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贼王》 采花贼王 第 1 部分阅读 第一章 阵阵狂风吹袭,强风呼啸的力道足以将人卷落崖底,而任翔飞毫不受影响,悠然伫立在 山崖感受大自然的力与美。 清脆哨音传遍山头,银鹰闻声飞翔而来,碍于风势强大无法降落,只敢不断盘旋在任翔 飞上空。 银鹰利眼闪闪发亮,凶猛叫声抗议主人无理的命令。 只见任飞翔伸出手臂再次命令,银鹰丧气屈服于主人的魄力,冒着生人叩危险尝试降落, 在银鹰收起翅膀的瞬间,却惨遭强风吹袭直往山谷坠落,幸而任翔飞纵身而下及时擒住它。 “哈哈……”飞旋的身影又回到崖顶,任翔飞狂妄笑声传遍整个山头。 “呀……呀……”好狼狈!银鹰差点吓破胆晕厥,瞪大鹰眼,再次抗议主人恶劣的行为。 “哇!真凶!居然啄我的手臂,好啦……好啦,以后不玩你了。”任翔飞一脸无辜伸回 被啄的手。 真小气,只不过才整了九次就不给玩。 “无聊啊……”顺了顺银鹰的羽翼,任翔飞又开始大喊无趣。 任翔飞一双大眼骨碌碌溜呀溜,随即抓起银鹰的双爪,纵身跳下山崖…… “呀……呀……”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银鹰几乎瞪爆双眼。 山崖有如刀斧,山巅光秃无树,山谷深不见底,任翔飞硕长身躯不停往下坠落,享受这 刺激快感。 连续几个漂亮腾空翻跃,任翔飞终于停驻在深谷崖底,而他手上的银鹰已经口吐白沫… … “吱!真没胆,天下间就你这只鹰会口吐白沫。”拎起软软垂下的鹰脖子,任翔飞撇撇 嘴消遣它。 “喂!要是真吓死了,就拔毛将你煮来吃。”甩了甩鹰头,任翔飞板起脸孔威胁斥喝。 狠毒的话语一出,银鹰双眼瞪大,就怕没良心的恶主人真把自己给拆吃入腹,“呀……” “哈哈……我哪里会忍心吃了你,若少了你这个玩伴,那我以后又如何排解无趣的生活。” 任翔飞的朗笑声在山谷里回响。 主人疯癫又恶劣的行为,让银鹰气愤的啄他的手臂,得逞之后随即逃开,虽然飞不动, 但就算用走、用跳的也要远离。 “吱!真小气。” 任翔飞漫步优游在山谷林间,瀑布流泉,白茫一忙水气弥漫其间增添神秘气息,溪流声 叮咚悦耳谱出动人弦音。 伫立在溪流岸上享受清凉水气,怎么也没料到一具像破布的人偶会坏了他的好心情,那 卡在岩石中的躯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晦气。”任翔飞沉着脸跨步而过。 他打从学会走路之后就没跌倒过,这一回却像是见鬼似的,无故的栽个跟头,脚踝与浮 尸一同卡在岩石中。 “呸!果真晦气。”试着抽动脚跟仍无法脱困,任翔飞拧起剑眉咒骂一声,不甘不愿的 伸出双手将尸体拉起。 “又是一个死不瞑口口的冤大头。” 在这乱世时代,人的尸体四处可见,单薄躯体伤痕累累,伤痕因浸泡在水中,鲜红血液 不断随着溪水晕开扩散,若不是岩石阻挡,这人早被湍急溪流冲至下游的无底湖里当鱼饵。 隐隐约约听见远方有人斥喝搜查的声音,任翔飞冷冷的望着身旁的躯体,犹豫一会喃喃 说道:“就让我好心送你一程,能成为鱼饵也是幸福的事,省得你死后还可能会被斩首鞭尸。” 渐渐松开双手让躯体随湍急溪水而下,散乱长发勾住刀柄,他伸手拨开发丝,不经出息 扯落蒙面布巾,现出的熟悉容颜吸引他的目光。 那张惨白的容颜竟是令他魂牵梦萦多年的人儿,瞬息间空气凝滞令任翔飞无法呼吸喘息。 躯体已经随溪流而下,任翔飞疯狂冲入溪流中及时抓住那残破的躯体,“冰柔!” 伸手探触,那微微还在跳动的脉搏给了他一丝丝希望,他哑着嗓音哀求着,“冰柔,撑 下去……” “溪边有人声,快搜!”呼喊声引人注意,朝任翔飞的方向而来。 任翔飞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迅如闪电似的跃离山谷,直奔山崖上的翔鹰寨求医。 不能……绝不能让阎王抢走他挂念多年的人儿。他在心中呐喊。 优美茂密的树林,经过五行八卦布阵成了一座天然迷宫,不得方法进入的人往往在外头 绕了圈子便离去,轻风吹拂而过,﹂群筑巢鸟儿飞翔在树林间,清脆歌声伴着宁静气息。 任翔飞如旋风刮进树林,鸟儿吓得四处飞窜,原本宁静祥和的树林染上一股惶恐不安的 气息,众兄弟们见状全好奇老大为何失常,毕竟闲闲没事抱具死尸回来,真是不太吉利。 “辜老头……辜老头快给我滚出来。”等不及辜显然开门,任翔飞一脚将大门踹开。 精通医理的辜显然是翔鹰寨的二寨主,性情古怪,人人称他为怪医。 他最恨有人在他炼丹药时打扰,取下墙上的大刀准备好好伺候不速之客,“是哪个不知 死活的家伙敢来惹我,真活得不耐烦了吗?” 任翔飞没心思应付他的怪脾气,凌空飞旋踢飞他手上的大刀,“快救救她!” “啧!这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破布啊?”看在他是老大的面子上,辜显然怒气收敛几分, 但仍旧踌躇在原地不动。 没错!他救人还得看心情。 任翔飞揪住他的衣领威胁他,“快!要是她赴黄泉,那我就要你陪葬。” “火气还真不小,至少得让我知道那块破布是你什么人?!”料定老大不敢动自己分毫, 辜显然无畏惧的趁机打探八卦。 “你……该死的!”扬起拳头准备奉送大礼,但思及心爱的人儿命在旦夕,任翔飞深呼 吸沉住心情,“她是我认定的妻子。” “吓!”幸好没喝水,不然他肯定吓得呛死。 跟随老大六年多,从未看过他碰触女人,众兄弟一致认为他有隐疾,曾经为了解决他 “不能人道”的问题苦恼很久,没想到:! 任翔飞的嘶吼声几乎可以传遍千里,“还不救?!” “救!我辜显然想要救的人,任阎王也不敢抢人。”辜显然拍着胸口保证。 “等等!她可是娇滴滴的千金之躯,你给我蒙上眼睛才能治疗。”见辜显然要动手剥去 残破衣衫,任翔飞立刻阻挡。 “老大哥啊!这外伤需要治疗包扎,并不是把脉就可以开药。”真当他神啊,能隔空治 疗吗?辜显然没好气的瞪着他。 “可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男女有别,真想让她见阎王吗?”辜显然沉下脸提醒。 从那微弱呼吸与流失的血量,这块破布还没有见到阎王真是奇迹,不过再拖下去是稳死 无疑。 “好,那你可不能有非份之想。”任翔飞咬牙忍痛答应。 “是。”会对一个血淋淋的躯壳有非份之想的人就只有你自已,很想这么抗议,然而这 是与阎王抢人的时刻,他懒得与失去理智的老大争执。 他动手清除残破衣裳,小心翼翼的清洗治疗密布的伤痕,随着病人身上的衣物愈少任翔 飞脸色就愈难看,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痛宰伤害她的人。 而辜显然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老大的爱好果真与众不同,唉……这世上果真 没有十全十美的英雄好汉。 “等等!隐私之处……就让老三的妻子帮忙。”眼见辜显然欲剥去最后屏障,任翔飞屏 息阻止。 名节可是女人的第二生命,怎么也不忍心让她的心灵蒙上一尘灰。 “啊?老三的妻子?!你想让我被老三给砍死啊。”辜显然手上的伤药险些洒落满地。 “你胡说八道什么?!女人帮女人有什么不对?!”任翔飞拧起眉瞪着辜显然,十分怀 疑他想趁机偷吃一且腐,虽然冰柔的身材平坦没有诱人的曲线,但她终究是女人。 “女人帮女人?”望着老大认真的表情,又看看面色惨白的病人,辜显然有些傻了。 “雄霸快叫三夫人来。”任翔飞不理会痴傻的辜显然,自行走到厢房外命令罗喽去请老 三的妻子。 生怕被老三给砍死又毁了弟妹清白,辜显然连忙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病人,“老大啊! 敢情你是爱昏头了吗?他是个男人啊。” “什么?你又胡说八道什么?”挂念多年的人儿怎会是个男人,任翔飞咆哮辜显然是个 庸医外加瞎了眼。 “你所谓的未来妻子真是个男人啊。”看来老大这感情放得极深,深情到脑袋已经混沌 不清,辜显然不怕死的再次提醒。 “她的胸部是平坦了些,但她哪里像个男人!”冰柔平坦的胸脯挺令人失望,但是平安 健康远比什么都还来得重要,任翔飞懒得理会又朝着门外嘶吼,“还不快去请三夫人来帮… …” “除非女人也有喉结。” “什么?”背脊僵硬,任翔飞顿时成了石头人。 “除、非、女、人、也、有、喉、结。”从一阵青一阵的脸色,可以知道老大深受打击, 辜显然字正腔圆的又重复一次。 瘫在床上的破布,经过清洗伤口包扎之后,苍白脸白可见柔美俊俏,这张脸非绝美天色、 也非刚毅俊朗,宜男宜女的面容确实让人难以分清性别,但是身体上的构造说明了一切。 真耐人寻味啊,聪颖过人的任翔飞居然会胡里胡涂的爱人,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就将感情放得如此深。 未来的妻子……哈哈哈……噢!憋着笑真是痛苦。 字字句句任翔飞都听得很清楚,但话中的意思却令他难以消化,发愣的瞪着冰柔颈部许 久才喃喃开口,“真的有喉结……” “老大,可否容我替他上药治疗?”辜显然指了指重点部位问。 “冰柔怎么可能会是个男人?”任翔飞飞身扑向前,一手遮住辜显然的眼睛,一手撕开 残破的衣裤。 二十四年来从不知道“男性的骄傲”如此可怕,那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器官,让任翔 飞几乎口吐白沫晕厥过去,“真真真……真是个男人!” “没错。” “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挂念多年的人儿,怎么可能会是个男人?!” 任翔飞怎么也无法署信。 “请老大节哀顺便。”辜显然咬紧唇瓣,生怕忍不住狂笑出声,呃……真不该幸灾乐祸。 急促敲门声响起,接着传来雄霸的嗓音,“禀报大当家,已经请来三夫人。” “滚!你们全部给我滚得远远的。”任翔飞扯着喉咙嘶喊,接着扑向床上的病人。 “老大,别疯了啊,就算你把他给阉了,他还是个男人啊。”辜显然拚命架住失控的任 翔飞,真怕病人的命根子被毁了。 “虽然软绵绵……但居然是真的。”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任翔飞不得不接受残酷的事实, 喃喃出口有些呆滞。 “老大,手下留情啊,在这节骨眼上,他可承受不住被阉割的痛楚。”用尽吃奶的力气 仍旧制止不了这头蛮牛,辜显然咬紧牙关再次劝阻。 病床上的人虽然与自已一点也搭不上关系,但是他要救的人,绝不能让阎王有取走性命 的机会。 “谁说要阉了他?我只是摸摸看那是不是真的。”实情让任翔飞痛哭失声,男儿泪不禁 落下。 日日夜夜倍尝相思之苦,这六年来令他挂念的人儿居然是个男人,任翔飞岂能不心伤, 真的好想把那东西给扯下来。 “老大……”果真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唉……那哀伤的哭声连他都觉得 难受。 “老天真残忍……”伸手欲拭泪,但思及方才触摸到可怕的地方,任翔飞索性低头将鼻 涕眼泪全往辜显然身上擦。 “也许只是相似之人,你你……脏死了,鼻涕别往我身上擦。”辜显然嫌恶的将任翔飞 推开。 闻言,任翔飞冷静下来,立刻靠向一刖探视,看到手腕上同样的朱砂痣,哭得更大声, “就连痣也一模一样啊。” 见任翔飞又要靠过来擦鼻涕,辜显然连退好几步,“别闹了,再拖延下去他真的会成了 一块没生命的破布啦。” “你一定要将他给医回女儿身啊。”擤擤鼻涕,任翔飞依旧无法控制深受打击的情绪。 “滚出去。”经这么一耽搁,病人的脉象显得微弱,生怕任翔飞又发狂胡闹,辜显然命 令众兄弟们将他阻挡在厢房外。 被踹出门外的任翔飞心痛如受绞刑,早已忘了自己是何人,唯一想做的就是哭个够。 那日,夕阳余晖伴着嚎啕大哭的任翔飞,众人皆瞠目结舌,怎么也无法将恶名满天下的 翔鹰寨主与他联想,真是奇观啊。 宿醉一场可以遗忘所有的伤痛?。狗屎!该揪出讲这句话的人痛殴﹂顿,在连喝几壶烈 酒之后,任翔飞恨不得与人蛮干斗殴一场。 真可惜……不论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及所有翔鹰寨的兄弟们,全部平空消失逃离自已。 咽下最后一口烈酒,任翔飞将酒壶狠狠的抛出,但仍减缓不了心中的痛苦,“为什么… …” 除了头痛欲裂,他的神智非常清醒,美丽的回忆一一浮现脑海,那是他最珍贵的回忆, 也是人生中最美的一段往事。 马蹄声犹在耳边响,还有那清脆动人的嗓音…… 永远记得那一天清晨阳光特别灿烂…… 清风吹拂草儿舞动,风和日丽的早晨给予人们清新怡人的享受,然而愤世嫉俗的少年除 了恨,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只是少年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此生永远忘不了的时刻。 马蹄声远远传来,从声音可以辨别有辆马车。 很好,只有一匹马儿跟随,相信薄弱的防卫绝对不敌自己的侵犯,少年抽起腰际长刀准 备厮杀劫掠。 正当马车将从眼前经过,少年从草丛里跃出出击,招招快狠准的将护卫击晕,随后又以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击马夫。 马夫还来不及呼喊出声,人已经滚落在黄土道路。 少年勒马停止马车,下一个目标便是马车里的主人,马车虽不够繁华炫目,但高虫贝典 雅仍显现出这是富豪人家的马车,相信一定能为自己带来丰收。 “阿福伯?白护卫?”不明白马车为何在郊外停下,季冰柔掀起窗帘呼唤。 柔柔嗓音吹拂过沉寂心湖,姑娘的声音如春风柔和,一阵阵绮丽涟漪让少年的脸颊难得 浮现红晕,让他一时之间忘了耍狠的目的。 季冰柔等不到回应,又担心误了上寺庙祈福的时间,索性掀开帘子要下马车一探究竟。 车帘一开,映入眼中的竟是陌生的脸孔,那是一张俊逸容颜,季冰柔投以微笑道:“这 位小哥请问……你的脸在流血。” 季冰柔一毫不在意湿黏鲜血滴落在她手上,掏出巾帕为他拭去,很自然踮起脚尖,替他 吹拂伤口。 清秀容颜吸引少年的n 口光,那双清澈水眸漾着纯净气质,娇柔身影就像朵纯洁莲花, 让他失神沉醉于她的柔美,更讶异她那关怀的举止,“你……” “幸好,血已经止住了。”看着鲜红血色没有继续在巾帕上晕开,季冰柔这才松口气。 清香抹去戾气,她的温柔再次让他失神,恶毒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出口的语气像是腼 腆的小伙子,“小伤痕不要紧。” “小哥请问你……吓!阿福伯……”左顾右盼这才瞥见马夫横躺在不远处的黄土上,头 破血流的模样吓得季冰柔花容失色,连忙奔向前探视。 “一击命中颈部只是晕厥,死不了。”若不是他今日心情还不错,这两人恐怕已经见阎 王。 “白护卫也……究竟发生什么事?”害怕让季冰柔不自主的靠近少年身旁,小手紧紧抓 着他的衣衫,一点也没有感觉他的声音冷如冰霜。 她的仓皇无助让少年犹豫,愣愣的望着紧抓自己衣衫的小手……不!少年扬起长刀准备 掠夺她身上的财物金饰,“快交出……” 刀光炫目,纯真的季冰柔将心里的猜测问出口“小哥,是不是有土匪袭击我们,而你为 了阻止才受伤?” “什么?”那信任感激的眼神让少年心里浮现愧疚感,恶毒的话全梗在喉咙。 “幸好有你出现,我才得以逃过”劫。“ 迟疑一会,少年露出和善笑容等着她厚礼重谢,省得浪费力气对她下毒手,“是啊,那 恶匪被我打跑了。” 近来传闻郊外常有恶匪抢劫,真没想到自己竟会遇上,恶匪两个字让季冰柔感到害怕, 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哀求,“谢谢恩公救命之恩,可不可以请你再帮我送阿福伯与白护卫 回城里求医?” “送他们回城?”少年眼中写满犹豫,突然间觉得自己不该更改掠夺的计画,吱!真是 白白浪费口水与时间。 “求求你帮忙好不好,今儿个没有丫环陪我出门,只有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有办法 送他们回去?”季冰柔急得泪眼汪汪。 那晶莹剔透的泪珠闪烁着,让少年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她的要求,“好,就送你们到城 里。” “真是太好了,恩公可否让我知道你尊姓大名?日后必定请家父厚礼重谢。” 拭去泪水,季冰柔漾着感激的笑脸。 “任……”任字一出口,少年就后悔。 厚礼重谢?哼哼,只怕届时就将他移送法办,但嘴已快的吐出两个字,“翔飞。” “翔飞?是翱翔的翔,飞行的飞?呵!如傲鹰翔飞。” “嗯,是的。”少年脸上写满不耐烦。 得到思公的名字,季冰柔很大方的说出自己的闺名,“小女子姓季,闺名冰柔,家住城 东,是以买卖绸缎为生的季元布壮,还希望恩公能到寒舍作客。” 季元布壮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布壮,悬殊的身分让任翔飞沉下脸,默默将昏迷不醒的阿福 伯扛进马车里,接着是被点住昏|穴的白护卫。 吱!他今天是着了魔不成,竟被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娃儿给迷惑,明知入城会有生命危险, 竟还守信替她做事?! “小哥,待会同我回布壮作客可好?”季冰柔不在立高他不理人,跟一刖跟后的在他耳 边连问数次。 “我没那么多空闲!”放过她这只小肥羊,又要白痴当烂好人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他必 须留点时间钓大鱼,任翔飞板起脸孔低吼。 “你真好……施恩不望报,这下我更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季冰柔对任翔飞 又多了几分敬意。 她那可笑的话轻易抹去他的怒意,鲜少开口说话的任翔飞难得扬起嘴角,“如果你肯以 身相许,我会很乐意接受。” “啊?”他的回答出乎预料之外,她清纯的脸蛋燃起一片火红。 在马车行走几里路之后,她仍旧一脸傻憨的模样,任翔飞忍不住开口问:“小娃儿,你 几岁了?” 季冰柔绞了绞绢帕微微低语,“下个月就满十四岁了。” “十四岁?我还以为你只有十岁。”瞄了瞄那平坦的胸脯,任翔飞挑起剑眉有些讶异。 季冰柔抬起涨红的脸反驳,“我真的快满十四岁了,再熬个两、三年就能当小哥的媳妇 ……” “你不怕我?”虽不是长得青面撩牙,但是阴冷的神情总是让人退避三舍,任翔飞怎么 也没想到她竟真要当oH己的媳妇。 “小哥为人这么好,我为什么要怕你?而且你救了我,以身相许也没什么不对啊。”她 红艳艳的小脸不解的凝望着他。 “哈哈!!”真是天真又单纯的娃儿,任翔飞不禁狂笑出声。 “别笑我……” 嬉笑谈天几句话后,城门近在眼前,任翔飞收起笑脸凝望季冰柔最后一眼,“到了季元 布壮大门前,以后你我就是陌路人,最好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这怎么成,小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至少得让爹爹代我好好谢谢你。”小手揪紧他的 衣袖,季冰柔不容许自已忘恩负义。 她那信任感激的眼神,勾起被他埋藏在心灵深处的罪恶感,如果这娃儿知道自己的真面 目……没由来他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他何时害怕过?竟会害怕她知道真相后的指责眼神?真是莫名其妙! 任翔飞甩去心中不安,沉着嗓音命令道:“忘了吧,你我是不同世界的人,这芝麻小事 不必挂齿。” “不同世界?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该好好谢谢你,如果你坚持行善不欲人知,那 么明日午后咱们到九曲桥下相会好吗?”渐渐接近城镇,季冰柔有些舍不得与他分离,很想 再见到他俊朗如旭日和煦的笑脸。 她的提议彷佛水滴滴落湖面,激出圈圈期待欣喜的涟漪,任翔飞润润喉有些紧张的问: “私下相会?” “嗯嗯,我会做糕点、小吃喔,明日就让你尝尝我的厨艺好不好?”担心他会拒绝,季 冰柔始终紧抓着他的衣袖。 见她像只可爱的狗儿不断点头期待着,任翔飞差一点就答应,但理智终究制止冲动,沉 默不语想着该如何婉拒。 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季冰柔取下手镯塞进他的手里,又伸手拿走垂挂在他腰际的匕首, 笑着威胁道:“交换见面的信物了喔,到时候你准时赴约,我才会把匕首还给你。” 名贵玉镯子换破铜烂铁? 任翔飞再也压制不住欣喜,低沉嗓音带着愉悦,“好,但是你可别让其他人知晓今日的 事情,还有……千万别害我拉肚子。” “才不会呢,包准你吃了还想再吃。” 季冰柔盈盈水眸有着无比自信,任谁瞧了都会炫目浑然忘我,任翔飞已经很期待明日相 会的时刻,就算能预知吃了她制作的点心会坏肚子,他还是一样会准时赴约。 最重要的是……还能从这天真的小笨蛋身上得到更多好处! 十八岁的任翔飞个性乖戾,长年过着掳掠盗夺的生活,东学西偷而成的武艺是他维生的 本领,幸而年幼时饱读诗书,他还不至于是个草包莽汉。 以他聪颖资质,奇佳骨架,该是个允文允武的国家楝梁,但他终身注定只能躲躲藏藏度 日子,只因多年一刖他就该冤死见阎王。 没有明天的通缉犯啊。 紧握着手中那只温暖圆滑的玉镯子,任翔飞甩掉令人厌恶的过往,心里盘算待会该如何 与玉商喊价,这镯子该有三千……五千两,不!像极了无价之宝啊。 万贯当铺是出名的黑心老店,痴肥的钱万贯一见小伙子踏进门便狠心要吃定他,尤其见 到他手上的墨绿色的玉镯,贪婪之心再也无法隐藏。 “小伙子,你这玉镯子是偷,还是抢来的?”镯子内缘刻印着季元布庄的标志记,钱万 贯打量粗布衣衫的任翔飞,心里笃定他是个偷儿。 “死老头,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任翔飞拧起剑眉怒瞪眼一刖肥厚的丑脸。 “和气生财,你打算以什么价钱……不不……这是赃物,该是我出价才对,就十两银子 吧。”钱万贯不待他回应,随手便丢了十两银子在地上。 “你是肥到眼皮撑不开了吗?”面对欺压弱者的人渣,任翔飞语气极度阴冷,俊秀的脸 庞浮现阴帮神情。 钱万贯可不是简单人物,使个眼神暗示,两名彪形大汉已经来到任翔飞的身旁,意图很 明显。 “十两可是最好的价钱,要是我心情不好,待会可是只剩十钱。”钱万贯的五官全部挤 在一起,若不是好笑声回荡,还真分辨不出他在笑。 “给你三个选择,第一把柬西给我,第二用三万两买下,第三……” “哈哈……不知死活的傻小子,你以为你是哪根葱?我呸!”钱万贯狂笑出声。 “喔……那你是选第三条路了。” “我管你在胡扯什么,这十钱应该可以换得三万两冥钱,哈哈……”钱万贯撒下十钱暗 示大汉可以送客。 罕见的鸟王镯,啧!啧!今日真是发大财…… 巨大的碰撞声打断钱万贯贪婪窃笑,转身怒斥,“该死的!只不过要你们清理废物,可 没叫你们拆屋……吓!你你你……” 染红鲜血的锐利长刀架在钱万贯的颈部,利刀来回在颈项磨着,血液不断滴落在肥胖的 身体,只要稍稍一用力人命就消逝。 “大大大……大爷饶命……”钱万贯瞠n 口结结巴巴求饶。 他脸上的神情是如此淡然,浑身散发出的阴寒之气令人不寒而栗,而横躺在地上的两具 “活死人”,更让钱万贯吓得心脏几乎停摆。 被点住哑|穴的大汉双眼翻白,只能抽动躯体无声哀嚎,伤痕深度可见白骨,鲜血宛如泉 水涌出,明明白白表示腿上的肉已经被挖掉…… 他不要跟他们一样啊…… “第三个选择就是……以你的性命及百万两送我带着玉镯离开。”压着刀柄,任翔飞很 想看看这只肥猪究竟是油多一点,还是鲜血多一滴。 “不不不……不要啊,求求你饶我一命,我可以给你十两……十钱……不不! 是十万两!“怕死的钱万贯已经吓得语无伦次。 “杀了你,带走铺子里所有东西,至少可以得千万两。”任翔飞冷哼笑着。 “不要啊……:求求你……:。啊!” “吵死了。”任翔飞挥刀割下猪舌,要不是怕猪油弄脏长刀,他还真想让世间少一个祸 害。 哈!说得多么正义似的,自己何尝不是已经沉沦,也是个祸害…… 血淋淋盗杀案件已经传开,悬赏告示贴满整个苏州城,官兵、百姓齐力寻找嗜血的少年, 他们为的当然是悬赏奖金,而关于钱万贯的下场,众人全抱持着看报应的心态窃笑。 经过突发事件,他早该远离苏州城,但是与季冰柔的约定却绊着他的脚步,没道理啊… …现在他的身价可是百万银两,岂会将小娃儿看在眼里,她能给的只不过是一点点好处罢了。 “真没有必要冒险留下来。”任翔飞倚靠在九曲桥下喃喃自语。 这句话重复数次,然而他始终没有移动脚步,他不只是等了﹂个上午,生怕官兵阻挡害 他不能赴约,昨夜他就已经来到桥下等待。 任翔飞双手不停抚摸玉镯消磨时间,玉镯上的标记可以提供官兵线索,间接会让季冰柔 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甚至泄漏他的行踪,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再见她一面好奇怪的心情啊。 她纯真的笑颜深深烙印在心里,任翔飞不禁嘲弄失笑,“哼!想不到干扁四季豆可以迷 惑人心。” “哇!原来你喜欢吃四季豆喔,也不早说……人家没有准备耶。”秀眉蹙起,季冰柔好 懊恼自己粗心没有事先问过他的喜好。 将她拉至桥下,任翔飞不着痕迹的低头窃取她发丝的芳香,“我已经吃到了。” “啊?什么?我又没有准备四季豆这菜肴……”她抬起头来,正巧抵上他的唇瓣,额头 上传来的气息令她脸红心跳,这这……算是亲吻吗? 眼映着眼,彼此脸蛋相隔不到一寸,他明明就比自己高出许多,怎么两人脸会贴得如此 近? 不寻常的气氛让她不自在,季冰柔立刻弯下腰掩饰羞涩,取出大清早就开始准备的佳肴 美食,“红枣糕、桂花糕、银杏糕、梅香糕、杏仁糕……” “你是把我当猪仔啊?这么多束西,我哪里吃得完?”常常有一餐没一餐,任翔飞的食 量并不大。 “啊?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得意的糕点,一时没有想到份量的问题。”季冰柔的神色有 些傻憨。 她心里想的全是该如何将十二道美食挤进篮子里,该如何才能成功偷溜出来,想像他享 受佳肴的表情,其余的全部没有想到。 “还有,全是女人家爱吃的甜点。”任翔飞一口将精藕吞下,甜蜜好滋味融化在口里, 同时也让孤寂的心感到甜蜜蜜。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感动让他恍惚失神。 “噢!对喔,除了人参鸡汤,且余全是甜点,我真是胡里胡涂的。”甜点搭配鸡汤,她 可真夭才,季冰柔好懊恼自己搞砸一切。 “没关系,你的手艺真的很好,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怎么也没料到千金之躯真有一手好厨艺,不喜欢吃甜食的任翔飞破例一口接一口吃着, 他想就算她给的食物像杂草、树皮,他也会吃得津津有味,只因她的关怀让人感到窝心。 “真的好吃?”季冰柔眨着闪亮瞳眸,期待他再次赞赏。 “嗯,很好吃。”嘴里塞满糕点,两餐没吃的任翔飞终于感到饥肠植辎。 “那……我明天再准备饭菜给你尝尝好不好?”拿着巾帕擦拭他的嘴角,季冰柔深深觉 得看他吃东西也是﹂种享受。 明天两个字将任翔飞从美食仙境给扯下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明天,接连两个 “明日约定”,让他的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流窜。 那是想停留靠岸的渴望……就为了眼前发育不良的小娃儿停留?是活得不耐烦想找死吗? 他才不会这么疯。 “我待会就要离开苏州城,这玉镯子你收回去。”任翔飞有些不舍的将藏在怀中的玉镯 戴回她手上。 玉镯才回到她手上,他就后悔了,吱!果真是疯了,竟将珍贵的玉镯子还给她。 “你什么时候要回来?”彷佛怕他消失,季冰柔扯着他的衣袖不放。 “不会回来。”任翔飞视线仍停留在她的手腕上,雪白肌肤上的朱砂痣真…… 搞什么啊,美的是玉镯子。 “为什么?你不是住在苏州城吗?”他给予的答案让她感到错愕。 “不是。”清纯小脸浮上失望的神情,让任翔飞心中的不舍渐渐扩散,究竟是舍不得玉 镯子?还是舍不得……她?! “原来分离的时刻还是来得这么快啊!我才开始学着如何绣鹰……” “什么鹰?”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冒出没头没尾的话,正想提着包袱离开的任翔飞停下动 作。 “你的名字让我联想到傲鹰展翅飞翔,我还以为可以常常见到你,好好谢谢你,昨夜才 开始学着绣鹰的图腾,想为你做件衣裳……鹰都还没成形,而你却已经要离开了。”细嫩的 嗓音里有着离别的哀伤,说着说着,季冰柔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早该料到的,傲鹰适合在蓝天飞翔,况且她不过只是受他帮助的人,又凭什么留住他? “我可以多留一天。”不忍心见到她俏丽容颜覆上失望,任翔飞不由自主的答应留下。 自厄运袭击任家之后,他再也没有与人相处这么久过,那种轻松不必防备的心情真好, 他不得不承认她给予的温暖令他舍不得放手。 再一夭就好,再尝一回她的厨艺就好…… “真的!太好了,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绣鹰的。”虽然只有一天的时间,但至少她还能再 见到他,明日一定要准备丰盛的菜肴。 “不论绣出来的是鹰还是乌鸦都好,明日我会在这等你。”有东西可以留念也是很不错, 任翔飞心里很期待。 “才不会是乌鸦呢。”季冰柔跺脚抗议。 “哈哈……难说喔。”那鼓着的脸蛋好可爱,任翔飞不禁朗声取笑。 “别笑得太早,明日定要你刮目相看。” “好,你快回去,以免你的家人起疑心。”官兵刚刚来桥下搜查过,生怕又会绕回来搜 查一次,任翔飞找借口要她离开。 “嗯,你也要小心,方才在大街上听闻有杀人抢匪在城里犯案,我怕是昨日被你打跑的 贼子……”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有事,你快回去。”任翔飞再次催促她离开,就怕她瞧出不对劲。 “这约定信物你要带着,明天不见不散喔。”季冰柔取下玉镯交到他手中,随后提着篮 子离开。 “约定信物你要带着,不见不散喔。” 这样的约定日复一日,每一天任翔飞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次见她,然而那灿烂笑颜让 他﹂再停留,冒着生命危险就只为短短的相处,直到连续两日不见她赴约惆怅充斥在心中, 任翔飞抚摸着玉镯喃喃自语,“知道真相了吗?终究还是要离别……” 城里满是捉拿他的悬赏画像,他早该远离,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仍旧死守在桥下,每当 官兵搜查,他远离躲藏时,总是担忧因此错过她,等待让他焦躁不安,甚至有股冲动想侵入 季元布壮探个究竟。 “在傻愣些什么啊?不来赴约肯定是知道真相。”他扬起嘴角讽刺o 口己像个纯情小伙 子。 “这样也好……至少不必面对那指责的眼神。”不知过了多久,任翔飞耸耸肩无所谓的 笑着,语气虽轻松,心里却有着强烈的失落感。 他收起玉镯、背起夺得的财物正准备离去 采花贼王 第 2 部分阅读 笑着,语气虽轻松,心里却有着强烈的失落感。 他收起玉镯、背起夺得的财物正准备离去,不远处却传来细碎脚步声,对方只有一个人, 从呼吸喘息声听来像个女子,他探头便瞧见那熟悉娇小的身影。 季冰柔见到在桥梁下的任翔飞,早已红了的眼眶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加快脚步直往桥下 飞奔而去。 不见不散哪……像他如此守信之人,又怎么会是人们口中的嗜血少年,钱万贯见到的玉 镯子绝对不会是他们的约定信物。 冒着生命危险等待两日总算没有白费,任翔飞很自然的将她拉进怀里“冰柔……” “你快远离苏州城!他们……他们居然说有玉镯子的人就是杀人盗匪,不断逼问我玉镯 子是失窃,还是赠予他人,我我……反正你快离开便是。”季冰柔将连日赶绣出来的衣裳塞 进他手里,不断催促他离开,害怕与惶恐让她连话都说得不完整。 “你……”手里的衣衫像是无价之宝让他承受不起,她的盈盈水眸漾着信任让他失神。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那种人,但是……钱万贯出重金悬赏,官兵或是百姓全像是嗜钱 如命的狂人,为了钱财,凡是可疑的人全部都遭捉拿拷打,你还是快走吧!”很怕那约定的 信物为他引来不幸,季冰柔怎么也不愿立局看着他陷入危险,等待两日终于有机会溜出布一 壮来通知他…… “他们来了。”当任翔飞回神察觉时,大批人马浩浩荡荡逼近,惶恐爬上心头,而令他 害怕的来源则是季冰柔。 “什么?”背脊发凉,季冰柔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来人啊,将盗匪拿下。”捕头领着大批人马围向前。 “等等!你们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人的态度很残忍。”猛然转身,季冰柔维护 身后的人。 “这次绝对错不了,钱老爷十分确认这家伙就是杀伤他的盗匪。”捕头指着不远处的钱 万贯。 “胡说。”顺着捕头所指的方向望去,季冰柔见到肥胖的钱万贯与父亲。 “柔儿,快过来,那人真是杀人盗匪啊。”若不是钱万贯再三要求施计跟踪,季元怎么 也不相信宝贝女儿会私会盗匪。 “啊……啊……”被割掉舌头的钱万贯像只乌鸦嘶叫,双手气愤比画着,恨不得当场让 任翔飞人头落地。 “小小姐别再被他给蒙骗,他就是日前袭击我们的恶匪啊。”伫立在季元身后的白护卫 呼喊着。 “什么?”自护卫的话像是一记问棍狠狠痛打上她。 在季冰柔错愕发愣时,官匪已展开追逐厮杀,任翔飞为了保命出招凌厉阴狠,眨眼间已 经葬送几条人命。 哀嚎声扯日神智,眼前的一切让季冰柔吓得瘫软在地,怎么也无法接受一个如阳光般的 少年竟会有阴鸷肃杀之气,他真的是曾经埋伏想抢夺财物的盗匪?而傻憨的自已竟错将他当 成恩公? “翔飞……” 终究寡不敌众,任翔飞早已为自口己找了出路,当他纵身跃入湖面之前,呼唤声让他转 头面对季冰柔,从此那失望哀怨、心伤的眼神像灼热的铁在心里烙了印。 为了生存,十岁那年开始他学会盗取掠夺,渐渐成了杀人如麻的狂人,而与季冰柔短暂 的相处彻底颠覆他往后的人生,哀怨心伤的眼神提醒他还有一丝丝良知,她给予的温柔关怀 像是毒瘾吸引他开始与人亲近。 然而任何人给予的关怀全不及她的真心,分别的日子愈久愈明白对她的渴望,他想要她, 但他双手染满血腥又如何才能匹配纯净的人儿? 月影婆娑,夜晚微风凉爽,思绪拉回六年后的现实生活中,倚在树下的任翔飞表情变化 莫测。 如今他不但还是个盗匪,甚至占地为王升格成了盗匪头子,一样掠夺盗杀,只是抢夺的 对象缩减为官府、为富不仁的人渣,说他是侠盗太抬举了,充其量只不过是想赎罪的恶人罢 了。 “吱!干么把自己想得一文不值,好歹也是个王啊!”任翔飞甩去自卑感,笑着自我安 慰。 在困苦的百姓眼中他是大善人,但却是腐败朝廷的眼中钉、向中刺,其他贼王群雄更是 忌讳他的存在,深恐翔鹰寨势力壮大,进而抢先推翻朝廷成为新君主。 是贼王、善人也罢,他只想当季冰柔眼中的好人,能保护她的强者,不料季家惨遭灭门, 这残酷的消息几乎粉碎筑爱的梦。 任翔飞始终抱持着一丝丝希望,除非亲眼见到尸体,否则绝不放弃,终于老天肯垂怜, 没有夺走深爱的人儿,但…… “冰柔怎么会是个男人?”思及此,心又隐隐作痛,任翔飞忍不住哀嚎。 “不!!只要冰柔平安活着,是男是女又如何?真爱无敌啊。” 那痛彻心扉的苦,提醒着他能再次相逢是上天给予的恩赐,顿时任翔飞豁然开朗,擤擤 鼻子、拭去泪水,爱意像熊熊烈火再次燃起。 他绝对不会因冰柔是个男人,而再次错过爱“他”的机会! 洗去一身醉意,任翔飞再次来到辜显然的院落,此刻天色已露白,一夜无眠的他仍奋精 神奕奕,迫不及待想飞奔至爱人身边倾诉心中满满爱意。 房门一被推开,倚靠在椅子上休息的辜显然立刻醒过来,“老大。” “冰柔的情况如何?”任翔飞嚎叫一夜,以致此刻发出的嗓音有些嘶哑。 “放心,阎王带不走他,只要好好休养几天便无大碍。”看来老大恢复很快,辜显然有 些失望,以为还可以多看几天好戏,真是可惜……没错,他就是幸灾乐祸。 “嗯,你先去休息,人由我来照顾。”人平安就好,任翔飞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确定?坦白说……我还真怕你失控阉了他。”辜显然是担忧病人亦是故意刺痛任翔 飞的伤处。 “什么……”黑眸直射而出的利芒似剑,任翔飞吐出的气息淡然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辜显然很识相的赶紧起身离开,“呃……我我我……我先下去休息。” 啧!啧!他的感情事真是开不得玩笑,难怪众兄弟们全到村落去避难了。 辜显然离开后一切又恢复寂静无声,任翔飞坐在床沿凝望着床上的单薄身影,稚气的娃 娃脸多了一股沧桑感,也长高不少! 任翔飞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只因手都还没碰到他的脸颊,就已经起鸡皮疙瘩, 将来又如何共度一生? 不行!怎么能轻易对月老的考验认输,这浓郁的情份是山无陵、天地合才会断绝,不只 要摸脸颊还要亲吻搂抱,更要好好疼惜他一生一世。 “嗯……怎么还是觉得不对劲?”面对昏迷不醒的男性躯体就已经无法忍受,更别提什 么恩爱一世的狗屁誓言。 沉寂一会,任翔飞咬紧牙关,决定趁机好好习惯男性的冰柔,闭上眼睛仰身低头慢慢亲 近爱人,终究还是在距离脸蛋一寸之处停下。 “呕……还是亲不下去,我这一生已经够坎坷,居然月老牵红线都不情不愿,立见这样 恶整我……” 隐隐约约感觉阴阳怪气逼迫,那微微哭泣声不断绕在耳边,声音怪异无比,就连鬼哭 神号都不及它的可怕。 求生的意志让季奕祺奋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吓!你你你……想做什么?” 一张特大号的脸几乎贴上自己的脸,眼映着眼,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时间像是停止,两 个男人面对面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晶莹剔透的泪水及湿黏的鼻涕滴落…… “你你你……你好恶心,眼泪、鼻涕滴到我睑上了。”这两种“处方”像是仙丹妙药, 让差点进棺材的季奕祺起死回生,奋力将任翔飞推开。 任翔飞像个怨男沉着脸干呕,“嗯……你才嗯心,老天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呃!我 不是真心要嫌弃你,虽说是男是女又何妨,但,还是需要时间适应啊……” “你是何人?这又是什么鬼地方?”一个大男人竟哭哭啼啼又胡言乱语,季奕祺想撑起 身体远离疯癫之人,无奈遍体鳞伤让他力不从心。 “冰柔你不认得我了?”生疏的质问让任翔飞从哀伤中清醒,双手紧紧钳制住他的臂膀, 犀利黑眸不断审视打量,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却又找不出原因。 季奕祺重新打量他,沉默一会才开口,“我、季冰柔。为什么要认得你?” 很可怕的感觉,疯癫男人竟可以眨眼间就变成阴气沉沉的阎王,尤其那一声“冰柔”令 人震惊,他是敌?是友?会不会下一刻就将自己给杀了? “真的忘了我?”季这个姓氏像似千刀利芒贯穿胸膛,他果真是思念多年的人儿,更令 人痛彻心扉的是他对自己没有记忆。 “你要哭就离我远﹂点。”季奕祺嫌恶的推开他,就怕那恶心的鼻水又黏到他身上。 “你是不是撞伤头而失去记忆?还因此性情丕变,所以性别也不一样了?”任翔飞仍是 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 “我脑袋好得很,还记得要为季元布庄所有人报仇讨回公道。”那血淋淋的景象是尽其 一生仍无法忘记,怎么也要雪恨,季奕祺激动的怒骂。 “贪官刘敬义不是已经死在火场了吗?难道还有漏网之鱼?”三年前得知季家惨遭灭门, 任翔飞立止刻策画痛宰贪官,以为仇恨告一段落,原来事情并不单纯。 “先说你是何人?”虽说刘敬义死在无名火下、季元布庄冤案人人皆知,但眼前阴阳怪 气的男子不太对劲,季奕祺眼里的恨出息收敛几分,防备的瞪着他。 真太不小心!居然说溜嘴,万一他是狗官爪牙…… “翔飞。”任翔飞屏息以待,希望能唤起对方的记忆。 任翔飞的表情就像狗儿期待主人垂爱,季奕祺松口气,一脸恍然明白的模样,然后冷冷 的回应,“没印象。” “居然更忘了我,为了你,我整整受困思念六年啊……”可怜的眼睛已经红肿像颗核桃, 处境却愈来愈悲惨,任翔飞忍不住像个孩子掩面哭泣。 “你很吵,就不能说点我们相识的过程吗?”明明是个七尺之躯竟还哭泣,季奕祺不禁 面露鄙意。 “啊!有了,那你可还记得这玉镯子?”经他提醒,任翔飞立刻掏出收藏在怀里的玉镯 子。 “难道你就是六年前抢劫万贯当铺的盗匪?!”他怎么也忘不了这玉镯子带来的伤害, 今日总算碰上这可恶的恶盗,非要趁机好好修理他不可。 季奕祺很快就盘算好计谋,打算利用他为季家报仇,事成是美事一桩,事败可以惩罚他, 嘿嘿…… “你可终于想起我了。”任翔飞兴奋的想将他拥入怀里,但狂喜的动作在距离他两寸前 又收起,只因鸡皮疙瘩又肃然起敬。 嗯……男人抱男人好怪异。 “奕祺是我的名字。”受困思念六年?抚摸手上的玉镯子,季奕祺脸上的表情像是回味 过往记忆。 “奕祺?”突如其来的话止住任翔飞干呕的动作,心里浮现一线生机,希望他只是像季 冰柔的男人。 “小时候体弱多病,娘亲因此把我当女儿养大,而我现在的名字叫奕祺。”季奕祺指着 耳洞说明,见他失望痛苦不禁在心里窃笑。 “哪有这样教养小孩的方法,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在我爱上你之后,才告诉我这些已经 太迟了。”想着任翔飞又开始落下泪。 恶心的告白让人浑身打冷颤,季奕祺咽下胃里翻涌的酸意,佯装又惊又喜的模样问: “你的意思是不在乎我是男人?” “是男是女都阻止不了我想爱你的决心。”再也不容许幸幅从手中溜走,任翔飞眼眸里 全是真情真意。 恶……感觉还是不太对劲,再吐下去恐怕会连胆汁都吐出来,任翔飞随后又补充道: “不过我需要时间适应你的性别。” “真爱无敌,性别、时间不是问题,但你如何证明是真的爱我?可别又骗了我的感情啊。” 很怀疑短暂的相处可以让他挂念六年,季奕祺一脸哀怨试探。 “证明?”凝望季奕祺许久,任翔飞有些迟疑,只因除了那张熟悉的脸蛋,其余全然陌 生,这真是思念多年的人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的性格也变了不少…… “你六年前离开之后从此不闻不问,这要我如何相信你是真心?假份成恩公的盗匪…… 你说这该不会又是一个谎言?﹂感觉任翔飞迟疑,季奕祺故意提起过往,字字句句全是撒娇 哭诉,就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想反胃。 “你是。千金之躯。,而我不过只是个通缉犯,我的存在只会连累你,一直很盼望能光 明正大娶……嫁……呃……与你双宿双飞。”瞪着那平坦的胸膛,任翔飞一段话说得结结巴 巴。 他别过头才能继续道:“可恨的是在这昏君贪官的统治下,我永远难以翻身,除了升格 当盗匪头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口?想得到你还是得用非常手段,本来预定在你满十八岁时去 提亲,如果季伯父不答应,那就只剩抢亲一途,但怎么也没料到,季家竟也会惹上朝廷。” “盗匪头子?你是哪一寨的贼王?”对于他的真情告白季奕祺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倒是 对他的身分有兴趣,他一扫阴霾双眼闪闪发亮的问。 朝廷腐败、群雄贼王四起,大大小小的寨落至少有百余个,势力较强大的顺序是东陵鹰 王、西门汉王、北堂艳后、南宫霸主。 其风评两极化,所谓的英雄可能是乱臣的爪牙,贼王也可能是百姓们的依靠,是是非非、 真真假假,在这乱世朝代里就算亲身经历也说不准确。 不敢奢望任翔飞会是四方强豪之一,但最起码他是个盗匪头子,也该拥有十多名部属供 其使唤,如果能好好利用,如此﹂来季家的血海深仇就容易洗刷。 任翔飞缓缓开口回应,就怕吓到他,“这里是翔鹰寨。” “你你你……难道你就是东陵鹰王?”季奕祺瞠目结舌,怎么也不相信年纪轻轻的疯癫 家伙可以领导翔鹰寨。 翔鹰寨有六年的历史,近来已是四霸之首,其兵力属最强、土地也最广,是最有可能推 翻昏君的新君主。 “是的。”见他兴奋狂喜,任翔飞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不会排斥自己的身分。 “太好了,季家的仇恨有机会报了,啊……痛痛痛……”﹂时兴奋忘记自已是伤患,季 奕祺胸前的伤口又裂开。 “你忍着点,我去叫怪医老二来替你重新包扎伤口。” 季奕祺紧握他的双手,一脸深情款款的哀求着,“这点痛不算什么,求求你答应帮我替 季家报仇,要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为了季家,季奕祺决定赌上所有一切,包括……他自己,呃!希望这恶心的手段别派上 用场才好。 “放心,这件事不用你提,我一定会将罪魁祸首给揪出来制裁。”任翔飞不着痕迹的将 手给抽回,轻拍他的肩膀安抚。 “真的是太好了。” “你好好休息,我自然会布署一切。”任翔飞点头保证以掩饰心中的失落感。 震惊心痛、哀嚎之后,强烈的失落感全塞满他心中。 是男是女都无妨,这话可以说得斩钉截铁,但为何失落感愈来愈强烈? 冰柔与奕祺明明是同一个人啊,为什么他却分得如此清楚? 是他的爱情太肤浅吗?这么禁不起考验。 朝廷虽腐败,但拥有的兵力与财力仍在四霸之上,就算四方霸主联合对付朝廷,想要改 朝换代这事还有得拖。 任翔飞的野心不大,对于推翻昏君独得天下兴趣缺缺,翔鹰寨势力会快速壮大的原因只 有一个,容不得自己的人马受欺凌。 刚开始需要他保护的只不过几人,但长年累月下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牵扯下,就像呼 朋引伴纷纷投靠而来,在他羽翼下受保护的人愈来愈多。 种植、畜牧、编制、训练、制造武器……东陵这地带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王国。 翔鹰寨位于绝崖峭壁上,视野宽广,俯瞰而下能将整个东陵盆地收尽眼底,盆地四周山 脉绵延不断,这天然屏障隔绝纷争。 城镇屋舍井然有序,绿草盎然、田地油油,这里的村民全是翔鹰寨的一份子,自给自足, 结合众人的力量捍卫家园。 经过十余日休养,季奕祺的伤势已完全康复,行动得到自由,第一件事便是要任翔飞履 行教他武功的承诺。 小时体弱多病被当成女儿家教养,及长后的季奕祺仍弱不禁风,练武不仅是为了报仇杀 贪官,更是想拥有保护自己的基本能力。 “先休息一会,别太逞强。”见雪白的双手泛着瘀青紫痕,瘦削的双腿频频颤抖,任翔 飞不忍心让他继续受折磨。 先别提超龄、骨架不佳,季家将他保护得太过火,他那纤弱的身体根本禁不起风吹雨打, 说不一定放任他在树林里两天,就已经到阎王那报到了。 “不行,到了二十岁才练武已经太迟,我不能再让时间流逝。”季奕祺咬紧牙关继续苦 撑。 在这乱世里,恐怕没有能力自保的就他一个人,他再也不愿意让周遭亲人为了保护他而 死亡,绝不让这事还有机会发生。 “够了,别再自虐,练武不能求快。”任翔飞将他手上的铁块全丢至一旁,料到他会反 抗随即点住|穴道,让纤弱的身躯瘫痪在怀里。 “啊……痛啊。”身躯才靠近任翔飞结实的胸膛,立刻被推倒在地上,季奕祺痛得龇牙 裂嘴。 “你还好吗?”任翔飞伸手将季奕祺单薄的身体给拎起。 “还好,只是一点皮肉伤。”季奕祺强颜欢笑,就怕任翔飞认为自己禁不起磨练而改变 主意。 见他无大碍,任翔飞随即招来展明,“将季公子扶到房里休息。” 展明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由他来照顾季奕祺的生活起居,是因为任翔飞仍无法将季 奕祺当成情人。 看他受苦会心疼,亲近他会感到怪异恶心,连日来这矛盾的感觉,令任翔飞的精神面临 崩溃边缘,好几次以为自己真发疯了。 连续十日来,他很清楚的确定,那份不舍全来自对“冰柔”的爱恋,与“奕祺” 之间,不论时间流逝多久,仍是绝对不会有爱情。 没错!虽然冰柔与奕祺是同﹂个人,但他仍旧划分得很清楚。 “不,请你让我继续练武好吗?”能待在翔鹰寨的时间不多,不能有丝毫浪费,行动虽 受限制,季奕祺坚决的语气不容他拒绝。 “你放心,等时机一到,我会送贪官赴黄泉,至于练武还是得循序渐进才妥当。”任翔 飞重复着每日必说的保证。 “可是……” “如果你想累垮不参与刺杀计画,那么你就继续练武吧。”任翔飞解开他的|穴道给予选 择。 “我……”|穴道一解开,季奕祺才深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不中用,四肢百骸像是 全散了一样。 瘫软在地的他不禁自嘲的笑道:“以我的情况,若参与刺杀行动,也只会成为累赘。” “没错。” “所以我不想成为累赘,我要练武!”季奕祺的语气仍旧坚定,双手紧握成拳,怨恨又 给予他无穷的力量。 任翔飞挑眉很欣赏他的骨气,“很好,希望这不是一时逞强的话。” 刹那间,终于懂得该如何看待季奕祺,没有非份之想、没有情爱,对他的感觉就是男人 与男人之间最根本的关系,兄弟! 或许他的爱情真的很肤浅,禁不起挫折考验,但冰柔的倩影会、水远长留在他心中…… 板于季元布庄这冤案,刘敬义不过只是听命于人的走狗,真正的罪魁祸首…… 花了三年的时间仍无法接近陆家俞半步,而凭着任翔飞的帮助,季奕祺轻而易举得到复 仇的机会,将痛恨至极的凶手踩在脚下,那种感觉一点也不真实。 季奕祺握着弯刀的手有些颤抖,他并不是害怕而是异常兴奋,脑海里考虑的是该从何处 下手才能让仇人更痛苦,唯有血腥印证才能让心更踏实。 “放开我……求求你……啊……”凌迟的痛苦让陆家俞不断哀嚎,困住他的绳索几乎被 挣脱。 仇人的求饶声更添复仇的快感,季奕祺再也不犹豫一刀削落他的耳朵,鲜血飞溅而出染 红鞋子,怵目惊心的颜色令他想起亲人的惨状,弯刀迟疑一会,随即一刀贯穿仇人的心脏! 这乱世宛如人间炼狱,季奕祺不愿立息成为嗜血恶鬼,就让仇恨随着仇人死亡灰飞湮灭 吧。 “要不要喝杯酒?”始终伫立在一旁的任翔飞有些讶异他改变主意,还以为陆家俞会被 折磨至死。 “如果是庆祝那就不必了,在太平盛世尚未到来之前,陆家俞不会是我最后杀的人。” 异常兴奋的快感退去,季奕祺全身冷似冰,只因他明白陆家俞的死只是个开端,今后他的未 来将以对抗朝廷而存在。 “不是庆祝,而是想藉酒温暖你的心,提醒你别沉沦迷失。”任翔飞搭上他的肩膀步出 地牢。 “怕我迷失成为以前的你吗?”季奕祺停下脚步,望着高过自己半个头的男人。 “是的,当年的我被仇恨冲昏头,杀人宛如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凌迟更是拿手绝活。” 思及过往就连任翔飞也不齿自己的行为。 “那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改变你吗?”虽然隐约知道答案,季奕祺仍是要个明确的回 覆。 “是因为……”任翔飞凝望着他,“你”这个字始终说不出口,抬起头来远望夜空景色, 才喃喃地继续说:“是因为冰柔的出现。” “喔,那就伴你一生,当你的红粉知己如何?”季奕祺扬起笑容认真提议。 没想到朝廷恐惧的鹰王竟是个纯情小伙子,在暗淡月色下仍可以看出任翔飞睑色有些泛 红,但唯有在提及冰柔时,才会泄漏出不为人知的情绪。 “什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任翔飞弹跳退离他十步之远,久违的鸡皮疙瘩又冒 了出来。 “相信你听得很清楚,我的提议不就是你多年的渴望吗?”季奕祺故意笑得好妩媚,一 双眼不断眨呀眨。 月色蒙蒙,树影摇曳婆娑,空气里弥漫的气氛很不寻常,任翔飞恍惚之间竟看见当年纯 净无邪的小女娃儿。 理智很快的挥开幻觉,任翔飞很懊恼为何要与他谈心事,“别忘了,你不是我心目中的 冰柔,当心我痛殴你。” “是男是女都阻止不了我想爱你的决心,这话不知是哪位英雄说的,我可是牢记于心啊。” 感伤地幽幽叹息,季奕祺善用自己的面容当护身符,把握可以欺负他的机会。 “真想讨打?”任翔飞眯起危险的眸子。 “哈哈……” 这三个月与任翔飞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从翔鹰寨的部属、村民及他处事态度,他 可以了解到任翔飞的为人尚可称为正人君子。 但,也该是他离开翔鹰寨的时候。 “真爱无敌、性别不是问题。” 季奕祺出现时所造成的震撼牢牢地盘踞在人们心中,初时这段跨越性别的爱情非常受注 目,但是后续发展并无预期中的热烈,别说任翔飞本人,就连旁人也不期待这断袖之恋。 季奕祺雪恨之后便离开翔鹰寨,众人很快就忘记这段插曲;而在任翔飞记忆中清纯甜蜜 的爱恋、水远是完美无缺,而季奕祺……他是谁啊? 如雷震耳的咆哮声荡着,接着是凌厉烈掌袭击,强大的冲击力摧毁翔鹰寨主厅堂,惊天 动地之势,吓得翔鹰寨里的兄弟们纷纷往外逃窜。 “该死的!”任翔飞仍旧激动的不断嘶吼。 狂怒声荡许久才停歇,以为狂风暴雨终于过境,众人正松日气时,不料阵阵狂笑声打 破寂静响彻云霄。 “不会吧……寨主发疯了吗?”远望半毁的主厅堂,众人有些失神。 “他不是不爱季公子吗?怎么会见到书信就崩溃发癫?”专门送信的司马徒好后悔将信 呈上,方才若不是闪得快,现在恐怕被埋在瓦砾堆里。 “感情事很难说得准确,也许这些分别的日子让寨主压抑不了情立息,所以见到季公子 的信,思念终于爆发。”思及任翔飞伤心欲绝的神情,辜然显解释道。 “是啊……是啊……常常看见寨主拿着季公子画像深情凝视,肯定是相思成灾。”画里 的季奕祺是身着女装,关于任翔飞痴心妄想,展明很自然省略没提。 “我想寨主一定受困在爱与不爱之间……” “唉……寨主这是何苦呢?只要贯彻真爱无敌的理念去爱,就能排除万难,何必顾忌旁 人的眼光?” “就是啊,想不到寨主竟像个女人家扭扭捏捏,不敢爱又放不下。”翔鹰寨三当家吴炎 焰抚了抚胡须也加入对谈。 “是啊!男人爱男人不要紧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司马徒说得好轻松。 “干脆将季公子给掳回山寨,然后下猛药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辜显然抓紧机会又 想以新药材挑战任翔飞的定力,“嘿嘿……相信面对心爱的人,老大这回一定会告别童子鸡 的生涯。” 曾经对任翔飞下春药,又设计他与艳丽女子共处一室,然而精心炼制的丹药却败在他的 定力之下,这件事深深打击辜显然的信心,这回说什么也要扳回面子。 “童子鸡?!哈哈……这形容词真是恰当啊。”闻言,众兄弟们全哄堂大笑。 “对啊!当今超高龄的童子鸡。” “什么猛药?是欲仙欲醉的春药吗?”最近妻子老是嫌弃他外强中干,闻言,吴炎焰双 眼闪闪发亮。 提及新药材,辜显然满脸得立忌笑容,“对,就是春药,这药可以让仙人成为贪恋情欲 的野兽,包准让童子鸡成为一夜七次郎……” “这好主意就用在你与老三身上如何?” 空气瞬间凝滞冻结,冷冷的嗓音阻绝热烈讨论声,众人皆噤若寒蝉,“吓!老老老…… 老大……” “我很想瞧瞧两个男人如何生米煮成熟饭。”任翔飞双手盘在胸前,面无表情扫视众人。 从来不知道这几个聒噪的男人,足足可以抵上千张女人嘴,长舌妇这荣誉形容词可以改 成长舌公。 “老大……你可别当真。”此刻就是阶层身分高的坏处,身为二当家的辜显然不得不硬 着头皮开口。 “且刻下令追捕季奕祺,凡是面貌相似之人绝对不能错失。”情况紧急任翔飞没空搭理 毫无营养的玩笑话。 季奕祺很有自知之明,让信件经过数月之后才送予他手中,这下就算想捉捕、泄恨也无 从追查下落,不过这欺瞒戏弄的帐,怎么能轻易﹂笔勾消。 “是。” “我现在要立刻起程前往洛阳,辜老二,这里的一切暂时交付于你。”虽然事隔三年, 可能早已人去楼空,但为了寻找挚爱的线索,决定亲自冒险混入洛阳。 “这怎么成?洛阳是朝廷军事重地,姑且不论朝廷禁军,盘踞在洛阳城邻近的南宫霸主 要是发现你的踪迹……那后果不堪想像啊。”吴炎焰忧心的提醒他危机重重。 “我会低调行事,最迟半个月后会回来。” “吓!老大……你是想一个人行动?” “没错。”不给众人劝阻的机会,任翔飞已纵身跃离丈余远。 洛阳暗灰天色笼罩,寒风如刀刮过脸庞,绵绵阴雨渗透衣裳如刺骨般侵袭,任翔飞毫无 知觉的在树林间漫无口口的的游荡。 原来季奕祺与季冰柔是双胞胎兄妹。 因为他的出现改变季冰柔的一生,短暂相处染黑纯净白莲,流言辈语让她无法在苏州生 存,被迫住进偏远慈云庵修身养性,若不是尘缘未了,早已剃发修行。 三年前季家惨遭横祸,季冰柔虽然因此逃过劫数,却也离开慈云庵不知去向,如今慈云 庵成了一座废墟,唯一的线索断了,真不知该如何寻觅心爱的人儿。 柔弱女子如何在乱世生存?任翔飞愈想愈胆战心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季冰柔是个 女人。 破庙是树林里唯一勉强可以遮风挡雨之处,千余名官兵伫立在庙檐下防守,心情欠佳时 刻,官兵格外碍眼,触即腰际间长刀打算恶整一番,忽地,熟悉的身影让任翔飞整个人僵直 愣在原地。 倾长身材着威风官服,水若寒俊逸容颜更添加高贵气质,温文嗓音在寒风中响起,“绵 绵雨势不知何时才会停歇,为确保大家的安危,最好在入夜之前进城。” “是。”许护卫收到命令,立刻命令部属整队准备出发。 “爹爹……小羽儿好想在这里玩。”三岁小女娃扯着水若寒的衣角哀求。 文玉情莲步轻移步出庙门,将心肝宝贝抱起,娇美容颜尽是宠爱的笑容,“羽儿要乖, 不可以胡闹唷?” “娘……小羽儿还想玩嘛。”从没见过断手断脚的小木偶,小羽儿真是好奇极了,圆嘟 嘟的小身体试图溜出温暖怀抱。 水若寒难得沉下脸斥主贝,“羽儿,不可以任性,否则爹爹会罚你背诵经书。” “不要……小羽儿会听话。”最怕那又臭又长的辞句,小娃儿不情愿的妥协点头。 “嗯,这才乖。”水若寒拍拍小娃儿的头鼓励。 “请大人、夫人上马车。”许护卫撑着伞向前迎接。 “娘子要当心泥泞。”水若寒体贴的抱着小羽儿,一手挽著文玉情上马车,仍不忘叮咛 她要小心。 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城镇方向前进,领路的官兵很自然的排除挡路的流浪汉,“让路…… 让路……” 甜蜜景象宛如急雷痛劈,官兵斥喝声这才扯日任翔飞的神智,目光再次凝聚望向马车, 正好映上令人思念的眼眸。 是冰柔:!是冰柔……这回他绝对没错认! 虽然那闪亮黑眸里震惊与哀愁一闪即逝,取而代之是未曾相识的眼神,任翔飞仍然可以 确定思念多年的人儿还认得自己。 怎么也没料到阔别多年,竟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相逢,季冰柔带来的震撼比季奕祺给予的 震惊还令人神伤。 这痛并不是用心神俱碎就可以形容的,目送队伍消失远去,任翔飞仍伫立在雨中久久无 法言语。 季奕祺竟然又骗了他! 钱财是当官的最佳跳板,聪明才智、虚伪逢迎是为官生存基本要素,想要爬得一局、坐 得稳,要懂得如何捉紧最有利的绳索。 官场就像攀岩,方法对了,很快就能达到一局峰,万一不慎踏错脚步便会坠落山崖粉身 碎骨。 无奈啊!乱世时期,做任何事得赌上性命,这条不归路由不得心有挂念,压抑心中感慨, 水若寒拉日飘离神智,目光凝聚在彩衣舞娘曼妙曲线,脸上始终保持享受的笑脸,彷佛从来 没有恍惚失神。 “妙极了!这姑娘美艳如天仙,舞姿恍若凌波仙子,哈哈……”龙廷彦拍手欢呼,十分 享受水若寒安排的娱乐。 龙廷彦贵为王爷,以玩世不恭,贪恋女色的外表掩饰勃勃野心,然而其地位、权势足以 与昏君抗衡,就待时机来临,一举反叛称帝。 “王爷您过奖了,妾身哪有您说得这么好……”醉蝶儿柳腰摆款来到龙廷彦身旁,故出 息倾一刖露出酥胸诱惑。 “当然有,你可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儿……”龙廷彦毫不客气的将美人儿拥入怀里索 吻。 轻咬吸吮红唇,灼热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水若寒身上,彷佛怀中那柔软娇躯是他,口里品 尝芳香来源也是他…… 水若寒啊!上个令人垂涎的……男人。 该死的!那文弱男人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企图,俊逸脸庞依旧漾着温柔笑脸,观赏艺妓 们表演,龙廷彦气愤的将怀里的女人推开,“滚!” 还没能适应火辣辣的吻,醉蝶儿已经被抛弃在冷冷的地板上,娇颜垂泪楚楚可怜的低泣, “王爷……” “别烦我!否则……” “龙兄,是醉蝶儿服侍不周吗?”水若寒轻柔嗓音扬起,阻断千篇一律的戏码。 “没有,我只是突然没兴致罢了。”在那双清澈眼眸的正视下,龙廷彦怒火轻易被抚平, 柔和的语气让人以为方才的插曲全是错觉。 “龙兄累了吗?下官命人备马车护送您回王府。”水若寒佯装不明白他的心意,藉机找 理由送他离开。 水若寒原本不过只是个芝麻小官,年前与龙廷彦认识之后,官阶大大提升,如今贵为兵 部尚书大人,是龙廷彦的得意助手。 龙廷彦特许他以兄弟相称,无形之中又大大提高他在朝廷里的地? 采花贼王 第 3 部分阅读 部尚书大人,是龙廷彦的得意助手。 龙廷彦特许他以兄弟相称,无形之中又大大提高他在朝廷里的地位,因此人们皆对水若 寒敬重三分。 “不累,本王想彻夜狂欢。”龙廷彦懒洋洋倾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在水若寒身上打转, 霸道地要他陪伴。 水若寒聪颖善解人意,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纯净无瑕,黑眸如漩涡有致命的吸引力,蜜色 肌肤光滑动人,若不是尚有一丝丝理智存在,他老早就放肆抚摸游移。 强压下心痒难耐之感,他暗自在心里长叹……相处数个月,想拥有他的欲望愈来愈强烈, 如果他是个女人那该多好。 “下官斗胆提醒王爷……” “够了……够了……我明白你又要拿出正经八百的训言,晚宴就到此为止,全部退下。” 生疏的称谓扰乱兴致,龙廷彦挥手遣散众人。 水若寒总是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冷漠又不失礼,无懈可击的防卫让他不能俞矩,也没 有理由责怪。 “下官这就命人备马车……” “你就这么急着送我离开?”人群散去,龙廷彦再也压抑不住想亲近他的渴望,欺近他 的身边细闻淡淡体香。 “没这回事,下官只是担忧王爷会因宿醉延误大事,想请您早点就寝歇息。” 他刚毅的脸庞直逼而来,鼻息吹拂出浓郁酒味,水若寒依然面不改色。 如此尽忠、敢直言劝谏的人,只有水若寒一人,难怪他会如此深得自己的喜爱,再也压 抑不住对他的渴望,龙廷彦决定藉酒装疯,不经出息在他耳边吹拂,“你的体香比起醉蝶儿 还撩……” “爹爹……小羽儿要爹爹陪……”可爱的小娃儿蹦蹦跳跳跑进厅堂。 “玉情向王爷请安。”跟在小娃儿身后的是文玉情,娇柔美人见到龙廷彦恭敬请安。 “免礼。”吱!又是这两个碍手碍脚的臭女人,非得找个机会将这两个累赘丢至边疆不 可,龙廷彦略带恨意的口气回应。 哼!文玉情,一个令人嫉妒的女人,思及她可以日夜与水若寒相伴,他心里的怒火不停 狂烧。 “小羽儿怎么还不睡?”水若寒宠溺的抱起心肝宝贝,语气格外柔和。 “要爹爹陪……”机灵的小羽儿将娘亲交代的戏演得逼真,双眼水汪汪彷佛没有爹爹陪 伴就成了孤儿。 “好好,待会爹爹有空就陪你。”见到小娃儿委屈的眼神,水若寒不禁心疼的拧眉。 “小娃儿,你爹爹近来公事繁忙,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你得学习独立,或者去纠 缠你娘亲。”龙廷彦冰冷强硬的话语刻意打断父女俩的对话,同时暗示文玉情教导不佳。 “玉情这就带小羽儿离开,不打扰你们洽谈公事,请王爷息怒。”龙廷彦愈来愈难以打 发,文玉情吓得惊惶失措。 “晚宴早就结束,你们并没有打扰防碍,况且龙兄怎么会计较这芝麻小事。” 水若寒温柔的挽着妻子的手,以婉转攻势打圆场。 “是啊,弟妹你也太见外了,哈哈……”见水若寒护著文玉情,龙廷彦不得不以朗笑声 掩饰、心中不快。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褪去代表富虫贝的官服,水若寒这才稍稍获得喘息的空间,疲惫 面容再也难掩哀愁,停留在公文奏折的目光有些呆滞,欲批阅公文的笔不知不觉泄漏心事, 呆坐许久,握着笔的手渐渐麻痹,当笔从手中滑落,这才发现白净纸张上有只傲鹰翔飞…… 翔飞……那个狠狠在心里烙印的男人竟然又出现。 水若寒不禁笑自已很傻,多年来既无法恨他,亦无法忘了他,他一直是矛盾根源,自已 始终不知该如何将他定位。 仅仅匆匆一眼,已将他的面容深深刻画牢记。 胡须分布刚毅轮廓,发丝散乱,一身湿淋淋仍抹煞不了刚烈之气,从他那震惊的眼神中, 可以明白他还认得自己,思及此,唇瓣不禁微微上扬,当水若寒意识自己竟微笑欣喜,顿时 沉下脸色。 不!平静的心湖不该又被搅乱,当前该以国家大事以重,深呼吸一口气,水若寒摇头甩 掉脑海里浮现的面容,离开书房走往庭园。 “大人。”守在门外的护卫随后跟向前。 “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府邸卫兵众多,水若寒不想身后又多个随扈。 这里虽然是自己的地盘,但是人心难测,任何人都得防,长期活在草木皆兵的环境下, 水若寒已感觉快透不过气。 漫步上拱桥,伫立在高处让寒风吹拂,想藉着刺骨寒风抹煞不该有的混乱心情,只不过 还来不及感受阴冷北风,整个人已经被漆黑布料笼罩,身躯被迫凌空飞行。 一切来得突然,没有听见任何追逐呼叫声,更别期望会有打斗救援,很显然没有任何人 发现自己被俘掳,来人武功非凡。 既看不见,又无法动弹挣扎,更别提开口求救,被挟持的感觉该是惊慌害怕,然而水若 寒却感到强壮臂弯带来的……安全感。 怪异的感受让水若寒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还来不及多想,足尖已经落地,然而搂抱……呃?挟持自己的臂膀仍不肯松手,一获得 开口的机会,水若寒立刻喊着,“放开我!” “你的声音比起季奕祺悦耳动听。”这嗓音听来顺耳舒服,任翔飞不禁扬起嘴角笑道。 熟悉的名字让水若寒停止挣扎,这个人是敌是友?竟然能喊出兄长的名,虽然事隔多年, 但被发现自已亦是季元布壮的人,那…… 水若寒压抑下震惊,忿忿斥责,“放肆!还不快放开本官。” 任翔飞反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老朋友难得相见,拥抱一下 又如何?” 一切变得静默,心跳是唯一的声音,水若寒颀长身材不及他肩膀的高度,脸颊正好贴着 他结实的胸膛。 莫名的情绪又袭来,水若寒咬牙忽略那奇怪的感受,不停翻找记忆,回想可曾认识身材 如此高壮的男人? 渐渐浮现一张面容……不!不可能会是他。 “你究竟是何人?!”水若寒冷漠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倘若心思细腻可以发现那语气 里掺着期待。 感觉怀里的人背脊僵硬,似乎已经猜出自己是谁,任翔飞终于有勇气正面相对,轻轻掀 开披风,“是我……翔飞。” 虽然有心理准备,心跳还是漏跳好几拍,动作彷佛停格似的,水若寒耗尽勇气才慢慢抬 头面对他刚毅的脸庞,除去日前狼狈与沧桑,菱角分明的五官映照灿烂笑容,那容颜令人炫 目。 水若寒长久在官场上练得变脸的好功夫,很快就抹煞不该有的表情,以温和却生疏的笑 容应对,“这位壮士,本官并不认识你,恐怕你是认错人……” “真不可爱,想不到你说谎脸不红、气不喘。”任翔飞懒得听谎言,直接伸手掐着如蜜 色的脸谱阻断话语。 认错人的乌龙事件是绝不可能又发生,如果又是仿冒品,那么他甘心切腹自杀! “大胆刁民,居然……” “叫我翔飞,你的脾气变坏了,不过还是一样讨人喜欢,让我好想啾你一下。” 那双黑眸仍保持魅惑人心的力量,任翔飞不由自主又靠近他。 很耐人寻味,同样的外表,同样是男人,他与季奕祺带给自己的感受却有云泥之差,真 的好想吻上那如蜜般的脸蛋,好好安抚泛滥的相思。 唉……真可惜,名草有主。 “啾?”奇怪的用辞让水若寒发愣。 “我可以示范一次,来吧!啾一下。”任翔飞嘟起嘴准备靠近那看似可口的脸蛋。 “大胆放肆!本官没有空间与你闲扯,请直接说出目的。”任翔飞的话让水若寒脸颊浮 现两朵云彩,就算变脸的功夫精湛,仍无法抑制脸红,慌忙连退数步。 “唉……有理智的我只是单纯想与你叙旧,但狂情热爱让我想带你远走高飞,我深爱的 人儿……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任翔飞毫不避讳说出矛盾心情,浑厚嗓音带着困惑无助。 “什么?”那灼热的情意让四周温度上升,水若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任翔飞很快的为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飞快的劈哩啪啦说出想法,“告诉我……你会这 么瘦弱,是不是家里的恶婆娘虐待你?又像只狐狸精蹂躏压榨你的精力,逼迫你当一夜七次 郎?不怕、不怕!从今以后有我爱护你,我会将你视为珍宝呵护,让那臭婆娘、水远不能伤 害你,永保你精在气爽!” “你这个人疯疯癫癫的,本官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有!本官婚姻生活幸一幅美 满。”讲话还真一点也不懂修饰,水若寒红着脸斥喝。 “幸福美满……真是可惜……那我们叙旧总可以吧!”唯一可以带他走的理由破灭,任 翔飞不禁槌打胸口哀嚎。 眼前的男人与往常判若两人,一会哭笑、哀怨像个弃儿,一会又色迷迷…… 水若寒不断忍耐维持严肃表情,努力不理会那多变的表情,铁了心不愿承认与他有过共 同记忆,“你我未曾相识又如何叙旧?” “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想念王镯子的主人。”掏出珍藏的玉镯,任翔飞轻声表白情怀,忧 郁神伤才是此刻真正的心情。 “我……不懂你在胡扯什么……” 见他神色慌张是突破防卫的时机,任翔飞忧郁的眼不断勾着水若寒瞧,“自从吃过冰柔 亲自制作的点心,再也无法将可爱的人儿从心里抹去。” “谁是冰柔?你所指的人事物又与我何干?”事隔多年,只要自已死不认帐,他又能如 何? “你们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关系?”很显然,想要得到谅解并不容易,任翔飞仍不 死心的又道:“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这回相见是想向你请罪道歉,并无恶意。” “本官姓水,名若寒,壮士你是弄错道歉的对象……” “你的眼神早已经泄漏你认得我。”任翔飞欺近向前,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已。 “哼!秀才遇到兵,如此迫切想与本官攀关系,究立见是想得到什么好处?”水若寒甩 开他的手,别过头冷哼讥讽。 “好处啊?如果可以,我想得到你。”任翔飞非但没有生气,还很认真思考回答问题。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他那认真的口气惹得人心慌意乱,水若寒忿忿怒吼。 “想道歉,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若不是你已经名草有主,我会竭尽所能获得你的垂爱, 得到你。”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倾诉爱恋,任翔飞很乐意又表白一次。 深夜造访不过只是想远观抒解相思,但见到龙廷彦试图藉酒装疯一亲芳泽,心中燃烧的 妒意萌生挟持的念头,只是与季冰柔的回忆已成陈年往事,现在的水若寒拥有可爱的妻儿, 岂能容得破坏。 唉……只要看到他幸福那就足够,这份感情就深深埋在心里吧。 名草有主?没有时间多想这个怪用词,水若寒气急败坏的嘶吼,“阔别多年才来胡说八 道,谁会相信你!” “你果然还记得我,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是因为气不过才承认,但这样的情形仍让任 翔飞感到欣喜。 “一份点心就能让人挂念多年?少胡扯!”装傻将他隔离自己远远的才是明智作法,但 水若寒再也压抑不住的斥主贝。 会牢牢记得任翔飞是因为他改变自己人叩运,长久以来总是在怨与不怨、忘与不忘之间 惦记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也会挂念o 口已。 “你让我重拾对人性的信心,懂得如何与人互动,更让我忆起如何微笑、快乐生活,彻 底改变我的人生,我又怎么会轻易将你忘怀。”任翔飞将玉镯子套进水若寒的手腕。 自已竟然也有改变任翔飞的能力?! 水若寒那双晶亮眼眸映着他的身影,隐隐约约听见声响,那是防卫心墙正要瓦解的声音, 很显然心已经不由自主背叛理智。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这该是冷酷绝然的语气,可是话出了口偏偏却软弱无气 势。 “我不敢奢望能求得你的原谅,但是亏欠该补偿,我是绝对负责到底……” “够了!别再说了。”水若寒捣住耳朵拒绝再听任何话。 任翔飞心疼地为其拭去泪水,哑着声道歉,“冰柔……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 当他的手碰触脸颊,水若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霎时往事历历在目,再也隐忍不住 激动情绪,怅然摇头失笑,“哈哈……短暂相处竟让两人的命运彻底改变,这该喜还是悲?” 怎么也忘不了他的欺骗与戏弄,人们唾弃指责的阴影仍残存,清白名节全毁在流言,最 后就连爹娘也弃她…… “冰柔……” “够了,我的名字叫水若寒,请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挥开他的手,更将杂沉情绪 通通撇开,水若寒又板起脸孔。 “我明白,我不会破坏你们夫妻的感情。”双手紧握成拳抑制想碰触人儿的冲动,任翔 飞退离数步之远。 “你……”他那退让的表情引发她强烈的失落感,她差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不禁怀疑 对他真的只是怨恨? “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陷害季家的罪魁祸首已死,你没必要还冒险留在朝廷当官, 奉劝你还是快快辞官,与妻儿共享天伦之乐。”如果有权利阻止,那么他会强迫他辞官,无 奈自已在他心里只是个避之不及的人。 “你……”水若寒有些愣任。 想不到认识季冰柔的他,竟中了“护身符的迷思”,那那那……他说想要得到自己又是 怎么回事? 任翔飞没有发现异样,仍旧不死心的继续劝阻,“伴君如伴虎,若稍有差错,便会死无 全尸,龙廷彦可是惹不得的奸……” 龙廷彦这三个字提醒自已不能走回头路,甩开心里的疑问,水若寒佯装盛怒打断劝阻, “大胆放肆,竟胆敢污辱王爷,倘若再口无遮拦,本官就将你当成叛党查办!” “你真为了富贵,甘愿冒死与恶官同流合污?”任翔飞拧眉,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维护 腐败的朝廷、维护那垂涎他的男人。 “贵权势可是人人求之不得,你与我攀关系还不是图个财字吗?”水若寒以轻视的眼光 瞪着他。 “你变了……”任翔飞不能接受他的性情变得如此贪婪。 “为了钱财、生存,谁能不变?我不过把你教我的发扬光大罢了,假扮恩公的盗匪,这 玉镯子就当是谢礼。”水若寒取下玉镯子,一脸不屑抛弃丢出。 “你……”任翔飞眼明手快,即时在玉镯子坠落之前接住。 心在淌血,难受的不是自尊被践踏,而是水若寒的改变…… “千万别妄想贪更多的钱财,又想与我纠缠不清,我可是从不养贪婪的走狗!” 水若寒撂下狠话,想从此与他毫无瓜葛。 任翔飞额上青筋爆现,紧握成拳的双手不断喀啦作响,若不是还存有一丝丝理智,早以 拳头打醒水若寒,“别把别人说成像你一样无耻!” “那是最好不过,你安分当个贱民,我享我的清福,你我从此各不相干!”水若寒丢下 冷绝话语,挺起身躯迈开脚步离去。 姑且不论任翔飞是否真心,也不管自己对他是怨恨多一点,还是挂念多一点,在这乱世 朝代,私人情感恩怨该放在一边,当前该以大局为重,更没有必要多个人陪自己赴黄泉。 不过……此地是何处?该怎么回去啊? 走了几步,水若寒发现不对劲,环视四周环境发愣许久,才明白自己竟在短短的时问内 被带离城镇,此地正是日前相遇的破庙。 以自口己的脚程可能要花上两个时辰才能回到府里,最惨的是不认识路,在盗匪层出不 穷的夜晚,独自离开八成会去见阎王…… 忧心之时,一道旋风袭来,水若寒再次凌空穿梭在黑夜里,如迅雷的速度让人错觉以为 就要撞上树木、岩石:……成了墙面上干扁的饰品。 任翔飞的怒火令人难以招架,水若寒只能紧闭双眼、强忍住尖叫的冲动,期待这场风暴 尽快平息,终于府邸就在眼前,正要松口气之时,森冷的嗓音在耳边吹拂。 “你这贪官最好别做出违反夭理之事,否则一样杀无赦。” 还来不及消化刺骨寒语,整个人已被狠狠地抛下,幸而花园上的青草减轻痛楚,身躯还 不至于落得骨折的下场。 瘫软在草地上,水若寒只觉得好冷,看来他恨透了自己……不知为何怅然若失的感觉溢 满心中…… “大人……原来您在这里……” 嘈杂声扯回水若寒的注出息力,抬起头来面对数张惊惶失措的脸,其中一张脸正是文玉 情,她娇美的容颜滑下两行泪,“相公:……” “发生什么事?瞧你们慌慌张张的。”水若寒想起身,无奈力不从心,方才的惊吓让双 腿发软。 “近来刺客猖狂,有不少官员死于非命,府邸里里外外寻不着您的身影,还以为出了什 么岔子。”文玉情依靠在水若寒怀里哭诉。 “你们别大惊小怪,我只是在花园散步,不小心打盹小睡,没听见你们寻找的声音罢了。” 水若寒心疼的拭去妻子的泪水安抚着。 文玉情破涕为笑,“嘻……那你还真贪睡,可让为妻的担心死了。” “你紧张过度了,这里可是尚书府邸,有重重防护,就算真有刺客来袭,怎么可能不会 惊动护卫?”水若寒这话可不只是对文玉情解释。 “是啊!”文玉情奋力点头附和,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相公,今天月色很美,咱们 就在这里赏月好吗?” “嗯……也好,很久没有好好陪伴你。”顺势将妻子拥入怀里,水若寒挥手遣散人群。 整整两个时辰翻天覆地的寻觅,就算是失足落水,也肯定找着了尸体,水若寒这解释还 真让人难以接受,但又抓不出不对劲之处,更不敢面对王爷询问,总管冯若星只好相信没有 发生过任何事。 见夫妻俩恩爱谈情,冯若星领着护卫退离不远之处。 远望冯若星的背影,水若寒不禁深深叹息。 回到寝房,唯一没有护卫、丫环监视之处,水若寒再也维持不住假面具,无力的瘫靠在 床上歇息。 这两日她的心情格外沉重,身心皆疲惫不堪,今晚又闹失踪事件,这让文玉情愈来愈担 忧,她体贴温柔的按摩着她僵硬的肩膀,试图减轻舒缓压力。 “夜深了,你还不休息吗?”在肩膀上的手有些战栗,水若寒这才意识到文玉情的存在。 很想分担心事却又怕造成烦扰,文玉情摇摇头静静地陪伴在文若寒身侧。 “我很累……”这些年来隐忍的苦快压抑不住,水若寒起身取下束缚青丝的玉冠,双手 拂弄让发丝倾落,顺手扯开衣襟…… 这样的举动吓得文玉情慌乱的左右张望,赶紧放下床帘遮掩,唉……这种战战兢兢的生 活还真是难过。 “”你紧张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见她惊慌的放下床帘,又缩起身躯上床,水若寒不 禁笑了。 “吱!想解放也不先知会一声,存心吓人咩。”文玉情撇撇嘴反驳。 “小羽儿睡了吗?”水若寒褪去衣衫,胸前仍缠绕厚厚的布条,布条掩饰身材曲线,胸 宽与腰宽一样。 “她老早就去作梦喽,你要不要也将布条全拆下?”文玉情戳了戳她平坦的胸部问。 为了保密,水若寒这些年来除了梳洗,就连睡觉休息都穿戴整齐,将自己包裹防止任何 人窥探,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对胸脯恐怕不用布条遮掩也是一样平坦。 “不了,这样就舒服多了。”水若寒摇摇头躺下歇息。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吗?”很怕她这个闷葫芦会闷出病来,文玉情终究还是 忍不住问出口。 水若寒沉默的凝望着她,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哼嗯!!我可是你的妻子喔,没道理有心事将我这个枕边人给晾在一边吧?” 见她不语,文玉情隐约感受得到事情并不好处理。 水若寒润润喉将痛心作出的决定告知,“你该早点带着小羽儿离开……” 怎么也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句话,文玉情蹙起柳眉怒瞪,“你怎么还没打消要我们母 女离开的念头?我早说了,要走也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龙廷彦是绝对不会放过我,在他还没有做出伤害你们的事之前,你快带着小羽儿离开。” 忧心龙廷彦被欲望嫉妒冲昏头,会做出不齿的行为,水若寒不得不提早将文玉情送走。 “不!我若离开,那还有谁能掩护你?这段日子若没有我处处阻挠,你恐怕已成了龙廷 彦的人,倘若我离开,只会加速龙廷彦想得到你的欲望。”文玉情忿忿低吼,提醒她可是身 处于虎口。 “我是男人这道护身符,已经快抵挡不住龙廷彦想侵犯我的欲望,所以你别留下来做无 谓的牺牲。”水若寒岂会不知龙廷彦的打算。 “是啊,龙廷彦就快要不顾皇室颜面、不在乎你是”男人“的身分,将你占为己有,那 你还不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见水若寒沉默不语,文玉情仍不死心的再次劝阻,“如今刘敬义与陆家俞已命丧黄泉… …” “冒险当官不只是为了报仇雪恨,更是想尽微薄力量帮助百姓,除非昏君转性、死亡, 或者改朝换代,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辞官引退。”赌上清白名节又如何? 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全是恶臣当道,就怕只是白牺牲啊。”看尽官场险诈,文玉情光是回想就感到身处炼 狱。 “就算牺牲性命只换来一点点成果,那也甘之如饴,别再劝我。”水若寒沉着脸打断她 的念头。 “你处处为别人着想,为什么就从来不替自己留后路?”那双黑眸依旧漾着淡然,文玉 情真不懂她为何能如此牺牲。 “我没有什么亲人可以牵挂,但是你还有小羽儿与深爱的……” “原来相处多年,你只是把我当成外人!”文玉情气愤的阻断他的话语。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总之。夫唱妇随。,你不离开是非之地,我当然也不走。”文玉情许下誓死保 护的诺言。 “别这样……我救过你的恩情,这三年来你早就还清,没有必要再为了我而放弃寻觅幸 福的机会啊!”离开是非之地?唉……这乱世何处无是非恩怨呢?水若寒不禁暗自在心里幽 幽叹息。 “幸福?孩子的爹都不在乎我了,我哪里还有幸福可言?”文玉情摇头苦笑。 “这些日子你深居简出,孩子的爹就算想寻你也……” “你别提他了,总之我绝对不可能抛下你。”文玉情倔强的别过头,以想休息的态度结 束谈话。 水若寒怎么也不想连累她们母女俩,于是无情的命令,“无论如河你都要带着小羽儿离 开。” “我不走。” “难道还不明白龙廷彦很想将你除掉吗?”水若寒气得想敲醒她固执的脑袋瓜。 “我不怕他。”若不是龙廷彦还有可利用之处,老早送他赴黄泉,她文玉情才不是什么 柔弱女子。 “我明白你聪颖、武功非凡,但终究敌不过龙廷彦的势力与阴险。”费尽口舌仍说服不 了她,水若寒不禁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 “那你呢?活在龙廷彦的阴影下就能有帮助百姓们的作为吗?恐怕被他发现你是女人之 后,你从此就只能躺在他的床上当伺寝的宠姬罢了!”文玉情猛然转身,斥责她那太过天真 的想法。 “你放心,我如果没有把握,老早在得到陆家俞死讯后就离开,绝对不会傻愣愣的留下 来。”处心积虑的策昼就怏成功,水若寒绝不可能轻易放弃重挫朝廷的机会。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又有什么惊人的作为吧?”她淡然的神情让文玉情感到惶恐不安。 水若寒微笑安抚的说:“别想太多,听我的话,快带着小羽儿离开,我有准备盘缠与… …” “闭嘴!我不想听。”文玉情飞快的点住她的哑|穴,不愿出息再谈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水若寒虽不能言语,然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说明决心。 两个女人,完全截然不同的性情,在一次偶然成为彼此最亲的家人,在这乱世里互相扶 持挣得可以存活的空间。 她们不舍得对方受伤害,一直以来都很有默契的达成协议,共同对付敌手,然而这一回 出息见怎么也无法相容。 彻夜策马奔腾,驾驭缰绳的手已经麻痹没有知觉,身躯因寒风吹袭冷硬的没有温度,任 翔飞一心只想远离洛阳,远离那令人痛恨之地。 终于马儿再也禁不起折腾煎熬,前腿一弯倒地死亡,而任翔飞任由身躯坠落在地,没挣 扎、防护……嘴角渗出鲜血,一动也不动静静的躺在黄士上。 鲜血该只有腥味,为什么尝来却有种强烈难以言喻的苦涩味? 回答他的不是风的呼啸声,而是水若寒口里吐出的话,字字句句伤人于无形,像是一刀 一刀将字句刻画在心版上。 如此恨绝,让他呕出的鲜血又怎么会不苦呢? 任翔飞摇头甩去那令人心神俱碎的记忆,试着将有关水若寒的一切全驱逐。 天色渐渐露白,冷风已在身上覆盖层层黄土,经过一夜沉静后,任翔飞终于起身,无奈 摇头放声大笑,“哈哈……” 忘了?这是多么可笑的想法啊! 只因这些年来过着以寻水若寒为重的生活,那是自己快乐开朗的泉源,如果除去记忆, 那么他人生里还能剩下什么?除了苦涩之外通通不剩了! 激动让藏在怀里的玉镯滚落,任翔飞想也不想飞快接住,高大的身躯因此僵硬许久,自 己已经作了选择不是吗?那就不该有悔恨的心情! 小心翼翼的将玉镯收藏好,任翔飞脸上退去怨恨的神情,脑海里不断荡着轻轻柔柔的 嗓音……:。“约定信物你要带着,不见不散喔。”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人,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走了……”任翔飞回头远望洛阳城的方向, 不停的喃喃自语。 昏君暴虐无道又漫无限制的劳役、军役征发,每日都有人死于重役,在朝廷眼里,百姓 与老鼠没什么两样。 经年累月,引起的众怒已经难以平息,就算龙廷彦有本事篡位,各地强豪霸主也不可能 放弃当君主的机会,无论如何水若寒当官谋利的日子绝对不长久。 总而言之,至少得让水若寒能在平安中追求名利,那么他才可以离得远远的。 太平盛世何其遥远? 但为了水若寒,就算要当一辈子的隐形保镖,他也甘之如饴,心意已决,任翔飞嘴角勾 勒出微笑,那是放松心情的笑容亦是笑自己傻得可以。 在这非常时期没有银两办不到的事情,任翔飞轻而易举混进尚书府当小小守卫,被买通 的队长许健华当然不是傻子,正当想拥有钱财且又想举发捞功劳之时,任翔飞这个狠角色已 经抓住自己的把柄…… 任翔飞身穿红色难看的制服,伫立在蜿蜒长廊上当雕像,等到换班休息已过午夜,趁着 同寝室的护卫们沉睡休息,随即无声无息的离开寝房。 每隔十步一兵哨,这严密的防卫可比皇宫内院,但任翔飞还看不在眼里,身轻如风进入 书房重地。 嘿嘿……百见水若寒一回,可是他绝不放弃的精神粮食,仅仅放肆看﹂眼便可以让他拥 有无穷尽的泉源。 噢!深爱的人儿还是一样魅惑人心,吸了吸险些流出的口水,任翔飞正想飞身离开…… 那熟悉的图腾止住他的脚步。 深夜里烛光摇曳不定,水若寒埋首在书案前构思计策,倏地,灼热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并非毛骨悚然,而是…… 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抬起头来张望,冷清寂静说明自己多心,低头正要继续执笔,这才发 现犀利鹰眼正与自己对望。 原来那不自在的感觉是源自于自己,她居然又无意识的绘出一只飞鹰,霎时心中掠过一 抹身影,任翔飞……那个盘踞在脑海里一整天的可恶男人。 可恶!扰得她无法成眠,竟连构思计画重要时刻都来扰乱,水若寒摇头甩去令人头痛的 人物,伸手欲将翔鹰给烧毁…… 那双炯炯有神的鹰眼让她停止动作,这只傲鹰气宇轩昂,纵横飞扬在蓝天白云,这股优 游自在的安逸感,让她有股冲动想以绣线勾勒出这力与美。 曾经绣过数不尽的翔鹰,酷爱狂热让她不分昼夜以绣线勾勒出鹰姿百态,霎时,想刺绣 的欲望不断沸腾,绣飞鹰……绣飞鹰…… 水若寒的目光落在文玉情遗留下的绣篮,整个人僵硬呆滞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取 来绣线。 夜深人静,只是偷偷绣一下不会有人发现的…… 当水若寒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而来,任翔飞以为行踪泄漏而屏息不敢动,怎么也没料到堂 堂的兵部尚书大人竟然是想取绣篮刺绣。 水若寒刺绣时的神情,毫无防备、更无虚伪的假面具,那带着几分女子的娇柔,让人恍 惚以为时光回到从前……:“唉……果真是退步了。”多年不曾动过绣线、针剪,望着不成 形的绸布,水若寒拧眉摇头。 呃?这是在做什么啊,万一被安排的眼线察觉,将她的异常行为传达告知龙廷彦知晓, 那肯定不得了。 水若寒将所有线材全塞回绣篮里,急着要将物品归回原位,却不小心绊到脚,整个人往 前倾倒,就在以为自己会跌得五体投地上双铁臂及时阻止…… 红色制服让﹂颗心凉了半截,水若寒勃然大怒想先发制人,只是当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到了嘴边的话险些将她给噎死,“大胆……咳……咳……” 任翔飞趁势钳制住水若寒的行动,就这样两人面对面相视,彼此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一 切回归静默无声,空气中弥漫不寻常的气息,彷佛稍有不慎,洪水就会排山倒海而来。 那惊讶、慌张的神情很诱人,任翔飞的嘴角勾勒出欣赏的笑容,不言不语的凝望水若寒, 静静等着她会有什么反应。 水若寒很讶异他竟然又会出现,顿时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很快的压抑那些莫名其妙 的情绪,冷冷的耻笑,“不守信用的无耻之徒。” “我很守信用哩,喏,我可有约定见面的信物为凭据。”任翔飞耍赖的拿起王镯子,在 水若寒眼前晃呀晃。 “约定信物你要带着,不见不散喔。” 水若寒见到那玉镯子时,彷佛听见青涩嗓音在耳边回荡,但很快的被自己冷然的声音抹 去,“哼!那愚蠢的约定早在八百年前就没意义了,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否则……” “啧,啧!真没想到堂堂兵部尚书大人也会刺绣啊。”任翔飞趁机踩着她的弱点,让水 若寒奈何不了自己。 “你想怎么样?难道这价值非凡的玉镯子仍不够塞牙缝?”可恶的家伙居然敢威胁自己, 水若寒不禁讥讽,令人懊恼的是,完美的伪装竟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我的龋齿一堆,牙缝可多哩。”任翔飞咧嘴露出一口健康白牙,很显然是胡扯想耍赖。 “想要谈判得到好处,就先放开我。”挣扎老半天仍摆脱不了铁臂,水若寒不禁气结低 吼,可怜的是因为怕被人发现,那抗议声与蚊纳声没两样。 “我想要的好处你给不起,不如不放手。” “你……立刻滚离我的视线!”懒得做无立息义的争论,水若寒下驱逐令。 水若寒那无关痛痒的挣扎只是更显软弱,撩起任翔飞想要捉弄她的贼性,双手紧紧将人 困在怀里,哑着声开口,“你知道吗?你气呼呼的模样像极女人家在娇?。” “那又怎么样?”水若寒暂时停止抵抗,抬起头来瞧见他眼里的挣扎与忍耐,不禁有种 胜利的快感。 “我很怀疑尊夫人会受得了你像个女人家。”此刻水若寒的模样一点男人味也没有,任 翔飞藉着调侃抹去心动的感觉。 “只要情儿感受得到我的男人味,这就足够了,况且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么多。” 水若寒扬起下巴,不以为然的应声。 “男人味?哼哼!你是满行的,年纪轻轻就当爹了,真是精力旺盛。” 听到他那酸溜溜的语气,水若寒更是加把劲的回敬,“口气这么酸,敢情是你这强壮躯 体中看不中用,生不出半个蛋来,所以嫉妒我不成?” “哼!我会羡慕你有? 采花贼王 第 4 部分阅读 体中看不中用,生不出半个蛋来,所以嫉妒我不成?” “哼!我会羡慕你有累赘?我不过只是想趁机警告你!” 怎么可能会羡慕,他的心里全是满满的酸意,极恼怒在自己痴恋等待的同时,水若寒已 经成婚生儿。 “警告?”水若寒挑起眉静待他想鬼扯些什么。 “虽然你腰粗、胸部又平坦,但俊俏的脸稍稍展露笑颜,还是具有蛊惑的吸引力,小心 龙廷彦一口将你吞下肚。”是为了吓阻亦是抱着一丝希望,任翔飞伸手在水若寒的胸膛与腰 际游移。 “别以为王爷像你一样疯癫,竟然男女都想通吃。”水若寒故意踩他的痛处。 哼哼!居然还不死心想试探她的性别,当了三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识破, 水若寒一动也不动的让他的大手放肆的在她身上抚摸,就不信任翔飞在她重重保护下能摸到 什么。 沉默一会,任翔飞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摇头苦笑道:“是啊,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还 是倾心于你。” “住口!别乱说话,休想破坏我甜蜜的家庭。”他的直言不讳让水若寒错愕,随即冷言 冷语驱走不该有的感觉。 “放心,我不至于失了理智强行破坏。”再一次咽下苦涩,任翔飞忍痛保证。 “既然如此,那就该离我远远的,为什么你又厚着睑皮出现?别真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 傻瓜,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好处。” 任翔飞不在意她鄙夷的眼神,喃喃说道:“想劝你带着妻儿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会安排 与世无争的桃花源……” 水若寒不给自己有心动的机会,一语阻断他的话,“够了,本官没空听你闲扯,请你立 刻离开。” “我……有人来了。”还想劝说,耳力过人的任翔飞提出警告。 “你快走啊”见任翔飞老神在在依然不动如山,水若寒奋力的推着他。 水若寒慌张的像个欲湮灭罪证的孩子,任翔飞见状乐得冒险捉弄,“为什么? 整个尚书府不就是您最大?有您当靠山我何必躲藏。“ “闭嘴。”水若寒哪里推得动高大的任翔飞,只好不计形象又踢又踹的赶他至书柜后面。 明白水若寒气极了,任翔飞终究还是隐身,只是那双如鹰隼的利眼仍勾住水若寒不放。 此刻敲门声彷佛如催命雷声响起,水若寒赶紧拭去额上的汗珠回到书案前,深呼吸一口 气,眨眼间又恢复沉稳,低沉着嗓音,“这么晚了是何人打扰?” “夫君,是奴家。”这两日虽处于冷战时期,文玉情仍没忘记要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 水若寒这才走向前去开门,但仍不忘回头赏了一记白眼给任翔飞,警告他休想作怪。 “情儿怎么还没歇息?天冻地寒,真不该还出寝房。”水若寒温柔揉搓文玉情的手为她 取暖,彷佛真像个疼爱妻子的丈夫,只不过自己的手比她的还来得冰冷。 “都过午夜仍不见您歇息,奴家真怕您累坏了。”文玉情一如往常撒娇,像在享受丈夫 疼爱。 “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回房歇息。”水若寒替她拉拢披风,命令丫环送她回寝房。 冷战带来的孤独真不好受,以为水若寒仍要与自己赌气,文玉情反而趁她不注意时溜进 书房,“不!该让奴家陪您。” “情儿……”水若寒很想拒绝但见到文玉情拿起绣篮,她赶紧掩上房门。 “奴家会安静在这刺绣绝对不会出声打扰您……耶?这是什么?”正想佯装温柔体贴的 妻子,当文玉情见到那不成形的乌鸦头时,不禁噗哧笑出声。 “情儿,以后不许把这玩意息丢在书房。”水若寒神情紧绷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抢先 转移她的注立高力“是的,相公。”水若寒的态度让文玉情以为有眼线存在,敛去笑颜楚楚 可怜的回应。 “唉……我才说了一句重话,你的眼泪就快掉下来,别哭……为夫可会心疼。” 水若寒伸手抬起她的娇颜佯装心疼的为她拭泪,这戏不只是为了转移文玉情的注意力, 更是想让任翔飞识相的退离。 若不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戏码,鸡皮疙瘩一定会掉满地,文玉情依在她的怀里撒娇,“您 向来心疼奴家,从没说过重话,方才奴家可真是吓坏了。” 她柔媚的双眼不断偷偷打量四周,一点也感觉不出其他人的气息,真不明白水若寒在顾 忌些什么,难不成有高手入侵? “抱歉,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对你说话”水若寒刻意营造夫妻恩爱的情景,下已抵在她柔 美的秀发上,两人相拥呢喃低语。 “我想您肯定是累坏了。”文玉情伸手轻揉水若寒的太阳|穴,藉此减轻她的疲劳。 “是啊,否则怎会舍得对你说重话。” “夜已深,您还是赶快处理完公事早点歇息,而奴家就在这里刺绣陪您。”文玉情退离 怀抱,捧着绣篮走往角落的椅子。 文玉情的武功非凡,见她走往任翔飞藏匿的书柜,水若寒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情儿你 还是先回房,待我整理好公文立刻回房陪你。” “可是……”见到水若寒坚持的眼神,虽不明白她为何顾忌,文玉情也只能点头,“是 的,那奴家就在房里等您,但您可别熬夜至天明让奴家独守空闺。” “有个美娇娘等,我怎么还会独自待在这冷冰冰的地方?”水若寒像是吃豆腐似的轻握 文玉情的脸蛋。 “相公……”文玉情佯装羞涩跺脚离去。 送走文玉情,水若寒连松口气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背后立刻传来灼热的视线,当转身正 想斥退任翔飞时,整个人已被他抱入怀里。 他太低估自已怪他的占有欲,若非还有一丝丝理智,他老早打断夫妻两人亲密的举止, 当文玉情离开书房,任翔飞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妒立忌,双臂紧紧将水若寒拥在怀里,激动 的像是要将她揉捏嵌进体内。 “你……”她想斥退他,但一对上他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怎么也没料 到竟失算反而激怒他。 此时的任翔飞卸下嘻皮笑睑,他那深刻五官上尽是霸道狂妄,似乎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咽了咽口水,水若寒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可别想胡来,否则我……” 任翔飞的嗓音低沉而浓浊,语气里渗杂怒意,“今夜你别想回房……” “大胆……”水若寒清脆的嗓音已被吞噬,眼眸惊讶的大睁。 任翔飞霸道的在那渴望已久的唇瓣肆虐,迫切想要抹煞方才令人心伤的一切,这吻毫不 怜惜只有侵占的意味,皓齿互相撞击喀啦作响,吓得水若寒狠狠痛咬他一口。 尝到血腥味让他扯回理智,望进水若寒惶恐的眼眸,任翔飞很懊恼自己的粗暴行径,轻 舔嘴角血丝,再次俯身印上红唇,心疼的以唇瓣轻抚她那受伤的红菱。 “你别……”她红唇微张,话都还来不及说完,任翔飞又再度点燃烈火。 任翔飞大胆热情的挑逗撩拨着她,温柔的吸吮甜美滋味,想将满腔热爱全藉此传达,更 想蛊惑怀里的人儿。 从未接触过激|情的感觉,水若寒哪里招架得住他的攻势,在令人迷醉的诱惑之下忘了该 反抗,渐渐感受那滚滚热爱,终究忍不住探出小舌回应。 两舌交缠嬉戏难分难舍,呼吸喘息声混杂着微弱呻吟,水若寒那半眯迷醉的眼眸,多了 女人般的娇柔,惹得任翔飞大手毫无忌惮的游移爱抚,略微粗糙的掌心探进衣袖在柔嫩肌肤 上厮磨。 “啊……”肌肤相亲带来如麻如醉的快感,渗入四肢百骸,热情渐渐淡化那无力的抗拒, 水若寒低吟声愈来愈急促。 一个吻又怎么能够填补相思湖? 任翔飞压抑已久的渴望彻底被引爆,吻点点落在她细腻的脸蛋,那柔细肌肤如蜂蜜滑嫩 可口,引导他放肆探索,浓浓喘息声在颈部烧灼,感觉怀里的人儿因自己而沸腾,心跳声如 鼓好似欢迎,他再无顾忌的解开衣襟,想寻求解除热火的泉源水若寒从未尝过被捧在手心呵 护的滋味,沉醉于阳刚拥抱与温柔爱抚之下,情不自禁发出含糊低吟声,整个人瘫软在他宽 广的胸怀里。 当她颈部的束缚被解开,危机意识如被寒霜冻醒,水若寒这才惊觉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 险,反射性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躯体,然而那双铁臂仍不死心的纠缠着,她只好狠下心补上 一脚,顺势踹往任翔飞的鼠蹊部。 “你……出脚真狠啊,真不怕性福就这么没了吗?”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此刻已经捧 着命根子在地上哀嚎,任翔飞轻抚着大腿内侧低声抗议。 深呼口气,水若寒拭去他在唇瓣残留的余味,阴沉着脸冷笑,“同样是男人,你能给我 什么性福?况且我还有妻儿,你这个无耻之徒,果真是来破坏我幸福的婚姻。” “我……”残酷的话狠狠痛击着任翔飞,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啊……看看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的行为正是在破坏水若寒的婚姻。 “究立见要如何你才会离我远远的?当真要所有护卫全来杀你一刀吗?”水若寒优雅的 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折痕,淡然语气更突显她的不在乎。 “方才的吻你也沉醉其中……”明知自己的行为无可饶恕,任翔飞仍是无法承受水若寒 的冷漠。 “被当女儿家养了十多年,难免会有女人的柔弱,况且我的力气不如你,除了顺从再找 机会挣脱之外,我还能如何?”水若寒脸上的神情覆盖上层层冰霜,一字一句慢条斯理更加 具有说服力。 闻言,任翔飞像是化石般伫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见他仍没有离开的意思,水若寒只好再次下猛药,“我这有几两银,可以供你上妓院泄 欲……” “住口!我只不过是爱上不该爱的人,只是个无法挣脱枷锁的可悲男人罢了,就算是我 最爱的你也不能污辱这段情!”任翔飞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警告着。 “如果真是爱,那么请别再来纠缠我。”忽视他话里的含意,不愿看他受伤的眼神,水 若寒不耐烦的挥手。 “只要你离开这危险之地……” “我可不认为会有此在朝廷当官,更能享受荣华富贵的方法,你别再一相情愿,那只会 惹人厌恶,最好别再出现。” “我会的,我知道该怎么做。”水若寒贪婪的脸色让他又一次心寒,厌恶的神情更让自 己无法招架,任翔飞只能无奈的点头。 这话一点也没错,全是自己一相情愿,自以为是可以安排水若寒的未来…… “最好是懂,否则再次见面时,你将会见阎王。”瞥见桌案上的傲鹰刺绣,水若寒毫不 犹豫的以烛火烧毁。 没有盛怒斥喝,冷绝的话语已将方才浓情气氛全抹煞,彷佛方才的意外火花全只是幻境, 尤其那只渐渐变成灰烬的翔鹰更表明一切…… “遵命。”心彷佛被万针钻洞,奄奄一息在血泊里挣扎,任翔飞不容自己显现出脆弱, 强硬咽下痛苦捧着血淋淋的心离去。 此刻他必须冷却心情,彻底压抑感情,更必须疗伤、自我安慰,才能有力量完成守护的 任务。 凝滞气氛渐渐散去,感觉任翔飞已经离开,水若寒这才松口气抬头环视,当冷漠面具卸 下,突然间自我厌恶的感觉充斥心里,只因……自己在任翔飞的心里与贪婪画上等号? 怪了,她何必在乎任翔飞的想法?难道是被吻昏头了吗?水若寒不由自主轻抚唇瓣,羞 涩的感觉稍稍抚平白自我厌恶。 真令人懊恼啊,行为不受理智约束,她立见然还热情回应那煽情的吻,思及唇齿交欢及 爱抚拥抱,身体不禁又发烫…… 不!方才的意外全都不该回想,水若寒飞快收拾整理好桌案书籍,离开这充满令人遐想 之地。 是的!今日的亲密接触只能归于出息外两字,她与任翔飞之间,只不过是短短几日不成 熟的爱恋,剩余的日子全是处于恨与不恨的矛盾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情愫,没有……一点 也没有。 水若寒立刻回到寝房,房里仍留﹂盏烛火,那是文玉情等门而留下的,不理会迎面而来 好奇的人儿,她健步如飞直往帘后浴池。 “相公……”此刻就算是瞎眼的人也能看出水若寒的心情极差,文玉情很识相的闭嘴。 她悄悄碎步跟向前,瞥见水若寒着衣泡在浴池中,那失魂异样令人不寒而栗,就算给她 十个胆也不敢上前打扰,只好咽下好奇心,无声无息走至浴池四个角落燃起火盆,驱走冻人 的温度,随后退离准备干净衣物。 浴池里水光波澜,映照出两个人的身影,那是她心里所谓的“意外”景象,双手拨开水 面打破撩人春色,另一波激|情景象又起……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这烦扰散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依在浴池边的水若寒终于回神,掬起清水才看见手指已经泡皱,而浴池 里的水仍是温热,抬起头来环视四周,那熊熊火盆正为自己取暖,会默默为自己准备这些的 只有“妻子”……文玉情。 真是该死!水若寒不禁怒骂自己胡涂,让任翔飞这么一搅和,险些忘了明日与龙廷彦欲 一同前往九宫山祈幅,更忘了重主贝大任。 水若寒拖着厚重的衣物离开浴池,“情儿……” “先将湿淋淋的衣物换下,要是着凉染了风寒可就不得了”文玉情听见她离开浴池,立 刻捧着干净衣物迎向前。 “真是抱歉,让你这么辛苦。”温柔的关怀让水若寒不禁自责自己的任性。 “吱!彼此关怀嘛,你说这些话未免太生疏,你我相比,我闹脾气的时间可比你多呢。” 初时若是没有水若寒细心照顾,文玉情老早带着孩子归天。 双手忙着更换衣物,水若寒仍不忘把握时间劝说:“明日……” “请你打消遣我离开的蠢念头,明日鸿门宴的内容你可比我清楚,龙廷彦恐怕是想豁出 去得到你,如果我又不在你身边,那你恐怕会陷入万丈深渊。”文玉情可是明眼人,比任何 人都还清楚龙廷彦的目的。 明白龙廷彦的阴狠毒辣,水若寒说什么也不容许她为自己而牺牲,“只怕你在场也无能 改变什么,龙廷彦会趁机除掉你,所以!” “我早就抱着如果救不了你,就一块死的决心。”如果真狠下心抛弃恩人,那她早拍拍 屁股离开,何必等到此刻。 “别这样,你别忘了还有小羽儿……” “没有你,就没有我们母女俩,除非我们一同离开,否则我是不会独留你在虎|穴。”文 玉情铁了心,脸上毫无犹豫不舍。 小羽儿是她的心肝宝贝,但如果情况危急只能救一人,那么水若寒仍是自己誓死保护的 对象。 “唉……这是何苦?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又是一个难以沟通的人,水若寒不禁感到头 痛欲裂。 “那你为什么还执意要留下?朝政败坏至此又能挽救些什么?”文玉情再次问出百思不 解的疑问。 “我……” “还是不能说吗?该不会是想……毁掉洛阳军事重地?”文玉情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猜 测说出口。 闻言心惊胆战,水若寒连忙捣住她的嘴巴,慌张的左右查探,“你……你可别乱猜测。” “真被我猜中了,天啊……你的想法大天真了。”虽然已有心理准备,文玉情仍旧被她 的想法吓得心惊胆战。 长久以来细心策画,水若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重挫朝廷武力,“祈福之行,我会想办法 阻挡龙廷彦,十日之后将要校军,届时……” “停止继续妄想,别傻愣愣的以为龙廷彦可以再忍耐十日。”文玉情气呼呼的扯下她胸 前的布条,顺势狠狠捏一把,提醒水若寒终究还是弱女子。 水若寒飞快又重新缠上布条,将窈窕曲线遮掩,脸上神情依旧,“别劝我,就算明日成 为他的宠妾,我﹂样有把握十日后毁灭洛阳军事重地。” 这夜好阴冷,背脊不断发凉,好似阴间酷寒从心里窜出,冰冻身心的来源不是刺骨寒风, 而是水若寒冷绝的态度。 “你……你真是疯了不成?就算计画成功,你也难逃死劫。” 那慷慨就义的神情令人害怕,见她不言不语,文玉情不禁泪眼蒙胧,哽咽着声音哀求, “我求求你……别这样对自已……留条后路给自已好吗?” “后路则是以美色迷惑龙廷彦,再夺得实行计画的机会。”水若寒别过头说出最坏的打 算。 文玉情的脸色灰白,“这对你自己何其残忍啊……” “这是很划算的计画。”水若寒微笑回应。 “你……”文玉情哑口无法反驳,只能任泪水滑落脸颊。 面对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谈清白、委屈全是多余,老天啊……难道这世间真没有 人事物能让她牵挂了吗? “你与小羽儿留下只会是阻碍,你唯一能帮我的就是尽速远离洛阳。”水若寒整好衣衫 恢复完美伪装,脸上无情的面具更是无懈可击。 “不!有我接应,至少你有逃生的机会。”深知无法改变她的决心,文玉情决定豁出去 与恩人共存亡。 “我拒绝做没有把握的事,你别冒险,更别想因为我而丢弃小羽儿” 水若寒沉下脸不愿意领情,唉……事情愈来愈复杂,真不该让她知晓计画。 “你宁愿让龙廷彦有机可趁,也不愿让我帮你?” “是的,赔上我一人的性命已足够。” “不让我冒险,那我也绝不让你有实行计画的机会。”比脾气硬,她可不输人,文玉情 扬起下巴挑衅。 “你想想那可怜的孩子!”钳制住文玉情的双臂,水若寒激动的低吼。 文玉情咬紧牙关表态,“孩子当然心疼,但仍仅次于恩人的性命。” “文玉情,你这么胡闹只会让我行事更踌躇不安。”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终止了争执。 脸颊上火辣辣的五指印令她错愕,映上水若寒那陌生无情的脸,文玉情忍下泪水终于妥 协,“好。” 龙廷彦生怕白口已成为盗匪流寇袭击的对象,此次出城动用大批人力,护航的官兵万人, 车队浩浩荡荡如蜿蜒河流往九宫山前进。 然而严密的防卫却令水若寒感到窒息,尤其与龙廷彦共处在一马车内,那压迫感更令她 无法喘息。 “有心事?”龙廷彦横着臂膀搭上水若寒的肩。 恩爱夫妻出现仳离裂痕,初听闻时他感到非常意外,但当见到文玉情红肿的脸颊,母女 俩被迫送往尼姑庵静养时,兴奋的心情有着无法形容的欣喜。 “不碍事的,多谢龙兄关心。”水若寒为他斟满茶,趁机避开他的亲近。 “唤我廷彦。”早料到水若寒又会与自己保持距离,龙廷彦索性抓住她纤细手腕,倾斜 着身体欺近。 龙廷彦的态度令人深感不妙,水若寒正苦恼该如何化解危机,此时一道如闪电的剑气劈 来,冲破守护马车的人肉围墙,红艳艳的血液散开,哀嚎声四起。 势如破竹的杀气再次袭击,幸而任翔飞及时飞奔而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挡下攻击,顺势 又奉上威力强猛的掌气。 来人亦挡下任翔飞的反击,两人的身影化成无数迅风疾影互相攻击,气功在半空中相撞 击,往四面八方震开,丛丛树林因此受波及,足堪两人合抱的巨树顿时产生裂痕,摇摇欲坠。 势均力敌,南宫撤挑眉很讶异官兵走狗里竟有高人,见朝廷走狗趁势逼近,当机立断吹 起哨音下达命令,霎时,如山崩石裂的震撼声响在山谷林间。 轰隆隆的声响正是埋伏在远处的盗贼斥喝声,其动作异常迅捷,已朝官兵攻击,“杀!” 印有南宫字样的黄|色旗帜布满树林间,很显然眼前强豪正是名震一方的南宫霸主,南宫 彻并非简单人物,与他正面对峙非明智之举。 任翔飞趁着兵慌马乱之时,连连击退数人,将水若寒拥入羽翼下保护,“走!” 水若寒十分讶异任翔飞的出现,“你……快放开我。” 就在龙廷彦庆幸有高人护驾时,那身着官兵制服的男人闪身至眼前,在他还来不及反应 时,立见将身旁的水若寒掳走。 “来人啊!快救尚书大人……”龙廷彦嘶吼。 连绵不绝的刀法密布如网,无懈可击的攻势让人无法近身,更别提可以从任翔飞怀里抢 回水若寒,官兵们皆败阵下来。 “休想逃离!”眼前的男子武艺不凡,既不是朝廷走狗,也非我方人马,深恐是另一大 威胁,南宫彻随即追赶。 “你快放开我。”身怀重任,水若寒说什么也不愿与任翔飞一同离开。 “不离开这里,你难道是想找死吗?”真不懂情况如此危急,水若寒竟还执意留下,任 翔飞俊朗的容颜覆上怒火。 “你别阻碍我守护王爷。”双手动弹不得,水若寒气愤的往他肩膀上﹂咬。 “可恶……” 两人因起争执而减缓速度,给予南宫彻纠缠的机会,想摆脱狠角色的纠缠并非易事,尤 其怀中的人儿非常不合作,这更添加负担,任翔飞怒道:“南宫彻!那狗王爷任你宰割,别 来烦我。” “你是何人?”此人单手应战还能抵挡猛烈攻势,倘若是敌人,纵虎归山必有后患,南 宫彻很在意来路不明的男子。 “我是谁又干你屁事,若是错失这一回,他日还想要杀狗王爷并非易事。”被逼得不耐 烦,任翔飞气急败坏的咆哮。 南宫彻沉下脸,“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比那狗王爷还留不得,” 霎时,剑气纵横,劲刀飞舞,两人实力相当,但任翔飞为了保护水若寒,始终采取防守 姿态退离。 南宫彻的剑气凌人,仍旧穷追不舍,任翔飞渐渐禁不起穷追猛打而居于劣势,突然,凌 人剑气狠狠穿过任翔飞的肩臂,红艳鲜血化成﹂道长虹在半空中散开。 血肉横飞怵目惊心的画面,令水若寒感到窒息,不知为何心也跟著作痛起来,彷佛方才 那﹂剑亦穿刺进她的心房,她好后悔自已不安分反而害了任翔飞。 “快放开我,否则你会没命的。”这回不再是命令厌恶的语气,水若寒哑着声哀求着。 “放心,我命硬得很。”任翔飞咬紧牙关扯着微笑安抚,毫不在意肩膀上的大窟窿,反 而将水若寒抱得更紧。 想挣扎拒绝接受他的保护,然而残破衣衫渗透出的大量鲜血,让水若寒不敢动弹,只好 安分的依偎在他怀里,“你……你要小心。” “有你这句话,就算我已经见阎王,也会死而复生。”轻柔嗓音给予无限关怀,顿时任 翔飞感到无穷力量支援着他。 听见两人暧昧不清的对谈,南宫彻不禁冷笑,“前是绝壁山崖,后有大批追兵,你相心 不死比登天还难。” “吱!别打扰我与若寒谈情说爱。”他这只翔鹰可不把这小山崖放在眼里,任翔飞神情 依然自若。 没有人会在死亡边缘说笑,那无畏惧的神情令南宫彻以为有诈,不敢掉以轻心上前取其 性命,“别想耍花招。” 任翔飞懒得理会南宫彻,低头在水若寒耳边轻声呢喃,“紧紧抱着我,相信我会保护你 离开。” “你……想做什么?”男性气息在耳边吹拂,惹得水若寒心慌立思乱,一时之间忘了自 己执意留下的目的,更忘了那个狗王爷。 纯净体香,让任翔飞忍不住窃取芳香,“想……与你比翼双飞。” 见两个男人耳鬓厮磨,南宫彻顿时鸡皮疙瘩掉满地,嫌恶的斥喝道:“想跳崖求生,还 得看我肯不肯放人!” “哈哈……鹰王之名可不是虚有,你若有胆量就追来吧。”任翔飞咧着一口白牙朗笑, 那挑衅的态度足以折煞人的寿命。 “原来你是任翔飞,果真留不得。”南宫彻提起真气纵身跃向前,击出连环夺命掌阻止 任翔飞跳崖。 忽地,一抹娇小身影阻挡了南宫彻,在他发出攻势之前给予一击,“你不去杀龙廷彦, 反而在这拆散有情人?” 在看见那身穿官兵衣服痞子的表现之后,文玉情很放心水若寒的安危,衷心希望那男子 从此带着水若寒远离腐败朝廷。 “有情人?吱!真是乱七八糟……女人!不想死就让开。”南宫彻懒得理会半路冒出来 的小猫,一心只想追日任翔飞。 他果真……已经不认得了…… 文玉情终究还是忍不住哑着声控诉,“在你的心里……我早已经是个死人。” “天杀的!居然让他逃……” 背后传来的哀怨声有些含糊不清,让人不由自主打了冷颤,南宫彻回头望向蒙面人,迎 上那双水盈盈的眼眸,霎时,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心漏跳好几拍,“你……” 倏地,腾腾杀气淹没﹂切情绪,文玉情双刀掠旋出击攻向南宫彻,出乎预料之外,南宫 彻竟然不闪躲,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只为顺势扯下那蒙面布巾,将她给紧紧锁在怀里。 “彤灵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呼唤声震撼心房,但思及他的无情无意,文玉情很快压抑那不该有的感觉,“不!我的 名字叫文玉情……” 胸膛撕裂的痛楚平息狂喜激动,鲜血渗出五指缝,南宫彻无法置信的摇头,“没想到你 出手这么狠……” “我……” 峭壁如刀斧般锋利,山岩陡峻,岩壁之中的裂隙长满潮湿的青苔,若是不慎失足便可能 粉身碎骨,但这样的﹁山路﹂对任翔飞来说有如家常便饭,其动作非常迅捷,很快的已经来 到崖底。 当足尖落到平地,顿时任翔飞的心里涌出无限的失落感,只因明白水若寒将又与自己保 持生疏的距离。 唉……能不能再来回攀爬一次? 身躯随着任翔飞不断快速坠落,恐惧让水若寒不敢睁开眼,始终将脸蛋埋在他的背上, 感觉他停下迟迟没有动作,不禁开口问道:﹁怎么?是无路可走了吗?﹂水若寒细细碎碎的 语气有着无限不安,毕竟想要在深不见底的山谷求生并非易事,更何况还背着大包袱……无 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环抱他的颈项,将自己牢牢绑在他身上,安分的当个包袱。 忧心的语气让任翔飞更舍不得放手,他贪恋水若寒依赖o 自己的感觉,甘愿忍受肩膀撕 裂的痛苦依旧伫立不动,即使只能多挣得一点相处的时间也好。 静默一会,仍得不到回应,水若寒更是心慌,“现况如何?” 唯﹂给予回应的还是只有那不断渗出的鲜血,心不由自主的隐隐作痛,水若寒不禁在心 里怒骂自已太过脆弱,更厌恶自己的任性害他受伤。 不容许畏惧,强迫出口已睁开眼面对,水若寒哽咽开口,“放开我吧……如果没有我这 个累赘,至少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耶?原来已经……任翔飞!还不快放本官下来。”瞥见他的嘴角扬起贼笑,水若寒环 视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安全到达崖底。 “哈哈……你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才放手水若寒已经逃离自己,任翔飞只能无奈的 以朗笑声掩饰失落感。 “哼!”该死的无聊男子,立见让她内疚担心个半死,吓得双腿发软,此刻感动与感激 全化成冷哼,水若寒没好气的奉送一记白眼给他。 “这里似乎没有人烟,恐有毒蛇猛兽,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安全的落脚处。”任翔飞打量 四周环境,抽起腰际长刀劈砍四周的丛生杂草,转移想亲近水若寒的冲动。 好怀念那脆弱无助的样子,此刻水若寒的冷漠一局傲深深刺痛他的心房,唉…… 今生是注定无缘结连理,但倘若能以主仆的方式相处,就算受尽鄙夷忽视他也甘之如饴。 哈……原来他是如此痴傻。 “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望着他血淋淋的衣衫,水若寒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无法放任你扼杀自己的生命。”唉……真该与水若寒永远停驻在险崖峭壁,面对质 问任翔飞感到无力难耐。 她三番两次狠狠痛踩任翔飞的自尊,而他依然没有被击退,一直将原因归于她想藉此贪 图富贵,但如今还能这么想吗? 很显然……与他一同走过生死边缘之后,没办法继续抹煞任翔飞对自己的用心,只是她 仍无法接受这份感情。 水若寒冷然说道:“扼杀?我以为昨夜已经说得很清楚,而你也承诺不再打扰我,结果 你竟然又信口雌黄!” “我只是想当个隐形保镖,没料到尚书大人您竟然隔天就遇险。”水若寒苍白的脸更添 几分娇弱,惹得任翔飞恍惚失神又想亲近,但那身官服好刺眼啊! “但是你的作为却让我陷入另一险境,王爷若有不测,我就算有百条命也不够赔偿。” 水若寒判了一项愈帮愈忙的罪名给他。 突发事件让计画全盘皆乱,生怕龙廷彦会因此将自己归类于叛党,非得尽速赶回洛阳不 可,否则将会错失重挫朝廷军力的时机。 “依照情势发展狗王爷这回难逃一死,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依靠他攀求富贵?” 虽然可以预知水若寒的反应,任翔飞还是忍不住劝说。 “王爷福大命大,南宫彻没那么容易完成刺杀计画,本官得尽速赶回王爷身边。”愈想 愈忧心,水若寒心急的只想立刻回去一探究竟。 “遵命!属下保证明日一早送尚书大人回府。”水若寒的态度让他心寒,任翔飞再次挥 刀继续开辟道路。 “等等,你的伤口必须先包扎。” 见他肩臂上的鲜血仍不断滴落,水若寒正想向前替他包扎伤口,任翔飞已经挥刀割下衣 袍,俐落的扎好伤口。 望着任翔飞继续挥刀开路的背影,顿时水若寒心里充斥着异样的感觉,怎么回事?水若 寒摇头甩开莫名的感受,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米米米入夜,寒冷气温让人彷佛身处冰天雪地,幸而有山洞可避寒,熊熊大火可供取暖, 否则没跌死在深崖谷底,也会冻成雪人见阎王。 “你该休息。”自任翔飞挥刀开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水若寒来到身边 阻止他继续凌虐手臂。 “多谢大人关心,属下不累。”退离水若寒一步,任翔飞沉着脸压抑浮躁的心情,继续 手边的工作。 手臂感到烫灼只因水若寒的手覆盖,惨了!他又开始有亲近水若寒的念头,此刻意志比 薄纱还脆弱,真怕自己又失控……毕立见昨夜的吻带来的悸动仍在心里翻涌。 冷漠的态度让水若寒感到错愕,她润润喉说道:“你已经忙了一个晚上,这点小事就交 给我。” “什么?!”任翔飞挑眉狐疑问道,终于肯正面相对。 “只不过是铺床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那怀疑的眼神很瞧不起人。” 水若寒伸手抢过干燥的杂草。 在这野地里,水若寒就像个不懂求生的婴儿,迎上那抗议的眼神,任翔飞忍不住咧嘴调 侃,“不知是谁劈葫芦险些砍了自己的手,采集野果险些跌得狗吃屎,收集杂草又被割破手 ……” “停停!我也只不过不习惯野外露宿罢了,瞧你把我说得一无可取。”水若寒虽然过着 养尊处优的日子,但还不至于吃不了苦。 “我只是叙述事实,真不敢想像没有将你当成菩萨供起来的后果。”任翔飞很喜欢看水 若寒生气的样子,于是又开口。 “好好!我承认如果没有你,我老早赶着去投胎,不过为了预防你这个奴隶劳累而死, 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懂得要分担工作。”水若寒嘴巴很毒,打死也不愿意承认对他有一点关 心。 任翔飞是很会自我安慰的人,自动的排除狠毒的字眼,微笑问道:“喔?那我现在该做 什么?” 终于笑了……他的笑容好炫目,水若寒不由自主的屏息,突然间发现自己原来很期盼看 到这张笑容,同时也释怀他先前对她冷漠的态度,呃…… 水若寒感觉不对劲,立刻别过头,“那药草泥对伤口愈合有帮助,上药包扎之后,你就 守在火堆前。” “药?原来你一直在帮我找药草。”顺着手指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水若寒费心取得的葫 芦装了绿色药草泥,感动滋味让任翔飞的表情有些恍惚,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还不快上药包扎,难不成怕我毒死你?” “你难得如此费心,就算是毒药,我也会立刻咽下。”任翔飞小心翼翼的捧着葫芦,彷 佛视如珍宝。 “这位壮? 采花贼王 第 5 部分阅读 “你难得如此费心,就算是毒药,我也会立刻咽下。”任翔飞小心翼翼的捧着葫芦,彷 佛视如珍宝。 “这位壮士,敢情您的耳朵是长茧了吗?这药草泥是用来涂抹伤口。” 见他仍旧一脸感动,水若寒狠狠的泼了他一桶冷水,不让他又有非分之想,“我只是不 想在还没有离开此地之前,你的手就已经残废了,毕竟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人恐怕无法离 开这里。” 是刀子口、豆腐心吗?凝望着水若寒迫切想要找寻到一丝丝关怀,任翔飞仍不死心的轻 声呼唤试探,“若寒……” “不必言谢!请你动作快点,半夜还得有人站岗防猛兽,况且明日一早得立刻离开此地。” 像是准备榨干他的精力,水若寒﹂脸阴狠的表情。 有目的的关怀令人心伤…… 凝望水若寒绝然的背影及手上捧着的碧绿色菜汁,刹那间,任翔飞才明白原来痛、水无 止境,原来幸福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咽下极端矛盾的感受,任翔飞提起精神回应,“是,遵命。” 简单几个字让她心里窜起寒意,铺设杂草的手有些发抖,水若寒不解纳闷,任翔飞的服 从安分不就是她的希望,为何还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不该继续理会杂七杂八的情绪,此刻她该想的是龙廷彦…… 水若寒铺设杂草的动作极为缓慢,拖延时间是为了避开任翔飞上药,就怕看了不该看的 画面,会有不该有的反应…… 她不得不承认,与任翔飞相处时,假面具总是戴不好,心情老是起伏不定,更懊恼的是 心跳会不由自主因他而改变,像是昨夜……呃!此刻该想的是如何应对突发事件,而她竟又 开始胡思乱想。 脸蛋微微发烫,水若寒不禁气恼,大声斥喝道:“水!我要喝冰水。” “冰水?尚书大人为了健康着想,您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本官……老天啊!”回头正好看见任翔飞半裸的胸膛,令她瞠目结舌的不是健壮肌肉, 而是皮肉绽开的左肩……伤势远比她想像的还严重,真不敢相信任翔飞可以默不作声忍耐多 时。 细尖树枝为筷,在肉缝里挑起残碎的衣料,但衣料像是与血肉黏合,当衣料挑起时连同 血肉也被拉起,艳红鲜血不断冒出,然而那精壮肩臂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任凭树枝挑、挖、 夹:。…… 老天啊!南宫彻所持的剑究竟是什么样的凶器? “属下没事。”任翔飞的语气依旧平稳。 那无表情的容颜,更惹得水若寒的泪水凝聚,心因此纠结疼痛,她压抑情绪来到他面前, “让我帮你上药。” 任翔飞头也不抬继续清除的动作,“不碍事,不过只是一点小伤……” “单手处理伤口,只怕伤势会愈来愈严重。”水若寒拾起仅有的巾帕拭去鲜血,执出息 为他清理伤口。 她屏气凝神小心翼翼让伤害减至最低,当挑起残碎布料,她的心也跟着抽痛,生怕自己 承受不住而落泪,水若寒始终紧紧咬着唇瓣。 为什么如此粗心大意?竟然放任自己忽略他的伤势! 秀眉像是打了千道结,如菱唇办抿得死紧,水若寒的忍耐压抑全看在任翔飞眼里,他伸 手阻止,“尚书大人该去歇息,让属下自己来……” “请你安分。”那尚书大人的称谓真刺耳,水若寒拧眉阻断她的话语。 “伤已经痛到不知痛,大人可以放松心情不必为我感到难受。”任翔飞担心的反而是水 若寒会不会因此咬伤唇瓣。 果不其然,那柔软唇瓣真泛着血渍,任翔飞不由自主伸手轻触她的下巴,“不要再咬唇 瓣,已经流血……” 都快成了独臂人,而他立见然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咬伤嘴,水若寒气愤的指控声中渗着 哽咽,“你怎么可以如此不在乎自己的伤势?” 那泛着湿意的眼眶,不成调的哽咽声,让空气里漾着不寻常的气氛,任翔飞一动也不敢 动,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洪涛骇浪。 “这是梦吗?你在心疼我?”一点点关心就能让他心跳如雷,润润喉,任翔飞忍不住抱 着一丝丝希望开口。 惊觉自己失态,水若寒冷然说道:“在乎?你别说笑话,只不过是要警告你连保护自己 都做不到,根本没有资格当本官的保镖。” “是。”咽下怅然,任翔飞命令自己不许俞矩。 那怅然若失的表情让水若寒觉得山口己好残忍,很显然的不在乎全是自我欺骗,不得不 承认刺痛他,自己也不好受! 她替他洗净血迹,将药草泥覆盖在伤口处,正想将伤口包扎好,这才发觉任翔飞之前割 下的衣料已经潮湿不堪使用,而且长度还不足以固定好药草泥。 犹豫一会,水若寒这才开口打破沉默,“安分的躺好,等我回来。” “夜黑风高的荒郊野外充满危险……” 水若寒猛然回头,那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胆寒,“安分稍等片刻!” 从未见识过她的惊人魄力让任翔飞开了眼界,疑问全数吞回肚子里,“是。” 离去之前,水若寒不放心又回头怒瞪警告,就怕不守信用的任翔飞又跟来,见他仍安分 这才放心离去。 才踏出洞口,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水若寒立刻飞奔至树林躲藏,双手忙着宽衣解带,想 将缠绕在身上的布条取下,这样的决定很冒险,但她真的不忍心让他的伤势有恶化的机会。 寒风吹拂又怕被窥伺,她的双手颤抖几乎不听使唤,而布条像是唱反调似的,紧紧包里 着上半身,水若寒费了一番工夫才将布条全部卸下。 忽地,脚踝窜起凉意,冰凉湿黏的异样感觉慢慢爬升,让水若寒心惊,缓缓低下头探视, 只见裤管隆起像是窜进异物,那种感觉就像…… 倏地!红红蛇信从敞开的裤头探出,血盆大口朝着她咧嘴示威。 真不敢相信冷冽寒冬立见然有蛇出没……惊恐让她的声音梗住,吓得僵直无法动弹。 当身影融入黑夜里,忧虑彷佛化成千万只虫子在心里肆虐,真不该让水若寒独自一人离 开,将肩膀上的药草泥放日葫芦里,任翔飞套上衣物决定当个不听话的护卫,随即迈开脚步 离开山洞。 瞥见他的身影隐没在树林里,任翔飞无声无息向前探视,正好见到他急忙宽衣的景象, 威风官服下有层层衣裳,没想到水若寒这么怕冷…… 怪了,没事脱衣服做什么?纳闷的同时他也懊恼不该偷窥。 渴望被点燃,浑身炙热令人难受,生怕会失控冲动冒犯,又落得令人厌恶的下场,任翔 飞咽了咽口水准备转身离去,然而看见水若寒身上包里的布条,他的脚步再也不听使唤无法 移动。 那纤细骨架与厚实胸膛一点也不协调,视线移至水若寒的颈部,这才发现与众不同之处, 心中燃起的一丝丝希望,令他想冲向前探索布条包里下的身躯。 老天似乎听见他的祈求,水若寒身上的布条一圈一圈脱落,随着布条减少曲线毕露,任 翔飞的呼吸愈来愈喘急。 当双峰不受束缚的弹跳出来,那一瞬间震撼狂喜令他感到窒息,任翔飞整个人呆若木鸡 一动也不敢动,就怕眼前旖旎景象全是渴望过度的幻觉。 原来季奕祺没有说谎,他们真是兄……妹。 蜜色肌肤覆上一层晶莹薄汗,双峰因呼吸喘急起伏不定,粉红蓓蕾因冷风吹拂更加坚挺, 艳丽曲线有着无限魅力…… 不对劲,她那苍白惶恐的脸色扯回理智,任翔飞察觉水若寒的异状。 当青蛇从衣裤里窜出,任翔飞的心凉了半截,抽起长刀之时寒意让他稳住心情,思及寒 冬里的蛇皆饱腹冬眠活动能力迟缓,会出没肯定是水若寒打扰了它。 任翔飞收起长刀无声无息来到她身后,飞快伸手掐住蛇的七寸处,将蛇从她的衣裤里拉 起,“别怕,这条蛇没有毒。” “啊……快将它拿走。”青蛇的身体不断扭曲,吓得水若寒失声尖叫。 “已经没事了……”任翔飞将她拥入怀里。 温暖胸膛安抚了惶恐不安的心情,水若寒渐渐冷静下来,抬起头来映上带着笑意的俊脸, 这才惊觉不妙。 霎时,水若寒的呼吸喘息声格外沉重,完了……她居然忘了任翔飞的存在,更忘了自已 正半裸着身躯,竟没有勇气处理那条青蛇。 她起伏不定的胸脯正撩拨挑战他的定力,任翔飞哑着声打破沉默,“这位姑娘,需要我 帮你穿衣服吗?” “你在胡扯什么!本官才不是……”水若寒撑起双臂慌忙的想逃离他的怀里,一心只想 装疯卖傻唬弄瞒骗。 “事到如今还想瞒骗?是你太傻?还是我愚昧?”手指轻弹粉色的蓓蕾,任翔飞不容许 她粉饰太平。 “你……”如此侵犯的举动让她烧红脸蛋,不知所措让水若寒愣在原地。 “给你﹂点时间思考,我要一个满意的解释。”话虽如此,任翔飞扬起一抹贪恋的笑容, 随后低头吻上如红菱的唇瓣,双手也不停歇,忙着感受双峰的细嫩柔软。 感谢老夭的恩赐,让他深爱的人儿是个完美的女人。 “唔……”唇被封住,再次尝到属于他的味道,刹那间水若寒才明白自己有多么贪恋他 给予的热情,昨夜的吻早已种下渴望的火种啊。 她的身躯瘫软在他怀里,小脑袋晕陶陶,别说思考就连何时回到山洞里都不知,当她回 神时已经身处山洞中,而自己像只懒洋洋的猫儿一罪在他腿上歇息,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他俊 朗容颜。 “回神了?还以为你会从此变成木头娃娃。”任翔飞手指来回梳理着她的秀发,柔软发 丝让他爱不释手。 “放开我……”身上仅着单衣,而官服及束发玉冠被他收走,除去伪装后水若寒显得慌 张无助,急忙挣脱他的怀抱。 女扮男装时就快无力招架他的索情攻势,如今没有伪装保护,更别想要抗拒他的蛊惑, 这下她可惨了。 “不放手。”铁臂圈住柳腰将她的娇躯搂得更紧,任翔飞依旧玩弄着她的乌黑发丝。 视线灼热的彷佛欲将她吞噬,水若寒屏息胆怯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有一个女人骗得我好惨,你说我该如何?”手指缠绕发丝来回抚弄她光滑颈部,任翔 飞的嘴角勾勒出笑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官没有时间与你闲扯,快把官服还给我。”颈部传来的酥麻 感让水若寒无法思考,连忙抢回他手中的发丝。 “你先说我该如何?我再考虑要不要把官服给你。”抬起她下巴让她正视自己,任翔飞 不容许她再次逃避。 “你……我女扮男装为官的生活已经过了三年,没道理你一出现我就要放弃富贵生活, 况且感情的事无法勉强,并不是一相情愿就可以白头偕老。”水若寒又搬出狡狯的脸孔相对。 又是这样的神色,突然间,任翔飞觉得自己好傻,三番两次栽在这张假面具下,深呼吸 稳住心情后,他心平气和的说道:“一相情愿?如果你真不在乎我,不会为我准备伤药,不 会冒着刺骨寒风在荒郊野外,宽衣解带取下布条……” “你真是容易满足,一点小小的关怀就能让你死心塌地,我何乐而不为呢?” 顿了顿,水若寒双手探进衣衫在他厚实胸膛游移,百般娇媚撒娇的说道:“我就老实说 了,卸下布条供你包裹伤口只是个幌子,我早料到你会跟出洞外一探究立见,因此脱光衣服 勾引你,想尝尝这健壮体魄的滋味,岂料被那条青蛇给吓坏。” “你在胡扯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昨夜你早就成为我的人了。”不合理的话不足以采信, 任翔飞见招拆招。 “嘻……尚书府眼线众多,万一事情传到龙廷彦耳里,那我这一生就得与富贵绝缘了, 我还不至于笨到为了淫欲冒险,不过此地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又怎能不好好把握机会……共 渡春宵呢。”她软软语调带着淫欲暗示,依靠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虽然很久没有以女子的姿 态说话,但魅惑的对象是他,水若寒这场戏演得很逼真。 细嫩掌心轻抚胸膛每一处,渐渐移至肩胛附近,湿黏的血液让她缩了缩手,这男人很欠 骂,尚未包扎伤口就穿上衣服,真不怕衣服又与伤口黏合。 “你真是……”在她巧手挑逗撩拨之下,煽情热火让任翔飞恍惚失神,判断力开始动摇。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的小香舌轻舔他的耳朵,像是迫不及待,水若寒为他褪去沾染鲜血 的衣服,“让我好好感受你的能力是不是与外表一样精壮勇猛!!噢!你的伤口又流血了, 先上药包扎吧,我可不想被你弄得一身血腥味。” “你究立见是什么样的女人?”她的淫声秽语点燃了欲火同时引发怒火,让任翔飞在情 欲与理智间挣扎,犹豫着该如何看待她。 水若寒滑溜脱出他的铁臂钳制,取来布条与药草泥,在为他上药时仍不忘勾引,小手有 意无意摩挲他的胸膛,“别心急……待会不就知晓了。” 她以布条一圈一圈缠绕着任翔飞的肩膀,挥刀割下多余的布条,系紧打上结完成包扎, 很好!可以准备好好气死他了。 任翔飞凝望包扎好的伤口,肩膀上雪白的布条带着独特体香,纯净味道显现她的温柔, 这让他平息了怒火,心想她怎么可能真是个淫荡的女人…… 水若寒双手攀附在他的颈项,娇躯紧贴在胸膛摩挲,“别发愣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吗?今夜就让你看个够。”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面貌?哪﹂个才是真正……”她撩人妩媚姿态让任翔飞又开始恍惚 犹豫,疑问声隐没在红唇的挑逗下。 握着他的掌心亲吻,水若寒饥渴的像个浪荡妓女嗲声嗲气道:“好好让我感受你的技巧 是不是比……龙廷彦高超。” 一桶冰水彻底烧熄他对她的信心,任翔飞猛然站起身将她推离,“该死的女人!你居然 与龙廷彦……” “呵呵……何必惊讶?如果没有美色诱惑,我的官职怎么可能会升调这么快? 我与他之间有暧昧关系早已经不是秘密。“强忍着被他鄙夷的痛,水若寒笑得好淫荡。 “难怪你如此迫切想回到他身边。” “那是当然喽……龙廷彦英俊又有权有势,是男人中的至宝,总是快又猛的取悦我身上 每一个敏感处,我怎么舍得放手,哎哟!你何必计较这么多,如果你表现的好,我会允许你 当隐形保镖……隐形情人。”她的娇躯好似软弱无骨再次依附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小香舌不 断亲吻他的颈项。 “够了!明日一早我会想办法将你送回龙廷彦身边,你我之间就到此为止。” 任翔飞嫌恶的将她推离,将刺目的官服丢向她,随后飞奔离开山洞。 他需要冷静,否则恐怕真会失手杀了她! 任翔飞远离山洞后,水若寒脸上淫荡的笑容呆滞许久,这回真的将他伤得彻底了,在他 眼里自己只会是个淫贱的女人…… 火苗映照在岩壁上孤单的身影更添苦涩,为什么在她决心要燃烧生命重挫朝廷军力时, 亲情与爱情不断牵绊阻碍? 凝望手中的官服,水若寒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泪水逐渐凝聚,长长睫毛一眨晶莹 剔透的泪珠滑落脸颊。 不!绝不能因儿女私情,错失千载难逢的机会,水若寒咬紧牙关穿上官服,重新整好衣 冠,脸上哀怨情绪全然消失,她依旧是个…… 瞥见遗落在地上的鲜红官兵制服,她的秀眉不自由主的拧起,方才的戏码真不完美,没 能替他穿好衣服,再气走他…… 夭寒地冻,此刻任翔飞赤裸上半身,他怎么受得住这阴寒气温? 水若寒的脚步有些踌躇,挣扎该如何将他骗回山洞,唉……方才力气全用尽,如果又与 他相对,恐怕会露出马脚,可是…… “翔飞……” 任翔飞像只受伤的鹰飞窜在树林间,痛心疾首的感觉,像是融入血液里蔓延遍布全身, 让他连喘口气都觉得痛苦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止亡目目的奔窜,双拳狠狠的击向树干,想藉此发泄满腔怨恨, 然而心像是被挖掘掏空似的,这样的痛彷佛是在临死边缘苟延残喘,岂是双手的皮肉之痛可 以代替的。 好狠……将他献出的真心再一次狠狠践踏…… 草丛发出沙沙声音阻断了任翔飞哀伤的情绪,眯起利眼正好对上一双金黄|色的眼珠,是 ﹂匹黑狼,霎时,任翔飞全身肌肉紧绷,纵身飞跃往山洞方向,就怕心爱的人儿受到猛兽侵 袭。 很傻……就算一颗心被她磨得粉碎,仍旧无法不在意她,无法阻断对她的狂情热爱。 任翔飞悄然回到山洞外,见到水若寒已整衣穿上官服,她的安然无恙平熄了他焦急的心 情,同时也减少怒立忌。 不必怨……不必恨……是悲哀也好、窝囊也罢,这条坎坷情路是自己选择的,早在还以 为水若寒是有妻小的男儿身时,就已经下定决心默默守护这得不到日报的爱情。 而方才的痛苦打击又算什么? “翔飞……” 微微弱弱的呼唤声引起任翔飞的注意,深呼吸正准备以冷漠表情应对时,才发现水若寒 仍然伫立在洞内,凝望官兵服的神情尽是忧心,而她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怎么回事?她是在担心自己或是演戏?顿时任翔飞的心里充满疑问。 脑海里浮现水若寒千百样的面容,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难道真又被她给蒙骗? 任翔飞隐身在山洞对面的树上,决定好好观察那迷样的女人,不断在心里分析她的言行 举止。 山洞内的水若寒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紧抓着官兵服不断来回踱步,小脸上的神情千变 万化,似乎在挣扎考虑什么,最后气愤的将官兵服丢弃在地上,转身窝进干草堆歇息,以为 水若寒睡着之际,她竟又起身瞪着地上的衣服,一动也不动的僵直在原地。 良久之后,隐身在树梢的任翔飞先有了动静,只因他不忍心看着她成了僵硬的石头人, 无奈才回到山洞前,就见水若寒忧心的表情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任翔飞,快穿上衣服,好好保重身体,本官可不想陪你死在这里。”水若寒的冷然声 音在山洞里回荡。 接过水若寒丢来的衣服,任翔飞俊朗的容颜勾勒出一抹贼意,他终于知道该如何对付千 面美人。 “春宵一刻可是值千金,衣服穿了又脱无疑是浪费时间。”任翔飞欺身向前,一双铁臂 紧紧搂抱她的腰际。 转变的态度令人吃惊,水若寒心里掠过不好的预感,她润润喉镇定的道:“你改变主立 息决定要当我专用的男奴?” “跟着你能沾﹂点富贵之气,我当然要好好把握你赐予的机会。”除去刺耳的字眼,任 翔飞不安分的来回抚弄她曼妙的曲线。 是她看走眼了吗?以任翔飞的个性,方才的狠狠一击,他该已经对自己厌恶至极,没道 理会委屈当男奴,难道他对自己的爱全是谎言?贪图富贵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他应该是在试探自己,不太妙…… “呵呵……很高兴你想通了,不过你刚才的态度扫了本官的兴致,侍寝一事就待回到尚 书府再说,而且我累了。”水若寒打着哈欠使出拖延战术。 “哈哈……美人儿心慌了?说话开始有语病,不知方才是谁说尚书府眼线众多,偷情不 易?”想拖延?任翔飞立刻提醒她说过的话。 “我改变主意了,愈危险的地方,偷情会愈感到刺激。”水若寒的眼神充满期待的快感。 “喔?可是我现在就想要你。”去除布条后,她身上的官服变得宽松,任翔飞轻易的就 探入衣衫内触摸她柔软的肌肤。 “好粗鲁……你弄疼我了,依我看你还是上妓院多找几个女人练习练习,技巧比龙廷彦 还高超时再回来伺候我。”秀眉拧起,水若寒用力拍掉他那不安分的手。 真是该死的!左一句龙廷彦,右一句王爷,真的要逼他杀人吗? 还有!老是要他找妓女发泄性欲,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冷静……冷静……千万别又着了她的道,任翔飞将她拉回怀里,大手探进她的单衣里轻 轻摩掌她柔软的胸脯,“那这样舒服吗?” 亲吻已是极限,他竟然大胆碰触她的胸脯,强压下脸红心跳的感觉,水若寒退离他数步, 佯装盛怒斥喝道:“大胆放肆,本官允许你可以碰我了吗?” “嘿嘿……在这荒郊野外我才是老大,你这个柔弱女子没有下命令的资格。” 先前太过心疼礼让,才会弄得自己老是灰头土脸,此时,任翔飞决定拿出贼王本性好好 修理美人儿。 “任翔飞!你可别胡来,否则若是出了山谷,我包准你成为朝廷的头号通缉犯。”任翔 飞的态度让她心中警铃大作,水若寒生怕再也无法制止他的攻势。 真糟糕,他竟然已经不会嫉妒龙廷彦…… “我才不在乎,因为我老早就是朝廷头号通缉犯。”任翔飞将她逼至角落,双臂牢牢将 她困在岩壁与身躯之间,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很好!这女人终于也有弱势的一刻,不过她随机应变扯谎的功力,还真是精湛。 “你……”事情转变的太突然,对于﹂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水若寒真不知该如何击 退他。 “心慌什么?我不过是求爱,又不是要你的命,难不成怕被我发现……你只有话语大胆 撩人,而身躯却是像Chu女般纯净无瑕?”以下巴厮磨她的肌肤,任翔飞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 芳香。 瞧!红嫩嫩的脸色不会骗人,她如此羞涩娇嫩,哪里可能会是荡妇? 惨了……真被看穿了,他散发出的男性气息让她感到心慌立思乱,水若寒不容许自己退 缩,扬起魅惑的笑容,“嘻……你胡说什么啊!我不过是真的累了,明日还得想办法应付王 爷被刺杀的事件……” 任翔飞却趁胜追击,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安心,我要与你在山谷里厮守到老,从此 刻起你只要专心陪着我就足够了。” 厮守到老……这样的承诺让水若寒的心漏跳好几拍,无奈她只能咬紧牙关狠狠的拒绝, “可别忘了你要带本官离开的承诺。” “你忘了?我很少守信用的。”任翔飞的浓眉挑起,笑得更贼。 “你……请这位壮士护送本官回府,必定以厚礼谢之。”很烂的辞句,水若寒差点咬到 自己的舌头。 “哈哈……钱、势在这深山绝谷里什么也不是。”她那慌乱可爱的模样真是好玩极了, 任翔飞咧嘴朗笑。 “你的脑袋有毛病是不是?竟然与荣华富贵过不去?好好想想我可以给你数不尽的钱财 ……”水若寒这话说得好困难。 其实如果能……她真的很渴望与他在这里白头到老。 但策画已久的计谋就真的要舍弃了吗?她不想再见到任何家庭步上季家的后尘,推翻腐 败朝廷需要每个人出心力啊,倘若她真这样隐居深谷,这一辈子肯定无法过得安稳…… “我只要你。”得到她就等于获得世间珍宝,任翔飞凝望她美丽的眼眸诉情。 “本官不奉陪与你在这蛮荒之地生活。”水若寒别过头不敢与他正面相对,就怕沉迷在 他黑眸布下的漩涡里。 天可知,她真的好想点头答应。 “奉不奉陪都由不得你作决定。”任翔飞没有错失那盈盈星眸掠过的心动犹豫,低头吻 上红唇再次诱惑。 “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水若寒的脸蛋好似红艳蜜桃。 惨了……真的没有办法抵挡他的攻势了,轻轻的一个吻就让她炫目,奋力抗拒的双手渐 渐无力。 “白头偕老,永不放手。”任翔飞轻易挣脱钳制突破防卫,褪去她那碍眼的官服,将她 的娇躯搂抱在怀里。 仅隔一件单衣,两人之间更加亲近,他的胸膛好温暖,有着渴求不到的安全感,好想就 这样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当个娇柔惹人心怜的女人啊…… 水若寒努力忽略那令人晕眩的感觉,然而斥喝的话全化成软软细语,“你不可以放肆… …无礼……” 任翔飞俯身轻舔红唇,试图让她放松心情接受自己,“你可知……你多么狠心?让我以 为你是个爱不得的男人,深陷爱与不爱的痛苦泥沼中,而你却又三番两次狠狠刺痛我的心, 以嫉妒之火伤害我……” “别胡扯……”面对指控,水若寒心虚的别过脸蛋。 她防卫的心彻底瓦解,只因从来没有人像他这么心疼自己,即使她是个面目可憎的恶人, 依然无怨无悔深爱着自己,可是…… “我的一颗真心伤痕累累,不断缝缝补补,舍弃自尊委曲求全,就是不愿意放弃与你相 处的机会,哪怕只当个奴仆也甘之如饴,而你却还舍得让我伤心?”握着纤细手指来到胸前, 试图让她感受那无形的伤日有多么深,任翔飞的眼神好无助。 “我……”他那浑厚嗓音带着痛苦,听得水若寒的心都拧疼了,再也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情不自禁的轻抚他的胸口,“别这样……” 任翔飞火热的舌趁势探进她微张红唇里,偷得芳香滋味,又在她耳旁轻声呢喃,“真的 还舍得伤我?” 在任翔飞的引导下,水若寒迷迷蒙蒙说出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伤你……我也不好受 ……你的心痛,我的心也在疼啊……” “你这句话让我等得好苦……”任翔飞再也压抑不住想要她的渴望,吻上她樱红的唇瓣, 吞噬她的娇喘呻吟。 他略微粗糙的掌心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移,彷佛带火似的惹得她浑身发烫,水若寒的双 手不由自主的攀附在他颈项,渴望他能安抚难耐的身心。 此时此刻除了任翔飞之外,任何人事物全是多余…… 卜通卜通的心跳声像是催眠曲在耳边缭绕,说出真心话纡解了她长期紧绷的身躯,加上 一天的折腾劳累,此刻依偎在他宽广胸膛里的水若寒竟沉入梦乡,只是……欲火高张的任翔 飞又渐渐加快速度抚摸,打扰她的好眠。 “唔……好吵。”啪!她的纤纤玉手打掉扰人好梦的魔手。 “我才不是吵,事关重大”任翔飞像个孩童般埋怨咕哝,接着又继续骚扰佳人进行补救 的工作。 拍了又拍,赶了又赶,那双魔手仍紧贴着她,睡出息浓厚的水若寒不禁嗾起红唇抗议, “你真的很吵,我不要跟你睡了。” “不许你不要。”任翔飞又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你究竟要做什么?”好恼人,都被他折腾了半天,居然还不让她休息,水若寒撑开沉 重的眼皮瞪着他。 “努力将肉包揉成大木瓜啊,看得我都心疼了,真该把那布条碎尸万段。” “什么?”水若寒听得﹂头雾水,低头望着紧贴在她双峰上的大手,发愣许久才会意, “原来你在嫌弃我。” “哇!大人冤枉啊!属下只是心疼。”宽广的背部印上两个火辣辣的掌印,任翔飞不禁 呼声求饶。 “趁还来得及时想让它圆大再圆大……”说着说着他的毛毛手又继续努力揉捏。 他嘻皮笑脸样让人想气又气不了,水若寒仍不满的拍掉他的手,“你、你还是沉默寡言 的时候比较惹人疼。” “那是被你嫌弃,我才会躲到角落里画圈圈,天可知,我连日来都快熬出病了。”任翔 飞一点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呵呵……你真是痞。”明明是个大男人却一脸可怜样,水若寒再也维持不住严肃的脸 色,主动攀上他的颈项烙下一吻。 “这一点补偿怎么够……你瞧!胸口都积闷瘀伤了,快替我揉揉……”任翔飞趁机握住 她的手来回在胸膛游移,不停哀怨的口仍不忘亲吻她蜜色肌肤…… 这春色无边的夜还长呢。 她需要镜子,迫切需要镜子…… 绾起乌黑发丝,整好威风官服,水若寒抬头挺胸试着展现气势,无奈红唇皓齿里充满… …不!身躯每一处都烙上属于任翔飞的气息,他的味道扰乱了她的情绪,令她不由自主又思 及昨夜的热情画面,费心塑造的伪装全化成了﹂摊春水。 惨了……此刻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觉出自己是个女人。 不行!得想办法补救,水若寒倔强的咬着唇办,命令自己不可以表现出柔弱的一面。 “又是烦忧,又是羞涩妩媚的样子,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从背后将她环抱住,任翔飞 慵懒的在她耳边低语。 “你……你别这么对我说话。”两人暧昧的姿势让她羞红脸,斥喝的话语全成了撒娇细 语。 “不然这样如何?”任翔飞抬起她的小脸让四片唇瓣相贴,吐出的话语隐没在她口里。 “你这个登徒子。”啪!她的纤纤玉手拍掉他贪恋的魔手… 水若寒的脸涨得通红。 “哈哈……我美丽的娘子还怕羞啊!缠绵了一夜,你身上每一处我都已经了若指掌。” 任翔飞不禁逗弄的笑道。 “别胡扯,还有,我可没承认是你的妻子。”水若寒脸蛋红艳艳,如此娇态与一身官服 一点也不搭调。 “啧!啧!这你真该罚,说话老是言不由衷。”任翔飞藉机又夺了一个香吻。 “才没有呢。” 任翔飞指着身上的激|情印记笑道:“没有?那就奇怪了,究竟是谁在我的胸口处烙下两 只像蝶儿的吻痕,许下蝶儿嬉舞双飞……哇!为什么舍得捏我?” 忍着羞涩感,水若寒硬是狠狠的捏了他一把,“哇!你胸口的红色印记明明就是受伤的 痕迹。” “耶?胆敢耍赖,看我如何治你。” “呵呵……别搔我痒啊。” 任翔飞将她逼至角落与自己贴近,手指想缠绕她的秀发却落了空,他不禁拧眉,“你这 身官服该换下了,跟我回东陵成亲好吗?” “成亲?”水若寒兴奋的差一点允诺,然而理智却硬生生阻断她想追求幸福的渴望。 以为她答应了,任翔飞喜上眉梢,“嗯,东陵是块净土,那里……” 放纵一夜已经无怨,该是回洛阳面对一切的时候,水若寒不给自己心动的机会,沉下脸 冷冷的回绝,“不!我得赶回尚书府,龙廷彦生死未卜……” “为什么你一再留恋那摇摇欲坠的朝廷,兵部尚书一职你又能安稳的坐多久? 龙廷彦真对你如此重要?“真令人心伤失望,在此刻她竟然惦记着另﹂个男人,任翔飞 不禁低吼咆哮。 “这是世风败坏时的生存之道。” 又是这种贪婪的神色,冷静……冷静……绝不能又被她骗了! 任翔飞深呼吸后开怀笑道:“你说谎、演戏的技巧可真高超,不过这招已经失灵了,别 又想拐骗我。” 咬紧牙关,水若寒抬起下巴与他对视,“你胡扯自我安慰的功力很不赖,我水若寒就是 贪享富贵之人,你无法认同也无妨,不过我现在要回尚书府,没空与你在此蛮荒之地闲话家 常。” “喔?那先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纯净的像个小婴儿,却将自己形容成淫妇?” 任翔飞高大的身躯挺向前,让她与自己之间毫无空隙,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你……放开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他,此刻她的心被撕裂着。 取下王冠,轻轻揉散她的青丝,任翔飞窝在粉颈边细闻芳香,浑厚的嗓音蛊惑着她, “嗯?你还没回答我。” 谎言再被戳破,伪装一层层被剥开,水若寒此刻就像是猎鹰眼前的雏鸟,仓皇失措让她 只能低头不语。 一切静默,让情势成了僵局,直觉告诉他……若没有解开她心里的结,这一辈子他们是 别想厮守到老,于是,任翔飞决定以退为进。 “你是存心考验我才如此吗?”任翔飞此刻的模样就像个可怜兮兮的孩子。 “嗯,那浪荡模样只是想试探你的真心罢了。”有了台阶可下,水若寒这才抬起头来与 他相视。 唉!她真是愈来愈笨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理由都扯不出来,真怀疑自己还有勇气完成 任务吗? 在彻底瓦解她的伪装之后,任翔飞压下质疑,暂且顺应她的回应,一脸无助的凝望着她, “那为何我通过考验了,你仍然不愿意与我双宿双飞?” “是我苦怕了,不想放弃财多位尊的生活,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过着无忧的生活,要 不然就让我再当几? 采花贼王 第 6 部分阅读 “是我苦怕了,不想放弃财多位尊的生活,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过着无忧的生活,要 不然就让我再当几天官,给我适应的时间好不好?”强忍着如焚的自责,水若寒依在他怀里 撒娇。 很耐人寻味的期限,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静观其变,唉……爱上精明的女人,可真辛苦, 寿命恐怕又缩短了几年。 任翔飞垮下脸色佯装犹豫,“这……” “翔飞……”黑眸溢满盈盈泪水,水若寒真的心伤,是为了两人将告别而心伤。 迟疑许久,任翔飞还是妥协答应,不过……他很少守信用的。 穿越树林,顺着湍急溪流行走,幽静山谷外是一望无际的绿茵草原,还没感受到绿油油 的青草香,突然出现的身影令人震撼。 经过漫长等待终于盼到至亲出现,季奕祺原本忧心的脸上展露欣喜,卸下蒙面布巾迫不 及待的向前,“冰柔……” “季奕祺!你居然还敢出现。”旧帐未算,任翔飞双拳紧握骨头喀啦作响。 如天籁的嗓音喝阻,红衣女子身形一闪随之到来,手持长鞭令人敬畏,“你想对我夫婿 做什么?” 任翔飞全身肌肉绷紧,右手握着腰际的长刀蓄势待发,“你是何人?” “任兄,她是吾妻项水霓”季奕祺扬起笑容阻止。 “你是项水霓?!”任翔飞眯眼仔细打量传闻中的女子。 北堂艳后项水霓艳媚如仙子,她以非凡武功及聪明才智在这乱世朝代里争得一片天地, 是个难得的女中豪杰。 令人震惊的是季奕祺居然治得了她。 “看够了没有!小心我把你的眼……” “水霓、任兄你们可别动武吓着冰柔妹妹。”季奕祺以亲切温和的笑容缓和气氛。 项水霓高傲的扬起下巴,“哼!要不是那只死老鹰想伤你,我才懒得跟野蛮动物计较。” “放心,有这张皮相保护我,他舍不得对我下毒手。”季奕祺笑得好温柔,很容易让人 误以为是女子的容颜。 瞪了又瞪,最后任翔飞选择别过头,“嗯哼!千万不要有毁容的一天,否则你会死得很 难看。” 排除任翔飞的阻挠,季奕祺步向前与阔别多年的胞妹相叙,“冰柔,大哥很思念你。” “你……” 会动、会说话,眼前与自己长相相似的男人,真是阔别多年的兄长,霎时,泪水、笑容 在水若寒如玉的容颜上交错,她激动的久久不能言语。 “请保持距离,开玩笑!就算是兄妹也不能太过亲密。”见两人愈靠愈近,任翔飞立刻 将水若寒拥入怀里,健壮的铁臂更是阻挡在前。 “季、奕、祺!给我站住。”就在同﹂时间,项水霓也斥喝。 “水霓别失态。” 不愠不火的话语轻易淹没怒火,项水霓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宛如小猫咪依偎在季奕祺 身边,“好嘛!人家不说话就是了。” “啧!真不简单,传闻中的母夜叉竟然被文弱公子制伏,敢问季老弟可是茅山道士,拥 有收妖伏魔的神力。”真是大开眼界,任翔飞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有所顾忌,项水霓只能恨恨的瞪着任翔飞。 懒得理会你来我往的两人,季奕祺呼唤着失神的胞妹,“冰柔……冰柔……” “真是你……我以为……以为……”水若寒哽咽的泣不成声。 任翔飞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我真是胡涂,居然忘了告诉你劣质品没有死,别哭…… 哭得我的心都疼了。” 闻言,项水霓开口抗议,“什么劣质品……” “你们通通闭嘴间到一边去。”双胞胎兄妹不约而同的遣退闲杂人等。 一个敬夫、一个爱妻,项水霓与任翔飞只好各自往东西方向退去,然而视线始终紧盯着 爱人不放。 双胞胎兄妹对话的景象很奇特,就像是照镜子似的,一模一样的外表,神情、声调都相 似,就连举止动作都十分有默契,这也难怪初时相见会让人弄不清两人的性别。 “当年代替我死亡的是丫环,碍于背负仇恨及沦为通缉犯,所以我不敢前去找你……” 一直以为胞妹仍在慈云庵生活,岂料佛门之地土见也成了废墟,幸而日前在偶然的机会 下见到尚书大人的真面目,季奕祺这才又获知她的下落。 得知狗王爷欲前往九宫山祈福,便与项水霓一同前往等待相认的时机,由于南宫彻让事 情出现意外转折,于是便千辛万苦来到此地守候…… 龙廷彦还真觊觎水若寒,仍不死心的派兵寻觅踪影,任翔飞挑眉道:“汪汪叫的走狗来 了。” “先别聊,那些不死心的官兵又兜回来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项水霓亦感觉到 兵马渐渐逼近,打断两人相叙。 强忍住哽咽,水若寒退离他们数步之远,“你们走吧,我得回尚书府。” “什么?”胞妹的选择让季奕祺感到错愕。 任翔飞纵身跃向前,铁臂紧紧困住水若寒的娇躯,另一双大手忙着捣住她的嘴巴,“她 的癸水正好来访,脾气不顺,就别理她耍脾气,咱们快走!” “唔……”被困住的水若寒气得脸色涨红,闷叫的抗议任翔飞不守信用。 任翔飞的笑容如阳光和煦,“亲爱的娘子……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很少守信用的。” 王爷被刺杀一事轰动洛阳,且传闻南宫彻刺杀不成还身负重伤,朝廷提前派兵前来,为 的就是除叛党、捉乱贼,更想趁机除去南宫霸主的势力。 又闻王爷的结拜贤弟坠崖,每日皆动用百名人力寻救…… 洛阳城门严防,连日大街小巷布满官兵巡逻,任翔飞等人乔装以主仆身分落脚在客栈。 任翔飞自然是饰演主子,扶着年迈娘亲水若寒,而身后跟随的则是麻子脸家丁季奕祺, 与丑陋的丫环项水霓。 水若寒像染急症的病患,所到之处人人皆避之唯恐不及,若不是元宝闪闪发亮,客栈掌 柜老早赶人,待至院落隐密处,这四个人才放松心情。 任翔飞端来茶水递到水若寒的嘴边,“你的咳嗽声听得我万分煎熬,真以为你染了风寒, 我看这苦角色还是由仿冒品饰演……”闻言,项水霓可是气炸了,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 忿忿不平的怒道:“什么仿冒品?!” “霓儿……”季奕祺的轻声呼唤,再一次制伏发怒的妻子。 “嗯哼!”虽是冷哼,但项水霓此刻的模样根本是撒娇,她毫不羞涩的主动搂抱夫婿。 “翔飞,不许你再气大嫂。”水若寒扯着任翔飞的衣袖。 虽然不曾正面激战,但四方强豪可是独立相对的个体,突然间成了亲戚怪别扭的,任翔 飞不禁拧眉,“啊?” “呵呵……以后要叫我大嫂”见那只死鹰一脸错愕,项水霓不禁开怀大笑。 “是啊,北堂与东陵以后便是一家人,相信两方人马势力结合,欲推翻朝廷更加有希望。” 季奕祺点头附和。 “东陵?北堂?”水若寒一脸茫然的望着其余三人。 任翔飞轻捏她的粉颊笑道:“没错!不用怀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真的是……” 见胞妹瞠目结舌,季奕祺感到讶异,“你怎么会不晓得情人的身分?” 任翔飞无奈的垮着脸,“她都叫我闭嘴。” “天啊!我……”水若寒惊讶的捣住嘴巴,兴奋的心跳加速。 早该想到的……朝廷最忌惮的对象是东陵鹰王、西门汉王、北堂艳后、南宫霸主,而任 翔飞就是那傲然的翔鹰啊。 真亏她还身为兵部尚书大人,可见失职放水的功夫做得很好,想必混水摸鱼这半年,四 方强豪势力更壮大…… “没关系,反正以后我们姑嫂俩有很多机会相处,现在才认识也不迟。”项水霓漾着美 艳和善的笑容道。 “放手,别一脸色迷迷的。”见母夜叉握着爱妻的手,任翔飞立刻将水若寒抱至怀里, 顿时画面成了儿子抱老母亲。 众目睽睽之下被搂抱,水若寒的脸不禁发烫,幸好脸上的皱纹掩饰了此刻睑上的嫣红, “翔飞……别闹了。” “喂!虽然他们是双胞胎,但是灵魂、个性、性别不同,况且现在若寒还是老婆婆的装 扮,我还不至于爱昏了头。”项水霓气得脸红脖子粗。 “哼!我的若寒不论什么样的装扮都美,就怕你舍劣质品,跟我抢人。”任翔飞又反驳。 “什么劣质品,奕祺他……”项水霓还想反驳时,夫君已将她搂入怀里安抚,她再大的 脾气也全散去。 “咳!咳!亏两位还是赫赫有名的江湖人物,别再像孩子般争吵了,此刻该想办法解决 眼一刖的困境。”季奕祺若不是曾亲眼见到两人的王者之风,还真会以为他们是长不大的孩 子。 气氛平息,季奕祺又道:“不知任兄对洛阳大批禁军进驻之事有何看法?” 任翔飞严肃正色道:“非常不妙,好不容易四方强豪有能力构成朝廷的威胁,在局势还 没明朗前,任何一方败阵都有可能造成连带损伤,依我看该撇开称帝为政这欲望,一起支援 南宫彻。” 很耐人寻味,南宫彻突击时仍有余力狙击他,想必有信心杀掉龙廷彦,至少依他高超武 功可以全身而退,没道理会惨败至此。 “嗯,确实有必要,得想办法阻止朝廷瓦解南宫彻的势力,否则若是朝廷趁机抢回地盘 那可不妙,无奈我北堂帮的人马离洛阳太远,恐怕来不及支援。”项水霓美艳容颜有不容忽 视的气魄。 对于远水救不了近火,任翔飞也感到苦恼,“翔鹰寨距离洛阳也要十多天的路程……” “依地势来看……如果是位于西安的西门合桦……” 项水霓对西门合桦可不抱持希望,“太冒险了,万一西门合桦抱持袖手旁观的态度,那 可就不妙了。” 顿时气氛陷入一片胶着,迟疑许久,水若寒终于开口道……“我有把握让西门合桦对朝 廷出击,只要烧毁洛阳的军事重地,相信西门合桦就会立刻出动人马攻下洛阳。” “这谈何容易?军事重地有数万人驻守,别说能看见军火库,凡是接近的人都成了亡魂。” 项水霓不禁笑她异想天开。 “以兵部尚书大人的身分,我可以进出自如,届时只要将事先预藏的油料与火折子……” 水若寒慷慨就义的精神令人震撼,然而令任翔飞无法接受的则是互许终身之后,她竟然 还忍得下心抛弃他?! 倏地,任翔飞脸色铁青,随即将水若寒带离,如狂风肆虐般的气势让人胆战心惊,厅里 只剩季奕祺与项水霓忧心的对望。 不寻常的气氛弥漫房内,任翔飞犀利的眼神令人无法喘息,水若寒不禁害怕的打寒颤, 始终低头不敢与他相对。 任翔飞不言不语只是将她牢牢的困在怀里,阴冷的眼神读不出一丝丝生气。 彷佛煎熬了百年,再也受不了那窒人的感受,水若寒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撒娇,“翔飞… …” 她敢保证那是他这辈子发出最柔最轻的呢喃声,只是任翔飞那深刻的五官僵如石难以柔 化,惨了……他止目定是气炸了。 不!那是心神俱伤的神情,水若寒的心也疼了起来,“别不理我,请你听我解释……我 ……我……” 哽咽几声,道别的话她仍说不出口,更别谈要说服他。 突然间,她才明白,原来……原来她一直把自己的感情看得太肤浅,以为可以走得潇洒, 此刻真正面对时,她才深深体会……心与身怎么分得开? 这段受波折的感情才正开始甜蜜,厮守到老的誓言犹在耳边,怎么舍得下…… 又怎么忍心跟他离别! “你真舍得让我伤心?就真这么不在乎我?”任翔飞浑厚的嗓音渗着煎熬。 “不是的……不是的……”泣不成声,水若寒已心痛得说不出话。 她太高估自己了,哪可能割了自己的心,还能笑着离别?但要他与自己共赴黄泉,她更 是做不到啊! “你打算狠狠的将我撇开,独自一个人送死不是吗?”他钳制水若寒的双臂摇晃着,激 动的额上青筋暴跳。 心中的苦痛再也压抑不住,水若寒的泪水滑落脸颊,“再三欺骗是怕拖累了你,我怎么 舍得你陪着我一块赴黄泉……” 此刻任翔飞怎么听得进去,不禁懊恼是自己不够可靠,否则又怎会被隐瞒,“对抗腐败 朝廷是每个人的责任……难道我在你心里就窝囊如废物吗?” “不!我从没这么想过,只是这项计画我一个人便可完成,毋需你陪我一起牺牲,你怎 么就不能体会我是多么心疼你,就是因为爱你才瞒着你。”水若寒窝进他怀里,双手牢牢固 在他的腰际,“天可知……要与你别离……我心疼如绞,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啊!” “你……你坚强的个性,实在让人又爱又恨又心慌。”她的真情告别撼动了他的心房, 任翔飞再也狠不下心主贝怪她。 “翔飞……”她一点也不坚强,只想当个惹他垂怜疼爱的女人,然而这些话水若寒终究 还是说不出口。 “你好傻,真不敢想像我被你气走的后果。”任翔飞俯身吻上红唇,火热的舌探索柔软 芳香。 不敢沉迷他的柔情,水若寒硬是狠下心避开他的吻,咬牙再次说服,“别怨我好吗?为 了大局着想,就让我去……” “别再说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冒险。”浓眉竖起,任翔飞沉下脸色阻断她想说的话语。 “但这机会难得啊,趁着龙廷彦还信任我……” “傻瓜,收拾残局的方法不只这一个,相信我……”任翔飞毫不客气再度封住她的唇, 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就怕她又坚决想做傻事。 他忙着吻去她粉颊上的伪装,忙着褪去她那一身老妇人的装扮,狂妄肆虐的吻像是惩罚, 亦是迫切想证明她还在身边。 “什么……”水若寒再也无法思考,被炙热情意给融化成一摊春水,双手攀附在他的颈 部,彷佛欲索取更热烈的吻。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尝了这甜蜜果实,又怎么舍得放手…… 赤艳火光染红天边,黑色浓烟阻隔视线,空气里充斥浓烈的血腥焦味,一路走来遍地横 尸,焦黑尸体正是恶臭的来源。 “为什么会这样……”水若寒的双脚不听使唤,不停往前移动,迫切想要从尸海中寻觅 爱人的踪影。 千辛万苦越过数不尽的尸骸,她柔嫩的双手布满血液,全身衣衫染满焦尸油味,然而她 的爱人呢? “翔飞……你在哪里……别丢下我啊。”水若寒凄厉的呼唤声惹人心怜。 她的梦魇声愈来愈凄楚,吓得项水霓浑身战栗,连忙用力摇醒沉睡的水若寒,“小姑… …小姑……” “翔飞……”还深陷于恶梦中,水若寒的泪仍不停歇。 项水霓索性一鼓作气扯着嗓音尖叫,“小姑……水若寒……季冰柔……尚书大人……我 求求你醒一醒啊!” 终于,杀猪般的尖叫声阻断了恶梦,水若寒猛然坐起身,整个人呆滞许久才从梦中日神, “吓!你……我……翔飞呢?” “呼!你终于醒了。” “梦?幸好是梦……”甩开怵目惊心的景象,水若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放心,他们已经成功烧毁了洛阳军事重地,很快就会赶来的。”项水霓立刻将好消息 告知她。 在商讨研究之后,由季奕祺与任翔飞去执行任务,而项水霓则护送水若寒落脚在邻近城 镇,果不其然当重挫朝廷时,西门合桦坐享渔翁之利攻占洛阳,而龙廷彦则在重重保护下退 回京城。 “真是太好了。”水若寒苍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 “见到你忧心的模样,我不禁汗颜啊。”这几日来,项水霓可是照样吃饱喝足,睡得好、 穿得好。 “嘻……该说是我太过担心。”如果任翔飞还不快回到她身边,水若寒真怕自己会先吓 死自己,伸手拭去冷汗,她微笑道。 “是啊,贪官无胆”任翔飞依靠在门口,玩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思念。 方才杀猪般的尖叫声,吓得他差点落马跌得拘吃屎,急速如旋风般奔日一探究竟才知原 来是可人儿作了恶梦。 见到有情人谈情说爱,项水霓很识相的离去,她也要去与爱人诉情。 “你……可回来了”水若寒起身下床扑进他的怀里。 “告诉我……你有多想我?”将她拥入怀里后,幸幅与温暖溢满他的心房,任翔飞深深 感觉山口已太低估思念她的渴望。 “好想、好想……”思念岂是能用言语形容,水若寒紧紧的环抱着任翔飞,恨不得能与 他合为一体。 “瞧你是被恶梦吓坏了吗?”她单薄的身躯抖得吓人,惹得任翔飞心疼不已。 “那梦太真实、太可怕了,让我以为……”忆起梦魇水若寒浑身战栗,双瞳布满惧意, 涌入脑海的恶梦像毒刀利芒不停刺痛着她。 “别再回想,我已经安然无恙回到你身边了。”他用力环抱住她的娇躯想要将她揉捏进 心房保护,任翔飞不停地呼唤她、亲吻她,想藉此转移她的注出息力。 见她仍惶恐哽咽,任翔飞轻轻捏了自己一把,然后龇牙咧嘴的呼痛,“哇!好疼啊…… 瞧我可是活生生的。” “嘻……你又在皮了。”见他夸张的调皮样,她将心里的惧出息抹去,跟着掐了他的胸 膛一下。 “痛痛痛……你下手真重啊,这下细皮嫩肉的我肯定瘀血啦。”五官全纠结在一起,装 可怜的同时任翔飞可不忘拉着她的手抚慰,“噢!还是很疼耶,快赏几个吻吧,否则肯定内 伤了。” “唔……”还来不及反应,贪色的男人竟主动将她压下,让她的红唇映上他的胸膛。 “太可惜,忘了先脱衣服。”他露出惋惜的神色,彷佛错失人间珍宝似的。 “你……你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红霞染红脸蛋,水若寒索性狠狠的咬他一口。 “哇!谋杀亲夫啊……不过……满有快感的,来吧……来吧……”飞快的脱去衣衫,任 翔飞摊开双手欢迎她特别的“凌虐”。 “少耍嘴皮子。”精壮胸膛惹人心跳加速,水若寒羞涩的退离。 “是!遵命。”见她娇颜的忧伤神色全散去,任翔飞这才停止逗笑的举止,手指恋恋不 舍的轻撩着她的发丝细吻,黑眸里满是浓郁深情,“这回可以跟我回东陵了吗?” “嗯……就算你赶我走,我也要死赖在你身边。”水若寒靠向前,笨拙的踮起脚尖献出 香吻。 “放心……我绝不会放开你。”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热情,任翔飞再也抑制不住情意,覆上她的唇,探出舌与她缠绵… 接 着,吻沿着她如蜜香甜的颈落下。 他的皓齿撕咬褪去她微微敞开的单薄衣衫,热火顺着曲线大胆撩拨,寻找在肚兜下诱人 的粉色蓓蕾…… 忽地,任翔飞停下动作上脸哀怨的模样,“你果真很想我,才分离几天就瘦成这样,我 好不容易揉成的小木瓜居然变成小肉包了。” 顿时,旖旎春色全散去,水若寒瞪着覆在她双峰上不规矩的手,很懊恼的抗议,“可恶! 我会变瘦全是因为太担心你,你居然还嫌弃我。” “是是,属下知错,就罚我……”任翔飞一脸诚恳,只差没有跪地请罪,顿了顿又道: “罚我当木瓜园丁,保证你大丰收,嘿嘿……” 说到最后淫邪的笑容已取代诚恳,水若寒不禁被他的表情逗笑,“嘻……你啊!真是个 调皮顽童。” “吱!我才不当顽童哩,我要当采花贼王。” 东陵自从被翔鹰寨占据之后,在朝廷抹黑下全是恶评,是个集合邪恶与黑暗的人间地狱, 虽然明白这只是污蔑,但也不会抱持多大的期望,如今一见才明白朝廷散播的谣言多么可怕。 苍岩壁立,云雾缭绕,在这天然屏障防护之下,幽静祥和的乡村城镇好似人间仙境,这 里没有纷争,更见不到暴政造成的伤亡,人们脸上带着快乐优游的笑容,这样和乐的景象深 深撼动水若寒的心。 任翔飞挽着她的手,一一为她介绍四周的景色,见她﹂脸迷醉,不禁想索取赞赏,“喜 欢这里吗?” “非常喜欢,真不敢相信我这么快就可以见到和乐的净土。”望着眼前一片静土,水若 寒已经爱上任翔飞建立的世外桃源,心里的喜悦难以言喻。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执起她的双手,任翔飞低喃诉情,“你可知我为何会选择在这 片土地落脚?” “你……”水若寒愣了一会摇了摇头。 指腹轻点她的红唇,任翔飞微笑解释道:“因为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你与我同在,是如 此纯真柔美。” “愧不敢当,这些年来我变得太多,戴着千百个面具,有时连我自己也不认得那是谁” 对于这三年来如恶梦的生活,水若寒显得有些失落。 “不!你的心没有迷失,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美的人儿,呃……如果小木瓜能快点长大, 那就更完美无瑕。”说着说着,任翔飞微眯着眼瞪着她的胸部,“嗯!眯着眼看……感觉有 分量多了。” 水若寒气得牙痒痒,送了他一记白眼“你……你好坏,难得说话如此感性,没想到你居 然还可以扯到人家的缺点。” “哈哈……瞧你心闷又感伤,为夫当然得逗你笑。” “帮我找到情儿母女俩,那才真是逗我开心。”再大的怒意都被那朗笑声化解,只是思 及文玉情母女,水若寒的脸色尽是担忧。 文玉情并没有照她的安排,当日就带着小羽儿离开,真令人忧心母女俩的安危。 “我差点给忘了,老三亲自出马打听也该回来了,我这就传……”任翔飞回头欲传属下 询问,这才发现兄弟们全部都藏在一旁偷窥。 很可怕,该是满山树林绿叶,此刻全换上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千百道目光中充满好奇与 喜悦。 “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居然敢偷窥我们倾诉情爱。”黑眸漾着锐利光芒,任翔飞佯装 严肃的质问。 众人以为傲鹰欲凶猛猎食,全倒抽一口气,左顾右盼之后,不约而同的将辜显然推出去 送死,谁叫他是二当家,有难他先扛。 辜显然搔头尴尬的笑道:“老大,众兄弟们是想告诉你,我们全都支持你的这段恋情, 不用担心会遭到歧视眼光,还有……” 顿了顿,见任翔飞示出息他说下去,辜显然再也毫无顾忌,取出衣袖里的春宫图,“这 几日我们已经研究出一套男人与男人交合的姿……” 以为可以捞到功劳,吴炎焰也忙着奔向前附和,“是啊,!是啊!加上一夜七次的仙丹 妙药……” 当然话还没说完,倒楣的两人已经被打飞,霎时众人如群鸟一哄而散,只留下淫秽的图 画…… 瞪着摊开在地上猥亵的图画…… 水若寒的眼眸溢满盈盈泪水,带着哽咽质问,“原来……你有特别的嗜好。” “没有!你可别听他们胡扯。”遭到指控的任翔飞连忙反驳,立刻动手销毁下流的图画, 心里不断斥骂那一群杀千刀的鸡婆男人。 “可是……” 面对她的误解,任翔飞显得手足无措,“大人,冤枉啊!他们是以为你是男人,所以… …” “嘻……瞧你紧张的……”再也忍不住笑意,水若寒噗怜笑出声。 “好啊!居然趁机捉弄我,该罚!” 他对她的惩罚当然只有一种……好好的将她爱个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