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定神闲》 妻定神闲 第 1 部分阅读 《妻定神闲》 第四章 雨绵绵嫁期渐近 因为晚更了,所以补偿大家,加更一章…… 请继续支持某弈,并祈祷不要再停电了,万恶的电力…… 这几日叶府里为了准备叶初的婚礼,全府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独独叶家几位闺秀的院子,依旧还是那么清闲幽静。 叶惊玄躺在小榻上,满眼的荷花开了许多,拈着颗鲜梅子往嘴里送,酸得差点倒了牙,眯着眼睛看着叶初吃得开心,不由得啧啧称奇:“大姐,你也不嫌酸得慌,我可是牙都要掉了。” “惊玄还不明白大姐,打小就是个爱捻酸吃的。大姐啊你以后进了毅王府,可别捻府上其他女子的酸哟。”叶绯懒懒地趴在栏杆上,这话半是调笑,半是劝告。 叶初却是微微一笑道:“我可是个识趣的,酸我爱,醋我可不吃。” 叶惊玄心里却是酸的,这古时的女子真是可怜却又可恨,刚想感慨两句,就发现叶绯的魔手伸向了她心爱的莲花,连忙上去把叶绯的手拍开,瞪着叶绯道:“二姐,你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多好的一朵花儿,你干嘛非得折人家。” “咱家这三妹妹啊,果真和爹最像了,看看连爱花惜草都一个样。”叶绯看着被拍开的手,折回来拧了叶惊玄的脸一把,忍不住又赞叹道:“大姐,你看惊玄这小脸粉嫩得,让人忍不住就想掐一把。” 叶初看着叶惊玄皱成一团的脸道:“赶紧别掐了,再让你掐两把,明儿就见青紫了,还不得上爹那儿告状说你欺负她。” “那也要爹信我,说我欺负你们爹信,说你们欺负我,爹是死都不会信的。” 叶初心说,这倒是句实话,叶惊玄在叶霜城眼里就是个毛毛躁躁的丫头,永远长不大,反观她和叶绯在叶霜城眼里,一个是温柔娴淡,一个是爽朗大方,而叶惊玄则是个让叶霜城永远头疼的,只是越头疼还越上心、越喜欢。 叶初叹息一声。摇了摇手头上地檀香小扇。喝了口冰镇地梅子汤。心想在这家也该知足了。谁家庶出地女儿也没叶家这么享福地。 叶绯忽然坐起来。一脸笑意地说:“惊玄。你看那位九殿下怎么样。” 叶惊玄正在喝茶。闻言喷了满桌子茶汤。擦干嘴巴眯着眼睛瞪了叶绯一眼:“我地二姐姐。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九殿下了吧。话说到底是天家子孙。真是个翩翩少年。气度不一般呢。” 叶惊玄说完用手肘推了推叶绯。叶绯眼波幽幽地横了叶惊玄一眼道:“想他是天家子弟。我可是高攀不上地。我呀是瞧着九殿下今儿多看了你两眼。想着兴许那九殿下瞧上咱们家三妹妹了。” 叶惊玄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对于叶绯地这个话题表现得兴趣缺缺:“二姐。你也说想他是天家子弟了。咱们叶家在永平城确实是高门大户了。可在京城那就什么也不是了。天子家门户太高。咱们不指着攀上他们。而且二姐。你确定是在看我哟。我却觉得是在看咱家二姐。在二姐身边呀。我就是颗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咱家三妹就算是。也得是株镶金嵌玉地狗尾巴草。喜欢地大有人在呐。”叶绯地话半是调笑半透着酸楚。却在眸波浅浅流转之间转成了满眼地笑意。 “再镶金嵌玉还不是株狗尾巴草,总比不得喜欢芙蓉、牡丹的人多,大姐是牡丹、二姐是芙蓉,一个是国色天香,一个是倾城倾国,我呀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好了。”办公室小民生存法则的其中之一,学会向周围的人示弱,这叫大雁法则,在编队飞行时头雁总是轮流更替,要知道枪打出头鸟噢……这条法则对于现在想要活得安然的叶惊玄,同样适用。 叶初被叶惊玄的话逗乐了,在她眼里这三妹妹永远懂得适时进退,手段极出色的处理着与家里每一个人的关系:“三妹,没谁会这样说自己,虽然我们比不得京城的那些世家,但我们叶家,也是全朝野上下能排得上号的家族,你完全没有必要轻视自己,你轻视自己就是轻看了叶家。惊玄,你要记住,不管你有多少个姐姐,你才是叶家的谪女,在你肩上的是叶氏一族的荣耀与责任,纵算你把自己放得再低,你也无法逃避。” 叶惊玄摇头状似不经意地道:“我才不管,我有两个姐姐,谪女非长,叶氏族规里有一条是,谪高于庶,长大于庶,姐姐可不要把责任全推到我的身上。” “惊玄,族规里同样有一条,尊谪重于长,你呀就是个懒的,好吃好喝的就想揽着,累的操心的就想推掉,这世上可没这样的好事儿。”叶初放下檀木小扇,看着在一旁不言语的叶绯道:“绯儿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好好过你们俩都想要过的生活,让你们气得上吊都没地找绳子去。”叶绯避重就轻的说着心里的想法。 “真是不吉利,离大姐成亲只有这几天了,二姐说的什么话。今天听了二姐这话,以后不管二姐过什么样幸福的生活,我保证只祝福,绝对不气,更别说找绳子了。”叶惊玄却觉得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经,多的是难念的,没有谁是只享有幸福却毫不付出。 叶绯也意识到话不吉利,赶紧啐了两声才说:“大姐一定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咱家大姐别的不说,就这什么人都处得的性子,保准会过得舒心。” 忽然间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青莲连忙过去把小院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做小厮打扮,青莲便问道:“这位小哥,这里是小姐的院子,你是新来的吧,公子们的院子在另一头。” 是大公子让我来找三位小姐,去前厅,说是嫁妆备好了,请几位小姐去瞧瞧可妥当……”那小厮挠挠脑袋,捱着墙跟站着,一双手在身上搓着,一脸的不好意思。 青莲抿着嘴笑道:“大公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是小姐们的院子,怎么能唤个男子前来,真是忙着乱了分寸。行了,你先去吧,我去叫小姐们去前厅。” 这时叶惊玄从里头探出个脑袋来,看着青莲道:“青莲,有什么事吗?” “小姐,大公子说是备好了大小姐的嫁妆,让您和大小姐、二小姐去前厅瞧呐。” 叶惊玄这才注意到门外除了青莲还有个人,还有几分眼熟,叶惊玄别的不成,记人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见过一回必不会忘了。仔细想了想,这才记得不久前在松园门口蹲着的时候,说过两句话:“原来是你呀……” “是,小姐府里新来的车夫小伍,给小姐见礼了。”小伍见是叶惊玄从里头出来了,头也不敢抬,连忙行了礼退到一边。 “噢,是大哥让你来的吧,你先回去跟大哥说,我们过会儿就去,劳驾你了。”叶惊玄笑眯眯地看着小伍,心道这同志真有趣,没见过府里还有这么怕人的车夫。 叶惊玄先进了门去,青莲跟在后面把院门关上,见小伍还在那低着头便喊了声:“小姐让你去前厅跟大公子说一声呢,怎么还待在这儿,赶紧去呀。” 小伍这才反应过来,应了声是赶紧跑开了,青莲看了一边关门一边乐,叶惊玄回头问道:“青莲,你在笑些个什么,淑女淑女,这可是小姐我的院子,万一让人听到,还以为我笑得像个疯婆子呐。” “小姐,难道就因为我不笑,您在外人眼里就不疯癫了?” 叶惊玄回过身来狠狠刮了青莲一下,叉着腰道:“好你个丫头,平素宠坏你了,还登鼻子上脸了,都敢拿本小姐开起玩笑来了,本小姐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别闹了,大哥叫了就赶紧去,别让大哥等得急了。”叶初带着叶绯走过来,叶绯拉了一把叶惊玄要她跟上。 叶惊玄便跟在后面,三个人到前厅时,叶惊尘已经在前厅等了很久了。叶惊尘手里拿着礼单递给叶初道:“初儿这是已经完全备好的嫁妆,你看看礼单还有缺些什么,如果缺了就跟大哥说,必不能短了你分毫。” 叶初接过礼单只草草看了一眼,然后便合上向叶惊尘说道:“谢谢大哥,劳大哥费心筹备,初儿在这谢过了。” “自家兄妹不必言谢。”叶惊尘转身看着正在后头探头探脑的叶惊玄喊了声:“惊玄,你在看什么。” 叶惊玄吓了一大跳,睁着圆溜溜地黑眼睛看着叶惊尘拍了拍胸口,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大哥,人吓人吓死人,我只是看看大姐的嫁妆,想着以后我出嫁哥哥会给我准备什么样的嫁妆……” 叶惊尘盯着叶惊玄笑得莫名暧昧:“原来我们家小惊玄也想着出嫁的事了,我们惊玄出嫁,大哥替你准备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叶初听得心里一酸,那么她呢,就不是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了吗?心里虽然是酸的,可看着叶惊玄那张如花瓣一般的小脸,叶初又恨不起来:“惊玄十四了,似乎也可以议婚议嫁了,真不知道谁家这么有幸,娶了惊玄去做媳妇儿。” 叶绯却在一边掩着嘴偷笑道:“姐姐你确定是有幸,而不是有惊?” “赶紧把,赶紧取笑我,取笑一天少一天。” 叶惊尘带头,整个前厅里哄然大笑,连一旁侍候茶水的丫环都跟着眉开眼笑。 第五章 一片芳心初嫁予 六月初九,诸事咸宜,尤宜上房、婚嫁、媒聘。 清晨起来,叶初清早起来,先上宗祠祭祀先祖,拜了杜霜城和几位夫人,然后叶初便在自己的初雪居里等候着毅王府来的嬷嬷。 嬷嬷在丫环们的呼喊中推开门进来,嬷嬷是由正妃姚木槿派来的,虽然名为仆,实际上在王府里却是能主事的,寻常的妾妃们,说话还不如这几个嬷嬷抵用。 叶初见那两嬷嬷进来了,便起身先福了一福道:“叶初见过两位嬷嬷。” 嬷嬷们坦然地受了,她们本就是带着王妃的差使来的,这一拜自然受得,受完叶初的礼,嬷嬷才给叶初请了礼:“见过初姑娘。” 打头的是成嬷嬷,只见她挥了挥手,把后头的丫环招呼了进来:“把初姑娘的嫁衣、头面呈上来,给初姑娘请妆了。” 丫坏们端着飘着沉香木气息的盘子进来,盘子上放着嫁衣是大朵的金丝绣线勾芙蓉花,大红地子,精致而华贵,而那一套套首饰则是富丽堂皇,金碧耀眼,最后一个盘子里盛的是胭脂水粉,镶金嵌玉的小盒,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另一位是于嬷嬷,先是用羊毛刷子沾了花瓣浆子在手上、面上细细敷了,这是贵妇人家的开脸。其实按礼,叶初是侧室,开脸也没这么大的规矩,可赖得是正妃的表妹,于是也就高看了一眼。 然后便是梳头,于嬷嬷唤了声:“初姑娘,这是秋江,专门侍候王妃梳头的,一手工夫在京里也是数得上的。” “秋江见过初姑娘,问初姑娘安。” 叶初点了点头,只见那叫秋江的姑娘,低眉细眼,长得不算顶美,但胜在举止言行清婉干净:“劳烦秋江姑娘了。” 叶初往境子里看了一眼。看着这梳法像是芙蓉鬓。是各家千金出嫁常见地发式。但经由秋江地手梳来。却分外地干净出挑。点了叠翠牡丹孔雀簪。另挑了三朵朱玉芙蓉贴鬓。合上缨络垂珠。点上双珠耳饰。头梳好了。 叶初轻笑道:“秋江姑娘这手工夫。果然出挑得很。” “姑娘过奖了。” 于嬷嬷这时又走过来。着人拿了温毛由把叶初脸上地花瓣浆子轻轻擦了去。再用温毛巾稍稍敷了。才开始上丁香膏腴。然后才打开了珠粉盒上往脸上细细抹了珍珠粉。这才打开了胭脂盒子。以羊毛小刷子细细点了粉。柔和地打在脸上。 妆面上好后。于嬷嬷和成嬷嬷齐道:“请嫁衣……” 几名小婢上前来。把叶初穿在身上地衣裳先脱了。直到一丝不挂。重新穿上新呈来地里衣、中衣、外衣、裙裾。整个请妆地过程才算完成。 这时,在外面等了会儿的叶惊玄和叶绯才被允许进来,于嬷嬷和成嬷嬷见是叶惊玄和叶绯进来了,连忙上前见礼,只是这礼却分明是冲着叶惊玄去的:“见过叶小姐,绯姑娘。” 叶惊玄先是看了眼叶初,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然后才挥挥手让于嬷嬷和成嬷嬷起来:“两位嬷嬷不必多礼了,家姐以后还需得托二位照拂,原是我该向二位道个谢才是。” “叶小姐言重了,您身份高,奴婢们可是受不得小姐的大礼。”于嬷嬷看着叶惊玄又是一礼,记得来时毅王妃就交待过,叶府有三位姑娘,只这叶惊玄是谪出,需得礼数周全些。 姚氏这一代仅有一位嫡外孙女,没有嫡孙女,不论是王妃姚木槿还是其它嫁出去的姚姓女儿,都不是姚氏一族谪房所出,所以算起来就算只是外孙女,身份也高过她们些,是以毅王妃才细细嘱咐了。 叶惊玄却只是笑了笑,睁着如染墨一般的眼睛盯着于嬷嬷道:“嬷嬷也言重了,我和姐姐们一样,都是叶氏的女儿,我虽然年幼,却也明白一荣同荣、的损俱损这个道理的。” 成嬷嬷连忙上前陪着笑道:“姑娘说的是,奴婢们来时王妃也特地嘱咐过,初姑娘是不但是侧妃,也是表姑娘,将来在毅王府里,王妃和初姑娘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叶惊玄又是抿着嘴一笑,像是什么也没听懂一样,拿帕子掩了嘴就跳到了叶初身边:“姐姐平日里素淡惯了,这么一打扮可真是仙女下凡了,嬷嬷们手艺真好,看了真让人羡慕。” 于嬷嬷在心里一惊,毅王妃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不要以为区区一个安于平城一隅叶氏就轻看了他们,叶家虽小却连着姚氏,连着皇后和廉王妃,姚氏一门三千金,个个都不是省事儿的。你们去了,事事需得小心,尤其是待叶夫人和叶惊玄,更要处处周全,不可失了半分。” 先有毅王妃的话在先,后有叶惊玄似是立威的话在后,于嬷嬷不由得觉得毅王妃真是看得清楚,于是态度便更加恭顺了,垂手立于一旁,看着叶惊玄笑得分外温和:“叶小姐若是喜欢,不若让秋江随了叶小姐,以后也好处处为小姐打点。” 叶惊玄故意往后头跳了一步,指着自己的零乱的头发道:“唉呀,这可不妙了,我可向来不是个好打扮的,瞧我这披头散发的样子就知道了,留在我身边也是浪漫了。且瞧来这么伶俐的人儿,怕是木槿姐姐身边得心的人儿,我怎么又好占了去。” 叶绯站在旁边也是眉眼一挑笑道:“嬷嬷这可使不得,要是把人留在三妹身边,以后这双巧手怕就只能磕瓜子了。” 叶初听了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头上的发饰叮叮铛铛地如泉水般响开:“嬷嬷,三妹身边如今也就一个丫环随侍着,也多半时间都是闲着的,我房里的丫环还常常羡慕三妹房里的丫环好命呐。” “三妹房里的丫环叫青莲,可我们都认为该叫清闲……”叶绯掩着嘴角眉开眼笑,身上的衣裳随着她的笑轻轻抖出波澜煞是动人。 于嬷嬷说完那句话也意识到这事不妥,这会儿听了也是陪着笑:“叶小姐可真是善心的主子,只是秋江没有这个福分跟着姑娘享清闲。” 辰时一过,穿戴整齐的叶初到前堂给叶霜城和叶家三位夫人请离家礼,早上已经跪过了,此时已经不用再跪了,只是一一敬了茶,问了安。长辈们也各自叮嘱几句,各给了一个红包,离家礼便成了。 巳时正,顾至臻和顾徽雨代表皇室来迎亲,叶惊玄和叶惊涛则负责送亲,出了平城便换乘了马车,叶惊玄和顾徽雨、叶初同乘一车。这时叶初已经换下了华丽繁重的嫁衣,着一袭红色便装。 平城离京城还隔着砚城,砚城素以砚闻名,也以砚为名。到砚城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顾至臻安排一行人在驿站住下,内外派兵把守,还在房门外细细叮嘱了叶惊玄她们三人晚上不要出门。 叶惊玄看着门口笑了笑道:“徽雨,这九殿下还真是个细心的主。” “那可不,九哥平素最是细心,事事细到了针眼儿里,连皇上都夸他做事最是缜密,事无遗漏。”顾徽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 叶初心里有些忐忑,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一边听说,也没心思去搭顾徽雨和叶惊玄的话,叶惊玄见了有几分怜悯,却也只能是怜悯而已:“姐姐,喝口茶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顾徽雨也是个明白的,眨着眼睛便说起笑话来:“惊玄,你可不知道,我们九哥啊,除了是个细心的,还是个有趣的。这回来平城迎亲,还是和毅王爷打赌了,可是输得惨了才被毅王爷抓了由头。” 叶惊玄见顾徽雨眨眼,也就顺着话接了下去:“是嘛,他们打什么赌了?” “还能赌什么,九哥最是能喝酒,结果被一大群人围观,九哥光荣的倒下去了,后来才知道毅王爷虽然不爱喝酒,却是极能喝,你当时可没看见九哥那张脸,可把我们给笑坏了。这事儿后来可被传得大了,都到了皇上面前,九哥还被皇上笑称为天下第二酒仙。”顾徽雨似是想起了顾至臻当时的脸色,笑得是前俯后仰…… 叶惊玄则在一旁无语,这要叫笑话,那她都能成笑神了,讲得一点也不鲜活:“这一点也不好笑,要不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我到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笑话来,讲吧讲吧,不好笑你明天做好吃的给我。” 叶惊玄左右瞧瞧,拿了个碗盖过来往桌上一拍,活像一讲评书的,张口就道:“某天,一只蚂蚁懒洋洋地躺在土里,还伸出一只腿来,它的伙伴于是问道你干嘛呢?蚂蚁眼也不抬地说:待会老虎要过来,我要绊他一跟头。” 叶初和顾徽雨相视看了一眼,叶初先忍不住笑了,顾徽雨忍了许久,眼睛里却早是笑意满布,叶惊玄在一旁很正经地看着顾徽雨,直到顾徽雨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拍着桌子笑得腰上气儿不接下气:“行了,笑死我了,待会儿老虎过来,我要绊他一跟头……把我笑死了,亏得你想得出……唉呀,真是的!” 顾至臻在正巧在外头听着,也不由得露出浅浅的笑容,映着明月的光辉仿如天神般,让人不敢逼视,天神的眼睛里也闪着莫名的光芒。 咩哈哈…… 我在想,如果收藏到两百我就加更一章…… 本来想定一百的……可素都快到了,乃们会说某弈没追求,而且昨天加更过鸟 那么收藏到两百加更咩……以后就这样了,每涨两百收加更,每涨两百推荐加更 粉红票每十五张加更(下个月某弈PK,有票票的不妨留张给万恶的某弈) 不由得害怕了……如果某天旧地也满两百的收,又满两百的推荐,又正好满十五张粉红……加上每天的日更……某弈不是要更四章……好可怕,好可怕啊……某弈一边害怕一边弱弱滴期待着…… 某弈出品……数量保证…… 其实很想说质量保证啦,怕被拍死 最最最后……走过路过的,别忘了在下头留个脚印,华丽丽滴飘过一下下。 第六章 羡池上莲不由谁 次日清晨,叶惊玄先起了,顾徽雨也醒得早,反倒是一晚上没落着睡的叶初还在床上睡着。叶惊玄拉着顾徽雨在后头的小院里坐着,顾徽雨恰好扫了一眼看着了顾至臻在跟侍卫们说话。 顾徽雨指了指顾至臻跟叶惊玄说道:“惊玄,你看我们九哥怎么样,反正你是注定逃不开,其实我们九哥不错的。” “为什么我逃不掉,不管是九哥还是七哥八哥,哪个我都高攀不上。你是自皇亲之家出来的,那里头的辛酸苦楚你是没看过怎么的,我可不想掉进去了。”叶惊玄虽然对自己这身份早有了认知,但还是不想投身进这洪流之中。 顾徽雨支着下颔在石桌上笑:“是啊,辛酸苦楚,可就是看清楚了又怎么样,还不是逃不开。惊玄认清楚吧,我们从一出生开始就得到了很多,得到得越多,责任也就越重。” “我不是认不清,而是不甘心。” 在现代,活在社会底层,注定不能做选择,在古代,活在社会的尖上,却身不由己。叶惊玄起身穿过绿色的藤萝帘幕,探出头看着帘幕后面的小小一方池塘叹息了一声道:“羡池上莲,花开不为谁,花落不由谁。” “羡池上莲……”顾徽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半带着讥讽地说道:“莫羡池上莲,花开有时,花谢由天。” “虽有时,虽由天,却是岁岁年年轮回。”叶惊玄忽然笑了,转身坐回石凳上大笑着,笑着笑着泪却下来了:“徽雨,我们不说这些了,不说了好吗?” 顾徽雨也是陪着掉了两滴泪,连忙抹了去笑道:“说也是你说的,这不说也由着你。” “好吧,说点儿开心的,话说你天天念着某人,是不是心头春风吹过了?”叶惊玄帕子一挥便开始笑了,忽然地却觉得自己像是个戏子一般,转眼笑转脸哭。 顾徽雨笑着推了叶惊玄一掌,把叶惊玄压在石桌上道:“惊玄,你个坏姑娘,碎嘴茬子,我要拿针线把你的嘴给缝上。” 叶惊玄推开压着自己地顾徽雨认真地道:“其实我大哥人真很好。将来若你真能嫁我哥。做我嫂子。那才是修成了大圆满呐。只怕。皇家不许你下嫁罢了。” 顾徽雨却神色一黯。眉眼瞬间又垮了下来:“父王向来对我寄望高。娘虽然不会拦着。但娘向来是以父王地主意为主。所以终也是难成地。惊玄就不要说了。让我忘了吧。” “你忘得掉吗。如果能忘掉。恭喜你。你还没把心输出去。可是如果不能。你要怎么办?”叶惊玄望着顾徽雨。摇头间带了几分忧心。 “不能也要能。惊玄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顾徽雨眼角含笑却收不住。这时外面地婢女过来通传说是要起程了。 叶惊玄这才和顾徽雨一道去扶了叶初出门儿。上车时车夫打了条凳给姑娘们上车。车夫随口说了一句:“郡主。昨儿晚上落了雨。天凉了些。今儿天气爽快。不如把帘子打起来。接下来地路上没什么人。也好让姑娘们去去闷。” 说话地车夫是王府里地家生奴。所以才这么放着胆儿地跟顾徽雨说话。就是这样顾徽雨还是瞪了一眼。却还是由着车夫婢女们把外头地帘子卷了起来。只留下一层薄纱帘子。 从砚城驿站到京城不过五十余里地,路上也平坦。如果没有后头的嫁妆,昨天就能穿过砚城到京里,可是拉着人和嫁妆,马也经不起折腾,才昨天就在砚城歇了。 路上有驾驮着嫁妆的车陷到了路边的泥坑儿里,所幸是侍卫们眼疾手快的,飞身下车把马拉了回来,要不然这匹上好的良驹就这么废了腿脚。 顾徽雨恰看着,看得啧啧称奇道:“亏得侍卫手快,要不然毅王府里的千里良驹可是又要少一匹了。唉呀,这刚出门就出这样的事,今天可别出什么事哟。” “你这乌鸦嘴,赶紧闭上,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叶惊玄看着叶初心思不定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担心起来。 天边的云这时候也压了过来,看样子又是要有雨,刚才叶惊玄似乎听车夫在外头喃了句:“看来昨天雨还没落够。”只是当时光顾着听顾徽雨说话了,也没注意着,果不其然天上的云一下子就乌鸦鸦地盖了过来,隐隐还能听得到雷声。 正在叶惊玄着急的当口上,车夫微微挑起帘子道:“郡主,几位姑娘,这离驿站还远着,看前头的意思是要在附近先避雨呐,姑娘们准备一下吧,待会儿雨来了便更不方便了。” 不远住有个小客栈,虽然不足矣住下所有人,但是进去避雨还是完全没问题的,附近的行人们也大都在奔忙着,四处找地方躲雨。 顾至臻安排了人去把客栈包了下来,却还是让人在外面支了帐子让行人们在下头避雨,叶惊玄看了微不可察地点头进了店堂里。 顾至臻让人领着叶惊玄她们一干女眷上了楼,把她们安排妥当了,才让人准备午饭,外头的雨这时候才开始呼啦啦落下来了,打得屋顶上噼啪作响。 叶惊玄看关房子里有些暗,便推开了窗,这才发现雨里有热腾腾的水蒸气冒着往上面翻涌,叶惊玄往下一看,原来是顾至臻指挥着人在外头煮着热汤,虽然是夏天,可砚城近北方,偏凉,近夏末的时候只要有雨下来,天就容易凉透,有热汤不但可以暖身子,还可以就着干粮喝下去,肚子也饱了,人也暖和了。 顾徽雨见叶惊玄一边看一边点头,也趴着窗边上望了一眼:“我家九哥就是心善,将来又是一代贤王啊。” “倒是个心地宽厚的,徽雨我看后院也能再安置些人,你让婢女去前头跟九殿下说说,让老人、孩子到大堂歇歇,侍卫们就到后头院子里挤挤吧。”叶惊玄原来也不是个心地这么纤细温厚的,只是经历得多了,这才觉得身边的人都要好好珍惜,哪怕只是陌生人。 虽然人多,可叶惊玄她们的饭却是早早就送了来,虽然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却看得出用了心去做,笋片汤、炒什蔬、大骨黄豆汤、芙蓉鸡丝、红烧小块仔排,菜色普通味道却都不错。三人在婢女的服侍下用了餐,便把婢女打发了出去用饭了。 “呀,惊玄你看,那不是我们坐的马车吗?那马是怎么了。”顾徽雨的声音把正在和叶初说着话的叶惊玄给惊动了,连忙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匹马疯狂地扯着脖子上拴着的缰绳,看样子已经是被惊着了,叶惊玄四周瞧了,原来不发脾气的地方有人带着锣,刚才有小孩子闹腾着敲了一下,那匹马离得最近,于是被锣声惊着了。 幸好,侍卫们也发现了,赶紧有车夫过来安抚,马才一点点安静下来。 顾徽雨看了眼马,眉皱了起来,似乎隐隐有些不安,但看了看四周侍卫林立的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省得大家跟她一起瞎操了心去。 午饭之后,大家在客栈稍事歇息,雨也渐渐的停了,顾至臻便安排了人叫她们下来,叶惊涛谤会儿也从前面赶了来。他被叫去前头让人接亲,所以比送嫁的队伍早出发一天。 叶惊涛先跟顾至臻禀了话,才向着叶惊玄她们过来,向着定郡主微躬了身道:“定郡主、大妹、三妹,迎亲的队伍在京城和砚城交汇的地方候着呐,就等我们去了,可这雨一下来,怕我们要天黑才能到了。” “这倒没事,一路上安插好了人,也不碍事,都到京城了还担心些什么。二哥一路上还安全吧,没淋着雨吧?”叶初一边问着,一边端了茶水给沾了湿气的叶惊涛。 叶惊涛接过喝了口才道:“一路上平平安安的,路上都打点好了,我倒是没淋着雨,就是方才赶路急了,树上的水掉下来打湿了衣裳,我这就去把衣裳换了,不用担心。” 顾徽雨立刻安排婢女去收拾间屋子给叶惊涛换衣裳,坐下来看着叶惊玄,避开叶初小声说道:“惊玄,我总觉得今天不是特别踏实,你看没什么问题吧。” “你也觉得不安吗,我也似乎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路上仔细些吧,处处小心也就是了。” 叶惊玄的不安是因为这一路上虽然是走的官道,但往常小股的劫匪甚多,这两天行来却是没看着一个,越是平静却越让人不能安心。 “也是,方才表哥也说了,路上都安插好了人,也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也说不定。” 顾徽雨说了话,便把窗子关了起来,这时婢女进来说了句:“郡主,叶姑娘,九殿下说该起程了,让奴婢们收拾妥当了就随着郡主和姑娘们下去吧。” 其实东西早已经收拾好了,这时只要拿了就能走。 出客栈大堂时叶惊玄抬头看了眼天空,似乎云消雨散了,天边散发着浓彩的红霞,红得如丹似血分外妖艳。 第七章 何妨平地起波澜 车夫套了车,顾徽雨看了眼马,却还是方才那匹受过惊的马,顾徽雨皱眉问道:“怎么不换一匹马,这马刚才惊了,万一把姑娘吓着了,你可吃罪不起。” 车夫收起了条凳,才低头回话:“郡主,不是不想换,只是那些驮货的马,哪能比得上毅王府里的千里良驹,再说这马方才九殿下来瞧过了,殿下发了话,奴才才敢套车呀,要不然奴才有几个脑袋。” 顾徽雨回头拧了一眼:“大胆的奴才,你这嘴迟早会给廉王府惹事。” 车夫却只是挥了鞭子赶车,也不回头却还是说了句:“郡主,小心坐着了,前头路着了雨泥泞着,可要扶稳了。” 顾徽雨虽然气不过却还是扶稳了车里的扶手,叶惊玄看她生闷气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徽雨,我这才知道,你家连个车夫都这么有意思呐。” 顾徽雨却是白了一眼,不满地道:“有意思,送你好了,我父王不管府里的杂事,全交给我娘了,娘又是个心软的,这些奴才就越发胆儿大了起来。” “郡主觉得这些奴才大胆,我却觉得这奴才在为郡主着想。”叶初难得地出声说了句话,却让叶惊玄和顾徽雨都有些不明白。 叶初见她们两望过来,也就微微一笑继续道:“驮货的马不会顾着人,跑起来也慌不择路,而这马却是套惯了车的,与人也就更亲近些,就算是慌乱之中,也知道车上坐着自家的主人,会顾着些。” 叶惊玄低头想了想,却只记起马有灵性一说,至于驮货、载人的她却是没听过,于是笑道:“大姐知道得真多,我还当大姐只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呢。” 叶初望了窗外明净的天空一眼道:“女子,或许真当一字不识才好,想得太多了反是烦扰。” 叶惊玄和顾徽雨相视看了一眼,叶惊玄凑到叶初身边道:“我从小就羡慕大姐,大姐如今说一字不识才好,这不明摆着是安慰我嘛。” 顾徽雨很认真地点头道:“嗯。是在安慰你。谁让你大字不识一个呐……” “那是多年前地事了好不好。我现在哪不识字了。真是小瞧我了。改明儿个我写首诗你看看。就知道我是何等惊才绝艳了。” 顾徽雨拿手肘推了叶惊玄一把。叶惊玄瞪着她。却见嘻笑着说:“那可以赶紧了。免得咱们第一才女被埋没了。那可以糟糕了。” 糟糕二字才刚出口。车驾就开始颠簸起来。叶惊玄紧紧扶着。脑袋差点就撞到了马车地窗槛上。恰好看着车轮陷在了泥里。车夫急忙跳下车去四处看了看。才转过来说:“郡主。马车陷到泥里了。还请郡主带着姑娘们先下来。上树荫子下歇会儿。” 叶惊玄扶了叶初下来。顾徽雨着人支了伞和小凳。又拿了点心和茶来。这会儿车夫已经唤来了侍卫。众人一起合力把车抬出来。叶惊涛这会儿也是得了消息过来。先去看了马车。经过方才一番地折腾。马是不能再用了。叶惊涛就让人去后面牵了他地马来套上。 “郡主。我这匹马虽然比不上王府里地千里良驹。却也是匹好马。难得脚程好、耐力足。性子又温顺。”叶惊涛话是冲着顾徽雨说地。只是眼睛却看叶惊玄和叶初。似乎是在问有没有惊着。 叶惊玄轻轻摇头笑道:“二哥,我们都没事。” 顾徽雨见车已经套好,于是接着叶惊玄的话说:“表哥从小和马亲近,我自然信表哥的,那我们就上车了,表哥就只好委屈了。” 叶惊涛笑着转身,正好碰上顾至臻派来了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叶惊涛就领着人边走边谈开了。 叶惊玄本是笑着的,却忽然止住笑,拉了顾徽雨和叶初一把,只见不远处一队马队冲来,溅起了满天的泥星子,只见侍卫们纷纷上前围拢,叶惊涛也折返了护在女眷们前头。 只见顾至臻骑了马上前头问:“诸位请了,我们这是送嫁的队伍,诸位若是劫财,这有些银钱你们且拿去用,还请看在婚嫁喜事的份上,开道让我们过去。” 那人却是仰天长笑道:“九殿下是愈发地英姿勃发了,怎么,两年不见了,殿下就不认识我王成了?” 叶惊玄抬眼远远望去,只见那自称王成的男子当脸一道疤痕,虽然看起来过像是过了很长时间已经淡了,却依然可见当时是多么深的伤痕。 顾至臻似乎在回想是不是有这么个人,许久后才说话:“原来是王参将,今天是毅王府娶亲,你应该记得,当初毅王爷为你求下多大情面,才保全了你的命吧。别人的面子你可以不给,却总还要念着毅王爷的恩情,且不说知恩图报四字,却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哪想到王成听了顾至臻的话非但没有任何感激的表情,反而是厉声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了,才收住笑声道:“恩情,我王成为顾家出生入死,在毅王爷的勇字营里从军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只 妻定神闲 第 2 部分阅读 只是把陆老狗的混帐儿子给打残了,你们就不审而杀,毅王爷当初为我求情,我还当遇上了活菩萨,却没想到……” 王成说到这儿却打住了,只是提了刀上来道:“往事不提,九殿下还是真心善,我王成还不至于为难你,只要把毅王府的新妃留下来,你们都可以走,银钱我也半分不取。” 顾至臻回头看了眼被侍卫们团团护在中心的几名女子,叶初和顾徽寸步不离已经抱成了一团,这样的阵仗早把她们吓着了,却独独叶惊玄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溜溜地四处张望,两人的视线不期然地在空中相遇。 顾至臻忽然笑了,转头来重新望着五成道:“王参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叶惊玄收到顾至臻的眼神,莫名的心中一安,看着穿着鲜红嫁衣的叶初,连忙道让婢女们用伞挡着前面急道:“大姐,把外衣脱下来,那王成是要你,为防有个万一,我还是先穿了姐姐的衣裳。” 叶初却拧紧衣襟后退两步,看着叶惊玄道:“惊玄,我不同意,你怎么能这么想,万一你有个好歹,你要让姐姐一辈子不安生吗?” “哎呀我的大姐,这个时候了你还有时间想这个,你这养在深闺,柔柔弱弱的,有机会跑都跑不动,哪像我上山能爬树,下水能摸鱼,保准他们是拿我没法子,大姐就快脱吧。”叶惊玄看了顾徽雨一眼,顾徽雨却是一个劲的摇头,叶惊玄狠狠瞪顾徽雨,顾徽雨只好叫人拉着叶初。 衣裳被顺利地脱下来穿到了叶惊玄身上,叶惊玄整了整衣裳,还跳到顾徽雨面前转了个圈道:“徽雨,我像不像新娘子,漂不漂亮?” 顾徽雨看了那张如花的笑脸,在红地子的映衬之下似霞光簇拥着一般明灿动人,却是没好气地道:“好看什么呀,还是初表姐穿着好看,你穿着就像是猴子一样,你见过猴子穿红衣裳好看的吗?” 叶惊玄立刻像瘪了的气球一样,蹭到叶初身边,叶初却拉着叶惊玄扑到她怀里抹起眼泪来了,弄得叶惊玄是一阵儿的手忙脚乱:“大姐,你别哭了成不成,还不定会呢,我只是怕万一而已,大姐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叶初抹净了眼泪,眼睛红红地看着叶惊玄:“你不带这样的,你如果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瞧你们俩要死要活的,弄得跟真的似的,这么多侍卫,那群马贼未必就能得胜,就唱生离死别的戏也太早了些。”顾徽雨瞧着叶初和叶惊玄哭,其实也在一旁陪着掉眼泪,却还是强撑着安抚她们。 “对对对,徽雨说得对,还没影儿的事呢,我们就在这唱天上人间,也太快了。” 前面越来越乱,顾至臻虽然武功底子不错,到底是皇家子孙,从小养得身娇肉贵,哪里是兵营出身的王成的对手,眼见着就要落了下风,叶惊涛看了眼叶惊玄她们,嘱咐了一声妹子们小心,便拿着剑去前头给顾至臻助阵去了。 顾徽雨和叶初都靠在叶惊玄旁边,没来由的这时候叶惊玄让她们觉得安稳、踏实。 叶惊涛功夫其实也一般,类似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功夫也无非能自保而已,哪里比得上在军营里洗炼出来的王成,王成带来的人大多也是从军营里退出来的,侍卫们也是抵挡不得多久了,大都是在等附近的官兵来解围罢了。 “惊玄,怎么办,他们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们会不会输啊!” 叶惊玄也是心有怀疑,嘴上却坚定地道:“当然不会,那群乌合之众哪里是毅王府精兵强将的对手。” 顾徽雨和叶初看了叶惊玄一眼,仿佛在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叶惊涛果然败下阵来,顾至臻也挂了彩被侍卫们撤到了后面,叶惊涛独自撑着更是撑不得几时,果不其然,叶惊涛败下阵来,幸好轻身功夫不错,堪堪躲过了王成的刀退到了一边。 只见王成再无阻拦地提了刀向叶惊玄她们所在的地方冲来,婢女呼啦啦地乱做一团,护着叶惊玄她们的侍卫也纷纷戒备…… 第十章 寻常小梦最难得 叶惊玄在众人的小心看护中到了廉王府里,顾徽雨率先冲了出来,抱着叶惊玄一阵痛哭:“惊玄,唔…我担心死了,幸好你回来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你吓死我了…” 叶惊玄心道真杯具…明明是她受了伤,这会儿还得安慰受了伤的小郡主。 “好了,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叶惊玄坐在马车上,还得忍着脚上的疼痛,幸好叶惊涛发现了她的表情不对,赶紧上来把顾徽雨拉开了。 顾徽雨还一脸的委屈,瞪了眼叶惊涛,叶惊涛直觉得无辜得很。 叶惊玄被安排在顾徽雨身边的院子里,被指派来照顾叶惊玄的是廉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妙雪,那大丫头眼睛像一泓水,笑容像一簇花儿,浑身上下穿戴得整整齐齐,模样倒是不算出挑。可一见了就让人觉得是个上得了场面的丫头,于是叶惊玄也就没拿她当丫头看,而是温笑着叫了句:“妙雪姐姐。” 妙雪听了叶惊玄的一声姐姐,眉眼间的笑意便更浓了,说起话来声音愈发清脆得像一串风铃儿:“叶小姐多礼了,如果小姐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妙雪便是了。” 叶惊玄便注意到了,妙雪的自称不是奴婢,而是我,于是更多看了妙雪两眼,初看便觉得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再一细看更是觉得清秀水灵:“那我便叫你妙雪了,你也不必唤我小姐,叫我惊玄吧。” 妙雪却是一笑道:“叶小姐,这礼不可废,您是叶氏嫡女,王妃的外甥女,更是姚氏的孙小姐,妙雪岂能唤叶小姐的名字。” 一个对家族之间关系清楚的丫环…叶惊玄不由得笑了,王府里果然没有一个便宜的人,于是对待妙雪便更加的有礼,总是笑着说些风花雪月,对于家里的人却是闭口不谈。 好在叶惊玄的脚伤也好得快,不多久便能走了,虽然走得不远,却总比闷在院子里,还要跟妙雪说些不咸不淡的话要好。顾徽雨回了京城便忙了,至于叶初婚礼过后便是毅王府的人,轻易出来不得,除了前两天来看过一趟,便再没来过。 叶惊玄也理解其中有多少事在,却不由得感到悲凉,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姐姐,不知道会被王府里的勾心斗角改变成什么样子。 皇家地争斗容不得纯粹地人。要么被改变。越来越高贵、越来越冷漠。要么坚持做自己。然后一步一步被人引入陷阱。 叶惊玄想着想着。不知觉地就走到了院子前头地湖边。湖上杨柳轻风。莲香阵阵。绿柳青莲之间涌起层层碧波。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旷神怡。也就不再觉得天热了。 这时。湖边上地柳荫里走出来一身白衣地顾至臻。叶惊玄一眼就看着了。只觉得这男人似乎特别爱穿白衣裳。当然白衣裳也适合他。别人若穿了白衣。一定让人觉得有些黑。皮肤也有些脏。可顾至臻穿了在身上。却只显得卓雅出尘。这么走来就像是池上地一株白莲。涉水迎风而来。便飘飘然如神似仙了。 顾至臻身边跟着地是顾徽雨地哥哥。廉王府地世子顾逸怀。两人说说笑笑地一路走来。顾逸怀原本也是气度出尘地。只是往顾至臻身边一站。就生生逊了一些。 顾逸怀首先看到了叶惊玄。于是便笑着指给顾至臻看:“九哥。你看惊玄在那儿呢。也省得我们进去找了。” 顾至臻抬眼一看。风吹起地莲叶间。一张娇粉地脸如莲般盛开上。不经意地向他们这边一笑。顾至臻地眼神便再也移不开了:“逸怀。你真是有个好妹妹。” “那是,我和惟安都觉得,比起徽雨来,惊玄更像我们的妹子。九哥是不知道,小时候我们一起住过些日子,那丫头就像个小子,和我们一起树上、山上、河里,哪儿都玩过。哪像我们徽雨,胆子小不说,跟我们也玩不到一块儿。”顾逸怀一提起叶惊玄小时候,就眉开眼笑,仿佛那个好偷穿兄长衣裳的假小子又在眼前晃了。 顾至臻似乎是想象到了一般,也跟着笑了起来:“确实像个假小子,那天在草里头,脑袋上顶着草叶子伸出头来,脸是黑的,眼珠子溜溜转着,不仔细看还真像个小子。” 顾逸怀眯着眼睛侧脸看着顾至臻,他似乎听出了顾至臻话里的味儿来,于是看着池边的叶惊玄,暧昧地笑了笑道:“九哥,惊玄虽说小时候像个假小子,现在可不是了,行容举止那可是标准的世家小姐。”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莲池的这边,叶惊玄遂丫了起来,朝着顾至臻和顾逸怀行礼:“惊玄见问九殿下安,见过世子。” 顾至臻连忙虚扶了一把道:“你腿脚不方便,还是坐着吧,说来我们也算沾着亲,就不必那么拘礼。” 顾逸怀先让顾至臻坐下,这才扶着叶惊玄坐下来,然后才说话:“惊玄,徽雨说你越来越没意思,我看是真的,这行礼一叫我世子,我就觉得冷风嗖嗖从脑门子上过。” 叶惊玄忍不住就狠狠瞪了顾逸怀一眼,撇着嘴道:“你愣是个受不得礼遇的,我依礼叫你世子吧,你还不自在,难道愣是叫你白馒头才舒坦。” 叶惊玄却没想到,顾逸怀还煞有其事地点头应道:“嗯,我就觉得这样比较踏实。” 顾至臻一旁看着这两表兄妹拌着嘴,只是含笑不语,叶惊玄一回头正好瞧着这如温风拂柳一样的笑容,说不出的动人。叶惊玄这会儿越觉得顾至臻就是池上莲花的化身,叶惊玄以前的母亲是信佛的,家里惯养莲花,叶惊玄总记得,母亲说莲花便是佛在人世的样子,所以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会叶惊玄只觉得,那句《爱莲说》里的名句,用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也是如莲般清濯的风度让人折服不已,现在要说顾至臻是佛在人间的样子,叶惊玄也信。 忽然那如佛的莲花开口了,柔和一笑似让人感觉像带了濛濛的光辉:“叶姑娘,你这样瞧着我,我可是要不自在的。” 顾逸怀一听顾至臻这样说也笑了,但见叶惊玄有几分不好意思,便开口替她解围:“九哥,我们家妹子看你,那是你好看,要是不好看,才不稀罕看你呐。” 叶惊玄嗔怪地横了顾逸怀一眼,知道是在替她解围,但没看过这么解围的:“哥,你也很好看,不笑的时候像麻花,笑的时候像油麻团饼。” 顾至臻看了眼顾逸怀,顾逸怀脸上有几颗小时候出花落下的小疤痕,原本也联想不到这些,可让叶惊玄这么一说,就分外像了。顾至臻本是想忍着笑,但顾逸怀瞪着叶惊玄的样子还真是像沾了芝麻的麻花,就再也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说道:“逸怀,你可不能怪我,这形容实在是贴切。” 顾逸怀刚想反驳,他的书僮就急匆匆地往这赶,一边跑一边喊:“世子,世子,你在哪里?” 顾逸怀站起身来招了招手,书僮冲了过来,拿着顾逸怀就走:“世子,大事不好了,霜姑姑来了,据说是来给您提亲,是方大人家的大姑娘……” 顾逸怀一听慌了,赶紧跟着书僮走了,当然也没忘了回头嘱咐一句:“惊玄,替我招呼一下九哥,我马上就回来。” 顾逸怀一走,两个人莫名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风吹过檐下的铜铃,咚咚叮叮的响着,顾至臻看了看叶惊玄低下头来,叶惊玄看了看顾至臻头压得更低了,叶惊玄很应景地想起张爱玲的一句话来:“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一想到这话,立马就抬起头来了,却正好对上顾至臻那双灼灼的眼睛,立马就像是泄了气的球一样,重新耷拉了下去。 顾至臻看了又憋不住了,笑着道:“我忽然发现,光是瞧着叶姑娘,便像是瞧一出大戏,精彩极了。” 叶惊玄叹气一声道,这不招惹也注定要招惹了,那就想办法撇清了呗,要不还能咋样。 “九殿下,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指什么样的?” “比如说,皇子嘛,自然有经国济世的梦想,九殿下没有过吗?” 顾至臻笑容一僵,却很快回复过来,再看着叶惊玄,眼里多了几分琢磨:“立谪立长,叶姑娘高看我了。” “不切实际的才叫梦想,梦里会想,醒了自然就不想了。像我就有很多梦想,我想要周游天下,想要隐居山野,想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要过舒心踏实的日子。”叶惊玄说着说着就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是真好,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再也不用想其它…忽然心里涌上来一个声音…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这就是你的梦想吗?”顾至臻问这话时,声音清越而渺远。 叶惊玄回头看着顾至臻,却发现自己压根看不透顾至臻的表情,于是只说了句:“其实越平凡的梦想,越难达到,九殿下说是吗?” 顾至臻点头说是,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叶惊玄便也不打扰他。 凑个热闹,推荐朋友的小说: 书名:《一群帅哥穿过来》 书号 简介:由一本‘太监书’而引发的帅哥群穿 第十一章 沉思园里别有天 今日一更奉上,下午还有一更 忍不住就伸出肥肥的小手,睁着大眼睛望着亲们 有粉粉的票票就给万恶的某弈一张,米有就收一个,推一个呗…… 两百收、订都有加更哟…… 自从那天不言不语的相处过后,叶惊玄似乎就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莫名地老是会想起张爱玲那句低到尘埃里去,但是打死她也不愿意和皇室有任何牵。 妙雪这会儿沏了茶来给叶惊玄,叶惊玄忽然想起,似乎没怎么见过顾徽雨,于是问了一句:“妙雪,为什么这些天总是很少见到徽雨,她都做什么去了?” 妙雪笑吟吟地沏着茶,眉眼儿齐正地望着叶惊玄道:“叶小姐,郡主在沉思园上着学呢。” 叶惊玄这才记起,似乎多年前叶霜城也跟她提过来京城上沉思园的事,只是家里一直舍不得,她也没那份往上攀爬的心思就搁下了没再提起。今天再听妙雪一提起,加上脚也好得差不多了,就起了去看的念头,便问道:“远不远,不如我们去瞧瞧吧。” “不远,前门出了直走,过两条街就到了。” 叶惊玄想了想,反正也是闲得发了霉,不如去看看:“对了,我可以去看的吧?” 没想到妙雪一笑说了句:“以叶小姐的身份,进个沉思园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叶惊玄心下一紧。听着妙雪地这句话。心里莫名就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只好说了句:“妙雪。在京里身份高地小姐多了去。便是公主也在沉思园里上着学。以后这样地话可千万不要再出口了。” “是。叶小姐。我明白了。以后再不敢说了。” 叶惊玄挥了挥手。也就没再想这茬。便领着妙雪坐上小轿出了门。穿过了两条街就到了一所幽静地大院门前。门虽然开着。也有人来来往往。却给人一种沉静清宁地感觉。打头上挂着块匾。上头写着沉思园三个大字。朱红色雕柱。门口立着两名威严地侍卫。让人看了就觉得不敢亲近。 叶惊玄坐在轿里。妙雪则上前去和侍卫说话:“侍卫大哥。轿子里坐地是叶小姐。皇后娘娘地外甥女。姚氏地嫡孙女。这是来看定郡主地。还请大哥通传一声。” 侍卫看了眼轿子。那轿子倒是极眼熟。定郡主来来往往常坐地就是这顶小轿。于是便点了点头。把妙雪晾在原地。他则进门去了。 过了一会儿。从园内走出来一名妇人。约摸四十岁左右地样子。叶惊玄从纱帘里远远看着。只觉得那张脸如珠玉一样。圆润而贵气。身上穿着一袭深色绣花地衣裳。也处处透着精致大气。如果不是那双过于灼人地眼睛。叶惊玄就会认为这是个宽和慈雅地贵妇人。就像廉王妃和她娘叶夫人一样。 只是人的眼睛都会说话,廉王妃的眼神是宽和的,宽和之中带着几分幽幽的叹息,让人揪心。而她娘,眼睛是温淡的,温淡之中是几分以世情的看透,也让人揪着。 可眼前这女人,就像柄没有刀鞘的刀,太锋利了。 叶惊玄看着那妇人一步一频朝轿子走过来,又缓缓地半行了礼唤道:“叶姑娘大安,成暮见过叶姑娘。” 叶惊玄看着被妙雪挑起的纱帘,这下看得更加清晰了,说了声:“成姑姑不必多礼。”然后由妙雪扶着,从轿子里出来。 “哟,这姚家的儿女总是不一般,这眉眼、这身段,分开了看不出奇,合在一起却让人莫名的舒坦。看着不叫人惊艳,也就不至于扎了眼,待细细一看,就像一阵四、五月的风,吹得人心窝里暖融融的。” 这话说了,只让叶惊玄觉得这妇人太会说话了,她这容貌自然不是倾国倾城,成暮的话句句是夸人,却句句不让人觉得太夸张。比那些睁着眼看了,还要说倾国倾城的人要讨喜得多,也圆滑得多。 叶惊玄身子微微一服身道:“成姑姑,打扰了,贸然前来也未及拜贴,还请见谅。” “叶姑娘这话说得,您是来看定郡主的,这又恰逢是刚上完针凿课正歇息着呐,姑娘进去看看也是无妨。只是姑娘以后若要来,还是先下贴子比较合适。” 叶惊玄侧脸一笑:“成姑姑说得是,方才到门口了我都想着不合适,本不想打扰了,但想着来了就进去看一眼,也无意扰了沉思园的规矩。说到这儿还得谢谢成姑姑赏的几分薄面,否则今日真是羞愧得很。” 成暮也是陪着笑道:“按礼,叶姑娘也是早到了来沉思园的年纪,只是却一直不见姑娘来,前些日子园里的几位姑姑还念叨了呢。当年姚氏三姐妹在沉思园里个个出挑的很,到了你们这儿就只有定郡主和叶姑娘了,定郡主自是不用说,当然是京城里最出挑的贵族女子。现在再一看到叶姑娘,我看那些姑姑们又该念叨了,姚家还真真是出佳人儿呢。” 叶惊玄照了这么些年镜子了,这副模样早清楚,佳人勉强能算,幸好这成姑姑没说绝代佳人,要不然真是毁了这四个字了。 “成姑姑说的该是我两位姐姐吧,我大姐温柔娴雅,二姐聪颖大气,往她们身边儿一站,我就只能是个陪场的了。” 成姑姑听了却轻哼了一声道:“令姐哪能和叶姑娘比呢,叶姑娘又何需自低了身份。” 叶惊玄掩嘴一笑,心里却并不好受,身份这两个字,就这么让她那姐姐成了侧室,以至于以后姐姐的孩子也得不到一个公正的对待,这两个字害了多少人。 “姑姑,前头就是定郡主了吧,姑姑就不必送了,过会儿上了课,我自会离去,姑姑就不必陪了。”叶惊玄不仅为见到了顾徽雨而高兴,更为可以摆脱这个开口姚氏,闭口身份的成姑姑了。 成暮一怔,还来不及细思量什么,就见叶惊玄如一只轻盈的蝶一般从眼前穿过去,到了顾徽雨身边。成暮摇摇头,带着身后的侍女离开了。 顾徽雨一见叶惊玄,喜出望外,连忙拉着叶惊玄道:“惊玄,你怎么来了,你脚好了没有,怎么敢就这样跑来,大哥二哥呢,表哥呢?” “我哥去姚家找外公了,大哥、二哥也都忙着,我和妙雪一块儿来的。” 顾徽雨身旁还有几位姑娘,瞧着穿着打扮,也都应该是京里的名媛,叶惊玄也都微微欠了身,一一问好。 顾徽雨也担心失了礼,便拉着叶惊玄介绍道:“这是长公主芳踪,这是小公主紫珠,这位是颜青梧,这位是苏拂云。这呢,就是我一直跟大家提起的,我的表姐叶惊玄。” 顾芳踪先过来拉了叶惊玄的手道:“原先我也在想,徽雨到底有怎么样一位表姐,今天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叶惊玄稍微打量了一下顾芳踪,只觉得这公主可和顾至臻比不上,容貌、气度要稍逊一些,但眼里露出来的温柔神采却让人不由得一动,便再也不会计较容貌、气度了,只觉得那双眸子像柔波一样,一下子溺了进去:“见过公主千岁,方才失礼了。” 顾紫珠年龄稍小,一水的天真浪漫,像个小粉团一样儿,娇粉可爱,拉着叶惊玄的袖子,娇娇地说:“叶姐姐,我是紫珠……” “见过公主千岁……”只一眼,叶惊玄就喜欢上了紫珠,不为别的,只为别人眼里都已经消失,而顾紫珠还留着的纯净。 而后,叶惊玄又分别和另颜碧梧、苏浮烟见了礼,一群姑娘在一起,自然是旁的话不说,全是些小儿女的事。 只是颜青梧似乎有些冷淡,苏拂云也总是一旁柔柔地笑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让人觉得有礼而疏离。 这时外面又走过来另几名女子,只听得顾徽雨哼了一声道:“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子,难道以为进字沉思园就飞上枝头,成了皇子妃不成。” 叶惊玄还从来没有见过顾徽雨这样,她还当顾徽雨一向是那个啥也不计较,性子随淡的很的姑娘,却不知什么时候成了现在这样:“徽雨,别这么说,你可是廉王府的郡主,一言一行可都有教条规范着呐。” “这不就是你们几个人我才说的吗,要是别人在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顾徽雨虽然有些不满,却还是收住了没再往睛说。 “我看叶姑娘说得没错,你这嘴呀迟早要惹事,还是收敛些,你看不上人家,人家还未必瞧得上你。”顾芳踪抽了帕子一笑,眼里却也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 紫珠也说:“我也不喜欢她们,总是让我给皇兄他们带东西,又不让我吃。” 大家一听顾紫珠的话,再也忍不住了,连一直冷淡的颜青梧也笑得合不扰嘴了。 顾徽雨打趣道:“以后她们再让你带东西,你就跟她们说,谁给你给得多,你就给她捎,给得少了就不给她捎了,保准以后紫珠有吃不完的东西。” 顾紫珠果真是认真的眨了眼想了想问道:“真的吗?” 大家又是笑作一团,惹得那几位姑娘频频看过来,眼里既有疑问,也带着几分幽怨,叶惊玄觉得自己可受不了,这会儿更庆幸自己没有来沉思园上什么女学,否则烦也给烦死了。 第十五章 淡淡相逢淡淡心 亲们真伟大,再涨七十收,又有加更了 某弈高呼着下去码字等候更新了…… 叶惊玄数着手指掐了算算,自己应该算上去已经活了三十几岁了,为什么面对男男女女之间的这些暧昧关系,就和一孩子没什么样。 明明知道如果想要活得好好的,就不能过多接近顾至臻,可是她却总是拒绝不了,只要是顾至臻扬起那张脸一笑,叶惊玄就什么坚定都抛开了,莫名地就什么都答应了。 原来人的智商和情商真的是不成正比的,哪怕是智商两百的天才,遇到男女之间的关系纠葛时,只怕都像个弱智。叶惊玄本来也不认为自己智商高,现在就更加弱智了。回头想想和顾至臻相处的时候,种种动作,种咱翻涌的心思,更觉得自己不但弱智,而且极其幼稚。 这日顾至臻约了叶惊玄去游湖,顾徽雨他们也不得空闲陪她,于是叶惊玄只好带了妙雪去单刀赴会。坐了小轿到湖边,顾至臻一早就等在了那儿,白衣白裳立在绿柳青波之间,实在美伦美奂,叶惊玄发现,她只要一见到顾至臻就会想到很多漂亮的形容词。 “惊玄,你来了。”顾至臻缓步从柳荫中走出来,顶着阳光比在荫里更灿烂了几分,直把叶惊玄看得退了两步。 叶惊玄叹息一声,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对眼前这个人是有那么一点动心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动心了也不代表死乞白赖地爱上。曾经网上看过一句评语,八零后……没心没肺,爱自己永远胜过爱别人,很不巧她就是八零后。 如果爱情和自我之间要做选择,她只会没心没肺的做选择后者。只是叶惊玄这会儿没能想到,有些时候,爱情能让人癫狂,能让人忘了一切的初衷。叶惊玄走的这几步想得多,脸上的表情却自觉得很自然,叶惊玄不由得想,或许以后更适合唱戏。 “九殿下久候了,路上担搁了些时候,还请九殿下见谅。” 叶惊玄微微弯腰为礼,但顾至臻却眼明手快的扶了一把,眉眼间的那一抹温柔,任是叶惊玄想前想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要沉迷进去:“惊玄,船已经准备好了,湖上的莲花开得极好,我还记着你是喜欢莲花的。” 叶惊玄看着还扶着自己地手。嘴角一阵抽搐。心说您还是放开我吧。我地小心肝儿啊。受不起这折腾。这年头妖孽不可怕。可怕地是妖孽不但有文化还有披着人皮光天化日之下。不自觉魅惑着人心。 “九殿下。莲花虽好。却是常开常谢之物。赏固然可赏。却只适宜远观。近了就怕扰了它地清静。”叶惊玄装做拂了拂衣襟。顺便就把自己地手从顾至臻地手里抽了回来。虽然是隔着衣袖抓着。但顾至臻地气场实在是妖孽。隔着面料也让人手上汗毛倒立。 顾至臻看着被抽走地手。淡笑了笑。摇头便挑了前头地柳丝上了船。叶惊玄跟在后头闷头走着。刚要上船眼前就伸出一双手来。叶惊玄差点吓得掉水里了。幸得顾至臻紧紧抓住。 顾至臻把叶惊玄拉上了船才说:“你们家地女子都这么好强。还是就你一个人这样?” 叶惊玄听这句话已经听得脑袋大了。也懒得再反驳。好强就好强呗!叶惊玄见妙雪也上了船。就拉着妙雪到一边坐下。顾至臻再怎么着。也不会同她们坐到一起来。有些分寸顾至臻也需得死守到底地。 妙雪虽然坐在叶惊玄身边。却只是半边身子侧坐在椅子上。叶惊玄看了心里便是一副了然地笑。这个妙雪真是太懂规矩了。是个人精儿。只是越是这样。叶惊玄就越待她客客气气地。只是她也一直猜不着。妙雪到底是什么身份。 妙雪见叶惊玄这么看着她,只是抿了嘴浅浅一笑,眼里都能滴出水来:“叶小姐这么瞧着我,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叶惊玄连忙摇头道:“当然没有,我只是在想,妙雪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干净齐整得,便是大家里出来的小姐,也未必有妙雪这份子气度。” “叶小姐言重了,妙雪年幼时读过几年书,入了王府承蒙王妃厚爱,让妙雪陪着郡主读书,直到这两年郡主入了沉思园,才到了王妃身边侍候。”妙雪字字句句说得不卑不亢,叶惊玄也听得清楚。 叶惊玄眼皮子一低,掩着嘴就笑了,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拉了妙雪指着池上一株半开的莲花说:“妙雪,你看那株现在这样子多美,都说花开半看,酒醉微醺,这时最美了。” 妙雪说了声:“叶小姐说得是。”便随着叶惊玄一起看花儿了。 青波碧水上,莲有粉绿,大朵的湖莲在阳光之下,大如碗,小如拳,星星点点洒在莲叶上头,风一起恰似小姑娘半掩着脸,露出了娇怯的笑容。 顾至臻站在般的另一头,看着这边娇声软语,笑颜如花,一时间不由得痴了,眼神中光芒一闪,又悄悄隐去。顾至臻忽然眼睛看了眼船下泛起浪花的湖水,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掀唇角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 船行至湖中央,顾至臻让船停了下来,这才走近了叶惊玄和妙雪:“惊玄,这里的花比起廉王府院里的如何?” “王府的莲池虽小,但精致、清幽,湖上的人虽多,但胜在宽广无垠,各有各的美。”叶惊玄看着在阳光之下分外明媚的荷花,心情分外好,于是说话时也不觉地露出灿烂的笑。 “我听徽雨说你在松园里,也凿了池子,种了极稀有的佛光莲,我在宫里也不曾见过,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花才能被称作佛光。” 叶惊玄突然在想,这个男子只要笑一次,她的形容词就少一个,这些天笑多了,她就再也找不出形容词了,时时在眼前晃的就两字——妖孽。 “佛光莲其实也不过普通莲花,只是通体素白,花瓣边缘一圈似有若无如霞似雾的浅色,花也开得小,但是微微带了丝檀香气,大概这才是叫佛光莲的主要原因。” “你为什么爱莲呢?”顾至臻的话幽幽飘过来,叶惊玄就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赶紧扭过头,心想,原来这男人带着几份幽独时,更让多夺人心魄。 顾至臻的话也让叶惊玄思索了一会儿,为什么爱莲,她总不能说因为以前母亲信佛,喜欢莲吧,要知道叶夫人向来是不喜欢花花草草的!于是叶惊玄仰起头,看了眼天空道:“于浊世独清,于芳歇而独放,没有理由不喜欢。” 这时原本在湖上随波而摇动的船忽然一顿,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一些细微的水声又传了过来,叶惊玄见顾至臻一皱眉,就朝船下看了一眼,水面似乎很平静,可却在细微的流动,而且都是向着船下着流动。 叶惊玄苦了脸,心说别是船要沉了,她可不会游泳,这船要是沉了,她可没罗丝那么好命。顾至臻也看了眼船下,还没来得及说主知,船竟然一声巨响竟然……就那么塌进了水里,顾至臻还来不及反应,自己也落进了水里,叶惊玄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根浮木,趴在水面上让自己不至于落进水里。 叶惊玄心有余悸地四下找着妙雪,见妙雪被顾至臻的侍卫拉着在另一块木板边上,于是安下心来找顾至臻的影子,顾至臻轻身功夫不错,虽然落进水里但很快就起来站到了浮木上头。 随着波澜的扩大,叶惊玄似乎和那几个人越来越远了,叶惊玄抬眼望着天,心说今天黄历上应该没写不宜出门,不宜沾水吧。正在叶惊玄胡思乱想的当口上,顾至臻踏叶沾花地过来,一把捞起叶惊玄往岸边飘。 叶惊玄咂巴两下嘴,心说这真是最和谐环保的交通工具。 脚还没沾上岸,一片刀光剑影扑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叶惊玄弄得呆在当场,所幸是顾至臻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了过来,立马躲到顾至臻身后头,顾至臻自然打不过那些人,只能是转身抱了叶惊玄就跑。 后头的人也跟得紧,一个个提刀拿剑,看起来就像武打片儿。叶惊玄忽然往前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似乎有个山洞,只是后面的人跟得太紧了也没法儿躲去。 “那边,有个山洞。” 顾至臻向着叶惊玄指的方向看去,草叶隐隐之中果然有个山洞:“我们先向另一边转,然后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再跑回去,看看能不能成。” “好,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也跑得很快。” 顾至臻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能跑得过后面那些人。” 叶惊玄看着身后那些飞奔而来的人,那简直是飞人的加强版,于是很诚实地摇头道:“我跑不过他们。” “那就安稳待着。”说完便加快了脚步,和后面追来的人渐渐拉开了距离,到一处草深林茂处后折返,回到了刚才她们发现山洞的那个地方。 顾至臻这时才放下叶惊玄,两人相视一眼,叶惊玄忽然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第十六章 夜半三更月惊心 山洞不大,但容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顾至臻脱下身上的外衣拧了把水,又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拿出火石来,四处摸索了一堆干草,用火石把火打着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叶惊玄有点晕乎,但也没想太多,围坐在火边上烤衣服,幸好天不冷,不要然今天还真是惨死了。 叶惊玄一边烤着衣服,一边在回忆今天落水时候的事,忽然皱眉看着顾至臻道:“今天到底是些什么人?” “我如果说不知道,你肯定一点也不信,但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得好。”顾至臻手上的外衣干了,递给叶惊玄:“我先出去,你把身上的湿衣裳放下来吧,别着凉了。” 叶惊玄接过衣裳也不说话,身上的湿衣裳确实难受,再看顾至臻身上也半是湿的,于是就不好意思了:“要不还是你先换了吧,我不冷。” “说你好强你还不认,赶紧换了吧,都在火旁边抖好久了,还嘴硬。”顾至臻撩了藤蔓背对着山洞,凉风一吹还真有几分冷,旁边四散的黑影让顾至臻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多了几分笑容。 叶惊玄在山洞里脱衣裳,可是脱到亵衣时还是有几分犹豫,于是就冲顾至臻喊了句:“九殿下,你可不可以再等会儿进来?” 顾至臻也不回头,只是回了一句:“没事,你好了叫我就行了。” 叶惊玄先把亵衣脱下来,穿着外裳,然后在有火边烤那些丝带缠绕的小衣,亵衣全是丝质的,不吸水所以易湿也易干,轻飘飘的料子,加上原本就靠着体温半干了,再用火一撩没用 妻定神闲 第 3 部分阅读 叶惊玄先把亵衣脱下来,穿着外裳,然后在有火边烤那些丝带缠绕的小衣,亵衣全是丝质的,不吸水所以易湿也易干,轻飘飘的料子,加上原本就靠着体温半干了,再用火一撩没用几分钟就干了。 叶惊玄穿上了亵衣,套上顾至臻的外裳才向外面喊道:“九殿下,你进来吧。” 顾至臻进来的时候,叶惊玄正在烤裙子,穿着他宽大的外袍,越发显得小巧迷人,尖溜溜地下巴,乌发如墨,灿眸如星,面颊上打着火苗跳跃的光辉,整个人镀着一层温暖的光晕。这么美好的场景,一时间让顾至臻看呆了,以至于忘了迈步,就那样呆呆地站在洞口看着。 叶惊玄半天没见人坐下来。于是抬头看着正呆在那儿地顾至臻。虽然浑身**地。却半点不狼狈。湿发贴着脖颈。反而比平时更带了几分狂放。叶惊玄不由得承认。这个男人生下来就是来迷惑人心地。不论什么时候什么样子。都无可挑剔。明明知道沾不得。却偏偏抗拒不了。真是妖孽啊…… “九殿下。你坐下吧。赶紧把衣服烤干了。要是你有什么闪失。我罪过可就大了。” 顾至臻依言坐下。在火旁半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忽然一抬头却问道:“惊玄。为什么你总让人感觉像是不愿意靠近我似地?” 叶惊玄忍不住侧脸翻了个白眼。不是像是。而是本来就是。心里这么想。手上却抖了抖半干地裙子。换了一面继续烤。然后才说话:“九殿下是皇室子孙。我不过是个区区地寻常小女子。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想牵到任何派系地斗争里去。我一旦掺了进去。不论我愿意不愿意。姚氏必不会袖手旁观。那时候我就不再是我了。有时候人很自私。就比如我。我不愿意为了任何责任或者任何人。把自己赔进去。” “姚氏已经是一门三皇后了。已经贵极。只怕他们真是会这么想过。不过姚家地人永远比你想象地聪明。他们也知道自己这颗树招够了风。否则。不会容忍你们家偏安平城。而且你不想做地事。谁也勉强不了你。不是吗?”顾至臻扫了叶惊玄一眼。叶惊玄却低着头看着火堆叹息着摇了摇头。 裙子渐渐干了。叶惊玄就把裙子抓好。改烤外衣:“一门三皇后。确实是贵极了。只希望真像你说地。不要再折腾了。但凡盛极必定见衰。唉呀。我想这些做什么。反正爹、娘是不会由着他们地。大哥、二哥说。我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凡事有他们呢。我想这么多做什么呀。” 眉眼一转,却又是一副小女儿的样子了,方才还是成熟的语气,转眼间就变了,顾至臻摇摇头,却眯起了眼睛,眼前这个女子似乎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再等会儿外头没人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天再黑些就行了,只是怕廉王和你二哥他们担心。” “九殿下,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叶惊玄毫无疑问是个人,而且是个在办公室里被八卦洗礼过N遍的女人。危险一去,立马就闲闲地想起了八卦来。 “你问吧。”顾至臻一抬起头,叶惊玄又毫无意外地被秒杀了。 “生在天家,你觉得好吗,那么多人拼死进宫做贵人,那儿到底有什么?”叶惊玄看那些八卦剧的时候,总是在想,物质的富有是不是真会带来精神的空虚。 顾至臻讪笑一声道:“那里头有什么,惊玄也是清楚的吧!无外是荣华富贵、权利地位。至于第一个问题,我想用不着回答。” 叶惊玄望着顾至臻不解地挠头:“为什么不用回答?” “你的心里不是有答案吗,我都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想要周游天下、隐居山野,想要过舒心踏实的日子。惊玄,那个地方有一切,独独没有你说的这些,所以这也是你回避我的原因之一吧。”顾至至抽出一根树枝,拨型了下火堆,火星的跳跃间如萤火一般溅出些烟火星子,稍不注意,就沾到了他的衣襟上。 叶惊玄看着顾至臻拍掉身上的烟沫子,白色的料子上留下了洗不掉的黑印子,叶惊玄若有所思,然后又抿着嘴笑了,摇着头道:“对也不对,我没有回避你,只是再深入下去,我玩不去,也不愿意奉陪。” “你的脑子怎么长的,你才十四吧,怎么脑子里就有些这些想法。” 叶惊玄抬起头来,别有他意地笑着说:“只怕九殿下十四的时候,早已经知道什么叫政治、王权了。我不过只是知道珍爱小小生命,远离政治中心。” 珍爱生命,远离政治……顾至臻轻声念了一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刀剑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顾至臻赶紧把火熄灭了,对叶惊玄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记住千万不要自己走出去,这会儿外头很危险。” 叶惊玄看他身上还半湿的衣服,于是叫了一声:“你在外面等会儿,我把衣裳给你。” 顾至臻已经到了洞口,听到叶惊玄这么一叫,脚就跟生了根似的愣在了当场,直到叶惊玄把衣裳递到他手里,他还在发呆。半晌后,不远处隐隐的火光才唤醒了他,迅速的穿上衣裳往另一头走去。 夜半的风虽然很凉,顾至臻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掩不住,灿烂得让人无法忽略。时不时停下,似乎在闻着衣裳上淡淡的香气,忽然说了一句:“此香更别花。”然后便飞身而去,在空气里留下了淡淡的香气。 叶惊玄一个人在山洞里,幸好也不怕,乌黑一片,有些月光从外面缓缓铺洒进来,脑子里满是那些鬼怪的传说。叶惊玄小时候家住在公墓边上,早就修炼得皮糙肉厚,妖魔不侵了。 顾至臻算来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了,就算是把人引开也该回来了,叶惊玄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角落里,那里有刚才铺和的干草叶子,软软香香的,有着初秋独特的味道,叶惊玄刚觉得困了,想眯上一会儿,边睡边等。 没想到才刚闭上眼睛,顾至臻就从外面扑了进来,虽然看不见,但月光照在白衣上,还是分外清楚的,叶惊玄刚想叫一声,没想到顾至臻却是扑通一身倒在了地上。 这下叶惊玄是真慌了神,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这家伙又一声不吭就倒下了,空气中也有一丝血腥气,叶惊玄确定顾至臻是受伤了。 黑暗之中摸索着过去,洞口幸好有点月光,否则真是摸瞎了。叶惊玄摸了一把顾至臻的衣裳,果然是湿而粘手,不用闻就知道是血了。叶惊玄先是推了推,顾至臻一点反应也没有,叶惊玄这下真是想哭了,万一流血过多死了,那就真是冤枉死了。 叶惊玄摸了下顾至臻的额头,似乎温度还很正常,但还是很着急,现在不烧受了伤大量失血,迟早也要出事。叶惊玄这会儿真是没了主意,到底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王府去,又看不清,这人又没句话,真是让她手足无措了。 “惊玄……没事了,他们……都走了,安全了。”顾至臻嘴里的轻语,模糊而有些微喘,但在黑夜之中却听得分外清楚。 叶惊玄不由得鼻子一酸,泪就这样挂在了脸上,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发现,她竟然哭了…… “九殿下……顾至臻,你赶紧醒过来……” 只是顾至臻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依旧闭着眼睛,说着呓语似的话,一句一句,越来越不清晰,只是偶尔听到出是在叫她的名字。 叶惊玄强忍住泪,在黑暗中摸到洞口撩起藤蔓,让月光全部照进来,然后把顾至臻身上的伤口稍稍处理了一下。然后就靠在一边看着顾至臻,生怕他会发烧,只是守到下半夜,叶惊玄还是困极了,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第二十四章 千山晕碧秋烟微 (呃,某弈本来说争取十万字前让男主角露脸……但素今天发现将近八万字了,还米出现,嗯,该让男主出场了,筒子们,请鼓掌欢迎妖孽男的哥哥,变态男大人出场……变态男上台鞠躬……眨着小星星眼儿说:“亲奈滴坑友们,你们好,我是坑主捂了八万字才捂出来的某变态男!”接着举高双手振臂而呼:“坑友们,今天是个光辉灿烂的日子,因为我……伟大的变态男就要光荣登场了,请大家鼓掌欢迎……”) 另:小弈的群号 一直没有把群号公布出来……是因为上个群满了,这个群正在火热招商中……期待亲的加入 红叶谷深处,有溪水缓缓流淌,叶红天蓝,两匹马被系在红叶树上,骑马的人早已经并肩行走在一片深浅的红黄之中。 风吹来时,叶子四处翻飞着扑落到地面上,脚下踩着也发出干燥的声响。这一串朱红小野果,探着脑袋圆润讨喜,那一只野鹿见有人来轻巧地跳开,一切都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不由得沉醉其间。 “这些天我一直养在自己宫里,眼前时不时的想起你捧着果子给我时的样子,一想起来就分外想见你。”顾至臻一边走着,一边转过头看着叶惊玄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惊玄暗恨自己一声,真是情场上的菜鸟,一听这话竟然像喝了蜜一样,心里甜得就像是掉进了糖井里。幸好叶惊玄虽然有些别扭,但绝对不是个动了心却要藏着掖着的,于是浅浅一笑,左边的脸颊上一个小小的酒窝儿绽放开:“我也担心你,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是她们不许我动,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都好了,我给你的玉佩收到了吗?”顾至臻挨着叶惊玄越走越近,衣袖已经紧紧地被风纠结到了一起。 叶惊玄从怀里掏出玉佩来,迎着阳光娇娇一笑道:“收到了,不过我可没什么送你哟,我向来不爱带这些东西,也就没张罗过。” 顾至臻忽然一把拉着叶惊玄的手,叶惊玄一怔,下意识地想把手拉开,在这个时代男女间倒不是完全不能接触,只是这样亲昵的牵手,让已经代入这个朝代的叶惊玄有些愣了神儿。 顾至臻的手温暖而厚实,紧紧握着她的手时,叶惊玄竟然莫名地感到踏实,胸口暖暖的就像是翻涌着一些幸福的小泡泡。 “只要你肯收下就行了。你以后觉得应该送我些什么。再给。”顾至臻拉着叶惊玄坐在红叶谷中央地一座木桥之上。两人肩并肩坐着。靠在一起。场面说不出地温馨美好。 叶惊玄忽然发现小溪里跳起一只白灿灿地鱼。口水就掉下来了。这场景还真不合适。这些天尽吃些清淡地东西和补药。鱼据说是发物。碰都碰不得。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她都生活在离海不远地地方。海鲜、河鲜那可没少吃。让她一天不吃饭可以。让她一天不吃水产…很要命。 “看。好大一条鱼。这么大条……肯定很好吃。”本来只有前面那句。但叶惊玄说了才知道。把心里地话给讲出来了。不过那条鱼看起来地确好吃地说。 顾至臻却凑过来问:“这些天馋这口吧。我也好些日子没吃了。我去逮只鱼来烤着吃。” “好啊。好啊……”叶惊玄立刻欢快地点头。听了这句立刻没了别地想法。就想抱着顾至臻啃上一口。这家伙太了解她地心了。 顾至臻走到小溪旁边地石子路上。捡了几颗石子。朝小溪里看了看。秋天正是鱼最肥美地季节。皇家猎场平时也没谁有这胆子来捞鱼。水里地鱼多得很。顾至臻地石子一打一个准。打昏了就踩着飞叶摘花般地轻功。抄水而过就把鱼给捡了上来。 叶惊玄一看鱼都上来了,立刻自告奋勇:“九殿下,我去找些柴来。”以前和叶惊尘、叶惊涛一块儿出去,这捡柴火的事都是叶惊玄干的,当然自觉得很。 只是顾至臻却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叶惊玄一溜小跑闪到树林子里没影儿了,摇头笑笑自语道:“真是个活力四射的小妮子。” 待叶惊玄把柴抱了回来,顾芳踪和顾紫珠就像是闻着鱼味儿了一样,驾着马就过来了,叶惊涛也提着只獐子过来,叶惊玄的口水那就真是哗啦啦流了下来,有鱼有肉,顾芳踪和顾紫珠还摘了野果,这日子过得才叫有滋味。 叶惊涛拿了鱼和獐子收拾干净,往火架子上一架洒了些盐和酒就开始烤,叶惊玄拿了两甜酸口的野果挤了汁浇在獐子和鱼上,一股子香甜的果香把野味的腥膻气就冲得更淡了。 左右上下翻烤了许久,香气就四散开来,这下五个人就一齐蹲在火堆旁边掉口水,叶惊涛的烧烤手艺那是久经考验滴,叶惊玄虽然吃过,但肚子里早没了油星儿,这会儿只要给她块肉,她就觉得幸福了。 叶惊涛从架子上先把鱼取下来,把獐子又翻了一面,然后招呼大家吃鱼,三条大鱼整齐码在洗净晾干的树叶上,外面焦黄里面香软滑嫩,散发着鲜美的香气。 叶惊玄直接就上手了,因为她习惯了,叶惊涛也习惯了直接无视掉。可顾紫珠在一旁看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叶惊玄:“惊玄姐姐,你就这么吃呀,脏呀。” “野味不就是这么吃,像在家里一样用筷子吃,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让厨子把剔了刺的端上来。”叶惊玄说完拈了块大大的鱼肉,把刺一根根挑了出来,然后美美地放进嘴里,那享受到了美味的表情,让顾紫珠也不由得咽了口水,然后也从善如流地用手开吃。 顾芳踪还有些撇不开,不过看大家伙都这么吃,也就跟着用手抓了,不过相比叶惊玄的风卷残云,顾芳踪吃得实在秀气。 顾至臻就更不用说了,举手投足间连吃个鱼,剔个骨头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惊艳,都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叶惊玄觉得顾至臻这家伙就算食尽人间烟火,也依然仙气袭人。 五个人把鱼吃完了,獐子也就完全熟透了,焦黄地滴着油汁,把火烘得更旺了,叶惊涛揉了一把草叶的汁子在上头,在火上溜了一圈让草叶的汁烤出香气,就把獐子下了架。放到树叶上后,用刀切成几个大块,然后大家伙就上手吃了,一个个吃得手上、嘴上全是焦香的油,这时候的獐子最肥美,储了脂肪打算过冬了,其它时候的獐子肉很柴,没这时吃到的香嫩。 或许真是叶惊涛的烧烤手艺太好了,平时不爱吃肉的顾紫珠和顾芳踪,也吃得嘴上油汪汪的,好在一边吃着野果也就一点不腻味。 吃完了五个人并排坐在树下,阳光一点点从树尖儿上游过,吃得肚皮溜圆的五个人哪儿也不想去了,就想安安稳稳待着。就这么着躺着也过了个中午,然后顾至臻提议一起回去,毕竟猎场离京城还是有一段路程的。 到了猎场外头,自然是换乘了马车,顾紫珠早合上眼皮子睡午觉去了,顾芳踪也在一旁半眯着眼,只有从小在午睡时间溜出去玩的叶惊玄睁着眼珠子往车窗外看。 一路上走着宽敞的官道回了京城,叶惊涛本想带着叶惊玄回姚府,却没想到顾至臻又邀他们一起去喝茶,叶惊涛也就只好跟着一块儿去了。 正喝着茶,顾徽雨竟然跑了出来,一看叶惊玄他们在这儿坐着,嘻嘻一笑:“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这是抛开我去了哪里?” “去打猎了,吃烧烤了,就不叫上你。”叶惊玄递杯茶给顾徽雨,顾徽雨就捱着她坐下。 顾徽雨听了叶惊玄这么说一脸受伤:“惊玄,你真没心没肺,我待你可是好到骨子里了,你竟然抛开我去吃香的喝辣的,还要刺激我。” 叶惊玄两手一摊道,耍着赖道:“我有吗,我没有……”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坐在一块儿喝茶,喝到半道上,顾徽雨朝顾至臻和叶惊玄眨了眨眼,扯了个由头把叶惊涛给晃悠走了,剩下的顾芳踪可是个知眼色的,带着顾紫珠就那么闪人了。 叶惊玄看着原本还热闹得不得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俩的茶室里,灿灼一笑道:“我严重怀疑,徽雨是你招来的托儿,要不然怎么就把我二哥给叫走了。” 顾至臻托着茶盏浅浅一笑,在洁白的瓷盏和修长的手指边上,像朵花儿一样容易让人着迷:“当然不是,不过,徽雨做的倒是很合我的心。” 叶惊玄抿了一口茶,笑道:“你把我二哥支开了,不会就想和我单独在这儿喝茶吧,反正闲着没事,不如我们去逛街吧。” 叶惊玄早就打着主意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一进了京城就没安生过,一会受伤、一会惊魂,所以今天借着这机会一定要逛足喽。 顾至臻放下茶盏应了声好,会了帐就带着叶惊玄出了前门,往南街去。 南街是京城最繁华的杂货街,小到针线大到房子,只要能想到的在这儿都能买到。 叶惊玄这看看,那摸摸,喜欢的东西却并不多,女人逛街永远不是买东西,就是“逛”街而已。顾至臻很有耐心地在一旁含笑看着,时不时的叶惊玄问他一句什么,他也听得特别真切,回答得也认真。 今天街上人并不多,店家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招呼着,想想也是,除了叶惊玄这闷坏了的,谁愿意顶着大太阳出来。 “咦,九弟,今天可巧在街上遇着你了。” 顾至臻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些什么,然后就笑着迎了上去:“大哥、二哥、三哥、七哥。” 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至臻的几位兄长,一个个站过来,让叶惊玄不由得看花了眼,一个个都是美型男啊…美型男…… 第二十七章 这一曲的风情与孤凉 想求两张粉红……让某弈上首页晃两天就行……不求名次…么么大家… 苏、颜两家的敬酒多少还收拾着些,皇子、世子们自然不会来敬酒,大部分来敬酒的都是一些朝中大员的子孙,一个灌得比一个凶,一个劝得比一个出彩,直到把叶惊涛惹急了,直接让人上了两坛子酒,不用酒盏了,直接用坛子往嘴里倒。 其他人一见这架势哪里还敢来喝,他们不敢来了,叶惊涛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过去,让人又拿了酒来,直接拎着坛子,含着笑就一桌一桌敬了下去。要不是顾逸怀来拉,估摸着今天宴席上就没清醒人了,叶惊涛的酒量再次让叶惊玄明白,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让他跟叶惊涛喝酒,不喝死他,也吓死他。 叶惊涛一坐下,叶惊玄马止递了一碗汤给他,叶惊涛大口喝下去,脸红得跟红灯笼一样,还大叫了声舒坦,让叶惊玄看得瞠目结舌。 “九哥,今天是你的生辰,借你的生辰让……七弟给我们……弹一曲吧,这…上次听,还是在太子哥的二十生辰上,一晃就五年多了,七弟……你也别藏着了。这……这么惊天彻地的曲子,除……除了你,谁也弹不出这味儿。”六皇子原是想把顾重楼灌醉了,却没想到自己先醉了。 顾重楼眯着眼睛一笑:“我是皇子,又不是乐工,六哥…府上那么多乐工,难道还没听够?” “那些人算什么,大家谁不知道,要看美玉去这九弟,要听好曲乐,还非得七弟不哥。”六皇子扶着桌子站起来,看着太子和顾至臻道:“九弟,今天你生辰,你大,你说了七弟得听……你来说。” 顾至臻正和太子喝着酒,一看六皇子站了起来,还提这么个要求就笑了:“七哥,你就如了六哥的愿吧,谁都知道六哥爱听曲乐,那不也是七哥勾起来的,要不是七哥从小就拿曲乐勾着六哥,六哥今天说不得会好点别的。” 顾重楼放下酒杯,似是醉了一样,站起来重重拍了六皇子的肩,看着顾至臻道:“既然六哥这么看重,九弟又说了话,我今天就遂了你们的愿,来人去我府上把九曲流水琴取来。” 各王爷府第很近,说话就到了,九曲流水琴名气很大,但是看起来起素简得很,没有多余的饰物,金玉更是半点也没有,连琴穗也没有挂,只是独独的一张琴。琴身微红,远远看上去有断纹,只是放下的时候微微一碰,就响起了金玉之声,只这轻轻一碰就让顾重楼眉头紧皱,由此可见,这男人对这把琴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顾重楼双手一压琴弦,望向顾至臻问道:“既然是九弟的生辰,不如九弟选支曲子吧。” “我对曲子没有多少讲究。七哥看着办吧。” 顾重楼闻言微微一低头。静场音一起。顿时园中连风吹树叶儿地声都能听得清楚。起手调轻悠淡雅、节奏舒缓平和。听起来就像是漫漫地月光缓缓地从枝叶之间洒到衣襟上。手指飞舞又落下间。整个场景显得宁静清远。中正平和地乐声之中透着幽凉如水地韵致。 正在人沉浸于清宁地地时候。调子急转直上。像是有百种变化。有缠绵、有凄凉、有热切、最后归于幽远! 就在大家都以为曲子快要结束地时候。调子轻轻一顿。金声一响。就像是在眼前铺开一片茫茫苍野。这时月光洒遍大地。天地一色。古琴地声音如倾如诉。弹着眼前地繁华。也像是在感慨内心地孤独。 叶惊玄听到地却是孤独。从另一个时空里独身闯来。在这里满目亲人。却依然是举目无亲。前生平凡无奇。忽然一瞬间成了世家地小姐。虽然偏居于平城。但好歹是大门户。行为有规矩、举止有礼数。一步一步走来如履薄冰。 “三妹。你怎么掉泪了。瞧你那点出息。一支曲子就把你给惹哭了。”叶惊涛见叶惊玄听得出神。眼泪珠子挂在眼眶里。于是抽了帕子给叶惊玄。 叶惊玄接了帕子擦了一把,继续出神地听着,恍然间说了一句:“二哥,你都听不出来吗,这调子切肤的孤凉,还有入骨的风情。” 叶惊涛白了一眼,要跟他说酒说马,他能说上三天三夜,要说诗赋,那就是要他的小命:“你还不知道我,我要都能听出切肤的孤凉了,天就要下红雨了。不过这调子倒是真好听,跟别的地方听的果然不一样,能听出豪气来,就是后头的味道我听着不对味儿。” 叶惊玄回头轻笑道:“我家二哥呀,就是个听人弹棉花都喜欢听出豪气来的人。” 叶惊涛理所当然地道:“那可不,东街杨二虎子家的棉花就弹得很豪气。” 叶惊玄听了赶紧捂紧嘴,这还在弹曲子呢,万一笑出声来就太破坏气氛了:“二哥,所以大管家说过,东街杨家的棉絮只能买来垫床,要是盖啊,厚实得非把人压死不可。” 叶惊涛嘿嘿一笑,就不再说话,和叶惊玄一起听着曲子,伏音一落,手如花散开然后安放在琴弦上。顾重楼的神色清宁,与满场的寂静浑然一体,过后便是满园的喝采,但绝对没人鼓掌,要是鼓掌了那就真成卖艺的了。 九曲流水琴被顾重楼细细包上琴套让人先收好,顾重楼还再三叮嘱了要好好拿着,千万别磕着碰着,叶惊玄不由得笑了,这真是个乐痴,痴到了骨子里。 六皇子听了不由得嚷道:“七弟,你这一曲下来,以后我听谁的都不是味了怎么办,满天下的乐工都是吃什么的,若是只差着一点,我也就忍了,可是差太远了。七弟…我听说你府里有几个手把手教出来的乐工,不如……匀我一个,一个就成了。” 只见顾重楼望了六皇子一眼,断然就回口拒绝了:“不是几个,总共才两个,六哥喜欢听,上我府里听就是,但要人那是不可能的。” 众人笑看着这一幕,一个爱曲如命,一个爱乐成痴,这两人凑一起总是让人瞧得津津有味。太子最后发了话:“六弟,你这等于是在要七弟的命,他看乐器、乐工比什么都重,你见过他把喜欢的乐器送人吗?” 接下来,六皇子说了一句话,让叶惊玄差点想扑上去问是不是也是穿来的:“变态!”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顾重楼却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让六皇子半点脾气也没有。叶惊玄这边喝得多了,正找地上厕所,拉了旁边的侍女轻问:“哪里如厕。” 侍女了然一笑道:“小姐跟奴婢来吧,奴婢带您过去。” 叶惊玄跟叶惊涛说了声,就跟着侍女去后园了,月色零乱成一地的碎影,花影重重的深处竟然是厕所……叶惊玄无语了,要是让她来看,还以为是个花园,说不得要在旁边搬张椅子坐着赏赏花看看景什么的。 侍女领了叶惊玄来,叶惊玄说自己可以回去,侍女就离开了,叶惊玄在上了厕所在池子里洗了手,遂把手伸进风里让风把水吹干。衣裾贴在水面上由风吹起,分不哪是水,哪里又是裙纱的波澜。 手干了叶惊玄就往回走,半道上恰碰上了顾重楼,于是微微一曲身道:“七殿下……” “是叶姑娘啊。”顾重楼点头示意,缓步走了过去。 叶惊玄忽然说了句:“七殿下的琴声真好。” 顾重楼早被这样那样的夸奖声给洗礼了一遍又一遍,这句真好在他耳里就像没说一样,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谢谢叶姑娘。” “只是孤凉清傲,却不似是秋天该听的,峥峥傲傲若是对着漫天飞雪抚一曲,便似是暗香轻来,该多美啊。” 叶惊玄无意之中又加了一句,只是说了心中所想,却没想到正切中了顾重楼的心思。只见顾重楼缓缓转身,那双干净得清澈见底的眼睛盯着叶惊玄瞧。 顾重楼刚才抚琴时,心底想的就是踏雪寻梅的情形,他没想到叶惊玄竟然听得出来:“叶姑娘真是个知音人。” “知音,这我可当不起,只是偶然间听懂了一点,别的我也说不出来。”梅花孤凉,人孤独,所以就在心里有了共通性,若真弹了些别的,叶惊玄还真是未必听得出来:“知音这两个字,对于七殿下这般解音、痴曲的人来说,是份量很重的两个字,所以我当不起。” 顾重楼这回笑得真切,这一笑之间的风采竟如同他的琴声一样,清旷宁和:“心有奇巧,只是和我一样……”错生在了深院朱楼之中。 叶惊玄也听得出这后头没出的半句话什么意思,于是也叹息了一声,笑笑便侧身微曲礼说了声:“前头再见,七殿下请自便。” 顾重楼看着叶惊玄一身绮丽如烟地行走,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月下的一缕烟飘远了,摇摇头笑笑,便转身进了繁华深处。 第二十八章 我承认都是衣服惹的祸 回到位子上时,大部分醉的世家公子都被请到了后堂休息,只剩下几个没人敢灌,或者是酒量大的。这时满堂的人都正在看着颜府的孙姑娘颜寄秋题诗为贺,大家都在那围着叫好,只见颜寄秋浅浅一笑就这么坐回了位子上,倒有几分处变不惊的气度。 叶惊玄暗赞一声,不愧是正宗的世家小姐,比起她这假的就是更出彩些儿。接下来是岳流烟的古筝曲子,只是有顾重楼的古琴声在前,再听这曲子就没有半点味道了,所以岳姑娘只能措手不及,还弹错了几个音,顾重楼坐在位子上重重哼了几声,皱眉听着。 那岳流烟一见顾重楼神色凝重地看着她,手下更慌了,于是错得更多,通篇下来叫人感觉就是四个字——不堪入耳。 顾徽雨这会儿已经坐到了叶惊玄边上,把叶惊涛赶到顾逸怀那边喝酒去了,凑在叶惊玄耳边嘻笑着说:“这一番下来,估摸着那岳姑娘以后都没有脸在人前弹古筝了,亏得以前还是京里有名的古筝名家呢……其实也该怪七哥,专美于前,后来的再弹曲子,谁能赢得过他去。” “怎么还要弹呢,既然七殿下抚了琴,她就别弹了呗。”叶惊玄很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顾徽雨咂巴咂巴嘴道:“那还不明白,今天这么多皇子齐聚一堂,难得一见,她们个个不是削尖了想来露脸。” 叶惊玄噢了一声,继续看接下来的“表演”。江紫凌着一身白纱衣,在中央轻轻一舞,水袖如云、曲裾飞扬间,一张洁白如玉的脸飘渺出尘,倒是比方才岳流烟要镇定上很多,自然也就出彩得多了。 叶惊玄很用力地鼓掌,顾徽雨啐了声:“没心没肺。” 顾徽雨忽然眼睛一亮,看了看叶惊玄身上这衣裳,当初就想很适合跳舞,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场中央正在跳最后一段的江紫凌,嘴角扬起一个算计的笑。偷偷溜到七皇子身边,跟七皇子咬了咬耳朵,七皇子很为难的摇头,然后只见顾徽雨牙一咬说了些什么,七皇子眼睛一亮就点了头,顾徽雨再溜回座位上。 待江紫凌舞完,顾徽雨忽然站了起来盯着叶惊玄,叶惊玄吓一跳也就跟着站了起来,顾徽雨看关不怀好意地笑笑,然后华丽丽地伸出洁白的小手,把叶惊玄给……推了一把,推到了园子的中央。 叶惊玄站在园子中央吓一大跳,傻愣愣地望着顾徽雨,叶惊涛也在一边傻了眼,叶惊玄眼珠子四下转,只见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转,忍不住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忽然乐曲声响起。是一支轻灵幽远地调子。听着像是烟雾缓缓而来。雨缓缓落下地感觉。叶惊玄心说。难不成是让她跳舞……很抱歉。她不会。一点也不会。要是跳了。估计就得像是在顾重楼后头弹筝地可怜姑娘。被江紫凌一比就比到天外边去了。 顾徽雨眼睛挤了挤。叶惊玄气不打一处来。心说回去再收拾。现在面临地问题是。怎么所眼下给混过去。调子越听越有些熟悉。像是越剧地调子。叶惊玄只能是试着唱两句。只是张嘴想唱。又发现一句词都记不起。那还能咋滴瞎编呗。反正就是东扯一句诗。西扯一句词地问题。 “月光如水水如天。秋风秋思遥相随。谁明长相忆。两行雁子云里飞。归去归来。绵绵无期。江心月低。月光满青衣。长无净如洗。拣尽寒枝栖。望得千年千年外。却不知何处是归依。” 典型地诗加歌词。乱七八糟地。反正在她能记得地句子里。随便一通乱扯。至于到底扯了些什么。唱完后她自己也不知道……双手合十。不奢望出彩。只希望不要被拍死就成了。 唱完后叶惊玄先是看了顾徽雨。顾徽雨没反应。再看看叶惊涛。叶惊涛正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只好把眼睛看像顾至臻。顾至臻却是满眼地笑。充满了鼓励与赞赏。 过不了一会儿。园子里地人也就反应过来了。也不知道是顾重楼地琴弹得好。还是她唱得好。竟然接踵而来地是满场喝彩声。叶惊玄暗叫了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赶紧抹了把汗闪一边去了。 回到位子上顾徽雨大声赞扬:“惊玄,没想到你唱曲子这么好听,和七哥的琴声交加在一起,真是太动人了。” 叶惊玄狠狠瞪了顾徽雨一眼道:“你还有脸说,你没事推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的心肝儿啊。顾徽雨,你这妮子就不是个好人。” “嘻嘻……我是不是好人不用你来说,在你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顾徽雨看着场中不绝于耳的夸奖,心里得意极了,就如同是夸奖她一样:“再说了,我做了这么漂亮的衣裳,不出去给别人看看,我都觉得太埋没了。” “早知道……不穿这衣裳,真不该听你的话,哪回不是被你带沟里,偏偏我每次都听。”叶惊玄摇摇头,算了,反正只要这关过了就行了,至于刚才的糗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不穿这衣裳,你不知道你刚才多美,在灯火之下,那双眼睛四处张望,那眼神九哥可是都看得回不过味儿来了。再一张口,合着七哥的琴声一唱,你看那些人,到现在还在余韵里呢,多好,多么强大。”顾徽雨拍拍手,似乎觉得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叶惊玄抿嘴一笑,眨了眨眼睛:“是啊,很好很强大。”说着趁顾徽雨不注意把顾徽雨也给推到园子中央去了,还不忘加上一句:“下面,请看定郡主的表演,大家欢迎。” 这回轮到顾徽雨傻了眼,拿无助地眼神看了眼叶惊玄,叶惊玄才不理会,望向别处就如同没有收到一样。 顾徽雨倒也不含糊,叫来了侍卫抽了两把剑,舞起了剑,把剑舞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让场中的男儿都不住侧目,如果说舞和曲子是用来欣赏的,那么顾徽雨的剑就是用来激发他们的豪气的。 顾徽雨舞完了剑,把剑还回给侍卫,然后大步流星地会回位子上,看着叶惊玄哼道:“看吧,什么叫大家风度,什么叫处变不惊。” 叶惊玄看着正自大的顾徽雨,无奈地摇头给了个白眼:“处变不惊……你就吹吧,小心吹破了天去,到时候补都没法儿去。” 接下来的表演大家也就没心思看了,过不久就散了场,散场的时候,趁着叶惊玄去归置马车的时候,顾至臻特地走到叶惊玄声边:“惊玄的歌声真动听,刚才徽雨没吓着你吧。” 叶惊玄在一旁站着,秋风有些冷,只是听了顾至臻的话,心里暖融融地:“没有,刚开始没有一点准备,就这么推了出来,真是有点慌了。幸好七殿下的曲子救了场,要不然今天真是丢脸丢 妻定神闲 第 4 部分阅读 殿下的曲子救了场,要不然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太平洋?”顾至臻重复了一句。 嗯……一顺口就把这个世界没有的词给弄出来了,叶惊玄赶紧往回塞:“那个……太平洋就是离平城很远的地方,一个很大的海,那个海很平静,大家就管它叫太平洋。因为海面很广,而且很远,所以就是指丢脸丢大了的意思……” 顾至臻似懂非懂应了一声:“原来是指这个,你们那还真是有意思,丢脸丢大了用太平洋来形容……” 叶惊玄打了个哈哈,见叶惊涛把车驾来了,赶紧闪人,免得顾至臻再问出什么来,她就真是圆也圆不了了。 顾到臻看着叶惊玄走远了,莫名其妙地摇摇头也就进去了,只是进去的时候看了眼叶惊玄和叶惊涛相偕走远的背影。 “惊玄,你是真喜欢九殿下吗?”叶惊涛明显是看到了刚才顾至臻和叶惊玄一起说话的情形,那场面似乎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叶惊涛总觉得不喜欢看到叶惊玄和顾至臻在一起,他总感觉那个人不是这么简单。 这个问题让叶惊玄想了想才肯定地点了头:“是的,我喜欢他。” “你以前说过不想嫁入帝王家,现在你要为了九殿下改变这个想法吗?”叶惊涛总希望这个妹妹就嫁到身边,可以好好保护一辈子,谁也不能欺负。 “嗯,不是蕃王制么,皇子大了也就该分封了吧,到时候去了属地就能远离了吧。”叶惊玄如是想着,也是这么希望着。 叶惊涛却不像他这么乐观,就算封出去了,也终归是王孙公子:“不管怎么样,我和大哥还有爹、娘都一样,希望你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只要你确定真喜欢九殿下,二哥也支持你。” “嗯,二哥真好,谢谢二哥。” 忽然一阵秋风吹来,刚才暖融融的感觉竟被这一阵风吹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叶惊玄拉紧了衣裳赶紧上了马车,望了眼顾至臻的府第,摇摇头一笑便随着叶惊涛回姚府了…… 第二十九章 父皇,那是九弟心仪的姑娘 顾重楼酒微醉着被人抬回了府里,次日宫里来了人,说是德妃请七皇子进宫,顾重楼梳洗了了番便进宫了,路上正碰着五皇子顾沧澜,五皇子和顾重楼是一母同胞,都是德妃颜朝雨的儿子。 皇贵妃和德淑四大妃以及诞下了二皇子和九皇子的齐妃都配在前西六宫起居,东头则是皇子们的居所,德妃住在打头的甘泉宫里,甘泉宫以泉而得名,自然处处以水景动人。德妃本就是江南人,自然爱水亲水,甘泉宫里也处处是一派的江南景致。 顾重楼和顾沧澜一起去给德妃请了安,德妃让宫女抬了椅子来给他们坐下,德妃端着茶盏抿了口才开口说话:“昨儿老九生辰,昨儿个去了不少姑娘吧,老二我也就不说了,老七你说话也就二十了,出宫立府都两年了,也该给为娘找个媳妇了。你说娘不指望你做惊天伟业,就指着你能安生过两天日子,你倒好,出了宫愈发没人管了,全扑到了管弦之上,连个声儿都没了。” 顾重楼就知道应该是这茬儿,权当没听见,端着茶喝了口,然后左看看右看看,顾沧澜看不下去了,眼瞧着德妃正憋着怒火,赶紧推了顾重楼一把。这不推还好,一推端着茶盏的顾重楼把茶水洒了一身。 顾重楼看着身上的茶水,看了眼顾沧澜,又看着德妃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反正年前后就该分封异地了,分封到了属地,我一定给娘找个媳妇就是了。” “行,有你这话,娘也就放心了,娘知道你是个说到做到的,所以就信了你了,你要是敢给我耍什么花招,就小心你自己那身皮。”德妃得了满意的答案,年号着兰花指笑得分外灿烂,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了,却保养得宜,看起来至多不过是二十**的样子。 这会子皇上下了朝,正巧听说是二皇子和七皇子来请安便顺道过来了,顾沧澜和顾重楼一见是皇帝来了,连忙给请安,皇帝呵呵一笑让兄弟两起来:“坐吧,跟你娘坐着就好好的,难不成朕来了,就让你们站着。” 兄弟两倒也爽快,依言坐下,没想到皇帝问了和德妃一样的话:“老七,昨儿见了不少姑娘,可有个中意的,宗礼那头可是来请了几次了,说是你们都大了,该分封属地了,分封前好歹也该让朕看着你和老九把媳妇给娶了。” 德妃一边递茶给皇帝,一边看着顾重楼说:“瞧瞧,让你父皇操心了吧,早说了你了就是不听。皇上,老七说是要到了属地再娶媳妇,皇上赶紧把他打发出去,省得他老是找借口。” “成,过完年再说吧,好歹让孩子们都在京里过完年再走,省得来回折腾。这一分封出去,京里就空落落的了,再过两年芳踪和紫珠再嫁了,这宫里就真是冷冷清清了。”皇帝有感而发地道。 德妃眉眼一挑道:“皇上,宫里事多得很,少了他们说不得还要更热闹。” 现在是有皇子寄托着。万一儿子们都封出去了。那到时候又该你争我夺了。冷清…这宫里什么时候能冷清得下来。 “转眼都老二都二十五了。按制皇子二十五以后。所有二十以上地皇子就得全部分封出去。以后宫里就剩下太子和老十。想见你们一面都得奉召才能来。没个十天半月地人都见不到。”皇帝不由得感慨了两句。看着自己地兄弟离开。这会又要看着儿子离开。谁说做皇帝就全是好了。 德妃听不得这话。一听也就忍不住叭嗒叭嗒地掉了几滴眼泪:“皇上说这些做什么。儿子们走了。不还有一大堆子人么。紫珠也还小。放心在身边留个十年八年。到那时候咱们就老了。就有孙子了。还不是更热闹。” 皇帝忽然眼睛一睁道:“是啊。儿子封出去就让孙子来闹腾。要得。那老七你可加紧。要不然哪来地孙子。也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兄弟想什么。一个老三、一个你还有老九。都是天天瞎胡闹。就是不成亲。尤其是老三都二十二了还不愁。” 顾重楼无奈地在一边听着。一句话都不能回。顾沧澜还在一边笑笑看着。心里暗自庆幸早早成了亲。免得被念。 德妃这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皇上。那天臣妾去皇后宫里。听说姚家地外孙女进京了。臣妾可听说了那姑娘可是出挑地很。要不把她指给老七。” “嗯……那姑娘么,倒是不错,朕也见过一面,是个大气的孩子,眼睛灿亮亮地和老七还真有几分相似。”皇帝喜欢顾重楼,不为别的就为顾重楼身上有别的皇子身上看不到的干净清澈。虽然无心于权利政治,让人有些恨子不成材,但也就是因此才留下了澹泊明淡的性子。 顾重楼一听可急了,那天看着顾至郅和叶惊玄一起在街上,看着就郎有情妹有意的,这要是被说成了,顾至郅能跳出来咬死他:“这可不成,我看着九弟像是心仪叶姑娘,父皇可千万别点错了,要不然九弟非找我拼命不可。” 皇帝摸了摸胡子,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行了,朕知道了,找个时间去问问老九。可惜了,本来朕还觉得你和那姑娘挺合适,没料到让老九捷足先登了。” “那算了,皇上,您再挑个合适的就成,反正得找个知冷知热的,老七一钻到那堆管弦里去,就什么都能忘了,如果再找个跟他一样没心没肺的,他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好不容易德妃说完了话,眼见过了晌午,皇帝便宜留在玉露宫里用膳,顾沧澜和顾重楼一道陪着,吃了饭顾重楼就赶紧走了,再留着保不齐还得被念上一下午。 顾重楼一人人回到府里坐在琴室里,忽然想起了叶惊玄的笑脸,昨夜迎风的那一瞬间风采,似乎还在眼前回放着一样。 “七哥……”顾紫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顾重楼的府里,猛地一拍顾重楼,顾重楼还真是吓了一跑。 “紫珠来了,你一个人来的。”顾重楼见顾紫珠身边没有人,就问了一句。 顾紫珠抬着粉嫩嫩的小脸儿,眼着无辜的眼神说:“我偷偷溜出来的,就知道七哥府上一定好吃好喝的侍候,还不会上娘那告状。” “是是是,你就吃定我吧你,看到时候我们分封出去了,你上哪儿躲去。”顾重楼肯定这妮子又是没吃午饭,赶紧让人备了饭,看着顾紫珠吃得狼吞虎咽,不由得摇头。 吃过饭的顾紫珠喝着送上来的香片,眯着小眼睛幸福极了:“七哥,七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呀,没人包庇我了,唉呀,告状的哥哥也会走掉,我一个人跟关芳踪姐姐还有十弟,这京城里就没一点意思了。” 顾重楼懒懒地应了一声,顾紫珠凑过来,鬼灵精怪地道:“七哥,趁你还在京城,带我上街玩去吧,我最喜欢和七哥一块上街去。”原因是,不论她要买什么,顾重楼只会点头爽快地付钱。 “行,走吧。”顾重楼带着顾紫珠上了街,这基本上是顾紫珠来找顾重楼的必要目的之一。 其实顾紫珠也不是要买什么,就是光玩玩就够了,宫里的东西早养刁了她的胃,除非是新鲜玩艺儿,别的也就看个热闹。 “七哥,你看那是惊玄姐姐。”顾紫珠说着一路小跑过去,拉了正在看东西的叶惊玄,害叶惊玄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姚家老爷子派人来逮她来了……不巧,她正是偷溜出来的。 “原来是紫珠公主,吓着我了,我还当是谁呢。”叶惊玄拍了拍胸口,才安稳下来,就看见顾紫珠旁边的顾重楼正睁着清澈的眼睛瞧着她,一下子就像掉进了一口清澈的深井里,微曲身子唤了声:“七殿下。” “惊玄姐姐,惊玄姐姐,我们一起逛街吧,我姐不陪我。”顾紫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缠着叶惊玄,或许是觉得叶惊玄行为举止不像别家的小姐那么端着架子。 于是原本兄妹的四处乱晃加进了叶惊玄,叶惊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紫珠揪了袖子,拉着走了,哪还来得及拒绝。 叶惊玄苦笑着,她可是把采青、采衣好不容易给甩掉了,然后才能溜出来,竟然竟然……又被人缠住了,无非是想一个个逛逛,这这这……应该没有错啊! 叶惊玄望天,她错了吗,她没错,那干嘛被一小萝莉给缠上了,难道她身上还有妈妈的气息不成,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招孩子。 “叶姑娘,惊扰你了。” 顾重楼的一句话飘过来,叶惊玄回头强笑了一声:“没事,小公主很可爱。” 顾重楼一笑,明明是张勉强极了的脸,还硬要笑出声来。顾重楼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他并不想明天听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传闻。但有时候,传闻这东西,无中可以生有,有就可以生出无限来…… 第三十章 一家三口之鸡场惊魂记 “啊……这个我喜欢,这个也很好……”顾紫珠一路乍乍乎乎地,叶惊玄被强拉着四处乱看。这姑娘倒也省心,样样都喜欢,样样都不买。 路上只听得某个卖胭脂水粉的小贩说:“瞧人家这一家三口,多恩爱啊。” 叶惊玄特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指着他们三人,叶惊玄特想扑上去大叫一声:冤枉,她不过才十四岁,怎么生出个七岁的女儿来,要也该说,瞧这一家三口,父慈女孝多和乐啊。叶惊玄扭头又看了眼顾重楼,这男人也不显老啊,反而显得像十七、八,脸上透着一股子青春洋溢。 问题还是出在小萝莉身上,这妮子哪里像七岁的姑娘,顶多看起来像五岁,小小的个子,一张粉粉嫩嫩处处骗死人的脸。 “叶姑娘别往心里去,若真往心里去了,就计较不完了。”顾重楼如是说着,叶惊玄回以一笑,心里还是在嘀咕。 逛街累了,也就走得慢了下来,顾重楼见前头有间食肆,于是招呼叶惊玄和顾紫珠一道去坐会儿:“紫珠,你不累,叶姑娘也累了,我们先歇会儿吧。” 顾紫珠却不买帐,瞪了一眼说:“是惊玄姐姐累了么,我看是七哥累了吧,好吧既然七哥累了,咱们就去喝点东西吧,我想喝糖水,我不要喝茶。” “行,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不过不能喝多了,而且待会儿回了宫也别四处张扬,要是被人知道了,不但你以后出不来了,我还得挨父皇训。”顾紫珠牙不好,一喝糖水就牙疼,那也是以前由着她喝宠出来的。 顾紫珠别的爱好没有,她就爱喝口甜的,不管是最便宜的甘蔗杆子,还是炖得香软可口的燕盏,但凡带了甜味儿就没有她不喜欢的:“知道了,还是七哥好,七哥最好了,最伟大了。” 叶惊玄在一旁翻白眼,许喝口甜的就伟大了,顾紫珠对伟大两个字的理解还有待加强。 喝完糖水出来,叶惊玄想这会儿总该散了吧,没想到顾紫珠这姑娘太能折腾了,硬要拉着走回去,不肯坐马车。顾紫珠一个人头前跑着,一会儿到了个转角的地方,侍卫们在前头,顾重楼也就没着紧。只见顾紫珠笑眯眯地蹲下来,不一会儿竟然抱出只奄奄一息的半大兔子来:“小兔子,乖乖,它们欺负你,我保护你哟。” 然后就听见后头一片疯狂地狗吠声。顾紫珠也听见了。见势不对赶紧跑。却不是跑向侍卫那边。而是朝着顾重楼和叶惊玄跑。顾重楼见状。抱了顾紫珠。推了叶惊玄道:“赶紧跑。侍卫在后头会跟来。一会儿就没事了。” 叶惊玄所幸是个对狗没阴影地。要不然这会儿就连跑也跑不动了。三人跑了一小段路。后头地侍卫果然跟了上来。只是狗确实太多了。一会儿也赶不尽、杀不尽地。 “七哥。七哥。我们躲到房子里去吧。”顾紫珠一叫唤。顾重楼也想到了。赶紧见前面有院门就推开了进去。里面倒是没人。只有一大群鸡。这会儿就是想走也不成了。狗都在门外乱叫着。这下子热闹了。那真叫一个狗急跳墙、鸡飞蛋打…… 顾紫珠被放了下来。蹲在地上看着那只兔子。叶惊玄也跟着蹲下来。那只兔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可能是被那群狗咬地。看来是那群狗在抢食儿。结果食儿被顾紫珠这姑娘给抱走了……不追才怪。 过了不一会儿。院子里地鸡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察觉没危险了。这一安静下来顾重楼竟然也蹲了下来。竖起耳朵像是在听着什么地样子。 叶惊玄好奇地问道:“七殿下。你在听什么?” 顾重楼瞧也不瞧叶惊玄,只是盯着不远处一只油光彩亮的大公鸡说:“你听,那只鸡啄食儿,竟然合着韵律,一下一下的都敲在点儿上。” 叶惊玄还真认真看了会儿,可惜她是个音乐盲,而且顾重楼这家伙竟然能从一只鸡身上看出节奏来,真不知道是该夸他天才,还是骂他是个傻子:“七殿下,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再让我看会儿,这可真是鸡群里一知懂音乐的鸡。”顾重楼颇有几分认真的样子,像是找着了知音一样。 还鸡群里的音乐鸡……叶惊玄拍着额头,捂了脸,这个顾重楼让她很无语,非常之无语,:“七殿下,外面的狗已经走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要不然侍卫们该着急了。” 没想到顾重楼非但不走,还打算去敲屋子的门,敲了很久主人才出来,一看三个人出现在了他家院子后头的鸡场里还当是偷鸡贼,正打算招呼人来赶,顾重楼赶紧上去阻止:“这位大哥,我想买这只鸡,你开个价吧。” 鸡场主人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三人,衣裳光亮得很:“你们要买这只鸡?这可是我们鸡场里最好的一只,打鸣都比别的鸡更亮些,要买啊……成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叶惊玄心说你不如去抢,却没想到顾重楼一句话不说,掏出二两碎银子,递给鸡场主人:“给,银子你收好了,回头我让人来带走,一定要是这只鸡,我可认得。” 鸡场主人得了二两银子,眉开眼笑连忙道:“您放心,咱们买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您要的是这只,我也不能把别的给您。” 二两银子,都能买十只鸡了……叶惊玄闷闷地想,这真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皇子啊…… 顾重楼就这么带着大眼瞪小眼的顾紫珠和叶惊玄从原地儿又走出去,鸡场主人有些目瞪口呆,许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傻冒…… “七殿下,您真要花二两银子把那只鸡买下来?”叶惊玄出了门看着被狗刨得不像样的地面,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句。 “自古有知音,哪怕只是牛狗也算,就算错认了也没事,无非二两银子。”顾重楼自幼长在深宫里,二两银子掉地上还懒得弯腰去捡拾了。 行了,这会儿叶惊玄也不争了,随他去吧,反正那家伙就是痴子,果然是顶顶实足的音痴子外加一大傻冒。 “惊玄姐姐,我不要跟七哥逛了,七哥就知道光顾自己,我跟惊玄姐姐去九哥府里吃东西去,九哥府里的厨子做的甜汤可比食肆里的好吃多了。”顾紫珠拉着叶惊玄就走,两个侍卫连忙跟了上去,顾重楼站在原地愣了愣神,才扬起笑脸抬头看天,原来他竟然被顾紫珠给华丽丽地抛弃了。 顾重楼摇摇头,让人去鸡场把那只“音乐鸡”给送回了府里,自己在后头慢慢踱回去。 这边顾紫珠带着叶惊玄冲进了顾至臻府里,才刚进门就大声嚷嚷开了:“九哥、九哥,我来了,赶紧把好吃的好喝的全招呼上来。” 顾至臻从里间出来,拂过门前的杨柳,今天是一身的藏青秋衣,看来是宫里新发下来的,簇新的袍子撩开杨柳,让人一看就分外亮堂。 “紫珠丫头,内堂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今儿来想吃点什么?”顾至臻温温淡淡地说着话,眼神如水地望着叶惊玄,叶惊玄眯了眼睛一笑,顾至臻脸上的笑容便更浓了几分:“惊玄,进来坐,外头太阳大。” 顾紫珠望了望两人间的气氛,小嘴儿一撇,知道今儿又来错地方了:“我要喝糖水……” “你身上闻着就一股子糖水味,还喝,晚上回宫又得牙疼。” 顾至臻的话让顾紫珠更不乐意了:“我不管,我要喝,我要喝。” 叶惊玄看着顾至臻无奈地样子,便笑着替他解围:“公主,有一味糖水不但好喝,而且不倒牙。” 顾紫珠小脸一扬起,笑得像花儿一样:“惊玄姐姐,是什么…什么呀…” “甘草绿豆汤,嗯,秋天可以用红豆。”在现代最常见的东西,没想到还有机会在这里发扬光大。 顾至臻似乎觉得甘草两个字很熟,然后就想起甘草是常入药的药材:“甘草不是药材吗?” “对啊,甘草是药材,但是很甜,用来煮红、绿豆汤最合适,回口甘甜而不腻,吃了也不至于牙疼。”只是没有甜叶菊,如果有那东西,放上两三株能煮一大锅甜水出来,这是在办公室里喝花茶喝出的经验。 顾紫珠一阵欢呼:“九哥,九哥,把惊玄姐姐借我用一下呗。”顾紫珠这回眼睛可亮堂得很,笑眯眯地贴在顾至臻身边。 “好了好了,借给你,馋嘴的丫头。”顾至臻笑了笑让人领了去后面厨房:“惊玄,厨房里有人可以使唤,倒也不必亲自动手,你说了让他们做就是。” 叶惊玄应了声好,带着顾紫珠就走了,顾至臻则和顾重楼一起坐着,谈笑着往事,却只字不提政治、权利。 叶惊玄在后面厨房让人准备好了甘草和绿豆和砂锅,应顾紫珠的要求,稍微备了一点点红糖,后来又被叶惊玄给换成了蜂蜜。王府里还有冰块备着,叶惊玄也让人去取了来,一想到冰镇绿豆汤,她就觉得馋,那玩艺儿虽然平常,但多少年没喝到了,那味道还真是怀念。 绿豆汤大约煮了半个时辰,把甘草袋子捞出来,刚才放了双份的绿豆进去,这会儿捞出一半来,打成了泥状,配上已经上屉蒸过的糯米粉、面粉和上荤素油做成了绿豆糕,叶惊玄见厨房里还有桂花糖,就让人加了点桂花糖进去,满足那个看了糖就不要命的孩子。 顾紫珠看了看那已经煮成浅黄|色的绿豆汤,这时大厨得了叶惊玄的令,正在加着红糖,红糖一加下去色就深了,渐渐转成了微微的巧克力色,看起来汤很厚、很稠,味道一定错不了。 糖加下去后稍微搅了搅,整锅拿起来往冰桶里一放,冷热气一齐冒来出来。顾紫珠嚷着让厨子先给她盛了一碗,拿个小勺边撑边吃着,叶惊玄担心她烫着,干脆给她加了块冰在碗里,只是这么一加味道就淡了,但顾紫珠也不在乎,依然吃得很香甜。 等绿豆汤凉了下来,厨房就自盛好了,随着叶惊玄呈到前厅去。 第三十一章 子夜有匹小马驹名字叫迅雷 喝完了绿豆汤,叶惊玄才懊恼地发现,已经近是黄昏了……她好不容易出来逛回街,竟然给人当厨子来了,这究竟是什么世道。早知道她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姚府,闷是闷了点。 顾紫珠要回宫,宫门落锁前不回去,明儿就得挨训,顾至臻让人送顾紫珠回宫里,顾紫珠本来还想叫上叶惊玄一块儿走,但是看了看那两人在对眼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让厨房做饭去了,你吃过饭再走吧,待会儿我送你回去。”顾至臻带着叶惊玄穿梭在黄昏的园子里,夕阳落着暖暖的桔色,处处一片溶溶的柔光。 顾至臻站在头前走着,叶惊玄就在后面跟着,忽然顾至臻停了下来,回头一笑,瞬间就让叶惊玄傻了眼,逆着阳光站在温暖背景里,后头花落叶摇,襟带随风飘扬之中,顾至臻像是从云霞里走下来的,朝她伸出手来,那手指上似乎都沾了淡淡霞光。 叶惊玄傻傻地把手递给顾至臻,任由顾至臻把她带去任何地方,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抗拒的念头。顾至臻领着她穿过草叶与落花丛中,到了后面的园子里。中园是上次办宴会的地方,所以大概知道什么样子,这后园到真是第一次来。 后园里是大片的湖,竟然奢侈地直接以湖入园,不过想来这也是几家王府的园子,因为在廉王府后园也在这么一片大湖,只是没这里看上去那么宽广,被山一横遮住就像个小池塘一样,叶惊玄也就从来没有兴起过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惊玄,昨天娘问我,说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过两年我也该分封属地了,她说想在那之前亲自替我操办婚事。”顾至臻脸向前方,别有他意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叶惊玄听这话的味儿,低着头眨了眨眼睛,看着湖水波光里的倒影,心说,恭喜啊开张了,前前后后两辈子几十年,第一回被人求婚了,实在忍不住扯出嘴角来笑了,原来这感觉这么美好。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就这么被求婚了,竟然感觉好得不得了。 “外公说我还小,他想留两年,就一个外孙女,他舍不得。”叶惊玄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好歹给点鼓励啊,但话说出来却半是拒绝,半是应承,这下连她自己都闹不清楚,到底啥想法了。 顾至臻的反应反而没有叶惊玄那么大,听了只是报以理解的笑:“也是,姚家这一代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当然看得重,该是多留两年,倒是我唐突了。” 叶惊玄低头苦着一张脸。虽然十四岁在她看来确实很小很小。但她地心理年龄绝对不止这么点儿。而且……她本来以为顾至臻好歹会再争取一下。可顾至臻竟然一笑就理解了。看完倒影望天。不是这世界她不明白。而她不了解情情爱爱。 “九殿下……” “叫我子夜。我是子夜出生地。从今以后你是第二个叫我子夜地人。” 叶惊玄觉得这时候地顾妖孽童鞋有几分自大。凭啥要为是第二个叫他子夜地人就与有荣蔫啊。为哪般。而且。第一个是谁哟。叶惊玄打死不会承认。她是因为第二个才计较地。 “以后叫我夕夕。你是第一个叫我夕夕地人。”叶惊玄说完故意抬起头。似乎在说看吧。你才第二。我这还第一呢。 顾至臻不由得哈哈大笑。扶着湖边地一株柳树。笑得眉眼都挤一起了:“我就说你是好强吧。你还偏要嘴硬。第一个叫我子夜地人是父皇。连娘都不曾叫我子夜。只是叫我老九。现在父皇也不叫我子夜了。以后这是你专属地。” 叶惊玄为自己心里那点点小小不愉悦被看破而尴尬万分:又没说什么。” “是,夕夕姑娘,你没说什么,是我多此一举硬要解释,你真的什么都没说。”顾至臻朗笑着,在一片湖光与夕阳里纷外妖娆,叶惊玄吞了口口水,只觉得眼前一片光华缭乱,让人看了就想扑上去,吃干抹净然后扔钱闪人…… 打住,啥叫扔钱闪人呀,她是被办公室里的色女带坏的,不关她什么事,她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主,至少行为上是CJ的,思想……嗯那啥,反正没付诸实践。 “九殿下……”叶惊玄才这么一叫出口,顾至臻就顶着一双妖乱的眼神盯着她,叶惊玄立马从善入流地改口:“子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想和你一起看夕阳,想和你一起坐坐,只是想和你单独相处,没有别人来打扰这样就很好了。”顾至臻温温淡淡的表情里透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叶惊玄完全没有抵挡之力,两人的手很自然的扣在一起,并轻轻依偎在湖光与夕阳的交相辉映之中。 当然如果没有人来打扰,这个画面会一直很美好、很和谐下去,只是事实证明,不速之客是处处存在滴,这不打草丛后头就跳出来一个。 “九殿下,九殿下,不好了,迅雷吐白沫子了,也不知道他们给喂的什么草料,奴才刚去看,迅雷就在那头吐沫子,也不吃东西,看着很没精神。” 叶惊玄没注意到顾至臻啥表情,先被马的名字给惊着了,迅雷…叶惊玄不得不拜服于古人取名字的功力。 “请了兽医没有,现在怎么样了。”顾至臻赶紧跟着来人一起走,还没忘把正在迅雷二字里惊魂的叶惊玄给拉上。 到了马厩一看,顾至臻就更急了,翻了翻马的草料,又仔细闻了闻,从草料里挑出几根在叶惊玄看来没什么区别的青草,指着叫人来看:“你们是怎么喂马的,怎么能把泊麦草混到青麦草里头,今天是谁收的草料,是谁喂的马,怎么全疏忽了。” 小厮颤抖地走出来,扑通一下就跪到地上,惊吓得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了:子…,是,是奴才……” 顾至臻皱眉看了眼,那是一个在马厩待了几年的小厮:“按说不该出这样的事,你自己说说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迅雷都成这样了,怎么没有早发现草料里混进了泊麦草。” 奴才……奴才…” 叶惊玄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是叶惊玄没同情心,而是迅雷这名字真把她雷得外焦里嫩。只是她这一笑,所有人都看着她了,叶惊玄搓了搓手,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厨下不是还有中午煮的甘草绿豆汤吗,那东西可以解小毒,如果泊麦草毒性不大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顾至臻看了眼旁边正在冥思苦想的兽医,兽医连忙上来:“回主子,甘草绿豆汤民间也常用来解毒,只是这法子没验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别想了,赶紧先试吧,难道等着呀。”真搞不懂这些人,有空在这追究是哪里出了问题,有空想到底能不能行,而不去试……有这时间早试完了。 叶惊玄这一说,顾至臻就让人去厨房把绿豆汤端了来,使劲给马往内灌,顺便兽医也让弄了两桶水来,过了会儿才让人往马嘴里灌,兽医抹了把汗,现在就真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这迅雷是顾至臻最中意的马,跟了五、六年了,可以说是打小一块长大,现在不大用迅雷跑了,但顾至臻最看重的还是这匹。 顾至臻蹲在一旁,用手轻轻抚着马的身子,迅雷也用头轻轻蹭着顾至臻的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让人怜惜的光芒。顾至臻神色凝重,叶惊玄在一旁也陪着难过,这气氛也确实容易感染人,只是顾至臻这时候又叫了一声:“迅雷,不怕,一定会好的……” 叶惊玄就觉得头顶上一群乌鸦黑压压的飞过,然后就怎么也难过不起来了。 “主子,迅雷……它又吐白沫子了。”一旁一直察看着的兽医大喊了一声。 只见马原本好好的任顾至臻抚触着,现在又开始抽搐,口里涌出大量的白沫子,也吐出不少草料来,越吐越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叶惊玄也摸摸脑袋,以为自己搞错了,连忙双手合十,希望那啥……迅雷能活过来。 吐了好一会儿,不抽搐了,倒在地上把顾至臻吓得脸色都白了,就在大家以为迅雷不行了的时候,迅雷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众人发出一声欢呼,顾至臻也激动得不行,转身就一把抱住了正在庆幸的叶惊玄,叶惊玄这一下还真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个结实,愣了一会儿神,才淡而暖地笑了出来。 顾至臻慢慢平利下来,才微微放开叶惊玄说了一句:“谢谢你,惊玄。” “其实也只是试试,是……迅雷求生力强,是它舍不得你。”要她是匹马,有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主子,她也舍不得死,好好活几年比什么都要强。 说到底还应该感谢顾紫珠,要不是这妮子嘴馋,今天也就不会准备绿豆汤,机缘巧合啊…… 第三十二章 给我做一辈子饭吧 因为叶惊玄在,所以特地提前做好了晚饭,摆到后头湖边吃,挑了灯趁着夕阳还没落尽的时候,享受温暖的晚餐。 叶惊玄还下厨房小小滴露了一小手,准确滴说是露了一小嘴,指挥厨子切菜配菜,然后调味上锅到盛盘,一盘素烧狮子头,费时费工的菜。叶惊玄一边指挥时还不忘在一头偷笑,这么麻烦,要让她亲自动手,那她宁可喝水。 对现代女子来说,做饭并不难,分分钟可以借助现代化的电器设备来解决掉,但是却习惯于用各种种借口让自己不做饭,饿死事小,做饭事大…… “惊玄,这是你做的?”顾至臻夹了颗丸子,左瞅右瞅,可能是没看出哪里很好吃来,因为厨下呈上来时,交口称赞。 叶惊玄点头,特意提醒一句:“里头包了汤汁,慢点吃,烫着了我可不负责哈。” 叶惊玄话一说完就觉得脑门上三根黑线掉了下来,连忙扒了两口饭,嘻嘻哈哈地说好吃,顾至臻倒也不多追问什么,只是小心扒拉着那颗占了半个碗的大“丸子”,然后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往嘴里一放,由于从厨房到湖边已经凉了,外皮略凉而有些油炸过后的香脆,表皮金黄地裹着酸甜口的酱汁,倒是还过得去。 等再咬一口,丸子里裹的肉皮冻化成的汤汁就流了出来,稍烫带着些鲜香,就冲淡了吃到没炸过的那些油腻感,到嘴里的味道就恰到好处了! 顾至臻很意外地道:“味道很好,没想到惊玄的手艺这么好,我以为世家的小姐个个都从小学着掌管家族,打理一应事物,学习琴棋书画。” “那得谢谢我爹,我爹吧,看着很严厉,其实心特别软,什么事求一求就不忍心了。”叶惊玄笑眯眯地回忆着,别说,现在想想叶霜城还真是个标准的好父亲,宽容慈和但又很有威严。 顾至臻放下筷子,看着叶惊玄迎风抬头的样子,不由得看呆了,忽然说:“惊玄,你愿意这么陪我吃一辈子饭吗?每天这样淡淡地对坐着,然后吃些简单随便的小菜,或者有一两个是你做的,那就更好了。” 叶惊玄被顾至臻这么一瞧,原本还想大口吃喝来着,可在这么灼热的眼神下,谁要还能吃得香就是神仙。叶惊玄只好放下筷子,两人眼对眼:“那个,如果一辈子只吃饭,你不觉得人生太空虚无聊了?” 叶惊玄并不想这么快就正面回答。倒不是心里还有什么疑问。她能确定自己地心意。也能确认顾至臻地心。只是非常希望多享受一下相互眷恋着地时光而已。结婚。叶惊玄皱眉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那代表很多东西。尤其在这么个时代地背景之下。更加是有很多原本不相干地内容。 “如果一辈子都跟惊玄一起吃饭。应该不会。你瞧你地表情。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看了就有趣。怎么会空虚无聊。” 顾至臻地解释让叶惊玄很吐血。趴在桌上大口喘着气。努力压住胸口想扑上去咬顾至臻一口地冲动:“子夜。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我现在饿了。” 叶惊玄打算坚决执行能托一天是一天。能捱一时是一时地政策。对于顾至臻地种种请求选择忽视。嗯。至少是暂时地忽视掉。 “好。先吃饭。再过会儿天也晚了。该送你回姚府了。要不然。姚老爷? 妻定神闲 第 5 部分阅读 叶惊玄打算坚决执行能托一天是一天。能捱一时是一时地政策。对于顾至臻地种种请求选择忽视。嗯。至少是暂时地忽视掉。 “好。先吃饭。再过会儿天也晚了。该送你回姚府了。要不然。姚老爷子带了人上门来要人。那明儿我就得被父皇训死。”顾至臻只是淡淡一句话。却道出了姚崇安在朝堂里地影响力。 姚崇安虽然一生不曾入朝为官。但凭着皇后姑姑、皇后姐姐、皇后侄女。在朝中只要说一句话。甚至连皇帝都要细细思量。但姚老爷子也懂得韬光养晦。既不入仕也从不参与朝廷里地任何党争。可是说是带着姚家独立于外。表足够地忠心。又擅于归置家人。也不至于让皇家觉得姚氏权利压过了天去。 叶惊玄眯着眼睛一笑,抄起筷子吃饭,不想跟顾至臻谈起任何此类的话题。 “你知道会封到什么地方去吗?”叶惊玄是希望越远越好,最好封到某个偏远地区去,十年也不用回京城一次……叶惊玄忽然又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干嘛想这个,还有几年呢,几年中会有多少变化谁都不知道。 叶惊玄自觉以前是个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人,过了今天从来不想明儿要咋过,现在现在……竟然想这么远。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雁城、梅城一带,具体是哪里就得看父皇怎么封了。” 雁城是平原富庶之地,稻米之乡,水草丰盛,而梅城则临海,海产丰富,如果让叶惊玄选择,当然会选择梅城,离京城远不说,吃海鲜也方便。 “雁城山水好,梅城海域广,都很好。” 顾至臻听了不由得问:“你都去过吗,怎么知道得这清楚。” “我们家是经商的,打小我就和爹一起在各个城郡之间行马、跑店,西到青川、定洲,北到戍洲、羊城,各个地方的风情人物,也算是见过不少。爹也喜欢带我们去,说不论儿子、女儿都要眼界开阔,有见识。”叶惊玄完全忽略当初是她赖着要出去,后来叶霜城才渐渐地意识到把孩子带出去很长见识、阅历,尤其是叶惊尘,几番游历下来,成长得比谁都快,就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话说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叶惊玄咂巴嘴,把碗推开示意她已经吃好了,侍女便来收拾了碗筷。 顾至臻似乎表现出一些不舍的神色,坐在湖边半晌,直到夕阳一点点完全落了下去,才起身说了声:“天晚了,我送你回府吧。” 叶惊玄应了声好,走到门口时,车马已经备好了,顾至臻却没有领着叶惊玄上去,而是带着她朝前走,看来是打算散步回去。 叶惊玄缓步走着,看着四下里渐渐挂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笼,街上的人渐渐少了,顾至臻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一转身衣裳零乱间,扬起一个如水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来:“过来吧,天黑了。” 叶惊玄看着顾至臻的笑,就把手伸了过去,凉风一起,两人的衣裳在风里纠结,大手掌里紧紧握着那只小手,分外亲密地走在路上。叶惊玄忽然扬起头看着天,想起那句常在电视和小说里出现的话:我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但很遗憾,这句话永远不会有实现的时候,姚府离王府巷并不远,两人慢慢走,不足一刻钟就到了,顾至臻看着远远可见的姚府大门,忽然一把将叶惊玄抱在怀中,喃喃道:“惊玄,我不想放你进去。” 叶惊玄在顾至臻怀里蹭了蹭有些凉的脸颊,闷闷的说:“我也想陪着你,可是我们有一辈子,也不在乎这些时候了。两情若是长久,又何必拘着朝朝暮暮,今天结束了不还有明天嘛。” “好,明天我带你去郊外走走。”顾至臻轻轻放松开抱着紧紧的手,眼神明亮地看着叶惊玄,忽然说了一句:“惊玄,给我做一辈子饭吧,陪我走一辈子吧。” 叶惊玄原本想转身要回府了,听得顾至臻这么说了一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望着顾至臻的眼睛,许久后才露出浅淡的笑容:“子夜,我会的,不过我做的菜不好吃,我走路也很慢,你确定要吃吗,你确定要陪着一起走吗?”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你走得慢,我会拉着你一起慢慢走。”顾至臻暖暖的嗓音在夜风里扬起动人的韵律,一下子就让叶惊玄沉迷进过去了。 一直到了姚府里还是傻傻地笑着,直到叶惊涛扶着姚崇安在前堂盯着她看了很久,她才从刚才的幸福劲里清醒过来。 “惊涛啊,看来你这妹妹留不久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姚崇安摇头叹息,叶惊玄这一天的行程瞒了谁都瞒不过姚崇安,只是姚崇安乐见其成而已。 “惊玄,以后别这么晚回来,刚才外公还等你吃饭了,不回来吃该派人回来说一声。”叶惊涛虽然皱眉,但很快舒展,他并不想让叶惊玄因为他而感到难以选择,虽然他不是特别喜欢顾至臻这个人。 “外公,外公,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你会不会烦我哟。”叶惊玄凑上脸去,满是娇笑,并用手去扶着姚崇安,和叶惊涛一起将姚崇安送回院子里去。 姚崇安笑了笑:“只要你愿意留一辈子,不烦外公,外公就很满足了。” 叶惊涛大笑着摇头:“外公,我看您还是算了,这在你面前算是收敛了,要是真待长了,少不得让人操心死。” “二哥,敢情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呀……” “二哥不是不待见你,是太待见你,怕留来留去留成仇,到时候外公不得烦得很。” “外公,你看二哥,就知道欺负我。” “得了吧,你不欺负我,我就烧了高香了,我哪敢欺负你。” 姚崇安不说话,笑看关这一对外孙、外孙女吵吵闹闹,心里觉得特别舒坦。 第三十三章 孽缘…孽缘啊… 换卷了,推荐两百的加更一并奉上。 八月十五中秋宴后,皇帝下了旨将二皇子顾云峥封海洲,三皇子顾碧渊封源城,四皇子顾远志封湘城,五皇子顾沧澜封盐城,六皇子顾长卿封惠海城,七皇子顾重楼封徽城,八皇子已殁追封为宁王、属地灵洲,九皇子顾至臻、谪皇子顾皓宸年未及成年,但既然封了便一道儿封,九皇顾至臻封雁城,十皇子封得最近——砚城。两个女儿也各有封地,顾芳踪封在丹城,顾紫珠封金洲。 同时,皇帝下旨各家有适龄的女子,画了画相上来,天家又要挑媳妇了。于是各家又开始动心思了,赶着去请好画师去为闺秀们画像,一时之间京城的画师又身份金贵了起来,甚至连顾雨都笑着说要替叶惊玄画幅送进宫去。 八月十六,顾至臻早早整理好衣裳,清早就出了门进宫,一是谢封,二是请旨。他出门前就打算好了,今天也要求一道赐婚的圣旨下来,他要娶的不是别人,自然是叶惊玄。 今天皇子们一同进宫谢恩,二皇子领着头,齐齐走进太仪殿,一时间太仪殿里光彩逼人,一个个年轻而英俊的皇子,在朝臣们面前大步走进来,虽然皇子们各有不同,但一个个容貌端方,气度出众,站在一起就太招眼了。 二皇子领着谢了恩以后,等朝堂上散了,顾至臻才独自一人去和仪殿见了皇帝。皇帝才刚坐下,外头的内侍就大声报:“九殿下求见圣上。” 皇帝便招了手让顾至臻进来:“老九,你还有什么事要说的,趁着今天朕心情不错赶紧说了,哪怕是为难点的事,朕今天也给你办了。” 顾至臻站在中央拜下去,直起身来才看着皇帝道:“父皇,儿臣从不让父皇为难,儿臣要说的事必然是父皇正在想着的事。” 皇帝一听来了兴趣,连忙饶有兴味地问道:“嗯……朕倒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事,如果真是朕心里想着的,朕立刻便应了你。” 顾至臻朗朗一笑道:“儿臣有了心仪的女子,儿臣想请父皇下旨赐婚。” 皇帝这下兴趣更浓了,这九个儿子两个女儿个个都出色,最出色的还属这个老九,容貌一等一不说,品性气度也是没挑的,只是眼睛都望到了天上去,难得有个入眼的女子:“这倒是新鲜,你倒是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让我们眼高于顶的老九看上了。” 顾至臻未语先笑。似乎是想起了叶惊玄一般:“回父皇。是姚家地外孙女。平城叶氏地谪女。” 这会儿皇帝才想起来。似乎前些日子顾重楼提起过。这会才又想了起来:“噢……原来是平城叶氏地那个丫头。你眼睛倒是厉害。那姑娘真是个好姑娘。但这事先得你母亲同意了。你们这些皇子们地婚事。都是该先呈母亲。你母亲同意了朕便下旨赐婚。” “是。谢父皇隆恩。儿臣这就去问母亲。”在顾至臻印象里。似乎只要皇帝同意了。齐妃那里便好过去。这么些年了。齐妃都是以皇帝地话为准。 “去吧。”皇帝地话却莫名地有些凝重。顾至臻却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甫一出了和仪殿。一路快走去香雪宫。香雪宫在西六宫最后一所。虽然是最后。但并不代表香雪宫地偏。西六宫向来是得脸地妃子住地宫殿。在这里是按着份位来排。比如皇贵妃和四妃之首地德妃在头左右两宫。依此类推。 香雪宫倒也不远。顾至臻转眼及到了香雪宫。兴冲冲地跑到齐妃殿里。齐妃才用了早膳正在喝着茶。见顾至臻来了连忙让人倒了茶水:“你这急匆匆地跑来做什么。大清早地有什么事。瞧这高兴劲。怕是有什么高兴地事要跟娘说吧!” “娘不是一直想着要儿子娶媳妇,好让您抱孙子吗,儿子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顾至臻料定了齐妃肯定会高兴。 果不其然,齐妃一听这话立马就眉开眼笑,茶也不好了放旁边一放,手支在坑桌上笑问:“你说的可是真的,娘以前可是听过这句话了,可是你后头找出一堆话来堵,这回可别又是一场空,仔细着你这身皮。” 顾至臻笑了,那也是以前齐妃逼得紧,三、五天的就问一次:“娘,这回不会,这回我可是真真的放了个人在心里。” 齐妃伸出手指着顾至臻,眉眼都笑开了:“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是哪家的姑娘,看看是不是猜得中。” 顾至臻端着宫女送上来的茶抿了一口,才半眯眼睛点头道:“娘猜,看看娘是不是真这么了解儿子的心思。” “你呀,眉眼一挑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来让我想想看,颜家姑娘指给老三了,要不然那还真是个好姑娘。苏家姑娘也很好,只是你瞧不上人家,我说的可都对。”齐妃一根根手指伸了出来,笑着问道。 顾至臻哈哈大笑,转过身子看着齐妃一个个数来:“娘,你说得都对。” “好,那天你在宴会上见过了江、齐、岳家的各家姑娘,那岳姑娘听说是弹琴丢了分寸,想来你不爱这样的,那天去的齐兰你两打小一起长大,也不可能,难道会是江家的姑娘?”齐妃数到这里停下来问了一句。 顾至臻老神在在地摇头:“娘,都不是,你猜错了。” 齐妃也不气馁,捏着帕子低着头想了想又抬起头来:“那天去的还有将军府和相府的千金,相府的千金叫杜潇,倒是个出挑的姑娘,只是柔柔弱弱的,你也不喜欢,难道是将军府的乔娇姑娘。” 齐妃想了想似乎觉得这将军府里的姑娘更得心,于是又说了一句:“如果是乔娇,那不用说了,娘同意。” 顾至臻继续摇头,这下把齐妃弄糊涂了,想来想去也没哪家姑娘配得上了:“是世家里的姑娘吗?” 顾至臻点头说:“娘,当然是,要不然我也不能让您猜呀。” “三大家姚三世家江这里头没什么姑娘了呀。”三大世家其实只指姚苏颜三家,三世家无非是江、齐、岳三家有了得脸的妃子后自己抬自己而已。 “娘,你算了苏、颜两家的姑娘,不还有姚家没数吗?” 顾至臻没想到,这话一出齐妃立刻变了脸:“胡说什么,姚家这一代除了个养女姚清然嫁给了太子,哪还有姑娘。” 这是齐妃心里永远的结,自己的大儿子只比太子晚了月份,一个年前出生,一个年后出生,年前出生的成了太子,娶了姚家的姑娘意味着将来必是要为帝,虽然只是个养女,可这身份却比苏、颜两家谪出的姑娘还得脸。 “娘把平城叶氏给忘了吧,那还有姚府的谪姑娘呢。” 齐妃闻言立刻死死盯住顾至臻,双眼是带着火光一般,神色凌厉地道:“你莫非是看上了姚思敏的姑娘?” 顾至臻一点头齐妃就呆呆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嘴里喃喃着:“孽缘…孽缘啊……” 顾至臻听了不对劲,连忙叫了一声:“娘……怎么了?” “当年我和她一同入宫……”后面的话齐妃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顾至臻神色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不许你娶她的女儿,谁家的女儿都可以,但不是是姚家的任何一个姑娘。” 顾至臻大惊失色,按理齐妃应该接受,却没料到是这样坚定的否决:“娘,为什么?姚家的姑娘怎么了,再说惊玄只是姚家的外孙女。” “我就跟你明说了吧,哪怕是姚家的女儿也没关系,但不许是姚思敏的女儿。我这一生,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和姚思敏有关的一切,何况是她和叶霜城的女儿。老九,你记住,娘这辈子落到如今的地步,不怨天不怨地,也不怨外公,甚至和后宫的一干妃子们斗了二十余年,可我不怨她们,我只恨一个人,那就是姚思敏。”齐妃说这些话时,手里死死捏着帕子,修得如花瓣一般的指四深深掐进手掌之中,已经微微见了血丝。 顾至臻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齐妃这样的失态,一直以来,齐妃总是柔和而温雅的,虽然不是四妃之列,却和四妃同份,向来最重视自己的仪表,今天却分外狼狈:“娘,究竟是为了什么,儿子喜欢惊玄,只喜欢她。” “如果不是她,我如何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你若是娶了叶惊玄,以后你就不要踏进香雪宫一步,我也不再是你娘。”齐妃语气异常坚定,说完了这句话,便再也不说。 顾至臻原本还想再说说,只是齐妃却不理不采,顾至臻只好退出来,看来他以为会一帆风顺的婚事,却平添了波澜。 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让他娘这样激烈地反对,顾至臻是百思不得其解。齐妃的反应实在是很反常,这让顾至臻不由得想知道究竟这其中有些什么事。 如果当年有什么事,那么又有什么人知道……顾至臻既然打定了主意,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除非他死…… 第三十四章 你不给我偏要 顾至臻这边婚事被拒,而且是那样鲜明的反对,叶惊玄虽然没听顾至臻说,但想起前几日还兴冲冲的说要去求旨赐婚,这几天不但脸上没了笑容,也再没提起那些事,心里就有底了。肯定是婚事在皇帝或者他母亲那里被搁下了,否则应该早有消息来告诉她了,但是顾至臻不说,她也不想捅破。 叶惊玄这天在姚府里正和顾徽雨说着话,外头就来了人,说是宫里齐妃娘娘有请,叶惊玄心头一颤,心道看来果然是在宫里被搁下来。 叶惊玄淡而有礼地说了句:“请几位稍候,采衣茶水好生侍候着,进宫见贵主总要换身体面的衣裳才是。” 采衣应了声好,叶惊玄就带着采青进了内室,叶惊玄难得地神色严肃,看着采青道:“采青,今天的妆扮,不求华丽高贵,不求雅致出尘,但求整齐得体,不能太出挑,也不能太埋汰。定要挑不出问题,也要有出彩的地儿,不能让人第一回见就瞧轻了去,免得到时候反而说是姚氏或叶氏少了调教。” 采青吓了一大跳,当初皇后召见也没不见叶惊玄这么慎重,随便一打扮就去了,这回只是见齐妃却这样郑重其事。采青心里虽然有疑问,但依旧应了声好,挑了各色的首饰和衣裳:“小姐,你看这样可好?” 叶惊玄看也不看一眼,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镇定地说了一句:“采青,我信你,你也是姚府的大丫头,我相信你知道轻重,也懂得规矩。” 采青又是一脸的惊吓,但手上还是没停下来,帮叶惊玄把头发拆了,梳了归云鬓,发丝被细细梳在后脑勺上,微有些松散却丝毫不乱。贴着一溜细碎小珍珠嵌成的珠花,左右各饰以一朵碧玉滴水钗,四缕珊瑚络子,额前的贴面也与平时不同,是一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水晶,这玩艺放在现代不算什么,可在这个时候却是极稀罕的东西,与黄金可等值交换。 采青拿出来的衣裳是叶惊玄最喜欢的天青色,襟口上滚着珍珠色边,绞着缠枝花朵,含苞欲放地一路开到收腰处,白色织锦腰封,裙摆为月白色纱绫,勾着米色花朵,行动间若隐若现。宽大的袖品里抽出窄袖罗衣也是一水的月白,袖口用小颗珍珠嵌了花,今天的衣裳是没有加纱衣的,纱衣虽然漂亮,但隆重的场合纱衣是绝对不能上台面的。 耳坠双明珠,手上一副白玉羊脂镯子,高高束起的腰间缀着透雕芙蓉佩,长长的天青襟带随风飘扬。 打扮完了叶惊玄才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一笑,才开口道:“谢谢你,采青,你这双巧手让我自信无比。” 采青忽然间发觉,眼前这个她以为毛毛糙糙的小姐,只要收敛起来绝对是世家里最出挑的小姐,只是平时太过于不在乎这些身份、打扮了。 “小姐。您只要相信自己就行了。您是姚氏地嫡孙女。这天下除了皇后。没有比您更尊贵地女子。便是……齐妃。也没有能让您低头屈从地身份。” 采青地话让叶惊玄一愣。先有妙雪。再有采青。难道大家里养出来地丫环都这么牛气。妙雪是公主、郡主面前泰然自若。采青更甚。连宫里地妃子都说没有身份……姚家真会养人。 “采青。姚家出去地姑娘是什么身份。我自然清楚得很。只是别人清楚不清楚我就不知道了。” 采青微微一笑。替叶惊玄整了整衣带才说道:“小姐。她不知道。您可以让她知道。她不清楚。您可以解释清楚。但凡是个知道利害关系。懂得权衡地都不会为难您。她若为难了您。就是为难整个姚家。” 为难整个姚家……叶惊玄咂巴咂巴嘴。忽然笑得很无赖:“采青。你真是个妙人。”为难整个姚家就是为难皇帝、皇后。让让皇帝、皇后不痛快地人。有什么样地下场都不奇怪。 采青笑着将叶惊玄送出院门。叶惊玄回头一笑高高抬起头。自觉得整出一身地气势。跟着内侍上了轿进宫。 一路上叶惊玄想了很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齐妃若是把顾至臻给她就算了,要是不……哼哼……她就打算好好做一回姚家的嫡孙女,把那个“外”字也忽略一回。 呃…那啥,啥叫把顾至臻给她……叶惊玄赶紧把这念头给藏起来。 胡思乱想的竟然就到了香雪宫门前,叶惊玄被领着下了轿,宫女恭敬地过来扶了叫声:“叶小姐,您里边请。” 叶惊玄额微含,不卑不亢地跟着宫女进了大殿里,齐妃端端地坐在一室灿烂明光里,端是让人觉得扎眼极了,叶惊玄微微一拜道:“拜见齐妃娘娘千岁,惊玄给齐妃娘娘请安。” 齐妃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才叫了起:“起吧,来人看坐,别把叶家姑娘给累着了。” 叶惊玄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安安然然地坐在下首,嘴角挂着淡而有礼的笑,在齐妃没有表明立场前,她还愿意保持着仪范:“娘娘说笑了,不知娘娘叫惊玄来所为何事?” “叶姑娘眉目间真像你娘,一样的娇灿清贵,这气度也像。” 齐妃这话让叶惊玄听不出什么来,这到底是什么个态度,要说拒绝吧也没开始就拉关系的,要说应承了吧,脸上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齐妃娘娘夸奖,小女子的面貌但及母亲之万一便足矣。”叶惊玄心说,比排套话谁不会,那咱都是看着清宫戏长大的,什么勾心斗角的活没看过,虽说是不会用吧,学学装个样子还是成的。 “当年我和你娘一起进宫候选,你娘可是一溜世家姑娘里最最出挑的,那时你娘的风采我如今都还记着。”齐妃把话越说越远了,神色也愈发平和疏淡:“说句托大的话,你母亲当年就是皇后的份位领着进宫的,只是后来……当年的事不说也罢。” “……”叶惊玄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果然是看得多不如从小学着:“齐妃娘娘,小女子什么也不懂,娘娘若要说从前的事儿,只怕小女子是一句话也搭不上。” “这些从前的事儿你不懂,情有可原,只是我再问老九的事,你可不会不知道了吧。”齐妃说完这话端着茶喝了一口,然后重重放下。 “娘娘请问,但凡是小女子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惊玄侧着身子难得淑女了一回。 “前些日子,老九来了我这,说是有了心仪的姑娘,我便问了他是谁家的姑娘,他说是心仪叶姑娘。这我就得问问了,你们这些日子可以走得近?”齐妃这会儿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奔主题去。 叶惊玄双眼微微一眯,迎着窗子外头斜照进来的阳光轻缓地道:“回娘娘,小女子也不瞒您,确实是多见了几面。” “这么说,你心里也有了老九?”齐妃连忙加问了一句。 叶惊玄点头应是,然后齐妃看着叶惊玄良久,一语不发,手一拍桌子,闷声发出大响:“老九来我这求了,但是,叶姑娘我也给你交句底,不管你想嫁哪位皇子,就是太子我也不拦着,想嫁老九……那是不可能的。” “齐妃娘娘,我也不问为什么您不许,但是我心里装着子夜,这却是实实在在的,我认定了他,他也认定了我,便是皇上来了,也不肯相让。”叶惊玄这话说得强硬,主要是来前采青给了她信心,反正今天给就给了,不给她就上手抢……儿子还是儿子,不过以后得分她一份儿了。 齐妃冷笑一声:“你娘就这么教你的,果然是一样的脾气。老九那是我儿子,我昨儿已经跟皇上求下旨来了,老九会指别家的姑娘,你就死了这条心,天下好男子千千万万,凭叶姑娘的身份,挑上谁谁也得乐意。” 叶惊玄这会儿也耗上了,人都生了反骨的,越被拒绝了还越上赶着想要:“齐妃娘娘,若子夜心里没我,我一字不提,转头就走。两情相悦之事,本就是两个人的事,若牵上了旁的,娘娘自也是过来人,想必心里也明白。” 她就不信了,齐妃和她娘之间的事能不扯上感情与政治,叶惊玄脸面上装的比谁都严正,心里头的小九九早就甩开了。 “只要你躲闪开,他自然会知进退。” 叶惊玄眉眼一扫道:“齐妃娘娘这意思,倒是小女子不进退了。齐妃娘娘,您是子夜的母妃,他的性子您再清楚不过了,是躲闪便会知难而退的吗?” “你……叶姑娘,我好言好语相待,也希望你知礼识进退。”齐妃这会儿脸上便带了怒容。 “齐妃娘娘,小女子也是以礼相待,处处没有疏失的地方。” 叶惊玄这话一出,齐妃瞪着叶惊玄半天,从嘴里挤出来两个字:“送客。” 叶惊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请”了出来……看着香雪宫三个大字光灿灿地横在门楣上,不由得一声冷笑,你不给我,我还偏要了,咋了…… 第三十五章 齐妃,你的儿子我做主 叶惊玄的话呛得齐妃心头如火灼,她这辈子打小这是养在深闺,被人捧着,虽然在宫里受过不少气,好歹也出了头,没想到如今还有人敢跟她对着干。 “去问问,皇上今天去哪里了?”齐妃手一挥,宫女就退了出去,齐妃想丰叶惊玄说的种种,再想起曾经和姚思敏的过往,心头的火气就更压不下了。恨恨地一拍手里的茶盏,茶水流满了一桌子,宫女连忙擦了换上新茶盏。 “娘娘,您不必为了那姑娘生气,不值当。”齐妃手下的老嬷嬷这么说了一句。 齐妃却牙紧咬,恨不能让叶惊玄站她面前,让她狠狠咬上几口泄气:“她姚思敏占了他的心,现在又来一个女儿要抢走我儿子的人和心,我绝对不会允许,绝对不会。” “娘娘,据皇上身边的人说,今儿皇上在德妃宫里,说是要在挑给七殿下配的姑娘,皇上正好到了甘泉宫门前,说是和七殿下一同去的。” 齐妃眉眼一垂,德妃,那个占尽风头的女人,虽然上有皇后、皇贵妃,但是宫里最得人心、最得宠的却还是德妃。不仅因为德妃是颜家的女儿,也因为德妃不争,德妃的儿子也不争,颜家更不争。 “打点好,我要去拜访德妃,另外,瞧瞧皇后娘娘在哪里,找个机会一并请到德妃宫里头去。”不玩就不玩,要玩就把戏演足,把火星子掐死。”齐妃带着宫女风风火火冲到甘泉宫去,甘泉宫和玉露宫对着门儿,齐妃先看到玉露宫的皇贵妃,行了礼告了个罪就进了甘泉宫。 甘泉宫里正热火朝天的闹腾着,皇帝也是哈哈大笑,德妃的笑声也时时传来,但是齐妃一进去,这笑声立马就跟断了线似的,所有人都齐齐望着齐妃不言语。 齐妃赶紧行了礼,顾重楼也省悟过来,赶紧站起来叫了声:“齐妃娘娘。” “皇上,德妃姐姐,臣妾一听说你们在给老七选媳妇,这心呀就跟猴挠了似的,话说老九和老七年岁相当,也该是合适选的时候了。臣妆这儿就想着,不如和老七一并选了,岂不是一段佳话吗?”齐妃笑语靥靥,让人看着像是真喜欢这么一个提议似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想法。 德妃没话说,只是望了眼皇帝,皇帝叹息一声道:“齐妃啊,前些日子你不是求过,回了老九的婚事吗,今儿是专给老七挑的姑娘,这事……德妃,你看……。” “皇上。既然齐妃妹妹这么说。也一道选了吧。齐妃妹妹说得是。这也是一段人间佳话。”德妃心说这么多姑娘。选中地无非是一个两个。再说他们刚才已经挑了两个合意地。给择出来就是了。余地就随齐妃去选吧。 顾重楼却在旁边眉头一皱。他心里似乎觉得顾至臻和叶惊玄两人挺般配。而且感情也很好。家世也相当。齐妃竟然拒绝了:“齐妃娘娘。九弟他不是和叶家姑娘……”顾重楼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妃拉了一把。皇帝也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要说。 齐妃却跟没事人一样。笑看着顾重楼道:“老七。老九和你们兄弟一道远封异地。可叶姑娘身份高得很。嫁给老九只能是委屈了。那么好地姑娘。可是容不得委屈。” 顾重楼这会儿知道肯定有其它什么事。也就学乖地好好站在一边。对于他而言。这些弯来绕去地东西。实在不如管弦地万一。 德妃命人把画卷拿给齐妃。名册也一并拿了过去。齐妃只是粗粗看了两眼。能送进宫里地画卷。哪个都是相貌得体、家世相当地姑娘。所以就先瞄了两眼名册。再挑着看了画卷:“皇上……” 话还没出口。外头通报皇后驾到。这回德妃、齐妃和顾重楼一道站了起来:“皇后娘娘。” 姚思雅先给皇帝行了礼坐下来,才安安然然地看着三人道:“行了,不拘礼数,都坐着吧。今儿是大好日子,给老七选妃,我也来凑个热闹,替老七看看哪家的姑娘好。” “回皇后娘娘,这正选着呢,可巧赶上来,臣妾也是来凑热闹的,不过却是替老九来凑这个热闹,皇后娘娘慧眼识珠,就请皇后娘娘替老九做个主,看看哪家的姑娘合适。”齐妃拿着名帖就凑了过去,皇后倒也笑笑就接过来,还真是认真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地还跟齐妃交换两句意见。 德妃在一旁看了撇嘴,这些人今天都跟闻了风似的,平时皇帝在甘泉宫里也没见她们一个个上赶着来,今天看来有戏要上演了。德妃叫人去新沏了茶,一人一杯,然后就老神在在滴等着看戏了,反正今天戏的主角不是她,她不过借个场子出去,然后坐等好戏上演…… 顾重楼更过份,还让宫女上了茶果、瓜子和小点,看来和德妃有一样的打算。顾重楼看了一眼德妃,德妃也看了眼顾重楼,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恰好被皇帝看见了,皇帝也跟着一笑,伸手指了指那盘桔子糕,顾重楼还有点舍不得,但谁让人家是皇上,只好依依不舍地让宫女端过去。 “齐妃妹妹,我觉得这个挺合适嘛,你看……眉目前秀,又是京城里点得上名的才女,听说一手绣工可是天下无双啊。”皇后拿着名帖和画卷,点点头这么说着。 齐妃低头笑笑:“皇后娘娘说得是,这可是杜相爷的孙女儿,相爷府世代书香,出来的女子哪个不是有名的才女,臣妾也看着很合心意。” “唉呀,这么个漂亮的姑娘就是乔将军府的千金啊,齐妃你来看看,这模样、这身段,哪像是将军府里出来的,分明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嘛,从画上看着就气度非凡。老九民是个不一般的孩子,那可不能配一般的姑娘,齐妃看乔家千金怎么样?”皇后心里自有她的小九九,只要不是叶惊玄,哪个都可以。当年齐妃和姚思敏有旧,这个外甥女将来是要派上大用场的,嫁给顾至臻那就浪费了。 齐妃接过画卷来一看,心里一喜,乔将军府是深得皇恩的武官居世家,也屡立战功:“皇后娘娘的眼光就是好,一看就看中了个这么得心的姑娘,要真是能成,老九还要谢谢皇后娘娘慧眼啊。” 皇后轻轻一笑,仪态万方:“这还是要老九自己愿意,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就像惊玄那姑娘,我看着多好,只是皓宸太小喽,要不然还真想娶惊玄做媳妇,我是没得这个福份啊。” 齐妃低头冷笑,抬起头来却笑得分外温和灿烂:“皇后娘娘说得是,叶小姐身份高,配老九原本也是上上之选。臣妾却只是想,找个能操持内外的姑娘,叶姑娘到底是世家出来滴,将来跟了老九去封地,可是要累坏的。那么娇滴滴一个姑娘,皇后娘娘舍得,臣妾都舍不得。” 皇后恨不得咬上齐妃一口,面上却是依然平静如水:“老九那孩子配惊玄原本真是天作之合,只是姚家这一代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就是我们舍得,姚太爷子也舍不得。老爷子对惊玄那是喜欢到了心坎里,真将来要嫁远了,怕是要连觉都睡不着的。” 德妃笑眯眯地看着,心想,您二位都达成协议了,还说什么说,一拍即合你们俩就各自散场吧。 皇帝在一边吃着桔子糕,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做皇帝也就那么点意思,以前年轻的时候,总是恨死了后宫的争斗,没想到,到了到了还觉得她们吵得有意思。做皇帝果真是太枯燥了,表面风光,内心无聊…… “既然这样,我看就乔将军家的千金好,你看这模样,要是往老九身边一站,那就是人世间一对壁人。” “皇后娘娘,臣妾也这么想,不过这事嘛,还是先问过老九,毕竟媳妇是她娶,臣妾虽然喜欢,却也只能帮他先挑选一番,他喜不喜欢,还是要自己做主嘛。” 皇后和齐妃,一个是想利用叶惊玄,另一个是想拍飞叶惊玄, 总算在最后的时间里,两人达成共识,叶惊玄被出局,但是她们以为就这样能让叶惊玄和顾至臻臣服的话那就大错特错喽。 叶惊玄这人没特别的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别人越不给的,她还越想要,自认为是贱骨,但她还就乐此不彼了。 当皇后派人来把这段话说给姚老太爷听后,姚老太爷就让采青把话原原本本告诉叶惊玄,姚老太爷子和皇后都以为,叶惊玄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叶惊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给我,不给我就完了,这东西本来就给也给不来,齐妃娘娘,你的儿子以后归我做主了……” 采青在一边看得眼都直了,转过头去就把话说给姚老太爷子听,姚老爷子只是捋了捋胡子处变不惊地一笑,就飘飘然离开了采青的视线留下一句:“她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太简单了……” 采青心想,事情是真这么简单,还是远不止这么简单…… 第三十六章 子夜,幽会一次呗 (呃……眨巴眼儿就月底了,手里有粉红……就表捂着了,给偶好咩……群么个) 叶惊玄其实真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一直以来和和气气的,她自己也以为自己没脾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跟齐妃她还真就较上劲了。 本来见不见顾至臻的,她也没大认真过,见面了高高兴兴,不见面也能自己玩自己的,可是齐妃顺利让她的好胜心飘了出来。 叶惊 妻定神闲 第 6 部分阅读 顺隼础?br /> 叶惊玄支着脑袋傻愣愣地看着天上的几只鸟把人吵个半死,把手里的花生扔了过去:“采青,把院子里那几只鸟赶走吧,吵死人了。” 采青正在绣着花儿,一听叶惊玄说话就抬起了头道:“小姐,你前两天不还说那几只鸟叫着,听来很喜庆吗?”这真是想起一茬是一茬啊,采青见叶惊玄不回话,只好依了叶惊玄叫家丁把枝头上的那几只可怜鸟给赶走了。 采青回到室内,就看见叶惊玄正趴在案上写些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展颜大笑,一会儿把纸揉了,一会又捡起来,如此反复折腾了个把时辰,才一拍桌子叫采青:“采青,你过来,把这封信送到廉王府,请定郡主转交。” 在顾至臻的王府门口,早已经被齐妃哭着闹着要皇帝派来的侍卫给把守着,要出去可以,不能去见叶惊玄,要进去也可以,只要不是叶惊玄就成。 叶惊玄只好曲线救国,让定郡主去送信,本来叶惊玄写好了诗情画意的信,不过不满意,觉得实在有些酸,所以就改了。当顾至臻接到信时,未打开之前是欣喜若狂的,打开之后是目瞪口呆,叶惊玄的信上除了约会的地点,就只有七个字,外加一个顾至臻以为是小蝌蚪的逗号:子夜,幽会一次呗。 顾至臻差点没吐血,充分怀疑叶惊玄连幽会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懂:“去前面看看,宫里的侍卫什么情形。” 顾至臻贴身侍卫压根就不用出去看,很肯定地回答:“九殿下,不用去看了,我刚从那里过来,门口的侍卫齐妃娘娘不发话,肯定不会撤的,连放只蚂蚁进来都不可能。” “九哥,前面不能走,走后面嘛,后面不是湖吗,我叫家人把船划过来。我觉得皇上可能也想放你过去,要不然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江面上可以过一样,只让人把着前后门。”顾徽雨就是这么认为的,要真是皇帝派来的人,肯定会把江上也守得死死的。 顾至臻听了也是眼眼一眯。笑开来:“徽雨。那就赶紧吧。改天九哥请你吃一桌子美味佳肴。” 顾徽雨乐不可支地趴在桌子上笑:“九哥。一桌反正不够。最少也得请我吃上半年。这可是成就良缘地大媒。可不能就这么被你打发过。” “行。只要你乐意吃。吃上一辈子也没事。” 顾徽雨回了廉王府就叫人把船给划了过去。把顾至臻从湖上接到廉王府。然后又叫马车把顾至臻送到约会地地点。 叶惊玄正在渡头坐着钓鱼。虽然她不会。但是总记得电视里头演地心有把握地人都会钓鱼。一副淡定从容、胸有成竹地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顾至臻今天也有这感觉。似乎叶惊玄把什么都想清楚了才找他来:“惊玄今天真是好兴致。这还是你第一回主动约我出来。” 忽然鱼咬了钩。叶惊玄心说。这就跟电视里演地片段一样地。这个时候鱼是必需要上钩地。电视剧果然强大:“因为几天没见你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只好去就山了。” 顾至臻听了一笑,拿起旁边的另一根鱼杆挂了饵,大手一挥就到了小湖中央,完了还得意的冲着叶惊玄笑,仿佛在说,看我这杆甩得多漂亮。 没想到叶惊弱白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把鱼钩抛出去,才施施然看着顾至臻说:“春滩夏潭,秋阴冬阳。你这大太阳的把鱼相扔湖中心,鱼乐意去才怪。” 顾至臻听了一阵郁闷,本来还以为要得夸奖,没想到竟然被BS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信上写了什么你记得吗?” 叶惊玄压着大帽沿子,抬起头来娇娇地一笑:“当然记得了,不就写了子夜,来幽会一次呗。” 顾至臻看叶惊玄说话时神色大方得很,彻底了解了,叶惊玄压根不懂得幽会的意思,至少不懂得幽会在男人心里的意思:“以后别这么写,写了……也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能有谁看呀,不就给你看了,难道还要怀疑徽雨会看呀,还是我的丫环会看,说不定她们还不想看呢。”叶惊玄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装了,装十三装得比谁都正经。 顾至臻发现叶惊玄这两天有些变了,以前可不这么说话:“惊玄这两天怎么了,脾气见长了。” 叶惊玄相不明白症结所在,反正变就变呗,撇着嘴拉了拉杆子,团一团鱼食儿往水里一扔,只见鱼哗啦啦地往那聚齐:“我哪不好了,你娘这么不待见,好吧,就算不是因为我,那好歹把我为什么出局告诉我吧,就这么把我赶出来了!” 顾至臻看了眼围在叶惊玄鱼杆边上的鱼群,也学着叶惊玄团了鱼食打窝子,但是鱼比较不卖他面子:“不是你哪里不好,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不告诉我们也是为我们好,难道你想牵扯进去。那些往事,一旦牵扯进去了,就再也没办法抽身了,你确定你愿意吗?” 叶惊玄一拉鱼杆,又是一条肥白的大鱼钓了上来,叶惊玄意得志满得看着顾至臻:“我不愿意,要么让我做个明白鬼,不要死得冤枉,要么就不要这么武断的让我出局。” “看来你是对我娘怨上了,你也别怪她,在宫里的人,个个都有自己的苦衷。这些事你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就是了,你呀……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顾至臻的鱼杆总算也有反应了,只是钓上来的是条小鱼儿,顾至臻摇头挨着叶惊玄把鱼杆扔开然后两人并排坐着。 叶惊玄摇头道:“我才不是怨呢,只是不甘心,撇去一切身份,你只是你,我只是我,我们必然能顺顺当当的,可是一沾上这些,一切就变了味儿。甚至总让人怀疑,这一切是真实的吗,你是真的吗,我是真的吗?” 顾至臻伸过一只手来,放在叶惊玄正拉着鱼杆的手上,柔暖的把叶惊玄的手包在掌中:“惊玄,我是真的,这一切也都是真实的,我现在好好的坐在这,能假得了。” “对了,你门口的官兵什么时候撤呀,真是的,活像被软禁了一样,你还是皇子呢。”叶惊玄随口唠叨了一句。 顾至臻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转过身来说:“这话可千万别到外人跟前说去,万一被捅出去,别人还真当有什么事。” 叶惊玄点头示意明白了,可顾至臻还看着她,于是叶惊玄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拉杆,鱼上钩了。” 顾至臻一拉杆,发现鱼杆特别沉,用力往上一拉,一条七、八斤左右的大草鱼被钓了上来,在水边的草地上翻腾得格外欢实。 顾至臻这会儿可能是觉得极有面子了,看着叶惊玄也笑得分外得意:“看吧,不钓则已,一钓就是条大鱼。” 叶惊玄白了他了一眼,不就是钓条鱼,这么得意,她就没想到刚才顾至臻鱼没上钩时,她笑得多灿烂:“好了,别钓那么多鱼,到时候吃不完,全让你带回去。” 顾至臻想起了上次在猎场烤鱼的场景来了,于是说:“我带了火石来,在旁边烤了就成。” 叶惊玄指了指嘴巴然后说:“我这几天很上火,嘴巴都溃疡了,还吃烤的就得烂了,还是留着回家煮汤喝吧。” 顾至臻只好拎着鱼,有些幽怨地看着叶惊玄:“惊玄,我这样子要是被皇兄他们看了去,能笑话一辈子。” 叶惊玄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幽怨的样子竟然也能这么动人,要是换了戏装,就能唱《汉宫秋月》了:“反正他们看不到。” 顾至臻只好擒着走,叶惊玄看着那份子幽怨不由得笑了,走到半道上就让顾至臻把鱼送了人。顾至臻欢快地带着叶惊玄去茶馆喝茶,莫名其妙的两个人都把他们是出来幽会的事给忘了,光明正大的坐在二楼窗口边上喝茶。 茶才喝到一半,路上就响起了官兵跑步走来的声音,顾至臻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惊玄,有人来了。” 叶惊玄也看了一眼……好多官兵……跟皇子谈个恋爱真不安全,太惊险刺激了,喝个茶还能被一大堆官兵围追堵截:“那啥……我们赶紧走吧。” “嗯,从后门走,过来…我带你下去。”顾至臻其实也不担心被逮个正着,只是怕下次出来会更麻烦。 叶惊玄跟在后面走,走着走着忽然一笑:“子夜,这感觉真像是在私奔,真好玩。” 顾至臻停下来看了一眼叶惊玄,只见叶惊玄在这场景下却笑得分外从容便道:“好玩,以后天天带你玩。” “那还是算了,赶紧走吧。” 第三十七章 BT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呃……不会有人不知道BT啥意思吧(BT=变态) 两人跑到路口上,路口正有官兵在围着,顾至臻瞧着叶惊玄道:“惊玄,你在这儿等一等,我把他们引开了,你再走。” 叶惊玄点头,叮嘱了声小心,就藏到树后面,顾至臻脚不沾地的飘出巷子,巷子口上的侍卫连忙追了走。叶惊玄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拍胸口想:“为什么要跑,被抓了也没事吧……不过这样倒是真刺激。” 叶惊玄四下看了没人追来,就放心地慢慢走了,然后找路回姚府,叶惊玄发现自己果然是个大路痴,一不小心又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忽然前面一队官兵走过,看起来很像是在找人的样子。叶惊玄连忙往后面一躲,眉眼四下里张望了很久,才慢慢地挪动步子赶紧走,这不走还好,一走就引起了官兵的注意,这下只能提着裙子跑了。 叶惊玄幸好也不是养在深闺的,从小满山疯跑,这点脚力还是有的,只是后面的官兵也追得很紧。 叶惊玄一边跑,一边往后面看了眼,满脸无奈地苦笑着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是有人追,那是肯定要跑的。真是……抓住了还不知道会被咋样呢,究竟是老虎凳、辣椒水还是烙铁……太可怕了,还是赶紧跑吧……” 叶惊玄跑到半道上,被一只手拉了走,叶惊玄刚想挣扎,就听到一句话:“叶姑娘,是我,从这边走吧。” 叶惊玄这才抬眼一看,原来是顾重楼正拉着她:“七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重楼莞尔一笑,叶惊玄就觉得眼前满是花儿朵朵开:“叶姑娘,刚才我在路上看到了九弟,正带着人往另一边走呢,不知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和九弟的事,我听说了,叶姑娘不要气馁,事情总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叶惊玄坦然笑着,不管有没有那一天,她努力了,不论什么样的结果都将坦然接受:“七殿下,谢谢你。” “从这边走。通到姚府地后门。你……不会是迷路了吧。我看你想往那边去。”顾重楼似乎记得顾至臻提起过。叶惊玄曾经在皇宫里也迷了路。 叶惊玄嘿嘿一笑。露出点不好意思地表情:“我对京城不太熟。嘿嘿……不太熟。”路痴地悲哀。以前好歹还有强大地公共交通系统可以指引她回家。现在就真是全凭运气了。 顾重楼不在细究。领着叶惊玄从巷子里通过去。巷子幽深而阴凉。时时有风吹过带着几分秋末地寒意。巷子里黄叶铺地。因为下过雨。踩上去没有什么声音。反而是沙沙软软地。 顾重楼在前面走。叶惊玄低着头跟在后面。偶尔巷子里还有些婉转地鸟鸣声在枝头。叶惊玄心说叫吧。也叫不来几天就该飞走了。 转个弯。巷子更宽了些。叶惊玄和顾重楼并排走着。忽然有些可疑地声音传了过来。叶惊玄听得耳根子有些发热。但是一会儿又没了。叶惊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幻觉…… 没想到再转一个弯眼前看到地场景。把叶惊玄雷得外焦内嫩噼里啪啦。添点调料就是包X师傅小小酥。只见巷子边上地枯叶堆上。两个衣襟全开。正抱在一起纠缠成麻花地一对男女。正在做天地间最原始地事情。 叶惊玄先是看得傻了眼,意识到了才惊呼一声把眼睛给遮了起来,当然不忘留丝小缝用来强势围观。那一对男女也傻了,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打翻的颜料盒子来形容,一会白一会黑……叶惊玄偷偷笑了下,原来光天化日之下,果然有些事是做不得滴。 好一会儿的零乱与沉默之后,忽然叶惊玄听到一句话,仿如一个晴天霹雳华丽丽地劈下来,彻底把叶惊玄给雷懵:“劳驾两位,请让一让。” 叶惊玄听了立马把手拿下来,看着顾重楼发愣,她不敢确定刚才这句话,是从顾重楼嘴里说出来的,听他的口气就像是在跟挡了路的行人说话。 顾重楼的话不仅让叶惊玄呆了,让那两正要往身上套衣服的人也停下了手,愣着神看着顾重楼,还真是乖乖听话的把路让开了,顾重楼拉了一把叶惊玄说:“走吧。” 叶惊玄傻傻地应了一声好,然后也就跟着过去了,这场面不是她反应太慢,而是根本没法反应。本来以为这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顾重楼走了一小段路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打扰了,两位请继续……” 叶惊玄扑哧一声,然后又发觉得场合不大对劲,赶紧把嘴给捂住了,看着顾重楼脸上平静的样子,心里就更乐了,顾重楼果然是很变态啊很变态! 叶惊玄看着身后那对可怜的人儿,心想要是这会儿是她趴在枯叶堆上,她肯定这辈子都不敢出门了,这一天一定是他们一生中永远一想起就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日子。 顾重楼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快到姚府时,就离刚才的地方远了,顾重楼才忽然站定笑出声来,叶惊玄听顾重楼一笑就再也忍不住了,两人一起趴在巷子的围墙上放声大笑。 叶惊玄只要一想起刚才的场景就觉得太乐了,顾重楼也笑得收不拢嘴,叶惊玄笑着问:“七殿下,你刚才的话会让他们一辈子有阴影。” “那条路其实没什么人走,要不是今天要抄小路带你回姚府,倒是很安全……”顾重楼不知道为什么,跟叶惊玄谈起刚才的话题,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叶惊玄心说,这两人也是倒霉,光天化日之下XX就算了,被人遇上也算了,偏偏要被顾重楼这个变态给遇上了,说出那样两句话来,他们的这一天是如此黑暗、悲惨。 两人相视笑了许久,才渐渐停下来:“叶姑娘,前面就是了,我就不送你了,你小心些从后面进去就没事了。” 叶惊玄抽搐着嘴角,她想以后只要一见到顾重楼就会想起今天,真是笑死人了:“好的,谢过七殿下一路相送。” 叶惊玄叫开了姚府的后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顾重楼还等在那里,秋日的阳光之下,浅淡平和地笑着,于是叶惊玄也回以一笑道:“七殿下,你回吧,我进去了。” 顾重楼点点头却并未离开,叶惊玄进了门继续笑,不过这回却是因为顾重楼这个人,多么温暖、沉厚的男人,就淡淡站在身后,让人很有安全感,将来不知道谁家姑娘嫁给这么个又执、又痴,介于傻子和天才之间的温厚男人。 “笑什么呢,一脸的花开。”叶惊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叶惊玄面前,见叶惊玄笑得实在沉迷,不由得问了句。 叶惊玄走过去挽着叶惊涛的手,贴在他身边说:“二哥,你怎么知道我要从这里回来?” “我们是兄妹,心有灵犀。”叶惊涛不想说在街上遇到了顾至臻,顾至臻跟他说了两个遇上了官兵的事,顾至臻想前门不能走就肯定在后门。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顾至臻让叶惊玄一俱回来太欠考虑。 叶惊玄眨巴着眼轻快一笑,笑声如一只云雀般亮堂:“是吗?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难道只有二哥才有感觉?” 叶惊涛也不跟叶惊玄打哈哈,拉着叶惊玄往院子里走,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惊玄,你的心里真的装着他吗?” “嗯……装着谁,子夜吗?是啊,那个人很不幸的被我关起来了,以后他就是我的了。”叶惊玄也就敢在叶惊涛面前这么说,这样的话让她跟谁说,她也没这脸皮。 叶惊涛这会儿听出了味道来,都已经叫得这么亲热了,在叶惊涛眼里,叶惊玄就是那种有什么巴不得昭告天下的人,在他看来这回叶惊玄是真动了心了,越想到他就越有些心急,顾至臻在他眼里,远没有那么简单:“行,只要你喜欢,谁来你也别给就是了。” “二哥这话,我听着怎么很别扭啊!” “我们都希望你过得高兴,惊玄,二哥希望你能够确定自己的心,也同时确定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如你所想。”叶惊涛说完了便宜不再开口,任凭叶惊玄一个人独自在心底思索叶惊涛今天这一番话的意思。 他却忘了,叶惊玄是个典型的吃饱不愁的主,一顿晚饭吃过了就什么也都忘了干净了,没心没肺的沐浴后,畅快地躺在榻上看着从窗格里透进来的幽幽月光,笑得异常痛快。这会儿当然不是为了顾至臻而笑,而是为了今天顾重楼的那些变态举动而暴笑。 这笑声都传到了正在溜弯的叶惊涛耳里,叶惊涛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傻姑娘……也好,你就这么一直无忧无虑吧,外面风浪再大二哥也会护好你。” 天,忽然起了风,云一点点飘过来,月色顿时一暗,只是很快又散开了,叶惊涛觉得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第三十八章 娘,我这辈子只娶她 (伸出受到嫩嫩的小手,求粉红票票,手里有的,不妨给偶咩……嘻嘻) 入夜时,顾至臻独自一人立在庭院中央,顶着头顶上的一轮明月,似乎在想着些什么,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只见那人站在庭院中央报拳为礼:“九殿下……” “大晚上来,怕是有什么事吧,且说来听听?”顾至臻也不看向来人,依旧背负着双手,仰头看向天空。 来人也似乎是熟极了,不等顾至臻说坐,就直接坐到了旁边的石桌上:“九殿下,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如果你是想联合姚家的话,我不拦着。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姑娘,我反倒要劝你一句,感情的游戏不是谁都玩得起的,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去了,就没意思了。” 顾至臻似乎在考虑来人的话,也似乎是在问自己的心一般,许久之后才转身坐到来人的旁边:“一开始接近或许真如你所说,另有些目的,只是渐渐的那姑娘也蛮有意思,对我的胃口。如今如果想听我一句,那我告诉你我喜欢。” 来人盯着顾至臻看,像是在确定顾至臻话里的真实性一样,忽然摇摇头:“九殿下,那么你心中曾经有过的凌霄壮志就全忘了吗?就为一个区区女子,这么放下一切,值得吗?” “易之,人生很奇妙,说不准什么时候你也会遇上这么一个女子,一下子你就扑了进去,再也起不来。”顾至臻如是说着,举起桌上的酒杯迎着月色痛快淋漓地喝下去。 “我袁易之从来不信命,也从来不信会有这么一个女子。” “易之,总有一天,你会信的。” 顾至臻说完这话走进了内屋,把袁易之一个人扔在了院子里,关上内屋的门,顾至臻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的神色,在烛火幽微之中显得分外明显。只是这些嘲讽来得快也去得快,一闪过后就又是那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第二天,顾至臻起了个大早,让人准备好了入宫的衣装,马车也早在门口备好了,今天他要入宫去见齐妃,昨天晚上顾至臻考虑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 顾至臻从大乾门入宫。直奔香雪宫而去。 齐妃今天也起得早。老早就有两只鸟在枝头上吱吱乱叫唤。把人吵得不行。齐妃饮过了香片。就听到外头传报顾至臻来了。脸上有几分喜色。但忽然脸又沉下来。看见顾至臻进来冷冷一哼:“今儿来做什么。是要撤走门口地侍卫。还是成全你跟叶惊玄地婚事?” 顾至臻行了礼坐下。在齐妃身边温笑着坐下:“娘。其实把她地身份撇开不谈。惊玄是个好姑娘。娘把上一代地事情加到她身上未免有些不公平。“ 齐妃一听这话就来气。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怒道:“不公平。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公平。当年她一进宫就领着皇后地名衔叫公平。当年……”齐妃忽然住了嘴。再往下说就要说到皇帝当年地种种不是了。于是也只好咽了下去。 “娘。不管当年有什么事。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什么事也都该过去了。”顾至臻好言好语地相劝。一边还给齐妃递了杯茶。 “过去。老九。有些东西不要说十年二十年。就算是十生十世也过不去。你如果铁了心要娶叶惊玄。娘虽然对你狠不下心。但对叶惊玄我可没这份慈悲心。”齐妃右手握成拳。恨恨地说道。 顾至臻神色一滞,连忙道:“娘,别这样,儿子心心念念的只有她,难道你忍心儿子下辈子独自一人过吗?” “你不会独自一个,没有她,自然有别的姑娘陪你一生一世。这天下的女子,除了她谁都能行,那怕是娶街边的乞丐,也不许娶她。”齐妃依旧好言相劝着,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能真狠得下心,如果不是姚思敏的女儿,只要顾至臻这么一求,就是什么她也答应了。 “娘,我现今心里眼里已全是她,就算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也不及她万一,只因为已经看进了眼里。”顾至臻立场也坚定,一步也不肯退让。 齐妃忽然有些疑惑,这还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吗,她一直觉得这个儿子性格随和,说什么就是什么,向来也不懂得拒绝,如今竟然这样坚定,这让齐妃更有了要失去儿子的感觉。 “老九,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跟你父皇说了,等年过了就给你指了乔将军家的姑娘,你也别想着要娶叶惊玄。那姚家的外孙女是那么好娶的吗,从姚家出来的姑娘,不是皇后就是嫁给手掌实权的王爷。”齐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于承认,自己只是个生下了两个皇子,才成为入主西六宫幸运儿。 顾至臻忽然站起身来,神情有几分激动:“娘,你怎么能跟父皇说把乔将军的女儿指给我,我压根连人都不骨见过。娘,我是你儿子,难道你一定要看着儿子喜欢的得不到,不喜的却要相片一辈子,像您一样,一辈子在得到的不喜欢,喜欢的得不到这个迷局里走不出去?” 齐妃听了这句话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顾至臻身边,眼神凌厉地看着他,扬手就是一巴掌:“逆子,你就是这么对娘的,为了一个姑娘,你就要让生你养你几十年的娘伤心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告诉你,老九,叶惊玄这辈子不许进我的门,不许做我的媳妇。就算是我死,我也不允许。” 顾至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要来补救:“娘,我刚才说错话了,您别放在心上。” “说错话,这才几天,就能让我那个向来行不差踏不错的儿子,冲口而出就是忤逆的话。现在你可以为了她忤逆我,将来你就能为了她犯上作乱,死无葬身之地。”齐妃听了顾至臻的认错不但没消气,反而怒火越烧越旺,一气之下摔了手里端得好好的杯子,怒视着这个曾经她寄予过厚的儿子,心里有说不出的伤心与失望。 “娘……” “你不要再说了,你出去,如果还是为了叶惊玄的事来,香雪宫不会放你进来。就算你去求你父皇,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至于皇后,她更不愿意把叶惊玄嫁给你。”齐妃让人把顾至臻“请”了出去,省得自己看了心烦。 顾至臻愣愣地就这么被赶了出来,回过神来说了一句:“娘,我这辈子只娶她,除了别人我谁也不要。” 院子里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顾至臻看着眼里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然后迅速地离开,只留下一个让人看起来气中冲的背影。 宫女、太监们站起来互相看看,然后小声的议论了两句,齐妃走出来冷哼一声:“香雪宫是越来越有规矩了,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众人一时间没有了声音,齐妃才又重新回到内室去。 这边齐妃的话才刚说出口就传到了凤藻宫里,皇后听了冷冷一笑,让人去传廉王妃进宫。 等廉王妃从宫里回来时,顾徽雨先被叫去挨了一通骂:“我还当人家多稀罕我们家的姑娘原来这么不受待见,亏得我上回还由着你去帮老九和惊玄,还以为是成全了一对小儿女,没想到齐妃这么强烈的反对。老九都要娶乔将军的女儿了,你帮帮帮……我看你迟早把自己也给绕进去。我跟你说,以后不许再帮老九,弄得像是惊玄上赶着似的,难道咱家姑娘没人要?” “娘,我也只是见她们两挺般配的,你不也说九哥和表姐站一起就是一对壁人吗,再说了,咱们家是由得她看不入眼,就能不到她眼前晃的呀。娘……你别这样嘛。”顾徽雨难得地撒了一回娇,自己都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 “反正以后你不许再帮她们,下午你去把惊玄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是看上老九哪儿了,咱家的姑娘怎么能被人这样轻看。她自己的脸面不顾,也要顾着姚家的脸面。”廉王妃一想想皇后宫里的人从齐妃那听来些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顾徽雨看了看,心说惨了,这下越来越多人反对了,难道这么一桩好姻缘就这么被拆散了:“娘,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生气。” “还能是什么,你没听清楚吗,齐妃不待见玄,去皇上那把乔家丫头求给了老九,听说着过了年就指婚了,你还在这里到底怎么了。”廉王妃看关顾徽雨,如果不是舍不得这小女儿,真想上去给一巴掌。 “怎么会这样……我还当没什么大事,没想到竟然到这样的地步了。”顾徽雨还当姚家的女儿不愁嫁,没想到姚家的女儿也愁嫁啊,这回可真是愁大发了。 “怎么不会这样,两家本就有旧怨,如今新怨旧怨到一块儿了,看来这两人也是在为上一辈的恩怨还债,也是一段子孽缘啊……”廉王妃见顾徽雨瞧着她看,随骂了一句:“看什么,赶紧去把惊玄叫过来。” 第三十九章 我送你回家吧 (PK榜真是太吓人了,我还是不指望前十五了……唉……) 顾徽雨被廉王妃赶到姚府去找叶惊玄来问话,叶惊玄略有些不安的到了廉王府,别的她不怕,怕的是廉王妃要是把京里的事告诉叶夫人。 叶夫人平时别看是个温雅的妇人,可一旦遇事到了节骨眼儿上,发起狠来比谁都狂。平时看起来是叶霜城严苛,实际上叶夫人要是生气了,叶惊玄才觉得更可怕。 廉王妃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坐着的叶惊玄,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你说你这妮子,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小心过,如今为了一个九皇子在我面前如立危墙。这会儿知道自己哪错了吧,你喜欢人这没错,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说,就算你这回喜欢的是太子,那也能算是太子的福气。捧到齐妃这儿却被挡了,你倒是说说看错在哪里了?” 叶惊玄看着坐在上座上正安安稳稳喝着茶的廉王妃,心里小鼓一阵阵乱敲拨,无意识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姨母,我不知道。” “你竟然还不知道,惊玄,你这叫吃一堑没长着一智,这亏是白吃了,平白叫齐妃给损了去。”廉王妃平平稳稳地放下茶,瞧着叶惊玄略有些不安又叹了口气。 叶惊玄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嗫嚅嚅地说出一句:“姨母,我……齐妃娘娘说什么了?” 她这会儿还蒙在鼓里,宫里的消息还没传到她耳朵里呐。 廉王妃摇头道:“惊玄,天下好男儿千千万万,我自也知道老九这样的人放眼看去不多,但总还是有的,何必拴在他身上。皇家的男儿,又有谁能真正值得托付。” 叶惊玄低下头也是一声叹息,是啊,一时间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争取什么,为了什么。但是一抬起头来,却又重新坚定:“姨母,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就算是知道还是不能逃开,事虽由人心却不由人啊。” 廉王妃听得一声长叹:“你这孩子明明看得这么透,为什么还要陷进去,你说你不知道错在哪,那么我来告诉你。你错在不该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你错在让旁人看了姚家的笑话,老太爷一生重脸面,你最错的是有什么事不和家里人商量,自己就往上冲,没头没脑损了自己也损了家里人。” “我……难道说了。就能改变这境况了吗?”叶惊玄这话莫名说得有些心酸。原也是捧着一腔热血去地。没想到瞬间就让人泼了凉水。 “就算不能也比现在好。你懂不懂。唉……算了算了。跟你这孩子也说不通。别拿那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告诉你娘地。我也不敢告诉你娘。你娘平是不吭不气儿地。一旦闹上了。那就是捅个天崩地裂地主。她能直接闹到太仪殿去。”廉王妃又是一声叹息。心想不知道顾至臻和叶惊玄究竟会到什么地步。看来还是得要姚老太爷亲自己出马才能搞得定这两匹野马。 叶惊玄想象着她那老娘上太仪殿大闹朝堂地情景。似乎还觉得可以想象。不过场面肯定很劲爆:“姨母。娘身体不好。您可别告诉她。万一气着了我可是罪过大了。” “这会儿知道罪过大了。初时怎么不想着。罢了。跟你说得再多也没用。反正以后你也不许再和老九来往了。别让一个小小齐妃轻看了咱们整个一大家子。我过府跟老爷子说去。不信制不住你。”廉王妃了不过一说。这里头地事情。只怕姚崇安早就知道了。只怕是在等待时机。 叶惊玄出了廉王府无语望天。她不过是想平平常常地去爱一场。原先也没想过要什么结局。只是现在这些人似乎在逼着她去要一个结局。 叶惊玄无意识地带着采青四处乱晃。不知觉地又晃到了大街上。来来往往地人流中。叶惊玄忽然一抬起头。看向远方。莫名地觉得自己没有方向。不知道该向哪里去。 这时采青忽然叫了一声:“小姐,你这是去哪里,我我们离姚府越走越远了。” 叶惊玄回过头来,看着雪白的秋日阳光里站着的采青,忽然觉得这才是适合这个时代的模样,永远那么不起眼,但偶尔一回头却那么动人。而她,不是,不属于这样一个时代里…… “采青,我是不是应该回去,这里人再多,也不是我的亲人。” 采青惊讶地瞪着双眼:“小姐怎么说这样的话,这里怎么没有亲人,姚府个个都是您的亲人,廉王府里,也个个是你的亲人,再追得远一些,皇宫里不也有您的亲人么。小姐,如果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有什么人让您不痛快了,您要么忽略了,要么让那人比您还不痛快,而不是现在这样自怨自艾。” “采青,你们为什么总让我感觉到太幽深了,京城这些大宅院里,每一个人都像一口幽深的古井,淘啊淘啊总也不见底,没有一个人例外……”就连顾至臻也总让叶惊玄觉得看不透,可是却先喜欢了,就注定要沉沦下去。 “小姐,不是我们太幽深了,是这京城太幽深了,按小姐的话来说,我们无非就是幽深古井里的一株株水草,有些飘在水面上,有些深深藏在水底。真正幽深的不是沉在水底不冒头的,而是根在井底,草叶子却在光天化日之下飘浮着。” 采青的话让叶惊玄又是一惊,采青见叶惊玄看过来,只是垂下头一笑,不再言语。叶惊玄想了想,越想越糊涂,难道这也和大隐隐于市是一个道理吗?不是她不明白,而是这井里的草千奇百怪。 “小姐,您瞧那边是五皇子和七皇子。” 叶惊玄正低着头想事情,没想到正好又遇上了顾沧澜和顾重楼,这都到面前了,叶惊玄也只好迎了上去给行了礼,顾沧澜虚手一扶,叶惊玄也就起来了,她本来也没打算把这礼行完整。 “叶姑娘,没想到正好在街上遇着你了,这是要上哪里去吗?” 问话的是五皇子顾沧澜,这位皇子很有些文人气度,背对阳光的一举一动间总带着些流光溢彩的味道,让人感觉得儒雅但并不显得清高,所以分外亲近随和。 叶惊玄一抬眼望,却又是望进了顾重楼那双眼睛里,清可见底的眼神里一派平和,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回五殿下、七殿下,我这正要回姚府。” “回府…这不是越走越远了,我看你刚才还想过去。” “回五殿下,既然出来了,就想着随便逛逛,也没旁的。”叶惊玄轻笑着解释,总不可能说自己是个路痴,向来是不择路的,由着脚走。 顾重楼却是了然和一笑道:“五哥,你回府吧,我送送叶姑娘,两个姑娘家的怕不安全。” 顾沧澜也没想其他,应了声好还说了句:“两个姑娘家是不? 妻定神闲 第 7 部分阅读 顾重楼却是了然和一笑道:“五哥,你回府吧,我送送叶姑娘,两个姑娘家的怕不安全。” 顾沧澜也没想其他,应了声好还说了句:“两个姑娘家是不安全,以后出门千万记得带侍卫。” 顾沧澜走后,顾重楼站在原地,忽然一笑,脸上泛着和阳光一样的金色:“叶姑娘,我送你回家吧,免得你又走丢了。” 一听见顾重楼这么说,叶惊玄本来低落的心情又跳了起来,她忍不住想起了上回在巷子里的遭遇,那场景历历在目啊! “那就谢谢七殿下了,总是劳烦你。”叶惊玄说话时已经带了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顾重楼一看叶惊玄笑,立刻就明白了叶惊玄在笑什么,于是也陪关睛笑:“这回走大道,那条巷子还是留给那两个人吧。” 叶惊玄心说得了吧,也要那两个人还敢去,越这么想越觉得好笑,眉眼间一扫愁绪,瞬间又明亮了起来:“七殿下说得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小道看来是走不得的……”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顾重楼只这么重复了一句,叶惊玄差点没跳起来,这种话MS在封建社会里不能乱说吧,连忙救场:“七殿下,我意思是大路才是大家走的,小道不通正道。” 一解释,叶惊玄似乎觉得自己又错了,赶紧打住。幸好顾重楼也没计较,而是说了另一桩让叶惊玄郁闷的事:“听说,你和九弟的婚事在齐妃那儿被搁下了?” 一说这个话题叶惊玄感觉自己就像被霜打蔫了的叶子,耷拉着没半点精神头:“是啊,看来真是传得很远了。” “倒也不是,那天齐妃娘娘在我娘殿里……想来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你且宽心,这些世家小姐的风言风语,明白人也不敢乱说。”顾重楼一劲地往好处想,他可不知道越是世家小姐的八卦,那些人还越爱传了。 “那就好……虽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到底也不是什么出彩的事,要真被人口口相传,那就太雷人了……”叶惊玄低着头闷闷地道。 “雷人?”顾重楼似乎抓到了这么个话尾子。 噢……又拽出一个现代字眼了,叶惊玄真想拍自己这张嘴:“那个,惊雷惊雷嘛,太雷了就是很惊世骇俗的意思。” 顾重楼点点头,或许在想,确实很惊世骇俗…… 第四十章 BH的娘不用形容 (忍不住还是想喊一句,有粉红么,给万恶的某弈一张吧) 这天大清早,姚崇安就把叶惊玄给叫了起来,坐在大堂里喝着小茶,叶惊玄还眯着睡眼让人上点心和水。 姚崇安看着叶惊玄还安安心心喝着茶,没一点察觉,笑得有几分像狐狸:“惊玄啊,今天早上听着喜鹊叫了,还是听着乌鸦叫了。” 叶惊玄正半趴在椅子边的小案子上,等着东西端上来,听着姚崇安说话,眼也没抬的回了一句:“什么也没听见,只听见外公叫采青喊我起床。” “叶惊玄,你出了门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今天总算见识了,原本还以为你无非是淘气些,没想到这么出格。” 声音……很熟悉,叶惊玄晃晃脑袋说出一句话:“我怎么还在做梦啊,竟然听到了娘的声音,好可怕,好可怕……” 叶惊玄这话让平日里和和乐乐的姚思敏立刻发毛,拧着叶惊玄的耳朵大吼了一句:“好可怕……嗯,娘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可怕。来呀,把我的针盒拿来。” 针盒,那啥……不用了,娘,我在跟你开玩笑呐,那针就不用了吧。”叶惊玄总算确定这绝对不是梦,这是现实绝对的现实。眨巴着眼看着正面带怒色看着她的姚思敏,叶惊玄叹息一声,终于还是把姚思敏给招来了…… “坐好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像个什么样,没人管你你还翻了天了。爹,你也是,怎么就能由着这丫头胡闹成这样子。”姚思敏看着叶惊玄心里发凉,总觉得这些年白教了,于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还真是三天不管,骨头泛懒。” 叶惊玄无语,她平时很怕叶霜城没错,但仍然敢在叶霜城面前折腾,可是姚思敏一旦生气了,那绝对是人间惨剧:“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赶紧给我说说,你和齐妃家的皇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闹得沸沸扬扬的。”其实姚思敏听到这话时,第一反应不是怨叶惊玄做事欠考虑,失了姚家的身份,而是怨齐妃太小心眼。加上现在一看叶惊玄,眼里竟然带着些幽幽怨怨的味道,姚思敏就更心疼自家女儿,更埋怨齐妃了。 “那个……事情是这样地……”赶紧交待吧。坦白是要从宽地。抗拒是会脱层皮地…… 其实本来没多大点事。叶惊玄想着推卸责任。故意把齐妃地反对加激烈了十倍。听得姚崇安在一边直咳嗽。叶惊玄还没心没肺地问了句:“外公。秋末了。有咳喘可要注意养着啊。”把姚崇安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过去。 事情说完。姚思敏沉思了一会儿。看着叶惊玄:“去。换身衣裳。跟我进宫。我还就不信了。他一个九皇子。我们家地女儿哪点配不上了。要身份不低身份。要样貌不低样貌。她齐妃凭地什么。” 姚崇安重重咳了一声道:“糊涂。思敏你都是三个孩子地娘了。怎么越活越燥了。年轻地时候那份子沉稳劲哪里去了?” 姚思敏却拉着叶惊玄沉声道:“他们欺负我没关系。但不能轻慢了我地孩子。”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姚崇安在大堂里嘴角抽搐…… 叶惊玄被打扮得妥妥当当地拉出来。一看到姚思敏不由得呆了。姚思敏平时不好打扮。虽然看得出是个美人。但今天这么一打扮。真叫一个容光焕发。身上穿地衣裳也与平时不同。看起来像是按制做地。这衣裳似乎和宫里发给定郡主地衣裳差不多。只是用料和做工上稍有不同。 “娘……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是个郡主哟,我的小心肝可不禁吓。” 姚思敏横了叶惊玄一眼:“定郡主是正二品,这是一品国夫人的服制。” “一品……国夫人……”原谅叶惊玄对于官员的品阶没什么概念,也原谅电视看多了的人是这样的,一品在她印象好像是满大街随便能找得到的,电视剧害人。 姚思敏带着叶惊玄进了宫,先没去西三所和凤藻宫,而是直奔皇帝日常批折子的地方——和仪殿去了,这举动把叶惊玄吓了一大跳,她一直以为这地方不是女子可以去的,这是封建社会、君主集权、父权至上的时代…… 没想到姚思敏不但去了,而且连通传都没有,内侍就跟没看见一样,直接行了礼问都没问声就把人给放进去了,让叶惊玄一通心惊肉跳。 “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姚思敏话一说,叶惊玄也跟着拜下去。 这一拜不要紧,在场还有正在议事的官员呐,竟然也跟着低下了头退到一旁。皇帝这时才意识到有人闯了进来,而且当头就是一跪,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这是……思敏…” 姚思敏甚至不等皇上说起,就起了,反正这事估计也是熟门熟路的,站起来就看着皇帝:“皇上,经年不见,依旧是风采不减当年。” 皇帝似乎是想见姚思敏又怕见姚思敏一样,竟然半天才说出一句:“真是思……瑶国夫人啊,是…是啊,经年不见了,你竟然还像当年一样。” 叶惊玄脑门上就三两个大大的字—继续观察,只见皇帝挥了挥手,那些官员们就退了下去,宫女和内侍们赶忙上了茶点,拿来了凳子请姚思敏和叶玄坐下。 “瑶国夫人已经是十余年不来京城了,这回怎么远道而来了。”皇帝其实也心明眼亮,怎么会不知道到底什么来由。 姚思敏这会儿的做风就完全不像是以前在平城看到的叶大夫人了,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唉,一晃眼,儿女们都这么大了。皇上,我这女儿不争气,到是给齐妃娘娘添了麻烦了。想九殿下乃天人之姿,我今儿带着女儿来赔礼来了,千万别因为我这不争气的女儿气坏了齐妃娘娘的贵体。” 叶惊玄觉得,如果这时候她是皇帝肯定头顶有一大群乌鸦在来回飞来飞去,因为皇帝现在就这目瞪口呆的表情,反应异常迟钝的说:“瑶国夫人,孩子们之间的事,原也好说,只是皇子的婚事,在本朝向来是由其母做主,朕也不好过多干涉。” 姚思敏似乎想冲上去大骂一句,但还是捏了捏拳头安然坐着,面上泛着一丝冷笑:“皇上,我们小门小户也不敢高攀,我这就去跟齐妃娘娘请罪,然后领着惊玄再也不踏足京城半步。” 皇帝这下似乎是有些急了,连忙道:“思敏……唉,瑶国夫人,别冲动,有什么事好商量。” 叶惊玄觉得姚思敏这会儿已经变身成奥特曼了,无比强大的无敌怪兽已经预备要俯首称臣,叶惊玄就更好奇当年皇帝、姚思敏和齐妃之间有什么JQ,要不姚思敏咋这么嚣张。 叶惊玄当然不知道,若干年前,姚思敏在皇帝面前就是这么说话的,即使十几年不涉足京城,她骨子里还是当年的姚思敏。 “商量,臣妇可不敢跟天家商量什么,臣妇还是领着女儿去谢罪吧。省得齐妃娘娘为了我这不出息的女儿,吃不下睡不着,还要成天惦记着,这可真是罪过大了。” “表姐,你就非得这么逼着朕,朕当年是对不起你来着,可是……朕,我这不是已经为当年的错付出代价了吗,就不必再挤兑我了。” 叶惊玄伸脖子看了眼窗上的晴空,没雷……但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已经外焦内焦了,她咋就忘了皇帝和姚思敏还有着一层表兄妹的关系在。 “我就是心里不舒坦,我说要去请罪也是真的,你就别管了,反正现在就是把老九指给惊玄,我也不稀罕了。” 叶惊玄刚想说我稀罕,我稀罕,就被姚思敏狠狠按住了,并且冷眼一瞪,小寒风嗖嗖地吹过来,叶惊玄哪还敢说一句话。 “表姐,唉……算了,你们的事儿朕也管不住,就随表姐去吧。”皇帝长叹一声,他这辈子就是这么被吃定了,真是小三天就成了弟弟啊……永远翻不了身了。结果,皇后换人做,还被怨上了一辈子……这到底是为哪出啊。 “还有哪个皇子没成亲的,不都是皇子,难道非嫁她香雪宫的不成。” 这话一听,叶惊玄就忍不住了:“娘,哪有拿自己女儿的婚姻来赌气的,你要这样咱还是回去吧,省得越扯越扯不清。” 皇帝听了叶惊玄的话却心头一宽,颇带着几分感激的看着叶惊玄:“是啊,表姐,你这无非是在赌气,不如今天先回去吧……” “赌气,好吧,今儿这气我还就赌了,我气堵得慌,不赌出去难道还留着。”说完拉着叶惊玄就闪人,连道别都不说一声,把皇帝扔在后面郁闷得可以…… 皇帝叹息一声,低声自语了句:“朕应该早生三天,那样就是你哥,就不会由着你欺负了一辈子,还真是积有余威。齐妃啊,你就好自为之吧,朕也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保不住了。” 叶惊玄听了前半句,然后一声叹息,看着姚思敏,暗想她娘原来如此BH,以前为啥没发现呐。 第四十一章 想娶我也不让嫁 “娘,咱不去了行不行。”叶惊玄咋觉得她这娘是来唯恐天下不乱的,而不是来劝和的……难道人一走进京城,都会变样儿吗? “别拉我,我告诉你,这婚事娘也反对,我这只是要把场子找回来。”姚思敏就是被气着了,年轻时候的气呼啦啦全出来了,对于齐芳年,姚思敏其实一直抱着些歉疚,但是也不能因为往事就把小辈的幸福赔进去。 叶惊玄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这娘咋就这么BH,以前为嘛没发现:“娘,当年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娘和齐妃都反对我和子夜在一块儿。” 姚思敏摇头:“当年的事,你不用知道。” 眼看着就到了香雪宫,姚思敏带着叶惊玄进去,叶惊玄老大不愿意,姚思敏使劲拽着走。门口的宫女们都傻了眼,这什么人,直冲冲地往里撞了进去。 “站住,什么人也敢往齐妃娘娘宫里头闯,惊了娘娘你担待得起吗?”老嬷嬷颇有几分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姚思敏头也不回,只是站定着说了一句:“玉兰,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叶惊玄回头一看,只见老嬷嬷听了这话浑身一震,连忙见礼:“奴婢见过瑶国夫人,夫人万福。” “去告诉你家主子一声,就说是故人来访了,好茶好点心赶紧备好,也好叙叙旧不是。”姚思敏缓缓转身,笑得分外端庄高贵,叶惊玄还从来没见过姚思敏笑成这样过。 老嬷嬷赶忙转身吩咐准备茶点,自己则侧身进了小厅里,大概是去叫齐妃去了。而叶惊玄和姚思敏就这么站在花园子里,姚思敏忽然扭过脑袋说了句:“怎么样,多年不装,今天一演还像个一品夫人吧。” 叶惊玄木然点头,幸好原来没变,这会儿叶惊玄庆幸,姚思敏是嫁给了叶霜城远在平城,要是在京城,估摸着姚思敏和姚思雅会一样深沉得能把人淹死:“娘,一品夫人很厉害吗?比齐妃还大?” 叶惊玄当然觉得妃子份位更大些。但姚思敏这嚣张劲儿。绝对不像份位低着齐妃。 “皇后和皇贵妃是正一品。四夫人德淑为从一品。齐妃么……正二品。要记得。姚氏地嫡女就算不为后。也必是一品国夫人。衔比皇后、皇贵妃。徽雨另几名姑娘为什么封了郡主。还定了封号。那是因为和姚、颜、苏三家沾着亲。”姚敏思地话让叶惊玄生生被吓唬住了。她她她……一直以为。一品夫人就和清宫戏演地那样。随随便便就能封出几个去。 “瑶国夫人。娘娘请您正殿喝茶。” 姚思敏拽着叶惊玄进了正殿。齐妃正坐在正殿中央地主位上。姚思敏笑得跟花儿一样:“芳年妹妹。多年不见了。怎么感觉像是昨天还见过似地。” 齐妃站起来一笑。一挥手就让人把准备好地椅子搬了来:“姚姐姐。这是在说不想见我么。喜欢地人。一日不见也如隔三秋。不喜欢地人啊。十年不见都像只隔三天一样。” 姚思敏坐下。端起面前地茶:“芳年妹妹说笑了。我呀是在平城待久了。见了谁都像亲几分。” “德妃娘娘到…慧妃娘娘到…” 齐妃脸色一沉,这两个人八百年也不到香雪宫一次,姚思敏才刚坐下,这两人就闻着风来了。 “思敏……”颜朝雨和苏芷清一同喊了声,她们三人打小一起长大,也打小就知道三人将来要一起进宫嫁给皇帝,只是没想到独独缺了赢面最大的姚思敏。 姚思敏连忙起身迎了过去:“朝雨,芷清……我还想待会儿去看你们,你们怎么自己就来了。” “特地来叫你待会儿到甘泉宫坐坐,咱们姐妹三人说会子话,这么些年不见你回京城,我们也想你了。”颜朝雨笑眯眯地说着。 “好,待会儿我们一起用午膳,就我们不要再叫上别人了。”姚思敏嘴里的别人没其他人,就是指皇帝。 颜朝雨和苏芷清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没想到这两人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不对眼儿。 “这是思敏的女儿惊玄吧,真是个出挑的姑娘,怪不得皇上交口称赞呢。”德妃一进门就看见了叶惊玄,小眉小脸下巴却圆润,额宽眼亮,在德妃看来这就是一福泽深厚的相貌。 “见过德妃娘娘,见过慧妃娘娘。”叶惊玄叹息一声,人越来越多了,戏越来越闹腾了。 “哟,可别行这些礼,咱们三家的姑娘个个都是金贵身子。” 苏芷清客套的话在齐妃听来,却恨得牙痒痒,敢情这三个人甚至都不把她瞧眼里了,“咱们三家”这四个字,更是让齐妃气不打一处来:“几位姐姐不如今儿中午就留在香雪宫用膳吧,省得来回折腾。” “呀,这是齐妃妹妹的宫里,我们怎么好打扰,这我们呀就先走了,思敏,你待会儿记得到甘泉宫就是了。颜姐姐,我们先走吧,让思敏和齐妃妹妹也好好叙叙旧。”苏芷清说完话便是一笑,拉着颜朝雨就走了,还不忘回过头来看了姚思敏一眼。 齐妃胸口这把火哟,就越烧得旺了,本来颜朝雨和苏芷清要不来这么一闹腾,说不定齐妃还真就礼数周全的和姚思敏说说话,然后委婉的提出反对叶惊玄和顾至臻的婚事。但如今,她可是忍不住了,手里的茶盏重重往桌案下一拍:“姚姐姐,你如果是来谈和老九的婚事,哪咱们也不必谈了。当年的事,姐姐宽宏大量给忘了,妹妹我却是个小肚鸡肠的,记忆犹新呐。” “当年的事,确实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那也怨不着我一人,且就算怨我,也不该拿这个让两小辈处处为难。惊玄是我的女儿,你可以不顾惜,可九皇子总是你儿子,何必就这么死咬着。”姚思敏其实还是想成全叶惊玄的,只是她也知道这只怕是很难,所以先试探一番,再找场子。 齐妃坐在位子上冷笑一声:“当年的事……就算没有当年的事,你们姚家出来的姑娘,老九也攀不上,一门三皇后,十女九王妃。老九将来是个闲散王爷,无兵无权,确实是高攀不上。” “这么说,齐妃是不打算成全他们了。” 齐妃斜睨一眼:“不是不打算成全,是从来没想过,要娶叶姑娘做我的媳妇。” “我本也没想过你会成全,我来也是要告诉你,以后惊玄和九皇子就桥归桥路归路了。自家的女儿我会看好,你家的儿子也望好好看着。”姚思敏话一扔下就拉着叶惊玄要走。 齐妃却说:“可不是我儿子要缠着叶姑娘,反而是叶姑娘心心念念的想着。” 姚思敏瞪了叶惊玄一眼,低声说了句没出息,然后又笑着跟齐妃说:“是啊,我这也说了她,可是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啊……那是拍不响的。” 姚思敏故意把拍不响三个字重重念闻,把齐妃堵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你……” 姚思敏带着叶惊玄扬长而去,路上边走边跟叶惊玄说:“惊玄,你记住,以后你如果去见了顾至臻,就仔细着你的小命。” “娘,没这么夸张吧,原本……”叶惊玄无奈地叹息一声,说话时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 “什么夸张,我告诉你,你嫁乞丐都行,就是不许嫁给齐妃的儿子,要不然我先掐死你,省得给我掉份儿。”姚思敏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像假的,叶惊玄心里毛毛的,掐死虽然不至于,但以后怕是真难得见一面了。 ……不是去找场子吗?为什么叶惊玄觉得,姚思敏像是丢了场子,她哪知道齐妃正气得在正殿里砸碗摔瓶。 “娘,你不能这样。”叶惊玄真是无语得很,原以为事情会缓和,没想到越闹越没影儿了。 “我告诉你别想了啊,以后齐妃就算是想娶,我也不会让你嫁。你也是,在家里横着走,出了名的不吃亏的主,怎么一到京城就蔫了。” 叶惊玄心说,在这样的地方不蔫就等着大风呼呼吹吧:“娘,你当我跟你一样,从小长在这样的地方,我一见他们就觉得心里发毛。” “毛什么,看来你真是从小受保护太多了,尽是些傻天真的话。既然知道长在这里不好,你还想着往里钻,这不傻嘛。”姚思敏前头带着叶惊玄走,一边走就一边数落:“不是娘说你,在平城,你温和些别人不敢欺你,那是因为有身份可依靠。但是在这地方温和,那他们可无所顾忌,直接把你欺到死。” “娘……” “听我说完,以后不许再见顾至臻,要把你嫁给齐妃的儿子,我还不如当初生了直接扔河里省心。” “娘……” “别说话了,娘带你去甘泉宫用午膳。”姚思敏压根不理会叶惊玄想说什么,反正拖着人就往前冲。 “娘……” 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这下好了,彻底僵了,原本还能出去幽会一下什么的,现在好了,彻底要断了他们之头间的那点念头。 第四十二章 我要跑给你追 (小虐虐更健康,有粉红票票就给俺哟……) 吃完了午饭姚思敏就带着叶惊玄出宫,路上恰碰上了顾至臻穿过洗尘殿往西六宫来,叶惊玄看了他一眼,心里有几分委屈,却碍着姚思敏在又不好说话,顾至臻看了皱眉走近前来:“见过瑶国夫人。” 姚思敏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得赞叹,这男子果然出众,其身如玉,风采出尘,怪不得叶惊玄会一接触就陷进去了:“九殿下。” “瑶国夫人,是否可以和令媛单独说几句话?”顾至臻似乎是觉得姚思敏的态度不冷不热,于是就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姚思敏一笑点头:“去吧。” 顾至臻听了便笑着往几株落光了叶子的梧桐走去,叶惊玄却仍在怀疑自己听错了,姚思敏不是反对他们见面吗,为嘛答应得这么爽快。 “去说清楚,我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的,我是让你说清楚,免得不明不白的平添了怨怒,多少陈芝麻烂谷子就是这么捂出来的。不要说太久了,我在洗尘殿等着你。”姚思敏说完领着丫环先头前去了,把地方腾给叶惊玄和顾至臻。 “惊玄,你怎么了?”顾至臻瞧出了叶惊玄眉眼间的那些失落。 叶惊玄低着头,用鞋子拨弄着地上的落叶,闷声道:“上午,我和娘一起去了香雪宫见齐妃娘娘,她们俩虽然相互不待见,可是都不乐见我们在一起。” 顾至臻忽然伸出手来拉着叶惊玄,叶惊玄下意识地往里缩了一下,却已经被紧紧被顾至臻抓在了手心里:“不要想太多,事情总会过去,这辈子我认定的人,只有你,不会再有别人。” 叶惊玄猛然间一抬头,忽然才发现,一直以为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种感觉,淡淡的绕在心上,原来早已经被酿在心里,渐渐地发出了酒香。她竟然再也无法想象如果要离开顾至臻,永远不能相见,会变得怎么样,从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再也无法离开。 “子夜。我们可以修成正果吗。我总是觉得我们一开始就不顺利。子夜。我们可以相守吗?”叶惊玄说这些话时。眼眶微湿。心里涩涩地疼着。 顾至臻张开双手想要把叶惊玄搂在怀里。却叹息一身只是紧紧握住双手。因为他明白这是宫里。不能做太出格地举动:“是我让你难过了。原是想让你开心快乐。没成想却让你因此烦忧。” 叶惊玄一把扑进顾至臻怀里。顾至臻立马四下瞧。看府里带来地侍卫在远处守着。顾至臻拍了拍叶惊玄地背。却轻推开了:“惊玄。这是宫里。你……哭了?” “我才没哭。是风大迷了眼睛。”叶惊玄揉净了眼里刚浮起来地泪。微红地眼眶和鼻尖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顾至臻从袖子里抽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再开口说话时。声音里满是疼惜:“惊玄。我地惊玄。你真是个好强地姑娘。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地。一切有我。你这样难过我当如何自处啊!” 叶惊玄抬眼却又是一笑:“我信你。但是不要等得太久。我没有耐心。又喜欢乱跑。如果跑掉了。我怕你追不到。找不着。” “上穷九天之上,下及四海之渊,只要你能去的地方,我便能追得到,找得着。”顾至臻温淡的声音里,却透着无尽的自信。 叶惊玄却莫名地叹息了一声道:“九天之外还有天,四海之外还有水,有些地方,怕你真是追不来的。” “看来你还真是打算跑得远远的,放心,不管你跑得多远,哪怕要找一辈子,我也找。” 顾至臻的话,在叶惊玄听来就已经算是山盟海誓了,一辈子,现在听来是多么美好的三个字,叶惊玄迎着秋风灿烂一笑:“好,你一定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就冲这番话,我也要跑给你追。” “好,你尽管跑,不要回头,你一回头啊就会被抓住。”顾至臻朗声一笑,两人相视之间,凉凉的秋风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叶惊玄从顾至臻温厚的手掌里抽出手,一个侧身就溜开了,转过身来一笑:“那我跑了,你慢慢追吧。” 顾至臻笑看着叶惊玄跑远,回头看着西六宫的院墙,眼里莫名地闪过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光芒。 姚思敏一直在洗尘殿等着叶惊玄,本来还以为这两男男女女得粘上好一会儿,没想到叶惊玄这么快就来了,再看叶惊玄满脸的笑,心下就明白,叶惊玄压根就没有说开,反而是听了通甜言蜜语。 姚思敏也不点破,站起身来让丫环去备轿子,一只手拉着叶惊玄往洗尘殿外走:“惊玄,一入候门深似海,这话你比谁都清楚,如今你真要涉入其中吗。” 叶惊玄听了确实想起了曾经说过的那些,立誓一辈子过得平凡普通的话:“娘,我喜欢的是人,而不是身份,不管他是皇子还是乞丐,与我而言并没有不同。他若是皇子,我愿随他分封属地,他若是乞丐,我愿陪他四处飘零。” “痴儿……” 姚思敏带着叶惊玄回了姚府,姚崇安正在大堂等着,姚崇安看了眼姚思敏,姚思敏轻轻摇摇头,姚崇安皱眉叹了一声,并没有说些什么。 姚思敏领着叶惊玄回了院子里,转身就把侍卫和丫环们召集起来,在大院之中,拉着叶惊玄一同坐下:“惊玄在这里,承蒙大家照料着,我这儿说句谢谢。” 下面站着的侍卫和丫环齐齐说了句:“不敢,这是奴婢/奴才们应该做的。” “今儿把大家召集来,是想告诉你们,以后叶姑娘不再出这院子,要安心修养,凡是有外人要进来,需得经过老太爷和我的同意,否则一律拦下,姑娘当然也不出门儿,你们可是听明白了?” 姚思敏的话,丫环侍卫们倒是听明白了,就是要把叶惊玄困在院子里不让出院门儿了,但是叶惊玄可就弄不明白了,看着坐在身边的姚思敏:“娘,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知女莫若母,你心里想了些什么,难道我能不明白,别再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安安心心地等着娘给你挑个好夫婿,需知天家子弟绝非良配,你还是听娘一句话吧。” 姚思敏的话让叶惊玄彻底觉得掉进了冰窖里,她一直以为,只要是想要的,不论是什么,姚思敏能给的都会给,绝对不会拦着:“娘,既然明白我心里想些什么,又怎么能把我困在院子里不让出去。” “你们先下去吧,采青和采衣留在外面候着。”说着便把叶惊玄扯进屋内,坐定后才说:“娘当初不舍得你嫁给太子,就是想让你自己选择,没想到你竟然选了九皇子,九皇子就是你选的人吗?那娘告诉你,九皇子绝对不是什么良配,若你今天爱上的是三皇子、七皇子,娘说不定还不会反对,三皇子虽然心思多,但处事却光明磊落,七皇子虽然痴,但胜在心地干净。九皇子呢,你喜欢他的风采出尘,温和谦恭是不是,可是你真的了解他吗?” “娘,我了解,我当然了解,我喜欢他,不是像娘说的,喜欢他的风采出尘,我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对我笑,喜欢他说话的时候淡淡的声音,喜欢他温暖的样子,只要是他……他就是换副皮相我也照样喜欢。”叶惊玄睁大眼睛,说这些话时,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真是让感情迷了眼睛,什么也听不进看不进。”姚思敏一说完甩袖就走,打开门采青采衣正在院子里候着:“采青、采衣,以后不论小姐到哪里,你们都要跟着,不得有任何疏失,若是人不见了,唯你们是问。” 采青和采衣连忙应了,并在姚思敏的注视下把屋子的门关上。 门“嘭”的一声响,把叶惊玄从呆愣中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姚思敏真的是要把她困在这儿。 叶惊玄缓缓地蹲下身子,抱着双膝重重坐在地上,她被孤立了,只有一个人,泪不知觉地自颊边滚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襟和手背上。 手上的湿润感,让叶惊玄惊觉她竟然哭了,她一直以为对顾至臻的喜欢只是淡淡的,却在求之不得之后发现,原来早已经离不开了,习惯了顾至臻的一言一行,习惯了和顾至臻总是那样不经意的相处,最重要的是已经习惯了那个人,才在被强拉开的时候,惊觉已经连为一体。 叶惊玄无意识地喊着:“子夜…子夜…子夜……”一声一声的叫唤让门外守着的采青和采衣也心酸不已。 叶惊玄多希望这一叫,顾至臻就能翩然而至,笑着握住她的手说不要难过,可是一抬起眼来才发现,除了门外偶尔响着的铜铃声,什么也没有。 “子夜,我们要怎么办,为什么你是皇子,为什么我要和姚家沾上边,为什么……”叶惊玄喃喃地说着,泪如倾盆的雨越积越多…… 第四十三章 难道就这样认输 第一更奉上 入夜时,采青和采衣准备好了饭菜送到屋子里给叶惊玄,采青和采青把饭放桌上,看见叶惊玄呆坐在地上,就要去扶。没想到叶惊玄挥开手,一句话也不说,自己就爬到床上去了。 采青见叶惊玄不说话,于是站在床边问了句:“小姐,用晚饭了,您吃完饭洗洗在睡吧,要不然不舒坦。” 叶惊玄两眼直直地看着床顶,既不说吃,也不说不吃,只觉得脑子里乱纷纷的,前后两辈子,她也没遇过这种事,一下子真的就反应不过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采衣布完了菜,也过来看了眼,摇头冲着采青说:“采青姐,怕是小姐不想用饭。” “那怎么成,瑶国夫人都吩咐过,小姐午膳没吃几口,晚上一定要让小姐好好用饭,小姐要是一口都不吃,哪撑得下去。” 采衣听采青这么说也赶紧来劝:“小姐,好歹吃上一点,要不然小姐说爱吃什么,我这就给您做去。小姐平时喜欢吃莲子羹,喜欢清蒸鱼,要不我现在就去做?” 叶惊玄依旧没反应,她这会儿子哪有心情搭理这两个在床边叽叽喳喳跟小麻雀似的丫环,真悲伤得没地儿说去。 两个丫环继续劝,叶惊玄继续当没听见,幸好叶惊玄也不是绝食,只是想事情而已,饿了就自动爬起来,坐到桌子边上要吃东西。 采青连忙叫住:“小姐,饭菜都凉了,让厨房再给您备份热乎的,这大冷天儿的要是吃了凉的,仔细染了风寒。” 采衣连忙端了菜走,这会儿已经是天晚了,厨下里正在准备姚府一干人的点心和水果,莲子羹是现成的,端了就走,再配上些点心和水果,采衣也就端了回来。 叶惊玄估摸着是真饿了,也不管味道好坏了,拿了就开始吃,只是依旧不说话。采青和采衣还真是有点受不了,平时要让叶惊玄吃饭不说话,那是比登天还难,如今猛地一安静下来,采青和采衣反倒觉得不习惯了。 吃完了东西。叶惊玄本来打算接着躺床上继续想。没料到被采青一把抓住。叶惊玄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把采青吓了一跳:“唉呀。小姐。你可吓着我了。这冷不丁地一瞪眼。还真是吓人。小姐还没沐浴呐。已经备好地热水。只等着小姐去了。” 叶惊玄眨了眨眼睛。由着采青一边拍胸口一边把她拉到浴房里去。满屋子蒸腾地热气翻涌着。薰得人一身上下都是湿地。叶惊玄只觉得眼睛被薰得酸疼。胸口也是闷闷地。 脱了衣服往水里一浸。浑身酸酸软软地。满室白纱、水气之间。似乎能描绘出顾至臻地轮廓。伸出手一抓就什么都没了…… 木然地洗往澡往床上一躺。凉凉地月色从窗子里淌进来。莫名地叶惊玄又爬了起来。心说:“我为什么要死不活地。不就是都反对吗。历史上地爱情哪有几个不经过风风雨雨地。没有坎坷怎么能叫爱情呢……” 忽然又坐下。叹息一声:“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了。被人看得死死地。唉。这什么世道。裴多菲同志说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摇头一想。现在也要是抛得下。还用得着在这里纠结。又不是吃饱了撑地:“……算了。睡觉。船到了桥头自然会直。明儿再说吧。” 可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越发想起顾至臻的一举一动,窗外的月色也像是顾至臻平素身上的光辉一样,点点洒在屋内,叶惊玄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前前后后两辈子……原来还是个情商低下的笨蛋,一沾上了就什么主意都没了,啊……我真是笨蛋……” “这什么娘,这什么家,这什么朝代,没人权,没自由……”忽然叶惊 妻定神闲 第 8 部分阅读 “这什么娘,这什么家,这什么朝代,没人权,没自由……”忽然叶惊玄抱着被子收了声,又是长长叹息:“唉,有什么用,说了估计都没人懂,我可不想被当妖怪。” 采青今晚上守夜,一会儿听得叶惊玄叹息,一会儿听得叶惊玄自言自语,冷不丁的再吼一嗓子,把采青吓得不敢睡觉。 直到下半夜,屋子里才渐渐安生下来,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叶惊玄就起来了,呆呆地趴在窗子边上的桌案上,采青一进来吓了一跳,那穿着中衣,脸色苍白的叶惊玄活像鬼似的:“小姐,你大清早起来坐窗边做什么,赶紧过来梳洗吧。” “采衣去准备早饭去了,一会儿就来,小姐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待会儿吩咐他们呈上来。”采青一边替叶惊玄梳着头,一边说话,却发现叶惊玄直直看着镜子里,眼也不带眨个。 采衣这时端了早餐进来,一见又是采青在这儿自言自语就说:“小姐,你这样不行的,也不说话,也不吭气儿,闷在心里反而难受。” 采青打了个哈欠,撇撇嘴说:“这还不吭气呢,昨晚上闹腾了大半夜,小姐,你这样一个人闷着也不是事,要么我替小姐去廉王府叫定郡主来陪小姐说说话?” 叶惊玄眼睛一眨,点了点头,总算给了点反应。 采青打发人去廉王府,梳洗过后采衣侍候着叶惊玄用早饭,采青就去睡去了。 顾徽雨也来得快,半个时辰不到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见叶惊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觉得稀奇得很:“惊玄,你未必真成这样了,一副子病恹恹的样子,可要吓着旁人的。” “徽雨……”这会儿可能是顾徽雨来了,满腔的委屈有地方可以说说了,叶惊玄也不知道自己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反正这是叶惊玄要的效果,让顾徽雨心软,拉着顾徽雨给她想办法:“徽雨,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顾徽雨一把抱着哭成泪人儿的叶惊玄,把姚思敏说过的那些这不许那不许给忘光了,一个劲地陪着叶惊玄一起难过:“别介,惊玄你别这么哭,你一哭我也跟着慌了。” 叶惊玄一听,哭得更伤心了,这会儿就真是装了,一想到自己在装,叶惊玄就莫名地没那么难过了:“徽雨,我和子夜会不会就这么再也不能相见,就从此人各天涯了,难道我们这辈子注定有缘无份吗。为什么……上天要安排我们相识、相惜,却不让我们相守,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叶惊玄这话还没说完,顾徽雨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本来就是喜欢看那些生离死别悲情戏的主,这会儿见了真实的,顾徽雨哪里还忍得住:“徽雨,你别这么说,一定会有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齐妃反对,娘也不肯,我和子夜只怕真是要分道扬镳了,可怜我们两心相知,却只能看着彼此琵琶别抱,这真是人间…惨剧啊……”叶惊玄这会儿是越来越入戏了,让一边的顾徽雨目瞪口呆。 “不哭,惊玄你平时最有主意,这会儿也不能哭,你得自己想法子呀,要不然我也不是来陪你哭的,咱们得自己有主意,你难道就这样认输了,你甘心吗,别说你不甘心,连我都替你不甘心。”顾徽雨站起来,也拉着叶惊玄一起站着,递了帕子把眼泪擦干:“惊玄,我帮你,当初既然我撮合过你们,现在我也会帮你帮到底的。” 叶惊玄要的就是这效果,当然接了帕子过来擦泪:“徽雨,娘不让我出去。” 顾徽雨低头想了想道:“呃,这倒是个问题,我能在外头接你,可要直接把你带出去,还真是挺麻烦的,这会儿九哥也被看得紧,你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都被困了。” 叶惊玄心说好嘛,两人都被限制了自由,这会儿还真是只能靠顾徽雨想法子了:“徽雨,只要你帮我就行了,这个院子我想办法出去,你一定要告知子夜,让他出来和我见面。” “见面了又能怎么样,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让齐妃和你娘同意你们的婚事才是吧。” “徽雨,我不知道当年她们之间有什么事,反正目前让她们同意是很难的,所以我们得先休想其他法子。”叶惊玄就是想见顾至臻,不见到顾至臻总有一种要失去的感觉,而且只有两人见了面,才能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使。 顾徽雨坚定的点头:“好,惊玄,你说要怎么办,我帮你。” “准备好马车就行了,还要跟子夜约见面的地方,我这两天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出去。这两天你让马车在外面一直守着就是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叶惊玄现在只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这活像演电视剧一样刺激。 顾徽雨点头答道:“好,不过你要小心,可不能出什么事,要不然九哥会骂死我。” 叶惊玄跳起来抱住顾徽雨:“徽雨,你真好。” 顾徽雨轻叹一声道:“我是见不得你们难过,你在这儿难过,九哥在府里也烦扰着,我哪能不帮忙,难道看着你在这儿要死要活。” 叶惊玄笑笑看着窗外的秋风吹过来,这会儿竟只觉得凉爽怡人了,哪还有半分凉意。 第四十四章 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 第二更 第二更奉上 第二天叶惊玄开始制定逃跑计划,计划一当然是最最简单易行的——翻墙。 叶惊玄手脚俐落的换了身好攀爬的衣裳,然后趁着中午的午睡时间,在采青和采衣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从窗口爬出来,然后瞅准了一棵树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心说真高。 叶惊玄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果真没人,开始手脚并用得往树上爬,树的另一头就是巷道,只要能翻过这墙,今天她就自由了。 努力爬啊爬啊爬,才刚爬到半道上,就大汗淋漓,叶惊玄抹了把汗:“唉……老了,不比当年,想当年平城哪个角落里的树我没爬过。” 忽然一片落叶从叶惊玄头顶落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粒大颗的果实,当头打在叶惊玄脑门上,叶惊玄吓得差点掉下去,幸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根横生的树干,才固定住自己的位置:“翻墙有危险,逃家需要谨慎,天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一边嘴里乱嚷嚷一边心里却喜滋滋的,因为她想起了那句,所以传奇的爱情故事,无不是经历了重重波折,才赢来峰回路转的时候:“子夜,乖乖别跑,等着我来拯救你。” 好不容易爬到树顶上,一看这个墙啊,离树还真有一小段距离,叶惊玄随手折了枝树枝,想来个数树叶,单数跳、双树不跳,却没想到拿到眼前一看,手上光秃秃的只有一片可怜的叶子挂在枝上。 刚绽开笑脸说:“嗯,看来上天都觉得我应该跳,那我就跳了……” 话还没说完,一阵小风吹来,把树枝上最后一片树叶也给吹走了,叶惊玄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叶子忽悠忽悠地缓缓落地,呆呆的在树上张大嘴,半天才说出句:“那…我这到底是跳还是不跳啊,零是双数还是单数……” “算了,再折一枝,我就不信了。”随手再折了枝树枝,这下更干脆,直接就是一片叶子也没有的枝桠,让叶惊玄差点没被噎死,欲哭无泪地道:“苍天啊,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上哪儿去了,睡觉了还是没上班?” 叶惊玄挣扎了半天。心一横跳吧。还没抬脚呢。树下就响起一声笑:“惊玄。树上风景儿不错吧。” 叶惊玄往树下一看。姚思敏带着两个丫环。正仰头看着她:“娘。那个…还不错。登高可以望远嘛。很好很好…要不娘也上来看看。” 姚思敏两眼一瞪。拈着帕子怒道:“还不下来。难道要我上去请你不成。” 叶惊玄无奈地望天。然后麻利地从侍卫拿来地梯子上下去:“娘……” “别想着出去。你能想得到别人能想不到。我还当你有什么新招儿。” 姚思敏地话让叶惊玄非常无语。闷闷地跟着姚思敏进屋子。然后看着姚思敏吩咐采青和采衣要仔细看着。再华丽丽地带着一行人离开。 叶惊玄在屋里苦着张脸,恨不能郁闷死:“我不过就是想翻个墙,戏文里唱得墙很好爬一样,理论永远会输给实践啊。” 逃跑计划之爬墙计,正式宣告失败…… 一计不成当然要再生一计,只是这计不大好找啊。直到有三天后,叶惊玄看到后院来来往往的丫环出去给各房的主子买东西,才猛然想起另一计——换装计。 计划准备,丫环衣裳一件,让采青提供,当然不能让采青知道是她拿了。计划准备,摸准时间,看有没有需要备什么腰牌之类的。姚府的门禁还是很严的,果然需要腰牌,不过叶惊玄发现采青和采衣都有,衣服拿了采青的,腰牌就拿采衣的。 准备好了,依旧是下午行动,吃过早饭叶惊玄就装不舒服,请了府里的大夫来,大夫莫名其妙的摇头,说啥气血虚,开了药就走了。采青熬好了药让叶惊玄喝下,就在外面守着,开始还老进来看,直到中午吃了饭,发现叶惊玄真不是想找借口开溜,就进来得少了。 叶惊玄躺在床上眼珠子溜溜一转,翻身从床上起来,把枕头扔进了被子里,远远看上去还真像是有个人睡在那里,叶惊玄轻轻拍拍手,照旧从窗子里溜。 偷偷溜到后院,计划还是很顺利的,走到门口时,把腰牌递给门房看,叶惊玄心里还扑通乱跳,生怕被认出来。 “姑娘是孙小姐房里的,有什么事要出去?”门房这么问了一句。 叶惊玄随口应道:“小姐说是馋了,想吃前头大街卖的平城豆饼,我这赶着给小姐去买了,这位大哥也知道小姐是不能出门的,我这儿还得赶紧呐。” 门房把院门打开说:“姑娘快去快回,免得误了时辰。” 叶惊玄哧溜从门里蹿出去,听着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但是还没觉得到了放松警惕的时候。猫着腰手脚贴着墙根轻轻走着,像是怕踩着地上的蚂蚁一样。 眼目的地着就要走到往大街的小道了,身后响起一阵声响,叶惊玄回头一看,立刻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娘……” 姚思敏笑眯眯地站着,不像是抓住住了要离家出走的女儿,而像是偶然在花园里遇着叶惊玄一样:“惊玄,你这是想去哪儿,怎么睡午觉都睡到外头来了,采青说你病了,难道是梦游症?” 叶惊玄心说,娘,你最强大,我认输还不行吗。 “娘,我只是顺着出来溜溜弯,我这不就打算回去了吗。” 姚思敏走到叶惊玄身边挽着她:“丫头,你别告诉我你穿着丫环的衣裳是因为姚府的丫环衣裳太好看了。” “确实好看呀,娘,你没看我穿着多好看啊。”叶惊玄挥挥袖子,一脸的尴尬。 “少来,我就明着告诉你,你现在玩的这些呀,当年都是被我玩剩下的手段,你想跑也得换个新招儿,一定要是我没玩过的,说不定看在点子很新鲜的份上,就让你出去溜一圈了。”姚思敏说这话就像谈天气一样,绝对是预知了一切以后的得意。 “好吧,下次我换招。” 逃跑计划之换装计,再次失败。 叶惊玄坚决相信,事不过三,一定有什么招是姚思敏当年没有用过的,绝对有。 “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娘,上天啊,给个指引吧。” “小姐,你还是安心待着吧,我下午听老太爷院里的嬷嬷说,当年瑶国夫人就这么常跑出去见瑶国公,嬷嬷说得天花乱坠,您用的这些招,还真都被瑶国夫人用过了。”采青说话时分明带着笑意。 好嘛,别说采青想笑,这会儿连叶惊玄自己都觉得可笑,想想她这娘,当初也应该是一B得让她想哭:“采青,你给我讲个笑话吧,省得我想哭。” 采青愣了愣,大概觉得叶惊玄的思想太跳了,一下子让她有些转不过来:“笑……笑话?” “对啊,赶紧想个笑话安慰安慰我,要不然我会郁闷死。” “那好吧,从前有个要,他想去救自己的朋友,但是看守很严密,他没有办法进去……” 叶惊玄觉得这笑话似曾相识,忽然一把抱住采青,大喊了一声:“采青,你是天底最聪明的人,我太爱你了,来么个……” 叶惊玄一高兴就忘了时代,抱着采青又跳又笑,刚想要亲个,猛然想起不太适合就立马停住,一脸坏笑。叶惊玄的举动让采青浑身一哆嗦,连忙站远了几步。 “采青,我要睡觉,天不早了。” 采青看了眼窗外,晚饭都还没吃过,外头太阳还好好的照着,这个时辰向来是叶惊玄最兴奋的时候,今天竟然说要睡,看来又是想往外跑。姚思敏吩咐过,叶惊玄也没别的乐趣了,就让她跑着玩玩吧,采青于是笑着点点头,铺好了床就到外间去了。 采青的笑话,叶惊玄想起的是一个脑筋急转弯题,一个人想进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一条路,每隔两分钟会有守卫来看一次,但两分钟只够走到一半路,问要怎么才能进去。 答案很简单,走到一半的时候,背对着门,守卫看着就大喊:“你要去哪里,赶紧回来。”然后,那个人就成功的进去了。 逃跑计划之三成立,要准备的就是一件乞丐衣服,这衣服倒是让叶惊玄犯了难,打开前柜一看,衣服都是来姚府后,姚老太爷子让人新做的,件件都精致得很,让拿着剪刀打算开剪的叶惊玄下不了手。 叶惊玄心一横,闭上眼睛从衣柜里找随便拎出来一件,剪得七零八落后在院子里找了个尘土飞扬的地方倒上点水,再把衣裳扔进去,一通乱踩,直到衣服看不出原样儿来为止。 衣服被从地里再拎出来时,已经是惨不忍睹了,绝对像是一件刚从乞丐身上扒下来,外面看着很脏,其实里面也没脏到哪儿去。直接套在衣裳外面,然后把里面的衣服藏好,头发弄乱,脸上也抹了把泥。 往镜子里一照,叶惊玄就乐了,这就是一乞丐,原来她这么有演员天赋,眉眼一挑,大笑三声,接下来就等着实施计划了…… 办法是自己想的,能不能成功…这个完全要老天的心情了。 第四十五章 我想你 第三更奉上 今天再喊一句,粉红票票票票………… 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后院,这里经常出进一些来送货的人,这时正是送些晚上用的新鲜蔬菜的时间,叶惊玄轻轻地溜到门边上,趁着门房被来来往往送菜的人吸引住,在草丛和树的掩映之下,慢慢靠进后门。 然后一个转身,躺在一个送菜的挑夫身后,跟着向院子里走进去,事实证明姚府的门禁还真是不错的,还没走出几米,身后就一身大喝:“嘿……说你呢,哪来的想干什么,赶紧出来。” 叶惊玄眼珠子一转,坏坏的笑着继续往里面走,门房连忙上来拦,姚府的门房还是很有素质滴,也不推推搡搡,只是客气地几个人拉着叶惊玄的衣裳往外面拎……嗯,应该算客气了,叶惊玄这么想着。 然后,叶惊玄就被光荣的扔出了门,许是菜也送完了,大门嘭地关上,叶惊玄拍拍衣裙上的灰,从地上滚起来,看着身后的大门,眉开眼笑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BH娘啊,这招总是你没有用过的吧,总算也找回场子来了,不是现代人多聪明,是前人经验总结得好,哈哈哈哈……” 笑得差不多了赶紧闪人,去和顾徽雨约定好的巷道里,果然能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一个车夫正在那探头探脑的张望,叶惊玄连蹦带跳地跑过去,车上坐着的竟然还是熟人:“咦,你不是小伍吗,你不是应该回平城了,怎么还在京城?” 三小姐,你怎么成这样了,赶紧上车吧,定郡主让奴才等你好一会儿了。”小伍打开帘子让叶惊玄上车,然后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说:“三小姐,那日刚要回平城,正巧遇上了定郡主,郡主跟夫人回了话,说是让奴才留在王府,夫人同意了,奴才便留在王府了。” 叶惊玄用手指梳理了两下头发,然后把帘子一放:“小伍,赶紧的,千万不要被发现了追上来,这家门出的,简直像越狱。” 小伍在前面一扬马鞭,笑出声来,赶紧驾了马车走,到了廉王府从后院门进的,顾徽雨正在那里等着:“惊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我要不这样我怎么出得来,你是不知道我娘,我都被逮了几回了才出来。”叶惊玄把外面的脏衣服脱了,顾徽雨就让丫环来给叶惊玄梳头。 “惊玄,我们家的船可不能用了,要是被我娘知道了,非把我赶出去不可。”趁着丫环梳头的时候,顾徽雨在一旁道。 叶惊玄扭过头看着顾徽雨。睁大眼睛问道:“那……怎么办?” 顾徽雨摇头。忽然又想起一计来:“对了。去七哥府里吧。七哥和九哥住得近。应该会有办法。” “七殿下。嗯。也好。”叶惊玄梳好了头。让丫环不要上珠钗:“这东西要是不小心勾着了枝叶、藤蔓就难办了。还是不要弄了。” “那怎么行。你是要去见九哥地。赶紧挑两样。”顾徽雨把妆台上地珠匣子递给叶惊玄。还不忘拿两件往叶惊玄脑袋上比划。 叶惊玄木然地把头扭向另一边。这都什么时候。还讲究这些:“行了。就用这根玉抽纱吧。” 顾徽雨忽然一笑:“惊玄还真是有眼光。我都没注意到。虽然这几天秋老虎缠人。但好在今天风大。这要是小风一吹。就飘然如仙了。” 叶惊玄和顾徽雨悄悄到了顾重楼的府上,让小伍去敲了门,门房一看不认识,差点直接关门,幸好顾徽雨大叫一声,门房一见才开了中门,让两人进去。 “我七哥在不在?” 门房跟在后面回答:“回定郡主,七殿下进宫去了,估摸着也该回了,要不定郡主再候候。” 顾徽雨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响起了仪仗的开道的动静,外面侍卫喊了声:“七殿下回府。” 顾徽雨率先冲了出去,笑着大叫:“七哥,你可回来了,我正有事想请七哥帮忙呐。” 顾重楼一笑道:“你是无事不登门的主,说说有什么事吧。” 顾徽雨拉着顾重楼往里边走,一边走一边说:“七哥,我把惊玄带来了,她想见九哥,可是九哥家又被看得严严实实,所以只好来请九哥帮忙了。” 顾重楼这才发现叶惊玄正站在园子中央,一身青碧衣裳背风而立,发丝与玉色的丝带空中微微扬起:“叶姑娘,我们选进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惊玄和顾徽雨跟着到了后园子,这顾重楼的府第叶惊玄还真是第一回来,满院子荫荫秀木,即便是已经深秋,仍然是满园的绿色,偶尔见几棵落叶木,铺着满地或金或红的落叶。 顾重楼的府里,最漂亮的是水景,满园的水鲜活地被从湖里引进来,经过曲折的水道和园内的小湖、小渠再重新流回湖中,园子里的水面上生着蓝紫色的小花儿,像是水葫芦。 忽然顾重楼停在一面长满了长青藤的墙面前:“你们可以从这里过去,后面就是九弟的书房,这会儿他应该在。” 顾徽雨看了眼墙,倒是不高,只是穿着裙子去爬墙,她实在没这个勇气:“九哥,你该不会是让惊玄翻墙吧。” 顾重楼却是一笑,撩开藤蔓,一扇小木门出现在眼前:“我和九弟的园子本就是一个辟成两个,这个门是当初留下的,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说你们也是来得巧,要不然早两天就真是只能翻墙了。” 叶惊玄睁大眼睛,忽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因为太容易了:“七殿下,这门后边没守卫吧。” “不会有,守卫们只在外头和湖上守着,府里是不让四处看的,放心过去吧,这门九弟都不知道,就算府里有守卫,也不能到九弟起居的地方守着。”顾重楼笑着替叶惊玄开了门,门吱呀一声,果然是别有洞天了,连景物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了。 顾至臻不喜欢太高的树,所以府里不像顾重楼的园子里一样古木参天,给人一种幽深清净的感觉。顾至臻的府里树高大多不过三五米,现在正是桂子满园泛香的时节,空气里有些甜甜的感觉。 叶惊玄跳了过去,转过身来眯眯一笑道:“七殿下,谢谢你了。” “不说这些,举手之劳而已。”顾重楼回宫里,听到的是齐妃正向皇帝请着旨意,要把乔娇嫁给顾至臻,心里对叶惊玄不免有几分怜悯。 顾徽雨本来也想跟着过去,但是却被顾重楼给拉住了:“七哥,你拉着我做什么。” “你去做什么,他们俩说话,你去沏茶还是去旁听?” 顾徽雨想想也是,就随着顾重楼一起在不远处的石椅上坐着。 这边叶惊玄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不远处有间屋子正亮着烛火,叶惊玄走过去,学着电视里那样,用手指沾了唾沫捅开了窗户纸,里面果然是顾至臻,只是旁边竟然还有两拿着刀的人在后面虎视眈眈,叶惊玄也不敢动,幸好园子里人来人往的本就不多,叶惊玄躺在花丛后面也没被发现。 “你们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顾至臻似乎是知道叶惊玄来了一样,故意把东西拍得很响,而且时不时弄出点声响来。 那两拿刀的人倒也很干脆,顾至臻这么说,两人就四处看了一眼,没发现异样就退了出去。 过不了一会儿,顾至臻也跟着探出脑袋来,然后往园子里的每一处地方张望:“惊玄,惊玄…你在哪里?” 叶惊玄连忙站起来,挥着手:“子夜,我在这里,我在这儿。” 顾至臻抬眼一望,几株高大的美人蕉后面,站着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笑得异常灿烂的叶惊玄,于是笑着从台阶上走下来:“惊玄,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顾至臻把叶惊玄从美人蕉旁拉出来,猛地一下紧紧抱在怀里,声音略带着些发闷地道:“惊玄,我想你。” “子夜,我也想你,我以为我们就这样不能再见面了,你都不来找我,虽然我说自己可以,可是还是希望你来,可是你都不来,一直不来……”叶惊玄这会儿心头全是委屈,本来还真当自己很能干,结果一见到正主,就把心里脆弱的地方给勾了出来。 顾至臻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惊玄,只是伸着手拍着叶惊玄的背,然后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哭得越来越伤心,终于说了句:“对不起,惊玄,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我不该……” “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跑到我心里,不肯走,又没办法留,子夜,究竟要怎么样,我们究竟会不会有所谓的结果。”泪水透湿了顾至臻的衣襟,也打湿了叶惊玄的心,感觉涩涩的有些发苦。 顾至臻看着怀里的叶惊玄,伸出手指轻轻擦净眼泪:“惊玄,不要掉泪,如果是难过的眼泪,就收起来,总有一天,流眼泪不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欢喜时,再尽情的流。” “会有那天吗?” “会……” 第四十六章 今生是你,若有来生还是你 (粉不死心的喊一句,粉红……) 月色下,顾至臻和叶惊玄紧紧相拥的身影,在灯火的映照之中,显得分外温暖平和,顾徽雨远远地站在亭台之上看着,不由得心折。 “七哥,若将来能有一段这样的情感,我想,我也愿意不顾一切,你看他们俩,多么美好宁静的画面呀。”顾徽雨止不住开始做梦,幻想着某天也会有个人,把她抱在怀里就是全世界。 顾重楼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笛子,横在嘴边,淡淡的晚风之中,吹响了一曲《双思》,缠绵动人的调子里,有愉悦也有风波,顾徽雨怔怔的听着,忽然叹息一声道:“七哥,你才是这世间最最痴情的男子,只是不知道可有人解你的痴,懂你的苦。” “徽雨,人生短暂,沉溺在回忆里是种错误。”顾重楼收起笛子,唇边的苦涩一闪而过便没了踪影。 另一头顾至臻和叶惊玄也听到了笛声,悠远的传来,如泣如诉,调子清婉缠绵得像是两人之间,那些藏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 “子夜,我向来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可现在我愿意相信,今生已经认定了是你,若有来生还是你。不管再见面的时候,是尘土满面,还是霜鬓经年,我认定的人都是你。” 原来有时候,不说爱比说爱更容易打动人,叶惊玄只觉得这么一说,她也被自己的话给惊着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跟顾至臻约定生生世世的,竟然到现在才惊然发觉,希望还来得及。 顾至臻闻言身子一顿,下一刻就把叶惊玄狠狠地揉进了怀抱里,在叶惊玄的耳边声音沙哑地道:“惊玄,人若有来生,我只盼着能牵着你的手,一路风雨过后,安然相守。” “我不要来生,子夜,我现在只想要今生,如果连今生都求不到,再说来生只是空谈。如果今生不是你,来生我也不要见你,如果要陪我,就在今生今世,如果不陪我,就永远不要说来生。” 叶惊玄忽然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哽咽着道:“我要的是今生,来生,当我不再是我的时候,你还是你吗,我还能找到你吗,你还能记得我吗?子夜,今生若不能得,寄望于来生,只是一种奢望。” 顾至臻愣愣地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眉眼泛红地叶惊玄。长长一声叹息道:“许你今生。也许你来生。许你生生世世。” “人死之后。有忘川地水。有孟婆地汤。有轮回地遗忘。有一切地变数。子夜。人在时间面前太渺小。我们此生能相守地无非数十年。生老病死之后。真地还有来生吗。那些也许不存在地生生世世。我不要。”叶惊玄这才发现。她竟然这么疼。心疼得除了苦涩与眼泪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 顾至臻满是心疼地抱着。除了紧紧抱着。他或许再也找不出任何方法来告诉叶惊玄。他地心意如何:“一切有我。你忘记了。我会记得。你找不到我。就待在原地等我来找就好了。” 叶惊玄揪着顾至臻地衣襟。如同紧紧揪着自己地心一般:“今生流干地泪。到了来生。也不过是脸颊上地一颗朱砂痣。子夜。那时候你还能想着来找我吗?” “只要你相信。就会地。” 叶惊玄使劲地摇头。本来已经停住地泪水又顺着脸颊上地泪痕落到了下巴上。在灯火地映衬之下。散发着璀璨地光芒:“我信你。可是我不信自己。怕你来了。我却等不到。” 顾至臻瞬间光芒闪过,神色略显复杂:“惊玄,不要想这么多好吗,不管你要的是今生还是来世,都不会错过。” “我其实,只是害怕失去,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子夜,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没有看清楚过你,为什么你的眼神里永远都有我猜不透的东西,为什么我们之间,要有那么多波折。”叶惊玄终于肯承认,她缺乏安全感,因为她从来没的摸到过顾至臻的心思。 顾至臻神色一敛,微微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透着平和:“惊玄,我们有一辈子可以慢慢了解,一时想不透,也总有想透的时候。好了,不要想太多了,天已经不早了,我送你过去吧。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过来的。” “呃,从七殿下的府里过来的,两府之间有个木门,七殿下说前几天墙上的藤蔓掉了叶子,偶然间发现的,我从那儿再回去就可以了。”叶惊玄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好情绪,顾至臻就把话题给转移了。 顾至臻紧紧皱眉:“两府之间有门,那好,我送你过去吧。” “嗯,好的。”叶惊玄莫名的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很快把这些感觉给扔在脑后。 顾至臻把叶惊玄送到了顾重楼的府中,顾重楼和顾徽雨在门的另一边等着他们。顾至臻迎上去笑着道:“七哥,徽雨,多谢你们。” “九哥不用谢,能看你们有情人成眷属,多好呀。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七哥和九哥聊吧,回去晚了,姚府的大门可是进不去了。”顾徽雨拉着叶惊玄就要走,回头却发现顾至臻正在和顾重楼对视着,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继续走。 回去的时候,姚府沉静安宁,一如往常,叶惊玄一个人偷偷往回溜,刚推开自己居室的窗子跳进去,就听见姚思敏在外面说话:“小姐今天怎么不起来用晚饭,你们进去看过了没有。” 采青和采衣连连摇头,因为叶惊玄已经安生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也就没往那上头去想。姚思敏一惊赶紧把门推开:“来人,赶紧去床上看看,那丫头是不是又跑了。” 帘子一掀开,叶惊玄却好好地待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姚思敏:“娘,你要做什么?我好困,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行不行?” 姚思敏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让采青和采衣她们出去:“你说,你是不是去了九殿下的府上?” “没有啊,娘,我一直都在睡觉。”叶惊玄心里虽然有那么点儿虚,但是话却答得很溜。 “你骗谁也骗不过我,九王府和七王府,当年是重国公的府第,重国公去世后,府第重新交回,被分给了七皇子和九皇子。重国公府以西遍植高树,园林之间以水景为主,东边则是以低矮的花叶树木为主,最富胜名的是两院相交的墙上一丛繁盛的扶香紫玉落叶藤,你如果没有去九皇子府上,头上怎么会有扶香紫玉的落叶。整个京城都只有国公府有,惊玄,娘说过,你玩过的伎俩,当年我都用过,所以不要骗我。”姚思敏说话时,并没有显示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着。 叶惊玄张大嘴巴望着姚思敏,难以相信就这么着还是被揪出尾巴来了:“呃,娘我……我只去看了一眼而已,没有多待。” “起来……” 你要干什么?”叶惊玄不明所以的被拉起来,然后穿上刚刚才脱下来的外裳。 姚思敏拉着叶惊玄走到院子里面,天空忽然下起了微微的小雨,在秋夜之下月色全无,一片阴沉沉的色调。烛火从灯笼之中渐渐弥漫出来,透薄薄的朱红色光芒。 “跪下……” 姚思敏大喝一声,把叶惊玄吓得愣在当场,姚思敏又接着吼一声:“跪下……” “娘,我只是去……”叶惊玄话还没说完,姚思敏走到叶惊玄面前,只是看着。 叶惊玄无奈地撇过头,以为只是一时之气,消了就好了,于是就顺着姚思敏的话跪在院子中央:“娘。” 姚思敏接过采青和采衣捧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冲叶惊玄说话:“惊玄,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娘,我只是想要好好的喜欢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你们不能让我们简简单单地在一起,要把那么多东西加诸在我们身上?”叶惊玄抬起头来,心里满是不甘。 “你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能简单,你爱上皇子,可以……但是九皇子不行,不是娘说不行,而是齐妃说不行。娘反对是因为,不愿意让你受伤,齐妃不可能让九皇子娶你,而且九皇子也绝非良配,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了解他吗,你真正的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姚思敏的话让叶惊玄不由得低下头沉思,姚思敏看着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女儿,何尝不心疼,只是姚思敏觉得不能让叶惊玄这样沉沦下去。 “娘,我不会后悔,我选择了他,绝不回头。” “不回头,不回头你要怎么样?像我一样,以为得到了一生的幸福,却挡不住时光的摧折。当一切褪去颜色以后,曾经的誓言全都变成了谎话。惊玄,娘只希望你幸福,仅此而已。” 姚思敏说着说着,泪就落了下来,曾经他也以为会得到心中所想要的幸福,只是幸福却最终越来越远。 第四十七章 子夜,子夜…… (小弈感谢亲们的支持,你们真是太好了,来都么个分了,再加30分有加更……) 姚思敏最终也没能说服已经钻进去的叶惊玄,一怒之下转身进了内室,把叶惊玄留在原地进行深刻的“反省”,扔下一句:“不想清楚,你就不要起来。” 叶惊玄扬起脑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屈服,这又不是演电视剧,难道就因为一点小小的皮肉伤,就放弃了自己坚持的,那样她会BS死自己。 叶惊涛站在叶惊玄身后摇摇头道:“惊玄啊,天冷着,你把衣服披上吧,我去跟娘说说,你也不要认死理了。” 叶惊玄感受到身上一沉,厚厚的秋衣就披在了身上,暖暖的带着叶惊涛身上温温的气息,让叶惊玄心一酸,差点又抹泪儿了:“二哥,你真? 妻定神闲 第 9 部分阅读 叶惊玄感受到身上一沉,厚厚的秋衣就披在了身上,暖暖的带着叶惊涛身上温温的气息,让叶惊玄心一酸,差点又抹泪儿了:“二哥,你真好。” 叶惊涛叹息一身,走进内室,姚思敏真气得胸口发闷,叶惊涛走上去递了杯茶,叫道:“娘,外面天冷,刚才又下起了小雨,你还是让惊玄起来吧,万一着凉了,生病了,心疼的不还是您吗?” 姚思敏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叶惊玄吃点苦头:“惊涛,不要劝了,与其有精神头儿来劝我,不如劝劝你那牛一样的妹妹。或真是当年太由着她性子活了,以至于现在不由着,她就顶着干。” “娘,惊玄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天凉雨冷的,身子骨单薄,要劝也不在这一时一刻。”叶惊涛虽然不喜欢顾至臻,可是在他心里,只要是叶惊玄想要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拼了命也要帮她达成。 姚思敏死死咬住,愣是不让叶惊玄起来,叶惊涛也没有办法,这两母女就一个样,倔得十头牛也拉不动。一个死不低头,一个死不放过,两人一顶起来……那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只能败退了。 叶惊玄在外头听着姚思敏和叶惊涛的对话,心说,不就是不让我起来,我还就不起来了,难道淋点小雨,吹点冷风还能死人。 这才想完,一阵冷风夹着细雨扑面而来,叶惊玄忍不住一啰嗦,虽然有叶惊涛的秋衣披着,可冷风还是一阵阵地往衣襟里钻进去,微湿的地面上,渐渐积起水来,膝盖以下的裙裾和鞋袜已经湿透了,越发寒冷到了骨子里。 叶惊玄却紧紧咬住牙关。愣是不让自己咳嗽出声。喉咙里痒得想拿手去抓。却死死揪住外衣地边。又拳紧握。 雨在这时候一点点大了。云层似乎也越积越厚了。滴滴嗒嗒地声音在四周响起。原本还有些声音远远传来。现在却只剩下雨四处敲打地声音。 叶惊玄抬眼望去。处处都是冷冷湿湿地。脸上早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掉泪。却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示弱。她也不甘心在这个时候认输。既然一开始就没想过放弃。以后也不可能。既然要。就要一辈子。除非天人永隔。 “子夜。这是爱吗?只要一想起。泪水就能把自己打湿。如果这是爱。为什么没有甜蜜。只要酸涩。为什么一点也不浪漫。只有惊忧。” 原来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意想得太深入。如果爱情真是这么苦涩地滋味。为什么还要甘之如饴:“子夜…子夜…” 叶惊玄的手渐渐松开,双手苍白,一滴滴的水让冰凉的双手更加刺骨的冷着,一如此刻心里寂寞无助:“我原本不是这样的人,需要强求的我从来不要,众人反对的我从来不做。今天的不快,明天一醒就忘掉了,可是子夜…你让我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不由自主。” 忽然一声雷响起,在秋日的天空里越发响亮,雷声电光之中,叶惊玄睁着眼睛看着,低低地道:“把我带走吧,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我生存……” 叶惊玄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恍恍惚惚地想,如果就这么回去了,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迷糊之中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听见“嘭”的开门声响起,还有脚步声一点点走进,叶惊玄闭上眼睛,任人声和雨声一起喧哗成海,她不想再听,不想再看。 姚思敏看着倒在雨里的叶惊玄,顾不得雨越来越大,蹲在地上一把抱起叶惊玄,痛哭失声:“你个痴儿,你懂不懂你正在求的是什么,你求的不是幸福,是一场空梦。” “娘……”叶惊涛忽然大喊一声,姚思敏才惊醒过来,连忙让叶惊涛把把叶惊玄抱进屋子里。 “采青快去请大夫。” 叶惊涛一边吩咐采青去请大夫,一边让采衣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衣裳,姚思敏看着一身**的叶惊玄,心疼得泪流满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倔脾气的,倔也算了,还这么傻。” 采衣准备好了热水,叶惊涛劝了姚敏思也去沐浴,自己则在外面守着,一边叹息一边心疼。不一会儿,姚崇安也赶到了院子里,一见叶惊涛眉目纠结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惊涛啊,你娘和你妹妹又怎么了?” “外公,没事了,您还是早些睡着吧,让您忧心了,这有我就行了。” 姚崇安皱眉道:“有你就行了还会出事,你就跟你爹一个样,什么都想担着,可有些事你是担不住的。” 这时姚思敏已经沐浴完了,叶惊玄也被采衣和几个丫环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在床上昏睡着。 姚崇安问明了始末,看着姚思敏摇头叹息,再看着床上明显已经昏迷不醒的叶惊玄,心疼得双手颤抖:“思敏,你怎么能这么折腾孩子,她才多大,明白些什么,慢慢教就是。” “爹,对于已经沉隐进去的人来说,只有当头棒喝,否则压根就不会明白过来。”姚思敏话才刚落,便见大夫进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张老太医,你赶紧来看看,这丫头没事吧?” 张老太医本是宫中的太医院的医官,退下来后,就住在姚府隔壁,是以成了姚府的专用大夫。只见张老太医呵呵一笑,把身上的医箱放了下来:“瑶国夫人,您且安心,一切有老夫在。” 张老太医一通望闻问切之后,开了药方:“姚老爷子,瑶国夫人,叶小姐染了风寒,加之郁结在胸,外邪侵扰,内里不安,自然是要病倒的。这方子一日两剂,早晚各一次,五碗水煎成一碗水,不出半月,定能完全康复。” 姚崇安听了连忙走上来道:“张老太医,劳驾你这么晚还来出诊,真是抱歉得很。” “姚老爷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医者父母心,何况咱们两家左邻右舍的,哪有什么劳驾不劳驾的。”张老太医收了药箱,姚崇安让人递上银钱,张老太医倒也不拒绝,接了一拱手便随着下人走了。 姚思敏坐在床边上,看着昏睡中还皱眉的叶惊玄,心里一阵阵发酸:“仿佛昨天还是个小娃娃,粉粉嫩嫩地在我怀里爱娇爱笑,有时候真希望你们都不要长大,长大了就不从管了。” 姚崇安看着心疼不已的姚思敏和昏睡的叶惊玄,只能摇头长叹:“好了,你也早些去睡,这里让采青、采衣守着就行了。” “爹,你可曾想过,若是我不长大,就永远是那个浑不知人间悲苦的孩子,可以永远被保护得好好的,风吹不着雨打不着,世间所有的苦痛都伤不着。”姚思敏握住叶惊玄的手,喃喃地问道。 姚崇安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姚思敏:“思敏,爹想过,可是爹越是想把你保护得好好的,你越是跑得远了,这丫头像你,像了个十足啊。” “还记得她小小的时候,总是赖在我怀里,那时候我就想,将来一定要让她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可是爹……我做不到,孩子长大了就不由我了。”姚思敏手指拂过叶惊玄的脸,温度偏高的脸上,已经很少能看到幼年时的样子了。 “还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总是笑得像树上的花儿一样,那时候,爹也想过,要让你做世上最尊贵、最快乐的人。可惜,后来发现那不是你想要的,思敏,各人自有各人命,都强求不得。”姚崇安摇头劝道。 “爹,这些年我让你操了不少心,直到如今我才真正体会到,您当初何等不易。爹,我以前错了,如今呢,也错了吗?” “思敏,你以前也没错,如今也没错,不要想太多了,惊玄过几天就好了,不要太耿耿于怀。” 叶惊涛这时端了药进来,一屋子沉沉的气氛压得他胸口发闷:“娘,药好了。” “给我吧,把你妹妹扶起来,我来喂她吧。” 姚崇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能摇头叹息,这眼前的一切,似乎多年前就看到过,昨日事今日重演,人生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天边的雷声却渐远了,姚崇安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世间多的是痴情小儿女,只是他们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痴,是对……还是错! 第四十八章 子夜,带我走吧 (这个月最后一天,召唤一次粉红……) 俺错了……俺把四十九章传到四十八章里面去了 大家重新看吧…… 四十九章明天我再传出来,看过的就不用看了。 叶惊玄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时分,柔暖的阳光一点点从窗纱里透进来,室里所有的一切都镀着一层暖暖的光辉,恍然间,叶惊玄觉得自己似乎是又重生了一次。 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想开口叫采青倒杯水来喝,却发现自己喊出来,跟蚊子在耳边嗡嗡似的,只好自力更生,从床上爬下来,一点点蹭到桌边,还没来得及倒水,一个影子就遮在了眼前。 叶惊玄抬头一瞧,露出灿烂的笑:“子夜,你来了。” 顾至臻低下头看着她,眼里的复杂神色,永远是叶惊玄不明白的,只是今天她却看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疼惜。 只见顾至臻倒了杯水,递到叶惊玄面前:“渴了?才醒的吗?” 叶惊玄端着水,往嘴里狠狠灌进去,喝完后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眯着小眼睛看向顾至臻道:“嗯,你什么时候来的,不要紧吧。” “我刚来,正好瞧见你起来,你的丫环在门外,我点了她们的睡||穴。”顾至臻纠结成一团的眉眼间,渐渐有了一比凝重:“惊玄,早上徽雨一说你昨夜淋雨病倒了,我就再也坐不住。你真是个傻姑娘,瑶国夫人让你答应不见,你答应便是,何必折腾自己的身子。” 叶惊玄舔舔自己干燥地嘴唇。咧开一个略显得苍白地笑容:“因为娘是让我不见你。我不能答应。跪便跪了。反正娘也不能看着我真跪死在那里。” 顾至臻柔柔地眼神脉脉地看着叶惊玄。忽然露出一个浅浅地笑。伸出手紧紧握住叶惊玄略凉地手道:“惊玄。有时候你真让我有种罪恶感。让你痛。让你哭。惊玄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再涉足你地生命。或许那样你会比较快乐。一如你过往地那十几年。” 叶惊玄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含着泪水:“你如果敢在这时候说离开。我会恨你一辈子。不……恨你生生世世。就算轮回千年。也绝不忘记。” 顾至臻眼睛微闭。将叶惊玄紧紧抱在怀中。任一点点地感动在心里积聚成滔天地浪。他似乎再也没有办法从波澜之中脱身出来:“惊玄。我不希望你地眼里总是泪。那个喜欢笑。无忧无虑地姑娘。才是我地惊玄。如果是我让你失去了笑容。我宁愿离开。让你恨我。” “心里有恨地人。还能笑得出来吗?有恨地人。就会憎恶一切美好地事物。那样还能够快乐吗?”叶惊玄在顾至臻地怀里。找了个舒适地位置。这才发现。她已经熟悉了这个带着些草木香气地怀抱。再也不愿意离开。 顾至臻睁开眼睛。看着怀里青丝披泻地人儿。在昏黄地斜阳里分外惹人怜爱:“惊玄。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要放已经舍不得。不放。又不忍见你困苦。” 叶惊玄忽然抬起头来,睁得大而亮的眼睛里,满是灿烂的颜色,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鼓足了力气道:“子夜,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有你的地方,就算那是地狱,于我而言也是天堂。” 顾至臻浑身一僵,眼睛也直了,这这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叶惊玄,似乎他从来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直到风吹进来,撩起了衣襟,顾至臻才反应过来,似乎除了紧紧抱着叶惊玄,他已经想不出任何举动能表达他的心情:“惊玄,好,我带你走,穷九天、极四海,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叶惊玄微微转头,眨巴眼想道,这貌似就是传说中的私奔,多么伟大的举动,一想着就更来了兴致:“去哪里呢,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跑到哪都有可能被宫里的人揪回来……” 顾至臻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叶惊玄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怎么了,我说错了……”叶惊玄忽然记起,这话似乎是出自于《诗经小雅》里的句子,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的,叶惊玄赶紧想辙补救:“这话是平城一位夫子说的,夫子大才啊,可惜死得太早了,否则又是一济世良材。” 顾至臻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惊玄,我们要等过完春节,春节过后,分封各地就有了出京的时机,那时候我们再一起走吧。” 叶惊玄一脸失望:“还要等过完春节呀,还有好久呐。” “只有四个多月,不长的,惊玄还要把自己的身子养好,这些日子,既然瑶国夫人不让你来见,你就好好保重自己,我会来找你的,别再犟着了,身子要紧。”顾至臻拂过叶惊玄柔亮的长发,乌黑的发丝闪过如水的光芒,然后缓缓从指尖滑下,在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中扬起美好的弧线。 叶惊玄应了声好,顾至臻便说该走了:“瑶国夫人怕要派人来给你送药了,你要好好养着,不要再折腾自己了,有什么事可以让徽雨传个信儿。” 叶惊玄点了点头,看着顾至臻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从屋子里闪了出去,再然后整个居室里又空空冷冷的了,叶惊玄张着嘴瞪眼,眉头紧皱地道:就这样走了?好歹多安慰几句啊,我生病了耶……” 过了不久,姚思敏派来送药的人果然到了,叶惊玄趴在桌上,看着那碗被摆在桌子中央,黑乎乎的药。旁边的侍女再三催促叶惊玄喝药,叶惊玄脸皱成一团,皱着眉怀疑的问道:“这……能喝吗,看起来就像是墨汁一样儿。” “小姐,这是张老太医开的药,您就安心喝了吧,奴婢才好去跟瑶国夫人回话儿。” 叶惊玄浑身一抖,趴在桌上催眠自己:“这早可乐,这是可乐……” 然后勇猛地拿起药碗,如同慷慨就义一般,把要灌进了嘴里,使劲捂着嘴,怕自己会吐出来。但是咂巴咂巴嘴,嘴里的药汤似乎又不苦,反而有些甜丝丝儿的味道:“咦,这药一点也不苦。” 电视剧、电影害死人啊,都说什么良药苦口利于病,看来还是有例外。叶惊玄却不知道,良药在良医的手里,才能不苦而利于病。 “三妹,三妹……”原来是叶惊涛来了,一路从门口喊了过来,一见叶惊玄正在喝着药,才算安下心来:“刚才丫环来跟我说你醒了,我还不信,原来真是醒了,醒了就好,以后可别再犯傻了,我可是生生担心了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觉。” “二哥,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我呀就是一属猫的,有九条命。”说完起身转了两圈,还蹦了一下,以表示自己如何之健康,全没看到自己脸色多白。 叶惊涛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好了好了,别跳了,再跳你又该昏倒了。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吃的,你想吃些什么。” “二哥,随便打发点什么给我就行了,现在给我头牛,我也能吃得下。”叶惊玄拍拍自己瘪瘪的肚子,这会儿她是真觉得饿了。 姚思敏这时从门外走进来,还扶着姚崇安一起来了:“这会儿知道饿了,昨天晚上不是犟吗,跟头牛似的。” 叶惊玄决定听顾至臻的,不妨暂时低头,于是笑着捱到姚崇安身边:“外公,我现在头好疼,全身软软的,一点力气没有,你看娘还在训我,我知道错了,外公……” 姚崇安笑看着叶惊玄在自己身边撒娇,看着姚思敏道:“好了,惊玄才刚醒来,别再说了,这会儿好好吃点东西,把身子补回来,比什么都强。来来来……惊玄赶紧坐下,外公让他们把吃的送上来。” “外公真好……” 叶惊涛无语,东西是他让厨房吩咐准备的,也是他让人送过来的,不过是跟在了姚崇安后头,这一下子就变成外公真好了,敢情没他什么事儿啊! 叶惊玄看着满桌子香喷喷的吃食,吃得分外欢快,姚崇安在一边看得高兴,姚思敏却在一边抹泪,姚崇安咳嗽一声,姚思敏这才意识到,赶紧拿了帕子把泪擦去。 “吃饱喝足,人生的幸福就在于此啊……”叶惊玄吃完后,靠在长榻上,伸了个懒腰,说出这么一句话。 姚崇安呵呵大笑,叶惊涛也是忍俊不禁,姚思敏原本还在拿着帕子抹泪儿,这会儿也悲伤不出来了,泪中带着的说了一句:“你个倔丫头,这会儿知道咆饱喝足就幸福了,早上哪儿去了。” “娘,走向终点的路,总是弯弯绕绕的,要是直道就没意思了,历尽劫难才能愈显光芒啊……”叶惊玄凑在姚思敏身边,笑得分外谄媚。 姚思敏拍了叶惊玄一掌,下一秒又搂在了怀里:“惊玄,娘只希望你过得开心幸福,娘更希望你能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才能获得开心、幸福。” 叶惊玄埋在姚思敏怀中一笑:“娘,我会明白的!” 只是她的幸福,与姚思敏的期待,永远不可能划上等号…… 第四十九章 热热闹闹过新年 (俺上金笔的推了……兴奋中……加更喽……下午还有一更…………) 在叶惊玄日盼夜盼之中,春节也渐渐的近了,姚府每年春节前都会制新衣,从厨房里生火的丫头到姚老太爷子,都会各制两件新衣,不会因为位高而多,亦不会因为位低而薄。 姚府待下人,在举朝上下都是出了名的宽厚,当然多少没有区别,料子终是有区别的,上房的各主子,选的是京城出云楼的上好天丝雪锦,里头夹着细细的蚕丝,穿起来暖和不说,也显身段儿。下人们也不会分外薄待,毕竟是过年,上好的丝棉夹里,面料则特地选了出云楼的厚实料子,不但耐脏而且暖和。 采青和采衣是房里的大丫头,两人各有一套绯色衣裳和一套蓝衣,当采青穿着那身蓝色的衣裳来时,叶惊弱还惊艳了好一会儿。 采青捧了衣裳来给她,许是知道她好素色,竟然是天青的地子,勾着细碎的白色小花,绒绒地开在衣襟上,外面扣着件披风,浅米色打着绒绒的毛边儿,一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叶惊玄看着衣裳叹息一声,她真是很怕冷,两世生在海边,除了旅行没见过雪,而京城一入冬,连着下了三场雪,头场雪还没化尽,第二场雪接着就来了,把叶惊玄冻得都不敢出门儿。 最高兴的无非是偶尔夜里顾至臻过来,那时候,她们一起说说话,或者两人一起看看雪,虽然挺冷,但是只要一想起这些,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很幸福。 “小姐,在想什么,你先试试衣裳吧,这身可是要穿着去宫里参加春宴的,看看哪里不合适,好让她们加紧改。”采青捧着衣裳在旁边站了很久,发现叶惊玄没反应才叫了声。 叶惊玄本来趴在桌上,听着采青叫她,笑着眨了眨眼睛道:“好,试衣裳。” 等穿好了衣裳再走到镜子里,叶惊玄拿眼一瞧,只见铜镜里模模糊糊的一片雪白与天青色的影子,当拉着披风轻轻一转身,裙裾与披风扬起弧线如波澜一般层层荡漾,不由得让人暗赞一声真美:“采青,我看着正合适,就不用改了。” 采青也应了声是,正在叶惊玄打算把衣裳换下来的时候,采衣也来了,捧着一套首饰走过来,叶惊玄一见首饰就头疼:“采青,可不可以不要……” 采青闻言回道:“小姐。这是宫里地宴会。可不是由奴婢做主地。这套钗饰是瑶国夫人送来地。您还是戴上看看吧。” 叶惊玄看着采青走过来。把她按在椅子上。拆了她早上随手用丝带盘扎着地头发。那一下。这一下。拧得头皮发疼。叶惊玄只能对着镜子使劲嘶牙:“采青。就算非要戴。也别揪这么紧呀。我头发跟你没仇。” 采青可不理会她。不过手下倒是稍微轻了些。待珠钗玉饰簪好了。采青才放开叶惊玄道:“小姐。您自己瞧瞧。可还满意。” 叶惊玄闻言应了声。然后支着双手往妆台上去。贴近铜镜睁大眼睛看。好吧……她承认。果然是人要衣装。这一打扮……还真是美得很。 叶惊玄眼珠子溜溜一转。这身要是让顾至臻看着。不知道会不会惊艳:“都四、五天了……” “小姐。您说什么呐?” “呃……你说门前的腊梅花要开了,这雪都下了四五天了,怎么花还没开。”最重要的是,怎么人还没来,顾至臻还答应了她一起来赏梅花的,可是门前的腊梅老不见开,让叶惊玄等得心急。 采衣闻言一笑:“小姐,才打花骨朵几天呀,您就盼着它开,姚府的腊梅可是有名,年年三十晚上才开花,到初一早上才会完全开放,这呀,就福气连年,当年皇上、皇后也爱上姚府来赏花呢。” 三十晚上……叶惊玄苦着脸掐算着,还有三天呐,大前天是二十四的小年夜。 “小姐,小姐……最近怎么越来越爱发愣了,莫不真是太冷了,连嘴皮子都懒得动弹。” 采衣这么一说,叶惊玄立马瞪了一眼:“我让你们清静清静,你还不高兴了,要不然采衣去雪地里找面条菜,上回做的粉蒸面条菜,还真好吃。” “小姐,您要再说是面条菜,厨下能跟您急,都说那是翡翠蒸。”采青捂着嘴笑了,普通百姓家叫面条菜,可到了姚府自然得换个名儿,要不然哪能上桌。要是让厨子指着那菜说粉蒸面条菜,估计姚老爷子眼睛能瞪得比铜铃还大。 “惊玄,你在不在。”叶惊涛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采青连忙去开门把叶惊涛迎了进来。 叶惊涛进门一看,叶惊玄正穿着一身新衣站在眼前,好似雪里的一抹绿色一样,分外清新:“惊玄,我约了逸怀、惟安和孝广、孝贤一起去打猎。刚要走想起你在府里也闷了很久了,就想着来叫你一起去。” 叶惊玄一听就开始兴奋:“二哥,走吧走吧。” 叶惊涛一笑道:“就知道你会高兴,走吧。” 采青看着两兄妹从眼前走出去,忽然才想起来:“小姐,那衣裳是春宴上穿的……”可是这会儿,叶惊涛和叶惊玄已经走远了。 叶惊玄骑在马上,照旧由叶惊涛拉着缰绳,她就管看个风景。扑面的寒风呼呼的吹来,叶惊玄把披风上的帽子给戴上,用缎带一系,风就把帽子上的毛软绒绒的吹到她脸上,也就不冷了。 叶惊涛笑看着,忽然说道:“我们的那个小三妹,终于也要长大了。” 叶惊玄一怔:“二哥,你怎么忽然说这么一句,把我吓一大跳。” 叶惊涛手一扬把缰绳全抓在手里,然后才回头看着叶惊涛道:“大哥来了信儿,说是也要到京城了,今年家里都跟着一起来京城过年。” 叶家在京城也有宅子,只是长年只有几个管内外洒扫的下人,还不如住在姚府来得方便,这一来,看来是要住到国公府去了。叶惊玄眼睛一亮,瑶国公府就在王府巷上,离顾至臻的府上不远,这等于是又多了一重方便。 叶惊玄心里打着小九九,跟着叶惊涛一块儿去打猎。 第二天下午,刚吃过午饭,前头就报了说瑶国公带着家人进了京城,先是去了瑶国公府安顿下来,这会儿叶霜城已经带着叶惊尘来姚府给姚崇安请安了。 叶惊玄一听就蹦了出去,蹿到大厅里,一见叶霜城和叶惊尘在那儿坐着,立马冲出去,笑眯眯地叫道:“爹,大哥。” 没想到叶霜城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京城好玩吧,我可听说你是玩得风生水起呀。” 叶惊玄往后退了两步,嬉皮笑脸地道:“没有啊,还好啦,爹……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你都不关心我两句,光记着要训我,真是让人好伤心呀,亏得我这么想爹,原来爹一点都不想见到我,那我还是赶紧走人吧。” 叶惊尘在一边端着茶盏,掩饰着抽搐不已的嘴角。叶霜城一眼横过去,再转过头来时,眼神倒真是柔和了不少:“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那是因为爹不在嘛,要是爹在,怎么会由着外人欺负我呀,有爹在,就我欺负人,谁敢来犯爹一站出去,就把人吓跑了。”叶惊玄坐在叶霜尘下手的座儿上,嘿嘿的笑着。 叶霜城无奈的一摇头,从叶惊玄很小的时候,天天跟他后面软软嫩嫩的左一句阿爹,右一句阿爹开始,他就拿这个女儿没办法:“谁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烧高香了。” “爹,我是好孩子。” 叶霜城看着叶惊玄无辜的眼神,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你是好孩子,好孩子能做出这么些出格的事儿,你差点让你娘担心死。” 姚崇安在主座上也跟着一笑:“好了,不说这些,待会儿一起用午饭,然后再接这娘俩回府里去住。这年节上也不好找人,待会儿让管家拨些人过去,省得再四处请人了。” 叶霜城起身应了一声: “惊尘难得来京城一趟,这些天要常过来,外公经年不见你们,也怪你们娘真是个狠心的丫头。”姚崇安看着出落得堂堂正正,举止磊落大气的叶惊尘,那是打心眼里喜欢。 叶惊尘笑着就了声:“好,我一定常来。” “外公,我舍不得你。”叶惊玄看着这一幕,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原谅她,习惯而已,姚崇安好给她杆儿爬,她也就爬习惯了。 姚崇安一听这话,却暖到了心窝子里,看着凑到眼前的小脸,乐呵呵一笑道:“又不是天远地远的,在平城这么多年你不也没想着来看外公。” 那……还不是因为那些个表兄妹把姚崇安形容得太可怕了,这么个好给人撑场子,说话又有份量的外公,她当然会舍不得。 “说得也是。” 姚崇安本来还等着叶惊玄再撒两句娇,没想到叶惊玄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了,让姚崇安很是失落了一会儿。 第五十章 向着梦想,前进 第五十章向着梦想,前进 姚思敏和叶霜城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对劲,叶惊玄如是想着,但是她可没胆去问,自己的事还一团糟呐。 “大哥,爹娘怎么还不出来,宫里的帖子早来了,他们在屋里干嘛呢。”叶惊玄捧着手炉子,坐在亭子里,叶霜城和姚思敏已经在里面多半个时辰了,不见声儿也不见人出来。 叶惊尘正把卷起的竹帘子和大毡放下来,风雪一挡亭子里也就暖和了起来,回过身来说了句:“爹娘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你把自己照应好就行了。” 叶惊玄睁圆双眼,看来真是有内情,而她不知道:“大哥,告诉我了,要不然我心里就跟被猴子挠了似的。” 叶惊尘的嘴实在太牢了,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子女不言父母之私事,你就安坐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叶惊尘的话才说完,门就“吱呀”响开了,叶霜城先出来,伸出手去扶姚思敏,姚思敏迟疑地望了一眼,想了想才把伸出手去。 叶霜城扶着姚思敏,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慢慢走着,叶惊玄三蹦两跳地迎了上去:我和大哥、二哥都等好久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叶霜城看了眼姚思敏,姚思敏却眼皮子一低,叶霜城强笑着应了句:“宫里来接的马车不是已经到了吗,这就走了,再晚怕误了进宫的时辰。” 等他们一家子到宫里的时候,春宴设在紫霄殿前的花园子里,满院的积雪早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还铺上了厚厚的钻子和厚绒毯子,灯火通明之间,竟然不让人觉得冷了。 姚崇安没有来,姚泯带着两个儿子早早地来了,顾徽雨跟着王爷、王妃来的,叶惊玄四下瞧了一眼,没发现顾至臻在,不过顾重楼倒是在当头的灯火下面,跟顾惟安谈得兴致高昂。 姚思敏轻推了叶惊玄一下:“找九皇子呐!” 叶惊玄猛得一惊起。赶紧回过脸来:“啊……没有啊。我看看都来了些什么人。有好多都是我不认识地呢。” 姚思敏明了地一笑道:“你也别跟我在这儿装。你心里那点小动作。逃不过我地眼睛去。今天所有地皇子都会来。自然也包括九皇子。你安安心心地在我身边待着。要不然有你好受地。” 叶惊玄缩着脖子。四下看了一眼。明明没风。却感觉脖子里冷嗖嗖地:“娘。我知道了。一定不会乱跑地。” 不一会儿。皇帝和皇后来了。众人正待行礼。皇帝就乐呵呵地开口道:“今天都是自家人。就不拘礼了。都坐下吃着喝着。新年了就图个喜庆。要再跪来拜去端着架子。这年节就过得没意思了。” 众人也应了是。纷纷坐下。姚思敏一家被安排在左边第三桌。前面是几位皇子。九皇子却在对面坐着。 叶惊玄不时的抬起眼来偷偷瞧一眼,然后迅速扫回来看着姚思敏,皇帝一声开宴,菜如流水一般被呈上来,舞乐声响起,叶惊玄就明目张胆的把眼睛盯了过去,装作在看舞蹈一般,其实是在看着顾至臻。 叶惊玄忽然想起,如果今夜姚府的腊梅花开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去看一眼。 叶惊玄坐在位子上看着杯来盏往,好不无聊,这时顾徽雨过来:“姨母,我拉惊玄过去说会话行不行?” 姚思敏正喝了个半醉,这要感谢叶霜城同志对革命工作的支付,早早就给姚思敏灌酒,虽然可能还有不可告人的原因,但叶惊玄很赞同。 只见姚思敏半眯着醉眼说了一句:“去吧,早点儿回来啊。” 叶惊玄闻言万分振奋,瞬间就跳了起来,拉着顾徽雨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徽雨,谢谢你救我于危难之中啊。” 顾徽雨掩嘴笑道:“我才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救我九哥,没看见我家九哥眼都直了。”顾徽雨笑完凑到叶惊玄耳朵边上说了句:“九哥在隆恩殿后头等你,赶紧去吧。” 叶惊玄看了眼姚思敏和两个哥哥坐的地方,已经被敬酒的人团团围住了,脸上遂露出狡黠的笑:“徽雨,你能量真大,这些个王孙、公子们真能干。” “什么呀,还不都是九哥的朋友,九哥向来跟谁都处得好,他们也乐意帮九哥的忙,唉……你赶紧去吧,万一到时候姨母找起来,我可不知道怎么交待。”顾徽雨笑着推了叶惊玄一把,叶惊玄也就顺势走远了。 隆恩殿在紫霄殿后面,因为是皇帝的起居室,雪早早就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路走来倒也轻松。隆恩殿后面再过去就是御花园,叶惊玄以为要在花园里找,没想到刚转过隆恩殿的回廊,就看到一袭白衣的顾至臻在风雪里飘然而立,那一刹那间的风采,轻易撩动了叶惊玄的心。 灯火之下,顾至臻就如同是谪仙人一般,站在灰冷的调子里,洒着暖暖的烛火,让人感到分外温暖:“子夜……” 顾至臻远远地站着一笑,然后一步一步走近叶惊玄:“惊玄……” 两人相视一笑,很多话就在眼神间传递着,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准备好了吗?”顾至臻温醇如酒的声音,在寒冷的冬夜里,有着让人迷醉的魔力。 叶惊玄傻傻地回问了一句:“什么准备好了没有?” “今天晚上,城门换防后,是我的人在那守着,马车一应事物也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那么你呢,惊玄?”顾至臻的十指紧以扣着叶惊玄的手,两人的影子在被烛光拉得长长得,风移影动之间竟然是那样的亲密。 叶惊玄使劲眨巴眼,她还一直以为至少要出了上元节呢,至少也没那么快:“我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好,随你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顾至臻玩味似的重复着这两个词。 “据说,天涯是天的尽头,海角是海的尽头,天涯海角就是这个人世间的尽头。”叶惊玄举高双手,把这两个词解释得符合自己的愿望与梦想。 顾至臻听了一笑:“这四个字真好,那么便许你一个天涯海角,此生不渝。” “此生…不渝?”叶惊玄忽然发现这四个字太美好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不过她愿意去试一试。 夹着风雪,叶惊玄扑进顾至臻怀里,好吧,就让她开始相信,这世间所有关于爱情的传说都是事实,就让她从此相信,这世间所有的爱情都会有个美好而温暖的结局。 甜蜜的笑一点点爬上嘴角,惦着脚尖,叶惊玄在顾至臻光洁的下颔轻轻一触,柔软的双唇温温地扫过结实的肌肤,男女之间线条原来可以如此契合。 顾至臻愣怔在原地,看着那早已经离开他的,如同花瓣一样的柔软嘴唇,忽然露出笑容:“惊玄,今天晚上在房里? 妻定神闲 第 10 部分阅读 顾至臻愣怔在原地,看着那早已经离开他的,如同花瓣一样的柔软嘴唇,忽然露出笑容:“惊玄,今天晚上在房里等我,今夜的守卫稍微松一些。” 私奔……这两个词不住地在叶惊玄眼前晃来晃去,她灿烂地抬脸笑着,用力点头:“好,我会等你,你也要小心些。” “这风雪大,我们回去吧。”顾至臻在逆风处回转身来,衣带、长裳与发丝在空中交错飞扬,叶惊玄地心底暗赞句,美啊……然后笑眯眯地把手伸出去。 回到宴席上时,姚思敏已经醉得不行了,叶惊尘也差不多了,就叶惊涛这个牛人,竟然还在那捧着大坛子喝,连皇帝都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斗酒。 结果就是,连号称千坛不醉的叶惊涛也被顺利放倒了,叶惊玄一个人带着一堆醉鬼回家,但是心里却满心高兴,这群人都醉了,她才好私下干点需要避人耳目的事情。 叶惊玄一回了府里,第一件事就是睡觉,然后把采青和采衣也支去睡觉。 叶惊玄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的花纹,心情异常好:“啊,俺要自由了,向着梦想中的生活,纵观前生今生,我竟然是第一回干这么疯狂的事情,这是一个里程杯式的前夜,明天……嘻嘻。” 本来她还打算睡一会儿,可是揪着被子左滚右揉就是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瞎想。环顾四周,不远处有她已经准备好的衣裳等物品,还有一些吃的和值钱又轻便的小玩艺儿。 似乎那种私奔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私奔,叶惊玄啃着这两个字,真是美好啊。 正当叶惊玄左右猜想的时候,窗外传来了细微的响声,一点点嫩黄的颜色探进窗来,叶惊玄定睛一看,是几朵腊梅花在烛火下幽幽的开着。 随着腊梅花进入叶惊玄视线里的正是顾至臻,叶惊玄遂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顾至臻竟然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去姚府折了腊梅花来。 叶惊玄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子夜……” “先把外衣穿上,别着了凉。”顾至臻说着把手里的腊梅花递给叶惊玄。 叶惊玄接过腊梅花,笑得比花儿还灿烂:“我们可以走了吗?” “你不需要再准备一下吗?” 叶惊玄随手一指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叶惊玄高举双的欢呼了一声,心说,干坏事的感觉真好,呃……应该不算坏事吧。 出了瑶国公府的院墙之后,叶惊玄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很是不舍,挥了挥手道:“爹娘,再见,大哥、二哥,再见……” ………………荐书时间……………… 书名:一群帅哥穿过来 书号 简介:一本太监书而引发的帅哥群穿 第五十一章 好险、好险…… (天气冷了,亲们注意加衣服哟,表感冒了,最近流感粉吓人啊粉吓人……) 叶惊玄心里还是有很多不舍,但是看着身边白衣若仙的顾至臻,又有了强大的支撑感,辗转千年……呃,应该有千年,她总算也感受到了两情相悦是何等滋味。 马车上,顾至臻就坐在身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永远那么的君子,但是他眼里的光芒,却不容忽视,暖暖的一下子就让人沉溺了下去。 忽然,叶惊玄伸出手,捱近那双总是隐隐约约的眼睛说道:“子夜,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永远有我看不清楚的东西,有时候远远的很美,有时候……又冷冷的,让人觉得凉风嗖嗖的吹。” 顾至臻拿了手边的毯子披在叶惊玄身上,细细的包住了越捱越近的小小女子:“惊玄,慢慢的你都会清楚究竟有些什么。我们有一辈子的,不是吗?” “好吧,我就拿你当本书看,一页一页的慢慢翻着,然后一天一天期待结局,好像很美好呢。”一边说着话,一边偎进暖暖的怀抱里,叶惊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微闭着双眼,似是梦呓一般说着这些话。 顾至臻的手指拂过怀中那张小小的脸,圆润而带着隐约的香气,幽幽的钻进呼吸之中,这样的气氛之下,两个人都开始迷醉。顾至臻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渐渐往那温香之间亲近,呼吸之间也越见了急促。 叶惊玄本来微闭的眼,这时正半睁着,瓷白的脸上,淡淡泛着如云霞一般的色泽,在车子的颠簸起伏间,两张脸越贴越近。 就在叶惊玄闭上双眼,脸红心跳地以为她将要感受初吻的感觉时,身下的马车一阵大的颠簸,初吻就这么被浮云了。她和顾至臻的身子倾刻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幸好顾至臻反应快,一只手撑住马车木壁,另一只手把叶惊玄紧紧抱在怀中向外面喝了声:“怎么回事?” “爷,刚才闪过一道火光,马被惊着了,前面巷口上好像有人。” 顾至臻皱眉看着外面,就快出王府巷了,巷口上过去正是他们出城的必经之路:“允之,先停一停,没事了咱们再过去。” 马车缓缓地停下来。黑暗之中。一点点火光在车帘外闪动。这气氛让人觉得不安。 叶惊玄地心猛然跳了一下。心底里地不安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心想该不会连私奔都要被逮个正着吧。她地人品应该不会这么差劲吧。 “爷。没事了。咱们可以走了。”外面传来地声音。让车内两个本来相互张望。心情紧张地人。立刻放松下来。 顾至臻看着叶惊玄一笑。叶惊玄拍了拍胸口。放心地打算坐回去时。外面地驾车地袁允之喊了一声。让两个人地心又像是掉进了井里凉嗖嗖地:“爷。像是宫里地人!” “宫里地人……”顾至臻皱眉重复了一遍。看着叶惊玄。 叶惊玄咬着下唇。无语望天。这才是哪儿。如果就这么被翻出来。这私奔就不叫私奔了。就该叫现形记了。 车帘子外头的火光越来越近,一队侍卫带着火把越走越近,带队的是宫里的侍卫长:“这是哪家的车,大晚上的从这儿过,不知道这里全是贵人住的地方。” 袁允之把车停下,连忙上去赔笑脸:“官爷,我们是新来京城的,这会儿正要回家去,没想到走错了路,在这弯弯绕绕了大半夜,终于碰上官爷了,给小的指条明路吧,这是到哪儿了。” 侍卫看了眼车子,冷哼一声:“驾着这么好的车大半夜转,你还真是有闲情,来啊,上车上查看查看。” “哟,官爷,这可不成,车上有女眷,怕是多有不便。”袁允之连忙阻止。 “女眷,宫里的娘娘发过话,这里就算是飞出去一只物苍蝇,也得看仔细了,别说女眷,也甭管什么便与不便,咱们就瞧一眼车内,如果没我们要找的人,你从年头转到年尾我们也不管。”侍卫长可不管什么女眷,他只管有没有把不能放的人放出去,他这一说完话,就让身后的上去打算查看。 顾至臻和叶惊玄相视看了一眼,叶惊玄心里一声长叹,眼看着私奔大计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顾至臻正想着要掀开帘子,交涉一番再看看。 这时却忽然身后听到一些声音过来,然后就传来一句话:“张同,这是我府上的家人,也是由着你看就看的,好生放肆。” 那被叫到名字侍卫长往后头一看,正是七皇子顾重楼走了出来,他连忙上去行礼:“七殿下,奴才可没瞧着是您家的车马,这不没嵌标记,我们一时也没认出来。” 顾重楼走到马车边上,捱着马车说了句:“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让你回家,你竟然能在这里转了半还没到,余晖赶紧给他们带路,这黑灯瞎火的你真能把人急死。” 这话让车里的叶惊玄无语,顾至臻也愣在当场,但好歹知道不会被大白于人前了,叶惊玄拍着胸口,在心底暗道:好险…好险… 车里的人怔愣了,车外的袁允之也一样,呆了半晌没反应。顾重楼的言语之间,多少有些暧昧的味道,再看着左右的侍卫也都这么副表情,袁允之摇摇头,只能是驾着车马跟在顾重楼后面。侍卫们见是往里头走,也就没说什么,照样封在了路上,左右察看着。 一行人驾着马车直接从偏门驶进了七皇子府上,顾至臻先下了车,再把叶惊玄扶下来,园子里只剩下顾重楼和袁允之在,只见顾重楼笑着站在那儿说道:“九弟,要不是今天我睡得晚,还真没法帮你们了。” 原来顾重楼正在调支玉笛子的音儿,调到一半解玉砂没了,顾重楼就想着同样爱听个调的六皇子府上有,于是正带着人去拿,没想到半道上远远看见顾至臻的马车,马车顾重楼倒不认得,主要是马车上的袁允之,顾重楼在顾至臻府上见过一回。 顾至臻淡淡一点头,带着似笑非笑有表情说道:“那就要谢谢七哥这睡得晚了。” 顾至臻自然是话里有话,但是顾重楼却像没听出来一样,大笑一声道:“至情至性,九弟,你让我又多了个欣赏你的理由。如果你信我,明天早上我送你们俩出城门吧,晚上想从王府巷出去,每一辆车都会细细察过。” “我自然是信七哥的,那今夜天便打扰七哥了。”顾至臻紧紧拉着叶惊玄,冷眼看着顾重楼。 叶惊玄本来想说,完全不用打扰,两府之间不是有扇门吗,但是看着顾至臻的冷脸,和顾重楼难得的别有深意,叶惊玄觉得自己还是沉默比较安全。 顾重楼笑眯眯地让人安排住处,是府里的一个小院子,独门独院,有四五间房。顾至臻安排叶惊玄睡下,细心的盖好了被子,嘱咐她好好休息,叶惊玄虽然略有不安,但还是选择睡了,正好她也困了。 叶惊玄能睡得着,顾至臻和顾重楼却都睡不着,顾重楼睡不着情有可原,这人为了把乐器鼓捣好,三天三夜不睡也正常。可顾至臻却因为顾重楼的种种举动而不安心,望着院子里一点点飘下来的雪,顾至臻迎面站着。 冷冷的一阵风吹来,顾至臻抬头愣愣地看着,许久后才喃喃地说道:“音痴七皇子,可是我的七哥,你真的有那么纯粹吗,你的与世无争,是真的看透了这一切,还是一层成功的皮呢。” “九弟,是与世无争,还是披着层皮,有那么重要吗,你我生长于宫廷,我以为九弟早看清了。权利地位谁不爱呢,只是我更爱自己。原也以为九弟是看明白了,才预备带着叶姑娘出走,可是我的九弟啊,你问问自己的心可是真的?”不知什么时候,顾重楼就站在了顾至臻旁边,遥遥地看着顾至臻,眼神依旧清澈如水。 顾至臻有那么一刻闪避开了,却又迅速冷冷的直视回去:“七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在争斗之中,却仍旧可以抽身于岸边,带着几分嘻笑的看着我们争来夺去?” “于上我是弟弟,于下我是哥哥,九弟,我只是不希望八弟的悲剧再重楼,你们是信也罢,猜疑也罢,就如同你可以把两府之间的门封了,但我却任你的人在我府里来往过去。”顾重楼把手里拿着的大氅递给顾至臻,表情温厚而不带一丝波澜,话里却有微不可察的痛惜。 顾至臻一惊,表情很愕然,似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顾重楼嘴里说出来的,许久之后顾至臻轻轻一声叹息,接过顾重楼递来的大氅道:“原来七哥不是痴,而是宁愿痴,七哥你让我羡慕。” 顾重楼也随着一声叹息:“九弟,我自心如青天明月,但愿不要空自照了,却没人明白。我没什么值得羡慕的,无非是想在漩涡之中独善其身罢了,私心如天,哪里值得羡慕。” 风夹着雪,越下越大了,两兄弟并立在回廊下再不说话,以后是猜疑还是信任,谁也说不准,但此刻,他们互相信任了,只是此刻而已…… 第五十二章 变态的帮助与邀请 第二日清早,叶惊玄醒过来时,天刚擦亮,她起床穿了衣裳,推门而出,外面入眼的全是一片漫漫的白色望不到边。 顾至臻和顾重楼起得更早,两人在雪地里一人执剑,一人执箫,一个是融入雪中的白,一个是跳跃如天一般的青,剑闪寒芒,箫蕴碧光,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紧紧交缠在一起。 叶惊玄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这样的画面但凡是个女人就得掉口水,极品男啊极品……顾至臻像茫茫的雪,扶摇漫天让人看不到尽头,顾重楼像一片晴空,一抬眼看过去,尽是一边澄澈。 顾至臻执剑横削过去,身体在半空中优雅的翻飞,顾重楼嘴角一挑,勾起一个淡淡的笑,箫直挡开,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如同雁子被惊飞一般,荡到了空中。 顾至臻看了一笑,剑由削转为扫,顾重楼见状身体一转,脚横踢在树上,树上的雪纷纷落下,飘洒的雪花里,玉箫的光芒迅速冲出来,轻点在顾至臻的衣襟上,而且在空中翻腾两圈,在雪地上萧然而立。 顾至臻也停了下来,正身面对顾重楼而站着,朗声道:“七哥,你的功夫是越发的好了。” “是九弟承让了,利剑无刃,是为君子之德。”顾重楼毫不掩饰他对顾至臻的欣赏,就如同他从来不会掩饰对可恨之人的厌恶。 顾至臻还剑入鞘,淡淡一笑:“比不得七哥,一支碧海箫堪比天下利刃,相形之下这利剑无刃,反而是矫情了。” 叶惊玄实在难以接受,大早上就看到了这样荡气回肠的惊人场面,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是让叶惊玄一脑门的汗,为嘛她越来越不纯洁,竟然觉得这两人真他娘的合适,兄攻弟受天下无双…… 呃,为嘛顾至臻是受……叶惊玄忽然回过神来,啐了一声,那男人是她打算要托付一生的,要真BL了,她还混个什么。 只是但叶惊玄想抬腿走过去时,却忽然发现,让她插入这两人之间,实在有些破坏画面感,这两人青天与雪一色,两人眉来眼去之间,却浑似一副出尘的画。 正在叶惊玄纠结地当口上。顾至臻已经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来:“惊玄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几声了也没听见。” 叶惊玄迅速从乱七八糟地猜想中跳出来。把手放进顾至臻伸过来地手中:“雪景堪怜。时光堪留。真美。” 叶惊玄在心底BS自己。这话纯粹是在糊诌。明明心底那么些龌龊念头。还敢睁着无辜地眼神装十三。 顾至臻闻言一笑:“正打算叫你起来。咱们该走了。再晚怕找来。” 顾重楼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两人渐行渐进。收起手里冰凉地玉箫。扬起清澈地笑:“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巷口地侍卫也只剩一两个了。我送出城门。” 叶惊玄一眯眼笑,从来没觉得顾重楼像今天这出帅过:“七殿下,谢谢。” “时人自私,我不过想能安逸得一双是一双,这京城啊,就是口井,跳进来容易出去难。九弟啊,所以是我当羡慕你才是啊。”顾重楼叹息一声,引着两人向院子外头走去。 府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来往,或许是因为早,也或许是因为顾重楼早早交待过,顾重楼带着两人上了马车,马车旁边袁允之早早等候在那里。 袁允之一见顾至臻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七殿下,九殿下,奴才请安了。” “允之,你大小也有功名在身,别一口一个奴才,倒像是我们慢待了的人似的,想七弟也不会答应。”顾重楼似笑非笑的说着。 叶惊玄睁着眼睛看了许久,自觉得不明白,自从昨天晚上见到顾重楼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儿,到底哪不对劲了,她反正说不出来。 袁允之应了声是,把条凳抽下来,请叶惊玄等人上马车,三人一齐在马车里坐着,马车分前后两层,做得非常巧妙,光从前面看压根不知道里头还能藏人。 出王府巷时,两名侍卫照常上来看了,掀起帘子一见顾重楼一人坐在里边,正拿眼瞧着他们,赶紧放下了帘子给行礼,然后就把车马给放了过去。 袁允之赶紧驾着马车往城门飞奔而去,一路上连喘口气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天越来越亮,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府会发现人不见了,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来。他们只能赶紧往外赶,能走多远是多远。 城外此时也是一片不见尽头的白色,出城门时竟然很轻松的就过了,甚至没有劳动顾重楼出面,城门一看这么驾豪华的马车,立马就放行了,只当是出城拜年或者赏雪之类。 出了城门外,再过去几十里地是瑶城,马车走出城门没多远,顾重楼就让马车停了下来,转身让顾至臻和叶惊玄出来:“我送你们就送到这儿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局面,顺道把自己择清了,要不然还得顺着我这藤,摸到你们头上来。” 顾至臻坐在顾重楼对面开口道:“七哥,大恩不言谢,只盼着能有回报的时候。” 顾重楼重重拍了下顾至臻的肩,长叹一声:“九弟,还是那句话,你若信我,不妨带着叶姑娘去徽城,那是我的属地,你们拿着我的印信去,管保一路无阻,到了徽城你们自找地方安身,也不必告诉我。但有困难时,还能找着我,我也能就近周顾得上。” 顾至臻抬眼看着,顾重楼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眼便能看到底,顾至臻点头一笑:“既然七哥邀请,那便谢谢七哥了,我们就去徽城。” “徽城的风物和地图,这些日子我也了解了些,徽城南边,有个叫四方陌的地方,那里有个别院子,是上前任属王所建,本就是用来过冬的园子,你们不妨去哪里,到了徽城我会安排好人来接应你们。想来不出半月,你们就能到了,一路上还要多加小心,至于京城的事,我自会料理好。”顾重楼说完话便下了马车,牵着拴在一旁的马,翻身而上。 顾至臻撩起帘子,看向顾重楼:“七哥,话说多了烦,但还是要说句谢谢。” 顾重楼马缰一拉,马在半空中嘶鸣了一声,然后才落在地上:“九弟,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顾重楼在顾至臻的目光中驾着马飞驰而去,顾至臻摇摇头,他或许永远也不明白,他这七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子夜,七殿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叶惊玄反正没闹明白,这两兄弟,怎么一会儿阴天一会儿晴的,她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顾至臻懒懒地坐回马车里,把厚厚的帘子放下,挡住了车外的风寒,许久后才回答叶惊玄的问题:“我也不明白,以前我以为七哥是个痴迷的人,虽然痴迷,可比很多人都更清醒。可现在,我也不知道七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从他把两府之间的门封了以后,总觉得和顾重楼之间有很深的隔阂,顾重楼虽然不语,仍然照旧对待,可顾至臻却能明显感受到,这个七哥,不再待自己像从前一样亲近了。 “呃……那就不要想了,不论怎么样,他是个好兄长,是位好殿下,至少他帮了我们。”叶惊玄难得愿意天真傻气一回,明明知道帮了可能把自己陷进去,但还是不管不顾的把冒着大风雪送他们出城,这样就是好了。 顾至臻闻言一笑:“惊玄,我喜欢你这么不绕弯的想事情,是啊,七哥是个好兄长,在所有的兄弟里,他算是最特别的一个。” 忽然一阵风吹起了侧边的帘子,外面白茫茫的雪地上,在阳光之下反射着五采的霞光,叶惊玄一时间不由得看痴了:“子夜,你看……” 顾至臻顺着叶惊玄的手看去,只见外面已经是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光华流转之间竟然像是梦境一般:“大雪丰年,晴光潋滟,真是个好兆头。” 叶惊玄眯着眼睛一笑,她喜欢这个好兆头:“雪晴天晴朗,腊梅处处香……” 顾至臻低头看着正眯着笑眼唱歌儿的叶惊玄,这调子清爽而喜庆,在这样的时候听来,真是再应景不过了。 “伴我书声琴韵,共度好时光……” 当叶惊玄唱完这首歌时,顾至臻也入迷了,念着最后一句:“共度好时光……” 叶惊玄反身投入顾至臻怀中,被风吹得有些红的脸,睡意被暖暖的气息给笼罩住:“我们有一辈子对不对,一辈子共度的好时光。” “是,一辈子,谁也不能改变。”顾至臻喃喃低语。 叶惊玄闻言嘴角泛着灿烂如阳光一般的笑,马车外一片五彩的冰雪世界,马车内却温暖柔和得一如春风过境。 叶惊玄和顾至臻相视一笑紧紧相拥,他们,也终究要向着幸福与自由出发了,路上的波折,他们要一同去面对,不管未来有什么,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心里有彼此。 只是风雪还远没有停歇…… …………看完了……抓住 上某弈评论区留个脚印咩…… 加精哟,送分喽……俺上个月的分都米送完好浪费 这个月争取把分送完…… 第五十三章 变态的属地很妖冶 两人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十几天后到了顾重楼的属地,一路上顾至臻也在反复思量,究竟要不要听顾重楼的,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既然半拉月过去了了都没有官兵追上来,那么他也无妨相信一次。 其实,要相信顾重楼,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情,相反,顾重楼总是很轻易的就让人深信不疑。 一靠近徽城的城门,就有人迎了上来,一个深灰色衣袍,像管家模样的人走近,朝着马车上就是一揖:“请问可是袁先生,在下是七殿下属地的管事周随,特奉七殿下之命前来迎接先生。” 袁允之接过周随递来的信件,递给马车里的顾至臻看了,顾至臻回递了顾重楼的印信,袁允之把印信拿给周随看了,周随确认了人之后,便让人开了主城门把马车迎了进去。 徽城近海,天气暖和,一年四季也不见雪,叶惊玄一下子便喜欢上了徽城,街上全是穿着轻裳薄衣的行人,浑不似在京城,厚厚的冬衣看起来就能把人压死。 街上有不少女孩子,三五成群在逛着,衣着打扮之大胆,让叶惊玄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那些女子的行容举止间,大胆而妖冶。叶惊玄回头一看顾至臻照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推了一把,很严肃地道:“非礼勿视。” 顾至臻看着叶惊玄,忽然爆出一串笑声:“看你这酸气儿,要把人薰死了。” “自古来蕃地为夷,夷人大胆而热情,我这算是见识了。”这要放现代没啥,甚至还穿太多了,这要放古代,就太震撼了。短裙长筒鞋子,还真有几分像是现代流行了多少年的打扮。 叶惊玄现在开始期待,夏天这些人穿什么,如果能穿个短袖短裙,叶惊玄觉得自己会死心踏地的爱上这个地方。 周随在前头骑着马,把叶惊玄和顾至臻带到了属王府,去年年底,各王的封号也下来了,七皇子被封为永徽王,王府上头的刻着永徽王府四个字的大匾,依稀也能看得出是新作出的,但依然大气逼人。 周随下了马,里边的侍卫连忙迎上来,把马牵了走,周随向着马车一拜:“请爷和小姐下车吧。” 顾至臻从挑起地帘子里出来。叶惊玄跟在后面下了马车。顾至臻眼一扫。周随连忙迎上来:“爷。七殿下吩咐过。您是贵客。房间也备好了。只等二位入住。另外别院那边还得等着打扫归置。过个三两日归置好了。再请二位住过去。” 顾重楼地信上并没有写明两人地身份。只写是很尊贵地客人。要像对待他地兄弟一样去对待。周随自然不敢乱猜测两人地身份。在这些地方混久了地人。自然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安顿好两人后。袁允之也被安顿在旁边地院子里。周随还指配了小厮和丫环来侍候。这里地丫环自然和京城地不一样。模样普通。举止也小心翼翼。但侍奉得却很周道。 叶惊玄喝着热茶。周随让人送了不少新鲜地水果和点心来。叶惊玄看着那堆水果惊呼出声:“椰子。好大颗地椰子。” “回小姐。这是玉浆果。”叫霜叶地丫环连忙回了句。却随后就被身后叫桐月地丫环给拉了一把。 叶惊玄抬头一笑。这里真好。丫环没啥心机。瞧这直肠子她就更亲切了几分:“别这么拘束。有话就说。这性子我喜欢。这样正好不是。” 像在京城对着妙雪和采青她就不敢乱说话,有这么直率的丫环跟着多么爽俐,不必担心听着的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更不用担心这个丫环转眼会捅出些什么事去,她果然还是更适合“放养”。 “对了,这个玉浆果,你们拿什么喝?”椰子,叶惊玄曾经的最爱,如今再看到真是亲切加N倍。 桐月拿手轻轻一拈,一个圆圆小孔出现在椰壳上:“小姐,厨下早已经收拾好,您是要倒在小盅里喝也成,您还可以拿盘子里的苇管子喝。” 叶惊玄熟门熟路的拿着苇管子喝得香甜,一边喝一边想,日子就该这么过,吃吃喝喝才叫人生嘛。喝完以后霜叶把椰子壳收走了,说是晚上给炖汤喝,这一下又成功把叶惊玄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眼瞧着快中午了,叶惊玄也不敢多吃,怕待会儿吃不下饭了。这些日子路上本来就没吃到什么热汤饭,水果虽然好吃,也不扛饿。 中午的菜色特别丰富,全是海鲜外加山珍,尽是些叶惊玄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菌类,海鲜嘛她当然全认得。 叶惊玄正打算上手开吃,却发现顾至臻盯着满桌子的菜发着愣:“子夜,你不吃吗?” 顾至臻手一指,满桌的不是带壳的,就是带皮儿的,只有几个山珍菜但看起来又奇奇怪怪的,让顾至臻不知道怎么动筷子:“这些海味,在京城见得干货多,鲜货少,我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动手。” “呃……对呵,我忘了。”叶惊玄移到顾至臻身边坐下,指着每一盘细细解释:“这是是皮皮虾去皮吃,这个是牡蛎去壳吃,很嫩很鲜的……都是我喜欢的菜。” 红烧海参,还有鲍鱼都摆在桌上,这顿吃的叶惊玄直喊痛快,多少年没这么放开吃过海鲜了,虽然平城也近海,可是吃海鲜也吃得细,不放徽城吃得这么粗犷,这么原汁原味儿。 在叶惊玄的带领下,顾至臻也吃得津津有味儿,但叶惊玄忘了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海鲜过敏。吃完饭,两人还高高兴兴的出门去,打算好好看看徽城的风物。 叶惊玄高兴地四处乱晃,徽城是个近海贸易城市,有百余年的海上通商历史,所以大街上分外繁华,而且所售的东西也多种多样,远渡重洋而来的各种香料、首饰、珠宝让人眼花缭乱。 “老板,这个怎么卖?”叶惊玄拿着一串硕大的珍珠串子,很随意地问了一句。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大摊上卖这个大颗的珍珠,太掉珍珠的价儿了。在京城,这可是得供在店里当头上的宝贝,在这儿竟然是大路货。 那老板抬眼看了一眼,并没有显示出特别的热络,只是应了声:“四两五钱银子。” “四两五钱银子,这里有二十多颗珠子,哇……老板你不出去抢,才竟然要一百多两银子。”叶惊玄不由得惊叹一声,平城海底乱石多,不是通商的地儿,所以珍珠也不便宜,京城就更离谱了,但但但……这里更离谱,竟然要百把两一串,这在京城也才四、五十两呢。 老板白了一眼,心里肯定在想怎么今天有这么个傻姑娘让他给碰上了:“姑娘,这不是野生的珠子,这是家养的,四两五钱银子一串,要四两五钱一颗,姑娘再说我抢也不迟。” 叶惊玄忽然一惊,难道这个时代就已经有珍珠养殖技术了,太……先进了,叶惊玄豪气一发,一拍摊子:“老板,来十串,咱还不讲价了。” 顾至臻看得傻眼了,他从来没见过叶惊玄这样子,叶惊玄迎着顾至臻投过来的眼神一笑,阳光灿烂得很。 叶惊玄正等着老板给包珠子,没想到那老板一句话就把叶惊玄刚生出来的豪气给打散了:“姑娘,就剩一串了,明儿要请早。” 这回轮到叶惊玄傻眼了:“这难道是卖包子,还明儿请早。” “不瞒姑娘,这自家养珍珠的秘方,就几家知道,每天能取出来的也不多,虽然比起捞野珠子方便些,但也就赚个辛苦钱。”老板说得振振有词。 叶惊玄却想吐血,四两五钱还赚个辛苦钱,真辛苦……叶惊玄付了钱拿着珠子,刚想跟顾至臻显摆一下自己的成就,就看到顾至臻神色仿佛很难受的样子,脸也是红的,脖子上的肌肤还带着红红的小点儿。 叶惊玄凑过去细细看,却被红着脸的顾至臻给推开了,还不忘说句:“惊玄,这是大街上呢。” 叶惊玄无语望天,这丫的思想真太不纯洁了,或者……是她太纯洁了?眯眯笑着点头,有这可能:“你想什么,我在看你脖子上的红点,你以前吃过新鲜的海鲜吗?那个生蚝没全熟,如果过敏的话不能吃噢。” 叶惊玄不说,顾至臻还不觉得,这一说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开始痒,忍不住伸出手就去抓。 叶惊玄一把拉住他的手:“别抓了,越抓越痒。” 顾至臻看着手上也一点点冒出头来的红点,有些无奈地道:“那去看大夫?” “那倒不至于。”叶惊玄眼睛一转,落到那买珍珠的老板身后,一个大炉子上正煮着热乎首的汤水,于是捱近开始套近乎:“大叔,你这是不是在煮紫苏蛋啊。” “是啊,这两天夜间冷,煮点防寒。”那老板说完话,就转身看了一下正冒着腾腾热气的汤水。 叶惊玄伸出手:“大叔,不如也给我一碗吧,看在我买了珍珠的份上。” 叶惊玄这动作,纯属以前遗留下来的习惯,买完东西要点赠品,人之常情啊……老板倒是很爽快地拿个大碗装了递过来。 叶惊玄端着黑黑的汤水,递给顾至臻,很坚定道:“喝吧。” 顾至臻看着那脏盆子煮出来的汤水,加上个缺了角的粗瓷大碗,乌墨墨的水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这……能喝吗?要喝吗? 感谢昨天留下脚印的童鞋,俺爱乃们 另推荐一本朋友的小言书哟…… 书号 书名:《夜火撩人》 作者:云湘 简介:这个小女人撩起他的欲火、把他吃干抹净后,居然不负责任的玩落跑?! 看总裁如何剥去情妇“路人甲”的伪装! 第五十四章 住大院子,过小日子 海鲜过敏后,美男顾至臻同志,就再也不敢碰海鲜一筷子了,幸好府里也能备出其他菜来,才没让顾至臻看着吃光饭。只是顾至臻每每看着叶惊玄吃海鲜,一脸极其享受的表情,总会有些抽搐。 上元前一天,他们终于搬到了别院里,别院早已经被修整一新,院子里里外外无不是干净整齐。别院叫东山小院,只是一进去了却是间大宅子,内外六十余间屋子,加上花园与水景,这个园子在叶惊玄看来,应该叫东山大院才对。 “爷,小姐,这里二位看着可还满意?”周随跟在后头问着。 顾至臻轻微的点头道:“院子看着齐整,内外洒扫烹煮的人可选好了?” “回爷,一应人等都在里头候着了,在王府里侍奉过您的人您用着可合意,小的让他们来这里候着爷的吩咐,爷若是用得不合适,小的便带回府里,若合意爷留下也无妨。”周随主要是担心这两人身份不一样,留下了担心会有监视之嫌,因此才征求顾至臻的意思。 顾至臻这会儿倒不疑了,直接挥挥手:“让他们留下吧,也省得再换人了。对了,允之,你去把人名都归个册,回头拿来我瞧瞧。以后府里的一应事务,你管着便是。” 周随闻言暗暗擦了把汗,幸好他没有把管事也给安排好,否则说不得要惹怒眼前这位。反正这些日子以来,顾至臻在周随眼里,就是个冷漠的主子,且喜怒不形于色,深沉得让人摸不着边儿。 叶惊玄见状赶紧开溜,反正他们之间的猫腻她就当没看见,人活成那样儿,在叶惊玄看来很累。霜叶和桐月跟在她身后,两人早被叶惊玄给带活泛了,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四处张望。 叶惊玄到后院四处看了一眼,在一溪小池边找了个小院子住下,院门当头写着两个字“清泉”。 叶惊玄让霜叶和桐月把东西整理进来,以后他就打算在这扎窝了。正当叶惊玄趴在椅子上幻想美好人生的时候,顾至臻笑着走过来:“惊玄,打算住这个园子吗?” 叶惊玄抬起头笑笑道:“对啊,这里好,有山有水。” “这里离集市上还是有点远地。车马出行也不方便。路还是窄了些。只能过小马车。你也不会骑马。”顾至臻也跟着坐在她身边。这时一片叶子落下。霜染地红叶配着清朗地俊颜。不由得让叶惊玄又赞叹了一声。 “要是有小绵羊就好了……”叶惊玄说地小绵羊是指她多年宠爱地小电动车。畅行于? 妻定神闲 第 11 部分阅读 “要是有小绵羊就好了……”叶惊玄说地小绵羊是指她多年宠爱地小电动车。畅行于城市里自由自在。还不太用担心堵车地事。 “小绵羊。惊玄想吃羊肉了?”这一说顾至臻就眨着眼睛。一副我很馋地样子。让正在想事儿地叶惊玄笑得乐不可支。 “不是了。我是说一种交通工具。不用马拉。用人牵。还不用喂草料……”叶惊玄开始幻想。如果这个时代有电动车。那是多么美好地事情。不用经过汽油时代。直接进入电动时代。至少比起汽油来。电动车始终算是比较清洁地能源吧。 顾至臻愕然。带着些疑问道:“这世上还有这样地车吗。自己就能行驰。还不用喂草料。” 叶惊玄忽然揪住了一个词。连忙抬起头贴近顾至臻:“自己能行驰。自己能行……自行车。” 叶惊玄一大拍桌子,让顾至臻吓了一大跳,再听叶惊玄把自行车三个字扔出来,就彻底无语了,这个词实在太新鲜了些。 但是叶惊玄的热情与兴奋很快又落下来,这个时代没橡胶,有橡胶也没有轮胎,内外胎……这可是个麻烦事。 忽然又想想,马车不一样没有,照样被牵着到处跑,暂时算可行吧,齿轮咋办,链条咋办,传动到底怎么做……她是骑过自行车,可这些,她就只能算是两眼一抹黑了。 算了,叶惊玄觉得自己还是歇菜吧,她也就是个嘴把式,说说能行,行动力太差。顾至臻看着原本兴致高昂的叶惊玄又重新摊平在桌子上,于是问了一声:“惊玄怎么了,刚才还高高兴兴的?” 叶惊玄咬咬牙,从嘴里蹦出一句话:“这是个生产力极其落后的时代。” 这一句话的每一个字拆开了,顾至臻估摸都懂,可放一起,顾至臻就只能是一头雾水了:“惊玄在说什么?” 忽然叶惊玄蹭蹭蹭地跑进屋子里,拿了自制的炭笔和玉板纸出来,铺平在石桌上:“子夜,我要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呃,以后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要改革举朝上下的交通,以后都不用马了。哇哈哈哈……” 顾至臻看着叶惊玄放声大笑,有些反应不过来,似乎在他印象里叶惊玄一直就是很清静的,这样猛的一笑,倒是真把顾至臻唬得愣在原地,只能怔怔地看着叶惊玄拿着炭笔在玉板纸上左勾右画。 叶惊玄把自行车画了出来,还顺便画了个人力三轮车,那个就是电视里看的了,她一直幻想坐一回,一直没能得逞而已。 画完了拿给顾至臻看:“子夜,你看怎么样,能不能做得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这个两个轮子的,不会倒吗,这个没马的三个轮子的能走得动吗?” 顾至臻的一串问题又打击到叶惊玄了,叶惊玄狠狠一咬牙,说了句:“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既然想到了,咱就一定得做到,做到……” “呃……我让他们帮你找工匠。”顾至臻看着叶惊玄兴致高涨的样子,不再说什么,在他看来无非折腾点时间,虽然可能弄出一堆废料来,但叶惊玄这信心爆棚的样子,在他看来就两字——有趣。 顾至臻找周随去四下寻访了好工匠,周随虽然说是不明白这二位贵人要玩什么,反正找来就是了,虽然他心里打着小鼓,认为是什么地方不满意,顾至臻他们要自己动手改。 工匠倒是很快找来了,但是当叶惊玄拿着画给他们看的时候,他们也问出了和顾至臻同样的问题。 “小姐,这些东西都好做,组成这样也不难,关键是怎么让它们动起来。” “此物设计巧妙啊,可谓天工之妙,若能动起来,那真是样好东西。” 叶惊玄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她也正在想要怎么动起来,不成难道让他们做木齿轮,木链条……他们八成会以为好在发神经。 叶惊玄趴在桌上,毫无意识的拿着炭笔画着圈儿,顺便还画了两小辫,画上笑脸,活脱脱就一个淘气可爱的小女孩儿。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她小时候的样子……小时候…… 叶惊玄忽然记起,小时候的儿童自行车,都是没有齿轮、链条这些东西的,不照样能动。于是从石桌上把画又给拿过来,拿炭笔重新改。 “几位师傅看看,在这里安两个踏板,人坐在这儿然后双腿蹬踏板,车就可以往前行了。”叶惊玄画的是三轮车,而不是自行车,不过想着三轮车可够呛,不过她不在乎这个,先把她的自行车弄出来就行。 几个工匠凑过脑袋来一看,果然有想法,一个工匠道:“这两个轮子的暂且不轮,这三个轮子的车做出来,肯定能成,只是细节的地方,我们还要再商量着,尤其是前头的轮子,既要支撑,又得能用踏板带动。” 叶惊玄眼前一亮,古代工匠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她也就会画,要让她说出啥制作工艺,制作标准和流程来,那就是抓瞎:“几位师傅看,需要多久能做出来呢。这三轮车缩小了,不带后面的两个座,单只一人蹬着,应该会比较容易实现。” 工匠们再细细看了图,其中一名工匠走上前来说道:“小姐,您这图可否让我们带回去细瞧,不出十日……不,给我们七日就成了,一定让小姐看到成品。” 叶惊玄拜服,这些人果然都是技术狂人,看来周随没给她找错人:“拿去吧,只是做好了一定记得派人通知我一声,我等着试试呢,那两个轮子的你们也想做一辆出来,反正试试也无妨。” 工匠们连声应是,带着笑容和思索远去了,叶惊玄回过身来,顾至臻正站在后面微笑地看着她:“高兴吗?” “很高兴,子夜,如果真能做成,这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比起养马来,这可便宜多了。做简单点的可以给寻常百姓用,想来应该不会贵。”叶惊玄忽然想,她会不会直接给改革了这个朝代的交通系统啊。 忽然想到,如果不久之后,满大街骑自行车的人,大家来来往往的热闹场面,叶惊玄觉得一定很激动人心。 “确实是要便宜很多,普通人谁家养马。”虽然顾至臻目前仍持怀疑态度,但是叶惊玄高兴就行了,看着这样充满动力的小人儿,他实在不忍心泼凉水。 叶惊玄一脸梦幻的表情,她本来只是图自己一时痛快,没想到竟然弄出这么个好点子来,她不是特别爱财,但是有财还是是爱。这如果能成功,绝对是个赚大钱的点子…… 叶惊玄大笑三声,豪气从胸中涌出,她也要干一番事业,呃……也许小点儿。 俺是厚道人……………… 无比厚道…… 第五十五章 我带你去兜风 行车这玩艺,说起来容易,画起来更容易,只是做起有想象中的简单。单只轴承一项,就让几个工匠折腾了几天,其它的木工活计早就做好了,只等着轴承和连动装置做好。 可是这玩艺儿他们愣是鼓捣了许久,思索不出方法来,有大胆些的工匠就提意见,不如再去请教东山小院里的那位姑娘。 几人一合计,是这么个理,于是几个人又赶到了东山小院,叶惊玄还正在院子里跟顾至臻弄着烧烤,这东西把顾至臻迷了个结实,这些日子就连着吃了,叶惊玄吃了一嘴疮。 “好烫……唔,好吃。”叶惊玄痛苦并快乐着的往肚里咽,顾至臻正翻烤着几串翅中,顺便还拿了毛笔在上头刷了蜂蜜水。 顾至臻一边刷着一边心里想,好嘛,这要让少傅看见了,还不得吐血而亡,忽然发现,他开始渐渐偏近于叶惊玄的语言模式,比如说吐血、无语等等…… 叶惊玄忽然凑过脸来,一副打探的表情,嘴唇红得滴出血来,眸子灿烂而明亮,顾至臻心一动却说出一句:“你还是别吃了,待会儿又得去看大夫,嘴里的疮才刚好两天,你还是消停着。” 叶惊玄瞪了一眼,没想到顾至臻憋这么半天,就说出这么句话:“谁让你诱惑我来着,在大院子里架着烤,香气都钻到了屋里来了,我能不馋这口吗?” “爷,小姐,外头的工匠求见小姐。”门房进来通传,恰好被烧烤的烟给薰了个正着,呛得两眼流泪。 叶惊玄听了把正啃着的鸡腿扔一边:“快让他们进来,说不定是自行车做好了,那就真是太好了。” 顾至臻拿着烤好了地翅中下了架,放到盘子里,刚开始烧烤时还让下人给侍候着,后来见叶惊玄玩得不亦乐乎,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然后就渐渐明白这吃烤串的乐趣,就在自己动手:“我也好奇,你这到底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几名工匠进了屋子。先是见了礼:“赵遇、陈安民、李非、郭重山见过爷。小姐。给爷和小姐请安了。” “别这么多礼了。都起吧。你们今天来。是不是自行车已经做好了呀?”叶惊玄眨着希冀地眼神。恨不能现在就能骑着出去逛上一圈。 赵遇走上来一揖:“小姐画出地自行车。确实精妙。可是小人们都只是些粗人。精妙之外还有些理不通顺地。特地来请教小姐。” 看来是没做出来。叶惊玄当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让人搬来了椅子请他们坐下:“别站着了。有什么事坐下说吧。” 陈安民把图纸拿了出来。这可就不是叶惊玄给画地简单笔画了。还是按比例微缩地。比起叶惊玄画地可要精巧细致得多:“小姐。我们是卡在前轮子如何转动上了。要让前轮能由脚蹬动。又要能支撑前头地扶手架子。” 叶惊玄一接过画。立马震惊。不由得佩服。果然是专家啊。比她这个半缸子水要强多了。这结构图画得那叫一个真实:“这里是用生铁打地吗。用生铁打出来地应该对才是。但还缺些什么。” 顾至臻这会儿也凑到叶惊玄身边看,一看之下也惊了,没想到这些人还真能把个三轮自行车给弄出来了:“中间不是空的吗,再抽根架踏板,手架子支在外头,这样不就行了?” 李非是铁匠,别的弄不明白,铁物件他最懂:“爷,小的不是没这么想过,可是,两个相互卡着,吱呀吱呀响,过不了多久就得坏。” 钢珠子……叶惊玄倒是想到了,可让她说出来该怎么用那也是白话,她压根不知道那东西该用在哪儿。挠头想半天还是找不着答案,叶惊玄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一边挠头一边喃喃着话:“珠子,珠子……” 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在乡下玩过的那种简陋的木板车,就两木杆子支着四个铁制地轮盘,可惜,她想是想得起来,原理的构成是一窍不通。 但是有些事情往往都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李非一听就觉得有门儿,一个想法在脑子里一点点构成,猛的一拍大腿:“小姐,您果然比我们这些粗人有想法。” 叶惊玄迷糊地眨着眼睛看李非,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说,可这人竟然有了想法,真是太神奇了:“呃……那能做出来吗?”反正她只关心这个,这两天倒是没想赚钱不赚钱的事,就想就能骑着满山跑就成了。 赵遇等几人相互看了看,都点了点头:“小姐,我们先试着,这回一定好了再来告知。” 人都走了,叶惊玄还在座儿上犯迷糊,回头看着正拿眼瞧着他她的顾至臻,问道:“子夜,我说了什么吗,为什么他们一下子就想通了,我这还糊涂着呢?” 顾至臻正 吃着翅中,忽然仔细想了想,也摇头:“没说什么玄喃喃着珠子那会儿,那会儿他正跟几块翅中纠缠着呢。 呃……那他们还真是天才。 不管怎么着吧,三天后当叶惊玄看到车子被送来的时候,彻底傻了,她虽然一直抱着莫大的期待,但其实也不敢想真能做出来。 赵遇他们把三轮车和两轮的都做了送来,只是他们一致看好三轮车,因为他们试过了,这两轮地车子,他们可没一个人敢上去骑。 叶惊玄还特地蹲下来看着两轮子的中央支撑轴,有两大大的铁心嵌死在木轮子中,还能看出弹珠子来,真神奇,这和她曾经见过的弹子轮车竟然如此之相似。 在这个机械化纯属幻想的时代里,这四个竟能把这弹子轮鼓捣出来,叶惊玄不由得赞叹一声:“真是天才。” “小姐,这三轮车,小地试过了,只是这两轮子的,不知道小姐要怎么用。” 叶惊玄嘿嘿一笑,要是让他们上现代去,两轮地摩托车和电动车飞来飞去,他们肯定得把下巴掉下来。 叶惊玄过去扶了自行车,得意的看着几个正齐齐看过来地人,包括顾至臻在内:“瞧好了,两个轮子照样满园子跑。” 说完跨上车,车是矮坐的,一上去蹬动前轮上地踏板,两个轮子的车就这么着在园子前的空地上跑了起来,顾至臻睁着眼睛难以置信,这两轮子竟然也不摔,虽然觉得很诧异,但还没忘了叮嘱叶惊玄:“惊玄,慢点,小心摔着。” 叶惊玄头一抬,笑道:“不会的。”一边说着还一边松开了只手,让她松开两只手她没这胆,松开一只手还是行的。 这最原始的自行车虽然车子是木制的轮子,而有些起伏不平,但坐椅做得,软绵绵的,也就感觉不到什么不适了。不过没有刹车,只能用脚来代替了,幸好是矮座儿的,要光在叶惊玄还真不敢骑上去。 脚一落地,车就停了下来,落在几名工匠眼前,叶惊玄灿烂一笑:“辛苦几位了,这自行车做得真好。” 几人还在两轮满园跑的震撼里没能出来,不明白为什么两个轮子也能不摔,郭重山大着胆子问了句:“小姐,为什么两个轮子也不会摔?” “我也不知道,反正等你们学会了怎么骑着它跑,我想你们就能明白为什么不摔了。”叶惊玄又踩着溜到顾至臻面前,扬起笑脸道:“以前你带我骑马,今天我带你骑车,上车吧,我带你去兜风。” 顾至臻看着小小的车,眼睛里写满了怀,就这么个小车,能载得起两人的重量:“惊玄,你还是下来吧,这么小个车能坐两个人吗?” 两轮的车除了轮子外,全是由精铁打成的,纯手工无接缝,真伟大,叶惊玄感完朝着顾至臻一点头:“当然能,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呀。” 几个工匠也很想看看,这么小个铁架子能承受起两个人的重量吗,于是在旁边看着不作声。 顾至臻也禁不起叶惊玄的三催四请,等叶惊玄停下时,就坐在了后坐上,后坐上个木板制成的坐,包了皮子很舒适,虽然坐上去显得有些手长脚长,挺滑稽但叶惊玄确实一蹬着踏板就把人给带着满园子跑了。 虽然某人不太是滋味,然后在心里暗暗想要早早学会驾着这车子…… 几个工匠高兴地走了,叶惊玄答应他们去自己做了卖,分她一成盈利就成了,她也不担心这些人会短她的银子,这东山小院可是王府别院,明白人都知道里头住的人身份不一般。 顾至臻这丫则发挥了他的学习天赋,不出两天竟然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叶惊玄不由得开始怀是不是她太笨了,当初她学自行车,至少是用了一个礼拜…… “惊玄,今天我带你去兜风。”顾至臻见这天天气好,硬是要带着叶惊玄出去溜达上一圈。 叶惊玄拍了一眼:“好了,让你过回瘾。”然后两人推了车出门,叶惊玄坐在后坐上,在东山小院前的路上行驶开。 山风从四周吹来,微凉的春日里,花渐渐开了,盈袖的香风夹着春天独有的气息,在两个正满心甜蜜的人之间回荡…… 叶惊玄揪着顾至臻的衣裳,紧紧地贴着他后背,这感觉还真不错,像是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面,正享受着甜蜜时光的恋人。 …………………废话免费的分割线………………………………… (呃……自行车还是很难做成功的,借个纯属个人YYY,不过马车能行,自行车一定能行,相等伟大的古代工匠) 第五十六章 开家小铺子 天有加更,让票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如果猛烈,俺说不定就固定双更了…… …………以下正文………… 有道是饱暖思XX,享受过自行车的便利之后,叶惊玄就更加坚定了要在这个架空的朝代里,大大发展自行车事业,要把自行车推向全国,推向全球,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全球这个概念。 叶惊玄一拍桌子喊要开家铺子,把顾至臻吓了一大跳,顾至臻拿那种很意外的眼神看着叶惊玄半天,叶惊玄才很不好意思的说出一句:“其实,我也就是闲得骨头作响了,没别的……” 也不是全然没有别的,钱钱钱……谁能不爱,真金白银,敲着听个响声也不错啊。女人永远挡不住金银珠宝的诱惑,这是天经地义滴。 此时的顾至臻正坐在一架长青藤下,陶然地看着叶惊玄,笑道:“别说你闲了,就连我也闲得整日里没着没落的,开间铺子也好,总算有个打发时间的地儿。” “那咱们挑个铺子吧,现在就去了。”前世没有创造一番事业,来不及做回女强人,这一辈子好歹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YYY一下。 顾至臻已经慢慢开始习惯叶惊玄这说风就见雨的性子,一撩衣袖和叶惊玄并肩走出院子,那当然是骑自行车去:“惊玄,坐稳了。” 顾至臻越来越迷恋这玩艺,比起好马来自然要慢些,可顾至臻联系到长途奔袭上,这自行车就比马有用得多了,不用喂草料、不用饮水,也不会累倒,这在长途行军上,绝对是件不可多得的东西。 当这样地念头在顾至臻脑子里回落地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看着那个笑得极为灿烂地女子。眉眼间总是有说不出地纠结。偶然地一个笑声传来。他竟然觉得心神一荡。脸上便也露出些欢愉地神色。 “惊玄。不管遇上什么。你一定要永远像今天这么笑。 ” 正坐在车后座上伸出手欢呼着地叶惊玄惊了惊。把手收顾至臻身侧。笑容渐渐地趋于平和:“好。我答应你。以后再难过我也会笑。” 顾至臻没有再说什么。骑着自行车载着叶惊玄到了市集上。来来往往地人群中。忽然发现来了新鲜物件。大都已经惊呆了。大概都没见过两个轮子还能满街跑地。 路人地指指点点与停下围观让叶惊玄很有成就感。虽然这东西是她抄袭地。但总是从她笔下生出来地。胸中免不了有几分自豪感。 “那是什么东西,两个轮子还能满街跑,没人拉、没马拽竟然也能行驰?” “唉呀,你们可不知道,那呀叫自行车,我上回在赵木匠家见过,见这东西很奇怪,就多问了一句,当时赵木匠告诉我说这是东山小院定做的叫自行车的东西。” “真的啊,瞧着真是新鲜,速度也不慢,比起走路来可要快多了,什么时候咱也得去赵木匠那做一个,以后去城外就不用再走路了。” 叶惊玄眼睛一亮,这就是市场啊,传说中头一份的市场,这就是所谓的一招鲜吃遍天了。 顾至臻带着叶惊玄把车子放在了王府里,两人手拉着手甜甜蜜蜜地逛街去了,当然铺子的事也不至于给忘了。 叶惊玄也难得出来逛回街,她没这爱好,但猛一出来还真是看什么都新鲜:“子夜,这个好不好看?” 顾至臻低头看着笑道:“珠钗子,你这些天买回来的珠子还少,怎么想开珍珠铺子吗?” “你这个提议到是很不错,把这里的珠子找个好工匠嵌了,就算是人工养出来的,那到京城也是身价儿倍增,京城可没见过这么圆润的大珠子。”叶惊玄还真考虑过这主意,只是做这行容易招风,还是安安份份的倒卖自行车吧,只是她就没想到倒卖自行车同样扎眼。 两人在集市上连逛着连看铺子,正街上一溜过,不是酒楼就是客栈,要么是做些日杂生意地铺子,看起来生意都不错,也没有要转手的。 “怎么办,子夜看起来似乎没地方可以用啊。”叶惊玄有些失望地问道。 顾至臻看着边上的一块空地,地方倒是不小,指着给叶惊玄看:“你看那块地怎么样?” “地……”叶惊玄回头看了眼,那里可能刚拆了间屋子,零零碎碎的堆着些木头:“那里倒是很好,只是这里的铺子很旺啊,不见得会出手。” 顾至臻高深莫测地一笑:“这件事倒是不难,交给周随去办,他自然会做得妥妥当当的。” 果然,在他们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到周随这里是一点也不碍,上午才跟 了,下午周随就把地契送到了顾至臻手上。 接下来就得盖房子,少说也得两三月,就算叫工匠赶着盖也得两个月。叶惊玄不免有点一腔热血没地儿洒的感觉,幸好没过两天她又找着活儿做了,那就是设计房子。 设计房子她不会,但画两笔画还是能过得去,照着后代北京街头有名的酒楼、茶馆画了一遍,拿给顾至臻看:“子夜,你帮我选一张,看看那张合适。” 顾至臻一张一张翻着,越看眉头越紧:“惊玄,这些楼台亭阁你都在哪里见过,设计得很别致啊。” 叶惊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动脑子:“我小时候常跟着爹四处走嘛,这些不都是各地地房子,我见着挺好看就记下来了,也不一定都画得对。” 顾至臻笑笑也就信了,抽出一张写递给叶惊玄看:“我看这张不错,而且适合那块地,门前有柳,这边卖你那自行车,这边还可以开家铺子做点别的。” 叶惊玄一笑,凑过去说:“做点别的?你有什么主意了吗?” “没有,暂且这么想着,等有想法了再说也不迟,还有两个多月,还能细细图谋。” 叶惊玄也在想适合做点什么生意,她能想到的东西多了去了,第一个飘到脑海里的竟然是XX夜总会,而且是那种,门口站着风情男的夜总会,只要让顾至臻往门口那么风情万种的一站,再把那张妖孽脸往那一摆,一定可以日进斗金。 叶惊玄迅速把这个不纯洁地念头拍飞,然后想其他可能性:“开家饭馆……不对,咱们开家烧烤铺子,这里的海鲜要是烤出来,肯定好吃死了。” 海鲜,顾至臻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浑身发痒,叶惊玄也注意到了顾至臻的脸色不自在,于是嘿嘿笑道:“也不光卖海鲜,也可以烤红薯、鸡翅、牛羊肉,还是有很多你能吃的嘛。” “不过这么好个门脸儿,要是折腾出去卖烟薰火缭的烧烤,你舍得。”顾至臻拿着画好地图,在叶惊玄面前招摇。 叶惊玄扑上去,从顾至臻手里把画抢回到手里:“我舍不得,咱卖纸吧,一定会徽城纸贵的。” “纸,你还能卖出花样儿来?”顾至臻反问了一句。 “那当然,描花、洒金、压花、印花……印,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了。” 叶惊玄以前所在地那家公司,就是一家跨国的纸品公司,在国内也制造宣纸、玉板纸一类地传统国画用纸,同时也兼印刷器材。那家公司最出名的,还属传统地信纸,做工考究,信纸质地细腻,书写流畅,可历经百年而不变色。 叶惊玄这会儿想的不是纸了,是批量印刷,活字印刷术,直接跳过雕板印刷,把这个空间里的人直接带入到活字印刷时代。 伟大啊,叶惊玄在心底狠狠表扬自己一句,然后扑到叶惊玄身边:“可不可以跟七殿下商量一下,用一下官制纸坊,我保证不用很久,而且付出就有丰厚回报。” 如果这时候顾至臻是个现代人,一定会对着满眼的叶惊玄说句:“你是做传销的吧。” 幸好顾至臻没有这么问,但是也差不多了:“惊玄,一个纸作坊,能有什么丰厚的回报。你呀,脑袋里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总出些古灵精怪的点子。” 叶惊玄白了顾至臻一眼,心说这丫真是个没眼光的,于是很有自信的看着顾至臻得意非凡地道:“看着吧,既然是我出的点子,就一定能行。” 顾至臻摇摇头,忽然袁允之进来了,拿着封信,急匆匆的往这边赶:“爷,京里来信了,是七爷的,您赶紧看看吧。 ” 顾至臻拿来信迅速拆开,叶惊玄也凑过看,先是赞叹一声,顾重楼的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连她这不懂欣赏的人也觉得出好看来了。 再看信上的内容,越看叶惊玄越觉得有点恐怖:“果然是我娘能干出来的事,竟然让毅王府派兵方圆追了五百里,幸好咱们走得快。” 顾至臻却没有这么乐观,看完信把信扔在烧烤的火堆里燃成了灰烬,负手叹息一声:“惊玄,你娘迟早会派人查找到这里来,不要小看了姚家的人脉。就算你娘找不到,父皇和母亲也会找来。” 叶惊玄却坦然一笑:“不怕,追来就再跑呗,再说他们也未必能找到这里来,不是有七殿下替我们圆着场嘛。” 顾至臻淡淡应了声:“只希望七哥能圆得住吧。” 第五十八章 开张了,赚钱了 月初三,大吉,万物生发,天地回暖。 这一天,叶惊玄的自行车铺子也正式开张了,叶惊玄和顾至臻并排站在门口,顾至臻笑得脸上直抽搐:“惊玄,非要把门口摆满花做什么?” 要知道徽城的花都开得早谢得早,这五月的天气,大都已经凋谢,这些花是从百里之外的川海运来的,一路上小心用泥土护着,还得加快运。单只这些花篮的开销,就抵得上半个铺子了。 “你看这红的绿的,多喜庆。”叶惊玄如是回答,在她的印象里,哪家店开张不摆花篮,那就不能叫开张。 顾至臻继续抽搐:“摆花篮就算了,干什么还非拉着我来剪红绸带。 红绸带是顾至臻比较通俗的叫法,那是出云楼的天丝纱,不过叶三姑娘对布料没啥知觉,见永徽王府库存着大把的,就跟周通说了拿来用。拿走之后,把周通心疼的嘴都起泡了,她一点也没看着。 “这叫剪彩,取个红红火火的好兆头。“叶惊玄心说好歹是皇子和叶家的嫡姑娘的产业,咋说也要剪彩庆贺。 顾至臻这会儿倒是不抽搐了,已经抽麻了:“好吧,剪彩是为了讨个好彩头,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放这么大个的鞭炮……” 顾至臻不得不承认这才是重点,一个和小桌面子一般大的鞭炮状东西堆在门口,好大一根引信,叶惊玄还把燃好的香交到他手里,意思就是让他去点。 四下的邻居们也闪得远远的,等着看这儿的好戏,纷纷认为,这新店开张也就是关张了,大吉啊。 这会儿轮到叶惊玄笑抽了。捂着嘴倚着门边。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这不是鞭炮。是焰火。你要是不点那就让我来。这么好玩又出风头地事。你还不爱干了。那就让我来。” 顾至臻却抬高了手。避开叶惊玄来抢线香地手。睁着眼睛一副勇敢就义地样子:“那还是我去吧……” 顾至臻说话就要去把引信点着。却被叶惊玄拉住了:“等会儿。等天再黑点。咱们既然要开张。就得赢得满城喝彩。你等着瞧吧。明儿咱地铺子准得被人挤破门槛。” “今天已经快被挤破了。那些个来瞧热闹地。真当这是灯会了。”顾至臻颇有微辞地原因是。叶惊玄今天把皇子当成店小二使了一回。所以顾至臻现在心里还有点别扭。 叶惊玄迎着顾至臻地目光灿然一笑:“这叫与民同乐。这样地乐趣在京城。你就是想找也找不着。在京城里高处不胜寒。在这里……在人群之中。他们不像庙里地神佛一样贡着你。却亲近你。子夜。你不觉得这样地生活很好么。” 顾至臻心中一动道:“是啊。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出好来了。” 再看着站在街市一片星星点点灯火中的叶惊玄,脸上镀着一层晕黄的光辉,暖暖的让人心里那根最弦,不经意地拨响了。 顾至臻微低着头,心思不由得百转千回,低声喃道:“一切究竟是对是错,如果是对,为何胸口不时的酸疼着,如果是错,却始终回不了头。” 叶惊玄侧过脸一看,似乎听到了顾至臻说地话,于是问了句:“你说些什么,我没听清楚,太吵了。” “没什么,天黑下来了,你也该把谜底揭晓了,他们都等不急了。”顾至臻指着人群看向叶惊玄。 叶惊玄也不疑有他,顺着顾至臻的手指看过去,人越聚越多了,都知道今天这有热闹可看。天色这时也已经差不多了,于是点头道:“好了,去点吧。别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我保你没事了。” 顾至臻摇头无奈地走下台阶,点燃了长长的引信,然后迅速转身跳开,人群也挤压着向后,生怕被这大“鞭炮”给炸着。 引信燃尽后,一声巨响从中响起,发出如凤鸣一般的声音,叶惊玄抽空赞叹了声老工匠好手艺,然后再看向天空,一阵灿烂炫目的七彩火光如流星一般绽放,遮去了天上诸星辰地光芒。 人群中一阵如海的惊呼,叶惊玄抿嘴笑着,再看顾至臻也仰头看得入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怎么样,好看吧。” 顾至臻的眼神里有深深的惊艳,看着叶惊玄惊喜地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我闻到了火药味儿,这究竟怎么想的?” “我只提供想法,并不提供制作工艺,都是老师傅自己琢磨出来地,我可只是个看客。”叶惊玄一推六二五,这些惊世的东西,她可不愿意留在自己身上。要知道,树大招砍,名大易残。 顾至臻抬头一边看着一边道:“你脑子里的稀奇想法真多,却是样样不会,真有趣。” 人群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发出一浪一浪的欢呼声,还有不少人鼓掌 间焰火的巨响和人群中涌来地如潮喝彩声交杂在一了觉得真是喜庆至极。 这一夜的焰火注定要被徽城地人传说很久很久,以至于最后,这成了一场九天玄女下凡带来的七彩光雨,在焰火已经普及之后,依旧让徽城人津津乐道。 第二天一早春徽堂开了门,隔壁地车行也一同开门,叶惊玄和顾至臻坐在对面茶楼上,早早的点好了茶等着看今天地火爆场面。昨天只让看不让买,今天肯定会有不少早已经心痒痒的客户来尝鲜。 可不,门才开不久,就有人三三两两结群上车行买自行车,车行里卖的以三轮车为主,毕竟两个轮子的车,还是没那么好骑乘。 三轮车的定价也不贵,主要是那弹子轮工艺比较复杂,其他的木制构件都好办,一个熟练工匠一天就能做出两辆来,加上弹子轮成本也不足一两银子,买二两银子。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少吃点、少喝点也就能攒出钱来买一辆了。 叶惊玄本来也没想过要买贵,这一两银子的盈利,虽然叶惊玄只说要一成,但四名工匠却也不是两眼不看事儿的主,四名工匠各拿一钱五,叶惊玄出了铺子出了点子,得四钱。 过不了多会儿,一个个买好了三轮车的人从里边出来,喜气洋洋的骑着往家赶,活像现代社会买了奔驰、宝马似的,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 还没买着的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还没见过的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然后四处打听。 整个一上午,叶惊玄和顾至臻在楼上喝了多久茶,车行就买了多久车,从来没断过,人像流水一样进去,又像流水一样出来。 叶惊玄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初略算了算,至少也买出去百辆上下,相对来说春徽堂的生意要淡些,但春徽堂的生意也只是相对淡,要知道春徽堂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 一张纸,就因为印了花、撒了香粉或金粉那身价就水涨船高,原本一钱银子十张的纸,生生涨到了一两银子十张。 “惊玄,你真是叶家的女儿啊,跟你爹一样,在生意上有天赋。你爹虽不说富可敌国,却至少拥有相当于半个江山的金银了。”顾至臻喝着茶,一句话不经意地从嘴里说出来。 叶惊玄却怔了怔,叶家有那么多钱吗,她不觉得,叶家也不比得京里的世家那么金碧辉煌,叶霜城治家节俭,家里的孩子也就有样学样,从来不大手花钱,也从不觉得家里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有……那么多吗,我们家比起京城一些世家,还是要逊色很多吧。 ” 顾至臻淡淡一笑:“权利比不得,盘根错节的人脉比不得,财富却远在诸世家之上。” 叶惊玄一拍桌子:“那我小时候打破一瓷盘,爹还罚我,还三个月没发月例银子给我,真是没天理了,下回我跟爹评理,不带这么苛责孩子的。” 顾至臻听了这话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出来,顺嘴问了句:“什么样儿的瓷盘?” 叶惊玄还真是认真地想了想:“描着梅花的,盘子是天青色,偏暗一些,梅花? 妻定神闲 第 12 部分阅读 顾至臻听了这话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出来,顺嘴问了句:“什么样儿的瓷盘?” 叶惊玄还真是认真地想了想:“描着梅花的,盘子是天青色,偏暗一些,梅花是白的,好像还有月亮啥的吧,不太记得了。” “是不是盘子上有点点白,像雪一样。”顾至臻忽然凑过来问道。 “对啊,你怎么知道,看来那盘子到处都有,很不值钱。”叶惊玄想当然的说道。 顾至臻那表情看起来就差没吐血了:“青影暗香,世上只有两个青影暗香大盘,一个在宫里,另一个赐给了姚府,看来是你娘的陪嫁。” “很贵?” “很贵!” “多贵?” “千两。” “呃……银子?” “金子!” 叶惊玄听了金子两个子瞪大眼睛,然后迅速无视掉,安慰自己不过一个盘子而已,宫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晚上的时候,叶惊玄和顾至臻才从茶楼里下来,今天一天的人来人往,叶惊玄和顾至臻都没啥真实感,估计是没见着钱的原因。 两人到了铺子里,先上车行看了一天的销售记录,叶惊玄想着能有个二百辆就不错了,没想到卖出了三百余辆,近四百辆。 顾至臻摇着头,几乎不太相信,就这么个东西,一天盈利了:“一百五十两。” “确实有点多……” 再到纸铺一看,两人都傻了眼了:“你确定有这么多……” “爷,小姐,过几天城东方家要嫁女儿,买回去制喜帖,也不是天天有这么多。” 叶惊玄最终发出一句感慨:“不是我不明白,而是今天太疯狂……” 第六十章 我所负卿,将倾尽所有来偿 色弥漫,王府的后花园里,却是一片的灯火通明。 一桌三椅,一群远远来回守卫着的侍从,风一阵阵吹来,带着几分初夏的凉意。 满天的星倒映在亭子侧面的水上,风撩拨起波澜,细碎的水光把这后园顿时装点出几分浪漫的色彩来。 只是这会儿他们怎么也浪漫不起来,顾重楼一声叹息终于打算开口说话了:“父皇很失望,但偶尔却私下跟我们说能理解,他当年也曾是年少轻狂过,只是你断不能做得这么决绝。至于齐妃娘娘,痛过伤过,幸有二哥在身边,又有父皇照应倒也渐渐好了。” 顾至臻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望天也是一声叹息:“七哥,我伤了父皇母后的心啊!” “九弟……世事难能两全,对于错皆在你心中,父皇与齐妃娘娘这儿,想来是无碍的,只是……”顾重楼忽然转头看向叶惊玄:“叶姑娘,姚、叶两家却是一直在找你。” “可以不要说吗,我怕会有罪恶感,就如同七殿下所说,世事难两全,我宁愿有一天负荆请罪,长跪在爹娘身前不起,也不愿要从现在开始背负着罪孽过下去,那与我的初衷相背离。”叶惊玄端着茶掩示着自己心里的起伏,那一家子人待她,好上了天去,她不是薄情的人,反是个多情的。 自从离开了京城,她的心里就在时时想着,叶霜城的严肃,姚思敏的疼与怨,还有叶惊尘和叶惊涛的全心爱护。一想到自己离他们这么远,心里无时不房是忧心的,担心有一天回去,他们甚至不愿意再认自己,或者全成陌路…… 顾至臻伸手拍拍叶惊玄压在石桌上的手:“七哥,京里没其他事吗?” “父皇前些日子身体不是太好,召了太医署的人去看,养了三个多月,总算在我们赴封地前好了,也算是上天全了我们地孝心吧!”顾重楼坐看着亭外的星光,轻轻一叹。 顾至臻低头喝茶时。眉不自觉地收了收。然后迅速会展开来:“那就好。我还总担心父皇咳嗽地老根子就犯了。身为儿子不能在身边侍奉。真乃一大罪。” “叶姑娘。你地家人都回平城了。你们出走地事也被压了下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出京就蕃时。瑶国夫人还特地到城门相送。嘱咐我们若在封地见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拂着。”顾重楼本不想说。只是想起姚思敏在城门相送时。那番殷切地神色。又不忍心让姚思敏一番苦心付诸流水。 叶惊玄低下头。一颗泪珠从眼眶里滚落。掉到杯中。迅速地不见了。心忽然就涩涩地疼了。原来那一家子人早就和她骨血相融再不能分隔:“他们都还好吗?” “自然是好地。瑶国公与瑶国夫人身子硬朗。又有二位公子在身边照顾。想也是好地。”顾重楼还是说了些安慰地话。其实女儿跑了。他们那一家人又能好到哪儿去。 叶惊玄一时无语。三个人又归于沉默。直到一阵凉风吹来。把三人吹得有些冷了。顾至臻才说:“天晚了。七哥还是早些歇着吧。” “今天太晚了。就在府里歇下吧。周随已经备好了客房。” 一夜无语,叶惊玄躺在床上压根睡不着,她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想起平城家里的种咱来,心里也久久不能安稳:“娘,我这是对还是错,顾至臻他到底值不值得我赌这一把。 ” 若要说叶惊玄半点不知道顾至臻心底地念头,那自然是假的,那夜在姚府书房,姚崇安给她看过的那本书里,别的她没有翻到,但翻到九皇子这一页上,却写着“城府、谋断皆居于皇子之首……”后面,还写着一些小字,她却总是刻意去忽略,现在一想起来,却是分外地没有底气。 “子夜,我到现在都还没看明白你,却愿意赌上一切,想想还真是很傻。”叶惊玄苦笑一声,心里涌上难以压下的孤凉,她就这么用自己去赌一个人是爱还是利用,真是傻啊! 她喜欢那个男人,在黑夜之中朝她伸来手,给她安全感的人;她爱那个人,永远白衣胜雪,天人之姿,喜欢那个人表现出来的一切,温淡从容,儒雅澹泊,可是那就是他的真实样子吗? 叶惊玄咬着下唇,嘴角含笑,眼中却泛出了泪花,她不得不承认,她不确定。 女人一旦沾上情爱,便是撞了南墙也不懂得回头,叶惊玄揪着被子想起了这句知,紧紧揪着锦缎织成的被面,淡淡笑开 夜,我是个不看到了南墙就会回头地人,可是,你里……” 另一间屋子里,顾至臻也不曾睡着,昏昏的灯火之下,顾至臻沉沉开口:“京里地事,收到了信吗?” 袁允之坐在下首,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来:“爷,今日黄昏时收到了大哥的信,波澜已定,诸事暂缓。” 顾至臻点头,袁允之便起身要走,顾至臻却叫住了他:“允之,坐下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袁允之听了又折返坐下:“爷,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允之,所谋之事乃背逆之行,跟着我做这杀头地事,你就不怕有天遭了牵连吗?”顾至臻的话淡淡问出。 袁允之却一抬头,额间见了层薄汗:“爷,您有经世之才,允之虽不才,大哥却是识人有明地,允之信爷、信大哥。” “她现在也这么相信着我呢,女人所要的东西,都是这么简单吗,还是她独独例外?没遇见她前,我只当天下女子都一般,遇见她了也没放在心上。她却像是一颗火种,一点……就那么燃烧起来。”顾至臻端着茶盏,却没有喝,看着桌上跳跃的火光出神。 袁允之看了一眼,叹息道:“爷,自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您若要成大事,便不能只能短儿女情,长英雄气了。爷若是志在天下,就不能再沉溺其中,想来这些,爷比允之要清楚上千万倍,只是爷还是陷进去了。” 顾至臻眼睛扫过袁允之,半晌才说:“允之,以前我只信世间的女子都爱就高枝,爱富贵荣华,怎么一遇就遇上了她。她宁可舍下京里的一切不要,独独只想过些寻常的日子。” 袁允之摇摇头,他觉得顾至臻现在这样子看起来,绝对是不个沉入漩涡中无法自拔的人:“爷,叶姑娘是位好女子,正因为她和旁的女子不一样,爷才把她放在了心上。只是爷,叶姑娘心中所求的,却不是爷心中所愿……” “放在了心上……”顾至臻一声叹息:“是啊,放在了心上,若有一天,她知道了这曾经的种种,怕是连心上的这一点点,也不愿意待着。” “爷……”袁允之想劝两句,但顾至臻却挥手让他离开,袁允之只好退了出去。 顾至臻独自看着满室温暖的烛火,心却一点点渐渐凉透了,风一吹来烛影摇动之间,更显出几分苍凉来:“惊玄,你让我如何舍得下,舍不下你,也舍不得天下,取舍之间,难道竟不能两全吗?” 只是他却分明知道,那个女子,虽然尽日里笑靥如花,但一旦触痛了就会远远逃开,那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找到。她会迷路,一旦放下了,她就算想找回来,也找不到路,或许是压根就不愿意去找那条路。 “若你是那些世间普通女子,我或许会更心安,你要富贵荣华,你要位高权重,我都给得起,唯一给不起的,只有你向往的平淡安宁。”顾至臻向着窗外的夜空喃喃低语,不经意之间,不觉地动心,只是天下与她,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天下。 在心里暗暗做出这个选择时,他曾经因着那个愿陪他甘于安淡生活的女子,一次次犹豫过,只是望着高高在上的皇权王位,他终究是一个凡夫俗子,做了最庸俗的抉择。他要坐在万万人之上,让天下的人皆俯首,那时耳边再也没有一句嘲笑声,入眼的只有彻底的恭敬与畏惧。 只是想来时,心里却是凉凉的,似乎要失去很多…… 顾至臻看着叶惊玄住的屋子,轻轻一声叹息道:“惊玄,有一天或许你认清了这一切,看清了我眼底究竟是什么,那时候你会绝然转身,我也会给你幸福,你所向往的生活。” 虽然那样的生活,或许与他无关,虽然心里发狂的妒忌,但这一切都是他应该背负的。 自从相遇的那天开始,他就在背负着这一切,而且注定要背上很长的时间,或许是一辈子。 “我所负卿,将倾尽所有来偿。 ”顾至臻在转身前,看着叶惊玄屋子里紧闭的门扉,如同宣誓一般的说道。 风吹来,顾至臻关上了窗户,坐在榻上竟然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有时候,做出决定并不难,而是决定了之后,后悔的种子开始在心里一点点啃咬着,依靠骨血生根发芽,长成参天的林木。 第六十一章 皇帝赐妾也嚣张 第二天的太阳把叶惊玄从睡梦里叫醒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钟的样子,外面的丫环听见她在屋里的动静,轻轻在外面喊了声:“可是叶小姐醒了,奴婢们进来侍候小姐洗漱了。” 叶惊玄应了声,懒懒的趴在床上,然后心安理得的等着丫环们来。忽然间惊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习惯了这样的侍候,总是等在原地,任由她们围在自己身边做着这些那些。 记得最初时,她来到这个世界,见人跪拜总是惊恐万状,现在竟然也已经无视了。人果真是容易皮实…… “小姐梳个什么头?” 叶惊玄看着铜镜里,手执着檀香木梳的丫环,正睁着圆圆的笑眼看着她:“随意吧,简单点就行了。” “那么,给小姐梳个芙蓉鬓吧,又简单又雅致,也适合小姐今天的衣裳。” 衣裳,叶惊玄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知道丫环们从哪里捧来的,不是特别合身,但却是全新的,且挺漂亮,就是颜色稍不合意,微带着些粉粉的红,像一袭荷衣。 叶惊玄看着这轻纱如雪的衣裾,仰头问道:“这是谁的衣裳?” “回小姐,是徐夫人的衣裳,您来得匆忙没带衣裳,徐夫人和您身材相仿,这本是府里制的春衣,尚不及发下,周管事便让奴婢去绣房里拿了来。小姐可中意,如果不中意,奴婢另去帮小姐换一身来。” 叶惊玄摇摇头:“不用,挺好看的,就是颜色太粉嫩了些。” “小姐正是穿这颜色地时候。衬得小姐皮肤红润白皙。整个人都精神上不少。” 梳完了头。叶惊玄看着丫环往自己头上簪钗子。随口问了句:“你家王爷和九公子哪里去了?” “回小姐。王爷这会儿正和九公子在场子里练剑呢。小姐梳完头了。就去前厅和两位爷用膳。两位爷在等着小姐呢。” 永徽王府里。这时正是群芳凋谢地时候。满园子地花叶飞飞落落。铺陈开来倒是如梦境一般。叶惊玄一路行来。不由得被这满园子地景色吸引了。 一不留神就撞上个人。身后地丫环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叶惊玄抬头一看。眼前地女子做妇人打扮。那就应该是王府里地妾室。连顾至臻那丫都有三个陪房地妾。其实也不能算妾。就通房丫头罢了。叶惊玄恨得真牙痒痒。 “这哪里来地丫头。怎么在园子里乱闯。这也是随便乱闯地地方吗?再去就是王爷地起居之处。还不赶紧走。”来地正是徐夫人。其实这位徐夫人并不是顾重楼从京城带来地。而是去年封过属地以后。他们那伟大地皇帝父亲给各位儿子送地大礼。从各地各家地庶出里选地。一人两个早早送到了封地。想给儿子们惊喜。个个不落空。 “回徐夫人,这是王爷地客人,和九公子一道儿来的。”身后的丫环终于还是说了话,叶惊玄还当这丫环要一直看下去呢。 没想到那徐夫人走上来就两巴掌,往叶惊玄身后的丫环脸上招呼,扇完后还拍了拍手道:“本夫人不是在问你,咱永徽王府的丫环真是愈发没规。” 叶惊玄见那徐夫人又扬起了手,连忙上去挡住,那丫环怎么说也是为了声援她才招惹了这个疯女人:“徐夫人,请自重。” 徐夫人看着自己被挡下的手,怒气染上了眉眼:“好大地胆子,本夫人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后的下人,轮不着你一个不知哪里来地丫头管。” 叶惊玄眉一挑,懒懒地道:“雁城徐氏,武将世家,祖有功德而封雁城将军,固守雁城,而后少有徐氏男子致仕,雁城将军归天之后,徐氏的荣光早已经不复当年。 ” 徐夫人忽然抽出自己地手,看着叶惊玄:“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惊玄笑笑:“反正不是你能惹的人。” 徐夫人原本还有些犹,听了叶惊玄这话,怒从胸口生,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叶惊玄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好被扇个正着,幸好最后叶惊玄闪避了一下,这一巴掌就落在了左肩上。 徐夫人厉声道:“本夫人不管你是谁,再大大不过天去,本夫人今天就替你家长辈教训你了。” 叶惊玄揉着生疼地肩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真是疼,再听了徐夫人的话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长辈,你可知我家的长辈是哪位,竟然就敢说要替他们教训我了,且不问我家长辈愿意不愿意,你却需自问是否有那资格。” 徐夫人本想上去好好教训,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顾至臻飞身过来看着正在一边揉着左肩的叶 轻声问道:“惊玄怎么了?” 叶惊玄一笑,这会儿才觉得刚才有些冲动了:“没事,就碰了一下,不疼了。” “叶姑娘,是我治家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顾重楼也是昨晚才知道还有这么两个人,比他还早来这府里,也是苦笑不得了,他们这父皇真是越来越会给人找麻烦了。 徐夫人就被这么晾在了一边,顾重楼从头到尾不跟她说一句话,也不责怪,也不问话。顾至臻扶着叶惊玄走,顾重楼就跟在后面,只是别有深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徐夫人。 徐夫人被那眼神看得一身冷汗:“云芷,那到底是什么人。” 云芷是王府里的家生丫环,一早就见过了叶惊玄,于是回道:“回夫人,是叶姑娘。” “叶……没听说过叶家呀。” 云芷在一旁低着头翻白眼,雁城将军的后人,果然是没落了,连平城叶氏都不知道。 这边顾重楼走在顾至臻和叶惊玄身后,不禁有些恼,他们那父皇办的真是些糊涂事:“九弟,我这儿说句抱歉了,我原也不知道,这府里的上下内外,全是父皇着人打点的。” “七哥,不怪你。”顾至臻温温淡淡的说道,心里却听到上下内外,全由父皇打点这几个字,心里打着小鼓。 上下内外,这可安插多少人啊,看来他们这父皇的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沉…… 顾重楼见到了前厅,连忙让人摆早膳:“来,坐下吃饭吧,吃点热汤热饭,压压惊。惊玄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算是给你赔礼了。” “七王爷说笑了,本也是小事一桩,您要真请我吃饭赔礼,这叫我如何自处。再说这一路上,七王爷已经帮了不少忙了,这么些小事,七王爷又何必放在心上。”叶惊玄忽然嘴角抽搐了两下,她用右手端了碗打算吃饭,却忘了右肩还疼着。 顾至臻连忙把叶惊玄手上的碗端了放桌上,关切地问道:“不是说没什么吗,看来真是疼了,待会儿让大夫看看。” 叶惊玄看着顾至臻,又看了眼顾重楼,两人眼里都是关切,忽然又笑了:“没事,只是用劲用得急了,所以有些疼,慢慢来就不疼了。你瞧你再着急下去,七王爷就更坐不住了。” 顾至臻一看顾重楼一脸歉意,也意识到自己该收口,于是冲着顾重楼一笑:“七哥,没事。” 叶惊玄豪气的一挥手:“是,没事了,咱们吃饭吧,吃完饭,我们来商量商量怎么赚点零花钱。” 顾至臻这会儿正喝着汤,听得叶惊玄说了句赚点零花钱,差点没把嘴里的汤全喷出来,他算是见识到当朝首富家中,零花钱空间是什么样的含义了:“你赶紧吃点东西,别一提到银钱就两眼泛冷光,可别把七哥吓跑了。” 顾重楼可不知道叶惊玄的意思,啃着个小笼包子极其认真的问道:“这就是九弟的不是了,叶姑娘要是缺点小钱用,不妨上我府上支,何必这么费心劳神。” 顾至臻摇头道:“七哥,你可别听她的,她这零花钱以千两论。” 顾重楼略带几分惊讶地看着叶惊玄:“这……我倒是看了周随给我的信,上面提着说你在前门街上置了间铺子,还说卖的玩艺甚是新鲜,今天你们这么一提,我倒还真是想见见了。” 几人吃了饭正要出门儿,外面就有侍卫从进来,行了礼道:“王爷,九公子,叶姑娘,方才春徽堂来人说,有人上春徽堂搅场子,掌柜让人来请话,要怎么处理。” 叶惊玄眼一睁,这还得了,竟然有人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跟门口的人说,我们马上去,让他们把场面稳住了。” 侍卫出去回话,叶惊玄忽然转身看着顾重楼道:“七王爷可是要替我压惊?” 顾重楼愣了一下神,然后点了点头,叶惊玄就接着说道:“那就一道去替我压个场吧,就当是压惊了。” 顾至臻在一旁笑出声儿来:“七哥,这是要用你的名头去压人呢。” 叶惊玄眼一横:“我还就要仗势欺回人了。” 顾重楼看着叶惊玄眉眼间灿亮灼人的样子,不由得一笑:“行,今天我就做这势,让你仗着欺一回人。” 于是一行人洋洋洒洒地往春徽堂开,打算去教训那个不开眼的家伙…… 废话免费,唠叨两句 天冷了,读者们好好保暖,表感冒了哟 俺就很光荣的感冒了……幸好,不严重 以俺为戒,大家都要健健康康滴 第六十二章 传说中的狐假虎威 徽堂门口,这会儿正是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还不时听到怒喝声,叶惊玄由着侍卫开路,在心里喊,咱要有气场,后头好歹跟着两皇子,管他是谁捣乱,直接上去两棍子,打完再说。 人群中开着一条道,直接到了春徽堂门口,叶惊玄缓步踱进去,脑海里不停回放着电视里演过的那些极有气势的亮相,然后沉沉喝一声:“住手,什么人在春徽堂放肆。” 掌柜于德海正满脑门的郁闷的时候,听见这么一声,好像天籁一般,再抬起头来一看,叶惊玄穿一身粉衣裳,迎着太阳一片的灿烂颜色,脸上带着薄怒。 叶惊玄的身后正是见过的九公子,和于德海没见过的顾重楼,但看王府里的亲卫都来了,于德海心下也就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于德海连忙一路小跑过来,苦着张脸看着叶惊玄:“叶姑娘,您看这……” 叶惊玄挥挥衣袖,于德海就止住了声儿:“于掌柜,你让小二好好收拾收拾,看看短了什么,损了什么,折了银子让这位公子双倍赔偿。” 那来闹事的公子,一见于德海跑到叶惊玄身边,而叶惊玄又这么说话,立马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小小的春徽堂还有这么水灵的掌柜,真是让人惊艳得很呐。” “好说好说,咱们都是买卖人,讲究个和气生财。不知道你这儿大早上到春徽堂,又是打又是砸的,究竟为哪般?”叶惊玄被那人的眼睛一盯,还着实有点心虚了,但一想着身后那两大大的靠山,就底气足了。 “好说了,在下苏青》,未请教小姐芳名。”苏青》一脸痞子样,手上的折扇开了合,合了开,眼神盯着叶惊玄,似乎色色地样子。 叶惊玄却一笑,这人真是有趣,似乎是色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却早不在她身上了:“小女子郭夕。苏公子,咱们既然通了姓名,便算是互相认识了,交情不交情的咱另说,还请苏公子把人撤了,再照价赔银子吧。” 苏青》挥手让人撤了。笑着走近叶惊玄:“银子爷可不想赔……” 叶惊玄怒目圆睁。不想赔银子。哪有那么便宜地事:“来人。关门。” 苏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关门做什么。再一远看看后头那两位。也是摸不着头脑。于是屋子里一暗。大家一齐看着叶惊玄。 叶惊玄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地说道:“还看着我做什么。关门。不是放狗就是打。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们怎么打。” 苏青》一笑。这姑娘倒有点意思:“郭姑娘。我可不是你能动地人。” “动地就是你。管你是谁。天皇老子还是皇帝地儿子……”呃。回头看了顾至臻和顾重楼一眼。光线昏暗之间。看不清两人地表情。叶惊玄决定继续回头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家伙:“今天。抓定了、打定了。看你能怎么着。” 侍卫看了一眼顾重楼,顾重楼微微一笑点头,侍卫们上去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苏青》一伙人给按住了,叶惊玄叫人掌了烛火,走到苏青》身边。 这苏青》非旦是不反抗,反而轻轻松松的任由侍卫抓着,脸上满是笑意,叶惊玄瞪了他一眼道:“苏青》,苏家长房谪子,真有出息,竟然当街聚众闹事,这名声要是传了回京城,少不得是要禁足半年地。对于爱好四处游晃的苏公子来说,这比杀了你还难受吧。” 苏青》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边上:“喂,我说你到底是谁。” “呃……我嘛,小人物,小人物而已,还不劳苏公子放在心上。”叶惊玄嘻嘻一笑。 苏青》这下就心里更没底了,苦笑着道:“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既然知道我是苏家的长房谪子,那还不赶紧放人。” “抓地就是你,不用再怀疑,要不是苏家的长房谪子,我还不抓了。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叶惊玄忽然在心里BS了一下自己,这都扯哪里去了,赶紧绕回正题:“赶紧赔钱,一共二百三十一两,看在是苏公子的份上,就按两倍赔偿吧。” 苏青》心说姑奶奶,本公子怕你了,但是在面上却不肯认输:“我还就不赔了,看你这小姑娘能拿本公子怎么着。” 苏青》也是早就认出了顾至臻和顾重楼的身份,心一横,反正有这两位在,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把自己欺负了去。 “你真不赔呀?”叶惊玄带着几分威胁,欺近苏青》身边。 苏青》还真就犯上拧劲了,脑袋一 不赔,爷还就赔了,爱咋咋滴。” 叶惊玄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喃喃道:“到底是把你脱光了扔出去游街好呢,还是脱光了扔河里比较痛快。唉呀,现在河水有点冷,容易着风寒,反正你又不是女子,脱光了游街也没什么,那就游街吧,苏公子说好不好呢。” 苏青》嘴角直抽搐,顾至臻和顾重楼相视一眼,然后迅速望向别处,无视苏青》投过来的求助目光。苏青》见这二位拆了他地台,心下就更打鼓了:“你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我叫郭夕呀,难道苏公子重听了?”叶惊玄眨着无辜地眼睛,凑近了让苏青》看,自己的话是何等真实。 苏青》恨不抽出手来扶着额,他这会儿是真让叶惊玄搅得头疼了,本来他不过是想来看看这自行车怎么弄出来地,偷偷溜后院去了,没想到被揪了个正着,他带的随从就和春徽堂地人干上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小小的铺子,揪出来两个皇子,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小丫头:“喂,小姑娘,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我认输了,我赔你银子,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叶惊玄眨巴眼一笑:“早说不就行了,还绕这么大圈子。” 侍卫这才放开苏青》,苏青》很爽快的让人给银子,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七王爷,九王爷,您二位也真是,竟然就在一边这么看着我任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给逮着欺负,也不说出声帮帮我。” 顾重楼一笑:“能看青》吃点亏,可不容易。” 顾至臻让人开了门,光线一亮,苏青》这才看清了眼前这小丫头,小眼小脸儿,秀秀气气的,也不见得多美,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活力:“这究竟是哪家的姑娘?” “你就这么想知道呀……”叶惊玄坐在顾至臻身边,随口问道。 苏青》点头道:“那当然想知道,好歹让我知道今天是栽在谁手里了。” 叶惊玄笑眯眯地看着苏青》道:“你原来这么想知道呀,好吧……我就是不告诉你。” 苏青》一阵无语,顾至臻和顾重楼看着苏青》憋闷的样子,也是一阵笑:“苏大少怎么上徽城来了,你不是在云游四海吗?” “我差点就真云游四海去了,这两天风浪大,不得已只好搁浅了,对了,千万别告诉老爷子我在这儿,京城里那摊子破事儿,我可没兴趣搭理。”苏青》这会还是忍不住心有余悸的打量着叶惊玄,心里犯嘀咕,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姑娘,我说你到底是谁啊,爷今天栽了,好歹得知道栽谁手里吧。” 叶惊玄嘿嘿笑,就是不说话,咱打不死你郁闷死你。 顾至臻和顾重楼互看了一眼,同时朗声大笑,苏青》这一个憋闷就不用提了。 “对了,青》,苏大人可是满天下找你,你竟然就缩在眼皮子底下。”顾重楼忍不住拜服,这徽城的海防,正是苏青》他爹苏巍的辖属,没想苏家满世界找,自家的儿子就在眼巴前蹦哒。 苏青》一声干笑:“我也是最近才来,这不赶着出海,这地面上我是待不下去了,走哪都被堵着。” 叶惊玄倒是对这苏青》有几分好奇,她也听过这个怕麻烦,不爱荣华还浮云的家伙,今天一见没想到是个这么有趣儿的人:“苏公子,你出海打算去哪里?” 苏青》一听叶惊玄出声儿,就浑身一颤,眼睛溜过去看着叶惊玄,然后迅速收回来,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想知道……我就不告诉你。” 叶惊玄瞪了一眼,心说爱告诉不告诉:“你不想说,我也不听了,本来还想给你点参考,你不想听就算了。 ” 苏青》才不搭理,他就不信这一小姑娘,能知道海上的事:“对了,七王爷,九王爷,你们只当没在这儿看过我,我速速离去,你们全没看见我哈……” 顾至臻一笑:“苏大少,这么一个影踪全无的人,我们上哪见去。” 苏青》哈哈大笑,拍了拍顾至臻的肩:“老九,我早就说过你是个人精,七王爷,我这就走了,千万当没看过我。” 顾重楼看也不看苏青》一眼,只是端着小几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淡淡一句:“今天天不错。” 叶惊玄白了一眼,这些家伙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苏青》听了顾重楼的话一愣,然后就满脑袋黑线的败退了…… 第六十三章 苏青埕不走了 青》走后,三人移师到后院,叶惊玄让于德海把纸重楼看,顾重楼拿着纸张没有说什么,只是眉眼间一亮,然后嘴边的笑容就更浓了几分。 叶惊玄看着于德海忙前忙后,已经是一脑袋汗,于是喊了声:“于掌柜,你也坐下来歇会儿,喝口茶。” 于德海颤抖着双手接过叶惊玄递过来的茶,一脸苦笑,两位爷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得他这个小心肝哟,忍不住乱跳:“谢谢叶小姐,您坐吧,我还得去把印好的书拿来给您看呢。” 叶惊玄一怔:“书印好了吗,怎么都没听你们说过。” 于德海把杯子放在身后的小二手里,然后才侧身恭敬地说道:“回叶小姐,这书是昨儿晚上印好的,今一早就想去给小姐报个信儿,没成想遇着了这么个事。” 叶惊玄双手一拍:“那去把书拿来吧。” 顾重楼不由得看了眼,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至臻,实不在知道到底什么事情让叶惊玄高兴成这样。 当书拿上来时,顾重楼好奇地拿过一本看了一下,字字句句工整而干净,每一本书的字句都像是一样的,没有任何行差踏错。在这个还是以手抄书来流通的时代里,能得到这么一本干净整齐的书不容易,何况本本都是一个样。 “叶姑娘,你这套书是哪里请的人抄的,干净得很,字字句句都规范整齐。”顾重楼合上书页,轻声问道。 顾至臻正和叶惊玄看着,校对是不是有错误的地方,听顾重楼这么一问,两人一齐抬起头,然后互相看了眼。 叶惊玄笑道:“七王爷。这不是手抄书。是印刷书。” “印刷?”这个词对于顾重楼而言是新鲜地。 顾至臻比较能理解顾重楼地惑。于是拿着书跟顾重楼解释:“七哥。这些书上地地每一个字都是先用上好地青田玉石为模子阳刻为字坯。经过处理后。用字模固定。用蜡和草木灰粘合排成字版。终因后就可以印制了。” 顾重楼饶有兴味地拿着书四处里翻看。忽然抬头看着正在笑眯眯看书地叶惊玄:“叶姑娘。你这一手可是黄金万两地活计。” 现在顾重楼心里和顾至臻有一样地想法。就是这姑娘太能折腾。也太能挣钱了。只是顾重楼忽然又想起一茬来:“叶姑娘。青田玉石虽然是最普通地玉。只是用来印制不免太奢侈了些。” 叶惊玄放下书一笑:“当然不奢侈。这字坯子可以反复使用。如果只用一次。确实奢侈。可多次印制下来。成本就降低了。其实本来想像印纸一样。直接用木制雕版。只是用来印书就太繁杂了。光弄个雕版估计就得半年。” 顾重楼回过头来看着顾至臻,想了想道:“叶姑娘,不妨带我去看一眼,你这么说着,总不如直接看来得清楚。” 叶惊玄嘻嘻一笑,立马亮出了自己地狐狸尾巴:“七王爷,我们想干这摊子事还得你帮忙,如果你不出面,这么件东西捅出去,我们肯定得被揪出来。徽城是七王爷的封地,地广物华,出一两个能人异士也未尝不可。” 顾重楼皱眉看着叶惊玄微带着些谄媚的笑,很爽快地就举了白旗:“这是小事,该出面的地方让周随去就成了,他在这里多年,各关节都很熟悉,比我还有号召力。” 周随幸好是没听着,要是听见了顾重楼这话,估计就要跪着喊冤枉了。 于德海站一边听这几位谈笑风生间把这么些大事给定下了,只当是没听见,微闭着双眼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 叶惊玄忽然一眼撩到了于德海这边,就喊了一句:“于掌柜,你还有什么事吗?” 于德海听到这话才睁开眼,恭敬地走到这几位旁边:“回七王爷、九公子、叶姑娘,前两天有人来问,咱们开张那天晚上放的……是什么东西,说是府上有大宴,想购一批回去。” 叶惊玄一拍大腿,太美了,又有赚钱的点子了,当初她无非是图个热闹:“这东西可不便宜,来人想买多少?” “小二那日跟来人说,那东西春徽堂没有,可人认准了这东西只在春徽堂见过,说要买回去讨好长辈,也不计价钱,只管挑好看的就行。”于德海如实的回话。 顾重楼又问了句:“你们开张那天到底用了什么东西,周随写信只跟我说开业那天满天火光,如流星一般,我那会儿还没放在心上,真不知道你们俩 妻定神闲 第 13 部分阅读 姑环旁谛纳希娌恢滥忝橇┑降自谡舛牡沸┦裁炊鞒隼戳耍谎纫谎缕妗!?br /> 于德海在一边不好开口,其实很想上去给顾重楼形容一下,那天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空前的盛况。 “嘿嘿……佛曰:不可说,到时候请七王爷看就是了。”叶惊玄冲顾重楼说了句,又转过头叮嘱于德海:“于掌柜,你回头去 找成师傅,弄两坛子好酒去送给成师傅,就说我请酒钱。” 于德海领命离去,叶惊玄又回头看着顾重楼:“七王爷,既然借了你的名,就分您两成,这徽城用银子地地方多了,你先别着急拒绝,这银子也不是给你,是给徽城的百姓。借一方水土养了我这么个闲人,我呀,还想着要回报则个,修桥铺路的,就当我做了善事了。” 叶惊玄这么说倒不是发了善心,主要是怕顾重楼拒绝,按电视上演的,这么着顾重楼就不该拒绝了。 果不其然,顾重楼本想拒绝,但一听叶惊玄后面的话,就收住了口,只说了句:“那本王要替徽城百姓谢过叶姑娘了。” 顾重楼难得用这么慎重的口气,顾至臻一笑,赞赏的看着叶惊玄:“惊玄的脑袋瓜子真是灵活,一下就转出这么多念头来了,看来真是得了你爹地真传。 ” 顾重楼想起叶霜城,就能够理解为嘛这叶惊玄脑子里这么多稀罕念头:“是啊,想瑶国公富甲半壁,但却是半点不招人眼。”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叶霜城富有四海,却不招至君王猜疑,天下人红眼的原因,是为着姚家的关系,因此也就忽略了叶霜城本人的手段…… 叶惊玄一声叹息,很苦恼这说法,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松园不大,比起京城各府,那是差远了,综上所述叶霜城真是太能藏着了。 三人正说说笑笑的时候,苏青》一阵风似地又跑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他的几名侍卫,进来就满脸色匆匆地道:“老七、老九,给我找个地方躲躲,真是晦气,我怎么能在这儿遇上李越。” 苏青》话虽然说了,可却没有问顾重楼和顾至臻地打算,自己拿眼四下瞧了,见门就推了躲进去。 叶惊玄在一旁一阵怔愣,这到底唱的哪出,这人似乎才离开不久,咋一会儿就又回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大人早就知会了四处,不论是见了苏青》就截下,李越是徽城海防使,在苏巍苏大人手下领着差使,加上李越是苏青》地表兄办事肯定更尽力。”顾重楼淡淡一笑地应道,这里是他的蕃地,其中地关节自然早就看明白了。 这顾重楼的话刚落下,外面就有掌柜的声音,顾重楼看了顾至臻和叶惊玄一眼:“你们俩暂且避一避,我去前头看看。” 顾至臻和叶惊玄刚进了屋子,外面就一阵刀兵之声响起,只听得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表哥,别躲了,我跟着的人没有跟错的理儿,是我来揪出你,还是你自己出来?” 叶惊玄透过窗缝,看着顾重楼依旧坐在石椅上,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但是官兵列队在院子里,估计这李越是一会儿没看见。顾重楼搁那儿一个人神情郁闷得可以,只好是用力咳了一声,李越这才注意到有人在这儿坐着。 “李越,徽城海防使,年二十七,丹城人氏,十六从军,十九升校尉,二十为都护……”顾重楼摇头晃脑的说着,手里还拿着本书,活像是个算命的先生。 李越在京城做过都护,自然认识眼前的人,一声苦笑跪了下来:“微臣叩见七王爷,七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看来你还记得本王。”叶惊玄在里头忍不住眉开眼笑,现在这么一看,顾重楼还真有几分王爷的派头。 李越就差没泪流满面地说认识了:“微臣哪敢不记得,七王爷乃天人之姿,一张九曲流水琴惊天彻地,微臣把自个忘了,也不能忘了七王爷。” 顾重楼勾了勾手指,迎着阳光慵懒一笑,竟然也可以那么妖孽,叶惊玄看了看凑在后头看的顾至臻,心说不愧是兄弟,折腾起人来就笑得都一个样。 “李越,本王在这挑过些日子大婚用的纸品,你有什么意见?” 李越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差没说祖宗俺错了,头照着地上重重叩了几下:“七王爷,微臣有罪,惊扰了七王爷。” “你有罪,不是因为惊扰了本王,就算今日是一平民百姓在此,你这呵斥训嚷,岂不是要让徽城百姓以为,本王治下不善,扰了百姓安宁。” 叶惊玄忍不住说了声,真牛,就拦个人还能说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上去,李越这会儿肯定得顶不住了。 果然李越虚应了几声,赶紧带着人撤了,他可招惹不起顾重楼。 李越才刚走,苏青》待的屋子“嘭”一声响,苏青》冲出来狠狠拍着顾重楼的肩,兴奋地说一句:“好兄弟,讲义气。” 叶惊玄差点没趴下,这话听着怎么都耳熟,这丫该不会是穿越来的吧。 第六十四章 变态要娶亲了 至臻也带着叶惊玄出了屋子,坐到院子里,苏青》其一句,你俩为嘛躲起来,但是一看这场面,他也没胆子问。 苏青》就是不愿涉入家族之间的争斗才躲了个十万八千里,这会儿自然得守着这张嘴,不该知道的别乱打听。 苏青》有话想问叶惊玄,叶惊玄也憋着话想问苏青》,苏青》是不愿意惹事,叶惊玄则看了看身边两人,想着该怎么问。 忽然看到桌上的书,心生一计:“七王爷,你看咱们印书,第一批印什么书好?” 顾重楼忽然听到叶惊玄搭这茬,这才记起来刚才说过事,于是想了想道:礼》吧,今年庙学要换书,这回印出来我出银子,进献给父皇,也算是全了一片孝心。” 叶惊玄才没管顾重楼说什么,她在乎的是为嘛苏青》没反应,看都没多看一眼:“成,过几天就能排好活版,用不了多少天就能印出来,这银子就算了。 ” 叶惊玄可不是不爱钱,这是广告投资,连庙学都用了春徽堂的书,以后何愁钱不流进来,这叫羊毛永远是从羊身上出来的。 叶惊玄见苏青》还是没反应,彻底失望了,她还真当有人跟她一样,原来只是错觉…… 顾重楼本来还想推辞,但顾至臻在旁边说了句:“七哥,这丫头的点子坏得很,别以为她是零点不要钱了,想天家设学都上春徽堂印书,以后上形下效,春徽堂只赚不赔。” 顾重楼这下明白了。不由得一笑:“这书不收钱。婚帖子是该收钱吧。那什么你们开张地时候用过地东西。我也买。我这倒是要瞧瞧到底是什么稀罕玩艺。” 叶惊玄一怔。虽然早就听说赐婚地事。但没想到成亲这么急:“七王爷地婚礼在什么时候。也好看时间让他们赶一批好地出来。” “父皇给选下了七月初九地日子。算来日子也不多了。半个月就得做出来。”顾重楼本来选好了。只是看叶惊玄兴致这么高。也想着帮一把。反正上哪买不是买呢。 “半个月。足足有余了。一定给七王爷做一份天下无双地喜帖。”叶惊玄信心满满。空喜帖、描金牡丹。再弄个立体内页。这在现代社会很平常地东西。在这儿可就不俗了。 顾至臻忽然发现。叶惊玄原来不是非在他身边。才会露出灿烂地笑容。这自信而欢快地笑。竟然比在他们注视时看到地更动人。转头看了苏青》和顾重楼一眼。发现两人也看着这小小了笑弯了眉眼:“七哥。青》。过午了。各位找个地儿吃饭去……” 叶惊玄听到吃饭。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我请客……” 几人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她嘿嘿一笑:“子夜给钱……” 几人开过去吃饭,吃完饭,商量了一下印刷地事,苏青》也颇有兴趣的在一边听着,还不断的提意见。 第二天,叶惊玄跟春徽堂的掌柜商量顾重楼婚帖的事儿,商定好花样、纸质、工艺等等,正当说着地当口上,小二领着个老头笑眯眯地走进来。 老头儿一看叶惊玄坐在那儿立马走过去:“小姑娘,听说你找我来赚俩酒钱花,你又想做上次那个大炮筒子了?” 叶惊玄一见老头儿,立马让出坐儿来,让小二上了茶:“是啊,师师傅,有人瞧着你的炮筒子喜庆,说是要买回去给老人家贺寿用,您看人家一片子孝心,就成全了人家呗。” 成贯安坐在椅子上一笑:“那成,我看在你这小丫头地面子上,就给做几个。” “成师傅,你不是老说这手艺没了传人吗,您看我给你挑两传人怎么样,绝对聪明机灵,心灵手巧。”叶惊玄打的就是这念头,成贯安毕竟年岁大了,万一哪天两腿一蹬去见了佛祖,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成贯安也一直遗憾没人要学这手艺,这本来是用来开山开矿用的,可惜在徽城无用武之地,谁又会来学呢。这一回虽然被叶惊玄改成了这样,也把成贯安的瘾给勾上来了,能这样也算发挥所长了:“行,那可得说好了,不聪明,资质不成的我可不收。” “成师傅,您手艺有传人,我呢需要两个好匠师,当然得费心费力帮你找两资质出挑的不是。”叶惊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这越挣钱啊,还就越挣上瘾了。 这两人一拍即合,另一头纸品也选好了,顾至臻这两天跟着苏青》天天鼓捣着自行车,其实顾至臻倒是很想陪着叶惊玄地,只是苏青》强拉硬拽。叶惊玄也正好享受一下,所谓的距离产生美。 这天喜帖地样儿打好了,叶惊玄本想约上顾至臻一起去永徽王府,没想到顾至臻一大早就被苏青》拉到不知哪儿去了。 叶惊玄只好一个人去顾重楼府上,到了门口侍卫们把她迎了进去, 水的侍候着,不多会儿顾重楼就来了。 “叶姑娘,九弟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一块儿来?”顾重楼看着叶惊玄一个人坐在堂中,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叶惊玄却满不在乎地挥手:“他和苏青》鼓捣着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听说是要送给七王爷地,那就由着他们去折腾吧。” 顾重楼坐下,看着叶惊玄拿着大红的帖子,于是问道:“叶姑娘,喜帖做好了?” 叶惊玄连忙拿了给顾重楼看,用红色缎带系成蝴蝶结,像打开了一个盒子一样,本来按叶惊玄地意思是要镂空,但很遗憾的是,镂空费时较久,所以只做了立体的效果。 顾重楼接过叶惊玄手里的帖子,帖面上压着凹下去的红色牡丹花纹,松开缎带,对半开的页面一打开,立马出来左右各出来一个小人,都是一身嫁衣,活灵活现,中间以绣球连着,绣球上对地有一块空出来的地儿,正好就用来题字。 顾重楼盯着那两个立出来的小人看了很久,然后抬眼扫过叶惊玄:“叶姑娘心思真巧,这帖子要是送出去,各家都得上我这儿打听了。” “因为是七王爷的喜帖,当然得花些心思。”叶惊玄这完全是客套话,这话儿于德海常对上门的大客户说,她这无非是有样儿学样儿。 顾重楼听了却心里格外舒坦,这样的话,他倒不是没听过,只不过因为叶惊玄身份不同,听来就多了几分不同:“对了,中午叶姑娘就在这儿用饭吧,过会儿我让周随去把九弟和青》也请过来。这些天没聚了,我这初来地竟没几个人能陪着坐下来吃个安生饭。” 叶惊玄很想说,您后院不有两小妾嘛,尽可以找去,可是一看这丫孤独落寞的样子,就把话咽了回去:“这也好,省得来回奔忙,下午还得去看看焰火做得怎么样了。” 说是把顾至臻和苏青》叫来一起吃饭,但是,顾至臻和苏青》竟然没来,顾至臻还带话,他们俩中午先吃,晚上再大家一块吃。 叶惊玄于是就坐下了跟顾重楼两人眼对眼地吃一大桌子菜,叶惊玄心说,为嘛跟顾重楼一起吃饭感觉这么怪。杯来盏往的,大口吃得稀里哗啦响,她竟也不顾忌顾重楼的目光,顾重楼则更奇怪,压根就不看一眼,像是很正常一样。 叶惊玄这下吃得更欢实了,顾至臻那家伙吃饭那叫一个文雅,害得她也只能跟着收敛,一个吃烧烤都得上筷子的人,她反正在心里偶尔强烈地BS过。 这会儿丫环端来一盘肉,像是烤制的,只见顾重楼一扔筷子,直接就上手抓了,叶惊玄不由得侧目,顾重楼看了叶惊玄一眼笑道:“怎么,没见过这么吃地?” 叶惊玄愣了愣神,不是没见过,她就是这样儿的,只是没见过皇子这么吃:“呃,七王爷跟子夜不一样。” 这回轮到顾重楼愣神儿了,忽然想了想又笑道:“自然不一样,九弟儒雅温文,博学多闻,自有一股子大儒气,处处都透着斯文清俊,我也就好个音律,身上没九弟这股子宽博气……” 叶惊玄心说,您还好吃,再看顾重楼吃得这么欢,她也上手了:“七王爷形容得真是入骨三分,不过,七王爷自有七王爷地气场,你们不一样。” 叶惊玄是客套话照说,顾重楼也是当客套话听了,只是这客套话说出嘴里、听到心里,却就是有几分真切。 顾重楼吃着吃着,忽然拿着烤肉就感慨了一声:“九弟有叶姑娘,倒真是好神气啊。” 叶惊玄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给喷出来,顾重楼这样子,真是太诡异了,吃着烤肉本应该满脸满足,可现在眼神里却透着羡慕和一点点孤凉。 这表情真是诡异啊诡异……这变态不是要结婚了吗? 这么变态的表情为哪般啊……叶惊玄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N个版本瞬间在脑子里成形,有梁祝版、红楼版、西厢版…… 叶惊玄脑子里乱想着,嘴上还没忘了要应声:是啊是啊。” 忽然“咳”的一声,异常悲剧的把骨头卡在喉咙里了,顾重楼一看叶惊玄脸越来越红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连忙走过去坐在叶惊玄身边地椅子上。这会儿也忘了什么男女之防,把叶惊玄翻过来放在抱着,用力拍了几下,骨头才从叶惊玄喉咙里出来。 顾重楼听着骨头落地的声音,才问道:“叶姑娘,你没事了吧?” 叶惊玄闷闷地回了一声:“没事,没事了……” 然后两人才意识到,目前地动作是何苦暧昧……顾重楼的手横在叶惊玄胸口,被绵软地挤压着,叶惊玄的腿靠在顾重楼身上,这动作…让人浮想联翩啊…… 第六十五章 变态娶亲之新娘逃婚了 阵风吹来,夹杂着初夏的气息,两个人顿时明白目然后迅速松开手,各站一边离得远远的,只是不时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两人的脸都红得跟这会儿天上的月亮似的。 叶惊玄四下溜了一眼,活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见四周里没人才拍拍胸口,暗自庆幸。 顾重楼这会儿竟然也脸皮薄了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阵乱跳:“叶姑娘,那个……一时情急,还请见谅。” 叶惊玄打着哈哈,这个在她看来本没什么,江湖救急嘛,只是在顾重楼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要往大了说,以身相许都够了:“没什么没什么,我还得感谢七王爷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拉扯了回来。” “噢……那继续吃饭吧。”顾重楼一时乱得,连叶惊玄说了奇怪的词儿也没注意。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过去,终于在两人一边喝茶一边找话说了很久之后,顾至臻和苏青》才踏着彩霞来到永徽王府。 这会儿叶惊玄只觉得顾至臻是她的大救星,跟这人对了半天话,可真是把她累着了,幸好把顾至臻给盼来了:“子夜,你们怎么才来。” 顾至臻反倒有些意外,叶惊玄今儿怎么分外盼着他:“这不是被青》拉着,怎么了,看你一脸的欲言又止。” 呃……这话应该怎么说呢?还是无视掉算了,叶惊玄心思转了会儿才说出句:“我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天可见怜啊,中午吃地东西到现在还没消化掉,她竟然莫名其妙说自己饿了…… 顾至臻一笑说:“好。这就带你去吃饭。七哥。咱们一道儿去吧。我在檀香楼订了位子。这会儿估计菜也差不多备全了。” 顾重楼不着痕迹地扫了叶惊玄一眼。叶惊玄正看着顾至臻笑得一脸欢快。摇摇头就要拒绝。没想到苏青》上来就一把拉住:“七哥。咱们难得一起坐下吃顿饭。走吧。难道还要三催四请不成。” 就这么着。顾重楼被拉着去吃饭了。吃过晚饭已经是华灯初上。苏青》同学很懂眼色地拉着顾重楼走了。 顾至臻和叶惊玄一起走在灯火相映成辉地街市上。叶惊玄一蹦一跳地在后面走。顾至臻在后面含笑着看。叶惊玄猛然间一回头。看到顾至臻嘴角温暖而溢满柔情地笑。心里叹息一声。这丫放现代就是个妖人。如果去过泰国。那肯定就是人妖。 “子夜……” 顾至臻走过来。紧紧将叶惊玄地手攥在手心里。然后大步向前走着:“惊玄。这样地路。我真想陪你走一辈子。” 叶惊玄甜甜的一笑:“我也愿意……” 两个幸福的小人儿手拉着手走远了,留下一些幸福的呢喃声在风里消散。 转眼儿就到了顾重楼大婚的日子,这一天,很遗憾,叶惊玄和顾至臻不能去,只是提前贺了,苏青》那家伙也不敢出现,只能跟着顾至臻和叶惊玄,一起窝在东山小院。 苏青》就一直好奇,这两人为嘛也不去,虽然好奇,但苏青》不愿意问,知道得越多有时候越烦恼。 而在永徽王府这边,热闹的锣鼓与鞭炮声齐响,一路红绸红毯铺过,端是显示出了天家的贵气与排场。 随着一声静场锣响起,永徽王妃的轿子渐渐近了城门,只是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队伍,却显得有几分莫名地慌张与不安。 路边看热闹的人群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是一个劲的感叹:“瞧,这就是天家娶媳妇的排场,真叫一个惊认啊,千里迎送,十里红妆,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有个什么用,咱们普通人家地女儿,活个平安简单就成了,羡慕这些,咱们也羡慕不着。” “看看,那是永徽王妃的轿子,光看这轿子就知道该是个什么样身份尊贵地倾城佳人。” “听说永徽王妃是京里的世家名嫒,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那永徽王爷咱们是见过了,长得那叫一个俊,听说待人也好,谁嫁给咱们王爷,还不得幸福得找不着北了。”这说着说着,就成咱们王爷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送嫁的队伍踩着大红的地毯,一路向永徽王府开进。 迎地和送嫁的人都在打头地马上坐着,只是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看,一个沉着张脸忍着怒火,一个是黑着张脸,还带着几分慌张。 远远的周随看到了送嫁地队伍,便让人去点鞭炮,鼓乐声震耳欲聋,一阵如烟似霞的花瓣飘洒过后,顾重楼着 服立于门口。 顾重楼看着轿门,心里一声叹息,莫名地抬头看了眼天空,心里有些茫然,这就是他地生活,不知道究竟在向着什么样的轨迹前行。 倚门射箭,一箭高中轿门,顾重楼的箭法一向来就是这么准,掀开轿门,喜娘把颤抖着的新娘扶了出来,顾重楼一阵惑,这世家里的嫡姑娘就这么没见过场面吗,竟然浑身抖着就从轿子里出来了。 顾重楼虽然疑惑,还是扶着那新娘子进去了,到了中堂行礼之时,按制由宗亲们来主持,看热闹的人只能远远地在外面,除却宗室外,余等还得跪着,因为宗亲们所宣的一切,都是由皇帝亲笔所书的婚诏。 行拜堂的礼前,迎的人在宗亲耳边说了一句话,宗亲眉头一皱,看着站在堂中的新娘,神色异常愤怒:“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顾重楼听了心里一惊,这时候怎么能说别的事,于是抬眼看着宗亲里的老人,宗亲回望了他摇头指了指新娘,手里做了个更换的动作。 这时候侧门里出来一个同样穿着喜服的男子,身形和顾重楼差不多,低头躬身,有外面的人看不着的地方把顾重楼换了下来,旁边迎亲使才上来说:“七王爷,奴才办事不利,七王妃她……半道上跑了。” “跑了……”顾重楼一阵郁结,他本来也是老大不愿意的,无非想着娶了以后,京里不会来信三催四催的,没成想,天有不测之风云。他想安生,老天这时候也不让他好好安生。 婚礼还在继续,只是已经成了一场戏,一场演给别人看的戏,戏的主角早换成了别人,而顾重楼这会儿已经成了看客,一个一脸郁闷的看客。没想到德妃选来选去,却选了这么个媳妇…… 这场闹剧在夜色初上时落下帷幕,原本准备好的焰火也全搬了回来,这会儿顾重楼早没了看新奇的念头,莫名的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顾至臻和叶惊玄听着苏青》带回来的消息,两人惊得愣在当场,叶惊玄叹息两声说:“真是混乱的一天,现在七王爷还好吧?” “七王爷,据说正在府里喝着闷酒,要不老九你去陪陪七王爷?”苏青》挠头,他这辈子就见不得别人伤情伤风的,他没法安慰这样的人。 顾至臻神色凝重的点头道:“走吧,青》,我们去陪七哥一块儿喝酒。” 说到喝酒苏青》脸色就变了:“老九,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喝酒就得醉,不像你千杯不醉,也不像七王爷,从来没人见过他的底儿。” 顾至臻也不管这些,一把拉着苏青》,夹着往外头走,叶惊玄喊了一声:“我也一起去……” 顾至臻本来想让叶惊玄留在东山小院,但是看了看这院子里乌黑一片,于是点了点头,把苏青》扔在下人牵来的马上,自己则带着叶惊玄共乘一骑。 夜风之中,顾至臻骑得飞快,到永徽王府时周随正指挥着家丁把各处的红绸布给取下,远远看见顾至臻他们来了,连忙迎上去:“九公子,叶姑娘,苏少爷,你们可是来了,方才还念着要着人去请,这会儿你们来了就好了。王爷一个人在后园里喝着酒,奴才们也不敢上去劝,还请九公子前去看看吧。” 顾至臻扶着叶惊玄下马来,把缰绳扔给了侍立一旁的侍从,带着叶惊玄和苏青》穿过门洞和回廊。后园的灯火昏黄之下,顾重楼坐在石椅上一口一口的浅酌着,倒不像他们想象中那在深深难过着。 这月明风清的样子,倒像是在闲情小酌,顾至臻走过去,什么也不说,就着下人拿来的酒坛往嘴里倒了小半坛子,然后回头看了眼苏青》。 苏青》一脸无奈地走上去说:“舍命陪君子,咱们打小一块儿长大,今天我豁出去了,饮尽千杯务求一醉,干……” 叶惊玄在一旁看着三人喝酒,这场面却让她觉得分外暧昧永远是伟大的…… 一坛下去,苏青》没过多会儿,迎着风就醉倒在石桌上了,叶惊玄过去坐在另一张石椅上,拿过小盏,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顾至臻见叶惊玄也端着杯子喝酒,刚想说让叶惊玄别喝了,只是叶惊玄一喝酒就上脸,颊上绽放着两朵小小的桃花,眼一抬像一潭幽幽的水,顾至臻就这么醉了,微笑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六十六章 本来就很傻,还装傻 色下的永徽王府处处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后花园之着空的酒坛子。 顾至臻号称千杯不醉,却终究喝不过正郁闷着的顾重楼,顾重楼一坛一坛的喝下去,顾至臻再是千杯不醉也终于醉了,终于也步了苏青》的后尘,光荣地醉倒在石桌上。 叶惊玄抬头看了眼顾重楼,心说真是能喝啊,得亏她一直拿小杯一点点啜着,要不然也就得和顾至臻他们一样了:“七王爷,夜深风凉,万不可喝醉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叶惊玄一边说着,一边朝周随看了眼,指了指向在石桌上的两人,周随立刻明白是要让人把这二位请到房里去歇着,于是一挥手,后面的侍从立马悄没声息的把两人扛了走。 叶惊玄这会儿也想撤了,只是一抬头,却意外地看见顾重楼正盯着她看,她下意识地就问了句:“七王爷,怎么了?” 难道是她有什么不对?叶惊玄四下打量了自己一圈,没发现什么,于是继续抬头疑惑地看着顾重楼。 顾重楼放下杯盏,却只是沉声问了句:“叶姑娘,我是个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吗?” 叶惊玄一愣,顾重楼竟然问这么个问题,是叶惊玄始料未及的,在叶惊玄看来,顾重楼这么淡漠免得的人,实是上佳的托付人选,于是叶惊玄回望顾重楼道:“七王爷,你当然值得托付,只是那些离开的人,却并不是最终要把终生托付给你的人,这一只能说明,那个人还没有来,总有一天会来的,只是要迟上那么一点点。” 顾重楼一边听着,一边抬头举高酒杯,仰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额面上落着月色与烛火的光辉,在暗沉的背景里,竟然分外清净绝尘,只是这清绝之中,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凉:“还没来,既然没来,又何妨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叶惊玄大惊,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面都没见过地女子,而产生这些消极地念头吧,于是连忙劝道:“七王爷,有的人注定要错过,或许在此时就分道扬鏣也是好的,总比以后日日里相见,却彼此厌恶要好。” 顾重楼眼眸一动说道:“是啊。叶姑娘倒是看得真透彻。” 叶惊玄听了这句话。却是一阵压不住地苦笑。她哪里看得透彻了。要真是看透了。心就不会不由自主。就算明明早已经知道所看到地一切没那么简单。却宁愿要相信这一切地虚虚实实。 “七王你。我敬你一杯。为我们同是这世间孤独地人。干杯……敬孤独、寂寞。敬七王爷地琴。还要敬我自己……” 顾重楼看着叶惊玄。嘴动了动却终是没说出什么不该说地话来。一声叹息之后轻飘飘地道:“敬这场盛大婚礼。敬我逃跑地新娘。敬这世间所有无情地人……” 两人相视一笑。高举着手中地酒杯。笑中带着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重楼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端着酒杯一点点喝着地叶惊玄。似乎是刚发现眼前地女子很动人。微醺样子更添了几分娇憨:“忽然觉得叶姑娘很令人羡慕。自小生活无忧。也不必涉入权利地纷争之中。真是悠然自得啊。 ” 叶惊玄端着酒杯,抬起头来一笑:“七王爷,我并不值得羡慕,世间的人大都和我一样,活得平静寻常,就算平时偶有恶心也没那恶胆。倒是七王爷才令人钦佩,舍得权利之心下,淡然于物外,这样舍弃却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地。” 顾重楼微侧身听着,听完后落寞一笑说道:“叶姑娘,你把我看得太过高尚了,名利权位,这世间如果有人说不爱,哪肯定是假话,我也无非是看多了,也懒得去争斗,反而心里厌恶了。” “七王爷这个懒字,用得真是地方。人在这世上不过匆匆百年,转个身、转个眼或许一辈子就过去了,争名逐利到最后,也不过是黄土一坯扬在风里,还是要被吹散。”叶惊玄轻轻一笑,顾重楼倒真是个实在的人。 顾重楼点头应了句:“是啊,名利足可爱,只是我更珍惜自己地性命。” 叶惊玄忽然眯着眼睛凑上脸去,笑嘻嘻地问道:“七王爷,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坐下那张位子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一番光景?” 顾重楼听了这话浑身一震,许久之后才借着几分酒气开了口:“倒不是没有想过,自小我们兄弟几个都知道,总有一天,我们其中有一个人,将凌驾于众人之上,成为这个朝代地主宰。曾 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坐上那个位子又能怎么样,要样,一生都活在过往里,永远心里有歉疚,要么就一辈子和兄弟们争斗不休。他们是我从小一起到大地兄弟,只是我先心软了,只能是安居一方,做个太平王爷。” 顾重楼说完后重重一声长叹,叶惊玄听了也同一样一声叹息:“要是众王爷都同七王爷一般想法,怕是这天下没人要了,怎么又会有最无情是帝王家一说。七王爷,你可以早早看透后全身而退,但未必每一个人都能像七王爷一样,可以执着却不痴狂。” “叶姑娘说笑了,爱乐成痴,也是一种首犯,我也不是什么超脱之人。”顾重楼渐渐放开了手中的杯盏,微倾着身子和叶惊玄谈天说地。 叶惊玄笑着摇头道:“七王爷,请容我大胆地猜一猜,这份痴狂只怕多少都带了几分借机佯狂吧。这不过是为了表明七王爷的立场罢了,告诉众王爷们,七王爷所痴狂的东西,与他们完全不同,十几年来如一日,他们也就再也不了。” “叶姑娘的话,他们何尝不明白,只怕凡此种种,是表现得再无意争斗也无法避免的,那些纷争,一旦沾上了,就无法完全脱身。”顾重楼心说,眼瞧着这一天越来越近了,兄弟相间,骨肉相背……这就是权利,足可以让智者迷了心。 叶惊玄理解地一笑,压低声音淡淡说了一句:“七王爷,有时候不争也是争了。一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躲不开的就算是躲到四海之底,也会纠缠而来。” 顾重楼听了这话一皱眉,深觉得这句话有几分道理:“朝有太子,他们却还是要争,只怕将来……” 说到这个,叶惊玄也有些叹息,太子倒是个不错的人,只是恐怕没有家族的支撑,终究会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忽然间叶惊玄心里一震,这种事她都能想得到,皇帝又怎么会不明白,难道打从一开始,太子就注定了要被牺牲的命运……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帝也就太心狠了,皇贵妃在宫里一直是最得宠、最得脸的,要是万一……这时候叶惊玄不得不怀,皇帝真有这么宠爱董芸香吗? “太子毕竟是根基浅了……”叶惊玄只说了这几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顾重楼神色一黯,这样想法谁都有,只怕连太子也是早早清楚了,他自从当上太子的那天开始,就是一个注定了要被牺牲的角色:“大哥……唉,大哥自幼最照顾我们,如今在权利的平衡之下,不知道最终是否……” 能保住性命……叶惊玄在心里把顾重楼的话接了下去,皇权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点人情在:“七王爷也不多想了……” 叶惊玄忽然想起了顾至臻,那么个儒雅温淡的男子,终究也会和其他皇子们一起,去争夺最后的胜利。江湖……有时候真的太远了,以至于两个人一起携手也到不了,因为他们的心里,还有别的杂物。 “叶姑娘也不要多想,九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就算他做了什么,也并不妨碍他心里有你。”顾重楼半睁着醉眼,似乎真是醉了一般,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叶惊玄心里一愣,忽然就笑出了声,原来就连顾重楼都看出来了:“七王爷,有些话虽然不说破,但谁心里又能完全不知道呢,只是不说,为了能让自己继续沉迷与假象而已,要知道假象,往往是人们愿意看到的东西……” 顾重楼微微睁开眼,打了个酒嗝后才缓缓说道:“人世间,原来尽是些明明已经很傻,却还是要装傻的人……已经很傻了,装什么呢?” 看着周随招呼人把顾重楼抬进房去了,身后的丫头也请她去后院安歇,叶惊玄忽然凉凉一笑,顾重楼只怕是没醉吧!他说得对,本来就很傻了,还要装傻……装个什么劲呢? “原来这世间的聪明人都不屑装,反而是傻子喜欢装……” 顾至臻啊就是太不会掩藏了,说不定只要他掩藏得好一些,她也不不用装傻,直接就信了,那样或许不会这么累,只是顾至臻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处处露出马脚来呢? 叶惊玄拍拍自己正在胡思乱想的脑袋,就算前前后后活了几十年,但是只要和这些人一比,她这点小聪明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第六十七章 皇帝这活,也不好干 一夜的谈话很快被两个有心遗忘的人抛到脑后去了,的做着他的永徽王,处理封地的一切事务。 叶惊玄也乐意假装那天晚上什么都没说,她总觉得回想起来,那晚说得太多了,心里最深处的话原来也能让人疼痛。 顾至臻明显发现这几天叶惊玄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笑是一样笑着,闹也一样闹腾着。苏青》看着这两人实在不爽,早早就搬到永徽王府去住了,这倒好省得苏青》来东山小院折腾。 这日于德海来东山小院拜访,叶惊玄正和顾至臻用那天拣回来的贝壳做风铃,一个拿着锥子打孔,一个用丝线结铃,大的小的已经做出两串来了,叶惊玄正惦着脚往溃檐上挂。 妻定神闲 第 14 部分阅读 这日于德海来东山小院拜访,叶惊玄正和顾至臻用那天拣回来的贝壳做风铃,一个拿着锥子打孔,一个用丝线结铃,大的小的已经做出两串来了,叶惊玄正惦着脚往溃檐上挂。 风一吹来,在手里就已经叮叮咚咚响起一片,倒是真好听。 于德海远远站着,叶惊玄一挂完风铃就发现了于德海,一脸灿笑地打招呼:“于掌柜,今天怎么来了,还没到月底呢,也不到报帐的时候呀?” 于德海这才过来恭敬地说道:“小的见过九公子,叶小姐。这回来,是书已经印好了,特地拿来给公子和小姐看。” 叶惊玄一听书印好了,连忙从栏杆上跳到园子里,园子边上堆着一圈湖石,叶惊玄轻怕避开了,这一串动作吓得旁边看着的人直冒冷汗,叶惊玄却跟没事人一样,跑到于德海跟前伸出手来:“于掌柜,书呢,拿给我看看吧。” 于德海干笑一声,努力安慰自己顾至臻瞪过来的眼神不关他的事,然后才把书递给叶惊玄:“小姐,这一套书共印五千册,按七王爷的意思,先送了两千到永徽王府,剩下的三千本留在春徽堂的库房里。” 叶惊玄接过书召唤顾至臻过来一起看,顾至臻放下手中正钻着孔的贝壳,双手一拍把贝壳粉给拍掉,然后才接过叶惊玄手里的书。 一套四本乐、孝。诗是天青色。礼是藏蓝色。乐是橘黄|色。教是红色。封底按着春徽堂地印章。封面上则有四个小字庙学专供。这就是传说中地广告了。就如同电视里地广告老爱用什么XX专供一样。要得这是那份排场…… “小姐。可否容小人问一句话?” 叶惊玄头也不抬地道:“问吧。” “为什么小姐不把那三千册书上架出售。而是要放到库房里。这秋雨连绵在库房里保管不易啊。”于德海主要心疼那纸张。全是春徽堂里最上乘地玉板纸。每一张都不便宜。要是毁在他眼皮子底下。那就太罪孽了。 叶惊玄心说好东西就得捂捂才有身价儿。于是抬头一笑:“于掌柜。等过些日子。书送到了京里。庙学用上了之后。咱们再把书放架上。” 于德海是个生意人。一听叶惊玄这话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于是笑着不再说话。 顾至臻在旁边却听得一皱眉:“惊玄,你这可是在用庙学替自己做文章,要是被……七王爷知道了,少不得要训你几句。” “免费供书还不让留个名姓,那就真是太委屈自己了,再说了这书是七王爷去送,书上有点小文章,想来庙学也不至于为难。”庙学的用书叶惊玄也不是没看过,上面不是没有类似地字眼,只是做得没她这么明显而已。 顾至臻摇摇头,也只好随叶惊玄去了,他总是不明白,叶惊玄只要一沾上赚钱两个字,就立马执着起来:“我是怕你给七王爷惹麻烦。” 叶惊玄想了想,决定还是让人去支会顾重楼一声:“于掌柜,这事你去跟周管家说说,让周管家给七王爷通个气,也好让七王爷有准备。” 周随领命去了,三日后书开始由徽城往京里送,半月之后到达了京城,顾重楼派去的人说是永徽城有奇人,发明活字印刷,日出五百本,一时间让朝野上下无不震惊。 这一版叶惊玄可是砸了大钱下去,从纸质到印刷质量再到装设计,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庙学迅速用上了印刷地新书,不但没一个错字不说,质量也是上上之选,比历年送来的官版还要精美。 宫里留下了一些,皇帝估摸着留着也没用,于是朝上各大臣不论官阶,每人各领一套回去。刹时间京里上上下下几乎都以有一套春徽堂印刷出来的庙学四书为稀。 皇帝对书没多大兴趣,主要是对活字印刷感兴趣。顾重楼老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随着送书的队伍跟去了一名工匠,带着一套活字坯子进了京城。 本来叶惊玄担心这独一份会被抢走,顾重楼却摇 活字坯子送到京城去了,可是印刷用地油墨方子~手里。叶惊玄当时就和顾重楼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就坏笑着把工匠加到了送书的队伍里。 而京里里,皇帝得了这么个新鲜的事,当然要当场看看怎么弄出来的。 工匠在朝堂上一看,一大班臣子和皇帝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差点就跪下来。可心里一想着来前顾重楼的吩咐,心里又一定。然后当着皇帝和众臣的面把活字坯子排好,然后粘合固定后把油墨薄薄刷了一层,用春徽堂专门为了印书研制出来地纸往上一盖,拿刷子上下刷两下后,一张漂亮的正楷字跃然纸上。 众臣们不住惊呼,工匠这会儿就有些飘飘然了,眼前这些可全是大官,还有皇帝……工匠不无得意地拿着印刷好地字句一一呈给各臣工看。 这时候坐上的皇帝咳嗽一声,众臣才醒悟过来,赶紧让内侍把印刷好地字句给呈上去给皇帝看。 皇帝看完那张印刷的字,问道:“这一天可印多少?” 工匠恭敬地跪下回答道:“回陛下,如果只印一张,一人一日若印四个时辰,可印刷一千张左右。” 一千张,皇帝咂巴嘴想着,一本《千秋史》不过才数千页,要抄地话得抄上好几年,这么看来几天就能印出一部来。 “众臣工以为如何?”皇帝没头没脑的问道。 “皇上,永徽王大孝啊,皇上有教化万民之志,永徽王一去不过半年余,便急皇上之所急,思皇上之所思,真乃是大孝。”臣子们一齐附和,臣子们不知道皇帝想听什么,反正夸儿子孝顺总是没错。 皇帝坐在位子上说了句:“老七孝顺朕知道,朕是问你们,这活字印刷术如何?” 众臣们长出一口气,有臣子站出来道:“回皇上,这活字印刷术乃神术也,有了活字印刷术,何愁天下子民没有书读,有书读则天下文治矣……” 臣子们当然不会在这兴头上把皇帝的积极兴给打消掉,当然要越往上捧越好,做臣子的也就这点乐趣了。 “皇上,臣以为当立即着令建立印刷坊,手抄书费时费工,普通人家别说买,就连见都难得见上一本,永徽王当真做了一件实事啊。皇上洪福齐天,得此孝子,得此神术,可教化万民矣……” 皇帝也知道这些臣子的话无非都是些应付场面的话,但听了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他心底偏爱的还是这老七,要不然不会把那么富饶的海上贸易城池分封给顾重楼,虽然这其中也有颜家的原因在。 皇帝一高兴,臣子们就更高兴了,可着劲的往上夸…… 皇帝这就想拍版定案了,叫工匠留下指导开印刷工坊,可工匠傻眼了:“回皇上,这活字坯子不难制,难得是油墨方子,这方子连王爷都不知道,且油墨里有一味原料只有徽城才有,这印刷工坊……在京城,怕是不好开。” 皇帝一瞪眼,工匠就心虚了,这话是顾重楼给教的,意思是叶惊玄的,然后可怜的工匠就光荣的成了炮灰被送到皇帝眼巴前来了。皇帝重重一哼,把工匠吓得轻,连忙高声道:“皇上,草民有罪。” 皇帝只差没笑出来,他无非就诈一诈,没想到这么干脆就跪下认罪:“算了,也不怪你,要怪就怪老七,做个事情怎么能不圆满,做事只做了半截子。” 臣工们从一片齐刷刷的叫好声中醒过味儿来,赶紧又把刚才的夸奖收回来一些,朝堂上下,君臣一心,一片和谐大统。 工匠在一旁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溜了朝堂上的皇帝一眼,发现皇帝根本没生气,反而笑吟吟地看着下面正在附和着的臣子,心说皇帝这活也不好干啊。 工匠正在擦汗的当口上,臣子们在皇帝的引导下,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官印坊交给顾重楼打理,每年供各处的印书造册等一干事宜。 皇帝乐呵呵地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后就退朝了,把那正在一边看戏的工匠招来:“戏演得不错,朕要赏你,回去跟老七说,好好给朕经营着,将来有他的好处。” 工匠继续抹汗,这皇帝一句话,以后这印刷归官就盖棺定论了,回想起顾重楼来时叮嘱过的话,工匠陪着笑脸打马虎眼:“陛下,七王爷还有一封书信托草民带来呈上阅览。” 皇帝接过信,挥挥手让工匠退下,展开信读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 皇帝骑自行车满宫跑 冷了,多穿衣裳,注意身体,经常来看俺滴书…… ……正文…… “儿臣叩拜父皇昀见,自至封地后,儿臣尽日忙于百姓营生之事,一时一刻未敢忘父皇之教晦。今有活字印刷术呈于父皇,以全父皇教善天下之宏愿。”看到这里皇帝很想抽顾重楼一巴掌,为什么要把活字印刷呈上来,还不是打着自个儿的主意,虽然印刷术归官印了,但是纸还得从徽城出来吧,听说那的纸可不便宜。 皇帝咬牙切齿完,接着看:“儿臣不敢上瞒父君,九弟与叶姑娘皆在徽城,且印刷一术便自叶姑娘所出,虽是小技,却足见此女有大慧,还望父皇为其在齐妃娘娘前周旋一二,全了九弟和叶姑娘两人一片情长。” 皇帝又是一阵咬牙,暗骂顾重楼一声,他难道不明白叶惊玄聪敏、慧黠,只是也要齐妃说得通,叹息一声接着看信:“儿臣另有一物,名为自行车,亦随队奉与父皇,儿臣断言此物必得父皇之心,且将有大用处。若父皇不知如何使用,可唤车队中人为父皇呈示。” 皇帝看到这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内侍:“七王爷可还呈了什么东西上来,叫什么自行车的?” 内侍愣了愣神连忙应道:“回皇上,是,此物为木制,现在库房。” “赶紧去弄出来,顺便看看老七的那些人走没,弄一个过来,朕倒要好好瞧瞧到底是什么好东西,一定能得朕心?”皇帝下完命令后,看着内侍走远了才继续看信。 “儿臣在封地一切尚好,望父皇与母亲亦安,儿远在千里之外,所忧者无非父母兄弟,儿臣叩请父皇多珍重,并替儿臣与母亲问候。天已渐凉,父皇定要保重龙体,莫刻夜批阅而不顾己身,叩请多加衣为安。儿重楼敬上。” 皇帝合上信纸,顾重楼的这封书信,看得他眼眶微湿,心想:还是老七好啊,还惦记着给他来封信问问好,不像那几个儿子,尽上些折子没见封家书。皇帝虽然心里这么想,可都是自己的儿子,说真特别偏着谁,那倒也不可能,只是顾重楼这封信让他多感慨了两句。 不多会儿。内侍就把自行车取了来。皇帝看着那几个轮子就有点眼晕。这一大堆木头都什么跟什么。虽然看起来挺好看地东西。还像模像样。有轮子有座。皇帝刚想喊来人。去把朕地马牵来。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有人推着车打算骑行了起来。 顾重楼地侍卫就自动地骑在车上为皇帝示范起来。侍卫们早在王府里习惯了这东西。自打有了自行车。王府里地马就彻底失业了。除了被供养着偶尔骑出去感觉一下骑马地乐趣外。基本上就是养老了。 侍卫骑着小三轮。在花园里来回转悠。从门洞里穿过来穿过去。满园子一点声音也没有。侍卫看了一眼。立马从车上下来。赶紧跑地上:“回皇上。这便是此物地用处。” 皇帝走过来看着立在一边地自行车。上下打量。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想象不出这么小小个架子。竟然能带着人满院子跑:“这东西叫自行车?” “回皇上。确是自行车。”侍卫恭恭敬敬地回话。 皇帝继续新奇了会儿。叫侍卫起来。然后龙袍一撩。自己坐车上去了:“你看着。是这么着用吧?” 侍卫立马一脑袋黑线,原来这东西竟然连皇帝也动心了,于是赶紧上去引导,侍卫要不敢用教的,只是很婉转含蓄地引导。 三轮车本就不难,不一会儿皇帝就掌握了骑自行车的方法,骑着这三轮车来回在园子里转了几圈才从车上下来,看着侍卫满脸笑意地道:“这东西好呀,回去告诉老七,这份心意朕记下了。” 皇帝这一骑可就真是迷上了这东西,相对现代的三轮车,这造型小巧别致,而且这辆送给皇帝的经过了特殊的打造,木质软硬适中,车轮上还包着层厚厚的兽皮子,一水地黑漆,看起来就像一匹黑马,大道小道都可行,还不用担心控制不住马会撞着人。 再加上这自行车简单易学,不像骑马,还得细细教了。别说是皇帝迷上了,连宫里的后妃们也迷上了这玩艺,宫里的送洗衣物、饭菜和热汤有了自行车送,那速度就快多了。 正所谓上行之而下效,皇宫里都开始流行自行车了,京城里自然在打听哪能弄到这东西,官员们纷纷四处寻摸。 那个在徽城买了大把自行车地行商可就牛了,现在大把的官员天天在门口等着买车,来京城的路上卖掉了大半,到京城就只胜下两 了。官员们你抢一辆我抢一辆,到后面没抢着的只?眼。 抢到了地兴高采烈,没抢到的失望伤神,天天堵在那行商的门口,天天追问什么时候能买辆自行车来骑骑。 行商虽然笑得合不拢嘴,可心里也愁,他还想着再去进一批,没想到这东西还有时间限制,徽城的存货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他根本拿不到货…… 京城这边的自行车卖断了货,叶惊玄这些天就在家里数钱,哗啦啦的银子从天下掉下来,就像下雨似地,一下子就盆满钵满了。虽然最终印刷归官,这事叶惊玄早想到了,就如同皇帝所想,印刷是归官了,这纸不还得从春徽堂出,油墨不还得用春徽堂的,这本来就是个只赚不赔的生意。 顾重楼则收到了朝里拨来盖官印坊的银子,正热火朝天的盖着场子。叶惊玄偶尔抽空去看一眼,只觉得整个徽城地街道上,都热火朝天,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看着这些场景,叶惊玄心中一动,自行车这玩艺算是短暂的一锤子买卖,以后必定也会有仿制的,不能忽略古代工匠地智慧。 看来真正能支撑徽城的产业,左右还是得靠印刷和纸制品,叶惊玄这么一干吧,还真就干上瘾了,见人人脸上都是一股子地干劲,叶惊玄就觉得自己有成就感,随之而来的就是责任感。 叶霜城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上,那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好。叶惊玄深以为然,既然都开了这个头了,自然要把纸品制造业弄得风生水起。 纸除了印刷,在现代还衍生出了很多行业,各类特种纸更是频频出现。小到日常用地手纸、面巾纸到包装纸、包装盒等等,这些连带的产业养活了不少人,想要生生不息下去,只有做日常用纸才是王道。 日常用纸,叶惊玄傻笑,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XX品牌的面巾纸,小小一包,哪个女孩包里没有个一包两包,还有湿巾虽然那已经不算纸了,但也能归在这一系列里边。 说干就干,叶惊玄拉着顾至臻商量,没想到这家伙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惊玄,摸摸她的额头说道:“我的小姑娘,你怎么越来越劲头足了,原本想着让你玩个新鲜,你过了这劲儿自然就不往上面去了,没想到你倒是愈发扑进去了。” 叶惊玄这会儿使出了十五岁少女的撒娇劲儿,眨着明亮的眸子,盯着顾至臻:“我不管,我就是要把这事做成了,我爹说的,做事就要有始有终,我不能把事捅出去,不做完就抽身,这不是我们家人做事的风格。” 顾至臻没办法,只得举白旗投降:“行行行,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印刷已经让你爹给拢手里了,连自行车的便宜他也要占,然后我手里掐着就只胜下纸这一项营生了,所以我要把春徽堂做大做强,走出……呃走出我朝,走向世界。”叶惊玄举手双臂,一副向前冲的慷慨起义模样儿。 顾至臻不由得好笑:“你让七哥去送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再说这么项东西,想抓在手里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你不是想透了才让七哥送活字坯子去的吗。” 叶惊玄耷拉下脑袋,叹息一声:“是啊……万恶的旧社会。所以我才来跟你说,要把春徽堂立出招牌来呀,要知道品牌的力量是无穷的。” 顾至臻看着那张散发着光芒的小脸儿,不由得心情分外舒畅:“你嘴里词一个比一个新鲜,脑袋里的点子也一个比一个大,我这会儿知道你爹多会赚银子,从你就能看出来了。” “我爹……”叶惊玄每次一听起忍不住要怀疑一次,叶家真那么有钱,叶惊玄一摇脑袋继续道:“反正七王爷在盖印刷场子,官制纸坊可不可以让出手来。” 顾至臻看着叶惊玄说:“你倒真是敢想,越来越不知足了,这会儿竟然还想着要收购官制纸坊。行行行……别拿这眼神看着我,我去跟七哥说。” 叶惊玄一听高声欢呼,一把抱住顾至臻说了句:“子夜真好,我要表扬你、赞美你、歌颂你……” 顾至臻刚想用手回抱住,叶惊玄一下子就溜远了,还不住的回头笑得狡黠至极,顾至臻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莫名地被这张笑脸填满了。忽然间一直鸽子飞了过来,进了他住的院子,顾至臻原本微笑的神色忽地黯然沉下来,犹之中却还是一步一步的走近了鸽子停落的地方。 第六十九章 得了天下失了卿 扑腾着翅膀的声音划破了园子里的宁静,本来已惊玄停下来转身看了一眼,园子里的顾至臻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叶惊玄扶着一树快谢尽的紫薇花,心里莫名地悲凉,眼睑一耷拉遮住眼里流露出的伤痛,喃喃低声道:“子夜,一切终究不会按我想象的发展,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是江山天下……还是我?” 说完这话,叶惊玄仰面带着泪的笑了,不无讥讽的想,区区一个她,哪里能比得下江山天下,温柔乡如何能低得过权利窝。 “我一直在奢望,只是这希望的源头却终是你给的。”惨淡一笑,她已经开始输了,在第一只鸽子飞来的时候,在顾至臻愈发的不言不语之后……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缓缓移步,走回自己的园子,叶惊玄终于忍不住抱着树干,泪不住流下来,却怎么也哭不住声来,闷闷的在胸口,所有的美好与欢笑在这时都成了伤口,提醒着她,一切都即将失去。 一阵凉风吹来,衣舞发扬,叶惊玄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蹲在园子中央,枯叶残花如雪片般拂过了她的身边。忽然抬起头,泪在颊边如水般滑落,嘴角却还是强自带着笑地安慰着自己:“如果,你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为了不失去你,我竟然宁愿疼痛着……只是痛久了,竟然也麻木了的时候,你竟然说要抽身离开,顾至臻……你真就这么狠心!” 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她只是在陈述着一个早已经知道的事实…… 满园的黄叶落花更助长的叶惊玄的伤痛,蹲在园中半天没有起来,忽然一个阴影盖在眼前,叶惊玄忽然带了几分欢喜地抬头,却发现站在眼前的竟然是苏青》。 苏青》本来在园子外面经过,见叶惊玄蹲在园子里,似乎很悲伤的样子,本来举步想走,可是莫名地却又走了进来:“叶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苏青》伸来的手,叶惊玄带泪摇头,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么在风中伸出手来,只是现在那个人又抽身离去了。 苏青》叹息一声。在他看来眼前这姑娘真是伤心透了。否则不会咽着哭声泪不停地留着。苏青》蹲下来看着叶惊玄:“叶姑娘。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该是平城叶氏地嫡女。是姚家地谪孙女。虽然你不说。但只要有心一琢磨。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苏青》见叶惊玄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着眼泪。于是接着说道:“叶姑娘心里若有事。不妨告诉我。咱们三家向来是同气连枝。你我便如同兄妹一般。妹子心里有事不想告诉别人。但对于兄长却可言无不尽。” 苏青》语气中地关怀不容置。叶惊玄不由得想起了她地两个哥哥。眼前这人和叶惊涛地气场惊人相似。叶惊玄心一疼。终于抽泣出声。 苏青》见叶惊玄哭出声来了。不由得皱眉:“叶姑娘。你若不想说。就哭出声儿来。别憋在心里。那样更难受。” 叶惊玄忽然抬头看着苏青》。恍然间似乎是看到了顾至臻一般。声音哽咽地问道:“如果让你选择。你是宁可要两情长久。还是要江山天下?” 苏青》低头。又是一声叹息。终于明白了叶惊玄难过地原因:“叶姑娘。九王爷心怀东山天下之志。儿女私情怕是绊不住他。想叶姑娘也是个聪明地女子。只怕是早看透了吧。” 苏青》说完不由得心生怜惜,明明早就看得清楚,却还是要赌上一把,赢了就赢个彻底,输了就输个彻底,这姑娘真是太要强了。 “若让你选呢,你会选什么?”叶惊玄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在风里回荡。 苏青》低下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叶姑娘,我没有办法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去选择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若设身处地站在九王爷地立场上想想,就算是没有机会,也必需去争上一争,毕竟那个位子,太诱人了。” 叶惊玄苦笑一声,早已经知道的事实,从别人嘴里听来,竟然还是这样的让人疼痛入骨:“你至少肯承认自己地**,至少不会让人死得不明不白。” 苏青》摇头道:“叶姑娘,若是我心里在乎的人,也不会告诉她,因为在乎所以希望一切印象都是美好的,即使是一点点小瑕疵也不能留下。 ” “事实真残忍,或许不知道才是种幸福。”叶惊玄说完便抬起头来,含着泪却强笑得分外娇灿,阳光一点点晒在脸上,泪珠竟然折射出七采的光芒。 这一刻,苏青》不由得痴了,这个小小地身体里,竟然有一 ,是他所陌生的,或许叫坚韧,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却傻得可爱。 苏青》暗叹一声,顾至臻真是不懂得珍惜,只是若江山天下和这个小小女子之间要让他选择,或许他也会举旗不定,有些东西太诱人了,甚至可以让人着迷乃至着魔。 “叶姑娘,天凉了,进屋去吧。”苏青》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只要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沉沦到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眸里。 苏青》叫来了丫环,看着丫环扶着木然的叶惊玄进了屋子,怔怔地立在原地,良久之后一声长长地叹息,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这个院子。 苏青》出了院子向左转,折着路打算去找顾至臻,没想到远远地,半路上遇着了顾至臻地侍从在外头守着,苏青》眼里光芒一闪而过,又重新折回。 侍从见苏青》来了又走,带着几分惑地报给服至臻:“爷,方才苏公子来过,只是还没进门就折回去了。” 顾至臻正在盯着焚烧中的半截儿字条,见门声一响便抬起头来,听得侍从这么说微微皱眉:“去看看怎么回事。” 侍卫回了话连忙退出去。 门又重重关上,顾至臻看着手中已经燃烧成灰烬地字条,心久久不能平静,书案上放着一幅画,勾好了线,却还没来得及上色,眉眼轻笑间赫然是叶惊玄。 顾至臻的手指拂过只勾了线条地画,胸口一阵阵沉闷,伸手从笔架下取下小狼毫,各色颜料早有书僮在一旁调好,沾着明媚的粉,点开了双颊地霞光,眉点黛、唇点朱,发泼乌墨、衣染天青。 头发上的簪子是叶惊玄惯用的,衣料的颜色、式样也是叶惊玄平素喜欢的,不知觉间,顾至臻早已经对叶惊玄的喜好了然于胸,甚至连想都不用想,就已经勾画出了那个明灿的女子。 笔收墨干,顾至臻愣愣地看着纸上的人,这时眼里再流露出最真实的情感,手指一一滑过,从额、面到发丝、衣纹,顾至臻的情是真的,可是他对于权利的**更真。 “惊玄,我该拿你怎么办?”正如曾经说过的,弃之,早已经不舍,不弃,却又不行。 “如果你不是这样的女子,如果你如同世间寻常女子一样爱慕荣华,我反而不会这么纠葛。只是要的却是天长地久,双双相守,这两样儿我怕是给不起啊,惊玄……” 顾至臻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这天下最尊贵的位子捧到叶惊玄面前,可是,他能预见将会看到叶惊玄的冷眼与眼底的绝望,而这却恰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来人……”顾至臻忽然大喊了一声。 侍从应声而入,顾至臻把画小心卷好递给侍从:“拿到春徽堂去,跟于德海说,一定要好好装裱了。” 侍众见顾至臻这样慎重地交过来,不由得更加了几分小心,双手捧着画卷,像捧着易碎的物件一样,小心翼翼地出门。 侍从走后,顾至臻惘然地坐在椅子上,或许有一天,只有那幅画能陪在他身边,而人早已经山风云海里去了,再也不愿意见到他。 顾至臻不由得想,叶惊玄会不会恨他,想到这里嘴角一丝苦笑,必然是会恨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恨,更别说叶惊玄了。 “我欲得尽天下,可那却是你最不愿见的,夕夕,得了天下失了卿,这桩交易不知道划不划得来,不知道是亏还是赚……”顾至臻凄凉一笑,终于又叫出了夕夕二字,叫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便只有他心里明白了。 顾至臻看着瓷盅里的灰烬出神,字条上的内容又在脑子里回放,信是京里的眼线写来的,皇帝在各王府安插着人手,各王爷在京城自然也有人传递消息。 当初答应跟叶惊玄一块出来,并非完全是一时之冲动,也是为了躲避开府里那些往宫中传递讯息的人,现在再想想,这个决定太正确了,现在看来,诸王在王府里的一举一动,莫不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顾至臻不知道,顾重楼早就把顾至臻的事告诉了皇帝,更不知道皇帝压根没他那么多百转千回的心思。有时候,有些人就是把别人想得太复杂了,所以活得比别人累。 顾至臻忘了,他们于皇帝而言,不仅是臣子,也是儿子…… 呃,我很想说……如果让九九挂掉,九粉们会不会拍我…… 同意地请留言1不同意地请留言2 第七十章 病在你身,痛在我心 惊玄第二天睡一觉起来,见窗外阳光正好,心情也毕竟她本来就是个来得快去得快的人,胸口偶尔疼一阵,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刚想掀开被子起床,还没爬起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摸自己的脑门热得烫手:“我不过就吹了点风,不过就大晚上跑到院子里伤了会儿心,悲了会儿秋,不至于就感冒了吧。” 她像来身子骨健康得非比寻常,忽然讥讽地傻笑,原来所谓的心力交瘁真的能伤身子,好吧……着了风寒还能咋滴,找大夫呗。 叶惊玄估摸着丫环快来了,也就懒得喊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神儿。 过了会儿丫环在外头喊了几声,见没人应也又敲了敲,叶惊玄用力喊了声进来,外头的丫环才听见,这才推了门进来。 丫环一见叶惊玄还没起来,以为她还要睡,这就想着要退出去:“小姐若是还不想起,奴婢们就去外面候着。” 叶惊玄白了一眼,拉倒吧,再睡就成猪了:“去找大夫来吧,我昨儿晚上着凉了。 ” 丫环一惊道:“小姐身子向来安好,昨夜也不冷,怎么着了凉?” 叶惊玄挠了挠头一脸傻笑:“昨儿晚上觉得月色好,就推开了窗睡,没以被风吹着了,早上起来就着凉了。” 叶惊玄这解释让丫环一阵无语。只好赶紧出门去请大夫。东山小院离街市上还有一段路。丫环自然得去告诉袁允之。袁允之听了之后犹豫着要不要去告诉顾至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顾至臻听到了外面地脚步声。轻缓而有微小地声音。顾至臻喊道:“是允之在外面吗?” 袁允之这才推了门进去。看着正坐在几案后头看着书地顾至臻。把原本要说地话咽了回去。好不容易顾至臻才定下心来。实在不宜再让叶惊玄动了他地心思:“爷。奴才问您一句。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顾至臻本来看书看得好好地。听到这句话便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了。怔愣地叹息一声:“允之。就算是要舍弃。我也不想让她难过。再过些日子吧。横竖还不到时机。” 袁允之摇摇头。不想让她难过。但顾至臻已经注定了要让叶惊玄难过。袁允之总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拖着反而更残忍:“爷。多一刻相聚。以后就多一分疼痛。想来爷比奴才更清楚。” 顾至臻脸色一沉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袁允之一刻也没有耽搁,赶紧骑着马飞奔出去找大夫,带着大夫回东山小院还得小心地躲着顾至臻,要是被知道瞒着了,肯定得大发雷霆。 大夫一进了清泉园里,就被霜叶请到了内屋,大夫一进来见帘子放着,刚想说把帘子掀起来,桐月就把叶惊玄地手腕从帐子里抬了出来,用帕子盖着才放在了脉枕上。 大夫看这阵仗心里犯着嘀咕,这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阁千金,心里虽然惑,却还没忘了正经事,四指微着力按于脉搏上,一只手捋着胡须:“脉象浮弦紧缓,是风寒之症,可是昨夜天冷吹着了风?” 帐里的叶惊玄心说您还不如去算命得了,连这都清楚:“是……” 帐里轻轻应了一声是,大夫心里琢磨着这声音像是个十几岁地女子,娇软而微沙哑:“小姐的声儿有些发干,有热无汗,可有头痛,身体酸疼?” 叶惊玄一一答了,大夫问完后开了药方子,叮嘱一日两剂,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用。 药煎好后,霜叶端来给叶惊玄喝,叶惊玄看着黑乎乎的药,以为又和上次在姚府一样,虽然难看但不难喝,反而会微苦而回甘。只是这徽城地大夫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医官,叶惊玄接过药这一口灌下去差点没从胃里把早饭给吐出来。 “太苦了,这药真不是人喝的。”叶惊玄小声数落着。 霜叶在一旁好笑,桐月则拿了帕子给叶惊玄擦嘴:“小姐,良药苦口,您不喝下药去,这病怎么会好?” “唉……算了,拿来我喝就是了。”与其等人来灌,不如自己主动的喝了,免得受罪。 霜叶见叶惊玄皱眉喝着地样子,说了句:“小姐喝着,奴婢去给您拿果脯。” 叶惊玄眉眼一抬,见霜叶出去了,把刚喝了两口的药往榻边的盆景里一倒,倒完见霜叶进来,拿着空碗递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地伸手去要果脯。 这风寒之症说重不重,就是折腾人而已,眼看着下午就退了烧,只是咳嗽气闷,浑身一阵阵泛冷,弄得她是连门都不敢出,心里还想着顾至臻怎么不见来,这会儿应该来看她一眼吧!不由得又有些心凉,不管有什么,总之到 见人却是事实。 叶惊玄躺在床上,浑身软软的,忽然眉一挑叹息一声:“人生啊,痴苦啊,我看破红尘了……” 这话还没说完,一阵笑声伴着门推开了,苏青》站在丫环身后,背着阳光看着正趴床榻上感叹着人生的叶惊玄,笑得眉弯眼眯:“叶姑娘,你看破尘了,要不我介绍位大师给你,引渡你出家参禅?” 叶惊玄心里犯嘀咕,咋被这丫给听着了:“我爱喝酒吃肉,我痛了会哭,怒了要骂人,高兴了会大声笑,我倒是想出家参禅,你去问问那位大师收不收我吧。” 苏青》一阵好笑,叶惊玄这样子看起来极其赖皮:“病了?” 叶惊玄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昨天那样被苏青》看见了,一想起来心里就觉得别扭:“风寒而已,不碍事,吃过药就好了,现在也烧了。” 苏青》眼睛一扫旁边盆景,上头浮着一层淡淡的药味儿:“倒药了!” 叶惊玄睁大眼睛,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太苦了,不好喝,这是个庸医。” 苏青》摇头一笑,这样子才觉得叶惊玄真有几分像个娇小姐了:“叶姑娘现在这样子,倒让人放心多了,昨天哭伤心欲绝地样子,真是令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啊。” 叶惊玄就着霜叶的手坐起来,穿好了鞋子,嗔怪地看了苏青》一眼道:“你这样不像安慰人地,倒像是来看热闹,待会儿我要是哭了,你该负责的。” “哟,这责任我可负不起,还得让老九来。” 苏青》不说起顾至臻还好,一说起叶惊玄就不高兴了,话说这苏青》都来了,顾至臻竟然还不见个影儿,这恋爱也谈得太失败了。苏青》见叶惊玄这不乐意地模样,立马闭嘴。 叶惊玄出了门,见天气好心里也高兴,可悲剧的是,贪凉少穿了件衣裳,晚饭时分又烧着了,叶惊玄躺在床上自己摸了摸自己地脑 妻定神闲 第 15 部分阅读 叶惊玄出了门,见天气好心里也高兴,可悲剧的是,贪凉少穿了件衣裳,晚饭时分又烧着了,叶惊玄躺在床上自己摸了摸自己地脑袋,估摸着得有三十九度以上,心说别这么一烧就烧糊涂了,前前后后两辈了,别给烧成个傻子。 虽然烧得糊涂,意识倒是清楚,似乎听到了袁允之的声音,然后一阵细细碎碎的说话声,是霜叶和桐月在跟袁允之说什么,然后就听到了一声门响。 袁允之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叶惊玄的病不但没见好,反而严重了,本来这一天没见,顾至臻主不知道问了多少回,待会儿吃晚饭如果再不见着人也终究会知道。 袁允之只好硬着头皮去书房找顾至臻,心想今儿肯定免不了要挨两句训了。 顾至臻正打算起身去吃晚饭了,见袁允之低头脑袋进来就问了句:“允之,有什么事吗?” 袁允之微微抬了抬眼皮子,然后又迅速耷拉下来:“爷,叶姑娘她病了。” 顾至臻一听立马起身,见袁允之似乎还有话说的样子,又问道:“还有什么话,赶紧说。” “爷,叶姑娘早上就病了,奴才怕分了您心,没让他们告诉您,已经请过了大夫,本已见好,晚上又烧上了。”袁允之本着缩头一刀伸头还是一刀的心思,把话捅了个明明白白。 顾至臻听了这话,脚再也迈不动了,回转身来,倨高临下地看着袁允之,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冷漠与凌厉:“允之,她在我这儿,比什么都重要。” 袁允之看着顾至臻指着胸口,就知道今天的事办坏了,他从来没见过顾至臻这样的冷狠的表情,心里一颤连忙跟在顾至臻后面走。 顾至臻到了清泉园里,侍女们刚把药端给叶惊玄,叶惊玄正瞅准了时机可以倒药了,没想到刚倒了一半,顾至臻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呃……那个,浇花……”叶惊玄心虚地看着顾至臻,嘴角抽搐地干笑了两声,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要在她倒药的时候。 顾至臻语气低沉地朝身后喊了一声:“赶紧再去备药。” 霜叶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见这二位都这样了,赶紧走人:“是,奴婢这就去了。” 叶惊玄一脸苦笑,顾至臻一步一步走近了,倒是让她一阵慌乱:“那个,我没什么事,只是有发热。” 叶惊玄也知道自己这话没说服力,顾至臻凑过身坐在床榻边上,来大手一扬,把被子压得更实,再看向叶惊玄时眼里带着些疼惜和不忍:“生着病还倒药,怪不得又烧了。” “苦……” 好吧,有这丫在,再苦的药她也只能乖乖咽下去,要不然这丫能用灌的,而且是很不人道的灌法…… 第七十一章 负此一分心,还卿一生情 臻看着叶惊玄喝了药,才微微露出点笑容,在一+光摇曳里,顾至臻仿如天人一般,让叶惊玄又是一阵迷乱,迷乱着迷乱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嘴角抿着的笑让一边看着的顾至臻胸口涌上一些暖暖的东西,不知觉间顾至臻的手就已经拂上了她的眉眼。 叶惊玄呼吸匀称而平稳,原本有些虚弱的气息也在药效的慢慢发挥下,一点点平顺起来,顾至臻确定叶惊玄已经睡着了,这会儿才敢放开了看着叶惊玄,眼底明显有挣扎与犹豫。 忽然低低一笑,看着叶惊玄说道:“惊玄,如果可以一辈子就这样,或许也是很美好的,和你一起每天说说笑笑,看着你鼓捣那些新鲜的点子,每天都是满身的活力。 这样的满足,或许用天下江山也填不满,只是……为什么我却该死地早已深入泥潭。” 声音平淡而温和,就像顾至臻此时的神情,只是那些淡淡的挣扎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顾至臻胸口忽然一紧,不由得抓紧了那只露在被子外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惊玄,每每一想到以后,你再也不愿意见我,或者恨着,我就想放弃一切,只为和你相守一生。” 叹息一声,月色洒在衣襟上,顾至臻冷冷地看着出神:“只是,早已经身不由己了,就像你永远也不可能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一样,我也不能照自己的想法活。惊玄以后,想必……只能嫁七哥了。”虽然一直不去想,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早已经认明了的事实。 只有顾重楼没有正妃,所以……顾至臻想到这里,手紧所致成拳,狠狠锤在自己胸口,一阵一阵的疼痛袭来,几乎让他无法再呼吸:“至于七哥,惊玄,只要有我一日,只要七哥没有异心,我必保他一世荣华,必保你一世安宁,哪怕你恨到了骨子里。” 这几句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根针把他的心扎透了,他却只能任由着疼痛一点点从身上痛到心里:“七哥地安淡是缘于不争,也是缘于有人为他打算,他才能享有这一切。” 忽然间,顾至臻想起了那个同样爱音律,却少年去世的八皇子,用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换来了顾重楼的一生清闲,他说:“父皇,我要走了……七哥,以后你要替我去看尽天下的风景好不好,在每一个山巅抚一曲《春回》,我在天上一定能听到的,七哥!” 皇帝应承后。顾重楼点头答应了。不但答应了。而且做得很好。他失去了主掌江山地机会。却赢了千山万水地风景和云淡风轻安宁之身。 “从来。七哥都是个值得羡慕地人呢。年少时聪明灵慧。在众多皇子里不是最出色地。却最招父皇喜欢。在兄弟们中间。也是最让人愿意亲近地。年少时我妒忌他。直到现在还是……”顾至臻淡淡地陈述着这一切。一只手紧握着叶惊玄地手。另一只则按在隐隐生疼地胸口。他在说服自己。他只要江山天下。而顾重楼比他更适合守候叶惊玄…… “你喜欢音律。记得第一回听七哥抚九曲流水琴时。你便是一脸地沉迷。当你地歌声和七哥地琴声交错在一起地时候。所有人都醉了。你们虽然相距甚远。却遥遥相应。那画面美得让人心折。” 顾至臻一字一句从嘴里说出来。声音越来越不平静。放在心里或许可以假装不知道。说出来了才发现。他比谁都更清楚:“惊玄。我想把你拴在身边一辈子。如果为帝。我要封你为后。可你愿意吗?” 顾至臻看着被枕间脸颊微红地人儿。嘴微微开合了几下。然后侧了身咕哝了声:“子夜。不许跑……” 顾至臻听了微微一笑。胸口地疼痛感却愈发明显了:“我不跑。我在这里。” 叶惊玄咳嗽了几声,顾至臻连忙轻轻拍了几下,看着叶惊玄安稳的睡颜,只觉得看上一辈子也不够。 “我不跑,你也该跑地,那个宫殿深深的地方,你总是说很可怕,连京城都不愿意多待。惊玄,你可愿意陪我一辈子待在那里吗,有时候我真想问这句话,可是我却知道,一旦我问了,你就会跑得远远地。” 叶惊玄总是说她怕死,人又懒,每天跟人披着脸皮嘻嘻笑,端架子太累,她坐不住,一有什么新鲜主意就要去做,这样爱折腾的一个人,要扔到处处是教条的宫里,肯定会想尽办法跑的。 顾至臻叹息一声再无言语,烛火闪了一下,一支蜡烛已经烧光,屋 暗了一下,顾至臻也终于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细心地把叶惊玄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深深地凝望一眼才举步离开,每一步都轻缓得没有声音,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月光一下子披泻在身上,初秋的凉意让顾至臻浑身一震,不远处地园子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老九……”背对着的人慢慢转过身来喊了一声。 原来是苏青》,洁白而冷地月光里,苏青》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正一步步走下来的顾至臻。 顾至臻看清了是苏青》,有几分惑,走近了才问道:“怎么苏大少这么晚了还没睡,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吧,有什么事就说吧,这天凉月冷地,走,有什么事上书房里说去。” 顾至臻说着就要去拉苏青》,苏青》却虚晃了一下躲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顾至臻:“九王爷可是心怀天下的,我道怎么会因着一个小女子就放弃了那念头,原来那姑娘竟然是平城叶氏地嫡姑娘,而且这姑娘背后还联系着姚家呢,难怪我们的九王爷这么费尽心思呢。” 苏青》向来欣赏顾至臻,欣赏他的野心,欣赏他的清淡儒雅,欣赏他那种为了目的可以倾尽所有的痴狂,只是利用女子以达目的,他无论如何也欣赏不起来。 顾至臻一愣,淡淡笑了:“青》,你和七哥,都是一类人,永远都是通晓一切,却揣着明白装着傻。明明有着大把的机会可以坐拥宝贵荣华,却弃之如敝履,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你们一样。” 苏青》忽然欺近身来,揪着顾至臻的衣襟狠狠地道:“老九,你有着经天纬地之志,我们都不拦你,你们自去争着,何必把一个小姑娘给扯进来?你这样利用,不觉得太过份吗?” 顾至臻任由苏青》死死盯着,只是一笑道:“什么时候我们的苏大少竟然也发起了怜悯之心,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苏青》松开顾至臻的衣裳,看都懒得看顾至臻一眼:“你可知道,叶姑娘昨日为什么会病?” 苏青》也不等顾至臻回话,自己就答了:“昨日她一个人在园子里流泪,只是流泪却没有哭声,顾至臻,你利用人也该好好骗一骗,不要四处露馅让她发现。既然要演戏,就敬业一些,演得滴水不漏。” 顾至臻忽然走到苏青》面前,看着苏青》的眼睛,沉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无非是想利用她在姚家的身份,无非是想借叶霜城的财富,你当她就是个傻子什么也不清楚。实话告诉你,她比谁都明白,只是还对你抱着期待罢了。 顾至臻,这样一个傻姑娘,真是活该让你骗到死,就是骗到死了她也不会怨你恨你,多好……”苏青》怒极反笑,各家族里相互利用的不少,利用感情拴人的也比比皆是,这回他却分外愤怒。 顾至臻只觉得一阵晕眩,仿遭雷击,终于明白叶惊玄眼底那一点点悲伤从何而来,终于明白那个笑得一脸明灿的女子,为什么总让他看了觉得并不是真正的快乐,原来……她早就知道一切,却一直…… 苏青》见顾至臻不回话,又继续说道:“顾至臻,我以为你虽然精于计算,擅玩谋略,却断不至于利用了人却不收拾好,你把她玩进去了,也把自己玩进去了。设身处地为皇上想想,我宁愿把天下江山送给了胡人,也不愿意把江山天下托付给你这样演戏都演不完整的人。” 顾至臻听着苏青》不断说话,心一点点凉透了:“青》,我伤她一分,必以十分来还,我若伤了她十分,将用尽一切,终此一生来还。” 苏青》听着顾至臻这句话,愣在了当场,喃喃地道:“老九……你这是……” 顾至臻不再听苏青》说话,举步就走远了。苏青》看着那个孤凉的背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份了,只是他还是觉得比起顾至臻的所作所为,他说的话算轻的。 顾至臻迎着风走入夜色里,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负此一分心,还卿一生情……” 他欠了她的,伤了她的,就让他记在心里疼上一生吧:“我一直以为,你不谙世事,以为你天真得就像你的笑一样,人世间所有的阴谋与计算你都不懂,原来……又是个比谁都明白的人,却装了傻。夕夕啊,我的姑娘,这样或许也好……” 第七十二章 灌醉我,那是项技术活儿 惊玄的病来得快,去得快,有人盯着喝药,没同和。她依然笑笑闹闹,只是连她自己都明白,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八月十五,中秋那天,永徽王府来了人,说是要请他们三人一同去赴中秋夜宴,叶惊玄抬头看了眼天空,暗叹一声:又中秋了。 王府里的宴会来得人并不多,叶惊玄以为会出现的热闹场面完全没有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只有顾重楼一个人在园子里喝着酒,闷闷地似乎有些烦心事。 顾至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端了杯子,跟着一起喝了一杯,叶惊玄有些莫名其妙,但另外三人仿佛都早已经心照不宣一般,喝了酒不说话,只是淡淡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喝酒。 叶惊玄心说,几位有话就说呗,好歹让人听着声响啊。只是三人脸色沉重的很,完全没有过节的感觉,打从今儿早上起,顾至臻的脸色就一直不正常,现在一看顾重楼也一样。 “七哥,你回京城吗?”顾至臻似有若无地问了一声。 顾重楼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把杯中剩余的酒喝尽了,才回望顾至臻,缓缓地应了句:“我不回去。” “起风了,不知道天会变成什么样。”一阵风吹过来,苏青》迎着风,一语双关地说了句,眼睛却看向叶惊玄。 叶惊玄却呆呆愣愣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声:“怎么了,京城出什么事了?” “没事,今天是中秋宴,只谈家事,不谈其他。”顾至臻似乎在端详着酒杯,眼神却落在远处,透着一丝丝清冷。 叶惊玄忍不住低下头翻白眼。什么叫家事。他们家地事就是整个天下地事。看来京城真出事儿了。而且必不是小事:“那就谈谈家事呗。” 八卦劲一上来。什么也压不住。何况这还有可能关系到她身上。 顾重楼斜看了叶惊玄一眼。忽然挑起一个淡淡地笑:“叶姑娘。家事就是你几时要嫁给我九弟。 ” 顾重楼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在场地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连同顾重楼自己也意识到。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话来。有多么地不合适。 叶惊玄迅速笑出声儿了。以掩饰自己心底地伤口:“嗯。他还没通过考验呢。有道是。生命诚可贵。真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我呀喜欢自由自在地日子。何况。我才十五。还没玩够呢。” 顾至臻愣愣地看着叶惊玄,因为她的这句话,顾至臻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声叹息后开口道:“惊玄这话听着就像是一贯奉行的,瞧着,为了自由啊,都跑到这儿来了。” 叶惊玄倒一点不扭怩,冲着顾至臻,笑得一脸灿烂:“有位先贤说得好,不自由毋宁死……” 她话还没说完,苏青》在一旁忽然出声道:“这大过节地,说什么死,罚叶姑娘喝杯酒。” 叶惊玄不满地瞪了一眼,其实心里也知道,再说下去对面坐着的顾至臻脸色会更难看,可是她却还是要说下去:“我还没说完呢,自由不是摆脱束缚,而是从来就无拘无束。” 这话,只是说给顾至臻听的,叶惊玄自然希望顾至臻能够放弃那一切,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那个位子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可是她想放纵自己去奢望一次,仅此一次而已…… 顾至臻在一旁脸色黑得跟夜色一样,顾重楼和苏青》却都陷入了沉思,私心底苏青》欣赏这样的女子,只是若和顾至臻放在一起,总觉得不太搭调。 顾重楼则是心里一动,这字字句句都说到他心里去了,自由,谁不想要,只是有些人已经失去了要的资格,而有些人,是宁愿用自由去换某些东西。 “这天下间,何处有自由呢,如何才是活得自由呢,什么才是从来无拘束呢?”顾重楼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叶惊玄也愣了,顾重楼问得何等凄凉,语气何等寂寞,细想了想顾重楼的问题,才发现每个问题都不好回答:“你在哪里,自由就在哪里在,这就算是活得自由了,这也就是无拘无束了。” 叶惊玄忽然很想讲抽自己,跟古人谈论自由,这不找抽,再说了这本就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讲来讲去,还不都是空的。 “你我这样地出身,只怕早失去的追逐的权利,剩下的只有追逐权利而已。”苏青》一声苦笑,逃得再远,躲得再深他也明白,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此生此世他们都摆脱不了这些个东西。而他所做的无非是垂死挣扎而已。 苏青》这话一说完,园子里再没有了声音,叶惊玄 ,心道:这哪里是中秋宴,明明就是冬宴,场面能 今天这三个人动机也不纯洁,竟然一个个都给她灌酒,叶惊玄不爱喝酒,不常喝酒,但是并不代表她不能喝酒,见这三来灌她酒,她就在一边演拒绝的戏。 既然三人想把她灌醉,她也无妨醉一回给他们看看,只是若真想灌醉她,却是项技术活儿。 叶惊玄笑着来者不拒,把端到面前地酒一杯杯喝得见底,不一会儿脸就红了,浑身酒气弥漫,叶惊玄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看着三个人说:“呃……好多影子……” 打了个酒嗝,叶惊玄挑着酒醉的笑容看着顾重楼喊了声:“子夜……你怎么变样了,你怎么变成七王爷了?” 叶惊玄犹自觉得没玩够,一把扑了过去,顾至臻立马脸就黑青黑青的,叶惊玄扑在顾重楼身上,拉着衣襟娇声喊道:“子夜,我们……回家,这里好冷……” 顾重楼看着揪着自己衣裳,往怀里蹭的叶惊玄,脸立马就红了,苏青》则笑笑地在一旁看着热闹。顾至臻这会才过来,把叶惊玄从顾重楼身边拉了过来,叶惊玄倒也不揪着,回过头来一看是顾至臻,立马嘿嘿笑,吐了口酒气才说道:“子夜,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我不是在那儿看到你吗,你怎么一下子,就跑到我后面来了?” 顾至臻是好笑又好气:“我一直都在这里,你醉了就先去睡吧。” 叶惊玄心说,这会儿怎么能走,她还等着听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呢,不能酒喝了个半醉,事半点没听着,于是揪死了顾至臻的衣裳,半闹半哭起来:“我不要,你会跑掉的……” 话一说完,叶惊玄就软趴趴地扑在了顾至臻怀里,手没忘了揪死顾至臻,反正就装醉死了过去,这活倒是不难,只是需要点酒量。 顾至臻见状也没办法,只好让人把毛料毯子拿来盖在叶惊玄身上,让她在自己身边坐着,安顿好了叶惊玄,这三人才开始了正式地谈话。 “严重吗?”只听得顾至臻这么问了一句。 顾重楼就叹息一声,半天半天听到一些轻微的纸响声:“父皇身子向来不好,尤其是这些日子京里天转冷了,父皇前日里一病就再也没上过朝,医官们束手无策,已经派人去天梁台请姚金针了。” “看来很严重,否则不会这么大动静地去请姚金针。”苏青》这么接了一句。 叶惊玄对姚这个字很敏感,难道是姚家出去的人,医术很高,继续装醉中…… 顾重楼又说道:“信上写了,京里有些小变动,除了姚家,颜、苏两家都开始有些小动作。青》啊,看来你的逍遥日子就此到头了,就算苏老不召你回去,你能放下他们的安危不顾吗?” 这回轮到苏青》叹息了:“唉……我知道,就算走到深山野林里,他们也是我一辈子地债。” 接下来就是兄弟间的对话了,只是这兄弟间地对话,在一旁听着的叶惊玄心一阵阵乱跳。 只听得顾重楼道:“九弟,你们争什么夺什么,我不过问,那是你们权利,生在宫廷若没有这样地念头是断不可能的。只是,像八弟那样地事,就不要出了,我这辈子只盼能做个逍遥王爷,那也得你们都好好的,才能让我逍遥,是不是。” 呃……叶惊玄这才知道,真正会藏的人,是顾重楼…… “七哥,我明白你在说什么,只是我这做弟弟的却想问七哥一句,你就真不争了?” 这话……叶惊玄觉得自己好像问过,只听顾重楼应道:“争,争来何物,若要手足兄弟相残,才能争来一个天下江山,而后只能独享,再无所依,那……不是我想争的。” 顾至臻一声笑:“七哥,你的心太软了。” “真正心软的是太子,他明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却还是放你们安生到封地,各自培养自己的势力来与他为敌。” 顾重楼叹息一声,再没有说话,顾至臻也愣在当场,苏青》一声淡笑:“都说天家无情,我看却也未必。” 未必……叶惊玄趴桌上腹诽,是正对,他们这就叫有情,在叶惊玄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无情。 太子的心就真的那么单纯,她不信,那个太子确实是个温雅和暖的人,只是那双眼睛不够干净,多少是在权利中泡大的,要真心软了,就枉费了在太子位上坐了十几年。 这……会是一场恶战,到底谁输谁赢,谁知道呢…… 第七十三章 皇帝病了,人心乱了 心动了,京城乱了,众位王爷们自然也就各自动起了 毅王府前如今是大门紧闭,早已经拒绝不见客,毅王掌兵,老王爷更是沙场多年,在军中的人脉更是不言而喻。 王爷们虽然天远地远,但门客们早早就把诸王爷们的问候带了来,毅王爷这时候却听从了老王爷的意思,凡是外客一律不见。 各王爷请安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到京城,皇帝躺在病榻上,听着各地的请安折子,满脸木讷的神情,闹得一边念折子的内臣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念下去。 “沧澜王请折,问圣体恭安,自有闻父皇病重,心里忧焚……” 皇帝听着这些没营养的官腔早就腻烦了,所幸折子也念得快,到了顾重楼的折子却只有一句话:“闻君父小恙,儿臣忧,望君父珍重之,儿重楼敬上。” 皇帝还有些不习惯,前头这长篇大文的,这猛然间一出这么个折子还真有些不习惯:“老七的折子上就没写别的了?” 内臣把顾重楼的折子又打开来细看了眼,确实没有了:“回皇上,永徽王确实只写这一句。” 内侍在一旁看着,这才想起永徽王还有书信到:“回皇上,永徽王另有书信到,奴才这正是来给皇上送书信来的。” 皇帝躺床上,虽然病着却仍旧很有气势地瞪了内侍一眼:“赶紧把老七的信拿来,再去驿站催催看看其他几个有没有写书信来。” “是。皇上。” 皇帝展天顾重楼送来地信看了几行。这才有了点表情。长吁一口气。心说至少还有个儿子稍微贴点心。转而又叹息一声。看着身边地内臣问道:“张爱卿。你有几个儿子?” 内臣一愣。连忙回话:“回皇上。臣有三个儿子。 ” “三个儿子……”皇帝这么重复了一遍。低头沉吟半晌才又问道:“三个儿子都多大了?” “回皇上。长子九。次子七。幼子四岁。” “如果有样玩具,你三个儿子都想要,可是你只备得起一份,他们要是抢起来,你给谁好?”皇帝似乎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连声调都没有变。 但听在内臣耳朵里却绝对不是这样,内臣长年侍候在皇帝身边,自然明白皇帝要表达的意思,这是问皇子们若争天下江山,该如何取舍。内臣也在心里打着小鼓,这话不能乱说,也不能不说:“回皇上,若只是一件玩具,自然是给玩得好的儿子。” 皇帝侧着头,眼睛定定地看着风把纱帘吹起来,又重新落下去:“玩得的,可现在也不知道谁玩得好,何况这本就不好玩。” “皇上,若只以玩具而论,谁玩得好不好,试一试便是了。” 皇帝忽然别有深意地抬头看着侍奉在一边地内臣,眼里透着几分凌厉,但很快又继续看向远处:“玩具,这玩具太大了,转来转去,怕是一个还没玩够,另一个就等不及了。” “若太大了便一人分一些,谁把那点玩好了,再试也还来得及。” 皇帝眼里精光一闪,在榻上看了眼低头说话的内臣:“似乎御书房行走太委屈张爱卿了,不若张爱卿明儿便去崇文殿领差,张爱卿以为如何?” 内臣连忙跪在地上,脸上自然有喜色,只是依然不失沉稳,以三十不到的年龄入职崇文殿,也算是一桩特例了。向来世家子弟以及文名出众的,多奉职崇华殿,而文臣则录出众者供职崇文殿:“臣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爱卿一并跪安吧,朕倦了。” 内臣走后,皇帝才微微坐起身来继续看顾重楼写来的信,这些个儿子里,他最看重太子,毕竟是第一个儿子,曾经也是寄予了无限厚望的。最欣赏的是顾至臻,有野心、有抱负、有手段,难得的是品性尚可,不至疯魔。 最偏爱的却是顾重楼,这儿子不仅知冷知热,也从不争什么,正如叶惊玄所说地,越是不争,做为帝王越是觉得没有威胁感,自然要偏爱上几分。而且顾重楼身上,还有着他所有儿子都没有的澄净与纯粹。 有时候,皇帝也在思量,继位者,自然要在这三人中选出。虽然太子已定,但历朝历代,有几个太子是真正做了皇帝地,余下顾至臻和顾重楼……皇帝很难以取舍。 毋庸置,顾至臻能把这个王朝带入大治之世,开疆拓土,治万世千秋之,而顾重楼则是个明主,带给这个朝代的将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因为顾重楼的胸怀够宽广,目光……也够远,而且脑子里的东西也不输给任何一 莫名地,皇帝开始倾向于顾重楼,可是一想到顾重楼那性子,又不由得摇头,看来还是得想想啊…… 皇帝这边想着,众王爷们心底也想着。 慢慢地,各地传出来王爷们囤兵的事,只是谁也没胆子上报君王,而且这些消息只要几大世家有意封锁,病榻上地皇帝连风声都听不着。 龙争虎斗,那个皇帝上位不都是这么来的,各家自然有各家的打算,再说只要毅王府不动,京里的几位大将军不动,各王也所能囤的兵也有限。这无非只是个让他们丰满羽翼的契机,各自充实自己地实力,等待着最终的决战。 囤兵一事就这么被压下来,皇帝则在病榻上思量着江山谁主地事,各宫的妃子们自然也动着心思,只是皇后在凤藻宫坐着,谁也不敢有大动向,毕竟本朝三大世家没动,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随意乱动。 每一朝帝王地更替向来就是死伤无数,弄不好便是举家的灭顶之灾,于是姚、颜、苏三府门前走动地人也多了起来,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气氛沉闷而凝重。 “老爷子,你说这回上头那位会安然渡过吗?”颜氏现任的族长颜启正在姚家的中堂坐着,看着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的姚老爷子,心下也有些惴惴不安。 “阿启啊,你家老爹没说什么,你也就不必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 苏氏的族长苏巍看了眼颜启,又看着姚崇安:“姚老爷子,您们三位长辈不发话,我们心里总是不踏实。我家老爷子现在在钟山休养着,有事不明自然要来请教姚老爷子,还请老爷子指明了才是。” “是啊,老爷子,您不说话我们这心也难安啊,我爹也是让我来听听您的话儿。”三家之中以姚家在朝野上下根最深广,有些事三家本来就该坐在一起商量,只是这时候三家的长辈不适合见面,这才让他们来听听风声。 姚崇安见这二人硬是要上赶着问,只好摇头,却终于还是发了话:“今上的性子,阿巍的爹最是清楚,十几年的教导,若还不明白一个人,那就算是白活了。阿巍,你爹听了京里的风声,不回来,便说明了很多事。” 苏巍和颜启听了这话相视一眼,苏巍问道:“依姚老爷子看,今上这病……” 姚崇安抬头看了眼窗外的云,正是漫天灿烂晚霞的时候,沉沉远远地说了一句:“今上乃是心病,今上虽然这几年缠绵病榻,但经年习武,身子到底厚实。年初皇子们外封,诸王远在封地,今上不安了。” “老爷子是说……” “这样的手段,先皇也不是没用过,又何需惊讶,只是先皇的手段要狠硬,今上到底心不够狠。”姚崇安也不去看一脸惊讶的两人,只是看着外面的天空,像说着天气一般评论着两朝帝王。 “依老爷子看,今上如今到底属意哪位?”颜启虽然知道这话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姚崇安回神看了颜启一眼缓缓道:“今上属意哪位,谁也说不明白,恐怕就连今上自己也未必明白。如今这一病,无非是在试探罢了,你们各自回去,闭好门庭,不该见的人一律不见,该见的人也最好等今上病好了再见。” 颜启和苏巍连连应是,只是苏巍却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老爷子,按从前来看,今上最得心的乃七王与九王,您看是否……” 姚崇安捋了捋胡子别有深意地道:“不要乱猜测,今上的心思谁也猜不准,看着吧,今上这一病好了,又是一番新景象。 ” “太子……”颜启不由得喃喃出声。 姚崇安噙着淡笑道:“今上比我们更明白,太子背后少了些东西,就算登了帝位,也只怕是镜中花、水中月,空捞一场。今上为何要立董氏为贵妃,为何要立董氏之子为太子,你们都各自想想吧。” “太子是长子,自古来立嫡立长……” 姚崇安扫过一眼,不由得冷笑一声:皇上乃先皇六子,非嫡亦非长。” 颜启这才抹着冷汗想起了他爹的一句话:太子,就是块牌子,立在那儿,便是为了被推翻…… 天边的夕阳更明艳动人了几分,正厅里立刻满堂如梦似幻的色彩,姚崇安面对着夕阳,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外孙女把顾至臻拐到哪里去了,这顾至臻倒走得真是时候啊…… 第七十四章 天长地久,不过是种奢望 子夜,再不吃下去,就要凉了!”叶惊玄端着汤碗顾至臻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凉了,叶惊玄还真左弄右弄把火锅给鼓捣出来了,眼下他们正在东山小院的前花园里涮着羊肉,苏青》这会儿自然也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喝。 “叶姑娘,你甭搭理他,皇上这会儿病着,为人子者忧心也属正常,你就随他去吧。”苏青》答是这么答的,但却未必这么想,眼下京城里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个什么味儿,只是都不把这盖揭开罢了。 叶惊玄也不去细想,有很多事情也经不起细想:“苏大哥,你不是说要回京了么,怎么还没见准备?” 苏青》听了这话,只觉得碗里的原本美味的佳肴顿时间成了木屑子,咽都咽不下去。京城里的事只要一想起来,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我说,你怎么就指着我走啊,难道说我很碍眼吗?” 叶惊玄很BS这家伙,原本好好的二人世界,偏偏就摊上了这么大一功率的电灯泡,这丫天天打扰,竟然还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来:“我是怕你回去晚了,黄花菜都凉透了,我这是替你着想噢!” 苏青》一听乐了:“凉就凉吧,我还就巴不得它凉了,再说了,我家老祖宗都还在钟山稳而不发,我晃回去有什么意思,现在估计还没到最精彩的时候。” “敢情你还当回去看戏了,就算是看戏,你也得早早回去占个好位子吧。”叶惊玄说话间又看了眼顾至臻,他竟然还夹着那片可怜的羊肉,保持着一个姿势动都没动弹过一下。 苏青》则狠狠地往肚子里灌了半碗汤水,擦了擦嘴角,那神情说不出的安逸:“我就是回得再晚,那也给我留着座儿,我可是打从生下来那天起,就在那预订着了。” 这话听着像是句玩笑,也像是自我调侃,但这话深究下去,却透着股子深深的无奈,叶惊玄忽然觉得这成天嬉皮笑脸的苏家大少爷也不容易。但仔细一想,谁又容易了,她和顾至臻就算是躲到这儿了,不照样还得被卷进风浪里去,更何况有一个还想进去搅搅浑水。 顾至臻终于动了。夹着那片早已经凉透了地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又放嘴里吃。这正吃着一抬眼。看见叶惊玄正盯着自己便道:“今天晚上去七哥府里吃饭吧。我有话想跟七哥好好说说。” 叶惊玄微微皱眉。她总觉得顾至臻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浑身上下透着坚定:“子夜。我们中午才从王府出来地。要不明儿再去吧。这来回折腾地累得慌。” 顾至臻迎风一笑。头上地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在秋末地阳光下却显得那样妖娆。叶惊玄却在一旁冷不丁地晃了晃脑袋。好嘛……她竟然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妖孽地男人。曾经还恶趣味地想过。要在东山小院门口挂块牌子。上面写着“内有妖孽。慎入”。 顾至臻见叶惊玄话说完就在一旁发着呆。像是愣愣地看着她出神。不由得笑得更深了:“惊玄若是嫌麻烦了。那就明儿再去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叶惊玄赶紧把脑子里地那些乱七八糟地念头收了起来。看着顾至臻道:“晚上我炖了佛? 妻定神闲 第 16 部分阅读 叶惊玄赶紧把脑子里地那些乱七八糟地念头收了起来。看着顾至臻道:“晚上我炖了佛跳墙。要是去了七王爷那儿。这好好地汤就要浪费了。” “佛跳墙?这什么东西?”顾至臻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让苏青》把话抢了去。 “佛跳墙么,嘻嘻……秘密,反正晚上等着吃就是了。”叶惊玄神神秘秘地一笑,反而把两个馋虫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叶惊玄见两人睁着眼睛这么溜溜地看着她,终于还是没能把秘密捂住:“这佛跳墙嘛,还得从一个故事说起……” 叶惊玄把故事说得绘声绘色,顾至臻和苏青》也就听得认真,听完了二人相视一眼,更期待那个叫“佛跳墙”的汤了。 晚饭时分,佛跳墙盖着荷叶和汤盖就上了桌,当丫环把盖子连同荷叶一齐揭开,顿时间满室生香,浓厚地干货香气夹杂着肉类的香味,还有各色菜蔬以及菌类的气息,融合在一起便成了浑然醇厚地奇特香味儿。 侍候在一旁的丫环连忙把汤用小盅盛了出来,一一送到三人面前,顾至臻和苏青》唏哩哗啦地喝得那叫一个香。 汤才喝了半碗,袁允之忽然闯了进来,急急忙忙地凑到了顾至臻的身后面:“爷,二公子来了,这会儿刚到了城门外,先差了人来告知一声,说是来有要事与爷相商。” 本来还喝汤喝得极香的三个人,顿时都没有了喝下去地**,叶惊玄放下汤碗,盯着清澈的汤出神,苏青》也放下了碗,看着顾至臻和袁允之。 顾至臻回望了苏青》一眼,又看着坐在苏青》旁边,正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叶惊玄,叹息一声向袁允之说道:“允之,你先去收拾间客户出来,打点好让二哥先歇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袁允之连忙领命下去,到了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园子里的气氛本来是一团和气,只是自打他进来后,这和乐的气氛就全不见了,现下再回头看,正是一园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冷寂。 苏青》抬头一看,顾至臻正和叶惊玄对着眼,立马明白他再待下去就得多余了,自顾自地嘿嘿干笑了一声,找了个借口赶紧闪人。走之前还没忘了端碗汤,还吩咐丫环给盛了饭菜,顺便嘻嘻哈哈地说了两句话,中和一下现场地气氛,然后才满意地离开。 苏青》还没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连忙冲丫环们使了个眼色,很自以为善角人意地把丫环们带着一块走远了。 顾至臻忽然有些不安地看着叶惊玄,自从哪日苏青》说她什么都以后,顾至臻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每每深夜的时候总是容易从梦中惊醒,梦里梦外都是叶惊玄或笑或哭的脸,哭地时候让人怜惜,笑的时候眼底的悲伤却让人心酸。 “惊玄,如果你有什么想要问地,就问吧,但凡是你问了,我答的便都是句句实话,绝不掺假。”有时候,他希望叶惊玄来问,只是叶惊玄每每看着他时,总表现得一脸灿烂,什么也不问,这样尤其让他的心无法抑止地疼痛着。 叶惊玄低头时眉眼皱成一团,抬起头了却是依旧顶着灿烂灼人地笑,只是越这样,却让顾至臻看得愈发难受。 只见叶惊玄正带着看来,声音却飘忽而悠远:“我不问什么,我等你自己来开口说,把你认为该让我知道的说给我听就了,你不愿意说地,我便问也不问一句。” 有时候叶惊玄也只是想鸵鸟一下,把自己埋在沙子里,假装一切的伤害都不会到来,只要她不去理会,一切都慢慢地会过去,虽然她也明白不可能,但却仍旧下意识地想回避。 顾至臻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叶惊玄地笑容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心,她的眼底隐隐可见哀伤,却强要笑出声来,顾至臻忽然有些恨自己:“惊玄,你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子,再也没有人能像你一样,这么轻易地就扎在我心上了。” 是的,扎在心上,疼得厉害了,却更恨自己,因为眼前的女子比他还要疼些,却总是这样假装什么都不明白,堆起满脸的笑意,轻易地打败了他。 扎在心上……叶惊玄不由得苦笑,说到扎,顾至臻才是那根扎在她心头的刺,拔不出,溶不化:“子夜,我如果是刺,那么扎在你心上,就是我最喜欢你的方式。” 可惜,她的爱不是刺,他顾至臻才是这根以爱为名,轻易扎透人心的刺。 顾至臻忽然起身越过桌子,把叶惊玄深深地抱在怀里,手越收越紧,几乎要勒得叶了去叶惊玄透不过气来,却仍旧不放开手:“惊玄,有时候我想,就这么抱着你一辈子也很好,只要能这样,或许也足够了。” 叶惊玄仰面一笑,看着顾至臻笑容里带着几分魅惑:“欢迎你就这么抱上一辈子,只要你不松手,我倒是十分愿意地。” 只是,对于顾至臻而言,确实只不过是“有时候”这么想过而已吧,顾至臻啊,天下江山始终是要更重要些吧,她却开始乌油油丰这样的温暖来,竟然觉得哪怕多一天是一天,天长地久啊……原来真的不过是种奢望。 顾至臻看着怀里明眸若星,娇粉如霞的女子,心中生出一股冲动来,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抛下一切,就这样和这小小的女子相守一生。只是这个念头刚一从脑海里涌出来,就已经被其他的念头给淹没了。 “惊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开你……” 这话听在叶惊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只是这时她宁愿装傻,宁愿把这些话都当成是天长地久的诺言,哪怕只有一刻也好啊。 女人的心,真的太小了,只是顾至臻的心太大了,大到把她放在哪里,都终会被忽略…… 第七十五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云峥带着侍卫趁夜进了徽城,眼下的京城里早已乱成而徽城也同样轮,不同的是这里的乱却是因为热闹,各地来的客商云集在此,不为别的,就为了连皇上也爱骑的自行车。 顾云峥反观自己的土地,同样近海,同样是海上通商之地,却远不如顾重楼的徽城来得繁荣,徽城本就有徽城富天下足之说,当初把徽城封给顾重楼时,齐妃还好一通唠叨。 虽然是入夜了,但徽城的夜色却比京城毫不逊色,处处透着说不出的生机,百姓们皆是一脸安逸地神情。顾云峥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徽城是个让人最有满足的地方,吃喝玩乐无一不精致独特。 “爷,是否要先去拜访七王爷?”侍从打着马上来,凑在顾云峥身边问道 “七弟么,既然来了,也不妨先支拜访一下地主。 ”顾云峥和所有的皇子们一样,对顾重楼有着特别的感觉,妒忌顾重楼从小得尽了宠爱,也喜欢亲近他,顾重楼总有一种让人想多亲近的气场,无争淡泊,让人没有威胁……有时候他也在想,顾重楼是不是真的这样无争,可一看见那双干净的眼,就不再问。 派人先去下了帖子,虽然顾重楼或许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到来,礼数却还是不能少的。 顾重楼一接到顾云峥的帖子,就立马让人大开中门,自己则整了整衣服在门口等着,刚到门口顾云峥也正好到了,翻身下马,看着顾重楼便是一脸喜色:“七弟,好久不见了,想你一向来可好。我这一路走来,可是眼红了,这徽城在你治下可谓是处处承平,百姓安乐,怪不得父皇都在朝上说,七弟的封地治理得最好。” 顾重楼侧身一笑,把顾云峥让了进来:“二哥说笑了,徽城本就底子好,我在这无非是听之任之,这徽城好是百姓淳朴,民风纯善。要说起治理封地,我看还是二哥在行,我还不就是领了个能偷懒的地方。” 顾云峥见四下没人了,才向顾重楼问道:“九弟近来可好?” 顾重楼一笑:“好得不能再好了。日日里和叶姑娘在一起。吃着喝着玩着。日子过得很开心。只是近来忧心父皇地身子。也难受着呢。” “也得亏你才容得下他躲在你这里。这要是让母亲知道了。非上父皇那儿说你地不是。”顾云峥随意地找了个地方会下。顾重楼也就随着坐在一旁了。 顾重楼抬头叹息了一声:“二哥。这我不帮他们。难道真让他们四处流落去。且我不留下他们。将来是找都没地找去。这会不是只要想找就能找到吗。” 顾云峥看了顾重楼一眼。也跟着叹息:“七弟。诸王囤兵之事你可听说了?” “诸王囤兵……为什么要囤兵。他们这是……”造反。但顾重楼却没把这两个字说出来。终归是亲兄弟。他虽然知道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但真到了这一步 “七弟。你没想过。不代表他们不去想。你暂且不要去多想了。父皇虽然这些年久病。但底子还在。用不了多久自然会好起来。”顾云峥安慰了两句。他们兄弟都知道。顾重楼向来最厌恶这些兄弟间地相残。尤其这兄弟相残还要搭上他们地父皇。 “二哥……” 顾云峥拍拍顾重楼的肩,又说了几句话便要告辞,顾重楼心思正乱着,也没多挽留。 顾云峥骑着马走在去东山上院的路上,昏昏的灯火渐渐远了,只留一地月光指引着他们前进。不久便看见了东山小院前挂着的灯笼,幽微地在山与月之间摇曳。 顾云峥不由得一笑,这顾至臻倒向来是个会享受地。 顾云峥让人去叫了门,开门的是袁允之,见了顾云峥连忙下拜:“奴才叩见二王爷千岁。” “这也不是京城,也不是王府,这些虚礼就不必讲究了,带我去见九弟吧。”顾云峥着急着要赶紧跟了至臻谈谈。 袁允之也高兴顾云峥来了,这下顾至臻有人可以管管了,他不好说也说动:“二王爷请,奴才替您领路。”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顾至臻刚从清泉园出来,在半道上就碰上了顾云峥,两人同时一愣,然后同时一言不发地在园子里坐了下来,并遣开了园子里所有的人,只留下袁允之四处观望着。 顾云峥看着一脸云淡风清地顾至臻,不由得急了几分:“九弟,你为什么还不回去,难道你要错过了准备这么久的东西,难道你就真沉迷在这个温柔乡里了?” 顾至臻随意地倚坐在那里,淡淡一笑:“二哥,京 在乱了吗?” “乱不乱的,还用我来说,你应该更明白吧。 ”顾云峥可不认为,躲在这就能困住消息的来源。 顾至臻伸出一指,轻扣着石桌子,发出闷闷地响声在黑夜色里分外揪人:“二哥,你仔细想想,这乱可是真的,父皇病重,苏老太傅却安安稳稳地在钟山待着,姚、颜二家更是压根没动。连同毅王府一起,都按兵不动着,你不觉得这其间有什么诈么?” 顾至臻这么一说,顾云峥还真察出几分不对了,但是仔细一想,诸王也应该都能考虑到这些问题:“只是父皇久病,怕是你现在不起,别人也会起,到时候你就迟了。” “迟不迟的不要紧,关键是要抓准了,对的时机哪怕迟一点也没事,可错误地时机,要是冒头早了,那必招来杀身之祸。二哥,咱们的父皇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经过几番争斗才掌了江山大权,不要以为平日里父皇面目慈和,处事温厚就真以为父皇就是那么个人了,我们的父皇可是很有些手段的。”顾至臻轻轻的抬起头,迎风吹来的淡淡香气忽然涌入呼吸中,像极了叶惊玄身上的气息。 顾云峥虽然觉得这话说来很正确,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九弟,我却觉得这回父皇的病倒是真地,记得张内臣吗,那是父皇身边的老人,跟了父皇十年有余了,这些日子他一直侍候着父皇的汤药。张内臣薄有医术,所以……想来父皇的病假不了。” 顾至臻忽然抬头问道:“张内臣是二哥的人?” 顾至臻忽然发现,他这二哥太可怕了,连皇帝身边最亲近地臣子都能圈住,那还有什么能逃出顾云峥的眼线。 “张内臣……现在已经是张学士了,父皇前些日子赐他入崇华殿。张内臣是母亲娘家地远亲,这也是母亲前些日子告诉我的。”顾云峥没有看到顾至臻变了脸色,只是自顾地说着。 顾至臻听了是齐妃家地远亲,脸色才又回复了些:“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姚、颜、苏三家没有动作。” “他们能有什么动作苏三家正在等着坐看我们争斗,然后从我们之间,选个最好扶持,最好掌控地。”顾云峥忽然想起了叶惊玄,于是问道:“九弟,你和那姑娘怎么样了。” 说到叶惊玄,顾至臻就一阵犹豫:“二哥,我心软了……” 顾云峥听了没有特别的神色,只是一声叹息:“九弟,你心底还是个善良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容易心软,所以我并不意外。只是你利用她从京城出来,避免了分封后父皇的猜忌,也足令父皇认定,你是没有江山之志的,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顾至臻心头一酸,当顾云峥把这些话说透了,就算自己再假装也无法再装下去:“二哥,过些日子吧,时机未到回去了也是枉然,太子现在正在京城里与父皇和三大世家斗着法,我回去了无非是做个陪客,有害无益。” 顾云峥忽然坐正身子,定定地看着顾至臻:“九弟,你莫不是……真把心给了那姑娘?” 这个想法让顾云峥暗叫不好,情之一字向来最能另人痴狂,要是顾至臻真爱上了叶惊玄,只怕已经没有了争雄天下的想法。 “二哥,我明白自己要什么。”顾至臻语气里透着坚定,神色却显露着几分犹豫,江山天下与心仪之人,这其间的抉择,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是个难题。 “你明白自己要什么……那么,你是要江山天下,还是要美人呢,这两样在你心里孰轻孰重,你还能分得清吗?”顾云峥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顾至臻压下心里的酸涩,朝着顾云峥一笑:“美人固可恋,江山更应逐,二哥,我们从一生下来的那天开始,就注定要有这么一天。我不是七哥,没有他的洒脱,我也不是二哥,愿意把机会让出。” “九弟,我不是愿意让出,若我真有治理天下之能,自是当仁不让,我是有苦自知,治理封地尚且焦头烂额,何况治理天下。”更何况……他们的父皇,并不喜欢他,压根不会把天下交给他的,反观之,皇帝很喜欢顾至臻…… 顾至臻一笑,再不言语,只是看着清泉园的方向,淡淡地凝望着,心开始一点点陷落在一片啃咬之中,不经意地疼着…… 呃…… 我是好孩子,月底会加更,至于加更多少…… 暂时还不知道…… 第七十六章 七七的英雄救美史 阵风吹来,吹起了一袭碧绿的衣裳,叶惊玄靠在门着隐隐传来的话语,终于再无可避,不得不承认,她输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却不肯正视。 可迎着风的眼里,却没有泪水,只是空洞地望向夜空,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了一般,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压根没有哭声的嘴,神情凄楚而绝望。 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路奔向后院,后院那儿有一个小小的门,叶惊玄这时只想着要离顾至臻远远的,有时候被骗反倒是快乐的,如果……可以骗上一辈子的话,谎言也会变成事实,只是,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罢了,或许一开始就不是运气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月色指引着她独自走在路上,四周幽冷的山风吹得人愈加悲凉,叶惊玄望天一声苦笑,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爱确实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凡人所能得到的都是假象。 一步步走着,各种昆虫在秋风里发着最后的悲鸣,声声叫得断肠,叶惊玄看着渐渐近了的灯火,不由得一阵讪笑:“我竟然无处可去,去无可去,留无可留,爱情……真是伟大啊。” 笑完却抱着膝盖蹲在街道的墙根旁,任午夜的风狂啸而过,竟然丝毫不再觉得冷。她原也以为会有泪,事实上她却发了疯的想要大笑,笑自己的傻与痴,笑自己的天真不谙世事。 原来很多事,只有经历了才明白,不是那么美好。或许她一开始就做好了悲剧结局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已。 心不可遏止地一阵疼痛,叶惊玄紧紧揪着自己地衣襟,抬起头来冷眼看着已经渐渐没有了行人的街市,第一次觉得这座城池是如此的寂寞与凄凉,也第一次觉得很可悲。 “渺千山暮雪,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痛到极致了,竟然只想到一句词,李莫愁天天挂在嘴边上的那阙词,不由得想她是不是也是这里的悲剧式人物,只做了别人的配角,却一直自说自话的做着主角。 这时巷子里传来了沙沙地声音,像是脚步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叶子发出的浅浅响声,一只手莫名其妙地伸过来拍在叶惊玄肩上。叶惊玄猛然一惊,回头一看,一张在黑夜里看不清楚地脸,带着一些低沉的笑声凑过来:“你是什么人,赶紧走……” 叶惊玄这会儿正在暴发中。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赶走。 却没想到来人嘻嘻一笑。浑不正经地道:“小姑娘。这么晚了。街上可不安全。不如爷带你回去。找个温暖安全地地方咱们说说话吧。” 叶惊玄郁郁地翻了个白眼。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来人狠狠瞪过去道:“大叔。麻烦你回去照照镜子。做怪叔叔也要有点资本。你这样蟑头鼠目一看就是天生地恶人相。劳驾哪凉快哪待着去。” 那人听了叶惊玄地话。更是兴味浓了几分:“小姑娘地嘴倒挺利地。来人……带走。今晚上爷又有着落了。” 黑暗地巷子里又走出几个人来。叶惊玄一看见势不好。拔腿就跑。后面地人紧紧追着。叶惊玄回头瞄了眼。眼看着就越追越近了。 叶惊玄正在算哪里可逃地时候。前面站了一个人堵在前面。她只好停了下来。任由几个人把她围在中央。叶惊玄冷冷地看着那个蟑头鼠目地人。只见他走上来开口道:“跑。我倒想看看你能跑到哪儿去。大晚上地在外头晃。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不如乖乖跟爷回去。爷一定好好善待你。” 叶惊玄不由得望天,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感情失意、生活失意,难不成还要失个身…… 那人见叶惊玄抬头望着天,还以为她就这么认命了,于是走上来笑嘻嘻地要拉叶惊玄,叶惊玄下意识地一让,怒目瞪道:“你若动我一下,我拿你全族的命来偿。” “哟,还真是个辣主儿,爷呀……还就好这口了,眼睛再睁大点使劲瞪,爷就喜欢这**劲儿……”那人地手挑起一缕发丝,贴近了嗅,似乎有无限芬芳一般,做出一股很享受的表情。 远远地忽然有火把邻近,叶惊玄也不管是谁,瞅准了几个人地空隙,一下子就钻了出去,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又被逮住了。那边的人可能是看到了这边的状况,连忙过来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好大的胆子,不知道前面就是永徽王府吗,要是惊了王爷, 个脑袋来赔?” 叶惊玄茫然无助时正好听到永徽王府四字,刚想说话却被人给捂住了嘴:“官爷,我们可不敢打扰王爷歇息,只是家里的婆娘闹事,非在街上疯不可,这拽也拽不住,真是让官爷见笑了。” 叶惊玄听了这话,猛地一脚跺在身后的人身上,那人啊的一声,叶惊玄就冲到了人群前面,一只手却又被拽住了。 永徽王府的侍卫大都认识叶惊玄,远远一看冷汗都吓出来了,只见那侍卫赶忙过来盯着打头的那人道:“你说这是夫人?” “是啊,我这婆娘不听话,就是喜欢四下乱闹,让官爷见笑了。 ” 侍卫猛地冷喝一声:“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那人连忙问道:“官爷,您看这是为哪般啊?” 侍卫冷笑:“为哪般?你可知道她是谁,你夫人,我看你去衙门里好好醒醒梦。” 那人看了一眼叶惊玄,心里咯噔一下:“爷,这可确实是草民的婆娘,您若不信,他们都可以做证。” 后面的人应成一堆,侍卫却不管他们,只管上前把叶惊玄请了过来,恭敬地问道:“叶小姐,您可还安好,这已近半夜了,叶小姐怎的还在外面,九爷怎么没陪同小姐一块儿出来。” 叶惊玄这会儿又愣神儿想起了顾至臻,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只是悠悠地望着一句话不说。侍卫见叶惊玄这样儿,心里更是打起了小鼓,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出什么事了,也不敢乱问,只好硬着头皮让去请顾重楼,往常里叶惊玄在府里,那是和王爷平起平坐着,侍卫可不敢怠慢。 顾重楼正好还在书房看着书,一听哪里还坐得住,让侍卫在头前领着路出了王府,远远地就看见叶惊玄被王府的几名侍卫护在身后,余下的侍卫则围住几个人。 顾重楼走到侍卫后头,一看叶惊玄站在那儿,连平日里惯有的见礼问好都没有,一双眼睛也空洞地落在前方,心里也是被吓了一跳:“叶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就跟我说,有我替你做主呢。” 顾重楼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心,一双温暖的眸子清澈干净地看着叶惊玄,叶惊玄眼珠子四处游晃一圈,终于对上了顾重楼的眼睛,那眼睛里有着雨后晴空一般的澄澈色彩。叶惊玄莫名的一阵心酸,想起了顾至臻的眼睛,那双永远温淡她却没能看透过。 眼睛瞬间像是让酸风吹了一般,神色求变,眼泪却沿着脸颊就这么落了下来。这不哭还好,一掉泪真让顾重楼慌了手脚:“叶姑娘,这究竟出了什么事了,九弟也不在,我让人去请九弟来,你看好不好?” 叶惊玄听了一个劲儿的摇头,这一摇头让顾重楼犯了难,问话也不答,还啪嗒啪嗒往下落泪。顾重楼只好看着侍卫围着的那几个已经傻了眼的人,冷冷地转身,沉沉地问了一句:“说,你们究竟做了什么,竟然闹事都闹到本王府门前了。” 那些人一听是徽城的永徽王,吓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王爷,小的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看见这位姑娘独自一人,便……” “便什么……嗯。”顾重楼不轻不重地嗯一声,把场中的跪着的人吓了个结实。 这时候侍卫凑了过来,把他们看到的说给顾重楼听,顾重楼听得直皱眉:“好大胆子,光……”本想说光天化日之下,莫名地抬头望了眼天空,又改了口:“来啊,抓起来,扔到衙门里去,让知府好好办了。” 那些个人好办,关键是顾重楼不知道该拿身后这小女子怎么办,只见叶惊玄眨巴着眼光掉泪,小眉小眼地在风里仿佛随时都会飘走一般,顾重楼的心里顿时生出无限怜惜来:“叶姑娘,要不先进府里去,外头天也冷了,有什么事喝口热茶再跟我说说,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叶惊玄愣愣地不说话,跟在顾重楼后头走头,顾重楼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左思右想愣是觉得肯定出什么大事了,要不然依着叶惊玄平时的性子,早嘀咕开了,哪会有这般暗自伤神的模样。 到了屋内,顾重楼让人上了茶和点心,还给叶惊玄拿来了衣裳披上,叶惊玄这时才觉得暖和了些,强忍着泛出点儿笑,掩了袖子把泪擦去,掉泪咽声原本就不该是她的性格,只是……顾至臻啊,真是伤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第七十七章 与七七夜话的时光 弈的群,欢迎大家加入 2285 敲门砖,书里任意角色…… …………以下正文…… 顾重楼见叶惊玄不抹泪了,稍稍凑过去递了块帕子,叶惊玄抬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顾重楼这时又问道:“叶姑娘,不管出了什么事,别压在心里。” 顾重楼这时候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不能确定而已,叶惊玄不让提起顾至臻,又光是掉泪,在他看来,叶惊玄平时无忧无虑,能让她难过的,无非是情之一字。 叶惊玄揪着帕子,侧脸半抬着头,努力把胸口翻涌的酸楚压下去:“七王爷,我没什么事,劳你费心了。” “叶姑娘看来是拿我当外人了,令堂和家母自幼一道长大,情同姐妹,你我便如同兄妹一般,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在这徽城我便是你的亲人。”虽然顾重楼也知道有些话,叶惊玄未必会说出来,但他还是这么劝着。 叶惊玄目光盈盈一望,看着侧脸瞧着她的顾重楼,叹息一声:“七王爷,我是不是挺傻的?” 顾重楼连忙摇头:“当然不。叶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在徽城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显出叶姑娘地灵慧来。” “我不是说做事。再说那些事儿。也并非是我地功劳。我今天头一回省得。自己是真傻。有些事明明知道不可能。却偏偏自以为是。伤了痛了……也活该吧。”叶惊玄低头一声苦笑。开始絮叨着。 顾重楼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回答。看着叶惊玄没有要答案地意思。选择在一旁沉默不语。 叶惊玄确实也没想过要答案。有些事也扯不清是非对错:“七王爷。当有些东西得不到地时候。是应该放弃还是应该去执着求取?” 顾重楼看着眼前地人儿。忽然一阵语噎。这个问题倒也不难回答。只是在这样地节骨眼上。要是乱回答。必然会让事情更复杂:“叶姑娘。那得看什么事。有些得不到放弃也就放弃了。有些却必需执着以求。 ” 叶惊玄把下巴支在支上,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地夜色和风呼啸而过,一片哗啦啦的树叶响声,如潮水一般涌入耳朵里:“若那不是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该如何处之?” 顾重楼犹豫着开口:“叶姑娘,人和物毕竟不同,我也自是一个失意人,这样的问题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失意人,人只道是权贵之家尽得意,没想到我们同是失意人。”叶惊玄喃喃地说了一句。 “小时候,总渴望长大,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喜欢得心的人,讨厌恶心地人。后来,渐渐明白了自己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才知道越是长大了,越不可以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表达出来。人看权贵之家尽风光,可谁又懂这风光之下,有多少辛酸苦楚。”叶惊玄轻轻说道,眼睛盯着面前跳跃地烛火,也不知道是在说现在,还是在说曾经,语气间透着些如梦似幻。 顾重楼听了也是一声喟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来,她和他一样,都自以为清醒地活在他们的圈子里,于是比别人更多了些这样或那样的痛苦。明明一样的沉迷,却总要假装是唯一明白地人,这样活着能不痛苦吗? “叶姑娘,人不需要活得太明白,有时候何妨糊涂,何妨遗忘。若有人待你不好,忘了便是,若有瞒你欺你,糊涂便是。” 叶惊玄讪讪一笑道:“谈何容易,如果真能像七王爷所说,那才是真洒脱了,像我这样的凡俗女子,哪能做到那样的境界。” 顾重楼随之一笑:“是啊,不容易,就算再不容易出要这么去想,就许人来骗我,不如自我欺瞒,反倒来得痛快些。人要么麻痹别人,要么欺骗自己,都不容易啊……” “七王爷的话,怕是明白的人多,能做到的人少。人世间多是揣着糊涂装明白地人,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叶惊玄淡淡一笑,却笑得苦涩。 顾重楼忽然一抬眼看到了几案上正摆着的九曲流水琴,忽然有了主意:“叶姑娘,我请你听一曲《忘机》吧,世间事再重也挡不住一个忘字,机心全忘,尘缘尽消,还有什么值得挂怀于胸。” 《忘机》二字,本是出自于佛经中,后来有个擅长音律地高僧,在悟道后依佛经谱出一曲《忘记》,相传曲成之时,以残琴抚出惊天彻地,闻者无不神色宁静而至忘己,于是《忘机》也就此天下成名。只是自从那高僧死后,竟然再也无人能把《忘机》弹出那般意境,顾重楼自然不同,一张九曲流水琴在他指下,便可生出无限韵律来。 叶惊玄没有应好,也没有拒绝,在她看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人忘记,就连自己也不能,有些念头 冷不丁的就爬出来。 虽然只有两个人在书房之中听着,外面也只有一个小僮候着,除此之外便尽是风叶之声,但顾重楼食指一扣,仍旧响起了静场音。复又勾起食指如一声雷鸣响彻,而后竟幽玄如丝,细不可闻,和着窗外地风摇叶响的声音,果真具有着让人心宁神静地力量。 手如凤卧时,左手如蝶般滑落又惊起,悠远的弦音如同似乎可以振动人心,叶惊玄不知觉间竟也听得出神,两眼痴痴地看着烛火眼也不眨,默然的想起谱出《忘机》的高僧,正是因情而伤,才遁入了空门。 得道之后,弹出的是一曲《忘机》,想必也忘不到哪儿去吧,否则何必忘,自然就无那机心了。 声弦忽转如风,轻轻叩在胸口,淡淡的一抹余韵还没撩过去,忽地就完全没有了声音,叶惊玄抬头看了顾重楼一眼,从乐音中惊醒过来:“七王爷,为什么不弹完?” “虽然名为《忘机》,却处处不忘,以前我从未弹过这支曲子,现在弹来,却终于明白,这支曲子的真正含义不应当是忘,而应当是过去,让一切过去。”顾重楼抬头看着叶惊玄,如是说道。 叶惊玄却是一阵愕然,顾重楼的想法,竟然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不觉之间竟然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一生痴情,一曲《忘机》,这位法师倒真是个痴情人。” “空门之外尚有门,出家之后还有家。”这句话是谱《忘机》的高僧所说,现在念来又别有体会:“忘机之中还有机心,看来也在常理之中。” 顾重楼的话,叶惊玄并不是特别明白,这种佛偈高深的东西,懂了才苦:“七王爷,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心里很苦。” 她是痛,痛得彻心入骨,可终究不孤苦,顾重楼偶尔一抬头时,眼里竟然是孤苦而凄楚的神色,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由然而生,不由得就开始怜人并自怜了。 顾重楼却迎着她的眼光幽幽一笑,眼里的光芒如水一般,灯花在他的眼中便如星光,一点点绽放开时,竟然那么美,这男人就算是孤苦的时候,也显得那般清澈干净。 “叶姑娘,何妨叫我一声重楼。” 叶惊玄没有想到,顾重楼凝望着她半天,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于是便点头应道:“好,你便叫我惊玄。” “苦不苦,此心知就足够了,难道还要人尽皆知么。” 叶惊玄一时语噎时,就想起了一句话:“一份幸福与人分享,便成了两份,一份痛苦与人分享,便成了半份。” 顾重楼忽然抬头仰面大笑,笑得眼眶湿润地看着她:“惊玄,说得出的苦,都不能称之为苦,真正的苦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我也想翻出来说上一说,但年长日久,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叶惊玄一时间沉默无语,她双眼微抬看着顾重楼笑出眼泪的样子,难以想象,一个人竟然可以这样掉出泪来,笑着却让人觉得分外孤凉:“我亦是身在漩涡之中,却偏偏还想捞人一把,到底是个傻子,否则不会到今天这地步。” 她忽然想起了出走的那夜,姚思敏站在墙根下看着她,问道:“你真的想好了,这个赌局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死局,你赢不了。 ” “娘支持你去寻找自己的爱情,但……顾至臻,娘并不看好,娘知道你是个主意大的孩子,堵不如疏,等到你头破血流想要回头时,娘在这里……”姚思敏年轻时便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和叶霜城相守了,自然能理解她的心思。 只记得当时她迎着夜空笑得分外明灿,那时候她还是有信心的,只是渐渐的一点点消磨了。 是的,这一切虽说是私奔,但姚思敏、叶霜城无不知晓,她们阻止过,但那时她却是满腔的热血,一句话也没能听进去。 从一开始,她就不能理解自己所谓的宿命,于是想要挣脱开,没想到有意无意间,她却是那颗棋子,顾至臻的棋子,皇权的棋子,更是她自己设下的棋子。 皇帝有心扶顾至臻,只是顾至臻的根基到底浅了,于是皇帝把眼睛瞧上了姚家,也恰是她把顾至臻放在了心里,于是皇帝赌了,姚家赌了,她也开始赌。 输了,她输一切,赢了,替她赢得一场美满幸福,也替顾至臻争一个前途无量,天下江山,只是顾至臻最终没能如她所期待的那样,也白搭了皇帝的一番扶立心思。 这一场局,所有人都在演戏,演得最真的却是她…… 顾至臻啊,不知道有一天会 妻定神闲 第 17 部分阅读 这一场局,所有人都在演戏,演得最真的却是她…… 顾至臻啊,不知道有一天会不会后悔,曾经天下就在手边,唾手可得,只是他或许永远也会知道,她就是江山天下…… 第七十八章 你拿什么来骗我 二日叶惊玄在王府里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叶惊玄刚见丫环端着水盆子立在旁边,着实把叶惊玄吓了一跳,心说这王府越来越没规。 “叶小姐,奴婢听着您起身了,给您端了热水了,叶姑娘先行洗漱一番,王爷在前厅等您,说是九公子过来了,请您过去说话呢。” 叶惊玄一听是顾至臻莫名地就想缩回去,现在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顾至臻,昨晚发生的种种,都让她无法再伪装得那么好,哪怕两人早已经心知肚明,但有时候想想,能多维持一刻的美好也很好了。 “叶小姐,您的衣裳睡褶了,奴婢给您取了一件来。”说着丫环从旁边的大红木衣柜里取衣裳,那柜子门一开,里头竟然全是些深青浅碧的衣裳,都是叶惊玄喜欢的颜色。 这倒让叶惊玄有几分惊讶了:“这衣裳是……” “回叶小姐话,这是王爷吩咐给您做的,说是您偶在王府小住,怕麻烦着您,便让绣房备好了换洗衣裳。”小丫环恭敬地在一旁回着话,并取出一件荷色罗衣给叶惊玄看:“叶小姐看这件可好。” 叶惊玄看了一眼,荷叶一般的青碧,如水的衣襟与裙脚如层层波澜,次第推开,迎风一抖时,一片眩目的美:“就这件吧。” 她不禁想,这顾重楼倒真是个细心的,上次在王府遇上那么件事儿,后来也才知道,那衣裳料子本就是指定了给徐夫人做衣裳的,结果她穿在了身上,怪不得跟个冒火的孔雀一样。 叶惊玄穿好了衣裳,梳完妆,丫环们开了门请她去前厅,她却在这时扶着门开始犹豫,紧咬着下唇望着园子里飘飘洒洒的落叶,心里无论如何也安宁不下来。想了想一咬牙,松开扶门的手带着丫环去前厅。 前厅里,顾至臻正一脸神色凝重地坐着,顾重楼则在一旁喝着茶,神色透着悠闲,这两人一驰一张地坐一块儿,竟然也让人觉得画面挺和谐美好。 叶惊玄荡漾着一身地涟就这么从正门进来。也不抬眼看顾至臻。迎着风一福身子。微微向顾重楼行了礼:“见过七王爷。” 顾至臻在一旁巴巴地看着叶惊玄。见她是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下就慌了神。心里演算过千百遍。却没想到叶惊玄是压根不看他一眼。也不给他个说话地机会。 顾重楼一看这两人。一个低着头垂目望着脚尖。一个则是巴巴看着干着急。悠然一笑说了句:“你们好好谈谈。有什么话好好说。” 顾重楼私心里。还是希望这二人能好好说说话儿。更是对顾至臻带着一点儿期待。希望他能够好好选择。毕竟皇权是一条孤苦之路。有了叶惊玄这样地女子相陪。那些东西又何必再多留恋。 顾重楼走后。叶惊玄施施然地坐下。拿着丫环端来地点心一口口吃着。偶尔低着头眼珠子朝顾至臻那儿溜上两眼。却依旧不开口说话。心知道这一开口说话。她必然还带着几分希冀。就算到了这样地地步。她竟然也不愿意放弃…… 她也以为自己地喜欢不多。并且很理智。所以一直淡然以待。做着自己想做地事。却没想到事到临头了。却发现心里竟然也有舍不得、放不下。只是再舍不得放不下。也终究敌不过人心里对权利地野心与**。 吃着吃着眼眶又湿了,原来不是不难过,只是假装不在乎给自己看也给别人看。 顾至臻一见这好好的落泪了,心如同被火灼了一般,火辣辣地疼着,这个在眼前一直温眉舒眼,笑得灿烂爽朗的女子,原来就算难过也不愿意让她看见。 顾至臻长叹一声,越是这样,他的心却越发难受,他在欺瞒她,而她竟然帮着他欺瞒着自己的心,每每对着自己笑,却在无人处落泪。想来如果不是极伤心了,也绝不会在自己面前落泪。 就算是此时,也是隐隐忍着,不肯掉下来,顾至臻忽然一把抱住叶惊玄,叶惊玄强烈地挣扎着,可顾至臻却死死地抱住,怎么也不肯放开手。 叶惊玄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虽然输了,她却不要做出失败者地姿态,不管顾至臻抱得多紧,她不许自己的心软下来。 顾至臻忽然贴在她耳边轻轻道:“惊玄,我爱你。” 叶惊玄一听就愣住了,这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死死地箍在她上,忽然眼泪如泉般奔涌,手中拈着的半块糕点滑落在地上,咬着自己地衣袖却仍是不肯让自己哭出声儿来。 顾至臻听着隐隐地闷哼 着怀里颤抖的身子,心却格外的坚定,他要这江山怀里的女子:“我若为王,惊玄就为后如何?” 叶惊玄猛然抬头,忘了抽泣,也忘了话语,只是盯着顾至臻充满了野心地眼睛,第一次承认,看清了顾至臻眼底的东西,原来竟然是无尽的野心与**。 当泪再涌出来时,她再也不可抑止地大吼:“我不要,顾至臻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江山天下,娶了我,江山也有,天下也有,甚至不费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 顾至臻没有追问,仿佛是了然了一般,只是淡淡一笑:“惊玄,他们可以拿你来赌一切,我却不会,这便是他们和我的区别。我要江山天下,也要你,但是如果要利用你来夺取这些,非我所能为。” 顾至臻惨淡一笑:“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接近你,可是惊玄,我地心里每一分情意都绝不虚假,所以我早已经不愿意利用你来换取那些东西。 ” 叶惊玄摇摇头,眨着泪眼道:“子夜,你要我拿什么相信你,你要我拿什么相信,自己比你所追逐的江山还要重要?我不敢信你,更不敢相信自己,你在演戏我也在演,只是我们的演技都太好了,把戏演得太真了,直到把戏演成了真的,事实反而就虚假了。” 顾至臻早已经慌了,说话间也早已失去了条理,他此刻只知道,他不愿意失云眼前的女子,她说地字字句句都扎在他胸口上:“惊玄,我不要了,什么江山天下,我都不要了,我要你,只要你。” 叶惊玄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顾至臻的眼睛,恍然如花地一笑,带着泪却勾起一个无比动人的笑容:“如果,你说这话地时候,毫不犹豫,也不躲闪,就算是假话我也愿意相信。只是……你为什么要犹豫,顾至臻如果你连自己说服不了,你拿什么来骗我…” 泪沿着面人颊倾泻而下,她的话轻飘飘地不带一丝力气,说完了话便移开眼光,空洞地看向远方,嘴角地笑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顾至臻的心头忽然像丢失了一块儿一般,看着怀里停止挣扎,也不再看着他地叶惊玄:“惊玄……” “子夜,我多希望是天边一片云彩,只有天能记住我的行踪,可我不是那片云,就算我是也终要消散,天只怕也记不了多久。子夜……如果你真的不再仰望登天的时候,会发现我一直都在,只是会这样时候吗?”她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这个连谎话都说不圆的男子,心里说不出爱恨,只是忽然心里竟然满是怜悯,怜悯自己也怜悯他。 顾至臻忽然松开手,只觉得眼前的叶惊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眼微微抬着看向远方,眼泪还在颊边,嘴角却是宽广宁淡的笑:“惊玄,我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只是……” “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再听,你……从此以后,是去争夺也好,是放弃也好,我累了……我本就只是一个凡俗小女子,原也惹不得情情爱爱,却一头扎进去,伤了也应该的,我傻嘛,自然要碰些钉子。”莫名地,叶惊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跳出红尘的念头,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归属感,一直在演着戏,如今大幕一落,事实如刀一般扎疼了人。 “惊玄,你这是……”顾至臻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叶惊玄仰天一笑,擦净颊边的泪:“我不信佛的,如今却真是想青灯古佛了残生了。我一直以爱为名,演着戏做着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子夜,遇上你是我今生业,如今想来也还清了。” 顾至臻愕然地看着叶惊玄,半晌没能反应过来,忽然用力扭转叶惊玄的身子与他相对:“惊玄,你不要这样,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断不能走这条路。” 叶惊玄却淡淡一笑:“我不过只是想想,你且放心,我爱吃肉喝酒,佛门想来也不会收我,而且我不需要你的亏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去争夺天下,我过我的平淡日子,再不相干了。” 顾至臻看着说完话便转身走出正厅的叶惊玄,愣愣地竟然没有挽留,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心忽然空了,脑子也跟着一片空白。 早就知道可能有一天会失去的,却在这一天到来时,压根没有准备,乱了手脚也乱了心…… 好吧,我心软,我是亲滴…… 第七十九章 诸王囤兵,七王演戏 玄说得出倒也做得到,现下她自己心里也不明白做,自然不愿意回东山小院,独自在春徽堂侧的天涯楼住下。 京城的局势现下越来越乱了,顾至臻忙乱之中,倒是经常去看叶惊玄,只是每每被叶惊玄拒之门外。顾至臻也不恼,心里也渐渐明白,当叶惊玄把一切说明白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黄昏时分,叶惊玄喜欢在侧楼上晒晒太阳,顾至臻在茶楼上遥遥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其实也知道顾至臻在茶楼上,只是不愿意多看一眼而已,在她没有厘清心里的感受前,见了也无益。 顾至臻喝着茶,却早已经不知道茶味了,连茶盏渐渐冰凉也没有任何感觉,依旧把冷冷的茶汤往嘴里送。 小二远远看着想上来给换热水,但一看这位爷在这以茶当酒浇愁,也不敢过来打扰。 顾至臻胸口如撕裂般的疼痛,忽然绽开一抹冷冷的笑,喟叹一声:“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叶惊玄看着桌前的小点,半些儿胃口也没有,却强要自己吃得欢快,其实都快吃出内伤来了,猛地一塞便呛在了喉咙里,咳嗽了几声,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明明难过了,眼角带着泪,她却莫名地想要狂笑,她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么副模样,真是太不淡定了。 叶惊玄忽然站了起来,把嘴里地东西咽了下去,大喊一声:“我是郭夕……”然后坐下来,喃喃自语:“我乐天知命,我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有些人不可高攀……” 安慰自己吧……她其实也知道这些话无非是安慰,只是没人安慰,还不只好自我开解了。 她不由得长叹一声。顾至臻……你丫就不会主动点。强硬点。难道他闯了进来。她还能把人往外赶。如果要给就给全。如果不想给。就去追逐他想要地一切。不要来做出这副样子。只会让她无法放开。 顾至臻这边把已经凉了地茶放下。袁允之来了。跟着一道来地还有本该远在京城地袁易之。 袁易之和袁允之一道行了礼:“见过爷。” “起身吧。易之怎么也来了?”顾至臻抬头再看了一眼叶惊玄。只见她依然在那儿安坐。再没有其他动作了。于是回过头来看着袁易之。 袁易之照规矩行了礼。不等顾至臻叫便泰然自若地坐下:“如果爷还想着江山天下。就应该想着回去了。诸王地般般动作。只怕爷早就知道了。” “还早着。七王爷你不是还没看清吗。等看清了再走不迟。这些兄弟里。只有七哥是个我们都没能看明白地。城府谋略远在诸王之上。不争了反倒是最大地对手。他在父皇心里地份量。只怕是非我们能比地。”顾至臻淡淡地道。帝王地偏爱虽然表现得不多。却依旧能让人听出风声来。 袁易之抬头看了一眼,却也不再劝,心里叹息一声,却认为这顾至臻不回京城,是因为那个正在对面逍遥安坐的女子。 一袭白衣在霞光里,温雅如月,这样的女子也怪不得顾至臻会心心念念难以忘怀。 顾重楼这会儿坐在王府的书房里看着从各地送来地书信,眉头皱得死死地,让一旁看着的侍卫不禁想这书信上究竟写了什么,让一向八风不动的七王爷也这样难以决断。 “怀广,这看这些消息有几分真?”顾重楼问着自己的幕僚,始终难以相信方才看到地字字句句。 张怀广稳稳地立在一旁,拂着袖子一笑:“王爷心底早已经有了是非,又何必再问。” 顾重楼叹息一声,这个消息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收到过,只是陆陆续续地又从各地传来同样的消息时,顾重楼再也难以安枕:“唉……那张大位,确实诱人啊,焕川去确认各地人手地布置,父皇将此重任交托于我,我也不能负了父皇的期待。” 顾重楼书案上放着皇帝的小印,上面有在内授君,在外授天的字样,说是小印却像征着另一股势力。 顾重楼看着那方小印,再次长叹:“父皇明是知道我不爱掺和进去,却偏偏交托于我,到底让我是里外难做人了。” “王爷,您表现得太过淡漠,皇上能放心的人实在太少了,眼下也未必见得全然相信王爷,只是比起其他几位王爷来,皇上更愿意把赌注放在您身上。”张怀广拿着细针挑了挑油灯,让室内更亮敝一些。 “子廷啊,你也是我从京里带来的近卫,你说说此时应该做些什么?”顾重楼随口一问,脑子里却有了主意。 很奇怪地看了眼顾重楼,他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敬地侧身回答:“王爷,眼下咱们不宜动,不管诸王如何囤兵,只要皇上还在一天,他们也必不敢动。毕竟举朝上下,数百万雄兵地令符在皇上手中,令符不发诸军不动,诸王心里自然还有计较。只是……若皇上……” 顾重楼挥挥手阻止魏子廷继续说下去:“父皇这时候在看着我的态度呢,如果不动……怀广你说下一道圣旨会是什么?” 张怀广淡定地神情也不由得一变:“杀无赦……” “这就是王权帝位,父皇的情比我们想象地重,可父皇的手段却比想象中地要狠上千百倍。不涉权利时是父亲,若威胁到了便是君王。”顾重楼一声苦笑,这就是他的兄弟们挤破脑袋要去争的帝位,一张可以埋没人性的椅子。 徐焕川在一旁也是叹息一声,想了想道:“王爷,小令有调动内外三军之权,皇上却为什么交托于王爷?” “父皇是想赐我扶立新君之功,并借此机来试探罢了。所以咱们不管愿意不愿意,这趟浑水是搅定了。”其实顾重楼也猜不准,只是这么想着罢了。 他哪里知道,皇帝的心思,远比他想得要多得多,他猜中的不过半数。 “这可以是功,也可以是过,王爷这池子水可不好搅。”张怀广感慨道。 顾重楼却忽然笑了出来:“既然早就在戏台子上留了地儿,自然要演戏了,要不怎么能让人下台呢。 ” 徐焕川低头应道:“这戏不好演,王爷可以拿捏好了分寸。” 顾重楼把一直放在桌上的小印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凉凉地道:“不好演我也一直演着,习惯了也就不分什么戏内戏外了,早已经是假戏真做了。” 数日后,顾重楼手执小印,大张旗鼓地接掌三军的临时指挥权,把整个天下弄得沸沸扬扬,诸王就更坐不动了。最坐不住的恰是正身在徽城的顾至臻,顾重楼的一举一动,可以说全在他的眼皮底下,却像是在一夜之间,顾重楼就开始有了可以横扫诸王的实力。 “易之,你怎么看?”顾至臻这会儿真有些惑了,难道这七哥所谓的不争竟然是暗中得了什么暗示,难道皇帝……已经属意于顾重楼了? “爷,不必着急,且看看,我在皇上身边侍候了十年笔墨,皇上的心思略微猜得出一些,爷只管看戏,是非曲直还得看七王爷打算把这出戏怎么演了。”袁易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永徽王府,露出高深莫测地笑容。 顾至臻有时候必需承认,他藏得深些不好看明白,可顾重楼这样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人,一旦把自己藏起来才让人真正摸不透, “爷,各地的王爷都秘密来徽城了,来得倒是快啊,看来有些人的消息比我们还灵通着,七王府到底也不是铁板一块。”袁允之在一旁如此说道。 袁易之却横了一眼,转头看向顾至臻道:“王爷怎么想?” “除了父皇,这局没人能设得下,这天下一盘棋,除了父皇此时还有谁能下得出来?”顾至臻略略一想便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袁易之却摇头:“这怕是局中局,若让皇上亲手来做,只怕是要更漂亮些。” “易之这话的意思我却听不明白了?” “这恐怕是皇上借太子之手布的局,太子犹自不知,却不知道他的太子位坐不安稳了。”袁易之眼微闭,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废…… “这么快?”袁允之惊呼一声。 袁易之睁开眼时,手下早已经把废字抹去了:“不,时机还没到,皇上的心思,我不能全猜出来,眼下只怕皇上还没找出合心合意的人来。” 袁易之却不知道,他这一猜却离皇帝原本的心思要差远了…… 顾重楼安稳地在王府里等着,顾至臻则在躲在暗处等着看戏,至于叶惊玄自然也感觉到了这时永徽城里的不安稳气氛,心里隐隐有些忧心。 这些天顾至臻出现在对面茶楼上的次数也少了,联系起来,叶惊玄稍稍明白怕是要有大事发生,心里担心顾至臻的安危,却别扭着不愿意去见顾至臻。 这会儿她正在撑着天涯楼上撑着脑袋,看着夕阳叹息,今天顾至臻又没来,外面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看来是有人来了,叶惊玄竟然抱着自己都难以理解地期待,盯着门帘子看着…… 第八十章 重楼戏诸王 了帘子进来的却是顾重楼,叶惊玄不由得失落万分,又有几分安心,想了这么久,她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而自从住到天涯楼以来,顾重楼还不曾来看过她,叶惊玄心里胡思乱想着,这边却站起来笑看着顾重楼道:“七王爷,你怎么来了。” 顾重楼这边却看了叶惊玄一眼,微微一声叹息,他犹记得那夜说过叫重楼,只是似乎却没有从这女子嘴里听到过一般:“叶姑娘,这些天外头不安全,如果叶姑娘不愿意回东山小院去,也请先到我府里住上几天。” 不安全,叶惊玄在心里品咂着这三个字,看来她心里想的还真是不假:“七王爷,我能问到底是什么事吗?” 顾重楼朝楼下的侍从队伍看了一眼,挑起一个难得凌厉的笑容,只是转过头来再看叶惊玄时,又归于一片温淡:“叶姑娘,有些事想必不说你也能明白,现在永徽城里不安生,怕是要上演一场大戏了。” 叶惊玄这会儿心里又在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去,这些日子顾至臻常去永徽王府,她是清楚的:“七王爷,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既然王爷说不安全,那便去王爷府上叨扰了,这永徽城里最安全的,自然是永徽王府。” 叶惊玄眯着笑眼,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重楼便也不问,反正只要能保人安全就行了。 次日,诸王带兵入城,戎装怒马开向王府,顾重楼清早起来,一人一椅一几,正坐在敝开地大门中央,沏着一壶清茶,老神在在地喝着。 诸王来了,见顾重楼一个这样坐在院中,反倒生了几分惑,顾重楼只当是前面没人一样,继续喝着茶,吹开杯盏上浮着的沫子,细细地品饮着。而后微仰头,眼睛微闭似乎在回味茶的余韵一般。 忽地睁开眼,看着诸王笑语靥靥地看着诸王,表情镇定地让人心里打鼓,说出来的话却难得地如同响雷一般:“我这儿给各位王兄问好了,不知道各位可是奉了旨意来的。” 诸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顾重楼这会儿笑得是愈发灿烂柔和。让人看了只觉得像是来拉家常地:“看来是没奉旨意了。祖制有定。诸王无旨无召不得入京。封地亦然。难道王兄们忘了一句话。王……不见王。” 晋源王顾碧渊先站了出来。皱眉盯着顾重楼道:“七弟。我们这无非是来看看你。这王不见王不是死规。难道咱们兄弟还就真一辈子不见了。” “三哥。不是不见。而是要慎见。不过。你们来了便来了。省得我一一去找你们。来啊给诸位王爷看座、上茶。”这么在冷地天。顾重楼却压根不招呼他们进去坐。而是当堂坐在冷风里。当着门外诸兵士。无遮无拦地在天地之间安坐。 诸王略带了几分小心地坐下来。齐齐看向顾重楼。从来没发现原来他们这个淡泊温和地七弟还有这么一面。凌厉之中透着沉稳。虽然也是在笑。这笑却让他们看了有几分发冷。 顾重楼从袖里抽出手来。跟着勾出来一枚青天白玉印。在手里随意掂了掂。却让在座地诸王几乎快要坐不住了。奉湘王顾远志皱眉问道:“七弟。三军印怎么会在你手里。” “四哥,这东西原来也不在我手里,只是前天父皇派了使臣来,说最近各不太平,我这儿尤其不安宁,所以送来了三军印,说是不让乱用,只是用来护永徽十六郡四十九亭之安危,出了永徽城那就没效了,我啊也就是个窝里横。”顾重楼脸上带着几分失望的神色,淡淡地摇摇头。 诸王们快气得吐血,敢情他们来听消息却变成了别人盘子里的菜,他们本来是看着皇帝的小印来的,没想到他们一来,人家手里又有了三军印,这下倒真是越玩越大发了。 聪明地也早已经明白今天怕是来得容易想走难了,惠海王顾长卿一声苦笑,早就有人劝他不该来,却跟着这老三、老四一起来了,看来早像老二、老五那样双眼一闭,嘛事不管才是正途。他却都没想到,顾云峥倒是来了,只是悄悄来又默默走了。 顾重楼见没人答腔,又是一声冷笑,嘴角微微抽搐,心道这戏可是真难演啊:“父皇听说诸位兄长居心西北的战事,正处处征兵以备不时之需,父皇一听可高兴坏了,连病都好了大半,连称诸位兄长孝心可表天地。” 顾碧渊和顾远志相视一眼,顾长卿则是愣在了当场,一听这话看 计:“七弟,你是说父皇病好了?” “父皇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过个几日也就能上朝听政了。这会儿,父皇派去几位王兄封地地点兵使怕已经到了,我这儿也替父皇谢过诸位兄长如此不辞辛劳,为国为民之举。”顾重楼把三军印收回袖子里,凉凉地道。 三位王爷长吸一口冷气,看来他们是中了皇帝的计,调虎离山…… 顾重楼微抬头看了眼天,心想不知道他们的父皇看了这出兄弟相争的戏,究竟是心里会不会如同他一样难受。 “三哥、四哥、六哥,你们不好好在封地待着,来这儿总该有些什么事儿吧,这带兵带剑地可是会让我误会的。” 这会儿叶惊玄正在后头楼台上看着热闹,顾重楼本来不让她来,可压不住她自己偷偷溜过来。一看这顾重楼把空城计唱得那么好,叶惊玄都忍不住想鼓掌了。那三军印是几天前刚从春徽堂刻的,这会儿顾重楼竟然在几个王爷面前拿出来晃,还把人吓得够呛。 别说,顾重楼这架势还真有几位稳坐钓鱼台的味道。叶惊玄从窗格缝里看出去,几位王爷脸色各有不同,又听顾重楼说道:“正所谓处江湖之远则忧君,处庙堂之高则忧民……” 听到这话叶惊玄真想出去扇顾重楼一个大巴掌,这话还是昨天晚上她吃饭的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这顾重楼竟然就敢现炒现卖,也不怕风大闪了牙。 大院中央坐着地顾重楼忽然站起身来,在几位王爷面前走了一圈,冷喝一声:“三位兄长不是看我来的,是抢玩具来地吧,打小抢到大竟然也不腻味。” 叶惊玄心说,这哪里是弟弟在跟哥哥说话,明摆着是大哥在训小弟,叶惊玄不用掐指都能算出来,这顾重楼和三位王爷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还抢玩具……这玩具还真是够大,够能诱人地。 忽然顾重楼又坐下了,脸色一变,又变回那个温温和和地七王爷,冲着几位王爷和淡一笑:“看几位兄长这脸色,难不成还真被我两句话诈住了?” 三位王爷又是互相看了一眼,一愣神,这到底唱得哪出,三位王爷连跑的心都有了,只是被顾重楼这忽晴忽阴地表情给弄傻了。 倒是顾长卿先回过点味儿来:“七弟难不成是在跟我们开着玩笑?” 顾碧渊和顾远志相视一皱眉,两人眼里都有着惑,连忙也跟着陪着笑,心说这要是玩笑,那这顾重楼还真敢开。 这会儿连叶惊玄也摸不明白这到底是在上演那出了,只好抬着头继续看顾重楼接下来怎么圆场。 只见顾重楼一笑,让人重新上了热乎的茶水,也上了暖炉子:“我还说你们难得来一回,大家逗个乐子,怎么都这么严肃,这可让我不敢把接下来的戏演下去了,再演下去三哥、四哥、六哥醒过神来了,非恨死我不可。” “父皇派了点兵使,本就是去各地征兵以备明年开春后与胡人在西北一战,正好看见兄长们在征着,于是拿了点兵令顺便把人带去大营了。至于三军印……”顾重楼又从袖子里摸出印令了,微微一笑。 几位王爷大气都不出地盯着,只盼顾重楼能给个答案。 “是新刻的,父皇说上回操演水军,三军令掉碧海湖里了,派人捞了整整一个月,不见捞上来。听说徽城的石料好,前些日子专门下旨让我给再刻一个,三军的将士们来徽城,不过是来见新的三军印符,也方便以后令行禁止不是。” 叶惊玄张大嘴巴看半天,心说这掉得真是时候,这刻得更是时候,刻就刻了,皇帝要知道顾重楼拿出来玩,还不得把他下了大牢……真是敢玩…… 王爷们面面相觑,现下也闹不明白到底是真是假了,不过他们现在宁愿顾重楼是真在开玩笑,这才好脱身不是。 于是几人在场中打着哈哈,互相套着话,就如同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这会儿园子里也暖了起来,丫环们上下穿梭给他们送来了热乎的点心,几位王爷笑嘻嘻地吃着,心照不宣地开始胡天海地聊起来。 叶惊玄摇摇头,坐下来抱着暖炉在手里,忽然很想笑,顾重楼这丫演起戏来还真是有意思,戏演得像真的,真的反倒让人以为是戏了…… 这才是演戏的境界啊……她要是有这境界,何至于把自己弄到这分田地。 第八十一章 子夜病了 底双更双更…… 我是好孩子…… 下个五号之前让大家看小叶子的婚礼…… ……以下正文…… 叶惊玄在阁楼上胡思乱想着,刚想说走了,一个影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叶惊玄抬头嘿嘿笑了一声。 顾重楼倒也不在意,反而是坐在了她身边的位子上:“戏好看吗?” “呃……不错不错,挺好看的,七王爷独退诸王,这出空城计唱得那叫一个帅啊。 ” 叶惊玄抬头笑着,窗外的灯火光芒一点点折射在她的脸上,柔柔暖暖让顾重楼看得一时间难以移开目光,不由得地心底感叹,这姑娘倒不见得倾城倾国,只是偶尔地就能打动人心,只是……顾至臻最终还是没有好好珍惜。 “叶姑娘,我不过是照着别人写好的剧本去演,要么别人演给我看,而我一无所知,那还不如干脆些演了。”顾重楼淡淡一笑,看着透着窗格落在衣襟上的月光,冷冷溶溶之间一片零乱。 叶惊玄继续笑眯眯地看着顾重楼。这时候门外咚咚地传来上楼地脚步声。那声音急促而零乱。她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心也跟着咚咚乱跳了起来。莫名地心里有些雀跃。忍不住想难道是顾至臻找来了。 可一想到这儿。又有些抗拒。不由得地心底叹一声。女人地心事果然难懂。 这时候小厮在门外喊道:“禀王爷。九公子地门人求见。” 顾重楼闻言看了眼身旁正低头地人。忽然问道:“叶姑娘。你是否想见呢?” 叶惊玄挠挠脑袋。她这会儿也正纠结着。还来不及回句话。顾重楼便是哈哈一笑冲门外喊了声:“把人请进来吧。” 推门进来地是袁易之。叶惊玄看着有几分像袁允之。只是袁易之地气场远比他弟弟要强大地多:“易之见过七王爷。见过叶姑娘。” 叶惊玄抬头看了一眼,又很无奈地撇开头去,心想又来一个见了王爷都不拜见的,她就最烦见这些人。 顾重楼倒是从来不在乎这些礼节,冲着袁易之一笑:“好久不见易之了,今儿星夜来访,可是有什么事吗?” 袁易之微微一拂身子:“回七王爷,九爷他病了。” 叶惊玄猛一听这话,立马就站起身来,盯着袁易之急忙问道:“病了,怎么会病了,什么病?” 袁易之回道:“不知,此病来之凶险,九爷本通晓医理,易之也略懂得一二,只是都看不出是什么急症。易之来此,是因为听闻王爷与药师柳无回有交,特来请七王爷召柳无回来永徽,替九爷诊治一二。” “连你都诊不出?无回他行踪无定,这会儿想找他也是不易,且先送信去,看看是不是在附近。”顾重楼叫来了外面的侍卫,吩咐去送信给柳无回,回转身看着袁易之道:“九弟可还能动得,东山小院毕竟不便了些,不如到这儿来养病,一应药物王府也备得齐些。” “回七王爷,下午还能下榻走动,傍晚天凉时在中庭坐了会儿,再睡下就高烧至现在不见半些儿退,我这儿也是急了,才找到王爷了。”袁易之这时脸上才露出几分急色。 叶惊玄一听高烧不退,坐在椅子上愣愣地,只觉得心里乱成了一团,和着眼前满地月光一起,又冷又乱。 这时候顾重楼走过来,微俯低身子看着叶惊玄道:“叶姑娘,想来这会儿九弟也希望见到你,我们先去看九弟吧,不管有什么,这时候也该见见。” 叶惊玄一抬头就看到了顾重楼的双眼,散乱的目光终于有了目标,手拽着顾重楼地衣袖道:“七王爷,子夜不会有事吧!” “九弟身子向来好,一时病痛自然压不着,放心。”顾重楼微微一笑安慰道,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儿。 到了门口安排叶惊玄坐马车,叶惊玄看着那辆小小的马车坚定地摇头:“七王爷,骑马吧,马更快些。” 顾重楼本来已经在马上坐着了,听了叶惊玄的话微微有些惊讶:“可是叶姑娘你不是不会骑马么,天黑路远,怕不安全。” 叶惊玄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想着要快点见到顾至臻而已。顾重楼看她的神色也不多说,让人挑了匹温驯的马来,扶着她上了马,在她耳边细细叮嘱了几句,才又重新翻身上马。 叶惊玄本来是不会骑马的,本来以为自己心里会乱,这时却出奇的冷静,照着顾重楼叮嘱地去做,竟然也能平安无事地飞奔到东山小院。 袁允之在门口候着,扶了叶惊玄下马,刚想说上两句话什么的,却没想到叶惊玄脚还没沾地就一下子冲进了门里。 看着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冲着顾重楼微微躬身:“爷。” 叶惊玄一路飞奔着,竟然发现这院落久不来,有些陌生了,慌乱之中她竟然找不着去找顾至臻的路,在院子里走了会儿,终于又找着了路。 月色下推开门扉,满室地烛光里,透过重重床幔,叶惊玄终于看到了顾至臻,却就这么站在门口一步未动,眼睛远远地看着安睡在榻上的人,心里的酸涩一点点啃咬着她的心,没有泪也喊不出来。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一步步缓缓走近床榻,实在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她也会主动地一步一步再重靠近他身边。她以为,至少是他来道歉,然后放弃很多很多,却没想他还没来,反倒是自己主动找了来。 门外的三人看着这情形,也不好进来,反而只好退到了院子外头,等会儿再进去。 叶惊玄掀开了床幔,看着紧闭双眼躺在一片温暖烛光里的顾至臻,轻轻地唤了一声“子夜”,喉咙里竟然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轻轻坐在床榻边上,伸出手抚过顾至臻地眉眼。病中的顾至臻脸色略显苍白,原本温润的笑不见了,那双她看不清的眼睛也紧闭着,在锦被之间更显出几分憔悴与消瘦。 忍不住俯下身子,贴在顾至臻胸口,淡 妻定神闲 第 18 部分阅读 出几分憔悴与消瘦。 忍不住俯下身子,贴在顾至臻胸口,淡淡地浮起熟悉感,这个怀抱依然是这么温暖,气息也再习惯不过,只是……没有了声音而已,只是那双手没有抱着自己而已。 “子夜,你都不来找我……”找过,却被她拒之门外,她忽略了。 “这些天,永徽城不安全,天天晚上外头都有刀兵之声,我不曾有一刻入睡。有时候我会想,或许你也在其中,因为你逃不开。可是我又时刻奢望,你不在其中……子夜,你要怎么选择,你要我怎么选择?” 叶惊玄正在喃喃着,顾至臻猛然间狠狠咳了几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抬起头看了眼,顾至臻咳嗽时似乎极为难受一般,额头上还留着微有些凉的帕子,狠狠皱眉。她不由得伸手想要抚平,顾至臻却似乎是咳得更厉害了。 叶惊玄轻轻拍了拍顾至臻的胸口,顾至臻似乎是气更顺了一些,咳嗽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朦胧地看到了叶惊玄在面前,却只有一声叹息:“惊玄,你怎么来了,你应该不会来才是。” “你都病成这样了,我的心也不是石头,自然要来看你。”叶惊玄也不知道这会儿顾至臻半昏着头,正自言自语着呐。 顾至臻这一听有回应,当然知道是叶惊玄本人来了,连忙挣扎着起身:“惊玄,真的是你么,你来了。” “是我来了。”话答了,叶惊玄却莫名地退,坐得远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可以贴在胸口,现在醒了,却想躲得远远的。 在院子外面等着地三人,这会儿也听到了里头的声音,连忙敲了门进来,顾至臻本来也还想说些什么,但一见顾重楼来了,只是抬头叫了声:“七哥。” “九弟,你这是怎么了,你自小习武,身子骨硬朗得很。”顾重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顾至臻。 顾至臻却似是没力气了一般,重重靠在床上,袁允之连忙过去垫了势头让顾至臻靠着:“这……我也不知道,初以为是风寒,下了两贴药不见好,这会儿烧退了,又有些发凉。” 顾重楼皱眉,莫名就觉得这病来得凶险:“我着人去找无回了,只是这会儿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明天应该会有信儿来。” “劳烦七哥了,这么大晚上的竟然还烦扰着七哥。” “自家兄弟间,何必说这些客套话。”顾重楼听顾至臻的声音,似乎有些气息虚软,只能是一声叹息,暗道一声,这病真不是时候。 袁允之让人上了茶,叶惊玄就在一旁捧着茶听着二人半是客套半是关怀地说着话,心里说出的别扭。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顾至臻,顾至臻便回看她一眼,叶惊玄便很不争气地低下头去,像个做错了事被抓的孩子一样。 可是她细想想,又觉得她没错,再想想……顾至臻其实也不能叫有错,有此出身谋此位,也算是理所应当,可是又不由得想,难道他就不能放弃么。 虽然皇帝拿她来当天下江山地赌注,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顾至臻去争什么天下,争来争去,把自己争到那个人间第一的位置,绝对不是她所求的。 只是她不求的,却偏偏是他所求的,他们……该何去何从啊! 第八十二章 欠了我的记恨到死 一更奉上 顾重楼说了几句便走了,袁允之和袁易之哥俩一看,走吧,这二位正欲言又止,他们实在是多余得很了。 顾至臻斜躺在床上,只能看到叶惊玄的侧脸,烛火溶溶地在她身上镀着一层暖色调的光圈,偶尔一眨眼,竟然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时不时的还溜过眼珠子来瞧,顾至臻看得不由有几分好笑,心情竟然舒畅多了。 “这些日子在七哥这住得好吗,可有谁欺负你,起居饮食惯不惯?”顾至臻倒也没想到,想了半天,才从肠子里把这句话给抖了出来。 叶惊玄捧着已经凉了很久的茶杯,讷讷地半晌才应道:“嗯,都好。” “就这么不愿意见我么,来了也不多看我一眼,这样坐着也累,坐到椅子上去吧,我让他们拿暖炉来。” 叶惊玄依言做了过去,这么坐着倒真是不舒服,而且总觉得很尴尬,坐椅子上怎么说也远了些。看着外面端进来的火盆,叶惊玄又别扭了,难道打算说很久,她还真没这心理准备。 这厢正在纠结着,顾至臻又开口了:“惊玄,你恨了么?” 叶惊玄想了想这些日子的纠结与犹豫,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恨。” 顾至臻听得这个恨子,嘴里浑不是滋味,其实听到这个字也再自然不过,他心里也早就有了准备,只是再听到这个字时,眼皮使劲一跳,烛光就剌入了眼中。他也没有想到,叶惊玄可以把这个恨字毫不遮掩的说出来,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恨。我想到了。一开始就想到过。”顾至臻说话时却是一笑。只是笑容中有多少悲苦。却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既然想过。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可曾经把我放在心上过。过往地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低头不敢迎上对面顾至臻投过来地眼光。她怕自己就此原谅了。她真是个心软地。而且还是个典型地好了伤疤忘了疼地。 轻易原谅别人地人。同样不可原谅……这话曾经是她地同事说地。现在她在心里念了一遍。如果这个人理想和自己相背。那么她永远无法说服。 想起来。她和皇帝地赌真是场游戏。早已经被皇帝洞悉了。皇帝赌江山。她赌情……忽然有些替顾至臻悲哀……皇帝跟她说要扶顾至臻。为什么她现在想来却是在演戏。算了。她想不明白。永远也不可能明白。 顾至臻则因着叶惊玄这话思索了良久才道:“惊玄。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有和没有。我……都不打算再回头。” 叶惊玄抬头看着顾至臻。这才觉得她竟然没发现过。顾至臻竟然这么执着。执着地追求一件可能永远不会到手地。顾至臻地执着。却恰是她地悲哀。宁可追求一件不可能地。也不愿意选择她。相比之下。她……或许更执着些。也就更悲哀些。 重新低下头时,叶惊玄告诉自己就此划清界线也好,他既然说得分明,她又何必再抱着不可能地幻想:“好,我知道了,希望你不要有后悔的那一天,顾至臻,我希望有一天看见你坐在那张高高的位子上时,能满心欢快。” “惊玄,你便只当是我不在这世上了,负了你而又不在这世上的人,终究不会再打断你的生活。”顾至臻凉凉一笑,手指微微一抽搐,脸上有了些许痛苦地表情。 叶惊玄皱眉听着这句话,微凉的十指紧紧相扣,猛然抬头道:“可是你还在,我这个人小心眼,而且很记仇,欠了我地我会记一辈子,直到死。” 顾至臻浑身一震怔在当场,呼吸急促地看着叶惊玄说颤声道道:“惊玄……”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应声倒下,叶惊玄这才发现顾至臻又昏了过去,刚才还不烫的身体,现在又热了起来,脸红得跟红烛一样,叶惊玄这下真是慌了手脚,连忙朝外面喊了声:“允之,允之……” 袁允之没有进来,进来地是袁易之,一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立马过来扣着顾至臻的脉门,半晌才带了几分怒气地问叶惊玄:“叶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只是说着话,他就忽然这样了……”叶惊玄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人就倒下了,刚刚叫她时,人还好好地,只是一瞬间就倒了下来。 “说话……”袁易之不再问,只是抽出几根细细地银针在顾至臻身上四处下针,又捏开顾至臻的嘴,让他服下一颗药丸,然后回转身道:“叶姑娘,你还是先去睡吧,这里你也帮不上忙。” 玄愣愣地看着叹息一声,也确实觉得她留在这里也事,只好悻悻然地转身走,还不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只是人家压根没反应。 叶惊玄走到半道上遇上了袁允之,袁允之见叶惊玄一人迎着风在园子里不择路的乱晃,本来还看着是不是在找路,没想到压根是闭着眼睛乱闯,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走到叶惊玄面前吼了一声:“叶姑娘,你在干什么?” “我……我回去休息,我好像又找不到路了。” 袁允之摇摇头,这样地乌龙,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习惯了,于是冲叶惊玄说:“叶姑娘,随我来吧,我送你回清泉园。” 叶惊玄老老实实地跟在袁允之后面,看着袁允之在前头走,忍不住又问道:“允之,子夜他这回病得好像是很严重,他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袁允之一边带着路一边微微侧头回话:“叶姑娘,爷这几天大概是累的,只是也没想到有这么重,头两天还是自己抓药吃了,没想到是越来越严重。今天早上上城里去请了大夫,大夫也只说是虚寒之症,可爷自己摸了脉又说不像,我哥也请了脉,也说不像是虚寒之症。我是不通药理的,不明白他们的急浮,只是在一边听了雷了。” 这叫小病不医成大疾,只是感冒久了成肺炎,在这时代也是致命伤吧:“允之,那个……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叶姑娘,爷最近忙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日日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我哥倒是偶尔进去,只是也是待不了多久就出来了。”袁允之其实很想说说书房里有叶惊玄的画像,顾至臻便是日日看着,愣愣出神,不多说什么也不多做什么,只是顾至臻已经做出了选择,袁允之也不希望再有反复,还是瞒着好…… 袁允之这么说,叶惊玄自然要当成是京城里的事,袁允之也就是这么误导她的,她就从善入流地这么认为了。 叶惊玄忽然抬头看着九天之上的明月,徐徐道:“江山……真的就值得这么苦苦追求吗,哪怕追来的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人生不过百年,纵有广厦千万,无限江山,谁此身过后不是一坯黄土,都是浮云啊……” “男儿在世间,建功立业,自然要有一番作为,叶姑娘所说不地是小女儿心思,允之自然是理解的。只是叶姑娘若以此心衡量爷,却不免偏颇了些。”袁允之对这番话,却是半点也不认同。 叶惊玄却一笑:“这世上,也不是没有舍得江山天下的人,古往今来多少人间佳话,不也是放弃了许多才能得到的么,世间事都如此,占一半失一半,不可能两全。” “叶姑娘是想说七王爷吧,十位皇子里只有七王爷一人,是宁可不要江山的,其余九位,无一不是谋想着江山天下,生在天家,若不做此想法,才让人生异。而七王爷却是失去了很多,才得到如今的宁静。 ” 叶惊玄指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愿意跟袁允之纠缠在这上头,说话间就到了清泉园,这园子里似乎分毫未改,连两丫头在里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也照常,好像她不是离开了几十天,而像是几个时辰一样。 袁允之送了叶惊玄进屋就告辞了,叶惊玄在外面咳嗽一声,两丫头冲出来开门,一见叶惊玄这高兴劲就别提了:“小姐,你可回来了,我们可想你了。” “少贫嘴……” “唉呀,我们想小姐不算什么的,九爷想小姐才真是让我们看了都眼馋呢,要是将来……”桐月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霜叶推了一把,示意她少说两句。 “小姐,你累了吧,我去烧热水,你洗洗先睡吧,这会儿也晚了。” 叶惊玄点头应好,看着两丫头忙进忙出,一人傻坐在椅子上,心里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这时候倒真是一个百味杂陈啊。 顾至臻啊!她到底要拿那个人怎么办,或者他想拿她怎么办,或者早就已经不是他们想怎么办就能办得成了。 叶惊玄泡在澡盆子里,看着雾气一点点弥漫开,忽然猛喊一声:“没爱情照样活了几十年,难不成还真弄得死去活来,这不是我!” 叶惊玄在心里闷闷地想,去追那见鬼的江山天下吧,她只想好好活着,活自己的平淡安心日子。不得不咬牙承认,顾至臻…或许从来就不是他的同路人…… 第八十三章 病好医命难医 二更奉上 “杜无回不是神医,很显然的,大家都叫他杜药师,这可不是轻慢,在病家心里杜无回比神医还要神上很多分,之所以叫杜药师,那是因为杜无回不喜欢别人叫神医,他又擅长用药,所以渐渐地便有了杜药师的称呼。” 眨巴眼,叶惊玄像听故事一样,不想出去见顾至臻,只好搁这儿听点闲话了,这一听之下才发现,杜无回这丫比顾重楼要变态上N倍。 “有一回,一人一马在道上摔了个一嘴泥,杜药师把马给治了,把人给扔一边了,据说因为那人长得太好看了……杜药师似乎不喜欢长得太好看的人。” 霜叶在一边看着桐月八卦,难得地没有拦着,反而在一旁一道听霜叶八。 “还有一回,一群和尚和一群道士在乌门山下聚斋,结果吃坏了肚子,正好碰上杜药师,他们只道有救了,没想到杜药师把吃剩下的残羹剩饭给扫了走,把人扔在那儿了,据说后来还弄出一毒药。” 霜叶可能是被八出兴趣来了,竟然也开始八了起来:“杜药师不喜欢和尚、道士,因为杜药师爱吃肉,有一回上寒衣寺访住持,在大雄殿里烤麻雀吃,差点被护寺僧给打死。后来杜药师还心有不甘,带足了料把鸡肉都烤了一遍……吃完还给念了往生咒。” 叶惊玄哭笑不得,这丫还是个人吗,简直就一神经病,在大雄殿里吃肉……怪不得天下佛道两门要把他拒之门外。 叶惊玄忽然很好奇:“杜无回长得怎么样?” “听说丰神如玉,风流倜傥,曾经是举朝上下公认的美男子。” “曾经……”这词值得琢磨。 “后来有人说。杜药师擅长易容。看见地未必是真人。而且人人见过地杜药师都不大相同。所以……后来自然没人再这么想了。杜药师医术十几年闻名朝野。也已经不年轻了。” 叶惊玄听到易容这两个字就开始掉口水了。试想就算八十了也能把自己易容成十八岁少女……谁不想啊。但凡是个女人就得掉口水:“桐月……” 叶惊玄话还没问出口。院子外袁允之就在喊:“叶姑娘。您在里头吗?” 叶惊玄皱眉。却还是让霜叶去开门。袁允之进来一见叶惊玄立马道:“叶姑娘。我能跟您说两句话吗?” 叶惊玄抬头看了两丫头一眼。让她们先下去。指了指椅子示意袁允之坐下:“有什么话。允之就说吧。我听着呢。” “叶姑娘,您去看看爷吧,爷虽然一句话不说,可看得出他想见您,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何必再置气呢。本也是,相处一日少一日了,以后天各一方了也就再难得相见。” 天各一方,叶惊玄听着这四个字,分外想笑,难道是她想天各一方吗,她还真想生死相随了,人家嫌弃呢,她也不是个自讨没趣的,自然就从了他的心他的意,他还想做什么。 拖泥带水不是她地风格,也不像是顾至臻的风格。 “允之,既然已经选择了,相见了无益,倒真应了那句:相见争如不见有情却是无情。” 袁允之听了这相见争如不见,就知道今天他是说不服叶惊玄了,因为他也这么想,只是有时候不忍心顾至臻那份儿期盼罢了:“叶姑娘如此说,倒真是洒脱,这样或者也好,待您待爷都好。” 袁允之走后不久,顾重楼来了,在院门口看着她摇头叹息:“叶姑娘,明明想见却为何不见。” “我有想见吗,是啊,我连自己都骗不过。”顾重楼干净的眼睛扫过来,叶惊玄便爽快地承认了,想是想,却见了又能怎么样。 “叶姑娘,有时候不妨顺从自己的心,想太多容易犹豫,很多时候犹豫就意味着将来后悔。”顾重楼说话间,风吹来落叶如雪片般落下,方才还满树黄叶的银杏树这一刻间,竟然只剩了寥寥几片叶子。顾重楼看着,不由得叹息一声:“春花秋叶,初也是枝繁叶茂,却只要一阵风就坠地化泥了。” 顾重楼若有所指的话让叶惊玄有些慌乱,总觉得今天不管是顾重楼还是袁允之,他们的话中都意有所指,只是她暂时还没能听明白罢了。 “七王爷,杜药师来了么?”想来想去,叶惊玄还是觉得要问问,毕竟这病因都没查明白,只有请术业有专攻的人来了,在她看来这杜无回,就是个专攻难杂症的。 顾重楼点头道:“刚到不久,正在给九弟号脉,无回给人看病不喜欢有人在一旁看着,这就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叶惊玄心说 真够大的,希望医术和脾气能成正比:“倒真是特立旁地大夫就是不一样。” 另一头,这位在叶惊玄嘴里不一般的大夫,正以四指压着顾至臻的手腕,微闭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椅子上,不时地点头又摇头,顾至臻早已经是懒得看了,杜无回这模样落别人眼里,估计早吓死了,幸好以前倒是在顾重楼那儿见过几回,知道这人就是一个爱端高深莫架势地人。 号脉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柱香,杜无回却依旧没有收回手,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顾至臻:“九王爷,这忽寒忽热的症状倒是不奇怪,许多病症都有这样的症状,只是你这脉象……却实在令人费解。” 顾至臻微闭双眼一笑道:“我虽然初解医理,比起无回来却只能是个门外汉,无回看这究竟是什么症状。” 杜无回终于把手收了回来,盯着顾至臻看道:“五行不和,五脏失调,冷热交替本应该是恶寒之症,只是这脉象却绝不是恶寒,应当是邪入脏腑。你既然识医理,就应该明白五脏行衰,相互作用之下,乃不愈之症。”(俺素个药理不通地,亲们就当杜无回的诊断结论是是肝癌吧,谁让这丫爱喝酒呢,当然……这个九九米这么容易死) “不愈之症……”顾至臻没有杜无回想象中那样激烈的反应,只是重复了几回不愈之症四个字,然后便没了声音。 杜无回闭嘴不说话,他是个药师,而且是个出色的药师,同样他也是个中人精,看着顾至臻的表情,心里忽然像是摸着了些边一样:“九王爷这病需得静养,这些日子便安心养着,我开几帖药,王爷先服着。” 顾至臻应了声好,杜无回又仔细看了两眼,才带着些惑离开,他总觉得这顾至臻非但不难过,反而有几分说不出的高兴呢?杜无回揉了揉脑袋,皇家没有简单事,他懒得去多想,要不是为了顾重楼,他也不会送上门来。 顾重楼这会儿也好不容易把叶惊玄给说动了,正带着向这边走来,正好碰上了杜无回提着个药箱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冷不丁就差点碰上了,顾重楼见状笑道:“无回,你这扛着个药箱想什么,一路走过来连道儿都不看,你再走就走了里去了。” 杜无回皱眉苦笑,心说还不是因为你们家那点子破事儿,一张位子那么多人惦记,够人琢磨很久了:“我说老顾啊,你家九弟地病很棘手啊。” 顾重楼一愣神,皱眉道:“不棘手就不请你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病症我也只在很多年前见过一例,只是令弟不的症状也不尽然相似,究竟病灶何处,只怕还要细细观察一段时日,现在也只能断定是脏腑有疾。有道是病好医命难医,这如果是疾,自然好治,如果是命……”杜无回说一半藏一半,摇头想着应该找空溜人。 脏腑,叶惊玄听到这两个字一怔,在这个没有外科手术的时代,如果真是症结在脏腑,怕真是难治难医了。至于后面那句什么病好医命难医,叶惊玄反正有听没有听进去,听进去了也未必见得懂…… 叶惊玄忽然有些难以接受,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时候…… 顾重楼却明白杜无回的意思,一旦杜无回这样说了,就代表没有把握:“无回,待会儿我再去和你详谈。”顾重楼这又想起了身边的叶惊玄,于是介绍道:“这位是叶姑娘……” 杜无回看了一眼,忽然笑得暧昧,他误会了,误会这是顾重楼地心上人,于是细细地打量了几眼才微微侧身道:“叶姑娘,幸会。” 叶惊玄也微微回了一礼:“杜药师,幸会。” 盈盈一拜间亭亭如月,杜无回于是笑得更暧昧了,顺手从药箱里拿了瓶药丸递给叶惊玄:“头回见,没什么好送的。” 叶惊玄接过来,上头写着两个字“青颜”,想着应该是养颜美容一类的丹药,浅笑着说了声谢谢。 顾重楼看了眼望着门地叶惊玄道:“叶姑娘,你先进去看九弟,我和无回说会儿话。” 杜无回看着叶惊玄进去,两人还客客气气的就傻了眼了,问道:“老顾,那不是你地……” 顾重楼摇头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是九弟喜欢的姑娘,只是这二人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杜无回在心里回味了一下这三个字,心说真不太平,那瓶“青颜”送得他心里太不太平了…… 第八十四章 越病越妖孽 一更奉上 叶惊玄走到门边又退了回来,看着那扇檀香木大门,心里有说不出的犹豫,她还没推开门,心已经先软了,再进去看到了人,所等待她的只怕是再一次的牵扯不清。 虽然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推开了门,门一开里头一股子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杂着一些草木的香气,有顾至臻独特的气息。此时顾至臻已经起身了,正打算起身喝水,刚穿好鞋子一抬头,就看到叶惊玄站在了面前,表情也看不出悲喜。 顾至臻结着衣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着叶惊玄不说话,他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怕一说就再也收不住。 反倒是叶惊玄看气氛凝重,先开了口:“你的病严重么?” 纯粹是没话找话,杜无回的那几句话现在都还在她的耳朵里回响着,别的她没能听出来,但顾至臻病得很厉害她却听明白了。 顾至臻被叶惊玄略带了几分犹豫地眼神看着,心头微微一震摇头道:“没事,休息几日就成了。” 顾至臻这些日子已经消瘦了许多,一身宽袍之间那原本就不健壮的身子,似乎更添了几分孱弱,一呼一吸间也比从间沉重上很多,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人连同白袍一起显得苍白却干净。身上的肌肤几乎呈半透明状,半点不见狼狈气息,只微一抬头那风华依旧侵人,只是却少了往日的气势了。 叶惊玄见顾至臻看着不远处的茶水,走过来时顺手就倒了一杯递给他,心里还想着,就算是陌生人此时她也会这么做的:“喝水吧,你饿不饿,我让他们给你备点吃的好不好?” 顾至臻一边喝水一边点头,捧着个素白的茶盏在那头一口一口喝着,修长的十指如瓷一般洁白而瘦削,微皱的眉显示着他此时并不舒坦。 叶惊玄忽然叹息一声。有些事明明知道不该。却管不住自己:“杜药师说。你地病很重。你都不担心吗?” 叶惊玄实在没看出来。顾至臻因此有什么困扰。依旧是满不在乎地。只除了偶尔表情微微有些痛苦之外。 顾至臻却叹息一声:“生死由命……” “什么由命不由命地。你不是还指着去争天下江山吗。如果连命都没了。怎么去争。”这话半是气半是关怀。叶惊玄自己都分不出是气恨得多一点还是关怀多一点。 顾至臻放了茶盏在榻边地小几上。稍稍靠前坐了一点。倾身看着叶惊玄道:“你原是不喜欢谈这些地。今天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 叶惊玄本来挺直地坐着。一听这话像是没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我是不喜欢。可是你喜欢不是吗。”这话说得是无比幽怨…… 顾至臻收到叶惊玄幽怨的眼神和话语,只是微低头说了一句:“惊玄,谢谢……” 这句莫名地谢谢让叶惊玄一怔,讪讪地问道:“谢什么,我可什么也没做。” “惊玄,对不起……” 顾至连着两句话,让叶惊玄彻底呆在了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只能抬起头看着顾至臻,只见顾至臻苍白地一笑,却无比灿烂:“原来说出这些话也并不难,原来要自己认清负了你,也不难。 真希望有一天,能说什么都这么容易。” 叶惊玄总觉得这几句话没头没脑,她有些没弄明白:“难道有些话说出来很难么,做错了就道歉,然后改回来很难吗?” 顾至臻不接叶惊玄的茬,只是遥遥地看着远方道:“惊玄,若人真有来生,希望你我都能只做平凡普通的人,做简单而快乐的事,比如在沙滩上拴贝壳,回来做风铃,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也丝毫不厌倦。这一生,已经生在了帝王家,我亦不说什么身不由己,只是已经不愿意抽身了。” 话音方落,一阵风呼啸而来,卷起室里地白色帐幔,起起落落如舞的纱帘中,叶惊玄定定地看着顾至臻,虽然早就不抱希望了,但听到这句话,心还是被触动了,酸涩的感觉在心里一点点泛开,却早不如当初那样撕扯般的疼痛了。 只是温温地被触动着,却让她无法呼吸,这个人真是她的业,她欠了十生十世才会有这么一段业,也就让她这辈子还个干净,下辈子也不要再有什么牵扯了。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对于这个问题,顾至臻却只是摇头,却拼不说话。 次日,顾重楼又来找叶惊玄,叶惊玄正打算去瞧顾至臻,顾重楼神色凝重地站在她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叶姑娘,九 昨夜加重了,昨夜高热不退,人已经昏迷了,现针。” 叶惊玄站在门口,看着顾重楼不敢相信地摇头,忽然脑子里就空了,看着院子里流淌一地的阳光,忽然掀了裙子就往外跑。 她现在只想亲眼见到顾至臻,确定那个人还好好的,没有看到她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她都不愿意相信。 顾重楼在后面看着叶惊玄的背影,一阵摇头,心里莫名地难受,那一刻他在叶惊玄的眼光中看到了绝望,却只是一闪而过,叶惊玄就眨着眼睛跑开了,再抬眼看时,那背影有说不出的狼狈与萧瑟…… 叶惊玄到时,杜无回刚施针完毕,推开门正要出来,人还没出去就“嗖”地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再一看就笑着摇头喊了声:“叶姑娘,现在还没醒呢,不着急跑。” 杜回无转身关上门,再回过头来时,顾重楼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无回,怎么样了?” “药石无效,我已经施了针,怕也只能是减轻些痛楚,这病来得急也来得稀奇,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我先去配一剂药,虽然不能治,缓一缓再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杜无回现在对病症怎么来的不感兴趣了,现在是一个对医术很疯狂的大夫看到了罕见病症,如一座大山压了过来一样,杜无回现在只对怎么搬开或者越过这座山感兴趣。 “烧退了吗?” 杜无回皱眉:“没有,只是稳住了,没有再攀升的迹象,下午再施一回针应该会退了。只是光退热不是症结所在,昏迷、咳血才是问题……” 顾重楼和杜无回一边谈一边走远了,叶惊玄这里却向着顾至臻越走越近,昨天还坐在床榻边上和她说着话的人,今天却沉睡在一片安宁之中,室里静得连还没来得及熄地灯花声都能听见。 叶惊玄坐在床榻边上,那张苍白的脸让她有说不出地心酸,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张脸,却在刚碰触到的时候,就被那温度给惊了回来:“这么烫……” “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叶惊玄很迷惘,她一下子实在不能接受,原本还活蹦乱跳地人,瞬间就昏迷了。明明她们昨天还说了那么多话,今天却…… 她细细地看着那张脸,除了苍白已经看不出一丝神采,平常那张就算睡着都很平和的面容,如今看起来也有些痛苦:“子夜,如果你要用这种方式离开我,我宁愿你是去了京城,坐在那个高而孤独地位置上,至少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了。活着……你才能记得你欠了我的,活着我才能恨你,你让我怎么恨一个连呼吸都没有的人。” 如今眼泪已经没有了,心里的痛却积累了起来,狠狠地啃蚀着她的心,这个人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子夜,你不是要江山天下吗,你不是当仁不让吗,你醒来啊,你去跟他们争啊,你不认为这是你应得的吗,难道你要拱手送给别人,你甘心吗?” 此时除了说这些,叶惊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难道说她不能没有他么,就算天各一方也比没有了念想强么? 叶惊玄用力推了床上的人一把,只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叶惊玄贴在顾至臻耳边大吼了一句:“顾至臻,你醒醒,你要就这么走了,我会看不起你,永生永世看不起你。” 这一生……都给不起,却说什么永生永世,叶惊玄苦笑一声,她这会儿自己也未必能看得起自己。 这时顾至臻竟也幽幽转醒了,听着叶惊玄的话便睁开了眼睛,扯出一个笑容来看着她道:“那可能,真要让你看不起了,永生永世看不起,惊玄的话倒真狠呢,” “我再狠也狠不过你,来了说要走,好吧你走呀,走不了就说要天人永隔,我远做不到你这么狠。”叶惊玄胸口的气死死地堵在那儿,心也就跟着纠结了起来。 顾至臻忽地却一笑,在炉里薰香的细细烟气中,笑得如同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一般斑驳,衣襟半敞间,竟然是一派妖冶至极的光华。这个男人就算是病成了这样,依然如此妖孽,那眉眼一勾就让人沉醉期间再无法自拨。 “顾至臻,上天可能见不得你活在世上太逍遥了……”叶惊玄这话没说出口,嘴上只是长长一声叹息,上天见不得,于是上天决定要回收这个妖祸世人的家伙了…… 第八十五章 七哥,好好照顾她 八十五章七哥,好好照顾她 顾至臻的病眼见着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身体也就越来越弱,成日缠绵于榻上,让人有时候不忍心去看。原是自出生起就骄傲至今的男子,如今却不得不因病缠绵消瘦,这情形看起来就让人心酸。 叶惊玄经常不忍心去看,她让人做了轮椅,袁允之经常推着顾至臻晒太阳,只是太阳之下,叶惊玄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曾经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九皇子,却只能神情委顿地在轮椅上,由人推着前行。她能从顾至臻的脸上看出很多东西,只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 “爷,七王你来了。”来说话的是袁易之。 顾重楼一身便衣缓缓而来,顾至臻却看得出神,直到人走到面前才露出一点笑容:“七哥来了,我们上那边坐会儿吧。” 叶惊玄本来正打算过来看看,顾重楼却抢在了她前面,她在院子外头看着那两个像是有话要说的人,想想还是转身走人算了,他们兄弟之间关于皇权之类的话题,她永远不打算参与。 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就要失去顾至臻的认知,她到现在都认为顾至臻或许明天就会好,这一切不过是个过场,睡一觉那个人又能神采飞扬了。 顾重楼看着叶惊玄转身的背影,浅笑一声道:“九弟,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顾至臻没有回话,而是迎着阳光微仰起头,阳光一点点洒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逸而平和,这一刻他似乎获得了内心的宁静一般,缓缓转过头看着顾重楼:“七哥,我从小就很羡慕你,你出身高,在所有的兄弟里也最得父皇看重,人缘也好。” 顾重楼似乎在回想一般,这么一说他倒真是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光,却只是一声叹息:“九弟,很多东西,如人饮水,冷暖只有自心知罢了。你瞧着我羡慕,我却不值得羡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快乐与痛处,你看入眼中的都是你愿意看见的,而并非全部。” “我亦知道七哥自有其他苦处。只是七哥却习惯于让自己置身事外。任凭我们做出什么。你只是看着。然后从中周旋。至少让我们在以前称兄道弟地时日中。保持着兄友弟恭。虽然这其间有八弟地原因。但七哥你必需承认。就算八弟安然至今。你也会一直扮演着这样地角色。”顾至臻挥手让袁允之把轮椅转过来。他面向着顾重楼陈述着往昔他眼中所看到地那个七皇子。 顾重楼闻言有些惊愕。他不知道原来在顾至臻竟然这么看待他:“我不是圣人。我自有我地野心。只是那个皇宫。那座城太小了。装不下自然也就懒得争了。其实。我也无非占了个懒字……” 顾至臻本来在把玩着石桌上地杯盏。忽然放下? 妻定神闲 第 19 部分阅读 安幌伦匀灰簿屠恋谜恕F涫怠N乙参薹钦剂烁隼磷帧?br /> 顾至臻本来在把玩着石桌上地杯盏。忽然放下抬头看着顾重楼道:“七哥。惊玄是个很好地姑娘。” 袁允之看了一眼。然后飘远了。接下来地话他不大适合听。 “自然。叶姑娘是个聪慧且温淡地女子。与九弟本应是……”顾重楼一愣开了口。却又忽然收了声。这个时候不应该提及这些。太不合时宜了。 顾至臻并不介意顾重楼说了什么。而是接着自己地话茬自顾自地说下去:“七哥。你还去年我生辰时。你与惊玄一曲琴歌相和么。那一刻你们遥相呼映地光辉。让旁人无法不为之动容。” 顾重楼忽然有些迷糊,他不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顾重楼于某些方面来说较为迟钝,就算心已经裂开了一丝缝儿,脑子却远远跟不上:“九弟,你要有什么话就直说,若我能做得到的,必然不推辞。” 顾至臻却像没听着他地话一样,依然接着说:“那时候,我想自己是不是出现的时机错了,那应该出现的本不应该是我。一曲清歌,一张九曲流水琴,就算不去想,我也必需承认,七哥和惊玄如此相衬。 ” 顾重楼怔愕半晌,看着顾至臻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脑子里却忽然浮现那张小小地脸,眉开眼笑很灿烂的样子…… “七哥,也许她应该遇见的是你,遇见我……终究是一场错误。”顾至臻一声长叹,望着亭外白灿灿的阳光,心如地上地霜露一般,渐渐地在阳光下一点点消融。 “九弟,这世间的相逢没有什么对错,若相逢也有错,估计每个人都要错上很多回,才会对那么一次半次。”顾重楼渐渐明白了顾至臻的意思,只是他无法接受,而且他估计叶惊玄更无法接受。那个在他印象里成天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子,只怕心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坚持得多。 顾至臻忽地从阳光中转中头来看着顾重楼:“七哥,你能给她的我给不起,她跟你在一起会很开心,每一天应该都会笑,七哥,好好照顾她!” “她从一开始就是你地责任,你不觉得这样说,反而会让她伤心吗?”顾重楼反问道,虽然叶惊玄的笑偶尔闪过眼前时,他的心也不自觉的软了,只是一开始她们就相逢得晚了。而且,叶惊玄对顾至臻的情,他也时时刻刻看在心里,所以他无法接受顾至臻这样地托付。 顾至臻则不然,比起其他的兄弟……他已经没有兄弟可娶叶惊玄了,而顾重楼相对是最让他放心的人,且……在他看来,顾重楼地气场和叶惊玄如此相合:“七哥,我已经上书父皇,我若去了,只有两个请求,一,为七哥和惊玄赐婚,二,不论谁为帝,都需保七 玄一世安平。” 说完这话,顾至臻似乎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靠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发软,眼睛却依旧盯着顾重楼看,此刻,他想彻底看清楚眼前这个很“清澈”地七哥。 顾重楼眼神微闪,双眼微闭之后猛然张开:“九弟,我不能答应,你应该明白,不论谁娶了叶姑娘,都将是皇位的最终赢家。你本应当是父皇最重地砝码,只是……” “七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只是父皇,永远不是你我可以揣测得到的,七哥,若真是属意于我,便不会有我的今日了。”顾至臻分外认真地说道,这话题永远能让人心情沉重起来。 顾重楼微抬眼看着天空,声音如青铜编钟般缓缓敲开:“九弟,我无意天下,我可以照顾叶姑娘,但若让我娶她,我却担不起这江山天下的责任。” “七哥,这么多兄长里,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这便是弟弟的最后一个请求了。”顾至臻这话说得慎重,语气也异常坚定。 顾重楼深皱双眉,侧脸看着躺在一片灿烂阳光里的顾至臻,恍然间似乎是年少地时光重在眼前流转一般,而现在却终是光阴不再,这个一直灿烂着的少年如今却在一日一日的病痛中一点点流失着生命:“九弟,若是其他,我二话不说自然就应了,只是这却是叶姑娘的终身大事,你不问她反来拖我,你不觉得太轻率了么,你应该问问叶姑娘。” 顾至臻眯着眼睛一笑,苍白的脸在阳光下竟也有了几分光彩:“七哥,我会的。七哥,我忽然很想听你抚琴,我想听你以前经常弹的曲子。” “《九天》么?” “是,以前七哥总说,我们是九天之上的骄子,有着凡人不及的荣光,也有着常人不及的苦痛。所以七哥地《九天》总是悲伤的,七哥,你能弹一曲宽广宏大,不悲伤的《九天》么?”顾至臻提出了一个顾重楼想都没有想到地要求,一时间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顾重楼怔怔地看了会儿,才吩咐外面守着的人加急去取琴来:“九弟,无回已经在外头等了有一会儿了,还是先让他进来施针吧,你也好受点。” 顾至臻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在隐忍着,额头上如今已经是一层薄汗,疼痛了却一声不吭,甚至连表情都安逸得让人察觉不出半点,可是顾重楼还是发现了,顾至臻的十指紧紧扣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苍白如雪。 杜无回进来也没怎么说话,十九根长针下去,顾至臻脸色果然更自然了些,十指也微微松开了:“无回地医术真好啊!” “医生不医死,到底还是个庸医。”杜无回坐在一旁很平淡地回了一句。 顾至臻却笑了:“照无回这话,这天下间便没有神医了,全是些连庸医都称不上的家伙。” 这时候袁允之把琴送了来,杜无回一见九曲流水琴,眼前便是一亮:“怎么,老顾要抚琴,那我这趟倒真是来得值了。” 顾重楼接过九曲流水琴,轻轻往石桌上一放,随手便抽开了琴套,一张乌黑锃亮琴在阳光下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光泽:“无回,你的琴声已经是惊天动地了,何苦却念念不忘我这人间弦乐。” 杜无回闻言乐不可支地道:“这会儿我要把九王爷刚才说的话借来用一回,照老顾这话,这天下间便没有天籁之音了,全是些连人间弦乐都称不上的乱弹琴。” 顾重楼着迷地看着手下地琴弦,似乎只要有这张九曲流水琴,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被视做尘土一般,右手食指一勾,琴弦的声音真似是从九天之外飘来的一般。 “无回,我擅抚音,不过因为有这张九曲流水琴,如果让我用普通的琴来弹奏,只怕也成了你口中地乱弹琴了。” 杜无回凑过来膜拜着九曲流水琴,一边看一边赞叹:“这天下间我最垂涎的就是这张琴,给个天下也不换,老顾借我玩一天,一天就够了。” “你这不是在要琴,是在要我七哥的命。”顾至臻朗声一笑,顾重楼在听到杜无回这话时,就像防贼一样看着杜无回,那表情让顾至臻不得不发笑。 杜无回扫了顾至臻一眼,继续劝说:“要不半天也行啊……别躲开呀,好歹让我摸一把过过瘾。” 顾重楼抱着琴到另一头坐下,瞪着杜无回:“三字儿送你,做梦去。” 顾至臻不由得笑得更大声了,杜无回见要琴无果,回头看着笑得灿烂地顾至臻:“九王爷,我说您可别笑了,再笑身上的针全出来了,我可不负责,到时候别把庸医地帽子扣我头上,那可真叫冤死了。” “这可说不准,说得到时候我还真送你面大锦旗,上书医到命除四个大字,以壮杜药师的名声。 ”顾至臻笑着说道。 杜无回瞪了一眼,走到顾至臻身边:“行了,不开玩笑,我把针取出来,待会儿把药喝了,老顾你先等会儿,让我把针取了再弹。” 顾重楼远远地看了一眼,只说了句:“爷不想扶给你听,爷不是卖艺地……” “爷也不想医,爷不是救病治人的……”杜无回笑着把针取了出来,很潇洒的转身说道:“爷是买假药的……” 这章和下一章很有爱,全是近四千字一章,小弈人品爆发了…… 第八十六章 一曲长歌魂将散 天小弈有事,本章是更下个月一号滴………………… 呃,为了全勤,说定明天我再弄出一章来,但是我不保证哈……绝对不保证…… …………以下正文………… 取完针喝了药,杜无回便和顾至臻坐一块儿,等着听顾重楼抚琴。 顾重楼没好气地看了杜无回一眼,这人还真拿自己当听众,真把自己当卖艺的了,还备着茶果点心,让顾重楼好生郁闷了一通。 “老顾,我说你还会不会弹,要是不会,赶紧走人,把那位子让给我得了,话说我弹出来虽然比不上你,但好歹也能听。”杜无回见顾重楼摸着琴半晌没动作,在那跟琴情深对视,不由得恶心了一把,赶紧说话让顾重楼弹琴。 顾重楼瞪杜无回一眼,眼不得上去把杜无回扔出去,见过有人蹭吃、蹭喝的,没见过还有人蹭琴听的:“行了,《九天》是长曲,你怎么也得容我酝酿一下情绪,净场的调子都演没响,你急个什么劲儿。” “我不急,我一点儿也不急,只是你再不快点,这六欲红尘都该走向灭亡了。”杜无回闲闲地磕了几颗瓜子,还顺手抓了一把递给顾至臻。 顾重楼闭上双眼,懒得理杜无回这叽叽喳喳的麻雀,再睁开双眼时,右手微抬手指如惊风一般扫过琴弦,缓缓的一声净场音,如鹤唳一般在园子里久久回荡。 杜无回这会儿也顾不上瓜子了,痴痴地听着在园子里回荡的弦音,和着鸟鸣叶落一起揉和成动人的乐音。 《九天》如名。一共分为九段。前六段。一段比一段高亢嘹亮。后三段却渐渐声弱。一段弱于一段。一段如一重天。到了第六段就是第六重天。便豁然开朗。归于一片宽广宁静。 现在园子中正在回段着第一段地乐音。正如顾至臻所期待地那样气势磅礴。不再带着以前听过地那种悲伤。只有无尽地恢弘。随着琴音。天空似乎触手可及了。 顾至臻和杜无回一道听得如痴如醉。顾重楼亦抚得如痴如醉。叶惊玄也远远地被琴声吸引了来。弦音似乎在她地面前展开了一幅画卷。是宽广无垠地天空与旷野。还有深广地海洋与山岳。竟然是那样地宽广迷人。 这时候。她才能体会到。为什么有一句话说。音乐同时凝聚着文字与绘画地美。有着无与伦比地魅力。 叶惊玄站在墙外。没有进去。园子里三个男人。顾至臻白衣如雪。飘飘若仙。顾重楼一身玄色长袍。在寒风与黄叶之间。竟然绝美出尘。而杜无回只是懒散地坐在椅子上。那身形似乎已经与弦音融为一体。 这三个人或听或弹。画面如此之融洽。叶惊玄觉得在墙外听已经很美了。听天外之音。见天外之人……呃。说起来。她才算是天外之人。 场中的三人,早已经察觉了叶惊玄的脚步,顾至臻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点,眼角地余光掠过叶惊玄,站在阳光里的叶惊玄,身上流转着七彩的光芒,顾至臻脸上绽放开淡淡的笑,心里忽然说不出的安宁与轻松。 “惊玄,我以这样地方式离开你,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呢,你不会再犹豫,我也不会无法抉择,我们都会各安其所,以后……你会幸福的,我保证。”顾至臻嘴唇微动,说着这句无声地话。 杜无回听到叶惊玄的脚步声侧脸稍微扫了一眼,然后又忍兴看了眼顾至臻,见顾至臻笑得一脸安然,摇摇头就继续听他的曲子了。 顾重楼心中却难以平静下来,手下的调子便愈发高亢了起来,一弦逼过一弦,乐声紧凑而有韵律,却正合了《九天》那份感觉,手下便愈发地快了起来,运指如飞间,一曲《九天》在他手下,从来没有如此激昂过。 “惊玄,如果可以,把你的来生许给我吧,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默认了,如果今生已经不允许再期待了,也请允许我偶尔奢望来生,否则这么长的时光里,拿什么支撑下去。”顾至臻的心离《九天》越来越远,却离院门外沉醉于《九天》之中的叶惊玄越来越近。 却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叶惊玄睁开眼望着顾至臻,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叶惊玄远远地却看清了那双迷雾过后,展现在她眼前地眸子,原来亦是如水一般清亮。 叶惊玄扶着墙,忽然泪珠奔涌而出,原来这个人只肯在这样没有退路的时候,才肯让她看清,他地眼里也有着浓厚的情,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顾至臻啊,现在不嫌太迟了吗,当她说服自己要放弃地时候,他偶尔投来的一个眼神,就彻底打倒了她,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站在岸上告诫自己不能跳下去。她告诫了千万遍,却不及顾至臻远远地一看,她……早已经沉陷下去,就算一切只是谎言,却依然放纵自己沉沦,不知道是悲哀还是蠢笨。 《九天》第六重过去了,第七重豁然缓了下来,却更加贴近叶惊玄地心,一弦低于一弦,仿若游丝飞絮一般,更像是一声一声的叹息,让人觉得分外空旷。或许不在此刻听,她也会认为盛大恢弘,一如暴风雨后那种初见彩虹的空宁与安闲。 叶惊玄低下头,看着脚旁被风招过来的落叶,只因为她说过一句“叶落空亭长不扫”很美,只因为她喜欢踩在 ,吱吱呀呀的声音,所以东山小院的落叶从此再也:如今再细细看来,竟然是那样一种孤寂的美,美得轻易就让人想到了死亡。 第八重更加细微,这时连风声与落叶声重新与乐声纠缠在一起,九曲流水琴用独特的音色杂揉着这一切,却让人分外惊心。 叶惊玄忽然发现,顾至臻脸上的神色一僵,复又绽开更温暖的笑容,她的心里莫名地开始不安,眼前的一切安宁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破,她却开始恐惧。叶惊玄忽然用力摇头,想要继续全心投入九曲流水琴的弦音之中,却再也不能集中精力。 一队不知名的鸟儿从天空飞过,带着低低地悲鸣,叶惊玄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她老妈说过的一句话“鸦雀叫,灾祸到”。 顾重楼的琴声恰在此时到了最后一小段,几近收尾,声如细细的流水一般,似乎在胸口流淌着,一抹如呼息一般幽微的弦音响起,在风中回荡着无尽的韵味,整支曲子就这么停在了最无声无息之处。 顾至臻带头鼓掌,杜无回其实也很想鼓掌,可他没顾至臻这么大胆,要鼓掌了就真成卖艺的了,只见顾至臻一边鼓掌一边开口道:“七哥,你抚琴,我们从来不敢鼓掌,可现在我想放肆一次,七哥的琴值得天得最热烈地掌声。” 顾重楼抬眼望着顾至臻,忽而一笑,用琴套把琴装好再让人来收好放入盒中,这才看着顾至臻说道:“九弟,我这头一回发现,掌声响起来,能让人有成就感。” 顾重楼坐到杜无回身边,头也不抬地冲外面喊了一声:“叶姑娘,一起来坐吧,外头园子里风吹着可冷得很。” 叶惊玄被顾重楼这么一喊,立马就从独自沉溺中醒过神来,连忙走了过去,笑着一一见了礼:“我见你们抚琴听曲不亦乐乎,这气氛好极了,也好来打破了。” “叶姑娘也是琴中知音,说这话就谦虚了。 ”顾重楼说完话又想起了顾至臻的嘱托,脸色微微一变,略有些尴尬。 叶惊玄刚想客套两句,却发现侧脸一望时,顾至臻的脸色白到了极点,再无一丝血色与光泽,眼眸里的光也一点点弱下去,连忙扯了一把顾至臻的袖子,慌乱喊道:“子夜,子夜……” 杜无回连忙扑了过来,手飞快地按在脉门上,顿时眼睛大睁,从怀中掏出针匣下手飞快,针一根根落在顾至臻身上:“老顾,赶紧渡气,我要下三十六根回魂针,叶姑娘请去把药酒热好,要烧直滚烫,快些让人送到这里来。” 叶惊玄连忙应了,赶紧叫来袁允之,袁易之这时候也来了,在旁边看着心急火燎的却插不上手,叶惊玄也和袁易之一样,在一旁心急如焚,却使不上力。 顾重楼渡气,杜无回银针走||穴,顾至臻的脑门上豆大地汗珠滚落,整个人瞬间就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药酒是杜无回之前就配好的,烧了就被立刻送到了园子里,杜无回起了针让顾重楼停下,两人合力把顾至臻放进了药酒桶中。一块布把桶和人一同盖住,这不是要把人泡在酒里,而是要用酒气薰蒸,使药效加速发挥。 顾重楼看着满脸汗的杜无回,许久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你有几成把握?” 杜无回同样也是一头地汗,三十六针回魂非常耗费心力,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他不会用也压根用不上。但此时,他却没有了把握,只能是摇头苦笑着回道:“一成都没有,这已经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回魂针一下,若救不回便只能……” 准备后事,杜无回没有说,但顾重楼听出味儿来了,看着药香伴着酒香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沉了下去。 叶惊玄站在一旁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眼前的这一切太快了,快得她压根就来不及多想,顾至臻就已经在生死边缘挣扎去了。 酒香漫开来,雾气薰酸了叶惊玄的眼睛,她却怎么也不肯让眼里的泪落下来,她不相信这个志比天高,傲气逼人的男子就会这么屈从于病魔,就这从这世间消失。 半个时辰后,杜无回又和顾重楼把顾至臻从药酒中弄了出来,此时顾至臻一身上下通红,叶惊玄想要扑过去,却被杜无回拦住了:“叶姑娘,你先在外面候着,待会儿收拾好了,我再来叫你,允之、易之帮忙看着叶姑娘。” 袁允之和袁易之同时点头,叶惊玄看着拦在面前地二人,心急如麻,不知道为什么不让她进去。其实杜无回只是要给顾至臻换衣服,并且施针,顾至臻身上的衣服全湿了,现在经不起一点寒凉。 幸好这回施针很快,杜无回下针如神,飞快地落又飞快地启出,然后看了顾重楼一眼:“好了,我所能做地仅是如此,接下来就只能看九王爷的造化了。” “你没有把握。” “我没有,我是药师不是神医。” 顾重楼这会儿很下拧下杜无回地头,冲他吼一句:“你不是神医,天下全是些笨蛋。”却终于没说出口,只是转身打开门,让袁允之和袁易之把在外头已经面无表情的叶惊玄让进来。 第八十七章 我欲长眠卿留步 了全勤……拼了…… 最近天凉,注意防寒保暖 —以下正文—— 叶惊玄走入室内,寒冷的风随着门的开启,将室内的纱帐吹得四处翻飞,顾至臻刚才已经在杜无回的施针下醒来,他正半躺在床榻之上,眼瞧着叶惊玄一步一步进近。 叶惊玄每走一步都不知道怎么怎么过来的,杜无回的眼神告诉她,顾至臻依旧还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并且情形很不容乐观。 “你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叶惊玄就这么站在床前,眼神幽幽地看着顾至臻,心里究竟是些什么滋味,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顾至臻依旧看着她笑,神情没有任何不妥,似乎只是刚刚睡醒了一般,一点不见虚弱:“坐着吧,惊玄。” 叶惊玄依言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忽然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正笑着的人,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却仍撑着神色飞扬一般:“我该说什么呢?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子夜,我只知道,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看不起你,或许你高坐在京城里,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我反而能够坦然。” “因为那时候我欠你,活着至少还能还,你害怕要惦念上一辈子。”顾至臻似开玩笑似的回着话,眼神里却留露出深深的歉意。 叶惊玄这边摇着头,心却不住下沉,望着顾至臻的眼神已经渐渐有了些模糊,声音也就带了些哽咽。就算明知已经负尽满腔情义,她却仍旧不能割舍,她很傻很天真,这是叶惊玄对自己的评价。 “才不是。你如果死了。我……我就忘了你。再也不记起。就当你从来没出现过。”这话听着却不像是埋怨。更像是倾吐着不舍。 顾至臻听了这话。自然是忍不住地笑。眼瞧着面前低头轻声细语地女子。却不经意被那张明灿地脸灼疼了心:“记住你说地。我若一病不起了。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相信会有另一个人和你一起。过你一直以来向往地日子。” 顾至臻苦笑一声。原来把这些话从嘴里说出来。远比他想象地要困难上千万遍。虽然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可真是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想得和预期地却大相径庭。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说。没有你地日子。我一点也不向往。但是如今。没有你我却要依旧过得好。或者比以前过得更好。活得好好得来告诉你。舍下我是一个天大地错误。让你后悔一辈子直到死……”叶惊玄曾经以为说这样地话时。她可以说得义愤填膺。却没想到如今话出了口。却是无尽地心酸。 顾至臻猛然咳嗽了几声。脸上地笑却丝毫没变。只是多少带了几分勉强:“现在这样很好。虽然不能安心。却至少能放心。” 看着顾至臻捂着嘴咳嗽。叶惊玄终于还是忍不住从椅子上起来。坐到床榻边上。轻拍着顾至臻地胸口。拍了许久却不见平息。叶惊玄便再也忍不住泪。任由泪水倾泄而下。泪眼朦胧之间。顾至臻伸来了手。叶惊玄便顺着他地手。终于又扑进了那个她熟悉地怀抱里。 依旧是淡远的木质香气,只是随着咳嗽,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连着心跳也跟着加速。叶惊玄埋在顾至臻怀里,不肯抬头看着他,她的眼泪从前不肯让顾至臻看见,如今更是不愿意示弱。 顾至臻看着怀里抽泣着的叶惊玄,方才叶惊玄扑过来的时候,他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怔愣了,心里激动不已,但很快收拢手紧紧抱着扑进怀中的小小女子:“惊玄,你哭了就是舍不得,你要舍给我看,这样我才会后悔当初舍弃了你。 ” 叶惊玄擦干脸上的泪,抬起头来,分明眼眶通红,却犹自说道:“我没有哭,更没有不舍,一点也没有。” “是,你一点也没有不舍,因此我会后悔上一辈子,因为我曾经舍下了这么一个,就算心里在流血,脸上也不肯流泪地倔姑娘。”顾至臻稍稍平利下咳嗽,半抽着气说出这些话。 叶惊玄很想说,我想留你,只是她再不舍,她再想留住顾至臻,却没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当去留和生死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强留不下的…… “子夜,你不能说去就去,好好活着才能后悔,才能让我看到你如何后悔。”叶惊玄说完却没有听到顾至臻地回应,于是抬起头看着顾至臻,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刚才被酒气薰蒸出来地温热,如今也在一点点消退。 顾至臻察觉到了叶惊玄的眼神,却只能无力地看着她一笑,手用力抬起来才顺利地从叶 丝中穿过,轻声说道:“负尽此生,便还在此生,惊…从来没有欠人的习惯,只是,似乎……注定要欠你,再也……无法还……清了。” 叶惊玄睁在眼睛看着顾至臻,泪再也挂不住,顾至臻却抽出手来,轻轻擦去她颊边的泪珠:“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你笑的时候,就像三月春光里盛放地花朵,娇灿而温暖。” 叶惊玄很想给顾至臻一个他所喜欢的笑,却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把脸深深埋在顾至臻怀中:“你要走,我不许……” 顾至臻忽然用力气起身,把叶惊玄狠狠搂在了怀里,似乎恨不得这一刻就已经是天长地久,过了会儿轻轻飘了一句话到叶惊玄耳朵里:“我欲长眠……卿留步……” 顾至臻这句话说得很轻,叶惊玄没能听得太清楚,便抬起头来想要问顾至臻说了什么,却发现顾至臻已经闭上了双眼,嘴边带着温柔地笑,叶惊玄轻轻推了一把,连声叫道:“子夜,子夜……” 顾至臻却没有了叶惊玄预期的反应,她颤抖着手伸到顾至臻口鼻之间,忽然浑身一震,浑不相信地看着顾至臻,慌乱地摇头……顾至臻已经没有了呼吸…… “顾至臻,你怎么能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你还没有道歉,还没有还清你欠我地一切,更没有完成你对我的承诺,你怎么能轻易离开……”边着说话,泪如泉水一般流淌而下,打湿了衣襟,更打湿了她地心。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生死能让人这么遥远,她穿越过时间与空间,都来到了顾至臻身边,但只是一个呼吸间,她和顾至臻就从此天人永隔,遥不可及了。 “子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宁愿你到那个冰冷的地方去,宁愿你我相隔天涯,心生怨恨,也不愿意你就这样屈死在病榻之上。”叶惊玄扑在顾至臻渐渐变凉的胸怀里,那里却再没有了温热的气息,更没有了心跳。 他的手再不能伸出来拥着她,他再不能看着她笑得那样温暖,再没有了他的声音与温度,叶惊玄忽然抬起头收了声音,泪在脸上奔涌着,却忽然强挤出笑容,因为顾至臻说,他喜欢她笑的样子,那么她就不哭,绝对不哭…… 杜无回和顾重楼本就在门外不远处,这会儿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相视一眼连忙推了门进屋,屋里只看见叶惊玄扑在顾至臻胸口,整个屋子里散发着悲伤的气氛,但他们却发现叶惊玄脸上有着清晰可辩的笑容,而且还有越笑越灿烂的趋势。 杜无回只看了一眼,执手按在顾至臻的脉门之上,不一会儿便冲顾重楼摇摇头,顾重楼退了两步,他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刚才他还和杜无回在院子里说着顾至臻的身体,却只在眨眼间,顾至臻就再没了气息。 “叶姑娘,我要施针了,你先坐那头去可好?”杜无回在床边轻声问道,虽然叶惊玄在笑,却笑得他心惊肉跳,总觉得这比哭得昏天黑地更让人难受。 叶惊玄只望了杜无回一眼,并没有如同杜无回想象的那样扑着不肯起来,不肯承认顾至臻已经去了事实,而是依言站了起了,把位置让给了杜无回。 一轮针施下来,顾至臻却没有再醒来,杜无回看着顾重楼叹息一声道:“九王爷……已经去了。” 所幸却得并不痛苦,至少脸上带着笑,杜无回本想如此安慰,却发现这句话很多余,于是又咽了回来。 听到杜无回的话,叶惊玄微闭上双眼,把泪往回眨,睁开眼却又是一脸的笑,笑着笑着泪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却愈发明灿娇美。 “惊玄,想哭就哭吧,你这样九弟只会更不安心。”顾重楼实在不忍看这样的笑,那哪里还是笑,分明比哭还要扎人。 叶惊玄使劲摇头,眼泪随之落下,却仍然笑着:“我不哭,我答应了他,以后要活得好好的,比以前要更好……” 顾重楼心里何尝不痛,如果可以他倒也真想大哭上一场,只是他不能哭:“无回,代我修书京城,上禀父皇九弟他……去了。” 杜无回心说这是文书的事,但一看这二位的神色,摸了摸后脑勺就闪人了。杜无回走到院子里才发现原本灿烂的晴空,忽然阴了下来,天便愈加阴冷了几分,让人从骨子里冷到了心尖儿上。 杜无回忽然转身看了看那间屋子,脸上却挂着难以名状的诡笑…… 第八十八章 又见彪悍娘 书的奏章很快有了回复,皇帝下的旨意很明确,按顾思,就安葬在徽城。其实按皇帝的意思,一并把赐婚的圣旨下了便是,但因为顾虑到叶惊玄的感受,再想想姚思敏又把那念头给压了下去,于是就只出了封葬的旨意。 这圣旨一出,叶霜城和姚思敏自然知道了叶惊玄的下落,不由得心惊于叶惊玄近在咫尺,他们却没有收到消息的事实。 姚家的信息网络不能说大,却遍及全朝上下,叶惊玄在徽城的消息一传来,连姚老爷子都忍不住怀疑,难道真是徽城的眼线没能发现,但现在他们却也顾不得这些了,紧赶慢赶往徽城去。 叶霜城和姚思敏半路上就遇上了姚崇安,两队一汇合,姚崇安忍不住跟叶霜城和姚思敏嘀咕两句:“去了徽城,别怪惊玄,这孩子遇上这么件事,心里正需要安慰。这孩子从小没见过什么大风雨,这一遭怕是真要伤了心了。” “爹,我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胸口总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要不是齐芳年,这小俩儿能这样,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姚思敏眼睛通红地靠在叶霜城身旁,咬牙恨恨地说道。 叶霜城拉姚思敏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爹,我们省得,惊玄这孩子打小便是我们的掌中珠,心头肉,哪里能责怪。每每想到惊玄在这一年来的遭遇,我心里就担心,这孩子从来没离我们这么远过,眼下正是需要家人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往她心上泼凉水。” “思敏啊,你也改改你这火筒子的性子,得亏你当初自个先跑了,要不然迟早得让一大家子跟着你牵连进去。”姚崇安以前看不过叶霜城,现在倒觉得叶霜城帮了他大忙了,要真把姚思敏放在中宫皇后的坐儿上,这姚家说不得早翻了天了。 姚思敏不乐意了:“爹,当初你可不是这么个态度,当初可是我非要跑,你非把我往宫里弄不可。幸好我和皇上互相看不过眼,要不然现在牵连了也不能怪我。” 姚崇安冷哼一声,瞪着姚思敏只能摇头:“你以为,你做了些什么我不清楚,要不是有你支持照应着,惊玄能只身跑出京城去?你就一傻孩子,皇上也不是当年的太子了,你跟皇上开赌之前,你就输了。” “爹,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九王爷从来就不是他所属意的,若赢了,照惊玄那性子,绝计不会让九王爷坐上那位子,若输了,咱们姚家可向来护短,怎么也不可能支持他了。太子之事必是定数,姚家就彻底中立了,姚家不插手他才能爱立谁立谁,真不知道哪位王爷这么好命,让皇上布下这样地大局。”姚思敏撇着嘴说道。 姚崇安眼神一沉。他一直当姚思敏不清楚。却没想到姚思敏清楚到了骨子里。甚至比他还想得透彻些:“思敏。既然自己跳出了这圈子里。就掺和进来。否则你很难再脱身。 ” 姚思敏闻言从叶霜城身边坐直了身子。看着姚崇安笑得分外优雅规矩:“爹。不是我想掺和进来。而是他们瞄上惊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打小看得比儿子还重。他们要是动了惊玄。我便和他们不死不休。就算是他也一样。” 叶霜城笑着摇摇头:“思敏。这么些年了。我如今才发现。你是一点儿也没变。反而更气盛了。” 姚崇安也是一笑:“霜城啊。也亏是你。才能这么些年一直容着她。这姻缘真是前世结下地。半点也不了。” 容着……姚思敏听了不由得冷笑:“爹。是我在容着。夫是我选。是苦是乐我皆自受。既然是自己做地选择。那就只能情愿忍甘心受。” 叶霜城本来伸出去想要拍姚思敏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之中,叹息一声又收了回来,忍不住又看了眼姚崇安,那神情分外尴尬。姚崇安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话的声音的温度调低了几分:“既然这样,那你还闹什么别扭,都甘心情愿了。” “爹……”姚思敏很不满地叫了一声。 姚崇安却笑了:“好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在这儿跟一小姑娘似的,几十年了你都没想透吗?” 叶霜城真是愈发尴尬,讪讪地开口道:“思敏,我……” “你别说话,我还没想好原不原谅你。” 叶霜城立马咽声,一句话不说,看着姚思敏一脸地抱歉。 马车一路行驶在这种大体和睦,局部不和谐的气氛之中到了徽城。 此时徽城处处飞白,一城肃穆,姚 了一眼回头说道:“这阵仗倒让我想起了当年雁城时候,从京城到雁城千里披白,举朝上下一片悲恸之声啊。” “爹,这哪里能比得。”姚思敏往外头也看了两眼,心底倒是对顾重楼治理蕃地的手段有了一番认知。 说话就到了永徽王府,叶霜城早就让人去下了帖子,姚崇安当年乃天子之师,于私也是宗室长辈,顾重楼自然得在府外迎着。 顾重楼刚凑上来要见礼,就被姚崇安给扶住了:“老七啊,咱们也不讲究那些个虚礼了,赶紧领着我们去看惊玄那丫头吧。” “老太爷,惊玄在后头园子里,我这就领你们去。”说着便让了让,和叶霜城和姚思敏一道跟在姚崇安旁边。 穿过园子,满园都是白色,在冬风里让人觉得瑟瑟发抖,姚思敏看到叶惊玄时,? 妻定神闲 第 20 部分阅读 “老太爷,惊玄在后头园子里,我这就领你们去。”说着便让了让,和叶霜城和姚思敏一道跟在姚崇安旁边。 穿过园子,满园都是白色,在冬风里让人觉得瑟瑟发抖,姚思敏看到叶惊玄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印象里在,原本一直笑得跟花儿一样的女儿,如今也还在笑,只是笑得让人心疼。 姚思敏轻轻走到叶惊玄身边,准备好的很多话,一句也没能说出来,只将叶惊玄抱在了怀里,许久后才说了一句:“傻孩子,想哭就哭吧,娘在这儿,永远都在这儿。” 叶惊玄终于找到了她地支柱,这些天,她一滴泪也没再让自己落下来,除非吃饭否则都抿着笑脸,虽然他们都说她笑得比哭还更悲伤,可是她就是笑了:“娘,我不哭,我不哭……” 嘴里说着不哭,却还是埋在姚思敏怀里哭得悲恸,一声一声闷闷的哭泣,顾至臻地棺椁还停在不远处的小佛堂里,她不敢纵声哭泣,她怕顾至臻还能听得见。 叶霜城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娇惯了十几年,如今经了风雨,显得那样弱不惊风:“七王爷,小女这些日子叨扰你了。” “定国公说哪里话,叶姑娘与我也算是沾亲,照应她又怎么能算是叨扰。”顾重楼看着扑在姚思敏怀里的叶惊玄,心头莫名地一阵抽痛,叶惊玄这涕泪交加的狼狈样子,却让他觉得分外若人疼惜。 叶霜城看着顾重楼暗暗赞叹一声,心说过不久就该是自家女婿了,人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他如今看女婿也越看越入眼,这顾重楼他怎么看都比顾至臻顺眼,可能是有比对了,就觉得顾重楼很好。 姚崇安这会儿也在打量顾重楼,皇帝的意思早就知会过他们了,顾重楼这个仅存地未婚王爷……姚崇安忽然惊觉了什么似的,看着顾重楼心里一阵惑,莫不是皇帝……姚崇安又摇头,应该不会,就是皇帝真这么打算,这顾重楼说不定还真看不上。 “娘,他怎么能这样,骗了我、负了我,还一声不吭就丢下我,娘……”叶惊玄在姚思敏怀里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这些天来她一直是一言不发。 顾重楼也终于安心了,不见叶惊玄开口说话,他心里一直打鼓动。这两母女似乎还有得说,了重楼便让人摆好了茶点,请姚崇安和叶霜城去前厅坐。 姚崇安看了一眼姚思敏示意她好好劝着叶惊玄,姚思敏点了头,他们才安心地转身离开。 到前厅坐下后,姚崇安便问道:“老七啊,想来皇上地意思你也清楚,赐婚的旨意明年开春便会下来。惊玄这孩子不容易,还望你好好待她。” 顾重楼点头表示他知道,只是对于姚崇安这一席话,他听了却心里乱得很,以叶惊玄目前地状况来看,只怕有些东西他想给,她也不会要。 “七王爷,小女经此一事,怕心中多少有芥蒂,还望七王爷多多包涵。”叶霜城心里忽然觉得,叶惊玄和姚思敏经历多么相似,一样与人曾许,一样另嫁他人,人生真是一个大大的轮回,一切又重新上演了…… “我应过九弟,要照顾叶姑娘,自当倾力而为,绝不有负所托。”顾重楼这么说着,眼光一闪,不得不承认,他并非全为顾至臻地托付,而是因为叶惊玄那份执与痴打动了他。 姚崇安看了眼叶霜城,忽而一笑:“有老七这句话,我们也就安心了。 ” 顾重楼那神色,姚崇安一看便了然了,这又是一双小儿女啊,姚崇安叹息一声心想,不论皇帝到底设的什么局,若是顾重楼和叶惊玄终能长相守,过得平淡幸福,皇帝爱立谁便立谁吧,他老了,只想看着这些孩子都过得好好的就足够了…… 第八十九章 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十章为一卷,也就素说,还有一章就要换卷了…… 来吧,让小七七赶紧和小叶子成亲吧…… ……以下正文…… 顾至臻下葬的那日,原本阴冷的天竟然出奇的温暖,太阳竟也难得地露出了脸。 顾至臻年少无后,无人披麻戴孝,送葬的队伍依旧很长,诸王也派来了使者参加葬礼,进进出出的皆是一身白衣,叶惊玄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霜叶赶紧在她身边扶了一把,她回头冲霜叶一笑,却看见霜叶的脸上竟也带着浓浓的悲伤:“霜叶,你为什么难过呢?” 霜叶抬头看了眼前方正在行进的队伍后,才看着叶惊玄道:“小姐,九爷是个好人,待人亲近不说,对奴婢等也是处处优待,奴婢怎么能不念着九爷的好。” 怎么能不念着九爷的好……叶惊玄听着这话,心里一阵悲凉,一个丫头尚且记着顾至臻的好,她心里又怎么会全是负心与欺骗:“他不会希望你们记住,只希望你们都忘了,各自活得好。” 霜叶惊愣地看着叶惊玄,叶惊玄一直是不发一言,几乎都让人以后她再也会说话,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还能劝慰别人:“小姐,你比奴婢明白,想来九爷也盼着小姐能安好,小姐万不可太过悲伤,九爷既然去了,小姐便让九爷安心去吧。” “他还会不安心么,我也不哭也闹,他会安心的。”叶惊玄一步步随着送葬的队伍走,望了前面的棺椁一眼,每走一步,她都觉得是在送顾至臻离开这个世界。 霜叶摇头一声重重地叹息:“小姐,你这不哭不闹才让人不安心,你这哪叫不哭不闹,就像王爷说的是哀莫大于心死,虽然奴婢不懂得什么意思,却知道小姐不哭闹,才是真正地伤了心了。” 叶惊玄闻言凑过一张笑脸去给霜叶看:“你看。我不伤心。我在笑呢。” 霜叶盯着叶惊玄地笑。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小姐。奴婢求您。别笑了。高心了才笑。若伤心了就哭。别放在心里。” 叶惊玄却不理霜叶。依旧半低着头。笑得极为灿烂。心底虽是悲凉。但她不愿意在此时此地哭泣:“霜叶。他不愿意我哭。所以我就笑。” 霜叶怔怔地看着叶惊玄。这幽幽如叹息般地一句话。带着多少说不出口地情。只是他们却从此天上人间了。霜叶再没有话说。只能扶着叶惊玄一步步向前走。 顾至臻地墓地选在东山小院不远处。一块能远远看到海地坡地上。四周地痕迹可以看出来。墓地修葺地时间不长。在司仪地一声停棺中。棺椁被安放在一处空地上。司仪念了几句关于谥封追思之类地话。而后收起绫绢朝天大喊一声:“请棺入土。” 叶惊玄看着棺椁一点点放下去。突然很想扑过去。不许他们把顾至臻放在这冰冷地黄土里。她却没有这么做。只是紧握着双手。指甲掐进手掌心里几乎滴出血来。 姚思敏在不远处看着叶惊玄这悲恸的样子,忍不住陪着难过,叶霜城在一旁拉了一把,姚思敏便回头瞪了一眼,连忙迈步到叶惊玄身边去,叶霜城便也跟在后面,姚崇安远远看着这一幕,微微笑了笑,又迅速整肃了神色。 姚思敏拉着叶惊玄的双手,用了几分力气才掰开:“别掐着了,瞧瞧再掐就出血了,那人可是不会再心疼难过了,这会儿心疼你的是娘。” 叶惊玄抽回双手应了一声:“娘,我没事。” “这也叫没事,我说你怎么跟我一点也不像,我向来是痛快就笑,难过就哭……”姚思敏忽然止了声儿,叶霜城听了她这话正瞧过来笑得很扎眼。 叶惊玄看了这两人一眼,心说你们自己的事都搞不定,还想着来安抚她:“娘,我会好好的,你放心吧。” 姚思敏把叶惊玄抱在怀里,惊觉怀里的女儿瘦了许多:“我不放心,瞧你这样子,谁能放心得下。惊玄,等过些日子娘带你永远平城,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可以随着时间流逝掉。 ”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往棺椁上填土,叶惊玄远远看着,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脚,却被姚思敏死死拽住:“不要过去,去了只会更伤心。” 叶惊玄依旧挣扎着想要过去,冲着姚思敏一脸哀求地道:“娘,你让我过去看看他吧,以后再看就只是一方冰冷地墓碑,你让我去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姚思敏看了叶霜城一眼,叶霜城也连忙过来拉着不让叶惊玄过去:“惊玄,听你娘的,不要去了,再去也只是徒增伤悲,了无益处。” “爹,你们让我过去吧……”再说出话来,就哽咽了,她自然是伤心的,只是她连自己都想骗,却始终骗不过。 有姚思敏和叶霜城两人拽着,叶惊玄这点小小的力气就可以被忽略了,叶惊玄只听得一声:“立碑……”便再也收不住自己地悲伤,扑在姚思敏怀里哭了两声便昏了过去。 叶霜城一看慌了手脚,姚思敏却分外冷静:“还看着做什么,杜无回在那头呐,赶紧去叫过来。” 叶霜城这才想起杜无回方才就在他身边站着,急忙去叫杜无回,杜无回一听说叶惊玄昏了,倒不是特别担心:“定国公且宽心,与其让叶姑娘这么伤心下去,昏了反倒好,这些日子睡得不踏实,此时正好松松心神,休息一番。” 杜无回给叶惊玄切了脉,从怀里掏出他的必备武器——银针,在叶惊玄身上扎了几针,叶惊玄地呼吸便匀称了许多:“定国夫人,这一觉得睡到明天去,醒了还要让叶姑娘好好吃点东西,切莫太过悲伤了。” 姚思敏说了声谢,杜无回笑笑转身又回到了刚才站的地方,姚思敏抱着叶惊玄浑身酸软得很,叶霜城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姚思敏身后,姚思敏侧脸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安心地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叶霜城身上,嘴角露出点笑容。 葬礼完了,顾重楼陪着姚崇安过来,看到叶惊玄闭着眼睛在姚思敏怀里不由得问了声:“定国夫人,叶姑娘这是……” “刚才昏了过去,杜药师已经施过针了,这些天她也累着了,这会儿能歇上一会儿也是好的。”姚思敏很满意顾重楼那着急的神色,心里对皇帝说了声谢,终于还是给她女儿覓了个好夫婿。 姚思敏手酸软了,于是冲顾重楼喊了一声:“七王爷,你把惊玄抱马车上去吧,我可是扶不动了。” 顾重楼瞪大眼睛,在姚思敏的眼光里脸竟然红了,姚思敏一看可是玩上瘾了:“霜城,我累了,我们回去歇着吧。” 叶霜城一听这话高兴得什么都顾不上了,看了一眼抱着叶惊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地顾重楼,对于姚思敏的想法很认同,于是扶着姚思敏就这么飘然而去了。 姚崇安也是一笑,拍拍顾重楼地肩:“老七啊,以后我这宝贝外孙女,你就好好照应了。” 顾重楼傻眼了,看着那三人从自己眼前离开,杜无回还不忘冲自己挤眉弄眼,连平时最懂得进退的徐焕川和张怀广都一脸挤兑地笑着转身就走。原本还人挤人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他和昏迷着地叶惊玄。 顾重楼这会儿却不由得看了眼身后刚立好的墓碑,心里分外不是滋味儿,叶惊玄心里有芥蒂,他心里何尝没有个过不去的坎,这本是顾至臻的心上人,两人相互心许,他这会儿真不知道拿什么心态去对叶惊玄。 “惊玄啊,既然我答应了九弟,就必然会照顾你一生一世,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你半点儿。只是……如何才算对得起九弟的托付呢?”顾重楼望天长叹一声,一把横抱起叶惊玄,向东山小院去。 在他怀里闭着双眼的叶惊玄,小小的脸上还有些微的泪痕,顾重楼不由得在心里嘲讽自己,他的亲事还真是不顺啊,新娘逃跑在先,这会儿又摊上个不知该如何对待的在后。 对于叶惊玄,他倒是有心,叶惊玄本也就入他的眼,只是顾重楼一想到顾至臻,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叶惊玄相处。 “九弟啊,你留你我一个大大的难题,她的心里怕是一时之间忘不掉你。”顾重楼一声苦笑,抱着叶惊玄进了东山小院的门,袁易之和袁允之正在准备起程回京,正看着顾重楼把人抱了进来。 袁易之神色一沉,犹豫了会儿却还是坦然了,本来他们也就认为叶惊玄在顾至臻身边很坏事,现在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接受了:“七王爷,我和舍弟就此拜别了。” “二位若是不弃,大可留在徽城,二位是九弟器重的人,我顾重楼虽无大志,但却会同样礼待二位。”顾重楼这话只是客套话而已,这两人不可能会留下来。 袁易之一笑拒绝了,在顾重楼眼前出了东山小院,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顾重楼摇头,抱着叶惊玄往清泉园去,满园子的白色纱幔四处翻飞,他抱着怀里温暖的小人儿,心里构想着以后的日子,和这个小小女子一起生活的日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第九十章 皇帝赐婚 了写苏青》闪人了的事,读者们就当小弈已经写 “惊玄,别发愣了,二哥带你打猎去。” 叶惊玄此时已经回到了平城松园,依旧是同样的院子,人却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叶绯也在去年末嫁给了杜相爷的庶子为妻,整个大园子,就只剩了叶惊玄一个。 眼见着天越来越暖和,春光明媚得很,往年这个时候就早该带着叶惊玄去四处狩猎了,叶惊涛于是整好了行装,来叫叶惊玄一块儿去。 叶惊玄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惊玄居里的莲叶正往水面上冒着小小的绿色,满园子充满了生机,她的心却是一片荒芜:“二哥,你去吧,我不去。” 叶惊涛瞅着自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怜:“惊玄啊,这可不像你,我们三妹妹,应该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笑眯眯的,可这会儿天还没塌呢,你倒先垮了脸。” 叶惊玄无奈地叹息一声:“二哥,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换了衣服就来。 ” 叶惊玄也懒再和叶惊涛纠缠下去,唤来青莲给换了身适合骑射的衣裳,跟着叶惊涛出门。往年里这会儿应该是她最兴奋的时候,一路上必然要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如今安静了,叶惊涛倒是唠叨上了。 “惊玄你看,那树桃花开了,记得爬去折过花,还摔了一跤,当时你一直傻愣愣地看着折下来的花,把我和大哥给吓坏了,结果你倒好,半晌半晌笑出来,就差没让我们发疯。” 叶惊玄随着叶惊涛地转过头去看。那棵桃树又开花了。灿灿地粉色堆积如云。那一年她才初来。那一年她第一回跟着去打猎。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我还记得二哥后来摘了多桃花给我。差点把那棵树剃成光头。” 惊涛摸摸脑袋嘿嘿一笑。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小妹子。但从幼时起。这小小一团地妹妹。就是他地责任。他要让她快乐高兴:“今天二哥打只野鹅给你吃。听说前两天才飞过来。正在后头湖边围食儿呢。” 叶惊玄笑笑不说话。骑在马上熟练地拉着缰绳。连她自己都难以理解。她竟然莫名其妙地就会骑马了。而且技术如此娴熟。叶惊玄忽然仰头望着天空。笑着迎向碧蓝如洗地晴空。暗道:“你看到了吗。我会骑马了。这样很好是不是。” 叶惊涛侧脸看着不说话。到了猎场后头湖边上。他们远远就看见一大群地野鹅白花花地一片。正在湖里觅食。叶惊涛停下马。拉弓就射。两箭两中。射了两只又肥又在地鹅。 后面跟着地小厮赶紧去捡了来。待小厮去准备柴火地时候。叶惊涛带着叶惊玄往山上去。四野地山花开得正好。蓝紫黄白各色相间。一眼望去色彩绚烂迷人:“这里一直没有变过。这么多年了。连花地颜色都一样。没多一种也没少一种。” “二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呐。” 叶惊涛又是一笑,他最不擅长绕弯子,要是这些由叶惊尘来做,想必要好很多,可这会儿叶惊尘可忙着四处打点叶家的生意,只好由叶惊涛来做了:“你以前说过一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想说的是,人虽然不同了,可日子还得照样过。往事既然不可追,就让它过去,你这样挂在心上,自己不好受,我们看了也心疼。” 叶惊玄勒住马,停在一片花草丛中,转身看着叶惊涛笑得灿烂:“二哥,我这不是很好吗,每天都笑眯眯的,没有什么不对啊。” “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吗,惊玄,有些时候你这个二哥是很迟钝,如果连我都觉得你不对劲了,你就是再逃避,也该面对了。”叶惊涛一扬马鞭,策马行至叶惊玄身边,并排看着山下远远的村庄和河流。 “二哥,我会过得很好,比以前要更好上千百倍,二哥放心吧。” 有那么一刻,叶惊涛捕捉到了叶惊玄眼底的悲伤,只是一转眼,就又藏了起来,叶惊涛只能是摇头反省自己的功力不够。也是啊,这么大的一个结,也自然不会是他三言两语能解的。 叶惊涛也不多说了,又带着叶惊玄原路折回去,一边奔驰着一边又想起了件事,那就是顾重楼和叶惊玄的婚事。叶惊涛这会儿很怀疑,要是告诉了叶惊玄,她会不会再逃跑一次……那顾重楼就真是悲剧了,连着跑了两个新娘。 叶惊涛在想,如果叶惊玄要跑,他会怎么办,考虑了很久才承认,他会帮叶惊玄逃走,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子,心不甘情不愿地 。 “惊玄,有件事二哥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叶惊涛打算说出来,再过几天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了,如果等到那时候才让叶惊玄知道,就太迟了。 叶惊玄放慢速度,带着几分问地看向叶惊涛:“二哥,你有什么事要让我知道,很重要么?” 叶惊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皇上已经透了信儿给家里,说要纳你为七王爷的正妃。” 说完以后,叶惊涛小心翼翼地看着叶惊玄,生怕她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没想到叶惊玄愣愣地没有任何反应,叶惊涛也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于是又喊了一声:“惊玄,你听到了没有?” 叶惊玄微低着,沉声答道:“二哥,我知道了,在子夜走了以后我就知道,这不可避免,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叶惊涛大呼一口气,这下这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没想到惊玄竟然已经知道了,二哥更没想到,你的反应……” “这么平淡、冷,或许我应该大喊大闹,或许我应该闹死闹活,这样才比较正常,对不对,二哥。” 叶惊玄的表情这么平静,确实很:乎叶惊涛的意料,但这样的叶惊玄在他看来,才像是他的妹子,拿得起看得开:“这样很好,要是娘见了,一定会说这才是她的女儿,没心没肺才能健健康康活一辈子。” 没心没肺才能健健康活一辈子,叶惊玄咀嚼着这句话良久,直到京里赐婚的圣旨下来,她才有了真要嫁给顾重楼的真实感。 “女叶氏惊玄,端庄有才,淑恭……聘此女为永徽王正妃,并赐封懿安王妃,领正一品禄……” 样的圣旨可以说是一种无上的荣誉,未及进门已经被赐封,且同时领着正一品的衔,这其中多少有着姚家的关系,可更多的……叶惊玄看一眼身边的姚思敏,怕是她这娘太过彪悍了,皇帝不得不来安抚一番吧…… “惊玄,娘知道,一时间你很难接受,可是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七王爷性天真且处事光明磊落,最重要的是懂得知足,嫁给他一世不会有太大波澜,但却宁静安逸。惊玄,娘年少的时候,也曾经和你一样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你相信娘,经过长长的时间过后,什么都可以淡忘。”姚思敏人体里捏着圣旨,生怕叶惊玄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叶惊玄一笑,这是她的命运,她已经开始接受了,她忘不了顾至臻,也并未接受顾重楼,她所接受的只是自己的命运而已:“娘,我知道了,七王爷他确实很好,为人干净清澈,且与世无争,我本就不需要位极天下,所以这样就很好了。” 姚思敏疑惑地看着叶惊玄,她这倔强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而且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不妥来:“惊玄,你真的想清楚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娘去跟皇上说就是了。” “娘,若我哭闹了,你必然会往死里劝我,就算打昏我,也会把我弄上花轿,我不哭闹,认清楚了,你怎么反倒要去闹了。”叶惊玄摇头,说了又能怎么样,不是顾重楼也会有别人,不宵如嫁了顾重楼,至少离顾至臻近一点,至少在徽城有许许多多关于他们的回忆。 姚思敏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的反应,那真叫惊天动地,怎么到了自家女儿这就对不上套了,这样好是很好,就是太好了,姚思敏心里反倒是更加不安:“惊玄,不管有什么事,只要跟娘说,娘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做到,娘不希望你受一点委屈。” 她想要的……她只想要顾至臻活过来,活生生地活在这世上,哪怕她永远也不能看一眼都好。叶惊玄苦笑一声,看着姚思敏手里的圣旨,只觉得分外扎眼:“娘,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那是因为我有天底下最好的女儿,所以以后谁敢欺负你,娘就找他拼命。”姚思敏这会儿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在顾至臻的事上,姚思敏心中始终有几分自责,当初她没有用尽一切拦着,如今才让叶惊玄伤痛如厮。 “娘,我却只希望你能好好和爹过日子,就像娘希望我幸福一样,我也希望爹和娘过得好。 ”叶惊玄只是不想再由着姚思敏把话题往她身上引,于是这么说了一句,却正说到了姚思敏的痛处。 “我和你爹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姚思敏恨恨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嫁女儿,叶霜城就留着慢慢收拾了…… 第九十一章 将嫁,有忧 亲的日子选三月三花时,历上写着诸事咸宜,尤宜 聘礼于婚礼前十天送来,可谓是十里红妆,叶家却根本没多看一眼,叶惊尘和叶惊涛两兄弟给预备下的嫁妆,那才真让人惊心。== 。Se 首。发 == () 这时候叶惊玄才知道,叶家是何等的家底,不论皇宫赏赐来的陪嫁之用,光各色珠宝、金银便抵过了聘礼,各色珍奇古玩、衣料等亦是多得让人看了咋舌。 出嫁前三天,王府里来的嬷嬷便从徽城远道而来,到子之后先来园子里给叶惊玄请了安,嬷嬷们也都是知眼色,会来事儿的,处处礼数周到,毕竟叶惊玄以后就是当家主母了。不论叶惊玄的身份,端看这个她们也侍候着。 出嫁前三天所要做的便是按礼试衣,试妆,请礼。 “娘娘,您瞧着这可好。”梳了妆,嬷嬷拿着镜子让叶惊玄看。 叶惊玄看着镜子里华衣服的样子,露出笑容:“劳烦嬷嬷了,嬷嬷的手真巧,这一打扮,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娘娘,您是永王府里,有封号的王妃娘娘,以后需得自称为本宫。”嬷嬷回这话回得小心翼翼,她们还没摸清这位主母的性子,所以处处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叶惊玄望着镜子一笑,伸出手拂间的贴花,娇艳欲滴的红色点在眉心之上,喜气之中带着三分娇媚来这副身子还能这样娇灼灿烂:“身再高,亦不过是红尘中一小女子,不论嫁予谁,也无非只是妻妾之一。” 叶惊玄对妾的认知来:于电视和小说那里头的妾,永远气焰嚣张,比起正妻来,可谓是既得宠又得势。正妻,在叶惊玄心里,很多时候可能只是一种摆设。 嬷嬷挥手把嫁衣呈了上来边整理一边说道:“娘娘。所有手打章节尽在  。Se您可别这么说。您是天子赐婚皇室官媒。天家下聘地永徽王府正妃。您将来地孩子便是嫡子、嫡女。千万别把自己跟王府里地妾相提并论。” “谢嬷地提点省得了。”叶惊玄也懒得再说些什么。这些妻啊妾啊地事儿。她压根不愿意放在心上。不爱。所以可以不在乎。更不会怨恨。 姚思敏这会儿推了门进来。看着已经打扮好地叶惊玄围着上下反复看了几遍。才欣喜地道:“我们惊玄真是漂亮嬷。可否请你们先出去好让我们娘俩说几句贴心话儿。” 嬷嬷看了看叶惊玄。嫁衣已经试过了容也已经定下。礼仪方面嬷嬷们倒也不托大。毕竟叶惊玄是世家里出来地姑娘。于是微侧身行了礼。带上门便出去了。 嬷嬷一出去。姚思敏拉着叶惊玄笑着坐在一旁地长椅上:“惊玄。你要出嫁了。就不再是小姑娘。离了家再没有了爹娘照管着。有些事现在应该让你明白。” 叶惊玄心一沉。似乎知道要听些什么:“娘。我不想听。一句也不想听。” “如果可以,娘也愿意你一辈子不知道,可是惊玄,你嫁的不是一个富甲一方的大商,而是蕃据一地的王爷。”姚思敏手指拂过叶惊玄的脸和发丝,似乎在感叹着女儿的美丽以及成长。 叶惊玄握住姚思敏的手,紧紧地把脸贴在她手心里:“娘,你说吧,我听。” “七王爷虽然看来无意于天下,可是你必需明白,那场争夺无可避免,为了你一生的幸福,你一定要劝他远离开那些。每个男人心里都对权利有着最原始的渴望,娘不需要你站得高,只希望你过得平安,一辈子无风无浪。”姚思敏看着在手心里的女儿,心里有些酸,她生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如今却要给别人,且不知道将来是苦是乐…… 叶惊玄仰面侧身靠在姚思敏怀里,淡笑着道:“娘,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会劝七王爷远离是非,过得安宁平静不让娘操心。 ()” 姚思敏拍拍叶惊玄的手,柔声道:“不是不让娘操心,是不让你自己操心。” 母女两人正在屋里说着贴心话,场面好不温馨,这时青莲却在外面喊了一声:“夫人,小姐,老爷来了。” 叶惊玄敏感地感觉到姚思敏的身子一僵,脸上的温柔全不见了,神色冷冰冰地看着两扇雕花大门,似乎恨不得把两扇大门给灼穿了似的,叶惊玄连忙拉了姚思敏一把:“娘,你就看在女儿的面上,跟爹好好说说话,别像个炮筒子似的,你们这样儿,我就是出嫁了也不安心呀。” 姚思敏眼睛一瞪,连忙把正要去开门的叶惊玄给拽了回来:“看你的面儿上,要不是看在你和两个哥哥的份上,这松园我多一刻都不想待。” “娘,到底怎么回事,你又不肯跟我说,大哥、二哥也不告诉我。”被姚思敏拽死了,叶惊 不过,只好又坐了下来。 姚思敏压根就不想说,揪着帕子想了想:“去开门吧。” 叶惊玄灿然一笑,起身去开门,门开处叶霜城正在外头一脸的期待:“爹,娘让我请你进来坐。” 叶霜城看着自家女儿一身大红嫁衣,从开门探出一张明灿的脸来,心里分外高兴,伸手拍拍叶惊玄的手臂:“不知不觉间,你都要嫁人了,好像你昨天才出生,一块红缎子包裹着,现在都穿上喜服了。” 青莲在叶霜城后面探着脑袋,用手指了指茶水房的方向,叶惊玄笑着点了点头,青莲就飞也似的跑开了。 “好像我昨天才爹身边,现在就要离开了,我不舍得。”叶惊玄难得揪着叶霜城的衣袖撒了回娇,现场情况就是,她如果不说话,那二位估摸着又得相对无言,惟有怨千般了。 叶霜城哈哈一笑:“你这丫,你是不舍得离了这上山可以爬树,下河可以摸鱼儿,又没人管的日子吧。” “爹坐,娘坐……”叶玄拉着两人坐到一张桌上儿,叶霜城是一脸的笑,姚思敏却是冷着脸看都不多看一眼,叶惊玄只好自说自话:“我给爹娘沏茶,以后就是想给爹娘沏茶都隔山山水水,娘……你就当为我也该生气了呀。” 姚思敏接过叶惊玄手里的杯盏,自没好气地道:“我工夫跟他生气,这么些年我早就认清了,我不过是弱水三千的其中之一,还不是那一瓢。” 叶霜城听着这话笑容顿,稍微把身子往姚思敏那边凑了凑:“思敏,我错了,我认错还不成吗?” 姚思敏一听这句话,气不打一出来,瞪霜城一眼吼道:“不成,你没错,你认什么,你做得很对呀,不偏不倚公正得很,我姚思敏算什么,不过就是叶霜城的三位夫人之一。” 叶惊支着下颔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刀光剑影一片闪过,再猛一眨眼,就只看到姚思敏的冷脸。 只见叶霜城端起茶盏,冲着姚思敏道:“思敏,绯儿年前已经远嫁了,她一时的胡话,你怎地还放在心上。当时绯儿眼见着要远见,心绪不定,我的话于你而言重了些,可也无非是安慰绯儿罢了。说到底,我的掌中珠、心头肉不就惊玄这丫头么。” “什么叫做重了些,当着所有宾客面儿,说你叶霜城有三位夫人,女儿亦个个视如嫡出。叶霜城,这么些年,松园里是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叫着,大家平日里处在一个屋檐下,我也就由着去了。我懒得计较,却并不代表她们就可以登鼻子上脸了,我是定国夫人,圣旨官媒娶嫁入你叶氏的当朝一品夫人,当着诸多有头有脸的宾客面前,你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你将我置于何地?”姚思敏气愤得连手中的杯盏都拿不稳了,茶汤一点点洒在桌面上,显示着她心里何等激愤。 叶霜城叹息一声:“思敏,那些话如今想来是很欠考虑,以后断不会再说,我不过是想给女儿一个依靠,初儿、绯儿是这样,惊玄更是如此。” 姚思敏看着叶惊玄睁着大眼睛在一边坐着,又看看叶霜城一张苦恼的脸,心里却更气恼了:“她们是你的女儿,亦是我的女儿。 初儿和绯儿打小到大就叫着我娘,就算不是我生的,也是我的女儿,难道我的心就是石头做的,还是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蛮横不讲理的人?” 叶惊玄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这么些事,早知道她就不掺和了:“娘,好了,就像你想把最好的都给我一样,爹也想啊,所以娘就不要怪爹了。” 姚思敏瞪了叶惊玄一眼:“你啊,就是个泥菩萨,还帮别人过江,不知道就别打岔,你事儿都没弄明白,别跟这儿当和稀泥的。” 叶惊玄低头一笑:“我只知道,爹娘都是真心待我好,我也知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娘,只此一回,你就看在女儿的面儿上,把这茬儿给揭过去。” 叶霜城笑眯眯地看着叶惊玄,又很忐忑侧脸看着姚思敏,姚思敏心里虽然很气愤,但叶惊玄这话却说到她心里去了,于是一瞪眼看着两父女笑都笑得一样的脸道:“行了行了,别这么瞧着我,看在女儿面上,这事先搁着,可不代表就这么过去了。” 叶霜城呵呵一笑,虽然没有完全达成目的,但这么着也就够了,比起不言不语好多了,只是以他对姚思敏的了解,这秋后算的账,往往比现算现清的要重…… 叶惊玄却这时却在想着,就算不动心,日子就真的不苦了吗,终究是嫁了人啊,日子就真能如她想象的一般过下去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 首发 书友群 手机用户请访问。123。 第九十二章 一嫁倾城 弈终于又要嫁女儿了…… 某弈嫁第三个女儿了,第一个是阿娇,第二个是魏然,第三个就是我们的小叶子了,呃,今天废话多了点哈,激动了激动了…… ………以上废话免费……… 三月三花时,天晴气朗,满城的花开得尤为灿烂,这会儿平城内街外街都站满了人,四下里的百姓们都等着看热闹,这平城四大家唯一的嫡女终于要出嫁了,又是嫁给天家为媳,那排场势必惊人,这时候不看热闹,更待何时。 () 迎亲的队伍从乾阳门进,浩浩荡荡的队伍非但显示着皇家的气派,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叶惊玄的身份。整齐划一的迎亲队伍,穿戴着喜庆的衣袍,连迈步在看热闹的人看来,都透着皇家的风范。 “我还以为去年二小姐嫁的时候,排场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这叶三小姐出嫁……啧啧啧,更是让人看了又羡慕又眼红啊。”路人甲拉着自己三岁大的女儿在一旁看热闹,那穿着碎花衣裳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热闹地队伍兴奋得挥舞着双手。 打头骑在马上的是顾重,王爷亲迎,这也是对平城叶氏的一种礼待,说穿了其实就是皇帝给姚家的面子。顾重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挥着手的小女孩,忽然一笑,一路上沉闷得很,这会儿总算有点喜庆的味道了。 “唉呀,说是行着三小姐,可叶三小姐是嫡出的姑娘,自然不是叶大小姐和二小姐能比的。一个是侧妃一个是嫁给庶子,这三小姐一嫁,可就是永徽王正室有封号呐。”路人乙消息很灵通,这引来了周围人的兴趣,不由得都 妻定神闲 第 21 部分阅读 酥芪说男巳ぃ挥傻枚即展醇覆健?br /> 顾重楼耳力极好,笑笑:听着,从夹道的人群中穿行而过,街道两旁的柳絮扬花如雪般迎风飘过来,在朱红的地毯上落下时,却透着些凄凉。 ()顾重楼摇头一笑,挥去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催着马往前行进。 到园门口霜城和姚思敏及主婚人等都在门口相迎,往来的大多是朝廷重臣以及各家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不及跪拜下去,顾重楼就叫了起:“今日是本王大喜的日子就不拘那些俗礼了,诸位尽兴便是了。” 众人本就还拜下去一叫就纷纷又站直了身子。让出道儿来。顾重楼走近前去。躬身一拜:“小婿给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主婚人大一声:“见喜了……” 叶霜城从袖里掏出一红包来。递给顾重楼:“贤婿。以后我这女儿可就交托给你了你好生照顾。倍加珍视。” 姚思敏满心不愿地在主婚人地催促声里身边丫环地托盘里拿出红色锦囊。里头装着太平锁、夫妻结等讨彩头地小物件:“白首同心琴瑟和鸣。” “小婿谢过岳父、岳母。”顾重楼接过了东西放入怀中。然后主婚人便喊一声:“新姑爷进门了……” 礼乐声响起重楼被领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叶惊玄正待着地院子。叶惊玄这会儿正被喜娘和嬷嬷簇拥着。房里乱糟糟地一堆人。她顶着大红盖头两眼抓瞎。在那儿无聊地数着衣服上能看到地绣片。一片叶子一朵花地反复琢磨怎么可以绣出来。 正在她无聊地当口上,一室的嘈杂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她抬头四周张望了一圈,又继续低下头数绣片。 只听得主婚人这时候在外面大喊一声:“新姑爷入闺房了。” 然后屋里一屋子嘻嘻地低笑声,叶惊玄却半点不别扭,继续数绣片,反正看不到,这倒好自己的戏让别人看了去,她是连啥光景都不知道。 '。Se提供最新最快的手打章节' 喜娘这时候过来一把扶起叶惊玄,把她从绣片中拽了出来,贴在她耳边道:“娘娘,您这会儿该先行礼,这大礼只行三回,这是头一回。” 叶惊玄早就听说了,说是什么她身份不一般,大礼只需要行三次,这是一次叫初纳,第二次是进了王府叫入门,第三回是新婚次日。叶惊玄一边想着一边被喜娘拽了出去,拉到顾重楼面前,叶惊玄也就从善如流地拜了下去。 这礼还没行到一半,顾重楼就一把扶了起来,旁边的喜娘怔了怔,看着顾重楼,顾重楼却压根没搭理:“惊玄,你顶着这一头的物件,就不多礼了,去那儿先歇着吧,如果饿了先吃些东西,我这儿还得出去饮了酒水,才能来接你出府。文嬷嬷,先拿些东西给王妃垫着,好好照拂着。” “王爷,这……不合规矩。”文嬷嬷是顾重楼跟前的老嬷嬷,这才倚着几分老,大胆地凑上前这么说道。 顾重楼却 些,只看了被扶回去坐好的叶惊玄一眼道:“规矩不能让王妃饿着,呈些小点心,不揭盖头就是了。” 文嬷嬷看着说完话转身就走了顾重楼,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这什么都不顾的七王爷,竟然也管起这些小事儿来了,文嬷嬷一边想着一边赶紧吩咐人去给端点心和茶水来:“娘娘,您先吃些,这还得要许久才能起程呐。” 叶惊玄倒也真是饿了,也不管什么东西,拿着就往嘴里塞,妆花不花的她压根不放在心上,心里感激了顾重楼一把,这男人心真细,至少没让她挨着饿。 吃饱喝足了,继续听吵闹声数花片,现在她闭着眼睛都能数了,有进步啊。正在她数n+11次的时候,屋子外面主婚人高喊一声:“请姑娘出闺房了。” 叶惊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喜娘和嬷嬷左右拽着出了闺房,眼前光线一片花白透红,透过喜帕,叶惊玄似乎看到了站在一片阳光灿烂里的顾重楼,模糊间那身形倒和顾至臻有几分相似。只是她连骗自己的想法都还没冒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地认知到了,站在那儿的是顾重楼,一个和顾至臻截然不同的人。 姑娘出闺房去了父母之后,按礼是该让嫂子背着出门的,可这会儿叶惊玄还没嫂子呐,于是喜婆来背,跟在顾重楼后头走着。颠颠簸簸地一直到门口,又听到主婚人高喊一声:“请王妃上轿了……” 叶惊玄一边被人挤上轿,一边翻了个白眼,这刚才还是姑娘呢,这会儿就是王妃了,这出门原来这是这么个意思…… 永徽城离平很远,当然不能这么一直顶着一身嫁衣奔回徽城去,这晚他们要在平城留宿,这出门其实只是个形式。一路送嫁队伍浩荡而壮大,嫁妆也是如此,在街两边的人群夹道包围下,更显得场面盛大至极。 一路上叶惊玄竟然听了烟火鸣放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与春徽堂卖的烟火声音不一样,听起来更像是那回为顾重楼的婚礼准备的,只是后来新娘跑了,没想到顾重楼竟然不远千里把那几个危险物品运了过来。 黄时分的拜天地在叶家的一处别院,皇帝与德妃早已赫然在坐。只是什么时候到的,连顾重楼都不清楚,甚至他都不知道皇帝会来,派了证婚使,皇帝是可以不必亲自来的。 “一拜天地,二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喊这句话的时候主婚人的声音分外高亢明亮。 叶惊玄这通叩拜下来,早已经晕头转向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任由着喜娘和嬷嬷把自己带着向后院走去。 进了屋子,还没坐热,门又被推开了,屋子里响起一片请安声:“拜见德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德妃叶惊玄倒是见过的,本也相熟,跟姚思敏关系好得很,那回在京城也一起用过饭,叶惊玄原本就不紧张,这下更自在了。 德妃蹭到叶惊玄身边坐下,看着在一边坐着安安静静的叶惊玄,倒是欣赏那份子淡定了:“惊玄,以前我就看你合眼,想着要是嫁给我家老七,那该多好。虽然这真是一波三白的,但还是让你嫁给了老七,做了我媳妇,可是让我着实高兴了许久。为娘以后就盼着你们好好过日子,生几个孩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叶惊玄心说,这倒和姚思敏不谋而合了,都这么份心思。 德妃顿了顿,继续叨叨:“老七就蕃远离京城,我也照顾不着你们,你替我多照看着些老七,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儿,不懂得说好听的话,但心却好得不能再好了。” 叶惊玄一边拧着衣襟,一边听着却想起句俗话来,子不嫌母丑,母亲眼里的儿子只怕怎么都是好的,虽然她也承认顾重楼心地不错:“娘,媳妇省得,一定不让娘失望。 ” 德妃看着身边的叶惊玄,透着说不出的高兴,娶了叶惊玄连着姚、颜两家呐,这以后风雨再大,顾重楼都可以安生渡过,这儿子她也就完全能放心了:“娘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有些事过去了就忘了,不要想太多,知道吗?” “是,娘亲。” 叶惊玄跟德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叶惊玄知道德妃必然还有话说,却絮叨地说别的,叶惊玄也就不点破,她可不大想听所谓的秘闻或潜规则,更别提让她问了,反正叶惊玄目前就一个原则,有一句就答一句,绝对不主动挑起话题。(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 书友群 手机用户请访问。123。 第九十三章 好一个洞房花烛夜 首发 妃拉了半天,把顾重楼从小到大的光荣事迹交待了句:只要你们过得好,在叶惊玄感激不已中终于从房里飘然而去,叶惊玄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暗道:这女人终于是走了,好歹是走了,再不走她就要崩溃了。/首/发 灯花跳跃了几下,发出几声清响,门一开大把人涌了进来,叶惊玄坐正身子候着那传说中的闹洞房。可没想到这乱糟糟的一堆人是进来了,刚想闹呐,皇帝在门口哼哼一声,众人就抱头作鸟兽散了。 皇帝在门口意思性地交待两句,然后又凑过去在顾重楼耳边,暧昧地笑着说了几句话,就领着一大堆子人走了。 顾重楼转身走进了屋内,看着正顶着喜帕端坐的叶惊玄,忽然胸口涌上一些喜悦之感,淡淡的却有着从来没有的真实。屋内的灯火跳跃着,落在大红的喜帕上,更添了几分喜庆气氛。 顾重楼走近了,伸手掀开喜帕,叶惊玄只觉得眼前盖了一天的红色终于揭开了,活像是礼物的包装纸被揭开了一样。笑笑望着顾重楼,顾重楼也笑望着她,两人一时之间竟然就这么沉默了。 喜娘见状赶紧前来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又端来了酒:“请王爷、王妃饮合卺,自此后,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叶惊玄和顾重楼同时伸去端酒杯,两人的手在拿起酒杯时碰到了一起,两人同时如都电击一般抽回了手,又相互看了一眼才举起酒杯,交臂而饮。 喜娘把空酒端开,又取来了撒帐用的红枣、花生、桂圆、荔枝、莲子等物,撒帐的是廉王妃,因廉王爷和王妃是出了名的恩爱,且子女双全。 只见廉王妃端了盘子,各色干果撒在床上边撒还一边念念有声:“结良缘,生贵子,同欢喜,共白头……” 撒完,还得有人来翻床,叶惊玄和顾重楼站一边,看着几个孩子跑进来,往床上一爬处翻找着刚撒上去不久的吃食。叶惊玄在一旁看得不由发笑,这真是折腾刚撒上去,现在又得捡拾出来,孩子们一边捡拾出吃食,廉王妃在一旁唱着“翻床歌”。 “一翻金床贵子。二翻珍球铺满床翻三元及弟……八翻吉福呈祥。九翻一禾九穗翻世代团圆。”果子捡出来了。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廉王妃接着念道:“再来翻。再来翻。翻了床里翻床前。翻得枣子两三斗。翻得粟子铺满床。” 然后阵吹打洞房之前地程序就算是全了。一屋子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哄而笑。然后赶紧散场门给关上。若是放在寻常人家自然还有要听墙根儿地。但这会儿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谁还敢来听顾重楼和叶惊玄地墙根。 叶惊玄坐在床上。锦被红烛之间。还真是有几分尴尬。时不时地溜着眼珠子看顾重楼一眼。顾重楼那儿也正手脚不知道往哪搁呢。虽说有过姬妾。但那些哪能和今天这阵仗比。且那些个姬妾也无法和叶惊玄相提并论。 顾重楼咳嗽一声儿。看着叶惊玄地反应。叶惊玄反应迅速地扫了他一眼。顾重楼站到床榻边上温声道:“惊玄啊……” 不待顾重楼把说说完。叶惊玄先把话截了下来:“七王爷。我们先谈谈好吗?” 顾重楼听得这一声七王爷。心就凉了半截。却依旧保持着温和地笑容。坐在床榻前地椅子上:“以后不要叫七王爷。生疏了。就叫我重楼或长安吧!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顾理楼的字是长安,皇帝在顾重楼成年时所赐,那一年天下战火初平,取的是盛世长安的彩头。顾重楼其实也想让叶惊玄叫他长安,只是想起顾至臻,他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就让他们留一些独特的东西吧,他并不想抹去什么。 叶惊玄便随了顾重楼,只是长安两个字,却勾起了她心里的那些隐秘的东西,早年她在西安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长安这两个字再熟悉不过,那代表着一段光华流转的记忆:“虽然,我不愿意提起,但是我忘不掉,我也知道有些说来很荒唐,但是重楼,给我些时间好吗,我暂时……” 顾重楼挥手打断了叶惊玄的话:“惊玄,你不说,这一年来我看着你和九弟在一起,在心里已然把你当成自家的弟妹,如今九弟去了,你我却结为夫妻,不适应是人之常情。惊玄,不仅是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 叶惊玄看着顾重楼满心的感激:“真希望时间能让一切过去,有时忘记也容易!” “日子还长着,不要多想,总会过去的。”顾重楼看着叶惊玄眼里的深深情义,不由得感动,感动过后却是心酸,这女子是他的妻,满腔的情却没有半点属于他。 苦涩有,但更多涌上顾重 的是深深的无力感,曾经他也设想以后的日子,但:想,都没有想不到眼前的光景。 顾重楼看着坐在一边烛影里的人儿,是他的妻子,但却像是隔着千万重山,触手不可及。微微一笑,收敛起莫名的思绪,顾重楼又道:“你歇着罢,隔壁有间屋子,我上那儿睡就成了,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成了。” 叶惊玄看着顾重楼从后门出去,屋子里的蜡烛被风一吹,晃了几下,条案上的大红龙凤烛被吹熄了一支,正在另一支的照射下冒着缕缕青烟。 叶惊玄解开身上的喜服,大红织锦地子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被扔在床边上时,她心里忽然有几分悲凉,如果此时此夜人不同,想必她的心里也应该如这喜服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喜庆吧。 她不愿意想起顾至臻,但一个人对着空空的屋子,很难不想起,躺在被子上,泪水浸湿了枕头,却始终保持着笑容,虽然说不出的勉强,但她却执着的认为只要笑一笑,一切都会过去。 一夜无眠,次日才微亮,顾重楼又从后门进了屋子,叶惊玄想了一夜才刚睡着不久,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顾重楼站在床榻边上良久,神色有些凄冷,他不得不承认他此时妒忌得难以抑制,他也真以为自己就是那高风亮节的哥哥,却没想到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寻常人。 叶惊玄睡得并不踏实,迷间感觉到床前站了人,睁开眼睛看到是顾重楼便叫了一声:“重楼。” 顾重楼听到一声就笑了,叶惊玄虽然是半睡半醒,像做着梦一样,但叫出来的是他的名字,顾重楼竟然也觉得心满意足:“该起了,再过会儿丫头们就要进来侍候洗漱,我们该去拜见父皇、母亲,今日父皇、母亲回京城,我们待会拜别过岳父、岳母,也该回徽城去了。” 叶惊玄这会正犯着困,听要起床老大不乐意,懒懒地抓着被子靠在床榻上,一副我要赖床的阵仗:“可是天还这么早,过会儿也不迟了,让我再睡一会,一小会就成了。” “这是矩,我倒乐意让你睡,只是你再不起来,嬷嬷就要进来催了。”顾重楼望着打定主义要赖床的叶惊玄,满脸的笑意,这副小女儿的娇态,很是动人心。 叶惊玄不不愿地爬起来,半睁着睡眼找衣服,一头扎进衣柜里,暖暖软软的衣裳又让她想睡觉了,就又趴在了一堆衣裳上继续睡。 顾重划了手把血沾在床榻边一块白棉布上,然后揉了揉扔进锦被里,就等着叶惊玄穿好衣裳出来。没想到等了半天没见动静,过来一看忍不住又笑了,连忙把叶惊玄拉了起来,叶惊玄倒好顺势就趴在了顾重楼肩头。 顾重楼望着靠在肩上那张素净的小脸,心暖融融的,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件衣裳,一通忙乱地往叶惊玄身上套。叶惊玄倒听话得很,让抬手就抬手,让动一动就动一动,好歹是把衣服穿到了身上,虽然那衣结打得像麻花,虽然腰带有些凌乱,但顾重楼很满意。 顾重楼这辈子自小到大都是被人服侍着,连自己的衣服都很少动手穿,今天竟然能帮叶惊玄把衣服穿好了,这成就感就别提了。 丫头们敲了门进来,就看到这二位你靠着我,我挨着你站在衣柜前头,那相依相偎的甜蜜劲儿,让丫头们相视一眼,都笑眯眯地。 “奴婢给王爷、王妃请安。” 丫头们捧了水和洗漱用具来,丫头要过来扶叶惊玄去梳头,一看叶惊玄身上的衣裳头就大了,这真是被服侍惯了的人,腰带松松垮垮,衣带的结绑得跟一团乱麻绳一样。丫头一边上手给叶惊玄整理,一边跟叶惊玄轻轻说着:“娘娘,您看这衣带该这么绑,腰带要再结紧一些,这襟口要理顺了才能再结封腰带。” 顾重楼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仔细地盯着丫头整理衣裳,一边还不住点头。丫头给叶惊玄整理好衣裳,梳了头,稍稍点了妆,就把还半闭着眼睛神游天地的叶惊玄送回了顾重楼怀里。 顾重楼看着叶惊玄这模样,笑得越来越灿烂,叶惊玄这全心依赖的样子,他看了很受用,虽然叶惊玄只是太困了,但他把这毫不设防自动理解成了依赖与信任。 这感觉……嗯,很不错。 ……以下免费的碎碎念…… 借素我第二回写洞房,但素米h 上回素有h滴,俺变cj了 话说我好想写个无删节版洞房花烛夜,但是现在七七和小叶子这情况不太合适…… 想看的举小手了哈,说不定某弈yyy个hhh的番外出来,哇哈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首发首发 第九十四章 妻与妾的正式见面 路上从平城到徽城,走走停停十余天,一路上顾重~,叶惊玄也落个清闲,正好四下里看看风景,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停,看着春光一路到徽城。 官员们列队相迎,叶惊玄拆开帘子看了一眼,顾重楼在下头接受着官员们的迎拜,远远地一阵小风吹来,顾重楼正好回头看着从帘子里探出脑袋来的叶惊玄,于是一笑,叶惊玄心说知道您笑得好看,撇撇嘴就又缩了回去。 顾重楼那厢就不是滋味儿了,这就好比一把热烙铁扔到了冰河里,再烫也煮不开啊。顾重楼这会儿心就凉得跟天气似的了,也再没心思跟官员们拉话,回身上了马车,看着笑眯眯的叶惊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虽然他知道叶惊玄这笑无非就是保护色,可眼下看了,心里还是跟泼了冷水一样,想跟叶惊玄说话吧,一看到她这张笑脸顾重楼就不由自主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你冷着张脸做什么,怪吓人的。”叶惊玄笑眯眯地凑过脸去,孰不知道这会顾重楼正心里千回百转的绕着弯子。 顾重楼越看叶玄的笑脸就越发不是滋味,这张笑脸打顾至臻走后,就再也没变过,这一路上叶惊玄是这么笑过来的,他就是这么别扭过来的:“惊玄,别这么笑,看了让人觉得你是在哭。” 叶惊玄听了这话有几分外,更加往顾重楼身边凑了几分:“天怎么一下子就阴了,果然三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了。” 顾重楼心本就气闷得很,听了这句话更闷得胸口发疼:“快到了,我已经让他们备好的东边的碧园,以后我们住那儿。 别这么瞧着我,我住定园。” 叶惊玄在永徽王府住过,碧园和沉有一溪之阁,但其实和一个园子没什么区别。 重楼说完就想抽自己一把事解释个什么。脑袋一侧。拒绝再看叶惊玄那张笑脸。明知道那张笑脸假得很。可是他一看到就心软。就愿意什么都照着叶惊玄意思。但桩桩件件都让他又气又恼。 叶惊玄见顾重楼闷闷:转过脸去。不由得笑得更灿烂。想也不想就就又挨过去一点:“生气了。你好歹让我知道做什么事儿你生气了呀。我改。” 顾重楼回头望了一眼。叶惊就像个知错就改要表扬地孩子。睁着明亮地眼睛望着他。顾重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全堵胸口了:“惊玄想多了。不是为你。” 叶惊玄听了就信了真当顾重楼不是为她。安安心心地坐回去。靠在软垫上捧起本路上顾重楼买给她地游记。翻看得津津有味。 顾重楼这会儿真是气闷到麻木了。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省得把自己气闷死了。那边儿还没半点知觉。这会儿顾重楼悔啊。当初怕叶惊玄闷着。才想着一道乘马车果倒好叶惊玄没闷着。全转移到他身上了。 “王爷。到了。请王爷和王妃下车。” 顾重楼先下了车,本来想转身就走,但没走出两步,就听叶惊玄掀了帘子出来车夫正在抽条凳让叶惊玄下来。王府的马车比较高些,叶惊玄在上头蹭了半天,顾重楼看不过去了,连忙又回头,一把抱着叶惊玄的腰人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叶惊玄刚才其实正想着从上面跳下来,不要就条凳了正打算跳呢,顾重楼就来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脚就已经着了地。 顾重楼抱完人闷头又往前边走,叶惊玄在后头跟着,顾重楼在王府大门口又停了下来,这时候府里的人都在前园候着等见新主母,这会儿无论何也不能把叶惊玄一人扔下。 叶惊玄正数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走,王府有九阶白玉石台阶,才刚数到八叶惊玄又被顾重楼拉着往前走,叶惊玄看着顾重楼的侧脸很想说,我还有最后一个台阶没数呐,但看顾重楼沉着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叶惊玄被顾重楼拽拉着,可看外人眼里这就是携手并行,丫头、仆役们跪了一园子,这其中也包括了顾重楼那两妾,那扇过叶惊玄一巴掌的徐罗衣和很少见的方雁飞。 “叩见王爷,叩见王妃。” 那跪一地黑鸦鸦的人,让叶惊玄生生往后退了两步,她还真是头一回见着跪得这么齐整的人,顾重楼在旁边又拽了她一把,在她耳边说道:“你该叫起了,再说两句就行了。” 呃……还要说话,叶惊玄愣了会儿,才开口说道:“都起吧,往后 司其职,安心服侍王爷。” 顾重楼以为叶惊玄还有话说,可等了会儿又没声音了,就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叶惊玄也正看着他,顾重楼遂问道:“说完了?” 叶惊玄理所当然地点头应道:“说完了,这不就行了吗,我没什么要说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重楼斜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却都微微抬头打量着的人群,只能闷声道:“好了,都散了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王妃随和,你们却也不能怠慢了,好生侍候着才能有你们的好。” 丫头、仆役们这才应了是,赶紧散了去,只留下徐罗衣和方雁飞各带着一个丫头还在原地候着,这回轮到叶惊玄拽顾重楼的袖子了:“她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我还要请她们吃饭不成,说到吃饭,我还真饿了,什么时候能开饭啊。” 顾重楼反复在里说了几遍,见怪不怪了,见怪不怪了,才回望着叶惊玄说道:“她们要给你见礼,请茶。 至于饭,早饭刚吃过,你当在睡觉,硬塞给你都不吃,只好作罢。” 叶惊玄一幽怨地看着顾重楼,顾重楼摇摇头又接着道:“碧园有厨房和厨娘,你待会吩咐她们备些点心给你先垫着,中午要一块儿上正堂里吃饭。” “那你呢,你去哪儿?”叶惊玄来永徽王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一次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了,主要是这会儿顾重楼不照应着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话顾重楼听了倒寻回几分滋味来了,感觉叶惊玄还需要他,也依赖着他,于是胸口的气闷也散去了大半,温声道:“我去把这些天积下来的折子处理一下,用不了多久,霜叶和桐月在那头候着你,碧园你也去过,待会儿我再来找你。” “嗯,那你去吧。”叶惊玄爽地撒手,走向霜叶和桐月,有了熟人顾重楼的不能陪着就不是那么让她手足无措了。 叶惊玄的爽快让顾重楼又结了,摇头转身领着在不远处候着的徐焕川和张怀广:“这些日子可还太平……” 叶惊玄这边领着两丫头和两妾室去碧园,徐罗衣和方雁飞跟在后面,连话都没吭一句。直到到了碧园,霜叶按着叶惊玄坐下,桐月沏好了茶,徐罗衣端了茶先敬:“妾罗衣,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叶惊玄端着茶喝了一口放在身边的小几上,霜叶又赶紧递给她一个红包,叶惊玄接了过来,转手就递给了徐罗衣:“嗯,起吧。” 霜叶在一旁欲言又止,这会儿叶惊玄应该再说上两句话的,但这场合实在不合宜,霜叶又把话咽了回去。 方雁飞敬完了茶,叶惊玄让她们坐下,可没想到徐罗衣和方雁飞都没敢坐,霜叶翻了个白眼,凑到叶惊玄耳边上:“娘娘,妻未寝,妾不得眠,妻未食,妾不能餐,妻安坐,妾需立于侧……规矩很多,您可别让她们再坐了,这不合规矩。” 叶惊玄这还是第一回知道有这么个规矩,这会儿她就能理解姚思敏为什么能为那件事,跟叶霜城闹到这地步了,原来妻妾之间,还有这么多让叶惊玄认为不认道的规矩。 这徐罗衣和方雁飞跟两门神似的站那儿,叶惊玄不发话,她们不能走,叶惊玄也正纳闷着,点心都送上来了,她们还不走,这可让她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吃:“行了,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们就先回了吧。” 方雁飞长出了一口气,还当是叶惊玄在立威呢,赶紧请了礼跟徐罗衣一道出了碧园。 “雁飞,你怎么看。”徐罗衣初听到时,浑身一阵颤抖,那个耳光就跟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现在再见到叶惊玄,心里就愈发不安稳。况且刚才看到顾重楼和叶惊玄咬着耳朵,你拽一把我,我拽一把你的,她心就像撕碎了一样,顾重楼可从来没待她们这般亲近过。 方雁飞笑着回道:“姐姐,不要想太多了,事随人安,眼下王府后园只有三人,你我还有时间抓紧赢得王爷的宠,要是等新人进来了,那时候就真是晚了。” “雁飞说得是,什么都比不过王爷的心,你我还是需要多用些心才是。”话虽然说得四平八稳,但徐罗衣心里的不安愈来越大,她惊觉得自己该想辙,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徐罗衣揪着帕子,眼角闪过一比戾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九十五章 为妻为妾差别大 天小弈生日,呃,公历生日,跟朋友喝茶到半夜… 好癫狂………… …………以下正文………… 午饭时分,文嬷嬷领着丫头过来,说是要给她梳妆,叶惊玄心说吃饭还梳什么妆,真是在自家家里也不得安生。 “娘娘,您看这身可好?”文嬷嬷指着丫头手里的衣裳,叶惊玄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文嬷嬷又让丫头换了一身,叶惊玄继续摇头,连着换了几身衣裳,叶惊玄都摇头。 那哪是吃饭穿衣裳,简直就是去赴晚宴的,还得是那种吃的东西很多,吃东西的人很少的晚宴:“文嬷嬷,这些衣裳穿出去吃饭,你不觉着太累人了。” 文嬷嬷心里也着急,这么番折腾下来,文嬷嬷认为这新主母很难侍候:“娘娘,您且说说喜欢什么样儿的衣裳,若这里没有合意的,改日让绣房里给您新做。” 叶惊玄在镜前转了一圈,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刚换上不久的半臂收腰的丝裙,虽说不够华美,但舒坦就成了:“嬷嬷,我穿这件就是了,刚换的。 ” 文嬷嬷一听这话就头大了,王妃王爷去正堂用餐,都照例得打扮一番,这娘娘可好,顶着件素净得可以的衣裳,闭着眼睛就说好。文嬷嬷心一横,算了这主母的性子还没摸清楚,暂且先这样吧。 文嬷嬷又指派丫头给妆。可是怎么梳都不对劲。头上地东西太华丽了。身上地衣裳太素净了。文嬷嬷一摇头丫头拆了头发梳了个简单地发鬓。插两根脂玉簪子了事儿上也只是淡淡描了妆。 这么一捣腾出来。嬷嬷忽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素素净净地。看着就让人舒坦。这样一比那盛装打扮就太过疏远清冷嬷嬷就认为是叶惊玄有意为之。不由得赞叹叶惊玄好心计:“娘娘真是有心。这么穿衣打扮倒真是清爽得很。” 叶惊玄笑着胡乱答应了一句。她主是为了舒服。哪管得了这么多。女为悦己者容。曾经她也愿意打扮得容光焕发只是如今……舒服就行了。 叶惊玄到了正堂一看。顾重楼正穿得严严整整地坐那儿等她呐。叶惊玄行了礼。顾重楼让她坐下。并吩咐开饭。 徐罗衣和方雁飞在一侧立着。华衣盛装可比她要正式上许多惊玄眨巴眼看了侧身问顾重楼:“不要让她们坐下一块儿吃吗?” 在松园。一家上下从来没分得这么清楚过敏只要不触到底线。基本就是人没什么规矩地人所以叶惊玄这会儿看着徐罗衣和方雁飞站一旁很意外。 那天文嬷嬷特地给她讲了些妻妻妾妾之类的话,她还没太往心里去今看来为妻为妾,真是差别很大。 顾重楼正用茶碗盖撇着茶沫子,听到这话看了叶惊玄一眼:“看来你该去补补规矩,文嬷嬷,回头多跟王妃说说,她从前可是个自在惯了的。” 叶惊玄听出味儿来了,这意思是以后不能那么自在,眼看着菜被一个个端上来,她谄笑地看着顾重楼唤道:“重楼,那个不急,还是先吃饭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不用吃饭,人是要吃饭的,还是吃饭吧。” 顾重楼其实也没想拿规矩束缚着叶惊玄,再说那些个规矩也是旁人在她面前该守的,而不是立给她的,于是笑着摇头,由着旁边的丫头把茶盏撤下去:“那就吃饭吧。” 顾重楼一声令下,徐罗衣和方雁飞连忙上来,给布菜、盛饭,叶惊玄吃饭还真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服侍过,这会儿浑身上下不对劲,这会儿才记起霜叶说的什么妻未食,妾不能餐之类的话。 她一边别扭着,一边拿着筷子挑着碗里的饭,很郁闷地一颗一颗数着吃,方雁飞给夹了个鸽子蛋放在盘子里,叶惊玄顺手夹到碗里来把蛋扒拉开,弄出蛋黄转眼就扔到了顾重楼碗里。 扔完顾重楼愣了,叶惊玄自己也傻了眼,两人相望都是一脸的抽搐,叶惊玄嘿嘿笑两声,这纯属是习惯,以前在家就是这样,扔完她就惊觉这不是家里。 顾重楼盯着碗里的蛋黄良久,还是夹着吃了下去,脸上分明有淡淡的笑意。 这一幕让旁边的人都看呆了,徐罗衣把帕子都揪成了麻花,恨恨地看着叶惊玄,顾重楼从来没和她们一起用过膳,更别提像叶惊玄那样,把自己不爱吃的扔顾重楼碗里边,更让徐罗衣无法接受的是,顾重楼还就笑眯眯地夹着吃了下去。 方雁飞也皱眉看着,一声叹息,手下却依旧没停,帮叶惊玄布着菜。 叶惊玄再拿 夹盘子里的菜时,发现多了一块像红烧鳝段样的菜,一看又不像,于是夹着凑到顾重楼那头去:“重楼,这什么菜?” 食不言,寝不语,顾重楼这么些年,吃饭就没这么热闹过:“应该是红焖黑蛇吧。” “舌……什么舌是这个样子的。”叶惊玄不吃蛇肉,还当是舌尖一类的菜,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扔进了嘴里,一吃进去嫩滑嫩滑的,带着些辣味儿。 叶惊玄还没咬两口,顾重楼就回了句话:“黑蛇,长约五尺左右,前些日子天暖了,刚从窝子里出来。” 叶惊玄差点把嘴巴里快嚼烂了的肉给喷出来,方雁飞连忙拿来了盘子给叶惊玄吐出来,叶惊玄看着筷子上还沾着的浆汁,愣愣地问道:“是蛇肉……” 顾重楼点头应,又追问了一句:“你不吃吗?” 叶惊玄就差没哭出来,打到大,她最怕这软绵绵、冷冰冰的东西:“怕都怕死了,哪里还敢吃,你很喜欢吃吗?” 顾重楼看着惊玄哭丧的脸,很认真的摇头道:“我也不爱吃。 ” 叶惊玄无语了,拿着方雁飞新换来的筷子扒了几口饭,才把那恶心的感觉给压下去:“既然不爱吃,为什么桌上还会有蛇肉。” “徽城天气湿热,开春就吃蛇肉的习俗,以后让他们别再做就是了。”顾重楼端着碗,继续吃饭,这对他来说没一点影响,而且他本来就没吃这东西。 叶惊玄可就恶心:了,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只勉强喝了几口汤,就拿着个勺在那发呆。顾重楼吃完了才叫她,她愣愣地回过神来又是一笑:“吃好了?” 顾重楼擦了嘴喝了口茶水道:“再不好,你就变成石像了。下午要去见各地官员的夫人会过来给你请安,你去换身衣裳,待会儿上后花厅去。文嬷嬷,你多提醒些。” 叶惊玄心说好嘛,又把她给扔了,上午扔她去面对两小狐狸,下午扔去面对一群大婶儿,顾重楼真是个没安好心的,得亏她还觉得顾重楼是个好人呐:“知道了,王妃难为啊。” 这话惹得顾重楼一阵笑,拿手拍了叶惊玄一把:“是啊,下午我要去听各官员的呈报,所以王爷也难为啊,咱们慢慢难着吧,日子还长着呢。” 叶惊玄回碧园换了衣裳,这回再也不能拒绝了,只能由着文嬷嬷找来了王妃的制式衣袍,穿得严严整整,几乎把人勒得快没气儿了,才算做罢。 叶惊玄一边由着丫头给梳妆,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人,露出笑容,这会儿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笑容很真实了。却忽然嘴角一垮,出神地看着镜子心说,子夜你看到了吗,我的戏演得比你好吧。她已经越来越入戏了,几乎连她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 正梳着头的丫 妻定神闲 第 22 部分阅读 夜你看到了吗,我的戏演得比你好吧。她已经越来越入戏了,几乎连她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 正梳着头的丫头看着叶惊玄没了笑的脸,心里一惊还当是她梳得不合意,连忙跑下来请罪:“娘娘恕罪,娘娘若不喜欢这发式,奴婢为娘娘重梳。” 叶惊玄眉眼一挑,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脸上又重新绽放开笑容:“刚才我在想事儿,你梳得很好,起来接着梳吧,那些官太太们还在等着呢。” 丫头狐疑地站起来,仔细瞧着叶惊玄的神色,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于是又拿着木梳子给叶惊玄簪好发鬓。 叶惊玄脸上保持着笑容,眼神愣愣地看着镜子里,她还是演得不够完美,会更完美的,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梳妆打扮完毕,文嬷嬷带着一众丫头跟在叶惊玄后面去花厅,叶惊玄看了看身后那长长的一队丫头,心说后妃们也不过就是这排场了。绕过花园时,叶惊玄看到了那张她曾经装过醉的石桌,脸上的笑就再也支撑不下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许久,直到文嬷嬷在旁边催了一声:“娘娘,诸位夫人还在花厅候着您呢。” 叶惊玄猛然回头,阻止自己再去看再去想,脸上的笑却终究不像刚才那么无懈可击了。 文嬷嬷在后头心里也瞧着小鼓,这主母的脸是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刚才和王爷一块吃饭还好好的,这会转睛就云山雾绕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穿过了花园,这眼瞧着就要到花厅了,花厅里传来一阵阵笑声,里头热闹的气氛让叶惊玄头皮发麻,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想着待会儿她就得进去跟这些女人拉家长,说闲话,她就觉得日子不好过,叶惊玄不得不承认,她不擅长这些。(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九十六章 永徽第一夫人也不好混 惊玄被文嬷嬷簇拥到了花厅外头,花厅外的大丫头声:“懿安王妃驾到!” 叶惊玄听了忍不住瞪那丫头一眼,她这还没准备好呢,这会儿终于明白为姚思敏要远嫁平城,就算过得稍有不称心,也好过天天虚与委蛇。 花厅里的女眷们跪了一地,齐齐高呼着:“臣妾拜见懿安王妃,给娘娘请安。” 叶惊玄被一群跪着的女眷们生生拦在了门口,只好站门槛前面喊了声:“都起吧,这也没别人,都随意些。他们男人们在外头跪来拜去,咱们姐妹们在里头,就不讲究这些了。” 这话说完,叶惊玄不由得赞了自个儿一声,心想要过得几年,她能把姚思敏那定国夫人的范儿演个十足。 女眷们都由丫搀扶着起来,由文嬷嬷领着一个一个上前来见,一溜下来,叶惊玄也就记住了两、三个。还有些是带着女儿来的,叶惊玄起初还没在意。 趁着众夫人说笑的当口,文嬷嬷忽然在她耳边贴着说了句:“娘娘,这些带着女儿来的夫人,娘娘多看着些,谁家姑娘性子好,娘娘便记下了,将来好下牌子。” 下牌子?叶惊摸了摸脑袋明显不知道什么意思,文嬷嬷显然也看出来了,又贴在叶惊玄耳边说道:“娘娘,无牌无名份,有牌子才算是入了门有了份儿,如雁城徐氏等虽是皇上所赐,但没领过娘娘的牌子,有牌才是妾,无牌虽领着妾的名,却只能算是婢。” 叶惊玄有些吃惊次得电视和小说害人,不过她也不想想她这不是架空了么,哪还套得上历史上的妻妾制度。而且中国历史上那些个妻妾制度,比起她今儿听到的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忽然名夫人又把话移到了叶惊玄身上,大抵是觉得这王妃娘娘还挺随和:“娘娘到底是平城叶氏出来的姑娘举止仪态端庄娴雅,一一笑都透着大家风范臣妾等真是应当引以为样,好好学着才是。” 叶惊身边地桐月差点没忍住。在一旁抽搐着把嘴角都笑歪了去。叶惊玄横了一些。笑得比刚才更加仪态端庄着文嬷嬷在旁边提醒了一声才说道:“钟夫人说笑了。若论仪态小姐亦是很出挑地。瞧这模样也喜庆得很。” 那钟夫人听了更是掩着不住笑:“娘娘过奖了。臣妾地女儿不过是寻常女子。和娘娘相比起来。那就是天上地下了。” 这钟夫人地女儿得了夸奖。其他带了女儿来地夫人就坐不住了虽说今天第一回拜见。也不过是打算留个好印象可这一夸奖就变味儿了。 “都说钟夫人地女儿弹得一手好琴。臣妾等听说七王爷也擅琴一张九曲流水琴。可把世间音韵抚至了无颜色。”另一名夫人笑语如花地说道引得旁边在坐地夫人不由得轻笑出声。 叶惊玄点头。看着那名夫人。理所当然地客套了两句:“是么。王爷擅琴天下皆知。若钟小姐琴抚得。改天不妨来府里坐坐。王爷不但擅琴。对音律更是爱之若狂。 ” 这话一出,钟夫人的脸就变了色,叶惊玄不明所以,她这不是在夸奖吗怎么也变脸。文嬷嬷无奈地摇头,又凑近了轻声说道:“钟夫人的女儿,会弹琴,但却远不如刚才回话的朱夫人的女儿。” 叶惊玄心里一阵叹息,连这么件事也眼红,这些人怎么还没眼红死。 那位朱夫人却满脸色,拉着自家的女儿指道:“娘娘,这是小女,虽是蒲柳之姿,一手琴却勉强能入耳,改日还请娘娘雅正才是。” “说到琴啊,真该请诸位听听我家王爷的琴,听过王爷的琴,便是凤鸣鹤唳也听来无味了。当初在京城,各家的千金都不愿意学琴,还不就是因为王爷给闹得。”既然无知了,咱就继续无知,叶惊玄抱着这样的心思,继续傻傻地回着话。 朱夫人听了这话,满脸的喜色立刻变成了愁容,旁边一位夫人又站了出来:“臣妾也听说了,王爷的琴,想来天下也没人能敌得过了,怪不得这些年学琴的人少了呢。” 然后就满屋子的赞扬声,叶惊玄头皮就跟被一窝蚂蚁爬着一样,只觉得毛骨悚然:“呀,眼见着天又暗了下来,前头还布置着晚膳要请各位夫人用,咱们便移到厅前去,咱们一块吃个便饭,说点趣事儿。” 叶惊玄被这么一折腾吃得下才怪,她在正座儿上坐着没吃两口,下面各家的夫人们也动得少,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上甜汤的时候,已经掌灯了,烛火里叶惊玄一一扫地诸位夫人和姑娘的脸,心说总算差不多可以散 以后能不见就别见了。 甜汤过后上了水果,说了会子话,各家的夫人们就领着姑娘告退了,叶惊玄看着冷冷的花厅长出一口气,总算都走了。 这头刚把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给送走,回到碧园洗了澡,叶惊玄觉得自己今天总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没给顾重楼掉份儿,而且完成得很美好。 穿着件宽大的袍子,叶惊玄趴软榻上躺着看月亮,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子暖暖和和地,旁边还点了截檀香,烟气夹杂着香气随着风飘荡开来。叶惊玄就觉得昏昏欲睡了,霜叶在一旁给升了炉子,生怕叶惊玄在外头赏月着了凉。 叶惊玄正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些声音,是徐罗衣和方雁飞来了,原来这早晚都得问安,晚上前妾还得给妻来整理床铺、侍候洗漱,得待到正妻睡下了,她们才能去睡。 叶惊玄明白了二位的来意后,只感觉到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想把她们打发走就算了,文嬷嬷却在一边使劲咳嗽了几声儿,叶惊玄只好由着去了,往小榻上一趴权当没看见,继续吹她的小凉风,睡她的觉。 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头顾重楼又来了,叶惊玄这会儿就只想哭了,干脆装死赖着就是不肯起来。心里迷迷湖糊地想,还让不让人睡了,以前在自家园子里,她就算睡桥上都没人打扰,这下可好,睡自己院子里还人来人去的跟菜市场一样,这永徽第一夫人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憋屈啊! 顾重楼看着惊玄又睡得双颊粉红,眼都睁不开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新婚第一天,叶惊玄靠在他肩头上,只记得当时暖暖柔柔的,弯腰笑着把叶惊玄身上滑下来毯子给拉上去一些:“惊玄,你怎么在这儿睡着,这会儿初春正凉着,还是起来进去睡吧。” 叶惊玄半睁着眼晴看眼,然后又继续闭上,趴在小榻上不清不楚地嘟哝:“现在给我根绳我都能睡着,就让我睡会儿吧,待会儿我就回床上去。” 顾重忍不住又乐了,霜叶搬来了椅子让顾重楼坐下,桐月给沏好了茶,顾重楼坐在旁边看着叶惊玄睡着香甜,只感觉一天的疲倦都消失了,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竟然觉得身上心里都舒坦得很:“把炉子烧热一些,别让你家娘娘冻着了。” 霜叶旁边听了心里替叶惊玄高兴,这话透着亲昵,她们可从来没见顾重楼这么放松过:“是,王爷,奴婢这就去。” “惊玄,明天该去拜太庙,记早些起。”顾重楼忽然想起就说道,叶惊玄听了嗯一声,然后顾重楼又说了些其他的事,叶惊玄一律哼哼两声了事,直到顾重楼意识到她什么都没听进去,便讪然一笑,却笑得温暖而柔和。 徐罗衣和方雁飞出来便看到这么一幕,说不出的温情,却狠狠地扎着她们的眼睛,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顾重楼这么温柔和暖的一面。顾重楼平日里待她们,虽说也温淡但却总透着疏远。 “妾给王爷请安。”徐罗衣和方雁飞齐齐拜了下去。 顾重楼瞧了一眼道:“都回吧,天也晚了。” 徐罗衣看了方雁飞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小榻上的叶惊玄一眼,手紧紧揪着衣袖,又和方雁飞一直起拜了下去:“王爷也早些安歇,妾告退。” 顾重楼点了点头,在徐罗衣的眼光中,把头转向叶惊玄,又露出那种让徐罗衣恨恨的笑容。顾重楼伸手把又掉下去的毯子给拉了回来,轻轻摇头透着些无奈,更多的却是让人骨头都软了的宠溺。 “雁飞,我从来没见王爷这样过,那样的眼神哪怕只要看我一眼也好啊。”徐罗衣既妒忌又羡慕,只是妒忌终究还是占了上峰,刚才看到的一切令她几乎要发狂了。 方雁飞落寞一笑:“姐姐不曾见过,我又们何尝见过呢。” “雁飞,不能这么下去,要这样下去哪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徐罗衣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她知道,不能听之任之,否则就像这春天的花一样,落了就没个化做泥土成全别人了。 “姐姐,不要想太多了,这个时候做多错多。”她们还没有牌子,连王府里的妾都不算,虽然日日里被丫头夫人夫人的叫着,但就连扫地、看门的都知道,她们不过就算是妾,都是那没名份的:“咱们眼下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是先缓缓吧。” “雁飞说得是,那咱们且再等等。”徐罗衣回头望着碧园,掐着手恨恨地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九十七章 欠收拾的七七 日清晨,叶惊玄就这被文嬷嬷揪了起来,天还没亮了,顾重楼来接了她一道去拜太庙。拜了太庙,告了天地先祖,叶惊玄这才算是真正地入天家的门,做了顾重楼的媳妇儿。 午时吃过饭,顾重楼一步也没多留就闪人了,留给叶惊玄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叶惊玄莫名其妙得很,但却也没多什么。只是等到账房和府里的管事来禀时,她才知道顾重楼那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账房先生和管事由文嬷嬷领着在帘子外坐下,隔着纱帘子,叶惊玄见这二位坐在条凳上,表情很恭敬地把府里的账本呈上来,而管家则在一旁说着各院子里的事,什么绣房多少人,司掌制四时衣服,每月领多少银钱,厨下多少人,司掌一天三餐数点…… 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叶惊玄反正没听出重点来,只是点头嗯了两声表示她在听。翻着手里的账本,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略微心算了一番下来,发现这永徽王府是进得多,出得也多,基本上倒是能收支平衡了。加上一年数节宫里赏下来的东西,这王府倒也能过得滋润。 只是后面一页上明确地标着,某日王爷取银一千两,购琴一张,某日王爷取银五十两,赠予某某寒士等等。叶惊玄就知道这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府里虽然不说拮据,但却也没多少存余。 叶惊玄扶额叹,她也没指望过富贵荣华的日子,可也没想到顾重楼能把王府给经营成这模样:“莫先生,眼下账上还有多少银子可用?” 账房莫先生站起来恭敬:答道:“回娘娘,不足千两,但四月初宫里会拨夏季的例银来,倒是不会缺银子使。” 叶惊玄心想不缺就成了,这会儿她又把春徽堂给想了起来,可是春徽堂却是她和顾至臻一手鼓捣出来的想到又脸色一沉,愣愣地半晌没出声。许久了才在文嬷嬷询问的眼神里幽幽一叹道:“王爷向来使银子没个度,你们该劝时也就劝劝,毕竟上下百十来口人,缺不得银钱。” 叶惊玄又继续翻看了下账本,上头的进项大都是田地的租子,还有蕃王抽的那一成税,其实也算得上是很有钱了可顾重楼能生生把折腾成这样,叶惊玄真是不服都不行:“府里也不能老指着宫里的例钱来花销收进来账上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娘,年前收成不好,王爷怜惜百姓,便把收的税又退了回去。”说到这里莫先生脸上倒有一丝骄傲就这一件事,他走在徽城的路上都带风了见了不夸他跟了个好主子,一句王府里的大账房听来,就让他觉倍有面子。 叶惊玄又摇头。她倒不是不支持。只是这位主真是太能折腾钱了:“成了。细地就不用跟我说了道正街上地春徽堂以后就是王府地家业了。每个月也能收个千把两虽说不多也算是个进项吧。” 叶惊千把两。实在是保守估计了眼下自行车虽然没以前那么火爆了。但烟花却补上了不少缺地销量也稳中有升。一个月入个两、三千两。丝毫不在话下。 她把春徽堂这样处理。一是因为王府需要银子开支。二是她不想多去春徽堂。但春徽堂却必需有人时常管顾着。有时候越想忘记。却越容易记起。如今忘不忘地也都顺其自然。只是那个地方还有着那么多关于顾至臻地回忆。她怕去了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烟花三月。叶惊玄忽然想起了这个词。去年这个时候。她和顾至臻在一起做什么呢。吃烤串、搞印刷、开小店。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跟梦一样儿。 叶惊玄发着愣。文嬷嬷也就懒得再去催。让账房和管事先出去了。文嬷嬷让人卷了纱帘子。站在叶惊玄面前:“娘娘。府里地事以后就全得交给您了。您不在前头管事顾着。后院则是奴婢照看着。现下都得请您娘娘过问才是。” 叶惊玄本来就没想过要管。刚才也是一时感叹。忍不住就管了一回而已。她可没兴趣顾这些东西:“嬷嬷。你看我这初来乍到地。自己地事还处理不爽利呢。这皇院里地事。还是嬷嬷照看着。嬷嬷呀。我是来享清闲地。可不是来管家地。刚才不也说了前有管事后有嬷嬷。我呀。就多操那门子闲心。以前怎么办地。以后还怎么办。如此下去不是正好吗?” “娘娘,那可不成,那您还是把霜叶这丫头给奴婢吧,奴婢把事儿交托给您的贴身大丫头。娘娘是来享清闲的,奴婢这年岁也大了,过些日子也就该回乡了,奴婢得 交托干净才能安心不是。”文嬷嬷先是跟着德妃,照顾顾重楼,大半辈子都耗在这娘两身上,现下倒真是老了。 叶惊玄眨巴眼,看了看霜叶觉得这想法不错,就笑眯眯地看着霜叶说:“霜叶啊,你是个细心的丫头,把这摊了交给你,我放心。” 霜叶虽然一直就是被当做大丫头培养的,可从来没想过如今不到十八就着王府后院上上下下那么大了摊子,这眼见着就慌了神:“娘娘,奴婢不成,奴婢可什么都不会呢。” “没什么会不会的,这不有嬷嬷照应着你吗,放心去做吧。大不了小事儿你拿主意,大事决不了就来问我,你看这样总成吧。”叶惊玄话里藏着话,反正她就打定了主意,老祖宗留下来的经验,后院不好管,管不好是要起火滴,她还不想惹火烧身。 霜叶愣愣地看着事就被这么定下来,哭死的心都有了,看着叶惊玄委屈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文嬷嬷站在原: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从袖子里抽出文书来递给叶惊玄:“娘娘,这是当初皇上赐给王爷妾室时,一并发来的入籍文书,上头还得盖了娘娘的印章才算落了籍,娘娘若看着这二人性情还过得去,便可以给她们发牌子。” 牌子,叶惊玄又一回听到个词,入籍文书接过来一看,上头就写了些生辰八字以及出身之类的字眼,下面用印一栏还空着。想了想,她实在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做什么用的:“嬷嬷,您也知道我是个没管过家的,这牌子和入籍文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请嬷嬷告知一二。” 文嬷嬷脸上着些惊讶,但又迅速整好神色侧身回道:“娘娘,入籍文书盖了您的印,她们才算是进了王府。却还连妾都算不上,而妾也有分有牌之妾,和无牌之妾。说穿了无牌连妾都算不上,和个丫头没两样儿,每月得到管事处领些轻便活计,按月结例银子。而领了牌子的妾,便算是承认了身份,也可以有两个粗使丫头服侍起居。” 叶惊玄就犯了惑了,也没见这二位做什么活儿嘛,难道因为是皇帝所赐的关系。文嬷嬷看出了她的惑,又回话道:“徐夫人和方夫人是皇上所赐,因而在娘娘没进府之前,以姬妾之礼对待。但现在王府里有了主母,您便可以决定她们的去留,是给牌子还是不给牌子,端看娘娘怎么处理。” “那依嬷看,这印是盖还是不盖,牌子是给还是不给?”这个问题太难搞,叶惊玄实在不好做决定,只能让文嬷嬷这个在府里的老人精来决定。 “娘娘,这些王府的家事,奴婢本不答,但娘娘既然问了,奴婢便妄言一二。以奴婢之见,印可以盖,牌子却要按着不发,娘娘先考量了二人的性情如何,合不合娘娘的眼,再决定给不给牌子。”文嬷嬷是想,府里的丫头都得落籍,只是丫头头落籍,管事的出面就成,妾到底是不同的。 叶惊被这一套一套的弄得头都晕了,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让桐月去取了刻着懿安王妃四个大字的印章,往朱砂陈泥里一按,刷刷地盖到了两张入籍文书上面。 文嬷嬷又说了会儿话,便拿着文书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奇怪,按说叶惊玄这会儿脸面上多少该有些不好看,叶惊玄这倒好,坦荡得很爽快得很。 本来妻不娶,妾不能立,徐、方二人是皇帝所赐,也算是特例了,叶惊玄这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一样,让文嬷嬷准备好了对冷脸怒容的心,一下子掉到了棉花上,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新主母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到底是大家里出来的姑娘,确实不一般,文嬷嬷一边走一边这么在心里嘀咕。 叶惊玄待嬷嬷走后,忽然想起顾重楼吃完饭临走时的笑,就越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一想到这儿,就难能不愤愤了,这也就是她才愤愤了事,若真换了个捧着一腔热血嫁过来的姑娘,早气得死去活来了。 忽然又一想,不知道当初若是嫁了顾至臻,此刻面对顾至臻的小妾,她是否还能这么不在乎。忽然仰面向天,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至少那些女人和他相守过,而她呢,得来的一切无非是虚…… 忽然院门外头传来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叶惊玄甩开那些莫名地念头,又重新露出笑容来,心道:顾重楼啊,咱说得也要收拾你一下,以后少拿这些事来烦本姑娘。(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九十八章 七七的死||穴 重楼在碧园前头徘徊了许久,他着实不大愿意进去,会儿得面对着这什么脸,不由得猜测会有怨吗? 那样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尴尬,顾重楼细想了想,他应该会高兴吧,至少说明她心里也有那么一点介意。顾重楼咳嗽一声,碧园的丫头连忙来开了门:“王爷万福。” “娘娘这会儿在哪?”顾重楼把侍卫扔在门口,自个儿进了园子里。 丫头低着头应道:“回王爷,娘娘在后园里正和霜姑娘说着话呢。” 霜姑娘这三个字,顾重楼稍愣了一下,也想到应该是叶惊玄犯懒,把霜叶这丫头给抬了出来,自个儿在后头享着清闲。 穿过厅堂,顾重看到了坐在一树碧桃花下笑得跟花一样灿烂的叶惊玄,见他来了就拿眼瞧了他,只是这一眼却让顾重楼心下咯噔一声,莫名其妙地感觉不对劲。 叶惊玄这边从椅子起来,在花下看着顾重楼,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重楼,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刚沏好了茶,你也来喝吧。” 顾重压下心里想转身飘走的念头,面上波澜不惊地坐了下来,狐疑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味儿很正,是瑶城有名的杨枝白露。感觉现场气氛真是很美好,佳人相伴佳茗在手,可顾重楼就是觉得不安。 “惊玄有什话就说吧,这百两银子一两茶的杨枝白露喝着可浪费得很。”顾重楼其实没有大手大脚花银子的习惯人说穿了就是心软,赶上让他心软的就舍得花出去。 叶惊玄掩着嘴一笑,看顾重楼道:“你可是千把两银子花起来,连眼都不带眨的主,竟然也会在乎喝多少两银子一两的茶叶?” 顾重楼就知道不应~这茬。嘿嘿一笑满脸地尴尬:“反正也没缺过银子花用不就成了。存那么多在钱庄里也不过是一堆纸。” 顾重楼什么都好。唯一不好地就是对银钱这东西没什么概念。常常是花光了才去想都花哪儿去了。为什么花了不见东西回家。这顾重楼就比是现代地月光族。一个月工资不少。但一到月底就得问自个儿。我把钱花哪儿去了。 “乐房里两名乐工。一个月领十两银子。可吃、穿用度却得花上百两。你地那些琴却九曲流水琴是皇上所赐。其余地全是你买来地。一共十五把。据管家说均价在一千两上下。账房先生前今儿跟我说。账上没银子可用了。我看府里上下也没什么进项。你那些琴一年半载也未必弹一回。不如拿去春徽堂卖了。还能换个上万两。”叶惊玄其实也这么一说重楼看琴比命还重。她要是真把琴给卖了。顾重楼会宁愿跟着琴被一起卖出去。 顾重楼一听这话坐不住了。刚才还笑眯眯地。一听要卖琴立马就换了脸:“你哪怕把王府卖了都成。别打那些琴地主意。 ” 叶惊玄心里早乐开了。瞧顾重楼那张苦瓜脸。她却继续装着冷脸:“王府可不能卖。皇上所赐。王爷官邸是你想卖也没人敢买。这门口有百官下马石。房屋也比民房高三尺。谁要敢买进来住准还没住进来就先上了断送台。” “卖田卖地,卖什么都可以万别把琴卖了。”那就是他的骨肉,他的心和命根子重楼对琴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狂。 叶惊玄摇头,这男人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且一提到琴,竟然连规矩章法都可以扔一边:“田地也是皇上所赐,所有由皇上赐下来的物件,都得贡着,你今天卖了,明儿就有言官去朝上参你一本,到时候你就真是惨不忍睹了。” 顾重楼很无奈,要早知道他也不至于这么大手大脚使银子出去,民间百姓果然说得对,管家娘子、管家娘子,娘子就是来管家的,这昨天才到王府,今天就来管他的账了:“那依着你该怎么办?” 叶惊玄很天真灿烂地双手一摊,看着顾重楼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家我可从来不管这些,只知道爹会赚钱回来,府里吃穿用度,娘会管得好好的。” 顾重楼心说,要是谁都跟叶霜城一样会赚钱,至于他用个银子还要被弄得跟滔天大罪一样:“反正过些日子例银就该来了,不用担心没银子使。” “我昨天算过了,一个月府里吃、穿以及下人的例银,和两房妾室的花销需要四千两左右,可你一个人一个月就得花去两千。一季的例银只有八千两,加上田租、地租,一成抽税大概可以到两万两。按说也应该够用了,但是府里账上现在就是没银子,你说这些银子上哪儿去了?”叶惊玄 天真装得越来越真,好似真在询问一样,其实自己。 顾重楼哪里不清楚叶惊玄的意思,只是他思来想去,他不就买了把琴,而且这些琴大都是京城带过来的,在徽城总共也只买一把琴。所以,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银子花到什么地方去了:“府里一个月得花这些银子,以前在京里也没见花销这么大。” 叶惊玄白了一眼,心说这个家不好当,赶紧理顺了扔给霜叶,她可不想管这摊子事:“那时候,你一个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你还经常去宫里吃饭,一个月倒有半个月是在宫里吃饭的。一年到头,赏赐不愁,现在自立王府了,这一府上下全指着你吃饭呢。” 顾重楼看着那张你重任在肩的脸,心里也说不出是舒坦还是哭笑不得,总之种种滋味都有,叶惊玄嫁过来以后,他就觉得这日子像打翻了调味瓶一样:“行了,行了我想办法,我一地蕃王,总不能让你为了银子操心吧。” 叶惊玄笑着心想,要是有办法还用等到今天:“算了,不折腾你了,把春徽堂的账划进来就行了,好歹收支平衡。” 顾重楼一愣神,速道:“这算什么事,不成,那是你和……置办下的,那里你自己留着花,我这儿自有办法。” 顾重楼现在的反应倒是叶惊玄的意料之中,忽然间她沉默了,盈盈一抬眼望向远处,幽幽一叹道:“那儿,有很多东西,我现在暂时还无法面对。顾重楼,我不像你以为的那么不自知,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面对了,你向来看不惯的面具就会从此崩溃。我答应了他,要活得比以起好,以前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顾重一愣神,原本正在放茶盏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小几旁边,许久才轻轻叹息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大度到过分了,可是却莫名地拿眼前的女子没办法:“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让他们接手看着,银子每月让他们存到你手里,那银子王府不能用。” 叶惊玄愣神,也就随顾重楼了,顾重楼管着近几万平方公里的地界儿,加上海域,若还真没地儿淘银子去,那才叫奇了怪了,叶惊玄无非是想借这机会,让顾重楼省视一番他的花销,目的达到了也就算了。 不过经此一事,叶惊玄现了顾重楼的死||穴,那就是他那些心爱的琴,叶惊玄不否认张张古琴都是精品,顾重楼的眼光倒是不错,越是这样顾重楼那个音痴就越是舍不得。 叶惊玄忽然恨恨地,如果顾重楼要是惹着了她,她就拿着火把往琴楼前一站,估摸着顾重楼就连自己的命都能换给她。 叶惊玄想到这又问了一句:“重楼,那些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爱之如命,甚过生死。”顾重楼说这句话时,神色非常慎重,可见他心底对那些琴真的异常在乎。 叶惊玄眯眯一笑,顾重楼果然是个很痴狂的人,待琴如此,待人想必也是如此。呃……忽然想到这里,又一笑问道:“琴重要,还是你的爱妾们重要?” 叶惊玄本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顾重楼毫不思量的答道:“自然是琴重要,不过若是你么,却比琴更重一些。” 叶惊玄闻言愣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心里涌上来一些念头,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有这么重要?” 顾重楼似乎在想什么一般,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叶惊玄,嘴角一丝淡淡的笑,却无由地带了几分落寞,只是转瞬间又消失不见了:“自然重要,姚氏的嫡孙女,定国府的千金……” 这话连叶惊玄都能听得出纯粹是玩笑话了,于是跟着嘿嘿一笑道:“那是,你可不能得罪了我,要不然外公和娘饶不了你。” “我哪敢,先不等外公和岳母大人,父皇会先把我给收拾了。”顾重楼还记得,皇帝交待他的那些话,其中一项就是,要替他好好照顾这个外甥女兼媳妇。 “嗯,对,我的靠山太多了,从今以后让向西不许向东,让省钱不许乱花……”叶惊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先笑了,顾重楼在一旁看着,心里竟然除了满满的欢喜,再无他物。 想继续看家斗的按1,想看甜蜜感情戏的按2 有亲总结过,小弈是真后妈,假亲妈,所以不管选哪个,都要有心理准备 但是看过小弈文的都知道,结局是美满的,过程是波折的,我又废话了,谅解则个。(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九十九章 小妾很难搞 惊玄自从把府里的财务和府里的各项事宜给摸熟了、管家和账房也就都不会来她跟前哼叽,她心情也就自然舒畅了。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一点点过下去,一辈子到老都会安逸且安心,可她却没料到,一闲下来她就忍不住去想从前的种种般般,幸好这王府里的安闲也不会太久。 这日里近端午了,天渐渐热了起来,叶惊玄正鼓捣着用硝制点冰来,可惜她连硝冰是化学反应还是物理反应都没弄明白,更别说拿硝来制冰了,她是连硝都不认得。弄来弄去又只好歇菜,反正穿越而来,她这会儿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穿越大军中前辈了,人家玩得风生水起,就差没造出太空飞船来,她就连硝块冰给自己弄个冰镇的糖水都不成,这就是差距啊…… 正在叶惊玄支着脑袋感慨自己实在太无能的时候,徐罗衣和方雁飞穿堂而过,在文嬷嬷的带领下来到叶惊玄面前,两人双双请了安。叶惊玄是每每看到这二位就头大,她们二位就是她和谐生活里的杂音,总要找点事给她做。 “娘娘,今儿二位夫人的籍落下来了,特来给娘娘谢恩来的。”文嬷嬷在一旁提醒叶惊玄,这落了籍才算是入门有望了,这夫人二字也就稍微能称得上了,在文嬷嬷眼里,或者说在这个朝代里,无异于是大恩于人。 叶惊玄笑笑却横竖就不滋味儿,不管怎么说,这二位和她名分上都是顾重楼的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久了就跟酿坏了的酒一样很难不变味儿:“按说你们比我先入府入籍文书早该盖上大印好落了籍,也好安了你们的心,可这些日子总是事忙,也总没功夫去料理,倒是委屈你们了。” 徐罗衣脸恭敬的表情忽一僵,总算还是支持住了,依旧立在一旁谦卑的笑着:“娘娘言重了,妾受娘娘如此恩遇,实是大幸。” 幸……徐罗衣里却不这么想,若真是恩遇何不连同牌子一道发了,为什么要只落籍而不发牌子立名分。这就好比是做好了饭,备好了碗筷却不让盛饭、吃菜是一个道理。 叶惊玄看着徐罗衣的,又看看方雁飞比起徐罗衣的丰富多彩来,这方雁飞却总是波澜不兴的模样儿更让叶惊玄心里容易犯嘀咕:“你二位本也是良家之子,尤其罗衣还是雁城徐氏之后,按说也该给你们牌子了。只是这事儿,还需得与王爷商量一二,这些事儿说是我做主,但到底也要王爷点了头才成。” 徐衣面带喜色这话似乎有门,方雁飞却依旧保持着有礼的淡笑立于一侧道:“娘娘妾等只懂得好好侍候王爷,旁的娘娘给了便是妾的福份娘不必在意。 牌子一事。娘要放上一放也是无妨日久了才可见人心。” 听了方雁地话。徐罗衣地欢喜表情没维持住。又垮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身边地方雁飞。这一年多来二人一直以姐妹相称。徐罗衣也真当方雁飞是自己人。可没想到。方雁飞这会儿向叶惊玄卖起好来。徐罗衣总记得曾经扇过叶惊玄地那巴掌。方雁飞如今这么一示好。徐罗衣地心里更是打起了鼓来。 虽然心里有这样那样地猜。但徐罗衣却知道这时得表明了自己地态度:“娘娘。雁飞妹妹地话说得不错。日久见人心。倒不必操之过急了。” 叶惊玄按着额头看着二人。说不出地头疼:“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且先回各自院子里。等过两日王爷没这么忙了。我再跟王爷提这事儿。” 二人叩拜之后双双出了院门。走出很远后。徐罗衣看着走在旁边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地方雁飞。心里地怒火便喷涌了出来:“方雁飞。枉我把你当妹妹。你就是这么待我地。低着脑袋向她示好。这就是你说地要和我站在一起。同进同退。同甘共苦?” 方雁飞四下里看了看。拉着徐罗衣地衣袖匆忙地往旁侧走 妻定神闲 第 23 部分阅读 你说地要和我站在一起。同进同退。同甘共苦?” 方雁飞四下里看了看。拉着徐罗衣地衣袖匆忙地往旁侧走了几步。才凑到徐罗衣旁边说道:“姐姐。你糊涂呀!你我总要有一人与新娘娘多亲近些。姐姐和她总有些小过节。那妹妹便示这个好。低这个头。” 徐罗衣却不信,这完全只有利于方雁飞,于她而言是半点好处没有:“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这还不全是为你着想,与我有什么关系。” “姐姐,这近两个月来,王爷可曾到过你房里?”方雁飞拉着徐罗衣低声问道。 徐罗衣摇摇头,忽然不解地问道:“这和你给那人示好有什么关系,方雁飞你不要把话扯远了,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你我二人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 方 由得叹息一声,心说这徐罗衣真是个眼见短的,只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一块拴着,一荣同荣一损便俱损了,她也只能与徐罗衣同谋:“姐姐认为领了牌子,咱们便在这王府里有了立足之地吗?莫说以后还会有新人进来,单只眼前这娘娘,咱们就无论如何压不过去。” “这还不是各凭本事,我看她姿色也不过尔尔,王爷这会儿不过图个新鲜罢了,早晚还是得雨露均沾。”在叶惊玄没来以前,顾重楼一月总会在她们两人的院子里各宿上三、两回,只是自从叶惊玄来了,顾重楼就再也没来过,而是整日里在碧园,甚至不带多看她们一眼。 方雁飞又是一摇头:“姐姐,王爷眼下看重的是人,以后就算不看重人了,也必会看重她的身份。姐姐可别忘了,她是定国府的千金,是姚氏的谪外孙女,圣旨官媒,将来就算是失了宠,也还是王爷眼里的重中之中,谁让她出身好呢。”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一切都成了定局了,我们又能怎么的,她一来就是谪妻,领着一品衔的懿安王妃,咱们再争还能在身份上争得过她去。”徐罗衣倒是早认清楚了,她这一辈子只能是屈居于人下了,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认命。 方雁飞和徐罗衣不一样,方雁飞虽然出身小门小户,却是谪妻所出,虽然是个不受宠的谪妻,但却始终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原本可以嫁正室,却在皇帝为各王爷选妾时,主动递了名牌上去,她这辈子别无他念,就想做一个受宠的妾,谪啊长啊这些的她早就不在乎了。 只是她却忘了,不受宠的,却远比不受宠的妻要凄凉得多…… “姐姐,她……不能王府里,否则王爷看不到我们。”说这话时,方雁飞通常温婉的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连徐罗衣都看得吓了一跳。 徐罗衣虽然想了许许多,却从来没胆子去做,毕竟打小长在雁城徐氏那样一个直来直去的将门之家,家训里多得是明人不欺暗室一类的话:“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她不留在王府里还能去哪里?” 方飞一笑道:“姐姐,你听过一个故事么。” 徐罗衣一怔道:“什么故事?” “魔王对佛:总有一天,我将毁灭佛教。佛说:不可能,真理是不可能被毁灭的。”方雁飞望天一笑,又低头看着徐罗衣继续道:“姐姐,魔王接下来说:现在我做不到,因为现在是你的盛世。但是到了佛教的末世,我将派遣我的徒子徒孙,化为你的僧侣,进驻你的寺院,曲解你的教义,行恶诋毁破坏佛教的名声,到时候,佛教将会灭亡。佛便只能流泪无语……” 徐罗衣是个不爱读佛经的,听了这个故事更是满头雾水,愈发的不明白方雁飞到底有什么打算:“你不妨直说,这些绕来弯去的,我可听不明白。” “姐姐,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盛世过去,盛世我们没有办法让她倒下,可如果她被冷放在一旁,你我还会无计可施、无法可想么?”方雁飞笑看着徐罗衣,语调轻柔地揭晓谜底,似乎在说着天气一样自然。 徐罗衣这会儿听明白了,连忙问道:“那……要怎么办才能让她的盛世过去?” “姐姐,办法总会有的,端看我们愿不愿意找罢了。”方雁飞拉着徐罗衣回各自的园子里去,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密劲儿。 二人走后,文嬷嬷从不远处的假山后头走出来,脸色异常难看,转身飞奔进碧园,看着正在树下悠闲自得的叶惊玄,心里一阵着急:“娘娘,奴婢有话要禀娘娘。” “嬷嬷,你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叶惊玄躺在躺椅上,连眼都没睁,她已经习惯了文嬷嬷把什么事都弄得很正式,很严重。 文嬷嬷摇摇头,看看四下里就霜叶和桐月在回廊上绣着活计,于是贴在叶惊玄耳边把方才听到的说了一遍。 叶惊玄嗯嗯地听完了,心里一阵好笑,这两真是能搞事儿,她倒真想看看这两人能玩出什么花样儿了,这可就是传闻中的家斗呢,她可是在松园都没能见识过,倒愿意见识上一回。 “嬷嬷,任她们折腾去,我自有办法。”叶惊玄神色很是淡定,文嬷嬷见了还真当叶惊玄有了主意,却没想到叶惊玄正想着搬凳子看好戏呢。 呃,谢谢大家的热情订阅和留言 有你们陪伴的日子,很幸福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零章 皇帝微服私访记 熙攘攘的永徽城在五月的阳光之下分外热闹,大街上来来去去的人群脸上莫不透着安定满足的神情,街上除了玩耍嬉戏的童儿,就是靠着说着家长里短的老人。 这一派的景象透着一份盛世气象,一名中年男子从永徽城门进来,一路行一路看一边住点头,看着身后的随从随意问了一句:“小青啊,你看这永徽城比起前些年来,可有什么不同了。” 被称为小青的随从很郁闷的抬起头来,却赫然是去年从永徽城刚走的苏青》:“有什么不同?我看没什么不同,这和我上回走的时候差不多,还不是一样的景象,没变什么。” 中年男子稍稍拿扇子遮了遮,把嘴边快掉了的胡子粘牢一点:“小青,你说你这么些年在外头,怎么就没长一点见识,怪不得苏巍罚你跪了三天整祠堂,我看跪得少了,回头回去了再跪三天。” 苏青》认命地低头跟在后面,就算知道说多错多还是忍不住要回嘴:“老爷,不带你这样的,你这回出来还不都是我的功劳,这河还没过呢,就打算抽桥板子了!” “爷明白了,你呀些年什么没学着,就学着了耍嘴皮子,行啊,改明儿个你就去做言官吧!”中年男子满意地看着苏青》一脸的挫败,摇着扇子迈着大方步向前一路开过去。 苏青》白了一眼,心说他家父子都一样,好把好心情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压根没一个善茬:“老爷,你不先去看看七公子?” “老七还能跑儿去,让他在府里慢慢等着,现在有娘子管家了,我倒想看看他能跑到哪儿去。我那媳妇但凡有一成像她娘老七就翻不出她的手掌心儿。”中年男子把扇子一收,胡子又掉了下来,眉毛一瞪,干脆把胡子一扯是当今天子顾昊。 青》心道,在这永徽城除了顾重楼府里的人和他,谁还认识他是皇帝非要化妆,说什么微服出游,察探民情,在他看来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事:“老爷,你就不怕物极必反,说不定七公子就是个不受管的?” 皇一瞪眼,眉毛高高挑起看着苏青》道:“他……不受管,那是个笑话二十年他自个儿把自个儿管得很好,后几十年呀,他就等着娘子把他管得齐整吧。” 苏青》无语。谁能比父亲更了解儿子。何况这还不是普通地父亲。既父又君不了解那才危险:“敢情老爷在家里。就没少琢磨自家地儿子。” 皇帝拿手里扇子敲了苏青》一记:“小青啊。管好你那张嘴迟早是要生事地。” 苏青》摸着脑袋。一脸无辜:“那不是在老爷面前才敢这么说话。当然这要是在京城。老爷也未必能听见我这么说。” 皇帝忽然正色道:“小青。你心是好地也正直。就是花花肠子太多了然还真是辅国之臣。经纬之才。 要知道为上者不喜欢一个天天要去往深里猜往暗里地臣子。你什么时候能改了苏家就有指望了。” 苏青》闻言却一笑:“别介。苏家指望我那就真是没什么指望了。” 皇帝看着苏青》摇着一叹:“不指望你指望谁,苏家就你这么根独苗,难道指望你老子老蚌生珠……” 苏青》乐不可支的看着皇帝拿扇子俺住嘴,一副懊恼的样子:“老爷,这话要让我爹听着了,非跟你急不可。” 皇帝咳嗽两声,继续向前走:“咦,这不是卖自行车的地方,爷还有辆自行车呢,小青,走咱们去看看。” 苏青》心说你是爷,问我做什么,跟着进去一看,里头倒没有了往日那么热闹,但店铺子里头人依然不少。两人一进去就有小二上来打呼:“二位爷,小的给您请安了,请问二位爷是要买几辆玩玩,还是想批货行商?” 苏青》凑过脸去看着那小二:“你不认识我了?” 小二仔细看了看,眯着眼睛一想,立刻睁圆了眼道:“是苏爷,哟,好久不见您了,您这回来是出海呢还是去拜访七王爷?” 苏青》笑眯眯地道:“难为你还记着我,我四处看看,待会儿再去拜访王爷。” “哟,那这位爷是?”小二指着苏青》后头,拿着扇子正瞧着什么都新鲜的皇帝问道。 苏青》咳嗽一声道:“那是我们家长辈,刚从京城来,瞧什么都有意思,你就让他先看一会儿,好生侍候着。” 小二一笑道:“瞧苏爷说得多见外,您是爷,您的长辈就更是爷了,小的们那有不用心侍候的道理。” “这才半年多不见,你们倒是越发长进了,这嘴皮子溜得可以啊。”苏青》听着小二的话不免感叹了一声儿。 小二拜了拜就去招呼皇帝去了,一边给皇帝介绍着各种构造,一边介绍一些风土人情,或者趣闻之类的,让皇帝听得频频点头。 “爷,隔壁就是 ,爷若兴致好不妨也去瞧瞧。”皇帝要离开时,小|说了一句。 皇帝也就真随便就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堆着的烟火,指着问苏青》:“这是什么玩艺?” 苏青》倒是见过的,于是连忙上前来回话:“老爷,这是烟火,夜晚的时候流光溢彩可是好看,只是产量太小,否则早就遍地开花了。” “这东西爷没见过,搬几个咱们晚上看看,究竟是什么个光景。”皇帝此次来,带着几分看新鲜的意思,可更多的是考察,一路来诸王的蕃地都治理得不错,他这些个儿子倒都是有些能力的。 一进了徽城,他倒也没感觉出别的什么来,无非是比别的地儿更干净上一点,徽城本来就是山水名城,物富民丰干净整洁些也正常。只是细琢磨一番,就发现出不同来了,这徽城回味来总有一股子平和之气,透着说不出的安逸。 苏青》陪着皇四处里又看了看是小巷子,越是偏的地方,就越领着去转了一番。他心里自然知道这回皇帝是亲自来考察政绩来了,说定还得跟大位有关路上只是客观的回话,从不卖谁的好,也从不踩谁的痛脚:“老爷头就是永徽王府了,是就这么进去,还是去下旨?” “下什么旨,老子去儿子家,还整这些虚头八脑的,咱们就这么进去。”皇帝迈脚就要进去,却被苏青》拉住了。 “老爷,他们可认识您一失礼了,到时候七公子心里可不好受。” 帝听着这话也在理,就看着苏青》去递名牌:“请报永徽王,臣苏青》奉旨前来。” 皇在后头眨眼,什么时候就成奉旨前来了,这苏青》真该去做言官,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顾重楼正和叶惊玄在碧园商量着端后去避暑的事想到门外就有人来报说苏青》来了,还奉旨来的:“行了,大开中门,我亲自去迎他,看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叶惊玄一笑小椅上跳了起来:“我也去。” 叶惊玄到现在还怀着,苏青》和她一样是穿越来的然不会和这个朝代格格不入,更不会知道地球是圆的的那一边叫外国。虽然不明白苏青》为什么不说,但她一直想把这事儿弄明白。 顾重楼和叶惊玄出了门口当头就见着了苏青》,苏青》往台阶下咳嗽两声儿,皇帝正负手背对着王府的大门,不远处还有一小队侍卫在四处游荡着。这么猛一看顾重楼还真没看出是皇帝来,叶惊玄就更不可能了。 苏青》见这二人一脸的问,只好低声道:“老七,皇上来了。” 却见顾重楼和叶惊玄扯长了脖子四周瞧,愣没看出来皇帝在哪儿,苏青》指了指台阶下正在看风景一样的皇帝道:“瞧,那不就是。” 顾重楼连忙带着叶惊玄下了台阶一看,果不其然,皇帝笑靥靥地看着他们,二人连忙要拜下去,皇帝却一把扶住了两人:“行了,这也不是京里,老爹来看看自己的儿子媳妇,未必还要拜来跪去的。老七走,领头腾逛逛你的永徽王府。” 顾重楼连声应是,心里却打鼓,皇帝这回来,他总觉得很意外,虽然历代有微服出京的例子,可自打他们这父皇登基以来,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呐。 皇帝不理会顾重楼心里这些百转千回的念头,看着跟在后头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姑娘,随口问了一句:“惊玄,嫁过来过得惯吗,老七没欺负你吧。” 顾重楼就差没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苦了,心说父皇啊,还欺负她呢,她不欺负您儿子,儿子就烧了高香了。 没曾想,叶惊玄冲着皇帝一笑:“皇上,七王爷好是好,就是这家管得乱糟糟。” 皇帝一笑,自家的儿子他当然门清:“怎么还叫皇上,待叫朕一声父皇,都嫁给老七了,还叫皇上你也嫌生份。” 叶惊玄眯眯一笑,微微拜了拜,柔柔顺顺地应道:“是,父皇。” 这一串动作却让皇帝一皱眉:“你和你娘真是一点也不一样,你娘那好折腾的性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没脾气的姑娘来了。” “没脾气,父皇,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我这不叫没脾气,叫和气。”叶惊玄见惯了姚思敏在皇帝面前大呼小叫,更习惯了姚思敏提起皇帝时,语气称呼不带改。 “这倒有点像定国夫人了,好辩又随性。” 叶惊玄抬头一笑,她一直就觉得这皇帝和姚思敏之间暧昧的很,绝对是有很古老的jo,只是她还没那挖jq的铲子而已。叶惊玄忽然坏笑着跟上已经走出一些距离的皇帝和顾重楼,心说,这回来了就别想走了,要走也可以,把jo留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一章 扒出杯具来了 首发 时一家人一起用饭,还顺搭个苏青》,皇帝看着服罗衣和方雁飞,没有多说什么,但明显看得出有些不悦,他原本是想和儿子媳妇好好吃顿饭,聊巴聊巴,可是多了这二人,顿时就失了聊的兴致。首发 叶惊玄笑眯眯地看着皇帝闷不作声,埋头吃饭的样子,心说郁闷了吧,活该……谁让皇帝当初每个蕃王送两名妾室的,这会儿恶心着自个儿了吧,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因而,这顿饭在整体沉闷的气氛中,叶惊玄却吃得分外高兴。 午饭过后,顾重楼得去处理呈报,本来想搁着先陪着皇帝,可看皇帝和叶惊玄拉着家长,似乎有他没他没什么干系,苏青》也早找时间溜了,顾重楼就嘀咕着,莫不是皇帝还有什么话要单跟叶惊玄说,于是干脆托个理由就走了。 顾重楼走后,叶惊玄眼睛一亮,心说戏肉要来了,赶紧把丫环给支走了,她心里亮堂得很,这回怕真要扒些东西出来了,八卦啊……在这个没有网络、电视的时代里,八卦的传播是何等的不易啊! 皇帝坐在太师上,端着盏杨枝白露,细细地咂巴了两口,才放下茶盏看着老神在在的叶惊玄道:“没话想说?” “没,我等着父皇训话呢。”叶玄靠在垫了靠垫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盘瓜子,模样说不出的安闲。 皇帝回想着媳妇见自己时是什么个样子,再一看眼前叶惊玄这么副舒坦的模样由得亲切了几分当然这其中有姚思敏的原因在,但更多的是,皇帝看叶惊玄顺眼:“你这耍赖的模样像你爹,你是把你娘和你爹各学了五成。” 叶惊玄拿着手里的瓜递给皇帝,皇帝愣了愣倒也抓了一把,叶惊玄一边磕关瓜子一边道:“我是爹娘的女儿么,自然要像爹娘。不过父皇为什么老要从我身上出像爹娘的地方呢,父皇若想见我爹娘,去平城就是了,离京城不过一日的路。” 帝本来在剥瓜子的手停了下来味深长地看着叶惊玄:“别旁敲侧击,朕对已经成了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没什么谈兴来是跟你说另一些事儿。” 片紫薇花从头顶落下来。贴着叶惊玄地额头顺势飘到了地上。叶惊玄怔怔地看了会儿。感叹了一句春风易去。韶华难留之类地。然后又笑眯眯地抬起头来:“父皇是太秘密地事儿。您还是自个儿藏着可是收不得秘密地人。说不定半夜里做梦都得说出来。” 皇叹息一声终于把手里那几颗瓜子给磕完了。拍了拍手才说道:“以惊玄来看这些儿子里。谁最成器?” 叶惊玄心里一惊。这话很严肃而且很慎重。莫不是要托付江山天下。于是叶惊玄思前想后。很想做出一个客观地评论。心不住地乱扑腾。小心翼翼地道:“父皇。我和各位王爷处得不多。我只能告诉父皇。七王爷是什么样地人。只是……相信父皇比我更了解王爷。所以我地意见。父皇可以忽略不计。” 皇帝盯着叶惊玄地脸。眯着眼睛细细看了几眼。却始终没有从叶惊玄脸上发现大喜若狂地神色。不由得一笑。这老七和他地媳妇还真是一个样儿:“行了。朕不是跟你说虚地。朕只是随便听你说说。” “父皇如果真要我说。我只能从一个小女子地角度来看。太子宽和待人很好。二皇子儒雅有礼学识渊博。三皇子知人善任能体恤下人……十皇子还太小。我看不出来。”叶惊玄眨着眼睛把各位王爷地好数了一遍。就是不说皇帝想听地话。 皇帝摇头瞪了叶惊玄一眼道:“你真不愧是姚家出来地。一样地不肯得罪人。一样地不肯依附于谁。就算现在嫁了老七。连老七地好话都不多说一句。你心底就真没别地想法。” “别的想法,父皇希望我有什么想法,帝王之位还是江山天下?这些父皇该去问王爷,不过想来他也爱,我嘛倒不是不爱,只是像我这么个闲散人懒惯了,不适合站那么高,累得很。”叶惊玄干脆地点明了,省得皇帝总在那边绕来绕去,他不嫌麻烦,她还嫌累呢。 皇帝郁闷得很,头一回听人拒绝,没有新鲜只有郁闷,他一直小心经营的盛世江山,在叶惊玄眼里恐怕还不如她手里端着的那盘瓜子更好:“你是第一个谈起这些时,还跟朕这么说话的,倒是直接得很。不过你这么安逸,朕还真是看着不舒坦,朕忙着天下江山,朕的儿子媳妇 只差没发霉。” 叶惊玄闻言差点没呛死,敢情她过得太舒坦还扎着皇帝的眼了,原来皇帝也还有心理不平衡的时候:“父皇,别啊!我们若不安闲,只怕父皇就不止是忙着天下江山了,还得忙着怎么防备我们,那不更累了,所以我们在帮父皇省心呐!” 皇帝忽然一阵不说话,只是盯着叶惊玄,在叶惊玄心里一阵发毛的时候,淡淡地说出一句话:“朕现在想,是不是该让想安闲的不安闲,让该防备的去安闲。” 叶惊玄挠挠脑袋,这话的意思她听得不是特别明白:“父皇这句话,我怎么听着有些糊涂?” 皇帝一乐,笑得刚刚至极:“糊涂啊,那就对了。不过朕想让清楚,你也就不必心里乱猜想了。” “父皇,我真是个不住话的,你确定你真要跟我说,就得确定被泄露的可能性。”叶惊玄最怕听秘密,有秘密不能说,很折腾人啊! 皇帝身子舒展地靠进椅里,忽然发现像叶惊玄那样坐着,不需要端个架子,还真是说不出的舒服:“朕决定把老七列位继位人之一去考验。” 皇帝这话无于一颗炸弹,在叶惊玄心里炸出一堆大波浪来,叶惊玄从椅背上弹坐起来,看着皇帝愣了半晌才找回声音:“父皇,不是说答应了八皇子,那什么……” “那什么……都过去那么多了,老八如果在天有灵,也该安生了,要敢不安生,朕拆了他的骨头。眼下这么多皇子里,就一两个得朕的心,如果再撇开去一个,朕还能选谁。关键是,这是对天下百姓不负责任,朕因此不能草率地决定江山的谁主。”皇帝虽然舒服地坐着,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凝重起来。 惊玄这会儿是真想哭啊,看吧,爱八卦吧,终于把自己给扒进八卦里了:“父皇,我怕摔死,王爷也未必乐意。” 帝瞪圆双眼道:“朕管他乐意不乐意,出生皇家就应该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想轻飘飘地就置身事外,天底下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 叶玄咬牙切齿地啃着瓜子,泪哗啦啦地往心里流啊,顾重楼要知道皇帝因为她这几句话,就做出这么个决定,肯定会跟她不共戴天的。那顾重楼,她算是看清楚了,躲那地儿恨不得能躲到月球上去。 “我不想站那儿去,王爷也不想,父皇的决定真是……”和现代教育一个模子,让不喜欢语文的人学语文,让不喜欢数学的人学数学,叶惊玄没胆把这话说出来,只能在心里使劲诋毁。 皇帝舒心了,端过被叶惊玄搁在一旁的瓜子,一颗一颗慢慢磕着,心想等新皇帝继位了,他也能享受这么安闲自在的日子,或者那时候再来跟叶惊玄谈话时,不安闲的就是叶惊玄了。 “父皇,你不能这样,王爷得埋怨死我。” 皇帝眼都不抬地回了一句:“他若是埋怨你,你就让他来找朕,朕还就不信了,所谓君命大于天,父命同于天,他还敢不听了。” 皇帝咂巴着嘴心想,若是宫里有这么一对帝后夫妻,想来一定会很有意思。 叶惊玄彻底郁闷了,早知道她当初打死也不该嫁给顾重楼,认什么命嘛,抗旨的事儿姚思敏又不是做一回两回了,将来如果真做皇后,她还觉得不如现在就死了穿回去算了。 宫斗……那领域她真是不擅长啊,怕到时候死了连渣儿都没有。 “父皇,要不才考虑考虑,王爷他只会抚琴,对于治理天下,可不擅长。”叶惊玄不死心地想把皇帝的心思给掰回来。 可皇帝既然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了。之所以告诉叶惊玄,自然有做为一个父亲的考虑,更多的是一个帝王的决策:“惊玄啊,你就认命吧,顺便告诉老七,也一道认命。” 皇帝这么做是因为他要看,姚家怎么应,叶家怎么动,顾重楼又是怎么对待。而且,他也不过是把顾重楼做为考虑的人选之一,并没把话说死,他要看的是各方听到这话的反应。 叶惊玄则完全忽略了这点,赶紧细数顾重楼的缺点,并且细数各家王爷的优点,皇帝却只是哼叽了事,端着盘瓜子,把叶惊玄华丽丽地晾在一边。 叶惊玄见事情似乎已经成了定局,只能无语望天……她今天扒出个茶几来了,满满的一茶几全是杯具(悲剧)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首发首发 第一零二章 舍下江山也要去相守的人 上皇帝歇在定园,而且还极其暧昧地看着顾重楼去碧一水之隔,皇帝在定园看着儿子推开媳妇的门,莫名地就觉得玩天下权柄,还不如看着自家儿子去推媳妇的门更有意思。 多年前,他还真是个被人看着去推门的愣头青,现在都能看着自家儿行人伦大道,皇帝一叹息无语望天,一脸我老了却很满足的表情。 顾重楼到门对丫头挥了挥手,自个儿去推了门,这会儿叶惊玄正坐在那儿无聊地看月亮,心里构思着啥时候冲出这个时空,回到遥远的现代去,或许还有一点点是在想顾至臻,只是她不大愿意承认而已。 顾重楼一眼就看到了叶惊玄支着下颚赏月的侧脸,玉色的光芒如水一般停在那张小脸上,眼里有着盈盈的波光,窗外阵阵轻风吹来,杨柳枝在灯影之下风舞叶摇,整个卧室里一片光影零乱。 顾重楼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时刻,叶惊玄这会儿也发现了顾重楼,心里不由得疑惑:“重楼,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 顾重楼撇开心的那点不是滋味,随意地坐在叶惊玄对面,也支着身子抬头望月:“父皇在定园歇下了,帝王的榻侧岂能随便安睡,想来只好到你这儿来将就一宿,隔壁的卧室应该干净着,待会儿我上那儿去。” 叶惊玄抿着嘴一笑,在月_下却多少透着几分落寞的神色,月令人愁,这话一点也说得不错:“重楼,这江山天下美不美?” 顾重楼望窗外,夜色下的大地披着银色的光辉,远处的山勾勒出青灰的线条,宁静之中有让人安定的力量,顾重楼语气幽长地道:“很美不享不为美,享方为美。” 叶惊干脆把头枕在窗槛上,望着窗外乌黑一片,轻轻一声叹息道:“如果有一天,你只能得不能享,你会觉得遗憾吗?” 顾楼却一笑道:“我此生不会遗憾,必有人会去得,我只需要享便够了。” “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人都会变。或许气还要快。”叶惊玄看着顾重楼地脸双灼灿明亮地眼睛。像是远处折射着月色地湖水。无比灿烂却也无比安静。 顾重楼忽然侧头望着定地灯火。回头就皱眉望着叶惊玄问道:“是不是。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风吹来。叶惊玄忽然感觉有些冷。扯过一张毯子盖在身上。将脸埋在暖暖地毛绒之中。闷声说道:“你确定你想听吗皇说给我听。我是不想听地。我想你也未必想听。” 顾重楼伸出替叶惊玄把毯子掖好。才抬头问道:“你说吧。不管父皇说了什么。我这既是儿又是臣地。不论是什么都该笑纳着。” 叶惊玄皱眉。搓了搓有些凉地手却问出一句话来:“就算让你去死。你也会笑纳么?” 顾重楼忽然一惊。现在愈发不知道白天皇帝跟叶惊玄说了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惊玄。我两样占全了。如果有一天父皇真要我地命。我也会笑着给他。” 叶惊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顾重楼似乎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洒脱个人把自己放在很被动的境地,永远只是被动的接受:“如果不是让你死而是让我贵极、荣极呢?” 顾重楼神色一僵,侧过脸去不再看叶惊玄投过来的审视目光。这叶惊玄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所表现出来的洒脱以及对乐律的执着,也只是一层面具只是保护得再好也没办法顾自己周全。 顾重楼,终究是个太容易心软的人,或许不论皇帝以及他所谓的亲人给什么,他都不懂得推辞。 “父皇要立诏了吧!”顾重楼眼看着远处,淡淡地问道。只是他的心思却不像他的证据那么平静,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件事能让他贵极、荣极,但那却是他不想去碰触的。 “对,我可能要跟你说声抱歉,可能是我的关系才让父皇又重新……”叶惊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下午那一番话总让她觉得,是她下午的某些举动让皇帝要重新考虑顾重楼。 顾重楼却听岔了,以为叶惊玄说的是她的身份,关系到姚家和叶家的人脉和财力,于是一笑道:“不碍事,你别放在心上,明天我去父皇谈谈,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确定?”叶惊玄这会儿心里分外不安,如果顾重楼真做了皇帝,那她的好日子也没法过了,只要顾重楼当皇帝,不管她怎么样,姚家势必会把她推到高处。 顾重楼重重地点头,这一夜两人都没能安睡,顾重楼 就出了门,丫头正端着洗漱物什站在门口,顾重楼步离开。 霜叶和桐月看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进房里去,房里的气氛很正常,叶惊玄也没什么异样的表情。 而顾重楼离了碧园后,一路回到定园,皇帝才刚洗漱更衣,苏青》招呼着传早膳,顾重楼就冲了进来。皇帝倒也不计较顾重楼的冲撞,还招着手笑眯眯地冲顾重楼道:“老七,难得的,会下来一块用早膳,小青你也坐下来,别在朕眼前晃来晃去,看着烦。” 苏青》心说,我招您了,但还是坐下来,坐是坐了却如坐针毡。不安地随时想跑,顾重楼面色不好,他生怕多听了什么会危及他的小命。 “老七,有什么事儿吃完了再说,也让朕好好尝尝徽城的风味小点,我可是在京城都听说了,徽城早市风味小点是天下一绝,朕来了岂能错过。”皇帝一看就知道顾重楼来做什么了,心说叶惊玄倒是个藏不住话的,不过这样倒让皇帝觉得这丫头是顾重楼可以信的人,有这样一个人在顾重楼身边,皇帝又在心里给顾重楼加分了。 顾重楼闷闷地着饭,苏青》则在一旁跟咽石头一样,只有皇帝一个人吃得美美的。吃完饭呈上来茶,苏青》迅速地闪了人。 顾重楼一看苏青》走了,马喝不下茶了:“父皇……” 皇帝却挥止了顾重楼说话,放下茶盏说道:“老七啊,朕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只是这天下,谁可堪大任。朕是为天下选新君,而不是为老顾家选家主,若只是家主爱谁谁了,朕何必操那么大份心。” “可是皇,儿臣便可堪大任了么。儿自入徽城以来,处处战战兢兢,无一刻不是小心以对。一地之蕃对儿臣来说,尚且如此难任,何况是……一国之君。”顾重楼语气稍微急促地说着这段话,显示着他心里确实急了。 皇一笑说道:“老七,你以为朕做这个皇上不是如履薄冰吗,自十八岁登基,朕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以前朕身板硬朗着,为帝方三年,便诸恶缠身,老七皇帝不好做。” 顾重楼听了这么一席话,忽然心里对个只当是父皇,却从没有当过父亲看待的人感到有些愧疚:“父皇,儿臣若真能堪此大任,必不推辞,可儿臣确无此大才。” “这一路行来,各处蕃地属二和你治理得最好。 朕看的却不是一地之才能,而是若连一地都管不好,如何治理天下?”皇帝淡淡一笑,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重楼听得心惊肉跳,一声叹息后忽然想起了叶惊玄的笑脸,他曾经记得这个女子说过江湖,说过不爱荣华之类的话,忽然嘴角露出温柔和暖的笑容:“父皇,您给了儿臣一个可以放了天下,也要去相守的女子,儿臣便再不思天下之任了。” “惊玄么,这确实是个好女子,不贪不索,温善而宁静。曾经朕也为这么一个女子,想过要抛了天下江山的负累,和她天上人间双宿双栖。只是老七,有种责任感,与生俱来,到时候你自会权衡。”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同样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顾重楼听着皇帝给叶惊玄下的那八个字评语,忽而他比很多人都更了解那个小小的女子,坚强却又傻气,容易受伤却宁愿独自舔伤口也不让人去包扎,这才是叶惊玄,一个从骨子里就骄傲执拗透了的女子。 “父皇,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去就我心中所需要的宿命,而不是任何人所给予的选择。”顾重楼难得用如此坚定的语气跟皇帝说话。 皇帝自然有些意外,他也一直以为,顾重楼不懂得拒绝,却没想到这个儿子骨子里竟然也有坚持的东西:“长安,你这一年多,成长了不少。天下长安,老七你这番话更坚定了我的想法。但是你也不必那么着急,时日长着呢,你也未必经得起考验。” “父皇,您将会发现,王兄们之中,有比儿臣更合适的人选。”顾重楼紧定的回话,他宁愿经不起皇帝所说的考验,然后低下头思量着,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处处落于人后,让皇帝对他彻底不抱希望才是上上策。 不做皇帝,我坚决不想让七儿做皇帝,咋越写我都越觉得,写歪了…… 某人曾经说,书有自己的灵魂,等你写了才发现,不知觉间写到了你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地方去了…… 好可怕。我要掰回来……废话免费,迅速闪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三章 我不想做皇后 帝午后捎上顾重楼和叶惊玄,要去看看顾至臻,叶去,却耐不住皇帝逼视 妻定神闲 第 24 部分阅读 好可怕。我要掰回来……废话免费,迅速闪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三章 我不想做皇后 帝午后捎上顾重楼和叶惊玄,要去看看顾至臻,叶去,却耐不住皇帝逼视的眼神,痛快地服了软。 到了东山上,皇帝独自在顾至臻的墓前站了良久,对着墓碑说了些什么,顾重楼和叶惊玄站得远远的,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末了,皇帝才叫二人过去,叶惊玄一步步走近,这个墓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强压住入骨的疼痛,笑靥浅浅地立于墓碑前。一阵风吹了过来,夹杂着一些枯叶拂过衣襟和脸颊,恍惚之间,那些叶与风似乎有着顾至臻的气息。 泪,不知觉地盈满眼眶,她却只是抬头望天,把眼泪逼回去,笑容在嘴边便更加灿烂了几分。顾重楼眼瞧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叶惊玄。 “老七,朕乃天子,朕的儿子自然是贵不可言,为何先是老八,再是老九,一个一个就这么离朕而去了。”皇帝有时候宁愿这些个儿子活着不安生,也好过冷的一捧黄土,了无生机。 顾重楼听着皇的话,心里同样很复杂,尤其是当身边的女子,因着这里长眠的男子而悲切时,他的心就更加千折百转:“父皇,月盈则亏,盛极而衰亦是天道,父皇不必过于悲伤。” 皇帝喃喃着盛极而衰四字,仰天长笑一声,把顾重楼和叶惊玄吓了一大跳,只见皇帝笑过了眼角却带着几分湿润,形容苍凉地道:“朕最欣赏老九的野心,这个心比天还大的儿子,曾经朕想过要托付天下苍生,只是他却只能托付天下,不能托付苍生。此子为帝非苍生之福。” 顾重楼低下不敢接茬儿,这话题太过敏感,于是只说了一句:“儿臣只知道,他是九弟,除此之外儿臣不做他想。 ” 叶惊玄却一声冷笑,原来所谓的局,一直是她的一厢情愿,如果她真嫁了顾至臻,只怕会加速姚家的湮灭会放大顾至臻的悲剧。原来她们,都不过只是皇帝的试金石,到底哪块才是皇帝心里的玉,谁也没有弄明白过。 权柄、帝位……子夜。现在应该看明白了吧。 “惊玄话说吗?”皇帝看着叶惊玄。明显地感觉到她地神情不平静。 叶惊玄闻声抬头一笑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父皇。媳妇只是在想。九殿下看精明实说透了。也就是个傻地。” 皇帝脸色一沉。冷地看着叶惊玄许久。正当顾重楼以为皇帝要发火时没想到皇帝只是一笑:“丫头。有些事不明白比明白好。朕只希望你能和老七好好过日子。那比什么都强。” 皇帝说完话扬长而去。顾重楼拦在叶惊玄面前发愣。本来是担心皇帝冲叶惊玄烧怒火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人就走远了。 “惊玄有时候你要明白。他是帝王你不能这么和他说话。或许此时忍了。但你却永远不知道底线在哪里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顾重楼回转身看着叶惊玄。这话说得分外凝重。 叶惊玄半眯着眼睛迎着阳光就笑了:“重楼,我明白,他心里本就有愧,又何需我来多言。” 叶惊玄也不明白,刚才为什么就要说这些,这些话即是为顾至臻鸣不平,而是在为顾重楼求个平安符。已经为了所谓的大位,死了一个顾至臻,难道皇帝就忍心也把顾重楼推到那儿去吗,这可是他口口声声说着最喜欢的儿子。 顾重楼摇头一声叹息,领着叶惊玄往东山小院去:“惊玄,帝王就是一颗引信很短的大焰火,有时候一点就该炸了。” “呵……说得真可怕,刚才父皇不是挺好的。”顾重楼这个形容,让叶惊玄笑得乐不可支,扶着一颗杂树,笑得直不起腰来,虽然这些笑是她刻意挤出来的,可是笑着笑着,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真好笑了。 顾重楼温笑地看着,迎风而立,衣带四处翻飞之中,透着清濯出尘,叶惊玄猛一抬头,那双带着温暖笑意的眼里,透着浓浓的关切。叶惊玄的笑便再也支不出来了,扶着树干看着顾重楼,忽然叹息一声:“我应该早结遇上你……” 叶惊玄这些日子里,偶尔也会想,若是一开始遇上的就是这个人,这个清澈干净,琴动天下的男子,她会很欣赏。或许如果嫁如天家是此生的宿命,她能够安于嫁给顾重楼做王妃的生活,想必也能清澈宁静吧。 只是,终究还是先遇上了顾至臻啊,那是她此生的孽…… 顾重楼在听到叶惊玄这句话时,心里却不免一喜,欢喜之后却更加忧心了几分,因为叶惊玄的话,听着就 半句:“惊玄,往事总要过去,人生在不断前进,如于过去,想来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 两人边走边谈进了东山小院,皇帝正坐在院子中央,苏青》陪在一边,侍卫们远远地巡视着。叶惊玄走过去大大方方地做了下来,连顾重楼在一旁都看得真愣神,皇帝也没反应过来,这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坐着呢。 “爹,我跟你商量件事成不?”叶惊玄一张笑眯眯的脸凑了上去,这一声叫唤,让在场的人更是愣死了。 顾重楼和苏青》看了一眼,两人怔怔地又撇开看着皇帝,皇帝倒是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叶惊玄那张笑脸,一时间竟也觉得兴味盎然:“你说说,有什么事要商量,朕要是能答应你,就应下你了。” 皇帝这辈子听过很多称呼,可是就连自家的儿子都没叫过一声爹,如今猛一听叶惊玄叫声爹,心里那滋味就别提了。叶惊玄从皇帝的脸上看出来,这一声爹叫得皇帝心里很舒坦,原来小说电视也不全是骗人,位高权重者最难得的反而是最寻常的乐趣。 “我……不想做皇后。”话一出,顾重楼和苏青》就差没晕过去,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一同望天无语。 皇帝笑了,原本还没把顾楼给定实了,这一听就特别想把顾重楼捧上去,就为逗叶惊玄玩,让他感觉到特别有意思:“难道惊玄只想为妃,那可由不得你,你是思敏的女儿,这婚又是朕亲赐的,你已经脱不开身了。” “爹,在媳妇的里,连一个妾都容不下,何况是三宫六院无数妃嫔。说穿了我是个心眼小,气量窄的小小女子,只愿望夫君孩子热炕头,好好过些简单安宁的日子。爹,若你只是位父亲,想来这会是你最迫切的愿望,如今爹能赐予,何乐而不为呢。”叶惊玄真是怕进了京城,顾重楼做了皇帝,她这一生就彻底完蛋了。既然答应了要好好活着,既然选择了安静地活着,那就绝对不能和皇权沾上任何关系。 皇帝咂巴着叶惊玄的这几句话,头看着还站着的顾重楼,用眼神询问着他是不是也渴望过这样的日子。顾重楼像是明了一样,很坚定地点头,皇帝却一摇头笑道:“他是个可以肩负苍生的男人,难道你不觉得若只让他就一地之蕃,太委屈了他吗?” “有些东西,如人饮水冷暖:知,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叶惊玄待皇帝点了头,便把《庄子水》中的名篇“子非鱼”的典故娓娓道来。 “子非,安知鱼之乐。”皇帝重复了一句这话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挥手招来顾重楼问道:“这天下,你就从来没生出过丝毫念头?” 皇帝问得慎重,顾重楼:然思虑了一番才慎重地回话:“回父皇,若要儿臣说半点没动过心思,那断不可能,自幼生在皇宫,长于权臣之中,若从来没迷恋过,绝对是一句假话。” 皇帝一笑阻止顾重楼再说下去:“有这些就够了,只要你曾经想过就行了,否则朕还真当生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儿子。” 叶惊玄叹息一声,今天的话又白说了,亏欠得她为顾重楼想了这一出,可顾重楼的话一出来,就又破功了,好嘛……皇帝真是只老狐狸,她暂时功力低微还斗不过。反正现在皇帝还硬朗,叶惊玄打定主意,这话她说没用,那就让姚思敏去谈。 她拿皇帝没主意,可姚思敏分分钟能想出一堆主意来,叶惊玄眼波盈盈一扫过顾重楼,顾重楼只觉得心头舒坦得很,刚才叶惊玄一番都是在为他考量,他自然不是那木头做的人,当然能明白叶惊玄的心。想到这些,顾重楼冲叶惊玄一笑:“父皇,儿臣食人间烟火,亦有七情六欲,只是一样东西要儿臣拿很多去换,儿臣觉得不合算罢了。” 叶惊玄被顾重楼这句话弄乐了,噗嗤一笑道:“爹,你看,这鱼儿果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以悠游为乐吧。” 皇帝却凉凉地扔过来一句:“是鱼就得游着,不管他是乐意于此,还是不乐意于此。 ” 呃……叶惊玄彻底无语了,与顾重楼相视一眼,耸肩摊开双手,挤眉弄眼的样子说不出的有趣:“那我就只好跟重楼说一句,与其相濡以沫,不如想忘于江湖了。” 当晚,顾重楼问了叶惊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叶惊玄只说了一句与其同死,不如独生,把顾重楼噎在了当场久久没回过味儿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四章 人世间有JQ万千 约奉上jo 入夜时分,叶惊玄正在进行饭后散步,忽然一声响天边就绽放开紫红黄绿的各色烟花,叶惊玄一边看到着一边说:“这谁这么冤大头,这花色分明就是春徽堂最贵的焰火,应该是叫国色天香吧!我还以为要搁那当镇店之宝了,没想到这么愉卖出去了。” 皇帝走到门口,本来还喜洋洋的脸色立刻抹上一点恼色,苏青》去叫了门,小丫头来给开了一看是皇帝连忙拜倒在地:“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挥了挥手道:“得了,去给朕沏壶茶来,要那什么……杨枝白露。小青,你去把老七也找来,朕明天回京了,有话要吩咐他们。” 苏青》领命离去,叶惊玄远远的一福身子问了个安:“媳妇拜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皇帝颇有几分笑地看着叶惊玄终于也在他面前行了个全礼,忽然撇了一眼,原来是文嬷嬷在身边看着:“坐着吧,别跟朕整这些虚的,朕还是觉得你叫爹更真切上几分。 ” 叶惊玄坐下,腆着笑脸回:“那不是不敬么。” “得了便宜还乖,你跟老七啊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就是个直性子,而你呢什么都搁肚子里绕两圈才出来,这一直一曲互补损益,般配得很。”皇帝不免感慨了一句。 文嬷嬷见这二位拉起常托了理由离去,天家的家事,她们也最好别听。 叶玄就文嬷嬷走了。立刻就现了原形。凑上前去一脸兴味儿地问道:“爹跟我娘。到底以前有些什么事。” 皇帝一脸戒地问道:“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你要想知道。不知道去问你娘。朕无可奉告。” 皇帝越是样。叶惊玄越来了劲:“娘只说个开头就怒火冲天了。我可不敢问下去。我不愿意让娘一想起往事就那样儿。多不好呀。我想解这结。可是我连结在哪儿。什么结都不知道怎么能解得开呢?” 解……皇帝就没想过那结还能解得开。不过看叶惊玄一脸很有信心地样子。就想着随意提两句打发她算了:“你娘进宫地事儿你知道。进宫后地事儿才是她怒火地根源。” 皇帝顿了顿摇头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思敏会是朕地皇后或许这时候就没你了。思敏领着皇后地份进了宫。一道进宫地如今已被封德、慧、贤、淑四妃。当时还有齐家地两个丫头芳晨、芳年。以及如今地董贵妃。这么一说凭你地聪慧。也能明白了几分吧。” 叶惊玄眨巴着眼睛吐出一句话:“女人地战争自古如此。只是我不明白娘为什么这么生气。按说娘领着皇后地份进宫就算不为后。也逃不开深宫内院地命运。可娘不但逃开了后还远嫁平城。” 皇帝叹息一声看向远处,回想起过去来的脸色不由得多了几分沉重,忽而讪讪一笑道:“霜城早些年在宫里领着差事府库之臣司掌税务,当时齐家两姐妹身份低,按说是选不上的,选不上就会在京里另挑家世良好的青年臣子相配,霜城当时年少未婚,自然是人选之一。” 叶惊玄摇头弄不明白,这里头真复杂,这井水和河水怎么就搭上了,只听道皇帝继续说道:“你娘比我大三天,自小表姐表姐的叫着,也互相都认定了,将来会结百年之好。你娘那会儿心眼小得很,而且在我心里从小到大积了不少威,除了德妃和慧妃她不能拒绝之外,其他来大选的女子,她是看都不让多看一眼。我也认命了,谁让我心里既有她,又怕她。” 我……怕,这些字眼从皇帝嘴里说出来,真像一道道雷,没个预兆的就劈到了叶惊玄身上,她眨巴眼,心说果然有jo,而且是天大的jq。 “齐家两姐妹都喜欢上了一个人,你娘撮合的,那个人你很熟,他就是司掌税务的叶霜城。姐妹同侍一夫,真不知道当初你娘怎么想的。”皇帝摇头笑笑,渐渐沉迷在往事之中,脸上露着一些迷离的神色。 叶惊玄拜服了,原来姚思敏这么个没脾气的人,竟然曾经那么……飞扬跋扈:“那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儿,不过现在我倒能明白,为什么齐妃娘娘和我娘跟仇人似的。” “你娘特别能喝酒,有一晚我们一道喝酒,都喝醉了,一道踉踉呛呛地走到了秀女住的院子里,你娘是不住那儿的。你娘忽然心血来潮说,今天你转三圈,面向谁门口就去宠幸了谁,姐替你做主了。”皇帝说这话时,却是一脸的苦笑,到现在都还觉得,姚思敏一直把自己放的位置就是姐姐,而从来没有自认为是他的妻子、皇后。 叶惊玄支着下巴,想象着当时姚思敏的样子,肯定心里酸得很,只是这皇帝太不解风情了,难道就这么依了姚思敏不成:“不会真这么做了吧?” “ 醉了,我也醉了,两个醉了酒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细究转到了谁门口,反正大踏步地就闯了进去,第二日醒来一看是芳年就后悔了,可这时后悔也晚了。她都在你娘的撮合下,做着嫁给霜城准备了,现在又是你娘把朕弄进了她房里,她自然会怨你娘。”皇帝喃喃地说着,不远处顾重楼远远地来了,听到这些转头直也不是,进来也不是,尴尬地停在那里看着叶惊玄。 叶惊玄只当是没看到顾重楼的眼神,这会儿她正挖着jo,为伟大的八卦事业做贡献,哪有功夫去理会顾重楼:“娘就算为这事儿不至于就嚷着要嫁给我爹吧。” “你娘当时只是嚷着不做皇后而已,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喊着要嫁霜城了。但做皇后,不是她说不做就可以拒绝的。芳年为这事怨死了你娘,于是做了一些事,你娘最后不得不嫁给霜城。” 叶惊玄很明白的一笑用说这就是已经怀上她那大哥了,珠胎暗结啊,在这时候是无可逆转的jo:“那娘为什么要连爹一块怨上啊?” “你还非要问到底了,我当时不许她嫁霜城,下旨给你外公,如果姚思敏做皇后,就要姚家上下几百口为姚思敏这一举动陪葬。我还差些儿一恼之下,把思敏掳进了宫里……”皇帝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可笑,把姚思敏扔在偌大的床上身体上的优势强逼她屈服,后来地才想明白,姚思敏那样的女子,越是逼就越远了。只是那时的他却像一个被别人夺走了嘴里糖果的孩子惜一切也要夺回来,只是终了还是失败了。 叶惊玄摇头败着,就姚思敏那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肯定要和皇帝闹翻,而且那啥掳进宫里,听着就暧昧,jq的重点啊! 只听皇帝接着道:“思敏也知道哪来的匕首刀刺在胸口,看着我身嘶力竭地说么放开她,要么等着给她立牌位。那时候满她脸绝望甚至憎恨着。 她在我印象一直娇灿、高傲,似乎忽然就变成了那样。我心软了慌了,当场就答应给她和霜城赐婚。” “但是姚家不允许,老爷甚至拿太祖的金牌来逼我,老爷子的话我不能不听,太祖的金牌我更是不能拒绝,所以又停发了赐婚的旨意,虽然后来几经波折,还是顺利嫁了。但是你娘我这反复怨了一辈子,任凭现在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了。”皇帝长叹一声,看着叶惊玄,一副故事说完了的样子。 叶玄也跟着一声叹息,这真跟听书似的:“娘婚后,还真是变了很多。” “这得怪你爹,把最……敬爱的表姐嫁给他,他就这么对待,若不是看在你娘和你们兄妹的份上,朕要削了他的脑袋。”皇帝愤恨地说道。 这话却让惊玄忍不住笑出声来:“爹啊,这婚姻幸福不幸福,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我看他们俩啊,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夫妻,注定要嘻笑怒骂上一辈子。” 皇帝看见了顾重楼便招手让顾重楼过来:“别跟那傻站着,过来坐下吧。” 顾重楼看皇帝的神色透着说不出的轻松,忽然明白,这事压在他心底很久了,今天终于能说出来,他心里想必很舒畅:“父皇,您召儿臣来何事?” “朕明儿回京了,想告诉你们两一句话,你们的心思朕知道了,也记着,不到不得已朕不会搅了你们俩的清闲日子。”皇帝现在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江山谁属,只是觉得应该未雨绸缪而已。 皇帝又叮嘱了他们几句话就带着门外的苏青》走了,顾重楼看着叶惊玄,叶惊玄看着顾重楼,两人相看了很久,还是叶惊玄先开了口:“重楼,我觉得父皇说的那个什么宁淡的女子不是我娘,在父皇印象里我娘是娇灿的、高傲的。” 顾重楼差点没吐血,等半天叶惊玄就说出这么句话来:“父皇看女人,向来不准,而且也不应该会有别人,来了又走了,只有你娘。” 顾重楼心说,他没事为嘛要跟叶惊玄谈论起皇帝心里有过的那个女子,真是没事找事干。 叶惊玄很认真的点头,她今天晚上被美好的jo,以及她丰富的联想给冲昏了头,所以压根没功夫搭理顾重楼什么心情。 星月夜,暖风吹,一男一女相对,若是能谈点温情脉脉的话该多好啊……顾重楼郁闷地想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叶惊玄提起顾至臻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发呆的时间也少了,虽然笑得还是那么傻,但已经是个不错的现象了。 顾重楼欢欣鼓舞就差没跳起来,叶惊玄横了一眼,心说神经病…… 顾重楼却因为叶惊玄扫过来的目光又是一阵雀跃……呃,这两个人明显不在一个频率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五章 那个敞开心扉的夜晚 帝走后,两人又恢复了原本的生活,叶惊玄天天头昏腾府里的事务,顾重楼天天忙着处理蕃地的日常呈报。 再过几日就是端午了,这天大早起来,文嬷嬷就带着丫头给整理行李。永徽王府要去东山小院消夏了。东山小院四面来风,是个消夏的好去处,叶惊玄虽然老大不愿意去,可永徽王府里实在太热了,只好跟着一道儿去。 两小妾也跟着一块儿去,东山小院上不得大马车,她们被另安排在一辆小马车上坐着,叶惊玄嫌坐马车太累赘,硬是要和顾重楼一样骑马,顾重楼也就随她去。 两人一起骑在马上,一个玄衣黑马,一个青衣粟马,并行而驰让人看了倒是有说不出的美感。 霜叶和桐月在后头看着吃吃发笑,文嬷嬷也是满脸的笑意,叶惊玄回头看一眼,心里还犯嘀咕,那些人高兴个什么劲儿? “重楼,咱们来赛怎么样,比比谁先到东山小院,输了的人今天中午掌烧烤炉子,给赢的人烤串儿吃。要侍候周到,茶水及时。”叶惊玄看着四周的山,忽然豪气一发,不知死活地送了上去。 顾重楼哪有拒绝的道理,嘱了两旁的侍卫,冲着叶惊玄一抬下巴:“走,今天中午我要尝尝惊玄的手艺。” “你就那么肯能赢我,可不要胡吹大气,万一输了可不好看。”叶惊玄嘿嘿地笑道。 顾重楼斜睨一眼,上下打量了叶玄一番,似乎在说:“就你这样,还想赢本王。 ” 叶惊玄恼火地瞪了顾楼一眼:“哼。别小瞧了本姑娘。想当年在平城。上山下海什么我没干过。寻常地男孩子还不一定能玩得来。” “那倒不知道地王妃还这么能干。”顾重楼在马上侧着头笑眯眯地说道。 叶惊玄着那张调笑地脸知道这丫不信。心一横:“哼。你瞧着。今天我一定要让堂堂地永徽王爷做一回本姑娘地专用厨子。” 说完也不打招呼甩马鞭人就走远了。顾重楼摇头打马跟在后头。 东山小院门前。叶惊玄瞪着在门口笑嘻嘻看着她地顾重楼怨气冲天地道:“你就不能让我。真没风度。” “这可和风度扯不上关系。你若直接跟我商量。做一回你地专用厨子是会答应地。只是以输赢来定彩头。我能赢为什么要输。要是放水了。那才叫真没风度吧。”顾重楼牵过缰绳拴住。这才扶着叶惊玄下马。 叶惊玄一把跳进了顾重楼怀里,顾重楼的气息暖暖地喷在她身上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然后迅速地跳开:“反正你没风度女士优先,我是女士你得让我。” “好吧回我让你就是了,不过这回输了就是输了该兑现彩头了。我可等着今天的侍候周到,茶水及时呢。”顾重楼一笑转身进了东山小院。叶惊玄瞪着远去的顾重楼,在远地哼哼了几声,才跟上去。 顾重楼倒没真让叶惊玄动手侍候他,两人一起在烤炉边,把丫头侍卫支得远远的,你烤玉米我烤海鲜的,在那玩得不亦乐乎。顾重楼上手快得很,一会儿就烤得比叶惊玄还漂亮了。鱼烤得外面焦黄,里头嫩滑,让叶惊玄好生妒忌了一把。 顾重楼喜欢吃鱼,这点跟叶惊玄一样,尤其是烤得焦香的海鱼,两人一块趴在桌边,吃得那叫一个香。吃得差不多了,文嬷嬷来问,要不要送一些去两位夫人房里,叶惊玄还没咋滴呢,顾重楼先变了脸色,一副恼火的样子。 顾重楼其实本来就不想带那两人来,可府里没什么人,又把两女人扔那儿,他又担心出事,只好拖着尾巴就出来了。顾重楼为此生了一下午闷气,直到晚上吃过饭,陪着叶惊玄在园子里赏月,才又重新喜笑颜开。 霜叶从外头端着茶进来,见这二位一个笑眯眯地,另一个正望天做沉醉状,两人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和谐美好。霜叶看了后头的桐月一眼,又退了出去,还顺带手把院门儿给关上了。 忽然一阵蛙声响起来,叶惊玄无意识地随口就念出一首词来:“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顾重楼侧耳听着,温柔一笑,他倒不认为这是叶惊玄作的诗,只当是自己没听过的:“荷花塘下倒是很多蛙声可听,可稻花香却闻不着,只闻着股子海风的腥气。” “顾重楼,这大好的良辰美景,你这话真扫人兴致。人不能缺乏想象,想象知道吗?要从冰凉的风里,想到花开花落,要从遥远的香气里,想到枯荣得失。”叶 口就扔了出来,感觉真想是旧时在天涯或qoo上侃着面不是一个长衣长袍的人,她悄然间还真以为自个儿拿着鼠标、键盘在跟人瞎咧咧。 “惊玄,前年我在宴会上拂琴,当时你就在旁边侧脸听着,还记得那会是你二哥在你身边吧。你仰着头眼里带着泪,跟你二哥说那曲子里有切肤的孤凉,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能点破本殿下的心思呢。”顾重楼忽地想起那一次的宴会,那大概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姑娘嘴里,听到他从未被说破的心思吧。那一刻,他心里多少有些慌张…… 叶惊玄向来记性过得去,于是眨巴眼跟着说道:“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徽雨推了我一把,我就唱了支歌,当时多亏是你的琴拂得好,要不然我那会儿脸就丢大了。” 顾重楼遥遥地看着远处,似乎又想起了那一夜,一身青纱在风里起舞放歌的女子,也许早在那时候,那个天青色的影子就扎在了他心里:“惊玄,我不知道要等你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等你多久,但此刻我愿意等,哪怕是一辈子。” 这……表白么,叶惊玄讶异地看着顾重楼,一脸的意外,她一直以为顾重楼只不过是,接受了顾至臻的请求,并且接受了圣旨赐婚而已,难道顾重楼…… 叶惊玄忽然很;召唤个雷来劈死自个儿,按说她也不迟钝啊,为什么这么久来,一地没有发现过,让她死了吧,她果然很迟钝。忽然心里有些喜悦,她也说不清是天生的虚荣心在作樂,还是因为顾重楼的表白,纯粹的快乐着。 叶惊玄歪着脑袋又一想,两种喜悦有区别吗?没区别吗?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龟毛的人:“重楼,我值得吗,你这样的等待,我这样的女子也值得吗?” 顾重楼认真:看着叶惊玄,轻轻吐出一句:“你不常爱说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值得或者不值得,在我心里早有了答案,既然决定了,又何必再纠缠于值不值得呢?” 叶惊玄愣愣地看着顾重楼,却猛间盯着顾重楼的脸发呆,顾重楼的脸上,她总是能看到顾至臻的影子,只除了这又眼睛完全不像之外,两人的容貌、气度有很多共通点。 只是再相似,也终究不那个人了,她一向以为自己是没心没肺的人,可是要忘记一个人,对她而言却是那么不容易。她抬头迎着顾重楼探询的目光回望,顾重楼的眼里永远清澈如洗,这样一个男子原本不应错待,只是她的心却已经输给了另一个人,又让她拿什么来回应他:“重楼,我办不到,至少现在办不到。我一直以为自己洒脱得很,可是有些事,轻易忘不掉。 就一根刺,在心上扎久了不疼了,可是还在。” 顾重楼:口闷得发疼,心里复杂得很,叶惊玄很长情,也很执着,这些他都欣赏,可放在了顾至臻身上,他却只能气闷在心里,脸上却笑着看向叶惊玄:“我并不期望你一时一刻便能忘记,若你轻易忘了,也就不是可以听懂我琴音的人了。惊玄,我只想告诉你,我在这里,而且一直都会在。” 叶惊玄眨了几下眼睛,眼睛里一片湿润,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有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忽然觉得有了依靠:“重楼,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心里很乱,自从遇上子夜之后,一切都变得好奇怪。我一直想简单的活着,有爱或者没有爱,我都会很快乐很自在的活着……” 毕竟,前后两世为人,早已明白什么都是过眼烟云,只有简单和快乐最易得也最珍贵,同时也同样最容易失去。她这辈子只想珍惜自己,可是先遇上了顾至臻,那个男人彻底让她抛弃了心头原有的想法。 可是……顾重楼,进入了她的视线里,或者说生命里,他能给她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快乐,可是她却无法抛却过去的种种,过往的负担压在她胸口,此时就算是顾重楼给得起,她也没法放开一切去享受。 顾重楼一声叹息,心里一阵阵难受,顾重楼见起风了,就拿了毯子过去披在叶惊玄肩上,叶惊玄顺势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神里流露出慌张与不安,顾重楼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抱住了叶惊玄。 叶惊玄愣愣地任由顾重楼抱在怀里,只觉得眼前的人让她有安全感,而这感觉自从来到这个时空起,或者说就算在现代也从来没有找到过……忽然,她抬头无语问天,辗转了时空与古今,她到底是来寻找什么的? 是此刻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六章 七七是个很有爱的孩子 山小院侧院里,徐罗衣和方雁飞相对坐着,一人手子,徐罗衣竹着鸳鸯戏水,方雁飞绣着云天朗月。两只纤细的手如蝴蝶一般在丝缎下留下针针线线,只是两人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绣针与绣线上。 方雁飞叹息一声把绣绷扔在石桌上,看着同样心不在蔫的徐罗衣说道:“姐姐,你绣这个有什么意思呢,鸳鸯戏水若独个儿怎么戏。” “雁飞妹妹,那些日子在鸳鸯锦被之中缠绵时,王爷曾经夸过我的鸳鸯绣得好呢。”徐罗衣一脸欢喜的念叨着,只是头一抬向外面,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笑声时,欢喜的神色就像被撕碎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一些儿痕迹。 方雁飞同样侧脸听着隔墙传来的浅浅笑声,一个沉厚而温和,一个明媚而娇灿,听得出这两人多么高兴。而她们却像是被扔在一角的旧衣破裳一样,再也没有记起的价值:“姐姐,你悔么?” “悔什么,雁飞妹妹,这是我的命运,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将来我注定要做陪衬,只是从不甘心有这样的命运而已。倒是雁飞妹妹,你悔么,你本可以三媒六聘嫁为谪妻,可是如今这样,你悔吗?”偏房庶出,徐罗衣却从来没有认过命,她的目标是谪妻,虽然只是雁城徐氏的庶出,但庶出却也有为正室的前例,她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个念头。 方雁飞回转过一声叹息,不甘命运,谁又会甘:“不悔,既然选择了,后悔有什么用,不过是让作茧自缚,没有半点益处。” 墙外的笑声越来越响子的声音像铃声一般,交杂着男子的浑厚嗓音,听在她们的心里却分外酸苦。徐罗衣终于也拍开了自己手里的鸳鸯绣片,狠狠地瞪着院墙:“雁飞妹妹,你还坐得住吗?” 方雁飞笑着:“姐姐,心乱了怎么还能坐得安稳。” “她曾经是九殿下的心人,身为女子,我想没那么快就忘却旧情,王爷的气量再宽必也容不得一个日日心里想着别人的王妃。”徐罗衣看着方雁飞,露出不经意的笑心里也清楚方雁飞嘴里叫着姐姐,却未必真瞧得起她。一嫡一庶,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了般。 方雁见门外有丫头穿来穿去,忽然想起昨夜在园子里散步的时候,丫头指着给她看见着叶惊玄一人往书房里去,于是想了想道:“姐姐死人终究胜不过活人,不过眼下咱们也没有旁的法子,只能希望咱们这位王妃娘娘是个长情的主。” 徐罗衣一嘴道:“她长情不长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和王爷至今仍未圆房。” 徐罗衣说出来地这个消。于方雁飞而言就像一个响雷一样。她连忙抓着徐罗衣地袖子问道:“姐姐说地可是真地?” “自然是真地。他们一直分房而居爷你又不是不清楚。就是个你不情愿便不勉强地主。雁飞妹妹现下听着可真了几分吧!”徐罗衣一直藏着这个消息到了今天才从嘴里吐出来。主要是不愿意让方雁飞捡了便宜去。但是现在听着院墙外地动静。她再也藏不下去了。 “姐姐。看来这位过世了地九殿下。还真是个风采出尘地人物呢。要不然怎么会归天日久。却依旧让咱们这位娘娘久久不能忘怀呢。”方雁飞顿时间心里生出无数个主意。手一下一下敲着石桌子。心里衡量该怎么样把这个消息握在手里。变为有利之机。 而另一边叶惊玄正和顾重楼在玩斗地主。拉着向来不认生地桐月一块儿。三人玩得不亦乐乎。顾重楼脸上被贴满了纸条。桐月脸上少点。叶惊玄脸上一张也没有。看着顾重楼不时用嘴吹着遮住了视线地纸条。笑得趴在桌上站都站不起来。 桐月倒是也想笑。只是对象是顾重楼。她怎么也不敢笑出声来。只能低着头闷笑着。顾重楼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两人。当初就不该答应叶惊玄玩什么有意思地游戏。看着叶惊玄又把手里地牌放光了。认命地拿了纸条沾水往脸上一贴。 “重楼,你的脸太小了,再输下去就没地儿贴纸条了,哈哈哈……”叶惊玄回想起了自己曾经输得贴一脸纸条的时候,现在再一看顾重楼,笑得分外舒心,人的快乐果然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顾重楼也是输得没意思了,把纸牌扔在桌上,气闷地道:“不玩了,你也就是个欺压新手的。” 叶惊玄看着顾重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欢迎你随时欺压回来!” 桐月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翘了嘴角,看着这二位气氛如此之和谐也替他们高兴着。这时近午了,霜叶从院子外进来,看着满脸纸条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头一撇开选择无视:“王爷,娘娘该用午膳了,是去厅里用还是在这儿?” “在园子里吧,让他们把膳食送来。”顾重楼看着天气好,而且叶惊玄在阳光下懒洋洋的样子,他喜欢极了,看着心里分 ? 妻定神闲 第 25 部分阅读 分 。 叶惊玄躺在椅子上,看着顾重楼投射过来的眼神,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心莫名地了几下,又迅速回复了平静。顾重楼背光而坐,身上透着一层暖暖的光辉,加上那双温笑着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沉迷下去。 这时候她的脑子里就闪现出一个常用的qoo表情,上面只有两个很dy的大字“扑倒”。叶惊玄心想,顾家真是盛产风华绝代的男子,不说美男子吧,至少个个都有诱惑人的本钱。(dy=荡漾,至于意思请亲们各自领会) 顾重楼见叶惊玄又神游天外去了,凑过脑袋来到叶惊玄眼前温声问道:“惊玄,你在想什么?” 叶惊玄正在想那些yyy得很的念头,忽然一张大脸就跑到她面前来晃,吓了她一大跳,支在扶手上的胳膊一滑,人就往地面上扑。幸亏顾重楼眼疾手快了一把,看着叶惊玄眼里满是温情脉脉地说道:“小心……” 这一声小心,就叶惊玄的耳侧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像是从耳朵里一直传到了心里一样,勾得叶惊玄那个小心肝啊,就不停地乱扑腾。眼神跟揣了只兔子一样,慌张地四处跳,忽然定在了顾重楼身上:“那个……” 放开我了……叶惊玄莫名地没有把这下半句说出来,脸红心跳的被顾重楼看得手忙脚乱。 顾重楼这边着叶惊玄闪烁扑腾的眼神也乱了,自然就忘了要放开叶惊玄手紧紧抱着怀里软软的身子,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鼻子里窜进一些淡淡的香气,像是白兰花的气息:“你身上的香气,很特别很好闻。” 两人眼睛直视着抱在起动作说不出的暧昧,霜叶和桐月去备膳归来看着的就是这么一幕。霜叶和桐月两人进园子的声音惊动了这对傻傻痴痴的男女,连忙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慌慌张张地松开了手,站在桌子旁边,时不时的还眼珠子一溜去瞟旁边的人一眼。 霜叶桐月权当是没看见,迅速把菜布好后带着人出了园子,这会儿她们确定两人都不希望她们留在园子里碍眼。 “咳,那个……吃。”叶惊玄拿着筷子和碗迅速坐下吃饭刚才的暧昧感觉丢到脑子后面,用食物麻痹神经装刚才只是个意外……呃,那确实本来就只是个意外。 顾重楼稍微有些愣神,但是坐下吃饭,夹了块叶惊玄最爱吃的茄子放她碗里,叶惊玄看了也伸筷子夹了块鱼扔顾重楼碗里,两人又笑嘿嘿的吃着。顾重楼看着碗里的鱼,吃得分外起劲,似乎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鱼一样。 吃完饭两人去海滩上散步,叶惊玄光着脚丫子走在湿湿的沙滩上,今天太阳没大露脸,海风也微微的吹着,叶惊玄穿着身白纱衣裳,一路迎风小跑,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以及爽朗的笑声。 话说,天总该是有不测风云滴,才走出一盏茶的时间,一块乌云眨巴眼就被海风吹了过来,眼见着天就下雨了。叶惊玄拔腿就跑,跑到一半路忽然想起,这个时候沙滩上没有小店,没有凉亭,没有地方可以躲雨,于是又停了下来,茫然地四处张望。 “惊玄,跟我走吧。”顾重楼走过来把外衣脱了下来,罩在两人头顶上,一只手拉着叶惊玄往远处拐角的地方跑去,那儿有渔民们平时歇脚聊天时的茅草棚子。 两人到茅草棚子里,顾重楼把外袍拧干了水挂在竹杆上,叶惊玄在一旁拧着衣袖上的水,顾重楼忽然递过来一块帕子放在叶惊玄手心里,暖暖的带着顾重楼身上的气息:“把水擦干了,小心着凉。” 叶惊玄接过帕子擦头上脸上的雨水,心里却因顾重楼这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而心头一震,于是低着头似乎不经意地问顾重楼:“重楼,你会不会讨厌我?” 叶惊玄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只是莫名其妙的就说出了口。 顾重楼惊愕地摇头道:“为什么讨厌你。” “因为我……”叶惊玄也不知道该讨厌什么,她只是觉得顾重楼应该讨厌并疏远她而已,顾重楼没有底限的纵容,让她都开始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如果有一个人,抱着跟她一样的目的跟她成亲,她想必会憎恶那个人。 顾重楼淡笑着接着叶惊玄的话说下去:“因为你对过去念念不忘,因为你执着于你的心,因为你疯狂的把一个已经故去的人放在心上,而漠视一个活生生的人。惊玄,我并不是一点不在意,但是我说了等,就不会因为这些而讨厌。 ” “顾重楼,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呢?” “有……” 最近暧昧、暧昧……争取本卷完结的时候能推倒、推倒,我不保证哈。不过最近严打,xxooo的细节就不大可能了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七章 小暧昧,小温情 重楼的话在叶惊玄脑海里翻腾了很久,心里说不出~明白自己欠顾重楼很多。他纵容着她,完全没有尺度的容忍,她不是个傻子,当然看得清楚。 越是这样,叶惊玄越是不好受,每当顾重楼卧房里的灯火亮到半夜的时候,她也就跟着在窗口傻看着到半夜。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一看,或许再嘘寒问暖两句。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又堵着很多东西,让她连步子都迈不开。 这夜,又是起露的时候了,叶惊玄披着纱衣趴在窗台上,看着顾重楼房里的灯火一直在跳跃着,丫头已经进去给换过几回蜡烛了,可顾重楼依然还没有去睡觉。 再一次换蜡烛的时候,叶惊玄让霜叶去把掌灯的小丫头叫了来。小丫头在叶惊玄身后请了安,叶惊玄看着窗口头也不回地问道:“你叫什么?” “回娘娘,奴婢叫明辰。” 明辰,这名字倒适合做掌灯丫头,从夜明至辰,叶惊玄又接着问:“王爷这些日子怎么越睡越晚了?” “回娘娘,王爷似是在看奏,奴婢是不能近前看的,不过王爷看起来很忧心,总是叹气。”丫头如实地叙述着,这是叶惊玄问她才开口说,否则关于顾重楼的起居她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的。 忧心?惊玄皱眉,最近朝里应该没什么大事皇帝不好好的,叶惊玄越思前想后多猜疑一会儿就越坐不住,看着明辰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今天晚上就要再来掌烛了,让王爷早些歇息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这么彻夜不眠的操着心。” 明辰虽然些犹豫,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是,奴婢遵命。” 叶惊玄披了衣服打算去,可临到要出门时又犹豫了,看着对面的灯火许久,又折回去坐了下来,霜叶在一旁看着直摇头,桐月直接就问道:“娘娘,为什么不去了不是说要去看王爷么?” “不去了。霜叶你过去王爷说。让他早点歇着。别熬得这么晚。我……我赏会子月就去睡了。我就不过去了。”叶惊玄又趴窗台上。状似仰头赏月。眼珠子却不住地看着亮着灯地窗户。 霜叶和桐月相看一眼。心里都一个想法。赏月……骗谁呐摆着是看人。霜叶看着又是一阵摇头。才迈步去顾重楼房前:“王爷。娘娘派婢来请王爷早些歇息。注意身子。切莫劳累。” 顾重楼拿着书地正翻页地手顿在半空中。听着外头霜叶地话不禁一愣。明知道那些注意身子之类地话不大可能是从叶惊玄嘴里出来地。但至少叶惊玄能让霜叶过来问候一句。顾重楼就觉得大有进展了。 顾重楼想着不免心头一喜。朗声应了一声:“嗯告诉惊玄。我待会儿就歇下了。让她也早些安歇吧。” 等霜叶回来把顾重楼地话说给叶惊玄听惊玄状似不在意地望天虚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一阵欢快。趴在窗台上望着头顶地明月嘴边是一阵阵地傻笑。看着对面地烛光神游天外去了。 霜叶和桐月在旁边守着。给添了茶水和小点心惊玄却不像平时一样欢呼着过来。这会儿她心里正纠结着呐。顾重楼这个人……是那么地好。好到她没有办法忽略。她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长情地人。就算是长情。生死之间并不是长情就能周全得了地。 从前她也不信自己能这么痴傻,可如今到底是傻了。顾重楼的好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可是为什么无法接受,因为顾至臻么,都已经半年过去了,两世为人生生死死难道真就这么堪不透? 叶惊玄迎着风一阵摇头,她心里的答案是否定的,顾至臻在她的心里确实很重,所有的记忆加在一起,顾至臻都是第一个走进她心里的人,第一个……总是那么难以忘记。 可那却并不能做为无法接受顾重楼的借口,既然已经接受了嫁给顾重楼的命运,这个借口无法成立。 那究竟是为什么……顾重楼的眼神忽而闪现在叶惊玄的脑子里,干净清澈,永远可以不沾染一丝尘埃,似乎一沉了就注定会溺。叶惊玄叹息一声,心说也许是在怕吧,那样的干净清澈,总让她觉得不忍心去做那片尘埃,蒙住他的眼也蒙住他的心。 那样,似乎有罪孽感,更何况,她的心里还无法完全放下另一个人,这样更让她觉得对顾重楼而言,是种亏欠。接受了,更是一种罪过…… 叶惊玄讥笑自己一声,叹道:“原来我还是个这么道德高尚的人呢……” 霜叶和桐月在一边不知道应该怎么答话,叶惊玄这句来得莫名其妙,所幸叶惊玄似乎也并不需要她们回话。说完这 叶惊玄又继续漫无边际的乱想,眼皮子一眨一眨的些念头,竟然也就在窗台上这么趴着睡着了。 霜叶和桐月在身后,瞧见对面的窗户灯还灿灭,还以为叶惊玄还在瞧着呢,也就没有去打扰叶惊玄。两丫头正守着,对面传来一阵开门声,桐月连忙去开了门,就瞧见顾重楼往这边走,于是朝着霜叶看了一眼一笑,两人开了门把顾重楼迎进去,又相视一笑走远了。 顾重楼看着趴窗台上的叶惊玄,也以为没睡着,过去叫了两声,却发现没半点动静,这才坐过去看了一眼。叶惊玄手搁在窗台上,脑袋枕在上头竟然也睡得香甜,顾重楼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打算把叶惊玄弄床上去睡觉:“你也真是,在这都睡得着。” 叶惊玄睡梦中依稀感觉到身边暖暖的,自然就顺应身体的指引,往顾重楼身上靠了过去,一只手还顺势搭在了顾重楼身上,嘴里咕哝一声:“睡觉,不吵……” 顾重楼看着搭在了胸口的那只小手,只觉得胸口暖融融的,像是要化了一般,叶惊玄抬着小脸在他们的臂弯里,面颊粉粉地像沾着花朵的颜色,顾重楼觉得心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的,再也放不下任何,只除了眼前这个睡得面容娇美的女子。 “惊玄……”只是叫了声,顾重楼的面容就温暖成了一淌桃花水,温温地冒着美美的小泡泡,顾重楼眯着眼睛,忍不住诱惑地低下头在叶惊玄的额上烙下一吻。抬起头来却不忘四处张望,活像做了贼似的,心里像揣着几十只猴子上窜下跳的乱蹦嗒。 叶惊玄迷糊中只觉得似有片叶子落到额头上了似的,有些痒痒的感觉,于是咧开嘴一笑,往顾重楼的怀里蹭了蹭脸,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很不客气地躺了进去,还顺手拍了拍顾重楼的胸口,那动作就和平时拍被子没什么两样。 顾重抱着怀里的人儿,傻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还有贼心,只是被叶惊玄这平和宁静的笑脸一招呼,就啥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怔怔地看着叶惊玄安睡的容颜。 忽然叶惊一皱眉,又咕哝了一句:“重楼……你让我很纠结……” 纠结?顾重楼不明白这啥意思,本来也就听得不清楚,只能是忽略了过去,不过重楼二字他却听得极为清楚。脸上也就没别的表情了,只剩下了一脸憨傻的笑,叶惊玄叫的是他的名字,是他的名字……那一声重楼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心里的喜悦正在无限扩大中…… 就因了这一刻的满,他觉得等上千百年,也不是件很难的事,若是因着怀中这具小小的女子,他愿意守候。 “惊玄,我也说不楚自己什么时候认定了是你,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可是一看到你就觉得一切都值得。”顾重楼细回想起往日的种种,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屋子里淡淡的檀香气息,随着炉烟一缕缕飘散过来,窗外的风阵阵吹着,顾重楼忽然被风一吹,这才惊觉得应该把叶惊玄抱床上去睡。这才又轻手轻脚的起来,包起叶惊玄放到床榻上去。 顾重楼替叶惊玄盖好了被子,看了会儿便想着该离开了,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衣袖似乎被什么勾住了一样,回头一看几根青葱似的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忽而一笑又坐了下来想要把衣袖从叶惊玄手里抽开。 叶惊玄正做着梦,有人抢她的东西,那有不死死拽紧的道理,这倒让顾重楼苦恼得很,但心里的喜悦却更浓厚了。也许能用这个借口留在叶惊玄身边,也是不错…… 顾重楼和衣躺在床一侧,另一只手随手一勾,放下了帐幔。锦被之间一张安然恬静的睡容,勾得顾重楼心在胸口上下蹦得厉害,不由得伸出手指勾画着叶惊玄的眉眼。 叶惊玄挥手往脸上甩过去,嘟着嘴往顾重楼身边靠了靠,初夏的海边风大也凉,她就很老实地靠近了身边暖暖的地方,腿勾了上去,手也紧紧地抱着,就像若干年前抱着她床上那暖暖的毛绒大娃娃一般,还习惯性地用脸蹭了蹭,却没有蹭到预想中软软绒绒地质地,松开手皱眉却转眼间又抱紧了。 顾重楼在另一侧动都不敢动弹,生怕叶惊玄的手手脚脚放在什么不该放的地方,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不过叶惊玄抱紧之后就没再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了,顾重楼长出一口气,自己都闹不清心里的滋味该用啥词来形容…… 嗯,这个夜晚注定不安宁啊……明儿等着粉暧昧滴吧……我们大家都如此纯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八章 吃还是不吃呢 光流转的卧室内,烛光隐隐,屋子里的气氛透着暧昧 锦帐牙床,顾重楼拿眼瞧着身上的佳人儿软软地趴着,他开始倒是很cj的打算抱着温香软玉睡觉来着,只是叶惊玄身上散发着的香气夹杂着檀香,一点点往他口鼻间窜,他竟然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直愣愣看着在睡梦中露出浅笑的叶惊玄,无由地妒忌得很,这妮子把他撩拨得气血翻涌,自个儿却睡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檀香……有催的作用,是霜叶和桐月那两丫头点的,文嬷嬷交待,如果顾重楼和叶惊玄同房的时候就点檀香,平时叶惊玄不爱那味儿,大多点白兰香。 两丫头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却是按文嬷嬷交待的去做了。文嬷嬷也知道这二位没圆房,是女人还是女孩哪里逃过这位老嬷嬷的眼睛,心下里虽然着急却也不好点破,但总归要想点办法,要是总不同房,她可没法跟德妃交待。 顾重楼犹自不地看着跟章鱼一样揪在他身上的香软身子,粉不纯洁地想起,这半年多来他从来没去两妾室的园子里,更别说侍寝。于是他很苦恼地发现,他越是想起这些,血气就越是翻腾得极其欢快。 顾重楼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候,他的手已经一改方才老老实实的状态,已经偷偷溜到了叶惊玄身上,在娇软的曲线上轻轻抚触着。手上的温度带着身上的温度一起窜了起来,叶惊玄如果现在醒来就会发现,她一直欣赏的那又清澈见底的眼睛,也染上了色彩。 顾重楼的弹琴一般扫过,仿佛怀中的女子就是一把上好的古琴,揉抹拂弹间,叶惊玄低吟了一声,揪着顾重楼的衣裳狠扯了几把,她对自己今天这床不老实的被子很有怨念:“不许动……讨厌。 ” 正沉迷于手上传来那些温软触感顾重楼,听见叶惊玄似呓一般的话语由得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收回来,老老实实地躺在一侧,还把眼睛闭上。但过了半晌又没见动静,又睁开一点点扫了叶惊玄一眼,发现叶惊玄压根没醒,长出一口气。 重楼心说还是歇了吧。免得被自己吓死。可是叶惊玄这会儿不老实了。手一下下揪着顾重楼地衣裳层软软滑滑地丝绸中衣让她很不爽。叶惊玄是彻头彻尾地纯棉主义者。丝织品那种滑不溜丢地感觉。她很不喜欢。 好不容易睡梦中。竟然把顾重楼地中衣给扯开了。脸就往顾重楼地胸口蹭过去。滚烫而有弹性地胸膛质感十足。虽然和棉还是有些区别已经能够满足她了。 于是顾重楼就听到一声满地叹息声。然后叶惊玄又上下其手。打算把这“陪床毛绒娃娃”地衣服给蹬掉。省得碍着她地手。叶惊玄睡觉本来就是个折腾地主。顾重楼这下哪里还睡得着。不说正在一边折腾得欢地叶惊玄。就她那两只四处乱摸地手。就让他差点喷出鼻血来。 “惊玄。住手再乱碰下去。我可不能保证发生什么不该发生地事。”顾重楼这会儿只觉得自己憋屈得很。本来他倒是有想法。可被吓回去了。打算歇了算吧。叶惊玄这丫头又不肯放过他。 叶惊玄睡梦中一皱眉。敢情这穿丝衣地毛绒娃娃还有脾气上去揪着胳膊就上牙咬一口:“再动…我就把你…人道毁灭了……” 顾重楼听不清叶惊玄说了些什么。就算听清了也不一定知道叶惊玄什么意思。极其郁闷得看着胳膊上地牙齿印。大有偷吃不成反被吃地感触。 “不对啊,我醒着你睡着呢为什么我还这么被动,真是奇了怪了。”顾重楼极其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忽然一想是啊,叶惊玄却把自己撩拨成这样来是只打算烧火,不打算灭火…… 顾重楼不怀好意地把被子拉起来一点着被子里那双小小的手在他身上四处游移,差点爆了血管,意识到他不应该看滴,这下就是想移开视线也移不开了,眼睛火辣辣地盯着那双小手,一会儿揪着衣料,一会儿又转移目标四处放火烧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 “惊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顾重楼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出蹦出来,一字一句说不出的吃力,明显能听出顾重楼正在压抑着。顾重楼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压抑着,明明火在身体里四处乱窜,他却宁愿强压着,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占了叶惊玄的身子。或许越是在意的人,越不能亵渎…… 叶惊玄现在啥状况都不清楚,只知道今天的被子很不听话,陪床的绒娃娃还带着脾气,而且还自带温控系统,她迷迷糊糊地认为,这个娃 计者肯定是个比唐僧还要龟毛的人。脑子里迷糊的嘴上还不忘咕哝着回话:“脱衣服……” 这下顾重楼听清楚了,这脱衣服三个字,他听得再清楚不过,愣愣地看着叶惊玄使劲拽着他身上的衣服,顾重楼只能无奈地摇头拨开叶惊玄的手,但是很快叶惊玄的手又爬了上来,顾重楼知道再下去,他非得被胸口的火烧死不可。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赶快起床闪人,一个是干脆点吃干抹尽算了,要他闪人,他不甘,现在正是烈火烧身的时候,让他离开,那是不可能的事。让他吃干抹尽……呃,涌上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的心跳得飞快,可是真当他的手摸过去的时候,心里又虚得很。 顾重楼郁闷啊……纠结啊……吃还是不吃呢,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解答! 这边叶惊玄终于把顾重楼的中衣给脱掉了,欢快地露出胜利笑容,整个身体贴了过去,对于抱着的那个“绒娃娃”身上异常滚烫的温度,她选择了忽略不计,然后在心里怨念那个设计者,温控就温控吧,还这么高温,会烧死人的…… 顾重楼恨不能吐三升血,叶惊玄现在停下了手,躺在他怀里重新睡得很安稳了,似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也找到了舒服的地方,小嘴一张一合地对着他吐出暖暖的气息。 “我还是睡吧,我算是明白惊玄……你这妮子就没安好心。”顾重楼郁卒到死地强令自己睡觉,幸好叶惊玄消停了,没再折腾出什么来,只是顾重楼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认命地把子拉上去一点,下巴抵着叶惊玄的头顶,眨着眼睛看着床幔,心里一阵长叹: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不过他心里那些幸福而欢喜的小泡泡,却在不停地冒上来,这是个局部不美好,整体很和谐的不眠之夜…… 顾重楼撑到天快亮了,好歹睡着了,亮的时候叶惊玄揉了揉眼睛,光线刺得她直往里缩了缩,忽然手上的感觉让她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连忙抱着被子往床里边缩,定眼一看,顾重楼上衣零乱地胸口全露在外面,白花花的一片骨内丰实的胸膛,叶惊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后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反复折腾她的无聊的梦……她梦到自己回到现代了,抱着个带温控,有声音的毛绒娃娃睡觉……然后那娃娃惹得她很不爽,最后她就脱…… 叶惊玄这会儿只觉得天晚上太精彩了,然后使劲回想,昨天晚上她后来干了什么,但是到这儿就什么都想不起了,记忆模糊得很,她应该还不至于饥渴到梦里面都……咳咳,那个不大可能,否则现在顾重楼应该是光光滴。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悲剧,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做了什么,而不是顾重楼对她做了什么,顾重楼瞧过来的那双干净眼睛足以让她觉得,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她的错:“呃……你醒了……” 顾重楼兴味盎然地看着叶惊玄精彩绝伦的表情,觉得若干个晚上不睡也值得:“昨晚睡得可好?” “呃,那个很好…很好…”叶惊玄嘿嘿干笑两声,那片白花花的胸膛,让她实在无法忽视,只觉得口干舌燥,这个…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顾重楼摇头一笑,顺着叶惊玄的眼神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记起应该把中衣给穿好,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裳,随意绑了个结,一头长发披在后面,那懒慵的样子在叶惊玄眼里透着说不出的魅惑人心,顾重楼实在是有诱惑人犯罪的本钱…… “嗯,我不是不让在屋子里点香吗,昨天点了什么香啊,闻起来像在庙里一样!”叶惊玄有点意外,她不爱点香,霜叶和桐月再明白不过,而且这香气她只在庙里闻过……忽然在房里闻到还真觉得诡异。 香……顾重楼这才恍然醒悟过来,怪不得昨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香,这会顾重楼自然记起了檀香有什么作用。 起身洗漱过后,叶惊玄闻着衣服上的味儿,皱眉问正侍候着早膳的霜叶:“霜叶啊,我不是不让点香嘛,点就点吧,还点个味道这么怪的!” 霜叶随口回道:“娘娘,文嬷嬷说点檀香能让王爷和娘娘睡得踏实。” 叶惊玄没再说话,顾重楼却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有必要去跟文嬷嬷交流、沟通一下。 我要预报,暧昧过后自然是推倒了…快了…很快了…争取这两章搞定这两丫……某弈无良的坏笑着跑开……)(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零九章 XXOO也是一种责任 嬷嬷清早就被传到书房里,顾重楼看着文嬷嬷就半个字来,文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 顾重楼手指扣着桌子,文嬷嬷从小看着顾重楼长大的,自然知道顾重楼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文嬷嬷本来也没想过要瞒着顾重楼,这会儿干脆挑明来,求尝不是件好事。 “不是文嬷嬷应该有话告诉我吗?”顾重楼拿文嬷嬷没办法,这么多年一手一脚带大,总有些感情在,他本身又是个念旧的人,在心里想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文嬷嬷知道,要是今天就这么跟顾重楼打着哑谜下去,就啥事也别说了,干脆就这么干瞪着眼算了。只好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王爷,奴婢说句托大的话,您和娘娘圆了房对谁都好,要是不圆房怕是对谁都不利。” 顾重楼听了这话眼睛都直了,连忙道:“这有什么利与不利的,难道还关系着天下兴亡不成?” “王爷,您说对了。和娘娘圆了房,早早生下麒儿,对姚家、叶家,乃至天下江山都有好处。大道理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德妃娘娘回京时吩咐过奴婢,您和娘娘有了孩子不但可以安了姚家,姚家安了才能稳住局势,让皇上也就能对姚家更放心。” 顾重楼皱眉,他和自己的子晚上同不同床得用这些外力来拘束着,真让人觉得别扭:“嬷嬷,有些事我也未必全明白,尤其是父皇的心思我更不明白。父皇要用我来拉拢叶家,又匆匆地把我考虑进大位继承这中来稳住姚家,父皇做的事,桩桩件件我越来越不明白。他究竟是将我们当儿子看、当臣子看,还是当棋子把玩着呢?” 文嬷嬷连忙下看了看,沉声凑上前说道:“王爷,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别这么说,在皇上心里您是何份量,您自能明白。至于皇上要做什么,奴婢只知道,只要王爷尽子之孝、尽臣之忠,皇上必不会陷王爷于险地。 ” 顾重楼想不白也就不想了正天高地远,他也无心争什么,想来只要不掺和进去,也不会出什么事:“嬷嬷,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王爷。您和娘娘地事……”嬷嬷可没把她地目地给忘了。婚嫁半年连房都没圆。这要传到姚家、叶家。传到京城多少会掀起波澜来。 “我知道了。事我记在心上了。”顾重楼朝着文嬷嬷看似轻松地挥挥手。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这……要怎么跟叶惊玄开这个口呢? 文嬷嬷出了书门儿。回头看了眼身后地雕花大门。摇头叹息一声。心说要是顾重楼能去把这些话说开来。就不是她从小带到大地七皇子了。 文嬷嬷领着个小丫头。出了门一路向碧园去。碧园里叶惊玄正带着两丫头绣十字竹。叶惊玄老以为自己手工很好了尤其是竹了那么多年十字绣了。没想到霜叶和桐月一学就会。而且针针线线绣得比叶惊玄还要扎实。这让叶惊玄很感慨。果然是树业有专攻。古代女子地手工活是要比她专业得多。 叶惊玄正感慨着。眼角地余光就看见文嬷嬷远远地过来心想文嬷嬷最近已经很少出现在她身边了。今天来怕没什么好事:“文嬷嬷你有什么事吗?” “奴婢见过娘娘。奴婢来确实是有事要禀娘娘请娘娘拼退左右。奴婢有些体己地话要与娘娘说。”文嬷嬷话一说完。丫头们就很有眼色地请了安离去。 叶惊玄看着丫头们从外头把门关上了,满园子的热闹气氛顿时安静得只听见风声:“文嬷嬷,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娘娘,您一直没有和王爷同房,奴婢不问原由,但这结果却谁也不乐见。您和王爷系着天下安危,您若是为姚家、叶家着想,就该早日和王爷诞下孩子。” 顾重楼或许多少还能听清点,叶惊玄对于文嬷嬷这番话却是一句都听不懂,她和顾重楼xxooo与否,竟然还和天下安危有关……那使命感,真让人冷汗直流:“文嬷嬷,你的话我为什么听不懂?” 文嬷嬷心说哪那么容易懂,德妃说给她听,她听得一知半解,现在说给顾重楼和叶惊玄听,当然就更费劲了,能明白才奇怪了:“娘娘,您只需知道,一个孩子可以压下不少人的念头,让不少人安心。您和王爷是否过得美满,关系着姚家和天家的局面,更关系着平城叶氏上上下下的安危。” 一门三皇后,十女九王妃,叶惊玄莫名地想起了这句话,忽然一身冷汗,姚家虽然少有人入朝为官,但多少年下来盘根错节,在朝野上下已经有了 势力。皇帝未必会去动,但却不得不防。 皇后……王妃,姚家出来的女子,若不入宫为后,必嫁实权王爷,看来皇帝把顾重楼挑出来,不仅是因为顾重楼有能力胜任,也因为姚家。就算将来顾重楼可以逃得开那张大位,也逃不开天下兵权…… 想了想,叶惊玄也总算能明白,为什么文嬷嬷今天要来说这么一番话,可是能明白是一回事,这还是照样让她觉得很荒唐:“文嬷嬷,我省得了,关于……我会跟王爷商量的……” 商量,叶惊玄都觉得这句话好笑,那什么…还得用商量的,要天下夫妻都跟他们一样,这天下早乱成一锅子粥了。 文嬷嬷又叮嘱了几句,才请安离去:“奴婢告退。” 叶惊玄在原地成了一尊雕像,那什么xxooo在她和顾重楼之间,竟然是一种责任……她倒也不自认为是什么纯情女子,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和顾重楼xxoo,她实在觉得无法面对,荒唐到了极点。 叶惊玄在现代倒也不是跟人渡过**,只是那时候都大龄成熟女青年了,现在让她顶着个苍老的灵魂和一个萝莉的身体,去跟一个在心理上可以说陌生的男人去……,想想都让人一阵阵恶寒:“呃,天下安危也不关我的事吧!” 叶惊玄转念想,是啊,天下安危关她什么事啊,但是又想起松园的父母、兄长来,那些人总归是她叫了这么些年爹娘、哥哥的人,她无法忽略:“唉……这真是个无法想像,但又非完成不可的任务……” 真可笑,任务,竟然也能被称为任务。叶惊玄趴在石桌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却莫名地慌乱,她不知道拿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所谓的“任务”。 顾重楼在园子外头看叶惊玄趴在桌子上笑得坐不起来了,还当没什么事,于是扯开步子走到叶惊玄身边。正笑得不可抑止,却难受得很的叶惊玄感觉到前面出现一个阴影,于是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顾重楼,立马尴尬了起来:“重楼,你……来了,坐吧,我让她们沏茶来。” “惊玄,你可不必在意,一切有我,交给我处理就行了。”顾重楼虽然知道必需要去做,但他不愿意因着这些,而难为了叶惊玄。 叶惊玄摇头:“重,我是你的妻子,对不对。” “对。” 叶惊玄又问道:“我是你的妻,你是我的夫,那……本也是我们应该……的” 叶惊玄原本说话前心里还纠结得很,难受得很,这话一说出来,她只觉得脸红气喘,这些话还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重楼沉吟了会儿道:“可是你能接受得了吗?你的心里,还死死地藏着往事,你到现在还在回避,如果这样你还能面对现在这样的状况吗?” “我想是的,而且我刚才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如果把自己托付给某个人是我此生必有的命运,那么能托付给你,我能接受并且觉得很幸运,因为你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托付了终生,那么心呢,也可以一并托付出去么?叶惊玄在心底自问,却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顾重楼听着叶惊玄这句话,半晌才回过味儿来,胸口里满是欢喜的情绪,脸上露出淡而温暖的笑,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柔情,望向叶惊玄的眼神也分外欢快:“惊玄,有你这些话,不管什么都已经值得了。” 那怕她要用一辈子去忘记过去,哪怕她要他用一辈子来等,顾重楼也愿意守着,因为叶惊玄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因为她说她能接受……原来他的心也很小,小的只要那个女子一点点的动作,他都用满心的欢喜来回应。 “重楼,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已经成功的让我有负罪感了,总觉得自己欠你很多,想来是还不清了,于是我打算不还了,就这么欠着吧。有道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叶惊玄叹息一声,却撇开了心底婉转多变的念头,刻意调侃似地说话。 顾重楼浅浅一笑,在阳光下露出幸福而满足的表情,温温地道:“我乐意让你欠着。” 顾重楼的声音里透着满足,叶惊玄于是更有负罪感了,顾重楼原本就应该过得这样安然满足,但她占了位子,扰乱了人心,却给不起…… 顾重楼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叶惊玄,那一瞬间,那张溢满了幸福的笑脸,竟然让叶惊玄觉得同样的幸福,所有纷扰的念头,竟然也都平息了下去。 她也会有幸福么,还可以幸福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dim,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一零章 推倒不是件容易的事 …… 今天叶惊玄的屋子里,灯分外幽暗暧昧,两丫头早早地散了场,整个沉沉谧谧的院子里没有风,却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香气。 叶惊玄侧脸看着顾重楼,灯火微微下的脸上,带着些尴尬的神色,她扶额在心里叹息,这叫怎么一回事。两人培养了n天,手脚却依然不知道要往哪儿放,真是奇异啊…… 两人在床上躺了多久,顾重楼就看了她多久,可她还没脸红,顾重楼先脸红? 妻定神闲 第 26 部分阅读 酪亩牛媸瞧嬉彀 ?br /> 两人在床上躺了多久,顾重楼就看了她多久,可她还没脸红,顾重楼先脸红了,很好很好……几天来没有任何进展,她早麻木了,顾重楼反倒越来越害羞了。 叶惊玄仰面望着床顶,脑子里粉不cj~地构思着一段画面,某叶身穿小皮衣,手里拿着小皮鞭对正在床上揪着衣襟,无限脸红的顾重楼说:“你就从了姐吧,姐会好好疼爱你滴……” 说完小鞭子一,顾重楼弱弱地在鞭子的响声中,一阵一阵地瑟瑟发抖:“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良家少夫,我…我…宁死不从!” 她便是又一阵挥鞭,拿着一步一步逼近,顾重楼则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逼到墙角了,顾重楼眼睛一闭心一横:“姐……你要温柔……”说完便是一双无辜、可怜至极的眼睛盯着她,那样子要多惹人怜就多惹人怜。 她把鞭和蜡烛一抛,心满意思地欺压上去,辣手摧残着在夜色中无比孱弱的顾重楼…… 叶惊玄想那画面由得捶着被子大声狂笑,她还是太不cj了,这一阵阵的狂笑,把一边正别扭得很的顾重楼弄得一阵发懵:“惊玄,你笑些什么?” 顾重楼郁卒的表情,加在灯光映射下星星点点的眸子更符合了叶惊玄刚才的想象,强烈地视觉冲击和yy~想象让她傻笑得更加不可抑止,一双手把被子拍得啪作响,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顾重楼的话:“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太有意思,这世上有哪一对夫妻像我们一样,共枕一床却你看我尴尬,我看你不好意思。” 顾重楼看着身侧笑浑身软软趴在被子里地叶惊玄。无奈地摇头。伸手把被子往叶惊玄身上盖了盖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委屈你了觉对你……是一种亵渎。” otzz。叶惊玄对于亵这两个字。实在太无语了。这个男人怎么也不像个曾经和女子翻云覆雨过地王爷。倒让人觉得是个初经人事。而且是内心既纯情又脆弱地纯情少男。太有爱了:“要说委屈。也不是我呀!而且……重楼。你觉得我们现是不是应该结束这个话题这个时候谈这些。实在不大合时宜。” 顾重楼微微皱眉。确实不全时宜。可是他无法忽略。每次刚要有什么动作。这样地念头就下意识地跑了出来:“我觉得委屈了你。也对不起九弟。惊玄……不止你心里有解不开地结。我心里也有过不去地坎。” 叶惊玄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地神经比谁都敏感。而且比谁都长情由自主地伸手想拂平顾重楼深皱地眉峰。却在刚触到地时候如同被惊了一般收起了手。想了想却终于还是落在了那浓密地眉峰上:“重楼们不提了好吗。既然我们心里都有同样抹不去地记忆我们不提了。让他过去好了。” 顾重楼感受着额头那只温暖柔软地手着浅浅地香气。拂平了他眉间地痕迹刹时间他地心一片温暖平和。风声吹进窗缝里。带着如丝如竹地声音。细细地如一声一声吟唱。顾重楼忽然很想抚琴。此刻地心情做不来……。但却一定能弹出好曲子。 于是顾重楼起身看着叶惊玄。一脸雀跃地说道:“惊玄。横竖我们也睡不下。不如趁此明月长风。抚琴而歌吧!” 叶惊玄惊愕地看了一眼,这个提议实在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这顾重楼在叶惊玄心里又多了两个名词,一个是雅致人,一个是呆头鹅:“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的话。” 结果原本以为会有一个美好而温暖夜晚的叶惊玄,被推搡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去跟顾重楼做那对明月长风,抚琴而歌的雅事。 顾重楼拿着九曲流水琴,和叶惊玄一道坐在园子里,清风徐拂,明月朗照,倒真是个醉人的夜晚。叶惊玄赞叹一声,但看着顾重楼正在调音,又有些不爽,良时美景做点啥不好,非要在凉风嗖嗖的时候跑院子里听琴,她那一腔沸腾的热血啊……还是明天煮点凉茶来喝吧! 叶惊玄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幽长的调子净场,叶惊玄白了一眼,明明就静 还要响净场音……真是个无聊的。她却忘了,所谓不是让环境安静下来,而是让人的心清空倒净,才能用心去体会弦乐悠扬。 调子,叶惊玄并不熟,温暖而欢快,透着一些浅浅的欢欣,在初夏的夜空里一声一声地拨动着,倒也很动人,但更催眠……叶惊玄支着脑袋在一旁听,差点就睡了个结实。最后一声却如同石破天惊,让叶惊玄生生又从半昏睡中清醒了过来,愣愣地看着那张九曲流水,恨不得能砸了烧火烤肉。 顾重楼却向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叶惊玄到他身边去:“惊玄,我教你弹琴吧。” 要知道这句话如果是以前在京城里那会儿,如果不是叶惊玄,估摸着谁听到了都能蹦三尺高,公认擅音律的皇子亲自授琴,那场面何其dy,何其暧昧…… 可叶惊玄实在没什么心思蹦,她现在就想睡。低一脚高一脚像踩在云上一样飘到顾重楼身边,推了顾重楼一把,很欢快地道:“不用你教,我会弹。” 上辈子学了个门,这辈子又被逼迫着学了几天,好歹她还是会弹,只是水平么,那她就不保证了。 顾重楼倒是很意外地看,他从来没听说过她会弹琴,自然是一脸的惊讶:“你会弹么?” “是啊,想想看,弹支什么曲子给你听,得是你没听过的……”还得是她会弹的,她学琴属于三年都很难打一回渔的,猛然一要想谱子,还真是很难想到一首完整的。 顾重楼见惊玄歪着脑袋想着,也不打扰,只是等着,没多会儿叶惊玄一拍巴掌,大叫一声:“有了,就弹这首。” 顾重楼整好以暇地等听,叶惊玄手指一勾,顾重楼那如花落雁舞的手势她学不来,但好歹也受过专业训练,当年为了装门面,曲子弹得不咋滴,手指一落那指法倒不外行,顾重楼看得一点头,暗道不错。 叶惊玄笑眯眯地弹曲子,一边嘴里娇声唱着:“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哪新房子,刷得很漂亮,刷了房顶又刷墙,刷子飞舞忙,唉呀我的小鼻子,变呀变了样……” 叶惊玄唱得那一个欢快,直接无视掉顾重楼满脑袋冷汗的表情,还意犹未尽地又弹了一遍。顾重楼望着直发呆,这词倒是欢快得很,而且叶惊玄唱这歌的时候,似乎从里到外的愉悦着,这就让顾重楼忽略了叶惊玄在糟蹋九曲流水琴的事实。 叶惊玄弹外,侧脸看着顾重楼,一脸嬉笑:“怎么样,我说我会弹吧。” 顾重楼倒也不说好与不好,只是拿了琴来,一弦一调地把叶惊玄刚才弹的《我是一个粉刷匠》重新弹了一遍。原本在叶惊玄手下欢快有余而流畅不足的调子,在顾重楼手下一如行云流水一般,叶惊玄死死地瞪了顾重楼一眼,她这会儿也听出差距来了。 顾重楼就算是弹这么简短的一个小调子,也能弹出不一样的味道来,欢快的弦乐就像是要飞出去一样,叶惊玄生生能想出一个小胖子拿着刷子四处飞舞的样子,不由得叹息一声,人比人能气死人啊…… “教我吧,教我吧,我承认我不会弹。”叶惊玄这会儿想念起流行歌曲来了,没mp3、没有网络音乐,那么自弹自唱自娱也不错。 顾重楼微微一笑,把叶惊玄让到琴前面,叶惊玄双手垂于琴上,顾重楼的靠在她身后,两人紧紧地贴着,这会儿竟然丝毫不觉得尴尬了。顾重楼的手掌压在叶惊玄的手上,带动着叶惊玄的手依次拨弄每一根琴弦。 左手按、压、抹,右手勾、拨、挑、弹……每一个指法在顾重楼的带领下,都让叶惊玄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忽然叶惊玄抬眼看着专注于盯着琴弦的顾重楼,那张认真的侧脸让叶惊玄的小心肝儿忍不住扑通扑通乱动。 顾重楼的手掌传递着滚烫的温度,贴着她的胸口也同样往外冒出热烈的气息,耳边一阵一阵传来不成调的弦音,顾重楼忽然扭头看着叶惊玄:“你又拂错……” 顾重楼话没说完,脸又很光荣的红成了一片,叶惊玄嘴边不由自主地咧出一个浅笑,这个男人总是让人觉得很安全、很温暖、很贴心。这三个评语一出现在叶惊玄心底,连她自己都震惊了…… 就在这一夜了,不推倒不罢休,如此美好的气氛,不推倒就太浪费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一一章 推倒ing 一一一章推倒ingg 原来有时候床第之间的事,无非就如水一样,水到即渠成。叶惊玄趴在顾重楼怀里,身子软软地犹如一枝柳条儿,紧紧地缠在顾重楼身上。顾重楼的手指拂过她的发丝,轻柔的动作里透着珍爱与怜惜,这就是顾重楼啊,如此温柔而有爱的男子。 顾重楼一低头看见了叶惊玄优美的脖子,以前胸前那一片粉色的肌肤,在烛光摇曳下,仿佛是着了粉的上好瓷胎,透着细致温雅的光泽。顾重楼的呼吸陡然间急促了起来,身体里涌出阵阵热浪,叫了叶惊玄一声,声音得像初春的雨,透着一股向上生长的勃发之情,眼里洋溢着满满的春波,只需要叶惊玄抬头一看,就定然会发现,顾重楼的眼里只有她的倒影。 叶惊玄听着顾重楼温润如玉石一般叮叮作响的声音,无由地胸口一阵激荡,揪着如猫儿一般的嗓音细细地嗯了一声。在顾重楼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此刻多么美好而和谐。顾重楼一把抱起叶惊玄放在铺在书架后面的小榻上,厚实软和的织毯蹭着两人如火焰一般的肌肤,互相燃烧着纠缠在一起。 衣襟在了知觉间已经开敝,顾重楼一双惯弹琴的十指上,根根都有一层薄茧,磨蹭着叶惊玄从未被人碰过的细致肌肤,顿时引来叶惊玄一阵一阵的轻颤。顾重楼着迷地看着她细臻的肌肤,仿若上好的缎子细致而滑软,映衬在青碧的衣襟间,仿如一枝花蕾一般欲开还含。 当顾重楼的手上她的腰间开腰上金银两色线织成的细细腰带时,叶惊玄无由地害羞了,用双手轻轻推了顾重楼一把带着些欲拒还迎的味道,她也说不清是希望顾重楼继续,还是就此停止。 唯一知道的是此刻她的已经在顾重楼的双手间沦陷,那十指如同抚琴一般,按、抹、揉、拈……于是她的身体便再不受她操控。 顾重楼解开带了一眼叶惊玄,她正微闭着双眼,洁白的肌肤如瓷,双脸却如桃花般粉艳犹豫的情绪被顾重楼很快抛开,此情此景,便是圣人也再忍不住,更何况他的心里本来就珍藏着这个女子。 顾重楼解开自己的衣裳,俯下身蹭着叶惊玄娇软温香的肌肤,将原本瓷白的肌肤烙上一层层粉红。顾重楼的唇齿啃咬着叶惊玄身子她便再也忍不住胸中的烈焰,动情地抱住顾重楼的头手在顾重楼的背上、身上无意识地游移。 叶惊玄的动作让顾楼更加不能控制自己,两人身上仅剩的衣裳也在相互的碰蹭间褪去上只剩下两个光洁的身子互相交缠着,用手或嘴互相抚慰着彼此燃起滔天的火焰,让两人一道沉沦。 叶惊玄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身上肆意亲吻、啃咬地顾重楼。那如同膜拜一般地表情。竟然不带半分淫艳。就算在此时那双染上情地眼睛也依旧清朗如星子一般。顾重楼感觉到了叶惊玄地视线。抬起头来回望一眼。浅浅一笑透着说不出地风情。 顾重楼地手随着这一笑。一路向下。四撩拨着她地神经。她生涩地身体给予了顾重楼最原始地反应。如**一般地颤抖、抽搐。身子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体内亦涌出潺潺地水流。顾重楼脸上满是笑意。看向叶惊玄地眼神更暗了几分。忽而欺身而上。深深地将自己埋入她体内。 叶惊玄虽然早有准备。但身子还是一阵僵硬。虽然早知道会疼。但却没料到会这么疼。从身上一直疼到了心里。莫名地竟然流出泪来。顾重楼看着她眼角地泪珠。身体也随之一顿。连忙温声道:“疼了吗……” 叶惊玄摇头把抹去眼泪。看着顾重楼满是疼惜地神情。笑笑说:“有一点。但是不疼了。” 虽然还是疼痛。但疼了好歹要做完。不能白受了疼痛。好吧……她地身体已经沉溺于顾重楼地指掌之中了。她地身子比她地心更好收买。只要温柔而热烈地挑拨就自然臣服了。可是她地心却那么倔强、执着…… 虽然她说不疼了。但顾重楼却仍然不敢动。就这么停在当场。她一抬头就看见顾重楼一脑袋地冷汗。明显看得出正在强忍着。叶惊玄使劲地抬起头。在顾重楼地颊边轻轻一碰。带动着整个身体。在顾重楼地身下蹭磨着。 顾重楼哪里还能再忍得住,一声低吼,亲吻着她如细致的双唇,手四处拨动着,身体的起伏抽动之间,床榻也随之摇着吱吱呀呀的声音。 最初的疼痛褪去后,快感一点 水般涌来,从身下传到脑子里,直到头皮一阵阵发麻感,竟然越来越明显,不曾消褪了半分。(写到这,请让我大笑三声,半年了……憋死你,我的傻儿子) 顾重楼听着叶惊玄在耳边的浅唱低吟,一声娇过一声,便愈加亢奋,原本他倒也自认是个不好渔色的人,对于男女之事节制有度,竟然在碰上叶惊玄后,只想无度地索求下去,只想一直肆意在叶惊玄身上缠绵,这女子温软的身子勾得他一次又一次地起伏着身子,并且越来越填不满…… 叶惊玄见身上的男子终于有了要停下的迹象,她的身体却早已经沉沦在了一**的快感中,那些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几乎让她快要忘了自己。 两人交缠的身子在烛光的剪影里重叠,叶惊玄在满脑子快慰感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侧脸看到了,那两个交叠的身子,在床幔上如此暧昧,却也如此温情,或许是暖暖的色调所造成的,但不可否认,她的心里此刻温暖至极,也异常愉悦。 就在叶惊玄以为终要结束的时候,顾重楼又是重重一压身子,深深地埋进她体内,**如约而至,席卷着两人光洁而潮红的身子,叶惊玄忍不住一串细碎的呻吟。顾重楼却凑上前来,把她的呻吟声都卷进了口齿之间。 顾重楼侧身躺,顺手给叶惊玄盖好了被子,虽然他很喜欢那些在锦被下粉红的肌肤,可是他担心叶惊玄着凉了,细细地盖好了被子,叶惊玄却忽然拉着他的手,顺势窝进了顾重楼怀中。 她闻着情潮过后,顾重楼上淡淡的汗水气息和独特香气,不由得闭上眼睛,心中一片温和美好:“重楼,我想忘了他,忽然发了疯的想忘了他。” 顾重楼紧紧着窝进他怀里的女子,淡笑着擦去她额间的薄汗:“不要刻意去忘记,有些事刻意去忘,反而会记得更深。一切顺其自然就成了,你若一辈子忘不掉,我便陪你回忆一辈子,惊玄,你说如何?” “你不能这样宠溺着我,由着我,我被宠坏了,只会想要从你身上索取更多,但不会给予分毫。”叶惊玄伸手抱着顾重楼的腰身,光洁而坚实的身上,还留着情潮初褪后的余温,以及湿润的汗液,这一切都昭示着,她们方才是何等的疯狂。 顾重楼感觉着腰上小手,嘴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乐意把你宠坏,乐意让你索取。 施望报,若望报就会憎恨。玄,这时候我真想问你一句,你曾经付出的,企盼过回报吗?” 叶惊玄叹息一声,人间的男女之情果是最复杂的,她侧身把脸紧紧贴在顾重楼胸口,呼着热热的气息道:“没有,光想着要怎么付出了,怎么还会记得去收回报。可是重楼,不要一味地纯粹的付出,那样太傻了。” “人不能过得太聪明了,这话也是你说的,让我说人不要活得心思太多了,当下想怎么样就去做,过了不想了就随他过去。”顾重楼别有深意地说着这一番话,心里何尝不希冀叶惊玄的全心全意,只是他不愿意让叶惊玄痛苦的左右挣扎,宁可慢慢守候,相信有一天叶惊玄的心里会有他。 “我发现你喜欢拿我的话来堵我,不带你这样的,水也是我说的,火也是我说的,你拿火来烧水,当然最后得烧干了。”叶惊玄用下巴蹭了蹭顾重楼的胸口,抬起头看顾重楼时,眯着眼睛像只小猫儿一样,更替乖极了。 顾重楼低下头去重重一吻,那上猫一样的表情舒展开来,说不出的慵懒与舒适,顾重楼轻轻一笑,抱着怀里小小的女子,恨不得这一刻就天荒地老了,再也不要经历任何波折,一夜之间他们就都白了头发,这样就相守了一辈子。 叶惊玄转了转身子,刚想弯膝盖好睡觉,却不料正碰着顾重楼的身子,叶惊玄惊愕地抬起头,很尴尬地看着顾重楼,顾重楼却嘿嘿一笑,看着叶惊玄道:“还要过会儿才天亮,我们还有时间……” 说罢便欺身而上,密密地在叶惊玄身上轻柔地啃咬着,重新把还没来得及熄灭的火焰又燃烧成了海。这一夜,他们终于拥有了彼此,如此美好,可是风雨后见彩虹,彩虹来了也将会见风雨,人生和命运、乃至天地万物都是一个大大的轮回…… 咩哈哈,终于推倒了,终于推倒了,放焰火庆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idi,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一二章 那个孩子一样的男人 lwen2。com专业手机电影下载 晨的阳光一偻偻暖暖地照在床榻上,原本顾重楼一多了一个人,显得分外挤,可看起来却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先醒的是叶惊玄,眨了两下眼睛,迷迷糊糊地揉了几下,忽然觉得特别挤使劲往身边踹了一脚,脚上的触感软软暖暖的,不像被子……她忽然睁大眼睛看着顾重楼,这才想起昨夜那一场**。 侧着身子睁眼看着顾重楼,笑容不知觉地爬上了她的嘴角,他的脸在晨曦映衬下,有着孩子一般的香甜。笑容在她的脸上越来越大,这个男人在醒着的时候,有一双孩子一样的眼睛,睡着的时候,却有孩子一样的安谥。 叶惊玄伸手掠过顾重楼的脸,心道上天真是宠爱这个男人,让他生于帝王家,却依旧保有着孩子一样的笑,孩子一样的眼睛和睡容。生在帝王家,还能安安心心地睡好觉真是不容易啊! 顾重楼的睡容勾引着叶惊玄,她顺应自己的心靠了过去,将头枕在顾重楼的肩上,从顾重楼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笑容在温和舒缓的气氛中,不知觉更浓了。 也许,她真的应抛开往事,就算不能忘,也要放下,否则这么好的一个男人,错过了不是太可惜了,有道是过了这村没这店儿,忽然叶惊玄又笑出声来:“嗯,真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因为心里开始有了阳光,:然就灿烂至极了…… 顾重楼听着惊玄的笑声醒来的,听着叶惊玄那么愉悦地说阳光灿烂的一天,心也随之飞扬在半空之中:“笑什么,这么高兴?” 叶惊玄听着从头顶上出的声音,第一次发现顾重楼的声音和他的琴声一样好听:“没有为什么,就是高兴。” 顾重感受着叶惊玄从心里溢出来的欢快情无比愉悦,听着叶惊玄的笑声醒来,又感受到了她实实在在的快乐,而不再是那生硬的伪装,他就跟服了仙丹一样,飘飘然如仙矣:“能够看到你这么笑,真好。” 叶惊玄忽趴起来。隔着被子趴在顾重楼胸口。神情非常严肃地道:“顾重楼陪我一起好不好。一起放下过去。也许他还会在我记忆里占着很大地位置并不意味着我总要高举着过去在眼前不放。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她只是觉得。这样一个男不应该错待。她也怕有一天被无尽地愧欠与负罪感压死。所以她想试着去放下为了这个人。她要试一试。 顾重楼看着面前不足寸余地那张小脸。当她认真地跟他说。要放下过去时。他心里地欢喜瞬间如浪滔卷积了过来。倾刻间便淹没了他:“好陪你。 ” “从今天起我要做那只猴子……” 叶惊玄坚定地话。却让顾重楼一头雾水那只猴子……哪只?叶惊玄看着顾重楼抓耳挠腮。一脸不解地神色由得笑了:“一只猴子下山。看见玉米就掰玉米看见桃子就扔了玉米去摘桃子。看见西瓜又扔了桃子去摘西瓜。最后看见一只兔子。就扔了西瓜去追兔子。兔子跑了。猴子就空着手回家去了。” 顾重楼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看着叶惊玄一脸坏笑,又仔细回想一下刚才那段话,于是笑道:“那你现在可以把玉米扔了,我可以保证,那颗桃子不会轻易离开你,就算你扔了,也会跟在你后头。至于西瓜、兔子,想来桃子一直跟着你,你就没有碰上的必要了……” 这下轮到叶惊玄震惊了,幻想自己的小学老师,如果知道有个人把一个儿童寓言故事给曲解成了一女np的女尊言情文,会不会穿越时空来抽死这笑得一脸正经的顾重楼,人类的想象力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别愣神儿了,也该起了,你不饿吗?”顾重楼饿了,昨晚的晚饭压根就没正经吃几口,而且半夜动作那么大,不饿才奇怪了。 叶惊玄却觉得窝在床上挺好,压根没有起床的念头:“我不饿,我不想起床,我想赖一辈子床,多么伟大的目标啊,天下宅女当以吾为牛耳。” 前面的话顾重楼听明白了,最后一句“天下宅女当以吾为牛耳”,他实在不懂,忽然发现叶惊玄老讲一些他听不明白的话:“你啊,真是去的地方多了,尽讲些我听都听不出味来的话。” 叶惊玄这才发现,自己心情一痛快,又顺嘴乱溜了,于是嘿嘿一笑,赶紧翻身躺好,用被子半遮着脑袋,只露出一双溜溜转的眼睛,说不出的生动有趣:“想我年纪虽少,却游遍九洲八方,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叶惊玄一不溜神又开始乱叠词,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堆,顾重楼只是在一旁笑笑听着,神情无比宠溺,虽然叶惊玄大多话他都未必能听明白, 欢看叶惊玄说起话来,生气十足的样子,这样…玄本来应该有的状态。 顾重楼听得兴起,叶惊玄就越说得口沫横飞,没察觉到门已经悄声开了,张怀广按例给顾重楼送茶来了,在门外喊了两声不见人应,以为顾重楼又迷在书里了,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于是就推了门进来。 把茶放在书案上原本就想着要离开了,却听到后面有顾重楼轻轻的笑声,好奇心就涌了上来,这顾重楼在他们印象里很少有笑得这么开怀的时候。 事实证明,好奇心这东西,往往是要害死人滴。张怀广刚掀开帘子喊了声王爷,就迎面一个纱灯差点打在脸上,张怀广连忙用手接住,还不忘一边惊呼:“幸好我接住了,王爷,要不然就打得我一脸血肉模糊了。” 顾重楼怒吼一声:“该你一脸血肉模糊,赶紧给我出去。” 张怀广虽然不白怎么回事,但还是拿着灯出来了,忽然里头又响起一阵女子的轻笑声,像铃铛一样清清脆脆的,透着说不出的欢快。张怀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浑身一颤抖,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个很大的错误,今天黄历上肯定写了“不宜出门”。 “你别吓着人了,那么怒哄的做什么。”叶惊玄看着刚才的一幕,忽然想起初见顾重楼的那一年,他们一起在小巷子里,见到那一对白花花的男女。忍不住在被子里笑得越来越开怀,这就叫报应啊,当初他们生生撞破了人家,现在竟然也遇上了……人生真是一个大轮回啊。 顾重楼看着头蒙在被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儿,一脸的呆愣,这个也好笑,还是个女子么,不该不好意思么:“你这儿又笑什么?” 叶惊玄拉下一点点被,满脸坏笑地道:“我在想,刚才张先生还少了一句话。” “什么?” “谢谢,继续……”叶惊玄说完直接笑出眼泪来了,笑得连声儿都没了,光剩下抽气的声音。 顾重楼听这话耳熟得很,忽然想起了,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他敢这么说,我就天天守他的房门,一天说上一遍。” 叶惊玄张嘴无语了,只能出来两个字:“变态……” 直到下午,顾重楼和张怀广、陆焕川出了门,叶惊玄犹自想起来就笑得行。霜叶和桐月见叶惊玄心情爽朗得很,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娘娘,今儿天好,日头也不晒,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行啊,走吧。” 叶惊玄事着两丫头,出了后门,后门那有一架子葡萄,眼看着在结着青碧的果实,往后门出去不远出就是顾至臻的墓地,主仆三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顾至臻墓前,叶惊玄收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停在顾至臻的墓碑前,满脸的欢欣无由地又沉了下来,明明欢喜,只是一见了这个人,哪怕只是一块冷冷的墓碑:“子夜,为什么我决定了,还是会难受,我原本以为做好了决定,就可以放下,原来……我还真是个又痴又傻又癫狂的笨蛋。” 两个丫头远远地站着,她便背对着她们,让泪水肆意奔涌:“子夜,我要放下你,如果放不下,只好忘了,你欠了我可以以死完结,我做不到,欠不起。你做得那么决绝,我没那么狠,你如果听到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薄情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说要放下你……” “不会……”冥冥中似乎传来这样一句回话,叶惊玄猛然回头四处张望,却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顾重楼,正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她。泪被风吹干了,顾重楼看见的只有双微红的眼。 她的话,顾重楼字字句句听得清楚,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因为叶惊玄说她欠不起,难道仅仅只是欠不起么,顾重楼很在意这句话。 叶惊玄望着顾重楼,怎么挤都挤出笑脸,便只是站在原地,用一双犹带着些湿润的眼睛看着顾重楼。顾重楼叹息一声,举步走近她身边道:“起风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如此温暖,叶惊玄由着顾重楼带着她回东山小院,顾重楼和叶惊玄的心同样沉重,忘记……对他们两人而言,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顾重楼也犹自别扭着呐,尤其是看着叶惊玄站在顾至臻墓碑前,心里总忍不住把叶惊玄定位是顾至臻的心上人……他就这么一直别扭却一直心仪着过来的,对于顾重楼这样一个向来自律,又凡事无求的人来说,这在很大程度上算是离经叛道,违背了他一直以来的观念…… 好嘛……两人同样别扭,那就别扭着慢慢发现彼此的好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c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手机阅读!) lwen2。com专业手机电影下载 第一一三章 端午夜月似逢君 瞧着就近了七夕,日里叶惊玄蹲角落里画圈圈,无聊毛了,不时抬眼看着天空,忽然回头问了句霜叶:“今儿七夕,城里有什么玩的没?” “回娘娘,晚上有灯市,听说还会燃放烟花呢,娘娘若是闷了,晚上不妨同王爷一道出去逛逛灯市。”霜叶提议道。 叶惊玄一听来了精神,以前就在电视里看过灯会猜谜语一类的,而且每每这样的夜晚都有浪漫的邂逅,虽然她死会了,可好歹能去看看别人邂逅嘛,八卦始终是人类最伟大的事业:“王爷这会儿在哪儿呢?” “回娘娘,在书房呢。” 叶惊玄起身拍拍身上的草木屑和尘土,穿过园子到了书房门前,正打算让霜叶去喊门,没想到门就从里面开了:“奴才给娘娘请安。” “是陆先生啊,不多礼。”叶惊玄能认得的人不多,王府上下也就认得几个常见面的丫头,以及顾重楼身边两个重要的文士。 陆焕川侧身把叶惊玄让了门里边,又转身出去,回头看着门时不住地露出笑容,在他们眼里,顾重楼和叶惊玄能好好相处,那比什么出什么主意去稳定各方都要强。反正他们这王爷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求在太平天下做一个清闲王爷,有这样的主子,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叶惊玄进了看见顾重楼正在案上写画着什么,故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去看看顾重楼在做什么。顾重楼却不语地低头笑着,叶惊玄的脚步和谁都不同,还做出一副谁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也就顺着让这妮子演上一回。 叶惊玄一看原来是在副莲花图轴,于是忽然凑过脑袋去,在顾重楼面前大喊了一声:“顾重楼,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了……” 等惊玄意识到自己嘴里说出句什么来,在顾重楼愣愣在眼神里早就笑趴下了,趴在桌上实在笑得不行了重楼看着她许久才问道:“你这怎么一阵一阵的抽风大晴天的哪来的雨和雷。” 叶惊玄瞪了顾重楼一眼。才说道:“重。这里很闷。听说晚上有灯市。咱们去看灯市吧。” 顾重楼指了指椅子示意叶玄过来一块坐着:“我说你怎么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还一脸地欢实来是找着乐子了。行。今儿七夕想来街市上热闹得很。咱们身为一地之主。总该去与民同乐一番。” 官腔……传说中地套话。叶惊玄拜服。连去看个灯都能想到与民同乐是银才啊…… 晚饭过后。两个人不带侍卫就出了门虽然张怀广和陆焕川不放心。但是想想徽城里地百姓大多对这二位尊敬有加且顾重楼功夫也不错。也就随他们去过一晚二人世界了。 叶惊玄和顾重楼共乘一骑下了山灯市上就已经是月明星亮了。街道上这会儿正挂着灯。处处灯火闪闪地好不动人。两人慢慢地骑着马穿过街道。感觉穿过街道两边地灯火时。像是穿越了红尘一般。忽然一回头看着顾重楼。那又灿烂如星地眼睛。想起一句名词来: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真美好啊真美好。夜晚果然是jo地集散地。如此暧昧地气氛。不jo那才叫怪了。 两人下了马。把马拴在春徽堂地门口。小二正在那磕着瓜子。守着灯摊儿。春徽堂也应景儿开了个灯摊。掌柜地说卖纸地不摆灯摊。那简直是天下奇闻。于是叶惊玄就随着去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叶惊玄忽然停下来,有个灯摊上的灯特别不一样,于是拉着顾重楼过去。 到了灯摊前面,踮起脚指着上头那盏莲灯对顾重楼说:“重楼,我喜欢那盏灯,你要把谜语猜出来噢。” 顾重楼看着最上面那盏灯,在烛光之下竟有五色光华,确实很好看:“一夜风流错铸成……打一字?” 一夜风流铸成错,叶惊玄也跟着在心里念了一声,这不知道是个啥谜底,于是侧脸看着正在想着的顾重楼问了一句:“会是个什么字呢,是悔吗?” 摆摊人摇摇头,冲着叶惊玄一笑:“姑娘,你们还可以再猜两次。” 叶惊玄承认她没有猜谜的天赋,于是看着顾重楼,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顾重楼感觉着叶惊玄看过来的目光道:“别这么瞧着我,要是三哥、六哥来,一定能猜得出来,我可猜不出来,只隐约知道应该拆字重排出一个字来。” 叶惊玄撇嘴,她忘了顾重楼的专业是弹琴,于是又回头看着摆摊人:“店家,我买下这盏灯好不好,我多给银子,这盏莲花灯卖我好不好。” “只赠不卖,姑娘如果喜欢,不妨再猜猜。” 叶惊玄看着那盏灯,又看看顾 “重楼……” 顾重楼细细地看了看灯,问了叶惊玄一句:“你真喜欢?” “当然喜欢,不喜欢看都不多看一眼了。”叶惊玄也难得喜欢样东西,没想到还得不到,这会儿正郁闷呢。 “回头我亲手做一盏送你如何?”顾重楼自信如果他要动手做,肯定能比这做得更好。 叶惊玄眼前一亮:“你会做吗,那太好了。我刚才还嫌这个太大了些,我要做巴掌大一个的,放在碧园和定园中间的水面上,晚上星星点点的,一年四季开莲花,肯定好看极了。” 顾重楼回想一那小溪,估摸要很多朵才能达到星星点点的效果:“我做一个,回头去春徽堂定一些放园子里就成了。” 叶惊玄满意了,拉着顾重就要走,那摆摊人又叫住了他们:“姑娘,今天七夕,拿盏灯去放吧,放在河上许个愿,说不定就能成真了。” 叶惊玄看着盏小小的灯,笑笑接了过来:“谢谢你,如果我的愿望成了真,我以后就年年来放。” 顾重楼领着叶惊玄到边,河边正一堆人挤那块放着灯,顾重楼担心叶惊玄被挤在人群里不安全,于是拉着叶惊玄道:“再等会儿吧,这么多人,你掉河里去了我可不会水。” 叶玄白了一眼:“那你可别过来,我打小在海边长大,别的不会,水性可好得很。只要不让我来救你就成了,我可驮不动你? 妻定神闲 第 27 部分阅读 叶玄白了一眼:“那你可别过来,我打小在海边长大,别的不会,水性可好得很。只要不让我来救你就成了,我可驮不动你。” 叶惊玄说完就冲进了人群里,颇有分在大商场折扣时,冲进人堆里抢便宜衣服的劲儿,一会儿就到边上占了个好位子,愿还没来得及许,到是一激动直接就把灯扔河里去了,看着小灯越漂越远,郁闷地走回去。顾重楼则在原地笑得乐不可支。 “你真是讨厌,这幸灾乐祸劲,了就让人想抽你。”叶惊玄很不满地埋怨了一句。 顾重楼却依旧只是笑着,从身后又取出一盏灯来:“给你,我们去另找个地方放吧,你也真是,话都不听我说完就跑了。” “你这叫马后炮。” 顾重楼领着叶惊玄到了桥上,两人一眼望去,两岸放灯的人挤成了灯火点点的一串,像是给河镶了个闪亮温暖的边儿,河上也是依稀的灯火朵朵,花样各不同,在河水上随波飘荡着,场面说不出的灿烂,就如同是天上的星河落到了人间一般。 “许个愿吧。”顾重楼在叶惊玄沉迷景色的时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话。 “天下太平,有情人成眷属,暂时没找到的赶紧找到,大家都吃好喝好玩好,什么都好。”叶惊玄随意地说着,反正许愿这东西,要灵了就是碰上的,年年生日许愿,能有个把成了就不错了。 顾重楼则听得一脸兴味,第一回听人许愿说这些的:“你倒真是有意思,不替自己许,倒替天下所有人许了愿了。” “这所有人里也包括我嘛,所以我不亏,还大大的赚了。”叶惊玄莞尔一笑,透着说不出的慧黠。 顾重楼一笑,这小小女子的心倒真是大得很,两人站在桥上放眼看着,四周的人群尽收眼底。叶惊玄忽然看着河岸不远处一个白衣男子,浑身僵硬地站着,连顾重楼叫她都没有听到,只觉得浑身像是掉在闻冷窖里,全身的血液却都往脑袋上涌,脚下却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重楼顺着叶惊玄的眼神望去,那一袭白衣的男子,身形和顾至臻竟然那样像似,恍然间顾重楼都认为那就是顾至臻了,更何况脑袋里乱糟糟的叶惊玄。 叶惊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去,脚在她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桥下迈了。顾重楼看着叶惊玄离去,在后面喊了一声:“惊玄……” 叶惊玄闻言回头看着顾重楼,眼里一片迷惘:“重楼……” “不要去。”顾重楼艰难地说着这句话,总觉得果此时叶惊玄走了,那么他们就会重新回到原点。 叶惊玄却无法不去,摇摇头看着顾重楼道:“不管是真是假,我只要一个答案。” 顾重楼看着她转身下了桥去,挤入了拥护的人潮之中,知道自己应该跟上去护她安全,只是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如同压了千斤一般,只能看着叶惊玄在人潮之中越走越远,直到连人影都消失在了转角。 他愣愣地站在桥上,扶着栏杆任胸口的疼痛一点点涌上来,直到如同这夜色一般淹没了他,脸上却没有一点伤痛的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那条灯火灿烂的河,神色冷清、落寞。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 第一一四章 心如月冷 惊玄一路追着那白衣男子过去,在巷子里穿行着,一停,又继续走,她每每想上去看个明白的时候,心里又莫名地在害怕,总是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近前8 两街的灯火映照下,那男子衣襟飞扬的样子,更让叶惊玄觉得那个人就是顾至臻,可是顾至臻明明就已经葬在了东山上。如果是鬼魂……不,不可能有鬼魂,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的白衣男子又开始动了,而且越走越快。 叶惊玄连忙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扔掉,急步追赶着前面的人,越追赶越觉得前面的人和顾至臻越来越像,行动举止间更是说不出的相似,于是心下里便更加确认那就是顾至臻,心里的喜悦念头像豆芽菜一样,见着水就疯狂地萌芽。 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男子越走越快,叶惊玄就急了,停下来大喊了两声:“子夜,子夜……” 前面走着的白衣男子微微顿了下身子,却又继续往前赶,并没有如叶惊玄所期望的那样停下来,更别说回头看她一眼,或说句话。 叶惊玄愣怔地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衣男子一转眼就从街角转弯,消失了身影,这才又举步追了上去,可是巷子里却已经没有了那白衣男子影子。她迷惘的转了几圈,视线里却始终没有那个白衣男子,他……哪里去了? 叶惊玄开始后悔,刚才为么没有早些追上去看明白,问明白,现在人已经不见了…不见了… 她在嘴时喃着不见了三个字,胸口一阵阵气闷,一阵小凉风吹来,把她最后一点希冀也吹到了地上可是她却仍然不愿意死心,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拔腿就跑,一边在嘴里高声呼喊着:“子夜,子夜……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快出来啊。 你要江山你便去,哪怕只出来见我一面也好,不管你是孤魂野鬼,还是活生生的人都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一路奔跑中,四周的行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是她不在乎,渐渐地跑得没了力气,勉强支撑着那点信念也已经在被晚风吹凉了,随便就这么往街边一蹲,终于还是哭出声来了。 四周正逛灯市地人纷纷围了过来着叶惊玄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认出来这个抱头放声哭着地姑娘就是他们地王妃娘娘。 “你说这姑娘是怎么了。莫是被人欺负了吧?” “胡说。这干净整齐地欺负什么。说不定是心上人没来。伤心呢。” 大家一听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也有人上前来劝叶惊玄她这会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感觉整个街道上像是只有她一个人一般在待边地台阶旁边。越哭就越伤心。 围观地众人见劝也没用问又不答。终于也没耐得住渐渐地就散去了。叶惊玄独自蹲在那儿渐地哭得没了声儿。街市上地人越来越少。灯火也越来越幽暗。过不久。各家地灯摊也都撤了回去。只留下各家铺子地防风灯在夜色下散着微弱地光芒。 叶惊玄丝毫没意识到她应该回去。只觉得夜色深重。露水一点点起来。沾湿了她地衣裳。偶尔有风一吹来时。浑身都凉透了。脸上挂着泪痕。却再也哭不出来了。 叶惊玄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远处,似乎满世界都是那个白色的影子在眼前晃,可是伸出手去一抓,却又什么都没有。冷冷地看着前方,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落空后的绝望:“子夜,那是不是你,如果是为什么不等我,如果不是,为什么这么相似……” 原本已经渐渐平复的心,在此刻又重新起了波澜,忽然又想起了她走下桥时,顾重楼看着她的眼神,那也是极失望的眼神,心头一凉,苦涩而僵硬的笑涌上嘴角,迎着风笑得是那样的凄凉与寂寥。 夜……越来越沉了,叶惊玄却只是紧紧抱着膝,蹲在台阶下,远处传了轻轻的打更声和着虫蛙的鸣叫声。袖子和衣襟上的水气越积越多,只要稍微一动,都能滴下水珠子来,但是叶惊玄没有动,只是目无焦距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耳朵里似乎隐隐传来些呼喊声,像是在叫她一样,可是她却只是愣愣地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另一头顾重楼正带着大队人马在找她,徽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街和小街多不胜数,顾重楼这下心里是真着了急,找了一个多时辰了,都还没有找着人。现在他心里后悔得很,当时就应该跟上去,现在人不见了,他心里担心得胸口一阵阵堵:“惊玄,惊玄……” “王爷,这边没有人。” “王爷,这边也没有人。” 听着侍卫一个个来报说没找着人,他心里的担忧就更深了 神色急切地看向四周,用眼睛搜寻着任何一个可能的没能现叶惊玄的身影,这时候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大半夜在街上一个人行走,这要是有个万一,他将会悔恨一辈子。 “赶紧再去找,一定要找着。” 侍卫们也都知道顾重楼着急,他们也同样急啊,天家的媳妇,要是有个好歹,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是王爷,奴才们再去找,一定找到娘娘。” 顾重楼忽然闻到一些淡淡的紫檀混合着白兰花香的气息,远远地从风里被带来,于是他遁着风的方向急步赶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地方看到了一袭青衣蹲在台阶旁的叶惊玄,连忙加快脚步跑到叶惊玄面前。 只见叶惊玄眼脸上,头上,身上全是**的露珠子,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顾重楼的心像裂开了小小的口子一样,撕裂般的疼痛:“惊玄……” 叶惊玄没有抬,从一片阴影里出声音来:“他为什么不肯见我,你说他为什么不肯见我。” 带着人担忧地找了大半,没想到找着人了,却从嘴里问出这么一句话,顾重楼只觉得满腔的热血掉进了冰窖里,瞬间就冻成了冰块。顾重楼却强压下心头的情绪,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叶惊玄身上,才蹲下来平视着叶惊玄道:“惊玄,不是九弟,那绝对不是。” 叶惊玄却忽瞪着顾重楼气愤地道:“当然是他,一定是他,他没那么容易死,一定是他一定是……” 说完她激动地站了起,顾重楼也跟着站起身来,叶惊玄的身子微微一晃,顾重楼连忙扶了一把,叶惊玄又看着他道:“他在哪里,他会去哪里……为什么不见我……” 话还完,却已经倒在了顾重楼怀里,双眼紧紧地闭着,却依旧在喃喃着为什么一类的话,顾重楼抱着怀里**的人儿,心也跟着被打湿了,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叶惊玄,顾重楼和出一口气,叹息着抱起叶惊玄叫人牵来了马,翻身上马带着叶惊玄一路奔回王府,王府更近也有专门的大夫。 “怀广,赶紧大夫去碧园,焕川去叫丫头烧好热水,准备些热的吃食,要好入口的。”进了王府,顾重楼一边抱着人往碧园走,一边吩咐开了。怀里颤抖的人让他的心越来越不踏实,而且她的身子也在一点点变凉。 沐浴完换了干净的衣裳,惊玄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些了,大夫请了脉说是只有风寒虚症,开了药就去抓药、煎药去了。当丫头把热粥送上来的时候,顾重楼又犯了难,这会儿叶惊玄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吃这些东西下去了。 “下去吧。”丫头走后,顾重楼端着碗坐在床边,看着叶惊玄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吞了两口粥在嘴里,俯下身子渡进叶惊玄口中。 好在叶惊玄倒也老实,都进了喉咙里,还是乖乖的咽了下去没吐出来,这跟她肚子这回正空得咕咕响也有关系。 好不容易喂完了粥,药又端了上来,顾重楼呆着汤药,黑乎乎的看起来就能苦死人,顾重楼忍不住皱眉,他打小就不是个乖乖喝药的主,长大了身体结实着,更是与药绝缘了。看了眼床榻上的叶惊玄,犹豫了会儿心一横把药倒进了嘴里,眉头皱得死死地把药喂给叶惊玄吞下去。 喂完了药赶紧起身往嘴里扔了颗桌上的果子,这才把那苦味儿给压了下去,又坐回床边看着叶惊玄不由得摇头叹息:“惊玄啊,你轻易忘不掉他是吗?在你的心里,他永远是份量最重的那个,那么我呢,究竟算什么?” 虽然一直不愿意这样想,但经此一事,顾重楼却不由得不这么想了。迷糊中的叶惊玄翻了个身,药性渐渐上来了,嘴里咕哝着一些声音,顾重楼起初没有听清楚,于是俯下身子贴在叶惊玄嘴边才总算听清楚了。 只是此刻,他却宁愿自己没有听清楚,因为叶惊玄反复说着一句话:“子夜,不要走,子夜,不要走……” “便是睡梦中,也只有他么……”顾重楼凄苦地一笑,胸口像是被这句话揪死了一般,几乎快要窒息。终于明白,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他,也比不过叶惊玄心里的顾至臻,或许永远也无法相提并论。 这一夜他的心凉了,定定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毅然转身离去。 “我愿意等,你便愿意给我机会等么……”他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心冷了也会转身,他抬头望天,这才现今夜的月光竟然是如此的冷…… <;SPN id=d_03>; <;N>; 第一一五章 愿卿多珍重 惊玄昏睡了两天,顾重楼每每忍不住来看她的时候,那张睡得安稳的脸,心里百般滋味齐齐在胸口翻腾。 第三天,叶惊玄好不容易醒来了,正巧是霜叶在一旁守着,叶惊玄睁开眼睛一看见是霜叶便咕哝了一句:“霜叶,我饿了……” 霜叶原本正在绣着花儿,一听叶惊玄的声音,立马喜出望外地站起来凑到床边上:“娘娘,您可醒了,这几天可把奴婢们给担心死了。奴婢这就给您备吃的去,您先躺着,奴婢让桐月过来侍候您。” 霜叶待叶惊玄点了头便往门外走,叫来了桐月便出门去厨房,没曾想在院子转角处遇上了顾重楼,连忙行礼喊了声:“王爷。” “娘娘醒了?”顾重楼远远地听到了霜叶高兴的呼喊,原本心里一激荡迈步就想进去,可一想起那夜,这脚就无论如何迈不动了。 “回王爷,娘娘醒这会儿喊饿了呢。”顾重楼这些天总来,霜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主子和睦了,她们日子才能更好过。 “好好照顾娘娘……”顾重楼一叹,丢下这句话人就走远了。 霜叶在原地神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本应该欣喜若狂的人,现在怎么反倒是转身走了,不是应该进去卿卿我我的吗。难道……这二位又闹什么别扭了,霜叶实在想不过来只能佩服这二位也太能闹了。 霜叶端了粥来叶惊玄,惊玄三两下就喝光了,摸摸肚子总算全身又有力气了,感觉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今天什么日子了?” “回娘,今儿已经初十了都睡了两天了,您要再不醒呀王爷就该急疯了。”桐月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桐月这话不还好。一说起来叶惊玄就想起来。这会儿还没有看着顾重楼呢。忽然又一想。或许是因为那晚。所以才……她讪讪一笑。若她捧着一颗炙热地心去待人。却被弃之不顾。她恐怕只会比顾重楼做得走得更快。 明明这么;。也以为自己可以理解是她地心里还是难受了。胸口闷闷地一句话说不出来。桐月在一旁见叶惊玄不说话。于是看着窗外地阳又说道:“娘娘。今天日头好不如出去瞧瞧。园子里地秋海棠和秋芙蓉都开花了好看了。娘娘这两天闷在屋子里。也该出去见见太阳。老闷在屋子里没病也得闷出病来。” 霜叶听着桐月这么没上没下地话却也不出声阻止。心里念着一句叶惊玄常念叨地话。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顾重楼不来看叶惊玄那么她们去人眼皮子底下晃晃又何妨! 叶惊玄也正好是躺得骨头发软了。见了外面地阳光蓝天里还待得住。稍微收拾了一下领着两丫头去花园。一路上天青气朗倒真是一派地秋光浪漫。 “娘娘。您瞧那不就是芙蓉是向阳地高枝越是开得快。而且开得又大又艳。这背着阴开地又小朵。颜色也淡。开得慢谢得快。好生可怜啊!”桐月无心地言语让霜叶在一旁撇嘴一笑。看不出平时叽叽喳喳似乎天真得很地桐月。竟然也有那份子心思。 叶惊玄撇撇嘴。这两丫头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有些花越是向阳越是高枝就越死得快。花嘛。都是早开早谢。迟一日早一日有什么区别。但能开过一季。便此生无悔。高枝上为人开。背阴地地方为自己开。各有各地计较。” “娘娘,您总是这样,您就真不在乎王爷的心呀,您要真不在乎,何必眼巴巴地出来,还老远地要转到这园子里来。”霜叶终于也忍不住了,在她看来就压根就是叶惊玄在自己跟自己闹别扭,然后顾重楼就跟着一起别扭了。 “不是桐月说这里的花开得好吗,我……是来看花的。”叶惊玄这会儿也体会到了什么叫欲盖弥彰,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面对顾重楼,而且原本她就觉得若没有她,顾重楼应该会有一个更值得去期待去相守的女子做王妃。是她让顾重楼过得不痛快了,那么现在,顾重楼回头是岸了,她也应该爽快点。 走着走着,还真在园子里看见了顾重楼,叶惊玄低下头,又忍不住稍稍抬眼扫了一眼,顾重楼就那么从她面前过,她刚想着叫一句来着,可顾重楼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远远走开了。顾重楼这么把她晾在了原地,她心里的滋味还没来得及上来,就远远地看到了方雁飞从另一头过来。 “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方雁飞是特意来找叶惊玄的。 “不必多礼了。”叶惊玄看着方雁飞心里就犯嘀咕,这 找她做什么,那二位可都是无事不登门的主儿。 方雁飞心说,已经看着效果了,刚才顾重楼从叶惊玄身边过,不看一眼不发一言,方雁飞心里就有了计较:“娘娘,妾听说您感了风寒,心里忧心正想去看您,给您请过安呢。现在看来娘娘已经大好了,妾也就安心了,近来天气转凉了,娘娘可要注意着身子。” “劳你费心了,我向来顶好,偶尔感了风寒三两天也就好了,倒是让你担心着了。”打太极,谁不会,姚思敏是个中高手,她总算学了半成功力,也够对付过去了。 方雁飞笑笑又请了安离开了,叶惊玄转身朝着另一方向去了,再赏花这花就怎么赏都不美了,越看越烦人。刚才顾重楼到底什么意思,不理会她,那男人才夸他有爱,他这会儿就这么冷着脸……呃,好吧,姑且当他这会儿忙,没时间顾她吧。 叶惊玄咂咂嘴,猛然间被这么一冷落了,还真不是味道,于是开始替人找借口了。她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太有意思了,人捧脸来的时候,她看着担心,人转身走的时候,她又不是滋味,真难侍候…… 看着眼前一树洁白的海棠花,叶惊玄忽然又想起了七夕那晚看到的白衣男子,这会儿也回过味来,那不会是顾至臻,神态举止虽然很像,却过于僵硬了,那晚……大概是太急了,不管不顾的找过去,就没想到如果真是顾至臻,绝对不会扔下他走的。顾至臻野心虽大,心却也软得很…… 甩甩头,叶惊玄放弃了想么茬儿事,现在想起来真觉得傻到了骨子里去了:“霜叶,我累了,咱们坐一坐吧。” “娘娘,您都不急吗,王爷他……” “霜叶,别说了,他现在这是他的选择,他有资格做这样的选择。”以为自己不在乎,但心里却很难受,用手压压胸口,原来也有些轻微的疼痛。 “娘……” “好了,别说了。”惊玄恼得很,顾重楼这样的态度她是理解,可也又恼又烦心。 叶惊玄后的几天里,一直期待顾重楼能来碧园,可是等了又等,连个人影儿都没瞧着,心也就凉了半截儿。每逢初一、十五叶惊玄都要和顾重楼一块儿上正堂吃饭,今儿又刚好十五了,叶惊玄中午到了正堂却没有看到顾重楼的人,一问文嬷嬷说顾重楼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叶惊玄也跟着吃不下饭了,顾重楼变得太快了,她错了,可好歹给个改过的机会吧……她却没想到,顾重楼在乎的并不仅仅是那夜她的转身离开,更多的是因为她心里念念不忘顾至臻,她的心里没有位置可以给他。 用过了饭,叶惊玄就领着丫头回碧园,午后的时光最是无聊,心里想着那想着去拿本带着丫头去书房找书看。 绕来绕去好不容易到了,叶惊玄却听见里头有些细碎的声音传出来,有顾重楼的……还有属于女人的嗓音。 她还不及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开了,出来的人是徐罗衣,徐罗衣见了叶惊玄弯腰低头一拜:“娘娘千岁,妾给娘娘请安。” 叶惊玄的心里非常震惊,她绝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徐罗衣,还没说话顾重楼又从里头出来,见了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徐罗衣说了句:“你先回去,怀广去备马。” 徐罗衣离去了,张怀广也去备马了,顾重楼抬腿就走便又和叶惊玄擦肩而过,叶惊玄实在忍不住了,转身看着顾重楼:“我又不是个摆设,是个活生生的人,你难道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烦么。” 顾重楼顿身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是个摆设,是个活生生的人。” 叶惊玄愣神待在原地,同样的话从顾重楼嘴里说出来,她怎么就这么难受:“好吧,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顾重楼听了这话回过身来看着叶惊玄:“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是我该问问你,你想怎么样。” “我……”就一个我字,她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想怎么样……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是觉得被顾重楼这么猛一扔开,特别难受。可真要她说出个什么来,话就堵在了心里,连个出口都没有。 “惊玄,你且珍重吧。” 顾重楼扔下这句话就走远了,叶惊玄怔在当场,顾重楼的话,她没有听明白,不过很快的,她就会明白的。 泪啊,开虐了,我又不忍心了……纠结啊…… <;SPN id=d_03>; <;N>; 第一一六章 重楼远行 然没过多久,叶惊玄就明白了顾重楼的意思,皇帝下重楼领兵巡边,这无疑是要让顾重楼将来在铺路,顾重楼原本可以回绝,因为皇帝的旨意并不强硬,反而大有你可以不去的意思。'泡~书~吧~超~速~首~发'可正巧赶上顾重楼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一走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接了下来,倒让皇帝很意外。 叶惊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走就走呗,干嘛还要不声不响的,别人都去门口送,她就闹别扭的不去,反正顾重楼也未必想见到她,这不就正好顺了她的意。 “娘娘,您不去送送王爷,这一去可就是月余不见人,您就真的不想见上一面,”霜叶在一旁干着急,叶惊玄却依然没有回她一下的意思。 叶惊玄撇着嘴正跟自己生闷气,她至于让人埋怨成这样么,顾重楼的心眼儿也太小了吧。从前觉得人气量大,这会儿自己落了埋怨,还怪别人心眼小,叶惊玄啊也终于是渐渐在乎了,只是犹自不觉得而已。 “娘娘,娘娘……”桐月从外头一路小跑进来:“娘娘,府里上下都去送王爷了,您再不去就见不着了。” 叶惊玄一听这就坐不住了,连忙奔出门去,霜叶和桐月相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叶惊玄一路小跑着到了门口,而门口这会儿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包围着了,叶惊玄老远就看见两小妾围着顾重楼好一幅依依惜别的画卷,于是心里开始泛酸水儿,既然都有人送别了,那她就不凑那热闹了。 想到这儿,叶惊玄就转身路返回,霜叶和桐月跟在后面满脑袋的雾水,两人也没看着那头的情况,于是又跟在叶惊玄后面折回去:“娘娘这是为嘛,出来了话不说一声就走,您这不是折腾自个儿嘛。” 叶惊玄穿过廊,一晃便靠在了院墙上,不说话光抹泪,心里莫名地堵得慌,霜叶一看叶惊玄落泪了,手忙脚乱地劝着:“娘娘别呀,您如果舍不得王爷,只要您说一声,想来就算是圣旨,王爷也会拒绝您这不言不语的光是背着人掉泪,自己不痛快了,王爷也未必知道。” “我就不想让他知道原本应该得更好,是我让他徘徊了……”叶惊玄满脑子的委屈,顾至臻压根没了影,这会儿就连顾重楼都要走了:“他们都走好了一个人也可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一个人都可以过得好好的……” 一边说一边掉泪,霜叶好气又心疼,心说这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主,一个人能过得好好的还掉什么泪走了正好称心了该笑才是嘛。 “娘娘。您别伤心了您一伤心:婢也难过了。”桐月向来心软得很。一见叶惊玄抹着泪陪着掉起泪来。 霜叶一拍脑门。好嘛个伤心抹。一个不劝倒罢了。还陪着一道难过。这什么主子。什么丫头:“娘娘。您现在去还来得及。王爷应该还没走呢。” “我不去。他身边现在正莺莺燕燕地。不少我一个……” 这下两丫头都明白了。原来是酸劲儿上来了。这不在乎地酸水倒是冒得很带劲:“娘娘。您真不去?” “不去。他爱上哪上哪。我才不去送他。”咬呀。紧握拳头一副舍生取义地样子。霜叶差点就没忍住。 而另一头。顾重楼看见叶惊玄出来。心里高兴得很。可没想到叶惊玄才露面就又折了回去。顾重楼心下不是滋味。可一看身边水泄不通地。想来那丫头又打了退堂鼓。现下心里后悔得不行。于是撇开人群向叶惊玄回头地方向走过去。 只听到了叶惊玄那句“他爱上哪上哪,我才不去送他”,心就跟掉井里了一样,清清冷冷的,全没听出叶惊玄的话里尽是幽幽怨怨的调子,转身就走,这回真是凉透了心了。 “你就那般的不在乎,我还当自己多少有几分份量,全没想到竟然那样不得你念想。”顾重楼迎着风一边走一边叹息,许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心里苦涩难当,倒比叶惊玄方才更难受了几分。 在王府一干人的欢送下,顾重楼上了马带着大队侍卫开路走远了,欢送的人很多很多,却没有他希望的那个人,也许……他的希望本来就是空想,自然没有实现的可能。顾重楼骑在马上,看着周围夹道的人,心里愈发沉重。 而王府里,这会儿也就愈加不平静了起来,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府里的三个女人加起来,却远不止一台戏那么简单。 “雁飞妹妹,你说 下来该做些什么。”徐罗衣伸出修长的手指,正由涂着丹蔻,鲜红的颜色如血一般,徐罗衣却看得极其满意,这艳丽的颜色却压根就不是妾该用的。 方雁飞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一阵冷笑,面上却半点不现:“姐姐,上回咱们那招棋果然用对了,今天她没来送,王爷这些日子也没去她那儿。现下王爷远行了,正是好作文章的时候,王爷走了,她又是个凡事不过问的主,咱们自然就方便行事了。” “雁飞妹妹,我是个不会绕弯子的人,你有什么就直说了,省得我去左想右猜的浑不痛快。”徐罗衣看着涂完丹蔻的十指,满意得笑着,这鲜艳明丽的颜色,多么明艳动人。她想要做的,就是永远留这明艳的颜色在身上,而不是看着妆扮在别人身上。 方雁飞冷笑一声,像叶惊玄那样的女子,像兰一样,幽香清远让人无法忘怀,而徐罗衣无非是一株红罗花,倒是艳丽,但看过后就容易忘了,留叶惊玄在府里,谁也进不了顾重楼的眼:“那得看姐姐是想一劳永逸,还是杀杀鸡儆猴。” “噢……杀鸡儆猴怎样,一劳永逸又怎样?”徐罗衣不愿意出主意,将来就算被捅了出去,好歹还能说全是方雁飞的主意,她存的就是这念头,所以宁愿装点傻。 要知道,能嫁进王府里的,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方雁飞笑笑答道:“如果只;杀鸡儆猴,那便找人吓唬吓唬就是了,若想一劳永逸么,倒是更容易,吓唬吓唬后再做点什么便是了,想姐姐雁城徐氏之后,将军世家,找出个把这样的人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徐罗衣心下想,这么做便太明显了,于是摇头道:“雁飞妹妹,我不过雁城徐氏的庶出,妹妹说的轻而易举的事,于我而言却是千难万难了。” “那妹妹就没法子了,姐姐,我们应一条心的,想来姐姐和妹妹一样,都不乐见那人在府里,那我们又何必遮遮掩掩的不吐真心话呢。”方雁飞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递给徐罗衣。 徐罗衣接过来问道:“这什么,妹妹难不成要亲自动手,这事儿可沾不得?” “姐姐,这不会致命,无非是些玩艺,她不是正在用药么,加点料下去,非但不会好,反而会越来越严重,王爷一去月余,只要咱们想些法子,等王爷回来只怕她就该香消玉殒了。”方雁飞依旧浅笑着,仿佛这不是在决定人的生死,只是说女工、首饰而已。 徐罗衣拿着手里的药末子,心里经有了主意:“妹妹,这事儿看来还得另外找人做,咱们都不成,那老婆子天天守着熬药,谁也近不了前。” “姐姐,汤药咱们进不了,熬药的锅咱们总不至于也不能碰吧,就算锅不能碰,她也总要饮茶喝汤吧!姐姐只要咱们愿意做,何愁没有办法,百密也总有一疏。”方雁飞从来就没想过事情会很顺利,所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方雁飞走后,徐罗衣拿着药末子独自回了房,不由得一阵冷笑:“方雁飞,你就真当我是那么傻,这药我如果放了,才真是趁了你的意,中了你的计。” 方雁飞当然不知道徐罗衣在想什么,就如同徐罗衣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一样。那包药末子,无非就是包珍珠粉,她也没笨到真把底托给方徐罗衣。 两人同样自以为聪明到了家的女人各自打着主意,而叶惊玄这会儿万事不知,正在碧园里发愣。刚回了碧园就有人送来了盏莲花灯,小小的巴掌大,精巧而雅致。看到这盏灯又想起了七夕那天晚上,顾重楼说过要做莲花灯给她,于是又跑到碧园的水边一看,两园夹着的溪上正飘着盏盏莲花灯,虽然是大白天,但一池飘飘摇摇的莲灯浮在青波之上,着实美丽,到了夜里肯定会更好看。 叶惊玄站在溪边傻愣愣地笑着,心头暖融融的,心想他原来还记得,连自己都快忘了,没想他却放在心上,现在她开始期待顾重楼回来的那一天了。好吧,她要道歉,而且说声谢谢…… 叶惊玄却浑没觉得,顾重楼更希望的是她能敞开心扉,而不是道歉或者道谢。 我虐女主的时候,她们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虐七七的时候,她们又说这么好的男人你也下得去手……无语望天啊……8qidi <;SPN id=d_03>; <;N>; 第一一七章 王府的家不好当 罗衣没有用方雁飞给的药末子,却另让丫头去药店里淮山粉,做要做给方雁飞看,但却不能用这么笨的方法,到时候太容易出事儿8 徐罗衣拿着淮山粉,吩咐自己从本家带来的丫头去膳房:“你拿着这个去,千万记住,不要让别人看见了,但如果是雁夫人的丫头,看见了也无妨。” 那丫头跟着徐罗衣自小一块儿长大,知道这位主子也就是个有心没胆的,倒也不多问,粥里汤里,丫头自然有丫头的办法。 方雁飞得知了徐罗衣的动作不由得一笑,转身去交待:“藏雪,你现在可以去了。” 窗外闪过一个人影,应都没有应一声就已经飘远了,方雁飞这才打开窗子看着笑了笑,一株凌霄花依着窗沿儿开了上来,小朵小朵的却透着勃勃生机。方雁飞伸手掐下来一朵放在手心里,脸上透着莫名的忧愁,与方才意得志满的样子半点也不像。 “潋,现在的我你看了,必是面目可憎吧,那个自以为一世都可做莲的闺阁女子,如今也终于争宠夺爱了。”一声叹息,手上凌霄花落入泥土里,淡淡的香气在手上流淌而过。 “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把药给了徐夫人不是更省心么,亲自动手反倒是不安全。”丫头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着做一份,暗着再做一份。 方雁飞望着笑:“她如果信我自然不会让她太难看,她如果不信我,真自己动手做了什么,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她最好信了,不过想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信不了我,就如同我不会相信她一样。府里的争争斗斗,我和她谁不是明白人正不明白的应该是像王妃那样的天之娇女。” 丫头低头沉思,回想起偶尔见叶玄时,那女子身上的气度和举止,总觉得不大对劲:“小姐,我总觉得王妃娘娘她并不那么好对付,小姐该为自己留条后路才是莫做后悔莫及之事。” 方雁飞看着自己带来的生丫头,忽然凝神看着一笑:“平素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番思量。放心确实不好对付,可像她那样的人,往往容易忽略,或说是压根不认为我们能翻出什么浪来们这样出身高的人,往往都过于自信,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 丫闻言默然。一方面觉得方雁飞地话说得不错。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些担忧。 惊玄这会儿。正是什么都不知道乐得轻闲地时候。一看到碧园与定园间地溪流站在那笑上好半天。弄得霜? 妻定神闲 第 28 部分阅读 丫闻言默然。一方面觉得方雁飞地话说得不错。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些担忧。 惊玄这会儿。正是什么都不知道乐得轻闲地时候。一看到碧园与定园间地溪流站在那笑上好半天。弄得霜叶和月都麻木到无视了。 “娘娘地点心来了。江米粉圆子煮甜酒汤。”桐月手里端着一个小小地瓷盅惊玄闻着米酒地香味就跳了过来。揭开小盅一闻。一脸陶醉。 端起小碗来喝了两口。感觉似乎有点不对:“今天地圆子怎么滑滑地。放了什么。味道还怪不错地。王府地厨子果然厉害。就做个江米圆子都和外边地不同。 ” 桐月不疑有它。笑着应道:“娘娘喜欢就行了。今天放地是桂花糖。厨下里还让奴婢问娘娘。可喜欢这味道。如果喜欢以后就照着做了。” 叶惊玄吃出来了,甜香甜香的味道,配上米酒的香气还真是相得益彰:“不错不错,以后就这么煮吧。” 文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边跳了出来,看着叶惊玄一脸的严肃劲儿,吓了叶惊玄一跳:“嬷嬷,你做什么,看得我这个小心肝儿呀,扑腾扑腾乱跳。” “娘娘,秋例银子还没下来,这眼看着就七月中了,府里又见吃紧了。”自从把后园子的事交给霜叶后,文嬷嬷就很少管园子里的事了,大都时间要做的就是监督叶惊玄,有没有做好一个王妃应当做的事。 叶惊玄放下小盅,扶额叹息,这府里还真是花销大:“嬷嬷,这银子都花哪儿去了,怎么也没见个底儿呢。” 文嬷嬷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账本:“娘娘,您看看这些可都是您授意了的,徐夫人的新秋衣加上各色头面饰,雁夫人整园子,又给换了新的家什,这可就用出去了千余两了。这些日子来,两园的伙食开销也比从前要大得多,娘娘这些您可都知道。” 叶惊玄低着头细想了想,好像霜叶跟她提过,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是啊,霜叶跟我提了,我就应下了,眼见着到秋天了,也该给置新衣裳了吧。至于整园子、换家什、置饰什么的,每年不也该有这惯例吗?” 文嬷嬷看着叶惊玄一阵沉默,许久才道:“娘娘,府里没这惯例,要制衣裳、换家什等,府里会统一换,哪有单给两园换的。” “没有吗?可当初在松园的时候,我们家是有这惯例的,平时要什么也只需要跟我娘说一声儿就成。”叶惊玄倒不是多没宽宏大量,只是想起一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当初也没想过要用这么多银子,这猛一听还真有些惊心。 文嬷嬷再次沉默,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娘娘,松园是什么人主事,王府又是什么人主事。说句不当说的话,定国公大人就是个大钱袋子,恐怕怎么掏都不见少,而王爷就是个无底洞,怕是拿多少钱去,都填不满。一个尽往里挣,一个尽往外花,再加上娘娘你又使惯了银子也没个度,王府自然会缺银子使。” 呃……一想到这个叶惊玄不得不点头,唉呀,她那爹怎么就那么会挣钱呢,现在好了摊上个花销比进项大的主,她也为难了:“那个,也没事,春回堂账上应当存着不少银子,回头让账房去取一趟就行了。上回我就跟重楼说了,他愣是觉得不合适,就一直留在那儿我也没动过。” “娘娘,这不过解得了一时之急,不是长久之计,您以后别随便什么都答应。 您瞧瞧,今年您没置新衣裳呢,她们倒先穿上了,这叫什么事。”文嬷嬷一阵叹息,叶惊玄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好说话成老好人了。 叶惊玄这倒也想起来了,:个儿确实没置新衣裳,往年在松园姚思敏一个人就打点好了,她就等着穿就成:“嬷嬷,这个也不碍事儿,再过些日子宫里制的秋衣就该下来了,我不正好穿着嘛。” 文嬷嬷摇摇,这真是个没脾气的主:“娘娘,您不能这么由着她们下去,否则迟早被她们欺压了去。” 欺压……这倒是个问题,看来以后真能那样了,要不然这俩胃口越来越大,可不好养活:“嬷嬷,你说的话我记下了,以后要再遇着了,一听细想想。” 叶惊玄前脚跟儿才答应嬷嬷,后脚跟儿徐罗衣和方雁飞就来了,说是来谢赏的。叶惊玄翻了个白眼,她这才被训了一顿,这丫又来做什么:“先让她们去侧堂候着,我这就到。” 说着霜叶和桐月先去换衣裳,她身上这件衣裳舒服是舒服,就是太舒服了,缺少了衬身份的架子:“霜叶,真的非换不可呀,我觉得这身挺舒服的。” “换……”霜叶无视叶惊玄的要求,从衣柜里找出件海蓝织缎云纹衣,翦水一般的裙脚,端庄中不失飘逸柔美。只是叶惊玄平时很少穿这些衣服,怎么穿着就怎么不爽,但一看镜子里还确实挺漂亮的。唉……她平时不好打扮,主要是懒的,真是白占了这么好一身子骨,枉负了啊…… 侧堂在碧园的内园的右侧,穿过花厅和琉璃廊子,转眼就到了,叶惊玄用力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要上战场,每回遇上这两女人她就觉得身处战场,没有销烟但更让人骨头冷,心跳加速:“霜叶,要不你进去打了算了,我懒得见她们。” “娘娘,两位夫人早晚都来请安,您未必还悚她们吧。”桐月很直爽地把叶惊玄的心思给戳破了,弄得叶惊玄睁大眼睛四处张望,就好像没有听着一样。 “那是请完安就走了,所以娘娘才没事,这猛一要对面坐着,可能还得谈些什么的时候,咱们娘娘就悚了。”霜叶也跟着应了一句。 叶惊玄双眼一瞪,心说激将法,没用没用……可无奈她就是受用这个:“去就去,难不成她们还是虎狼呀,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她们谢完了就打她们走。” 说完便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迎着小道一路向侧堂的门开进,可真靠近那门了,心下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脑袋一伸,心一横,抱着迟早逃不掉的想法让守门的丫头把门打开了。她一边往里头走,一边看着那两女人低头行礼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埋怨起自己来,激将法啊激将法……她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破毛病给改掉,她怎么就这么好摆弄,这两女人一看就是来不善啊,可现在就是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古代女人的杯具啊,在自个儿家还得小心翼翼地…… 预报,今天下午五点,有加更,请到时候来查收哟哟哟……风紧,扯之 第一一八章 有孕 事实并没像叶惊玄认为的那样展,徐罗衣和方雁飞地请了安道了谢就告退了,叶惊玄还准备着有一场大战,没想到人就那么走了,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叶惊玄站起身来,走到侧厅的门外,看着外头园子里白花花的阳光,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就跟做梦一样过来的。尤其是遇上顾至臻以后的日子,更是梦里的梦,一切的一切竟然在这日的先后开始不真实起来。 就像庄周一样,她开始想,这究竟是梦还是真,曾经的是梦,还是如今的是梦。忽然间迷惘了,没有了方向。爱……是啊,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求的是爱,追到头了是什么,顾至臻死了,而顾重楼如今也让她觉得别扭。 “是梦非梦,这些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呢?”叶惊玄倚着门喃喃低语,霜叶和桐月听着没有作声。 叶惊玄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幸而霜叶和桐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没有向后倒下去,霜叶忧心的看着叶惊玄道:“娘娘,您上回的风寒还没好全呢,让您好好服药,您偏说用药三天,不用药七天,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呢。” 叶惊玄也犯着:糊呢,分明自己都觉得全好了,今天这一晕乎还真让她摸不着头脑:“我已经好了,可能是日头太晃眼了,一时不适应,你看现在不是好了吗?” 霜叶摇摇头,反正一提到药,叶惊玄就绝对不会好好答应,就算给了药经常趁人不注意喂了花花草草:“那还是传大夫来给您再瞧瞧,王爷眼下不在府里,您若是有个好歹,奴婢们可没法跟王爷交代。” 叶惊预先一交代什么呢又何必交代呢,徐罗衣和方雁飞二人,让她有了更深切的认知,那个男人或说任何一个男人,在这样一个时代里都给不了完整。从前顾至臻是这样今顾重楼依旧如此,她执着些什么呢着了一切就能得完整吗? 抬头望着天空,忽然间始怀念那个五光十色的都市,人流间来来往往,至少她还是自由的:“霜叶,我想回家去,这里再好也不是家身份再高,也不自由。” 霜和桐月相视一眼叶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娘娘,您若是想定国候、定国夫人了您便回平城一趟也无妨,但先得把身子养好了要不然定国夫人得说奴婢们没照料好您呢。” “你个丫头越来越蹬鼻子上了。仔细我跟文嬷嬷说去。还没人能治得了你了。”叶惊玄被两丫头扶回来房里。还找来了大夫给叶惊玄请脉。 叶玄倒是任折腾。反正躺小几上。只是那大夫本来眯着眼睛诊脉。忽然却睁大眼睛望着她。让她实在有些意外:“大夫。我不是得什么不治之症了吧?” 大夫差点没让叶惊玄这话呛死。连忙摇头说不是:“回娘娘。容老夫再诊诊。不至于是不治之症。娘娘且放宽了心。” 叶惊玄本来就是下意识地侃这么一句。这大夫向来速战速决。这还是第一回请个脉要这么长时间:“你可是头一回要思虑这么久。什么脉这么难诊。” 大夫面上一喜终于确定了方才没诊错。这才站起来深深一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什么……”叶惊玄觉得这场面太眼熟了。实在是眼熟到了诡异地程度。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就那么一回也能中标…… 大夫喜道:“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老夫这就给娘娘开两张药膳方子,药就不必服了。” 这晴天一个劈雳打的,叶惊玄直接就傻在当场,张嘴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还是霜叶赶紧取了红包包了银子递给大夫,并把大夫送了出去。 等霜叶把药都取回来了,叶惊玄还在那儿傻坐着一动不动,霜叶试着叫了声:“娘娘,您没事吧?” 叶惊玄苦着张脸,心说没事没事,太有事了,孩子都弄出来了,掐指一算她才十六岁啊,这眼瞧着明年就得滚出一小娃娃来叫她娘……这落差太大了,她一时间接受不过来:“霜叶,这是真的吗?” “哪能不是真的,现下全府都知道娘娘您有喜了,陆先生还给平城和王爷那儿都去了信,估摸着过个几天,王爷和松园都得为娘娘高兴着呢。”霜叶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也挂着浓浓的笑意。不管这二位之间闹了什么不快,有了个孩子这二位就再也抹不开去了,再不成也绑一块了。 叶惊玄捂着脸,无奈地哼哼几声,要说初为人母的喜悦,那确实有,可一想到这孩子一生下来,她就再 和这一大家子,也肯定要搅上一辈子了。孩子……就是女人这辈子都放不下的牵挂,叶惊玄叹息一声,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把这孩子生下来,可眼下已经是骑虎难下了,王府上下都知道了,报喜的信也送出去了,她没胆、也舍不得把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给弄掉,尤其是在这么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娘娘,大喜啊,奴婢特来恭喜娘娘,咱们王府有后了,这可是一桩大喜事,奴婢着人给京里皇上和德妃娘娘送信去了。以后娘娘可得保重身子,霜叶、桐月以后更要仔细着娘娘,娘娘没个轻重,你们要多看着点。”文嬷嬷一路从门口就嚷着话进来,脸上的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嬷嬷,别再叫唤了,全天下都知道了……”叶惊玄继续捂着脸,这纠结的心思里,又多了一分不好意思,开天辟地头一遭她怀着个孩子,扶额……她自己这回还是个孩子呢。 文嬷嬷笑眯眯地看着叶惊玄:“娘娘,您以后起居饮食都要多注意着些,这怀了孩子可不是小事,尤其这还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呢,更要分外小心着。” “嬷嬷,我知道了,万事我都会小心的。”叶惊玄闷闷地哼叽一声,心里的滋味就更复杂了。 文嬷嬷没看出叶惊玄的心思,一个劲的在一边叮嘱着这,叮嘱着那儿,丫头们都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整个屋子里都透着喜庆,唯一不喜庆的却恰恰是本人,她正郁闷着呐。 幸好过了没多久,徐罗衣方雁飞来了,文嬷嬷才停止了叨叨,这二人是来给叶惊玄道喜的:“妾恭喜娘娘,愿娘娘早诞麟儿。” 叶惊玄看见二位头又大了,勉强笑着应了声:“承吉言了。” 徐罗衣递来个食盒子:叶惊玄:“娘娘,您瞧,这是雁城的名产,酸甜适口,雁城但凡是哪家夫人有喜了,必备这酸甘果子。妾知道娘娘什么也不缺,这是妾的一点心意,还望娘娘笑纳。” 霜端了过来递给叶惊玄看,叶惊玄意思意思瞧了瞧,却也没动手去吃:“罗衣费心了。” 方雁飞接着也递来个盒子:“娘,妾身没什么好贺娘娘,这尊观音小像妾长年叩拜,希望能保娘娘与腹中的孩子都平平安安。” 叶玄点点头让桐月去收着,接着又对方雁飞说道:“雁飞有心了。” 叶惊玄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她自己心里还倒腾着呢,更不知道怎么应对了。文嬷嬷站旁边一看,立刻喊了声:“徐夫人、雁夫人,娘娘怕是累着了。” 徐罗衣和方雁飞连忙告退,出了门二人皆是一脸的沉闷:“姐姐,你甘心么,你我二人比她来得早,如今却让她见了喜。” 徐罗衣和方雁飞一样浑不是味道:“怎么能甘心,不过……她和王爷究竟是什么时候圆的房,据大夫说差不多快两个月了,细算来就是在东山小院的时候。妹妹,你说咱们算什么,在东山小院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她却……” “姐姐,这个孩子留不得,不管是男是女,这孩子生下来,只怕你我二人再无立足之地。偌大的一个王府,王爷能看见的,便只有她了。”方雁飞不愿意伤人命,可是真到了节骨眼的时候,却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徐罗衣何尝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对她是有害无益:“妹妹,眼下府里所有人的眼光全在她身上,你我二人便是手眼通天,也毫无办法。” “姐姐,我给你的药,不要放了。咱们得另寻法子,否则只能替她人做嫁衣裳。” 方雁飞的话让徐罗衣心下冷哼一声,心道她本来就没放:“妹妹,那你倒出个主意,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 “咱们最多,还有半个月,王爷怕是会提前回来,这半个月里,咱们无论如何也得让这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姐姐,孩子是喜,可要是不在了就是伤……”方雁飞面色沉冷地说道,十指紧紧揪着手帕,心里翻腾着无数的想法,最多的是不甘与怨恨。 徐罗衣想了想道:“妹妹,咱们这回一定要同心协力,否则一切都只是空谈。” “姐姐说得是……”方雁飞仰面灿烂一笑,眼底却透着狠厉,和徐罗衣并肩站在自己的园子里,她迅速地找着查行的方法…… 欢呼,又一个月过去,这个月结束前,我送小叶子件礼物…… 第一一九章 做父亲的滋味 报喜的信送到平城松园时,全府上下高兴坏了,尤整个一上午都在嘴里嚷着,我要做外婆了,我要做外婆了刚开始大家都还笑眯眯地听,笑眯眯的恭喜,到了最后来,连叶惊尘和叶惊涛见了姚思敏都想绕弯走。 “霜城,你说我们送点什么给外孙好,唉呀,会是个外孙儿,还是个外孙女呢?”姚思敏这回简直就是比自己当年了要高兴上一百倍,恨不得现在就能长翅膀飞到徽城去,恨不得现在那孩子就能生出来。 叶霜城在一边偷乐,姚思敏已经给了他好久的脸色看了,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啥也不记得了,这个孩子的到来最大的受益者是他,他决定不管是外孙还是外孙女,都要宠成天上的太阳:“送个长命锁吧,我已经让人去打了,不管男、女,各色衣裳以及平时的用具都准备好,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 姚思敏忍不住又乐开了,想象着过不久会有个小娃儿,小手小脚的软趴趴地叫她外婆,她那个心啊就软绵绵,甜滋滋的了:“霜城,我们现在就走,我要去照顾惊玄,那丫头从小就没离了我的视线,现在怕正是需要我的时候。王府里说是人多,但千百个人都抵不得一个娘,霜城赶紧备车我们走吧。” 叶霜城望了一眼窗外渐渐已经黑了的天,回头说:“今天晚了,明天再去吧,惊尘和惊涛也睡下了,明天叫上他们再一道去。” “不成,现在就去醒他们等不及想看我的小外孙了。”姚思敏现在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打定了主意就要现在走,早上那是兴奋过度了,一时没想到记着四处报喜了。 叶霜城摇摇头奈地转往外面走,反正现在只要姚思敏高兴了就成,最好以前的事姚思敏一点都记不起了。叶霜城吩咐了外头站着的丫头去叫叶惊尘和叶惊涛过来,然后又吩咐人去套车马,准备东西。 叶惊尘和叶涛也是高兴得睡不着觉好一家兴奋可以的人趁着天黑就起程,一路加速奔向徽城。 而第二天喜的信也到了顾重楼手里,顾重楼开始接到信还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事,接过来一看是红底压金的帖子,打开刚看了两行就傻了,拿着帖子继续看下去,等看完人已经完全没动静了。 张广这回跟着一起出来顾重楼站在风口上就没反应了,连忙上去喊了一声:“王爷爷,这儿风大还是赶紧回大帐里吧。” 顾重楼突然转身。一把抓着怀广地衣襟用力抖动。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怀广。怀广。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哈哈哈……” 张广摸不着头脑。等想明白了又不由得问。这到底是哪房夫人怀上了。还是王妃怀上了:“王爷。难道是王妃她……” “对。惊玄有喜了。这是焕川亲笔写地信。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顾重楼一边用力晃着张怀广。一边兴奋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又想起了在东山小院地那一夜。心里莫名地兴奋起来。这有了孩子感觉就大大地不同了……父亲。顾重楼开始觉得这两个字是天底下最幸福地称谓。 张怀广都快要晕了。连忙用力从把自己从顾重楼手下给解救了出来。高呼了一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然后人就闪不见了。一边走一边嘀咕。他们王爷原来还有这么不淡定地时候…… 报喜地帖子没来多久。皇帝地旨意就跟着到了。宣旨地公公穿着一身红。走到顾重楼面前先是道了喜欢。然后才开始宣旨:“皇上有旨。王爷大喜免跪听旨:朕欣闻永徽王妃有喜。天家有后。此时家事大于国事。永徽王速归徽城。与王妃同迎嘉儿懿女……” 顾重楼接过旨。这旨意倒来得快。都不用他上书了。不由得赞府里地人会办事:“怀广。给公公封个喜钱。然后叫各处拨营。咱们起程回徽城。” 张怀广就知道这回巡边肯定去不成了,没想到圣旨来得比谁的反应都快,连忙封了喜钱,又吩咐下去拔营回程。士兵们不明白怎么回事,张怀广吩咐的时候就问了一句:“张先生,这怎么又起营了,看您一脸喜庆,莫不是有什么大喜事了。” 张怀广也是高兴得很,忍不住就喜上眉梢地回了一句:“是啊,大喜事,咱们永徽王府有后了,娘娘有喜了,圣旨刚下来,让王爷回徽城去。” 士兵们暴出一片欢呼,由此可见顾重楼是何等得人心,士兵们商量着要给顾重楼道贺,只是寻常的道贺方法见不出他们的心,于是领头的几个人凑一起商量:“你们说我们该怎么贺才有见我们的心意。” “平时王爷待我们 很,这回我们一定要让王爷好好高兴高兴。” “对……”这句话让所以人一起同意,于是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出主意,送东西吧,王爷之尊还能缺了这点,再说这回了徽城,天子的赏赐还会少得了。于是大家齐齐出着新点子,到最后大家终于敲定了一个点子,领头的人回去后一一吩咐下去。 而顾重楼这会儿还沉溺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之中,恨不能立马就见到叶惊玄,那些什么别扭的情绪早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有个小小的生命在叶惊玄腹中生长,不久之后会蹦出来叫他爹,他这心里就跟吃了仙丹一样,说不出的美。 等安排好了,张怀广来叫顾重楼可以起程了,顾重楼就这么一脸傻笑地跟着张怀广走,刚一上马,不远处就燃起一团火焰,顾重楼定睛看了一眼,却发现竟然是几个字:“早生贵子,母子平安。 ” 顾重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后的士兵就齐齐高呼:“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愿天赐佳儿,愿娘娘平安。” 顾重楼愣愣地着,笑意不觉间爬满一脸,策马行驰到士兵们前面,高声喊道:“你们的情,本王领了,回头请你们好好喝酒吃肉,管够……” 士兵们又是一阵笑:“谢王。” 就这么着两人马一起奔向永徽城,都差不多在同一天到了徽城城门外面,也就是前后脚到达的城门,士兵们在城外就归营了,顾重楼带着张怀广和几个亲兵在城门外正好碰上了正在进城的叶霜城一行人。 叶惊尘在马上老远见了顾重楼,连忙勒住马招呼着:“王爷,你也到了,这正是巧了,我们刚好在城门口遇上了。” “大,二哥,你们也一道来了,我刚想起来要去通知你们,没想到你们到是比我来得快啊。”顾重楼喜气洋洋地策马迎上去,正好瞧见了叶惊尘和叶惊涛齐齐笑眯眯地看着他。 “妹夫,恭喜恭喜啊,这个先都你抢走了,这可是我们家第一个孩子,我们当然来得快。”叶惊涛从来不跟顾重楼讲那些个身份问题,直接就叫妹夫,反正顾重楼也喜欢,他也舒坦。 顾楼在马上傻兮兮地回了一句:“承让了,承让了……” 叶惊尘和叶惊涛一愣,然后在马背上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妹夫啊,我看你真是乐昏头了。” “赶紧走吧,别在这担搁了,我早就给惊玄去了信,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府里等着我们呢。”叶惊尘一甩鞭子,这才注意到叶霜城和姚思敏的马车都已经走远了,忽然转头一笑:“看啊,爹娘可比我们心急多了,才说会子话,就不见了影儿。” 叶惊玄这会儿确实在府里等着,先是看到了叶霜城和姚思敏进来,连忙迎上去:“爹,娘……” 姚思敏还不待叶惊玄说什么,连忙一把抱住,往椅子上安:“别站别站,好好坐着,你现在可是两个人的身子,要好好照顾着,别再跟以前一样那么折腾了。” “娘,我想你了,想娘的菜,想娘亲手做的衣裳,想娘的唠叨,想娘的嗦……” 叶惊玄话还没说完,姚思敏就一个巴掌扫过来:“别以为你有喜了,娘就任你蹦,赶紧给我好好坐着,要是再嘴巴里跑马,仔细你这身皮。” 叶惊玄乐呵地说:“我才不担心,娘舍不得。” 叶霜城在一边笑着看这一幕,心里比谁都高兴,媳妇不拿冷脸子对他了,女儿又有喜了,做为一个男人,这才是最大的成就感,那些什么钱啊、权啊,满足过后却容易更空虚,只有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实实在在的。 叶惊玄这才高高兴兴地看到了叶霜城和姚思敏,心里的那点郁闷劲早跑光了,有姚思敏这么一掺和,她的心情也敞亮了很多,也就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霜叶啊,赶紧给爹娘上茶,爹娘这回可来得真快呢。”叶惊玄一边招呼,一边跟姚思敏说着话。 丫头就领命下去沏茶去了,等丫头给叶霜城和姚思敏上了茶,顾重楼和叶惊尘、叶惊涛也到了门口,丫头连忙行了礼,嘴时呼着:“见过王爷……” 叶惊玄在里头身子微微一怔,愣愣地看向门口,心里有些期待,又莫名地有些不知所措,心道他也回来了么…… 么么大家,推书时间………… 书名《偷香妾玉》 作者:念爱爱(云湘 书号:1 简介:日子要过好、钱财要赚够,真爱要唯一,为妾当自强! 第一二零章 得彻底,失干净 重楼一进了前厅的门,就看见众人簇拥之下的叶惊玄那儿,身上因为怀孕而被逼着进补,已经丰腴了些,那张小小的脸,如今也温润了几分,竟然比起他记忆中的要更明艳8快/ 叶惊玄也在看着顾重楼,顾重楼一路忧思重重地走,又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早已瘦了一圈,原本就清俊的人,此时却添了清瘦。只是脸上的喜悦却那么浓烈,叶惊玄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姚思敏看这二人一句话不说,只是对望着,看了一下身边的叶霜城和俩儿子,连忙觉得多余,一边打着手势让丫头们下去,一边拿着正要去跟叶惊玄说话的儿子,把这前厅空来,留给两个千言万语需慢慢诉的人儿。 满厅子的人撤走后,两人依然互相看着,顾重楼忽然一阵激荡大步朝叶惊玄走过去,外面的盔甲和大袍尚还没有解下,在厅里回落着一片列列的声响,叶惊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抱在了一个带着些尘土味的怀抱里:“惊玄,惊玄……” 除了呼唤着名字,顾重楼竟然想不出还能怎么样表达此刻的心情,一声一声重复的叫着,叶惊玄便一声一声傻傻地回应着。可是叶惊玄又忽然想起,这些天自己心里的思虑,不由得僵在了顾重楼怀里。 顾重楼这会儿过兴奋,完全没在感觉到叶惊玄微僵的身子,只是一个劲的抱着笑:“惊玄,我要做爹了,这是真的吗,我一路上都在想,这是不是送错了,直到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确定这一切是真的,我是真的要做爹了。” 叶惊玄轻轻在心里叹息,忍在这个时候拂了他的兴头,毕竟这孩子是他的没错,他有权利享受一个父亲最基本的快乐:“是真的你要做爹了,几个月后就会有个孩子,或许是女儿,或许是儿子,会成为你的孩子。 ” 顾重楼听头直接兴奋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完全就辩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记得要死死抱紧了怀里的女子,这才会有真实的存在感:“惊玄,真好……真好,我要做爹了要做娘了,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 “嗯,我们的……”不同于顾重楼的全然悦,叶惊玄的喜里多少是带着无奈与忧愁的,姑且称其为产前忧郁症吧,虽然忧郁得太早了点。 当两人各自沉溺在自己地情绪里地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笑声。听着像是叶惊涛地笑声。叶惊玄毛了。他们不过是小话而已。有必要在外面听墙根吗没说什么肉麻地话。 顾重楼也听到声。连忙尴尬地松开怀里地叶惊玄上也有些微地恼怒。却更像是好事被人撞破了地不自在:“咳……惊玄去跟大哥、二哥好好叙叙。我先去沐浴小心些。别乱动知道吗?” 叶惊玄些好笑地看着顾重楼跟对待重点病号似地对她。那神色分外小心:“好。我知道了。有娘看着我呢。我能乱动到哪儿去。你可没瞧见娘。连站都不让站了。就许我坐着。” “啊……是啊。你赶紧坐着。不宜久站。这椅子凉冰冰地怎么能坐。霜叶赶紧给王妃拿垫子过来。”顾重楼这一通吩咐下来。让叶惊玄就差没吐血。赶紧这位比她娘还更烦人。虽然已经过了秋分。可正是天气好地时候。凉什么凉…… 叶惊玄却不好拒绝。任由霜叶拿着垫子过来。顾重楼扶着她过去坐下。那个小心劲就别提了。连一旁刚进来地姚思敏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叶霜城。当初你可有对我这么悉心呵护着。但有一半我都满足了。” 叶霜城心里这个冤枉。那时候他比顾重楼周全得多了。一天到晚十个丫头轮番守着。还有十个婆子。随时侍候着。叶霜城却没想到。一百个丫头。一百个婆子都不如一个他对姚思敏来得有用:“思敏。我比他周全 姚思敏白了叶霜城一眼:“你拉倒吧你,我怀着惊尘的时候,你就远远站着吩咐人这,吩咐人那儿,你可亲自扶过我一把?” “那我不是怕力气太大,伤着你吗!”叶霜城嚅嚅地,竟然把当初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叶惊尘和叶惊涛在后面听了笑成一片,这两对太喜感了:“爹娘年轻的时候,故事果然很多,惊玄说的一点也没错。” 顾重楼左叮嘱右吩咐了,才安心地转身叫叶霜城和姚思敏:“岳父、岳母,我一时激动,还没来得及给二老问安,请二老多见谅。” “行了,别整这些了,赶紧沐浴去。你只要对惊玄好就成,再忽略 没事儿。”姚思敏真是替叶惊玄高兴,这么好个男了灯笼没地儿找,她这女儿果然是命好得很。 晚上叶惊尘和叶惊涛无视掉顾重楼满脸的不情愿,愣是把顾重楼拉出去喝酒去了,美其名曰:庆祝。其实就是想灌醉顾重楼,不为别的,就是觉得今天灌醉了顾重楼,他们心里才痛快。凭什么娶了他们心爱的妹子,凭什么还让妹子怀上孩子,虽然大家心里都高兴,但二位爱妹成痴的哥哥,心里就是不舒坦了。 于是顾重楼只好任这二位不怀好意思的兄长,拉到酒楼喝酒去了,并且做好了被灌醉的打算,还没忘问一句:“大哥、二哥酒量怎么样,我酒量不行,等会儿别一劲灌我……” 叶惊涛无视他,叶惊尘拖着他走,三人就这么出了门。姚思敏在后面笑着看,也不阻止,她还有话想跟叶惊玄私下说呢,两儿子把顾重楼弄走了,她正巴不得。 “惊玄,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孩子,丈夫以及家庭,除此之外,一切都只是空谈,终将成为过眼烟云。娘知道,你的心里未必愿意安然于这样的日子,娘更知道这个人,暂时还没有让你完全安心。但是,惊玄,顾重楼这样重情义,又温和体贴的男子,世上早已经不多。你扪心自问,便是当初的顾至臻,能做到顾重楼这样的地步么?”姚思敏拉着叶惊玄坐在碧园的院子里,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只有姚思敏的声音以及一些轻微的草木被风吹动的声音。 叶惊玄愕然地头,原来姚思敏竟然这么懂她的心思:“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个长情的人,可却偏偏忘不了。我也知道重楼是个再适合不过的人,可总在最后一步时,忍不住徘徊。娘……我是个自私的人,要么得彻底,要么失干净,可是顾重楼却偏偏让我只能卡在中间,我无法接受。 ” “你是个傻孩子,太傻的孩,山盟海誓就是句很美好的谎言而已,再美丽也骗不了一辈子。只有抓住眼前的幸福,那才真实,顾重楼这样的男人,你若不抓紧了,必会有别的女子等着抢。惊玄,你难道要等有一天,你现自己不能失去他的时候,再看着他和别的女子谈笑风生吗?”姚思敏这一番话,字字句句出自肺腑之中,这是她的亲身经历得出的经验,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重蹈覆辙。 叶惊玄愣地长出一口气说道:“娘,这个人是我想抓紧就能抓紧的吗,就算抓紧了,就不会有看着他和别的女子谈笑的那一天吗?” 姚思敏苦笑一声,觉得自己这儿,跟自己的命何其相似啊,一样的心有人在,一样的另嫁他人:“至少那时候,你不会埋怨自己当初没有尝试过,不会后悔莫及。曾经努力过,比起将来后悔更能让人解脱,那时候你至少可以跟自己说,曾经我努力过,是你自己转身走了。” “,那时候会更怨,我不想那样。”叶惊玄说穿了,是怕再受一次伤害,关于感情的伤痛,一次就足够记住终生了,如果再有一次,她无法想象怎么过下去。 姚思敏将叶惊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温声在她耳边说道:“惊玄,不去努力,你会怨他,更会怨自己。如果抓紧了,哪怕一时一刻都是幸福,而且你不觉得顾重楼值得你去试一试么……你去做了,才能真像你说的那样,得彻底,失干净。” “娘,我不,我怕试了就再不是自己了,怕得到了又失去,怕终有一天会憎恨。”叶惊玄无意识地喃喃着这些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就是她心底深处最真实的心声了。 “所以说你是个傻丫头嘛,要做就做他心上最重的那个人,你爹如果我真是再也不搭理他,他一准得从此不安下去,而且你那二位姨 妻定神闲 第 29 部分阅读 去,而且你那二位姨娘,恐怕也会被休离出府。这么些年了,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年轻时候都过来了,儿女都大了再来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你不同,你如果要得彻底,就要让她们早早离去。”姚思敏知道自家的女儿心软,压根不会想到这些上面去,于是干脆点明白了。 叶惊玄果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姚思敏,瞪大眼睛道:“娘,她们要是离开了这里,怎么活下去,我……我不能这么做。” “行了,知道你做不了,那就好好的抓紧了,别让他动那些心思,自然也形同虚设了。”姚思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旁敲侧击地跟顾重楼提一下。 第一二一章 酒醉夜缠绵 惊尘和叶惊玄在酒楼里把顾重楼灌了个烂醉如泥,却劝酒,叶惊尘一边让小二上酒,另一示意叶惊涛给顾重楼倒酒,终于体会了一回做大舅子的滋味,灌妹夫原来是这么个感觉8 叶惊涛一看顾重楼已经趴桌上起都起不来了,看着叶惊尘道:“哥,我看他已经到底了,再也喝不起了。” 叶惊尘轻叩着桌子,看着醉中呓语着的顾重楼,脸上满是笑意:“那就回去吧,说不得咱们妹子正在望眼欲穿呢。惊涛,你觉不觉得惊玄那丫头,没以前那么爱笑了,好像过得不是很痛快啊!” 叶惊涛没他大哥那么观察得细,也就没感觉出来:“不会吧,我看他把咱妹看得比自个儿都重,刚才只要一说起惊玄,脸上都能掐出花儿来,咱妹那丫头,可能心思太重了。哥,我倒觉得可能是咱家丫头给人家委屈受了,要不至于郁闷成这样儿。” “该,娶走我们妹子,要是光活得痛痛快快地,我心里可就不舒坦了。”叶惊尘虽然平时看起来再儒雅温和不过,可涉及到叶惊玄了,这位恋妹控就没法再温和下去。 叶惊涛咧开嘴笑,明显非常同意这句话:“哥,咱们灌醉了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关键是我们还得把他扛回去。” “他还娶了咱家妹子呢,灌那叫便宜他了……”叶惊尘说完和叶惊涛一起,搭着顾重楼往王府回个男人的身影在夜色的灯火下被拉得老长。醉酒的顾重楼嘴里咕哝着一些话惊尘仔细听了听,不由得笑得更踏实。 顾重楼喃喃的话都是关于叶惊玄,折腾来去都是那几句:“惊玄,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惊玄,这样你会不会……就能安心在我身边,留一辈子……” 叶惊涛同样听见了,和惊尘相视一眼,不由得笑得极其美好,两人虽然嘴上不肯留情里却都对顾重楼很满意:“哥,咱妹子真是个妖精,把这么云淡风清一人折腾成这样,不过这样正好们也就能放心了。” “你心他有什么用,你放心咱妹子么?”叶惊尘一语道破了顾重楼和叶惊玄之间的问题惊涛听了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并兼同情他那可怜的妹夫,娶了他家妹子那就只能由着折腾了,他们哥俩就是这么被折腾过来的。 两人头大汗地把顾重楼扛回了王府。还很好心地送到了碧园。美其名曰完璧归赵故事还是叶惊玄讲给他们听地呐:“惊玄……别这么瞪着我们。不过灌他醉回酒至于瞪成这样么。果真是嫁出去地女儿出去地水。那胳膊果然往外拐了。” “大哥……”叶惊玄看着那三个同样醉醺地男人气不打一处来。盯着叶惊尘和叶惊涛愣是只叫了声。却犹为让叶惊尘心里泛寒。 叶惊尘咳咳两声。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任谁见了他妹子这眼神都得颤抖:“行行行……我错了。现在把人还给你。再不会有下次了。” 说罢把人一扔。很恶趣味地和叶惊涛哼着小调子离开了碧园。还没忘回头高喊一声:“春风一夜值千金。妹子。千万别浪费了哈。” 叶惊玄恨不能冲出去把那两个笑着跑掉了地哥哥扔沟里去。一边没好气地看着被扔在床榻上地顾重楼。摇头无奈地走过去:“你也真是。他们灌你就喝。傻死了。 ” 一边叨叨着一边招来桐月给打来温水,给顾重楼了脸和手,顾重楼酒劲稍稍平复了一些,正是迷糊的时候,呼吸里尽是最熟悉渴望的温香,忍不住心中一阵激荡,紧紧握住在胸口正替他解开外衣的小手,嘴里喃喃着:“惊玄,我想你……” 正纠结着那根衣带的叶惊玄猛然间被拉到了顾重楼的胸口,傻傻地看着顾重楼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孩子一样的脸,正带着淡淡的酒气袭来,瞬间就薰红了她的脸。 “你每次想着他的时候,我都妒忌得发疯,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多妒忌,那样……你会跑得更远吧。”顾重楼也许是半醉,也许是半醒,迷迷糊糊中说轻轻地说出了心底的话:“你会缩回自己小小的壳里,然后偶尔……拿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我就会会投降,无条件的投降。我总是……拿你没办法,我拒绝不了你,更无法漠视……心里……有你存在的事实……” 叶惊玄侧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重楼,有些迷糊,这个人是真醉了吗,说话的条理还真清晰,虽然心里难免有这样的腹诽,但甜蜜的感觉却如泉水一样喷涌了上来。只是却忽然又想起了姚思敏的话,这个 你不抓紧,就会被别人抢走,那难道就是为了不被要抓住在心里吗? 她虽然想不明白,但至少清楚这样不对,她心里长久以来始终存在着一个信条,那个她从前世坚持到今生的信条:是我的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便不是我的,我从来也不求。也许到现在,她还在认为,顾重楼这样美好的一个人,不应该属于她这样……她这样的女子,至于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她自己都形容不出来。 忽然顾重楼的话又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轻轻的像敲着窗扉的落叶,只是这回却敲在了她心扉上:“惊玄,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所以我才一直放任你慢慢忘记过去,我们会有一生一世,而你……和他不过只是短短的时光,我以为……可以不用急,但看着……你日复一日沉溺下去,我真的很难受……” 紧抱着他的顾重楼,说着这段话的时候,有着毫不压抑的痛苦,那种深深的伤痛,轻易便扎透了叶惊玄的心。顾重楼那如受伤的小兽一般的低吼声,听着听着就莫名地让人心酸了、软了…… “惊玄,听到有喜的消息,我高兴地发疯了,我要做爹了,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说着顾重楼脸上又露出满足的笑容,脸上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叶惊玄几乎看呆了:“因为是你,所以我才高兴……” 叶惊玄忽然睁眼睛,顾重楼竟然睁开了眼睛来,光华璀璨地看着她一闪一闪,叶惊玄伸出食指冲着他的面门,愣愣地出一句话:“你你你……没有喝醉……” 顾重楼眯眯一笑,暖暖地:“醉了……不过又醒了……” “那……那你刚刚的话……”叶惊玄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这头也越低。 “如果不是借着几分酒,我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也没勇气告诉你……虽然头现在还昏着,可脑子还清楚。我还听到大哥和二哥嘀咕,说什么娶走了他们最心爱的妹子,灌醉我是便宜我了。还说你啊,是个妖精,专门来折腾人的,以前在家折腾他们,现在嫁了便折腾我。”顾重楼越说脸上笑容越大,虽然头昏昏沉沉地,可精神却分外好,心情更是好得没边儿了。 叶玄忽然气愤地抬起对来瞪着顾重楼,恨恨地道:“没想到,你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我还当你多纯粹,多直接……原来也是个肠子弯弯绕的人,一点都不可靠。” 顾重呵呵一笑,胸口跟着起伏,而贴在他胸口的叶惊玄也跟着一块起伏:“我这叫酒后吐真言,这话是你说的,你看你说的话句句都这么正确。” “顾重楼,你是个无赖,无赖的超高:。”叶惊玄脸上犹自愤愤,心里却莫名地轻快,连她自己都没闹明白,反正心情好了就好了呗,这对孩子也好。忽然觉得有个孩子真好,而顾重楼……MS也不错哈…… 顾重楼忽然又神色一正,看着叶惊玄正色道:“惊玄,我刚才说的话,字字句句是真,绝无虚言。” 叶惊玄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顾重楼按住了,顾重楼这样严肃的神情,她还真是从来没有看到过,但却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凉凉地说道:“酒后也有可能说胡话,刚才的话都是酒后胡言。” “嘴硬的丫头,你哥说了,你呀从心到头发丝儿都是软绵绵的,独独这张嘴,偏要死撑着。”顾重楼听了叶惊玄的话,差点脸上的笑没能挂住,心下稍强安下来,反诈了叶惊玄一把,他现在算是清楚了,跟这丫头在一起,非得打不死,拧不走不可,要不然就会让她的冷言冷语给吓跑了。 叶惊玄听了这话就在心里埋怨,叶惊尘和叶惊涛那两个笨蛋,不知道醉酒的人最不可靠吗?竟然……竟然说这些:“我才没有,他们乱说的,他们也喝醉了……” 顾重楼闻言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姑娘果真是个嘴硬的,他也终于发现,跟叶惊玄在一起,要充分发挥小强的物质,…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是小强,但叶惊玄常用来形容生命力强悍,他也就习惯地用上了。 “嗯,我喝醉了,所以我决定睡觉,娘子……咱们睡觉吧。 ” 于是叶惊玄眼睁睁看着顾重楼把她安放到床榻内侧,又抽身解开了外袍,然后利落地盖上被子,还真就过不久就睡着了。叶惊玄愣愣地看着顾重楼的侧脸,一阵无语…… 盖棉被,纯睡觉,嗯………很美好很河蟹的一夜8qidi 第一二二章 七七签下的貌似平等条约 玄眯着眼睛,在白晃晃的光线中睁开眼睛来,也心理作用,自从知道自己怀了个娃之后,她就觉得浑身泛懒,桐月那丫头笑她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天寒地冻正好眠这本 叶惊玄猛然觉得有点奇怪,睁开眼睛一看,顾重楼那双乌黑幽深的眼睛正灿亮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往后边一躲,正好撞在了床榻的栏杆上,这一下可是撞得结实,嘭的一声响把顾重楼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连忙手忙脚乱的把叶惊玄拉进了怀里,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没碰疼,你看看你,在自个儿床榻上也能碰着,以后怕真是得时时刻刻看着你才行。” 叶惊玄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本来还能忍回去,顾重楼一哄,干脆地流淌下来:“都是你,大早上的那么大一张脸凑过来,我一个人睡惯了,猛一看还以为是宵小之徒呢。” 顾重楼心疼的看着那两颗说滚就滚下来的眼泪,赞叹女人的眼泪真是最强大的武器:“你呀,就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找难受……”说罢轻轻靠在床榻上大手一扬,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叶惊玄轻微的挣扎直接就被他忽视掉了。顾重楼历经种种磨难,心思辗转了很久很久,木鱼脑袋也总算是开窍了,原来对叶惊玄还就非用点强不可,要不然这只乌龟,就能千百年在壳里不出来。 “惊玄让以前的事过去,以后有我、你,还有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人,真正的可以相守百年的一家人。”顾重楼心说乌龟既然出壳了,咱就把话撂清楚明白了,省得缩回去的时候再心思百转,又得还原到从前。 叶惊玄奇怪的,这人以前不是一直抱着放任的态度吗,她还一直当顾重楼不在乎呢原来竟也是在乎的,温甜的笑不知觉染上了脸,胸口也溢着一些暖暖的东西,只是嘴上却犹自不觉的嘴硬着:“你不觉得还应该把徐罗衣和方雁飞加上吗,这府里可不止我一个,她们比我温柔比我全心全意,比我更会照顾人。” “噢,原来你自己有什么缺你全明白,合着就是不愿意改,还满肚子冒酸水。”叶惊玄的态度让顾重楼幸福地全是七彩,对于徐罗衣和方雁飞,顾重楼也没有办法,她们是皇帝所赐的妾,当然这层身份并不难办,有姚思敏在完全不用担心这桩。他只是……不知道那两个女子从自己府里出去后能怎么生活。 这样被的女往往只有三条路,一条是出家,第二条是领回家去再嫁,但只怕她们从王府出去后,徐家和方家根本不愿意再领回去,第三是沦入风尘。顾重楼每每想到第三条,就觉得纵算是扔在王府某个角落不闻不问,也比送出王府要周全上一些。不说曾经沾过雨露,就算是府里寻常的丫头,顾重楼也不能任由其沦落风尘一世孤苦。 叶惊玄腹诽明山都可以盟,海都可以誓,却偏偏在这个问题上要跟她打太极:“我知道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 叶惊玄这半句话才出,就被顾重楼的手捂住了,轻柔的嗓音在她头顶上嗡嗡地传来:“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是天上人间双双对对,你那个叫青莲的丫头告诉我的你啊打小就嚷着,要么不动心动心了便要天上人间双双对对。惊玄……你的双双对对里可是我?” 叶惊玄看那双询问地眼睛。满是诚挚而热烈地情感是不自觉间竟然点下头来。却忽然又回过神来。撇着嘴道:“那得看你地表现。万一所托非人。那双双对对就会成独伴青灯。我可不愿意……” 顾重楼忽然惊地拉着叶惊玄地双手。笑容满面地道:“那么只要所托地是人。就不会独伴青灯了。你可愿意……” 叶惊玄听着本来还甜笑着。忽然却捶着被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是人……顾重楼。你是不是哟……” 顾重楼一愣。也回过味来:“惊玄。不要笑。我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辗转反复纠缠了很久。也没有得到过地答案。可以不必现在给。但是不要拒绝面对我地问题。好吗?” 叶惊玄纠结地四处转着眼珠子。恨不能从床上跳出十里八里远去。顾重楼还从来没这么逼人过。她一时间还真是适应不了。原来温和地男人较起劲来这么执拗:“你想要一个答案对不对。可是我要地不止一个答案。如果你能回答我。我也能回答你……” “好。 ”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消失掉,在我眼皮子底下突然就不见了,让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都是空的假的。”叶惊玄贴在顾重楼胸口,眼泪一点点滴落在顾重楼的衣襟上,像散开的花朵,竟然美的那样惊人。 原来她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顾至臻让她害怕了,她怕得到了终究是会失去,更怕自己根本就从来没有拥有过,所拥有的无非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 顾重楼听得心里一酸,这才知道顾至臻留给这个小小女子的,不仅仅是回忆,更多是害怕与伤痛:“我不会,不论你在哪里,只要你叫我一声,我都在,也许只要你愿意回头就会看到我在。” “你会不会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事实的时候,还要拿好听的话来哄我,让我自己都愿意信以为真,甚至还会帮忙找借口来骗自己。”她以前就是这样的,一直傻傻的,到现在也同样傻。 顾重楼叹息一,只能紧紧抱着轻轻啜泣的叶惊玄轻声道:“我不能保证你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但我能保证你不是最后一个……” “这叫什么保证,不是第一和最后一个有什么区别。”叶惊玄不满地抗议。 “区别很大,有相往往是用来掩盖的,尤其是皇室之中,从小就掩盖惯了。好,只要你问了,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便字字句句是真。”顾重楼的语气多少有点无奈,怎么都感觉像是被叶惊玄的鱼钩子给拽死了一样,挣扎是无谓的,倒不如干脆些、光棍些…… 叶惊玄听到个答案,想了想满意地继续道:“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你会不会拿我作赌注去换某些东西,或是地位权利,或是……整个天下!” 天下……顾重楼忽然明白为什么叶惊玄可以用很长的时间来回忆,但是跟顾至臻一块儿的时候,却很少笑得极灿烂:“我不会,惊玄……有时候这二不可对等,或许有人会拿一切去换天下,但那于我而言无非咫尺。只是,如果要换,我不愿意,我倒更愿意拿天下换你,只是也得你愿意换给我才成。” 叶惊玄却然一笑,眉目间光彩灼人:“你都没有天下可以拿来换我,或许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也会拿我去换也说不定。 ” “你就把自己往要了想,既然都已经和天下相提并论了,不妨再想重些,把自己想得比天下还要重要。”顾重楼半是调侃,言辞间却总是那样真切。 “顾重楼,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那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也希望你都记得。”叶惊玄难得的慎重起来,她见顾重楼亦是很严肃地点头才继续说道:“不要骗我,如果真相我不应该知道,那么就沉默。不要轻易转身,我是个没耐心的人,你转身了我也会不见的。不要利用我,我不是赌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伤会痛。顾重楼,你确定你可以做到吗?” “好像很难,但是我确定我可以。”顾重楼点头应道,心里却不由得花儿朵朵开,叶惊玄这样的态度,让他感觉到春天似乎快要到来了。 “重楼,那么我也骗你,不轻易转身,不利用你,并且一生一世做你的妻子,敬你关心你,还有……把你放在心里,也许这不容易,但我也确定我可以。”这一刻,她的心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定,这个人本就能让人温和宁静,原来把心托付给眼前这个男子,竟是这么一件简单而愉悦的事。 顾重楼一时间懵了,这个回答虽然是他一直在期待的,可猛然间听到却像是雷劈下来,来得太快了,去得也太快了,眼前的小小女子早已是一脸平静安宁地看着他,许久他才极不确定地问道:“惊玄,这……你怎么忽然之间……”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如果这个尘世里有一份幸福是属于我的,那么一定和你有关。兜兜转转之中一直都是你,或许是天注定了,我来这就是为了找到你。”冥冥之中那些注定,叶惊玄以前只字不信,可如今不信也得信了。 这个敝开心扉的清晨,在一片流转的温暖阳光之中分外溶溶灿灿,他们会得到幸福,只是波折却早已经在路上埋伏好,等着时刻考验他们的幸福…… 第一二三章是一个充满风险的过程 日,姚思敏特地来找顾重楼,两人在屋子里谈了半姚思敏便带着满脸笑意离开了,显然她对谈话的结果非常满意 姚思敏拉着叶惊玄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是个幸运的傻姑娘,傻有傻福啊,惊玄,你要好好珍惜知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稍纵即逝。” “呃……我明白的娘。”说是说明白,其实她满脑袋不明白,这些日子她沉溺在暖融融的甜蜜时光里,以至于姚思敏经常说自己来得太多余了,而叶霜城也放不下平城的诸项事宜,这一家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准备着起程回平城了。 “我说丫头,娘这都要走了,你就不带留一留的?”姚思敏看着自家女儿笑得一天比一天灿烂,这心里就别提多舒坦了,她自个儿几经波折都未必获得了想象中的幸福,而这个女儿,总算是要比她幸运上很多。 叶惊玄听着便望了一眼,不由地偷笑:“娘,你真希望我留你呀,那我可就真留了,让爹回去跟二位姨好好亲近亲近。” “死丫头,你皮真越来越厚了,连娘的玩笑也敢开。”姚思敏拧了叶惊玄一把,脸上始终带着笑:“要不是看在你们兄妹三个的面儿上,我才不原谅他。” “娘哟,你要是不原谅爹,怎半夜还惦记着去给爹盖被子,怎么还惦记着爹不能吃这样不能吃那样,还反复叮嘱。我的娘呀,以后嘴里说原谅人,就算心里再担心也不要有任何表示,否则呀只会让人看出来,而且呀让我爹一边担心受怕吧,一边又沾沾自喜。”叶惊玄除了搞不定自己外于别人的事却看得清楚,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姚思敏笑骂自己的女儿,手上却愈发温柔了几分:“下午我就回平城了,想来你也该被照顾得好好的,不过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报个信儿给娘,娘替你做主。” “好……” “谁也不能欺负你……” “好……”姚思敏说什么。叶惊玄都答好算把姚思敏地唠叨劲给哄开了。下午走地时候却依旧是唠叨了好一会儿。连顾重楼脸上地笑都差点没挂住。 顾重楼搀着叶惊玄回碧。虽然叶惊玄再三说她现在完全可以活蹦乱跳。可顾重楼却拿她当个易碎品一样小心揣着生怕出半点差错。叶惊玄煞是好笑地看着。却由着他去了。这份备受宠爱地感觉其实真地很不错。女人果然是需要被宠爱地生物…… “霜。我不想喝这个。看着就难喝。”叶惊玄回碧园时霜叶就呈上了“补汤”来了她一大跳。这碗黑乎乎地东西喝下去不拉肚子才叫奇怪了。 重楼正在前边看着折子。听了连忙钻到内室来霜叶正拿叶惊玄没主意地时候一看到顾重楼。连忙诉苦:“王爷看大夫给开地汤药。娘娘连进一口都不愿。” 顾重楼看着叶惊玄微微皱眉道:“怎么不肯喝。你不是答应了你娘要好好养身子吗。这才走了没多远呢。就连汤药都不肯进了。” 顾重楼一边说着一边端了霜叶手里地碗。示意霜叶下去。霜叶和站在一旁地桐月对视一眼。暖、昧地一笑便离开了内室。 顾重楼端着碗一步步靠近叶惊玄,叶惊玄像是受了惊一样看着顾重楼,大喊了一声:“你别过来,你要过来……我就,我就……” 这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顾重楼就已经欺身到了叶惊玄身边,一只手紧紧抱着叶惊玄,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药碗,温笑道:“别我就我就的,赶紧把药喝了,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怕药嫌苦,这样不行。” 叶惊玄一边翻白眼,一边无奈地望着顾重楼,很不满地道:“说我跟个孩子似的,不知道是谁,大夫给开的安神汤都不肯喝,要知道那药就一点点苦,我都能喝的,你还不是偷偷倒掉,不要以为我没看见,是不说……不说而已。” 顾重楼端着药碗,颇有几分尴尬地道:“我精神好得很,大夫偏要开什么药,我不喝药没事,但你不喝就不行,所以……喝吧。” 看着递到面前的碗,叶惊玄瞪着跟见了仇人似的:“你这叫只许王爷倒药,不许王妃不喝,这不公平。” “对,本来就不公平……” 顾重楼一边拿浅浅的笑迷惑叶惊玄,一边把药凑到了叶惊玄嘴边,叶惊玄死死闭着嘴,她闻着那药的味儿就恶心 ,很难想象再喝下去是什么个光景:“我不喝我不喝你自己喝,我才不喝。” “我喝啊……嗯,这主意不错……”说完就把药碗端到自己嘴边上一饮而尽,叶惊玄看着顾重楼一脸丰富表情,就像是在问顾重楼:苦不苦啊! 顾重楼眯眯一笑,忽然凑脸贴近叶惊玄,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咬住了她的嘴唇。苦得跟黄莲汤一样的浓稠药汁一点点渡进她嘴中,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双笑眼,恨不得一拳挥过去。 外边的霜叶和桐月听见没了声儿,不由得又是相视一眼而笑,而这时在北侧两园的徐罗衣和方雁飞也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妹妹,你说这回还有我们的地儿么,王爷回来得太快了,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徐罗衣现在已经是完全乱了方寸。 方雁飞在一旁神色平淡,看着徐罗衣说道:“姐姐,不要着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又何必这么着急呢。怀胎十月,时时刻刻都危险着呢,今儿她成了王爷的眼中珠,风光一时,明儿风水就转过来了也说不定。姐姐,你若信我就安心等着,妹妹自有计较,姐姐只需等待时机便是。” 徐罗衣连落胎的药都准好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也不敢去放而已,也许还有一点点下不去手也说不定:“妹妹,你到底有什么主意,不妨透点给我,也好让我这心安安。” “姐姐,我能有么计策,只是想着百密总有一疏,我们总会有机会的。咱们姐妹二人合计着,总会有办法的。”方雁飞浅笑着说道,眼里却是莫名地冷厉。 徐罗衣现在这个时候也只好相方雁飞了,不相信又能怎么样,现在顾重楼和叶惊玄几乎天天在一起,她就是有心做什么,只怕也难得找到机会:“妹妹,你说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在家不得脸,出了门子又不得宠,同为女人,却有人是天上明月,你我皆成了泥潭里的水草。 ” “姐姐,或许有天这水草化了仙儿,也能上天上去呢。”方雁飞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方雁飞回到自己的园子里却完全变了一个人,招来自己的家生丫头,面色沉沉地问道:“那头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让藏雪万万不可失手,一步一扣都要安排好,否则迟早会引火焚身。” “姐,藏雪说这法子好使是好使,可就怕万一有通药理的人,只怕还是能看出来。而且王爷和莫白衣向来交好,如果万一莫白衣来了,他怕藏不住终究还是要烧到小姐身上来。”丫头小心翼翼地立于一旁说着话。 方雁飞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这办法以前也有不少闻名天下的大夫被蒙骗过去,因而她心底却依旧信心十足:“要死便死个干净,要活就活成|人上人,让藏雪去做就是了,至于是死是活那就看天命了。” 丫头领命而去,方雁飞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这个办法若用好了,当然可以除去心头大患,但如果用差了,却只能是帮人把自己除了:“我这样做也是在刀尖儿上舔蜜啊……” 方雁飞虽然不安心,却依旧坚定了一定要成功的想法,而徐罗衣却惴惴不安地在自个儿园子里坐着,心头乱成了一股麻,怎么也解不清:“她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一个字不透,却像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到底……要怎么做,又要我怎么做……” 徐罗衣妒忌是没错,可手却不够狠,比起方雁飞的波澜不惊来,她终究是落了下乘。于是她只能等待安排,也许私心底还在想,主谋不是她到时候她就可以推脱掉大部分责任,而这一切都是方雁飞主使,顾重楼一定会把方雁飞赶走,而叶惊玄和方雁飞都无法再左右顾重楼的时候,她将会成为这王府里真正的女主人…… 而叶惊玄却犹自是半点不知,顾重楼那个沉溺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的男人,更是什么都不去多理会,他回府已经半个月了,连徐罗衣和方雁飞都没想起来,更不可能会想起来要去见一见。却不知道,很多事情越不去处理就会越积越大,最后到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地步时,再想去处理就已经无法控制了…… 只是甜蜜的一双人儿,此时怎么还有功夫想这些…… 第一二四章 果然有风险 为叶惊玄有孕的关系,碧园又多出来几个灵巧的小是文嬷嬷亲自挑的,不但个个有眼色,也都知进退8其中有个叫小雪的丫头最得叶惊玄喜欢,这丫头不似别的小姑娘那么怕人,一看就是读过几年书的,不但说起话来叫人喜欢,做起事来手底下也干净,时间久了不但叶惊玄满意,连文嬷嬷都极喜欢这个丫头。 “小雪啊,我困了,你让他们待会儿再上吃食,回头再找找霜叶,这丫头分明是我房里的,竟然忙得连我想见她一面都难了,桐月拿了衣服回来你跟她说声,让她去春徽堂一趟,让管事来府里会账。”叶惊玄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床上歪了去,眯眯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小雪应了声好,安安静静地侍立一旁,看着睡在榻上的叶惊玄一笑,桐月这会儿正从外面拿了衣服回来,正巧看到小雪在给叶惊玄盖被子,于是轻声道:“小雪,娘娘又睡着了,娘娘可比普通的妇人害喜的时候更贪睡些。” 小雪回头笑笑说道:“桐月姐姐,娘娘方才吩咐奴婢,说是姐姐回来了就去春徽堂一趟,告诉管事来府里会账。” 桐月收拾好衣服,一件一件整理进柜子里,笑着道:“知道了,待会儿娘娘的膳食摆上来了再说,文嬷嬷成天在耳朵边上叨叨,说娘娘的膳食一定要亲自看过、试过才成。这可是咱们永徽王府的嫡长呢,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尊贵着们可不敢轻慢了。” “姐姐说得是们自然是好好侍候着,不敢有丝毫闪失。”小雪微微低头应道。 桐月关好柜门,看了眼正得香甜的叶惊玄:“王爷也会来进午膳,待会儿你叫醒娘娘,我去厨下催膳去,眼见着过午了,今天的膳食怎么还没送来。” “是姐放心。” 桐月看了眼雪,看小雪这么文文静静的,做事也有数,于是就安心去厨房。半道上遇上了顾重楼远行了礼,顾重楼看了她一眼就风风火火地进了碧园。 进了内室正守着惊玄,顾重楼一看着床榻上的人儿,不由得一笑,看来又是睡着了:“娘娘才睡吗?” “王爷。才睡下。” “下去吧。这有本王就成了。”顾重楼坐在床榻边上习惯自己和叶惊玄独处时还搭上一大灯泡。于是要打小雪走。 小行了礼正要退去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了下来:“王爷。奴婢有句话知道……当说不当说……” 顾重楼一皱眉。看着跪在不远处地小雪道:“有什么话且说来是不当说地就咽死在嘴里。别跟本王玩这些花样儿。” “王爷。娘娘总是爱往汤里加一些粉末。奴婢问过却不知是什么。奴婢担心是娘娘受了小人蒙蔽。误信了什么。还请王爷劝劝娘娘。”小雪颤颤巍巍地说完。脸色已经煞白。 顾重楼看着小雪地脸。觉得这丫头不像是在说假话。但心里也没多想。只是说道:“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顾重楼经常来陪叶惊玄吃饭,也偶尔见叶惊玄往汤里菜里加粉末,问她是什么,她就说是味精,顾重楼习惯了她没头没脑的新词语,也就懒得多问了。这丫头这么一提,反倒是让顾重楼对这个丫头起了心。 午膳摆上来时,顾重楼不忍叫醒叶惊玄,叶惊玄却似是闻着了饭香一样,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爬到饭桌旁边,一边扒饭一边说:“桐月,你把调味粉拿给厨房了没有?” “回娘娘,给了,厨子说放了娘娘这粉末,菜果然更鲜了,尤其是炒菜更是别有一番风味。”桐月一边布着菜一边回答。 顾重楼在一旁听着,再尝了尝这菜,似乎觉得是比平时更好吃些:“惊玄,你这到底加了些什么,味道果然不同些。” 叶惊玄掐着手指数:“冰糖、蒜、小鱼干、小虾干、香菇,还有些香料,弄成粉末炒菜,可以提鲜增香,这个呀叫味精。” “你不是自己拌吗,怎么不拌了。”顾重楼一边吃着一边问。 “那时候不是在试嘛,你不觉得有时候太浓了,有时候又太淡了,现在试出来了就送厨房了。我……是懒鬼,能不自己动手绝对不动。”叶惊玄一边扒饭一边咕哝不清地回着话。 顾重楼端着碗淡淡一笑,心里最后那点问都完全消失了,伸筷子夹了一块鸡腿给叶惊玄,却被叶惊玄狠狠瞪了一眼,于是又低着头扒碗里的饭,冷不丁的一块又肥又大的红烧海参就跑到了他碗里,顾重楼起先倒是很爱,可现在正腻味着这东西:“惊玄,这个是烧给你吃的。” 叶 烂一笑,眯着小眼睛看着顾重楼摇头道:“不不不有难需同当,有福自然也要同享嘛,美味佳肴自然要好好分享分享。” 这么大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顾重楼只能是半带欢喜半带郁闷地,把沾着肥腻酱汁的海参给一口一品咽下去,表情也说不出是痛苦还是享受,总之让叶惊玄看得很爽。 心情爽了自然也就身体就更舒坦,午后张怀广把顾重楼给叫走了,叶惊玄在园子里看着桐月和小雪给孩子做小衣服,虽然叶惊玄觉得太早了,顾重楼不觉得早还一脸兴奋,叶惊玄也就由他们去。 “娘娘,您看这是绣朵花儿好呢,还是绣个如意云纹好?”小雪拿着件巴掌大的小衣服问叶惊玄。 叶惊玄看了一眼,随口应道:“那就绣个云纹吧,谁知道是男是女。” 忽然叶惊玄脸_一白,肚子里绞着的疼痛,冷汗顺着脸颊一点点流下来,桐月一抬头就现叶惊玄脸色不对劲,把手里的针线一扔连忙起身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啊,您说话呀……” 叶惊玄正疼得连气都吸进去的时候,怎么还有精力来说话,倒是小雪在一旁说道:“桐月姐姐,赶紧去叫大夫吧,咱们先扶娘娘进去。” 桐月这才反过来,连忙扶和小雪一块儿把叶惊玄扶进了屋子? 妻定神闲 第 30 部分阅读 叶惊玄正疼得连气都吸进去的时候,怎么还有精力来说话,倒是小雪在一旁说道:“桐月姐姐,赶紧去叫大夫吧,咱们先扶娘娘进去。” 桐月这才反过来,连忙扶和小雪一块儿把叶惊玄扶进了屋子里,桐月又火急火燎地赶去找大夫,小雪一人在内室看着叶惊玄。叶惊玄这会儿已经昏迷了过去,只见小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连忙又坐回到床榻边,满脸忧心地看着。 而这时大夫也已经被月叫了来,桐月一边让大夫请脉,一边说道:“小雪,你去找王爷,要快……” 雪领命离去,却并没有往前院走,却转到了北两园方雁飞的园子里,小丫头倒似是早和她熟了一般,二话不说的就把人放了进去。 “办得怎么样了?”方雁飞见了小雪,眼也不抬地问道。 小微微一福身子回道:“已办妥,现在得看小姐的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我这边自有计较,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身份,否则谁也救不了你,我可留着你还有用呢。”方雁飞整了整衣裳这就打算起身了。 小雪低头一拜便赶忙离去,这才向前院折去,向顾重楼禀报。顾重楼正和张怀广商量着事儿,一听来报说叶惊玄出事了,什么也顾不上就赶着出门,一阵风似地赶到碧园。 屋子里大夫的脸已经白成一片死寂,叶惊玄时高时低的呻、吟声让顾重楼的心跟着时高时低,顾重楼推开门进去,内室已经乱成了一团糟:“大夫,惊玄究竟怎么了?” 大夫早已经乱得没了头绪,只知道如果他这会儿想不出法子来,只怕这王爷就要拿他的身家性命来开刀了:“王……王爷,娘娘怕是误食了什么东西,现下脉象不稳,喜脉也……也时断时续,怕……怕是……” 大夫不敢说下去,顾重楼也听出味来了,平时再温和的人这会儿也急了,揪着大夫的衣襟急言厉色地道:“若惊玄和孩子有个闪失,本王要你拿命来偿,赶紧想法子……” 大夫要是有办法哪里还用顾重楼来揪衣服,但这话他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坐在凳子上毫无意识地搭脉,幸好张怀广闻声而来,在外面高喊道:“王爷,杜先生似乎正在城外采药……” 顾重楼闻言一喜,连忙冲出门去对张怀广道:“怀广,快马去叫无回过来,快去。” “是,王爷。”张怀广一刻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城外正一边采药一边看风景的杜无回,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张怀广给弄到了马上,杜无回回头看了自己采半天的药,回头对张怀广道:“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否则我毒死你。” 张怀广一边挥鞭赶路一边说道:“杜先生,娘娘有喜……” 杜无回早就知道了,于是打断了张怀广:“有喜就有喜呗,当我不知道啊……不对,难道出事儿了?” “是啊,杜先生,要不然我这来找你做什么,这会儿王爷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你就赶紧去救救火吧。”张怀广也有些着急,这孩子可是带着众人的期望呢,要万一……他简直不敢想象。 杜无回一听也有些着急:“赶紧走吧……” 杜无回一边赶路,一边心想别真出事才好,否则…… 随时猜到随时告诉我,加精置顶外加分 这孩子咋回事……哇哈哈……猜猜吧…… 第一二五章 你是我今生的依靠 杜无回到碧园时,天已经半黑,王府的大夫用银针情况,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顾重楼已经急得坐都坐不住了,满屋子的转来转去8快/ 杜无回走过去拍了拍顾重楼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别晃了,有我呢,去坐着吧,你在这儿晃得人眼晕,怪不得大夫都想不出主意了。” 大夫莫名地投来感激的眼神,战战兢兢地让开了位子:“杜先生,你可是来了,老夫这……实在是医术浅薄啊!” “梁大夫,你也有有名的医师,不必想多了,世上症状万千,不能因一病不能医而怀疑自己的医术,这实非天下百姓之福。”杜无回微微一笑,坐在凳子上,一边诊脉一边还没忘了规劝梁大夫。 梁大夫汗颜的一笑道:“杜先生,老夫虽年岁长于你,却空活了这几十年啊!” “梁大夫你看这像,急缓浮沉皆有,从乱之中以沉脉为主,喜脉也在其中,说明腹中胎儿目前还算安稳。只是这喜脉却不同寻常,似乎隐有消退之感,梁大夫以妇、儿两科见长,以梁大夫看,这是怎么一回事。”杜无回是出色的大夫没错,可妇科……杜无回实在不擅长。 “我以为是误服了药物,腹已经没有了胎气,喜脉虽在却更让人担忧。”梁大夫就是因为喜脉还在,却没有了胎气而没办法确认到底是怎么了。 杜无回皱,顾重楼听着他们这前的对话,又看见杜无回皱眉,心不由得一沉:“无回,到底怎么回事?” “老顾,你先别担心,把平时服侍的丫找来,看看这几日都吃了些什么,然后再做打算。”杜无回看着脉象尚稳,还是决定先看看。 顾重楼叫来了桐月会儿霜叶也一起来了,还有文嬷嬷以及平时侍候在碧园的丫头。 “娘娘这几天地吃食都厨房里单做地。不是奴婢看着。就是桐月看着。万保娘娘地饮食无恙。这是这周地菜单。奴婢便是担心会有事。特地留着一份儿。”文嬷嬷让丫头拿来了菜单。说实菜单其实却是一份膳食单子。小到点心茶水。大到各项菜蔬地来源买处等等一应齐全。 杜无回接过来看了。确实没看出什么来。文嬷嬷在宫里侍候过多年德妃。对于这些事比谁都清楚。当然分外小心着:“老顾。膳食单子没问题。各项都清楚。” 莫白继续看了两眼单子看着那几个丫头问道:“谁平时侍候得最多。谁和娘娘最亲近?” 桐月想了想。应该是自个儿吧。于是就站了出来:“回杜先生。是奴婢。” “娘娘平时起居可有什么不妥。比如爱用什么香。爱做什么?”杜无回看着桐月似乎眼熟得很。又想起当初桐月就跟在叶惊玄身边。心下对这丫头疑惑就少了几分。 桐月对这些可谓是门儿清:“回杜先生娘平时不爱用香。偶尔用了也是白兰香。数月前用过两回檀香。娘娘不爱那味儿也就没再点了。至于爱做什么。娘娘自打有喜后。最爱地便是睡着、躺着。近来更是走动得少了。” 杜无回点点头又道:“如果平时你不在是谁侍候着?” “回杜先生前霜叶姐姐侍候得多,可最近霜叶姐姐管事忙,便是小雪侍候得多。”桐月指了指身边低头站着的小雪说道。 杜无回看着一边低下头不说话的丫头问道:“娘娘平时都接触什么人,或有没有什么人来访?” “回杜先生,没有娘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外人来往。”小雪细声细气的回答着。 杜无回想也是这样是没有再问下去,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老顾象稳住了,可药我没带着先开一贴十日安胎汤,文嬷嬷,劳烦你亲自看着熬煮,再看着娘娘喝下去,中间切不可出一丝差错。” 文嬷嬷也觉得兹事体大,连忙慎重地应道:“是,奴婢省得了。” 杜无回让梁大夫起了银针,又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瓶小小的东西递给文嬷嬷:“这是落尘香,立刻去点了。”说罢看着顾重楼,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老顾,怕是有人下药,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来,但胎气时断时续,眉心也隐隐有暗黄之气,落尘香可以袪毒安神。奇怪的是喜脉是实,胎气却虚,到底是什么我却真是不知道了。” 顾重楼神色凝重,如果连杜无回都说不知道,那天下怕没人知道了:“无回,匆忙把你找来,天也晚了, 歇息吧,怀广你带着无回过去吧。” 杜无回看着顾重楼安慰地拍了拍肩,然后跟着张怀广离去。顾重楼转身走进室内,丫头们早已经在文嬷嬷的安排下散了去,只有霜叶和桐月留在室内侍候着。顾重楼现在心里乱哄哄的,于是也让霜叶和桐月退了下去,一个人在床榻边守着叶惊玄。 叶惊玄不时哼哼两声,总让他觉得很疼似的,顾重楼心下气恼得很,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事情:“惊玄,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重楼自己都不信,他担心好不容易两个人才获得的平静安宁生活,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再起风波。叶惊玄这时幽幽转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顾重楼一脸的忧心,握着自己手的大掌,竟然微微泛着凉,于是她用力握了一下道:“重楼,没事,我相信这个孩子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就算……这个孩子……我们也会再有的。” 顾重楼见叶惊玄醒了,心里有高兴,可听着叶惊玄的话心又不住往下沉:“有无回在呢,孩子不会有事儿。惊玄,你好好休息,别想得太多了。” 叶惊玄虽然嘴得轻松,心里却难受极了,孩子对于母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哪里又那么淡然了,只是为了安慰顾重楼而已,两个人互相安慰着,心里也都难受着。 一阵风吹来,叶惊玄盖着厚的棉子都冷了,看着顾重楼被风吹得列列作响的衣掌,她忽然掀开被子,冲顾重楼一笑:“你不冷么,到榻上来歇着吧。” 叶惊玄忽的动作让顾重楼很诧异,却又迅速地反应过来,嘴角噙着欢快地笑,脱了外袍就钻进了床榻上,却又担心身子太凉反而让叶惊玄受了冷,于是安安稳稳地掀着被子一角靠在榻上,直到身子温热了才在被子里伸手紧紧抱住叶惊玄。 叶惊玄感受着抱着自己的温暖,却然间现,这个男人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已经不冷了却还在颤抖着,想必这个孩子于他们而言,都同等重要。叶惊玄柔柔地伸手搂着顾重楼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道:“重楼,我好好的,孩子现在也好好的,你不要担心了。” 重楼紧紧圈着怀里的女子,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拂着他的背,心下稍稍安定了些,这温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还是说出了心底的话:“怎么不担心呢,惊玄,这是我们的孩子,他若生出来,身上流着你我的血,若是就这么……” “不会的,他一定很坚强,会轻易离开,否则就不配做我们的孩子。 ”叶惊玄忽然记起,不知道是的,女人往往比男人更能捱得起伤痛。顾重楼起伏不定的胸口时刻在告诉她,这个男人很担心,甚至比她还要担心上千万倍。 “对,他一定很坚强,如果是个女孩,一定像你一样,嘴硬得很,怎么也不肯认输的。”顾重楼暖暖地平躺下来,把那小小的脑袋安放在自己胸口,似乎这样才踏实安心。 叶惊玄笑着道:“也许是个男孩,那就跟你一样,百折不挠,赶都赶不走的。” “我赶得走,你要是再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勇气再支撑下去,幸好……我们都在合适的时间里醒悟过来,幸好还来得及……”顾重楼无法完全安静下来,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或许并不如他们的期待,会那么坚强。 叶惊玄仰面看着顾重楼微闭的双眼,一点点烛光投射而来,照在微掀开的眼缝儿里,像一潭幽幽地水一样,不知觉地就让人心动:“重楼,不管生什么,一定不要转身离开,不要把背影留给我……” 顾至臻如今留给她的也是一个无望的背影,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的虚无背影,而眼前这个人,她开始觉得实实在在拥有了,只是却忽然担心了起来。 “不管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原地,等你……”这是顾重楼的承诺,他从来学不会说什么山盟海誓,所有的只是坚定而温淡的守候,只要一回头一准让人心里暖暖的很有依靠。 这一刻,叶惊玄确认,这个男子便是她此生的依靠,一个愿意等,而不必她去追寻的男子,对于她这样懒而且方向感不强的人来说,灯塔远比天上的星斗更可靠…… 只希望这一路上,不要再起什么风波…… 第一二六章 失子 时分,顾重楼刚睡下,叶惊玄却口渴了,她不忍心楼,于是自己起床去喝了水,却不小心踢到了凳子,还是把顾重楼吵醒了 “你怎么起床了,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是了。”顾重楼赶紧把叶惊玄抱回床榻上。 叶惊玄浅浅一笑道:“看你刚睡下,不想吵醒了你,没想到还是吵着你了。” 顾重楼搂着叶惊玄又重新睡下,次日清晨,叶惊玄在一阵阵绞痛中醒来,望一眼陪着她到凌晨才睡着的顾重楼,咬住唇让自己痛呼出声来,一种莫名地感觉让她有了要失去这个孩子的认知,泪便奔涌了下来,她第一次有了要失去全世界的感觉。疼痛也不知不觉地被遗忘了,因为心更疼。 顾重楼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些小声地啜泣,忽然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坐起身来,看着躺在枕上泪流满面的叶惊玄,泪已经浸湿了枕头,却犹自在无声的掉着泪,顾重楼吓了一大跳,连忙把人抱了起来:“惊玄,你怎么了?” 顾重楼这么一,叶惊玄更伤心了几分,扑在顾重楼怀里小声道:“重楼,好疼……” 顾重楼见扑过来的人儿脸苍白泛着冷汗,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连声问道:“怎么了,哪儿疼,来人啊……快去叫杜无回来。” 叶惊玄体内力气一点点消失,无力地靠在顾重楼胸口,连流泪都觉得辛苦:“重楼,重楼……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起,只是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腹内的孩子,做为一个母亲,她很失职,这句对不起大部分程度上是对孩子说的,而不是顾重楼。 顾重楼听得莫名其妙个时候说什么对不起呢:“不要说话了,无回马上就来。” 顾重楼抽空穿好了衣裳。掀被子一看时。却现床上已经出现了血渍。心不由得一痛。却没有说话。依旧温笑地看着叶惊玄就如同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一边安抚着叶惊玄。一边强压下心疼地感觉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杜无回倒来得快。只是再来得快已经来不及了。血没有杜无回想象中地多。叶惊玄渐渐地昏迷了过去。杜无回两根金针下去惊玄就再也没有了意识。只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大屋子人来来去去。似乎很吵。只是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管了…… “无回……” 杜无回站了起来着顾重楼半晌没有说话。顾重楼叫他地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不对劲。老顾不擅妇科。不能妄下结论。但这一切真地不对劲儿。” “有哪里不对劲?”顾重楼心底也有这个问。也一直想找到答案。 杜无回摇摇头。他医术纵再精通。也只是相对而言现在开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肯好好学。反而认为是污秽之术今……悔之已经晚了:“老顾。有一件事我能确定那就是有人用了药。至于到底是什么药连我都看不出来。” 梁大夫这会儿也被叫在一边,杜无回的眼光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这药奇怪的很,若是寻常的堕胎之药,不可能诊不出,这药透着股子奇怪。” “孩子……”这才是顾重楼最关心的问题。 杜无回脸色一沉,轻轻地道:“老顾,恕我医术不精,她腹中的孩子已无回天之力。” “血快流尽了,我让丫头去处理去了,文嬷嬷在一旁看着。老顾啊,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看来想察清楚还得费一番功夫。刚才我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在床角下现了一些粉末,按理说日日打扫不可能会有这些粉末,而且头天晚上也压根没有现,看来是新落下的。”有一件事,杜无回并不想说,他在叶惊玄的衣袖上也现了同样的痕迹,他认为可能是极亲近的人才可能,但是现下他却没有说,怕说破了就找不出原凶了。 粉末,顾重楼从来没有在意这些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气味很特别,我喂了些给池子里的鱼吃,却又安危无恙,可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杜无回并不以为没毒,至少他就知道不少药能达到这效果。 碧园这边乱成了一团糟,而北两园却分外安静,甚至可以说透着些欢快的气氛…… “妹妹,现在那头怕是闹翻了天了,唉呀……我这心里舒坦哪,很久没这么舒坦了。”徐罗衣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脸上透着许久没有的痛快,心情分外舒畅,连看枯枝败叶都觉得风景好了。 方雁飞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沉静,一针一线绣着手中的蒲草帕子一边若有似无地说道:“姐姐,占着坐儿的人还在呢,还不到可以笑的时候,这不过是图一时的痛快,真正的痛快还得等咱都坐着的时候才算。姐姐,需知笑在前面不算笑,最后能笑得出来才算真正得到了。” 徐罗衣微微一愣问道:“难道还能有什么事不成,眼下她孩子都没了……对了,妹妹还有后续的手段吧,要不然妹妹也会这么安神高坐啊。” 方雁飞放下帕子,轻声吟诵道:“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姐姐,这是碧园里的娘娘曾经吟诵过的诗句,韧如丝……想来她会抓紧的,咱们还需要从长计议呢。” 徐罗衣忽然笑道:“我算是服了妹妹了,我这脑子直得很,转不过弯了,想来妹妹做好了打算,那我就跟着捡现成了。 ” 方雁飞笑笑不接话,捡现成……她的现成也不是那么好捡:“姐姐想置身事外嘛,妹妹难道不明白么,只是你我二人现在在一条船上,如果姐姐也不动,妹妹也看着,就只有看着别人先行一步了。” “妹妹说得是,我:不会置身事外,妹妹交待我办的事,我自是一件也没落下,只盼这一回我们赌对了。”徐罗衣看着方雁飞竹好的帕子,拿起来看了眼,灿烂一笑,心里也念立夏那句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却有说完全不同的滋味:“妹妹,你有把握吗?” “姐姐,我雁城徐氏虽然早经不如当年,但那排兵布阵留下的谋略拿来用在这后宅院子里,是杀鸡用了牛刀,蔫有不成之理。”方雁飞随意地答着,至于是不是牛刀,是不是鸡只有她心里清楚。 “妹妹,这小盒里放的是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听听,以后也好学着点。”徐罗衣拿起石桌上的盒子,笑语靥靥地问着。 那盒子镶金嵌玉,镂着芙蓉云纹花地子,在阳光折射上透着华美的光芒,然后就是这个华美的盒子里装着的却是些不可见青天白日的东西,徐罗衣始终没法对方雁飞完全放下心来。 方雁飞看了一眼盒子道:“姐姐,妹妹只是让你着人去放,并不让姐姐去下药给她,孩子已经没了,我这也无妨告诉姐姐,这是落胎的药。至于现在放去做什么,姐姐就等着看,到时候就自会知道了。” 落胎……徐罗衣心道难道那孩的药真是跟方雁飞有关,她没动,那么就只有方雁飞了,徐罗衣眉眼且抬笑道:“妹妹这么说,我就这么做了,妹妹连大事儿都做了,这么点收尾的小事我都做不好么。” 碧园此时已经沉在了一片寂静中,叶惊玄已经洗干净,被安放在了榻上,在杜无回施针之后,人也渐渐醒转来。杜无回习惯地摸了脉象,现喜脉正在一点点消退,这让杜无回有些不解,总觉得不正常,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叶惊玄幽幽地睁开眼,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摇头晃脑的杜无回,杜无回见叶惊玄醒了,连忙起身把座儿让给了顾重楼:“你们两先说说话吧,我去让她们煎帖药来,待会儿喝了药好好歇着,别想太多了,也别太难过,于身子无益。” 叶惊玄忽然身子一僵,愣愣地看着顾重楼,幽幽地问道:“孩子……没了?” 顾重楼沉重地点头,嘴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所有的话都闷在了胸口,一阵阵紧窒疼,所有的痛都找不到一个泄口,只能紧紧抱着叶惊玄,一遍一遍地叫着叶惊玄的名字:“惊玄……惊玄……” 叶惊玄毫无神采地被顾重楼搂在怀中,一阵阵的寒意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无尽的冰冷,就连拥抱着自己的那个温暖的怀抱,她此时都觉得是冷的,再冷不过:“没了……没了……” “惊玄,我们会有很多孩子,一定会有……”顾重楼远比叶惊玄要难过得多,或许比他自己预想中的还要难受,他比谁都在乎这个孩子,他期待了这么久,却没想到期待来的竟然是一场空…… 叶惊玄无神地呻、吟几声,连掉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心被挖走一块,再也填不满……也许以后还会有孩子,但是这此时的伤痛与缺失,再多的孩子都填不满…… 答案……快了…… 但乃们以为的答案,却不是我的答案…… 哈哈哈哈……我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