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之岛:幻岛》 欲望之岛:幻岛 第 1 部分阅读 《欲望之岛:幻岛》 第一章 误闯幻岛(1) “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 岛主布说,这是我来到幻岛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令我舒服的话,不过这句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他这是从何说起,管它呢。 至于我来到这个岛的来龙去脉,我完全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一出现在这的时候,就在和岛主布进行对话。 “你的溜冰鞋很漂亮。”他一直盯着我脚上的溜冰鞋看。 “是的,是我小舅舅送给我的,在我生日那天,”我回答说,一谈起我的小舅舅,我就情绪激动起来,“他是个一流的溜冰手,他能一跳两三米高,然后在空中连转好几圈。”不过,就在我生日那天,他在溜冰场上摔死了。 “那是不错。”他淡淡地说,似乎对我小舅舅的绝技并不感兴趣。 “我这是在哪?”我问他说。 “太平洋上的一个岛,”他说,“来,跟我来。”我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在我们一前一后向前走的时候,他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你多大了?” “十四岁。” “和我儿子一样大,他叫黑南,”他说,“会射箭吗?”他又问道。 “从没射过。” “愿意住在红房子山庄还是蝴蝶山庄?” “蝴蝶山庄吧。”我随口回答说。 “你不能住在那!”他根本就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在强迫我接受他的要求,“你和黑南需要尽快成为朋友,我没有时间照看你,而且他可以保护你。” 我其实想问他凭什么我需要他儿子的保护,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有力量保护自己了,不过我并没有这样说,“这里会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你不用多问,这是我的安排。”他说话的语气有点霸道。 他的身材很高大,像一座高塔一样挡在我的前面,我感觉我看起来就像他的一条尾巴,他的腿也很长,我计算了下,他每跨一步,我就需要连走两步才能跟上。 “加快脚步!”他回头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咕噜地回答他,因为我得集中精力注意脚下,地面全结了厚厚的冰,滑滑的,四处弥漫着雾气。 “那是什么?”我隐约看到有一个巨大而沉重的东西出现在前方,它让我感到一阵压抑。 “一座冰山!”他回答说,“我们得赶快走过去,一到深夜,那座冰山就会长出无数只手臂,因为它是冰魔!”他转过身伸出两只大手在我面前舞了舞,“它向你伸过手来,把你紧紧地握在手心,用不了一分钟的时间,你就被冻死了!”他狠狠地说道。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不再说话。一些白雾在我四周漂游,像一条条白色的鱼,岛主布沉默不语,也不回头看我是否跟了上来。我只要稍微放慢脚步,就看不到他的身影,我开始害怕起来,像一只不被重视的小哈巴狗一样紧跟在他身后。 “快点,跟上来,前面就是冰山了。”我隐约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了不掉队,我连滚带爬地追上他。有一只溜冰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弄丢了,但我也顾不上去捡了,我担心到时鞋子没捡到,自己也给弄丢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向我冲击过来,我不停地发抖,当岛主布告诉我说我们正从冰山脚下走过时,我便把头低下来,屏住呼吸,我担心我会惊动它,我不想被冰魔抓走。 在我估摸已经离开冰山有一段距离时,我问道:“到了吗?”没有回答。 我抬起头,岛主布不见了,我正站在一个小山坡下,左边是一片冰冻的树林,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惨白的光,树上的冰凌不断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到处白白亮亮的,没有一个人影,当我准备往山坡上走去时,一声尖厉的怪叫声从坡顶传下来,我吓得抱住胳膊,闭紧眼睛,接着我听到“嗖”地一声响,感觉有个东西从我脑袋中穿过一样,当我睁开眼时,我发现我的脑袋还好好的,但帽子不见了。 第一章 误闯幻岛(2) “把我的箭捡起来。”一个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山坡顶上,它身边蹲着一只体态肥壮的狗。 我犹豫了下,往后转过身。 “我叫黑南,岛主布的儿子,”他在我背后喊道,“以后你的事都由我来管。”他比他爸爸还专横。 那支箭是从我的帽子顶端穿过去的,我把它拔下来,帽子上冒出两个孔,我把帽子戴上。我有点不服气。 我爬上山坡,把箭递给他。“给你。” “跟我来。”他把箭插在背上的箭筒里。 我二话没说,跟在他屁股后面。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我怀疑这对父子是不是在有意捉弄我。 下了山坡,前面出现一幢漂亮的红房子,在雾气中忽隐忽现。终于到了。 我跟着岛主布的儿子走进那幢房子的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房间很多,人们都睡着了,我能听到像打唿哨一样的鼾声,尖尖的,怪怪的。那只大狗自告奋勇地在前面带路,黑南告诉我它的名字叫哈子。我跟着黑南上了楼梯。 “你就住在这了。”他猛地把一间房的门推开。 我走进去,房间很宽敞,窗户很大,雪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四面墙壁和地板都是木制的,有一种奇特好闻的香味从木料中传出来,墙壁上挂了几幅精美的风景画。 黑南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觉了。”他说。 “我睡哪里?”我发现床上空空的。 “就睡这里。” “没有被褥怎么睡啊?”我转过身,黑南不见了,像他爸爸一样突然消失了。 我站在房子中央,不知所措。 “小精鬼!”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我惊了一跳。 我左右转了转,发现一个老太婆正站在房门口,她身材矮小,头发灰白凌乱,一只手抱着一床被褥,另一只手拿着一盏油灯,她看起来像个要饭的。“你不该来这个岛的!”她带着埋怨的口气说道。 我站立不动,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该来这个岛的!”她以为我没听道,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我壮着胆问道。 “这是个疯人岛。” 她走了进来。 “疯人岛?”我问她。 “这里住着一大群疯子,”她把被子重重地扔在床上,“他们每年都会来,搅得我不得安宁。” “他们在哪呢?” “到处都是。” “我能见到吗?” “你想见就可见到。”她用那双皱巴巴的眼睛盯着我,好像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们会打人吗?”我再次问道。 “打人?”她把头向我倾斜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他们还会杀人!”她突然把声音压低道。 我哆嗦了下,不敢再问下去。 “你自己去把床铺整理好!这么大人了,还要我帮忙吗?”她抖了抖手,很激动的样子,她的指甲足足有十厘米长。 我走到窗户边,把身子探到窗外,外面一片寂静,到处白白的,一条宽敞的大道从红房子前面斜穿而过,整个岛屿都在沉睡之中。 “在看什么!”她用手在我肩上拍了下,“你没听见吗?快把被褥铺好,我可不会帮你,在这里谁也不会帮你,谁也不会可怜你,你得靠自己,也只有靠你自己了!” “可是我不会。”我朝她笑了笑,我希望我的笑能让她改变主意。 “我走了,早不来,这么晚才来!”她满脸疲倦地走了出去。 我数着她下楼梯的脚步声,心里想着我是不是真的闯入了一个疯人岛,他们会不会趁我熟睡后闯入我的房间。 第二章 斜眼慕三阴(1) 第二天醒来时,我平安无事,并没有什么疯子闯进我的房间。这里一切很好。 这是前几天的事了。如岛主布所愿,我和黑南很快成了朋友。我现在正拿着一架望远镜,站在栏杆边,越过对面房屋红色的屋脊,我能看到不远处白森森的冰山以及千奇百怪的冰树。这几天,我的大部分时间在熟悉这里的生活环境,譬如说在哪里用餐,在哪里购物,厕所在哪,红房子山庄里到底住了多少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是否会滑冰,有没有像我小舅舅一样的高手。大人们都很热情,他们都喜欢和我交朋友,我认识了戴着大眼镜的沈教授,他每天都在院子里唱歌,我估计他是研究音乐的,还有秃顶的可爱老头贾先生,我决定和他打交道的主要原因是我看上了他的望远镜,就是我现在正拿在手里的这个,他对我很友善,但我对他态度不好,甚至有点恶劣,我也说不出原因,或许我只是表面上对他凶一点,除此外,还有几个我说不上名字的人。我还想认识更多的人。 我就这样看着那座冰山,我的整个眼球都被白色所充满,我注意到整个冰山爬满了无数条冰条,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像一条条巨大透明的白色蟒蛇,它其实并不是很高,我能看到它顶部逶迤的曲线,总得来说,它的形状看起来像只横卧的狮子。 “小精鬼,早餐时间过了,下来洗盘子啦!”老婆子站在院子里大声叫我,她有点耳背,所以她以为别人也耳背。 我朝她挥了下手。 这就是我的工作,一份脏手的活。昨天黑南带我去老婆子那,领了我的第一份工作,这是岛主布的安排,他说,既然我来了冰岛,就应该做点事情,岛上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儿子在内都必须做事,人人都不能闲着,这是这个岛的规则。规则,我很讨厌这两个字。 我继续观察,我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冰山那个最高点的地方,我在想如果我能站在那里,眺望整个岛屿,那么,这个岛究竟有多大,从哪里可以通向哪里,它的周围是否还有其他的岛,这里离我的学校有多远,这些问题就都可以解决啦。 还没过一分钟,老婆子又叫起来了。 我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餐厅里还有几堆人在吃早餐,我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等着那几个人吃完,其实我是想拖延时间。 右边隔壁坐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脸很瘦,下巴尖尖的,像张女人的脸,他的皮肤很粗糙,像树皮。他的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我认为他的眼睛是斜的,因为他在吃早餐时,眼睛总盯着别的地方,有时他的眼珠子会盯着我,他的眼睛小小的,布满了血丝。我心想,他会不会是个疯子。 他起身往餐台走去。两个盘子里摆着两个大鸡蛋,我靠过去抓起它们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后坐回去。 斜眼拿着两个银色调羹吹着口哨回来了,他的脚跟一颠一颠的,好像有弹性一样,当他抓起一个大馒头塞进嘴里,正准备大嚼大咽时,他的脸突然朝我这边转过来,他的左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小子,这是不是你干的?”他呵斥道。 我想他应该在和我说话。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敢不承认,小心我扭断你的腿!”他威胁我说。 “我没有。”我装出受委屈的可怜样。 “别那么紧张,哈哈,我逗你玩的!”他发出尖锐的笑声道,他变形的脸使他看起来像个心狠手辣的人。 看我没反应,他皱了皱眉毛,把脸扭了回去。 第二章 斜眼慕三阴(2) 不大一会,他的伙伴来了,个子很高大,他的脸很大,堆满了肉,不夸张地说,有斜眼的两个那么大,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像大头爸爸和小头儿子,他留着一圈粗黑的络腮胡子,整个看起来是属于那种一看就让人害怕的人。 “让你久等了,慕三阴先生。”大高个很客气地朝斜眼伸过手来。 “快坐吧。”斜眼招呼他的伙伴坐下。 “这里的早餐挺丰盛的。”大高个搓了搓手。 “你说对了,胡赛蒙,这里有吃有喝,真是快活死我了!”慕三阴把脖子扯得好长。 “唔,是吗?” “真是活见鬼了!”斜眼慕三阴突然尖声叫道。 “怎么了?”他的伙伴疑惑地抬起头。 “刚才我明明要了两个鸡蛋的,等我取调羹回来,它们就不见了,见鬼!” “也许你记错了,昨天我们俩不也是一起用的餐吗?我们也吃了两个鸡蛋,对吧?”他的伙伴提醒道。 斜眼把头晃了晃,做出回忆的样子。“来了一个星期,各方面还习惯吧?”他问他的伙伴说。 “非常好,”大高个拍了拍脸上的肉,“这真是个奇妙的地方,一踏上这个岛,我就感觉浑身轻松了,就像身上少了几十斤肉一样,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岛。在来之前,我死都不相信,但现在我死也相信了,回去后,我决定要把这一切告诉我那些朋友,那些还在痛苦中挣扎的朋友,他们肯定高兴极了!”他一激动,脸涨得通红。 “好了,我的朋友,先安静下来,安静下来!”慕三阴伸过手去在胡赛蒙肩上拍了拍,“让你激动的事还多着呢,不过我先给你讲讲你工作的事吧。” “还要工作吗?我可不想再工作了。” “你会喜欢的!”慕三阴立即反驳道,“这是一件简单而快乐的工作,我也是做这个工作的,你只要每天负责把木炭运送到那些需要的地方就行,我们有马车,你可以坐在马车上,在冰冻的地面上行驶,吹着口哨,感受着冰凉的风吹着你的脸,”他摇头晃脑地吹了几声口哨,“偶尔用马鞭抽打下那畜生的背,多快活啊!” 他的同伴很陶醉地听着。 “怎么样?”慕三阴问道。 “看你样子感觉不错!”胡赛蒙说,“会乐意接受这份工作的,只要让我在这个岛上跑来跑去就行。” “今天你要去好几个地方,这是他们的地址,”他拿出一张清单递给大高个,“其中有玫瑰园别墅,那里住着幻岛最美的女人。” “是吗?”胡赛蒙睁大眼睛看着慕三阴。 慕三阴哈哈地怪笑了两声。 左边角落里的那堆人的喧闹声朝这边压了过来,我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了过去,他们两男两女,餐桌上摆了几盘小馒头,每盘都堆得像座小山。 “哈哈,错了,这是小仲马的作品!”一个女的歇斯底里地叫道,她伸出手在她对面一个男人的头上用力敲了下,“他是大仲马的儿子,是大仲马与一个洗衣女工的私生子!别混淆了,笨蛋!” 另一个女的抓起一个小馒头往那男人的嘴里塞,她的样子很强悍,“吃下去!”她放肆地叫道,用力抓住那男人的头发,那个男的则像受虐狂一样大笑。 “还有一件好玩的事你肯定会很喜欢的。”慕三阴接着说道。 “什么?” “滑冰,”慕三阴做了个滑冰的动作,“太刺激了,你整个就像要飞起来了,啊——我要飞了!”他伸出双手在头顶晃动,瘦长的脸拉得像马的脸。 “我天生就学不会那玩意儿。” “教练!”慕三阴的脖子因激动而变得青筋暴露,“我们有教练,泽尔文,知道吗?他是幻岛最出色的教练,他的滑冰也是一流的,我敢说,就算是世界级的滑冰比赛,他也注定是顶尖的高手,他是我心目中最棒的,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我会将你引荐给他的。” “我真能学会吗?” “当然!”慕三阴击了击掌,“我才跟他学了三天,我就能在海冰上飞来飞去了!” 我被他提到的那个叫做泽尔文的主教练吸引了,我想认识他,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能一跳两三米高,并在空中连转好几个圈。我继续听着他们的谈话,也许接着斜眼就会透露关于那个主教练的一些情况。 但可惜地是他们的谈话很快结束了,当他们谈笑着往餐厅门口走去时,我决定上去询问下泽尔文的事。 我快步走上去,抱住慕三阴的手臂。 “可以带我去见见那个主教练吗?”我说道。 斜眼瞪大眼睛看着我,“走开!”他朝我吼道,“我还有工作要做!” “我想见见他,看看他是否能在空中连转好几圈。”我央求道。 “去!”斜眼恶狠狠地甩掉我的手。 我吓得松开了手,他是我来快乐岛头一个对我这么不客气的人。 “这里怎么有小孩?”大高个问斜眼。 “谁知道哪来的野毛孩。” 我眼巴巴地望着他俩走了出去。 第三章 酒会(1) 我一直在思考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岛屿的,也一直没弄清楚,最后我决定不再纠缠了,也许哪天我会想起来,有时你偏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时偏就弄不清楚。在这几天里,黑子有两次带我去树林里追踪兔子,他说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见识下他射箭的功夫有如何高明,其实我上次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不过每次都没见到兔子的半个影子,“这个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的。”黑子会这么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属于那种每次都碰不到的人呢。不过,他总会借一些可以给我想象空间的东西来诱惑我,比如他说,春天一来,就可带我去猎野山羊,那是一种奇特的山羊,它身上的毛发是红色的,它通常生活在冰山上,只有想到觅食的时候才会下山来,所以几乎很少有机会看到它,除这个外,他说,如果我运气好,还能看到好几只鲸鱼排成一行同时往天空喷水,尽管这些都还只是想象中的事,但是我已经迷恋上了这里的一切,我觉得这里的一切和我居住的那个城市都不一样,我具体描述不出来。 唯一让我不满意的是岛主布给我安排的洗盘子的工作,现在我一伸手就能闻到难闻的气味,我每次都是草草了事,然后就去参加大人们的活动。我感觉我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我急于和新的人类打成一片,并深入他们的生活。在我来快乐岛的第五个晚上,我参加了大人们的酒会。 当我走进白厅时,会场中央的圆形舞台上正好有人在表演杂技,有几个穿红色衣服的人首尾相交掉在高空,看起来像一串被烤过的虾,在他们一动不动地吊在那十几秒后,他们突然一个接一个地腾空而起,从两米处的一个冒着火焰的铁环里穿过去,然后在铁环的另一边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又连成了一串虾的模样,我觉得这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 有人在拉我袖管。我回过头,是贾先生。 “小伙子,”他很温和地说道,“来,过来一下。” 我很不情愿地跟着他的手来到舞台下。我坐在护栏上。 “什么事?”我问他。 “给我做回观众吧,我这里有首诗,我写的,你需要做的是听我读完后,告诉我你的感受,好吗?” 我想都没想点了下头。 他干咳几声,“严肃点,小伙子,请看着我,这和彩排一个样,认真听吧!”他摸了下领结,开始读起来: “灵魂在飞跑, 像一辆插着翅膀的跑车, 我站着不动, 安静得像个奶娃娃 我在等着它回来 因为它在跑圈” “轮到你了,小伙子,说说你的评价吧?” “评价?” “对的,你的评价。” “狗屎!一个屁!”我哈哈大笑从护栏上跳了下来。 我的目光迅速从他老脸上扫过时,我感觉他的表情像是被谁痛打了顿一样痛苦,这更加剧了我内心那种近乎邪恶的刺激感。 我的目光落在了慕三阴和胡赛蒙身上,他俩正和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子在谈话,直觉促使我向他们挤过去。 “老弟,我打包票,”在我向他们靠近时,那个英俊的人刚好在说话,他浓黑好看的眉毛向上挑,“你会像吸毒一样离不开的,你看,你身上的肥肉太多了。”他的香烟夹在他端酒杯的手上,我感觉这个动作很帅。 慕三阴的嘴巴动了几下想发表意见,但被胡赛蒙抢先了,“主教练,要真有那么神奇,我倒想快点加入你的队伍。”这人果真是泽尔文。 “这个岛上神奇的东西多了,这只是其中之一,”泽尔文朝他的新成员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他浓密的头发很有型,他和一个明星很像。 “我真幸运来了这里,还有见到你们这些朋友。” 泽尔文把烟嘴咬在嘴里。 斜眼好不容易逮到说话的空隙,“我现在爱死溜冰了!律动,也就是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有一个相对应的音符,泽尔文,你说得太对了,正是那种感觉,真是要我命了!”他歪着脖子看着泽尔文,“我现在能达到这种境界了!” “来,为能认识你们干杯!”胡赛蒙向他俩举起杯子,三只高脚杯碰在一起。 我想过去认识他,我小舅舅那个在空中转圈的技巧还没来得及传授给我他就死了,我想他也并不是有意要留下这个遗憾,我希望泽尔文能圆了他的心愿。 他们又兴致勃勃地谈起来,我等待机会可以上去和他攀谈几句,我东张西望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黑子正立在一把椅子上,拿着弹弓把吊在屋顶上的灯笼当靶子使,有几盏灯熄了,我估计是他的杰作,有一个灯笼晃来晃去,像是在寻找目标,我开始目测它如果掉下来会砸在哪一个倒霉鬼的脑袋上,我准备跑过去等着悲剧发生。 正在我想离开时,大家鼓起掌来,贾先生走上了台,他扭扭捏捏地向台下行了个礼,接着开始背诵他那首里面有什么“奶娃娃”的诗。 哈子从护栏的空隙钻了过去,跳上台,它直奔贾先生身边,嗅了嗅贾先生手里的那张纸,然后张开嘴把他叼走了,等贾先生发觉时,哈子已经不见踪影,贾先生一下子紧张起来,喉咙像被鱼刺卡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嘟囔了几句走下了台。 我放开声音大笑,我不确定其他的人是不是也跟着我一起笑了,因为我笑得实在太投入了。 等我止住笑,我想起了我该去等着那个晃动的灯笼掉落下来了,我看到一个穿着奇怪的人突然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他停在半空中,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器,“各位朋友,”他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接下来请我们的冰上王子泽尔文先生,”他特意停顿了下来,因为掌声已经爆炸开了,“为我们助酒兴!”尽管掌声还在继续,但他迫不及待地结束了自己的使命,他倏地消失了。 第三章 酒会(2) 泽尔文已经站在了表演台上,他换上了一套带有白色条纹的玄黑色紧身衣服,他朝大家挥了挥手,他健美的肌肉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耀眼。 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泽尔文开始滑动起来,对于他开始的那几个动作,我并不觉得怎样,顶多和我小舅舅的水平一样,我小舅舅跟我说,要玩就玩高难度的动作,所以在我生日那天他就从最高难度的动作教起。大人们都端着酒杯围了过来,他们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冰上王子绝佳的表演,有时他们会惊呼几声,但我显得很平静,我在静心等待那个可以让我心跳的动作,我确信他有这个本事。我旁边站着个女的,我开始并没有注意她,她把酒杯端在胸前,每次她想鼓掌时,她就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拍着握着酒杯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每次在这个时候,她的手肘就要碰一下我的腰,这样让我很烦,我侧过脸看着她,她的头发黑亮黑亮,往后披起来,颧骨露出来,至少从侧面看起来她是一个大美人,我希望她能注意到我在看她,这样我就会借机会告诉她她打搅到了我,我继续盯着她看,但她丝毫没觉察到有人在注视她,在我发现她脸上呈现出惊异的神色时,我赶紧把目光转向了表演台,就在这时,泽尔文以一种极速向前滑动,动作和我小舅舅死亡前十秒钟那个动作一模一样,他在我意料中的那一刻跳到了半空中,我的心就要跳出来了,我在等待他能给我一个惊喜,同时我也在担心他是否会像我小舅舅一样就此一命呜呼了,在他向地面掉下来的过程中,他迅速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最后像一只蜻蜓一样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他没死。 泽尔文比我小舅舅更高一筹,我咬着手指头吹了几声响亮的哨声,我旁边那个女人也激动地举起双手,大声喊着“好棒啊,好棒啊!”在她向上跳的过程中,一股液体浇在了我的头上,我闻到一股酒味。 “你的酒洒在我身上了!”我朝她叫道。 她停下来,转过脸,她闪亮的眼睛看了看我,她的脸蛋很美,像画的一样,她看着我被酒水淋湿的头发,明白了我为什么对她嚷嚷,她慌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巾,“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我把手伸上去盖住她的手,她的手好温暖,我想多停留一会,“让我自己来吧!”我说。她把手抽了回去,又翻弄起衣服口袋,“我这还有一块,来,帮你擦擦。”“不用了,已经没事了。”我说,不知怎的,我的火气一下子消了。 这时,一个脸蛋饱满的皮肤白白的男子向麦俪走过来,看他的眼神,他似乎对麦俪有意思,就在他刚好要开口跟麦俪打招呼时,一只宽大结实的手向这边伸了过来,我抬头一看,是泽尔文,他正满脸殷勤地看着她。 “来,麦俪,我们来跳支舞吧!” 她把手巾塞进我的另一只手。“需要穿溜冰鞋吗?”她问。 “当然。”他回答说。 “好,你等会。”麦俪说,泽尔文一直伸着手,像个执着的乞丐。“帮我拿着酒杯吧。”她对我说,我接过她的酒杯,她开始脱掉长外套,往我膝盖上一放,“还有这个,麻烦你了,小朋友。”有人给她提来了一双漂亮的溜冰鞋,她弯下腰,她的Ru房从松开的内衣领子里露出来一半,像两个气球。她从栏杆上爬了过去,泽尔文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兄弟,晚上好!”那个皮肤白白的男子走近我,他本来要拍在麦俪身上的手打在了我的肩上,“我叫马果,你好吗?” “我非常好。”我并不想告诉他我的名字。 “我请你去那边喝杯酒,怎样?” “不用,谢谢,我有事。” 他很尴尬地摇了摇头,“那好吧。”他说,然后端着酒杯满脸沮丧地走开了。我感觉他和泽尔文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我把麦俪的衣服抱在怀里,我把这当作我的义务。酒杯里还剩一点酒,我把它喝完了,感觉很不错,我用舌头在杯沿上舔了舔,也许她的嘴唇就碰过我舔的地方,我想。我左右看了看,发现我左边有个人杯子里的酒满满的,我问他可不可以给分一点,他答应了我,并且把整个一杯酒都倒在了我的杯子里,我一口气把它灌进了肚子里,感觉很痛快。 泽尔文正和麦俪面对面地拉着手跳着一种奇怪的舞,他们的动作都很柔软,像没有骨头似的,他们一边跳一边说笑,不多久,有很多人也加入了他俩,当泽尔文从后面搂着麦俪的腰时,我有点坐立不安起来,我朦胧意识到自己希望他们快点分开,当泽尔文用他的手上下摩挲麦俪的臀部时,我感觉我的脑门一阵发热,我想大口地呼吸。我从栏杆上下来,然后趴在栏杆上。 “小家伙,你的脸色有点不对,怎么了?”我的耳边似乎响起贾先生的声音。 “不怎么!”我回了句。 我发现一个灯笼好像着火了,没过几秒,它左右晃动着掉落在跳舞的人群中,朦胧中,我感觉舞台上一片混乱,很多人从上面跳下来,泽尔文和麦俪应该分开了。 我的眼皮开始发烫,接着似乎听到黑南幸灾乐祸地怪叫了一声,有人将我抱了起来,我像是睡着了。 第四章 带病出逃(1) 贾先生日记 我在病房里呆了足足四个月,每天所做的事就是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做集体早操,听广播,听音乐,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连看什么书都会有人给你放在桌子上。 “你这病非治不可,你不能再伤我的心了!”我来医院那天的早上,我那死老婆子就冲我直嚷嚷,不,现在得叫她亲爱的老宝贝了。 “我不去,我没病!”我倔强地猛摇头。 “不去也得去,这次由不得你。”看她架势我是没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果不然,才过十分钟,有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别墅前,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二话没说就把我往车上抬,我躺在他们手掌上又是打拳头又是蹬腿,但无济于事,我知道他们早已商量好了。就这样,我住进了医院。 好在照顾我的护士小姐很热情,她的臀部很大,有时还对我发嗲,就这一点,我感觉在医院呆着比在家里要舒服得多。 “贾先生,药吃了吗?” “吃过了。” “把昨天的书给我吧。”她细着声音说。 我从枕头下抽出昨天看过的书,递给她。 “这是今天看的书,给。” 我接过书,是一本介绍各种动物的图画册。 “好好看,要乖。”她用手摸了摸我头顶那块不毛之地,我感到麻酥酥的。 “我还要花,新鲜的花。”我指了指身边那瓶蔫掉的花。 “哦,看我还忘了,新鲜的花,好,呆会马上给你采来,新鲜的花,多可爱。” “不了,明天再采了,今天不要了。”我临时改变主意。 “来,给你放松下。” 我转换了下角度,她丰实的手指开始揉捏我肩膀上的那块肥肉。 她的身体有时挨得我很紧,我能透过衬衫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她的身段很美,虽然穿着宽大的工作服,但还是蒙骗不了我的眼睛。 “你交过男朋友吗?”我突然嘣出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她的手停顿了下。“嗯。” “几个啊。”我感觉我可以继续问下去。 她从我背后伸了根指头在我鼻子前。 “一个?” “错。” “那就十个了。” “还是错,”她咯咯地笑起来,“你真是患老年痴呆症了。” 我动了动脖子。“那是多少个?” “一百个。”她朝我那块不毛之地搔了下。 我惊讶地睁大眼,这可是拿一只蜈蚣的脚都数不过来的事啊。 “你骗我的吧?”我回头看着她。 “小秃秃,不信就不信。”她的嘴唇翘了起来。 “现在呢?” “单身。” “那做我女朋友吧?” 我已管不住我的嘴了。 “好啊,好啊!”她把我的脖子圈在她的手腕里,她和我一样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我只能这么解释。 “我可说的是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她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举动让我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我想出去走走,我快闷死了。” “好,来。”她挽住我的手。 “坐电梯还是走楼梯?” “我今天想坐电梯。” “好。” 我们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有个披头散发的人一边吐痰一边自言自语地走过来,我忙躲开。 “他干嘛这样,有病吧?”我问她。 “是的,”她随便回答说,“快,电梯来了。” 我慌忙往电梯里挤,因为里面已经塞了一大堆人,我不能动弹了。我刚调整好站立姿势,电梯就停了,那一大堆人像一阵烟一样一下就消失了。 电梯继续往下走,我站在她身后,我的目光不争气地盯着她的屁股,我的手开始不自在了,我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撩起她的白大褂。 “你干嘛?干嘛?怎么这样!”她挣扎着。 我不管,我的手开始拉她的裤子。 “放开我!”她大叫起来。 “我就看一下,就一下。”我喘着气说。 “来人啊,放开我!”她用力掰着我的手。 不会有人来的,这是电梯里,我心想,我加了把劲。 电梯忽然摇摆了下,停了下来,门开了,外面站了一大群人,他们都规规矩矩地站在电梯门口,一齐看着我们,我忙松开手。小护士忽地转过身,给了我一巴掌,不重不轻,从我脸上飘过。 我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我忙往外冲去。 我希望她跟上来,快冲到大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电梯门口空荡荡的,我的心里也空荡荡的,我伤心地拉开门走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走,走到医院中心的花坛时,我围着它走了两圈,然后径直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往右拐,然后左拐,走上一条两旁开满野花的小径,它一直通向海边,小护士带我走过一回。 我穿着医院的病服,沿着小路,我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却被人打了一记耳光,越想心里越 欲望之岛:幻岛 第 2 部分阅读 我穿着医院的病服,沿着小路,我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却被人打了一记耳光,越想心里越堵。 第四章 带病出逃(2) 贾先生日记 我估计我花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才把那段路走完,我记得那天小护士带我走时,还没半分钟就到了。海上风平浪静,一点都不符合大海的风范,有两艘巨大的轮船停在岸边,岸上和船上有很多人,他们互相挥手道别。 我走了过去,背着手看着船上那些人千奇百怪的表情。 “还看什么呢,怎么还不上岸?”有个年轻小伙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上船。”我说话时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你不上船?”他挡在我面前,上下打量着下,“你不去治病吗?” “你才有病!”我朝他瞪眼,“他们要去哪里?”我接着又好奇地问道。 “去一个海岛,很远,得坐一天一夜的轮船,听说那里可以治病,你真的没有吗?你这不是医院的病服吗?”他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没病,”我说,“我很健康,小伙子,比你强多了!”我发出那种很健康的笑声,然后在他发达的胸肌上击了一拳。 他也笑了。“没有就好,那我走了,再见!”他朝我挥了挥手,转过身,跑过铁板桥,他背上的行李包一蹦一蹦,年轻真好,我对自己说道。 小伙子一走,我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有点失落起来,因为我觉得我和他应该能成为好朋友。 这时一个声音从船上传来,“岸上的朋友请注意,要去幻岛的请马上上船,‘新生一号’在十分钟后准时出发,这一班船过后,下一班就得等到一年以后了。我们向你承诺,一年后,你会健健康康的回来,就像你刚出生一样!”我用手遮住太阳光,然后抬起头,有个人坐在高高的像发射塔一样的架子上,手里举着扩音器。 十分钟根本就不给我犹豫的机会,我抬起脚就踏上了铁板桥,我在船上挤来挤去,舱里舱外都找了遍,却没发现刚才那个年轻小伙子。半小时后,我在船头的甲板上找到了他,他正站在板那吹风。 我走过去,拍了他一下。“小伙子,你好!” 他转过脸,给了我一个很自然的微笑。“你上来了啊。”他说道。 听他这么说,好像他预料到我会上来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我必须向他说清楚,“我想那个海岛应该风景很美,我去那旅游。” “我看你并不比我健康。”他对我眨了眨眼。 “呵呵,”我又发出那种很健康的笑声,“年轻人,这个难说了。” “说自己没有病的人其实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他大抽了口气,海风吹过来,烟灰被风吹进了我的眼睛里。 该死,我抓起衣角擦了擦眼睛。 “哇!真过瘾啊!”他双手抓着扶手,甩着头,狂叫道,“浪头再高点,打上来啊!” 我发现轮船已经驶离海岸,开始向那个叫幻岛的地方进发,幻岛,真是个怪名字。 下午我们一起在甲板上吃了晚餐,晚餐很丰盛,那可以说是我自进医院后吃得最称心如意的一顿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在谈话中,我得知了这个年轻人叫泽尔文,是一个年轻的公务员。 天黑以后,泽尔文邀我去甲板上喝酒,我不记得我喝了多少瓶威士忌,因为我被干倒了,当我醒来时,发现已是大白天了。 “贾先生,起来,看,幻岛到了!” 我站起身,海风吹来,我那几根糟糕的头发随风乱飞。我眯起眼,的确,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孤零零的海岛躺在海水中。 我就这样来到了这个小岛。 刚到的那天晚上,可能是因为小护士突然不在身边,我很不适应,我想小护士正四处找我,额头上急得冒出了汗,就让她着急吧,是她自找的,我这次出走就是故意惩罚她的,谁叫她当众出我丑。 前天的早上我起来后,发现外面雪白雪白,喔!结冰了,说来真怪,一切变得这么快,我都简直不敢相信,这果然是个神奇的岛,更奇怪地是,我有点想念我那老可爱了,我怎么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我的病似乎也好些了,现在我一想起我以前所干的那些荒唐的事就感到恶心,小护士那硕大的臀部,也不再在我脑海里像黏糊的苍蝇一样飞来飞去了,真是该死,我这是中了什么魔了。 这里的生活很简单,有一个叫做岛主布的人为我们安排一切,我不知道他是否是岛主,他说他就叫这个。我可以来去自由,不像在医院,整天有人盯着我,尤其是那股难闻的气味,真让人受不了。这里来了很多人,多得我数不清,我没有发现谁有不正常的地方,或者说我变得正常了,那个对着喇叭说话的人没有骗我,现在看来,我那一记耳光没有白挨,到幻岛来的所有其他人应该和我一样,曾倍受病痛折磨,抱着能重新过上正常生活的美好愿望,现在也感受到了这个岛的魔力,突然变得健康了!看,我周围的人,现在都一样了,脸上带着健康的笑,他们的动作,表情,说话的语气比正常人还要健康,虽然我们的病不一样,但现在大家都一样了,我们好像新生的绿芽一样,正在走向另一个新的自我。 昨天去参加了酒会,它是在一座很雄伟的白色房子里举行的,里面烧起了很旺的炭火,大家都欢快地喝酒,聊天,观看节目,一起开心地围着火盆跳啊跳,有时自己可以上台表演,我当然也上去了,我朗诵了一首诗,我感觉很好,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但我对自己很满意了,我感觉到了一种非同一般的宁静。我这一辈子,从我建立公司开始,我就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从早到晚纵情于声色,出入各种风格的歌厅,夜总会,宾馆,忙于应酬,和钞票打交道,牵着妖艳的陪酒女郎跳舞,玩弄年轻的女下属,至到我患上那种该死的病,在这几十年里,我就好像每时每刻都在空中飘啊飘啊的,不过好在我现在终于落到地上了,触到地了感觉蛮好的。对了,今天一个小伙子在酒会上喝醉了,看他有多开心!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我和泽尔文把他背回了家,他太可爱了。 我得抓紧时间回忆下,因为岛主布说,我们对以前发生的事会慢慢失去记忆,直到完全忘记,不过这要看每个人的病情了,有些人一到这,就把以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我还是希望我能早点失去记忆,尤其是那一段患上病之后的该死记忆。 好了,我得把日记交给岛主布了,他要求我们每个季节写一篇,噢!我还差点忘了,入岛仪式要开始了,不说了,今天写得太多了。 第五章 关乎人生死的蓝宝石(1) 来幻岛一个星期后,我就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我甚至以主人自居起来,在这里,我可以自由自在,我无孔不入,无处不去,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太神秘了,白雾,半夜里呜咽的风,灰白的大月亮,庞大而结构复杂的红房子,金光闪烁的冰山之顶,似乎每一件东西都能激起我的好奇心。最近几天,我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到太阳要落下去的时候,图书馆那座古老的建筑就会响起钟声,这时,我就会看到大人们每人腋下夹着一本书,朝通往图书馆背后的一条小道上走去,那后面是一面几乎要贴着图书馆的壁崖,并没有多大地方,这么多人去了怎么容的下呢,我想去一查究竟。 有一天傍晚,在钟声响了后,我就骑在一个雕像的头上,看着大人们成群结队在小道上走过,当最后一个人急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时,我跟了上去。 在我跟到崖壁那时,那人突然消失了,我在崖壁的一个隐秘处发现了一条狭长的缝,我钻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一条隧道似乎通往地下,我摸着石壁往下走,在走了几十步后,光线亮了点,再往下走,我发现下面的石壁上点着一盏油灯,我跳了下去,左边出现一条宽敞的路,它两边的石壁上点着两排油灯,但没看到一个人影,我提心吊胆地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发出可怕的回响。 “黑蚁是打不过红蚁的!”突然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像鬼在说话。 听到有声音,我的胆子大起来,我开始小跑,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大人们呆在哪里,他们在干嘛,说不定我来到了一个藏着许多珠宝的神秘洞|穴哩!想到这,我激动起来,我简直不是在跑,而是在飞。 拐过一道小弯,前面有扇油漆剥落的大门出现在我面前,我躲在拐角后面,铁门半掩着,铁门前面有个人蹲在地上,“上去,咬住它的头!”他叫道。 我蹑手蹑脚地绕到那人背后,两只体形巨大的红色蚂蚁和黑色蚂蚁死绞在一起,趁他没注意到我,我闪身溜进了红色铁门。 第五章 关乎人生死的蓝宝石(2)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无数支蜡烛七零八落地支在石壁、光秃秃的石头上,一根根竖立的石笋在烛光中闪着金光,很多色彩斑斓的绸缎挂在突兀的石块上,靠近里面石壁有一块像个高台的巨型石块,有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白发老人正站在上面,大人们静静地坐在高台下散落的岩石上,有的靠石壁站着。 “胡赛蒙!”白发老人用苍老的声音叫道。 大高个胡赛蒙站起来,走了上去。 “请转过身。”大高个背过身去。 白发老人停顿了下,合上书。 “请为他褪掉衣裳!” 有两个人走了上去,三两下便把大高个脱了个精光。 “披上绸缎。”白发老人又说道。 这时,老婆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佝偻着身子,双手托着一条宽大的雪白绸缎,缓慢地走了上去,她像个幽灵一样走到胡赛蒙身后,在她将绸缎斜披他身上时,她怪笑了一声。 白发老人摊开一本簿子,念道: “据资料记载:胡赛蒙,男,今年37岁,生前是一名雕刻家,五年前患病,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深受病痛折磨不能自拔,但是今天,我要告诉你,你幸运地来到了冰岛,旧的胡赛蒙已经离去了,新的胡赛蒙就要诞生!胡赛蒙,你将从这里穿越生命的通道,走向新生!” “请跟我来!”老婆子阴沉沉地说道。 胡赛蒙跟着老婆子走进高台后的一个洞|穴里,大约五分钟后,老婆子领着胡赛蒙从左侧的一个洞口钻了出来。白发老人带着慈祥的微笑说道:“胡赛蒙先生,欢迎你光荣地成为了冰岛的第四千零七位冰冻人!” 接下来,他们又为一个人了举行了这个古怪的仪式。“麦俪!”在第二次仪式结束后,我听到白发老人叫道。 麦俪神态怡然地往台上走去,,她微微卷曲的长发披洒在肩上,在走到一半时,她转过身,朝这边甜蜜地微笑了下,我看到泽尔文正朝她打手势。 我顺势坐上我身后一块突出来的石头,我想看看她光着身子的样子。 在麦俪的衣服要被脱下的那一刻,一个宽大的黑色袋子罩住了我的头。 “蒙上眼睛,一片光明!”有个声音说道。 我奋力反抗,但我很快被那人给制服了,他的手紧紧地将我箍在他的怀里。 在黑色袋子被扯掉的那一刻,麦俪的身影刚好从石洞门口闪了进去。我对着刚才那个蒙我眼睛的穿红色长袍的人龇牙咧嘴,他伸出长长的舌头朝我做鬼脸。不大一会,老婆子领着麦俪出来了,她的全身在不停地哆嗦。老婆子低着头走下了台,向我这边走过来。 第五章 关乎人生死的蓝宝石(3) “小精鬼,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在走到我身边时她悄声对我说。 一听有秘密,我向她靠过去,“什么?”我问道。 “这回有一百七十人会死的,我数了的。”她的下颚抖了抖。 “你说谁会死?” “来岛上的人,他们!他们每个人有一尊雕像放在那里,”她指了指那个洞口,“如果那个人会死,在我从他的雕像旁经过时,蓝宝石就会发出黑光,我数了数,一百七十次!” “什么蓝宝石?” “嘘!”她瞟了一眼旁边的人,“不要告诉别人,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说完,她径直走向门口,走了出去。 当我追出去想问清楚时,发现她不见了,我思来想去,也没弄明白,那颗蓝宝石会不会在洞|穴里呢,想到这,我决定溜进去看一看。大人们都把书摊开了,白发老头正聚精会神地念着书上的东西,我偷偷地从侧面溜到了那块大石头下,没有任何人觉察到,我双脚一跳,我攀爬了上去,我没有站起身,而是像爬行动物一样爬到了洞口,我顺利地进入了洞|穴,在靠近洞口的地方,我发现一堆发光的蓝色石头,我想那就是老婆子所说的蓝宝石,我抓了一块在手里,一阵刺眼的白光迎面扑来,刺骨的寒气钻进我的身体,我咬着牙,双手抱臂,里面果然有许多小雕像,是用冰雕刻成的,它们在右边的石壁上排成一条线,每个小雕像旁边有块小牌子,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我缓步向前走,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颗蓝宝石,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一直到等我走到另一个洞口,我都没发现它发出黑光,最后一个雕像是贾先生的,我顺手把他取了下来,然后走了出去。 大人们散了,最后有几个人正往门口走去,贾先生发现了我,他惊愕地看着我,然后朝我走了过来,“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我来玩。”我说,他发现了我拿在手中的雕像。 “把它放回去!”他脸色一下变了,“你这个坏小子!”他向我靠过来。 我往后退,他伸出手想抓住我,我一转身闪进了洞里,他追了上来,“小鬼,你这该死的家伙!”他粗重的喘着气,我飞快往前跑,我只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就从另一个口出来了。 大洞|穴已空无一人,石墙上的绸缎反射出鬼魅般的阴影。 “里面还有人吗?”这时我听到有人朝里喊道,两个穿红色长袍的人站在门口。 “有!”我忙应道,“还有我在!还有我!”我冲向铁门口。 “你怎么还在这?” “我到处转转!” “好了,走吧,我要关门了,”其中一个掏出一枚巨大的金钥匙,“里面还有人吗?” “有!哦,没有了,就我!” 铁门砰地一声巨响,地面震动了下。 里面隐约传来贾先生的谩骂声,但我已跟随着这两个人很快拐过了一道弯,我决定去拜访下老婆子,去问问她蓝宝石的事。 第六章 食人鸟来袭(1) 老婆子坐在一张铺着毛茸茸兽皮的长椅上,一只毛发干净的猴子坐在她的身边,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大火炉,窗帘拉开,她的房子坐落在海边一个山顶上,因此从这里我能看到广阔的蓝色海冰,大人们在海冰上放风筝,天空一片蓝,大地白光闪烁。 “你是想问我蓝宝石的事么?”她问道。 “是的,”我回答说,“我在洞|穴里捡到了一块,可是它并不会发光。” 我一说完,老婆子尖着声音长笑起来,“你那是一块石头,我这才是蓝宝石!”她在兽皮下摸出了那颗蓝宝石,一阵蓝色光芒顿时充盈整个房间。 “它真能预测大人们的生死吗?”我毕恭毕敬地问道。 “这是真的,”她坐了起来,“我是去年在山里采野果子时捡的,我看它一闪一闪的,就把它揣进了兜里,过了几天,有一只大轮船运来了一批人,其中有一个长的很标志姑娘,哦!对了,真是巧哩,她和昨天那个叫麦俪的姑娘长得还真像,简直是一对姐妹,”老婆子干瘪的眼闪出一丝黯淡的光,“她是那天第一个被我带进洞里去的人,我当时带着蓝宝石在身上,我那天真是神经出差错了,我用蓝宝石去碰了下她的小雕像,蓝宝石立刻发出可怕的黑光,我忙把它收了起来,后来再没敢拿出来。” “她后来死了吗?”我急于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死了!”她起身伸出那双像干柴一样的手在炉火上搓了搓,又躺下,“她当时和我住在同一座房子里,她能歌善舞,脸蛋漂亮,是男人看了都会被她迷住的那种女人,在她死之前的最后一两个星期里,我经常看到她带着不同的男人到楼上去,因为我有时坐在门口打毛线衣,他们一进来我就能看到,有一天晚上,我听到楼上有哭声,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也陪在那里听,因为一有声音我就睡不着,第二天她就不见了,你说这么一个小岛,她能躲到哪去,当然是死了,再说,当时整个岛一片大乱,死了都没人知道呢!” 她把蓝宝石放在长椅上,我用贪婪的眼光看着它,我想趁她不注意时将它搞到手。 “小精鬼,”她像一个跟同谋商量对策的盗贼一样小声说道,“你一定要给我保守秘密,如果有人知道我有一颗宝石,我会惹来杀身之祸的,他们可厉害了!” “为什么?”我问道,她的眼睛老盯着我,这让我无法下手。 第六章 食人鸟来袭(2) “这个岛充满了邪恶,小精鬼,”她用手抚摸着猴子身上的毛发,“现在还好,一切太平,大伙都像绅士一样,可春天一到,一切就乱了!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尤其是你,还是个孩子,来到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迟早会送上自己的命的!不过正好呢,有人陪我说说话,在这里几乎没人和我说话,他们都认为我是个疯子,说我神志不清,净说些疯话,你有听过疯子说别人是疯子的吗?真是笑死我了,哎,我都有好几个月没好好和别人说说话了,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看的出来,来,坐下吧,小精鬼,别老站着!陪我好好说说话。” 我颤栗了下,老婆子的话让我的不良企图有点动摇,也许正如她所说,这颗宝石会带来杀身之祸,但我还是下定决心要得到它,我想利用它来预测藏在那个秘密洞|穴里的小雕像们的命运,我想知道哪些人会生,哪些人会死,这个强烈的想法击退了我的顾虑。“小精鬼,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她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慌张地回答,也许刚才她看出了我的企图,我需要把视线移开,好让她对我安心点,我抬头望向窗外,这一望让我吓了一跳,只见远处的天空,有一块像巨大黑纱一样的东西正向这边飘过来,一群鸟!成百上千只鸟!就在这时,躺在兽皮上的蓝宝石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同时闪烁着黑色的光,老婆子在惊吓中从长椅上跳了起来,那只猴子窜到了一个架子上,我立刻转身冲下了楼。 我一口气跑到了海岸边高高的悬崖上,几朵白云浮在空中,像一艘艘白色的船,无数只五颜六色的风筝随风摆动,那张巨大黑纱越变越大,我听到了那群鸟的叫声,我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不大一会,鸟的聒噪声向整个岛屿压过来,已经有人发觉了,当离海岛不远时,群鸟向海冰上的大人们俯冲而下。 “食人鸟!”我听到有个声音喊道。 这话给了我一个危险的信号,我迅速跑下悬崖,拐到悬崖底下,爬到一个小洞|穴里,大人们已经迅速聚集到了一块,他们赤手空拳和食人鸟搏斗起来,一场灾难即将发生,我在心里承认了一个事实,老婆子的蓝宝石不但可以预测人的生死,还可预测灾难的发生。 我像个军事指挥家一样架起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海冰上发生的灾难,我在想,老婆子说的那一百七十个人是不是就会这样死掉。由于食人鸟在数量上并没有占多大优势,它们的进攻失败了,我以为它们就会这样溃败而去,但它们仍旧在海冰上空盘旋,这时,我注意到了,远方的天空又出现了几张黑纱样的东西,我心惊肉跳起来,大人们也察觉到了这个更大的危险,有几个女的吓得哭了起来,有几个人想逃离人群想冒险逃跑,但立即被拽了回来,远处的鸟群像黑色旋风一样席卷而来了,它们似乎闻到了人类身上所发出的气味,一切都由上天去决定吧! 第六章 食人鸟来袭(3)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因为我听到了马蹄声从海岸上传来,接着有一支马队冲了下来,他们带来了一大捆一大捆的木棒,马果骑在一匹黑褐色马上,第一个冲了上去,“把它们全部打死!把它们全部打死”我听到慕三阴在马队中尖声大叫着。 木棒很快分发了下去,基本上人手一根,不过这并没有给他们增加多少信心。 “朋友们!大家静一静!”马果挥了挥手中的长木条,喊道,“现在我们面临着共同的危险,并且,大家也都看到了,呆会我们的危险会更大,这种危险,大家心里都明白,会要了我们的命的!”有几个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但是,我们不要害怕,不要胆怯,只有镇定与勇气才能战胜死亡啊!”他一说完,女人们哭成了一片。 这时,我看到泽尔文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脸上已经多处受伤,血迹斑斑,他挽起袖子,举起拳头,“你们要坚信,我们能打败它们的!”他大声喊道,“女同胞们,我会保护你们的,只要我泽尔文还剩最后一口气!”他用力捶了捶胸口,一把脱掉上衣,甩了出去,泽尔文的话似乎更为凑效,他的表现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所有的男人纷纷脱去上衣,露出臂膀,女人们也停止了哭泣,擦掉脸上的泪水,精神大振起来。 当大人们一切准备就绪后,食人鸟像一团乌云一样压了下来,太阳,蓝天和白云从我的镜头里消失了,食人鸟嘶叫着,拍打着翅膀,眼睛里发出可怕的绿光,无数的羽毛在空中乱舞。我将身体往洞里面缩了缩,我担心食人鸟会发现我。 他们很快就干上了,整个场面乱糟糟的,每一个大人都是勇士,他们的临危不惧和坚定的信心感动了我,那个驼背的人真是眼力太准了,他每出击一下,就会有一只食人鸟掉下来,斜眼慕三阴像个疯子一样木棒乱舞,但他的木棒所到之处,就是食人鸟的死亡之地,我从心底里佩服他,很多女人的衣服被抓破了,手臂和Ru房露袒露在外,她们和男人们一样勇敢地战斗着。我的镜头里出现了麦俪的身影,她遭到了几只食人鸟的围攻,不过泽尔文及时赶了过去,他愤怒地挥舞着木棒,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小了,因为更多的食人鸟包围了过来,它们似乎对泽尔文并不感兴趣,它们将麦俪团团围住,好在泽尔文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果断地甩掉手中的木棒,一把将麦俪紧紧抱住,然后我看到他俩一起倒了下去,泽尔文将麦俪压在了身下,他成了食人鸟的新目标,我想他已经遍体鳞伤了,这时,短头发马果冲过来支援,但他很快招架不住了,我方才发现形势对大人们极为不利了,我开始后悔我不该闯入了这个倒霉的岛,大人们就要被食人鸟吃掉了,它们还会去吃岛上的其他人,如果这样,我就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的人,甚至事情会比这更糟,也许在它们把这些大人吃了后,就已经发现了我,然后把我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也会被它们叼走。 如果没有听到从背后传来的一阵巨大的喊声,我真的以为它们就这样完蛋了。 岛主布带着上千人来救援啦,他们高举着熊熊燃起的火把冲进了正在激烈交战的战场,可想而知,形势很快有了转机,有很多食人鸟葬身了火海,有些被烧坏了翅膀,扑腾了几下就掉在了地上,一股刺鼻的怪味被风吹了过来,我用手捂住鼻子。 在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里,战争就结束了。有一小股残余的敌人仓皇而逃,消失在乌烟瘴气的天空。我从小岩洞里跳了下来。 岛主布指挥着大家打扫战场,那场景惨不忍睹,令我全身哆嗦。 一副副担架在海冰上飞来跑去,我不时听到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泽尔文的担架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看了一眼他,他趴在担架上,背部鲜血淋淋,血肉模糊,已经分辨不出哪是他的肉,哪是他的衣服碎片了。麦俪拉着他的手跟着担架一起往海岸上跑去。 第七章 庆功宴(1) 在这次抗击食人鸟的战斗中,上千人受了伤,一人死了,这个人叫詹古力,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当时我没有见到他和食人鸟搏击的精彩场面,也许就在我看到麦俪被包围的那阵子,不过贾先生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描述给我听了,他是为了救另一个伙伴而牺牲的,当时有一个瘦小的家伙被十几只食人鸟包围着,那人已经累垮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等死,詹古力见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身材高大,力大无穷,几下就干掉了几只,另外几只一边抵抗一边撤退,詹古力并不甘心就那样收场,他当时就像一只丧失理智的野兽一样,他气势汹汹地猛追了上去,可他丝毫没注意到,他已远远地脱离了队伍,在他觉察到自己鲁莽而愚蠢的行为时,凶猛的食人鸟已经像一座黑色大山一样地压在他身上,当岛主布带领援兵赶到时,他已经成了一具残缺的尸体,他是一位好兄弟,一个真正的英雄,贾先生边说边这样赞美他,我发现他的眼泪直往下掉。当大人们都得知他的英雄事迹后;全岛的人都沉浸在无限的悲伤之中,他的尸体没有被抬走,大人们在他倒下的海冰下挖了一个深深的坑,然后将他掩埋在那,几乎所有能来的人都来到了海冰上,他们一起为这位好心的兄弟送行,并祝福他的灵魂和大海一样永生。 接下来的几天,大人们情绪低落,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丧生的詹古力,更是因为那成百上千名受伤的人,他们痛苦的呻吟让大家痛心不已。通过这次灾难,我已经确信了老婆子那块蓝宝石的魔力,它的确能够预测人的生死,并且在人死之前,它会发出一个信号,而这个新的秘密,老婆子并不知道,这更加坚定了我要将它据为己有的决心。不过,对于她有关这是个疯人岛、一个邪恶的岛的种种形容,我已深表怀疑,虽然这在后来得到了应验,但在这个时候,是没法让我相信的,大家也都看到了,在这次灾难中,每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勇敢,无私和高尚,他们是好人中的好人,我相信,不管是谁说了他们半点不是,任何人都会站出来指责他,甚至予以攻击。大人们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好像这是他们的天性一样,为了纪念那位死去的好兄弟和表扬战斗中的勇士,他们决定开一个庆功宴会。 当天晚上,岛主布召集了幻岛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开了一个短会,他们一共办了两件事,一件事是,他们评选出了这次战斗中的英雄,另一件事是,他们一起讨论了春天到来之前的一些准备工作。我受邀参加了他们的会议,因为他们一致认为,在第一件事情上,我是个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我也是最有资格作出评判的人,他们提出一连串的名字,其中有很多我认识的,比如:泽尔文,马果,斜眼慕三阴,驼背,胡赛蒙等等,在他们提完后,岛主布将脑袋转向我,问道:“你觉得怎样,小家伙?” 他们的提名都很公正,我认为那二十四个英雄都当之无愧。 “都很好,”我说,我受宠若惊,环顾了一下大人们,他们都表情认真地看着我,“我可以保证,因为我从头到尾看到了整个斗争场面,我当时带着一架望远镜,”我边说边把两只手放在眼睛前,握成望远镜的形状,“所有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泽尔文,他真的很勇敢,我可以为他作证,我当时躲在悬崖上的山洞里,比起他来,我觉得我就是一只胆小的老鼠,如果下次食人鸟再来,我就会冲上去和他们搏斗!”我用舌头舔了舔嘴角。 第七章 庆功宴(2) 我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岛主布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我知道他们不是在讥笑我,因为我发现有很多人都点了点头,我为我的发言得到了他们的肯定而感到无比自豪,除了我小舅舅之外,谁也没对我客气过,我说话也没人理睬,更别说我的话有什么分量了,他们始终认为我的任务就是上学,我有次强烈建议妈妈在客厅里建一个小型游泳池,她非但没接受我的建议,还说我无礼取闹,我和她冷战了好几天,不过,她最后拿一张有关外星人的电影票降服了我。 事情就这么定了,庆功宴在蝴蝶山庄的一块宽阔的空地上举行,空地上烧起了一堆堆旺旺的炭火,火堆周围铺上了厚厚的棕垫,大人们搬出了上等的好酒,端出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羊肉,牛肉,兔肉,还有水果,饼干,牛奶,及各种味道的糖果。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盛大的宴会,岛上所有的人都来了,虽然大人们每天都那么开心快活,不过这次是我见到的他们最快活的一次,不过这样的情景在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了,他们放声大笑着,纵情地舞动四肢,扭动着身体,挥洒杯中的美酒,沈教授抱着一个架吉他,闭着双眼,嘴巴一张一合,身子就要往后倒下去了,有些人干脆脱掉了衣裤,赤裸着身体,手拉着手,一起跳起了舞,他们一边大喊,一边甩着头发,活像一群野人。所有的人都栽进了这片狂欢的汪洋大海中。 我和黑南快乐得像两个小天使一样,我们混在大人们中间,和他们一起疯狂了会,然后我们就躺在旁边的一张棕垫上开始大吃起来,我不知道吃了多少,喝了多少,反正我的肚子鼓得像一个大皮球,后来我们俩就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比赛,我们搬来了两个大酒坛,倒扣在地上,在每一个酒坛不远的地方摆一只酒杯,摆好后,我俩分别站在两个酒坛上,开始撒起尿来,我们说好了,如果谁的酒杯里的尿多,谁就算赢,我们的赌注是:谁输了,谁就是谁的奴隶,一切得听从对方指挥,比赛的结果可想而知,我输得很惨,我的酒杯空空的,我把这归结于黑南高明的箭术,撒尿和射箭是同样的道理,黑南当然不愿放过我,他坏坏地对我笑道,“你把这杯尿给贾先生喝了。”贾先生此时坐在不远处的一棵冰树下休息。“这做不到!”我抗议道,“他绝对不会愿意喝的。” 黑南认真起来,他把拳头握在下巴前,睁大眼睛说:“我们刚刚说好的,谁输了谁就是奴隶,你输了,你是我的奴隶,奴隶!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要是反悔,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那好吧。”我嘟囔道,向那棵冰树下走过去,心里想着如何完成这个坏心眼的主人交给我的任务。 贾先生正在不停地喘气,他的心脏恐怕跳得不行了,他看起来特开心。我盘腿在他身边坐下,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真不愿意受这种罪。 “贾先生,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什么,你说什么,小伙子?”他只顾忙着喘气。 “你的诗其实写得很好,我上次说你的诗是一个狗屁,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噢,这个事啊,” 他伸出手想来摸我的脑袋,我忙躲了躲,“小事啊,快乐,现在多快乐啊!”他的脸红红的,像个西红柿。 “我特意过来向你道歉。”我将酒杯递在了他面前。 “好,”他把酒杯捧在手中,“你是个好孩子。”他把头一仰,喝了下去,“味道怎样,贾先生?”我接着问道。“嗯,非常不错,哪弄来的?”他很和善地看了我一眼,“给我饼干。”我从兜里摸出一盒饼干,递给他,他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饼干,“只是还从没喝过这种味道的酒呢,小家伙,帮我记下是什么牌子的酒。”他说。 “早记下了,贾先生,尿酒。”我回答说。 “什么?”他鼓着腮帮问,“药酒?我喜欢,这个喝了好啊,小伙子,你干得不错!”我当时立马就笑倒在了地上,这样的奴隶我真愿意一辈子做下去呢。 大人们继续狂欢,贾先生喝了我那杯尿酒后,又加入了他们,他太开心了,他疯狂地扭动着他那肥胖的身子,他稀疏的像杂草一样的头发跳来跳去,不过,没过几分钟,他突然倒在了地上,大家围了过去,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表情很难受,有人过来给他喝了点东西,放了血,过了会,他就能坐起来了,接着有人陪他走了走,就很快恢复了过来,不过,他只愿意坐在那棵冰树下,像个傻瓜一样,一边看着其他人狂舞,一边咧开嘴笑了。 到深夜的时候,大人们的激|情有增无减,他们此时已手拉手将空地围成了一个圈,我和黑南就躺在那个大圈里面,我们身边堆满了各种糖果,一边吃一边聊天,我们又聊到了那座神秘的冰山,“我不觉得它有什么 欲望之岛:幻岛 第 3 部分阅读 “我不觉得它有什么不同。”我说。 “我听很多人说这座冰山是一个山魔,它有时还吃人,很多人爬上去之后就没看到下来了。”黑子鼓起黑亮的大眼睛。 “嘿!吓唬人吧?” “不像是吓唬人。” “看,烟花!” 我转过身,无数烟花冲向夜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美丽花朵,顿时天空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花园,“会放多久?”我问道。 “到天亮吧,他们每年都这样。” “真好看!” “给我讲讲学校的事情吧,那里有很多伙伴吗?” “对,还有些比我们大,他们会欺负你!” “我不怕,我比他们力气大。”他晃了晃他的拳头。 “嘿,你这算啥玩意儿,他们有刀,还有枪呢,那可不是假枪,是能射出金属弹丸的那 种,要是射到你身上,你可就完蛋啦,比你那破弓箭厉害多了。” “能打到鸟吗。” “当然。” “那多好玩啊。” “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学校。” “怎么呢。” “那里有很多规矩,他们叫你乖乖地坐着,你就得坐着,还不准吃糖果,更别想在上课时玩你的弓箭啦。” “那是有点吓人。” “嗯啦。”我想睡了。 “不过我还是想去学校看看。” “嗯。” “我爸会让我吗?” “嗯。” 我有点迷糊了,大人们的歌声和笑声越来越小,我酣然进入了梦乡。 第八章 ###女尸(1) 幻岛的春天在我美妙的睡梦中到来。一阵刺眼的光迫使我睁开了眼,我看到的是金色的阳光和碧蓝的天空,几只飞鸟轻快飞过,一股浓浓的青草味和花香窜进我的鼻子,我睡眼惺忪,意识模糊,以为我是在做梦,我坐起身,惊奇地发现地面变成了一片绿色,白色的冰不见了,黑南躺在我旁边,正张大嘴打着呼噜,草地上有一堆堆残余的灰烬,到处散落着水果皮,纸屑,塑料袋、酒杯,围巾,被踩瘪的帽子,还有一些衣物,不远处摆着两只倒扣的大酒坛,我和黑南站在上面撒过尿,看到这些,我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现在是第二天了,昨天晚上大人们在这举行了一个宴会,他们已经尽兴而去,我最后得出结论,冰雪已经融化,春天已经来到了这个在冰冻中沉睡了一个月的神秘的岛屿!我激动地从草地上跳起来,环顾四周,草地周围是一片片青翠茂密的树林,颜色很深,树叶绿得刺眼,树林边开满了鲜花,一群群鸟在树林里飞来飞去,但我大多说不出名字,它们发出欢快的叫声,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不远处的水洼边,有几只麋鹿正在低头喝水,一只麻雀轻轻落在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麋鹿弯曲的角上,那只麻雀转动着小小的脑袋,四处张望,好像感觉突然不适应一样。 黑南像个贪吃鬼一样,怀里抱着一盒巧克力味的糖果,一只黑蚂蚁正从他的塌鼻子上爬过去,我决定踹他一脚,他极不情愿地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似乎准备继续睡下去,当他发现周围的变化时,他的两只大眼睛变得又亮又野,“哈!春天来了,终于来了,喏喏!我都快憋死啦!”他在草地上连翻了几个跟斗,我发现他的头没着地,而且是连环的,而我却做不到。 我们立刻忙碌起来,黑南开出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我跳上拖箱,还没等我站稳,他就猛蹬几下,三轮车像一个不要命的敢死队员一样冲了出去,它晃晃荡荡地在树林里,草坡上,小湖边狂奔起来,三轮车身上发出的铛铛的响声,在幻岛上一路飘过。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风景如画,优美迷人,就像走进了一个充满梦幻般的美丽王国,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小王子的故事,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他呢,我问自己道,我于是把自己想象成那个骄傲的小王子,此时,我正坐在自己的马车里,黑南是我的仆人,不,我要称呼他为奴隶,我的奴隶黑南为了博取我的欢心,他甘愿做一匹马,一匹忠诚的马,拉着我到处游逛,我抬起高贵的头,巡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森林,小河,花草和四处奔跑的动物,这一切终将属于我!想到这,我开心地发出一声声尖叫,“哈哈!这都是属于我的!你没有,黑南!你这个可怜虫,你是我的奴隶,奴隶!”我顺手在他撅起的屁股上猛击一掌,他哇哇大叫了一声,车子以更快的速度在岛上穿行。我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围着冰岛转了一圈,在这途中,黑南用箭射死了两只奔跑的兔子和一只野鸡,我用棍子把这些战利品挑在肩上。 中午的时候,我们采摘了一篮子各种颜色的花瓣,然后爬上一株高大的楠木树,把它们洒向天空,看着五彩缤纷的花瓣在空中乱舞,我和黑子抱着树干放声大笑了好一阵。后来,黑南提出带我去看鲸鱼,红房子下有一个山坡,一片又一片的郁金香一直蔓延到山坡下的小山谷,我们从山坡冲到小山谷里,站在那里,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我们钻入小山谷里的一片香蕉林,坐在香蕉树下,吃了好几十分钟香蕉,一直吃到吃不动为止,走出香蕉林,来到海边,我们一起趴在海岸边的高高的裸岩上,等待鲸鱼出现,海面宽阔无边,一片碧蓝,大约半个钟头过去后,仍旧风平浪静,几只海鸥高声叫着在海面上空飞来飞去。这时,背后传来马蹄声,透过树林的缝隙,我看到泽尔文和麦俪骑着马正从翠绿的水杉林里穿过,“快来呀,来追我啊!”麦俪回过头对泽尔文欢快地喊道。“我来了,哈哈,驾!”泽尔文开心地扬起马鞭,“红儿,快!追上她,追上那个大美人,你要是追上了她,我向你保证,她就归你了!”他扬起马鞭抽了几下那匹枣红色马的屁股,他们欢快地笑声一飘而过。黑南临时改变主意,说改天再来看鲸鱼,先带我去看看狐狸的窝,他说他知道他们住在哪,不过很难碰上它们,我们决定从水杉林穿过去,走在水杉林间的时候,我在路上看到两只青蛙叠在一起,一动不动,我便蹲下身子,它们并不怕我,好像我是它们的朋友一样,我观察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就离开了。 作者说明:本章题目是裸体女尸,裸体两字被屏蔽了,特此说明。 第八章 ###女尸(2) 我见到了狐狸的窝,一个被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遮掩着的洞|穴,不过,我无缘和狐狸见上一面,在我们刚抵达时,它们就四窜而逃了,我只看到一个漂亮的狐狸尾巴,它刚好闪入一棵大树背后,狐狸们逃入了更深的树林。由于天色已晚,我们不敢在树林里逗留太久,黑南说,要是碰上熊就麻烦了,所以只好返身回家。 幻岛的工作进行了重新分配,我被分到了农场,和贾先生一起负责一座葡萄园,黑南在畜牧场负责清扫动物们的粪便,我们对自己的新工作都极为不满,因为我们想一起管理马群,这样我俩就可以借机骑着马到处瞎逛了,但我们的要求遭到了岛主布的反对,他把这份美好的差事交给了泽尔文,我觉得他尽占了一些好事儿。岛主布说,由于岛上人口的突增,仓库里的粮食恐怕不能支撑到秋天,所以大家要趁着春光和雨露,大量开垦荒地,种植水稻、小麦、玉米,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并让有经验的人负责牛羊的繁殖,这样的话,等幼崽一出生,就可以放心地宰割成年牛羊了,大人们没有辜负岛主布的良苦用心,他们早出晚归,辛勤劳作,整个农场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喜人景象,不过,好景不长,在一个星期后,大人们的热情递减,有些人干脆不去农场了。由于我和黑南无心做事,一有机会我们就偷偷溜开,然后跑到我们约定的一个小凹地里,拿出各自的蟋蟀,把它们放到一个盒子里,观看他们打斗。我给我的那只取名叫战斗机,黑南的那只叫小蝌蚪,我的战斗机很不争气,完全辜负了我给它取的好名字,它并不像我给它取的名字那样凶猛,它单独在一起时,蹦来跳去的,而一到战场,它就变得病泱泱的,真让我伤透脑筋,因此我决定永久抛弃它,再找一个新的。这一天,我和贾先生刚打了几个桩后,他就说他想到别的地方转转,我求之不得,因为我今天得去重新抓一只蟋蟀,等他走出去几分钟后,我从木栅栏上跳过去。不远处有一片麦田,绿油油的麦苗在风中摇摆,有两个女人正弯着身子给小麦松土,我继续向前走,我向树林边上的一座小石屋走去,我想小石屋的墙角里应该有蟋蟀。我看到箩西儿坐在前面一个小土丘上。 “过来,小弟!”她向我挥舞着手中的草帽。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你去哪里?” “抓蟋蟀。” 我刚说完,她就一阵猛笑,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你只会这么点破玩意吗?”她的表情像是在嘲笑我。 “狗屁。”我嘟囔道。 她问我说什么,我装作没听见。她向我靠过来,侧着脸神经兮兮地朝我脸上看,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哈哈,看,你长胡须了!”她又放声大笑起来,“看呀看,都出来了!” “走开!”我脸上一阵热,起身跳下小土丘。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用手摸了摸嘴边和下巴,我认为那是汗毛,不是胡须。在快到小石屋时,我看见贾先生趴在小石屋的一堵墙上,一动不动,我走了过去,他站在一个大石头上,正往小石屋背后看。我敲了敲他的腿。 “别做声,小家伙。”他用一只手指压了压自己的嘴唇。 我从旁边也搬来一块石头,借着石头,我爬了上去。小石屋的屋顶是用木条搭成的,上面铺了些干树枝和草茎。我闻到一股怪味道。我稍一抬头,就看到一棵大树下有两个人,泽尔文和麦俪,有十几匹马正在他们身后的树林里吃草,泽尔文躺在草地上,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一条内裤,麦俪则骑在他的身上,正用力揉捏着他肩上的肉。 “现在怎样?” “再重点!麦俪,对,喔,太爽了!”泽尔文在下面发出哼哧的声音。 “你很少干活吧?”麦俪的手慢慢转移到泽尔文的背部,“才帮我挑了几次水就累成这样。” “是的,从未干过这种费力活,”泽尔文回答,“哇,痛!”他抬了下头表示抗议。 麦俪松开手发出咯咯的笑声,“你不是要来点重的吗?”随着她欢快的笑声,她的身体弯曲成一条优美的曲线,她的屁股翘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泽尔文又把脸埋进草丛里,“这种酸痛的感觉真好,该给我捶捶大腿了,那里面好像塞了两块大石头。” 麦俪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泽尔文旁边,挥着拳头开始捶打他大腿上的肌肉。一只灰色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上来,它蹲坐在我旁边,我转过脸看了看它,它用冷漠和藐视的眼神回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草地上正在做着奇怪动作的一男一女。麦俪的动作在继续进行,现在换成了双手,泽尔文在她身下发出十分享受的“恩啊”声。 “你呆会也得帮我揉揉。”麦俪说。 “像我一样吗?要不你也脱掉衣服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可以,”麦俪说,“不过,我必须蒙住你的眼睛。” 第八章 ###女尸(3) 贾先生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看他样子,他很激动,只见他瞪大了眼,张着嘴,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他的腮帮由白变红。 “好了。”泽尔文突然翻了个身,“你的手法真是要我命了!”他突然一把将麦俪的腰搂住,把脸压在她的胸脯上。 “你松开!”麦俪用拳头捶打着泽尔文健壮的手臂。 “别动,麦俪。”泽尔文温柔地说道,她停了下来,“你的头发乱了,我给你弄弄。”麦俪安静地等着他的手,泽尔文伸出双手去捧她的脸,麦俪顺势将脸往下低,他们的脸越靠越近,麦俪闭上了眼睛,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嘴唇被亲吻。 “喵!”灰色猫尖厉地叫了一声,我浑身抖了下,他们俩听到猫叫声,便转过身往这边看过来,我在慌乱中从小屋顶上滑下来,在这过程中,灰色猫往前窜跳了一步,不过我隐约看到它的身子好像往小石屋里掉了下去。 贾先生已经摔倒在了地上,他用手摸着屁股,表情极为痛苦,但又不敢发出声来。 “我的花花,我的花花去哪了?”这时,一个肥胖的女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她实在太肥了,她每走一步,身上所有的肉就会晃悠一下,“死老头子,你坐在地上干嘛,你看到我的花花没有?我刚看到它往这边跑过来了。” “什么花花?”贾先生愁眉苦脸地问道。 “就是花花,猫,一只猫。” “我刚看到了。”我接过话说。 “它在哪?快告诉我呀,我的心肝。” “在屋顶上。”我指了指小石屋的屋顶,她很难为情地看了看屋顶,我看出了她的难处,“我帮你上去看看。”我说,我踩上刚才那个石头,两手一撑,就上去了,那只猫果然不见了,屋顶上有个窟窿,它应该是从那掉了下去的,我把身子往前一探,顺着窟窿看下去,这一看,把我的三魂六魄都给吓飞了,我尖叫着从小石屋顶上滚了下来。 “怎么了,它在那里吗?”肥胖女人问我道。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的猫摔死了,还有,我看到了一具尸体!”我继续躺在地上。 “哎呀,我的花花,你怎么就是不听我话,要到处乱跑,你看,果不然,出事了,哎呀呀。”肥胖女人伤心得要哭起来。 “小家伙,你刚才说你看到了什么?”贾先生皱着眉头问我。 “尸体!”我又惊叫起来,“我看到了一具尸体,在这个小石屋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大声叫道,我敢肯定,就算几里以外的人也能听到。泽尔文和麦俪从草地那边饶了过来,看到我还在继续大喊着,麦俪害怕似地拉着泽尔文的衣服。 我的声音果然引来了一群人,他们围了过来。为了证实我说的话,泽尔文爬了上去,他把上面的干草扫开。 “确实是,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旁边躺着一只灰色猫。”他跳了下来,麦俪的惊恐地叫了一声,她的脸蛋变得惨白。 小石屋有一扇铁门,被一把大锁锁了,所以也没人能进去。二十分钟后,岛主布来了,他后面跟着那两个穿红色长袍的人,他们是岛主布的帮手,我现在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了,一个叫斯力,一个叫斯卫,他们抬来了一副担架。 “她在哪?”岛主布问道。 “屋子里。”我说。 门打开了,斯力和斯卫走了进去。不大一会,他们抬着那具尸体出来了,不过它已经被白色布盖住了,一阵恶臭散发开来。我注意到,麦俪向泽尔文倒了过去,泽尔文紧紧地抱着她。 “她是谁呢,怎么死的?” “可能得病死的。”岛主布回答说。那两人抬着尸体走了,岛主布跟在后面。 第九章 殉情(1) 麦俪病倒了,岛上的医生对她的病无计可施,医生说,对于这种怪病,他在二十多年的治病史上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前面说到了,在裸体女尸被抬出小石屋时,麦俪倒在了泽尔文的怀里,当时,泽尔文也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所以只是用力抱着她,几分钟过后,泽尔文感觉不对劲,才发现他爱的女人已经昏过去了,他惊慌不已,立即背起麦俪,去找岛上的医生。那时,岛主布的队伍刚走不远。 一切来得太快,谁都没有预料到。麦俪连续在床上躺了三天,其实在第二天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不过,在她醒来后的两天里,她一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有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舞,像是有人正往她身上扑过去,想要谋杀她一样。岛主布安排了几个人轮流看护,泽尔文和马果不愿离开她半步,虽然他们都清楚麦俪并不能看到他们的良好表现,但这两个麦俪的追求者还是尽心尽力地对她进行照顾。过了几天,麦俪渐渐开始恢复,但她的身体非常虚弱。不过,一件奇怪的事出现了,突然有一天,她将看护她的人都赶了出去,“我已经没事了,我以后不想见任何人,”她说道,“除了我的姐妹们。”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泽尔文更是想不通,他认为,就算她真打算这么做,也至少要把他排除在外,为了当面把事情问清楚,他偷偷地爬进玫瑰别墅,不过,被麦俪无情地赶了出去。他并未就此罢休,后来有几次,他托我给麦俪带去几封信,麦俪将它们撕得粉碎,然后塞回信封,并叮嘱我一定要送到泽尔文手里,我是一个按规矩办事的人,当然照办了,泽尔文以为有回信,他欣喜若狂,开心地拆着信封,漂亮的眉毛上下跳动,结果可想而知,在他看到那些碎纸片时,他伤心至极,差点就要崩溃了,后来发生的事也验证了他当时的心情。而马果在这方面要理智得多,他始终表现得很平静,所以我猜不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又过了几天,麦俪搬到了蝴蝶山庄背后一座玫瑰别墅里,那是一座新修建的空房子,它坐落在一个山坡上,很明显,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让别人打搅她,没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岛上出现了一些变化,所有人都不去农场了,新开垦出来的荒地又重新长满了杂草,并且我看到一些人在岛上四处晃悠,他们表情怪异,目光游离,我不清楚这个岛上会不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我的担心并非多余,就在麦俪搬进玫瑰别墅的第三天,一连串的怪事发生了。那天,我奉岛主布的吩咐,去给麦俪送一些新鲜水果和燕麦粥,当时,我正要穿过玫瑰别墅前的那片红树林,我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我透过树林间的缝隙,看到有个人站在玫瑰别墅下面的空地上,因为有很多树叶挡着,我只能看到一个像拼图样的人形,“麦俪,我口水都说干了,”我听到那人带着哭腔叫道,“我最后数三下,如果你还不答应我,我真的开枪了!”通过一个缝隙,我看到一把黑色手枪正抵在一个脑袋右边的太阳|穴上,“三!”那人开始数道,他故意停了几秒,观察那边的动静,不过结果很让他很失望,他哭起来了,“二!”我听到他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喊出了第二声,在他喊第二声的时候,我隐约听到背后传来欢呼声。我专心致志地等着那个胆小鬼喊出第三声,不过,再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我疑惑地扒开一截树枝,那人不见了,我冲出红树林,在这过程中,我隐约感觉到我左边不远处的枝叶发出窸窣的响声,我没去管它,那个胆小鬼原来趴倒在了草地上,他背上插着一根长竹签,它的尾端有一支羽毛,竹签插入的地方有一圈红晕,那是血,我当时给吓坏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这件可怕的事告诉麦俪,不过,我没忘记从地上捡起那个可怜虫留下的手枪。 第九章 殉情(2) 为了防止不测,我选择从旁边的树林绕到玫瑰别墅的背后,我站在别墅下面大声喊着麦俪,我大叫了半天,都没见有回应,我就把玩起刚才捡的那把手枪,心里泛起一阵阵窃喜,我弄来弄去,发现不对劲,这是一把玩具枪!并且我最后想起来了,和我家里的那把一模一样,我又气又恼,正准备将它扔掉时,一阵欢呼声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扑了过来,我心想,是不是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了,我转了个弯,猫着腰躲在别墅右侧的玫瑰丛里,我探出头往外看,玫瑰别墅下的空地上已经人山人海,有一群人像着了魔一样一边高声叫喊,一边做出各种怪动作,空地周围站满了人,他们围成一堵墙,将那些怪模怪样的人团团围住。 发现没什么危险,我就溜了下去,麦俪所有的门窗都禁闭着,很明显,这些人是冲着麦俪来的,我费了吃奶的力才挤进那堵人墙,有个年轻人正单腿跪在地上,他身上插满了红玫瑰,只剩他的脸在证明他其实是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张大嘴朗诵着,几乎是声泪俱下,但他的声音完全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了。有个皮肤很白,蓄着一圈络腮胡子的人吸引了我,他正在向麦俪展示他的绝技,他头顶着一个铁制的心型物体,双腿叉开,纹丝不动,那个心型的物体却能稳稳地立在他的头顶,好像它本来就长在他头顶一样,我觉得他的水平一点都不亚于杂技表演师,我在心里为他叫好,如果他跟前放有一个破碗什么的,我肯定会朝那里面投上几个硬币,我还看到戴着各种奇怪面具的人,他们手舞足蹈,像抽筋一样地跳来跳去,歇斯底里地叫个不停,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像过节一样,我完全掉进了他们的狂欢声中,刚才那可怕的一幕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这群怪人表演得起劲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麦俪,麦俪,不好了!泽尔文跳海了!”一个肥胖的身躯压在了人墙上,人墙顿时露出了一个大缺口,是那个死了猫的胖女人,大家都闪开了身,肥胖女人趴倒在了地上,不过她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场上的人让出了一条道,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她跌跌撞撞跑上通向玫瑰别墅大门的长石阶,“出事了,麦俪!”她发现大门锁着,就跑到一个窗户下继续喊道,“泽尔文要跳海了,他现在正站在海边的悬崖上,他说如果见不到你,他就要跳下去了!麦俪,你快去见见他吧!我的宝贝!”大家都屏息等待麦俪能有所反应,不过,她让所有的人都失望了,整座玫瑰别墅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在大家又大吵大闹的时候,我发现有个窗户的窗帘掀开了一个角,但很快又拉上了。肥胖女人焦急地等了几分钟后,她决定放弃,先去救人,接着,她心急如焚地朝海边的方向走去,我跟了上去。 第九章 殉情(3) 我跟在肥胖女人背后,一路向前小跑,我突然想起了在红树林里看到的那恐怖的一幕,树林里是不是藏了一个人,他会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个胆小鬼,胆小鬼真的死了吗,如果是真的,那狂欢的队伍为什么没有发现他的尸体,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所致吗?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海里翻来滚去,一直等我跑上一个小山顶,它们才停止。 没错,泽尔文果真站在海边一个高高的崖石上,他此时半蹲在悬崖边,围观的人都默默地站在离悬崖不远的地方,看样子他们僵持有好一阵了。看到肥胖女人从小山坡上冲下去,所有的人都朝她看过来,泽尔文也站直了身子。 “泽尔文!”肥胖女人用手握成一个喇叭,朝泽尔文喊道,“你交给我的事情办好了,快下来吧,她答应我来,但你必须先下来,我们是这么约定的,你看,你是多么幸福啊,她一听说你要为了她跳海,她就急得捶胸顿足,说你怎么就这么傻!赶快下来吧,别让她看了伤心!” “她真是这么说的吗?”泽尔文将信将疑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他一仰头,看到了我,脸上一阵失望,立即又把脚缩了回去,“呵呵,贝尔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我知道她不会来的!” 他的腿颤抖了下,险些掉了下去。几只海鸟在他背后的天空窜来窜去,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叫声。 “千真万确,宝贝,相信我!”贝尔丝极力掩饰着她的谎言。 “她在撒谎!”我叫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揭穿她的谎言,“麦俪根本就不会来!玫瑰别墅的门窗都关的死死的,没有人见到她!”大人们都对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闭嘴吧,野毛孩!”肥胖贝尔丝朝我怒吼道,“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揪掉你的耳朵!” “不用说了!”泽尔文有点怒气地说道,“她已经告诉过我了,她说她其实根本就不爱我,她以前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假象,她还说,为了不让我陷得更深,她说她只能出此下策,希望我能理解她。”他漂亮的大眼睛笼上一片忧伤的阴影,接着他的腿一软,跌坐在了崖石上,他把头埋在两个膝盖间,似乎准备大哭一场。 沈教授挎着一个吉他来了,他的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挂着一丝隐秘的微笑,他刚站定,就一边疯狂地拨弄着琴弦,一边摇头摆尾地哼起歌来,他的脚尖非常默契地配合着欢快而悠扬的音乐节奏,响亮地敲打着地面,这歌声似乎有魔力一样,大家都被他的音乐吸引住了,泽尔文这时也平静了许多,他出神地坐在崖石上,好像他不是来跳海,而是来听歌的。 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机会,有几个人慢慢向他靠近,企图将他一把拉下来,但还没等他们爬上崖石,他猛地抬起了头,“给我退下去!”他的屁股向后挪了挪,他已经退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全给我退下去!”他嚎叫起来,脸上表现出极端的厌恶,那几个人被迫退了回来。 岛主布带着斯力和斯卫赶来了,大人们便交头接耳,一起讨论起营救泽尔文的办法,经过几分钟的讨论,最后,岛主布做出部署,第一,一部分人在岸上继续劝阻他,争取能让他放弃自杀的想法,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他像是铁了心要殉情了;第二,他将挑选几个强壮的人跟他一起去划几条木船过来,这些船将并排停在崖石下面,然后他们会在上面铺上厚厚的海绵,这样的话,就算泽尔文真跳了下去,至少也能保证让他免于一死;第三,斯力和斯卫,还有其他会游泳的人,在岸边地势低矮的地方等候,万一泽尔文在木船还没到来之前,就跳了下去,或者,如果他天生就是个倒霉鬼,没有落到海绵上的话,这些人就立即跟着跳下去设法加以营救,但这只是下下之策,因为崖石下面的水很深,而且还有漩涡,有时如果起风的话,还会有海浪卷过来。看样子,一切就绪,只等泽尔文往下跳了。 第九章 殉情(4) 半个小时过后,太阳已开始向西偏斜,我爬上小山顶,我想看看那几艘船是否开了过来,我把手在眉梢处搭了个凉棚,几艘木船出现在了悬崖西边的水域,几个身体强壮的大人用力挥着桨。我冲下山坡,几分钟后,那几艘船停在了崖石下的水面上,他们开始紧张地铺设海绵。 这时,马果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的好兄弟,不要冲动,”他边说边向悬崖上走去,泽尔文重新站起身威胁他不要靠近他,不过马果对此冲耳不闻,“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麦俪有她的苦衷,你看,这么多的人在担心你,你至少应该为他们着想啊。”他一下子爬到了悬崖上,离泽尔文只有几步远了,“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泽尔文吼叫着,他跨坐在崖石的尖梢上,两腿在空中悬着,马果全然不顾这些,他继续向泽尔文靠拢,泽尔文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发出狂吼声,马果离他只有一步之远了,他们对峙了十几秒后,我看到马果似乎对泽尔文说了几句话,泽尔文脸上立即露出惊恐的神色,之后我看到他们互相推推拉拉了几下,最后,泽尔文的手从崖石上脱开了,仰身掉了下去,我没有确切地看清他们的动作,不过我认为泽尔文是被马果推下去的,我将他们的动作在我的脑海里放映了几遍,到最后,这些动作变得越来越模糊,不过,这让我更加疑惑。 望着空中急速往下坠落的泽尔文,岸上的人惊骇不已。正如岛主布所说,他果然是个倒霉鬼,他的身体被悬崖上一根向外伸出的树枝挡了下,他的身体偏离大人们预想的轨道,扑通一声,他落下在离那排木船三四米处的地方,他刚落下,一个海浪就朝他打了过来,他立即消失在了浪花里,更不幸的是,当时海面上随即刮起了强劲的海风,海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因此,大人们无法立即跳下去实施营救工作,等海浪稍微平息点后,所有营救人员才跳入海中。搜救工作紧张进行,岸上的人焦急地等待着。十几分钟过后,风停了,海面又恢复了平静,负责搜救的人时而冒出水面,时而又一头栽进水中,一切还无法预料。 “我看我这位好兄弟已经沉到海底了。”马果一本正经地对岸上的人说,我注意着他的脸,我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获得一点信息,不过,这很困难,因为他一向是个不爱大喜大悲的人。又过了十几分钟,搜救工作仍旧一无所获,岛主布号召大家做最后努力,扩大搜救范围,潜入更深的水域,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要放弃。 搜救工作又进行了半个小时,这时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一团团乌云朝海面上空飘移过来,风又起了,一场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临,大家仍旧没能见到泽尔文的影子,营救人员甚至连他的一只鞋子都没打捞上来。又过了一阵,岛主布带领所有人员上到了岸上,“没有希望了,”他沮丧地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只希望海浪能把他的尸体冲上岸了,大家都回吧!” 乌云已经遮盖了广阔的海面,让人感到压抑和难受,大人们陆续往回走去。 第十章 神秘杀手(1) 贝尔丝将泽尔文跳海身亡的事告诉了麦俪,我当时跟着她一起去的。 “宝贝,他太勇敢了,”贝尔丝怀抱着一只猫,眉飞色舞地说道,好像她正在描述一部精彩的电影,“太令我震撼了!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勇敢和痴情的男人,他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连想都没想!”我想纠正她的说法,但我止住了,“你说,如果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没有爱到入骨的地步,他是绝对没有勇气这么做的,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人,嘴巴甜,人又英俊,并且那么善解人意,”她忧伤地把脸贴在猫的身上,“不过,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宝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说真的,我太羡慕你了!” 麦俪坐在书桌旁,她安静地听着她的好姐妹的唠叨。她一脸平静,几乎没有半点悲伤,甚至在贝尔丝将这一坏消息通告她时的那一刻,她的眼皮连跳都没跳一下。 “就让这件事过去吧。”麦俪扶住桌沿站起来,往窗边走去。 我的眼睛捕捉到一个细节,在她站起身的瞬间,我发现她的眼圈有点微红,我想用不了几秒,我就会看到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掉下来,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会,没看到有眼泪,不过我发现她的表情有点异样,她好像在注意窗外的什么东西,我走过去想看看她在看什么,果不然,有个人拐过红树林左侧的那条大道,往这边走来,是马果,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他的皮肤被衬得更加白了,他的短发梳理得很整齐,就像刚被修整过的足球场的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这使他看起来容光焕发,他的脸蛋此时就和他身后的那片红树林一样充满光彩,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踏过了草地,在刚要抬脚走上台阶时,他朝这边窗户看了一眼,看到了我们,他很有礼貌地微笑了下,举起手中的玫瑰朝这边扬了扬,麦俪闪身躲在了窗帘背后,我继续观察他,他此时放下了手,走到长长的草坡边,俯身将玫瑰花插在上面,接着又抬头朝这边看了看,似乎准备再朝这边打个招呼,不过他没看到麦俪的影子,就打消了这个主意,然后转过身,头也没回地走了。之后几天,在每天早晨,马果都会给麦俪送去一束玫瑰,他不说一句话,也不管麦俪是否在窗户背后看着他,他都会以同样的方式默默地将玫瑰花插在斜坡上,然后转身就走。如果他继续这样坚持一个月,玫瑰别墅真的就被包围在了玫瑰丛中了。 有一天,大概是马果送玫瑰花的第四天,他照例捧来了一束玫瑰,我当时正好在麦俪的房间,我每天要应岛主布的吩咐,给她送去一些好吃的。我趴在窗沿上看着他,在他就要走到斜草坡时,我发现靠近草坪这边的红树林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有一个人影在树林里窜动,我的心一跳,心里揣测道,是不是那个神秘杀手又出现了,他朝这边奔过来,正准备抢在马果离开之前,对他下手,我睁大眼睛,我的目光一刻不离地跟着那个影子,他从树叶稀疏的地方一跃跳了过去,他的动作极其迅速,不过我还是看清楚了,是斜眼慕三阴,那个脸上长着一道长长疤痕的凶狠的家伙,他正往这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弓箭。这时,马果已经把玫瑰花插在了斜坡上的泥土里,准备转身,正在我要大叫着向他通报他身后的危险时,慕三阴跳出了红树林。 第十章 神秘杀手(2) “别动!”斜眼拉着一把大弓箭,对着马果后背,“给我乖乖地站在那 欲望之岛:幻岛 第 4 部分阅读 出了红树林。 第十章 神秘杀手(2) “别动!”斜眼拉着一把大弓箭,对着马果后背,“给我乖乖地站在那,不然我一箭射死你!” 马果回过头看到了慕三阴,他很听话地站在那。 “转过身来,看着我!”慕三阴叫道。 “我的好兄弟,你这是开什么玩笑?”马果慢慢转过身,问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慕三阴向他靠近,“我早就想干掉你了!你刚才在干嘛呢?小白脸,我刚才都看到了,呵,你倒快活,现在开心吧?你的大情敌死了,麦俪就是你的了,呦!这么多玫瑰花,多么虔诚的家伙”斜眼拔出一束玫瑰,把它扔了出去,“喂!怎么不捧几束花去祭奠下我的兄弟,他一个人太寂寞了,正想找个人陪陪他呢!” “收起你的箭,别老拿这玩意儿对着我,”马果镇定地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准备拿点酒和香烟撒在悬崖下,他确实死的很不值。他不关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对于这件事,我也非常难过。”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了!”慕三阴带着鄙视的语气叫道,“我可没时间听你废话!”他放下了对着马果的箭,“喂!麦俪!”他对着这边叫道,“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如果你不出来,那我也算作你已经听到了!”他停了一下,等待这边的回话,“我今天在悬崖边给泽尔文堆了一座坟,你看,我刚才打了一只兔子,”他拉了拉掉在肩上的绳子,一只野兔掉在了地上,他用手将他拎起来,抖了抖,“一只很肥的家伙,我呆会拿去烤了给我兄弟吃,他连只兔子都没吃就死了!喂,听到了吗?要是你对他有那么一丁点情义的话,那你就抽时间去看下他吧!” 麦俪一声不吭,她正埋头在调一杯水果茶。 慕三阴又接着叫嚷了一阵。 “小白脸!”他转过身对马果说,“今天算你走运,碰上我忙的时候,下次我再来收拾你!你的脑袋总有一天会掉到地上的!”他甩下这句恶狠狠的话后,就一颠一跳地钻进了红树林。 见外面没有声音了,麦俪抬头问我道:“他走了吗?” “你问慕三阴吗?那家伙已经走了。”我回答说。 “不是,我是问马果。” “还没,不过他正要拐过红树林。” “快,叫住他!”她有点焦急地说,“告诉他,我请他喝茶!” 我惊讶地看着她,不过我还是照办了。 第十章 神秘杀手(3) 马果停下脚步,回过头,他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姑且试一回。我跑下楼,给他打开了门,这让他非常意外,他几乎是目瞪口呆,惊喜得要发狂,我头一次看到他的表情这么夸张,他激动地伸出手,我感觉他的手在发抖,捧住我的脸蛋,“非常感谢你,我的帅小弟!”我挣脱他的手,跑上了楼,贝尔丝直直地站在一旁,看她表情,她对麦俪的惊人之举,同样大为不解。我站在贝尔丝身边,我想听听他们会谈论些什么,不过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我被麦俪打发走了,所以我不知道他们那天究竟谈论了些什么内容,麦俪是不是真被马果的诚意打动了,并且准备正式接受她的追求,如果这是事实,那就真可怜了为她跳海的泽尔文,连我都会为此打抱不平。 我很受伤害地走了出来,我心里起了个结,我一直把麦俪当成好朋友,她为什么把我当外人,还将我赶了出来。当我低着头,心情郁闷地走在草坪上时,旁边红树林的哗啦发出几声巨响,我吓了一大跳,我怔怔地望着那个发出响声的地方,难道那个神秘的杀手出现了,我思忖道。树林很快回归了平静,我转身准备飞跑离开,这时,树林里跳出来了一个人,“你死定了,小子!”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射在我的背部,糟了,我中箭了!虽然我并没有感到疼痛,但我神经紧崩,站在那一动不动,我担心我一动,身体就会倒下去。 “哈哈,小子,把你吓成这样!”慕三阴在背后发出阴冷的笑声,他一下溜到我的面前,“没事了,是一根棍子!”他从我脚下捡起一根树枝。 我长吁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下次别吓我了,这并不好玩!”我用恶毒的眼神地看了他一眼。 “下次不会了,下次我用这个射你!”他拉起弓箭对准我的脑袋。“走开!”我用手扒开他的手。“小子,你火气还真大,很像我啊!”他抓住我的手腕,使了一把劲,我痛得尖声大叫,“松开我,痛死我了!” 我张开嘴想去咬他,但被他另一只手挡开了。“松开你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他们说了些什么?那对该死的狗男女!”他的残疾眼盯着我的脸,那道像只大蜈蚣一样的疤痕在不停抽搐,看着他这副狰狞的面孔,一个想法窜进我的头脑,我的目光快速地从他那支箭的尾巴的地方扫了过去,一根羽毛!我冒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知道,真的,”为了防止这个恶魔对我下毒手,我几乎是求饶道,“麦俪把我赶出来了,她不让我听,我都还想听呢,我刚才都在为这件事闹不开心呢,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儿都不知道。”我拼命想挤出几颗眼泪来,但没有成功,不过我自信我的样子看起来已经够可怜的了。 “小子,算你老实!”他甩掉我的手,推了一下我的脑袋,转身又跳进了红树林,“小子!”刚走几步,红树林里传出他尖厉而凶狠的声音,“给我转告那个小白脸,叫他收敛点!不然,我会把他当成一只兔子一样射死!”我哆嗦了下。 又一件不幸的事发生了,那个长着一圈络腮胡子的人被人杀害了,他的尸体被人扔在了岛上的小湖里,他是被捆上石头,然后沉入湖底的,后来估计那石头脱落了,他的尸体就浮出了水面,被人发现了。他们说,他的背后插了一支带有羽毛的短箭,我顿时打了个寒战,不是别人,这次又是斜眼慕三阴干的,我敢打赌。 第十章 神秘杀手(4) 这天下午太阳下山之前,我去了老婆子那,她跟我提到了一个神秘的杀手,我没加思索地认定慕三阴就是那个神秘的杀手,不过我不是特为这事去她那的,我是去侦察地形,以便我能在下一次顺利地将她那颗蓝色宝石弄到手。 “小精鬼,开始出乱子啦!”老婆子一惊一乍地告诉我说,那只黑毛发大猴子站在长椅上,它叫小魔王,它两只爪子抓着几个野果子,贪婪地享用着美餐,“我的蓝宝石今天又闪黑光了,我就知道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果不然,在中午的时候,贝尔丝就跑过来告诉我说有人被杀了,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不过当她告诉我,那人背后插着一支带着羽毛的短箭时,我立马就跟着她跑了出去,我需要证实下,果然没错,那支短箭后真有一根羽毛!不怕你笑话,这老骨架当时就差点被吓得散掉了,你知道么?那个神秘的杀手还没走,他还在这个岛上!” 这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神秘的杀手就是慕三阴,不过我得引诱她多说些话,因为她一专心说话,就会减轻对我的猜疑,当然,这是我的认为。“什么神秘的杀手?”我问道。 “过来,小精鬼,靠过来点,”她朝我挥手,我站起身,在我刚要往老婆子那边靠过去时,一个野果子砸在我的额头上,小魔王像受到攻击一样,对着我龇牙咧嘴,看它样子,它似乎准备飞扑到我的身上,将我的脸抓个稀哗烂,我迅速缩回身子,“坐下,小畜生!”老婆子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小魔王马上收回它那副凶相,老老实实地坐在它主人的身边,“过来,小精鬼,这小畜生真不懂规矩!不用怕,靠过来,我得小声点告诉你,”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假装尖着耳朵听,“去年不是也有一批人来过岛上么?”我点了点头,她的窗户很大,有一排小圆柱子,不过圆柱子之间的缝隙大得出奇,凭我这瘦小的身子,我完全有信心进出自如,“他就是上次来的,还记得前段日子从石屋里抬出来的那具女尸吗?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能歌善舞的姑娘,有很多男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我忘了跟你说了,那些男人后来一个接一个被杀了,他们都是被短箭杀死的,并且他们是被同一个人射死的,因为那些短箭的背后都有一根羽毛,那是一种长尾鸟的羽毛,现在岛上很少见到了,只有我认得出来,没想到吧?我的秘密多着呢!”她得意地笑了下。 我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将蓝宝石弄到手的事,我慢慢向窗户那边移动步子,“那么多的人被杀了,可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岛主布也为此暗地里进行了排查,但却毫无结果,更可怕的是,他上次并没有跟着大家离开这个岛,他留在了这里!多么恐怖啊,小精鬼,他又要开始作恶了!”一根藤蔓顺着墙壁爬过窗户,它的长须缠在小圆柱子上,不过,那些长须是新长出来的,必定承受不起我的重量,我刚在下面侦察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根藤蔓会助我成功,不过,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正在我一筹莫展时,隐没在房子前面杂草中的一架木梯子让我眼前一亮,我马上告诉自己,我十之###胜券在握了,我转身坐回老婆子对面的长椅子,她继续说道,“小精鬼,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他们都是疯子,你还小,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么恐怖的地方,所以你最好像我一样呆在家里,不要东跑西跑,不知道后面会有多少可怕的事哩!” 我的头脑里突然冒出个问题,“你的蓝宝石闪了几次光?”我问道。 “两次!”老婆子回答说,“每次它闪光时都会把我吓我一跳,黑黑的光,忽闪忽闪,像是魔鬼就要到来一样!”她张开长着长长指甲的手,在我面前舞了舞,“你看,不是刚好死了两个人么?那个跳海的小伙子,还有今天这个,它很灵验的!” 如果加上那个在玫瑰别墅前被射死的胆小鬼,应该就是三个,但为什么蓝宝石只闪过两次光呢,我在心里纳闷道,不过,也许老婆子记错了,她的耳朵不太好使,说不好她有一次没听到呢,我想只有这种可能了,因为我对蓝宝石的魔力深信不疑。 第十一章 另寻新欢(1) 太阳开始沉下前面的一个小山头,整个岛屿被铺上了一层朦胧而诡秘的色彩。我只身一人在树林里穿行,海水拍击海岸的声音隐约传过来,我心里一阵阵激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动,我一心想着的是那颗关乎大人们生死的蓝宝石,它对我的吸引力简直让我着魔!我已经做了安排,在得到蓝宝石后,我将再次潜入那个神秘的洞|穴,去预测一下大人们的生死,尤其是麦俪,她将是第一个接受我预测的人,我对她的生死极为关心,我说不出原因。 树木密密麻麻地生长着,这让整个树林看起来阴森恐怖,我环顾一下,感觉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各种怪叫声从周围的灌木丛里传出来,时不时地会听到一些响动,我这才注意到,我已经闯入了幻岛的最危险地带,这一带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野兽经常在这里出没,不过,我只能壮着胆继续冒险了。我提心吊胆地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在就要走到前面小山头下时,从右边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几头野猪,它们发出低低的怪叫声,急匆匆地从我前面窜了过去,我惊恐地呆呆站在那,目送着它们从我身前奔过,一直到听不到它们声音为止,才晃过神来,我发现,我冒了一身冷汗!好在翻过前面的山头,就算走出这个危险地带了,我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为对付可能再一次碰到的危险,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我要求自己时刻盯着身边经过的树,万一再有什么野兽跳出来,我就迅速爬上树去,虽然我不能保证这样能帮我死里逃生,但这总比被野兽一口吞下去要好。 我刚爬上山头,就听到山头另一边有声音传过来,我立刻爬上身边的树,侧着耳朵那边的动静,不是野兽,是人说话的声音。我从树上滑了下来,蹑手蹑脚地爬到山头上,然后躲在一棵大树背后,借着微弱的落日余晖,我辨认出了站在山坡下的那两个人,马果和箩西儿,他们好像在争吵,我架起随身带着的望远镜。 “就这么决定了,没什么好商量的了!”箩西儿情绪激动,她的身体一颤一颤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她毫无耐心地问道。 “西儿,我不会对他怎样!”马果说,“请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出于好奇,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在哪里,他的伤势如何。” “老兄,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我没必要再跟你罗嗦了!”箩西儿说,“很简单,我发现的东西就是属于我,谁也别想知道他在哪,更别想得到!” “莫非你爱上那家伙了?”马果试探性问道。 “对,你真聪明,一点都没错!”箩西儿大叫着,她穿着短裙,她说话时屁股一颠一颠,差点就要露出来了,“我就是爱上他了!我还和他睡在了一起,他床上功夫一流,比你好上一百倍,这让我无法抗拒,我已经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了,天踏下来我都不会在意!” “天啊!”马果惊叫一声,说道,“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才相处几天?” “三天,老兄,告诉你,更准备地说,才十几个小时,没想到吧?有人相处了一辈子都不知道爱的滋味呢,你是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你太可怕了!”他又发出一声惊叫声,我相信马果的小眼睛此时瞪得圆圆的,就跟我上次给他打开麦俪的大门时一样,“我知道也许疯狂就是你的本性,但你不应该这样做,这会伤害其他人的,也许有人现在已经伤心欲绝了!”马果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受到很大的挫伤。 一只体形巨大的鸟像是受到惊吓一样从草丛中飞到树上,它的翅膀扑腾的声音极大,冲击力也不小,那些细小的树枝摇摇晃晃,像是有一只直升机刚飞过一样。 第十一章 另寻新欢(2) “伤害其他人?”箩西儿冷笑道,“呵,你受伤了吗?是不是难受得要命,这就对了!现在怎么不去想着麦俪了,那个在你心目中比公主还要高贵的女人,她现在正孤身一人,没人陪呢!” “不,她不孤单,现在追求她的人正排着长长的队!”马果纠正说,“不过我决定不再去打听她的事,”马果朝箩西儿跨近一步,“听我说,西儿,也许你误会我了,只有你在我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我对天发誓,只要你回到我的怀抱,我会把那个女人忘得干干净净!再说,你和他不可能的,他心里想的不是你,你要保持头脑清醒,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和他保持距离,以免陷入泥潭!他在利用你,傻瓜都看得出来,他现在需要你,所以对你百般讨好,甜言蜜语,因为他现在很清楚你对于他来说有可利用的价值,等他将你利用完了,他会把你当成一个讨要小费的妓女一样一脚踹开!”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和你一样虚伪吗?我救了他的命,他说阴错阳错,这是老天的安排,他将用他的爱来感激我一辈子!给我听清楚,你没有资格侮辱别人!”箩西儿摇摆着身子,她一头卷曲的长发随着她的摇摆的身子荡来荡去,她歇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说道,“老兄,还有,别在我面前演戏!你今晚苦口婆心跟我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是什么,谁都清楚,还不是为了麦俪,怕她被人抢走!不过,我不关心这些事了!好了, 我得走了,他正在床上等着我呢,哈,他太棒了,说今晚让我见识一个新花样!” “给我住嘴!”马果怒道,“肮脏的东西!” “怎么了?受刺激了?”箩西儿挖苦道,“不过我已经爱上他了,一切都晚了!”她后面一句话是鼓足了全身的劲才说出来的,她似乎想用这种强烈的语气来证明她的决定无可挽回。 几声凄厉的动物怪叫声在树林里响起,谈话被打断了,他们怔怔地站在那听了会,不一会,那声音消逝了。“我走了,再见!”箩西儿说道。 “别离开我,我需要你!”尽管树林里的光线已经非常昏暗,但是我还是能觉察出马果一把将箩西儿抱在了怀里。 “滚开!”箩西儿愤怒地叫道,她挣脱了,不过转身刚跑开几步,就被马果拉了回来,“西儿,”马果可怜兮兮地说道,“你们绝不可能在一起的!快!告诉我他在哪里,只要你肯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滚开!”箩西儿一脚踹在了马果身上,“不要脸的无赖!”马果哎呦一声捂着下身跪倒在了地上,“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马果咬着牙骂道。 箩西儿跑进了靠近海边的那片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灰白色的月亮挂在了天空,透过树林的细小空隙,洒下点点光辉。这时,我听见右边一百米远处传来 窸窣声,一条黑影往这边直奔过来,不会又有野猪来了吧,我趴下身子,观察着,只见那条黑影迅速冲了过来,停在了马果跪着的地方。“老弟,怎么了?好像事情不妙!”那黑影说话了,我认出了,是驼背,他的背有点驼,不过他脸蛋长得很不错,五官端正,面容和善,头发也很浓密,脸上除了额头上有两道不深不浅的纹路外,其他地方连一点皱纹都没有,虽然有五十来岁了,不过如果不看他背后那驼大肉的话,他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第十一章 另寻新欢(3) “是的,非常不妙!”马果忍着痛说道,“还被她踢了一脚,差点连命根都没了!” “她不肯说吗?”驼背陪着马果一起坐在了地上,“我在那边听着感觉不对劲,吵起来了吧?” “何止!我以为满有把握,不过事情却大出我意料,”马果靠在了一棵小树上,沮丧地叹了口气,“她爱上他了!”他很不情愿地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她爱上那家伙了?” “是的,”马果回答说,“我以为她会念在我们旧情的份上告诉我,但她死都不肯说。” “要不我这就去跟踪她!”驼背站起身,说,“看她把那家伙藏在哪里!” “没用的!她歹毒得很,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小心在半路上你就被她废掉了!” “不就一个女人吗?我还怕她!”驼背不服气地说。 “坐下吧,我的好兄弟,虽然现在有点困难,但我还是得想办法阻止他,他一直就把我看成他的最大对手,对我恨之入骨,再加上这次事情闹出了个戏剧性来,他肯定又会认为这是他妈的上天的安排,所以他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次我注意到了,麦俪的表现并不算强烈,不过我还是得防备着。我准备和他达成一个协议,让他离开这个岛,不过这一切得在他出现之前搞定,不然就晚了。” “你不是说要将他干掉吗?” 驼背问道。 “不,这种事情我下不了手。” “那我去,只要你一句话!” “好了,我的好兄弟,别冲动,我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事情总得慢慢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马果拍了拍驼背的肩,“呦!还真痛,好兄弟,扶我一把,这女人下手真够狠的!” 驼背将马果扶了起来,他搀扶着他往这边走上来,我溜下山坡,迅速饶了一个大弯,跑到了小山头的另一边,这时我看到他们俩已经爬上了山头,他们的身影缓缓隐没了下去。 那间藏蓝宝石的房间没有光亮,说明老婆子在另一个房间,真是天赐良机。按照原计划,我先从杂草堆里搬出了那把废弃的木梯子,它是用竹子做成的,很轻,一切顺利,我把它架在墙壁上,开始轻手轻脚地往上爬,在刚爬到半截时,上面传来一声咳嗽声,接着,几点蜡烛的光亮从窗户投射了出来,我停住动作,决定等等再说,不过,十分钟过去了,仍没见变化,我等得不耐烦了,往上攀了几级,从窗台上露出两只眼睛,老婆子正靠在椅子上打毛线衣,看她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的,我颓然靠在梯子上,一下蔫了,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前面的树林里往这边飞跑过来,我慌忙从梯子上跳了下去,顺手将梯子推了一下,梯子斜斜地倒在了房屋前的草地上,我想把它搬到隐蔽处,不过那个人已经跑过来了,我迅速将身体隐藏在一簇花丛背后。 “老婆子!老婆子!”是箩西儿的声音,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帮帮我,快帮帮我!”听她声音,她很慌张。 她喊了几声,没有回应,老婆子有点耳背,当然没有听见。箩西儿向墙壁这边靠过来,她的脚被木梯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了,“该死!谁把梯子放在这!”她嘟囔道,她向前走几步,站在我躲藏的花丛边,她身上有股浓烈的香水味,我使劲捏住鼻子,因为我再坚持下去,我就会打喷嚏了。她又开始对着上面窗户喊了几声,老婆子终于听到了,“谁啊?奇怪,谁会跑到我这来!”我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到她走到了窗边,往外探出头。“是我,箩西儿!我是箩西儿!”箩西儿拉大嗓门喊道,“麻烦你一件事,我的船桨不小心掉进了海里,被海水冲走了,你有桨吗,哪怕一块像样的木板也行!” 第十一章 另寻新欢(4) “什么,你说什么,姑娘!” “桨!你有没有?船桨!”箩西儿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又费了好大劲,她最终才让老婆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真是幸运,姑娘,我刚好有一对,不过不太好使,我正想劈了它们做柴烧呢!你到背后去吧,我把它们放在后面的小屋子里,我这就下来!”听到老婆子这句话,我精神大振,心底重新燃起了激|情。 我决定用十秒钟的时间结束这次行动,我以飞快的速度重新架好梯子,呼地爬上窗台,钻过圆柱子间的空隙,跳了下去,我没加思索地直奔那条长长的沙发,一切在我预料之中,我一伸手就摸到了那块表面光滑的蓝宝石,我把它捧在手心,如获至宝,像个鬼迷心窍的人一样将它端详了一番,不过我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我很清楚我需要尽快撤离,正在我抬脚正要跨上窗台时,我感觉一只毛茸茸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被吓得魂飞魄散,我鼓起勇气回头一看,小魔王正站在我背后,它面目狰狞,丑陋的脸上充满着愤怒,正朝我发出一种挑衅的可怕声音,不过我没有被吓倒,对蓝宝石的痴迷给我注入了勇气和力量,我准备强行逃跑,谁知小魔王一下跳到了窗台上,将它锋利的爪子向我扫了过来,我往后一躲,逃过一劫,不过还是受了一点伤,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小魔王就像个好战分子一样追击我,我慌不择路,冲过一扇门,又出了一扇,一条斜斜的木板长梯出现在我面前,我冲了下去,刚冲下一半时,小魔鬼从后面一跃到了我身上,像一只蝙蝠一样趴在我的腰际,伸出爪子从我手中将蓝宝石夺了去,我想向它发起反攻,但它继续向我进攻,来势凶猛,似乎要抓了我吃掉,如果我还贪图那颗蓝宝石的话,说不定连皮都会被这个的畜生扒下,我决定还是先逃命,我飞速拐过一个角落,冲过房屋前的草坪,这时回头才发现小魔王没有追过来了,恐惧和沮丧一齐向我压来,我跌坐在地,差点背过了气,我刚一坐下,就看到箩西儿扛着一只划桨出来了,她火急火燎地地跑过草坪,闯入了树林中,我的好奇心顿时上来了,我顾不上歇气,跟了上去。 到处都是密密匝匝的荆棘树,我左闪右闪,箩西儿不时地发出急躁的咒骂声,“见鬼!太可恶了!”她嚷道,她的白色短裙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她左右摆了摆身子,但无济于事,她索性用力一扯,我听到一声布条被撕裂的声音,她的短裙被撕开了一块,半个屁股露在了外面,“去死吧,真是要我命了!”她又骂了一句。我继续跟踪她,不一会,她走出了树林,我躲在树林里看着她,她走向海滩,沙滩边停着一艘船,上面好像装满了东西,在离海岸两三百米的海面上,有一个灰蒙蒙的小山包,好像是一个小岛,箩西儿在沙滩走了会,海风吹过来,她的破裙子被吹翻过来,她的屁股一览无余,她停下来,放下船桨,一把将那条被撕裂的短裙脱了下来,扔在了沙滩上,扛着船桨奔向小船。在灰白色的月光下,她挥动船桨,小船慢慢离开海岸,接着我看到她的小船向那个灰蒙蒙的小山包驶去。 第十二章 秘密跟踪(1) 岛上的秩序开始有点混乱了,接下来的两天里,发生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事件,随便数数,我就可以列出一大串来,神秘失踪,夜游,一大群人集体裸奔,有两个傻瓜为了争夺一只在树林里发现的病死的野鸡而大打出手,将对方打成了重伤,昨天有个女人被发现一丝不挂地吊在树上,但她却说不出前一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加上今天这事,我亲眼所见的,有一伙人将岛主布的小楼团团围住了,他们群情激愤,气焰高涨,一起嚷着要离开幻岛,并要挟岛主布立即派轮船过来接他们,否则一把火将岛主布的小楼烧掉,虽然岛主布最终用猎枪和智慧平息了这场灾祸,但这个事件却给出了一个可怕的信号。随即,岛主布紧急召集了斯力和斯卫,还有黑南和我,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在会上,岛主布眉头紧缩,神情严肃,他说,他们的病开始发作了,岛上的形势将一天比一天严峻,他还提到了那个我已事先从老婆子那里获悉但听后仍然让我心惊肉跳的神秘杀手,他是岛上最大的危险和祸害,他的罪恶行动现在似乎已经在有计划地展开了,但这并不能说明我们就只需专注于这一件事,绝不能轻信地排除可能会出现的比这更加可怕的未知事件,岛主布说,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战斗,他用的是这个措辞,我不知道是否要动刀动枪的,不过在听到这个词后,我既兴奋又害怕,最后,他命令斯力和斯卫加紧巡逻,夜以继日,同时,他交给了我和黑南一个光荣的任务,他叫我们搜集情报,百般嘱咐我们一发现有异常情况,就必须立即报告给他。 第一次受到如此重用,令我激动不已,我决定以我的成绩作为回报。我像一个密探一样出没于岛上的每一个角落,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一五一十地向岛主布禀报,尽管不是每次情报都值得嘉奖一番,但也贡献不小,有一次就是因为我的情报汇报及时而免除了一场争斗。麦俪还是闭门不出,她这个来得突然的反常举止对于我们来说,仍旧是一个不解的迷。并且我注意到,尽管人们做出了络腮胡子的死可能与他追求麦俪有关的猜测,但还是会有一些胆大包天的人出现在玫瑰别墅周围,特别是马果,他仍旧坚持每天送去一束玫瑰花,他是那么镇定优雅,没有丝毫惧怕,这让我敬佩不已。我有时会躲藏在红树林深深的灌木丛里,我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并且,如果能凭此侦破到那个神秘的杀手,那么就算是我为幻岛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尽管我忙于情报收集的事,但我丝毫没有忘记那颗神秘的蓝宝石,我很快实施了我的第二次行动,在吸取了上次单枪匹马而遭失败的教训后,我拉上了黑南作为我的同盟,因此这次偷窃行动如愿成功。我们采取了调虎离山的计谋,具体过程是,我先让黑子爬入室内,当时刚好老婆子不在家,因此我们的动作大胆而自信,如我所料,黑子遭到了小魔王的袭击,外人的再次造访似乎触犯了它的尊严,这使它勃然大怒,它一气之下将黑南追到了树林里,不过它没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追了下去,黑南一边逃命一边朝这边叫道:“我们到海边会面!死畜生,来呀!来呀,咬我啊!”在自以为是的小魔王追赶黑南的空隙里,我爬进了窗户,像个高明而镇定的神偷一样,从长椅的垫子下取出了蓝宝石,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自己家拿东西一样。我不慌不忙地撤离作案现场,那只嚣张而愚蠢的猴子从树林的一侧一蹦一跳地出来了,它欢快地发出叫声,可以看出,这次长途追击使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度满足,为了不被它发现,我从另一侧跳进了茂密的树林中,往海边跑去。 第十二章 秘密跟踪(2) 正在我要走出树林时,我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我心头一惊,以为有人要谋害我,“别做声,前面有动静!”听到是黑南的声音,我这才长吁一口气。在前方右侧的海岸边,有个人正从垂在海岸边的茅草丛下往外拉什么东西,凭他身形,我认出了是马果。“哈!想不到这里有个好宝贝,太妙了!”马果惊喜道,“是不是上天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呢!”在他说话的当儿,一个尖尖的船头从茅草丛下露了出来,不一会,一艘木船整个出现在了海边的水面上,马果跳上那艘木船,像个突然发现了新鲜事物的小孩一样在上面狂舞了一阵,“对了!还忘了拿个东西!”他像是记起了什么,又从船上跳了下来,将船下了锚,然后匆匆忙忙地上到岸上,钻进了我们右边的树林。我和黑南冲上那艘木船,这艘船经年已久,颜色很深,被一大堆的干草覆盖着,这激发了我们的好奇心,黑南跳上去,翻弄了几下,除了一对船桨和三个救生圈之外,没发现任何其他东西,“我们把它推进大海吧!”黑南说道,对干恶作剧的事,我从不反感,我们开始将船推移沙滩,正在船体要浮在水面上时,马果的脚步声传过来。“快,躲起来!”黑南跳进了船舱里,我也跟着跳了上去,当马果赶到时,我们刚好将身体隐藏在干草下。 “真奇怪,这船怎么动了呢。”我听到他咕哝说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他将小木船推了几下,在木船完全被推离了沙滩时,他跳了上来,船身剧烈地震荡了几下,透过干草间的缝隙,我看到一个白色的小斑点挂在空中,那应该是月亮,我心想,突然,一道白光从我眼前闪过,我锁定那个发光的物体,睁大眼睛一看,一把锋利的斧子!我轻叫了一声,不过幸好没有被他听见。马果在船尾站了会,木船已经缓缓地驶离了海岸,我神经高度紧张地注意着他的动作,我担心他会一脚踏进尾舱,如果这样,那我们就完了。不过我们没有这么背运,当船稳当地行使在海面上时,马果一跃从我们上面跨了过去,他跳到了头舱,然后从干草下抽出了一对船桨,开始划起来。我和黑南蜷缩着身体,大气不敢出,我担心如果他突然被我们惊吓一下,就算他不会有意伤害我们,他也有可能会在一惊之下一斧子将我们当成潜在的敌人解决掉。 今晚风浪不大,木船在起伏的波涛上摇摆,我的心情也极其复杂。马果正十分卖力地挥舞着双桨,我听到了他的喘气声,他会把船开向哪里呢,是去我上次看到了那个灰蒙蒙的小岛吗?我在心里想道。“箩西儿,你没想到吧?”他突然大声说道,“你是注定会死在这个小岛上了!”他得意地发出一声冷笑,他这句话证实了我的猜测,也让我受惊不小,他不会是打算去杀害箩西儿的吧?联系到我刚才看到的那把闪着白光的斧子,我无法不相信这种推测。我更进一步设想,如果我们一旦被他发现,事物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也就是说,他就会把我们当成他罪恶行动的知情者,我们就很可能落入被他当成杀人灭口对象的命运,这个可怕的想法让我恐惧不已,心中惶惶,我冷汗涔涔了。 十几分种过去,木船开始改变方向,往右边打了个小弯,凭我的感觉,木船已经到达小岛了,不过,马果似乎并不急于上岛,他想先饶着小岛转上一圈,熟悉下地形。“会藏在哪呢?”他小声嘀咕道,他是不是在找箩西儿,我马上想到这个问题。在木船划了一道弧线后,速度慢慢放缓了,往岸边靠过去,停了下来,“想不到真在这呢。”马果细着声音说道,他下了船,我想他是蹑手蹑脚地下去的,因为在他下去的那一刻,船身只是非常轻微地动了下。接着是几分钟的沉默,但我和黑南仍然窝在船舱里,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们无法确信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已经远离了海边。一阵刮擦声从左边不远的地方传来,这家伙还没走,幸亏我们刚才没有冒昧行事,我们继续冷静地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第十三章 林中情人(1) 十几分种过去,木船开始改变方向,往右边打了个小弯,凭我的感觉,木 欲望之岛:幻岛 第 5 部分阅读 生的事。 第十三章 林中情人(1) 十几分种过去,木船开始改变方向,往右边打了个小弯,凭我的感觉,木船已经到达小岛了,不过,马果似乎并不急于上岛,他想先围绕小岛转上一圈,熟悉下地形。“会藏在哪呢?”他小声嘀咕道,他是不是在找箩西儿,我马上想到这个问题。木船在划了一道弧线后,速度慢慢放缓了,往岸边靠过去,停了下来,“想不到真在这呢。”马果细声说道,他下了船,我想他是蹑手蹑脚地下去的,因为在他下去的那一刻,船身只是轻微地动了下。接着是几分钟的沉默,但我和黑南仍然窝在船舱里,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们无法确定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是不是已经远离了海边。一阵刮擦声从左边不远的地方传来,这家伙还没走,幸好刚才没有冒昧行事,我们继续保持冷静,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刮擦声响过,在哗哗的海浪声中,我听到几声斧子猛烈砍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你去死吧,箩西儿!”马果用仇恨的声音叫道,“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他在哪里呢,不能怪我,我本不想这样的!”我的脑海里出现这样一幅图景:马果左手将箩西儿按在地上,她的嘴里被塞着一团布,也许她刚才是被马果偷袭的,他的手挥着斧子,朝萝西儿一顿猛砍,可怜的萝西儿来不及哼一声就命丧黄泉了。我很想冲出去制止他的罪恶行为,但出于对他的惧怕,我又犹豫不决,人在碰到邪恶时是多么胆怯啊!我窝在船舱里听了半晌,那声音突然消逝了,不过还没等两三分钟,我和黑南就忍不住想出来了,我俩从干草下站起身,跳下木船,奔向出事地点,光秃秃的沙滩上,除了一艘小船之外,什么都没有,我们向小船靠过去,心想可能会在那里发现什么,当我们走近时,那只小船被砍得四分五裂,里面什么都没有,船头被劈得单独分离了出去,断在了沙滩边的浅水中,随着海浪的而轻轻摇摆。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马果砍的是这只小船,而不是萝西儿,不过虽然我错怪了他,但他想将萝西儿置于死地的目的却是同一的,我深知他的用心,因为如果这艘船被毁了,萝西儿就回不去那边了,而且这个小岛位于幻岛的西南角,这一带,如我前面所说,树木丛生,野兽成群,再加上沿岸长满了荆棘树,因此,除了我和黑南这样喜欢冒险而好奇的人之外,几乎没人会到这鬼地方来,所以说,如果有人被困在岛上,就算不饿死,也只能在这孤岛上度此一生了。 马果此时不见了人影,说不定他去找萝西儿去了,也许他突然又不想就此甘心,想采取更加有效的办法。我们决定去跟踪他,正在我们要冲上海岸时,一个咕噜的声音从海岸边的土堆那边传过来,我和黑南绕到土堆旁,“我得去看看他们,”马果自言自语道,“虽然他们的末日到来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好了,就这么决定吧!”他站起身,我和黑南迅速躲藏起来,马果提着斧子爬上了海岸,我们在后秘密跟踪,跟着他穿过左边一小片树叶宽大的矮树林,翻过一个遍地是巨大石头的小山坡,这时前面出现一片黑黝黝的杉树林,林中似乎有火光闪烁,马果当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因为他惊喜地说了一句:“哈!这么快就找到你们了。”他几乎是冲下坡去的,他太急于想知道那边的事了。为了不被他发现,我们从侧面绕到了杉树林中,并且和他保持一段相当的距离,我们一起向那火光发出的地方靠近。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林中传来萝西儿欢快而放肆的狂笑声,“使大点劲!我的心肝,喔!我就要飞起来了,好刺激啊!”她不时地发出一声声尖锐的怪叫声,几只夜鸟扑腾着翅膀飞向树林上空的天空,赤红的火光照亮了我们前面的树木花草,我俩和马果像三只向猎物匍匐靠近的猛兽一样,朝发出火光的地方步步逼近。 已经到了不能再接近的距离了,前面不远处一块狭小的空地里,烧着一大堆篝火,萝西儿坐在一架用鱼网做成的秋千上,秋千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背对着我们,而且有几棵树挡着我的视线,因此我无法获得更多关于他的信息,我想他大概就是那个让马果醋意大兴的情敌,他像个仆人一样默默站在秋千下,在萝西儿每次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就在她的屁股上用力推一把,萝西儿在这个时候就会惊叫一声。 第十三章 林中情人(2) 我注意着马果那边的动静,我担心他会一怒之下冲上去将那个男人一下劈死,不过依他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看不出这种迹象。我和黑南伺机准备往从右边绕道另一边去,我们想从正面看看他的情人是什么模样。 “亲爱的!从现在开始,我想跟你说几件事情!”萝西尔大声说道,“如果你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你就用力推我一把,当然,如果是否定的,你就让我从你身边飘过,好吗?我的心肝,准备好了吗?” 她的情人没有说话,我想他点了点头。 “第一件事情,你要答应我!”她的身体往上摆去,“规规矩矩地呆在这个小岛上,哪都不去,让我们一起享受这自由快乐的生活,一直等到轮船来接我们的那天!好吗?” 秋千刚好从她的情人身边经过,他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像你一生下来就只属于这个世界一样!”萝西儿接着说出她的第二个要求,“你要对我保证,不许爱别人,这一生都要对我忠诚,一心不二,你做得到吗,亲爱的,快回答我!” 如她所愿,她又被重重地推了一把。 “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她故意拖延了下时间,等她就要从她的情人身边摆过时,萝西儿突然放荡地叫道:“吻我!亲爱的!来啊,快来啊!将我吻死吧!” 她的情人像架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按照她的指令,一把将她抱在臂膀中,将脸贴了上去,他们的动作非常粗野,萝西儿像只母兽一样发出阵阵低吟。利用他们疯狂亲热的机会,我和黑南转移到了秋千正对面的树丛里,这时他们分开了,他的情人像发疯一样将萝西儿再次推了出去,她又开始在空中摆动起来,在她每次向这边摆来时,她浅红色的长裙就会被风吹开,就像一把正被撑开的雨伞,她的两只大Ru房上下乱窜,似乎想从她低胸的领口跳出来一样。萝西儿的身体在空中荡得越来越高了,她的尖叫声也一声大过一声,在树林中回荡,“哇!我的大力士,我爱死你了!不!我控制不住了,要飞出去了,天啊,救救我啊!亲爱的!”随着她的身体向一个新的高点冲去,萝西儿闭上双眼,似乎正在感受即将到来的那个想象中的幸福的高点,她颤栗地大叫了一声,那两根绳索几乎就要和地面平行了,就着,她像个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从树梢的位子滑落下来,她的情人停止了动作,让她自然摆动,在幸福和惊吓的双重作用下,萝西儿的脸红扑扑的,像火光一样。这时我注意到,马果似乎想转移到我们这个位置,正好我们准备撤离,我俩退后几步,从背后更深的树丛绕到了另一边,在这个新的战略要地,我已经能够完全看到萝西儿情人的面貌了,不过,这一看让我在心里惊呼了一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站在秋千旁的那个男人是失踪了一个星期的泽尔文!尽管他面容消瘦,胡子拉渣,头发异常蓬乱,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黑南和我一样惊诧不已,我们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马果十分性急,这导致了他计划的流产,他在往这边转移的过程中,摔了一跤,萝西儿和泽尔文发现了他,马果转身往回跑,萝西儿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木棍,拔腿追了上去,黑子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如果马果开船跑了,我们就被留在这个小岛上了,所以我们得在马果之前到达那艘木船停泊的地方!为了抄近路,我和黑南直接从前面一个长满荆棘的陡峭小山峰翻了过去,我们全身被划破了,再往前跑一段路,就到了海岸边泊船的地方了,黑南像个飞毛腿一样跑在我前面很远,我看到他已经跳上了那艘木船,摆好了船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我上船了。我慢吞吞的速度坏了我们的大事,马果这时从岸边的树林里冲了下来,萝西儿接着也追了出来,他抢在我前头跳上了船,我看到他们两个争执了一下,接着,黑南被马果一把拎起来,扔在了沙滩上,等我冲上去的时候,马果已经将船驶出了十几米远。 第十四章 被困小岛(1) 我们花了好大工夫,才最终说服他们相信我们并不是马果的同伙,为了更进一步取得萝西儿和泽尔文的信任,并凭此从他们手中索取到食物,我们还编造了一些可以称之为无中生有甚至是冤枉马果的事情,我们说,在上岸之前,为了阻止他的罪恶行径,我们就已经和他进行了一场恶战,为了证明这些,我俩亮出手臂,把被荆棘划出的一道道伤痕算到马果的头上,他是一个变态虫,用指甲抓破我们的肉,我们说,由于他毕竟力气大过我们,手里还有一把斧子,所以我们没能阻止他,在他躲在树林里正准备拿起斧子上前行凶时,是我们用绳子将他绊倒在地的,后来在他逃跑时,我们也想方设法阻止他上船逃跑,不过也被他打败了,这个谎言编得太完美了,因为通过我们这么一说,他们不但打消了对我们的疑虑,而且把我们当成他们友军和救命恩人一样对待。 萝西儿带领我们参观了他们在小岛上的家,一个用木板和树桩建造的简易小木棚,里面有萝西儿从幻岛上搬来的几张椅子,床,几幅带框的画,一面镜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小木棚外面是一个坡度很小的草坡,草坡下有几簇鲜艳芬芳的花,萝西儿用石头在那几簇花外面围了一道篱笆,算作是一个拒为己有的宣示了。晚上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在斜坡下围成一个圈,烧起了一堆火,火堆上架着一只野兔,据说是泽尔文用石头击中的,我们将它分食了,不过后来的处境证明我们的行为是极为奢侈和毫不理性的。 “我以为我真就这样死掉了,”泽尔文眉飞色舞,讲述着他的惊险奇遇,“当时一个巨浪向我打过来,我被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我感到膝盖的地方一阵钻心的痛,不过很快这种痛被另一个波浪扑灭了,后来我就被浪头打来打去,我也就翻来滚去,一切好像做梦一样,不过后来我就失去了知觉,也许我是睡着了。”他停了下来,朝我们眨了眨眼,似乎在向我们宣布他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后来怎样?”我迫不急待地问道。 “我当然就是没死啊,看,我不在这吗?”泽尔文拍了拍胸膛,火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 “是我救了你!”萝西儿在泽尔文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哎呦!”泽尔文叫了一声,“对,是她救了我,”他把手从萝西尔的背后绕到她的面前,“我当时昏过去了,当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沙滩上,是海浪救了我!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美人脸,”他顺手摸了下萝西儿尖尖的下巴,“鬼才知道她当时怎么在这个岛上!刚才我说过,我的腿撞在了岩石上,流了很多血,并且好像折了,因为我不能正常行走了。我的大美人把我安顿好后,取来了药水和食物,我也就这样侥幸活了下来。” “所以你就是我的了!”萝西儿突然粗野地将泽尔文扑倒在地,压在他身上,“你敢说不是吗?”萝西儿用威胁的语气叫道,“这是上天的安排!”泽尔文在底下费力地回答,接着,他们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情人一样,猛烈地吻起来。 第十四章 被困小岛(2) 现在的处境是,我们被困在了这个小岛,食物有限,水不多,与岸那边似乎也不大有可能联系上。萝西儿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意外,所以她只带了供两个人一天吃喝的食物,我和黑南只从萝西儿那里领到了象征性的一丁点儿口粮,对于正处于身体发育期的两个少年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折磨。萝西儿成了这个小岛的临时统帅,原因很简单,泽尔文受伤了,他连自己都需要照顾,而我们两个,对于他们来说,是新加入的成员,自然得受他们的统治。萝西儿,我们最高的统帅,给我们分配了任务:黑南,带着弓箭去树林里寻找猎物,我负责站在离那边海岸距离最近的一个山包上察看那边的情况,如果碰巧那边有人,就向它们发出求救的信号,而萝西儿则拿着网去海边打鱼,泽尔文自然老老实实呆在家中养伤了。萝西儿考虑得很周到也非常全面,不过一天下来,我们都劳累不堪,却一无所获。我坐在那个小山包上呆了一天,都没见到对面岸上有半个人影出现,这天太阳很烈,尤其是中午那,当头直照,我又渴又饿,差点就晕倒了下去,我想起了《鲁宾逊漂流记》里面的那个倒霉的年轻人,我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在这个岛上呆上几十年,甚至比他更悲惨,老早就饿死了,或者一直到我老死那天都没能有机会脱离困境,不过想想这里没有那吃人的野人来威胁,并且离那边这么近,所以也就没那么悲观了,有时,看得见的东西能给我们希望。萝西儿和黑南空手而归,这导致的结果是,我们照旧只能领到一小块面包和几个坚果,而且没有水,因为水马上就要用完了。到了晚上,我口干舌燥,肚子咕噜噜叫,我的斗志开始松弛,饥饿和口渴冲击着我的精神堤坝,但这对情人,泽尔文和萝西儿,他们却兴高采烈,满心欢喜,似乎我们并不是被困在一个小岛上,而是投身在一个衣食无忧的世外桃源。在深夜时,我们睡在小木棚外的草地上,即便是在这时,月黑星疏,都还能听到他们亲热的谈话和欢乐的笑声。 到第二天的时候,我的悲观情绪再次萌生,因为眼下的形势没有一点变化,我继续坐在山包上,执行豪无结果的任务,我实在渴得不行了,我走下山包,趴在沙地上,放肆地喝了一通海水,这让我的身体稍微舒坦了些。中午十分,我回了一趟小木棚,领到了两块饼干和几粒葡萄干,这也是最后一次分发食物了,萝西儿和黑南仍然没有任何好消息,下午我们分头继续行动,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拖着两条小腿,好不容易才走回山包上。整个下午,我就直挺挺地躺在山包上的草地上,望着充满生气的蓝天白云,我就在疲倦和悲观中度过了白天的一大部分时间。不过,在太阳西斜,我再次回到小木棚时,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简直让我不敢相信,萝西儿网到了两条大鱼,如果节省点,足足可以供我们吃上好几天,黑南更是战果累累,他打到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还抓到了一条又长又大的蛇,更让人振奋的是,他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说他在一块岩石背后发现了一小片竹林,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利用它来做成竹排,这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小岛了,听到这,我高兴得差点就要晕过去,也就是这个绝好的消息,让我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大吃了一顿,不过,欢乐之余也许就是灾难的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们的希望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