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侠》 铁面侠 第 1 部分阅读 《铁面侠》 第一章 森林之王 风很干,很冷。wenxuemi。com 一连几天的雪映白了晋南的整片山区,群山环绕中,一座小茅屋顶上淡淡飘着一缕炊烟,在茫茫冰雪覆盖的山区显得那么孤单。小屋前有一块宽整的坪地,坪地下面有一只池塘,这数月的风雪已使它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 灰蒙蒙的天空让正午的阳光都变得毫无温暖,仿佛只是挂在半空中的一块蛋黄。此时,池塘冰面上竟赫然**平躺着一个少年,他的皮肤因长年的暴晒而变得黝黑,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个儿并不高,却极其强健,线条分明的肌肉如野兽般布满全身。他并非完全**的,他还穿着一条四方短裤,一头蓬乱的略微发黄的头发如鸟巢一样长在头上。仔细分辨后,可以看到他虽然面目黝黑,可还算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从他稀疏的胡须上可以看出他应在二十岁左右。少年闭目躺着,脸上表情凝重,寒风仍在低吼,他背下的冰面却显出了一个人形的水印,这水印已被他的体温渐渐融化,一点点变大。 这时茅屋里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好了没有?不想吃午饭了么?等条鱼也要这么久,你想饿死我吗?”喊声中似乎已有些焦躁。 “就好了!师傅,这就好了,再等一会儿!”说罢小伙子重又闭上眼睛,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身子轻轻颤抖起来,身下的冰面上渐渐有了一丝水汽。他黝黑的脸上渐渐泛出一抹紫色,冰面上的水汽也愈来愈浓,不一会儿他整个人便笼罩在水雾中。一阵轻轻的碎冰声,他已用体温深化了四寸厚的冰面掉进了水中。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又从自己溶透的冰眼中爬了上来,手里紧紧捏着一尾二三斤重的鲤鱼。他甩掉头上的冰碴水珠急匆匆跑进了茅屋。 “师傅,鱼抓到了,这就烧鱼。让您等着急了吧!”小伙子一刻不停,三两下就剖好了鱼,烧火刷锅甚是麻利。 茅屋里是两间房,外面一间是厨房,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一些必用的家什外,小小的一间屋并不显得拥挤。里面一间屋子是卧室,只有一个衣柜和一个火炕,窄小的窗户透过昏暗的光线照在炕上一张苍老而残破的脸上。老人头发已灰白,胡须花白而稀疏,饱经沧桑的脸上纵横着两道疤痕,深已及骨,整个鼻梁也几乎被削去。老人盘坐着,一只右手放在腿上,大姆指与中指捏在一起,其余三指微微张开,肩膀左边却空着一只衣袖,眼睑紧闭,脸色却苍白如纸,瞧不出一丝血色。 不一会儿,小伙子已端着一碗红烧鱼和两大碗稀饭,两个大窝头走进了里屋。身上已无水迹,连那条四方短裤都已干了。 “师傅,吃饭了!”,少年微笑着将饭菜端上炕上的小方桌。 老人长吐了一口气,慢慢张开眼睛,看了看少年道:“春娃,今天你用的时间比上次短了半柱香,但这一进度还是慢了,是不是脑子里胡思乱想,没有用心练功啊?” “没…没有啊!师傅快吃饭吧,要不都凉了”,小伙子盘腿上了炕,脸上有些不自然,低头啃着窝头不敢看老人。心里面不禁又想起了数日前出山到三十里铺镇上去卖猎物时,碰见福记饭庄掌柜的女儿梅儿,她只简简单单地和他谈了几句话,但她轻柔的声音却仿佛总在他耳边不停地回响。 老人见他出了神,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春娃的头,“你瞎想什么呢?吃了饭去后山看看,昨夜我似乎听见虎叫,如叫你撞见便捕杀了带回来。” “是,是”春娃答应着,仍是低着头啃他的窝头。 老人喝了几口粥,放下碗又道:“春娃,你那招‘拨云见日’练熟了没有?” 春娃抬头回道:“已练熟了,师傅,什么时候练下一招呀?”忽然脸色又暗了下来,接着道:“只是,师傅,我成天去打野兽,这些招式似乎都没用,您教我这些招式我一次也用不上。您却让我每天练,这些招式到底有什么用呀?” 老人顿了顿道:“你知道我脸上的伤和这条手臂是怎么回事?” 春娃接口道:“您以前跟我说过,是叫人用刀剑砍伤的” 老人又道:“如果有人要打你,用刀剑砍你,你又怎么办?” 春娃摇头道:“不会的,我不去惹人家,怎么会有人要打我。如果我错了就认个错,他气消了就不会想打我了。” 老人喃喃念着春娃的话,叹了一声道:“孩子,你老实善良,但人世上偏偏有人不善良不讲道理,等你都学会了我的武功你就可以去外面闯闯。一身本领若不使用,就如金银陪葬般可惜了。师傅我有几桩心愿希望你能代我去完成,你好好练功,将来你会理解为师的心思的。” “师傅,你跟我讲讲江湖上的事吧,上次在镇上听那些大侠谈论江湖上的事很有意思呢!”春娃目光中透着无限期待。 老人突然停下手中的竹筷,沉默了许久方道:“唉,春娃,江湖险恶啊,那里可不是好玩的去处,想当初我未出师时也和你一样向往着江湖的精彩,可是如今……。” 春娃不甘地接道:“师傅,听那些镇上的大侠们说,学武就是要惩恶扬善,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如此多的坏人,等我学好了功夫,也要像镇上的李大侠那样帮助穷人,打那些坏人。师傅,你为什么不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等我学好了功夫,就帮师傅去报仇!” 老人欣慰地笑了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师傅的仇人武功很高,如果你不把功夫学好,找他们报仇只能是去送死,所以你更要加紧练功,可不能偷懒,也不许胡思乱想,我看你最近有些神不守舍,莫非前几天到镇上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春娃脸微微一红,少年心思又怎能逃过老人的法眼,老人也不拆穿,轻轻在菜碗里夹了一块鱼肉,眼神却有些迷离,仿佛是在深情地凝视某人。 老人的神情春娃并没有发现,他的头都快陷到碗里去了,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了下来,无声地吃着饭。窗外天空渐渐有了许多乌云,看来又要下雪了。 下午果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春娃仍旧穿着那条四方短裤走进了密密的森林,他知道越是恶劣的天气就越有机会撞见找食物的野兽。他记着老人说山上可能来了老虎,他猎过野猪、野鹿,却没与老虎打过交道。每次打猎他都是赤手空拳,这次也一样,但这次他也许会遇见老虎,心里总难免有些忐忑。春娃查过几处陷阱和圈套,没发现一只猎物,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如果没有猎物就没有办法赚银子,师傅的药如果断了就不好办了,他只能往远点的地方去看看。 森林里一片寂静,春娃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自己赤脚踏在厚厚雪地上的声音。茂密的树林现在已经没有几棵树上还有叶子了,春娃抬头从树枝顶上看看天空,此时雪花在飘,太阳却已经快要落山了,天一黑便难再找到猎物。 春娃又往前走了几百步,突然迎面走来两个人,春娃认得他们正是张家猎户兄弟,他们已是老熟人了,张家兄弟老远也看到了春娃,寒暄道:“喂,春娃,你今天有收获吗?” 春娃摇头道:“我一只猎物也没有看到,你们找到什么没有?” 张家老大举起手中的一只兔子道:“就这么一只小家伙,我发现了一些老虎的足印,想必这两天有一只大虎正在此处游荡,若是给咱们逮到又可以大赚一笔。嘿嘿,春娃,你还是回去吧,若真让你碰到老虎,咱哥俩若不在身边,那可就危险了!” 春娃不服气地道:“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不就是去年套住一只小老虎吗?那只老虎没有撞到我算是它的运气,若给我撞上你们就只有看我发财了!” 张家老二笑了两声,道:“你就吹吧,你就只能逮些兔子野鸡什么的小东西,那种大东西可不是你个毛头小子能对付得了的,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大哥,咱到那边去看看吧!” 看着张家兄弟翻上了一座山梁,春娃转身往他们相反的方向寻去。 正当春娃为没有找到猎物发愁时,忽然,在春娃东北角山坡顶上传来一声吼叫,“嗷呜”那浑厚有力的声音震撼了整片森林。春娃心头一凛,浑身肌肉瞬间膨胀起来,待第二声虎叫确定了老虎所在方向后,他一跃而起,手一搭,抓住一棵松枝身子一荡,在空中一翻身紧接着手又一伸,抓住另一棵树枝,荡了几次便已离虎吼声不远了。他停身在一棵大树上,四下一望,发现一只四百斤左右的成年吊睛白额大虫正从山梁上往下搜寻食物。 春娃有些紧张,更有一丝兴奋,那只大老虎并没有发现春娃,仍旧不紧不慢地向他树下的方向走来,时间仿佛减慢了匆匆的脚步,寒风仍在呼啸,鹅毛般的雪花又下了起来,春娃看看天,那轮红日已到了视线尽头的山顶上,他不禁心里在默默祈祷老虎走得更快一点,太阳下山的脚步更慢一点。 那只大老虎走到春娃藏身的树下,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当它抬头向树顶张望时,春娃大吼一声,从天而降,刚一落地便向老虎冲去。那只大老虎不禁一愣神,但它是森林之王,胆略和勇气从来都是至尊无上的,春娃虽然气势逼人,但老虎积威已久,怎能退让。“蓬”的一声,两股强大的力道撞在了一起,春娃闪身绕到一棵大松树后面,那只大老虎似乎吃了大亏,痛得又是一声嗷叫,定住身子回头向春娃看去。 雪花一片片从树顶飘落下来,落在春娃身上瞬间溶化变成了水汽。老虎见平素屡试不爽的心理战术不起作用,又看见春娃**而强健的**,肚中的饥饿更是难耐,刚才春娃的那一拳显然并不能使它伤筋动骨。它大吼一声,四肢腾空向春娃当头扑来。春娃见老虎来势汹汹,不敢大意,身子往边上一闪,躲过一扑。春娃只觉得一股劲风从头顶刮过,差一点便被老虎坚硬有力的爪子碰到。 春娃站在松树底下,轻轻用左手揉了揉右手,然后双眼直视那两只虎眼,一步步缓缓向大老虎走去。 老虎仿佛是在积蓄力量,又或者是在考虑如何咬死面前这个强健的生物,刚才春娃那一拳打得它剧痛难当,它已不再轻视眼前的对手。王者毕竟是王者,王者不仅有勇气,更有力量,大老虎挟着山呼海啸般的声势再次跃起,扑向了赤手空拳的春娃。 春娃闪身避过,却不料那只老虎扑空后还有后招,没等春娃立稳脚跟,一条粗大的虎尾已如钢鞭般地横扫过来。春娃亦非等闲之辈,将计就计,双手齐出牢牢抓住了那条虎尾,大老虎惯用的伎俩这一次却出了大问题,还未等回过头来,它那巨大的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到了空中,春娃奋起神力,扯着那条虎尾原地旋转起来,转了三圈后春娃一松手,那只大老虎便腾云驾雾飞了出去。一声震响,森林之王重重地撞在一树大松树上,震落的树干上的积雪让伤重差点昏迷的老虎又清醒过来,在它眼中,此时五丈外的春娃却突然变出了两个人。 太阳已经落山,森林里的光线也更加暗了下来,春娃望着老虎那两只绿莹莹的眼睛,它眼中愤恨而凶残的眼神更加炽热,春娃知道胜券在握,但他仍知道老虎还有力量,足可以致命的力量,他谨慎地向老虎走去。 大老虎狂吼一声,风中的雪花也似乎惧怕它,斜斜地从它身边飞了出去,老虎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气势排山倒海,虽然它的右后腿已被春娃打断,但这一扑凝聚了它最后的也是全部的力量。人与虎的决战,森林王位的决战,在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中,一切被重新决定。森林之王软软地躺在雪地上,破碎的面目不停地流出血来,一阵抽搐呻吟之后,带着对森林的无限眷恋和饥饿,它终于让出了森林之王的宝座,死在了春娃的脚下。 …… 第二章 夏侯无敌 …… 春娃抹去额上的汗珠,开心地扛起死虎,天色已经很暗了,但积满白雪的森林里仍能辩认路径。WENxueMI。cOm这一片山林他很熟悉,想到自己带了一只大猎物回家,不仅可以换来师傅的药,说不定有余钱买一套新衣服,一想到这,春娃开心地笑了,他嘴里哼起了小调,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翻过一座山梁,再走七八里山路便可以回家了,突然山脚下传来打斗呼喝的声音,春娃警觉的放下老虎,轻轻地向打斗的地方摸过去。走下坡,春娃走到树林边上停了下来,山脚下一块空地上,正有十一个手持各种兵器的人,包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那大汉赤手空拳,但在他脚下却一动不动地躺着六个人,想必刚才有一场恶仗。 师傅曾告诫春娃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但春娃仍忍不住好奇心向那群人看去。春娃藏身处离那群人尚有二十余丈,天色越来越暗,根本看不清人的面目。 只听那十一个人中一个手持铜锤的四旬大汉粗声说道:“夏侯无敌,我看你还是交出那本族谱来比较好,你名字叫无敌,莫非你就真的天下无敌了么!你如果现在就交出来,咱哥几个绝不再为难你,你若是死不悔改,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那被围在场中叫夏侯无敌的浴血大汉,披头散发,身材极为高大,站在人群中竟有鹤立鸡群的感觉,虽然浑身血污,衣衫也被刀剑划破,但他伟岸的身形仍旧威风凛凛。只见他环顾一下身边的十一双阴狠的目光,冷哼一声,道:“燕山十七霸,你们在燕北也算是无敌的成名高手,何以甘为他人走狗,就凭你们十七人,就想让在下交出族谱,我夏侯家的族谱怎么能送给他人?再说那只是一本族谱,你们要来何用。派你们来的那个败类难道没有说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族谱,他随便编个什么宝藏的传说你们就信了,哈哈,真是可悲啊!要想取我夏侯无敌的人头,何必说那么多废话,有本事就上来!” 手持铜锤大汉身旁一个三旬粗豪大汉,神态阴狠地接道:“夏侯无敌,我们燕山十七霸虽然是受人之托,但那宝藏的传说却是由来已久,夏侯帮主既然说无用,何不借我们看看,澄清了误会岂不更好!你一路被追杀,身上的伤不少吧,若是换在平时,咱哥几个还自问不敢向夏侯帮主讨教,但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难道夏侯帮主就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么?” 夏侯无敌仰首大笑,震得林边树上积雪纷纷下坠,笑罢,夏侯无敌又道:“既算是真有那笔财宝,若无性命又怎能消受,我夏侯无敌并非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但要我向你们这群屑小鼠辈低头,我一世英名何存?想当初我掌握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漕帮’,却被自己一手扶起来的手下暗算,原来他阴谋夺位,只是因为相信那个子虚乌有的传说,哈哈,愚蠢啊,可悲啊!实话告诉你们,那本夏侯家的族谱已被我一把火烧了,你们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夏侯无敌的话刚一说完,燕山十七霸剩下的十一个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后一个手持砍山大刀的马脸大汉沉声说道:“哼,夏侯无敌,你随便说烧了就烧了,我们要在你身上搜一搜,不然怎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弟兄。”说罢,他便举刀劈向夏侯无敌。 夏侯无敌一闪身,让过一刀,刚想一掌攻他肋下,却见一对硕大的铜锤砸了过来,夏侯无敌不得再次闪身避让,一时间刀光剑影齐向夏侯无敌杀来。 春娃伏在林边的松树底下,不由热血沸腾,他终于弄清了这群人为何生死相搏,那群自称燕山十七霸的人是为了抢夺夏侯无敌的财物,春娃内心在激烈的搏斗,他该不该出手救那个夏侯无敌?师傅说要他不去管他人闲事,可是…可是…… 春娃内心在挣扎,场中夏侯无敌也在挣扎,所不同的是春娃只是心里矛盾,夏侯无敌却是命悬一线,夏侯无敌掌风凌厉,奈何闪躲却是越来越慢,身上五道伤口仍在不断地涌出鲜血。夏侯无敌拍倒两个汉子,身上又添了一刀和一锤,他脚步歪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这无疑又给对手增加了胜利的信心,燕山十七霸的攻势更加猛烈。 手持铜锤的大汉是燕山十七霸中的老大,名叫简彪,江湖人称“铜锤一霸”掌中两只铜锤各重七十斤,是极为沉重的兵器,燕山十七霸横行燕北,简彪两只铜锤下更是伤过不少好手性命。此次“漕帮”帮主朱游请他们出山,想让他们找到夏侯无敌,从夏侯无敌身上找到一本族谱,那本族谱中传说有一个绝大的秘密宝藏,巨额宝藏的诱惑是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的。但夏侯无敌不是普通人,他是前任“漕帮”的帮主,江湖上传说他的武功极高,是继传说中几十年前的魔教的教主薛宇雄、“拳掌无敌铁金刚”曹飞虎、星云道长、“不世刀神”桑文海之后的佼佼者,不仅武功高强,更是精明无比,号称“天下第一帮”的“漕帮”在夏侯无敌的治理下兴兴向荣,但他却没有想到会栽在小人手上。 夏侯无敌在五年一届的运河大会上被改选下台,之后便被现任“漕帮”帮主朱游一路追杀,四年多来他东躲西藏,历经大小数十战,虽然每次都得以逃脱,但朱游却不停地派人来找他,而且每一次派出的人武功都比前一次更高,今天又被黑道上恶名昭彰的燕山十七霸围住了,夏侯无敌只得拼死一战,之前他受的伤因为得不到医治,眼前对手又凶悍无比,竟让他生出绝望的无奈。 眼见十数柄兵器疾舞而来,夏侯无敌退到树林边上,简彪左手一锤直击夏侯无敌头顶,右手铜锤却阴险地横削向夏侯无敌的左腰,同时夏侯无敌左边一柄银枪抖起碗大的枪花刺向他的左肋,右边一柄丧门剑劈向他的右腿,更有几个人悄悄绕过众人,想切断夏侯无敌的退路。夏侯无敌眼前不敌,突然扭腰从左边银枪底下穿过,闪身到一株大松树后面。 “喀嚓”一声闷响,简彪的双锤,一柄银枪,一柄丧门剑一齐击中海碗粗的大松树,那棵大松树受不住简彪双锤的千斤之力,竟生生折断,轰然倒地。 夏侯无敌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他的后路已有人在等着他,夏侯无敌惨叫一声,显然是又中了一招,春娃心里的矛盾被这一声惨叫打破,他站起身来,在地上抓了一把积雪在掌中捏成一个坚硬的雪团,大吼一声:“你们这群无耻之徒,竟然抢劫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还不给我住手!” 战团中激战正酣,哪有人理会他,眼看夏侯无敌就要无力抵挡,春娃再不犹豫,手中雪团呼啸着直飞向燕山十七霸中那个手持双铜锤的大汉,因为只有他在那群人中武艺最好,也最凶狠。 手持铜锤的大汉一锤砸向夏侯无敌的退路,心中不禁大喜,马上就可以一锤定音,突然一个雪白的暗器从天而降正中他的额头,手持铜锤的大汉脑中嗡了一声便仰天翻倒,夏侯无敌得一喘息,在他胸口狠狠拍了一掌,当场将他了结,紧接着手起掌落又劈翻一名手持丧门剑的汉子。春娃不停发出雪团暗器,燕山十七霸不断有人中招栽倒,夏侯无敌奋起余力,一一拍倒对手,场中只剩五人,一见势头不对,其中一个使短戟的汉子大呼一声:“风紧,扯呼!”刹时间鸡飞狗走,只剩下夏侯无敌血人一般站在满地的尸体旁边。 春娃快步走到夏侯无敌身边,刚想说话,夏侯无敌突然虎躯一软,倒在雪地上,春娃连忙扶起他问道:“大叔,你怎么样?” 夏侯无敌披头散发,又是满脸泥污,衣衫破烂,像是刚从血池中捞起来的一般,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凌厉非常,凝视一番春娃,接道:“谢谢你,小兄弟,我叫夏侯无敌,你可听过我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春娃接道:“我叫春娃,你的名字我没有听过,不过听起来真的很霸气,看你的样子却是很可怜,你家住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 夏侯无敌叹了一声,接道:“家,哼哼,我没有家了,那帮狗娘养的已杀光了我的家人,我是回不去了。这群鼠辈,若不是这几年我被那败类派人追杀,大小数十战,落了一身伤,就凭他们也是我的对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说罢又大咳了一阵,咳到差点背过气去,好一阵才又说道:“小兄弟,我有几件事想托付你,你可一定要答应我!” 春娃被夏侯无敌抓住手臂,他没有想到这个伤重垂死之人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手臂上竟是疼痛不已,但见夏侯无敌目光中楚楚哀切的神情,同情地回道:“你把手放开,我答应你就是了,对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把你背回家去吧,我家离这里只有几里地了。” 夏侯无敌拉住春娃,又道:“来不及了,小兄弟侠义心肠,我相信小兄弟一定言而有信,我死之后你就把我埋在这里,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记住,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的家人…咳……我原本是漕帮的帮主,被人陷害一路追杀到这里,我心中只有一个挂念,我平生只有一个女儿,她叫夏侯菁菁,我在数月前感觉到有人欲对我不利,便悄悄将她安排在一个朋友家中,那个人叫石不凡,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家住苏州城外的采菊山庄,等我死后,劳你去传一句话给我的女儿,你要记住,我的女儿左耳下的脖颈处有一颗黑痣,你见到她就对她说,咱老家祠堂大堂地面三尺深处有咱家的族谱与几十亩田产和房契,叫她一定保管好,千万不要让他人知道了。还有,你对她说,运河大会后,若是上台的是一位正直为公的新帮主,就把族谱交给他,若不是就带着族谱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小兄弟,我这里有半块玉佩,你只要拿给我女儿看她便会相信你了,我对你说的话只能对她一个人说,无论是谁,包括你的亲朋好友都不能泄露一个字,你记住了么?” 春娃默念了几遍,接过玉佩点头道:“记下了,我答应你,绝不告诉任何人,前辈,我还是背你下山吧,你的伤说不定还可以治呢!” 夏侯无敌确认好了之后,气若游丝地说道:“小兄弟,刚才逃脱的那几人定不会甘心的,你今日回去赶紧搬家,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落脚处,否则会有大祸临头,切记,切记!” 夏侯无敌凄凉地望着春娃,眼中突然有了一丝生气,大声叹道:“人生来为何?倾国富贵,灭族之秧!”突然眼神一窒,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硬硬地倒在了雪地上…… 回到家时已是二更天了,此时风雪更大,呼呼的冷风夹着雪花飘过山林。这一片山林春娃非常熟悉,虽然天很黑,但借着微光,雪白的森林还是能辩认路径。看到那座小屋里透出的微弱的灯光,春娃感到很温暖,那么晚回家,师傅一定很担心,但他还是回家了,还带来了一只大猎物,只是死在自己怀里的夏侯无敌让他感到有些伤感。 “师傅,我回来了!”春娃进门便放下老虎进里屋来看老人。 老人还在打坐,此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春娃和外屋地上的老虎,微微点头道:“嗯,回来就好,没受伤吧!”。春娃原地转了一圈笑道:“没有,以前总听人说老虎如何如何厉害凶猛,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 “你用了几招打死老虎的?” “就三招!”春娃不无自豪地说道。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好,好,你先去吃饭,饭在锅里还热着呢!等下吃过饭,你用‘无影刀’将老虎的心掏出来给我。” “还是先干活再吃饭吧!”春娃答应着,走到外屋一手提起老虎,一运真气,脸上紫气隐现。他缓缓举起右掌,整个手掌也泛出淡淡的紫色,“嘿!”掌缘朝虎腹虚空一划。那虎腹离他手掌尚有半尺距离,那一掌划过,虎腹登时裂开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流出暗红色的一滩血,春娃伸手进虎腹将虎心硬生生扯了出来。 “以形补形,兴许有用!”老人轻语着接过虎心,大口大口将虎心咬烂吞下。春娃看着老人满嘴满手都是血腥,心时似有些寒意,他心中暗道:“这虎心定是能治疗师傅的药材,只有生吃才会有用,定是如此!”心中不禁又想起森林遇到的夏侯无敌,但想起他死前对他的承诺,春娃便没有向师傅说起林中之事。 简单吃过晚饭后,春娃便走出小屋睡觉了。自从师傅教他“紫阳神功”以来已是七年了,这七年里他夜夜睡在露天的屋外,这两年到了冬天师傅更是要他睡到池塘的冰面上。开始时春娃还觉得寒冷难耐,随着功力的加深,渐渐地他已不觉得如何难受了。池塘中间的冰窟窿又结上冰,春娃找了处完整的冰面躺了下去,风仍夹着雪花在肆虐,春娃很快就睡着了。他梦见了梅儿,梅儿的眼睛很大,很亮,梅儿的脸很白,圆圆的脸,很秀气的鼻子。她的嘴唇鲜嫩得像花朵一样,笑起来左边脸上就会现出一个小酒窝,真可爱! 当天边刚刚现出一点曙光,春娃便一跃而起,将所学会的武功招式认真地练了几遍。进屋做早饭时老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起来了,每次春娃做早饭的时候老人便早已在炕上打坐了。春娃不理解老人为何硬逼着他辛苦的练功,只是从小到大老人都是不苟言笑,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过好在只要春娃听话,师傅倒也很少责打他,习惯成自然,慢慢地他也不认为练功有多辛苦了。 春娃边做饭边看看老人,他惊奇地发现老人原来苍白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有了一丝血色。春娃感到很安慰,老人是他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虽然老人平素总是很严素。 “春娃,”老人在炕上喊道:“呆会儿到镇上莫要贪玩,卖了虎买了药和粮食就回来。” “知道了,师傅。” 春娃不禁想起了昨日遇见的夏侯无敌,夏侯无敌死前的话里那种沉重的伤感让春娃有些不安,到底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夏侯无敌那句劝他赶紧搬家的话,似乎并没有引起春娃的注意。但当春娃又想起梅儿时,一想起她湖水般清流澈的大眼睛,一笑就露出来的小酒窝,春娃不禁又微笑起来,只是他低着头,以为师傅没有发现。 …… 第三章 卖虎 …… 小镇名叫三十里铺,因离县城有三十里路而得名,小镇正处在官道上,一年四季都有不少的过往官差和客商。因为这是交通要道,三十里铺甚是繁荣,除了规模小于县城外,各种货店倒也俱全。春娃上街出门时套了一件破旧的长衫,却没有裤子,也没有穿鞋子,腰上用一根绳子束了一下权充腰带。这条长衫还是四年前春娃下山卖猎物时,街边一位老奶奶看他衣不遮体,可怜他送给他的,春娃只有这一件衣服,也只有在上街时他才穿。卖猎物可以换到银子,可是几乎除了采购粮食外,几乎所有的银子都换成了药。药很贵,但药保住了师傅的命。这次春娃很开心,老虎应该能卖不少银子,除了必要的花销外,至少也可以买一套衣服了,想到这春娃不禁开心地哼起了小调。 春娃一出现在大街上便成了新闻焦点,这倒不是因为春娃的破烂装束,这个街上的人都认识他。但这次大家都在注意春娃,因为他今天背上背着一只敞开肚皮的大老虎。那时候老虎远比现在多,但抬着虎上街卖的人却仍是不多,毕竟老虎不是好惹的,很快春娃就被人群包围了。 “春娃,你这老虎卖多少钱呀?”人群里有人开始询价了。 “一百两银子!”春娃掷地有声,颇有些得意。 “也太贵了吧,一年前张猎户兄弟也卖了一只虎,才七十两银子”先前说话那人一身财主打扮,正是昌隆布庄的掌柜李二胖。 春娃不理他,继续朝前走,又有几人询价,听了春娃要一百两银子都有些犹豫。路过福记饭庄时,春娃忍不住往里面望了望,他没有看见梅儿,店内一桌客人的谈话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大厅中的一张方桌边坐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年纪,一身文士装扮,方脸,鹰鼻,眼角有些下拉的感觉,面色雪白,光洁无须。那文士正与三个劲装大汉在闲谈,其中一个大汉道:“堡主,放眼当今的武林,咱们‘连云堡’也算是威名赫赫了,您为何还那么谦虚,若论武艺,咱还怕过谁来!” 那被称作“连云堡”主的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兄弟就莫往我脸上贴金了,虽然魔教在十几年前便灭了,江湖上的高手还是大有人在的,我这几招家传的功夫哪排得上号呀!虽然三大武林世家并不一定以武功见长,但他们的深浅却无人知晓,还有最近几年迅速崛起的开封萧家,说不定也不乏高人,再者七大门派虽不问世事,但他们一心修习法道与武艺,也难保没有绝世高手。” 那堡主身旁另一个长脸大汉一旁道:“说到绝世高手,江湖上现在还数得出几位来,魔教教主薛宇雄死了十几年,武当星尘道长也有许多年未曾露过面。少林、昆仑、峨嵋、崆峒、华山、黄山各派这些年都没听说过出过高手,那‘不世刀神’桑文海不知是不是老死了,当年雄冠三湘的‘拳掌无敌铁金刚’曹飞虎也被‘独山帮’做了,就连最近这些年来被誉为江湖第一能人的漕帮帮主夏侯无敌也被人追杀,对了,听说最近有人在这附近见过一个像夏侯无敌的人,不知是真是假。” 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虬须汉子禁不住问道:“漕帮的那个宝藏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连云堡”主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所谓空**来风,事出必有因,我认为那个传说还是有些根据的,就不知那个宝藏能有多大香头值得这么多人去为它而死!” 突然面对店门的大汉看见春娃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谈话,怒道:“小子,你站在那里想偷听咱们谈话么!咦,小子,你背了只老虎呀,多少银子卖呀?” 春娃扛着虎走了进去,道:“一百两银子,不二价” 那白脸书生盯了春娃一眼,又道:“贵是贵了点,我看看货色再说。”说罢起身仔细检查那只老虎。边摸着那只死虎边说:“鼻梁震碎,似是重物击打。腹肚利物划开,右后腿骨折。奇怪,奇怪,小兄弟,这大虫你是如何捕获的?” “你要就一百两成交,不然我可要另寻买主了。”春娃有些不耐,嘴上虽如此说,脚下却没动,眼睛四下寻找梅儿的芳踪。 “你小子大胆,我们堡主何等身份,你最好客气点!”白脸书生右手边坐着的一条大汉,瞪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看着春娃,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那堡主向那大汉一摆手,又转头向春娃说道:“好吧,既然小兄弟不肯说也不能勉强,这只虎我买了。”说罢从腰囊中取了一锭一百两的银子交到春娃手中,接着说道:“能否麻烦小兄弟将这只虎送到我家去?” 对方爽快地付了银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春娃点点头道:“敢问府上哪里?” 白脸书生接道:“你随我同去如何?”即喊掌柜结帐,同桌另三人亦站起身来走出店外。一个大汉帮白脸书生牵了一匹马过来扶他上了鞍,然后三人各自上马缓缓向镇外走去。春娃也不多问,扛着死虎跟在后面,出镇直往西走,走了四里地即看见一片宏伟的庄园。 到了庄园大门前,四人下了马,白脸书生吩咐一人带春娃去厨房,自己和其余二人走了进去。站在大门前,春娃只觉这座庄园气势不凡,高大的青石砖砌的院墙高达三丈,根本看不到里面有多少间房子,庄门左右两边各有一只石狮,甚是威武。大门上赫然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上书“连云堡”三个大字。春娃从未见过如此恢宏的建筑,仔仔细细看这看那,竟忘了挪步。此地虽离镇不远,可春娃从未到过此处,带路的大汉几番催促春娃才同他走了进去。庄园内房屋一幢接着一幢,气势宏伟中透着精致,处处雕梁画栋,春娃更是目不暇接。那大汉把他带到厨房就离开了,春娃将老虎放在地上便想离开,不料却被一个青衣仆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那青衣仆人满脸雀斑,一双三角眼斜视着春娃,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子,这虎是你打的么?” 春娃皱了皱眉回道:“当然,老兄有何事?” 那三角眼又道:“你跟主人要了多少银子?” 春娃不耐道:“一百两银子,老兄问此事何意?” “一百两?!”那三角眼忽然变成了圆眼“你这小子好没规矩,敢讹我家主人的银子,你欺咱‘连云堡’不懂行市么!这只虎最多只值五十两,咱? 铁面侠 第 2 部分阅读 奂抑魅艘皇辈徊榫谷媚阕炅丝兆印0涯俏迨揭油嘶乩矗 彼蛋找簧焓值酱和廾媲啊?br /> …… 第四章 初生牛犊 …… 春娃听了三角眼一席话,气也上来了:“你家主人愿出一百两买,我愿卖,此事公平合理,我何曾讹人,如若你家主人反悔我便退了他银子,我把虎扛回去就是。”说罢就去地上扛老虎。 那三角眼一把扯住春娃大声道:“你这小子不识抬举,既已卖出的东西怎能要回去?你当咱‘连云堡’是好欺负的么!”,他左一个“连云堡”,右一个“连云堡”,那蛮横的态度激起了春娃的怒火,春娃甩开那三角眼的手,从怀里取出那一百两的银锭往地上一扔,一把将死虎甩上肩膀就往外走。 三角眼一边扯住春娃一边大嚷起来:“快来人哪,有人抢劫啦!”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粗豪的声音道:“何人在此闹事?!” 厨房门口大跨步走进一个彪形大汉,双手叉腰,立在春娃面前。那大汉满脸落腮胡子,粗眉愣眼,膀大腰圆,站在春娃面前整整高过他一头。 三角眼一见他进来,便哈着腰对他说:“吕三爷,您来得正好。这小子不识抬举,卖了东西又要收回,讹咱们不明行市,说来便来,说走便走,根本没把咱‘连云堡’放在眼里。不教训教训他,他还以为咱‘连云堡’没人呢!” “你……” 春娃待要反驳,那吕三爷一摆手道:“小子,识相的你把银子与虎留下走人,冲着咱‘连云堡’的仁义招牌,咱家不为难你。我吕三在堡里说话多少也有些份量,你若是敬酒不吃,那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春娃知道与他多说无意,又往外闯,吕三浓眉一竖:“小子,找死!”一拳击向春娃胸口。 春娃肩上扛着四百斤的老虎,未曾想到他真的动起手来,这一拳竟未能躲过,结结实实受了吕三一拳。春娃只晃了一晃,吕三一愣,他平日苦练外家拳法,双拳上均有数百斤的力气,平常人吃他一拳不骨断筋折,也要半天爬不起来。可这一拳似打在蒙了棉被的石头上,手腕竟有些疼痛。吕三又惊又怒:“看不出你小子还真禁打,再接我一拳试试!”说罢运拳“呼!”的一拳又向春娃击去。 春娃白白挨了一拳,怒火已难控制,他从未遇过如此蛮横的人物,一伸手便捏住了迎面而来的铁拳,微一用力,便听“咯,咯!”数声轻响。吕三脸色刹时变得苍白如纸,汗珠涔涔而下,痛呼失声。 “快来人啊!要出人命啦!”那三角眼见平素威风凛凛的护院教头被人一招制住,惊叫着冲出厨房去搬救兵。春娃心想要坏事了,可又无可奈何,收回手往外冲却已晚了。厨房前院已冲进七八个人,有仆役装束的,有短襟练把式装束的,而且人越来越多。路已经被堵住了,春娃扛着那只虎站在厨房门口进退不得。 “崔总管来了!”人群立即让出了一条路,崔总管五十来岁,头发虽有些发白,腰板却仍是挺得笔直,瘦长脸上一撇山羊胡子倒也让人觉得诚实稳重。崔总管上下打量着春娃,脸上毫无表情,春娃寒酸古怪的装束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好一会儿崔总管才去看吕三,吕三此时右手拳头已青肿得不成样子,虽未晕过去,却是呻吟不止。 “把他带去治伤!”崔总管语言简练直接,旁边已有人扶着吕三走出了园子。崔总管看着吕三走出园子便转身对春娃道:“敢问小哥如何称呼?因何事起的争执?” 春娃报了名,把事情始末粗略讲了一遍,崔总管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瞪了一眼三角眼,三角眼吓得低着不敢作声。崔总管又对春娃道:“看来错不在小哥了,只是吕三爷手掌被你捏碎了,这个面子‘连云堡’栽大了,咱‘连云堡’在江湖上的威名可不是随意小觑的,小哥若不说出尊师名讳恐难交待过去。除非小哥你留下一只手掌,‘连云堡’便不再追究于你,你意下如何?” 师傅叫什么名字,春娃真不知道,春娃只知道从自己记事起师傅就只让他叫师傅,却没有告诉过春娃大名叫什么,可若要他留下一只手掌,春娃又认为不公平。崔总管的选择题春娃没法做也做不了,他只能选择了沉默。 “能轻松捏碎铁拳吕三的拳头的人功夫肯定错不了,既然阁下对咱的提议不置可否,说不得在下崔迪要讨教阁下几招了,出招吧!”崔总管一招“白鹤亮翅”摆开架式,人群忽地散开贴墙而立。春娃已无选择,只得扔下死虎气凝神集,亮开架式。 崔迪曾在武当门下习艺,“武当柔云掌”颇有火候。他那一辈的俗家弟子中崔迪的掌力能入前三甲,江湖人送“石云手”的雅号,并非浪得虚名。不过旁人尊崔迪出身武当,又是“连云堡”世袭主管,从未有人叫过他的阵。春娃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崔迪蓄势待发时,气息沉稳,功力扎实。崔迪也不敢轻敌,毕竟能一把就捍碎吕三拳头的人功力自不会太差,他双掌闪电般一拍一斩,向春娃攻了过去。 春娃平素练功时,师傅因有腿伤很少与他拆招,此次比武是他第一次实战,明明可以格挡还击,却不料对方虚虚实实,见招拆招非常被动。须知武功一道不光要练熟武功招式,更要实战,若无实战经验,即是遇见功力不如自己的对手也要吃亏。春娃在崔迪变幻莫测的攻势前左支右撑,狼狈不堪,亏得他皮糙肉厚也难以承受对方内家掌力数十年功力的打击。春娃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掌,自己却一拳也没能打到对方,只是崔迪惧春娃拳猛力大,不敢和他硬磕硬碰。 崔迪的弱点春娃并不知道,只以为对方武功高出自己许多,招式太过变幻莫测,可怜春娃那唯一的体面衣裳此时已变成了破布,崔迪锐利的掌锋所过之处,春娃已多处挂彩。春娃以打猎为生,多多少少也有些野兽般的蛮性,越是受伤他越是恼怒,越是疯狂。他记起十二岁时偶遇一只野狼时的情形,在所有的办法和招式都用尽之后,唯一可用的只有自己最原始、最简单、而最正确的办法,春娃最自信的便是自己的力量,一股天生的神力,春娃的神力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那条狼最后被他抱住活活勒死了。此时论招式变化与拆招经验春娃自知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一念至此,春娃再不犹豫,他石破天惊地大吼一声硬拼着受一掌重击抱住了崔迪。崔迪这一掌凝聚了十成的功力,拟想一招制敌,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春娃的左肩上。春娃吐了一口血,却没有松开抱住崔迪的双臂,反而越勒越紧,崔迪胸骨受到无以伦比的压力。崔迪咬着牙拼尽全力一掌一掌重重击打春娃的背部,春娃在吐完第三口血后,崔总管的手掌再也举不起来了。 春娃松开了手,崔迪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围观的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崔总管死了!”忽然一个人失声喊了出来,“抓住他!”惊醒的护院武师一哄而上将春娃围了起来,却是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春娃觉得很疲倦,全身的骨架都像被拍散了,内脏的剧痛已渐渐麻木,但他还没有倒下,他咬着牙,鲜血慢慢从春娃的唇边流出来。 堡主很快就来了,正是那个鹰鼻的白脸书生,他的脸色更阴更冷了,连手中的那柄出了鞘的宝剑都比不上他的表情可怕。雪又下起来了,那柄出鞘的宝剑发出一道冰入骨髓的光芒…… …… 第五章 无影刀 …… 当春娃醒来时,老人正关切地望着他,虽然他的面容依然是残破而严肃,但眼睛里却有炉火般的温暖。。“师傅,我闯祸了!”春娃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自责,从小到大,只要勇于承认错误,师傅都不会重责他,只是这次的“错误”春娃不会想到会有多严重。 “今天这是怎么了,和谁打架了?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老人的语气并不重,春娃很意外,他坐了起来,腹部的剧痛又让他记起了那一剑。春娃总以为侧身避过的那一剑却忽然刺穿了他的小腹,现在血被止住了,还用布缠得很结实。 老人轻轻把他按倒回炕上,“别乱动,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老人的话永远是命令,春娃开始回忆,将噩梦般的一天经过说了出来。说到“连云堡”,说到崔迪,说到春娃拼尽全力使出“无影刀”砍断“连云堡”主掌中宝剑时,老人的眉毛已拧成了麻绳。老人侧耳听了听仍在怒吼的冰风,沉沉说道:“咱们最多只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呆在这里,也许只有一天,唉!我已不再是当年的严百川了。” 春娃第一次听到老人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年少气盛,虽然他不明白老人话里的含意,但他能感觉到这祸闯得不小。春娃隐隐听出他们即将要离开这住了十几年的茅屋,春娃并不觉得有多么难过,只是想到年老体残的师傅可能也要和他一起流浪江湖,心下难安,师傅一身伤病如何能忍受旅途的坎坷。春娃时隔七年又睡回了这张炕,只是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睡在这张炕上了。老人往炕里加了足够的柴,七年来春娃第一次不必再运功抵御寒冷了。 春娃睡着了,梅儿的笑容又出现了,只一会儿,梅儿的脸上长出了山羊胡子,山羊胡子大喊着:“还我命来……”忽然山羊胡子不见了,那张脸变得惨白,鹰勾鼻下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獠牙向他扑来,接着又是一道闪电般的光芒,小腹上一阵冰冷…… 春娃从炕上弹了起来,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小腹上火烧般地疼痛。春娃想起了当他施展“无影刀”砍断剑时,“连云堡”主愣在当场,喃喃念着:“无影刀,无影刀!”的场景。他想起了那从未见过的暴雪帮了他的忙,他捂着伤口没命地狂奔,大雪挡住了视线,也很快淹没了他的足迹,到小屋前时他终于跌倒了。春娃舒了一口气,他发现师傅仍在打坐,他不知道师傅这些年来是否睡过觉,他发现老人的头上突然一夜间多了许多白发。 …… 风停雪住,天空中又出现了太阳,“连云堡”大门前的积雪已被扫得干干净净,一个青衣仆人双手插在袖中站在大门前一边跺着脚一边朝大道上张望。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远处驰来了五人五骑,马行甚急。不一会儿五人五骑停在了“连云堡”大门前,那青衣仆人远远便迎了上去:“‘狼山寨’五位当家总算到了,我家主人已久候多时了,现正与‘飞沙堡’钱家二位堡主在大堂谈话,五位当家请随小可前去!”说罢转身引着五人入内。 这五人便是“狼山寨”五位寨主,五人乃是结义的兄弟,老大冯岩,四十多岁年纪,身材高大威猛,紫膛脸,一脸落腮胡须。老二张奇木,四十左右,面色焦黄,高颧深目,暴牙无须,中等身材。老三宋干,也近四旬,一张黝黑的圆脸,五短身材却似南瓜一般。老四吴起,三十七八岁年纪,一张马脸扁平而苍白,身躯却瘦长如竹竿。老五铁祖德,三十出头,亦是身高体阔,满脸疙疙瘩瘩。五人各从马鞍上取了兵刃随了青衣仆人走了进去。 “沈兄弟急召兄弟来所为何事?”刚跨进客厅“狼山寨”大当家冯岩便朗声道,那姓沈的“连云堡”主便忙站起来迎接,“飞沙堡”钱氏兄弟也站起来,大家都是故识,互相抱拳寒暄后分宾主坐定。 那姓沈的“连云堡”主道:“小弟此次急召各位兄弟过来是为了谈一件大事,”他顿了一顿又道:“想必大伙儿都听说过二十年前横行江湖的‘独山帮’吧,在长沙曹门一案后便突然销声匿迹了,此后的二十年中再无人听说过‘独山帮’中的几个魔头的消息。” “难道沈兄弟此次召我们来是因为已经探听到了那几个魔头的消息?”说话的正是“狼山寨”大当家冯岩。 “正是,想当年‘独山帮’为祸黑白两道,无非是仗着几位魔头武功高强,那四个魔头中尤以老二‘无影神刀手’沈百川的武功为最。小弟前日家中发生一事,是才得以查到那魔头的一丝踪迹,但小弟自知不是那魔头的对手,便急匆匆请各位兄弟来商议。”接着沈堡主把春娃大闹“连云堡”的经过讲了一遍。 听沈堡主说完,众人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狼山寨”老三宋干首先打破了僵局:“听沈兄之言,那少年所使的武功自是‘无影神刀手’严百川的成名绝技‘无影刀’了。那少年能力毙‘石云手’崔迪,武功已不可小视,只是不知那少年是否与那魔头在那一处,严百川当年一刀一掌便将横行晋冀的‘晋东三豪’全数做了,倘若另几个魔头也在一起,只怕咱们这几人同往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是啊!是啊!”余人皆附和,宋干的话他们所虑不谋而合,虽然他们人人皆是江湖上扬名立万的人物,但二十年前称雄江湖的“独山帮”显然余威尚存。 沈堡主目光一扫众人接着道:“据小弟查实,那少年此时正与那魔头在一处,只是尚未发现其余三人的踪迹。那魔头所住之处离此向北三十里的大山之中,此时我已命人监视住了,咱们大伙齐去,谅他是关公转世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当年曹飞虎赖以成名的‘紫阳神功’秘笈可能在他的手中,倘若得手,兄弟们亦可共同参研。杀了那魔头不也是为武林除害,替死在‘独山帮’手下的英灵们报仇雪恨吗?”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尤其说到“紫阳神功”时故意提高了嗓门。 听罢沈堡主的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沈兄所言极是,咱们一定要为武林除害,为无辜的英灵们报仇雪恨!”众人表面上正义凛然,心里想什么却是心照不宣。 …… 第六章 身世(上) …… 小屋内严百川正把衣柜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包袱里,春娃在旁帮着忙,虽然体内外仍是剧痛不断,但体力已恢复了不少。最后严百川颤抖着右手,拿出了两本书和一柄刀,一本书上写着《紫阳神功》,一本书封面上写着《道德经》,那柄刀似乎很古老,刀柄和刀鞘都暗无光泽,连花纹图案都不甚清晰了。 严百川神情严肃地拿起那两本书对春娃道:“这两本书你快要学全了,本来我想等你全学会时才告诉你的生世,可是恐怕已没有时间了!”他盘膝坐在炕上,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孩子,为师本名严百川,从小是个孤儿,流浪江湖。十岁那年遇见了一个高人,他收我为徒,传授了我一身的武功,到我出师独自行走江湖时,才知我师傅是鼎鼎大名的武林高手,人称‘不世刀神’的桑文海。在我以‘无影刀’劈死晋东三豪后,便扬名立万,人送‘无影神刀手’的绰号。后来我又结识了三个武林高手,并结为异姓兄弟,我年纪排第二,老大叫萧飞雪,人送绰号‘幻影冰剑’他的轻功和剑术极高。老三叫雷小鱼,人送绰号‘不空网’因他出身渔民家庭,使一张特制的大鱼网做兵刃,鱼网一出手难有人能逃脱。老四叫范七,人送绰号‘如蝗过田’他的暗器功夫和轻功都很好,认识我们之前便是个‘梁上君子’,因他所盗之户皆钱财如洗,像蝗群飞过的田野颗粒无收。我们四人虽出身不同却气味相投,结义后江湖人送‘独山帮’的绰号,因我们结义在独山之故。” 春娃不禁问道:“师傅,您告诉我这些有甚用意?” 老人又道:“你莫心急,此事关乎到你的身世,你静心待我说完。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常常为一时之气而出手伤人,老四不改爱偷盗的性子,无论黑道白道,只要家资富裕或藏有宝物,只要让他得知便无一幸免地被他光顾。为此我们三位兄长为他不知打了多少场架,虽然四人也常锄强扶弱,但因得罪的人太多而落下了恶名。 “人之野心总是会因为自身能力的增强而无限膨胀,久而久之,‘独山帮’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变得越来越霸道,所行之事也是黑多白少,等我发觉时已是身不由己,我们四人的私心也越来越重,这些矛盾终于一天爆发了。 “二十年前的一天,我们四人游荡到了长沙府,打尖时听说长沙的武林大豪曹飞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三日后广邀武林同道喝‘三周酒’,我们以前听说曹飞虎是三湘武林的第一高手,拳掌功夫极高,尤以家传‘紫阳神功’称雄一方。他家四代单传,所以到了他这一代更是不能断了香火,只是他运气不好,娶了五房太太,生了十几个孩子都是女娃。好不容易在他四十二岁这一年生下了一个男孩,自然欣喜无比,孩子,那男孩就是你,你娘生你那天正好是‘立春’节气,所以为师给你取名曹立春。” “我叫曹立春,我的父亲叫曹飞虎?!”这一切来得很突然,当春娃得知了自己的来历时他没有惊喜,只是心跳加快了许多,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师傅,那我们为什么到了这里?为什么你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严百川痛苦的闭上双眼,缓缓接道:“当时我们四人知道此事后也想去凑凑热闹,其实我们各有各的心思。当时你父亲人送‘拳掌无敌铁金刚’的大名,我们四人早就想会会他的‘紫阳神功’到底有多厉害,‘独山帮’横空出世以来罕逢敌手,只是我们足迹多在北六省,甚少涉足江南,此次撞见自是不愿错过一较高低的机会,我们四人计较一番,决定去曹府喝你的‘三周酒’ “你父亲是三湘武林的领袖,又是豪富,到贺之人非常多。我们四人混在人群中进了曹府,江南一带的武林人士极少有认识我们的,所以我们化名‘冀北四友’竟也无人怀疑。我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后,老四范七即说要去小解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我们三人正等着你父亲出来见客时便听见后院有人大喊捉贼,我们三人一愣,俱都猜想定是老四贼瘾又犯了,堂堂‘拳掌无敌铁金刚’家里敢光天化日偷盗只有我们老四‘如蝗过田’有此胆量。果不其然,一阵嘈杂的人声过后,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汉子拎着一个人走到了大厅,我们三人一看就认出了那被拎着不能动弹,却仍鼓着眼睛的贼正是我们的四弟‘如蝗过田’范七。 “当时你父亲将范七一把扔在地上,向满堂宾客一抱拳道:在下今日宴客,多谢四方宾朋好友赏脸。方才在下拿了一名贼子,他趁乱入室盗窃被我撞见,不曾想这贼子武艺高强,在下却是不识他是何方神圣。各位武林同道见多识广,能否帮在下辩认辩认,若是同道好友亦或是一场误会,若无人能识得此人,在下只好解送官府了。当时在场之人除我们三人外皆摇头,亦有人朝我们三人看过来,不多时数百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三人身上,我们三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硬起头皮来面对。 “老大萧飞雪大步踏出,朝你父亲一抱拳道:在下萧飞雪,人称‘幻影冰剑’久仰曹大侠武艺绝伦,今日特携三位义弟同来贺喜。刚才败在曹大侠手下的便是在下四弟范七,他实是有意讨教曹大侠的‘紫阳神功’却是不自量力,曹大侠神功盖世,在下佩服。 “老大避重就轻,令尊哪有不知,你父亲雄冠三湘,怎能轻易忍气吞声。令尊自怀中取出一本书一扬道:若是想与在下比武切磋,怎么会不告而入内室,窃取我的家传秘笈,此时众人见他手上拿的是这本‘紫阳神功’秘笈,皆怒骂不已,须知盗学他人武功秘笈是武林大忌,我们四人便成了众矢之的。事已至此,老大已没有退路,但老四在你父亲手中,只能硬起脸皮向他要人。 “令尊见老大并无悔过之心反而向他要人,恼羞成怒,一言不合俩人便动起手来。老大剑术狠准辛辣,轻功又好,刹时只见他身如幻影,剑光如冰绕着令尊飞舞。令尊却以慢打快,每掌每拳皆是又沉又稳,战到三十七回合时,令尊卖了个破绽,老大一剑刺中令尊前胸,却不料那剑弯了起来,竟是刺不进去。原来令尊还练有一身铁布衫的硬气功,加上‘紫阳神功’护体,老大的宝剑完全失去了作用。就在老大一愣神的一刹那,令尊一掌打在老大的前胸,老大登时连退三步狂吐一口鲜血。 “令尊整了整衣衫说道:在下早就听说‘独山帮’的侠名,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承让了!我当时自恃老三和我任何一人都不是你父亲的对手,此时正是众怒当口,群殴定然不能身退,遂忍下这口气,扶着老大和老四离去。 …… 第七章 身世(中) …… “我们四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老三请来了郎中,当天夜里老大吐了几次血,老四被令尊用独门手法点了**道,我们都不知解法。‘独山帮’自结义以来从未受过如此打击,我和老三计较等老大神智清醒些再拿主意。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老大才醒,老四仍是僵卧在床上只有眼睛能转动。 “老大醒后咬牙切齿要复仇,他见老四仍未解**,便教我一种用内力冲**的方法,我用了近半个时辰才打通老四大部分的**道,但老四右臂的**道却始终冲不开,解**太迟老四的手臂终是无望了。老四半生作案无数,终是落了报应,但他心胸狭隘,老大平素与他最投机自然同仇敌忾。其时我心中颇为矛盾,我向来不齿老大和老四的所作所为,只是念在平日相处还算融洽才每每隐忍。老三倒无甚主见,老大说什么,他便做什么,老大在客栈中躺了近一个月才下床,他不时派我和老三去探听曹府的情况。 “老大受伤还不到两个月就再也忍耐不住,执意要去曹府寻仇。老四第一个赞成,只是他自知自己一人不是令尊的对手,我硬是拦不住,却又怕三位兄弟有什么闪失便只好与他们同去。 “江南春早,掌灯时分,我们四人便越墙进了曹府。我记得你家院子里种了不少花儿,晚风中飘荡着芬芳的气息,但我的心情却非常沉重,依我的了解,老大性子甚是执拗,此事怕难善了。令尊很快到了前院,一见我们四人便知我们来者不善,家丁仆人便将我们四人团团围住。老大与令尊一言不合便交上手,老大毕竟重伤未愈,身法远不如从前飘逸,堪堪几招便已全然处于下风,越打越是危险。老大有难,兄弟岂能坐视,老四首先冲上去援手,老三亦不甘落后,我略一犹豫也加入了战团,曹府家丁一见我们帮忙,亦持械一拥而上。当时场面十分混乱,我们俩人一组轮流攻击你父亲,另二人则分身阻击曹府家丁。 “曹飞虎不愧是三湘第一高手,我们四人各施绝技,他却只是用一套‘罗汉伏虎拳’迎击,他每拳击出皆呼呼有风,自是内力深厚无比。令尊虽有盖世神功,但他的家人们在我们四人的刀剑下却如案头之肉,任我们宰割。当时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已全然忘记了害怕,一个时辰以后,偌大一个院子里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其中甚至还有十数具女尸,原来曹府上下皆练武,你的母亲,几位姨娘及你的那些姐姐们皆力战而死,当时情况之惨烈是我生平仅见。我们每个人都是一身鲜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当时所用的刀便是此时桌上这柄‘碧水寒霜’宝刀,令尊虽有铁布衫护体,却也抵不住这柄神兵之利,只是他功力深厚,身手矫健,我只砍中他数刀,却都不是紧要处。我与三位兄弟同去本是抱着讨个便宜,挽回些面子的心思,老大与老四、老三痛下杀手后我便开始后悔。虽然我手下稍有保留,但令尊却已疯狂,我一疏神被他一拳打中胸口,飞出战团躺在地上,只觉五脏似被人生生在撕扯,鲜血止不住地一口口吐出来。 “战团中少我一人,令尊拳法更见疯狂,我那三个弟兄渐渐落了下风,此时只见老四跳出圈来,直冲进后院,不一会儿便手抱一个婴儿出来。他大喝一声:住手!闻声之后,老大、老三齐纵身后跃,三人罢手。你父亲见老四手中所抱正是他的新生爱子,身子猛地一震,紫红面膛刹时变得雪白,脸上威猛彪悍之气荡然无存。 “只听得老四阴恨恨道:‘拳掌无敌铁金刚’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你的弱点被我们抓到了,你现在是愿意听我的话呢?还是愿意我将这孩子摔死?说罢将那婴儿高高举过头顶,做势欲摔。 “令尊已吓得差点瘫软,忙道:别摔!你有何要求我全答应你,你先把我儿子放下来。 “老四冷冷笑道:你先把自己打伤,要是伤得不够重,我就让你的宝贝儿子伤得更重! “你父亲已无选择,只得举起拳头一拳一拳狠狠打在自己胸口,打得连连吐血,手再难举起时才听老四笑道:好,好,好,看来曹大侠言而有信,你的儿子我可以还给你,只是还有一个条件,曹大侠武功盖世,想必是得益于你家传的那‘紫阳神功’秘笈吧。在下亦是好武之人,想借你那本书观摩几年,想必曹大侠不会辜负在下为你光大‘紫阳神功’之心吧! “此时令尊已全无斗志,慢慢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道:你要的秘笈正在此处,你将孩子还给我,我便将此书奉送。老四一使眼色,老大便一把将书从你父亲手中夺去。 “老四哈哈大笑道:曹大侠不光武功盖世,诚信也是天下无双,我范七定将孩子还给你,也好让你们父子家人黄泉路上团聚,三哥动手!老三听老四说罢便自背囊中掏出一张渔网兜头将你父亲罩住。此时你父亲已全无躲闪之力,生生被渔网锁住,他们三人仍惧令尊垂死挣扎,实在对自己太无信心了。 “老大一边咳嗽一边持着那已被鲜血尽染的宝剑,一步步走向你父亲,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吼一声:住手!众人皆惊疑地望着我,此时你早已从梦中惊醒‘哇,哇’大哭,我挣扎着站起来对老大说:老大,凡事须留有余地,莫要太做绝了。曹飞虎已服软,秘笈也送给我们了,虽说我们都被他打伤了,但我们也杀光了他的家人,而且曹飞虎这一身武功也怕是要废了,我们就放过他父子二人吧! “哼!说得好听!你难道忘记了他曾在天下武林同道面前打伤四弟和我吗?甚而羞辱我们‘独山帮’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当我没看见么?刚才我们与他相斗时你竟未出全力,明明可以将他砍翻,却总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害得我们兄弟三人挨了不少拳头。若非四弟机智,恐怕咱们就都要到阴曹地府去建‘独山帮’了,须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站出来替他父子求情安的是什么好心? “我刚想回辩,范七开口抢道:严百川,你安的什么心,旁人不知,难道我范七还不知么?你总自命清高,我每次去弄点小钱都要遭你白眼,话里话外不是针就是刺,每次打架你都最后一个才上,享福的时候可没忘礼让。大哥和我被人殴打侮辱,你就只会做缩头乌龟,到了紧要关头,又胳膊肘往外拐。你问问自己,你哪还有一点做兄弟的心! “他不说则已,一说我也怒道:范七,你说我看你不起,还真说着了。以前你做贼我管不着,结义后你仍秉性难移。你自己数数,因为你的恶习,兄弟们为你打了多少架,半个武林都让咱得罪了,大哥护短念兄弟情谊,你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少给大伙儿惹祸,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敢说错不在你? “这时一向少言语的老三‘不空网’雷小鱼拉了拉我的手道:二哥别说了,四弟纵然有错也犯下了,做兄弟的该一条心才对,大哥这样做也是为大家着想。你也见到了,这曹飞虎武艺绝伦,若是让他喘过气来,咱们还有得好么!此事还是依大哥的主意吧! …… 第八章 身世(下) …… “我早已厌恶老大一味包庇老四,更是不屑老三的毫无原则,趋炎附势。WENXUEMI。coM我愤道:我们学武之人应挟技仗义行侠,若遇争执也应以理服人,既然明知有错,岂能一错再错,长此以往,天下虽大又岂会有我等容身之地! “老大冷冷接道:看来严大侠是不屑我等所为了,既然严大侠认为我等不讲道义,咱们也不敢高攀严大侠为兄弟了。你自可走你的阳关大道,独木桥你还是莫走了,总该给咱们留条路吧!老四,动手! “范七听老大说完便将婴儿奋力往地上一摔,‘不要!’令尊与我几乎异口同声喊了出来。我顾不得伤痛,一跃过去抄起快要落地的婴儿,范七道一声:找死!一脚将我踢出一丈,老大更不迟疑,一剑向我头上劈来。我就势一滚,只觉脸上一凉,已着了一剑,我滚到令尊脚下一刀割开渔网,令尊一声虎吼跳出来一拳击向萧飞雪。萧飞雪长剑一圈,身形后撤化开这一拳,侧面雷小鱼一匕首刺在令尊腰上,此时令尊重伤功散已无力抵挡这一刀,他全凭着一股悍勇之气一拳将雷小鱼打翻。范七左手一镖打在令尊后背,萧飞雪不容机失挺剑刺向令尊咽喉,我奋力一刀格去,刀剑相碰,萧飞雪长剑被我宝刀削去剑尖。萧飞雪大怒剑划圆弧又一剑削向我面门,此时我已是又疲又伤,躲避不及脸上又挨了一剑。范七从地上捡了一把柳叶刀一刀剁向我脑后,令尊本已重伤倒地,硬撑着抱住范七的腿,范七重心不稳,刀锋一偏将我的左臂齐根砍断,令尊一指点在范七肋下,范七登时木然翻倒。 “我左臂本抱着你,左臂一断便连你一同落地,那哭声真是响亮,我至今回想起来都还是清晰可闻……我本来要晕过去,你的哭声硬是把我又唤醒过来。雷小鱼被令尊一拳打晕过去,范七也被令尊点倒,只剩下萧飞雪一人还站着,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场剧斗旧伤新伤一起发作,用剑支着地不停的咳嗽。但萧飞雪却笑了起来,因为他此时已占了上风。此时令尊断断续续对我说:严大侠,我错怪…你了,请…你照顾…犬子!说罢他大吼一声跳起来朝萧飞雪冲去。我知他拼尽最后之力想与敌人同归于尽,萧飞雪也无力闪躲了,他举起剑迎着令尊。令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撞上,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见利剑整支刺穿他的腰背。令尊这一冲之势将萧飞雪撞到,俩人一同倒在地上,令尊双手紧紧扼住萧飞雪的脖颈,萧飞雪双手也扼住了令尊的脖颈,令尊咬牙叫道:快走! “我挣扎着用右手点了左肩几处**道,尽量止住流血,将刀插回背上刀鞘,见萧飞雪身侧挣落的‘紫阳秘笈’知道是你的家传之物,便揣入了怀中,单手将你抱起抢出门去。我知道令尊已无力支撑,萧飞雪他们很快就能追出来,可我几乎又要晕倒,右脚也不听使唤,可能是混战时被人砍伤,到此时才觉出痛来。我只知没命地跑,到了湘江边我花重金雇了艘渔船驶往岳阳,船主是一对年轻的夫妇,见我怀抱婴儿便动了恻隐之心,当船驶入洞庭湖时我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严百川说完显得很疲惫,这二十年来他带着曹立春东躲西藏,从前的风光豪迈已如过眼烟云。曹府那一战所受的伤过了这么多年都未曾痊愈,尤其是曹飞虎那威猛至极的一拳,他不恨曹飞虎,如果把他与曹飞虎身份对换,他也一样不会手软。一个伤病无法痊愈的老人,是没有人奢望他仍有雄心壮志的。 严百川在往事回忆中不能自拔,而曹立春听完师傅的回忆早已激奋不已,眼泪早已沿着眼角流水般淌满了他那黝黑的脸庞,他的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了。曹立春感到心脏正被钝刀一刀刀地割着,身上的伤痛反变得微不足道,他想起卖虎时听到“连云堡”主他们的谈话,对师傅的话已是确信无疑,他狠狠抹了抹眼泪问道:“师傅,那三人您可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严百川从回忆中醒过来,他看到曹立春淌满泪水的脸庞也很心痛,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命运既已被注定,只能勇敢去面对。严百川回道:“这些年我带着你到处流浪,从未在一个地方久住,就是怕他们追来,但躲了几年江湖上就再没有他们三人的消息。自长沙一战后,整个‘独山帮’便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想必他们也受了重伤,躲到什么地方去养伤了,亦或是伤重不治而亡了。我渐渐放下心来,我已断臂毁容,即是熟识的人亦难认出我来,我便挑了此处定居下来。如果他们三人还在人世,我想你一定能找到他们,他们并非是能耐住寂寞之人,不过以你现在的武功尚不能与他们抗衡。要想报仇不仅要学好功夫,还要有一定的江湖经验才行,只是我现在身份已泄露,江湖上的好事之人必定会寻来,? 铁面侠 第 3 部分阅读 氡ǔ鸩唤鲆Ш霉Ψ颍挂幸欢ǖ慕椴判校皇俏蚁衷谏矸菀研孤叮系暮檬轮吮囟ɑ嵫袄矗乙桓隼先醪星膊辉傅唪そ恕D闼偎倮肴ィ罢夷愕纳备赋鹑耍M钭鹪谔熘槟鼙S幽闶秩谐鹑恕!?br /> “师傅,我要报仇,但我不会扔下您老人家一个人走的。您是不是担心‘连云堡’的人来寻仇?如果是这样,咱们一起走,走得远远的让他们寻不着。”曹立春激动的抓住严百川的手道。 严百川看着曹立春年轻的脸微笑道:“孩子,别担心我,我虽然又老又残,但还是能自理的,‘连云堡’那些人的武功在为师眼中不值一提。为师还有一桩心愿,你下山去帮我找一个叫方玉莲的女子,她是我妻子。二十年前我离开她时她已怀了孩子,长沙一战后我带着你亡命天涯,再去寻她时,她已不知所踪,之前她倒是住在开封城里,如果你找到她,我便能一家团聚了,你愿意帮师傅这个忙吗?” “徒儿愿意,可是…可是…” “你不想让为师早些家人团聚么?好啦!你的伤势虽然不轻,但你的‘紫阳神功’已有六七分火候了,这些伤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痊愈。这两本书你最好能全部默记在心里,这本《道德经》里实为一本刀谱,乃我师傅‘不世刀神’桑文海自创的刀法,招术虽精妙,然则需要配以雄厚内力才能发挥其最大威力。江湖险恶,若这两本书落入歹人之手只会助纣为虐,为祸武林,你默记熟了便将之藏起来,本领装在自己心里才是最安稳的。这柄刀你也带上吧,只是尽量少用它,它的杀气太重,孩子,你是吃百家奶长大的,出门若是遇到有困难的人你要竭尽所能地帮助别人,做人要记得知恩图报。时候不早了,快些上路吧!” 严百川边说边催促着曹立春上路,春娃虽不忍心抛下师父,但父仇不共戴天,他更想早早寻到杀父仇人,以雪仇恨。包袱已经捆好,里面只有师父送给他的一身老人穿过的旧衣服和两本书。春娃拿起刀,将包袱挎在肩上,跪在地上向老人拜了三拜,便大步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老人倚在门口看着春娃越走越远,到最后只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伸向山外,严百川眼中流出一滴滚烫的眼泪:“春娃,愿你大仇得报!” …… 第九章 师殇(上) …… 茅屋对面山腰一棵大松树下此时正伏着两个人,这二人已被冻红了脸,不停的搓着手,其中一个长脸汉子对另一个圆脸的汉子道:“我去把情况禀告堡主,你在这里继续盯着。wenxuemi。com” 那圆脸汉子一脸苦相道:“二哥,让我去禀告好不好,我都快冻僵了!” 那长脸汉子又道:“再忍忍!我回去就叫人来换班,这罪真不是人受的。小心点,别惊了那老头。”说罢弓着腰爬过山梁,山坡下一棵大松树下栓着两匹马,此时也冻得在原地打转。 长脸汉子解下一匹马,一跃上鞍,打马向山下驰去。还未骑出十里地就见二十余骑正向这边飞驰而来,长脸汉子滚鞍下马单膝着地道:“禀堡主,那黑脸小子一个人背着包袱下山了,那独臂老头还在那茅屋里。” 来人正是姓沈的“连云堡”主、“飞沙堡”钱氏兄弟和“狼山寨”五位寨主及“连云堡”的家丁。沈堡主用马鞭顶了顶皮帽道:“侯二,看清楚了么?只有老头一个人在屋里?” 侯二道:“昨夜我和马三都盯着,窗户上只有两个人的影子,早上那黑脸小子一个人走了,那老头到门口送他,小的看得清清楚楚。” “狼山寨”大寨主冯岩向沈堡主道:“沈兄,那小子走了,只留下那老小子,这里面会不会有名堂呀?” 沈堡主略一顿便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怕就怕他跑了,走!”说罢扬鞭打马,抢先驰出,众人也不犹豫,纷纷打马赶去。 …… 严百川慢慢将目光收回来,斜瞟了一眼对面的那片山坡,一跛一跛转身进了屋,“江湖恩怨谁能了,百年后皆是尘烟!”严百川喃喃念了一句便盘膝上炕,拈指闭目,刹时便物我两忘。他一生阅尽江湖,生死荣辱于他已皆无意义。 此时风也停了,空气中静得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严百川长长呼了一口气,朗声道:“天寒地冻,朋友远道而来,何不进屋避避风寒!” 沈堡主等人此时正包围着茅屋一步步靠近,一听此言,心中均暗叹:好厉害的耳朵!既被发现就不必再隐藏了,沈堡主干笑一声道:“在下携兄弟进山狩猎,恰经贵府,叨扰了,只是在下兄弟人多就不进屋了。” 严百川沙哑地笑了两声接道:“尔等不敢进屋,老朽也不能失了礼数,这就出来迎客。”说罢颠跛着走了出来。 沈堡主上下打量了严百川一番,道:“在下沈连峰,家住山下‘连云堡’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严百川笑了笑道:“老朽严百川,敢问‘十方剑士’是你何人?” 沈连峰抱了抱拳道:“正是家父,晚辈久仰前辈‘无影神刀手’的大名,晚辈此次来其实是为了找一个人。此人二十岁上下,面黑体壮,前日在寒舍因一件买卖而起了争执,打伤了在下护院的教头,杀死了在下府上的总管,逃入此山中,不知前辈见过此人否?” 严百川环视来人,接口道:“不必绕那么多弯子,你说的那小伙子就是我的徒弟,前日他回来已将事情始末与我说了,虽说杀人偿命,但此事事出有因,错不全在我徒弟,堡主详查此事必有公断!” 沈连峰踏前一步道:“既然前辈知道杀人偿命,那就请交出高徒,让在下解去官府,让县老爷秉公断案如何?” “我徒儿现在已不在此处,今早下山了,想必是去县衙投案自首去了。”严百川轻描淡写地说道。 此时沈连峰身旁的“狼山寨”老大冯岩早已不耐道:“妈妈的,小的跑了,拿老的顶数,小老儿,听说你们‘独山帮’二十多年前很风光呀!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模样?听说当年你们‘独山帮’血洗长沙曹府,杀光了曹飞虎满门七十余口,连老弱妇儒都不放过,还抢走了他家传的‘紫阳神功’秘笈。妈妈的,这般手段真叫人佩服,说不得今天咱们要替天行道,为武林除害,你乖乖交出‘紫阳神功’秘笈,咱们保证让你少受点罪!” 严百川冷哼一声接道:“说来说去,原来正题儿才出来,不错,‘紫阳神功’秘笈是我拿了,有什么帐尽管来找我便是,你们若杀了我,秘笈自然可以到手。” 沈连峰退一步道:“既如此,在下便得罪了!”说罢他一挥手,四面‘连云堡’家丁齐举刀向严百川砍去。十几柄刀如刀山般砍向严百川,严百川身形一动,从两个家丁中间穿过,夹手抢过一柄柳叶刀,只一挥,两名家丁便身首异处,鲜血自胸腔脖颈断口喷射而出,众人纵身躲避,俩人鲜血刹时染红了大块积雪。 严百川动身,夺刀,挥刀一气呵成,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个家丁便掉了脑袋,只有沈连峰等三五个人看清了他的身手。沈连峰让家丁打头阵无非是想探探严百川的功底,一上手就死了两个,此事已势成骑虎。沈连峰发一声喊,三家齐上,刀、剑、鞭、叉、斧、枪,样样兵器都有。 严百川虽只余一臂,然其四十余年功力仍是不容小视,他一招“夜战八方”逼得众人后撤,身子一旋削断一名家丁的双足,同时撤招格开“飞沙堡”老二钱鹏举的长枪挺刺,单刀斜里一挑,刺中一个家丁手腕,那家丁手中柳叶刀立即脱手飞出退出场外。“飞沙堡”老大钱鹏飞钢鞭猛地砸向严百川,同时“狼山寨”老三“小典韦”宋干双斧砍向严百川双脚,沈连峰等人各挺刀剑分刺严百川的前胸后背,小腹后脑。 严百川临危不乱,单足一点地,身形上冲躲过宋干双斧,上冲中途连刺六刀,沈连峰侧头急避,只觉耳边划过一道闪电,再有两寸便刺中他的太阳**。钱鹏飞离严百川最近,严百川闪电般刺出的六刀,有一刀是奔他而去的,他想后撤却被地上一个家丁的尸体绊了一下,脸上顿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严百川拔高三丈团身一翻头下脚上,使出一招“天女散花”,这本是武当的一招剑法,严百川用刀使出来竟也是威力非凡。众人只见头上银光闪烁,皆全力跃出三丈,功力稍弱的家丁便连滚带爬地散开。这一式虽然近退敌人,但也只是能安全地落下地来,那三家人仍然将他重重包围。 沈连峰见严百川身法迅捷,刀法精湛,心里有些发毛,心想二十多人围攻他反而碍手碍脚,若每次只上数人,一批一批地车轮战,纵使严百川功力再高亦有力竭之时。沈连峰振臂一呼:“大伙且住!听在下一言!‘无影神刀手’果然名不虚传,若论单打独斗,晚辈自论接不下前辈二十招,晚辈兄弟俱都仰慕前辈绝技风采,不如让咱兄弟三人为一组向前辈讨教如何?”他此话虽表面上是向严百川说话,实际上是在分派人手进攻,众人皆不是白痴,自然理会得。 “尔等见人多手杂反而碍事,用车轮战对付老夫,倒是颇为明智,好吧!既然你们诚心诚意讨教,老朽成全你们就是了。”严百川虽如此说,心里却有些发愁,若在二十年前他倒根本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旧伤在一阵剧斗中已渐发作起来,严百川纵横江湖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既使手软嘴也不软的性子。 …… 第十章 师殇(下) …… 沈连峰一使眼色,‘狼山寨’老大冯岩,老三宋干,老五铁祖德跃出人群,各持兵器杀向严百川。严百川嘿嘿一笑也不多话,单刀一拧从左至右斜削一刀,此招正是严百川成名刀法“沧浪三十六式”中的“踏浪而来”。表面上看刀锋走直线,突又见刀身摇摆,似波浪涌动,刀势虽不甚急速,却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这一刀随时都会改变方向似的。 冯岩手持狼牙棒,一招“力劈华山”向沈百川头顶猛砸而下,冯岩绰号“狼牙金刚”人高马大,膀阔腰圆,力大过人。这一招“力劈华山”虽招式简单,在他狼牙棒这般外家重兵器施展下却是威风逼人。同时“小典韦”宋干手抡双斧,一斧砍严百川前胸,一斧砍他大腿。左边“旋风刀”铁祖德一柄鬼头刀带着呼呼风声急斩严百川后腰。他兄弟三人日日一起操练武艺,配合起来甚为默契,以他们的名声武艺,似这般三人齐攻一人倒也少有过。 严百川右跨一步避开“狼牙金刚”雷霆一击,撤刀一格“旋风刀”铁祖德的鬼头刀,一转手腕,刀口向上急挑“小典韦”左腕,宋干大惊急忙撤开右手,左斧撞上右斧,“当!”的一声撞出几点火星。“旋风刀”铁祖德鬼头刀远比严百川手中柳叶刀沉重,被他轻轻一格却虎口剧震,险些单刀脱手,铁祖德直感觉后背一阵冰凉。冯岩一棒落空,左腿向前大跨一步,持棒横削严百川前胸,他想凭兵器的优势砸断严百川手中单薄的柳叶刀。 严百川刀法凌厉,腾挪跳跃却力有不歹,二十年前长沙曹府一战,右腿被劈断数根筋脉,一味闪躲太耗真力。严百川刀背一拖一拉,卸去狼牙棒上的冲力,电闪般一刀划向“旋风刀”铁祖德。三人中只有他的兵器较轻,铁祖德右手腕已麻木无力,突见严百川疾若飞矢的一刀,忙双手握刀去挡严百川刀锋。严百川左足飞起,一脚将他踢出一丈。 宋干堪堪躲过严百川一刀,又惊又怒,高举双斧一齐向严百川头顶斩落。冯岩两棒落空,欺身双手抡棒直捣严百川腰眼。严百川右脚一点向右滑开三尺,避过宋干双斧,扭腰竖刀去砍冯岩手臂。冯岩想退,奈何招式太老,右臂被拉开两寸伤口,再深得两寸被会断骨。严百川叹了一声,虽则躲过宋干双斧,然因右足不便用力,险些未能躲过冯岩狼牙棒的一撞,若慢得半分便性命难保。冯岩头上冷汗直冒,咬牙退场,“小典韦”宋干几番出手连对方衣襟都未摸着,又见老大,老五纷纷下场不免有些胆寒,手持双斧竟不敢上前。 “狼山寨”老二张奇木,老四吴起见老大和老五受伤退场,嗷叫一声冲了出来。老二张奇木绰号“丧门星”一张马脸成天挂着哭相,掌中丧门剑却狠辣不凡,老四吴起绰号“虎让山”,原来是猎户,一柄三尖猎叉使得虎虎生风。老三“小典韦”宋干见兄弟来援,又有了信心,哇哇直叫,将双斧抡得有如车轮一般。 严百川眉头紧锁,内脏因剧斗更加疼痛起来,沈连峰紧盯着严百川伤痕纵横的老脸,他发觉严百川虽然仍是面无表情,脸色却更显苍白。“莫非他有内伤!”这一发现令沈连峰兴奋不已,“兄弟们加把劲,这老儿有内伤,他撑不了多久了!”沈连峰话里的鼓动起了作用,场上的张奇木、宋干和吴起更是加快了攻势。 严百川虽早已堪破了人生,却也不愿让屑小之辈轻视,久战必于己不利。严百川嘶吼一声,一招“乘风破浪”挟着锐器破空的尖啸一刀剁向张奇木。张奇木本想刺严百川右肩,不料严百川刀如闪电,竟愣了一愣,随即感到心口一凉,低头一看,鲜血从心口处箭一般喷了出来。他惊叫一声仰头倒了下去,严百川一刀得手眼也不看他一眼,迅速抽刀格开吴起一叉。宋干双斧齐下,突见张奇木中刀倒地,本来就心寒的他竟忘了变招,严百川抓住这一机会,柳叶刀一道银光闪过,宋干咽喉即多了一道印。张奇木和宋干先后倒地,吴起已吓得心胆俱寒,他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法,他虚晃一叉倒纵了回去,落地时差点跌倒。 这一阵死了两个,严百川却因用力甚巨,内脏翻江倒海,喉头一股腥血上冲,他身子轻微颤了一下,他知道不能让对手看出自己的伤势,硬生生将冲涌到嘴里的鲜血吞了下去。沈连峰和钱氏兄弟虽在后压阵,见严百川刀法精妙狠辣亦不免胆寒,沈连峰人称“连云秀剑”不仅家传剑法高明,心思亦是缜密过人,他发现严百川旧伤复发已非常严重,“事已至此,怎可功亏一篑”他心中暗自计较,大叫一声:“老儿伤已发作,一鼓作气杀了他。” 沈连峰在自己这帮人中武功最高,智计也无出其右,他率先挺剑刺出,“飞沙堡”钱鹏飞、钱鹏举紧随其后,众家丁尚有七八人虽被严百川吓破胆,见主人身先士卒,胆气也壮了些。“狼山寨”老大已包扎停当,见老二、老三横尸当场,早已红了眼,他左手持棒也跟着冲了出去。老四吴起惊魂未定,略停了停亦加入战团,只有“旋风刀”铁祖德爬不起来,严百川那一脚踢碎了他的胯骨,他仍在雪地上翻滚哀嚎。 严百川将柳叶刀举起,迎着渐已西斜的日光,柳叶刀尽染鲜血的刀锋已卷了许多道缺口,它不是宝刀却仍是致命的武器。严百川已记不得他的刀下死过多少条生命,不论死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都觉得是罪孽,何况好人与坏人本都是相对的。如果道义可以让世人和平相处,也就没有人愿意使用暴力了,“以暴制暴只是维护道义的一种手段”严百川看着向他冲过来的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他手中这柄已卷了无数道缺口的柳叶刀又变回了杀人的利器。 严百川手中的柳叶刀刹时泛起灿烂的银光,仿佛月光下海面上的波光粼粼,钱鹏飞倒下了,他的钢鞭在空中翻着跟斗飞出了很远,躺在了冰冷的雪里。吴起倒下了,他的一条脚与他分别了。“连云堡”的家丁们也倒下了,是不是真的被砍倒的谁也不知道。“狼牙金刚”还没有倒,他的狼牙棒已不知到哪里去了,因为他的左手腕已齐根被砍断,不停地在流着血,他充血的眼睛更红了,他的右手虽然有刀伤,但还是能打人,他胸口棉衣下黝黑的卷毛已覆盖不住那及骨的刀痕。“连云秀剑”沈连峰也没有倒下,他的脸和他的剑一样苍白冰冷,他的狐皮风衣已不完整,洁白的袍子已染成了殷红,但他剑仍然很准、很快,这一点在严百川的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严百川单薄破旧的棉衣已不能称之为“衣”了,干枯的身躯上已有几道直线的痕迹,此时这些痕迹正在从里往外淌着血,他的刀也不再那么快,苍白的唇角不断地流出鲜红的液体。钱鹏举踉跄着退了出去,他的长枪和右臂留在了战圈中,他还有左手,于是他摸出了一去斤镖,照准了严百川打去。斤镖射进了严百川的小腹,沈连峰的剑刺进了严百川的胸膛,冯岩沙钵大的右拳打在了严百川的后脑,严百川的刀也留在了沈连峰的小腹上…… …… 第十一章 陆家兄妹(上) …… 怎么找到杀父仇人?他们若还没有死,他们现在会在哪里?师傅只告诉他仇人的姓名,所有的线索仅限于此,“师傅说我的家在长沙,也说过师娘以前住在开封,既然暂时没有别的线索,索性先去开封找师娘,再去长沙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亲人,或许在他们那儿能找到些杀父仇人的蛛丝马迹。”一念至此,曹立春逢人便打听怎样取道去开封。 风雪过后,淡蓝色的天空中万里无云,虽然阳光并不温暖,但却给人暖融融的期待。曹立春舍不得换上师傅的旧袍,仍是穿着那件已快成布条的长衫,笔直的官道上少有行人,突然两骑马迎面而来,快到曹立春身前,一个青衣汉子看见背绑宝刀的曹立春,勒住缰绳问道:“小子,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材高大,四十余岁,满脸虬须,又一身伤痕的人呀?” 曹立春愣了一愣,猜想这二人定是在寻找夏侯无敌,他见二人一脸凶蛮之相,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厌恶,冷冷回道:“没见到!” 另一个汉子仔细看了看曹立春,向同伴道:“咱们还是到前面的镇子去打听打听吧,这小子能知道什么!” 先前问话的汉子虽然对曹立春的态度颇为不悦,但还是忍了忍,用脚轻轻踢了踢马腹,道:“上边是怎么了,都几年了还死追着那老鬼不放,当真把那老鬼当成绝世美女了!” 另一个汉子摇了摇头,接道:“谁知道!依我看那个什么狗屁宝藏纯粹是无聊的人编出来的笑话,想教天下人都去寻那个宝藏,自己却躲在家里偷笑,咱们却被他害苦了,这冰天雪地的还要去找那个丧家犬,唉!走吧,在这转几天就回去复命,管他是不是找得到!” 看着二人缓缓驰去,曹立春百思不得其解,心道:“夏侯无敌又会和什么宝藏扯上关系,他若是有宝藏,又怎会狼狈地死在深山雪地里,这些人真是无聊!” 沿着官道向南走,远处他看到了一座城池,曹立春以前在三十里铺卖猎物时听人说过,镇子向南走三十里即到县城,想必眼前的城池就是县城了。他走到城门边上果然见高高的城门上写着“宿县”二字,县城远比三十里铺繁华,大街两旁店铺街栉次比鳞,路边巷口摆满各种小摊。虽然天寒地冻,为了活计小贩们只能忍受气候的恶劣,赚不到银子的痛苦远比寒冷更为可怕。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马人流已将大道上的积雪践踏成了泥水的王国。 路边小吃摊飘来了阵阵的香气,曹立春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那件破布衫根本找不到一枚铜钱。他咽了咽口水,肚子却更不争气地在怒吼,没有钱是极端残酷的事情。曹立春很无奈,不自禁又想起夏侯无敌死前说的那句话“倾国富贵,灭族之秧”,曹立春实在无法理解,既有倾国的财富,又怎么会成为招祸的秧苗,现在口袋里没有钱,饥肠辘辘才是最让人难受的事情。他低着头朝前走,脑中努力排斥着那些油饼的诱惑。 正当曹立春挣扎在饥饿与反饥饿的思想斗争中时,只听得身后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别跑!小贼,快拦住他!”曹立春扭头向后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伙子,蓬头垢面,趿着没后跟的烂布鞋,嘴里咬着一个包子,每只手还各拿着一个包子,亡命般朝他这个方向跑来。褴褛少年的背后同样亡命般地追着一个伙夫装束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他长着一张油腻的面皮,脸上更如世道般毫无平坦之处,那中年男子挥舞着一支擀面杖,身体有些发福,奔跑起来甚是吃力,但他仍锲而不舍,生像与他所追之人有很深的恩怨一般。 那褴褛少年在泥水里滑了几次,手里的白面包子已泥水斑斑,他仍不放手,眼看很快就要被伙夫赶上,忽然,他将一只包子塞入了正在看戏的曹立春的怀里。曹立春大出意外,摸出那只包子,正待叫住那小伙子,那褴褛少年已转入了一条小巷没了踪迹。这时一只手搭上了曹立春的肩头,曹立春回头一看,正是那气急败坏的伙夫,伙夫正弯着腰在拼命地喘气,坑坑洼洼的脸庞因剧烈奔跑而胀得通红,汗水雨点般洒落在泥水里。 中年伙夫喘了几口气,抬头瞪着曹立春道:“今天总算让我逮着了,看你小子还跑得了么?” 曹立春不解地看着那张坑洼的脸说:“大叔,你是说我么?” “不说你说谁?你手中拿的什么?你敢说跑掉的小子不是你一伙儿的?”那伙夫肯定地说道。 “大叔,刚才那人我不认得,我也不知为什么他会把包子塞到我的怀里,大叔,你准是弄错了,这包子还给你。”曹立春说罢苦笑着把包子递给那伙夫。 “老子辛辛苦苦起早摸黑摆个面摊容易么?你们隔三岔五来偷我的包子良心何在?你瞧你这身破烂样,不与他一伙儿难不成与县老爷一伙?”中年伙夫见曹立春一身破衣烂衫,连双鞋子也没有,逃走的那小贼看上去都比他富有,物以类聚,难怪他会这般认为。 此时两人身旁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曹立春知道这个误会大了,急道:“我与那人真没关系,大叔你误会了!”人群中已有人嚷道:“抓这小子去衙门,不怕他不招出同伙。”不少人随即附和,中年伙夫一手抓住曹立春的手腕就走。 突然街角飞来一团雪球,“啪”一声正中中年伙夫的右脸,“谁扔我?!” 伙夫怒叫着转头望去,街角小巷口那刚刚逃走的褴褛少年又回来了。他手里的包子已不见了,此时手里正揉着一个雪团,笑嘻嘻道:“许包子,我天天偷你包子又怎样,我呆会又去偷,明天还去偷,抓不到我气死你,气死你了当死猪卖,一文钱一斤都没人要。”说完又朝伙夫扔来一个雪球。 许包子避开雪球,气得哇哇乱叫,举起擀面杖,抛下曹立春去追那褴褛少年。褴褛少年见许包子来势汹汹扭头就跑,街上有几个好事之人也赶去帮忙。曹立春愣在道旁,突然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他的左手,说了一声:“还不快走!”曹立春身不由己被那跑着拉进一条小胡同。曹立春看见拉着他走的是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蓬乱的头发如稻草般枯黄。 那小女孩再没与曹立春说话,拉着他拐过几条小巷,走进一座废弃的祠堂。祠堂显然已年久失修,墙头和瓦缝都长了不少草出来,青条石铺的院子里长满了人高的茅草。大堂的屋顶到处都能看见天空,偶尔有零星的雪花从破烂的缝隙里掉下来,木板的墙壁和房梁上也挂满了蛛网,大堂内只剩下一张破旧的堆满灰尘的贡桌。 小女孩把曹立春拉进大堂即松开了她冰冷的小手,转头对曹立春道:“哥哥叫我把你带到这儿来,他说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女孩满脸灰污,一双眼睛却是明亮清澈,曹立春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又想起了梅儿的那双大眼睛,两双眼睛同样澄净如水。曹立春脸微微红了一下,他面色太黑,他自己不说旁人倒还真看不出来,曹立春干咳了一下道:“小妹妹,你带我到这儿来作什么?你哥哥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琳琳,我哥哥叫陆小伟,我哥哥只叫我把你带到这儿来,要作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黑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女孩声音和她的眼睛一样纯洁明亮,与她褴褛污浊的一身衣服竟有云泥之别。 虽然曹立春眼中的这个小女孩和小叫化一般无二,但他却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他微笑着对陆琳琳说:“我叫曹立春,小妹妹,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作什么?你的父母呢?穿得这么少,你就不怕冷么?” 陆琳琳突然小嘴一扁“呜,呜”地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难道我说错了什么话了吗?”曹立春很纳闷,忙去安慰陆琳琳。陆琳琳被曹立春一哄反倒哭得更有劲,忽然一头扑进曹立春的怀里嚎陶大哭起来。 …… 第十二章 陆家兄妹(下) …… 正在曹立春不知所措时,院子里忽然跑进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把推开曹立春,抱住陆琳琳问道:“好妹妹,别哭,大哥回来了,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了你,告诉大哥,大哥替你出气。”说罢狠狠瞪着曹立春。 曹立春认出了这个少年便是在大街上栽脏给他的褴褛少年,他忽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陆琳琳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地道:“没有,没人欺负我,大哥你回来了,你要我带的人我带来了。我只是想起爹爹和娘亲,不怪曹大哥的。” 陆小伟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些,哄了妹妹几句抬眼对曹立春道:“刚才误会了,对不住兄弟了,兄弟姓曹?” “在下曹立春,陆兄弟,你引在下来此何意?” “刚才在大街上我把包子塞到你的怀里,不过是甩掉追兵的一个计策,许包子以为你是我的同伙要拿你见官。江湖上义气为先,我不能眼看着你替我背这个黑锅,我只好回头引开许包子,叫妹妹把你带到这里来,也好向你道个歉。”陆小伟有些抱歉地说道。 “原来如此,此处是你家吗?你们还有家人吗?”曹立春不由地开始同情这一对乞丐兄妹。 陆小伟年轻污浊的脸上刹时飘过一片乌云,他叹了一声道:“父母几年前都病死了,为了埋葬父母借了不少银子,债主逼债,我只好带着妹妹到处流浪。几个月前我们到了这里,我觉得这儿风水好就住了下来,这儿现在是我们俩的家,你觉得怎么样?还宽敞吧!” 曹立春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这个破祠堂还及不上猪圈,至少猪圈也比这儿暖和些,同是天涯沦落人,陆小伟的心情曹立春也感同身受。 陆小伟看到曹立春眼中流露出的同情,心头一暖,眉头的阴云也散了,又道:“曹兄弟是要出门吧,还带着包袱,府上哪里呀?” 曹立春略一思索便道:“在下家住长沙府,正赶着回家呢。陆兄若无他事,兄弟这就别过了。”他说完一抱拳,转身欲走,正在这时,曹立春饥饿的肚子再次响起了抗议的呼声。 陆琳琳此时已止住了哭泣,听见曹立春肚子响起了“空城计”忍不住又笑了出来,陆小伟连忙伸手拉着曹立春道:“曹兄,刚刚你替兄弟背了黑锅,这份人情总得让兄弟略微抱答才是。长沙府此去尚远,不急在这一时三刻的,我和妹妹正要开中饭了,曹兄若不嫌弃就一起吃了再走不迟。”说罢一把拉着曹立春向后堂走去,曹立春想要推辞又怕伤了对方的自尊,便只好由着陆小伟将自己拉进了内堂。 内堂更是残败,一面墙塌了半边,到处堆着砖块、废木和麦杆。堂中间地上正架着一只缺了口的铁锅,里面汤汤水水的不知放了些什么东西,锅底架着几根木柴,似是刚烧着又熄灭了。 曹立春被陆小伟按倒坐在一个草堆上,兄妹俩便开始烧火做饭,曹立春没有坚持再走,他渐渐喜欢上了这对真诚善良的兄妹。不多时锅里的汤水便沸腾起来,陆小伟找了只破瓷碗盛了一碗汤给曹立春,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两个包子,把干净的那只塞到了曹立春的手里。将另一只浅满泥水的包子一分为二,大的一半给了妹妹,小的一半留给了自己。 曹立春肚子很饿,可是他看到衣衫破烂单薄的兄妹俩,喉咙里似被人扼住,不能咽下一点食物,他看着兄妹俩香甜地享受着他们的“午餐”,不禁想起了与他相依为命二十年的师傅,还有那不曾在记忆中出现过的家人,忍不住滴下眼泪来。 “曹大哥,你怎么哭了?”陆琳琳惊讶地望着曹立春,陆小伟放下手中的破碗,眼神中也颇为不解。 “我不饿,这个包子还是你们吃了吧。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想家了。”曹立春忙收敛住自己的失态,将包子交回到陆小伟手中,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汤。 陆小伟凝视一阵曹立春,没有再问,他隐隐觉得曹立春似有难言之隐,曹立春既然不说也不好去刨根究底。陆琳琳大大的眼睛一会儿望着曹立春,一会儿又望望哥,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三人无语。 沉默的午餐进行了很久,其实他们的午餐已过了正午一个半时辰才开始的,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屋顶的天空飘来大片的乌云,一场大雪又要降临了。 三人看了看屋外,曹立春先道:“多谢陆兄弟及妹妹的款待,在下要赶路了,就此话别吧,来日有缘再相聚。”说罢起身往外走,陆小伟突然心中有些不舍,赶去拦住曹立春道:“曹兄今夜可有地方歇脚?”曹立春略犹豫一下,陆小伟接着道:“我猜曹兄定无打算,此时天已向晚,若出城赶路,要再走几十里才有镇店,再说外面已乌云密布,大雪说下就要下来了,不如在这住一晚,明早兄弟再送你如何?” 听见陆小伟周密关怀的话语,曹立春心里很温暖,对他们兄妹俩的好感又加了一层。“好吧!只有再叨扰了。”曹立春将抬起的脚又退了回来。陆小伟笑着拉着他的手又走回了后堂,陆小伟够真诚,曹立春也不再造作。 曹立春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向陆小伟问道:“陆兄,我想向你打听几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什么人?”陆小伟边替妹妹把睡觉的草垫铺好边回道。 “一个叫萧飞雪,一个叫雷小鱼,一个叫范七,一个叫方玉莲,前面三个是男子,应有五六十岁,最后一个是个妇人,孩子应该有二十岁了。” “萧飞雪,雷小鱼,范七,方玉莲,不认得,一个也不认得,以后我帮你打听打听,你找他们作什么?” 曹立春闷闷地接道:“那三个男子是我的杀父仇人,那妇人是我的师娘,我此次出门正是要找他们,替我父亲报仇,找师娘是为了让她与我师傅团聚,他们已分散了二十年。” 陆小伟与陆琳琳惊讶地望着曹立春,他们没想到曹立春也是一个苦孩子,他不仅衣衫褴褛,不名一文,还有个为父报仇的沉重包袱。陆小伟激动地说道:“曹兄不必着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只要那些人还活在世上就一定可以找到的,如果有用得着咱兄弟的地方就吭声,明天我就出去帮你打听。” 曹立春心中很感动,从小自大他没有朋友,一见到陆氏兄妹,兄妹俩的友善与热忱,让他有了一种与师傅在一起时所没有的感觉。他不惧怕路途上的风雪,却不愿拒绝他们兄妹二人的挽留,虽然他知道第二天还是要分别,但这种舒心的感觉总是每个人愿意珍惜的。 陆小伟往火堆上添了几根柴禾,微笑着道:“曹兄,别总是绷着脸嘛!虽然家仇要报,师娘要找,日子总还是要过。愁眉苦脸是过,开心也是过,我认为还是开心点好,我如果像你那样整天苦着脸,我和我妹可不知怎么过了。曹兄,你有把刀呀,能否让咱们见识见识,我要是有把刀,也不会经常被那些小痞子欺侮了。” 曹立春笑了,他把刀解下递给陆小伟,陆小伟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慢慢将刀抽了出来,一道冰一样的银光差点刺得陆小伟睁不开眼,陆琳琳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只见那刀身泛着暗青的光泽,上面一缕缕的花纹好似江河水面上的波浪,刀刃是一道优美的银弧,森森寒意比冰雪犹有过之。 陆小伟用手指去拭刀锋,曹立春去拦却已迟了,只轻轻一按陆小伟的姆指即陷入了刀锋之中,陆小伟赶忙抽手,心中的恐惧比疼痛更为强烈。只见刀锋上的血珠并未粘在刀刃上,而是像泪珠般滑了下来。“好快的刀!”陆小伟兄妹几异口同声,陆小伟将刀插进刀鞘还给了曹立春。 “我要有这把刀,许包子今天就不敢来追我了。吃他几个包子又不会死人,死追我不放,现成的慈善家也不会做,真是朽木不可雕呀!”陆小伟仿佛真的在替许包子叹息般摇着头。 曹立春听了他的话,又气又笑道:“陆兄,? 铁面侠 第 4 部分阅读 切嗄静豢傻裱剑 甭叫∥胺路鹫娴脑谔嫘戆犹鞠阋∽磐贰?br /> 曹立春听了他的话,又气又笑道:“陆兄,兵器是用来防身的,若拿去威逼别人便不对了,再说许包子追你也没有错,旁人同情你自然会帮助你,总不能去偷盗,即使许包子要做慈善家,也要他心甘情愿才行。” 陆小伟点点头道:“曹兄所言道理虽不差,可像我这样一无所有之人,若要靠旁人施舍,只怕饿死也没人注意我,我也不想偷东西,可我得养活我和我妹妹,你忍心看着我们活活饿死么?” 曹立春无语,他身无分文时一样只能挨饿,他现在肚子里那点食物不正是陆小伟偷来的吗?挣扎在生存底线上的人是不会去奢论仁义道德的。 …… 第十三章 祠堂杀机 …… 傍晚的天空又下起了雪,一星雪花从残破的屋顶飘了下来,三人沉默地围着火堆,只有柴火噼啪的响声回旋在屋里。 忽然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进了院子,只听一个声音道:“舵主,这儿有个荒废的祠堂,此时风雪正大,咱们进去躲一躲吧。”另一个声音道:“也好,等雪停了再赶路,但愿‘三圣帮’的人没有跟来。”说话声中,两个人穿过大堂,走进了后屋。 “咦!这儿有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的汉子一走进后屋便发现了曹立春三人,那人一身劲装,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身后跟着走进一个四十多岁,紫红方脸的汉子,胡子修得整整齐齐,中等身材,一身商人装扮,脸上严肃的表情透着一股威严。他二人看了看曹立春三人,那商人模样的汉子对精瘦汉子道:“咱们还是到前厅去吧!”精瘦汉子仔仔细细看了看曹立春三人,便随那商人汉子退回到了前厅。 陆琳琳紧紧偎着陆小伟,陆小伟安慰了她一句,那两人一到前厅便开始生火,精瘦汉子自怀里取出一个皮囊递给中年商人道:“舵主,喝口酒御御寒吧!” 那中年商人接过皮囊喝了两口酒道:“孙老弟,患难见真情呀!想我周宏往日何等风光,人人见我都礼让三分。可自从天杀的‘三圣帮’入侵咱们分舵以后,那些白眼狼就都投靠‘三圣帮’去了,到今日走到这步田地,也只有孙老弟你还跟着我。你够仗义,待总坛的的援兵到来,把地盘再抢回来,到时候我向帮主提议升你做副舵主,咱哥俩以后享尽荣华富贵。来,你也喝一口,去去寒气。”说罢将皮囊又递回那姓孙的汉子手中。 姓孙的精瘦汉子接过皮囊并没有喝酒,却道:“舵主,您对我孙良清有救命之恩,属下无时不刻在想着如何回报您老人家。您在分舵又对属下多加提携,此番恩德天高地厚,属下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哪敢奢望做您老人家的副手呀!” 那姓孙的精瘦汉子加了根柴,瞟了一眼那叫周宏的人又道:“舵主,此次‘三圣帮’大举入侵,把咱们分舵几十年的心血都毁了,就算从总坛搬援兵赶走‘三圣帮’,咱们重建分舵也很困难呀!”说罢他又瞟眼看了一下周宏。 周宏挺了挺腰道:“这个老弟你放心好了,虽说‘三圣帮’挑了咱们分舵,但官场与地方上的关系都还在我手上,往来银钱帐目的帐本我一直带在身上,等总坛援兵一到,晋南这一块还是咱‘飞虎帮’的天下,也还是我周宏的天下,‘三圣帮’在这儿扎不下根的。” 孙良清脸上有些动容,但很快恢复常态道:“其实‘飞虎帮’总坛对咱们晋南分舵好像不怎么重视,任务分派倒不少,提成却总是少得可怜,每年兄弟们兢兢业业,逢年过节的赏钱却是总不见涨,不知道的还以为舵主您贪污了,其实内中苦衷我孙良清最清楚不过。‘三圣帮’来谈判时提出的条件比总坛给咱们的还优惠,舵主您怎么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了他们呢?” 周宏皱着眉头,叹了一声道:“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帮主于我有救命之恩,他将晋南分舵交我全权打理,又对我有知遇之恩,‘三圣帮’的条件再好我也不会卖主求荣。‘三圣帮’这两年崛起很快,它的底细却没人知道,哼!有我在一天他们就别想在晋南这地方混。可恨那些白眼狼,平日里我周宏不曾亏待过他们,临到事头不是逃跑就是叛变,待总坛援兵一到,一个个抓来拨皮抽筋,千刀万剐!” 孙良清低头拨弄着柴火,听周宏说完脸上肌肉不自主地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杀气,但周宏正是激动之时又怎会注意他脸上的那一点点变化。 孙良清慢慢站了起来,冷冷对周宏道:“周宏,看来你是冥顽不化了,要陪着‘飞虎帮’一条道走到黑了?!” 周宏仍是坐在地上,惊讶地望着孙良清道:“孙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实话跟你说也无妨,我已经加盟了‘三圣帮’,帮主吩咐我来查找分舵帐本,答应我只要帐本到手即命我为‘三圣帮’晋南分舵的舵主,对不住了周舵主,我刚才给你喝的酒里加了点料,怎么样?现在感觉出这酒回味无穷了吧!” 周宏惊怒无以复加,猛地站起身恨恨道:“孙良清,我一直待你不薄,你安敢害我,我和你拼了!”说罢一掌劈向孙良清。 孙良清早已防备,避开几步并不还手,周宏眼珠瞪得溜圆,牙齿都快咬出血来,疯狂扑向孙良清。孙良清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嘻笑着挑逗周宏,不一会儿周宏挥掌越来越慢,鲜血不断从嘴里流出来,终于一跤摔倒再也不动了。 曹立春三人在后屋将他们俩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一突生变故皆是惊惧不已,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孙良清突然走了进来,手里的刀已经出鞘。 孙良清冷冷笑了两声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们听清楚了么?” 陆小伟紧紧搂着妹妹抢着道:“听到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听到,你们说了什么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孙良清哈哈大笑,又道:“不管你们听到也好,没听到也好,你们既然撞到这件事,也只能怪你们八字不好。瞧你们这可怜样,咱家超渡了你们,下辈子投胎到富贵人家享福去吧!”说罢举刀,一刀劈向曹立春。 曹立春侧身避过一刀,孙良清“咦”了一声,横削一刀斩向曹立春腰部。曹立春原地一个后空翻,身子尚未落地,一掌拍向孙良清。孙良清大惊后撤,突然一刀剁向陆琳琳,曹立春足刚落地见孙良清改变攻击对象,右足猛一点地,右掌去拍孙良清即将落在陆琳琳头上的钢刀。当曹立春手掌即将拍中孙良清钢刀时,那柄刀突然改变方向,闪电般奔曹立春咽喉而来。曹立春急使铁板桥功夫,堪堪避过致命一刀,差点削去半个鼻梁,曹立春惊出一身冷汗,他飞起一脚踢中孙良清持刀右腕,钢刀脱手飞出钉在木板墙上。孙良清“啊!”一声左手捧着右腕,再不迟疑,身形一缩蹿过塌墙的缺口,飞奔而去。 陆小伟紧紧搂着陆琳琳,俩人身体抖得似筛糠一般,眼睛紧紧闭着,听到许久没动静才睁开眼睛问了一声:“曹兄,你没事吧!那人走了吗?” 曹立春一摸额头上的汗珠回道:“我很好,没事了,他已走远了。” “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我们都要死了呢!”陆琳琳一**坐在地上,好像刚才与孙良清剧斗的不是曹立春而是她。 “刚才那家伙什么来路,你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他打跑了。你那是什么功夫呀?教教我好么?”陆小伟满脸崇拜地问道。 “那人武功不弱,我想是他太轻敌才输给我的,刚才听他们二人谈话,应该是帮派分子,因为帮派纠纷而仇杀吧!我们到前面看看那人还活不活。”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陆小伟看了看妹妹,妹妹一脸期许,俩人随后也走了出来。 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天色已漆黑一片,借着火堆微弱的火光,周宏的双眼突出,面色乌黑,咬紧的牙缝间仍在不停地流着黑血。陆琳琳“呀!”的一声躲进陆小伟的怀里,“他死了么?”陆小伟鼓起勇气越过曹立春用脚踢了踢周宏的尸体。待确定周宏已死,陆小伟长舒一口气,俯身便往死尸身上摸去。 …… 第十四章 飞虎帮(上) …… “你做什么?”曹立春惊疑地问道。WenXueMi。com “我看他身上有不有银子或值钱的什么东西。” “死人的银子你也要?”曹立春更是不解。 “他死都死了,还要银子作什么?与其让别人搜去了,倒不如送给我,说不定我念他的好,告诉他亲人他是怎么死的,也好替他报仇。我这也是积德行善,行了,你别管了,就算他变作厉鬼来讨银子,也不会找上你的。”陆小伟振振有辞地说着,双手却没有闲着。 曹立春摇头叹了一声:“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 “这是什么?一本书,我大字不识几个,曹兄,这个送给你。”陆小伟搜出一本帐册,这正是孙良清想要得到的那本帐册。曹立春接过帐册翻了翻,上面尽是些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 “二月十八,抢劫王记镖局镖车,得纹银肆万柒仟叁佰两。三月初五夜袭柴家堡,得黄金贰仟两,纹银壹拾壹万肆仟零贰拾伍两捌钱,珍珠、古玩若干。六月初三征收胡家集等地商户保护费共计贰万陆仟柒佰玖拾两纹银……” 曹立春越看越是惊心,越看越是愤怒,他正想撕毁账册以泄愤怒,陆琳琳抓住他的手道:“曹大哥,你想作什么?” “我实在气不过,我要撕了它。” 陆琳琳又道:“这帐本上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呀?” 曹立春突然警醒过来,道:“对,对,既然这是‘飞虎帮’的帐册,记的都是些为非作歹的银钱往来,那它也是他们为祸的证据,有了它便可向官府告发他们的罪行。” 陆小伟正在为搜到几百两银子而在陶醉时,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突然叫了声:“不可!” 曹立春不解道:“为什么?” “你看看上面有没有向官府行贿银两的记录?” “当然有,你看这,七月初九,泾县县令老母七十大寿,送白银壹仟两,珊瑚壹枝,珍珠贰拾串,翡翠手镯贰对,还有……”曹立春边翻帐册边念道。 “行了,这就是了,你若把它交给官府,他们官官相护,不把你落罪杀头也要治你个通匪充军之罪,我看还是把它烧了,少惹些是非。”陆小伟很严肃地对曹立春说道。 “既然能作为呈堂证供,就不能毁去,总有一天要让这些贪官与不法之徒得到应有的惩罚。”说罢曹立春便把帐册塞入了怀中。 陆小伟摇了摇头,把刚搜到的银两塞入怀里道:“曹兄,这里出了人命,看来是不能呆了。官府若找上来抓不到罪犯说不定会拿咱们替罪,逃走的那家伙既然背后有什么‘飞虎帮’、‘三圣帮’什么的撑腰,肯定会带人找回来的。既然这帐册如此重要,我想他们是一定要得到这本账册的了,曹兄,你说现在怎么办?” 陆小伟分析事物条理清晰,曹立春不得不佩服,他想了想道:“即使我把帐册毁了,恐怕逃走那人的后台也不会善罢甘休,既如此,我们速速离开此地,迟则生变。” 陆琳琳一会儿看看陆小伟,一会儿看看曹立春,他们说的话她有些听得懂,有些却不明白,听他们商量说要走忙道:“咱们要去哪呀?” “去哪?我也不知道,此地既不能留,我和妹妹去哪儿都一样。曹兄不是说要回家吗?我们兄妹送你一程如何?”陆小伟询问地看着曹立春道。 曹立春旅途有他们兄妹相伴,自然很欢喜,三人也无甚行李,即刻便走入了茫茫大雪中。好不容易才找到出城的大道,走了二十余里地,雪仍未停下。曹立春看陆氏兄妹冻得都快要晕倒了,实在忍心不下,他发现大道旁有一个破土地庙,便拉着兄妹俩走了进去。 他们三人一走进土地庙的院子,却不竟愣住了,院里散放着十几匹马,庙内仅有的一个大堂里一堆篝火旁坐了十几个大汉,那十几人也停止了谈话,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们三人。 “我们还是另外找个地方休息吧!”陆小伟拉了拉曹立春的袖子道。 曹立春审视了那些大汉一眼,对兄妹俩道:“那边角上还有些地方,咱们进去吧。”他拉起陆小伟的手大步走了进去,陆小伟牵着妹妹像串腊肠般连着走进了大厅。 “他们是不是丐帮的?”一个年轻的汉子问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 “我看不像,别去管他们,还是听吴长老怎么安排计划吧。”中年汉子收回盯着曹立春三人的目光道。 土地神像下坐着一个威猛的老人,从他凝重的神情与旁边大汉对他的恭敬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他是这群人的首领。此时老人也将注视在曹立春三人的目光收了回来,习惯性地一摸银须,沉声道:“前几日晋南分舵飞鸽到总坛,说有‘三圣帮’入侵晋南分舵,帮主命我召各位前去助阵,可不知现下晋南分舵情况如何?老夫这几年赋闲在家享福,这‘三圣帮’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居然敢挑战咱们‘飞虎帮’各位兄弟可知这‘三圣帮’什么来路,咱们若对他们一无所知,这架怎么打?” 听罢,这十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无人接话。沉默了好一阵,一个干瘦长脸的大汉打破了僵局:“吴长老,不光您老不了解‘三圣帮’的来历,咱们也不甚清楚。我听说这‘三圣帮’也只崛起四五年的时间,河南那边的黑道与白道上的帮会、门派,已有不少或被歼灭,或是归顺。咱们‘飞虎帮’在黄河以北三省中称雄也有二三十年了,不曾料到这个神秘的组织敢越过黄河挑战咱们。我也曾打听过,只听说‘三圣帮’现在的帮主是一个少年,至于其它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又是一阵沉默,吴长老忽然道:“听帮主说,晋南分舵情况危急,可这么大的风雪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待风一停咱们得赶紧赶路。往年这个时候正是总坛与分舵对帐过银的时候,那些现银与帐本若有闪失,晋南分舵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会化为乌有,对咱们‘飞虎帮’也是巨大的损失。周宏呀,周宏,你一定要挺住,老哥哥马上就来助你。” 角落里陆家兄妹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曹立春双眉紧紧皱在一起,他心中很矛盾,他亲历了孙良清杀死周宏,此时又怀揣着周宏的帐本,偏巧又遇到“飞虎帮”的人。曹立春亲眼见到帐本上“飞虎帮”的累累罪行,可是亲眼看见犯罪与写在纸上的犯罪,此中的感觉却是有着质的区别,何况人人挂在嘴边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现实哲学也不无道理。可他骨子里的正义精神却一遍遍提醒着他,面对黑暗总是要有人站出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维护正义也应该匹夫有责。 陆小伟惊讶的看着曹立春站了起来,转身朝吴长老走去,围着篝火的人也发现了曹立春朝他们这边走来。 “小子,你干什么?”一个满脸落腮胡的粗猛汉子向曹立春嚷道。 曹立春走到吴长老面前道:“敢问前辈可是‘飞虎帮’的人么?” 吴长老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曹立春道:“好说,老夫正是‘飞虎帮’长老吴不行,小兄弟怎么称呼?有何贵干?” “你们可是来为周宏助拳的?”曹立春冷冷道。 “小兄弟既已听到我们的谈话,又何故有此一问?” “你们不用去找周宏了,他已经死了!”曹立春道。 “什么,周舵主死了!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此话有何用意?”吴不行激动得站了起来,那十几条大汉亦跟着站了起来。神情紧张,手握刀柄。 …… 第十五章 飞虎帮(下) …… 曹立春看了看那十几张严肃的脸,又把目光放回到吴不行的脸上道:“在下曹立春,昨日傍晚,在下巧遇周宏被人杀害,凶手是一个叫孙良清的精瘦汉子…”接着他简略地讲述了周宏遇害的经过。wWw。WenXueMi。CoM 听罢曹立春的讲述,吴不行老眼中已满是愤怒的泪水,他沉痛地说道:“老夫与周宏相交三十余载,情同手足,想不到他竟惨死在叛徒的手上,小兄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这就去找寻周兄弟的尸首。”说罢便朝曹立春拱了拱手往外就走。 吴不行身旁一个四十余岁的红脸大汉拦住了吴不行,道:“吴长老,慢走,我还有几句话问问这位小兄弟。”吴不行转身不解地望着他。 那红脸汉子朝曹立春的抱拳道:“在下谢辉,敢问曹兄弟刚才所说的话是否有人证明,周宏果是那孙良清所杀?据在下所知周宏曾救过孙良清性命,俩人关系一直很好。还有,周宏身上有一本帐册,孙良清有没有将它拿走。” 曹立春不理他狼一般的目光,道:“此事经过,与我同来的兄妹亦曾亲见,至于帐本,现在在我的手上,孙良清本想杀了我们再拿帐本,却不想败于我手,在下有一问题请教吴前辈。”说罢目光直直地盯着吴不行。 “帐本在他手上,交出来!”十几个声音嚷了起来,眼神中凶光毕现。 吴不行摆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沉声道:“小兄弟有话请讲,讲完了请将帐本交给老夫,老夫绝不亏待你。” 曹立春冷冷向吴不行说道:“在下无意中翻看了一下账册,个中杀人越货,行贿霸市之举不胜枚举,敢问前辈,此帐本所载是否属实?” 听罢曹立春的话,吴不行泪痕未干的老脸上刹时拢上一层严霜,他睁大了眼睛,眼珠里的血丝愈来愈明显,他阴狠狠地说道:“既然你已看到里面的内容,我也就不瞒你了,不错,帐本中所载皆为事实,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咱们‘飞虎帮’的事情如此关心,莫非阁下是‘三圣帮’派来的,你若老老实实说清楚,老夫便少让你吃些苦头。” 曹立春哼了一声道:“你们‘飞虎帮’果真为非作歹,在下今日要为武林除害,也教尔等知道人间尚有正义在。”说罢一拳向吴不行击去。 吴不行滑开一步道:“小兔崽子,什么不好学,狗拿耗子,想学做‘大侠’好,老夫成全你。”双掌十指成钩,使出“鹰爪功”抓向曹立春,不待吴不行吩咐,那十几个青衣劲装大汉早已刀光“霍,霍”砍向曹立春。曹立春虽然抢先出手,然则“飞虎帮”的帮众早已戒备多时,一时拳声,爪影,刀光混成一片。 大厅中打得热闹,陆家兄妹却在角落里吓得浑身战栗,牙齿格格直响。陆小伟见曹立春虽被围攻,身处下风,却一时未见败相,心情稍稍平复,转头对怀里不停颤抖的陆琳琳道:“妹子,曹兄弟他人单势孤,我怕打久了他会抵挡不住,你赶紧离开这里,哥哥好放心地去帮曹兄弟打架。” “不,哥哥,我一个人不走,要走我们三人一起走!”陆琳琳虽然身体仍在颤抖,但脸上表情却很镇定。 陆小伟叹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混战中的曹立春,拉起陆琳琳就往外跑,刚跑到院子里,只听一个声音道:“想跑!”陆小伟头也不回急忙把妹妹推出大门,把门拉上。一个二十余岁圆脸的大汉即冲了过来,一刀向陆小伟头上砍去,陆小伟忙低头就地一滚,顺手拾起墙角一块青砖,圆脸大汉一刀砍空,用力过猛,刀尖砍进大门里。陆小伟趁他拔刀之际一砖拍在那大汉脚面上,圆脸大汉“啊!”的一声,钢刀落地,双手捧着脚倒在雪地上。 陆小伟弯腰拾起钢刀,往圆脸大汉脖子上猛砍一刀,登时将他了结。圆脸大汉死前的叫声立即又引来了一个短小精悍的青衣汉子,他见陆小伟一刀砍死同伴,哇哇大叫举刀向陆小伟冲来。陆小伟见他满脸杀气,吓得连忙闪到一匹马的后面,那矮个子穷追不舍,院子不大,挤了十几匹马,空间更是狭小。陆小伟没命地从一匹马绕到另一匹马,始终无法甩掉矮个子,又跑了几圈,陆小伟毕竟比不得会武功的矮个子,他只能和矮个子围着一匹褐综马打转。 突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中矮个子后脑,矮个子扭头看到院门口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泥污,发如乱草的小女孩正在边揉雪球边往他这边看。矮个子哇哇叫着向小女孩扑去,勿庸置疑,那小女孩便是陆琳琳。陆琳琳见矮个子冲她而来,惊恐地大叫一声转身往外跑。 陆小伟见矮个子舍他去追妹妹,不假思索提刀去砍矮个子,陆小伟这一刀眼看就要劈在矮个子后脑上,突然矮个子转身一刀架住了陆小伟直砍下来的钢刀,飞起一脚将陆小伟踹出一丈有余。陆小伟只觉腹中翻江倒海,痛得气都喘不上来,矮个子狞笑着一步步向陆小伟走来,陆小伟后悔自己太沉不住气,竟被矮个子使计打败。 院子里矮个子正得意扬扬走近满地打滚的陆小伟,大厅内曹立春此时已身中了数刀,他一瞥间,发现陆小伟命悬一线,苦于无法脱身相救。曹立春心中焦急,大吼一声,不避吴不行凌厉一爪,一拳穿过刀锋将一名黄脸中年汉子打得倒飞出去,一头撞上院中举刀欲砍陆小伟的矮个子。两人一齐摔倒,矮个子当场撞晕,黄脸汉子未落地便已气绝。 曹立春打出这一拳,肩头又被吴不行抓了一道,腿上又被砍了一刀,一番恶斗,曹立春前日未愈之伤又发作起来,浑身剧痛难当,小腹上伤口又流出血来。曹立春已打倒五人,死了三个,伤重两个,但大厅内仍有七个人在围攻他。 吴不行一招“恶鹰扑食”双爪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抓向曹立春。曹立春不敢攫其锋芒,急向右闪,不料那红脸汉子谢辉一刀横削曹立春后腰,曹立春避无可避,只道吾命休矣。只听得“当!”的一声,原来谢辉这一刀正砍在曹立春插在后背上的那柄“碧水寒霜”宝刀的刀鞘上,此时曹立春才想起它来。 曹立春拔出刀来,只见六柄雪亮的钢刀,一双枯干的鹰爪如乌云压阵般罩向他的头顶,曹立春猛地忆起那变化莫测的“沧浪三十六式”刀法,他见如乌云般压下来的刀光爪影,忽然身子一旋,宝刀斜举过头,一招“拨云见日”,只见宝刀在曹立春头顶化作顶如华盖般的光环。一阵“呛,呛”声过,六人手上的钢刀都只剩半截留在手上,吴不行功力虽高亦只堪堪躲过,险些那双鹰爪也报销了。 七人齐地后撤两步,各人看看手中的断刀,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曹立春“碧水寒霜”削铁如泥,若非刀法精妙,也不能只在一刀之间将上下前后位置不同,发力又有先后差别的六柄刀砍成同样规格,连吴不行都看不出这一刀是如何变化的,曹立春只使出一刀便已完全击垮了他们的信心。 曹立春收招凝式,他不理解吴不行他们为何停招不发,虽然刀被砍断,但人还未倒,而且曹立春的伤痛他自己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吴不行看了看曹立春,眼中的愤怒彪悍之气已荡然无存,他长叹一声走出大厅,拉过一匹马,翻身上鞍打马而去,余人抱起尸体,扶起伤者亦黯然离去。此时天边已现出一片鱼肚般的曙光,大雪也已停住了,大厅里遍地是踢散的柴禾,有些还在燃烧,有些只剩下一小截还在发出暗红的火星。 …… 第十六章 云公子(上) …… 虽然元霄节已过,孩子们仍未从过年的欢喜中缓过心情来,大街上三三两两在堆雪人,点炮仗。天空一片湛蓝,世界像是彻底清洗了一遍,温暖的阳光虽未能融化积雪,却给每个人一个灿烂的心情, 开封这座千年古城中此时已是车水马龙,没事可做的人也赶着出来透透气,万头攒动的盛况,一点儿也不亚于元霄夜赏灯时的热闹。西大街的萧府高大的大门前挂着的彩灯仍然未摘下来,一大早两个仆人便开门清扫大门前的积雪,从那壮阔气派的大门即可看出萧家不愧是开封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富人家。 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北面掠过城墙,飞过大片的住宅和街道,径直飞入了萧府,穿过两重院,停在了一个半开着的窗台上。一只保养得很好的白净而有力的手轻轻抓住了鸽子,从鸽子脚爪上的一个小圆筒中抽出一小卷纸条后,鸽子又被抛出了窗户。 一身剪裁得极为合身的崭新的棉衣,衬托出他高挑健康的体魄,精致艳丽的手工更衬出这个年轻人的富贵俊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的脸,都会觉得造物主过于偏爱与他。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神睿智而坚定,鼻梁端正而挺拔,两片薄唇鲜艳而棱角分明。国字形的的脸上少了些笑容,隐隐透出一股与他年纪甚不相符的威严气度。 俊美少年仔细看完纸条,即将纸条扔进了炭盘里,纸条完全变成灰烬后,他走出了这间华丽的书房,穿过一道迥廊,又经过两道院落,他停留在一座巨大的房子前。这宽广的房子似乎只有一间房间。却是门窗紧闭,院内亦无一个仆人,厚厚的积雪表明此地已有许久未曾清扫。立在写着“三阳堂”巨大牌匾下的房门前,俊美少年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朗声道:“孩儿有事禀报!” “进来吧!”屋内传出一个苍老却宏亮的声音。 俊美少年推门而入,宽阔的大厅容纳两百人亦不嫌拥挤,正中地面铺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四面墙壁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刃。大厅四面墙壁倒有三面墙上有巨大的窗户,整个大厅温暖而明亮。正对大门的一面墙下,一张宽大的大理石屏风下面的软榻上盘坐着一个须发俱白的老人,稀疏的皱纹覆盖不住苍白的面色。少年阔步走过地毯,走近老人躬腰道:“父亲,孩儿接到宿县‘连云堡’飞鸽传书,数日前已探得‘无影神刀手’严百川的消息。” 老人忽然睁开眼睛,射出两道利剑般冰冷的目光:“消息确认了吗?真是严百川?!”老人的声音宏亮而颤抖。 “已经确认了,据‘连云堡’内线称,这一发现纯属意外。数日前,‘连云堡’主沈连峰在三十里铺镇上从一个年轻人手中买了一只虎,那年轻人将虎送入‘连云堡’后,却被管事的仆人敲诈,双方动起手来,随即惊动了‘连云堡’管家‘石云手’费迪。不料‘石云手’费迪竟不敌那年轻人,毙于年轻人神力之下。沈连峰苦斗几十回合终将那年轻人刺伤,却不料那年轻人使出一记‘无影刀’斩断沈连峰手中剑仓遑逃去。沈连峰派人尾随而去,查出严百川的踪迹。他不敢独自去找严百川,即召集了‘飞沙堡’钱氏兄弟和‘狼山寨’五位寨主,同去挑战严百川。满以为可以从他手中夺到‘紫阳神功’秘籍,一场恶斗后,两败俱伤。严百川虽然被杀,但沈连峰他们并未从他身上找到秘籍,现场未发现那年轻人,据说沈连峰赶到严百川住处时,那少年已独自下山,不知所踪。”俊美少年一口气说完,站在老人面前静待老人回话。 老人听罢,眼神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短暂的沉寂后,老人眼神重新变回冰冷的利剑:“嗯,云龙,为父与那严百川有不共戴天之仇,只可惜没能手刃此獠,真是便宜了他,不过他毕竟与我兄弟一场,如果方便,你派人去找找他的尸骨,买副棺材把他好好葬了。如果那本书不是被沈连峰等人拿走了,想必是在严百川的徒弟手中,找到那个年轻人,把他带回来。还有,也不能太相信你在‘连云堡’的内线,两边都要查实,务必要找到那本《紫阳神功》秘籍。年关将至,咱们帮里的帐务你要赶紧做出来给我看看,这几年帮里的事交给你后,咱们‘三圣帮’的确有了很大的发展,不过你也不要骄傲,须知树大招风,凡事都要谨慎点好。”说罢老人不再说话,双眼重又闭上。 “是,如果父亲没有别的吩咐,孩儿便告退了。” 老人摆了摆手,俊美少年躬身退出大屋。回到书房,俊美少年便拿出一支极细的狼毫,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句话,从屋角鸽笼里抓出一只白鸽,将卷好的字条塞进鸽爪上的小圆筒,推开窗将鸽抛向了天空,白鸽扑棱了几下翅膀即越过屋顶向北飞去。 俊美少年刚在书桌前坐下,书房门就被踢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跳了进来。脚还没停稳就听她说:“哥哥,你真在这里呀?你闷不闷呀,出太阳了,大街上好热闹呀,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这个少女梳着两条大辫子,刘海儿整整齐齐,唇红齿白,面若桃花,所有美丽的词汇赞美她都不为过。瓜子形的脸蛋,天真骄傲的眼睛,揉不进一丝忧愁,一身女侠装,紧紧包裹着她渐已玲珑的身段,上唇边上一粒黑痣点活了她的笑容,那粒黑痣无时不刻不在笑,比屋顶的太阳更灿烂。 一看到她,俊美少年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分不出是喜是忧,是想哭还是想笑,但仍然板着脸道:“又不敲门就闯进来,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再不懂点规矩我看将来谁敢娶你。” …… 第十七章 云公子(下) …… “哼,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一本正经,不看你的脸,我还以为站在这里是爹而不是你呢!陪我去逛街好不好!”少女不依不挠地说完,伸手就去拉年轻人的手。WenXueMi。com 俊美少年冰山般的玉面突然露出了一丝阳光,脚下微微分开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岚儿,别闹了,等我办完事再陪你好不好?” 少女拉着俊美少年的手想往外走,突然觉得自己在拉一棵树,竟是死活拉不动他,少女气得一把甩开他的手道:“萧云龙,你武功好,了不起么,你不陪我去玩就告诉娘你欺负我。” 那叫萧云龙的俊美少年摇了摇头笑道:“萧岚呀,萧岚,你能不能换个方法呀!这一招都用了八百遍了,你那么爱闯祸,我真的怕了带你出去了,” “不管,不管,我就是喜欢和你一起出去,一想起大街上的女人看见我们那种酸酸的眼神真是过瘾,如果你还不答应我,我可要出绝招了!”说罢萧岚两手在口里一哈气便去挠萧云龙的胳肢窝。 “投降,投降!我答应了就是了。”萧云龙实在挡不住萧岚的绝招,萧岚终于把一棵树变成了一头牛,一头很英俊的牛,这头牛被她牵了出来,牵到了雪停后的阳光里。 大街上果然很热闹,精明的商人们早早地开了门,笑咪咪地眼睛仿佛是被太阳晃了眼般只现出小小的一条缝。人气旺,财源才会旺,新年开个好彩头,摩肩接踵的人潮总是兴兴向荣的。 萧岚没有说错,无论老的少的不老不少的女人,一见到萧云龙富贵潇洒、玉树临风地出现在大街上时,眼睛说什么都不肯转移目标了,眼光中不光有酸酸的味道,更有熔岩般的火热。美丽不仅是人们的喜好,更是信仰,没有人愿意将美丽与阴暗挂钩,萧云龙很美丽,虽然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但这个褒义词用在他身上不会有人反对。萧岚更美丽,因为她爱笑,天真无邪,所以当他们兄妹二人出现在热闹的大街上时,认识他们的人便会高声喊“云公子好!”萧云龙只会点点头,脸上仍是石板一块。但人们绝不会认为他傲慢而生他的气,因为他是云公子,整个开封城里有一百多家店铺作坊是他家的,因为他的学识,相貌,人品都渐与完美划上等号。神明很完美,人们崇拜神明,云公子也完美,所以人们都崇拜他。 萧岚喜欢别人看她,她喜欢别的女人误会她是萧云龙的情人,她觉得很好玩。她也喜欢别的男人们看她时那又爱又怕的眼神,知道她是谁的人,看见她心里虽然有想法,却绝不敢让眼神流露出来,因为他们知道她是云公子的妹妹。虽然他们不敢出言不逊,可有时祸也能从眼神中闯出来,即使是不认识她的人,也能从他们兄妹二人豪富而高贵,美丽而卓尔不群的衣着气质,看出这对兄妹绝不会是好惹的,敢炫耀财富与美貌必定有强大的势力作后盾。 萧岚一会儿在这个小货摊上拿起一件东西把玩一下,一会儿又跳到另一个小摊上去看看,萧云龙却变成了一个超级跟屁虫,虽然他的脸仍然是一块石板,但他看妹妹的眼神却是软软的。萧云龙脚步已够轻够慢,但他还是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萧云龙眼睛只偏离正前方一小会儿,却实不知眼前这个高大的头陀是如何冒出来的,可怜云公子一身漂亮的新衣夭在他那单薄、破旧而肮脏的胸膛上。萧云龙仰起头,看到一蓬乱糟糟的落腮胡,胡子上甚至还能看见有未抹干净的汤汁痕 铁面侠 第 5 部分阅读 单薄、破旧而肮脏的胸膛上。萧云龙仰起头,看到一蓬乱糟糟的落腮胡,胡子上甚至还能看见有未抹干净的汤汁痕迹。 萧云龙眉头微皱,后退一步降低了一点仰视的角度,朗声道:“大师何故拦住在下的去路?” 那头陀哈哈大笑,声若宏钟,震得人耳屎都要掉出来,待他看清这个一身华贵银服的俊美少年仍然气定神闲后,渐渐收住笑声道:“老衲云游到开封府,不料今日酒虫发作,正想用好酒来祭奠,却发觉囊中如洗。素闻云公子富仁侠义,急人之难,所以冒昧来向公子借点银子,不知公子肯否布施一二?”说罢一只蒲扇般大的手掌伸到了萧云龙面前。 “这头陀真胆大,敢当街向云公子要钱,怕是活得不耐烦了,云公子,要不要在下帮你去叫衙役来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旁边已有献媚的商人向萧云龙帮腔。 萧云龙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巨大头陀,眼神中精光一闪即隐。他向那商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从怀中取了一把银票,看也不看放在头陀那把蒲扇上道:“些许碎银,望大师笑纳。” 如果那些一百两至一千两数额不等的银票都只能算作“碎银”的话,山西票号的那些掌柜们都只能算是乞丐了。 “哇,云公子真是大方,这头陀是什么人,莫非云公子认识他不成?”路人纷纷议论起这个高大的头陀。 巨大头陀此时两只眼睛一定能让水牛都自惭形秽,他的笑声又震荡开来:“云公子果然慷慨无双,老衲佩服!”嘴上很佩服,银票也同时塞进了怀里。 “在下家中藏有美酒少许,大师若肯屈尊,少不得要大师品评一二。”萧云龙躬身展臂,一副诚心邀客之态。 萧岚被这个巨大头陀吸引,忍不住跳出来道:“咦,你怎么穿着和尚的衣服却没剃光头,头上戴着个铁圈圈,真好玩,送给我好不好?” 头陀有些哭笑不得,道:“老衲是出家人,自然穿袈裟,不剃发只因我是个头陀,老衲若无这铁圈,恐怕再要化缘就难了,小施主原谅则个。” “你不给,我偏要!”萧岚说罢跳起来就去摘头陀头上的铁箍,头陀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子忽然向左平滑三尺,萧岚一抓落空,不怒反笑:“好玩,好玩,看我摘不摘得到。”说罢身形跃起去追头陀。 头陀也不纵跃,只轻轻地一滑,萧岚便又落空,萧岚就像只还未学会捕鼠的小猫,见到这只巨大的老鼠穷追不舍,却一块衣角都摸不到。人群渐渐围了过来,能看见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追逐一个年过半百的肮脏头陀,岂非比戏台上的戏子表演更要精彩。 萧云龙的石板脸有些挂不住了,他一把抓住了萧岚的手,萧岚又感觉被拴到了树上,萧云龙沉声道:“还闹,小心我回去告诉爹,有你好受!”这话果然灵验,跳皮的小猫咪变回了安静的美少女。 “大师,让您见笑了,请吧!”萧云龙态度甚是诚恳,云公子家有美酒“少许”,头陀怎会不去品评,江湖人称“好酒头陀”怎会浪得虚名。 …… 第十八章 养伤 …… “叮当,叮当”铁锤落下甚有节奏,一个壮健的六旬老汉,反复锤打着铁砧上的犁头,春天快来了,农户们来照顾黎伯的生意也勤快起来。黎伯焦黄的老脸此时显得很快活,一双粗糙黝黑的大手也变得很轻巧,不自觉地他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泥泞的官道驰来两骑,“吁!”两匹马停在黎伯的铁匠铺门前,马上两人身着同款紧身短打,马鞍上各悬着一柄柳叶刀,一个三十上下的扁脸汉子,冲着铺子里正愉快工作的黎伯喊道:“喂,老头,你有没有看到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破破烂烂,都在二十岁以下。” 黎伯头也不抬,但嘴里哼的小调却没有心情继续下去,“没看见!”黎伯回得很干脆,双手仍在抡锤。这已是第二拨人在向他打听了,上次那拨人穿的衣服款式和这次的不同,难道会是两个帮派的人在找他们。 “这老头,老四,咱们到前面看看,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了,跟三个小叫化子较上了劲。”扁脸汉子嘟囔了几句即和同伴打马而去。 看到两个人走远,黎伯放下手中的活,穿过小院走进了阴暗的小屋。里屋炕上此时正坐着一男一女,还躺着一个黑脸小伙,三人正是陆小伟、陆琳琳和曹立春。 “刚才又有两个人来打听你们,唉!可怜的孩子,都伤成这样了,却还不放过你们。你们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你们可别出去,被他们发现可不得了。”黎伯看了看他们三人,又摸了摸曹立春的额头道:“烧退了,年轻人身体好得就是快,张大夫让开了三副药,才吃了一副就好了,那两副药看来是用不着了,让我再看看伤口。” 曹立春已在炕上躺了三天,虽然伤口仍有些痛,精神却好了不少。他感激地对黎伯说:“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咱们三人若不是遇到您怕也活不今天了。” “是啊!是啊!像黎伯这样的好人现在是越来越少了,黎伯您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吩咐。我这里还有二十两银子,劳您去买点鸡呀,鸭呀,鱼呀,肉呀什么的,大家改善改善生活。”陆小伟说完大方地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塞到黎伯的手上。陆小伟从未有过这么多钱,银子在怀里沉甸甸的感觉真的很爽,哪怕这是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虽然他有点舍不得花钱,但能大把大把的花钱却是一种享受,一种就是有钱就想显摆显摆的**。 “前日你给的银子还剩一些呢,瞧你们都不是有钱人,能省就省着点,出门在外挺不易的。我养了几只鸡,呆会儿我杀只鸡给你们补一补。”黎伯把银子塞回到陆小伟手里转身出了屋。 “曹兄弟,黎伯真是太好了,咱们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老人家。你的伤口还痛不痛?该换药了吧!”陆小伟掀开被子看了看曹立春伤口的情况。 一旁陆琳琳接口道:“曹大哥,你那天怎么要去惹他们呀?他们那么多人,又带着刀子,看到你和他们打架,我们都吓死了。” 曹立春沉思了一会儿道:“妹子,你要是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都干了些什么坏事,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做了。” 陆小伟盖好曹立春身上的棉被,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呀,看着他们那么多人你都敢动手,我真是服了你了。奇怪,为什么你拔出刀来一挥,他们都跑了呢!他们那么多人,你当时都伤成了那样,他们却走了。” 曹立春也庆幸自己死里逃生,但他不后悔自己的举动,他认为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他轻轻回道:“我师傅曾对我说过,习武之人应有侠义之心,一身武艺若不能用来维护道义,倒不如不学。正义的力量强大了,邪恶才会收敛,这本是此消彼长的事情,只是累得你们兄妹受苦,若有好去处,二位可自去,飘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做大侠,我也想呀,可是我不会武功,随便一个小混混我也未必打得过。说实在的,若没有你,咱兄妹早被那孙良清害了。你若嫌我兄妹累赘,咱也有自知之明,要走我们也一定要等你伤好了才行,也算是报你的救命之恩。”陆小伟话里有点酸酸的味道。 曹立春心里也酸酸的,他何尝想与他们兄妹分开,只是他仍有血海深仇未仇,怎忍心让这一对不会武功的兄妹和自己闯荡江湖。江湖险恶曹立春一出门便领会了,他深知自己的性子,今后的路也绝不会平坦,若陆家兄妹与他在一起,只会给他们带来危险。一念至此,他忍住不去看陆家兄妹,“他们虽然挨饿受冻,总比提心吊胆要好。”曹立春在心里为自己找到平衡。 陆琳琳帮着黎伯烧火做饭,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鸡汤便端了上来,曹立春挣扎着坐了起来。大伙儿围坐在炕上,热腾腾的饭菜,和和融融的午餐,这种家的感觉不正是他们老少四人共同的心愿吗?黎伯很高兴,居然拿出了珍藏的一小坛水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 一杯下肚,黎伯常年被煤火熏黑的脸上多了一点绯红,陆小伟焦黄的脸上也飞起了红霞,肚里更像吞了块火炭,但是这种感觉很刺激,他能感觉到酒精促使血液加速而带来的快感。过去陆小伟每日流浪街头,看见饭馆里食客们边饮酒边大呼小叫,那份畅快劲曾令他何等艳羡,他发现自己竟爱上了这杯中物,喝完一杯两眼仍直直地望着黎伯手边的小瓷罐。陆琳琳忍不住好奇也浅浅地尝了一点,舌尖上的辛辣感觉迅速电般传遍全身,紧张得汗也下来了,她连忙把小杯又放回了桌上。曹立春面前的酒杯里只有一点点酒,黎伯说他伤势未愈,不让他多喝。曹立春也不在意,见大家都喝了也一口倒下去,他从未喝过酒,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令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了。 曹立春又想起了师傅,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放下酒杯他向黎伯问道:“黎伯,我想向您打听几个人。” 黎伯回道:“问吧,只要我知道就一定告诉你。”他给陆小伟杯子里又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添满一杯。 “萧飞雪,雷小鱼,范七,方玉莲,不知道您认识否?” “萧飞雪,雷小鱼,范七,方玉莲,都不认识,孩子,你找这几个人做什么?他们是干什么的?多说说他们的情况,说不定我能帮你想些办法。”黎伯回道。 曹立春又道:“前面三人是武林中人,武功都很好,二十年前他们三人在武林中声名很响,这三人是我杀父仇人,我此次出门便是要找他们报仇来的。方玉莲是我师娘,但我没有见过她,我要找到她与分散二十年的师傅相聚。” 黎伯愣了半晌接道:“既然你要找的是武林人士,应该从武林中着手。问一些会武的,行走江湖的或是镖局、武林门派的人,兴许能找到,不过天下这么大,这几个人怕也不好找,时间若隔得久一些就更不易了。” 曹立春虽然知道希望很渺茫,黎伯现实的分析更无异于让他的希望雪上加霜,曹立春悲哀地沉默着,给每个人心上都压了一块石头。 陆琳琳挟了一块鸡肉放在曹立春的碗里,说道:“曹大哥,别灰心,我们大家帮你一起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陆小伟也拍拍曹立春的肩膀道:“是啊,别急,你才找了几天,隔了那么久找起来自然是麻烦点,等伤养好了,咱们一起找,不怕找不着。” 黎伯喝了口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咱们村里有一个老武师,早年在镖局干过,天南地北地走过不少地方,他见多识广,明天我请他来问问,兴许能查到点线索。” 曹立春心中一喜,如果能从武林人士口中了解到一些线索,总比自己这样瞎找要强一些,他忙举起酒杯,道:“黎伯,如果能早点找到那些人的线索,一定要好好感激您才是,来,晚辈敬您一杯。” …… 第十九章 七师傅 …… 整个一天曹立春都在兴奋中度过,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快晌午时,黎伯才领着一个叫七师傅的老汉过来。人还没有进屋,就听到黎伯在门外喊道:“七师傅请进,那个后生就在里屋。” 曹立春赶忙坐起身来,陆小伟和陆琳琳一左一右地扶着他,俩人神情也有些紧张,能帮曹立春找到仇人的线索他们也很高兴。 “哈哈,黎伯,就是他吧,哎哟!还挂着彩呢!不是我说你,黎伯,像他这种刀伤,我可是最拿手的,为甚不到我那里拿药呢,还得请那个只读过半年医书的贾大夫,他哪行啊!你啊你,真不懂办事!”七师傅一进门看到曹立春就连珠炮似的说开了。 黎伯脸色有些古怪,吱吱唔唔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没等曹立春开口打招呼,七师傅宏亮的嗓门又打开了:“哎,哎,坐着别动,受了伤就得好好养,更不能情绪激动,来来,我看看你的伤。” 曹立春刚想道谢,七师傅一边看一边又说上了:“真是伤得不轻啊,不是我说你啊,黎伯,你真不知道轻重,这后生要是用我的药肯定早好了,你啊你!” 曹立春张开嘴喊了一声前辈,七师傅又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头:“别说话,你想问啥黎伯都跟我说了,不就是找几个人嘛,说到在江湖上找人,找我就找对了,想当年我在神威镖局做镖师,南七省北六省我啥地没去过,江湖上成名露脸的好汉我大多都有点交情,说吧,想找谁?” 曹立春刚想开口,七师傅再一次打断他的话:“哎,我说黎伯,你看我,哎,我这人的坏毛病又来了,你说……” 黎伯心领神会,抢前一步将窗台上一坛水酒端到了七师傅的面前,七师傅嘿嘿笑道:“还是黎伯了解我,让几位小朋友见笑了,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一定要有酒才能记起以前的事,你们不喝酒吧,我先喝一口。” 七师傅喉头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运动了多少回,曹立春与陆家兄妹这才有时间把注意挪到七师傅那张老脸上。这七师傅五十开外,矮短身材,却颇为强壮,长着两撇倒八字须,脸上最显眼的就是他的酒糟鼻。单看外表,七师傅是个十足的庄稼汉,但曹立春三人倒丝毫没有轻视之心,就七师傅那豪爽的气度也值得他们好好景仰一番。 七师傅打了一个饱嗝,意犹未尽地放下了酒坛,用肮脏的衣袖抹了一把嘴,看了看众人,挺了挺胸,大声道:“好了,小兄弟,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曹立春又把明天问黎伯的话重说了一遍,七师傅每听一个人的名字,脸色便难看一分,听曹立春说完,七师傅一手抱酒坛,一手摸了摸后脑勺,想了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的倒八字须,再看了看曹立春,方道:“严百川是你什么人?” 曹立春吃了一惊,自己都没有告诉他自己是严百川的徒弟,他倒先说出师傅的名字了,只得硬着头皮回道:“七师傅,他是晚辈师尊。” “难怪,二十年前长沙曹门血案震惊江湖,可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独山帮的消息,谁也不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有人说他们与曹飞虎同归于尽了,但在曹家又没有找到他们四人的尸首,又有人说他们抢了曹飞虎的‘紫阳神功’秘籍,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修炼去了,可是二十年了,什么样的绝世神功要练那么久都不出山的,所以‘独山帮’失踪便成了武林中的一大悬案。你既是严百川的弟子,连你也不知道另外三人的下落,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对不住了,小兄弟,他们的消息我不知道,你还是找别人问问吧。”七师傅将酒坛放在炕上,起身就要离开,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严肃地对曹立春道:“小兄弟,我劝你在江湖上不要说你是严百川的弟子,好自为之吧!” “前辈!” 七师傅不顾曹立春的呼唤,快步出了门,再也没有回头。 黎伯也没有去拦七师傅,曹立春不安地坐回炕上,脑中回想出山时师傅跟他说过的话,“莫非师傅他们以前真的做过很多有违侠义之事?”曹立春极不情愿地想着这些事。 黎伯安慰道:“春娃,别难过,这七师傅是个有名的酒鬼,他的话也就一听,别都往心里去,等你伤养好了再打听不迟。” 陆小伟与陆琳琳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曹立春,小屋里一片宁静,窗外的冰雪却已显得苍白无力,春天的脚步也慢慢走近了。 曹立春伤好得很快,陆小伟拿了些银两让黎伯到镇上去替他们三人买了些衣服回来。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只是些农家人平常穿的旧衣,却也远胜他们三人先前的行头。洗了澡,梳了头,换上新衣裳,陆小伟虽然面色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焦黄外,却是相貌端正,鼻挺脸方。陆琳琳一头长发有些发黄,此时一经梳理如瀑布般柔顺起来,焦黄的脸上,却是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虽然仍只有十四五岁,顾盼之间已有些许女人味出来。 曹立春认识他们兄妹多日,却还是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们的五官长相,乞丐如果天天衣着整洁干净,天天洗脸梳头,恐怕也不人会认为他们贫穷到了底线而心生怜悯了。曹立春看到陆琳琳眼中的喜悦,也隐约感觉到陆琳琳看他时,目光中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神情,这样的目光多少会让人有些紧张,会产生一些幻想。曹立春摆了摆头,把注意放回到给他买的那套衣服,还有鞋袜上,他忍不住感激地朝陆小伟笑了笑。 曹立春他们三人自被黎伯收留起至今已有两个月,曹立春的伤势已全好了,他们三人日日帮着黎伯料理家务事,曹立春也经常帮黎伯打铁。黎伯很满意这个帮手,虽不甚熟练却有一把好力气,黎伯甚至想过把自己一手打铁的手艺传给曹立春,让他接掌打铁铺,自己也好享几年清福,但黎伯知道曹立春呆不久,曹立春仍未找到杀父仇人,他怎肯安心地呆下去。 春天悄悄来了,冰雪也消融尽了,耐不住寂寞的嫩芽鲜花争先恐后地蹿了出来。曹立春走了,当黎伯与陆家兄妹清早走出房门时,小院的地上已有几行用树枝划出来的大字:黎伯,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待我报得父仇,找到师娘与师傅团聚之后,一定回来报答您的恩情。小伟,琳琳,你们别怪我不告而别,江湖太险恶,还是平平安安的好,若有缘他日再相聚,珍重! 黎伯一字一字念完,陆琳琳已忍不住哭出声来,陆小伟却愤愤道:“这个愣小子,他也知道江湖险恶,他一个人就安全了?写几个字就跑了,难道不知道我不识字么?为何不和我当面道声再见呢。我们待他这般好,他就这样跑了,忘恩负义,忘恩负义!”他越想越气,一头冲出小院去找曹立春,却哪里还有曹立春的人影。陆小伟狂奔着找了方圆几里地,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一声不吭一**坐在打铁铺门口,眼睛痴痴地望着大道的尽头。 黎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当这一天终于来到时他心中也颇为不舍,曹立春纯朴、善良、勤劳,曹立春若愿意,黎伯定会将铺子交给他。曹立春走了,只剩下陆家兄妹,相处了两个月,这三个年轻人给黎伯带来无数快乐,一种久已缺失的天伦之乐。黎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陆小伟的肩膀道:“别难过了,我想他办完事,还是会来找你们的。”说罢黎伯去打开炉门,往炉里加了几块煤,将一块渐具锄头形状的生铁插进了炭里,**风箱,煤块便如充血般燃烧起来。 …… 第二十章 三岔口(上) …… 曹立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原野上清新的空气,他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健,在荒僻无人处曹立春施展起轻功,微微有些冷的风吹过他的脸庞,带走了他狂奔流下的汗水。他怀念出山之前的那些日子,在那茫茫的大山之中,他任意地弛骋,森林既是他的游乐园,也是他的练功房,他觉得自己是森林的王。 前面出现了一片绵延起伏的丘陵,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和杂草,虽然早春处处鹅黄柳绿,但浓密的森林,荒芜人烟的景象总还是透着一股寒意。曹立春继续沿着大道飞奔,来到一个三岔路口,突然耳边听到有人在喊:“天马,行空,我武,维扬”曹立春放缓脚步,拐过一道弯,曹立春看到一支镖队。 三十余个劲装汉子手持兵刃护着十余辆镖车缓缓自西而来,两个大汉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喊道:“天马,行空,我武,维扬”,两人之后又有老少三人骑马尾随。喊道的两人背上和十余辆镖车上都插着面金边红底三角旗,旗上绘着一只肋生双翼、作势飞腾的白马。老少三人中老者居中,五十岁上下,方面阔口,浓眉环目,面上无须,几点淡淡的皱纹点缀在红润的脸上,头上黑白参半的头发梳得甚是整齐,虎背熊腰,容貌威猛。老者左手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壮汉,眉目神情酷似老者,较之老者虽少了一份沉稳气度,却也是雄壮不凡。老者右手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少女,皮肤略黑,却是眉清目秀,脸形圆中带方,鼻挺唇红,相貌与老者亦有几分相似,正是妩媚中不乏英气。他们三人亦是青衣劲服,质地却要好过其余之人。 曹立春曾听说过镖手行镖,可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这样威风的场面他竟看得痴了。喊镖的趟子手见一个农夫装束的少年直挺挺地站在大路当中,背上还背着一把刀,神情一下就紧张起来。后面的老者也看见了立在道中间的曹立春,一挥手,镖队即刻停了下来,镖手们立即背靠镖车警戒四方。老者驱马向前,那一男一女紧随其后来到曹立春面前。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曹立春,抱拳朗声道:“在下‘天马镖局’陈心泰,不知道好汉阻挡在下过路何意?若好汉短了盘缠,在下愿意略资薄银。” 曹立春一听便知对方误会自己了,他尴尬地接道:“不是,不是,前辈误会了,在下并无他意,只是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你拦在路中间想干什么?”曹立春话仍未说完,老者身旁那少女便抢道,颇有副不交待清楚便难善了的架势。 “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曹立春的这句话仍是未说完,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道旁丛林中忽然跳出四五十个黑衣蒙面劲装大汉,将镖队和曹立春包围了起来。 “他只是想让陈总镖头把镖车留下,否则就将人头和镖车一起留下。”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曹立春身后传来。曹立春扭头一看,一个身形矮小的紫衣蒙面人正在他背后三丈处,他一身劲装,一双如冰似箭的目光盯着“天马镖局”总镖头陈心泰,依稀可见他头上白多黑少。紫衣老者缓缓走来,身材虽短,却透出一股威猛强悍之气。 曹立春见那紫衣蒙面人走近,便向他道:“在下与你素不相识,阁下何出此言?” 紫衣蒙面人嘿嘿笑了两声道:“兄弟,干得好,你拖住了他们,大伙儿才好赶过来,待会儿料理了这些脓包,少不了多分你一份。” “果然你小子与贼人一伙,矮子,你少吹大牛,待会儿就知道是你们脓包还是咱们‘天马镖局’脓包了。”那少女忍不住怒道。 陈心泰向那少女摆了摆手,又向紫衣蒙面人抱拳道:“阁下既然认识在下,想必咱们是旧识,阁下何不亮出身份,凡事皆可商量,若在下礼数不周,他日必备厚礼登门谢罪。” 紫衣蒙面人冷冷道:“令媛好利的嘴呀!‘天马镖局’武艺高强,咱们这些只能蒙面的强盗是入不得法眼了,小老儿是寂寂无名之辈,贱名不说也罢。陈总镖头登门谢罪咱家可不敢当,只是我手下兄弟不少,山寨里已无隔夜粮了,今天兄弟们来只是想向陈总镖头借四十万两银子花花,等咱发了利市必连本带利奉还。若陈总镖头不给在下这个面子,我就没法约束弟兄们了,我总不能眼看着兄弟们饿死。陈总镖头,您意下如何?” 陈心泰浓眉一竖道:“看来阁下是有备而来,说不得,在下便只能领教阁下的高招了。”说罢单手一按马鞍,魁梧的身躯从马鞍上飞起,越过马首,轻飘飘落在地上。 一见陈心泰下马,少女从鞍上摘下两根短银枪,拍马向曹立春直冲过去。“我先杀了这小子,叫你们知道姑***手段。”一枪直刺曹立春。曹立春大惊,知道那紫衣人一番话坚定了少女对他的误会,不敢怠慢,忙闪身急避。 那边厢“天马镖局”与四十余个黑衣人已动起手来,陈心泰单挑紫衣蒙面老者。陈心泰使一柄砍山刀,刀重三十三斤七两,背厚刃薄,他刀法凝重,势大力沉。紫衣人使的是两支判官笔,只见他戳、点、划、格,笔势灵活诡异,招招不离陈心泰周身大**。 “姑娘你误会了,我并非与他们一伙!”曹立春刚避过一刺,连忙大声辩道。他只盼那少女能停手听他解释,可是事与愿违,那少女两枪刺空更是恼怒,调转马头向曹立春冲来。曹立春无奈,再次横跃两丈,堪堪避过一刺。那少女两枪皆空,气得甩蹬下马,又来追曹立春。 “你莫以为一味闪躲,本姑娘就拿你没办法,小贼看枪!”少女左手一枪刺曹立春咽喉,右手随后刺向曹立春胸口。曹立春本想再作解释,少女却不让他有一丝喘息之机。那少女左右手双枪连刺,忽又变换招式,挑、劈、砸、削、刺,招式优美而凌厉。曹立春不想还手,只得边躲边挡,饶是他常年赤身**在森林中锻炼,又加之“紫阳神功”护体,若非枪尖直刺倒也伤他不得。 那群黑衣人显是久经训练,身手俱都非常敏捷,招式简单直接,却是狠辣不凡。“天马镖局”的镖师、镖手们虽然久经战阵,但黑衣人以逸待劳,又是人多势众,“天马镖局”一上手便落了下风,有几个功夫较弱的镖手先后被乱刀砍翻。黑衣人远较镖局的人多,黑衣人每有负伤之人,即会有后备力量替补,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镖车旁鲜血横飞,死伤累累。 …… 第二十一章 三岔口(中) …… 此时那酷似陈心泰的年轻人正挥舞着一柄铁剑,与一个身材肥胖的黑衣蒙面人性命相搏。weNxUemi。Com那肥胖蒙面人身宽体胖,却是跳跃有力,身形轻盈,一条九节钢鞭神出鬼没。年轻人手中铁剑虽然剑法严谨,却灵活不够,只见那条九节钢鞭如蛇神附体,辗转自如,进退如电。年轻人数次想冒险拼个两败俱伤都是无功而返,年轻人耳旁听的都是熟悉的声音在惨呼,不由地急得满头大汗。 不光年轻人着急,陈心泰此时亦是心急如焚,偏偏眼前这个紫衣人难缠得紧。陈心泰刀沉势猛,但却不及紫衣人手中一对判官笔轻巧,相持越久,体力便愈是吃亏。紫衣人明白个中道理,他不急不躁乘隙进攻,二人狠斗却不闻兵刃相击之声,只见一团紫色身影如鬼魅般绕着陈心泰飞舞。陈心泰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陈心泰卖个破绽,故意招式用老半分,紫衣老者乘机闪电般疾刺陈心泰右肩“肩井**”。陈心泰轻晃一下肩膀,紫衣人一笔刺在他“肩井**”偏左二分处。就在这时,陈心泰刀锋不转,硬将刀柄回撞在紫衣人“笑腰**”上。只可惜这一招乃反力击出,肩头又被判官笔刺中,击中了紫衣蒙面人却不能重伤敌人。虽未能一招致敌,紫衣人却是半身酸软,陈心泰右肩中了一笔,鲜血如注,持刀右手已颇为不灵便。此时两败俱伤,陈心泰想乘胜追击,刀交左手正待去砍紫衣人,却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接过,那两个黑衣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虽不能克敌制胜,相持住不败却也不难。 曹立春此时正全神贯注那少女手中的两柄雪亮的银枪,他觉得那少女招式虽巧,力量与速度却仍不够,他不知自己的武功深浅却总是以己度人。曹立春不知眼前这个火辣脾气的少女,正是江湖上名声响亮的“侠女”陈飞凤,人称“双枪火凤”,授业恩师乃河北枪术第一高手“花枪王”单震。单震与“天马镖局”总镖头陈心泰,也就是陈飞凤的生父,交情甚笃,单震一手花枪绝艺都传给了这个女爱徒。陈飞凤天赋本佳,加之其父又是名声赫赫的“天马镖局”总镖头陈心泰,真正的武林高手自恃身份,又碍于其父的威名,自然不会真与她交手,年轻一辈中若论武艺,“双枪火凤”亦不遑多让。 可陈飞凤今日却挑上了曹立春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小子,二十几招已过,一枪都未能刺中对方。曹立春虽然被攻得一味闪躲,身法却一丝不乱,“双枪火凤”陈飞凤从未遇过这样强的对手,此时不仅又惊又怒,更是香汗淋漓,陈飞凤娇喝一声双枪银光闪耀,枪花更盛。 曹立春开始还碍于对方误会自己,有意想澄清,可对面这个美女却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陈飞凤手上加紧,曹立春已渐手忙脚乱,他的忍耐已到了边缘,曹立春身形一侧,让过双枪,突然欺身直上,双手齐出将陈飞凤双枪牢牢抓住。陈飞凤不曾料到曹立春身法如此快速,双枪急回想护住门户,曹立春怎肯松手,曹立春面有怒色道:“姑娘怎地如此不讲理,在下与那些蒙面人并非一伙,姑娘却不容在下解释,招招欲置人于死地,你当真以为在下惧你么?” “双枪火凤”陈飞凤拼尽全力也未能将双枪从曹立春手中夺回,那两柄银枪仿佛生在了岩石中一般,竟是纹丝不动。似这般惨败她还未曾遇到过,她恼道:“你不与劫匪一伙?世上哪有这般巧事,你一拦道他们便出现了,不是事先编排好了,又是为何?你放不放手?” “在下只是偶遇,实与劫匪无关,姑娘若不信,在下即刻离开此地,但姑娘亦不可再为难在下。”曹立春实不想打这场糊涂架,他只盼陈飞凤能罢手,双手仍不敢放开银枪。 “放手!”陈飞凤用力一挣,仍未能挣脱,不由得怒火更盛,突然双脚凌空飞起,使出“夺命鸳鸯脚”连环踢向曹立春前胸。曹立春早已戒备,侧身躲过两脚,右手抓住陈飞凤左足,顺势一带,陈飞凤身子凌空已无法再借力,被曹立春“四两拨千斤”这么一带,不由自主脚前头后横飞向道旁的荆棘丛中。陈飞凤惊叫一声,曹立春本无意伤她,全是出于自卫的本能,听到陈飞凤惊叫才发觉眼前这个火爆少女即将要落入荆棘之中。曹立春不假思索一跺脚,身子急射出去一把抱住了陈飞凤,但他们还是一齐落入荆棘丛中,只不过曹立春在下,陈飞凤在上。 曹立春只觉后背一阵刺痛,怀中却触手绵软,虽然隔着薄棉衣,但少女柔软的身体仍是能强烈地刺激曹立春年轻强壮的身心。曹立春脸上更是一阵软滑,原来,当曹立春抱住陈飞凤落地时,陈飞凤的粉面不自主地贴在了曹立春的黑脸上。 陈飞凤抬起头,曹立春两眼正汪汪地看着她的脸,陈飞凤眼前这张年轻的脸虽然黝黑了一些,却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朴素、纯洁的目光中有一种炽热的吸引力。曹立春双臂抱着她那么有力,陈飞凤能感觉到身体下的这个男孩充满着野兽般的力量,他的心跳强健而急促。陈飞凤发觉自己不自觉地脸热了,剧烈的心跳怎么也抑制不住,身体却是越来越软,躺在这样一个强壮有力的男人的怀里多么有安全感啊!他们二人四目相对,内心深处的渴望凝固了时间,让他们暂时忘记了一切。 “妹妹,你怎么样?”陈飞凤的哥哥焦急地喊了一声。陈飞凤的哥哥正是之前立于陈心泰身侧的那个魁梧汉子,名叫陈飞龙,江湖人称“铁剑飞龙”,曾拜师于“铁剑门”下,掌中铁剑凝重严谨,法度森严,亦是名门高徒。陈飞龙艺满出师便在自家办的“天马镖局”里挑起了大梁,一般的镖都由他去打理,此次山西“福通钱庄”要调四十万两现银到开封分号应对挤兑风波,才不得不搬出半退休的陈心泰亲自押镖。陈飞龙与持九节钢鞭的蒙面黑衣人狠斗,虽然仍未露败相,却已是大汗淋漓,棉衣尽湿,他见妹妹摔落荆棘丛中,心中颇为着急。 曹立春软香在怀,竟忘了身遭那一片喊杀之声,也忘了怀中那女子胀得通红的脸。陈飞凤听到哥哥喊她,用力的挣开了曹立春站了起来,陈飞凤感到脸上火烧火热,不敢去看他大哥和父亲,也不正视曹立春的双眼。扭捏了一阵,陈飞凤又听见大哥在喊她,心情才平静了一点。此时的陈心泰和陈飞龙已是左支右拙,情形相当危急,陈飞凤不言不语,更让他们心焦。 …… 第二十二章 三岔口(下) …… 曹立春也被陈飞龙的喊叫之声惊醒过来,发烫的脸渐渐有所平复。。他柔声对陈飞凤道:“姑娘,我……还是让我先帮你们赶走抢匪再说吧!”他不敢正视陈飞凤那胀得通红的脸,赶紧扭过身冲向陈心泰和黑衣人的战团。陈心泰此时被数人围攻,毕竟年事已高,渐渐有些吃力起来,曹立春的加入,让他又重振了取胜的信心。 那紫衣蒙面老者见曹立春冲了过来,感觉形势不妙。高声叫道:“小兄弟你不必着急,拿下这老小子不用你出手。你功劳不小,等会再分个大头给你,你若喜欢那女子,待会兄弟们就让给你了。” 曹立春人本忠厚,被他一激,手中的拳势也慢了下来,他忙道:“我与你们并无干系,何苦说我是你们一伙。你们若是真的英雄好汉,何必蒙着脸不敢示人?你竟然已经受伤,我看你还是走了吧,不必再打了。再打下去,只会添更多的死伤,你难道不吝惜你同伙的性命吗?” 铁面侠 第 6 部分阅读 丫苌耍铱茨慊故亲吡税桑槐卦俅蛄恕T俅蛳氯ィ换崽砀嗟乃郎耍隳训啦涣呦阃锏男悦穑俊?br /> 陈心泰得到曹立春的援手,援了口气,听到曹立春这么说,便接道:“小兄弟,是我们误会你了。这里是是非之地,你赶紧走吧。今天此事,怕难善了,你不必在此趟浑水,这伙抢匪未必能在我陈心泰手上讨了好去。” 那紫衣老者说道:“小兄弟果然是侠义人仕,想必你也不认识陈心泰吧?何苦替他强出头?” 曹立春边挥动铁拳,边接道:“路见不平众人踩,烧杀抢掠并非我习武之人的作为。我还是劝你罢手回去凭功夫正正经经去谋生,不要再来为非作歹了。” 那紫衣老者双眼中射出恶毒的光芒,大声道:“既如此,便莫怪我们心狠了。兄弟们,上菜!” 打斗的黑衣人听他的一声令下,纷纷向后跃出,从背后背包之中,拿出一张鱼网,兜头向那些镖手们撒去。镖手们多已受伤,许多未能逃脱鱼网,被紧紧的网住。曹立春与陈心泰周围四个黑衣人也向他们抛出了鱼网,陈心泰虽江湖经验老到,见他们撒出鱼网,越过了第一张网,但还是被他们第二张网罩住。 曹立春只看见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向自己罩来,急想后撤,已然不及,也被当头罩住。他强挣着不让鱼网将自己锁死,反手从背后抽出“碧水寒霜”宝刀,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罩住他的那张网,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罩住他的黑衣人本想把他拖到脚边一刀刺死,见他划破鱼网,不禁愣了一下,曹立春不容机失,一刀削断那人执刀右臂。还未等那断臂黑衣人惊叫声响起,曹立春便又跃到陈心泰身边,割开陈心泰身上那张鱼网,一脚将罩住陈心泰那黑衣人踢飞。 这一突生变故,紫衣老者大吃一惊,曹立春尚未等那紫衣老者再下命令,已闪电般出刀,削断了数名黑衣人的钢刀,如虎入羊群一般,纷纷将那群蒙面人,或是削断刀剑,或是被迫撤开,一时战局逆转。紫衣老者见情势不对,大呼一声:“风紧,扯呼!”那群黑衣蒙面人,一听命令,皆转头钻进密密的丛林,消失不见。 紫衣蒙面老者跃到林边,回头看着曹立春,恶狠狠问道:“今日栽在你手上,大侠能否赐个侠名,往后天高水长,也好有个报答的门路。” 曹立春昂然道:“在下曹立春,我劝阁下日后还是好自为之。若想报复,便自来找我便是。” 紫衣老者狠狠盯了他一眼,道:“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曹立春见所有黑衣人或走或爬离开以后,紧张的情绪才慢慢放松,他用鞋底将“碧水寒霜”上的血迹擦干,还刀入鞘。此时镖局的人忙着互相包扎,陈心泰领着陈飞龙,陈飞凤走到曹立春的面前报拳道:“今日承蒙曹大侠援手,解我天马镖局灭顶之灾,大恩不言谢,日后若用得着我‘天马镖局‘之处,曹大侠就尽管吱声。” 曹立春目光越过陈心泰,看着陈飞凤那张俊俏的脸,陈飞凤此时也正看着他,俩人目光一触,陈飞凤急忙垂下头,红霞满面。曹立春不免有些心跳加速,忙把目光移回到陈心泰的脸上,抱拳回道:“陈老前辈客气了,在下只是略出绵力,换作任何一个正义之士,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陈心泰一脸感激,又回道:“曹大侠过谦了,曹大侠看来也是豪爽之人,老朽也就不必造作了,老朽比你年长几岁,叫你一声小兄弟不为过吧?小兄弟此行何往? 曹立春接道:“晚辈此行去开封,若前辈不需要晚辈再帮忙的话,我就起程了。” “去开封?我们也去开封!曹兄弟何不与我们同路而行。”旁边的陈飞龙说道。 陈飞凤亦抬起眼睛,虽然没有开口,眼神中似乎有些期待,此时已不再避开曹立春的双眼。曹立春把目光从陈飞凤脸上收了回来,抱拳向陈心泰说道:“既如此,同路亦可。说实话,我并未去过开封。与前辈同行也可省去问路的麻烦。” 在迅速的包扎整理之后,死者与伤重的镖手都上了镖车,受伤较轻的人围着镖车继续赶路。陈飞龙给曹立春牵过一匹马,曹立春未骑过马,颤颤巍巍被扶上鞍,紧紧抓住缰绳,那匹乖巧的马儿被紧绷的缰绳扯得都不能走直线了,大伙儿都笑了起来。曹立春看了看笑弯了腰的陈飞凤更是紧张,绳子扯得更紧,那匹枣红马干脆在原地打起圈来,大伙笑得更是起劲了。陈飞凤骑着马慢慢踱到曹立春的身边牵过了他的缰绳。这时马儿才正正经经的往前走,曹立春朝陈飞凤感激地笑了笑,陈飞凤大方地回了一个笑脸。 初春的风已有了一丝温暖,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那红红的一团火焰仿佛在曹立春的胸中燃烧。陈飞凤与曹立春并头骑着马,俩人脸上不知是否是被夕阳余晖照耀的原故,都铺满了满天的红霞,虽然两个人都只是说些闲话,偶然相碰的目光却胜似万语千言。一对南归的燕子呢喃着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仿佛在恩爱地说着幸福的琐碎生活,半日前的厮杀在曹立春的胸中已了无痕迹。 …… 第二十三章 三圣帮(上) …… 火盘中木炭偶尔噼啪的响声,更给书房中添了几分沉闷,宽大的书桌后面萧云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桌子前的地毯上正垂首跪着一个花白头发的矮小老者,老者一身紫袍此时正在微微颤抖。WenXueMi。com 良久,萧云龙才硬硬地说道:“蔡堂主,据你刚才所说,只是因为一个年轻人的**,使得咱们久经训练的‘刀锋堂’功亏一篑?” 紫袍老者不敢抬头,回道:“帮主,属下无能,帮主筹划此次行动已久,帮中为了此事也费了不少劲。此次劫‘天马镖局’镖车,属下本来也是志在必得,手到擒来的。只是万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少年,武艺竟是深不可测,他手中一把宝刀削铁如泥,属下为保全‘刀锋堂’的香火才不得不撤退。此事实是出人意料,望帮主恕罪。” “那少年是什么来历,你有没有问他?”萧云龙刀锋一般的目光直直射在蔡堂主头上。 蔡堂主这才抬起头来,沧桑的老脸五官都挤在一处,活像一块抹布,他颤颤地接道:“属下问了他,他说他叫曹立春,此人中等身材,面黑体壮,二十上下。” 萧云龙望着蔡堂主干瘦的老脸,顿了顿,仍是冷冷道:“好,蔡堂主辛苦了,你下去养伤吧,‘刀锋堂’堂主一职交由赵双泉代领,你出去把赵双泉叫进来。” 蔡堂主听罢此话,跪在地上的双腿激动地向前挪了一步,双手攀住书桌,满脸凄苦地向萧云龙道:“帮主,属下已经知错了,我蔡京华为‘三圣帮’鞍前马后,出生入死,请帮主看在昔日属下的一点功劳的份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吧,属下一定将功赎罪!” 萧云龙冷寞地看着蔡京华,冷冰冰对蔡京华道:“你先去养伤,以后的事情等你养好伤再说,你可以走了。” 蔡京华默默地向萧云龙叩了个头起身走出了书房,不多时三声敲门声,得到回应后,门外走进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肥胖汉子,白净的脸庞上一撇八字须甚为滑稽。他双膝跪倒抱拳向萧云龙道:“帮主见召,不知有何吩咐。” 萧云龙把背靠在椅背上,脸上的寒冰稍稍融化了些:“赵双泉,这次劫‘天马镖局’,你们‘刀锋堂’的表现实在令我很失望。你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一下?” 赵双泉望着萧云龙冷冷的双眼,后脊上感到有些凉,惶恐道:“属下无能,此次劫镖失手虽然事出有因,然结果却令帮中计划打乱,属下身为副堂主也责无旁贷,属下愿意接受帮规惩罚。帮主若问属下的想法,属下认为,应加大对‘福通钱庄’的挤兑力度,再从侧面打击,动用‘三手堂’的人将‘福通钱庄’的现银盗出,来个釜底抽薪。他们山西票号同气连枝,一定会支援‘福通钱庄’,咱们再传消息出去,让那些大户们感到山西票号现银不济,产生新的挤兑风潮。到时候咱们‘三圣帮’便可渔翁得利,坐享其成了。” 萧云龙从坐椅上直起腰来,微微笑道:“嗯,赵堂主果然是大将之材,你们失手之事,我也知道原因了,不能怪你。蔡京华年纪大了,既无能力,又无气魄,从现在起‘刀锋堂’的堂主一职就全权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干出一番新气象来。” 赵双泉听罢不竟愣了一下,他未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又惊又喜,忙磕头道:“多谢帮主栽培,属下一定尽心尽责,不辜负帮主的期望!”这个头磕下去竟半天不舍得抬起来。 目送赵双泉退出书房,萧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眼光看着遥远天空的那一片片白云,嘴里喃喃道:“曹立春,又是曹立春,你到底是何许人?难道你是我命里的煞星!哼哼!” …… 这两日开封府“福通钱庄”掌柜黄秋棠寝食不安,他在柜上不敢有一丝松懈,在钱庄里兢兢业业几十年,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不少,而眼前这个危机却是如此严重。“福通钱庄”一向信誉良好,每一单大的生意他都亲自挂帅,从未出过大纰漏。他想不到前个月从南方运来的那几船瓷器竟会在运河里沉没了,这一单生意他动用了钱庄所剩的八成现银,虽然运河上的“漕帮”也答应赔他一部分,但他不曾料到这个消息传得这么快,储户们纷纷上门来退存。这可愁坏了黄秋棠,帐本他每天都在看,而上面的现银已不足十万两,这样的挤兑他实在挺不住了。 太原府那边的信给了他很大的鼓舞,总店那边的四十万两白银已由“天马镖局”总镖头陈心泰亲自押来了,大掌柜接到信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贴在了钱庄大门前,可他不曾料到,柜上消停了一日后,来挤兑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黄秋棠脸上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头发又白了不少,他计算着总店的银子这一两日就应该到了,这种望眼欲穿的感觉他总算不用从他在家里的夫人眼中感觉到了。 正在大掌柜黄秋棠在空空的钱柜边来回踱步都快转晕时,一个伙计突然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一手撑着腰一边向他道:“大掌柜,咱…咱们的…咱们的银子…来了…”还未等那伙计说完,大掌柜黄秋棠已冲出了钱庄的大门,他推开挤着兑银的人潮,跑到大街上。 西大街拥挤的人群中,黄秋棠远远就能看见几个壮汉骑在高头大马上,背上插着的金边红底飞马三角旗在微风中招展。大掌柜黄秋棠满脸流泪,双膝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昂着头大喊道:“银子总算来了,呜…呜…” 路人好奇地围着狂喜嚎哭的黄大掌柜,钱庄内挤兑的人群这时也安静下来,纷纷走出了钱庄。“天马镖局”的队伍已走到了“福通钱庄”的大门前,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从马上跳下来,跑到黄秋棠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帮黄秋棠拍打裤子上的灰尘,激动地道:“秋棠,真是苦了你了,别哭了,我不是来了吗!” 黄秋棠止住了哭声,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水一把抱住那人道:“文琦兄,终于盼到你们了,路上还顺利吧!” 那叫文琦的汉子道:“先不说这个,咱们还是先把银子抬起银库再说吧。” 十三辆镖车的现银给了挤兑的储户一个振奋的信心,人群渐渐散去。“福通钱庄”对面巷口处此时正有两个黄衣年轻人在往钱庄里看,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没有挪过地方,街上闲人太多,谁也不会注意他们的存在。其中一个长脸汉子向另一个圆脸汉子使了一个眼色,圆脸汉子即消失在小巷中…… …… 第二十四章 三圣帮(下) …… 待银箱全部抬进了钱庄,曹立春即对陈心泰抱拳道:“陈老前辈,多谢你们一路的照顾,现在已经到了开封,在下尚有事要办,就此别过吧!” 陈心泰拦住曹立春道:“小兄弟,你有何事要办?如果愿意,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天马镖局’在开封也开了分号,不如先到小号去住几日。weNxUemi。Com老夫在江湖上也有些小名头,要办什么事总比你孤身一人要方便得多,再说咱们还没有好好感谢你的相救之恩呢!” 曹立春觉得陈心泰说得很有道理,自己一个人在开封,人生地不熟,想找师娘多些人找应该会更容易。他没有再坚持,随着陈心泰去了北街的“天马镖局”开封分号。 “天马镖局”开封分号所处地段虽比不得东大街和西大街,却也算繁荣,从大门走进去,曹立春即看到一块宽敞的练功坪。练功坪边兵器架上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曹立春看到这样好条件的练功坪,无异于好吃的人看到美食般眼馋不已。 陈飞凤慢慢走到曹立春身旁道:“曹兄弟,这个练功场如何?曹兄弟武艺不凡,何不在这个场子里施展下拳脚。” 曹立春转头看到陈飞凤爽朗的笑容,点点头,他将刀和包袱取下交到陈飞凤手,跃到练功场中间,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即打出一套“少林长拳”。“少林长拳”在武林中只是练基本功时才学的功夫,这套简单的拳法在曹立春手里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曹立春每拳每脚标准规范,加之他天生神力,拳脚出处皆有股强劲的风声,不知不觉场边上挤了几十个镖局的人在看他打拳。曹立春打得兴起,如此宽整的练功场让他感觉非常畅快,全然忘记了场边围满了观众。 待曹立春出完最后一招,收招凝式时,场边爆发了如雷的掌声,曹立春这才发现有这么多人在场边。陈飞龙拍着巴掌笑着迎了上来:“曹兄弟,好武艺,愚兄我从未见过有人可以把‘少林长拳’打得如此漂亮。曹兄弟尊师是谁,想必是位世外高人吧!” 曹立春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摆手道:“陈兄过奖了,只是粗略的一套拳,让大家见笑了。我师傅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他叫严百川,他告诉我他以前在江湖上人称‘无影神刀手’” 此言一出,突然全场一片寂然。 周围沉闷的气氛让曹立春很不自在,他疑惑地问陈飞龙道:“陈兄,在下说错什么话了么?” 陈飞龙脸上表情很奇怪,干咳一声回道:“没有,没有,曹兄弟真不愧是名师高徒,听曹兄弟说,尊师定是二十多年前威震江湖的‘独山帮’二当家严老前辈了,难怪曹兄弟有一身惊人技艺。佩服!佩服!” 陈飞龙嘴里的称颂,曹立春感到更不自在。师傅的过去,曹立春也只听师傅说过一次,在江湖上师傅到底是怎样的口碑,曹立春根本不知道。“难道师傅过去的所作所为并不是非常光彩?”曹立春望了望周围的人,几十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似乎在印证着曹立春的担心。 陈飞凤走到曹立春跟前道:“曹兄弟一路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吧!” 曹立春低着头跟着陈飞凤走进了后厢房,刚才练功场上的疑问总是萦绕在脑中,陈飞凤对他说些什么竟是充耳不闻…… “福通钱庄”斜对角上富贵大酒楼上正是高朋满座,食客们交杯推盏好不热闹。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座中此时正有两个人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边,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的山珍海味,一个满面虬须的方脸大汉正一手抓着一只鸡,一手端着一个海碗大快朵颐。虬须大汉对面坐着一个锦衣玉面的年轻人,他轻轻地泯了一口小杯中的美酒,眼睛冷寞地望着对面的虬须大汉。 “云公子,你交给我的事,咱也完成了,那一半银子什么时候给我?”虬须大汉喝了一大口酒打着嗝望着眼前的年轻人道。 萧云龙扭头又看了看窗外斜对面的“福通钱庄”,接道:“朱帮主何必性急,我萧云龙也和你合作过几次,什么时候失过信誉。只是,那二十万两银子还得过几天才有,朱帮主不会急在这三两天吧。” 朱帮主将手中的半只鸡放了下来,斜着眼问道:“云公子,此次‘漕帮’可是冒了不少风险,一旦让人知道我朱游做这个勾当,我这个帮主位置恐怕也不安稳,你快些把钱给我,我也好安心些。我已来过两次了,总不能让我又空着手回去吧,我总该给我手下的弟兄们一个交待吧!” 萧云龙冷冷道:“朱帮主难道忘记了你这个位置是怎么得来的么?若不是我萧云龙助你,你能有今日!今年五年一次的运河大会又要召开了,帮里的人你还控制得住么?我可不希望五年前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对了,最近听说夏侯无敌在晋南宿县出现过,你有没有派人去查过?” 朱游叹了一声,接道:“云公子,你的人情我朱游倒是从未忘记过,想当年若不是你们三圣帮不遗余力地助我,公子想出那般妙计,把那该死的夏侯无敌赶下台,我也不会当上这个漕帮的帮主,今年又要召开运河大会,那些个地方舵主大部分还老实,好象有几个有些不安分,不过他们人少,成不了什么气候。公子啊,你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不这样,你多少给些,我也好拿回去封弟兄们的嘴。至于那个老东西我倒是派人去查过了,前后我请了不少高手去追杀他,但都铩羽而归,最后我还请来了燕北十七霸,但到现在这群家伙也没传来消息。这老东西若是乖乖交出那张图,我也不会死追着他不放了,他把图带到棺材里对他又何好处!” 萧云龙扬了扬眉头,道:“这次的运河大会你可不能大意,否则咱们的合作就只到今年为止。至于那个宝藏,其他三家人的图都已在咱们的手中,不过若是没有他的那一半,那三张图也是废纸一张。最近我手头银子也不多,你先拿五万两回去,回头剩下的我会差人送给你的。不过夏侯无敌的事情你还是要继续追查,咱们不能让那些财宝永远埋在土里面。”说罢从袖子抽出一叠银票交给朱游。 朱游仔细点点了一遍才塞进了怀里,笑容满面地举起了海碗向萧云龙道:“云公子,来,为咱们的合作干一杯!” 萧云龙举起了小酒杯轻轻碰了碰朱游手中的海碗,酒杯相碰“叮”的一声,萧云龙俊秀的眉宇间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 …… 第二十五章 问卦 …… 盘坐在床上,曹立春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出山这几个月发生的种种事情让他难以集中精力打坐,尤其想到当他在练功场上说出自己的师门来历时,他所感觉到的那种尴尬气氛。WENXUEMI。CoM虽然镖局的人并没有说什么不顺耳的话,但这种隔靴搔痒的谜语让他更难受。 曹立春从包袱中拿出师傅交给他的两本书,《紫阳神功》他已全学了,只是功力尚浅,曹立春翻开《道德经》,“沧浪三十六式”他已学会了三十式,经过这几个月的打斗经历,重新翻开这本刀谱,他对刀法的领悟更深了一层,刀谱上简单的图形线条,现在已经不用师傅再解释便能看懂了。 “师傅还好吗?‘连云堡’的人会不会去找师傅,他们找不到我会不会为难师傅?但愿他们找不到师傅那儿。”曹立春心里默默祈祷,心里不但得不到安宁反而更加不安起来。 一声雄壮的鸡鸣打破了曹立春混乱的思绪,曹立春抬头看看窗户,天快亮了,此时却是黑暗无边。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竟一夜未眠,曹立春毫无睡意,索性跳下床。曹立春看到床上那两本书和“飞虎帮”晋南分舵的帐本,记起师傅临行前和他说过的话,曹立春四下查看了下,他在东边墙角下用刀撬出两口青砖,又挖了一尺深的坑,用一张晚餐后剩下的包外卖烤鸡的油纸,将三本书包紧放入了小坑。 这间小院只住了他一个人,显然镖局把他当上宾招待了,小院还算宽敞,曹立春抽出“碧水寒霜”将“沧浪三十六式刀法”演了一遍。曹立春立即沉醉在精妙的刀式中,浑然忘却了一夜的愁绪,只见冰冷的刀锋幻化成一层层的波浪,三丈内皆是森森寒意。 早饭后,曹立春便与陈心泰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上街去打听师娘的消息。开封不愧是中原的第一大城,初升的日头尚未能驱尽夜晚的寒意,大街上便已是熙熙攘攘的人潮,曹立春逢人便打听师娘,得到的答复不是摇头就是不知道。曹立春不气馁,继续地毯式的寻找,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十字大街口,青石条路面上被拥挤的车马人流践踏起漫天的尘土,虽然在开封城中他谁也不认识,但他仿佛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曹立春扭头张望一下,拥挤的人流中他根本找不到他怀疑的根据,曹立春转回头看到街口上摆了一个算命先生的小摊,青布幡上写着“上测天文,下测阴阳,吉凶八字,寻人问卦”十六个大字,曹立春上前抱拳道:“老先生,小可向您打听一个人,您认识一个叫方玉莲的妇人么?” 算命先生六十岁年纪,清瘦的下巴上长了一绺山羊须,一脸的高深莫测。一听曹立春说完,不禁睁开刚才还微微闭着的眼睑,上下打量了一下曹立春,良久才开口道:“小兄弟可是要算命找人?我胡半仙上知天机,下洞鬼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要找人,找我就对了。来,来,来,小兄弟坐在这儿,把你的情况稍稍说说,我再帮你算算!” 曹立春查觉不出胡半仙话中的自相矛盾,对胡半仙道貌岸然的故作神秘不禁抱起了希望,他忙把师娘的情况说了出来。胡半仙对曹立春给的粗浅信息不甚满意,但脸上却不动声色,闭着眼睛,右手手指不停地来回掐着,嘴里边嗯了两声,边模糊不清地念着什么口诀。良久方道:“你师娘四十三岁年纪,应是开封东效人氏,一生命苦,命里应有一子一女,年轻时突遭变故,便改嫁他人。唉!小兄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她了,她此时生活很平静,何苦再扰乱她的生活。” 曹立春喜出望外,忙道:“老先生,你知道她现在在何处么?你再帮我算算,我只求找到她,了我师傅一桩心愿,老先生你就帮帮我吧!” 胡半仙左手捏了捏了山羊须,知道曹立春已然信了他的话,仍是高深莫测地道:“老夫已泄露了天机,只能言尽于此了,你只要诚心地去找,你师娘会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你的面前的。小兄弟,老夫还是劝你不要执拗,凡事只讲一个缘字,过分苛求恐有大祸。好了,卦资一贯。” 这样的结果曹立春并不满意,却似乎又认为胡半仙的话有些道理,无奈地摸了摸身上,才发觉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一个铜板,只得怯怯道:“对不起,老先生,我身上没钱。” “没钱!”胡半仙仙风道骨的风范突然消失了,气呼呼地道:“你没钱到我这儿来寻开心么!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快些拿钱,不然我就报官。” 曹立春不禁焦急道:“老先生不必着急,在下在开封城中亦有熟人,我马上去借些银两付你的卦钱。” “你当我三岁小孩么?你一走我到何处去找你,少废话,拿钱!”胡半仙已颇不耐烦。 他们的争执很快便有好事的闲人过来围观,突然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他差你多少银两?”胡半仙与曹立春皆扭头看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两个貌似主仆的少女。那似主人的少女十六七岁,两条麻花辫挂在胸前,耳垂上一对晶光闪烁的宝石坠子,一身紫色绣花丝绸女侠装,清纯美艳,无以伦比,嘈杂的人群被她的美貌震慑,渐渐静下来。 “卦资一贯,他说他一文没有!”胡半仙也被这少女的富贵美艳震住,说话声音也低了不少。 “夏荷,给他一两银子。”美丽少女对身旁另一个身着婢女衣裳的清秀姑娘说道。叫夏荷的少女从腰囊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到胡半仙的桌上,忍不住看了一眼又是尴尬又是感激的曹立春。 “这不是萧家的大小姐吗?”人群中有人在小声地说道。 曹立春转身抱拳向美貌少女道:“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你府上哪里,呆会儿在下去借些银子还给你。” …… 第二十六章 救美(上) …… 美貌少女扑哧一笑,道:“我叫萧岚,这么一点银子也要向人去借,不用你还了。WENXUEMI。coM喂,你难道不知道问卦也要钱么,你问什么卦呀?” 曹立春有些不好意思,回道:“萧姑娘的钱我还是要还的,在下只是在找我师娘,心太急了,也没在意问卦要钱的事,让姑娘见笑了。” 萧岚身旁的夏荷止住了偷笑,在旁问道:“那你问到你师娘的下落了么?” 萧岚正色道:“算卦说的话你也信,我猜你也在这儿也问不出你师娘的下落,你师娘叫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曹立春不禁又燃起了希望:“在下师娘叫方玉莲,姑娘认得么?” “方玉莲,我娘闺名也叫玉莲,但不姓方,这个方玉莲我也不认得,我帮不上你了。”萧岚轻轻摇了摇头,又对曹立春道:“我得走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到西大街萧府来找我。” 萧岚没有再寒暄即带着夏荷穿出人群往西大街走去,曹立春看着她走出去几丈才记起来,喊道:“萧姑娘,呆会我把银子送到你府上去。” 萧岚扭头微微一笑道:“不用还了,希望你能找到你师娘。” 曹立春看着那两个窈窕的背影,满心的感激,更不禁满心的喜欢,萧岚的美貌让他震撼,更难得萧岚的善良和对他的帮助。曹立春正准备掉头继续去打听师娘的下落,却突然听到两个女子的惊叫,曹立春心里一慌,朝萧岚和夏荷刚才走去的方向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十字街口往西大街的街口上此时已乱作一团,摆摊的小贩们纷纷嚷叫着逃避,两个麻衣大汉正将一个大麻袋套在萧岚的头上,夏荷已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他们身旁停着一辆马车,身旁不远处七八个麻衣人正在围攻四个黄衣大汉,双方都亮出了刀剑。 曹立春拨开人群冲了过去,萧岚已被装入麻袋扔进了马车,马车风驰电掣而去,曹立春顾不得许多,身子一弓施展起轻功去追马车。不料路旁突然蹿出三个麻衣大汉,不由分说三柄剑疾刺曹立春,曹立春身形一阻,身子倒翻出去,迅速抽出背上“碧水寒霜”宝刀,一刀向面前一个麻衣人削去。 那麻衣人身形瘦削,阴沉沉的脸上苍白如纸,毫无表情,一剑去架曹立春手中宝刀,“呛”一声麻衣人手中三尺青锋被立时砍作两尺,麻衣人大惊后跃,身旁两个麻衣人此时早各从左右分刺曹立春。曹立春往前一冲,躲过两剑,斜刀去砍左右的麻衣人。这时曹立春才发觉面前的三人长相竟如此相似,那断剑麻衣人被曹立春砍断剑只愣了一愣,便又挥舞着那柄断剑冲了过来,看着马车越行越远,曹立春心焦如焚,猛挥一刀掉头又去追马车。 那三个相貌酷似的麻衣人急冲到曹立春前面,挥剑来挡曹立春,那三个麻衣人学了乖,不再和曹立春宝刀相碰,只乘隙刺击。曹立春立即又被缠住,眼前三人身法迅捷显是武林高手,只是惧怕曹立春手中宝刀才被曹立春维持住均势,马车已出了城门。曹立春怒极一招“海枯石烂”,身遭立即闪出一片寒光,那三个麻衣人大惊向后退了一步,曹立春全力冲了出去,他见道旁一家饭馆门前栓着几匹马,曹立春一刀割断一匹枣红马的缰绳,跳上马背一刀轻划马臀,枣红马吃痛,放蹄跑了出去。三个麻衣人迫于曹立春宝刀锋锐退开,见曹立春又去追马车,亦夺了三匹马来赶曹立春。 马车出了西城门,一路向西狂奔,曹立春不停打马,好在官道是一条直直的大道,出了城门,马车已在曹立春视线内跑出了三里地。曹立春座下的枣红马被刀划破痛不可当,一味向前疯跑,曹立春仍嫌它不够快,前面那辆马车只有一匹马牵着,渐渐地被曹立春赶了上来。赶车之人见一人驱马渐渐赶了上来,也急了起来,拔出匕首一刀刺在马臀,那马吃痛跑得更快了。 眼看就要追上,马车拐过一道弯,赶车的马夫急地大叫一声:“快拦住后面的人!” 马车一过弯,路旁林边突然跳出了十一个麻衣大汉各持刀枪拦在道中,曹立春想赶马冲过去,不料一个长脸麻衣大汉一枪刺在曹立春座下马腹上,枣红马向前冲出四丈不支倒地,四下里麻衣人大声叫唤刀枪齐下来刺曹立春。曹立春单掌一撑地跃了起来,宝刀一挥,斩断三支长枪,不敢恋战,转头去追马车。 此时那三个麻衣人已赶了上来,挡在了曹立春面前。三人分左、中、右包抄过来,后面十一个麻衣大汉立即赶了过来,曹立春被重重包围。那断剑的麻衣人开口说道:“好汉,你也是‘三圣帮’的么?” 这一问话很突兀,“三圣帮”好像在哪里听过,曹立春一心惦记着被绑的萧岚,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接道:“我不是什么‘三圣帮’的,你们放了萧姑娘,在下也不想与你们过不去。” “你不是‘三圣帮’的,你管这闲事做甚?难道你与那小姑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左首马上的麻衣人一脸坏笑道。 曹立春不禁怒火上冲,大声道:“让开,否则在下要得罪了!” “哟,哟!看来我是戳到点子上了,你若是知趣就赶紧回头,否则……” 还未等那坏笑的麻衣人说完,曹立春已出手,一刀削断麻衣人座下粽色马的两只前蹄,飞身穿出。马车拐过弯后往一条山间小路上驶去,道路坎坷,速度慢了下了,曹立春全力飞奔,身后一片喊叫之声他全然不顾。前面赶车的麻衣汉子见曹立春已近在眼前,把鞭子一扔,从车厢内将麻袋抱出来扛在肩上,跳下车,一头扎进密密的树林。 曹立春穷追不舍,后面有暗器飞来的声音他也全然不顾。那车夫肩上扛着一个麻袋,跑不得多远便已慢了下来,他只盼后面的麻衣人赶来增援,可先到的却是曹立春。麻衣车夫听见曹立春奔近,将肩上麻袋一扔,回头一匕首刺向曹立春,曹立春侧身避过一刺,一把将那人持刀手腕一带,麻衣车夫即直飞出去,一头撞到一棵白杨树上当场晕倒。 …… 第二十七章 救美(下) …… 后面的喊声已是越来越近,曹立春赶忙抱起麻袋朝森林深处钻去。曹立春从小在森林里打猎,森林对他而言便如自家花园一般,左转右转,身后的喊叫之声便越来越远。曹立春将麻袋扛到一处崖壁下,他发现崖壁上方四五丈处有一个山洞,曹立春左手**麻袋,双足在地上一蹲,再一弹,身子跃了起来,毕竟多了一个人的份量,只跃起两丈,力道便已衰弱。曹立春右手一抓,抓住一根山藤,右足在岩壁一块突出的石头上一点,身形再起,这次他的右手终于攀到了山洞的边缘。山洞很小,可是容纳几个人仍是富余,曹立春把麻袋轻轻放在地上,小心地从洞口向外张望,不多时已有两人寻到了崖下。 “咦!怎么不见了,刚才他们好像在往这边跑了,前面已没有路了,他们往哪儿去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左右不住探视气喘吁吁道。 旁边一个肥胖麻衣汉子道:“说不定他们不是走的这条道,这里没什么植物,要是我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藏身。”一阵狂奔后,他喘得比他的同伙更是可怜,喘得连腰也直不起来了。 猴脸汉子东张西望,视线顺着悬崖往上搜索,曹立春赶忙将头缩了回去。“喂!那上面好像有个山洞,他们会不会躲在那里。”猴脸汉子指着曹立春与萧岚藏身的山洞对肥胖汉子道。 肥胖汉子侧着头看了看那处山洞道:“不会吧,那个洞离地面少说也有四五丈高,这里什么也没有,他带着一个人怎么上得去,你当他长了翅膀不成?” 猴脸汉子走远一点观察悬崖上的山洞,曹立春紧紧贴着地面,猴脸汉子看了一阵便道:“上面没人,咱们再到别处找找。”肥胖汉子即跟着他钻进了丛林。 听得两人走远,曹立春这才抬起头来观察了一阵,返身走进洞中解开了麻袋。一见到天光,萧岚半晌才睁开惊惧的双眼,双眸中已是泪水朦朦,待看清眼前这个人是曹立春时才放松了紧张的情绪,两只美丽的眼珠不停地转,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你受惊了,你还好吧!”曹立春看到萧岚能睁开眼睛便放下心来,可是萧岚只是眨眼睛,嘴巴却仍是不说话。 “哦,想必你是被人点中了**道,我来替你解开。”可是曹立春犯了难,点**虽然容易,可解**非常麻烦。不能说话又不能动,最少是 铁面侠 第 7 部分阅读 “哦,想必你是被人点中了**道,我来替你解开。”可是曹立春犯了难,点**虽然容易,可解**非常麻烦。不能说话又不能动,最少是点中了“哑**”和“气海**”这两个**道,解**都须推气活血,那是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才能做到的,很少有人能够不接触身体用气功解**,显然曹立春的内功还没有达到这样的水平,他两手举在萧岚胸前不竟愣住了。 萧岚看到曹立春粗糙的双手停在自己胸前半尺处却在发愣,不禁满脸飞起了红霞,神情中似是哭笑不得。曹立春此时亦是哭笑不得,看到萧岚通红的脸宠,尴尬地收回手道:“在下…在下知道怎么给你解**,可是…可是要在你身上推宫活血……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解**迟了恐怕会终身残废,可是要给她解**就要……这…这可怎么办?”曹立春坐在地上心中在反复思考到底该不该给萧岚解**,萧岚急得汗也下来了,只是苦于不能言语,脸上的红霞也退了下去,一双妙目紧紧盯着低着头的曹立春,她知道不解**的后果,但她更怕曹立春的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这可怎么办? “不能再犹豫了,只要我们都不说,旁人也不知道我给她解**的事,总不能一念之差就让她残废吧!”一念至此,曹立春抬头向萧岚道:“萧姑娘,在下要给你解**,不当之处请姑娘谅解。”萧岚眨眨眼睛算是回答,曹立春闭上双眼双手按在了萧岚的酥胸上…… 曹立春努力不去想手底的感觉,专心运气解**,可手底下真真实实传到他脑海中的那种酥绵软滑的感觉,却是如何也不能忽视。曹立春感到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热来,胸膛里的心跳声如擂鼓般沉闷铿锵,还有一个以前常被自己忽视的部位起了剧烈的变化,他的汗珠更是不停地从额头上冒出来,掉到了地上的灰土里。萧岚也早闭上了眼睛,曹立春那双坚硬有力的大手在她身上反复的推揉,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虽然有些侵略性,却是让她心神荡漾,全身燥热,忍不住颤抖起来…… “嘤!”萧岚发出了一声低吟,曹立春双手立即停了下来,睁开眼看着萧岚道:“你的**解了么?” 萧岚扭动了一下身体道:“我能动了,只是一身酸得不行,你的手……” “哦!”曹立春触电般抽回那双黑手,这时才发觉自己已汗透重衫,心跳仍是狂躁不已,紧张的程度更甚于萧岚。 俩人都不敢互视对方的眼睛,短暂的沉默后,萧岚这才恢复平静地语气道:“今天多亏了你,我才没有被那些人抓去,对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萧岚看似平静的语气让曹立春心跳平稳了下来,曹立春接道:“在下曹立春,说到感谢,我还得感谢你今天上午给我解了围,若不是你帮我付了钱,恐怕现在我还在衙门里!” 萧岚微徽地笑了笑,道:“别谢来谢去的,怪烦人的,你叫曹立春,那我就叫你曹大哥吧!你叫我岚儿,这样听起来就不生分了,好不好?” 曹立春扭捏了一下道:“在下还是叫你萧姑娘吧!对了,今天绑架你的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我不知道,我一个也不认得,回头我去问我哥哥,他会查出来的。折腾了一天,哥哥知道一定急坏了。”萧岚说罢神情有些默然。 曹立春又道:“现在天也快黑下来了,我怕那些麻衣人还没有走,等到明天我出去看看,如果他们走了,我就送你回家。” “我们要在这个山洞里待到明天吗?”萧岚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阴冷的山洞,突然间有了一丝紧张。 曹立春又开始心跳加速,不觉又有些脸热,含含糊糊地回道:“要不…要不我到崖下去,你一个人在这洞里。” 萧岚忙道:“别…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曹大哥,我…我怕……” “那…那你睡在里边,我睡在洞口,有什么事就叫我。”曹立春故意将头探出洞口去观察情况,很是担心萧岚会看到自己脸上的窘迫。 萧岚望了望洞外,天边的云彩已抹上一片红霞,真的快要天黑了,萧岚转过脸向曹立春微微点了点头,身子却轻轻地向曹立春挪了挪…… …… 第二十八章 逍遥阁 …… 开封西北面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一条宽整的峡谷内此时正呼喝、号令声不绝,此处乃开封府萧家产业,方圆三十里的山林全是萧家的领地,领地四周每隔百丈便有一块警示牌,上面写着:私人林地,非请莫入,猛兽横行,死伤自负。 萧家山林四周的农户皆不敢靠近这片森林,在过去的几年之中,凡是未从山门进山的人都没有一个走出来过,山门不能让人随便进出,山门前有一处岗哨,三百六十五天从未有一天会少于六个人看守。农户都以为萧家山林中养了许多豺狼虎豹,是一个狩猎场,那些进去没有出来的人定是被猛兽吃了,萧家财雄势大,走失了人的亲属没有一人能告得倒萧家,更不用说进山去搜查了。久而久之,周围的农户一谈起这片山林皆是谈虎色变,无一人敢进去,连牛羊迷路走进山林也不敢进去寻找,不但人没回来过,进了山林的牲畜也没有一只再出来过。 萧家山林中有一条宽整的峡谷长约三里,两头尖,中间宽处约有一里,一条小溪从头至尾贯穿整个峡谷。峡谷两边山脚下整整齐齐建了十余排红砖碧瓦的房子,溪水两边至山脚被人力整出一片偌大空地,足可容纳数万人,小溪上横架着三座木桥供两边通行,空地上数百人或成片,或成队,或数人在呼喝着操演武艺。小溪上中间那道木桥上此时正有三个人立在桥上指指点点,中间一个俊美白衣少年尤其醒目。 一个身着宝蓝色丝绸、满脸沧桑的干瘦老者,指着溪边百十个成方队操演刀术的少年,不无得意地对白衣少年道:“云龙,这一百余个童子军如何?” 白衣少年正是萧云龙,萧云龙点点头道:“不错,二叔真是调教有方呀!这全是二叔的功劳!” 萧云龙左首一个身着朱红丝绸的瘦小老者不忿地道:“老二功劳不小,难道我就没有功劳了么?”这老者亦是一身枯干,布满皱纹的老脸苍白无血,右臂软软地垂着。 “自然少不得三叔的功劳,若无三叔,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三手堂’更不会有‘三圣帮’的今天。”萧云转身拍了拍身着朱红丝绸的瘦小老者的肩膀笑着道。 “这还像句人话,我们两个老家伙虽然出了不少力,可是若无老大的运筹帷幄,也不可能有今天的‘三圣帮’,老大近来身体好些了么?”身着朱红丝绸的老者关切地向萧云龙问道。 萧云龙道:“父亲现在还是老样子,我现在除了问安也没有时间去看望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也时常提起二叔和三叔,二叔三叔,你们什么时候抽空去看看父亲吧!” “都是那可恶的曹飞虎,若不是他,我们三兄弟今天也不会变成残废了。”那被萧云龙称作二叔的身着宝蓝色丝绸老者恨恨地道。 垂着右臂的三叔却道:“最可恨是那严百川,若不是他反水,咱们也不会缩头缩尾地活着,严百川啊,严百川,让我逮到定要活剐了你,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萧云龙接道:“三叔,看来你的仇报不了了。” 三叔惊异道:“怎么?” 萧云龙又道:“严百川几月前已被‘连云堡’、‘狼山寨’、‘飞沙堡’三家人一齐做了。”接着他将收到的情报又给他们说了一遍。 听萧云龙说罢,两个老者都沉默了下来,那叫二叔的老者眼中不禁有些湿润,而垂着右臂的三叔却咬着牙齿,两排钢牙被他咬得格格直响,良久那叫三叔的老者才阴阴地道:“死得这般容易,可惜呀!可惜!” …… 三人正说话间,一人一骑从谷口处飞驰而来,到了萧云龙他们三人的桥边,马上骑士一勒缰绳,马尚未停稳便跳了下来,单膝跪地道:“禀报帮主,有紧急情况,大小姐今早被人绑票,现在已不知去向。” “什么!?”萧云龙不禁失态:“知道什么人做的么?派人去查了么?” “什么人狗胆包天,快说!”那被萧云龙称作二叔、三叔的两个老者异口同声地喊道,神态中亦是焦急万分,萧岚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两人对萧岚的感情并不亚于她的生父。 那骑士被他们吼得愣了一下,忙道:“属下接到消息即飞马赶来报信,萧管家已吩付人去查了,目前是什么人所为尚不明了。” 那骑士话音刚落,萧云龙已落在了桥边一匹黑马的背上,狠狠一鞭打在马臀上,黑马扬起一串灰尘,箭一般消失在谷口。 近一个时辰的马程,萧云龙只用了半个时辰即赶回了开封西大街的萧府,那匹花了六千两银子买的蒙古骏马已累得口吐白沫。刚一进府,萧管家忙迎了上来:“公子可回来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您坐镇还真不知怎么办!” 萧云龙白净的脸上此时也因剧烈颠簸而胀红起来,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泥尘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有线索么?这种事情我不在可以去禀报老爷。” 萧总管一脸苦相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线索,绑匪是分两路退走的,先一路绑着小姐从西城门退出,后一路却是从南城门退出,我已派了大队人马往西搜寻,亦派了数人追踪向南而逃的绑匪。那些绑匪显然是早已策划好了,人数不仅多,而且身手都不弱,贴身保护小姐的四个好手都受了重伤。此事我本想去禀报老爷的,可公子强调过不可打扰他老人家静休的,所以……” 萧云龙沉着脸看着萧总管,萧总管五十一、二岁年纪,唇上一道一字须粗糙而花白,方脸环目,鼻子倒生得很忠厚,虽然满脸风霜皱纹,但腰板挺拔如枪,太阳**微微隆起,显是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萧云龙阴沉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萧总管干咳一声,道:“公子,下一步如何安排?” 萧云龙侧头想了想,便道:“‘逍遥阁’那几位现在都在不在?” 萧总管忙接道:“‘辣手太岁’一早就上街去赌钱去了,‘好酒头陀’和‘花道姑’以及‘追风剑客’、‘糊涂三刀’都在,公子,要不要我去把他们请来?” “不用了,我亲自去请,萧总管,劳您去将总坛所有在家的人全都叫来。”还未等萧总管答应萧云龙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穿过三重院落,眼前的巨大庭院处处奇花异木,假山奇石。一个偌大的池塘中水面上零星地竖着些荷叶的残梗,幽幽泛碧的池水中隐隐可以看见红鲤鱼的身影,池塘上面一道曲折的石廊桥穿过一座小亭,通往一座高台,高台上一座宽大精美的阁楼中此时正传出阵阵丝竹钟鼓之声,中间还夹着几缕或粗豪、或是尖锐、或是娇淫的笑声。 萧云龙快步穿过石桥,来到阁楼前,大门上一块大匾上“逍遥阁”三个流金大字,苍劲有力,铁划银钩。萧云龙整整衣衫在大门上重重拍了三掌。 楼内嘈杂的声音即停了下来,一个粗豪的声音传了出来:“何人敲门,门未上栓,进来吧!” 萧云龙推开大门,一股揉合着酒肉香气、脂粉与汗臭味的热浪即冲了出来,萧云龙满脸堆笑,一进门便朗声道:“招待不周,各位前辈高人还习惯否?” 一见萧云龙进门,五个身着粉红透明纱衣的艳丽少女即向两旁退开,东南面墙角下的六名乐手也放下了手中的乐器,大厅对门三面半圆形摆了五张长条方形饭桌,四张桌上零乱地摆着几盘菜肴和酒壶,只空着一张,从左至右依次坐着一个头陀、一个道姑、一个儒衫汉子和一个粗猛红脸大汉。 “啊呀!云公子,几日不见,老衲想你想得紧呀!快来,陪老衲干一碗。”头陀一见萧云龙进来便笑眯眯地站了起来,两只手在袈裟上胡乱抓了两把向萧云龙招手。 一旁道姑接道:“云公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把咱们几个撂在这儿,自个儿独自去快活,来,罚你三杯!”道姑满脸横肉,若不听声音看上去倒似男子,一身道袍虽是道袍款式却是极其艳丽,道姑左右手搭在两个俊美少年的肩上,右手轻轻捏了捏右边白净少年的嫩脸,混黄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萧云龙漂亮的脸蛋。 儒衫汉子倒了一杯酒走到萧云龙面前道:“云公子,我魏天波来到府上已有数月了,可与公子一道喝酒还只有四次,你真比皇帝还难见到呀!先喝了这杯,再陪哥几个好好玩玩!” 萧云龙将酒杯接过一饮而尽,又道:“各位,在下俗务繁忙,怠慢了各位,在下谢过。眼下在下有一件要紧事想求几位帮帮在下。” 边上那红脸粗猛汉子此时也站了起来,朗声道:“云公子,你还客气什么,俺们在萧府白吃白喝,公子有何难事,吩咐一声,俺们刀山火海也去了,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那粗猛汉子站起来不比头陀矮多少,膀阔腰圆,如铁塔一般。 萧云龙向四人抱了抱拳,接道:“今早,在下小妹在街头被人掳走,现在还未能找到。据在下管家说,绑匪人数众多,而且武艺不凡,在下虽说家大业大,家丁不少,却没有几人有好武功,所以在下才想请诸位帮在下去寻找舍妹,若能找到舍妹,在下必有重谢!不知诸位是否愿意?” “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连云公子的妹妹也敢掳,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若不将他们碎尸万断,我苏彩凤第一个不答应。”那道姑一听萧云龙说完便将两个俊美少年一把推开,霍地站了起来。 “要千刀万剐,还要用油锅炸,看谁还敢动萧家的歪脑筋!”头陀声震瓦宇,怒发冲冠。 “云公子,快带我们去找!”儒衫汉子与那铁塔大汉已显得颇为焦急。 …… 第二十九章 丛林(上) …… 曹立春趴在洞口向外张望,远处大道上数十枝火把照亮了半边天,隐约传来阵阵杂乱的说话声。曹立春不敢生火取暖,生怕火光会把敌人引来,初春的夜晚仍然寒冷,萧岚蜷缩在山洞最里面,忍不住轻轻颤抖。 “他们还没有走远,萧姑娘放心,明日我定能想办法送你回家。”曹立春回头,借着一丝月光,他朦胧中看见萧岚正睁着大眼睛微微颤抖,曹立春脱下薄棉衣盖在萧岚身上,俩人肚子里先后响起了革命的怒吼,不约而同,曹立春与萧岚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曹大哥,你也饿了,我哥哥不知此时是否找到这边来了。曹大哥你是哪儿人,你到开封来找师娘,还有些别的线索么?”微光中萧岚楚楚动人。 曹立春闷闷道:“在下原来住在晋南,从小便和师傅相依为命,因为某些变故,师傅与师娘二十年前便走散了,师傅已年老多病,所以我这次出门一定要找到师娘与师傅团聚。我只知道师娘的名字和她从前住在开封,师傅说他最后离开师娘时,师娘已身怀六甲,可是我出山已两三个月了,却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萧岚轻轻抓住曹立春的手道:“曹大哥不用着急,我家生意很大,认识的人也很多,说不定可以打听到的。” 曹立春感到很幸福,脑海里没有一丝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萧岚抓着他的手他并不觉得有何特别,反倒觉得很亲切,像亲人之间的关怀一样令他感到温暖安慰。这几个月来他的经历中虽然有许多丑恶的人和事,却有更多正义、善良的人帮助他,眼前的美丽少女虽然只认识一天,曹立春看着萧岚纯真的双眸,心中不仅感动,更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曹立春睡不着,直到下半夜山下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天边现出淡淡曙光时,曹立春才恍恍惚惚睡着了。迷朦中一个美貌的中年妇人凄婉地对他望了一眼,转身飘然而去,那妇人身后一个独臂老人颠跛着边追边喊那妇人:“玉莲,玉莲!”,独臂老人身后有一群人在追赶老人,个个面目狰狞,一个三角眼鹰勾鼻的中年文士一剑刺在独臂老人的后背…… “师傅!”曹立春从梦中惊醒,一身大汗淋漓。 “曹大哥,你醒了!” 曹立春看到萧岚刚刚将一件外套盖到他身上,这件外套本是他的,为了给萧岚避寒,整个晚上都是盖在萧岚身上的。洞外此时天已大亮,曹立春坐了起来,晨光中未梳妆的萧岚仍是那般纯真动人,一缕头发散了出来,柔软地垂在绯红的脸上,那张脸正如刚熟的苹果般白里透红,幽幽传来一阵处子的芬芳,曹立春心神一荡,忙转过头向洞外看去。 曹立春仔细地看着洞外远处,轻声说道:“萧姑娘,你在这里等我,如果绑匪走了,我就回来接你,你当心些,别被人发现了行藏。”萧岚答应声中曹立春已跃了出去。 曹立春警惕四周,缓缓向山下走,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曹立春用左脚轻轻点了点小路上铺满落叶的地面,以往打猎的经历告诉他,这是一个捕大兽的陷阱,曹立春绕了过去。查看之下曹立春又发现几处捕大兽的圈套和陷阱,曹立春小心地一一绕过,走到林边,突然三支柳叶镖呈品字形闪电般向他飞来。 曹立春闪身到一株大椿树后面,三支柳叶镖贴着大椿树疾飞而去,钉在一株杨树上,“哆,哆,哆”三声响,三支柳叶镖没入树身一寸有余,曹立春不禁大惊:“好强的腕力!” “识相的就站出来,藏头缩尾的,你属王八么?”林边响起一个又粗糙又尖锐的声音。 曹立春从树后慢慢走出来,抱拳对眼前那个一身古怪装束的道人道:“阁下暗箭伤人是何道理?莫非也是为萧姑娘而来?” 那道人右手握着柄长剑,满脸疙疙瘩瘩,一身道袍却是花花绿绿,他怪笑两声,接道:“正是,看来这个头功被我苏彩凤拿了,小子,萧大小姐现在何处?快点交出来,我‘花道姑’赏你个全尸。” 曹立春听他口气狂妄,可是刚才那三镖的功力他也看到了,不敢托大,嘴上却是不忿道:“哼,大老爷们却取个娘们名字,不怕人笑话么!少吹大牛,赢了我再说。” “花道姑”本是个女儿身,只是外表粗糙,性格也大大咧咧,不明就里之人自会误认,可是在江湖上“花道姑”声名虽有口皆“悲”,手底下却有真材实料,她最忌讳有人说他长得像男人。“花道姑”一声怒吼:“兀那小子,说我长得像男人,呆会我阉了你,让你做不成男人!” “花道姑”这一剑疾若飞矢,曹立春连忙闪避,好在林子里树木杂草不少,曹立春借着这些大树才勉强躲过“花道姑”凌厉的剑势。“花道姑”连刺三剑不中,怒气冲冲,一剑平削曹立春头顶,突然旋身一扭急削曹立春双足,曹立春先一低头,突又见剑锋已到足边,急忙硬将身体拔起,双手摸到一条树枝便一把抓住。“花道姑”怎肯放过他,双脚一跺,直飞上来,剑划圆圈来削曹立春双足。 这个假男人的厉害曹立春算是知道了,一上手,曹立春连抽刀的机会都没有,心想不妙。电光火石之间,曹立春双手用力,身体荡出,像只猿猴般在大树荡来荡去,“花道姑”几时见过这种打法,出了这么多招连衣角都没有削下一片来,说出去让江湖同道知道还不丢死人,“花道姑”尖叫着跟着曹立春一棵树接着一棵树的追逐。在树上渐渐分出功夫的深浅,“花道姑”轻功可谓高手,可是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可比在地上奔跑跳跃要困难得多,而这个项目却是曹立春的强项,在树林中攀腾跳跃绝不输于猿猴。 曹立春边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边看看身后越追越慢的“花道姑”眉头动了动,心生一计。曹立春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往山坡上跑去。 “花道姑”不禁大喜道:“你也知道下树,呆会儿逮到你,要你好看!”跟着也跳下树来,狂追曹立春。 曹立春左转右转,见“花道姑”越来越近,快到触手可及时,突然身形一缩折向左面跃开。“花道姑”一心要活捉曹立春,眼看一只手就要抓住曹立春后襟,突然人形不见了。“糟了!”,说话声中,“花道姑已掉入了一个长宽两丈,深有四丈的深坑,坑底竖着几根削得溜尖的木桩,一声凄厉的惨呼传遍了整片山林。 曹立春缓缓走到坑边,幽黑的坑底“花道姑”面朝下,两根尖木桩穿透她的胸腹,一衣艳丽的道袍也被鲜血尽染,木桩上鲜血正顺着尖端往下流淌。曹立春摇头叹了一声,突闻身后“呔!”的一声,曹立春急忙转身,只见眼前一个四十余岁,如铁塔般的虬须大汉,右手持一柄九环刀,双目圆睁瞪着他。 一番打量后,大汉宏声道:“刚才的惊叫声可是‘花道姑’发出的,是不是她已被你害了?” 曹立春紧盯着大汉道:“是又如何?莫非你与那不男不女的道士一样为萧姑娘而来?” 那大汉将大刀一挥道:“不错,兀那小子,报上名来,俺‘糊涂三刀’罗秋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哼!在下曹立春虽然寂寂无名,却非胆小怕死之人,有种你就放马过来!”曹立春双眼不离大汉手中九环刀,江湖上藏龙卧虎,眼前的这个罗秋到底功夫怎样,只要逼他先出手便能判断。 …… 第三十章 丛林(中) …… 罗秋哈哈大笑,刀锋一指曹立春道:“小子口气不小,拔你的刀,抵得住俺两招,俺就饶你不死!” 曹立春缓缓拔出“碧水寒霜”,罗秋向前一跃,一刀直劈曹立春头顶,曹立春举刀去封,罗秋突然刀锋一顿,刀柄急向前折,直奔曹立春下颚而来。wenxuemi。com曹立春本拟罗秋刀锋即使会转弯,速度便会缓一缓,变招抵挡也来得及,若直劈下来,手中宝刀即会占便宜,却未料到眼前的粗猛大汉刀势变化快若飞矢,刀法竟如此诡异。曹立春大惊之下仰腰避过闪电一击,罗秋刀柄一击不中,刀锋又转了回来,一道寒光,刀锋直划而下,眼看刀锋就要将曹立春开膛破肚,曹立春再无他法,双足猛蹬,身体如出弦之箭倒射出去。 “糊涂三刀”停身笑道:“嘿!小子身法还挺快,不错,再接俺一刀试试!” 曹立春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刚才那一刀虽然躲过,曹立春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眼前这个大汉刀法固然精妙,然则出刀变招更是迅疾如电,他绰号“糊涂三刀”,使出一刀已教人难以抵挡,第二刀、第三刀又会如何? “糊涂三刀”罗秋的刀法一点儿都不糊涂,他的刀法变化让对手犯糊涂才是罗秋大号的由来。犯糊涂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在罗秋刀下犯糊涂后果非常严重。 曹立春喘息未定,罗秋第二刀已斜劈而来,曹立春腾身前翻一招“巨浪涛天”,团身翻滚,中途一刀直劈罗秋后脑。罗秋眼前一空却不转头,身子前倾,刀锋一圈,九环刀已到后颈。“当”的一声,两柄刀撞出几点火星,曹立春身子尚未落地,罗秋身形右转,刀锋直指曹立春落脚之处,曹立春刚一落地,罗秋刀锋已到面前,曹立春不及抵挡,连翻五个跟头才避过这一刺。 “糊涂三刀”罗秋并不追赶,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曹立春,待他将刀再次举起时不禁愕住,他的那柄厚重的九环刀已崩出一道一寸多深的口子。这道崩口给他的震撼远胜于曹立春从他刀下逃脱带来的影响,“糊涂三刀”罗秋又惊又怒道:“***,你小子用的是什么刀?” 曹立春横刀在胸口,平息住紧张的情绪,接道:“阁下好刀法,在下佩服,不过阁下方才说过两刀之后便罢手,不知你说话可算数?” 罗秋被他这句话噎住,眼光转了几转,开口道:“不错,俺是说过你能抵住俺两刀便饶你性命,可是你杀害‘花道姑’,又拒不交出萧大小姐,现在又砍坏我的兵器,不抓住你如何交待得过去?识相的就把刀扔过来,束手就擒,俺‘糊涂三刀’说话算数,绝不杀你!” “看来阁下是准备自食其言了,也罢,有本事便让我输得心服口服,要我束手就擒,恕在下办不到!”曹立春已避过两刀,虽然都是在千钧一发之时躲过,可毕竟是躲过了,自信又渐渐回到了曹立春的脸上。 曹立春心想着山洞里的萧岚,可是眼前这个“糊涂三刀”罗秋却是不好对付,刚刚收拾一个“花道姑”又来了一个“糊涂三刀”,再等会儿还会不会有人来,这些问题曹立春也顾不得再想,“糊涂三刀”罗秋已迎面砍了过来。 虽然只与罗秋交手两刀,但罗秋的功底曹立春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这几个月来经历了几次生死攸关的打斗,十几年的苦练渐渐得到了印证,曹立春不再闪躲,“碧水寒霜”迎着罗秋的九环刀上去。罗秋吃了一次亏,自然不想再吃这个亏,刀锋一偏斜削曹立春左腰。曹立春要的就是罗秋刀势改变,曹立春把刀锋由格挡式改成攻式,直剁向罗秋面门。这样看似拼命,却是很有效果,罗秋不料曹立春一上手就是和他拼命,江湖上颇有些声名的“糊涂三刀”怎会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鱼死网破,罗秋只有撤刀退后,曹立春又怎会放过这样的先机,一刀接着一刀,罗秋本能想格挡,但对方手中的宝刀实在厉害,不得已只有一退再退。 眼看再有两步就要退到“花道姑”魂断之处,突然一股强劲的掌风袭向曹立春后脑,曹立春不敢怠慢急闪身,扭身一看,只见一个一身肮脏的巨大头陀立在眼前。 头陀身材雄伟,比铁塔般的罗秋还略显高大,一头稻草般的头发油腻地披在肩上,满脸钢针也似的胡须更显粗猛,头顶一只半月形铁圈虽然光泽有些暗淡,仔细一看却似黄金铸成。头陀圆睁怪目,目光如利斧般把曹立春从头劈到脚,良久才道:“小子,你是什么人,连‘糊涂三刀’都被你逼得连连后退,看来手上还是有两下的。你敢不敢和我‘好酒头陀’比比拳脚?” “立通大师来得正好,萧小姐在他手上,咱们收拾了他,不怕他不交出萧小姐,刚才我还亲眼看到他害死‘花道姑’,找到萧小姐可是大功一件呀!”一来了帮手,“糊涂三刀”又神气起来,刚才被曹立春猛追猛砍的尴尬已烟消云散。 曹立春不敢放下手中的刀,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人,那叫立通大师的头陀哈哈一笑,惊得四下林中鸟鹊横飞,头陀全身抖了抖,骨节噼啪作响,伸出一只砂钵大的拳头朝曹立春扬了扬道:“小子,你把刀扔下,和我比拳头如何,你若能赢了我,我就不管你的事,你看如何?” “糊涂三刀”罗秋一旁冷冷道:“立通大师还是省省吧!这小子只是有把好刀,并没有什么真实本领,江湖上谁不知道立通大师铜拳铁掌,这小子没有那个胆量,还是拿下他领赏要紧。” 曹立春一听罗秋大言不惭,立即还刀入鞘,大声道:“你们当真以为我会怕么!只是你们言而无信,说过的话有如放屁,假如让在下赢了大师一招半式,大师可否不再寻找萧姑娘?” “好酒头陀”又是一声如雷大笑:“就凭我立通的名声怎会做那样的事,放心吧!赢了我,自然不会再管萧家的事,可要是你输了,你就得交出萧小姐,你还得跟我们走,你看怎么样?” “就这么说,可不许耍赖!” “好!”立通一接完话,身形已动,庞大身躯平地滑了过来。曹立春没见过在地上滑动可以这样快速,一股初生牛犊之气涌上脑门,直直一拳迎面捣向头陀。头陀也不闪避,对准曹立春直冲过来的拳头一拳打去。“嘭!”两只铁拳相碰,两人各自退了一步,“好酒头陀”脸上那股傲慢之气消失得无影无形。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两斤力气,再来一拳试试!”立通大师吐气开声加了几分力在拳上,一拳轻轻砸向曹立春。曹立春见他拳势虽慢,却能听见铁拳挥来隐隐挟着的一股劲风,势缓而风劲是内力高深的表现,曹立春以前听师傅说过,今天算是见着了。曹立春一运真气,脸上紫色蒸腾,照准头陀拳头亦大喝一声砸去。 又是一声闷响过后,两人各退了三步,头陀脸色有些发白,右拳轻轻抖了起来,两只牛眼狠狠瞪着曹立春。曹立春重重喘了口气,脸上紫色渐渐隐没,曹立春左手揉了揉右拳,直直看着头陀,短暂的沉默后,曹立春开口道:“大师还要比么?” 头陀两眼血丝密布,忽然朝“糊涂三刀”看了一眼,“糊涂三刀”点了点头,两人眼神一交即分,头陀向曹立春道:“比,自然要比,你难道以为我们分出胜负了么?来,再接我一拳!”说罢头陀肩头微微一动,脚下却迅速向曹立春滑了过来。曹立春刚要举拳向头陀击去,突然左面一道银光劈到,曹立春大惊急向右闪,头陀如影随形,曹立春不及抽刀被他们二人逼到“花道姑”摔死的坑边。 …… 第三十一章 丛林(下) …… 曹立春未料到两人是如此厚颜无耻,再退半步便要摔落坑底,曹立春猛喝一声双拳逼得二人攻势一缓,提气跺脚拔起三丈抓住一棵树枝,翻身上树。wenxuemi。com曹立春停身树上,抽出“碧水寒霜”愤道:“我道大师是言而有信之人,看来和那个什么糊涂刀也是一个德性,想必你们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没想到竟是如此钓名沽誉,在下真是佩服得紧呀!” 树下“糊涂三刀”与“好酒头陀”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二人又一对视,心想这件事要是传到江湖上,那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此人不可留。又一点头,二人狂吼一声,身形飞起,左右夹攻曹立春。 曹立春一刀剁向罗秋,同时起右脚去踢“好酒头陀”,罗秋九环刀被曹立春的碧水寒霜一砍,几点火花过后又多了一道崩口,罗秋硬挺一刀,左手却也抓住了曹立春脚上的树枝。“好酒头陀”见曹立春右脚踢来竟不闪避,双手死死抱住曹立春飞来的右足,曹立春失去平衡被头陀抱住坠下地来。 刚一落地,曹立春举刀去砍头陀,头陀松开双手,就地一滚,曹立春刀还未落地,树上的“糊涂三刀”已飞身而下,九环刀呼啸着奔曹立春头顶砍来。曹立春不得不收回宝刀去挡从天而降的九环刀,又是“当”的一声,火花未灭罗秋右足已到曹立春面门,不得已,曹立春懒驴打滚躲过一踢。 曹立春刚一起身,“好酒头陀”和“糊涂三刀”双双奔了过来,曹立春一招“大浪平沙”一刀平削二人双足,头陀与罗秋猛顿前冲之势倒翻出去,二人落在曹立春三丈远处,这时曹立春才缓过气来。 突然林边一片嘈杂之声,数十个声音正朝他们三人之处而来,曹立春不敢恋战,扭头往山上跑去。“糊涂三刀”与“好酒头陀”狂吼着向曹立春追来,曹立春不时回头去看二人,同时也远远看见些黄衣大汉手持兵刃朝这边赶来。曹立春一拐弯,钻进密密的丛林,又跑了一阵,只听得“啊!啊哟!”之声此起彼伏,曹立春知道被他引到捕猎阵中的人都中了招,但陷阱是有限的,后面的追兵不可能全部都会中圈套,更让他担心的是,此时四面又有许多声音朝自己围拢过来。 曹立春又往山上跑了一程,果不其然,曹立春被包围了,而且显然已没有逃脱的可能,曹立春环顾四周,粗略计算已有五六十人堵住了所有的路。此地离那处悬崖只有三十余丈,曹立春远远看到山洞口子上萧岚正探出头关切地向他这边张望。 “看你小子还往哪里逃!” 曹立春一扭头,他看到“糊涂三刀”与“好酒头陀”一身狼狈不堪,二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二人身旁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一身白衣衬得端正的五官更为秀美。白衣少年身旁还有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儒衫汉子,那汉子手中宝剑样式奇古,锋刃却光亮非凡。 “糊涂三刀”与“好酒头陀”虽然怒不可遏却没有冲过来,曹立春正感纳闷处,白衣少年突然走出人群抱拳对他道:“在下萧云龙,乃萧岚的大哥,壮士掳我妹妹是何用意?在下与壮士素未谋面,不知尊驾与萧府有何过节,古语有云:冤家宜解不宜结,把话说明白了,说不定这是场误会,亦未可知。” 白衣少年的一番话让曹立春大吃一惊,“难道他们与昨天绑架萧姑娘那伙人不是一路?”曹立春仔细打量了一番萧云龙,从萧云龙俊朗的脸上曹立春看不到一丝欺谎之意。 曹立春放下了手中的刀,抱拳回道:“在下并非绑架萧姑娘的人,与你们萧府也没? 铁面侠 第 8 部分阅读 曹立春放下了手中的刀,抱拳回道:“在下并非绑架萧姑娘的人,与你们萧府也没有什么过节,萧姑娘确是和我一处,可是只凭你一句话就要让我相信你,恐怕没有这么容易!”说罢眼光一瞥一旁仍是怒气冲冲的罗秋与头陀。 萧云龙又道:“要如何才能让尊驾相信在下的话,阁下何不把舍妹叫出来一辩即知。” 曹立春眼珠一转接道:“你可以大喊几声萧姑娘的名字,如果她答应我自然会请他出来。” “好吧!”萧云龙说罢仰首大喊:“岚儿,岚儿,大哥来救你了,听到大哥的喊声你就回应一声!岚儿,岚儿!” 悬崖山洞内萧岚远远看见一群人将曹立春围住,正替他焦心不已,听到萧云龙的喊叫之声喜出望外,立即回应:“大哥,大哥,我在这里,我很好!” “妹子,别怕,大哥就来了!”喊罢萧云龙撇下众人朝萧岚发声处狂奔而去。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大多数人都随着萧云龙而去了,而“糊涂三刀”与“好酒头陀”却没有跟着去,二人目光死死盯住曹立春不放,曹立春却不理他们,跟着也朝山崖处跑去。 萧云龙跑到崖下,看到崖上山洞口的萧岚欣喜地望着自己,正想一跃而上,突然又停了下来,对随后赶来的儒衫汉子道:“魏兄,可否劳您上去将舍妹救下来?”儒衫汉子有意卖弄,将长剑入鞘,也不助跑便直冲而上,只见他一道青影在崖壁上补了一脚轻飘飘落在洞口。 “萧大小姐,魏某来迟,让您受惊了!”说罢姓魏的儒衫汉子抱起萧岚一跃而下。 “大哥,呜……”萧岚一落地就扑进了萧云龙的怀里,萧云龙轻轻地抱着她说了些安慰的话。 曹立春走到他们俩面前轻轻道:“萧姑娘,萧公子,你们兄妹既已重逢了,在下还有他事,就先告辞了!” 萧岚从萧云龙怀中抬起头道:“曹大哥,你不要走,若不是有你,我恐怕就要被绑匪带走了,我一定要感谢你,你随我到我家去做几天客吧!也好让我好好答谢你。” “是啊!是啊!壮士救了舍妹,便是萧家的大恩人,说什么也要让咱们好好谢谢你才对,你不能走。而且绑架舍妹的匪徒还没有抓到,也没有查出背后的主使之人,在下还想请壮士再帮帮咱们呢!” “要谢还得先谢萧姑娘,昨日萧姑娘帮了在下一个大忙,救下萧姑娘即算是在下的回报吧,我也帮不上你们甚忙,萧公子赶紧回去给萧姑娘压惊吧!在下还要回开封办事呢。”曹立春并不想亲近这般的豪富人家,而且之前和萧家的高手还有过误会。 “曹壮士不是开封人吧?在下家也在开封,曹壮士何不与在下一起回去,如果你有什么要紧事,只要说一声,在下一定愿意全力帮助的。”萧云龙感激地看着曹立春,表情中充满着诚挚。 “大哥,曹大哥到开封来师娘,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呢!咱们一定要帮帮他。”萧岚拭去脸上的泪珠,阳光重又回来。 曹立春心想,这萧家势力庞大,若真能请萧家帮他找师娘不是希望更大吗?虽然与萧家的高手有些误会,主人不计较自己再陪个错应该会化开干戈的。一念至此,曹立春便抱拳道:“在下确是在找师娘,苦于没有更多的线索,如果公子能帮在下找到师娘,在下铭感五内。” 萧云龙开怀一笑道:“曹壮士言重了,在下在开封有不少产业,在许多州县亦有生意,打听消息应该会比曹壮士一个人寻找要容易些,好了,咱们起程吧!曹壮士先跟在下回去,寻找贵师娘的事我马上就去安排。”说罢目光轻轻看了一眼一旁仍未气消的“糊涂三刀”与“好酒头陀”。 曹立春向萧云龙微笑答谢,又转身抱拳向“糊涂三刀”罗秋与“好酒头陀”立通大师道:“在下刚才多有冒犯,现在误会解开,望二位前辈原谅晚辈!” 罗秋与立通大师气鼓鼓地扭开头,萧云龙走到他们二人身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二位前辈看在小可的面子上,把这件事揭过去,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到家小可定会好好谢谢二位。至于‘花道姑’在下亦会厚葬,唉!若早说些清楚何至于此。咱们走吧!” “糊涂三刀”与“好酒头陀”听萧云龙一番好话,也找到了台阶,“花道姑”的生死他们并不关心,云公子的“谢谢”才最实惠。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开封而去,萧岚在萧云龙身边又活泼起来,这一日以来的惊险似乎并未在她身上发生。 …… 第三十二章 银库 …… 东大街依然是车水马龙,“福通钱庄”更是生意兴隆,黄秋棠看到柜上回复井然的热火不禁长舒了口气,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商人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眉头微微皱着,悠悠对黄秋棠道:“秋棠,你难道不觉得事情过去得太平静了吗?” 黄秋棠扭过头不解地看着那中年商人,道:“文琦兄,你觉出了些什么?” 那叫文琦的中年商人又道:“依我看这次挤兑风波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秋棠,你是不是在开封得罪过什么人了?” 黄秋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悠悠道:“没有,文琦兄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一生兢兢业业,做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确实没有得罪过什么人。WENXUEMI。CoM” 文琦点点头道:“也许这次的事情主要针对的还是咱们‘福通钱庄’,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只是依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挤兑往往只是商战阴谋的一个前奏,也许后面还会有更多事情发生,咱们应该未雨绸缪。我看过了柜上的账本,咱们的钱庄虽然因为那几般瓷器损失不少,但还有许多到期的账未收回来,最大的一笔二十万两还是萧家的,你有没有去催过?” 黄秋棠接道:“自然是去催过,萧家以前曾在咱们钱庄借贷过许多次,每次还贷都准时,而且利息也不差分毫,信誉向来良好,据萧家人说,萧家本来是要还的,可是一笔生意现银还没有收回来,要咱们再宽限他们半个月,根据以往萧家与咱们的良好合作,我也就没有再加催促。” 文琦沉思了一会儿接道:“呆会儿咱们去拜访下山西的同行,虽然都是竞争对手,但山西人在外还是应该抱成团,不然咱们山西的票号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声势。” 文琦话音刚落,一阵噪杂的鼓乐唢呐之声从院后传过来,“什么声音?小李,你去看看!”黄秋棠也觉得这些唢呐声来得很突兀,而且像是从钱庄后的银库那边传过来的,这不由得大掌柜不警觉。 等了一会儿,小李跑了回来禀道:“大掌柜,咱们钱庄后面姓任的家中死了个老头,正在做法事,听说还要做好几天呢!” 文琦侧头想了想,对黄秋棠道:“秋棠,你领我到银库去看看。” 黄秋棠似有所悟地应了一声,便领着文琦往后院走,穿过几道铁门来到一间阴暗的小屋,小屋里只有一张小方桌和一张床,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小桌旁坐着两个彪形大汉,见他们二人到来,立即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这是我从‘无极门’请来的两位好手,一位是‘一刀断水’欧阳景,一位是‘回风掌’尚杰,这位是咱们‘福通钱庄’总店派来的长孙文琦大掌柜,他想来巡视下咱们的银库安全,劳二位将锁打开。” 那两个大汉喏了一声便从怀中各自取了一把大钥匙,叫尚杰的大汉将钥匙插进地板上一块铁板的小孔中左转了几下,将五寸厚的铁板提了起来,那叫欧阳景的大汉将钥匙**第二层铁板的小孔中,右转了几下,“嘎,嘎”声中掀起了第二块铁板,第二块铁板比第一块铁板更是厚重。黄秋棠从怀中取出一块小钥匙**了第三块铁板上,左右转了几圈叫那两个大汉一起帮忙才将第三块铁板掀起,四人眼前赫然出现一道黝黑的台阶。 叫尚杰的大汉将小桌上的小油灯递给黄秋棠,黄秋棠右手擎着油灯头前引路,长孙文琦跟在背后弓着腰走下台阶。二人脚一踏上平地,本来暗无光线的地窖突然变得耀眼辉煌,地窖四周石板彻就的柜架上堆满了成堆的黄金和银锭。长孙文琦走到柜边,仔细看了看那些光灿灿的元宝和银锭,又伸手在墙壁上用力地敲了敲,转头对黄秋棠道:“秋棠,这些地面和墙壁都结实吗?” 黄秋棠接道:“都很结实,这个地窖施工都是我从头至尾督造的,设计图纸与总店的一般无二,地面和墙壁我都采用了直径三尺的花岗岩,中间用糯米粘紧,一般工具是无法撼动分毫的,刚才你也看到了,除非合三人的钥匙,根本不可能进到这里。上面的二位也是与咱们‘福通钱庄’有世袭渊源的两位好手,背景没有问题。即使他们二人合伙,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将银两窃走,这里的银两要用二十辆大车才装得完。我敢保证银两到了这里就万无一失了。” 长孙文琦满意地点点头,又环顾了一下满架的金银,才道:“嗯,这就好,秋棠你做事周到,咱们上去吧!安排下晚上和山西同乡一起吃饭的事。” 黄大掌柜看到长孙文琦脸上的赞许心里轻松了不少,不禁微笑起来,引着长孙文琦走出了银库。 华灯初上,西大街人流已无日间那般稠密,“福通钱庄”后面一座四合小院中此时正是哀乐喧腾,几个妇人跪在灵堂前哭天抢地,院中处处白布拘联,人人素衣麻服。那班乐师不知是否死者家人非常大方之故,吹打乐器皆不遗余力,那些胀得通红的脖颈似已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西厢房门口站着一个麻衣大汉,大汉向大门口那边望了一眼,大门口也站着一个麻衣麻帽的大汉,大门口的大汉向他点了点头,西厢房边的大汉会意后轻轻敲了下房门,房门一开即走出八个赤膊汉子,那八个汉子一人背一个大麻袋沿着院墙走出大门,大门口早停了一辆牛车,八人将麻袋往牛车上一扔又跑了回去,不多时又扔了八个大麻袋到牛车上,这辆牛车才被车夫急急地赶出了小巷。 小院内的法事日夜不休,扰得周遭居民怨声载道,但大家都不好去阻挠死者家属做法事,毕竟人死为大,家属哀痛亦无可厚非。想得开的人都道任家老汉有福,他死后后人肯花这么大精力来办法事,足见对老人的孝顺和爱戴,自己死后若能受到像任老汉那般待遇也就可以安心了。 …… 第三十三章 晚宴 …… 萧家大院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连难得一见的大老爷和二老爷、三老爷以及老夫人都出来了,这四位老祖宗也只有中秋、端午和过年才和大家见一见,萧岚太开心了,虽然她刚刚经历了惊险的一天,可她认为这还是很值得的,因为可以看到四位长辈来关心她,萧大小姐也一改平日里的装扮,让春桃、夏荷、秋菊和冬梅好好地将自己打扮一番。wENxuEmI。cOM当萧岚出现在大厅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大家都对这个可爱的大小姐非常熟悉,可似这般清纯淑女的打扮却颠覆了所有人心中对她的印象。 萧岚头上盘个简单的宫妃鬓,脑后一缕如云的青丝软软地披在肩上,一身水绿的丝袄绣着几只飞腾着的金丝雀,一袭淡黄|色的及地长裙衬出她匀称玲珑的身段,耳垂上两粒浑圆的珍珠更增出几分富贵不俗。 萧岚一一给父母和两位叔父屈膝问安,三位父叔皆是点头微笑,萧岚的母亲则是抱着女儿看个不停,直看到萧岚在众人哄笑声中感到不好意思才停下来,但萧老夫人却并没有松开手,生怕女儿又会被绑走,拉着萧岚坐在了她的右手。 萧老夫人并不老,更不丑,萧岚有倾国之貌,有其女必有其母,萧老夫人虽年过四旬,却更有一番成熟妇人的风韵,仔细看可以想象萧老夫人年轻时必是位闭月羞花的美人。萧老夫人平日深居不出,整日只是青灯古佛,萧府中人每次看见萧老夫人都只能看到一张冷冰冰的脸,大家不理解如萧家这般富贵,萧老夫人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萧老夫人不多话,可今日拉着女儿的手却是喜笑颜开。 曹立春被萧云龙硬拉着坐在了上席,而萧老爷子则在旁陪席,萧老爷子右首依次下去坐着萧岚的二叔、三叔、母亲和萧岚,萧云龙坐在曹立春的左首。 宽敞豪华的大厅里摆了四张大圆桌,“糊涂三刀”罗秋,以及“好酒头陀”立通大师还有那儒衫汉子一桌,旁边还有一个精干的中年汉子,那中年汉子身材瘦削,两眼却精光闪闪,阔口朝天鼻,一脸凶悍之气,同桌的还有四个面貌不同,却皆着紫衫的汉子,曹立春看到那身紫衣,感觉似曾相识,又一时不知在哪里见过,曹立春又看了看旁边两桌人,另两桌上坐着的人虽然高矮胖瘦不一,却都身着红袍。 萧老太爷站起身来,高举手中酒杯朗声道:“昨日小女被掳,劳各位奔忙劳累找回小女,老朽先敬各位一杯。” 堂中数十人见萧老太爷举杯起身,都忙着起身举起了杯,“哪里,哪里,萧老太爷太客气了,干!”数十个声音响起倒是很热闹。 “这第二杯,我要敬曹兄弟,曹兄弟侠肝义胆,可敬可佩,来,曹兄弟,老朽敬你一杯,多谢老弟相救小女之恩!”萧老爷子双手捧杯递到曹立春面前,苍白的老脸上虽然满是沧桑,却仍掩盖不了一抹英雄豪气。 “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偶然出手,算不得什么侠义之举,小可不胜酒力,只喝一口好了。”曹立春在这许多人的酒桌上不禁局促起来,他更不敢饮酒,酒的滋味他只尝过一次便难以忘记。 “曹大侠到底是不胜酒力,还是觉得和咱们大家一块饮酒不般配?” 曹立春循声望去,那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正是从“糊涂三刀”罗秋的嘴里说出来的,罗秋倒了一口酒,一脸不屑地斜视着曹立春。 曹立春正要声辩,萧云龙一拉他的手道:“曹兄弟怕是真的不会喝酒,要不这样,兄弟你只喝这一杯,醉了也不妨事,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开怀一饮,曹兄弟不会连这一小杯都喝不下吧。” 大厅中数十双眼睛注视着曹立春,曹立春如芒在背,端起杯一口就倒了下去。 “这样就对了,曹兄弟,听犬子说你武艺不凡,尊师是哪位呀?”萧老爷子面上暖意融融,两眼却直直盯着曹立春。 曹立春刚想开口,突然脑海中又浮现了“天马镖局”练武场上的一幕,犹豫了下,接道:“在下师尊姓晋,大名上沧下海。” “老朽年轻时也曾拜过几年拳师习武,可是天资太差,不过江湖上的武林豪杰倒还是知道几位,尊师定是位隐居世外的武林高手,曹兄弟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身手,他日定能扬名立万,成为一方大侠。来,曹兄弟,再干一杯,祝你早日成就一番大业。”萧老爷子又殷勤地举起了杯。 曹立春双手直摇,可酒杯还是给倒满了,萧云龙一旁道:“曹兄弟,小弟听说你出门缺少盘缠,便略备了薄银给曹兄花销。”萧云龙一摆手,一个青衣仆人双手托着一只大方盘上来,萧云龙掀开盘上的盖布,只见盘上整齐地摆着四十锭金元宝。这四十锭金元宝在巨大的烛火照耀下更是辉煌灿烂,邻桌投来数十双惊羡的目光,这数十双目光中更有两双愤恨的眼睛狠狠望着曹立春。 曹立春看了看身遭数十双各种含意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抱拳向萧云龙道:“萧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救萧姑娘不是为了金银,而是报恩,再说,萧姑娘即使没有给我解围,我碰到了这种事也不会无动于衷的,这些元宝还是请收回吧!” “有骨气!” 曹立春发现说这句话的人正是萧老夫人,看着萧老夫向他投来的赞许的目光,曹立春立即对这位萧老夫人生出了好感,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曹立春立刻微笑回之。 萧岚此时却站了起来,俏生生道:“曹大哥,你就不要推辞了,我只帮你付了一两银子的卦钱,你却救了我的性命,难道在你眼中我就只值这一两银子么!”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曹立春忙着辩解。 “不是就好了,你就把这些元宝收下吧!大哥,你准备以后怎么保护我呀?我可不想要那几个废物再跟着我。”萧岚虽是对着萧云龙说话,眼睛却是看着曹立春。 萧云龙一眼便会意,忙道:“妹子说得不错,那几个废物早就该换掉了。可是暂时还没有更好的人选,不如…唉!曹兄你也看到了,萧家家大业大,生意场上难免会得罪人,这次又不知是哪家人与我们结了怨,家人的安危我总是很担心。曹兄弟武艺高强,在下想聘曹兄弟做我妹妹的随身保镖,不知曹兄弟意下如何?” “可是在下还要去寻找……” 萧云龙不等曹立春说完便又道:“在下知道你要去寻找师娘,这个请曹兄弟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难道曹兄弟还不放心在下的能力?” “难道你认为给我做保镖委屈你了么?”萧岚嘟起小嘴似有不悦。 曹立春忙道:“不是,不是,萧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决不是这个意思……” 萧云龙再次打断曹立春的话:“既然曹兄弟不拒绝,在下只当曹兄弟勉为其难了,在下替萧家谢过曹兄弟,小弟先干为敬!” 曹立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萧老夫人,萧老夫人眼中也似有所期待,曹立春看着萧云龙空空的酒杯,也一口倒干了杯中酒。 …… 第三十四章 阎贵 …… 长孙文琦与黄秋棠两人被两个钱庄伙计搀扶着走下了“花满楼”,刚才的酒宴他们都认为很满意,在大门口送走了那些山西票号的大掌柜们,二人这才松了口气。wwW。那些个同乡既然都信誓旦旦地表示遇到挤兑危机会互相帮助,那就一定言而有信,山西商人本就是诚信为本的。“花满楼”的老鸨极力想挽留这两位大老板,奈何这两位大掌柜都是坚决奉行钱庄业规则的人,绝不外宿娼妓。黄秋棠不禁又记起银库后面的那一片唢呐声,那声声哀鸣总是搅得他心里乱乱的。 长孙文琦和黄秋棠回到钱庄,银库后面的唢呐声仍没有一点想要停下来的迹象,二人喝了一碗醒酒汤又去银库看了下,发现一切正常后才倒在了床上。那两个“无极门”的高手也还是尽职地呆在那间阴暗的小屋里哪里也没有去。 而在“天香楼”一间绣房之内,“福通钱庄”的一个前台伙计阎贵却是左拥右抱,坐在圆桌对面的是一个五旬的红袍老者,那老者肤色白净,红光满面,一身肥膘压得身子下那张圆木凳险相环生。 红袍肥胖老者摸了摸两撇八字须,笑咪咪地对阎贵道:“阎掌柜,这两个妮子还中意不?” 阎贵才二十出头一身精干,无论从衣着还是从长相与气质上来看都不像是当掌柜的,可是马屁拍到他身上倒是十分受用。阎贵左一下,右一下,狠狠亲了两个表子一口,嘴里哈哈大笑,嘴唇上粘满了两个**脸上的脂粉。阎贵睁着双老鼠眼笑着对那肥胖的红衣老者道:“华老板实在是太客气了,咱可不是什么掌柜的,咱只是一个小小的伙计,华老板你搞错了!” 华老板嘿嘿一笑又道:“你现在虽然没有做到掌柜,可是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难道你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 阎贵不解道:“感觉到什么?难不成华老板想请我去做掌柜的不成,哈哈!” “正有此意!” 阎贵一下就收住了笑容,忙道:“华老板,你此话当真?” 华老板微笑不语,阎贵被弄得心痒难耐,又道:“华老板,你莫不是逗小可开心吧!” 华老板突然收起笑容,严肃道:“天底下自然没有白吃的宴席,你若想发财做大掌柜,必须要帮我做一件事,此事一旦做成,阎老弟你就等着发财吧!” 阎贵心中更像猫抓般难受,接道:“华老板,你就说吧,要干什么,只要在下有这个能力绝不含糊。” 华老板板着脸对那两个妖艳的**道:“你们俩先出去,我们有要事相商,不叫你们不要进来。” 看着两个**悻悻离去,华老板才道:“我有一个计划……” 一番耳语后,阎贵像突然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冰水,半晌都不作声,脸色阴晴不定。 华老板紧紧盯着阎贵的脸,看了一阵便道:“从来做大事要英明果断,似你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做得成什么大事?看来我华锦文是看错人了,可是这件事我已经跟你全盘托出,如果你想反悔我就亏惨了,我华某向来做事干净利落,哼!阎老弟想必还没有享够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吧!” 华锦文的一席话惊得阎贵冷汗涔涔而下,他忙道:“华老板想到哪里去了,小可并没有说不做呀!只是在考虑该怎么样才能做得不露痕迹又顺顺利利。” 华锦文冷笑了两声道:“算你聪明,你把钱庄里的所有情况都和我说一遍,要所有细节,听清楚了吗?” “是,是,一定详细!”阎贵用袖子擦拭额上的冷汗,瞟眼看了看华锦文那张阴沉沉的脸。 …… 黄大掌柜一大早便起来了,看着柜上紧张有序地忙碌着,虽然头还有些痛,但看着门外的明媚阳光心情也不禁开朗起来,他热情地向每个店伙打招呼,大家都许久未见黄大掌柜如此开心了,心情也不禁被感染,干活更加卖力,钱庄内一片兴兴向荣的气氛。 可是前台的伙计阎贵却似乎今天有些魂不守舍,黄大掌柜走到阎贵面前拍拍阎贵的肩膀道:“怎么了?阿贵,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么?要不要放你一天假去看看大夫,要注意身体呀!” 阎贵正在出神,被黄秋棠拍了一下吓得差点尿出来,忙道:“大…大掌柜…我很好,没事的。” 黄秋棠体贴地帮阎贵擦干净额角上的汗水道:“还说没事,这么凉快的天都出了汗,我放你一天假,你去大夫那里看看,开药的钱到柜上支。” 阎贵激动地道:“我…我没事,大掌柜您对我太好了,我真的没事,谢谢您的关心,我要做事了。” “真的没事?好吧,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我把你从山西老家**来,你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不然我没法向你父母交代了。” “嗯,嗯!”阎贵低着头打着自己的算盘,不敢抬头看黄秋棠的眼睛,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待黄大掌柜走开了阎贵才停下拨算盘的手,望着黄秋棠走入后院的背影,阎贵两只小眼睛闪烁出一丝泪光,但很快阎贵又沉下脸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 半夜四更时,任家小院仍是灯火通明,哀乐喧天,那两个妇人和几个壮丁哭得更是悲壮。与往不同的是,任家院子门前的小巷子里,一字排开停了二十余辆马车,马车上人不语,马衔枚,极尽诡异之能事。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随之地面都摇动了一下,院中的哀乐与哭嚎却并没有受这个影响而停下来。一缕浓烟从任家小院西厢房中飘了出来,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浓烟才渐渐消散,周围的居民虽然有些已经被惊醒,可巨响与震动没有再出现,现在夜里还是很冷,谁愿意爬出温暖的被窝来查看究竟。 孝子贤孙们仍在悲痛地哭叫,唢呐乐手们仍是那样精神饱满,而一旁的西厢房里,此时也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一个个巨大的箱子从西厢房里被抬出了小院,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这时候才看见有人下车接箱子。借着微弱的灯光,数十条大汉无声而有序地将几十口大木箱搬上了车,车夫也不扬鞭,只用力地戳了一下牵车的马,二十余匹用布裹着马蹄的骏马便首尾相衔向西大街驶去。 …… 第三十五章 银库失窃 …… 开封府衙门一大清早便有人在疯狂地敲打鸣冤鼓,急促的鼓声迅速惊醒了开封知府和周围的街坊。开封知府王全桂王大人昨夜应酬酒醉仍在沉睡,被这一阵急促的击鼓声惊醒,一肚子的牢骚,梳洗了半日方才升堂。惊堂木一敲,堂下两旁高大的衙役每人双手撑着条大木板,昂着头沉声吼道:“威…武…” “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屈?快快讲来!”王大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例行的问话却是有板有眼。 “小人黄秋棠,乃东大街‘福通钱庄’的大掌柜,小人有冤,小人钱庄昨夜被窃,银库中六十七万六千三百两金银被洗劫一空,望大人替小人追查,替小人抓获贼人,追回被盗银两。”黄秋棠虽泪痕满面,却不敢说错一个字。 “什么?‘福通钱庄’被盗?你不是黄大掌柜吗?你此话当真?”王大人被黄秋棠一句话惊醒,眼前的黄秋棠他也认识,黄秋棠还请过他去“花满楼”喝花酒,那些愉快的记忆仍在脑海中回荡,但眼前的黄大掌柜却是一副悲惨不堪的模样。 “小人正是黄秋棠,小人望大人能赶紧派人调查,那些银两数量巨大,不可能不露痕迹地轻易消失,可是若迟疑恐怕就会被贼人运出城去。大人一定要给小人伸冤哪!”说罢黄大掌柜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王大人一听事态严重,他也感到头大了许多,这样的大案发生在城里,想开脱都困难,王大人想了想,点头正色道:“你莫急,本官这就派人去勘查现场,一定会将匪徒绳之以法。既是昨夜失窃,天黑后城门就关上了谁也不能出入,那些银两定还在城内。令狐捕头,你和本官带几个人跟黄大掌柜到西大街‘福通钱庄’去勘查现场,谢捕头,你带些人到所有城门去盘查出城的行人、车马和行李,刘捕头,你带剩下的人赶紧去城中各处打探消息,另外再派人到城外百里内探查探查,有任何消息都要最快回禀我。”王大人分派好任务,也顾不得没穿好鞋袜便坐着轿子跟着黄大掌柜往东大街“福通钱庄”急匆匆而去。 东大街“福通钱庄”门前此时正是人山人海,四个衙役手握刀柄站在钱庄门口,每个路人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钱庄里张望,钱庄银库遭窃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事”,好事之人又怎愿错过观摩的机会。 开封知府王全桂王大人在黄大掌柜的带领下,查看了一下保密森严的银库,阴暗的地窖中已插了几枝火把,四周石板柜上已是空无一物,南面墙壁破了一个大洞,王大人到那洞口处仔细察勘了下,又派人探入洞中,不久便得到回禀,那条隧道直通钱庄后面一家姓任的小院。 王大人与黄大掌柜众人赶到任家小院,小院此时已空无一人,院中散落着数十件麻衣孝服,一阵风吹过,满地的纸钱漫天飞舞,更增添了几分凄凉诡秘的气氛。灵堂中一张灵桌上摆着几盘水果三牲,灵桌上一块写着“任公满福老大人之位”的灵牌格外醒目,灵堂中一具漆黑的棺材架在两张长凳上。 王大人眉头皱在一处,招来一名衙役让他去唤一名隔壁邻舍过来,不多时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带到了王大人跟前,王大略一审视那妇人,便道:“请问大嫂如何称呼,你可是这姓任家的邻居?” 那妇人体态丰腴,粗眉大眼,万福一下便接道:“大人,民妇薛常氏,就住在隔壁。” 王大人点点头又道:“这家人你应该很熟识了吧?你可知现在这家人现在去了何处?” 薛常氏道:“任家与我家倒有些来往,五日前突闻任老爷子身故,他家人大办丧事,可是今天早上一起来就突然无声无息了,开始我还以为已经起灵了,可是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留下,任家人去了何处我也不知道,难道任家还没有起灵吗?” 王大人又问道:“那你昨天夜里有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薛常氏想了回会又道:“我也不记得什么时辰,听见巷子里好像有许多人和车马走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到一声闷响,我们家男人和娃儿都起来了,那声巨响震得房上灰尘下雪般飘下来,我们还以为地震了,可是这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响动,只有隔壁这家人鬼哭狼嚎的,吵都吵死了,害得我男人每天日里出摊都没有精神。” 王大人没有再问薛常氏,让人把她请出了小院,那妇人看到堂中的棺材,眼中更是不解。送走薛常氏,王大人沉声对黄大掌柜道:“看来此次盗窃一定与任家人有莫大关联,本官刚才查验过地窖的洞口,发现有火药爆炸的痕迹,要炸开如此厚实的石墙必需大量的火药,一旦引爆一定会有巨大的声响与震动,你们钱庄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人发现吗?” 黄秋棠惊出一身冷汗,道:“小民昨夜睡得很死,钱庄人实无一人发觉,还是小人清早去查看银库才发现的,这几天小民一直心神不宁,果然出了大事。” 王大人又道:“火药爆炸声响巨大,即使在梦中亦会被惊醒,难道真的没有一个人发觉吗?” “发觉银库失盗后我也问过店中的伙计,确无一人发觉,昨夜晚饭后我就觉得脑袋沉得很,很早便休息了,发生了什么事真的一点知觉也没有。对了,好像后半夜听到一声闷响,但当时头实在痛的厉害,眼睛也睁不开,一会儿就又昏睡过去了。”黄大掌柜突然感到背心冰凉,仿佛想到了些什么。 王大人直直地盯着黄秋棠,又问道:“若是本官猜测不错,你们店中人可能全都被人下了药,说不定你们店中有贼人的内应。你赶紧召集店中的所有人,无论什么身份的都叫来,看有没有少人。” “难道是他,这两天看他脸色不对,莫非……” 黄秋棠失魂落魄地向钱庄后院跑去,嘴里大喊:“你们谁看到阎贵没有?” …… 第三十六章 狱友 …… 被人侍候本是件非常惬意的事,可是曹立春并不习惯,硬被几个十几岁的漂亮小姑娘按在木桶里洗澡,可让他难为情死了。唉!富贵并不是像他这样一个自小贫苦的孩子,一朝一夕就可以适应的,当曹立春由羞涩转为愤怒后,那三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才悻悻离去。 浸在温暖的木桶里,曹立春想得更多的还是师傅与宴会上见过的萧老夫人,萧老夫人的淡雅慈祥让他觉得很亲切,萧老夫人是曹立春所见过最美丽又最让人心折的长辈了,他不由心道:师娘想必也和萧老夫人一样漂亮,一定也和萧老夫人一样亲切。师傅与师娘分别了二十年,我一定要早日找到师娘,好让师傅一家人团聚。 可是,天涯茫茫,又到哪里去找呢? 第二天一大早,换上萧云龙命府中裁缝连夜赶制出来的新衣,曹立春向萧云龙告了个假,他想回“天马镖局”去看望一下陈心泰和陈飞龙、陈飞凤。虽然只离开两天,曹立春却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不由自主又想起三岔口镖局遇到劫匪那一幕,曹立春心脏又情不自禁地加速跳动,想到他抱着陈飞凤柔软的身体时的冲动,这种感觉曹立春平生第一次体会,陈飞凤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香气仿佛记忆犹新。陈飞凤开朗,美丽,和她面对面谈话怎么会这样有趣! 路过十字街口时,曹立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曹立春稍一搜寻,路边正有一家“万顺钱庄”,曹立春摸了摸身边鼓鼓的包袱,一头钻进了钱庄。不一会儿,十字街口的店家便都爱上了曹立春,曹立春不知道陈心泰一家人喜欢些什么,便见什么买什么,直到他双手再也拿不了才罢手。 曹立春满心欢喜地往北大街而去,突然一缕劲风袭向他的后腰,曹立春习武多年,灵敏的警惕性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曹立春头也不回,右脚反踢向劲风到处。待曹立春回头,眼前已多了一个形容猥琐的矮小老人。那老者头上灰白参半,身形虽矮,腰板却挺得笔直,老者双手各持一枝判官笔,双目中射出两道慑人心魄的寒光。 这矮小老者的身影曹立春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没有想起来,只得捧着一大堆东西向老者问道:“前辈何故偷袭在下,恕在下眼拙,没有认出来你是哪位?” 矮小老者冷冷笑道:“你真的不认识老夫么!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好,老夫给你提个醒,还记得黄河北边那片山林的三岔路口吗?” 曹立春猛然醒悟,道:“你,你就是那个紫衣蒙面人?” “不错,正是我,可是我现在没有紫衣穿了,你高兴了!”矮小老者怒火更盛道。 曹立春不解道:“阁下想穿什么衣服可以请裁缝师傅帮你做,有没有紫衣穿与在下有什么关系?” 矮小老者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大喝一声道:“你多管闲事,害得我丢了紫衣,我要拨了你的皮重新做一件。小子,看招!”矮小老者左右手两枝判官笔一点一划攻向曹立春。 铁面侠 第 9 部分阅读 矮小老者双眼似要喷出火来,大喝一声道:“你多管闲事,害得我丢了紫衣,我要拨了你的皮重新做一件。小子,看招!”矮小老者左右手两枝判官笔一点一划攻向曹立春。 曹立春虽然没有与这个老者交过手,可见他身法敏捷,不敢怠慢,曹立春抛下满怀的礼品,一闪身躲过一刺,反手抽出“碧水寒霜”。曹立春宝刀虽利,但矮小老者手中的两枝判官笔也是百炼精钢,更加之矮小老者功力精深,经验老到,一时间之间双方僵持难下。 二人一交上手,身旁便围满了好事之人,曹立春顾及路人的安全,不敢大开大阖,可矮小老者却毫无顾忌,招招欲置曹立春于死地。曹立春只得格挡躲避,那些被他抛在地上的礼品也被围观的人群一抢而空,曹立春根本无暇去制止那些路人,因为矮小老者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正当曹立春手忙脚乱之际,有人高喊:“官兵来了!”曹立春一愣,围观人群突然一阵骚乱,曹立春与那矮小老者都被人群冲开,等到人群散开时,曹立春惊讶地发现矮小老者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刀口处流出来。还未等曹立春回过神来,十余个官兵已刀枪齐指将曹立春围在垓心。 一名容貌威武的士官模样的大汉一手提刀走到曹立春面前,看了看曹立春,又看了看地上的矮小老者,向曹立春道:“地上的人是你杀的么?” 曹立春立即回道:“官爷,此人不是小人杀的。” 士官哼了一声道:“你手里拿着刀,他又死在你的面前,你还抵赖?我老远便看见你们两个在打架,把刀放下!” 曹立春只得放下手中的宝刀,接道:“小人刚才的确与这人打架,可是杀他的不是我,他背上的这把匕首我也没看清是谁插上去的,当时人很多,很混乱。大人,不是我!” “是不是你杀的人,等到了衙门,王大人一审就明白了,带走!”士官不由分说,大手一挥之下已有三个士兵过来将曹立春绑了个结结实实。 一行士兵将曹立春暂押入了开封府衙门的地牢,曹立春全身被狱卒搜得干干净净,连袜子也翻了出来,折腾了半天才将曹立春推进了一间宽大的牢房。看着几个狱卒肆无忌惮地瓜分他的金银,曹立春很无奈,曹立春叹了口气,转头才发现这间宽大的牢房之中已有十五个先来者。 十五双眼睛在阴暗的角落默默地欢迎着这位晚辈,十五人高矮胖瘦,老少皆有,看身上的衣着多是穷苦之人。每个人眼中的神色也各不相同,曹立春平静地扫视着众人,突然一双凶悍的眼睛逼了过来。“小子,干了什么坏事进来的?”曹立春眼前多了一位满脸雀斑的粗壮汉子。 曹立春看着那张充满痞气的脸,心里一阵厌恶,但仍静静地回道:“在下是被人冤枉的。” “哈哈哈,真好笑,每个进来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我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哈哈哈!”雀斑汉子被自己这个笑话逗得前俯后仰。 曹立春有些不耐道:“信不信由你。”说罢便撇开他找了处地方坐下。 雀斑汉子笑了一阵,见眼前曹立春早已走开,不禁怒道:“喂!我说小子,你难道一点规矩也不懂么?大哥我还没问完话你就敢坐下,你活腻味了?” 曹立春也是没好气,却忍了忍没有回他的话,雀斑汉子恼怒起来:“给我站起来,***,你道这是你家么?老子今天给你上上料,让你学点规矩。” 雀斑汉子一把将曹立春纠了起来,一巴掌向曹立春脸上扇去,只是他的手还没有到曹立春脸上,雀斑汉子的手腕就被一只铁箍扣住。雀斑汉子开始后悔自己的举动没有先试探清楚对方的底,甚至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他已叫不出声来,他听到了自己手腕被慢慢捏碎的声音。 好在雀斑汉子没有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捏断就已痛晕过去,曹立春摇了摇头将雀斑汉子一把推在了地上。周遭那十四个囚徒被曹立春神功所慑,没有一个人敢和他说话,不一会儿曹立春身边便空阔了许多。 正在曹立春在苦苦回忆街头矮小老者的死因时,对面角落里,一个手脚欣长,满脸胡碴的汉子向他说道:“小兄弟功夫不错,到底是为何事进来的?” 曹立春循声望去,那欣长汉子双手双脚皆用粗重的手铐和脚镣扣得紧紧的,想必是个重刑犯人,整个牢房里只有他一人拨枷戴锁,极为抢眼。那汉子虽然满脸胡碴污秽不堪,脸上的浩然正气却给人很放心的感觉。 曹立春只看他一眼便对那汉子生出好感,于是礼貌地回道:“在下刚才在街头与人打斗,混乱中那人不知被何人刺死,官兵见我与他打斗便将在下拿了来。现在还不知道知府大人会如何判案…老兄你又是为何事进来的?” 那欣长汉子懒懒地伸了下腰,接道:“俺是因为看不过一个地主用卑鄙手段逼债,还逼死了人命,一怒之下便一刀把他做了,可俺不曾料想到这次竟没有逃脱,那帮鹰爪孙真的很扎手…像你这种情况,现场可有人愿意为你做证?若是没有,俺料想兄弟你定会与俺一道共赴黄泉,也好,有个伴就不会寂寞了。” “可我真的没有杀人,难道官府不讲道理么?”曹立春不禁急起来。 欣长汉子轻轻笑道:“但愿有人愿意给你做证,哼,这世上人若是都讲公道了,俺也不会呆在这里了。兄弟,俺叫岳非,非凡的非,你叫啥?” 曹立春听了他的话不禁有些灰心,沉默半晌又道:“不会的,世上总还是有公道的。大哥你刚才问什么?哦,在下名叫曹立春。大哥名字好像南宋的抗金名将岳飞,那个名字更威风。” 欣长汉子哈哈一笑道:“俺老爹生俺时正在看岳飞传的皮影戏,听说俺娘生下了娃,赶回家想也没想就给俺取名叫岳飞,希望俺像岳飞那样精忠报国,后来长辈们反对取这个名字,说不可与伟人重名,俺爹便将俺名字中飞舞的飞改为非凡的非,意思想让俺一辈子能做些非凡的大事。嘿嘿,俺在这世上混了三十六载却没有干出过一件非凡的大事,临到头来还得吃官司偿命,怕是要让土里的老爹失望了,管他呢,俺也快要到下面去向他老人请安去了,要打要骂只有随他了。” 欣长汉子的戏谑让曹立春胸中似有千斤巨石般沉重,难道主持正义也要被批判吗?曹立春看到岳非脸上虽然洒脱不羁,但眼神中藏不住的闪出一丝落寞和悲哀。 曹立春沉默了片刻便又道:“岳大哥,你不用难过,吾辈行侠仗义并不是想求得每个人都认可,公道自在人心,若是没有人出来为弱者与正义振臂呐喊,这个世界才是真的让人失望,岳大哥,你没有做错,如果我是开封知府,我就一定让你无罪开释。” 岳非开怀大笑道:“好兄弟,有你一番话,俺死了也值得了,要是这里有酒,俺真想和你喝一坛。”说罢岳非转头向铁栅栏外的狱卒喊道:“喂,牢头,给俺弄一坛酒如何?” “***,你脑袋烧糊涂了,敢向老子要酒喝?是不是想早点超生呀!”一个尖脸的狱卒狠狠回道。 曹立春也道:“牢头大哥,你就给一碗酒吧,都是快死的人了,您就当积个阴德吧。” 那牢头刚刚分了曹立春的三锭金元宝,看到曹立春发话,想了想,便端了碗酒到了牢门口道:“你小子嘴甜,给你喝,你送了咱哥几个那么多金元宝,咱哥几个还得感谢你呢!”说罢便把酒碗从栅栏空隙中递了进来。 曹立春苦笑不得地道了声谢,端着碗走到岳非面前道:“大哥,小弟我不会喝酒,这碗酒你全喝了吧!” 岳非一脸赞许,感动的双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泪光,接道:“好兄弟,不会喝酒不要紧,只要够仗义就行,来,是兄弟就有酒一起喝,你先喝一口,我再全干了。” 曹立春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便又递给岳非,岳非一气喝光碗中酒,举起碗狠狠砸在地上,大笑道:“老天爷让俺岳非死前结识曹兄弟,也算待俺不薄,俺死而无憾矣!” …… 第三十七章 出狱 …… 开封知府王全桂王大人正俯首书案批阅文案,忽然门外一名衙役立在门口禀道:“大人,萧云龙萧公子求见。” 王大人抬头看了一眼衙役,顿了顿道:“哦,是萧公子吗?快请他到前厅稍坐,本官马上就来。” “是,大人。” 王大人放下手中的案卷,伸了伸腰揉了揉眼睛,又把一身官袍扯了扯,踱着方步走出了书房,穿过小花园,走过两道红漆大门走进一间精雅的房间,一进门王大人便抱拳笑道:“啊呀!萧大公子,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本官这座小庙里来了!” 萧云龙正在喝茶,见王大人进屋忙站起身回抱拳道:“王大人还是那般爱开玩笑,小可无事不登三宝殿,叨扰王大人,小可罪过呀!” “快坐,萧老弟真是大忙人呀,老哥我可有多日不曾看到你了,今天来所为何事呀?”王大人边说边坐了下来,笑谈声中掩不住一丝疲倦。 萧云龙察言观色,问道:“王大人,您今天脸色不太好,想必昨夜没有休息好吧!” 王大人叹了一声道:“唉!说实话,本官一夜未眠,想必你也听说了,东大街的‘福通钱庄’前日被洗劫一空,老哥我正是为此事在伤脑筋呢。” 萧云龙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又接道:“这件事已经轰动全城,王大人现在查到了些什么线索吗?” 王大人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声道:“据本官查证,‘福通钱庄’走失了一个伙计,钱庄后的一家姓任的人家也凭空消失了,在姓任家的西厢房中发现一条地道通往‘福通钱庄’的银库,据钱庄黄大掌柜说,案发当晚钱庄内无一人发觉有何异常,可据本官勘查现场发现,银库是被火药炸开的,钱庄内无人发觉定是被集体下了药,后来本官又查验了钱庄内案发前一晚所剩的食物,肯定了本官的判断。银库内六十余万两现银不翼而飞,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很显然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团伙做案。” 萧云龙关切地问道:“似这般大案的确不是几个小毛贼可以做得到的,王大人可查出了别的线索么?” 王大人眉头皱了皱,悠悠接道:“本官询问过夜间巡城的官兵,都说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车马行人,到目前还不知道这批银两的下落,本官接到报案后一大早就派人封锁了所有城门,那批现银应该还没有出城,本官暂时还没有更多的钱索,不得已本官要全城搜查,只是这样一来便会干扰百姓生活,不得已呀!对了,萧公子今天来不会只是想听听这件案子的进展吧!” 萧云龙微微笑道:“小可是有件私事想求大人帮忙,只是‘福通钱庄’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可也不禁有些好奇而已。王大人,小可家中有一护卫今早在街头与人打架,被巡城的官爷抓进了府衙,小可想来保他。” “有这事,本官还未来得及审这件案子,萧公子稍待,我问一问师爷。”王大人说罢便唤人去传师爷。 不一会儿师爷便走进了前厅,师爷姓杜,方脸白润,唇上一撇山羊胡须,中等身材,一身儒衫清雅而稳重。萧云龙常来府衙,和杜师爷也很熟络,见杜师爷进来萧云龙起身寒喧了几句。 王大人请杜师爷坐下,道:“萧公子今天来是想保他家的一名护卫,本官还未看案卷,你把情况给本官说一下。对了,萧公子,贵府的护卫叫什么名字?” “叫曹立春,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黑脸青年。” 杜师爷喝了一口茶便道:“叫曹立春,哦,对了,此人今早被巡城的士兵抓来,说是看见他在大街上行凶杀人,死者已送至验尸房,尚不清楚死者身份。” 王大人一听完便对萧云龙道:“萧公子,既是出了人命,又是众目睽睽之下,除非有人给他做证,证明杀死死者的另有其人,否则这个叫曹立春的人难逃干系,本官也不好偏袒。” 萧云龙听罢接道:“小可一听此事,也明白这个道理,便去寻找旁观之人,幸好是在大街上,还真让小可找到了目击者,小可便把那几个目击者也带到府衙,那几人此时正候在大衙门口。” 王大人点点头道:“那就好办了,师爷,你去询问那几人,再到牢里做个笔录,备了案就按律办了此事。” 杜师爷喏了一声便告辞出了前厅,待杜师爷走远,萧云龙便向王大人道:“此事麻烦王大人了,在下在‘天香楼’备了薄酒,晚上恭候王大人和杜师爷。” 王大人摇了摇头道:“还是改日吧!本官被这‘福通钱庄’一案扰得头昏眼花,本官想早点结了此案,此事已惊动了上边,不尽快破案恐怕乌纱难保呀!” “那好吧,等大人破了此案,小可再请王大人庆功,小可在此预祝大人早日破案,还开封城一片安宁。” …… 待杜师爷走出牢房,曹立春很是疑惑,但心里还是很开心,“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曹立春自语了一句。 坐在地上的岳非向曹立春道:“恭喜你呀,曹兄弟,这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看来定是一位贵人。” 曹立春不解地道:“岳大哥,你何出此言,我在大街上打架,很多人都看见了,是非曲直也逃不过众人之目,有好心人愿意帮我作证难道不好么?” 岳非笑了笑道:“曹兄弟,但愿如此吧!只是依俺看若不是有人刻意要保你,俺想也不会有好事之人愿意来为你这个素不相识之人说话。” “岳大哥,你也太悲观了,这世上本就是好人多些,总有些像岳大哥这样的热心人,愿意帮助受了委屈或是受难之人的。”曹立春乐观地道。 岳非又笑着摇了摇头道:“好,有道理,你出去后好好活,少惹些是非。” 曹立春走到岳非身边蹲下身子紧紧握住岳非的手道:“岳大哥,我出去后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岳非不禁感动道:“不必了,俺杀了人,杀人偿命也无可厚非,你莫为俺操心,大哥不怕死,你只要好好活着,大哥便可以安心了。” 曹立春咬着牙道:“大哥不会死的,好人不该死,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 第三十八章 探友 …… 当曹立春走出牢狱大门,看到的竟是萧云龙,心里不竟惊讶岳非的判断,萧云龙远远迎了上来笑着拍拍曹立春的肩膀道:“让曹大哥受惊了,曹大哥还好吧!” 曹立春感激得眼眶都红了,强忍着没掉出眼泪,道:“多谢萧公子相救,此恩不知如何报答萧公子。weNxUemi。Com” 萧云龙笑笑又道:“别客套了,你救了我妹子,我来保你也是应该的,在牢里没有受气吧!” 曹立春接道:“倒还好,只是你给我的银两都被牢头瓜分了。” 萧云龙轻轻揽着曹立春肩头又道:“钱财是小事,只要人没事就好,现在咱们回去,我给你摆酒压惊!” 曹立春想到牢中结识的岳非,突然拉住萧云道:“萧公子,你是不是和知府大人很熟?” 萧云龙微微点头道:“不错,你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我想求你去向府尹大人求个情,保一个人出来。” 萧云龙不解地问道:“难道你在狱中有熟人么?” 曹立春又道:“也不算熟人,只是我与他一见如故,此人名叫岳非,侠肝义胆,只因一时气愤杀了一个土豪恶霸被关在牢里,我想求你帮我把他救出来。” 萧云龙口中喃喃念着岳非的名字,又问了一遍关于岳非的长相,过了一会儿便道:“此人是不是一口山东口音,个子挺高。” “正是,公子认识此人么?” 萧云龙接道:“我不认识此人,可这个人的名字在江湖上颇有些名堂,此人正是侠肝义胆,而且武艺不凡。这样吧,咱们先回去,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曹立春欣喜若狂,拉住萧云龙的手不住道谢,萧云龙秀美的眼角也飘出一抹开心的笑意。 …… 这几日陈飞凤精神有些恍惚,她父亲和大哥都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陈飞凤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无精打采,曹立春三日前离开天马镖局至今未归,陈心泰与陈飞龙也很关心。正在陈飞凤独自一人在房中发呆时,却听到父亲陈心泰开怀的笑声:“小兄弟,你这几日去哪里了,咱们都很想你呀!”陈飞凤立即跳了起来,冲出房间跑去前院。一见到陈心泰正揽着曹立春结实的肩膀在说话,陈飞凤赶忙刹住奔跑的脚步,虽然只有数十步的奔跑,陈飞凤俏脸却不禁兴奋地胀红起来。 “陈姑娘,你好,我出去几天,让你们担心了,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其实我也很想你…们呀!”曹立春见到陈家父子三人也很开心,尤其是见到陈飞凤更让他开心。 陈飞凤勉强抑制住自己的狂躁的心跳,嗔道:“几天都不回来,上哪儿玩去了!” 陈心泰一旁斥道:“什么话,曹兄弟是去找他的师娘去了,难道和你一样只知道玩?” “是啊,对了,曹兄弟,这三日你都去了哪里,师娘有下落了吗?”陈飞龙一旁微笑道。 曹立春看了看陈飞凤的俏脸,又转头向陈飞龙道:“在下那天一早出门逢人便打听师娘,可是却发生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事情……”曹立春便慢慢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给萧岚解**的那件事。 刚听曹立春说完,陈飞凤抢道:“萧姑娘是不是位很漂亮的大家闺秀呀?” 陈心泰与陈飞龙二人对视了一眼,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陈飞凤,而陈飞凤两眼却是冷冷地看着曹立春。陈飞凤话音消失了一瞬,可是曹立春感到这一瞬间却比一年还久,红了红脸,咳道:“嗯…萧姑娘是很漂亮,可是…” “我去练功去了,爹爹,你和大哥陪曹兄弟吧!”陈飞凤打断了曹立春的话扭头往后院走去。 曹立春尴尬地立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陈飞凤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面 “这孩子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曹兄弟,别理她,咱们进屋聊。”陈心泰打破僵局拉着曹立春进了屋。 三人坐定,陈心泰开口道:“听曹兄弟刚才所言,你是准备在萧家做萧小姐的贴身保镖了!恭喜呀!” 曹立春感到有些不自在,接道:“其实我本意并不想接受萧公子的请求的,可是盛情难却,现在萧公子又把我从狱中救出来,这份恩情我是推不开了。” “知恩图报才是真丈夫所为,曹兄弟不用难为情,萧家是大户人家,亏待不了兄弟的,咱们是真心替你高兴。”陈飞龙一席话让曹立春安慰不少。 顿了一顿,陈心泰又道:“听说前日‘福通钱庄’被洗劫一空,同是山西人,我也为他们难过,咱们前些时候替他们保了趟镖,半路被人打劫,若非曹兄弟相救,咱们能不能到得了开封都不一定。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过两日又要保一镖去山西,曹兄弟,咱们就要再见了。很惭愧,老夫四处派人打听,却没有你师娘一点消息,辜负曹兄弟了。” 曹立春并不在意陈家父子没有帮他找到师娘,可是听到陈家父子三人就要离开开封了,心里竟是十分不舍。曹立春黯然道:“陈老前辈要走了吗?” 陈飞龙伸过大手拍拍曹立春的肩膀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若是有缘,咱们还是有机会再见的。他日曹兄弟若有机会到太原,请到‘天马镖局’来做客。曹兄弟在开封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尽可以到开封分号来,分号的徐镖头你也认识,他会帮助你的。” 曹立春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晚辈还有些东西在后院的屋里,我想自己去拿。” 陈心泰点点头,曹立春走出大厅往后院而去,经过陈飞凤的房间时,曹立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陈飞凤坐在桌边,正在悄悄地哭泣。曹立春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屋里陈飞凤赶忙擦干眼泪问道:“是谁?” “是我,曹立春,陈姑娘……刚才我听说你们要回山西了,我来向你道个别。”曹立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在门口不停地搓着手。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曹立春看到陈飞凤双眸中泪痕犹在,眼珠已充血发红,心中颇为不忍。陈飞凤倒是先开了口:“我们要走了,你和我爹爹和大哥道别就行了,不必跑来这里看我的笑话。” 曹立春沉默了一会儿,接道:“其实我也不想留在萧府,我原本想找到师娘后就到‘天马镖局’当一名镖手,可是阴差阳错我就进了萧府。陈姑娘,等我找到师娘,我就辞了萧府的差事来投靠‘天马镖局’,不过等到那时不知你们还要不要人。” 陈飞凤破啼为笑道:“要,要,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都要,你说话当真?你若骗我,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再把你碎尸万断。” 曹立春傻傻地看着陈飞凤,道:“在下不会骗你的,你不会真的千山万水来杀我吧!” 陈飞凤“噗哧”一笑,又道:“傻瓜,等我回到太原我给你写信,你一定要给我回信喔!” “好,在下一定给你回信。”曹立春被陈飞凤骂作傻瓜,心里不但不介意,反倒觉得甜丝丝的。 …… 第三十九章 打猎(上) …… 回到萧府华丽的住处,曹立春仍未从甜蜜中回过味来,刚在桌边坐下,房门即被人一脚踢开,曹立春吓了一跳,站起身来一看,原来是萧大小姐。 曹立春见是主人到来,不得不抱拳施礼,道:“萧姑娘好,你找在下何事?” 萧岚盯着曹立春左看右看,弄得曹立春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曹立春不禁问道:“萧姑娘这样看在下,在下脸上没有洗干净么?” 萧岚嘻嘻笑道:“你脸上倒是洗干净了,还长出了花,看你这春风满面,面带桃花的,说,消失了几天是不是去和心爱的姑娘约会去了?” “没…没有呀!萧姑娘不要乱说,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此事说来话长…”曹立春被萧岚说到痒处,脑中拼命地想怎么引开萧岚的注意力。 萧岚却气鼓鼓道:“还说给我当保镖,前天晚上答应,第二天就不见人了,我要再丢了,看你们上哪儿找去。” 曹立春如释重负道:“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再有什么危难的。以后在下天天跟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到惊吓了。” 萧岚突然雨过天晴,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再这样突然消失,我叫大哥罚你的薪水。大哥天天忙得很,没空和我玩,家里的这些婢女个个像呆瓜一样,爹妈又不让我去打扰他们清修,在家里闷都闷死了。我最喜欢到外面去行侠仗义了,我常缠着家里的武师给我讲江湖上的趣事,可是家里人不让我一个人出门去闯荡,曹大哥,你武功这么好,一定在江湖上混了很久吧!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听着萧岚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半晌曹立春才回过神来,道:“在下只是略通拳脚,涉足江湖才只有三四个月,根本没有什么趣事可谈。萧姑娘若是想出门散散心,在下愿意陪你到大街上走走。” 萧岚失望地看着曹立春,秀丽的眉毛挤到了一处,小嘴也嘟了起来,道:“想不到你也是这样没油没盐,开封城里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路了,还有什么可看的。想听听你讲讲以前的故事都不肯,真小器!” 曹立春拿这个小姑娘没办法,便敷衍道:“在下以前是个猎户,天天除了打猎便是练功,生活乏味得很,真的没有什么故事。” “你以前是打猎的呀!太好了,我还没有打过猎呢!一定很好玩,你给我讲讲,讲讲嘛!”萧岚找到了兴趣点,不依不挠起来。 曹立春被萧岚缠得没法,便说起了以前的打猎生涯,萧岚坐在桌边双手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出些幼稚的问题,曹立春只得耐心地一一解答。不知不觉到了吃饭的时间,一个婢女敲门喊曹立春去吃饭,萧岚正听到兴头上,不耐地对门口的婢女道:“你没有长眼睛么?没看见我们在讨论问题,你把晚饭端过来,我们在曹大哥这里吃。” 曹立春苦笑道:“萧姑娘,你还是回去吃饭吧!要是让老爷和公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萧岚嘻笑道:“不怕,他们若是生气了有我顶着呢,曹大哥,你明天带我去打猎,好不好?” 曹立春听萧岚这一说,刚喝下的茶水差点要呛进气管里,忙道:“这不行,山里猛兽毒物不少,要是出点什么差池可不得了,不行,绝对不行。” 萧岚头一偏哼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在山里长大的猎户呢,这么胆小,如果在山里连我都保护不了,还叫什么猎户。” 曹立春禁不住她一激,曹立春最自信自己在森林中的能力,道:“我以前真的是猎户,我还空手打死过老虎,你若不信明天我就带你去山里打一次猎。” 萧岚见他中计,高兴地跳起来,咯咯笑道:“太好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曹立春恍然大悟,可是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只得生生将一大口茶水吞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曹立春尚未盥洗完,萧岚便一阵风冲进了他的房间。一见萧岚的装束,曹立春差点将漱口水吞下肚去。萧岚一头秀发已被一方豹纹纱巾束紧,一身墨绿紧身丝绸短打,一双绣满花朵的薄底快靴套在她小巧的玉足上,腰上围着一块斑澜的豹皮,两只玉石般晶莹滑润的耳朵上穿着一对光闪闪的水晶耳坠,斜肩挎着一把精美的短弓,腰后挂着一壶黑杆白翎箭,左腰上还挂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 看到曹立春端着水杯看着自己发愣,萧岚不禁笑了起来,然后俏生生地对曹立春道:“曹大哥,你看我这一身像不像一个女猎户!” 曹立春实在忍不住了,一口漱口水喷射出来,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差一点直不起来,良久才勉强止住笑声道:“像,太像了,不单很像,而且很漂亮!” “那就好了,我还以为我扮不像呢!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萧岚拉着曹立春就往外走。 曹立春问道:“走,去哪里?” 萧岚奇道:“你得健忘症了么?昨晚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带我去打猎的么!” 曹立春这才记起昨夜确实是说过这话,他只随便一说,以为萧岚睡一夜便会把这句话给忘了,可显然萧岚的记性比他要好。 “可是我还没有吃早饭呢!” 萧岚又一拉曹立春道:“男子汉,大丈夫,少吃一顿不会饿死的,快走,开封城外很远才有森林,莫要耽误了日头,没有时间捕猎。” 曹立春只得拿起自己的宝刀跟着萧岚出了门。 开封城地处黄河中下游平原,难见高山峻岭,只有西北面有一条山脉,曹立春跟着萧岚从北门出去,再折向西北,打马行了一个时辰,二人才看见一大片茂密的山林。 二人来到山脚林边,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密密实实的树木丛林,连一条像样的小路也没有,不过正是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是野兽的天堂。 …… 第四十章 打猎(下) …… 曹立春寻了处农家寄存马匹,可当地人一听他们二人要进这片山林狩猎,都劝他们回头,说这片山里猛兽太多,只要进去就没有人畜出来过。WENXUEMI。coM越是说得恐怖,萧岚越觉得刺激好玩,扔下马匹急不可耐地向森林跑去。曹立春刚想趁热打铁劝萧岚回去,可一转身萧岚便冲进了山林,急得他赶忙追过去。听到曹立春急切的喊叫,萧岚更觉有趣,跑得更欢了。 森林的气息是那样熟悉,曹立春很快便追上了萧岚,但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因为回到森林他感觉到自己像回到家般轻松自在。 一阵奔跑后萧岚白里透红的脸蛋,看上去完全变成一只熟透的苹果,萧岚边喘着气边道:“曹大哥,都跑了这么远,除了几只惊飞的小鸟,连一只像样的猎物也没有看到,这里会不会没有野兽呀?” 曹立春环顾四周,回道:“一定有的,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里的猎物肯定不会少,只是要耐心点,还有就是要注意别大声说话,野兽的耳朵都很尖的,跟我来!” 萧岚果然闭紧了小嘴跟在曹立春背后,在丛林中又穿梭了一阵,曹立春突然拉住了萧岚,俩人轻轻蹲了下来,不远的前方出现一只野兔。萧岚嘴上虽不说话,无声无息已把那枝精美的短弓取了下来,轻轻取出一只白翎箭,弯弓搭箭瞄准野兔射了出去。那枝做工精美的白翎箭闪电般射在了野兔身旁,野兔受到惊吓,同样闪电般地消失在丛林中。 “哎呀!让它跑了,曹大哥,怎么办?”第一次信心满满地出手就落了空,萧岚有点受不了这种失败。 曹立春嘻嘻笑道:“别急嘛!我第一次打猎也是什么也没打着,记得下次要瞄准一点,现在咱们只有再到前面看看了。” “哼,就会说好听的,昨天听你说得那么厉害,你也打一只让我看看。”萧岚有意想看看曹立春的捕猎技术,把那枝精美的短弯弓交到了曹立春手中。 曹立春并不接弓,笑道:“我打猎从来不用工具,有一双手就够了,不信你等着瞧!” “我才不信你有那么厉害呢!要是没有打到猎物,罚你不吃晚饭,等下失了手可不许赖皮。” 曹立春自信地笑道:“好,空手打不到猎物,明天我也不吃饭。” 二人弯着腰又向前走了几百米,突然曹立春发现一只山鸡停在二人十丈远的一棵松树上,曹立春示意萧岚噤声,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略小于鸡蛋的石子,稍稍瞄了瞄,便将石子弹了出去。只听“咯…咯…咯”数声鸡叫,那只山鸡应声栽下树来。 “打中了!”萧岚欢呼着冲向那只山鸡,倒像是自己打下了第一只猎物,曹立春笑着跟了上去。 “现在我不用挨饿了吧!”曹立春自信地笑道。 萧岚笑嘻嘻地提着山鸡,向曹立春猛点头,又提着山鸡仔细看了看,道:“这里没有炊具,否则倒可以现做现吃,这样的味道应该会很新鲜的。” 曹立春微笑着接道:“这倒不难,我做给你吃,只是没有盐和调料,鲜味却可以保证一定不错。” 曹立春用宝刀砍断几根树枝搭了一个架子,又四周寻了些干枯的树枝做柴禾,曹立春麻利地拔光了山鸡的毛,再剖开山鸡肚子,掏干净内脏,然后用一枝削尖的木棍将山鸡穿起来放在木架上。他自怀中取出火石点燃了柴禾,不一会儿,淡淡烟火中飘出一缕诱人的鸡肉香气。 鸡肉还未烤好,萧岚的口水已经咽了一坛下肚,不停地问曹立春好了没有,终于等到烧鸡下架,萧岚飞矢流星般出手,将那根串着烧鸡的木棍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嗯……真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好香呀!”萧岚满嘴流油边咬边说,全然忘记了曹立春也应该分一点。 曹立春一点也不介意,看着萧岚吃得那般开心,心里很是高兴,“如果她是我妹妹就好了!”有这样美丽可爱的妹妹会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事呀! …… “嗖”一枝黑羽箭挟着凌厉的劲风向曹立春射来,曹立春本能地头一偏,“哆”的一声黑羽箭射入曹立春身后背靠着的一棵大松树,那枝箭箭头完全射入树身,箭杆尤自在抖动,显然是一只强弓发出的,发箭之人臂力亦是颇为惊人。 曹立春反手利落地抽出宝刀,一把抱住萧岚,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发现几个人影在丛林中一闪而过,曹立春立即拉起萧岚往山下跑去。萧岚正沉浸在美味中,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曹立春拉得飞起,耳旁只听见“嗖,嗖”利箭穿空的声音,骇得萧岚花容失色,全身无力。 快要跑到山脚,曹立春与萧岚的前方突然跳出三个黑衣蒙面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挥刀劈向他们二人。这三人身上的黑衣曹立春似曾相识,却无暇去想在哪里见过,三柄钢刀已无情地到了面前。曹立春一招“惊涛骇浪”迎着三柄钢刀削了过去,“呛,呛,呛”三声脆响过后,三柄钢刀只剩一小截留在那三个黑衣人的手中。不等三个黑衣人回过神来,曹立春的“碧水寒霜”已冰凉地划过了他们的小腹,曹立春不敢停留,抱起吓得如绵羊般的萧岚往树林外冲去,曹立春听到身后不断传来利箭破空的声音,他施展轻功,拼尽全力跑出了树林。曹立春一口气跑回了寄马的小村子,身后不再听见 铁面侠 第 10 部分阅读 芰⒋阂豢谄芑亓思穆淼男〈遄樱砗蟛辉偬腥俗分穑芰⒋翰欧畔孪翎啊?br /> 萧岚在地上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不断惊恐地望着山林的方向,见气喘如牛的曹立春渐渐平复,才心有余悸道:“曹大哥,那些人为何要杀我们?” “我也不知道,刚才的黑衣人身上的衣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萧姑娘,你没事吧!”曹立春一身破烂不堪,大汗已湿透重衣,也分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 “我没事!”萧岚上下看了看自己,华丽的衣服已有几处被荆棘树枝划破,那枝漂亮的短弓不见了,只有一只空着的箭壶和那柄镶满宝石的短剑还在。 曹立春看到萧岚披头散发,头上的纱巾已不见,水晶耳坠也掉了一只,心想坏了,回到萧府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斥责。曹立春叹了一声,到村民家中取回两匹马,默默地扶萧岚上了鞍才上马打马向开封而去。村民见到他们二人一身都如此狼狈,指指点点地小声的议论着,最让他们不解的是,这两个年轻人居然能从这片鬼怪的山林中走出来。 …… 第一章 萧老夫人 …… 萧家后院一处僻静的小院中,一间精雅的小屋内传出一阵“啵,啵”的木鱼声,小屋的里进一间神桌上供着一座瓷制观音菩萨,地上两个蒲团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中年美妇和一个绝美的少女,神桌上缭绕着的烟雾仿佛给这间小屋抹上一层淡淡的仙气。wenXuemi。Com 好一会儿,中年美妇才停下手中的小木锤,睁开眼轻轻地道:“岚儿,我听你大哥告诉我,你昨天又跑去疯了,还差点丢了性命,有这事没有?” 绝美少女接道:“娘,我没有去疯,我是和曹大哥到北面的森林里去打猎了,我们谁也没有招惹,那些黑衣蒙面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杀我们,不过他们没有曹大哥功夫好,我现在不是没事么!” 中年美妇又道:“要是有事就晚了,咱们萧家这么大份家业,就是不惹旁人,也会有人想打咱们家的主意。你个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家里呆着,成天跑出去疯,你不会在家看看书,学学女工呀,再这么下去,将来你怎么嫁得出去。” “哎呀,我的娘呀!你烦不烦呀,你不知道我对那些女工没有兴趣吗?你们都不陪我玩,我自己出去玩你们就天天念,真的很烦呀!”绝色少女正是萧岚,母亲的唠叨总是让她不耐烦。 中年美妇正是萧老夫人,虽然并不老,地位在萧府中却是极为尊贵,萧老夫除了萧云龙就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萧岚从小就活泼可爱,家里人众星捧月,渐渐养成了任性的性子。萧老夫人摇摇头,又道:“你说的曹大哥便是前几日晚宴上的那个黑脸小伙子吧!他还老实吗?他是哪里人,听他的口音他不像是本地人。” 萧岚见母亲不再念她,又高兴起来,忙接道:“曹大哥老实极了,可是就是太老实了,一点也不好玩,他说他从小在晋南的山区长大。他还是个猎户呢,你是没有看到呀,隔了二十几丈远,他只轻轻一弹,一颗比拳头还大的石子就飞出去,树上那只山鸡咯咯叫着就掉下树来。” 萧老夫人微笑着又道:“照你这么说,他真的很厉害了,他不是开封人,他离家到开封来做什么?” “到开封来做什么?哦,他跟我说过,他说他来找师娘,说他师娘叫方玉莲,娘,他师娘的名字跟你的一样哩…娘,娘,你怎么了!” 萧岚的话还未说完,萧老夫人身子便一阵摇晃,萧岚吓得慌了,抱住萧老夫拼命地摇晃,过了好一阵子,萧老夫才悠悠醒来。 萧老夫人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岚儿,你快去把曹大哥请来,娘有话要问他,快去!”萧岚不理解平日温顺的母亲为何这句话如此严厉,如此大声。 萧老夫人又大声地催促了一句,萧岚才跑出了小屋,不一会儿,萧岚拉着莫名其妙的曹立春跑了进来。“娘,我把曹大哥带来了。”萧岚看着母亲惨白的脸又是担心又是不解。 萧老夫人冷冷道:“你出去,离远一点,不准躲在外面偷听,不喊你不要回来!” 萧老夫人的话让萧岚感到很害怕,她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得悻悻地走出了小屋,走几步便又回头往小屋里看一眼。 确定萧岚已走远了,萧老夫人起身把房门关了起来,并上了栓,这一切让曹立春很紧张,不知道萧老夫人要对他做些什么。 “你坐下!” 曹立春紧张地盘坐在蒲团上,萧老夫人虽美,但此时脸上冰冷苍白,曹立春越看她心里越是起毛。曹立春干咳一声,道:“萧老夫人唤小可来所为何事?” 萧老夫人直视着曹立春的双眼,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开封来做什么?” 曹立春怯怯道:“在下到开封是为了寻找在下的师娘,萧老夫人难道认识我师娘么?不会,不会,萧老夫人怎么会认得我师娘…” 萧老夫人仍是冷冷道:“你师娘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呢,你怎么就断定我不可能认识你师娘呢!” 曹立春不禁升起了一丝希望,忙道:“萧老夫人,你真的认识我师娘么!我师娘叫方玉莲,你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么?” 萧老夫人又追道:“你师娘叫方玉莲,我倒是认识一个叫方玉莲的妇人,你再告诉我你师傅叫什么,说不定能对上号?” 曹立春犹豫了一会儿,看到萧老夫人急切的神情,终于说了出来:“我师傅叫严百川。” 萧老夫人定了很久,喃喃念着:“他还活着,他们为何骗我……” “萧老夫人,你说什么,你真的认识我师娘么?”看到萧老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曹立春心中不禁更是着急。 萧老夫人突然抓住曹立春的手,急道:“你师傅是不是还活着,为何他自己不来找你师娘?” 曹立春想不到看似柔弱的萧老夫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手劲,他的手腕都被萧老夫人抓住竟隐隐生痛,但他却不敢抽开手,只得回道:“师傅已年老多病,我便替师傅出来寻找师娘,可是我不认识她,又隔了这么多年,我从晋南宿县一路问过来,一点线索也没有,萧老夫人,你是不是认识我的师娘?”萧老夫人的失态让曹立春心里不禁也乱了起来,他感觉萧老夫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萧老夫人放开了曹立春的手腕,冰冷的脸上更见苍白,愣了良久,曹立春看见两滴晶莹的泪珠滑出萧老夫人美丽的眼眶,无声地落在了地上。曹立春不知如何安慰她,萧老夫人又过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我现在很累,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曹立春弯腰退出了小屋,院子往外院去的角门边萧岚正远远地望着小屋这边,一见曹立春走出小屋,萧岚便冲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我娘亲跟你说些什么?她在里面怎么样了?”嘴上关切地询问,却不敢到房里去。 曹立春正在深思,被萧岚拉着手摇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道:“萧老夫人问我师娘的事,可是…也许她也不认识我师娘吧!” 萧岚望着曹立春背影缓缓消失在角门后面,一阵风吹过,院中一株桃树缤纷地落下一地花瓣…… …… 第二章 好兄弟 …… 夜里曹立春失眠了,这几个月来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却一点也和他出山的初衷无关,师娘在何处?仇人又在何处?自己都在干什么?江湖如此险恶,人心如此难测,何时才能回到师傅的身边?这一连串的问题直到天明,曹立春仍未能找到一个可以解决的方案,他平生第一次赖了床。WENxueMI。cOm “嘭”的一声,房门似被人踢了一脚,门外果然传来萧岚清脆的声音:“你这个懒虫,还不起床!快给本小姐开门!” 曹立春边答应着边忙着穿衣,一拉开门萧岚便当胸推了他一把,曹立春毫无防备便被推倒坐在凳子上。 “说,我娘亲昨天除了问你师娘的事,还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不理我?是不是你说了我的坏话?”萧岚两手叉着小蛮腰气势汹汹道。 曹立春上襟还有两粒布扣没有扣好,急道:“萧姑娘误会了,萧老夫人昨日除了问在下师娘的事,的确没有和在下说别的事,在下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说是非的,萧姑娘不相信在下么?” 萧岚看了一阵曹立春,觉不出曹立春话里有假,气势突然消失了,嘟起小嘴自语道:“难道是我哪里惹娘亲生气了,我没有偷听她与曹大哥的谈话呀!” 曹立春真的很不愿和这位冷热无常的小祖宗在一块,想找一个借口躲一日,脑中飞快转动,突然向萧岚道:“萧姑娘,您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在下想请一日假,我要去看一位朋友。” 萧岚转过头来看着曹立春道:“你想和情人约会么?我也要去!” 曹立春真是欲哭无泪,苦笑道:“萧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在下是想去探视一位朋友,是男人,在下请一日假也不行么?” “我不批准,我要和你一起去,家里又没人陪我玩,再说你是我的贴身保镖,你不在我身边,有人绑架我怎么办?”萧岚装作很严肃地看着曹立春。 曹立春无奈,叹了一声道:“好吧!你随我去,不过那地方一点儿也不好玩。” 府衙大牢并不是好玩的地方,大牢门口曹立春被狱卒拦住了。 “这位兵爷,我是来探监的,我有一位朋友叫岳非,就关在里面,大哥你行行好,让我见一见吧!”曹立春无奈地求着狱卒。 兵大哥一脸傲慢,瞧都不正眼瞧他一眼,昂着头道:“岳非是死囚,只因州大牢里关满了人,才暂押在这里的,你以为想见就能见呀!那还要咱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兵爷……” “兵大哥秉公办事可敬可佩,我大哥萧云龙常跟我说王全桂王大人强将手下无弱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曹大哥,这里的兵大哥成天面对这些囚徒,的确也够辛苦的,咱们要理解他们。这位兵大哥,我这里有些慰问品想送给这里的各位大哥,略表一下我对各位兵大哥的钦佩之心。”萧岚一面说一面从袖中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到了那名狱卒手中。 兵大哥接过那张银票后,态度立马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笑嘻嘻道:“还是这位萧姑娘善解人意,理解咱们的辛苦,萧姑娘若是早些发话,也不至于怠慢了二位,我这就给你们通报,稍等一会儿就可以见到岳大侠了。” 刚才曹立春还在一直懊恼带着萧岚来见岳非,现在立马不这么想了。不一会儿,他们二人便被引进了地牢。 地牢里的牢头看见曹立春进来居然还认得,竟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们至今还念念不忘曹立春的赠金大德呢。曹立春与牢头们敷衍了几句,便和萧岚走到了关着岳非的那间牢门前。 看到岳非削瘦而肮脏的脸,曹立春心里一阵酸痛,岳非见到他却是喜笑颜开:“曹兄弟,你来看俺么!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咦,这位小姑娘好漂亮呀,曹兄弟,这是你的小媳妇么?” 曹立春满脸胀得通红,幸好地牢光线暗自己皮肤又黑,曹立春忙摇手道:“岳大哥,你误会了,这位是萧姑娘,我现在是她的贴身保镖,她…也想来看看你。” “喂,你姓岳,叫岳飞?怎么好像和南宋抗金英雄一个名字呀!可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你哪里像岳飞呀,我看你现在倒像是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狗熊。”萧岚一脸愠怒道。 岳非哈哈大笑道:“小姑娘好利的嘴哟!曹兄弟,给她做保镖,有的你受的了!唉,你带了这么多东西,难道还想带回去么?快点拿进来。”岳非看见曹立春一手拎着几只纸包,一手拎着一小坛酒,早已垂涎三尺。 曹立春赶忙将两只手的东西递进去,岳非不讲客气,一手拍开酒坛封泥端起来就往嘴里倒,曹立春看见岳非喉头上下了十二下,岳非这才放下酒坛,酒坛尚未放稳岳大侠又撕开一个纸包,掏出一只烧鸡狼吞虎咽起来。 “噗哧”,萧岚见到岳非狼狈的吃相不禁笑出了声,道:“这样吃东西就更像狗熊了!” “萧姑娘!”曹立春面有怒色地看着萧岚。 萧岚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岳非酒足饭饱地摸着肚子打着嗝道:“曹兄弟,下次你莫来了,算算日子俺的大限也快到了,俺不想见你哭哭啼啼的样子,经常到牢里来会沾上晦气的。” 曹立春紧张地抓着牢门道:“不会的,岳大哥不会死的,岳大哥放心,我托了贵人来救你,就是萧姑娘的大哥萧公子,他和知府大人很熟的,你不用着急,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狱的。” “喔!是这样呀!”岳非斜过醉眼看了看曹立春,又看了看曹立春背后的俏丽的萧岚,冷冷地道:“看来你真是遇到贵人了,俺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生死各安天命,我相信萧公子有能力救俺出去,可是俺欠不起那么大个人情,曹兄弟,你回去替俺谢谢萧公子,就说俺的事不要他再过问了。” “有骨气,是条汉子!”萧岚由衷地赞了一声。 岳非瞟了一眼萧岚,又正色对曹立春道:“兄弟,俺知道你古道热肠,可你若是为了俺低声下气去求人,俺死也不会领你的情,你记住了!” 曹立春满眼含泪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岳大哥,你也记住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岳非紧紧握住曹立春的手,眼眶中挤出一滴英雄泪:“好兄弟!” …… 第三章 帐本(上) …… 曹立春和萧岚刚从开封府大牢回到萧府,即有家丁传曹立春去书房见萧云龙,随着那家丁穿过两个院子到了一个清幽的小院,院子里遍植着各种花草,虽然还是早春,小院中却处处弥漫着芬芳的气息。。WenXueMi。CoM家丁在一间精雅的房门轻轻敲了两下,道:“公子,曹大侠带到!” “快请他进来!” 家丁随即推开了房门,曹立春走入书房后,家丁便独自离开了。曹立春第一次到萧云龙的书房来,只见宽敞明亮的书房靠西墙摆着三排两丈高的书架,东墙下也有两排书架,书架整齐地摆满各种封皮的书籍,东墙书架旁还有一张软榻,书房正中地面上铺着一张精美的波斯地毯,宽大的缕花窗棱间,雪白的墙面上挂着几张泼墨的山水画,整个房间里温暖而豪华。斜对房门的一个窗户下面,萧云龙沉静地坐在一张摆满文房四宝的楠木大桌后,正在书写着些什么文书。在这间豪华精美的书房中,曹立春唯一感到有点不协调的地方,便是萧云龙左手边靠墙边摆了一个巨大的鸽笼架,浓郁的书香与书桌上冉冉弥漫的紫檀香,仍然掩盖不住数十只信鸽排出的粪臭。 一见曹立春进来,萧云龙便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微笑道:“啊,曹大哥来了,快坐,今天去哪里了?找了一个上午都没有找到你。” 曹立春找了张紫檀太师椅坐下,回道:“在下和萧姑娘到开封大牢里去看了一位朋友,就是我前日和你提过的岳非岳大哥。公子找在下有什么吩咐么?” 萧云龙眼珠轻轻转了一下道:“小弟找你来,正是为了这位岳非岳大侠。” 曹立春关切地问道:“莫非岳大哥马上就可以放出来了么?” 萧云龙面有难色道:“这件事遇到了些麻烦,昨天我又去找了一下府尹王大人,不料他向我问起你的情况,还详细询问了你的长相,从哪里来,什么时间到过哪里,我很纳闷,王大人从未见过你的面,为何会这么关心你的情况。原来王大人有一个姓张的表弟在晋南的泾县做县令,数月前泾县地方上出了一件大案,说是两家江湖帮派火拼,结果原来和泾县县令张大人交好的那个当地帮派被另一个帮派赶出了泾县,可是那个被赶走帮派的头目手中,握有张大人与他们行贿交易的犯罪证据。本来张大人倒不担心什么,可是那个被打跑的帮派头目被人给杀了,那头目随身携带的帐本也被人搜走了。这下可把那个张大人急坏了,这个帐本若是落在上边的督查大人手中,他的乌纱帽便难保,经过张大人和那个帮派各方打听,那本帐本落在了一个叫曹立春的年轻人手中。” 萧云龙默默地看了一眼曹立春,又道:“开封知府王大人与泾县县令张大人乃是表亲,双方走往很密切,张大人天天担心那本帐本落到官场的对手手中,便四处联络交好之人帮忙打听曹立春的下落。前日我去求王大人开释你时,王大人并没有注意到你的名字,昨天去见他时,他提出要求若是那个叫曹立春的年轻人真的就是你,那本帐本若还在你手中,他愿意以此为条件交换狱中的岳非。曹大哥,你不会就是王大人说的那个人吧!” 听罢萧云龙说完,曹立春脑海中又回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大雪之夜,帐本中的累累罪行仍历历在目,曹立春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三本书还在。他想起当时他拾到这本账簿时,立誓要将它作为证据去告发贪官和不法之徒,可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有机会将之公之与众。如今王大人以岳大哥来要挟他交出账簿,这可真应了陆小伟“官官相护”那句话,可是如果不把帐本交给王大人,恐怕岳大哥就要按律杀头,岳大哥的时间不多了,这该怎么办? 萧云龙紧紧盯着曹立春,看到曹立春两道粗眉都快拧在了一起,脸上说不出的矛盾与焦躁。过了一会儿,萧云龙见曹立春仍没有说话,叹了一声,道:“这些狗官都是官官相护,都是些卑鄙无耻之徒,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朝廷法纪与仁义道德被他们任意践踏。曹大哥,你不用为难,大不了咱们去劫狱,就算救不了岳大侠,能和岳大侠这样的英雄好汉同赴黄泉,亦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 “萧公子,有你这句话,我想岳大哥也会宽慰的,不过,就算去劫狱也是我去,大可不必让更多人受到牵连。那本帐本的确在我身上,可是我不会交给他们,要我交出帐本除非他是一个刚正清廉的官吏,否则只有杀了我再从我手中抢去。岳大哥跟我说过,如果为了救他而失了正义气节,他到死也不会领我的情,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劳您传话给王大人就说我曹立春不答应。” 萧云龙眉头皱了皱,接道:“对,好男儿就当如此,咱们不能让那帮贪官小人小视了咱们,要他们看看,这世上还是有坚持正义的人存在!” 曹立春听罢萧云龙的话情绪颇为激动,接道:“公子,若是王大人不肯放岳大哥出来,此事您就不要再过问了,我自己去想办法。” 萧云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曹立春见状便起身告辞了。 待曹立春离去后,萧云龙坐在宽大舒适的太师椅上深思了一阵,然后唤来一个家丁去传“神机堂”杨知愚杨堂主,杨堂主一进书房,萧云龙便关上了房门,低声在杨知愚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第二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温热的春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曹立春按例到萧岚的小院去听候吩咐,萧岚见天气好,便拉着曹立春要到效外去放风筝,曹立春心中仍在思索如何才能救出岳非,主人有命不好违抗,便默默随着萧岚出了南城门。曹立春仍在冥思苦想该如何救出岳非,他除了去劫狱外,别的办法仍是一筹莫展,昨夜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他与岳非一见如故,以他的古道热肠,怎么能忍心让岳非慷慨就义呢。 萧岚见曹立春心情不悦,道:“曹大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什么难事么?” 曹立春强装微笑,回道:“没什么,昨天公子叫我过去说了下岳大哥的事,说是救他出来有些难度。” 萧岚宽慰他道:“别担心,大哥既然答应过你救他出来,就一定能办到的,别担心了,说不定过一两天那个大狗熊就出来了。曹大哥,前面的景色好美哟,咱们就到那里去放风筝吧!” …… 第四章 帐本(下) …… 南城门外一片直通天际的麦田此时正郁郁葱葱,一片油绿,微风拂过,万顷绿波荡漾,让人心旷神怡。Www。wenXuemi。Com城门三里处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波光粼粼的小河边是一片空旷的沙地,沙地上长满着如麦苗般嫩绿的小草,此处空阔平坦,正是放纸鸢的理想之地。 萧岚自马背上取出风筝,让曹立春拿着风筝,自己则拿着线球一路小跑开了。和熙的春风,如花的少女,眼前的这一幕美景轻轻抹开了曹立春额上紧锁的眉头。空中飞着几只小鸟,清脆地叫嚷着,它们比萧岚手中那只纸燕子更自由,萧岚边跑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曹立春远远看着萧岚欢快的身影,不禁会心地微笑起来。 萧岚一边笑着,一边跑着,一边拉扯着手中的线球。萧岚跑得太快,手中的线却放得太慢,突然天空中那只纸燕子逃脱了束缚,在风中一阵翻转,落入了河边的小树林里。 小树林方围并不大,可是长满了荆棘灌木,人畜难入,萧岚见风筝断线掉入了小树林,不假思索便往小树林里钻,曹立春远远想喊住她,可萧岚以为曹立春想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竟不理他仍是往树林中跑去。曹立春疾奔到林中,却已不见了萧岚的踪影,曹立春急着大喊:“萧姑娘,萧岚,你在哪里,快出来!小心树林里有蛇!” “哈,哈,哈,哈,这树林里没有蛇,只有几位讨债的人!”树林深处传来一声狂笑,随即闪出五个黑衣蒙面大汉。 曹立春警惕地看着这五人,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你们把萧姑娘藏起来了?” 曹立春话声刚落,一名持剑黑衣人走了出来,两道寒光直射曹立春,冷冷道:“我们是什么人,难道曹大侠还没有猜出来么?不错,萧姑娘现在是在咱们手中,可是咱们今天不是为她来的,而是为你!” 曹立春看到眼前人的一身黑衣,正似前几日打猎时遇到的那些黑衣人。曹立春沉声回道:“若是为我而来,你们就先放了萧姑娘,我曹立春绝不会逃跑,想干什么尽管冲我来。” 持剑黑衣人嘿嘿笑了两声,又道:“曹大侠武功盖世,在下可不敢领教阁下高招,说不得,只有借萧姑娘的金面向曹大侠讨一样东西。” “甚东西?” “就是你抢的那本‘飞虎帮’晋南分舵帐本,阁下若是能交给在下,在下马上放了萧姑娘,绝不为难你们,怎么样?”持剑黑衣人说罢一挥手,又有两个黑衣人押着萧岚走了出来,萧岚被两人紧紧反扭着手臂,嘴里还塞了块破布。 曹立春情急地叫道:“萧姑娘……喔,你们是开封知府王大人派来的。” 持剑黑衣人接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曹大侠想好了没有,你是换呢?还是不换?你若不给句痛快话,可就别怪咱们手下无情了!” 曹立春冷冷看着黑衣人道:“如果在下不答应又如何?” 那黑衣人淫邪地笑了两声又道:“如果曹大侠不在乎这位如花似玉的萧姑娘,在下是不会浪费这个一亲萧姑娘芳泽的机会的,我想我的这些兄弟们也一定非常喜欢萧姑娘,更是愿意和萧姑娘共渡巫山**,等咱们玩腻味了,咱们就把她还给你,那本帐本你就留着当抹**纸吧!” “你们…你们真是禽兽不如,你们若是敢动萧姑娘一根指头,我曹立春发誓一定将你们斩尽杀绝!” 持剑黑衣人又是一阵狂笑,接道:“我就在这里,你现在就来把我们斩尽杀绝呀!哈哈,哈哈哈!”笑了一阵黑衣人又向身后的同伙道:“兄弟们,你们是不是很喜欢萧姑娘呀!若是喜欢还不快动手!” 一听此言,抓着萧岚的两个黑衣便抛下手中的钢刀,**着伸手去撕萧岚的衣服。 曹立春大喝一声:“住手!” 持剑黑衣人转过头来阴狠狠地望着曹立春道:“曹大侠想通了么?” 曹立春脸上紫气蒸腾,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无奈之下,右手还是缓缓地伸进了怀里。 持剑黑衣人接住抛来的帐本,随便翻了一下哈哈笑道:“好,曹大侠果然仁义,在下谢过。”说罢他将帐本塞入怀中,一把扯过萧岚,在她背上猛推一掌,萧岚即跌向曹立春怀中。 曹立春接住萧岚,那群黑衣人早已翻出树林,一阵马蹄声响,再也赶不上了。 …… 书房中萧云龙左手拿着一本帐本微笑着对杨知愚道:“杨堂主,这本帐本总算是到手了。” 杨知愚抱拳赞道:“帮主智计赛孔明,果然手到擒来!” 萧云龙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不得已呀,这种方法用在自己人身上真是惭愧,此事要是让父亲和母亲知道了还不知怎么责罚我呢。” 杨知愚正色道:“帮主不必自责,此事都是自己人操作,不会伤害到岚儿分毫,帮主这样做完全是了帮中的大计,帮主大公而不计私,假以时日,江湖中还有谁能与咱们‘三圣帮’抗衡。” 萧云龙轻轻点点头道:“但愿吧,曹立春这小子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求我帮他救‘神刀侠’岳非出狱,我看这事还是劳杨叔去办吧,倘若能把岳非也招入麾下,那咱们‘三圣帮’更是如虎添翼了。” 轻轻笑了笑,萧云龙又道:“绑架岚儿的人有线索了吗?” 杨知愚顿住满脸微笑,严肃说道:“此事已查出来了,是南边的‘麻衣会’所为,绑架岚儿时,他们还请来了鲍氏三兄弟,种种迹象显示‘鲍家庄’与‘麻衣会’已经结盟,咱们想往南边扩展恐怕阻力会越来越大了。帮主,你看怎么处置和他们的关系?” 萧云龙想了一会儿,道:“咱们在南边的行动,按说还是非常隐秘的,‘麻衣会’押货的人也被咱们清理得干干净净,这次绑架岚儿想必是以岚儿为交换条件来换那批私货,这风声是怎么传出去的?你去查清楚,我怀疑咱们内部有鬼。” 杨知愚若有所思道:“知道那件事的人本就不多,只有帮中几个较高职务的堂主和副堂主知道,属下怀疑萧府中有内鬼。” 萧云龙静静看着杨知愚,道:“你去查,一切便宜行事,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这些内鬼有时也还是有用的。” “等属下查到线索再来向帮主禀报,属下告退。” 杨知愚躬身退出书房后,萧云龙又拿起那本帐本,翻到最后一页,只见封皮上贴着一个小纸袋,萧云龙从纸袋中抽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开心地笑了起来。 …… 第五章 好消息 …… 帐本既然丢了,曹立春也不想再去追回了,如果王大人还有点人情味,自然会想办法把岳非放出来,一念至此,曹立春轻轻叹了一口气,帐本是被人抢去的,也不能算是失了正义的气节,拔掉萧岚口中的破布,萧岚倒也没有受到别的伤害。WENxueMI。cOm 萧岚立在曹立春面前仍旧不停颤抖,不敢向后看,惊恐地问曹立春:“曹大哥,那些人走了么?” 曹立春歉疚地说道:“又让你受惊吓了,今天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他们没有伤害你,真是万幸呀,你不用怕,他们已经走远了。” 萧岚听完这话才扭过头,茂密的树林里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萧岚这才舒了一口气,萧岚上衣衣襟已被扯开几粒扣子,头发也零乱不堪,萧岚害羞地转过身去,扣好扣子后才转头向曹立春道:“曹大哥,他们问你要了什么东西走了呀?那东西肯定很重要,我们赶快去追他们吧。” 曹立春摇摇头道:“东西是很重要,但怎么也比不了你重要。丢了就丢了吧,这世上的贪官怎会这么多?我原先还认为只有泾县才有那么个贪官,现在…唉!” 曹立春这句话萧岚只听进了前半句,后半句她却没有心思听了,忽然低下了头,小脸涨得通红。曹立春自言自语根本未曾注意她的小小变化。 二人已没有心思再去寻那只纸鸢了,默默地任马踱着走回了开封城,曹立春心里仍在记挂着岳非的事,全然没有理会平日里风风火火的萧岚,怎么会突然那般沉默。 当曹立春与萧岚骑着马慢慢走进城来到大街上时,一阵异样的喧哗将他们二人拉出了各自的思绪。只见大街两旁的各家钱庄门前都挤满了激动的人群,每个人手上都在挥舞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大声地叫嚷着,各家钱庄大门上挂着的“今日休业”的木牌也都被人摘了下来踩得粉碎。疯狂的人群奋力地去推钱庄的大门,钱庄大门很快便被挤开了,人群如洪水般涌了进去,但很快又停止了流动,有人骂,有人哭,还有人笑,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曹立春赶忙拉住萧岚那匹马的缰绳,萧岚不禁问道:“这些人怎么了,他们要抢钱庄么?” 曹立春道:“不知道,看样子是来取钱的,咱们还是绕道走吧,现在这里人太多,我看这些人情绪都已经失控,别再出点什么事。” 萧岚望了望远处,又道:“怎么我家开的钱庄没有那么多人挤。” 曹立春忍不住也望了一眼,靠近十字大街口上的萧记钱庄此时虽然也有不少人出入,却只让人觉得繁忙而不是混乱。“也许萧家的钱庄信誉好,现银又多吧,咱们快走吧!”曹立春牵过萧岚的缰绳绕开人群往萧府走去。 刚进萧府大门,萧云龙便向曹立春与萧岚走了过来,曹立春心中甚为紧张,心道:莫非萧公子这么快便知道萧姑娘在城外遇险了! 可是萧云龙此时脸上一改往日的冷若冰霜,竟笑着向二人打招呼:“你们去哪里玩了,今天天气好,玩得还开心么!” 曹立春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萧岚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言语,萧云龙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没有回答他的话,笑着拍着曹立春的肩膀道:“曹大哥,辛苦你了,要你整天陪着咱们的刁蛮公主,的确够难为人的,小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好消息?”曹立春木木地道。 萧云龙又道:“昨日与你谈过话后,我又去拜访了一下王大人,经过我的再三恳求,王大人终于松了口,答应过些日子便放了岳大侠,你说这不是好消息么!” 曹立春喜出望外,道:“是真的么!”突然又想到城外的那一幕,有些狐疑地道:“王大人没有说再要我交出那本帐本么?” 萧云龙听了此话突然停顿了一下笑声,眼珠轻轻一转,道:“其实当我再去求他时,王大人仍是坚持要那本帐本,我当时跟他商量,愿意用十万两银子换岳大侠的命,并且一再强调那本帐本已经被你烧毁了。听了我的信誓旦旦,王大人终于勉强答应重新审理岳大侠的案子,并承诺一定会从轻判罚。曹大哥,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 曹立春激动地拉起萧云龙的手道:“您花的钱,我以后会想办法还你的,我替岳大哥谢谢你!”说罢推金山倒玉柱就要跪下去。 萧云龙一把扶住曹立春,曹立春知道萧云龙略懂武功,可没有想到萧云龙的一双手竟是如此有力,曹立春不敢用力,怕自己力大伤了萧云龙,便没有再跪下去,但仍是不停地摇着萧云龙的手说着感激的话。 萧云龙心情非常好,向曹立春敷衍了几句,转头向萧岚道:“这几日街上很不太平,你最好不要出门。” 萧岚这才开口道:“我们刚才回来时看到大街上很多人挤在钱庄门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云龙点点头道:“自从‘福通钱庄’被劫后,很多人都对山西人开的票号没有信心,最近又听说山西人开的那些票号现银不足,储户们都怕自己的存银受损失便去兑银,人们口口相传,现在场面已控制不了,储户们的心血如果因为钱庄倒闭而血本无归的话,什么过激的行为都会做出来,所以我叫你们没事不要出门,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曹立春在旁接道:“是啊,萧姑娘,咱们还是少出门的好。” 萧岚看了看曹立春,并没有反驳,眼神中有些闪烁不定的感觉,低着头地往自己的院中走去。萧云龙与曹立春虽然眼看着萧岚默默走开,却是各想各事完全没有理会。 …… 这段时间以来,开封知府王全桂王大人每日焦头烂额,‘福通钱庄’的事还没有查出来,现在满城的人都跟疯了似的在取钱。好在他在山西钱庄里的银子,那些大掌柜们老早便替他取了出来还给了他,现在只有萧家的钱庄还没事,他把绝大部分现银都存在了萧家的钱庄里,怎么说萧家也是开封城中第一有钱的人家,不比那些山西人,他们要是破了产还真的要去山西找他们要银子么!只是原本还算平静的中? 铁面侠 第 11 部分阅读 侵械谝挥星娜思遥槐饶切┥轿魅耍且瞧屏瞬拐娴囊ド轿髡宜且用矗≈皇窃净顾闫骄驳闹性谝淮蟪牵衷谌疵致乓黄只诺钠铡?br /> 王大人张着迷糊的眼睛一份份地批阅下面送上来的卷宗,下面各郡县的刑事犯罪比往日都高出了许多,尤其是往山西去的那条官道上这几天就发生了三宗抢劫镖车的案子,现在世道不太平,各州县都有许多抢劫杀人的案子,开封府州大狱中已是囚满为患,连府衙里临时关犯人的大牢也没有空地方了。 正在王大人为如何解决关押囚徒的事而伤脑筋时,下人禀报说是萧公子来访,王大人揉了揉眼睛便起身往前厅而去。 “啊呀,是萧公子来了,有失远迎,失礼,失礼!”王大人左脚刚踏进客厅便挂起了满面的微笑。 萧云龙赶忙站起来,寒喧了几句,王大人坐下问道:“萧公子今日来寻本官所为何事呀?” 萧云龙接道:“在下知道王大人近来很忙,万忙之中打扰王大人实在不该呀,只是小可有一位朋友求在下向王大人保一位人,不知王大人能否帮忙。” …… 第六章 岳大侠 …… “哪一个?” 萧云龙接道:“就是现在在关押在府衙大牢里的岳非,前些日子在城东王家村杀死地主王显祖的那个人。” 王大人顿了一顿,道:“既是杀了人,按律是要杀头的,此案我已审过了,只是最近太忙,还没有将公文送上京去审批。此人武艺高强,若不是他大意,我这府衙里的几十捕头和捕快也奈何不了他,为了抓他还伤了好几人呢,此事恐怕不好办!” 萧云龙又道:“这个道理在下也是知道的,在下为了替大人分忧已派人去与王显祖的家人谈过了,他们答应不再上诉,现在只要府衙这边不上报朝廷就可以将此事盖过去。若是受伤的捕快大哥们不再追究,萧某愿意付五万两银子的医药费,让王大人去帮我慰问伤者。另外萧某还准备了三万两银子,王大人为此事劳心劳神,就算是萧某孝敬你的一点辛苦费,王大人,您认为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王大人听到萧大财神为了一个囚徒愿意出八万两银子,心里乐开了花,最近正愁手头不宽裕,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王大人面有难色道:“唉!也就是你萧公子来求我,不然本官怎么能不公事公办。此事既然没有苦主,本府也就没有立案的必要了,萧公子,本官知道你是位古道热肠的大善主,本府何尝不是个愿意仁义为官的人,岳非行侠仗义本府也是很同情他的。好吧,本府看在萧公子的面子上,岳非这件案子本官就担下了,萧公子接他出去可不敢声张!” 萧云从袖子里摸了摸,手里捏了一把银票,紧紧握着王大人的手道:“真是太感谢您了!”王大人顺手把银票接了过去,很是为难地点了点头。 …… 这是曹立春第三次来到开封府衙的大牢门前,可这次的心情与前两次完全不一样,曹立春不停地往牢门里张望,可紧闭着的大门根本看不到里任何情况。萧云龙微笑着拍拍曹立春的肩膀,道:“曹大哥,不用着急,马上就出来了!” 曹立春急切地道:“咱们都来了那么久,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萧云龙笑着道:“咱们才来一小会儿,再说官家总是要走些程序,浪费点时间也是正常的。” 正说话间,大门打开了,一个一身污秽不堪的欣长汉子出现在牢门口,曹立春大喜叫了一声:“岳大哥!”便扑了上去。 岳非抱着曹立春好一阵才把曹立春推开,低着头向曹立春道:“俺真没有想到还能见曹兄弟,莫哭了,这么大个人哭得跟个娘们一样,羞不羞!” 曹立在止住哭泣喜道:“岳大哥,这些日子以来我天天挂念你,现在好了。来,我来给你引见,这位就是萧云龙,萧公子,就是他救你出来的,萧公子,这位就是岳非岳大哥。” 岳非冲萧云龙一抱拳道:“在下早就听说云公子慷慨豪义,急人之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着俺的地方就请云公子吩咐。” 萧云龙哈哈一笑道:“岳大侠言重了,岳大侠侠名远播,小可仰慕已久,今日缘得一见,真是大快人心呀!此事幸得曹大哥跟我说起,小可这才有幸能帮助岳大侠,小可在家中早已备下酒宴,岳大侠请吧!” 萧岚一边微笑道:“大狗熊,你出来了,是不是也要感谢我啊!” 岳非看了一眼纯真美丽的萧岚,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姑娘,得理不饶人,好,俺岳非也记下你的大人情。”说完岳非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与曹立春。 曹立春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萧岚却是忍不住喝道:“大狗熊,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古怪么?” 岳非忙道:“没有,没有,我是看萧姑娘今天比上次打扮得精神,萧家不仅豪富仁义,人才也是一流啊!” 萧云龙也笑着道:“岳大侠,请到敝府中去坐坐吧,在下久仰岳大侠英名,请千万给在下这个面子。” 门前路边早有两辆豪华的马车候在那儿,岳非哈哈大笑两声,道:“俺是不会讲客气的,如此叨扰了,云公子不要烦俺哦!”说罢拉着曹立春大跨步上了马车。 岳非沐浴更衣后,晚宴只有萧云龙和曹立春两个人座陪,三人把酒言欢十分尽兴,曹立春也破天荒地喝两碗酒。虽然他面目黝黑,但萧云龙和岳非都能明显得感觉到曹立春不胜酒量,曹立春一张黑脸醉得紫红,曹立春再三要求要岳非和他同床叙话,但一到了床上曹立春便再也不省人事。 第二日,曹立春一爬起床岳非早已打坐起来在舒展筋骨。 “岳大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我喝多了讲了很多胡话吧!”曹立春宿醉未醒,头仍有些痛。 岳非微笑道:“看来你的酒量不怎么样,多醉得几次酒量便会好的,行走江湖得有好酒量才行,起来喝杯热茶会好些的。” 曹立春爬起床喝了一杯茶感觉好了些,岳非坐在桌边看着曹立春道:“曹兄弟,你告诉我,萧云龙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曹立春接道:“萧公子跟我说过他跟开封知府王大人很熟,我就求他救你出来,萧公子跟我说他花了十万两银子买通了王大人才把你救出来的。” 岳非想了一会儿又道:“萧云龙可真大方,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肯花十万两银子,此人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善人便是别有所图。” 曹立春忙道:“岳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萧公子救你不该么?” 岳非幽幽道:“你是怎么认识萧公子的?” 曹立春便把入萧府的经过讲了一遍,岳非良久才又道:“曹兄弟,听你这么一说,你的武艺应该很不错,你师尊哪位?” 曹立春又犹豫了,想了一会儿才道:“小弟师尊叫严百川。” 岳非听罢想了半天接道:“莫非是二十年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独山帮’老二严百川!” 曹立春拉着岳非的手问道:“岳大哥,你在江湖上呆的时间长,你给我说说,我师傅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岳非疑惑地看着曹立春道:“他是你的师傅,难道你还不如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人了解他么?”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师傅以前在江湖上都干了些什么?在江湖上人们是怎么评论他的。”曹立春心中的疑团让他很困扰,他总算是找到一个久历江湖的人物。 岳非看着曹立春,顿了顿又道:“俺也是听别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俺也不知道,你师傅他们四人组成的‘独山帮’在二十年前的确名声响亮,但是江湖上的人对他们却是褒贬不一。‘独山帮’有时也会行侠仗义,可是也经常偷盗他人财物,凭着武艺高强他们四人没把旁人看在眼里,伤在他们手下的前辈高人难以计数,大多数只是些向他们索讨被盗财物的失主。这样一来,江湖人对他们的评价便是贬大于褒了,奇怪的是,二十年前‘独山帮’在长沙曹府尽诛曹府上下七十余口后便销声匿迹,至今都没有听过他们的任何消息。曹兄弟,你问这些干什么?” “难怪……” …… 第七章 尾巴 求推荐,求收藏 …… 曹立春回想起在“天马镖局”开封分号的练武场上场景,虽然师傅也跟他略略讲过以前的事,但是从一个不相关的人口中说出来更让人信服。 曹立春回过神来道:“不瞒岳大哥,我就是长沙曹府曹飞虎的儿子,‘独山帮’血洗曹府的经过我听师傅跟我说过。” 岳非吃惊地看着曹立春,半晌也没有说出话来,手里端着茶杯竟忘了喝茶。良久才道:“你既是‘拳掌无敌铁金刚’曹飞虎的儿子,为何严百川又会是你师傅?难道血洗曹府的不是‘独山帮’么?” 曹立春便把他从严百川那里听来的故事简单地讲了一遍,岳非听罢又想了一会儿道:“既然是这样就合情合理了,这么说来,你的杀父仇人应该是‘独山帮’另外的那三人了,那你现在找到了他们的一些线索吗?” 曹立春痛苦地摇摇头。 岳非又问道:“那你现在有些什么打算?” 曹立春接道:“三个月前我出山前,师傅除了要我去找杀父仇人,还要我帮他找寻师娘,但到现在为至也是一无线索,岳大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方玉莲的中年妇人?” 岳非也是摇摇头,见曹立春一脸无助的神情,岳非同情道:“别灰心,你才出来几个月,慢慢应该可以找到的。你的那三个杀你仇人武艺都很高,曹兄弟,虽然你战胜过‘花道姑’、‘糊涂三刀’和‘好酒头陀’但依俺看他们三人的武艺都不一定及得上‘独山帮’的那三个老东西,你的武艺到底如何,你和我对拆几招看看,若是功夫不好就算找到他们你也只能是送死。” 若是能得到武林高手点拨功夫,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曹立春兴奋地答应着站起身,将桌椅都搬了开来,空出房中一块空地,道:“岳大哥,小弟学艺不精,请多指点!” 曹立春说罢一招“黑虎掏心”直捣向岳非,曹立春这一拳挟着沉闷的风声,势大力沉,岳非道了一声“好!”不敢硬接曹立春这一拳,岳非侧身一避却不还招。曹立春见岳非向左侧身,右拳一顿,身子一旋左拳随着身形转动,臂展圆弧一拳砸向岳非。曹立春身法不可谓不快,可是岳非还未等那只左拳砸下来便伸出手在曹立春背上推了一把。曹立春这一拳之势立即被阻住,曹立春上身向前稍倾,也不看岳非,反出一脚勾向岳非。岳非稍退,左手在曹立春反踢的脚上一按,稍稍卸去些许力道,突然起脚去踹曹立春立在地上的右脚。曹立春重心已失,不得已双手撑地向前翻了出去。 曹立春立起身来,认为岳非的功夫要高过自己许多,自己的每一招都被岳非轻松破去,不免有些丧气,岳非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道:“兄弟,虽然你没有打到我,并不是我比你高明,只是经验比你丰富而已,刚才你那一脚踢得我手都痛了,这份劲力可不是平常人有的,若是硬接你的拳脚能不受伤是很难办到的。我想看看你的刀法是不是也和拳脚一样好。” 曹立春看了看他们的这间房,又道:“这里会不会太小了,施展不开手脚,咱们另外寻个地方如何?” 岳非点点头道:“那咱们到城外去寻一处地方吧。” 二人随即出了萧府,二人徒步在大街上走了一程,忽然岳非对曹立春道:“你别回头,咱们后面有尾巴,咱们往那条小巷里走。”曹立春会意,二人突然拐入了大街旁的一条小巷。 他们二人刚进那条小巷,背后就跟进了两个青布衫汉子,似他们这身衣服的人大街上比比皆是,谁又会注意到他们,但这两个青衣人一走进巷子却忽然失去了曹立春与岳非二人的踪影。小巷中空无一人,弯弯曲曲,两个青衣人悄悄地往小巷深处寻去。 “你们在寻什么?”两个青衣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个青衣人警觉地回过身来,二人互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长脸汉子道:“没寻什么…我…我们是过路的,兄弟你有何贵干?” “小巷前面已没有路了,你们还是回头吧!”两个青衣人又听到一个声音从脑后传来,大惊回头,只见曹立春立在小巷深处。曹立春与岳非一前一后,已把两个青衣人的退路都堵住了。 “你们为何要跟踪俺们,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快说!”岳非把袖子挽了起来,瘦长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长满了黑黑的茸毛。 那年长的青衣汉子审视了一下环境接道:“我们真的是过路的,走错了路罢了,二位要是没有什么指教,咱们就走了。” 青衣汉子说话声中,就见到岳非与曹立春二人缓缓向他们二人逼了过来,两个青衣汉子一看情况不对便同时向岳非冲去,岳非的后面就是大街。可是岳非怎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两个青衣人各出一拳两面击向岳非,岳非嘿嘿一笑,突然从两只拳头中间滑了进去,待身体快要接近二人,分出两手抓住了两个青衣人的衣襟。两个青衣人还没有看清楚岳非怎么出手,两人的身体腾云驾雾起来。 “接住了,曹兄弟!”岳非大笑声中抛出二人。 曹立春看到岳非抛出二人,觉得很好玩,答应了一声双手齐出接住二人,也是一抛,两个青衣人还未落地便又飞了起来,在空中吓得哇哇大叫。两个青衣人被岳非和曹立春抛了五次才放下地来,这两个青衣人已头昏眼花,双脚软得站不起来,裤裆里也湿了一片。 岳非走到二人身旁问道:“现在你们两个可以回答俺刚才提出的问题了吗?” 那年轻些的青衣人刚想说什么,年长的青衣汉子踢了一下他的脚,年轻的那青衣人便垂下头一言不发。岳非走到那年长的青衣汉子面前蹲下,紧紧地盯着他道:“看来你知道得更多一些,那你就说说吧,难道你想尝俺‘分筋错骨法’的本领?” 那年长的青衣汉子忙道:“咱们只是想偷你们的银子才跟在你们后面,栽在好汉手里也没话说了。” 曹立春一旁道:“既然只是小偷,咱们也教训了他一顿,放了算了,咱们还有事呢!” 岳非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到那个年长青衣人脸上,冷冷道:“看来你不说实话,还很狡猾,俺只有让你尝尝俺的按摩手段了。”说罢岳非伸出左手放在青衣人的右肩上,五指慢慢收紧。 年长青衣汉子脸色突然变得雪白,额头上汗如雨下,却是紧紧闭着嘴唇不作声,两只眼睛狠狠盯着岳非。 曹立春走过来抓住岳非的手道:“算了,岳大哥,他不说就罢了吧,咱们怕什么?咱们走吧。” 岳非看了看曹立春又看着那青衣人道:“有种,别再跟着俺们,不然下次俺不会再放过你们。”说罢松开手和曹立春扬长而去。 …… 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大,请施舍小弟一些推荐和收藏,小弟感谢不尽 第八章 胖子 求推荐,求收藏 …… 驻马店位于河南省南部,南接湖北省随州,北通开封,自古以来便是交通要道,也是兵家必争之地,虽然不及开封城那般庞大而繁荣,可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让这个城市充满着繁忙而热闹的气息。 来驻马店做生意的第一步便是去“麻衣会”拜香堂,只有得到“麻衣会”的允许你的生意才能顺利开张,不懂规矩的人总会得到好心人的提醒,若是不听忠告,第二天店铺不是着了火便是有许多人成天站在店门口不让客人进店。自从有了“麻衣会”,驻马店城中的所有商家便要交双份税捐,一份是衙门的税,一份则是“麻衣会”的捐奉。 此时,“麻衣会”帮主唐彪正与“鲍家庄”三位少当家坐在“笑聚楼”的二楼雅座喝茶。整个二楼除了他们四人,便只有五个手持钢刀的麻衣大汉站在楼梯和窗子边。 “麻衣会”帮主唐彪喝了一口茶,吐了一口茶叶沫道:“三位少当家,这萧大小姐没有拿到,咱们那批货就这么便宜了萧家么?” 鲍氏三兄弟一母同生,容貌酷似,鲍老大名叫鲍湖天,老二叫鲍湖地,老三叫鲍湖人。鲍氏三兄弟家住驻马店南边一个依山傍水的大村子,村子里自古便是鲍姓族人聚居,所以村子名叫鲍家庄。鲍家庄人丁兴旺,虽是村庄,却不输于一般的集镇,鲍氏族人尚武,家传三才剑在江湖上亦颇有威名。鲍氏三兄弟便是鲍家族长的三个儿子,掌中三才剑在祖传的基础上是更进一步,江湖上人的都是先知道鲍氏三昆仲,后面才会想起鲍家庄。 听罢唐彪言罢,鲍湖天干咳一声道:“唐帮主,咱们三兄弟也算是尽力了,想不到半路上杀出个愣小子挠了咱们的局,据你给咱们的情报,好像萧家并没有这号高手。” 唐彪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也许是萧云龙最近才招募的高手吧。开封萧家这几年在开封是越做越大,现在爪子都伸到咱们的地盘上来了,前些时候那批货不知怎么就走了风声,赔了货不说,还折了不少好手,在自己家门口栽了跟头,这口气不出,咱们还怎么在这地方上混!” 鲍湖天接道:“唐帮主不用气馁,萧家劫咱们的货,咱们也想法去劫他的货,总有机会讨回这口恶气的。” 唐彪叹了一声道:“说得倒是容易,你们三兄弟出手都没有把萧大小姐绑回来,咱们帮中还有什么人能敌得过萧家的那些高手。” 鲍湖地一旁道:“唐帮主,说到那天去绑萧云龙的妹子,那小子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只是手中有一口宝刀,我一不留神便被他削断了宝剑,若是下次让咱们兄弟再出手,一定可以将他拿下的,他府中的那些高手我看也未必敢和咱们鲍家庄过不去。” 唐彪冷笑了一声道:“据内线报,萧家最近有大动作,最近开封城里的钱庄挤兑案,不知是不是萧家做的,若真是他们做的,咱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做几单大买卖。咱们驻马店是南来北往的要道,那些钱庄调银的镖车若是从咱们这里过,咱们是不是应该向他们讨点修路钱?” 四人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白花花的银子。 窗外天空中万里无云,一只纯白信鸽扑朔着翅膀,掠过大街一路向北飞去。 …… 萧云龙豪华的书房中,杨知愚一脸喜气地道:“公子,你猜猜咱们的钱庄里现在有多少银子?” 萧云龙淡淡地笑了笑,道:“应该有很多吧!整个开封城里的现银大部分都到了咱们的银库里,应该不会少。” 杨知愚又道:“不仅仅是开封城里的现银都到了咱们的银库里,还有不少从外地调来的现银。‘刀锋堂’吸取了上次‘天马镖局’的教训,派出了所有的精锐高手,还加上二叔和三叔新近训练出来的童子军,真是手到擒来,箭无虚发呀!” 萧云龙冷静地道:“虽然‘刀锋堂’屡屡得手,但咱们的好手也损失了不少,这些山西人倒是舍得花本钱,请的都是高手押镖,这种事情若是都靠自己训练出来的人去做,效率还是太低了,一旦损失想要补充就会很困难。” 杨知愚敛住笑声,点头道:“是啊,伤敌一万也要自损八千,若是全靠那些散兵游勇式的江湖高手,也不一定靠得住。” 萧云龙冷哼了一声道:“没有质量,就来数量,咱们要抓紧吞并小帮派的步伐,那些镖师就是武功盖世也架不住咱们人多。”顿了一顿,萧云龙又道:“晋南那边的事情现在顺利起来了吗?” 杨知愚点头道:“自从帮主将帐本送过去后,那边的一切都顺利起来了,只是最近‘飞虎帮’那边好象也在计划着夺回晋南的地盘,咱们得想个办法对付呀。” “你回去也可以先想一想,再来和我讨论,现在不仅是北边的‘飞虎帮’在威胁咱们,南边的‘麻衣会’也在想方设法对付我们,咱们要先下手为强,不能等到他们先动手,那咱们就被动了。我计划着最近去南边看看,想办法打击一下‘麻衣会’,他们若是乱一阵子,咱们就有时间先拔掉‘飞虎帮’。虽然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但胖子怎么也比平常人胃口大些。” …… 开封城东一片荒丘长满着杂草灌木,一阵呼呼的刀风惊起四下鸟雀横飞,岳非一手拿着一枝树枝,不住地指点着不停挥舞宝刀的曹立春。 与高手切磋的感觉就像找到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女人一般让人心怀畅快,曹立春没有想到师傅教他的这些招式还可以生出如此多的变化来,岳非此时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玉匠,曹立春这块质地上乘的玉石在他的细细打磨下渐渐变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又试了几招,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二人却浑然不觉,岳非将一根树枝横在胸口向曹立春道:“你的这招‘海枯石烂’如果能从对手肋下往上去削反而效果会好一些,对手若是格刀来封,你须移步变招换成‘踏浪而来’,但你心里要清楚,这招‘踏浪而来’乃是虚招,对方若是回刀去挡,你须立即旋身改成‘大浪平沙’去削对手的双足,只要够快很难有人能逃过这一刀的。” 曹立春依式练了一遍,兴奋地对岳非道:“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岳大哥,你比我师傅还要厉害呢!” 岳非摇了摇头道:“俺的武艺怎能与严老前辈相比,你出道时间短,你是不知道你师傅他们四个人二十年前是如何威风,连俺师傅都曾败在过严老前辈的手下,不过他们是比武切磋,并无个人恩怨,这件事还是俺师傅亲口对俺说的,俺还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以俺现在的功力,俺都没有信心能比得过师傅当年的功力,所以,曹兄弟,你不用羡慕旁人武艺如何高强,你只要好好练,好好琢磨,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代宗师的。” 曹立春点点头道:“岳大哥说得是,我一定好好练,我要用自己的武功亲手杀了那三个老东西,为我曹家七十余口报仇雪恨!” 岳非严肃地对曹立春道:“俺以为你暂时还不能和旁人提起你的杀父仇人,若是打草惊蛇,以你现在的武功恐怕难以应付,即使你的武功足以打败他们,但你要知道,江湖上并不是武功第一就是无敌的,须得时时提防每一个人,有时一个小小的疏忽便会断送性命,切记,记切!” “我记下了,谢谢岳大哥,岳大哥,你再看看我这招使得对不对!”曹立春一脸崇敬,还想让岳非帮他指点。 岳非望了望天空道:“天黑了,俺们还是回萧府吧!不要着急,哪里有一口气就吃成的胖子?” 二人走进城时满大街已是灯火通明,华灯初上,曹立春与岳非路过“天悦酒楼”时,岳非突然顿住了脚步,拉着曹立春的衣袖道:“曹兄弟,你身上有银两么?” 曹立春问道:“曹大哥,你想买什么?” 岳非嘻嘻笑道:“这家店里的酒好香呀!你若是有银两便借俺几两,俺想进去祭奠下肚子里的酒虫。” 曹立春会心一笑,道:“原来我有很多银两的,上次入狱时被狱卒分光了,出狱后萧公子又给了我几百两,不知道够不够?要不咱们还是回萧府去喝酒吧,只要开口要有什么就有什么。” 岳非摇摇头道:“在别人家里多不自在,还是在酒楼里好,只要有银子,俺就是大爷,不怕旁人心里不高兴。” “二位大爷,咱们酒楼里的酒菜是全开封府最好的,两位大爷快请进,这位大爷真是行家,光在门口闻一闻便知道了,咱酒楼最近专门从京城请了位大厨,二位大爷想不想尝尝他的手艺?”酒楼门口的迎宾门童甚是乖巧,一口一个大爷的,叫得岳非心里更是痒痒,曹立春不再多言,笑着和岳非走了进去。 …… 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大,请施舍您手中的推荐票与收藏给小弟吧,小弟拜谢啦! 第九章 行侠 求推荐,求收藏 …… 迎宾门童向里喊了一声,一位酒保模样的后生便笑脸哈腰地迎了出来,找了空桌让岳非与曹立春坐下。WENXUEMI。CoM岳非也不客气,足足点了八菜一汤,要了两坛竹叶青。曹立春环顾四周,酒楼一楼大厅里摆了十余张方桌,现在正是饭点,大堂只空了两张桌子,每个饭桌上都有各色服饰的人在吃饭,东墙边一张方桌上坐着一个僧人,那僧人点了一桌的荤菜正吃得津津有味。曹立春摇了摇头,扭过头又见四个大汉围在楼梯旁一张方桌上大呼大叫地行酒令,桌旁有一个老汉坐在一张凳上拉着胡琴,老汉身旁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那姑娘容貌秀丽,颇有几分姿色,正咿咿呀呀地在为那四个酒徒唱着豫剧。 曹立春看着岳非开怀畅饮心里挺高兴的,也陪着喝了一小杯,正当岳非大声说着他的江湖轶事时,邻桌却传来喝骂与女子的哭泣声,他们二人扭头看去,靠楼梯旁的那张桌边一个大汉正扬手扇唱豫剧的小姑娘,老汉一旁拉扯哀求着,却被另一个大汉推倒在地。 “他***,要你陪老子喝口酒也推三阻四,我何老四何曾这么丢过份,你要是今天不喝下这杯,老子宰了你。”大汉三十四五年纪,脸皮上粗糙的皮肤似要浸出血来,自己都差点站不稳还要去扇小姑娘的脸。 曹立春“唰”地站起身来,岳非拉了拉他的衣袖道:“这种小事,不要理他!” 曹立春道:“似这种欺凌弱小的家伙还不该教训么?” 岳非又倒了一碗酒,道:“那人喝多了,人在江湖上混,哪里会不受气,忍一忍就过去了。” 曹立春不禁失望道:“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哼!”说罢曹立春向那桌人走去。 “住手!你们欺侮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好汉!”曹立春指着那个打小姑娘的醉汉怒道。 “哎哟,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兔崽子,敢管我们的闲事,好,你不是不让我打她吗,我偏就打了,你能怎么样?”那自称何老四的醉汉斜着迷糊的眼睛向曹立春说完,又去扇那个小姑娘。 曹立春正要去拉何老四的手,突然斜地里一锐风袭来,曹立春不得不退步侧身,只见与何老四同桌的一个扁脸汉子一手拿着一把匕首,两只鼠眼冷冷地盯着他。曹立春飞起一脚去踢那人持刀右腕,那汉子眼疾手快,右腕一翻刀尖迎着曹立春的脚背而来,曹立春大惊,敢情对方也是练家子,实在太大意了,忙急收右脚。扁脸汉子突然一脸喜色,匕首直刺过来,这一刺速度太快,曹立春侧身不及,跺脚向后跃出。 扁脸汉子不再追赶曹立春,匕首在手上不停地转动,让人眼花缭乱,两只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曹立春,开口道:“敢问大侠怎么称呼?在下这两下够不够得上大侠法眼哪!咱们的闲事你管还是不管了?” 曹立春见他把玩匕首纯熟无比,那柄匕首在他的手上有如自己的手指般随心所欲,知道自己大意了,没有想到遇到了高手,曹立春侧眼看了看岳非,岳非仍在大快朵颐,身旁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曹立春抱拳向扁脸汉子道:“在下曹立春,在下希望你们不要再为难那个老人与姑娘,若是几位朋友肯给在下这个面子,在下也不想与你们为难。” 扁脸汉子哈哈大笑,道:“敢情是曹大侠呀,恕在下孤陋寡闻,没有听过你的名字,既然我们没有听过你的名字,凭什么要我们放过这两人,你以为你是谁?哈…哈…” 曹立春怒道:“你们若是不放,在下就要得罪了!” 扁脸汉子身旁黄脸汉子道:“老三,你跟他废什么话,教训教训他咱们继续喝酒。” “好嘞!”扁脸汉子答应声中身子已从长凳上弹了出来,一道银光,雪亮的匕首飞矢般刺向曹立春。 曹立春反手拔刀,一刀向扁脸汉子劈去,扁脸汉子身子向斜里一闪躲开曹立春刀锋,匕首转而刺向曹立春肋下。曹立春刀沉势猛,远不及匕首轻快,只得再一闪身避开一刺。扁脸汉子如影随形,匕首直指曹立春咽喉,曹立春宝刀向上去削他的手臂,扁脸汉子猛缩手,待曹立春刀锋刚过又改刺曹立春心口。 曹立春一上手便只有招架之力,心中不禁焦躁起来,而扁脸汉子却是游刃有余。正当曹立春一筹莫展之时,曹立春却听见岳非说道:“真是木头呀!不知变化,放着自己的好刀法不施展,一定要去拆别人的招,这种木头是没法雕了,不如早点被人劈了做柴烧的好。”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曹立春招架之余向岳非看去,岳非还是在大碗的喝酒,连头也没有回一下。曹立春敛住心神,虽然岳非骂他是木头,他不但不生气反倒很开心。曹立春大喝一声,身形倒退一丈,突然刀光一闪,施展出“沧浪三十六式”刀法,曹立春不再去看对方如何出招,如何招架,自顾自把刀法使出来朝扁脸汉子砍去。 扁脸汉子酒已吓醒,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来,但手中匕首却使得更疾了,大厅虽宽敞却处处是桌椅,有好几次扁脸汉子都被桌椅阻住,差点就挨了曹立春的刀子。食客们见有人械斗吓得不是出门而去便是贴墙而立,何老四此时酒也醒了,再也顾不上那个老人和小姑娘,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曹立春大刀耍得兴起,得到岳非的点拨后对刀法的领悟更深一层,许多以往觉得艰难晦涩之处豁然开朗,面前的扁脸汉子倒似专门给他喂招的靶子。 扁脸汉子又退了一步,脚下一绊,坐倒在一张长方凳上,曹立春宝刀直劈而下,扁脸汉子心惊力竭再无力闪避,急得大叫:“救我!” 曹立春抡圆了架势正拟一刀直下,突然三缕劲风从三个方向奔他而来,曹立春横削一刀,身形后退。饶是曹立春躲得快,三柄匕首贴着曹立春的身体疾射而过。曹立春横刀在胸,扁脸汉子的三个同伴已呈弧形将曹立春围住。 …… 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大,请您给我一点推荐和收藏吧,小弟感激不尽啊! 第十章 好斗 求推荐,求收藏 …… 四人中一个年长的精瘦汉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曹立春,道:“在下曾独,乃河北‘四小刀’中的老大,阁下武艺不凡,敢问师出何门?” 曹立春哼了一声道:“在下虽然武功低微,但师门的大名却也不敢随便向外人道来,若是输在你们手上,岂不丢了师尊的脸面。” 曾独嘿嘿一笑,道:“看来阁下还挺小心,不过既然阁下要来惹咱们‘四小刀’,咱们总不能轻易放过你,不然咱们日后就没法在江湖上混了。曹大侠,咱们‘四小刀’在江湖上向来是四人同进同退,对一个人是四个,对一百人也是四人,你认为这样公平吧!” 曹立春傲然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不再为难那个老人与姑娘,在下便不再与你们为难,否则在下手中的宝刀便不答应。” 曾独冷冷道:“好吧,既然阁下硬要管这档子事,咱们四兄弟便只能奉陪了。” 曾独与他的三个同伴日日厮磨,早已默契无比,曾独话一落地,四人身形已动,每人一柄匕首分刺曹立春上中下三路。曹立春早已防备,一招“惊涛骇浪”逼开四刀来势,施展出师门绝技“沧浪三十六式”,“四小刀”四人眼前突然刀光大盛,竟近不得曹立春身前。曹立春不再看四人如何出招,只自顾自地舞动大刀往靠近自己的人身上招呼,“四小刀”见曹立春刀法严密,无懈可击,只得围着曹立春不停游走,伺机下手。 他们五人打得热闹,酒楼里的食客们也看得热闹,连二楼吃饭的客人也挤在楼梯上聚精会神地观看他们打斗。时不时有人指手划脚,整个酒楼里一时间倒似变成了戏院,这般不花钱的真人打斗戏岂有人愿意错过,就连刚到酒楼大门口的捕快都被他们五人的打斗吸引,忘记了自己来这酒楼的目的。 “咦,你们打得这么热闹,怎么可以少了我?”角落里大吃荤腥的那个僧人一脸兴奋,抛下碗筷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呔,你们四人让开些,让贫僧也来会一会这个小子!”僧人从大袖中掏出一串佛珠冲入五人战团。 曹立春全力舞刀,不敢丝毫松懈,“四小刀”四人配合默契,出手极快,只要曹立春刀法中稍有空隙便难抵挡四人连环出击,突然又冒出一个和尚,压力又陡增了一倍,此时曹立春已是大汗淋漓,再这样打下去,不被身周五人刺死也要累死。 僧人一? 铁面侠 第 12 部分阅读 蜕校沽τ侄冈隽艘槐叮耸辈芰⒋阂咽谴蠛沽芾欤僬庋蛳氯ィ槐簧碇芪迦舜趟酪惨鬯馈?br /> 僧人一边挥舞着手中佛珠,一边大笑着道:“嘿嘿,这小子好功夫,贫僧好久都没有碰到过这种硬角色,你们四个让开,让贫僧单个儿和他斗斗。” 扁脸汗子一身臭汗,哼了一声道:“咱们四人打架,你个出家人来凑什么热闹,你快走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坏了咱兄弟的好事!” 曾独跳出圈外,向三个同伴道:“三位兄弟都退下,好武大师既然想和这位曹大侠过过招,咱们何不乘人之美!” 曾独的那三个兄弟一听此话皆纷纷退了下来,那被称作好武大师的僧人大笑着回道:“曾老大好眼力,贫僧还未自报家门便被你认了出来,等贫僧打败了这小子再来讨教你们‘四小刀’的小刀绝技。” 曾独冷笑一声道:“大师客气了,咱们四兄弟学艺不精,在大师面前甘败下风,比武就免了,要是喝酒吃肉,咱们四兄弟倒是愿意和大师比一比。” 好武大师一边挥舞着佛珠一边道:“架要打,酒也要吃,反正都撞见了就比一比,输了就磕几个头,不赌性命便是,你怕个什么?” 曹立春的压力并没有减轻多少,眼前的这个僧人武功显然比“四小刀”还要高一筹,僧人的佛珠每一碰曹立春手中的宝刀便会“当,当”作响,僧人手中那串乌黑的佛珠似是纯钢铸成。曹立春飞舞的刀势已颇不灵动,曹立春右手虽然没有被僧人佛珠震麻,他所施展的刀法却被逼得漏洞百出,危机四伏。 “木头,拳头怕石头,你平日里不是总说你自己力大过人么,怎么俺看你今日像是没有吃饭?” 曹立春百忙之中偷眼望去,岳非已反坐在长凳上,一手端着海碗,一手拿着一枝牙签望着他。曹立春猛然惊醒,精神大增,曹立春双手握刀,不再施展繁复的刀法,奋起神力与僧人手中的佛珠硬碰硬。 好武大师刚才还是满脸轻松笑意,与曹立春宝刀硬碰几下后,满脸的笑意突然烟消云散,神情甚是紧张。僧人猛砸一下曹立春手中宝刀,冷冷道:“敢情你小子背后还有高人指点,贫僧眼拙,居然没有看到这里还有这么多高手,敢问高人大名,可否愿意与贫僧切磋切磋?” 岳非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酒道:“好武大师一串佛珠威振武林,俺岳非这两把庄稼把式怕是入不得大师法眼。” 好武大师哈哈大笑,道:“贫僧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神刀侠’呀,妙哉,妙哉,待贫僧打败了你徒弟再来会会你。” 岳非轻轻笑了一声,道:“曹兄弟不是俺的徒弟,他师傅功夫不知比俺高了多少倍,俺看大师还是罢手吧,再打下去弄个两败俱伤怕是有损大师威名。” 好武大师哈哈大笑,道:“岳老弟,你倒是会抬举人,闲话少扯,等贫僧收拾了这个姓曹的小子,再来领教岳老弟的神刀绝技。”好武大师说完手上加紧,抡圆了佛珠全力向曹立春手上宝刀砸去。 曹立春少年气盛,他天生神力加之家传“紫阳神功”,内外功力皆是少有人敌,曹立春感到好武大师佛珠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不敢轻敌,腹中催动真气,脸上紫气大盛,曹立春大喝一声,手中“碧水寒霜”以力劈华山之势向僧人砍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好武大师手中钢珠被曹立春宝刀劈断,“碧水寒霜”余势不消直奔好武大师头顶而来。好武大师虎口崩裂,手臂巨痛,见曹立春宝刀寒光将到头顶,不得不惊慌后跃,堪堪躲过致命一刀。 好武大师右手上虎口处流出血来,手中的佛珠只有两粒还在掌中,十几粒钢珠散落一地。好武大师冷冷向曹立春道:“阁下好功力,敢问阁下大名,日后若是有人问起贫僧败在何人之手,也好有个答复。” …… 小弟求各位读者大大的推荐票,更希望能得到各位的收藏,小弟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