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不离家》 离婚不离家 第 1 部分阅读 《离婚不离家》 告读者朋友 亲爱的读者朋友: 《**型同居:同林鸟》是一部反映都市现代人情感生活的长篇小说。 小说在新浪独家,由作者真情奉献! 你的关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你的支持,让我平添更得创作的**! 感谢新浪为我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 感谢众多网友一路关注《同林鸟》; 感谢网友三刀流为作者精心制作封面, 还为作者设计了比本人漂亮很多倍的头像! 谢谢《疯狂广州》作者王大少爷为本书倾情撰写书评! 书评对作品赞美有加,让作者深感惭愧;唯有更加努力,不负众望! 很多网友看了小说以后,都不相信作者是个女的,可能作品更多是从男性视角来写的。 嗨,管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你觉得好看就行! 如果你对小说有意见和建议,请告诉我; 如果你认为小说还有可读之处,请告诉你的朋友! 《**型同居:同林鸟》希望有朝一日能出实体书! 作者和喜欢本书的朋友一起期待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非典型同居:同林鸟》简介 我是爱你的,也爱这个家。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长…………别再打麻将了,好吗?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出了这么一出。我不是真的要和你离婚,难道麻将比我还重要吗?形式并不重要,财产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有爱。 曾经夫妻,如今同居。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不断地给你机会,你是否懂得了珍惜?一个反映**型同居的都市情感小说,一段离婚不离家的离奇经历,一个让人欲哭无泪的感人故事--- 一个看似很平常、很普通的小男人的生活,却充满了爱恨情仇,充满了油盐酱醋茶的烟火气,充满了“与时俱进”的时尚元素,当然还有作为男人的社会责任和父亲的责任。期间穿插爱情、生活和道德伦理观念,也无不充满了新潮、叛逆。 社会对“离婚不离家”这种“**型”同居生活,给与了足够的宽容。本书更多关注人性这个层面的思考,关注每个人对内心的真实体会,试问一句:无论是怎样的生活模式,你幸福了吗? 作品还用更多笔触关注了离婚以后,作为中年妇女的境遇和她们的对未来生活的追求。作品给很多一直处于怨艾、甚至自暴自弃选择极端的女性,如何走出不幸,提出了一些如何更好经营新的婚姻、经营新的生活的建议,也提供了一些借鉴和思考。 作品同时关注了离异家庭的子女的人生轨迹,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内心世界。家庭这个社会的细胞,如何才能建设好、经营好,也是作者关注的一个重点。 同居、责任、孩子――诸多社会现象,在作品中得到体现和剖析,颇有味道。 张波和自己的妻王艳秋离婚了,所有认识熟悉他们的人都不相信,可他们真的离了!他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之间都生了什么?会重新牵手吗?他们的孩子呢?是否受到了伤害……………捧读此书,让你欲罢不能,你会不由自主地随着主人公一起呼吸,一起心跳,一起流泪! 多多关注《同林鸟》吧,相信无论你是那个年龄段的人,都会从中获得收获! 书评《大难还没有临头》 题记:无奈人俱去, 爱归人不归。 无复嫦娥影, 空留明月辉。 我是在新浪无意中看到这部小说的,看到《同林鸟》三个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然后被作者灵动的文字与巧妙的故事深深的吸引了。《增广贤文》里说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 。在物质生活不再是问题的时候,感情开始真假难辨,就连夫妻间的情感有时候也变得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了。 《同林鸟》讲的是曾经夫妻,如今同居的故事。举世混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书中有婚姻战争、婚变、爱拯救、心灵成长、重生或新生的婚姻病愈。一段离婚不离家的感伤,一个让人不禁泪流的都市情感故事在作者笔下淋漓尽致辞的展现着。接连面来的是作者刻画的栩栩如生的一个人鲜明的人物。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离人泪。婚姻是什么呢?什么是婚姻呢? 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埋葬婚姻的其实是我们自己。出轨,背叛,第三者等一些刀剑深深的割断了婚姻的咽喉。在离婚的那瞬间,或许我们都为之一愣,后悔不已。我们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那个还是多年前自己深爱的那个人吗? 古代曾有这样的典故:明孝宗竟然做到了一夫一妻。你能想象一个皇帝能够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吗?别说皇帝了,也别说古代,现在阁下突然买彩票中奖了,马上抛妻弃子可能不至于,在外面包包二奶您可别说您不会动那念头,就算您不动那念头,人家送货上门您也不一定就赶人家走!不然现在有点钱,有点权的人包二奶的怎那么多?可是,一夫一妻,明孝宗――一个皇帝,他居然做到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故事隋文帝曾有一次和宫女鬼混的行为,被独孤皇后知道了,她毫不犹豫的把情敌从**上消灭了,为此隋文帝大怒,奋力争取包二奶的权力,可是由于大臣们都知道隋文帝怕老婆,再加上他们的几个儿子都已成年且手握重兵,他终于打消了包二奶的念头。尽管如此,他毕竟完成了这个高难度的任务――一夫一妻。 作者笔下写了一群游离在婚姻旁边一群看似不善良又善良的人,他们游走在爱情的边缘,奋斗为事业为家庭为父母,可是婚姻竟出现了危机于是措手不及。蓦然回现婚姻不在,独自长恨不已。 这时让我不仅想到了醉打金枝中的郭爱和升平公主、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历尽千辛万苦才在一起,后来幸福地结成连理,可谓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后世有痴情女必有负心郎。我们不仅想起宋代那个狗急跳墙,欲指使别人杀掉老婆孩子的负心汉陈世美的丑陋嘴脸。我们不仅想起那段耳熟能详的明人李甲与杜十娘之间生的事。落魄书生李甲遇到当红妓女杜十娘,两人情投意合,海誓山盟。杜十娘以为遇到知己,遂毅然脱离青楼,随李甲回乡。谁知还在途中;李甲便贪图钱财、背叛誓约,私下将十娘卖给富商,导致十娘投江自尽。李甲的可恶之处在于,不但贪色,更加贪财,而且是变卦非常快的男人。 有人说古代负心汉多,现在负心女多。妻子好和,如鼓琴瑟。其实一直都是淑女难求,好男难求。千年修得共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同林鸟》一场关于婚姻的故事,上演着婚姻的另一个电影。在这本书里,我看到作者的独特:故事视角的独特、情节的独特、对婚姻的独特观点。作为一本反映婚姻题材类的小说,我认为这些足以精彩足以让人拍案叫绝,深爱不已。 作者:王大少爷 /book/index_1《疯狂广州》,期待支持! 那抹记忆之一(代序) 惊心动魄的地动山摇过后,与震中一山之隔的小城,顷刻间惊恐万状。女人最后一个从四楼冲下来,在所有人的惊呼和瞪大的双眼中,立刻冲到对面的六楼,把还在呆的老妈扶下来。 患病的老妈非要再一次冲到六楼上去,怎么劝也不行。在楼梯上,女人就听到了家里电话的铃声。她不知道座机居然可以打通,在此之前,所有的手机都打不通,她也就没有再去试座机。 来电显示着那个女人很熟悉的手机号码,那是很多年前她给老公买的号。这么多年了,号一直没有换,就象家里的座机号从没换过一样。电话铃一直不停地响起,女人冲进去拿起了话筒。 “快下来!”里面的声音很急促,是他的声音!那声音曾经在女人耳旁响过很多年,再熟悉不过了!女人没有说什么,甚至连那个一直在喉咙坎儿的‘你平安么,’都没说出来。女人不想告诉电话那头的人,其实在拽着老妈第一次下楼,到学校接儿子,在街口的修鞋铺拦住哑巴鞋匠补鞋时,她就看到了他们单位的车。车上坐着她不熟悉的几个人。也难怪,离婚好几年了,没有来往,他们单位的很多人都不认识了。每每看到在街上那些年轻陌生的面孔,她就会不自然地摇摇头,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女人只是认识那辆车的号牌。她确定是他们科室的车子。车子开得很慢,从她身边缓过。她原本想拦着它,对车里的人说:请转告孩子的父亲,他的儿子很安全,请他放心,安心工作。 最终女人什么也没有说,她不知道此刻他正在满大街地找。在这座城市里,对方已经有了很多和她们无关的东西。虽然她承认,那个时刻,对方也是她的牵挂,而且很强烈。十几年前,因为爱,他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从此远离了父母亲人。尽管那个说过要爱她一辈子的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离开;毕竟,此刻女人身边这个被吓坏了的小男孩,血管里流淌着他的血脉。 女人把年幼的儿子安置在楼下安全的空地上,叮嘱儿子不要怕。很多人还惊恐地站在那里,一个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的年轻人,裹着一条浴巾,浑身瑟瑟抖。儿子拿着妈妈在副食店老板关门的一瞬间抢购的那瓶矿泉水,乖乖地站在空地上。儿子很听话,尽管和周围那些被一大堆亲人呵护的孩子相比,他显得那么孤独。女人不知道跟着老妈重新踏上六楼会是怎样的情形,她只知道,老妈的情绪很烦躁,惹急了她,麻烦会更大。 “快下来!”电话那头,对方已经完全是这里的口音,或许他已经铁了心,要做这个城市永远的女婿。“儿子在楼下,很安全。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女人“啪”地放下了电话,开始在冰箱里翻找食物。老妈非要收捡那些被震翻在地的东西,女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迅地帮老妈清扫,同时把家里的椅子搬到楼梯口。一旦妈妈要下楼,就马上端起椅子一起冲下去。一老一少也不能老站着,震不倒也会拖垮。 他就在女人把椅子放在楼道的时候来了。他还在上楼梯,女人就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坚定而又从容。他明明知道儿子在楼下,还是上来了。其实不管是否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他都没有必要来。倘若就在这一刻,整栋楼轰然倒塌,六楼跑都跑不出去的。一旦被埋在废墟下,他现在美好幸福的生活就会瞬间消失,儿子就连爸爸都没有了……………… 那抹记忆之二(代序) 女人定定地站在门口。她看着对方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最终站在曾经的家门口。近在咫尺,女人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自己。他曾经不止一次对女人说过,他的需求很少很少,只要有一点点,都会很满足。 那一刻,女人的脑子里浮现出张爱玲那部很著名的《倾城之恋》――香港的沦陷,成就了一对永恒的牵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的牵手,就是在任何时候、哪怕是生死关头都紧紧相牵、永不放弃的那双手。女人分明看到,那双从年少就牵在一起,一直牵了很多年的那双手,它越来越近。 女人的血直往上冲:错过这一次,今生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一秒、两秒………………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女人清醒地告诉自己,他现在需要的是两个字――离开!越快越好!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女人当然知道哪种方式,才能让他下决心离开!永不回头!女人冷冷地把对方堵在门口,很轻蔑、很不屑地望着他,连满大街那些陌生人之间的关切和问询都没有。 他一定是在心里说,这么多年了,你那些趾高气昂、骄横跋扈的毛病咋一点都没改?对方犹豫了一下,最终昂起头,收回已经抬起的一条腿。你迅抄起那两把椅子,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去。危险离他越来越远,他也离女人越来越远。“大家拉紧手,不要慌!”是山上那两个牺牲了的勇士,留给当地群众的一句话。而他的那双手,就这样被女人无情地推开了。 女人继续着和老妈的纠缠。“xx,带上水!”怕再次摇晃,房门扭曲,女人把房门一直大开着。女人清晰地听到你在楼梯上的大声呼喊。女人心里一热。分开这几年,女人还是第一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即使因为孩子偶尔通电话,你也是一声‘喂’。危难时刻,他再一次向自己的妻伸出了温暖的手。 水!生命之水!那个时候,任何一个避险常识都那么重要!他传递着自己哪怕是仅有的一点常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女人望着家里的那半桶矿泉水,想冲着楼梯口说。可她忍住了。这些年,女人知道他最希望的就是在她面前有自我。女人生怕那一刻,他会一动情,一下子就重新找到了自我,会立刻折回身来!女人又一次选择了拒绝,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生死瞬间,你还不把我当回儿事!!”他一定是这样想,也一定很失望。过了几分钟,那个时候,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和死神再次约会,女人最后听到了他再一次大声地呼唤,声嘶力竭地! 女人把家里仅有的食物和水带上,搀扶着老妈来到楼下空地,他和儿子很安全地坐在那两把椅子上。你看到女人走过来,对她说,老家的兄弟来短信,他们那里也地震了。女人张了张嘴,本想说刚才在路上听到震中在汶川,离老家好几千里呢,告诉他们不用怕。女人又一次忍住了,她知道他性格里很多缠绵,自己一丝关切,他恐怕又要犹豫半天;这个时候,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公职人员,他需要做的事情、需要关心的人都很多。 那抹记忆三(代序) 消息很快传来。这场百年不遇的特大灾难,能量相当于几百个原子弹同时引爆!女人所在的小城,城区虽无大碍,山上却很惨烈。他很快便从女人的视线里消失,日夜奔波在一线。女人带着老妈和儿子乡下、帐篷里到处躲避。几天后,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一下子消瘦了许多。 “以后不要再来了!”女人冷冰冰地甩出那句话,当着许多乡邻和亲友;尽管女人一直很担心,生怕他有什么闪失,山上那些松动了的大石头随时都可能滚落;那些泥石流张着血盆大口;没离婚前,他隔三差五值夜班,深更半夜小区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女人都有些神经衰弱了――晚上毕竟不安全,他的体质一直都不是很好。 儿子在她这个当妈的坚持下,带着外婆回了千里以外的老家。那里没有频频的余震,算是彻底安全了。他终于没有再来,连电话也没有。很多人在这次抗震救灾中成了英雄,女人不知道他算不算。第一时间去关注已经毫无关系的前妻,应该算什么呢?说不好,似乎什么也算不上。 都说大灾有大爱。彼此早已没有了爱,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当初离婚大战闹得最凶的时候,乌烟瘴气的,还差点动了刀子。要是在前几年,大街上彼此对面穿过,就象个仇人。这几年倒是淡化了,也没有那么多怨艾了。可女人最放不下的是,真要是在他上楼的那一刻,楼塌了;或是在救灾中遇到什么不测………………女人不敢想,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父母家人。 “大难突袭,你最先想起了谁?”听附近的人说,在女人带着老妈第一次下楼不一会儿,他就来了。他第二次来,冒死冲上六楼,站在曾经的“家”门口,绝对不会是去关心那套属于他名下的房子,看它有无受损。任何人都不会。 灾难面前,那些废墟下的爱情,那些手术台前坚定的“我爱你”,感动着全世界。女人不知道自己这段经历算什么,但她会和所有经历过那场劫难的人一样,永生难忘那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下午,难忘那双手。 于是便有了《同林鸟》。 赖在床上 赖在床上 二八月乱穿衣。办公室的几个美女狠地享受着春光。对着镜子打扮,什么品牌的化妆品打折了,哪些时尚的服饰在大甩卖,也成了几个美眉成天嘻嘻哈哈的必修课。 自己臃肿笨拙的羽绒服,自然成了她们的眼中钉;一向的素面朝天,更让她们常常感叹,‘可惜’了那么端庄的五官!于是乎,每天身上都象背着刺儿,在小城里游走。太阳一出来,赶紧把所有羽绒服一并请到了路边的水洗店。老妈和孩子的,不敢轻易造次。春误秋冻么。现如今,没病没灾就是挣钱。 接着下了几天雨,就开始偏头痛,一边眼睛珠子也象要掉下来,再把已经‘入库’的羽绒服翻出来套在身上,也无济于事了。干脆赖在床上,书也懒得读了,更不要说动笔。 一下子抱了四门自考,报名的时候老师都有些惊乍,自己还不当回事儿的。实践最有说服力,看来真的送钱给人家了。几大本书都是虎头蛇尾,看过的,也忘得差不多了。见缝插针写的那部长篇,准确说是凑了十几万字数而已,战战兢兢地给了一家杂志社。用朋友的话说,关系第一,质量第二。关系是生拉硬扯的,质量也实在谈不上。于是乎,每天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期待’那当头一棒。 儿子放学扔下书包,嚷嚷着要吃炸鸡。我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说,还是改天去吧。儿子没有吭声,吃完饭就坐到了电脑旁。我以为万事大吉就钻到了床上。 “妈妈,我好久都没有吃炸鸡了。”儿子的声音从电脑房里传来,今天看来是非去不可了。我从被窝里起来,儿子早已迅地把那条特制的绳子拴在小狗的身上了。快餐店的大门上‘宠物’两个字打着叉,儿子倒也爽快,那就打包吧。 糊涂的老妈居然连灯也没有开,一个人呆坐在黑暗里。小狗跑得最快,从门缝里挤进去的一刹那,屋子才一下子亮了。我看着儿子把那些‘洋垃圾’吞进肚里,看着那只小狗啃着剩下的骨头。 “明天的早餐在哪里?!”打开冰箱给儿子拿牛奶,才想起忘了买第二天的食品。“你们先洗洗睡吧,我到对面市买两个面包。”说完就又下了楼。 市里没有多少人,但还是觉得拥堵,特别地闷。“醋快没了,香油也吃光了,还有老妈喜欢吃的萨其玛……………”推着小车东挑西捡,居然就装了一车,满满当当的。商场门口的人力三轮卖力地叫着,“大姐,坐三轮吧”,看看对面自家楼上的点点灯光,还是一手提着几大包,咬咬牙,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六楼。到了家门口,手都快提断了,人也瘫软得想一**坐到地上。脚跟着就上去了,猛地想起都快十点了,可踢出去的声音已经收不回来了。 反应最快的是那条小狗,家里有个专门的小窝。可它好久不去睡了,一直就在门口那个单座的沙上‘将就’。“汪………汪…………”小狗雄赳赳地,象是要把整栋楼上的人都要吵醒。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的声音,老妈和儿子跟着站在了眼前。 “这就是你买的两个面包?”儿子的嘴巴张成了“o”状。一古脑把东西分门别类,坐下来削个梨子,算是给自己加餐。还有两年就不惑了,“三高”可都是从肥胖开始的。不能总做别人眼中的‘另类’,好像不是这方水土这方人。自己可是这个家的‘天’,塌不得的。一晚上头疼丝毫没有缓解,眼睛倒是没那么疼了。不想去医院,怕真的检查出什么毛病。 滴答着的水龙头又接满了一盆水,赶紧起来端到厕所里备用。修理工还是要请的,虽然好几次遭‘烫’。爬高摸底什么的,也不能总麻烦舅舅。小城里就这么唯一的亲人,可舅舅也是6o多岁的人了。 那个男人走了好久了,怎么还在梦里撕扯,身边贴着个不认识的女人;儿子常常半夜钻到我的被窝里,想必也被惊了魂。手机的闹钟照常在早上七点响了,挣扎着起床。儿子的牛奶要热,猪蹄汤煨了大半夜,不舀到老妈的面前,她就全倒进了小狗的嘴里。 拉开窗帘,天还是阴着脸,羽绒服是照样要穿的,书也要读,梦还是要做的。哪怕是有一点空隙,赶紧钻到被窝里,赖在床上。年少时的玩伴儿从千里之遥寄过来的黑白照片,被放大了挂在卧室的墙上。满树都是盛开的石榴花,树下两个扎羊角辫的毛丫头傻呵呵地笑。 “石榴花是成熟、美丽和幸福的象征…………………”小的话一字一句,特别清晰。 一滴清泪悄然滴落。推开窗子,太阳正在冉冉。 … 第一节 圣诞节的“礼物” “爸爸,我一个人害怕,我妈的电话打不通,我到她打麻将的地方也没找着………………”张波的手机里响起儿子嘟嘟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这么晚了,先回家再说!”张波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很着急。 “我在门口铺子上的王阿姨这儿………………”嘟嘟说。 “你先站在那里别动!”张波恨不得一下子冲到电话那头儿。 “哦!”嘟嘟乖乖地站在那里。 铺子上的时钟指到九点半,王阿姨的铺子要关门了,她望着院子里这个漂亮懂事又有些瘦小的小男孩,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波很着急,他赶紧拨了一下老婆艳秋的手机,果然关机!张波又赶忙给艳秋的二叔家打电话。电话是艳秋的二婶接的:“二婶吗,我是张波!嘟嘟一个人在小区外面,艳秋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在省里出差,你能不能………………” “哦,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艳秋的二婶放下电话,对坐在沙上的老伴儿说“是张波打来的电话,艳秋不知上哪儿去了,嘟嘟一个人在外头呢!” 艳秋的二叔差点从沙上站了起来,他用拐杖一个劲儿地敲打茶几:快去!快去!赶紧去把嘟嘟接过来! 艳秋的二婶赶紧换鞋出门,艳秋的二叔摸索着跟到了门口说:天黑,骑车小心点! 艳秋的二婶出了门,二叔还站在门口一个劲儿地直摇头:这个艳秋,真是不像话! 艳秋的二婶在小区门口看到可怜巴巴的小嘟嘟,赶紧把他搂在怀里:走,跟我到二婆家去。 嘟嘟嚼着小嘴,低着头说:我………………我还没给钱呢! “哦!”艳秋的二婶赶紧摸出五毛钱,递给铺子上的老板。 嘟嘟坐在二婆的自行车后面,望着满大街铺子前那些的圣诞老人,也特别想有一顶小红帽。去年圣诞节,爸爸从窗户上的长筒袜里给他变出好多小礼物,果冻、水彩笔,毛毛熊…………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嘟嘟坐在二婆的后座上,摇摇晃晃地快睡着了。 “马上就到了,可不能打瞌睡啊!”二婆不时地回头,又用手扶着嘟嘟那个已经耷拉下来的脑袋。,猛然从侧面小巷窜出一个摩托,开得风快。车上还驮着一大堆东西。骑摩托的人象是喝醉了酒,车子也象个醉鬼一样,偏偏倒到地就直冲过来。 “哎呀!”二婆连人带车倒在地上! 摩托车也“嘎”地停了下来,一个大男人的声音跟闷雷似的:“找死啊你”! 第二节 又是一个伤心的数字 “今天手气这么差!不打了!不打了!”牌桌上,一个叼着烟卷的大姐大说着就要起身。 “我还不是输!”艳秋没好气地白了那个女人一眼,也站了起来。 艳秋回到家,很奇怪门怎么大开着。她打开灯,想看看嘟嘟到底是怎么啦,怎么睡觉连门都不关!艳秋把两个卧室走了个遍,床上空空的:儿子呢? 艳秋一下子慌了,这附近就二叔和她住的最近,该不会是……………艳秋赶紧拿起座机,上面显示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张波打过来的,一个是二叔家的。艳秋先给张波打了过去。 “你又上哪儿去了?”张波明显不高兴。 “嘟嘟呢?”艳秋只是问。 “二婶把他接过去了!”张波没好气地说。 艳秋放下电话,就往二叔家赶。她站在二叔家的楼下喊了一声:嘟嘟! “你上来!”艳秋的二叔在楼上很严厉地对艳秋说。 艳秋知道又要挨骂了,她想起一路上那些红通通的圣诞老人,马上编好了瞎话。 “你怎么搞的,孩子一个人在家,你跑哪儿去了?”艳秋一进门,二叔堵在门口,黑着个脸。 “哦,今天是平安夜,单位临时安排和一些中学生搞联欢………………”艳秋低着头扯谎,自己都觉得脸红。 “二婶,你、你们………………这是怎么啦?”艳秋看到二婶和嘟嘟脸上、腿上都有擦伤。 “刚才去接嘟嘟,迎面过来一辆摩托车,我一下子没把稳,自行车倒在地上,幸得好没撞上!要不然还不知要出什么事呢………………”二婶正在给嘟嘟用酒精清洗那些划伤。 “好痛哦!”嘟嘟一个劲儿叫疼。 “马上就好了!”艳秋赶紧把儿子抱在怀里。 “行了行了,快带孩子回去吧!”当着嘟嘟的面儿,二叔没有让艳秋难堪。 “幸得好今天收拾得早,要不然这会儿可就惨了!”一路上,艳秋甚至要感谢那个提前退场的大姐大,她领着嘟嘟回到家。嘟嘟实在太困了,连脚不都愿意洗,就上了床。 “嘟嘟回来了吧?”张波的电话又跟了进来。 “都已经睡了!”艳秋压低了声音搪塞着,她当然不可能说刚才都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又去打牌了?”张波在电话那头尽量好声好气。 “没有,没有!打牌能这会儿就回来呀!单位里有事情!”艳秋又要感谢那个大姐大了。 “明天是圣诞节,你给孩子买礼物了吗?”张波又追着问。 “买了,买了!”艳秋摸了摸包里的两块水果糖,那是麻将馆老板每天给这些牌客的小点心。 “买了就好!都买的啥?”张波又问。 “你可真?嗦,有小红帽,小铃铛,还有嘟嘟喜欢吃的果冻、巧克力,行了吧?”艳秋张口就来,她知道马上又得下楼跑一趟。 “那行!你记着给他还是放到阳台上啊!小孩子吗!”张波没再说什么了。他没有说他其实在二婶他们骑车摔倒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他想给嘟嘟一个快乐的节日,现在兴过这些洋节,尽量让孩子高兴点! 艳秋放下电话,算了算日子,张波出差就快回来了。他最烦了,就这么一个打牌,成天家念叨,婆婆妈妈的。趁他还没回来,好好玩个痛快! 艳秋几步跑到楼下,到那些铺子里搜喽了一通,回来和那两块水果糖放到一堆,又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没拆封的长筒袜,一股脑儿塞了进去。艳秋望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嘟嘟,觉得他就像他爸爸一样,有时候特别腻。写完作业,你就自己睡觉吧,折腾个啥劲儿?都小学生了!艳秋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妈哪管得了那么多,糊一家人的嘴都忙不过来! 艳秋象往常一样,在客厅那个挂历上书写今天的战果。那些只有艳秋才读得懂的数字,让她的手有些抖:又被宰了一刀,又是一个伤心的数字!血淋淋的!当然,嘟嘟脸上、腿上那些擦伤,也着实让她心里一惊! 第三节 咕嘟咕嘟 嘟嘟第二天早上怎么都起不来,直到艳秋在阳台上很惊奇地喊:圣诞老人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从烟囱里爬出来呢? 艳秋本以为嘟嘟这下就马上高兴得跳起来了,没想到他还是赖在床上不起来:同学们都说了,那是你们晚上先放在那里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圣诞老人! 艳秋不耐烦了,她走到床边,才看到嘟嘟额头上一夜之间突兀起来的那个包,她的怨气冒到嗓子眼儿又退了回去:都是你爸爸,非要让给你买啥礼物,瞧瞧,哄不住了吧!害得我昨天快半夜了,又下楼跑一趟! 她赶紧用棉签涂了菜籽油,轻轻地擦在儿子的头上:好儿子,疼吗?爸爸专门给你买了圣诞礼物,都是你喜欢的。快起来,头上的包不要千万用手去摸啊!妈妈知道你最勇敢! 嘟嘟一听是爸爸让妈妈给他买的礼物,他头顶着那个大包,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都没有穿就跑到窗户前。他翻出那个小红帽准备带在头上,又很无奈地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要是爸爸在家就好了,我就不会摔着,他也可以看到我带小红帽的样子。爸爸这次出差时间特别长,怎么老也不回来?妈妈成天吃了晚饭就去打牌,不到半夜不回来,净是嘟嘟一个人在家里守着黑屋子,他不敢睡觉,不敢关电视……………嘟嘟望着镜子,突然特别想爸爸。 “嘟嘟,磨蹭什么呢?上学都要迟到了!快洗脸刷牙,到楼下去吃早饭,一会儿妈妈知道给钱!”艳秋看嘟嘟起床了,自己的瞌睡就又来了,她打着哈欠,又钻进了被窝。 嘟嘟赶紧把小红帽放好,又胡乱擦了把脸,就背着书包上学了。楼下的小饭馆生意特别好,嘟嘟在一张最外面的那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呦,嘟嘟怎么啦,头上这么大一个包?”老板娘早就认识这个小家伙了。嘟嘟的妈妈很少给儿子做早饭,嘟嘟净是在这家小吃店吃早饭。 “昨天晚上不小心摔的!两个小笼包子,一碗稀饭,一碟小菜!”嘟嘟低着头,俨然成了这里的老买主。 今天吃早饭的人格外多,嘟嘟等了好一会儿,老板娘才把包子、稀饭给他端来。嘟嘟看路上同学们都在往学校走,他有些急了,随便吃了两口包子,喝了一口稀饭,就赶紧背着书包朝学校走去。 嘟嘟刚坐到教室里,上课的铃声就响了。嘟嘟几乎很少上早读,他从来不想当领读。老师刚开始还让他当个小组长,可后来看他积极性一点也不高,就换了别人。不过今天嘟嘟额头上的那个大包,让他比领读还引人注目。 “张若愚,你晚上睡觉,梦见自己在山坡上打滚儿吧?”嘟嘟的同桌笑嘻嘻地说着小话儿;他后排的小个子不停地挠他的痒痒,害得他不停地回头,当然他头上那个很搞笑的青头儿包也就跟着不停地回头。 今天还是同样,还没到课间操,嘟嘟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他就那么硬撑着,那个直到课间操的时候老师把一桶香喷喷的豆奶端到教室门口,给每个同学都盛上一碗。嘟嘟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就把一碗鲜豆奶下了肚。 “张若愚喝得最快最好!”老师经常这样表扬嘟嘟,可嘟嘟觉得自己喝豆奶的声音特别大,特别难听,可他忍不住啊! “咕嘟――咕嘟”!几个男生指着他头上的那个大包,不停地在嘟嘟面前作鬼脸儿,连那些女生也在一旁偷偷地笑他!最让嘟嘟气不过的是,班里那个又矮又胖的“丑小鸭”,哪个男生都不喜欢、不愿意和他说话的肖娜娜,她――她居然也敢捂着嘴笑!嘟嘟这个时候特别想爸爸,盼着爸爸早点回来。爸爸无论晚上回来得再晚,只要第二天嘟嘟摇上学,爸爸都一定要起床给他煮早饭,或是跑到楼下给他买热乎乎的早点。 “今天嘟嘟来吃早饭了吧?一共多少钱?”艳秋快到上班时间了才懒洋洋地起床,她的脑子里是嘟嘟头上那个大包。嘟嘟几个月大的时候,艳端着一盆儿衣服到外面去洗。嘟嘟从床上滚下来,头上那个包,比现在还大,哭得可惨了!艳秋当时吓得连水管的水都忘了关,愣是拿出当年校运会百米冲刺的度…………艳秋不愿继续想下去,她到楼下给了饭钱,又给自己要了一碗面。 “哦,是嘟嘟妈呀!”老板娘看艳秋吃完饭准备离开,她欲言又止,转过身轻轻摇了摇头。 第四节 好好管管你老婆 “嘟嘟又烧了,你说咋办吧?”第二天半夜,艳秋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冲张波嚷。嘟嘟头上的包消下去很多,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又开始烫。嘟嘟长这么大,没啥大毛病,就是爱莫名其妙的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是回不来吗。你下楼打个出租,赶紧带嘟嘟去医院打针啊!”张波在电话那头轻言细语地,态度特别好。 “嘟嘟怎么样?好点没有?”那天晚上,张波的电话不停地打来。 艳秋躺在床上,望着了汗、已经退烧的嘟嘟,没好气地说:已经没事了! 张波可以想象艳秋一个人深更半夜背着嘟嘟还要上下六楼有多辛苦,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嘟嘟小的时候,自己也是出差,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走的时候嘟嘟还在艳秋的背上,回来就已经可以从床的这头走到那头了………………张波眼里有些湿润,艳秋这些年跟着自己,可真吃了不少苦。 “张科长,想什么呢?电视一点也不好看,干脆咱们玩两把!”和张波一起出差的老李和小王拿着一副扑克坐到他床边。 “跟你说话呢!”老李看张波没言语,就推了他一把。 “咋,想老 离婚不离家 第 2 部分阅读 “跟你说话呢!”老李看张波没言语,就推了他一把。 “咋,想老婆啦!这才走几天啊,再说过几天就回去啦!”老李和小王又在逗笑。 “哎,我说张科长,你可要好好管管你老婆!” “咱们这是关系好,这又出来啦,才说这些话。我可听说了,你老婆长期在外面打牌,还打得挺大,死活不顾的…………………” “就是我也听说了,那些人联合起来整她,她输了不少钱吧?那些人可都说她在外面输那么多钱,一点也不在乎,就是因为你在外面乱吃钱……………”老李和小王你一句我一句的。 张波本来想说“她原来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玩玩也没啥”,可当听到最后那句话,张波心里一惊,连出牌都忘了。 “该你了,出啊!”两个人看张波有些愣,就催促道。 “哦!哦!对五!”张波胡乱出了一张。 “小王出对八,你出对五?中午的酒还没醒呢?”老李让张波把牌收回去。 张波心神不定地和他们瞎玩了几盘,就死活不来了。 “张科长,你别往心里去啊,赶明你们两口子闹离婚,我们可担当不起!就当我们今天啥也没说!”那两个人有些害怕了,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那天晚上,张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走,出去喝酒!我们就在楼下的酒吧!”刚刚下去的老李和小王把电话打了进来。 “算了,我不下去了,你们喝!”张波挂断了电话。 他们说的话,其实张波也早有耳闻。他当然也心疼那些钱,可更担心会把自己现在的位子影响了。他都三十好几了,才好不容易熬了个副科长主持工作。男人吗,事业的成就感,人前人后的那点面子,那才是第一位的。 张波心里有些乱,他打开电视看那些肥皂剧,越看越心烦。他望着窗外的月亮,昏黄的月光,让他更加心事重重。他索性拉上窗帘,脱光了衣服,钻到洗澡间打开淋浴头,把水放得很大。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优雅而有节奏。 “都说不喝,咋又跑上来了?”张波用浴巾围着下半身,拉开客房的门。 “帅哥一个人好寂寞哦,玩玩?”一个妖里妖气、|乳沟尽现的女人,眼睛色迷迷地望着张波。 “滚!”张波“嘭”地一声把门关死! 第五节 总有一天会赢 “嘟嘟这两天怎么样?”张波念着儿子。 “没事了,啥事也没有了!”艳秋在电话里说。 张波不知道嘟嘟头上顶着的那个大包,他只知道儿子烧退了,他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两天尽量给儿子做点清淡可口的,你稀饭熬得最香,还有不要让他吃腌卤啊!张波婆婆妈妈地,他知道艳秋肯定又要不耐烦了,还好艳秋今天没火,就那么很耐心地听他讲,还不时地在电话这头点头称是。张波不知道艳秋昨天晚上好不容易赢了一场,和了好几个大满贯,这会儿边听电话,边数票子,心情好着呢! “昨天我们几个在一起玩,他们说咱们那儿法院有个人,他老婆在外面打大牌,把房子都输了,听说两个人都离婚了………………”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对艳秋提起这事,那意思就是让艳秋不要再赌了。 “我也不想去玩,可是输多了,怕你回来不高兴………………”艳秋望着挂历上她那个很特殊的记账本,确实有这个想法。她想趁张波没回来这几天多捞一把,就张波出差这小半个月,她都输好几千了。她当然不敢对张波说她一天打三场,从早到晚,象是定在麻将桌上,非但输的没捞回来,又把多的钱都扔了进去。总有一天要赢!老板、牌客笑眯眯地“鼓励”艳秋,艳秋也是这样傻乎乎地安慰自己。即使现在张波就在电话那头很诚恳地希望她就此打住,玩玩就行了,艳秋还是心存着那份侥幸,打电话的时候都直想开溜。 “没事,以前输了就输了,你以后不玩就是了………………”张波在电话那头态度非常好,他也的确据说这么想的。 “好吧!”艳秋答应得噢噢的,可放下电话,就拿起手提包,往麻将馆跑。 “嘟嘟,你妈妈呢?你们吃过饭了吗?”张波那天晚上心情特别好,他猜想艳秋一定在家和儿子一起。是看电视还是下棋?艳秋的军旗下得最臭,他当初让她几个子,她都赢不了。张波想到这里笑了。 “哦,我妈妈呀,她刚才都还在家,这一会儿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张波听到嘟嘟在屋里喊了几声“妈”,可是没有回音。 “妈妈一定是去买明天的早点去了,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妈妈检查了吗?你在家要听话啊,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想要什么好东西,爸爸给你买!”张波跟儿子有说不完的话。 张波不知道,艳秋那天晚上又是深更半夜才回来,而且又是输得一塌糊涂。张波晚上没有打电话,他怕影响艳秋母子俩休息。 “喂,是张若愚的家长吧?我是他的班主任。张若愚今天上学又迟到了,你们做家长的怎么搞的?他经常上学迟到,还从来不上早读。到小学高年级,功课越来越重了,孩子是聪明,可是不加紧,还是不行………………”第二天早上,嘟嘟的班主任把电话打到张波的手机上。“是,老师批评得对……………”张波在电话里不停地给老师赔不是,他再把电话打到家里,艳秋睡眼朦胧地,像是昨晚又熬了夜。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嘟嘟是不是又守着电视不睡觉?”张波尽量不让自己火。 “没有,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啊!”艳秋赶紧搪塞。 “哪人也没去?那今天早上嘟嘟怎么………………”张波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抖,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六节 简直就是魔鬼身材 “今天就要回去了,咱们到街上逛逛,给老婆和孩子买点东西带上。”临走的时候,小王拽着老李和张波到附近的百货大楼去转。 “我不想去,我又不会买东西!”张波不愿意去。 “走吧!走吧!李雪那丫头来前儿就嚷嚷着给她带一条丝巾,说是盛达公司的那个出纳小夏系的那种,叫什么牌子来着?还有我们家里的吴老师说她也要!都快五十的人了,还整这些名堂!”老李突然想起了这茬儿,他马上给侄女李雪打电话。 “我老婆说她买条裙子,那种吊带的,我哪会买这些东西?这不是难为我吗?”小王站在时装柜台前望着那些好看的裙子傻。 “嫂子有多高,胸围、腰围多少?我们这批货可全是最新款,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卖衣服的小姐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买主。 “去,这个她倒是给我到手机上了,你看看!”小王掏出了手机。 “腰围1尺9,身高1米65,体重55公斤,哇噻!魔鬼身材哦!”张波提着一大包小孩子吃的玩的走过来,正好看到小姐有些夸张的表情。 “张科长,不给嫂子也买点啥!老李给李雪、还有他们吴老师都买了东西!难得到省城来一趟!”小王边付款边对张波说。 张波望了望全场那些只有店门口的模特才穿得起的衣服,想起艳秋那水桶腰,摇摇头,只想往外走。他不想说,想当初艳秋就和店里站柜台的这些美女一样,腰细得象杨柳,人清纯得可爱,还有这些小美女没有的那种气质,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学得来的……………… 张波的脑子里那个曾经印在他少年记忆中的美好,让他有些挪不开步:现如今,她恐怕就穿得起那个中老年柜台的太婆衫!艳秋也是的,一点也不爱打扮,平时连个擦脸的油都很少抹,更不要说象周围那些女人经常化化妆、做做美容。张波虽然不喜欢那些浓妆艳抹,可稍微化点淡妆,看上去人都要精神一些;还有她那个头,质那么好,又黑又密,原来当姑娘时那一头长,在校园里吸引多少目光!可从结婚到现在,她俨然一个 “胖大嫂”,脸本来就大,人又胖,还留个短,怪不得人家见了她都叫她“胖姐”!! “都选好了吗,要不你们先慢慢挑,我到那边童装店看看!”张波不愿多停留,他觉得有些害臊,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你孩子多大?”服务员小姐满脸的春风。张波瞟了一眼橱窗外,想找一个和嘟嘟差不多大小个头的。张波望着街上那些靓妹帅哥亲亲热热地挽着,想到自己当年挽着苗条、高挑的艳秋那份神气,可惜这种感觉经好多年都没有了。虽然他现在偶尔也要和艳秋一起逛街,有时候还不自觉地手拉着手。可男人吗,谁骨子里没有一点小虚荣吗?前几年孩子小,家里条件也差,就不说了;可如今,成天就迷那个打牌,其他任何事都不上心;就连给自己衣服,都全是打牌回来顺便淘一件打折货;就是打牌,把自己打扮得光光鲜鲜的再去,有什么不好?再说了,就她打牌输的那些钱,买什么化妆品、做多少次头都够了! 张波掏钱的时候,又看到钱包里那张艳秋十几岁时的黑白学生寸照。那可是张波排着队才要上的,艳秋那张照片,毕业的时候洗了好几次,好多外班的男生都跑来要。那张照片,张波一直带到身边,这么多了都跟宝贝似的,居然比艳秋相册里那张“绝版”保存得还好。 “怪不得张科长从来都坐怀不乱,原来是早就有小情人啊!这模样还真俊!”老李和小王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要不要晚回去一两天?放心,我不告诉嫂子!”小王伏在张波的耳边很神秘地耳语道。 “说什么呢!”张波斜了他一眼,合上了钱包。张波不想说那就是你嫂子,还不得把他们的大牙笑掉?特别是那个小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指不定把得他涮成什么样呢!那天回来的车上,张波不时地望着车窗外。他望着自己给嘟嘟买的那些东西,还有比着老李他们买的样式儿,给艳秋买的一条丝巾:我这么节约,啥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可艳秋她成天把钱往外倒,连陪咱和儿子上街买衣服都很少………………车子越往前开,他好像心里越堵得慌;不象那个小王,还在车上就不停儿地在电话里腻歪:亲爱的,我马上就要到家了哦!都想我了吧? “先别那么着急起腻,最好进屋之前先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长头?香水味?要是还有口红印儿,那…………………”张波一直不吭声,猛地冒出这么几句话,让老李和小王刮目相看:乖乖!看不出来吗,我们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张波诡笑了一下,又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尤其是你小子! 第七节 开得越远越好 几个人到了家,就各自散了。张波提着那些东西,喊了个出租,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随便你,想往哪开就往哪开,开得越远越好!”出租车司机回头望了一眼张波,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开啊!怕没钱给你是不是?你看我有的是钱!”张波说着掏出好几张一百的,在司机面前晃。 “今天是遇上财神了!”司机看张波并不象喝醉了酒,管他呢!司机信马由缰地把车子朝大路上开去。 张波终于在十几里外的一个小酒馆停了下来。他从车里钻出来,望着计价器上面的数字,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冲司机摆摆手:不用找了! “拿酒来!”张波一进门,找了个位子坐下。 “来了!来了!大哥,我们这个酒才出品的,味道好,价格也合适!”穿着厂家酒广告衫的小酒妹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拿一瓶!”张波也没注意看酒妹身上到底打的什么广告,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把自己灌醉。 “大哥就一个人吗?”小酒妹边摆酒杯,边很关切地问。 张波斜了酒妹一眼,吓得小姑娘赶紧把头别了过去。 张波要了一碟花生米,就那么一杯一杯喝着闷酒。“原来家里没钱,你成天家地骂骂咧咧,不是人家这个怎么啦,就是人家那个又咋啦,现在能找到一点钱了,你又这样,你说你做得对吗?我是个男人,我也有个面子,我也想有个车,可你成天这么把钱往外倒………………”张波在心里默念一句,一仰脖一杯酒又下了肚;他甚至想起了刚来的时候,揣着借家里一个亲戚的几千块钱,战战兢兢的;连着单位的万把块公款,去银行取款,还让银行用支票转!“没见过钱咋的?不就是两万块钱吗!”张波想起当时储蓄所里的人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唉!他心里的苦无处诉,肚子里的酒精又在燃烧,眼睛都喝红了,就这样还在不停地对老板说:拿酒来! 那天张波很晚才回来,他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凳上,“哗啦啦”吐了一地,简直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他望着那栋再也熟悉不过的楼房,看着那里面亮着的灯光,突然觉得斜射出来那些灯光,此刻却象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他不愿意设想,那温暖柔和的灯光下,儿子是不是又一个人孤单单地守着电视? 张波觉得自己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他就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任夜风在他的脸上吹过。 “张哥,怎么喝多了?不要紧吧?要不我打电话让艳秋下来!”附近铺子上的女老板关切地走过来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张波到铺子上买了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口,又把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寄放到铺子上,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城中心走去。 第八节 我是真管不了了 张波当然不是又去喝烂酒,他照直去了艳秋的二叔家。他想和艳秋的二叔、二婶好好谈谈。艳秋的二叔患了眼疾,很少出门,但也听说艳秋经常打牌,而且打得很大,二叔跟艳秋和张波都提过好几次。艳秋总是一句“知道了!”还是照打不误;张波自己也是要玩的,再说不就是打打牌么,所以二叔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他也没太在意。二叔虽是老革命,但也不古板,心想‘既然你们自己都无所谓,我还说什么?’,以后也就没再提了。 张波现在觉得自己招架不住了,艳秋简直把麻将当成吃饭,甚至当成比吃饭还重要的事业,每天乐此不彼,输赢不顾,连嘟嘟都没怎么管了。张波觉得自己是管不了了,他当然知道酒精只能麻醉神经,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他也不能看这种状况就这样持续下去,他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底线。 在去二叔的路上,张波给一起出差的另外两个人分别打了电话:咱们给办公室说路上堵车,半夜才回来,明儿是周末,咱们都休息一天,下周再去,怎么样?那两个人当然巴兴不得了,好多天没回家了,正想一家人好好亲热亲热。张波站在二叔家的楼底下,买了一包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了又嚼。别看他喝那么多酒,他脑子清楚着呢!张波的酒量从来深藏不露,连局里的人都不知道深浅。他们谁也不知道,早在十几年前单身汉的时候,成天跟那帮厂里的哥们一起混酒喝,他的酒量早就练下了。如今他喝酒跟喝水一样,好像肝脏有天生的解酒功能。 张波很快便昂起了头,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响了二叔家的门铃。张波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回去,在楼下的楼道里拨通了二叔家的电话。电话是二婶接的。 艳秋的二婶下了楼:张波出差都回来啦?怎么不进家?走,上楼!“二婶,咱们就在这儿说吧!”张波站在二婶他们楼下的小树旁,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二婶,你们都劝劝艳秋,我每天工作这么忙,她成天这样下去怎么行!你看那天晚上多危险,幸好没碰上,要是真出点事儿  二叔生着病,艳秋的爹妈又那么远………………”张波当然不可能说我找的那些灰色收入,全让她拿去输了,他就只把嘟嘟端了出来。“二婶,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是张波,就在楼下。哦,你不要告诉二叔啊!”张波压低了声音。 “就因为这个打麻将你二叔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你也是的,就那么惯着她………………不是二婶批评你们,你看看你们是怎么带孩子的?”二婶望着张波,明显能够闻到他嘴里的酒气。二婶看着张波很矮小的个头,她不好深说了。 张波当然知道二婶是说嘟嘟不怎么长个儿,这一点他还真不好说。艳秋看上去比自己还高半头,可就算嘟嘟随我,个子矮,可他明显比那些同龄孩子矮大半个脑袋,艳秋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好,我回头找她好好谈谈,不过你们两口子也不要因为这个就吵架啊,特别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记住啦!”张波不想说“如果你们也说不通,我就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和艳秋的二婶道了别,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漂着,自己都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第九节 明天是否还有希望 张波那天晚上果然没有回家,他在附近的一个网吧呆了一夜。他不爱上网,打字又特别慢,可他找不到更好的去处。小旅馆他嫌脏,高档宾馆又舍不得那个钱。他们出差全是包干,这一晚上节约下来,又可以给嘟嘟买个新书包了。艳秋特别懒,嘟嘟的书包经常脏得不像样子,就像背上背着个泥猴,可艳秋好像没看见一样………………赶明儿再个孩子买一个新的,自己万一来不及给他洗,孩子也好有个替换的。 张波在笨手笨脚地打开大学同学的校友录,他想起前年有个同学从国外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将来可以用“伊妹儿”也就是电子邮件联系,可张波却愣是连什么是电子邮件都不知道,张波不知道老同学放下电话,说不说在捂着嘴笑,可他从那天以后,再抬眼看看头上那片天,他真觉得自己每天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张波当年背着行李卷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小城来,主要是因为艳秋,是因为心中的那份对初恋的执着,可如今………………张波想起那个冷冰冰的家,想起艳秋这些年时常懒散刁蛮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掉到了冰窖里,尽管网吧的空调温度特别适宜,网管和老板的态度又特别好………………… 张波打开那些网页,在一堆打游戏的小青年中间,在那些浑浊的空气里,在一碗泡面一袋瓜子和几只泡凤爪里,无聊地捱着时间。他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同样看得到希望?他很失望,艳秋居然连电话都没有给自己打一个,她知道自己就是这几天回来,居然………………他虽然并不想听到艳秋那懒洋洋还颇不耐烦的声音,但起码说明她还惦着他……………看样子,二婶昨天晚上都没有联系到她!昨天晚上肯定又去打牌了! 张波想到这里,从网吧里出来,他回头望望这条网吧一条街,想起前段和几个哥们一起喝茶的时候还合计过,大家都说现在网吧挺赚钱,要不咱哥儿几个合伙开一个?挣下钱,大家把车都换换。当时说这话,有人赶紧看了张波一眼,那几个人里就张波没车。张波也没在意,顺口打了个哈哈:就是!挣了钱,我马上去买个车,到时候也跟你们一样,有车族!张波每次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一天比一天车多,原来空旷的院坝,一到晚上就停满了车,连孩子们玩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张波也是男人,当然也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车开着……………… 可现在,就艳秋这么折腾,开网吧?买车?做梦去吧!张波看着周围同事明里暗里都有自己的企业,都在努力挣钱,一个个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张波不愿再想下去,他往嘟嘟的学校门口挪,一晚上没睡,昨天又喝了那么多酒,张波觉得自己人都要倒了。他在路边小吃店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张波远远地看到嘟嘟背着书包走了过来,他赶紧往旁边一闪。不知道今天早上嘟嘟吃饭了没有?都吃的什么?张波觉得嘟嘟的小脸比前段儿又小了一圈儿, 远远看去就象个豆芽桩儿。。“嘟嘟!”张波话到了嗓子眼儿,他努力地往回吞,就象吞一个庞然大物,特别地吃力。 嘟嘟没有看到爸爸,他和几个同学一起进了校门。张波直到看不见儿子的身影,才转身走了。这么早,上哪儿去呢?他不知道,没有答案,也没有目标。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可这会儿一定还没有开门。张波就站在那栋楼下面,买了一份儿当天的报纸。他要在这里等,一直等到那个卷帘门“刺啦”一声被拉起来。 第十节 主要是为了娃娃 “是张波哦,怎么今天休息?”卷帘门八点半的时候“吱呀呀”地卷了上去,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哦,宋大姐呀,我来坐坐!”张波进去要了一杯茶。中年妇女一边烧开水,一边纳闷:还从来没有这么早就有人来喝茶,这个张波就更是很少来。艳秋到这里来打牌,他来过几次,连坐在一边看看都很少,更不要说专门来喝茶了。今天这是怎么啦?该不是昨天两口子吵架了吧?可昨天晚上,艳秋并没有来啊!那个艳秋也真是,成天打牌不顾家,这茶馆里的人背后都骂她大傻冒儿。自己也是在这里打工的,好几次在过道碰到她,自己都旁敲侧击提醒过她,可她……………是真不开窍还是………………宋大姐叹了口气,给张波泡了一杯热茶。 “你看电视吗,我给你打开!”宋大姐对张波说。 “不用开,我就坐坐!”张波一脸的疲倦,他蜷在那宽大的藤椅里,想把自己整个淹没。 昨天晚上客人很晚才收拾,宋大姐和老伴关门的时候,已经夜里快一点多钟了。“算了,都这么晚了,明天早上再收拾,反正我明天上早班,我起来帮你收拾。”老伴儿第二天一早5点钟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把那些瓜子、烟灰扫了,又用拖把把地面拖干净,才去上班。 宋大姐下楼取回了今天的报纸,她放到张波面前的茶几上,才看到有一份一模一样。宋大姐给张波掺茶,看他睡眼朦胧的,刚准备转身离开,张波突然了话:宋大姐,林老板今天要过来吧? 张波说的林老板,是这个茶馆的老板,有时候偶尔来一趟,张波见过几次。“哦,他今天要来,茶馆昨天晚上两个人打架,还差点动了刀子,他今天要把几个小工喊到一起开个会。怎么,你找他有事吗?”宋大姐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嘴,好在张波并没有在意: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张波喝了一口茶,又把眼睛闭上了。 喝早茶的人几乎都喜欢到室外,这个写字楼里的茶馆早上没什么生意。其他几个小工66续续来了,那个姓林的老板也跟着来了。宋大姐用眼光指了指朝大厅里的张波,小声对林老板耳语道:艳秋的老公一大早就来了,说是要找你有事,是不是艳秋在你这里借了钱? 林老板一进来就看到了张波,他也觉得张波挺稀客,他冲宋大姐摇摇头,又走过去和已经起身朝自己走来的张波打了个招呼:哦,是张哥,早啊! 张波听那些小工和林老板打招呼的时候就把眼睛睁开了,他把林老板拉到一边,递上一只烟,把早就想好的话,在林老板的耳边嘀咕了半天。张波的最后一句话是“主要是为了娃娃!”林老板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看着张波离开了。 第十一节 不可能吧? 艳秋第二天仍然是快到上班时间了才起床,她走到小吃店给嘟嘟买单,回来的时候路过门口的铺子,想起卧室的灯泡坏了,就冲着王老板说:王姐,拿一个6o瓦的灯泡!“要白炽灯还是节能灯?”王老板今天这是开门生意。 “啥都行!”艳秋成天过得糊涂着呢,简直有些暗无天日的感觉,什么节能灯还是白炽灯,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那就拿节能灯吧!一个小时节约不少呢!”老板很会做生意。老板说着从货架上取下一只节能灯灯泡,插上电给她试过,没问题!老板又用鸡毛掸子拂了一下上面的灰,递给了艳秋。 艳秋付了钱,揣着那管灯泡已经拐进了小区,王老板马上又冲着艳秋喊了一嗓子:胖妹儿――胖妹儿,等等! 艳秋不知道有什么事,她最烦别人喊她“胖妹”,可大家都这样喊,一个个都很亲热的样子,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艳秋回过头,看到王老板提着一包东西在小区门口冲自己招手:你们家的东西,昨天张波寄放在这里的! 艳秋有些纳闷:张波昨天就回来啦? 王老板一看艳秋的眼神,突然醒悟过来,她哑然失口:嗨!自己咋不多想想? 话是收不回去了,可她还是把东西递到了艳秋的手里。艳秋打开包看了看,都是些小孩子玩的吃的:这些东西哪里没有,还要从那么远带回来?“哦,谢谢啦!”艳秋把包拉上,对王老板道了一声谢。 “敢情这张波昨天一晚上没回家?”王老板和艳秋都在念叨这句话。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艳秋一边上楼,心里有些吃惊。张波可是个顾家的人,而且特别爱他那个宝贝儿子。出差这么长时间,都到家门口了………………艳秋有些奇怪了,她当然忘不了张波在电话里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也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做的,自己是不是太不在乎他了?艳秋回到家中,把那包东西倒在床上,突然现里面还有一条丝巾,包装很精美的。艳秋打开一看,花色是那种很鲜艳的。 “都这么老了,这系上能出门吗?”艳秋把它围在脖子上照照镜子。她已经好久没有配过什么饰物了,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围巾都成了装饰。艳秋望着镜子里那皮肤粗糙、还有一些暗沉的色斑又很胖的脸,一把扯下那条丝巾,把它扔到了床上。 赶明儿寒秋来的时候,让她带回去得了。艳秋想起自己的亲妹妹寒秋,嘟嘟的小姨。寒秋单位效益好,每年都要组织旅游,听她说今年好像是来南方几个省。 艳秋想给张波打个电话。她拿起话机,正准备按号码,突然又把手停住了:到了家门口,他都不进屋,我还给他打电话?不打!坚决不打! 张波的手机一直开着,他好像也在等待,他觉得艳秋只要给他打个电话,哪怕电话里又是骄横跋扈、趾高气扬的样子,他都觉得起码老婆还惦记着他,还知道问问他都到了说回来的日子了,怎么还没回来?哪怕她就是咒自己路上那个是不是出了车祸啥的,张波都觉得你心里起码还有我,不是成天就惦记着那个破麻将………………张波就这么巴望着,同事的电话、哥们的电话…………………就是没有艳秋的手机和家里那个座机号,连闪一下都没有。 第十二节 就象拎小鸡 艳秋那天果然没有给张波打电话,中午嘟嘟回来说下午学校放假,老师要到外校听讲。嘟嘟没有看到爸爸给他买的那些东西,他嚷着要去邻县,找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哥哥玩。 艳秋也好久没有看到堂哥了,她没有告诉嘟嘟‘爸爸已经回来了’,她想着下午的牌局,就对儿子说,咱们明天去,反正明天是星期天,好不好?你今天先把作业写写,写完了咱们明天去玩个痛快! 嘟嘟很听话地就去写作业了。可他看妈妈吃中午饭、把那些碗筷一丢,就又出了门,嘟嘟不高兴了,他干脆把作业本放在一边,把电视打开看。 “哦,是二叔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哦,我今天下午要值班,明天带嘟嘟出去玩………………”艳秋知道二叔他们肯定又是要给自己上思想政治课,她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二叔,我这边接个电话,我先挂了啊!”艳秋看自己就要走到麻将馆门口了,有个牌友还冲着自己打招呼“胖妹!”艳秋生怕二叔听见,赶紧撒了个谎,挂断了电话。 张波的手机上,二叔家的电话响了。张波一听是二叔的声音,知道二婶肯定回去跟二叔说了。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那是艳秋的亲叔叔,自己那天神神秘秘地把二婶叫到楼下,二叔肯定要问个究竟。 “张波啊,艳秋说要带孩子到她表哥哪儿去,是不是你们要一起去啊?你不要急,也不要和她争吵,等她回来我跟她好好谈谈。你出差这么长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艳秋的二叔毕竟当过多年干部,说话特别艺术。 艳秋踏进麻将馆的那一瞬间,看到林老板刚从楼上下来。“林老板!”艳秋向往常一样喊了一声。林老板望着艳秋,表情很不自然,“哦………………”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很热情地招呼艳秋,反而象躲避什么似地,直往一边闪。艳秋没有介意,还是径直朝里面走。 麻将馆人来得差不多了,那些自己组织好的,就开始打了,象艳秋这种一个人来的,麻将馆就会拿出那个固定客户联系本,挨个儿地打电话。“艳秋姐来啦!”吧台上打工的小妹脸上永远是很甜的微笑。 “不好意思哦,他们今天都有事,来不了!艳秋姐,你先看会儿报纸,看一会儿会不会有人来啊!”小妹儿给艳秋倒上一杯茶,又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电话,然后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艳秋扫了一眼那些几乎全是广告的报纸,喝了几口茶,就出了门。这个时候其他麻将馆该坐的都坐下了,艳秋觉得无聊,她想起嘟嘟说要去邻县,就干脆回了家。 “怎么,作业一点都没写?”艳秋一进屋,嘟嘟眼睛不眨地看动画片,艳秋恼了,她象拎小鸡一样,把嘟嘟从沙上拎起来,好像她把今天没有过足牌瘾的怨气,全都撒在嘟嘟身上。 第十三节 原来是这么回事! 艳秋气鼓气涨地带着嘟嘟乘班车到邻县走亲戚。嘟嘟被刚才妈妈的那副模样吓坏了,他一路低着头,不知道自己倒底错在哪里:不就是看看电视吗?哎,刚才路上那个人好像你爸爸!艳秋一句话,嘟嘟马上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哪里?哪里?嘟嘟瞪大眼睛往车窗外面瞅。 车子开得太快,一晃就过了。“可能是妈妈看错了!不过你爸爸说,就是这两天回来……………”艳秋这个马大哈,她连张波倒底哪天回来都没放在心上。“给你爸爸打电话!”艳秋突然想起了那包东西,艳秋的气又上来了,她把手机扔给了嘟嘟。 “爸爸,我是嘟嘟!”张波看到自己的手机上闪现着艳秋的号码,他一接听,是宝儿儿子嘟嘟的声音。 “嘟嘟!你现在在哪里?”张波有些激动。 “我和我妈在去小雄表哥家的车上呢!爸爸,你在哪里?”嘟嘟问爸爸。 “爸爸……………爸爸在………………”张波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当然不可能跟儿子说自己昨天就回来了,在外面像孤魂一样地飘着。“爸爸马上就来找你们!”张波要给儿子一个惊喜。 “是吗!妈妈,爸爸说他一会儿就跟我们汇合!”嘟嘟想起看到那些动画片,他灵机一动地挥了一下。 艳秋其实已经听到了张波电话里的话,她更确定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就是张波!她马上给邻县的表嫂打电话:嫂子吧,我是艳秋,今天晚上多煮三个人的饭!嘟嘟也赶紧对着手机说:舅妈,我要吃你做的回锅肉!还有辣子鸡!还有你凉拌的黄瓜!哈哈!车厢里荡起艳秋的笑声,嘟嘟也跟着笑了,她们娘俩好像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艳秋的笑声突然凝住了,她分明看到半路上来的那两个人正在用刀片划一个乘客的裤兜!她下意识地把嘟嘟往怀里搂了搂,又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手提包。艳秋娘俩的笑声无疑让很多正在沉睡的乘客警醒了,他们有些怨恨地回头望,那两个贼当然就更是怨恨,他们迅地下了车,走到车门的那一瞬间,狠狠地瞪了艳秋一眼! “看你的裤兜!”艳秋一声惊叫,好多人都站了起来!“哎呀,我的包也被划了!”“我也是!”车上一片混乱。艳秋下车后还在想起刚才的一幕,要是那家伙坐在自己身边,要是自己也睡着了…………………要是张波在就好了!艳秋此刻突然觉得她和嘟嘟有些孤立无援,她掏出手机给张波打了个电话:你走到哪里了? 艳秋在车站看到的那个人,的确就是张波。头天晚上在校友录上晃了一圈儿,他觉得自己更加孤独,虽然自己的小家就在不远处。张波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车站,他站在车站广场上,望着那些人来人往,脚步就怎么也挪不动了。人生本来就是一段旅途,自己如今停留的这个驿站,怎么让自己有这么多的惆怅和缠绵?张波从来都觉得自己的语言很匮乏,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怎么涌出这么多的感慨?张波有些麻木地和认识熟悉的人打招呼,直到嘟嘟的电话打进来。 张波后脚就跟着来了。艳秋的堂嫂是个很精明能干的女人,她把艳秋和张波分别拽到一边:你们俩闹别扭啦?怎么不一起来?堂嫂当然不可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艳秋和张波各自编了谎话,反正就是没闹别扭。 “你看看你,成天没事也不说吧自己打扮打扮!? 离婚不离家 第 3 部分阅读 “你看看你,成天没事也不说吧自己打扮打扮!你看人家张波,还像个小伙子,你………………”堂嫂送给艳秋一瓶洗面奶,还让她没事学学绣花:“街上那些卖十字绣半成品的,你买回去绣出来挂在家里,现在好多人家都是这么干的,省好多钱呢!” 艳秋赶紧摆手:“你饶了我吧,嫂子!我可弄不了这玩艺儿!让我成天拿个绣花针坐在那儿,你还不如杀了我得了!”堂嫂又开始数落艳秋了:“你和你哥哥一样,都是爱赌!那玩艺儿有什么好?又浪费时间,又输钱!你可小心点啊,你们这个年纪可最容易出问题!”艳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应付差事地点了点头,堂嫂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象蜻蜓点水,一掠就过去了。 那天晚上,艳秋和张波睡在一张床上,嘟嘟挤在他们中间很兴奋地给爸爸讲他们在车上的惊险奇遇。艳秋坐在床头,还在为下午麻将馆的尴尬生闷气。她望着背对着自己,很高兴地和儿子说话的张波,猛然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十四节 一切是否照旧? 那天晚上,嘟嘟要和小表哥一起玩,两个人挤在客厅的沙上笑啊闹啊。堂嫂招呼嘟嘟洗澡。嘟嘟打记事起就从来都是自己洗的,他看舅妈往他身上抹泡泡,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舅妈一往他身上抹泡泡,他就笑嘻嘻地往后躲,好几次还差点滑倒!“臭小子,敢情你妈就从来不给你洗澡啊,瞧你的脖子黑的,象带了条黑项链!”嘟嘟的舅妈又好笑又好气。 艳秋才不管那么多,她把门关上,狠狠地踹了张波一脚!干什么你!张波回过头来,知道艳秋要说什么。艳秋当然不可能歇斯底里地作,可她还是望着张波说:林老板那里是不是你打的招呼?张波很老实地点了点头:我那也是没办法!你就别打那个牌了,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就这个样子!”艳秋压低了声音,可语气还是很强硬。“我说么,今天怎么那么奇怪?我这么大 人,怎么说也是有面子的,人家还以为我玩不起呢!”艳秋把脸别了过去,不想再搭理张波了。 张波特失望,他觉得艳秋一点也不理解他,他这么做还不是为她好,还不是为这个家?张波还感到失望的是自己出差这么久,艳秋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哦,对了,自己还给他们娘俩买了不少礼物…………………张波把艳秋的头扳过来,想给她一个惊喜。艳秋的脸别了过来,还是那么死秋秋的,没有一点生气。 “干什么你!”这回轮着艳秋火了。她还以为张波要疯了――这可是别人家!张波当然不至于冲动到那种地步,尽管他的确很饥渴,眼里都冒着火。 “你以后再也不要打麻将了!一次都不能打!就是在你哥这里也不行!只要是玩钱,我立马就走,哪怕半夜我都立马就走!”张波的话不容商量,他指的这里,当然就是表哥家。往常每次艳秋他们来,他们都是要打打家搭子的,反正输赢都在锅里。 艳秋上下左右地看着张波,好像不认识了。张波以前跟自己说话,从来都是商量的口气,很少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她正准备问个究竟,她听到门外有开锁的声音,嘟嘟的表舅下夜班回来了。 “哥哥回来啦!”艳秋穿上拖鞋,出去跟堂兄打了个招呼。“张波呢?”堂兄问。“在屋里睡觉呢,他刚出差回来。”艳秋坐在沙上,和堂兄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嘟嘟进张波睡觉的那间屋去拿玩具,张波把儿子拽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你妈妈是不是和舅舅他们又在打牌?斗地主?玩钱没有?嘟嘟摇摇头:没有,他们在看电视! 张波这才又倒在床上,他没有睡着,头枕着胳膊,望着艳秋亲戚家的这个小寝室。屋子虽然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孩子的书、文具都摆放得规规矩矩。墙上那副十字绣品上的波斯猫活灵活现,一看就知道是艳秋的堂嫂巧手绣的。 张波又想起晚上的那顿美餐,同样从菜市场买回了的原料,人家愣是把它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吃了一顿想二顿;就连那最简单不过的凉拌黄瓜,都做得那么有特色,让你吃到肚里,都要回味半天………………可艳秋就什么也不喜欢,原先买的那本菜谱都早就不知扔哪儿去了,来了客人就知道下馆子!也就是张波不讲究,什么都能对凑,要是换一般人啊……………就连嘟嘟都经常在自己面前说‘我妈做的什么饭呀,吃的我都想吐了!怨不得我长不高!’嘟嘟个子低,当然不能全怪到这上面,张波个子也就不高吗,可艳秋做的饭也的确太难吃了!更可气的是,她居然连每天打扫一下家都不愿意。艳秋什么也不喜欢,连每天打扫一下家都不愿意,除了打麻将,她是随叫随到,乐此不彼! 张波喜欢整洁,原来在家的时候,妈妈成天就爱不停地拾掇,张波也跟着学得手脚很勤快。不过在张波看来这些都是小事,他都能忍,现在这些家务事,比起过去算什么,况且还有洗衣机、吸尘器啥的;实在不行就请个钟点工,艳秋一晚上输的钱一个月都足够了。 心想:都说心诚则灵,石头都能捂热。艳秋啊艳秋,为了让你不去打那个牌,我去找林老板,还答应以后经常给他介绍买主来,居然还挨了你一顿臭骂!张波真是想不通,他不知道明天会到家,一切是否还将照旧? 第十五节 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 第二天他们走的时候,嘟嘟的脖子上又多了一条新围巾,是舅妈给嘟嘟织的。“嫂子,你的手可真巧!”艳秋对堂嫂说。“行了,称二两线,半天功夫就学会了,我说你呀――就是让张波给惯的!”堂嫂说着嗔怪地望了一眼张波,她突然感到张波的眼里有一种游移,好像并没有专心听他们讲话,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嫂子,你手里提的这个小钩针包真漂亮!我们那里好多人上街也都带着,你那么会?,给我也?一个!我下次来拿啊!”艳秋没脸没皮地冲堂嫂笑。 “?可以,可不是让你拎着去打牌的啊!堂嫂很严肃地说。 “你有没有觉得艳秋两口子有什么不对劲儿?”把艳秋他们送出门,艳秋的堂嫂对自己的老公说。 “不会吧?他们两个那么好。不过,艳秋爱打那个牌,张波看上去不太乐意,连我跟他说话都心不在蔫的,该不会真出什么问题就吧………………”男人的直觉,让艳秋的堂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你们两个呀,都是爱赌!家族遗传咋的?从你们王家爷爷开始就爱赌!我看你们呀,迟早都得吃亏在那个‘赌’字上!你还记得艳秋初中毕业那次回来,多漂亮啊!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艳秋的表嫂一下子就把话扯远了。 “越扯越远了!我要去睡觉了!”艳秋的堂兄不乐意了,他最烦女人絮叨。昨天晚上回来得晚,又和艳秋聊了好半天,这会儿瞌睡来了。艳秋十几岁时的漂亮模样,堂兄的睡梦里不停地过电影儿。他还记得当时他在军校念书,带艳秋到军营走一遭,一路上那些当兵的不停地回头???不一会儿,张波和艳秋两个人又在他的梦里又吵又打,可怜的小嘟嘟在一旁吓得直哭……………艳秋的堂兄从梦中醒来,他想给艳秋打个电话,好好劝劝她;可又一想,自己还不是成天赌,虽然输输赢赢,每个月下来没有什么大出入,不象艳秋纯粹是十打九输,可不管怎么说,毕竟自己也是要赌的。堂兄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 回来的车上,嘟嘟跟着车子的颠簸,躺在艳秋的身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张波也特别累,不过他没有睡,坐在艳秋他们娘俩的身边,瞪大了眼睛。艳秋知道他担心什么,现在的贼真是凶险得很,连那些司机、售票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波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觉得这件事才特别重要,关系到他和艳秋以后的关系,关系到他们这个家庭。 “你这个麻将要是再打下去,就会影响很多关系,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和嘟嘟之间的关系,还有…………………”那天晚上,张波终于把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本来话就不多,这一连串的排比句,让艳秋觉得像是嘟嘟在背课文,有些滑稽可笑。艳秋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可是说正经儿的!”张波板着脸孔,一本正经的样子。 艳秋很少看到张波和他这样说话。也难怪,想想这么些年,他们两个人赤手空拳打天下,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分歧,没钱,每天就是为着那三顿饭,有什么可吵的?吵个什么劲儿,再吵也没有……………“哈哈哈!”艳秋抬眼看到墙上那个挂钟,想起当时身上只有二十块钱,就因为到底是先买挂钟、还是先买菜刀,和张波两个人站在那儿磨叽了好半天,搞得铺子老板斜着眼睛看了他们半天,好像他们是两个怪物;还有好几次,住在那个简易出租房里,收水电费的来了,家里居然一分钱都没有,收费的人跑了好几趟,才把那几十块钱收上来,后来见着艳秋的眼神都怪怪的,还以为艳秋成心拿人家开涮呢…………… 艳秋用手指着那个挂钟,想起那些有些尴尬的事儿,她越觉得可笑了,居然捂着个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嘟嘟正在看电视,搞不清妈妈到底笑什么,还笑得这么大声,连整栋楼都听见了。他跑了过去,没什么特别可笑的事啊,嘟嘟管他那么多,也跟着傻呵呵地笑。只有张波站在一旁哭笑不得,他算是服了: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 第十六节 又不全是我的错! 嘟嘟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天最开心的时刻,他好久没有一家人这样开开心心地笑过了。他抱着妈妈在床上打滚,尽管他还看不懂爸爸眼里的那些尴尬。“妈妈给你变个魔术!”艳秋让嘟嘟把眼睛捂着,自己真的就象变魔术一样,从“床底下”变出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帅的衣服、鞋子……………… “可以睁开眼睛了!”艳秋掰开了嘟嘟的小手。 “哇噻!”嘟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抱着妈妈亲了一口:妈妈,你太伟大啦!我还以为你就知道打麻将,根本不关心我呢! 艳秋望着站在一旁的张波,张波上前摸摸儿子的小脸:喜欢吗? 张波本来顺便想告诉艳秋,下个星期天,他们单位工会组织去郊区新开的景区玩,特别要求有家属的不带,罚款!张波看儿子在床上试衣服,一扭头,艳秋人就不在了。 “你们父子俩就慢慢欣赏吧!”艳秋已经到了门口,她正在换鞋子,看样子又要出门了。 张波把那个好消息放回了肚子里,他不高兴了,他问了一句:上哪儿去? 艳秋本来只是下楼去打瓶酱油,可她看张波那样子,马上就来气了:打麻将!咋的!你不是给林老板打过招呼了吗?还有张老板、李老板!你个个都去打招呼,去啊!你看你能把全城的麻将铺子都给我关上吗!艳秋噼里啪啦地来了一大通,嘟嘟刚才还沉浸在那一大堆漂亮好玩的礼物里,一下子就又蔫了。他想说: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我啥玩具、啥好吃的都可以不要,只要你们不要成天地吵吵吵………………嘟嘟不敢说,他低着头,从爸爸妈妈的身边走过,来到客厅里看那些动画片。他觉得动画片里那些娃娃可真幸福,他们的爸爸妈妈就不吵架,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睡在孩子的左边,一个睡在孩子的右边,晚上醒来的时候,一摸就能摸着,一点也不害怕……………… 嘟嘟望着妈妈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听见爸爸一声沉重的叹息。嘟嘟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害怕,他望着电视里那个很可爱的宠物狗,想对爸爸说:爸爸,我也想养条狗。赶明儿你出差了,妈妈出去打牌了,它好在家陪着我。有坏人来了,它一叫,也能把坏人吓一吓,周围邻居听到狗叫,也会推开门看看…………………要不然我一个人,晚上有时真的好怕……………… 嘟嘟想了好半天,都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妈妈看什么都烦,原来家里养了一只鹦鹉。每天晚上都是嘟嘟和爸爸记着把鸟笼子从阳台提进屋。有一次他忘记了,爸爸晚上加班也没回来,妈妈居然盯都没盯它一眼,第二天一早,嘟嘟再去看鹦鹉,早就活活冻死了!就因为这个,嘟嘟伤伤心心地哭了好几天,每天脑子里都是那只虎皮鹦鹉红红的小嘴,那么无助地张着,象是在和他说什么………………那几天,嘟嘟连作业都没有好好做…………………… “哎呦!”张波在卧室里叫了一声。嘟嘟赶紧跑过去:“爸爸,怎么啦?”原来张波踩到地下的一口痰,差点摔着! “是你干的吧?跟你说多少次了,要讲卫生,你总是记不住!”张波很严厉地对嘟嘟说。嘟嘟低下了头:我妈有时候还不也这样,又不全是我的错! “你妈妈也是的,这些卫生习惯,她平时也不教教你!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了,再不能有下次啊……………”张波拿来拖把把地拖干净。他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张波,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 第十七节 瞧你那点出息! 艳秋那天晚上果然是深更半夜才回来,把那天没有“输”出去的一千块钱,输了个精光,还在老板那里借了2oo块钱的外债。按艳秋的脾气,钱是一定不会赖的。也正是因为这个,那些老板都很乐意借钱给她。 艳秋回来的时候,张波已经搂着嘟嘟睡了。好多天没有看到嘟嘟了,张波把儿子搂得很紧。艳秋咬着牙,狠狠地在挂历上的“记账本”上写了一笔,又胡乱洗了一下,又打开电视,早知道今天输得这么惨,跑出去干什么?艳秋突然怪罪起张波来:还不是他非要激自己!艳秋看着电视,想起打牌的时候,自己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在窗户上看见牌桌上那几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见自己来了,马上就不吭气了……………该不是真象他们说的,自己成了“猪”,每天给人家贡献下酒菜? 艳秋从来不愿意把让人想得很坏,她觉得应该不会。她走到床边,在张波的衣服、裤子里到处翻找,把他身上所有的钱都翻了出来:一共5oo块!明天除了还老板的那2oo块,剩下的打小一点儿,足够了! “那是公款!”张波听到声响,他睁开了眼睛。“都几点了?”张波望着墙上的挂钟,时针都要指到“1”了。艳秋可没管那么多,还是把那些钱揣到自己包里。“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晚上你走后,二叔打电话过来,让你抽空过去一趟!”艳秋转身的那一瞬间,张波说了一句。 “干什么?是不是他这几天病重?”艳秋话一出口,就想掌嘴:哪有这样咒自己的亲人的! “不知道,反正是你去一趟!“张波又说。 “我知道了,准时你又去告状了!瞧你那点出息!”艳秋恨不得上来揪张波的耳朵。她扑到张波跟前,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嘟嘟一把从床上抱起来,就往外走。“吓着孩子!你没事折腾孩子干啥?”张波不知道艳秋干什么,嘟嘟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已经被老妈从一张床挪到了另一张床上。 “这下我可要好好收拾一下你了!”艳秋说完上床,死死地掐住张波的脖子,望着张波微笑。 “要死啊你!”张波翻身过来。艳秋当然不是张波的对手,两个人搅在一起,动静闹得很大;也难怪,都都没有一起亲热了。两个人很投入,毕竟饥渴了很久。张波暂时忘却了这些天的不快。他不得不承认,艳秋纵有再多的不是,她都有一个最大的好:对咱没二心!忠诚!不管走到那里都让人放心! 你瞧瞧,她居然连“这些天在外面出差没弄个小姐玩玩”这样的玩笑话都一句没有!现如今,这太正常了么!可在她眼里,咱张波无论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对她,那都是特别负责、品行端正的正派男人!张波想到这里,手不由自主地伸进被窝里,五指扣紧艳秋的五指,很自然地。艳秋也没有拒绝,两个人的手象当年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很自然地拉着,张波突然有一种巨大的满足感!男人式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女人最漂亮的衣裳,就是纯洁!张波仰躺在床上,看到身边这个那双皮肤、眼睛都已经光泽不再的女人,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十几年、把青春年华都献给了自己的女人,他的心一下子软了。 第十八节 另一个老板 “怎么样?给嫂子买的衣服还满意吧?”星期一上班,小李就问老王。张波报完帐回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他忽然想起自己给艳秋买的那条丝巾。艳秋明明是知道的,可怎么就一句都没提?包括昨天晚上都没提? 张波的心有些凉了,他不知道是艳秋压根不喜欢,还是她根本就没在意?张波又想起刚才报账时的那个尴尬。幸得好他那天在小饭馆喝酒没忘让他们扯票,要不然那5oo块钱的“亏空”,不是要让张波自己掏腰包?他可舍不得这个钱,虽然艳秋成天跟疯了似的往外面倒钱。张波坐在办公室,临时工小李给他倒上一杯茶,笑嘻嘻地对张波说:张科长,这一趟省城去了这么久,我们可都想念你了! “臭丫头!嘴巴倒挺甜!”张波也跟着打了个哈哈。 “是啊!是啊!我们都可思念你啦!”办公室其他几个也跟着开玩笑。 张波在大家的欢笑声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中午下班的时候,其他人都赶着往家走,可他似乎更愿意呆在办公室里。办公室整洁,不象家里,好多时候茶几上灰尘都看得见。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里比家里更温暖一些,虽然儿子每天中午都要回来吃饭,他那张小脸也让他很牵挂。起码没有人时不时就冲着自己劈头盖脸、莫名其妙地脾气――“回到里,我不想看到另一个老板!”张波想起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这么一句话,他简直就是感同身受。 张波那天中午没有回家,他让小李给自己要了一份盒饭。他坐在办公室里吃着盒饭,猛地又想起那天晚上老李和小王跟自己讲的那些话:你可要小心点哦,你老婆在外面打大牌,这外面好多人都知道! 张波吃不下去了,他把盒饭推到一边,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临时工小李很关切地走到张波身边:张科长,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你怎么吃那么少?要不然我到对面馆子里让他们给你炒个菜? “不必了!”张波摇摇头,不想多说话,他把目光移向窗台上那盆兰花。兰花是小李从叔叔老李的办公室移栽过来的。小李经常向叔叔讨教,倒也把它侍弄得像模像样。那片绿色,张扬而又不失含蓄,而且特别地养眼,让人有一种生命的冲动和渴望。 张波望着小李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象小李这个年纪的时候,正是长身体,可那会儿工资那么低,每个月还要攒着钱到几十里外去看艳秋,去给在城里读书的弟弟买吃的穿的用的。有时候为了节约,干脆一天就吃一顿饭,还没什么油荤………………那个时候虽然没有多少钱,可心情好啊,特别是每次一见到艳秋,两个人手拉着手,总有说不完的话;哪像现在,成天是吵不完的架,斗不完的嘴……………当然基本上都是艳秋一个人在吵,自己就在一旁当收音机,当受气筒。最让人恼的是,艳秋居然从来不避着孩子,如今,连孩子看见他妈都有些战战兢兢了。是不是女人结了婚都这样?该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她可还不到四十岁!还有那个打牌,说了多少次了,她可倒好,纯粹当成耳旁风!嗨!不能提!简直不能提!提起来就是气!张波感到特别堵,他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狠似地把剩下的饭菜来了个一扫光! 第十九节 小心把家打散! 艳秋硬着头皮地到二叔家去了一趟,她知道去了准得挨骂,都想好了该怎样应付。艳秋在这里的亲戚不少,可二叔二婶最有文化,也最有涵养。张波一直很尊敬二叔二婶,他在这里没什么亲人,二婶和张波一样,都是北方人,张波自然也就觉得亲近一些。 他有什么话,都愿意跟他们讲。可最近这几年, 二叔患了眼疾,家里一天也离不了人;加之他们的独生女儿研究生毕业以后,一直在省城漂着,老两口很闹心,张波也慢慢在这里也有人脉了,自然来得也少了。 “艳秋啊!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二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艳秋,不知道的人看不出来他眼睛有毛病。艳秋在二叔的面前就是一个大黑团儿,就像在他心里愁云不散一样。 “二叔,我………………”艳秋看二叔那样子,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脑子里浮现出生嘟嘟的时候,二叔和二婶用担架抬着她和嘟嘟的情景。当时担架太重,二婶一下没站稳,差点闪了腰! “你从小就在乡下长大,是我和你几个姑姑抱大的。我们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你从小就逗人喜欢,模样也漂亮,也很听话懂事,可如今怎么越长越回去了呢?你现在都是孩子的妈了,时时处处要给孩子做榜样,你说你成天地不顾家,从早到晚地到处打牌,海经常输个一塌糊涂,你像话吗!”二叔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艳秋老老实实地听着,连头都不敢抬。 “艳秋,来,喝茶!”二婶给艳秋端上来一杯热茶,还用水果刀给艳秋削苹果吃。 “那天孩子在,我不好深说你!你自己说,那天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闹得孩子到处找,张波到处打电话!你呀你!”二叔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了。 “来,吃苹果!边吃边说!”二婶把苹果划成几牙,一人分了一牙。 艳秋的二叔还在生气,他摇摇头:我不要,你们吃! 艳秋跟二叔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地瞟着二叔家墙上的挂钟。 “怎么,你还有事吗?”二婶看艳秋心神不定,就问了一句。 “哦,嘟嘟快放学了。他说想吃小北门那家的卤鸭子,我怕去晚了,没有卖的!”艳秋这次没有撒谎,嘟嘟是跟她说过这话。“要不我先去买鸭子,给你们也买一只!”艳秋说着就要起身。 “那你去吧,我们就不必了,医生说你二叔要尽量少吃腌卤。”二婶说。 “少吃一点也无所谓!再说了,二叔不吃,你也可以吃吗!”艳秋很诚恳。 “算了,算了,买给孩子吃吧!”二叔摆摆手,让艳秋走了。 艳秋走在大街上,她不知道艳秋走后,二叔忧心忡忡地对二婶说:这个艳秋,鬼迷心窍了咋的?你看她今天的态度,我哦虽然眼睛看不见,可也能觉察到!她纯粹是满不在乎吗,照这样下去,我看她呀――迟早得把那个家打散! “要不你说咋办呢?”二婶审视着二叔。 二叔知道老伴的意思是要不要打电话告诉艳秋的爹妈,毕竟………………“算了,要说张波知道说。再说了,哥哥嫂嫂都那么大年纪了,跟他们说了也管不了,还不是干着急!”二叔不想再提这些闹心的事,特别是一提打电话,他就更烦。他现在就只能听电话,就连和闺女通电话都是老伴代劳,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死丫头,这么长时间了,都不来个电话,是不是又跳槽了?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二叔又触到了痛处,他拄着拐杖,摸索着要进里屋。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正和一个台湾的大老板满目含情地碰杯。她厌倦了到处打工,受不了月光族的生活,她把眼前这个台资企业的大老板,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老爸年纪还大、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当成了自己下一个努力的目标。 “扑通!”二叔碰撞门厅的一个拐角,摔倒在客厅的拐角。二婶正在上厕所,提起裤子就赶紧往外冲:你怎么不等我出来?你看看,摔疼了吧? “我也得练习自力更生,不能处处仰靠着你。你看看,我都把你拖累成什么样了?”二叔坐在地上,摩挲着老伴有些粗糙的双手,心里很是内疚。 “要不就先跟寒秋说说?”二婶还在想着艳秋的事。 第二十节 午夜铃声 “张科长,我爹妈今天进城卖菜,我叔叔还有咱们科室的,人人有份儿。你的我给你放门卫了!”临时工小李特别爽快,跟批似的,一下子就把爹妈拉来的那些土豆、南瓜处理完了。张波道了谢,把那一口袋蔬菜用车子驮回了家。 张波扛着个大麻袋,气喘吁吁地上了自家六楼。艳秋今天去乡下表弟才开张的铺子转了转。小表弟自己拉了一帮人,当上了小老板,还请了个小工在铺子里守着。弟媳都当上了跷脚的老板娘,没事成天往驾校跑,准备学会了就去买个私家车。 艳秋对表弟两口子说‘姐的单位就要夸了,赶明儿姐没饭吃了,就到你这里当个小工算了!’弟媳伶牙俐齿,赶紧摆手:姐,你我们可请不起!你就当好你的官太太,把嘟嘟管好……………弟媳当然没有说‘把你的麻将打好’! 艳秋瞅了一眼外面正在招揽顾客的小工,年轻漂亮嘴巴又甜,自己都笑了: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们!张波进屋的时候,艳秋正在拿着小表弟给自己的那些优惠卡,给自己认识的人挨个打电话,帮他们拉买主呢! “买这么多干嘛?”艳秋挺奇怪。这里一年四季蔬菜特别好,即新鲜又很多品种,艳秋早就忘了当年在北方成捆成山往家搬大葱、大萝卜的情景。 “是单位小李送的,她心疼他爹妈,就全自己买单了!”张波解释道。 “那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你平时又不怎么在家吃饭,就我和嘟嘟……………”艳秋看着自己那就像土豆、南瓜一样的体形,又想起那会怀着嘟嘟的时候,就是一个星期到批市场批一麻袋土豆,每天土豆丝、土豆块、土豆泥………………,艳秋觉得自己想呕,她赶紧跑到厕所里,干呕了几下。 “瞧你,至于吗?实在不行,就给守门的大爷分一点。”张波觉得艳秋也太夸张了点。 “至于,太至于了,你赶紧拿走!一个也不要留!”艳秋一个劲儿地摆手,让张波赶紧把那些东西拿走。 “也是人家小李的一片心意,要是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咱嫌弃呢!”张波觉得有些为难。 “那就放阳台上吧,以后这些东西你最好少拿回来!”艳秋光动嘴,也不说搭把手。 张波哼哧哼哧把那麻袋土豆、南瓜搬到了阳台,他洗了洗手,坐到沙上。艳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义正词严”地告诉他:张波,我说的可是真的!你不知道,刚来的时候,你每天中午在单位吃饭,我一个人就吃那――土豆。咱没钱,孩子出生要钱,买房子要钱,土豆便宜啊,十几块钱就能买一大堆,特别是怀了嘟嘟,好吃的买不起,我就强迫自己吃,一直吃到嘟嘟生下来,吃得我呀………………艳秋说到这里又要吐了,张波赶紧把手里拿杯水端到艳秋跟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张波想起当时每天在单位吃着那油亮飘香的回锅肉,他紧紧地把艳秋搂着,靠在她背上,这些天心里郁积的怨气,一下子消了许多。 那天晚上,艳秋破例没有出去打麻将,张波看艳秋吃完饭,就一直在那里看电视,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就很高兴地去洗碗。“过几天我们单位组织出去玩,还让大家都把家属带上,到时候咱们带上嘟嘟一起去……………”张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行,得再考验她几天!艳秋的反复性比较大!张波望着电视机前艳秋和嘟嘟,心里有些高兴,他盼望着一家人一起出去玩的那一天。 嘟嘟也特别高兴,他挨着妈妈,虽然妈妈看的都是大人的片子,嘟嘟也还是很专心地跟着看。他觉得家里好久都没有这样了。虽然嘟嘟每天趴在阳台上,对面楼上几乎每家每户一到晚上都是这样,再普通不过了。看了几分钟,嘟嘟就去写作业,喝牛奶,然后乖乖地去睡了。 看到电视力那些卿卿我我的镜头,张波就要把艳秋搂着。睡到床上,往日里他并没有半夜起夜的习惯,可那天晚上就总觉得憋得慌。张波干脆去了趟厕所。再次翻身上床,他抚摸着她乌黑的头,又把艳秋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艳秋分明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张波用了他最喜欢的那种姿式,贴在艳秋的身后,像读书的时候钻研数学题,专注而又投入。他觉得这个时候特别美好,也不用因为艳秋那已经松弛的**和下腹,还有那一身赘肉,影响了视觉感受。 “叮铃铃………………”正是酣畅淋漓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让两个人顿时兴趣全无。“谁怎么晚了打电话?”张波不耐烦地接过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哭声,他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哦,她在”他应了一声,赶紧把话筒递给艳秋。 第二十一节 离! 电话是艳秋家的亲戚打来的,说她在省里住院的小舅舅,马上就不行了。艳秋赶紧穿上衣服,把抽屉里所有的现金全部带上,就往外冲。艳秋这个小舅舅和她一般大,从小一起玩大的,虽说是舅舅,却跟亲兄妹似的。其实一个月前,张波和艳秋到医院去看小舅舅时,张波就觉得他神色他特别不好,可他没好意思跟艳秋说,毕竟是艳秋的舅舅! 这深更半夜的,张波怎么可能让艳秋一个人去?他后悔今天没把车子开回来,赶紧拽着艳秋下了楼,把家里的钥匙从门缝里递给守门的大爷,请他早上去叫一声嘟嘟起床。 张波拦了个出租,又和艳秋一起到单位把车子开上。他们还没进病房,就听到一片哭声。艳秋知道完了,她的眼里包着泪,喊了一声“舅舅”。这是艳秋记事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死人,她的腿有些软。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张波的手。艳秋的小舅舅躺在病床上,脸浮肿,眼睛微睁,是那样不愿离去……………艳秋再也不忍看,转过头伏在张波的肩头,眼泪哗哗地流。 这里的丧葬风俗,让张波一直都难以接受。灵堂里都摆的是麻将桌,打牌斗地主,从早到晚。艳秋虽然没怎么跟着玩,可有时也在一边看。最后那天晚上,他们好多人干脆玩了一个通宵,当然也包括艳秋。 小舅舅的死,让艳秋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人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瞎折腾什么?艳秋没成天动不动就冲张波脾气了,不过看着那些亲戚把小舅舅平时考计算机、英语的书全扔进了火堆,她可算找着理由了:张波还成天让我学这个学那个,学半天又有什么用?张波看艳秋虽然还是时常出去打牌,可脾气没那么怪了,也就没多说什么。艳秋小舅舅的死,也让他觉得很可惜,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哎,就是,一辈子能有多少年?瞎凑合着过吧! 张波还是没有告诉艳秋,他们单位要组织出去玩的事,他想给艳秋一个惊喜。“艳秋,明天我们单位组织到郊区玩,你和嘟嘟今天晚上去买点吃的!”晚上有饭局,张波给家里打电话,他光顾说话了,没想到听筒那边一直没人说话。 “艳秋!”张波又喊了一声。 “爸爸,我急着接电话,把开水杯碰倒了!”嘟嘟在电话那头惊叫。 “烫着没有?”张波急了。 “爸爸,我好疼哦!”嘟嘟说完就开始哇哇地哭。 “你不要乱动,爸爸马上回来!”张波一边跟领导解释,一边往回走。 “你爱人没在家吗?如果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你也知道这些都是省里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分管副局长看来很不高兴。 张波赶紧到洗手间给艳秋打电话。艳秋倒也爽快:我还能干啥?打麻将呗!反正明天嘟嘟又不上学!艳秋看来并不知道嘟嘟烫着了。 “打麻将!打麻将!好,你慢慢打吧!今天晚上别回来!”张波恨不得把手机一下子摔个粉碎! 张波从洗手间出来,还是坚持要走,领导的脸上有些难看了。 张波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嘟嘟正伸着通红的小手,一个人眼泪汪汪地坐着,地下是打碎的玻璃茬子! 张波看嘟嘟烫得不是很厉害,想起原来在家的时候,老妈教过自己的一个偏方:鸡蛋清加盐!张波赶紧打开冰箱,打破一个鸡蛋,又放了一点盐,让嘟嘟把小手放进去! “这下不那么疼了!”嘟嘟的小脸上还挂着泪花。 张波让嘟嘟就那么把手放在碗里,自己又赶紧把地下的玻璃碴子扫干净。老家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来了,老爸问张波在干什么,又问艳秋和孩子,老父亲还想跟宝贝孙子说几句。“他们出去了!”张波哼哼唧唧胡乱搪塞了几句,他真不知说什么好。说艳秋碗筷一扔就打夜麻将去了?说嘟嘟一个人在家没人管?说自己场面上的应 离婚不离家 第 4 部分阅读 娌恢凳裁春谩K笛耷锿肟暌蝗泳痛蛞孤榻チ耍克掂洁揭桓鋈嗽诩颐蝗斯埽克底约撼∶嫔系挠Τ甓纪屏耍诩依锏奔彝ジ灸校浚≌挪ǚ畔碌缁埃薏坏酶约阂桓龆猓?br />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波第一次把门反锁上了。正睡得迷迷糊糊,他听见艳秋在外面把门敲得咚咚直响。他一下子醒了,脑子又浮现出晚上那顿饭局领导很不了然的样子,张波突然特别感慨:是啊!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再这么折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嘟嘟,心里更是一惊:她成天打牌什么也不顾,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再说……………张波不愿提那个心底的结儿,况且他也说不出口。 张波知道再不给她开门,整栋楼都得让她吵醒。他疲惫地穿上拖鞋给艳秋开门。当他看到艳秋同样疲惫的眼神时,张波觉得说啥也没用了,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字:离! 第一节 木婚 ?水婚? 张波一向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时尚的人,相反他特别保守,甚至有些老土。他不喜欢追星,不会唱流行歌曲,这么多年也没有跳过槽,在渝中附近的小城里,在一个管那些乱七八糟、婆婆妈妈的城管局,一呆就是十几年。用他自己的话说,书读得太多,人都有些迂了;又不会来事,也舍不得花钱送礼,一直想当官儿,就是当不上。 张波最近才熬了个综合科的小科长,可惜还是副的。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科长职位空缺,他这个副科长主持工作!终于可以说话算数了,虽然只是小范围,总共就管两三个人。这些年,在家里说话不算数,在单位抬不起头来,张波觉得窝囊透了。老天开眼,他的霉运终于算到头了,虽然前面并没有太多的光亮,毕竟已经己近不惑了。 他规规矩矩地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每天上班下班规规矩矩过日子,他不知道什么叫丁克家庭,也没有啥情人、性伴侣、一夜情之类的**体验。他连身边那些哥们约着说去洗头房玩玩,他都经常避而远之;即使跟着去了,也只是在车里呆着睡大觉,要不就是要一杯茶在太阳坝下慢慢品,他并不在乎别人说他不合群儿。 就是这么一个守旧的人,3o多岁那年,居然很大胆地赶了一回时髦,离婚了。那一年刚刚实行婚姻登记人性化管理,结婚、离婚一改几十年的老规矩,不用单位盖章了!国庆节一过,好多人呼啦啦地就结伴儿到民政局去离婚了,当然这得双方自愿。这一拨儿,单位上的居多。以往怕单位的人知道丢面子,双方单位的领导再来做工作,烦!闹心!如今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拿上身份证就去办了。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早就在外面有“故事”的,那简直就是老天开眼! 张波和老婆王艳秋就是国庆过后已两个月去离的婚。当时有一件事情再小城里闹得挺凶,很多人都知道,政府部门有个科长的老婆在外面打大牌,输了就找那些放水钱的人借;结果还是输,而且越输越多,连房子都让女人悄悄拿出去卖了。离!马上离!那个科长带上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的婆娘,要来干啥,早该一脚踹了!”各种不同版本的传言传得天花乱坠,随便走到哪个茶铺都能听见几句。艳秋成天出入那些茶铺子,她还抬起头,问老板什么叫水钱?这让那些周围的牌客象是遇到了天外来客。一个成天都在赌桌上混的人,居然不知道什么叫水钱?!他们越感到艳秋的老公简直就是把个怪物娶回了家,纯粹败家子!连放高利贷这样的事情都搞不懂,她成天输的那些钱都是从哪来的?艳秋也傻乎乎地回来问过张波:什么叫水钱?张波看艳秋那样子,赶紧悄悄把家里的房产证拿出来。还好,房产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名字。张波赶紧把房产证和自己的身份证放到了一边。 张波当时就动了这个心思,虽然他没有故事,而且也相信艳秋没有,就她那一睁眼除了麻将连他和嘟嘟都视而不见的世界,就她那和水桶差不多粗的腰比黄瓜还绿的脸,还有她那越来越暴躁越莫名其妙的怪脾气? 没有,两个人都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张波向天誓,虽然他起这个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用他的话说,那都是艳秋逼的!看来再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不知好歹了!张波的牙齿咬得哼哼的,其实他最看不惯那些离婚的了,一听说谁谁离婚了,他就特烦,甚至私下还有些瞧不起那个男人: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家的事都弄不好,还说什么?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可张波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也离了!日子才过了十几年,儿子书还没念出来呢,就离了!张波不懂那些木婚、水婚的,但他知道他和艳秋绝对不是什么金婚、银婚;虽然他在和艳秋结婚的时候,他牵着艳秋的手,看着她光光的脖颈,光光的无名指,他一点也不气馁。他和艳秋一起自信灿烂地相视着,两个人可都是奔着那个钻石婚去的!那个时候,他甚至连给艳秋买个二、三十块钱假戒指的钱都没有,更不要说那种镶着钻石的铂金钻戒! 如今,买钻戒、钻石项链、钻石耳坠…………所有这些钻石系列的钱,张波都可以很轻易地拿出来,可原先梦中那个美丽可人的她呢? 第二节 咱们离婚吧 “咱们离婚吧!”这次是张波主动提出来的。以前这种话说了很多次,从结婚头一天开始,一遇到烦心的事儿,比如和对方家人闹了点别扭,今天倒底谁洗衣服,连孩子小的时候晚上哭闹,都会有一个人把“离婚”这两个字搬出来。 张波起初不怎么爱说,王艳秋动不动爱挂在嘴上,特别是吵架的时候,离婚!马上离!左邻右舍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起来,周围邻居看他们两个的神情都是怪怪的。张波刚开始还挺难为情,久而久之就都成了家常便饭,嚷嚷了好多年了。玩笑也好,赌气也好,说一次就伤一次。 虽然在单位所有人看来,他们两口子那可是模范夫妻。孩子都上小学了,两口子上街还经常手拉着手。虽然王艳秋早提前进入了福的阶段,再加上她本来就人高马大,又不爱打扮,经常一个中年妇女的型和穿着,老气横秋的。走到街上,跟张波他妈差不多。 “离就离,谁怕谁?!” “走,马上走!” “拉勾!谁不去,谁是小狗!” 这最后一句话,是王艳秋说的,说完她自个儿都笑了。张波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他毕竟是个有理性的男人,上大学老师教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三思而后行”。这样大的事情,张波他一个大男人,不是没有充分考虑过。可他确实是伤透了。钱老先生的那句“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他真是有切身的体会。 两个人约好了日子,张波给单位里扯了谎,回家去接王艳秋。这个王艳秋胆子可够大的,那天下午真的就没去打牌,在家里等着呢! 到了民政局,结婚的、离婚的,人还不少。有一对儿和张波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居然还在大厅门口就吵了起来:我十八岁嫁给你,二十岁给你生孩子,这会儿你不要我了………………那个大声叫骂的女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高声叫骂,眼看着就要撕打起来。 “不要冲动!看看这个!”办事人员指了指大厅里的一个很醒目也很温馨的牌子,上面清楚地写着:合则夫妻,分为朋友。送彼此祝福,未来多珍重! “不行,我不同意!这辈子就是拖,也要拖死你!要离,我就死给你看!我就不能让你得逞,你外面的**货,永远都别想转正!”女人越说越激动,猛地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刃闪过一道寒光,大厅里一下子就乱了套。几个来结婚的姑娘吓得连手中的表格都扔到了地上,一把抱住身边的“准新郎”,大声尖叫! “吓唬谁呢,这些年我让你这个母老虎欺负够了!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年四季,连你的裤头儿都是我洗的!我x你妈!”男子说着就开始骂人,他青筋暴涨,握紧了拳头。隔壁几个正准备照结婚照的男女也蜂拥着跑了出来,周围响起一片嘘声。 “今天老子就是要跟你扯脱!这儿离不成,上法院!”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看到这个场景,感到他男人的面子瞬间彻底扫光!他火山爆似的,一把从女人手里抢过刀子。 “你放屁!明明是你在外面包二奶,那婆娘大着个肚子,都找上门好几次了,你还在这里装冤大头!老娘今天和你拼了!”女人一下子被拉扯在地上,她先是躺在地上嚎啕大哭,马上又爬起来朝男子的脸上抓。两人绞成一团,男子的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女人的头也被扯散了。大厅里的饮水机也被撞翻在地。 “都冷静点!” “快把刀子放下!” “快报警!” “妈呀,要出人命啦! 大厅里乱成了一团。楼上几个人也冲了下来。办事员扶了一下眼镜架,冲着冲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声“局长,出事了!” 11o呼啸着赶来,两个人被提着警棍的警察带走了,一场混乱好不容易被制止了下来。 “这工作可没什么好,闹不好还得把命搭上!!”王艳秋倒是一点也不害怕,抄着手站在一旁,象是在看别人的事,还替古人担忧地来了一句:法院都有法警,这里看来也配上保安!” 第三节 真是模范! 张波和王艳秋在当天上演了离婚现场的另一个极端。刚才真实而且充满火药味的场面,并没有让他们打退堂鼓,两个人丝毫没有“逃离”的意思,好象谁也不需要冷静,不需要再多考虑一下。两个人痛痛快快地走到惊魂未定的办事员跟前,那个带眼镜的小办事员不知是被刚才的情景吓坏了,还是成天办这些烦杂的手续,早就麻木了,居然连那句曾经重复过无数遍的“离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是重要的民事法律行为,你们是否再慎重考虑考虑”的套话都没有说。双方的照片、身份证……………张波早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办事员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瞅了一眼张波那张有些眼熟的脸,又看了看彼此的身份证,他特别扶起眼镜,看了看张波身边那个又高又胖的黄脸婆。双方当事人都来了,各种证件也齐全。他看到他们签署的离婚协议,乖乖,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财产、房产还有孩子,全是男方的,她什么都没有,还要每个月付2oo元钱抚养费给男方!办事员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但人家两口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协议上还当场按了手印,千真万确,一点不假!他只好按照程序给填表、盖章。他在用剪刀绞那两本结婚证的时候,动作缓了一下。他想给那个女人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就是几秒钟。他想让他知道,这可是法律,等我把钢印盖在那个绿本本上,你可说什么都晚了。他用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柜台前的那个女人,她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一点也不慌张,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女人可是社会的弱势群体,一旦离了婚,象她这个年纪,可不好再找!办事员的喉咙里一下子涌上来很多话,但又马上全咽了回去:兴许是这个女人要离的呢!真是瞎操心! 办事员开始很麻利地往离婚证上贴照片,填名字,盖钢印…………十分钟不到,两个人就成了彼此毫不相干的陌路人。但让办事员有些纳闷的是,那个叫张波的人把两本离婚证一起拿到手里,两个人象没事人一样就出了门。要不是“离婚”在很多人看来并不光彩,办事员肯定要在大厅里冲那些生闷气、打嘴仗的“准离婚”人士,好好表扬一下张波他们:你们瞧瞧人家刚才那对,拿才叫真正的好聚好散,有风度,有涵养! 出了门,两个人还是钻到一个车里。起初王艳秋不愿意上车:都离了,谁稀罕坐你的车?可张波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还是给“老婆”打开了车门。王艳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吊着个脸,好象谁欠了她八百吊钱一样。 “那不是张哥和艳秋姐吗?他们到民政局干什么?离婚?不可能吧?”王艳秋钻到车里的那一刹那,进城打短工的表弟正好骑摩托路过。表弟怕看错了,又瞪大眼睛看了一下车牌,没错,是张哥他们单位的车,今年老板揽的活儿,就是给他们办证大厅搞装修,每天来来往往看到很多次呢! “不可能吧,他们俩那么好,咋可能离婚?再说先前也没听说他们闹离婚啊?”表弟觉得是自己多疑,“嘟嘟”地骑着摩托,朝工地奔去。 第四节 钻石王老五! “你不是挺心疼钱,嫌我成天输钱吗?我看你掏工本费的时候,也一下都没眨眼吗!”王艳秋望着前面说。 “几十块钱算什么?只要能让你别再去打那个牌!都跟你说啦,只要不去打牌,咱们就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就不提,可你就是不听,非要去!”张波手握着方向盘,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打牌怎么啦?我就打咋的啦?你以为我怕离呀?我不跟你去了吗?我不啥都要就跟你离了吗?就刚才那对不要命的,也没把我吓着吗!当我是吓大的?”艳秋在车上不停地火,她恨不得上去掐张波一把。 张波也不愿多解释,他一路开着车,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到了院子里,张波有些感慨地握着方向盘:这下知道珍惜了! 王艳秋斜了张波一眼:珍惜个屁!正好!!自由!痛快! 王艳秋说着就去夺张波手里的离婚证:拿给我!那是我的!上面是我的名字!你凭什么拿着? “你拿它干什么?”张波不松手。 “找对象呗!要不人家婚介所该说我是骗子了!你如今是单身汉了,钻石王老五!我和你纠缠个什么劲儿?!”王艳秋有些怒了。 张波还是不肯松手,就那么死死地攥着那两本离婚证。男人毕竟是男人,别看张波平时软绵绵的,可稍微用点力,就让王艳秋够受的。 “拿上咋的,拿上就把我管死了?民政局有底子呢!走遍天下都不怕!”王艳秋争抢不过,只好忿忿地下了车。张波本想跟着撵下车,他知道王艳秋嘴上强硬,心里难受着呢! 他望着那个从十五岁就和自己同窗,十八岁就在自己梦里的女人,这个如今已经不再年轻、不再漂亮,原来那个杨柳细腰变成水桶状,经常满口脏话,成天除了打牌百事不做的女人,真想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瞧我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张波关了车门,双脚往楼上迈。 “走,咱们回家吧!”张波对王艳秋说。 艳秋看了一眼楼下那些打牌的老头老太太,又看了看对面办公大楼上那些打开的窗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上了楼。 张波掏出钥匙打开门,艳秋进了屋。这么些年了,艳秋好像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这个屋。屋子很凌乱,茶几上明显看得到灰尘,几本杂志很随意地摆放着。 “我要搬出去,从法律意义上说,这个屋子跟我已经没关系了!”艳秋站在门口,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张波有些急了:原来不是这么说的!我都说过了,只要你不去打那个牌,咱们就不离婚!可你………… “打牌?打牌有什么了不起?天底下哪有这要的好事?房子、票子、还有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每个月不到7oo多块钱的工资,还要拿2oo供孩子!”艳秋分明不想多听了,她冲进里屋,准备收拾自己的衣物。 张波跟着进了屋,他从身后紧紧抱住艳秋:艳秋,你知道我不会故意这样做的!我是实在没有办法,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艳秋使劲儿扳开张波的手,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张波躺在床上,看艳秋把自己的衣服扔了从衣柜里一件件扔出来,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那好吧,过了明天中午,你想走,就走吧! 艳秋正在叠衣服的手一下子停住了,她抬起头,很严厉地对张波说:想得美!今天晚上我还和你住在一个屋子里,算怎么回事?把我当什么人了? “张波吧,你在哪儿?头儿通知中层干部开紧急会!看那样子,准是在市上挨骂了!就差你一个了,你赶紧回来!”正在这个时候,张波的手机响了,办公室老李的声音很急促。 “哦,知道了!”张波顾不上和艳秋理论了,他赶紧钻回车里。一路上车子开得风快,好几次差点闯红灯。到了单位,会议室已经坐满人了,头儿脸色铁青。张波赶紧在最边儿上找了个地儿坐下,脑子里嗡嗡的,领导讲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脑子里一直想的是艳秋真的就在家等着自个儿,真的就跟自己去了民政局,他们真的就离婚啦?他觉得好象是做了一场梦。 第五节 玩的就是心跳!! 张波走了以后,艳秋坐在那堆衣服里,一下子傻了。她没想到张波还真丢下一句话就走了。明天下午?艳秋可真没想过,她还不知道真要踏出这个家门,她该到哪里去。那些亲戚家里?又不能住一辈子!再说了,她还真想象不出,自己没了嘟嘟该怎样生活。嘟嘟可是从小一直跟着她,虽然好多时候她都嫌烦,动不动还要骂孩子,可真要让她没了嘟嘟,她不敢想。 艳秋整个人一下子蔫了,她望了望这栋房子,想起当初买房子时,有好心人说这栋房子刚刚死了人,是个几岁的孩子,不吉利。可艳秋不信那个邪。张波起初也有点那个,总觉得死的是个孩子,可看艳秋无所谓,也就没有再坚持了。该不会就是这个房子闹的吧?艳秋又望了望墙壁上那幅国画,扇面的君子兰,想起学过易经的那个人说过的那句话:家里不能挂扇面,钱迟早都得给扇光!艳秋当时觉得都是迷信,可如今,看到家里这副光景,她恶狠狠地朝那幅扇面“呸”了一口,心中的晦气却一点也没消除。她一件件把衣服重新放到衣柜里,又买菜煮饭,嘟嘟回来照样看他的动画片,家里俨然什么事都没有生过。 晚上张波回来,艳秋耷拉着个脸。张波低着头刨饭,只有嘟嘟一个人端着饭碗,夹了菜就赶紧跑到电视机跟前。“坐着好好吃!”艳秋“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张波都吓了一跳,嘟嘟噘着个小嘴,又乖乖坐到了饭桌前。 那天晚上,比“离婚模范”更让所有人瞪大眼睛的是,这两口子马上玩来了个更时髦的,离婚不离家!艳秋一下子想起了那年那个沸沸扬扬的“**型肺炎”,她的脑子里马上蹦出一个词:**型同居!她没有想到,都奔四的人了,居然赶这种时髦!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我和前夫的**型同居笔记!当然她知道,是她违法,住在人家前夫的屋子里。 两口子,哦,不,那都是过去的事啦!已经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一个屋檐下住,一个院子里进出,一个锅灶里吃饭,没事人似的。单位的人不知道这些,周围邻居也不知道,乡下的亲戚没听说过,父母兄弟在千里之外,就更不知道了。 其实单位的人都知道。当天晚上,给他们办证的小办事员和老同学一起吃茶,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事。张波他们单位的人就坐在邻桌,听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吧?”听客喉咙里的茶都快喷出来了,先前可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咋不可能?我亲自给他们办的,还能有假?”小办事员还说那个女人可真傻,居然什么都不要,不是中了5oo万,傍上了大款,那就是脑子进水啦!现如今男女之间,哪还有什么尊严可言,抓不住婚姻,那就要抓财产,因为这些全家上阵,打得头破血流的,多得是吗! 第二天,张波单位的人就全知道啦!单位平时有应酬,张波不爱带老婆,总是说她有事,其实是嫌她那水桶腰太让自己没面子。加之又没有住在局里,好多人都没见过他老婆。有好事的就私底下到处打听,王艳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敢净身出户,啥都不要就和张波离婚;他们还想知道是哪个女人那么有手腕,把张波的心钓了去,让他的老婆伤心到了如此! 艳秋家周围的邻居也全都知道。那天晚上,整个院子都听见啦,王艳秋在家里大吵大嚷要搬出去,还说什么‘这是法律!都离婚了,我跟你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和王艳秋一个班组又是对门邻居的老马,第二天一早看她的表情怪怪的。 “玻璃厂这个烂摊子就要垮了,市里的破产清算组都来了。她王艳秋又不是不知道!是不是疯了?到时候就她那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说不定人家早傍上大款了?要不然咋敢经常打大牌,输得瓜兮兮的,一点儿都不在乎?!”老马看王艳秋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自己嘲弄了自己一句。 那些表亲隐隐听到一些风声,可从来没有听两口子提起过,也没有当回事儿。那个那天正好撞了个“尾声”的表弟,更不敢说当天我看见他们到民政局去,那还不得让那些亲戚们骂死:你艳秋姐一时赌气也好,糊涂也罢,你也高烧啦?那离婚敢是小孩子过家家,开玩笑哩?!你赶紧拦住让他们把那玩意给撤了呀,你觉得自己年纪小,不敢说,你打电话告诉我们呀!你那手机买来干什么的,光挣钱呀!表弟觉得好象是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一听到他们议论这事,就低着个头,要不找个借口就开溜儿。 王艳秋的妹妹寒秋倒是当天就听姐姐在电话里牢骚,说什么‘我和你张哥都离婚啦,姐现在是孤家寡人啦……………’寒秋以为姐姐是在开玩笑,又和老公商议,是不是结婚的时候,姐姐拿了几千块钱给自己买东西,没和姐夫商量过?人家姐夫知道了不高兴呢!艳秋的妹夫,那个平时老实巴交的小伙子,赶紧从单位的小金库里挪了点钱,给大姨子打到卡上。 寒秋两口子心想,这下总该没啥事了吧。 第六节 后妈的魔镜 艳秋等着第二天下午,她不知道下午会生什么事。她没有去打牌,一个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躺着。头顶上那幅扇面就像铁扇公主的那把芭蕉扇,把她心里的火气越扇越旺。“咚咚”,屋外突然有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艳秋连外套都没穿,穿上拖鞋就去开门。从猫眼里,她看到屋外站的是二婶。 “二婶,你来了!”艳秋一看就知道二婶是张波搬来的说客,但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快把外套穿上,大冷的天!”二婶一进屋就说。艳秋披上外套,又给二婶倒上茶。 “我刚好路过,就把前段给嘟嘟拍的照片带来了!”二婶说着就坐了下来。 “是张波去找过你了吧?”艳秋干脆直截了当地说。 “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二婶也不避着了。 “我…………”艳秋不知道张波跟二婶是怎么说的,她赶紧说了一句: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二叔,他生着病。 “张波就是嫌你打牌。他成天工作那么忙,我说你也是,没事非要去打什么牌,在家里把孩子伙食开好,作业辅导辅导,你看看你,身上这件毛衣还是我几年前给你织的吧,成天没事,你学着自己织吗!记住?,以后别去打什么牌了,你不知道,我娘家的兄弟,就是因为打牌,把家都打散了!”二婶压根儿没提艳秋和张波离婚的事。 “好,我知道了!我也是手松,管钱不行。要不今后我们家的钱就让张波管吧!”艳秋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们带上嘟嘟,全都到我那儿吃饭,你也知道,你二叔现在一刻也离不了人。”二婶说完就准备走。 “吃饭就不去了。二婶慢走啊!”艳秋送走了二婶,气更不打一处来了。 “我晚上在二叔家吃的饭。”张波那天晚上回来得晚。 “是你去找他们的吧?我就看不起男人这样,啥事都没个主见!那……………不是你要去的呀!”艳秋看着嘟嘟,把“离婚”两个字收了回去。 “我那是没办法。”张波又说了一句“就这样吧,以后家里的钱我管着,每个月你的工资日常花销,怎么样?” “我的工资?就我那几百块钱工资?”艳秋每个月花销可都是一、两千,当然有很大一部分,都让她拿去白白输给了别人。 “我是说日常开销,如果有其他大的开销,你跟我说,在我这儿拿钱。”张波又说。 那天晚上,王艳秋照例把两个暖水袋灌好。这里的冬天很冷,空调买得起用不起,还是这个暖水袋好使。艳秋把暖水袋提着,先给儿子的被窝里放上,又到另一间屋子,张波正靠在床头。艳秋手里那只暖水袋开水是刚灌的,还有些烫手。艳秋看着张波身边的那个荞麦枕头,想起刚来的时候自己骑着烂自行车到处找那种荞麦皮,为的就是给张波装枕头。张波是北方人,睡不惯了这里的蓬松棉。艳秋的心有些软了,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混,当初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到底是咋的了?艳秋想把另外一个暖水袋轻轻放在张波的脚底下。可当她伏下身子的那一瞬间,却突然又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一把把那个暖水袋朝张波的头上扔去。幸好张躲得快,要不然这砸上去…………… 张波和王艳秋的事儿就这样搁下了。现如今,谁没事瞎操心!自个儿的事,还忙不过来呢!王艳秋并没有离开那个本已不属于她的家,张波还是每天开着单位的小奥托上下班。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生了什么。院子里的的人谁也不清楚,那天晚上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偃旗息鼓的………… 反正那天晚上王艳秋大吵了一通后,屋子的灯就熄了,估计两口子还是钻到一个被窝里去了,反正第二天太阳升起,一切照旧。院子里那几个打麻将的老头老太太当天下午凑到一起就议论这事:昨天晚上你听见吗? 听见了,吵得可厉害呢! 就是!就是!是不是真离啦? 看不出来吗?两个人平日都斯斯文文的,咋说离就离呢?那这房子现在是归谁? 大家还纳闷的是他们那个宝贝儿子,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嘟嘟,照样背着个大书包,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儿上学放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没有什么新鲜内容,也就没有人再议论了,连茶铺里那些老太太也最多就是摇摇头说一句:现在的人啊,搞不懂!好好的,离什么婚?王艳秋还是和往常一样,日上三竿才起床,抹一把脸就出门,好多时候连护肤霜都不抹,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张波仍然是一早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那个叫嘟嘟的小男孩,还是很少有人送。偶尔看到王艳秋领着孩子过马路,嘟嘟开心得就象过节似的,还不停地朝四周张望,他特希望碰到自己的同学和家长,好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有人接送,不是‘没妈的孩子’! “你家嘟嘟真是个好孩子,自立能力非常强!”底楼那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师,见了王艳秋一个劲儿地夸奖她教育有方。王艳秋也就随口应付几句,不愿意说主要是因为自己太懒,更没有提嘟嘟上学前班那年,有一次站在十字口大哭,要不是一个老爷爷过来问他“咋的啦”,又牵他过马路,那么多汽车过来过去的,他那天恐怕上学都要迟到了。 有了那么一个离婚证隔着,王艳秋每天见着张波都没什么话,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张波也是。王艳秋后来又冲张波嚷过几次,让他把离婚证还给他。从民政局出来,张波就把王艳秋的离婚证‘扣押’了,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去了,反正家里没有。王艳秋反复地说我要拿这个东西去另外找对象,你如今是堂堂张科长,要啥有啥,我干吗死气白赖地非要缠着你?张波不吭气,也不同意拿东西。吵得多了,就很委屈地摇头:当初恶魔不是这么说的,我真是太幼稚了! 嘟嘟瞪着眼睛,看妈妈把枕头扔到爸爸头上,看爸爸一声不吭地靠在床头上,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班上有好几个父母离婚的,跟着爷爷奶奶一起过,每天脸都像没洗干净,放学了也不愿意回家,就愿意在学校呆着。他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落到他头上,他连想都不敢想。他一直都认为爸爸妈妈是说着玩的,他们不会真的扔下他不管,更不会给他找一个恶毒的后妈后爹。他听妈妈讲过很多次《白雪公主》的故事,他觉得后妈就象魔鬼,特别是后妈手里的那个小镜子,比魔鬼还可怕;比自己独自守在电视机旁,看着那漆黑的夜晚从阳台探进身子,整个地把自己包围起来――还要可怕! 第七节 撞鬼了? 张波把那两本离婚证放到什么地方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张波那天接到电话着急忙慌地往局里赶,那两本离婚证就一直在上衣兜里揣着。头儿那天象是吃了枪药,把那些中层干部一通乱骂:这次民意测验,我们城管局得了个倒数第一,老百姓说我们只管收管理费,就知道撵摊子,动不动还动手,野蛮得很………………… 张波几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想着刚才生的事,担心王艳秋会不会冷不丁地冲进会场,“陈世美”、“负心汉”地一通乱骂,说不定还会抄起一杯茶倒到他脸上………………他心神不定,眼睛时不时往门外瞅,每一分钟都在紧张中度过,虽然上衣口袋里的那个“绿宝书”就是维护他男人脸面最好最有效的法宝。不管王艳秋怎么闹腾,他只要一掏出这个宝贝,一切就全变得顺理成章、合理合法,他也就很自然地受到法律和舆论的保护,而且还可以获取领导和同事的同情:我们的干部工作那么辛苦,在家里还得不到家庭的温暖! 会议进行的分分秒秒,张波所担心的都没有生。领导毕竟是领导,不是光会骂人。会议结束后,办公室马上通知大家晚上在饭店吃饭。张波下楼梯的时候,看到放在大门口的意见箱,又犯愁了:王艳秋该不会正在家里写申诉信,窦娥喊冤呢吧?天啊!张波马上又突奇想:王艳秋该不会想不开,这会儿正寻死了吧?!张波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坏了,他不想去吃饭了,虽然这是个很好的跟领导沟通的机会。张波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老李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吃个饭还得给老婆请假呀?张波一激灵,马上就镇定了下来。 家丑不可外扬!他王艳秋又不是疯子!张波觉得自己也太那个了。他抬头看见局长下来,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了。 “赵局!”办公室老李先喊了一声。 “赵局!”张波对这部队转业回来、说话走路都风风火火的女局长并不怎么感兴趣,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可还是象老李一样,礼节性地打了一声招呼。 张波最终没有打那个电话,那天酒桌上张波是来者不拒,喝了不少酒。他还一个劲儿地给局长敬酒,好在局长并没有计较。张波又不是傻瓜,刚开了会挨了骂,谁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点儿没注意又惹恼了领导,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眼睛都喝红了。谁都不知道,在他胸前硬邦邦的那个东西,扎得他心疼,搅得他心里苦呀! 他甚至觉得悲哀:就这么个东西,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家里人倒是可靠,可都在好几千里外;一个大学同学隔着几百里,而且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说不定早没在那儿干了,那家伙在大学里就出了名的能折腾;周围朋友都是酒桌饭局上的,用王艳秋的话都是酒肉朋友。 吃完饭,他跌跌撞撞地上楼,准备把那个东西锁到办公室的抽屉里。十几节楼梯,他突然感到特别漫长。酒精的作用,非但没有让他浑身热血沸腾,相反他感到出奇的冷!一种很强烈的孤独感涌上他的心头,包围着他,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他甚至在那一刻特别恨王艳秋,恨她为什么真的就要跟自己去离婚?真的就敢在上面按手印儿! 张波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再看看楼下,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幻觉,一滩血!!他的腿有些哆嗦,猛地打了个寒战,差点尿出来! 男人整日里在外打拼,表面上看起来都很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甚至比女人还脆弱。他突然想起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么的一句话,此刻他特别有体会。他望着天上的星星,每一颗好象是爹妈和亲戚嘲弄的眼神:当初不让你跑那么老远,你偏不听,还说什么为了爱情?这下好了吧?舒服了吧?他再看看那半弦月,怎么都觉得象儿子那经常嘟着的小嘴:爸爸,我妈妈又去打麻将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他腿一软,怎么也坚持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趴在桌子上哭得嘤嘤的。 他不知道自 离婚不离家 第 5 部分阅读 个人在家害怕………………他腿一软,怎么也坚持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趴在桌子上哭得嘤嘤的。 他不知道自己闹出的这点动静,把隔壁正在睡觉的一个人惊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撞鬼了吧?她大气不敢出,轻轻打开房门:是哭声!她赶紧掩住门,不敢开灯,也不敢再睡了。她听见那个房门打开又关上,有脚步声下了楼,才蹑手蹑脚地站到楼道的窗户前,她分明看到楼下的那辆奥托车的车灯一闪,是张科长!没错,是张科长! 第八节 我是爱你的! 那天晚上,张波在王艳秋面前写那张纸条的时候,特别地清醒,特别冷静,也特别无奈。王艳秋还是跟往常一样,母夜叉似地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张波看着艳秋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写字的手都有些抖。 “形式并不重要,财产也不并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有爱。我是爱你的,不要再打麻将了,好吗?难道我比麻将还重要吗……………”他写到那句“我是爱你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艳秋拿起那张纸,瞟了一眼上面那几行狗刨的字。张波的字还没有嘟嘟写的好呢,这么些年了,这钢笔字愣是没一点长进!张波看艳秋的眼神,知道什么意思,他扭过头,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结婚十多年了,王艳秋没有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要用这种方式交流!她想起多年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隔着几十公里,一个星期才能见一面!那个时候的电话可是稀罕物,普通人家安不起。他们就靠写信传情。邮票从八分钱贴到两毛,信封都不知道用了多少……………王艳秋一想到那些事,心里就有些酸。她根本不想看张波都写了些什么,干脆“啪”地把那张纸甩到张波的脸上! “离都离了,说那么多干吗?我现在老了,成黄脸婆啦!你身边净都是年轻漂亮的,我哪儿还能搭上你张大科长的眼?”王艳秋连珠炮似地就来了,呛得张波招架不住。张波望着眼前这个年少时的初恋,那个曾经在青涩的梦里萦绕了很多年、也天南海北追逐了很多年的女人,急得有些语塞。 “你看你…………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张波的声音不大,像底气也不很足,但王艳秋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这社会,谁说得清?再说了,就是没有那个绿本本,也无所谓。情人、二奶上门跟原配理论,高举‘真爱’大旗,大谈什么‘拯救’,这种事少了吗?更何况你手里还握住尚方宝剑?行啦!行啦!少跟我玩那一套!同居?还三陪呢!做你的梦去吧!”王艳秋“啪”地把门一摔,根本不想和他多说。 张波不吭气了,他觉得自己太幼稚,可是他说出去有人信吗?他是嫌老婆在外面打麻将,才想出了这么一辄,想吓唬她一下,让她以后别再去赌了。他打算只要过个一年半载,王艳秋不去打那个牌了,就和她复婚!当然,如果她能各方面都改进一些,面容、身材、还有脾气,都朝好的方向看齐,最好能把以前那个爱看书、爱写文章的特长捡回来,对嘟嘟多关爱一点,把家里收拾干净一点儿,对他家人也别再那么刻薄……………那当然是就更好不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打麻将,一定是要改,没得商量,都原谅了无数次,这次无论如何不可能再迁就了,这是张波的底线!玩物丧志,赌博可是万恶之源啊! 可这个城市就是这个样子,用居住在这里的那个作家的话说,灿烂得有些邪乎,就象那盛开的罂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在飞机上只要听到下面有麻将声,就知道到地方了。他说出去有人信吗,连他自己都是要赌的。再说,王艳秋自己有工作,有收入,也并没有输得倾家荡产;并不象那个科长的老婆,纯粹靠男人养活,自己一分钱不挣,还成天抽烟、喝酒、牌打得很大。 第九节 世上没有后悔药 说不定她真在外面有人啦?要不连离婚都敢跟我去?对我也太不在乎了!张波想起他在麻将桌前见过的那些人,几乎都是男的,就艳秋一个女的。那地方可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又想起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过的那些风言风语,虽然都是捕风捉影,没有根据,可谁能保证就不是真的!张波当然不可能找王艳秋当面求证,那不是自讨没趣吗,说不定还得白你一眼,洗涮你一顿:有咋的?有也是正常的! 张波知道王艳秋的个性,她最烦自己那点小家子气。张波自己也挺烦的,没办法,从娘胎里**来的,一时半会儿改不了。那次张波只是说了一句“你和你们单位某某是不是‘有一腿’,王艳秋二话没说,直接把那个人和他老婆约到家里打了一下午的牌,还冲着同事的老婆一口一个“嫂子”的,弄得张波挺尴尬,再也没话说了。从那以后,好长时间艳秋都象跟外星人生活在一起,根本不想跟他说话。张波自己也觉得特没趣。 王艳秋和张波吵了几回,见张波不来气,就那么死扛着,也懒得和他‘计较’了。她还是照样要去打牌,而且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象个夜游神似的。有时候回来洗脸洗脚,哗啦啦地折腾好半天……………… “还让不让人活了?越来越不象话了!”好几次张波都想火,可看对面居民楼上一片寂静,再看看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还是忍住了。张波知道,都是自己把她给惯的!要是她第一次摸麻将的时候,自己就坚决制止,哪有今天这些破事?嗨!当初,还不是自己手把手把她教会的,想着她一个人带孩子辛苦,想着她也没个啥多余的朋友,玩玩也没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该打!该打!张波居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虽然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狠狠地把头撞到床头上,特别想哭。 第十节 空|穴来风? 张波信上的话,王艳秋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张波坚定了他的想法,她一定是外面有人了,虽然具体是哪个人,他说不上好。王艳秋是不如以前好看了,可不还有个“你情我愿”吗,还有个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吗,指不定她那恶俗的脾气,还就有人欣赏呢,有人能制服呢! 张波心力交瘁地看着抽屉里的那两本离婚证,不自然地猛然摸了一下头顶,他觉得本来就少的头最近越来越稀疏了,最近掉得特别厉害!张波还惊奇地现,往日高耸着的啤酒肚不知不觉缩回去好多! 张波在吃惊,突然想起那天在民政局大厅那个男人的话――“敢给老子带绿帽子!”他的目光再移向那两本离婚证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就象是两把刀子,阴森森地透着寒光;再多看两眼,就变形了,象附近花鸟市场的那些绿毛龟,瞪着一双小眼睛! “哎,我说老张,什么愣呢!”有人过来拍了一下张波的肩膀。张波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关上抽屉,但还是不敢保证抽屉里的东西,早就被人看见了。 “哦,没什么!”张波回头一看,是办公室老李。老李快退休了,每天更多的心思都在他办公室桌上的那盆兰草上,还买了不少养兰草的书。 “你最近可瘦多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老李端着茶杯,坐到了张波的对面。 “没啥!没啥!”张波还是一口咬定啥事也没有。 老李没有再问什么,但他的确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两本离婚证了,虽然没有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但猜想一定和那些人前段议论的那些事有关。 “看来他们说张波离婚,一点不假!这家伙,藏得挺深!唉,就是是面子关过不去,都是男人,理解!理解!”老李在心里说。 老李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婆,嘟嘟的班主任吴老师前段在枕头边儿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你们单位那个张波是不是瞧不起他老婆?我们学校好几个老师在大街上看见他开着个车子,车上搭着个女人,挺年轻还特漂亮。我也在路上碰见过一两回,那个女的可不是张若愚他妈!他妈来开家长会,我见过,是个大胖子!”吴老师唠叨半天,其实重点在最后一句:我看你们这些男人呀,没一个不花心!都不是啥好东西!我可先说过,逢场作戏玩玩可以!要是当真,可别怪我提前没提过醒,没给你打过招呼! 当时,老李赶紧从被窝里跳起来,看窗户关严了没有。他确信万无一失,才转身上床,压低声音说:老吴,瞧你那样儿,哪象个当老师!”他还告诉老婆,这种事,千万不能在外面瞎说!“瞧你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傻子!”吴老师不高兴了。 老李这会儿再想想老婆的话,看来真不是空**来风。 第十一节 疯子!二百五! “走,喝酒!我请客!”张波想着王艳秋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干脆连家也不想回了,他叫上单位几个哥们,到馆子里喝酒。这里满大街都是小馆子,三、五十元钱,几个炒菜、烧菜,一碟花生米,再来二两泡酒,吃的人舒舒服服。张波平时挺小气,很少主动买单。今天却一反常态,不停地点菜,不停地要酒喝,喝得这些人都眼睛都大了。 “走,喝茶!斗地主!”张波跌跌撞撞地还要去打牌。这些人怀疑是听错了,可张波带头就往车里钻。那天晚上,张波一夜都没有回家,那些人就陪着他玩,光烟都买了好几回。屋子里烟雾缭绕,地上到处都是烟**。茶馆的老板被叫醒好几回,幸得好全是男人,老板干脆穿个裤衩儿就跑了出来。 王艳秋又是深更半夜才回来,还是输得一塌糊涂。不过她和张波两个人是各玩各的,谁也不问谁干什么去了。 “今天又把那个猪涮了一次!” “疯子!纯粹就是个疯子!二百五!” 王艳秋一走出赌场,牌桌上的人边数赢来的钱,边冲着王艳秋的背影骂。 艳秋还在楼梯上,就听到家里的电视开着,而且声音特别大。她很纳闷,三步两步上楼。家门大开着,屋里空荡荡的。 嘟嘟一个人在卧室里,抱着个绒毛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一个劲儿地盯着电视,脸脚都不洗,衣服也不脱。嘟嘟的作业做了没有,王艳秋也不过问一句。用王艳秋的话,小学那点东西,上课听听就行,费那么大劲儿干吗! 离婚的事,王艳秋当时怎么想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就去按了手印。也许是这些年过得烦了,看着都心烦,就是书上说的那个‘婚姻之痒’吧?王艳秋又不是白痴,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真的要卷铺盖走人,过不了半个月,她就得愁明天的早餐在哪里。她一没什么积蓄,二没那么多心眼。这些年,除了他们住的这套房子,还有张波他们单位分的那套四、五十平方的烂房子,他们几乎没什么节余,有几个闲钱就让王艳秋扔到赌桌上了。和张波结婚,这么些年,他们所有的财产就在这两套房子里。 王艳秋对钱并不是很感兴趣,吊着命就行。她无论吃穿都不怎么讲究,尽管她所在的这个地方,出了名的浪漫温情,凡是来过的人都感慨‘真是来了就不想走’。人们对生活质量的追求,那简直就是光怪6离,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再加上一年四季温润的气候,更是让生活在这里的女人占尽了风光。王艳秋象他们眼中的老土,虽然她长得并不丑,五官也并不难看。可王艳秋一点也不自卑,即使穿着一双五块钱的塑料凉鞋,被别人当面说“脚下无鞋一身穷”,她也不在乎,照样把头昂得高高的。 王艳秋从小读了不少书,几乎是在图书馆泡大的,加上有当工程师的父母,她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对异性的眼光也有很独特。她承认也喜欢那种高大俊朗的,但她更看重内在的东西。她喜欢聪明有才华的人。而张波就特别聪明,还受过高等教育,这让艳秋一直都很欣赏。 第十二节 都是那玩意儿闹的! 王艳秋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同事当然不可能说这些,亲戚也不能。二婶看样子并不知道太多,就把它当成了小两口吵架斗气,以为过几天就没事了。王艳秋连最要好的小阿霞也没有打电话,她觉得天远地远的,只能让人家跟着闹心。再说了,阿霞的老公在洗头房图一时风流快活,没承想惹上了爱滋病,上个星期上吊自杀了。阿霞带着一对刚会走路的双胞胎,自个儿还顾不过来呢,哪有闲工夫听这些,她自己的苦还找不到地方诉呢! 王艳秋就在家里看电视,那些因为离婚分家产、争房子,闹得鸡飞狗跳的,王艳秋看得都想吐了。闹什么闹?离了就离了呗!特别是看到那些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庭广众之下,王艳秋更反感:谁离了谁不活,没出息! 王艳秋觉得厌恶,干脆换了频道。那些流行歌曲声里,她突然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才猛然感觉现在也就是一个浮萍,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王艳秋没有再和张波提起离婚证的事,但她隐隐觉得那个东西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在他们之间引爆。 “你们两个在闹矛盾?”一个平日里没什么话的男同事,冷不丁在艳秋面前来了这么一句。王艳秋当然是说‘没有啊,”可她还是不明白同事怎么会突然这样问。王艳秋没有深问,那个男同事快退休了,每天没事就提着个鸟笼骑着自行车四下转悠,王艳秋感觉他一定是亲眼看到或听到了什么。 “今天我看外面那个中介所标着郊外有块地要卖,去看看如何?”星期天早上一起床,王艳秋就对张波说。这些年看周围的人干这干那,钱包撑得鼓鼓的,她心里憋屈着呢,一直想做点什么。张波被王艳秋拽着往街对面那个中介所走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王艳秋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也没往心里去。 “你觉得怎么样?咱们买下来做什么都可以。自己住,开农家乐,或是租出去。不贵的,才两万多块钱,虽然地方远了点。”王艳秋还在拉着张波,不停地说。 “完了再说吧!”一辆载满人的公共汽车停靠在路边,有乘客上上下下。张波象是遇到了什么熟人,有些慌张,说还没完就想抽身走。 王艳秋顺着张波的目光望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呀,不就是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姑娘下车朝对面的百货大楼去了,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姑娘在原地嘻嘻哈哈地等着转车吗?连王艳秋自己都在笑,她望着张波已经消失在小区门口的身影,觉得自己特无聊,甚至有点神经过敏! 都是那破离婚证闹的!当时怎么也不多个心眼,打个电话问问别人?该多找个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啊!王艳秋无心什么投资不投资了。老板笑嘻嘻地还在不停地介绍,她干脆气鼓鼓地冲老板说“不看了,不看了,”还很晦气地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中介所的老板有些不了然,不知哪个地方得罪了买主,狐疑地朝王艳秋他们离去的方向还了一嘴:什么事?呸! 隔壁铺子的老板娘叉着腰,站在大街上,抄起扫帚把儿,冲着刚刚远去的城管就是一通乱骂:昨天下了一晚上雨,这铺子里的东西都快成水上飘了,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知道收钱! 王艳秋看在那家铺子堆满的日用小百货,想起当年为着一个先买菜刀还是先买挂钟,就是这个地方。艳秋又瞅了一眼货架,知道那是那个女人下岗后的饭碗。她看着那个女人的老公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也跟着高声叫骂。王艳秋突然特别同情那个女人。她虽然已经不是城管家属了,可还是觉得就象骂自己一样。嗨,操那些心干啥?自己以后还不知咋样呢,说不定还不如人家了!她起码还有个帮着吵架的人,可咱呢? 第十三节 你的梦中情人! “妈妈,听写!”嘟嘟嘟囔着个小嘴,趴在小茶几上边写作业边看电视。 “你自己听写吗!看一个写一个!不是还有录音机吗?先把它录下来,然后边放边听写!”王艳秋的普通话没得说,给孩子听写绝对没问题。嘟嘟的好多同学都没有这个条件,他们父母的渝中普通话,甭提有多别扭了。可嘟嘟却没有享受过什么待遇,他妈妈的普通话虽然标准,但就是特别不耐烦。她甚至连碗筷都不想洗,就惦记着晚上的牌局呢! 王艳秋甚至觉得儿子的小学六年咋这么长,老也念不完。嘟嘟要是上了中学,就更好了。每天在学校上自习,连作业也不用过问了。 “你们这些当家长的,还是要把孩子的学习和生活放在位,平时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少打点麻将看点电视,夫妻吵架也不要当着孩子的面。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家长的一言一行都………………”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王艳秋知道老师批评的就是自己,虽然没有点名。王艳秋也不在乎,那点功课算什么,让嘟嘟好好玩玩,童年吗,一共就那么几年,多难得呀!玩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什么‘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纯粹就是打着幌子骗钱,哄着你把大把大把的钱往那些补习班送! 不管其他家长怎么看待,反正王艳秋始终是这么认为的,她特欣赏一个数学大师说过的那句话‘让孩子自由自在地生长’。她觉得自己以前读书读得太累,太辛苦,不过她也承认没怎么把嘟嘟当回儿事,不光长得跟个豆芽似的,对学习的兴趣也不大,还象他爸爸,阴性子,什么话都不跟大人说,主意大着呢。“娃想说的时候,你上哪去了?他说给谁听?”以往,张波只要听王艳秋说这些,就特反感,马上就要反驳;现如今到没有了,因为他没理由也犯不着。 老家的妹妹寒秋又打电话来了,不过没提他们离婚的事儿。她一直都以为姐姐是开玩笑的。她根本不相信姐姐、姐夫会真的离婚。连老爸都说姐夫人好,老爸看人一般可是不会走眼的。虽说现在离婚太普遍了,没听说吗,老同学几年不见,见面头一句“离了吗?”可她还是觉得姐姐和姐夫不会离,她甚至连打个电话问问二叔他们都没有。 “你知道咱院里那个老徐吗?在外面包了个二奶。好家伙,厉害着呢,找上门来闹过好几次了!”妹妹寒秋在电话里说。 “老徐?看不出来么!”王艳秋当然认识老徐,可对他印象一直挺好的,文质彬彬的,不怎么爱说话。 “是真的!那二奶还挺泼,居然站在院里大骂老徐老婆没本事,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王晓秋又来了一句。 “别说人家啦?你们过得咋样?”王艳秋想知道妹妹小日子过得怎么样。妹夫就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可印象中人挺实诚的,没啥花花肠子。 “啥咋样,过日子呗!他虽然不会挣钱,不过人还算老实,也没啥臭毛病!”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就挂断了。 王艳秋扎起围裙,准备作饭。走到厨房,才现一根菜都没有。“连菜都没有了!”王艳秋这才想起来,昨天把买菜的钱都输光了,路过菜市场,干瞪眼望着附近农户挑来的那些水灵灵的新鲜蔬菜,全进了人家的菜篮子。 “哗啦啦!”王艳秋把儿子的存钱罐摇了摇,一元、五角的硬币蹦了一地,王艳秋数了数,把它揣到口袋里,准备出门淘点便宜蔬菜。 “叮铃铃……………”电话很快又响了起来,王艳秋还以外是妹妹还有什么话没说完,走过去一看,是一个还能陌生的号码,还是外地的。 “哎哟,不可能吧?”王艳秋拿起电话,眼睛都瞪大了。 张波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替我问张波好!”电话随后挂断了。王艳秋挂了电话,冲着张波眨巴了一下眼睛,嘻嘻哈哈地来了一句:你的梦中情人刚才打电话了! 张波眼睛里突然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他好像有些在意乎艳秋这句不经意的玩笑话。 “是咱们初中同学刘倩!你不是说当年很喜欢她吗?”王艳秋说。张波这才像是如释重负,他当然记得那个校花,那个几乎所有男生暗恋的梦中情人,不过他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大的兴趣了,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她现在在一所中学教书,都当副校长了。生了个姑娘,跟咱嘟嘟一般大,估计也是个美女。哦,对了,她还说暑假学校要组织到南方旅游,到时候要带着孩子过来转转呢!一晃快二十年没见面了,我还以为她早跳槽了。不过在外面那些私立学校代课也挺好,听她说每个月代课费比她当副校长的工资还高呢…………………”王艳秋没管那么多,把刚才电话里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王艳秋可以想象老同学每天开着车子到处风光,再细想想自己这么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事业事业没个样子,生活生活弄成了一团糟,没事玩个麻将还输了个一塌糊涂……………王艳秋想到这里到镜子面前晃了晃,就自己现在这模样,估计老同学见了面都认不出来了!减肥,得赶紧减肥!王艳秋在那一刻突然下了决心,虽然只管了三分钟,就全丢到脑后,又象个佛爷似的坐在牌桌上堆积着脂肪、燃烧着人民币。 第十四节 这只是一个形式 张波每天照常回这个家。他觉得王艳秋总会改好的,她并不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最多赌气一阵也就算了。张波那些日子每天看王艳秋吊着个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张波自己也觉得别扭。 张波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离婚,即使现在这就是事实。张波没有告诉王艳秋,他那天把王艳秋送回家以后,自己拿着那两本离婚证,看着上面已经分开的人,一个人在那里偷偷地掉眼泪。 他结婚十多年了,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他自认为不是很随便的人。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这几年孩子大点了,她就是爱玩这个麻将,跟吸了毒似的,瘾还特别大,怎么她都不听,而且净是打大牌,一输就是好几百。就她一个月的工资,有时还不够她一晚上输的呢。时间长了,别人就到处打听,以为她中了5oo万;还有人就开始议论,说张波在单位乱吃钱,要不然他老婆敢在外面那么抛洒?更气人的是她玩得干脆连嘟嘟也不管了,孩子经常连早饭都没得吃,下午放学回来进不了门,好几次在门口哭得呜呜的……………… 张波觉得离婚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虽然这早就见怪不惊了。周围那些离三、四道婚的,哪一个不是活得好好的!可张波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对感情很严肃的人,虽然他和王艳秋总共谈了没几次,就结了婚,而且还没有领红本本,就开始享受已婚待遇,但他还是认为自己不是那种轻浮的人,王艳秋也不是。 “都是自个儿把她给惯的!”张波开始检讨自己。前几年,自己经常出差,王艳秋一个人带着孩子,吃老苦了!每天从早到晚的,经常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孩子大了,想着她打打麻将,娱乐一下,也没啥,不就是玩玩么!谁知她是越打越大,越打越上瘾,干脆连家和孩子也不要了………………… 他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虽然他觉得这个主意并不咋样,而且也不是他创。那阵子到省里学习,课余又不准出去,在宿舍里,连扑克都不许打。这些精壮的男人坐在一起,只能吹牛。黄段子说完了,就交流那些道听途说的新闻。 “听说了吧,法院那个小黄的老婆,借了不少水钱,还不起只好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小黄一气之下就和她离婚啦!” “不是说是交通局的?咋又改法院了?” “反正是有这么一回儿事。哎,麻将这东西,别说还真害人!上次银行那个杀人案,两口子还不是因为打麻将闹嘴,结果男的一刀子上去,女的当场就断了气,孩子才上小学,丈母娘一听说,当场就晕了过去!” 张波就是在那个时候来了灵感,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没王艳秋会那么‘配合’,用这里人的话就是你想打瞌睡,马上有人给你递枕头!两个人既没有吵,也没有闹,甚至连离婚协议都是坐在民政局的大厅里现想出来的,当然全是王艳秋的意思,张波只是做了一个记载而已,而且很不好意思:所有的财产全归他,孩子也归他,王艳秋每个月给张波2oo块钱的抚养费,现金!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就是天上掉馅饼,也没有这么个掉法儿!张波当时写那几行字的时候,脸都红了,他看着和自己白手起家的艳秋,看她平静得几乎有些令人不可置信的表情,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只是一个形式。 张波在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他长这么大,除了王艳秋,没有其他的女人。他真不知道真的离婚了,自己该怎么办?他在这里除了老婆孩子,没有任何其他的亲人。况且,他也无法想象真的离了,上哪儿再去找一个?他觉得这谈恋爱可是特费神的事儿,他现在还有孩子,事业也正最后一搏,需要精神!他当着艳秋的面说这句话的时候,艳秋的火更大了:咋,还显我呢?谁不知道你们男人离婚后,个个都是精品,抢手货!趁早离我远点! 第十五节 同床还有梦吗? “形式?这是法律!你又不是法盲!”张波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王艳秋回到家的反应很强烈。张波知道王艳秋是那种传统的女人,虽然有时候嘴巴碎点,可骨子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这一招儿,对她的打击很大,可我不也是没有办法吗? 张波同样没有人诉说,他很郁闷。他在这里除了同事,没有任何的亲人。不象王艳秋,起码还有几个亲戚,虽然都是表亲,但咋说也是砸断骨头连着筋。张波当然不可能去和王艳秋的亲戚说这些,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 单位那些哥们没事就去‘泄’一下,说是放松放松。张波觉得自己的弦绷得也太紧了,好几次他也想去玩玩,哪怕找个小妹陪自己聊聊天、喝喝茶也行。这里的姑娘天生的温软和气,说个话都让你听着舒服。不象王艳秋,成天吊着个脸,阴死阳活的。张波甚至想到舞厅就疯狂一下,虽然他几乎没有进过那些场所,他讨厌那些噪音。最终,张波把自己扔到酒吧里;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好几次差点摔到在楼梯上。 第二天一早起来,张波又象是醉生梦死地过了一天,他觉得自己象是在蹲监狱。可服刑都还有一个刑期,自己却像是被判得无期,怎么也看不到光亮。王艳秋的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对未来是怎么打算的,他一点也摸不透了。 他们还在一个床上睡觉。王艳秋晚上经常回来得特别迟,他们偶尔也会**。两个人再拥吻到一起,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各揣心事,连动作都有些草率,没有先前那么投入了。都说“同床异梦”,如今他们倒是还同床,可还有梦吗? 第十六节 我不知道! “张科长,下周你到大厅那边,和王科长对调一下。”又是一个星期,开例会的时候,分管领导宣布了这样一件事。张波不知道是谁捣的鬼,他只是乖乖地去了,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说也没用;谁让自己上面没人呢。 张波交代了一下,就去了大厅。大厅那边就是盖章登记,机关吗,就这么回事。 张波走了没几天,综合科那边几乎每天都有业务上的问题来问他。前几次张波还有耐心;可老是这样;他不干了,血一个劲儿地往上冲。一天中午,大家都认为脾气好、待人和气从来不会火的张波不耐烦了。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老子不知道!工作瘫痪了,办事的人嚷个不停,在楼道里打拥堂。分管领导招架不住了,只好又开会重新研究。 “***!老子以前就是太软弱,才让人觉得好欺负!”张波索性泼上了,在会上还是那个态度,很强硬:要么让我继续回去干,要么以后啥事都别问我!几个领导还从没见张波过这么大脾气,他们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还是决定把张波调了回去。张波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来这里十多年了,就因为是外地人,没根基,他一直是能忍就忍,不管是外面还是家里。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就象一个软柿子,象瘪皮球,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往哪踢就往哪踢。这不到在局里干了十多年,来来回回折腾,光到这个有点肥水的科室来,这都是第三次了。这些年,他好像逆来顺受惯了。刚来的时候那点朝气,那点“舍我其谁”的霸气,如今也磨得差不多了。可他今天这架势,还是让那个比张波还小几岁的分管领导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平时说话很少、文质彬彬的张波,今天怎么那么大火儿?他们不知道张波家里生了什么变故,更不知道张波每天都在忍受着怎样的精神折磨,他们用一句惯常的‘工作不要情绪化’,结束了会议。 一把手赵局当天在市上开会,回来听分管领导汇报此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觉得这个张波很有个性。 第十七节 越来越不象话了 晚上的时候,分管领导打电话请张波和其他几个同事一起喝酒,还让张波把老婆、孩子都叫上。张波倒是去了,但没有叫王艳秋。“爱人和孩子怎么没来?”领导一见面就问。 “哦,她临时有点事!”张波搪塞了一句。饭桌上,他一直没有太多的话。分管领导颇有姿态,毕竟是从机关下来的。 “张哥!我刚到这里来,工作还要靠大家!你可是咱们局里的###………………”领导走到张波身边倒酒的时候,声音虽然不大,但张波听得很清楚。领导的爱人也来了,那个小巧玲珑的女人,也起身笑盈盈地给大家挨个儿斟酒。领导后来又说了些啥,张波并没怎么听清。 吃完饭,领导一家子请大家到楼上的歌厅唱歌,张波笑着说“我那破锣嗓子,就不去献丑了!”“都是业余水平,娱乐为主吗!”分管领导笑着说。“算了,还是你们去吧!”张波知道这是和领导沟通的一个机会,可还是笑着推辞了,他当然不可能说‘我儿子准又是一个人在家里守着电视!” “嘟嘟,你作业写了吗?晚饭吃的什么?”张波回来的时候,家里果然就只有嘟嘟一个人。张波再看看餐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碗筷,艳秋没有在家。 “作业写完了,我妈没给我检查;晚饭我妈煮的面条,我吃过了。”嘟嘟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直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张波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把那些碗筷一一洗干净又拿洗碗巾擦干,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橱柜里。凡是到家里来过的人,都夸张波的碗洗得干净,连灶台都抹得干干净净的。张波每次总是笑而不答。可要是老家的人打电话,他从来不承认自己要洗碗的。北方的大老爷们,哪有洗碗的道理?虽然张波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家务事吗,大家都该干。家庭本来就是大家共同的吗。张波还没结婚,就想好了自己要洗一辈子碗,他知道冬天水凉,他还知道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不舒服,虽然现在家里已经安了热水管,即使冬天也可以随时打开热水管,可张波还是一直坚持只要自己在家,就一定是他洗碗;有时候走亲戚,他都要帮着洗碗,为的是给艳秋挣足面子,可现在………………张波心里越来越没有那种看到碗筷洗干净摆放整齐后的愉悦感了,他更多的是烦厌,虽然还没有到恨不得把那些碗筷“啪”地摔到地上的份儿上。 “嘟嘟……………”张波坐到了嘟嘟身边,搂着宝贝儿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检查完儿子的作业,想对儿子说“我和你妈妈已经离婚了,咱们这个家已经没了”,他还想说“我不是真的要和你妈妈离婚,我是实在没办法……………”张波想了很多话,可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摆摆手,让儿子洗洗睡了。儿子乖乖地关了电视,自己打水洗脸刷牙。张波望着儿子瘦小的背影,想起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就知道和那帮山里娃成天疯跑,仗着脑子聪明,上了大学,啥特长都没有,连唱歌都五音不全。学校开个联欢会、搞个比赛,自个儿啥都不会。嘟嘟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他就开始打算了。他一直都想让儿子学个什么,书法、钢琴、画画,什么都行。 他想和孩子的妈商量商量,要学这些肯定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最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耐心。张波环顾四周,就是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屋子里空空如也,王艳秋又就不知上哪里去了,只有儿子在洗漱间把水弄得哗啦直响。张波倒在床上,听到对面人家传来的欢声笑语,觉得眼前这个家,越来越不象个家了;那个被自己在外面称之为“老婆”的王艳秋,也越来越不象话了。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张波的耳边突然想起? 离婚不离家 第 6 部分阅读 ”的王艳秋,也越来越不象话了。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张波的耳边突然想起这么一老歌。想当年这歌流行的时候,他还在厂里单身,成天一下班就和一帮愣头青扯着破锣嗓子喊!如今,张波的感觉特别真实,也特别强烈。 张波望着空荡荡的家,他甚至特别想念儿时的美好时光,想想那时成天什么不用想,还特别羡慕那些当大人,觉得当大人多好――每天没有成堆的作业,又没有考不完的试;可如今长大了,成家了,自己当爸爸了,才觉得一切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好。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很用心,能忍就忍,能迁就就迁就,简直把心都掏了出来,就差上天给她摘星星了。可最终又怎么样?当然,艳秋也很不容易,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刚来的时候那么穷,他们连张床都买不起,两个人睡了那么长时间的地铺,吃了好几月的白水煮挂面,可现在日子好过一点了,嘟嘟也长大了,她到底是怎么啦,非要迷那个麻将!张波一锤砸到床头上,床头柜上的那个茶杯晃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第十八节 最后找她一次! 张波打算最后再去找一次王艳秋,他想找回原来那个上进、充满朝气也顾家的艳秋,他想听她对说说心里话。他总觉得艳秋不是那种混日子的人,她骨子里清高着呢,也特别地鄙视庸碌。当年没考上大学,她又是买菜、做饭,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又是在街道上当临时工,又是给小学生当家教,还搞了个中介服务,搞房产、婚姻、保姆中介。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伶牙俐齿地给人当红娘,能折腾着呢!可她如今到底是怎么啦?一个麻将陷进去,就拔不出来!当年张波有个远房亲戚因为赌博失手打死了人,他跟她提起这事,艳秋还一脸不屑地说,赌博这东西咋能沾? 艳秋心地好,看个稍微煽情一点的电视剧,她都要掉眼泪。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得癌症啦?怕拖累他才坚持要去离婚?犯罪啦?怕影响自己和孩子?可无论什么事情,哪怕就是天大的事情,都可以和我商量呀!我可是你丈夫!艳秋原来喜欢看文学书,是不是小说读多了?张波越想就越头疼。孩子睡了以后,他披上衣服下了楼,艳秋的手机关着。他估摸着去了王艳秋常去的几个麻将馆。那些场子乌烟瘴气,茶馆里的人喝茶的喝茶、打牌的打牌。老板看到张波,熟悉的就打个招呼:张哥来了。他们看张波四处环顾,知道他是来找艳秋的,就摇摇头:你们家艳秋没来! 也难怪,她的牌龄都好多年了,城里东南西北认识不少牌友,谁知道她今天又去哪里了,反正肯定又去赌了。张波很失望,他一个人走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最后还是上了自家的六楼。嘟嘟睡得可香呢,被子被踢开了,鼻尖冒着汗。张波怜爱地看着儿子红润的小脸,轻轻地把被子拉过来,给他把小肚子搭上,又走出卧室,把电视设成静音,很耐心等着王艳秋。 墙上的时钟走到12点半的时候,张波听到外面有掏钥匙开锁的声音。张波知道是艳秋回来了,他起身去给她开门。“怎么还没睡?”艳秋有些吃惊,然后又一把抱住张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今天手气特顺,赢了4oo多!”艳秋没在意张波很疲倦也很失望的眼神,她马上掏出那几百块钱数了又数。她已经好久没有赢过钱了。 “行了,玩玩就行了!”张波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点责备。 “对!!是!”王艳秋答应得哦哦的,冲了个澡就进屋睡觉去了。张波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艳秋,没心没肺! 张波自以为艳秋真的就打住了。自己又是深更半夜到处去找她,又在家里眼巴巴地等她,就是石头心肠也被暖热了。张波第二天下班的时候,特别在路边的烤鸭店买了半只烤鸭。他想回家跟老婆孩子好好吃个晚饭。他心想艳秋一定早就把晚饭做好了,他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在他的脑子里,艳秋就是他老婆,就像艳秋昨天晚上上来就在他脸上亲一口,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 张波一进小区,儿子提着书包,趴在院里一个家人的货车车厢里写作业。“咋,你妈还没回来?”张波把儿子从车厢里抱出来,望着那个六楼的家,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打开房门,进了厨房,又是冰锅冷灶!菜篮子里就几根葱,其他什么菜都没有…………张波的心彻底凉到了脚后跟儿。 “儿子,爸爸马上去买菜,你先喝杯牛奶!”张波打开冰箱,给儿子拿了一袋牛奶,又打开微波炉想把牛奶热热。“老爸,牛奶不用热的!你没看电视上都是打开就喝!”嘟嘟冲着爸爸嚷了一句。“不热就不热吧!”张波说着忘了关炉门,就直接伸手去拿牛奶。 “糟糕!”张波大叫一声,那袋牛奶被他一把扔在地上!他赶紧“嘭”地一声关上微波炉。嘟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跑到厨房里,问爸爸:爸爸你怎么啦?烫着没有?张波摇摇头,伏下身子捡起了那袋牛奶,拿到水管用冲了冲,又拿剪刀剪开一角,倒在碗里。 “爸爸,我平时都是自己拿吸管喝的!”嘟嘟望着爸爸?里?唆的样子,说了一句。 “那不是掉在地上了吗?”张波怜爱地看儿子把那碗牛奶喝下去。 王艳秋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回来的时候,一桌丰盛的晚餐已经摆在桌子上了。那油亮喷香的烤鸭,更是让人看了就胃口大开。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如此。张波望着王艳秋每天为了麻将事业目无一切的执着,原先还残存的那一点点幻想,终于消失殆尽了。第三天晚上,吃完晚饭,张波看王艳秋对嘟睹说了一声“自己写作业,写完就睡觉”,把碗筷丢进池子里,洗都不洗,又要拎着手提包要出门。 “问妈妈干什么去?”张波觉得自己是无能为力了,他把儿子支到跟前,想用儿子打动她。 “妈妈出去转转!”艳秋看了一眼沙上的儿子,胡乱应付了一句。 “问妈妈啥时候回来?”张波又冲着儿子说。 “12点!”艳秋这下不耐烦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哥!怎么不进来?”买主已经坐齐了,牌钱也装到腰包里了,老板出来关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张波。老板认识他,艳秋打牌牌风好,从不赊帐,是很多场子都很欢迎的好买主。走到街上,很多牌友见了她都要打招呼。艳秋身边的张波,自然也跟着进了这些人的视线。老板招呼了一句,又冲着里屋喊了一声“小王,你们家老张来了!” 张波跟着走了进来,王艳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自己在那里搓麻将。“咋?还跟梢查岗?没错,就是赌钱呢!”艳秋本来想甩他一句,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屋子里乌烟瘴气,连仅有的几个女生也叼着烟卷,不停地吞云吐雾。王艳秋在那昏黄的灯光下,被动免费地“补充”尼古丁。张波在王艳秋的身边站了一会儿,就抽身走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招,看来是没有用了。 那天晚上,张波依旧坐在沙上,看那些没有声音的肥皂剧。他看着王艳秋打着哈欠从外面回来,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很多年的女人是如此的陌生!他想象不出,就这样一个慵懒倦怠的女人,居然让自己鬼使神差地连爹妈都不管不顾,非要几千里地跟着她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甚至还当着爹妈的面,说出‘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和她结婚,我这辈子就不结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张波清清楚楚地记得,老妈当时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波望着一回来就往卧室里钻的王艳秋,话到嘴巴又缩了回去。他觉得似乎已经没有再问的必要了。用艳秋的话说,离婚啦,那是人家的自由! 第十九节、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张波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和王艳秋离婚,其实就是王艳秋巴兴不得的,或是早就预谋好的,自己只不过是中了人家的圈套而已。张波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人可以考证,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怎么说咱也是个爷们,咋能平白无故让人家给咱带帽子! 张波不干了,他觉得自己不能总这样被动挨打。他不再象以前一样,傻乎乎地把手头的钱全部拿回来了,他开始存钱,除了工资,他几乎不再往家里拿任何钱。王艳秋好像并不在乎这些,照样在外面打牌,而且打得很大。 张波每个月工资卡上的收入,就是那么千把块钱,输也输不到哪儿去。他腰包里那些灰色的收入,才是大头。张波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去银行里存钱,在这里好歹也呆了十几年了,脸都混熟了,他需要一个打掩护的。他在这里没有熟悉的人,一个亲人都没有。他把目标定在了一个有业务联系的女人身上。女人一般是爱为男人做事的,张波很清楚这个“男女搭配”的心理。那个早年就认识的她,在单位当出纳,每天都到银行进进出出。张波当然知道给她一些好处,让她把嘴巴闭严点。他还会拉上她做一些事情,让她的**上也沾上屎,到时候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可张波第一要做的是考察她。一个人在外面呆了这么多年,他天明白那句“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谁也不相信。张波知道考察的时间长一点,才更有好处。这些日子,他和那些有业务往来的人打交道,通通现金交易。他把那些钱,分几个地方,藏在家里。衣柜顶上、书柜夹层、包括床底下…………反正艳秋几乎从来不打扫卫生,也好久都不看书。 张波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特别恨王艳秋,觉得都是她把自己逼成这样的。嘟嘟将来读书要花钱,结婚、买房子、买车都需要钱,他不存点怎么行?为了孩子,为了他老张家唯一的宝贝孙子,张波决定豁出去了。 张波开始实行他的“希望工程”时,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当他把自己的苦恼和用意一并告诉那个她时,当然也不忘说“赶明我请你吃饭,陪你买衣服”之类的话。他知道女人都喜欢听这些话,很多时候她们并不需要男人的钱。她很聪明,就是张波什么话都不说,她也明白。如今这个社会很现实的,样样离不了钱。钱谁不喜欢?她刚刚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太知道钱的重要性,虽然前面那个男人一次性就给了她二十万的青春损失费,孩子的抚养费也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着,她还是有危机感。 张波当时想到她,就是因为了解她的这些情况,也因为她是一个单身女人,做什么方便。 第二十节 给人送钱的傻瓜 王艳秋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当时很坚决地要和张波离婚,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她只是觉得有些烦了,用现在的人话说,感情疲惫了。张波像个小孩子,无论大小事都找她说,好像一点也没有主见。这些年,他是找到钱了,可这些方面还是一点没长进。王艳秋真的有点烦了,虽然她也知道张波没其他人可以商量,况且夫妻吗,有事就是应该互相商量。 王艳秋也的确没有相好,她长这么大,就和张波一个人好过。她甚至没有想过此生还会和其他男人有肌肤之亲,虽然离婚再嫁,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况且现今的社会,无论男女,都把自己的身体开放得可以,公众也表示了极大的宽容和理解。但艳秋还是做不出来,也从来没有想过。 她就是觉得寂寞,觉得在牌桌上一混,几圈麻将一打,这一天就过去了。虽然这种浑浑噩噩的感觉,第二天天亮以后,让她觉得本来就空虚麻木的内心,一下子又被掏空了许多。她骨子里并不是这样的人,可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该怪谁,或许谁也怪不着,就是命吧。她不甘心,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眼看着就三十多了,人生过去了大半儿……………… 特别是和张波离婚以后,她更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点儿都不踏实。她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想都没多想就跟着去了。如今,这可是既成事实了。她也知道,也许不再出去打牌,自然有一天张波就会提出和自己复婚,可艳秋是多么好强的人,她简直不相信,那个曾经在很多人面前说过“这个城市里所有的人离婚,我都不会离”的张波,他居然会……………艳秋越疯狂地出去打牌,很麻木地输钱,麻木着神经。她没有感到张波的变化,只是觉得他比以前的话少了,有什么也很少和自己讲了。按她对张波的了解,他不该有什么事,他不是那种人。领了离婚证的当天晚上,张波还在自己面前很委屈地说‘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可现在两个人这样的状况,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 王艳秋也想尝试着不去打牌,可到时候心就痒,腿就想往外迈。她也知道,自己前脚从赌场出来,后脚那些人就在背后骂她是败家子,是成天给人送钱的瓜婆娘。 可她绝对想不到,自己每一次往赌场里的时候,张波的心就从这个家往外又挪了一分。他和那个她从合伙捞钱,从工作中的正常往来,逐渐地更加宽泛更加深入。每一次见面,他们都特别希望时间走得再慢一些,他们觉得两个人呆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从事业到生活,从家庭到子女,他们甚至还谈到了各自对感情的认识。 “我和她是初恋。我十几岁爱上她,一直等了她好几年。这些年,我一直很珍惜。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千年修得共枕眠………………”张波象是遇到了知己,顷刻间洪水决堤,一下子说了很多,还有些絮絮叨叨,一改往日的冷峻、简约。张波有些激动,他从来没有和艳秋以外的任何女人这样这掏心窝子地讲话,虽然他和那些男人一样,也要和周围的女人说笑,甚至开“啥时咱俩结婚”这样的玩笑。此刻,他甚至觉得有些丢人。 她很用心的倾听,不时抬起头,用理解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个很受伤的男人。她觉得她和张波此刻都很需要对方的关注,虽然彼此都不否认,他们之间走这么近,并不排除有利益的因素在里面。现如今,对婚姻的态度还这么严肃的男人确实不多了,而张波的事业、魅力指数都是最旺。 “我好羡慕你们!我可没你爱人那么好的福气,有你这么一个好老公!我可听说了,你就是因为她才到这里来的,好浪漫哦!”她看似开玩笑,可说的全是真话。她确实很羡慕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不知她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一个男人痴情到如此地步,心甘情愿撇下爹妈跑这么远,这可是内6小地方,经济也并不达!她想到这里,开始有些懊丧,觉得自己咋就没有那么幸运,刚结婚没多久婚姻就亮起了红灯,东找西找的,感情世界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你漂亮大方又温柔体贴,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也听说了,你们离婚的过错并不在你,你其实是婚姻受害者!”张波对她离婚的事情有所耳闻,那个男人虽然不熟悉但也见过几次。他没有告诉对方其实他已经离婚了,所谓的美满婚姻已经划上了句号。张波更不想说,其实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幸福,好多时候他们都是在吵闹中度过的,这几年老婆又迷上了麻将,成天不顾家不管孩子,把家底都输得差不多了………………张波在她面前点起一只烟,轻轻吸了一口。 张波最后的那几句话,她特别在意,也觉得心里暖暖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知道自己在张波心中的印象。她一直努力让自己坚强,做一个有眼泪往肚子里咽的单身母亲,虽然也在亲戚朋友的张罗下到处相亲。 两个人在谈话的过程中突然现,对方的每一句话还没有出口,彼此就好象已经猜得到了,他们有那种心灵相通、相见恨晚的感觉,好象前世就很熟识,今生也久违了很长。每一次分手,彼此的目光里都慢慢地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开始很强烈地盼望着下一次见面,而且每次见面以前都不自觉地要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其实两个人都有很好的相貌,并不需要刻意打扮。 两个人都在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钓别人金龟婿’之嫌?这可是她深恶痛绝的事情!每次见面回来,照照镜子,脸上的腮红到底是因为太兴奋?还是内心有愧?连她自己都搞不清了。 第二十一节 我累! “碰!吃!三万!九条!清一色和了!”睡梦中,王艳秋被满脑子的麻将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突然想起好久没有做那件事了。她觉得有些奇怪,身边这个**一直很旺盛的男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变了?她象往常一样,有些撒娇似地;搂紧了身边这个男人。这么些年,她已经太熟悉他的身体,他的气息。她顺手摸了一下他后背那个指头大的肉包。不知那里面装的什么,头一次看到觉得挺好玩,还有点怕;这些年倒是一直也没毛病,张波也从来没去看过。 她没觉得什么不正常,她似乎已经淡忘了那个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离婚证书,虽然它每时每刻都在挥着作用,强悍威严,丝毫不容忽视和践踏!张波睁开了眼睛,他当然知道王艳秋要做什么。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嗫嚅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字‘累’,就把头扭了过去。 王艳秋不干了,张波这是怎么了?这么些年,一直是他主动的。王艳秋知道张波不会在那些乌七八糟的场所,和那些乌七八糟的女人搅在一起,无论他的生理需求多么强烈;他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从来都把自己的身体看得很严肃;把男女之间的**看得很神圣。王艳秋再一次去扳张波的肩头,张波不太情愿地重新睁开了眼睛,嘴里还是那句话“我真的很累”。 王艳秋没有勉强他,她想不起这是他们离婚以后第几次**了,反正次数很有限。王艳秋枕着自己的胳膊,在黑暗中睁大自己的眼睛。张波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王艳秋的失落,他扭头继续睡他的觉,还呼呼地打起了鼾声。 “干什么你?吵死了!”王艳秋狠狠地揣了张波一脚。 “哎呀!”张波很气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干脆抱着铺盖到嘟嘟的床上睡去了。 “爸爸,你怎么不和妈妈一起睡?”嘟嘟看到爸爸这些天总是和自己睡,有些奇怪。 “爸爸晚上要打呼噜,妈妈休息不好!”张波这样跟儿子解释道。 “哦!”嘟嘟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下周日是嘟嘟的生日,乡下那些亲戚都说到时候一起热闹热闹;我也就答应了;反正好久都没有一起聚聚了。你看把饭店定到哪儿?”王艳秋想起一件事。 “随便你吧!”张波好像并不感兴趣。 “哦,过生日喽!吃蛋糕喽!”嘟嘟很高兴,他只知道生日有大蛋糕吃,还有那么多人陪他一起玩。他并不知道,一起在亲朋好友面前给他过生日,已经成了他的父母有些尴尬的一件事。 第二十二节 肖和是谁? 渝中丰饶繁锦,这里的人天生好吃好玩。农家乐到处都是,中午、晚上两顿饭包干,茶水棋牌免费,比在家里请客省事多了。王艳秋随便定了一家,又打电话通知了所有的人。打到最后一家的时候,艳秋突然才想起这个隔房的表妹就在附近新开张的一家农家乐当领班。她当然要给自己的老板拉买主,电话里一个劲儿跟艳秋说“姐,到我们这里来吗,我让老板给你打折!”王艳秋只好马上改主意,四处打电话,把所有的客人重新通知了一遍。 星期天是个大晴天,王艳秋很早就把酒水买好了。张波的车子停在院子里,王艳秋把酒水放到车上,她隐约感到张波并不情愿让她坐车,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张波一直背对自己的样子。 “儿子,咱们自己走,让爸爸一个人开车去!”艳秋倒也有脾气!嘟嘟不干,看到张波坐在车里,就开始耍性子,不愿意走路。 “上来吧!”张波最不愿看儿子吊着小脸儿。艳秋他们坐在车上,大老远就看见那家农家乐的大门口张贴着‘祝张若愚生日快乐’几个大红字,这自然是表妹的主意。可张波似乎不太高兴,小声说了一句“弄那些干啥!” 中午吃完饭,嘟嘟要去游乐场,其他的那些亲戚坐在一起打牌。王艳秋把牌局安排好了,就带嘟嘟和几个小孩子去游乐场玩。 艳秋乡下的表弟,那个曾经在民政局门口看到艳秋和张波两个人的人,拎着给嘟嘟买的玩具和衣服,看到张波和艳秋姐笑吟吟的样子,就冲自己的老婆眨了眨眼。那天晚上回家,他忍不住,在被窝里跟“未婚享受已婚待遇”的女朋友说了这事儿。当时,他的女朋友赶紧捂住他的嘴,那意思就是“到我这里为止”!“怎么样?我说没事吧?”小表弟的眼神里透着的是神气。 王艳秋很奇怪,这么多亲戚在这里,张波这个主人咋接了个电话,就没人影了?她带着几个孩子走到游乐场边,看孩子们很开心地蹦跳,王艳秋并不担心什么。她坐在游乐场边的凳子上,无意中望了一眼对面的小树林。王艳秋突然看到张波站在小树林里,手里拿着手机。他对着手机时不时不停地点点头。 王艳秋想起当时当时电话是儿子接的,还问爸爸谁是肖和。张波当时的表情挺紧张,拿着什么,张波如今也是场面上的人了,工作上交际上谁还没有个朋友。就连那些电话打到家里来的人,王艳秋也从来不过问。可她不知道什么人给他打电话,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更让王艳秋感到奇怪的是,张波打完电话,连和客人招呼一声这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他分明是看到了游乐场边坐着的王艳秋,居然也没有招呼一声,转身就出了农家乐的大门。 “艳秋,你最近成天忙啥呢?”二叔把艳秋喊到一边,神情有些严肃。 “没啥!没啥!”艳秋不敢看二叔的眼睛。虽然二叔其实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先回去了,你陪他们玩吧!你二叔还要回去打针呢!”二婶牵着二叔,两个人缓缓地走了。 “我出去给你们喊个出租!”艳秋追了出来。 “算了,我们散散步!哦,对了,上次我给嘟嘟织的那条毛裤,裤脚一定短了,你看他都又长了一头!”二婶说到这里,艳秋又开始撒娇了:我不会弄! “不会弄,还不会学!那麻将怎么学会的?你还是个当妈的人!”二叔很严肃地批评艳秋。 艳秋朝二婶吐了吐舌头,不敢吭气了。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王艳秋接到张波打来的电话。号码显示的是他们单位,意思是他现在在单位,晚饭就不过去了。王艳秋挂了电话,什么也没有说,招呼客人们吃过晚饭,就带着嘟嘟,提着那一大块剩下的蛋糕回了家。 第二十三节 爱是最重要的 嘟嘟生日的时候,张波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一个叫肖和的老板打来的。他和夏天沾点亲,但和张波早就认识。“今天儿子生日,怎么都没打个招呼?”电话里肖老板笑着说。“就是家里人在一起聚聚!”张波应付了一句。”“往对面茶楼上看!”张波昂起头,那个叫肖和正在窗户上冲着自己笑。“上来喝茶!”肖和冲他招手。“改天吧,今天有客人!改天我请你!”张波说完挂断了电话。 可张波接完电话以后,又给另外一个人打了电话,这个电话打了好长时间。这就是艳秋看到张波一直提着手机时不时点头的情景,但张波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艳秋就不知道了。 张波那个电话是打给夏天的,他有一些事情要交代。“最近怎么样?心情还好吗?”夏天把张波交代的事情一一记下后,很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啥,是那样子。”张波不愿意说艳秋还是老样子,不管家不管孩子,成天就知道赌,而且比以前还变本加厉了。经常回来还要脾气,动不动就摔东西。 “今天是星期天,你没带孩子出去玩玩吗?”夏天正带着自己的女儿在公园的草坪上叠纸飞机,小姑娘的笑声在夏天的手机上荡漾。 “是你家小姑娘吧?瞧你们多开心。”张波没有说儿子今天过生日,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母女俩开心的笑声,觉得特别羡慕。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这个家,已经好久都没有开心地笑声了。 “现在公圆免费开放了,没事多带孩子来玩玩,这里空气好,小孩子玩的东西也多。”夏天谁完准备挂断电话。 “夏天…………”张波欲言又止。 “你说,有什么事你说!”夏天把孩子放到秋千架上,一边摇一边很耐心地对张波说。 “你觉得教育孩子最需要什么?”张波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主题,他马上找了一个两个人共同的话题。“我觉得应该是爱,爱是最重要的……………”夏天对着手机很认真地说。 张波很赞同,他马上点了点头。他当煲电话粥,这样讨论教育子女,未免有些太不计成本。两个人完全可以哪一天找个机会坐下来,泡上一杯清茶,慢慢聊。可张波此刻好象并不吝啬那些电话费,虽然他们每个月的电话费都是到自己手里,节约归己的。他又是个从小就特别节约的人。 张波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艳秋在不远处站着。他突然觉得反感。虽然当年他和艳秋曾经因为要走到一起,要每天都能触摸到对方,两个人都忍受了很多,也等待了很久。可现在,他突然特别抵触,他一直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时不时还开心地笑笑,直到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张波打完电话,看艳秋还在那边坐着,他有些恼了,干脆把刚赢的几十块钱揣到兜里,头也不回地开上车走了。他跑到单位里打开电脑,专门搜索看那些教育孩子的网页。当然,他没有忘在吃晚饭的时候,给艳秋和那些客人打一个电话。 张波那天看了很多关于教育孩子的文章,他特别注意浏览那些关于离异家庭孩子教育的帖子。很多问题孩子都是出自单亲或是离异家庭………………张波读到这里心里有些难受,他不想再看下去,觉得头有些晕。 第二十四节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波那天晚上回去以后,脑子里那些教育孩子的文章又蹦了出来。他当然不能让嘟嘟过上那样一种生活,这可不是他当初要和艳秋去离婚的初衷。他只想把日子过得更好一些。他虽然并没有和夏天多谈这方面的事,他知道夏天的孩子生下来没好久就由她一个人抚养,虽然每次看到夏天他都觉得她很阳光,没有周围单身母亲那些多的怨艾,可张波还是可以想象一个单身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那日子一定有很多常人想象不到的苦。 “自己是不是不够关心她?”张波又想到艳秋,他总觉得艳秋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几年自己外面的人认识多了,应酬也多了,是不是无形中冷落了她?张波不断地反省自己。女人都是爱美的,艳秋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她自己也不喜欢;艳秋还喜欢旅游,自己经常加班出差,一直都是她带孩子出去,每次也都是在附近,连出省都很少………… 张波开始自己的长远和近期计划,他想艳秋惊喜。他开始在网上搜寻预定旅行社,等嘟嘟放了暑假,他也给单位请上公休假,到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去好好玩玩……………张波每次路过书店,只要那些好看的杂志来了,他都要给艳秋带一两本回来…………张波还托电信局的哥们给家里安了宽带上网。张波知道有好多人家为了省上网费,都是好几家合伙开户的。他问了小区好几家,他们都摇头,不是说怕孩子打游戏,就是说都是退休老头老太太,不会玩这些。张波就自己掏钱,虽然他也怕嘟嘟玩电脑上瘾,但只要能让艳秋别再出去打牌………… 张波给夏天打电话,问她哪家美容院的效果好;又介绍艳秋到李雪教跳舞的地方去跳健美操………… 可让张波没有想到的是,艳秋对所有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她去了一次美容院和健美班,就再也没有去了;她说自己太胖,到那些地方不好意思脱!上网她倒是感兴趣,每天都要在网上逛逛,可只要一到打牌的时间,她还是马上就跳着脚跑了…………… 最让张波气不过的是,那天他专门开车带她和嘟嘟去城外吃鲜鸭肠。那家生意特别好,经常都要提前预定。张波提前给老板打了招呼,留了位子。一家人刚坐下来,才吃到半截,艳秋的手机响了。艳艳秋接了电话,说了一句“我马上来”。 “你上哪儿去?”张波问艳秋。艳秋只是笑,三口两口夹了几口菜,就扔下筷子,出门拦住过路的一辆客车坐了上去。张波追出来,只撵到一个车**………………“唉!”张波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重新和儿子坐到餐桌前。 张波那天和嘟嘟吃完饭,就带上嘟嘟到附近新开张的一家温泉中心去泡温泉。他看着人家一家人在池子里笑闹、嬉戏,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浪费钱!你这样成天赌。成天输,就不浪费钱啦!”张波狠不得一下子钻到池子底下,把自己闷死算了! “爸爸,这里真好玩,以后你经常带我来玩!”嘟嘟的小脸在池子里泡得通红。 张波看着儿子可爱的小脸,他的心有些疼了。他重新仰躺在池子里,只露出了头来。“艳秋,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他的脑子里闪现出一句话,他为自己这句话而感到害怕。当年,他可是在艳秋面前过誓的,要爱她一辈子!虽然现在这些话已经泛滥得跟菜市场几毛钱一捆的小白菜,可他张波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轻易就向什么人誓的。他当然记得自己男人般的誓言,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爱不动了。他很无助地躺在水里,脑子里刚刚浮现出的那句话,就象飘在水里的那些浮尘,在他心上撩拨着,怎么赶也赶不走。 从温泉中心出来,张波好几次地把儿子的手拉得很紧。 “爸爸,你看你,又把我拽疼了!”嘟嘟嚼起了小嘴。 第一节 我已不再爱你 “我已经不爱你了。”距离他们领离婚证两个多月的一天晚上,王艳秋又是半夜才回来。张波看她进屋,就说了一句。张波的声音不大,不过王艳秋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她正拿刀子削苹果。张波一句话,她手里的刀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差点把手削着。 “你刚才说啥?”王艳秋拿毛巾擦了一下脸,又到卧室看嘟嘟的确是睡了,这才关好房门,坐到张波的身边。张波下意识地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 “我已经不爱你了!”张波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 “我们已好久没吻过……………”王艳秋盯了一眼电视剧字幕上的恰好打出的那行字,定了定神,接着问:那你爱谁? “我谁也不爱。”张波回答得很坦然,也很无奈。他内心的苦楚,全在那双有些筋疲力尽的眼里。 王艳秋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男人,好像一下子不认识了。王艳秋有些傻眼了,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不能强迫人家非要爱自己吧?这么些年,王艳秋已经习惯了他们在一起的生活,两个人每天都回这个家,吃饭、吵架、**……………,日子过了十几年了,孩子都那么大了,都是奔四的人了,他突然说不爱自己啦?! 王艳秋觉得张波那就是气话,说出来吓唬自己的。王艳秋没觉得自己打麻将犯了多大的王法,大街上成天百事不做就知道打牌的女人多着呢,人家的老公还觉得挺好,起码没到处给自己惹事,不就在一起打打麻将吗。 王艳秋没往心里去,不过第二天天晚上真就没有出去打牌。她很早就把床铺好,可张波洗漱完毕,并抱上被子钻到儿子的卧室里了。王艳秋不干了,冲到儿子的房间里,把张波的被子又抱了出来。 张波也不纠缠,干脆拿床毛巾被睡到了沙上。王艳秋多问几句,张波干脆就说:以后就这样了。 以后就这样啦?王艳秋搞不懂了。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分居吗?可两个人还是在一个屋檐下进出呀!不过,在张波的心里,他已经和王艳秋――这个同床共枕了很多年的老婆,正式分居了。无论形式还是实质。 用王艳秋的理解,这也算是张波独创,颇具中国特色的分居模式吧。反正王艳秋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至于张波和什么人谈起过没有,王艳秋就不知道了。但王艳秋还是能够确信,张波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人。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他了,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艳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准备干什么,可这次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搞不懂了,不过她明白一句话:看来这次把他伤狠了。 第二节 我扶你回家吧! 张波当然是 离婚不离家 第 7 部分阅读 醯米约赫娴氖歉悴欢耍还靼滓痪浠埃嚎蠢凑獯伟阉撕萘恕?br /> 第二节 我扶你回家吧! 张波当然是和外人讲起过,不过听众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和他合伙捞钱的女人。张波那天在车里和她谈完了事,又聊了聊其他的。女人从车后座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张波: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要不就是没休息好?张波眼睛望着前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已经不爱她了。这个并不叫肖和、并不是嘟嘟生日那天给张波打神秘电话的女人,当然很清楚张波所指的‘她’是谁,就是他老婆,嘟嘟的妈妈。 女人当时心里一惊。她没有见过嘟嘟的妈妈,从来没有见过。她只是觉得能让张波这样一表人才的人,大老远地跑到这个经济并不达的小县城里的女人,一定不一般。8o年代的大学生,可不象现在批滥市,那可是凤毛麟角,百里挑一,真正的天之骄子。 她知道能让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说出这样无奈的话,那一定是伤透了心。她想安慰张波,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认识这么久,她又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她明白张波不是轻易就放弃一段感情的人。女人的直觉让她同时明白,这是老天爷有意无意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个机会。 她并不知道张波已经离了婚,更不知道他们已经用特有的方式分居。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张波刚刚对她讲的这句话。但她觉得已经足够了。她当然知道张波是那种很严肃的人,没有离婚,没有正式的法律手续,他不会滥用情。“夏天,她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怎么说都不停,你说我辛辛苦苦挣钱有什么用?我在外面看人家的脸色,回家连个热乎气都没有的!我一个男人……………”张波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动情。这个叫‘夏天’的女人静静地坐在张波对面,听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诉说,看他在自己面前流泪。尽管张波的眼泪都在心里,特别动情的时候,就是半天不吭气,坐在那里一杯一杯地喝酒,直到把自己灌醉。 当然,他们把喝酒的地点选在了邻县。几十分钟的车程而已,两个人都有车,工作上又经常有往来,即使遇到什么熟人,也无所谓。现在的这些事太正常了,外人看到了也不会说。 “上楼小心点哦!”到了张波住的小区门口,夏天拉开车门,很温柔地对车里的人说。张波很感激地摆摆手,跌跌撞撞地走了。夏天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猛地涌起一种怜惜:这么好的男人,他老婆咋就一点不知道珍惜!她甚至想上去扶他一把,可犹豫了一下,还是钻到了车里。她打开车里的音乐,那“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潜伏在你的伤口……………”灌进她的耳朵。她突然想把这歌到张波的手机上,让他知道在这个小城里,其实始终有一个并不遥远的温柔。 自从和张波走得很近以后,夏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相亲了。那帮小姐妹们都以为她找着了,可一问她,她总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小姐妹们搞不懂了,她的老爸老妈也在耳边不停地唠叨:真不知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高不成低不就!这几年下来,光我们知道的,都快一打了!你可都快三十了! “艳秋,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最近忙啥呢?”艳秋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碰到原来厂里一个班组的马大姐。 “我还能忙啥?”艳秋不好意思说自己成天就在麻将桌上混。 “我前几天在街上看见你们家张波了,打扮得特年轻,像个小伙子!那衣服是你给买的吧?你还挺有眼光!不过我可提醒你呀,别光把老公打扮得那么鲜亮,你自己也多买点漂亮衣服,把自己打扮打扮!晚上没事到广场跳舞去,减减肥!”马大姐拍了拍艳秋的肩膀,似乎是话里有话。 马大姐的话,让艳秋多了个心眼儿。回到家,她把菜放到厨房,打开衣柜看了看,张波的确多了好几件新买的衣服,还有好几条休闲裤,颜色都很靓的。张波本来就长得白,穿上这些衣服,人肯定精神,可惜艳秋基本上没怎么见着过。早上她在床上睡懒觉,张波就带着儿子下楼吃早饭去了,晚上她打牌回来,人已经睡觉了………………艳秋划拉了一下那些崭新的衣服,猛地看到衣柜里那件印着他原来上班那个厂子标志的背心。就这件二股筋儿的背心,张波断断续续穿了都快十年啦!艳秋突然有些脸红,自己是怎么搞的,虽然和他一起上街买衣服,他挑来挑去的腻歪劲儿挺让人烦,可这么些年了,自己给张波买衣服的回数都有限,而且样式也不怎么样,老气横秋的。自己对他关心得的确太少!艳秋用手摸着那件背心,想起当年自己骑着自行车到几十公里外的厂里去看他的情景,那时候胆子也真够大的!到他宿舍时,天都黑了!艳秋禁不住把那件背心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像是想找回一点青春的气息。 第三节 我有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王艳秋的内心特别柔软。她特意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下,又到街对面那家山东馒头店买了几个才蒸好的馒头。小米稀饭、大白馒头、再加几个素菜小炒,那可是北方人再好吃不过的晚饭。张波加班是常事,艳秋还打算吃完了晚饭,和张波一起带上孩子,到街上的夜市逛逛,顺便给张波买一件新背心。他们平时上班穿硬邦邦的制服,不透气,纯棉背心穿着吸汗。艳秋想到这里,开始给张波打电话:喂,你在干嘛? “我干吗,你管得着吗?你不是爱打麻将吗,打俅你的,我有我自己的事!张科长,走啦?”电话里有个女生脆蹦蹦的声音在喊,张波“哦”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王艳秋一愣,张波这么不耐烦,居然还带了脏字,这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张波一向温顺得像个小绵羊,连话都很少,更不要说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即使偶尔脾气,那也是在家里,不会在外面当着外人就火。 王艳秋刚刚因为那些美好回忆而带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张波这几句话给扫没了!她“啪”地扣了电话,回头招呼嘟嘟吃饭。艳秋边给嘟嘟盛饭,边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他说话咋那么冲?王艳秋想了半天,以为准是他在单位又遇到麻烦事了,该不是又挨骂了吧?要不就是象上回一样,被啥人一封举报信给告了……………… 王艳秋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三口两口刨完了饭,坐在沙上,连碗都不愿意洗。嘟嘟放下碗筷,又去看电视了。 “先写作业!”王艳秋一肚子火没地方,干脆冲着儿子来了。嘟嘟不敢吭气,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前,恶狠狠地拨拉了一下那个手工课做的不倒翁。 张波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车后面坐着那个叫夏天的女人。夏天不是专门去找张波的,她是有公干。事情办完了,顺便搭张波的车。在科里实习的女大学生李雪拿着文件正好下楼,很优雅地跟他打招呼。 “小李,去哪?走!坐我的车!”张波挂了艳秋的电话,冲着李雪说。 李雪望了一眼车里,又对坐在后排的夏天笑着点点头:你们走吧,我就在门口复印个东西! 张波电话里的那些话,好像是专门说给车里的夏天听的。夏天看张波挂了电话,知道他心情不好,就说了一句:要不今天晚上到我家里去吃饭吧。妞妞从外婆家回来了,她最爱吃糖醋鱼!我今天特意从菜市场买了一条鱼,还是活的呢!我做糖醋鱼可最拿手! 和艳秋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还记不起她会什么拿手的好菜。原来没条件,可现在她还是什么也不想学,动不动就带着嘟嘟下馆子。她好像就会做那几样菜,做鱼也是千篇一律的水煮鱼,连调料都是到商店买现成的。张波还真想去尝尝夏天做的糖醋鱼,他还想学一手,回去做给嘟嘟吃。张波想到这里有些心动了,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今天就免了,改天我请你!!” 张波的手机这个时候又响了他接听了电话:哦,我知道了!明天一早你过来吧! “改天,改天我请你!”张波挂断电话,继续开他的车。 车子到了夏天住的地方,张波把车靠边,夏天下了车。 张波摇开车窗,看夏天朝小区里面走,不由自主地多望了一眼。夏天娇小乖巧,特别精致,十足的小家碧玉。虽然也已经三十了,可一点也不显老。这里的人天生丽质,皮肤有水色,加上会打扮,三、四十岁的女人,和那些没结过婚的小姑娘差不多。 张波一直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再也看不到。“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潜伏在你的伤口…………”他的耳边又不由自主地响起夏天这几天刚换过的彩铃,他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很美好。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张波不禁抬眼望着眼前这栋楼房,那里面住着一个名叫夏天的女人。他觉得似乎就这样也能寄托他的某种情愫。张波向来对女人目不斜视,也很少去仔细看一个女人长得什么样。这么些年,除了王艳秋,他还没有这样注视过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离过婚、目前单身的女人。 张波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他关上窗户,伏在方向盘上,点起一支烟。对于离婚女人,他向来都是避而远之,生怕染上闲话。原来在小平房住的邻居就是个单身女人,离过婚的。偶尔换个灯泡啥的找到张波,他嘴上不说什么,可那张脸吊得老长,连王艳秋在一旁都觉得过分:大姐一个人挺难的,能帮就帮帮吧,你看你那样子!这些年,离婚的多了,光单位里就有好几个,张波也没先前那么那个了。可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吧?张波被突然涌上心头的那个念头吓坏了。 第四节 怎么全是错的? “吃过饭了吗?”张波一进家门,王艳秋就问了一句。张波不吭气,不说吃也不说没吃。“饭都还是热的!”艳秋耐着性子又说。张波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进了厨房。他并没有去盛稀饭,而是打开煤气灶烧了点水,又摘了根葱,下了一碗清水面。到南方来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忘不掉这口。可这里的面条,再怎么做,都觉得没有老家那么劲道。就这样,时不时他还是要来一碗。今天吃起来,好像特别堵,可能还是心里堵吧?张波停顿了好半天,才把那碗面条勉强下了肚。 王艳秋见张波一回来就没个好脸儿,也不愿意多搭理他。不过看他那样子,不象是在单位上挨了骂。没事就好!王艳秋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这些年,她最怕张波一进屋就倒苦水,今天哪个领导又整他了,明天哪个区县的奖金福利比他们高很多了……………不听不行,听了烦。艳秋又想起电话里那个女生的声音,她本想开个玩笑,可一看张波那张死气横秋的脸,也没有这闲心,给他买背心的事就更不想提。她径直进了里屋,守着儿子写作业。 “你瞧你这写的都是什么?净瞎编!”王艳秋看儿子写的作文,简直是哭笑不得。嘟嘟不知咋想的,居然把她和张波都写成了腰缠万贯的大老板,还说自己是公子哥,家里光保姆、司机就好几个。 “我看你不是虚荣心作怪,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看多了!我和你爸,都是平头百姓,挣几个稀饭钱!”王艳秋说完就开始检查嘟嘟的数学作业。 “怎么全是错的!”王艳秋这下更气了,她“啪”地一声把嘟嘟的作业本扔到了地上。嘟嘟吓得赶紧去捡本子。 “还不赶紧改!”王艳秋火气更大了。 张波推门进来,看到王艳秋杏眼圆睁,又看看嘟嘟可怜兮兮的,张波的脸色更难看了。 “嘟嘟乖,去把错了的地方改过来。”张波跟嘟嘟说话的时候,声音马上特别地温柔。他还伏下身去,摸了一下儿子的小脸。 嘟嘟赶忙捡起扔在地上的作业本,嘟囔着小嘴,好像特别地委屈。 王艳秋突然想起来,自己好久都没有检查过儿子的作业了。其实也怪不着儿子。很可能,好多次嘟嘟遇到不会做的习题,想抬头问问大人,都找不到人影儿。 王艳秋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长哪有功夫检查什么作业?每家都是好几个孩子,一家人的嘴都糊不过来呢。她开始怪罪现在的老师简直是轻松极了,什么责任都往家长身上推!王艳秋不好当着儿子作,但心里还是很忿忿不平。 张波看儿子改错,顺便瞟了一眼旁边的书柜里。书柜上层是他大学的那些课本和工具书,还有艳秋原来在家买的那些书法文学书。当年来的时候,他用麻袋就背了半口袋书,还有两床被子。张波看到摆放着角落的《家常菜谱》和《育儿指南》,那都是生嘟嘟的时候他到旧书摊淘的盗版书。没办法,当时两个人的工资一共就只有几百块,嘟嘟每个月的奶粉就去了大半儿………… 张波把那本《家常菜谱》抽出来,随意翻了翻,好几页上面有油污。张波想起有一天他一进屋,艳秋身后背着嘟嘟,边看书边学着炒菜,满屋子都是油烟……………张波正准备把书放下,眼睛猛地停留在目录上的“糖醋鱼”那一行字上,他不由自主地把书翻到那一页,认认真真地看了个仔细。他还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好像远处有鲜美的鱼香味飘来。 “儿子,哪天爸爸给你做糖醋鱼怎么样?”张波看嘟嘟写完了作业,就对儿子说。 “好啊,我妈就只会做水煮鱼,我早就吃腻了!”嘟嘟特别高兴。 第五节 人家可是有家室的! 老李总觉得张波这段有些不对劲儿,老是有些神情恍惚。好几次开会的时候,他都埋着个头,好像没精神。张波可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到局里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衣冠整洁,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现在虽然衣服穿得比以前鲜亮了,可人怎么老是蔫不叽叽的?! 老李想起同事前段儿风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想起老婆在枕头边跟自己说的那些悄悄话,又想起自己曾经瞟过一眼的那个小本本,绿颜色的。老李想找机会和张波聊聊,又怕惹得张波不高兴。男人么,都有个面子!万一是真的,还是他老婆把他给甩了,那不是让人家把活生生地伤口撕开? 老李留了个心眼儿,老李当然不是傻子,他和所有的人都看见了,那个盛达公司的女出纳,最近和张波走得挺近。好几次还留下来,帮张波科里的人一起加班。那可是个离了婚的女人。 老李还看出来自己的侄女李雪明里暗里喜欢张波,还不止一次说找老公就要找象张科长这样的――人长得帅,又有文凭,温文尔雅又有家庭责任感。 李雪是老李弄来到的,大学毕业没事干,临时在这儿找个活儿干。老李没有告诉侄女张波很有可能现在就是单身贵族,也没提那个女出纳。侄女才来没几天,她懂什么!万一嘴巴不严,冒出两句………………不过,他也觉得张波人是不坏,也没啥臭毛病,也会来事儿,可就钱少了点。张波这些年明里暗里是吃了不少钱,可谁知道他老婆咋折腾的呢?反正那个成天就知道赌的女人,不是省钱的主儿,说不定早把他弄的钱折腾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张波是二婚,还有个正在花钱的儿子。起初他觉得侄女就是闹着玩玩,8o后吗!可他现侄女是越来越看好张波了,连别人介绍对象去见面都不上心了。 “叔叔,我求你啦,都什么年代了,你就别让我到处相亲啦!”一天下班后,李雪终于给叔叔下了最后通牒。 “那可是你爹妈给我下的任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有是啥想法?”老李确信周围确实没人,悄悄地说。 “有想法又怎么样?很正常吗!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李雪在叔叔面前犟着。 “人家可是有家室的!”老李很严肃地对侄女说。 “行了吧,我的好叔叔!局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早就和老婆离婚啦!你没看那天他老婆打电话来,瞧他那样子!”侄女的话,着实吓了老李一大跳。 “你咋知道是他老婆打的?”老李问了一句。 “不是他老婆还能是谁?别人他犯得着那么大火吗?哦,啥老婆,是前妻!”其实李雪也是瞎猜的,没什么根据,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在办公楼里听到的那哭声,黑灯瞎火……………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不过这个事她没可没跟叔叔说。 第六节 绝对的美女!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不许瞎说!”老李赶紧把门关上了。“人家两口子现在还住在一起着,兴许是假离婚呢!”老李补充了一句。 “假离婚?是为了转移财产吗?要不就是为了生二胎?”侄女倒是很感兴趣。 “那我怎么知道!”老李也只是猜测,不过他觉得转移财产倒还不至于,他张波当科长才几天,就是折腾得动静儿得再大,装进腰包的也有限。生二胎就更不可能了,就算可以钻法律的空子,弄个非婚生子女出来,可就张波他老婆,一个她还嫌烦呢!嘟嘟小的时候,张波一下班就屁颠屁颠地往回跑,单位出了名的模范丈夫!老李没跟侄女说这么多,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追定了!大伙儿公平竞争吗!不是还有那个女出纳吗?那天我都在张科长的车里看见了!现在小三都敢明目张胆地上门,我怕什么?”侄女昂着头,一点都不脸红。 “你说什么!什么女出纳?”老李算是服了。 “我说叔叔,我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侄女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叔叔,怎么像个外星人似的。 “那你还跟着瞎搅和什么?”老李搞不懂了。 “我就喜欢这样,这才刺激,才够带劲儿!”侄女好像特别兴奋。 “他可没什么钱,还有个孩子!”老李也不想和侄女争辩了,干脆来点实际的。 “没钱以后可以挣呀。有孩子好吗,那个嘟嘟,我挺喜欢的,我们8o后也懂得负责任!”侄女好像什么都考虑过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明天你就给我回去,爱干啥干啥!别在我这儿呆着了!赶明弄出点什么事来,我咋跟你父母交代!”老李摆摆手,不想管那么多了。 “那不行,我哪儿也不去,我还就赖上你了!”侄女扭着腰肢,在老李面前撒起了娇。 老李就隔三差五地把张波叫上,再叫上几个平时合得来的,又是也把自己的小侄女也叫上,一起到茶楼里喝茶。李雪不打牌,坐在一边看他们玩。她最爱坐到张波的旁边看他出牌,还帮他数钱。只要张波赢了,她就笑成一朵花。 “拿去买零食!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知道你们小姑娘都爱吃零食!”张波抽出一张二十的票子,递给身边的李雪。李雪不伸手,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咋,嫌少?”张波又准备往外拿。 “小姑娘!我都二十多了!现在都兴叫美女,难道在张大科长眼里,本小姐不够美吗?看来张嫂一定是特别出众,要不然……………”李雪嘟囔着嘴。 “美女!绝对的美女!可在我们面前,你呀,顶多也就是小美女!”张波听李雪提起老婆,脑子里突然蹦出中学时艳秋的模样,张波笑了。旁边的人也都跟着笑,包括老李。可他们知道张波的笑容里是当年艳秋的美,那可真是漂亮,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啦!我成天辛苦挣钱,全让你拿去挥霍!你会玩,谁不会呀!”张波在心里气,出牌的动作有些狠。“!”张波又和了个大满贯。 “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手气这么霉!”另外几个人一边掏钱一边起身。 “赶明儿上街给我买件衣服,咋样?”李雪看张波又赢了,嘻嘻哈哈地说。老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叔叔在这儿,你咋让张科长破费!”旁边有人开始挤眉弄眼了。 “张哥不是赢了吗?谁让你们输的!”李雪的嘴厉害着呢。 “张哥?我可是你叔叔的同事!比你叔叔小不了几岁!”张波很严肃地纠正。 “你特显年轻!再说了,现在谁不想别人把他喊年轻点!张哥!”李雪坚持着,而且从那以后,每天“张哥、张哥”地不离口。 老李拿侄女没办法,以后喝酒打牌,只要有张波在场,就借口溜掉。李雪每天躲在屋子里看书、听音乐,上网,每个月的工资一下来就是去买漂亮好看的衣服。有一天老李从张波他们办公室路过,看小侄女正就把一杯泡好的热茶端到张波面前,还故意拿着手机在张波的面前晃来晃去,那手机上的小熊,是前几天李雪硬拉着张波到对面饰品店去买的。老李拿侄女没办法,干脆冲着办公桌上的那盆兰草生闷气。 第七节 八仙过海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之间不可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我已经另有所爱,这下行了吧!”李雪的寝室里,她很气恼地冲着手机说了一句,“啪”地关掉了手机。 “哎,我说李大小姐,你这是咋啦?吃枪药啦?我这么大老远地来看你,你就让我看你这副模样?!”李雪大学里的师姐,学校舞蹈队一直跳领舞的徐晓琳从她的单人床上跳了起来。 “都跟他说了好多次了,还死缠烂打,真是烦死了!”李雪不想多提这些。 “就你们班那个吧!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他不就是和外面的小姐玩了玩吗,再说都是过去了,你至于吗?”徐晓琳说。 “我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李雪瞪了师姐一眼。 “那你因为什么?是不是有新目标啦?要不要师姐给你参谋一下?”徐晓琳笑得很暧昧。 “那怎么能行,赶明儿你看上了,我岂不白忙乎?”李雪故弄玄虚,摇头晃脑。 “哎哟,不至于吧!你该不会是第三者吧,还这呀那的!”徐晓琳又问了一句。 “第三者怎么啦?现如今啊,是‘宁愿当小三,也不嫁穷人!’”李雪一本正经地回答。 “敢情你还真淌浑水去了?我倒要见识一下是哪位高人,把我们这么骄傲的公主魂都勾走了!”徐晓琳说着就要翻李雪的手机。 “看吧,随便看!哪象你,成天是情呀爱的,结果最后还是让人家甩了!”李雪伶牙俐齿的,一点都不给对方留面子。 “啥甩不甩的,我们早就有话在先,三年合约,各取所需,到期作废,各奔前程!”徐晓琳不高兴了。 “把你自己当什么了?真成了人家包养的二奶了!”李雪虽然不得不承认现如今这也算本事,可还是对师姐说。 “都什么年代啦,难道你还相信海枯石烂的爱情?你不也把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甩了?嫌人家没钱是吧?”徐晓琳觉得李雪怎么变得不认识了。 “和钱关系不大,我是觉得越看他越不成熟。”李雪说。 “成熟?成熟的男人都是女人调教出来的,你该不会要夺人之美吧?”徐晓琳是真有点替小师妹担心了。 “那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呗!”李雪一点也不示弱,她对自己颇有信心。 第八节 面包会有的! “我劝你还是缓点!”徐晓琳其实很受伤,虽然过了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可那种蒲公英一样的感受,特别是那几次流产的经历,她算是受够了。好多次天上打雷,她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都觉得怕得要命,简直头皮都要炸了,总觉得就象是要遭报应了。 “行啦!行啦!睡觉吧!你睡这头,我睡那头!”李雪好像不愿意多提自己的事,也不想听老朋友讲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挺讲究,我就在你这儿睡一晚上,瞧你,那么多事!”徐晓琳白了李雪一眼。 “哎,没文化!又不是同性恋,挤那么紧干吗,我的大师姐!再说我睡沙了!”李雪一边铺床,一边唉声叹气。 “咋,嫌我是人家包的二奶,就给我上纲上线啦?要不是想来看看你,就你这破地方,要啥没啥,我还不稀罕呢!啥没文化都钻出来啦!说不定你将来比我还疯狂呢!本小姐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全校出了名的美女加才女!不过我那都是过去时了,如今我也想通了,还是要找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把自己嫁了,再生个孩子,过点安稳的日子!”徐晓琳颇有感触地说。 “那你找到那个爱你的人了吗?反正你现在是房子、车子都有了,还愁什么男人?”李雪已经睡下了,听到这里又问了一句。 “没有,难啊!”徐晓琳觉得自己并不老,想找一个好男人也并不难,可真让她动心的,让她看得上的,还真没有。要不就是太嫩,傻不拉唧的;要不就是城府太深,她觉得不可靠。她还特担心那些人是冲她的房子和钱去的,那可是她用Chu女之身和三年的青春换来的,人生能有几个三年?代价大着呢,特别是好几次躺在产床上,疼得她死去活来的,到现在想起来,都象是做噩梦。医生还警告她,要是在这样下去,恐怕以后连生育都不可能了。她没有把这些告诉李雪,怕吓着这个还在成天幻想的小姑娘。 “可能是缘分还没到吧。”她这样安慰自己,也安慰李雪。 “对,面包会有的,幸福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李雪说完就翻身睡着了。 “你就准备在这个小地方这么混下去?”徐晓琳拿全部积蓄在市里开了家旅行社,想让李雪去当导游。 “那当然不是,大学宿舍睡我上铺那个,在省城做生意,都准备买车了。我当然不愿意就这么下去!虽然应聘到健美中心当教练,可那点钱能干什么,顶多就免费跳跳操;我想自己办个舞蹈学校,正到处找地方呢…………”李雪象是在说梦话。 “是啊,女性不但要有很好的形象气质,还要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事业……………”徐晓琳望着天花板,没有再提旅行社的事。 第九节 似曾相识 李雪听到徐晓琳最后那句话,就再也也睡不着了。她的脑子很乱,跟过电影似的…………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可恋爱史可以追溯到十年前上初中,当时村长的公子就疯狂地给她写纸条,连村长老婆都托人到家里来提过亲。“我娃还念书哩!”就在那时候,爹妈把村长一家得罪下了。这些年,谈过的男朋友也好几个,不过时间最长的还是大三谈的这个。他们还搬到校外住了好长时间。成天锅碗瓢盆、买菜做饭的,俨然一对小夫妻。要不是那小子去玩小姐,回来给李雪染上,说不定在大学里两个人就结婚了。 同居的那些日子,李雪自认为把男人弄得清清楚楚。和大学同学分手以后,她还玩了回一直看不上眼的网恋。对方要求视频,两个人看了看摄像头倒觉得挺投缘,网下也见了几次面。李雪最不愿意提起这段历史,她觉得特丢人,自己一个堂堂的大学毕业生,居然被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骗子一杯茶里下的毒就给骗了,还差点被卖到几千里外的山里! 到了叔叔这儿,第一面见到张波,她就觉得这个张科长待人和气又有涵养,特别容易亲近。“张科长可是名牌大学高材生!”李雪为此又高看了一眼,对张波颇有好感。那天晚上的哭声,周围这些人的议论,李雪知道张科长其实已经是单身贵族了,起初她真是闹着玩的,张科长那么优秀的,追追呗!虽然他也承认,比张科长好、比他有钱的男人多得是,按她现在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下。可李雪慢慢地就有点着魔着了魔,以至于一想到第二天又可以见到张科长,和他一起工作,听他说话,她就很开心。成熟的男人需要怎样的爱情和婚姻,特别是张波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过一次婚姻经历的人?李雪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考题,每天没事就拷问自己。 张波自然不知道这些,在他眼里李雪纯粹就是个毛丫头。那天李雪扭捏着要张科长陪他逛街买什么小玩意,张波想都没想地就去了,还顺带让李雪给嘟嘟也挑一个。他继续呆在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家里,虽然依旧和夏天保持着联系。艳秋还是有一日没一日地去赌,她好像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张波觉得再找艳秋家的亲戚也没什么用,他干脆放任自流,每天回家就只和嘟嘟说话,艳秋在做什么、想什么,他都不想过问,也不想管,甚至她跟自己说话,张波都爱理不理,好像没听见。 张波遏制着心中那股冉冉升起的**,只在心底给它留了一个位置,让它保持着那份宁静、那份美好,偶尔允许它轻轻地跳出来,舔拭他心中那些伤口。只要不上班,他更多的时候就守在家里看那个《中国式离婚》,他觉得自己有点象宋建平,虽然事业上没有他那么成功;可王艳秋却连林晓枫的一半都没有。林晓枫起码还顾家,虽然也经常歇斯底里。王艳秋唯一和林晓枫相同的一点,就是她的感情世界里只有他张波一个人,就像林晓枫的眼里只有宋建平。艳秋对儿子都没有林晓枫那么周到细心,虽然张波承认,艳秋也同样很爱自己的儿子。 张波又到书店去借原著读,看到结尾几行字,张波觉得作家就是作家,把自由思考的空间留给了读者:宋建平拿着那支钢笔,看着面前那张离婚协议书,他的手有些颤抖………………张波想从书里找到一点答案的愿望也破灭了,他觉得迷茫。 张波始终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无论是对王艳秋还是嘟嘟。尽管他开始厌烦现在的生活,甚至开始讨厌看到艳秋,也不想再对这个家、对艳秋打麻将这个事做什么努力了………………儿子如果她不愿带,他当然可以带着嘟嘟一走了之,把房子留给艳秋就是了,请个人照顾嘟嘟,他现在手头又不缺这个钱。可他还是一直坚持每天回这个家,他下了不这个心:王艳秋也是快四十的人了,真的分开了,让她怎么活?这些年她的世界里可是从一睁眼就只有他和嘟嘟!她们单位马上就要破产了,就那点比低保好不到哪去的工资;还有嘟嘟,是他和艳秋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又没什么错………………… 张波自己都觉得奇怪,如今咋变得婆婆妈妈的。每天晚上睡觉,他都要把儿子搂得紧紧的,好像明天就要从这个家永远地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尽管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毕竟当年扛着两个破麻袋到现在……………这一路实在太不容易,艳秋也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张波不想有那么一天,他怕单位的人知道,也怕老家的爹妈知道,都已经好长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第十节 迟早会出问题! “姨妈!”王艳秋住在省城的姨妈回娘家上祖坟,顺便到艳秋这里来。姨妈知道艳秋笨,还特意织了毛衣、毛裤一系列给嘟嘟带来。王艳秋很欢喜地把那条围巾给嘟嘟系在脖子上,嘟嘟一下就变得像个雪娃娃,特别地可爱。 “真是懒人有懒福!”王艳秋一边给姨妈道谢,一边偷着乐。“张波吧!姨妈来了,今天晚上你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饭!”王艳秋说着就给张波打电话。“晚上我有事,不回来吃饭!”张波好像并不那么上心。 “就在家里吃吧,外面又贵又不卫生!”姨妈主张就在家里吃。王艳秋就到市里买了一些蔬菜、水果和熟食,姨妈过来搭手。“我一个人能行,你歇着吧!”艳秋摆摆手。 “我闲不住!”姨妈给嘟嘟剥了一个香蕉,又来到厨房。 “要不--”艳秋象变魔术一样,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嘟嘟的毛裤,塞到姨妈的怀里。 姨妈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摇摇头,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老花镜,又把嘟嘟喊过来比了比。姨妈边给嘟嘟加裤脚,边冲着嘟嘟说:你妈什么毛线活儿也不会,你居然也长这么大了! “姨妈,姨父和表哥他们都好吗?表哥在国外找了洋媳妇,表嫂又给你们生了个洋娃娃,姨妈你福气可真好!”饭桌上艳秋和姨妈聊着天。 “福气?啥福气?都是让别人看的!我和你姨父看见门卫的儿子没事给老两口挠痒痒,那才羡慕呢!”姨妈那表情,看来是真羡慕。 “现在也方便了,你没事学着上网,可以和表哥他们视频聊天。”艳秋说。 “这个我们都在社区老年大学学了;电脑你表哥也早就托人买回来了,可总觉得---”姨妈还是有些失落。 张波晚上果然没有回来吃饭,他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艳秋和姨妈正坐在客厅的沙上边嗑瓜子儿边看电视。“姨妈,你来啦!”张波很别扭地招呼了一声,就没有更多的话了。晚上,姨妈在艳秋这里住。睡觉的时候,姨妈看张波进了嘟嘟的房间,有点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张波走了以后,姨妈从自己睡的那间客房里出来,悄悄地问 离婚不离家 第 8 部分阅读 间,有点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张波走了以后,姨妈从自己睡的那间客房里出来,悄悄地问艳秋:你们两个人咋没在一起睡?他一直就是跟嘟嘟一起睡吗?你们吵嘴闹矛盾了吗---姨妈一下子问了那么多为什么,还对艳秋说“你们两个父母都离得远,我也不常回来。你们有什么事,一定要跟你二叔、二婶他们多商量,或是经常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王艳秋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把她和张波已经离婚的事情告诉姨妈。姨妈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就举了一些自己身边的例子,对艳秋说“让艳秋和张波把关系搞好,别动不动就分床睡。两口子吗,哪有不吵架拌筋的,自己的牙齿和舌头那么好,还免不了要磕碰呢!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过不去的!----男人吗,经常不和他一起睡,迟早要出问题!”姨妈最后一句话是凑到艳秋耳边悄悄说的,可艳秋听着就象耳边响了个炸雷。 王艳秋望着姨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送走了姨妈,回到家里反复地想姨妈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有些怕,她又看见墙壁上那个扇面国画,干脆踩着凳子把它取了下来。艳秋把那幅画扔到墙角,还是觉得气不顺,干脆把它请到了楼道里。 墙壁上一下子空了,艳秋还有些不习惯,她愣愣地站在屋里,心里也空落落的:姨妈可是过来的人了,张波以往对自己家那些亲戚的态度不是这样的,该不会是真出什么问题了?王艳秋突奇想,把家里的座机那些来电显示统统翻了个遍。除了几个亲戚同事比较熟悉的电话,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艳秋以前可没这毛病,她都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小气。 第十一节 关机!又是关机! 王艳秋又鬼使神差地拨了一下张波的电话,按说这不是王艳秋一向的做派,男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况且现在是工作时间。可当时她也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做了。手机居然关机。现在可是上班时间。王艳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反复地拨打那个手机号码,一直都是关机、关机! 那天晚上,张波居然到半夜都没有回来,电话也一直都是关机。整整一个晚上,王艳秋无数次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手都酸了。她很奇怪,开始担心是不是张波出了什么事。她一直守在电话机旁把那个号码一直按到天亮,可传到王艳秋耳朵里的,是电信小姐那句千篇一律、温柔可亲却一点都不动听的话:对不起,你拨的用户已关机! 那天晚上,艳秋比不让自己出去打麻将还闹心,心上身上都象爬满了蚂蚁,那种滋味她可从来没有体会过。艳秋以前打麻将经常熬夜,一晚上不睡觉都不算什么。可今天这个夜晚却特别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燕秋觉得特别难熬。艳秋的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个很可怕的画面:张波现在正躺在路边,被人打得浑身是血!不至于吧?就他们单位那点事情,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人得罪成那样! 艳秋想出去找找,她望着嘟嘟睡熟的样子,又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最终只是在客厅、阳台不停地挪步。窗外下起了雨,雨点越来越大,劈里啪啦地打在防护栏上,打在阳台那些倒死不活的花上,也打在艳秋的心上。她脑子里那个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开始沾满泥点,浑身被雨水浇了个透----艳秋越想越害怕,她死死地着家里那个座机,期待它在某个时刻突然地想起来,就象他们给儿子起的名字:嘟――嘟――可惜没有,始终都没有!一下也没有!艳秋又翻出她的那个日记本,在“我和前夫同居生活笔记”那一行字下面划了很多问号和惊叹号! 第二天一早,一晚上没睡的王艳秋头皮有些炸。她把嘟嘟喊起来,招呼他洗脸刷牙,又从冰箱里给他取了一袋牛奶,又给了他一块钱,让他到外面自己买个面包。嘟嘟背上书包走了。“红领巾!”嘟嘟出了门,艳秋决定拨一下座机上的那些号码。她突然看到嘟嘟忘在家里的红领巾。“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红领巾每天晚上就放到书包里,你怎么老是搞忘?”艳秋赶紧追到楼下,把儿子的红领巾给他带上。重新上楼的时候,艳秋心里有些矛盾:查电话,这可是那些电视剧里惯用的小儿科,只能说明夫妻之间不信任!哎,如今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艳秋猛然又想起那个不知在什么地方藏着的离婚证。进屋的时候,艳秋又想起姨妈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想先拨一下二叔家的电话,或是给姨妈打个电话过去,可又觉得他们年纪大了,听了这些闹心。她终于下了决心,把家里座机上的号码挑了一个不有些眼熟的回拨了过去,里面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艳秋平时很少跟张波的同事朋友来往,她一下子听不出来是谁。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是---”“哦,我是刘小江。”对方答了一句。“哦,是小刘啊!”王艳秋知道是张波他们科的小刘,就赶紧问了一句“小刘啊,我是王姐!张波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电话也一直关机----”刘小江在电话里说“哦,是王姐啊!他昨天请假了,说他的中学同学到省里来出差,他去见老同学。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一起去了呢!”“哦,是这样!不好意思,打搅了!”王艳秋赶紧打了个马虎眼。 王艳秋放下电话,特别奇怪,中学同学?张波中学六年都和自己是一个班的,哪个同学来,自己咋一点都不知道?按说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同学来了,大家在一起聚聚,有什么可隐瞒?就是他的梦中情人刘倩来了,也不用这样啊!再说了,同学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让到家里来,或是带着孩子一起去省城会会?班上其他那几对,闹得轰轰烈烈的,最后全都白瞎了。只有她和张波最终成了夫妻,嘟嘟可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虽然时过境迁,如今他们也离婚了……………王艳秋觉得蹊跷,她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严重了。张波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撒谎,需要彻夜不归,难道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能说吗?嗨,“我已经不再爱你了---”艳秋猛地想到张波在自己面前轻描淡写地说过的那句话,自己这不是自作多情吗!呸!艳秋真想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她马上上床捂上被子,要把昨天晚上的瞌睡全都补回来。 “大清早的,谁来的电话?”小刘的老婆在被窝里还迷糊着。“是张科长的老婆!”小刘答了一句。“他老婆?他老婆给你打什么电话?”小刘的老婆一下子睁开了眼,挺纳闷。“我也纳闷呀!”小刘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说“真是邪了门啦!张波说去省里会老同学,可他老婆一大早又打电话说‘一晚上没回来,不知去哪去了?’这两口子,搞什么搞!”小刘的老婆赶紧说:“你可不要在单位上瞎说啊!哦,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他们已经离婚了吗?你们那个张科长是不是到外面会女朋友去了?他老婆真是瞎操心!嗨,啥老婆,是前任!”小刘的老婆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小刘摇摇头:前段是听说来着,可后来人家两人一直住在一起,也没什么新内容,大家也就没再议论了---小刘没有跟老婆提起盛达公司的那个女出纳,女人天生嘴碎,况且都是些没影儿的事。 第十二节 这是我爱人! “你到小天鹅火锅厅来吃晚饭吧,带上嘟嘟!”王艳秋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张波打来的。 “我不去!”王艳秋挺生气,但没有质问他这两天干什么去了,而且手机也一直关着。 “你过来来吗!我弟弟来了!”张波电话里是恳求的语气。 “你弟弟?!”王艳秋搞不懂了,张波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弟弟,他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呀。 “哦,就是张涛!”张波电话里的话,让王艳秋更纳闷了。张涛的确是张波的亲弟弟,可一直在老家,离着十万八千里,咋突然到这里来了?! “那好吧!”王艳秋没问那么多,她挂了电话,冲着嘟嘟说:走,你叔叔来了。 “我叔叔?”嘟嘟也跟着纳闷。 “就是你老家的涛子叔叔呀!”王艳秋带上嘟嘟,来到位于城中心的小天鹅火锅厅。 “欢迎光临!”迎宾小姐穿着大红的旗袍,很机械地冲艳秋母子俩鞠躬点头。其中的一个把王艳秋母子领到了一个雅间。艳秋推开门,看到里面坐了十几个人。艳秋第一眼就看到张涛,自己的“前任”小叔子。 另外还有几个是张波的同事,其他的王艳秋不认识。。张波看了一眼王艳秋,又看了看一桌子的人。他有些闪烁,好像使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而且都不怎么听得清:这是我爱人! “哦,你好!你好!”周围的人并没有太在意,包括坐在张波身边那里的那个小个子,张波的弟弟张涛。 “嫂子!”张涛赶紧起身,向其他那几个王艳秋不认识的人介绍说,这是我嫂子!“这是我单位的同事,单位组织我们出来考察学习,爹妈让我顺便过来看看。”张涛又向嫂子解释道。 王艳秋礼节性地和他们打招呼,嘟嘟很高兴,一**坐到了叔叔的身边。张涛一把把小侄子抱在怀里,亲个不停。 张波在一旁一直挺别扭的,王艳秋就更纳闷了:弟弟来了,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干吗非要瞒着自己? 王艳秋那天喝了不少酒,北方人豪爽,王艳秋的酒量也让他们很吃惊。王艳秋确实有量,她爸爸喝酒就特别吓人。但她从来不喝酒的,尤其是在公众场合,从不张扬。但今天她很破例,打了好几个通关,把张波都吓着了。 “你去结账吧!”张波看王艳秋出去上洗手间,就跟了出来,从兜里掏出几张一百的,递给王艳秋。 “我有!”王艳秋突然觉得张波咋怎么生分,搞得象外人似的。 第十三节 咱们回家! 吃完饭,王艳秋肯定是要请小叔子到家里去住的。张波到成都这么些年,小叔子还是第一次来。那几个客人也早就打算好了,到附近的景区玩几天,就和张涛一起回去。这几天,就让张涛到他哥哥家玩玩,好不容易来一趟。 “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到宾馆去住,明天送你们去景区。”张波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很不近人情。特别是王艳秋。要知道,家就在几十米远,几分钟就走到了。自己的亲弟弟大老远地来一趟,哪有连门都不让进的道理! “就让弟弟到家里去住吧!张涛还没去过家里呢!”王艳秋说。 “就是,我要和叔叔睡,我要让叔叔给我讲故事!”嘟嘟拉着叔叔的手不放。 “就还是我跟他们一起到旅馆吧!”张波一直坚持着。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嫂子,我没给嘟嘟买东西。”张涛从口袋里掏出2oo元钱,递给王艳秋。王艳秋推脱了半天,还是收下了。 那天晚上,张波真的就带着弟弟和老家的客人住旅馆去了,又是一晚上没有回来。 第二天,王艳秋带嘟嘟去理,看到外面有辆车子开过来,居然是张波的车子。“哎!”王艳秋冲张波打了个招呼。车子停下来,里面居然坐着张涛。 “嫂子,他们去玩了,我想还是应该过来看看,就一个人坐车回来了。“张涛说。 “好,那咱们回家!”王艳秋把理的钱给了老板,让儿子理完自己回来,就上了张波的车。 “你们上去吧!”张波把弟弟放到楼下,就开车走了,什么话也没有说。 张涛和王艳秋在家里坐着聊天。王艳秋问了问老家公婆的身体如何,又问了问小叔子的近况。她知道弟媳妇生了个丫头,想起公婆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要是张涛媳妇生个姑娘,我们老张家可就嘟嘟这么一个孙子! “你们不要有这种想法,把孩子带好,姑娘小子都一样!”王艳秋不是变相给自己脸上贴金,她的确就是怎么想的。自己家就是两个姑娘,全嫁出去了,父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咱家里挺好的,爸爸明年就退休了,他还说到时候和咱妈一起到你们这来住一段呢!其他那些亲戚也挺好的,舅舅家的老二最近改无期了。虽然钱花了不少,总算把命保住了;咱小婶子又快坐月子了,小叔叔死好几年了………………”张涛和嫂子讲着家里的事情。其实这些事情,王艳秋基本上都知道,经常打电话呢。 “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王艳秋这句话好几次冲到喉咙坎儿,又吞了回去。她感觉张涛家人并不知道这些,她也不想找麻烦,虽然自己现在就成天生活在麻烦之中,而且这种麻烦很大程度上都是自找的。 那天晚上,王艳秋带张涛去外面吃烧菜。张涛觉得吃得特别舒服,是这次出来吃的最合口味的一次饭菜。“前几天吃得太辣!全是辣椒,还有花椒!受不了!简直受不了!不过,这里的风景倒是很柔美,没那么火爆!”张涛说起来自己都在笑。 “这里的姑娘也很漂亮吧!”王艳秋指着街上那些行走的那些美女。 “蜀中出美女,的确名不虚传!我算是开眼界了!”张涛竖起了大拇指。 张波后来也去了,可总有点心不在蔫、魂不守舍的,还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像怕遇到什么人。 第十四节 查我的岗? 晚上睡觉的时候,嘟嘟一定要和叔叔一起睡。两个人高高兴兴就进了嘟嘟的卧室,好半天才关灯,不知道说啥呢。 第二天一早,张涛起床,现哥哥睡在客房里,并没有和嫂子睡一间屋子。家里三张床,两个双人的,并不是住不下。张涛很纳闷,但也不好问。 王艳秋一早就起来煮早饭,她问张涛喜欢吃什么。张涛看嫂子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冻汤圆,就摆了摆手。他好像也并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他看见厨房里有几包方便面,就对嫂子说:咱们就吃这个吧! 王艳秋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咋能就吃方便面?可小叔子觉得这就挺好,王艳秋只好每人煮了一碗方便面,每个碗里都打了一个荷包蛋。张波就那么一直睡着,不想起来吃东西。王艳秋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吗,怎么那么累? 小叔子走了,走的时候还说爹妈都挺好的,你们不要挂念。王艳秋看着小叔子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知道她和张波离婚的事情,张波一定没有告诉自己的弟弟。 “你弟弟来了,你也不至于从早到晚地关手机呀?”小叔子走了,王艳秋开始想弄明白那天的事。张波低着个头,也不吭气。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还打电话问你们单位小刘,他说你同学来了,你请假了。我赶紧就打圆场,糊弄了几句才算了事。”王艳秋接着说。 她这几句话让张波一下子就把头抬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那意思是‘你查我的岗?’王艳秋知道张波不高兴,就来了一句:我那不是担心你吗!再说是小刘,又不是别人! 张波没说什么了,但还是不愿意和王艳秋谈那天的情况。这就成了王艳秋一直弄不清楚的一个谜。她知道绝对不是因为张涛来了。即使真的就是因为张涛来了,他不愿意让弟弟知道他们离婚的事,又何必把他们带回来呢,就在省城陪他们玩,然后把他们直接送回去不就完了? 他一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事,他该不会是外面有女人了吧?按说,这也是他的权力,自己无可厚非。可他又为什么一直把自己的离婚证压着。总不可能他在外面找好了退路,再把那个东西还给自己。我倒不成什么了?在家里给人家带孩子,煮饭,让人家在外面找女人?找好了,回来通知我一声,你可以走人了?什么事!王艳秋不干了,她要弄个究竟。 第十五节 是不是有人了? “说,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王艳秋站在张波的面前,大声地呵斥道。 张波躺在床上,随便你怎么问,就是不吭气,不说有,也不说没有。他的脑子里想过电影似的,想起这些年来自己过的那些日子,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死了。 “不说今天晚上就不要睡觉!”王艳秋把张波的铺盖从床上抱到柜子里。嘟嘟吓坏了,缩在爸爸的身边不知该怎么办。 “去,到那屋睡去!”王艳秋指了指客房。嘟嘟乖乖地就从床上溜下来。 王艳秋见半天也审不出个名堂,就干脆作罢,‘啪’地关了电视,去睡觉了。第二天还是照旧,各自上各自的班。但王艳秋心里越来越觉得慌了,她感到不踏实。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是他们吵得再厉害,甚至两个人动手打起来,她没没有象今天这样慌。 她想起张波原来跟自己说的八十块钱包月的洗面,她可从来没有去过。原来家里没这笔钱,连吃饭穿衣都要精打细算,哪有这笔开销?后来手头宽裕了,又净想着打牌了,好像没这个时间躺在那里。王艳秋就这样跨进了美容院的大门,她好久没有这样细细洗观察一下自己了,站在美容院的大镜子前,她才突然现,自己已经老了,脸上的皮肤松弛了,腰身也变得臃肿了,连眼睛看人的时候都麻木呆滞了。 王艳秋躺在美容院里,任那些小姐在自己的脸上不停地按摩,还轻言细语地给自己推销他们的产品,第一次觉得这么惬意,这么舒服。 “王姐,慢走哦!”小姐热情地跟王艳秋道别。王艳秋走在大街上,突然觉得有一种精神焕的感觉。她觉得街道都好像突然干净整洁了一些。但这种感觉,马上就被一种不祥所笼罩了:张波从来不关心女人的这些东西,他怎么会对女人洗面的事情,知道的这么具体,这么详细,连多少钱包月,一个月洗几次,都弄得清清楚楚?! 第一节 把钱退了! 王艳秋的单位每年都有公休假,按工龄算,王艳秋有两周的假期。她每年都把这个假期放到暑假,好带着儿子去旅游。又快到暑假了,王艳秋合计着今年带儿子到哪里去玩。 那张洗面月卡还有最后一次了,王艳秋心里的疑团一直没有消除。她没有觉察出什么蛛丝马迹,张波一向话就少,说多了还脸红。他每天都是照常回这个家。王艳秋在被那些美容院的小姐轻言细语地俘获下,最终又交了一个月的钱。可很快就听单位的同事说,还是少去洗面,那些化妆品其实质量都不怎么样。王艳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到反正也没多少钱,就还是一直坚持着,一个星期去一次。 “王姐,我在家里开了家庭美容,下个月就要开张了,你到时候来照顾我哦!我那里要优惠些!”美容院里的人吃午饭去了,那个经常给王艳秋做美容的那个叫香香的,伏在王艳秋的耳边说。王艳秋没有吭气,她已经把一张小卡片塞到了王艳秋的手里:这上面有电话。王艳秋瞅了一眼,估计她和其他的客人也都悄悄打了招呼。 不一会儿,那些吃饭的人66续续回来了。“今天来了,我要过一段才来了。”王艳秋和香香说着话。 “怎么,王姐有事吗?”香香的态度总是那么好。 “我要外出一段时间。”王艳秋继续说。 “你给我退了吗!把钱退了!”美容院外面有人在大声地争吵。 “我们也是打工的,要等老板来了再说!”前台那个平时管事的态度倒是很好,也不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外面的男人推门走了以后,王艳秋和其他睡在那里的客人都很好奇。 “就是那个男的,上次都来过一次了。好像是给一个女人买的年卡,现在两个人不干了,就要让退钱呗!”美容院的小姐轻声地说。 “哦,是耍朋友!”有个人说了一句。 “就是吗,现在不干了。那两个人都是二婚。唉,现在的人,真是没法说。”前台那个管事的进来了。 王艳秋听到这里,突然坐了起来,把正在按摩的小姐都吓了一跳:王姐,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哦,我去上个厕所!”王艳秋也感到自己的唐突,她马上反应了过来,给自己的举动找了个理由。 厕所里,王艳秋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敷着青色面膜,只露着两只很大的眼睛,有点象魔鬼一样的脸,冥冥之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嘟嘟很害怕的那个童话里象魔鬼一样的后妈,已经不知不觉地向他们靠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张牙舞爪地来敲她的门了。 第二节 最大的赢家 盛达公司周年庆要在城里最豪华的酒店进行,请了不少市里的头头脑脑。张波他们单位的头儿也在被请之列。张波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那个女人了。那个叫夏天的女人,每天脚不沾地地东跑西颠儿,为周年庆做各种各样的准备。 庆典那天,女人把自己打扮得特别漂亮。她特意到理店吹了头,还化了盛妆,整个人都容光焕的。她知道张波不会来,他那个级别,不在嘉宾邀请之列。但她知道这个盛大的庆典一定会在晚上的电视节目里播出,她希望张波能在荧屏上看到自己,哪怕就只有一个镜头,就那么一秒钟。 “夏天!”张波开车送领导过来,居然就看到了夏天。这是夏天没有预料到的。她分明看到张波的眼里一亮,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顿时心花怒放,一整天都特别高兴。她觉得今天这个庆典,自己才是最大的赢家。 那天晚上,女人给张波打电话,请他出来喝茶。 “还是改天吧,改天我请你,这些天你很辛苦!”张波一向很体贴人。今天的这些话,更让女人象喝了蜜,心里特别甜。 张波象往常一样下班回家,他踏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很沉重。他突然觉得原来根本不算什么的几十节楼梯,如今却变得如此沉重,好像每迈一步,都让他觉得很吃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可看自己周围那些七老八十的,都还‘噌噌’地每天提着蔬菜往六楼上爬,张波知道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爸爸!”嘟嘟分明是听到了爸爸的皮鞋声,赶紧把门打开了。 “嘟嘟!”张波望着自己这个叫嘟嘟的儿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小脸嘟嘟的样子。儿子一直很瘦,从小就是,虽然五官长得很端庄。张波觉得没把儿子带好,全怪王艳秋也不对,自己本来就瘦小,兴许是遗传。可他觉得王艳秋就是对嘟嘟不上心,经常不管不问的。再说了,现在的孩子营养好,好多人家的父母个子一般般,可孩子却长得象窜天杨似的,几天不见又长高长胖了。 “又是你一个人在家?”张波捧着儿子那不嘟嘟的小脸,望着连点烟火气儿都没有的家,问了一句。 “嗯!”嘟嘟答应了一声,就去看电视了。 “说,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张波其实挺累的,但他还是支撑着进了厨房。 “我都吃了,自己煮的方便面!”嘟嘟很自豪地说。 “你自己煮的?没把你烫着吧?”张波想起那天儿子被烫着的情景,心又开始疼。 嘟嘟摇摇头,眼睛直盯着电视。张波望着那个煮方便面的小锅,还有散落在灶台的方便面袋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连‘你妈妈到那里去了’都懒得问了。 “爸爸,你看电视里的那个嘟嘟!”嘟嘟指着电视里那个会叼着菜篮子帮主人买菜的狮子狗,开心地笑了。 “儿子,你是不是也想养个小狗?”张波摸着儿子的脑袋。 “嗯!”嘟嘟低下了头,他知道妈妈肯定不同意。 “明天我们就去狗市去挑,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张波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 “乡下表叔家的花花生了好几条小狗,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表叔都说过。我们就去乡下抱一只吧!”嘟嘟说。 张波犹豫了一下说:明天再说吧。 嘟嘟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想小狗的事情,他甚至在被窝里还拽着爸爸说给小狗起个什么名字好。要是个母狗就叫“朵朵”、“雪雪”,要是公狗就叫“多多”、“小伙子”! 张波望着儿子睡得很香的样子,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下午那个电话:走,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喝茶! “什么?你吃过了?”张波一看表,都快十点了! “那就陪我吃!”张波一副很男人的口吻。 第三节 老照片 王艳秋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对张波一直都很放心的,即使是现在,即使是有了那个离婚证在他们之间横着,即使她开始有很多的怀疑,她都觉得是自己太多心,想得太多,对他不信任。夫妻之间互相猜忌,一直都是她很鄙夷的。她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其实她也没有人可以讲。 远在千里之外的小阿霞给艳秋寄来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她们两个扎着羊角辫儿,穿着花衣裳。阿霞还手捧着个大石榴,两个人背靠着石榴树傻呵呵地笑。另外一张,是她正在给两个双胞胎洗澡。 “妈妈,这就是你小时候吗?你们那会儿就穿那衣服,真难看!不过,妈妈你小时候可挺漂亮!”嘟嘟偏着小脑袋,看那张照片。 ”臭小子,你懂什么漂亮不漂亮!”艳秋嘴上嗔怪,心里可挺美。 “现在都用电脑传照片了,你们还这么老土?”嘟嘟瞪大看眼睛。 “这是绝版,特别珍贵的老照片!”艳秋点了一下嘟嘟的鼻子,她知道阿霞每天能把那两张嘴糊住就不错了,她恐怕买不起电脑,估计也不懂啥叫用电脑传照片,艳秋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成天除了麻将,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都快成古人了! “照片收到了!那个时候可真傻!”艳秋给阿霞把电话打过去。电话那头,两个孩子哇哇乱叫。 石榴是多子多福的象征,还真准,你一下子就生了两个,还是龙凤胎!怎么样,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一个人带孩子太苦…………………”艳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有些憷,她不敢想象阿霞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 “没有,拖着两个油瓶子?谁愿意帮我带?换你愿意吗?”阿霞在电话那头一边哄孩子,一边无可奈何地说。 “我是离得远,要不我也能帮帮你!”艳秋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她望了一眼嘟嘟,好在他已经去写作业了,并没有在意妈妈在说什么。 “羡慕啊,住在天府里,又过着神仙般的日子!”阿霞的语气里明显感到有些苍老了。 “我?我有啥可羡慕的?”艳秋没说自己也离婚了,现在“赖”在前夫的家里。“过日子呗!”艳秋停顿了一下,敷衍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艳秋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拿着那张照片,心生很多感慨:小的时候盼长大,可这真长大了,还是觉得小时候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操心!艳秋把那张照片拿到照相馆过塑,放在书柜的橱窗里。 书柜都好多灰了,艳秋用手指一抹,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又回头看看屋子,好久都没有彻底打扫卫生了,窗子开着都觉得有一股霉气。艳秋其实是很爱整洁的。原来在家里,爸爸在外面再辛苦再累,回家后都要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艳秋从小就做得多,可自己真的有家了,张波又经常惯着,这些年迷上麻将,就………………艳秋把嘟嘟赶到院子里去玩,又翻出一张报纸折成三角形,系上围裙,开始很彻底地打扫卫生。 这里里外外打扫起来,艳秋不仅现好多老鼠上串下跳留下的战果,还现很多藏在这屋里的秘密! 子弹都准备好了? 张波当然不知道这些。那天晚上,他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他已经好久好好打扮自己了。他在茶馆里端着一杯热茶,望着自己对面坐的那个同样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女人,胸中有一种柔情。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了。茶馆里的灯光很柔和,茶香四溢,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女人很安静,并没有过多地问他什么。她端起自己手中的那杯菊花茶,看他在自己面前点起一支烟,他吸烟的姿势很男人,很酷。 “夏天,你没有想过重新组建一个家庭吗?”张波的话开门见山,好像是见过了深思熟虑。 “怎么没有想过?可是遇到合适的太难,我现在又是这种情况,还拖着个油瓶。”女人的话有些幽怨。 其实这些情况,女人不说,张波也知道。她的孩子,张波也见过,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比嘟嘟小几岁。 “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张波的话,带有一定的试探性。女人那么聪明,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心花怒放了。 “象你这样的最好,有稳定的收入,有文化,又很成熟,还很有家庭观念………………”女人话里有话。 “我这样的?我有什么好,小公务员一个,没有事业,也没有经济实力。”张波还像是在自嘲。 “现在象你这样有责任感的男人不多了………………”女人好像经历过很多,话语里带着感慨。 “如果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公,那该有多好!”女人干脆直奔了主题。 张波定定地望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可女人觉得非常满足,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但她并不希望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因为她就是因为丈夫有了外遇,肚子都搞大了,才迫不得已离了婚。她痛恨第三者,虽然如今这个社会已经对这些已经宽容了许多。 张波当然不知道这些,头天晚上他端着一杯热茶,和那个叫夏天的女人面对面坐着,一直到深夜。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去,手机也一直关着。第二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他觉得眼前一亮,总觉得家里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好到底有什么不同。是自己的心情不一样了,还是…………张波想到昨天晚上和夏天的彻夜长谈,心里有些激荡,不过再仔细一看,才觉得家里比原来干净多了。 “昨天晚上又是去找你外面的女人啦?”艳秋没好气地斜了一眼张波。 “没错!就是!”张波一点也不示弱。他刚刚才萌的好心情,立马就被艳秋那副苦瓜脸打退了。 “这是怎么回事?”艳秋从卧室拿出大大小小几个信封,高高地举在手上。 张波对那些信封再熟悉不过了,他猛地跳了起来,要去抢艳秋手里的信封。 “心慌了?不光学会拍拖,连子弹都准备好了?”艳秋一把把那几个信封扔到沙上。 第五节 吃了豹子胆? 艳秋用了麻将桌上惯常用的术语。她指着那些散落在沙上的人民币,气不打一处来。 张波也不想跟她多争辩,他关心的是那些人民币是不是有削减?那可是他这些日子悄悄积攒下来的,差不多够嘟嘟上初中了。 艳秋觉得她和张波是越来越有距离了。张波从来不存私房钱。刚来那几年,他身上最多就揣几十块钱。家里没什么钱,但都是透明的,全在写字台那个抽屉里放着,明明白白的。连张波的同事买房子借钱,艳秋都一拉开抽屉直接亮家底。张波当时觉得特别扭,觉得艳秋缺心眼儿。可艳秋没觉得有啥,一共就万把块钱,外人看见又有啥?只能说明咱的诚意,一借就是一万,咱自己还没房子呢,可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年,手头是宽裕了,艳秋也经常抛洒,可钱还是一直明摆着的。所以才会有经常在牌桌上混居然不知道什么叫水钱的傻艳秋,可那的确千真万确的! “给外面的女人准备的吧?”艳秋恶狠狠地盯着张波。 “就是,咋?”张波干脆把脖子一横,那阵势要杀要剐,随便你! 艳秋看张波没有一点告饶的意思,她很奇怪:张波以前不这么说话的,他到底是怎么啦,象吃了豹子胆?! 艳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张波一张张地数那些百元的钞票,又一张张地把它理好,放到信封里。 “说!你到底要怎么样!”艳秋看张波起身往卧室走,就拦住他问了他一句。 “不怎么样,嘟嘟上学要花钱,将来结婚买房子、结婚都要花钱……………”张波有些不耐烦,他好像不愿意跟艳秋说更多。 艳秋有些惭愧,她知道张波没说完的那些话,就是“你成天到处输钱,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那你也不能把钱塞床底下啊!要是让老鼠咬了,你怎么不拿去存了?”艳秋说到这里,想去拉住张波的手,但让张波推开了。小城只有巴掌大,张波不好每天拿着那么多钱存过来存过去的,他瞒着自己,当然有他的理由,谁让自己没事爱赌又成天输钱呢! “要不是我昨天打扫卫生,还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多现金!幸得好没遇上咱们原来小平房里那些大老鼠,那帮家伙可是凶残!”艳秋想起嘟嘟几个月大的时候,自己把他抱在怀里,望着房顶那几个又肥又大、肆无忌惮的老鼠,当初那种恐惧? 离婚不离家 第 9 部分阅读 毖耷锵肫疣洁郊父鲈麓蟮氖焙颍约喊阉г诨忱铮欧慷ツ羌父鲇址视执蟆⑺廖藜傻睦鲜螅背跄侵挚志搴退嵘缃褚丫Т×恕K幌攵焊隼郑伤凑挪ú⒚挥行那楦嫘Α?br /> 第六节 “他”也叫嘟嘟 自从那天跟爸爸提起要买小狗的事后,嘟嘟就一直在心里盼着。他知道爸爸最疼他,一定会把他的事情放到心上。每天放学路过那些宠物店,嘟嘟都要隔着橱窗看小狗穿的毛衣,戴的帽子,住的小房子,还有好多各式各样的宠物饼干。 嘟嘟设想着哪天小狗在他们家安了家,他要把它的小窝弄得舒舒服服、漂漂亮亮的,还要用彩笔给小屋周围画上小鸟和小树,贴上卡通娃娃的大头贴――自己上学去了,妈妈打牌去了,爸爸加班,有那些漂亮的大头贴陪着小狗狗,它才不会寂寞。嘟嘟没敢跟妈妈说,他怕妈妈知道了会生气,妈妈最嫌烦了。 张波当然记着给儿子的承诺,他第二天就去给守门的大爷打了招呼。守门大爷家就在郊区,他让老伴到附近那些乡户问问,有没有养了几个月的狮子狗,刚生下来的不好伺弄。张波没那个时间,艳秋就更不要指望,她才没那个闲心。 张波那天晚上还跟陪他一起喝茶的那个女人提起过,虽然只是淡淡地几句。 “张科长!你看这是什么?”第二天,夏天到张波的单位办事,冲他打开了手机屏幕。 “这不是你们家………………”张波去过夏天家,自然认识这个也叫“嘟嘟”的小狗。 “真不好意思,我们家小狗也叫‘嘟嘟’,是孩子取的………………”夏天知道张波的宝贝儿子小名叫嘟嘟,她是有些着急,仿佛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嘟嘟就眼巴巴地在自己眼前。 “这不是夺人之爱吗!”张波看着手机上嘟嘟正在夏天那个宝贝女儿的怀里。 “要不就先抱过去让――嘟嘟玩几天………………”夏天提到“嘟嘟”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张波望着夏天手机里那个雪白的小狮子狗,心里暖暖的。那是一种被重视、被关怀的暖,春天般明媚的感觉,很阳光,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愉悦了。 “夏姐来啦!”李雪给张波送当天的报纸,看到自己的“情敌”,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小李啊!你的舞蹈学校快张罗好了吧,我女儿也想去学跳舞!”夏天问小李。 李雪挺纳闷,她怎么知道我要办舞蹈学校?她抬眼望了一下张波,就什么都明白了。她笑着应付了一句“快了!快了!到时候夏姐一定要捧场,多介绍几个学生来哦!” 李雪说完就走出了张波的办公室。出门的时候,她回头恨恨地瞪了一眼。 张波望着夏天手机上那可爱的小狗,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过几天单位守门的大爷就给我到乡下逮一只来。 “随便你吧!如果守门大爷一时没有找到小狗,你打电话给我。”夏天并没有勉强张波,她留给张波一个优雅的回头,跳上车子走了。张波到科里安排工作。一周的工作安排完了,张波对科里那几个人说“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等这次省上验收通过了,我给局长请示一下,带大伙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该不会又是去郊外吧?我老婆都说你们局也太小气了点,不说新马泰吧,起码还不带你们出省啊?”刘小江从一大堆数据面前抬起头。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异口同声。 “张科长,嫂夫人是不是也嫌咱们单位寒酸,上次去郊外你可是单身哦!”科里那个书呆子扶了一下眼镜架。 “嗨,一早上忙晕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没吃早饭呢,你们还有没有没吃早饭的,我招待!”张波打了个马虎眼,走出了办公室。 “你呀你,要不都说你是书呆子呢?”刘小江斜了眼镜一眼。 “我怎么啦我?”眼镜搞不懂了。 第七节 狠狠地踹一脚? “张科长,你看我今天这件衣服怎么样?”临时工小李穿了一件新式韩版的裙子,在张波面前晃来晃去。 “不错!小姑娘吗,穿什么都漂亮!“张波不会欣赏,敷衍了一句。 “小姑娘?难道我在你面前就那么幼稚吗?”李雪不高兴了。 “瞧我也不会说话,把我们大美女都得罪了!”张波赶紧检讨。小刘正好给张波送文件,还打趣道:小李子,漂亮衣服就让张科长一个人欣赏啊?敢情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嘘………………”张波做了个嘘状,他办公桌前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分管副局长打来的。张波接完电话,“哦”了一声,就到副局长办公室去了。 副局长刚刚在局长那里挨了骂。局长在大会议室批评那些副职,就象泼妇骂街,整个局机关大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张波去了,一看副局长吊着个脸,知道没好事。他小心翼翼地坐到沙上,头上预备好了钢盔,随时准备挨骂。 副局长倒是很有姿态,他并没有把心中的怨气下移。他很平和地问了问张波最近工作的进度,又很理解地说: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你尤其辛苦……………… 张波从副局长的办公室出来,觉得自己又进步了。你瞧瞧人家,受了那么大的气,还那么体恤下属,绝不是一层层地泄火,这就叫境界。张波觉得自己这点还真需要学习,虽然他的好脾气和特别能忍耐,也是全局出了名的;在家里?那就更不用说了,他绝对不会把对艳秋的怨气撒到嘟嘟身上。家里马上就会添一个小宠物了,不高兴了就冲它狠狠地踹上一脚,撒撒气?张波今天才长了见识,一样做不出来。实在不行,只好再委屈一下自己的胃……………张波想起那些喝得烂醉的日子,他当然不愿意重复那些日子。他开始厌烦艳秋暴躁的脾气,他想起自己在艳秋的二婶面前痛哭流涕的那天中午,当时下着大雨,张波都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禁不止想起一个人,很自然也很强烈。 第七节 敢情当真啦? 第七节    敢情当真啦? “张科长,想什么呢?”李雪拿着一束鲜花在张波眼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我们的美女有人送花啦?”张波马上回过神来。 “小儿科!原来的校友闹着玩的!”李雪把鲜花插到了桌上的玻璃瓶里。 “校友?是男朋友吧?”刘小江凑了过来。 “纠正一下,是前男友!”李雪倒也不避着。 “你叔叔成天到处张罗给你介绍对象,我们还不知道是前男友?不过这小伙子倒是很执着!”张波也跟着说笑。 “又不是情人节,送什么花?”书呆子话了。 “哦,看来是我这个科长粗心!今天是小李的生日吧?”张波很关起地问。 “不提那些!我听守门大爷说你要给儿子弄条小狗,你怎么不早说,我家那条小狗前段才生了一窝小崽崽,公的母的花的白黑的都有,随便挑!”李雪把话题扯开了,可她心里还是一热,自己仅仅是这里的一个临时工,张波心可真细! “不行,如果真是小李生日,咱们可得给小李好好过个生日!”张波说。 “雪儿,你婶儿让今天晚上到家里吃饭!”老李正好路过,探着头说了一句。 “老李,今天是李雪生日吧?”书呆子又冒了一句。 “都说你是书呆子,还有这份闲情,探究身边这些美女的生日?这花也是你送的吧?”老李看到小李办公桌上那束鲜花,笑着开了句玩笑。 “他?有贼心没贼胆!”小刘的一句话,整个办公室笑翻了天。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小刘,你去给小李订个蛋糕,老李你也去!”张波笑着打圆场。 饭桌上,小李还惦记着张波的儿子想要小狗的事,给张波敬酒的时候,把时间都约好了:星期天,怎么样/ 老李不知道咋回事,他冲着侄女斜了一眼,以为她又要疯了。 “那敢情好!”张波倒也没拒绝。 老李心一紧:这就对上号啦?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审审这丫头。 “不过,要劳烦科长大人亲自跑一趟,自己挑选喜欢中意的!”李雪故意卖了个关子。其实她是想给自己创造一个和张波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好吧,星期天我把儿子带上。”张波很高兴。 李雪伸了一下舌头,很不情愿地说了一句:那好吧! “行啦,你们那点事,留着慢慢说!来,喝酒!”小刘举起了酒杯。 “干!李雪生日快乐!越来越漂亮!”酒桌一阵喧闹。 “你们那点事?还留着慢慢说!”老李还是没闹清到底怎么回事,他又不好问,特别是听到张波还要带他那宝贝儿子嘟嘟,老李夹菜的筷子都抖了一下:这个李雪,敢情还当真啦? 第九节 “腾”地坐起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天晚上,老李在饭桌上就让侄女把话说清楚。 “什么怎么回事?”李雪云里雾里的。 “你看你,孩子正吃饭呢!有什么话,吃完再说不行吗?今天可是雪儿的生日!”老李的爱人吴老师一边给李雪夹菜,一边嗔怪老李。 “叔叔,星期天我用下你的车!”李雪倒也不在乎。 “用车干什么?”老李不是担心李雪的车技,他一听又是星期天,知道事情严重了。 “叔叔,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把车让我用一下吗!”李雪在老李面前撒起了娇。 “不说清楚不能开!”老李板起了面孔。 “张科长家嘟嘟想养小狗,我爹妈说乡下那条花花才生了一窝,我给他逮一只,就这么简单!”李雪不高兴了,她觉得叔叔可真够烦的。 “你给他逮来不就完了?还 那么兴师动众的?”老李还是不放心。 “我想让我爹妈趁机看看未来的新女婿,这总行了吧!”李雪扔下筷子,就要往外走。 “你看你也是!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念过大学,自己还没个主见?”吴老师哄着李雪重新坐下。大家再也没提刚才那个话题了,临走的时候,老李让李雪随时来拿车钥匙。 星期天李雪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运动装,浑身透着青春的气息。她把叔叔的车子开到张波家门口,就给张科长打电话。 “你开车?”张波瞪大了眼睛。 “是啊,那有什么可奇怪的!我18岁就有驾照了,在省城给大老板的私生子当家教,全是开车去的!”李雪这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自己的光荣历史。单位里的人都不知道李雪会开车,除了他叔叔。 “嘟嘟,快点,李阿姨都在楼下等着了!”张波看艳秋还在床上睡大觉,就冲着正在刷牙的嘟嘟嚷了一句。 艳秋刚才还在梦里和牌客厮杀,听到张波这句话,她的脑子里立马闪现出那个8o元钱包月的洗面!艳秋浑身一激灵,“腾”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九节 大跌眼镜! 艳秋的动静,张波当然是感觉到了。他朝卧室望了一眼,对艳秋说:单位小李让我们到乡下给嘟嘟抱只狗回来,你去不去? “抱只狗还要跑哪么远?再说弄回来谁管?成天屎啊尿的!”艳秋在床上就开始起了牢骚。 “你不去就算了,人家还在下面等着呢!”张博听到楼下在鸣笛了。 “去,怎么不去!”艳秋平生第一次多了个心眼儿。她翻身起床,抹了把脸,拿梳子把那个中年齐耳短梳了梳。 “先吃点东西吧!”张波指着桌上的小笼包子,那是他一早到小吃店买回来的。 艳秋摇摇头,她已经好久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了。虽然她也知道早饭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要吃好。 艳秋跟张波一起下了楼,嘟嘟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他已经好久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了。 她远远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过来,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乖乖!敢情那就是张科长的爱人?李雪有些不高兴的是,张波怎么把老婆也带上了?准确地说,是前妻! 李雪看到迎面朝自己走来的那个又高又胖的女人,她觉得张波和她离婚,那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早就该离了!光从外形上,就差着十万八千里!虽然她也承认,这个女人眉宇间有一种气质,虽然被她那粗糙的皮肤、很随意的打扮遮掩着,但还是有一种夺人的气势,从那双没有任何修饰却天然美丽的大眼睛里透出来。 “嫂子!”李雪赶紧下车,冲张波一家三口打招呼。 “这是我们单位老李的侄女――小李!”张波给艳秋介绍道。 “哦,是小李啊!给我们家送蔬菜的那位?你叔叔他们呢?”艳秋朝车里望了望。 “哦,我叔叔今天家里有客人!就那么一丁点小事,嫂子都还记着?”李雪说“嫂子”两个字的时候觉得挺好笑,她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把你的星期天都耽搁了,都是孩子不懂事!”艳秋接着来了一句。 “我们那里很多人家养鸭子,有人就跟着办起了农家乐。最近我爹妈也想跟在人家后面跑,我正想请你们去参考参考呢!”李雪望着张波眨了一下眼睛。 李雪的车子载着张波他们一家人朝郊外驰去。一路上,田野清新的风和那满眼很精神的绿,让人立刻觉得神清气爽。张波特别感慨,来到这里十几年了,他还是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如果不是亲历,他是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一方宝地,一年四季都是喜煞人的满眼葱绿,昂扬着生机。 艳秋很麻木,没什么感慨。嘟嘟一路上都很兴奋,想到就要看到小狗狗了,就会有一个小伙伴每天伴随着自己,特别是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嘟嘟就特别地高兴。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妈妈,快看啊! 张波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张波看手机屏幕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李雪从倒车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第十节 又是短消息! “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短消息!”张波看都没有看,就关掉了手机。 李雪感到张波分明是在撒谎。她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位子上的嘟嘟,看了一眼正顺着嘟嘟手指的方向,同样很兴奋地看路边河中那一群群在河中畅游的鸭子的女人。 李雪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她甚至想猛地刹一下车,给这个女人头上撞一个大包,让她警醒一下!毕竟她已经不年轻了!李雪承认自己也喜欢张波,但不知怎地,今天看到张波的原配,李雪虽然一时增加了很多自信,知道自己又少了一个对手,可她却在心里天然地对这个不爱打扮、也没多少话的女人有一种亲近感,她甚至有想和她倾诉的愿望,那种姐妹之间很真诚的!李雪觉得很奇怪,她承认眼前这个女人一点也不时尚,也缺乏对生活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可当这个女人鸭子河里那些可爱的小生灵的时候,那从心底溢出的很开心很明媚一点也不掺假的笑容,让人觉得简直不愿意伤害她,哪怕是一点点! 李雪就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张波为什么一直呆在那个已经名存实亡的家里,虽然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离婚的事,也没有人提起他和那个叫夏天的女人的任何“绯闻”。但谁又不是傻瓜,那两个人之间那种掩饰不住的好感和默契,让人觉得那就是迟早的事!李雪觉得自己就是瞎起哄,顶多占个年轻,有大学文凭,可那又怎么样呢?容颜终究会老,如今的大学生就像满大街批的小白菜,掉价得厉害。张波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李雪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她开始饶有兴趣地审视身边这段看似有些离奇的“离婚不离家”。 张波为什么迟迟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面子、孩子固然都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不忍心伤害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虽然也许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爱,没有了**,好像连共同语言都没有几句。但他们就这么很自然地生活在一起,女人好像并不心慌,一点也不着急! 纯洁是一个女人最美丽的衣裳!李雪也知道这句话,但是今天她才有了更深的体会。她仿佛明白了张科长千里迢迢追随这个女人真正的原因,她的身上的确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在大学那个小社会里,李雪看过许多聚散,也听到看过了很多次离合,她自认为读懂了女人;可今天她才明白,自己那纯粹就叫“少年不知愁滋味”,真的很浅薄。虽然她也很清楚地意识到,车上这个女人身上的这种天然的魔力,正在逐渐被现实当中的很多东西所遮蔽和弱化,而且逐渐有被取代的意向。 李雪在把家里那条小狗和几只毛绒绒的小鸭子一并用纸箱装好,抱到嘟嘟妈怀里的那一刻,她望着眼前这个有些简单得近乎“缺心眼儿”的胖大姐,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莫名其妙的! 第十一节 想得挺周到! “张哥,小狗和小鸭子,嘟嘟喜不喜欢?”第二天一上班,李雪就问张波。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记住了,小丫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叫张哥!”张波没有说家里又是狗屎臭,又是鸭子嘎嘎叫,本来就乱的小屋,如今快成了一团糟,嘟嘟一晚上还要起来好几次去看他的宠物宝贝,艳秋的嗓门更大了………………他干脆把话题扯开了。 “那好,张科长,你以后也不能叫我什么小丫头、小姑娘的!”李雪也来劲儿了。 “好好,小李,这总可以了吧!”张波自己也笑了。 “瞧你,大伙可都叫我雪美女!”李雪不高兴了。 张波只好由着说“雪美女,雪美女!”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有心事?”李雪很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张波赶紧摆手,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张哥,我正好要去要到省里买资料,搭一下车,如何?”李雪知道张波明天要到省里开会。 “没问题!”张波随口答应了下来。 “哦,对了,你复习得怎么样?”张波知道李雪正在复习准备考公务员。 “差不多了!笔试应该没问题,面试吗,就只有听天由命了!谁不知道现在的面试,其实就是关系户走走过场。咱这些啥关系都没有的,说不定就是陪考!”李雪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也不一定,特别是那些国家、省级机关的考试,应该还是……………”张波对李雪说。 我可不想走那么远,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呢。李雪一个劲儿地笑,笑得张波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第二天一早,李雪坐上了张波的车。一路上,张波没什么话,就听李雪在那里说,从考大学到找工作,从谈恋爱到现在准备考公务员………………李雪的嘴就没停过。 “张哥,你到底在听没有啊?要不干脆把车里的音响打开,咱们听音乐得了!”李雪说着就去按开关。 “我和你们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想的做的,都和我们不一样啦!”张波并不反对听音乐。 车里响起流行歌曲,从《老鼠爱大米》到《一万个理由》。李雪并不同意张波的观点:你也是大学生,其实我们的追求和理想都是一样的,都有奋斗的元素在里面。 张波点点头,算是赞同。他欣赏求上进的女孩,眼前这个和他一样,已经从农村“跳”了出来但却不再一点优越感的小姑娘,让他头一次多看了几眼。 回来的路上,李雪提了一大包快餐食品,都是从省城的洋快餐店买来的。 “你还喜欢吃这个?这可都是高能量,就不怕长胖?”张波说。 “这是我给你买的!还没顾上吃饭吧?”李雪把食品袋递了过来,连可乐的吸管都替他插好了。 “你还想得挺周到!回去把老李叫上,我办招待,随便你吃什么,我现在不饿!”张波并没有伸手。 “我晚上不吃饭,顶多吃一点水果!”李雪摆摆手,又说“这里面的汉堡和鸡腿,是给嘟嘟买的。还有配送的儿童玩具,嘟嘟肯定喜欢!”李雪很调皮地把那个卡通玩具带在头上,在张波面前晃来晃去。 “咋能让你花钱?你才挣几个钱?”张波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百元的票子。 “小瞧人了,不是?”李雪不伸手接。 “赶明你给我买件衣服,不就结了?”李雪笑着说。 “那我可不敢,还是让你叔叔给你买吧!”张波一个劲儿地摆手。 “那么紧张干吗??又没有让你给我买钻戒!”李雪说完哈哈大笑,她的头不由扭向窗外,突然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第十一节 做你的情人如何? “张哥,小狗和小鸭子,嘟嘟喜不喜欢?”第二天一上班,李雪就问张波。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记住了,小丫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叫张哥!”张波没有说家里又是狗屎臭,又是鸭子嘎嘎叫,本来就乱的小屋,如今快成了一团糟,嘟嘟一晚上还要起来好几次去看他的宠物宝贝,艳秋的嗓门更大了………………他干脆把话题扯开了。 “那好,张科长,你以后也不能叫我什么小丫头、小姑娘的!”李雪也来劲儿了。 “好好,小李,这总可以了吧!”张波自己也笑了。 “瞧你,大伙可都叫我雪美女!”李雪不高兴了。 张波只好由着说“雪美女,雪美女!”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有心事?”李雪很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张波赶紧摆手,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张科长,我正好要去要到省里买资料,搭一下车,如何?”李雪知道张波明天要到省里开会。 “没问题!”张波随口答应了下来。 “哦,对了,你复习得怎么样?”张波知道李雪正在复习准备考公务员。 “差不多了!笔试应该没问题,面试吗,就只有听天由命了!谁不知道现在的面试,其实就是关系户走走过场。咱这些啥关系都没有的,说不定就是陪考!”李雪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也不一定,特别是那些国家、省级机关的考试,应该还是……………”张波对李雪说。 我可不想走那么远,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呢。李雪一个劲儿地笑,笑得张波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第二天一早,李雪坐上了张波的车。一路上,张波没什么话,就听李雪在那里说,从考大学到找工作,从谈恋爱到现在准备考公务员………………李雪的嘴就没停过。 “张科长,你到底在听没有啊?要不干脆把车里的音响打开,咱们听音乐得了!”李雪说着就去按开关。 “我和你们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想的做的,都和我们不一样啦!”张波并不反对听音乐。 车里响起流行歌曲,从《老鼠爱大米》到《一万个理由》。李雪并不同意张波的观点:你也是大学生,其实我们的追求和理想都是一样的,都有奋斗的元素在里面。 张波点点头,算是赞同。他欣赏上进的女孩,眼前这个和他一样,已经从农村“跳”了出来但却不再一点优越感的小姑娘,让他头一次多看了几眼。虽然这个很现实的社会,已经让他的**锐减了许多。 回来的路上,李雪提了一大包快餐食品,都是从省城的洋快餐店买来的。 “你还喜欢吃这个?这可都是高能量,就不怕长胖?”张波说。 “这是我给你买的!还没顾上吃饭吧?”李雪把食品袋递了过来,连可乐的吸管都替他插好了。 “你还想得挺周到!回去把你叔叔叫上,我办招待,随便你吃什么,我现在不饿!”张波并没有伸手。 “我晚上不吃饭,顶多吃一点水果!”李雪摆摆手,又说“这里面的汉堡和鸡腿,是给嘟嘟买的。还有配送的儿童玩具,嘟嘟肯定喜欢!”李雪很调皮地把那个卡通玩具带在头上,在张波面前晃来晃去。 “咋能让你花钱?你才挣几个钱?”张波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百元的票子。 “小瞧人了,不是?”李雪不伸手接。 “赶明你给我买件衣服,不就结了?”李雪笑着说。 “那我可不敢,还是让你叔叔给你买吧!”张波一个劲儿地摆手。 “那么紧张干吗??又没有让你给我买钻戒!张波,我知道你很寂寞,让我做你的情人,如何?”李雪突然喊了一声“张波”,很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不敢看张波的表情,头不由扭向窗外,突然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第十三节 情敌登场 “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张波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回头狠狠地瞪了李雪一眼。 “张哥,我知道你心里苦…………”李雪并不介意。 “小李,虽然你也已经步入社会,可有好多事情你并不懂,特别是这种感情上的事………………”张波很认真地说。 “张哥……………”李雪正准备往下说,张波用眼神打住了。 “哦,不叫张哥, 张科长,行了吧!”李雪以为仅仅是自己的称呼让张波不高兴了。 张波叹了口气,他越觉得只有夏天才真正理解他,而眼前这个小丫头,毕竟不是一个年代了。 那天晚上,张波躺在沙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里演那部正在热播的《中国式离婚》。宋建平对同样是个毛丫头的小护士说“不能离,离了她怎么办?这些年,她的世界里可就我和儿子,连自我都没有了………………”张波看到这里心情特复杂,他关了电视,挪着步子进了洗澡间。淋浴头下,他想着给卧室也安一个电视,现在谁家不是两三个电视?张波想起刚安家的时候,哪有什么电视看,都过了好几年,才咬牙买了个21寸的,还是为了看香港回归。嗨,还安什么电视?眼看这家都快让艳秋败光了,折腾散了!张波猛地想起那两本在办公室里躺着的离婚证。他的心更乱了。 “深更半夜的,洗什么澡 ?还让不让人睡觉啦?”艳秋开门的声音。 张波心里一沉,胡乱洗了一下,就关了水龙头。他穿着睡衣从洗澡间出来,艳秋正在客厅的那本挂历上用笔写着什么,看张波出来,就一下子放下了手中的笔。张波好象并没有兴趣关心艳秋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去打牌了,是不是又输了?他眼里什么表情也没有,径直进了儿子的卧房,躺在儿子身边。 艳秋自然就不知道张波都在外面干了什么。那天她看到那个青春活泼、浑身透着阳光朝气的李雪,只是笑着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艳秋更不知道李雪眼里复杂的表情,她读步懂那里面装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而那个女人,已经不知不觉成了她的情敌。在艳秋的字典里,还没有存储这两个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尽管在学校的时候,张波的脑子是高度紧张的,因为艳秋身边的男同学太多,个个都那么优秀那么扎眼 事实上,艳秋的“情敌”已经出现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最关键是她一点点地出现在张波的心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第十四节 挂历上的秘密 张波已经好几次看到艳秋在客厅那个挂历上写写划划了,他一直没在意。艳秋没心眼,从来没有什么事藏着掖着,这也是张波一直不忍心从这个家拔腿出去的一个重要原因。或许是水土太养人,这里的人天生狡猾,无论男女。张波回到家里就特别放松,不用考虑太多,虽然艳秋经常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闹心,可她真是没什么心眼儿。 张波觉得艳秋每次往那个挂历上写写划划的时候,眼里有些闪烁。现在都有手机,挂历都成老黄历了,挂在客厅里显得特老土,特别这本挂历,是夏天他们单位送的,上面全是广告。 张波记得当初夏天把挂历放到他车上的时候,自己都在笑:估计老总明年不会再印这些广告了! 张波一想到夏天那明媚的笑,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走到挂历前,仿佛那上面有夏天的气息。挂历挂在客厅那个空调的旁边,那是一个立式的空调,平时很少用,顶多就是个摆设。张波站到空调的前面,突然想起了生在这个屋里的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那天大学的同学做生意,路过来看他。艳秋正好新买了空调,可是他们从来没有用过。大冬天的,他们开着冷风,还傻呼呼地脱了外套,直到他那个大学同学冷得实在受不了。他估计是不想看咱这个土老冒的笑话。张波后来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一个劲儿地感慨:自从到了这个小县城,21 世纪了连什么叫电子邮件都不知道………………一想到这些,张波摇了摇头,又想起在夏天那里看到的满书柜的电脑书籍。她虽然就是个技校生,可一点也不落伍,没事就自学电脑,这电脑玩得比他们单位好多大学生都在行,那可几乎是男人的天下!张波的眼前,夏天的影子更清晰了,他翻开了那本挂历,看到几乎每个日子下面都有莫名其妙的数字。张波起初没看明白,可多看两眼就明白了,他多聪明的人!他随之的反应,都不知该用什么言辞来形容了。 第十五节 明天!就明天! 那本挂历上,最近的几个月,几乎隔三叉五都有一个数字在上面,有的在日期的上面,有的在下面。张波大概浏览了一下,凡是写在上面的数字,几乎都是二、三十这类很小的数字,当然偶尔也有一、两百的,但少得可怜;可写在下面的几乎都是三、五百,有好几个还都是差不多上了千!写在上面的数字,是赢的;下面那些,全是输出去的!这个败家子!张波恨不得一把把那本挂历撕下来,冲到艳秋的床头,对着那个正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女人,大声地说一句:这……………这就是你每天干的好事!这就是你为这个家做的贡献?! 最终,张波一**坐到了客厅的沙上,他压住了心头的怒火,在黑暗里点起了一支烟。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写过艳秋的那个纸条,想起自己从心底出了那句呼喊:难道麻将比我还重要吗?张波的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他轻轻掐灭了烟头,走到阳台上,看到窗外那些遥远的点点灯光,。都说每个水泥建造的房屋都是一样的,可房子里的人和事,每个家庭都是不同的。 张波想知道那些温暖的灯光下,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如此伤心的故事正在上演?他不愿意回忆这些年,他已经有过多少次这样孤苦地一个人消化这些寂寞悲苦?当初,他坚持要和艳秋在一起,万水千山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为的是长久地和她厮守,两个人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有什么事互相商量,当然还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可如今,两个人似乎找不到什么话说,那个那个像极了他的儿子,也每天生活在分明的冷战之中,时常睁着一双惊恐的双眼,害怕得很 难道这就是他梦想了多年的生活?当然不是。张波任夜风把眼角的泪滴吹干,他再也没了睡意,再抬眼望,他总觉得那远处的一点光亮,就是从那个他曾经去过的房屋里透出来的,同时透亮了他的心底的是那双明亮带着暖意的眼睛,那双让他经常感到很多希望的眼睛。 明天!就是明天!张波就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一节 这是你的 艳秋又一次把伤心的数字写在挂历上的时候,她好象听到张波在自己背后说话,可一扭头,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啊!嘟嘟放学也没有回来。艳秋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她这个时候似乎更愿意张波狠狠地骂自己一顿,或是打自己几下,把自己打醒! 可艳秋真的是一相情愿了。张波昨天晚上对自己火的时候,就已经狠狠地打过了,当然是打自己,用拳头直接打在心上:自己咋就不接受现实呢?离婚啦,没有关系啦!说不定艳秋就是故意让自己看的,她每天在外面打牌,什么人没有接触过,也说不定人家现在花的是哪个大款的钱,输再多也和自己没关系! 张波觉得自己真是替古人担忧了。他的那个决定再也收不回去了,虽然他很反感“离婚”那两个字,一听说单位里哪个人离婚了,就特反感。 张波当天晚上下了班,又是一个人留到了最后。李雪多了个心眼儿,她看张科长一天都象有心事,就故意把手头的活儿落下一部分儿,专门留到晚上来加班。李雪从办公楼大门口折回,轻手轻脚走到办公室打开房门的时候,她一直屏住气息,她想再次听到那天晚上的那个哭声,可惜没有,什么也没有!李雪看到张科长从办公楼出来,开着他那辆车子“嘟嘟”地走了。李雪不知道,张科长那个实际已经名存实亡的家里,今天晚上又会上演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这是你的,你拿去吧,看你那些平时打牌的,有没有合适的,你跟着过去吧。”张波的言语很平静,好象已经考虑清楚了。他终于 离婚不离家 第 10 部分阅读 这是你的,你拿去吧,看你那些平时打牌的,有没有合适的,你跟着过去吧。”张波的言语很平静,好象已经考虑清楚了。他终于把那本写着“王艳秋”三个字的离婚证,摆到了艳秋的面前,而且是当着嘟嘟的面! 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派,他平时这些事是无论如何都要背着孩子的!艳秋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一瞪,象是老虎要吃人!可张波好象已经没有丝毫感觉了,他就那么坐着,很平静地望着艳秋,他甚至做好了让艳秋暴打一顿的准备。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他们唯一的儿子――嘟嘟就在一旁坐着呢,好象电视看得很专心,好象并没有在意父母都在说什么。 第二节 谁说我不在乎 嘟嘟那天晚上特别自觉地就关了电视,去打水洗脸洗脚,他睡在被窝里,听着爸爸妈妈在客厅里争吵。不,准确地说,是妈妈一个人在咆哮:这是我的,那你的呢/是不是早就换成红颜色的了?我在家给你绷着面子,你在外面和别人………………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妈妈倒没有掉眼泪,更没有象电视里一样寻死觅活的。可随便妈妈怎么说,爸爸都不开腔。嘟嘟觉得特别害怕,他用被子把自己的耳朵塞住,可那种来自内心的恐惧,还是让他感到冷,特别地冷。虽然不一会儿爸爸还是照样躺在他身边,还把他搂得紧紧的。嘟嘟从小就和妈妈一起睡的,他不象别的孩子,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每天陪着,还手拉着手领着接送上学放学,嘟嘟只有爸爸妈妈,他不习惯爸爸睡在自己身边,虽然妈妈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还经常冲着他和爸爸脾气,可妈妈就象每天都要呼吸的空气,每天都要喝的白开水,每时每刻都离不了的。嘟嘟从来没见过离婚证是什么样的,昨天晚上,他看到爸爸把一个绿本本拿出来放到妈妈的面前,他不知道那就是宣布爸爸妈妈婚姻结束的法律文书,他更不知道,其实它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挥它的作用,让爸爸妈妈每天都生活在若即若离之中,彼此的心越飘越远了,已经就要拽不住了。他这个爸爸妈妈中间的纽带,也已经气若游丝,能够挥的作用,越来越微乎其微了。 谁说我不在乎?嘟嘟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家看过的那部电影,他觉得爸爸妈妈真的离婚了,他怎么办?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可是我………………嘟嘟不敢想。他也害怕看到同学们嘲笑的目光,特别是那个丑小鸭,她会不会也跟着捂着嘴笑自己!嘟嘟觉得丢人死了,他越来越觉得那电影里面演的就是自己。虽然他没有电影里的那个小女孩那么能干,想不出那么多让爸爸妈妈和好的高招,可他心里的想法和小主人公一模一样的:谁说我不在乎?! 第三节 两根! 艳秋那天晚上很随意地把那本离婚证扔到了抽屉里,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张波的那本到底放到那里去了,是不是真的已经变成了红颜色的,就更不知道了。虽然她嘴上不饶人,可是心里却始终相信这不是真的,张波不会做那些事情的。都是7o后,她太了解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骨子里还是根红苗正的。要不,艳秋也不会看上他。 那天晚上,艳秋第一次失眠了。她以往睡不着,是因为有时麻将打得太晚,输得太多,人才那么新鲜;还有就是张波前些年爱上夜班,她睡不着。张波和艳秋同学时顶多7o多斤,整个一个豆芽菜。艳秋爸第一眼就没看上眼,说了一句“瘦了巴叽的”,那意思艳秋自然明白。老爸的担心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做的的确有些过分!艳秋那天晚上穿着个睡衣,躺在床上,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跟张波同床了!艳秋虽然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不象张波,眼睛里总冒着火。可有时候看到电视里那些镜头,还是忍不住要想。艳秋摸了一下身边那个空空的枕头,心里猛地抽了一下。都说夫妻时间长了,就成了左右手,没有感觉的,但一旦真的失去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艳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种严重性。 艳秋摸黑走到儿子的卧室,站在张波的床边,好久就那么近距离地望着他。“吓死人了,干什么你!”张波突然睁大了眼睛。 艳秋不吭气,就那么站着。张波当然知道艳秋心里想的什么,他轻声说了一句: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艳秋想起在什么地方看的那个名词“冷暴力”,艳秋算是体会到了。 “妈妈,你都有白头了,两根!”嘟嘟第二天一早,象现了新大6一样,大声惊叫道。张波抬眼看了一下,就是,在头顶上,特别明显!当然,还有特别明显的是艳秋很憔悴的神情。张波把头低了下来,他听见艳秋对儿子说“妈妈老了”,张波心里猛地一酸。 第四节 我不幸福 艳秋头顶的两根白,让张波那颗已经冰冻了很久的心又柔软了片刻,但只是片刻而已。他觉得自己要真正的男人一把了。那天早上出门,他特意把嘟嘟送到学校门口。嘟嘟在“丑小鸭”还有好几个同学羡慕的目光下昂着头走进小学校,张波望着儿子背着大书包那个矮小瘦弱的背影,他站在路边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离开。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象是空气都被清洗过一样。昨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可张波没什么感觉,他更不知道艳秋就那么在阳台前傻傻地坐了一晚上,甚至还把他的烟拿出来点了一只,在黑暗里一个人吸。那两根白头居然就是那么吸出来的!一夜白了头!艳秋以前不相信这些,可事实的确就是这样,活生生地生在她自己身上! “我不幸福!”那天晚上,张波没有回家,他揣着那写着他的名字的离婚证,把夏天约了出来。夏天还是那么乖巧,脸上始终带着温暖可亲又很得体的微笑。 张波的话,让夏天吃了一惊。她其实也早就知道张波离婚的事。这种事情,这样一个巴掌大的小地方,什么都藏不住的。况且很多人都天生喜欢议论这些事情。她吃惊的是,张波对自己说这些话的用意。夏天在心底有一种喜。她多聪明的人! 夏天用搅棒搅了一下眼前那杯菊花茶,轻轻吸了一口。她停顿了一下,表示理解地想听张波继续说下去。张波没有重复过去那些艳秋打牌不顾家、不管孩子的话,他就说了一句;她对我不在乎 “你在乎她了吗?你想过她的感受吗?”夏天想了想,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 张波抬了抬眼,他想说我考虑了很多次,包括今天早上,我还不能自主。可最终我说服不了自己。张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眼睛里的那些 ,让夏天觉得很心疼。 “你在乎了,你为她考虑得太多太多,是她太不珍惜,是吗?”夏天马上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 茶馆的气氛很好,舒缓的音乐让人很容易浮想联翩。张波终于下了决心,他很坚决地把手伸向口袋。 第五节 已经正式“下岗” “你怎么搞的,怎么也不开手机?张涛把电话打到家里,说你妈病重,恐怕不行了………………”那天晚上,张波进屋的时候,艳秋正在客厅坐着看电视,一见张波回来就马上说。艳秋没有说今天晚上邪门了,居然接了好几个电话,有二叔的,寒秋的,还有省里姨妈的,当然最要紧的还是这个电话。 你妈!你妈!这些年张波特别反感艳秋从结婚头一天就一口一个你妈你爸,他听着人家家里都是咱爸咱妈的,就觉得别扭不过这会儿张波没时间想这些了,他赶紧拨通弟弟张涛的手机。 “哥,咱妈今天下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医生说恐怕”弟弟张涛的话很急促。“哦,我知道了!”张波放下电话,打开自己的手机,张涛的短信跟着“噌”地窜了出来。 “你回去吧,这是家里的钱!”艳秋马上拿出了家里的那本存折,上面有一万多块钱。张波看了一眼,没有吭声。艳秋仿佛忘了昨天才得到正式通知,已经从“妻子”的岗位下岗了。她刚才跟寒秋还有二叔、姨妈他们通话时心里还在打鼓,该不该把这事情告诉他们呢?特别是姨妈,自从上次来艳秋这里住了一个晚上,就一直不放心她,更不知道如今事情已经很糟糕了。 张波点起一支烟,坐在沙上沉默了一会儿。局里马上就要公开竞争选拔一名副局长,自己已经报了名,而且是公认的最佳人选,业务熟悉,年龄也正合适。这可是他这个7o后最后的机会了。男人吗,最大的事是事业,是成就感。张波觉得自己窝囊了这么多年,这次机会一定不能错过。虽然刚刚在茶馆里他把那本离婚证在口袋里捏了半天,最终还是拿了出来,摆在夏天的面前,让夏天帮他收好。可夏天就在他工作的圈子里,她又何尝不知道对于张波,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候。她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张波看着艳秋,他不想说这些钱其实他早就忽略不计了,说白了就是留给艳秋以后用的。他当然也不可能说,我在外面找的钱多着呢,这些钱算什么。张波甚至没有告诉艳秋竞选的事情。而这一切,夏天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已经在心中把夏天当成了未来生活中和自己共创美好明天的人。而且他从夏天的目光里看得出,她的内心早就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你单位能请下假吗?”艳秋的话,打断了张波的沉思。他抬起了头,还是没有吭声。 “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应该回去一下的。你们不是有公休假吗?”艳秋又接着来了一句。 “要不我去吧!”艳秋看张波一直不吭声,就说。 “明天再说吧!”张波说完还是照直进了嘟嘟的卧室。 第六节 真是大气 张波那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他不是担心钱的事。钱,这个曾经让他捉襟见肘的东西,如今算他妈个俅!他虽然不敢象那些腰缠万贯的老板随便挥霍抛洒,可随便拿出个万儿八千的,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当然没把艳秋那几个钱放到眼里。可他一想起艳秋刚才拿钱的时候那个坚决、那个毫不犹豫,他一下子又把自己推到了情感的另一边:他把离婚证拿给艳秋的时候,他可是打定主意不再跟艳秋过日子的,哪怕就是为了嘟嘟也不!可是艳秋刚才的表现,让他真的不好意思了。换了他,人家都把离婚证给自己了,顶多嘴上把话说好听点,不会那么傻呵呵地就把那点家底都拿出来的,他还是个男人,可人家艳秋她………………她就是这么没心眼!准确地说是大方!就是现在的人嘴上常常爱挂着的大气! 张波给夏天了个短信,让他从他们共同合谋找的那些钱里拿出一万块,给他准备好。夏天第二天一早,就把钱给张波拿来了,在张波指定的地点。夏天没有问张波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只是很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张波第二天到单位,李雪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了。他望着桌上那盆兰草,象是刚被梳洗过一样,特别地明媚。张波盯着兰草看的那一刻,好象看到了他自己清晰灿烂的未来。他握了一下拳头,做了一个决定。 “张涛,妈妈怎么样了?这样吧,我让艳秋先回去。”张波故意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而且是当着李雪的面,刚刚踏进张波的门准备请示工作的刘小江也听得清清楚楚。 李雪和小刘当然也听见了,她不知道张科长家里都生了什么,她只是奇怪,张科长从来不在单位谈家事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第六节 不准走! 艳秋那天带着张波给她的一万块钱,坐上火车,半夜摸黑回到了张波的老家。艳秋的妹夫来接的,艳秋和妹夫一起连家都没有回,就先去了张波妈住院的医院。 “妈!”艳秋一敲病房的门,张波的弟弟张涛赶紧答应了一声。然后过了几分钟,就开了门。艳秋看到的是张波的老父亲那张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的脸,还有张涛也很疲倦。艳秋再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自己的婆婆,准确地说是自己前夫的妈,前任婆婆,象个肉球一样躺在病床上,一脸的麻木。 “艳秋回来啦!”老太太倒还没糊涂。 “嫂子,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张涛对艳秋说。 “就是,坐了半天火车。”张波的老父亲也说。 艳秋看一间病房里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了三个人,自己呆在这里也实在不方便,就和妹夫退了出来。 “姐,咱先回家吧。”妹夫随手喊了个出租。 到了妹夫家,艳秋一下车才现身上的包没了,她一下子傻了:那里面可有一万块钱的现金,是拿给张波妈治病用的! “停车!停车!”艳秋了疯似的朝出租车追了上去。艳秋的妹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也赶紧追了上去。 出租车没走远,艳秋的妹夫腿长,几步就追了上去。艳秋气喘吁吁地钻到车里,到处搜了个遍: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姐,你刚才是不是把包落医院里?”艳秋妹夫一提醒,她就赶紧给张波打电话。 艳秋打的是家里的座机,张波赶紧给艳秋翻张涛的她身边有什么人。 “跟我妹夫在一起呢!”艳秋答了一句,又对出租车司机说“不准走!” “我还拉活呢,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谁拿你东西了?你再不下去,我叫警察了!”出租车司机特别不耐烦。 “不准走!就是不准走!”艳秋一点也不害怕,还是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 第八节 火烧眉毛了 “你这个人可真难缠,耽误我做生意,你赔呀!”张波在电话这头听到艳秋在和一个男人大声地争吵。 张波翻到了弟弟张涛的手机,又给弟弟打了过去:你嫂子的包是不是在医院里呀? “是啊,是啊!在床上放着呢!”张涛这个晚上算是没消停。嫂子刚走,哥哥的电话又来了。他刚放下电话,老妈又在床上说:要撒尿! 张涛挣扎着起来,拖起老妈笨重的身体,特别不耐烦:不是刚尿了吗,瞎折腾人不是?我嫂子回来了,让她伺候你吧! “包儿在医院呢!”张波赶紧把电话给艳秋打了过去。 艳秋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对出租车司机说;行啦,没你的事啦,你走吧! “神经病!”出租车司机看着艳秋身边那个高高大大的人,艳秋的妹夫,不敢大声作,悻悻地哼了一声,一踩油门,走了。 艳秋那个晚上没怎么睡着。妹妹在外地工作,妹夫的父母给艳秋煮好了稀饭。一碗热稀饭下肚,不光肚子里暖和,连心里也暖暖的。艳秋特别羡慕妹妹有这么好一对公婆,善良本分又通情达理。艳秋想着自己和公婆本来也没呆多几天,这次回来干脆连名分也没有了。而且,听张波的口气,***情况,恐怕这次住院就 “姐,你也早点休息吧,一路上累坏了吧?”妹夫说完就一个人到小屋睡了,把大寝室空了出来。 ‘其实也没啥,卧铺,一路上都睡着。“艳秋说的是真的,她确实不怎么累。她躺在妹妹家宽大的床上,看着卧室墙壁上那幅妹妹和妹夫的巨大结婚照,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和张波结婚,居然连张结婚照都没拍过,就这么离了,什么事?! 不过,看来张家人好象并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妹妹和妹夫也好象不是很在意,他们并不知道,如今已经火烧眉毛了! 第九节 一个大胆的想法 艳秋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是自己打车去的。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 张涛父子俩满脸憔悴,特别是张老爷子,简直就象变了一个人,瘦了很多,也很疲惫,一看就是让老伴儿的病拖的。艳秋闻到满屋子的霉味儿,手脚不停地开始收拾打扫。艳秋在自己家里也很少这样勤快,她似乎好多年都没有怎么认真做过家务了。 一会儿工夫,病房里就亮堂清爽了许多。艳秋来的路上买的那束鲜花,更是让病房里一下子就充满了亮色。查房的医生护士都不停地夸赞,特别是听说艳秋是专门从几千里外的外省坐火车专程赶来的,更是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老太太,你老人家可真有福气,媳妇儿这么大老远专门来伺候你,你儿子打着几个灯笼找的啊! 张老爷子看艳秋来了,就把老太太的病跟艳秋说了说,脑血栓,很严重了。老爷子又问了问张波和嘟嘟,艳秋敷衍了一句:他们都挺好的,就再没说什么。艳秋看老太太躺在床上不停地流口水,也觉得挺可怜,毕竟才6o岁不到,正是享福的时候,却偏偏得了这种病!唉! 张波的大伯从一个厂子退休以后,在城里找了一个看大门的活儿,老两口都来了,就在医院的附近。张涛对老父亲说,你到大伯那里去休息休息吧,找大伯下下象棋,聊聊天。艳秋也说:就是,爸爸,你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张涛在呢。 艳秋看着自己的“老公公”远去,就和“小叔子”一起服伺老太太起床下地,摇摇晃晃地扶着病床的扶手练习走路。没过一会儿,艳秋就浑身冒汗,她自己也是个大胖子。 “我要尿哩!”老太太话还没说完,裤子还没来得及褪下来,就已经尿湿了。艳秋赶紧费劲儿把老太太扶到床上,把裤子脱下来,又打来温水,给老太太擦身。 老太太尿湿的裤子扔在一边,艳秋赶紧用洗衣粉泡上。这边裤子还没洗出来呢,那边又把大便拉到了刚换上的裤子里。艳秋明白了病房里怎么老有那种霉臭尿骚味儿。艳秋长这么大,连自己的爹妈都没这么伺候过。昨天回来,为了节约时间,连爹妈都没有来得及回去看,如今自己又是这样名不正言不顺! 要不然,今天晚上----她一边洗那些沾有污秽的衣裤,一边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十节 越来越强烈了 艳秋把那些洗干净的衣裤搭在医院门口的铁丝前,又去打开水。走到水房,几个看上去也是看护病人的家属在一旁议论:今天奇了怪了,咋没有听到15床那个山里下来的老头嚷嚷了,这住进医院就听他一个人吵吵,和医生护士都吵了好几次了! 艳秋听说15床,觉得好像是在说张家。她打好了水,回到病房,医生刚给婆婆输上液体,张涛在一旁眼睛盯着电视里的足球比赛,手里不停地腾手机。 张家老爷子到自家大哥守门的值班室里,大哥上楼报纸去了,大嫂正在院子里扫地,见小叔子来了,就问弟媳妇怎么样,好点没有? “还不是老样子!这些医院不知都是干什么吃的,还打广告说什么中西医结合疗法,纯粹扯淡吗!这都住进来好几天了,钱花了不少,啥效果也没有。来以前还能自己勉强扶着东西走路呢,如今干脆连路都走不成了!***!”张老爷子的大嗓门又开始了,惹得对面办公楼里的人都直探出头来。 “哦,对了,波儿媳妇艳秋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医院呢!”张老爷子似乎根本不忌讳楼上那些目光,继续大声武气地说。 “哦,波儿媳妇一个人回来的?”张家大哥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哦,波儿打电话说他走不开。再说家里不是还有娃呢!”张波爸爸说。 张涛见嫂子回来了,就和嫂子聊了聊家长里短。艳秋有什么好说的,她每天除了麻将,连电视都很少看,嘟嘟也很少管,张波成天在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前几个月我哥跟人合伙买了个货车,如今本钱赚回来了没?”张涛继续问。 “哦,不清楚!”艳秋心里一惊,轻描淡写地搪塞了过去。她可从没听张波说过这事。也难怪,自从办了离婚手续,他的钱艳秋就不知晓去向,只有那个工资本在家里放着,每个月千把块钱,还不够艳秋抛洒的呢。 “那个地方就是好,气候好,环境也不错,人们穿得都很漂亮……………”张涛想起了自己那次到哥哥家的短暂停留。 “嘟嘟都又长高了吧?”张涛又问。 “没怎么见长,好像还是那样!”艳秋说的是实话。她唯一没有说的是她几乎没怎么好好给孩子煮过早饭,连中午的正餐都几乎是在外面馆子里将就的。 艳秋看着输液器上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滴,她看着病床上婆婆那明显有些呆滞的眼神,还是能够感觉到她对远在几千里外的儿子和宝贝孙子的那份牵挂。自己也是女人,也是母亲!艳秋的心动了,刚才洗衣服时冒出的那个想法,也越来越强烈了。 第十一节 一个女人的声音 “哥,你跟我嫂子说两句吧!”当天晚上,张波打来电话,是打给张涛的。张涛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了艳秋。张波好象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话要跟艳秋说,只是问了问老妈的情况。艳秋问嘟嘟怎么样,张波也是淡淡地一句:还是那样子。 艳秋走的时候把嘟嘟托付给了一个远房表亲,让她帮着照顾几天。艳秋给家里打电话,只听亲戚说她和嘟睹两个人在家吃饭,张波没有回来。艳秋也没有多问,他们加班很正常,以前也经常不回来吃饭。 艳秋把手机递给张涛后,心里别扭了一下:张波居然连她爹妈都没有问一句?哪怕就是他们已经离婚了,那也是嘟嘟的外公外婆啊,我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就直奔了你妈这里,给老太太端屎端尿………………艳秋按压住了心头的那个想法,想等到老公公来了,就溜号,回家看看自己的爹妈。 “嫂子,其实白天还好过,有个电视看着,还可以有人说个话。主要是晚上。咱妈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平均十几分钟就要尿一次。有时你刚睡着,她就在你身边叫,要尿了!你可真不知道那滋味……………”张涛跟嫂子诉苦。他不知道,其实艳秋已经不是自己合法的嫂子了,而且是不是哥哥又给自己找下了新嫂子,也没人知道。张涛更不知道,艳秋嫂子这会儿心里正打鼓呢,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太善良其实也就是冒傻气。 “要不今天晚上你也到大伯那里去住吧,我来替你们。”艳秋看“小叔子”张涛说话时眼里的无奈,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不行,妈那么胖,14o多斤,自己又搭不上力,一个人根本不行……………”张涛赶忙摆手。 “那今天晚上你先帮我一下。”艳秋最终没有坚持。那天晚上,张涛和艳秋睡在老太太的两侧,那张大床上,并排躺着他们三个人。艳秋觉得有些别扭,可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艳秋原来也经常和张波分开,最长的时候有小半年,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哦! 艳秋来不及细想,老太太就开始嚷了:我要尿哩! 第十二节 居然成了奢侈 艳秋那个晚上真是跟做了一场恶梦一样。她经常晚上打麻将,本来晚上睡觉就很晚,有时输多了,还一晚上都不怎么睡得着,也早习惯了。可从没象那天晚上那么难熬。她要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随时准备听从身边婆婆的“召唤”,一会儿要翻身,刚费劲儿翻过去了,不到三分钟又要翻回来;一会儿要小便,好不容易把老太太抱到尿盆上,她又说没尿了艳秋终于没有心思再去想脑子里那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质疑这个声音是否真的在自己离开的这几天,每天响在张波的耳边? 第二天一早,医生都要来查房了,艳秋还躺在床上不想起。这么些年了,她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每天能美美地睡一觉,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要知道如今对于张家人,从今往后,这都几乎将成为一种奢侈,包括老太太自己。艳秋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是白活了,特别是输得那些钱,这个时候请人照顾老太太,拿出来多及时,也多有面子。小叔子两口子都没什么钱,又刚生了娃,看样子出太多钱,是不大可能。张波当初结婚家里一分钱没出,这个时候家里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艳秋怎么好去计较这些?她不仅很痛快地把那一万块钱交给了老公公,还打电话给自己的妹夫,让他先给自己拿5ooo块钱。艳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冒傻气,可她做决定的时候特别地坚决。 艳秋给窗台上那束花浇了水,又照例到水房打开水。“你是那家媳妇啊?”今天有人问她话。艳秋点了点,算是作答。“听说你大老远从南方来,可真不容易。”那些人啧啧道。艳秋不想搭话,笑了一下离开了。往回返的时候,艳秋想起过去很多事。这些年,就因为当初张家不同意她和张波的婚事,她跟婆家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几年去一次也是应付差事。艳秋骨子里清高着呢,虽说没什么钱,可也不是让谁随便欺负的。艳秋心里的疙瘩,其实一直系着呢,她没事爱冲张波脾气,这也是一个原因。有时,她宁愿象个傻瓜一样,把钱输给那些不认识的人,也不愿意拿出来孝敬公婆,就是赌这口气。可如今呢,把自己都赌进去了! 艳秋这么低着头走路,没想到耳边有人居然在喊自己:这不是艳秋吗! 第十三节 你傻啊你 艳秋抬起头一看,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儿时的小阿霞!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 “阿霞!真的是你!这是你的那两个双胞胎?快让我看看!”艳秋忘了自己手里提着暖水瓶,一下子朝阿霞扑了过去。 “瞧你!小心把孩子烫着!”阿霞朝后退了两步。 “就是!就是!”艳秋赶紧站稳了,把暖水瓶放到旁边的台子上,腾出手来抱起身边的小孩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到这儿来了?”阿霞问了一句。 “我老婆婆在这里住院,我昨天刚到,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了!你怎么到这里来?孩子生病了吗?”艳秋突然想起这茬儿。 “背上这个孩子高烧,另一个也惹上了,我让这两个小祖宗弄得都快四脚朝天了!”阿霞的眼里明显很多疲惫。 “是吗?就你一个人?”艳秋太知道小孩子生病有多麻烦,阿霞还一下子就要弄两个。 “没事,都已经退烧了。全靠我妈帮我,这会儿她去办出院手续去了!要不我一个人还不得累趴下!”阿霞随即羡慕地说:还是你好,老公又会挣钱,又没负担。哎,我说你成天也不把自己收拾收拾,瞧你现在都胖成什么样啦?你家那口子就不说你?! 艳秋看着小,真不知该说什么好。阿霞妈已经收拾好东西,朝阿霞走来。 “阿姨,我是艳秋!”艳秋上前帮着提东西。 “是艳秋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霞妈很惊奇地望着艳秋,那眼神也是一个意思:你怎么变成这样啦? 艳秋不好说我好多年就一直这样,没啥可稀奇的。艳秋送阿霞他们出门上了出租车,阿霞给艳秋留了电话号码,让艳秋回头去找她。 艳秋当天晚上就给阿霞去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离婚啦!”艳秋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轻松了。 可阿霞在电话却一点也不轻松,她半天就说了一句“你傻呀你!!” 第十四节 以为遇上鬼了 艳秋是用医院对面的公用电话打的,阿霞就说了那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艳秋放下电话,一个人在住院楼的花坛一**坐了下来。她脑子里嗡嗡的,昨天晚上那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又传到她耳朵里,特别地清晰,让艳秋觉得如坐针毡。她干脆起来,正准备上楼,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艳秋一哆嗦,以为遇上鬼了,回过头来,原来是阿霞。她手里还提着一些营养品。 “走,先到病房去看你婆婆!”阿霞做了个嘘状,意思是关于离婚的事,咱先不提。 艳秋被阿霞拉着上了楼。阿霞看到艳秋的婆婆,一口一个“阿姨”,嘴巴特别甜。 “艳秋,你爸爸妈妈好吗?”阿霞终于回过头来问艳秋。 “哦,我还没”艳秋的话还没出口,张涛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他赶紧说“嫂子,你先回去看看伯父伯母吧,咱妈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今天晚上就让咱爸来就行。” 艳秋通过在阿霞使的招儿,很顺利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好我的姑奶奶,走,先到我那去!”阿霞象押解犯人似地,把艳秋拽到自己家。 “你到底怎么回事?上次寄照片,怎么没听你说起?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离啦?到底是因为什么啊?”阿霞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恨不得一下子就把艳秋肚子的话全掏出来。 “也没啥,我成天闲得无聊,爱打个麻将,有时输多了,他不高兴”艳秋轻描淡写地说。 “我说你也是的,那麻将有啥玩头儿?还赌钱?我记得你原来没这毛病啊!我看都是你家那口子把你惯的!你呀你!”阿霞要不是看两个双胞胎都睡着了,真想大声骂艳秋几句。 “你爹妈都还不知道吧?你妹妹寒秋呢?她知道吗?”阿霞尽量压低声音。 “我爸妈不知道,寒秋我倒是淡淡地提过一句,估计她没当回事儿,以为我说着玩的。”艳秋说。 “他爹妈呢?知道不?他现在是不是又找下啦?”阿霞突然觉得这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虽然问也是白问,人家再找也是应该的。 “他爹妈看样子是不知道,他再找没有,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办了离婚手续以后,倒是一直住在一起的”艳秋说的都是实话。 “瞧你,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这么点事还弄不清楚?”阿霞算是服了,她扭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凌乱而且一贫如洗的家,颇有感慨地重复了一句刚才电话里的那句话:你傻呀你! 艳秋不吭气了,脑子里那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阿霞的双胞胎被尿憋醒了,阿霞赶紧冲了过去。艳秋突然想给张波打个电话。她干脆拿起阿霞家的座机,电话通了,张波答应着。艳秋分明听到电话里面真的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在跟张波说着什么,声音很甜蜜,张波看上去情绪也很高。 艳秋抬头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晚上9点了。艳秋放下电话,心里空落落的,冥冥之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五节 这很关键 “你刚才说他还住在家里?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是同居?”阿霞把孩子弄睡着了,又返过来问艳秋。 艳秋觉得这个词听起来有些别扭,可的确是事实。艳秋点了点头。 “那你们还”阿霞的话虽然没说完,艳秋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很少。”艳秋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很关键。”阿霞想起自己当初闹离婚那阵儿,她知道两个人之间没有了那些事,就意味着基本上没戏了。 “那就是说还有挽回的余地!艳秋,女人到了咱们这个岁数,轻易不要离婚,真的!还是要有个家!你看看我现在…………”阿霞说到这里有些动情,眼角的皱纹让艳秋觉得有些心紧。虽然阿霞只是在艳秋结婚的时候见过张波一面,隐隐觉得这个人很有心计,有些替艳秋担心,怕将来艳秋受屈;可一看他对艳秋那始终含情的眼神,再看看艳秋那高挑的身材,漂亮的脸蛋,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法律的约束,艳秋也没有了往日那些优势,相反连阿霞都有些看不眼。 “你们之间不是还有个嘟嘟吗?北方男人爱儿子,这是你现在的一个优势。还有,那个麻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打了!另外,到寒秋那儿拿个万八千的,回去在他面前晃晃,就说平时没输那么多;平时没事啊把自己打扮打扮,做做美容,买几件新衣服;还有管住自己的嘴,少吃点,特别是晚上,最好就吃点水果,你看你原来的身材多好,腰那么细;哦,对了,现在在你婆婆这儿,尽可能地把老太太伺候好点,要争取他们张家人的支持还有,千万不要告诉你爸妈,小心他们一着急,给你家那边的亲戚打电话,到时候人多嘴杂,男人都有个面子,指不定就把他推出去了。要趁他现在还住在家里,让他看到你的变化,看到你们婚姻的希望”阿霞嘴巴就没个停,艳秋躺在床上,听得有些走神。 “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听着没有啊?”阿霞急得象小时候那样,干脆在艳秋的胳膊上揪了一把。 “你说,他会不会趁我不在家,在外面找女人啊?”艳秋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有你也管不着,那是人家的自由!不过人都是有良心的,我总觉得还不至于,你大老远儿地跑来伺候他妈,他在一旁找女人,再着急也不会吧?”阿霞也没主意了。 第十六节 让他死不瞑目! “算了,说说你自己吧!”艳秋看着小那个每天跟打仗一样的小家,很想知道有没有 离婚不离家 第 11 部分阅读 第十六节 让他死不瞑目! “算了,说说你自己吧!”艳秋看着小那个每天跟打仗一样的小家,很想知道有没有人来疼她。 “我能怎么样?拖着两个油瓶子,别人躲还躲不及呢!”阿霞好像已经淡忘了自己。 “总归不是个办法,这里现在物价又这么高,以后事情还多着呢!找个情人也行哦,怎么也不那么寂寞!”艳秋每次回来,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内6的区区地级市,居然有着和大城市一样的消费水平,街上跑的出租都是桑塔纳,简直有些畸形。 “瞧你,还情人呢!!我知道南方很开化,好多人都有一批情人,还公开到处带着。”阿霞笑了笑,知道艳秋就那么一说。 “你爸爸还好吧?”艳秋也笑了笑,她想起阿霞的继父,那个印象和蔼可亲的人。 “还好。”阿霞回答道。 “他对你倒是一直很好。”艳秋想起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学校里突然传出阿霞改名字的事情,连姓都改了!阿霞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她跟现在的爸爸姓!当时学校一下子炸开了,那个时候刚刚文化大革命结束,“离婚”对于艳秋这些毛丫头来说,简直就像洪水猛兽!阿霞一下子成了大家眼里的小可怜,好多调皮的男孩子还跑到阿霞他们班,探着个小脑袋问那个是阿霞?他们还成天拿她前后改过的名字取笑她。阿霞就经常低着个头,象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成天到晚都没几句话。艳秋和阿霞住一条街,每天都要在阿霞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放学,那条开满鲜花的小街,两个人一起走到初中毕业不过,在艳秋的印象里,阿霞的继父对人倒是很和善。 “其实你看到的都是面子上的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要交两块钱的书本钱,当时我妈不在家,我就跟继父说,没想到他黑着个脸说‘跟你妈要去’!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朝他要过一分钱!还有我那个亲爸,就在一个城里住着,这么几十年了,居然从来没有过问过我一句!按说我现在都结婚了,自己也有孩子了,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他死的时候,假如想让我到他跟前叫他一声‘爸’,我就是不叫,我要让他死不瞑目!”阿霞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目光却是十分的坚决。 第十七节 扇自己几个耳光 艳秋沉默了,她没有想到那么文弱随和的阿霞,居然有这么深的“仇恨”和心结,而且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化解! “艳秋,当初不是那个该死的做得那么绝,我无论如何不会离的!真的,孩子太可怜!好在我这两个都还小,没什么记忆,可嘟嘟都已经懂事了,我真是可怜嘟嘟!多好的一个孩子!”阿霞只在照片上看过嘟嘟,可一提起来还是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不过,现在父母离婚的也多,电视里也经常演,社会也很宽容,不像咱们那个时候像嘟嘟他们这些9o后,也开化得多…………可艳秋,不是连书上都说‘要紧紧抓住第一次婚姻’吗,张波又没什么大毛病,不就你说的有些懦弱,死爱面子,男人吗,谁不爱面子,你应该好好维护他人前人后的面子才对”阿霞又说。 “阿霞啊,别看你每天围着两个孩子转,思想倒也不落伍!”艳秋居然笑出了声。 “瞧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阿霞又气又恼――艳秋啊艳秋,都快四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没心没肺!我看是事情还没真正落实到你头上! “艳秋,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啊!明天一早就回医院,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到我这里来过。快九点了,一会儿你爸妈该休息了。不是我撵你走,你还是抓紧时间回家看看父母!见了叔叔阿姨,代我问他们好啊!”阿霞推脱不掉,把艳秋塞给她的几百块钱捏在手里,又把艳秋送出家门,看她上了出租车。 艳秋被阿霞一顿猛灌以后,坐到车里还晕乎乎的。她唯一不用担心的是阿霞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阿霞从小嘴紧,特别能装事儿。这也是艳秋一看到她就立刻想倾诉的原因。虽然现在这些事情早就见惯不惊了,别人知道了无所谓。 “爸妈,我回来了!”艳秋回到娘家,一推开那道熟悉的门,一下子就象找到了感觉。 “昨天火车晚点啦?”艳秋的爸爸正坐在沙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你吃饭了吗?”艳秋的老妈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艳秋心里一热,要不怎么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呢?虽然人没见着,可当爹妈的心里一直挂念着呢。 “吃过了,在医院吃的。”艳秋撒了个谎,没有说到过阿霞家。 “给张波打过电话没有?嘟嘟怎么样?能行吗?”艳秋妈又问了一句。 “打过了,他还不是那样。嘟嘟挺好的,表婶在家帮着照看,没事。”艳秋敷衍了一句。其实她真不知道自己走了,张波成天干些什么。她突然想起阿霞说的“一批情人”,不知道张波手机里那个女人的声音,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应该不会吧?张波是长得帅,再打扮一下,更年轻。可按艳秋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吧?艳秋也说不好了。两个人每天呆在一起,还没有什么感觉,真这么分开了,艳秋才突然感觉这世界变化快,而自己对张波的了解,其实已经很少很少了。 “你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去看看亲家母。”艳秋的爹妈看艳秋在那里愣,以为闺女累着了,他们知道艳秋头天晚上陪床,说完关了电视,也去休息了。 灯光下,艳秋看到老爸老妈头上又增添了白,心里有些酸。 “亲家母?谁知道医院里躺着的那个老太太,到底是谁家的亲家母?”艳秋躺在自家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么些年了,家里居然还是老样子,就艳秋睡的这张床,都有十几年了。还有家里那个柜子,还是他们结婚时的做的大木柜!都老掉牙了!艳秋想起自己在麻将桌上像个高射炮手的样子,把那些钱像雪片一样抛洒挥霍掉的情景,真想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第十八节 这是给你的! 艳秋走了以后,张波几乎没怎么着家,单位上马上就要竞选演讲了,他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他这几天经常往夏天那里跑,让她帮自己准备演讲稿。单位就那么大一个圈子,他当然不可能张扬。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张波觉得自己跟她在一起,特别地自信,好像又年轻了几岁。张波特别珍惜这次机会,他特别需要在社会上、在圈子里承认他自身的价值。 “你的普通话说得好,这是你的一个优势。这个是我在网上下载的关于演讲辞方面的资料。另外,我觉得你要多谈对以后工作的打算,着重在这个方面出彩。到时候有市里的领导来,你把演讲稿弄得大气一点,即使竞选不上,嗨,瞧我这乌鸦嘴!我是说也会给他们留下印象,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艳秋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女人的声音,的确就是夏天的。她正尽自己能想到地提示鼓励张波,让他对自己更自信。 张波当然知道孰轻孰重,他那天在单位公开打的那个电话,让大家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包括老李,虽然看得出侄女李雪没瞎折腾了,可张波和夏天到底会怎样展下去,却也说不准了。反正单位上的人都知道,张波的“老婆”艳秋回老家伺候病重的“婆婆”去了。 “这个衣领净是给你的!我总觉得你那衬衣领子,好像从来没洗干净过!这个汉堡是给嘟嘟的!你不是说孩子爱吃吗!这些宠物饼干,这是给你家里的小狗和小鸭子的,已经长大一些了吧?!”一天晚上,张波从艳秋家走的时候,夏天递给他一个大包,俨然一个细心体贴的家庭主妇。虽然张波只是把他的离婚证托她保管,并没有挑明就是要和自己进一步展。可事在人为,夏天当然不会放过追求幸福的机会。 张波接过那些东西的时候,脸有些烧。的确,艳秋从来都是把大人孩子的衣服,一股脑扔到洗衣机桶里了事,而且从来不熨烫的。张波看单位其他那些男同事一个个穿得那些周正,觉得自己特没面子。不过,他马上就掩饰了过去:你想得还挺周到!不过,那几只鸭子太闹腾,都已经让她家亲戚带到乡下了,小狗倒是还在,嘟嘟喜欢得很,可就是弄得家里到处都是狗毛! “孩子喜欢,就喂着吧!要记住带小狗去打狂犬疫苗哦!”夏天提醒道。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就这个月该去打!”张波腼腆地一笑。 “下次把你的制服拿来,我给你熨熨!你演讲的时候肯定要求穿制服!”夏天眼里闪着柔情。 “这我还是拿到洗衣店去熨吧!”张波说完低着头匆匆下了楼,一溜烟儿钻到车里,朝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突然有一种**荡漾的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甚至觉得,即使自己将来如愿以偿当上副局长,那种幸福和成就感,也不过如此。况且,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可比性。 那种久违了的感觉,让他有些醉,连开车都有些不能自持了。 第十九节 这玩意儿还真管用 “这玩意儿还真管用!”张波穿着用那瓶衣领净洗过的衬衣,感觉就是不一样,连人一下子精神焕了许多。艳秋的亲戚给张波洗衣服的时候,不会用这个东西。张波就假装边看说明,边给她做示范。其实张波在夏天家就已经看过“真人”示范了。 “宝贝儿,过来!”张波冲着家里那条很可爱的小狗招了招手,小狗马上就跳到他的腿上,乖乖地伏着。艳秋的表婶又在一旁摇头:这个张波,要不就不着家;要不就成天没事就抱着个狗,一个人在那里愣。 “爸爸,我今天要去吃烤鱼!”嘟嘟放学回来,嚷嚷着要到外面吃东西。 “表婶,咱们一起去吧,今天晚上就不做饭了!这些天也把你累坏了!”张波对艳秋的亲戚说。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不爱吃那些油炸的东西。”艳秋的表婶摆了摆手。 “也好。”张波带着嘟嘟出了门。 “张科长,你这是上哪儿去啊?你们家艳秋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张波他们在烤鱼摊上,遇到艳秋单位已经退休的老同事吴大姐。 “哦,她回老家去了。”张波答应了一句。 “听说单位破产清算组的人都已经来了,艳秋这个时候走,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啊?” 吴大姐又问了一句。 “哦,是吗!”张波淡淡地应酬了一句。 吴大姐走了,张波继续吃他的烤鱼。他又给弟弟张涛打了一个电话,问问老妈的病情。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治疗效果好的话,能有半年的时间”张涛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想让哥哥回来一趟的意思,虽然这话还轮不着他说。他不知道哥哥单位的领导到底有多难缠,按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吗。张涛不知道,哥哥其实根本就没有跟领导讲过此事。他只知道艳秋“嫂子”已经和老父亲讲过了,要留在这里一直照顾老妈;而且艳秋嫂子的父母来看亲家母的同时,也明确表示支持女儿这样做。“咱爸还表扬嫂子呢,说她比前几次回来态度好多了!不像以往,看谁都不冷不热,总把脸吊得多长” 张波听弟弟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示出特别的惊讶或是感动,他只是“哦”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到底该怎么办呢?”张波觉得自己不回去看看老妈,真的有点说不过去。好在竞选下周就结束了,可回去了,又怎么面对双方的父母呢?看弟弟的口气,艳秋并没有把他们离婚的事告诉家里人,可自己又怎么开口呢? 第二十节 又朝前迈了一大步 艳秋在被阿霞一通洗脑以后,才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在那个离婚证上签字那么草率,那么荒唐。回到父母身边,艳秋又感到家里那种浓浓的书卷气,耳边也再没有了麻将的侵扰和诱惑,再说在婆婆那里每天不停地折腾,特别是晚上,简直要把人的骨头架子都折腾散,艳秋一有空就想倒头大睡,一下子就对那个麻将没瘾了。 艳秋的父母不知道艳秋经常打牌,而且打得很大,输得很多。他们就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太知道那里的富足和由此滋生出来的惰性,要不怎么会有“少不入川”一说,真的让人容易变得疏懒。他们更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女儿,那个一直骨子里很上进很要强的艳秋,如今活脱脱就是一个赌棍,而且已经连家都输出去了,老公、儿子、房所有的一切,现在都不知道姓自名谁了。 张波很顺利地通过了副局长竞选,虽说最后还要公示,但谁不知道,那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张波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和自己同龄的好多都是副县级了,自己这点算什么了。公示期间,张波就更不可能离开了,他只好每天通过电话跟家里人联系。 “你可以通过视频和你妈妈见见面,老人家这个时候一定特别想看看儿子。”一天晚上,夏天和张波一起喝茶的时候,顺便提起。她当然也听说了张波家里的事,还知道张波的前妻已经回去了。 “哦,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张波平时很少接触网络,他的那帮老同学都觉得他有点象出土文物了。 张波通过视频,看到目光痴呆、口水直流的老妈,看到明显消瘦的老父亲和兄弟,当然也看到了艳秋。艳秋还是那么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张波关上电脑,对一直站在身边的夏天说,我原来读书的时候,我爸在外地工作,我妈早上就在床上躺着,很少起来给我们做早饭,净是我和弟弟自己泡个馒头,吃了就去上学。这个事情在我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夏天看这眼前这个男人,知道他特别要自己将来有一个温暖的家,也特别用心地去呵护它。可是,这些年,他也的确很失望。单单就他对自己讲过的,他前妻不喜欢煮早饭,他那宝贝儿子经常要到外面小饭馆自己去吃早饭原来是因为少年时有这样的心结! “老人如今都已经这样了,过去的事情就”夏天当然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余的,但她还是觉得张波能够把这些家事都告诉自己,说明他们的关系又向前迈了一大步,虽然他的前妻如今正在积极地挽回他们的婚姻,可夏天还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她突然心跳有些加,为她萌生出来的那个想法,感到有些脸红。 第一节 特殊的礼物 张波顺利地度过了公示期,就等着那纸红头文件了。他继续和老妈视频,只是不能体会艳秋有一种几乎要被榨干的感觉,每天睡不好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好几次给婆婆洗衣服,都差点一头栽倒。艳秋特别能体会老公公那越来越不耐烦的样子,还有小叔子每天没事就倒腾他那个手机,要不就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里的足球比赛艳秋觉得自己以前是舒服惯了,她没觉得有多苦,虽然的确很熬人,很恼火。 张波每天接受着三朋四友的祝贺,虽然早了点。他只是笑着点点头,对那些“要请客哦”之类的话也只是一笑了之。他特别想和夏天分享这份快乐,因为夏天和他一起付出了,共同感受了其中的过程。夏天再见到张波的时候,也特别为他高兴,还很神秘地对他说:到时候要送给他一份礼物。 “应该我送礼物给你才对。”张波说这话是认真的,虽然他从来没有给异性买过什么礼物,就是艳秋,也很少。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女人都喜欢什么。不过张波都想好了,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要不就给她的那个漂亮女儿买点什么也行。实在不行,就带她去吃饭,城里太扎眼,就走远点,无所谓的。 张波在听领导在局党组会议上宣读那份红头文件的时候,就想好了给夏天短信。会议一结束,夏天的短信倒先钻了出来:晚上有时间吗? 张波当然有时间了,虽然老李、小刘、李雪他们都在办公室稳稳当当地坐着,等着他请客呢。“那天打牌赢了,周末我做东,城东新开张的那家烧菜馆子,听说味道不错!”张波当然不可能说,因为提成了副局长,就要请客。刚刚散了会,也太直白了吧,他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嘻嘻哈哈地把那些人打走了。 “咱们到省里去吧!”张波给夏天回了短信,并且让她自己开车,他们到省城会合。夏天心领神会,很快两个人就坐在了省城那种特别有情调的水吧里。张波一**坐下来,好半天搜有些感慨,当然不光是因为终于在4o岁以前当上了官,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副科。他在找到那种男人般的成就感的同时,也被身边有这么一个娇小乖巧的女人陪伴着而感到一种满足。男人吗,虚荣心谁没有?看到自己周围那些男人人,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张波虽然觉得如今这个社会太放肆,可也觉得自己活得也太窝囊,简直不像个爷们,直到现在,直到此刻! “就请我喝杯水吗?局长大人!”夏天指了指眼前那杯十几块钱的柠檬汁,笑着说。 “还是叫我张波吧,况且只是个副局长!当然,你喜欢什么,随便选!这次竞选,多亏了你鼓励和帮忙!”张波很认真地纠正道。 “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夏天说完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一个店铺。 张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店铺招牌上的几个大字烫金耀眼。张波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本来人就长得白,这一脸红,活像一个关公。 第二节 蓝色邂逅 张波看到对面店铺上的那个招牌,是“蓝色邂逅”四个字。张波知道,这既不是什么**用品店,也不是那种打着幌子的洗浴中心。如果真是这些的话,也不可能出自夏天之口。 那是所有成功男士都知道的国际品牌,专卖精品男士内衣裤的。张波只是听和自己玩的那些大老板提起过,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据说,一条内裤,起码都是几百、上千块。张波纳闷了,夏天怎么会让我送这样的礼物给她?她不一直都单身吗?再说了,就是她找了男朋友,也没有我买这些东西,让让她送人的道理吧?这也太离谱了。 夏天也不吭气,就那么看着张波。张波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的不理解。夏天笑了笑,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包装的礼品盒,盒子的封面就是那四个字“蓝色邂逅”! “送给你的!”夏天有些羞涩地把东西递到张波的手中。张波的脸更红了,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异性给他送这样贴身的礼物,而且,他也从来没有穿过这样高档的内裤,以往都是艳秋到批市场给他批那种几块钱一条的,而且最近几个月,艳秋每天忙于麻将事业,似乎连到批市场的时间都没有了。 张波犹豫着,不知是该接好还是拒绝,虽然他知道现在好多女孩子都要给男人买这些东西,他也知道夏天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说好我送东西给你的”张波喝了一口茶,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他找了句话,赶紧敷衍了一句。 “下次你买东西送我不就行了?”夏天尽量不让张波难堪。 “这东西老贵了!“张波自言自语地说。的确,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厂里的时候,一顿饭就一碗面,两三块钱,就这样一个月的工资都要紧着花这一条裤衩,可是他当年好几个月的饭钱!张波觉得自己这样类比有些可笑,但还是很感慨地摇摇头。 “怎么啦?有心事?”夏天看张波又在摇头,很关切地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张波狠狠地喝了一口茶,算是把过去的一切都灌到了脑后。 第三节 这个挨千刀的! 艳秋的表婶惦记着家里就要生产的老母猪,周末就对张波说:明天嘟嘟放假,我带他到乡下去玩玩,我也好一阵子没回去了。你也一块去吧! 张波望了望嘟嘟,嘟嘟倒是特别高兴,一个劲儿嚷着要去。“你们去吧,我明天单位里还有事。”张波撒了个谎,其实他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一个人在家里呆着。这些天,生的事情太多,他有些理不清头绪。 第二天,张波把艳秋的表婶和嘟嘟送到乡下,转身就要走。艳秋的表叔从地里扯草回来,看到张波就招呼了一句,让他到屋里坐。“算了,表叔,我还有事情,改天再来。”张波说完又对嘟嘟说“要听话哦!”就开上车子嘟嘟地离开了。 “你有没有觉得张波如今对我们这些总是躲躲闪闪的,好像不太愿意搭理我们”艳秋的表叔悄悄对老伴说。 艳秋的表婶想起这些日子在艳秋家的情景,也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反正他很少在家,回来也没什么话。 “我可听说他和艳秋已经离婚了!”艳秋的表叔看嘟嘟正在客厅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就把老伴拉到楼上,凑到老伴的耳朵边说。 “不可能吧?艳秋这次回去,可是专门伺候他那瘫子妈的!”艳秋的表婶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小点声!”艳秋的表叔瞟了一眼楼下,压低声音说:就是,我上次赶集的时候几个茶客正在那里摆,说的有板有眼的,还说张波都找下了,是个离了婚的! 艳秋的表婶不相信:你是不是听错了?再说了,这城里叫张波的,多着呢! “没错!城管局张波!外省人!除了他,还会有谁?”艳秋的表叔说。 艳秋的表婶一下子急了:这个挨千刀的!艳秋回去伺候他家老太太,他倒好!我找他算帐去! 艳秋的表婶说着就要拔腿出门,老伴一把把他拽住,示意嘟嘟在楼下呢! “唉!”艳秋的表婶一下子跌坐在沙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四节 无地自容 张波把从乡下回来,就一头钻到了家里。他刚在沙上坐定,夏天的短消息就来了:你今天有空吗? 张波冥冥之中感到夏天已经开始想念自己了,就像她也成了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个人,时不时都要钻出来撩拨自己的情怀一样。 “我一个人在家。”张波回了电话。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现在很寂寞,需要人陪。 夏天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就来到了张波的家里。她手里提着一大堆资料,本来可以星期一送到单位的。夏天当然知道张波让他把资料送到家里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遮人耳目而已。 张波打开了门,夏天小鸟依人般地坐到了他的身边。“那天我给你买的东西,还合适么?”夏天很关切地问话,让张波又有些脸红了。毕竟大家都是结过婚的人了,张波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答。 张波起身要给夏天倒水,夏天看到张波刚换下来的衬衣,马上挽起袖子,就要到洗漱间去。 “我自己来吧。”张波说。 “我帮你洗,没关系,你休息吧。”夏天俨然这个家的主人。 张波赶紧到阳台把窗帘拉上了,他觉得对面长着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呢。张波又想起远在几千外的艳秋,他心里一紧,觉得自己的良心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又好像被谁无形中给了一大耳光,他有些无地自容。 但同时让他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夏天麻利的动作,娇小的身影,整个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占据着他的心灵。夏天送给他的那条内裤,此刻正贴着他的肌肤,不断地刺激着他,让他的雄性荷尔蒙瞬间迸,有一种想靠近她、亲吻她的冲动。 他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夏天的身边。 第五节 天在看 张波身体的气息和眼里冒着的火,夏天当然都能感觉得到。她正在揉搓衣领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了头,眼里很多柔情。夏天当然也看到了已经拉上的窗帘。她害羞地低下了头,象当年初恋的时候一样。 张波虽然和夏天挨得很紧,但却始终没有动作。他总觉得头顶上有眼睛在看着自己,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人在做,天在看。张波象触电一样,浑身哆嗦了一下,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紧,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适了再说都行”夏天很善解人意第说了一句,自己也低下了头,赶紧端起盆子去冲洗衣服。 “对不起,我”张波跟着夏天进了洗漱间,定定地看着她把盆子里的那些水倒掉,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张波越是这样,夏天就越从心底喜欢他。她知道张波荣升了副局长,她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坏他的好事。他需要一个过度,无论场面还是情感上,都要有一个过程。她已经从张波的眼里读到了那个“爱”,这已经足够让她感到幸福了。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波那本放在自己那里的离婚证,最终会和自己的那本一起,变成一本红颜色的,上面有两个两个幸福依偎在一起的人――她和眼前这个温情脉脉的张副局长。 夏天去阳台晾晒张波的衬衣的时候,张波执意要自己去。夏天明白张波的意思,就没有坚持。张波拉开窗帘,把那件洗得很干净的衬衣晾在阳台外面的衣架上。在拉开窗帘的那一刻,他好像觉得外面的阳光特别刺眼,手里这件衬衣也特别白,带着一种清爽,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预示着崭新的生活就要从此开始了。 “来电话啦――”家里的座机响了,张波这才现,虽然自己刻意关了手机,可忘了拔座机的电话线。他很烦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他,尽管随之响起的电话号码,让他觉得一定是出了大事。 第六节 你等着我! 电话是艳秋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几乎是惊呼!“快点!妈不行了!”她好像是在跟医生叫嚷,也好像是在通知张波。 夏天站在张波的身边,也听到了艳秋的声音,还听到电话里乱糟糟的,是医生跑动的声音。她没有见过张波的前妻,也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可听到她的声音,她感到像是个粗拉拉的女人,就像这个屋里很凌乱的摆设。 张波赶紧问了一句:你不要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艳秋又接着说:昨天晚上是我和张涛守夜,张涛这些天太累了,我让他也到大伯那里休息,陪陪爸爸。刚才妈睡着了,我就在她跟前眯登了一会儿,不觉着就睡着了没想到,妈妈她,我怎么也喊不醒,一摸她的鼻孔都怪我,都怪我,我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呢!!医生抢救了半天,还是 张波知道大事不好了,不过他马上冷静了下来,让艳秋不要着急。“爸爸和张涛他们过来了!”艳秋在电话里好像是在冲外面说话,很快张波就听到爸爸那粗重的大嗓门:波,你妈走了,你赶紧回来吧! 张波可以想象艳秋此刻浑身哆嗦的样子,他当然相信艳秋不是谋害婆婆的凶手。艳秋虽然爱点小脾气,可是心眼却是特别地好,善良得有时几乎让人利用。张波让爸爸把电话递给艳秋,一个劲儿地安慰她:妈生病这么多年了,你这次也出了大力,不怪你。我马上回去,你等着我! 夏天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心里不禁有些妒意。虽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张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她看张波放下电话,就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很关切地对张波说:家里出事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张波点了点头,一**坐到沙上,点起一只烟,半天没有说话。夏天就那么静静第陪在张波身边,为他端过来一杯热茶。 茶香四溢,夏天身上的香水味也不时地飘来。张波抬起头,望着身边这个女人,缓缓地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我最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夏天说完就从张波家里走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家里,夏天不由自主对着镜子望着自己。她知道张波的内心又在起波澜,像他这样重情义的男人,有很多时候会更加珍惜初恋,珍惜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但就是如此,夏天也没有丧失对自己的信心,她明白,只要放在她卧室抽屉里的那本离婚证一天没有飞走,就说明自己有希望。夏天仿佛觉得,那就是张波留在自己身边的体香。她又一次翻开那本写着张波的名字的离婚证,看着上面那个英俊帅气又透着成熟的男人,轻轻地吻了一下照片上的人。 第六节 咯噔一下 张波紧赶慢赶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是老妈已经凝固的笑容。张波“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的遗像面前,哭着说:妈,儿不孝 艳秋也象张涛媳妇一样,批麻戴孝地给前来吊唁的客人磕头。艳秋挺别扭的,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这演的算是那一出? 艳秋的父母在寒秋的陪伴下,也来吊唁亲家母。张波迎了上去,蚊子哼哼似地喊了一声“爸!妈!”,就再没了其他的话。艳秋妈回到家,对老伴说:“我总觉得张波哪个地方不对劲,老头子,你觉得吗?” 艳秋爸摇摇头,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孩子死了妈,心里不好受 “不是,我总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事瞒着咱们!“艳秋妈很肯定地说。 “没听艳秋说什么啊,瞧你,他们都快四十了,能有什么事,过日子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艳秋爸觉得老伴真是多虑。 寒秋在一旁听妈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姐姐艳秋曾经给自己打过的那个电话,莫非姐姐和姐夫真的?!寒秋心里咯噔一下! 艳秋在给“婆婆”办丧事的那几天,一下子消瘦了许多。她实在坚持不住了,终于第三天晚上,轮到她和张波守灵的时候,“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张波一把抱起艳秋,久久地不愿松手。他知道艳秋是太累了。他看着怀里这个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很多年,还有一个共同骨血的女人,再看看母亲的遗像,心里特别难受。回到生养自己的土地,他突然有了一种归属感,觉得脚下的土地都特别亲。母亲走了,怀里这个女人,如今也和自己在法律上没有了任何关系。张波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无所获,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结果父母没有孝敬到,自己的小家也没有经营好张波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哥,让嫂子回去休息吧,你也一块去吧。嫂子这些天,可是累坏了,我让大伯家的几个兄弟来就行。”张涛半夜起来撒尿,看到这幅情景,就坚持让哥嫂回去休息。 艳秋和张波就这样又睡到了一张床上,虽然第二天既要出殡,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张波紧紧地搂着艳秋,像以前没离婚前一样。艳秋没怎么睡着,虽然大脑很疲倦。她不知道,此刻有一个叫夏天的女人,正对着张波离婚证上的照片,很深情地注视着,很耐心地等待他的归来。 “嘟嘟最近怎么样了?”艳秋就问了这么一句。 “他没事,你放心好了。我走的时候,给表婶留了钱。”张波对艳秋说。他其实走的时候也没见着嘟嘟,只是给艳秋的表婶家打了个电话,就匆匆上了火车。 张波说完就把手很自然地放到了艳秋的胸部,这是他很多年的一个习惯。艳秋没有拒绝,虽然那双再也熟悉不过的手,她已经生疏了很久。 第八节 我先回去 第二天送走了老妈,张波心力交瘁地坐在沙上,这几天来了长辈就跪,张波的膝盖都快肿了。远近的客人66续续地走了,张波终于有时间和老爸单独唠唠家常话了。 张老爷子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原来老伴虽然病病歪歪的,可每天服伺个病人,有个拖累,也算是个事,这猛地没有烦你了张老爷子其实刚6o出头,张波知道这以后老爷子怎么安排,他这个长子可得有个话说。 “爸,你到我那儿去吧。”张波说这话很勉强。 “哦,就是,爸,你到我们那儿去吧。嘟嘟早就说他想爷爷了。”艳秋倒是很真诚。 “算了,你们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呆着没意思,人家那些人说话我又听不懂”老爷子摆了摆手。 “要不就去转转散散心,南方气候好,蔬菜也多”艳秋又说了一句。 “算了,你们回去吧。就是要去,也要等你妈过了五七张波单位请不下假,艳秋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就先回去吧。“老爷子还是坚持着。 “爸,我先回去,单位忙这着呢!再说艳秋还没回去陪他父母呢!”张波坚持要先走。 张波走的时候,背着艳秋给老爸留了几万块钱。老妈的丧葬费,花了三万多,估计老太太一辈子也没有用过那么多钱。张家爱面子,要铺排,他在外面的长子回来,也不好说什么。 张波走的时候,和弟弟张涛喝了一顿酒。张涛两口子都觉得哥嫂有些不对劲儿,可具体有什么问题,他们也说不上来。 “我昨天晚上起来给孩子喂奶,听见哥在院子外面给谁打电话,说的是南方话,我也听不懂,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呢!要不他们怎么不一起回去?按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多耽误 离婚不离家 第 12 部分阅读 “我昨天晚上起来给孩子喂奶,听见哥在院子外面给谁打电话,说的是南方话,我也听不懂,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呢!要不他们怎么不一起回去?按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多耽误几天,也是人之常情”张涛媳妇听大伯哥打电话的语气,凭着一个女人的敏感,她觉得有问题,就悄悄给张涛说。 “你可别瞎说,我哥他不是那种人。”张涛狠狠地瞪了媳妇一眼,可又一想起自己去哥哥那儿的时候,哥嫂分开睡的情景,张涛也有些吃不准了。 第九节 真是尴尬 张波真的提前就走了,他走的那天晚上,跟老爸子在屋子里嘀咕了好半天。艳秋睡到半夜,听到老爷子在隔壁屋里大声地叫嚷:啥,你说你们都好长时间啦?你看看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爸,你小声点!”这好像是张涛的声音。 艳秋侧起耳朵再听,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艳秋心里一惊,猜想张波可能是在跟家里人说他们已经离婚的事。 艳秋倒不是怕张家人知道,知道就知道呗,反正也是事实。可艳秋觉得尴尬的是,如果张家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己还呆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张家的客人?张波的老同学?呸!艳秋朝地下吐了一口,后半夜再也没合眼。张波那天晚上也没有再和艳秋挤一张床上,艳秋起来的时候,他就合着衣服睡在外面客厅的沙上。 “爸爸,等过了头七,我也先回去了,嘟嘟总让亲戚看着也不是回事儿。”艳秋看到张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就是她也要走了,虽然不是和张波一起走。 艳秋明显感到老爷子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了,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张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张波要走让他走,他不是刚提副局长吗,总要注意影响。反正你这几天也不早呢,就先好好休息休息。 艳秋这才知道张波如今已经荣升副局长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张家的局外人,这些事情都要听别人说。 艳秋回头看看张波,张波正在收拾东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的毛头小伙了,不像当初扛着两个麻袋,装着几床大棉被,还恨不得把家里的炸酱、大葱都装上;如今,他就是一个提包装点洗漱的用具,其他的全是现钱。 张波走的时候,居然没跟艳秋单独说点什么,不过倒是给艳秋留了几千块钱,让她把一部分交给张涛,说他们这些年在家里照顾爹妈,其他的自己留着用。 艳秋拿着那些钱,马上就全部给张涛媳妇了,还一个劲儿地说:这些年,爹妈全靠你们照顾,特别是妈妈这些年一直生病,真是辛苦你们了。 张涛媳妇推脱了一下,就收下了。艳秋觉得自己再住下去,真的很多余,可她又一想,自己又到哪里去呢?几千里外的那个家,其实也不是属于自己的,就连嘟嘟,真正意义上抚养权也不是属于自己的艳秋不知道张波一晚上都跟他老爸说了些什么,可她隐隐觉得张家人已经开始和自己生分了。 第十节 天大的事 张波真的就一个人先走了,走的时候居然连艳秋的父母也没有照个面,这让寒秋他们觉得太离谱。寒秋更觉得姐姐和姐夫之间有问题。她有点害怕,就把原来姐姐打电话跟她说过的离婚的事,告诉了爸妈。 艳秋的爹妈一听,倒是没那么着急。“不要给你姐打电话,等她从张家回来再说。”艳秋的爸爸从一堆书本中抬起眼睛说。 艳秋猜的果然不错,张家人已经知道了她和张波离婚的事情。张老爷子特别好面子,觉得自己家里出了这种事情,挺丢人的。虽然,现在离婚也不是啥稀罕事,那些包二奶、养情人的多的是。再说他们家人一直就不怎么喜欢艳秋,觉得她又懒又刻薄,对张家人也不好,最多就是给张家生了个孙子,可也不怎么管孩子要不是这次老太太生病,艳秋回来伺候,张老爷子恐怕连她谈话的可能性都没有了:离了?离了正好! 艳秋不知道张波都跟家里人说了些什么,她看张老爷子在自己面前端起一杯茶,缓缓地开始说话,听老爷子的口气,好像张波除了告诉家里人已经离婚了,就没再说别的。 “按说你们离婚了,这些话我也就不该我说。可波娃子说你在外面打牌,深更半夜都不着家,还输钱,嘟嘟连早饭都没有人做”张老爷子不好说自己爱面子,觉得家里出了这些事丢人,但还是对跟艳秋说:“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一天两天你要好好反思反思哩!” 张老爷子把话说得很含蓄,也没有透露张波到底是啥意思,张家人到底是啥意思。艳秋揣着这些话离开了张家,回到市里先没有回父母家,马上找到了阿霞。阿霞一看到艳秋,听她那么一说,自己也没主意了。 “人家还是向着他家儿子,艳秋,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主意,即使将来你们真的分开了,你也要坚强。你从小就很坚强的,很有主意,我相信你你不是说张家人爱面子么?那就要抓住他们爱面子的心理,给自己争取时间”阿霞紧紧握着艳秋的手不肯松开。 艳秋从阿霞家里出来的时候,想起爸爸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天大的事情,你心里也要放得下。她抬着沉重的双腿,迈进了自己的家门。 第九节 都是真的 “没错,寒秋说的都是真的,我和张波已经离婚了。”艳秋在自己的爹妈面前,什么也没有隐瞒。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事先你也没有跟我们商量一下?你二叔他们离那么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能费多少事?”艳秋妈一下子急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埋怨什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艳秋的爸爸倒是很冷静。 “我也不知道,算了,还是不说了”艳秋说完就了里屋,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艳秋怎么也睡不着,她知道另一个卧室的老爸老妈也一定没有睡安稳。艳秋深更半夜从飞床上起来,想起很多事,觉得不知该怎样给爸爸妈妈讲。 “艳秋,天大的事情,你心里也一定要能放下。”艳秋又想起当年没考上大学,爸爸说过的这句话。 艳秋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承认张波一直都对自己很好,也很爱这个家,可艳秋就是说不清,她和张波之间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让她总觉得很害怕。这些年,张波那种时常游离的眼神,让艳秋觉得这个人很处心积虑,可他到底背着艳秋做了什么事情,艳秋又说不好。 如今呢,他非要着急一个人先走,又倒底是因为什么呢?已经升任副局长的张波,难道真的就那么热爱他的工作,急于回去履行一个副局长的职责吗?谁不知道,如今的副职,其实就是给一把手擦**的,说话不算数的。 艳秋马上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回去,立刻,马上! 第十节 陌生的感觉 艳秋要走的时候,爸爸和他长谈了一次。爸爸本来就话不多,可还是给了艳秋很多建议,总之就是一句话:要自强、自信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丧失自我。 艳秋这下算是吃了定心丸,她一下子有了主意。她走的时候到街上买了很多菜,给父母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艳秋看着父母和寒秋他们吃,自己一点也吃不下去。艳秋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团坐在小饭桌前吃饭的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长大了又什么好?还不如过去好。过去的日子是很苦,家里人一人一碗清汤面条,可吃得有滋有味的。 日子还是要面对,谁也代替不了。就象爸爸说的,永远都是不可逆的。艳秋背起包,冲上了火车。火车呼啸而去,艳秋看到爸爸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一天一夜的火车,艳秋什么也没有吃,躺在卧铺上,就那么一路坐到了车站。她没有提前跟张波打过电话,是姨妈来接的站。姨妈提早就在车站门口等着艳秋,一看到艳秋,姨妈的眼泪都下来了。艳秋知道,妈妈一定是和姨妈提前通了电话。 艳秋在姨妈那里住了一晚上,听他们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通。艳秋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爆炸了,不过爸爸的那句话,仍然让她觉得很清晰。艳秋就这样回到居住的那个小城,上了六楼,推开那个熟悉的门,艳秋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觉得这个家与过去有什么不同。可到底有什么不同呢,艳秋也说不好。 第十一节 一记响亮的耳光 嘟嘟看妈妈回来了,就撒娇地说:妈妈,我都考完了,你才回来!嘟嘟这次在班上考了第一名,艳秋虽然觉得小孩子考试成绩不是很重要,但还是觉得嘟嘟自己特别高兴。艳秋淡淡地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嘟嘟很失望,妈妈怎么也没夸奖自己几句? 嘟嘟不知道,家里已经生了很大的变故,而且现在朝不利的地方是越滑越远了。艳秋心中那种陌生的感觉,是在嘟嘟洗完澡以后,艳秋拉开抽屉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变得越强烈的。抽屉里摆着两条男士内裤,艳秋从来没见过的牌子,看样子一定不少钱。艳秋心里一惊,女人的第六感官让她觉得这个家里有其他女人来过,而且不是一般的往来。 张波一向是很洁身自好的。这意味着什么,艳秋再明白不过了。嘟嘟在洗澡间不停地嚷嚷:妈妈,让你给我拿浴巾,你到底是怎么了?嘟嘟的话,让艳秋一下子猛醒了过来。她赶紧给嘟嘟拿来浴巾。 张波晚上的时候回来了,他居然没有正眼瞅艳秋,直奔了嘟嘟的房间。艳秋越觉得离奇了,不过她没有提内裤的事情。她想听张波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艳秋,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有事要和你说。”张波突然变得特别客气,他等嘟嘟睡了,就一本正经地对艳秋说。 “你说吧。”艳秋虽然心里已经早有准备,可还是吃了一惊。 “你就没有想过你重新组织一个家庭,我也重新组织一个家庭?”张波开门见山,并没有提过去的事情。 艳秋站起身,走到卧室拿出那条男士短裤,摆到张波面前:这就是你说的你重新组织的家庭吧? 张波脸一红,马上就平静了下来。他也没有避着,就直接点了点头。 艳秋抬起手,“啪”,一个巴掌重重地落了下来! 第十二节 明天就滚! 张波早就想到了这一切,他没有躲闪,等着那一记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他没结婚,就挨过艳秋的耳光。因为他太心急。虽然,这些事情在现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可艳秋是那种传统的人。艳秋当年的那记耳光,几乎是不容商量的,打得张波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可是让他奇怪的是,耳光重重的落在艳秋自己的脸上!张波目无表情,他好像已经对艳秋没有任何感觉了,随便你做什么。 接下来让张波感到吃惊的是,艳秋并没有象那些电视剧上演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出奇的冷静,马上就谈到了财产和孩子的问题。 “说吧,孩子怎么办?还有房子呢?”艳秋问。 “孩子你不带我带,房子和这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归你!”张波倒是也不惊慌,虽然他很失望,他多么希望艳秋在他面前大哭一场。 “那好吧,孩子我带,明天你就给我滚!”艳秋指了一下房门。 “好多人都旁敲侧击地跟我讲过,我从来都认为你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哪个单位没有男女同事朋友啥的?”艳秋虽然也搞不清他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可她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这句话却是自内心的。 张波的头一下子低了下来,脸也不自觉地红了。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在艳秋面前说了一句话:艳秋,只要你能改,我们一起把这个家庭建设好,把嘟嘟带好! 艳秋回头看了一眼张波,她心里翻江倒海的:那好吧,不过你外面的事情要刹住。艳秋并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刹住?什么意思?”张波问。 “就是不要再来往了。”艳秋说。 “不来往我做不到,感情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只要你能改,那些事情我知道处理。”张波说。 第十三节 重重地叹口气 艳秋终于明白,那个看似影子似的人物,已经很清晰地出现在了她和张波之间,虽然这再正常不过了,况且她和张波已经分居很长时间,就是生理需求,也是可以理解的。艳秋当然知道张波不是再为自己寻找一个生理上伙伴,他更需要一个安定的家,一个有温情有活力充满希望的家。 艳秋更加敏感地感到,张波是动了真的。他从来不会轻易动感情的,可一旦真的陷进去,那就很难回头了。艳秋虽然听到张波给自己的承诺,但还是感到那更多是因为嘟嘟,因为他一个男人的面子,因为他可怜艳秋。 艳秋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连撕了他的心都有了。以前,虽然和张波一个屋檐下,可艳秋心里是踏实的,可如今不同了,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可艳秋一看到睡得很香的嘟嘟,艳秋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从那以后,张波在艳秋的眼里,就变成了烫手洋芋。艳秋觉得拿在手里烫手,丢了吧,又舍不得。最让艳秋觉得闹心的是,张波开始有那些让自己觉得诡秘的小动作,躲在厕所里打电话,经常闪闪烁烁的。艳秋最看不惯男人这样,她知道张波骨子里小气,性格里有那种优柔寡断的成分。艳秋还真没想过真是他们分开了会怎样,她看着瘦了下来,人也憔悴了许多。 “哎呀,艳秋,你怎么一下子就瘦成这样啦?”小城里很多眼光追着艳秋。张波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天傍晚,艳秋带嘟嘟打网球回来。艳秋浑身是汗,就把衣服敞着。因为瘦了许多,又穿了很好的胸罩,艳秋高耸的胸部和瘦了很多的腰,让张波眼睛一亮,他马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忍看下去,对艳秋说:明天,我们一起到 艳秋抬眼望了一下张波,不知道他接下去要说什么。 第十四节 爆炸式方略 艳秋原以为张波会说: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复婚,没想到张波哼了半天,说了一句:明天老李搬家请客,你和嘟嘟在家等着,我拿车子接你们,咱们一起去吃饭。 “我不去!”艳秋马上就拒绝了。她又不傻,难道还不知道这其实就是张波给自己的一个信号,一家人一起在公开场合露面,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吗?可艳秋的回答就是那么干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张波不高兴了,要知道他迈出这一步,那是经过考虑的。如今,他可是场面上的人物,堂堂的张副局长。 艳秋还是不吭气,她走到穿衣镜前,看到镜子里那个脸上长满斑点的自己。这些暗沉的斑点,都是和她突然消瘦一起出现的。好多人建议去做做美容,开几副中药,可艳秋知道,那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艳秋唯一还可以夸耀的是,快四十了,居然一点皱纹都没有!虽然,她不象周围那些女人,成天惧怕那些皱纹、眼袋,成天都在因此想办法,艳秋始终觉得那是自然规律,该来的就来。 “再问你一句,明天去还是不去?”张波当然也看到了艳秋脸上的斑点,这让他更多了一些牵袢,觉得不忍离开。 艳秋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嘟嘟,最终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她特意去烫了头,还把头染成了黄|色。嘟嘟看着妈妈的样子特别那奇怪,一个劲儿地笑,象是不认识了。艳秋笑不出来,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好象是做给谁看的,好象明天的宴席上,自己要和那个躲在暗出的什么人较真儿。 这可不是艳秋一贯的做派,她望着镜子里那个爆炸式的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 第十五节 你是? 艳秋第二天带这嘟嘟去参加张波同事的宴席的时候,并没有等让张波拿车去接。饭店就在离家不远,再说艳秋也没有那种摆谱的习惯。 老李和他那个当小学老师的爱人在饭店门口迎接客人,远远地看到艳秋带着孩子坐着三轮车过来。老李冲老婆使了个眼色,他知道张波今天加班,要到中午才过来。 “祝贺祝贺!”艳秋拿出一个红包,说是张波的一点心意。“哦,谢谢,快请到里面大厅喝茶。”老李两口子笑着收下红包,又摸了一下嘟嘟的小脑袋。 张波来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冲着他斜眼,觉得今天有好戏看。艳秋好久都没有参加过张波他们单位的聚会,她似乎已经被这个圈子里的人淡忘了。她今天的那个打扮,许多人并不觉得奇怪,大街上那些女人都是这么打扮的。只是艳秋脸上那些疙瘩和暗斑,让这些人觉得别扭:怎么也不把自己收拾一下?当然,还有吸引这些人眼球的还有艳秋那顶多就二尺一的腰。要知道,艳秋以往可都是穿太婆衫的,浑身滚圆!张波办公室那几个互相对视着诡笑了一下。老李的侄女李雪没在局里干临时工了,可还是来参加了。她的表现最夸张,她几乎要惊呼了,手里的茶也颤巍巍地要倒在地上:天啊,不可能吧!什么减肥药,效果这么好!! 张波穿过人群,给艳秋倒了一杯茶,艳秋端着茶,周围的人都觉得这两人咋怎么客气?嘟嘟看不懂这些,饭桌上艳秋给张波的局长、还有同事一一敬了酒,艳秋的酒量让这些人咋舌,不停地冲张波点头:嫂子真是豪爽,好酒量! 张波看艳秋一杯一杯把那些粮食精华倒进肚里,有些心疼了:还是我替她喝吧。 张波把酒一仰脖倒进肚里。酒一下子就被消化了,可张波心里涌起的思绪,就让他久久无法平静。他坐在饭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儿子把那些龙虾都夹到自己跟前。“这些菜都是按照人头定的,每个人一个,你不能把所有的都夹到自己碗里”艳秋凑在嘟嘟的耳边,小声说。艳秋猛然想起自己平时连饭都很少给儿子煮,也很少带儿子参加这些公共场合的饭局,有些饭桌上的礼貌,其实连自己都不太懂。她突然觉得自己那些扔到麻将桌上的时间,真是浪费的可惜 张波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是短消息,一共就三个字:你是? 第十六节 高级保姆 艳秋坐在张波的身边,脑子有点晕。毕竟很久没有喝那么多的酒。艳秋也看到张波在看他的手机,只是看了一下,并没有会话。估计就是那些天气预报之类的东西吧,艳秋这样想着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这里的酒席一般都是一天,下午就约着打牌、喝茶,晚上还有晚饭。艳秋看张波的意思,好象并不愿意她们娘俩在那里久留。艳秋就带着嘟嘟去学画画。嘟嘟嘟囔着小嘴,不太愿意去学,可艳秋总觉得自己小时侯家里穷,吃了亏,如今孩子还是学着点好。当然条件给你创造了,学不学还在于自己。 艳秋把孩子送到老师那里去学画画,自己到附近的店里给表婶买衣服。前段时间表婶在这里辛苦了,总要有点表示。艳秋还把从北方带来的特产给这里的亲戚每家分装包了,准备挨个儿给他们送取。艳秋一路上碰到熟人,那些人看艳秋的目光都是惊异的,觉得艳秋一下子换了个人,比原来漂亮多了。特别熟悉的当然还会对艳秋说,要是把脸上那些斑和痘痘整治一下,就更好不过了。 艳秋其实本来基础就好,个子高,五官也很端庄,这是很多人想撵也撵不上的。艳秋就那么一笑,也没太多的话说。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打鼓,为自己有些茫然的将来,为那个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的家。 “艳秋,你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表婶把艳秋买的衣服穿在身上,眼里特别的焦急。 “我可听说----”表婶还想继续说,被表叔用眼神制止住了。 “听说什么?”艳秋不是怕表婶知道她和张波离婚的事情,她是在想该不会张波在外面已经成了家,自己其实在外人眼中就是他带孩子的一个高级保姆而已,而且还是免费的。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在让人家侮辱自己?! 第十七节 我需要时间 张波那天下午把艳秋支走,就是需要给短信的人一个答复。那个人就坐在他的邻桌。酒席前,那些人眼里的狡黠,就是这个意思。那些张波在工作中有意无意以前得罪过的人,还想看张波出丑。可惜什么也没有生。张波的“老婆”下午就带着孩子走了,留下那些人还在惊叹的眼神,特别是李雪,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下午喝茶的时候,张波看夏天要走,就到厕所给她了个短信: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夏天和老李打了招呼,说家里有事情,就笑吟吟地走了。张波若无其事地跟那些同事喝茶,还钻到包间里和他们玩了一会儿斗地主。 晚上张波在车里拨通了夏天的电话,他好像看到夏天在电话那头很委屈的眼神。张波想起自己从老家回来以后,对她说过的话“想和她生活在一起”,而且这次回老家奔丧,他也把自己已经离婚的事情同家里人都讲过了。 “你不要着急吗,我需要时间”张波的话语很轻柔。他没有告诉夏天,其实他给艳秋的是另一个希望,而且在艳秋看来,那也是有希望的,是一个男人在没有任何胁迫下,对自己的前妻做出的承诺。 “即便是这样,那也不能这也太”夏天倒也很通情达理,但她还是当仁不让地提出了她的看法。 “以前你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原来的模样。她原来可是个大胖子,可就这么几个月,她一下子瘦了好几十斤,整个人都快脱形了”张波解释道。 “哦,那么说,你只是想安慰她一下,让她轻松轻松”夏天很耐心地听张波解释,她以前的确没有见过张波的前妻,就是到他家里,也没有看过照片,他们家的墙壁上,除了挂钟,就只有一幅山水画。听张波说,是当地的一个业余画家画的。上面的几个字,夏天倒是记得,是艳秋女士雅赏。夏天就这样知道,张波的前妻叫艳秋,这是除了张波给她讲述的,那个女人爱打麻将、不管孩子、还乱脾气之外的又一个印象:哦,原来这个女人还喜欢这些。夏天当时随口把自己的感受讲出来,张波点了点头。夏天明显感到,张波眼里的那种自内心的欣赏。夏天就在那天知道这个叫艳秋的女人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天生有一种特别的才气。夏天今天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也感到了她身上那种掩饰不住的气质,虽然她明显感到憔悴,也很慵懒。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也来”张波想对夏天说,干脆你出来吧,今天晚上我请你喝茶。可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十八节 还有一个“ 紧箍咒” 张波那天给夏天打过电话以后,就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也是有感情的。他想起自己从老家回来,和夏天的那次约会。夏天很善解人意,又给他买了质地很好的衬衣、内裤,还有颜色很靓的休闲裤。夏天还告诉张波这里的习俗,让他逐一给那些因他母丧给他送了礼的人回礼。 张波就是在那一刻,抓住夏天的手,很坚决地对她说,我们生活在一起吧,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我 和她生活在一起,看不到希望 张波当然不是一时冲动,他觉得自己是压抑积蓄了很久。虽然这次回家奔丧,他也看到了艳秋的付出,可他觉得这些都已经无法挽回他对他们之间感情的彻底失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哀莫大于心死。张波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那天晚上,他和艳秋躺在老家的床上,其实更多就是一种怜悯和同情。 可如今,他看到艳秋突然魔鬼般的身材,他不仅是同情,更多是怕了。艳秋上中学的时候并不胖,特别是那个杨柳细腰,更是一直牵着很多男生的眼,当然也包括张波。可自从结婚特别是生了嘟嘟以后,艳秋就一直一身赘肉,好几次上公共汽车,还被误认为是“大肚子”,还有主动给她让座的! 张波每天看着艳秋又瘦一圈的身材,生怕哪一天会出什么事。他也在这些日子里感到了震撼:哪一个女人能因为一个男人瘦成这样?那只能说明她心里始终是有自己的,说明她骨子里是在乎自己的。 果真我离开了嘟嘟娘俩,她们又怎么办?可自己也真的就是想和夏天开始一种新生活张波就这样每天在矛盾里生活,都被这些感情生活上的事情搅得乱糟糟的。哦,对了,还有那个副局长的光环,如今也像“紧箍咒”,虽然现在一个副局长算不了什么,可毕竟是他张波的脸面,一个大男人的脸面意味着什么,他这个从来就很爱面子的人,当然再清楚不过了。倘若别人知道,自己连自己家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张波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第十九节 我可不想找打 “艳秋,你这是何苦呢?”艳秋的消瘦,自然也逃不过城里那些亲戚的眼睛。艳秋的二叔、二婶还有省城的姨妈,都纷纷给寒秋打来电话,那意思就是艳秋这孩子心眼太实,如今这离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艳秋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这把身体弄垮了,以后可怎么得了?况且人家张波从法律上说,和艳秋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倘若人家一抬腿开溜,顶多带上自己的儿子,那艳秋不就可怜了? 寒秋想象不出姐姐现在到底是样子,她不敢告诉父母,也不好意思去找张家的爹妈,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姐,你成心要把咱家人都害死呀!”寒秋干脆拿起电话开骂。她觉得姐姐就是没出息,这天底下离婚的人多了,人家都不活了? 艳秋在电话那头没吭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又没吃什么减肥药?可身体就是看着消瘦,而且看见东西也不想吃 “妈妈,你又买衣服啦!”嘟嘟看妈妈从街上买回来那些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觉得妈妈太浪费钱。艳秋没办法,原来的衣服裤子,现在穿着都又肥又大,空空荡荡的 张波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夏天给了他承诺,愿意一心一意地等着他,甚至还替张波为艳秋考虑了未来,她知道艳秋的单位已经破产了,区区几千块钱就买断了工龄。“我们可以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起码她有一个稳定的居所,孩子以后的教育、医疗费用业不用她管,那些钱也全留给她,咱们一分钱也不要!她拿去做个小生意,本钱也够了” 夏天指的那些钱,张波当然知道是什么,就是他和夏天合伙找的那些烂钱,小十万呢!张波当时很感动,可想想就又摇了头:你不了解艳秋,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主儿。当年我可是一分钱没有的穷小子,她愣是把大款的公子、市长的儿子都推了,她说就喜欢张波聪明有才气再说了,当初签离婚协议时,可是她主动提出什么都不要的,换你,你会吗?我可听说,当初你离婚的时候,可是因为房子财产,成天打得鸡飞狗跳的,还上了好几次法庭张波没有跟夏天讲那么多,虽然他也知道,毕竟现在不是年轻的时候,艳秋的确很需要钱,但这样把钱送给她,其实就是找打!立马啐你一脸口水,都有可能! 我可不想找打!这些年,吵也吵烦了,闹也闹累了,张波可不想给自己找事。可又怎么办呢?倘若艳秋真的就这么一直瘦下去,可怎么得了? 第一节 不是我的错 张波被艳秋的二叔一个电话叫了过去。张波对艳秋这个长辈还是很敬重的,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二叔、二婶。 艳秋的二婶给张波倒上一杯茶,张波地询问了一下二叔的身体,语气中明显有些客套。 “你和艳秋到底怎么回事?”二叔毕竟当过多年的领导,说话很艺术的。他看张波不吭气,就当着张波的面,自责说艳秋的父母不在身边,我们没有把你们照顾好。二叔还指出了很多艳秋的不是,一句也没有批评张波。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对艳秋一针见血指出的一句话是,这种负心郎,要来做什么!他们显然也知道了张波在外面有女人。二叔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十年,熟人朋友多的是,虽然他不怎么出门,可这些消息都长着腿呢! 二叔最后的一句话是,人生四道考题,事业、婚姻、父母、子女,每一道考题需要我们用毕生的精力去经营呵护,艳秋虽然是我们的亲侄女,可我们不护短,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艳秋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心地善良,人也老实。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张波听到这里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他承认现如今,象这样忠诚、善良又没有什么心眼的‘傻’女人,的确没有好多了。 张波最后走的时候,吊着个脸:那意思就是这件事又不是我的错,况且我给她很多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艳秋的二叔二婶把张波送出门以后,就坐在沙上叹气。 “当初张波第一次来,我一看这个人,就觉得不怎么样,咱们还当着艳秋的面说过,可艳秋说他脑瓜子聪明。我看哪,不是聪明,是太有心计,你瞧瞧,如今把艳秋涮得一愣一愣的,还傻乎乎地等着人家回心转意呢!你瞧他刚才那敷衍了事、闪闪烁烁的样子,心早就不在艳秋身上了!”艳秋的二婶一张刀子嘴厉害着呢。 “这个艳秋也是,成天就爱玩那个麻将,瞧瞧,如今把家都打散了吧?人家张波就拿这个做由头,还说人家合伙来整她,她还一趟一趟地给人家送钱还说他去麻将馆找了她好几次,都把她拖不走。现在她倒是不打那个牌,可已经太晚了,我估计啊,张波在外面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二婶也怪艳秋不争气。 “当初我也觉得张波虽然话很少,可总是处心积虑的,可艳秋说他们是高中同学,感情应该是没问题的”二叔想起当年艳秋的爸爸、自己的大哥写来的那封信,意思是艳秋和张波在这里还要请他们多照顾。如今,这算什么事?艳秋的二叔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交代了。 第二节 请你花钱 “张科长,哦,错了,错了,张局长,我是李雪,又要请你花钱啦!”电话那头,李雪的声音脆蹦蹦的,带着笑。 “是副的。”张波在电话这头很认真地纠正道。 “都一样,都一样!”李雪还是笑。 “怎么啦?又想吃零食啦?”张波的印象里那就是个毛丫头。 “本小姐要当少奶奶啦!”李雪很幸福地告诉张波。 “哦,是吗,嫁入豪门啦?祝贺!祝贺!”张波其实心里想说,女人无论如何不能丧失自我,你又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大学生。张波当然知道,如今这些早就是老一套了,现在的小姑娘,从幼儿园受的教育就是“琴棋书画都学好,将来才能嫁得好”!再说了,有些话也轮不着咱说。 “准备好钞票吧,下周星期天星海大酒店有情,带上夫人和公子哦!”李雪把那句跟每个人都这样说的话,顺口说了出来。说完就开始咂舌:夫人?谁是他名正言顺的夫人?那个瘦得有些可怕的嘟嘟妈?还是那个娇小玲珑的夏天? “好,一定一定,你的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张波放下电话,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搞不懂,前几个月还说要给我当什么新派情人,如今又要给人家当少奶奶了! 张波那天回到家的时候,心情出其地好,他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愉快了。还在楼下,张波突然听到楼上嘟嘟“哇哇”地哭声。没错,就是嘟嘟!张波恨不得插上翅膀,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上了楼。 门大开着,嘟嘟一个人在屋里伤心地哭。 “怎么啦?”张波想起上次嘟嘟手烫着的事情,他下意识地去看嘟嘟的小手。 “死啦!狗狗死啦!”嘟嘟看爸爸回来,很委屈地嚼起小嘴。 “怎么死的?”张波开始满屋找那只可爱的小狗。每次他一进屋,小狗就很乖巧地伏在他的脚上,很亲密地舔他的脚背,晚上还窜到他的床上,睡在他的枕头边的那些情景,一一浮现在他面前。 “我在家里看电视,它一个人跑出去玩。我出去找它,它直挺挺地躺在马路中间!守门的王阿姨说,城管以为是条野狗,没有打防疫针,就把它打死啦!”嘟嘟的话里带着哭腔。 “那狗呢?”张波很奇怪。 “我妈把它带走了,我说把它埋好点,我不想去看,呜呜”嘟嘟说到这里特别难受。张波不知道,嘟嘟的哭声里,有很多无助,那些父母争吵、冷战的时候,小狗狗是他唯一可以倾诉、可以寄托的东西。 “算了,爸爸再给你弄个更好的。”张波捧着儿子的小脸,替他擦眼泪。 “我不要了!”嘟嘟其实最想说的是,我只要你们不要吵了!我更不要你们离婚!你们真的离婚了,我怎么办? 离婚不离家 第 13 部分阅读 “我不要了!”嘟嘟其实最想说的是,我只要你们不要吵了!我更不要你们离婚!你们真的离婚了,我怎么办? 第三节 到此为止 张波看到嘟嘟哭花的小脸,想起给小狗打针的事儿,是自己答应儿子的。可自己怎么就忘了呢?张波从来都是把儿子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的,虽然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本来应该艳秋去打理。可自从张波给了夏天那个承诺以后,他就更是把儿子的事情当成了天大的事,因为他觉得亏欠了儿子,即使嘟嘟以后跟着自己一起过,夏天毕竟也是后妈。如果不跟着自己,他们娘俩以后相依为命、孤苦伶仃的,那自己对儿子的亏欠就更多了 张波看艳秋从外面回来,就直接进了厨房。他已经好久没有亲自下厨房了,可今天例外。艳秋也觉得纳闷,张波今天这是怎么啦?艳秋不想到厨房跟张波挤,看儿子坐在书桌前,就凑过去看他在干什么。 嘟嘟一个人拿着彩笔,在纸上画。小狗的房子、衣服,还有小狗可爱的样子。艳秋很惊叹嘟嘟真是有天赋,她没觉得自己和张波有这方面的脑细胞。嘟嘟的床头很快就贴满了小狗活灵活现的样子,艳秋想把那个狗窝一起从家里清理出去的想法,也暂时打消了。 “咱们到此为止吧!”张波再次约夏天的时候,言简意赅地对她说。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夏天也离过婚,知道那需要一个过程,况且张波还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很敏感的。 “你不了解,算了,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张波坚持着。 “是因为嘟嘟吗?”夏天知道,如今,只有嘟嘟,才能让张波下此狠心。因为她已经对张波说过她愿意等,十年八年都不在乎。她觉得时间长了,那个叫艳秋的女人不会总这么死缠着不放的。可嘟嘟,那可是张波的心尖子,而且据他说那是他们老张家唯一的孙子! 张波好像并不愿意解释,他只是说,以后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接触,私底下大家最好不要再接触了。 “那好吧!”夏天咬了咬牙,忿忿地离去。 第四节 特别的爱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底”第二天晚上,夏天的电话来了,手机的铃声换了,是那张波他们那个年代很熟悉的歌。如今的流行歌曲,张波听不懂也跟不上,但这歌他们那个年代的小青年可都很熟悉,他自然也不例外。 张波当然知道夏天的用意,这次他没有避着艳秋,就在家里大大方方地接电话。他用的是惯常同一般女同事讲话的口吻,客套而又很有分寸:你有什么事? 夏天在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吭气,她还听到电话里有电视里的声音,有女人和孩子的声音,张波显然在家里。夏天在电话那头嚼起了小嘴,她显然很不高兴。 张波并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只是重复着那句话:你有什么事? “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再谈谈吗?”夏天一字一句地说。 “你有什么事吗?”张波还是很正儿八经地说。 夏天在电话那头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她挂断了电话。 “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不乖?”夏天的女儿正在看动画片,一扭头,看见妈妈在流眼泪,她赶紧跑过去用小手给妈妈擦眼泪。 “不是,你最乖”夏天赶紧站起身,到洗漱间去冲洗。她看见洗漱间的那个她特意为张波准备的很精美的剃须刀。夏天一把拿起它,忿忿地往垃圾桶里扔。突然,她改变了主意,她拆开剃须刀,看到里面的刀片,她抬起头,望着镜子里那个特别不甘心的自己,马上想到了一个字――死! 她马上给张波了一条短信:既然今生无缘无份,就来世再相爱吧! 第五节 适得其反 张波为了让自己尽量不跟夏天再接触,他接完夏天的电话以后就准备关手机,一想起党组会上才宣布的:这几天正是防洪季节,所有副局级以上必须24小时开机。 张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就在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的时候,夏天的短消息来了。张波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夏天不是吓唬自己,他马上给夏天打电话,可惜手机已经关掉了。 “单位有急事,我出去一趟。”张波赶紧换上鞋,急匆匆地就往楼下冲。 “预报晚上要下暴雨,你带上雨衣!”艳秋拿着雨衣,跟在后面撵。 “办公室有!”张波的的心在那一刻暖了一下,可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留。 “张叔叔好!”张波赶到夏天家里的时候,夏天的小姑娘笑盈盈地给张叔叔开门。 “你妈妈呢?”张波没有像往常一样,抱起小丫头亲一下她的小脸蛋儿,他赶紧冲屋里冲去。 “妈妈在上厕所里,进去老半天了!”小丫头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叔叔还没吃饭呢,你到楼下小卖部给叔叔买一桶方便面,剩下的钱,你拿去买零食,怎么样?”张波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赶紧把小丫头打走了。 “你怎么这么傻!”张波打开洗漱间,他看到夏天呆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很锋利的刀片。还好并没有动作。张波一把夺过刀片,扔到下水道里。他扶起夏天,把她抱在怀里,就说了一句:快起来,孩子马上就要回来了!话说着,小姑娘的歌声已经在楼梯口了。 夏天好像并没有听进去张波说的话,她就那么呆呆地靠在张波的怀里。张波不知该怎么办了,伏下身子,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是张波除了艳秋以外和另外一个女人亲密的接触,张波觉得自己是真动感情了,比自己向她表白的那一刻还要动情。但也就在那一刻,张波开始疑惑了:她居然为了自己,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要!和艳秋离婚,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儿子嘟嘟,因为艳秋不怎么管孩可眼前生的这一切,自己到底是该感动呢还是觉得更可怕?要知道,真要是和她走到一起,她可是嘟嘟的后妈! 张波看夏天恢复了平静,把孩子哄睡着了,就开车把她拉到外面,两个人整整谈了一个晚上,最终也没谈个名堂。夏天一直以为张波会很快就改变主意了,而且他还吻了自己!可她从张波的眼神里,感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而且很可能是适得其反! 第六节 儿子惹事啦? “我和前面那个结婚没多久就离婚了,那个时候年纪小,啥也不懂。后来又谈了几个,可我还是觉得和你交往以后,我才真正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你具备成熟男人的很多气质,心疼人又顾家,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还喜欢孩我真的越来越离不你了,不要离开我,好吗?我可以等,我只要你在心里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张波第二天昏头昏脑地回到家里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昨天晚上夏天的那些话。张波觉得夏天对自己是认真的,他也承认,夏天如今并不好找,她当然不愿意轻易放弃就要到手的幸福。 “昨天晚上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对面三楼的玻璃都震碎了,吓死人了!”艳秋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张波坐在沙上,就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你也没睡好吧?要不现在去睡会儿,我去给嘟嘟熬稀饭 张波看艳秋进了厨房,就干脆直挺挺地躺在沙上。 “爸爸,今天下午开家长会。”嘟嘟别看人不大,还挺爱显摆。他的同学都知道他爸爸当副局长了,要知道嘟嘟班上的同学,可都是附近菜农的子弟。在同学们的眼里,嘟嘟有个当官的爸爸! “你爸爸这几天工作忙,晚上都在加班,下午还是妈妈去吧!”艳秋边招呼儿子吃饭边说。 “那好吧!”嘟嘟明显不高兴。 艳秋当然知道嘟嘟心里想的啥,她觉得儿子这点像张家人,太好面子。可要纠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还是慢慢引导吧。艳秋突然觉得自己也该找点什么事情做了,开个下岗饺子馆?摆个下岗擦鞋摊?现如今,这招牌,早没人同情了。连大学生都一毕业就失业,谁可怜谁?艳秋倒不怕丢人,可她本钱少,赔不起,还得随时准备着眼前这个人抬腿走人,到时候自己可是上无片瓦下无卓锥,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艳秋一直到下午开家长会的时候,都在胡思乱想着这些事,连老师说了些什么,都没怎么听清楚。 “张若愚的家长家长会完了,留一下!”班主任老师的这句话,艳秋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赶紧抬起头,想知道儿子在学校惹了什么事。儿子小学快毕业了,这还是第一次被留下。嘟嘟向来很听话的,从不惹是生非,可今天是怎么啦?艳秋心里有些毛。 第七节 从孩子入手 “最近张若愚上课总是开小差,作业也不怎么写,课任老师都跟我说过好几次了!马上就是毕业班了,现在小升初比高考竞争还激烈,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张若愚很聪明的一个孩子,你们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问他他又不说。班上有父母离异的孩子,孩子一下子就变化很大。如果你们大人有什么想法,也最好在孩子考上初中以后”嘟嘟的新班主任老师,一个刚毕业的女娃子一点没有留情面。艳秋回到家里一直都闷闷不乐。 “妈妈,今天晚上我想吃炸酱面!”嘟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先你的作业拿给我看一下。”艳秋说。 “我我还没写呢!”嘟嘟赶紧进了小屋。 “你是不是最近都不怎么写作业?”艳秋追到屋里。 嘟嘟闭着嘴,就是不肯说话。 “是不是因为小狗狗死了,你不高兴?”艳秋瞅了一眼墙上那些画,耐着性子问他。 嘟嘟还是不吭气。按以前艳秋的脾气,早一巴掌打在他小**上了。可一想起老师的话,想到如今这个浮萍一样的家,艳秋觉得特别对不起嘟嘟。 “你先写作业吧,妈妈去做饭。”艳秋从嘟嘟的房间里出来,切菜的时候一走神,把手切着了,血一滴一滴地流。 “嘟嘟,快给妈妈拿创可贴!”艳秋说。 嘟嘟看着妈妈把创可贴贴到手上,重新回到书桌前,想到老师布置的作文《爸爸妈妈,我想对你们说》,嘟嘟想跟爸爸妈妈说的话太多,可这个时候却一句都写不出来。他干脆到书柜前翻出那些作文书,找了一篇抄了上去。 艳秋检查嘟嘟的作业的时候,气更不打一处来了。她看着嘟嘟那潦草的书写,还有那纯粹应付差事的作文,她想等张波回来和他好好商量一下。 张波此刻正在和夏天面对面坐着。夏天给嘟嘟织了毛衣,她从张波那里知道艳秋不会织毛活儿。 “要不这样吧,你再考虑一下,我也再考虑一下,然后我们再作出选择”张波看着夏天那专注关切的眼神,再看看那件毛衣,他的心又软了下来,他很烦自己那优柔寡断的性格,不像个爷们,可就是怎么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