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娘》 兰花娘 第 1 部分阅读 兰花娘月惜 她是给天借胆了是不是?! 要她进宫服侍他是看得起她,她胆敢违旨,还想趁月黑风高落跑?! 哼!说好听是怕她那个莲娜妹妹误会,骨子里她就是要给他这个鹰王难看嘛!——怎么 样? 怨他当初在泉池里害她差点没命? 恨他三番两次侮辱她给难堪? 他是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轮得到她这个女人说话的余地? 该死的! 跑不掉就想来寻死这一招?! 哼!没那么容易! 她敢挑战他的耐心跟无情,他当然得陪她玩玩两招才看得出他的“诚意”嘛…… 楔子 “小鬼头,你也走得稍微慢一些,我这把老骨头可跟不上!” “昌叔,快别开玩笑了,您是咱们‘铁远镖局’的当家镖师,怎么可能这点路就喊累?” 少年清朗的脸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口白牙更显精神。 “铁远镖局”在北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于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分子,大家都与有 荣焉。 今天这一趟押镖,是他头一次担当重任,他当然要投入全副心神,尽力做到最好! “还不是少爷!昨儿个夜里少夫人与他拗脾气,他紧张地抓着我在门口徘徊了一整晚!” 已臻中年的昌叔坐在树阴下歇歇腿,打了个大哈欠之后,接着说:“夫妻嘛,难免有争执, 他私底下哄哄少夫人不就好了?干吗拖着我下水!害我累的……” “谁叫少爷把少夫人给宠上了天,就怕她有什么不开心!”说起少主子楚昱杰,铁远镖 局里的每一人实在不知道该摇头叹息,还是竖起大拇指称赞。 虽然楚昱杰历经千辛万苦,才娶得莫水映这位美娇娘,但是他对待莫水映的好,简直到 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若说莫水映不经意皱个眉头,铁远镖局上下便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一点也不夸 张。 因为啊,楚昱杰肯定会一个接一个地揪着过路人询问,急于找出让她不高兴的原因! “唉,温柔乡,英雄冢,我看少爷是一千一百个甘愿呀!” 想当初,北国百姓最虔诚信仰的神灵——花神,于四年一度以活人为祭祀贡品的“花祭” 仪式中,选中了莫水映当作“祭娘”,险些就让她香消玉殒了。 要不是负责司祭的向家大小姐向书仪,愿意牺牲自己代替她,莫水映岂能成为楚昱杰的 结发妻? “尤其念仪那个女娃儿出世后,少爷更是疼爱少夫人了。” “是呀,不过昌叔我偶尔想一想,除了羡慕他们夫妇俩的感情外,不免替向书仪感到几 分难过!” 他叹口气,开始回忆了起来。“向书仪本来和咱们少爷有花神旨意的婚约,可惜少爷没 中意她,反而爱上了现在的少夫人!” “那么人家说向司祭是因为少爷移情别恋,才选择随着花神到仙境去,是确有其事?” 一年半前的风波至今仍为北国人民所津津乐道着,然而流言有千万种,就不晓得哪一种说法 才是真实的了。 “才不!”昌叔透露了一桩只有少数人知晓的内幕:“少爷不喜欢人家,人家向大小姐 倾心的对象,也不是咱们少爷!” “嗄?” “向大小姐深爱的人,是自小陪伴她左右的冷玥——冷护卫!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最后向大小姐终究是失望了。” “所以她……” “没错!历来的祭娘皆在三月十五‘花朝节’当日,被送往‘月之瀑’进行花祭仪式, 向大小姐将心一横,就和其他祭娘一样,顿时消失在漫天的烟雾、花瓣之中了。”愈想,昌 叔愈觉神灵之力的可怕。 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下飘逝无踪,这不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吗? “呼……她好可怜,我真想知道这些祭娘都跑到哪里去了!” “走啦!把分内的事儿完成最要紧,传说故事还是留给说书人去渲染吧!”跃起身,昌 叔抖落脚边的黄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花祭一年年举行,祭娘一年年进献,身为北国的一分子,他已看了太多。 没有答案的问题,人总会学习去遗忘,她们都不存在了,空自猜测,又何必! 再说呢蚴橐鞘歉稣饷疵篮玫墓媚锛遥ㄉ癫换峥鞔摹?/p》 她若不是到达仙境去随侍仙人,也绝对会拥有一段很幸福的际遇! 祝福她吧! 第一章 萨伊尔王国上皇秋历四十五年 苍穹之下,数以万计的深蓝色旗帜随风飘扬,由远处望去,那幅画面就像是大海的波浪 一样,此起彼落,充满着无穷的生机与希望。 然而如此优美的想象,若是说给萨伊尔王国的人民听,他们绝对会发出最讽刺的嘲笑声 —— 蓝旗遮天,鲜血溅地!何美之有? 不过是一种死亡与残酷的象征罢了! “三皇子,我真的没有背叛您,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凭什么?”男子的嗓音冷如深冬雪。 “小的之所以会出宫,全都是因为大皇子使计诱骗!绝不是自愿的啊!”双眼布满恐惧 神色的带伤士兵,不住地磕头求饶,盼望尊贵的主子能够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 但,再多的解释都没有作用,下一刻钟,他的人头便已落地,滚进遍地的黄沙里…… “殿下,您——”人非草木,不忍亦是应该。 “你有意见?”滴血的剑身晃动了下,男子斜睨发言的部下,毫不在意地踢开那具冰冷 的死尸。萨伊尔王国的宫廷内斗,持续了将近十年之久,三位皇子间的争权夺利,早就成为 台面上的事,没有人需要为自己的企图心遮掩什么。 愈是乱世,“忠心”二字的分量就愈重,叛徒的下场合该如此! “属下只是认为他罪不至死。”渊达大胆说出想法,丝毫无畏于王子慑人的气势。 萨伊尔王国三皇子的嗜杀冷血,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他,渊达,区区一个军师,也许不是很有地位的人物,可是自小跟随在三皇子身边,还 能苟活到今日,想当然尔,他的胆识自有其过人之处。 “哦?”人人闻之色变的萨伊尔王国继承人之一——萨伊尔。沁鹰,冷冷的哼了一声, 连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顺他者生,逆他者亡。罪不至死是什么鬼东西?他从来不曾听过! “殿下,近来大皇子频频向隶属咱们的数个部落招降,他口口声声挞骂着您的过度滥杀, 不少百姓都因此动摇心智,属下想,这绝非亟欲拓展势力的您所乐见的。”这一席话说得不 卑不亢、合情合理,完全掌握住主子的心意。 萨伊尔王国的掌权者——宾野,如今已臻年迈,膝下的三子:龙霆、雀冥、沁鹰三人皆 是人中之龙,能力难分轩轾,因此身为爹亲的宾野才迟迟未将王位传下。 这些年来,三位皇子的势力大致三分鼎立,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龙霆的辖区不断扩 大,拥护他的人也占了多数,由他接任王位的机率应该是最大的。 既然是事实,沁鹰就没有不懂的道理,单看他想怎么做了。 “渊达,你倒是了解我。”平板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感情,沁鹰回了身,推开面前的石壁, 径自迈开步子。 “殿下……”要主子认同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渊达的话才起了个头,却又无奈的吞 回肚子里。 “你要继续站在这儿?”扬起眉,沁鹰毫不避讳将自身脱得精光的躯体,暴露在渊达眼 前。 “属下不敢。”赧红着脸,渊达退了出去。 石壁后是一处天然冷泉,沁鹰偶尔会驾临此地沐浴净身。而且,这个地方恰巧位在边陲 地带,再走一里就会踏进龙霆的土地,所以往来的人烟稀少,非常适合小队人马前来旅居。 “哗啦!”水声乍响,沁鹰潜入泉池中,湿透的一头金发在烈阳照射下闪闪发光,而他 健美如神般的赤裸身躯,更是令诸多萨伊尔少女倾心。 仿佛一条动作敏捷的鱼儿在水中来回穿梭,许久,他才游回岸边,准备合眼稍作休息— — “砰!”巨大的水花四处飞溅,一个未知的重物就这么从天而降,跌落在沁鹰栖身的泉 池当中。他半眯起眼,顺手拉过浮在水面的一截薄纱:想不到却捞起了一名昏迷的女子! 凝视着面前即使一身湿淋淋,仍然难掩天香国色的女子,沁鹰眼眸里迅速闪过一道光芒, 很快又消失无踪。 “殿下,‘鹰宫’有紧急状况!”忽然,渊达拿着快马传送的短笺,匆忙冲了进来。 “啊?”主子居然拥着一位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见到此情此景,渊达吓了一大跳, 石壁出入是这方天地惟一的通口,他刚才守在外头,并没有派人入内服侍啊! “拿来。”放开手中的女子,任她渐渐沉入水底,沁鹰关心的焦点永远只有一个。 “殿下,她……”女子的服装奇异,似非本国人士,可她的样貌,和渊达的亲妹子—— 莲娜,却有几分相似。 “哼,龙霆去了‘雀宫’。”沁鹰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他的野心大,龙霆的野心更大! 如果他们三人之中,有人会被拉拢,那么一定就是始终不表态竞逐王位的雀冥。看样子, 龙霆是想先他一步与雀冥达成协议了。 “殿下,您将她救上来吧!”渊达不甚留心他说的话,只是担心着泉池里的姑娘可能要 一命呜呼了。 沁鹰没理会他,草率着好衣裳,临走前只抛下一句话:“随你爱救不救!” “殿下!”唤不回主子,渊达不停踱步,着急得直冒汗。 这是沁鹰御用的泉池,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浸入水中,要怎么救人啊?简直为难他嘛! 但……若不快点,又有一条人命要断送了……怎么办才好? “姑娘,姑娘,你醒醒!” 谁在唤她?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好遥远,她听不分明,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在充满 黑暗的梦境中痛苦挣扎,企图抓到一点光亮。 “姑娘?”见她长长的睫毛煽动了下,渊达不禁叫嚷着:“莲娜,你快看,她好像清醒 了。” “真的吗?”莲娜趋前探视,果真见到床上女子一反三日来的死寂,开始有些微的抽动。 “唔……”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张陌生的脸庞。“你们……是谁?” 嗓音沙哑得有如石砾哽在喉,她困难地吞了吞口水,想要起身,怎知一点气力都使不出。 “你别动。”莲娜细心的捧来温茶送到她唇边,说:“你吃了水,又昏迷了三天,身子 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 “咳!咳!”以眼神向莲娜表达谢意后,她清了清嗓子,又问:“你们是谁?这里是什 么地方?” 她记得,在漫天飞舞的花瓣披洒之下,她模糊了视线,失去了知觉,然后……再度睁开 双眼,她便在这里了。 “我叫莲娜,他是我大哥渊达,是他从泉池那儿把你救回来的。” 当时,渊达急得不知如何最好,恰巧瞥见角落有沁鹰不小心遗留下来的衣带,他灵机动, 就送着内力,用那条衣带将她救上岸了。 这总不算冒犯吧? “谢谢……”泉池?他们指的是举行花祭仪式的“月之瀑”吗? 原来,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在北国的司祭——向书仪。 “你没事就好!”莲娜开心的笑出酒窝,揽着她的手,轻道:“我瞧你不是萨伊尔国的 人,你打哪里来的呢?” 渊达说她们的容貌有不少神似之处,可是莲娜愈看她,就觉得她的美丽、她的气质愈是 特殊,似乎隐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萨伊尔国?”这里不是北国,也绝非花神居住的仙境!他们……即使穿着打扮不像汉 人,但千真万确也是活生生的人呀! 她到底来到什么地方了? “你不知道吗?”渊达看出她眼中的惊慌,以为她病昏头,一时记不起来自个儿的身世, 于是好心提醒她:“我们萨伊尔王国虽是分崩离析,但无论丰腴肥美的土地、贫脊荒凉的地 带,全都涵盖在国王的统治范围内。我想你八成是跟着哪团戏班子行经此地,独自发现泉池 后,便泡得忘了时间,其他人不知情便先行离开了。” 她出现的莫名其妙,又穿着怪里怪气的衣服,若不是戏班子中的一员,这一切要怎么才 能说得通呢? 渊达实在太佩服自己的推论了! “不,我不是……”向书仪一方面想要辩白,一方面急着向他们问个清楚,然虚弱的身 子不允许她过于激动,未顺利成言,她已晕眩得断续喘息。 “别多说话,你还病着,需要补充营养及休息。我让人送些清淡的食物来,你吃完以后 赶紧歇息吧!”莲娜挥手示意女仆下去张罗,替她重新将被褥盖上,微笑着说:“不打扰你 了,等你的病痊愈,有话咱们再慢慢聊。” 语毕,她就拉着渊达一起离开房间。 “等……”向书仪才稍想使力起身叫住他们,眼前景象便又模糊了起来,逼迫她重新倒 卧回床榻。 闭上双眼,拼命调整呼吸,她一时之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戏剧性地被 人从捞什子的萨伊尔王国救起! 花神究竟跟她开了一个怎么样的玩笑? 抑或,这是她擅自调换祭娘身份所得的惩罚? 她的国、她的家、她深爱的那些人……尚深深刻在她的心版上,但她却掉落在另一个地 方,孤独想念…… “书仪姐姐,今儿个天气正好,咱们出去走走吧!”推扉进门,莲娜一身清爽的打扮, 似乎早就准备好要外出了。 “莲娜小姐。”理理衣裙,向书仪弯身朝她行礼。 “你这是做什么?”莲娜惊呼,忙不迭地扶起她,说:“谁准你向我行礼的?你是我们 府上的贵客哪!” 向书仪清醒后,莲娜时常陪她聊天,俨然与她成为手帕之交。哪里知道,向书仪才可以 下床走动,第一件做的事,居然是对着她又跪又拜?! 这吓坏她了! “承蒙渊达少爷相救,以及你的悉心照顾,书仪铭谢在心。可是……我自知身份卑微, 担当不起贵客之名,只求能够为奴为仆,以回报大恩。”即使再不愿意,经过这么多天的时 间,她也该认清事实了。 懊悔何用?北国的记忆再怎么深刻,都过去了,她已确确实实离开故土,降临到这个未 知的国度。 抛开了沉重的包袱、卸下了尊贵的司祭之身,她向书仪在萨伊尔王国里,不过是一名身 份不详的孤女罢了! 梦醒了,她必须努力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切断怀念的思绪才行。 “少来这套文诌诌的道理,我可不听!我喊你一声姐姐,你的地位就在我之上,没有人 胆敢对你不敬,你放心。”莲娜以为有人多话,在她耳边乱嚼舌根,所以故意说了这席话, 一则让她安心,一则让身边的下人都听得仔细。 其实,她会喜欢向书仪也并非无迹可循。从小身为家中的幺妹,莲娜一直希望除了疼爱 她的大哥之外,还能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姐妹陪伴她,向书仪的出现,不正是上天赐给她最好 的礼物! “莲娜小姐……”向书仪知道莲娜误解了她的意思,但是面对她的真诚热情,向书仪仍 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如果此行是花神的惩戒,那么,她想,她并不可怜。 莲娜将是她最大的安慰。 “别再叫我小姐了,算我求你好不好?书仪姐姐。”她亲昵地拉着向书仪的手往屋外走, 口中嘟哝着半是埋怨、半是撒娇的言语,模样极为可人。 向书仪微微一笑,唇边的苦涩却不自觉地如影随形。 莲娜视她为姐,她又何尝不想待她如妹呢?此情此景固然温暖,亦是断肠呵! 北国皇城中,她最疼爱的小妹——向葵,不知过得好吗? 借由向葵之手错乱花神旨意,调换了她与真正的祭娘,向书仪内心不免有愧。若向葵不 是名痴儿,懂得了她自私的牺牲,她这个做姐姐的能够被原谅吗? 向书仪不敢想、不敢问! “书仪姐姐,你在想些什么?怎么都不说话?”察觉到她的沉默,莲娜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有点儿想家。”踏出门外,向书仪才发现萨伊尔王国和北国一样,都 有着天然的好山好水。 景色相似,她的心情却是两般! “难怪了,你的家在哪儿呢?”向书仪的话不多,好些天下来,莲娜对她的了解微乎其 微。 “我记不得了,总之光凭我一双脚,走一辈子也走不到吧!”黯下双眼,向书仪无意多 作解释。 她的奇遇,连她自己都不能接受,说出来又会有几个人相信! 就让他们想的那些成真吧! 如今的她,与飘零无依的戏子怕是同病相怜了。 “是这样啊……”见向书仪难过,莲娜感到有些罪恶。“书仪姐姐,不要想太多嘛,以 后你把这儿当作家看待不就成了?” “谢谢你。”能说的惟有感激二字。 不曾离家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家的无可取代性,莲娜的好意,她心领了。 “姐姐,你太见外了。”搔着长及小腿度的发辫,莲娜笑得腼腆。“走吧,我带你四处 走走,咱们的城可大了!” “嗯,这条路好宽广,是城里的主要通道吗?”收拾起不可能平静的思绪,向书仪强打 起精神。 “对呀,殿下居住的鹰宫就在路的尽头,我们快到了。” “等等,你要去皇宫?”北国的皇宫她不陌生,可这里是萨伊尔王国,一个她完全不熟 的地方,而莲娜却要带她前往守卫最森严、规矩最繁复的地带? “可不是?渊达大哥是鹰军阵营的军师,咱们家的人都有进出皇宫的自由。”提起这个, 她就骄傲不已。 在鹰军统治的土地上,扣去殿下不算,渊达的名号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哥哥出 名,她这个妹妹当然也与有荣焉! “鹰军?” “是呀,我们都是鹰军旗下的子民,姐姐你可得记住!”这事儿不能马虎,莲娜赶紧交 代:“我国的老国王早不管事,大皇子、二皇子与咱们殿下在争王位大权,所以每一个人都 必须确认身份,否则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语毕,她便从怀里掏出一块蓝色徽章,将之别在向书仪的臂膀上。 “嗄?”莲娜好像很紧张,害得向书仪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这块象征鹰地子民的徽章切记要随身携带,不然在鹰王的统治范围内,别人杀了你是 没有罪的。”莫怪莲娜会这么紧张了,她差点忘记最要紧的事情! 好在附近没有士兵站岗哩! “你们的国家……”真可怕!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向书仪的嘴巴就被莲娜紧紧指住。 “是我们的国家!”她纠正道,并以眼神示意向书仪别胡乱开口。 “我懂了。”局势混乱,人人自危,她还是少说点话,省得给莲娜带来困扰。 “回家后,我再详细说给你听。”言下之意,此刻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好。” 见向书仪点头,她才放心。“你瞧,殿下他们正要练兵呢!”眼睛一瞄,她刚好看到一 列整齐的军队朝广场前进。 “你要去?”莲娜兴奋地抓着她小跑步,看来兴致勃勃。 “我最喜欢殿下练兵时专注的样子了!书仪姐姐,你一定要见识见识他的英勇威风!” 光是说,莲娜脸儿就染上嫣红,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对鹰殿下恐怕不只是单纯的仰慕之情。 “这不好吧?” “没关系啦,是‘我们的’殿下呢,你一定要看看他!” “真是的!”莲娜捍卫殿下的决心大概不会输给鹰军任何一员,向书仪实在拿她没辙。 “好啦好啦,看一下就好了。”远远望见爱慕的男人正居高临下俯瞰军队,莲娜心里头 就一阵小鹿乱撞。 她站在这样的距离望着他,已经好久好久了! 当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已经无可救药地迷恋上沁鹰殿下。几年来,虽然沁鹰始 终没有正视她的感情,而且还拥有许多嫔妃爱妾,但莲娜不怕,她爱他,她可以等。 等到哪一天,沁鹰不再把她当作小孩子看待,她的真心总会打动他。 “莲娜,附近的人都走光了,你确定不碍事?”梭巡四周状况,人们纷纷走避,向书仪 于是问。 “没关系,小心点儿就不会被发现的。”看着沁鹰跃下壮马的英姿,莲娜陶醉的叫道: “天啊,书仪姐姐,你说殿下是不是很迷人?” “大概吧!”黑压压的一群人走来走去,向书仪实在没办法像莲娜那般投入,反而转移 注意力,站在一旁逗弄起朝她们缓慢走来的马儿。 曾经,在她的北国,她所深爱的那名男子,对马儿亦是情有独钟……向家里头有座庞大 的马厩,就是向书仪命人精心打造,好让总是寡言无求的“他”,能够稍稍体会她的心意, 怎奈…… “哇!” “长得真好,乖,过来。”莲娜在惊呼什么、叫嚷什么,向书仪全部听不见,她一心一 意专注于即将走来的骏马。 当她伸出的手一碰触到马儿头部,立即引来它的长声嘶鸣。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的动作都打住,大家的眼光一致往她们藏身的地方投 来。 慌乱之中,向书仪连连后退,岂知马儿似有灵性,知道向书仪是个爱马之人,紧紧依附 在她身畔磨蹭着,不肯离开。 “书仪姐姐……”沁鹰发现她们了,而且正往她们的方向前进!莲哪一急,想拉向书仪 赶快走人,偏偏马儿与她作对,硬是隔开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还以嘴巴轻叼住向书仪 的衣袖,趁势将她拉出角落。 “完了!”莲娜掩面哀嚎,这会儿麻烦大了! 第二章 “你!”他见过她! 缓步站定在她身前,沁鹰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画面—— 是她!那个突然出现在泉池的女子! “我不是故意的……”他犀利的眼神令她无端害怕,向书仪只抬头片刻,便迅速低垂下 头。 这个男人就是莲娜所说的沁鹰殿下? 她怎么会喜欢他?!他的表情好冷,黝黑的脸庞有着数道深深浅浅的刀疤,威严的气势 让人不寒而栗,在他的注视之下,向书仪险些站不住脚。 “殿下,对不起,莲娜一时疏忽,惊扰了您练兵,还请您见谅。”心爱的男人就在眼前, 莲娜的心跳飞快,可是还得自持镇定做一番辩白,以免惹怒了沁鹰。 “不关你的事。”沁鹰没看莲娜,像拎小鸡一样将向书仪提起与他平视,问:“你是谁?” 她的身材娇小得过头,连他肩膀的高度都够不到,萨伊尔王国的孩子也不比她矮小! “我……”他靠得太近了!向书仪的女性幽香,与他阳刚的气息交融,气氛暧昧又古怪。 “你是谁?”沁鹰端详她,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次。 “请你……先放开我。”面对着面,向书仪被强迫的看着他,眼底只有一片惊慌,压根 儿无法正常说话。 “没有人能命令我,女人,你胆子不小。”沁鹰不但没有放开她,反倒将她的衣领揪得 更紧。 “咳!咳!”好难受,她快喘不过气了!他想掐死她吗?想到这个,向书仪没有一丝恐 惧,甚至不自觉地放弃挣扎,任他将她的气息愈箍愈紧…… 如果能就此死去,应该也挺幸福的吧?谁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向书仪不期待呵! “殿下!”莲娜想替向书仪求情,但沁鹰根本不给她机会。 “来人,送她离开。” 一声令下,莲娜便被两名侍卫给“请”出了练武扬。 “殿下,书仪姐姐她……”莲娜的声音渐去渐远,向书仪的呼吸益发微弱,而沁鹰的手 劲却没有减缓的趋势。 在痛苦难当的情况下,向书仪终于开口了:“冷玥,救我……” 眼一黑,她就晕了过去! “小姐人呢?”夜行装束犹披于身,渊达不顾自身风尘仆仆的狼狈,抓着站哨的卫兵劈 头便问。“在向姑娘房里。” “嗯。”拐个弯,他毫不犹豫的奔往向书仪居住的客房。 昨日午后他因公出城,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所以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还是刚刚属下对 他禀报,他才知道。 早告诉过莲娜少去招惹沁鹰,她为什么硬是不听呢? 沁鹰是个无心无情的人,莲娜对他的痴迷,不啻是飞蛾扑火。渊达这个做大哥的是看在 眼里,急在心里呀! “莲……”推开门,渊达虽然焦虑不已,但环顾房内一片寂静的情形,他又不得不沉定 下来。 莲娜不知怎地没有回房歇息,躺在向书仪的床榻上就熟睡了,而向书仪正趴在桌沿打盹 儿。 当渊达压下满腔躁意决定不打扰她们,轻手轻脚离开之际,却惊醒了向书仪—— “渊达大哥?”揉揉惺忪睡眼,向书仪的意识逐渐清明。回头探看莲娜,见她没有被吵 醒,她暗示渊达同她一道走出花厅,到院子里谈话。 “抱歉,我只是担心莲娜出了什么岔子,并非有意冒犯。”渊达这才想到,他大剌剌地 闯进姑娘家的闺房,实在非常失礼。 “不要紧。”嘴角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向书仪善解人意的微笑着。 “今天早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莲娜似乎没有大碍,但向书仪可就不同了!借着月光, 渊达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背上的淤青。“殿下伤了你?” “是我不好,妨碍殿下练兵,没事的。”黯下长长的睫毛,一排阴影遮去了她的心事。 掉落在这个地方的事实,她已坦然接受,沁鹰的粗暴对待只是一小段意外的插曲,放在 心上未免太沉重了。 “唉,莲娜真是的!这种事我告诫过她多少次了,她老是给我装糊涂!这次竟然还让你 受了伤,我非得好好罚她一罚!” 向书仪晕过去之后,听说沁鹰一语不发地盯着她许久,好像在想该如何处置她。后来部 下见沁鹰未做任何指示即策马离开,才斗胆将她送回渊达家中。 “渊达大哥,你别怪莲娜,是我要求她带我出去走走的。”渊达正生气,向书仪生怕他 真的责骂莲娜,于是扯了个小小的谎言。 “你别骗我了。”叹口气,渊达很无奈地说:“莲娜的性子我还会不了解吗?她只要听 见有关殿下的消息,哪怕代价是叫她赴汤蹈火,她都绝无二话!” “莲娜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殿下的风采又倜傥过人,莫怪她会如此执着了。”尽管沁 鹰给她的感觉跟土匪头头差不多,但莲娜喜欢,她也不好嘴碎多事。 “我从不管束她什么,可她喜欢任何人都好,谁让她选中殿下呢!”渊达的口气充满苦 恼与不解,分明不赞同莲娜对沁鹰付出感情。 “你的意思是?”向书仪试探性的问。 “我太了解殿下了!”渊达幽幽道出他的心得:“这些年来,萨伊尔王国三分鼎立,我 跟在殿下左右看多了、也听多了。殿下他绝对是个旷世奇才,我绝不怀疑他有能力统合天下, 只是……他与国王、大殿下、二殿下之间的心结难解,他始终不能用一颗寻常的心去爱别人。” “渊达大哥,你是怕莲娜会……”爱得深,伤得亦深。 “可不是吗?感情没得选择,我怕我再不阻止她陷入,到最后,谁都救不了她!”渊达 说的语重心长,显然已经被这件事困扰许久了。 “莲娜既善良又美丽,或许她能够打动殿下也不一定呀!”向书仪净往好的方面想。 “哈哈,你太天真了!沁鹰殿下若是有这么容易被打动,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这番剖析只是渊达表明对主子透彻的了解程度,与他的忠心并无抵触。 “他……连父母手足都不爱吗?”眉头拧了起来,她的心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如果他有爱,我想那将是天降神迹吧!”换言之,是不可能的事! “莲娜难道不知道这些吗?”渊达的一席话,让向书仪忍不住为莲娜的处境忧虑。 纵使冷玥一直待她疏离,可是他依旧是她最深的眷恋……因为,她明白冷玥值得她的爱, 他是个有血有泪的好男儿,只是他并不爱她! 那么沁鹰呢?他值得莲娜爱他吗?照渊达的分析来看,他接收不了他人的爱,更甭提爱 人了。 “她哪里会不知道!”渊达的口气益发沉重,“没用的!女人家心肠软,愈是了解殿下 成长过程的种种艰辛磨难,她就陷得愈深,不可自拔。” 外人所看见的宫廷生活是那般光鲜亮丽、奢靡无忧,但身处其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必须学会勾心斗角、猜忌怀疑,甚至陷害他人,以确保自身地位。 说起来一点都不夸张,从古至今,无论人们的生活怎么变化,对于名利权势这一关,总 是参不破呀! “渊达大哥,你别太烦心,我相信莲娜可以处理好自个儿的感情。”她不晓得莲娜究竟 有多爱沁鹰,害得渊达担心成这副模样,可是无论如何,向书仪还是衷心的祝福她。 “但愿如此了!” “书仪姐姐,你来啦!” “你起得真早,有事?”天方亮,就有侍女对向书仪说,莲娜正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请 她赶快过来看看。 莲娜这小妮子,平日没睡到日上三竿不会饱足,今日的反常可真稀奇! “殿下来了,我想煲盅汤给他补身子。”她笑脸吟吟地说。 “他在府里?”她早该想到!若不是有关沁鹰,莲娜这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怎么可 能会洗手做羹汤?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讨沁鹰欢心! “是啊,大哥是殿下最信任的臣子,鹰宫又离这儿很近,所以殿下时常会来咱们家小住。” “喔。”忆及沁鹰那双邪魅如魔的眸子,向书仪冷不防打了个冷颤。 “书仪姐姐,殿下那天对你……你不会生他的气吧?”相较于她的手舞足蹈,向书仪显 得出奇沉静,莲娜于是怯怯地问。 沁鹰是她心爱的男人,向书仪是她最亲密的朋友,莲娜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他们水火不 容。 “你想太多了,我很好,你专心炖汤吧!”尽管心中已对沁鹰有份莫名的恐惧,但是为 了不让莲娜为难,向书仪选择了隐瞒。 反正她不会有太多机会与沁鹰接触,练武场上的那段不愉快,就当作是一场噩梦,过去 就算了。 “那就好!”莲娜这才完全放心。“啊,书仪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些柴火过来?炉 火好像快要熄灭了!”莲娜指了指门边,不好意思的开口请求。 没办法,她不谙厨艺,光是看顾锅中未熟的肉块就够她忙的了,哪还有能耐分神去控制 炉火的大小? “厨娘呢?”一面照她的话将柴薪送进炉灶,向书仪一面问:“你确定你会煮吗?”看 莲娜手足无措的模样,向书仪实在很怀疑。 “方才我问过她们方法,先是将大骨熬成汤,再把鲜肉以细火烹调,最后才加入补药以 及香料……似乎不难呀!” “可是……”向书仪迟疑地看向正冒着白烟的锅盖,没有把握的问道:“你真的弄得清 楚,这汤……到底要炖多久才好?” 从前在北国,他们向家也是佣仆成群,别说下厨做菜了,向书仪连刀怎么拿都不会! “对耶,她们没有告诉我这个!”经向书仪提醒,莲娜当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 儿打开锅盖猛瞧,一会儿探头检查火侯,紧张得不得了。 “要不要找厨娘来帮忙?”向书仪建议道。 “不行,送给殿下喝的汤,一定要我亲自做。”天还黑着,她便独自待在这儿烧水、生 火、切肉……哪怕累得要命,莲娜也不肯让别人帮忙。 唔……向书仪例外啦! “殿下知道你的用心,一定会很高兴。”瞧莲娜清秀的小脸上又是灰又是炭的,向书仪 终于明白渊达如此烦恼的原因了。 莲娜对沁鹰的一往情深仿佛根深底固,任谁都无法移转她的爱意! 向书仪只能祈求沁鹰不是无情郎,终究会以同样的深情回报莲娜。否则,她不敢想象莲 娜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殿下不嫌弃我的手艺,哪怕仅仅喝上一口,我也开心!”应该可以了吧?莲娜才 想着,顺手掀开锅盖,想不到随即被热腾腾的蒸气烫到,“唉呀!” 兰花娘 第 2 部分阅读 想着,顺手掀开锅盖,想不到随即被热腾腾的蒸气烫到,“唉呀!” 她大声尖叫,手儿一松,铁制的锅盖落地,引来巨大的响声。 “当心!烫着了?”赶紧掬来冷水替她浸泡伤处,看见她发红的手背,向书仪好是心疼。 “没关系,书仪姐姐,我的汤……”莲娜只担心她精心熬制的补汤翻倒,手上的红肿她 一点都不在乎。 “唉,你!”向书仪本想训训她,一名女仆却匆匆跑了进来,打断她们的对话—— “小姐,秋凤被她爹抓回去了!” “什么?她爹又来闹了?”秋凤是莲娜从她残暴不仁的爹亲那儿买回来的婢女,这阵子 她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可秋凤她爹三天两头喝醉酒,就硬闯进府,常常把秋凤打得遍体鳞伤。 “小姐,您去救救她!”府里的丫环都很喜欢秋凤,想到她可能会被打死,她们每个人 都哭成一团。 “好好好,备马,我这就带人去!”犹豫地望向刚熬好的汤,莲娜咬咬牙,对向书仪说 :“汤凉了不好,姐姐,你替我送到书房给殿下好吗?” 虽然莲娜想亲自端汤给沁鹰喝,但秋凤的生命堪虑,她不能视若无睹! “这……” “书仪姐姐,拜托你了。” 莲娜灰黑的脸、红肿的双手,在在说明她对沁鹰的心意,向书仪即使不愿意再次见到沁 鹰,也不得不答应她。“好,我会对殿下说明的。” “谢谢!”只要殿下知道是她费工天替他做的汤,这样就够了!“我走了,书仪姐姐, 趁汤正热,你快去啊!” 莲娜的人都踏出门了,还不忘反复叮咛着,让向书仪想逃避都不行。 “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气,她这才捧起端盘走往书房的方向。 缺少曲廊幽静的深邃,没有小山溪水的装点,萨伊尔王国的建筑幢幢四平八稳,毫无美 感可言。 就拿军师府来说,偌大的土地上,除了单色调的平面建筑之外,向书仪看不到任何一座 花圃、一栋亭台楼阁。 走在笔直的道路间,望见周遭冷硬的陈设,哪怕再漫不经心的人都不禁竖起寒毛,紧张 得如临大敌。 从渊达、莲娜口中,向书仪略略猜测得出萨伊尔人的生活方式,大概就好比是汉疆的游 牧民族。 习于迁徙的生活让他们养成洒脱不羁的性子,也促使他们的人民无分男女,个个骁勇善 战,皆是马背上的英雄。 数日下来,向书仪见识到他们热情无拘的一面,同时也了解到,他们这样庞大的族群, 何以会发展不出优美如诗的文化了。 汉人安士重迁,文化的根基才扎得牢,萨伊尔族南北游荡,居无定所,华美的建筑、细 腻的文学对他们来说一无用处,还谈什么发展呢! 环视四周整齐却空洞的环境,向书仪再次在心底摇头叹息。 她的北国、她的向家花园、她的“兰仪轩”……天晓得她有多么怀念那时时刻刻充满着 花香的国度。 “不准乱想!”甩甩头,向书仪训诫着自己。 多想无益,还是尽快送汤去吧! “等等!”有人叫住她。“书仪姑娘,你端着汤碗上哪儿去?” “我?”两名卫兵全副武装的拦在她面前,向书仪不解的问:“我替莲娜盛汤给殿下。” 书房就在十步不到的前头,他们不会是要阻止她进去吧? “殿下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打扰他。” “不然你们能帮我通报一声吗?”如果这碗汤没送到沁鹰手上,莲娜一定会很难过。 “这……”他们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其中年纪稍长者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想您还是 请回吧!”殿下刚由大厅议事回来,想必此刻正在休憩,他们就是向天借了胆,也不敢去惊 动沁鹰。 “可是……”见他们爱莫能助的表情,向书仪也不好为难他们,但莲娜辛苦熬的汤该怎 么办? 捧着犹然热得发烫的汤碗,向书仪全然忘记自己有多怕沁鹰,只想到莲娜熬汤时的专注 辛劳,她不能让她失望…… “让她进来!”忽地,洪亮的男性嗓音自房中传来。 是沁鹰!向书仪喜出望外,谢过那两名侍卫后,疾步踏进专属于沁鹰的书房。 “啊!”她才跨入门内,一双结实黝黑的手臂便扎实地攫住她,“我的汤!” 顾不得羞了,为避免让汤翻倒,向书仪别无选择的倾靠着来人。 “又是你!”把她小心翼翼护在胸前的汤碗,随手搁在一旁,沁鹰好整以暇地提抱起她, 不屑的说:“饶了你一次,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女人,你不想活,我倒很乐意成全你!” “你……先放我下来!”好在汤没翻倒!惊魂甫定后,向书仪很是困难的开口。 他这么喜欢勒人吗?他们见面不过两次,沁鹰始终都扼着她的咽喉,企图控制她的呼吸 ——这霸气未免太过! “名字?”向书仪说的话,沁鹰置若罔闻。 “若我说了,你肯喝这碗汤吗?”凭着一股为莲娜争取幸福的决心,她不能害怕! “哼。”区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竟敢与他谈条件?究竟是他的威严不再,抑或是她 的脑袋糊涂了? “你肯吗?” “我说过你的胆子很大吗?”沁鹰改以单手握住她纤细的颈项,而另一手拂过她脸蛋的 轻柔劲道,完全与他威胁的语气不符合。“说吧!” 没有一把捏碎她,沁鹰反而打开汤碗,将汤汁一饮而尽。 天要下红雨了!杀人不眨眼的萨伊尔国三皇子,居然向一个女子妥协?!说出去谁会相 信! “好喝吗?这是莲娜……”大口大口吸着气,向书仪急着想要把莲娜如何用心熬出这碗 汤的过程对沁鹰说,可他却不耐的打断她。 “我只问你的名字。” “我?我叫向书仪。”她的名字有比这碗汤来得重要吗?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不断的问 呢?向书仪惶惶然的抬眼看他,心中满是疑惑。 “向书仪?书仪……”沁鹰反复念着她的名字,玩味地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红云。 “嗯……”他盯着她瞧的眼神有些古怪,向书仪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你还没听我说 ……你喝的汤……是莲娜亲手做的。” 汤也喝了,话也说了,她能走了吧?向书仪暗忖着。 “是吗?”无视于她的恐惧,沁鹰拾起她落在肩头的一绺秀发,凑在鼻间轻嗅,神态轻 佻。 “你……你……你……”他瞬间转为平和的表情,不啻是欺骗人的面具,隐藏在他缓慢 动作下的,其实是一股不容许抵抗的权威。 向书仪抖得一如秋风中的落叶,螓首垂得好低,才移动脚步,却被沁鹰的气力牢牢困住。 “抬起头,我要看你。”不满意她逃避的态度,沁鹰霸道地说。 “我……我要走了。”他阳刚的气息不断压迫着她,向书仪只想赶快离开他的视线。他 让她觉得不安!非常不安! “我没叫你走,你就得留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沁鹰俯下头,直视她布满惶恐的眸 子。“你怕我?” 向书仪点点头,一动也不敢动。 “你不该怕我的。”沁鹰的话语里别有玄机,可惜向书仪听不出来。 “我……”她不该怕他吗?他几乎想要杀死她, “运用你天生的美丽,再以这样楚楚可怜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女人,你的目的是什 么?”沁鹰粗糙的手摩挲着她下颌细致的肌肤。 “我没有什么目的,你……” “想叫我放开手?”沁鹰用着好轻好轻的语调问。 “如果可以的话。”萨伊尔人没有男女礼教吗?沁鹰对她的种种逾矩,称得上是侵犯了! 向书仪别开眼不看他,全身紧绷。 像沁鹰这样的男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有了如此认知,向书仪更是僵硬如 石。 “冷玥是谁?”突然间,他问。 向书仪有些惊诧地抬眼,“你怎么知道他?” 她的爱、她的梦、她的牵挂……冷玥呵!沁鹰不知为何而来的一问,又再度勾起她心里 阵阵的疼痛。 就像只被踩到痛处的小动物,沁鹰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古怪神情,提醒着她: “在练武场上,你提过他不是吗?” 回忆起那段恐怖的经历,向书仪反射性的抚摸颈子,似乎又感觉到沁鹰巨大的手劲正箍 住自己。 “冷玥……是我的家人。”害怕沁鹰会加害于冷玥,向书仪回避地说。 但……可笑啊,如今他们处在不同的地方,连一句问候都无法传达,她居然还傻得想要 保护冷玥?! 太多年了!她习惯冷玥在身边、习惯他的保护,也习惯用这样的方式体贴冷玥,一时之 间还真难改变啊! “是吗?”沁鹰皮笑肉不笑的,终于放开她。 虽然向书仪不明白沁鹰为什么问,可是一得到自由后,她立刻退至门边,想赶紧逃开, 丝毫不想知道个中原因。 面对沁鹰这个男人,她下意识地只想逃、逃得愈远愈好! “你可以走了。”沁鹰不再欺近她,反身走入内室。 好不容易才等到他这句话,向书仪想都没想就夺门而出。 透过窗棂,沁鹰目送她踩着略为凌乱的步伐离去,原本就阴冷的双眸又沉下了几分…… 向书仪,他们会再见面的! 即使她还不明白,可是她已欠了他,这辈子沁鹰是不会轻易放开她了! 第三章 秋高气爽的季节,萨伊尔王国正盛行狩猎。 “书仪,你来得正好!今儿个天候甚佳,莲娜提议大伙儿一块儿去西郊走走,你觉得如 何?”厅堂内,渊达满面笑容,而一旁的莲娜早已换上外出服装,就等着向书仪了。 “这个……我……”一夜无眠,为的是那雾气过人的男子,她是怎么了?竟然开始猜测 起他的用意? 不该呵不该!沁鹰绝非她招惹得起的对象,她在期待些什么呢? “姐姐,你没睡好吗?怎么没啥精神的样子呢?”莲娜拉过她,关心地问。 “不,我……我没事。”沁鹰对她的种种逾矩是份隐忧,同时也是个禁忌,向书仪没法 子对莲娜说明。 “那咱们一道去?” “好,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去去就来。” “唉!”向书仪前脚走,莲娜呆望着她的背影,忽尔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怎么啦?瞧你精神挺好的,叹什么气?”轻拍妹妹的肩头,渊达细心地问道。 在没有双亲的照顾之下,从小到大,他就像只展翅护雏的大鸟一样,时时刻刻关怀着莲 娜的喜怒哀乐,生怕她有一丁点的不顺心。 所有人总笑他,就是因为太疼爱莲娜这个妹子,才会迟迟成不了家! 随着年岁老大,对于姻缘的事儿,渊达始终没放在心上,就算有名门千金主动求爱,他 仍然瞧也不瞧。 不知该说他责任感太重,还是真的恋妹成痴了, “无论何时,书仪姐姐都这么从容婉约,真正的美人应该就是说她这一种吧!”歪着头, 莲娜试探地问:“大哥,你觉得书仪姐姐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 “唉呀,你很笨耶!”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干脆不拐弯,直接问:“就是你对她有没 有一点点的好感嘛!” 她是想,如果渊达对向书仪有意,她就趁机在旁扇风点火,把他们凑成一对儿,这么一 来,渊达娶的妻子是她最中意的人选,向书仪也不会再因身份问题而感到不愉快。 “你呀,是不是太悠闲了?还扮起月下老人呢!”渊达对这个问题只觉好笑。 在男人心目中,向书仪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妻子人选,可渊达只把她当妹妹看待,倒是 没有滋生出男女之情。 他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照道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为免让其他人掳 走向书仪的心,他应该早日采取行动,但是,他却丝毫不想对她大献殷勤。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恐怕只有天晓得了! “人家是认真的!”莲娜还不死心,游说道:“如果大哥你娶了书仪姐姐,我嫁给殿下, 那么我们就永远不必分开了呀!” 渊达是她最尊敬的大哥,她舍不得;向书仪是她最亲密的朋友,她也舍不得……沁鹰是 她最深爱的男人,她更舍不得! 所以最好的安排就是他们四人配成对儿,未来的每一天都息息相关! 这主意简直妙极了!莲娜幸福地幻想着。 “丫头,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把心思放在殿下身上,你为什么偏偏不听?”经莲 娜一提,渊达不禁回忆起昨天与沁鹰的谈话。 大皇子龙霆在前些时候,亲自到雀宫与雀冥殿下详谈合作大计,据传言,雀冥似乎没有 正面答复。 就在前日,雀冥突然修书一封送至鹰宫,言明他将在这两天拜访沁鹰。 当然,这绝对不是单纯兄弟间的探视——熟知雀冥个性的人都知道,若非有他非常重视 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踏出雀宫的。 而令渊达忧心的是,雀冥所重视的事情——那就是莲娜! “大哥,你不帮我便罢,何必老是泼我冷水!我喜欢殿下到底哪里错了?”她瘪瘪嘴, 说得好委屈。 “你——唉!”沁鹰是不会爱人的,就算有可能,他爱的人也不会是她!莲娜要到何时 才看得清事实呢? 他不愿意看到她受伤呵! “大哥——”担心大哥生气,莲娜拉长尾音撒着娇:“我不是小孩子了,没事的,你放 心嘛!” “别怪大哥没有警告你,沁鹰殿下不会对你另眼相待,而且……” “而且什么?”见渊达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莲娜忍不住好奇地问。 “唉,让你知道也无所谓,你迟早得有心理准备。”即使千般不舍妹妹伤心,但许多事 情又岂是他能做主? “雀冥要来鹰宫,若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目的——是你!” 在三位皇子还未长大成|人时,他们是从小一块儿读书、游戏的同伴。其中,又以雀冥待 莲娜这个小妹妹最好,甚至曾经开口向老国王要莲娜。 也许莲娜当时年纪小,印象不深,可渊达就不同了。 他记得,那一次雀冥的开口请求,吓坏了所有皇室成员!因为,那是第一次,自小孤僻 幽居的雀冥主动向老王讨些什么。 虽然宾野国王考虑到渊达一家人隶属于沁鹰,以致于没有答应雀冥的要求,不过尔后这 几年,渊达对这件事却一直耿耿于怀。 依他对雀冥的了解,这顽固古怪的二皇子,铁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哥,你少吓唬我了!殿下早与他们无瓜葛,‘那家伙’凭什么来!”不论黑夜白天, 始终隐藏在阴暗角落的一双眼,是莲娜对雀冥的全部记忆。说起他,她只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你以为在沁鹰殿下眼中,皇位与你哪一个重要?莲娜,你该清醒清醒了!”若不是雀 冥摆明对萨伊尔王国的江山没兴趣,龙霆和沁鹰又怎么会处心积虑想要拉拢他呢? 龙霆办不到的事,沁鹰或许可以——莲娜是最好的谈判筹码呀! “不,殿下他不会这么做!不会的!”渊达一针见血的问句,让莲娜不免心惊胆战。 皇位与她哪一个重要?这还需要解答吗?!天下苍生孰人不知,三皇子沁鹰的目标就是 一统萨伊尔王国! “大哥的权力有限,我想你会比我更明白事情的轻重才对。”即便是亲妹子的终身幸福, 沁鹰的一句话,还是胜过他的千言万语! 作为鹰军众将之首,渊达惟有服从一途。 “不……”颓然倒在椅上,莲娜不断在心底祈祷,希望雀冥早已忘记了她! “书仪姐姐,我好烦!”结束了与渊达的谈话,莲娜再无心情狩猎嬉戏!西郊之行于是 变为只有她和向书仪两人的散心闲逛。 “甭急,这些都是渊达的臆测之计,会不会成真还难说。”捺着性子听完她不下千百次 的抱怨,向书仪安慰道。 萨伊尔王国的一切,她不是那么了解,但透过和渊达及莲娜的交谈,向书仪起码对三位 皇子间的宫廷恶斗,有了初步了解。 总之,龙霆势力最大,城府最深,沁鹰若不想败,惟有联合雀冥之力,才有胜过龙霆的 机会。 “你不了解!”莲娜甩动着长鞭,打落触目所及的花草树木,高声叫嚣:“雀冥不是普 通人,只要他记得我,我……我就……” 话未完,莲娜已激动得蹲下身子,嘤嘤哭泣了起来。 她不要别人,沁鹰是她惟一的爱恋,他可千万不要把她送给别人! “你先别难过,你这么哭,我都没了主意。” 莲娜这年纪的姑娘家,本该无忧无虑,然而,她偏喜欢上一个根本没有心的男人,向书 仪光替她想,都觉得好不值。 “我不要离开沁鹰殿下,没有他,我会死的!”一面哭,莲娜一面娓娓道出她之所以迷 恋沁鹰的理由。 “书仪姐姐,我知道你对殿下的印象一定不太好,毕竟他表现在别人面前的样子,是那 么残暴不仁……可是你相信吗?他也是有感情、会流泪的。”在晶莹的泪光中,莲哪仿佛又 回到了初动心的那一年…… “当时,王后得了怪疾,连续两年卧病在床,期间,上从国王、皇子,下至寻常奴仆, 没有人愿意接近王后身畔一步。只有沁鹰殿下,他不怕染上恶病,每天每夜的守在床边,不 计辛劳地照料王后,为求娘亲早日康复。 不料,野心勃勃的龙霆眼看王后一天天痊愈,又将再次得到国王的宠爱,连带会让沁鹰 在国王的心目中渐趋重要,于是……他开始四处散谣言,说什么王后已被恶鬼附体,一旦国 王再亲近他,便是死期到了! 国王在妖言惑众之下,竟然在一次探病时,禁不住龙霆的煽动,亲手在沁鹰殿下面前手 刃王后!“ “这些……都是真的吗?”太残忍了!向书仪深深投入莲娜的回忆故事中,素净的脸上 意外滑落了两行清泪。 “嗯,沁鹰殿下在众目睽睽下,痛哭出声,却怎么也唤不回王后了……” 曾经目睹那一幕的人,至死都不会忘记,沁鹰的眼神有多绝望,他似乎在无言控诉着天 理罔存哪! “那件事之后,沁鹰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原来他有过一段这么骇人的过往,她错怪他了! 亲手足设计杀害生母,刽子手居然还是亲爹——这样的人伦悲剧,任谁都无法承受! 顿时,对沁鹰种种的负面情绪全都找到出口,向书仪只感觉到心隐隐抽疼了。 “书仪姐姐,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会执迷不悟地爱着沁鹰殿下了吗?”抹干泪水,莲娜 的小脸上满是坚持。“因为我了解他,多少等待都是值得的,只求他别把我送走……”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支持你!”相较于莲娜,她对冷玥的爱是不是太盲目了?十几 年下来,她好像不曾用过心去了解他……这样的感情,是爱吗? 恐怕是依赖的成分居多吧! 想不透啊,感情当真让人百转千回,反复思量都为它! “谢谢,我一定要勇敢,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月沉星落人未眠—— 独倚绮窗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叶片上的水珠,向书仪不自觉的浅浅叹息。 来到萨伊尔王国好一段时间了,有些事情渐渐习惯,而大部分尚在适应当中。她想,数 年之后,她可能就脱胎换骨为萨伊尔人了吧! 可是,至今她仍然不能理解的是,这段错序的插曲转换是怎么产生的?会不会有颠倒回 去的一天? 并非不渴望,只是她已无从期待了。 “葵儿,你过得好吗?”孤独使人彷徨,寂寞使人断肠。仰望着天空,向书仪又不禁想 念起北国里,她最挂念的小妹,以及……冷玥。 “冷玥你呢?我好想你们大家,你们知道吗?” “我不以为他们听得见!” 比晚风还冷冽的嗓音从后头传来,向书仪惊骇地转身,“是你!” 沁鹰!他怎么可以偷听她说话?!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她微张的小嘴令人兴起犯罪的念头,而沁鹰也真的做了——一 把揽上她的纤纤细腰,他俯下头,毫不客气掠夺她的甜美。 “唔……”向书仪瞪大了眼,一时半刻间还无法从眼前紧贴着她的男性脸庞下回神。 他……他在做什么呀?! “放……放开……”思绪回笼,向书仪想要张口斥责他,却被他湿滑的唇舌得寸进尺地 攻城掠池。 沁鹰霸气地顶开她的牙关,顽强地搜寻着她不知所措的丁香舌,挑弄着她的青涩反应。 “不……你不能……” 她的抵抗换来了一记惩罚性的樱咬,向书仪尝到了血的气味。 “没有人够资格对我说‘不能’!”沁鹰终于暂停侵犯的动作,可是唇仍抵着她的。 “你疯了!”见他唇上亦有着她的血迹,两人气息相融而紧促,彻底扰乱了整夜的沉静。 “我要你!”不顾她的猛烈挣扎,沁鹰亲昵地舔干她的血演,宣示着。 “不——”话语噎在他放肆掌握住自个儿胸脯的手劲上,向书仪慌得眼泛泪光,生怕这 狷狂的男人真会侵占了她清白的身子! “告诉我,有人这么对待过你吗?”沁鹰的大掌滑过腰线,栖息在她敏感的大腿内侧。 向书仪摇头,泪珠滚落脸颊,沾湿了衣襟,也濡湿了他的臂膀。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他应该去找爱他的那些女人轻喃爱语,而非在此糟蹋 她! “你哭了?”掬起她的泪水,沁鹰的语调好轻、好轻,“因为我的碰触?” 向书仪还是摇头,泪如雨下。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确定,让你进宫服侍我,不会是个太坏的主意。”强迫她抬 眼看他,沁鹰的口气像在施恩似的。 他对向书仪这个女人有兴趣,而且不再打算掩饰,就这样! “莲娜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可以!” “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 “不,莲娜对我有恩,我绝不进你的鹰宫!”她也许并不特别,也许只是沁鹰钦点美人 当中的一名,但是,冲着他是莲娜心之所系的男人这一点,向书仪是宁死也不要与他有任何 瓜葛! “绝不?哈哈!”沁鹰狂笑,“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难道还轮得到你做主?你太天真 了!” “你,是在逼我?”他是认真的? “是又如何?” “如果你非要我进宫,倒不如先杀了我吧!”莲娜给了她等同于亲姐姐的信任,她誓死 都不能辜负! “杀了你是小事,不过……若是加上莲娜陪葬呢?” 向书仪倒抽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颤声道:“你……你不是人!” “以对方最重视的人作为要挟,乃是兵家常用之法。书仪,是你太愚笨,一再透露出这 样的消息让我得知的呀!”沁鹰继续恬不知耻地说。 卑鄙也好,下流也罢,他沁鹰从来就没有自诩为正人君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 他永恒的信仰。 “对一个女人使出这样的威胁,你不觉得有损王者风范吗?”求他没有用,那就激怒他 吧!“莫怪你一直都没有办法打败龙霆殿下,成为一国之尊!” 原以为沁鹰会勃然大怒得一刀杀了她,可是听完她的话,他只是佞笑出声,“哈,显然 你知道的还不少……既然你如此了解我,我又怎能放你走呢?” 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沁鹰笑得益发无耻。 “你,有病!”活了十几年,这还是向书仪初次口不择言的当面骂人。 在北国里,她是所有女子竞相模仿的对象,所以人前人后,她早习惯隐藏起自己真实的 情绪,换上她身为司祭该有的仪态表现。 不是未曾遇过卑劣如他的人物,可是为什么沁鹰总有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失去从 容?他是怎么办到的? 向书仪想不通呀! “随你说!对女人小小的纵容,我还勉强可以接受。” “放过我……”横竖着说,沁鹰都不听她的,一想到自己真的有可能被他带进鹰宫,成 为他的女人,向书仪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她的意愿不重要,那么莲娜的一片深情又情何以堪? 沁鹰要宠谁、爱谁都不打紧,偏就不能是向书仪!因为她不是别人,她是莲娜最信任的 朋友、最亲近的姐妹。 “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沁鹰踱步稍离她,从侧方的角度打量着她—— 确实,向书仪的美丽很难为人所忽视,可是除了美貌,她似乎比其他女人还多了些无可 名状的东西。 就是这些东西,令他夜不得寝,反复思量,最后来到这里。 “殿下,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我了。”他炯然有神的目光让她无处可躲,只能选 择昂首以对。 沁鹰这个男人太深沉、太难捉摸,向书仪自认只是名寻常百姓,没这么多心眼去与他周 旋。 若说以他风流倜傥、俊逸过人的外表,何以不能打动向书仪的芳心?那只能归咎于沁鹰 每回表现出来的蛮横粗鲁了。 “凡鹰军所在,我就是天,你最好有这个认知。”她愈拒绝,沁鹰要她臣服的欲望愈炽 热! 没有谁像她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地一再触怒他、排斥他,而且,沁鹰感觉得出来,这不 是她欲迎还拒的小把戏,而是她发自内心的呼声。 “我……” “你最好赶快想想要怎么取悦我,等我兴致来了,马上会派人接你入宫。”抚着她的嫩 颊,沁鹰对那柔软的触感满意极了。 “为什么是我?”向书仪问的软弱。 沁鹰不语,闪动一撮撮火焰的眸子里,似乎隐藏着不欲人知的秘密…… 第四章 为什么是她? 向书仪含泪的泣诉犹然在耳,沁鹰想忘都忘不掉! 为什么是她?这个问题似乎不会有个好解答。 沁鹰的行事风格一向怪异,说明不是他的本性,退让亦非他的原则,他想要怎么样就怎 么样,如此而已! 女人对沁鹰而言,是种发泄、是种点缀,可有可无的存在着。她们从来没有在他生命中 留下半点痕迹,更不可能成为他的负担、他的牵挂。 不过,对于向书仪,沁鹰倒是一反常态。 如果他不说,或许将永远没有人能够知道——向书仪出现在泉池那一天,他是故意把衣 物遗落原地,好让渊达解救她的。 试想,精明如沁鹰,他会没料到善良的渊达一心想要解救向书仪吗?他留下的衣带,不 就是提示渊达一个救人的好办法! 抚心自问,沁鹰得承认,见到向书仪的刹那间,他的心产生了奇怪的波动,那波动很小、 很浅,比一阵涟漪还不如,但沁鹰感觉到了,所以他没让她死。 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很多年了,他不曾对任何一个人有过感觉,何况向书仪还是他最 瞧不起的女人! 她的不同在哪里?沁鹰还没有找出来,让她进宫,只因他懒得与她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 戏。 她必须证明她的不同,否则,时间一长,沁鹰会亲自杀了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孤女! “不请人入坐,是鹰宫最好的待客之道吗?”进到大厅大半天,惟见主人拧眉沉思,雀 冥也捺得住性子,气定神闲地观察了好半晌,才略带讽刺地开口。 “茶。”神色未动,沁鹰的态度冷漠无比。 “请。” 你来我往就这么一个字儿,雀冥与沁鹰这对久未谋面的兄弟,见面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啊! “你要什么?”没有热络的拥抱,亦没有客套的问候,身为主人的沁鹰单刀直入地问明 来人的意图。 “哈,你一点儿都没变。”雀冥白得像雪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类似于笑容的表情。 “一个人。”“不难。”沁鹰回答的爽快,“但是,我没有理由答应。” “你会有的。” 他们所谈的主题就像猜谜大赛一样,扑朔迷离地让人难以捉摸。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不再交谈,仿佛这寥寥几句话,已为彼此达成最基本的共识。 “沁……啊?雀冥殿下你来了!”渊达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还来不及向沁鹰行君臣之礼, 就见到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雀冥! “渊达,许久不见,我姑且把你的表情当作是欢迎吧!”事实上,渊达隐藏不住的情绪 是惊愕多于喜悦、担忧多于兴奋。 “有事?”沁鹰没看向渊达,他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正等待着的那抹娉婷身影。 “属下……属下……”万分为难的仰望主子,渊达的舌头像是突然打了千百个结,一个 字都说不出。 “有事就说,没事你就下去!”沁鹰可没耐心陪他耗。 “这个……是……”渊达左思右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似是我碍眼了?”接收到渊达戒备的目光,雀冥自嘲地说,并且缓缓起身。“不介 意我逛逛你的鹰宫吧?” 沁鹰未答,他已迈步跨出门槛。 “属下求您,不要将莲娜送给雀冥殿下!”雀冥一消失在视线范围,渊达便急急吐露来 由。 得知雀冥当真前来鹰宫,莲娜随即哭成泪人儿,如今向书仪陪着她在外等候他请求的结 果。 他护妹心切,一时也顾不了其他的了! “你岂知雀冥为她而来?”沁鹰高深莫测的噙着冷笑,等他回话。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雀冥殿下的脾性,他不是一个容易改变的人。” 严格说起来,雀冥可说是天底下最专情的男人,莲娜交给他,至少比跟着沁鹰好。但… …雀冥的森冷好比无底洞,对事物又极端偏执,正常人绝对无法与他长期相处在一块儿。 “所以?” “所以请您考量到莲娜的意愿,不要答应雀冥殿下!”说这句话的当口,渊达根本已预 知了答案,却又狠不下心来柱顾妹妹的幸福。 “啧啧,渊达,你太让我失望了。”仿佛是赞美,又仿佛是贬抑,他说:“我以为你够 了解我的了,想不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嗯?” “属下……”他当然晓得沁鹰一贯的做法,可是莲娜不是别人,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妹子 呵!他要如何袖手旁观?! 不是每个人都同他一般无心无情,渊达追随他、矢志效忠他,却终不可能变成另一个沁 鹰! “甭提了,雀冥给我要的,而他就会得到他所求的。” “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分秒不差的现身,雀冥白如鬼魅的脸孔,令人不寒而栗。 “你抢了我的话,雀冥。”挥手遣退渊达,沁鹰摆明要一意孤行。 “三日后。”随着渊达的脚步挪移,雀冥找到了想要的人儿——然而,隔着层层屏障, 还依稀可见莲娜因剧烈哭泣而抖动的肩膀,这就让他心生不悦了。 “三日?”沁鹰微扬的音调似在讥笑他的不受欢迎。 “她顺道上路。”雀冥指的是让莲娜依靠着的那名女子——向书仪。 “不。” “不?”沁鹰的拒绝很诡异,雀冥的敏感更犀利!“鹰,我以为你没有弱点。” 拿江山交换莲娜,沁鹰接受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可眼前小小一名侍女,却让他反射性的 出言回绝,这可有趣了! “我的确没有。”一个失去感觉的人,会有什么弱点?雀冥太自以为是了。 “是吗?”雀冥低声细喃,仔细咀嚼话里的意思,不难发现,他了解沁鹰的程度并不下 于渊达。 “她会要了你的命。”意味深长地抛下这句话,雀冥瞬间走得不见踪迹。 “我不想活了!你们干吗拦我?让我一死百了,也胜过到雀宫受罪!” “莲娜!” “你冷静冷静,一定有法子的!” 白鹰宫回来后,莲娜便不停的哭闹着寻死,渊达和向书仪在一旁安抚她的情绪,也是着 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都答应雀冥了,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莲娜的双眼红肿,头发披散,平日 可人的模样已不复见,此刻她只是一个伤透心的女子。 没有人赞同过她对沁鹰的爱,没有人同情过她对沁鹰的付出,但是莲娜从来不埋怨,哪 怕要她用尽一生去等待,她都无悔! 但沁鹰怎能剥夺她这一点点的期望呢? “方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先别泄气,大伙儿一人一颗脑袋,还怕想不出办法来? 兰花娘 第 3 部分阅读 但沁鹰怎能剥夺她这一点点的期望呢? “方法是人想出来的,你先别泄气,大伙儿一人一颗脑袋,还怕想不出办法来吗?”无 力为妹妹挽回颓势,渊达的心里也不好受。 “你这么哭,害得我也好想哭!”向书仪的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她是打从内心深处疼爱 莲娜阿!“书仪姐姐!”抱着她,莲娜又是一阵痛哭。 “你们——唉,快擦干眼泪吧!”女人果真是水做的,一哭起来就不会停止。 “大哥,你让我自个儿去见殿下好吗?说不定他会念在多年情分上,听我这一次。” “莲娜!”叹息又叹息,渊达只能说,莲娜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多年情分?沁鹰恐怕 连莲娜长得是圆是扁都没啥印象,何来情分之说? “不然……不然你再去求求他嘛!” “殿下不会答应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的法子到底在哪里?”隐忍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奔腾而下, 莲娜胸前的衣襟早已湿透。 “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啊!”渊达无奈地抹抹脸,沮丧不已。 “三天很快就过了……我不管,我绝不去雀宫……雀冥好可怕,我不要去!” “你多往好处想想,雀冥殿下也……不算太糟!”事到如今,渊达也只好这么安慰她了。 “你骗人!”莲娜抽抽噎噎地说:“大哥,你记得吗?雀冥以前养的那只七色鸟……最 初的新鲜感不在了,雀冥对它不屑一顾,却又不肯放它走,让它困在狭小的笼子里,最后失 去飞翔的能力,慢慢走向死亡……我不要变成他的七色鸟!” 雀冥对自己的所有物,偏执得近乎变态,也难怪莲娜情愿死,都不要踏进雀宫一步。 “是大哥没用……大哥对不起你……”渊达所受的煎熬并不亚于莲娜 “大哥……” “啊!”愁云惨雾的气氛下,向书仪忽然击掌大叫,“有法子了!” “真的吗?”渊达与莲娜异口同声地问。 向书仪把她刚刚灵光乍现的主意说给他们听,“我不知道这样子行不行得通……如果雀 冥这个人的个性真如你们所言,那么我想莲娜就是他目前最看重的人了。” 见他们兄妹点头后,她才继续说:“既然他看重莲娜,有没有可能让他答应莲娜的要求, 暂缓接她去雀宫的时间?” 根本解决之道还有待研究,但这法子若能奏效,倒也称得上是缓兵之计呀! “大哥?”莲娜不确定的看向渊达。 他审慎地抚额思索,最后说:“也许行得通。” “雀冥不是器量狭小的人,既然殿下已应允了他,这只是莲娜私下的请求,他应该会同 意才对。” “可是沁鹰……殿下那边……”极不愿意提起他,奈何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所引起的。 沁鹰要送走挚爱他的莲娜,却逼着她这个心在远方的人进宫陪伴?这是什么样的灾难哪? 向书仪在心底不禁叫苦连天。 “我想,他不会介意。”沁鹰知道了以后,顶多冷哼个几声,渊达不认为他会因此降旨 责罚。 毕竟同不同意莲娜的要求,已是雀冥自己的决定了。 “大哥,那就拜托你了。”能拖一日就算一日,莲娜只能祈祷雀冥真的会答应。 “我立刻去,你安心歇息,千万不要急坏身体。”套上披风,渊达仔细交代莲娜,顺道 对向书仪说:“莲娜就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大哥,我的未来就掌握在你手里了。”直到渊达的身影隐入夜色中,莲娜还不断地喃 喃自语。“莲娜,听书仪姐姐的话,躺一会儿好吗?”不盯着她,莲娜恐怕会不吃不喝地盼 着渊达归来。 “我——好吧!”在向书仪充满担忧的眸光下,莲娜不得不乖乖的顺从她的意思。 “这才是好姑娘。” “书仪姐姐。”莲娜闭上过度疲劳的眼睛,突然低唤她的名字。 “嗯?” “我好高兴有你在,我们会永远都是好姐妹对不对?” 她天真且无心的问题让向书仪愣住了。 若是莲娜知道沁鹰要她这件事,还会愿意与她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吗? 沁鹰啊沁鹰,他迟早会害惨了她! “姐姐?” “呃,这当然是啊!”她有心珍惜,可是沁鹰却不肯成全。 她究竟该如何自处呢? 莲娜: 原谅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告而别,我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请你相信,即使分隔两地,我依然默默为你祝福。书仪书 趁着莲娜熟睡之际,向书仪留下这封简短的书信,孑然一身离开这座她生活了两个月之 久的府邸,朝着未知的远方前进。 她不敢预测,当沁鹰传令要她入宫的时候,莲娜会有多么失望愤怒! 受人点滴当泉涌以报,莲娜的恩情她今生还不起,至少也得免除伤害她的任何可能…… 向书仪确信,她的离开对每一个人都有好处。 “帮助我,冷玥!”望着漆黑的道路延伸而去,向书仪只能靠着对冷玥的信赖给自己打 气了。 踩着过于细致的步伐,向书仪很努力地想要走得愈远意好,偏偏她这纤弱的身子骨,压 根儿难以承受长久徒步的劳累。 不消片刻,她已气喘吁吁,无法再走了。 “咳!咳!”先前流了汗,此刻一停下来歇腿,微冷的夜风很轻易地就让她感到些许晕 眩。 “不行了,好累!”疲劳加上身体的不适,向书仪终于投降。 找到一块隐藏在树丛之后的空地,她捡了些干草铺在上头,打算就这么过一夜。一切就 绪后,她准备躺下—— “凭着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你也想逃走?向书仪,你太天真了!” 树梢上飘来鬼魅般的声响,向书仪吓得弹跳而起,瞪大眼睛看向来人—— 是沁鹰!噢!该死的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沁鹰一步步逼近她,笑得很邪恶。 调查龙霆的动向,以及完成与雀冥的协议,耗去他不少的时间,可他没有忘记要她进宫 这件事。 原本今夜他在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心情大好地想要如同上次那样到军师府夜探她,岂知 居然瞥见了她正要逃走的笨拙身影! “不要过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向书仪惊慌得双腿发软,一个失神便跌倒在地。 “啊!痛!” 丝质的衣料几经折磨已是残破不堪,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得出她的膝头渐渐渗出血 丝……“你不要过来……” 看进她惶然的眸子里,沁鹰正享受着她的恐惧。“女人的嘴巴是用来讨好男人的,不是 用来废话的!” 擒住她小巧的下巴,沁鹰粗暴地凌虐她的红唇,掠夺得很彻底,甚至也不在乎是否弄疼 了她身上的伤处。 “放……放开……”虽然向书仪已用尽每一分气力推拒着他,但螳臂如何挡车呢?沁鹰 根本一点都不受影响! 恼怒之下,向书仪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反口咬破他的唇! 嘴角尝到微咸的腥味,沁鹰舔舔唇,近距离地凝睨着她,一语不发。 “要嘛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也不让你好过!”她不怕!她要勇敢!她不能对不起莲 娜! “哼哼。”向书仪让人惊讶的不只是她绝世的美貌,还有她柔弱外表下的坚强意志! 没看过这么矛盾的女人,沁鹰算是开了眼界! “我从不接受威胁,不过对于你这个挑战,我倒很乐意接受!”语毕,他撕地一声扯破 向书仪的外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瞬间裸露的美好肌肤。 他要向书仪后悔她对他的挑衅! “你快住手!住手!”眼看身上的衣物被剥个精光,向书仪拼了命抵抗,眼泪如串串珍 珠般滑落,却仍然阻止不了沁鹰的动作。“住手……” “这样就哭了?”以指尖拾起她的泪珠,沁鹰肆无忌惮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其他东西…… 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 “求求你……”静谧的午夜时分,她无法克制的哭泣声显得格外脆弱。 沁鹰要的只是她的投降吗?好,她认输,她放弃与他对抗……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羞辱 她? 抬起她垂泪的脸蛋,沁鹰端详着她美丽的容颜,想从其中找出一些令他厌恶的特质,可 是——没有! 向书仪的刚烈、向书仪的柔弱,都是她,一丝都造假不来。 “你的确有颠倒众生的本领。”沁鹰再度压迫她的唇。 向书仪没有抵抗,只是,颤抖的身躯还是泄漏了她的害怕。 伸出手臂圈住她,沁鹰粗糙的掌与她背部白嫩无瑕的肌肤直接碰触,引起她更剧烈的颤 抖。 沁鹰低低哑哑的笑出声音来——不是平日那种冷漠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 乎疼惜的笑。 向书仪偷偷抬眼瞧他,是她哭糊涂了吗?沁鹰脸部刚毅的线条居然带着些许柔情?! 怔忡之际,不仅让沁鹰更放肆地挑动着她的唇舌,甚至他停留在她雪肤上的大掌,也开 始不规矩起来。 从她发梢、身上传来的兰花馨香,迷醉了沁鹰,他以十指为梳,恣情穿梭在她丝滑的长 发间,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拨弄,爱不释手。 接着,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纤长细白的颈项,在她小巧精细的锁骨处流连,惊奇于这样细 致的骨架,竟能支撑得住向书仪比一般女子更坚强的性子。 “你……拜托你……”沁鹰想直接侵袭她半裸前胸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向书仪难堪的 只想咬苦自尽。 她出身名门世家,所接受的教育、思想皆是传统礼教。男女授受不亲,沁鹰几次对她的 侵犯,已足以让洁身自爱的她一生蒙羞! 沁鹰置若罔闻,仍然不放松地探索她绝顶美丽的胴体,他滑溜的舌尖窜入她的檀口肆虐, 惹得她频频颤抖;大手更轻而易举地拨开她意欲遮掩的双手,碰触那高耸起伏的丘壑。 “啊……”向书仪如遭雷殛,一股异样感蹿进四肢百骸,她不禁低低地发出轻喘声。 这就是云雨之事吗?火热、激|情、无法理智思考?她不懂自己逐渐烧高的体温要的是什 么,心底传来那股不解的渴求又是什么?她迷迷蒙蒙的眼中,再无其他,除了眼前的沁鹰… … 另外,沿着她弧形的腰线,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沁鹰意图挑开她下裳的绳结…… “不!”向书仪似乎受到了惊吓,瞬间由情欲的边缘拉回思绪。“不,我不能……求你 ……” 蜷起身子,她抱住膝头哭泣了起来。 好人家的姑娘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怎么了?居然轻易地弃械投降,忘了莲娜、忘 了冷玥…… 就算清白终究会被玷污,她也应该奋力抗拒他呀! 一面哭,向书仪一面责怪自己。 “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性。”粗嘎的嗓音里有着明显的激|情,沁鹰的欲望已完全苏醒, 没有得到宣泄绝不会满足。 “我不是萨伊尔国的子民,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如果有一天,她又莫名其妙离开了萨 伊尔国,那么他的烙印还是会一辈子跟随着她! 她不要!向书仪只想忘记他,不要因任何理由记起他的一切, 她的话唤起了沁鹰的记忆——向书仪在泉池里奇妙出现的经历,惟有他一人知晓,这谜 团尚未解开。况且,她说不定真的不是萨伊尔国人…… 沁鹰有片刻的迟疑,不过,一想到她也许又将无端消失,心里那股前所未见的占有情绪, 就一古脑儿地奔腾而出,无法遏止。 “你是我的人。”像是宣示一般,沁鹰决意不让她逃! 他要她!哪怕只是纯粹的生理需求,他都打算暂时留下她。 第五章 “你要干什么……”一进皇宫随即被丢上床的向书仪,好不容易才挣扎坐起,却被眼前 正在脱衣的沁鹰给吓着了。 “继刚刚未完的事情。”他压住她,黝黑的皮肤与她的白皙形成强烈对比。 “我不要!”慌乱之中,向书仪也顾不得维持什么仪态了,趁他还没完全覆上她的身子, 她倏地伸出右脚朝他胸口踢去。 “原来你等不及了,嗯?”沁鹰一掌抓住她的玉腿,眯起眼端详着她小巧的脚丫子,有 意无意地搔她的痒。 “啊……你住手!”脚底敏感的肌肤被他如此玩弄,向书仪忍不住颤抖,咬着编贝般的 皓齿无措的瞪视他。 “我喜欢你这个表情。”沁鹰没松手,倾向前去给她一个吻,仿佛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你……疯了!”他难道看不出来,她一点都不享受他的调情吗? 望着自己沦陷的双足,向书仪羞红了脸,使劲想要摆脱沁鹰,却只是适得其反,让他握 得更牢而已。 “也许。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得到你。”沁鹰不在乎地说。 他不管向书仪是什么人、来自何方,他只知此时此刻在身下的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点燃 他的欲火,而他没有道理必须停止得到这份鱼水之欢的快感! “你太过分了……”这羞辱的姿势令她感到难堪,向书仪懦弱地别开脸,不敢看向他得 意的笑容。 这样被一个男人占有身子,跟青楼娼妓有何不同?向书仪来不及哀悼自己的清白将毁, 却在他一波波袭来的攻势中,失落一心魂…… 由于方才在树林里,沁鹰已将她上半身的衣物全数扯破,如今他只消伸手轻触,掌握到 的便是她最细致的肤触。 “唔……”向书仪无意识地逸出呻吟,水蛇般的细腰不停扭动,白皙的胴体显得格外诱 人。 她忘情的呐喊,配合着沁鹰的低嘎喘息,交织成一首最动人的乐章……久久未休…… 白日方炽,阳光烈得有如火烤,鹰城安静的街道上除了三两摊小贩仍挥汗工作,其余的 人都躲进茶楼酒馆里,好消除暑气。 “驾!驾!”阵阵奔驰而过的马蹄声,划破了午后的闲散气氛。 “这些官兵上哪儿去?又要开战了吗?”路旁,引颈而望的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不是,听说军师府上有贵客不见了。”两日来,军师府已密集出动数百骑兵加入搜索 的行列。“不见了?该不会被另两位皇子的人掳走了吧?”一名老者担忧地问。 身在鹰殿下的阵营当中,每一个鹰民都具有高度的忠诚。为鹰地谋福利,为鹰殿下献血 汗,是他们责无旁贷的目标。 “谁知道!渊达军师出城了,只有等他回来才能把事情理个分明!” “驾!”说人人到,那策马进城门口的人,不正是渊达吗? “停——”勒住缰绳,渊达略带惊愕地与自家兵士擦肩而过。 “大人。” “谁派遣你们出队?”军师府的人员,惟有他与沁鹰殿下能任意使唤呀! “是莲娜小姐。” “她?” “是的,因为向姑娘失踪了,莲娜小姐十分着急,我等乃奉她之命出外寻人。”负责领 队的将官毕恭毕敬地陈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时候的事?”定定心,渊达沉稳的问。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才千里迢迢解决前一个难题,带回好消息,另一个难题就马上找上 他! “前日夜里。” “有眉目了吗?” 众将面面相觑,一致摇头。 向书仪凭空出现,如今又像水蒸气一样蒸发得无影无踪,他们也很纳闷哪! “大人,莲娜小姐来了。” 那端,莲娜亲自策马朝他们的方向前来。 “大哥,你都晓得了吧?书仪姐姐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一见到可以放心依赖的渊达, 莲娜再也忍不住想要哭泣的念头。 昨日清晨醒来,她以为向书仪即使不在身旁,至少也会待在府里的某个角落。岂知,等 待她的却是向书仪的临别之笔! 莲娜不懂,向书仪所说的苦衷是什么?她也不懂,这个未知的苦衷为何非让向书仪离开 不可?姑且不追根究底,莲娜只是单纯地担心她的安危。 “我想她不会走远,附近都找过了吗?”安抚着妹妹的情绪,渊达注意到他们一行人已 成为全城注目的焦点,于是不着痕迹地将队伍带进死巷中。 “能想到的地方全搜遍了,就是没有书仪姐姐的下落。”如果她遭遇不测……脑中揣想 着各种可怖的状况,莲娜的心更加不安。 “不如这样,你先回去吧!”这么耗下去也成不了事,渊达很有计划地说:“雀冥殿下 已答应咱们的要求,期限是一个月,我得先进宫向沁鹰殿下解释,然后再来处理书仪的事情。” 染满风霜的脸庞是疲惫、是劳累,近期内接连不断发生的意外,已让渊达感到有点力不 从心。 “辛苦你了,大哥。”都是她不好,老是给大哥添麻烦,害他东奔西走,没时间料理自 己的生活。每想一次,莲娜就益发愧疚一次! “傻丫头,听话,快回去吧!”给她一个拥抱,渊达依旧宠溺地笑笑。 父母双亡后,莲娜变成他惟一的亲人,虽然他这大哥身兼父母之职,有时候挺累的,可 是只要莲娜快乐,他穷尽一生付出所有也甘之如饴。 放弃婚姻、未来并不可惜,渊达希望做到更好,能够连同父母亲的爱都一并弥补给莲娜。 龙宫 “王,来喝一口嘛,这是臣妾亲手替您沏的茶。” “天气热,喝茶做啥?王,别理她,吃颗冰凉爽口的珠果退退火气。” “王……” 服侍的嫔妃们个个娇声宛转,彼此比美争艳,而最终目的还是要赢得君王的青睐。 “美人儿,让本王好生看看你……”眯起细长的丹凤眼,龙霆酷似女子的面貌上写满欲 望。 纵使未受基为王,龙霆还是命令所有子民都得尊称他为“王”或者“王士”,拒从者格 杀勿论! “启禀王上,巴尔木有事求见。” “巴尔木?”他不是正在鹰宫里做卧底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龙霆一怔,说:“叫他进 来。” “属下拜见王上。”名唤巴尔木的男人身材矮小,长得不太起眼,是那种很容易让人过 目即忘的人。 “说吧,鹰宫是否有动静?”抚弄着大腿上赤裸的丰腴女体,龙霆一边享受着手掌下肥 美肤触带来的快感,一边听着巴尔木的禀报。 触目所及都是裸露的女人,这幅画面真让人脸红心跳,难以把持啊! 巴尔木清清嗓子,拉回想入非非的思绪,正色道:“王上!是这样子的……” 他把雀冥独自赴鹰宫密谋,以及雀、鹰两宫势力可能在近期内合并的消息,一一说个仔 细。 “可恶!”猛力重击桌面,龙霆在瞬间变了个人,表情狰狞可怕!“雀冥对我所开出的 丰厚条件嗤之以鼻,却为了一个|乳臭味干的丫头甘心将领地分给沁鹰!我看他是关在雀宫太 久,脑袋都给关出问题来了!” 忆起前些时日,他率领大批将士浩浩荡荡前往雀宫,岂料——雀冥让他枯等了两天后, 就草草打发他回龙宫,根本不给他商量的机会! 若不是雀冥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龙霆早咽不下这口气,管他是不是亲兄弟,立即除之 而后快! “请王明示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这个嘛……”一旁的嫔妃们不甘被冷落,加倍卖力地挑逗着龙霆的躯体,终使他重新 燃起方才中断的热情,将巴尔木的等待忘个干净。 龙霆沉迷女色,是他在三位皇子的互斗中最为人诟病的一点。沁鹰的嗜杀冷酷,只针对 不忠者,相较之下,龙霆欺凌民女、强取豪夺的暴行,更令人发指! “王上?”眼睛看到的是男女交媾,耳朵听到的是淫声浪语,巴尔木不禁开始怀疑,自 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他不分昼夜兼程赶回龙宫,没有得到一餐半饭的赏赐便罢,还被迫留在大殿上“观赏” 鱼水之欢,这使他很不开心。 “王上?”巴尔木又唤了一声,企图引起君主的注意。 “好了,你莫啰嗦1龙霆不悦的瞪视他,”要杀了沁鹰,抑或灭了雀冥,都随你高兴, 不要再拿这些事来烦我1 “可是王上……”沁鹰和雀冥是那么容易任人宰割的吗?如果事情有这么好办,他干吗 多此一问? 龙霆的指示让他哭笑不得! “够了没有?去去去,别妨碍本王的好兴致!”显然自大成性的龙霆丝毫不在乎雀冥偏 坦沁鹰,因为,他从来没把沁鹰放在眼里! 即使十年不见,龙霆始终认为,沁鹰依然是那个会因生离死别而落下男儿泪的小鬼头, 成不了大气候的。 “属下告退。”见龙霆完完全全沉迷在感官刺激当中,巴尔木深知他再多说也没有用, 只好黯然离开。 这几年,本来归顺龙霆的才能之士,一个接着一个变节,巴尔木是仅存的中流砥柱,龙 宫的军事行动、对外争战,都是由他一手策划。 但是啊……龙霆可能不明白,他统治的大片土地,都是巴尔木这一类的人辛辛苦苦经营 得来,如今,龙宫无法留住人才,光靠一个巴尔木,又能有什么大作为呢? 第六章 仿佛由连续不断的噩梦中悠悠转醒,向书仪睁开酸涩无比的双眼,撑起疲惫不堪的身躯, 环顾四周,确定那侵占她身子一整夜的男人已不在室内。 瞥见素色被衾上残留有自己的处子之血,昨夜火热的记忆有如潮水般涌回脑海中——尽 管沁鹰的需求如此炙热猛烈,然而她无法欺骗自己,在缠绵的过程中,她毫无动情。 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吗?一旦身体烙上了某个男人的印记,心也跟着不自由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从此,无论她流离到天涯或是海角,沁鹰这个名字将 永远藏在她心中的某个角落,再不可能洗去…… “唉!” “小姐,你起床了?”向书仪的叹息声惊动了等候在外的丫环。 “你们……”一列打扮相同的宫女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有形形色色的物件。 她们的出现太意外,向书仪尴尬地不知往何处躲藏。 “殿下吩咐咱们伺候小姐沐浴梳洗。”无视于她的窘态,宫女们一左一右扶起她,将她 带进沁鹰御用的浴池。 一踏进热气蒸腾的浴间,扑面而来的香气净是兰花的芬芳,向书仪在宫女的簇拥之下, 稳妥地半躺进偌大的池子里,静静感受温水的包围。 这熟悉的兰花香令她有股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北国,待在向家宅院中,观赏那满园 兰草随风摇曳的绝美丰姿…… 闭眸放任丫环们替她按摩舒压,向书仪假装不晓得净白肌肤上留有斑斑的淤红,也试图 遗忘欢爱过后他的温柔—— 这一切就当是场梦吧!纵使梦有长有短、有好有坏,可它总有清醒的一天。 向书仪什么都不愿意想,浑浑噩噩地,她像个水晶娃娃般随便她们摆布——换上了青丝 亵衣、葱绿细绸棉挂,上罩鹅黄短披肩,足蹬绣凤绮罗红靴,玉腕套上镶着玉贝的珍珠镯子。 最末,宫女们还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流苏髻,紫兰斜插入云鬓……经此精心打扮, 向书仪粉薄脂淡的清丽面容、瘦肩蛮腰的窈窕身材,展露无遗。 乍看之下,她可比不食人间烟火的蓬莱仙女哩! “小姐,您还有其他吩咐吗?”张罗完一桌的膳食,宫女们再次排列整齐候立在旁。 “没。”面对那琳琅满目的美味料理,向书仪却毫无胃口。 未觉一干宫女退了出去,她呆坐在小窗前,思绪缥缥缈缈,灵魂游离出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灿烂的朝阳已转换为边天红霞,向书仪浑然无所觉。 而沁鹰一回到房中,见到的就是她坐着僵直不动的画面。 夕阳余晖将窗口照个通明,轻纱似的金粉洒落在向书仪身上,将她的娇颜衬托得格外明 亮,沁鹰有一刹那看痴了。 当他走近她,高大威猛的身形遮住了大部分的光亮,终于引起向书仪的注意,让她稍稍 抬眸——她的眼神空洞而恍惚,忽又低头不语。 沁鹰径自坐到她身旁,捧起她的脸蛋,落下一阵亲吻。 “唔……”秀眉微皱,向书仪发出细小的声音抗议他的粗鲁。 “总算像个人,嗯?”他不喜欢她没有生气的模样。 “你……”沁鹰以新生的胡碴摩挲着她的嫩颊,表情柔得腻人。 “你的心情很好?”一瞬间,向书仪被蛊惑了。 “还可以。”一向甚少对他人问题给予答复的沁鹰,显然心情非常愉快。“你呢?” 破天荒头一遭——沁鹰居然问她的感觉?! 向书仪愣住了,然后才呆呆地答道:“没什么特别的。” 虽然不明为何,可是卸下冷漠严峻的面具后,沁鹰的温柔更容易动人心支…… “书仪,你说谎了。”他将她的发丝缠绕在指尖,忽然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冷玥不 是你的家人。”未曾相识,沁鹰却决定厌恶冷玥到底! “你何需一再提起他?”听到冷玥的名字依然令她揪心,向书仪垂下眉睫,苦苦地笑。 她待在萨伊尔国的时日愈长,冷玥的脸孔便愈加模糊……只是,每每在最危急、最需要 帮助的时刻,那种对他依赖的习惯,便会不自主地冒出头来。 很多事都没得后悔,一如她选择成全他人的爱情,牺牲自己的幸福……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若非沁鹰感觉之迟钝异于常人,或许他就会了解到,向书仪 对他的意义。 “你是我的女人”——带有如此强烈占有欲望的言语,哪里像是无视万物的沁鹰说的话? 他以为得到了向书仪的身体,她很快就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然而事实上,向书仪并没 有使他厌倦,反倒令沁鹰更想掌握她的心! 这种想要独占、不愿分享,或者拱手予人的心态,对沁鹰而言是全新的经历,所以他无 从判断,他的“爱情”正在滋生蔓延中…… “没有用的,我不属于这里。”她是花神意欲惩戒的罪人,来到萨伊尔国也许是终点, 也许不是,向书仪始终无法拿捏得住花神的旨意……活在不确定当中,只是变相的煎熬。 她的来历是个难解的谜题,沁鹰无心去探求答案,但他此时此刻却为了想听她说说话, 破例的问:“你……来自何方?因何而来?” 与人心平气和地闲坐聊天,是沁鹰最嗤之以鼻的一件事,如今他倒态若自如,适应得极 好。 向书仪惊诧地凝视他,觉得他似乎变了个人。 “你想知道?”她小心翼翼的问,沁鹰则含笑点头。 有些什么改变了,对不对?向书仪小声在心里问,并且不敢要求回答。 “这事儿很荒谬,说来话长了……” 在北国里,人民虔诚的信仰百花之神,年年都有一次盛大的祭祀典礼,朝廷更设有司职 之官,统领所谓“花祭”事宜。 向书仪生长的向家,因受花神眷顾,世世代代族中长女皆有能力担待司祭之职,而向书 仪便是这一任的司祭。 “每四年,花祭的祭品必须由鲜花素果转换成芳龄女子,谓之‘祭娘’。”向书仪的小 脸因回忆而散发出光彩,“祭娘人选经占卜后产生,静心在我向家待至三月花朝节,就必须 被送往‘月之瀑’奉献给花神。” “你是祭娘?”沁鹰猜测道,对她所说的一切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祭娘不是我。”向书仪喟然叹息,说:“祭娘莫水映是昱杰……我未婚夫深爱的 女人。” “你喜欢他?”听到她曾经有过未婚夫,沁鹰心中泛起无数个微酸的气泡。 “昱杰吗?”向书仪轻轻笑了出来,“他是个好人,可惜我爱的不是他。” 她爱的,是打小守候在她身边,照顾她、呵护她的护卫——冷玥。 但是,冷玥爱的也不是她! “继续说。”不是她的未婚夫,那就非冷玥莫属了。冷玥非但不是她的家人,更甚者是 她的爱人!想到这个,沁鹰不禁有些暴躁。 “花祭攸关生民来年的祸福苦乐,马虎不得,但……我私自调换了祭娘,将水映留给昱 杰,自己奉献给花神……” 她难以细数这其中曲曲折折的故事情节,包括莫水映的双胞妹子才是真正的祭娘、冷玥 眷恋的人其实是她最疼爱的小妹向葵…… 这些事情太复杂也太阳神了,向书仪只盼他们此刻都幸福快乐,其余的,迟早会飘然而 逝,她已无怨呵! “可是你却出现在泉池。” “是呀,很奇怪,往年的祭娘们在‘月之瀑’消失后,到底是去了哪里?北国人民无人 知晓,我也一样。”花神居住的仙境究竟存不存在?抑或她们也与她相同,只是降落在其他 地方? 她没必要撒谎,沁鹰挑挑眉,对她这段话的真实性却明显质疑。 “怎么了?”他忽然倾身向前靠近她,似有话要说,向书仪不解的问。 轻嗅她发间的兰花幽香,沁鹰道:“你身上总是带着这种香气。” 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就对这种香气无法忘怀,几经寻觅,他才找到这种叫做“兰花” 的植物。 向书仪在沐浴池所看到的兰草兰瓣,都是沁鹰命人自边陲地带快马送回来的。 当然,这些他不可能会告诉她。 “喔,我从一出生便对兰花情有独钟,而我的住所‘兰仪轩’里头,更种植有不下百种 的兰花,日夜浸淫,香气自然挥之不去了。” 说起她的喜好时,向书仪难得的露出真心微笑,沁鹰一时情动,圈住她纤细的身子,低 头吻上她芳洁的红唇…… “呀……” 夜幕渐低,冷风吹不散心的热度,在值得纪念的这一天,沁鹰和向书仪的命运悄悄地被 改变了…… “姑娘们,你们听说了吗?”鹰宫一角,负责管理众妃的老妪面色异常凝重。 “还能有啥大事?这些日子无聊透了!”斜倚在凭栏上,周妃浓妆艳抹的脸蛋看上去好 不吓人。“可不是吗?自从大皇子去过雀宫,希望与雀冥达成合并后,咱们殿下日日在外头 的部落间争战打杀,何曾召见咱们呢?”深宫红颜容易老,她们日夜盼望的男人何曾真心疼 惜呢?她们还是认命点儿,静静等待吧! “有一位姑娘住进了殿下的卧房,你们说这算不算大事?”面对她们慵懒的态度,老妪 的口气隐含不悦。 她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将姑娘们从青涩纯朴的小女孩,调教成今日个个丰姿绰约的出 水芙蓉,可不是要她们在这里空自嗟叹自个儿的命运! “天啊!” “不可能!” “哇!” 有人惊叫连连,有人抵死不相信,更有人干脆大哭了起来…… 沁鹰殿下从不让嫔妃踏进他的卧房一步,她们顶多只能在侧殿侍寝,并且在完事后,立 即离开。 如今这位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堂而皇之进占沁鹰的卧房?!她们不相信! “此事千真万确,殿下甚至派遣数名丫环专门伺候她。”老妪背着手在庭中踱步,仿佛 正在沉思。“你们千万要留心了。” 如果沁鹰只是一时贪欢,迷恋上那名女子倒也无所谓,但她怕的就是那名女子已彻底掳 获沁鹰的心,让众妃们失去了利用价值。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在这群女人身上,就是打算借她们之手,窃取她所要的情报,沁鹰如 果长久不来,她的计谋可能将被迫中断了。 那么,她该怎么做才好呢? “婆婆,您可有办法?”向来最得宠的翎妃按下满腔怒火,别有心机的问。 她不会傻得以为徒有美貌,便能赢得沁鹰的喜爱,翎妃之所以得宠,除了天香国色的容 姿外,更因为她进退得宜、绝不在沁鹰面前表现出自个儿真实情绪的高明手腕。 在她之前最得宠的周妃就是没她聪明,才会遭到冷落。 “你们都想重新得到沁鹰殿下的宠爱吧?”善用女人的弱点,绝对是她的拿手好戏! “如果是,我有一计可替你们赶走那名女子,只怕……你们不敢做!” “您别卖关子,快说呀!”众妃围拢成群,急着想知道老妪的妙计为可。 “你们仔细听着——”老妪将她的构想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们,只见那些如花美香的脸色 齐一刷白,震惊不已! “婆婆,您别开玩笑了!这是叛国的行为啊!”胆小怕事的叶妃吓出一身冷汗,不断惊 嚷着。 “我只是在教你们方法而已! 兰花娘 第 4 部分阅读 “婆婆,您别开玩笑了!这是叛国的行为啊!”胆小怕事的叶妃吓出一身冷汗,不断惊 嚷着。 “我只是在教你们方法而已!若是你们都不在乎在那名女子的威胁之下,沁鹰殿下可能 再也不会前来,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老妪说着风凉话,等待她们接下来的反应。 “婆婆,您休管叶妃的胡言乱语,我愿意照您的意思去做。”周妃率先站了出来,睥睨 群妃的退却。 “真的吗?”老妪凝视着翎妃问。 这女人聪明有余,才智不足。这些年她几度欺骗翎妃,要她打探鹰军的机密,她都照办 了。 一心想要占有沁鹰的翎妃,一直以为老妪这么做,只是要更加了解沁鹰的一切,然后帮 助自己博得沁鹰的注目。殊不知,她被利用得很彻底! “当然!” 她们还不明白吗?沁鹰从不爱人的,但……愈是铁打的心,有朝一日遇熔了,那她们所 面临的就是接受驱逐的下场! 哪怕是铤而走险,翎妃也决意赌上一赌! “你们呢?”老妪问。 为了得到更多的鹰军机密,翔妃以及其他嫔妃必须保有与沁鹰接触的任何机会。鹰宫里 的那个女人太危险了,她不能让她霸住沁鹰,毁了她的大好计划! 所以她得死! “我跟翎妃一样!” “我也同意!” 不消片刻,众妃在翎妃的带头作用下,纷纷放弃了理智与感情的挣扎,决定全力配合老 妪拟定的计划。 一场宫廷风暴正要上演—— 向书仪搓着冻红的双手,拉紧身上的紫毛大衣,冷得直打哆嗦。 “你在干什么?”利落地将她由窗边揽起,沁鹰旋身坐回椅子上,不赞同地望见她满脸 的雪花。向书仪腼腆的笑了笑,说:“北国从没下过这样的大雪,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冬 雪整天掉个没完?” “当心冻着了。”沁鹰疏疏淡淡的口气似是担心,又像责备。 几天相处下来,向书仪已经不怕他了。沁鹰只是不太会表达,其实他是真的很关心她。 “喝茶?”一旁的炉子上摆有宫女们温热的茶水,向书仪踩着裙摆走过去,替他斟回一 杯。 茶未入口,沁鹰留意到她过长的裙摆下,光裸的脚丫子。“怎么不穿鞋?”放下手中的 瓷杯,他以双手包裹住她细长的脚掌,很不满意那微冷的温度。 都什么天气了,她还赤足漫步,大开门窗与风雪嬉戏——莫怪她的体温特别的低。 向书仪暗吐舌头,总不能说她刚刚为了试探雪地的感觉,故意脱了鞋袜,到外头逛了一 圈吧? 沁鹰不语,抱着她走向软榻,在床沿放下了她,径自朝衣柜的方向走去。 “沁鹰?”她唤他,见他踅了回来,半跪在她身前——替她着袜!向书仪呆愣地张大嘴 巴,久久无法回神。 那么惟我独尊的男人,如今却为了她纡尊降贵……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向书仪偷偷擦去眼角浮起的水光,心里很是矛盾。 沁鹰为什么偏偏是莲娜喜欢的男人呢?如果他不是,她就能够放心去爱他,不必计较他 人的看法了。 然而事与愿违,有些责任是无法逃避的,她不敢再安逸下去! “想什么?”他将她轻搂在胸前,拉起被盖住两人,无意识的问。 “我……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吗?”向书仪怯怯地说。 “说。”不得不承认,向书仪令他日渐沉迷,每日无论再忙,沁鹰也一定会回来探视她。 她甜美的笑靥教他百看不厌;每当她睡着后,浓密的睫毛在眼睛底下形成一排浅浅的阴 影,脆弱的模样总是惹人怜惜。 沁鹰有种念头——想要留她一辈子! “我……我想回渊达家去。”向书仪鼓起勇气说,意料到他可能将会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他倏然坐直身子,愠怒地瞪视着她。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她竟然胆敢提起要离开他?! 沁鹰一时气疯了,生气得抓住她的肩膀,咆哮着:“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向书仪面露失望表情,他终究还是生气了。“我说,我想要回到渊达家。” 他可以无止尽的宠她,却不愿意花一点心思了解她,这样下去,她只会愈来愈痛苦而已。 “我不准!”想到她可能会逃走,一股椎心刺痛无法压抑,沁鹰双目泛红,充满着嗜血 的可怕!“你想回去是吗?那好,我就把他们一家人全部处死,我看你可以回去哪里!” 自从娘亲惨死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能够引起他真实的情绪反应,可是 现下,沁鹰是千真万确地光火了! “你……不讲理!”向书仪挣扎着想要远离他的锢制,沁鹰强大的力道让她觉得自己的 肩膀就要碎了! “随你怎么说,总之你休想离开!”见她恐惧地揉着肩膀,后悔盈满心头,他的力道一 定伤害了她。“过来。” “不要。”她愈退愈远,脸上掠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他为什么就是这么自私?他为什么不听听她的想法?向书仪恼得粉脸涨红,怨沁鹰的冷 漠,也怪自己的痴傻! 她想要爱他,真的很想。沁鹰和冷玥不同——沁鹰让她的心迅速沦陷,时时刻刻只想得 到他的爱怜;而她对冷玥的感情一直是温而不热,建立在过多的依赖上面。 曾经,向书仪以为,对冷玥的情感就是爱了,直到遇上了沁鹰,她才明白真正的爱有多 么惊心动魄! 至少,这份爱让凡事无所求的她有种冲动,渴望不顾一切后果地深深陷入! “你——”沁鹰绷紧下颌,青筋明显浮起,看得出来他正努力的压抑怒气,否则他没有 把握不会一掌劈了她! 他已经给了她太多的破例了,她还想要怎么样?是不是非得要顺从她的每一句话,她才 肯停止触怒他? 不可能!向书仪太得寸进尺了! 他愿意恩宠她,她就该谢天谢地了,哪轮得到她发号施令?沁鹰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女 人玩弄于股掌间! “你走吧,我们没办法沟通。”心灰意冷的别开脸,向书仪硬是将委屈的眼泪逼回眼眶 里。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好像是我的卧房吧?”沁鹰的脸色铁青灰败,但他硬起心肠,坚 持不让她的眼泪软化意志。“脱下你的衣服,我现在要你。” 刻意用羞辱的语气对待她,沁鹰将床幔放下,退去自身的衣物后,将她揪回床上。 “住手!你住手!”他泄愤似的将她身上的衣物扯个粉碎,狂猛的气力让她感到害怕, 她挣扎地背对他,却让他由后头攫住了她,尽情揉弄。“呃!求求你,不要这样……” 他粗鲁的行径仿佛她只是一具供他发泄的女体,向书仪匍匐着向前,想要躲开他的侵略, 无奈她人小力薄,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拉回,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你该死……”失去了衣物的遮掩,数道抓痕烙在她白嫩如雪的肩头上格外怵目惊心! 沁鹰低咒了一声,与他暴戾的情绪不符地,轻轻柔柔舔吻住那些自己制造出来的伤痕。 “唔……”趴在柔软的被褥上头,向书仪感受到他的细吻移至她光滑如玉的背部,沿着 她的脊椎骨一路下滑。 沁鹰不放松地掐住她的腰,唇舌顺势滑过她的臀,逼近她的甜蜜禁地… “不……”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抵抗,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向书仪几度拉回理智,却 一次次在沁鹰熟稔的挑逗之下,瘫软了身子,发出娇喘吟哦 “你是我的……”在她不自觉地拱起身子配合着他的动作后,沁鹰满意的笑了……在情 欲的殿堂中,与她一同悠游翱翔…… 第七章 阳光穿过层层云翳,难得的在冬日显露踪迹。 “殿下。”齐聚一堂的众将朝沁鹰跪拜行礼。 “起来吧。”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说:“何事禀报?” 这些夜里他流连暖阁,足不出户,彻底累坏了向书仪,让她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可是 ……肉体上的征服并不能使他满足,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管它什么原因,总之他要定她了! “雀冥殿下所属部落,已如期归顺我军阵营,请殿下裁示。”渊达将分布图递上前,表 情不若从前英姿焕发。 多日来紧锣密鼓的寻人行动,再加上雀冥给予莲娜的宽限已近,双重压力之下,他又不 能怠忽职守,体力自然不堪负荷了。 “很好!”他等的就是这一天!“统合各部落,加紧练兵,我要在春天到来以前捣毁龙 宫!” 沁鹰对龙霆的恨,绝非笔墨所能形容,他何以成为今日的沁鹰,一半的原因都要归于龙 霆! 是他破坏了沁鹰单纯的心灵,是他粉碎了沁鹰对天伦之爱的眷恋,是他让沁鹰从此不可 信任他人……龙霆因抢夺皇位,用计杀害生母的残酷手法,是沁鹰心中永远的疮疤! 这么多年过去,别说与龙霆会面了,就连宾野国王也不曾再见过沁鹰! 他封闭自己、孤立自己,要自己在绝境中求生存,磨练出比一般人还要坚强的意志力, 不杀龙霆,他誓不罢休! 如今……整合了雀冥的部落,鹰军的气势正盛,他不一举歼灭龙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属下道命。”众将齐声答允,而后,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似有话要说,却无人胆 敢发言。 沁鹰冷眼旁观,懒得多问上一句,只待他们开口。 最后,仍是由渊达代表出面。“殿下……关于宫中最近流传的谣言,属下们都感到很不 安……殿下不知是否略有耳闻?” “你所指何事?”沁鹰拢紧眉峰,态度严肃了起来。 拥有最强大的武器配备、最缜密的军事部署,都不是一场战争中克敌致胜的契机,军队 里最要紧的元素,是兵士们的信心。信心不足,难敌匹夫之勇,沁鹰绝不乐于看到鹰军的信 心动摇。 “属下听说,殿下将一名非我鹰地人民的女子带回宫中,并对她宠爱有加。”渊达滔滔 不绝地说,压根儿没想到他口中的这名女子,就是向书仪!“本来这事儿无关紧要,但,据 探子回报,龙霆派遣来鹰宫的眼线,似乎正是名女子。 “消息传开后,大伙儿的情绪多少受到影响,还望殿下明察秋毫,勿……因小失大了。” 正确来说,其实渊达的意思是,希望沁鹰勿因贪图美色,而耽误家国大事!否则,不就 和龙霆一模一样了吗? “消息打哪里来的?”沁鹰不屑地冷笑数声,墨黑眸子里闪动着奇怪的光芒,别有深意 地望向渊达。 向书仪会是奸细?这说法妙极了! “呃……宫里人人都这么说,所以……”渊达自个儿说的都有些心虚了,毕竟没有明确 的证据,风声再大,也不能随意诬陷他人。 “查出来。”沁鹰简洁扼要地下达指令。 向书仪是不是奸细,沁鹰清楚得很,不过这谣言来得既然如此凶猛,必定有其原因,他 倒想知道幕后的主使者是谁。 看来直闯龙宫之前,先清理门户是必要的了。 “属下明白。” “人呢?”沁鹰在遍寻不着向书仪后,难掩急躁地抓着过路的宫女问:“小姐上哪儿去 了?” 会议结束后,他又到操练场巡视了一圈才回来,怎知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独不见向书 仪的人影。 那些不愉快的争吵,该不会真让她兴起逃跑的念头吧?沁鹰满怀念忐忑,没有注意到自 已过度紧绷的情绪。 “回……殿下的话,小……小姐人在后院。”小宫女被沁鹰的表情骇着了,支吾了好久 才吐出话来。 人们不都说沁鹰殿下是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大魔头吗?可是她觉得不像呀! 他对向姑娘特好! 而且,沁鹰殿下只要和向姑娘在一块儿,笑容就格外的多。 又如此刻,他找向姑娘找得这般急,好似找不着她,他的天地就会为之变色……拥有这 种种情绪的沁鹰,怎么会是坏人呢? 小宫女在沁鹰走得好远后,还歪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 “沁鹰!”瞧见他迎面走来,向书仪很开心地喊他。 可沁鹰一走入凉亭之中,话还没说,就紧紧的抱住她。 向书仪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沁鹰,你这样……我快要不能 呼吸了!” 撇掉莲娜的问题不说,大部分的时候,他们不争吵、不说话,只是静静拥抱,那种感觉 美好得令人心醉。 沁鹰由一开始的凶神恶煞,转变到虽寡言、不善表达,却有其温柔一面的形象——这些 改变只为她。然而向书仪心里清楚,纵使他的宠爱维持不了很久,但她的心却已赔了下去, 注定从此为他伤神。 “走。”沁鹰牵起她的柔荑,把她小小的手包纳在自己的手掌中。 “走去哪里?”向书仪不解,跟着他的步子,走出她熟悉的区域,感到有些期待、有些 害伯。 进来鹰宫后,除了沁鹰居住的房间外,向书仪顶多在附近走走,从不曾踏出这幢专属沁 鹰私人休憩的宫舍。 现在沁鹰到底要带她上哪儿去呢?真是奇怪! “沁鹰!”问了他好几遍,他都笑而不答,向书仪恼得定住脚步,不走了! “累了?”沁鹰侧过身问,明知这一小段路不至使她疲劳,但见她气红,一张粉脸,他 突然童心大发,戏弄起她来。“累的话,不如……我背你好了!” 说完,他当真弯下腰,要背她上肩—— “不是!”她是个姑娘家,又身着裙装,怎么可以让他背着走?这太失礼也太不美观了! “我才不要让你背!” “那么坐轿子如何?” “你……”她又没有说她累,她只是问……向书仪气急了转头就要走,不意却瞥见他促 狭的笑容,“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她嚷着,粉拳落在他的前胸,脸儿更加酡红一片。 “哈哈!”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沁鹰,满园回荡的都是他爽朗的笑声,不少人都停下来 驻足倾听:毕竟沁鹰笑得这般开心,百年难得一闻呀! “不理你了。”虽然她很喜欢见他笑,可是也不能这么戏弄她嘛! “书仪?”笑够了,沁鹰开口唤她,向书仪绷着粉脸不想应他。“真的生气了?” “你可恶!” 沁鹰轻拍她的嫩颊,说:“好吧,为了补偿你,送你一份礼物。” “啊?” “那里。”沁鹰指着矗立在前方的一座建筑物,等待她去发现些什么。 一步步走近,那兰花芬芳愈显浓烈,向书仪闭了闭眼,不敢妄自猜测。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的…… “喜欢吗?”站在门口,沁鹰说:“我为你打造的‘兰仪轩’。” 顿时,向书仪泪流不止,扑进他怀里哭成了泪人儿。 他记得呵!她说得那么少,他却记得那么牢……沁鹰他……她该拿他怎么办? “别哭,快进去看看。”沁鹰吻去她的泪水,催促着她。 打开上等柚木铸造的大门,整齐高雅的厅堂便呈现在眼前——琴桌、画案、香几、流云 榻……看得出来,各件家具虽然没有镶金嵌玉、奢华堆砌,但皆是别出心裁的珍贵艺术品。 回过头看看身后的沁鹰,向书仪抹去泪水,颤声问:“这是你设计的?” 即使在北国,一般平庸的工匠尚不可能具有这番巧思,何况是园林雕琢之风毫不兴盛的 萨伊尔国! “我对你说的北国了解甚少,这幢别苑只是按照一些书籍的介绍,然后再派人去关外搜 索类似的摆设打造而成。”为博佳人一笑,千金散尽又何妨?“如何?像你从前住的‘兰仪 轩’吗?” “嗯,谢谢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像也没关系,向书仪在乎的是沁鹰的心意,而非什么 物质上的华美精致。 他所做的够多了,向书仪感动在心,却…… “你有心事?”她的笑容带着些苦涩,沁鹰不爱看。 “唉!你多想了!”隔着落地是窗望向外头,满园盆景清一色是兰花。向书仪的眼光在 花间逡巡,就是不敢对上他的。 她确实心事重重,可沁鹰真想知道吗?若他有心询问,至少心下也该有个底吧?向书仪 喟叹着想。 然而沁鹰不允许她的隐瞒,将她扳向他,问:“你不喜欢这座‘兰仪轩’?” 他命数百工匠不分日夜进行兰仪轩的建筑,为的只是要她开心,如果她不喜欢,沁鹰将 它拆了重新再造也无所谓。 他想宠一个人的时候,任凭千军万马都挡不了他的恣意挥洒! “我没那个意思。”向书仪急急辩白,“你肯替我做这些,我很感动。”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沁鹰不放松的追问。 “沁鹰,我不想无理取闹,而是关于莲娜……” 向书仪还没说完,沁鹰已不耐的打断她:“你不要再提起她了,她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她反反复复与他发生争吵,都是因为莲娜,沁鹰对这个名字反感极了! “算我求你好吗?我想见她!” “简单!叫人传唤她进宫不就得了?”沁鹰完全没顾虑到向书仪矛盾的情绪,只一味的 坚持不让她离宫。 “沁鹰!”向书仪恼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懂?莲娜爱你,我不能堂而皇之地在你 的鹰宫出现哪!” 如果莲娜与她在宫中会面,她还需要多加说明什么吗? 莲娜根本不可能听她的解释! “这是哪门子的鬼道理?”沁鹰瞪她,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管她爱谁,总之我不准你 回去军师府!” 在霸道的口气后,沁鹰其实有更多的害怕——害怕她会一去不回,忘了这段时间里发生 过的点点滴滴。 他已尝试着付出了,向书仪不能半途却步! “你——”她像是只斗败的公鸡般颓丧,“你从来不听别人的意见是吗?我的想法,你 也不在乎对吧?你对我的好,其实根本还不是为了自己!” 好比莲娜曾经说过雀冥养的那只七色鸟,她现在也只不过是在沁鹰贪鲜的心态下苟活着, 等到时日一久,她的下场恐怕会比七色鸟还不如! “你别太过分了!”沁鹰气的拂袖转身。 “我没有,过分的人是你!”爱他的心好疼,向书仪声声指责:“你不愿意与人交流没 关系,那是你的事,可我不行!你愈是这样,只会让我愈坚持要回去!” 即使沁鹰让她与莲娜见上一面,向书仪都没有把握,莲娜听了她的解释就会原谅她,何 况等到她先行发觉! 向书仪真的很想好好地爱沁鹰,所以她不能带着心里对莲娜的亏欠,一直这么过下去… … “你敢!”他对她的容忍已到极限!“那好,你也别想什么自由了,从今尔后,我就命 人守着你,看你怎么个回去法!” 好心的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却闹得不欢而散,沁鹰气煞了她的固执! 天寒地冻,萨伊尔国的严冬正要来临。 向书仪趁着飞雪暂停,独自漫步在兰仪轩外,在雪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小脚印…… “小姐。”身后有丫环追上她,替她围上轻暖的皮裘,另外还有两名侍卫紧跟在后,是 沁鹰派他们守着她的。 这算什么?他不愿意面对她的问题,只专制的困住她,这样他就快乐了吗?他要的只是 这样?向书仪悲哀地想,也许他们说得对,沁鹰是没有办法爱人的。他对她的宠、对她的怜, 都是虚华的假象,他根本不爱她! 他爱的其实是自己! “你们一定要跟着我吗?”低声叹气,向书仪转过身于朝那两名侍卫干瞪眼。“我保证, 我不会逃走。” 她已经够心烦了,而他们固定的与她维持着三五步的距离,更让她觉得不舒服! “小姐,请你不要为难卑职,这是殿下的命令。”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什么也 不敢心软,否则,向书仪若是真的不见了,他们的项上人头也就不保。 沁鹰会对她宽容,却不会对他们仁慈啊! “好吧,那你们离得远些总成?”向书仪不放弃的讨价还价。 “是。” 得到他们的答允,向书仪的心情总算稍微平复一些。 “呼……”将双手缩在袖子里,她呵着气,仰头凝望这幢美仑美奂的兰仪轩,心下的感 觉百味杂陈。 实际的说,向书仪可以清楚感受得到,沁鹰很重视她。 他这么骄傲、惟我独尊的男人,肯耐心陪伴她、听她说话,甚至不惜建造座宫殿给她… …这些应该足够了吧?在其他人眼中,她应该就是个幸福的女人了! 可是,为什么她不快乐?爱与被爱如果同样幸福,她为什么不快乐? 莫非她还是对沁鹰一点把握都没有? 是这样子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的天!书仪,真的是你!” 惊呼声打断了向书仪的思维,她一抬头,愕然看见渊达朝她快步跑来。 “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渊达像乍逢故友般,兴高采烈地拉着她猛瞧, 压根儿没想到这儿是深宫内院,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向书仪却往来自如。 “渊达……”她笑得好僵,尴尬地准备面对他接下来的问题。 沁鹰仍未答应让她回渊达府中,向他们解释一切,这下子,她自个儿却在宫里先遇上渊 达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说!不说! 果然,惊奇过后,渊达问:“书仪,这些时日你都待在哪里?又怎么会到皇宫里来?你 难道不知道我和莲娜找你找得好辛苦?” “渊达,我……”有口难言,向书仪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明这一团乱!转头看见那两名侍 卫仍尽职地守在旁边,向书仪于是说:“我和渊达军师在此谈话,你们不妨下去吧!” 他们应声退后,渊达才觉得事有蹊跷,颤声问道:“书仪,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 是谣传中殿下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如果是,他该怎么想?向书仪又如何对莲娜交代? 渊达紧张万分地等待她的回答,却在向书仪默然点头之际,惊讶得连连倒退数步!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到了这个局面,向书仪只好把她之所以要逃 的前因后果说得一清二楚,好让渊达了解她的苦衷。 “唉,怎么会弄成这样?”这厢她的表情愁苦,那厢莲娜终日以泪洗面,说来说去,不 都为了一个男人——沁鹰!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向书仪哽着泪意,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爱上殿下了?”渊达不用问也猜得出。“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他可以体谅向书仪的处境,可莲娜呢?沁鹰与向书仪都是她最在 乎的人,他们在一起的事实会让莲娜崩溃的! “我一再向沁鹰请求,我想要回去这件事,但他说什么都不答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才好……” “如果我猜得没错,殿下非常的喜爱你。”流言甚嚣尘上,沁鹰陷入爱河之说不胫而走, 渊达早有耳闻沁鹰对她的专宠。 “或许吧!”向书仪笑得很苦涩,说:“但你不也说过,他无法去爱人?我想我也不会 成为例外。”“书仪……”半个月不见,她已成为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了!渊达感叹道: “你多给殿下一点时间,他是聪明人,迟早会想通的。” “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她不像莲娜,可以一直保持着那样乐观的想法去等待,她很 平凡,只想要简简单单的过日子,繁杂的宫廷生活不见得适合她。 “相信你自己,也给殿下一点希望,毕竟二十几年下来,他也够苦的了。”他是局外人, 说不上话,只能祈祷雨过天晴的那天快点到来。 “渊达,你人真好,我感到很惭愧……”渊达从一开始就接受她未知的身份,并以哥哥 待妹妹的态度照顾着她,而现在……他甚至一点都不怪罪她,反倒鼓励着她,向书仪真的觉 得很对不起他! “别这么说,相逢即是有缘,你没做错事,何必感到惭愧?”拍拍她的肩,渊达又说: “只是……莲娜那边,我希望你还是得自己去处理,她很想你,而且雀冥就快派人来接她了, 我不确定在这个时候,我们把事实告诉她会是正确的。” 莲哪还太年轻,心态历练都不够成熟,渊达很担心她知道内情后,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那么……” “由你决定吧!”眼尖的发现沁鹰从另一方向缓缓走来,渊达不想当着他的面挑明这些 事,还是先闪避再说。 “我懂,谢谢你,渊达。” “你和谁见面?”雪地上留有很轻的脚印,显然来者是有功夫底子的。 “渊达。”向书仪据实回答,眼睛却不看他。 “你还在气我?”沁鹰扳正她的脸,看进她的眼。 “岂敢?”向书仪刻意贬低自己,把心封闭起来。“你是高高在上的殿下,而我只是一 名区区的侍妾,我凭什么生气?” “谁让你这么说话的?”感觉到她平和语调下隐藏的怒气,沁鹰有些不悦。 “我连说话也不能自主吗?好吧,那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说话?”她尖锐地反击, 心中累积太多对他的情感找不到出口宣泄,向书仪只好借着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痛。 “你——别太过分了。”他与龙霆的战争正紧锣密鼓地准备展开,他不会因为任何事而 分心,她最好有此自觉。 “是吗?”究竟是谁过分了?若沁鹰坚持他永不变的自我意识,向书仪即使爱他再深, 也会学着装作不在乎。 两个人的感情,本就不该分别高低,沁鹰要伤害她,那再容易不过了!瞧,此刻她站在 他面前,沁鹰不正用着他居高临下的态度,将她心头上的伤疤战刺得血流汩汩吗? “我给你什么,你就接受什么,少学那一套女人惯用的伎俩来扮可怜!”沁鹰口不择言 的低吼,气她的疏离,也气自己的在乎! 不请自来的眼泪又占据眼眶,向书仪垂下头,在心中默数一到十,才再度开口:“我… …不,‘奴婢’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她的爱,这个认知为何让她觉得疼痛难当?向书仪下意识地挺挺肩膀,颤巍 巍的越过他…… “慢着,我还没有叫你走!”他漆黑的眸子烧着一把熊熊烈火,任凭傻子都看得出他正 处于盛怒当中。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心都没了还怕什么?向书仪冷然以对,眼底一片死寂。 “该死的你!”沁鹰一掌击向旁边,高耸如人形般的雪堆瞬间夷为平地。 向书仪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看着他粗暴的行为,却死命咬着唇不说话。 她没有错,她不需要承受他的怒气! 殷红的血珠沿着红唇的弧度渗出,成为苍白天地中惟一的装点。 沁鹰脸色阴沉得可怕,许久过后,他才大声吆喝:“来人啊!送她回房,没有我的命令 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第八章 几日了?什么时辰了?关在幽暗不透光的房间里,向书仪了无生趣地姑坐在桌前,明显 已瘦了一大圈。 沁鹰在惩罚她的冒犯、她的逾矩、她的贪心,是吗? 如果什么都不能求,什么希望都不能有,沁鹰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了她? 对他的爱,已经让她的良心受尽煎熬,她不是他,没办法像他那样冷冷淡淡地看待身边 的人。 是她亏欠了莲娜。 她得到莲娜掏心剖肺的真情对待,继而让她担心、烦心,最终还使她伤透心……向书仪 想,若就此死去,也许莲娜不会怨她到底吧? 当然,这只是她想要逃避的借口而已。 “咿——呀——”女仆转动钥匙,拉开铁链,将外头自由流动的空气释放进来。“小姐, 用午膳了。” 桌上摆着完好无缺的早膳,女仆们利落地收拾干净,换上新鲜的饭菜,彼此都心知肚明 晚上进来时,她们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小姐,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身子会受不住的。”一名年纪较轻的丫环忍不住地劝说。 向书仪已经好几餐都不吃不喝了,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病倒。 “商苹,我没事,你们去忙吧。”轻启干涩无比的双唇,向书仪的喉咙有如沙砾辗过一 般粗糙。 “小姐……”名唤商苹的小丫环本来还想继续劝说,可一道冷冽严峻的男声穿插而入— — “你还要倔强多久?” 每到深夜,沁鹰总悄悄的来,最后又气急败坏的离开。 向书仪这女人非得这么不知好歹吗? 她的双颊凹陷、脸色惨白,身子骨瘦弱得好似风一吹就会跟着飞散……不消多时,她便 与一个活死人差不多! “吃。”端起碗筷,沁鹰坐到她身畔,想要逼着她吃些东西。 向书仪瞪着他,坚决不张嘴。 他何必来?在他心里,她真的重要吗?若他都肯在下人面前,放下身段亲自喂她进食, 为何却吝于过问她的感觉?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哪,不是他养的宠物,沁鹰明不明白? “你不吃?”面对她的消极抵抗,沁鹰的双目瞠大,身躯绷紧如即将爆裂。“我再问次, 吃不吃?”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沁鹰的耐性宣告用尽! 粗率地捏住她的下巴,沁鹰强行撬开她的牙关,也不管会不会弄疼她,直接将食物塞进 她嘴巴里。 连续重复了几次,向书仪的嘴巴被塞的鼓涨,空空如也的胃像是感应到她的痛苦,一个 翻绞,向书仪便将口中的食物净数吐出。 “咳咳咳!咳咳咳!”她不断的咳嗽,呛出了眼泪,甚至还呕出胃里的酸水。“嘿……” 顿时,房里一片混乱!有人忙着将饭菜移开,有人忙着清理秽物,有人赶紧取来温水替 她拭面…… 沁鹰僵坐在旁,眼见她十分难受地伏在桌面喘气,他的心一阵揪痛。 她为何偏偏要和他作对?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除了离开这件事以外! 莲娜算什么?值得她用性命去换取原谅?她们之间的感情如何,沁鹰不想管,总归一句, 他看不出向书仪如此折磨自己有任何意义! “让我回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书仪屈膝跪倒在他身前,声如蚊蚋的说:“你 是鹰民至高无上的天,你对每一个人操有生杀大权……你不必在乎别人的心情,你也可以任 意伤害他人…… “可是我与你不同。我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人,周遭有着许许多多我关心,且他们也 同样关心我的人……他们照顾我、扶持我,而我……不能令他们失望!” “我听不懂!”她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人心惊,沁鹰别过脸,有种冲动想叫她闭嘴! 向书仪不死心,固执地说:“你当然不懂!早在你母后死的那一刻,你就把心上了锁, 根本不让人靠近!” “谁告诉你这些?”沁鹰狂怒!往事的布幕被她一揭而开,那些可怕的经过仿佛又纷纷 来袭。 “是莲娜。”她坦承,笑得很无力,“那又如何?知道吗?如果她没有告诉过我,我想, 我永远都不会明自己怎么爱上你的……” 因为了解他的过往、了解他曾经是多么感性的人,向书仪才慢慢体会到,其实他一点儿 都不坏,他只是怕。 他怕失去、怕再度被伤害,所以宁愿长久全副武装,不要去感觉…… 这样孩子气的他,让她舍不得不爱他。 “你……”她说爱他?沁鹰被这句话的威力震慑住了!心如擂鼓,胸口激烈的躁动着, 全身一下的血液也热烈奔腾了起来…… 多久不曾听过有人发自内心的说爱他了?沁鹰阖了阖眼,忆及母后临终前,轻轻摸着他 的脸,对他承诺来世还要当他的娘亲,一辈子爱他……那幅画面,是他今生最心碎的记忆, 如今向书仪的话却似填补了他心上的缺口,让他感觉到温暖……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沁鹰一次又一次在心底问,始终无法 想得通。 那就承认吧!承认她真的特别,而自已……动心了。 正当沁鹰打算好好与她商讨之际,向书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打消念头! “可否看在我不自量力爱你的分上,听我这一次?” 又是一个把爱当筹码的女人!沁鹰误解了向书仪的意思,转眼间又恢复冷凝的神色。 “你够了没有? 兰花娘 第 5 部分阅读 又是一个把爱当筹码的女人!沁鹰误解了向书仪的意思,转眼间又恢复冷凝的神色。 “你够了没有?你爱我?哈哈,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任我玩弄的娼妓,真不知天高地厚!” 原来她不是真的爱他,她只是要他答应她的请求!沁鹰暗笑自己的愚蠢,刚才竟然会轻 易地被她打动! “娼妓?”他羞辱人的方式够恶毒的了,向书仪险些昏死过去。 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她抬头挺胸地站起来,深深凝视着他说:“谢谢你的提醒,我全部 懂了……我没资格爱你,以后……我再也不会不自量力了。” 她不求回报,但她以为沁鹰至少会有一点点感动……没有!他没有!他反而回过头来羞 辱她!向书仪的心被他狠狠敲碎了! “你懂最好,少做非分的妄想!”她绝望的哭泣令他不舍,可是沁鹰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不听、不看。“我没叫你死之前,你就给我好好活着,否则我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沁鹰威吓道,表面上是吓唬她,实际上他比谁都心疼她日益消瘦的身子。 岂知向书仪是铁心寻短,她用着冰寒的语气对沁鹰说:“生何欢?死何惧?” 说时迟那时快,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洒而出,之后,她便软绵绵地倒卧在身后丫环的怀 里。 “你……你……”好多宫女都哭了,沁鹰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急坏了,于 是大声叱喝:“向书仪,如果你敢死,包括莲娜,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向书仪疲累得睁不开眼,却着实感受到他的威胁 即使是死,沁鹰还不放弃利用她的善良……他到底要怎么折磨她,才会罢手? 一滴清泪滑过她的脸颊,向书仪沉沉地陷入黑暗之中…… 好个生何欢,死何惧! 沁鹰狂奔至书斋,仍未从极端愤怒的情绪中回复过来,见人就骂,见物就砸。 方圆数里内,众人无不蹑手蹑脚、轻声细语,惟恐被盛怒中的主子当作箭靶。 “她该死!”沁鹰像头暴躁的狮子在房中踱步,失控的情绪明显写在他的脸上。 他对她百般的好,她却丝毫不知感恩图报,总是不停的激怒地,令他每每气得拂袖而去。 向书仪难道看不出来,他只要她,其余的人一点儿都不重要吗? 女人贪的不正是这样的专宠? 沁鹰实在搞不懂她执意求去的原因! 除非,他窒了窒,除非她当真不爱他! “该死的!该死的!”连连咒骂,沁鹰拼命甩着头,似乎想要把这个他最不愿接受的念 头甩出脑袋。 天底下,爱他的女人何其多,他为什么硬是要取向书仪的这一份?沁鹰很怀疑,自己当 初强逼她进宫时,心中有没有预期到如今的局面? 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向书仪对他的杀伤力有这么大,他会留住她?抑或一刀解决她? 恐怕答案将是后者吧! 人生的道路走了近半,沁鹰拒绝任何阻碍他变得更强大的绊脚石存在,而无庸置疑的, 随着与向书仪相处的时日增长,她逐渐变成了他的弱点。 但,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能逃开命运的安排呢? 愈是抗拒的,靠得愈近;愈是喜爱的,离得愈远…… “殿下。”有人在门外驻足,聪明地在里头的声响暂息后才敲门。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言下之意,若是没有你就完蛋了! 渊达诚惶诫恐地走进书斋,望见一片残破之景,不免在心中感叹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 关,沁鹰八成也逃不了了! “练兵情况如何?”在龙、鹰两军开战前夕,他居然满脑子想的都是向书仪!如果不是 渊达出现,沁鹰恐怕完全遗忘了这件事。 “大伙儿都准备好了,不过,殿下您让我去调查的事,似乎正与龙霆有关。” 沁鹰皱眉,“怎么说?” “殿下记得两日前,在我军阵营中窃取机密文件,才刚被处死的士兵巴尔木吗?这个巴 尔木是龙霆手下的一员大将,来我鹰军旗下已届两载,却无人发现他的来历不明。 “据属下追踪,呃……向姑娘是奸细之说,发源自后宫。东窗事发后,人人自危,属下 从叶妃口中得知,所有消息都是一位时常走动于后宫,与诸位娘娘过从甚密的老嬷嬷主使的, 这位老嬷嬷就是巴尔木的|乳娘。” “他们原本打算借此乱我军心,想不到却自曝身份……”沁鹰仰卧在太师椅中,指节有 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扶手,若有所思。“狗改不了吃屎,龙霆使出的伎俩始终没有进步。” “属下已将叛贼逮捕入狱,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巴尔木被处极刑前,神色不改, 从容就义,可说是条铁铮铮的汉子。而他的|乳娘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在人道立场上, 从宽发落也未尝不可。 “杀!”沁鹰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面对敌人,他的做法是赶尽杀绝。 渊达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因此也没有特别惊讶。“属下遗命。” 事情处理完了,渊达要离开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嚷声—— 沁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身庭中,手忙脚乱的士兵们一见到他,纷纷下跪,说: “殿下,大牢里那个老太婆溜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人被关进去不到一天,他们就让她脱逃了,传出去的话,鹰 军的颜面何在? “禀殿下,那老太婆武功了得,又擅长使用暗器,她一路出来,至少杀害了十名弟兄!” 听完士兵们的报告,沁鹰双目透出邪魅之光,表情却出奇冷静。“渊达,找到她,顺便 清查我军阵营中是否留有她的党羽。” “是。”渊达这下子才懊恼着,自个儿刚才还想饶过那老太婆的妇人之仁! “另外,”沁鹰冷眼一瞪,果决的说:“明天以前,不要让我知道后宫里还有半个人。” “嗄?”殿下的意思是杀?还是放?渊达杵在原地,苦着一张脸,只能想,这是沁鹰给 他做主的权力! “小姐,粥我吹凉了,您要自个儿来吗?”商苹将托盘放在床沿,细心地问。 经大夫诊断,确定向书仪是由于营养不足,再加上气急攻心,才会吐血昏迷。 “我不吃。”向书仪依然固执。 听到她这么说,商苹立即下跪,向她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小姐,求您吃吧!殿下说… …若您一餐不吃,他就要杀了当差的宫女!” “什么?”沁鹰疯了不成?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他居然做得下手?!向书仪扶起商苹, 心中是感叹,也是气愤。“别怕,我会吃的。” “谢谢小姐。” 吞下第一口粥,向书仪隐隐感觉到其中味道带有些苦涩,于是问:“商苹,这碗粥里头 加了什么!” “没有啊,只是一些补药罢了。”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还以为向书仪精明得瞧出端倪来。 “小姐觉得难吃是吗?要不要请厨子重新炖煮?” “不,还好,别忙了。”向书仪不疑有他,又舀了一匙送进嘴巴里。“你怎么啦?手指 都给拧白了。”商苹全身绷紧,似乎很紧张,向书仪以为她是被沁鹰的话吓过了头,又安抚 她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吃了吗?” 虽然心里仍怨沁鹰的独断独行,可向书仪也知道,他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出于 疼惜她。 这男子呵,真叫她又爱又恨! “小姐,有件事奴婢一直憋着没说……不知您……”商苹半垂下脸,前排的刘海遮去她 眼里的诡异光芒。 “什么事?” “您晓得莲娜小姐她……因军师告诉她,殿下将您纳入宫中……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听 说昨儿个病倒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向书仪大惊,手头一松,瓷制的碗匙便跌落在地,砸成碎屑片 片。“她病了?怎么会这样?” 她一急,就站起身想往门外闯,商苹连忙拉住她,劝道:“小姐,您的病体初愈,不能 出外吹风,且门外又有人负责看守,您快别吓奴婢了。” “咳咳!可是莲娜她……你教我怎么放得下心!”犹然孱弱的身子颤抖不止,向书仪骤 然发出剧烈的咳嗽,顺道逼出了眼泪。 莲娜一定是伤心欲绝吧?都怪她,不能早些赶回去说明一切,才会害惨了莲娜。 向书仪微喘着气,心里很是自责,无奈商苹说的都没有错,她的确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沁鹰呢?商苹,你去替我找他来,说我有急事同他商量!”逼不得已的时候,哪怕沁 鹰只允许她回去一时半刻,她也会同意的。 “小姐,行不通的!一来,殿下可能还在气头上;二来,殿下的为人,您还会不清楚吗? 他绝对不会让步的呀!”感染到向书仪的焦急,商苹亦陷入一阵苦思。 “不然,要说什么他才会答应呢?”她颓然垮下肩,觉得沁鹰的强硬态度几乎已让她无 路可走…… 在感受过他的温柔对待后,她何尝愿意离开他?然而,沁鹰只一味执着于她的留下与否, 却吝于稍微体会一下她的心情! 无端来到萨伊尔国这个极度陌生的环境,向书仪不曾挨饿受冻,不曾孤独无依,反而都 活在愉悦满足当中,这是为什么? 这全部是莲娜的功劳啊! 向书仪曾经暗自立誓,要将莲娜视为亲妹子疼爱照顾,可现在……她还未及回报莲娜的 恩情,却已深深伤害了她! 这些曲折,沁鹰根本不会了解! 他只看到自己想看的、只听到自己想听的,他的“心”没有“情”,又如何能够明白他 人的“心情”呢? 爱恋沁鹰这条路,不仅莲娜走得千辛万苦,向书仪亦不好受呵! “小姐,奴婢斗胆……”不能再拖了!商苹咬紧牙关,懒得听向书仪自怨自艾,干脆豁 出去了!“不如……您逃吧!” 方才向书仪吃的粥里已被掺了药,约莫一个时辰后,她就会失去意识,瘫软如泥。商苹 必须在她陷入昏迷以前,依约将她送至城门口,才不至于误了大事。 “逃?怎么逃?”宫廷里里外外都是官兵,她人单力薄的,怕是未出房门,就先引来骚 动了。 “小姐,您若真有心去探望莲娜小姐,奴婢愿助您一臂之力!”商苹将老早预备好的台 辞说得一字不漏,听起来既诚恳又伟大。 护卫家国,并非惟有男人才足以担负,她商苹也可以为了故土百姓而牺牲小我。 是的,她不是鹰民,她是龙霆手下的人,亦是沁鹰下令捉拿的巴尔木党羽! 死不足惜,只要将向书仪顺利送出城,押回龙宫作人质,再配合其他的计策,还怕天下 不归于龙霆吗? 她得加快脚步了! “真的吗?”向书仪没有察觉到一场阴谋正在前方等着她,急问:“你有什么办法?” 再怎么哀求沁鹰也是枉然,商苹的建议如同及时雨,使得向书仪有股期盼解脱的欲望! 把预谋的过程细心说给向书仪听,商苹几乎要确定计划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扮成我的样子假装病得厉害,好引起混乱,而我扮成你的样子趁 隙溜走?” “没错,而且您一到城门口,我的婶娘马上会在那里接应你。”所谓的婶娘,其实就是 甫从牢中逃脱的那位七十岁老妪! “那么你如何脱身?不用多久,便有人会通知沁鹰了呀!”向书仪不怕事迹败露后,沁 鹰会把她千刀万剐,她比较担心的是商苹的处境——沁鹰从来不会轻饶叛徒的! “我……我不会有事的,时间紧迫,小姐,我们快点开始吧!” 哼,沁鹰不会有机会逼供她,或者伤她一根毫毛的!因为,商苹笑得凌厉,她会在他到 达以前,就先了结自己的性命! 鹰宫里的骚动久久未息。 群臣匍伏在地,面色凝重,而高高在上的沁鹰,全身散发着风雨欲来的狂暴之气。 他回到房中时,看到的是商苹已断气陈尸在地,向书仪则去向不明。 接着,军师府又匆忙传来消息,莲娜似遭龙霆部下以雀宫之假令牌劫走,如今雀冥派遣 前来接应的人,恐怕将要空手而返了。 这前后两件事情,明眼人一瞧都晓得,只有龙霆那下三滥的家伙,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手 法! 沁鹰在嗤之以真之余,也不免忧心起向书仪的安危—— 龙霆的狠劲用在敌人身上,同样残酷,如果向书仪真落在他手里,沁鹰不敢想象她将受 到什么样的对待! 天晓得她这一走,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在乎,已远远超过预期! 如雀冥预言的一样,龙霆确实掌握住他的弱点了! “殿下,属下以为龙霆用计抓走莲娜小姐与向姑娘,目的不外乎是想借此牵制我军,以 及雀宫的势力,咱们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我赞成!此刻正是一统天下的好时机,殿下切莫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啊!”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的,大部分人皆主张放弃抢救莲娜与向书仪,趁着龙霆自以为掌 握先机之际,杀他个措手不及。 “渊达,你说呢?”大家都轮流发表过意见了,惟有渊达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 被指名回答的渊达,许久之后才缓缓抬头环顾众人,神情哀痛。 “启禀殿下,莲娜是我惟一的亲人,于私,我即使舍命救她,亦是应该;于公,我虽身 为鹰军的军师,但也未曾在哪场战役中,独自脱逃,弃弟兄于不顾。因此,若殿下一定要问 我,我会回答,人,非救不可。” 渊达的一席话,说得众人面有愧色,哑口无言。 他们在渊达的带领下成长,诚如他所言,十数年下来!无论胜仗还是败投,他的确总是 最后一个自战场退下的人。 他是个好军师、好将领,他们刚才说的话太自私了! “有人反对吗?”很好,他就是要渊达的这番剖白!沁鹰隐藏住自己急于救回向书仪的 情绪,借渊达之口,堵住了所有人之口。 表面上,他伪装得平静无波,仿佛昨日以前对向书仪的宠爱,只是昙花一现。在称霸萨 伊尔国的议题下,他依然还是那个只求达到目的,不问手段的三皇子。 但是,渊达可就看得清楚了。 如果沁鹰一点儿都不在乎向书仪,他连问都不会问,直接就下达命令攻占龙宫了,哪里 轮得到他说话? 渊达笑着叹息,沁鹰终于也有这一天——为了一个女人而牵肠挂肚呵! “我们全听殿下及军师的指挥!” 一切就绪,鹰军的气势如虹,他们的反击正要开始—— 第九章 “咻,咻——”半空中,长鞭甩动的声音此起彼落,间或可闻女子忍痛闷哼的抽气声。 这里是龙宫专门惩治囚犯的刑堂,地上被手铐脚链捆住,并且伤痕累累的人正是向书仪。 “唔!”背部传来火辣辣的感觉,随着鞭子落下、抽起,向书仪的呼吸也随之转急、变 缓。 无论在北国,还是萨伊尔国,她活过十几二十年,从不曾遭受到这么可怕的惩罚,这次 她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王上驾到——” “就是她吗?”龙霆摇首摆尾地走进阴暗潮湿的地牢,不可一世地睥睨着头发披散、模 样极其狼狈的向书仪。“叫她抬起头来,本王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迷倒沁鹰那杂 碎!” “啪!”向书仪对龙霆的话充耳不闻,又换来一记又快又狠的鞭打。 两旁的卫兵架起她,任铁制刑具划破她细嫩的肌肤,硬是将她的脸转往龙霆所站的方向。 “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哪……”即使蓬头垢面,向书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亦 难掩盖,龙霆才瞧上一眼,不免心荡神驰,眼露淫欲了。 说着,他就要伸出手轻薄她,岂知突然有个老婆子迅速地撑在他面前,阻碍他的动作。 “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给本王让开!”龙霆不悦的瞪着巴尔木的|乳娘——羌罗儿。 她未动,面不改色地说:“王上,因为这个女人,我儿惨死,商苹亦以身相殉。当今要 务是如何利用她,使我军尽快取得胜利,王上切莫分心了。” 光看他的表情,羌罗儿就晓得他在打什么主意! 当初若不是她那愚忠的蠢儿子巴尔木,坚持要跟着龙霆,她再怎么笨,也不会选择性好 渔色的龙霆当主子!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巴尔木已为国捐驱,她除了哀痛外,更发誓要替儿子报仇!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龙霆恼羞成怒,脸上横溢的肥肉颤动不已。 羌罗儿以为她是谁?立了点小功就骄傲了,看他登基后怎么收拾她! “卑职只是提醒王上,无意冒犯。” “知了!”他不耐地挥开她,转身面对向书仪时,态度明显收敛了些。“美人儿,你猜 猜,沁鹰会不会因为你而举白旗投降啊?啧啧,可惜你一身细皮嫩肉的,却给沁鹰糟蹋,坏 了本王的好兴致!” “呸!你少做梦!沁鹰不会输给你的!”剧痛中,向书仪仍然不忘维护沁鹰。 啪啪!两个耳刮子重重甩在她脸上!留下鲜明的红爪印。 羌罗儿拍拍手,冷眼看她。“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王上不敬,来人啊,再给我打! 狠狠的打!”最好打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花容月貌全毁,省得龙霆老是对她涎着口水, 破坏巴尔木生前精心策划的这场计谋! 向书仪的背部血肉模糊,羌罗儿却嫌不够,让人用鞭子抽她,自个儿又拳脚相向,十足 的凶狠。“你可以住手了吧?她还有利用价值,把她玩死了,我拿什么与沁鹰谈条件。”羌 罗儿的举动彻底毁了龙霆的性致,他厌烦的撇撇嘴,继而问,“不是还有另个女人吗?人呢?” “在那儿。”羌罗儿指指角落。 在向书仪来之前,莲娜已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 “我对她有印象。”龙霆走近莲娜身边,望着昏死过去的她,感觉有点儿熟悉。“她就 是渊达的妹妹?” 童年时光,有几年他们同住在皇宫,有时还一起读书、游戏呢! “正是。” “哼!雀冥也真是的,从小就特别偏爱她,长大了竟还拿半壁江山交换她……多不划算 的买卖!”龙霆嘲笑道,没有把目光停留在同样美丽的莲娜身上太久。 他喜好的女人要够成熟、妩媚,还要带有风情,莲娜永远长不大似的娃娃脸,让他没半 点胃口。“王上,雀冥、沁鹰接到传书后,应该会立即出发,咱们是不是要早一步到达目的 地,先行阵?”羌罗儿问。 “那不是废话吗?”这嗦的臭婆娘!龙霆在心里犯嘀咕,对羌罗儿目中无人的态度,他 老早就看不顺眼了!要不是她办事能力极佳,龙霆不会留她狗命至今!“先遣弓箭部队在东 城哨埋伏,等会儿咱们再领军前去会合。” 萨伊尔国的王位本就该属于他,沁鹰凭什么与他抗争?多年来的冤仇,今天终于可以结 清了。“另外,王上,巴尔木自国外引进的火药,卑职也已命人安排就绪,定可将沁鹰等人 炸成碎片。”羌罗儿咬牙切齿地说。 我的儿啊,为娘的就用沁鹰的项上人头,以慰你在天之灵,你等着! “好,非常好!”龙霆抚须而笑,十成的自信。“对了,巴尔木为我龙军贡献心力,乃 至于客死异乡,本王决定在登基后,加封他的官爵,以护国将军之礼厚葬他。” 龙霆就有这点好处。即使他生性凉薄,私底下对巴尔木的死毫不伤痛,但台面上他的表 现却会让人感激涕流! “谢王上。”听他一说,羌罗儿的心便宽慰不少。 “走吧!该是雀冥与沁鹰受死的时候了!”龙霆威风八面地走在众人之前,好似胜利真 的已经完全属于他。“沁鹰啊沁鹰,你不来则已,来了嘛,我非要你百箭穿心而死!等着瞧 吧!哈哈哈!” “把她们带上!记住,先留活口,一旦战事开打,立刻杀死她们。”见到向书仪与莲娜 虽分据两端,可同样都被折磨成活死人状,羌罗儿丝毫不同情,反而擅自下了道必杀的密令。 狗改不了吃屎,龙霆的个性她太了解了! 假使龙军旗开得胜,一举歼灭雀冥与沁鹰的势力,龙霆只会更加的得意忘形,届时,向 书仪这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魔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凡属敌军阵营,哪怕只是一名弱女子,羌罗儿都不会善罢甘 休的。 积雪三尺,风霜未止。 萨伊尔国三位皇子的王位争夺战,正式面临决胜时刻。 由于雀军、鹰军在战前已取得共识,合并为一,所以当雀冥与沁鹰同时出现在战场上, 没有人感到意外。 “许久不见了,两位兄弟。”率先开口的是龙霆。 “你不配!”雀冥低低冷冷地嗤哼,对龙霆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我不配?哈哈,两个将死之人也敢这么嚣张!”龙霆放肆大笑,没把他的挑衅当一回 事。 兄弟算什么?“利字摆中间,感情放两旁”,这是龙霆自小到大不变的座右铭。 若非如此,诬父弑母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他又如何做得出来! “我要我的人。”终于,沁鹰开口了。 忧心如焚四字,对他而言再也不是陌生的辞汇,此刻的心情,但愿今生今世他都再别经 历了! 那种全心为一个人挂念,无法挣脱的感觉,明明白白告诉沁鹰——他已不能没有向书仪。 所以不计任何代价,他一定得救回她! “沁鹰,女人对你下了诅咒吗?你始终学不聪明哩!”龙霆讥笑他,暗指当年他们母后 身亡的那件往事。 “闭上你的臭嘴,我只要我的人。”龙霆的讽刺影响不了沁鹰,在没有看到向书仪平安 以前,他高悬的心里头只摆着她,容不下其他。 “如你所愿。”龙霆示意手下将向书仪及莲娜,从后头带出来。 她们被安置在两军对峙的中间空地上,待众人都看清楚她们的模样后,鹰军阵营里的一 个男人脸色丕变! 龙霆是怎么对待她们的?残破的衣服、遍身的伤痕、凝结的血块……莲娜与向书仪的惨 状绝非笔墨能形容! 沁鹰心痛得快要爆炸,雀冥、渊达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脸上都充满嗜血的光 芒。 “还满意吗?”龙霆居然还敢雪上加霜的问。 平地里忽雨吹起一阵大风,雪花片片飘了下来,没有人躲,也没有人开口,周遭空气仿 佛已凝结成冰。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向书仪轻悄地撞击莲娜的手肘,问道:“莲娜,你还醒着吗?” “你是谁?我不想和你说话!”背对着背,莲娜饱受煎熬的嗓音已失去往昔的天真,只 剩下心伤的刻痕。 “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在军师府中一别,再次相见竟是这等局面,向书仪自觉心 酸,却也无从选择呵! “可是什么?可是你是不得已的?可是都是造化弄人?”莲娜的音量渐扬,“向书仪, 我不是小孩子,别继续用你那可笑的谎言敷衍我了!” 自渊达在她百般哀求下,终于说出沁鹰让向书仪入宫服侍的事情后,那个无忧无虑、乐 观开朗的莲娜就已经死了! 是向书仪亲手杀了她的! 被深深倚赖的人所背叛,那种椎心刺痛谁能体会?她的美梦、她的感情……全部毁得一 干二净、碎得灰飞烟灭…… 若不是渊达还在,有时候莲娜不禁想,她活着几乎没有任河意义了。 “莲娜,很多事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至少也没有太复杂。”遥望着沁鹰的身影,她悠然叹道:“别说你没有爱上他……” 不近不远,看不清也抹不掉,是沁鹰与她的距离,长久以来维持不变的距离。莲娜望着 望着,望出了眼泪——那泪,流过她的全身,洗去她的青涩,让她苦、让她痛,给了她一道 刻骨铭心的伤痕。 “我……”向书仪无言了。 的确,她不能欺骗自己、欺骗莲娜,她——确实是爱着沁厉的。 “你也爱他,是不?” “我很抱歉……”爱不由人,她抵抗过,真的!但,爱情要发生的时候,谁都无法预测, 来了,就是来了,再怎么躲也是白费力气啊! “莲娜,我很抱歉。”再次,她慎重地说。 莲娜给了她一个希望,向书仪却毁了她的希望,即使是因为爱情,这代价都太惨痛了些! “我从不识得你,何以要接受你的道歉?”换言之,莲娜已断了予她的情,不再给她这 个机会了。“连娜……”向书仪原想再说些什么,可双方人马开始蠢动,提醒她不宜再浪费 时间了。“不管你对我的误解有多深,现在,求你静下心来听我说……我想你跟我一样,都 不愿意成为沁鹰、渊达的负担,对吧?” 待见莲娜不怨却不得不僵硬地点头,她又说:“那么只要他们采取行动,你就跟着我尽 力跑好吗?”她们身上的伤势不轻,向书仪也没把握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沁鹰可以不必赴约的,但是他为她而来……向书仪帮不上忙,至少,她期勉自己,不要 成为绊住他的那条线。 她要证明,她也是有资格爱他的! 沉默片刻,莲娜才答应:“好。” “谢谢你。”庆幸她们没有被绑在同一条锁链上,不然等一下逃脱的过程更是困难重重。 “我为的不是你。”莲娜忍痛移动身体,别有涵义地说:“下次你替我问问大哥,若有 来世,他愿不愿意还有我这个小妹?” “莲娜你……”这是什么意思?向书仪心一惊,来不及把话问出口,点燃火药的声音、 摇旗呐喊的声音、马蹄奔腾的声音……排山倒海的朝她们的方向急速卷来。 “快!快跑!”背上的伤似乎迸裂开了,向书仪感觉到粘稠的血液随着她的奔走而滑出, 浸湿了衣料。可她没有停下来,依然坚定的拉着莲娜,往鹰军的阵营冲—— 或许是她太专心了吧,以致于错过了莲哪眸底隐藏的一抹决心。当她看见沁鹰的面孔近 在眼前,她们就要安全渡过难关之时,莲娜的举动却令她肝胆欲裂! 在战场上,弓箭比雪花还要多,漫天的烟雾连大风都吹不散,而莲娜——她像是早就想 好了一样,奋力推开向书仪,迎着龙军射来的飞箭,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要死!她想要死!莲娜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 向书仪不准! 一阵混乱之后,沁鹰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向书仪像只展翅的大鸟护住莲娜的身体,而她自己本已受到重创的背部,如今又再添上 数支深深插进身体里的弓箭…… “书仪!”沁鹰狂吼一声,跃下马,以最快的速度抱起她。“书仪!书仪!你说话!快 点说话呀!”大事抵定,龙霆败走,鹰军获胜。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场战役的最后,他们居然看见了,沁鹰的眼泪—— 那个五岁后就不曾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为了向书仪流下了最珍贵的男儿泪…… 谁说他没有感情?他的情只是埋得很深、用得很真、不轻易表露而已呀! “殿下,这里交给我,您去歇着吧!”走入内室,渊达出声轻唤沁鹰,无奈地就是若无 所觉。 五天了!战争结束已经五天了,可是鹰宫里没有一点快乐的气氛,全部的人都笼罩在冷 凝的低压当中。 莲娜受伤较轻,如今病情已稳定了,只需要多加休养,可是向书仪就没她这么幸运了。 经紧急治疗后,向书仪伤口的血虽止住了,但背部严重的创伤却难以愈合,以致于她一 直都没有醒过来。 而沁鹰依然穿着当日的战袍盔甲,满脸胡碴,片刻不离床畔地照顾她。 他对向书仪的真心虽然很让渊达感动,可是……若向书仪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沁鹰就算 再怎么强悍,也会撑不住的! “殿下……” “你太吵了,出去。”沁鹰连转过身都没有,径自驱逐了渊达的好意代劳。 “唉!”这是十天来的第几次了?渊达摇摇头,还是听命的退了出去。 关于向书仪的一切,沁鹰都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接触到,他要就要专一全部,无论是付出 还是接受。 “书仪?”恍恍惚惚中,沁鹰还以为听见了向书仪的声音,连忙探头向她。“书仪?书 仪?” 没有,她没有醒! 沁鹰沮丧地靠在床沿,感觉场景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母后的床榻边。 当时,他也是这么痛苦颓丧…… “你醒来好吗?给我一次机会……”他掩面低哮,全然的无助在此刻显露无疑。 娘亲的死,改变了他的人生,带走了他的笑声;然,向书仪出现了!她让他觉得温暖, 渴望重拾幸福…… “书仪,别离开我,知道吗?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初相遇的那一天,她跌落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纠结难解了。 沁鹰将这些日子以来,她所不知道的,慢慢地说出来,好像她直一的听得见一样…… “对不起,让你伤心是我的错,我……我只是……” 他只是不晓得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毕竟,这些情绪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沉重了些。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你醒醒,以后我都听你的……” 在沁鹰吐露自己爱意的当口,一颗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书仪?” 向书仪眨着眼睛,轻轻地说:“我都听到了,等我病好了,你可不能赖皮哦!” 知道他爱她,又这么守在她身旁照顾她,一向爱哭的向书仪怎么忍得住泪水呢?可是她 已经让他太担心了,所以她纵使浑身还疼痛不已,却不忘以轻松的语气安抚着他。 “你……”沁鹰伸出颤抖的手碰了碰她,“我绝不反悔,这次……让你受苦了!” 她的那些伤口依旧令沁鹰难受,但至少晓得她会活过来,他已万分感激! “莲娜呢?她还好吗?” 自己都弄成这样了,她居然还念念不忘莲娜?向书仪的善良让沁鹰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 笑。“她没事,你放心吧!” “那就好。”她说过,她可以用性命来还莲娜的恩情,这不是玩笑话呵! “别想太多了,你安心继续休息。”她的气若游丝,分明身子还虚得很。“用晚膳时, 我再唤你起来。” “你会在这里陪我吗?”虽然睡了好几天,可是向书仪仍然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嗯,我不会走开。”这一辈子都不会走开。沁鹰在心里默默加注。 得到他的保证,向书仪满足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陷入昏睡当中…… 冬雪溶溶,春天的脚步悄然走近,阵阵鲜花清香飘送于鹰宫的每一个角落—— “沁鹰,你快来看!”兰仪轩中传来女子朝气蓬勃的声音。 “怎么?”唇边始终挂着一抹宠溺的笑容,沁鹰脱胎换骨得令人不可置信。 在向书仪养病的这段期间,他暂时放下了繁重的公事,不分日夜地守候在她左右,将他 所有的爱全部用在她身上。 让她幸福度过每一天,这是他的承诺。 “我种的兰花结苞了。”向书仪揪着他的衣角,气色已恢复红润。 “哦?你什么时候种的?”她不是答应他,在病好之前,绝不费心在这些花草上吗? “就是那天你……你去大厅会客……”向书仪愈说愈心虚,终于发现自己说溜嘴了。 “唉呀,也没什么嘛!我只不过从外面挖了些土移到花盆里,又不会累!” 她耍赖,并且窝进他的怀抱。 在沁鹰的紧迫盯人下,她每天吃的东西可多着!还说什么养病,向书仪倒觉得她现在壮 得像头牛! “听话。”沁鹰轻啄她的发顶,对那熟悉的花香眷恋不已。 为了她,不只兰仪轩中植满各式各样的兰花,如今就连整座鹰宫都动土挖出一块块花圃, 好将非本土所产的兰草悉数移植过来。 沁鹰对向书仪的娇宠,不言而喻。 “知道了。”她朝四周张望了下,确定没人后,才娇羞地回吻他。 “哈哈!”向书仪可爱的举动让沁鹰失笑,“书仪,我还要更多……” 他拨开散落在她脸庞的发丝,轻抚着她小巧的耳垂,然后俯下头,专注地凝望着她,最 兰花娘 第 6 部分阅读 他拨开散落在她脸庞的发丝,轻抚着她小巧的耳垂,然后俯下头,专注地凝望着她,最 后深深的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向书仪踮着脚,双手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笨拙地回应着。 她的甜美芬芳让沁鹰百尝不厌,尤其得到她的默许之后,他闲放两侧的双手,也开始攀 上她的曲线。 轻轻搔弄她的腰际,换来她一阵不小的震动,沁鹰得意的笑了笑,只手在她上半身游移。 “嗯……”向书仪嘤咛出声,不自觉地朝他坚硬的胸膛拱起身子。 沁鹰接收到她的鼓励,立即咬开她的绣扣,将她肩上的衣物推落,转瞬间,向书仪香嫩 沁白的肩膀、胸口,都暴露在沁鹰的眼光下。 “你好美!”他拉高她的手交握在他颈后,张开灼热的唇,低身侵袭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沁鹰……”他们还站着,这儿随时会有仆投经过……向书仪略带不安地推推他,对她 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羞赧。 “乖。” “啊!”向书仪低叫,被他高温的身体贴灼着,有种想要得到燃烧的欲求自体内逐渐升 高。 “书仪……可以吗?”他的额头上有着克制的汗水。 向书仪睁开迷蒙的双眸,在他的期待下,怯怯地送上自己的红唇。 打横抱起她,快步踏入房中,将她安放在软被上,沁鹰一刻也无法再等待…… 第十章 缝缝缠绵过后,向书仪懒洋洋地趴在沁鹰身上,静静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虽然身子经他猛烈的索求后,有些酸疼,可是一想到他在过程中,总不忘体贴询问她的 感觉,向书仪还是笑得很甜。 “想什么?”发觉她在笑,沁鹰于是问。 不敢让他知道她所想的,向书仪摇摇头,将烫红的脸蛋埋进他的胸膛。 “疼吗?”沁鹰摆在她腰上的手忽然往下滑,来到她的腿间。 “不——你别——”无法闪避他,向书仪哽着声音,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 两人一起讨论那件事,不是很别扭吗?怎么他好像羞也不羞? “哈哈哈!”轻拧她的俏鼻,沁鹰笑说:“你真是有趣的小家伙!” “你最近常常笑。”努力克服害羞,向书仪的纤手爬上他深刻的五官,贪恋着他渐敛的 笑意。 “不好吗?”沁鹰咬着她的指,反问道。 自从她由死亡边缘清醒后,他露出笑容的次数确实比以往增加许多,不过,那全是因为 她,不会再有别的了。 她是他的阳光,他心园里独一无二的幽兰花。 “当然好!”向书仪急忙澄清着说:“我最喜欢看见你笑了……你笑起来……呃……很 美……”从来没有形容过男人的笑,向书仪一时辞穷,便胡乱说一通。 “傻瓜,美的那个人是你。”沁鹰又笑,捧住她心型的脸蛋,突然很认真地问:“书仪, 你要我将皇位让给龙霆吗?” 上个月的那一战,奠定了他无可动摇的地位,假使没有任何意外,他将成为萨伊尔国的 君王。 “为何这么问?” “我以为你不会想尝试复杂的宫廷生活。”侯门一人深似海,他是王,她便是后,母仪 天下的尊荣固然是众多女子的梦想,却不见得是她的。 向书仪莞尔,“鹰,我们是最亲的人,你不必处处这样小心呀!”他全都为她着想,那 么他自己呢?他想登基继位为王吗? “在雀冥殿下无意竞争王位的情况下,你觉得你和龙霆谁比较适合统治萨伊尔国?” 沁鹰不语,拢着她的发,沉眸深思。 “龙霆昏庸好包,又无治事之能,让他称王实非萨伊尔国百姓之福。” “可是,你……”与她对视,沁鹰眼底有着担忧。 “你在烦心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向书仪柔柔的问。 她没有办法挟着刀剑与他同上战场出生入死,可是起码当沁鹰回到家后,她能做一个最 好的倾听者,给他支持的力量。 “我怕,王族的诅咒会持续下去,我们……”闭了闭眼,沁鹰毫不避讳在她面前表露他 脆弱的一面。 童年时期就开启的宫廷恶斗,是他今生挥之不去的梦魇,那种沁入骨髓的毒素,是他即 使变得再强大,都无法连根拔除的。 “你一直挂念着你母后的事,是吗?”心疼他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向书仪轻触他的眉间, 想要抚平他多年积累下来的深深折痕。 “书仪,你不了解!”座皇宫之内,有多少残酷的秘密、可怕的杀戮,我不要你经历这 些。“沁鹰的口气有些涩然,”我母后她——和你一样善良、仁慈,在父王拥有众多妻妾的 同时,她从不抱怨,她是最完美的女人。但是,最后她得到什么?是龙霆把刀拿给父王,让 他亲手割断了母后的咽喉! 常娘亲的血溅到他身上,沁鹰脑中一片空白,那一颗颗散发璀璨光芒的血珠,是娘亲的 心泪、是他胸口永远的痛! “鹰,那不是你的错,你别怪自己。”向书仪想安慰他,可是沁鹰完全沉浸在回忆的痛 苦当中,无法自拔。 “不,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不是那么害怕、那么懦弱,母后她不会死!她不会死!” “鹰……”他的难过让她也难过了。 每个人都曾经是孩子,都曾经体会过被爹娘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沁鹰的失去太深刻了, 所以就算长大、变老,他生命中依旧有一块缺憾之地,任谁都不能轻易造访。 沁鹰很冷漠,那是不了解他的人会说的话,其实,他才是最脆弱、最需要别人全心用爱 去包围的那一种人。 向书仪感谢他的坦白,同时也明自己终其一生归属的方向在哪里了。 她老早就放弃逃开的念头了! “鹰,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也许她不够强壮、不够凶悍,可是她爱他的心,绝不 会输给任何人。 她想保护他,真的,这一点都不可笑! 向书仪的眼泪一颗一颗滴在他的胸膛,也流进他的心……那些痛楚奇异地被弭平了。 “谢谢你,书仪。” 今生今世,他同样也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她,给她幸福。 “等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向书仪知道他指的是与龙霆的最后一战,于是微微笑着,说:“我一定等你,除非—— 哪天你不要我了。” “不可能的,书仪,不可能有那一天,我——” 她捂住他的口,“别说,我相信你。”海枯石烂的誓约太矫情,向书仪期待的不是这些。 沁鹰给的承诺,她已经全数了然于心,她不再贪求。 有他为伴,每天每天,她都要笑着迎接,然后,在生命的最末,她才有资格大声的说: 她没有白走这一遭! “谢谢你!”重申他的感激,沁鹰的态度谦卑而虔诚。 谁说惟有激烈的欢爱,才足以证明感情的深浓?此刻,他们心叠着心,手握着手,紧紧 拥抱在一起的那份温馨隽永,不也别有一番甜蜜滋味? 沁鹰走了。 微雨的午后,阳光偶尔露脸,在数千名军士面前,向书仪无比娇小,却无比勇敢。 她亲手在沁鹰领口别上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并且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拥抱。 在场所有人瞪大眼看着这幕时,沁鹰的举动更吓傻了他们—— 他不仅回抱了向书仪,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贴着她的红唇,当场表演了一个火辣辣的 热吻! 事后向书仪的脸蛋红得可比熟透的苹果,而士兵们也尴尬地频频东张西望,就连渊达都 不自在地猛力咳嗽。 惟一神色未变的人,大概只剩下沁鹰了。 大家虽没开Kou交谈,但他们一致的想法都是:向书仪太神奇了!她让沁鹰脱胎换骨,不 再冷酷似冰,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大胆热情! 爱情的力量实在不可小觑! “小姐,你怎么不进屋里坐呢?”新来的小丫环没注意到向书仪脸上不寻常的红潮,只 叽叽喳喳地说:“殿下临走前,千交代万交代咱们要好生伺候您,否则他回来后,咱们就得 拎着包袱滚回家去!” “他吓唬你的,别理他。”嘴上不说,可沁鹰对她的好,让她甜进了心里头。 小丫环面目清秀,调皮讨喜,向书仪将她叫过来,问道:“你多大岁数了?什么名字?” “我十二了,才刚进宫,簿子上还没有我的名字。”凡是被征选入宫应职的宫女,必须 于宫策上按照职务登记,然后有司才会重新给她们命名。 “原来是这样子。”萨伊尔国的宫制与北国略有相仿之处,向书仪见她不若其他宫女规 矩过分,灵动的大眼骨碌碌地转动,实非庸俗之相,于是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好吗?” 小丫环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点头如捣蒜,开心的在向书仪身旁活蹦乱跳。 “‘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鸭’。不如就唤你燕燕吧!希望你永远保持一颗自 在的童心,与人亲近,活泼悦怡。” “燕燕?真好听,谢谢小姐!”以后有人问起她的姓名,她可神气了! 这是未来王后赏赐给她的礼物喔! 燕燕笑开了眉眼,反复咀嚼着自个儿的新名字。 “好了,燕燕!你交代下去,我要出宫。”她娇憨的模样固然惹人怜爱,但是这样酷似 于某人的神态表现,却也提醒了向书仪该去办正经事了。 莲娜——听说她的伤势也差不多完全康复了,而雀冥就要在近期内来鹰宫一趟,顺便带 走莲娜。 关于这件事,向书仪求过沁鹰,然他的回答却语带玄机—— “莲娜属于雀冥,天意如此,她迟早会了解的。” 也许是真的吧?向书仪在无奈之余,也只好作如是想了。 但是……对莲娜!她有太多的亏欠,这个心结一日不解,她一日不能心安! 毕竟,她们的情谊并非泛泛……向书仪犹然期盼,当初要做一辈子亲密的姐妹的诺言, 还能够付诸实行。 所以,在沁鹰终于放松对她行动上的牵制后,向书仪最想做的事还是去探望莲娜,并亲 自向她说明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期盼她能够有一些些谅解。 “你来做什么?”趴在榻上,莲娜动也不动,丝毫没有接待客人的意思。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她严厉的口气令人无端害怕。 “看我?哈!”莲娜冷笑,猛然弹跳而起。“是啊,你当然要来看我……看我容色枯槁、 凄惨落魄,而你却是神采飞扬、志得意满!” 她的指责句句犀利,向书仪抵挡不了!只是见到她真如自个儿所言那般形消骨立,向书 仪亟欲忍住的泪水还是决提了。 “莲娜,你打我、骂我都好,可不可以……请你多保重身体,不要再让大家担心了。” 从前那只快乐鸟儿似的莲娜不见了,现在的她仿佛已病如膏肓,活像个美丽的纸人,风一吹, 她便会烟消云散了。 向书仪看在眼底、痛在心里。 “用不着你假惺惺!”挥开向书仪意欲碰触她的手,莲娜残忍地说:“收起你同情的眼 泪,你根本没资格在这里同我说话!” “记得吗?大哥将你带回之后,是谁不辞辛劳照顾你?是谁不计较身份爱护你?又是谁 在你无依无靠的时候,把自己的一切分送给你?”莲娜步步逼近她,步步踩着已碎的心…… “你记得吗?是我给了你全新的生活,而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太多的精神折磨,已让她由一个纯真无忧的少女,蜕变为多愁善感的女人了。 “我都记得!莲娜,那段时间我们共处的欢笑,我从没忘记过!可是……沁鹰的事…… 我们不能这么算啊!” 刚开始,他以掠夺者的姿态出现,向书仪因为莲娜的关系而排斥他、抵抗他,然,沁鹰 本身独具的特质,却难免令她动心,后来,他待她的真,更加让她牵肠挂肚、又忧又喜…… 真爱无罪,她亦无心去抢夺什么。感情的发生是很自然的事情,一直身处在矛盾当中, 她的痛苦又能对谁倾诉? “不用再说了!现在你是殿下最宠爱的女人、是彻底的胜利者,还有我争的分吗?”哀 莫大于心死,如今她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莲娜,求求你不要这样好吗?”胜利者?她的讽刺令向书仪难受得紧。 揪着她的衣袖,向书仪泪流满面的跪在她身前。 “我爱他,真的很爱他,不是因为要和你争,也不是因为贪图荣华富贵,我只是……骗 不了自己! 诚如你所说,沁鹰其实一点儿都不坏,只是那些可怕的过去伤害了他,让他习惯隐藏住 真实的情绪。所以当他突然蹿进我的生命中,我又了解得更多之后,我……“ “你就很轻易的爱上他了?哈哈!”莲娜的笑声嘶哑难听,“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说, 我是自食恶果吧?” 如果她有能力预先知道这些事,莲娜想,哪怕熬得再苦再久,她都不会把对沁鹰的爱流 传出去! 可惜,覆水难收,她只对一个人说得如此详尽,那个人便狠心夺走了她来不及发生的爱 情…… “我不能将沁鹰让给你——感情是没得分的。但,莲娜,我衷心的期盼,有一天你能够 体谅我,并且找到人生的方向,别再任意寻短见了。”战场上的那一幕,至今仍深深震撼着 她!一想到莲娜居然刻意去送死,向书仪的心就痛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莲娜要让她一生都背负着伤她的责任吗?她不晓得自己 还能怎么做! “活着有何意义?没有沁鹰殿下、远离了大哥,我还必须待在雀冥殿下的身边……我… …不要!”她跌坐在地,空洞的大眼穿透向书仪。“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要害死你,是你 自己跑过来的,我一点都不想害你……” 她的身体康复了,可是心呢?她伤重血流的心怎么才能痊愈? 雀冥若坚持要带走她,那就带走她的尸体吧! 沁鹰终于学会爱人,爱的人却不是她,这个打击太大了!莲挪已心如止水,雀冥的一切 作为只是徒增她的厌恶感,她会让他明白的。 “莲娜,”见她的态度有软化的趋势,向书仪握住她冰凉的手,像从前那样亲密的握着。 “别怕,你不喜欢雀冥不打紧,到了雀宫,你一有机会就逃吧!就算沁鹰不允许我插手管这 件事,可是只要你给我消息,我一定用尽各种方法瞒住他去帮你!而且,你也还有渊达这个 大哥啊!” 她之所以说这番话,并不是出于弥补或者讨好的心态,而是,莲娜对于她来说,真的已 经变成亲人,她割舍不了。 再者,还有谁比她清楚不相爱的男女,却被迫牢牢绑在一起,不能各自寻觅自身幸福的 痛苦呢? 正是那种煎熬,让她活得如此不快乐,所以才挣脱了司乐的身份,抛开了北国千千万万 人的期望,果敢的向花神的权威挑战! 爱的力量大,而不爱的力量何尝不也足以鼓动起无畏生死的勇气呢? 向书仪坚信,面对任何事,忠于自己的直觉,绝对是错不了的。 如她对莲娜,她对沁鹰。 “你大可不必——”语未完,哽咽声却不断,莲娜呆望着被向书仪紧握的手,不知该作 何反应。 静心养病的这段期间,除了渊达有时能让她开口说上两句话,大多时候,莲娜的沉默几 近死寂。 风风雨雨过后,她觉得好恨向书仪,可是偶尔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更渴望得到向书仪的关 怀与拥抱……或许她心里一直是清楚的,她才是真正没资格怨怪他人的那一个。 沁鹰从不属于她,向书仪也没有欠她什么,他们的相爱受到大家的祝福 “我好不甘心!你告诉我啊,为什么殿下就是不能爱我?”哇的一声哭出来,莲娜扑倒 在向书仪怀中,忘了抱着她的这个女人才是沁鹰的真爱、忘了她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要自 己去恨! 这一刻,她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迫切想要得到一些安慰! “乖,别哭!”高兴时大笑,难过时大哭,这样子的她,才是向书仪熟悉的莲娜。 “呜呜……” 今天,天气虽很湿冷,可是释怀后的莲娜,反而觉得天空不再阴霾。她终于知道,一直 无法爱人的沁鹰,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对向书仪萌生爱意了。 向书仪这个女人,天生就是要让人觉得温暖的。 想一想,莲娜自己又何尝不是依赖着向书仪呢? 她承认,向书仪的确比她有资格爱着沁鹰,她想不认输都难呀! “书仪姐姐……对不起……”在大彻大悟的泪水中,莲娜的这声呼唤弥足珍贵呵! 天黑天又亮,天亮天又黑。时光流逝,向书仪扳着手指,数着日子,突然发觉自己是多 么想念沁鹰! 他此刻身在何方?衣食可足?寒暖可知?有没有……同样想念着她? 春回大地,兰仪轩中的兰花开得茂盛,一簇簇展妍摇曳的花蕊,仿佛了解主人的心意, 殷勤招唤着沁鹰的归来。 “小姐,您又在想殿下了?”燕燕笑吟吟的走进屋内,预藏了一个绝对会让向书仪欣喜 若狂的好消息。“我刚才听到一个喜讯喔!” 她朝向书仪挤眉弄眼,十足的顽皮。 “快说吧!”向书仪敲了她一记响头,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所谓的喜讯是不是…… “好疼呀!小姐,你真没良心!”燕燕瘪瘪嘴,不敢再造次。“就是前线传来捷报嘛! 咱们英勇的殿下已击败龙军,正在凯旋归来的途中!” 这是真的吗?向书仪开心不已,拉着燕燕兜圈子,嚷道:“那么沁鹰快回到鹰宫了?天 哪,他要回来了!,” “好好好,小姐,你再耐心等个几天吧!瞧你开心的!”难得听到她这么直接坦露的朗 笑声,燕燕都忍不住想逗她了。“说不定呀,等到您一瞧见殿下,就乐得昏了过去,铁定吓 坏殿下!” 向书仪对沁鹰的殷殷期盼,看在燕燕眼里,只觉得她傻得好可爱! “你这丫头光会消遣我!”向书仪轻啐她,面颊染上淡淡的胭脂色泽。 她与沁鹰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说真的,相思难熬,她的心都快飞出城外去迎接他了! “嘻,那是小姐大人大量,不跟燕燕计较嘛!”她拿起齿篦,替向书仪解开高髻,细心 梳拢着那一头沁鹰殿下最宝贝的长发。不姐,你这几日净往军师府跑,吃也没吃饱、睡也没 睡好,殿下若瞧见您的气色不好,我可是会吃不完兜着走!“ “哎,谁教莲娜依然整日郁郁不乐,我很替她担忧哪!”前嫌冰释,可是莲娜往日的甜 美笑靥却不复见,向书仪每天都陪着她,心情也大受影响。 纵使莲娜已不怪她,但向书仪不能不把她视为自己的责任! “吉人自有天相,莲娜小姐宅心仁厚,老天爷会保佑她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子,可瞧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我还是放不宽心,很怕她又做傻事。” “小姐……”燕燕正想多劝劝向书仪,不意却被门边那抹威猛挺拔的男子吓着了。“殿 ……殿下!” 听到她的叫唤,向书仪飞快转身,不敢相信眼睛所看见的—— “沁鹰,真的是你吗?”她不是在做梦吧? 揉揉双眼,向书仪往前探了几步,确定自己碰触到的躯体不是幻觉之后,她猛然扑进沁 鹰的怀抱里,哭嚷着说:“我好想你……” 燕燕猜想他们此刻一定有很多话要对彼此说,于是悄悄地将门掩上,退了出去。 “你瘦了。”沁鹰的嗓音喑哑低沉,遍生的胡碴爬满他的下巴,看上去有几分沧桑。 “你不是要过几天才到吗?”环住他如树干般粗壮的腰身,分享着他的体温,向书仪还 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打赢了,也就回来了。”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沁鹰贪婪地吸取她独有的馨香。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天晓得他将龙军击败后,便把剩余的杂事丢给渊达,一路马不停 蹄的赶回来见她。 “那么你高兴吗?”多年来的心愿终于达成,他应该能够释然了吧? 弯下腰,沁鹰望进她的眸子、望进她的心里。“无所谓了,书仪,那些都不重要。” “你杀了龙霆?”她暗自揣测。 “你以为呢?”维持这样的姿势不动,沁鹰喜欢看她眼中的自己,透过她澄澈明净的眼, 他看见的是一个没有血腥、没有怨恨的沁鹰。 “你没有,对不对?”沁鹰已经不一样了,向书仪相信他不会重蹈覆辙,演出骨血相残 的剧码。否则,他和当年的龙霆又有何不同? “杀了他,母后也回不来,我和雀冥议定只是终生囚禁他。” 萨伊尔国内有座终年积雪不化的山峰,在那山顶留有潜心练武之人闭关修炼的石屋,沁 鹰派遣最顶级的高手将龙霆送上去,让他的后半生一人独自过活。 龙霆要想离开那座天然的监牢,除非他像鸟儿一样长了对翅膀! 若母后地下有知,她绝对不希望他们兄弟俩自相残杀,这些年来的斗争够久了,沁鹰厌 倦了,而这就是他能想到最仁慈的惩罚! “别让他继续害人才好。”被沁鹰半搂着走进内房,向书仪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龙宫的监牢是她永远的噩梦! “不会了,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将她抱坐在腿上,醉人的情话自然地由他口 中流泻而出,一点儿都不造作。 向书仪抬起藕臂,轻抚着他脸上又增加的伤疤,说:“我知道,但是你也要爱惜自己啊!” 每次看到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向书仪都好心疼——从前的他,她所不认识的他, 竟是靠着这样的方式过日子…… 他的痛藏到哪里去了?乏人关心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孤寂? 向书仪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的对他好! “书仪,给我承诺,你不会走。”卸下一身疲惫后,沁鹰只想拥着她直到地老天荒,再 记不起什么野心、报复。 “我……”如果她可以选择,她当然不走!可是花神让她来到萨伊尔国,又让她与沁鹰 相遇的理由究竟是祝福?还是责罚?向书仪也担心,会有这么一天,她在不知不觉中又被花 神遣往另一个国度。 “书仪?”见她不答话,沁鹰箍紧她,好似她此刻就会消失在他怀抱中。“我不管你的 北国、你的花神,还有那个冷玥,我只问,为了我,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吗?” “鹰!”向书仪真真切切的唤他,“你明知道我爱你,我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好不容易才找到心的港湾,向书仪是巴不得一辈子赖着他呵! “可是你说的花神……” 面对沁鹰的忧虑,向书仪反倒笑了开来。 “鹰,我已经向花神的权威挑战过一次了,假使花真的不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要记得, 无论走过千山万水,历经千辛万苦,我终究还是会回来。” 她的心在这里啊,不回来,她又能往何处去? 向书仪不止一次向花神请求,让幸福降临她身上……而沁鹰,是她不变的选择,但愿花 神能够成全她! 尾声萨伊尔王国太皇春历六年 “我的小祖宗,你躲到哪里去了?快别吓我了!” “燕姐姐笨死了!我在这里啦!”童稚的清音回响在大厅内,男孩儿嘟着嘴巴,气呼呼 地瞪着身前的女人。 “哎哟,我要是像你这么会跑,早跑出宫了!”燕燕嘀咕着,总觉得照顾小太子这份差 事,简直是在折损她的寿命。 瞧这孩子不过五岁,个头小小,气力却大如牛,而他仿佛有永远都用不完的精力,更是 让她加速老化的主因! “麟儿又在调皮了?” 救星来了!燕燕松了一口气,旋身行礼:“王上、王后。” “起来吧!”如今已贵为王后的向书仪依旧没有半点架子,“燕燕,你辛苦了。” 六年的岁月匆匆,向书仪却丝毫不见老态,反而更添几许女人的风韵,萨伊尔国的女人 莫不羡慕死她的丽质天生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有沁鹰在旁边,燕燕说起话来可就谨慎多了。 向书仪可任她胡闹,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沁鹰倒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冷峻,独独对向 书仪好。 “父王!母后!”一见到娘,麟儿也不顾玩,扑上前去就在向书仪面颊上一阵乱亲,看 得一旁的沁鹰满心不是滋味。 “麟儿,你好像还没过去师傅那儿练功,嗯?”这小子!胆敢跟他抢女人?就算是亲生 儿子,沁鹰仍介意与他分享向书仪, “父王耍诈!”被沁鹰拎在手上动弹不得,麟儿在半空中挥动短短的双脚,求救地望着 温柔美丽的娘亲。 “鹰!”知道沁鹰是和儿子半闹着玩的,向书仪无奈的斥他,语气中有着浓浓的笑意。 六年了! 自沁鹰登基为王,他们晨昏共度、朝夕相处,也就这么过了两千多个日子。 向书仪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女人,沁鹰没让她失望过,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都充满着花香与笑声,没有悲哀…… “去吧!”命令儿子赶紧去练功,沁鹰只想独占向书仪。 “形势比人低,看来我得先长大才行!”麟儿人小鬼大的嘟哝着,好似与爹爹抢夺娘亲 已成为他一生的志向。 “你呀,何必对麟儿这么严苛?他还小嘛!”待燕燕跟着儿子一走,向书仪便忍不住对 沁鹰抱怨了起来。 “谁教他亲你!”沁鹰像个无赖,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笑的很得意。 “鹰,这是大厅!”都已为人妻、为人母了,向书仪容易害羞脸红的个性还是一点都没 变。 “没人敢进来的!”她好香,沁鹰干脆一把抱起她,半坐半卧倒进躺椅里头,偷袭个彻 底。 “唔……”每次都在他的诱骗下沉沦,向书仪不禁大叹女人的软弱! “咦?这是什么?”游移到她腰间的大手,突然从她怀中抽出一封书信,很怀疑的问。 “啊?”向书仪火速抢下它,讷讷的说着谎话:“这是……这是燕燕写的家书,她请我 让人送出去,我一时忘记了,所以……” “真的吗?”沁鹰挑眉,轻易看穿她的不安。 “真的啦!”主动环抱住他,向书仪用着屡试不爽的撒娇战术,贴着他的耳际说:“我 又不随意出宫,会有什么事可做?你少猜忌我哦!” 热气透过她的话语穿进耳中,沁鹰体内有些躁动。“好,不过现在……” 他暧昧的表情任谁都不会会错意! “呀——”被他抱着走入房中,向书仪搂着他的肩头,是羞、也是嗔。 羞的是他贪得无餍的欲望,令她总是酸疼不已;嗔的是每回替莲娜解困,她都得这样使 计“色诱”! 这六年,莲娜似乎把逃离雀宫当作一种游戏——她来回鹰宫好多次,向书仪都是帮凶。 不过雀冥也真有耐性,她一次次逃,他一次次找,而且从来不曾因此对莲娜发过脾气。 向书仪由莲娜日渐增加的笑容来看,雀冥能掳获美人心只是迟早的事。 “我不准你想别人!”不满向书仪的分心,沁鹰惩罚似的在她颈子上咬出一个淡红色的 印子。 “啊!”回过神见他气怒的样子,向书仪连忙送上红唇,安抚着他像孩子般的抱怨。 接下来,沁鹰当然不会再给她机会说话……他热烈的亲吻着她、抚摸着她,很快地让向 书仪也迷失了方向,不自觉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感谢花神让她来到萨伊尔国! 与沁鹰的相遇是今生最美好的一件事,向书仪愿意相信,在北国的家人们都别来无恙, 而她的选择,他们也会寄予深深的祝福…… 向葵、冷玥……还有其他关心着她的人,向书仪在心中默默说着:我很幸福,你们不必 再为我担忧了。 有沁鹰在,她就感受不到一丁点的苦,她注定要留在这里爱他一辈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