸上都会柔和几分。 凝烟想血到底浓于水,母子间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所以没少劝秦绍,但每次他听了都很不耐烦,后来凝烟见他不听,慢慢劝的也就少了。 坐下后,秦绍见她欲言又止,怕她老调常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了,吃饭。” 凝烟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了回来,心里憋闷,用饭时一直没出声。 一看就是在赌气。 秦绍有心哄哄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先开口,她难免要提刚才的事,于是干脆假装看不见,自顾自吃完了饭躲到了书房。 就这样两人到晚上睡觉时还谁都不理谁,凝烟背对着他睡在里面,秦绍躺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了,蠢蠢欲动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却被她一把推了下去。 他火了,抓着她的肩把人扳过来面对自己:“你至于吗,我不就是没答应陪你出门么,都说了有事了。可你倒好,从吃饭到现在一直甩脸子!现在还不让我碰你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不是,是我葵水来了。” 他啊了一声,讪讪地把人放开,看她转了个身又背对着自己,想到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又打了水漂,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不由失望道:“既然那个来了,就说明孩子还没来。” 本来他只是有感而发,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段时间凝烟因为孩子的事本来压力就很大,虽然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可听出他语气里的失望后,心里仍是有些委屈,不知怎么眼睛就红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便不想让他发现。 秦绍一时还没有睡意,没安静多久又去撩她,可伸出去的手却感觉到一阵湿意:“你哭了?”他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抱过来,小声道:“好好的哭什么?就因为我不跟你出门?” “不是。”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掩饰道:“只是肚子痛。” 他将信将疑:“真的?”以前就是自己把她欺负狠了,她也没怎么哭过,这次是怎么了? 秦绍完全没想到是因为孩子的事,见她不肯说,轻车熟路地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捂着,小心地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手上的温度暖融融直传心底,之前那点委屈立刻便烟消云散了。她想,他就算做了那么多坏事,有一千一万个不好,可她却不能再生出半点恨意。 凝烟依偎在他的怀里,想起当初躺在他身边还会睡不着的日子,不知不觉两个人竟也一起生活了三年,而和他在一起,也并没有她想象的煎熬。 如果今后都要这样生活,她想她是愿意的。 到了华月庵,凝烟先到婆婆那里请了安,待她老人家要做功课的时候,她便出来去请平安符。 请平安符的地方要经过一段山路,因为丫鬟都等在外面不能进来,凝烟问过寺里的尼姑,知道并不远,便自己去了。 虽然是在山上,但到处都修建有青砖小路和凉亭,秦绍说过这都是他娘出家后秦大将军亲自派人来修建的。 请平安符的地方就在一片玉兰树后,此时正是玉兰的花季,见花开得正好,凝烟不由驻足看了一会儿,正要继续向前走,突然附近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初听到这琴声,她还以为是寺中的师父所奏,本也没在意,可听了一会儿后,她才发现不对。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以前在江家的时候,她也曾学过古琴,所以很快就听出远处之人所奏的,正是那《凤求凰》一曲。 这寺里怎么会有人弹这种琴曲?凝烟心里疑惑,不可能是这寺里的师父,而这里平日外人又是不能进来的,所以那弹琴的是什么人? 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凝烟想自己冒然去找恐怕会撞到什么人,便决定还是一会儿求平安符的时候问问寺里的师父好了。 等凝烟穿过玉兰花林,渐渐走远后,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毫无声息的从花林中走了出来。 白色的花海之中,男子亦是一身无瑕白衣,面容秀美绝伦,此时若是有人撞见,定会误会是花妖幻化。 看着远处纤丽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男子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良久,然后浅笑着轻声低喃道:“别冲动啊……” 91第六章 到了盛夏,永定帝照例要到岐山避暑;秦绍随行护送;自然也会将凝烟一起带去。 午后天气正热;秦绍躲在行宫营地的凉棚纳凉;想着一会儿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这天气能热死个人,还是那别院的水屋里呆着凉快。 他正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突然听到高世安在外面嚷嚷:“慢点慢点,不许给爷摔了!小心点!” 为了躲开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儿;今年高世安也带着魏琦瑶来了岐山;今天他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儿;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回来。 等人进来了;秦绍懒洋洋地抬眼去看,就见他满头大汗地坐下先灌了一杯水,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拿着个木板,上面摆着一堆蜡塑的玩偶。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拿过一个娃娃形状的蜡偶在手里把玩,“送给沈七家小子的?” “什么啊,这是瑶瑶要我找的。”高世安抓着扇子拼命扇:“这不过几天是乞巧节了,据说民间都用这玩意儿求子,她非得让我带回去给她。” “切。”秦绍将蜡像抛回去,嗤笑道:“这玩意儿能管什么用?也就求个心理安慰。要不我送你点儿药吧,肯定比这些好使。” “你轻点,别给我摔坏了!”高世安接过去,翻了个白眼:“孩子不来又不是我的原因!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是好心,你们不是求子心切么。” “谢谢,我们用不着。”高世安抹了把头上的汗,左右看了看:“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那蜡像看着有点要化,我得赶紧送回去。” “走吧走吧!”秦绍挥挥手:“早生贵子。” 高世安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露齿一笑:“你也是。” 等人走了,秦绍把孙小左叫进来:“你刚刚看见他们拿的那些玩意儿了没?去给爷原样弄过来一套。” 虽然他不大信,但没准凝烟会喜欢,拿回去送给她也好。 孙小左点头:“奴才知道,那些蜡像外面摊市上就有。”说完却不走,看着秦绍吞吞吐吐:“少爷,那个……” “有什么话快说!”笑着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又有什么事想求爷?” 孙小左搓搓手:“是那个什么,奴才,奴才看上了少夫人身边的暖玉,您看……” “你倒是敢想!”秦绍笑骂:“那丫头你们少夫人可宝贝着呢,爷要支使她都不乐意,你不怕少夫人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他腆着脸:“所以奴才才来求您,您去帮小的求求情,少夫人说不定就答应了。” 其实他早就喜欢上暖玉了,但作为少夫人的陪嫁丫鬟,蓝田暖玉本来是给他主子准备的通房,但她们都不愿意,少爷也没有表现出有收用的意思,孙小左这才敢提出来。 这件事秦绍倒是乐观其成:“行,只要你把差事办好了,爷就去给你问问——不过成不成还得看你小子的能耐看。” 孙小左大喜,连忙拍着胸口表决心:“少爷放心,小的肯定不让您失望!” 晚上秦绍拿着孙小左找来的蜡像回去时,凝烟也在准备乞巧节要用的东西,见了那些蜡像,好奇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坐下来,让丫鬟在边上打扇子:“过几天就是乞巧节了,这个送给你,据说泡在水里可以求子,民间管这个叫‘化生’。” 闻言凝烟拿着蜡像的手僵了一下,半晌才哦了一声,心道他这还真是随时随刻都惦记着。 秦绍小心地打量着她的表情:“你不喜欢?” “没有啊,我很喜欢。”不想坏了他的兴致,她立刻让人端来一盆水,拿着蜡像问:“是不是直接放进去就行了?” 这个他问过了,点点头:“没错。” 把蜡像轻轻放在水里,那做工逼真的小娃娃漂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倒是挺可爱,凝烟抬起头,却见秦绍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看得她冷汗直冒。 秦绍笑嘻嘻地:“你有没有什么想送给我?” 还真没有。 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为难的想,这里七月初七又不是情人节,她怎么会想到要准备礼物给他……慢着,她想到了。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拿给你。” 还真有哇。他一脸惊喜,自己只不过随便问问,没想到真的有礼物拿。 因为乞巧节要准备“巧果”,凝烟觉得很有意思,闲来无事便自己学着做了一些,现在正好拿给秦绍试吃。 她亲自去厨房端了一盘回来,放到他面前:“这是我做的,尝尝?” 其实做好后她已经吃过了,虽然没有府里的厨子做得好,但也还不错,没有什么失误的地方。 秦绍小心地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菱形片状物,见卖相还可以,抬起头要求:“你喂我。” 成亲这么久了,这点事也不至于不好意思,凝烟干净利落地捏起一个递到他唇边,玩笑道:“爷赏脸尝尝。” 秦绍配合地张开嘴咬住,只觉入口松脆,还有淡淡的芝麻香,又想到是妻子亲自做给他的,直甜到心里去。 又喂了他几个,就不肯给他吃了:“好了,一会儿要用饭了,别吃太多。” 秦绍拉着她的袖子撒娇:“不嘛,我还要。” 喂,够了啊!凝烟忍不住抖了抖,你一个大男人做这种萌动状,好意思吗? 她不为所动地把袖子抽出来:“不行,都吃完了一会儿你又不正经用饭了。” “那让我亲你一下。” 凝烟用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脑门往后躲:“你嘴上全是油,不许碰我!” 可她越说不许他就越来劲儿:“你今天表现这么好,爷得好好奖励奖励你,来,亲一个……” “不、要!” 外面跟着秦绍回来的孙小左让小丫鬟把暖玉叫出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塞给她,讨好道:“上回见姐姐的玉镯摔坏了,今天看见个一样的,便买了回来,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 “我的东西坏了关你什么事?”暖玉看也不看,一把将锦盒推回去,没好气道:“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从在那寺里被他轻薄了一回,这几年暖玉对他就一直没有好脸儿。她就连秦绍都记恨着,更何况是孙小左,在暖玉眼里,他们主仆都是一路货色。 他苦着脸喊冤:“姐姐真是误会我了,还不是见你心疼那玉镯子,以为你喜欢才买的?又哪里有什么坏心?” “我喜欢不喜欢又干你什么事?”暖玉不屑一顾,“你有事没事?没事我就回去了!” 孙小左连忙拉住她:“有事,当然有事!” 暖玉退后一步:“有事说事!拉拉扯扯地做什么?” 他已经习惯她对自己的态度了,要是给能给自己个好脸儿,他反而还不习惯:“这个,姐姐先打开看看好不好?要是真不喜欢,你就是把它扔了也好。” 暖玉素来心软,看他可怜兮兮的,态度也就不那么强硬了,但这东西她不能要:“你的心意我领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用拿这个讨好我。” “我,我……我是想问,那个,姐姐也到了配人年纪,少夫人是个什么意思?” 突闻他这么一问,暖玉心中一惊,心里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脸上便又是一红:“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和蓝田自小便跟着小姐,小姐早就说过,她们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她自然会给她们做主,这事只看她们自己的心意。 孙小左见她俏脸绯红,蓦然口干舌燥起来,想好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讷讷地看着她,不知今夕何夕。 想他早年跟着秦绍出去寻花问柳,这风月场上的事也是个老手了,但此时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以往的手段却再使不出半分了。 两人痴痴对视半晌,谁也不肯先说话,直到蓝田出来叫她,暖玉才回过神来,只觉心跳得飞快,视线忙不迭躲了开去,小声道:“我先回了。” 孙小左见她要走,心中一急,手忙脚乱地把锦盒塞了过去:“这个送给给姐姐的,还请姐姐不要嫌弃。”说完怕她仍不肯要,急急跑了。 暖玉看了看手里的锦盒,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怕时间长了蓝田找出来发现什么,把东西收起来回了屋里。 等到了乞巧节的那一天,凝烟和琦瑶、紫云约好晚上到凭栏楼设宴拜月,她提前和秦绍说了,待到晚间陪他用了些饭,便着人备了车轿准备出门。 走前她交代好了:“我晚上或许回得晚一些,你若是累了便不用等了,自己先休息就是。” 秦绍叫来丫鬟换衣裳,回道:“我也要出去一趟,也许还能接你一起回来。” 凝烟停下来,回过身疑惑道:“你要去哪儿?” 接过腰带自己系好:“六皇子今天设了宴,因没什么事,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既然你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你少喝些酒。”凝烟折回去帮他将衣裳打理好,嘱咐他:“若是散的早,你便来凭栏楼接我,太晚了的话就你让人来告诉我一声,我自己回来也行。” “你放心,爷不想喝,谁还敢灌我不成?”秦绍低头亲了她一下:“你多带些人,今晚上外面必定热闹,但乌七八糟的容易出事——算了,还是我派人跟着你吧。” “下人在呢。”她推开人退后一步,笑道:“我们只在包厢里呆着,能出什么事?” 秦绍一边拉着妻子往外走,一边给她普及安全知识:“越是到了这种日子,外面就越乱,那些作奸犯科的,都想趁着人多浑水摸鱼。南北军换防了,高世安就负责城里的安全,他到现在还守在营地里回不了家呢。你看吧,明天他那儿一准关满了人。” 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凝烟只好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92第七章 轿子在凭栏楼外落定;蓝田暖玉忙来搀扶,见门口清清静静的;并不像是什么龙蛇混杂之处;便觉秦绍太过小题大做,正要进去;突然听到一熟悉的声音:“姐姐!你怎么这儿?” 凝烟闻声回望;果然见弟弟江奕然从对面朝自己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容貌极其出众的年轻男子。 “奕然。”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弟弟;凝烟很是惊喜;等他到了面前;回道:“我和朋友相约;你有什么事吗?” “恩,六皇子设宴邀我们前去;正好路过这里。”江奕然如今已是个翩翩如玉的少年郎,气质卓然清华,和旁边的年轻男子站在一起,吸引了路边不少女孩子的视线。 说完,他给二人介绍,“这位是六皇子的幕僚,也是小弟的好友,凤鸣,这是家姐。” 年轻男子收回落在凝烟身上的灼热视线,微微一笑,声音温润优雅,“在下苏凤鸣。” 凝烟隐约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却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只回礼道:“苏公子有礼。” 见想不起来,她便没有在意,寒暄过后,对弟弟道:“你有事自先去吧,不要让人久等,你姐夫也在那儿的。你不会饮酒,要少喝一些,知道吗?” 听到秦绍,江奕然脸色便有些不自然,但仍乖乖点头:“小弟省得。”说完看了身边的苏凤鸣一眼,对凝烟道:“我们先走了,明天休沐,会到别院看你。” 凝烟微笑着点点头:“好,你去吧。” 离去前苏凤鸣先是深深地看了凝烟一眼,眼中情绪复杂,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拱了拱手:“江小姐,告辞。” 听得对方这样称呼自己,凝烟不禁一怔,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称呼她了。 目送二人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转身进了身后的凭栏楼。 今晚街上的年轻男女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各种各样的摊市琳琅满目,街道上一片喧闹,沸反盈天,在节日的气氛的衬托下,三人兴致很高,饮酒看戏,竟也闹到深夜。 待到二更时分,街上的人仍然不见减少,大有“灯光到天明”的意思。但三人肯定是不能彻夜不归的,而且紫云记挂着安安,提前走了,凝烟和琦瑶看时辰不早了,便也约好下次聚会的日子各自散了。 出来前秦绍答应会接她一起回去,凝烟让人问过守在外面的下人,知道他还不曾来,便想再等一等。 这古代节日的盛况,远比她想象中要热闹很多,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跟在秦绍身边的孙小左才匆匆赶来。 “少夫人,刚才散席后少爷被守备军的杜统领请去了,少爷让小的带人送您先行回去。” 这些往来应酬本? 良宵赠千金 第 18 部分阅读 “少夫人,刚才散席后少爷被守备军的杜统领请去了,少爷让小的带人送您先行回去。” 这些往来应酬本是常事,虽则白白等了半晌,凝烟也莫可奈何,便只道:“我知道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去照顾着吧,别让他喝太多。” 看出少夫人不太高兴,又想起出来时少爷对自己的嘱咐,孙小左越发陪着小心:“少夫人,还是让小的带人送您回去吧,少爷不放心您,若是让您就这么走了,少爷知道了定是要骂小的的。” 他都这么说了,凝烟只好点头:“也好。” 虽已是半夜,但路上仍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孙小左带人小心护着,一路将轿子送回了别院。折腾了大半晚,凝烟只觉得疲惫不堪,也没精力再等秦绍回来了,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睡半醒间,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似是有什么压在身上一般,呼吸都困难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去看,就看到一个黑乎乎地脑袋正埋在胸口磨蹭。 “你回来了。”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别闹,天快亮了,上来睡一会儿吧。” 见她醒了,秦绍似应非应地哼了一声,往上爬了爬,执意沿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允吻。 这时凝烟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又见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人一下清醒了许多,不由推开他坐起来,微恼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我没醉。”秦绍答非所问,不管她怎么推扯,只抱着人不肯撒手。 等他又缠上来,凝烟忽而闻到一股脂粉掺杂着的酒气,一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怎么都忍不住了,一把推开他趴在床沿吐了出来。 “你怎么了?!”见状秦绍那三分酒意被她吓得一干二净,连忙将人扶住,一边小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边回头扯着脖子喊:“来人!” 守在外间值夜的丫鬟闻声进来,见了也吓了一跳,正要过去帮忙,就见自家少爷急赤白脸地吼过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让人请大夫!” 等丫鬟急急忙忙出去了,秦绍白着脸扶着再吐不出来的凝烟坐好,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哪里难受?” “没事……大概是起得急了些。”凝烟靠在他身上缓了缓,有气无力道:“我没事了,让人回来吧,这天还没亮呢,你这样岂不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你都这样了,哪还管得了这许多。”秦绍把枕头放在床头让她靠着,自己下地倒了杯温水喂她:“好点没?” “恩,没事了。” 见她脸色好些了,秦绍才又让丫鬟进来把地上的秽物收拾了。 他们这次来岐山也把府里的大夫带来了,那大夫知道少夫人病了,自然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很快就背着药箱到了。 那老大夫来不及行礼就被秦绍拽到了床边,坐下后便开始号脉,在烛光的反射下,秦绍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格外高深莫测。一会儿他就忍不住了,急声催促:“行不行呢,怎么回事啊?刚刚突然就吐了。” 这大夫在秦家也算老人了,还算了解秦绍的脾气,不像屋里其他下人那样大气都不敢喘,闻言从容道:“少爷莫急。” 又过了一会儿,老大夫缓缓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越发轻松了:“恭喜少爷,少夫人这是有喜了。” “真的?!”秦绍不敢置信看向凝烟,等大夫都开了方子走了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也不管屋里还有没有别人,扑过去抱着凝烟迭声道:“烟儿烟儿,你听见了吗,咱们有孩子了,咱们有孩子了!” 凝烟摸着小腹笑了笑:“恩,我听见了。”虽然不像他那么欣喜若狂,凝烟心里也是高兴的,又忍不住在心里松了口气,这孩子终于是来了。 虽然一夜没合眼,但秦绍仍然一点倦意都没有,从知道凝烟有孕开始就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两眼就没离开过她的肚子,时不时还动手摸上一把。 凝烟被他缠得干不了别的,终于不耐烦了,开始赶人:“行了,你不看着他也没不了。你今天还去不去行宫当值?天不早了,你要去便赶紧收拾收拾吧。” 秦绍把脸贴到她的小腹上:“没事,那儿有高世安盯着呢,我晚点去也不妨事。” “……那也起来吧,该用早饭了。今天奕然说了会来看我,我也得准备一下。” “你弟弟要来啊。”闻言秦绍终于正常了点,撇了撇嘴:“你有了身孕不宜劳累,要不我帮你招待他吧,你别见了。” “那怎么行,奕然好不容易来一趟。而且大夫都说了,这刚一个多月,哪里就连人都见不得了。”见他还是不乐意,凝烟又劝他:“好了,你一晚上没睡,既然不急着去当值,便睡一会儿吧。” 秦绍笑眯眯地对着她的肚子:“不用了,我不困,我先陪我儿子说会儿话。” …… 闹了一大早上,好不容易用过了早饭,凝烟正发愁怎么打发秦绍出门,就听下人来报,说弟弟江奕然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着。 凝烟听了忙扒开秦绍缠在身上的手,温声道:“奕然来了,我去看看,你先去忙别的事吧。” 秦绍略显不高兴地皱了皱眉:“要不要我陪你?” 凝烟知道弟弟和丈夫互相看不顺眼,便道:“不了,你去了,大家都不自在,何苦。” “好吧,正好我要去书房处理些事。”秦绍扶着她站起来,又叮嘱她:“你有了身孕自己注意着别太累,不许和那小子聊太久,早点回来休息——别让我过去找你。” 凝烟无奈点头:“知道了。”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用过早饭没有?”到了前厅,凝烟便见弟弟在等自己,笑着问道。 “用过了。”见姐姐来了,江奕然抬头一笑,唇红齿白俊美非凡:“再晚些天就热了,姐姐向来耐不得热,在这时间长了怕是会中暑。” 凝烟失笑:“哪里就这么娇气。” 二人昨日匆匆见了一面,今天好不容易坐下来细谈,凝烟才有机会把家里的情况问了问。 将祖父和父亲的情况细细说了,江奕然又关心道:“阿姐放心,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小弟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凝烟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今早的事,冲弟弟柔柔笑道:“没事……只是早上有些害喜。” “害……”江奕然顿时愣住,待反应过来姐姐话里的意思,再没一往的沉稳,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凝烟面前,瞪大眼睛看着她:“姐姐有喜了?” “恩,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了,大夫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江奕然这才如同一个真正的孩子般笑了起来,他微微蹲下小心地把手放在凝烟的肚子上,傻笑道:“嘿嘿,这里有我的小外甥……” 见他这般凝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拉着他站好:“和你姐夫刚知道时一样,傻傻的。” “我就要当舅舅了,阿姐——”江奕然站在凝烟身前,正欣喜间,不知怎么话音却忽然顿住,然后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凝烟疑惑地看着他,却见弟弟脸色的笑意不再,只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声音里也带了一些阴郁,“阿姐,你怎么受伤了?” “没有啊。”凝烟不解,迟疑地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然后脸刷的红了。站在江奕然的位置看去,正好能看到她衣领下的位置,让秦绍早上留在自己身上的印记,一览无余。 凝烟用手掩了掩衣领,又做贼心虚般侧了侧身:“没有,你别乱猜,姐姐没事……” 江奕然只当她为秦绍遮掩,不禁怒道:“是他打了你,对不对?!” “什么……”凝烟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弟弟误会了,看他过于激动,一边站起来拉他坐下,一边解释:“不是,你别急,先坐下,姐姐真的没事……”可是弟弟年纪虽则不小了,但尚不通j□j,她要怎么解释?而且这种事,她又怎么好意思说与弟弟? 江奕然认定是秦绍欺负了姐姐,在凝烟站起来前,他只手把人按了回去,俯身撑在椅子两侧,将凝烟圈在自己和椅子中间,直视着她的眼睛道:“姐姐不必为他遮掩!这么多年,这种事发生了多少?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如此一来凝烟越发尴尬,眼睛简直不知道看哪里才好,她要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是吻痕而非伤痕? “你们在干什么?” 凝烟正无地自容间,突然听到秦绍暗含不悦的声音,这才察觉二人间不妥,一下推开弟弟,站起身道:“夫君,你怎么来了?” 江奕然看到秦绍,脸色一下沉了下去,待要厉声责问,话都到了嘴边,却被凝烟拦了下来:“奕然,见了姐夫怎么还不问好?” 见凝烟眼里的警告,江奕然眼中情绪变了几变,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终是平静下来,一板一眼地向秦绍行礼:“秦大人。”却不肯唤他姐夫。 秦绍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几转,对江奕然的态度也不甚在意,只点了点头便对凝烟道:“父亲派人来传话让我回去一趟,我来告诉你一声,今天晚上不用等我了。” “好,我知道了。”凝烟点点头,“用我帮忙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这就走了。”说完秦绍看了一眼江奕然:“你姐姐身子不好,不要让她太过劳累。你也大了,别跟个孩子似的,整天缠着她,一会儿便让她回去休息。” 这次江奕然难得没有给他脸色,只点点头应道:“是。” 93第八章 送秦绍离开后,江奕然扶着姐姐回到大厅;一路上面沉如水;凝烟以为他还记着刚才的事;不禁有些发愁。 她正思量一会儿弟弟再要追问该怎么解释;却听他转而提起了别的:“对了阿姐,再过一个多月祖父的八十大寿便到了,家里的意思是想你到时候回去住段日子。只是如今……秦大人恐怕不能放人了。” “没关系。”听他没有再提,凝烟很是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如今时日还早,倒不必担心。只是现在家里的事我也不便插手,恐怕帮不了什么忙。” 江奕然淡淡笑道:“这些姐姐不用挂心;家里早早便准备妥当了,而且姐姐现在有了身孕,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就江老太爷大寿的事二人又聊了几句,江奕然看时候不早了,便起身道:“说了半会儿话姐姐怕是也累了,小弟这便走了,以后得了空再来看望姐姐。” “这就走了?”好不容易见弟弟一次,凝烟很是不舍,“要不用过午饭再走吧,你姐夫不在,就咱们姐弟两个。” “这……”江奕然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可是小弟还约了好友相聚,怕是来不及了,姐姐也见过的,便是昨日的苏公子。”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你与人有约在先,姐姐便不留你了,失信于人总是不好。”凝烟送他出门,“你以后常来便是,到时候再陪姐姐用饭。” “好。” 江奕然在花厅外停下,拦住凝烟:“外面日头大,姐姐不要送了,小弟自己出去便是。” “无事,左右就这么几步路。” “好了,我就算不为姐姐着想,也要为我的小外甥着想啊。”说到这儿,他忽而低头看着凝烟的小腹,眼里闪过一种莫名的情绪,低低道:“姐姐再忍耐一下,相信我,答应你的事,奕然从未忘记。” 凝烟一时听不明白,不明所以道:“什么?” 江奕然淡淡一笑:“到时候姐姐就知道了。” 秦绍回了京城,到家后直接去了秦大将军的书房。 “爹,您这急着把我叫回来所谓何事?” 秦起捏了捏眉头,递过一纸书信:“你看看这个。” 秦绍低头看过,神色不由一正:“此消息属实?” “是舒家派人送来的,为父派人也已核实过,应该不假。” 秦绍思付片刻:“现今六皇子已经成年,皇上却迟迟不肯让他去封地,满朝都在猜测皇上是否有意易储。太子趁机暗中调地方军队入京,怕是等不及了。” 秦起点点头:“如今太子也过了不惑之年,可皇上却仍没有退位的意思,态度亦是暧昧不清,时间越长,情况对他就越是不利,太子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虽然隐忍了这么多年,但现在他想要孤注一掷也不是不可能。” 秦绍捏着信仔细看过:“不管此事是否是真的,为保万一,咱们还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好。” “这几年西北的事一直是你跟着为父打理,这次的事,便由你安排吧。如何让他们带军进京,你可要想个万全的主意。” 想起被自己坑去草原的那个少将军,秦绍心情很好,“父亲放心,这件事简单,今年西北小乱不断,咱们只要对外打着“献俘”的名义,这样西北军既有了回京借口,又有俘虏做掩护,能把人数遮掩过去。只要派人盯紧了,想来不会有事。” 秦起点点头:“恩,你有主要便好。好了,如果没别的事,你便出去把事情交代下去吧。” 秦绍闻言便要离开,可到了门口,他又想起一件大事,回身冲秦大将军笑道:“对了。儿子还有一件喜事没有告诉父亲。” 秦起一挑眉:“什么事,说来听听。” “烟儿有了身孕,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 “哦?这的确是件喜事,咱们秦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没有添丁了!好啊,好啊——”这秦大将军本是笑着,突然又皱眉道:“只是……如今局势紧张,将来事情如果真的像咱们判断的那样,不久之后京城恐怕要乱上一阵子。江氏留在这里,只怕不太安全。” 事关皇位,就算秦家只手遮天,也不能不多做一手准备。秦起没有说的是,如果秦家万一真的出了事,凝烟肚子里的孩子,便是秦家仅剩的血脉。 秦绍对自家信心爆棚,倒没想到这点,此时听父亲一说,心里的确有了顾虑。他不太乐意地想:难道要先将凝烟送走?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秦绍叫来秦卿,将一封书信连同令牌交给他:“你亲自到西北走一趟,将信交给巫老将军,然后再进草原,将令牌交给少将军。告诉他,情况紧急,不可延误。” 秦卿领命而去。 待办完了事情天已经黑了,秦绍没心思留宿,乘着夜色骑马赶回了别院,还顺便带了个精通千金科的大夫回去。 秦绍不在,凝烟早早用过了晚饭便休息了,她如今坏了孩子不敢贪凉,只能从水屋搬了出来,而且大夫说那镂空玉枕的香味对胎儿不好,亦是不能用了,只得收了起来。只是屋里闷热,她躺在软枕上一会儿就汗湿了,辗转半晌才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回到别院后秦绍看天色不早猜想凝烟肯定已经睡了,便没有让下人声张,自己去外面洗了澡,听下人说她搬回了前院,便回屋找她。 进了屋里,果然一是静谧,他走到床前,只见凝烟睡得汗湿了头发,乌黑的秀发黏在脸上,一张小脸越发堪怜。 他让人把帕子打湿了,自己给她擦了擦汗,凝烟睡得清浅,被他这么一碰,自然就醒了。 “你回来了。”她微微坐起身,“什么时候了?” “亥时刚过。”他按着凝烟躺下,自己也上了床躺在外面:“在这睡得不习惯?” “恩,这里热得厉害,心口闷闷的。”秦绍刚刚用凉水洗过澡,身上微微泛着凉意,凝烟不由整个人贴了上去。 “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秦绍把她抱在怀里,低头问道。 “不用了,没事。”一时没了睡意,便问:“事情办完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是朝上的事。”秦绍无意多说,就是要把人送走,也不急于一时,怎么也要等凝烟过了头三个月再说。“对了,今天你弟弟来,说什么了?” 外面的事,他不愿意说,凝烟便也就不问:“没什么,聊聊家常罢了。对了,我和你商量个事,再过月余就是我祖父的生辰了,到时候我想回家住几日。” 秦绍闭上眼想了想,按照计划,那个时候他也该把凝烟送出京了,这倒是巧了。只是现在将事情说了她免不得要担心,他便只道:“还是别住了,你有了身孕,到时候乱七八糟什么人都去,冲撞了怎么办?大不了过几天我亲自过去一下,肯定给老爷子办的风风光光的。” 见他果然不答应,凝烟不禁咬了咬唇:“可是我都很久没回去了,这回家里特意说了,不去总是不好。” “你现在不是不方便吗,大不了等孩子生下来,补上便是了,听话,恩?” “我就只住几日,不到前院去,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你不去前面,那些命妇就不会见你了?你一向脸皮薄,她们赖着不走,你还好意思不见吗?听我的,你就老实在这呆着,到了寿宴那天去看看也就罢了。行了,天晚了,赶紧睡吧。” …… 他如此不通情理,凝烟不禁也微微恼了,推开他背过身朝里面躺着。 见状秦绍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从后面把人抱住,哄道:“好了,别气了,生气对孩子不好。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凝烟推开他的手:“热死了,别烦我。” 嘿!秦绍眼前不禁一黑,憋了半会儿,才忍住了气。他劝自己,算了,就当是为了孩子。他把人扳过来面对自己,继续哄:“你现在脾气越发大了,动不动就使性子。说到底,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好?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想今天是说不动他了,凝烟便没再呛着他,若是把人惹急了,这事就更没戏了。“恩,我知道了。” 秦绍满意了,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乖,睡吧。” 来了岐山后秦绍本就悠闲,去行宫当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知道凝烟有了身孕,对那里的事就更不上心了,只让高世安天天在那守着,他留在家里陪凝烟。 凝烟有孕的事魏琦瑶和紫云也很快就知道了,两人特意来看了她。 身边一个抱孩子一个坏孩子的,魏琦瑶看了忍不住感慨:“唉,现在你们俩个有了孩子了,我这肚子怎么不争气呢?” 凝烟劝她:“别急,孩子早晚都会有的,顺其自然就好。” 魏琦瑶满腹怨气:“我能不急嘛,我那婆婆,前几天把自己的侄女带来了,你们没见,那妖妖娇娇的小模样,整个就一个小狐狸精!若不是我看的紧,恐怕已经送到我们房里了。” “不会吧?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琦瑶望天叹了口气:“我这整天跟这个斗跟那个斗,只觉得人都老了十岁,这日子怎么就这么累呢……唉,真羡慕你们。” “有什么可羡慕的。”紫云摸了摸孩子的头,幽幽道:“你好歹也是正室,能管着自己的夫君。我呢,他这就快和别人成亲了,我都没法说什么不是。” 这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比起她们,自己这点不顺心倒真算不上什么了。凝烟看她们俩神色郁郁,也不知怎么安慰才好,只得转开了话题。 94第九章 这回家的事说了几次秦绍硬是没同意;加以他现在天天在自己跟前转悠;凝烟便对他烦不胜烦。 这头两个月是危险期,秦绍小心翼翼地看护,又听了大夫的诸多嘱咐;自然不敢造次,只是时间长了;又天干物燥的,难免耐不住。 到了晚上凝烟睡不着,俩人坐在床上下五子棋,秦绍对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本来都不甚感兴趣,但却很喜欢凝烟新教给他的这个玩法。 眼看着这局又赢了,秦绍喜不自胜:“哈哈,你又输了;快,把手伸过来让我打一下。” 凝烟郁闷地看着他:“人家都说女人怀孕傻三年,看来果然是真的,我竟连你都下不过了。” 秦绍志得意满自卖自夸:“不是你傻,是爷聪明。别废话,伸手!” 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凝烟故意把棋盘打乱,耍赖般回身躺下:“我还没输呢,不玩了,睡觉。” “嘿,你耍赖是不是?”秦绍一推棋盘,扑过去挠她痒痒。 俩人这般在床上厮闹半晌,夏日衣衫又单薄,闹着闹着秦绍就管不住自己了,手一路向下摸了进去。 “干嘛呢?”凝烟察觉后迅速把他作乱的手揪出来:“又犯病了是不是?” 秦绍把人抱得紧紧的:“好烟儿,大夫说三个月就成了,而且我这都忍了这么久了,你就给我吧。” 凝烟不为所动:“胡闹,你没轻没重的,要是碰着孩子怎么办?” “我保证轻轻的,不会伤着你们。” “到时候你还能记得这个?”凝烟摸了摸他的头:“乖,闭上眼睡觉,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真忍不住了。”说着把那凶物贴在她大腿上蹭了蹭,让她知道自己是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感觉到秦绍身上的热度,凝烟不禁红了脸,见他忍得满头大汗,也怕给他憋坏了,犹豫半天才声不可闻道:“要不我用别的法子帮你?” 秦绍不满意:“那怎么能一样?”说着他扯开凝烟衾衣的衣领往那软玉吻去,手亦是四处乱摸。 凝烟恼了,使劲推开他:“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是不是?” 秦绍敷衍她:“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你还这样?” “好烟儿好烟儿,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他强行把凝烟身上的衣裳扒了,欺身压上去,“我保证轻轻的,我保证。” 事已至此,凝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小心护着肚子让他来。 秦绍果然没有食言,记着自己说的话,一直轻推慢顶,最后并没伤着她。 凝烟看没出事,心里的确松了口气,但她一直担惊受怕的,脸色很是不好,完事后气道:“再没下回了!” 这会儿身心舒畅,秦绍愿意哄她:“好好好,我知道了。” 如今京城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但下面去暗含汹涌,眼看江老太爷寿辰就要到了,秦绍决定这事完了就把凝烟送走。 马上就快到十月份了,以后天一天比一天冷,秦绍已经在江南安排好了地方,决定让凝烟去那儿住一段日子,等京城的事情平息了再把人接回来。 从江老太爷的寿宴上回来,秦绍把这事同凝烟说了,凝烟却意外的没像他想象中那么紧张,只问道:“这么说京城可能要出事了?” “恩,之前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心。你听我的,先去江南住上一阵,等这里风平浪静了,我就去接你们回来。” 其实这种事凝烟早就有心理准备,无论江家还是秦家,一旦京城发生什么都跑不了,而且秦家树大招风,秦大将军又位高权重,这种事躲都躲不开。她想了想,却道:“不,我不走,你和奕然都在这儿,我要在这儿陪着你们。你们要是出了事,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秦绍把人抱住,给她分析:“你放心,我和你弟弟都不会有事的,这边儿我们都安排好了,你要做的,就是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而且你弟弟也只是个文官,又有我看着,到时候不会有人找他麻烦的。” 送凝烟去江南的事势在必行,就算她不同意秦绍也会把她送走。 皇上就快回宫了,秦绍趁这个时候将事情安排好了,出发那天强行把凝烟抱上马车让人看着,又对她道:“一路上的事秦染会全权负责,你不用操心,顾好自己的身子就行了。江南那我都安排好了,等到了那里会有人接你们。” 凝烟知道自己是非走不可了,此时虽算不上生离死别,秦绍也一直安慰她不会出事,可不知怎么她心里还是慌得要命。最后千言万语也只汇作一句话:“你也要顾好自己,我等你来接我。” 秦绍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微微一笑:“好。” 因为秦绍安排的很细致,凝烟这一路上倒没出过什么事,她虽然一直让人打探着京中的消息,但如今已离京城太远,消息闭塞,一时也没有确切的消息,让她不禁心急如焚。 等到了沽口,剩下的路就要换水路了。 凝烟站在岸边看下人装船,湖面上一片风光明媚,但她的心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从今天早上起来,她右眼就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等下人装好了船,凝烟正要登上甲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回头去看,却意外的发现是弟弟江奕然来了! “阿姐!”还离着老远,江奕然便挥手叫住了她。 虽然不知道弟弟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但凝烟心里却踏实了许多——起码他没有出事。 等江奕然下了马,凝烟连忙迎上去:“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是来接阿姐回家的!”江奕然笑容满面:“如今京里已经无事了,我特意带人来接姐姐回去。” 闻言凝烟很是欣喜,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家里都还好吧?” 江奕然点点头:“姐姐不用担心,家里都好。” 凝烟稍微平静下来,发觉似乎有什么不妥,事情似乎发生得过快了:“如今京里怎么样了?皇上……” 闻言江奕然迟疑了一下,然后笑道:“昨日六皇子已经继位。” 凝烟愣了一下,没想到短短十几日这天下已经换了主人,但她并不关心这些,只要家人没事,谁当皇帝都不关她的事。 凝烟往弟弟的身后望了望,疑惑道:“你姐夫呢,他怎么没来?” 江奕然微微垂下眼睑:“新帝继位,京里的事务繁杂,姐夫抽不开身,这才让小弟来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凝烟相信弟弟是不会骗自己的,便也没多想。 既然京城已经平静下来,凝烟便没有必要去江南了,让人把东西搬回来,决定跟着弟弟回京。 听说凝烟要回京,秦染从船上下来,迟疑道:“少夫人,咱们还未收到少爷的消息,属下认为还是稍等几天再走的好。” 凝烟不知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想来应是秦绍的吩咐,便道:“你放心,我弟弟既然亲自来了,那就说明事情属实。如果回去后秦绍责怪你,我会替你解释的。” 秦染了解少夫人同弟弟的情分,权衡一番,最后决定按照凝烟所说,即刻返京。 因为凝烟怀有身孕,一行人走得很慢,又足足走了半个月才终于回到了京城。 可刚一进城门,凝烟等人就被军队拦住了。 凝烟撩开车帘,看自己的人被士兵团团围住,茫然间回头看向弟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奕然却丝毫没有惊慌,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姐姐一眼,没有回答,一言不发的下了马车,对那些士兵道:“这些人都是秦家乱党,把这他们都带走。” “奕然!”见状凝烟连忙撩开车帘走了出去:“你这是做什么?” 江奕然站在马车下,抬头望着凝烟,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竟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对视半晌,只听他轻轻道:“姐姐,秦家已经不存在了,小弟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自由了。” “什么……”乍然听闻此言,凝烟一下了怔住了,她不知道弟弟话的意思,是不是她所想的意思,她不敢想。 秦家不在了,秦家不在了?怎么会这样?秦家怎么会不在?! 她脑中轰鸣,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更加不敢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秦绍又去了哪里? “姐姐,你不开心吗?”江奕然看姐姐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担心地走上前去:“我为咱们报了仇,你不开心吗?” 她开心吗?她该开心吗? 一时间,凝烟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有无数念头闪过,最后等士兵将秦家的下人全部带走,她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95第十章 凝烟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只这屋子;既不是她在江家的绣楼;也不是秦家的卧房,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守在旁边的是一个自己仅仅见过一面的年轻人——那个她在乞巧节当天偶遇弟弟时他身边的年轻男子。 她醒来的一瞬间苏凤鸣便发现了;见她错愕的看着自己也丝毫不以为意;只微微倾身凑过来,颜色极好的脸上挂着自然至极的笑意:“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到他身上陌生的寒冷香气;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了;凝烟连忙坐起身向后躲了躲;不悦道:“你……”待要斥责,却又想起什么,顿了一下,转而问:“不知家弟在哪里?这又是何处?” 在那些士兵将人强行带走后,她便晕了过去,只记得最后一幕,是弟弟殷殷看着自己的脸。她此时再醒过来,想起之前突变,只觉心中蓦然一痛。秦家真的不在了吗?秦绍……凝烟捂住眼帘,忍住眼底突然涌上一股热意。 见状苏凤鸣狭长的双眸不禁浮上丝丝阴翳,缓缓开口:“此处是我在京中的别院,江兄今日受命前去追剿反贼余孽,因小姐身份特殊……故特委托我照顾于你,你只要安心留在这里便是。” 什么余孽?凝烟抬起头看向他:“你所说,可是秦家?” 苏凤鸣点点头:“不错。” 闻言凝烟心中有了希望,想到对方是弟弟的好友,虽知不妥,仍忍不住急切问道:“那我夫君……” 谁知对方听到她这话,一直温和的脸色一下便阴沉下来,厉声打断她道:“他已经不是你夫君了!你现在和秦家没有任何关系!” 凝烟睁大眼,怔愣片刻后,忽而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秦家谋反,她作为秦家主母,此时却好好的呆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弟弟为了保下她,特意向皇帝求了情。可是……她脑中思绪纷陈,一边是自己视如生命的弟弟,一边是相守三年有余的丈夫,她该如何取舍? 辗转思虑良久,凝烟仍是两相皆放不下:“我只是想知道,如今我夫……秦绍他,可还活着?”说完她立时屏住呼吸看着对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这期间,苏凤鸣一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将她脸上神情的变化全部尽收眼底,哪里还能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再听她仍是问出来,一时苦涩难言——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时间果然能改变一切,当初她那么痛恨厌恶的人,不过几年,如今却已令她放之不下了! 苏凤鸣闭了闭眼,心中不知是悔是恨,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微微的恼意:“他活着如何?死了又如何?” 凝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听他如此问,只是苦笑:“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一介弱女子,身似浮萍,如此境况,又哪里做得了主?” 苏凤鸣细细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似是想看穿她的真实想法,可她只是面容沉静地回视自己,没有任何表露。 “我不知道,他失踪了。” 凝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怔愣一下,然后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这种时候,没有消息,也是个好消息。 看出对方对这个话题很是不耐,凝烟不好再问,决定等江奕然回来再做打算。 “谢谢苏公子如实相告,如果可以,我想休息一会儿。”这是逐客了。 苏凤鸣却似是没有听懂,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打量着她。他看她峨眉清蹙,如画的脸上脂粉不施,却显出别样殊丽,加以眉间眼角皆带着一种轻愁,慢慢地竟不禁看得痴了。 深藏在记忆中的影子在这一刻和面前的女子重合,压抑许久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他似是被她脸上的悲哀所蛊惑,带着痴迷之色,轻轻抚上凝烟的脸侧,情不自禁道:“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行为和言语吓住了,凝烟一时竟忘了躲避,惊讶地看着他,呐呐道:“什么?” 苏凤鸣感受着手心上温软的触感,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但他却并不后悔:“秦家反叛,江家你也回不去了,你以后就跟着我,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凝烟不知这个才见过两面的年轻人为何会有这种行止,待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对方的手,身子向后缩了缩,贴靠在床壁上,戒备地看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苏凤鸣皱起眉,胸口闷闷的,死死地盯着她:“你知道。” “我不知道。”凝烟抓紧身上的被子,“我累了,请公子出去吧。再有,瓜田李下,以后还请公子避嫌,有什么事让下人代传即可,莫要再到妾身的房中来了。” 闻听此言,苏凤鸣双手紧紧握成拳状,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良久才缓缓站起身:“好,你先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准备膳食。”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良宵赠千金 第 19 部分阅读 闻听此言,苏凤鸣双手紧紧握成拳状,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良久才缓缓站起身:“好,你先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准备膳食。”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凝烟终于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姿容秀丽的年轻人竟让她有种危险的感觉。 此地不宜久留。 可是接下来几天,她却连这里的院子都没能迈出一步,而弟弟江奕然也一直没有回来接她。 这段时间她唯一能接触的便是苏凤鸣和几个下人,那些下人明显受到过警告,除了应声多一句话都不和她说。 凝烟慢慢发现,苏凤鸣就住在她隔壁的厢房之中,只要他有时间,就会来找她说话,除了出去和问外面的事,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依由她。 偶尔凝烟会有种错觉,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就算她无理取闹他也是纵容着她,让她忍不住觉得正在被人宠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把她吓住了。 不对,一切都不对。 他们以前素不相识,他为何如此?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吗?凝烟不相信。 “在想什么?”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一直困扰着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她身后。 凝烟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他:“奕然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们之间安全话题只剩下这个了。 苏凤鸣在她身边的石凳坐下,看着不远处的枫林,答非所问道:“你喜欢这个园子吗?我听奕然说,以前每至深秋你都会到郊外去看枫叶,便特意让人移种过来。” 凝烟说不出话,他种种表现,都像是对自己用心良苦,可是她真的不敢也不能接受。更何况,她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这般表现,实在反常。 见她无动于衷,微凉的秋风中一张小脸有些发白,忍气道:“天凉了,我送你回屋,可好?” 凝烟不愿和他共处,闻言站起身朝他福身行礼:“不劳烦公子,妾身自回去就是。” 他终于按耐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为何这般拒人于人于千里之外?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吗?” 凝烟挣了挣,却换得他越发用力,只得停下来,轻颦低语:“妾身蒲柳之姿,不敢当公子如此厚爱。公子乃人中龙凤,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自然有数不清的高门贵女相配,又何必将心思浪费在妾身一个已嫁之人身上?再者妾身虽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好女不侍二夫……” 苏凤鸣握着她微凉的纤细手腕,似要折断一般:“不要拿这些话搪塞我,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已是自由身。” 凝烟苦笑:“就算如此,您的好意,我也不能接受。” 他艰难道:“为什么?不要告诉我……你还放不下秦绍?”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凝烟并不避让,回视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当初他那样百般强迫于你,你都忘了吗?” 凝烟讶然:“当初……你怎么知道?” 苏凤鸣顿了一下:“你只管回答我,当初的事,你是不是不介意了?” 凝烟微微垂下头,微带回忆之色,笑容温软:“当初……他的确是曾逼迫于我,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他一直待我很好……”何止是很好,忆起之前种种,说他是用生命爱护自己也不为过。想到这里,明丽的双眸不禁染上雾气:“是的,我不记恨他了,无论以前发生什么,他都是我的丈夫。” “哈,我明白了。”沉着脸默然良久后,苏凤鸣微带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看来我还要多和秦大人学习才是。” 没错,他何必压抑自己浪费时间去感化她?只要像当初的秦绍一样,得了她的人,待时间长了,还愁得不到她的心吗? 想到此处,他不等凝烟反应过来,蓦然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向屋内走去。 “苏公子,你做什么?!”虽知对方对自己藏有莫名的企图,但因这些天他一直以礼相待,凝烟实在想不到他会突然没了耐心,不由骇然道:“不要这样!我敬你是奕然的朋友,也请公子不要做出这种会令朋友反目的错事!” 苏凤鸣不顾她的挣扎将人抱进屋内,斥退下人后,方意味不明道:“你以为我对你的心思,你那好弟弟真的不知道吗?”说完人已到了床边,弯腰将怀里的娇躯放置榻上。 因听了那句话过于震惊继而错失了躲闪的机会,凝烟被他压在身下,不可置信地双手抵在苏凤鸣胸前:“不会的,奕然他不会这样……他……” 苏凤鸣亦不辩解,他闻着从身下传来的清淡幽香,比之女子还要秀美的双眼瞬间染上了浓郁的欲望,想到多年的念想得以实现,心跳不禁蓦然加快,不顾一切地低头吻了过去。 96第十一章 当年在船舱中的惊鸿一瞥成了他之后无痕春梦的唯一主题;现在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小少年,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停不下来。她身上的气息如同罂粟一般;合着他的心魔;催生出了致命的执念。 得到她, 苏凤鸣双眼赤红;已然入了魔,凝烟心急如焚,张口欲叫,却被他及时堵住了唇舌,来不及出口的声音渐渐转变成低泣的呜咽;无论怎样躲闪也避不开他的纠缠。 “住手,不要……”粉拳不停地捶打在他身上,却无关痛痒,丝毫阻止不了他的侵犯。 苏凤鸣将炽热的舌伸进那甜蜜的檀口中,不停地吸吮勾缠,同时用身体紧紧压住她,不让她有躲避的机会。终于,在身下的人即将窒息的时候他才恋恋不舍地将唇略略滑开,却仍然在磨蹭她红肿的樱唇,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手下不住颤抖,声音因情|欲而略显低哑:“你这么怕?” 凝烟喘息着用手护住小腹,自己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可腹部却仍只是微微隆起,她不敢告诉对方自己怀有身孕,她怕自己护不住他。在他们眼里,这个孩子是秦家的余孽,那些人必定会赶尽杀绝。 仿佛知道了她的无力,苏凤鸣眼底露出一丝愉快的笑意,这笑让他看上去有种和年龄不符的稚气,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若不细看,谁也不能发现那深藏不露的残酷。 自己的动作受到阻扰,苏凤鸣用力拿开她的手,手指在她的腰侧缓缓滑动,随即轻轻一扯,腰间用双挽玉扣束缚的腰带便滑落下去,抽出后又被随手抛开。 沉重的身体压在凝烟的身上,呼吸愈来愈沉,仿佛两个人都要窒息了。感受到她如困兽般激烈地挣扎,伴随着身上的肌肤不时被尖锐的指甲划破,在不经意间甚至尝到了自己脸上伤口的血腥味后,苏凤鸣的脸痛苦的扭曲了下,却仍执着地剥开她身上的层层遮掩。 她衣不蔽体,长发散落,待那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眼前,他一个大力,扯下她单薄的中衣,粉白色的抹胸便露了出来。美妙春光现于眼前,苏凤鸣的眸色变得更加浓丽,脑子炽热得无法思考,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莹白有致的娇躯。 “不,不要这样……”她千钟不甘,万般不愿,却化作残留在他唇齿间的呜咽。被禁锢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肌肤相亲,耳鬓厮磨,外面天大地大,她却无处可逃。凝烟心口酸痛,泪珠滚滚而落,不知不觉间轻唤出声:“秦绍……” “不许你唤这个名字!”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然后又掩盖下去,再一次缠吻上她,怒火夹杂着欲望,愈演愈烈。他耐不住嫉妒加大手中力道,隔着抹胸摩挲着下面高高隆起的软玉,半是命令半是哀求:“忘了他吧,好不好?” 抵不住男人在力量上天生的优势,被牢牢压制在床榻上,只能心慌意乱地摇头拒绝:“不好,不好!” 苏凤鸣脸色一沉,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疯狂地沿着她的纤细颈项蜿蜒而下,渐移到j□j,不多时那白嫩的肌肤上便有点点桃花浮现。注意到她挣扎地力道越来越弱,他微微抬起头,眼见那刻骨铭心的容颜上已是泪流满面,不由心下抽疼,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那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恍若一梦的深情:“他比我好吗?你能接受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凝烟心里恨然:“不说我已嫁他为妻,只你这般对我,凭什么还想要我心甘情愿地接受你?” “他当初不也是这样?”那张脸极艳亦极轻蔑。 “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凝烟将脸埋进枕头里,微微颤抖着,似是压抑着什么,带着若有似无地幽怨:“我恨你们。” 若是能够选择,无论是当初的秦绍,还是现在的苏凤鸣,她一个都不想要。 “不,我和他不一样的。”他含糊地嘟囔着,然后把人抱起来,与自己紧紧贴着,对唇下的冰肌雪肤流连不已,缠绵不休。“你冤枉我。”样子无辜又无耻。 凝烟无力的被他钳制着,几近赤|裸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从刚刚开始腹中便隐隐作痛,初时尚能忍受,但慢慢地越来越疼,凝烟知道不妙,再也顾不得其他:“住手……我不舒服……” 苏凤鸣已经察觉她似有不妥,闻言抬头去看,就见她一张小脸已是雪白,还冒有微微冷汗,神色痛苦不堪。立时,他就像被一盆雪水当头浇下,所有的激|情和欲望在这一刻湮灭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了?”他连忙把人放在床上,然后冲门外喊道:“来人,把公孙先生请来,快!” 凝烟用手捂住小腹,趁神智尚还清醒,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哀求:“答应我,不要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闻言他不可置信般看了看她的肚子,待反应过来,只觉心底一片荒凉,又怒又恨又是震惊,失声道:“你……怀孕了?” 还不等凝烟说话,外面便有丫鬟通报:“公子,公孙先生来了!” 来不及再说别的,苏凤鸣深深地看了凝烟的小腹一眼,起身将人迎了进来。 待公孙先生进来把完了脉,又施过针后,见凝烟脸上恢复了血色,苏凤鸣让丫鬟照顾她休息,自己则带人到了屏风后面。凝烟并未睡着,隐约听到些类似于“宫内虚寒”“动了胎气”“静养”等只言片语,还没松口气,就见苏凤鸣沉着脸回来了。 他站在榻前死死盯着她,眼中意味不明,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凝烟下意识地护住肚子,戒备道:“你……要做什么?” 苏凤鸣目光沉沉:“这个孩子不能留。” “不!”凝烟瞬间坐起身,像是他立刻就要对这个孩子不利一般:“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孩子!” 见她脸色苍白憔悴如斯却还强撑着与自己对峙,百般滋味一齐涌了上来,苏凤鸣喉头哽得难受,只觉得面前之人很是陌生,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一般:“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比……你弟弟还要重要?” 她疑惑地望过来,似是不解他为何这么说。 苏凤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缓缓开口:“你以为,江奕然明明是一个文官,又从龙有功,为什么会被派去追剿逆贼?” 凝烟怔了一下,然后略一思付便明白过来,脸色更是白了三分——是因为她。 见她已是明白,他继续凉凉道:“难道你真的要用你弟弟的前程性命,去换这个孩子?” 凝烟怔怔然,脸色几经变化后,似是想到什么,急急道:“不,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只要我走,再不入京城一步,没有人会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你这是自欺欺人!”听她说为了这个孩子什么都不要了,苏凤鸣不禁怒道:“你以为我不说,别人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了吗?皇上如果知道,你以为你还保得住他?” “可是……他是我的孩子啊。”凝烟捂住即将湿润的双眼,心口绞痛:“你们不能这么残忍,他有什么错?” 苏凤鸣按下不忍,强迫自己不为所动:“他错就错在他姓秦!” 凝烟双手捂着小腹默默不语,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这个孩子。 他深吸口气:“好,我不逼你,但你要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只会是个麻烦。”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孩子,会让她和秦绍更加纠缠不清,这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 见她无动于衷,终是硬不下心肠威胁,愤恨之下只得拂袖而去:“你好好休息吧。” 等屋里没了人,凝烟缓缓躺回床上,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竟很快就陷入黑甜梦乡。 在梦里,她又回到自己当初刚遇到秦绍的时候,她被逼无奈,被家人送往蜀南,在路上,她救了一个美貌的少年,那个少年…… 这一次她睡了很久,傍晚时才被丫鬟叫醒。 “小姐,用些饭再睡吧。”见凝烟醒了,伺候她的丫鬟把她扶起来,然后给她擦了手脸,又伺候着用了些粥。 凝烟没有胃口,只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因为没有什么力气,待漱了口便又躺了回去。 刚刚睡了那么久她现在精神倒还好,回忆起刚才的梦,她觉得自己似乎遗落了什么。 慢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丫鬟要进来掌灯被她拒绝了,此时屋里虽然一片漆黑,凝烟反而平静下来。 想起从前的事,再想起生死未卜的秦绍,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深夜仍是无法入睡。 就在她想要起身给自己倒杯水的时候,突然听到窗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凝烟警觉地抬头去看,不想那窗子竟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97第十二章 待看清来人不是秦绍后,那一刻;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庆幸还是失望。 “你是谁?”凝烟小心打量着对方,经了这许多事后,她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异常的平静。 见她没有惊叫出声;站在床帐之外一身黑衣的男子似是松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道:“少夫人;是属下秦卿。” 听他说完凝烟便已经认了出来;知道是秦府来人,她心中忍不住一喜,刚要出声询问秦绍的情况,就听对方又道了一句:“事急从权,还请少夫人恕罪;属下失礼了。”说完不等她反应,便上前一步撩开帐帘,一把抓起被子将她裹了裹,拦腰抱住后抗在肩上,便快步从窗口跃了出去。 虽然凝烟很配合,但在外面守夜警戒的人还是很快就警觉了,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惊叫后,别院所有的亲卫都醒了过来。 秦卿跟在秦大将军身边多年,身手自然了得,但也自知不宜多做纠缠,单手逼开一个挡路的侍卫后,抱着凝烟一路冲出别院,跃上门外提前备好的骏马急急而去。 二人避开追捕的人匆匆出了城,又绕了几圈之后,确定甩掉了那些人,才在一个荒僻的山顶停了下来。 秦卿将凝烟抱下马,指着面前的草屋道:“少夫人,少爷在里面等您。” 凝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向草屋的方向走去。 “少夫人。”突然,秦卿在后面出声。 凝烟停下来,回过头看他,可他犹豫片刻后,却只道:“天黑,路不好走,请您小心。” 草屋很破旧,可以看出是附近的猎户樵夫弄出来临时避雨休息所用,秦卿说秦绍在里面等她,可里面却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光亮。 凝烟抬手推开木门,小声道:“秦绍,是我,你在吗?” 月光照进屋内,待适应了光线后,她很快就看到有个人背对着她坐在屋内,从身形来看,确是秦绍无疑。 “秦绍?”没有得到回复,她蓦然有些心慌,小心地走近了一些,又问,“你怎么了?” 待她走近,刚刚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身影突然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转过身用让她无比陌生的语气道:“滚!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乍然看到面前的人,若不是太过熟悉他的声音,凝烟甚至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秦绍。 “怎么会这样……”眼前的一幕让凝烟太过震惊,以至没有留意到他的态度,只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关心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此时他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而且还隐约有血迹渗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可怖。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秦绍一把挥开她,身形不稳地后退一步,漠然道:“你走吧,去找你的弟弟,从今以后,你和秦家没有一点关系了。” “你什么意思?”凝烟扶着桌角站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休了我?” 秦绍没有回答,只冲着屋外大声道:“秦卿!谁让你把她带来的?滚进来,把她给我带走,我不要见到她!” 可是半晌,侯在外面的秦卿都没有进来。 这时秦绍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些自嘲,还有她说不出的意味:“你看,我现在瞎了,就连一个属下都不放在眼里了。” “秦绍,你别这样……”对比他之前的飞扬跋扈,看到这样的秦绍,凝烟莫名觉得心酸。虽然知道以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受到什么样的报应都不为过,但她还是心酸。 “你走吧。”听到她语带哽咽,他似是平静下来,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虽然看不见,动作却不见丝毫迟缓,但水却渐渐满溢出来,“反正当初你也是被迫嫁给我的,现在你不用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了,你不高兴吗?” “够了,秦绍。”凝烟上前抢过他手里的茶壶,“你把当成我什么,你想要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抢过来,不想要的时候,就可以丢在一边?”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不是知道吗?”放下茶杯,他反手掩着嘴,轻轻笑了一声,样子一贯的无赖:“对我来说,你和后院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不一样,我怎么对她们的,就能怎么对你。” “秦绍!”虽然不相信他的话,但凝烟仍然被他伤害到了:“你混蛋!” 他毫不在意:“所以,你要离我这个混蛋远一点。” “不,我不信……”从前不管怎么样,秦绍都是不依不饶的抓着她不放,可现在突然间说不要她了,这让她无所适从。如果他是在有权有势的时候说这种话,凝烟一定毫不犹豫得离开,可现在不一样。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她分得出来。 “江凝烟,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秦绍兀自在笑,继而道:“我连自己的亲爹都能不要,何况是你?” 凝烟瞪大眼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他脸上却只露出三分嘲讽,并没有回答。凝烟待要追问,刚刚侯在外面的秦卿突然闯了进来,急声道:“少爷,不好了,属下办事不力,官兵已经追到这里来了,现在情况危急,还请您随属下离开这里!” 凝烟透过敞开的木门向外望去,果然能看到山下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向这里移动,急忙看向秦卿道:“除了刚刚上来的山道,这里还有别的路吗?” 秦卿点点头:“有,就在这草屋后面,还有一条小路,咱们现在离开,不会有人发现的。少夫人,事不宜迟,您劝劝少爷,请他虽属下离开吧。” 凝烟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秦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但现在明显不方便再追问下去了:“秦绍,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听秦卿的话,有什么事,我们离开这里以后再谈好不好?” 对比他们二人的急切,秦绍意外的平静,他对着木门的方向道:“秦卿,你不用管我,带着她走吧,把她交给江奕然或者那个姓苏的都可以,在是不要带她去西北。如果……我爹问起,你就说我已经死了便是。”说到最后,就算他努力隐忍,仍流露出一丝的怨恨。 “秦绍?”凝烟被他这种想要放弃生命放弃一切的态度吓到了,“你到底怎么了?” 秦绍不答,只对秦卿威胁道:“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做,如果你不希望看到我死在你面前,现在就带着她离开这里!” “少爷……”秦卿不动,低着头声音艰涩:“我知道您因为……您怨恨大将军,但大将军有他的苦衷。知道您还活着,大将军甚至要亲自来找您……” “你不用说了,秦卿,这一切,我都知道。”他苦笑一下,“事情到了今天,我不怪任何人,你们走吧。” “走?你让我去哪里?”看他一副在交代遗言的样子,在一边沉默了很久的凝烟终于忍不住了,她上前抓住秦绍的领子,大声道:“我是你的妻子,你现在却要把我交给别人?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你知道不知道今天,就在今天,我差点被人□?而你,我的丈夫,却说要把我送到那个人身边!你好,你真好!” 静静地挺她说完,秦绍任由她抓着自己的领口,只将脸侧向一边:“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放心,你回去后,今天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对你做这种事,就算这个人是我,也不行。” 听他这么说,凝烟怔了一下后,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怒火更盛:“秦绍,你是个懦夫!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给我听着!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无论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你难以承受的事,想想你的所作所为,你就应该知道,这都是你的报应!你活该!落到今天这种下场,是你自作自受!但是,如果你只会用死来逃避,我看不起你!你想让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你想让他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说他的父亲是个人渣败类吗?你想吗?!说啊,你想这样吗?” 从没见她发这么大火的秦绍不禁愣住了,他任由凝烟抓着自己的领子痛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这些话,那些自从他受伤失明后痛苦不堪的种种,都渐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如果你不想这样,就好好活下去,证明给我们的孩子看,让他知道,他的父亲不是不可救药!最起码,他不会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而感到羞愧!不管今后怎么样,你自己犯得罪,你自己去赎!你听到了吗,混蛋!”看他只愣愣的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凝烟终于忍不住骂人了。 然后,她看到他忽然笑着极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听到了。” 98第十三章 江奕然骑马走在上千兵士的最前面;退去青涩的清秀脸庞在火把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让人一时猜不透此时在想些什么。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四年前秦绍把姐姐抢走时起,他就发过誓,总有一天;他会把姐姐救出来,然后将秦绍挫骨扬灰,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几年他在六皇子身边;可以说是百般算计步步为营,他温良谦恭与人为善,按照所有人希望的样子;做一个好儿子;好臣子;可私底下,却要防着江家,防着秦家,防着所有人。在这期间,他的计划,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路出丝毫马脚。 所幸,用有心算无心,所以他赢了。 正因为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才让他这么容易的伪装成功,如今江家易主,秦家退往西北,太子兵败被囚,六皇子顺利即位,最后,皇权旁落。 说起来,这最大的赢家,不是他,也不是蜀南的何家,而是两年前神秘出现在他视线内的苏凤鸣。 那个时候江奕然刚刚到六皇子身边没多久,正是举步维艰的时候,他必须承认,如果没有苏凤鸣的出现,这一切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并不关心江家以后会如何,也不在乎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是谁,他要的,从头到尾,只有秦绍的命。 千余名兵士从三面将木屋团团围住,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从里到外射成一个刺猬。 江奕然缓缓策马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那座小小的木屋面沉如水:“秦绍,你应该知道,事已至此,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但只要你将阿姐放出来,我可以留给你一个全尸。” 虽然苏凤鸣信誓旦旦秦绍不会伤害姐姐,可此时的江奕然仍忐忑不已,他不能用姐姐的安危去赌。他不相信秦绍。 他没想到,话音刚落没多久,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纤细身影便缓缓走了出来。 “阿姐!”见此,江奕然想也不想的迅速下马,不顾左右侍卫的阻拦奔到凝烟身边:“阿姐,你没事吧?”他失控般抓着她肩头,急切地上下扫视:“他有没有伤害你?” 看到面前这个下巴已经冒出微微青色并且面容憔悴的少年,凝烟突然没来由的感到惊恐,仿佛上一世的恶魔重现,她的弟弟,再一次变成了这个模样。 “阿姐?”江奕然见姐姐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一颗心竟也飘来荡去,落不到实处,犹豫的时候,冲进木屋抓捕的兵士已经回来复命:“大人,犯人不在里面,据属下观察,他们很可能是从后崖处逃走了!” 听见秦绍跑了,江奕然来不及思量姐姐的异常,立刻下令实施抓捕:“派人沿路去追,生死勿论!” 那兵士正欲领命前去,凝烟突然拦身将人挡住:“不要!” 知道凝烟的身份,众人自然不敢冒犯,迟疑的看向江奕然。 于是江奕然再次走到凝烟身边,笑容可爱:“阿姐,怎么了?” 凝烟颤抖着抓住弟弟的手,声音哽咽:“奕然,不要这样。” “阿姐?”江奕然笑眯眯地看着被姐姐握着的手,微微歪着头,似是不解:“阿姐可是不忍心?” 不忍心吗?或许是吧,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仅仅是不忍心而已。似乎不知该如何向弟弟解释,凝烟低头沉默了一下,才道:“这一次,就这样算了吧,好不好?” “不、好。”第一次,江奕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姐姐:“阿姐,我知道你……心软,可是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就算你此时拦着我,他也跑不了。” 木屋后就是断崖,从那里下去,已经是九死一生。更何况,那里也不是没有他的人。 “奕然!”凝烟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就凭他当初那么对你!就凭他抢走了你!”江奕然再也忍不住,他反手紧紧握着凝烟的手,目光灼灼:“阿姐你忘了么,我说过,我会救你出来,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然后,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侮你!”他不允许,任何人再那样冒犯她! 从小,江奕然就知道姐姐很美,在他的眼里,姐姐从来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而那个混账,竟然胆敢亵渎这份神圣。他当然不能饶恕他。 似乎被他闪烁着疯狂偏执的目光吓到,凝烟忍不住挣脱他温热的手掌,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你变了……” 闻言少年眸色闪过丝丝阴郁,缓缓道:“哦,是我变了,还是姐姐你变了呢?” 是她。 所以,是她错了吗?她不该对秦绍心软的,是吗?是啊,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的……他是活该,他是不可饶恕,这个世界上,谁都能报复他,但是,只有她江凝烟不可以。 除了将她强抢在身边,他没有什么对不住她的。 一个丈夫能为妻子做的,他都做到了。 “奕然。”这样想着,凝烟声音不禁哀恸:“姐姐求你,放过他吧,好不好。我早就不恨他了,你也不要再恨了,好不好?” 江奕然侧过脸不语,却红了眼眶。 面对弟弟的强硬,凝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秦绍出事。是的,这是她的私心,但她没有办法。 “姐姐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答应我好不好?”她没有哭,眼眶周围却微微泛红,哀伤而憔悴:“这么多年,他对我不薄,我知道你恨他,但不看别的,就算为了我肚子里孩子,求求你,不要杀他……” 她这样哀求,江奕然如何受得住? 他只能答应。 撤回了追捕的士兵,江奕然带着凝烟回城。 再回去,江奕然没有安排她回到之前的别院,而是安排她回到了江家。 如今的江家,早已今非昔比,父亲已经辞官在家,而如今江家的家主,是她的弟弟江奕然。 是以就算凝烟以有孕之身回到这里,江家也再没有一个人敢给她脸色看。 新皇即位,只是经过那场血流成河的政变,京城仍然人心惶惶,平静的表象下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不管外面如何,因为不用再防备苏凤鸣,又没有闲杂人来打扰,凝烟便在江家安心养胎。唯独心中放不下秦绍,没有他的消息,让她心中不安。 那日在木屋,若不是因为她怀着身孕,外面又形势险峻,秦绍是想带她一起走的。 凝烟不敢说自己多么爱他,但只要想到秦绍,她心里就很难受,她迫切的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从那天见到秦绍算起,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自从回到江家,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每天都被孕吐折磨着,就算有心打听秦绍的消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蓝田暖玉已经被江奕然送了回来,因为有人交代过,关押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受什么苦。如今回到江家,她们每天悉心照顾着凝烟,却都不敢提起秦家的事。 对比凝烟在江家无所事事的养胎日子,弟弟江奕然却非常忙,经常一连几天不见人影。但是只要他有时间,就会过来陪陪姐姐。 这会儿凝烟刚用过晚饭,孕吐不那么强烈,便有蓝田暖玉陪着在院子里慢慢散起步来。于是江奕然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姐姐扶着腰缓缓走在花园的小路上,不知道蓝田讲了什么话,惹得她不禁微微笑了一下,美丽柔和。 江奕然已经很久没见姐姐这样笑过了。 凝烟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弟弟,浅笑道:“回来了,可用了晚饭不曾?” 江奕然回过神后便走了过去,从两人手里将她接过来,边扶着她继续向前,边回答:“已用过了。” 凝烟见他脸颊越发消瘦,很是心疼,忍不住叮嘱了几句,知道姐姐仍然关心自己,江奕然非常高兴,乖乖应了。 两人很久没这样闲话家常了,姐弟俩慢慢走在小路上,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凝烟未出嫁时的日子。只是凝烟几次的欲言又止,让两人慢慢沉默下来。 江奕然看着姐姐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将话说了出来:“他还没死。” 听到这句话,凝烟心头猛然一跳,不敢置信般看着弟弟:“你,你是说……” 江奕然神色不动,扶着她慢慢走着,半晌,才恩了一声:“你放心好了,他没事,那天秦家的人提前把他走了。” 听弟弟说完,凝烟只觉得这么久以来压在心口的大石才彻底落了下来。 她不求别的,只要他还活着,她就不再有任何奢求了。 99第十四章 这一年;大兴王朝的新年来得格外的晚。 现在朝野的这种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 新帝即位就被架空,南面怀王蠢蠢欲动,而已经重新掌握西北军的秦起也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整装待发,整个王朝风雨飘摇;战争一触即发。 外面天寒地冻,凝烟现在连进出这间屋子都被江奕然和身边的丫鬟限制着,每天只能在屋子转转。 不知道秦绍现在怎么样了。想到从弟弟那听到的事情始末;她不由自主的心疼。 其实那天江奕然能答应放过秦绍;不只是因为姐姐的哀求,也因为秦绍现在已经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从政变那天开始;秦起就放弃了这个儿子。 政变后他们才知道,那天秦绍带领南北军拦截太子,南北军伤亡惨重,他亦身负重伤后失踪,而这一切,却只是秦起为了迷惑他们的手段。为了让太子顺利发动政变,为了让他们相信秦家支持六皇子,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把唯一的儿子当做诱饵留下,而秦起早已带着亲卫离京赴往西北。 老皇帝在时,秦家就已经位极人臣,封无可封,支持哪个皇子登上皇位,对秦起都没有太大的意义。更何况,他从来没有想过支持任何人当皇帝,他要的,是那个皇位。 所以,就算江奕然允许秦绍被秦家带走又怎么样呢?或许秦起还放不下那点父子情分,但秦绍却已不会再听令于秦家。把他放回西北,也是看着秦家窝里斗罢了。 新年这天,江家比平日热闹了一点,祭拜过后,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年夜饭,父子之间面子上的情分照顾完了,江奕然便陪着凝烟两人一起回去守岁去了。 他们刚进院子,他的贴身小厮就跑了过来,似乎有事禀告。 江奕然不敢让姐姐留在院子里吹风,先让人送她进了屋,才问下人出了什么事。 “少爷,摄政王来了,正在梅园暖阁等您。” 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裳,不明所? 良宵赠千金 第 20 部分阅读 “少爷,摄政王来了,正在梅园暖阁等您。” 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裳,不明所以的凝烟就被弟弟请到梅园,等她到了院门口,看到两个陌生男子守在那处时,心里的疑惑越发大了。 “表妹。”就在凝烟打量其中一个看似眼熟的男子时,对方却先开了口,脸带笑意:“怎么,不记得我了么?” 乍听他唤自己表妹,凝烟还愣了一下,然后心里顿时闪过一个人影,很快就记了起来——他是蜀南何家的何致之! “四表哥。”她还记得他在何家排行第四,可是,他怎么在这?“许多年不见了,我差点认不出。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奕然……” 她还未说完,何致之微微笑了笑,现在他一点也看不出当初的风流率性,反而和何寻之越来越像,整个人稳重了不少:“不怪他,我在这一来是职责所在,二也是想见见你。好了,你快进去吧,他们在里面等你了,我们以后再叙不迟。” 他们?凝烟怔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点点头,仍是吩咐人先送他去休息才进了院子。 出乎意料的,暖阁里只有一个人,不是江奕然,而是几个月未见的苏凤鸣。 刚刚进来前,蓝田暖玉便被拦在了外面,意识到只有两个人,凝烟立刻便想退出去。 在她动之前,他先出声拦住了她:“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苏凤鸣站在原地不动,漫不经心地看过来,似笑非笑:“这里是江家,你弟弟就在外面,我能对你做什么呢。” 凝烟果然不动了,只看着他的人,一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了片刻,在联系着刚刚见到的何致之疑惑,脑海里似乎有些东西即将破土而出……蜀南,被她从海里救起的美貌少年,何致之不明真相的迷恋……是他!终于,记忆里那张精致的容颜慢慢清晰起来,然后慢慢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凝烟不由苦笑了一下:“莲岂,是你。” 他没有否认,缓缓走近,嘴角含笑,嘲讽中又似带着欣喜:“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凝烟也没有想到他们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她承认,在蜀南分开后,她很少想起过他。如今时间过去太久,记忆里的少年让她熟悉又陌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中苏凤鸣低头看了她大氅下遮掩不住的小腹一眼,怕她站久了会累,有些不甘心地伸手托住她的小臂往里走,“坐下说。” 小臂被握住的那一瞬凝烟下意识地退开一步,看他不悦的抿起嘴角,忙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然后扶着腰慢慢向正中央的圆桌走去。 等她安稳地坐了下来,他才跟过去,却只盯着她的肚子一言不发,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诡异的气氛让凝烟有些局促,念及这几年间彼此间的变化,不禁问道:“这几年你还好么?” 苏凤鸣将她的尴尬看在眼中,不是滋味道:“好与不好,你在乎吗?” 江凝烟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她不懂他的尖锐,在她看来,尽管当初他性子别扭,但他们过去相处的并不错,再相见又何至于如此针锋相对? 话说出口,他亦是后悔,看着她放在双膝上的纤纤玉手,情不自禁地拿在手中握住,低头委屈道:“是我说错了话,你别恼,这几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从来没有……” 突然想起他不久前对自己做的事,又听他如此直白的表示对自己的情意,凝烟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缩了缩手却挣脱不开:“你,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他恼恨地看着她:“是你先握住我的手的!” “啊?”不带这么颠倒黑白的! “当初,是你先握住我的手的……你的手那么暖,我还记得……就和现在一模一样,从来没变过……你说,凭什么要我放手?” 他说的似乎是当初自己救他时的事……仔细想想,这小子恩将仇报啊!凝烟微恼道:“你这样只会让我后悔救了你!” 苏凤鸣心中一痛,一双漂亮眼睛竟似泫然欲泣:“为什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么?现在我什么都有了,秦绍能给你的,我都可以!我不用再顾虑任何人,你也不用,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莲岂……”凝烟任由他抓着,好言相劝:“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你可能弄错了,也许你只是感激我……” 见她又是那一套敷衍的说辞,他不禁愤怒地打断她:“弄错了的是你!是感激还是喜爱我分不清么?哼,弟弟?谁要当你弟弟?” 既然说不通,她也不想废话:“……总之,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没关系。”他语气一变,摩挲着手中温热滑腻的手指,涣散的眼神里隐隐透着偏执,看着她的样子有种很疯狂的感觉:“相信我,等你生下这个孩子,你就和秦家没有一点关系了,到时候我们就成亲,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凝烟惊怒:“你要把我的孩子怎么样?!” “你放心,我怎么忍心伤害他呢?”他温柔地看着高高凸起的腹部:“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对他视如己出……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他会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一定是疯了。 凝烟摇头:“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 “我不信。”他放开她的手,笃定地道:“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我。” 凝烟无话可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坐了很久,就在凝烟快要撑不下去时,他才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你好好养胎,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苏凤鸣走后,凝烟并没有责怪弟弟,但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她不想再见苏凤鸣,若是他再私下做出什么,她就搬出江家。 江奕然自然不能让姐姐搬走。 于是,在凝烟分娩之前,苏凤鸣再没出现过。 随着春天的到来,天渐渐的暖了起来。 三月的某一天,在阵痛了好几个时辰后,凝烟顺利诞下一个男孩。 而同一天,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新皇并没有等秦家和怀王发难,待粮草准备充足后,大军兵分两路,打着平叛的旗号出发了。 战火纷飞间,六月里南方战场上老怀王就已出现败势,三万大军剩余不足两万,而在西北战场上,却被秦家接连攻下三座城池。 两线作战对王朝的军队很不利,但现在怀王已经是强弓末驽,只要南面平定了,苏凤鸣便有信心和秦起一战。 皇宫里,如今朝廷表面上新帝说了算,实际上却是他在把持着朝政,前方战报会第一时间到达他的手里。 而就在刚刚,南面统帅军队的何将军却送来一封密信。 有人抓住了老怀王,只要苏凤鸣肯拿一个人交换,对方就会将怀王交给他。 而他要的那个人,就是江凝烟。 “我绝对不允许你拿我姐和任何人作交换!” 听到这个消息,江奕然第一次冲好友发了火:“苏凤鸣,你当初是怎么同我说的?这就是你对我姐的真心实意?!” “我没有答应!”苏凤鸣按了按额际,面色疲倦,“你我都知道提出这个条件的人是谁,我怎么会再把她送到他手上?” 江奕然脸色缓和了一点,但仍是不豫:“那你为何说要带我姐去南面?” “逸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面对着西北方向望去:“西北军如今势如破竹,我方军士伤亡惨重,仅仅靠何家军已经抵挡不住了,若是西北军突破了定风关,我方士气必将受到很大影响,局面对我们来说很不利。不管从哪方面看,南方的战事都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而这次,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他回过身面对江奕然,神色郑重:“你相信我,我和你一样,绝对不愿再把她交给秦绍!” 不管外面怎么打,凝烟却只在家一心一意的照顾儿子。事已至此,在战争面前,她无力改变任何事,除了等待结果,她别无他法。 只是最后无论哪边胜利,对她来说都是两败俱伤。 就在她已经死了心打算等待这场战争的结果时,却突然被送往了前往南方的路上。 江奕然和苏凤鸣也在队伍之中,而在路上,江奕然就已经将原由告诉了她:秦绍要拿怀王换她和孩子。 南方是怀王的封地,那剩下的一万多士兵都是他的子弟军,统领这些人的,也都是他的子孙。可以说,只要怀王肯投降,那一万多士兵便可收入囊中。 他们猜到秦绍不会再帮他老子,却没想到他跑到南面玩了这么一出。 “姐姐,到了那个时候,你真的愿意和他走吗?”江奕然问。 凝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奕然,这一路上,你我看到那么多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当初你们策划这一切,可有想过他们?而如今,你可曾后悔过?” “我不后悔。”他撩起姐姐的一缕长发在手上绕了绕,音色迟缓:“姐姐,这个世界上,如果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尽管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我也拥有了这种力量,所以我不后悔。” 凝烟无法反驳他,但心里依然很难过:“你何时变成这样……” “这样没什么不好啊。”江奕然轻轻抱住她:“姐姐,不要离开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能离开我。” 他已经知道了拥有权势后那种至高无上的感觉,他无法放手了。 经过半个月的路途,凝烟跟随军队到达何家军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把她和孩子被安排在主帐附近的营帐内,吩咐下人照顾她好好休息后,江奕然和苏凤鸣便同去和何将军商量明天的交换事宜。 凝烟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想到明天可能见到秦绍,说一点都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她想让他看看他们的儿子。又想起他眼睛受了伤,很可能还没治好……不过那也没关系,让他抱抱也好。毕竟当初他是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唉,秦绍,你还好么……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濛濛细雨。 凝烟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出来时,孩子被江奕然留在了营地交给奶娘照顾,他说这种天气,并不适宜让几个月的婴儿出来。凝烟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有反驳。 江奕然撑着伞走在她身边,等他们走到约定的地点时,却看到苏凤鸣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细雨之中,少年身姿颀秀却透着强大的寒气,让人不敢接近。 而他面前不远处的树林外,一人只身骑着匹黑骏马立在那里,挺括的身形即熟悉又令人意外。 凝烟惊讶的看着那人,明眸生出一丝不解——为什么何寻之会出现在这儿?! “何公子。”苏凤鸣自然是认识他的,知道他和秦绍的恩怨,所以也很意外在这里看到对方:“不知何公子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何寻之先向凝烟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如实道:“受人之托。”他并不拖延,单手做了个手势,旁边的树上便蓦然掉下一个被吊着的中年男子。 苏凤鸣看了那男子一眼,眯着眼睛笑了笑:“何公子这是投靠了秦家逆党?” 树上的中年男子,正是今天用来交换凝烟的怀王。 怀王子弟兵已经就在城外围着,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怀王带到这里来的。 何寻之并不解释:“人我已如约带到,还请兑现你承诺。” “我不记得我有对你们承诺了什么。”他从来没有答应用江凝烟和他们交换,“你——”他话还未说完,颈侧突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 “按照他说的做。” 苏凤鸣不可置信地看着边上之人:“何致之……” 何将军亦是震惊:“致之,你这是做什么!” 就连凝烟和江奕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何致之不理他们,只对着何寻之道:“哥,带着表妹快走!” 话音未落,凭何寻之的身手已经到了凝烟身边,站在她身边的江奕然欲拦,却不是何寻之的对手。与此同时,一直在一边观察的的何楚浣已经带人将怀王带了过来。 “呵呵。”看何寻之把凝烟抢到了手,苏凤鸣突然笑了:“你觉得你走得了?” 他们身后,只一瞬间,便出现了几百密密麻麻的士兵,全部手执弓弩对着他们。 显然何致之没有料到还会有这种阵仗,紧张地用刀抵着苏凤鸣的颈侧,声色俱厉:“让他们退下!快!” 苏凤鸣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何公子,你将江小姐留下,我承诺今后绝对不追究何家任何人!” 就算何寻之不在乎他自己的生死,难道也不在乎何致之,不在乎整个何家吗?! 凝烟看着何寻之冷峻的侧脸,叹了口气:“表哥,你放开我吧,我今天不可能跟你走的。”孩子还被他们留在营地,凝烟是不可能和孩子分开的。 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离开,她今天来,只是想要见见秦绍,然后保证他能安全离开这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的是何寻之,现在没能见到他,但这样也好。 可是何寻之紧紧揽着她,没有放手。 他不可能牺牲她两次。 这时何致之劫持着苏凤鸣站到二人身边,对父亲道:“让人牵一匹快马过来!” “逆子!”何楚浣简直想要吐血:“不想被我打死,就快放了摄政王!” 何致之不放,他放了,苏凤鸣就永远不可能是他的了。 从知道他是男人自己却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开始,何致之就知道苏凤鸣是他的魔障,他今生都逃不掉了。 而这一次,是他唯一的机会。 “父亲,恕儿子不孝,摄政王是不可能跟您回去了!” 两边人实力对比悬殊却互不相让,就在僵持不下时,南面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很快他们就看到一队人马急行而来:“何楚浣,快放了我父!” 来人正是怀王世子! 今天变故横生,何将军审时度势,不再迟疑,突然对弓箭手道:“救摄政王!” 何家好不容易重回帝都有了今天的地位,可他的儿子却做出这种事,他不能拿整个何家陪葬! 谁都没料到会出现第三批人马,趁何致之怔忡之间,苏凤鸣单手将刀抢了过来,然后捅向已经欺近的怀王士兵。 怀王世子趁机想要捉住他们要挟何楚浣,何楚浣要救苏凤鸣,两方人马就这么打了起来。 尽管有何寻之护着,凝烟四周仍然一片刀光剑影,血光四溅,躲都无处可躲。 刀剑无眼,这么多人围攻之下,何寻之也不能百分之百护她周全,眼看着刀要落在她身上之际,苏凤鸣不知从哪跳了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 眼看苏凤鸣为救姐姐受了伤,看守怀王的江奕然顾不得以后拉拢之事,把刀架在怀王脖子上,扬声大喊:“住手!不然怀王就没命了!” 闻言怀王世子果然立刻令人住了手。 从打起来到现在,其实不过片刻之间的事,但中间已经有不少人倒在了血泊里。 苏凤鸣替凝烟挡了一刀,半个身子都在淌血,凝烟死死按住伤口止血,哀然低语:“你怎么这么傻……” “我很高兴。”苏凤鸣却扯着嘴角笑了笑,因为失血过多嘴唇都开始发白,他握住她的手:“你一直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现在,我终于能证明了。” 凝烟终于哭了出来。 她忘了,他千错万错,终究也只是那个依恋自己掌心温暖的落魄少年。 江奕然很快检查了下苏凤鸣的伤,呼出口气:“还好,伤并不致命,快带他会营地包扎!” 趁没人注意,何寻之突然懒腰将凝烟抱上马,然后迅速同何致之策马而去,今天不走,他们就走不了了。 这一幕被怀王世子发现,知道对方是何楚浣的儿子,便偷偷让人追了过去,自己则带人同何楚浣交涉。 “表哥!”之前何寻之这一番动作速度之快,凝烟简直无法反应,她能不能问到底是怎么了! 似是知道她的想法,何寻之低头说了一句:“秦绍在前面等你。” 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山谷附近,只见不远处的谷口异常狭窄,堪堪够两骑并行而过。 过了谷口,何寻之发觉远处有人追来,对方武功高强,若功力不够,根本发现不了。略一思量后,他毫不犹豫地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后对凝烟道:“表妹,孩子已经被秦绍从营地带走了,你不用担心,他们就在前面等你,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凝烟听说儿子被秦绍带走了又惊又疑,却知道何寻之不会骗她,只问:“表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何致之也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我还有事。”何寻之脸色淡淡,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吩咐弟弟:“你先带表妹去找秦绍。” 何致之是了解哥哥的脾气,看他不愿多说,只得点点头,对凝烟道:“表妹,我们先走吧。” 凝烟看了看何寻之,以为有什么私事,她不便多问,便向他道别:“表哥,你自己小心,我们先走了。” 何寻之在马下望着她,黑亮的眼睛透着浓浓的暖意,一如当年:“烟儿,保重。” 她没想,此次一别,便是阴阳两隔。 很多年后,她无数次想起当时的画面,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他当时的表情…… 这一生,他们到底是谁误了谁…… 谢谢你护我多年平安,至今日不惜以命相保,但愿来生,再不相见。 怀王叛乱平定后,摄政王亲自带兵前往西北,终于将秦家军阻挡在定风关之外,却再无力收复失地,三年后,双方损失惨重,议和休战,让百姓休养生息。 从此曾经的大兴王朝也不复存在。 而那时,在大草原上,江凝烟已经如愿以偿同丈夫孩子过上了平静生活。 外面,依然是那个乱世,可是那个世界再怎么样,都不再与她相干。 (全书完) 100番外 “京城来信了;沈煜他们说过一段时间会来看咱们。”秦绍递给凝烟一张信封:“这是琦瑶和6紫云给你的信。” “真的?”好久没凝烟很高兴;笑着接过信:“不知道他们最近好不好。” “你看吧。”秦绍说着往外走;“我去给那个臭小子洗澡。” 凝烟应了一声,坐到桌前看了来信,然后开始给二人回信,写完后想了想,又拿出一张信纸。 “……几个月前爪爪(zho三声)就已经会走了;腿短短的,支撑着胖胖的小身体;走起来一摇一摆;很可爱;让我想起你小的时候。” 信里的爪爪是秦绍给儿子取的小名,江凝烟一度很不解,这样可爱又温情的名字真不像他的风格;而问了他又死活不肯解释。 就当是他心血来潮吧。 “以前常听人说外甥肖舅;看来的确是真的,看着爪爪;听他奶声奶气的声音,我就会时常想起你,然然,请原谅我离开你,但我是爱你的,从未变过。”她记不得这是自己离开后写给弟弟的第几封信了,尽管江奕然一封都没有回过,只偶尔能从秦绍那里听到他的消息。凝烟坚持把自己的生活都写在里面,告诉弟弟自己很好,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谅解的。 信的最后,她提笔写下:“等爪爪长大了,我们就去看你。” “娘,你又在给小舅舅写信吗?”爪爪刚刚洗完澡,被他爹抱进来放到凝烟旁边的椅子上,只穿着一件肚兜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凑过来,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信。 “是啊……秦绍!你怎么不给孩子把头发擦干,这样会生病的!”凝烟把儿子抱起来放到卧室床上,找出棉布轻柔的给他擦拭毛茸茸的湿发。 爪爪倚在娘亲怀里,娇声娇气地趁机告状:“娘,我不让爹爹擦,会头疼!以后也不要他给我洗澡,我要和娘一起洗!” 秦绍在一边换衣服,虽然看不见,但他完全能想象儿子此时欠揍表情,不禁手痒的握了握拳头,碍于凝烟在不能发作,便只气哼哼道:“臭小子,当老子稀罕给你洗么!” 凝烟当然听见了,哭笑不得地嗔他道:“行了,你和孩子置什么气!” 秦绍很不满:“给这个臭小子洗个澡弄了老子一身水,我还没说什么,他还敢挑三拣四!”他这辈子伺候过谁啊! 看着秦绍一身狼狈,爪爪不禁在一旁咯咯笑了起来。 “知道爹爹看不见你还这么调皮。”江凝烟假装生气地捏了捏儿子胖乎乎的小脸蛋:“还不给爹爹道歉,不然要娘要罚你了喔。” 秦绍听到立刻接茬:“罚他晚上自己睡!” “我不!爹爹讨厌!”一听说要他离开娘,又让他一个人睡黑漆漆的房间,爪爪便哭闹不休:“我就要和娘一起睡!呜呜……” 原来这才是父子俩互相看不顺眼的根本原因。 见儿子又耍赖,秦绍忍不住瞪眼恐吓:“你都多大了!” “我不管!我就要娘!呜呜,娘……” “好了好了,乖乖,不哭了,娘陪你睡,刚刚你爹吓你的……”一看儿子真的哭了,凝烟连忙抱在怀里柔声安慰:“娘在这陪你,不哭了好不好?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喔。” “让他哭,都是你惯的,一个男孩子,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秦绍将换下来的衣服扔在一边,只穿着单衣气结地坐过来,将儿子抢过来举在眼前,无神的双眼严厉地盯着他:“不许哭!” 爪爪还是很怕秦绍的,看爹爹真的生气了,抽噎了几声后,真的不敢哭了。 秦绍懒得用什么怀柔政策,对待儿子如敌人般冷酷无情:“以后都你自己睡,听到没有!” 爪爪眼泪汪汪,却倔强地不肯回答。 凝烟见了哪里忍心,在旁边劝他:“他还这么小,先和咱们一起住吧。” “他还小!”秦绍毫不心软,脱口而出:“想当初我……”话说出口,他不禁有些恍惚,他想说的是,想到当初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娘就出家了,父亲……算了,往事不提也罢。现在他已经很少去回想以前的事了,觉得现在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也很好。 他很快回过神,继续教训儿子:“你自己说,你都几岁了!还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你好意思么?” 爪爪明显蔫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感觉到儿子老实下来了,秦绍身为父亲的威严得到了满足,最后补充了一句:“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哭鼻子老子就打你!” 江凝烟虽然不忍心,但一般秦绍管教孩子的时候她很少干涉,她知道自己容易心软,有些事必须交给秦绍。而且父亲是男孩子一生不可缺少的角色,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替代秦绍。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没有什么经验,但他们都很用心,她相信他们会做得很好。 晚上凝烟才把儿子哄睡了就被秦绍三催四请地拉回了卧室,她端了热水给他洗脚,秦绍大爷似的坐在床上。 几年前他的腿受了伤,现在虽然基本好得差不多了,但每逢阴天下雨还是会疼,于是每天睡之前凝烟都会给他热敷。 滚烫的毛巾贴到小腿上,秦绍舒服得想要叹息:“我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没头没尾的话自然让凝烟疑惑不已:“什么?” 秦绍低笑了声,然后把人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当时咱们刚成亲的时候,你多看我一眼都烦得要命,谁能想象你会这样心甘情愿地给我洗脚?” 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凝烟仍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原来你知道啊。” 他仍是笑:“当然。那时候你脾气多大啊,动不动就敢跟我闹个天翻地覆,我这辈子也没这么忍过谁。” “我脾气大?!”凝烟对某人颠倒黑白很不满:“这么说,当初都怨我喽?” 秦绍捉住她的手,连忙赔笑:“怨我怨我!” “哼。”凝烟满意了,站起来道:“快放手,水都弄你衣服上了。” “脱掉就好了。”秦绍不以为意地把人拉回来,顺势按倒压上去,含糊道:“终于把那个臭小子赶走了……” 他心心念念这件事很久了。 “诶,水还没倒——” “不管了。”某人心急地一脱而光,一边毛手毛脚一边念叨:“自从有了他老子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真是受了大罪了!” 凝烟听了忍不住脸红,儿子一直不肯自己睡,秦绍每天有什么反应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碍于面子不提罢了,难得他忍了这么长时间。 “等一下!”秦绍激动地难以自已,却突然被她出声打断了。 这个时候中止真是要命,他脸憋的通红:“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孩子在哭……” 闻言秦绍趴在她身上头也不抬,继续动作:“你听错了!” “真的!你别动,听——爪爪是不是醒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别管他了,继续吧?我忍不住了。” 凝烟又听了听,发现又没了声音,见他忍得辛苦,也不忍心阻止,便由他去了,只是心思仍留在注意隔壁的动静上。 秦绍对她这种明显的心不在焉很不满意,稍稍缓解后,扳过她的脸看着自己,咬着牙气道:“够了啊,再这么敷衍我跟你急啊!” 平时他可以不计较,但这种时候还把精力分给那个臭小子就太过分了吧! 听他说完凝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配合地转移了注意力。 …… “真的是爪爪在哭!”这次凝烟是真的听清了,一把将丈夫从身上推下来,把衣裳穿好:“你等等,我先去看看他!” 秦绍掩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江凝烟神经大条地完全没发现不对,直接去隔壁看儿子了…… …… 爪爪不习惯一个人睡,晚上醒过来找不到人,屋子里又黑漆漆的,自然忍不住哭闹。 凝烟好不容易把爪爪哄好再回来的时候,她惊悚地发现,秦绍周身弥漫着的低气压已经要突破天际了……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是多么…… “你还好吧?”心虚。 …… “诶你怎么不盖上点呢,这样盖着凉了。”一边没话找话,一边讨好地给他盖上被子。 结果被子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推开了。 …… 凝烟摇了摇丈夫的胳膊,弱弱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爪爪嘛……” 秦绍满腹黑暗之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别碰我!既然这样干脆和你儿子睡去吧!” “别这么说嘛,他也是你儿子啊。”见他终于肯开口了,凝烟连忙把人抱住讨好。 他哼了一声,翻身把人压在下面,恶狠狠地::“你说,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敢得罪他:“当然是你重要啦~”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哼。” 见大爷终于消气了,凝烟伸出手指捅了捅他的肩:“那个,你还继续么……”她好累,哄了小的还要哄大的,呜呜。 “算了,没兴致了。”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秦绍能感觉出妻子的疲惫,换了个姿势,让她枕着自己的肩:“睡吧。” 凝烟很感谢丈夫的体贴,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晚安。” 黑暗里,秦绍不由弯了弯嘴角:“恩。” 第二天早上起来,秦绍照例带着儿子出去买早点,凝烟在家收拾家务。 等凝烟把一切都收拾好,却发现俩个人还没回来,她担出了什么事,正要出去找他们时,刚开门就和驮着儿子的秦绍撞了个满怀。 秦绍将人扶好,问道:“你要出去?” 爪爪抱着早点骑在他爹肩上对她笑:“娘~” “没有,我看你们这么久不回,想看看有没有出什么事。”说着凝烟把儿子从秦绍肩上抱下来:“到家了,爪爪自己走好不好?” “娘牵着我……”爪爪拉住她的手,又回过头去拉父亲:“爹爹也要。” 小孩子忘性大,出了一趟门,就忘了昨天被父亲训斥这回事了。 凝烟把这一大一小领进屋,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摆好,才问:“买早点的人很多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秦绍还没回答,爪爪便抢着道:“娘!你不知道,今天在街上爹爹帮一个漂亮姐姐抓到了偷她荷包的小偷,爹爹他可厉害啦!” “咳咳……” 凝烟看了秦绍一眼,笑着喂儿子吃饭:“是吗,然后呢,那个姐姐有没有谢谢你们啊?” “当然了,那个姐姐还送了爹爹一个手帕,让爹爹去一个叫天香楼的地方找她玩呢。”爪爪兴致勃勃:“娘,天香楼是什么地方啊?” “咳咳咳……” 凝烟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绍:“怎么了,你嗓子不舒服啊?” “没,是粥,粥太烫了。”秦绍见儿子把回来前自己交代不能告诉凝烟的话全都忘了,敲了他的额头一记:“瞎说什么,好好吃饭!” 爪爪委屈的嘟着嘴:“人家说的都是真的嘛……” 用过饭,爪爪自己去院子里玩,秦绍趁机连忙解释:“你别听那臭小子的话,我可什么都没干!那帕子我根本没要!”他知道自己前科累累,生怕凝烟误会。 “我也没说什么啊。”凝烟把碗筷收拾好,小声嘟哝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好心呢?” 秦绍当然听见了:“咳,我这不是听你的话为了给儿子做个榜样嘛……你知道我又看不见,哪里在意失主是个什么样子啊?” 爪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爹爹说听那姐姐声音那么甜,人也一定很漂亮!那个姐姐确实很漂亮,比隔壁的小花姐姐还好看!” 坑爹啊! 秦绍颤抖着手指着儿子:“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 “明明就说了。”爪爪从门后缩了缩脑袋:“别以为我没听见……” 秦绍把儿子赶走,干笑道:“你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凝烟漠然道:“他这么小怎么会说谎?” 秦绍不说话了。 “原来你不是不在意啊,人家姑娘人美声音又甜,你不就喜欢这样的么?其实你心里早痒痒了吧?” “她还送了你丝帕,你去天香楼找她啊,那种地方你最熟了,没准现在你去连银子都省了呢。” 秦绍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够了!我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你当什么真啊!” 凝烟伤心道:“你就是怨我昨天把你推开了!” 秦绍头疼不已:“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你怨我忽略了你,家里满足不了你,就又想去外面寻花问柳。” 秦绍很苦闷,不知道从何解释:“你别瞎想,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呢。” “你就是怨我!”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好吧,我是有点生气,自从有了儿子,你说你是不是把心思都用在了他身上?” 他没说完,凝烟就低着头往外走,秦绍感觉到了,忙问:“你去哪儿?” “回京。” “你敢!” 凝烟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没抓到人,秦绍眼睛又看不见,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赶紧去找儿子,准备带着孩子把人拦回来。 他刚回到内院,就愣在了原地。 他听到凝烟正在陪着儿子说话。 凝烟也看见了他,走过来问:“你还以为我真的会走啊!” “没,我知道你不会真走的。”说完他嗤笑了一声把人抱住:“吃醋了吧。” “才没。” “口是心非。” 这是真的,自从她回来了,他就相信她不会走。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