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从性感看性学和性文化》 性感--从性感看性学和性文化 第 1 部分阅读 《性感--从性感看性学和性文化》 性感,何为性感?(图) 在Google网站上敲入“性感”,仅仅选定搜索中文网站,就可以得到约555;000个网页(2003年2月12日)。不出所料,其中大部分是“性感美眉”——经常是穿着暴露的美女,或展示丰|乳肥臀,或突出长发飘拂;神情则媚眼如丝,姿态或搔首掠鬓……此外还有“性感挂历”、“性感内衣”、“性感泳装”等等,这些当然还是“性感美眉”。性感美眉是千千万万人都乐意看的,英国《FHM》杂志每年评选“全球最性感女星”,章子怡被该杂志中文版评为“2001性感天后”……  然而且慢,其中也有“性感体育”、“性感足球”、“性感香水”,甚至还有一定的比例是手机或汽车。  一款手机,它怎么可能是“性感”的呢?  也许有人会说,那是联想呀。你看,某某手机、某某手机,不是都有大美人做“形象代言人”的吗?彼大美人本是性感的,她为该手机形象代言,则人们看到该款手机,就会联想到该大美人,自然就“性感”了嘛。  再说汽车,更是如此,西方向来有“卡勾”(cr girl),中国人谓之“车模”,都是穿着暴露的女郎,当然是性感的。如此,则见车既联想到那些女郎——没看见许多网站上“香车美人”之类的栏目乎?那些车自然也就可以是性感的了。  然而“联想”并不是惟一的解释。事实上,“性感”有着多种多样的含义,都可以是一种修辞手段。比如,一则广告说:“清新,是一种性感。”  一位名模的风格哲学是:“永远的性感。”  一位作家在谈论上海女人时说,“有闲趣的女人往往比较性感”;性感也经常与香艳联系起来:“香艳是一种氛围,一种若隐若现的性感”,“性感,是一种感受”。  …………  将一款手机或轿车称为“性感”,也许和近年来的“酷”异曲同工?   性感是一种欲望的表达(图) 我们当然可以对“性感”有多种多样的理解,但我认为有一种理解,是真正有活力的、非常到位的,那就是:性感是一种欲望的表达。  这欲望就是——我想吸引你(们)。当一个人用各种方法表达这一欲望时,通常他(她)就会变得性感。因此也可以说,通常,一个人只有当他(她)希望自己是性感的时候,他(她)才有可能成为性感的。  当然这种欲望的表达有自觉与不自觉之分。《聊斋志异》卷十“恒娘”中,恒娘教朱氏“秋波送娇”、“冁然瓠犀微露”,施展媚态,那当然是自觉的。但更多的情况下可能是不自觉的,比如女性的梳妆打扮。对于一个正常的女性来说,梳妆打扮总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而当她梳妆之时,往往正是在将她潜意识中吸引男性的欲望用行动来表达。庄重的女性很少公开表达这种欲望,因此她们不会在公开场合梳妆,哪怕是补妆或整理发型;“搔首弄姿”这个成语也因此有一点贬义;不少女性甚至会激烈否认梳妆是为了吸引男性,而是说成“工作需要”、“对同事或客户的尊重”之类。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那些放荡的女子,她们总是勇敢地表达着自己吸引男性的欲望。所以左拉小说《娜娜》中的人间尤物娜娜,她接待情人的场所,经常是她的化妆室,她在那里尽情地搔首弄姿,把那些老色鬼迷得死去活来。男性往往认为在梳妆中的女子是很性感的,这一点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唐代元稹对此颇有心得,且看他的香艳诗句:  山泉散漫绕阶流,万树桃花映小楼。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离思五首之二)  这是在小楼中和爱人度过了浪漫的一夜,早上他当然懒懒地不起床,躺着读读道书(讲炼丹修行之类的书),同时欣赏着爱人在“水晶帘下”梳头的性感。  柔鬟背额垂,丛鬓随钗敛。(恨妆成)  殷红浅碧旧衣裳,取次梳头暗淡妆。(莺莺诗)  前两句中的细节,没有足够多的“水晶帘下看梳头”的功夫,是不会去写出来的。在元稹的女性审美观念中,头发无疑占据着重要地位。  如果说女子梳头的过程被认为是性感的,那么在某些情况下,头发被弄乱就更为性感。先看王国维《人间词》中描写美人横陈榻上之句:  发为沈酣从委枕,脸缘微笑暂生涡。(浣溪纱)  这只是美人因睡觉而发乱,描写起来虽也香艳,但性意味毕竟较淡。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而弄乱了头发,那就可以很性感了,且看元稹的艳诗:  风弄花枝月照阶,醉和春睡倚香怀。依稀似觉双环动,潜被萧郎卸玉钗。(襄阳为卢窦纪事五首之二)  这已经颇为性感了,但他还有更性感的:  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汗流珠点点,发乱绿葱葱。(会真诗三十韵)  在这里,发型从精心修饰过的状态到被弄乱,这个过程当然就更性感了。这种性感的景象,在日本江户时代著名的浮世绘名作中有生动的描绘。 头发乱了 多年以前,是林忆莲哀怨地唱《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这段日子以来,是张学友气急败坏地唱《头发乱了》。《头发乱了》收入张学友的新碟《释放自己》——但在内地引进版中,这首最走红的歌偏偏被删去了。据说新加坡也禁播此歌。  此歌有什么问题?歌的开头,先是一个女人非常嗲的怪叫声,然后,是张学友说唱化的演绎:“怎么你今晚声线变尖了/发型又乱了/仿佛剧烈运动完散了……你做错事了/让你秀发乱了/应对乱了/太过分了/恤衫反转著了……”这时,还有张学友一句气恼而又无奈的旁白:“到底你今晚去佐边(去了哪儿)?”  由此歌可见男女越来越平等了。过去男人不回家,如今女人也不回家;男人可以窃玉偷香,女人为何不可以红杏出墙?  这是一篇讲女人有外遇的现实主义作品,为什么要禁播呢?同样讲女人有外遇的《廊桥遗梦》——尽管披着一重浪漫主义外衣——不是早已风行一时了吗?  这首《头发乱了》流行之际,正值新《婚姻家庭法》草案出台,各大报刊评说纷纭。草案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忠诚”的义务;有婚外恋或婚外性行为的一方被视为“有过错一方”,离婚时应赔偿对方损失;要追究第三者责任;分居三年准予离婚……《婚姻家庭法》总的精神是:谴责外遇,抑制离婚。——《头发乱了》遭禁,与这个《婚姻家庭法》有没有什么关联呢?  妇女同志以后要注意了:回家以前,要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免得老公委琐地问你:到底你今晚去了哪儿?  ——怪不得现在女人时兴留短发……发型不容易乱呀。  (原载1998年11月6日《南方周末》,胡一刀文)  以上只是性感的一个举例,这只能让我们可以说:比如,这就是性感。  为了说明“性感是一种欲望的表达”,还可以注意到一个现象:  街上那些穿得非常前卫、非常大胆的女子,通常是不是美人?不是?那你就对了。有一位作家非常残酷地指出:这样的女子通常不是美人坯子。  美人坯子是用不着刻意装扮的,是可以素面朝天的,因为美——虽然并不等于性感——本身就足以吸引旁人的目光。平常之人就不同了,缺乏天生之美,又想吸引旁人的目光,那只有走性感之路了,所谓“浪漫与活力能产生性感”也是这个意思。前卫、大胆的服饰,其实是在传递这样一个信息:我希望吸引你们的注意,或者说,我希望我显得性感! 什么是男人的性感?(图) 我知道,上面的话头是太男性中心主义了,也许会伤害一部分——但愿不会太多——女同胞的感情。如今谁也不敢公然反对男女平等。男女确实应该平等。然而目前也还只能是“应该”而已,因为这个社会还是男性中心的。  但是为了男女平等,我们当然应该询问:男人的性感是什么?  强壮、阳刚的男性,据说是女性们所喜欢的,但这既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更不是古今一贯。  比如中国古代,有一首著名的乐府民歌《陌上桑》,讲的是中国一位不早于公元3世纪的绝代佳人、性感美眉罗敷的故事。按照诗人的形容,这位罗敷美眉绝对是那个时代的人间尤物,比如今的章子怡等大美人还要厉害多了,她走到哪里,哪里的男人们就被迷倒一片:“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绡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如此一位绝代佳人,有一天在路上遭到一个纨绔子弟的调戏,她怎么办呢?她的办法是先正色告诉该纨绔子弟,自己是有夫之妇;接着就让他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以此在精神上压倒该纨绔子弟。罗敷美眉是这样描述自己丈夫的:  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皙,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这就是罗敷的夫婿——那个时代千万人所赞赏、所仰慕的、理想的成功男士!他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留着稀疏胡须的、走路四平八稳的、当了大官的中年男子(三十岁上成为正处级干部,四十岁上成为正局级的市长,有着上千名骑马的随从)。看看,这才是那时中国女性心目中的性感男性!与罗敷美眉的理想丈夫相比,美国《人物》杂志评选的“全球最性感男星”,以及如今时尚杂志封面上的小帅哥,那真是太不相同了。  要想探讨“男人的性感”,光从帅哥们身上动脑筋显然是不够的。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小说(好像是施蜇存的),里面有这样一个细节:那个男人有一个习惯动作,喜欢用夹着香烟的手的无名指搔一下脸,这个动作,在小说中一个女主角看来,竟是迷人之至——实际上也就是性感之至。她因为这一个动作而爱着这个男人。  这又使我联想到著名的清末娼妓小说《九尾龟》。其中的男主角章秋谷,是一个许多高级妓女都非常欢迎的风流浪子。这位“章二少”并不很有钱,他在妓女那儿花钱也并不阔绰,可是妓女们个个都喜欢他,原因何在呢?据妓女们说,是因为章秋谷的“功架”——即今日所言之风度——好。接待有风度的客人,使她们感到自己有面子。  还有人认为“坏男人”更性感——这里所谓的“坏”,也就是特立独行、出人意表,其实还是可以归结为风度。章秋谷就有一点那个劲儿。  所以答案似乎是:男人的性感有两个要点——风度和权势。 不平等的性感(图) 前些年很流行的一首歌《你潇洒我漂亮》,其中反复唱着“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毫无疑问,女人的漂亮,男人的潇洒,都是性感的要素——如果不是性感本身的话。然而,尽管我们说应该男女平等,但是实际上这样的平等今天还远远不能达到。在性审美问题上,男女就是明显不平等的。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流行杂志上的美女。  记得十几年前,应邀参加南方一家杂志——这家杂志向我寄赠至今,十几年如一日,真应该衷心感谢——召开的座谈会,议题是为他们的杂志提改进意见、出主意之类。当时谈了些什么,现在当然早已忘记,但有一项内容我至今仍记得很清楚:与会的好几位人士都建议不要在每期的封面上印美女,“太俗气”;但是该杂志的主编告诉大家:不在封面上印美女,我们不是没有试过,但是你们知道结果如何?哪一期不在封面上印美女,那一期的销量就明显下降!我相信这位主编说的肯定是事实——十几年过去,今天绝大部分流行杂志的封面上,仍然是千姿百态的美女。  如果这是事实,那么这个事实是值得分析的。  这些杂志绝不是只有男性才买的,事实上,许多杂志(包括上面说到的那家南方杂志)的读者可能还以女性居多呢。可见杂志上的美女,不仅男性喜欢,女性也同样喜欢。封面上专印俊男帅哥照片的杂志有没有?当然有,但是非常少。在我日常所接触的杂志中(包括在书报亭里随意瞄一眼的在内),只有一家,即号称“中国第一家男性杂志”的《创意》——也已经向我寄赠数年了,在此深表谢忱。但是《创意》每期的里面,必登许多美女照片,而且这些照片每期都有一个专题,有时还颇为大胆!然而每期《创意》寄来,我家最热心的读者不是我,而是我太太——她主要是把玩欣赏里面那些美女照片。这个细节至少可以印证“女性读者同样喜欢杂志上的美女”这一判断。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部分流行杂志、时尚杂志的封面和插页上,主要是印美女照片,而不是俊男照片。许多男性和女性都喜欢前者,而只有一部分女性和极少数男性喜欢后者。如果我们将这些美女玉照和“性感”联系起来,那么显然,这性感是不平等的——它大大倾向于女性的性感。  要解释这一点是相当困难的。  人们可以说,由于现今的社会仍是男性中心的,关于性审美的话语权,也主要掌握在男性手中,广大女性在这样的社会中,不得不以男性的美丑为美丑,以男性的好恶为好恶。甚至还可以说,女性美容、瘦身、化妆、做头发、买新潮时装、穿性感内衣……万般努力,试图让自己显得性感,这本身就是男性中心社会造成的后果!  《西游记》中猪八戒有一句名言:“粗柳的簸箕细柳的斗,世上那见男儿丑?”诚哉斯言,在中国人看来,男儿哪有什么美丑?男儿只有风度的好坏,只有权势的大小!那些俊男帅哥,还会使人联想到“小白脸”、“吃软饭”之类恶心巴拉的事儿呢。只有在女性身上,美丑才是头等大事。  但是,如今的社会中,男女平等至少在理论上已经几乎没人公开反对,连那些极端的女性主义的主张(比如坚决不为了男性而打扮自己、事事处处要压倒男性之类),也可以合法传播。然而女性尽管会嫉妒生活中旁的美女,尽管会不乐意丈夫或男友欣赏旁的美女,为什么对于杂志上的美女,她们还是不仅爱看,而且爱学呢?  这大约就是不平等吧。 和老公一起看美女 窗子  男人好看美女, 我那“贱外”也不例外。  恋爱时倒没发觉他这方面的雅癖,到俺发觉时为时已晚。有段时间我发觉他在夸美女的时候,常把自己捎上,这尤其令俺难以忍受。有次老公跟一个来访的MM越谈越火热,竟然把俺晾在一边,忍无可忍,俺笑盈盈对MM说:“你要注意点,他这人有一毛病,你要是给他点脸色,他会认为你看上他了!”MM愕然,老公气得直翻白眼,好几天视吾如仇。这确实是俺当时对他喜欢看美女的感觉。  现在俺们是老夫老妻了,改造老公的革命尚未成功,不知不觉反被他改造,除了默认他看美女的“特权”外,俺竟也能投其所好,能跟老公一块看美女了!  我发觉美女其实只有两大类,图片上的美女,或者说美女图片,尤其是网上传播的那些美女图片,第二大类就是现实中碰到的美女。对前一类,俺是一百个“放心”的。到目前为止俺能跟老公共同欣赏的仅此一类,没准儿,过几年还会变?谁知道呢?  不过“共同欣赏”也仅仅是时间上的一致而已,在欣赏美女方面,要想跟男人这类奇怪动物“志同道合”,比登天还难!俺经常在发现一张美女图片时,兴冲冲地喊他来看,谁知遭遇他一脸的不屑:“丑得无与伦比!”或者简述为“丑得无比!”  时间长了,俺看出门道来了,俺是因人而看美女,他是因美女而看画或者看人!俺看的美女多是一些演员,细枝末节的我早就了解透了,比如漂亮的房子、浪漫花边故事、某次舞会上的光彩亮相等。他倒是“不慕权贵”,经常在他对“无以伦比的丑陋”和俺的审美眼光刻薄的嘲讽声中,俺识趣地停止已开讲三句的花边新闻,气急地去找那个美女最漂亮的图片,直到他说一句:“这还行!”于是翻过新的一页,那厮在背后大叫一声:“呔!你怎么没存?”然后不耐烦地把俺的手拨到一边,自己抓过鼠标器把图片存好。  对同一个美女,他可以把一张图片贬到地狱,对另一张却视若天仙!俺总算明白了,他看图片就是看图片,所以他经常收集网上一些说不上名字的美女图片,有时竟然作为他计算机桌面图片。对这些,俺是绝对不感兴趣,所以俺有权大加嘲讽,可惜他“不理你这套”。对于这种没有“杀伤力”的爱好,俺还是很具“民主精神”的。不过他也有从美女画里看人的时候,比如赵薇的图片,首先他贬:“是很漂亮,不过普通的,我们那很多!”继而一思,试探地问俺:“你看她好像像一个人,是吗?”像他表妹!从此看见赵薇图片, 俺必贬无疑!  对现实中的美女,说实话俺还是很“畏惧”的。有时候,我们带孩子出来散步,马上他就赞叹上了:“你看那女的!真漂亮!”我顺着他那“色迷迷”的目光看过去,远远的一个MM袅袅婷婷地过去了。对于现实中的美女我一般还是惜字如金的。美女被树挡住了,他竟然还要追几步再看一眼,俺一般就幽幽地说一句:“你这辈子没指望了!”他回过神来,竟是一脸的坏笑:“对呀!哪比得上俺家黄脸婆,貌若天仙!”知道就好。  前不久,俺家电视坏了,买新的太贵也不值得,俺们看电视的时间实在很少。正好旁边超市的广告栏上有人卖电视,打电话叫他们送来。开车来的是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小伙子和一个金发小姑娘,都是二十岁左右,很漂亮。电视机是数字式的还带文字功能,就是遥控器坏了一两个键。俺那口子竟然试都没试就说:“我信任你们,我买了。”他们走时,俺那口子还自作多情地目送,俺知道他是在目送那金发女郎。抱上楼一接,调了半天没图像,他还说:“那金发姑娘,很有教养,不会骗人的。”俺也不示弱:“对呀,那小伙子那么潇洒,风度翩翩的,不像坏人呀?”后来才发现,我们把天线电缆弄混了,信号没进来,电视机确实很好。美女还有特殊效果!怪不得商家都找美女促销!  不过,俺对男人的美女观还是处于一知半解阶段。有次冬天出去玩,我穿了件很得体的呢外套,大概确实不错,惹得他竟像“发情”了似的,一会儿要搂一下,一会儿要啃一口的,俺那闺女自从懂事起就不能容忍他碰俺一下的。不知道那天他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难道是因为那套衣服?  男人看美女,到底怎么看,看什么?俺还是不懂!  人民网BBS论坛之涟漪泛舟 财物与祸水:男性中心社会里的女性 在男性中心的古代社会中,女性经常被视为财产之一种。既为财产,当然免不了占有、争夺、赠送等等,常处于重新分配的过程中。许多历史现象都可以从这一角度去理解。  有权势者当然要占有更多的财产。《春秋公羊传》、《白虎通德论》之类的儒家典籍中都强调“诸侯一娶九女”。天子的女人还要更多,《礼记》上谈到天子六宫后妃,除皇后之外,还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这还根本未算上各种女官和大量宫女。皇宫中宫女之数达到几千几万的记载,史不绝书。达官贵人比起帝王或稍逊色,但姬妾成群也被视为天经地义。随着权势的兴替,财产也将发生转移。亡国之君,获罪之臣,他们的后妃姬妾乃至妻女就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即所谓“没为奴婢”,分配给胜利一方的君臣们去享用。其中比较出色的,或会被另眼相看,比如汉高祖从魏王豹那里抢了薄姬,曹操将袁绍的儿媳甄氏分给了曹丕(害得曹植去写《洛神赋》),陈后主的妹妹则成了杨素的宠姬。将敌方的妻女姬妾夺来自奉,一直是胜利者最大的快事之一。  在政治联姻中,那些“和番”的公主,或是下嫁功臣之子的公主,其实也可以看成一件政治性的贵重礼物。更何况在许多“和番”联姻中,公主虽被美言为“降”(下嫁)于某邦,其实只是自欺欺人──实质是在邻国的要挟下被迫献上女子,与献纳了贡品无异。所以王维要写“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这样的诗句。当然更多的情况下是和平友好的赠送。在酒席上一高兴就将美貌歌姬送人的事,在唐宋时代堪称司空见惯──真是巧得很,这个成语就是因李司空在席上将歌姬送给诗人刘禹锡之事而来的。  财富的功能之一是供人向外界炫耀,以便自高身价而获得心理满足。炫示之物,下焉者不过金银珠宝,稍高则为古玩、名马、豪宅之类,最高者却是女人,主要是古时达官贵人的家妓。家妓是主人身份地位和财富的重要表征,如果她们年轻美丽、工歌善舞,就会给主人带来极大荣耀。此风在唐宋时尤甚。说宁王“贵盛”,只需举“宠妓数十人皆绝艺上色”这一款就够了;而“李司徒罢镇闲居,声妓豪华为当时第一”自是令人艳羡的佳话;在王维“狂夫富贵在青春,意气骄奢剧季伦,自怜碧玉亲教舞,不惜珊瑚持与人”的诗句中,表现富贵骄奢的第一项也是家妓;为什么被认为真正善写富贵的诗句不是“老觉腰金重,慵便枕玉凉”而是“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道理也是一样。腰金枕玉与“不惜珊瑚持与人”都只是夸示物质财富而已,而更高层次的富贵要靠“绝艺上色”的歌妓们来显示,因为她们是真正的“文化财”。  美丽迷人的女子常被称为“尤物”,物者,物件也,财物也。而珍异之物并不是一般人都能保有和享用的,相反还会给持有者带来灾祸。中国古代的“红颜祸水”之论,正从此处来。早在两千五百多年前,晋国的叔向之母,不许叔向娶申公巫臣与夏姬所生的女儿,就已首开此论。她说夏姬曾“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因此其女虽美,也必为不祥之物。而且“夫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夏、商、周三代的亡国,都是因君主迷恋女色所致。特别是,她已经使用了“尤物”一词:“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这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一篇“红颜祸水论”。自此以后,“红颜祸水”成为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之一,远的如妲己之于殷纣王、褒姒之于周幽王,稍后如赵飞燕之于汉、武则天之于唐,杨玉环当然更是“典型”,再往后甚至陈圆圆也要归入此列。总之,曾经引起男性大人物倾心的美女,都可能成为“祸水”的候选人。  “尤物”尽管可爱而迷人,但除了大有“德义”之人,难以安然享用,这种观念在古代普遍流行。《莺莺传》中张生为自己对崔莺莺始乱终弃的负心之举辩护,说是“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予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竟被许为“善补过者”。《唐语林》记唐宣宗宠爱地方官进献的一名绝色歌妓,几天之内,“赐予盈积”,可是有一天早晨起来忽然不乐,说道:“明皇帝只一杨妃,天下至今未平,我岂敢忘?”将歌妓召来,对她说“应留汝不得”;左右侍臣建议遣还原地,宣宗说这样我还会想她,于是下令将歌妓毒死──女人终究只是财物。 无处不在的性感——商业与风化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流行文化,但是性感,在流行文化中的重要性是永恒不变的。  现在全世界有千千万万种商品都采用同一种促销方法——美女促销。许多人或许会认为此法是近年从西方引进,却不知中国至少一千年前就已有之,如将此事算作一项“中国的世界第一”,我看是大有希望的。  我想举的例子,是宋朝酒店里的“三陪女郎”。  是的,你已经猜到了,这些女郎是妓女。 先说“三陪”和妓女 之所以要先说妓女,是因为很多人对此有误解。官营娼妓,古已有之。公元前6世纪末古希腊梭伦(Solon)改革时,即设立国营妓院,营业处正在爱神庙中,最盛时云集妓女千人以上。妓院上缴税收甚丰,主要用来作为军费。而中国官营娼妓业,最早的记载通常被追溯到齐桓公。此举的用意,后人猜测不一。清代有人认为桓公设女闾是“征其夜合之资以充国用”,似乎并无实据,但女闾的官营娼妓性质不会改变。因为从后世长期存在的官妓情况看,官方设置她们不仅不指望从她们身上弄钱,相反还要为她们费钱。  官营娼妓的传统在中国持续了约两千年之久。  至唐代,可考的史料大为丰富。官营娼妓大致可分为两种情形,前人谓之“宫妓”与“官妓”。两者的区别其实也很简单——前者供天子独自享用,后者则为各级文武官员服务。宫妓主要是提供音乐舞蹈曲艺等以娱天子(天子当然也可以“赐”群臣同观共乐),故有教坊之设,以资培训与管理,性服务应是次要的——天子的性对象实在太多了。官妓最常见的服务是以色、艺为官员们佐酒助兴,例如新进士们挟妓宴游的“曲江之会”,一直是今文主们艳羡不已的风流佳话。  两宋时代官营娼妓仍然兴盛。邓之诚《骨董琐记》里说:“宋太宗灭北汉,夺其妇女随营,是为营妓之始。后复设宫妓,以给事州郡官幕不携眷者。”就是让官妓为单身的官员服务。南宋时有名的“瓦舍”(当时对妓院的称呼),据说也是从随军营妓发展而来,吴自牧《梦粱录》中说:“瓦舍者……不知始于何时。……今贵家子弟郎君,因此荡游破坏,尤甚于汴都。杭城之瓦舍,城内外不下十七处。”  官营娼妓业在元、明两代依旧持续不衰,至清代始被革除。 古代的“圣娼” 几乎所有谈到娼妓起源的论著都会首先提起古代巴比伦的圣娼。这方面留下的史料,主要是希罗多德在《历史》中的一段记述:  巴比伦人有一个最丑恶可耻的习惯,这就是生在那里的每一个妇女在她的一生之中必须有一次到阿普洛狄铁(phrodite,希腊神话中的爱神,希罗多德这里的意思是指巴比伦神话中的爱神Mylitt)的神殿的圣域内去坐在那里,并在那里和一个不相识的男子交媾。……  据希罗多德说,当时塞浦路斯也有圣娼的风俗。后来更传播到小亚细亚诸国和埃及、波斯等处。又据古代阿拉伯旅行者《中国印度见闻录》中的记述,在印度也有类似的圣娼,称为“佛陀之娼”:  一个妇人,如果事先许了愿,那么,当她生下一个美丽的女孩以后,就要带着女儿,去到佛陀面前,把她献给佛陀。此后,这个母亲还要在街市上为她找一间房子,挂上彩帘,让她坐在椅子上,等待来客。不论是印度人,或是外国人——如果他们所奉宗教的教义可以容许这种行为的话——只要付出一笔赏钱,就可以玩弄她。这个女子,靠了此等营生,把每次积攒起来的金钱,送去给寺院的方丈,作为资助寺院的费用。  许多人想当然地将娼妓定义为“卖淫的女子”,其实只要一涉及娼妓的早期情况,这个定义就会遇到困难——从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到,许多娼妓是不为自己谋求金钱报酬的,何以言“卖”?故较全面的定义应是“为男子提供性服务的女子”。有时她们提供此种服务,所获的报酬不是金钱。比如古代巴比伦等地的“圣娼”,她们为异国男子提供性服务,得到的报酬是被认为为神尽过义务、受男子欢迎而赢得族人敬爱,这有利于她们择佳婿而嫁,这就是服务于此而获酬于彼了。  至少从原则上说,官妓是不以赢利为目的的。大体上,政府对她们实行某种供给制,即所谓“官给衣粮”。各地官妓只须为官府执役即可,并无赢利的压力。官妓虽能从官府获得衣粮而有基本的生活保障,但作为狎客的官吏仍会送给她们钱物以博取她们的欢心。以常理而论,“缠头之费”对她们来说应该还是很重要的。“曲江之会”中那些少年及第的新进士,意气骄奢,又极易赢得诸妓的青眼,“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自然要及时行乐,尽情享受人生。他们作为未来的官员,有特权享受官妓的侍奉。关于妓女的义务,可能存在着广泛的误解。一般人往往一说起“妓女”立刻就联想到“卖淫”、“睡觉”和“性茭”,而实际上这种联想在古今中外都只是对一部分下等妓女才大致正确。有的现代论著也从上述想当然的联想出发,认为官妓有义务为官员侍寝,比如“唐代地方官妓是官给衣粮,她们向官员献身是一种义务,一般是不收费的”,等等。其实,官妓对官员的义务,乃至后来私妓对狎客的义务,都不是如“献身”那样直截了当。  官妓们通常的义务是在官员们宴饮时佐酒助兴,具体包括劝酒、司令、奏乐乃至歌舞,以及与官员们说笑聊天等等,这其间当然会有打情骂俏、眉目传情乃至拥抱爱抚等情状,但这与上床性茭还差得很远。事实上,后来的私妓,一直到本世纪初的妓女,只要不是那种最下等的,她们与狎客之间的情事,或者说她们为狎客所尽的义务,在大部分情况下,也只是如此而已。要理解、想像古代官妓和后来私妓中的中上等妓女为狎客所提供的服务情况,其实也很简单——在大多数情况下,这就与近年政府一再明令禁止的“三陪”非常相似。  那么官妓与她们侍奉的官员之间究竟是否会发生性关系呢?答案是:有时候会,但这不是她们的义务。当地的高级军政首长,位高权重,若要召唤管区的官妓来传寝,按常理推断是可能的,但这似乎也要那妓女情愿才行。在一般情况下,一个官员要想和官妓发生性关系,还必须经过一个类似“恋爱”的追求过程,在此过程中,他需要向妓女献上殷勤——诸如赠送钱物、为她写诗、帮她扬名等等,以求赢得苦心。在唐、宋时代笔记小说中记载的大量官员文主与妓女的恋爱故事和传说,表明这种情况是非常普遍的。  再看后来私妓与狎客之间的性关系。许多现代论著中都想当然地将妓女与狎客之间的关系看成赤裸裸的金钱与肉体关系,即卖淫的关系。但事实上,对于中高级妓女而言,情况远非如此。一般狎客在她们那里能得到的,仍然只是“三陪”,与官员和官妓的情形相似。如要想得到妓女的“献身”,狎客同样必须大献殷勤,仍不外送钱赠物、写诗吹嘘、大摆排场之类;而对于妓女中的“高级”人物来说,靠上述这一套还不够,还必须以风度、仪态、能力乃至学识魄力之类济之,方能打动芳心,遂其所愿。这其间仍是一个热恋、追求的过程。如果妓女看不上某狎客,那他就是花钱再多,也无法强求妓女与他发生性关系。从大量明、清时代以娼妓为主题的笔记,以及清末《海上花列传》、《九尾龟》等长篇小说中,都可找到上述情形的无数例证——反例却可以说几乎一个也没有。  官妓和后来的中高级私妓对于狎客的义务,只是“三陪”之类成她们与狎客之间,性关系既不是必须的,更不是可以强迫的——必须由狎客殷勤追求赢得芳心才可建立,这就是那一行中的“游戏规则”。所以,对于这些妓女而言,不应该将她们理解为“男人可以合法与之性茭的人”,而应理解为“男人可以合法与之接触并将恋爱行为指向她的人”。 美女促销:宋朝酒店里的“三陪女郎” 两宋时代,官妓制度依然盛行,而私营妓女则至少在唐代就已经出现。在一千年前,妓女们就已经开始承担商业促销的义务。宋代的酒楼,普遍以妓女的美色来促进业务——让妓女在酒楼陪客侑酒。宋人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二,记北宋首都汴京(今河南开封)酒楼盛况云:  凡京师酒楼……南北天井两廊皆小阁子,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  又如周密《武林旧事》卷六记南宋杭州城“和乐楼”等十一座官营酒楼用官妓陪客:  每库(那时酒楼常被称为“库”)设官妓数十人……饮客登楼,则以名牌点唤侑樽,谓之“点花牌”。……然名娼皆深藏邃阁,未易招呼。  而“熙春楼”等十八家“市楼之表表者”(私营酒家之有名者)则用私妓侑酒:  每处各有私名妓数十辈,皆时妆玄服,巧笑争妍。夏月茉莉盈头,春满绮陌,凭槛招邀,? 性感--从性感看性学和性文化 第 2 部分阅读 街奥艨汀薄! ∥庾阅痢睹瘟宦肌肪矶嗉怯姓夥矫媲榭觯骸 ∽跃岸ㄒ岳矗罹瓶馍璺艟疲偌思八矫伺冢鹪裆现屑渍撸墟虫眯忝模伊秤4剑裰赶讼耍锊ǖ瘟铮韬硗褡赖米终嬖险钊瞬喽谎帷! 〗幼攀堑笔敝偌?1人和私妓22人的名单。这些妓女的名字,正是那个时代的性感名字,不妨抄录一些:官妓如金赛兰、范都宜、唐安安、倪都惜、潘称心、梅丑儿、康三娘、沈三如等;私妓如钱三姐、季惜惜、吕双双、胡怜怜、沈盼盼、普安安、徐双双等。  此外还有一些卖唱、卖艺的流动私妓,可能是较为下等的妓女。耐得翁《都城纪胜·酒肆》还记载有一种“庵酒店”,是“有娼妓在内,可以就欢,而于酒阁内暗藏卧床也”,这种可以和客人在酒阁内成就云雨之欢的陪酒女郎,应是较下等的私妓。  酒楼用妓女陪客侑酒,其实和今天夜总会之类场所中的光景差不多。都不外以色促销,或酒色兼营;惟一的区别,只是三陪售色的程度。 庆典中的性感 庆典中有美女出场,这也不是现代人才想出来的新花样,而是同样古已有之。只是古代在这类场合出场的美女通常是名妓。比如南宋时的杭州,在与酒有关的庆典仪式中,官妓与私妓要联手出场,《梦粱录》卷二“诸库迎煮”记其事云:  临安府点检所,管城内外诸酒库,每岁清明前开煮……各库预颁告示,官私妓女,新丽妆著,差雇社队鼓乐,以荣迎引。……其官私妓女,择为三等……  当然,前面我们已经看到,妓女们与酒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酒业中的庆典仪式,几乎也就是她们自己的庆典仪式,她们为之出力是容易理解的。 仲春之会 仲春之会是中国古代由官方召集的男女狂欢之会。  《周礼·地官媒氏》记载“媒氏”之官的职责云:“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这种青年男女可以歌舞狂欢、自由觅偶并且发生Xing爱的节日,是上古时期生殖崇拜的遗风,晚至春秋时代,各国仍有举行。在古代文献记载中,宋国的桑林、楚国的云梦等地,都是举行仲春之会的地点。《诗经》中的一些篇章,如《桑中》、《东门之》、《溱洧》等等,也都与仲春之会有关。  仲春之会中的青年男女,可以暂时超越在Xing爱方面的戒律和礼仪,自由地寻求爱侣,满足情欲(即所谓“奔者不禁”)。古代文献中关于殷人的始祖契、周人的始祖弃的身世神话,都说他们是因其母亲“神交而孕”才诞生的──实际上就是私生子,神交又都发生在举行“高之祀”的日子里;而古代文献记载的时间、地点等资料和现代学者的研究结果都表明:“高之祀”与“仲春之会”极可能是同时同地举行的,因此契、弃的身世神话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仲春之会的情景和性质。使人类原始冲动中的多配偶(polygmous)倾向有所宣泄,正是仲春之会最重要的功能之一。在世界许多民族中都有起类似作用的狂欢集会。  仲春之会的男女狂欢还带有巫术性质。因为男女之间的Xing爱活动在古代被用来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一上古遗风也在后世保留了很长时间,汉代《春秋繁露》卷十六中讲到求雨之法,就要求“吏民夫妇皆偶处”;直到梁武帝大同五年(公元539年),以七事求雨,其第六仍是“会男女”。  正因为仲春之会有上述这些重要功能,所以古人对此非常重视,要由官方来召集,无故不参加者还要受罚。这一上古遗俗的流风遗韵,至今仍可在中国境内一些少数民族的节日中窥见。  但是,我们还可以看到更具有说服力的历史场景。  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妓女经常在城市的节庆活动中扮演重要角色。比如,作为贵宾的王公,会有一个或几个美丽的裸体妓女来欢迎他——这是当时“相当普遍的风俗”。而当贵宾逗留本城期间,会有市政当局出钱,雇请本城最美丽的妓女们为贵宾服务,让他们寻欢作乐。又如,外邦使节如果莅临某城市,市长往往会公款设宴招待,席间总是要让一位特别漂亮的妓女陪坐在使节身旁——这就和中国古代官妓侍宴的光景差不多了。按照傅克斯在《欧洲风化史》中的说法,妓女们对于这类服务也有责任感和荣誉感,她们“无疑在这方面也竭诚维护本城的声誉”。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然而人们对庆典中的性感的追求是不变的。但是社会的进步,终于使得这种追求可以不再和卖淫必然联系在一起。在如今的庆典中,取代当年名妓位置的是明星(歌星、影星、名模等等)——思维活跃的读者千万不可胡乱联想,在头脑中损害明星的人格。因为在古代,女性艺术家几乎只能出现在妓女队伍中;比如宋代,肯定也有那个时代的女歌星,那她只能是一位名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性联想的商业价值──形象代言人 “美女促销”到了今天早已经改为“形象代言人”,这就温柔、文雅多了。如前所述,此法古已有之,本来合乎人性,发乎自然,而且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运作方式也日渐文明。但是在20世纪下半叶,中国经历了20年左右的极端禁锢的岁月,等到改革开放之后,重新将此法操练起来,就显得洋味十足,好像是从西方学来的了。  “古今内衣”也算一个著名品牌,当年上海淮海路茂名路口的“古今”胸罩店,率先在玻璃店门上绘制只穿内衣的美女——那时市民觉得几乎就是“裸体女人”,真是够性感的了;而曾几何时,上海地铁车站墙上的女性内衣广告成为独特的一景,广告中的美女已经换成活色生香的模特照片。  1999年,上海古今内衣有限公司以16万年薪,公开向社会招聘“古今内衣产品形象代言人”。顿时风起云涌,近千名“美丽而勇敢的女性”角逐两个多月,这才分出胜负,大学青年教师郝茹莎力挫群芳胜出,她的玉照一时出现在许多杂志上——但是好像没有多久就销声匿迹了。这算是中国人努力重温祖先美女促销之法的一次大秀。如今上海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最引人注目的广告之一,则是赞助《文汇报》上的“文汇时评”栏目——该栏目因此被一些读者戏称为“胸罩专栏”。“时评”而由胸罩品牌赞助,亦可谓香艳性感矣。  如今已过数年,恐怕大部分人早已经忘记了。图为当年登载在杂志上的广告。  如今各种商品的美女代言人,在中国市场上也早已经层出不穷。国际著名品牌自然找著名影星、名模代言;一般品牌也大都找一个美眉来“形象”一把。饭店里也经常可见穿着短裙、斜披广告缎带的促销女郎,在台子间转来转去,向客人推销啤酒或冰激凌之类。  在商品社会中,性感确实已经无处不在了。 从空姐说起(图) 从商品的形象代言人推展出去,沿着“美女促销”这一基本思路,就可以引导到某些行业中女服务员的历史渊源。  比如说空姐吧。空姐几乎是各种行业女服务员中最“高贵”的——她们待遇高,有机会满世界见世面;更重要的是,空姐几乎就是“美貌”的同义语(至少在中国是如此)。成为一名空姐,至今仍是许多女孩子的梦想。  空姐通常是经过严格挑选的,谁都知道,其中容貌身材是非常重要的入选条件。但是,仔细想一想,为什么容貌和身材对于空姐是如此重要,而对于——比如说纺织女工——来说就几乎完全不必考虑呢?有人会说,这是这一行多年的规矩呀。那么再请问,为什么会有这个规矩呢?为飞机乘客端茶倒水,一个相貌平庸的女孩来做,难道和一个美女来做会有什么不同吗?  答案其实是很显然的,但是要直说出来需要有点勇气。最初,飞机毫无疑问是提供给阔佬和上流社会人物——几乎都是男性——乘坐的,为了让这些人在旅途中有秀色可餐,有美女相伴,以彰显他们的地位,所以要挑秀丽窈窕的女孩子来充任空姐,“这一行多年的规矩”就这样定下来了。虽然西方有些航空公司也用比较年长的女性来充任空姐,但这只是少数情况,况且即使这些中年女性也都是端庄周正的。  空姐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还有许多行业,比如高级宾馆的服务员、高级餐馆中的女侍者、高级商店中的女店员等等,也有类似的情况,只是程度上不及空姐那么明显罢了。 “美的书店”中的女店员 1926~1927年之际,张竞生在《性史》风波之后,到上海与友人合资开办了“美的书店”。那时的书店往往编辑、出版、销售集于一身,“美的书店”也是如此。张竞生与友人集资两千元,在上海福州路500号开张。出资最多的友人谢蕴如就任总经理,张竞生自任总编辑,另外请了几位临时编辑。开张之后,生意兴隆,张竞生他们所编的各种书籍经常很快销售一空。“美的书店”编印的书籍主要有三类∶  一是《性育小丛书》。这是从蔼理斯著作中所论各种性问题编译而成,通常每个专题约一两万字。丛书采用平装本,封面上都印有从巴黎公开出版物上取来的艺术裸体女像——这在当时是非常新鲜大胆的。又因丛书定价低廉,因而购者踊跃,非常畅销。  二是普通文艺类书籍,包括美学、宗教、艺术等。  三是浪漫派文艺和文艺丛书,如《卢梭忏悔录》、《茶花女》之类。  在此期间,张竞生又创办《新文化》月刊社,社址在今上海淡水路复兴中路口丰裕里94号。《新文化》创刊于1927年1月1日,封面上标举“中国最有新思想的月刊”,内有“社会建设”、“性育”、“美育”、“文艺杂记”、“批评辩论”、“杂纂”等栏目。创刊号上就展开了“妇女承继权”问题的讨论,当时的知名人士吴稚晖、蔡元培、张继等人都在《赞成妇女承继权者签名书》上签名。《新文化》月刊的“批评辩论”栏也非常吸引读者。月刊的印数曾高达两万份,成为当时少见的畅销杂志。  “美的书店”之兴旺一时,或许还与另一个经营特色有关。那时上海的商店里都还没有女店员——“学生意”还一直是男性的职业,但是“美的书店”却大胆雇用年轻漂亮的女店员。不难设想,这样一家以编印销售“性书”为特色的书店,再加上独树一帜的年轻漂亮的女店员,当然是非常轰动的。张竞生自己对此也非常得意,他后来回忆说:“这间小小的书店……左近那些大书店如中华、商务等,若是与我们这间美的书店的门市一比,还是输却一筹。”  然而书店虽然一度非常兴旺,却是好景不长,只两年光景就关门歇业了。据张竞生自述,是因为书店业同行嫉妒、恶意倾轧的结果。内情究竟如何,尚待进一步考证。 连续谱的概念 在物理学上有所谓“连续谱”的概念,比如可见光,从紫外端逐渐过渡到红外端,就是一种连续谱。在一个连续谱中,要辨别出两端的差异是容易的,比如紫光和红光,有明显不同。但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在黄绿之际,移动一小段就不容易看出有多少变化。世间许多事情的性质,也是一个连续谱——两端的差别非常明显,但是逐渐过渡的部分就很难作出明确区分。  比如,从将性作为商品,到将性感作为商品,这两端是容易区分的——可以这么说,专职的妓女以性为商品。商品的美女形象代言人以性感为商品。但是在这两者之间,还有着广阔的过渡阶段,其间有很多事物是难以明确区分的。比如那些兼职的妓女、 “卖艺不卖身”、三陪女郎等等;在许多准Se情场所,在那些按摩、洗头、洗脚之类的场所,那些女性服务员所提供的服务(也就是她们所出售的商品),究竟是性还是性感呢? 青楼文学 以描述妓女之色、艺及其生活,以及士大夫冶游狎妓之事为主的文学作品,源远流长。  早在唐代就有《北里志》、《教坊记》等笔记,专门记载当时娼妓业的情况,以及文人与妓女的交往。至明清两代,青楼文学蔚为大观,文人们流连声色,诗酒征逐,留下了大量《画舫录》、《名花录》、《冶游录》之类标题的作品。这些作品主要记述扬州、南京、广州以及“后来居上”的上海等地的风月繁华;品评妓女的容色、技艺、文学修养、接客风韵;并且附载了大量文人狎客们题赠妓女或与妓女相互唱和的香艳诗词;还记载了许多文人与妓女之间的交往及恋爱故事。  青楼文学反映了封建时代官员文士们醇酒妇人、醉生梦死的生活侧面和精神世界。其中比较有代表性且又具有相当文学水准的有余怀的《板桥杂记》、捧花生的《秦淮画舫录》、支机生的《珠江名花小传》、王韬的《淞滨琐话》、《海陬冶游录》等。而著名的《香艳丛书》共二十集,则堪称青楼文学作品的渊薮。  除了上述笔记类型的青楼文学作品之外,清代晚期又出现了专门描写妓女与狎客故事的长篇小说。其中最著名的是韩邦庆的《海上花列传》和漱六山房的《九尾龟》。  《海上花列传》专门描写清末上海的妓院,其中人物对白皆用苏州方言,北方人不易看懂;1983年张爱玲将《海上花列传》译为国语出版。《九尾龟》也以清末上海、苏州等地的妓院为背景,描绘一个文武全才、风流倜傥的“理想嫖客”章秋谷的冶游生涯。  这些小说所反映的娼妓业情况,与其他史料所记十分吻合,可以相信大体是真实的。因此这些小说也被研究者作为娼妓史史料的一部分,对于正确理解娼妓业的运作机制、社会功能和业内人员的精神世界有帮助。  青楼文学反映旧时代文人狎客的道德标准和审美趣味,不过其中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Se情淫秽内容。这类作品作为社会学的间接史料,今天仍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永远的性感:唯物主义的风化史 欧洲风化史》三卷(《文艺复兴时代》、《风流世纪》、《资产阶级时代》),连同另两位作者的《古希腊风化史》、《古罗马风化史》各一卷,恰如五位佳丽,曾令读者望穿秋水──因早已有过预告,而且曾在《万象译事》上登载过片断──2000年岁末终于联袂登场。辽宁教育出版社“万象书坊”自开张以来,虽“好玩”之书迭见,尚未有如此亮丽夺目之景观也。  这套《风化史》,基本上就是西方社会的“性文化史”。译作“风化史”,至为确切。所谓“风化”,是中国古已有之的话头,至迟在《汉书》中,我们就可以看到“以风化天下”(《礼乐志》)或“既伤风化”(《韩延寿传》)这样的话,既可作动词,也可作名词。后者化为“有伤风化”这一成语,至今仍在现代汉语中使用。  《欧洲风化史》的作者爱德华·傅克斯,德国人,一位文化史研究者,在当时特别被视为漫画史专家。他作此书,虽然自知“不宜男女小学生阅读”,因为书中所言,尽是裸体、化妆、通奸、情欲、男女共浴、节日狂欢、婚前性茭、宫廷淫乱、教会僧侣之破戒、娼妓揽客之方法等等,但想到“严肃的学术著作本来就不需要具备这个长处”,也就释然了。  傅克斯相信:“每个时代的风化行为、风化观念、规范并制约性生活的种种规定,最典型最鲜明地表现了各该时代的精神。每个历史时期、每个民族和每个阶级的本质都在其中得到最真切的反映。性生活以其成千上万的辐射,揭示了生活的重要规律、基本规律。”他实际上是想通过写风化史,来反映各个时代的文化史──至少是文化史中那些人们通常不好意思谈论的方面。傅克斯又以“发掘内在的联系并且确定形成及改变风化的因素”自任,认为这应该是一部严谨的风化史的出发点,“这样一部风化史必定远胜单纯搜集奇闻趣事的风俗大全”。  另两部风化史中,《古希腊风化史》的原作者是德国人汉斯·利奇德,中译本是从英译本转译而来。书前有王以铸(希罗多德《历史》的中译者)写的序,是一篇很有价值的导读,其中谈到了研究、了解希腊文化的广泛意义。此书所言风化,取义似较广泛,其“第一部”几乎可看成是某种希腊文化史。但“第二部”比较集中于谈性,包括“男女之爱”、“手Yin”、“女子同性恋”、“卖淫”、“古希腊人的性歧变”等章,而“男子同性恋”一章则长达88页,因为男同性恋古希腊文化中一个极重要的方面。《古罗马风化史》也是德国学者的作品——奥托·基弗见了《古希腊风化史》,大约有心要作一部姊妹篇。书前也有王以铸的序。本书专谈古罗马的性生活,对古罗马文学作品的引用颇多。但阅读起来趣味性较《古希腊风化史》稍逊。 “真实正在于极端”(图) 傅克斯虽然表白“本书的目的并不是做理论的分析,而主要是生动地叙述事实”,但要让一本书具有学术价值,没有一定的理论来支撑全书的框架结构是不可能的。坊间有些类似书籍,在搜集材料方面也下过一些功夫,但多被学者们视为搜奇猎艳之作,毛病就出在缺乏理论架构或架构太劣。《欧洲风化史》理论架构中有两个值得注意的特点:  一是将风化的建立和演变置于经济生活的基础之上,他强调“生产进程达到的水平决定社会整个生活进程从而也决定两性关系领域的风化范围”,并认为各个时代的不同风化都具有满足当时社会需求的功能。在全书的叙述中,始终贯穿着这条线索。这种理论可以说是完全符合唯物主义历史观的,与文化人类学中“功能学派”的主张也很有暗合。  二是傅克斯一个听起来颇为怪异的主张:“真实并不在于中庸,而正是存在于极端”。他阐述这一主张时,举了鲁本斯的名画《乡村节日》(卢浮宫收藏)为例,认为此画是历史上最为大胆的漫画之一,着力表现了乡村节日中疯狂的酗酒纵欲。他承认,通常乡村节日的实际情况不会是这样的,但是《乡村节日》却是真实的──为什么呢?傅克斯用充满激|情的语言慷慨陈词:  然而,正是这样的画特别真实。这真实同夸张并不矛盾,而恰恰应该归功于夸张。画家在夸张的时候,摈弃了一切能够引起误会的外衣,发掘出现象的核心。……而且是那么鲜明,人们再也不能熟视无睹,不能擦肩而过。再高度的近视也会看到画家究竟画的是什么;最迟钝的心智也会明白现象的内在秘密。这一切是靠夸张才达到的。  傅克斯在此处所说的夸张,使我联想到物理学中的“忽略次要因素”之法——物理学大师正是因为能够天才地运用这一方法,才得以推导出那些著名的定律。在科学史上,伽利略研究摆的物理定律时,忽略了空气阻力和转动轴处的摩擦阻力这两个因素,从而推导出简明的定律,就是一个著名例证。后世学者论此事时认为,要忽略某些因素才能推导出定律,一般学者就能知道;而能够正确选择那些需要忽略的因素,则非大师手笔不能办也。  上面两点,对于《欧洲风化史》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直接涉及到材料的选择。既然风化的演变需要从社会经济生活入手来分析,而真实又在于极端,那么举凡诗歌、小说、戏剧、名画、史书、档案、黄|色杂志、流行读物、征婚广告、笑话漫画、谚语民谣、名人信札、宫廷记事、晚年回忆,等等等等,无一不可为傅克斯所用,成为他引据的材料。  理论架构既已建立,傅克斯就挽起袖子,摆开阵仗大谈他的风化史了…… 影视中的性——永恒的主题(图) 自从电影被发明出来以后,就成为影响社会“风化”的利器。后来电视问世,不久就跃升为影响风化的第一利器。故欲观现代社会之风化,必言影视;而欲观现代社会之性感,则必言影视之性感也。  Xing爱从来就是表演艺术——在古代是戏剧,后来几乎就是电影电视剧的天下——中永恒的主题,此语绝对正确。只要看看东西方古代留下来的戏剧,好像没有任何一种是不涉及Xing爱的,至少我没见过。只有“文革”中的“样板戏”这种怪胎里面,才会将性打扫得干干净净。所以我一直有一个猜想:表演艺术很可能是起源于对神灵的祭祀,而早先这种祭祀中一定包括了性的内容。当然,这是我的奇情异想,没有任何学术考证来支持,读者诸君姑视为胡说可也。  在中国古代,戏剧中对性的表现是可以很大胆的。《西厢记》中有张生和莺莺性茭的情节(第四本“草桥店梦莺莺”之第一折):“我将这纽扣儿松,把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这一段后来被卫道之士斥为“浓盐赤酱”。汤显祖在《牡丹亭》中也让杜丽娘和柳梦梅在梦中性茭(第十出“惊梦”),还要请出一个花神来,“专掌惜玉怜香,竟来保护他,要他云雨十分欢幸也”。这两对青年男女的云雨之欢,可都是婚前性行为!不过当年舞台上如何表现这些性行为,现在已经不得而知——要是在今天的电影里,那多半就要有床上的“激|情表演”了。  自从电影问世,导演和检查官之间就开始“为性感而斗争”了。导演要突破限制,为艺术而表现Xing爱;检查官要维护世道人心,限制对Xing爱的表现。电影拍好后,经常被要求删改,许多镜头后来被剪掉。20世纪上半叶,好莱坞的电影公司就经常遇到这样的局面。好莱坞还有“反对Se情表现联合会”。斗争到后来,美国电影采取分级制,经过几次修改后,现在的分级如下:  G级: 老少咸宜  PG级: 10岁以下儿童须有家长陪同方可观看  PG13级: 13岁以下儿童须有家长陪同方可观看  R级: 17岁以下儿童须有家长陪同方可观看  NC17级: 禁止17岁以下人士观看  这种分级并非法律所规定,实际上只是给观众的提示,但在行业内部是有约束力的。  别的国家和地区也有类似的措施。比如,在中国的香港特别行政区,电影分三级:一、老少咸宜;二、儿童不宜或少年儿童不宜;三、只许18岁以上人士观看。Se情电影的电影票上印着“18岁以下人士不宜观看”、“观者可能会被要求出示身份证”等字样,以此来提示观众。  关于中外电影中的性感,那是活色生香,极视听之欢娱,远非古人所能想像。但此事“光说不练”不行,只有多看影片,方可细细领略。如今高科技带来DVD,许多人已经开始像买书那样买碟片,聚在家中慢慢欣赏。有一位年轻的女作家告诉我,她每月要买1000元左右的碟片!我给她初步算了一下,如果她买的碟片每部都从头看到尾的话,她需要每天看碟约8小时。事实上她当然不会这样做。但这个故事至少提示我们,如今可以看到的电影已经非常之多——远远超出我们电影院里放映的那几部。  碟片多了,不知看什么好,就会有看得多的人来写关于看电影的指南和感受。和那些一本正经讲些“思想性”、“艺术性”之类套话的“电影评论”不同,这些指南和感受往往着眼于好看,所以这类指南和感受本身也就比较性感。这里可以推荐两种新出的书籍:  《非常罪非常美——毛尖电影笔记》,这是一位才女的24篇电影笔记(这是她谦虚的说法),其中不少篇原先在《万象》杂志上登载过,此次结集成书,又增配了许多彩色插图。之所以要特地推荐此书,是因为作者对电影的性感有很好的鉴赏力,而且从不回避性感。这本书毫不做作,坦然而开朗地谈论着这些性感,真可谓“该性感时就性感”。另一部书是《世界情Se电影精品鉴赏》,共四册,创意很不错,书的印刷装帧也很可人。所谓“情Se电影”,当然不是“Se情电影”,我的理解,“情Se电影”只是指那些以Xing爱为主题的、间或有一些准Se情意味的电影。全书共评述了100部电影,对每部电影都给出五部分内容:  1。故事梗概;2。作品分析;3。电影照片(都是黑白的);4。档案资料(包括影片的中文和外文片名、国别、导演、主要演员、获奖情况);5。星级评分(包括表演、影像、故事、导演、观赏性五项)。  这部书也可以作为某种购碟、藏碟的指南。 无处不在的性感——出版中的性 要让一本书性感,办法有多种多样。  这里先不谈那些Se情小说之类的读物(那样就进入Se情文艺的范畴了,让我留到再谈),而是先来看看其他各种办法。  要好看就要有性感,风花雪月的事是经常谈论的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玄虚,简单地说就是:让话题性感起来。  比如,《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肉蒲团》、《金瓶梅》(全本)不能出版,那就出版谈论上面这些书的书。于是就有《审判〈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金瓶梅〉西方论文集》之类的书籍出版,而在《李渔小说论稿》中,我们看到作者用了大量篇幅来谈论《肉蒲团》,并且考证李渔就是此书的作者。又如,到了情人节那天,特别擅长让话题性感香艳的《中国图书商报·书评周刊》,就策划好一个专版“曾经的爱情读本”(2003年2月14日),找出前些年的许多种曾经流行的与Xing爱有关的书,让各路写手一一写述评和感想。我说《书评周刊》“特别擅长让话题性感香艳”,绝对没有批评或揶揄的意思,这只要指出我自己也经常为《书评周刊》写文章这一事实就够了——“曾经的爱情读本”中我还写过一篇呢。 审判《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图) 劳伦斯(D。 H。 Lwrence)的著名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在西方,经历了漫长而坎坷的合法化之路;在中国,则某种意义上成为性观念和性政策开放程度的指标。小说写查泰莱夫人和性无能的贵族丈夫一起生活,了无意趣,后来在来自下层社会的情人那里才品尝到了真正的Xing爱和爱情的震撼。小说刚写成,即被英国杂志指责为“邪恶的标志”、“令法国的Se情小说相形见绌”(这实际上是言过其实的——只要将法国18世纪以来的Se情小说和《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一比较就知道),劳伦斯被目为“黄|色作家”。当时他旅居意大利佛罗伦萨,这部小说只能在当地郊外一家小印刷社自费印刷(1928年),印数为1000册——而且是一个删节本!《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在西方的合法化,完全是拜法律之赐。1960年英国企鹅出版社决定在劳伦斯逝世30周年之际出版劳伦斯全集,其中包括该书全本,遭到控告,被指为“宣传肉欲,赞扬通奸……腐化读者心灵”。出版社从300名各界名流中选出35著名作家、出版家、评论家、神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等,为该书作证。经六天激烈辩论,法庭判决出版社无罪。该书终于完成在西方的合法化。  此书被介绍到中国,也已经有数十年历史,它的中译本之公开出版与否、版本完整与否等等,都曾被目为中国开放程度的某种指标。有人为争取《金瓶梅》的合法化,曾呼吁“中国何日审判《金瓶梅》?”,显然是受《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在西方合法化历程的启发。中国虽然没有在法庭上审判《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但实际上在20世纪末已经完成了英国1960年的作业,故此书促进开放之功,不可没也。  让话题性感起来的另一个思路,是出版以放荡著称的人物的传记或作品——当然这些被出版的作品通常并非Se情作品,传记本身也有一定的品位,不能太低级庸俗。  比如18世纪法国的萨德侯爵,以生活放荡著称,在这方面他是如此有名,以至他的名字本身就立刻会引起诸如放荡、香艳、性感等等的联想,于是他的文集——当然都是删节过的——至少有两种中文版,而《萨德大传》、《萨德侯爵传——18世纪法兰西贵族生活风流写照》之类的萨德传记,也被当作畅销书操作出版了。18世纪另一个类似的人物,意大利人卡萨诺瓦——他的名字在西方几乎就是“登徒子”、“好色之徒”的同义语——的自传《冒险和猎艳》,自然也是有吸引力的。  风流人物自述往事,也经常是很性感的。如弗兰克·哈里斯的香艳回忆录《我的生活与爱》,其中讲述他年轻时风流荒唐的冒险生涯,未经删节的台湾繁体字版起了一个意译的书名:《年少轻狂——我的生活与爱》,既贴切又典雅,也更性感。又如乔治·莫尔的《我的死了的生活的回忆》,记述作者与几位女性的“情Se”生活,其中有爱有欲,还带有几分颓废色彩,自然十分性感。类似的还有《巴黎的放荡》,副标题是“一代风流才子的盛会”,专门记述19~20世纪之交,聚集在巴黎的现代艺术家群体风流倜傥的“情Se”生活,不过那不是回忆录。  关于历史上风流浪子们的传记,既能提供性感的话题,又能满足读者“窥探”名流隐私的好奇心,还有一定的历史价值,确实有着多重卖点。  在性感这个思路下,电影也是一个丰富的资源,正在被出版社和杂志社越来越充分地挖掘着。电影电视剧里几乎没有不谈Xing爱的,哪怕就是“反贪”、“反黑”的影片或电视剧,男主人公也必定有一个美女让他铭心刻骨地爱着;更何况还有无数以Xing爱为主题的电影或电视剧呢。所以有的出版社就出《非常罪非常美》之类的书,有些杂志则经常登载谈论“情Se电影”的文章,让自己性感起来,再说电影还有一样好处:总是能和视觉艺术联系起来,精彩剧照啦,明星肖像啦,香艳海报啦,随意穿插,图文并茂,更能收性感之效。  当然,追求性感并没有错,但是却有难度,搞得不好就会流于低俗或庸俗。要做到既很性感,又有品位,大非易事。如今想性感的杂志有的是,但善于性感的写手却很少。据我所见,这方面做得最好的是《万象》杂志。 性感的报告 关于性的社会调查,是书籍中一个比较特别的门类。这类书既有学术性,也可以有相当程度的娱乐功能——因为这也是一个很性感的主题。  国内性社会学界普遍喜欢用的方法,是作问卷调查然后进行统计,这是跟《金赛报告》学的,有些人也特别爱听“中国的金赛”之类的谀词。  当然也有做得相当好的,比如潘绥铭的一系列工作。潘绥铭的《中国当代大学生的性观念与性行为》,是用类似金赛的方法在中国的操练;但他更重要的作品是研究中国当代Se情业的,著有《存在与荒谬——中国地下“性产业”考察》、《生存与体验——对一个地下“红灯区”的追踪考察》。奇怪的是,我尽管对潘绥铭的著作有很高的评价,但在我看来,他的上述著作没有一本是性感的——我相信他会很高兴看到我的这一评价。因为所谓“性感”,总不免带有某种欣赏、把玩的情调,它和严肃的、忧国忧民的、对某些群体抱有深切同情的作品,难免格格不入。 《金赛报告》 1938年,金赛(lfred C。 Kinsey)在为印第安纳大学准备“人类性学”课程时,开始向学生秘密询问“你结婚时还是Chu女吗?”、“你多久性茭一次?”、“你有多少性伴侣?”等问题,搜集答案作为基本资料。不久他将面谈对象扩大到印第安纳州伯明顿市的居民,最后更扩展到全美的各大城市与乡镇。  1947年,在印第安纳大学威尔斯校长的建议下,设立了“性学研究所”(现已改名为“研究性、性别与生殖的金赛研究所“,以扩大研究范围,并纪念金赛),成为附属于该校的非营利民间机构。其目的是提供正确的、以研究为基础的性资讯,使人们能够对性行为做出正确的决定。  1948年,金赛出版了《人类男性性行为》(Sexul Behvior in the Humn Mle),搜集了他和五千位以上的男性面谈的资料。从这些资料所得出的信息,有许多在当时是惊世骇俗的,例如:世人第一次知道,90%以上的男性有自蔚经验;超过三分之一的男性承认从青春期开始至少有过一次与其他男性的性经验;等等。  1953年金赛又出版了《人类女性性行为》(Sexul Behvior in the Humn Femle),? 性感--从性感看性学和性文化 第 3 部分阅读 他男性的性经验;等等。  1953年金赛又出版了《人类女性性行为》(Sexul Behvior in the Humn Femle),使大众明了:约六千位受访者中,有一半在她们结婚时已经不是Chu女;而25%的女性承认自己有婚外性行为。  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金赛报告》,报告最重要的贡献有三点:  一、将性带到了阳光之下,从此人们可以公开地、客观地讨论它。  二、首次揭示了大众的性行为实况,从而建立了一个参照系,此后的所有研究者,几乎都必须考虑这一参照系。  三、提供了一个经验基础,表明范围广阔的性行为都在正常之例,这最终导致了医学、法律和行为科学的巨变。  《金赛报告》在中国内地公开出版,已经是它问世之后40年了。1989年的第一个中译本《金西报告——人类男性性行为》(光明日报出版社1989年5月第1版)是一个编译本。  与此对应的,还有另一种研究方法,即深入访谈的个案调查,这被认为是“定性的”或“实证的”方法。个案访谈之法只是告诉读者,人群中有人是这样想的,是这样做的,也有人是那样想的,是那样做的。此法并不能、也不打算告诉读者,人群中有多少百分比的人是如何想、如何做的。而问卷调查之法则正是追求后面那种答案──不过由于样本如何选取、数据如何处理等等因素,要得到真正符合实际情况的答案其实也很困难。这两种方法互有长短,无法相互替代。  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女社会学家李银河,就“感情与性”这一主题,对47位中国女性进行访谈,在此基础上写成《中国女性的情感与性》。李银河的访谈对象,年龄在29~55岁之间,主要是知识女性。从她所录访谈内容推测,她的访谈对象好像主要是生活在北京地区的女性。因此严格地说,本书适当的标题至多只能是《中国都市中年知识女性的感情与性》,不过今天的出版社通常不可能容忍如此冗长乏味的书名。此书流畅可读,即使是对性社会学毫无兴趣的读者,也可以很愉快地将此书读下去。  女性的感情与性,毕竟是一个对广大人群有着吸引力的题目,也是有一点性感的。后来从安顿的《绝对隐私》开始,此类跟风之作不少,女人谈腻了,又谈男人,性感有余,学术价值就越来越小了。因为严肃的社会学的个案访谈之法,与那些纯为猎奇之作,从作品的形式上很难明确区分开来。 重读《海蒂性学报告》 江晓原 刘兵  某老前辈的一句名言:“刘兵搞什么女性主义,一个男同志!”一直朋友中间盛传。这回让我们来谈谈新版的《海蒂性学报告》(海南出版社2002年9月第1版),这虽然不能定位为女性主义著作,但至少是和女性主义有关。其实“男同志”──这里当然没有更现代的含义──很可能更关心这部卷帙浩繁的报告。  确实,在我读这套厚厚的书时,头脑里经常也想到它与女性主义的关系,以及站在女性主义的立场上,应该怎样评判这套书。性的问题,确实与女性主义关系太密切了。比如你前面讲的最后一句话,就很有些要被女性主义批判的地方:为什么只是男同志(我们还是暂时先不关注你所说的那个词的更现代的含义)会更关心这部报告呢?除了实证性的证据问题之外,是不是也有些男性中心的味道呢?  我可以将任何一本谈性的书说成是有“男性中心的味道”的。我甚至猜想,性这个话题,它会不会是内在地注定了必然是男性中心的呢?而且,关于性或两性问题的“话语权”,至少在中国内地,目前好像主要还是在男性手中(此刻就是由两个男性在谈这一话题),而这一话语权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国女性们自己让出的。  那些拱手相让性话语权,认为“正经女人”不谈这种事的女性,又何尝不是深受男权意识的毒害?在这方面,《海蒂性学报告》倒是树立了一个不错的榜样,让许多女性的声音也表达出来。但作者并不是一位标准的女性主义者,或者至少不是当前意义上合格的女性主义研究者,因此,在她的总结、转述和归纳中,也总还是时时显现着男权意识形态的烙印,更不用说那些女性被访者本人的观念问题了。她们虽然身为女性,却大多数也并非女性主义者——尽管其中一些自称是女性主义者的人的观点很值得注意。  事实上,这套书早在8年前就已经引进中国内地了。我比较了新旧两个版本,新版调整了篇目,译文也是新的,并抽去了旧版附录的几个在美国地区所用的问卷,而代之以三份中国地区的问卷。新版是从台湾引进的,每册前面有不同的台湾学者写的序,其中有的是颇有名声的女权运动人士,比如某大学“性别研究室主持人”何春蕤(书上还将这个“蕤”字印错了);有的是“致力于女性书写的重要作家”,比如平路。这些序能够起到很好的导读作用,同时也间接说明了《海蒂性学报告》和女性主义的密切关系。  现在,任何对性问题的探讨,当然都在不同程度上与女性主义有关联。这本书并没有反映最典型的女性主义对性问题的最新观点,所以在反映女性主义性理论方面,积极意义倒不是很大。这本书中国出版的现实意义主要在于,尽管它也许在社会学研究的方法上不够标准,却为中国读者提供了一些国外人有关性问题的第一手的生动的看法,如此大胆、坦率地探讨性问题的各个方面,这也是一种让人感到欣慰的开放。相比之下,前些年一本本来也很重要的反映美国女性主义对女性保健问题的著作,在译成中文出版时,就非常不讲道理(或者说是为了某些“道理”)而将其中一些章节删除了。  不过我对目前这个版本中许多具体内容的可靠性持保留态度。我们知道,在《海蒂性学报告》之前,著名的《金赛性学报告》采用的是问卷调查的方法,然后对数据进行统计。另一路数是个案深入访谈的调查方法,人物的年龄、职业、经历等等都要交代清楚,被认为是“定性的”或“实证的”方法。而《海蒂性学报告》既未交代材料的来源,也未说明方法的选择。从形式上看,介于上述两种方法之间,是颇为暧昧的方法。它主要是由大量无名无姓的人的谈话片段组成,你无法知道说某一段话的人是何等人。而这些谈话片段的选择和取舍,显然不是随意的,它们被用来显示或支持雪儿·海蒂本人的观点。因此《海蒂性学报告》实际上是“海蒂向我们提供的关于她自己性学观点的报告”,书中反映的是海蒂本人的观点;而不是一份关于人群中性现状的情况报告,尽管书中也有一些类似的数据。  我同意你的观点。关于《海蒂性学报告》的内容和材料之特点及可靠性问题,是值得向读者提醒的。看来,目前我们可以看到的有关性学的研究,确实层次水准参差不齐,类型多样,因此,读者在阅读时,必须理解所读的东西到底属于那类那好。当然,拥有大量真实可靠数据的对于中国人的性学研究,也更有待做出。  关于性的各种调查报告当然反映了性学的进步,在此基础上,全面介绍性知识的书籍,也一直在更新换代。在20世纪80年代,这类书籍曾经是非常性感的畅销书,因为那时性的禁区在中国刚刚打开没有多久。但是十几年之后的今天,当年的禁区早已经不再是禁区,而书籍的创意、设计、装帧、印刷等等又有了极大的进步,现在再从书架上拿起当年的那些书,给人的印象就实在太“初级阶段”了。  作为这类书与时俱进的例子,有两种新出版的可以一提:一是美国人克鲁克斯(R。 Crooks)的《我们的性》,是一本类似百科全书的通俗性学书,号称“写给所有人,关于所有人”,其第七版被译成中文引进(华夏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中文版用纸考究,图文并茂,被着意做成一本“白领读物”,其开本适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翻阅。二是阮芳赋的《性的报告——21世纪版性知识手册》(中医古籍出版社2002年6月第1版),这是作者当年那本风行一时的《性知识手册》的修订版,当然已经脱胎换骨;如果说当年的版本是一个朴素的村姑,那么新版已经变成一位衣着入时的都市少妇——至于《我们的性》则就是姿色撩人的时髦女郎了。 再谈美人(图) 性感当然离不了图像,如前所述,通常总是离不开美女们的图像。但是要将性感的图像印成书,总要有一些名目。为当下的美眉出写真集当然是一个办法,但是“文化含量”不容易上去;况且拍得太出位了,检查官那里又通不过。而从历史上的图画中去寻找性感,则既有“文化”——任何东西时间一久就有“文化”了,这真是不可思议——又安全。  看到这本《16~20世纪初欧洲情爱插图》,我就想到中国近三千年前的一句诗:“彼美之人兮,西方美人。”这句话出于《诗·邶风·简兮》,放到这里来当然是断章取义──连“义”也已经被歪曲,因为原诗中的“美人”,被认为是用来比喻“西周之盛王”的;至于以定语“西方”修饰之,则是“叹其远而不得见之辞也”──不管怎么理解,原诗肯定不是讲情爱的。  不过,“西周之盛王”却不是不讲情爱的,这就和我们要谈的事情有些关系了。当年孟子曾对齐宣王说:  昔者太王好色,爱厥妃。《诗》云:古公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当是时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於王何有?  孟子的意思是说,如果好色,只要能和百姓共享,就仍然无妨于王道──也就孟子心目中的理想政治──之实行。这是《孟子》中最富于民主色彩的论述之一。不过此后的帝王很少有人能实行这一点。而孔、孟的不肖之徒,虽将孔、孟之书奉为经典,却也从来未曾打算真正按照“原著”中的精神行事。  在中国古代,帝王可以独占无边春色,《周礼》规定由九九八十一个女子轮流侍寝,实际上更有“后宫佳丽三千人”──  有时宫廷中有上万宫女为之执役。达官贵人则有官妓、家妓为之服务,“三陪”而外,当然也可以闺房之中,有甚于画眉。韩愈,自居继承道统者也,照样蓄有家妓,“有绛桃、柳枝,皆善歌舞”;朱熹,公认领袖道学者也,照样被指控引诱两名尼姑作妾……。此二人尚且如此,则风流之子,好色之徒,其恣情纵欲,享受情爱,今人贫乏的想像力实难追摹。  上层阶级虽然自己尽情享受情爱,却经常不许别人说,不许文艺作品反映。在中国古代,反映情爱的绘画作品从来得不到正当地位。中国古代绘画中的“美人”,通常只能露出一张在今人看来一点也不美的假脸,她们没有窈窕身材,不许眼波流盼。所以中国古代真正的美人,无法存在于绘画之中,只能存在于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司马相如《美人赋》和曹植《洛神赋》之中──说到底一句话,只能存在于想像之中。美人尚且如此,情爱的命运自然更糟,实在要找反映情爱的作品,只能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春宫画”、“秘戏图”(这些画图中也极少有能被今人认同的美人)。对于“正经人”来说,情爱是一件可以关门去做,但不能说出来的事;是一幅可以“手抵着牙儿细细的想”,但不能画出来的景。  14年前曾出过一本胡德智编的《世界人体插图选》(当时还是“内部发行”),如今这本《16~20世纪初欧洲情爱插图》,由艺术史研究者、德国人福克斯·爱德华所编。可以从“人体插图”到“情爱插图”,当然是我们的进步,首先可以对应于从展示“美人”(在《诗经》的话语中“美人”是男女都可用的)深入到表现情爱这样一个进步。  《欧洲情爱插图》向我们展示,情爱这个“话语”(或者说表现形式),可以用于多种主题。在这本编译本中,可以看到神话传说、宗教情怀、政治讽刺、生活场景、异族风情、器具装饰、幽默漫画等等主题,当然也有直接歌颂情爱的。那么多的主题,都可以用情爱的形式来表达,这只能说明,情爱已经不是一个被禁锢、被忌讳的话语。  本书标题中有“16~20世纪初”字样,16世纪,对应于中国的明朝末年,那时正是中国历史上春宫画空前繁荣的一段独特时期(不过几十年时间)。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以自豪的,因为西方也有他们的春宫画和秘戏图,而且其“春”其“秘”又大大过于我们的唐六如和仇十洲──当然这些春宫画和秘戏图在《欧洲情爱插图》中并无反映,因为这是一本很干净的书。  书虽然很干净,但是很巧妙。对图的选择,极具手眼和匠心。随便举一例,比如第2页上的“古埃及天空女神努特”,文字说明谓该女神“呈拱形于大地之上,象征性关系中的女上男下”,未加说明的是,托起努特身体的是大气之神,名舒。但是请注意,舒神两手托在努特的什么部位上?书中所选之图,很多都有值得注意的细节,有丰富的象征意义,奥妙之处,在不言中。也许可以这么说,这本书能让“懂事”的读者会心一笑,却又既无诲盗诲淫之意,也无“教猱升木”之心,分寸把握得相当好。 手绘美人(图) 毫无疑问,在照相技术发明之前,所有的佳人形象都是手绘的。但是即使照相技术高度成熟、普遍应用之后,手绘美人仍然不废。她们仍有她们存在的理由。  当年大师们的名画,自然是手绘佳人的一部分,但既为名画,则已高入云端;而另有一种手绘佳人,则更为平民化。她们曾经是一般老百姓日常亲近的性感。  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在美国流行手绘的美女招贴画、宣传画、电影海报之类,因为常被人钉在墙上,得名“pin…up”。这些美女画像大致盛行了40年光景,以至于该词有了“迷人的”、“有魅力的”这样的词义。一张有美女画像的月历可以称为“ pin…up clendr”,一个搔首弄姿装娇作媚的姿势可以称为“ pin…up pose”,甚至一个小帅哥,也可以被称为“ pin…up boy”了。  这些美国的手绘佳人,很快就被中国的画家模仿。当时的月份牌、广告上都出现了中国版的“pin…up”。而且其中也有裸体美女,尤受欢迎。由于中国传统绘画中对于人体曲线几乎毫无掌握,有人认为,直到1912年11月刘海粟在上海创办现代中国第一所美术学校(后成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首创男女同校并采用人体模特,此后中国人方开始逐渐掌握对人体的正确描绘。所以中国版的“pin…up”一开始还未能自己独立创作,画家往往购买一些西方的月历、杂志或画册,从中加以模仿,甚至临摹——只是换上一个东方美人的头。    中国的手绘美人,后来也盛行了多年,在月份牌上,在香烟、酒类、药瓶、服装等商品的广告宣传画上,那些柔媚的东方美女们,或古装,或时装,或泳装,甚至裸体,摆好了pin…up pose,含情脉脉,向公众诉说着什么。这番光景,与同一时代美国pin…up的盛行,真正是异曲同工,交相辉映。  这些手绘美人,如今又不约而同地成为现代文化人关注的对象,成为被挖掘的历史文化资源。  比如,C。 G。 Mrtignette和L。 K。 Meisel两人编了一本《美国美人画精品》(The Gret mericn Pin…Up,我收藏的是TSCHEN出版社1996年的德文版),里面收集了20余位pin…up画家的900幅作品,并附画家小传。展卷视之,端的是倾城倾国,尽态极妍。而时代风云,技术进步,流行时尚,也自然反映在其中。电话初普及时,那些美女们就经常拿着电话,作娇羞秘语状,无限幸福状;为了宣传爱国,细腰丰|乳的金发美女就穿上制服行军礼——但是仍然要露出两条性感的大腿。  又如,有一位张燕凤女士,在中国内地收集了五六百张老月份牌上的广告画,编成《老月份牌广告画》上下两卷(台湾汉声文化事业有限公司1994年第1版),共收作品586幅,亦可谓洋洋大观,足可与《美国美人画精品》媲美了。稍后,上海画报出版社的《老上海广告》(1995)、《老月份牌》(1997)等书也次第出版,实在是人同此心,无分中外。虽然如今照相技术高度发达,照相技术所能提供的美人形象,按理说肯定可以更鲜活、更美观、更性感,但是这些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手绘美人,仍然以某种沧桑感、怀旧感,唤起人们另一种审美情趣——她们是不会被照相技术取代的。 Ru房的历史(1)(图) 还有一类性感的书,是所谓“性文化”一路。学术价值不是这里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仅就写作技巧上来看,拙劣的作者可以将一个原本非常性感的题目写得味同嚼蜡,而高明的写手却能够将一个原本非常严肃的题目写得活色生香。国内出版过几种标称为“性文化史”的书,大多取材不当,观念陈旧;如果说十年前对某些读者曾经有过某种吸引力的话,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则已经是难以卒读了。相反,如果题目本身就性感,写手(而且还是一位女写手!)又自有一番锦心绣口,那将是何种光景啊!——《Ru房的历史》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为人类的某个器官写一部历史,也算别出心裁。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器官都能写得成一部历史,比如“阑尾的历史”或“脾脏的历史”,恐怕就写不成,因为这些器官上没有多少“文化”,可供形成“历史”。但是Ru房不同,Ru房上的“文化”,可是深厚之至──它联系到生育、Xing爱、健康、政治、商业、审美……所以当1997年,美国从事“女性和性别研究”的女学者玛莉莲·亚隆(Mrilyn Ylom)出版《Ru房的历史》( History of the Brest)一书后,立即引起了许多读者的兴趣和注意。  《Ru房的历史》实际上是一本“Ru房文化史”,虽然结构上看不出多少高明之处,也未见有深度的理论分析──从表面上看,甚至没有什么“观点”。但作者收集了大量资料,有些资料是读者平时不易见到的;还有不少资料是平时人们不从“Ru房文化”的角度去看的。这样将“Ru房文化史”描述出来,也就很有价值了。其实在西方,有许多颇有学术价值的著作都是这样的。  在中国传统的主流审美观念中,Ru房可以说没有任何地位,如果要对中国做类似的文化史,恐怕只能做头发或脚──小脚的文化史,事实上已经有人做过。如果说早期方绚《香莲品藻》之类的作品还带有无聊文人吟风咏月甚至恋足癖的色彩,那么到姚灵犀编的《采菲录》,大体上就有一点像玛莉莲·亚隆对Ru房所做的工作了,但是姚灵犀没能搜集图像资料。而在中国今日媒体上到处可见的丰胸隆|乳广告中所反映的审美观念,则完全是西风东渐的结果,其历史绝不会超过一百年(当代中国女性中不再讳言Ru房的当然大有人在,比如吴霭仪有一本集子取名《知识分子的Ru房》)。从这个角度来考虑,《Ru房的历史》一书中译本的出版,又另有一重意义。  玛莉莲·亚隆对与Ru房有关的史料,搜集可谓不遗余力。举凡宗教典籍、文学作品、古典雕塑、名人回忆、广告招贴、宣传海报等等,无不纳入视野,从中观察Ru房文化之演变。全书共有插图99幅,每幅下皆有可以独立于正文阅读的说明文字。这些说明文字往往既点出了这幅插图的价值和意义,也富有阅读趣味,例如原书图51:  Bernrd绘,《向七十五军致敬》,法国海报,1914年。为了鼓舞爱国情操,一次大战时的法国海报将玛丽安(Mrinne,作为法国象征的类似女神的人物──江按)Se情化,让她裸身站在加农炮前,发丝飘扬,坚挺的双|乳不畏德军的侵袭。  又如展示轰炸机机身上所绘裸|乳金发美女做胜利手势的原书图61:  《有点危险》,1943年8月12日。驻扎于英国空军基地的波音B…12飞行堡垒轰炸机388轰炸大队。二次大战的机身绘图艺术融合了Ru房、危险、摧毁与胜利。  这类笔触,书中到处可见。  还有一点,也值得一提──在西方的“女性与性别”研究者、特别是女研究者中,常有女权主义倾向,她们的作品也往往带着女权主义的烙印。但是在玛莉莲·亚隆的《Ru房的历史》中,我们看不到这种烙印。她的观察是敏锐的,但态度则是平和的。即使叙述到紧身褡对女性身体的改造和伤害──在很大程度上和中国古代缠足同样性质──这类内容时,也没有对“男权社会”或“男性中心主义的审美”作任何批判和讨伐。  强调了玛莉莲·亚隆对Ru房文化史的“述而不作”的描述,却反而引出了我自己发表一个“观点”的欲望。《Ru房的历史》使我想到一个近来常在思考的问题:那些以描述为主、没有多少宏论的著作,是否可以具有很高的学术性?  多年以来,我们习惯于空疏浮夸的“学”风,喜欢徒托空言,大发议论。先前有所谓“论从史出”和“以论带史”之争,无论前者还是后者,着眼点都在“论”上。大焉者构建“理论体系”,小焉者发为惊人之说,必出一番宏论而后已。久而久之,许多人已经习惯于一定要在文章或著作中“提出自己的观点”,而且一般性地提出观点(比如有所谓“夹叙夹议”)还不行,通常还要摆开一个论断的架势才行。  其实,描述也有学术价值。从时间的维度──其历史沿革、从空间的维度──其分布范围、从社会的维度──其影响作用,将某个事物、某种文化现象描述清楚。例如,西方许多文化人类学著作──其实《Ru房的历史》也可以归入其中──就是这样做的。难道没有学术价值?难道不比那些平庸的、陈词滥调的、卑之无甚高论的“观点”更有学术价值?  在这个问题上,参照科学哲学理论中的有关方面,也有启发。早先人们在朴素的客观性假定的简单指导下,坚信科学理论必定是建立在观察基础之上的──通过绝对“客观”的观察,才能归纳出理论。然而现代科学哲学的发展早已指明,绝对“客观”的观察是不可能存在的,在观察程序的设计、观察结果的表述等等问题上,必定有某种理论的介入。作为一种类比,我们也不难看到,绝对“客观”的描述同样是不可能存在的,在描述对象的取舍、描述语言的选择等等问题上,也必定有某种“观点”──实际上也就是理论──的介入。故在这个问题上,可以仿照某前伟人之名句句型曰: Ru房的历史(2)(图) 描述当头,观点也就在其中了。 吴歌小史话当年(1)(图) 一提起“吴歌”之名,早年所诵李白诗句就会浮上心头: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犹衔半边日。  郢中白雪且莫吟,子夜吴歌动君心。动君心,冀君赏,愿作天池双鸳鸯,一朝飞去青云上。  …………  因此见到这本《吴歌·吴歌小史》,一时心血来潮,就用电脑对全唐诗进行字词检索,将所得结果去其重复(轻而易举就发现了三处重复收诗的情况),共得直接提到“吴歌”者18处,其中:  孙逖、祖咏、常建、韩愈、杜牧、许浑、李商隐、温庭筠、刘兼各1处,罗隐2处,而李白一人独占7处!  可见李白对吴歌情有独钟,非其他诗人可比。这一现象如何解释,也许尚待高贤──不知搞唐代文学史的专家是否已经提出过解释?  使李白如此钟情的吴歌,究竟是何宝贝?  吴歌者,江南歌谣,吴地之人所咏唱也。《晋书·乐志》说“吴歌杂曲,并出江南”。吴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早──顾颉刚认为其起源“不会比《诗经》更迟”,其内容则主要是“小儿女口中的民间歌曲”。“小儿女”们口中最爱唱什么?首先自然是男欢女爱、郎情姐意,此外当然也经常会旁及家乡风景、人生苦乐之类。当年宋人编《乐府诗集》,就有“吴声歌曲”,其中如《子夜歌》: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顺便插一句,此歌意境,在日本江户时代的浮世绘春图中常有描绘,特别突出美人之长发。又如《子夜四时歌》:  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怜”者,爱也,又常以“莲”字谐音代替,故“莲子”者,即今日之“love you”也(如今网上聊天之种种特殊用语,其实也有相似光景)。当年使李白情有独钟之吴歌,或即此类也。当然,和后来收集到的吴歌相比,上面这些歌谣可能已经经过文人的改写润色。  到了明代,吴中“山歌”就有更接近口语的文本流传下来了,比如冯梦龙编的《山歌》中:  吃娘打得哭哀哀,索性教郎夜夜来。汗衫累子鏖糟拼得洗,连底湖胶打不开。  结识私情像象棋,棋逢对手费心机。……姐道郎呀,你摊出子将军头要捉我做个塞杀将,小阿奴奴也有个踏车形势两逼车。  后面一首采用了民歌中常见的“素谜荤猜”之法,如将末两句之“谜底”直白说出,那就不成体统了。  这些歌词要用吴语吟诵,方能传神,经文人笔录下来,如以普通话读之,韵味要损失几成,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二十世纪学者所收集整理的吴歌,依然只能如此,比如王翼之辑《吴歌乙集》中:  日落西山渐渐黄,画眉笼挂拉(拉,在也)北纱窗,画眉笼里无食难过夜,小奴奴房中无郎勿进房。  天上星多月勿明,河里鱼多水勿清,京里兵多要反乱,姐妮房中郎多要乱心。  所谓吴歌,鼎尝一脔,豹窥一斑,大致上的光景也就不难推想了。  不要小看这些“淫词艳曲”──当年可是劳动了顾颉刚、刘复、鲁迅、周作人这样的人物亲自收集,甚至还劳动了蔡元培这样的人物“登高一呼”,号召学者们从事收集工作!  鲁迅早在1913年就主张收集民间歌谣,周作人则动手收集越中儿歌,但他们的努力没有多少效果,直到蔡元培和北大介入,此事才有转机。1918年2月1日的《北京大学日刊》上,刊登了校长蔡元培的启事,号召全校教职员工和学生一起帮助收集民间歌谣;还刊登了刘复起草的《北京大学征集全国近世歌谣简章》。不到半年,即征集到一千二百余首,并从这年5月20日起,每天在《北京大学日刊》上发表一首。  北大这番收集民间歌谣的举动,颇使当时一些守旧人士痛心疾首。据顾颉刚回忆,许多守旧的教授和学生们叹息道:  北大是最高学府,《日刊》是庄严公报,哪能让这种“不入流品”的东西来玷污它!  一位前清进士更是义愤填膺:  可惜蔡孑民也是翰院出身,如今真领着一般年青人胡闹起来了!放着先王的大经大法不讲,竟把孩子们胡喷出来的……东西,在国立大学中,专门研究起来了!  然而,学者们则对这种“胡闹”乐此不疲。  顾颉刚1918年爱妻病逝,因悲哀过度而得神经衰弱之症,只得在家休养。他每天收到《北京大学日刊》,看见上面的歌谣,决定尝试“把这种怡情适性的东西来伴我的寂寞”。他是苏州人,就从自己孩子口中开始收集,渐至邻家孩子,再至教孩子唱歌的老妈子……到后来,连他的祖母,新婚夫人,乃至友人叶圣陶、郭绍虞等等,都加入了帮助他收集吴歌的队伍。顾颉刚收集的这些吴歌不久后在《晨报》──当时学术界都看这张报纸──上连载,使他在这方面又出了名,被目为歌谣研究的专家。本书中所收的《吴歌甲集》,就是顾颉刚收集的这些歌谣。当时竟有胡适、沈兼士、俞平伯、钱玄同、刘复五大名流分别为《吴歌甲集》作了序。  收集吴歌的另一个干将是刘复(半农),江阴人。他收集整理的《江阴船歌》(收在本书《吴歌戊集》中)比顾颉刚的《吴歌甲集》还早一年。且看一首: 吴歌小史话当年(2) 新打大船出大荡,大荡河里好风光。船要风光双只橹,姐要风光结识两个郎。  刘复还模拟民歌进行创作,他的《瓦釜集》就全是模拟的江阴民歌。后来他又将目光扩大到俗曲──不附乐曲的谓之歌谣,附有乐曲的即为俗曲。他除了自己收藏,又为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收集,并进行研究,编有《中国俗曲总目稿》。  周作人当然也是歌谣收集研究中的大干将,他在那篇著名的文章《猥亵的歌谣》中,反复强调收集民歌时不排斥猥亵的歌谣。这也可以说是歌谣研究者们的共同认识。起先在刘复起草的《北京大学征集全国近世歌谣简章》中,尚要求“征夫野老游女怨妇之辞,不涉淫亵而自然成趣者”,而四年后发行《歌谣周刊》,新定章程第四条则说:  歌谣性质并无限制,即语涉迷信或猥亵者亦有研究之价值,当一并录寄,不必先由寄者加以甄择。  于是周作人从《诗经》中的“子不我思,岂无他人”,说到南唐李后主的“为奴出来难,教郎恣意怜”,再说到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直到《圣经》中的《雅歌》一章(几乎全是露骨的情歌),以说明猥亵的成分“在文艺上极是常见,未必值得大惊小怪”,而对于猥亵的歌谣,“在研究者是一样的珍重的,所以我们对于猥亵的歌谣也是很想搜求,而且因为难得似乎又特别欢迎”。真可谓一篇之中,三致意焉。 《雅歌》第五章 5:1 我妹子,我新妇,我进了我的园中,采了我的没药和香料,吃了我的蜜房和蜂蜜。喝了我的酒和奶。我的朋友们,请吃,我所亲爱的,请喝,且多多的喝。  5:2 我身睡卧,我心却醒。这是我良人的声音。他敲门,说,我的妹子,我的佳偶,我的鸽子,我的完全人,求你给我开门,因我的头满了露水,我的头发被夜露滴湿。  5:3 我回答说,我脱了衣裳,怎能再穿上呢。我洗了脚,怎能再玷污呢。  5:4 我的良人从门孔里伸进手来,我便因他动了心。  5:5 我起来,要给我良人开门。我的两手滴下没药,我的指头有没药汁滴在门闩上。  5:6 我给我的良人开了门。我的良人却已转身走了。他说话的时候,我神不守舍。我寻梢他,竟寻不见。我呼叫他,他却不回答。  5:7 城中巡逻看守的人遇见我,打了我,伤了我。看守城墙的人夺去我的披肩。  5:8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阿,我嘱咐你们。若遇见我的良人,要告诉他,我因思爱成病。  5:9 你这女子中极美丽的,你的良人,比别人的良人有何强处。你的良人,比别人的良人有何强处,你就这样嘱咐我们。  5:10 我的良人,白而且红,超乎万人之上。  5:11 他的头像至精的金子。他的头发厚密累垂,黑如乌鸦。  5:12 他的眼如溪水旁的鸽子眼,用奶洗净,安得合式。  5:13 他的两腮如香花畦,如香草台。他的嘴唇像百合花,且滴下没药汁。  5:14 他的两手好像金管,镶嵌水苍玉。他的身体如同雕刻的象牙,周围镶嵌蓝宝石。  5:15 他的腿好像白玉石柱,安在精金座上。他的形状如利巴嫩,且佳美如香柏树。  5:16 他的口极其甘甜。他全然可爱。耶路撒冷的众女子阿,这是我的良人,这是我的朋友。  对于今天读者来说,也许最容易产生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这些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大人物,都对吴歌之类的民间歌谣如此感兴趣?  按照刘复的意见,如果要研究一个民族特有的文明,要理解一个民族生活的真相,则民歌俗曲是“最真实最扼要的材料”:  因为这是蚩蚩者氓自己用来陶情适性的;他们既不比考生们对着考官对策,又不比戏子们对着听众卖艺……民歌俗曲中把语言、风土、艺术三件事全都包括了。  胡适则着眼于文学:“国语的文学从方言的文学里出来,仍须要向方言的文学里去寻他的新材料、新血液、新生命。”而民歌俗曲可以作为方言文学的代表,自然就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抱着这样的观点,来读这本《吴歌·吴歌小史》,来体味八十年前大学者们的工作情景,真可令人别生遐想。  吴歌小史话当年,往事如烟已杳然,试唱吴声白苎曲,风流千古在江南。 越来越性感的杂志(图) 报纸要煽情,杂志要性感,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潮流。性感当然不能只靠美 性感--从性感看性学和性文化 第 4 部分阅读 江南。 越来越性感的杂志(图) 报纸要煽情,杂志要性感,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潮流。性感当然不能只靠美女封面——尽管这也是十分必要的,如前所述,还要靠性感的话题。这些性感的话题通常会被印的封面上,这些话题的文章被称为“封面文章”。  时尚杂志有一些特征。例如,它们的思想性越来越浅,而给读者的视觉感受则越来越美。那些性感的话题,实际上不需要认真深入地谈论,需要的只是“它们正在被谈论着”这个事实本身——因此这些文章的标题必须被印在封面上。杂志指望读者从中得到的享受,只是谈论这些话题的过程——因此必须配上越来越多、越来越美的插图。沿着这个思路,推进到极致,就出现了《视觉》这样的杂志——图片占据了绝大部分篇幅,文字反过来成为点缀,而且往往一无可观。  这些越来越性感的杂志,很适宜被置于小资客厅的茶几上,而不是学者的书房里。一个(或一对)时尚的小资,优雅地阅读着一本这类的杂志,被想像成一幕动人的场景。这些杂志的策划、编辑们——往往他们(她们)自己就是小资——则努力从杂志这方面帮助营造这幕场景。 《花花公子》的兴衰(图) 杜渐  《花花公子》(《ply boy》)可以说是美国杂志界的一个奇迹,据说全盛时期每期销数达800万份,目前由于种种原因,销数已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目前名次仍居全美国杂志的第12位。它在外国出了9种外文版,拥有2500万读者,所以,这样一份刊物的影响力是不应低估的。  这份杂志的出版人海夫纳从1953年10月创刊起,就开始盈利,至今已拥有财产达2亿美元的金圆王国——花花公子企业。但又有谁知道那一期创刊号上他连出版期数都不敢印,怕印出后没有销路,根本出不了第二期呢。海夫纳自大学毕业后,曾做过文书、推销员,甚至专门为杂志写感谢信,总之郁郁不得志。后来他立志要创办一份新杂志,他说:“我希望出版一份给城市知识分子看的娱乐杂志,以漂亮姑娘的照片作封面,可在开始时保证一定销路,但这份杂志必须有格调,等以后银行有存款后可以提高杂志的素质,减少美女照片。”这个主意在50年代的确是相当大胆的。他找了几个朋友,真的把这份杂志办起来了。“花花公子”意味着高水平的生活、狂野的集会、醇酒美人,这正是城市知识分子刊物要反映的内容。于是《花花公子》的刊名就诞生了。  杂志第一期用500元买了一张“性感小猫”玛莉莲·梦露的照片作封画。结果这张照片使玛莉莲·梦露出了名,《花花公子》也一炮打响。海夫纳说过:“这张照片对我们杂志的帮助,绝非金钱可以衡量。”这本新杂志创刊号就销了53991本。  从此以后《花花公子》的销路扶摇直上,到1972年每月销数高达700万份。海夫纳这时对刊物的内容大加整顿,增加了严肃的内容,提高了素质。他付出全美最高的稿费,故大批著名作家,如史坦倍克、海明威、英洛维亚、阿西摩夫的新作品都曾在《花花公子》上最先发表,每篇主要文章或小说最少付15000至25000元的稿酬,每期的制作费用高达二三十万美元。  《花花公子》为什么会一纸风行?这是同美国在50年代的社会特质分不开的。随着美国中产阶级兴起,享乐主义生活方式也颇为盛行。《花花公子》所提倡的正是适合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的那一套。有一个评论家曾指出:“《花花公子》提出了强烈而无法抵御的呼吁,打动了亟欲建立自己个性、奠定自己生活方式的青年。年轻一代不愿和别人一样,他们希望能表现自己,要有自己的个性,他们有自己对音乐、衣食住行的一套独特见解。他们希望做一个出类拔萃的人,那么他们从哪儿获得引导呢?自然是《花花公子》了。”  什么是“花花公子”?这份杂志回答这问题时说:“他是一个无所事事、追求时髦的寄生虫?决不!他可以是一个思想敏锐的生意人,可以是一个艺术工作者,一个大学教授,建筑师或工程师。他可以属于各行各业,只要他具有某种观点便行了。他不会把生命视为眼泪,而是幸福的时光,他必须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他必须是个敏捷的人,警觉的人、有鉴赏力的人,可以摆脱逆境的人,这种人才配称花花公子。”  海夫纳对这本杂志的要求很高,“每月游伴”的摄影专栏,选用的美女年龄限制在18岁至21岁,而每一个入选的姑娘必须有Chu女的气质,健康而丰满,过去从未登过裸照,也没当过无上装女郎或脱衣舞娘,一定不是吸毒者或酒鬼。摄影家从街头、大学校园、海滩等处找寻摄影对象,也有些急于成名的姑娘毛遂自荐。因此《花花公子》的“每月游伴”个个都有青春气息,受到欢迎。当然,《花花公子》每期大量刊登裸照,反映出把妇女当作玩物的意识,虽然海夫纳自称支持妇女的解放。  这类杂志的阅读,有时甚至带有某种程度的表演性质。据说,在上海的地铁二号线(这是通往浦东金融商务区的交通大动脉),每天上下班时刻,车厢里就几乎成为白领·小资的天下,而这些人手里拿的杂志或报纸,和他们的服饰打扮一样,是不能不讲究的:不能落伍,不能没有“品位”,也不能太惊世骇俗。  性感、时尚等概念,正在迅速扩散到越来越多的杂志身上。就是那些传统的科学普及杂志,也在潮流的冲击下,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朴素和理性的外表。这使我想起多年前在北京遇到的一件真事:有一对小夫妻感情有些问题,有一天妻子和她的闺中密友谈起此事,密友建议她改变不修边幅的豪迈风格,将自己修饰打扮得柔媚些,漂亮些,情形也许会有改善;那妻子当即就去了美容院,并烫了新的发型。那天我恰好遇到她,见她如此焕然一新,不免就恭维了几句,问她何以会如此,她说是朋友建议的,目的是改善和丈夫的关系。但是她和丈夫的关系,究竟能不能因为她善加修饰而改善,她当时自己也没有信心。现在,那些科普杂志就是那个困惑的妻子,它们猜想丈夫——这里正好对应读者——或许会因为自己打扮得性感漂亮而回心转意或唤起激|情,于是就纷纷改版,一夜之间从村姑或女中学生变成性感女郎。但是这样的努力是不是有效,尚在未定之天。  杂志上的广告,也是使杂志性感起来的一个因素。以前大家思想比较保守,总认为杂志上的广告必须和杂志主题有同类的关系,比如科普杂志上做望远镜的广告、读书杂志上做书籍的广告,才是合适的。现在早已打破这种人为的约束,就是科学普及杂志,也可以做女性化妆品或内衣广告——惟一的痛苦是不太容易得到这类广告。这类广告既能使杂志增加收入,又能使杂志增加性感,真正是“双效益”的广告啊。 无处不在的性感——Se情文艺(1)(图) Se情与情Se  除了古人没有摄影、录像带、影碟等技术手段之外,Se情文艺的情境古今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文字(小说、诗歌等)和视觉形象(绘画、影视等)是Se情文艺的载体。Se情文艺一直受到政府的禁止和道德家的声讨,却一直在暗地里大有市场。  关于Se情文艺的界定,对Se情文艺可以容忍的限度等问题,依然是争论不休和尚待解决的问题。  收集和欣赏Se情文艺,是文人的传统爱好——古今中外都是如此(当然不是每一个文人都如此)。中谈到周作人、刘复等人热心收集民间淫秽歌谣,这在中国文人中是有传统的,明、清上大夫中热衷于搜集、编辑和欣赏Se情文艺的,大有人在。欣赏Se情文艺给他们带来快感,在一些民间歌谣集的序跋中,可以看到对这些快感的表达:  其间四时风景,闺怨情痴,读之历历如在目前,不觉腹中多时积块豁然冰释矣。……虽未足动雅人之兴,亦足以畅叙幽情。(《白雪遗音》高文德序)  批阅之余,不禁胸襟畅美,而积愤夙愁,豁然顿减。……而其中之词意缠绵,令人心游目想,移后忘倦,其亦可以步碧城十二阑干之后尘乎!泉乃恍然日:词无深义,文有别情,吾辈在异乡中可籍以畅叙幽情,岂非小快大乐之一助耶?(同书又序)  这还只是对民间情歌而发,读后感中强调一个“畅”字。对于更多的Se情或准Se情作品,欣赏者和辩护者们又强调“古已有之”: 孔子编辑《诗经》而不删去其中的《郑风》、《卫风》(里面大多是情歌),是欣赏者和辩护者经常祭出的法宝,尽管这其间有那么一点偷换概念——《郑风》、《卫风》中的诗歌无论怎样大胆讴歌情爱,毕竟没有像明、清Se情文艺中那样直接描写性行为。如果《挂枝儿》、《夹竹桃》中那些Se情歌谣让孔子见了,他是否还会保留,恐怕还很难说。  Se情文艺无法禁绝,最根本的原因,或许在于人性的弱点——人类有情欲,而且不能不寻求情欲的满足。这一点人所共知、本无烦举例,但是看一看《金瓶梅》作者诸候选人之一屠隆的自述,可以加深理解。屠隆说他曾试图“治欲”,即克制、禁绝自己的情欲,但终归失败:  又三年治欲,若顿重兵坚城之下,云梯地道攻之,百端不破……乃知其根固在也。……男女之欲去之为难者何,某日:道家有言,父母之所以生我者以此,则其根也。根故难去也。(《白榆集》卷九“与李观察”)  这段话说白了,就是认为男女情欲是有生理基础的。男女之欲既“治”不去,计将安出?一条路当然是纵情声色,满足情欲;屠隆本人就是因“淫纵”罢官的。另一条路就是Se情文艺——欣赏或创作Se情文艺作品,也可以使情欲有所宣泄。有的学者从这封信上看出屠隆的“改悔之心,破迷之意”,认为这才是他创作《金瓶梅》的动机,这恐怕未免牵强。  从现代的观点来看,屠隆上面的话还真有其深刻之处——人类之有情欲是生物学上注定的,回避不了。但作为社会动物的人类,满足情欲毕竟要受很大限制,这时Se情文艺就可以发挥其特殊功能了。现代的文化人类学理论对这一问题有如下解释:  出路在于窥淫狂症——这里取的是这个词的最广泛的意义。这个办法一直被广为采用。就其严格意义而言,窥淫狂症指的是从窥探他人的交媾中获得快感,但从逻辑上讲其词义可以扩大,从而包括对于一切性活动作壁上观的兴趣,几乎整个人类都乐此不疲。他们观看、阅读、收听这一类活动,电视、电台、电影院、剧院以及小说等大多跟满足这一要求有关,杂志、报纸以及日常谈话在这方面也大显身手,这已经成了一个重要的行当。……这方面的需求是如此的巨大,以致我们不得不发明出一些特殊替身——男女演员——让他们为我们表演性行为的全过程。他们求爱,结婚,然后换一个角色,隔几天再求爱,再结婚。就这样,可供窥视的东西层出不穷。……我们的窥淫活动从生物学角度看是不正常的。但相对而言,它有益而无害,因为它不仅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我们对性的好奇感,而且避免使人们卷入可能威胁对偶关系的婚外性关系。(D。 Morris:《裸猿》,余宁等译,学林出版社1987年第1版,56页)  这就为Se情文艺的社会功能提供了一个较能言之成理的说明,有助于从根本上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欢迎Se情文艺或至少是准Se情文艺。  “Se情文艺”这个字眼本来并无贬义,人们乍听之下产生的贬义感觉,其实是道学家们长期口诛笔伐造成的“语境”所致。而且要对Se情文艺作出界定也是极为困难的,精确的界定是不可能的。在Se情文艺和没有任何性意味的文艺作品这两极之间,又是一个连续谱,期间有着无数逐渐变化的情形,特别是那些“准Se情文艺”作品,范围可以非常宽泛。比如上古之时先民在石壁上作岩画,其中不乏男女交媾、人兽|交媾和棒棒勃直挺出的男性形象,用后世的眼光观之,此非Se情文艺而何?而如今那些聪明的作者、编辑们,则巧妙地将“Se情”改为“情Se”,使情况变得更容易被各方面接受。  推想先民的“创作动机”,亦不过“行者歌其选,劳者歌其事”而已,对于迄今仍流传于民间的各种猥亵歌谣,尤应作如是观,所谓反映生活也。对于历史可以有讲史小说,对于探案可以有侦探小说,对于商业可以有商战小说;凌烟阁上可以画功臣,纪念碑上可以刻大战,等等等等,都不过是反映生活,描写生活,以增进其“文化”而已。而人类天生有情欲,靠性茭才能繁殖后代,这件事比之探案或商战,立功或战争,不知要重要多少,何独不能笔之于书籍、施之于绘画、形之于影视? 无处不在的性感——Se情文艺(2) 可知Se情文艺的功能远不止于缓释性张力这一项,它还有更广泛也更持久的功能。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开放,多元和宽容的观念日益深入人心,性张力会逐步减弱(但在文明社会中它永远不可能等于零),但Se情文艺的使命不会到此完结。今日欧、美各国社会中,人们承受的性张力无疑远远小于明、清时代的中国人,而Se情文艺在这些国家里依旧繁荣,原因正在于此。 黄|色的由来(图) 我们今天经常用“黄|色”来指称带有明显Se情意味的的东西,对此大家已经约定俗成。一样事物只要被冠以“黄|色”二字,往往就是“扫”和“打”的对象。而在中国古代,黄|色却是极其高贵的色彩,是皇家御用的,平民百姓还不准用呢。这中间的变化转换,主要是受了西方的影响。  1894年,英国创刊了一家杂志,名字就叫《黄杂志》,一批有世纪末文艺倾向的小说家、诗人、散文家、画家等,围绕该杂志形成一个被称为“颓废派”的文艺集团。他们的作品,有时带有一点Se情意味,但不能算淫秽。  然而第二年4月3日,当时极负盛名的英国剧作家王尔德(),因同性恋的罪名遭到逮捕。而逮捕他时的一个小插曲,使得《黄杂志》名声大受损害。当时报纸上说,王尔德在被捕时胁下还夹了一本《黄杂志》,于是人们想当然地认为这杂志和王尔德同样是不名誉的,第二天就有人到《黄杂志》的出版商门前示威,用石头将橱窗玻璃砸得粉碎。  其实王尔德被捕那天,胁下夹的书是法国作家比尔·路易的小说《爱神》,碰巧这本小说和当时法国的许多廉价小说一样,也是黄封面的。这种小说称为“yellow book”,也被认为是不登大雅之堂的。  《黄杂志》也好,“yellow book”也好,都使得“黄|色”与性、Se情、恶俗等等概念发生了联系。但就在同时,大洋彼岸的美国报业,则另有一番“黄|色”景象。  当时纽约的《世界报》和《日报》,为了发行量而展开疯狂竞争。先是J。普利策买下了《世界报》,用绘声绘色、耸人听闻的报道和对政治腐败的攻击,赢得了全美报纸的最大发行量。1895年矿业巨头之子赫斯特买下了《世界报》的对手《日报》,他所采用的手段更是变本加厉,甚至把专为《星期日世界报》画极受读者欢迎的连环漫画《黄|色小子》的画家也挖了过来。当时两报广泛采用通栏大字标题、彩色连环画、大量图片等等手法,竭力迎合读者。这段时期被称为“黄|色新闻”时期。  这就是西方的“黄|色”──Se情也好,媚俗也好,都被认为是低级的东西。 化Se情为学术 Se情文艺容易招惹麻烦,可是Se情文艺又是那么的招人喜欢,怎样才能畅快地欣赏、谈论Se情文艺而又不招惹麻烦呢?光是将“Se情”改为“情Se”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因为这两者所指称的作品毕竟是有区别的,“情Se”所对应的,大致只能是准Se情文艺。要想完全解决问题,还得另觅途径。  也许是明清之际文人编辑民间Se情歌谣集的做法提供了灵感,聪明的现代学者想出了一个绝妙的高招——化Se情为学术!Se情文艺不是淫秽下流吗?不是不宜大众阅读吗?那咱们在学术范围内来对它进行研究行不行?严肃的学术研究!咱们研究它的社会背景、文化渊源、语言特色、思想方法……光一部《金瓶梅》就可以创立一门“金学”!  怎么样?可以?那您就瞧好吧,就等着收获学术成果吧。  于是,关于《金瓶梅》的学术会议(国际学术研讨会!)、学术论文(多文种的!)、学术专著(高品位的!),次第出现,蔚为大观。  其实严格说来,《金瓶梅》不能算Se情小说,里面淫秽之处总共不过两万字,就像《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不能算Se情小说一样。但《金瓶梅》名气极大,这就成为一个很好的引子。《金瓶梅》研究腻味了,当然就需要“拓展研究领域”,那么《肉蒲团》(这才是真正的Se情小说)啊,《痴婆子传》啊,《如意君传》啊……都需要研究,都应该研究!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1)(图) 唐代白行简──著名诗人白居易的弟弟──所撰的著名赋体Se情文学作品。  此文原是写给文人朋友们看着玩的游戏笔墨,约作于公元800年左右。久已失传,直到20世纪初才在伯希和收集的敦煌卷子中发现其抄本。原件略有残缺,编为伯卷2539号,现藏巴黎。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现存约三千字,首段为作者自序,接着以华丽的词藻和排比铺陈的方式,依次描述了:  少年新婚之夜的性生活;  贵族男子与其姬妾的性生活;  白昼的性茭;  贵族夫妇一年四季的种种性生活情状;  老年夫妇的性茭;  皇帝在宫廷中的性生活;  怨女旷夫窃玉偷香式的性茭;  野合;  与婢女性茭;  与丑妇性茭;  僧侣及帝王的同性恋;  下层村民的性生活。  这种形式和结构,在已发现的中国古代Se情文学作品中是独一无二的。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在性学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赋中出现了大量中国古代房中术术语,如“琴弦”、“谷实”、“金沟”、“九浅一深”、“龙宛转”、“蚕缠绵”等等;并直接引用了《素女经》、《洞玄子》、《交接经》等传世和已佚的古代房中术著作。这样就为这些古代房中术著作的承传年代提供了有力的旁证。中国古代房中术,从马王堆汉墓帛简书开始,到公元10世纪的《医心方》集其大成,而《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为此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中间环节,并且证明了这些房中术文献在唐代确实是广为流传的。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又是中国历史上现存年代最早的两篇Se情文艺作品之一,因而在文学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  著名学者对Se情文艺作品感兴趣,进而收集、校勘、考证等等,有许多生动例子,这里只拣一个名气特别大、身份特别硬的例子来谈谈。  唐代保存至今的Se情文艺作品的极品,目前只发现了两种:一是张文成所作的传奇小说《游仙窟》,二是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所写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残卷。它们是目前所见中国最早的Se情文艺作品。《游仙窟》在中国已经失传,倒是在日本有传本,1926年川岛在鲁迅协助下,将全文重新校订、标点,由北新书局于1929年初印行。这个以日本刻本的插图作为封面的排印本可算大有来头——前面有鲁迅写的序,封面由钱玄同题签。周作人也写过一篇“夜读抄”来谈《游仙窟》。  这篇劳动了三位文化史上的大人物出场的Se情文艺名篇,究竟是何光景呢?那可真是性感之至!但是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又使它显得那么古雅、那么神秘。  《游仙窟》用第一人称单数,自叙旅途中在一处“神仙窟”中的艳遇。五嫂、十娘都是美丽而善解风情的女子,她们热情招待“下官”,三人相互用诗歌酬答调情,那些诗歌都是提示、咏叹恋情和Xing爱的。接着那“下官”就逐渐提出要求:先是要求牵十娘的素手,说是“但当把手子,寸斩亦甘心”,十娘假意推拒,但五嫂却劝她同意。“下官”牵手之后,又向十娘要求“暂借可怜腰”(搂住可爱的腰肢);搂住纤腰之后,又要索吻,“若为得口子,余事不承望”。而接吻之后,那浪子“下官”当然就要得陇望蜀,提出进一步的请求,但是未等他明说,十娘已经用“素手曾经捉,纤腰又被将,即今输口子,余事可平章”之句,暗示既已经接过吻,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随着五嫂不断从旁撮合,“下官”与十娘的调情渐入佳境,他“夜深情急,透死忘生”,“忍心不得”,“腹里癫狂,心中沸乱”,最后“夜久更深,情急意密”,终于与十娘共效云雨之欢。文中描述二人欢合情景:  花容满面,香风裂鼻。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插手红交脚翠被。两唇对口,一臂支头。拍搦奶房间,摩挲髀子上。一啮一快意,一勒一伤心。……少时眼华耳热,脉胀筋舒。始知难逢难见,可贵可重。俄顷中间,数回相接。  这是中国文学作品中直接描写男女性行为的最早段落,时间约在公元700年稍前一点。若与明代那些Se情小说中对Xing爱的描写相比,《游仙窟》这一段已是含蓄之至了,它主要是将男女调情的过程详细描绘渲染,造成很大的煽情效果。  为这样一篇Se情文艺中的精品,三位文化史上的大人物次第出场,堪称化Se情为学术策略中的著名个案。   这个思路,到台湾学者那里,才算达到“观止”的境界。这里不妨举“明清艳情小说集萃”《思无邪汇宝》为例。全套34册,先看宣传要点:  “穿透历史禁忌,细说异色传奇;内容包罗万象,学者目不暇给。”  “古典文学中闪亮的珠宝,收藏家书房的‘秘密宝藏’!”   “禁锢600年的中国性文学终于解严、前所未见的中国人性文化活动一一活现。”  “耗资上千万,文化出版界的国际盛事。”  为什么说是“文化出版界的国际盛事”呢?因为这些Se情小说是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委托中国学者收集的,其间还得到日本和欧美学者的帮助。  再看编辑阵容,也是高级之至: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2)(图) 主编:陈庆浩(法国巴黎大学博士、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王桂秋(英国剑桥大学博士、台湾清华大学历史研究所、社会人文研究所教授)。  顾问阵容共14人,更是“豪华”之至:  G。 Dudbridge(杜德桥):牛津大学中文讲座教授  P。 Hnn(韩南):哈佛大学东亚系讲座教授  D。 Holzmn(侯思孟):法国汉学研究中心前主任  夏志清: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荣誉教授  B。 Riftin(李福清):俄国国家科学院通讯院士  吴晓铃: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  每册书都有陈庆浩撰写的出版说明,包括版本来源、作者介绍、内容解析,实际上就是一篇导读。每回之后则有校勘记。  总之,这套书里全是十足的Se情小说,但编辑者对这些Se情小说,将学术功夫做到一百二十分。加之印刷、装帧、用纸等等都极其考究,几乎将每一册书都做成工艺品,这样一来,这套书的品位就大大上升了。 缠绵绮梦 Keith McMhon研究中国明清Se情小说已经多年,15年前就在著名的汉学刊物《通报》(T'oung Po)上发表长篇论文了。他有一个有点香艳的中文名字:马克梦。马克这两个字,除了使人想到外汇,也可以帮助营造某种异域风情──还记得《上海宝贝》中那个德国情人的名字吗?至于梦,一个多年浸淫在明清Se情小说中的人,要做梦的话,一定不乏缠绵的绮梦吧。  研究中国明清Se情小说,多年来一直是西方汉学界的一脉。想想人世间的职业,也真是千奇百怪:比如,小男孩为了玩一点电脑游戏,常常不得不费尽心机,用各种手段和严厉的父母周旋,可是却有人以玩电脑游戏为职业──专为出品电脑游戏的公司“试玩”尚未上市的游戏,以便发现游戏中可能存在着的bug,我女儿小时候我告诉她世界上有这种职业,她激动得大叫起来,说我长大就要去干这个!而说到Se情小说,情形也有点类似。这类书一直是一般公众甚至学者都很难有机会阅读的──如今主要的困难倒不是找不到这些书,有时候其实是担心来自家人、亲友、上司或同事的压力。我多年前有一个同事,他悄悄向我借《金瓶梅》全本,就要选在他太太出差的那个星期里。可是同样有人可以将阅读Se情小说作为工作──而且是“严肃的学术工作”!马克梦就是这样的例子。  1995年马克梦出版了他最重要的著作之一《吝啬鬼、泼妇、一夫多妻者──十八世纪中国小说中的性与男女关系》(Misers; Shrews nd Polygmists: Sexulity nd Mle/Femle Reltions in Eighteenth…Century Chinese Fiction)。 一对生死冤家(图) 马克梦提出了“吝啬鬼”、“泼妇”、“一夫多妻者”三种类型,借助这种分类来分析中国Se情小说中的性和男女关系。  “吝啬鬼”虽然出现在书名之首,在书中实际上几乎只是附带地被谈到。“吝啬鬼”在概念上被马克梦作为男女关系中禁欲主义的代表(当然他也谈到了小说中一些通常意义上的吝啬鬼形象),在这个意义上,他们“吝啬”什么呢?“吝啬”自己的Jing液──即房中术理论中的“惜精”。房中术原是为一夫多妻者们服务的技巧,而在性茭时保持不She精或尽量少She精、迟She精,原是房中术中的入门功夫,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和多个女子性茭,进而达到“夜御九女”之类的境界。  但是“惜精”之说也被禁欲主义者接过去,以“一滴精十滴血”之类的危言耸听恐吓世人,这样就可以直接引导到禁欲主义的结论上去,似乎禁绝一切性刺激、性行为才是最理想的。人们往往将这种禁欲主义与“封建礼教”联系在一起,其实禁欲主义在儒家正统学说中也得不到真正的支持。例如,昔日孟子竭力劝诱齐宣王推行“王道”,齐宣王难之,说自己有“好勇”、“好货”等疾,孟子逐一为之开解,最后说到“好色”一节,孟子认为好色也不是问题:只要能做到“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那对于王业的成功仍然没有任何妨碍。  至于“泼妇”,在马克梦的安排下,几乎集男性心目中所有女性恶德之大成。“泼妇是恶女人的代名词,她企图利用性的力量制服男人,这种力量包括向男人泼撒媚术、窃取男人的阳精。”“泼妇”还在下意识里寻求现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希望让她也可以去找别的男人,尽管“多数泼妇只要求丈夫不纳妾而已”──那就是“妒”,而“妒”又经常和“悍”联系在一起。但按照马克梦的理解,“泼妇”即使反对丈夫纳妾,也和禁欲主义毫无共同之处,因为“泼妇对贞节痛恨之至”。  在房中术理论中,“惜精”的重要目的之一要吸取女方的“阴精”──大体相当于当年张竞生所说的“第三种水”,即女性在性高潮时射出的爱液──这被认为对男性大有“补益”,即所谓“采阴补阳”。与此对称的、同时也更重要的是,男性的Jing液对于女性来说更具有“补益”作用(这一点甚至可以得到现代医学的支持),即所谓“采阳补阴”。在中国古代房中术理论和Se情小说中,邪恶的女性总是千方百计企图摄取男人的阳精,这种企图一旦成功,男方轻则形销骨立,重则性命不保;女方则起码是“颜色光泽”,年华永驻。在“采阴补阳”与“采阳补阴”两种理论同时的利诱与威胁之下,性茭成为一种危险的游戏,一种两性之间的战争——谁先达到高潮,就意味着谁成为战败的一方,他(她)的“精气”就被对方获得,导致损己利人的结果。正是在“窃取男人的阳精”这个意义上,马克梦的“泼妇”与“吝啬鬼”成为一对“生死冤家”。 虚构的真实 在各用一章谈过“吝啬鬼”和“泼妇”之后,马克梦将全书后面10章的篇幅全部奉献给了对“一夫多妻者”的分析和讨论。这些讨论中他涉及的小说有近20部,倒也并非全是Se情小说,不过马克梦的兴趣当然集中在这些小说中性和男女关系的内容上。他将这些小说中的一夫多妻情形,区分为不同的类型,比如“纯情的佳人才子”、“女超人”、“Se情化的才子佳人”、“纯情的一夫多妻”、“妻妾贤淑超群,丈夫浪荡不羁”、“浪子和妓女”、“乐善好施的一夫多妻者与性快乐的归化”、“淫乱的一夫多妻”等等。被他作过比较详细分析的长篇小说有《野叟曝言》、《红楼梦》、《林兰香》、《歧路灯》、《绿野仙踪》、《蜃楼志》和《儿女英雄传》,以及《春灯谜史》之类的纯Se情小说,和《绣屏缘》之类的准Se情小说。一夫多妻世界的种种情景──真实的或虚构的,都在马克梦笔下得到关照。  马克梦分析的一夫多妻世界,是中国18世纪Se情小说中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否曾经真实地存在过?依据Se情小说分析中国人的“性”是否可靠?此事说来有趣──世间有“真实的谎言”,同时也有“虚构的真实”。真实的谎言,常见的办法是举出一系列真实的事情(同时当然要隐瞒更多同样也是真实的事情),但让这些事情构成一幅虚假的图景。虚构的真实,最容易理解的例证就是小说,小说中的故事情节通常是虚构的,但是这些虚构的情节所组成的更大的场景,则有可能是真实的。  西方汉学界久有通过中国Se情小说、春宫画册之类材料来研究“古代中国人的性生活”(高罗佩语)的传统,马克梦的研究,也可以归入这一传统之中。Se情小说中的那些Xing爱情节,当然有很多出于虚构。即使曾有个别人真有能力、有勇气、有兴趣去实践过,那也只能是个别现象,不可能具有普遍意义。但是就更大的“场景”而言,有许多肯定是真实的,比如士大夫阶层常见的一夫多妻家庭,以及这些家庭中妻妾之争宠,丈夫之调处等等。因为至少这些都可以从别的史料得到旁证。  没有别的史料作旁证时,真实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东汉末年曹操攻灭袁氏,将袁熙的太太、当时著名的美人甄氏赐给长子曹丕收纳,孔融写信给曹操讽刺此事,说“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曹操没听出孔融的讽刺之意(或听出了但故意装傻),问孔融此说有何出典,孔融说了一句名言──“以今度之,想当然耳”(以今天的情况来推测,应该是这样的)。这里“以妲己赐周公”当然是孔融编出来的说词,但如果古籍中真有这条记载,后人欲考证其真伪,又没有别的旁证,则孔融所说的名言,确实不失为一条思路──事实上历史学家中就常有这样做的。当今人打算通过明清Se情小说来了解当年社会时,就经常不得不实行这条思路──毕竟,人种还是这个人种,心理还是那些心理啊。 一夫一妻与一夫多妻 在马克梦所沉溺于其中的那些小说的年代,一夫多妻在中国人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古代中国虽然也可以找到对平民纳妾作某种限制的规定,比如《明会典·律例四》有“民年四十以上无子者方听娶妾”之类,但是大量的历史记载,乃至小说、戏剧等等,所反映的明清时代社会生活中,几乎没有任何人将这类规定认真看待。相反,妻妾成群的有钱人家,在中国历代繁荣富庶地区都随处可见。而且,事实上也找不到古代中国有正式将多妻限为某种阶层独有特权的强烈主张。只要他有能力办得到,人们并不否认一个平民——通常只要他有了足够多的功就可跻身社会上层——拥有多妻的权力。至于文人们风流自命,纳“小星”,富人纳侧室,娶“外宅”,收“通房丫头”,乃至姨太太成群,都是古代司空见惯之事,直到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仍然如此。比如某位被奉为神明的著名人士(我刚才还提到他),就是在未与他的合法妻子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另一女子组成实际上的夫妻的。这样的例子还不止一两个,就是今天,人们对此也持宽容态度,何况古代?   还有一些学? 性感--从性感看性学和性文化 第 5 部分阅读 墒导噬系姆蚱薜摹U庋睦踊共恢挂涣礁觯褪墙裉欤嗣嵌源艘渤挚砣萏龋慰龉糯俊  』褂幸恍┭д咄ü疾旃糯云蕖㈡蚺耘渑嫉牟煌坪簟⑺欠傻匚坏囊焱⑺窃诩彝ブ械匚坏母叩偷惹榭觯赋稣抻肫溆嗯耘渑嫉那稹U舛杂诨橐鲋贫鹊纳缁嵫а芯坷此档比挥衅浼壑担绻荽司投涎怨糯泄彩鞘敌幸环蛞黄拗苹蛞环蛞黄拗朴小疤炀匾濉钡牡匚唬蔷突煜烁拍睢H死嘌Ъ抑砸环蛞黄蓿╩onogmy)或一夫多妻(polygyny),是指一个男性的合法女性配偶,这样的配偶不能同时再和别的男性保持合法的性关系,如此种配偶超过一个,即谓之一夫多妻。这是问题的实质,诸女的名分地位之类的异同并不重要。 蒸·报·因 “蒸”指儿子对于父亲的妻妾(生母除外)之收继婚。根据现有的文献记载,这种收继婚盛行于春秋时代前期。《左传》中记载了各国贵族实行“蒸”的事例共五次;而这五次是由于涉及重要政治事件才得到记载的,学者们相信当时还有更多未见记载的同样事例。  “蒸”在春秋时代是完全合法、有效的正式婚姻,是得到各诸侯国普遍承认和接受的。例如卫国的昭伯“蒸”于宣姜,与她生了三子二女,后来二子先后成为卫国国君,二女则出嫁为宋国和秦国国君的夫人,身份丝毫不逊于正妻嫡出。  “蒸”(以及类似的异辈收继婚)在当时往往并非由当事人之间的Xing爱或情欲所致,而是根据政治需要所作出的安排,常常是典型的政治联姻。例如卫昭伯之“蒸”于宣姜,本非昭伯自愿,而是在宣姜的娘家——齐国的强迫之下才进行的。(《左传·闵公二年》)  “蒸”作为一种公开合法的婚姻制度,大致在春秋后期趋于消失。到了汉代,收纳父亲的妻妾已被视为“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的大恶之行。例如西汉时江都王刘建、燕康王刘嘉之子刘定国等王室成员之死,其罪名中都有这一款。但在汉族周边少数民族地区,这类异辈收继婚仍然流行了很长时期,《史记》、《汉书》、《晋书》、《隋书》等史籍中记载了许多这类事例。汉代朝廷上虽然将“蒸”视为大恶,当涉及与周边民族的政治关系时却丝毫不反对变通,例如和亲的解忧公主在汉朝的指示下,与乌孙单于父子两代结了三次婚。(《汉书·西域传》)  汉代以后人们常用《礼记·曲礼》中“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一语来指斥“蒸”的行为。但历代贵族仍不乏实行此事的实例,较著名的如隋炀帝之收纳宣华夫人、唐高宗之收纳武则天等。  侄儿对叔伯妻妾的收继婚称为“报”。  孙辈对祖父辈妻妾的收继婚称为“因”。  这类异辈收继婚流行于春秋时代前期。在当时是公开进行的正式合法婚姻。《左传·宣公三年》载郑文公“报”其叔之妃陈妫事,《左传·文公十六年》载宋公子鲍“因”宋襄夫人事。“报”与“因”也经常是政治婚姻,而未必出于当事人之间的情爱。例如宋襄夫人已是老妇,她虽喜欢上了年轻俊美的公子鲍,公子鲍自然无意于此,但宋国人出于政治考虑却“奉公子鲍以因夫人”,最终宋襄夫人派人杀死了当时的宋国国君,再将公子鲍扶上了君位。  至春秋后期,“报”、“因”以及“蒸”这类异辈收继婚作为公开合法的婚姻制度已在汉族社会中消失,但在周边少数民族历史上,仍然留下了许多实行此类收继婚的记载。 “世界最终属于一夫多妻者” 马克梦在书中说了一句颇有“名言”架势的话──“然而,世界最终属于一夫多妻者”。不知这话有无深意?在动物界,我们确实经常可以见到,一只强壮有力的雄性担任兽群首领,它同时还独占一群雌性配偶。人从动物中进化而来,上面那幅兽群中的图景,仍是人类长久的记忆。所以在古代社会中,男性的性能力是力量和地位的象征,诸侯要“一娶九女”,天子则有“三宫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礼记·昏义》),外加随时可作、多多益善的猎艳。  由于西方社会曾长期实行一夫一妻制,那个社会中的学者认为一夫一妻制是发乎人类本性的,是亘古如斯的,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但伴随着学术的进步,偏见和误解早晚要被更实事求是的结论所取代,在当代西方流行的人类学理论教科书中,可以看到如下陈述:“虽然西方社会和其他高度工业化的社会都不允许一夫多妻婚,但是它却存在于世界各地的大多数社会中。默道克(Murdock)世界民族志抽样调查表明,70%以上的社会允许一夫多妻婚。”(Crol 等:《文化的变异》)  何况在这个问题上,西方社会也没有理由被过分美化。虽然在法律上是一夫一妻,但照样可以有情妇、婚外恋、妓女之类的办法来“补救”。到了我们今天的社会,在法律上告别一夫多妻也接近一个世纪了,但上面那些办法一样也不少。尤其是“婚外恋”,实际上很难明确界定,为了将事情弄得温情一些,人们发明了诸如“红颜知己”、“贴心的异性朋友”(女士专用的表达法)之类的说法,听上去就容易接受多了。  男性之向往多妻,或者说“多配偶倾向”,很多学者相信是有生物学根源的。当然这种信念也经常受到女权主义者,或一些非女权主义的女性的痛斥。其实女性也未尝没有多配偶倾向,向往多夫的也大有人在。在这个问题上,男女同样应该是平等的。 从《同声歌》说起(图) 说起汉代的张衡,有人首先会想到他是一个天文学家,紫金山天文台发现的一颗小行星(国际编号1802)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更多的人则想到他是一个文学家,他的《二京赋》、《归田赋》、《四愁诗》等都算得上中国文学史上的名篇。但很少有人想到他还会在性学史上占据一个颇为重要的地位──他留下了中国迄今所见最早的春宫图记载。这就是他的《同声歌》:邂逅承际会,得充君后房。  情好新交接,恐懔若探汤。  不才勉自竭,贱妾职所当。  绸缪主中馈,奉礼助蒸尝。  思为莞席,在下蔽匡床;  愿为罗衾帱,在上卫风霜。  洒扫清枕席, 芬以狄香。  重户纳金扃,高下华灯光。  衣解金粉御,列图陈枕张。  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  众夫所稀见,天老教轩皇。  乐莫斯夜乐,没齿焉可忘。  诗中以女性第一人称口吻,描述一个男子的妾洞房花烛之夜的经历和感受:  她和该男子的故事始于一次邂逅,她被收纳以充后房(成为众多姬妾中的一员)。初次性茭使她感到非常害怕(恐懔若探汤),但她还是决定尽力扮演好她的性角色,她愿意成为男方家族的一员,获得正式地位(绸缪主中馈,奉礼助蒸尝)。  诗的后半部分,是女子在洞房中的所见和经历。重重门户次第关闭之后,就进入了她和那男子的二人世界。宽衣解带之际,她在枕旁看到了一系列的图,图中的内容是:“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众夫所稀见,天老教轩皇。”之后二人欢好交接的过程被诗人省略了,但写出了结果:“乐莫斯夜乐,没齿焉可忘”──洞房花烛之夜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乐,以至于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夜晚。  这种前所未有的欢乐,当然就是性的欢乐。民间谚语有“一夜夫妻百日恩”之语,说的就是这件事。而这样欢乐的性生活,一定和她所见的那些图有关,所以至少从明代开始,王士等人就断定那些图是“列秘戏图也”,也就是春宫图。他们的结论(主要来自直觉)是对的,但是给出理由很不充分,他们只是根据张衡的另一篇作品《七辩》中有“假明兰灯,指图观列,蝉绵宜愧,夭绍纡折,此女色之丽也”的话来推断的。这也难怪,可以明确证明“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众夫所稀见,天老教轩皇”就是房中秘戏之图的历史文献,虽然早已存在,王士们却未来得及看见。  公元984年,日本人丹波康赖收集中国隋唐以前医学典籍,撰成《医心方》一书,是为日本历史上最著名的医书之一。书中卷二十八专讲房中之术,其中大量引用的一种著作,题为《素女经》,就是以“素女”向“黄帝”传授房中术知识的问答体写成。在问答中素女向黄帝讲述了至少二十四种不同的性茭姿势和体位!而根据中国古代传说,黄帝有七个辅佐他的贤臣,其中之一就是“天老”;至于“轩皇”,只是黄帝的别称而已。所以毫无疑问,《同声歌》中那个女子在洞房花烛之夜所见的“列图”,就是展示各种性茭姿势和体位的春宫图。但是《医心方》直到公元1854年方才刊刻行世,明朝人自然来不及看见。 春宫 春宫图是以Xing爱活动为主题的绘画。很多人只取狭义的理解,将春宫图想像成是直接描绘男女性茭的绘画,一说到春宫图,立刻想到“下流”。实际上许多并未直接描绘性茭,但是描绘了性茭前后的情景、裸体或展露性器的男女之间的调情以及其他性行为的绘画作品,也都属于春宫图的范畴。春宫图在艺术上同样有高下之分,雅俗之分。  在古代,以传授性知识、性技巧为目的的绘画,与专以煽情为目的的春宫图之间,并无绝对明确的界限。中国史籍中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从东汉《同声歌》以下,颇多空白。就实物而言,在中国国内多处发现的岩画中的某些图形,或可视为春宫图的简陋雏形。敦煌卷子伯卷2702号,或许是一个勉强的例子,上面有在情爱之中的裸体男女,但一望而知是信笔涂鸦之作。据记载,唐代大画家周画过《春宵秘戏图》,但实物早已不可见。迄今为止,尚未发现任何明代以前的成熟形态的春宫图实物。  晚明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春宫图空前繁荣的年代。产生与这一时期的春宫图卷和画册,有不少保存至今,为西方、日本和个别中国收藏家或机构所珍藏。这一时期的春宫图精品,以唐寅(号六如)和仇英(号十洲)二人的作品为代表,在艺术上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准,素为收藏家所珍视;以致后来许多二三流的作品都喜欢伪托此二人之名,而“十洲春图”则成为流行词语。这一时期还发展了一种非常精美复杂的套色木刻彩印技术,用来印刷春宫图──即使是这种印刷件也成为后世收藏家的珍藏对象。批量生产使得春宫图在当时广泛流传。进入清代之后,装潢精美的春宫画册仍然经常被作为馈赠达官贵人的高级礼物。 明清时代对Se情文艺的查禁 早先禁书目录往往涉及之书较少,仅在诏令之类文件中列举即可。后来到清朝之禁“淫书”,书目庞大,就要颁布专门的目录。这与西欧历史上罗马教廷颁布的《禁书目录》以及不断修订补充的情形非常相似。在明、清时期,查禁和声讨Se情文艺是道学家们的一场持久的“运动”,禁书目录也可出于地方长官的衙门。比如清代特别有名的禁书目录就是所谓《丁日昌禁书目录》。  同治七年,江苏巡抚丁日昌下令严禁“淫词小说”。对“淫词小说”的禁令,从顺治帝起就屡见于上谕,但因对查禁对象仅有“淫词小说”之类的笼统指称,操作起来随意性极大。丁日昌则分两批公布了详细的应禁书目,共计268种。该书目中既有《红楼梦》、《金瓶梅》这类小说及其各种续书,也有《隋唐》、《北史演义》等讲史小说,还有《子不语》等笔记,同时确实包括了几乎所有Se情小说和准Se情小说。  颁布禁书目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对应禁之书如何处置。Se情书籍从来都是与商业利润密切联系在一起的,书商印行这些书是谋利,利之所在,不是靠道德说教或因果报应的恐吓就能使之回头的。丁日昌有鉴于此,乃提出收购销毁之法:“……附设销毁淫词小说局,略筹经费,使可永远经理。并严饬府县,明定限期,谕令各书铺,将已刷陈本及未印板片一律赴局呈缴,由局汇齐,分别给价,即由该局亲督销毁。”即从书商手中收购(当然不会出高价)Se情书籍及其印版,然后销毁。这样书商们也可获得一定的经济补偿。  收购Se情书籍需要经费,钱从何来?丁日昌只说“略筹经费”,其实很难由政府出资。在清代《劝毁淫书征信录》中,可以见到《捐资设局收毁淫书公启》,说明士绅们想出了募集捐款的办法。江苏省施行上述办法之后,浙江等处也有仿行者。  另一方面,也曾在法律上规定了对“淫词小说”的查禁及犯禁的处罚,处罚条款在清代诸帝的上谕中屡次重申,但是看来都仅成空文——否则也用不着不断重申,更用不着声讨、批判、捐款购毁这类诉诸道德教化的手段了。就总体情况而言,这些出自中央政府、地方当局或民间组织的查禁行动,效果是非常有限的──而且这点有限的效果通常只能在一小段时间里保持;从长期来看可以说完全无效。 化Se情为学术之又一例:高罗佩与明代春宫 在国内外春宫图收藏者中,名声最大、学术成就最高的,或许当推荷兰汉学家高罗佩()。他本是职业外交官,因撰写《明代春宫彩印》和《中国古代房内考》两书而奠定了他作为汉学家的历史地位。高氏倾慕中国传统文化,他研究中国古琴,研究中国古代绘画,还娶了一位他十分倾心的中国大家闺秀水世芳作太太。他在西方世界最流行的作品,则是1949年出版的《狄公案》,这是以中国唐代狄仁杰为主角的侦探小说集,共15个中篇、8个短篇。其中既有西方侦探小说的技巧,渗透着西方的法律和价值观念,又充分反映了高氏对中国古代文化的体察和玩味,极具中西合璧之妙。高氏在日本购得一套晚明春宫图册《花营锦阵》的翻刻木版,他认为价值甚高,遂将决定其印刷出版,并附一篇关于中国春宫图艺术的概论。等他动笔一写,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他需要在这一领域作开创性的研究。于是1951年出版《明代春宫彩印》(Erotic Colour Prints of the Ming Period,通常提到的《秘戏图考》是他自题的中文书名),因书中的主体是春宫图,当时高氏只在东京私人印刷了50部,分赠世界各著名大学、图书馆和研究机构。高氏既成中国春宫图之收藏大家,乃进而进行学术研究。他在这方面最常被西方论著引用的,是他对明代春宫图的统计。他在《中国古代房内考》中统计了12套春宫图册,共计300余幅作品,得到结果如下:  所占 类型及状态  百分比  25% 正常体位,女双腿分开,或勾住男腰,或腿搭 在男肩上。男卧女上,或极少数跪在女大腿间。  20% 女上位,骑或蹲伏男上,脸相对或头足相对。  15% 女把腿倚在椅、凳或桌上,而男立其前。  10% 男自后插入,女跪其前。  10% 肛茭,男立,女斜倚高桌上。有一幅为男坐板 凳上,女背对男坐男膝上。  5% 男女面对面侧卧。  5% 男女蹲坐合欢,或女坐男盘起的双腿上,在澡 盆里或圆垫上。  5% 为女Kou交。  3% 为男Kou交。  1% 反常体位,如一男共二女或两个以上的女人; “69式”;女来回摇摆等。  1% 女性同性恋。  高氏在讨论统计结果时认为:“我想,性学家会同意上表是健康性习惯的良好记录。特别是如果考虑到,在春宫画上,设计者尽可能充分表达其愿望和发挥其想像,就更是如此。”这个推论基本上可以成立。  当然高氏的统计不是没有错误。比如在上表中没有任何男同性恋的位置,而实际上明代春宫图对男同性恋是有反映的──至少《花营锦阵》第四幅就是。但高氏将此幅误认为是肛茭,犯了一个作为明代春宫图鉴赏权威绝对不应该有的大大“硬伤”。  此外,高氏在统计结果中特别附加说明:300多幅明代春宫图中,有一半都是“有一个或更多的女人在场陪伴”着那对Zuo爱的男女的。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发现。事实上,古代中国人并不像现代都市中的中国人,把性看成很私密的事情。在中国古代,只有不正当的男女Xing爱才叫作“偷情”,需要避人耳目;而正当的夫妇Xing爱是可以正大光明的──丫鬟等人在一旁侍候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春宫文化”(图) 明、清两代的春宫图,常被制成画册形式。典型的春宫画册通常取二十四或三十六幅之数,每幅各表现一种性茭姿势或场景,一般每幅都配有一首香艳的诗、词或小令作为题辞。晚明著名的春宫画册有《花营锦阵》、《鸳鸯秘谱》、《风流绝畅》、《江南销夏》、《繁华丽锦》等多种。春宫图也被用作小说中的插图,明末崇祯年间刊刻的《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二百幅插图中就有几十幅是春宫图。春宫图在古代有多种用途。除了用来展示性知识、性技巧之外,春宫图常被用来作为煽情手段。比如夫妇两人在Zuo爱之前,或Zuo爱过程中,可以一同观赏春宫画册。小说《肉蒲团》中对此有非常生动的描写。春宫画册《江南销夏》中有一幅也描绘了这样的情景。古人又普遍相信春宫图有驱邪、避祸的作用,因此常将春宫图作为特殊的护符。至今中国民间尚有流传的“护书”(谓保佑家宅平安)、“嫁妆画”(寓祈子、歌颂Xing爱之意)、“避火图”等,皆为技法质朴简陋的春宫图。春宫图可以避火是中国民间广泛流传的观念,例如清末叶德辉藏书甚多,相传他就在书中夹着春宫图,谓火神系女性,见春宫图则羞而却步,故可防火。  春宫图还有许多衍生形式。有专门表现男女交媾情状的小雕像,以石、玉或象牙等质料制成。又有瓷质者,较常见的形式是外表做成桃子、苹果、梨等水果形状,亦有做成小船或娃娃形状者,皆由上下两半合成,上半为盖,揭去盖则见果内有男女二人交媾。这类物件旧时称为“压箱底”──因常被藏在新娘嫁妆的箱底而得名,用意则在性启蒙、祈子和辟邪。此外又有在各种日常生活用具上饰以春宫图者。如碗、药盒、烟盒、鼻烟壶、铜镜的背面。旧时文人的案头之物,如笔筒、镇纸之类,甚至作为文人清玩之物的葫芦上,都有饰以春宫图者。还有在钱币上铸成春宫图案者,称为“春钱”。 浮世绘中的春宫图(图) 春宫图并不是中国特有的Se情艺术品种。许多古代文明中都有春宫图及其衍生形式。在庞贝古城的废墟中,保存着当年古罗马贵族豪华宅邸中的大幅春宫壁画。古代印度、阿拉伯、波斯、日本等民族都留下了大量春宫图。不同民族的春宫图有着各自不同的风格特征。大致而言,欧洲的春宫图多有狂热的意境,比较倾向于表现情欲的躁动,还有相当数量的作品反映了兽奸之类的变态性行为。印度、阿拉伯、波斯的古代春宫图风格相对比较接近,一个突出的特点是喜欢描绘夸张的、实际上很难实践的性茭体位特技。  谈春宫图,不能不特别提到浮世绘──日本江户时代(17世纪初至19世纪中叶)的风俗画,以美女、演员、春宫图、风景等作为主要内容。浮世,有尘世变幻不定、速朽之意。浮世绘包括画家亲笔所绘和水印木版画两种形式。  春宫图是浮世绘中非常突出的内容,重要的浮世绘画家中很少有未画过春宫图的。被视为浮世绘美人画方面第一号代表人物的喜多川歌【上麻下吕】,擅长以准确的线条和单纯的色块描绘女性的官能美,刻画女性的心理活动。他的画中表现出对妓女和歌舞伎的同情。著名的作品有《高名美人六花撰》、《妇人相学拾体》、《歌撰恋之部》、《青楼十二刻》等。相传他的画能让人感觉到人体的肌肤血液,甚至能听到心跳。他的《妇人十态──妖娆之姿》驰名一时。与他同时代并且齐名的葛饰北斋,也留下了大量春宫图,著名的作品有《手段之玉门》、《春色内卧间》、《和合神》等。此外如胜川春潮的《十二好花乃姿》,鸟居清长的《色道十二番》、《风流袖之卷》,西川佑信的《春宵秘戏图》,以及铃木春信、富冈永洗、北尾重政、五渡亭国贞、初代丰国等人的许多春宫图,都是浮世绘中有代表性的作品。  浮世绘春宫图相当重视性生活中男女面部表情的刻画,不少这类作品有性行为学方面的参考价值。另一个特征则是喜欢对性器官的形态和尺度进行夸张,往往与实际情形有很大距离,这当然是彼时彼地性审美观念的某种反映。这种倾向的进一步发展,则成为一种极度夸张性器官的漫画。而古代中国春宫图中的男女,一般都比较从容安详,画家往往采用象征、暗示的手法,通过周围景物、家具、摆设等来营造气氛;但是对于男女形体的解剖学比例通常都未能很好掌握,只有少数作品例外。  浮世绘中还有其他题材,包括风景画等。例如葛饰北斋后来就又以风景画名世,他的《富岳三十六景》、《神奈川冲浪》是这方面的名作。19世纪后期,浮世绘传入西方,对印象主义和后印象主义产生过影响,由此引起所谓“日本主义”思潮。 性感电脑,Se情网络?(图) 随着电脑在中国城市的普及,Se情文艺有了一个新颖而便利的传播载体。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这种传播更加如虎添翼。由于青少年通常在掌握电脑技术方面远远领先于成年人,这就使得绝大部分身为父母者以及负有一定领导责任的成年人——即使他们在工作中也使用或接触电脑——在此事上仍处在非常隔膜的状态。  目前流行于电脑和网络上的Se情,“懂行”的少年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不懂的成年人则仍然“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例如有一位母亲投书报纸,说她有一天偶尔发现儿子在电脑上看“裸体女人的照片”,她当时痛心疾首,几乎晕倒,因此要求“救救孩子”!为了对这样的母亲们稍有帮助,免得她们动不动就晕倒,我还是在这里略述目前在电脑和网络上流行的Se情文艺形式(对于她们的宝贝儿子们来说则是“教猱升木”了):  一、图片。这是最容易接触的部分。前些年在东部各大中城市,这些图片可以很方便地从各种盗版光盘中获得,而在内地一些中小城镇,则仍有以软盘拷贝,并出售以牟利者。近年则已经可以很方便地从网上获得。这些Se情图片主要是各种各样的所谓“写真集”,即女明星所拍的裸体艺术照片集。其中日本的出品尤多,“写真集”这一名称就是来自日语(“写真”即日语“摄影”之意);此外也有来自港、台及欧美者。  不必讳言,这些“写真集”中确有一些具有相当的艺术水准,通过背景、道具以及光色、角度等等,营造出一种美丽而香艳的氛围,以此来渲染、展示年轻女性的人体美。有的作品也尚不失健康的情调。在某些打擦边球的广告中,也能见到这类作品的影子。但是还有大量作品则以煽情、提供感官刺激为宗旨,如刻意暴露甚至特写性器官,拍摄男女欢爱乃至交媾的情景之类。日本出产的Se情图片中,又有两类颇为引人注目,一类专以描写性虐狂为能事,照片中的女性往往身被绳索捆绑,显示在强烈的性刺激下“死去活来”之状。另一类为Se情连环漫画,格调低下,俗恶不堪。  电脑中的Se情图片,特别是那些图像质量较高的真彩照片,通常都经过高比例压缩,最常见的是以jpg格式存放。前些年这类图片比较隐蔽,因为当时一些最常用的图像观察软件,如VPIC、SVG、WINGIF以及WINDOWS中的“画笔”之类,都还无法打开以jpg格式存放的图片。如今则看图软件几乎已经由强大的CDSee一统天下。有些父母只知道自己正在上中学或大学的儿子在电脑上学习,完全想不到他的电脑硬盘上,或是某一张光盘上,可能藏着几百几千幅Se情图片。 英国艳星照片网上下载量成世界之最 中新网伦敦9月5日消息:吉尼斯世界纪录称,胸部丰满的英国前Se情明星达尼·阿什已成为世界上网站下载数量最大的女子。这位30岁的前Se情明星的照片自1996年2月以来已被下载了近亿次。达尼·阿什目前经营着以她名字命名的成|人三级网站。  这位前劲舞表演者击败了31岁的女演员辛迪·马高利斯成为这项世界纪录的保持者。自其网站开通之后,马高利斯的照片被下载了近亿次。  辛迪对这一纪录表示了不同意见,她说,她与达尼不具可比性,因为她的网站里没有裸体内容。  二、小说。早已有人将整部整部的Se情小说,如《肉蒲团》,或是《金瓶梅》中那两万多字的Se情段落之类,输入电脑,刻入光盘,送上网络。网上还有大量当代写手创作的Se情小说,绝大部分都是“直奔主题”的低级作品,偶尔也有稍具美感者。几十万字的小说,只要小小一个文件,即可存放在电脑硬盘上。这同样也很隐蔽,因为电脑硬盘上的文件成千上万,不熟悉的人很难注意到,何况文件还可以隐藏。  以上两类Se情文艺作品在电脑上的传播,有一种手法是将这些作品作为“调料”,夹制在盗版光盘中,以吸引购买者。Se情图片往往夹在游戏光盘中,而中学生是游戏光盘最热烈的追逐者。Se情小说则往往夹制在软件光盘中,而软件光盘即使是那些不玩电脑游戏的成年人也会接触。  三、带有Se情内容的电脑游戏。常见的有采用“过关”的形式,即每过一关,会出现一幅Se情图片。这基本上仍可归入图片一类。有的青少年为此而成日成夜沉溺于“攻关”之中,危害也不小。  四、Se情影片。Se情影片前些年主要以录像带为载体,近年随着电脑和VCD播放机的普及,光盘成为最重要的载体,于是Se情影片也和电脑结下了不解之缘。Se情VCD光盘泛滥成灾,尽管警方一再严厉打击,仍然难以杜绝。与图片和Se情小说一样,Se情影片也可以在网络上找到并观看,需要的话还可以下载到电脑硬盘上。  在街头巷尾非法出售的Se情VCD光盘中,也有虚实之分。一些号称“黄片”、“带色的”的影视作品,其实往往只是有一些Se情段落作为“调料”,本身还是一部完整的故事片,当然通常也都是内容庸俗,格调低下之作,但偶尔也有尚具一定艺术水准的。另一些则是彻头彻尾的淫秽之作,通篇皆是性行为的实录;除了正常的男女交媾之外,往往还要表现Kou交、肛茭的过程,以及同性恋、性虐狂,乃至兽奸等内容。 “沃尔芬登报告” 现代社会对性问题所持的宽容态度,即使在欧美各国也是近几十年的事。著名的“沃尔芬登(Wolfenden)报告”经常被当作这方面转变的标志。这是由英国“同性恋和卖淫行为研究委员会”(也被称为“沃尔芬登委员会”)于1957年提出的一份研究报告,旨在讨论有关性行为的法律的制定问题。  该报告论证的焦点,是要在道德与法律之间划出界线;它主张法律的职责是调整公共秩序,维护可接受的公共风俗标准(即不有伤风化之意),而不是侦察人们的私生活。报告引用精神分析和社会科学的研究成果,力主应避免试图通过建立公共法规去建立道德风尚(公共法规要过问的是那些有伤风化或损害社会秩序的性行为)。因此报告建议,成年人之间的同性恋行为不宜纳入刑法范围。  用类似“沃尔芬登模式”写成的报告还有“关于淫秽物品和电影审查委员会的报告”。到1967年制定的《两性关系犯罪行为法》中,沃尔芬登报告中的上述建议已得到立法上的贯彻和体现,同性恋不再被视为犯罪行为。报告中关于卖淫行为的评价也常被人们引用。  沃尔芬登报告影响颇大,成为对性更宽容、更多地承认性的私人性质这样一种潮流的标志。随着个人隐私权日益受到尊重,人们普遍放弃了禁欲主义流行时代那种自觉充任“道德警察”、“道德法官”的做法。其实这一思想潮流,在西方还可以追溯到更早。例如在穆勒()著名的《论自由》(On Liberty)一书中,即有如下原则的论述:一,任何行为,只要不危害或妨碍他人,即不应加以干涉;二,法律没有实施道德的责任。该两原则的精义在于区分个人与公众(也可以映射为道德与法律)之间的权、责界限——当年严复将此书书名译成《群已权界论》,可谓单刀直入,点明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