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1 部分阅读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1(1) 高军抓回一个嫖客,让我帮着做一份笔录。搞这种笔录有点黄|色,一些细节要写得清清楚楚。我问的可能过了点儿,这个嫖客还难为情了。我说:“你好意思干,怎么还不好意思说呢?”嫖客满脸通红。他说:“我就干过一次。”这种人被抓到一百次,也说一次。高军大声说要把他拘留起来。他一听吓得浑身颤抖,他马上跟我套近乎,“苏队长,你不记得我了?”我说:“我本来就不记得你。”他说:“我是徐冰的朋友,上次咱们不是在一块吃饭来的嘛!”他详细地描述三个月前在海鲜世界吃饭的情景。我这才想起来,那次徐冰请客确实有他一个。我挖苦他一顿然后和高军商量。我说:“别拘留了,罚点款得了。”高军说:“这么干好吗?”他为难了半天答应道:“好吧!看你的面子,罚五千吧。”我问嫖客兜里有多少钱,他说也就是三千多块钱。我无奈地又对高军说:“别五千了,三千得了。”高军说:“你和他什么关系?”我说:“是朋友。”  高军满脸不愿意,我们这是在演戏。这种情况下,最多也就是罚三千。说罚五千也是预先给说情的留个台阶。这家伙见我们照顾了他痛痛快快地交了罚款。临走的时候,他嘱托我千万别告诉徐冰。我说:“我替你保密可以,但今后这个毛病你可得改呀!”他说:“苏队长,你放心吧,今后倒找我钱,我也不干了。”出门前,他要和我握手。我巧妙地避开了。他显出亲热的样子,对我说:“徐冰妹妹结婚,你也去吧。到时候,咱们婚礼上见!”  这句话让我的心颤抖了一下。我问他:“徐冰妹妹结婚?”他说:“对呀!”我又问:“你是说徐丽要结婚?”他点着头,“徐冰房子都给她买好了。”  我掩饰住不安,打发他离开了办公室。高军没看出我情绪上的变化,津津有味和我聊着抓这个嫖客时的情景。我没心思听,找了一个借口来到了走廊里。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凉台,平时凉台的门用一根铁丝钩牵着。我拿开铁丝,推开门来到凉台上。公安局大楼临着繁华的上海路,车来车往十分喧闹。站在凉台上好像行走在街道上。我挂通了徐丽的电话。哪次打电话,她都先问,你在哪儿呢?这次,又是。“你在哪儿?”我说:“我在道上呢。你呢?”徐丽说:“我在家门口。”  我说:“你要出去办事?”徐丽说:“也没什么大事儿。”我说:“我就在你家附近,我拉你去呀?”徐丽说:“你方便吗?”我说:“方便。你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我急急忙忙地开车来到了徐丽家楼下。徐丽见到我的车迎着走了过来。她穿着一条短裙性感地晃动着身体。徐丽从来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  徐丽上了车坐在我的旁边,我帮着她把鳄鱼皮包放在后坐上,她的双腿柔软地沿着座位垂下来。她说:“我这条裙子是不是太短了?”我说:“不短,你的腿好看,穿短裙子漂亮。”徐丽说:“穿这么短的裙子,我可不习惯了。”  我把手伸向她的腿,把手臂压在她的腿上,手掌伸进她腿边车门的扣手里。我拿出了一盒烟。我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笨拙地从烟盒里掏烟,徐丽帮着我掏出了香烟,并给我点上。  前面出现了十字路口,我问她:“你要到哪儿?”徐丽说:“我到百货大楼。”我把车向右拐。我问:“你到大楼干什么?”徐丽说:“我去试婚纱。”  我心里一哆嗦。看起来,她确实准备结婚了!  徐丽把身体微微靠向我:“苏哥,你们现在忙吗?”我说:“还行。你很忙吧!”徐丽说:“不怎么忙。”  我们来到了百货大楼停车场。徐丽说:“谢谢你送我。”我说:“你上去慢慢试吧,我等你!”徐丽说:“你不用等我,我一会儿打个车就走了。”我说:“我上午没事儿,你去慢慢试吧!”徐丽下车向大楼门前走去。  没过多一会儿,徐丽就从大楼出来了。我问她:“这么快就试完了?”徐丽说:“我怕你等着急!”  开车上路后,我问她:“你还要去哪儿?”徐丽说:“哪也不去了。”我说:“我领你兜兜风吧!”徐丽说:“好啊!”  我们这个城市有一条还算美丽的江。沿着江堤,我们缓慢地行驶着。上游由于连日下雨,使得江水变得宽阔起来。  江堤出现了一个缓坡,顺着这个坡,可以一直到达江边。我把车开到缓坡上。  我对徐丽说:“开车下坡时记住,千万不要用空档,一定要带着档下去。”徐丽说:“为什么?”我说:“不带档容易灭火,灭火刹车就失灵了。”  我加大油门向江边冲去。  窗外的风带起了呼呼的响声。我们前面就是宽阔的江水。徐丽说:“快停车。”  我们的车在江边停下了。我说:“你记住,万一刹车失灵了,你想着用手制动。”徐丽说:“你吓死了。”  我们下车站在江边。污浊的江水疲倦地向东流淌着。徐丽说:“现在的河水这么脏!”我说:“都是造纸厂弄的。”徐丽说:“这个造纸厂是韩国建的是不是?”我说:“对。”徐丽说:“他们为什么把厂子建在我们这里?”我说:“为了保护他们国家的自然环境。”  说话的时候,我心不在焉,我很想问她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恋爱?现在的对象是谁?可话到嘴边,几次我都咽下去了。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1(2) 徐丽说:“苏哥,你陪了我一上午,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我说:“你是我老妹。我请。”徐丽说:“我请我请。”我说:“你别跟我争,我说我请就我请。”  来到饭店,我问她:“你想吃什么?”徐丽说:“什么都行。”我刚点了两个女式菜,徐丽就说:“够了够了,多了吃不了。”  吃饭的时候,徐丽说:“苏哥,今天请我吃饭,真难为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哥说你总是请美女吃饭。”  “你别听他瞎说。他才是总请美女吃饭呢。”我有点不高兴,徐丽温柔地说:“你生气了?”我说:“没有。跟你生气早气死了!”徐丽说:“我什么时候气过你?”我说:“你天天气我。”徐丽说:“还天天气你,咱俩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我说:“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徐丽说:“你这么忙,我哪好意思打扰你啊!”我高声地说:“我哪有你忙啊!”徐丽说:“你喊什么?”我说:“我高兴。”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2 徐冰的办公室添置了一套新沙发。样子很怪。我问他:“你在哪儿买这个破玩艺儿?”徐冰说:“破玩艺儿!这是从法国进口的。”他嘿嘿地笑着:“你看它像不像女人的三角裤?”我说:“我没见过女人的三角裤。”徐冰说:“你要说你没穿过,我还信。”我问他:“你为什么买这个颜色?”沙发是粉红色。徐冰说:“这种颜色会让男人非常舒服。”他把我推到沙发上,“你感觉一下。”我把头靠在沙发上,徐冰说:“这样不行,你得把脚放上。”  我说:“别给你弄脏了。”  徐冰说:“脏就脏吧,女人的三角裤哪有干净的!”他帮着我把脚放到沙发上。  徐冰见到我最大的乐趣就是谈论女人。我怀疑我在他眼里,也是个花花公子。这也是我从来没有向他表示我喜欢他妹妹的缘故。  徐冰拿出熊猫烟抽出一支递给我,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了。他抽了一口,问我:“你现在抽什么烟?”我说:“红塔山。”徐冰打开身后的柜子,拿出两条软包中华递给我:“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是假烟,你将就抽吧!”我说:“假烟我也不要。”徐丽没理我,他用报纸将烟包好,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他问我:“最近,都忙什么?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你?”我说:“我快忙死了。”我详细地说了这些日子,我一共破了多少案子,一共抓了多少人。  徐冰不耐烦地说:“你破了这么多的案,你们赵队长破了几个?”我说:“人家是队长用不着破案。”  徐冰对赵民有看法,“我现在一听你说破案,我就来气。”我说:“我破案你来什么气?”徐冰说:“你破再多的案子,有鸡芭毛用!人家赵民没有你破案多,可他却当上了队长,你呢?”我说:“我和他不能比。”徐冰说:“怎么不能比啊!”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的跟前,“你得送礼啊!”  徐冰用手比划着,“到你们局长办公室,用不着跟他汇报什么案子。你拿一捆钱,啪!往他桌子上一拍,一句话不用说,转身背着手出去。你信不信?用不了两个月,队长就是你的!”  我笑了笑没吱声。徐冰问我:“你现在手头紧是不是?”我说:“我不紧。”  徐冰不高兴地说:“你就这一点我特别来气,紧就紧嘛,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我告诉你,如果你搞女人缺钱不跟我要,我没想法。但你要是因为当官送礼不好意思向我开口要的话,你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傻逼!”  我说:“你对我们内部不了解,不是所有的领导你给他送礼都好使,你明白嘛?”徐冰说:“我比你明白多了。我告诉你,领导对你印象再好,你要是不给他送礼,也白扯。”我不想听他瞎白话,顺手翻看着沙发边一些性感的画报。  徐冰继续做我的思想工作,“你别不耐烦嘛,这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今天,说到这儿了,我和你说一下我的想法。我给你赞助,不是要你将来对我回报,你知道每年我光输的钱就够你买两个队长了。”  我说:“徐冰,你不用说了,我需要钱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的。”徐冰说:“你要是真不客气的话,你早就起来了。”我翻了一页画报,“什么起来?老二起来。”徐冰说:“你他妈的又不正经了,我跟你正经事儿呢!”  我放下画报,“徐冰,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有我的想法,你应该相信我,我不是个傻子,怎么起来,我有自己的打算。”徐冰希望我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这是正常的。因为我起来了,我肯定会对他照顾的。  徐冰说:“你的脑力我相信,但你现在毕竟没有财力啊。”他语重心长地说:“苏岩呐,凭你的脑力加上我的财力,你信不信,不出十年,你就是林河市公安局长!”  我要是不打断他,他能一直说到晚上。我说:“我听别人说你妹妹要结婚了?”徐冰点了点头。我不满地说:“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徐冰说:“告诉你,你不还得随礼嘛!”我说:“你可真有意思!”  徐冰忽然深情地看着我,“如果我妹妹要是再漂亮一点,苏岩,你给我当妹夫,我想你会同意的。”  我心里翻滚着热流,原来他也有这个意思。我说:“你能舍得把你妹妹给我吗?”  徐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说:“你怎么不吱声了?”  徐冰想了一会儿,“徐丽现在找的这个男朋友,我不满意,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让他们黄了!”  “你为什么不满意?”  “这小子是个大夫,我不喜欢。”  “为什么?”  “大夫都是他妈的职业流氓。”  “不见得吧。再说,现在的男人多数都是流氓,不是职业的也是业余的。”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3(1) 我让徐丽把男朋友领来。她紧张地问:“干什么?”我说:“你别害怕,我不揍他。我要请你们吃饭。”  徐丽的男朋友有着高大的身材,他叫李贝尔,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外科大夫。他戴着眼镜,满脸智慧。一见面,我就和他热烈地握手,“怪不得,徐丽现在神魂颠倒呢,原来你是电影明星啊!”  李贝尔谦和地笑着:“苏哥,徐丽总提你,我早就想拜访你了。”  饭桌上,我和李贝尔谈笑风生。我们装出相见很晚的样子,热烈地谈论着萨达母、布什以及他们院长我们局长种种趣闻乐事儿。那个样子仿佛我们是老朋友。  我对徐丽说:“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很优秀,现在见到李先生,我才知道错了。”李贝尔谦虚地说:“苏哥,你比我强你比我强。”我说:“李先生,我这个老妹哪点都好就是过于腼腆,我和他哥最担心的,就是她这样的男朋友不好找,现在他找了你,我们就放心了。”  吃完饭,我给徐冰打电话,“徐丽的男朋友我见到了。这样的男人做你妹夫我看可以了。”徐冰说:“我让你把他们挑拨黄了,怎么你还向着他们了?”我说:“这么好的男人,还挑拨什么呀!”徐冰笑了:“你就说你没能力就完了!”我说:“我确实没能力。”  徐冰说是不满意可能是在说谎。他不仅在富豪花园给徐丽买了一百九十平米的住宅当新房,还买一辆崭新的奥迪轿车送给李贝尔。他要是真不满意,他顶多买套房子到头了。  徐丽结婚前,我跑前跑后里里外外张喽着。我帮她买这儿买那儿东一趟西一趟毫无怨言。徐丽说:“苏哥,你这么忙还天天麻烦你,我真不好意思。”我说:“你是我老妹,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丽结婚这天,徐冰让我早点去。他找了不少车,他怕路上的交警难为车队。  我说:“这个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在前面开路。”  徐丽结婚的前一天夜里,我失眠了。本来我打算要娶徐丽做我的妻子,可是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了别人。我心里这个难受!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夜里快一点了,我还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后来,我索性给徐丽打了电话。这次徐丽没有问我在哪儿。我问她:“你睡了吗?”徐丽说:“我刚躺下,你呢?”  我说:“我都已经睡一觉了。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明天下雨。”徐丽说:“是嘛。我听天气预报明天没雨呀!”我说:“我这是做梦,做梦都反着来,明天肯定是晴天。”  我说:“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说这件事儿,我是想要告诉你今天晚上一定要休息好。不然明天你会吃不消的。”徐丽说:“你还挺有经验呢。”  我说是让她好好睡觉,可我这个无聊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个小时。徐丽真是好脾气,她丝毫不介意。她还问我:“你说我明天除了婚纱之外是准备一套衣服还是准备两套衣服?”我说:“你就准备两套吧,要是下雨的话,你还可以换一换!”徐丽说:“不是没有雨吗?”我说:“万一有呢!”  我纯粹是没话找话,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我又控制不了自己。我逗她,“老妹,可能明天我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徐丽当真了,她难过地说:“为什么?”我说:“我在跟你开玩笑。”徐丽说:“你没开玩笑,你肯定不会来了。”我说:“我来我来我肯定来。”  徐丽还不相信,她诱惑我,“苏哥,你来吧,给我当傧相的这个女孩可漂亮了,我给你介绍介绍!”我说:“是嘛,她有你漂亮吗?”徐丽说:“我连她一半漂亮都没有。”  我真想说,你这个不漂亮的女人都不喜欢我,换成漂亮的不是更不喜欢我嘛。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钟,我就赶到了徐丽的家。我以为来的挺早呢,到了才看到屋子里已经热闹非凡。照相的、录像的、分红包的乱糟糟全都是人。徐冰见到我高兴地说:“真够哥们意思,这么早就来了。”  我和徐冰闲聊了几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他按住我的手:“你能来就给我面子了。”我说:“你别跟我撕扒。”徐冰说什么不要。我说:“你别心里没数,这是人情。等将来我结婚的时候,你得给我随双份。”我这么说,徐冰就收下了。我问:“徐丽在哪个屋儿?”徐冰说:“在她自己屋呢!”  我来到了徐丽的卧室,几个女孩围着她正给她盘头插花。她见我进来了,就说:“你怎么才来呢?”我说:“这还晚呐!”  我的目光落到了一个女孩的身上。从侧面看,她有点像俄罗斯女孩。徐丽对这个女孩说:“樊丹,这是苏岩,苏哥这就是傧相。”这个女孩转身瞅了我一眼,我心里一惊。真是冰清玉洁!她向我笑了笑,“你好。”我以为,她会把手伸给我,但她一点这个意思也没有。她转身继续给徐丽盘头。  徐丽问我:“我的傧相漂亮吗?”  我冷冷地说:“一般吧!”  樊丹转过身看着我,我没有看她,而是用目光扫视着其他女孩。我看着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和她说笑着。  在气氛融洽后,我偷偷地对樊丹小声地说:“你出来一下。”她疑惑地站起来跟我向外走。  来到了外面,我对樊丹说:“你当傧相不合适。”她说:“怎么不合适了?”她冷冷地看着我。我温柔地说:“你说你这么漂亮,你给徐丽当傧相,不是暄宾夺主吗?”樊丹脸红了,我更加温柔地说:“这回你别当了,下回你再当,好吗?”樊丹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3(2) 回到房间里,我开始怂恿那个胖女孩当傧相。但这个胖女孩不太愿意。我忽悠她:“这里的女孩属你气质最好,只有你才配得上新娘子。你就答应吧!我告诉你,男傧相可是一个帅哥。”  其他女孩明白了我的用意,都跟着我一起劝说这个胖女孩。她最后只好答应了。徐丽有点过意不去,她说:“要不,还是让樊丹当吧,我们几天前就说好了。”樊丹说:“我不给你当了。”  徐丽说:“你当吧!”樊丹把目光移向我,“我要是当的话,他能把我抓起来。”  上午八点十八分,新郎官带着接亲的队伍来到了徐丽的家。男傧相进屋就找女傧相,他发现换人后满脸不乐意:“怎么换了?不行不行,我要原来的。”李贝尔问我:“不是让樊丹当嘛。”我叉开说:“你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找鞋吧!”  我们这儿接亲有个习俗,就是事先把女方的新鞋藏起来。新郎官来之后如果找不着就不准接新娘走。李贝尔问我:“你看见鞋藏哪儿了?”我走近他说:“一只藏在厨房里了。”  “厨房哪儿呀?”  “碗架柜子里。”  “另一只呢?”  “藏在徐丽的包里。”李贝尔问得很详细:“哪个包?”我告诉他,“就是傧相手里的那个。”  李贝尔心里有底儿了,他装模做样地在屋子里东找找西看看,最后他很顺利地找到了两只鞋。屋子里的女孩七嘴八舌:“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我们白藏了。”  樊丹走到我的跟前小声地说:“叛徒!”我装做没听见,温柔地说:“你这个傧相没当就对了,你看看这个男傧相多屯呐,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你掉老价了。”樊丹说:“我跟谁在一起,不掉价?”我说:“你跟我在一起就不掉价了。”樊丹说:“你脸皮可真厚。”  接亲的车队非常壮观!四辆奔驰、两辆宝马以及卡迪拉克、加长林肯足足有三十多辆。连摄像师乘坐的都是敞蓬跑车。一路上引来无数羡慕的眼光。  我的车开在最前面,为的是一旦遇到纪检委、交警检查什么的,我好出面协调。由于这些车全都是私家车,我心里很放心。现在只有公车结婚才有管的。  从新房到酒店很近,开车也就是十分钟。我们这里的习俗是不走回头路。由于来去不能走同一条路。这样,接亲的车队在市区绕了一大圈。  举行婚礼的酒店是一家三星级宾馆,门前的停车场事先让保安用绳子围了起来。保安们见我们的车来了之后,才拿走绳子。我把车停在了一个角落里,下车来到了门前,两条鞭炮长长地垂挂下来。一个小子问我:“现在点吗?”这时,车队已经开了过来,扎满鲜花的头车停在了门前。我说:“点。”  鞭炮被点燃了。两条火舌向上迅速地窜动着。红色的鞭炮甩在空中接连发出振耳的响声。散落的纸屑随风飘动。  我捂住耳朵看着徐丽和李贝尔从车里下来,他们俩顶着漫天飞舞的纸屑,向酒店门前走动。纸屑越来越多,李贝尔把手盖在徐丽的头顶。  鞭炮已经响到了最后,短暂的停息之后,一连窜沉闷的巨响炸开了天空五彩缤纷的花朵。大家都知道这最后之响是巨大的,参加婚礼的人一般都捂住了耳朵。也有没捂的,这些人在沉闷的响声里,还听到了另外的一种声音,惨叫声!  我没有听到,我只看见一个黑影在缤纷的花朵中凌空坠落。一个肉乎乎的人摔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  门前乱了起来,我赶紧跑过去。这个人爬在地上,污血从脖子下方漫出。我伸手探到了这个人的鼻口。没有任何气息。这家伙已经挝折了脖子。这时,我的身前身后围满了人。我说:“你们往后点儿。”我掏出电话向队里报告了情况。看热闹的人还在我的身边,我向他们喊道:“别看了,你们都进去吧。”其中的一个人伸出手指向大楼,他说:“我看见了,他是从中间那个窗户下来的。”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个窗户至少在十层以上。酒店的保卫科长胡涛挤了进来。我指着那个窗户,“你查一下那个房间。”  这时,徐冰把头也探过来,他问:“怎么了?”我说:“你赶快把他们都带进去举行婚礼!”徐冰这才招呼着亲朋好友向酒店里面走去。但大多数人仍站在旁边看我鼓捣着尸体。我轻轻抬起这个人的头,尽管他的面孔有点变形,但我马上认出这个人是王大虎。  保卫科长说:“是1308房间。”我让他帮助保护现场。他命令保安用绳子将尸体围了起来。一个保安还找来床单盖在上面。  我和他一起来到了酒店里,在大厅里碰到了徐冰,他问我:“是谁呀?”我说:“是王大虎。”徐冰吃惊地问:“王大虎?”我点了点头。他不相信地说:“怎么会是他?”我说:“你稳当点儿。”徐冰还想说什么,我没时间答理他。我和胡涛乘电梯一起来到了13层。  1308房间锁着门,胡涛让楼层服务员打开门。这是一个套间,屋子里没有人,充满了酒气。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酒瓶和几个菜。我来到了开着的窗户,窗台上的灰尘有明显擦蹭痕迹,我翘着脚把头伸出窗外,我看到了盖着床单的尸体、围观的群众以及闪着警灯的警车。  胡涛走过来也要向下看,他问我:“是从这儿下去的吗?”我赶紧对他说:“你别碰窗户。”我怕他破坏了现场,就让他和我一起出来。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3(3) 我们来到了总服务台,调查谁住在这个房间?起初,我以为是王大虎。他不想活了,在这里开个房间寻死。可是,出乎我的意外,房间登记的竟然是刘长江。  我不解地问:“刘长江?”总台小姐温柔地说:“是刘长江,这位刘先生长期包住在这个房间。”  我说了刘长江身材面部的特征。总台小姐说:“对,就是他!”  这可好玩了!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4(1) 队长赵民和刘长江的关系就像我跟徐冰差不多。我把了解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本以为,赵民会重视我的线索。但他却不相信地说:“刘长江敢把王大虎推下去?他有这两下子吗?”  赵民马上给刘长江打电话,他问:“你在哪儿?”刘长江在电话里好像说:“怎么的,有事儿吗?”赵民说:“你现在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刘长江说:“什么事儿?”赵民说:“没什么事儿,找你了解点情况。”刘长江好像说:“好吧,我现在就过去。”  赵民放下电话对我说:“你看他像杀人犯吗,他真杀人了,他敢来吗?”  我说:“用不用我去接接他?”我言外之意是去抓他。赵民大概也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莽撞。他又给刘长江打电话,可是,这时刘长江已经关机了。赵民傻眼了。他紧张地说:“他……关机了。”  我相信赵民给刘长江打电话不是通风报信,但如果刘长江因为赵民这个电话跑了,赵民的责任可就大了。  我对赵民说:“既然刘长江已经躲了起来,我们现在也没有必要偷偷摸摸地抓他了。你和他父亲不是熟嘛,干脆咱们直接去找他父亲怎么样?”赵民马上说:“好好好,你和我一起去。”  刘长江的父亲刘国过去是我们郊区的一个村长,他靠卖地使村子急剧富裕起来。后来刘国成了这个村子里最富有的村长。再后来刘国成了我们市的人大代表。  刘国慈眉善目,他见我们进来,赶紧起身,“刘队长、苏……队长,快请坐。”他拿烟倒茶一阵忙碌。  客套之后,赵民严肃地说:“我们想找你儿子了解点情况!”刘国问:“怎么了?他又打仗了?”赵民说:“没有,是这么回事啊,上午王大虎摔死了。”刘国吃惊地问:“他……摔死了?怎么摔死的?”赵民说:“他是从金星宾馆的1308房间里跳下去的,这个房间是你儿子刘长江包租的,所以,我们想找他了解了解情况。”刘国说:“是嘛!”赵民说:“你别紧张。这个事儿和刘长江没关系。我们已经查明了,王大虎是自杀。所以,我们想找他了解一下王大虎为什么自杀。刚才,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可他却躲了起来。”  “是嘛!”刘国的表情迅速地变化着。我接过话:“刘叔,我们没想抓他,要是抓他的话,也不能事先给他打电话呀。现在,刘长江要是真的没影了,这个事儿可就大了。按他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向全国发通缉令了,但赵队的意思让我先等等。”  刘国感激地看着赵民,赵民说:“刘叔,我们找你儿子确实是例行公事,找他无非是赶紧把这个案子了结,如果我们找不到刘长江,我们最后真得上网通缉他了。你知道,只要一上网,这个事儿就麻烦了!”  刘国说:“赵队,我儿子虽然爱打个仗什么的,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去杀人的。”  赵民说:“不仅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刘叔,你抓紧时间让刘长江给我打个电话,我问问他情况,这个事儿就拉倒了。”  刘国点着头:“好好好,我一定找到他。”  回来的路上,赵民立即通知有关部门对刘国进行架网控制。他真害怕了。赵民说:“苏岩,咱们得加紧啊!”我说:“赵队,你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开始蹲他。”赵民说:“我也蹲他。”  我们指的是蹲坑守候,这是我们常用的工作方法。很辛苦,一般都是我们这些侦察员去,队长亲自去的时候很少。  傍晚,徐冰打电话问:“王大虎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说:“现在还不清楚。你们那里怎么样?”徐冰说:“可别提了,现在他们都说王大虎是为徐丽殉情死的。”他十分沮丧,“我妹妹的情绪可不好了。”我说:“你好好安慰安慰徐丽。”徐冰说:“我哪会安慰人呢?苏岩,你要是不忙的话,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徐丽已经有丈夫了,我算干什么吃的?我说:“我们今晚有行动,我过不去。”徐冰没有勉强,他说:“王大虎是不是让人推下去的?”我说:“现在还不清楚。”我不想深说这个问题,就说道:“这样吧,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晚上过去看看徐丽。”徐平说:“那可太好了。”  晚上临下班前,赵民到办公室告诉我,刘长江刚给他挂了电话,说马上就到。这有点出乎我的意外。我说:“那你审吧!”赵民说:“我不审了,你和高军审吧!”我说:“好吧。”赵民和刘长江关系好,他得回避回避。  刘长江长得一点也不像他的父亲,他有点像过去电影里国民党的特务。他一进我的办公室,高军就把他铐了起来。刘长江问:“你这什么意思?”高军说:“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刘长江说:“我当然不清楚了。”高军说:“不清楚,你就好好想想吧!”  我们把刘长江带到审讯室里正式审讯他。我问他:“今天上午,你在哪儿?”我们审问一般都是先迂回一下,但刘长江却直截了当地说:“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把王大虎推下楼去的?你们要是怀疑的话,就不应该了。王大虎是自己跳下去的。”  “那你说说经过。”  “今天早晨,我在宾馆大堂里坐着喝茶时,碰到了王大虎。他来参加徐冰妹妹的婚礼。他问我,是不是也来参加婚礼?我说,徐冰没告诉我,我在这个宾馆有个包房。王大虎就问我包房里是不是养个女人?我说,没有。他不相信,就和我回到了包房。”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4(2) 刘长江低着头说着,我盯视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他内心的想法。刘长江说:“王大虎在我房间里没发现女人,就要在我房间里喝酒。我叫了几个菜,我们俩就喝了起来。当时我还问他,你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吗?怎么在我这儿喝上了,他说婚礼的菜太难吃了,一点意思也没有。其实,我感觉是他的心情不好。”  我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刘长江说:“他追求过徐丽,后来让徐冰搅黄了。他今天看着徐丽结婚,所以,心情不好。”  刘长江说完抬头看着我,我说:“你别看着我,你接着说。”  刘长江继续说:“我们就开始喝酒,喝了一会儿,我感到胃里难受。我就对他说,我不想喝了。王大虎不干,他又给我倒了一杯。我说,你要是想喝,你自己喝吧,我是不喝了。王大虎就刚我,他说,刘长江,你要是喝了,我管你叫爹。我知道他说话不算数,就说,叫爹有鸡芭毛用?王大虎说,那你想干什么?这时,我想起日本电影《追捕》,我就对他说,王大虎,你看外面多么兰的天呐……我还没说完,王大虎就说,你那意思是让我跳楼呗,你要是全喝了,哪个儿不跳。我以为他是说说而已,我就全喝了,喝完,我感到胃里难受极了,就跑到卫生间去吐,吐完出来一看,王大虎怎么没了?这时,我听到楼下有人大声喊叫,我过去趴窗户一看,王大虎真的跳楼啦。”刘长江说完又抬头看着我。  高军大声地问他:“这个故事是哪个律师帮你编的?”刘长江说:“我没编故事,不信,你去了解了解,这个王大虎打赌跳楼和我不是第一次了……”  我说:“这个我知道,但刘长江,既然王大虎打赌跳楼不是第一次了,可以前每次他都不真跳,为什么,他和你就玩真的?”  刘长江低下头,我说:“你把头给我抬起来。”刘长江抬起头看着我,我说:“刘长江,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是横路静二?”刘长江还要说什么,高军喊道:“你给我站起来。”  刘长江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军走到他的跟前,抓住他的脖领子:“你还不如什么都不说,那样最低我还能在心里瞧得起你。”  刘长江被勒得喘不上气,高军说:“是不是太给你脸啦,你他妈的竟然敢编这么愚蠢的故事来戏弄我们!”  刘长江不吱声了。我让高军松开了他,我问他:“你想不想和我们说点实的?”刘长江说:“我说实的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刘长江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把我们整得一点脾气也没有。我让高军审他,我开车来到了徐丽家。  这个夜晚是徐丽的新婚之夜,应该热闹无比。但屋子里很冷清。徐冰和李贝尔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说着什么,见我进来,他们站起来。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才忙完。”徐冰说:“现在有结果吗?”我说:“什么结果?”徐平说:“你们不是把刘长江抓起来了吗?”  徐冰的消息也太快了。我问:“你听谁说的?”徐冰说:“你还瞒我是不是?”我说:“我瞒你干什么。”李贝尔给我倒了一杯矿泉水,他的情绪不太好。  我拿着水杯向徐冰微微使了一个眼色,徐平站起来东说西说地把我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徐冰问:“你想说什么?”我说:“徐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妹妹和王大虎之间有没有什么来往?”徐冰不高兴地说:“难道,你也相信王大虎是为了徐丽才跳楼的?”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们都有什么来往。”徐冰说:“他们什么来往也没有。”我说:“王大虎净跟着你,他和徐丽能一点来往也没有吗?”徐冰说:“这种事儿我还能骗你吗?再说,徐丽你又不是不了解,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呐!”我说:“我正因为相信徐丽不是那样的人,我才问你呢!”  我让他把徐丽找来。徐冰说:“现在李贝尔就胡思乱想,你要是把徐丽找来,他不更得瞎寻思了。”我只好说:“徐冰,我和你实话实说吧,我今天晚上来一个是看看徐丽,另外,我们领导指示我要找徐丽本人了解一些情况。”  徐冰的脸色不好看。我说:“你放心吧,我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2 部分阅读 我知道怎么问,我不会影响她们夫妻感情。”徐冰说:“那好吧!”  我和徐冰来到了卧室。徐丽和樊丹正坐在床上聊天。樊丹见我进来,用目光扫视着我。徐冰说:“苏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樊丹。”徐丽说:“他们都已经认识了。”我见屋子里没有李贝尔,就说:“徐总你忙吧。”徐冰出去了。樊丹坐在床上没有走的意思,我对她不冷不热地说:“你最好也出去。”樊丹不自然地离开了屋子里。  我抓紧时间问徐丽:“老妹,没用的话,我也不问了,你告诉我,你和王大虎多长时间了?”  徐丽说:“没多长时间。”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说:“王大虎这两天和你都说过什么?”徐丽说:“他没说什么呀。”  我露出不满:“老妹,你怎么还跟说谎呢?”徐丽说:“我没跟你说谎啊,不信,你问我哥,真的,我好长时间都没看见王大虎了。”  “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我和他没发生关系。”  我不高兴地看着徐丽,“那我刚才问你和他多长时间了,你说没多长时间。”徐丽说:“我以为你问我和他认识多长时间了。”我心里坦然了,“王大虎喜欢你吗?”徐丽说:“喜欢我?什么意思?”我又问:“你喜欢他王大虎吗?”徐丽不愿意地说:“我喜欢他干什么?”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4(3) 看起来,徐丽和王大虎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纠阂。  我和徐丽正说着,李贝尔推门走了进来。他见到我在屋子里,转身要出去。我说:“你先别走,一会儿,我问你点事儿。”李贝尔坐在沙发里看着我们。  徐丽不太自然,我平静地说:“你刚才说的这些只能证明你和王大虎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毕竟和你哥的关系不一般,徐丽,你跟我说实话,王大虎是不是对你哥有什么想法啊?”徐丽说:“不会吧,他对我哥能有什么想法?”我说:“我现在怀疑王大虎这么做是想让你哥难堪啊!”徐丽说:“这我可不知道了,你去问我哥吧。”  我在笔记本上像模像样地写着。写完后,我问李贝尔:“李先生,今天是你们的新婚之夜,本来不应该打扰你。但没办法。”李贝尔说:“没事儿没事儿,你问吧。”  我和李贝尔走出了房间,在过道里,我低声地问:“李先生,这两天,你发没发现王大虎和徐冰之间有什么冲突?”李贝尔说:“这我可不清楚,他们家的事儿,我一点也不知道。”我笑道:“不能吧!”李贝尔说:“苏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无所谓!我这么引导李贝尔主要是想把徐丽从王大虎的坠楼事件中摘出来。  我们来到了客厅,樊丹正在和徐冰聊天。徐冰问我:“你都了解完了?”我说:“了解完了,谢谢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徐冰问:“刘长江是不是得被枪毙吧!”我笑了笑没说这个话题,我看着樊丹说:“美女,你和徐先生谈什么呢?”樊丹说:“我们正在谈你呢!”我说:“他肯定在说我坏话是不是?”樊丹说:“没有。他表扬你来的。”我说:“他都表扬什么了?”樊丹笑道:“他说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我说:“既然我这么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家你愿意吗?”樊丹说:“我愿意。”  徐冰说:“苏岩,你怎么这么着急呢,你不说送她,我也得让你送啊!”  樊丹严肃地对徐冰说:“我可不用他送!你让樊东送我吧。”  徐冰说:“你就让他送你一趟怕什么!”  樊丹说:“我不是怕他,我主要是对他不放心!”樊丹瞟了我一眼。她站起来晃动着柔软的细腰向门外走去。我说:“你要是遇到了坏人,给我打电话。”樊丹说:“行!”  搁以前,徐冰这时候关于樊丹会说很多话,比如他怎么认识的,现在是否上床了。但现在他一点心思也没有。他只说了一句:“她是樊东的姐姐。”樊东是徐冰的司机。他不说樊丹,我也不好意往下问。徐冰反复和我说:“苏岩呐,这个案子,你一定得下点儿功夫!不然的话,我徐冰今后在林河市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5(1) 技术和法医经过勘察和解剖也没有获得更好的证据。1308房间里没有搏斗痕迹,王大虎的身上也没有诸如刀砍之类伤口。现在硬说王大虎是被刘长江推下楼去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赵民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怎么办好?目前情况下只能让刘长江回家。  我说:“让刘长江回去吧!”  赵民说:“让他回去好吗?”  我说:“没有证据,再押他就犯法了。”  赵民说:“那好吧!你去和刘长江解释解释。”  我说:“你跟他说吧。”  赵民说:“你忽悠忽悠他,这小子挺丈义,他保证能感激你!”  我不想答理刘长江,我让高军去和他说。高军说:“我不去,你去说吧。”他心里不服,“苏岩,你信不信,王大虎肯定是被他推下去的。”我说:“现在没证据,你别乱说。”  我到审讯室,刘长江耷拉着脑袋。我问他:“你还想说什么吗?”刘长江抬起头看着我,他摇了摇头,“没了。”我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吧!”刘长江不相信,“你是让我回家吗?”  我点了点头,紧紧地盯视着他的眼睛。刘长江没有和我对视,他躲避着我的目光。他起身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我忽然说道:  “你就这么走了?”  刘长江站住了,他转过身,“你不是让我走吗?”我走到他的跟前,继续盯视着他,他低下头不再看我。我说:“你把头抬起来。”他勉强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你告诉我,你现在想什么呢?”  刘长江说:“我想回家洗澡。”  我微微笑道:“洗澡的时候,把老二也洗洗。”  刘长江说:“行,我一定照你的说办。”  让刘长江回去并不是说他就没事儿了,我继续开展对他调查的工作。我来到了金星宾馆,找到了保卫科长胡涛。我告诉他,“1308房间,你们把封条拿下来吧。”胡涛说:“你们完事儿了?”我说:“完事儿了。”胡涛说:“是刘长江干的吗?”我说:“不是。”胡涛惊奇地说:“不是?”我说:“对,不是他。”胡涛笑道:“刘长江走后门了吧!”我说:“这么大的案子,谁敢呐!”胡涛说:“这还大呀,不就死个人嘛吗!”  我让胡涛领着我来到了他们酒店的监控室。电视监控器有各个楼层的情况,我让他们把13层录像带向前播放。画面迅速地闪过,过了一会儿,我说:“好,从这里开始放。”  屏幕上,刘长江慌张地从房间出来,他急冲冲地来到了电梯前。他看着电梯的指示灯,忽然,他向楼梯口走去。他这是不想碰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刘长江心里肯定有鬼!  我把录像带又细心地看了一遍。老天真照顾!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我要把相关的录像带拿回去。胡涛问我:“你发现什么了?”我没告诉他,我嘱咐他说:“我拿录像带的事儿,不要告诉别人。”胡涛说:“你干什么弄得这么神秘?”我说:“你别管了。”胡涛让我打了一个借条,就把录像带交给了我。  出了金星宾馆,路上,我的车出了点毛病。在十字路口,我的车竟然加不上油。我把油门踩到底儿也没效果。我的车停在十字路口,后面的车一个劲儿按喇叭,站岗的交警走了过来。他认识我,他问我:“怎么了?”我说:“车出毛病了。”交警说:“我找个车给你拖一下吧。”我说:“好吧。”交警刚离开,我的车突然又好了。我一加油,车就窜了出去。路过交警身边时,他笑道:“你的车也没毛病呀!”我说:“有毛病。”  我把车开到了修理厂,我把情况和修理工说了一遍。他说:“你放在这儿,我给你看看吧!”我说:“得多长时间?”修理工说:“不好说。”  我把车扔在修理厂打车来到了徐冰的单位。他见到我不满地说:“你们怎么把刘长江放了?”我说:“谁告诉你的?”徐冰说:“你以为警察里我就你一个朋友?”我说:“我知道你朋友多。”徐冰解释说:“我刚才往你单位打电话找你,高军接的,是他告诉我的。”  我和徐冰闲聊了一会儿,我问他:“你和段平有来往吗?”徐冰说:“段平?没有啊。”  “徐丽结婚,你告诉他来了吗?”  徐冰摇头,“没有没有,这种人我能答理他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段平和王大虎倒是挺好的。怎么了?你问他干什么?”  我说:“你给我问问,徐丽结婚那天段平是不是也参加婚礼了?”徐冰打电话让他的司机樊东进来。  樊东长得眉清目秀,是个标准的帅哥。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樊东说:“我记得,王大虎是和段平一起来的。”  我急忙说:“你看准了?”  樊东说:“我看准了。”  我问他:“你和段平熟吗?”  樊东说:“还行。我们净在一起玩儿。”  我问:“你有他的手机号吗?”  樊东说:“有。”他拿出手机从电话薄中调出了段平的号码。  我记下后要告辞,徐冰说:“中午吃完走吧!”我说:“不了,你让樊东送我一趟。”徐冰问:“你的车呢?”我说:“进修理厂了。”徐冰大方地说:“这几天,你就用我的车吧!”我说:“我可用不起。”徐冰说:“你什么都不用管。”他对樊东说:“这两天,你跟着你苏哥就行了。”樊东点了点头。我说:“不用不用,我的车一天就修好了。”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5(2) 徐冰的车是崭新的皇冠。 樊东启动车后,问我:“去哪儿?”  我说:“回单位。”  我们刚刚上路,樊东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樊东说:“你自己打车去吧。”他放下电话,我问:“女朋友?”樊东说:“不是。我姐,她要用趟车去百货大楼。”我说:“那过去稍她一趟。”樊东说:“不用。”我说:“我没事儿,你姐我认识。”  樊东拨通了手机,他让樊丹在医院门口等着。樊东放下电话,我关心地问:“你姐到医院干什么?她有病了?”  樊东笑道:“没病,她是医院的护士。  我们来到了第三人民医院,樊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醒目地站在门口。她上车后,樊东说:“这是苏哥。”樊丹说:“我认识他。”她问樊东:“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我说:“现在樊东给我当司机了!”  樊丹说:“别逗了。”  樊东说:“真的。姐。徐总让我从今天开始跟着苏哥。”  樊丹有点惊讶,“是嘛!”  我说:“美女,你今后得给我留须留须,要不然,我给你弟弟穿小鞋。”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6 我和高军来到了中国移动通信林河市分公司。我们经常来这里调查犯罪嫌疑人的通话情况。在公司的电梯里,我问高军:“你和他们谁最熟?”  高军说:“熟不熟能怎么的?”  我说:“咱们这次没带介绍信。”  高军说:“没介绍信可不行,现在他们管理可严了。要不,咱们回去开一个吧!”  回去开介绍信,得向赵民请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说了自己的想法。高军寻思了一会儿:“那咱们去找郭秋梅吧!”  我笑道:“怎么的,和她温柔了?”  高军说:“没有。”  我说:“老实交代。”  我们说说笑笑来到了公司七楼的业务科。郭秋梅见我们来了,热情地给我们倒了两杯矿泉水。她说:“我们这里不让抽烟,所以,也没给你们准备。”高军说:“你准备的话,我们也不抽。”  高军和郭秋梅天南地北地谈着,郭秋梅坐在办公桌前,眯缝着眼,眼神里飘动着软软的暧昧。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我把刘长江和段平的手机号递给郭秋梅,我说:“你给查一下。”她边说话边把敲打着键盘。她问:“要什么时候的?”我说:“这个月的就行。”郭秋梅熟练地操作着键盘,不一会儿,就打印出厚厚的手机通话清单。  我翻看着,清单上详细地记录着刘长江和段平之间每一次通话的具体时间。郭秋梅说:“你把介绍信给我。”我像是没听见,高军对我说:“你把介绍信给她。”我说:“来的时候,你没开啊?”高军说:“你也没让我开啊!”我不高兴地说:“这还用让嘛!”我和高军说话的声音很大。郭秋梅说:“你们俩小点声儿。”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们没有带介绍信,我明天给你送来行不行?”郭秋梅露出为难,高军说:“你要是不放心,我一会儿就给你送来。”郭秋梅说:“那就不用了,你们想着点儿下次给我稍来。”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7 汽油泵上的金属网,已经锈迹斑斑。修理工喷洒着清洗剂,细小的斑块纷纷滑落下来。金属网变得光亮洁净起来。修理工对我解释说:“起初,我以为汽油滤堵了,可是换了之后还是不行。原来是汽油泵上的网堵了,这回肯定没事儿了。”修理工把汽油泵放进油箱之后,我试了试车,果然动力强劲。  为了检验发动机的效果。我开着车来到了宽阔的大街上,加足马力在车流中穿梭着。周围的各种轿车纷纷向后驶去。  围着市区兜了一圈,我把车开到了第三人民医院的门口。我有点多余。现在既不是上班时间也不是下班时间,樊丹不应该出现在门口。  我点燃了一支香烟,打算抽完就离开。但刚刚抽了两口,光彩照人的樊丹就从医院的门口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风衣,风衣的下摆露出一圈白大褂。和煦的小风把下摆微微撩起,雪白的长腿裸露出来。  樊丹来到医院门口的汽车站,站在那里向远处张望。这是一个好机会,开车过去停在她的身边,会很自然的。我鼓励着自己,但脚始终没有踩下油门。过了一会儿,一辆公共汽车开过来停在了她的跟前。樊丹稳健地走了上去。  公共汽车开走了。我开车跟在这辆公共汽车的后面。怕樊丹注意到我,我没有紧紧地跟在后面,而是隔了一辆车。这是我们跟踪犯罪嫌疑人常用的方法。想想觉得挺好玩的,我把跟踪樊丹当做干革命工作了。  公共汽车停下了,樊丹走了下来。她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我继续开车跟着她。  樊丹悠闲地移动着脚步,看她样子不是在走路倒像是在散步。她那雪白的肌肤闪动着阳光的波纹。她走在路上,就像走进了画里。  事先毫无预示,樊丹忽然站住迅速地转过身。现在,她的身后就我这一台车。她好奇地瞅着,我仿佛被当众脱光了衣服。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8 晚上,为了找到段平,我和高军分别在他家和他母亲家蹲坑守候。这种工作既无聊又辛苦,我把车给了高军,高军说:“那你怎么办?”我说:“我就干熬呗!”  段平家的楼洞前有一个小食杂店。上半夜还行,我呆在店里,后半夜关门了,我就得在外面守候啦。蹲坑是感觉过得最慢的时候,我怕高军坚持不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打个电话。高军烦了,他说:“你别老打电话,我不能睡觉。”  高军说他不睡觉都是没准的事儿,为了让他兴奋,我就给他讲笑话。  很多笑话,高军都听过。他说:“你讲个新鲜点的!”  我说:“有一所学校,为了省钱,他们修建男女生厕所时,只在中间隔了一块板。有一次,一个女生上厕所时,忘带手纸了,她正闹心时,突然,一个男生伸过来一只手,递给她卫生纸。女生吓坏了,她问:‘你是谁?’男生深沉地说:‘我是雷峰。’”  高军笑道:“他妈的,这个男的肯定是你!”  我说:“不是我,是你。”  高军说:“是你,你就是雷峰……”  我和高军就这么说说笑笑,直到第二天凌晨5点多钟,段平也没回来。我让高军过来接我。高军说:“都靠一宿了,再等等吧!”我不想白天抓段平。我说:“算了,晚上再说吧。”  上午,高军对我说:“既然知道段平的手机号,找个人把他调出来不就完了。”平时,像这种情况我们确实不用这种辛苦的蹲坑守候办法。高军也明白我不想让赵民知道这件事儿。他说:“苏岩,你有点过于谨慎了。你正常搞案子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吗?”我想想也是。  高军和我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儿打着哈欠。我说:“你回去睡觉吧。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我把高军送回家来到徐冰的单位。他坐在办公桌前耷拉着脑袋抽着烟,见我进来,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平时,他都让秘书给我倒。我说:“徐总今天亲自伺候我,这个事儿不小啊!”徐冰笑了。他问我:“苏队长今天什么指示?”我说:“我哪敢有什么指示啊!有件小事儿得需要你配合一下。”徐冰说:“你说吧。”我让他把樊东叫来。徐冰也没问为什么就打电话把樊东叫来了。  我问樊东:“今天晚上,你能把段平调出来吗?”樊东说:“没问题。”我对徐冰说:“晚上让樊东配合我一下可以吗?”徐冰能猜出我是在搞王大虎的案子,他说:“我不是说了嘛,樊东现在是你的司机。他不仅配合你,他还得伺候你。”我说:“不用不用,今天晚上,他帮助我找到段平就可以了。”樊东说:“苏哥,你放心吧!”徐冰也说:“苏岩,樊东这小子脑袋贼好使,你让他干这个事儿,保证没问题。”我客气地说:“樊东,那晚上给你添麻烦了!”樊东笑道:“苏哥,你太客气了。”  樊东离开后,徐冰对我暧昧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姐了?”  我说:“他姐早让你拿下了,我喜欢有什么用?”  徐冰说:“没有的事儿。”我说:“得了吧。”徐冰认真地说:“我不骗你,到现在,我连她的手还没摸着呢!”我说:“真的?”徐冰说:“我骗你干什么!”我笑道:“怎么了?这回准备娶她呀!”徐冰摆了摆手说:“苏岩,你别套我了,我明告诉你,樊丹现在谁也没拿下,你要是有本事儿,你就下手吧!”  我说:“我下手也没用,这种女人是属于你们这些大款的。”徐冰笑了:“苏岩呐,你现在肯定是被她迷上了。听我话,你就追她吧,你要是把她追到手,我送一台奔驰。”  我微微地笑着,“什么意思?”  徐冰说:“没什么意思。你别在那坏笑,我说的是实话,苏岩,樊丹这个女孩,我觉得很好,假如你们要是能走到一起。我一定衷心地祝福你,送你奔驰就当我给你结婚随礼了!”  我说:“你的礼也太大了。”徐冰说:“谁让咱们是哥们呢!”我笑道:“徐总,你真聪明?”徐冰说:“我怎么聪明了?”  我说:“你明知道我追不上樊丹,就给我开个这么大的支票。怪不得你能成大款呢!”  徐冰说:“苏岩呐苏岩,无论说什么你总是有理,他妈的,你不成墨索理尼了嘛。”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9(1) 段平是个社会小地痞,他对我们公安也算了解一二。如果轻描淡写地抓他,他会以为自己没什么事儿。我准备抓他的时候搞得略微隆重点儿。  晚上7点多钟,樊东给段平打电话。 樊东说:“我有两个新碟你看不看?”段平说:“有意思吗?”樊东说:“有意思嘎嘎有意思。”段平说:“你在哪儿?”樊东说:“我在车里,你在哪儿?”段平说:“我在吃饭,马上就完了。过十分钟,你到火车站广场来接我吧!”  樊东放下电话对我说:“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这小子肯定会去的!”  我内疚地说:“樊东,你这样做,段平弄不好将来会恨你!”樊东满不在乎:“恨就恨吧,无所谓。”  我让高军开我的车先过去埋伏起来。我嘱咐他:“一定等我过去之后再动手。”高军说:“你放心吧!”  高军走了之后,我让樊东把皇冠轿车的后备箱打开。樊东不解地问:“干什么?”我说:“我猫进去。到时候,吓唬吓唬段平。”樊东笑道:“抓他还用这样嘛。”我说:“你就按我说的办。”  樊东打开后备箱,为了让我舒服点,他还把车里的一个充气枕头拿了出来。他把嘴紧贴在枕头的气门上,鼓足腮帮子往里吹气。我说:“不用不用,没事儿。”樊东把枕头吹大后塞住气塞递给我,“你在里面躺着能舒服点。”  樊东一路上开得很平稳,晃晃悠悠里,我还来了几丝困意。  我们来到火车站广场,段平一个人站在那儿。樊东走过去,段平大概问他碟呢?樊东说,在后备箱子呢。段平跟着樊东来到了车跟前,后备箱一打开,我就窜了出来。  段平吓了一跳。这时,高军也冲过来。段平还没寻思过味,就被我们铐起来塞进了车里。  回局里的路上,段平瞅着樊东。樊东满脸亏疚地说:“段哥,对不起,我要是不这么干,他们就得把我抓起来。”我心里好笑,樊东还会这一套,我配合他严厉地喊道:“你给我闭嘴。”  在审讯室,我把各种射灯全都打开,一起照射在段平的脸上。他大概没见过这种阵势,有点发懵。  “徐冰妹妹的婚礼,你参加了没有?”  “参……参加了。”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没紧张你磕巴什么,段平,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天,你都干什么了?”  段平渐渐地缓过神,他说:“我什么也没干呐。”我问他:“你那天参加婚礼和谁去的?”段平说:“我自己去的。”高军大声地喊道:“你再说一遍?”段平说:“我真是自己去的。”我踢了段平一脚,“是不是给你脸啦,你自己去的?那天徐冰根本就没邀请你!”段平说:“他是没邀请我,但你说他妹妹结婚,我能不去嘛,都是哥们。不信,你问徐冰,我还给他随礼了呢!”  我问:“你和王大虎到宾馆是几点?”段平愣了一下,“我没和他一起去。”  我盯视着段平,“你他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我拿出笔记本,“星期天早晨9点45分,你在金星酒店乘电梯到了13层,你干什么去了?”段平愣愣地瞅着我。我说:“你不用瞅我,电梯里有监控录像,都把你录下来的。”我走到他的跟前,“段平啊,王大虎,对你不薄啊,你为什么要害他?”段平说:“我害他,没有啊!”  我说:“没有?没有我们下这么功夫抓你。实话告诉你,刘长江已经撂了,他交代说是你把王大虎推下楼的!”  段平说:“他胡说,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是不是这么回事,你将来到法院跟法官说吧。反正现在刘长江已经把你供出来。”  段平说:“他说什么你都信吗?”  我说:“我当然信了。”  段平吃不住了,“苏队长,你别逼我了,我说我说我全说,我当时看见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了楼。”  段平交代说:“那天我和王大虎到宾馆参加徐冰妹妹的婚礼,在大堂碰到了刘长江,王大虎以为刘长江的房子里有女人,就和他一起上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下来,我以为他在屋子里干女人,就想上去看看。我乘电梯来到13层,走到了刘长江的包房,当时,门虚掩着,我趴着门缝一瞅,见到王大虎趴在窗台上,刘长江在后面正在推他……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跑了。”  我问:“刘长江知道你看见他了吗?”段平说:“好像是知道。这两天,他紧着给我打电话,反复问我当时是不是上楼了。”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没看见。”  “为什么?”  “我不想惹麻烦。”  “那你为什么不向我们报告?”  段平不吱声了。我刺激他,“你也不够意思啊,王大虎和你那么好,你亲眼看到他被别人弄死了,你还装哑巴!”段平低着头说:“我不是人。”我又问他:“为什么不向我们报告?”段平说:“我害怕!”  “你害怕?”我有点奇怪,“刘长江这么一个面瓜,你还怕他?我听说你以前净收拾他。”  段平说:“以前我确实不怕他。可看到他把王大虎推下楼,我就害怕了。我没想到,刘长江会这么阴险!”  我说:“他怎么阴险了?”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9(2) 段平说:“以前他见到我们一直都规规矩矩,王大虎让他站着,他不敢坐着。我真以为他怕我们呢,其实,他在找机会。这小子真黑!”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10(1) 刘长江要请我吃饭。我心想,正好,我爽快地答应了他。  晚上刘长江车早早地就在公安局门口等着我。我上了车,他问我:“苏队长,想吃点儿什么了?”我说:“到海鲜世界吧!”刘长江拿出电话拨通后说:“你现在到海鲜世界订个屋儿。”我问:“谁呀?”刘长江说:“我媳妇。”我说:“你结婚了?”他说:“没有。”  来到了饭店门前,一个妖艳的女孩站在台阶上。我和刘长江走下车,女孩向我们走过来,刘长江介绍说:“你叫苏哥。”女孩温柔地说:“苏哥,你好!”我点了点头。刘长江对我说:“她叫朱慧。”  我们一起向饭店里走,在大堂碰到了饭店经理徐广泽,他热情地向我们打着招呼。我对刘长江说:“你们先进去,我和他说几句话。”朱慧对我说:“苏哥,咱们在玫瑰厅。”  徐广泽问我:“怎么好久没看见你了?”我说:“现在疲软,你这么高档的地方,我也不敢来呀!”徐广泽笑了,“你跟我苦什么穷呀!”他问我:“你们这是谁按排谁?”我说:“是刘长江请我吃饭,你狠点宰他,他爸有的是钱。”徐广泽说:“那我可不敢。”我笑道:“怎么了,学好了?”徐广泽没回答我,而是小声地问:“这小子是把王大虎弄死了吗?”我说:“不知道啊!”徐广泽说:“你肯定知道,你就是不想告诉我。”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徐广泽说:“得了吧,现在社会上都传遍了。”他没深说,我也没有细问。  吃饭的时候,刘长江俨然英雄豪杰。他拿着酒瓶跟我比划着,“苏哥,咱俩撅一瓶得了。”我说:“我不喝酒。”刘长江说:“喝点吧,晚上你怕什么?”  我说:“晚上也不行,现在督察可哪儿转悠,要是把我逮住,就麻烦了。”朱慧问我:“苏哥,督察是干什么的?”我说:“专门管我们警察的。”朱慧说:“那喝酒,他们还管呐?”  我说:“现在公安部有禁令,不让我们喝酒。”朱慧很理解,她对刘长江说:“既然这样,你就别让苏哥喝了。”刘长江笑道:“苏哥,你真有人缘,这么快我媳妇儿就替你说话了!好吧,今天你就随意。”  我让服务员上了果汁。朱慧亲自启开汇源苹果汁给我倒了一杯。我说:“谢谢。”  朱慧说:“你真客气。你也不像警察呀!”  我笑道:“警察什么样?”  朱虹说:“反正不像你这样。”  刘长江自己启开一瓶啤酒,他倒满后,对我说:“苏哥,感谢你赏脸,今后有用得着老弟的地方,你尽管吱声。”他一干而尽。我说:“对不起,我只能喝这个了。”我把杯中的果汁干了。  刘长江一共点了六个菜,如果不是我制止,他还得点。龙虾、螃蟹丰富多采。我甩开腮帮子大口地吃着。  朱慧地殷勤地给我夹这儿夹那儿,我说:“弟妹,我自己来。”朱慧说:“苏哥,怎么不把女朋友带来呢?”我说:“我没有。”朱慧说:“是嘛!”刘长江笑着说:“苏哥,给你介绍一个。”  我说:“好啊!”  朱慧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说:“差不多就行。”  朱慧还挺认真,她问:“你是喜欢有文化的还是喜欢漂亮的?”  我说:“我喜欢漂亮的。”  朱慧笑了,我说:“你笑什么?”  朱慧说:“苏哥,你真实在。我问别人,别人都说想找有文化的。”  我说:“那说明别人都有文化,像我这种没文化的,就只能喜欢漂亮的!”  朱慧说:“那在你眼里什么样算漂亮呢?”  我说:“像你这样就算漂亮呗!”  朱慧说:“苏哥,你真会说话。来,咱俩干一个。”我和朱慧干了杯中的果汁。我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刘长江,他一点也不介意。他说:“苏哥,现在我媳妇就是不纯了,要是纯的话,我就送给你了。”我说:“你能舍的吗?”朱慧笑道:“他舍得,他什么都舍得。”  我们的酒喝得十分愉快。朱慧还像模像样地把我的电话号存入她的手机里。她表示:“你放心吧,你的女朋友包在我身上了。”刘长江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吃完饭,刘长江问我:“去唱歌还是洗澡。”我看了看表说:“咱们去洗澡吧。”  刘长江开车先把朱慧送了回去,然后问我到哪个洗浴中心。他建议到皇冠夜总会,他说,那里来新人了。我说:“好吧。”  途中,我像是想起什么,我说:“坏了,我的抽屉没锁。”我让刘长江把我送到公安局。  在公安局门口,我对他说:“你和我一起上去坐会儿!”刘长江察觉出什么,他说:“我就不上去了,我在下面抽棵烟。”我说:“走吧。”刘长江拿出电话想要打电话,我一把抢下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刘长江说:“苏哥,你这是干什么?”这时,高军开车赶到了门口,他走下来,来到我们车前。我们押着刘长江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刘长江坐在椅子后面警惕地看着我。我说:“明白咋回事儿吗?”刘长江说:“我不明白。”我说:“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刘长江说:“我真不明白。”  我问他:“这两天,你都给谁打电话了?”刘长江装糊涂,他说:“我给我爸打了,给我媳妇打了,对了,苏哥,我还给你打了。”我问:“你给段平打了吗?” 《警察与流氓》第一章10(2) 刘长江否认道:“没有啊!”我说:“你再好好想想。”刘长江说:“我确实没打。”  我拿出通话清单指给他。刘长江头上冒汗了,他说:“这不是我打的,我的手机平时让我司机拿着。”  我把清单摔在桌子上,喊道:“你再说一遍。”  刘长江说:“真的,这些电话确实不是我打的。”  连这么个小事,他都否认。看起来,刘长江今天是打算顽抗到底了。这也说明,王大虎的死肯定与他有关。  凡涉嫌杀人的罪犯很少有痛痛快快地交代的。他们都明白说了必死无疑,不说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所以,要靠思想教育靠政治感化让他们交代比登天还难。尤其是像刘长江这种社会地痞,要是不来点硬的,就算死到临头,他也会咬紧牙关。我和高军审了他两个多小时,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按理说,我们现在已经有段平的证言,刘长江不交代,我们也可以将他刑事拘留。但在证据面前,我们还拿不下口供就太无能了。  我对高军说:“你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他。”高军说:“用得着吗?”现在对我们要求越来越严,对犯罪嫌疑人动手,是担大责任的。我说:“没事儿,我就是吓唬吓唬他。”高军明白我让他走是怕连累他。他说:“你整你的,我在别的屋子呆着。”  我关上门找出了一条绳子,刘长江紧张地看着我。对付这种面瓜,我心里有数。我说:“非得让我跟撕破脸皮是不是?”刘长江喘着粗气,“你……你要揍我?”我说:“我不揍你,我要是揍你的话,就犯法了。犯法的事儿,我是不会干的。”刘长江说:“那你要干什么?”我说:“我要让你难受难受。”  我把绳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勒在了刘长江的胳膊上。这很痛苦,一般人受不了。刘长江确实面,刚刚开始,他头上的汗就下来了。我说:“怎么样,能坚持住吗?”刘长江说:“苏哥,给松开吧。”我说:“你现在想明白了?”刘长江不吱声了。我看了看表,松开了绳子。  我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摇晃着,血液在他血管中急速地奔跑着,这种感觉仿佛无数个小兔子挠心一样。刘长江喊道:“苏哥,受不了。”我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我又给他勒上了。他头上的汗水顺着鼻子和脖子流着。刘长江闭上了眼睛。我说:“怎么还把眼睛闭上了?”刘长江说:“苏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说:“你怎么说这种话呢?好像是我跟你过不去似的。”  刘长江说:“苏哥,你就算把我勒死也没用。王大虎真的不是我推下去的。”他说的虽然坚强,但语调已经下来了。  我说:“刘长江,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棍儿了!你没这两下子,何苦呢?”  在刘长江忍受痛苦的同时,我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3 部分阅读 闶遣皇钦姘炎约旱惫鞫耍∧忝徽饬较伦樱慰嗄兀俊薄 ≡诹醭そ淌芡纯嗟耐保胰险娴毓鄄熳潘谋砬椤N乙才虑虺烧小D茄幕埃唤銎撇涣税福一沟萌巧洗舐榉场! ∥宜煽松佑挚家』嗡醭そ拮藕暗溃骸八崭缢崭缜岬愣 蔽椅仕骸澳憧垂逗斓萍恰仿穑俊绷醭そ担骸八崭纾闱岬氵拢 蔽宜担骸澳憧疵豢垂俊绷醭そ担骸翱垂强垂颐挥锌赐辍!蔽宜担骸澳阒劳趿俸屠钣窈吐穑俊绷醭そ担骸爸乐馈!薄 ∥矣指丈狭耍醭そ难酃庀袷堑搅诵坛∫谎N宜担骸傲醭そ闾牛裉欤憔褪抢钣窈停乙驳冒涯惚涑赏趿佟!薄 ∥艺饷此档比皇窃诖蹬A耍”鹚滴已剑褪欠ㄎ魉挂膊桓宜的馨牙钣窈捅涑赏趿佟N艺饷此抵饕谴蚧髁醭そ囊庵尽! ×醭そ囊庵驹谖伊欢系墓ナ葡潞芸毂览A恕K担骸八崭纾鸹瘟恕!薄 ∥椅剩骸霸趺吹模俊薄 ×醭そ厶耍担骸案抑а贪桑 薄 ∥姨统鲆恢阊谈醭そ闵稀K丈涎劬β匚拧N宜担骸傲醭そ悴灰儆惺裁唇男业男睦锪恕C鞲嫠吣悖抑愿沂帐澳悖且蛭沂掷镆丫辛巳吩涞闹ぞ荨>退隳闶裁炊疾凰担阋蔡硬还ァD阆衷谒盗硕阅阒挥泻么γ挥谢荡Α!薄 ×醭そ铝艘桓鲅倘Γ刂氐靥玖艘豢谄叭肥凳俏野淹醮蠡⑼葡氯サ摹!彼晗傅厮档溃骸  暗笔保醮蠡⒑榷嗔耍吭诖疤ㄉ舷蛳峦拢梦腋们煤蟊常姨嫠煤蟊车氖焙颍盟蛔⒁猓崞鹚耐染桶阉瞥隽舜巴狻!薄  澳阄裁匆λ俊薄  巴醮蠡⒆芷鄹何遥看渭轿也皇枪芪乙褪亲嵛摇!薄  八裁雌鄹耗悖俊薄  啊切毂玫模 薄  澳愫托毂泄穑俊惚鹋拢淙晃液退叵岛茫惴判模也换岣嫠咚摹!薄  靶毂タ艘桓鼋鸫锵丛≈行模梦彝ü叵登肆斯础4幽且院螅投晕矣邢敕恕!薄 ∽鐾瓯事迹椅柿醭そ骸  澳愣晕矣邢敕穑俊薄  懊挥小!薄  拔裁矗俊薄  拔以缇椭滥恪!薄  爸牢沂裁矗俊薄  八撬滴蘼凼撬灰搅四闶掷锟隙缓谩!?br />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1(1) 赵民脸色铁青地看着段平的证言以及刘长江的笔录。他一句话也不说。我这么做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他是队长啊!这么大的动作事先应该向他通报一下。赵民把材料放到桌子上,他说:“苏岩,你这个案子搞的挺好。”  我歉意地说:“赵队,这个案子我没跟你打招呼主要是太着急了,你别对我有想法。”赵民说:“都是工作,我能对你有什么想法。你添个表,把刘长江押起来吧。”  我回到办公室,高军问我:“赵民急眼了吧。”我说:“没有,他现在要是急眼的话,那可就太没水平了。”我整理完刑事拘留的相关手续依次找各级领导签字。副局长陈凯鸣签字时,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他十分高兴。他问我,“你是怎么发现的疑点?”  我说:“当时现场勘察时,我注意到在窗台的下方有呕吐的残留物。这说明有人趴在窗台向下吐。当时屋子里只有刘长江和王大虎,可是,刘长江在交代时,却没说出这个细节。我就感到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隐瞒呢?这说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在王大虎呕吐时,他就在王大虎的身后,这不有鬼嘛!所以,我就开始围绕这一点去搜集证据。”  陈凯鸣表扬我,“搞案子就应该像你这么心细啊!”  说真的,这个案子能拿下来主要还是我的运气好。如果段平不是偶然看到了刘长江推王大虎,即使明知道是刘长江所为,我们也无能为力。  命运有时挺无情啊!  我让高军把刘长江送到看守所。他开着我的车刚走。朱慧就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她得骂我,就严肃地问她:“找我有事儿吗?”  朱慧说:“我见见你可以吗?”  我说:“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朱慧哀求道:“苏哥,我们见一面吧!”  我说:“你在哪儿?”  朱慧说:“我在你们公安局门口。”  我说:“你上来吧!”我告诉她我的房间号。  朱慧说:“不到你办公室行不行?”  她现在已经是犯罪嫌疑人的家属了,我和她接触必需慎重。我说:“那你到公安局收发室等我。”  收发室人来人往,我独自见见她也无关紧要。但让我颇感意外的是,朱慧是和樊丹一起来的。  朱慧说:“这是我朋友,你们认识是不是?”我点了点头。樊丹和朱慧婀娜地站在收发室引来很多目光。这个场合也确实没法交谈,反正有樊丹陪着,我说:“那我们找个地方吧。”  公安局对面有个优雅的酒吧。我们要个单间。朱慧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樊丹殷勤地点着饮品。我要了一杯果汁,朱慧要了一杯热奶,樊丹要了一杯咖啡。我问朱慧:“你是想问刘长江的事儿吧?”朱慧点了点头。我说:“他因为涉嫌杀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朱慧说:“上回放他不是说和他没关系嘛,这回怎么又把他抓起来了?”我说:“上回放他是因为没有证据。”朱慧说:“那这回你们有什么证据?”我说:“朱慧,我现在就能和你说这么多,假如你想了解更多的情况,你最好找个律师。”  朱慧的眼里湿润了。樊丹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我看不惯女人的眼泪。我说:“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朱慧说:“没了。”我说:“那我先走了。”  樊丹送我出来。在门口吧台,我要结帐,她赶紧对我说:“苏哥,你别管了。”我说:“没几个钱。”樊丹说什么也不让。我说:“那好,再见。”她似乎还想和我说什么,但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回到办公室,报社记者郭鸣武正在等我。他说:“你干什么去了?我等你半天了。”我说:“出去办点事儿,你干什么来了?”郭鸣武说:“我来采访刘长江的案子。”我说:“你找我们赵队采访吧。”郭鸣武说:“他让我来找你,苏队长,你别推了。”  我说:“你别管我叫队长。”  郭鸣武说:“怎么了?你不是队长吗?”  我说:“我只是中队长。”  郭鸣武笑了,“中队长不也是队长嘛!”我和他解释,“我们这的中队长连副科都不是。”郭鸣武说:“你还挺认真呢!”他掏出笔记本问我侦破过程。  王大虎坠楼事件一直让林河市的新闻煤体兴奋不已,这下可有结果了,他们早就想详细报道。郭鸣武要求我先别接受别人的采访。  我说:“我可没这个权力。”  郭鸣武说:“这两天你能不能保证?”  我说:“争取吧!但你不能乱写。”  郭鸣武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头一次写。”  中午,我要安排他吃饭。郭鸣武说:“算了。”  我笑了,“中午有约?”  郭鸣武说:“没有。我着急回去写稿。”  郭鸣武走了之后,我给高军打电话。他开我的车到看守所一直没回来。我中午要用车。我问他,中午回不回来?他说,不回去了。我说:“你回来吧。”高军笑着说:“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的车弄坏啊?”他这么一说,我就不好意了。  我打车来到了徐冰的单位。他已经知道刘长江被拘留了。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兴高采烈,又是请我吃饭又是请我洗澡。  我说:“别跟我虚头八脑。”徐冰说:“咱们不来虚的,说吧,你想干什么实的?”我说:“你起来,让我坐一会儿。”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1(2) 徐冰站起来,我坐在他的位置上,他殷勤地给我点燃了香烟。  我吐了一个烟圈,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净欺负刘长江?”徐冰满脸无辜:“没有啊,我欺负他干什么?”我说:“你跟我要来这一套就没意思了。”  徐冰说:“这也不能算欺负他。苏岩,以前咱们不认识的时候,我开个洗浴中心,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火起来。可是,没火几天,方方面面就来找麻烦,我烦死了,就想往外兑。大家一看洗浴中心不挣钱,也没人要了。这时,刘长江找人以极低的价格给整去了。他妈的,他接过去之后,马上就好了。不仅没人找他毛病,我听说,有些税都给他免了。我找人一了解才知道,这是刘长江在背后搞的鬼。”  我说:“就算他搞鬼,你也不能让王大虎去修理他呀!”徐冰说:“这……个我做得不对,但苏岩,你不知道,我当时太来气了。”我说:“今后你可不能再这么干了。”徐冰说:“你放心吧,你让我这么干,我也不会的。”我说:“这两天,得给你做个笔录。”徐冰说:“给我做什么笔录?”我说:“刘长江在交代中提到因为恨你才把王大虎推下了楼。你得写个这方面的证言。”  徐冰说:“别给我做了。”我说:“为什么?”徐冰说:“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说:“你不是希望刘长江玩完嘛,你做个证言,这就说明刘长江有杀人动机了。”徐冰说:“那会不会制我什么罪?”我说:“不能。你别太聪明过分了。”徐冰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最后答应。我说:“徐冰,这个事儿,你自己考虑吧!”采证言不能强迫对方。  徐冰说:“这个事儿完了再说,你先说中午吃什么?”  我说:“不吃了,我中午有事儿,我的车让高军开去了。”徐冰装糊涂说:“开去就开去呗,怎么的?”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让樊东给我出趟车。”徐冰绷着脸说:“那可不行,我中午也有事儿。”  他扑哧笑了,“苏岩呐,苏岩,就这么点儿事儿,你至于跟我绕这么大的圈子嘛!”我说:“你别想多了,我就是想用用车。”  徐冰说:“我没说什么呀!”他暧昧地看着我:“苏岩,你那台破车,高军要是愿意开,你就让他开吧。我看你应该换一辆了。那天我不是说了嘛,你要是把樊丹弄到手,我就送你奔驰。为了奔驰,我看你也得加紧时间把樊丹拿下呀!”不等我说话,徐冰就把樊东叫了进来,他不乐意地说:“我不是让你跟着他,你怎么老擅自回来呢?”樊东委屈地看着我。我说:“是我让他回来的。”徐冰还要说,我说:“行了行了。樊东,咱们现在走。”  路上,我对樊东说:“你看能不能把你姐找出来?”  樊东好奇地问:“找她?”  我说:“我想请你姐吃饭。”  樊东笑了,“苏哥,这也太巧了。我姐还要请你吃饭呢!刚才她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把你约出来。我说,我没把握。”  我说:“约我怎么还没把握呢?”  樊东说:“我怕你不答应。”他给樊丹打电话。我嘱咐他,别说是我请,最好让樊丹自己来。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2(1) 樊丹的皮肤是透明的。裸露的手臂上,兰色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她笑盈盈地看着我说:“苏哥,原来是你呀!”  我说:“你好。”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和她握一下,可樊丹似乎没这个意思。  樊东阴阳怪气地说:“苏哥,你别介意。我姐有洁癖,她不和男人握手。”  樊丹有点不好意思,她赶紧握住我正要缩回去的手。  樊丹的小手柔弱无骨。  握完手,我说:“你去洗洗吧!”樊丹说:“苏哥,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洁癖。我弟弟总窝囊我。”我说:“那你也应该去洗洗,我手里有细菌。”樊丹说:“没事儿,我手里有病毒不怕细菌。”樊东暧昧地看着我们俩笑。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们:“你们俩差几岁呀?”樊东说:“其实,我应该是她哥,可她偏说是我姐。”我有点疑惑。樊丹解释说:“我和樊东是一对双,生我们的时候,我妈妈难产,生下我们,她就……她就没有了。所以,一直搞不清,我们俩是谁先生出来的。”  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樊丹一点也不在意,她说:“小的时候,我一直管他叫哥。大一大,他就管我叫姐啦,我还挺高兴呢,现在我才弄明白,她管我叫姐的目的是让我给他做饭和洗衣服。”  我笑了笑,转了话题,“樊丹,今天当着朱慧的面,有些话,我没法说。”樊丹理解地说:“我明白,我明白。起初,朱慧不知道咱们认识,她一提你,我就说认识。就这么的,她说什么要我跟着她去。”  樊东见我和樊丹谈起正事儿,他找借口要出去,“我出去买张碟,你们吃完给我打电话。”樊丹说:“你吃饱了吗?”樊东说:“吃饱了。”我说:“樊东,你坐着没事儿。”樊东还想走,我说:“你一会儿再去买。”樊东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樊丹给樊东的碗里夹了一块肉,接着,她给我也夹了一块。她说:“朱慧想要问问花多少钱能把刘长江买出来。”我说:“花多少钱也买不出来。”樊丹说:“这么严重吗?”我说:“王大虎的案子你都知道,刘长江犯的是故意杀人罪。他不被枪毙就已经拣便宜了。”樊丹说:“我听朱慧说,他们准备到省里去活动。”我说:“没有用。”  我问樊丹:“朱慧和刘长江的感情怎么样?”  樊丹说:“一般吧!”  我说:“既然一般,你就劝劝她,让她冷静点儿。没用的事儿,最好就不要做了。”  樊丹说:“你指的是?”  我说:“比如要花钱把刘长江买出来这种事儿就不要去做了。刘长江可能给了朱慧很多钱,这些钱能自己留着就自己留着吧。”  樊丹异样地看着我。我说:“她和刘长江毕竟没办手续,将来刘长江真要是枪毙了,就没人管她了。再说了,刘长江家里有的是钱,也不在乎朱慧这么点儿。”  樊丹说:“我一定告诉她。”  我说:“你别说是我说的。”  樊丹问:“为什么?”  我说:“昨天晚上,刘长江请我吃饭,我们在酒桌上有说有笑,她想不到我转身就把刘长江抓起来了。现在朱慧可能对我有想法,你要说是我说的,她该不信了。  樊丹说:“我明白。”  吃完饭结帐时,樊丹抢着把钱交了。  我说:“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樊东接过话,“苏哥,下次你花。”  从饭店出来,我们先送樊丹回医院。车上,樊东选了一张CD塞进音响中,温柔的钢琴曲飘荡在车里。我说:“这曲真好听,叫什么名?”  樊东说:“叫《小桥流水》。”  我问:“是谁演奏的?”  樊东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一个外国的音乐大师。”我说:“你还净欣赏高雅艺术呢!”樊丹接话道:“我弟弟还喜欢听交响乐呢!”我说:“是嘛!”樊东说:“我都是瞎听。”  在医院门口,樊丹下车后,向我说了一声再见,就走向了医院的大门。她晃动着蛇一样的身体牵动着我的目光。  樊东问我:“苏哥,你说我姐算漂亮吗?”  我说:“那当然算漂亮了!”  樊东说:“其实,我姐算不上怎么漂亮,她就是白。”  我说:“真的,你姐怎么这么白呢?”  樊东说:“我听三叔说,我爸是我奶奶和一个老毛子(俄罗斯人)生的。”我说:“是嘛!”  樊东踩了一脚油门,车向前窜了一下,“苏哥,你还没看见我姐小时候呢,谁看谁都说是外国小孩。你说,怪不怪,我就没她这么白。”我说:“你也不黑。”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问樊东:“我记得李贝尔好像也是第三医院的。”  樊东笑道:“对,他和我姐是一个科的。”  我说:“怎么会这么巧?”  樊东说:“李贝尔是我姐给徐丽介绍的。”他边笑边解释说:“那时,我姐老担心徐丽看上我,就把李贝尔介绍给她了。”  我笑道:“徐丽不是挺好吗?她看上你的话,不也不错吗?”  樊东说:“我姐嫌她长得丑。”  樊东对我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防备。我嘿嘿地笑着,樊东问我:“苏哥,你笑什么?”我说:“你一说你姐嫌徐丽丑,我就想起她要当傧相的事儿了。”樊东也笑了,“你当时不让我姐当,把她气坏了。”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2(2) 我说:“不让当傧相,她生什么气呀?”  樊东说:“你不知道,我姐可想当傧相了。可是,从来也没有人找过我姐,去年,他们单位江辰结婚,我姐主动要给她当,开始,江辰都答应了,可到结婚那天,她就把我姐唰了。我姐当时可伤心啦。”我说:“你姐这么爱伤心呐!”樊东说:“可不是怎么的。特别这次你当着别人的面又不让她当,她气得直挠墙。”  我说:“是嘛,那我对不起了。”樊东说:“没什么对不起,你这么整整她就对了。苏哥,你不知道,我姐太傲了,好像每个男人都喜欢她似的。你这么整她一下,也让她长点见识。”  我说:“我还真不是有意的。你说你姐那么漂亮,她当傧相,那不是显得徐丽更丑了。”樊东说:“当时,我也是对她这么说,其实,我姐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她上来那股劲儿,谁说也不行。”我说:“你姐为什么那么渴望当傧相呢?”樊东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等找个机会,你当面问问她吧!”我说:“我可不好意思。”  到了公安局门口,樊东说:“我把车停哪儿?”  我说:“你就开回去吧!”  樊东说:“徐总不是让我跟着你嘛!”  我说:“他那是胡扯,你跟着我干什么?”  樊东脸色不太自然地说:“苏哥,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我说:“没有啊!”  樊东说:“那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开车呢?”  我说:“不是说我不让,而是我没资格。你是徐冰的司机,我凭什么让你给我开车呢?”  樊东说:“徐总不是都答应了,你就让我给你开几天怕什么?”  我心里还真希望他给我开几天。可是,我要是这么明不张胆地坐着徐冰高级轿车,别人会有想法的!  见我不吱声,樊东说:“苏哥,那我先回去了,反正你什么时候想要用车,你就给我打电话!”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3(1) 平时星期天,我都回郊区看望父母。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从小骄生惯养,尤其是我妈,把我惯得不像样。  我妈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早日抱上孙子。本来我打算今年把徐丽娶回来,这样我妈的心愿明年就可能实现。可是徐丽现在成了别人的妻子。我妈的心愿就得无限期地向后推迟了。对此,我妈十分生气,看见我就跟我叨叨咕咕说个没完。这个星期天,我原打算回去哄哄她,但这些日子刘长江的案子让我没睡几个整觉,所以,星期天我钻进被里就乎乎大睡起来。睡到下午一点多钟,电话把我吵醒了。我以为是我妈,拿起电话就说:“妈!”电话里笑个不停。原来是樊丹。她笑够了温柔地问我:“你干什么呢?”  我疲倦地说:“我在睡觉。”樊丹说:“你可真会保养,中午吃完饭还睡一觉是不是?”我说:“我是从早晨一直睡到现在。”樊丹说:“你咋怎么能睡呢?”我说:“我太困了。”  我问她:“你在那儿了?”樊丹说:“我在单位呢。”我说:“你加班呀?”樊丹说:“我在值班。”我说:“你们也够忙的。”樊丹说:“我不忙。”闲聊了半天,她也没什么正事。尽管她的电话温柔无比,但我还是想回到梦里。我说:“你没什么事儿是不是?”我拿着电话等着她说,那你接着睡吧。  但她却不乐意地说:“这么半天了,你怎么就不问我中午吃没吃饭呢?”  我说:“对不起,我都睡糊涂了。真的,中午,你吃饭了吗?”樊丹说:“你说呢?”我说:“现在都快一点半了,我估计你吃完了。你是在你们单位食堂吃的吗?你们食堂怎么样?我们公安局食堂的饭可难吃了,像猪食一样。”  樊丹说:“我们星期天食堂根本就没有饭。”我问:“那你们病人吃饭怎么办?”  樊丹说:“苏岩,我现在饿了,你能给我买点儿吃的吗?”  我说:“你想吃什么?”  樊丹说:“我想吃汉堡。”  我只好说:“行。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她嘱咐我除了汉堡之外,还有薯条、可乐,连别忘记拿吸管、番茄酱什么的也一一交代清楚。  买完之后,我让她到医院门口来取。她说,她走不了,让我给她送到办公室去。她告诉我,进了医院大门向右拐到门诊三楼简直走碰到外科的牌子进去再向左拐走大约三十米有一个办公室牌子上写着护士休息室就到了。  我拎着几个塑料方便袋穿行在医院的走廊里。方便袋里放着大杯可乐。杯里有冰块,冰块在晃动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我调整着走路姿势,尽可能不让它发出声响。大概是星期天的缘份,走廊里的病人很?。  樊丹还算可以,她提前来到三楼外科的门口迎接我。  凉爽的护士帽,轻盈的小白鞋,真好赏心悦目!  我说:“你怎么还出来了?”樊丹说:“我来接接你。”  护士休息室很小,有两张双层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我坐在樊丹的对面,帮着她把塑料袋里的鸡腿汉堡、薯条一一拿了出来。她说:“你买这么多呀!”我一共买了三个汉堡,两杯可乐。我说:“我怕你不够吃。”  樊丹拿起一个汉堡在鼻子下闻了闻:“真香。”她从兜里掏出纸巾仔细地把可乐的杯子擦净。她的手修长白嫩,她见我瞅她,笑道:“你别这样瞅我,我不是什么洁癖,我就是觉得这样能干净一些。”  我厚着脸皮说:“你有洁癖怕什么?你别看我埋汰,但我喜欢干净的女孩。”  樊丹扑闪了一下眼睫毛,笑道:“是吗?那太好了!苏岩,你不知道,樊东就可烦我这一点了,她总说我有洁癖。其实,你看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喜欢干净,根本就不是什么洁癖对不对?”我说:“对。”  我拿起一个汉堡吃了起来。樊丹说:“不是给我买的吗?你怎么也吃上了?”我说:“我怕你吃不了。”  我吃的很快。樊丹一口一口地吃着,她说:“苏哥,我吃饭太慢了是不是?”我说:“慢点好啊!你看我吃饭就像抢似的。”这时,我已经吃完了一个汉堡。我没有吃饱,我的手准备伸向桌子上另外一个汉堡时,樊丹说:“苏哥,你一个够吃吗?”我说:“你一个够吃吗?”樊丹说:“不够。我得吃两个。”  我把手缩了回来,笑道:“你这么能吃啊?”樊丹说:“嗯呐!”她自嘲道:“平时到肯德基我都不好意思吃两个,其实,我能吃三个。”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能吃。”樊丹说:“没事儿,两个就差不多了。”  我无事可干,只好喝着可乐看着樊丹细爵慢咽。她大概也觉得不那么丈义,就说着一些好听的话,来调节气氛。  “苏哥,你真好。”  “我怎么好了?”  “你看我吃饭慢你都不讨厌。”  “别人讨厌吗?”  “樊东就讨厌,我一吃饭慢,他就说我装大学生,一口一口的,苏哥,你说谁吃饭不是一口一口的。苏哥,我是卫校中专毕业的,没上过大学,苏哥,你们在大学里的女孩都是像我吃饭这么慢吗?”  苏哥苏哥让我浑身麻木。我说:“我在学校里从来没有和女孩在一起吃过饭。”樊丹笑了,“真的,那你没在学校里谈过恋爱啊?”我还没回答,她就赶紧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大学里的女孩吃饭是不是像我这么慢?”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3(2) 樊丹不仅吃的慢,也确实能吃。第二个汉堡在我们东聊西侃中,也快被她吃了。  我说:“你这么能吃,你不怕胖吗?”  樊丹说:“没事儿,我怎么吃都不胖。”她得意地笑了,“我的那些好朋友可嫉妒我了,她们什么也不敢多吃,可还是噌噌长肉。”她还举例说:“你见过朱慧吧,她虽然瘦吧,可她天天吃减肥药。”  我看了看表。  樊丹问:“你有事儿呀!”  我说:“没什么事儿。”  樊丹说:“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陪我呆一会儿!”  我说:“我在这儿不影响你工作吗?”  樊丹说:“不影响。今天真照顾我,什么事儿也没有。要是赶上昨天就闹心了,有个胃大出血,折腾了半天。”  这时,樊丹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了看号,接通后,不冷不热地说:“你有事儿?……我没在单位,和朋友吃饭呢……晚上不行,没时间……明天再说吧。”樊丹放下电话,笑眯眯地看着我:“讨厌,总有人骚扰我。”  我说:“骚扰你,你应该觉得幸福啊!”  樊丹说:“骚扰怎么还能幸福呢?”  我说:“有人骚扰你,说明你有魅力呀。等到你人老珠黄的时候,你想让别人骚扰,也没人理你了。”  樊丹放下汉堡,“我不吃了。”  我说:“怎么了?”  樊丹说:“我吃饱了。”接着,她又开始吃。  我说:“你不是吃饱了吗?”她没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我,忽然,她说:“苏岩,你以前开车是不是到过我们医院门口?”  我有点不自然,“好像是吧。”  樊丹低下头,微微笑道:“告诉我,你为什么开车跟着我?”  我大方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樊丹有点不自然了。  我说:“我喜欢你是喜欢你,但我对你没有非份之想。”  樊丹抬起头小声地问:“为什么不想?”  我说:“因为想也是白想!”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4(1) 郭鸣武写了一篇题为《坠楼事件背后》的侦破记实。文章大约有五千字,写了整整一个版面。他写得很详细,把刘长江犯罪过程全都写了出来。文章虽然叫侦破记实,可侦破的部分很少。大多是喧染刘长江与王大虎之间的恩恩怨怨。我明白他这么写主要是为了使文章有卖点,但副局长陈凯鸣却不太满意,他说,文章也没突出我们警察的作用啊,好像这个案子是他妈的记者破的。他把我找到办公室,问我,记者是谁找的?我说,谁也没找,是他自己来的。陈凯鸣说,记者今后再要是来写稿,必需让宣传科审查一下。  陈凯鸣说完文章的事儿,就和我聊起刑警队的班子问题。他问我:“刑警队现在还缺一个副队长,你看你们这些人谁当合适?”我说:“高军合适。”  回到办公室,我告诉了高军。高军说,陈凯鸣也问他这个问题了,他说我合适。  我说:“陈局长是不是认为咱俩在互相吹捧啊。”  高军说:“我可没吹捧,我本来就觉得你合适。”  我说:“我怎么合适了?”  高军说:“你不仅业务过硬,品德还好。”  我说:“我品德怎么好了?”  高军说:“你忘了上回咱俩到段平家去蹲坑时,你把车都让给我了。你说,你的品德是不是很好。”  我说:“我让给你车就好,要是不让给你就不好了?”  高军说:“你不可能不让给我。”我说:“为什么?”高军说:“因为你品德好啊!”接着他又说:“你看你现在宁可坐公共汽车,也把自己的轿车让给我。你这何止品德好,你就是活雷峰啊!”  我忽然大笑起来,他说:“你笑什么?”我说:“今天坐公共汽车还真有人说我是活雷峰。”高军问:“谁说了?”  我说:“早晨坐车的时候,一个农村妇女抱着孩子站在我的旁边。我就把座位让给她了。这算个什么事儿呀!可把这个妇女感动坏了。她说,你就是活雷峰啊。她一个劲儿地谢谢,谢谢。我说,不用谢不用谢。这个妇女也太实在了,她忽然把孩子的小牛露出来了。她对孩子说,让叔叔摸个牛儿吧!当时一车的人全都瞅我。我这个不好意思啊。我赶紧说,算了算了。那个妇女还说,你看你就摸一下吧。我一着急就说,不用不用,我有我有!”  我和高军正在笑着,赵民推门走了进来。他问我们:“你们笑什么呢?”高军说:“苏岩讲学雷峰做好事儿呢!”赵民没问什么事儿,从他当上队长以后,他很少和我们开玩笑。我说:“赵队,有事儿?”赵民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赵民出去后,高军问我:“他找你干什么?”  我说:“不知道。”  高军说:“你瞅着吧,肯定是推荐你当队长的事儿,他想事先给你买好。”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  高军说:“咱俩打赌吧!”  我说:“不用打。要是好事的话,他就给我打电话了,你看他亲自到咱们屋子里找我,肯定是不好的事儿。”  高军说:“有道理。”临出门前,高军问我:“会是什么事儿呢?”  我说:“弄不好是你的事儿!”  高军说:“我有什么事儿啊?”  我笑道,“是不是你和他媳妇的事儿露了?”  高军说:“他媳妇白给我都不要。”  走进赵民的办公室,段平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段平见我进来,站起来向我打招呼。我点了点头。赵民说:“刚才段平和我说了一些情况,我觉得他说的和你当时做的笔录有点出入,你再给他重新做一个。”  我问:“是在你这儿做还是回去到我屋子里做?”赵民说:“你就这儿做吧!”我把椅子搬到桌子旁边,开始询问段平。段平把那天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虽然说的和以前的差不多,可在关键的地方,段平改口了。  段平说:“我当时走到1308房间,见到门留着一条缝就向里看。我看到王大虎趴在窗台上,刘长江站在他的身后。”我问:“刘长江在背后干什么?”段平说:“好像是在给王大虎敲背。”我问:“完了呢?”段平说:“完了,我就走了。其他的,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放下笔盯视着段平,他低下头。我突然说:“我他妈的还没问你看没看到别的,你怎么就这么着急说出来了?”段平说:“我确实没看到别的。”我说:“那上回你怎么说你亲眼看到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去了?”  段平说:“上次那么说是我自己瞎估计的,其实,我没有看到刘长江推王大虎。”  我说:“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段平说:“我只看到刘长江站在王大虎的身后。”  段平这么说似乎也没毛病。刘长江推王大虎只是一瞬间,段平不见得能那么巧就一定在那个瞬间看到。但我认为段平的翻供很不正常。  赵民问段平:“那你上次说你看到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楼,是什么目的?”  段平说:“我想让刘长江偿命。”我说:“为什么?”段平说:“因为王大虎我对有恩。”  我写完笔录,赵民先看了一遍,接着,他递给段平让他仔细看看。段平看完之后,在笔录上歪歪扭扭写下:    以上记的都对。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4(2) 段平  他放下笔,赵民说:“你把日子也写上。”段平又拿起笔写上日期。我打开印尼盒,让段平按上了手印。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5(1) 徐冰买了一百张当天的报纸,他要广泛地散发给朋友们。报纸上这么报道等于洗刷了她妹妹的清白。中午,他打电话说摆了几桌,让我也过去。  我说:“我过去也不能喝酒,我就不去了。”  徐冰说:“你不是没什么事儿吗?过来玩一会儿吧。”  我说:“你别太张喽了,刘长江的案子可能要发生变化?”  徐冰问:“要发生什么变化。”  我说:“现在还不好说,反正你别整太过分了。”  徐冰说:“愿意有什么变化就变化,我才不管呢。”  中午,高军有事儿开着我的车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默默地发呆。  我经常一个人这样发呆,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好习惯。发呆的时候,我的大脑也不寻思什么。坐在椅子上,一个姿势,常常一呆就是好半天。  樊东往办公室给我打电话,他说:“徐总让我来接你去吃饭。”我说:“我在食堂吃过了。”我问他现在有没有事儿,如果没事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跟我杀一盘。樊东说:“我没事儿。”  樊东来到了我的办公室,还带来了几块德夫巧克力。我看见吃的,肚子里翻腾起来。我吃着巧克力和樊东下起了棋。樊东的棋很厉害,几下就把我逼到了绝境。我说:“我缓一把行不行?”樊东说:“行。”我说:“你的棋挺高啊!”樊东说:“我没事儿总在网上下,练出来了。”他可能太得意了,出现了一个漏步,我假装让他吃了一个马,随后把他将死了。樊东说:“苏哥,你这不是挺厉害嘛。”我说:“你缓一步。”樊东说:“我不缓。来,摆下一?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4 部分阅读 婧蟀阉懒恕7担骸八崭纾阏獠皇峭骱β铩!蔽宜担骸澳慊阂徊健!狈担骸拔也换骸@矗谙乱慌獭!薄 〉诙桃彩俏铱煲唤赖氖焙颍鱿致┎健N倚Φ溃骸澳闾匾馊梦矣遣皇牵俊狈担骸罢獠轿颐豢醇阂徊健!蔽宜担骸安恍小!狈担骸澳憧茨慊涸趺葱心兀俊蔽宜担骸澳闼礁撸貌蛔呕骸!狈Φ溃骸八崭纾阏胬怠!蔽宜担骸安焕的苡穑俊蔽液头邓敌πΓ桓鲋形缇凸チ恕! ∠挛缟习嗟氖焙颍驴虻缁叭梦业剿陌旃摇N叶苑担骸澳慊厝グ桑 狈盗挡簧岬厮担骸拔一厝ヒ裁皇裁词露O衷谛熳芫蛔约嚎怠!蔽宜担骸澳阆然厝ィ扔惺露以俳心恪!狈担骸昂冒伞!薄 〕驴椅沂橇醭そ氖露U悦褚丫醭そ匦伦隽吮事肌K谛碌慕淮腥纪屏恕K担笔保醮蠡⑴吭诖疤ū吲煌率保皇歉醮蠡⑶昧饲帽场:罄矗醮蠡⑼碌亩靼阉才裥牧耍团艿轿郎淙ネ隆K隼吹氖焙颍⑾滞醮蠡⒁丫チ恕3驴哉夥荼事几械胶芷婀郑饰遥窃趺椿厥拢课宜担骸拔乙膊磺宄!背驴治识纹降氖露乙晃逡皇厮盗艘槐椤3驴担骸澳愕娇词厮偕笊罅醭そ!蔽宜担骸昂冒伞!薄 ≡诠簿置趴冢艺急复虺底叩氖焙颍鸦使诮纬悼搅宋业纳肀摺K诶锩娓掖蚩顺得拧N宜担骸澳忝蛔甙 !狈唤硬纾饰遥骸八崭纾夏亩俊蔽宜担骸暗娇词厮!薄 】词厮俳记赝痉绻忪届弧N掖蚩荡叭美浞缬胙艄庖黄鹩等氤道铩N野炎环诺停胩稍诟弑骋巫由稀7蚩粝欤宕嗟母智偾诔迪崂锘氐础N椅⑽⒈丈涎劬Γ硎茏叛矍暗囊磺小! ∮懈鏊净憧等肥岛苁娣  ≡诳词厮徘埃叶苑担骸奥榉衬阍谡舛任乙换岫!狈担骸澳阍趺椿拐饷纯推!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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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的车让我们单位高军开走了。”  樊丹不太高兴,她说:“那就算了。”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6(1) 樊丹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来,高跟鞋敲打水泥台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传出很远。她穿着一件短短的风衣,白皙的肌肤反射着暗淡的灯光。我把皇冠轿车停在路灯下,樊丹显然看到了,她迈着轻盈的脚步,款款向我的车走来。  我抬手把车里的灯光开关推到关的位置,这样樊丹开车门的时候,车里的灯就不会亮了。樊丹拉开门上车坐在了我的旁边。她说:“你来半天了吧?”  我没有吱声,启动了轿车。发动机轻微地轰鸣着。樊丹打了一个哈欠,“家里有饭吗?”我说:“可能没有吧!”樊丹吓了一跳:“呀,是你呀!”我说:“樊东晚上有事儿,他让我来接你……”  樊丹兴奋地打了我一下。我说:“我来接你怎么还打人呢?”樊丹说:“我打你怎么的!”  我把车开出了医院的大门,我问她:“你家在哪儿?”樊丹没说话。我又问:“你家怎么走?”  樊丹小声地说:“我忘了。”  我微微地笑了,轻轻点了一脚油门,轿车驶进温柔的夜色里。  车里,我和樊丹闲聊着。  “你们总有夜班吗?”  “不是。一周能贪上一两次吧,就是夜班的话,也分大夜和小夜,大夜没什么事儿,我们都在医院住。要是小夜的话,就得后半夜下班啦。”  “你们挺辛苦啊!”  “那当然了,白衣天使嘛!”  我拉着她转了好一会儿,她才问我:“咱们这是到哪去呀?”我说:“你说呢?”樊丹问:“你晚上吃饭了吗?”我说:“没有呢!”樊丹说:“那我请你吃水煮鱼吧!”我说:“好啊。”  在她的指挥下,我们来到了一家名为《清源水煮鱼》的饭店。这么晚了,我以为,已经没客人了。到了之后,才发现饭店里依然热火朝天。樊丹和老板娘很熟,她们亲热地打着招呼,老板娘说:“最近怎么老也没来呢?”  樊丹说:“也没人请我呀!”老板娘没问我是谁,樊丹也没介绍。她把我们安排在《玫瑰一点红》雅间。进了屋子,我们坐下后,老板娘站在樊丹的跟前,樊丹熟练地点了两个菜。我说:“两个够吗?”樊丹说:“够了。”老板娘出去后,我问樊丹:“她怎么没问我是谁呢?”樊丹笑道:“不知道。”  我说:“是不是请你的男人太多了,弄得老板娘都没法问了。”  樊丹不太自然,“才不是呢!再说,今天是我请你呀!”  我说:“你看你心惊什么。你这么漂亮,男人排队请你吃饭很正常!”  樊丹说:“我漂亮吗?”  我说:“还行。”  水煮鱼很快上来了。大铝盆中漂着红乎乎的辣椒。樊丹的眼睛眯缝起来。她用鼻子吸了一下,“真香!”服务员用勺子把漂在上面的辣椒捞上来。樊丹问我:“你能吃辣的吗?”我说:“还可以。”  樊丹显然热衷于辣椒,吃饭的时候,她把辣椒整个整个地塞进嘴里,边咀嚼边用手扇着嘴边。她一个劲儿说:“真舒服。”我嘿嘿地笑着。她说:“你笑什么?”我没出声,看着她香甜地吃着。她问我:“你怎么不吃呢?”我说:“我怕你不够吃。”樊丹说:“够了。你吃呀!”她用筷子给我夹了一块。我硬着头皮吃着。樊丹说:“你晚上是不是吃饭了?”我说:“对,我吃了。”樊丹说:“那你刚才怎么说没吃呢?”我说:“刚才我说谎了。”樊丹说:“你是不是特别爱说谎?”我说:“对。”樊丹说:“你和我弟弟一样。”  说到她弟弟,她质问我:“你怎么不让我弟弟给你开车呢?”  我说:“不是我不让,而是我没资格。”我把其中的理由说了一下。  樊丹说:“我弟弟可希望给你开车了。”  我说:“为什么?”  樊丹说:“你不知道,我弟弟从小就想当警察。”  我说:“是嘛。那他怎么不考警校呢?”  樊丹说:“他学习不好,没考上。”  我说:“真可惜。”  樊丹问我:“进公安局当警察容易吗?”  我说:“不容易。”  樊丹说:“你能帮忙吗?”  我心里明白她今晚请我的目的了。我说:“我帮不上忙。”  樊丹瞅着我。我说:“我真的帮不忙。”  樊丹说:“花钱呢?”  我说:“花钱也够呛。”  樊丹像是找台阶,“那你给问问行吗?”  我说:“问问可以。”  席间,我利用上卫生间的机会把单买了。吃完饭我们向外走的时候,樊丹随和地向老板娘打着招呼。她丝毫没有结帐的意思。这个女人吃男人惯了。  上了车,我问她:“现在能想起家在哪了吧?”樊丹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她说:“往前开。”我开着车在夜色中游荡着,在一个路口,她说:“向右拐。”  我们来到了歌厅一条街。街道两侧的各色彩灯交相辉映。到了一个五彩缤纷的门前,樊丹说:“停。”我说:“你家住这儿?”  “苏哥,我想请你唱歌!”  “太晚了,改日行吗?”  “咱们进去唱一首就走。”  我们下了车,一起走向歌厅的大门。门前的服务生给我们打开门。我闪开身,意思让樊丹先进去。她却轻轻地挽住我的胳膊一同走了进去。进屋之后,服务员向我们推荐大包房。樊丹说:“我们要个小包。”服务生在前面带路,我和樊丹在后面跟着。我对樊丹说:“他们以为咱俩搞婚外恋呢!”樊丹说:“你别瞎说。”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6(2) 进了包房,服务员给我们上了饮料果盘之后就退了出去。樊丹打开歌谱点了一首歌。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  不知道他们跑那去了  赤裸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寥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  我以为我能过得很好  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  无处可逃  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身你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今天晚上的心事很少  不知道这样算好不好  赤裸裸的寂寞朝着心头绕  樊丹的歌声圆润深沉,非常好听。唱完之后,她把歌谱递给说:“你唱一个吧!”  我说:“我不会唱。”  樊丹说:“哪能呢?”  我说:“我真不会唱。”  樊丹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咱们走吧!”  我站起来,樊丹却没有动。我又坐了下来,我说:“你唱的真好听,要不再唱一会儿吧。”  樊丹没理我,她翻着歌谱,用遥控器点了一个。这是一支慢四步舞曲。  舞曲响了之后,樊丹站起来,走到我的跟前,优雅地伸出手,“请你跳个舞行吗?”  我赶紧站起来,搂着柔软的小腰,慢慢地舞动着。我的姿势很君子,樊丹说:“我跳的不好是不是?”我说:“你跳的挺好。”这种舞搂着对方慢慢移动就行。  樊丹说:“你给我讲个笑话吧!”我说:“现在没有太新的。”樊丹说:“旧的也行。”我说:“现在的笑话都有颜色,你还属于青春少女,也不好讲啊!”  樊丹说:“那你讲一个没颜色的。”我想了半天,“你听过美人计的笑话吗?”樊丹说:“没有。”这么老的,她都没听过!  我慢慢地讲道:“一个地下党被敌人抓住了。敌人问他上级领导是谁?地下党不说。无论敌人对他怎么拷打,地下党就是不招。敌人没招了,当天夜里,就对他使用了美人计。这个地下党立场不坚定在美女面前背叛了革命。但没成想,第二天解放了。敌人没办法,就把这个地下党放了。可是,当天晚上,地下党又跑了回来。敌人奇怪地问他,你又回来干什么?地下党说,我还想招!”  樊丹用扶着我肩膀的手捂住小嘴,热烈地笑着。这么老土的笑话还让她乐成这样。我说:“你轻点儿笑,别再乐叉气了。”我趁机把她的身体拉向我。她向外挣脱着。我赶紧离开,仍然君子似的搂着她。  舞曲结束后,我们坐在沙发上。我拿起茶壶,问她:“你喝茶还是矿泉水?”樊丹说:“我喝矿泉水。”我放下茶壶,把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她接了过去,“谢谢。”我说:“你再点歌吧!”樊丹喝了一口水放下后,拿起歌谱翻找着。  隔壁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樊丹说:“这种水平还出来唱歌。”我说:“他们现在还是在模仿阶段。你再好好唱一个,让他们学学。”樊丹说:“你说我也唱得这么难听是不是?”我说:“我可没说。”  樊丹把歌谱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说:“本来我还想点一支舞曲,现在不点了。”我说:“你点一个吧!”樊丹学着宋丹丹,“伤自尊了!”她用遥控器飞快地按了几下,电视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  音响传出的还是慢四舞曲。樊丹坐在沙发上喝着矿泉水,悠闲地听着音乐。我说:“你点儿的是慢四。”樊丹不吱声。我坐在她的跟前,把脸移向她的脸,小声地说:“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你看你,他们在模仿我还不行嘛。”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转过脸看着我。我说:“别生气了,我和你跳舞,行吗?。”  樊丹点了点头,我把她拽起来,和她跳起慢四。  我们面对面移动着,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她低下头回避着我。我把她微微地拉向身边,她的身体靠了过来。我抓着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我去搂她的腰。这等于我双手搂着她的腰,她的双手搂着我的肩膀。我继续把她往我身边拉,她说:  “你要干什么?”  我贴在她的耳边说:“我还想招。”  樊丹笑了,我趁机把她搂在怀里。我只打算搂一下接着就松开,可是,她的双臂这时也搂紧了我的脖子。  我们搂抱在一起。她的Ru房顶在我的胸前。樊丹这么快就向我投怀送抱,很出我的意料。我的心嘭嘭乱跳。  这时,舞曲结束了。她松开我,我也只好松开她。我们坐在沙发上都有点不自然。  樊丹说:“咱们走吧。”我说:“好。”  我们出了门,经过隔壁的房间时,屋子里仍在撕心裂肺地唱着。我走到门前趴在门边向里瞅。樊丹拉起我:“你看什么呢?”我说:“我看看他们谁在学你。”  来到门前的吧台,结帐时,我刚想掏钱,樊丹小声地说:“已经结了。”  车上,樊丹双手裹着风衣萎缩在座位里,我说:“你冷吗?”她摇了摇头,她告诉了我她家的地址。  开车到她家的路上,樊丹沉默了,我也没说什么。好在车里的音响一直播放着缠绵的钢琴曲。  到了樊丹家住的小区门前,我问:“你家在几楼?”樊丹说:“五楼。”我说:“我送你上去吧?”樊丹说:“不用。”她下了车向大门走着。我把车前的大灯开着,强烈的灯光把她前面的路照得血亮。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7 陈凯鸣让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问我:“赵民和刘长江的关系好吗?”我说:“好。”陈凯鸣说:“到什么程度?”我说:“不清楚。”  陈凯鸣说:“你认为是谁迫使段平改变了证言?”我说:“不知道。”他打开刘长江的卷宗问我:“目前情况下,你说刘长江的案子能定住吗?”我说:“定不住。”  “定不住怎么办?”  “那就放人吧!”  “放了他,老百姓会不会对我们有看法?他毕竟是因为杀人嫌疑被咱们抓起来的。把他放了,群众会不会认为咱们包庇犯罪呀?”  我说:“不会。刘长江和王大虎都属于社会渣子,他们俩谁把谁整死都是为民除害。把刘长江放了。人民群众不会有什么想法的。”没有证据有想法也得放他呀。陈凯鸣点着头说:“既然这样,那就抓紧时间把他放了吧!”  我来到赵民的办公室,把陈凯鸣的意思和他说了一遍,赵民大概觉得陈凯鸣应该和他说这个事儿,他心里不太舒服,“陈局长这么和你说的?”我点了点头。赵民说:“那你赶快办手续把刘长江放了吧。”  我亲手抓的再亲手放,我不愿意。我说:“你让别人去吧。”赵民说:“你去吧,这个案子是你搞的。”我说:“正因为我搞的,我才不想去放他!”  赵民说:“你去放他可以和他好好谈谈的。”我说:“我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赵民说:“刘长江说你曾经收拾了他,有这回事儿吗?”我说:“你相信有这回事儿吗?”赵民说:“我当然不相信了,问题是,刘长江要是总和别人胡说,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刘长江心里有鬼,他不敢瞎说。但赵民这么说显然是一番好意。不管怎么说,刘长江马上就要放了,也没必要和他搞得这么僵。我答应赵民去放刘长江。  我和高军带着相关手续来到了看守所。在门口,高军说:“我不愿意看他,你自己进去吧。”  进了看守所,我把释放证交给管教李东时,李东愣了一下,“放他?他不是杀人犯吗?”我说:“现在没有证据。”李东骂道:“他妈的,有钱就是牛逼!”  李东把刘长江提出来,刘长江满脸喜悦。但他见到我还是显得很谨慎。  我假惺惺地说:“长江,让你受委屈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急忙接话道:“没有没有,我在这儿没遭什么罪儿!”  我说:“你得理解我,我对你那样,也是没办法。按理说,我应该对你照顾照顾,但我不敢呐。社会上很多人都知道你和我们队长关系好,我要是真对你照顾啦,他们就得说这个那个的,那样反而麻烦,我对你严厉点,别人也就没话说了……”  刘长江明白我说的不是心里话。他说:“苏队长,我没怪你啊!”  我说:“没怪就好。”  我们边说边走来到了看守所的大门。我说:“坐我车回去吧?”  刘长江说:“不了不了,不用麻烦你们了。”他也假惺惺地对我说:“苏队长,我这个事儿多亏了你……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你就看我怎么表示吧!”  我一阵冷笑,心想,咱们走着瞧。  开车上了公路,我对高军说:“你盯着点段平。”段平从改变自己的证言之后,一直躲着我。高军问我:“你是不打算把刘长江忘记了?”我点了点头。高军劝我,“都已经这样了,不如等刘长江下次再犯事儿的时候,一起收拾他。”我说:“下次再说下次的。”  我找段平并非想致刘长江于死地,我对刘长江没有萌自心底的仇恨。我惦记他完全是一种职业惯性。我想知道段平为什么改变了自己的证言。是因为被刘长江收买了,还是段平本来就没有看到真相。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8(1) 我把车停在第三医院门口,事先没有告诉樊丹我去接她下班。樊丹随着下班的人流从医院里出来,她看到了我的车,没有马上过来。过了一会儿,她才晃动着婀娜的腰条向我的车走来。  来到车前,樊丹歪着头问:“你是来接我还是接别人?”我说:“我是来接别人。”樊丹说:“那你能随便送送我吗?”我说:“可以。”  樊丹上车后,我发动了轿车慢慢地驶进医院门前的街道上。  樊丹说:“你就是来接我的是不是?”  我说:“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  樊丹说:“我要是不过来,你能招呼我吗?”  我说:“我能。”  樊丹说:“你肯定不能。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自己开车走了。”  我说:“你们医院人挺多呀,下班的时候出来了那么多。”  樊丹说:“也不全是我们医院的职工,有不少是病人。”  我说:“你们医院的病人也不少啊!”  樊丹说:“还行。”  我说:“是不是病人越多,你们医院的效益就越好啊!”  樊丹说:“那当然了。”  她家离医院并不太远,聊着聊着就到了。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但樊丹并没有下车的意思。我继续和她聊着,我说:“你们医院各个科之间是不是也互相比呀!”樊丹说:“有的比,有的不比。”她边说边看着我。  我的目光一直看着前面,通过风档玻璃,能看到小区门前的保安来回走动着。我说:“你们小区的保安管事儿吗?”樊丹没回答,我继续说:“我们小区的保安可管事了,我们车进门时还给我们敬礼呢。”  樊丹忽然说:“你把车停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呆一会儿好吗?”我说:“好啊。”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学校操场,现在大概是下班时间,操场很静。我把车停在树荫下,依然嘴里说着什么保安之类的话题。樊丹看着我,她忽然说道:  “苏岩,我想求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  “……你抱抱我行吗?”  樊丹说得平静而果断,我愣住了。樊丹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忽然把她抱住,她闭上眼睛依偎在我的怀里。车里很小,我和她又是坐在前排,我们抱在一起很不舒服。我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想吻她,但她躲闪着,她说,“别吻我好吗?”我说:“我就吻一下。”她把脸颊放在我的嘴边。我轻轻地咬住她的耳朵,用舌头甜着。  樊丹推开我,“你太过分了。”她的话让我的激|情骤降。我松开她,她坐在那儿整理着头发,她说:“你开车吧!”我发动汽车慢慢地驶出了操场。  樊丹见我不说话,又开始寻找着话题,“我听说你们把刘长江放了?”我说:“是的。”樊丹问:“为什么?”我说:“没有证据。”她把头歪向我,“是不是朱慧给你使美人计了?”  我把车停在路口的树荫下,转身看着樊丹。我说:“她没有给我使美人计。”樊丹说:“她要使的话,你能将计就计吗?”我说:“差不多。”樊丹打了我一下,“你真没出息。”我抓住了她的手,她往回抽。她说:“你放开。”  我放开后说:“你的神经好像不太对劲儿。”樊丹说:“我有精神病。”我说:“你一般什么时候犯病?”樊丹说:“我现在就在犯病。”我说:“那我给你送回去吧!”樊丹说:“行。”  我把车开到了樊丹家小区前,停下后,我不冷不热地说:“今后犯病的时候,你最好事先和我说一声。”樊丹坐着没动,我说:“你到家了。”樊丹说:“你送我上楼行吗?”我说:“现在天还没黑呢,你自己去吧!”樊丹温柔起来,“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平静地说:“樊丹,我对你是很真诚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逗我。我那天说,对你没有非份之想,我说的是心里话。真的,我对你一点儿奢望都没有。我能偶尔地请你吃吃饭或者接你下班什么的,我就很知足了。”  樊丹把手放在我的手上,“苏岩,我没逗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扑哧笑了,“你别严肃,你一严肃,我就想笑。”我搂着她,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她说:“你就这么搂着我,我觉得可舒服了。”我说:“我可不舒服。”她说:“你不愿意搂着我?”我说:“不愿意。”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樊丹,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吧。”  “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呀。”  “你是怎么谈的?”  “就那么谈的呗。”  “就是光让人搂不让人摸。”  樊丹打了我一下,“还没人搂过我呢!”  我说:“真的假的?”  樊丹说:“假的,我逗你玩呢!”她看了看表,拿出了手机,给樊东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哪儿呢……晚上回去吃吗?那好了,我……我和你苏哥在一起呢……我找他办事儿。好了好了。”樊丹合上了电话。  我说:“每天晚上你还给你弟弟做饭。”樊丹说:“要是不给他做一口,他就对付。”我把车开动,拉着樊丹去吃饭。樊丹对市里的饭店很熟悉,她找到了一家既便宜又实惠的鲜族餐馆。吃饭的时候,我们谈到了樊东。谈着谈着又谈到了樊东想当警察的事儿。她这是希望我能帮助樊东实现这个愿望。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樊丹已经两次在我面前提起了。我只好说:“我给你想想办法吧!”樊丹高兴地说:“那我谢谢你了。”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8(2) 第二天,我来到局里组织科找到副科长胡波。我和他是警校同学彼此关系一直不外。我问他:“我有个亲戚想当警察,你有什么路子吗?”胡波说:“现在当警察有什么意思啊!”我说:“有没有意思,他愿意当啊!”胡波给我介绍了相关情况,他说:“现在当警察无非这么几个渠道,一个警察院校毕业后直接分来,就像咱俩似的。再就是,每年全省公安厅统一组织招录考试,这个考试很严,除了要求有大专以上学历外,一般都得有点专长。”  这两个渠道樊东肯定都是没戏了。我问:“有没有特殊的方式?”胡波说:“特殊的方式就是由人事局直接调入。但他得首先是国家公务员。”我说:“他要什么都不是呢?”胡波说:“什么都不是还当什么警察呀!”  我说:“花钱好使吗?”胡波说:“花钱肯定好使。”  “得多少钱?”  “这得看你找谁了。要是求到硬实人,一句话就好使。如果没有硬实人,至少得十万吧!”  “把钱拿来就行吗?”  “你想什么呢?把钱拿来,也得一步步来。”  “怎么来?”  “先花钱买个文凭,然后,到政府某个不太重要的部门,花钱混进公务员队伍,再通过门子打通公安局和人事局的关系,这样,才有可能进到公安局。”  没听完,我的头就大了。我说:“这也太费劲了。”胡波说:“这么费劲还有人往里挤呢!”他举例说,某某大款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警察,已经托关系花了三十多万还没进来呢!我说:“他这么有钱,还让他儿子当警察干鸡芭毛?”胡波说:“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大款再有钱,他也觉得不安全呐,家里要是有个警察给他撑腰,他就觉得踏实多了。”  胡波问我:“你这个要当警察的,到底是你什么亲戚?”我说:“是表弟。”胡波说:“一个表弟又不是内弟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笑道:“你说的也是。”  我给樊丹打了电话,把我所了解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我说:“凭我是无能为力了。”她听完仍很感激地说:“苏哥,谢谢你了。”  樊丹也就是嘴上说谢谢我了。既然我不能给她办这件事儿,她不大可能再找我了。尽管她让我搂她抱她,但我估计,她对我根本不是产生了感情。  我有这个自知之明,靠这么短暂的接触,让这么美丽的女人爱上自己,只能是在梦里。  我对樊丹还是很留念的。天使的面孔,透明的皮肤常常把我搂她抱她产生的回忆,温柔地飘荡在凌晨的春梦里。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9(1) 郭鸣武从报社给我打来电话,说刘国找到他们领导好一顿不乐意。报纸曾登载了坠楼案件的侦破记实。文中说刘长江是杀人嫌疑犯,现在刘长江被释放了,他父亲到报社闹一闹讨个说法,也在情理之中。我劝郭鸣武:“你给他讲讲道理,让他别闹了。他不是人大代表嘛,他应该好说话吧。”郭鸣武说:“正因为是人大代表,他才不好说话呢!”  郭鸣武说了半天,我才搞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把责任都推到了我们公安局。他说,刘国可能会到我们公安局来,让我们做点准备。我说:“文章是你们报社登出来的,找我们公安局干什么?”郭鸣武说:“我们登出的那些情况不都是你们提供的吗!”我说:“我们提供的也不是你写的内容啊!”郭鸣武说:“你别认真了,你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吧!”  这个事儿不太好解决。果然,刘国到我们局里找到陈凯鸣要一个说法。这能有什么说法。陈凯鸣觉得这个事儿不好办,就让他找刑警队。赵民说,这个案子是苏岩负责的,让他找我商量商量。  刘国见到我不冷不热地说:“苏队长呀,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啊!”我装糊涂:“什么交代?”刘国说:“报纸说我儿子是杀人犯,现在你们证明他不是了,这得登报说明啊。”我说:“这恐怕不好吧!”刘国说:“有什么不好啊!你们既然抓错了人,就得公开道歉呐!”我说:“要是这么整的话,这事儿可就大了。”  刘国说:“大还能大哪去!”我不想和他搞僵,我说:“刘叔,你先回去吧,我们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刘国走了之后,我找赵民,赵民说:“我是没什么好办法。”我又找陈凯鸣,陈凯鸣说:“这个事儿,苏岩,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搞明白。”  我来到报社找到郭鸣武。他说:“苏岩,这个事儿不小啊,你们打算怎么办?”我说:“还我们打算怎么办?我当时让你先别登,你就是不听,怎么样,现在出事儿了吧!”  郭鸣武见我把责任全推了,着急地说:“苏岩呐,你们不能这样啊,这要是他告我们,我们得败诉。”我说:“那就让他别告不就完了。”  郭鸣武说:“不告的话,我们就得在报纸上给他赔礼道歉。我们倒无所谓,问题是你们不也跟着丢人嘛,这就等于向全体市民说,你们公安局是草包是饭桶嘛。”我说:“你们才是饭桶呢!”郭鸣武说:“你别跟我打嘴仗了,快想想办法吧!”我哪有什么好办法。  郭鸣武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说:“对了,就算我们登报道歉的话,那王大虎到底为什么死呀?他是自杀吗?他是因为什么自杀呀?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徐丽自杀吗?”他说的对呀,真要是这么登出来,徐丽的家庭生活可能就麻烦了。我心里一闪,郭鸣武怎么一下子就说出了徐丽的名字。我问他:“你和徐丽很熟吗?”郭鸣武说:“不熟。”他不想谈这个话题,我又问他:“你和徐冰熟吧?”郭鸣武说:“还行吧!”从他闪烁的话语中,我感觉出了什么。  从报社出来,我直接来到了徐冰的单位。徐冰一见到就气乎乎的,他埋怨我们不该把刘长江放了。他说:“刘长江这次从监狱里出来不得了啦!你看把他装的,好像他就是黑社会老大啦。苏岩呐,我不是埋汰你们警察,这种人,你们怎么能放出来呢?”  我说:“我们没有理由押他呀!”  徐冰说:“他把王大虎从楼上推下去了,你们不知道吗?”  我说:“你看见了?”  徐冰说:“这还用看吗?刘长江现在为什么这么狂妄?不就是因为他杀过人嘛!他杀人,你们?不能把他怎么样,你想想,别人谁还敢不给他面子!”  徐冰说的也都是事实。刘长江这次出来后,确实变得嚣张起来。吃饭不给钱了,洗澡不给票了,俨然一个老大派头。徐冰说:“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认为,刘长江杀人了还敢如此狂妄,一定有你们警察在背后撑腰!”  我不爱听这种话,我说:“徐冰,没用的话别说了。我问你,报社的郭鸣武你是不是和他挺熟的。”徐冰说:“怎么了?”我把刘国要求报社赔礼道歉的事儿和他说了一遍,徐冰有点傻眼,他说:“苏岩,我不瞒你,这个郭鸣武写这个稿子的时候找我了解王大虎的情况,我就让他写王大虎是被刘长江害死的。”我说:“你是不是给郭鸣武好处了?”徐冰否认道:“没有。我没给他。”我了解徐冰,他给了也说没给。我说:“现在这个事儿可能会很麻烦。如果报社要是登报道歉的话,大家就得以为王大虎真的就是为徐丽殉情跳楼的。”  徐冰气得咬牙切齿,“他妈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报社要是登的话,我就告他。”我说:“你喊什么?正由于你让郭鸣武乱写,才使得他的报道失实了。你告人家?现在刘长江还准备告报社呢!”徐冰不喊了,他说:“那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徐冰沮丧地说:“苏岩呐,不瞒你说,我这个妹夫对王大虎跳楼的事儿,还?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5 部分阅读 蔽宜担骸拔乙膊恢涝趺窗臁!薄 ⌒毂谏サ厮担骸八昭夷牛宦髂闼担艺飧雒梅蚨酝醮蠡⑻サ氖露拐嫱睦锶ァ!闭夂苷#樵诒鹑艘不岵皇娣摹N宜担骸八衷诙孕炖龊寐穑俊毙毂玖艘豢谄骸昂孟袷遣辉趺春谩!彼戳丝幢恚爸形纾惚鸹厝チ恕T勖窃谝黄鸪缘惴苟!薄 ⌒毂炖龃虻缁叭盟矗鸪跛幌肜矗毂担乙苍谑保屠戳恕P炖龃┳攀摈值亩倘梗呓宋颐浅苑沟陌俊?br /> 《警察与流氓》第二章9(2) 我说:“老妹,今天这么漂亮呀!”  徐丽朝我笑道:“你不是在这儿嘛!”  我说:“你这是给我看的呗!”  徐丽说:“那当然了。”她大大方方地坐在我的跟前有说有笑。  我问她:“婚后的生活幸福吗?”  徐丽说:“还行。”我问她:“你老公欺负你吗?”  徐丽说:“没有啊。”  我说:“没有就好。他要是不听话,我就修理他。”  徐丽说:“你别修理他,他挺听话的。”我和徐丽说笑时,徐冰没怎么插话。席间,徐丽上卫生间时,徐冰告诉我:“苏岩呐,从结婚到现在,我头一次看到徐丽这么高兴。”我说:“是嘛!”我也感觉出徐丽的内心存在着酸楚。徐冰说:“现在看起来,我这个妹夫不是很理想啊!”  我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这种态度会影响徐丽的。”徐冰说:“我就是说说而已。”吃完饭,我对徐丽说:“我送你回家吧!”徐丽高兴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们胡乱地谈着,快到她家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我丈夫找过你吗?”我说:“找我?没有啊。”徐丽没有接着说,我问:“怎么回事?”徐丽说:“他总怀疑我和王大虎有什么事儿。”  我劝她:“他有这种想法,也正常,毕竟在婚礼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换成我,我也得有这个想法。你不要往心里去,你们刚刚开始,等时间长了,你们就会互相理解了。”  徐丽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问:“他对你好吗?”  徐丽说:“挺好的。”  我说:“既然这样,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徐丽说:“我没乱想,就是他总瞎寻思。”  看起来,我真得想点办法让刘长江别再追究报社了。不然的话,真有可能会影响到徐丽的家庭生活。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1(1) 刘长江的车停在楼下,是新款奔驰320 。我把车停在奔驰车的旁边。高军问:“用不用给他打个电话。”我说:“不用。”我们来到了三楼,按动了301室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刘长江在里面问:“谁呀?”我说:“是我。”刘长江穿着睡衣打开门。我说:“还没起来呢?”刘长江说:“阿呀,是你们!快请进。”我和高军进了屋子,眼前是明亮的地板。我和高军准备脱鞋时,刘长江说:“不用不用,我家地不干净。”  进屋之后是一个至少有50平米的客厅。名贵沙发、高级音响一应俱全。凉台的窗户是落地的,阳光倾泻进来,撒满客厅。刘长江把我们让到沙发上。他从茶几下面拿出铁盒中华烟,但仅仅从里面抽出一支。我说:“你抽吧,我兜里有。”刘长江大声地向里面喊道:“朱慧。”妖艳的朱慧穿着黑白相间的休闲服急冲冲地出来,她的头发披着,见到我们客气地说:“苏哥来了。”她不认识高军,我说:“这是我们单位的高军。”朱慧说:“高哥,你好!”  刘长江不高兴地问她:“烟呢?”朱慧说:“我给你放起来了。”刘长江:“一个破烟你放起来干什么?”朱慧赶紧进屋去找。我叉开说:“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起来?”刘长江说:“本来今天起来的挺早,可这个骚货早晨又把我忙乎了。”我和高军笑了。刘长江感觉出我们这次来没有什么敌意,他很放松地和我们聊着。  朱慧找来一条中华烟,撕开后拿出一盒,刘长江接过来,抽出两支递给我们。朱慧帮我们点燃了,她解释说:“大夫不让他抽,我就给他藏起来了。”我问刘长江:“你怎么了?”刘长江说:“没怎么的,女人总爱大惊小怪的。”他问我们:“你们吃饭了吗?”我说:“吃完了。”他向朱慧使了一个眼色,朱慧说:“那你们聊吧,我进去收拾收拾屋儿。”高军一直没怎么吱声。刘长江问:“苏队长,有什么指示?”我说:“你可能也知道,你父亲现在要让报社赔礼道歉,报社找到我们要个说法。我来和你商量一下。”  这些话很软,但我说的很硬。刘长江装糊涂说:“我爸爸找报社了?这我不知道啊!”他还解释,“我和我爸不住在一起,他有什么事儿也不告诉我。”我说:“反正就这么回事儿。你看你有什么想法?”  刘长江看着我的眼睛说:“苏哥,什么意思你就直说吧!”  我说:“我没什么意思,问题你父亲非要个说法。”  刘长江说:“那你们就给个说法呗!”  我说:“你想要个什么说法呢?刘长江,我们抓你不是说你是无辜的。现在只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把王大虎推下了楼我们才释放你。可是,你自己能证明王大虎一定不是你推下去的吗?”  刘长江说:“确实不是我推下去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我说:“你光凭嘴说没意义。我们需要的是证据。”  刘长江说:“我没这个证据。”  我说:“既然你没这个证据,那么报社向我们要说法的话,我们也只能这么说了。”刘长江没太明白,“这么说就这么说吧!”  我说:“这意味着告诉全市的老百姓,公安局现在放你刘长江只是还没找到证据,假如将来有一天找到了证据,你还得被抓起来。”  刘长江完全能听懂我说的意思。他没吱声。他大概以为我在威胁他。刘长江想了一下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说:“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件事儿就让它先过去。现在有不少人说你放出来是因为你到公安局走后门了。假如报社真要是登出来对我们太不利了,好像是我们公安局多腐败似的,你想想我们领导能愿意吗?”  找不到证据本身就说明我们公安局无能嘛。这才是我们局领导闹心所在。这一点我没说。  刘长江倒也痛快,“苏哥,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放心吧,我让我爸别搀和就完了。”我说:“刘长江,你别理解错了,我来不是求你,而是和你商量……”刘长江抢过话,“苏哥,你这么说不就远了嘛,我没说你来求我啊!”  他能这么说,说明我在他心里还有点威慑作用。我当时收拾收拾他还是对的。痛苦的记忆总会长久一些。  我和刘长江又闲聊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朱慧跑出来说:“在这儿吃饭呗,我都让保姆去买菜了。”我对她说:“不了,等下次吧。”朱慧还当真了,她说:“那行,等下次我把樊丹也叫着。”  她这么说,我心里还挺感慨,好像樊丹是我什么人似的。  回单位的路上,高军说:“他妈的,世道真是变了。一个杀人犯我们还来求他!”  我抬高自己说:“你看我像是在求他吗?”  高军说:“像不像能怎么的,你登门拜访不就是在求他吗?”他说得我心里很难堪,我想起一个词,掩耳盗铃。  见我不吱声,高军问:“段平的事儿,你看怎么办?”我说:“我不是让你盯着他嘛!”高军说:“不太好盯。”  像盯段平这种小地痞,我们一般都不亲自去。我们目标大反不好盯。高军说:“你让樊东去盯他不行吗?”  让樊东去盯,势必就得让徐冰知道。这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你还是自己亲自盯吧!你不用太着急,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1(2) 高军说:“我明白。”  这时,报社的郭鸣武给我打电话,我问他:“刘国又去找你们去了?”郭鸣武说:“今天还没来呢,我问你,你们最后打算怎么办呐?”我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到你单位去。”  我和高军来到了报社。郭鸣武和高军也都熟。我没说我威胁了刘长江,只是告诉郭鸣武刘国估计不会再来找报社了。  郭鸣武不放心非得让我说个什么理由。他说:“王大虎就这么死了,总得有个什么理由吧!”  高军想出了一个,他对郭鸣武说:“你就说王大虎得了一种绝症不想活了,就在徐丽的婚礼上跳楼了。”  这是玩笑话,郭鸣武却当真了。他说:“这么说真可以。”  我赶紧说:“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不还是说王大虎是自杀嘛!”  郭鸣武问我,“那现在王大虎到底是不是自杀?”  我说:“现在既不能说他是自杀也不能说是他杀?”  郭鸣武嘲笑地问:“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说:“他是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2(1) 刘国果然不来要说法了。这让局里和报社都挺满意。赵民神秘把我找到他的办公室,讨好地对我说:“苏岩,局里来咱们队里考核你,我给你说了不少好话。”这可能要提拔我当副队长。我说:“赵队,让你费心了。”但接着他说了一件事儿让我心里不舒服,他说:“警校来了一个干部培训名额,一共两个月,我给你报名了。费用由咱们队里出。”  我不想去,这种所谓的培训纯粹是警校变相收费,什么也学不着。再说,让我去培训显然说明我的业务水平还不够呗!  我说:“你让别人去行不行?”赵民说:“这是队里对你的偏爱啊,别人想去,我还不让呢!”他这么讲,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我问他什么时候去?赵民说,后天就去报道!  可是第二天,赵民却沮丧地对我说,不用我去了。  刑警队每天都要开个早会儿,开早会的时候,陈凯鸣来到了我们队里,他郑重地宣布认命我为刑警队副队长,并说,赵民要到警校去进修两个月,这段时间由我主持工作。  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我呆坐在沙发里。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我的身上。陈凯鸣说完像没事儿似的继续谈工作上的事儿。赵民的样子好像被撤了职。他把目光射到我的身上,我很不自在,好像是做了贼。  会后,大家对我突然主持工作肯定心里有想法,但他们都表现出若无其事似的样子。好像我早就是他们的头了。回到办公室。高军兴奋地问我:“这是不是准备要你取代赵民啊?”  我说:“没有的事儿,你不是看到了嘛,赵民去学习,我只是临时代理。”  赵民打电话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他不冷不热地说:“苏岩,我把工作和你交接一下。”  我说:“什么工作?”  赵民说:“咱们队里现在还有六千多块钱,帐本都在赵雅文那儿,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你不就是去学习两个月嘛,又不是不回来了。”  赵民说:“咱们还是交接一下吧!”  我和他开玩笑道:“赵队,昨天晚上睡觉是不是没盖被呀!”  赵民没笑,他说:“我睡觉从来不盖被。”  从赵民当上队长以后,他很少跟我们开玩笑。我以为现在我主持工作了就和他开开玩笑。可惜,他还是不接受。我讨了个没趣,就开始忽悠赵民:“咱们用不着交接,你要是这么一整,就好像我要接你班似的。”赵民说:“这不明摆着嘛!”  我说:“赵队,你别多想了,就算领导今后真的不想用你了,那也绝对轮不到我。你去上学吧,等学习结束后,这个队长还是你的。”赵民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说:“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赵民说:“局里对我可能是有想法啊!”  我说:“你别胡思乱想了。如果领导真要是不用你的话,他们不用这个借口照样不用你。现在无非是让你去学习几天,你要是耍态度,你可就太没身份了!”我的话大概起了作用。他点着头。  我说:“赵队,你听我的。你先去学习,不是让我主持工作嘛,你放心吧,这两个月,我他妈的什么也不干。只要这些日子刑警队什么成绩也没有,领导就会看出,这个刑警队是离不开你赵民的,到时候,你不想回来,领导还得求你回来呢!”赵民握着我的手说:“好兄弟。”  在刑警队主持工作不是什么好事儿。警察里的人精大都诞生于这里。我们这些刑警常年与社会阴暗面接触,我们的心里也常常弥漫着灰色阴影。干好了有人嫉妒,干坏了有人笑话,干砸了有人叫好。稍微不留神就会陷入到是是非非里。所以,在刑警队主持工作,整不明白,我可能还不如赵民呢。  第二天,我正式主持刑警队的工作。  开早会的时候,我向下面扫了一眼。大家明显拿我不当回事儿。也是,昨天还都一样,今天就对他们发号施令,谁服啊!我讲话的时候,大家在下面照样说说笑笑。我简单地说了几句,随后大声说道:“大家还有事儿吗?”  会场上静了下来,他们大概以为我说完这句话就说散会了呢!我看没人说话,马上说道:“这几天,赵队去学习,领导让我主持工作。说句良心话,我从来也没干过这种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主持。所以,在赵队学习的这些日子里,大家可以放松一点,除了早会必须来之外,没事儿的话,不用都呆在办公室里。大家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干警们热烈地鼓起掌。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干坏事儿。”高军说:“晚上和媳妇干也不行啊!”我说:“和你自己媳妇干可以。”  大家笑过之后,我说:“愿意给单位干活的,我给点政策。最好能破几个像样的案子,实在没什么线索,抓点卖淫嫖娼罚点款也行。”我说出了一些诱惑。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  会后,高军马上向我说了一个重要的盗窃案线索。我问他:“这个线索以前怎么没说呢?”高军说:“前些日子不是光忙乎刘长江的案子嘛,也没工夫答理这帮小贼呀!”  高军这个案子干得很漂亮,不仅破了六起重大,还缴获了一台丰田轿车。高军自己都说:“苏岩呐,我的点太好了。我都没成想会是这么大的案子。”我更高兴了,现在是我主持工作,他破案了,就等于我破案一样。我马上把郭鸣武找来,让他给高军好好吹嘘一下。刘长江的案子使得我们刑警队在社会上很被动,现在正需要我们破获一些大要案来转移社会对刘长江案子的关注。郭鸣武挺够意思,他给高军写了一篇很大的通讯,让高军美美地风光了一把。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2(2) 被盗的车主是徐广泽的朋友,他领着徐广泽到我办公室一顿感谢。他当场要给刑警队扔下两万块钱,我拒绝了。我说:“这么的,老弟,你要是真想感谢的话,你有没有破一点的车借高军开几天。”  徐广泽的朋友当场说:“这台车就先借你们开了,什么时候开够了,什么时候还给我就是了。”我说:“不能,不能,那我们成什么啦?”徐广泽见我这么说给我使了一个眼色,后来他偷着告诉我:“这小子是个势力眼,他看你现在当队长就想和你留须,等你不当队长了,你想借,他都不带借你的,你现在不用白不用。”  既然白用谁不用!高军乐坏了,天天开着丰田轿车可哪儿去划拉线索。这同时把刑警队其他人的热情也调动起来。五六天的时间,我们一下子破案三十九起。我趁机让新闻单位连篇累牍地报道我们刑警队的丰功伟迹。  在新闻报道和向领导的汇报中,我完全突出侦察员的功劳而对自己只字不提。我这么做并不是在讲什么方法,我总觉得工作确实是别人干的,突出别人表扬别人是理所应当的。可没想到,我却赢得了全体侦察员的爱戴。他们都说,我一点也不自私,只想着侦察员的冷暖。这些评价从各个渠道,传到了领导的耳朵里。领导也对我很满意。陈凯鸣对别人说:“还得让业务能力强的人担任领导干部。”后来我自己总结,当一个让下属都服气的领导并非需要什么业务能力,只要别自私就够了。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3(1) 我给樊丹打电话。我问她:“最近,是不是总和别人出去吃饭?”  樊丹接到我的电话很高兴,她说:“你也不请我,没办法就得跟着别人去蹭饭呐!”  我说:“你得小心点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总让别人请,请来请去,他就得要求你嫁给他。”  樊丹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真有这样的?”  樊丹说:“可不是咋的,上回一个男的吃一次饭就想和我处朋友,真无聊!”  我笑道:“你这么做就不对了,既然你不想和人家谈恋爱,怎么还和别人出去吃饭呢?”  樊丹说:“他请我的时候也没说要和我谈恋爱呀,要说的话,我就不去了。”  我开始气她,“你也别太傲了,谁要是真的和你谈恋爱保证一点意思也没有。”  樊丹说:“为什么?”  我说:“和你谈恋爱风险太大了,樊丹,你要是真谈的话,你得找个心脏好一点的。”  “什么意思?”  “你根本就不会谈恋爱。”我学着她说过的话,“‘苏岩呐,我求你点事儿,你能抱抱我吗?’……‘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说:“你可不是吓着我咋的!你说你咱们刚刚认识就让男人抱。樊丹,我告诉你,亏得我身体好,不然的话,我非得脑出血不可。美人,我建议你,和男人谈恋爱之前,先给他测测血压,问问他有没有高血压什么的,要是有的话,就先别跟他谈了。”  这种既讽刺挖苦又揭露隐私的话语,我认为樊丹听了一定跟我发火。我都想好了,她要跟我急眼,我立刻放下电话。可是,樊丹听了之后却在电话里动人地大笑。她一个劲儿地撒娇说:“缺德缺德你真缺德!”  我谈累了,她就说:“你怎么不说了?”我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樊丹说:“那你和我说个笑话吧!”我说:“别的男人天天请你吃饭,你让他们讲呗。”樊丹说:“我让他们讲,他们也不敢。真的,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讲这种笑话。”我说:“那好,今天我再给你讲一个。”樊丹说:“你不准讲黄笑话!”我说:“我这么纯洁的人,你让我讲,我也不会呀!”我给她讲了一个疯牛病的笑话。  我说:“县里有个养牛大王姓徐叫徐冰,他和咱们认识的那个徐冰同名。这个徐大王有一天跑到县城兽医院,说他养的牛可能要得疯牛病。这可把医院的领导吓坏了,他当即带着兽医和护士赶到了徐冰的奶牛场。当时,工人们正在给奶牛挤奶。根本看不出哪头牛要得疯牛病,这时,有一个姓樊的叫樊丹的护士,巧了,这个护士还跟你同名。她就问徐冰,这些牛不都好好的吗?你怎么说它们会得疯牛病呢?徐冰说,这些牛得病是早晚的事儿!樊丹不解地问,为什么?徐冰就跟解释说,你看看这些奶牛多可怜呐!每年配完种,就开始天天给它挤奶,这样下去,它们肯定得疯!樊丹就糊涂了,她天真地问,这样怎么就能疯呢?徐冰趴在樊丹的耳边小声说,你怎么这么苯呢?假如一个男人天天摸你咂,一年就干你一次,你不疯啊!”  这个笑话一说完,我就放下电话。想着樊丹满脸羞涩的样子,我心里充满快感。  过了一天,樊丹又主动给我打来电话,她像没事儿似的继续听我胡说八道。她说:“苏岩,今天你再给我讲一个。”  我说:“咱俩上床讲呗!”  樊丹说:“你过分了啊!”  我说:“上床怎么就过分了?你是不是想歪了,我说的上床是指我们俩都在同一张床上。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和你那样呀!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就把你自己抬高了。樊丹,虽然你很漂亮,但你一点也不让我冲动。你属于漂亮,但不性感的女人。你这种女人就像花瓶里的花,只能摆在窗台上看看。有观赏价值没有实际用途。”  樊丹大概让我说皮了,她还撒娇说:“你就埋汰我吧。苏岩,我真的不性感吗?”  我说:“你自己说呢?”  樊丹说:“我觉得还行啊!真的,晚上睡觉时……”  她不说了,我说:“你晚上睡觉穿睡衣吗?”  樊丹说:“不穿,是一级睡眠。”她笑了,“能不穿嘛,我穿睡衣。我有一套睡衣是黑色透明的,真的,我都觉得自己非常性感。”  她的描述让我热血沸腾,我真想立刻见到她。她说:“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我在想像你裸体的样子。”樊丹说:“能想像出来吗?”我说:“能。”我描述着她裸体的样子。她笑道:“你这个流氓!”  我们聊着聊着,樊丹忽然说:“苏岩,你怎么不请我吃饭呢?是不是不想见我呀!”  我说:“我想我太想了,可是……”  樊丹说:“可是什么?”  我说:“我怕见到你想别的。”  樊丹笑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再找两个朋友,有别人在跟前,你就不想别的了。”  接着,樊丹告诉我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晚上五点三十分,我来到了海鲜世界。樊丹说的两个朋友原来是朱慧和刘长江。  刘长江一直想要好好安排安排我,特别我主持工作以后,他的这种愿望更强烈了。但每次我都以种种借口推掉了。这次刘长江一定是通过朱慧让樊丹找我。如果樊丹事先说明,我会委婉地拒绝的。但既然已经来了,就给足他们面子吧!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3(2) 在酒桌上,我和刘长江谈笑风生。刘长江挺会,他举起杯首先敬樊丹:“小姨子,第一杯酒,我要敬你。”樊丹说:“你敬我干什么?”  刘长江说:“我请你苏哥那么多次他都忙,可你一请,他就到了。樊丹,感谢你给了我创造了这个机会,让我和苏队长相会。”他向朱慧示意了一下,接着他们两个人一饮而进。他们喝完,樊丹拿着酒杯,说:“我一口干不进去。”朱慧说:“一个啤酒怕什么?”  我温柔地从樊丹手里接过酒杯,“你看你喝不了吱声呀。”我一口把樊丹杯子里的酒干了。  刘长江说:“苏队长,你不是不喝酒嘛!”  我说:“这不是替我妹妹喝嘛!”  刘长江笑了,他对樊丹说:“骗你我都是你孙子,你苏哥这是头一次喝酒。”  朱慧也说:“上次我们那么劝苏哥,他一会儿说他胃不好一会儿又说脾也不好,现在给他妹妹喝酒,他什么都好了。”他们真会说话。樊丹感动地看着我,我借机说道:  “你们还不了解我嘛,我宁伤脾胃,不伤小妹!”  樊丹把杯子里倒满了酒,她说:“苏哥,谢谢你。”接着她端起酒杯,我心疼地说:“你别喝了。”樊丹干了。  朱慧说:“你看你们俩整得还挺感人的。”  刘长江文绉绉地说:“以前光知道男人是最有力量的,现在才搞清,女人才是力量的源泉。”我说:“刘长江,你行呀!”  我们相互吹捧着,酒桌上的气氛高潮叠起。席间,两位女士携手上了卫生间。刘长江对我佩服道:“苏哥,你真了不起。”  我说:“我怎么了不起了?”  刘长江说:“这个樊丹,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跟徐冰来的嘛,现在她跟你了!”  刘长江指的“跟”是有特殊含义的。  我说:“她跟没跟过徐冰,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没跟过我。”  刘长江说:“得了吧,你看你们多亲密呀!”  我说:“你要是不信就拉倒。”  刘长江凑到我的跟前,“苏哥,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想不想把她拿下。”  我说:“我做梦都想。”  刘长江说:“那你就把她干了吧!”  我笑道:“我把她干了,出事儿你兜着。”  刘长江说:“干吧,不会出事儿。”  这时,她们俩回来了。刘长江趴在我的耳边继续小声地说:“你就放心干,我告诉你,女人都是骚货,你越干她,她越高兴!”他嘴里的酒气飘进我的鼻子里。我点着头离开他的嘴,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朱慧问我们:“你们俩嘀咕什么?”刘长江说:“一会儿回去,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儿。”  酒桌上刘长江和朱慧竭力捧着我,好像我是他们的父亲一样。  樊丹也很给我面子。在热烈的气氛中,她有意无意地用餐巾纸把我嘴边的残渣轻轻地蹭掉。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做过,我甚至想,我也许真的可以得到樊丹。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对刘长江说:“不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刘长江推辞了一下,就让服务员结帐。今天来之前,樊丹说过让我请她吃饭,所以,我说:“今天我买单。”刘长江笑了,“你今天能来,就给我大面子了。怎么还能让你买单呢!”  我们正说着,服务员进来说:“你们的单让徐总买了。”  我还听叉了,我以为徐冰来了。我问:“是徐冰买的?”  服务员说:“不是,是我们饭店经理徐广泽买的。”  刘长江说:“我知道他得给我免单。”  我问:“为什么?”  刘长江狂妄地说:“我现在到哪吃饭都不花钱。”  来到门口碰到徐广泽,我问他:“你为什么给他免单?”徐广泽说:“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顿饭嘛!别再惹他不高兴。”  走到门前,刘长江站在台阶上和樊丹说着话。朱慧把车开了过来。刘长江问我:“苏哥,去唱唱歌呀!”我说:“不了。”我把他叫到一边,训他,“你说你又不是没钱,你干吗吃饭不给钱呀?”刘长江说:“苏队长,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嘛,我想给他,他不要啊!”  这时,朱慧从车窗里向我们喊,“咱们到哪去唱歌?”我说:“不去了。太晚了,我送她回家。”刘长江看我不乐意,就说,“那我们送你回去吧!”我说:“不用,我开车来的,你走吧。”我去开我的车,樊丹可能有点喝多了,晃晃悠悠地上了我的车。  这时,朱慧从车里下来,她和刘长江一起来到我的车前。刘长江笑道,“苏哥,你可得一直把她送到楼上啊!”朱慧对樊丹笑道,“送上楼不行,得一直送到屋里。”樊丹说:“我喝多了,你真得把我送到屋里。”我也笑道:“你们放心吧,只要革命需要,我可以把她一直送到床上。”  樊丹在车里亲昵地打了我一下。我就在这美好的氛围中把车开进了充满诱惑的黑夜里。樊丹把身体靠向我,她向我解释说:“朱慧和我说了好几次想要请你吃饭,我一直没答应。你今天没生气吧!”  我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小手,“我生什么气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幸福还来不及呢!”  樊丹挑逗我,“哎,朱慧老请你干什么呀,她是不是看上你了?”我说:“这我可不知道,她没跟你透露什么?”樊丹说:“你们俩个人的事儿,她能告诉我嘛。”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3(3) 我们说说笑笑间,来到了樊丹家所住的小区。她说:“我的头有点迷糊,你真得送我回去。”  这个夜晚,我的心脏一直处在亢奋状态里。我说:“你要是迷糊的话,就在车里呆一会儿吧!”樊丹说:“行。”我把车又开到了附近的学校操场。操场里黑黢黢的,我把车停在阴影中,熄灭了全部的灯光。  我转身摸着樊丹的手,刚才是摸她的一只,现在两只一块摸。在抚摸中,她的身体向我倾斜,我侧身抱住了她,她伸出双臂搂住我的脖子,她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温柔的体香涌入我的身体。我想吻她,我轻轻推开她,把嘴移向她的嘴,但她微微躲避着。我说:“你让我吻一下呗!”她装做没听见继续搂着我。我的情绪降低了一些。她似乎感到了什么,她说着一些让我兴奋的话语,“你说你们几个多流氓吧,一个要你把我送到楼上,一个要你把我送到屋子里……”她不说了,我轻轻地用脸蹭着她的脸,“亲爱的,你接着往下说,还有呢!”她说:“没有了。”  我说:“亲爱的,你怎么不说了,你不想和我上床吗?”樊丹轻轻地打了我一下,“流氓!”我说:“和你上床就流氓呀!我不是和你说过嘛,和你上床不是说就要和你Zuo爱!”樊丹掐了我一下,“你说什么呢!”我说:“和你Zuo爱。”樊丹说:“苏岩,你现在越来越不象话了。”  我搂着她,用手背微微挤压着她的Ru房。我问她:“亲爱的,今天夜里,我想和你上床,行吗?”樊丹笑了,她大大方方地说,“行。”我说:“是真行还是假行。”樊丹说:“真行。”  “那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家了。”  “不回家上哪去呀?”  “我们到宾馆去开房!”  “开房?”  樊丹轻轻地说着。我说:“亲爱的,你别想多了,我们去开房就是为了能在一起上床。”樊丹说:“这些还不多啊!”  我说:“你可能误会了,我和你上床就是上床没有其他意思。你肯定以为我上床是为了和你Zuo爱,你这么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樊丹,你的洁癖这么利害,和你Zuo爱保证一点意思也没有。”  樊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连和男人接吻都不愿意,所以,你不可能让男人进入你的身体里……”  樊丹捂住我的嘴,“你越说越下流。”  我说:“不是说我下流,是不是这么回事吧,你在心里根本就接受不了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拥抱在一起。”  樊丹说:“苏岩,你可真聪明,你怎么知道呢?”  我说:“这不明摆着嘛!你这种女人吧,就是跪在地上求我和你Zuo爱,我都不带碰你的。你是一种病态女人,和你Zuo爱就等于强Jian一个精神病患者,亲爱的,那样我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唾液飞溅地劝说着她,反正也仅仅是嘴上快乐快乐,所以,什么无耻的话,我都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樊丹却有兴趣地听着我的胡说八道。后来,她竟然对自己的洁癖还加以辩解: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的洁癖不严重,我不是像你想像那种每天得洗无数次手,我也就是比别人多洗几次而已。我这种洁癖吧,是属于心里方面的。”  我说:“亲爱的,我没有认为洁癖是件不好的事儿,就算它是一种病态,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坏处。”  樊丹说:“苏岩,真的,我确实是心里方面的。”她还举例说明,“上个月,我们科里来了一个得梅毒的,当时也不知道他得了这个病,他就坐在我们屋子里的一个椅子上,后来知道之后,我就恶心死了,他坐过的那个凳子,我再也没有坐过。其实,我就是坐了那个凳子,也不可能被传染,但我就是嫌这个凳子脏,无论这个凳子洗了多少遍,我还是嫌埋汰。”  我笑道:“我在你们屋子里坐过一个凳子,不会是这个凳子吧!”樊丹说:“不会,这个凳子,后来我让江辰偷着给扔了。”  樊丹今天穿着类似丝绸一样的上衣,领口很低,借着暗淡的月光,裸露的肌肤清晰可见。  我用胡子轻轻地扎着雪白的脖子。樊丹没有拒绝,她说:“胡子太短了,再长长就好了。”我说:“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刮胡子了。”我侧身把手伸到领口处,用手指试探着摸着她的肌肤。  摸了一会儿,我说:“亲爱的,你想没想好?”樊丹说:“想好什么?”我说:“我们去过夜呀!”  樊丹笑了。我说:“你别勉强,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就下次。”我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但我说完,樊丹却没有吱声,她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难道她真的有和我上床的意思?我又展开了游说。  我说:“你别害怕,我们到了宾馆吧,开了房间,就跟我们在车里差不多。只不过宾馆的房间大一些,宽绰一些而已。”  我趴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讲着在宾馆开房间的种种好处,比如宾馆的房间里能洗澡,而且洗澡间有大镜子。你不是说自己性感嘛,通过大镜子你能更好更全面欣赏自己。我还说,你要是怕我对你非礼,你可以在里面把门锁上等等。最后,我还讲了,第二天早晨,宾馆提供免费的早餐。  樊丹小声而无力地说:“咱们别去了。”这种语气无异于默许一样。我慢慢地启动轿车向外驶去。我问她:“你喜欢哪个宾馆?”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3(4) 樊丹忽然说:“你自己定吧!”  我心里一阵狂喜。我加大油门向金星宾馆驶去。樊丹不说话了,她像是在心里做着斗争。我想和她说点温柔的话,可嘴忽然变得笨拙起来。我开始随便着找着话题,问朱慧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她说,她们是卫校同学。我就问她,你当时怎么想起报卫校呢?  樊丹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6 部分阅读 着找着话题,问朱慧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她说,她们是卫校同学。我就问她,你当时怎么想起报卫校呢?  樊丹说:“我从小就想当个护士。”我问她为什么?她就详细地和我解释,她说:  “我和樊东从小不是没有母亲嘛,后来,我爸爸又娶了一个。这个阿姨开始对我们挺好的,后来她有自己的孩子了,就对我们一般了。没办法,我和樊东就搬出来自己过。苏岩,你不知道,樊东小时候身体可弱了,总感冒,一感冒就得到医院去点滴。我弟弟血管细不好找,碰到水平不高的护士都得扎两三次才能给我弟弟扎上。每次把我弟弟扎鼓了,我弟弟就哭,我也跟着哭。”樊丹哽咽起来,“那时,我就想,我长大了,一定去当护士给我弟弟扎针。”  我心里涌起热流。我问她:“你现在扎针水平是不是挺过硬的?”  樊丹说:“还行,基本上都是一针见血。”  我问:“什么是一针见血?”  樊丹说;“这是我们的术语,针扎的好能一针扎进血管出血的,就叫一针见血。”  来到金星宾馆的门前,我首先把车停在宾馆的停车场。我和樊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向大楼了望着。  我说:“我去开房间了?”  樊丹点了点头,“行。”  我说:“开个套间还是单间?”  樊丹说:“你看着办吧!”  我下了车慢慢地走向宾馆,门前的服务生帮我打开了玻璃门。我来到了服务台,登记了一个套间。我交了押金,服务员给了我一把钥匙,我看了看号码是1308号。  我说:“你给我换一个房间。”  服务员问:“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  服务员给我换了。我拿着钥匙走出了宾馆。  来到了车里,我看着樊丹不知怎么开口。  樊丹说:“你跟我回家一趟呗!”  我发动汽车,开出了停车场。路上,我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回家。樊丹也没解释。  我按下车窗,夜里的凉风吹进车里。我继续谈着让人向往的话题。我说:“亲爱的,我们今天就要在一起过夜了。”  樊丹说:“你高兴吗?”  我说:“高兴死了。”  我们来到了樊丹家住的小区门前,我说:“我陪你上去吧!”  樊丹说:“不用。”  我心里凉了。她没有马上下车,犹豫着。我没有催她。过了一会儿,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我温柔地说:“亲爱的,如果回家之后要是有事儿不能出来的话,你不用给我打电话,我就自己回去了。”  樊丹点了点头,她慢慢地向小区的大门走去。她的背影被门前的灯光渐渐拉长。  我认为,她不能再出来了。  我想立刻开车离去,但我想了想还是等她一会儿。我把椅子放平,躺在上面。我让自己的思维平静下来。  杜绝思想中的某个念头,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我想别的女人,想徐丽想我生命中曾经出现的女人。我还想到了朱慧。她那妖艳的举止在我的印象中十分鲜明。  我的脑海中出现刘长江和朱慧在床上翻滚在一起的画面……  我闭着眼睛浮想联篇时,樊丹忽然打开了车门。她拎着一个塑料方便袋,上车后,她把东西放在了后座上。她说:“睡衣。”  我问:“是那件黑色透明的吗?”樊丹说:“是。”  我心里的血被点燃了。我发动了汽车,驶向了黑夜里。  樊丹说:“我以为我回来后你的车已经走了。”我说:“我真想走来的。”樊丹说:“那你为什么不走?”我说:“你万一要是回来呢!”樊丹说:“那我真要是不回来呢?”我说:“那我就等着你!”樊丹问:“你能等多长时间?”我说:“直到你出现为止。”樊丹说:“你能吗?”  我说:“那有什么不能的。现在都已经半夜了,我顶多再等半宿呗。你明天还得上班,等你早晨出来时,你可能会顺道坐我的车到你们单位……”  樊丹把手放在了我的胳膊上。她说:“你别说了,好好开车吧!”  我把车开到了那个学校的操场里,樊丹说:“你怎么把车开到这儿了?”我说:“我不想去了。”樊丹说:“怎么了?”我说:“我怕进去之后咱俩再打起来。”樊丹说:“不能,快走吧。”我把车熄灭,搂着樊丹。她顺从地依偎在我的怀里。我用胡子轻轻地扎着她的脖子。她说:“苏岩,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说:“没有。”樊丹说:“走吧,苏岩,我不和你打仗。到时候,你……温柔点就行。”  我说:“怎么温柔啊!”樊丹不再说话,她紧紧地把头靠在我的身上。我说:“你说呀,怎么温柔啊?”樊丹说:“你知道。”我说:“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亲爱的,你现在还是Chu女吗?”  “我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认为你是。”  “这个问题这么重要吗?”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3(5) “说它重要它就重要。”  “怎么重要了?”  “你要是Chu女的话,我们进到房间之后,可能就会……”  “就会什么?”  “一针见血。”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4(1) 从我主持工作以来,刑警队的工作有了很大改观。刑警队的任务就是破案,不破案别的工作干得再多也没价值。我们不像派出所即使不抓人不破案只要群众来办户口时热情点儿加上没事儿的时候再到管区整点好人好事什么的就能得到群众和领导的满意。我们就不行了,一个大案子发了破不了,无论我们再苦再累,领导见到我们还是看不顺眼。可是,破案不像做好事儿,要是没线索谁都得瞅着。这很像命运,顺利时天天都是快乐人生,碰到倒霉柳岸也不花明。  赵民就够倒霉的,他一去学习,我们刑警队的点儿就起来了。案子是一个接一个地破,连去年的两起杀人案都嘁哩喀嚓地破了。下面的人都知道这是福星高照,上面的人却认为是我领导有方。这事儿也没法解释,说点儿好领导不高兴。陈凯鸣就说过:“什么点儿好?这他妈的也不是打麻将!破案是因为我们把工作干到了点子上。”还是领导会说呀,只是我心里多少有点歉意,现在的工作出现了轰轰烈烈的局面,赵民知道了心里一定挺难过的。  我问高军:“你说赵民心里能好受吗?”高军说:“你管他干什么?”他让我搬到赵民的办公室。我说:“那成什么了?”高军说:“你现在是队长了,你得单独一个办公室。这样你工作起来也方便。”我说:“我也不在办公室搞女人,整这么方便干什么。”  我们正说着,樊东敲门进来。高军逗他:“呦,小舅子来了。”樊东也屁了嘎几的:“姐夫,你好!”高军乐坏了,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来来来,小舅子,坐我这儿。”我也逗樊东,“你怎么管他叫姐夫呢,我不是你姐夫嘛!”  我还头一次和樊东开玩笑。  樊东说:“他是我表姐夫,你是我亲姐夫。”  我哈哈笑起来。高军不在乎,他义往深情地问樊东,“你表姐也像你姐那么漂亮吗?”  樊东说:“我表姐比我姐漂亮多了。”  高军说:“好了,你表姐夫,我当定了。”  我们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高军才知趣地对我说:“苏队长,我有个线索出去查一下。”我说:“你去吧!”高军出去之后,我问樊东:“你真有表姐吗?”樊东说:“哪有啊,我逗他玩呢!”  我递给他一支烟,他接过之后麻溜地掏出打火机给我点燃了。我估计他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儿。我说:“找我有事儿?”樊东显得不太好意思。我说:“有什么事儿你就吱声。”  樊东告诉我一件很意外的事儿。  最近徐丽的丈夫李贝尔总是晚上回家很晚,他说是在单位值班,徐冰就让樊东回家问问他姐是不是这么回事。樊东一问才知道,李贝尔撒谎。樊东晚上就偷着跟着李贝尔,结果发现李贝尔去嫖娼。  我感到很震惊,我问:“他嫖娼的事儿,你有证据吗?”樊东说:“证据我没有,但那个小姐是谁我知道。”这个事儿有点大了,且不说这会影响到徐丽与他的夫妻感情,徐冰知道了也不会原谅李贝尔的。  樊东说:“我姐让我先别告诉徐冰,她说让我来找你商量商量,问问你怎么办?”我说:“这个事儿可得慎重。”我心里泛起了嘀咕,李贝尔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我问樊东:“你姐呢?”樊东说:“她在单位上班呢。”我说:“这个事儿,你们最好别跟着搀和,李贝尔毕竟是你姐给介绍的,这要是让徐冰知道,该对你们姐俩有想法了。”樊东点着头,我问清了有关情况就让他回去了。我怕事情有出入,特意到医院把樊丹找出来,她穿着护士服鲜艳地来到了我的车里。  我还没开口问,樊丹就说了起来,“苏岩,我也没成想李贝尔会这样!”  我说:“他是不是一时糊涂啊?”  樊丹说:“可能不是。以前我不了解他,最近我才知道,他这个人挺色的。江辰告诉我,过去李贝尔老想占她便宜。江辰不理他,他就总和江辰过不去。前几天本来没手术,但他非让江辰给一个身上有牛皮癣的患者被皮!”我问:“什么叫被皮?”樊丹说:“就?刮毛,得把身上所有的毛全都刮净。你说他多恶心吧。其实,做护士干这些也都是正常。可李贝尔是特意的。”  樊丹感慨地说:“苏岩,你说男人怎么都这样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徐丽要是知道我给她介绍了这么一个老公,她会不会恨我呀?”  我安慰她说:“既然这样,李贝尔找小姐的事儿,你们就装糊涂吧。你回去嘱咐一下樊东,让他千万别告诉徐冰。”  樊丹担心地问:“那将来徐丽要是察觉怎么办?”  我说:“这个事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来想想办法!”  当天夜里,我让高军带人突击检查了樊东说的那家洗浴中心,当场抓了三个现行,处罚了洗浴中心的老板。在获得了相关的证据之后,我把李贝尔秘密地请到了我的办公室。  记得第一次见到李贝尔时,我觉得,他比我强多了。可现在他在我眼里已经一文不值。他进屋之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我跟他没客气,“你给我站起来,谁让你坐下的?”  李贝尔还跟我装糊涂,他说:“苏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火了,“李贝尔,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4(2) 我这一嗓子,他就没声了。我说:“你是不是以为我闲着没事儿找你聊天来了?”李贝尔低下头回避着我的目光,我问他:“你到帝豪去没去过?”李贝尔说:“去过。”  “都干什么了?”  “我就洗澡来的。”  “呸!你他妈的干完之后,还把电话留给了她。她前天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你开着徐冰给你买的奥迪拉她干什么去了?”  李贝尔还嘴硬,“苏队长,我……我不知道她是小姐。”  “你少跟我装糊涂?你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她是小姐,你怎么知道给她钱呢?你还和她讨价还价……这些我冤枉你了吗?”  李贝尔老实了,“苏队长,你……帮帮我。”我说:“我怎么帮你?你这是嫖娼啊,李贝尔。你他妈的还是党员,按照规定,应该把你‘两开’,你知不知道?”  李贝尔头上的汗落了下来。我说:“是徐丽对你不好,还是徐冰对你不够意思?”  我大声地喊道:“你他妈的给我回答?”李贝尔不吱声,我说:“你要是再不吱声,我现在就给徐冰打电话。”  李贝尔说:“我……我……错了。”  “你光错了就完了,你他妈的刚结婚几天就这么胡做非为?李贝尔,你说这个事儿怎么办?”  李贝尔说:“我不知道,苏队长,我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说:“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不珍惜,我也没办法。这么的吧,我不告诉徐丽,也不告诉徐冰,我就告诉你们单位纪检委怎么样?”  李贝尔浑身颤抖。我当着他的面就要打电话。  李贝尔扑通地给我跪下了:“苏队长,你饶了我吧。”我放下电话,“你起来。”李贝尔站了起来。  “李贝尔,你和我说句心里话,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娶徐丽觉得亏吗?”李贝尔小声地说:“最近挺闹心的,别人都说那个跳楼的是为了徐丽……”  我说:“你和徐丽认识这么长时间,她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  李贝尔说:“我……我对不起她。”  我觉得差不多了,就诚恳地说:“你如果能在心里真的觉得对不起她,这个事儿,我可以帮帮你。”李贝尔赶紧说:“我……谢谢谢谢你。”  “但你得向我保证,今后必须要好好地待她。”  “你放心吧,我要是再对不起她,你怎么处理我都行。”  我让高军罚了他三千块钱,就让他回去了。我估计李贝尔今后是不敢了。当然,这次教训能否让他幡然醒悟,我心里没数。我可以惩罚他的行为,但无法约束他的心灵。他要是花心不改,徐丽找他真是倒霉透了。  第二天,我找个时间特意去看看徐丽。  徐丽现在开始炒股票了!  我在兴安证券公司的大户室见到了她。这个大户室一共有四个人,徐丽坐在里面靠窗户的座位上。她穿着职业套裙,坐在电脑前,满像那么回事的。她见到我惊奇地说:“你怎么来了?”我说:“我来看看你。”徐丽不相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说:“徐冰告诉我的。”我问她:“你怎么想起来炒股票了?”徐丽说:“我闲得闷得慌,我哥就让我来炒股票。”我说:“你炒的怎么样?”徐丽谦虚说:“一般。”旁边的一个小子说:“她现在是我们屋子里的明星,绝了,她买什么什么就长!徐丽,上午,圣方科技又长了,这个股票你昨天买了多少。”徐丽说:“二百。”那小子按动了几下键盘,他面前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圣方科技股票走势图。他说:“徐大侠,你这一分钟就赚了三千块。”  我笑了。昨天罚李贝尔就是三千块。徐丽问我:“你笑什么?”我说:“你真厉害!”那小子又说:“她不是一般的厉害!我们现在全都跟着她买。”我说:“等过些日子,我下岗了,我就跟着你混了。”徐丽说:“你别忽悠我。”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和我出去。我说:“不着急,等中午收盘再走吧!”徐丽说:“没事儿。”我说:“你买的这支股票不是涨嘛,你赶快卖吧。”徐丽满有把握地说:“不用管它,它还得涨,明天卖就赶趟。”我奇怪地问:“你怎么还会炒股呢?”徐丽说:“可能是老天看我命苦吧,见我什么也干不了,就让我来炒股票吧!”  徐丽边说边拎着鳄鱼皮包和我向外走。走出了大户室。她才问我:“苏哥,今天怎么这么闲着?”我说:“我现在天天都这么闲着。哎,中午找你哥一起吃点儿饭吧!”徐丽说:“吃饭还得找他干什么?”接着她笑道,“你是不是怕和一个已婚女人在一起不方便啊!”我摸了她一下脸蛋,“还整个已婚女人。”  上了车,徐丽问我:“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我说:“不想吃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徐丽说:“我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我请你吃饭。”见我没吱声,她说:“你要是觉得饭店不好,就到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我说:“你还会做饭呢?”徐丽说:“你以为呢,过去在家里都是我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她见我仍没答应又说:“要不,我让李贝尔也回来陪你。”我说:“那倒不用。”徐丽说:“那就走吧!”  路上,车行驶到百货大楼时,徐丽让我把车停下。我把车停在大楼门前,她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问她:“你干什么去?”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4(3) “我去买瓶香水。”她走下了车,晃动着苗条的身材向大门走去。  徐丽去好半天才回来,她买了一堆东西。上车后,她把这些东西通统放在了后座上。我问:“你买的什么呀?”徐丽没回答。我把车开到了街道上。徐丽说:“你送我回证券公司吧!”我说:“怎么了?”徐丽说:“没怎么的。到我家,你也得难受。后面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我说:“你都给我买什么了?”徐丽说:“没买什么,就是些衣服。”我说:“你看你!”徐丽说:“你没看见我今天挣钱了。”我还要说什么,她抢着说:“你现在和樊丹怎么样了?”我说:“还行。”  “还行什么意思?”  “就算在一起处吧!”  徐丽批评我:“就算能行吗,你得和她挑明,别稀里糊涂的。”  我说:“我知道。”  徐丽说:“这种事儿一定正式一点,你看要不要我出面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说:“不用不用。”  徐丽说:“真的不用吗?”  我说:“真的不用。”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5(1) 晚上下班前,公安局刑警队这一侧差不多就剩下我一个人。侦察员们都跟我说在外面找线索呢,我心里明白大都数是在糊弄我。但我装糊涂。刑警不容易,一遇到案子就没白没黑,趁着这两天案子少,他们在家休息休息玩一玩也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刑警队就剩我一个人反而感到很惬意。我们这个工作很少有这样一个人独自享受孤独的时候。  我坐在沙发里,把脚放在桌子上。我点燃一支香烟慢慢地呼云吐雾。  一支烟没抽完,走廊里就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声音。我听出是两个人。我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  樊东和樊丹清清爽爽地走了进来。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呦,是你们呢!”我给他们俩倒了两杯矿泉水。樊丹坐在高军的椅子里,她这是大概第一次到公安局,她四下挲摩着。屋子里靠门边放着一把铁制椅子,上面铁链和铐子。樊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走到椅子跟前,问:“这就是铐人的地方吧!”我说:“对。”樊丹仔细地瞅着。我说:“公安局以前没来过?”樊丹点了点头,她又走回高军的椅子旁坐下。  他们来主要是了解我是怎么处理李贝尔的,我简单地说了说。樊东问我:“徐冰要是问我,我怎么和他说呢?”我说:“你什么都不用和他说。”樊东说:“不说好吗?”我说:“这个事儿你要是告诉他,徐丽就得和李贝尔离婚了。”樊丹叹了一口气,“都怨我给她介绍个这么一个家伙。”我说:“什么怨不怨的,都过去了,别提他们了。”说话间,下班的铃声响了。樊丹主动地问:“你晚上有活动吗?”我说:“没有。”樊丹说:“我请你吃饭呀?”我说:“你们到公安局来了,应该我请。”  我们开车来到了清源水煮鱼,那个《玫瑰一点红》雅间刚好没人。我们三个人坐下后,樊丹熟练地点菜。樊东殷勤地给我倒茶水,我说:“樊东,你也喜欢吃辣的吗?”樊东摇了摇头,他指着樊丹,“她喜欢吃。”我对樊丹说:“你把菜谱给樊东,让他点两个自己喜欢的。”  樊丹把菜谱递给樊东,他赶紧推开,“你们吃饭能带我来,我就觉得很荣幸了。”  我说:“你这什么意思,来,点两个。”樊东笑道:“我不点了,我吃什么都行。再说,我也不会点菜。”樊东把菜谱递给服务员,“行了,行了,上菜吧!”服务员出去之后,樊东看着樊丹调侃道:“樊丹同志很长时间没领我出来吃饭了!”他把头转向我,“苏哥,以前别的男人请我姐吃饭,她总带着我。现在也不带了。”樊丹说:“现在也没人请我吃饭呐,我怎么带你?”我接过话,“樊东你也是,别人请你姐吃饭,你跟着去不碍事儿吗?”  樊东笑道:“一点都不碍事,苏哥,你不知道,我姐带我是有目的的。”  我问:“有什么目的?”  樊东说:“其他男的请我姐吃饭,我姐根本就不喜欢。她把我带去,这个男的看我在场呢,就不好意思说甜言蜜语了。这样呢,我和我姐就白白地吃了他一顿。”  我笑了。樊丹对我说:“你别听他瞎说,我带他去是省得晚上给他整饭了。”  我对樊东说:“今天,你姐又把你带来了,是不是又遇到她不喜欢的男人了。”  樊东赶紧说:“没有没有没有,今天可是例外。”  樊丹气我说:“今天有什么可例外的。”  樊东说:“今天当然例外了,你不说是你请苏哥吃饭嘛。”  我说:“不是,是我请。”  樊东说:“真是你请啊!”  我说:“真的。”  樊东说:“我要知道是你请我姐吃饭,我就不来了,你说这扯不扯,我这不成灯泡了嘛。”  我玩笑道:“你姐是特意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这是你姐一贯的伎俩。”  樊东打抱不平,“苏哥,你要是这么说就太伤我姐心了,你不知道,我姐可喜欢你了。”  樊丹瞪着樊东,“还没喝,你就多了。”  樊东说:“我多什么呀?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樊丹说:“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喜欢他了?”  樊东学着樊丹的语气说:“你忘了你跟我说,樊东,你看苏岩长得还挺帅呢!樊东,你说让他当你姐夫行不行?”  樊丹满脸通红,她伸手打着樊东,“你可真能瞎叭叭。我是这么说嘛!”  我把樊丹拉开,继续问樊东,“那你觉得我当你姐夫行不行?”  樊东立刻严肃地打量着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苏哥,我和你说心里话,我看你第一面就觉得你像我姐夫。我同意了。”樊丹又打了他一下,“你同意好使吗?”  樊东说:“阿呀,你别在这儿装了。还我同意好使嘛,你心里现在恨不得让苏岩马上把你娶回家呢。你还跟我整这一套。从你认识苏岩之后,你的心就飞了。你说说,你和苏哥这么多次出来吃饭,你哪次带过我?”  樊东看着我假装痛苦地说:“女人啊女人,就这么回事吧,有了心上人,就不要自己的弟弟了。”  我没想到樊东这么好玩。在吃饭过程中,樊东的话使饭桌上的气氛不断升温。他给我们倒满了酒,“来咱们干一个。”我们举起了杯,樊东说:“为你们的爱情早日开花结果,干杯!”我们都一饮而进。樊丹喝完酒拿着酒杯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回避着她的目光,和樊东说着其他的事儿。说了一会儿,樊东说:“苏哥,你们先慢慢吃,我出去有点事儿。”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5(2) 我不希望他离开,我问:“你干什么去?”樊东说:“我办点事儿。”樊东边说边站了起来,“你们俩多喝点儿,最好能喝醉。”我笑道:“我们要是喝醉了,出事儿怎么办?”樊东小声地趴在我的耳边说:“要是真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我嘿嘿地笑着,樊东走了之后,樊丹问我:“他和你说什么?”我说:“他让我趁着你喝多的时候,把你拿下。”樊丹脸红地说:“呸吧,我弟弟才不能说呢!”  樊东走了之后,酒桌上的气氛陡然降低了。从上次约会之后,我和樊丹头一次单独接触。她问我:“你这两天都忙什么?”我说:“没忙什么。”  吃完饭,我送樊丹回去。我把车开得很慢,快到她家时,她主动说:“到那个操场呆一会儿吧!”  我把车开到学校操场,这时,操场里有一辆车慢慢地游弋着。樊丹笑道:“你看看,咱们的地方让别人占领了。”我把车停在了南面靠围墙的角落里,熄灭了车灯。我见到那辆轿车停在北面的树根下,也熄灭了灯。  我说:“他们在监视咱们。”樊丹说:“咱俩过去看看呀。”我说:“好啊。”说着,我就开门下车。樊丹小声说:“你真去呀!快回来。”我像是没听见径直向前面走去。  在西南面有一个厕所,我到厕所方便了一通。回到车里,我问她:“你去不去?”樊丹说:“我在饭店时去了。”我坐在椅子里,她把身体靠了过来。我搂住她。她把头紧紧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就这么默默地抱了一会儿。  为了打破这种气氛,我从樊东引出了话题。我说:“樊东太可爱了。”樊丹说:“她姐可爱吗?”我说:“也可爱。”  樊丹有点不愿意,“什么叫也可爱,应该更可爱。”我说:“对对对,更可爱。”  我考虑着心里的话该如何说,我担心说急了,她会受不了。  我说:“你弟弟今天晚上可真逗,他怎么想起给咱俩介绍对象了?”樊丹感觉出了什么,她说:“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我说:“我为难什么呀,能和你谈恋爱,那是我的荣幸。”  樊丹说:“我感觉你好像不太愿意。”  我说:“我不是不愿意而是我根本就没这个准备。”  樊丹一下子推开了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是说和你谈恋爱这不是在做梦嘛。”我的话虽然是人话,但说的口气却不是人味。樊丹说:“不是你在做梦是我在做梦。苏岩,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说:“我没怎么想啊!”  樊丹说:“苏岩,咱们今天把话都说明吧。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想我和谈恋爱?”  我说:“我不是没想,我只是觉得咱们不合适。”  樊丹愣住了,我赶紧说了一个理由,我说:“你看我现在和你弟弟这么好,如果我和你谈恋爱,咱们之间谈成了,可能是好上加好,但要是谈掰了,我和你弟弟不也掰了嘛,你说那是何苦的。”  樊丹大声地说:“苏岩,你忽悠谁呀?既然你不想和我谈恋爱,那你为什么……想和我上床?”我说:“我想和你上床,并不意味着就要和你谈恋爱呀!”  樊丹火了,“流氓!”  “你说谁流氓?”  “你!”  “你到底讲不讲理?我是想和你上床,但我毕竟不是没上嘛。你凭什么说我流氓?”  樊丹呼呼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地说:“苏哥,对不起,你送我回家吧!”我发动汽车,向她家驶去。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我本来是想和她好好说说,没成想却是这个局面。  下车前,樊丹平静地说:“苏哥,谢谢你送我回家。”  我急忙说:“我送你上楼吧!”  她想了一下:“好吧。”  我下车和她一起向小区的门前走去。我和樊丹都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见景生情地谈着小区谈着保安什么的。来到樊丹住宅楼门前,她说:“你回去吧。”我说:“我给你送上楼吧!”  樊丹没有拒绝。我们共同走进楼里,上楼时,她闪了一下腰。我顺势扶住她。她客气地说:“谢谢。”我说:“谢什么?我愿意搂着你。”  樊丹苦笑道:“要是搁以前,你这么说,我认为你在说真话,你现在这么说,就显得可虚伪了。”  我说:“我真的愿意搂着你。”我微微用力抱紧了她。她严肃地说:“你松开吧,别让邻居看见。”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6(1) 早晨一上班,高军就告诉我了一个线索,说,段平这几天忽然有钱了。这个小子现在不是赌就是嫖,花钱像流水似的,昨天一个晚上输了四千多。  段平如此挥霍,他身上的钱可能不是好来的。我嘱咐高军:“这两天你什么都别干了,盯着段平,看看他在是哪儿下的钱?”  高军说:“我让人盯着他了。”  我说:“最好,你亲自去盯。”  高军说:“他又是不杀人犯,用得着这么认真嘛。”  我不高兴地说:“你亲自去还能累死?”  我很少和高军发火,他看着我,“怎么了?对象让别人撬走了。”  我说:“没用的你就别说了,你快去吧。”高军说:“你心里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我缓和下语气:“没事儿。”高军说:“你肯定有事儿。”他不再吱声,开门走了出去。  我关上门坐在屋子里抽烟。抽了两支烟,心里还是不痛快。我打电话把樊东叫来了。樊东来了之后,见到我已经不像昨天那么随便了。他毕恭毕敬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里。我热情地给他倒水拿烟,他说:“苏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们点上烟之后,我问他:“你姐昨天回家和你说什么了吧!”樊东说:“没有,她什么也没说。”  “她是不是骂我了?”  “没有,但是……”  “怎么了?”  “她挺生气,自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像是要挠谁似的。”  “都怨我,昨天是我让她生气了。”  “你让她生点儿气对,她这样的,不能惯着。我姐太骄傲了,她总以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想和她处对象呢!她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拒绝她!苏哥,你对待我姐这样的,就应该跟她玩狠的,千万不要弄什么浪漫,徐冰给我姐买玫瑰花,一买就买五千块钱的,我姐连瞅都不瞅……”  “樊东,我拒绝你姐不是跟她玩什么路子,我就是觉得不配她!”  樊东的眼睛转了两圈,“你和我姐的事儿,我不想搀和。今天你要是不问我,我都不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们成了,你就是我姐夫。如果你们走不到一起,我希望,你还是我的苏哥。”  “樊东,这一点你放心,只要你看得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永远都是你的苏哥。”  樊东笑着问我:“苏哥,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姐呢?”  我说:“你姐我喜欢,但是我不能和她谈恋爱。”樊东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说:“樊东,这些日子,你看见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现在因为点机遇被提拔了一个小副队长。就我这两下在那些大款眼里啥也不是,就算你姐喜欢我了想跟我了,我都不敢娶她。你想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我要是娶到家,我一养不起,二呢,保证得有很多人想从我手里把你姐抢走,你说,那样的话,我得多累呀!”  樊东笑了,“苏哥,你看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我说:“樊东,你还小,有些事儿你不懂。”樊东笑道:“我还小。得了,苏哥,我不问你了。你还是不想和我说心里话。”我说:“你看我哪句不是心里话?”樊东说:“这不明摆着嘛,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什么小警察,把自己摆的这么低,其实,你心里非常傲,那些什么大款啊,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苏哥,你心里太有数了,我敢说,用不了十年,你保证能当上公安局长!”  我笑道:“你别忽悠我,你说我当局长就能当上啊?我要是当不上怎么办?”樊东说:“你能你肯定能!”我说:“樊东,你这么说,我更不敢娶你姐了,要是十年后,我真的当不上公安局长,你是不是就得让你姐和我离婚啊!”樊东笑道:“苏哥,你心眼也太多了,我还没想那么多呢!”  我和樊东正说着,高军回来了。我问他:“你怎么回来了?段平的事儿搞清了?”高军没提这个茬儿,和樊东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我感到有点奇怪。樊东走了之后,高军才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段平找谁去了?”  “谁?”  “樊丹。”  “樊丹?”  “在医院门口,樊丹交给段平一个信封。”  “他们说什么没有?”  “我离他们挺远的,没听清。”樊丹怎么和段平这种人搅和在一起?高军说:“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我说:“我问问她再说吧!”  我想打电话直接问问樊丹,后来想她正在气头上不见得能理我。我开车来到了第三人民医院。我来到了护士办公室,她没在屋儿。一个护士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她到卫生间了。”正说着,李贝尔从走廊里过来,他见到热情地说:“苏哥,你怎么来了?”我笑着说:“我来找你。”李贝尔说:“苏哥,你别吓唬我。”屋子里的护士说:“他来找樊丹。”李贝尔说:“我一猜你就是来找樊丹。”他问护士:“你看见她了吗?”护士说:“她一会儿就回来。”李贝尔热情地给我们介绍,“这是公安局的刑警队队长苏岩,樊丹的男朋友,这是江辰。”我说:“你好!”江辰友好地说:“你好你好!樊丹,净提你。”她伸过手,我们握了握。江辰上下打量着我。李贝尔问我:“你来她知道吗?”我说:“她不知道。”这时,樊丹扭动着细腰走了过来,她看到我平淡地点了点头,“干什么来了?”我说:“我来看看你。”樊丹说:“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李贝尔和江辰知趣地离开了屋子里。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6(2) 樊丹说:“你有什么事儿快说,我们今天病人可多了。”  我说:“没事儿,我刚才来看一个病号,顺便过来看看你。那你忙吧。”我转身离开。她这个态度,我问她,她也不会和我说段平的事儿。我打算回去让樊东来问她。  我走出护士办公?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7 部分阅读 易砝肟K飧鎏龋椅仕膊换岷臀宜刀纹降氖露N掖蛩慊厝ト梅次仕! ∥易叱龌な堪旃遥畋炊徒秸谧呃壤锼祷埃页隼矗畋炊饰遥骸霸趺醋哐剑俊蔽宜担骸拔一褂械愣露!崩畋炊骸氨鹱吡耍形缥仪肽愠苑埂!蔽宜担骸安涣恕!闭馐保降轿葑永锇逊ぷС隼矗叭思依纯茨悖阍趺床凰退退兀 狈に担骸八皇抢纯次业摹!薄 ∥铱嘈α艘幌孪蚵ヌ葑呷ァ7に担骸澳愕纫坏取!蔽易白雒惶绦撸姨缴砗蟠醇贝俚母吒N曳怕私挪剑诼ヌ菘冢つ焐衔遥担骸澳懔耍俊蔽易淼闪怂谎邸K担骸澳闵俚晌摇!薄 ÷ヌ菘诰皇遣∪撕鸵缴已纤嗟厮担骸拔依凑夷闶枪露!狈ゃ读艘幌隆N宜担骸澳愠隼础!薄 》じ依吹搅顺道铮椅仕骸岸纹缴衔缯夷愀墒裁矗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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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松开。”我甩开他的手,“段平,你这是诈骗你懂不懂?把钱返回来只是说认罪态度好。”  高军从抽屉里找出拘留审批表逐项填写,段平头上的汗下来了。他说:“苏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想法。”  我说:“段平,你他妈的跟我说清楚,我对你有鸡芭毛想法?”  段平马上说:“我瞎说我瞎说。”  我走到段平的跟前,“段平,今天我把话交给你,你就做好准备去蹲监狱吧!”段平看着我,“苏哥,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问他:“给你什么机会?”  段平说:“我想立功。”我眯缝着眼睛,“你要立什么功?”段平说:“我要揭发别人。”  “谁?”  “刘长江。”  “刘长江怎么了?”  “我当时看见他把王大虎推下去了。”  “你出而反尔,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回我不能了。”  “这回怎么就不能了?”  “我……我肯定给你们做证。”  “段平,假如你现在要是没事儿的话,你还能给我们做证吗?”  “那不能。苏队长,这不很正常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上次我要是做证的话,刘长江得恨死我,可是,现在我要是不做证的话,我就得进去了。”  “段平,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就不用你了。”证人必需自愿,他这么整等于我们在强迫他。段平没明白我的意思,他一个劲儿地表示,他愿意出庭做证。我说:“段平,你现在的事儿,我可以放你一码,但前提,你必须要跟我说一句真话,刘长江到底推没推王大虎?”  “推了!”  “你要是撒谎怎么办?”  “怎么办都行。”  段平说的嘎叭溜脆,我立即大方地给他办理了取保候审。这就意味把他放了。段平有点不相信,“苏哥,你就这么让我回去了?”我点了点头。段平诈骗的证据不充分,就算把他抓起来,最终能否起诉都很难说。  我说:“段平,既然你说真话,那么我就放你一码。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真心要帮助我们打击犯罪,那么你就勇敢地站出来。如果你是胆小鬼,那我们也不强迫你。”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7(1) 我让樊丹到公安局把钱取回去,她穿着短裙兴致勃勃地来了。她长得本来就那么显眼,加上性感的裙子,到我们单位来,谁看见都瞅瞅。  走进我的办公室,高军看见她呼吸都急促了,“呀呀,你来了。”我扑哧地笑了,樊丹客气和高军打完招呼问我,“你笑什么?”我说:“一看到你我就想笑。”  我领着她到内勤办理相关手续。内勤是个警花,叫赵雅文。她说:“刚才我在楼梯口就看见你了,我还寻思这个女的长得可真漂亮。”樊丹说:“我还漂亮啊,你才漂亮呢!”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很快就熟悉了。赵雅文问樊丹裙子在哪儿买的?樊丹说,在百货大楼。她详细地告诉赵雅文在三楼西面女仕专买店。两个女孩边亲切地谈话,边办着手续。  回到办公室,高军说我:“你刚才笑什么?”我说:“看你那个样子要昏倒了。”高军叉开话题说:“苏队长,段平诈骗她如果不是我发现及时,她是不是就损失了?”我说:“可不是咋的。她刚才还说,她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高军说:“感谢什么呀!苏岩,你跟她说什么也别给我买。”  这个兔崽子可能真想要点什么。我想了想,家里还有两条烟,就说:“这么的!让她给你买两烟吧!”  高军说:“帮她追回来这么多钱,两条烟就打付我了。”  我说:“他妈的,高军,两条烟就不错了。”  高军说:“这么的吧,烟你留下,你让我亲她一口吧!”  这时,樊丹拎着包和赵雅文进来了。我问:“都办妥了?”赵雅文说:“办妥了。苏队,你让人给她送回去吧!”这时,外面有人喊她开介绍信。赵雅文出去前拉着樊丹的手,“今后有什么事儿要是苏队长不在你就直接找我就行。”  樊丹说:“他在我也找你。”赵雅文出去后,我严肃地对樊丹说:“这个事儿如果不是高军,你这些钱就得打水漂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他?”  樊丹痛快地说:“没问题。”我说:“你想怎么感谢?”这时,高军满脸通红,樊丹说:“怎么感谢都行。”  我对高军说:“那你就说说你的要求吧!”高军说:“苏队长,我现在出去查个线索。”我说:“那正好,你给她送回去。你在车里跟她说,她保证能答应。”  高军脸红地说:“你送她吧。”他见我还要说什么,就急冲冲地走了。  樊丹问:“他要什么样的报答?”我笑道:“他想亲你一下。”樊丹说:“行。”我给高军打通手机,“樊丹已经答应了,你赶快回来亲她吧。”  我放下电话,樊丹脸红地问:“他回来吗?”我说:“他不回来了,他让我代劳。”樊丹笑道,“你们这些警察真不是东西。”她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我说,“你干什么?”她说:“也不能让你们白帮忙呀!”  我严肃地把钱塞进她的兜里,“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樊丹说:“你别多想,刚才我来之前,就想好要给你们表示表示。”她还要从兜里拿钱,我把兜子抢过来放在窗台上。我说:“你别整复杂了,这种事儿,谁来报案,我们也都得这么做。再说了,你这么漂亮,我们想找这个机会还都找不着呢!”樊丹说:“那怎么的也得给你们买几条烟吧!”我说:“樊丹,你别这儿耽误我们工作了。走,现在我把你送回去。”  我和樊丹向外走的时候,我让她先下楼到停车场等我。她看出我不想和她一起走,就不愿意地说:“你别送我了。”我说:“你拿这么多钱,别再让别人抢走。”樊丹噘着嘴说:“那你和我一起走。”  我们一起走着,樊丹故意挨着我。走廊里和楼梯间,碰到了很多同事儿。一些同事故意停下来和我聊天说些毫无价值的废话。什么苏岩,报纸登了,你们又破了大案是不是?同事间在单位碰到相互点个头说句话就已经算客气了,哪有他妈停下来说个没完没了的。  我和樊丹上车后,发着感慨:“怪不得,有些人说我们警察素质低,确实低!一个个见到美女就挪不动步!真没出息!樊丹同志,今天让你见笑了。”  樊丹说:“这正常,我早就习惯了。你都不知道,我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我们科的病人可多了。有些人什么病都没有也来,开始我还不好意思,现在我可好意思了,谁愿意来就来,反正这还能给我们科里创造效益。”  我真想说,你们就这么创造效益啊!我说:“樊丹,你这么聪明,按理说,你不应该让段平骗了呀!”樊丹说:“起初,我也没相信他,但是,苏岩,你不知道,只要能给我弟弟办事儿,我就可容易相信别人了。”  我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开车拉着樊丹到银行把钱存了起来。存钱时,她没背着我,她从兜里拿出一个活期存折。存折的户主写的是樊东的名字。她跟我解释说,这个存折上的钱都是准备给樊东办事用的。她再次提到了这个事儿,我仍然装糊涂叉开话题。  送她回到了单位,下车时,她又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两千,一点意思。”我把信封又塞入她的兜里,她和我撕扒着。  我瞪着她,她说:“苏岩,你不用瞪我,我不想欠你。”  我心里不好受。看起来,我把她伤的不轻。我温柔地说:“你本来就不欠我。我不是说了嘛,帮你要钱是我们应该做的。要是欠的话,樊丹,我倒觉得我欠你很多!” 《警察与流氓》第三章7(2) 樊丹有点不自然,“你不欠我。”  我说:“既然我们谁也不欠,那就用不着互相感谢了。”樊丹本来准备开门下车了,可说完这些话,她就坐着不动。我心想有必要和她好好解释解释。我说:“在一起吃点饭,行吗?”樊丹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我和她实话实说:  “樊丹,我不想瞒你。你可能也感觉到了,我过去一直对徐丽挺喜欢的。我当时以为,她能嫁给我呢!后来她嫁给了李贝尔,我心里挺上火……后来我发现你大概对我产生了一些兴趣,就想勾引你,甚至想和你上床。但是,我有这些想法并不是说我爱上你了,因为到现在,我也没有和你结婚的打算……”  樊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搞不清她在心里想什么。我说:  “我结婚找媳妇不想找你这么漂亮的,我想找一个丑一点的。你这种女人已经被男人惯坏了。要是娶你的话,得天天哄着你。你说多累啊!我要是找个丑一点的,她就得天天哄着我……”  樊丹拿起茶壶给我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她平静地问我:“你说你想和我上床是真话吗?”  我说:“连这个你还怀疑吗?别说我了,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  樊丹笑道:“但是你现在并没有实现,你怎么就撤了呢?”  我说:“和你没法实现,你性冷淡。”  樊丹说:“我性冷淡,你怎么还要和我开房呢?”  我说:“房是开了,可咱们毕竟不是没进去嘛!”  樊丹说:“我现在最纳闷的就是,你后来为什么就不想和我进去了呢!”  我笑道:“这不是明摆着嘛!你的洁癖这么严重,我亲亲你摸摸你,你都难受。就算咱们俩进到房间里,我也得白瞅着。你肯定不会让我得逞的。”  樊丹亲切地看着我,我说:“你这么瞅我干什么?”  樊丹说:“我总觉得你在和我说假话。”她夹了一块肉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苏岩,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对不对?你怕和我上床了,我赖上你,是吗?”  我笑了,“你这个傻子,我巴不得你赖上我呢!再说了,你怎么会赖上我呢?我一不是大款,二不是市委书记,你赖上我?你只有脑袋被两头猪踢过还差不多。”  樊丹说:“你别和我开玩笑,我在问你正经话呢!”  我说:“我本来就不是个正经人,哪来的正经话?”  樊丹说:“苏岩,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坏呢?”  我说:“那你认为我个好人了?”  樊丹说:“好人谈不上,但我觉得你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我奇怪地看着她,她说:“你不想和我上床,因为我是Chu女……对不对?你怕对不起我。”  我凝视着她,她低下头。我说:“樊丹,你别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没那么崇高。当然了,你说的原因吧有那么一点点……”  樊丹抬起头,“你别解释了,你只要有那么有一点点儿……就行了!我没看错人。”  我笑道:“樊丹啊,你得小心了,现在你对我大概是产生……产生……”  樊丹接过话,大大方方地说:“我对你产生感情了!”  “真的?”  “有点吧!”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你和别人不太一样吧!”  “这也难怪,谁让我长得这么帅呢!”  “呸!”  “你呸什么?”  “苏岩,你信不信?我认识的男人中比你帅的比你有钱比你有权的多了。”  “这我相信。”  “但我和他们在一起总觉得特别假,其实,他们有的人比你要成熟比你要幽默,可是,他们和我一起的时候,就一下子变得彬彬有礼,连一句脏话都没有。真的,在我面前,他们基本不讲笑话,就是讲的话,也都非常干净。可是,你在我面前,挖苦我打击我,跳跳舞就敢抱我,不仅讲淫秽笑话,还公开让我和你去开房间。苏岩呐,苏岩呐,你可真是和他们一点也不一样。”  “这恰恰说明我不成熟呀,其实,他们想的和我一样,只不过他们想放长线钓大鱼。我呢上来就想把你……”  我沮丧地说:“樊丹,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你对我产生好感了,我当时把你拿下就好了。现在可倒好,我的灵魂全都暴露给你了。”  樊丹不再说这个话题,她又给我的杯子倒了一些茶水,她端起杯子:“没用的别说了,苏岩,我早就看出你不想和我更深地交往了,但……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非常地快乐,真的,很少有男人能像你似的总让我……笑起来。苏岩,谢谢你!”她把杯子伸过来,要碰我的杯,我移开了杯子。  “我不想和你碰杯。”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摸你咂!”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1 我们毕业刚上班的时候,林河市还有几个在道上铲得很硬的黑社会团伙。他们仗着有几头乱蒜在社会上横行霸道无恶不做。像老黑了、六哥了连警察们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当时,我们刚刚进入社会,对任何规矩我们既不懂也不在乎,加上有些老警察在背后忽悠我们,我们便以为自己是法律的化身,无论是谁只要我们碰到一律全面。这难免冲撞了一批人得罪了一批人。几个团伙一起竟然在道上公开把我和高军围住,让我们小心点儿。他妈的,我们也没惯着他们,当场打死一个,打伤两个。由于他们手里只有刀械之类,我们的行为整不好就是防卫过当。  这件事儿惊动了省里。联合调查组来林河市深入调查后,我和高军所杀的伤的均是身上负案累累的罪犯,一下子我们俩成了英雄。市公安局也以此为契机开展了多次?黑除恶的专项战役。以刑警队我和高军为主力的年轻干警可找到机会了,处处冲锋在前,几个月时间就把几乎所有道上的牛逼战士通统搂了起来。杀的杀,判的判,林河市所谓的黑社会骨干基本上被斩尽杀绝。个别的像王大虎之流由于身上没有大案,算是侥幸在我们严打中生存下来。  这些年,林河市一直再也没有出现类似被枪毙的老黑、六哥之类的人物。  但是现在,我发现刘长江的身上似乎出现这种人物的影子。过去,凭他那两下子,他在道上连末流的家伙见到他都踢他两脚。在我的印象中,他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如果不是他爹有两个逼钱,他可能早就被捅残废了。可是自从他把王大虎整死侥幸被释放以来,他在道上的名气却与日俱增。他戴个墨镜整天出入饭店洗浴中心,处处摆出一副老大的姿态。  刘长江是一个有钱人,过去他穷显,到哪儿都出手大方,一百块钱的饭费,他扔两百,两百就扔五百。我们这里是东北的一座小城,压根儿就没小费这一说。他装牛逼到哪儿还给服务生撇点小费。但是现在可倒好,不仅没了小费,连一二百块钱的饭费,他都不给。每次结帐时,他总说:“我是刘长江。”一次饭店老板不知道刘长江是谁,让他结帐,他挥手就给了那个老板一个耳光。老板不含糊,第二天要找两个人收拾他。来人就告诉他,这个刘长江把王大虎整死了。连警察都不敢管他。老板就害怕了,他还托人找到刘长江向他赔礼道歉。  刘长江这样胡做非为对我们影响很坏,老百姓总以为他刘长江敢这样是因为有我们警察做他的后盾。最来气的是,刘长江背后吹牛说,他和我关系如何如何好,说他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在十分钟之内跑到他的面前。仿佛我就是他的一条狗。对此,我一直在装糊涂。刘长江已经在我手里两次让他逃脱了,没有过硬的证据,我不会轻易动他的。  这天,刘长江把段平打进了医院。我觉得机会来了。我和高军到医院找段平了解情况,但段平说。我反复做他的思想工作,我说:“段平,你既然知道别人的重大秘密,如果你不和我们合作,你的存在就是对别人的威胁,别说揍你一顿,把你整死都有可能啊!”  经大量的思想工作,段平告诉我:“当初我给你们做证把刘长江抓起来之后,他就让人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要是不做证,他给我十万块钱,不然的话,他就用这十万块钱找人买我的腿。他这么说,我害怕就答应了他。可是这个兔崽子说话不算数,他出来之后一直也没有给我钱,我找他要,他还说他根本就没推王大虎是我瞎说。你说说他还是人嘛!前两天,我因为樊丹的事儿不是让你们抓起来了嘛,我求朋友借了钱,我出来之后,朋友管我要,我没办法就找刘长江要。他不仅不给我,还把我打了一顿。”  段平这种说法,让我心里凉了不少。如此明显地为了自己得到好处,就算他出庭做证,在法律也站不住。我说了心中的疑虑,段平马上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做证了。”  我说:“你怎么又不做证了?”段平吱吱唔唔的,高军说:“你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说。”段平说:“我做证也没什么用,社会上都说刘长江和你们的关系好。”我不高兴地说:“你听谁说的,要是好的话,我们还能对他这么下功夫嘛!”段平冷笑了一下,他说:“刘长江自己都说你们和他关系好。”我问他:“他怎么说了?”  “他说,他是老大,警察是他的老二!”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他打我的时候。”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2 我把车停在海鲜世界的门前,一直等到刘长江吃完饭出来。他晃晃悠悠地迈着太监步,旁边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我和高军从车里出来,直接向他走来。刘长江见到我热情地说:“苏队长,你怎么才来?”他转身向朋友们介绍,“这是我大哥,刑警队大队长。”他的脸还没转过来,高军一脚踢在他的腿上,他爬倒在台阶上。他抬起头看着我们,“哪有这么闹的,怎么还踢人呢?”  我也踢了他一脚,“谁跟你闹呢?”刘长江喊道:“苏岩,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这小子现在进步了,还敢骂我!  我俯身薅住他的衣服领子,把他拽了起来。高军利索地把手铐给他带上。刘长江说:“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掏出传唤证让他看,他看了一遍:“我殴打他人!我殴打谁了?”我说:“回去再告诉你。”  我和高军把他拽上了车里。刘长江在众目睽睽下被我们押走了。车里,刘长江老实了许多,他嘟嘟囔囔地说:“苏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就算你要抓我还用得着当着我朋友的面吗?”我们本来就想打打他的威风。我向他喊道:“你再说没用的,刘长江,我可真对你不客气了。”  回到局里,刘长江倒也挺痛快,他承认确实把段平打了。  我和高军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对刘长江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五天处理。送刘长江到拘留所之前,他想单独和我谈谈。  我问刘长江:“你要谈什么?”  刘长江说:“你看能不能对我罚款处理?”我说:“怎么的,拘留你不服啊?”按规定,行政拘留前,得事先向当事人告之权利,他要是不服的话,还真得谨慎谨慎。刘长江说:“你拘留我,我哪敢不服啊!我就是想让你罚款行不行?”我说:“刘长江,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呀!”刘长江说:“苏队长,我从来没说过公安局是我家。”  “那你都说过什么?”  “我和别人说过咱们关系好,苏哥,这个我不应该说,你放心吧,今后没用的话,我再也不说了。”  “你以为我拘留你是因为这件事儿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还因为什么呢?难道说你嫌少吗?要是嫌少的话,你吱声啊,你用得着把我抓起来吗?”  刘长江把我说糊涂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嫌什么少了?”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  “你别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哥,你可真能装糊涂。好吧,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我火了,“刘长江,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  “你心里都清楚,我说个鸡芭毛!”刘长江也和我喊道。我愣愣地看着他。最后,他说:“樊丹是不是已经和你睡上了?”我心里一沉,难道他给樊丹拿钱了!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3(1) 高军送刘长江到拘留所刚走,徐冰就来了,他走进我的办公室乐呵呵的。我说:“徐老板,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他说:“我想给你们表示表示,你看是要锦旗呢还是要点儿人民币?”我说:“你什么意思?”他说:“你们不是把刘长江抓起来了嘛!”我说:“你可别闹了,他又不是黑社会老大,你送什么锦旗呢?”  徐冰说:“我看他现在比黑社会老大还恶。”他认真地问我:“你说锦旗上写点什么好,写上为民除害怎么样?”我说:“得了得了。”我把刘长江的事儿说了一遍,我说:“也就是关他十五天拘留。”徐冰泄了气,他以为我们要把刘长江枪毙呢!他向我讲述刘长江在社会上如何如何不像话。  我没心思听,我在心里考虑怎么去问樊丹?这个事儿,我感到很为难。樊丹真要是收了刘长江的钱,我面对她会很尴尬的。我不希望她是这样的女人。  徐冰说完问我,“就这样的家伙,你才拘留他十五天,把他枪毙了都应该。”我说:“枪毙谁呀?”徐冰看出我思想溜号了,他笑道:“枪毙你小舅子。”我寻思过味,笑道:“我小舅子是谁?”  徐冰看着我的眼睛问,“还想昨晚那事儿呢?”我说:“昨晚什么事儿也没有。”徐冰说:“跟我也不说实话,奔驰车还想不想要了?”他曾经和我打赌,我要是把樊丹拿下,他送我奔驰车。我说:“我可能永远也坐不上了。”  这时,樊丹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把刘长江又抓起来了?”我说;“对呀!”她焦急地问:“为什么呀?”这种口气,我很不舒服。我简单和她解释了一下。她说:“你看朱慧找到我想要走你的后门。”我说:“她早干什么了,我已经把刘长江送走了。”樊丹失望地说:“是嘛!”我不想在电话里说更多,我让她带朱慧到公安局对面的那个酒吧里等我。  放下电话,徐冰问:“走后门的是不是?”我点了点头。徐冰说:“还是个女的。”我又点了点头。他见我不想往下说,就不再问。他邀请我,“晚上一起吃点饭吧!”我说:“到时候再说吧!”  徐冰告辞了。我来到了公安局对面的酒吧里。樊丹和朱慧已经到了。朱慧见到我满脸不愿意,“苏哥,你怎么又把刘长江抓起来了?”我说:“抓他有毛病吗?”见我阴着脸,朱慧不吱声了。  樊丹有点不知所措。她让朱慧先走,朱慧气乎乎地走了。樊丹说我:“她是我的好朋友,你就不能对她态度好点吗?”我说:“我这态度还不好,你看看她那个态度,她是来求我,还是我求她?”  樊丹说:“你干什么火气这么大,怎么了?”我平静了一下,就把刘长江种种丑恶的表现说了一遍。樊丹还算通情达理,她说:“是嘛!这个刘长江也太不像话了,既然出来了,就在家老老实实地呆着呗。”我说:“这种人呆不住,不信你瞅着,他早早晚晚还得出事儿。”  我说了半天,最后樊丹还是央求我,看看能不能帮帮这个忙。我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了。我说:“樊丹,你放心吧,既然你开口了,这个忙,我肯定帮你。但有个事儿,我得先问问你。”樊丹说:“你问吧。”  我说:“刘长江给过你钱吗?”樊丹疑惑地说:“没有啊,他给我钱干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接着又问:“你和朱慧之间有没有什么经济来往?”樊丹犹豫起来,我心里一沉,她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说:“你别管了,你就说有没有吧!”樊丹说:“这个和你有关系吗?”  见她这么说,我只好把刘长江的原话说了一遍。樊丹皱起了眉头,她说:“是这么回事,我着急给樊东办事儿,向朱慧借了五万块钱。可她却给我拿了十万,她说办这么大的事儿,五万哪够啊!”  樊丹说的简单,但我估计朱慧可能还跟她说了很多别的。看起来,刘长江说的事儿确实有啊。我问樊丹:“你给朱慧打条了吗?”  “打了。”  “怎么的?”  “就那么给她打的。”  “你是打的欠条还是打的收条?”  “我打的是收条。”  我不愿意地说:“你既然向她借钱,怎么给她打收条呢?”樊丹也不愿意地说:“我打什么条,你还管得着吗?”我说:“现在已经影响到我了,我当然管得着了。”  樊丹说:“你可真有意思,我向别人借钱,还能影响到你!”她说完,站起来拎着包离开了酒吧。  她这什么态度?  我回到单位坐在椅子里越想越生气。徐冰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在一起吃饭,我说:“不去了。”徐冰感觉出我在生气,他说:“怎么了,谁让你上火了?”我说:“我没上火。”徐冰还安慰我,“别上火了,过来吃饭吧,你要是觉得没意思,我让樊东把她姐也接来。”  徐冰的话提醒了我,我赶紧让樊东到我这儿来一趟。樊东急冲冲地赶到我的办公室,问我:“苏哥,你找我?”  见到他之后,我又不好意思和他说了。我说:“你坐你坐。”我给他倒水点烟一阵忙乎,他不好意思地说:“苏哥,我自己来,你坐着吧。苏哥,找我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我说:“没什么事儿,就是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挺想你的。”樊东就笑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不是觉得离开我姐之后,又开始想她了。”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3(2) 我苦笑着,不知说什么好。樊东以为他猜对了,就安慰我说:“苏哥,这很正常,感情这东西就是分手之后才忽然觉得珍贵。没事儿,你放心吧,我姐其实也没忘你,你们俩吧,我感觉就是拴在一起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我见他越说越远就和他详细地说了这件事儿的经过。怕再引起他的误解,我强调说,我不是想干涉樊丹为他办事。我只是希望,他姐能把那张给朱慧的收条换成欠条。  樊东没等我说完,急忙问:“我姐什么时候让段平去办我的事儿?”我说:“你别管了,这个事儿你姐不让我告诉你。你回去之后,和她侧面说说就完了,如果她要是不干的话,就算了。”  樊东满脸歉意地看着我,“苏哥,这个事儿给你添麻烦了。”我说:“给我没添什么麻烦,今天你姐可能对我产生想法了,你回去和她解释解释!”樊东看了看表,“要不这么吧,晚上咱们一起去找她。”我说:“我去好吗?”樊东说:“你去吧,我怕有些事儿说不清楚。”  我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8 部分阅读 不这么吧,晚上咱们一起去找她。”我说:“我去好吗?”樊东说:“你去吧,我怕有些事儿说不清楚。”  我见樊东为难,就说:“那这样吧,晚上见面之后,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和她说说就完了。”  我可能也是过分了。樊丹对我这么好,对这个事儿如此叫真,显得我太自私了。我打算和樊丹见面后,好好请她吃一顿,把她哄高兴就得了。  樊东开车拉着我来接樊丹,我事先坐在后排了。樊丹上车时,她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她见到是我,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说:“知道来接你,特意把前面的座位让给你。”樊丹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挨着你。”  我征求他们姐弟俩的意见去吃什么。樊丹说:“随便,吃什么都行。”樊东从樊丹上车后就一直没有出声。我问他:“你吃什么?”樊东没回答,他忽然把车停下来,回过头,对樊丹喊道: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不用你管,你怎么还跟着瞎操心呢!你是个傻子你懂不懂,姐呀,姐呀,你怎么就不听我话呢……”  樊东唾液横飞连续不间断地对樊丹大喊大叫,这个兔崽子真不是东西,他让我来原来是让我看着他如何骂樊丹。我满脸通红,如坐针毡。樊丹小鸟依人地坐在我的旁边,像一个没有写完作业被老师罚站的小女孩。  我紧着说:“樊东,你行了。”樊东依依不饶,“姐,我告诉你,这个事儿要不是苏哥帮忙,这些钱就打水飘了!”  我真不高兴了,“樊东,你有完没完,你是说你姐呢,还是在说我?”樊东还在说,“姐,我问你,那些钱到底怎么回事?”  我乎地从座位上起来,樊丹拉住我,“苏哥,你让他说吧!”  我下了车,打开前面的车门,把樊东拽了出来。樊东还想说什么,我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他塞进了车里。我给司机撇了十块钱,大声地说:“你把他拉到大桥上,从中间把他扔到河里去。”  我回到车里发动轿车拉着樊丹慢慢地走着,我极其难堪,我说着道歉的话,“樊丹,对不起。我……我……不是让他来说你的,我晚上就是想请你吃饭。你别生气啊!”  樊丹在后面忽然把手放在了我肩膀上,“我没生气。刚才他要是不说出来,回到家他也得说我。”  我说:“樊丹,对不起,这个事儿怨我。我不应该告诉樊东。”  樊丹说:“你别说了,”她把手拿了回去,通过倒车镜,我见到她在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那张……收条,我把钱都还给朱慧了。”我说:“樊丹,我……我的意思是……”樊丹用手捂住我的嘴,“苏岩,你什么都别说了,这个事儿是我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4 我估计刘长江出来后会告我,但我一点也不在乎。我们当警察的不怕这种人告,我们怕的是老百姓告。老百姓告我们,有理没理,我们都很被动。去年,有个小子到我办公室来报案。我见他只是丢了一辆自行车,就让他到辖区去找当地派出所。可能是我当时的语调不够温柔,这个人后来就不断地上访。他找到了区委、区政府,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说我贻误战机,态度蛮横,拿人民群众的财产当做儿戏。我们领导火了,责令我迅速平息这件事儿。我只好到他家向他赔礼道歉。他说:“你光道歉不行,你得赔我损失。”我说:“行,没问题。”他报案时说他的自行车价值179元。 我给他拿了200元。他说:“200元不够。”他掏出一大堆票据,有汽车票、火车票、存车票,连他家的水电费票子也放在了里面。  我气坏了,转身就走。他上前拉住我不让我走。我走出他的家门,他还拽着我。我怕惹新的麻烦,不敢推他。他就拉住我不放。也巧,小七从旁边经过,见这个场面上前破口大骂,并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小七刚从监狱里出来,在这一带十分出名。我吓得浑身直哆嗦,这要是告我警匪一家,鱼肉百姓,我也得跳楼了!  我挥手给了小七一个耳光!  小七让我打懵了,转身就跑。我本以为丢自行车的家伙会抓住这件事儿不放,但他却立刻对我友好起来。他首先向我承认了错误,说他的车子不值179元。他是花65元买的。 他主动退给我140元。他解释说, 他的车子要是卖的话,也就值60元。我把这140 元又给了他。我说:“人民群众是我们警察的衣食父母,我对你态度不好, 就等于对我爹态度不好。 这140元,你留下吧,就当对我罚款了。”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5(1) 公安局纪检委的马贤偷偷摸摸找到我,说我有人举报我。我问是谁举报我?他说是刘长江。我笑了。  马贤对我说:“苏哥,你别不重视,凡是署名举报,我们都得拿出最后意见。”我说:“没事儿。”  但没想到,事儿还真挺大!  陈凯鸣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严肃地说:“苏岩,纪检委马上要对你的问题进行调查,你要配合纪检委搞好调查。”  我说:“行,没问题。”  陈凯鸣说:“赵民学习已经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刑警队的工作还是由他负责。”  回到办公室,我感到问题很严重。  中午吃饭前,徐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问我:“干什么呢?”我说:“没干什么。”他说:“我的车胎没气了,你帮我把车胎换上呗!”我问:“你在哪儿呢?”他说:“我在你们公安局附近。”我向窗口走去,见到他的车停在公安局的门口。他可能找我有什么事儿。我说:“好吧。”  我走出公安局上了他的车,他自己开车来的。我问他:“你怕我的电话有人监听啊?”徐冰把车开到附近的树荫下停好,他说:“刘长江到检察院告你去了。”  检察院法纪局副局长李闻郅是徐冰的铁哥们。徐冰从兜里掏出一份复印的举报信递给我。  尊敬的各位领导:  我叫刘长江,是林河市一名尊纪守法的公民。今年5月18日是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 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恶梦的开始。早晨我坐在金星大酒店大堂里喝茶时,社会上的恶势力王大虎见到了我,他强迫我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客房1308室),他管我要钱,我把兜里的一千块钱给了他,但他还觉得没意思,就让我陪他喝酒。原来他心里苦闷,因为他的心上人徐丽今天就要在这个酒店里举行婚礼。我就劝他要想开点,他说,他想不开,还说徐冰(徐丽的哥哥)不够意思,他王大虎为徐冰干了那么多的事儿,却不肯让徐丽嫁给他。王大虎为此感到非常难受,他对我说:“看着心爱的人成为别人的新娘,我真不想活了。”我听他这么说,就赶紧劝他。王大虎是个敢说敢做的人,我怕他真的死在我的跟前。  可是,悲剧还是发生了。王大虎趁着我上卫生间的时候,从楼上跳下去摔死了。我当时吓坏了,怕公安局认为是我把王大虎害死的,就离开了房间。但没成想,我却因此成了犯罪嫌疑人。  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苏岩是徐冰的铁哥们,王大虎在徐丽的婚礼上跳楼自杀,让徐冰很没面子。他就让苏岩把我抓起来,硬说是我害了王大虎。苏岩非常听话,他马上把我抓到了公安局,让我交代说是我把王大虎推下了楼。但我拒绝了他的要求。苏岩见我性情刚烈只好放了我。  苏岩一计没有得逞,接着来了第二计。他找到了王大虎的好朋友段平,让他做假证陷害我。段平在利益的驱动下,为苏岩做了假证。  苏岩又把我抓了起来。这次我还是坚持真理,这把苏岩气坏了,他用绳子把我捆了起来,故意使上肢血管发生血栓。然后苏岩解开绳子用力摇晃我的胳臂,这种痛苦我无法忍受。在摧残我肉体的同时,他还用语言侮辱我,他问我是不是党员?我说,不是。他就说,过去共产党员就是因为受了不法西斯的严刑拷打才背叛了革命,像我这样连党员都不是就更受不了了。他向我威胁说,他的酷刑比法西斯还法西斯,他会让我活着比死还难受,就算我是李玉河,他也能把我变成王连举。  说真的,过去只有在电影里看到的对革命者才用的酷刑,没想到现在降临在我的身上。尽管苏岩用残酷的手段让我痛苦万分,但我一直咬着牙坚持真理。苏岩见我这么坚强,他气极败坏,他脱下了我的短裤,拿出电警棍要电击我的生殖器。他告诉我,只要电完,我就不再有生育能力了。  说良心话,这是我最害怕的。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现在尚未娶妻生子,我的父母辛辛苦苦把我养育成|人,我不能做一个不孝的儿子。所以,我就违背良心承认是我害了王大虎。苏岩见我承认了,就欢天喜地。事后,我了解到,徐冰曾经给苏岩许愿,如果能把我抓起来,他不仅给苏岩大笔金钱,还把自己的情人樊丹(第三人民医院护士)送给苏岩。  我被刑事拘留以后,让全社会都感到愤愤不平,谁也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德才兼备、孝敬父母的五好市民(有证书)竟然蒙受如此不白之冤,社会各界纷纷到公安局讨要说法。这时,受苏岩逼迫的段平也感到了良心的谴责。他主动到公安局撤消对我的控诉。苏岩无奈只好答应释放我,但他公开向我索要人民币十万元。  各位领导,说句良心话,我真不想给他拿钱啊,可是一想到他是手里握着大权的警察,一想到他那比法西斯还残忍的酷刑,我就感到全身毛骨悚然。所以,我就把节衣缩食积攒下来的十万块钱送给了苏岩。  苏岩不愧是接受贿赂的老手,他没有直接从我手里接过去,而是让徐冰送给他的情人樊丹间接地接受过去。我怕苏岩抵赖,就让他的情人打了一个收条。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苏岩得到十万元之后,欲沟难平,他还要更多的钱。狡猾的苏岩怕留下把柄,没有自己来要,而是让段平找到我要钱,段平说,如果不给他钱,就要做证继续把我抓起来。当时,我不知道,这是苏岩的计策,就和段平发生了冲突,我们扭打在一起。当时,我只踢了他一脚,他撕了我一件鳄鱼牌衬衣。苏岩马上让段平住院治疗,随后在海鲜世界门前,对我大打出手,把我强行带到公安局拘留十五天。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5(2) 尊敬的领导,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的国家是一个法制社会。可是,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却上演着践踏法律儿戏法律玷污法律的人间悲剧。  苏岩表面上维护法律,实际上干着犯罪的勾当。他披着一张人皮,实际上是一头恶狼。  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罪犯,你们却让他身上穿着人民警察的服装,头上顶着国家威严的国徽。  我希望你们伸出正义之手尽快将这名人民的罪人绳之以法!    林河市五好市民 刘长江  看过信,徐冰对我说:“刘长江这个兔崽子,你看用不用我找两个人收拾收拾他。”我说:“他在信里把你也告了,你要是收拾他不正说明问题了嘛!”徐冰说:“他无缘无故地告我,我收拾他不也正常嘛!”我说:“就刘长江这点文化,他写不出这样的举报信,这肯定有人在给他出谋划策。徐冰,你要听我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徐冰没有吱声,刘长江在信里如此夸张地埋汰徐丽,一定让他心里不舒服。我安慰他说:“刘长江说的这些事儿都没影儿,只要一调查就会都清楚的。”徐冰说:“清不清楚,他这么一告也够闹心的。”我问他:“检察院对这个事儿什么意见?”徐冰说:“我让李闻郅先压下来。他准备把这个举报信转给你们公安局纪检委,他让我问你行不行?”  我说:“只要他们检察院别跟着瞎搅和,就行了。”  徐冰说:“这一点你放心吧!李闻郅虽然是副局长,但他说话绝对管用。我现在只是担心你们公安局纪检委会不会找你麻烦?”  我说:“刚才局长已经找我谈话了,正式调查马上开始。”  徐冰说:“你们局长不是对你挺好嘛。”  我说:“这种好没用。”我告诉他,已经不让我主持工作了。  徐冰骂道:“你看没看见?他妈的,干活的时候,想着你,一有麻烦了,马上就把你撤了。苏岩,这个事儿过去之后,你还得和上面好好处处关系啊!”  我现在哪有心思听这些。我对他说:“我们公安局可能还要找你了解情况,你得准备准备。”  徐冰说:“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接着,他笑着问我:“你是不是真把刘长江收拾了?”  我说:“没有的事儿,人民警察能用法西斯那一套嘛!”  徐冰问我,“你看他们要是问樊丹的事儿,我怎么说?”  我说:“你不是知道该怎么说吗?”  徐冰说:“樊丹只是和你有关系,我哪知道该怎么说。”  我说:“我和她没关系。”  徐冰笑了,“都现在了,你还跟我打马虎眼儿。”  我说:“这种事儿,我用得着和你打马虎眼嘛!”  徐冰说:“你们的事儿我不管,反正你们纪检委要是问这件事儿,我就彻底否认。”  我说:“你否认什么?”  徐冰说:“举报信不是说,樊丹是我的情人嘛,他妈的,我连手都没摸着,这还能算情人嘛!”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6(1) 徐冰回去之后马上把樊东派来了。樊东进屋之后,一个劲儿地道歉,“苏哥,对不起,对不起,你看看,都怨我姐。”我说:“和你姐没关系,就是没这个事儿,刘长江也得给我整出点儿事儿来。”  我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却没底儿。我怀疑,当时朱慧给樊丹拿钱的时候,可能说了一些特殊的话。比如,你要是和苏哥好,这些钱就是你的了等等。既然刘长江打算用钱贿赂我,他肯定得事先让朱慧说明的。  说良心话,刘长江说我是法西斯说我对他用酷刑什么的,我不太在乎。那些事儿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我最担心的就是樊丹曾经向朱慧借的这十万块钱,假如朱慧也像刘长江一口咬定,那这个事儿就有口说不清了。毕竟当初樊丹是给朱慧打了收条。  我对樊东说:“我们公安局纪检委可能要找你姐了解情况,你姐要想好到时候该怎么说。”樊东说:“苏哥,你就直说吧,你让我姐说什么?”我说:“让她实话实说就行。”樊东还是让我最好说说。我也真不好给他们出什么主意。  樊东见我不想往下说,就告辞了。他刚走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他看见他姐到我们单位了。我问他:“她是一个人吗?”樊东说:“旁边还有一个人。”他说出了那个人的体貌特征,我判断那是纪检委的罗杨。  真够快了,纪检委对我开始外围调查了。樊东很担心,我说:“这个事儿和你姐没关系,他们是针对我来的。”樊东说:“我不是担心我姐,我怕她没个心眼,瞎说八道。”我说:“不能,你姐心眼比谁都多。”  我说是这么说,但我对樊丹心里也没底儿。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闷闷地抽着烟,有几次我真想到纪检委门前去转悠转悠。我憋得实在难受就给马贤打了一个电话,马贤一本正经地说:“你要向我们反映情况是不是,这么的,我现在正在工作,你可以把电话打到我们纪检三科,我告诉你电话号码。”马贤没说完,我就放下了电话。他大概正在询问樊丹。我松了一口气,有他在场的话,我估计不会让樊丹为难的。  我抽了大约半盒烟,马贤悄悄地推门走了进来。他说:“已经让你朋友回去了。”我从烟盒里抽出香烟递给马贤,我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燃,他抽了一口,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我有点毛了。  马贤吐了一个烟圈,“你这个女朋友真他妈的厉害!”我问:“她怎么厉害了?”  马贤露出佩服的眼光,“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他慢慢地说着。我这个着急呀,但我又不好深问,这毕竟涉及到我,他向我私下透露是违反纪律的。马贤说了半天废话,才详细地讲述了他们是怎么询问樊丹的,樊丹又是怎么回答的。  马贤说:“今天本来王书记是让我给樊丹做笔录,他妈的罗杨看见你朋友这么漂亮非得要参与。他一开始就吓唬樊丹这个那个的,但他没成想樊丹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马贤学着樊丹的语调,“你朋友的小嘴可真利索。她说,我和徐冰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你们愿意相信就相信,不相信,我也没有必要和你们解释。就算我和他关系密切,你们管得着吗?至于我和苏岩的关系,你们最好说话注意点分寸,苏岩是我最尊敬的哥哥,也是我最佩服的男人。我觉得你们这么说他,既是对我不尊重也是对他不尊重。你们找我来无非是想了解我和徐冰或者和苏岩是不是有那种关系,这太简单了,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们到医院去,你们找一个妇科大夫给我检查检查,让她去告诉你,我是不是和别人有过那种关系。”  马贤拍了一下手,“你朋友真不愧是护士,就这么几句就把罗杨造迷糊了。”  我不愿意地说:“你们也是,问这些干什么?”  马贤笑了,“你不知道罗杨嘛,他最愿意问生活作风问题。”  我说:“这跟生活作风有鸡芭毛关系,我和樊丹都是未婚,我们就是发生关系不也正常嘛。”  马贤说:“这不是举报信里有吗?”  我说:“你们其实应该问的就是那十万钱的事儿,其他的事儿有什么意义啊!”这也是我最关心的,我不知道樊丹会怎么回答他们。  马贤说:“我们问了,你女朋友更会说,她说,这个钱是我向朱慧借的,至于说她和刘长江什么关系我管不着,反正他们俩不是夫妻。我向朱慧借钱管刘长江什么事儿呀!再说,我有困难了,向我好朋友姐借点钱花,这还犯法嘛!何况这些钱,我已经还给她了。”  樊丹说的对呀!我心里明媚起来。  我问马贤:“你们找朱慧了吗?”  马贤说:“找了,她不来。”  我说:“不来,你们也得找啊!”  马贤说:“这就是一个询问,不来我们还能抓她?”  我说:“这就不对了,现在是刘长江告我,如果朱慧不来的话,那刘长江就等于在胡说八道啊!”  马贤说:“他本来就胡说八道嘛!”  我说:“你们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还调查个屁!”  马贤说:“我哪知道,上面要我调查,我就调查呗。”  我看马贤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就给他拿了两条外国烟表示感谢。他说什么也不要,我说:“这都是别人给我送的,你知道我不抽外烟,你就拿着吧!”马贤不再推辞,他用报纸把两条烟包起来,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6(2) 晚上下班时,我提前走了一会儿去接樊丹。她见到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我今天上你们单位了,你知道吗?”我说:“知道。”她上了车,我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说:“咱们去吃快餐吧!”  开车向快餐店走时,我对她说:“把樊东也找来吧!她说:“不用。”我问:“他晚上有饭局啊!”樊丹说:“不知道。”我说:“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她说:“别了,他要是来的话还得说我。”我说:“不能。”我还要打,樊丹说什么也不让。  到了快餐店,我和樊丹各自要一份快餐。快餐包括一碗米饭、一盘菜、一碗汤,几样咸菜。味道还可以,我吃得很快,转眼一半吃没了。樊丹说:“你慢点儿,你等等我。”她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我放慢了速度。樊丹也不怎么和我说话,她拿着筷子边吃边挑着碗里的食物。  这种快餐是分餐各吃各的,她吃着吃着忽然把筷子放在我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肥肉放进了她的嘴里。  我说:“你怎么吃我的菜呢?”  樊丹说:“我尝尝。还行,一点也不腻。”她把自己的菜盘推到我的跟前,“你尝尝我的。”我怕她嫌脏,就说,“我不尝了。”她还要求,“你尝尝嘛!”我夹了一块吃了一口,一点也不好吃。她问我,“好吃吗?”我说:“挺好吃的。”樊丹就笑道:“那咱俩换吧。”我说:“那就再要一份吧!”樊丹说:“不用,这些够了。”我还坚持着,“要一份吧,一会儿给你弟弟拿回去。”  樊丹还挺感动,她说:“怪不得,樊东那么向着你,你的心还挺细呢!”我笑了,“我的心细吗?”樊丹没理我,继续吃我盘子里的菜,吃了一会儿,她又吃自己盘子里的菜。她说:“你怎么不吃了?”我说:“我吃饱了。”她歉意地说:“我让你吃我的菜,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说:“你没嫌我埋汰就不错了。”樊丹笑道,“也是,你看你那么埋汰,我吃你的菜就是给你面子对不对?”我说:“对。”  吃饭的时候,我谁也没有提她到我们单位的事儿,好像这件事儿和我们无关。吃完饭,我给樊东要了一份打包。  在车里,樊丹笑道:“苏岩,你和樊东是不是在搞同性恋呐!”我掐了她一下,“晚上你也没喝酒啊!”樊丹说:“真的,樊东对你印象可好了。”我说:“我对他印象也可好了。”樊丹说:“他要是我妹妹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娶他!”我笑道:“你净说胡话。”  提到感情,我没深说。我开车来到了樊丹住的小区前,停好车等着她下车时,她才跟我讲起白天到公安局的事儿。她说得十分有条理,废话和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她说:“我和朱慧差点翻脸。”  我有点担心,“现在这个时候,尽量和朱慧处好关系。”朱慧现在毕竟是由刘长江养着。  樊丹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这件事儿再给你添麻烦。”  我说:“你没给我添麻烦,刘长江想要告我,没这个事儿,他还得整出别的事儿。”  樊丹说:“苏岩,这个事儿确实怨我想得简单了。我没成想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她温柔地看着我,我把手指放在樊丹的脸上,轻轻地磨蹭着。她微微地晃动着脸颊迎合着我的手指。  我说:“你脸上的皮肤真细,像婴儿似的。”  樊丹谦虚地说:“那也没有我身上的皮肤细。”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7(1) 赵民在警校的学习早就结束了。但他一直在家泡病号,让他回来主持工作后,第二天他就早早地来了。上班后,我特地到他的办公室看看他。见到我,他亲热地和我握着手。我询问他在警校学习的情况。赵民得意地说:“这两个月可把我舒服透了,谁也不管我们。我们上课就趴桌子睡觉,下课就回宿舍里玩牌。”我假惺惺地问:“战果怎么样?输了赢了?”赵民说:“赢!这回我可赢大了。”我没深问,赵民和我们打牌很少赢,但每次输了,他都说赢。  闲扯了半天,他才神秘地说:“苏岩,我听说现在刘长江到处告你!”我点了点头,“可不是咋的。”赵民问:“因为什么呀?”  “他说我对他刑讯逼供还说我收了他十万块钱。”  赵民笑了,“这个小子真敢编!”他关心地问:“现在怎么样了?”我说:“纪检委好像正在搞外围呢。”赵民说:“你别有什么负担,你该怎么的就怎么的。”我心想,本来我也没什么负担。赵民最后说:“你看看用不用我找刘长江谈谈。”我说:“不用。”  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高军进屋小声地对我说:“纪检委的罗杨到赵民屋子里去了,好像是你的事儿。”我说:“没事儿。”高军说:“你别不当回事儿,这回我看那个意思,纪检委要大整啊!”我说:“大整还能把我整到哪去。”  这时,樊丹在家里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刘长江在她家把朱慧打了。我问:“为什么?”樊丹说:“刘长江让她到公安局来做证,她不来,他就打她。你快过来管管吧。”  我和高军开车赶到了樊丹家所在的小区。在樊丹家楼下,刘长江抓着朱慧往外走,刘国和樊丹在旁边拉着刘长江。我走过去对刘长江喊道:“你干什么?”刘长江冷冷地看着我,“我来找我媳妇有毛病吗?”  这时,刘国走到我们面前,他拽着刘长江。刘长江回身推了他一下,刘国好玄摔倒,他上来给了刘长江一个耳光:“你个兔崽子!”刘长江捂住自己的脸,骂道:“操你妈,你再打我一下,我弄死你个老逼养的!”  刘国气得只哆嗦,他对我说:“苏岩呐,你快把他抓起来吧!”  刘长江看着我说:“抓我,吹牛逼!”  我瞪着他:“你再说一个?”  刘长江说:“我说能怎么的?”  高军怕我和他干起来,赶紧把刘长江拽走。樊丹扶着朱慧站在我们旁边,刘国向朱慧赔礼,“丫头,对不起了,都怪我没把他教育好。”我对刘国说:“你这个儿子也太不是东西啦!”  刘国难堪地叹了一口气,“苏岩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我装糊涂问刘国:“你儿子为什么打她?”刘国摇了摇头,“不知道。”  朱慧这时向外走,樊丹说:“你就先别回去了。”  朱慧说:“我不回去,他还得来闹。”  我说:“你回去他要是还揍你怎么办?”  刘国说:“不能了,你放心吧,孩子,我保证他不会揍你了”  我心说,刘长江连你都想揍,你这种保证有个屁用。  我和樊丹继续劝朱慧别回去了,朱慧小声说:“我不回去也没地方去呀。”樊丹说:“你就住我这儿呗!”朱慧说:“不了。”她这么坚持,我们也不好再劝了。我们一起走到小区门前,刘长江和高军站在车边抽烟,他笑眯眯地走到我的跟前,“苏队长,刚才冒犯了。”  这个精神病!我把他拽到一边,“刘长江,我知道你现在想要整我。你要是个男人,就大大方方的,别把女人扯进来。”刘长江说:“我没整你,举报信不是我写的。真的,不信你去调查。”他一边敷衍着我,一边走向自己的车。这时,刘国和朱慧已经上了车。刘长江上了自己的车走了。  我问樊丹:“朱慧什么时候来的?”  樊丹说:“昨天半夜来的。”她焦急地问:“你说刘长江回去再打她怎么办?”我说:“那就让她离开他不就完了,他们不是没结婚嘛!”樊丹说:“哪那么容易啊。”她邀请我和高军上楼坐坐。我问她:“今天怎么没上班呢?”樊丹说:“我请假了。”  樊丹的家我也没进去过,我对高军说:“那咱们进去呆会儿吧。”  高军说:“改日吧。”  樊丹说:“都到门口了,上来吧。”  我和高军往楼上走的时候,赵民给我打电话,让我马上回去。我问他:“什么事儿?”他说,纪检委要找我谈话。我们马上又往回走。樊丹没回家和我们一起出来了。在小区门口,我说:“你回去休息吧。”樊丹说:“不了,要不我也打算回单位。”我说:“你上车,我送你。”樊丹说什么也不干,她说:“你们快走吧,我一会儿打个车就走了。”  我说:“不差这一会儿。”我下车把樊丹推进车里。  路上,樊丹担心地说:“苏岩,他们要是找你的话,你好好跟人家说,别跟他们急眼。”  高军感慨地说:“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我说:“高军,你别瞎说。人家樊丹不打算找咱们警察。”  高军逗樊丹:“是嘛,嫂子?”  樊丹说:“不是,是苏岩不想找护士,高军,你们单位还有没有想找护士的?”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7(2) 高军说:“那得看找谁了?要是找你这样的,我估计能排成队。”  樊丹笑道:“那你给我介绍一个呗!”  高军说:“这个事儿包我身上了。说,你有什么要求?”  樊丹说:“我什么要求也没有,是警察就行。”  樊丹下车后,向我小声地说:“完事儿了给我打电话。”  回市局的路上,高军说:“这么漂亮的女人对你这么好,真让人不舒服。”  我说:“你哪儿不舒服?”  高军说:“我哪都不舒服。”他小声地问我:“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嘎嘎舒服?”  我虚荣地说:“这个保密。”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8(1) 公安局纪检委除了马贤过去我与他有些来往外,其他人只是见面点点头而已。这个衙门口只有身上有毛病的警察才经常和他们保持联系,像我这样几乎很少让人告的警察,一般都不和他们接触。特别是罗杨,我不仅不与他来往,偶尔见面还挖苦他几句。  罗杨知道我瞧不起他,见到我也是哼哼哈哈的。我对他的印象纯属天生。不知怎么搞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这个事儿对我是个教训,看他不顺眼也不能表现出来啊!  罗杨坐在自己的座位里,他对面的椅子里放着刚刚印好的打印材料,只有靠门边离他很远的地方才有椅子,那个椅子长久不用,显得很脏。他说:“苏队长,我们办公条件赶不上你们刑警队,就得让你受点委屈了。”他这个意思是让我站着,我装糊涂说:“这算什么委屈呀!”我走到那个脏椅子跟前,找来一个抹布简单地擦了擦。椅子太脏了,擦也擦不出来。我从桌子上拿起一张报纸想要盖在椅子上。罗杨说:“这是新报纸,我还没看呢!”我换了一张旧报纸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罗杨打开笔记本准备和我谈话。我说:“罗主任,刚才你找我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我想和他先说说刘长江打朱慧的事儿,这显然对我是有利的。但罗杨没接这个茬,他直截了当问我:“苏岩,在审讯刘长江时,你对他动手了吗?”  “没有。”  “那刘长江为什么告你对他用刑了?”  “这你得去问他!”  “苏岩,咱们都是干这行的,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打他了没有?”  “罗主任,你这么问是不是有点欠妥呀?”  “怎么欠妥了?”  “像打人这种事儿,你问我不应该呀,我在刑警队连续三年都是先进,如果我要是打人的话,我不可能当上先进啊!”  “苏岩,我现在没问你什么先进的事儿,你现在是在公安局纪检委。做为一名党员,你必需无条件回答我的问题。”  “罗主任,怎么还急眼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审讯刘长江时是否对他动手了?”  “没有。”  “好。现在我问你下一个问题。当时你和谁一起审讯刘长江?”  “我和高军。”  “在你审讯过程中,高军始终在场吗?”  我心里一愣,罗杨说:“你不要犹豫要马上回答。”我说:“你得让我想想啊!”罗杨说:“这种事儿你有什么可想的?”我说:“高军上厕所算不算?”罗杨看着我,“你说呢?”我说:“我不知道。”罗杨说:“他一共上了几次厕所?”我说:“这我可想不起来了?大约一两次吧!”罗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说:“就算一次吧。这就说明在你审讯刘长江时,高军不是自始至终地在你的身边。”他这么说意味着,我打刘长江具备了“作案”时间。我笑了笑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罗杨看了一眼笔记本,“第一次你抓刘长江之后,为什么很快就放了?”  “因为没有证据。”  “你为了找到证据,曾经和高军到林河市移动电信部门查询刘长江的通话记录,这个事儿有吧!”  “有。”  “你们当时查的时候带没带介绍信?”  “没带。”  “为什么没带?”  “忘了。”  “忘了?你最好不要用这种借口,做为刑警队的主力,这种事儿,你是不应该忘的。”  “我确实忘了,你说怎么办?”  “我不能把你怎么办,我只是提醒你,你们当时这么做是违反纪律的。”  我心里极其不舒服。罗杨又看了一眼笔记本,“现在有两点要向你提示,第一,你审讯刘长江时,高军没有始终在场,这就是说,你存在独自一人办案的嫌疑。第二,为了获得刘长江犯罪证据,你没有请示领导,没有携带任何手续,私自到林河市移动通讯公司查询有关信息,这就是说,你有私自办案的嫌疑!对我以上提示,你有意见吗?”  “没有。”  “你对刘长江行政拘留时,在海鲜世界饭店门前,你对他是不是动手了?”我辩解说:“我让他跟我们走,他不走,我是执行公务。”罗杨说:“我知道你是执行公务,但我现在问你,你当时对他动没动手?”我说:“动了。”  罗杨合上笔记本,“你可以回去了,我的问题没有了。”临出门前,他又说:“我提醒你一下,可能我们还要找你了解有关情况。”我说:“明白。”  回到办公室,高军急忙地告诉我,他也被找去谈话了。他问了我一些相关?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9 部分阅读 私庥泄厍榭觥!蔽宜担骸懊靼住!薄 』氐桨旃遥呔泵Φ馗嫠呶遥脖徽胰ヌ富傲恕K柿宋乙恍┫喙厍榭觯宜低曛螅担骸澳阍趺此滴胰ゲ匏四兀课腋撬滴乙恢焙湍阍谝黄鹄吹摹!薄 ∥艺飧鍪露恢澜椿嵩趺捶⒄梗也幌肴酶呔盼冶澈诠N宜担骸案呔窃傥誓愕幕埃憔退的闵瞎匏!备呔担骸坝貌蛔拧!贝蟾趴吹轿伊成缓每矗担骸罢飧鍪露茨且馑际钦嬉笳。 蔽姨玖艘豢谄8呔担骸澳愕煤土斓挤从撤从衬牛≡勖堑笔敝圆辉诘ノ豢樯苄牛皇桥隆彼叩矫徘鞍衙殴睾谩K窍胨蹬抡悦裢ǚ绫ㄐ拧N宜担骸罢庵质露趺茨芨斓妓笛剑俊备呔担骸熬湍敲此颠拢勖侨啡肥凳凳俏烁惆缸勇铮 ?br />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8(2) 我说:“问题是咱们搞的案子不是没定住嘛,如果刘长江现在被抓起来,什么他妈的私自办案根本就不会提出来。现在,恐怕领导也不会给咱们撑腰的。”  高军说:“也不见得。领导心里都明镜儿,你想想,他如果不认可你的话,他能让你主持工作嘛。按理说,你办了一件错案,属于工作失职,应该让你到警校去学习。他们没有让你而是让赵民去,不正说明,他们对赵民有看法嘛!”  我想了想高军说的也对,但我还是不想去,想起昨天陈凯鸣找我时那副恼怒的嘴脸,我就打怵。过去领导对赵民有看法不假,但现在领导对我肯定也是有看法了。我这个时候去找领导,他能不能再给我什么脸色啊。本来领导的脸就说变就变。小孩的屁股,领导的脸,都属于四大变里的。何况,我确实有毛病啊,是我动手打了刘长江,是我说的他就是李玉河也能把他变成王连举……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9 陈凯鸣的脸色比昨天强多了。他让我坐在沙发里,还撇给我一支烟。我起身要给他点烟,他摆了摆手,“我刚抽过,你自己抽吧。”他不抽,我也不好意思抽,我把烟放在沙发边上。陈凯鸣问我:“你和罗杨说你审讯刘长江的时候,高军曾经出去上过厕所,而高军却说他没去过,你好好想想高军当时到底去没去过厕所?”  陈凯鸣的态度是和风细雨,他不像在追究我,倒像是在帮我出主意。我说:“我真有点记不清了,按道理说,他应该去过厕所。高军坐不住,一到审讯的时候,他就尿多。”  陈凯鸣笑道:“平时尿多可以,但现在不是刘长江在告你嘛,既然高军坚持说和你一直在一起,我看你也就没有必要非得说高军上过什么厕所!”  我感激地看着陈凯鸣,接着得寸进尺地说:“纪检委还询问我当时私自去调查刘长江移动电话的情况,由于……当时着急就忘记开介绍信了。”  陈凯鸣说:“这个你不用说了,我和赵民已经打招呼。就说你事先向我请示了,是我同意的。”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我急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了。他说:“苏岩呐,我现在也不想和你说没用的。刘长江告你的事儿,不可能全是捕风捉影,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你肯定是做了一些过头过分的事儿,不然的话,刘长江也不敢告你。”  陈凯鸣停顿了一下,“我不是说有人告你,就一定说明你有问题。我们这些搞刑侦的天天要和社会上最危险的犯罪嫌疑人打交道,被他们告一告只是说明犯罪嫌疑人恨我们。这很正常,假如一个刑警要是让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喜欢,我倒觉得这样的警察可能有问题。刘长江告你什么打他了,说什么要把他变成王连举了。这些事情,他说也是白说,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你对他动手了。况且,我也不相信我的干警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陈凯鸣的态度让我心里很舒服。但他话锋风一转说道:“但是,苏岩呐,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十万块钱你到底收过没有。”  我果断地说:“陈局长,那十万块钱,绝对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凯鸣没有马上吱声,过了一会儿,他说:“起初,我也认为这个事儿不应该和你有关系。但是你那个女朋友,她叫什么?”  “她叫樊丹。”  “对,樊丹,她的证词有点太那儿个了!如果她说得要是不太符合逻辑的话,我倒还可以接受。苏岩,咱们都是搞案子的,越是滴水不漏的证词,里面越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隐情啊!”  “陈局长,这一点你放心,樊丹说的完全是事实。”  陈凯鸣瞪着我,“事实?事实是当初这个樊丹确实收了人家十万钱!什么叫事实啊,难道这还不叫事实?”  真是奇怪!事实是我把刘长江打了,他不相信。而根本就没有的事儿,陈凯鸣却信以为真。我说:“陈局长!”  陈凯鸣大声说:“你不用跟我说了!苏岩,你好好留着到检察院去说吧!他妈的,你们说那个钱是借的好使吗,如果刘长江的女朋友到检察院去做证,你瞧着吧,检察院肯定得把你拘起来!”  陈凯鸣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他边走边说:“假如检察院真要是把你抓起来,你就把我们吭苦了,他妈的我们这么树你,到头来,你却是腐败分子,我们公安局的脸往哪放?”  我说:“陈局长,你就放心吧。这十万块钱百分之百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陈凯鸣说:“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掂量吧!反正脚上的泡坏了,也是自己走路磨出来的。”他的意思非常清楚了,如果这十万块钱真的和我有关的话,公安局绝对不会出面保我的。 《警察与流氓》第四章10 晚上下班前,樊丹打电话给我,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没事儿。”我问她在哪儿呢?她说在单位。我开车到医院去接她。上车后,她还是关心地问我,纪检委是不是找我了,领导是不是说我了,我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什么的。我吱吱唔唔地回答着。我把车开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樊丹说:“到我家呆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我说:“不了。”樊丹说:“你怎么了?”我说:“没怎么的。”樊丹说:“要不,我陪你散散心吧!”我把车开到了不远处的学校操场。  我把车停在靠西侧墙跟的角落里。这个位置过去我和樊丹来过,她说:“我们又停在这儿了,上次什么时候来的,你还记得吗?”  我现在没心思和她说这些,陈凯鸣的话让我心里乱糟糟的。我问她:“朱慧现在怎么样了?”樊丹说:“刚才我还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刘长江逼她是还逼她但没有打她。”  我问:“刘长江和她感情好吗?”  樊丹说:“应该是没什么感情。”  我说:“那他们怎么还在一起呢?”  樊丹说:“刘长江喜欢她的美貌,朱慧喜欢他的钱。”  我突然问:“你喜欢钱吗?”  樊丹愣了一下,“我当然也喜欢钱了。”  我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时朱慧借你钱的时候,她说没说其他的话?”  樊丹犹豫起来,我说:“樊丹,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一定要都告诉我。”  樊丹说:“当时,朱慧是这么说的,她说我要是和你……那样的话,这些钱就送给我了。我当时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  我心里十分震惊,我说:“她这话这么明显,你怎么还认为她在开玩笑?”樊丹不吱声了。她低下头,显得很难堪。如果这时她和我辩解几句,哪怕露出委屈的目光,我心里都能好受点。  我冲动地说:“樊丹,你告诉我,你当时打算和我上床……是不是因为这十万块钱?”樊丹竟然还是没有吱声。  我气坏了,我尽可能平静地说:“既然为了钱,你什么都肯干,那你为什么选择我?就凭你樊丹要是想开了,还能缺着钱吗?”  樊丹忽然大声地说:“你有完没完?”她一喊,我就没声了。而我一没声,她又来劲儿了,“还说我,你以为你就不喜欢钱呐?口口声声说喜欢丑女人,丑女人多了,满大街都是,可你怎么偏偏喜欢徐丽呢!你不就是喜欢她家钱嘛。”  樊丹的话把我噎得火冒三丈,我说:“我喜欢她家的钱不假……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仅喜欢她家的钱,我还喜欢徐丽的人呢?如果不是你把李贝尔这个嫖客介绍给徐丽,我当她的丈夫,她肯定幸福。最低,我不会欺骗她,不会背着她和别的女人乱来。樊丹呐,我没说你喜欢钱不对,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占有方式太低劣了太肮脏了。”  什么叫撕破脸皮?明知说出来的话会变成匕首,也毫无顾忌。  “那么多男人请你吃饭,你怎么能说去就去呢!你明明不喜欢人家明明不打算嫁给人家,可为了解决那么点儿微不足道的食欲,竟然厚着脸皮接受那么多男人的吃请。少吃一顿,就能馋死?樊丹,现在你无非因为生理有点缺陷,患上了洁癖,所以,你还能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清洁,不然的话,那可毁了!你说你连你自己的食欲都控制不住,真要是性欲被你引出来,我估计林河市有一半的大款都得变成连襟儿。”  我把目光转向樊丹,她已经泪流满面了。我这才嘎然而止。  樊丹用手指擦了一下泪水,“苏岩,你接着说吧。”  我发动了汽车向樊丹家驶去,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在小区门前,樊丹下了车背向我径直走去。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1(1) 李闻郅过去在反贪局当科长时,就和徐冰的关系不一般。从他当上检察院法纪局副局长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密切了。为我的事儿徐冰没少给他添麻烦。前些日子,徐冰向我保证说,检察院不会找我的麻烦,但现在好像不那么乐观。  李闻郅当着徐冰的面对我说:“苏岩,你的事儿徐总反复关照过的,你放心,只要在我的权力范围内,我肯定会尽力。我和你们局里的纪检委已经沟通过了,你们纪检委初步调查,刘长江在举报信中所反映的事儿是定不住的。但现在有一个不好的因素,就是我们一把手对你这件事儿产生了兴趣。平时,他很少过问具体的案子,这次他却要直接参与。”  徐冰说:“那你得做工作啊!”李闻郅说:“这不是单纯的做工作问题,有时,越做工作反而会起到相反作用。苏岩,你的情况我现在也了解的差不多,我认为,关键的是那个给樊丹钱的朱慧是否出面,如果她要是出面的话,这个事儿就很麻烦。苏岩,这个朱慧和刘长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说:“就算同居关系吧!刘长江花钱养着她。”李闻郅问:“你觉得她会出来做证吗?”这太有可能了,何况她当时确实和樊丹说了那些话。我说:“这个我拿不准。”  李闻郅说:“如果你没这个把握,你得事先做做准备。”我说:“什么准备?”李闻郅说:“朱慧毕竟没有直接把钱交到你手里,你要让樊丹坚持住她的说法。”  我心里一阵苦笑,我和樊丹弄成了这样,我还怎么和她说呢!我说:“好吧。”其实,我想和李闻郅说:“这个事儿与我确实没关系。”但这种话,我说不出口,连陈凯鸣都认为我在这个事儿做了手脚,我要是还坚持的话,他们反而认为我不实在了。求他们办事却对他们不信任,他们会以为我和他们藏心眼。  回单位的路上,这个事儿越想,我越觉得窝囊。稀里糊涂地竟然陷入了这么大的是非之中。  我甚至对刘长江产生了理解。如果樊丹和朱慧没有十万块钱这码事儿,我就再狠点收拾刘长江,他顶多怕我,但他不会这么恨我。  我和李闻郅这次会面让我心里很沉重,我搞不清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局面。他的意思是让我做好朱慧的工作。这不大可能。朱慧天天和刘长江睡在一起,她吃刘长江的花刘长江的。我还能怎么做工作!陈凯鸣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最后的命运很可能会落在朱慧的手里。想想也够悲哀的。  想着悲哀,悲哀的事儿就出现了。  我开车回到公安局的门前时,看到了朱慧。她在门前的一片树荫里来回走动着。她来干什么?我想跟她打个招呼。可是她看见我的车之后,突然转身背对着我。  坏了!她这次来大概是到纪检委来做证的吧!我拿出电话,想让樊丹来制止她,但想了想,我又把电话放了回去。  信天由命吧!  回到办公室,樊东在屋子里,他正和高军说笑着。高军说:“完了,你亲姐夫回来了。”他看着我,“你干什么去了,你小舅子等你半天了!”我说:“那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樊东笑呵呵地站起来,“我没什么事儿,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  看着樊东英俊的脸,想起昨天晚上大骂樊丹的事儿,我十分不好意思,我说:“你坐你坐。”樊东站在一边把座位让给我。我对高军说:“你去把昨天那两个线索再查查。”  我把高军撵后,樊东说:“朱慧早晨给我打电话,她要见见你。”我说:“刚才在门口我看见她了。”樊东说:“是我让她在下面等着。”我说:“她找我什么事儿?”樊东说:“我问了,她没说。”我说:“你让她上来吧!”樊东犹豫了一下,“在你办公室好吗?”我问他:“你们怎么来的?”樊东说:“我们打车来的。”  我把车钥匙递给樊东,“你去找个地方,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樊东把钥匙又推给我,“我们打车去就行。”临出门前,他说:“咱们到江边吧!”我说:“行。”  我开车赶到了江边。沿着大坝有一大片高大的树林。樊东和朱慧站在树林中说着什么。我把车停在大坝上,樊东和朱慧沿着斜坡走上来。坡很陡,樊东伸出手递给朱慧。朱慧把樊东的手推开意思要自己上。  我急忙下车对他们喊道:“你们不用上来。”我来到了他们跟前,樊东问我:“你的车锁没锁?”我说:“没锁。”樊东说:“我进去听一会儿音乐。”他沿着坡路迅速地爬了上去。  我和朱慧站在树荫下,她温和地说:“苏哥,打扰你了。”我说:“你这说哪去了。”朱慧首先感谢那天刘长江打她时,我和高军去制止了。她说:“苏哥,我今天找你来没别的事儿。我当时给樊丹拿钱的时候,我让她和你如何如何都是玩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无论刘长江怎么对待我,我都不会去告发你。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说:“朱慧,这个事儿让你为难了。”朱慧说:“苏哥,你看你说的,这是我们让你为难了。我来找你就是向你保证,我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  这一定是樊丹让她来的,我很难堪。朱慧说:“我和樊丹在学校时就是好朋友。我们上下铺,我在上铺,她在下铺。一整我就跑到她的床上。我和樊丹这些年一直都非常好,她现在惟一的心愿就是能帮助她弟弟当上警察。以前我就说,她弟弟当警察的钱我拿。所以,苏哥,我给樊丹拿钱的时候,真的就是在开玩笑……这个事儿出了以后,樊丹觉得可对不起你了。”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1(2) 我说:“其实是我对不起她。”  朱慧笑道:“你看你们俩在背后还互相检讨!”  我说:“朱慧,这两天刘长江打你了吗?”  朱慧说:“没有。”  我说:“你打算将来嫁给他吗?”  朱慧说:“我不想嫁给他。”  我还想接着问,但朱慧不想再往深说。  谈完之后,我们一起沿着坡路向大坝走。上坡的时候,我很想伸出手拽她一把,怕她拒绝,就没伸。她倒很大方抓住了我的胳膊。樊东见我们上来,就从车里出来。我对樊东说:“你开我的车送她回去。”朱慧急忙说:“不了,我打个车走就行。樊东,你坐苏哥的车走吧。”樊东说:“我送你回去。”朱慧笑道:“我这么大人了,还用你送什么。”我把钥匙递给樊东,“咱们把她稍到路边。”  我们一起上了车。樊东开着车沿着大坝行驶着。通过车窗,可以看到江水浑浊地向东流淌。  樊东安静地开着车,大坝离公路没多远,到了路边,朱慧下了车。我们等她打到了出租车才离开。樊东解释说:“她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说:“我知道。”樊东开着车向我们单位驶去。我说:“你今天怎么没给徐冰开车呢?”樊东说:“我跟徐总请了半天假。”我说:“你要是没事儿的话,跟我回单位吧!”樊东说:“行。”  樊东很愿意到我单位去,公安局在他眼里始终充满了魅力。  回到办公室,我找来一份笔录,让他抄一份。他坐在桌子前认真地撰写起来。我坐在旁边抽着烟看着他写字。他很快写好了两页,我拿起来吃了一惊。  樊东的字漂亮极了,宛如行楷字帖一样。我对他说:“你不用写了。”樊东不解地问:“我……我写错了?”我说:“没有。”樊东放下笔看着我。  我说:“樊东,我现在有个想法,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樊东说:“什么想法?”  我说:“我想让你过来给我开车。当然了,说是开车,这只是一个借口,你就算我们刑警队借来帮忙的。我们抓人了搞个笔录什么的,你都跟着参加。你看你愿不愿意?”  樊东高兴地说:“愿意愿意。”我说:“你要是真愿意的话,我就和徐冰打个招呼。你从明天开始就正式到刑警队来上班。”  我们刑警队始终人手不够,经常以借调司机为名,从外面找人帮忙。  我对樊东说:“我和徐冰先说把你借来,让他继续给你开资,等将来他要是不愿意了,你工资的事儿,我再想办法。”  樊东说:“只要让我来,开不开资都无所谓。”  我笑道:“无所谓不行,你姐要是知道我们无偿地使用你,她来找我算帐,我可惹不起她。”樊东笑道:“我姐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我说:“今后中午你就跟我到公安局食堂去吃饭,饭票由我出。”樊东说:“我出我出。”我说:“你别跟我争了。”我接着向他详细地讲了我们刑警队的各项规章制度,我强调说:“在我们这里,你一定要处处谨慎。你要比正式警察还要严格要求自己。”樊东说:“苏哥,这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会给你丢脸。”  我和樊东正说着,李闻郅忽然打来电话,他让我现在到他单位去一趟。我心里一动,早晨刚见过,现在又找我干什么?我想打电话问问徐冰,但我忍住了。既然朱慧已经答应不告我,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来到检察院李闻郅的办公室。进屋后,他笑呵呵地说:“这么快就来了。”我说:“李局长让我来,我敢怠慢吗?”李闻郅笑着让我坐下,他说:“你说多巧,你们刚走,刘长江就来了。”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谨慎地听着他说话。  李闻郅说:“我给刘长江采了一个笔录,苏岩,我找你来是想给你提个建议。”  我说:“什么建议?”  李闻郅说:“刘长江告你最主要是因为害怕你,他向我提起你时,他的嘴唇直哆嗦。他现在最最担心的还是怕你将来再收拾他。苏岩,既然这样,我看干脆你和他把关系缓和一下怎么样?”  我说:“他现在正在告我,我怎么缓和?”  李闻郅说:“你当时抓他的时候不是当着别人的面踢他了吗,你借这个事儿给他道个歉怎么样?”  李闻郅的意思很明显了。  我说:“这种人我要是给他道歉的话,他会得寸进尺的。”  李闻郅见我不答应,继续做我的思想工作,他说:“早晨当着徐冰的面,我也没好意思说。既然徐冰让我帮你摆平这个事儿,苏岩,我的想法还是希望你和刘长江能缓和缓和。你的事儿是刘长江引起的,如果他不告你,就算别人找借口整你,也无济于事。”  我问:“别人整我?谁?”  李闻郅说:“这你就别问了,问我也不会告诉你。苏岩,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事儿无论让谁来帮助你,都不如你自己帮助自己管用。有什么呀,找个机会给刘长江一个面子就完了。”  我说:“李局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李闻郅说:“好。”  出门前,我们还握了握手。  看起来,只要我姿态低点,或者说,我不再找刘长江的麻烦,这场风波就会平安地过去。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1(3) 我想了想觉得和刘长江先缓和一下关系也未尝不可。和他搞得太僵,刘长江势必会逼迫朱慧到检察院告我,那样的话,朱慧、樊丹甚至我们单位都得跟着搅和进来。也确实够乱套的。只是现在让我向刘长江赔礼道歉,还真挺为难我。我可以向老百姓道歉,但刘长江,我不会。他是个杀人嫌疑犯,让我向他道歉,开玩笑!  可是不道歉麻烦就会没完没了。想来想去,最终,我还是硬着头皮给刘长江打了电话。  我说:“我当时抓你的时候,态度不够冷静。我们单位领导严厉地批评了我,并责令我向你道歉。刘长江,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刘长江在电话里停顿好一会儿,才说:“苏队长,咱们之间还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当时也怨我!这么的,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告你了。”  我说:“你告不告我,我管不着。我只是想问你,我向你道歉,你接受不接受?”  刘长江笑道:“苏队长,你太严肃了。好好,我接受,我接受。”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2 刑警队的经费一直靠我们自己解决。装修办公室了车辆修理了特别是每天出去办案加油了,哪都需要钱。局里每年拨给刑警队的那么点经费除了交办公室的电话费所剩无几。巨大的费用缺口完全靠我们自己去琢磨。我们这些搞侦察破案的,又不会做生意,琢磨的地方主要就是抓些卖淫嫖娼的进行罚款。罚到的款首先都得上缴财政。财政为了弥补我们经费不足,与公安局定下一定的返回比例。返回的部分,局机关还得克扣大半。我们就靠这点剩余经费艰难度日。  现在罚款也很难。过去抓住嫖娼的都无脸见人一般没有走后门的,现在可倒好,不仅理直气壮找人说情,还和我们讨价还价。说什么,现在干小姐都降价了,你们罚款是不是也往下降降!  很多社会上的明流平时赌博打麻将都一掷千金,可因为嫖娼被抓来罚款时却斤斤计较。托人找关系,可以求到天上。上回一个记者竟托到我们公安厅宣传处。真他妈的,阿里巴巴!现在抓一个嫖娼的能罚到款比破案还困难。  罚款难,罚不到款更难。队里没有了经费,不仅搞案子困难,连弟兄们都瞧不起。过去,我当侦察员的时候,这些用不着我管,现在,我当上了副队长,赵民便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有时出去搞案子,队里没经费,我只能自己掏腰包。  自从我让樊东到刑警队帮忙以来,情况有了很大好转。抓嫖娼的和搞案子一样离不开线索。没有线索,我们就得到一些可疑场所去蹲坑守候。我们这些刑警为了抓杀人犯能去蹲,要仅仅是为了抓几个嫖娼的,让谁去谁都不愿意。樊东来了之后,他什么苦都能吃,只要没事儿,他几乎天天去蹲坑守候。加上他脑子灵,信息广,线索总是源源不断。我们的罚款额迅速攀升。  有了钱,不仅赵民的脸整天阳光灿烂,侦察员们也都轻松不少。要不然罚款额上不去,就得把指标落实到每个人头上。那可闹死了。高军说,他妈的,现在这个逼警察越来越难干了。虽然难干,可真要是不让谁干了,谁也不答应。像樊东每天要是跟着徐冰保证是吃香的喝辣的,可打跟我以后,他每天都得把眼圈熬得黑黑的。我经常说他,“你一个临时帮忙的,整得那么累干什么?”  樊东说:“我不累,每天跟着抓人多好玩呀!”  起初,樊东是我的专职司机,没几天,他就和队里的刑警们打成一片。我自己开车时,别人即使有事儿要用车的话,也都不太好意思开口。现在车到了樊东的手里。谁有事儿都大大方方地找樊东。尤其是高军什么事儿都让樊东出车。  今天刚上班,他就让樊东跟他出去一趟。我问他:“你干什么去?”高军说:“我家里电饭锅坏了,我去买一个。”我说:“你现在连买电饭锅都用我的车!”  高军见我不愿意,气我说:“苏岩,为什么领导让你当副队长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太抠了。你记住,什么时候,你的车让我们用报废了,你就是一把手了。”他让樊东跟他走,樊东用目光征求我的意见。我说:“你跟他去吧,要不然,我连副队长也当不成了。”  高军出门前安慰我说:“苏队长,你别心疼。回来时我把汽油给你加满还不行?”  我说:“我不心疼汽油。”  高军说:“我知道你是心疼小舅子。你放心吧,我不能白使唤他,中午我安排他吃饭不就完了。”高军和樊东说说笑笑地走了。  高军提到小舅子,让我心涌起一股暖流。我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是樊丹的声音:“你好,三院外科……请讲话。”  我停顿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看着电话机,我掏出一支香烟温柔地吸着。吸了大约两三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拿了起来。  “你好,刑警队!”  “麻烦问一下樊东在吗?”  “樊东?对不起,他刚刚出去。”  “……那高军在吗?”  “他和樊东一起出去的,您是哪位?”  “我是你姐。”  “我姐?我没有姐呀!”  “我是樊丹!”  “啊,对不起。我听声音这么耳熟呢!你找他们有事儿吗?”  “没什么大事儿,我们医院搞个灯谜晚会,有个题是关于你们警察的,我们都猜不出,我寻思打电话问问。”  “你说吧,什么题?”  “是这样,有一只长得很英俊但却很坏的小狗,在大街上碰到了一名警察。小狗停下来给他打了个立正,连续叫了八声,请打一歌曲的名字。”  我思考着。  樊丹补充说:“我说的太复杂了是不是,简单地说就是小狗见到警察打立正,打一歌曲的名字。”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我现在就给你问问。”  樊丹说:“那好,我等你的电话。”  我给宣传科李田打了个电话问他,他笑道,“他妈的,连这个你都不知道,小狗见到警察打立正,歌曲的名字是《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3(1) 现在是中午,走廊里非常安静。护士办公室的窗户很大,从外面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屋子里有两个护士。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一个坐在椅子上边吃东西边看报纸。从她们的发型和皮肤看,她们俩都不是樊丹。  看报纸的女孩转过脸看见我,我想起来,她叫江辰。她也认出我,她站起来,“你找樊丹是不是?”我点了点头。她说:“她在楼下呢!她说要去送送王姨。”江辰很热情,她要领我去找樊丹。我客气地拒绝了,她详细地告诉了我樊丹所在的房间。  按照江辰的讲述,我来到了一楼。  在西侧最后的一个房间里,我见到了樊丹。她正平静地站在床边。  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一个人躺在床上。我悄悄地走到床边,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安祥地闭着眼睛。樊丹拿着木梳细心地为她梳头。樊丹抬头看了我一眼,温柔地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说:“不忙。”樊丹低下头继续为这个女人梳头,她说:“你怎么找来的?”我说:“是你们屋子里江辰告诉我的。”  樊丹说:“我说呢!”她说话很轻,她说:“这是六床的王姨,她今年四十九,你看是不是一点都不像。我要是这么大的时候,也能像她这么年轻,我就知足了。这个王姨可喜欢我了,每次见到我,都夸我漂亮,说我长得像电影演员。苏岩,你说我像吗?”  我说:“像。”  樊丹并不在乎我是否回答她,她就一个人叨叨咕咕地说着。梳完头,她把梳子递给我,“帮我拿着点儿,这是我的。”她把女人身上的床单掀开,轻轻地盖在女人的脸上。她说:“走吧,家属马上就来了。”  我跟着她走出了太平间。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我们两个人。她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自言自语道:“苏岩,你说人可真简单!我给你打电话时,王姨还好好的,打完电话她就不行了……我的木梳呢?”  我把木梳递给她,她接过去轻轻地梳着自己的头,“你说人真挺怪的,你看我平时那么爱干净总瞎讲究,但我一点也不嫌乎死人,我总觉得死人是最干净的。苏岩,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伸出手摸着樊丹细嫩的脸颊,她轻柔地推开,“你……别摸我。”  “你嫌我埋汰?”  “不是,我怕痒痒。”她把手更紧地挽住我的胳膊,我搂住她的腰。她还在没完没了说着,“在卫校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死人,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现在也都习惯了。苏岩,你们是不是也经常遇到死人?”  我说:“是。”  我们一起向外走,来到楼梯口,樊丹没有上楼而是向门口走去。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把手从樊丹的腰上拿了下来。但她仍然挽着我的胳膊。她晃着细腰与我并肩向大门口走去。我来其实就是想看看她而已,但从太平间出来后,我心里涌动着万缕柔情。我们来到了车前,上车之后,樊丹用我的手机给单位打了一个电话,“江辰啊,主任要是问我,你就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樊丹放下电话,温柔地看着我。  我问她:“你要干什么去,我送你!”  樊丹说:“我想让你抱抱我。”  我发动轿车迅速地把车开到公路上,中午,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很少,我把眼睛盯住前方,以近九十迈的速度行驶着。窗外的电线杆和树木纷纷向车后掠去。  我把车开到了河边的大坝上,我转身看着樊丹,她的脸已经红润起来。  我说:“咱们俩到后座行吗?”  她问:“为什么?”  我说:“宽绰。”  她微微地笑着。  我说:“行吗?”  她说:“行。”  我们俩几乎同时下车到了后面的座位上。我搂着她,她搂着我,我们紧紧抱在一起。她迎起脸羞涩地闭上眼睛,我把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亲着。她把脸颊侧过来,把她的嘴唇递过来。这很意外,以前,她一直拒绝接吻。我吻她的嘴唇,她积极地迎合着,并把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  细长鲜嫩的舌头在我的嘴里灵活地伸展着。我们热情地吻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舌头伸回去。她睁开眼睛问我:  “接吻是这样吗?”  “是。”  “你看我熟练吗?”  “不知道,我这是头一次接吻。”她打了我一下,“我才是第一次接吻呢!”我说:“真的?”  樊丹说:“你剥夺了我的初吻。”我说:“不像啊,我看你吻得比我还熟练。”樊丹说:“我是跟朱慧学的。”  我说:“你是怎么学的?”樊丹脸红了,她躺在我的怀里闭上眼睛,“我不说。”  “你说说吧!”  “我不说。”  我摸着她的头发,“你们俩是不是同性恋?”  “不是。”她笑道,“我看朱慧有点那个倾向,上学的时候,她总愿意和我一个床,真讨厌。”  樊丹的话激起了我无限遐想,我轻轻地问:“在你床上,她都干什么呀?”樊丹说:“你别歪想,我们什么也没干,再说,你还不知道我,我睡觉得穿睡衣。”  “她呢?”  樊丹逗我,“她呀,什么也不穿。”她又打了我一下,“你说你搂着我还想着她,怎么的,想两个都要啊!”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3(2) 过了一会儿,樊丹开始跟我算帐了。她拧着我的耳朵,“上次你说我,都快把我气死了。说吧,我怎么惩罚你?”我说:“我那是和你开玩笑,再说,你不也说我了嘛!”樊丹说:“是你先说我的。”  樊丹满脸怒气,我赶紧哄她,“别生气了,都怪我嘴不好。今后,我再也不说你了。”樊丹又温柔起来,“你还有那个脸嘛!”  我抱着她,又吻了她一顿。她显得挺高兴,“苏岩,今天你让我迈上了新的台阶。过去,我一寻思和男人接吻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车里的空间很小,她躺在我的怀里,我的手就得放在她的身上。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腿,她问我,“我的腿好看吗?”  “好看。”  “有朱慧的好看吗?”  “比她的好看。”  “和徐丽的比呢?”  “徐丽的腿我没见过。”  樊丹大概也觉得这个时候不该提徐丽,她没再说她。她把手从我的领口伸进我的内衣里,抚摸着我的前胸。  “苏岩,你的皮肤也挺好的。”  樊丹大大方方地?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10 部分阅读 K咽执游业牧炜谏旖业哪谝吕铮盼业那靶亍!  八昭遥愕钠し粢餐玫摹!薄 》ご蟠蠓椒降孛盼遥以蛐⌒囊硪淼孛潘O衩耐却看馐窍笳餍缘摹K何遥八昭遥阆衷谠趺吹ǘ饷葱×耍课壹堑茫勖歉崭杖鲜叮阍谖疑砩峡赡亩颐!彼幕叭梦业难号炫绕鹄础N宜担骸扒装模鹈耍倜揖拖胪涯愕囊路恕!薄  扒装模忝梢裕岩路恍小!薄  拔裁矗俊薄  拔遗吕洹!薄 ∥野咽盅刈欧さ幕な糠斓搅怂拇笸燃洌械憬粽牛猛燃凶盼业氖种福柚刮医徊角敖! ∥宜担骸澳愫ε铝耍俊薄 ∷⑽⒌懔说阃贰N野咽执铀耐燃淠昧顺隼矗缓蟀阉г诨忱铩! ∑鸪酰业揭皆豪粗皇窍肟纯此U饷闯な奔淞耍彝ο胨摹N乙晕岫晕液芾淠@粗埃蚁肓撕芏嘟杩凇1热纾铱梢蕴柑杆艿艿那榭觯怂档牡锰澹沂孪榷枷牒昧恕N蚁攵运担憧矗裁徽髑竽愕囊饧桶涯愕艿芙璧轿颐切叹影锩Γ衷谖颐侨拥恼觳煸倍寄盟迸ナ够健6源耍疑畋砬敢獾鹊取N抑溃庑┗氨砻婵雌鹄词堑狼福导噬鲜锹蚝谩KM本欤乙哉飧龇绞剑丫盟迪至苏飧鲈竿W鑫悖せ岣卸摹5梦彝蛲蛳氩坏降氖牵せ嵴庋卸K殉跷嵌枷琢顺隼础?br />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4(1) 郭鸣武告诉了我一件让他感到为难的事儿。刘长江准备告他们。上次刘长江被放出来就要告报社报道失实,后来被我和高军劝说下,刘长江放弃了。现在他又要这么干,我也没办法。郭鸣武说:“这个事儿让我们总编都跟着上火,他说我净他妈的乱写,苏岩,你看看怎么办好。”  我也不知怎么办好。我向刘长江道歉后,他就到有关部门去“说明”了情况,这些部门不再找我的麻烦。但刘长江并没有消停,他在社会上的气焰更嚣张了。  刘长江大概认为已经把我制住了,便有侍无恐,连别的警察也不放在眼里。他经常对前来制止他胡做非为的警察说:“你要抓我,我去告你!”  很多警察知道我被他告了,还向他道歉过,都不想惹他。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长江便逾加无法无天了。现在,他又去大闹报社。  郭鸣武说:“苏岩,你看这么办好不好?刘长江自己写了一个记实经过,我们打算给他发表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我问:“他是怎么写的?”郭鸣武说:“你放心吧,没有涉及到你们公安局。而且涉及别人的事儿,都尽可能用化名。”  我说:“这也不好吧,你们这么整的话,刘长江不告你们了,那别人告你们怎么办?”  郭鸣武说:“这个我就管不着了,反正文章是以刘长江的名义写的,谁要是告的话,就让他去告刘长江好了。”  我说:“这个记实你们写完,你拿来让我们看看吧。”  郭鸣武说:“那我回去请示一下。”  郭鸣武说是回去请示,其实,他来找我的时候,文章已经开始排版印刷了。我看到报纸后,他打电话给我说,文章是由他们主任直接签发的。我心里骂了他一句,嘴上也不好再说什么。  文章确实是按着郭鸣武说的方式写的,公安局基本上没提到,提到只是说,事情发生后,刘长江被带到了公安局,但经过公安局调查取证后,认为他不是杀人凶手就把他释放了。文章的重要部分,是写王大虎为什么要跳楼。  刘长江在文章中以王大虎的口吻,大段大段地进行追忆。刘长江在控告我的举报信里也写到了这方面的内容,他说,王大虎当时心里非常苦闷,因为他的心上人徐丽今天就要在这个酒店里举行婚礼。王大虎看着心爱的人成为别人的新娘,他真不想活了等等。  刘长江在这篇文章里则以文学的手法精心地叙述了王大虎与某某女孩是怎么相识的,相识之后,女孩的哥哥不同意,但女孩为了爱与王大虎偷偷地私定终身,并以身相许。刘长江在文章的最后,还假惺惺地写道:  王大虎和我说这些时,开始我还不相信呢,因为王大虎是社会上的地痞,那个女孩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这样的女孩能向王大虎这样的人以身相许?我不相信。但是,看着王大虎为这个女孩从楼上跳下去之后,我全都相信了。以前,我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男人,但现在我信了。我觉得,这个女孩应该怀念王大虎,这是一个为爱情可以献身的男人……  文章在描述某某女孩如何以身相许时,写得非常煽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篇Se情小说。刘长江借王大虎之口不仅竭力地恶心了某某女孩,而且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反正王大虎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当时和刘长江说了什么,谁也无法证明。真可谓,死无对证。  文章构思之精巧文笔之流利不亚于控告我的那封举报信。这肯定不是刘长江写的。  当然了,这没什么奇怪的!现在只要有钱,替别人写书都可以,何况写两篇文章了。只是这篇文章写得太狠了。虽然文中没有提到徐丽的名字,但只要认识徐冰的都知道那就是写的徐丽。徐丽、徐冰还有李贝尔看到这篇文章该怎么办呐!  我想着的时候,徐冰的电话就打来了。他气得咬牙切齿,“你看没看今天的报纸?”我说:“我刚看完,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徐冰说:“你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我和你商量个事儿。”我说:“好,我现在就过去。”  我以为他要告报社和刘长江,说真的,他也不太好告。就算告赢了,这种影响也出去了。见到徐冰之后,我才清楚,他压根儿就没这个意思。他恶狠狠地说:“苏岩,我想花钱找人把刘长江做了。”  我说:“你疯了!”  徐冰敢说出来,他就敢做出来。徐冰说:“既然你们公安局管不了他,我就替你们管管他。”  我说:“不是我们管不了,而是我们没法管。”  徐冰说:“他现在都快成黑社会老大了,你们还没法管,难道他再杀个人,你们才能管吗?”  我说:“徐冰,你还不知道我嘛,虽然我向刘长江道歉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放过他,你看着吧,我早晚还得把他抓起来。”  徐冰说:“我不想等那一天了。”  我说:“你可不准胡来,现在刘长江肯定得处处提防着你,你做他不见得能得逞。徐冰,我得事先把话搁这儿,刘长江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就得把你抓起来。”  徐冰不高兴地说:“你愿意抓就抓。”  见他不高兴了,我劝说道:“你要相信我。现在刘长江已经疯了,他现在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你看着吧,他早晚得出事儿,出事儿就是大事儿。等到了那时,他妈的,我会亲手……”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4(2) 我说话的样子大概挺恐怖,徐冰认真地看着我,见他平静了,我温和地说:“徐冰,刘长江现在就好比得了癌症,如果早发现及时治疗的话,他还有生还的可能,但等癌症到了晚期,那他就只有一条死路了。”  徐冰看着我,“苏岩,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说:“这种事儿,我忽悠你干什么。刘长江我们已经给他机会了,他要是好好地做人的话,他其实等于白白地拣了一条命!既然他不珍惜自己,那就让他作吧!”  为了让徐冰断绝他那残忍的念头,我还说了一句名言。  “上帝要是让一个人毁灭,首先是让他疯狂!”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5(1) 没等刘长江疯狂,李贝尔却被整得快疯了。樊丹告诉我:“李贝尔不想在这儿干了,他想走。”我说:“他想到哪儿去?”樊丹说:“他想到南方去。”  李贝尔走了,那徐丽怎么办?  樊丹显得很内疚,李贝尔毕竟是她给徐丽介绍的。我说:“你别多想,李贝尔到南方去发展,说不定会更好。”  我很理解李贝尔,报纸如此详细地描述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如何如何,换成谁也都得想不开。  我开车来到了证券公司,想找徐丽聊聊。在三楼大户室里,我没有见到她。我以为走错了地方,大户室并排有好多间。我刚想退出来,一个小子问我:“你找徐丽是不是?”我想起来了,上次找徐丽时,我曾见过他。我点了点头。他说:“徐丽现在不来了!”我说:“为什么?”他说:“不知道。”  走出证券公司,我给徐丽打电话。她还是先问:“你在哪儿呢?”  我说:“在大户室呢,今天来这儿查线索,我寻思能碰到你呢!”  徐丽说:“我好长时间都不去了。”  我问:“为什么?”  徐丽说:“我老赔,现在不愿意炒了。”  我说:“炒股票有挣就有赔,你要是老挣的话,那证券公司不得黄了。”  闲聊了几句之后,徐丽说:“你现在忙吗?”  我说:“还行。”  徐丽说:“我能请你吃饭吗?”  我说:“请我吃饭是好事呀,那有什么不能的。”  徐丽进一步要求道:“就咱们俩,行吗?”  我说:“你请我吃饭当然就咱们俩了,你要是再找别人,我还不愿意呢!”  我让她下楼,我开车去接她。她说:“你不用来接我,咱们俩直接去饭店就行。”她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说:“吃什么都行。”徐丽想了想最后定在海鲜世界。  中午,我先赶到了饭店。经理徐广泽见到我很热情,他拉着我的手,“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了?”  我把他的手拿开,“跟谁学的?怎么见面还抓手呢?”徐广泽说:“我是想和你握握。”他又问我:“真的,怎么最近老也看不见你?”我说:“忙呗。”徐广泽知道是徐丽请我,他把我领到了最大的雅间。这个雅间可以容纳十六七个人。我说:“怎么定这个雅间呢?”徐广泽说:“是她点名定的。”这个雅间有最低消费,我不想让徐丽太破费,我说:“给我们换一个,中午,就我和徐丽。”徐广泽说:“她说定这个了,给她换不好。你放心吧,今天中午我替你们买单。”我说:“不用不用。”  徐广泽还坚持,我说:“这么的,你就把房间费免了就行。”  徐丽来之前,徐广泽一直陪我在屋子里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刘长江,从上回在海鲜世界门前把刘长江抓走之后,刘长江对徐广泽很有想法,他认为,是徐广泽给我通风报的信。这些日子,刘长江吃饭不仅不给钱,有两次借着耍酒风把服务生都给打了。我说:“那你怎么没报警呢?”  徐广泽苦笑道:“这么点儿事儿报警又有什么用?今后没事儿的话,你常到我这儿来就行了。刘长江对你还是不敢惹的。”  徐广泽说得很辛酸。我也不知怎么劝他好。从上次向刘长江道歉后,在这些场合,我也尽可能回避刘长江。碰到他这种小打小闹,我看见管也没什么大意思。和徐广泽正说着,徐丽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进来了。  徐广泽笑道:“你怎么才来?你苏哥来半天了。”徐丽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做头时没看表。”徐丽坐在我的旁边,“你点菜了吗?”我对徐广泽说:“我们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你出去看着给安排两个就行。别整太复杂了。”徐丽说:“别别别,你把菜谱拿来。”我说:“别点了,你还信不着‘徐大宰’,他保证什么贵给你上什么。”徐广泽说:“苏岩,你这么说,可真没良心,我什么时候宰过你?”他对徐丽说:“你放心吧,我保证给你安排好就是了。”我再次嘱咐他:“你别整多了,两个菜一个汤!”  徐广泽出去之后,徐丽把椅子又向我跟前靠了靠。宽大的房间里显得我们俩十分孤独。徐丽站起把红酒拿过来,她先为我把酒倒上,接着放冰块、可乐。见菜还没上来,又掏出香烟递给我,并要亲自给我点燃。我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徐丽不让坚持着。  我说:“你在家伺候老公,出来了还伺候我,太不像话了。”徐丽微微笑着,没怎么吱声。两菜一汤很快上来了。  刚刚吃上,樊丹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她问我:“你在外面吃饭呢?”我说:“对。”  “和谁呀?”  “一个朋友,你过来吗?”  “我不过去了,晚上下班过来接我吗?”  “行。”  放下电话,徐丽问我:“是樊丹吧!”我点了点头。她笑道:“她现在管你是不是挺紧的?”我说:“有点。”  徐丽说:“就得应该把你管紧点儿。不然的话,你就得放羊了!”徐丽虽然和我开着玩笑,但语调十分做作。  我问她:“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徐丽说:“还行。”  我说:“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5(2) 徐丽说:“挺好的。”她似乎不想谈李贝尔。我直截了当问她:“我听说,他想到南方去工作,是吗?”  徐丽不吱声了,渐渐地眼里盈着泪水。她说:“他其实想离开我。他知道我不能跟他去南方……”我说:“那你跟他去怕什么?他有技术,到南方更能施展才华。”  徐丽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微微笑道:“苏哥,你看我还哭了。”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但我想搞清楚,“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和他去?”  徐丽说:“这不是明摆着嘛,首先我哥就不能让我去。另外,我父母也不会答应啊。你说,我要是跟他到了南方,他要是欺负我,我就只能受着。”  我问:“他欺负你吗?”  徐丽停顿了一下,“没有。”  “徐丽,你和我说实话,他到底欺没欺负你?”徐丽笑了,“怎么的,他要是欺负我,你还能把他抓起来?”  也是。他们毕竟是夫妻啊!吃完饭,徐丽看了看表,“你下午上班是不是?咱们走吧!”  我们一起来到门口的吧台。徐广泽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徐丽对吧台小姐说:“买单。”小姐递过来一张单子,“加酒水一共37元。”徐丽说:“你算错了吧,怎么这么便宜?”小姐说:“我们今天是店庆两周年,对贵宾打折。”徐丽说:“是嘛,这么巧?”徐丽算帐的时候,我和徐广泽握了握手,说:“谢谢了。”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6 晚上,樊东开车拉着我去接樊丹。从和他姐关系亲近后,樊东和我也越来越近乎。在医院的门前,樊丹在下班的人流中十分显眼,她迈着稳健的脚步一步步向我们走来。雪白的肌肤反射着傍晚的余辉,我问樊东:“你说你家有俄罗斯血统是真的假的?”樊东说:“真的,我三叔有一回喝多了,他亲口告诉我的。”  “那你家算什么民族?”  “户口上写着是汉族,但其实不是。怎么的,我姐不像中国人是不是?”  这时,樊丹已经走到了我们车前不远处,她的背后是一片灿烂的晚霞。  我由衷赞道:“樊东,不服不行,你姐真是漂亮!”  樊东笑道:“漂亮嘛,送给你当保姆要不要?”我说:“你说话好使吗?”樊东说:“好使儿,一会儿,你就领回家让她给你做饭收拾房子。”我笑了。樊东说:“你笑什么?你不太愿意是不是?”我说:“不是不愿意,我是担心我真领回去,我就得给她当保姆了。”  我们嘻笑着,樊丹开门上了车。她问:“你们碰到什么美事儿了?”  樊东说:“我没什么美事儿,苏哥有美事儿了!”樊丹把头移向我,“苏岩,什么美事儿呀?”我说:“没什么美事儿。”  樊东说:“姐夫,你怎么还害羞了,你就告诉她呗!”  樊丹说:“樊东,你管他叫什么?”  樊东说:“姐夫呀!怎么了?”  樊丹说:“你喝多了?”  樊东说:“我没喝多,刚才,苏岩已经决定做我姐夫啦!姐呀,这个事儿,你同意吗?”  樊丹大方地说:“他要做你姐夫,还用得着我同意嘛!”  说笑间,到了樊丹家小区门前,樊东对樊丹说:“我晚上有事儿不回家吃了。”  我问他:“你干什么去?”  樊东说:“赵民晚上有饭局,他让我帮他把孩子接回来。”  我说:“今后,他再找你别答理他。”  这些话,我说也是白说。樊东特别好说话,谁求他办事儿,他都可痛快了。樊丹下车前,拍了拍我肩膀,“想什么呢?下车。”  我随着樊丹走向小区的大门,还没到,她说:“先别回去了,你跟我去买点儿菜。”她拉着向附近的市场走去。边走边说着她弟弟,“樊东变化可真大,他在家里什么也不干,现在到了你们单位什么都干。”我说:“这说明公安机关可以把懒惰变成勤快。”樊丹说:“那你肯定也勤快了?”我说:“还行。”  “你会做饭吗?”  “不会。”  “不会没事儿,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够呛。”  “你别气馁,我可以一点一点教你!”  刚刚到了市场,徐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问我:“干什么呢?”我说:“没事儿。”徐冰说:“你能到我儿来一趟吗?”我说:“好,我马上过去。”  樊丹问我:“怎么了?”  我说:“徐冰找我,可能是李贝尔的事儿。”  樊丹说:“那你赶快去吧!”我说:“那晚上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樊丹说:“现在让樊东回来接你一趟吧!”我说:“不用。”  樊丹和我一起向路边走去。我说:“你别管我了,你自己买点儿菜回去吧。”樊丹说:“你们都不回来吃了,我自己对付一口就行了。”我逗她,“要不,给哪个帅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请你吃饭吧!”樊丹瞪着我,“你再说这个,我可跟你急眼!”我笑了笑,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我说徐冰找我是李贝尔的事儿仅仅是猜测,但没成想徐冰找我真就是李贝尔的事儿。徐冰很气愤,他说:“他妈的,李贝尔想要把我给他买的车卖掉。”  徐丽结婚时,徐冰给李贝尔买了一辆奥迪高级轿车。虽然名义上送给妹夫礼物,但奥迪的车主仍然是徐冰的名字。这辆车办完手续将近四十万,李贝尔现在只要三十万就卖。  买主是飞天广告公司经理王威。李贝尔和他说:“我看好了一辆奔驰,想把这辆奥迪卖了买奔驰。”王威看了行车执照见车主是徐冰,就要求过户。李贝尔说:“咱们签个协议就行,你过户着什么急?”王威知道李贝尔是徐冰的妹夫,就打电话向徐冰问了这件事儿,徐冰听了火冒三丈。他找到李贝尔询问这件事儿,李贝尔说:“我和王威开玩笑,四十万的车,我卖他三十万,那我得喝多少酒啊!”  李贝尔不承认,徐冰就把我找去,他让我去问问徐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你可真有意思,他是你妹妹,你直接问呗!”徐冰说:“我问了,可我妹妹和李贝尔说的一样,我不相信。”我心里怀疑李贝尔卖车的事儿是确有其事儿。但我也不好说什么。我说:“既然李贝尔是和王威开玩笑,这个事儿就算了吧,你当哥的别跟着瞎搅和。再说,你这台车本来就是送给李贝尔的,他就是卖了不也正常嘛!”我劝了徐冰半天,他总算把气消下去。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7 徐广泽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他说:“刘长江还要和你谈谈。”  我问他:“谈什么?”  徐广泽小声地说:“不知道。”  我问:“他在你身边是不是?”  徐广泽说:“对。”  我说:“你让他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我独自驾车来到海鲜世界饭店。我问吧台服务员,她告诉我徐广泽在他办公室。我们这里开饭店自己很少有办公室,徐广泽穷显,饭店开业装修时,他把一个雅间布置成了很讲究的办公室。  我推门走进他的办公室,刘长江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他把脚放在桌子上,正得意洋洋地打电话。他见我进来像没看见似的。  徐广泽见我进来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就出去了,我来到刘长江的跟前,直接坐在桌子上。刘长江的脚几乎贴在我的裤子上。刘长江放下电话,我问他:“你找我谈什么?”  刘长江看着我,“苏队长,这么严肃干什么?”  他的目光令我难受。曾经被我收拾得屁滚尿流的刘长江,现在竟然冷峻地凝视我!  我说:“你找我谈什么?”  刘长江说:“检察院把我说了一顿,说我出而反尔,一会儿告你一会儿又不告你的。”  我说:“你要是后悔的话,你可以接着告。”  刘长江抽出香烟向我示意,我摇了摇头,他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说:“苏岩,你还真别跟我叫号。上次,我要是不撤诉的话,他们就准备把你拘留了。”  刘长江说的也确实存在这个可能。我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他继续说:“苏岩,这个事儿,我也不是吓唬你,只要我告你,就算检察院不能把你怎么的,你最低在公安局是呆不下去了。你想想吧,你要不是警察了,你一天都混不下去!”  我没有吱声,现在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刘长江站起来走到我的跟前小声地说:“苏岩,你我之间无恩无怨,何必弄得像仇人似的。”他抽出一支香烟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他给我点燃,接着做起我的思想工作。  “你苏岩在单位要人缘有人缘,要水平有水平。只要我不告你,我敢说,刑警队长还是你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苏队长,我不是说你,过去你太认真了,何苦呢,我又没抱你家孩子下井,干吗要那样收拾我呀!”  我说:“刘长江,你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意思?”  刘长江吐了一个烟圈,慢腾腾地说:“我和樊东之间有点个人私事,我想找他谈谈,我希望你不要介入。”  我问:“什么私事儿?”  刘长江傲慢地说:“你别问了。”  我说:“你找他想干什么?”  刘长江说:“你放心,我不揍他,我就想和他谈谈。”  “那你就找他谈呗!”  “他不理我!”  “既然他不理你,就拉倒呗!”  “拉倒的话,我找你干什么!苏岩,我让你和他说。”  “我说也没用,他就是临时给我开车的……”  “苏岩,咱们别说没用的了,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拉倒。”  “好吧,我给你试试!”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8 樊东说:“朱慧最近情绪不太好,她没事儿就到我家来让我姐陪她喝酒。前天晚上,她们俩在我家都喝多了。我就开车把朱慧送回去。上楼时,朱慧晃晃悠悠地,我怕她摔倒了,就搀着她。在她家门口让刘长江看见了,他就说我想勾引朱慧。我就和他骂了起来。”  我批评樊东,“既然没勾引,你就好好和他解释解释不就完了,你为什么要骂他呢,你没看见现在连我都躲着他吗?”  我很少说樊东,他浑身不自在。我说:“刘长江想找你谈谈!”樊东看着我的眼睛,没出声。  我说:“要不,你就和他谈谈?”  樊东说:“好吧!”  当着樊东的面,我给刘长江打电话:“你想在哪儿见樊东?”  刘长江说:“地方你选,但不能在你们公安局。”  我说:“你见可以,但不能动手。”  刘长江说:“我保证不动手。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跟着来。”  我说:“那好吧!咱们晚上还在徐广泽的办公室见吧!”  放下电话,樊东愣愣地看着我。  我说:“既然他想见你,你总躲也不是个事儿!”  樊东说:“我自己去,你不用跟着去了。”  樊东的声音酸酸的。我问他:“你不高兴了?”  樊东稳定了情绪,他说:“苏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会给刘长江这个面子。”  晚上,我们一起来到徐广泽的办公室。刘长江还是坐在椅子上,又把脚放在桌子上。他乜斜着樊东。我问刘长江:“你要和他谈多长时间?”  刘长江没答理我,我说:“二十分钟够不够?”  刘长江牛逼道:“你走吧,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走出办公室,徐广泽站在走廊里。他担心地问:“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说:“不会的。”徐广泽还要说什么,我说:“你给我拿把椅子来。”徐广泽让服务生拿来一把椅子,我把椅子放在办公室的门口,我坐在椅子点燃了一支香烟。徐广泽看着我,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刘长江骂人的声音:“你个小逼崽子活腻歪了是不是,你以为你谁呀……”  声音时高时低,但没有樊东的任何声音。徐广泽紧张地看着门,我问他:“最近生意好吗,我看好像没几桌!”  徐广泽说:“对付吧!”  我问:“怎么搞的,以前多火呀?”  徐广泽指了指屋子里,“他总来,别人知道他来就都不敢来了!”我说:“你也是,少和他来往不就完了。”徐广泽哭笑不得,“我能惹得起他嘛!”  我见和他也没什么谈的,就对徐广泽说:“你去忙你的吧!”  徐广泽离开了。我用鼻子深深地吸着气然后慢慢地用嘴吐出来。我一共做了十次,做完之后,我敲了敲门,刘长江在里面喊:“苏岩吧,我没锁门!”  我推门走了进去,樊东没有看我,他的头发和脸湿漉漉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启开的啤酒,瓶里所剩无几。  刘长江对樊东说:“操你妈,我看苏岩的面子,才给你洗洗头,要不然,我一瓶子就让你脑袋开花。”  我说:“行了,让他走吧!”  刘长江对樊东说:“滚。”  樊东转身向外走,他像没看见我似的。刘长江说:“樊东,你记住,你今后要再出贱,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樊东没有吱声,我对他严厉地说:“你听没听见?”  樊东小声地说:“听见了。”  樊东伤心地看着我。刘长江满脸得意。我对樊东说:“你把钥匙给我,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樊东的眼泪下来了,“苏哥,我把你送回去吧!”我不耐烦地说:“不用不用。”  樊东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我。他出去之后,我叹了一口气,对刘长江说:“他毕竟给我开车,你对他别太过分了,就算给我一个面子。”  刘长江大度地说:“你放心吧!我不能把他怎么样。”我说:“那你在这儿玩吧,我走了。”刘长江说:“你干什么去?”我说:“我回家。”刘长江说:“别回去了,咱们找个地方去玩玩。”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9 窗外的月光被路灯的光芒隐去了,斑驳的光影投在风档玻璃上。  顺着大坝向里,光影渐渐地消失了。  我把车开进了黑暗里。通过车窗,明显地感觉出郊外的月亮比城里要明亮许多。  我把车一直开到了江边。  江水哗哗啦啦地流淌着,整个江面撒满了月光。  我和刘长江先后下了车,看着月亮,我说:“我给你出一道题?”  刘长江说:“出吧。”  我说:“比太阳小的是月亮,比月亮小的是星星,比星星小的是什么?”  刘长江说:“是路灯吧!”  我说:“不对,比星星(猩猩)小的是猴子!”  刘长江大概想笑一笑,可他还没笑出声,我就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刘长江被结结实实打了一个跟头。  过去我收拾刘长江,他就是瞅着,现在可倒好,他竟然反抗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拣起一块砖头向我扑来。好在我已有准备,抬腿一脚踢在刘长江的裆部。  刘长江叫唤了一声,蹲在了地上。他说:“操你妈,你往这儿踢!”  我蹲在他的旁边说:“你就是欠踢的脑袋。”  刘长江也不白给,趁我不注意,握紧砖头猛地向我挥来。我好悬被他抡上。我搪住他的胳膊,用力抓住他的反关节。刘长江惨叫了一声。  我说:“小体格,跟我玩这个。”我抢下他手里的砖头,松开刘长江。我说:“你起来,咱俩单挑。”  怪不得现在别人都怕刘长江,这小子确实比过去强多了,他站起来拼命向我冲来,他的双拳同时扑向我的脸,我闪开头,右臂缠住他的左臂,右腿伸到他的身后,一个小背,刘长江趴在地上。我说:“起来。”  刘长江摔得挺狠,他在地上不动。他喊道:“苏岩,咱俩没完。”我说:“没完,你就起来。”刘长江叫号:“有种的你弄死我。”  “你说我不敢是不是?”  我照着刘长江的脸踢了一脚,他以为我会连续踢他的脸,立刻用双手捂住。  我骑在他的头上,把他的双手拉开,“你别害怕,我不打你的脸。”  刘长江看我这么猛大概心里没底儿了。他喘着粗气说:“苏岩,你要是想弄死我,就快点。”  我说:“要是弄死你,还用这么费劲,刘长江,你放心吧,我今天没这个打算!”  刘长江说:“那你想要干什么?”  我说:“今天就两件事儿,第一,你侮辱了樊东,你要付出代价。”  我把他的手反背过来,解开了自己的裤子,冲着刘长江的脸来了一泡尿。  刘长江气得嗷嗷直叫:“我操你祖宗,苏岩!”  我说:“别喊了,我已经尿完了。”  刘长江说:“苏岩呐,行,你够狠!”  我说:“第二件事儿,刘长江,你还告不告我?”  刘长江也算有刚,他叫喊着,“我告我告我告死你!”  我来到江边拣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我把刘长江的手指放在石头上,我用刘长江刚才打我的那块砖头压在他的一个手指甲上。  我问他:“你还告不告我?”  刘长江说:“我告我告……”  我猛地一用力,刘长江惨叫一声,他的一个手指甲被砖头磨掉了。我又换了一个手指,又问他:“你告不告?”刘长江说:“我告。”  我又磨掉了一个指甲。我继续问:“你告不告?”刘长江没有回答,他不断地呻吟着喊叫着。我说:“我问你,你还告不告?”  刘长江不回答,我说:“你不吱声,就是还想告是不是?”我猛地用力,刘长江的又一个手指甲被磨掉。  刘长江在惨叫中说:“我不告了,我不告了,我要是告你,我是王八蛋。”  我松开刘长江,仔细地把砖头、鹅卵石还有刘长江的手机全都扔进了江里。  我开车离开时,按下车窗,对坐在地上的刘长江说:“这离公路没多远,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要是哪天觉得欠修理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开车回到了海鲜世界饭店。  我偷偷地对徐广泽说:“我把刘长江揍了!”  “真的?”徐广泽喜上眉梢,他不相信地看着我,“你真把他揍了?”我说:“我闲着没事儿,骗你干什么?”徐广泽还不相信,他说:“你是不是想要我高兴高兴!”我不耐烦地说:“你别说没用的了,广泽,刘长江可能得去告我,弄不好有关部门要到你这儿调查。”徐广泽问:“他们查什么?”我说:“他们可能会查我什么时候和刘长江一起走的。”徐广泽弄出老谋深算的样子,“我就说你从晚上来就一直没有出去过。”我说:“好,到时候,你就这么说。”徐广泽满脸堆笑,他感慨道:“苏岩,现在也就是你能收拾收拾这个逼养操的,好好好,太好了!”  我说:“另外,你要偷偷地把这个消息给我传出去,你要让道上的人都知道,刘长江是被我收拾了!”  徐广泽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说:“这个你就别管了。”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10(1) 早晨上班,我来的稍微早点儿想打扫一下卫生。平时,樊东来的很早,在侦察员上班前,他把我的办公室、会议室、走廊、卫生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往常,我们刑警队都是轮班来打扫,自从樊东来了以后,他一个人全包下了。  昨天,樊东肯定得生我的气,我怕他不来了就寻思早点儿来。但我来的时候,樊东已经像往常一样把屋子里全都打扫干净了。他笑呵呵地看着我,“这么早就来了?”我也笑道:“我以为你生我气不能来呢!”樊东说:“我生谁气也不会生你气呀!”他的笑容很灿烂。我们相对而坐,樊东殷勤地给我点燃了香烟。  我问他:“你在刑警队有意思吗?”  樊东说:“有意思。”  我说:“有什么意思啊?天天这么累。”  樊东说:“累我也觉得有意思。”  我心平气和地向他讲着公安工作不被人知的一面。我说,现在的警察不好干。想要干出成绩不仅要吃苦耐劳,还得干很多无聊的事儿。同志之间的利益冲突,警察与社会歹徒千丝万缕的联系等等,这些事儿,哪一件处理不好,都会给自己带来负担。  樊东有点懵了,他可怜兮兮地说:“苏哥,你是不是真不想要我了?”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过去你想干警察只是觉得公安工作好玩有刺激,现在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11 部分阅读 了?”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过去你想干警察只是觉得公安工作好玩有刺激,现在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你觉得干没干够?”  樊东说:“没有啊。”  我说:“真的吗?”  樊东说:“真的。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工作了。”  我说:“那好吧。从现在开始,我就找人帮你调进公安局。”  樊东乐坏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说:“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和他讲了当上警察的种种困难,摆在他面前最大的困难就是文凭。我对他说:“等忙完这一段,你得去参加补习班学习,争取明年考上成|人高考。当警察没文凭肯定是不行的。”  樊东说:“苏哥,我早就开始复习了。”  我们正说着,刘长江忽然推门走了进来。他的一只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我警惕地注视着他。我向樊东使了一个眼色,樊东拿着暖瓶出去了。  我温和地问刘长江:“你手怎么了?”  刘长江说:“开车让人撞的。”  我说:“撞的厉不厉害?”  刘长江说:“不厉害。”  我问:“你到医院看了吗?”  刘长江没回答而是问我:“你是从哪儿学的?”  我说:“学什么?”  刘长江说:“用砖头把手指甲磨掉是你发明的吗?”  这时,高军走进了屋子里,他也问刘长江:“你手怎么了?”  刘长江说:“让狗咬的。”  我对高军说:“你给他做个笔录,他跟我说是让车撞的,现在又跟你说是让狗咬的,你好好问他。”  刘长江说:“我来不是报案。”  我说:“你不报案你来干什么?”  刘长江说:“我就想问问你是跟谁学的?”  我警惕地注视着刘长江的一举一动,我说:“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的大脑是不是也让车撞了。”  刘长江说:“我的大脑没事儿。”  高军说:“行了行了,你要是报案的话,你好好说,要是没事儿,你别在我们屋子里磨叽。”刘长江还想要说什么,被高军拉了出去。  这时,樊东回到屋子里,我问他:“你听到什么没有?”樊东点了点头,“昨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刘长江让人揍了?”我问:“知道是让谁揍的吗?”樊东说:“这个不太清楚,给我打电话的说可能是你!”  我们这里类似这种事儿历来就传播迅速。樊东说:“你揍他的时候怎么没带我呢?”我笑了,“你别诬陷我好不好?我揍他你看见了?”这时,高军进屋了,他大大方方地问我:“是不是你把他揍了?”  我向樊东使了一个眼色,樊东出去了。我让高军把杨远叫来。高军把杨远叫来之后,我走到门口推开门,向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  高军说:“你干什么?像个特务似的。”  我平静地对他们说:“我也不瞒你们,刘长江确实被我揍了。”  高军说:“揍就揍呗,这个小子早就该揍了。”  我说:“我揍他是有目的的。”  杨远说:“你有什么目的?”  我说:“他妈的这个刘长江让我闹死了。”我简单地讲述了我们搞刘长江这个案子所遇到的种种艰难。我说:“到现在,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认为王大虎就是被刘长江推下楼的。”杨远和高军都说:“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说:“咱们光认为没用,我们必须要有证据啊!本来我想等等他,等到他彻底疯狂之后,再好好收拾他。可是这个兔崽子现在是光狂不疯。他这样下去不知还要祸害多少人。我不想再等了。我决定亲自激怒他,让他对我实施犯罪,然后去获得他的犯罪证据!”  高军和杨远面面相觑。  我说:“我之所以事先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知道,如果刘长江万一把我干掉了,那么,我的死就是刘长江犯罪的证据!将来,你们得给我证明!”  高军和杨远的表情沉重极了,高军说:“不行不行,这太危险啦!” 《警察与流氓》第五章10(2) 我说:“咱们这个工作什么时候安全过?你们俩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对我来说,成功了,我就是成为英雄;失败了,我也是烈士。”  高军说:“让我们和你一起干吧!”  我说:“不行,咋们一块干,刘长江该察觉了。那样,我的计划就落空啦!”  我认为,刘长江不大会向我突然袭击。他现在的面子高于一切,就算他想把我整死,他也得首先找回他的面子,他会当着我的面,挖苦我侮辱我!这对我来说,就是机会!  我将利用这个机会让刘长江残废或者干脆除掉他。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儿!  我的行为必须是正当防卫才能合法。《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的犯罪。就是说,我得等刘长江用刀或枪指着我的脑袋,我随时有生命危险时,我开枪打死他才属于正当防卫。如果像今天他来找我,他一进屋,我就开枪打死他,这不叫正当防卫而是故意杀人了!  这个分寸,我必须要准确把握。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当然了,刘长江对我究竟采取怎样的袭击方式,我是算不出来的。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  毫无疑问,从今天开始,我的生命已经被系在了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上。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1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徐冰打来电话。这些日子,他总要安排我。现在,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和他在一起。都知道他和刘长江有过节,我和他接触太多。别人该以为我是替他收拾了刘长江。  徐冰说:“这两天你怎么了?怎么总是这么忙?”我说了一堆理由。徐冰说:“今天中午,你最好抽出点儿时间和我见一面。就咱俩你看怎么样?”他说的这么神秘,把我的胃口调了起来。我说:“那就到你单位吧。”  徐冰说:“到我单位吃什么?”  我说:“吃屎。”  我赶到了他的办公室,徐冰在附近的饭店叫了几个菜。我们就在他的老板桌上相对而坐。吃饭的时候,徐冰说:“哎,你说怪不怪,这么吃,我还觉得挺香呢!”我们搞案子时在单位经常这么对付吃,早就没他这种感觉了。  我们吃了一会儿,徐冰才说:“苏岩,你们单位要调整领导班子,你知道吗?”  这个事儿以前吵吵过。  我说:“知道。”  徐冰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徐冰对我的仕途比我自己还要关心。他还是过去那些车轱轳话,什么搞好与领导的关系了什么实在不行把钱捆起来朝领导的头上猛砸了。他还帮我分析了我目前的处境和优势,他认为,我能否当上刑警队的一把手,关键是赵民。现在赵民已经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拌脚石,只有将他一脚踢开,我才可能有希望。  我问:“怎么踢开他?”就算我不当刑警队长,我也不希望赵民再当上。徐冰说:“这个简单。只要给赵民写封举报信,让检察院去查查他,他肯定得下去。”  这招挺损。我估计徐冰和李闻郅已经私下商量过。  我说:“你写他什么呀?”  徐冰说:“这就得靠你提供了,你离他这么近,你肯定能知道他的把柄。”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  徐冰见我这个态度就说:“苏岩,你看就写他包庇刘长江犯罪怎么样?”  我说:“这恐怕不好吧!”  徐冰说:“我知道你不想参与。这么的,这个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给你办就是了。我现在担心的就是最后能否让你当一把手。别我们把赵民搞下去了,又他妈的再来个什么王民当队长就没意思了。”  我说:“既然没这个把握,那你何必呢!再说,这个事儿你还得求别人,这么大的事儿,你能白求吗?”  徐冰说:“无所谓,也就是花两个钱而已。”  我说:“你花的这个钱是损钱,将来万一赵民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他不得恨死你!徐冰,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帮我,但我跟你说,没必要。在刑警队当官没什么大意思。现在当这个副队长,我都够了。”  徐冰没吱声,我说的这些话,他不会相信。其实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现在,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刘长江何时向我发动袭击!  为了让徐冰打消这个念头,我向他建议道:“与其你花这些损钱坏别人,不如你花钱帮樊东进公安局得了。这小子将来会感激你一辈子。”  徐冰很气愤,“樊东进公安局的事儿,我早就答应帮他办,可他不用啊!不信,你问问樊东?”  我说:“那是樊东不想让你破费。”  徐冰说:“什么不想让我破费,他怕我因为这个事儿娶他姐!这小子才不白给呢,满脑袋心眼。”  徐冰嘿嘿地笑着,他说:“苏岩,既然这个事儿现在你提出来了,那么你放心吧,樊东进公安局的所有费用都由我出。你负责帮助联系就行了。”  徐冰是真会办事儿,钱都由他出了,事儿却让我出面办,将来事儿成了之后,樊东肯定以为是我的功劳呢!  现在真正起作用的是钱。有钱什么都能办,没钱有关系也白扯!  说完樊东的事儿,徐冰又把话题绕到了赵民的身上。我说:“你咋这么恨赵民呢?”  徐冰说:“要不是他,刘长江早他妈的抓起来枪毙了!”  我说:“你这么认为不对。”  我反反复复和他解释刘长江的案子,徐冰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最后,我警告他说:  “你别把这个事儿想简单了,赵民在公安局这么多年了,谁没有几个朋友啊。你把他整不整下去,他知道了都不会饶了你,你说你是何苦呢!再说了,赵民一旦知道这件事儿,他百分之百会怀疑是我唆使你干的。到时候,他会反过来不惜一切地来整我。真那样的话,你说我多冤呐!”  徐冰叹了一口气,“苏岩呐,我算是服你了!你是名副其实的墨索里尼!”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2 在徐冰惦记把赵民搞掉时,李贝尔在背后踢了他一脚。早晨,徐冰打电话告诉我,李贝尔拿着徐丽的钱跑了。  我陪着徐冰来到林河市建设银行中心储蓄所。徐丽有一张大额活期存单。当初徐丽从徐冰那要了100万去炒股。徐丽手气好赚了36万。后来,股票往下跌,徐丽及时卖掉套现,前后里外她一共赚了25万。加上本金,她的存折上一共有125 万。 可是, 现在这张存单上只有元。  建行保卫科长名叫曲晨宇。我们是好朋友。他把我们直接带到监控室。他把储蓄所三号窗口的监视录像给我们播放。从显示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李贝尔把钱取出来后,一捆捆地放进旅行袋。曲晨宇不知道来取钱的人是干什么的。他问我:“这个人你们抓到了吗?”我说:“还没有。”  出了建设银行,我向徐冰建议可以让徐丽向我们报案。虽然李贝尔和徐丽是夫妻,但未经妻子同意,他私自提取巨款并已携款潜逃,上网给他发个通缉一点问题没有。但徐冰没同意,他说:“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丢死人了。”我说:“那你想怎么办?”徐冰说:“我问别人说他好像到了南方的东莞市。”我问他:“那你什么意思?”徐冰说:“我想去找找他。”我怕他找到李贝尔胡来,主动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徐冰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么忙……”我说:“没事儿,我请几天假就完了。”  我初步调查了一下,李贝尔联系的医院是东莞市第×人民医院。临出发前,经赵民同意,我开了介绍信,加上刑警队副队长的身份,我们在东莞市的调查很顺利。我们找到了医院的副院长程浩。程浩与李贝尔是在一次全国医学会议上认识的。当时,李贝尔就表现出想要到东莞来工作的愿望。程浩当即表示欢迎,后来,经院方考察,觉得李贝尔还可以。医院就同意接受李贝尔。但最近李贝尔一直没有和他们联系。我和徐冰见程浩时,没有说李贝尔携款潜逃的事儿。我们只是说,他见到李贝尔之后,让李贝尔往家里回个电话。  我和徐冰在东莞住了三天,我们住在一家四星级宾馆。东莞之行,徐冰对我在衣食住行上慷慨大方。  晚上,我们吃完饭洗过桑拿按完脚,就坐在贵宾室包房的沙发上喝着茶聊着天。我对他说:“李贝尔一直没露面,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去?”  徐冰说:“等几天吧!”  我说:“等也没用。”  徐冰说:“你是不是想樊丹了?”  我说:“没有。”  樊丹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她那温柔体贴的话语像是已经把我当做了她的丈夫。但这些日子,我的心却变得铅一样的沉重。  从等待刘长江向我发动袭击的那天起,我的整个身心便被蒙上了厚厚的阴影。这个阴影压得我食不安心,夜不能寐。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3(1) 从东莞回来之后,我见到樊丹的嘴角起了泡。我很心疼,但我装做没看见,和她大谈特谈李贝尔怎么怎么不是东西,徐丽多么多么可怜。樊丹也没多想,她说:“是嘛,那我去陪陪她吧。”  我不让她去,理由是怕徐丽见到她想起李贝尔。樊丹就让我去陪着徐丽。  现在徐丽也真是可怜,几天功夫,瘦得皮包骨了。为了让徐丽振作起来,我换着法儿让她开心。可她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晚上,在她家里,徐丽又是一口饭也不吃。我不高兴地说:“你再这样下去,就完了。”见我和她喊,徐丽就温柔地说:“苏哥,没事儿,过些日子我就会好了。”  接着,徐丽开始关心我,“最近,你总陪我,樊丹会不会有意见?”  我说:“不会。”  也巧,这时,樊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吱吱唔唔地说和她说了两句就放下了电话。徐丽看了看表,说:“挺晚了,苏哥,你回去吧!”  我说:“不着急。”  徐丽说:“我困了,想早点儿休息。”其实,她现在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见她这么说,我就告辞了。我说:“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徐丽说:“明天你别来了,好好陪陪樊丹吧!”  出门的时候,徐丽一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怕她出事儿,我又给她送了回去。到了她家,她还要送我。我说:“咱俩要是这么送来送去的,明天早晨也完不了。”徐丽笑着回到了屋子里。  来到小区门前的停车场,我刚打开车门,樊丹就从阴影中走了过来。  我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樊丹气乎乎地说:“我早就来了。”  我开车拉着她往回走。樊丹在车里嘟囔着,“你们俩挺好啊,她把你送出来,你再把她送进去。真恋恋不舍啊!”  我微微地笑了。她说:“苏岩,你现在是不是在趁机和她培养感情啊!”  我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樊丹说:“你说我怎么了?你天天陪着她,我给你打电话,你还带答不理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说:“没什么意思啊!”  樊丹说:“没什么意思,你和她老粘糊啥?”樊丹哽咽起来。我心有点软了。  我开车来到了离她家不远的学校操场。我把车停在了一个角落里,熄灭了所有的车灯。我侧过身拿起她的手,她似乎想拒绝,但还是任我拿起。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她忽然抱住我,接着,她的嘴唇主动贴了过来。我们吻了起来。  车里的前排有手刹等东西使得我们拥抱时很不舒服。她温柔地说:“咱们到后面去吧!”我们同时下车,同时来到了后排座位上。  樊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这两天,由于太忙了,胡子也没怎么刮。樊丹说:“你这胡子是给我留的吗?”她把脸贴在我的胡子上。  我抱着樊丹心里乱极了。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我说着温柔得体的话。樊丹很兴奋,我每说完一句,她就亲我一下。  我说:“亲爱的,你现在的洁癖怎么好像没了。”  樊丹说:“是你给我治好了。”她把身体全部贴在我的身体上,温柔地爱抚着我。  我说:“亲爱的,我们刚才又差点打起来。”樊丹像是没听见,她微微闭着眼睛,用脸轻轻地蹭着我的脸,好像我们刚才没发生任何不愉快。我说:“都怨我,但樊丹你得理解我。”  樊丹睁开眼睛看着我,她说:“我理解你,但你也得理解我呀,你说你天天陪着她,我多吃醋呀!”  我说:“你还会吃徐丽的醋吗?”  樊丹说:“我谁的醋都吃。”她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狠了狠心开始和她讲“革命”道理。  我说:“樊丹,你看咱们接触这么几个月,已经打了好几仗了。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这说明咱们性格不和嘛。我是一个挺操蛋的男人,高兴的时候顺心的时候才知道哄你。你呢,已经被男人惯坏了,受不了什么委屈。所以,你一碰到我这样的,你肯定就得生气。樊丹,咱们的事儿我一直在想,我觉得咋们发展下去可能会越来越累,最后就得不欢而散。那又是何必呢?咱们俩不太适合做夫妻。与其这样我们勉强维持,不如趁着现在我们心里都想着对方,就好好地分手吧!我不瞒你说,我心里还想着和徐丽结婚。看现在这个状况,她和李贝尔是非离不可了,我打算,她一旦离婚,我就去追求她。”  樊丹端庄地坐在椅子上,她的手已经从我的身上移开。  樊丹问:“你和她结婚就能不打仗吗?”  我说:“我们肯定不会打仗。你想想,她将来就算是离婚的女人了,她长得又不是那么出众,而我应该说从方方面面的条件都应该比她强,我和她结合,她一定能珍惜。特别是现在,她的心灵正遭受巨大的创伤,我这么照顾她,你说她能不感动嘛。我相信,我现在对她的每一分好,她将来都会以十分回报我。樊丹,对婚姻我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她将来对我好,不跟我打仗,我就知足了。和她在一起,我可能缺少激|情,但我会觉得很幸福。”  樊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苏岩呐,你真是太理智了。我相信,你和她结婚的话,她对你肯定是百依百顺的。”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3(2) 我没想到,樊丹会接受我的想法。我不失时机开始劝导她,“樊丹,你也应该向我学习学习,婚姻需要浪漫但不能依靠浪漫。我们在一起也许会有很多激|情,但等激|情过后可能就剩下空虚了。到那时,我们也许就都后悔了。与其将来后悔不如我们现在就谨慎地好好进行选择吧。”  樊丹说:“真的,那你看我选择谁能好一点呢?”  我说:“我觉得徐冰不错。徐冰表面看起来挺花的,但这几年接触,我认为他还可以。樊丹,现在有钱有势的男人中,好人是越来越少了,但徐冰应该算是一个好人。我相信,如果你要是跟他的话,他肯定会非常非常珍惜你的。”  樊丹没有吱声,她似乎陷入了遐想之中。看起来,她是动心了。也许,这些念头,她心里早就有了,只不过她一直羞涩在埋藏在心底。  我心里不是滋味,但我仍然滔滔不绝地向樊丹描述着如果她和徐冰结婚的话,她的未来该是多么多么的美好!  樊丹最后竟然说:“光你这么想有什么用啊,人家徐冰能看上我吗?”  我伤心地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明天中午让他请客,我给你们俩正式介绍一下。”  樊丹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儿,她说:“这就是说我们彻底结束了。”  我假笑道:“你别说的这么伤感,其实,你回忆回忆,我们一直也没什么开始。”  樊丹微微闭上眼睛,“那你把我送回去吧!”我开车回到樊丹家小区的门前,樊丹把手一直放在我的胳膊上。她的目光十分平静。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4 第二天中午,我让徐冰安排一个饭局请我和樊丹吃饭。  我穿着褶褶巴巴的茄克衫,徐冰穿着一尘不染的皮尔卡丹,显得风度翩翩。和他相比,我像个要饭的。   樊丹今天的衣着和往常也不一样,她穿的是叫不上名字的职业套装。黑色的长筒袜、黑色的高跟鞋让她无比高贵。为了掩盖我内心的不安,吃饭前,我还调侃他们:“你们今天穿的好像要结婚似的。”  樊丹从进屋后一直平静坐在我们对面,她对我的玩笑话像是很反感。徐冰也没接我的茬,我显得十分尴尬。徐冰和樊丹客客气气地说着话,他询问樊丹的工作,樊丹则询问徐丽的生活。两个人说话一本正经。  菜十分丰盛。酒上来之后,服务生给樊丹倒满了,樊丹举起杯对徐冰说:“徐总,你知道我从来不敬男人酒,但今天,我得敬你一杯。”樊丹说的郑重其事,徐冰赶紧举起杯。  樊丹说:“徐总,我弟弟给你开车的时候,你没少照顾他。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不好意思,借你的酒敬你一杯了。”  说完,樊丹一饮而进。  徐冰喝完酒温和地说:“樊丹,你这么说就过了。要说感谢的话,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你可能不知道,你弟弟给我开车的时候,简直比我们家保姆还细心,有时候他接我,连我的被都给我叠好……”  徐冰充满感情地赞美樊东,樊丹则不断地表示歉意。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相互说着感激的话语。我则完全被搁在一边了。樊丹说:“徐总,徐丽的事儿,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如果我不给徐丽介绍李贝尔的话……”  徐冰打断她说:“樊丹,你不能这么说,这个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樊丹这时把目光移向我,她说:“还好,现在徐丽有苏哥照顾,不然的话,我真是内疚死了。”  说着,樊丹让服务员倒满了酒,她端起杯站起来看着我,“苏哥,我也敬你一杯。”我拿起杯赶紧站起来。她举杯伸过来和我碰了一下,她的目光直视着我。我端起杯一饮而进。  喝完才看到樊丹还举杯盯视着我。我笑道:“你敬我酒,你自己怎么没喝?”  樊丹说:“既然是敬你的,那就一起送给你吧!”  她平静地把杯里的酒全都泼在了我的脸上。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5(1) 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时,刘长江忽然来了。他进屋之后坐在我的对面,我用眼角的余光盯视着他。现在,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引起我的警觉。他把手伸进了兜里,我的手也伸进了兜里。  刘长江掏出几张纸递给我。这是医院的诊断书。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太明白,好像他的皋丸有什么毛病。  “这写的是什么呀?”  “苏岩,你踢我鸡芭是不是特意的?”  “不是。”  “你肯定特意的。”  “我当时踢你根本就没有方向,怎么了,鸡芭让我给踢折了?”  “苏岩,你不用气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彻底不好使了……”  “别激动,你慢慢说!”  “苏岩,你磨我的手指甲,我都没这么来气……”  “真的不好使了?”  “这不是诊断书上写的嘛,苏岩呐,你真是太过分了。”  刘长江没说完,我突然冲过去,把他按在椅子上。我迅速地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并检查了他的手机包。  “你是怕我给你录音吧!”  “你这种小人我不得不防啊!”  “苏岩,你说你把我踢成这样,咱俩到底谁是小人?”  “刘长江,你来我这儿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来让你看看我的诊断书!”  “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你可以去告我呀!”  “我不会告你的,我已经答应不告你了,我得说话算数。”  “好,你像个男子汉。”  刘长江忽然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我,“晚上在一起聚聚怎么样?”  我迎着他的目光问:“在哪儿?”  “在海鲜世界,你看行吗?”  “行。”  晚上,我和樊东来到了海鲜世界。走进饭店。我皱起了眉头。这个饭店主要以雅间为主,大厅里也就有三四桌。平时一般都空着,但今天全坐满了。  我用目光巡视了一番,吃饭的这些人都是刘长江的朋友。刘长江在中心一个桌子旁站起来,他穿着黑色西服,衬衣上,扎着一条人物图案的领带。他走到我的跟前,主动和我握手。  我说:“你的领带挺漂亮。”刘长江说:“喜欢就送给你!”他把领带从脖子上解下来,递给我。我把领带放在椅子上,坐在他的旁边。  樊东挨着我也坐下。刘长江像没看见他似的,没有和他说话。其他人都坐了下来。徐广泽向服务员喊道:“走菜!”刘长江大大咧咧地问我:“苏队长,今天喝什么酒?”  我说:“不喝酒。”  刘长江说:“怎么能不喝酒呢?要不我把我媳妇叫来吧。”  刘长江说话的声音很大,他特意让别人都听见。他让人拿上来六瓶五粮液。他给我倒酒时,我把杯拿走冷冷地说:“我不是说了嘛,我不喝酒。”  刘长江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对樊东说:“你替你苏哥喝一杯!”  樊东说:“倒满吧!”  这时,服务员过来给我倒啤酒,我同样拒绝了。刘长江说:“你怎么的也得喝点啤酒哇!”  “我不是说了嘛,我今天不喝酒。”我说话的声音很大。  刘长江愣愣地看着我。  徐广泽这时拿起酒杯打圆场说:“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聚了,大家对我这个小店一直非常关照,我早就想跟各位朋友闹和闹和,今天有幸把大家请来,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徐广泽一干而进。樊东等人也跟着干了。刘长江看我没喝,他也没喝。  徐广泽问他:“你咋不干呐!”  刘长江骂道:“去你妈个逼,我不愿意喝,你管得着嘛!”  徐广泽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他说:“你……你怎么骂人呢!”  刘长江说:“我骂你怎么的!”说着,刘长江给了徐广泽一个耳光。  我乎地站起来,抓住了刘长江的脖领子。这时,别的桌上的几个人向我们跟前靠。  我喊道:“都给我靠边。”  刘长江说:“你松开我。”  我说:“刘长江,现在你涉嫌殴打他人,我要带你回去。”  刘长江抓着我的手对徐广泽喊道:“老徐,你说我打你了吗?”  徐广泽过来竟然拉我的手:“苏岩呐,算了算了,都是朋友。”  我火了,“你给我滚开!”  刘长江继续骂道:“老徐,你他妈的说呀,我打你了吗?”  徐广泽不再吱声。  刘长江对我说:“你松开我,你看看,徐广泽根本就没说我打他了,你凭什么抓我?”  我说:“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刚才我亲眼看见你打他啦。”  刘长江说:“你看见不行啊,得有证人啊!”  樊东喊道:“我做证。”  刘长江大声骂着樊东:“你个小兔崽子有你什么事儿?你活腻了是不是?”  樊东说:“我就活腻了怎么的。”  刘长江忽然挣脱了我,猛地从腰里掏出了一把火药枪对准了樊东:“操你妈,你再说一句?”  樊东愣住了。  我赶紧地走过去挡住了樊东,我对刘长江喊道:“你把枪放下。”  刘长江说:“我不放,你能把我怎么的?”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5(2) 我慢慢地逼近刘长江。屋子里的其他人全都往边上撤。由于我挡住了樊东,刘长江的枪口对准了我。  这时,我也应该掏出手枪,但我怕激怒刘长江就克制住冲动。危险毕竟近在咫尺。  我说:“你把枪放下。”  刘长江用枪指着我:“我不放能怎么的!”  我说:“刘长江,你用枪指着我,你现在是暴力袭警!”  刘长江忽然把枪口顶在我的脑门上,“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枪崩了你!”  我感受到了金属枪口的凉爽,时间太短了,我没来得及恐惧就喊道:  “刘长江,你听着,你今天开枪也得完蛋,不开枪也得完蛋!”  我感觉刘长江的手动了一下,接着传来了探针击打金属的声音!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但枪没有响!  樊东抡起一个酒瓶朝刘长江砸去,瓶子在刘长江的头上碎裂开。  我一只手抓住了刘长江的手枪,另外一只手搂住他的头向下按,我抬起膝盖狠狠地垫向他的面部,接着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裆部。  由于力量过大,刘长江差点射出去。他后面的桌子被他的身体推倒了,桌子上的瓶子、碟子撒了一地。  大家吓坏了,纷纷向门外跑。刘长江的一些朋友搞不清楚是为了向外跑还是想来帮助他,也向我们靠来。樊东拿着碎酒瓶子向他们舞动着。  我拿出手枪对天棚鸣了一枪:“都不准动。”  这些人听到了枪声,一下子全都趴在了地上。这时,我觉得大腿跟疼了起来。我低头一看,裤子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大概是樊东拿着破瓶子舞动时划着了我。  樊东也注意到了,“苏哥,出血了。”  我说:“没事儿。”  刘长江可能被酒瓶子和垫炮打懵了,他双手捂住脸,蹲在桌子旁。我走过去把刘长江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我问樊东:“他的枪呢?”  樊东低头找了找喊道:“苏哥,在这儿。”  顺着樊东手指方向,那只手枪趴在桌下一片狼藉之中。我向徐广泽要来了一个塑料方便袋,把枪拣起装好。  我和樊东押着刘长江往单位走,路上,我向陈凯鸣做了汇报。陈凯鸣兴奋地说:“苏岩,你做得好!做得好。”他一连说了两个好,然后他问我:“你腿上的伤重不重?”我说:“不重。”陈凯鸣说:“你马上到医院!”我说:“没事儿!”  陈凯鸣说:“你听我的,你立刻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要造点声势,来突出我的英雄事迹,以便能从重从快地处理刘长江。  刘长这次江算是拉倒了。  在众人面前,他公然持枪袭警,他的行为毫无疑问是故意杀人(未遂)!这回,他不死也得无期!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6(1) 晚上值班的医生大概知道我是樊丹的朋友对我十分热情。他反复地观察着我的伤口,还不时地征求我的意见,“苏队长,我看问题不大,还有一小块玻璃茬子!你怕不怕疼?要是能坚持的话,咱们就不打麻药了,打麻药影响人的智力!”  他一边喋喋不休地唠叨,一边用金属捏子在我大腿的肉里翻动着。钻心的疼痛央及全身。樊丹站在大夫的旁边,平静地看着我。我咬着牙忍受着巨痛,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说:“要不给我用点麻药吧……”现在仅仅是给我检查就这么疼,一会儿真要是在我的肉里寻找玻璃碎片的话,我得疼死。  大夫说:“好吧,现在检查先不用,一会儿……”  这时,钻心的剧痛再次袭来,我说:“不行,现在就用吧!”  大夫说:“不用了。”他用镊子夹着一个血乎乎的东西,“就是它,我已经把它夹出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刚才在骗我,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转移法吧!  我偷偷地提了一下短裤,现在我的外裤已经脱掉,只剩下短裤。  大夫对樊丹说:“完事儿了,你给你朋友包扎一下。”  樊丹动作麻溜地拿出了药水纱布什么的,她对我说:“把短裤脱了。”  我说:“不用,你给我摸点药水就行。”  大夫认真地说:“那不行。必须得包上。”  我难为情地看着樊丹,她严肃地说:“你快脱呀!”  樊东上前双手拉住我的短裤一下子拽了下去。  我十分难堪,樊丹大大方方地用纱布缠着伤口,“你把腿抬一下……行了,不用这么高!”  樊东在旁边开着玩笑,“姐呀,认真点,你别把苏哥的水枪给缠上!”  刚忙乎完,陈凯鸣又打电话问我伤的怎么样?我说:“没事儿,现在就可以走了。”  陈凯鸣说:“你在医院里养一养,等伤彻底好了再出院。”  放下电话,我对大夫说:“我想住院养几天行不行?”  大夫说:“那有什么不行的,左右你们都是公费医疗。”  樊丹帮助我联系好病房,那个大夫又给我开了一大堆点滴的药物。我问他:“这都是什么药?”大夫说:“你就点吧,都是营养药,没有副作用。”我问:“用不用多开点消炎的?”大夫说:“不用,我给你开的这些足够了。”他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今后少用这类抗生素的药物,一点好处也没有。”  樊丹领我来到了病房里。这个病房只有我一个人,我在靠窗户的一张床躺下。樊丹把吊瓶挂在床边的铁架上,她让我展开胳膊,用皮筋勒住后,说:“握拳。”  我握紧了拳头,樊丹在我的手背上寻找着血管,我看着她长长的睫毛。  我问:“能一针见血吗?”  樊丹说:“不一定,我今天的手总哆嗦。”她还在恨我,她想趁机多扎我几针。  我悲壮地说?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12 部分阅读 爰穑俊薄 》に担骸安灰欢ǎ医裉斓氖肿芏哙隆!彼乖诤尬遥氤没嘣壹刚搿! ∥冶车厮担骸懊皇露徽氩恍芯屠戳秸耄秸氩恍芯屠础薄 》に担骸昂美玻 薄 ∥铱吹揭恼胍丫倘胛业钠し衾铮岛焐难毫魅胪该鞯氖湟汗苤小7ご蚩斯茏由系目兀茏永锏难芸毂欢ト肓搜芾铩! ∥铱浣钡溃骸澳愕乃秸娓撸幌伦泳驮チ耍 薄 》に担骸澳愕难芟袼茏右谎郑庖窃僭唤ィ强烧媸欠雇傲耍 薄 》ぐ驯蛔痈乙戳艘矗匦牡厮担骸澳憬窈笮⌒牡惆 薄 ∥乙残∩厮担骸靶恍唬 薄 ≌馐保蛄艘淮蠖芽笕⑹称贰⒐尥肥裁醋吡私础K担骸昂冒。故堑ゼ淠兀崭纾憧梢砸槐哐。槐咴蓟岫夹小!薄 》っ唤硬纾帐傲艘幌露髡酒鹄醋急缸摺7辉敢獾厮担骸澳愀墒裁慈ィ俊狈に担骸敖裉煳抑蛋唷!狈担骸澳慊雇兀 蔽宜担骸胺ぃ闳ッΠ桑 狈さ懔说阃罚澳呛茫蚁裙ィ惺露忝窃俸拔摇!薄 》ぷ吆蟛痪茫殖そ欠珊透本殖こ驴吡私础N易鹄矗欠砂醋∥业募绨颍疤上拢上拢 薄 〕驴谂员呖谌粜拥亟樯芰宋业挠⑿圩尘伲担骸暗笔保醭そ亚箍诙プ∷昭业哪悦派希昭掖笊档溃醭そ憬裉炜挂驳猛甑埃豢挂驳猛甑埃 薄 〕驴纳艉艽螅咚当咦鲎攀质疲路鹚笔本驮谙殖∫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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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丹说:“那可太谢谢了!”  郭鸣武开始甩套,什么我从小就对护士怀着爱慕的心里,护士是最神圣的职业。樊丹说,神圣什么呀,就是混口饭吃呗。当时,不知道当护士这么没意思,要是知道的话,说啥也不考卫校。我们当了护士就得当一辈子。郭鸣武说,你可别这么想啊,当护士多好啊,不是叫白衣天使嘛!说心里话,我就想找个护士当媳妇呢!樊丹说,那好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科里还有好几个小姑娘呢!  郭鸣武笑道,还有像你这样的吗?樊丹笑了,那你看我怎么样?郭鸣武说,太好了!樊丹说,你真看好我了?郭鸣武说,真的。  樊丹笑道,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晚了,我女儿都19个月了。  郭鸣武说,你骗我!  樊丹说,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问苏哥,我爱人和他一个单位的。郭鸣武问我。我说:“高军你不认识嘛!”郭鸣武惊讶地说:“她是高军的媳妇?”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樊东把摄影记者接来了,摄影记者是个女孩,郭鸣武和我介绍之后,他们就陪着我等着市里领导的到来。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动静。郭鸣武着急了,他对女记者说,你在这儿等吧,我先回去排版。  郭鸣武走之前,我对他说:“你要是发表的话,你一定拿到我们公安局的宣传科让他们看一看。”  郭鸣武说:“这种表扬稿还用吗?。”  我说:“你最好让他们看一眼。”  我让樊东拉着郭鸣武到市局去。  他们走了之后,樊丹和女记者愉快地说笑着。什么你的皮肤真好,什么你的也不错。你用什么牌子的化装品?我用欧珀莱,你呢?我用羽西……  我微微闭上眼睛想要迷一会儿。我估计就算领导上午不来,我的那些同事和朋友也都得来看我,病房里很快会摆满鲜花。  想到鲜花,我还感慨了一阵。如果昨天被刘长江打死了,我同样也是躺在鲜花之中!  郭鸣武忽然打电话告诉我,市局明确指示他,这个稿件不能发。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什么?”  郭鸣武也非常不满意,“我哪知道为什么?你们领导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我说:“不能啊!昨天夜里,他们还来看我呢!”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8 早晨上班后,技术科对刘长江的火药枪进行了检验。火药枪原来是一支废枪。枪里面既没有装火药也没有子弹。检验枪支的是技术科长董民。我对他说:“不可能吧!我当时都听见击锤的声音了!”  董民说:“这个枪的击锤确实好使,但我们试了根本就不能打响。”他把枪拿过来,当着我的面,把枪拆开让我看。他说:“你看看,这里是封死的,就算有火药也打不响。”  董民是技术大拿,他就是不给我拆开看,我也相信他。我和他辩解是因为我实在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刘长江拿一支假枪来吓唬我,意味着,他故意杀人罪根本定不住。  我来到陈凯鸣的办公室,他的态度变了。他不再关心我的伤口也不再关心我的英雄行为,而是冷冰冰地问我昨天晚上为什么和刘长江在一起吃饭?那语气完全是在审讯我。我一五一十地讲了全部经过。  陈凯鸣不满地说:“刘长江昨天晚上被你送到局里之后就说他的老二疼,你回忆回忆,昨天你抓他的时候,踢到他了吗?”  我说:“踢到了。”当时屋子里人那么多,否认也没用。陈凯鸣说:“他会不会告我们?”这就很难说了。上次他拿来诊断已经说他的生殖器让我踢出毛病了,这回他肯定得全推到我身上。  我说:“陈局长,这个事儿起因在我,万一引起纠纷的话,我去承担。”陈凯鸣瞪了我一眼,“现在刘长江被押在公安局,你承担?你怎么承担?”我低下头不再吱声。陈凯鸣说了我一顿又安慰我,“我知道你的本意想把工作干好,但现在不是出麻烦了嘛,你现在给我好好想想,看怎么把这个事儿圆下来。”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9 刘长江坐在铁制椅子里。他一只手被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捂着裆部。我冷冷地注视着他。刘长江起初是闭着眼睛,见我来了,马上睁开眼睛注视着我。  杨远坐在旁边打着哈欠,他昨天值班看了刘长江一夜。我让他回去休息,他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刘长江。  “枪是谁的?”  “我的。”  “怎么来的?”  “前两天,我在市场买的。”  “为什么要买枪?”  “我买枪是为了防身用,买到家,我试了试才知道,这支枪根本就不能用。”  “不能用,你为什么带在身上?”  “这些日子,你们公安局不是让把不法枪支通统交上去嘛,我就寻思干脆把这支枪也交上去吧,昨天正好我们要在一起吃饭,我就想当面交给你,没想到,我喝多了……苏哥,你得原谅我,我是和你闹着玩呢!”  如果刘长江一口咬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他的行为顶多是违反了治安条例。  我盯视着他,“你和我闹着玩?”他低下头。我走到刘长江的跟前,把他的头抬起来,“你刚才说和我闹着玩,是吗?”他紧张地看着我。这个表情让我想起最初那个胆小如鼠的刘长江。我放下他的头,严厉地说:“昨天你用枪顶着我的脑袋,今天你就说和我闹着玩,你以为这么说我就能放过你吗?刘长江,咱们俩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咱们俩就是你死我活!……你看着我干什么?刘长江,我和你无冤无恨,以前我抓你收拾你,明跟你讲全都是为了工作,但从你用枪顶着我脑袋那一刻起,咱们俩的性质就变了。我将把你当做我的敌人我的仇人!现在我就向你挑战!用刀用枪由你选择!”  “我不敢。”  “你不敢?不敢,我操你妈你跟我来这一套干什么?”我再次抓住他的脖领子。  “苏哥,苏哥,你听说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你有什么可解释的?你现在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跟我闹着玩?”  “我看你……总不给我面子!”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我要给你面子?”刘长江以为我要揍他,他把捂着裤裆的手拿上来挡住他的脸。  我把他手拿下去,“你说这话真是不要个逼脸!当初把你放出来,我没给你面子嘛!如果你好好给我呆着,好好做人,你说我会找你的麻烦吗?明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你把王大虎弄死了。我看的就是证据,有证据我把你抓起来。没证据就算我知道你杀人了,我也不管。我们警察对你这样难道还算不给你面子?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占了这么大便宜,反过来你出来之后仗着你这么点资本,看看把你牛逼的!你赶上美国总统了,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刘长江一声不吱。  我说:“你他妈的这么干,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现在社会上都说你敢这么胡做非为是因为我们警察给你撑腰!刘长江,刘长江,我们是人民警察!人民要是不高兴了,不让我们干警察怎么办?你这不是砸我们饭碗嘛!你还以为我收拾你是因为你告我,明跟你说,你告不告我,我都得收拾你。你看着吧,我今后不仅收拾你,我还得弄死你!”  刘长江真是熊了,他低声地说:“苏……哥,我……我今后再也不敢了!你……你饶了我!”  我说:“刘长江,假如要是搁以前的话,你不说这话,我也会饶了你,但现在咱们俩是你死我活了,我饶了你就等于害了我自己!”  刘长江说:“苏哥,苏哥,你别生气,我……我戴罪立功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  刘长江飞快地说:“我向你举报一个线索,这要是破了,你就立大功了!”  刘长江不加思索地告诉了我一个杀人案的线索。这令我吃惊异常,我问他:“这个线索你告诉过别人吗?”  刘长江说:“没有没有,我谁也没告诉。”  这个线索,他应该告诉赵民呐!  刘长江解释说:“苏哥,我没告诉别人,我就想让你立功。”  我说:“我这么收拾你,你还想让我立功,谁信呢?”  刘长江说:“信不信由你,苏哥,我一直想和你搞好关系,可你总不给我机会。真的,你回忆回忆,你看我什么时候和你装过蛋?”  这个他说的倒是事实。  我温柔地说:“是这么回事吗?”  刘长江点着头,“我骗你我都这么大个儿!”他拿起捂着裆部的手比划了一下。  我借着台阶,大方地说:“好,刘长江,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你这个事儿,就……罚你50块钱。你看怎么样?”  刘长江高兴地说:“苏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记住。”  这个傻逼!他这个事儿,也就是罚款50块钱。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10 沿着山坡有一条石砌的甬道。茂密的树木将甬道严实地覆盖住。距甬道向西17米的山坡,有一堆山土。留心观察一下,能看出山土被翻动过。  两个民工挽起袖子用铁锹一锹一锹地挖了起来。挖了十分钟一点迹象也没有,一个民工说:“这里的蚯蚓都被挖走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我们继续沿着甬道向上寻找,很快又发现一堆曾被翻动的山土。我画好区域,两个民工又干了起来。  这种活儿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干。去年,我们郊区的一个村子里也碰到类似情况。本以为,我们这么年轻挖几个坑算什么,可真干起来才发现我们真不是这块料。我们挖的慢不说,到最后我们的手全都磨破了。这回我吸取了教训,上山前,我雇佣了两个民工。经讨价还价说好每人半天给五十块钱。他们到了山上问:“咱们挖什么?”我说:“我们钓鱼要挖点儿蚯蚓。”  刚挖了一个坑,他们就产生了怀疑,“你们不是让我们挖死人吧!”我说:“不是不是。”民工说:“讲好啊,你要是让我们挖死人我们可不干。”  高军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挖不挖?不挖换别人。”两个民工不再罗嗦埋头苦干起来。这也真是体力活儿,雇他们时,他们吹嘘自己曾经一天挖了六个菜窖,可挖了四个这样的小坑就累得气喘嘘嘘了。高军逗他们俩:“你们一天挖了六个菜窖,那些菜窖是不是给幼儿园挖的?”两个民工开始还回应两句,后来累得就是哼哼地喘着粗气了。  高军小声地跟我嘀咕,他们实在干不动的话,再另外雇两个吧。我说:“一会儿再说。”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好在他们挖第七个坑时,终于发现了异常。一个民工说:“什么东西?”我赶紧让他们别挖了。  我一共给了他们一百五十块钱。我说:“多出了五十块钱,是你们俩中午的饭钱。”两个民工一起说:“谢谢谢谢。”民工甲接过钱之后,往自己的兜里塞入一百元,把五十元交给民工乙。乙不高兴地看着甲,甲从兜里又掏出二十五元零钱交给了乙。甲说:“你看你那个样,我还能自己密起来!”  两个民工每人拿着七十五元人民币离开后,我和高军小心翼翼地挖着泥土。在确认尸体后,我给法医、技术等部门挂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出现场。  打完电话,我们继续轻柔地挖着泥土,这时候腐烂的气味已经弥漫在我们周围。我用扫帚清理出尸体的脸部。  白色的蛆从嘴、鼻子、耳朵里不断爬出来,我把这些蛆慢慢地扫到了一边。我让高军过来,“你看是不是他?”高军说:“是他,没错。”  其实那些白嫩嫩的小蛆在他脸上爬动时,我就已经认出了这是李贝尔的脸。  刘长江向我提供的线索没这么具体。他对我说:“我怀疑李贝尔是被徐冰干掉了。”我当时非常吃惊,他说:“苏哥,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刘长江说了一些理由。他说:“李贝尔想要到南方去,但徐冰警告他要是敢的话就整死他。”  我问刘长江:“李贝尔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告诉你?”刘长江说:“李贝尔好几次找到我问王大虎死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告诉他是真的。就这么的,我们的关系就处的挺好。他失踪前还告诉我他准备和徐丽离婚,说徐丽已经答应了。你说,徐丽都答应离婚了,他还用得着跑吗?”  刘长江说的有很多是在想像。他在心里不见得真的就那么怀疑李贝尔确实被害了。但他提供的线索,让我们重视起来。我们调查了李贝尔失踪前后的几天时间里徐冰、徐丽所有的情况。在李贝尔失踪当天夜里22点13分,我们在交警指挥中心的录像带里见到了李贝尔想要卖掉的奥迪轿车出现在北山附近的十字路口。当时这台车闯了红灯被记录下来。我们来到了北山脚下,经反复走访找到了当天夜里一对约会的情侣,他们说确实有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山脚下。这些一个个连接起来的线索终于把我们领到了李贝尔尸体的面前。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11 抓徐冰时,我难受极了。徐冰见到我脸色难看,还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他摸了摸我的额头。高军给他看了传唤证,徐冰看完吃惊问,“杀人嫌疑?我杀谁了?”我说:“到公安局再说吧!”徐冰说:“你们和我开什么玩笑?”我说:“别吵吵了,走吧!”高军要给他戴手铐,我没让。我和高军夹着他来到了车里。  抓徐丽我没去,是杨远和赵雅文一起去的。我听说,非常顺利。徐丽什么也没说就跟着他们来到了公安局。  按理说,我可以不参加对他们的审讯,我和他们的关系这么好,队里应该让我回避。大概因为这个线索是我上来的,尸体是我找到的,人又是我带回来的,如果不让我参与审讯,好像是不让我立功似的。  徐冰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里,冷冷地看着我。到了公安局就给他戴上了手铐。审讯徐冰,我没什么把握,李贝尔真是他弄死的,他早就想好怎么对付我们了。我按照规定问了他诸如九号的夜间十点到十一点儿在干什么,有谁证明之类的问题。徐冰起初有点想不起来了,我说,就是李贝尔失踪的前一天晚上,徐冰就认真地盯视着我。我说,你别盯着我,你回答我的问题吧!徐冰慢慢地回忆着,后来他都回答清楚了。从他的口供中看不出什么毛病。他问我:“李贝尔怎么了?”我说:“他被人整死了!”  徐冰十分惊愕,看他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心里泛起嘀咕,难道李贝尔不是他整死的?  按照程序问完徐冰之后,我诚恳地说:“徐冰,就李贝尔被害这件事儿,你有没有想说的?”  徐冰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我说:“如果你现在要是说的话,就算是主动了。”徐冰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他的情绪非常低落。我问他:“想抽烟吗?”徐冰点了点头,我拿出香烟递给他,徐冰接烟的时候,手在哆嗦。他把烟放在嘴里,嘴唇也哆嗦。我给他点烟时,他小声地问:“在哪儿发现的?”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烟儿。徐冰又问:“李贝尔是怎么死的?”  我说:“徐冰,你现在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审查。”  徐冰激动地说:“求求你告诉我!”  起初,我认为即使不是徐冰直接害死的李贝尔,最低也是他找人干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李贝尔的死大概和徐冰没什么关系!  难道是徐丽害死的李贝尔?  离开审讯室回到办公室的走廊长度大约是50米,这段距离里,汗水浸满了我的全身。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12 徐丽关在我的办公室。杨远和赵雅文审讯她。他们审到吃晚饭的时候,徐丽什么也没交代。技术科、法医的鉴定陆续提供了一些重要的证据。证据表明,李贝尔就是徐丽所杀。但徐丽杀人的具体过程不清楚。让徐丽彻底交代是这个案子的重点。起初我不打算审讯她,可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参加!  徐丽坐在椅子里,她的双手放在腿上。她看到我,眼里露出了光彩。  杨远站起来把座位让给我。我没有坐下,走到饮水机旁打了一杯水,我走回来把水杯递给徐丽。徐丽双手握着。我坐在她对面温和地看着她。赵雅文坐在我的旁边,她站起来,让杨远坐下。  杨远说:“不用,你坐着吧!”  我对杨远说:“那你就去忙吧!”  杨远从桌子上拿起钢笔,他说:“你用你自己的吧!”  我说:“一个老破笔还当好玩艺儿呢。”  杨远说:“我这笔刚磨出来。”他把钢笔放进自己的包中,走了出去。  我看着徐丽:“你喝点儿水吧!”  徐丽说:“我不渴。”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我找了一个借口把赵雅文也支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徐丽。我偷偷地启动了隐藏在桌子里的录音机。我和徐丽的全部谈话将记录在案。  我平静地和徐丽聊着和案子无关的事情。聊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问她:“徐丽,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杀的李贝尔?”徐丽显得很为难,她不想说。  我说:“徐丽,现在这个屋子里就剩咱们俩了,你说吧!”徐丽犹豫着。我说:“徐丽,情况我们都清楚了。”我详细地说了那天夜里,几点到几点,她从家里出来的。几点到几点,她的车经过了北山附近的十字路口。根据法医和技术提供的情况,我还讲了几个非常秘密的细节。徐丽傻眼了,我说:“咱们关系这么好,我能忽悠你吗?按理说,我们掌握的这些事儿是不应该告诉你的!”  徐丽很感动,她说:“苏哥,谢谢你!”  我说:“现在你必须要和我说实话,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帮助你呀!”徐丽低头犹豫着,她在考虑是否全都告诉我。  我有点不忍心,我尽可能客观、冷静地谈着聊着。虽然是些简简单单的话语,但看样子已经解除了她的警戒。这也是正常的,我是她的苏哥,苏哥现在要帮助她,她能不说实话嘛!  “是我干的。”  “你怎么干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酒里放了两片安眠药。我们还没吃完,他就困了。我们开车往回走,我把车开到北山脚下,我扶着他下了车。我们顺着石板路向山里走,一直走到那个坑跟前,我让他躺在地上,问他是否离开我,他还说要离开我……”  “这个坑是你事先挖好的吗?”  “是的。”  “怎么挖的?”  “我雇了一个民工。”  “花了多少钱?”  “五十块钱。”  “他问没问你挖坑干什么?”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家的狗死了,我要埋起来。”  我的眼睛看着徐丽,心里却不住地乱颤。  屋子里虽然只有我们俩,但录音机偷偷的转动,使我感到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徐丽说:““结婚前,李贝尔天天哄着我,可是一结婚,他就变了,不是回来晚就是出去唱歌洗澡……你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你说他多恨人吧,他在外面搞完女人回来还一遍一遍地讲给我听。”  徐丽的眼泪落了下来,“我心里明白,他和我结婚就是看好我哥钱了。他娶我的目的是想让自己成为有钱人……”  徐丽虽然在控诉李贝尔,但她的眼光却充满了深情,“别看他这样,可我最爱的还是他。要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他。我从小就喜欢有文化戴眼镜的男人。我第一眼见到李贝尔,我就爱上他了。苏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也挺好的吗?就是因为你在侧面瞅长得特别像李贝尔……苏哥,我爱他,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他。虽然他对我不好,虽然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但我还是爱他……”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13 我们连夜找到了帮徐丽挖坑的民工。民工被我们带到公安局吓得浑身颤抖,他一个劲儿地说:“我错了,我错了。”  高军说:“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好交代吧!”  民工没交代帮徐丽挖坑而是供出了自己前不久嫖娼的事儿。在高军反复提醒下,他才想起挖坑的事儿。但他想不明白挖坑也犯法。高军说:“我们也没说你犯法呀。我们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民工说的和徐丽交代的完全一样。他补充说,他当时就怀疑徐丽挖坑不是为了埋狗,因为坑太大了连人都能装下。徐丽就对他解释说:“我家的狗是德国牧羊犬,个头比你还高。”  对民工嫖娼的事儿,高军装糊涂没写进笔录里。因为太麻烦,那样的话,还得去找那个小姐。民工交代说,那个小姐是在公园里认识的,不知道姓名。高军问他嫖娼花了多少钱?民工说:“五十块钱。”高军说:“挺便宜啊。”民工说:“这还便宜啊!”高军说:“你挖个坑还挣五十呢!”民工辩解说:“我挣五十,是因为那个女的大方,要不然,我挖这个坑也就是二十块钱顶天了。” 《警察与流氓》第六章14 徐丽当天夜里被刑事拘留。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没有证据表明,徐冰与此案有关,在我的建议下,队里同意让徐冰回去。  我到审讯室告诉徐冰,他可以走了。但徐冰不走,他像是崩溃了。  “苏岩,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妹妹怎么可能杀人呢?”我说:“我也不相信她会这样,但徐冰,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  徐冰不乐意了,“刘长江杀人你们都找不着证据,我妹妹根本没杀人,你们却找到证据了,苏岩,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呢?”  我让徐冰冷静点儿,可我说什么他也不听。他不断地哀求我,“就算徐丽杀人了,苏岩,你一定得救救她呀!”  我说:“徐冰,这个事儿我不能答应你,我救不了她。”  徐冰哭了,“你不是喜欢她嘛!”他哭得真伤心,“苏岩呐,这要是让我爸我妈知道了,他们都跟着去死啊!”  徐冰头一次在我面前哭,他的哭声让我心里酸溜溜的。我说:“徐冰,我不能骗你,这个案子太大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徐冰不相信,他说:“苏岩呐,你能帮上,你肯定能帮上。”  我说:“徐冰,你相信我,你妹妹的案子在公安局做工作已经没用了,你要想救她,你赶紧在其他环节想想办法吧!”  徐冰抓住我的手要我说详细点儿,这真难为我。因为其他环节做工作,我也不清楚。可看着徐冰那痛苦的表情,我又不能这么说。徐冰说:“苏岩呐,无论你们有什么证据,我就是不相信我妹妹能杀人。”  徐冰的这句话启发了我,我对他说:“徐丽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徐冰现在懵了,他说:“你才有精神病呢!”  我回到办公室里,打开电脑上网搜索到了一篇相关文章,让徐冰拿回去好好看看。   杀人犯持“免死金牌”    苟活10年被判死刑  新华网石家庄8月31日电(刘勇峰、 杨守勇)河北曲阳县农民张利权10年前杀人后,因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为“精神病患者”而免于法律制裁。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10年后经有关部门重新鉴定,他的“免死金牌”被摘掉,近日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  1993年5月8日,无极县北苏镇史村农民赵文凯与曲阳县西邸村农民张利权做了一笔买卖旧车床生意,张利权因为贪小便宜,顺手将赵家的一套工具带在了身边,结果被发现,张利权只好赔给赵文凯100元钱作为处罚。 为此,张利权耿耿于怀,5月9日凌晨,在赵家的工棚里,他从熟睡的赵文凯身上搜钱时,惊醒了赵,双方发生厮打。张利权顺手抄起一截铁棍,将赵文凯打倒后逃脱。第二天,赵文凯不治身亡。  接到报案后,无极县公安局迅速出击, 5月9 日上午就将作案嫌疑人张利权抓捕归案。张利权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血案真相大白。然而,当年8月的一天, 赵文凯的妻子智秀君到刑警队催问审判结果时,办案人员告诉她:“张利权经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为癫痫、性格改变伴智力低下,无责任能力,按照法律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张利权经鉴定患有精神病,依法应无罪释放。”  智秀君不相信,她决心用法律讨回公道。她聘请了两名律师,向无极县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张利权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法院立案后,当事人张瑞琪、张利权父子一直没有到庭,法庭缺席判决张利权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费元。这时, 张利权所在村的村委会却出具了一张“张利权已死亡、其妻已改嫁”的证明,民事赔偿就此完结。  3年前,智秀君突然获悉, “张利权不仅没死,而且还在搞运输”。这一消息使她确信,当年的精神病鉴定和死亡证明有水分。在保定市车管所,智秀君看到了张利权的驾驶证底册,经确认:这个“张利权”籍贯也是曲阳县西邸村,初次领证日期是1995年7月3日,准驾B ,驾驶员状态正常,违章次数为0,违章罚分为0。  带着一系列证据,智秀君找到了无极县检察院。2000年8月11日, 无极县检察院正式向无极县公安局发出《通知立案书》,公安局随即以伤害罪对张利权重新立案侦查。2001年 5月18日,张利权在广西被抓获。2001年6月 13日,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对张利权作出鉴定结论:案发时无精神病,有完全责任能力。2002年,受石家庄市中院委托,天津市精神鉴定中心再次对张利权进行了鉴定,两次结论相同。2003年3月14日,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张利权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财产。  据介绍,张利权是自己通过不正当手段做的假精神鉴定,至于是谁帮他、怎么做的,目前并不清楚。无极县一位检察官说,1993年由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参加鉴定者姓名一栏没有鉴定人具体姓名,只写着“鉴定小组”;同时,鉴定盖章是先盖上的、字是后填的,极有可能是一张空白信。早在1989年国家有关部门颁布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就规定,鉴定人进行鉴定后应当记录鉴定结论并签名盖章。而河北省精神卫生鉴定中心一位负责人说,这份鉴定不知道是谁做的,至于签名问题,当时都是这样做,没有签名习惯,那时候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1) 我拣起扁平型的鹅卵石用力撇向河水,石头贴着水面溅起六朵由大到小的浪花。浪花在上午的阳光里闪动着丝丝光芒。我低下头翻开河边的泥土,继续地寻找着能激起更多浪花的鹅卵石。  樊东在我跟前一直无动于衷地站着。我对他说:“你也撇一个看咱俩谁打的多。”樊东很无奈地拣起了一块石头,想也不想地扔进了江里。我说:“你才撇一个,看我的。”  我将鹅卵石认真地撇进了水中,石头轻盈地划过水面,激起一串浪花。  浪花一个个盛开又一个个消亡,转瞬便完成了生命过程。  樊东来到了我的跟前,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接了过来,将烟夹在耳朵里。  考虑到樊东和徐冰的关系,在得到徐丽杀人案线索后,我把他支到省城去送一份痕迹检验鉴定。他回来后才知道徐丽被刑事拘留了。樊东说:“我到公安厅送鉴定,碰到你一个同学,他叫陈福利,你认识吗?”我说:“认识。我们俩一个寝室。”樊东说:“他可热情了,说什么要请我吃饭。吃完饭,我过意不去我把账结了。”  我问:“你花了多少钱?”樊东说:“不到一百块钱。我看他好像挺困难的,抽的烟是宇宙。”我说:“他是干技术的,能抽上宇宙就不错了。”我心里骂着陈福利,我当时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好好安排樊东。  我问樊东:“你姐这两天上班了吗?”  樊东说:“没有。”  徐丽出事儿后,樊丹一直在家休息。  “她情绪怎么样?”  “还可以吧!但她可能是装的。她现在情绪不可能好。我最怕她这个样子,她还不如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我们上了车,樊东开着车,我打开音响,是流行歌曲。樊东一只手把着方向一只手找出了那盘《小桥流水》CD塞进了音响中。车里弥漫着伤感的钢琴曲。我微微闭上眼睛,樊东问我:“回单位吗?”  我说:“到肯德基。”  我买了四份鸡腿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13 部分阅读 漫着伤感的钢琴曲。我微微闭上眼睛,樊东问我:“回单位吗?”  我说:“到肯德基。”  我买了四份鸡腿汉堡两袋薯条以及其他饮料等食品。回到车里,我让樊东开车回他家。樊东立刻地高兴起来,一路上,和我有说有笑。到了他家楼下,他把钥匙给我,“我回单位给你盯着点儿,谁要是找你,我给你打电话。”  我慢腾腾地接过钥匙,我的本意是让他一起和我回去。樊丹现在的心情不好,她别再拿我出气。樊东问我:“你买的汉堡有我的吗?”我说:“我给你买了两个。”他说:“我一个就够了。”他拿出一个,把其余的交给我。我说:“咱们一起回去吃吧!”  樊东说:“你去和她说说话劝劝她吧,她这两天总念叨着你!”  樊东在她姐对我的感情上经常慌报军情。  我问他:“你姐现在起来了吗?”  樊东说:“起来了,都什么时候还不起来。”  我说:“她要是起来了,我就不用拿钥匙了。”  樊东说:“你拿着吧,万一我姐出去洗澡什么的,你就在家等她一会儿。”  我领着两个大塑料袋来到了樊丹家。我用钥匙开了门。怕吓着樊丹,我故意把门使劲关上。防盗门发出重重的声响。我在门口换了拖鞋走进了客厅。  屋子是两室一厅,没怎么装修,但十分整洁。光滑的地板像镜子一样。我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樊丹在屋子里说:“你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中午没整饭。”  我没吱声,向发出声音的房间走了过去。房间的门开着,她背对着我,蹲在地下用抹布擦地。她说:“你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嘛,怎么了,公安局食堂的饭不好吃啊!”她在地板上发现了一块污浊的斑点儿,她聚精会神地挤擦着那个斑点儿,她大概知道我站在她的身后。她说:“你把水给我换了。”  一个水盆放在她旁边的地上,我走过去俯身拿起来。樊丹发现了我,一声惊叫,“妈呀!”她站起来,把抹布撇向我:  “你吓死我了。”她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我放下盆走到她的近前。她把身体靠在我的身上,气喘嘘嘘地说:  “你怎么进来的?我没锁门吗?”  “我有钥匙。”  “你哪来的钥匙?”  “樊东让我给你买点儿吃的送来,我本来想把吃的放到屋子里就走,可是,你让我去换水,所以,我才……把你吓坏了吧!”  樊丹平静下来,“你买的什么呀?”  我没吱声,我俯身拿起盆向外走去。  樊丹说:“你放那儿吧,不用你干。”  我到了卫生间,把水倒掉,又打了半盆水。卫生间里有两条悬挂衣物的塑料绳,上面挂着毛巾、袜子等。一条黑色的三角裤十分湿润,大概是刚刚洗过。  我把水盆放在了刚才的位置,樊丹继续认真地擦着地板。  “你为什么不用拖布?”  “拖布擦的不干净。”她让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我说:“你忙吧。我就是给你送点儿吃的。”我要走,樊丹站起身,随我来到了客厅里。她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装,高兴地说:“我今天真想吃汉堡来的,你买了几个?”我说:“买了三个。”樊丹说:“我吃不了,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我说:“你给樊东留着吧!”  我向门口走去,樊丹问:“你……你吃饭了吗?”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2) 我说:“没有。”  樊丹说:“那就一起吃吧!”  我留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樊丹到另外的房间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衫,她把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条马尾。她说:“我给你做个汤吧!”我说:“你要是想喝的话你就做。”她说:“你要是不喝的话,就算了。”她坐在我的旁边,动手打开装汉堡的纸盒。她先递给我一个,我刚要去接,她又拿了回去。  樊丹说:“你去洗洗手。”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手时,我控制着目光别移向那条三角裤。可眼睛不听使唤,还是向那里偷望。三角裤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它被移到两条长筒袜之间躲藏起来。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2 起初,我小心地回避着有关徐丽的话题,可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扯上了。  我说:“樊丹,你得上班啊。你老这么在家也不是个事儿呀。”  樊丹说:“我一上班听到别人议论这件事儿,心里就可难受了。苏岩,你能领我去看看徐丽吗?”  我说:“不行。”  樊丹把手里的汉堡放在桌子上,哀求道:“你领我去看看她呗!我到现在还是不相信徐丽会干出这种事儿。”  樊丹眼里盈满了泪水。她说:“苏岩,我是个罪人。要不是我把李贝尔介绍给她,她就不会杀人了。我把他们两个都害了。”  樊丹的眼泪涌了出来。我拿起纸巾为她轻轻地擦着眼泪,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苏岩,我真自私!我怕徐丽看上樊东就把李贝尔介绍给了她……我真不是人,我怎么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我搂着樊丹的肩膀,她把头探进了我怀里,嘤嘤地哭着。我安慰她道:“你别自责了。”  樊丹搂着我,“苏岩,我太自私了,怪不得,你不喜欢我。”  我动情地说:“我喜欢你!”  樊丹贴近了我,我把嘴唇向前探出,我们热烈地亲吻着。我把手伸进她的休闲衫里,抚摸着光滑的后背。  樊丹喃喃地说:“你是属于我的。上次我把酒泼在你脸上时,我心里还想呢,别看你离开我,你早早晚晚地还得回来。这就是命运,你懂吗?”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3 在看守所提审室,徐丽穿着整洁的号衣规规矩矩坐在我的面前,我从手机包里拿出食品。徐丽说:“你今后不用再拿了,这里什么都有。”如果不是我和徐冰做工作,她在这里不可能什么都有。我和徐丽闲聊了一会儿,徐丽迫不急待地问我:“你当时不是说救我出去嘛,现在怎么把我抓起来了?”  我说:“老妹,对不起,现在我们找到了证据。”  徐丽不吱声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一下子就变了。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我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哽咽地说:“苏哥,你们其实冤枉我了?”  “我们怎么冤枉你了?”  “我当时没杀李贝尔,我就是打算吓唬吓唬他,可没成想,他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吓唬他?”挖坑、吃安眠药,仅仅是吓唬吗?  “我不想让李贝尔离开我。”  “这一点我明白,问题是你为什么要事先挖好坑呢?”  “是刘长江让我这么做的。”  “刘长江?”  徐丽点了点头,“刘长江在报纸上写了那篇文章之后,我就找到他。他说那些事儿都是王大虎告诉他的,和他没关系。我对他说,和你怎么没关系?现在李贝尔看了你这篇文章要和我离婚,你说怎么办?刘长江说,李贝尔这种人要是离开你,是你的福气。刘长江说了很多李贝尔在社会上搞女人的事儿。最后,刘长江告诉我,李贝尔是个胆小鬼,对付他这种人,你只要吓唬吓唬他就好使。我就问他怎么吓唬他?刘长江就告诉了我这个方法。那天晚上,我把李贝尔搀扶到坑边之后,我就吓唬他说,你要是离开我,我就把你活埋了!可是李贝尔已经迷糊了,我说什么,他根本就不理我。当时天那么黑,周围那么静,我吓坏了。我就想回去。我本打算和李贝尔一起走,可是他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我根本整不动他。我就想,让他在这里遭点儿罪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不离开我了。这么的,我就先回去了。回去之后,我对李贝尔不放心,天刚刚亮,我就回来找他。可是,到了那个坑跟前,我发现,李贝尔不见了,那个坑也被填平了。我当时以为,是李贝尔醒来之后自己把坑填平走了。我根本没想到,他已经被人埋进了坑里。”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说是你把李贝尔埋进了坑里?”  “我当时吓坏了,我都忘记是怎么和你说的了!”  徐丽要推翻自己的口供。可是,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场上没有发现其他人留下诸如脚印之类的痕迹。  我对徐丽说:“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我回去马上重新调查。”  徐丽露出欣慰:“苏哥,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她天真地问我:“那你什么时候能放了我?”  我只好说:“我们回去研究一下吧!”  这几天,徐冰一定没少做工作。但这都是徒劳的。我们在现场上采集了很多证据都证明了是徐丽害了李贝尔。徐丽的翻供对她犯罪事实的认定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4 我让刘长江来一趟。我要给他采个笔录。我知道这没什么意义,因为就算刘长江真的给徐丽出过主意,他也不会承认的。我这么做只是在例行公事。  刘长江来了之后,大大方方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里。他的神态发生了变化。目光里又涌出不可一世的光芒。  “徐丽找过你吗?”  “找过呀!”  “她找你干什么?”  “她问我为什么要在报纸上发表那样的文章?”  “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这都是我亲身经历的。”  “完了呢?”  “完了,徐丽就在我面前哭,她说是我害了她。还说,她丈夫因为这个要和她离婚。”  看起来,徐丽说的也确实存在。我问刘长江:“你都和徐丽说什么了?”  刘长江看着我没有吱声。我不耐烦地大声地说:“我问你话呢?”  刘长江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跟我喊什么?”  我盯着他,刘长江也盯着我。几天前,还被我吓得要死,现在他又缓过来了。  刘长江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悠悠地说:“苏队长,我听朱慧说,你不喜欢樊丹,你喜欢的是徐丽,对吗?”  我的心跳加快起来。我说:“确实。”  刘长江说:“那你把徐丽抓起来,你心里是不是挺难过的?”  我说:“是的。”  刘长江说:“那将来她要是被枪毙了,你是不是就得更难过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刘长江的跟前。刘长江也站起来。他说:“你干什么?”  我说:“不干什么。”我克制住自己,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又走回自己的座位里。  刘长江阴险地看着我。  我说:“你告诉徐丽吓唬李贝尔,这个事儿有吗?”  刘长江说:“这个重要吗?”  我说:“非常重要。”  刘长江说:“要是重要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压着怒火看着刘长江。  刘长江说:“你瞪我干什么?还要弄死我?”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刘长江说:“徐丽这个傻逼,我当时只是和她说着玩儿呢,没成想,她就真这么干了。”  我把手伸进办公桌。  刘长江说:“你别动,你要是给我录音,我就什么都不说。”  我把手又拿了回来。刘长江接着说:“苏岩,你不用刨跟问底了。我告诉你,就算徐丽现在被无罪释放,我也不会让她得好。你记住,凡是你喜欢的,我要全都毁掉!”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刘长江的口中说出来。我尽可能地平静地问:“那李贝尔是你杀的吗?”  刘长江说:“你不用套我。李贝尔不是我杀的。他死了,你也不难过,我杀他干什么?要杀的话,我得杀你喜欢的人。”  我从椅子上再次站起来。  刘长江说:“你最好还是坐下。这是白天,我不信你有胆量弄死我。”  我说:“刘长江,你和我叫号是不是?”  刘长江说:“我没叫号。不是你说咱们之间是你死我活了嘛。苏岩,你记性这么不好吗?”  我嘎叭了一下嘴,没有说出话。  刘长江看了看表,“苏队长,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5 我问樊丹:“你和朱慧说过我喜欢徐丽吗?”  樊丹点了点头,她问:“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的。”  樊丹解释说:“当时你不要我,我气得睡不着觉。我就找朱慧分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徐丽。”樊丹不好意思笑了,她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怕她担心,撒了个谎堂塞过去。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6 刘长江这个兔崽子,他向我公然发起了挑战。在海鲜世界大厅,刘长江当着众人的面,对徐广泽说:“你不是身体不好嘛,我告诉你一个偏方。”  徐广泽问:“什么偏方?”  刘长江脱下裤子尿了一杯尿,对徐广泽说:“我的尿就是偏方。”他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在日本很多人就是喝尿来保健身体。  刘长江用枪顶着警察的脑门,公安局都不能制他罪。徐广泽当然更惹不起他了,他当着众人的面把刘长江的尿喝了下去。徐广泽喝完之后,刘长江又尿了一杯,他让徐广泽把这杯尿送给我。他说我近来可能睡眠不好,如果喝了他的尿,我会夜夜睡得香。  徐广泽和我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气得浑身颤抖。他说:“你们警察都是吃干饭的,这样的人,你们就让他这么胡做非为?”  我说:“你不能怪我们。刘长江让你喝尿你就喝,我们有什么办法。”  徐广泽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说:“苏岩,好,你看着吧,我非找人把他弄死不可。”  我说:“你要是把他弄死,我就把你抓起来。”  徐广泽胆小如鼠,他没这两下子!刘长江也是算准了这一点儿就拿他开刷。  刘长江搞得我十分被动,我拿不准他下一步还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他说我现在失眠,的确如此。我的神经异常紧张。曾经我设想把他逼疯,现在他快把我弄疯了!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7 段平敲门进屋后,对我说:“我现在可以做证了!”  我问他:“你要做什么证?”  段平说:“我亲眼看见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楼去了。”  我让高军给他做笔录。段平这回说的很认真。高军做完之后,把笔录递给我,让我看看。我说:“不用看了。”他见我心不在焉,又坚持让我看看。我只好拿起笔录看了一遍。  段平这次的证言大概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在法律所认定的各个点上已经滴水不漏。如果开始他要是就这么做证的话,刘长江可能都被枪毙了。  我让段平先回去,我对高军说:“你把这份笔录交给赵民,问他什么意见?”高军拿着笔录到赵民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赵民打电话把我叫了过去。他问我是否把刘长江先抓起来。我说:“最好别抓!”赵民说:“为什么?”我说:“段平出而反尔,他的话不可信。”赵民说:“段平他在证言中已经解释他之所以那样是因为受到刘长江的威胁。”  我不愿意和赵民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说:“赵队,反正我的意见是不抓。”赵民不高兴地说:“过去你抓刘长江最积极,现在怎么变了?”  我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这本来就不一样嘛。”  我懒得和赵民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新的证据,无论段平的证言多么美妙,也用处不大。在这种情况下,把刘长江抓起来将来还得放他。  目前,我不希望刘长江被关进看守所,那等于把他保护起来。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8 中午郭鸣武要请我吃饭。前几天,他想采访徐丽,我一直拖着。昨天下午,他直接找到宣传科。科长李田亲自带着他来到刑警队,让我们配合。过去郭鸣武来采访一般不通过李田,因为每次写完稿,李田都委婉地要求郭鸣武把他的名字署上。郭鸣武非常讨厌他这一点。但这次为了写稿,郭鸣武即使讨厌也能将就了。昨天,我又找了一个借口拖到了今天。郭鸣武看出我要把这个采访拖黄,就通过吃饭来亲近一下感情。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你非得写吗?”郭鸣武说:“苏队长,我们有任务啊,我要是不写稿,我连请你吃饭的钱都没有。”他说,报社要求他们每个月采写稿件要完成一定数量,如果不完成任务,就得扣工资。  我感慨地说:“这个我能理解。别说你们呐,我们现在抓人都下指标。”  郭鸣武觉得挺新鲜,他说:“我们下指标还有情可原,你们下指标不扯淡嘛。要是确实没人可抓,难道你们还得搞个冤假错案不成。”  我笑道:“现在就像你们这样的随便抓起来一个就够判的,还能有冤假错案?”  郭鸣武嘿嘿笑着,我说:“虽然你有任务,但徐丽这个报道,我希望你别写了。”他说:“为什么?”  我吓唬他说:“你对林河市的情况不太了解,徐丽的案子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孤立的,但实际上它已经变成两股黑势力暗中搏斗的导火索。不信,你就瞅着,这个事儿肯定没完。我告诉你,你们报社上次帮助刘长江发表的那篇文章,已经有人惦记上了。这次,你要是再写的话……”  郭鸣武紧张地看着我,“我因为写篇稿,他们还能报复我?”  我说:“报复你倒不见得,但花几万块钱买你一条腿还是有可能的。”  我说完,郭鸣武吓得浑身直哆嗦。  我真是多余吓他。第二天,郭鸣武的腿还好好的,可段平的腿却被打折了。  在医院里,段平疼得像狼一样嚎叫。我问他:“是谁干的?”  段平说:“我被蒙上了眼睛,没看见。”  这时,徐广泽给我打来电话,哆哆嗦嗦地说:“刘长江让我转告你,段平的腿是他打折的。他说,你要是有种就去抓他!”  我气得差点把电话摔在地上。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9 晚上下班前,赵民通知我打夜战。这些日子赵民连续让我们打夜战。“打夜战”就是利用晚上时间去搜集线索,打击刑事犯罪。在我主持工作的时候,这种人为指令性的打夜战一次我也没搞过。如果确实需要夜间工作的,不用说,我们也得晚上出来。赵民让我们打夜战纯粹摆样子。夜幕降临,我们全体倾巢出动,显得多热火朝天呐!  赵民为了刺激干警积极性,说晚上抓的人比白天抓人多得一分(用于我们年终评比)。干警们为了多得分,本来白天就能抓的人也都挪到夜间来了。高军得到了一个抢劫的线索,我让他上午去,他非得等到晚上。结果让西区分居刑警队抓走了。那小子当天就撂了7起重大。 高军这个上火呀,他骂赵民:“这个王八蛋,就怨他!”  我委婉地向赵民表达了这层意思,他不听。他说:“你不懂,咱们白天干的活儿再多,也是应该的。晚上咱们那怕干一点点儿,领导知道了也会表扬咱们。”他说的也有道理。其实,白天干晚上干都无所谓,我们这些刑警本来是夜猫子,晚上不干活儿也都是看电视。我烦赵民只是他不应该把白天与夜间的工作人为地搞出区别。  赵民干什么总是热衷于搞出区别。像樊东等几个借调人员平时比我们干活都多,可刑警队搞福利时,樊东他们都仅仅得到一半。每回我都把我的给樊东。当然了,就是不给樊东,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就像他说的:“只要让我在公安局呆着,我倒给你们钱,我都愿意。”  晚上要打夜战,我和樊东到食堂吃饭。我们去晚了,只剩下一个炒白菜。  白菜里的肉很少也就是两三块,樊东巧妙地用筷子把肉都推到我这一边。  我干脆把肉夹到他的碗里,他说:“你别夹。”  我说:“你是不是嫌我埋汰?”我这么一说,他就只好吃了。  樊东现在知道我和他姐差不多了,没事儿就忽悠我。他说:“你得抓紧时间向樊丹进攻啊,你不能总玩深沉,我姐也是女人啊,她需要你的爱抚!”  我苦笑了一下,没吱声。我心想,我现在哪还有这个闲心。  夜里,我给刘长江打了电话。  刘长江问我:“什么事儿?”  我说:“我要见你!”  刘长江说:“那好,你来吧!”  刘长江现在处处提防着我,他选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厅与我相见。在这里,我什么也不能带,只能赤手空拳。我和刘长江穿着肥大的睡衣坐在沙发里,我们周围熙熙攘攘有很多人。刘长江让服务生上了一壶茶。我们相对而坐,小声交谈。不知道的以为我和刘长江正在促膝谈心。  刘长江说:“我知道你找我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让我和你单挑?你别做梦了,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苏岩,我现在把你看透了,你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也就这么两下子。我告诉你,我不和你单挑,我要和你玩游戏。”  我没出声,看着刘长江眉飞色舞地白话。刘长江说累了,假装殷勤地给我的杯里添了些茶水。  “苏岩,说良心话,过去我一直怕你!但从你把我老二踢坏之后,我就不怕你了!”  “你的老二真的被我踢坏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拿出来给你看看。”  “你别他妈的耍流氓!”  “苏岩,你说话最好和我客气点儿!”  我认真地看着刘长江曾经懦弱的面孔。  刘长江说:“你看什么呀!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刘长江了。”  我说:“这我知道。现在的刘长江鸡芭已经没用了。”  我大概说到了刘长江的痛处,他气乎乎地瞪着我。  我安慰他:“老二不好使怕什么,你能当上林河市的老大就行了呗!”  刘长江说:“我告诉你。我并不想当什么老大,我最大的乐趣是搞女人。可是,你把我的老二踢坏了!我……”  刘长江显得很激动,我刺激他,“那怕什么?我的好使啊!将来你要是留后代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呀!”  刘长江说:“苏岩,你不用气我。我现在把话放下在这儿,在不久的将来,我要亲自把你的老二一刀一刀地割下来。”  我说:“不久的将来你是指哪一天?你别等到我过了更年期,你再下手!”  刘长江说:“你放心吧!这一天就要到了。”  我说:“那咱们干脆定个日子怎么样?”  刘长江说:“你着什么急呀!你我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还没让你难受够呢!过去你光让我难受了,从现在开始,你也得尝尝!”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0 第二天,刘长江给我打电话,他说:“苏队长,我昨天对你说话过分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假惺惺地客套了一番之后,对他夸奖道:“长江,说真的。这也就是因为你心底善良。假如换成我,谁要是这么对待我,我他妈的早就不干了。男人们嘛,除了拼命地干事业,还得要拼命地干女人,可是你……嗨!长江,怪不得咱们市里把你推选为五好市民,你确实是当之无愧呀!”  刘长江现在也不白给。他说:“你别内疚了!我知道你踢我那儿也不是特意的。你昨天不是说我将来要是留后代的话,你可以帮助我嘛。苏岩,既然这样,那我就接受。你看是不是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到我这儿住。凭你身体这么好,我估计用不了几次,你就会让朱慧怀孕的。我跟你说,朱慧虽然比不上樊丹漂亮,但床上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我保持平静的语气问:“是嘛!说句心里话,我还真挺喜欢朱慧。问题是,朱慧能干吗?”  刘长江说:“她肯定干。这个骚货对你印象可好了,她要不是因为樊丹喜欢你,她早就去勾引你了。”  我有点扛不住了,我说:“你净胡扯,朱慧才不喜欢我呢!”  刘长江说:“你别谦虚了!我听她说,樊丹总夸你,说你这么好那么好。苏队长,你不要有什么思想顾虑了,你就大大方方干她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见我没说话,刘长江进一步说:“我现在打算让朱慧去当小姐去了,既然我现在没法干她,我他妈的,也不能白养活她呀!你想想,你不比那些嫖客强多了,就凭这一点,她也愿意让你干呐。”  我冲动地说:“刘长江,你想和我玩什么花招?”  刘长江说:“我可不是在和你玩花招,我是实心实意求你帮忙,真的,我可以和你签个协议。”  我说:“什么协议?”  刘长江说:“我已经写好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       交换女友协议书  甲方:苏岩  乙方:刘长江  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  一、乙方愿意将女友朱慧让给甲方十日。  二、如果甲方致使朱慧怀孕,乙方愿付给甲方人民币十万元。  三、在乙方转让期间,甲方愿意将自己女友樊丹交给乙方使用一夜。  四、由于乙方无性茭能力,乙方负责寻找第三者与樊丹发生两性关系。  五、乙方保证第三者为具有十年以上嫖娼经验的嫖客。  六、嫖客与樊丹发生关系后,如发现樊丹为Chu女,乙方愿补偿甲方人民币五十元。  七、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定之日起生效。如甲方违约,乙方可向所辖法院提起诉讼。  八、甲方不得对乙方打击报复。  刘长江打电话问我:“协议你看到了吧?”  我说:“看到了。”  刘长江说:“里面我提到的金额,如果你觉得少,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我说:“不用商量了。”  刘长江说:“那咱们签字吧。”见我没吱声,他说:“如果你怕我说话不算数,咱们可以到公证处去公证一下。另外,你要是怕樊丹不同意,你可以装糊涂,到时候,我偷偷把樊丹弄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我呼吸急促地说道:“刘……长江,你要敢动她一根毫毛……”  刘长江说:“你看你怎么还口吃了?你放心吧,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动她的毫毛,我准备到时候揪下她几根荫毛就行。”  我把电话摔在桌子上。  为防止刘长江对樊丹采取过激行动,我开始频繁地接樊丹上下班。樊丹还挺高兴,她说:“亲爱的,你对我越来越来好了。”  看着樊丹幸福美丽的面孔,我心里极其恐惧。我不敢想像樊丹真的要是落入刘长江的手里,那将是怎样的后果!  为了逼迫刘长江向我出手,我每天都要挑逗他刺激他,可刘长江突然变沉着了,不慌不忙欣赏我的表演。他成了钓鱼的,樊丹成了鱼饵,我倒成被钓的鱼了。要想解决刘长江,除非我能找到证据,证明徐丽的确只把李贝儿放进坑里,活埋李贝儿的的确另有其人,而那人又的确是刘长江。  几乎没有可能。  当然,我还可以直接谋杀刘长江。我要是直接一枪将他毙掉,再伪造正当防卫现场,也不困难。  可惜,我是警察。我要是不能法办他,只能黑办他,我就太失败了。  这不仅是我苏岩的失败,还是警察的失败。  每天接樊丹上下班,我都高度紧张。樊丹从单位晚出来一分钟,我都吓得浑身冒汗。  我的神经变得脆弱异常,我知道这样下去,我非得疯狂不可。  我强迫自己镇静。我开始私自调查,寻找刘长江活埋李贝尔的证据。我相信,只要徐丽说的是真话,只要凶手另有其人,就一定是刘长江。只要凶手是刘长江,就一定会留下证据。我必须有十倍的恒心,百倍的耐心。最后战胜刘长江的不应该是我的仇恨,而应该是法律。  我废寝忘食,夜以继日。  可惜,上帝不给我时间。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1 凌晨四点多钟,我们接到一起命案报警。刘长江被人整死了。现场位于十条路第六大街上。地点离百货大楼也就20多米远。白天这里是喧闹的海洋,现在也不寂寞了。警笛声以及警灯旋转的光亮吸引了很多围观的人。刘长江侧身躺在街边,污血流满了他的全身。  刘长江的要害部位被捅了十三刀。从伤口看,罪犯用的刀非常锋利,他完全可以一刀完活儿,但他却故意地一刀一刀地刺入。  罪犯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现场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痕迹。我判断,这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所杀。  据刘长江的司机讲,晚上,刘长江独自驾车离开的,去干什么,他不清楚。因为刘长江干什么从来不说。  刘长江死了不仅让我暗喜,也把徐广泽乐坏了。他打电话兴奋地问我:“是真的吗?”我说:“是真的。”他说:“太好了。”  早晨上班的时候,街道上陆续传来很多鞭炮的声音。  路过海鲜世界时,我见到门前堆满了红色的鞭炮皮。徐广泽站在门前正得意洋洋地抽着烟。我把车开到他的跟前,他见到我高兴地说:  “这帮犊子,我一放全都跟着放,苏岩,你听没听见?这是在庆祝啊!”  我说:“你带头放炮干鸡芭毛?”  徐广泽说:“我高兴啊,苏岩,从今天开始,你们刑警队到我这里来吃饭一律五折。”  我说:“你神经病啊,难道刘长江是我们刑警队害死的?”  徐广泽赶紧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2(1) 我和樊东假装开车去查线索,一出公安局的大门,我们就回家接樊丹上山野游。  今天,风和日丽,明媚的阳光撒满大地。樊丹穿着运动服、旅游鞋,很正规爬山的样子。我说:“樊丹,你像运动员啊!”  樊东说:“她不像运动员,她像飞行员。”  我和樊东哈哈笑了,樊丹不知道这个典故,她问:“飞行员什么意思?”  樊东说:“你让我姐夫告诉你吧!”樊丹问我:“苏岩,飞行员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知道。”樊东说:“我姐夫知道,他现在不好意思说,姐你别问了,等你们将来那样了,他就会告诉你了。”  樊丹打了樊东一下,“你个臭嘴。”  一路上,樊东来回拿我和樊丹说笑:  “你们俩吧纯粹假正经!你们想上山约会就约呗,还非得带我来。好像是领我玩似的,其实,你们俩的那点伎俩,谁不知道啊!说白了,你们俩现在都想勾引对方,可一见面,还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你说你们多无聊吧……”  樊丹的小手不断地锤在樊东的肩上,樊东说:“姐,你别打我呀,这些是我姐夫教我的,他说你总装紧,让我用语言刺激刺激你,不信,你问他呀!”  “苏岩,是你教他说的吗?”  “樊丹,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嘛,我哪会教他说这些话呀。樊东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是我教你的,还是你以前姐夫教的?”  樊丹的小手又落在了我的肩上,她掐着我的脖子,“你也跟着胡说,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樊东侧身看了一眼,“姐,行了。别装样子了,你根本没使劲,你就想趁机摸摸苏岩的脖子!还玩这一套,你摸脖子有什么意思啊!”  樊东咧着大嘴哗哗地说着,我们的轿车行驶在浪漫的欢笑中。沿途的庄稼已经飘着成熟的稻香,樊丹打开车窗,把头探了出去,她高兴地挥动着修长的手臂。  来到一片瓜地前,樊东把车停了下来。一个老农正在瓜摊前收拾着香瓜,我们走过去,和他讲着价钱。樊东对他说:“你到地里摘几个新鲜点的。”老农说:“这都是刚摘的!”  我们买了几个香瓜来到车旁,樊东把瓜放在了前面的座位上,对我说:“后面去。”  我到后面挨着樊丹坐下。  我说:“你别嫌乎我啊,早晨我刚刚洗完澡。”  樊丹大大方方地依偎在我的胳膊旁。她说:“都老夫老妻了,我不嫌乎你!”  樊东说:“啊,呸!”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姐呀,你小心点,我苏哥马上就要给你看手相了。他给你看手相是假,趁机摸你的手才是真。我苏哥说他今生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当公安局长,另外一个就是能能摸摸樊丹的小手。”  樊丹的身体靠近我妩媚地问:“真的吗?”  我庄重地点着头,樊丹把手伸给我,“那你摸吧。”摸着光滑的小手,我的心欢乐地跳着。樊东继续说:“苏岩呐,手摸上了是不是,完了,你上当了,我告诉你,我姐马上就要给你使套了。你看吧,她肯定得这么说,‘呀,昨晚没睡好,我的头有点晕,苏岩,你往外点,我躺你腿上迷一会儿行不行?’”我说:“行。”樊丹笑着打了我一下,但她接着说:“我昨晚还真没睡好。”  我赶紧向外挪了挪身子,樊丹大方地躺在我的腿上。我握着她的手,柔柔地和她说着话。  “昨晚怎么没睡好呢?”  “看小说来的。”  “什么小说?”  “侦破小说。”  “什么内容?”  “是写一个女警察的。”  “叫什么名?”  “彭雨。”  “彭雨?”  “那个女警察叫彭雨。”  “我问你书的名字。”  “书名我忘了。”  “瞧你这记性。”  我微微用力摸着小手,小手轻轻地回应着。我和樊丹说的声音很小。这时,樊东倒安静了,他把音响的声音调高,边听还边跟着哼哼。  我们的车驶进了群山之中。巍峨、冷峻的山岭在车前不断地延伸着,目光所及一?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14 部分阅读 舻鞲撸咛贡吒藕吆摺! ∥颐堑某凳唤巳荷街小N《搿⒗渚纳搅朐诔登安欢系匮由熳牛抗馑耙黄新獭7に祷暗纳粼嚼丛叫。罄矗丈涎劬Γ袷墙肓嗣蜗纭! 》ば厍暗牧阶∩酵ねさ厍塘⒆拧! ∥液芟朊R郧懊保苁蔷芫O衷谑且桓龊没帷N业氖智那牡叵蛎览龅腞u房靠近。  樊丹察觉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脸红得就像晚霞落在了玻璃上。  我沿着领口,把手伸进了温暖的港湾。桃子一样的Ru房完整地握在我的手里。樊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我有节奏地抚摸挤捏着,|乳头渐渐地硬了。这个Ru房摸完之后,我又换另外一个。  我们的车沿着山上的公路向山里行驶,山间的小路越来越窄,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转过一个山梁之后,是一片玉米地。  樊东把车停下了。  我把手从港湾里拿出来,我把樊丹叫醒:“到站了。”  樊丹起身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眼睛。樊东说:“姐,我向你揭发一件事儿,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苏哥想要趁机对你下手,让我制止了。”  樊丹笑眯眯地看着我,“不可能,你苏哥可不是那样的人。”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2(2) 我们下了车,樊丹在山脚下高兴地采摘着山花。山间空荡荡的,除了偶尔的鸟叫声,一片寂静。我向玉米地走去。樊丹问:“你干什么去?”  “我给你掰几穗玉米。”  “别让人抓着。”  “抓着我就把你留下给他们当媳妇。”  “我长的这么丑,他们不能要。”  樊东来劲了,他对我喊道:“你去吧,我给你站岗。”我来到了玉米地,掰下了几穗拿了回来。樊丹扒开一看才知道,玉米已经老了。樊丹说:“这些玉米拿回去也不能吃了。”我说:“全扔了吧!”樊东说:“咱们撇吧,看谁扔的远。”  樊丹也跟着扔,我没让着她们,两次我都扔得比她姐俩远。樊丹撒娇地说:“这次没撇好再来一次。”玉米都扔没了。他们还是不服气。樊东说:“姐呀,咱们扔包米是扔不过他了,咱们干脆扔鞋吧!”樊丹问:“那扔谁的呀?”樊东说:“咱俩扔苏岩的,让苏岩扔你的。”樊丹说:“咋不扔你的?”樊东说:“先扔你的,然后再扔我的。”樊东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脱下鞋。我说:“你们先扔吧!”  樊丹挤了一下鼻子。樊东说:“姐,你快脱呀!”樊丹磨蹭了一会儿脱下了鞋。樊东递给我一只,我和樊东使劲把樊丹的鞋扔进了玉米地里。扔完之后,我穿好了自己的鞋。  樊丹说:“怎么光扔我的呀?”樊东乐得上不来气,他对我说:“你看没看见,你媳妇是个傻子。”樊丹撅起了小嘴,我和樊东又跑进玉米地给樊丹找鞋。把鞋找回来之后,我怕鞋里有土,反复磕着鞋。樊丹说:“没事儿,没事儿,快给我吧!”  野餐的时候,我们在山脚下席地而坐。樊丹不会盘腿,她双腿弯曲地靠在一起。我到车里把那个小枕头拿出来,递给樊丹。  樊东有意让我们喝醉,他说:“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剩下咱们三个人了,我们谁也不要想没用的了,来,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没酒喝凉水,干。”  樊东用他的语言不断地把气氛推向高潮。我们把带来的酒全都喝光了。樊东、樊丹都小脸红扑扑的。  樊东说:“咱们今天虽然都没少喝,但我敢肯定咱们现在谁也没多。”我说:“这点酒算什么?再有这些,我还能喝。”樊丹说:“也是,咱们今天酒带少了。”樊东说:“既然大家都没喝多,那么,咱们说话都得算数。说好,谁要是说话不算数,就把谁留在这儿。”  他问樊丹:“姐,你想嫁给苏岩吗?”  樊丹说:“这不是我想的事,人家得娶我,我才能嫁呀!”  樊东问我:“你,什么态度?”  我庄重地举起右手,“哪个儿不想娶樊丹。”  樊东说:“好了,你放下手吧,我们进行下一项。”他又看着樊丹说:“姐呀,既然你想嫁给苏岩,那么就得对你检查一下,看你合不合标准。好,现在请你把裤子脱下来。”  樊丹不解地看着樊东。  樊东说:“你看我干什么?不是让你全脱,只是把外面的运动裤脱下来。”  樊丹脸红地说:“我脱裤子干什么?”  樊东说:“检查呀!”  樊丹说:“哪有脱裤子检查的?”  樊东说:“姐,你不要有什么思想顾虑,苏岩同志吧,特别喜欢女人的腿,他说,女人无论长得是否漂亮,无论她有没有文凭,无论她是不是Chu女,都不重要,只要她有一双美妙绝伦的腿,他就能爱上这个女人,所以,既然你想嫁给苏岩,那你必须得事先让苏岩看看你的腿是否合乎标准。”  樊丹对我说:“以前,我穿裙子时,你不都看见了吗?”  樊东接话道:“那是两码事儿!姐,你怎么这么磨叽,不就是脱裤子吗?”  樊丹是真喝多了,她说:“脱就脱,有什么呀!”她把自己的裤子拉了下来。  一双美腿跃然弹出!  长长的运动衣盖住了大腿跟,好像里面什么也没穿。  樊东说:“苏哥,你别光看呐,你可以摸摸!”  樊丹说:“摸可不行。”她迅速地把裤子拉了上去。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3(1) 晚上我们继续开展夜间工作。工作的重点是寻找刘长江被杀的第一现场。赵民让我在家负责整理材料,他带人去搞外围调查。平时都是我去搞外围,赵民这是对我不信任呐!他在心里可能怀疑是我害了刘长江。这样也好,在家整材料比在外面搞调查轻松多了。  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樊丹给我打电话,问我干什么呢?我说,没干什么。我问她干什么呢?她说,刚从朱慧那儿回来。本来她打算在朱慧家陪她住,后来朱慧的姐姐和母亲到她家去了,她就回来了。她问我,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说:“找不到线索就得干一宿。”樊丹说:“我一个人在家可害怕了。”我说:“要不,我让樊东先回去吧!”樊东正在外面拉着高军他们查线索。樊丹说:“不用。”  我说:“我去陪你呀!”  樊丹立刻温柔地说:“那不影响你工作吗?”  我说:“陪你就是我的工作。”  我把外衣搭在椅子上,把笔录本打开放在桌子上,把钢笔从笔冒中抽出放在笔记本旁边。我往水杯里添了些热水,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临出门前,我打电话问樊东:“在哪儿呢?”樊东说:“在小摊上吃饭呢。”他问我饿不饿,他给我拿回去点儿。我说:“我不饿,你姐找我有点事儿,要是万一下半夜破案了,你给我打电话。”樊东说:“我知道了,你去吧!”接着他坏笑道,“你们俩别耍流氓!一会儿,我可能回家去查查岗。”  我打车去樊丹家的路上,樊东还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床前明月光  地上鞋两双  ……  来到樊丹家,她给我开门后就依着门边妩媚地站立着。她穿着黑色的睡衣,雪白的肌肤从领口处裸露出来。她的脸刚刚洗过,水汪汪的。我换好了拖鞋,手向她的脸摸去。她推开我,“你去洗洗!”  来到卫生间,樊丹已经把洗脸水、毛巾准备好。她把牙膏挤出来涂抹在牙刷上。  洗漱之后,我对她说:“你把我当你弟弟了吧!”樊丹接过毛巾擦着我的脸:“你本来就是我小弟弟嘛!”她把我领到樊东的房间里,她说:“你放心睡吧,被子都是新的。”我说:“你真多余,我没那么讲究。”  樊丹说完就离开了。我有点失望。各住各的屋,这叫什么陪啊?我脱了衣服躺在樊东的床上,床边是樊东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我翻了翻大都是高考复习之类。  过了一会儿,樊丹敲门。  我高兴地说:“门没锁。”她推门进来,“呦,都躺下了。”我说:“看书呢!”我把被往身体盖了盖。  樊丹说:“别躺着看,这样对眼睛不好。我弟弟就总爱躺着看。”她坐在我的床上,摸着被子。  “你冷不冷?”  “不……冷。”  “不冷,你哆嗦什么?”  我伸出手隔着睡衣摸到了樊丹的腿。她没在意。我放肆地把手伸到睡衣里面。  樊丹说:“现在朱慧可可怜什么了。”  我说:“刘长江一死,她就不可怜了。她现在有钱有房子还有自由的身体,她今后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樊丹用手点着我的脑门,“你看你净往歪地方想。”  我把她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身体。不一会儿,她被我摸得来气喘嘘嘘,她说:“别摸了,行吗?”  我把手从她的睡衣里拿出来,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我说:“亲爱的,咱俩睡在一起了。”樊丹脸红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她说:“我这就算让你睡了是吗?”我说:“这还不算。”我的手在被里又向她的大腿游去。她喃喃地说:“亲爱的,别摸我了,咱们说说话行吗?”我说:“行。”  我们相互搂着,开始畅谈未来。樊丹打算领我回她家里去见她父亲。她说,她爸答应了,她和樊东结婚每人给他们拿五万块钱。她告诉我,她父亲现在承包了一个工程没少赚钱,可惜钱都在她那阿姨的手里。要不然,她结婚,她父亲还能多给她拿点儿。我说,这些钱你留着给樊东办事用吧。咱们结婚的钱,你一点都不用操心。我这才详细地告诉她我家已是小康了。  我妈妈过去在机关当干部由于脾气不好总和领导打仗。七年前一气之下辞职不干了。她和我父亲到郊区开了一个养殖场。现在已经进入良性循环。我讲述了父母开始创业时的种种艰难,以及他们怕耽误我上学和工作,说什么也不让我帮忙的过程。  讲到我母亲时,樊丹问的很详细,包括我母亲平时的饮食习惯都问得一清二楚。  樊丹深情地说:“你领我见见她呗!”  我说:“这个星期天,咱们就去。”  樊丹笑眯眯问我:“你交代,一共领多少个女孩去见你妈了?”  我很不自然,我说:“就你一个。”  樊丹说:“别耍赖,你就承认吧,过去的事儿,我不追究。”  我说:“真的没有。”  樊丹说:“有,我也不在乎。你信不信?你妈保证最喜欢我。”  我微微笑了一下,她瞪着我:“你不相信?”  我搂着她,“我信我信。”  樊丹告诉我见到我母亲她将采取的行动。她要打扮得朴朴素素的,进屋先帮助我妈收拾屋子,然后去厨房做饭。樊丹的目光充满了感情,她说:“我领她去洗澡,帮她洗头,帮她搓后背……”说着说着,她还流下了眼泪,她说,朱慧就总是领她母亲去洗澡,她可羡慕了。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3(2) 樊丹从小没母亲,她对母亲产生了特殊的眷恋。我说:“亲爱的,从今往后,我妈就是你妈了,你放心吧,她肯定会喜欢你!”我这么说,她反而不自信了。她说:“你别这么肯定,万一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说:“她肯定喜欢你。你不知道,我妈现在满脑子就想抱孙子,只要你给她生个孙子,你让她当保姆她都愿意。”樊丹笑了,她说:“这个太简单了。”她告诉我,她们单位的江辰在她们医院妇科刘姨的指导下,已经怀上了小子。她和刘姨的关系比江辰好多了,她要是求刘姨这件事儿肯定也不成问题。我说:“你这个刘姨这么了不起啊?”樊丹脸红地说:“不能百分之百,这得需要咱俩共同努力。”我天真地问:“怎么努力啊!”她打了我一下,“坏蛋。”  我们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为了让她对我放心,我把过去的经历全都告诉了她。樊丹笑道:“你不告诉我,你的事儿,我也知道。”她和朱慧向别人打听过我。我说:“好啊,你偷着去调查我。”  樊丹说:“你看我要找你当老公,我调查调查不也都正常嘛!”  我说:“我的事儿,我都说了,现在该你向我坦白了。”  樊丹说:“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我说:“不可能。”  樊丹说:“真的。”  我说:“大事没有,小事儿也没有吗?”  樊丹想了想,忽然变得不太自然,她给我盖了盖被,说:“真的没有。”  我心里飞起了一片阴影,我说:“你说吧,我不会计较的。”  樊丹犹豫起来,她说:“那我要说了,你不要我怎么办?”  我说:“不能。”  樊丹羞涩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小声地说:  “我那儿没毛!”  “没毛?”  樊丹满脸通红,“就是人们常说的白虎。”  我大笑起来,“没毛怕什么!”  樊丹幸福地搂着我,“你说心里话,你真不在乎吗?书上不是说这种女人是男人的克星嘛!”  我说:“那你找我算找对了。我算过挂,说我命硬必须找白虎做老婆才能白头到老。”  樊丹高兴地说:“真的?那这么说,咱俩是天生的一对。”她主动地亲吻我,我们的舌头在相互的嘴里激|情地翻动着。  我小声地问她,“亲爱的,是一根也没有吗?”樊丹羞涩地说:“不是,反正非常非常地少。”我说:“让我看看呗!”樊丹说:“你别看了,我……不好意思。”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忘了你都看我的了。”樊丹笑了。  心里欲望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我把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抚摸着她的大腿。  樊丹的呼吸急促起来,“亲爱的,你要干什么呀?”  “我想一针见血。”  “不行。”她抓着我的手送进了三角裤中。她来事儿了。  樊丹喃喃地说:“你等几天吧。”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4 天刚蒙蒙亮,赵民给我打电话。他问我:“你没在办公室?”他大概往办公室给我打过电话。我撒谎道:“我饿了,出来买点儿吃的。”赵民说:“那你赶紧过来吧。”我问他:“破案了?”  赵民说:“没有。我们找到了第一现场。”  我问清了地址,说道:“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樊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你们领导说你了吧!”我说:“没事儿。”她疼爱亲了亲我,我冲动地热烈地吻着她,她推开我催促道:“你快走吧!”我还要亲她,樊丹笑着放肆地摸了我一下,然后帮我把衣服穿好。  刘长江被杀的第一现场是一个废弃的水泵房,它位于江堤西北角一片绿悠悠的树林之中。  从知道刘长江被干死,我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起初,我判断刘长江是被人雇佣杀手整死的。可是现在来到江边之后,尤其是见到这片熟悉的小树林。我浑身特别不舒服。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这个念头令我浑身发冷!  走进水泵房,技术、法医正在勘察现场。室内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但墙壁却到处留有喷溅才能形成的血迹。这说明刘长江当时在这里被人放血了!我能想像出,刘长江临死前所经受的种种痛苦。  这不大像是杀手所为,杀手都是为钱而来,他可没功夫去折磨刘长江。这个杀人犯应该对刘长江恨之入骨。  他会是谁呢?  我陪着技术科搞了一会儿现场勘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抽屉。我找出了那份刘长江给我的《交换女友协议书》。通过仪器,我在这份协议书上提取了五枚指纹。经过检验比对,有四枚是属于我和刘长江留下的。我和刘长江看过这份协议,我们的指纹留在上面是正常的。  可是,剩下的这枚指纹是谁的?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5(1) 华凯宾馆在我们公安局的斜对面。我在这个宾馆开了一个房间。我用房间的电话打通了樊东的手机。  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家睡觉呢。我让他到花凯宾馆来一趟。我告诉他我的房间号码。  樊东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樊东来了之后,没问我为什么到宾馆来。他笑眯眯地说:“昨天晚上是不是耍流氓了?”  我说:“没有。”  樊东说:“你和我还来这一套?”  我说:“我要是骗你,我都是小狗。”  樊东撇了一下嘴,“姐夫,跟我还说假话?早晨,我在我的枕头上,发现了两个人的头印儿!”  我说:“樊东,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我和他说笑的时侯,不经意地把《交换女友协议书》递给樊东。樊东好奇地接了过去。  我问他:“你以前看过吗?”  樊东平静地说:“没有啊!”他看完之后,还很气氛。他说:“刘长江这个兔崽子,真该千刀万刮!”  看樊东的语气和神态,我心里宽慰了一些。也许,那个指纹是别人留下的。  我对樊东说:“伸出你的右手。”  樊东说:“干什么?”  我说:“你把姆指露出来。”  樊东不自然了。我心里的阴影一下子浮了出来。  我把樊东的指纹提取下来认真地进行比对。我的手剧烈地哆嗦着,两个指纹至少有12个特征点完全一致。这说明,留在协议上的指纹是樊东的!他曾经背着我看到了这个协议书。  我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  我闭上眼睛呆坐在沙发里。  樊东问我:“苏哥,你怎么了?”  我没有吱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樊东仍然站在我的面前。他见我睁开眼睛,就走到桌子旁启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他。樊东坐在我的对面也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我问他:“真是你干的吗?”  樊东的脸色惨白,他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哆嗦起来。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樊东反问我:“你说呢?”  我没吱声。  樊东站起来掏出香烟,递给我,我接了过来,他给我点燃后,说:“刚才我来了的时候,就猜到你可能已经发现了我。”  我有气无力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跑?”  樊东说:“你要是想抓我,我跑到哪儿也没用!所以……我想,我不如过来向你投案自首。”  我愣住了。  樊东打开了自己的包,拿出厚厚的一叠纸递给我,“我把杀人的经过都写在上面了。”  我接过稿纸胡乱地翻看着。  看起来,这小子早就做好思想准备了。  樊东坐作我对面的沙发里。  “苏哥,你想到过我会向你自首吗?”  “没想过。”  “我想求你点事儿。”  “你说吧!”  “我现在得跑了!”樊东嘴上说跑,但他的身子仍然坐在沙发里。  “你打算怎么跑?”  “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我,然后,你向我开枪……”  樊东原来想让我放了他。他为了让别人相信我不是故意放他,还想玩个花招。这太低级了,谁也不会相信,他会在我的枪口下跑掉的。  “樊东,我要是一枪把你打死怎么办?”  “对呀,我就是让你把我打死呀!”  “……”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这不是明摆着嘛,我的罪肯定是死刑。但一审、二审,怎么的,也得半年。别说半年了两个月,我姐就完了!苏哥,我等不起……我求求你,现在你就崩了我。你把我一枪打死,你就立功了,他们都知道咱们俩关系好,你打死我说不定还能算上大义灭亲!”  樊东恭恭敬敬跪在我的跟前,“苏哥,我这么做也算对得起你了……我不要求你一定娶一个杀人犯的姐姐,但我求你今后能多多照顾她!”  “樊东,你站起来!”  “你答应我吗?”  “你放心吧,如果你姐不嫌弃我,我一定要娶她做我的妻子。今生今世,我会像爱我妈妈我妹妹我情人一样去爱你姐!”  “苏哥,我谢谢你!”  樊东倒地磕了三个响头。我俯身把他扶起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血丝。我掏出纸巾,轻柔地擦着。  “我就知道你会娶我姐的,真的,这我就一点负担也没有了……苏哥,你的枪法没问题吧,最好能一枪见血。”  我静静地看着樊东的眼睛,樊东也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他温柔说:“你往心脏上打!”  我低下头,坐在沙发里默默地抽着烟。抽了一半,我猛地把烟头按在我的手背上。  皮肤烧焦的味道随着烟雾袅袅升起。  我慢慢地掏出了手枪,盯视着樊东。他开始紧张了。  “我和你商量商量,打心脏也不能保准一枪拉倒……最把握的是打太阳|穴。”  樊东点了点头。  我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我得给你摆个姿势。”  樊东按我的要求,摆好了姿势。  我拿起一个枕头,垫在他的头部。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5(2) 我把枪隔着枕头对准了樊东的太阳|穴,他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皮上下跳动着。我对他小声地说:  “别害怕。你一会儿到的地方,其实离我们并不太远。有一天,我还有你姐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得去和你团聚,你现在放松点,好吗?”  樊东浑身哆嗦着,他一句也不说。我慢慢地敞开机头,说道:“再见啦!”  我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击锤碰撞机针发出清脆的响声!  樊东浑身抖动了一下。  枪没有响。  樊东慢慢地睁开眼睛,“我一个快死的人,你为什么要跟开这样的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把枪收了起来。  樊东盯着我,“你不相信我?苏哥,我能拿生命开玩笑吗?”  我说:“如果枪响了,我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啦!我把你打死,我就犯了故意杀人罪!樊东,你多糊涂啊,我要是开枪了,我不也和你一样成了杀人犯了嘛!”  樊东愣了一会儿,他走到我的跟前,从我的腰里掏出了手铐。  樊东的眼里盈满了泪水,“苏哥,我对你的要求可能过分啦,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进监狱等死……”  他给自己铐上之后,坦然地说:“苏哥,我和你回去。”  我哽咽地问樊东:“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要抓你?”  樊东苦笑道:“苏哥,我太了解你了!你什么事儿都好说话,只有在这个事儿上,你对谁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就这么无情无义吗?”  樊东大概见我哭了,有点不自然,“苏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控制住情绪,果断地说:“樊东,假如你杀了别人,我可能真的不会放过你,但是你杀了刘长江……就算把我的命搭进去,我也绝对不会抓你!”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樊东的手铐。樊东愣愣地看着我。  我对他说:“咱们没用的话也别说了。你收拾收拾准备远走高飞吧!”  樊东吃惊地说:“苏哥……”  我说:“樊东,从今往后,你自己要多保重了……我就希望你一点儿,你今后在外面,无论你受了怎样的委屈,无论你的生活有多么难,就是冻死饿死,你也不能去偷去抢去杀人……这些你能做到吗?”  樊东的眼泪挂满了脸颊。他说:“苏哥,我不走。我决定杀刘长江的时候,我就想要会有今天了!”  我说:“樊东,你他妈的别说傻话了。”  樊东说:“我没说傻话,苏哥,这不是明摆着嘛,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我说:“我又没杀人,我怕什么?”  樊东的态度十分坚决。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樊东,你必须得走。你要是被抓起来,你就把我坑了,你是我介绍来刑警队帮忙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公安局能放过我吗?我告诉你,我最低也得被判两年!你刚才口口声声地说让我去照顾你姐,我怎么去照顾?你好好想想吧,你被枪毙了,我要是再被关进了监狱里……你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樊东傻眼了。  我说:“樊东,你听我的,只要你跑了,就算他们怀疑我,他们拿我也没招。”  我向他举赵民的例子。我说:“过去我们领导一直怀疑赵民帮助刘长江,可就是因为没有证据,你看虽然把赵民停职了,现在不是又让他当领导了嘛!”  我向樊东表示,“你不是说十年之后,我能当公安局局长嘛!我告诉你,也许用不了十年。你跑了之后,我马上开始向领导留须拍马花钱买官!你放心吧,我争取五年就当上这个局长。只要我当了局长,樊东,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摆平这件事儿!所以,樊东,你必须在外面至少要躲藏五年。在这五年里,你绝对绝对不能和我们有任何联系。我不说你也知道,公安局什么设备都有。如果你和我们联系万一你要是被抓起来,我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警察与流氓》第七章16 下午,我们在刑警队会议室,召开了案件分析会。  会上,陈凯鸣首先向我们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神。他说:“这个案子发生后,市里非常重视,市委、市政府以及市人大都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我们尽快破案。”他说完,我们便各自发表看法。  到目前还没有怀疑到樊东的身上。赵民怀疑的是徐冰,他要求刑警队要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徐冰的身上。  我表示了疑虑。我说:“从现场上看,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可以证明徐冰与此案有关。刘长江死后社会上很多些人都在放炮庆祝,这说明想要整死他的人多了!我们调查的范围应该广泛一点儿,不应该仅仅局限在一个人身上。”  赵民反驳说:“这个案子和其他案子不同。从目前情况上看,徐冰与刘长江的恩怨最大,对这样十分明显的因果关系,我们应该予以重视。”  我没想到赵民会如此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不想在会上和他弄僵,就保持沉默。会后,陈凯鸣把我找到了他的办公室。我对他说:“陈局长,其实,我心里也认为徐冰最值得怀疑。但我们在这种分析会上,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不能乱分析啊!”  陈凯鸣不耐烦地说:“你别跟我说没用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嫌疑人?”  我说:“有。”  陈凯鸣问:“谁?”  我说:“除了徐冰外,我觉得可能是赵民。”  陈凯鸣愣愣地看着我。  我说:“前些日子,段平突然来向我们做证说他确实看到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了楼。我认为段平现在是被人收买了。这说明有人要花钱把刘长江绳之以法。照这么下去,一旦刘长江被抓起来,他要是全都供出来,有人就会闹心了。刘长江过去三番五次地脱逃我们的打击,我觉得是我们内部有人帮助他。这个人我猜测是赵民。赵民虽然帮助了刘长江,但他肯定也担心刘长江有一天会把他说出去。他们过去关系很好,但现在很难说。徐丽杀人的线索,刘长江没告诉赵民却告诉了我。我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出现了裂痕。如果刘长江把赵民供认出来,赵民就得身败名裂。这样看来,赵民也具备杀刘长江的动机。而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徐冰对刘长江恨之入骨,如果现在把刘长江干掉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赵民的头上。”  陈凯鸣瞪着眼睛看着我,“你说的是不是有点臆想天开了?”  我说:“没有。我说的只是一针见血。”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1 刀锋闪着光在腹部划动着。  血没有马上出来,而是在皮肉翻开之后才鲜红地涌出。  一把把钳子迅速地夹住了翻开的肌肤。金属与肉体接触后微微冒着白烟。  我看明白了,钳子是热的,它一接触肉体便将毛细血管封死。于是,血被止住了。  手术室外有宽大的玻璃,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拿钳子的护士戴着口罩,但头发和裸露在白大褂下的美腿,我一眼就看出她是樊丹。她好像也发现了我,匆忙的间隙中,偶尔地向我张望两眼。  我离开了窗口。  手术室的门前站着几个病人的家属,他们的目光焦灼地互相凝望着。开始,他们中的两个人和我一起站在窗前向里观看,可后来他们都离开了。  如果不是怕影响樊丹工作,我会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别人在刀下血肉模糊。  我离开手术室在医院的走廊里闲逛着。各个门前到处是医生、护士、病人,闹哄哄的让人心烦。我想起了一个安静的去处。  七拐八拐到了一楼,我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有扇门,门前有一排椅子,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我闭上眼睛,沉浸在轻柔的烟雾里。  我的后面是墙壁,前面是太平间。在它们的缝隙里是我的心。我的心跳动着。  这里太静了,心跳的强度和频率,我能听到看到。蓝色的血液从右心房进入到右心室,它们奔向肺叶,蓝色变成了红色,它们回到了左心房进入到左心室。  烟在我的鼻子下,血在我的身体里。  往事随着烟驾着血穿行在遥远的记忆里。我想起了童年、高中。想起去报考警校。想起上警校的第一天,校园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警服警裙,蓓蕾帽上的警徽闪着温暖的阳光。  冥冥之中,我看到了穿着警服的女孩向我走来,我听到了她的高跟鞋敲打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在我的跟前,把手放在我的眼睛上。她的手凉凉的,夹杂着香皂的味道。  “亲爱的,你怎么跑这儿来的?”  我握着樊丹的手用脸蹭着。她喃喃地说着:“刚才,我还寻思呢,人怎么不见了呢?”  “你怎么想起到这里来找我?”  “我不是来找你,我是来取车的。”  “取什么车?”  “……就是这个屋子里的车,七床刚才死在手术台上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樊丹惋惜地说:“真白瞎了,他才31岁。”  樊丹说着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她把脸贴在我的脸上,“亲爱的,想我了吗?”  我没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樊丹温柔地说:“干什么这么用力?你没抱过女人呀!”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2(1) 刑警队对徐冰展开调查。徐冰已经在一周前到省里为徐丽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局里派我到省里找徐冰了解情况。  从徐丽被刑事拘留后,徐冰再也没找过我,他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要求对徐丽进行精神病鉴定,他都是找的别人。我被刘长江告的时候,他找朋友那么帮我,而她妹妹出事了,我却一点忙也不帮。他对我有想法了!  到了省城,我挂通了徐冰的电话,他冷冰冰地问我:“有事儿吗?”我说:“你住哪儿了?我也在省城呢。”他犹豫了一下,告诉我他住的宾馆。  我打车来到了宾馆,找到了他的房间。房间是个套间,地上、桌子上放着各种包装纸盒。他坐在沙发上刁着烟。  我进来之后,随手关上了门。他说:“你让他们都进来吧!”他以为我来抓他呢!我说:“就我自己。”我坐在他的旁边拿起桌子上的中华烟。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了?”徐冰说:“你来干什么?”  我逗他,“我来抓你。”  徐冰瞪着我,“累死你!”他的怒气像失事儿的飞机从天而降,他抓住我的衣服领子喊道:“你妈个逼,你以为你是谁呀?”  我说:“你松开。”  我伸手反关节抓住他的手,他忽然用另外一只手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被他打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徐冰大声地骂着我:“你他妈的真不是人。你利用我妹妹信任你就忽悠她,你这个王八蛋……苏岩,我明告诉你,刘长江就是我杀的。怎么的吧,有胆量你就把我抓起来。”  我对徐冰小声地说:“对不起,刚才我说抓你是在和你开玩笑……”我忽然觉得鼻子里很酸,我哽咽地说:“我这次来是想看看徐丽。”  徐冰愣了一会儿,他好像也不是滋味,他松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弟,对不起。”  我们两个人坐下来很快调整好情绪,他向我介绍徐丽现在的情况以及他托的那些关系。他指着桌子上的盒子,“这是送给王教授的!”他叹了一口气,“这老头说什么也不要。”他问我:“你还没吃饭吧!”他没等回答就拉着我到楼下的餐厅。这是一家湖南菜馆,他让我点菜,我点了两个,他点了两个。  我们吃上了饭,他又歉意说:“苏岩,刚才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举起杯喝了一口酒,假装没听见。看起来,徐冰也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好几年了。当初,他公司价值790 万元的货物被盗之后,我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只身闯入犯罪嫌疑人的家,为他追回了全部货物。  吃完饭,徐冰到总台给我开了一个房间。把我安顿好之后,他开着车拉我到了省公安医院。  经过层层关卡,见到徐丽时,我吓了一跳,她现在已经惨不忍睹了。  在会见室里,她抓着我的手傻乎乎地笑着,她的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徐冰在旁边对我解释说,徐丽身上有味是因为她现在总 警察、流氓和美女:最经典的警察小说 第 15 部分阅读 着我的手傻乎乎地笑着,她的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徐冰在旁边对我解释说,徐丽身上有味是因为她现在总喝自己的尿。我心里很难过,虽然现在徐丽像一个病人,但她伪装的痕迹还很明显。我觉得徐丽目前的状况通过精神病司法鉴定的可能性不大。  从医院回来,徐冰就拎着礼品出去活动了。他没让我跟着。我也没打算和他一块去。我自己呆在宾馆的房间里看着电视里的节目。节目丰富多采。有些是收费的。徐冰给我开房间时,已经预付了费用。  我躺在床上把枕头垫得很高。我的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胡思乱想。徐丽、樊东、樊丹撕撤着我的心,我躺在床上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晚上,徐冰给我打电话,说不能陪我吃饭了,让我自己到餐厅去吃,吃完记在他的帐上。我没心思吃饭,我躺在床上给樊丹打电话。  樊丹在电话里关怀备致。问我住在哪儿了,被薄不薄,让我多吃点好的等等。完了,樊丹才神秘地问我:“樊东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我说:“这得保密,不能说。”  樊东临走前骗樊丹说是被我们派去执行重要任务。  樊丹问:“那他得去多长时间呐?”  我说:“不好说。”  樊丹见我不想说,就不再细问。她问我:“得几天才能回来?”我说:“事儿已经办完了,明后天就能回去。”  我和樊丹聊够了之后,就到卫生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我把水温调得很高。  浸在池中,闭上眼睛,抽着香烟,我暂时忘掉了心里如麻的思绪。  夜里,高军给我打电话问我住在哪儿?他也来到了省城。我问他:“你来干什么?”他说,是来抓徐冰,接着他说:“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  这句话高军不仅说的很慢还重点强调了一下。我没理会就告诉他我现在的地址。高军说,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高军是和赵民、杨远一起来的。他们不是来抓徐冰而是来抓我的。  进屋之后,赵民就用枪给我支上了。他说:“你别动。”高军过来拿出手铐难为情地看着我。我把胳膊伸给他。戴手铐时,高军把我的袖子向外拽了拽,以防止铐子磨到我的皮肤。赵民没有解释为什么抓我,他们下了我的枪,连夜往回走。他们开来的车是丰田大吉普。杨远开车,赵民和高军坐在我的旁边。凌晨四点左右,我们回到了林河市。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2(2) 赵民直接把我带到了审讯室。起初,赵民的态度不好,他怀疑是我把刘长江害死的。我骂他:“你怀疑顶个屁?”  赵民说:“你怎么骂人呢?”  我说:“你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你凭什么抓我?”  我这么和他喊了之后,赵民的态度好多了,他说:“苏岩,你冷静点儿!”  我说:“我现在非常冷静。”  在这接下来的将近一天一夜里,赵民心平气和地审讯我。最后,他把高军和杨远都撵出审讯室。他小声地对我说:“苏岩,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昨天,我们在水泵房里找到了你的指纹。”  我神态大变,但我很快说道:“你们找到我的指纹有什么奇怪的?你忘了,勘察现场时,我也到了。”  赵民说:“苏岩,你到过现场不假,但你知道我们在哪儿找到的指纹吗?”  我恐惧地看着赵民。  赵民叹了一口气,他说:“实话实说吧,我们找到指纹的地方,你到现场时根本就没碰过。你不要再狡辩了,没有这种铁的证据,我们是不会去抓你的!”  赵民说完,我就弄出浑身哆嗦的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3(1) 我和高军进看守所已经不知多少次了。以前都是我们送别人进来,这次是高军送我进来。  我被关进号里之前被砸上了脚镣子。一般只有可能上三大刑(死刑、死缓、无期)的犯罪嫌疑人才有这种“待遇”。  我被关在六号监舍。管教是李东。在走廊里,为防止脚镣子拖地,我拎着上面的一根绳子,一瘸一拐地走着。李东看见我呆住了,他过来搀扶着我,“苏哥,这是怎么了?”  我说:“刘长江的案子。”  李东明白了,他没有再问什么。高军把我交给李东说:“苏岩要是在里面受一点委屈,李东,你今后就别在公安局混啦。”  李东往号里带我时,走廊里站岗的武警向我露出微笑。我的心多少明媚了一些。  进了号里,我扫了一眼,我认识几个。他们是我前些日子送进来的抢劫嫌疑犯。  尽管进来之前,我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见到和他们关在一起,我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李东把我一直送进号里。他问一个叫小二的家伙:“你认识他吗?”  小二点头说:“认识,认识,是苏哥吧!”李东说:“好,既然认识,我就不多说了,你苏哥被陷害,在这儿临时呆两天。”他向四周看了看,“谁要是觉得自己差不多了,就出来试试!”  小二说:“东哥,你就放心吧。”  我不想让自己特殊起来。我对李东说:“别说没用的了,你告诉我,我睡哪儿就行啦。”  小二赶紧说:“你睡我这儿。”  李东笑道:“还挺懂事呢!”  李东出去后,我规规矩矩地坐在床铺上等待着被修理。号里的这些犯罪嫌疑人都恨坏了警察。我被他们收拾一顿是不可避免的。  我对小二说:“他们要是想出气的话,你就让他们上吧!”  小二讨好地对我说:“苏哥,你就不是警察,他们也不敢动你。你现在带上了脚镣子,谁敢呐!”  我想起来了,号里的人要是带上了脚镣子,其他人一般都敬而远之。谁敢和可能被枪毙的人搅和在一起呢!既然这样,我索性大大方方地躺在了床上。小二从一个角落里拿来了两个茶缸,一个里面装着香肠,另一个装着水果。  小二说:“苏哥,过吃饭时间了,你对付一口吧!”  我根本就吃不下去,但我不想扫他的兴。我拿起香肠掰了一截吃了起来。刚吃了两口传来了开门声,小二赶紧用床单把茶缸盖了起来。李东拿着一个大方便袋进来递给我。  我说:“我吃完了。”  李东把东西放下对我说:“我们宋所长给你的。”  宋所长不大可能会给我送这些东西,我估计是李东给我买的。他这么说,是想抬高我在号里的威望!  方便袋里是面包、火腿肠之类的食品。我推给小二,“我吃饱了,你吃吧!”  小二说:“我不吃,我给你放起来吧!”  夜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我一点睡意也没有。我睁着眼睛想着心事儿。  小二见我睁着眼睛就问我:“苏哥,没睡是不是?谁第一天进来都睡不着,明天就好了。”我不想和他说话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地看见小二从铺上悄悄地爬起来,他用床单猛地盖在了我的脸上。  我迅速地抬起膝盖护住了裆部,接着翻身用手捂住脸。很快,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我的后背、肩膀、臀部上。有人还用脚踢了我。  猛烈的殴打结束后,屋子里变得格外静寂。  我掀开床单,站起来,走到洗脸池子跟前洗了洗。  小二走过来歉意地说:“苏哥,我刚才睡着了,没看见。”  李东很快来到了屋子里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的。”  李东说:“武警刚才说你们屋里好像有动静?”  我说:“没有,他听错了。”  李东离开后,我用绑在身上的铁链子勒住了小二的脖子。他很快呼吸急促起来,“苏哥,苏哥……”  我松开了小二,他揉着自己的脖子,我说:“你再跟我玩这个,我就弄死你!”  小二说:“苏哥,你冤枉我了,刚才打你没有我!”  下午,丁村被调到了我们号里。丁村的案子是我办的。一年前,他手刃了妻子的情夫曾轰动一时。他拿着刀准备把自己的妻子也要砍死时,警察包围了他的住所。我独自进屋劝说他,两个小时后,他向警方投降。当时,我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先提出投案自首。他被刑事拘留期间,每次提审他,我都给他拿烟什么的,他一直很感激我。  看守所把丁村调到我们号里,用意是明显的。丁村大概在这一年里已经成了看守所里的老大。他一进来,小二赶紧点头哈腰,丁村说:“你滚鸡芭蛋!”他看见我之后,立刻露出笑容。  我说:“你笑什么?咱俩现在一样啦!”  丁村坐到我的跟前,向我问这问那。我不想说我的事儿,就问丁村现在的情况。当时他被起诉的时候,我认为,他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命。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但丁村也回避谈自己的事儿。  夜里,丁村睡在我的旁边。他说:“苏哥,你睡吧,我晚上不睡了。”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3(2) 我说:“没事儿,你不用看着我。”  丁村说:“你睡你的,反正我也睡不着。”  丁村说是让我睡,可他却总和我说话。按规定,熄灯后,我们谁也不准说话。但丁村一点也不在乎,他和我说着他的过去,他的孩子,但就是不说他的妻子。后来,丁村像是没什么说的了,就说他小时候的事儿。我烦了,我闭上眼睛也想自己小时候的事儿。  但我不敢想。一想,我就想到了父母。按规定,刑事拘留通知书要交给犯罪嫌疑人的家属。进来前,我反复嘱托高军千万别让我父母知道。高军也答应为我保密,但我担心现在社会上肯定说什么的都有。这些小道消息别再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要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抓了起来,可毁了。  我不敢想了。为了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我强迫自己进入梦乡。我用数数、心理暗示等方法使自己睡着,但一点也不揍效。后来,我睁开眼睛和丁村说话,我发现,和他说话的时候,心情能好一些。我们就胡扯八扯地,天亮的时候,我们才进入梦乡。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4 早晨,李东把我提到了审讯室。我问他:“你提我干什么?”  李东说:“有人见你。”  原来是徐冰,他可真是神通广大!  在提审室,徐冰温和地看着我,说:“苏岩,你说你多蠢吧,干刘长江还用你出手吗?只要你点个头,这个事儿我早就办了。”  我说:“你净来马后炮!”  徐冰说:“什么马后炮?苏岩,我要不是害怕你,刘长江早就喂狗了。”  我说:“你还怕我?”  徐冰说:“我怎么不怕你?你小子是说翻脸就翻脸!”  现在时间宝贵,我不想和他说没用的。我说:“你今天来的正好,要不我还想找你呢!”  徐冰说:“我知道你得找我。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我说:“那天我到省城去找你就想和你说这个事儿,但看你那个态度,我就没说。”  徐冰歉意地说:“那天都怪我不冷静。”  我说:“不怪你,换成我说不定可能会更操蛋儿。但徐冰你得理解我,我不是不想救你妹妹,而是我确实没这个胆量。你知道我们内部有纪检委有督察,这帮小子破案不行,可整起我们自己人一个顶十个。他们太了解我们了,我们玩什么路子,他们都明白。就像你怕我一样,我对他也是怕的要死。”  徐冰说:“你别废话了,你快说,让我做什么?”  我说:“看徐丽那个样子通过精神病鉴定恐怕是有点难度。我现在已经想好了,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庭做证!”  徐冰说:“你做什么证?”  我说:“徐丽当初交代说杀了李贝尔是在我引诱下说出来的,其实,她根本没杀。杀李贝尔的是刘长江。刘长江临死的时候,已经向我承认了。这一点我可以向法庭证明。”  徐冰感动地看着我。  我说:“徐冰,由于我特殊的身份,法庭不见得能采用我的证言,但这最低会让这个案子出现疑点。在有疑点的情况下,合议庭是不会轻易地判处徐丽死刑的,另外,我的证言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即使徐丽杀了李贝尔也顶多是过失杀人。你找的这个律师非常厉害,你一说,他就明白,他只要牢牢地抓住这些,我估计徐丽的命儿差不多就能保住。”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5 早晨吃饭前,小二喊道:“抽血的来了!”  我起身看见小二和另外两个人趴着门缝向外看,我没有理会。小二说:“他们去9号了!”一会儿,小二又说:“好像到咱们屋子里来了。”  我们的门果然被打开了,李东喊:  “丁村。”  “到。”  “出来。”  丁村出去了,门没有关。我好奇地走到门边。走廊里站着法院、检察院和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在给丁村抽血。李东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我在铺上坐好。我这才想起,我已经和这个屋子里其他人一样了。我坐在自己铺位上,小二悄悄地说:“也就是一个礼拜吧!”  这是被执行死刑前例行的身体检查!尽管执行死刑的日期是保密的,但号里的人一般也都能猜出个八九。丁村回来后,我本以为他会绝望,但他却显得很兴奋。  整整一个白天,号里的人都对丁村客客气气的。丁村对别人也客客气气的,他还跟小二说:“将来出去可别学我呀!”  大概是连续多日缺觉吧,晚上熄灯后不久,我就进入了梦乡。尽管我旁边睡着一个即将被枪毙的死刑犯,但我却觉得很安全。  夜里,丁村把我弄醒了。他歉意地说:“我……我睡不着。”  我说:“我也没睡着。”我坐起来陪他说话。  丁村拿出自己的茶杯,打开盖,问我:“你喝吗?”  我闻到了啤酒的味道,“你从哪整的?”  丁村说:“你别问了,你喝吗?”  我说:“我不喝。”  丁村似乎也就是让让我,就这么一杯啤酒,他也不舍得给我喝。我拿出了李东给我的香肠给他当下酒菜。丁村像喝白酒一样滋滋地喝着。我没话找话地问着他的案情,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  我说:“你这种情况应该再接着整整啊!”  丁村说:“不整了不整了!”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我要是再不死的话,我家里就得死人了!你不知道,我爸我妈把房子都卖了!我告诉他们,我的案子根本就不用花钱,可是他们不听啊!苏队长,我妈我妈一辈子没向别人借过钱,他们现在都借遍了。我们家亲戚见到我爸我妈就像躲瘟疫似的。”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6 徐冰通过关系又来到看守所来看我。在提审室,我问他:“徐丽的事儿怎么样了?你现在可以让她的律师来找我。”  徐冰说:“你先别管徐丽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儿搞明白再说吧!”  我说:“我的事儿就这么地了。”  徐冰说:“高军把你的卷宗复印了一份交给了我。我让徐丽的律师看了一遍。他说,他可以从北京再找两个牛逼的律师代理你的案子,他认为,你的官司完全有把握。现在,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授权,另外,这个律师要当面和你谈谈。”  我冲动地说:“我不跟他谈!”  徐冰看着我没有吱声。  我低下头喘着气。  徐冰小声地说:“苏岩,你告诉我,刘长江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说:“是我杀的!”  徐冰已经猜到了内幕。他压低声音说:“是樊东干的吧?”  我说:“这个事儿和他没关系!”  徐冰说:“没关系,他怎么没影了?苏岩,咱们哥们你对我还不放心嘛!你要相信我,我是想实实在在地帮助你。”  我说:“我知道你想帮助我,但徐冰这个事儿你帮不了我。”  徐冰说:“有什么可帮不了!现场上没有留下证据。律师告诉我,只要樊东死不承认,谁也拿你们没办法。苏岩呐,苏岩,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忘了,刘长江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徐冰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要是不和他全都说出来。他可能就会给我惹大麻烦了!  我说:“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了。徐冰,你不懂,樊东杀刘长江和刘长江杀王大虎是不一样的。刘长江杀人属于突然产生想法,他是顺水推舟杀了王大虎。在那种特定情况下,找不到证据是可能的。而樊东则不然,他是谋杀。他捅了刘长江的十三刀,还大张齐鼓地把尸体抛在大街上。这么复杂的过程,他再小心也不大可能一点痕迹留不下来。”  徐冰说:“要是确实就没留下呢?”  我说:“刘长江被杀案影响这么大,只要案子不破,公安局就得没黑没白地进行调查。这很有可能会惊动公安厅甚至公安部,你不懂,我们上级部门有很多高级的检验设备,什么红外仪什么紫光灯,这些手段要是一上,找到证据是早晚的事儿!到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徐冰理解地点了点头,他说:“那你……”  我说:“我之所以替樊东顶罪,不是一时冲动,我是反复考虑的。这个刘长江,你都不知道,后来都快把我逼疯了,就算樊东不整死他,我估计我也得下手了。樊东可以讲他是替我除掉了刘长江。樊东杀刘长江之前,什么都考虑好了,他妈的,他连后事儿都设计出来了。他看我察觉后,主动向我投案自首。徐冰,在这种情况,如果我不去替他顶罪,我就只能把他抓起来。这就等于我要亲手把他送到刑场上去……徐冰,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徐冰眼里含着泪水。  我说:“徐冰,你要是真想帮助我的话,我还真有事儿要求你!”  徐冰马上说:“你说你说。”  我说:“我和樊东约定,我让他在外面躲五年。在这五年里,樊丹肯定是无依无靠了……你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我劝劝樊丹嫁给你算了。”  徐冰哽咽地说:“操你妈,苏岩,你都这个逼样了,你还惦记樊丹呢!”  徐冰一哽咽,我也哽咽起来,我说:“徐冰,另外……我爸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我给徐冰跪下了,“徐冰,我将来要是走了,我求你就给他们当干儿子吧!”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7 高军把我提回了局里,说是局长蒋亚飞要见我。  在公安局的门口,我随着高军向楼里走时,很多警察都停下脚步向我观看。我很难堪,我牵着脚镣子上的绳子低着头一步步走着。  进了公安局的大门,我向电梯走去。平时,我很少坐电梯。在电梯里碰到领导,说不说话都很别扭。每次我和高军上楼,他要坐我都不让。可这回,高军却让我走楼梯。我瞪着他,他装做没看见,拽着我向楼梯走去。这么重的镣子让我走楼梯,这个兔崽子安的什么心!  局长蒋亚飞的办公室在四楼。我们走到三楼与四楼的拐弯处,见到赵雅文和樊丹站在那里。  樊丹喊道:“苏岩!”她向我跑过来。赵雅文一下子抓住了她,樊丹差点摔倒。  我们不允许见面。我装做不认识她,从她面前默默地走了过去。樊丹也没敢再吱声,她呆呆地望着我,一滴滴硕大的泪珠眼瞅着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我的后背让她的眼泪都打湿了!  我知道高军是好心让我和樊丹见面,但这显然是多余了。我现在戴着手铐和脚镣,她哪受得了这个?  高军把我带到了蒋亚飞的办公室,陈凯鸣也在里面。  蒋亚飞客气地让我坐下。说真的,见这个蒋局长,我真有点打怵。蒋亚飞过去一直在政府机关工作。在我们一线基层没怎么干过。这种对公安业务不算精通的人当公安局长一般都很难长久。他刚来的时候,陈凯鸣还挺不服气。前年,在一个重大案子分析会上,他让蒋亚飞很下不来台。但一个月后不知因为什么事儿,蒋亚飞把陈凯鸣拿住了。从那之后,陈凯鸣对蒋亚飞服服贴贴毕恭毕敬。  蒋亚飞走到我的跟前,弯下腰认真地把一条崭新的毛巾,垫在我的脚镣子中,这是防止磨破我的脚脖子!  蒋亚飞塞完后站起来和蔼地问我:“里面吃的怎么样?”  我说:“还行!”  蒋亚飞说:“我给宋所长打了电话,他照顾你了吗?”  我说:“照顾了。”  蒋亚飞说:“你觉得我们对你照顾的好吗?”他大概是话里有话。我说:“照顾的非常好。”  蒋亚飞说:“我也觉得对你照顾的不错。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打算年底正式破格提拔你为刑警队的一把手,另外我们还要给你个人立二等功,我们准备要把你树为我们公安局一个模范标兵。可是,现在你……我们这么树你这么培养你,没想到,我们培养的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苏岩,你让我向全市的老百姓怎么交代?今天下午,市委王书记让我去汇报,他要专门听听你的事儿。苏岩,你说说我该怎么去汇报?”  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显然,我已经给公安局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我内疚地说:“蒋局长,我……我不知道会给公安局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这一切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你他妈的能承担得起吗?”蒋亚飞火了,“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吗?现在我们整个公安局都因为你背上了黑锅。”  蒋亚飞在我面前来回走动着,他大声地说:  “他妈的,你把我们坑苦了!不是因为你,今年咱们就能跨入全国优秀公安局的行列。你知道啊,为了这个荣誉,咱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被你一个人葬送了!”  蒋亚飞指着我的鼻子喊道:“自古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杀了人,为什么还要害我们大家都跟着一起受罪!我和陈凯鸣对不起你吗?公安局两千三百四十七名干警对不起你吗?你这个混蛋,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要如此伤天害理?”  蒋亚飞的声音把我耳朵震得嗡嗡的,我真想对他说:“你们干脆现在就把我拉出去毙了吧!”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8 公安局大概为了挽回我造成的恶劣影响,配合报社展开了强大的宣传攻势!  郭鸣武接连在报纸发表题为《英雄这样诞生》、《英雄为何无奈》、《英雄只能悲哀》等系列长篇通讯。他不仅把我塑造成了英雄,还让我充满了人情味。煽情的文章在全市激起巨大的波澜,报社不失时机开出专版予以报道。  刘长江曾经的疯狂,现在得到了报应。许多人在报上揭发其胡做非为的恶行。有一些事儿可能不是刘长江干的,也都把脏水一起泼在他的身上。一个署名为正义的撰文还趁机使坏儿评论道:  刘长江之所以敢胡做非为主要是因为他有一个大款的父亲。这个过去曾经为某村长的父亲靠卖地穷了村子富了自己。正是这样一个人教育自己的儿子成了流氓歹徒成了杀人罪犯!可是这个人却竟然成了人民的代表。请问,他究竟代表着怎样的人民?  对刘长江的愤恨,导致对我所谓英雄壮举的无限怜惜。许多群众联名要求执法部门无罪释放我。徐广泽主动到报社说,如果我要是被枪毙的话,他将出资在烈士陵园为我树起一块石碑。  公安局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新闻报道中,不动声色地进行推波助澜!为了证明我的英雄行为确有其事儿,高军、杨远直接赚文回忆了我与刘长江争斗时,我曾经说过的豪言壮语。报社还加以评论说,警察原来是这样一种职业,在英雄与烈士之间,他们别无选择!特别是赵民,他在报纸上不仅称赞我搞案子如何机智勇敢,还表扬我平时诸如打扫卫生助人为乐的种种事迹。赵民也他妈的好意思,他把樊东干的很多事儿都捏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对我的赞美显然过了,很多只是给死人给烈士准备的官话套话通统无偿地送给了我。  但他们慷慨的赞美对于我这个过一天少一天的杀人犯来说,根本就一文不值!公安局和报社这么一折腾让我陷入了极其被动之中。  我一直通过各种关系努力地瞒着父母,让他们尽可能晚一点知道我的事儿,可是现在我无能为力了。  说良心话,我现在想的最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和我妈。他们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全都是为了我!他们刚刚过上好日子,就等着抱孙子的时候,我却要永远地离开他们!  长夜难眠中,泪水浸满了我的脸颊。  痛心之余,刘长江让我帮助他留后代的话提醒了我。我觉得这才是我能为父母做出的唯一贡献。  我打算无论如何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在走之前留下自己的孩子。  我想将来就算我离开父母,只要有一个聪明、英俊的“小苏岩”天天陪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就会得到安慰!  我认为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凭我和樊丹的感情,我求她这个事儿,她应该答应。只是我这么做太对不起徐冰了。如果将来樊丹真的嫁给他,那就等于给他带上了一顶绿帽子!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9 夜里,丁村小声对我说:“苏队长,我明天要走了!”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  丁村说:“你没看见嘛,今天晚上加强了武警巡逻,我就是明天的事儿了……”  我安慰他,“你别乱想,好好睡觉吧。”  丁村说:“今晚我不想睡了,我让自己困一点,明天我就可以一觉不醒了!苏队长,你要是困的话,你睡吧!”  他这么说,我也只好陪着他说话了。  我陪着丁村胡说乱说。后半夜,丁村问我:“苏队长,你到过刑场吗?”  我说:“到过。”  丁村问:“是怎么枪毙人的?”  我说:“你没见过电影里演吗?都差不多!”  丁村问:“子弹是从前面打还是从后面打?”  我说:“从后面打。”  丁村松了一口气,“从后面打还行,要是从前面打怪害怕的!”  他还害怕?我感觉他像是在说别人!  丁村问:“枪毙的时候,喊口号让吗?”  我被他说乐了,“最好是别喊,你又不是共产党员救义,你喊什么口号?”  丁村说:“我其实是党员,但出了这个事儿就给开除了。”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10 第二天果然是丁村被枪毙的日子。  早晨吃完早饭,丁村就被叫了出去。临走前,他挨个和我们握手,他说:“握一下死人的手,有福啊!”他最后握着我的手,歉意地说:“苏队长,我要走了。晚上睡觉你就得自己多注意点儿了。”  我送他走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悲凉地叹着气。  人,就这么回事吧!  正叹气时,李东把我也叫了出去。  走出号门时,小二和别人小声议论:“他没验血怎么也拉出去枪毙?”  “他不用验血。”  “为什么?”  “他是警察,肯定走后门了。”  来到看守所门口,我见到一大帮人。有公安、法院、检察院还有端着冲锋枪的武警战士。  丁村坐在门口,一个电工拿着电砂轮正在铳他的脚镣子。  飞速旋转的砂轮飞溅出长长火舌。  枪毙前都得把脚镣子打开。  赵民正在门口看他们,见我出来,他对那个电工说:“一会儿,把他的也铳开!”  电工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今天枪毙俩呀!”丁村也奇怪地看着我,赵民也不解释。等我的脚镣被铳开后,法官向丁村宣读执行死刑的判决书。丁村听完,回头看了我一眼。  法官问他:“你看什么?”  丁村说:“不看什么。”  法官也向我这边看,他在手上的本夹子里找着什么。我心里一惊,不能再找出一张判决书吧!  法官找出一个打火机,掏出香烟,问丁村:“抽烟吗?”  丁村摇了摇头。他浑身哆嗦起来。他的生命开始倒计时了。很快,他被武警押上卡车轰轰烈烈地走了。  赵民走到我的跟前,问我:“你害怕啦?”  我说:“没有。”  赵民说:“那你脸怎么白啦?”  赵民给我带上了手铐子。来到审讯室的门前,我看见了高军、杨远,还有樊丹。樊丹看着我,向我点了点头。她似乎要向我跟前靠,赵民指着另外一个审讯室说:“你在这个屋子里等会儿。”  赵民把我带到隔壁的审讯室,他没有审问我,而是亲密地问我:“你现在是什么滋味?”  我说:“难受。”  赵民说:“你也知道难受啊?忘了当初你们怀疑我了?”他满脸委屈,愤愤不平,“他妈的,瞪眼就把我的队长拿下去了。你说,刘长江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干的那些事儿,还用得着我给他出主意吗?随随便便地找个律师,不比我强多了?”  我可能真是冤枉他了。我歉意地说:“赵队,我……”  赵民叹了一口气,“苏岩,我不是和你发劳骚!好了,废话我就不说了,樊丹求我要见见你!我给你们创造一个机会。”  我心想,我正想找这个机会呢!  赵民说完把高军、樊丹他们叫了进来。  樊丹进来之后,全然不顾地扑到我的怀里。这些日子,我在看守所里呆的浑身臭烘烘的,但她一点也不嫌弃,她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赵民他们假装没看见都在互相点烟。  我和樊丹亲密地拥抱着,樊丹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咱们回家行吗?”  我真想说:“那太行了。”但我不敢说,赵民让我在这里和樊丹相见已经开恩了。可是,如果不回家,我的计划也不能当着赵民的面去实施啊!  我想了想耍了个花招,我对赵民说:“赵队,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赵民问:“什么事儿?”  我说:“我当时记得有一个证据落在家里了。”  赵民认真地问:“落在谁的家里了?”  樊丹接话道:“落在我家里了。”  赵民看着我们寻思着,我向他投去可怜兮兮的目光。他最终说道:“那好吧!咱们一块去找找。”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11 我们一起走进了樊丹的家。屋子里乱糟糟的,好像已很久没人住了。  赵民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兰带啤酒,启开后边喝边温柔地问我:“证据在哪儿呢?”  我说:“我得慢慢给你找啊!”  赵民真他妈的够意思,他对高军说:“你把苏岩的手铐打开,让他好好找!”  高军给我打开手铐后,赵民向高军使了一个眼色,他们就到外面去了。  赵民大声地说:“苏岩,你们在屋子里快点找,找着之后就喊我们一声!”  他们出去之后,我抱住樊丹热烈地吻着她。我想抓紧时间尽快完活儿,可樊丹一点也不兴奋,她只是搂着我,一个劲儿地流眼泪。无论我怎么亲她,她就是哭个不停。她的眼泪可真多了。快赶上牡丹江了!  我这个着急啊!她这种状态,我也不好意思太下流!  可是,现在时间急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狠了狠心打算来点野蛮的。  这时,樊丹忽然说:“樊东说……不知道你会替他去顶罪,他说……他说让你受苦了。他让我对你说……对不起!”  樊丹泣不声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我轻声地问:“他给你打电话了?”  樊丹没有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我吓了一跳,这是樊东的交代材料。  樊丹说:“他让我交给你。”  我吃惊地问:“他……他回来了?”  樊丹点了点头。  我急忙问:“他……在哪儿?”  樊丹紧紧地搂住我,“我……我不知道他当时已经吃药了……我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樊丹哇地一声地哭了起来。 《警察与流氓》第八章12 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股强烈的气味涌了出来。  樊东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浴缸的底部。  浴缸里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樊丹说:“这是福尔马林……我想让你最后看看他!”她对浴缸小声地说:  “樊东啊,你姐夫来……看你来啦!”  我木然地蹲在浴缸的边上,呆呆地看着樊东的眼睛。我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樊丹把手伸进了浴缸里。她的手指穿过浓浓的福尔马林,抵达了樊东的眼皮上。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樊东的眼皮合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