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血途》 魔尊血途 第 1 部分阅读 《魔尊血途》 第一章 魔尊出世 骄阳泣血,苍茫万里天际一片猩红。 惊鸿白骨,神州大地之上尽是炼狱熔岩。 无数生灵伏在早已干涸的河流旁边奄奄一息,放眼望去,尸骸遍地、满目疮痍。 威风凛凛的魔尊崇焕轻轻抹去嘴角的鲜血后冷笑一声,一口血痰吐在了鸿衣羽裳的天尊文无极身上。 这一场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已经足足打了百余ri了,自从双方针锋相对、短兵相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停止。 渐渐的,随着神界天尊文无极的落败这场看似永无休止的战争终于被划上了句点,可是现在即使胜了又何妨?这样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烈火与狼烟四起的焦土了,再也没有那云淡风轻的月夜,再也没有那竹笙箫瑟的序曲,再也没有笑容,再也没有你。 魔尊崇焕眼含着热泪仰天长啸,霎时间天地间一片昏暗、狂风卷起血红的残云肆意呼啸,魔尊崇焕那浑厚而沙哑的声线直震得那轮炎炎血ri仿佛都要坠落,跪伏在他的足前了。 双耳轰鸣、沉吟半晌,黯然神伤的魔尊崇焕颤颤巍巍的卸下了自己不可一世的“九鼎”战甲后,轻轻抱起了天尊文无极的尸体,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 右手微微一扬,魔尊崇焕腾空而起,顿时化作一团猩红sè的火球向着两人儿时的故居“蝶荫谷”的方向飞驰了过去。 你我曾是情同手足的竹马之交,为何最终会闹得分崩离析? 你我曾是生死与共的患难兄弟,为何最终会逼得手足相残? 一切都太晚了,一切都不必再解释了,一切都已经燃烧殆尽,成为手中的一捧尘埃了。 魔尊崇焕哽咽着将天尊文无极的尸体放在了他们儿时曾经同榻而眠的竹床之上,右臂轻轻抬起,骤然祭起一团腥气扑鼻的“血力”凌空一扫,天地间登时升起了一幕猩红sè的海啸汹涌澎湃的奔袭而来,转眼间倒卷了整个神州大地深深的陷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之中。 土崩瓦解、地动山摇。 六魂俱碎、七魄消亡。 神界陨逝、魔界沉没。 茫茫无际的宇宙星河,弹指间灰飞烟灭。 存活于六道之外的魔尊崇焕沐浴在永无止境的黑洞之中享受着永世的孤独。 直到有一天魔尊崇焕终于忍受不住死寂的煎熬,与黑暗的虚无之主签下了让世界复苏的血契,用他的骨肉血液与盖世无双的魔族“血力”换一世崭新的轮回。 在一片赤紫sè的熊熊火海中魔尊崇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从未有过的安详、从未有过的惬意,仿佛一切都在耳畔、仿佛一切都在眼前… ri新月异、斗转星移,不知究竟沉睡了多久。 冰雪消融、绿叶新发,转眼又是一抹盛chun。窗外一声翠鸟的啼鸣突然惊醒了睡梦中的崇焕,他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听见“啪嗒啪嗒”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响越来越近。 “咔嚓”一声脆响,竹门应声而开,只见剑眉星目、灵气逼人的白衣孩童文无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拉住崇焕的胳膊二话不说便要往外走。 面sè慵懒的崇焕本就还没有清醒,身形摇摇晃晃的坐在床头半睡半醒,突然被文无极用力那么一拉只听“噗通”一声,崇焕头下脚上从床上摔了下来,跌了一个倒栽葱。 睡眼迷离的崇焕赶忙爬起,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在文无极面前比比划划道:“你又要干嘛!” 文无极顽皮的笑了笑,拿起腰间的抹布替崇焕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说道:“别再睡了,比剑大会开始了!今天有八哥的一场比试,听说还有婉儿!”说完,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阵喝彩声,文无极赶忙趴在窗口踮着脚向外张望。 一旁的崇焕耷拉着脑袋挠了挠脸颊,抿着小嘴说道:“开什么玩笑,婉儿还没到报名的年纪呢。哎对了,你刚才拿什么给我擦的脸?” 文无极脑中都是比剑大会的事,哪里顾得上思考,于是他不假思索的说:“师傅的擦脚布!” 崇焕“哎呦!”一声,赶忙“噗通”一下将脑袋浸在了竹屋一角的水缸中,拼了命的泼起了水,他一边搓着白嫩嫩的脸蛋,一边唔唔哝哝的说道:“听…五哥…说,师傅最…最近练了个…什么五毒…五毒脚,专门…踢咱们不听话…的人的屁…屁股,但好在是…你负责…给师傅洗脚,真是…真是报应不爽。” 文无极听完面sè一怔,暗暗回想今天给师傅洗脚时那盆清水确实有些变sè,他赶忙瞪起圆圆的小眼睛惊恐万分的看着崇焕,可是见到崇焕满脸坏笑的也在看着自己时他顿然明白了其实他是在信口胡诌,文无极生气的撅着小鼻子马步上前狠狠地一脚踢在了崇焕的屁股上,“噗通”一声闷响,崇焕径直整个人都跌进了水缸之中,登时水花四溅,沾湿了一小片竹案上的书简。 崇焕笑脸盈盈的从水缸中露出一颗小脑袋吐了一口水,说道:“我今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神魔大战、群魔乱舞,我…” 崇焕话没说完,文无极从木箱中翻出了一套崭新的青sè衣衫丢在了竹床上白了崇焕一眼说道:“你梦里不是只有施雨吗?别废话了,赶紧穿上衣服走了!” 崇焕刚想在文无极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梦中的酷炫画面时却被凛然打断,不禁眉毛一撇,意犹未尽的叹道:“好吧,那晚上回来我再给你讲!” “蝶荫谷”是江南锦绣绵延的山川之中一处与世无争的百年名门,相传祖师“蝶羽“师尊原本只是青楼的一名艺伎,后因一次旷世奇遇偶然从悠扬的琴律中领悟了惊世骇俗的高超技艺。”蝶羽“师尊成名后因为自己出身寒微,极懂得体恤民间疾苦,所以收养了许多江湖上孤苦伶仃的弃儿做自己的门生,传授他们武功,抚养他们长大。久而久之的,这一收养孤儿做徒弟的习惯也就成了门中不成文的规定,世世代代便如此沿传了下来。 崇焕与文无极是同一年被收养进谷的,那年他们还各自躺在襁褓中时就已经展现出了过人的默契。专门负责抚养婴儿的“梨丹苑”nǎi娘曾说过,当时只要见到崇焕一哭,她便知道肯定是文无极饿了。只要听见文无极一闹,她就知道定然是崇焕尿了。自相见之ri那天起崇焕与文无极二人便情同手足般的朝夕相处,整ri整ri厮混在一起,似乎从来都不知道烦腻。 数百年来蝶荫谷中高手层出不穷,众门生依仗蝶羽祖师流传下来的剑艺、心法作为根基逐年演变,时至今ri最终分成了“游龙宗”、“惊鸿宗”与“月云宗”三个派别。“ “游龙宗”注重jing妙的剑招与灵动的身法,兼备韬略与计谋,通常需要经年累月的忘我苦练,但又因为其成型较早、威力迅猛,所以吸引力无数jing壮的傲气少年纷纷拜入门下,渐渐的成为了蝶荫谷中人丁最兴盛的派别。 第二宗“月云宗”相比较而言则是更注重于修身养xing,宗主蝶琴并不强调门下弟子刻苦修炼武艺,反倒时常劝诫门生武艺足够自保即可,胸怀与大义才是真正普世之道。所以“月云宗”门中女徒弟居多,且大都jing于诗词歌赋,并不擅长舞枪弄棒,但是最奇怪之事莫过于近百余年来,每三年一次的“斗剑大会“每次都是月云宗的弟子蟾宫折桂、拔得头筹。这可叫游龙宗的那一干不可一世的傲慢弟子窝火不已。虽然两宗之间常有姻缘来往,而私底下却也是矛盾不断、暗流丛生。 这剩下的第三宗“惊鸿宗“本是注重潜修心法,以灵力与意念代替实剑的派别,但因为其成型时至少需要二十年以上的功底,而且十个人中能成功的不过三两个,所以数十年下来门下徒众更是走的走,跑的跑,偶有天赋异禀的弟子也是不过草草敷衍几年后便改投了另外两宗了。时至今ri就连当下的宗主施恩都不懂得如何用灵力策动剑气,就更别提教授徒儿了,所以现如今的惊鸿宗中已经可以说是毫无派别特sè,武功路数全凭门中弟子自己领悟,只要他们用的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剑法,其余的来说施恩的态度是爱咋咋地,从不擅加干预。老皮松肉的他就这么每天喝喝酒、晒晒太阳,偶尔逗弄逗弄徒儿,看看古玩字画,生活倒也是过的惬意。 崇焕和文无极八岁那年拜师时的事情说来倒也有趣,当ri蝶荫谷其他两位德高望重的宗主与好吃懒做的施恩分坐三菱大殿上的三角,任由当时从“梨丹苑“中年满八岁出苑的孩童自行选择派别。 其实当时胸怀宏图大志的文无极一眼看中的是最为兴盛的游龙宗,崇焕虽然心中迟迟拿不定主意但被文无极暴捶了一番之后也就敷衍着认同了。 本来文无极新高采烈的跑到游龙宗宗主天颌的身前眼见就要行跪拜礼了,却赫然发现崇焕瞪着一双sè迷迷的圆眼跟在一名面容水灵至极的女童身后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惊鸿宗宗主施恩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文无极不愿与崇焕分离,所以迫不得已,强压着怒火在一万个不情愿中浑浑噩噩的拜进了惊鸿宗的门下,事后回到驻地拜见了师父一家人之后他们二人才得知,原来那名娇小可爱的女童竟然就是施恩的女儿施雨。 那一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借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情境下,文无极又在崭新的竹屋中把崇焕糊里糊涂的好一顿暴捶,直到三四ri后崇焕脸蛋儿上的淤青都迟迟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天被文无极推进水缸的崇焕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青衫之后拿起了挂在墙壁上的木剑,洋洋得意的奔出了竹屋,心想着看完今天的“斗剑大会“后若是无事便去后山练练剑法,顺便采些野果送给施雨。 不料他蹦蹦跳跳,前行的途中突然被人一脚绊倒,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吃屎,然后只觉得四五双脚一同踩在了自己身上,只听得一名领头人坏笑着说:“嘿嘿,今天可算逮着你了吧?”; 第二章 沐天同浴 崇焕趴在地上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不停的挣扎着,突然间腰腹猛地一用力顿时使出了一招“王八翻身”,溅起了周遭地面上的一片尘土。 重新站起身来的他jing惕的四处张望着,原来使坏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与他同年从“梨丹苑”中出来,拜入了“游龙宗”门下的乖张少年。 为首的那名皮肤黝黑的jing壮少年名叫天猛,其实他本身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讨好师尊天颌,所以干脆改名换姓,随了师父的姓,更加之他天资过人、悟xing超强,是最年轻的一辈人中当仁不让的佼佼者,最受师尊的喜爱,所以常常以天颌的干儿子自居,经年累月下来就连游龙宗宗中年长的大师兄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崇焕见状眼珠一转心想大事不妙,这帮人平ri里为非作歹、游手好闲的功夫那是在蝶荫谷中出了名的,但因为有宗主天颌庇护着,所以其他顾及颜面的长辈也从来都不愿擅加管制。 正值浑身沾满了土灰的崇焕思考脱身之计时,天猛嘿嘿一笑,指了指崇焕腰间别着的木剑说道:“小焕焕你这东西不错,借给哥哥玩两天吧?“ 崇焕明白,天猛这话说好听了是借,说实际了就是抢。可是这把木剑施雨送给崇焕的,崇焕自然不肯白白拱手送人,只见他倔强的小嘴一努,装作很是凶恶地喊道:“呸!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说完崇焕抽出木剑马步一扎,凛然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在天猛看来崇焕的举动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崇焕松松垮垮的马步后不禁哑然失笑,扬起拳头比比划划地说道:“你信不信?我不用打你的脸,但是一拳就能把你打昏!“ 崇焕透亮的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的嘟囔道:“我吃了你的一拳不昏,你就不要我的木剑是不是?“ 天猛坏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假惺惺的点了点头说:“当然当然,我说话算数。“ 崇焕听完小心翼翼的将木剑别回了腰间,舒了一口气后假模假样的手舞足蹈着喊道:“喝!桥来桥上走!喝喝!脚踢脚下消!“ 也许外行人乍一看来崇焕的这几下拳脚倒似真有几分气势,可是在天猛眼中崇焕简直就是一名逗到极点的跳梁小丑,他搓了搓拳头笑脸盈盈的说道:“小焕焕,扎好了吗?哥哥要来了。“ 崇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嘿!”的一声闷哼屏住了呼吸,只见他粉嘟嘟的面颊上顿时憋得有些微红,崇焕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唔唔哝哝的说道:“来吧!说好了不准打脸!“ 此时的天猛已然是笑的前仰后合,他好似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崇焕跟前,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崇焕只觉得鼻梁酸涩无比,登时两行深红sè的鼻血顺着嘴唇流了下来。 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眼冒金星的崇焕足足过了好一会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双手捂着鼻子“哎呦哎呦”哀嚎着说道:“不是说不打脸吗!哎呦!卑鄙!哎呦!小人!“ 天猛听完伸手摸了摸崇焕的小脑袋学着天颌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叫兵不厌诈!是我们游龙宗的必修课,接下来我再教教你什么叫乘胜追击!“说完,天猛忽然挥动胳膊又是一记重拳打在了崇焕的小腹上,崇焕只觉得喉咙一涩,一口酸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洒在了天猛银灰sè的衣襟上。 天猛见状登时勃然大怒,纵身一跃将崇焕按倒在地,怒喝一声招呼众人一拥而上,霎时间一颗颗沉重的小拳头像是冰雹一般砸在了崇焕身上,直打得他哀嚎连连、叫苦不迭。 正值天猛一行人打的兴起时,通往“斗剑大会”会场的竹林小道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喝。 “嘿!你们住手!“ 只见一席素裹银装、肤白胜雪的施雨手持一柄雕花木剑疾驰而来,微风中她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白sè蝴蝶盈盈而至,一招入门剑法中的“弓步直刺“径直点向天猛的肩膀。 天猛见施雨来势汹汹不敢硬接,赶忙拽过身旁的一名师弟挡在身前后脑袋一缩,躲了起来。 施雨一木剑刺倒天猛的师弟后右臂回势、剑递左手,接连着一招“虚步左撩“削向天猛的右臂,天猛赶忙回撤数步侧身闪躲,哪知施雨虽然身轻如燕却也是迅捷如电,她倒转剑柄“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了天猛的屁股上,只听得天猛“哎呦”一声跳起老高,捂着屁股一边逃跑一边高声喊道:“你,你等着!我叫我爹爹!来,来找你爹爹!” 施雨娇笑一声,放出嘹亮的童声喊道:“我等着你!” 天猛带来的师弟们见状顿时一哄而散,施雨得意洋洋的走到崇焕身边俯下身子笑盈盈的说道:“小焕焕,没事吧?” 此时崇焕虽然浑身疼得要命,可是他心想在施雨面前无论如何也得咬牙挺住,不然丢了面子婉儿可能就不跟自己玩了。 于是崇焕强忍着疼痛,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的泥土,面无表情的看着娇羞可爱的施雨淡淡的说道:“小事一桩,你不来我自己也搞得定。” 施雨扬了扬眉毛,伸出一只粉嫩的小手按在崇焕胸口微笑着说道:“真的吗?” 崇焕坚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施雨笑而不语,手掌轻轻用力只听崇焕“哎呦”一声,双脚一软又跌坐在了地上。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走吧,师姐给你治伤。”说完,施雨收起木剑,轻轻搀起崇焕扶着他缓缓地走回了“惊鸿宗”的竹林之中。 惊鸿宗所在的竹林位于蝶荫谷的正北方,因为蝶荫谷只有正南面一处出入口,所以惊鸿宗的位置可以算是蝶荫谷中最偏远、最人烟稀少的地界。 穿过惊鸿宗的正堂与众弟子呈圆环状分布的竹屋寝室后便是一处茂密的“霜月树林”,顾名思义这里树木的枝叶都是一片白花花的,像是淋了霜的月亮一般美丽,树林中住着形形sèsè的小动物时不时的冒出头来嬉闹一番,最最奇特的是它们的毛发也如同霜月树的枝叶一样银白似雪、美轮美奂。 继续往北不远,还未走出霜月树林时就已经能够听到潺潺水声了,那是一汪浑然天成妙美温泉,透过一层薄薄的云烟便能看清,那所有热腾腾的泉水都是径直从山尖流淌下来的,杨桃形状的潭池中一片雾气蒙蒙,周遭灰白sè的山石上还散落着一些没有来得及消融的皑皑白雪,放眼望去真是如画卷中描绘的一般。 一路上施雨几乎是拖着崇焕走过来的,到了温泉旁边时施雨气喘吁吁的小手掐腰,娇声喝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快下去泡!不然伤口肿起来几天都好不了!” 崇焕拗不过施雨,只得无奈的脱下了满是泥灰的青sè衣衫,将它们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处干净的石块上后才满脸沮丧的走进了温泉之中。 滚烫的泉水乍一接触到皮肤时有些刺痛,可是稍稍忍耐之后崇焕便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浑身的血液仿佛畅通无阻的流转了开来,满身的淤青也消弱了许多。 正当崇焕如痴似醉般的沉醉在缭绕怡人的温热气息中时,只见施雨也一丝不挂的走进了潭池,笑意盈盈的洗起了澡来。 望着施雨微微鼓起的胸脯崇焕不禁面生绯红,一双圆圆的眼睛痴痴地盯着许久都没有挪开,施雨一边哼唱着小曲儿一边手舞足蹈的挥舞着莲藕一般粉嫩的小胳膊,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像是痴傻了似的崇焕,眉毛一皱问道:“你怎么啦?” 崇焕赶忙惊慌失措的收回目光,飞快的将脖子埋进了水中神sè尴尬地说道:“热…热的。” 施雨哦了一声,抿起薄薄的嘴唇看了半晌蔚蓝的天空,笑了笑问道:“再过不久就是我的十三岁生辰了,你想好送师姐什么礼物了吗?” 被热腾腾的泉水蒸得心神荡漾的崇焕正兀自想入非非,听到施雨的询问后他恍如大梦初醒,面颊通红的结巴道:“什…什么都行,只…只要师…师姐你…你喜欢。” 第三章 施雨的红潮 仙气氤氲、暖风徐徐,被热气蒸得粉颊有些温热的施雨看上去娇嫩的仿佛就要滴出水来。 一只银白sè的雪狐懒洋洋的躺在温泉一旁,枕着鹅毛一般的白雪呼呼大睡着。 施雨微微闭起双眼似是十分惬意的样子,她信手抚弄着潭中的热水柔声说道:“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崇焕此时已是chun心荡漾、脑海一片澎湃汹涌,他只觉得浑身发热,似有几分蠢蠢yu动的感觉,从未触及或是目睹过男女之事的他不禁觉得羞涩不已,赶忙转过身,背对着香肌玉体的施雨磕磕巴巴的说道:“没…没…没事了,不…不…不疼。” 施雨听完眉毛一皱,缓缓的向崇焕游了过去,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结巴了?受内伤了啊?” 崇焕沉默不答,将半个脑袋深深地埋进水中,就在他面颊滚烫、胡思乱想之时突然身形一颤,全身仿佛触了电一般猛得打了一个机灵,酥麻感迅速从脚底涌了上来,那紧张而又无比舒服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感觉一颗躁动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施雨伸出小手小崇焕的背部左捏捏、右捏捏,上下检查了一番后才颇有不解的问道:“筋骨没事啊…他们把你脑袋打坏啦?” 崇焕摇了摇小脑袋,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没有。” 突然,一团暗红sè的血水从水底缓缓的浮了上来,施雨只觉得腹部有点疼痛,可她全然不在乎自己,还以为是崇焕的伤口崩裂了,赶忙屏住一口气,潜入了水中查探了起来。 此时毫不知情的崇焕凭着水流的感觉还以为是施雨离开了,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后只觉得有人在他的屁股和腿部不停的触摸着,触电般的感觉又是一次铺天盖地般的汹涌袭来,直逼得崇焕情不自禁的浑身发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施雨“噗”的一声钻出水面,理了理额前的头发问道:“就是刚才那个地方最疼吗?一定是有内伤了,咱们回去叫爹爹给你诊治吧。” 这时的崇焕舒爽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唔唔哝哝的回答道:“不…不是…没…没事。” 施雨面sè焦急捶了崇焕一拳头,鼓着粉嘟嘟的腮帮说:“那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看看,都流血了!” 崇焕这才恍然大悟,终于转过身来看到了那团慢慢飘远的血水,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后疑惑不解的说道:“师姐,我真的没事,不信你…” 话没说完,崇焕登时面红耳赤,不敢继续说下去。 他本想说“不信你摸”,但一想到刚才脑海中的“云朝雨暮”便羞涩的张不开口。 正在他们两人纷纷不解之时,一名身材矮小、骨瘦嶙峋的老人拄着比自己高出许多倍的拐杖,满脸邪笑的站在温泉边上说道:“哎呦哎哟,一男一女两个娃娃一起洗澡,羞不羞啊?” 施雨恭恭敬敬向老人行了一礼说道:“我和爹爹平常都这么洗,怕什么?” 只见那老人缓缓地摇了摇头,杵了杵手中的拐杖,拨弄了一番脚边的皑皑白雪后笑脸盈盈的说道:“呵…呵…你爹爹也不是个正经东西,呵…呵呵…看看那团血,那是你的初cháo!一点也不知道珍惜,浪费了,可惜…可惜…” 施雨面sè一冷,虽然她不懂初cháo是什么,可是心想这老人出言不逊,三句两语间就讽刺人,顿时面sè不悦,白了老人一眼说道:“这里是蝶荫谷的私人重地,陌生人不许任意闯入,老伯伯您请离开吧。” 老头眸中登时jing光一闪,一双布满褶皱的鹰眼乍一看来炯炯有神、不减当年,他晃着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紧了紧自己的老羊皮袄,冷笑着说道:“我金鹰卢老三想去哪就去哪,几十年前你们蝶荫谷三大宗主联手都赶我不走,你们两个小娃娃又奈我何?” 其实是这金鹰卢老三过份吹嘘自己了,他不过只是江湖中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飞贼,当年路过蝶荫谷时被三名巡逻弟子盘查,一言不合才动起了手,跟蝶荫谷的三大宗主根本是毫无干系。 施雨见这金鹰卢老三尖嘴鹰目、长脸小鼻,确实与天上的苍鹰有几分神似,从未出过谷的她江湖经验浅显至极,根本不懂得判断是非真假,所以对金鹰卢老三的一番吹嘘便信了七八分。 冰雪聪明的施雨小心翼翼的拉起崇焕的手缓缓向岸边挪去,心里盘算着使一道“缓兵之计”以图脱身,于是她故作镇定、大义凛然的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卢伯伯,我听爹爹提起您很多次了,他说您武功盖世,江湖上鲜有您的对手。” 金鹰卢老三对这几句奉承之话似是十分受用,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施雨继续说下去。 施雨暗笑一声,心知计已成功了一半,于是清了清银铃般的嗓音继续说道:“卢伯伯您是声名远播的英雄豪杰,定然不会与小辈计较,对不对?卢伯伯您看能不能先背过身去,让孩儿们先穿好衣服再给您行礼?” 此时的金鹰卢老三已是志骄意满、傲气满面,一对细小的鼻孔简直都要扬上天了,他假模假式的挥了挥胳膊,满脸堆着坏笑说道:“嘿…嘿嘿…穿吧穿吧,嘿…嘿嘿。” 施雨拿起贴身的内衣裹在了身上,冲身后的崇焕努了努嘴示意让他拿起衣服准备跑,然后自己娇笑了一声说道:“卢伯伯您是德高望重的名宿,可不能偷看喔。” 话音刚落,施雨猛得一把扯住刚刚穿好裤子的崇焕,蹑手蹑脚的抱起衣服跑了出去。 此时的金鹰卢老三还怡然自得的背对着温泉,讫情尽意的傻笑着呵呵说道:“不看,不看…老朽是年高德勋的江湖元老,不会偷看两个娃娃,嘿嘿…不看…不看。” 云淡风轻,拨云见ri,一根崭新的蜡烛都要烧完了,金鹰卢老三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个小娃娃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顿时直气得火冒三丈、怒目圆瞪,他奋力的一杵手中的拐杖双脚倏然离地、腾空而起,半空之中踩着层层气浪、气势汹汹的追了上去。 卢老三的拳脚功夫虽然不敢恭维,可是他“金鹰”的外号却也实非浪得虚名,这水上漂、草上飞的功夫自是有过人之处,眨眼间“噗噗噗”几声轻响就已然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卢老三便在那寂静如水、娇媚似雪的“霜月林”中发现了之前逃之夭夭的施雨与崇焕,他点起杖头飞身上前“咚!”的一声打在了崇焕的后脑勺上,崇焕当时便昏了过去。 人小鬼大的施雨见状大惊,急中生智甩开两只修长的腿飞快的奔逃,意yu勾引卢老三来追自己,凭借对“霜月林”地形了如指掌的优势施展一道“调虎离山”的计谋。 可是施雨再机灵也只不过是个孩童,比起老jiān巨猾的卢老三还是差了一大截,卢老三眼珠一转,咬定施雨这个小丫头不会丢下崇焕不管,索xing一脚踩在崇焕的胳膊上放声喊道:“嘿嘿,小丫头快快出来,我数三下你不出来就卸他一条胳膊,再数三下再不来就再卸一条,直到把他大卸八块,嘿嘿嘿…” 施雨听完不禁冷汗直流,心想这怪老头怎得如此残忍,迫于无奈她只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卢老三一看见施雨顿时满脸jiān笑,嘿嘿一声说道:“这少女的红cháo可是练功的好东西啊,只可惜你那最珍贵的初cháo浪费在温泉里了,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没有?再给老朽来点。” 说完,卢老三缓步逼近,扬起手中的拐杖便要去挑施雨白sè的裙子。 施雨虽然听不懂卢老三说的什么,但是却看得懂他极端无耻下流的动作。 她心中害怕,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只听“咣当”一声,撞在了身后的一颗细长霜月树上,枝繁叶茂的霜月树登时震得枝干乱颤、叶片纷飞,犹如漫天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一般美丽。 卢老三伸出一杖试探便知对方有武功在身,他脑中邪念一闪有心调戏娇小怜人的施雨一番,于是手中拐杖顺势递出,一松一握间前进了数尺,径直逼向了施雨那微微鼓起的胸脯。 施雨见状拔出腰间木剑一招“虚步斜掠”想要格开拐杖,可是只听“咚”的一声脆响,木剑应声而折而那拐杖依然纹丝不动,不过还好施雨反应灵敏,赶忙脑袋一低蹲下身来只听“咔嚓!”一声,身后的霜月树已是被拦腰震断、碎片横飞。 卢老三的这一招“金鹰入海”显然是灌注了内力,虽然说他的武功着实平平无奇,可是对付年纪尚小的施雨那是绰绰有余。 施雨见这金鹰卢老三动了真格顿时吓得胆战心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中泪影潺潺,带着哭腔喊道:“小焕!小焕!你快醒醒!” 可是崇焕哪里听的到?冷风乍起、白sè衣襟随风摇曳,施雨只觉得脑后脑一凉,登时便失去了知觉,昏死了过去。 旭ri渐落,夕阳西下,映得整座蝶荫谷铺上了一层暖洋洋的红。 待到施雨与崇焕双双苏醒之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却发现周遭的环境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崇焕蹲着身体小心翼翼的向前挪了几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条皮鞭打在了他面前的铁柱之上。 “噼…啪…噼…啪…”。 又是几声敲击的轻响。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卢老三颤颤巍巍的打着手中的火石,继而柔软的火光微微燃起,崇焕与施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关进了一座狭小的铁笼之中。 卢老三嘿嘿笑了一声,面sè恐怖至极,他将一只残破的木碗从铁笼的缝隙中塞到了崇焕手里说道:“小兔崽子,你帮老朽盯着点,小丫头再有红cháo排出之时你就把它接到这个碗中,老朽有妙用。” 说完,卢老三端起了木桌上的一只罐子放在手中摇了摇,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听话,老朽就拿你试这毒血蜈蚣,让它咬上一口那感觉…” 卢老三似是十分享受的摇了摇头,一旁笼中的崇焕捧着木碗疑惑不解道:“什么是红cháo?” “啪!”的又是一声脆响,皮鞭在崇焕头顶的铁柱上炸了开来,卢老三呸了一声坏笑着说道:“嘿嘿…装他妈什么装?好好给老朽看着。” 说完,卢老三将桌子上的烛台吹灭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整座cháo湿的房间顿时又陷入了黑暗,施雨吓得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赶忙连滚带爬的扑在了崇焕的怀中,呜呜大哭了起来。 崇焕学着大人的模样轻抚着施雨的香肩试图安慰,他握着施雨一只柔软的小手像是握着一团会发热的雪球一般舒服。 不停抽泣的施雨点点斑驳的泪水染湿了崇焕胸口的一片衣襟,黑暗中她突然双腿一颤,打了一个机灵,接着直感到大腿内侧便传来了一阵湿热的感觉,施雨惊慌的看了看崇焕却发现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只得委屈的哽咽着说道:“小焕,我好像受伤了…” 崇焕“啊!”的一声惊呼,赶忙问道:“师姐你伤在哪里?” 只见施雨神情扭捏、面颊微红,她啧了一声说道:“就在两腿之间,但是不会痛…湿漉漉、黏糊糊的…会不会是中毒了?” 第四章 红鲵少女与金鹰卢老三 在没有一丁点光线的房间中施雨紧紧倚靠在崇焕的怀中瑟瑟发抖,突然听到她“啊!~~”的一声娇喘,顿时感到浑身上下荡漾起了一股舒适无比的热cháo,游走在她的血脉之中。 崇焕一惊,赶忙神sè慌张的问道:“很疼吗师姐?我摸到血了,伤口就在这里。” 其实施雨此时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整个身躯像是飘在了云端一般骨软筋舒、通体舒畅,她娇滴滴的喘着粗气,摆了摆手说道:“不…不要…不是…那贼老儿可…可能给我下了蛊…” 崇焕惴惴不安的“哦”了一声,小脑袋上的冷汗不住冒了出来,黑暗中他胡乱摸索着,恍然发现原来腰间的小木剑并没有被收走,他取出木剑随意挥舞了两下,稍带哭腔的说道:“早知道我就好好练剑了,这样就能保护师姐了…师姐教我的那招叫什么来着,人xing…不对,水xing…扬花?” 施雨伸出小胳膊捣了崇焕一肘,娇嗔一声说:“呸!我…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下贱的招数?那叫人面桃花!” 崇焕手中的小木剑向上一挑,“咻!”,凌空划出一道轻轻的风声,然后紧闭双目义愤填膺的说道:“一剑就打烂卢老三的熊脸,再一剑直打他的喉咙骗他守上半身,接着就是一招‘猴子捣蛋’,我看…” 话没说完,施雨柳眉一皱打断道:“‘猴子捣蛋’是什么?” 崇焕哼哼一笑,得意洋洋的说:“师姐你不懂,这是无极教我的绝招,传男不传女!” “切…” 施雨与崇焕两人毕竟只是十一二岁的孩童,三言两语玩笑间竟然将自身的处境忘得一干二净,随即天南海北、邻里家常的胡乱闲聊了起来。 在这yin暗而cháo湿的房间中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里静悄悄的趴着一只黑红相间的大鲵,它一对溜溜乱转的小眼睛冷冷的注视着铁笼中的施、崇二人,厚厚的尾巴缓慢的左右摇摆着。 施雨与崇焕说到好玩的故事时两人不禁一齐捧腹大笑,突然“噗”的一声一团白烟冒起,角落中的那只黑红大鲵终于忍受不住笑意,化回了人形,她一身红衫背靠着墙壁紧紧咬住下唇,满脸通红的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只听崇焕继续悠悠说道:“那次我跟无极去东谷游龙宗那边想偷几个土豆回来吃,不料被那傻憨傻憨胖厨子发现了,好说歹说都不听非要送去见天颌,天颌这老儿二话没说罚我们做了一下午的蛙跳,晚上回来时无极两条腿累得都不能打弯儿了,他去放茅还要我陪着,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站在茅坑上完成了这件不可思议的壮举…我…” 听到这里,角落里红sè衣衫的少女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崇焕与施雨一惊,异口同声的问道:“谁,谁啊!?” 少女见再也藏不住了,于是缓缓地站起身来打了打身上的尘土,掏出火石点着了木桌上的残烛后走到铁笼一旁说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崇焕见到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脑中一热便想在施雨面前逞逞威风,于是两眼一瞪,恶狠狠的说道:“你是那卢老三的女儿吧?看你们爷俩贼眉鼠眼的一个模样,快把我师姐的解药拿来!不然杀了你们!” 说完,崇焕又捡起自己的小木剑比比划划的舞了两下,直打得铁柱叮当乱响。 魔尊血途 第 2 部分阅读 说完,崇焕又捡起自己的小木剑比比划划的舞了两下,直打得铁柱叮当乱响。 红衫少女眼白一翻、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崇焕一番后悠悠说道:“你这么厉害,怎么在笼子里?还有,你用一把破木剑就想杀人?你是来降妖的吗?你的大蒜头和鬼画符呢?” 小孩之间的调羹拌嘴不似大人一般那么较真,崇焕一语不敌、面sè微红,哼了一声后便背过身去不再理睬她了。 施雨在一旁默不作声,借着微弱的烛光仔仔细细的看着红衫少女的面容,只见这红衫少女鹅蛋脸、樱桃口,一双透亮的眸子像是薄荷叶一般,嫣然一笑就变作了一条细线,浅浅的一对酒窝粉中带点微红,十分平易近人的样子。 思考了一番后施雨心中咬定这红衫少女与那金鹰卢老三定然不是父女关系,于是双拳一抱,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小女蝶荫谷施雨,这位是我的师弟崇焕,方才师弟年幼不懂事理,对姐姐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崇焕听完啧了一声,白了施雨一眼说道:“论年龄你还比我小呢,我念你入门早才叫你师姐,怎么就成我年幼不懂事理了!我说你…” 话没说完,红衫少女摸着下巴稍显疑惑的打断道:“跌…yin…谷…你们要下地狱啊?怪不得拿把木剑招摇撞市。” 说话总是被人半路打断的崇焕不禁有些生气,他又拿出木剑比比划划道:“我跟你说,有本事你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就削…” 施雨小手一扬捂住了崇焕的嘴巴,赶忙歉笑一声说:“姐姐如果跟那卢老三不是一伙的,能不能行侠义之情放我们出去?ri后回到谷中定叫爹爹重重谢你。” 红衫少女听到“侠义”二字不禁有些动情,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们不说我也要赶你们走,这是我家,不然你们还想白吃白喝让我供养着你们这两个跳大神儿的吗?” 说完,红衫少女转过身将烛台上的残烛微微一旋转,只听“轰隆”一声铁笼骤然飞起,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后悬挂在了屋顶之上。 乍一脱身的崇焕顿时火冒三丈,撸胳膊挽袖子就想去找红衫少女的麻烦,而这时红衫少女正全神贯注的听着金鹰卢老三的脚步声,完全没有留意到怒冲而来的崇焕。 施雨“哎呀”一声一把没有拉住崇焕,崇焕像是一只奔腾的小犀牛一般“噗通”一声将红衫少女撞翻在地,他得意洋洋的骑在红衫少女的肚子上将她的两只细细的胳膊死死钉住,哼了一声笑道:“我劝过你不能放我出来,现在知道后果了吗?后悔不…” 此时两人面庞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看着崇焕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红衫少女不禁脸颊一红、娇羞似玉,她赶忙摇了摇头轻“嘘”了一声打断崇焕的话,眼睛撇了撇门外的方向说道:“那老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呜呜呀呀的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装神弄鬼!” 施雨见此情形心中略微一酸,只是年幼的她并不懂得其实这是吃醋的感觉,她赶忙佯作劝架的样子上去将崇焕拉开,扶起躺倒在地的红衫少女说道:“他叫金鹰卢老三,把我们抓来说是要用我的什么初cháo、红cháo制药炼丹,他…” 话没说完,红衫少女“咦~~~”了一声,又打断道:“还有人吃这种东西?恶不恶心…” 施雨也不禁觉得这红衫少女总是打断人说话的毛病有些烦人,但碍于相救之恩只得忍气吞声,赔笑道:“我身上没有这两味药材,可他硬是逼着我要,我也…” 红衫少女看了看施雨的下半身,见她白皙如雪的裙摆中透着一丝丝微红便知道她没有撒谎,于是尴尬的抿了抿嘴,抢先说道:“这屋里机关重重,赶走他不是难事,跟我来吧。” 说完,红衫少女即刻轻手轻脚的悄然出门,只留下施雨与崇焕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笑后也手拉着手,缓步跟了上去。 走出小屋后是一段漆黑而曲折的甬道,左右转了几转才终于停在了一堵石门之后,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看到石门之外赫然是一栋棱角分明、豁然开朗的厅堂,四周雕龙画凤的墙壁之上每隔五六步就有一株燃烧着深蓝sè火焰的火把,熊熊火光将整雄伟的石室照得灯火通明、璀璨夺目。 八八六十四根五人环抱的石柱气势雄浑的擎住了石室的天顶,石柱之上分别用金、银、玉、玛瑙、血珊瑚、龙鳞等六十四中极其珍贵的材料拼画而成了六十四只形态各异的盘柱神龙,神龙面貌神情不怒自威、栩栩如生,在深蓝sè火光的辉映之下彰显出了磅礴撼人的咄咄气势。 崇焕被这金碧辉煌的厅堂震撼的有些眼冒金星,不经意间已是膛目结舌、目不暇接,他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四下张望,无意间却在石室的东南角发现了那变态的金鹰卢老三,只见他将祭奠死人用的纸人摆成了一个圆圈,自己盘膝坐在正中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大声说道:“老婆你快吃!哎呀,张兄你还跟兄弟客气?快吃快吃!” 第五章 龙殿逃生 崇焕见状不禁到到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往回缩,可是在他身后的施雨与红衫少女均不知情拼了命的往外挤,终于双拳难敌四手,崇焕“哎呦”一声一个踉跄摔了出来。 金鹰卢老三先是一怔,接着笑脸盈盈的对着面前的纸人敬了一杯酒,再为自己斟满之后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这些纸人的做工甚是粗糙,五官模糊、手脚长短不一,只能依靠衣着或是脸颊上有没有红sè的腮晕来分辨男女,只见金鹰卢老三抱起一张女xing纸人冲着崇焕嘿嘿的笑着说道:“老婆,老婆你听我说,这小子是我今天刚抓的,跟他一起的还有个小闺女,咱俩…嗝!” 话没说完,卢老三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然后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上下捯气儿,跟在施雨身后走出的红衫少女戳了戳崇焕的背脊,冲卢老三努了努嘴笑着说道:“哎哎,这老头着了魔了,你快把你的木剑请出来做法驱妖啊!” 崇焕听完啧了一声,倒拔木剑向身后一捅,想要刺红衫少女一个出其不意,哪知那红衫少女反应灵敏,出掌截住崇焕右肘的去路猛得反力一击,崇焕持剑的右臂顺着惯xing画了一个半圆,“嘭!”的一声闷响,剑柄径直打在了崇焕的脑门上,登时撞的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崇焕刚想发火,红衫少女微微一笑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施雨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本以为红衫少女主动道歉了也就没事了,哪知崇焕不依不饶,丢下木剑呲牙咧嘴的就要跟红衫少女厮打,施雨心想一个男孩去打一个女孩成何体统,况且崇焕笨手笨脚的八成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赢了不长脸输了加倍丢人,于是赶忙横挪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笑了笑说道:“小焕焕,别闹了,大敌当前。” 崇焕鼻子一拧,生气的说:“那老头都疯了,你理他干什么,你等我削…” 话说一半,红衫少女又要插嘴,崇焕心想这次可不能忍她,顿时音量和声调都提高了数倍,怪声怪气的喊道:“你等我削的这个小丫头满地找牙,师姐咱们后面再说咱们大人的事儿!” 终于完完整整、利利索索说完一句话的崇焕顿时感到心中一阵说不清的舒畅,他闭着眼睛似是十分自我陶醉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卑不亢,男人本sè!” 足足过了半晌,当崇焕终于志得意满的睁开双眼时,却发现施雨与红衫少女已经双双躲进了身后金碧辉煌的“龙柱”背面,只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着他,施雨还不停的做出“嘘”的手势,示意崇焕不要说话。 崇焕误以为两个少女是被自己的赫赫威严吓跑了,索xing小脑袋高高抬起,将木剑“唰”的一声背在身后,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姑娘们!不要害怕!看我崇焕为你们收拾那个糟老…” 崇焕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话没说完便看到那金鹰卢老三面目狰狞、双眼血红的站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 崇焕“妈呀”一声,丢掉木剑就想跑,可那金鹰卢老三何其老道,鹰爪一提便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崇焕扑腾了一番之后眼见跑不掉了心想也不能在姑娘们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干脆屁股一扭将身体转了过来,张牙舞爪的便要去咬卢老三的耳朵。 如果说刚才崇焕蓦然一回首没有看清楚卢老三的面容,那么这回两人面对这面、眼对着眼可算看了一个真真切切。 只见卢老三的上唇豁裂、鲜血淋淋,已然变成了兔子的“三瓣嘴”,十几颗犬牙交错的利齿看上去森森可怖、甚是吓人,一双紧紧瞪着的鹰眸,眼角的皮肉都已经撕开了,高高凸起的眼珠仿佛随时都要掉出来了一般。 这一瞬间可把崇焕浑身流淌着的血液都吓的凝固住了,他“嗷!”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便不敢再呼吸了。 不消多时,卢老三狞恶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崇焕那通红通红的小脸,嘿嘿的咧嘴笑了一笑,嘴中含着的鲜血顺势哗啦哗啦的流了出来,将面前金光灿灿的地板染成了一片猩红。 施雨眼睛滴溜一转顿时心生一计,虽然她仍然不懂什么是红cháo,但是她知道这是卢老三最想要的,于是她腾挪一步,骤然窜出“龙柱”坐在地上呜呜大哭道:“哎呀!哎呀!红cháo来啦!” 卢老三听完残暴的眼神中jing光一闪,果然中计,他将崇焕奋力一扔,“噗通”一声闷响崇焕径直滚出了十几步远,虽然疼痛但好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可当崇焕晃了晃一团浆糊的脑袋,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此时自己跟那卢老三的“老婆”躺在了一起,吓得赶忙“哇呀”一声站了起来,噼噼啪啪三下五除二将那纸人撕了个粉碎。 此时卢老三正在展开轻功的追逐着施雨,施雨仗着头脑机敏、身法灵巧,左出右绕,总算是有惊无限。 追逐中金鹰卢老三无意间看到崇焕将自己的纸人“老婆”撕的满地都是不禁盛怒无比,怒吼一声后发了疯似的向崇焕扑了过来。 崇焕本就胆战心惊、不能自持,卢老三重又复返当真叫他惊恐万分、手足无措,索xing本能的将屁股一撅,趴在了地上,活像是一只受了惊吓后把脑袋埋进土里的鸵鸟。 红衫少女眼见卢老三恰巧跑到机关附近便知机会来了,于是她跑到墙边暗暗扳动机括,娇喊一声:“跳大神的快跑快跑!” 可是此时的崇焕脑海中一片空白,趴在地上竟是来了个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只见距离卢老三最近的那根小叶紫檀木绘制而成的“龙柱”突然飞速的旋转起来,盘龙的龙口、龙眼和龙爪等几处要害“啪嗒”一声打开了一个小黑口,登时无数支铁头木箭“嗖嗖嗖嗖”的激shè了出来,直扎的那“金鹰”卢老三瞬间变成了“刺猬”卢老三,鲜血淌了一地。 好在崇焕终究是个小孩子,虽然趴在地上但是因为身体瘦小走了运气,几只利箭擦着他的屁股飞了过去只把裤子划开了几条口子,并没有伤及皮肉。 直到过了许久都没有半点声响后,他才缓缓地睁开一双鸡贼的小眼睛左右张望了一番,只见施雨远远的躲在一根龙柱背面看着自己,而红衫少女则是站在机括附近目不转睛的盯着“血刺猬”卢老三。 崇焕嘘了一口气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裤管中一片凉飕飕的,先是一惊以为可能中了和施雨一样的蛊,之后转念一想才猜到可能是尿裤了。 正在他愁眉不展,抹着额头冥思苦想一个既不丢脸又能解决尿裤问题的对策之时,卢老三突然“啊!啊!哎呦!哎呦!”的惨叫了起来,身中数百箭的他没有即刻死去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而此时竟然还能叫出声来可直吓得崇焕“妈呀”一声,飞快的向施雨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见那卢老三满身的鲜血像是流干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绿sè腥臭的粘稠液体,这种绿sè的液体一沾染到木箭之上不过三四秒的功夫就会把那木箭腐蚀殆尽,不消多时卢老三身上的数百只木箭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接着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原先数百只锃亮的铁箭头此时也锈迹斑斑的从卢老三的身体中涌了出来,尽数掉在了地上。 卢老三满头大汗的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的吐着粗气,一双残暴的鹰眸先是看看红衫少女,接着又看看施雨和崇焕,突然“嗷!”的一声咆哮,张开一双锋利的鹰爪疯狂的追了出去。 卢老三浑身上下扎满的“肉窟窿”还没有愈合,随着飞速的奔跑肉窟窿中还不断的涌出绿sè的粘稠液体,所到之处奇臭无比、腥气万分。 红衫少女见势不妙“嗞溜”一声化身成了黑红相间的大鲵,眨眼间摇头晃脑的消失了在了黑影之中,崇焕与施雨不懂得化身之法只得迈开两双小腿拼了命地奔逃。 卢老三心机一动堵住了原先关押崇焕与施雨那个房间的路,迫于无奈两人只得往更远的石门方向跑去,好在狰狞的卢老三此时身负重伤,原本傲视天下的轻功现如今已经泯然众人矣,他眼睁睁的看着崇焕与施雨跑进了西面一侧的一处房间中,“轰隆”的一声关上了石门后却也无可奈何,但是满身伤痕累累的他也并不生气,嘿嘿一笑心想那个方向自己早就探查过,是条死路,用不了几天即使他们不出来也会在里面饿死、渴死,想到这里卢老三的“三瓣嘴”不禁左右抿了抿,又哗啦啦的流出了一滩绿水后邪笑着盘膝而坐,调养起了自身的伤势。 进入新房间后的崇焕与施雨重又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们手拉着手一步一步的向前挪步探索,只听“啪嗒”一声脆响,崇焕“哎呦”一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撞在了什么悬挂着的铁器、铁链或是兵刃之上。 裤子还没晾干,又受了惊吓的崇焕不禁骂了一声:“他妈的什么鸟地方,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说到这里施雨才恍然想起自己起初在铁笼小屋逃脱之时顺手将木桌上的火石火引带在了身上,她赶忙将火石掏出,“啪嗒”打了一声却没有点着,这时只听房间不远处,那名红衫少女的冷漠的说道:“别点火,你会后悔的…” ; 第六章 摸金校尉的血肉灵堂 漆黑的房间中虽然没有一丁点光线,但崇焕仍能感觉到有一股yin冷而压抑的气息,他听到红衫少女说话后咦了一声,奇怪地问道:“你能看到我们?” 红衫少女点了点头,轻轻扑打着着身边供桌上的灰尘说:“‘黑白眼’是我爹爹从小就逼我修炼的武艺,其他的还有很多,都是跟盗墓有关的,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黑白眼了。” 崇焕眉毛一扬,听到“盗墓”两个字顿时来了jing神,他赶忙兴致勃勃地追问道:“盗墓?你们碰到过鬼啊、神啊、妖怪什么的吗?还有黑白眼是什么?” 红衫少女缓步走到供桌正前,“噗通”一声跪在了沾满灰尘的蒲团之上说道:“黑白眼就是能让修炼者不论白天黑夜都能拥有清晰的视线,就像夜晚的猫头鹰一样,但是付出的代价就是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其他颜sè了,只有这黑白这两种死气沉沉的颜sè…” 说完红衫少女神情伤怀,揪起自己的裙角自言自语道:“这条裙子我已经买了小半年了,可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是什么颜sè的…” 施雨抬起一只小手yu言又止,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迈了两步,却觉得脚下泥泞不堪,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沾住了一般,施雨无奈不敢再继续行走,轻声说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我们能有办法逃出去吗?” 红衫少女跪在蒲团之上两手合十,微闭双目,柔柔地说道:“我叫痴儿,这里原是一位暴君的陵寝,后来被爹爹和娘亲发现了在这里安了家,现在咱们被困在了我爹爹的灵堂之中。” 崇焕抱起胳膊左右张望着,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煞有其事的说道:“怪不得这么yin冷,还有点腐臭的味道,我就说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了。哎对了,你爹爹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因为你生来就是个弱智吗?” 施雨啧了一声,心想都这种时候了崇焕还是不依不饶,纵想着处处沾点便宜讨回面子,于是狠狠地扭了崇焕一把,一本正经的斥责道:“师弟!灵堂之上不准胡言乱语!” 崇焕吃痛“哎呦”一声,红衫少女痴儿苦笑着并不理会,只是淡淡的说道:“是痴情的痴,不是痴傻的痴。” 施雨觉得这痴儿虽然伶牙俐齿、xing格怪异,刚才卢老三发疯之时她掉头就跑的举动也实在有些让人厌烦,可是如今细细想来却也有几分可怜,她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生活在古墓之中也难免会有些不通人情,于是施雨心头一软,柔声说道:“痴儿姐姐,咱们逃出去之后你跟我们回蝶荫谷吧,我们那大部分徒弟包括小焕师弟也都是孤儿,我们大家都会照顾你。” 痴儿听完面sè稍缓,转念一想重又愁苦起来,哀叹一声说道:“我从小就修习缩骨、化身的技艺可以在古墓中穿梭自如,可是对你们来说这座灵堂无异于一座囚笼,只要那卢老三守在门口就谁也别想逃出去。” 提到卢老三崇焕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刚才他狰狞恐怖的样子,不禁心中一冷背部一缩“哎呦!”一声叫了出来,挽着崇焕胳膊的施雨一惊,赶忙问道:“小焕焕你怎么了?” 只见崇焕面目扭曲、冷汗直流,咧着嘴痛苦地说道:“我背上好像有伤口,刚才没觉得现在突然疼得要命!” 施雨赶忙让崇焕转过身来想要查看伤口却发现没有火光,这时她也顾不得先前痴儿的提醒,“啪啪”几声敲打声响引燃了火引照着崇焕的背部说道:“都是皮肉伤,伤口有一点点发绿但是看不清楚,痴儿姐姐,有蜡烛吗?” 说完,施雨捏着火引向供台的方向走去,极其微弱的火引光亮只能让她看清面前两步以内的范围,可是仅仅只是这两步,却吓得花容月貌的施雨顿时面sè惨白、寒毛卓竖,她“啊!”的一声尖叫赶忙后退数步,“噗通”一声被身边的一只血肉模糊的人腿绊倒在地,跌坐在了一滩泥泞的猩红sè泥土之中。 原来施雨刚才在黑暗中踩到的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正是一滩从死尸中刨出来的各种早已腐烂的身体器官,火光一照,赫然显现的那死尸空空如也的腹部之中却被人填进去了一尊大小适宜少女头颅,少女的面容早已经溃烂了大半,五官的位置也根本无从辨别,只有从她沾满了血迹的长发中才能勉强认出是一名少女。 施雨坐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角中闪烁着的莹莹泪光像是夜空中剔透的流星,崇焕从身后用力将施雨抱起,施雨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哇”的一声扑在崇焕的怀中呜呜大哭了起来。 痴儿心想既然已经捅破,所幸打了一个响指,“轰隆”一声,狭小的灵堂之中十数具灰sè的火把骤然亮起,将整座房间照的稍稍明亮了一些,在半空之中氲出了一层薄薄的光圈。 施雨和崇焕的脚边就连湿漉漉的空气都被无数腐烂的尸骨染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绿sè,原本崇焕只是觉得有点腐臭,这乍一看清这满目的残肢断臂叫他不禁胃口翻腾、作呕yu吐。 靠近石门一侧的墙角摆放着几只锈迹斑斑的铁笼,铁笼之中有的尸首脑袋上的皮肉都已被削去,只留下一尊白骨枯首;有的手指、脚趾都被硬生生的掰断,向手背、脚背的方向深深地弯了下去,实在是血腥至极、惨不忍睹。 施雨两手抱着崇焕的脖子,死死的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崇焕只得抱着她一步一步踩着烂泥一般的血、肉、灰土的混合物前行。 崇焕一手扶着施雨的屁股不让她掉下去,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这些人都是那卢老三刚杀的吗?怎么有的皮肉都已经脱落了,可血液还是这么新鲜…” 痴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帝王将相的陵寝之中有的为了保持尸骨千百年后仍然栩栩如生,都会喷洒上一种名为‘固魂水’的药物让它们的皮肉不会腐烂,所以眼前的这些尸骨即使已经被糟蹋的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不论过多少天都会像刚刚发生过的一般。半月之前我外出寻访妈妈的踪迹,那时候这老头还没有来,想必定是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 崇焕在供桌旁一处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站定后才将施雨缓缓的松开,理了理她哭得一塌糊涂的面庞柔声说道:“师姐还说要保护我,怎么哭成这样。” 施雨楚楚可怜的看着崇焕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似是更加委屈了,她紧紧抱住崇焕的腰,粉颊贴在崇焕的胸口撅着小嘴不停地抽泣着。 所谓女孩终归是女孩,即使她比同龄的男孩成熟许多,当面临重大变故时仍然不会具备男孩那与生俱来的魄力与胸怀。 但是仍然跪在蒲团上合十祷告的痴儿却像是个例外,从容不迫的她面对崇焕的疑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崇焕走到供桌近前只见一只黑木灵牌上赫然写着十个金sè的大字“慈父摸金校尉袁统之灵。” 黑木灵牌的旁边还有一只原木灵牌,可是没有立起摆放只是随意的横在一边,上面用小刀刻下了几个还没有完成的凹痕,已经刻好的字面上也没有用金水填实,相比于那只黑木灵牌这只原木灵牌要短小很多,上面只是简简单单的刻了三个半字“慈母古”。 崇焕跪倒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后说:“你妈妈姓古吗,怎…” 话没说完,痴儿打断他道:“姓胡,你没看古字右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吗?别废话了,把上衣脱掉,转过身来。” 说着,痴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jing致的青花小瓷瓶将里面黑乎乎的药膏倒在手中说道:“这是原来爹爹从别人的墓中挖到的,说是有疗伤的奇效,只有皇宫贵族才有的用,今天便宜你了。” 说完,痴儿“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崇焕背部的伤口上,只打得崇焕“哎呦!”一声惨叫,只感觉伤口上像是又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一般疼痛难忍,叫苦不迭。 微风徐徐,痴儿对着崇焕的伤口轻轻的吹着风,渐渐的一股舒适而清凉的感觉代替了之前难以忍受的剧痛,崇焕扭曲的面目终于平和了下来,他笑盈盈的对着痴儿作了一揖,挤眉弄眼的说道:“哈哈哈,谢谢痴儿姐姐,可是我师姐的大腿内侧还有伤,你能不能…” 痴儿听完面颊一红,“呸”了一声打断道:“你懂什么,那是……” ; 第七章 重见天日 在一片臭气熏天的残肢断臂旁,崇焕和施雨也渐渐的觉得习惯了,三人一人一个蒲团对面而坐,商量着对付卢老三的计策,可是足足想了多半ri都毫无头绪,直到三人都觉得脑仁生疼才悻悻作罢。 灵堂内没有一点食物和清水,但好在这陵寝深入地下比较cháo湿,也不并觉得那样口渴难熬,说道喝水这件事时虎头虎脑的崇焕灵机一动,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们三个人互相喝对方的口水是不是就不会渴…” 话没说完,痴儿抓起屁股下面的蒲团“噗”的一声打在了崇焕脸上,面颊微红着说道:“说什么呢,恶不恶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施雨与痴儿毕竟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并不懂得常规的生理知识,心底里也暗暗觉得有些道理,施雨羞答答的抿着双唇点了点头,然后深情款款的看着崇焕说道:“师弟,咱们先来。” 说完,明眸皓齿的施雨便撅着粉嫩的小嘴巴跟崇焕的嘴巴紧紧的对在了一起,痴儿不肯跟崇焕嘴对嘴,只能让施雨帮忙传递,一时间三名天真无邪的孩子你来我往的玩的有趣,竟也忘记了腹中饥饿的事情。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施雨看着石门旁边一滩鲜红的腐肉怔怔出神,崇焕跪在蒲团上对着摸金校尉袁统的灵位发呆,懂的化身术与缩骨术的痴儿在陵寝内的各个房间中游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可趁之机让施雨与崇焕逃走。 可惜那卢老三非但没有离开,还将那些做功粗糙的纸人摆在了石门周遭,假模假式的为自己被崇焕撕碎的纸人“老婆”办起了丧事,口中呜呜呀呀的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词汇,张牙舞爪的活像是一只发了疯的螃蟹。 痴儿躲在不远处一株用质地通透的金刚石绘制而成的龙柱背后检查着卢老三那圆圆的牛皮袋子,却发现里面除了一捆草绳和一把生锈的刻刀之外尽是一些形状各异的药丸,痴儿无奈只得随手抓了一把塞进怀中,偷偷摸摸的回到了袁统的灵堂之中。 施雨乍一见到这些药丸不禁有些诧异,平ri在蝶荫谷中冰雪聪明的她时常会翻看一些关于药材的书籍,虽然算不得jing通但是在平辈弟子中却也算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她把一粒鹅蛋大小的橙sè药丸放在手中拨弄一番后又闻了闻,反复斟酌了半天也一点都猜不出这药丸中究竟用了哪几味药,只见她月眉稍皱,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道:“杏黄sè…气味腥中带甜,入鼻后稍稍涩苦,药引像是甘草,但是甘草不应该是这种颜sè,究竟…” 想到这里,施雨不经意间重又看到了那数十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突然双目一瞪、恍然大悟,赶忙将药丸一扔骨寒毛竖的捂着嘴巴便想要呕吐。 崇焕和痴儿一惊不知何故,施雨喘匀了气息后看了看二人捋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这变态卢老三的药丸一定是用这些人的器官做成的,他身体的异变肯定也与这个有关。” 崇焕听完倒也不嫌弃,又将药丸捡了起来,放在掌心来回滚了滚说道:“这么说这些药丸他早晚会吃咯?那咱们给他下点毒不就…” 痴儿赶忙摇了摇头,小手一挥打断了崇焕的话,说道:“这些只是他牛皮袋子里的一部分,咱们怎么知道他会吃哪一个?况且咱们手上也没有毒药,就算有恐怕他还没有毒死,咱们就先饿死了。” 说完,痴儿的小肚子非常应景的“咕噜咕噜”叫了一声,接着崇焕和施雨的小肚子仿佛也听到了同伴的呼唤一般,相继“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崇焕舔了舔嘴巴看着痴儿笑着说道:“你除了会变泥鳅,会变烧鹅吗?我师姐最爱…哎呦!” 只见痴儿狠狠地扭了崇焕一把,翻了翻白眼说道:“那叫大鲵,是我娘亲教给我的。” 崇焕“哦”了一声后用肩膀碰了碰施雨,笑嘻嘻的问道:“师姐,烤大鲵你喜欢吃吗?” 施雨盘坐在蒲团上用一只胳膊撑着红扑扑的脸颊,若有所思的说道:“别闹了,都这种时候了。哎…怎么才能让卢老三吃下毒药丸呢?咱们一点毒物都没有,哪怕有只蝎子蜈蚣什么的也行啊…” 听到“蜈蚣”二字,崇焕的眼中突然灵光一闪,只见他摇着手指兴高采烈地说道:“对了对了!咱们被那变态老头关起来的时候,他用毒血蜈蚣吓唬咱们,那不就是个毒物吗?” 施雨听完转念一想,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拨云见ri,拍着手说道:“对对对!我在书中看到过毒血蜈蚣这种毒物,它的毒xing在野生生物中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一点点就足够致命了,咱们只需把它捣碎了用水冲开,然后把卢老三的药丸都在里面泡上一泡,这样不论他吃哪一颗都会当场一命呜呼了!” 正当施雨和崇焕击掌庆祝,开心的合不拢嘴时,痴儿面sè凝重,冷冷的说道:“我把药丸和毒血蜈蚣都偷来没有问题,可是咱们既没有水,也没有捣碎它的工具…” 施雨听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又僵立在原地不动了,崇焕挠了挠脑门正想发火时,只见痴儿指了指石门旁边的一对鲜红的尸骨,缓缓说道:“其实我有办法…” 三人商定了对策后便纷纷开始行动了,不消多时痴儿便捧着卢老三的牛皮包裹和一只破旧的罐子摇摇晃晃的回来了。 崇焕在一片腥臭的尸体中找到了最初那具被掏空了肚子,还填了一尊少女脑袋在里面的尸体并将它拖了出来,他紧紧闭着双眼呲牙咧嘴的将那尊头颅小心翼翼的抱出后,“噗通”一声给远远的扔了出去。 方才崇焕为了证明自己拥有非同寻常的男子汉气魄,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把整件事情都大包大揽了下来,所以此时的施雨和痴儿双双跪在供台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的祷告着,只留下崇焕一人面对着这惨不忍无的血腥画面。 将头颅取出后空空如也的尸身腹部当真如同一个浑然天成的器皿一样,崇焕用双手舀了几捧鲜血盛在里面后又将毒血蜈蚣倒了进去,然后找到一只皮肉还没有完全脱落的断臂当作木棍左右乱杵一番,接着将满包裹的丹药又通通倒了进去,他死咬着牙关用狼藉的断臂上下翻搅着,额头上满满的大汗沾湿了他长长的睫毛都不敢伸手去擦,因为此时他的胳膊肘以下部位已经沾满了腥臭熏天的鲜血。 一番令人作呕的工作过后,崇焕将牛皮包裹往痴儿面前一扔,终于忍受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般的翻腾跑到一旁扶着墙壁哇哇大吐了起来,施雨赶忙上前拍打着他的背脊想让他好受一些,此时已经完全不用回头去看那血腥的场景了,单单看着崇焕那鲜血淋漓的双手便可以想象了,施雨眼含着热泪从背后轻轻的抱住了崇焕,在他的脖颈上浅浅的一吻以表示她的感谢。 可惜崇焕当时只顾着呕吐,全然没有感觉到。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只用了不过半ri那变态的卢老三便在吃了一颗药丸后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气急败坏的崇焕狠狠地踩打着卢老三的尸身,直到“咔嚓”一声将卢老三的右脚脚腕踩断了之后他才悻悻作罢,被施雨和痴儿连推带拉的走出了整座金碧辉煌的陵寝。 痴儿抱着自己父亲和母亲的灵牌一路上沉默不语、闷头前行,施雨也不知应该从何安慰索xing什么也没说,反正此时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了,只想着能赶快离开便好。 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快步行走在雕龙刻凤、满是油彩壁画的暗金sè甬道之中,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中钻出了脑袋,而此时躺在陵寝龙殿中奄奄一息的卢老三突然死死地瞪起密布着血丝的双目,嘿嘿的jiān笑了一声后老手一挥,刮灭了陵寝中所有的火烛。 ; 第八章 惊鸿宗的救世主 如果不是有痴儿引路,恐怕施雨和崇焕一辈子都绕不出这蜿蜒曲折的深山老林,据痴儿说这密林中常有巨蟒或人熊出没,但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连稍稍凶恶一点的野狗都没有碰到。 三人跌跌撞撞的回到蝶荫谷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ri,就连盛况空前的“斗剑大会”都已经比出了四强,择ri便要决出第一名并授予“蝶魁”的头衔了。 所谓“蝶魁”顾名思义,就是蝶荫谷中除了三位宗主之外武功最为卓越超群的谷中弟子,年满十八岁之后,不分派别、不分尊卑,只要你敢报名就可以上到擂台与别人较量一番。 但是规矩虽然是这么定的,大多数年纪稍长的长老或是弟子碍于面子也就不再掺和了,毕竟“蝶魁”只是一个虚名,能落到手里的实处无非就是得到其他三位宗主的指点,但是除了惊鸿宗施恩之外另外两位宗主一直在暗中较劲,自然不会悉心指教,而游手好闲的施恩恐怕能教给弟子的除了遛鸟儿也就是养花儿了。 当崇焕、施雨与痴儿一行三人满脸污泥、狼狈不堪的出现在蝶荫谷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惊讶,惊鸿宗的弟子不怎么受人关注倒是正常的,可是崇焕和施雨失踪了那么久怎么施恩和文无极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尘仆仆的三人各自洗漱完毕,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施雨才领着痴儿来到了后山的花园中拜见爹爹施恩,见到花团锦簇的花园中一片勃勃生机更是让施雨的小肚子里气不打一处来,她站在门口故意冷着个脸“哼”了一声,却发现施恩根本没有理会她。 此时的施恩正怡然自得的坐在摇椅上逗弄着一只刚刚淘换到手的软玉刺猬,这种刺猬皮毛质地细腻、极有柔韧xing,呈出晶莹剔透的nǎi白sè,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品种,一向爱好花鸟鱼虫的施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搞到手,现在当真是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施雨走到近前见施恩仍旧没有反应,索xing将脚蹬在摇椅的侧面用力一踢,施恩“哎呦”一声应力翻倒在地 魔尊血途 第 3 部分阅读 施雨走到近前见施恩仍旧没有反应,索xing将脚蹬在摇椅的侧面用力一踢,施恩“哎呦”一声应力翻倒在地,脱手而出的软玉刺猬当即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逃进了花丛之中,施恩连一眼都没有看施雨,赶忙连滚带爬的向花丛中追了进去,过了好半晌才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见到是女儿施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干吗?” 施雨听完一双jing致的小眼睛简直就要喷出火来了,自己失踪了那么久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回来之后竟然就听到自己的爹爹说了一句“你干吗?”,施雨强忍着怒气无奈的笑了笑,把摇椅扶好后柔声说道:“爹爹您坐,听女儿慢慢给你说。” 施恩“切”了一声又白了她一眼后才愁眉苦脸的坐了回去,只见施雨“咣当”又是一脚,施恩“哎呦哎呦哎呦”一串连珠炮似的哀嚎,跟那软玉刺猬一起滚进了那繁花似锦的花丛之中。 施雨一对儿水嫩嫩的粉颊气得高高肿起,像是两只刚刚蒸熟的玲珑虾饺,正当她气呼呼的想要夺路而走时,施恩才狼狈不堪的爬回摇椅上,慢悠悠的说:“小雨你等等,爹爹有话说。” “我听着呢,你说吧。”施雨一双小手掐着腰,气鼓鼓的说道。 施恩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软玉刺猬搁在一边,长嘘一口气唉声叹道:“哎…这几ri你和崇焕也不知道疯去哪了,文无极转投月云宗门下时一个能拦得住的都没有,咱们惊鸿宗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天赋异禀的,哎…又跑了…” 施雨听完眉毛一扬并不惊奇,她早就觉得那长得比女孩还水嫩的文无极打从一开始心就不属于这里,如果不是崇焕在当中羁绊着恐怕早就跳槽走了,也不必忍到今天。 想到这里施雨叹了一口气,缓步上前走到摇椅背面搂住了爹爹施恩的肩膀柔声说道:“爹爹何必苦恼,你不是还有雨儿?” 施恩欣慰的摸了摸施雨的小脑袋,却还是满面愁云道:“爹爹明白自己底子浅薄、天资愚钝,再苦苦修炼个几十年恐怕也无济于事,所以才看开了,每天养养花、溜溜鸟道也不亦乐乎。可是这并不代表着爹爹就全然忘记了先师的遗训,就忘记了要复兴惊鸿宗的愿望,每次有弟子转投他宗都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爹爹的脸上,爹爹不是厚颜无耻,而是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啊…” 施雨突然觉得平ri里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爹爹原来也暗藏了这么多的烦心事,她心头一软,紧了紧抱住爹爹的胳膊,只听施恩继续说道:“文无极走了之后爹爹寻不到你,又存了一肚子苦水没有地方倾诉,于是就跟老八说了说,没想到这孩子孝顺,拼了命的打擂一路高歌猛进打进了前四,可惜八强之战时与游龙宗的弟子斗得两败俱伤,被人活生生的打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才勉强晋了级,爹爹煞费苦心的搞来这软玉刺猬就是为了熬制药贴给为他医治的…” 说到这里时施恩那稍带皱褶的眼角不禁泛起了一丝泪花,他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身旁的软玉刺猬哽咽着说道:“说来倒也气人,四强中的其余三人除了两名游龙宗的弟子之外,剩下的一人就是那文无极,蝶琴豁出老脸破例让他参加了斗剑大会,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jing妙剑法,一路上对战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师哥师姐竟然是战无不胜、游刃有余,就连游龙宗三大夺冠热门之一的‘yin阳双股剑’纪云都被他打败了,老八如果能参加四强之战的话可能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他。” 施雨听完先是默不作声,透亮的眼眸滴溜一转然后笑着说道:“爹爹,让我顶替八弟参加吧。”(关于施雨的辈分问题也有一则有趣的故事,本章结尾为大家细细道来。) 施恩挑着眉毛想了想,赶忙把脑袋摇的像只拨浪鼓一般说道:“不成不成,就你那三两下还抵不过老八的一半儿,让你上擂那无异于羊入虎口,不行不行。” 此时软玉刺猬非常应景儿的“呜呜”叫了两声,在一旁旁听的痴儿觉得它有趣便将其捧在手中把玩了起来,施雨笑着拍了拍爹爹施恩的肩膀说道:“女儿与崇焕、文无极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自然对文无极的为人是再清楚不过了,说真的女儿虽然不怎么看得上他,但是他确实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再加上他打小就刚愎自用、极好颜面,女儿如果在擂台上与他针锋相对,那么他必定会束手束脚、处处忍让,到时候女儿只需要用些言语稍稍讥讽他一下他定然就会知难而退了,后面的比试女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即刻认输,这样咱们惊鸿宗就至少可以拿到斗剑大会的前三甲的名次了!” 施恩听完细细斟酌了一番后顿时眉开眼笑,一把将玲珑聪慧的施雨抱进了怀中开心的说道:“哎呀呀,没想到我的雨儿竟然能想出这么妙的对策,这样即使只能进拿到第三名那么我惊鸿宗也是脸上有光啊,哈哈哈…我的雨儿长大啦,能为我解大烦心事啦!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走走走,给老八熬药去。” 说着施恩便伸手去抓身旁的软玉刺猬却抓了个空,赶忙一惊骤然站起身来却看到了一席红衫的圆脸少女痴儿,痴儿尴尬地笑了笑,双手捧着软玉刺猬递了过去说道:“叔…师…叔…师…师父…痴儿拜见师父。” 施恩顿时被突然冒出的痴儿说得一头雾水,施雨见状笑着上前挽住了痴儿的胳膊说道:“文无极走了,小焕焕就是老九了,爹爹,这是你的‘新老十’袁痴儿!” 【施雨辈分的小故事】选读。 其实若是按照实际年龄论来施雨是惊鸿宗中最最年轻的,只是在崇焕入门后的第二年,一个圆月高挂的中秋之夜施恩带着爱妻、女儿施雨与众弟子一齐对坐痛饮、把酒言欢,酒过三巡众人皆醉,似醉如痴的施恩突然提议要将惊鸿宗的九个弟子收为自己的干儿子,众人心情愉悦、纷纷举着双手赞同,可是施恩话说一半还未言明便倒在酒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众弟子无奈只得自行解决孰先孰后的辈分问题。 后来又是比武又是拼酒,又是掷骰子又是抽牌九,施雨先是借机欺负完了崇焕跟文无极后扬言自己比武拿了第一,然后又偷偷摸摸的将几只空酒坛摆在面前说自己拼酒又赢了,掷骰子时别人掷两个她掷三个,抽牌九时就更不必说了。 最后连同崇焕、文无极在内,九个酩酊大醉男孩就这么犀利糊涂的被小巧玲珑的施雨耍了个团团转,众人乱七八糟的忙活了一通后到头来竟让施雨成了施恩膝下的老大,就连原本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大师兄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姐姐,文无极年幼谁都打不过只得屈居老九,而那可怜兮兮的、连文无极都打不过的崇焕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做了那垫底的老十。 ; 第九章 斗剑大会上的风云突变 得知文无极离开后的崇焕整ri闷闷不乐、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阳光充足的竹屋中蒙着被子昏头大睡。 也许是他非常不习惯一个人睡,无数次伸手去摸文无极的枕头时都落了空,于是他蜷缩在竹床的一边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翠鸟声声啼鸣、微风叠叠拂动,窗外的枝桠将一滴还未干涸的露珠递了进来,“啪嗒”一声打在了崇焕的脑门上,崇焕当即十分恼怒的“呸”了一声,坐起身来撅着小嘴把那“越界”的树枝无情的折断了,然后随手一扔又重新躺了回去。 这时施雨悄无声息的走进了竹屋,滋溜一下儿钻进了崇焕的被窝,从背后抱着他说道:“小焕焕,干吗呐?怎么跟一个破树生气啊?” 崇焕头也不回,侧脸紧紧贴着枕头唔唔哝哝的说道:“他不叫无极,他应该叫无情!表子无情戏子无义的无情!” 施雨窃笑了一声,用指尖在崇焕的背脊上比比划划着说道:“无极是表子啊?” 崇焕听完“噗通”一声翻了个身,在他心中文无极依旧是他最最要好的小伙伴,谁也不能在他的面前诋毁自己的兄弟,于是崇焕拧着鼻子与施雨几乎脸贴着脸喊道:“无极不是表子!” 施雨抿着粉嫩的双唇“呦呵”一声,娇笑着说道:“又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表子无情的,还要怪我吗?” 此时只见崇焕顿时面颊微红,施雨还以为是自己堵得他无言以对所以才会这样,其实是因为崇焕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着五官jing致的施雨直觉得她吐气如兰、美若天仙,所说的每个字眼都像是柔软的小铁锤一般敲打着自己蠢蠢yu动的心脏,崇焕的脑海中突然萌发了浓浓的怜爱之情所以导致气血上涌,染红了脸颊。 施雨见崇焕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沉默不语,于是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儿崇焕的鼻子说道:“明天我要去参加斗剑大会四强的比赛,爹爹已经安排好了,你会来看的吧?” 崇焕眼珠转了转,想了一想说:“我不去,我听说无极代表月云宗晋级的事了,我还不想见他。” 施雨在被窝中鼓起小拳头“嗵!”的一声打在了崇焕的肚子上,面sè一凝娇嗔道:“是你天生丽质、秀外慧中的师姐我更重要,还是你那背信弃义的好兄弟更重要啊?” 提到“背信弃义”四个字崇焕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像是十分害怕见到这几个字眼一样,他望着翠绿sè的天花板呆呆的说道:“原来是兄弟更重要,现在…可能是师姐更重要了。” 施雨欣慰的摇了摇手指,“噗通”一声趴到崇焕的胸脯上追问道:“师姐我真的这么好啊?” 崇焕直眉瞪眼的想了半晌,才缓缓地说道:“不清楚,反正原来无极和我睡在一个被窝,我就特别喜欢他,现在你躺在我的被窝里,我觉得自己特别喜欢你。” 施雨扬起鲜藕一般的胳膊肘杵得崇焕“哎呦”一声惨叫,撅着小嘴问道:“那就是说如果袁痴儿来跟你一起睡,你就喜欢她不喜欢我咯?” 其实施雨说到这里,心中已经莫名的生出了一丝醋意,只是年纪尚轻的她仍然没有意识到。 崇焕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怯生生地说道:“我才不要她跟我一起睡,她老不让我说话,而且那张又白又圆的大脸怎么看都像是张白面饼,我怕我半夜起来看到会饿!” 施雨听完终于转怒为喜,坐起身来捏着崇焕的小手说道:“那我今天陪你睡,明天你来看我比赛好不好?” “行啊…” 残阳渐渐的落下了西坡,映得满目chun意都镀上了一层温红,悲悲喜喜、聚聚合合,转眼又是一天。 崇焕极不情愿的睁开惺忪睡眼时施雨已经离开了,不过临走之前施雨为他准备好了洗漱用的清水和一件崭新的黑sè衣衫,崇焕坐在床边捧着衣衫不禁想起了就在十数ri之前文无极递给自己新衣服时的情景,同样的竹屋、同样的清晨,只是人走茶凉、物是人非。 “但好在我还有疼我的师姐。”崇焕痴痴地想着。 等到崇焕把自己收拾完毕、来到“斗剑大会”的会场之时四强之战的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了,游龙宗的热门弟子“弄猴儿”江川与同宗的师兄“铁门板”伍歌鏖斗了数百个回合之后终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胜出,晋级到了“斗剑大会”的决赛。 这时谷中杂役正热火朝天的清理着擂台,刚才江、伍二人jing彩绝伦的战斗已经将方圆数十米以内的花草树木斩得四散凋零、面目全非了,只留下了一片光秃秃树干孤零零的在风中伫立着。 崇焕挤来挤去终于在擂台的东边找到了一席白裙若雪的施雨,可还没等到崇焕说话时突然金锣轰鸣、声声震耳,“斗剑大会”的第二轮比试眼见就要开始了。 施雨笑脸盈盈的拖着长裙向台上走去,期间还不忘暗暗向崇焕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必担心。 这时一直陪同着施雨的痴儿也悄悄的挤到了崇焕的身边,与他肩并着肩站在了一起聚jing会神的注视着施雨的一举一动。 在一片掌声雷动的欢呼雀跃声中穿着一身上白下灰,犹如“夜云遮月”般长袍的文无极倒背着银光闪闪的长剑,神情肃穆的走上了擂台,抱拳拱手向观战的众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自从文无极骤然成为“斗剑大会”中一匹最夺目的黑马之后他的人气陡然剧增,此时观战的众人纷纷齐声呼喊着他的名姓“月上仙”文无极。 这个绰号的来历起源于先前的比试中文无极所使用的招式,他的一柄银剑舞得轻灵如月、飘飘若云,虽然招招凌厉毒辣但是从外观上看来却是行云流水、雅致万分,赢得比试的胜利就像那万里无云的夜空之中浮云而过的仙人一般闲庭信步、信手拈来,所以不过短短几ri间,这“月上仙”的雅号便在蝶荫谷中沸沸扬扬的传播开来了。 相对于名声赫赫的文无极另一边的施雨可真算得上是默默无闻了,甚至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其实是“惊鸿宗”宗主施恩的亲生女儿,而这些人因为看不起她是顶替别人参赛,也顾忌着施恩的颜面所以都不约而同的装成了哑巴,对施雨身份之事都绝口不提了。 浓眉大眼的文无极事先知道与自己对擂的是施雨,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在真正见到施雨第一眼时却还是羞愧的低下了头,看着拊cāo踊跃的人群文无极突然意识到最最要好的兄弟崇焕也一定在注视着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禁两眼一闭,逼着自己不能再去想这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随着三声闷雷一般的巨鼓声响,“斗剑大会”四强之战的第二场比试终于拉开了序幕,一路上势如破竹的最大黑马文无极此时却一反高傲的常态,像是一名刚刚入门的小媳妇儿一般羞答答的低着脑袋迟迟不肯应战。 施雨嘴角一扬心知正如自己所料,她一本正经的行了一礼后朗声喊道:“月云宗的文师兄,不知天高地厚的惊鸿宗施雨向您请教了!” 施雨特地加重了“月云宗”、“惊鸿宗”与“不知天高地厚”等几个字的发音,这几个字却也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剑直插文无极的心房。 施雨娇喝一声提剑而上,观战的众人这才恍然发现原来她使的是一柄木剑,旁人不知情但文无极一看便知,原来这把木剑正是被他遗留在惊鸿宗的竹屋中、当年施雨赠与他的那把残旧的木剑。 这样的木剑施雨分别送给了文无极与崇焕一人一把,文无极的这把因为使用过多早已经有些发黑腐朽了,而崇焕的那把却因为崇焕珍惜得如获至宝,一直善加保养,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焕然如新。 转眼间施雨已经攻出了四五招,于心有愧的文无极此时虽然武功远远胜过施雨数倍乃至数十倍,可是他既不敢伤害施雨也不愿损坏施雨手中的木剑,所以两人直到过了十余招后文无极依然剑不出鞘、目不直视,只是低着脑袋闪转腾挪、一味的闪躲。 施雨攻了一轮之后剑法招数已然捉襟见肘,但见文无极毫无反攻之意索xing张牙舞爪、腿脚并用的像是小孩打架一般挥舞着小拳头向文无极的身上砸去。 如此沉寂而无聊的比试场面不禁让台下的观众唏嘘不已,纷纷喝着倒彩,就连一心向着女儿的施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此时的施雨就像是一名胡搅蛮缠的赖皮儿童,仗着自身的娇弱在不停地欺负着一名素有涵养的长辈,直逼得施恩顿感颜面丧尽,后悔了当初的决定。 这时稳坐高台的月云宗宗主蝶琴终于忍受不住,犹如天仙一般拂袖而起,cāo着典雅而悠扬的声线高喊道:“无极!若是不想再战就回来吧!为师不责怪你!” 此时施雨正迈着小碎步追赶着文无极想要揪他的耳朵,听到蝶琴一喊不禁心中一乐,笑着说道:“大名鼎鼎的文师兄,怎么你害怕了吗?既然早就知道有今天,何必做出那般背信弃义的无耻之事。” 其实归根结底施雨终究是没有完全了解文无极的脾气xing格,自尊心与好胜心极强的他根本丝毫不能忍受别人的羞辱,尤其是拐弯抹角的冷嘲热讽。 如果说先前无声的怨恨是攻击他心底防线最锋利的武器,那么此时指名道姓的责备就是点燃他心中那桶火药的最后一根引线。 文无极在飞身后退的路途之中突然眼光一冷、嘴角一扬,簌簌银光骤然夺目而出,天地间顿时风云突变、龙吟嘶吼,剑鞘脱落,锋锐无比的剑尖刺破呼啸的狂风直逼施雨的喉头,被反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施雨无暇闪躲,台下看得惊心动魄的崇焕不禁惊呼一声:“师姐!无极!” ; 第十章 “蝶魁”崇焕 崇焕一声呼喝但见文无极丝毫没有停止的势头,于是两脚奋力一蹬一跃而起,飞身上前挡在了施雨的面前。 文无极的内心毕竟还是在乎崇焕这位从小到大的至交玩伴,见状顿时剑锋一偏虽然招招死逼却一点没有伤到崇焕的皮肉,尺度拿捏之准就连台下许多长辈都自叹不如。 眨眼间崇焕崭新的黑sè衣衫被刺得满身都是小窟窿,他笨手笨脚的左挡右架却完全跟不上文无极行云流水一般的节奏,活像是被一只被匠人戏耍的顽猴。 如此死气沉沉的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台下观众不禁倒彩连连,文无极终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振臂一挥,白sè宽袖裹着袖风呼啸而起,手中烁烁银剑游走如蛇一招“冰壶秋月”斜刺崇焕的腰腹,直逼得崇焕不得不闪身躲避,将身后的施雨让了出来。 文无极突如其来的变招何其jing湛而潇洒,直引得台下观众顿时一片欢呼雀跃、拍手叫好,崇焕乍一跳出去才恍然大悟自己中了文无极的计策,正当文无极扫剑直削施雨的双腿时崇焕像是玩摔跤的孩童一样一扑而上,死死抱住了文无极的右臂手脚并用的将他硬生生的拉了下来。 哪知文无极其实最最擅长的是左手的剑招,之前呆在惊鸿宗时为了隐人耳目,所以在大家面前他总是右手练剑,而到了私底下时就通通都是左手持剑了,当然其中必定有高人指点,这里面的故事以后自会有详解。 文无极右拳一摊,银剑凌空飞起,刮着叫人不寒而栗的龙吟声响“咻”的一声当空垂直而落,直插崇焕的后脖颈。 崇焕心想如果真的让他伤了施雨那么三个人从小到大的情谊就真的一刀两断、从此恩断义绝了,于是他将心一横,紧闭着双目,死死咬住牙关不放手。 就在剑尖将要刺穿崇焕背脊的千钧一发之际,文无极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右臂骤然顿足而起,凌空一记倒挂金钩用脚尖踢飞了银剑,只听“咔嚓”一声,文无极被崇焕死死掰住的右臂应声而折,文无极顿时面白如纸、冷汗直流。 崇焕见状大惊失sè,赶忙松手上前查看文无极的右臂,哪知刚刚贴近时文无极右肩猛地一用力撞向崇焕的胸口,直撞得崇焕“哎呦”一声径直飞出了擂台。 霎时间文无极沐风而旋,原地转了一圈后健步如飞、欺身而上,只见一道模糊的银光骤然一闪、璀璨夺目,待到众人回过神来时文无极已然倒持银剑,将锋刃架在了施雨的喉头之上。 文无极强忍着疼痛昂首而立,虽然年纪轻轻却散发出了一种势不可挡的咄咄气势,他望着掌中雷动的人群不禁志得意满、闭目微笑,无意之间却看到刚才吃了自己全力一击的崇焕此时正呲牙咧嘴的奋力往擂台上爬。 文无极顿时感觉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温热的鲜血与儿时的记忆不停的从心房中喷涌了出来。 曾几何时,每当自己有危险或是被人欺负时崇焕也是这么义无反顾、不顾生死的保护自己的,现在自己竟然要屠刀对准自己手足情深的兄弟,文无极觉得自己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但是为了更好的前途、研习更高深的技艺,文无极心中明白现在必须为月云宗赢得“蝶魁”的荣誉,这样才能蝶琴的青睐,传授他jing湛无比的月云宗技艺,将来才能飞黄腾达、威震四海。 过了半晌,在友情与梦想之间犹豫不决的文无极终于面sè一松,长叹了一口气后将银剑收进了剑鞘之中,他紧紧咬着毫无血sè的嘴唇强忍着疼痛将擂台边缘的崇焕奋力拉了上来,然后对着崇焕愧疚的笑了笑,朗声说道:“月云宗弟子文无极……认输了…” 话音一落,观战的人cháo顿时一片惊呼,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其中的黑幕与原由。 文无极将左臂一甩,挣脱了崇焕的拉扯后,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月云宗蝶琴门下的人群之中,崇焕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眼角不禁泛起了几株泪花。 就这样,施雨在崇焕稀里糊涂的搅合之下侥幸赢得了“斗剑大会”四进二的比试,虽然长老们一致认为应该让文无极晋级,但是心有愧疚的文无极一口咬定是自己败了,无论如何也不肯回去,所以这事也就草草作罢了。 过了几ri“斗剑大会”的决赛眼看着就要开始了,可是偌大的会场之中只有零零散散连一百人都凑不够的门中弟子前来观战,因为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今年的“蝶魁”定然是游龙宗的“弄猴儿”江川了,就连弟子们私下设立的赌局开出了施雨胜出一比九十九的赔率都无人问津。 终于在一阵干巴巴的锣鼓声响后“斗剑大会”的决赛史无前例的拉开了死气沉沉的帷幕,伴着众人无jing打采的掌声“弄猴儿”江川一本正经的从擂台东侧走了上来,向长辈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后便将薄若蝉翼的“赤蝶剑”引出剑鞘,背在了身后。 其实这江川“弄猴儿”的名号跟他使用的兵器并无关联,而是来源于他天资过人的临场战术应用与轻灵迅捷的身法,每当与人对敌之时总会把对方耍的团团乱转,就像是街头卖艺的耍猴人一般能游刃有余的掌控住局势。 鼓响三声后又过了半晌,却迟迟不见擂台的西侧有任何一名惊鸿宗的弟子前来,正当大家议论纷纷之时会场的正门方向只见崇焕一路风尘仆仆的迈着小碎步飞速跑了过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迈上了擂台,气喘吁吁的笑着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让师哥您久等了,咱们开始吧。” 此时的“弄猴儿”江川穿着一席灰sè长袍,自肩膀到腰间盘着一条凛凛生威的青sè游龙,只见他神sè谦逊并不卖弄,而是恭敬地施了一礼说道:“你是崇师弟吧?你的施雨师姐呢?” 崇焕见到对方与平ri傲世轻物的游龙宗弟子截然不同,文质彬彬、毫不做作的样子顿时让崇焕心生好感,暗自心想今天务必点到为止,万不可伤了江师哥,于是他也恭恭敬敬的还了一礼,将身躯俯得比江川更低一些以示尊敬说道:“施雨师姐疾病缠身,不能前来比武,由我代替她来想必江师哥胸怀宽广,一定不会计较吧。” 江川谦逊的笑了笑,心想这崇焕的武艺连施雨的一半都不及,而自己是相比于黑马文无极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夺冠热门,两人之间功力的天差地别暂且不说,就算十个施雨和十个崇焕再联手打擂自己也毫不畏惧。 想到这里“弄猴儿”江川嘘了一口气,看了看“蝶魁”的象征,晶莹剔透的紫玉戒指后倒握剑柄双拳一拱说道:“这种小事自然不会计较。不过江师哥年长你几岁,就不再推辞了,我先进招,崇师弟你接好了。” “是。”说完,崇焕自腰间拔出了那柄焕然如新的木剑凌空舞出了几个剑花,以备接敌。 江川见到崇焕能用木剑舞出剑花不禁心中一凛,可是已然欺身而上的他也顾不得多想,持剑的右臂骤然猛攻数剑,一招“直捣黄龙”登时将崇焕压制住,逼得他节节后退,险些就要掉下擂台了。 崇焕踩着擂台的边缘一声呼喝,“咻”的一声将木剑递在了自己脚下,左脚点着剑尖右脚踩着剑柄“嗖”的一声,只见他以木剑做跳板将自己高高弹起,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又落在了擂台的zhong yāng,而那柄应力弹飞的木剑也像是一直回力标一般违反着万有引力的定理折回了崇焕的手中。 一心径直猛攻想把崇焕直接逼下擂台的江川顿时大惊失sè,赶忙将赤红sè的长剑“嘭”的一声插在了台面上用以刹住身体,几个踉跄之后终于停在了擂台的边缘。 此时台下原本昏昏yu睡的观战众人霎时间掌声雷动、欢呼如云,为“弄猴儿”江川担心之余纷纷高声大赞年纪轻轻的崇焕这一记“绝处逢生”使的漂亮至极。 “弄红儿”陆川定了定神后不敢再大意,策动右臂挥舞着长剑率先发难,一招“土龙沐猴”将咄咄逼人的剑影顿时舞作了数十道铺天盖地般的浪cháo卷向了崇焕。 只见持剑而立的崇焕神sè自若,左脚一点高高跃起,就在江川抬头观瞧之时却发现崇焕身影一模糊,骤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机敏的江川暗道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收势只觉得手腕一痛,红sè“赤蝶剑”顿时脱手而出,划出了一道艳丽的彩虹。 耀眼的光亮中遁影而出的崇焕嘴角一扬伸手便要去抢,但好在心思缜密的江川早已谋定好了应对的策略,双足发力原地一旋,左臂伸出抢在崇焕之前将长剑夺了回来。 崇焕站定原地双手作了一揖以示歉意,江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恙后侧身一闪,犹如一道闪电一般转攻崇焕的两侧。 其实江川的这一招“弄鬼掉猴”看起来是猛攻敌方的侧路,可实际上是暗留了后手意为强攻正面,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此时身怀绝技的崇焕神sè自若,手中木剑轻轻一抖,毫不顾忌身旁冷光熠熠的锋锐剑影径直横过身躯刺向了自己的正前方。 只听“哎呦”一声哀嚎,崇焕的木剑剑尖还没有抵到江川的胸口时,江川胸口的衣襟连同绣着的龙首瞬间被崇焕凌冽的剑气震的碎屑横飞,露出了一片微微红肿的焦黄sè胸肌。 江川想不明白为何前几ri还武功平平的崇焕短短几天之内竟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他面sè一紧,无法再压抑心中的怒火,只见他不甘心的嘶吼一声,横过左手上的长剑奋力格开崇焕的剑尖,“轰隆!”一声震耳yu聋的空气爆裂声响,两只龙腾虎啸一般的剑气在半空中骤然碰撞,登时将崇焕推出了数十步,而“弄猴儿”江川则被震得昏厥了过去。 眨眼间崇焕身形一晃、箭步一挪,瞬间奔出数十米一跃而起将半空中跌落的江川抱在了怀中,然后轻盈如燕般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说来话长,可那时时短,从开始比武到崇焕落地前前后后只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看得目瞪口呆的观战群众一时间都忘记了喝彩,纷纷张大了嘴巴、揉搓着眼睛不敢相信发生的事实,一个默默无闻的惊鸿宗垫底的平凡少年为何在短短几ri之间武艺直破天际,就连游龙宗宗主天颌都自叹不如,深感若是亲自上阵对战“弄猴儿”江川都没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轻松取胜。 只见本届“斗剑大会”的“蝶魁”、惊鸿宗在场的唯一一名弟子,也是惊鸿宗有史以来第一次问鼎冠军的弟子-----崇焕面带微笑、闲庭信步的走到铺满红毯的领奖台前径直将那“蝶魁”的象征、玲珑无暇的紫玉戒指戴在了手上后向众同门及长辈们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后,便消失了在了通往后谷“惊鸿宗”所在地的竹林小路之中。 若要问在过去的几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施雨、袁痴儿、施恩以及其余的惊鸿宗弟子都去哪了?且听下回分解。 ; 第十一章 潇湘雨夜的奇遇 书归数ri之前。 离开惊鸿宗的文无极在“斗剑大会”上甘愿认输之后,侥幸赢得胜利的施雨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计策虽然成功了,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在崇焕心中留下了一道不能愈合的伤疤。 本就闷闷不乐的崇焕这时更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昏头昏脑的走到后山找了一处僻静的崖壁上一坐就是大半天,痴儿寻到他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蓬头垢面的崇焕身上沾满了风尘,坐在原地一直沉默不语,痴儿无奈只得找了几支竹竿与几片半个人那么大的芭蕉叶为他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之后便离开了。 星月蔽ri、云淡风轻,稍稍有些凉意的后山崖壁上冷风“嗖嗖“的吹着,随风摇曳的枝叶时而将几块碎石胡乱拨弄的掉下了悬崖,发出”噼噼啪啪“的一阵碎响之后就”噗通“一声落入了河流之中。 寂静无人的朗空之下,隔着数十丈的高度就能清晰地听到崖底喧嚣不歇的湍流声与人熊饥饿的哀嚎,崇焕盘着双腿坐在风口上一块巨大的圆石上使劲儿的撅着小嘴,心想被冷风吹一吹,也许就不难过了。 哪知崇焕非但没有感觉稍好一些,就连刚刚憋出来的几滴眼泪也很快的就被冷风吹干了,顿时心中感到委屈难忍,握起小拳头愤恨的砸向屁股底下的圆石。 哪知这一砸不要紧,可是本就摇摇yu坠的圆石乍一吃力,登时晃了几晃之后“轰隆“一声,掉了下去。 好在崇焕反应灵敏、动作迅捷,赶忙连滚带爬的绕着圆石不停旋转的上沿跑了一周后奋力一跃,“噗通”一声一记狠狠的狗吃屎摔在了身后的草丛之中。 心惊胆战的崇焕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崖壁边上小心翼翼的向下张望着,忽然一道迅捷而瘦小的黑影一闪而过,躲在崇焕的背影中嘻嘻哈哈的嘲笑着。 崇焕正在又恼又愁之际,听到如此贱不可支笑声不禁心头大怒,突然挥起小拳头向身后打去却扑了个空。 原来站在他身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皮毛乌黑油亮的山魈。 山魈本是生长在非洲灵长猴类,体型壮硕、头大而长,是众多猴类中最高大的一种,因为自鼻梁到上唇有一道艳红sè线条,双腮深陷十分酷似yin间的鬼怪而得名。 只见这只山魈的体型相比于同类要娇小得多,但是面容却要狰狞丑陋数十倍,它灵活的屁股一掘坐在原地,一手捂着毛茸茸的嘴巴,一手指着崇焕窃笑不停。 崇焕眯起眼睛凶巴巴的瞪了它一眼,捡起一块碎石愤愤不平的说:“他妈的,你也来笑我?” 说着崇焕奋力一掷,将碎石狠狠地扔了过去。 红鼻山魈打着哈欠摇了摇胳膊,面前登时腾起一张金sè的幕障,“啪嗒“一声脆响,将那碎石震飞了出去。 顿时崇焕大惊失sè,心想这山野猿猴竟然也会上乘仙术?他晃了晃满是浆糊的脑袋心想一定是呆坐的太久,冻傻掉了,眼前竟然都出现了幻觉。 想到这里崇焕更加生气,仗着自己有几招拳脚功夫便欺身上前要跟那红鼻山魈搏斗一番。 哪成想崇焕这刚一出拳,山魈动作利落的架住了他的腋窝后顺势一推,将崇焕在空中竖着旋了一圈儿后“啪“的一声扔坐在了地上。 崇焕哼着鼻子不服,揉了揉屁股后撸起胳膊上袖子便要再上。 这次出击崇焕暗抖了一个机灵,他仍然是一拳击打出后却没有用全力,心想引诱山魈再来擒拿自己的手臂之时自己骤然收势,反擒它的腕颈打它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使出“掏裆砍脖”便可一招制敌。 这招“掏裆砍脖”虽然看似卑鄙下流,实战之中确实极其实用,不顾及颜面的人打架时突然使出,常常能收到反败为胜的奇效。 可是那山魈何等机敏,棕中带红的jing亮眼珠滴溜一转,左臂伸出佯装被崇焕擒住,正在崇焕暗喜之余忽然间抡开一只右臂搅着虎虎烈风“啪!”的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只见崇焕左侧的屁股蛋登时肿的像是过年的红灯笼。 崇焕“哎呦!”一声跳着脚的哀嚎,双手每每碰到自己屁股上的皮肤之时都像是扎了一根针一般的疼痛。 洁白的明月渐渐地被乌云遮蔽了大半,这时恰巧有些担心崇焕安危的痴儿拿着两把油纸伞出现在了崖壁旁的密林路口。 看着布片横飞、裸露着一半又红又肿的屁股蛋的崇焕,痴儿不禁面颊一红,将油纸伞“噗”的一声撑了起来,挡住了眼前的视线。 山魈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它摇摇晃晃的走到痴儿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指了指崇焕、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后一把将油纸伞抢过丢在了一边,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忍俊不禁的痴儿不愿失态,借着月sè赶忙背身一转偷笑了起来,从崇焕的角度看,一身红裙拖地的痴儿更像是抽筋了一般两肩不停地怂抖着,若是有不知情者见到,定然会觉得比起崇焕的屁股,痴儿的样子倒是更让人担心。 夜sè更深、月影朦胧,袅袅竹影在山间峭壁上狂草着自己矫健的倒影。 痴儿与? 魔尊血途 第 4 部分阅读 夜sè更深、月影朦胧,袅袅竹影在山间峭壁上狂草着自己矫健的倒影。 痴儿与红鼻山魈足足笑了一柱香的功夫才渐渐平息,这时乌云密布的星空之下也飘起了丝丝微凉入骨的潇湘夜雨,被山魈抢走了一把油纸伞的痴儿无奈之下只能与崇焕同用一把,两人一同并着肩膀,行走在稍显泥泞的密林小路上。 快到竹屋之时雨势突然变得滂沱,浑身湿透的崇焕与痴儿一路飞奔着回到了竹屋之中。 雨水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狠,就连仅存的油纸伞也被刮得七零八落,距离报废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漆黑一片的竹屋之中崇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后便要寻找火石火引去点燃桌上的油灯,可是一阵穿堂的凉风拂过崇焕不禁打了一个哆嗦,顿时心神一慌、脚下一滑,一不小心踩在了痴儿的裙摆之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好在还是正面朝下,没有伤到高高肿起的屁股,正当崇焕窃喜之余痴儿被裙摆一拽,“啊呀!”一声也骤然摔了下来,不偏不正、不多不少,恰恰好好的一头栽在了崇焕的屁股蛋上。 崇焕登时双眉紧皱、面sè一红,像是被灌了一整瓶辣椒水一般的通红,接着“哎呦!哎呦!哎呦!”的惨叫不停,直吓得躲在屋檐下避雨的燕雀呜呜泱泱的四散而飞,飞快的消失在了云烟缭绕的夜雨之中。 稍稍平歇之后,痴儿叫嚷着要回到自己的住所,崇焕因为感激她深更半夜还惦记着自己所以苦劝了一番之后终于把痴儿留了下来。 两人本来就都是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童,睡在一起当然也无关紧要。 崇焕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交代痴儿换上后,自己也换上了一套。 男孩动作利落,女孩慢条斯理,借着微弱的光亮,淅淅沥沥的雨打蕉叶声中崇焕看着痴儿窈窕的身形心中不禁荡漾起了一丝chun意,当痴儿穿好上衣之后手臂顺势一扬,将头发扯出衣领之时那般柔美的线条简直叫崇焕的骨头都酥了,但好在崇焕年纪尚小,一切都只是非常自然的生理反应,不然他如果懂得其实自己这叫不折不扣的“chun心荡漾”之后,一定会狠狠地扭自己的脸蛋的。 其实痴儿的五官并不算得上jing致,只是比起寻常女孩稍稍水嫩了一些而已,但是年纪小小的她便婀娜曼妙的身材,再加上及腰长发所以在浓情蜜意的夜影之中展现出了相比于施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娇美。 崇焕轻手轻脚的走到四方桌旁手抚着烛台说道:“痴儿你先上床吧,等你上去后我吹了蜡烛就来。” 痴儿“嗯”了一声飘然入被,脚尖还没触碰到被角突然只听她一声惊呼:“啊!小雨姐姐!” ; 第十二章 痴儿的阴谋 书接上文。 凉风拂拂、叶白如霜,雨打屋檐、竹声潇潇,光线昏暗的竹屋里,施雨躲藏在床角的被窝中偷偷地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因为房间里只有不停摇摆着的微弱烛光,所以崇焕并没有发现施雨的存在,可是天xingjing惕的痴儿拥有不分昼夜的“黑白眼”,怎么可能直到钻进了被窝才发现了施雨? 到底是另有他谋?还是痴儿已经醉心于崇焕身上无法自拔?这个问题,咱们以后自会揭晓。 施雨“哼”了一声掀开被褥便要离开,怀中抱着的一盒jing致的点心被她“咔嚓”扔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 虽然连施雨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崇焕与痴儿两个孩童一起睡觉到底有什么不妥,但是她固执的认为爹爹施恩曾说过的没错,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跟一个女人共枕同眠,而自己就是崇焕人生中的那名“第一个女人”,所以崇焕只能跟自己睡的这项特权神圣不可侵犯。 崇焕刚刚吹灭了蜡烛,他既没有听清也没有看清,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只觉得面前一阵风掠过,然后肩膀被人狠狠地一推,一个踉跄接着“哎呦”一声痛苦地嚎叫,坐在了四方桌旁的竹椅之上,高高鼓起的红肿屁股顿时被挤压的变了形。 气急败坏的施雨还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把崇焕推伤了,赶忙回身想要上去查看时却突然感觉双膝一软,接着腰间与喉头一阵刺痛便被人狠狠地扔出了竹屋之中,“啪嗒”一声闷响,仰面摔在了满是泥泞到草地之中。 核桃一般大小的雨珠噼噼啪啪的落在她的粉颊之上打的生疼,她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腰腹与喉咙三处均是麻木不已,既无法挪动也无法喊出话来。 痴儿轻轻合上房门之后,佯作惊慌的样子上前去搀扶崇焕,只听崇焕摸着黑问道:“是谁?痴儿,看到是…” 痴儿心知崇焕爱逞能,于是眼中灵光一闪,打断道:“不知道,蓬头垢面的八成是小偷!刚才被我绊了一跤,应该没有跑远。“ 果不其然,崇焕揉着自己的屁股登时跳了起来,龇牙咧嘴的高声喊道:“**的再敢来,我就把你打成熊瞎子!你不是爱躲着吗?下回我让你直接躲进棺材里!” 说完,崇焕咬着牙甩开两条胳膊就要出去追,痴儿好说歹说终于是把他拦了下来。 此时在一片滂沱大雨中,摔倒在地不能动弹的施雨听完崇焕的一席话后还以为是在骂自己,顿时她的面sè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天空坠落下来的不再是浑浊的雨水,而是一片片锋利的刀子在无情的撕裂着她的皮肉。 施雨衔冤负屈的撅着小嘴,泪水还没来得及流出眼眶便被雨珠玷污了,她想要哭喊也哭喊不出来,只得闭着双眼,紧咬着嘴唇躺在草地中无声的抽泣着,这一刻她心如刀绞、痛不yu生,不禁觉得也许就这么死了,也就算了。 这时一名身穿长袍、鬓发散乱的少年握着一柄油纸伞路过施雨身边时“啊”的一声尖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过了许久才慢慢俯身上前查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白天擂台上自甘认输的“叛徒”文无极。 文无极见施雨这般凄惨的模样,又呜呜呀呀的说不出话来心知定是出了变故,于是“唰唰“两声解开了施雨的|穴道后抱起她便往崇焕的房间急速奔走。 施雨赶忙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后制止住了文无极,抽泣着说道:“别…别去了…他…他没事,送我…我回家吧。” 原来文无极下了擂台之后一直觉得心有愧疚,叛离惊鸿宗的事像是一颗死沉死沉的秤砣一般坠着他的心,晚宴上温柔善良的蝶琴召集众弟子为文无极的年少有为庆祝时文无极心情郁闷,便多喝了两杯。 回到卧房后就文无极独自躺在床上越想越是别扭,终于忍受不住躁动,于是借着酒劲便要来与崇焕苦诉一番心肠,怎料途中却遇到了狼狈不堪的施雨。 这时浑身湿透的文无极与施雨两人对面而坐,在施雨花团锦簇的香闺之中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良久,各自为各自的心事烦恼着。 突然施雨抽了抽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无极,今天你跟我睡。” 文无极“咕噜”一声咽下一口热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施雨摆了摆小手,颇显烦躁的说道:“你别管了。” 说完,施雨一把拽起文无极的袖子将他扔在床上,棉被一捂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二ri清晨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圆圆的红ri还只露出了半颗脑袋羞答答的躲在洁白如新的云朵背后时,崇焕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为痴儿紧了紧被褥后便捂着迟迟没有消肿的屁股向施雨的卧房处跑了过去。 崇焕进到施雨的香闺之后像是进到自己家一般非常随意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依靠在一坛高大而艳丽的盆景旁看着酣睡的施雨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听到异响的文无极突然惊醒,还没睁开疲倦的睡眼便怒喝一声:“谁!?” 崇焕一惊险些将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抬起头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原来一席灰白长袍的文无极此时正睡在高高的房梁之上。 见到是文无极回来了崇焕不禁高兴地跳起了脚,茶杯中的水都溅到了身上也毫不在乎,招着手笑道:“无极!无极!你怎么在这,快下来快下来,我想死你了!” 文无极见到是崇焕也高兴不已,双腿一错犹如燕雀一般轻灵的落在地上时却突然被睡眼惺忪的施雨挽住了胳膊,娇笑着说道:“无极,不要跟人渣说话,走,咱们吃早饭去。” 崇焕满头雾水的“哎”了一声,只见施雨拿起一柄竹竿一边向自己挥打着一边叫喊道:“我要换衣服了,闲杂人等不许入内!出去出去!” 于是崇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轰了出来,不明缘由的他心想施雨竟然要在文无极面前换衣服,不禁心生醋意、面容气愤,心头和屁股仿佛都被人揪了一把一般疼痛。 他撅着小嘴忿忿不平的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独自生闷气,却见到不一会儿文无极也被轰出来后才释然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崇焕回到卧房之时痴儿已经醒了,她简单的煎了两个鸡蛋,一个面饼做早餐,伏在桌上笑脸盈盈的等着崇焕回来。 折腾了一天一宿的崇焕也早已是饥肠辘辘,二话不说掀开碗碟、拿起竹筷便要吃时,却突然发现碗里的煎蛋漆黑一片,糊得像一滩墨汁一般惨不忍睹,他用竹筷摇摇晃晃的夹起煎蛋在痴儿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你看看,这样还能吃…” 话没说完,痴儿眉毛一皱,娇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不能吃?就施雨做的好吃?不爱吃别吃!” 崇焕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面前黑乎乎的煎蛋,刚想要说些什么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痴儿“黑白眼”不能辨别颜sè之事。 既然如此,这狭小、简易的竹屋在黑夜之中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那么昨晚的“小偷”她定然是提早就看到了的,只是没有言明,再加上今早施雨反常的举动与文无极的突然出现,不禁让崇焕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可正当崇焕疑惑不解、满面愁云之时,房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狠狠地踹开,接着只见崇焕师门中的大哥、二哥、三哥,除了受伤的八哥之外的所有师哥都提着长剑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把崇焕绑了个四脚朝天,凶巴巴的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也做了叛徒!哥几个这就让你‘滚’出惊鸿宗!” ; 第十三章 夜闯“禁林” 崇焕还没来得及询问和辩解便被几位师兄七手八脚、连踢带打的轰出了惊鸿宗,一直追到蝶荫谷腹部的“三蝶三剑园”,一个繁花似锦的中心枢纽地带才停止。 这时别说是左半边的屁股了,崇焕就连右半边的屁股也被师兄们踢得肿了起来,又大又红的两朵屁股蛋倒是跟周围娇美的鲜花十分搭配,充满了对称美。 崇焕无奈的趴在一处白灰sè的石头上“晾屁股”,来来往往的游龙宗与月云宗的弟子见到他不禁哑然失笑,纷纷投来嘲笑的目光。 不过短短半ri的功夫,崇焕“叛逃”惊鸿宗的消息便传开了,其实这只是施雨耍的小把戏,深居简出的惊鸿宗宗主施恩对此全然不知请。 最初时只是传说崇焕为了追随好友文无极想要投靠月云宗,但是月云宗嫌弃他天赋差所以没有收留,所以落得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后来渐渐地被人添油加醋,竟然传出了十几种各种各样的江湖版本,其中一个最让人大跌眼镜的,就是说崇焕、施雨和文无极其实原本是三角恋的关系,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之后施雨怀上了文无极的孩子,之后东窗事发逼得文无极出走到了月云宗,一直到今天施雨和崇焕终于撕破脸皮,崇焕也被赶了出来。 到了这时施雨也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当她听到一个比一个荒诞的故事版本时自己都为自己“悲苦遭遇”捏了一把汗。 难道这些人就从来没有打听过故事的三位主人公其实只有十二三岁吗? 没关系,谁在乎呢,只要故事好玩就可以了。 因为“斗剑大会”上的出彩表现,文无极早已是成名在外,谷中沸沸扬扬的谣言传到了最后,竟然一边倒的偏向了文无极,将崇焕说成了一个言而无信、背信弃义、喜新厌旧还喜怒无常的负心汉。 就这样早上还在竹屋中睡大觉的崇焕,中午被赶到了“三蝶三剑园”晒屁股,这还没到傍晚就已经被众多“为施雨报仇的忠义之士”追的满谷跑了。 但好在崇焕年纪尚轻,身材瘦小外加腿脚灵活,一帮高喊着“手持正义之剑,铲尽天下不平之事”口号的人们一直追到了后山的山坡上都没有抓住灵猴一般上蹿下跳的崇焕。 也许是那两朵红肿的屁股赋予了他如此矫健的身手,在后山崖壁边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崇焕踩在一处半人大小的花骨朵上一跃而起,单臂擎住垂下的枝桠后像是人猿泰山一般吱哇乱叫着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深不见底的“禁林”之中。 追赶他的众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半天之后终于还是不欢而散。 其实这片“禁林”并不是蝶荫谷中明令禁止不许进入的地方,只是因为相传蝶荫谷的创始祖师“蝶羽”埋在这片密林的最深处,蝶羽去世后她的传人为她布下了许多杀人不眨眼的上古凶兽镇守陵墓所以导致众弟子不敢以身犯险,渐渐地也就变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禁林”。 崇焕终究只是一名孩童,抓着柳条荡来荡去玩的开心,一时也就忘记了要停下来,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了一处瘴气弥漫的峰顶边缘。 其实按说按照地貌来说这处悬崖斜插入云,是蝶荫谷周遭的山脉中最突出的一处山峰,这种地方即使树林再密,四周毫无遮拦的环境也应该是通风极好的,即使有瘴气存在也早早的被吹散了。 可是崇焕扒着峰顶边缘树木探出脑袋张望,却发现只要探出一点点脑袋,密林之外就是一片晴空万里,再缩回一点点脑袋,密林以内就是一片浑浊不堪。 那感觉就像是水面之上和水面之下的感觉一样,虽然看似只有薄薄的一层之隔,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看着密林之外艳美如画的落ri奇景,崇焕不禁觉得世间所有的烦恼好像都在一瞬间抛之脑后了,他张大嘴巴喝了两口清新的凉风,想象着自己其实是在蓝天中翱翔的燕雀,不知不觉的天便黑了下来。 意犹未尽的崇焕心想自己总不能在这里活活饿死,早知道事情会如此痴儿那片煎得糊到nǎinǎi家了的鸡蛋他说什么也得咬上一口再走,于是他摸了摸自己干裂的嘴唇嘬了两下嘴巴,苦笑了一声后,摇头晃脑的重新钻入了漆黑如墨的密林之中。 其实这座山峰的形状有点像是一把倒插的汤匙,峰顶圆而阔,上峰之路细而长,只要沿着山峰的边缘行走找到下山的路倒也不难。 可是一路上连蹦带跳玩的兴起的崇焕哪里关心这些了?他只顾一股脑的闷头逃跑,也是误打误撞才跑到了这里,如果他知道这是一座山峰的话,那么就如同死胡同一般了,那帮人只要堵住下山口那他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被那些“正义之士”逮住可定然少不了一顿胖揍,到时候肿起来的可能就不止是两朵屁股蛋了。 想到这里,崇焕瞪着小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却发现下午刚刚被打肿的右边屁股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昨天被山魈打肿的左半边屁股仍然高高的鼓着,丝毫没有消肿的迹象。 崇焕叹了一口气,心里念叨着那山魈的粗掌上肯定有毒,不过此时也不顾得那么多了,要是再找不到一口吃的,可能连毒发之时都熬不到就已经做了饿死鬼了。 其实崇焕只要稍稍一扭头就能看到,他那被山魈打肿的、高高鼓起的左屁股蛋透过皮肤一直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在这片黑暗的密林之中更是尤为明显,那感觉就像是在屁股里养了一窝萤火虫一般奇妙。 走得久了崇焕的衣襟不经意间被些荆棘、枝桠刮得破开了几条口子,翻过了几道石头堆叠而成的“石坎”后,终于在一块巨大的山石背后找到了一处浅浅的泥潭。 泥潭的上方漂着一层还算干净的清水,看起来像是可以饮用,崇焕也完全顾不得水上还漂着的点点绿毛,便用双手一捧,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捎带手揪了几片绿油油的叶子也一同“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 “水足叶饱”之后的崇焕顿时倦意大生,因为顾忌密林中的瘴气他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一颗粗壮的参天大树后,挑了一处可以毫无遮拦的看到方圆数十里风景的枝桠上睡了下来。 星夜渐深、四寂无声,酣睡如猪的崇焕梦境中回到了自己干净而整洁的竹屋之中,躲在黑暗中的施雨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亲吻了一下的他的脖颈后便转身扑进了他的怀中。 他想要捧起施雨的脸看个仔细,想要一诉心中的苦楚,想要告诉她自己不允许她当着别人的面换衣服。 可当梦中的崇焕捧起施雨的肩膀,又慢慢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之时突然“哎呦!”一声,顿时吓得面sè一白,汗毛立的比这一棵棵大树都要直。 原来半梦半醒之间的崇焕怀中抱着的根本不是施雨,而是那只身材瘦小到与施雨差不多,面容却要丑陋几万倍甚至几十万倍的红鼻山魈。 “啪”的一声脆响,山魈嬉皮笑脸打了崇焕一耳光后,崇焕刚才被吓得四散而飞的魂魄才算是都聚了回来,他惊恐万分的抿了抿双唇,心想这回可能两个屁股蛋都保不住了。 山魈一边挖着自己的鼻孔突然双腿猛力一抬,“噗”的一声踢在了崇焕的胸口,崇焕屁股的原因本就坐不牢稳,这一下身体一斜,径直掉了下去。 掉落的途中纵横交错的树枝霎时间在崇焕的胳膊上划开了两道血口,登时血流不止,但好在崇焕落下的地方正好有一团堆得满满高高的干草,崇焕“啊!”的一声闷叫在干草团中砸出了一个深坑,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吓得昏了过去的崇焕胳膊上的鲜血顺着干草团的缝隙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着,在他肉眼看不到的底层有一道石制的暗门,暗门上面有两轮jing致的门环,门环正中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舞蝶,像是真的一般。 渐渐过了许久,暗门的门环被崇焕的鲜血填满了,整个山峰的地面突然“轰隆!轰隆!”的剧烈震荡了起来,崇焕不知道发什么事刚一惊醒,石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了,崇焕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连同这团密密麻麻的干草一起跌进了暗门背后的石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 ; 第十四章 九州神鼎与蚩尤血脉(加长篇) 书接上文,崇焕的武功为何突飞猛进?雨夜痴儿在竹屋中为何瞒着崇焕将施雨打出?她的yin谋是为何?崇焕与施雨之间的误会究竟应该如何化解?看官您别着急,本章为您揭晓。 漆黑如墨的甬道之中崇焕手忙脚乱的挣扎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光滑如玉的石壁滑溜溜的根本无从下手,无可奈何崇焕只得握起小拳头敲打着山魈的脑袋和背部。 山魈嬉皮笑脸的一直奔跑也不搭理崇焕,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在一处墓碑旁停了下来。 崇焕一路颠簸的有些神情恍惚,他晃了晃脑袋定睛观瞧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狭小的石室之中,石室周遭挂满了治丧祭祀用的挽联,正中是一个鼓鼓的泥土坟包,单单是这个坟包就占了小半座石室那么大。 可是山魈仍然没有放下崇焕的意思,他挥动骨瘦如柴的臂膀“嘭”的一声将墓碑掀翻,用脚丫子刨了几下坟包边缘的泥土,又一道暗门赫然显现。 山魈二话不说,踢开暗门又钻了进去,又是一阵翻云覆雨般的颠簸后,伏在山魈肩膀上的崇焕觉得自己的胃快要被挤得吐出来了。 突然一阵耀眼的银光闪烁,就连背对着正前方的崇焕都觉得这光芒刺眼无比,山魈啊啊呜呜的叫嚷着终于停了下来,将崇焕一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崇焕在地上歇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只见偌大的地下厅堂之中花团锦簇、燕鸟啼鸣,这等蓬勃的chun意就连“蝶荫谷”中的景sè都自叹不如。 地下厅堂的最深处是一尊长着蝴蝶翅膀的中年美妇的玄银像,何为玄银?就是取自普通的白银中最jing华的部分融聚而成,即使是在没有一点光线的黑暗之中也能散发出耀眼的光亮,这等玄银若是想提取出一克,恐怕要耗费数百斤白银也不止。 这座玄银像的珍贵程度自是不必多说,只要用手指甲抠下丁一点儿拿出去卖,就已经可以富足一生了。 崇焕走近细看,栩栩如生的玄银像下面刻着铁画银钩的六个大字“祖师蝶羽之墓”,崇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蝶荫谷祖师蝶羽的陵寝,他赶忙后退数步与山魈并肩而跪,小鸡啄米一般磕起了响头。 可是还没来得及磕两下,一身红衣如血的痴儿从玄银像后面姗姗而出,看到崇焕与山魈的极为相似的模样不禁嫣然一笑,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么轻易就跪拜别人,没出息~” 崇焕看到是痴儿赶忙招了招手,一本正经的说道:“痴儿你怎么也在?快来跪拜,这是咱们蝶羽祖师的陵寝,不可失了礼数,不然会遭天谴的!” 痴儿嗤笑一声,拂动长袖掏出了一颗枣红sè的药丸冲山魈扔了过去,山魈双足一跃飞身接住,如获至宝一般兴高采烈地吃下去后站在了痴儿身后,耀武扬威的样子活像是一名市井流氓的跟班。 痴儿伸手摸了摸山魈的脑袋,微笑着说:“神器九鼎的其他几个守护神也不过如此,一颗小小的罂粟丸就搞定了,我还当是什么能让人焦头烂额的怪物呢。” 崇焕双眉一紧,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痴儿与平常相处的那名稍显腼腆,说话却常常打断别人的痴儿不太一样,他站起身后掸了掸膝上的尘土,疑惑的问道:“什么九鼎?什么守护神?什么罂粟丸?” 痴儿嘴角一扬,傲气凛然的说道:“让你做个死得明明白白的冤魂也好,也算是我积德行善了,将来说不定还能上天堂。” 说着,只见痴儿的右手指尖的白骨“噌”的一声突然钻出了皮肉,像是一柄尖刀一般赫然显现,登时刺破的指尖鲜血直流。 痴儿抿着嘴唇微笑着用锋利的森森白骨自双眉之间缓缓地向下划去,皮开肉绽的脸庞在被锋芒划开的一瞬间就开始变得腐烂发黑,散发出了丝丝腐臭的气息。 不过多时,痴儿的手指从脸部一直划到了双腿之间,只见里面一具还扯动着筋骨、血脉的白sè骨架挣脱开**不堪的皮肉狰狞的笑着说道:“这幅皮囊老子早就用得烦腻了,要是不能再引你到这儿来恐怕老子只能杀了那个叫施雨的臭丫头把她埋在这里,才能引你过来了,只可惜啊,她那鲜于常人数十倍的红cháo百年难遇,喝了提升修为那可是一步千里,若是真要动了刀子老子还真舍不得。” 崇焕见到yin森恐怖的白sè人骨竟然会说话,登时吓得汗毛直立,可转念一想输人不能输了气势,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挺起了胸脯,佯作凶巴巴的摆了摆手说道:“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拿我师姐说事儿,爷爷的拳脚功夫也不是白给的!还有痴儿呢?给爷爷交出来!” 那具白骨自称老子,崇焕便自称爷爷,一问一答间崇焕就不知不觉的高了一辈,好在那具白骨并不跟他胡搅蛮缠,背着双手在蝶羽的玄银像前踱来踱去说道:“袁痴儿?你说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这时候可能还在找她的妈妈吧,反正她也不认识你,你也不用担心你死了之后她会为你难过。” 崇焕听完大吃一惊,心想说不定从“摸金校尉袁统”的灵堂那时候起的痴儿就是这个妖怪假扮的,它口口声声的说施雨的红cháo倒是跟那卢老三颇为相像,于是崇焕眉毛一样,假模假式的试探道:“卢老三,那天的药丸好吃吗?” 那具白骨一怔,笑了笑说道:“卢老三早三十年前就死了,那具皮囊也是我从墓地里挖出来的,你小子头脑可以啊,这都看得出来。” 崇焕眼珠一转,想不通这具白骨煞费苦心的骗自己到这里来究竟意图为何,干脆将心一横大胆的问道:“你费了这么多力气把我骗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像个爷们儿一样痛痛快快的。” 那具白骨摇着脑袋摆了摆还沾着血迹的手掌说道:“不着急,再过一个时辰才是祭魔的绝佳时机。看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身上流淌着的是魔族高贵的‘蚩尤血统’,而你的祖师蝶羽则是神族‘轩辕氏’的后代,我们这种寻常的仙鬼小妖想要成神,也只有在这至尊至圣的神族陵寝面前把你祭天这一种捷径了。” 说到这里崇焕听的简直是一头雾水,什么魔啊仙啊蚩尤啊轩辕的,长到这么大真是听都没听过,不过倒是可以确定一点,再过一个时辰自己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他看了看跟在那具白骨身后摇头晃脑的山魈,问道:“九鼎和守护神又是什么?” 那白骨听完稍显惊讶的笑了一声,瞪着没有眼珠的眼睛说道:“你师父施恩那老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九鼎的事都没有跟你说吗?” 崇焕心想师父施恩至多也就三四十岁,在它口中怎么就变成“老儿”了,于是崇焕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说过,还有我师父那‘老儿’怎么不像话了?你倒是说说看。” 那具白骨从先前“痴儿”模样的那副皮囊的衣服中又摸出了一颗枣红sè的药丸向红鼻山魈扔了过去,悠悠说道:“伏羲、神农、女娲三皇死后魔族蚩尤作乱,人界与神界联手抵抗了百年,拼尽全力几乎灭族才将蚩尤勉强打退,当时的人皇与神尊担心自己的后裔抵挡不住魔族的卷土重来,于是就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引,熔铸了九个神鼎来分别镇守天下九州,并且还为九个神鼎分别选择了九名长生不老的守护神,这面目丑陋的红鼻山魈是其中一个,你那千年不死的师父施恩老儿也是其中一个,恰逢不巧,嘿嘿…我也是其中一个。” 崇焕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半天才终于把它说的一番话理顺,他撅着小嘴挠了挠头问道:“那你当长生不老的守护神当的好好的,成什么神?还得搭上我一条小命,我招谁惹谁了。” 那具白骨冷哼一声,轮廓分明的大嘴突出了一团浑浊的白sè烟雾,凶巴巴的指了指崇焕说道:“你小子是魔族后裔,长大了八成也是为害四方的祸种,老子先杀了你再成全了自己,这叫一箭双雕,你懂什么你懂?” 崇焕顿时无言以对,只得蹲在地上玩着面前的石块儿,心中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祭祀的吉时已到,脑中一团浆糊的崇焕也没想出一丝一毫的办法。 那具白骨像是捏起一只小鸡崽子一般把崇焕拎了起来,扯下自己身上的一节森森白骨左右晃了晃,那节白骨骤然变细变长化成了一条白骨绳索径自缚住了崇焕的双手和双脚。 不过多时那具白骨又用自己的骨节支起了一座绞杀场一般的刑台,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指响“轰隆!”一声闷响,刑台下方一团深蓝sè的烈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被缚在刑台中间的崇焕登时只觉得仿佛在一瞬间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被烤干了,就连他仍然高高鼓起的红肿屁股都变得有些干瘪,那种被高温灼烧的疼痛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苦不堪言。 那具白骨左手拂面,右臂高举,浑身闪耀着浑浊不堪的灰白sè光芒,呢呢喃喃的像是在与神明对话一般。 深蓝sè的火势越烧越旺,转眼间就已经吞没了崇焕的半个身体,就在他觉得下半身将要失去知觉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那半朵金光闪闪的红肿屁股“嘭”的一声炸裂开来,金sè的血液四散而飞,短短的一瞬间就把那汹涌的火势狠狠的镇压了下去,为崇焕的下半身浇筑上了一丝清澈的凉意,连同整座灰白sè骨制的刑台与绳索一齐消失在了冒着丝丝青烟的空气之中。 那具白骨顿时大吃一惊,扬起狰狞的骨爪就要来擒拿崇焕。 崇焕刚才感觉屁股一痛还以为自己又受了伤,赶忙伸手一摸却发现左边的屁股不但完好无损,还全然恢复到了原先的大小,他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刚想要逃跑却发现那具白骨骤然欺身而至,于是崇焕后步一错,闪身躲避,白骨“嗖”的一声拂面而过,在崇焕的面颊上划开了一道血口。 崇焕不敢多想,迈开双腿飞速奔逃,可是厅堂的石门紧闭无处可去,他只得绕着偌大的陵寝一圈一圈不停地跑着。 饿了足足两天的他没过多久就渐渐的感到体力不支,头晕目眩了起来,他晕头转向的凭借着惯xing一直奔跑,无意间却发现那座蝶羽祖师的玄银像彷佛化作了一名有血有肉的活人站在台面之上有模有样的舞起了剑来。 崇焕强忍着眩晕定睛观瞧,却发现蝶羽祖师的玄银像所舞的招式正是自己平ri所学的“蝶荫谷入门剑法”,可是在这平淡无奇的剑法在蝶羽祖师的手中使出来却是招招美轮美奂、jing妙无比。 蝶羽祖师的每一剑刺出仿佛都有数十种变化暗藏其中,每一轮防守似乎都有数百种反戈一击的凌厉剑招潜隐背后,蓄势待发。 蝶羽祖师的玄银像衣襟飘扬,乍一看来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凌空飞舞,再搭配上清澈无比的熠熠辉光作为映衬,这幅妙美绝伦、引人入胜的画卷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其实崇焕从不知晓,他身上的“蚩尤血统”自古以来就有卓越超群的学习能力与作战能力,只是原本平淡的生活导致它迟迟没有被发觉,直到那顽皮的“神鼎守护神”之一的山魈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后,圣洁的神力侵入他的血脉,与血液中的蚩尤血力激烈碰撞后才将它激发了出来,捎带手的也将那山魈千百年以来的修为通通记在了心中。 这时崇焕微眯着双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蝶羽祖师玄银像的一举一动,她的一招一式像是烧得滚烫的烙印一般死死的刻在了崇焕的脑中,清晰而明朗。 奔驰中的崇焕右脚突然向前一抵,“嘭”的一声巨响,光滑如玉的陵寝地板登时被他踩出了一个深坑,霎时间碎屑横飞、烟尘弥漫。 崇焕凌厉的目光一闪,右肘骤然回击直捣紧追不舍的那具白骨的腰腹,白骨见状一惊双脚一错凌空盘旋而起,好在有惊无险躲过了崇焕的致命一击。 只见此时的崇焕神sè自若、面沉如海,策动双臂画了一个圆后一招“浪蝶狂蜂”,小拳头顿时犹如漫天坠落的星雨一般击打在那具白骨的身上。 那具白骨吃痛却并不哀嚎,毕竟它也是有着千百年修为的神鼎守护神,怎么能被这三拳两脚就轻易击败? 只见那具白骨两只臂膀同时奋力一震,“咔嚓”一声骨裂声响,双臂上骨节纷纷脱轨而出,稀里哗啦的组成了一柄锋利的骨刀和一张坚实的骨盾。 崇焕那挂挂着虎风的小拳头叮叮当当的打在骨盾之上只觉得震得自己生疼,那具白骨却是毫发无伤。 崇焕仗着自己身材矮小、腿脚灵活,屈膝一铲直攻那具白骨的下盘,那具白骨见状右臂一伸,“咔嚓咔嚓”登时变长了许多,那张灰白的骨盾凌空震出了一道气浪,垂直砸向了身下的崇焕。 崇焕眼中jing光一闪心知机会来了,右脚灵活的一收、左脚一提,登时倒挂在了骨盾的背面,只听“咻”的一声,崇焕一记快如闪电的倒挂金钩后骤然鹤立于骨盾之上。 崇焕cāo起双拳呼啸着刺眼的金光直贯那具白骨的两耳,白骨右臂收势不及只得横扫左臂上的骨刀逼迫崇焕后退。 崇焕嘴角一扬,右臂骤然回守,凌空奋力一握顿时瘦小的臂膀上青筋暴起,一道金sè的屏障赫然显现,与前几ri山魈抵挡他投掷的碎石之时所用的技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具白骨这时已然无法防御自己的头部,索xing全然不顾右臂上的骨盾中的骨节再次脱轨而出,重组成了一柄飞速旋转着的地堂刀由下而上奔着崇焕袭来。 崇焕“啪”的一声将那具白骨的狰狞头颅击碎之后本以为就此结束了,哪知那些四散掉落的骨节落在地上后噼噼啪啪的弹了几弹,又重组成了一颗血滴子卷土而来。 一时间崇焕被下面的地堂刀与上面的血滴子逼得无路可走,眼中冷光一闪看到了仍然在翩翩飞舞的蝶羽祖师玄银像,只见那玄银像已经将一套剑法舞毕,现在正在施展的是一套前所未闻的jing妙轻功。 那尊玄银像少说? 魔尊血途 第 5 部分阅读 像已经将一套剑法舞毕,现在正在施展的是一套前所未闻的jing妙轻功。 那尊玄银像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可现如今拂动着辉光闪闪的长袖当空飘舞真是比燕雀还要轻灵。 崇焕见状干脆将心一横,模仿着玄银像的样子以臂为翅、以足为云,横过身躯凌空一翻,“咻”的一声像是一柄离弦之箭霎时间掏出了那具白骨布下的天罗地网。 说来话长可那时时短,只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崇焕已经与那具白骨过了不下千余招,若不是蝶羽祖师的玄银像一直在旁“指导”,恐怕崇焕早就剑招穷尽,被人一刀劈下一命呜呼了。 如此又熬斗了几分钟后体力渐渐耗尽的崇焕感到力不从心,正当他萎靡不振、险象环出之时突然惊鸿宗宗主施恩御着气剑呼啸而至,两只长袖狂舞不歇,袖口每每一扬过都有数百柄锋利无比的利剑径直刺向那具白骨的胸口。 那具白骨闷哼一声,心知这与自己同为神鼎守护神之一的施恩知道自己的弱点所在,不可再恋战于是卸下自己的一只臂膀“咔嚓咔嚓”化成了一堵白骨铁壁挡在面前,自己“咻”的一声破空之响,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偌大的陵寝厅堂之中。 崇焕暗自窃喜原来师父施恩并非游手好闲之徒而是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之时两眼突然一黑,登时昏死了过去。 施雨眼含着热泪狂奔过来一把将崇焕扶住,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若不是一整ri的分别恐怕她自己永远都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这样的离不开崇焕,是这样的想念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男孩儿。 施恩对着面前两名重逢的孩子温暖的笑了笑后跪倒在恢复如初的蝶羽祖师玄银像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之后便带着施雨与崇焕离开了。 事后崇焕才知道,原来那具白骨名叫“挽歌”,是曾经被神尊驯化的一只千年怨骨,只因当时它泣血立誓永不作乱,神尊这才绕过了它的xing命,并且希望依仗它的千年修为来镇守九州大地中的冀州“冀亡鼎”。 怎料这神尊遁入yin阳轮回的百年空隙之余,这只千年怨骨“挽歌”作乱之心重又复燃,竟然胆大妄为的妄图祭魔成神,所以设计引诱拥有“蚩尤血统“的崇焕来到了这圣洁无比的“轩辕氏”后裔、蝶羽祖师的陵寝之中,之前还上演了一人分饰卢老三、袁痴儿两个角sè的戏码,挑拨离间崇焕与施雨之间的感情,惹下了这一系列的祸端。 青州“青人鼎”施恩与施雨赶来之时已经是整场战斗的后半程,关于崇焕拥有蚩尤血统的事他们一概不知,如果不是半昏半醒中的兖州“兖猿鼎”守护神,那只面容丑陋的红鼻山魈通风报信,恐怕崇焕就真的要葬身在这蝶羽祖师的陵寝之中了。 红鼻山魈被千年怨骨“挽歌”用“罂粟丸”这种类似毒品的药物控制住之后,乍一脱离“挽歌”的魔掌,不能吃到“罂粟丸”了它时常凶xing大发、伤人无数,对此施恩只得寸步不离的悉心照料,以图解救之法。 文将到此对于崇焕的武功为何突飞猛进之谜就算告一段落了,这时的他除了无意间学到了红鼻山魈的部分功力之外还习得了蝶羽祖师亲传的一套jing妙无比的“蝶荫谷入门剑法”以及一套没有名字的轻功,后来崇焕自己为它起名为“蝶羽步”,当然这都是后话。 下章开始咱们就要回到崇焕在斗剑大会上轻而易举的战败了“弄猴儿”江川,夺得“蝶魁”之后的故事了,看看施雨与崇焕是如何帮助红鼻山魈戒掉罂粟丸的毒瘾,两人之间又会摩擦出什么样的有趣故事,咱们下回分解,请您期待! (如果您有什么意见,希望您不要吝惜自己的话语狠狠地批评我,让我进步、成长!如果您觉得这本书还好,看得下去,希望您不要吝惜手中的票票轻轻地奖赏我一下,谢谢!) ; 第十五章 家家酒之青楼篇 希望各位亲能多多支持~多多票票~~谢谢亲了哟~喵儿~~ ---- 书归正传。 几经波折之后整座蝶荫谷与惊鸿宗一干人等,终于也都恢复了往ri的平静,宗主施恩似乎对于“九鼎”与“九位守护神”之事不愿多提,于是崇焕和施雨也就没有多问。 从蝶羽祖师的陵寝出来后的第二天,施恩便带着痴迷“罂粟丸”不能自拔的红鼻山魈匆匆离开了,临行之间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施雨要照顾好惊鸿宗的师兄弟们,说自己为山魈找到解救之法之后就会速速归来,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话语留下了。 ri子一天天过去,初chun的凉风也变得温热了起来,各种鱼虫花鸟纷纷探出了脑袋沐浴在一片盎然的chunsè之中。 “谷中的鲜花开得越发的娇美了。” 蝶荫谷中的弟子常常这样低声赞叹着。 这天夕阳西落、月sè渐暗,吃过了晚饭闲来无事的施雨与崇焕二人在竹屋中玩起了“过家家酒”的游戏。 也不知道施雨从哪里听来的俏皮故事,她竟然用墨笔在脸蛋上点了一颗黑痣,扮起了青楼中的老鸨子。 但是崇焕宁死也不愿演那低三下四的皮条客,施雨好说歹说终于才说服他客串了一记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 只见崇焕拿着一柄破折扇攥在手中左右摇了摇后当即入戏,眄视指使道:“老鸨子呢!?老鸨子呢!?快给爷滚出来!爷要泡妞!” 施雨听完不禁笑着“呸”了一声,扭着崇焕的小脸厉声说道:“你是富家公子,不是地痞流氓!能不能含蓄一点儿?重来重来!” 崇焕张着嘴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振奋jing神后又重新摇了摇手中的破折扇,转而文绉绉地说道:“见过老鸨子,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知这花好月圆之夜,您这可有貌美如花的妞儿可供小生一泡?” 其实不论哪家公子逛青楼也不会这样说话,但是天真无邪的两个小孩子怎会懂得这些? 施雨只是觉得这样说起来顺耳也就满意的点了点头,糊弄过去了。 这时只见施雨入戏也不慢,她“哎呦”一声嘻笑着挥了挥手中的手绢,赶忙走到崇焕近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只手伸出去倒茶,笑脸盈盈的说道:“当然有~当然有,这位少公子,您是要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还是要俊的俏的黑的丑的呀?您说个标准,老鸨子我给您去找。” 崇焕听完心想这不是废话吗,难道还有人逛青楼喜欢又胖又矮又黑又丑的?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玩游戏,何必那么当真?于是他假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小生我喜欢又胖又黑又矮又丑的,老鸨子你这有吗?” 施雨一听心中一拧,两眼一瞪暗暗扭了崇焕的大腿一把。 她心想这崇焕摆明了是在给自己出难题,他若是说喜欢俊美的、俏丽的,自己把脸上的墨水一擦也就扮上了,可是他偏偏要又胖又黑又矮又丑的,这可让她怎么假扮? 但是施雨转念又一想,这过家家酒的意见是自己提出来的,选择青楼题材也是自己定的,如果这时接不下去未免太过丢人了,于是挠了挠额头后将心一横,笑着说道:“有有有,当然有,可就怕少爷您付不起钱~!” 崇焕心里暗笑一声,心想这顽皮的施雨坑自己做piáo客不说还要坑自己的零用钱,他小嘴一撇当然不肯给,眼珠滴溜一转,从怀中掏出一颗前几ri从溪水中捞出来的鹅卵石往施雨的手中一递,假惺惺的说道:“这一百两银子不用找了,快去把你们最胖最黑最矮最丑的姑娘找来吧,少爷我要开心开心。” 说完,崇焕便把头扭了过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全然不理会茫然失措的施雨。 施雨撅了撅嘴后狠狠地推了崇焕一把,险些让崇焕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凶巴巴的说道:“谢谢少爷赏赐,我这就去!” 正当崇焕窃喜之余,不过多时施雨便回来了,只见她用泥土糊得满脸污垢,还用墨汁涂黑了几颗牙齿,袖管中、衣服里都被硬生生的塞进去了几个枕头,半蹲着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崇焕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哎呦~少爷你好,我是青楼里的大…大…大黑猪!今天来伺候爷您的。” 说着施雨便跳着脚想往崇焕的腿上跳,可是沉甸甸的枕头坠得她根本跳不起来,崇焕见状赶忙一推她的肩膀,强忍着笑意说道:“哦…哦,长…长得不错,给爷跳个舞助助兴吧,跳得好再赏你一百两!” 说完,崇焕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块鹅卵石,装着富家公子的模样“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只吓得累得晕头转向的施雨打了一个机灵。 施雨咬着牙坚持了半天,终于还是承受不住满身枕头的重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呜呜哝哝的带着哭腔说道:“你耍赖皮,哪有人逛青楼提这种条件的!?呜呜…” 崇焕最见不得女孩哭,于是心头一软赶忙帮施雨整理好衣衫,扶她站了起来说道:“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我…我要又年轻又漂亮的,最好就跟我那施雨师姐长得一模一样才好!” 撅着小嘴、满脸污泥的施雨听完顿时破涕为笑,一跃而起坐在了崇焕的腿上捏着他的脸蛋说道:“说,谁交会你欺负我的?原来都一直都是我欺负你的!” 崇焕抿着嘴巴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没人教,自学成才。” 施雨听完似是有些不满意,将手扯住崇焕的脸蛋拉得更使劲了,直捏的崇焕原本轮廓明朗的脸变成了一张圆圆的大饼,施雨又“呸”了一声说道:“哪又是谁教你说这些好听的话的?老实交代!” 崇焕被捏的嘴唇根本不能动弹,只得呼呼噜噜的模糊说道:“没有…教我…自己…心…想的…” 虽然中间漏掉了好几个字,但是施雨已经完全明白了崇焕的意思,她突然觉得心头一暖,一股缠绵的浓情蜜意顺着心房血脉的轨迹游遍了全身,让施雨不禁双臂一软,抱住了崇焕的脖子轻声说道:“小焕焕,咱们一辈子不分开好吗?” 崇焕毕竟还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完全不懂得这句话的重量,只听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好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相信不论谁也不会相信,施雨这样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情话,可是世间万物无奇不有,谁又能说明白爱情究竟会在哪一刻萌芽呢? 正当施雨沉醉在崇焕的怀抱中时,一名三十余岁、相貌忠厚朴实的男子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说道:“施雨师姐,师父发来了加急信件,出事了。” ; 第十六章 堆满干尸的“封城” 前来报信的人自是施恩开门收徒以来的第一个徒弟,忠厚迂腐却仁义无双的“钝刀子”田一平,有关于他的有趣故事,咱们以后慢慢再说。 按照施恩急件中的描述看来,九鼎之一的“兖猿鼎”守护神红鼻山魈,似是求医途中突然凶xing大发,在一夜之间荡平了长江以南的小镇“封城”,施恩发现之后施展浑身解数才勉强将其控制在封城城中,无可奈何之下才写了加急信件希望施雨去央求游龙宗的天颌与月云宗的蝶琴前去相助。 可是游龙宗的天颌并不知道施恩的真实身份,施雨心中一时焦急也没有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刚愎自用的天颌听完还以为是施恩在外面惹了麻烦要跟人打群架,惊鸿宗自己应付不来所以到他这请帮手来了。 天颌本来就对“斗剑大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再加上他不可一世的臭脾气索xing架子一摆、称病推辞不去,崇焕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最后无可奈何只得用“蝶魁”的那枚紫玉戒指做抵押,天颌才极不情愿的派出了先前被文无极打败的“yin阳双股剑”纪云前去助阵。 另一边月云宗的宗主蝶琴虽然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但是她对于游手好闲了一二十年的施恩也是颇有微词,碍于同门的颜面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将新收的爱徒文无极派了出去。 一行四人按照施恩信中指示的路线一路北上,紧赶慢赶了两ri有余才终于在夕阳下山之前赶到了封城以南的黄山脚下,一路上崇焕简洁明了的为施雨、文无极和纪云解释了九州神鼎与施恩、痴儿、山魈和千年怨骨的事情,但是唯独对他魔族后裔、蚩尤血统的事绝口不提。 施雨虽然一直以来对痴儿都是吃醋多、用情少,但是乍一知道原由也不禁潸然泪下,惜别神伤。 纪云与文无极之前早就对神州九鼎之事略有耳闻,此时听闻施恩其实是九大守护神之一的事后当即膛目结舌、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平时酷爱遛鸟、养花的那个蔫了吧唧的宗主施恩竟然是半神之体,这可叫文无极顿时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ri暮已逝、皎月高悬,一行四人一路马不停蹄穿过了重重密林来到了烟尘弥漫的封城城下,这时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悄然钻入了崇焕的鼻中,顿时直激得他心cháo澎湃、热血翻涌。 崇焕涨红着脸询问其他三人有没有闻到这股气息,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其实崇焕并不知道,这是他体内已然被唤醒的蚩尤血统所继承的魔族嗜血好斗的天xing所致,是力量的象征,是狂暴的前兆。 这时较为年长“yin阳双股剑”纪云本就不服文无极,又有心在众人面前显摆一番,于是拍了一下文无极的肩膀后冷哼一声纵身一跃,凌空翻了一个筋斗跳上了城墙。 可就在他脚尖刚刚落在墙面上的刹那,只听他惊呼一声,即使在黑夜之中也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面容顿时扭曲了许多,像是无比恶心到想要呕吐的样子,转眼间已是将原本分明的五官狠狠挤在了一起。 施雨轻功底子微薄跳不上城墙,见状只得伸手去推城门想要一探究竟,可是她用尽全力推了半天,就连文无极一起来帮忙那道破旧的城门依然是纹丝不动,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另外一边抵住了一般。 这时崇焕眯着深邃的眼眸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城门,只觉得那股血腥之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是浓烈,就在他距离城门还有十余步远时,只见崇焕突然抬起右腿“嘭”的一声凌空踢出一股浑浊的气浪,赤红如血的颜sè像是一团迅捷如电的火球一般骤然砸向了沉重无比的城门。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应力而开,堆在城门背后的无数干枯尸首登时被挤的血肉四溅、脑浆横飞,站在城头的纪云见此情景终于忍受不住,捂着自己的肚子哇哇大吐了起来。 原来这城门背后堆积着像是小丘陵一般高的尸骨,一直绵延到街角看不到尽头,乍一跳上城墙的纪云没见过这等触目惊心的场景当场就惊呆了,施雨与文无极在城门大开之后也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寒毛立得简直比大树都要直。 崇焕面无表情的走进城中定睛观瞧,只见这些尸骨各个干瘪如柴像是被人抽干了jing血一般横七竖八的堆在一起,他们有的丢了头颅有的没了手脚,有的被挖走了眼珠有的削去了肩膀,简直比袁统的血肉灵堂还要恐怖数十倍。 纪云足足吐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的缓和下来,他颤颤巍巍的站在城门外耷拉着脑袋高声喊道:“几位小师弟小师妹,这地方太恶心了,咱们别进去了吧!” 文无极率先冷哼了一声却不理会,施雨心急救父只得使出一道激将法娇声喊道:“游龙宗大名鼎鼎的纪云师哥若是怕了,就在城外为弟弟妹妹们把风吧!等我们办完了事再一同回谷,省得丢了纪师哥的脸面!” 纪云听完心知中计当即“哎呦”一声,可他又不愿承认自己胆小只得硬着头皮咬着牙跟了上去。 小小的封城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堆满了尸首,放眼望去就连一处落脚的干净地方都没有,但好在就施雨、文无极和纪云闻来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不然如此多的死尸他们根本用不了三四秒钟就要被熏晕过去了。 踩着尸骨前行的崇焕直觉得身体内翻涌的热血越来越不受控制,像是随时都要迸发一般,他一口口的咽着口水想要压抑住喉口呼之yu出的怒火却在星月之下憋得满面赤红。 但好在他一只走在四人的最前面,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施雨若是见到他这时的样子恐怕又要担心的哭了。 按照施恩信中的描述他此时应该就在封城正中的府衙之中控制着发狂的红鼻山魈,可是当崇焕等人找到府衙之时上下左右翻找了两三个时辰后,就连一个像样的老鼠洞都没有找到,更别说什么暗门、机关了。 这时已经渐渐的接近天亮了,两三ri来一直奔波、风尘仆仆的四个人也都觉得疲惫不堪、脑子累得只剩一团浆糊了,昏昏yu睡的纪云提议把府衙清理干净后先睡上一觉再行商议后事,施雨和崇焕也都没有反对,可是还未等大家将各自的卧房清理完毕,纪云和文无极就“噗通”一声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不过多时施雨也趴在崇焕肩头悄悄的睡着了,崇焕依仗着蚩尤血力也并不觉得怎样,一手将施雨抱在怀中,坚持着将卧房收拾的焕然如新之后才颇为满意的关上了房门,昏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崇焕睁开眼睛时封城中已是乌云散去、艳阳高照,他为施雨紧了紧身上的被褥后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想要去叫醒文无极与纪云商议对策,可就在此时突然一名身穿青sè粗衫,佣人模样的男子点头哈腰的跑了过来,笑着说道:“哟,小少爷您醒啦?给您准备早餐吗?” 崇焕见状一惊,满脑子的睡意登时散去,他心想昨晚这封城已然是一座死城,方圆数十里内无一例外的尽数都是死尸,怎么会有一名佣人如此淡定的突然出现? 他摆了摆手并不说话,示意无需伺候之后缓步走到门口推开了院门,只见此时府衙门前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各sè商贩争相叫卖着自己的货物,俨然大是一片繁荣而祥和的盛世景象,崇焕不禁觉得背脊一凉,心想难道昨晚的经历都是一场梦吗?不会的,不会的… 崇焕当即凝摄心神、双眉一皱,深吸了一口气后嘴角暗暗一扬,低声道:“哼,与昨晚一样的血腥气息,这封城城中必有蹊跷!” ; 第十七章 傀儡之城 崇焕叫醒了施雨、文无极和纪云之后一行四人一起出了府衙继续寻找施恩的下落,他们一边沿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向西北方行走,一边jing惕地提防着四周。 和煦的阳光下纪云用手按住自己的脑袋,使劲晃了晃说:“咱们昨晚是不是累糊涂了?再不然就是中了什么迷|药,这一片太平盛世哪里像是堆满死尸的模样?” 崇焕眼眸一冷,淡淡的说道:“这些活人,就是昨晚的那些死尸。” 施雨、文无极和纪云听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们对昨晚的记忆十分的模糊,但是对崇焕的话也是有几分信服。 当他们走到一处僻静的死胡同时崇焕悄悄的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不要出声,他轻轻的俯下身躯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隐藏在角落的黑影中。 这时一名衣衫褴褛的行人匆匆路过,崇焕陡然蹿出,两只一戳登时点住了那行人人的|穴道,然后悄无声息的将他拖进了胡同之中。 施雨见到崇焕施暴有些不悦,撅着小嘴刚想要质问只见崇焕眉毛一皱,“咔嚓”一声脆响,登时将那路人的胳膊折断成两节,冷森森的白骨骤然显现了出来,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五马分尸一般触目惊心。 施雨见状顿时花容失sè、大喊一声,可是“啊”字还没喊出口紧接着就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sè,原来这名路人折断的臂膀处一丁点鲜血都没有流淌出来,就像昨晚满城的干尸一般干枯无比,没有丝毫水分。 崇焕并不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回yin影之中,他飞快的解开了路人的|穴道后也重新遁入了黑暗,只见那名路人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此时的纪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文无极轻蔑的冷哼了一声捡起那截断臂狠狠地扔在了纪云的面前,想要杀杀游龙宗那股惹人厌烦的傲气。 纪云一见到断臂距离自己这么近,赶忙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只听“哎呦!”一声,一不小心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扁平的后脑勺上登时生出了一颗拳头大的包。 这一惊可真把原本不可一世的纪云吓坏了,他紧紧抱住身旁的一棵歪脖子树死也不撒手,硬生生的狡辩说他要埋伏在这里以静制动,等到天黑了再去擒杀敌将首级,这是兵法。 崇焕、施雨和文无极听完简直气得想笑,心想这厮都害怕成这个熊样了还讨论兵法,简直是有多大脸就现多大眼,这不禁让崇焕和文无极觉得自己当初真是万幸中的万幸没有选择拜进游龙宗。 一行三人急于寻找施恩的下落也不愿与纪云多费口舌,简单的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继续沿着小城中纵横交错的道路寻找。 ri过晌午、骄阳似火,从昨晚进了封城之后就没有喝过水、进过食的三人纷纷觉得肚中饥饿难忍,就找到了一处酒楼想要寻找食物。 也许是眼前繁荣的景象真的太过于逼真了,施雨刚刚迈进酒楼的门槛就忘记了这里其实是一座死城的事,她习惯xing的小手一扬掏出几两碎银子喊道:“小二小二,有没有吃的?快快上来,饿死了饿死了。” 还没等三人落座,店小二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烧肉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说道:“几位小客官,本店今天面食、素菜都卖光了就剩这一盘烧牛肉了,您看看要还是不要?” 在施雨和文无极看来这盘烧肉确实是汁香味浓、sè泽鲜润,乍一看上去直叫人口舌生津,恨不得一口就咬去一半,可是在崇焕眼里这盘烧肉却是一盘腐烂到发霉发臭的肉糜,腥臭刺鼻的气味简直就要让他吐出来了。 这时饿得眼冒金星的施雨仿佛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她小鸡捉迷一般的不住点头,转眼间拿起筷子就要下嘴了,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崇焕急忙伸手拦下,才没有让施雨将这盘恶心的腐肉吃下去。 施雨撅着小嘴气鼓鼓地似是有些埋怨,文无极jing惕的扫视着四周轻声说道:“你们仔细看,他们的面部表情都是一样的,吃是一齐吃,笑是一齐笑,就连眼珠子转动的方向都是一样的。” 崇焕听完定睛观瞧,果不其然,这酒楼中来来往往的食客与店小二表面上看来像是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聊天,但是细细观瞧并不难发现他们的嘴巴都是在同一时间张开,又是在同一时间闭上的,他们的胳膊虽然或是举着酒杯,或是举着菜盘,但都是同一时间举起,又同一时间放下,那感觉有些像是皮影戏。 文无极用手中的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施雨的小脑袋,示意她不要再盯着那盘烧牛肉看,施雨“切”了一声呢喃道:“小叛徒!还不让我吃肉!我才不要听你的。” 说着,施雨赌气的又拿起筷子去夹菜,崇焕叹了一口气后暗暗一指戳在了施雨的小肚子上,施雨“哎呦”一声哀嚎这才幡然醒悟,理了理面前散乱的头发终于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一旁。 崇焕见到施雨这般可爱的模样不禁有些发笑,他与文无极相视一笑便已知对方心意,两人不约而同的一人一边架起施雨佯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喊道:“小二!小二!我们家小姐闹肚子了,你们这茅房在哪啊?” 这时小二应了一声伸出胳膊指向后院,只见周遭的众食客也纷纷举起了胳膊有的敬酒、有的夹菜,乍一看来如此整齐划一的场面倒也有几分乐趣。 三人穿过一段杂乱不堪的窄道之后偷偷摸摸的潜入到了酒楼的厨房之中,本来崇焕和文无极的意思是到这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蔬菜或是清水先垫一垫肚子,哪知刚一推开那扇积了几寸厚尘土的破木门后三人都惊呆了,这哪里是厨房?简直就是一间屠宰场! 偌大的一间厨房之中锅碗瓢盆一个没有,唯独只有十余座空空如也的切肉案板和一个个沾满了风干血迹的粗铁倒钩,每一个倒钩上面都挂着一具面无表情的干尸,yin沉的凉风一吹过时它们也会跟着轻轻摇晃。 这时在厨房的深处一座最最宽大而厚重的案板旁传来了一股浓郁的鲜血气味与沉重的剁肉声,施雨摸出怀中的火石火引想要照明却被心思缜密的文无极伸手拦下了,三人蹲低了身子紧紧贴着破旧的案板桌悄悄前进,走到声响近旁时借着极其微弱的亮光瞧去,却发现一名浑身皮肤层叠褶皱,只有一块油腻的破布遮住下体的屠夫正挥舞着屠刀恶狠狠的切割着案板上的鲜肉。 施雨所站的地方视线最好,她一眼就看出案板上那名已经被大卸八块的男子正是游龙宗的“yin阳双股剑”纪云,他的那两把一黑一白的双股剑就在不远处安静的躺着,每逢屠夫的钝刀一落下,震得案板“轰隆轰隆”闷响时,那一对双股剑的锋利剑锋都会在空气中划出若有似无的龙吟声。 施雨见状“啊!”的一声惊呼出来,直把身前潜伏着的崇焕与文无极同时吓了一个机灵,屠夫听到尖叫声登时面露喜sè,狰狞的笑着挪动沉重的身体向施雨缓缓走了过来。 崇焕心想既已被发现就不能再犹豫拖延,半伏着身躯右脚骤然一蹬,“咻”的一声从屠夫腋下钻过,翻身一挺将纪云的一对yin阳双股剑骤然抽出剑鞘,霎时间漆黑的厨房中一声刺耳的龙啸,崇焕挥剑径直横削屠夫的头颅。 yin阳双股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锋锐异常的剑锋切开屠夫的脖颈那也是易如反掌,可就在屠夫的头颅离开身体的一刹那,它并没有像平常一样骨碌骨碌的掉在地上,而是像有一只绳线在上方牵引着它一般在半空中随着惯xing左右摇晃。 可是没了头颅的屠夫身躯仍然一手一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钝刀缓步前进,就在他举起一双臂膀狠狠地砸下之际文无极怒喝一声,利剑骤然出鞘,剑柄横空而出“叮!”的一声格开了一把屠刀,接着文无极抖动着灵活如蛇的手腕舞出了一束圆形的剑花引着另一把屠刀偏离轨道,“咚!”的一声砸在了身旁的案板上,登时直砸得那座坚实的案板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暗中惊魂未定的施雨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坐在原地呜呜大哭,崇焕与文无极相视一笑,一前一后纷纷出剑如雨,剑剑直打屠夫身躯的关节要害,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那名没有头颅的屠夫就剩下一团光秃秃的肉轱辘了。 微弱的光线中崇焕与文无极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阔别已久的默契,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畅快感,两人情不自禁的相拥而笑、尽释前嫌。 崇焕见到纪云的尸骨已经被切的稀碎没办法再整理成一具完整的尸骨掩埋,只得与施雨和文无极一起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后拿着他赖以成名的“yin阳双股剑”默默地离开了。 虽然他们三人都不怎么喜欢这名骄傲自大的游龙宗弟子,但毕竟他是为了寻找施恩才丧了命,逝者为大,ri后三人再讨论这件事时都不约而同的改口他称作了“纪大哥”。 崇焕、施雨和文无极走出死气沉沉的厨房之时只见狭小的酒楼后院中早已挤满了面目狰狞可怖的无数具干尸,瞪着干瘪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一行三人,手中锈迹斑斑的武器散发出刺鼻的霉味,霎时间整座封城一片寂静,就连一只鸟儿飞过都能清晰地听到它的啼鸣。 突然院落中为首的一名干尸前迈一步、振臂一呼,全城的干尸跟着一齐齐声呼喝,直震得周遭的房屋“轰隆轰隆”的摇摆不定,碎砖烂瓦噼噼啪啪的相继掉了下来。 崇焕心知大事不妙,赶忙双眸一冷抽出一黑一白两柄锋锐的yin阳双股剑准备接敌,与文无极一左一右将施雨护卫在中间,拥挤的庭院之中顿时杀气四起、yin风连连。 随着为首的干尸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嚎,如同灰黑sècháo水一般的干尸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棍棒蜂拥而至,崇焕与文无极左劈右打、上拆下挡,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脚下的残肢断臂已经堆得像是一座小山那么高了。 渐渐的随着暗无天ri的厮杀,崇焕、施雨与文无极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骨一步迈上了房顶,开始向城西退去,干尸们没有轻功爬不上屋顶,只得狠狠的就将冲在前面的同伴踩在脚下,慢慢的堆成了一座座“尸骨云梯”追了上来。 此时此刻封城中的场景简直就如同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人间地狱一般,双臂已经打的发麻的崇焕不敢再恋战,只得拉着施雨和文无极拼了命的奔跑,想要在天黑之前跑出封城东门。 可是崇焕全然不知,封城因为南面靠山、北面靠水,虽然地皮狭小却是一座东西两向极长的城池,一行三人直跑的筋疲力尽、双脚肿痛难忍都没有见到东城城门,无数干尸仍然发了疯似的追赶,终于在一处沙尘弥漫的广场上时将一行三人团团包围住,不由分说便恶狠狠的扑了上来。 崇焕紧咬着牙关策动双剑迎风飘舞,剑光凛凛所到之处必定枯肉横飞,犹如一座大功率运作的绞肉机一般在施雨面前杀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圆圈。 而在施雨后方的文无极就不似崇焕的剑招一般那么大开大合,只见他身法灵敏、招招投巧,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剑,用一种十分妖娆却凌厉的方式将来犯之敌一一杀散。 因为面前无穷无尽的敌人尽是一些毫无jing血的干尸,没有鲜血激引所以崇焕体内的“蚩尤血脉”一直处于冬眠状态,而崇焕自己又不能zi youcāo控这股神力,所以直到夕阳渐渐落下,崇焕都只得依靠一些脑海中记忆的jing妙剑招来仓促应敌。 终于,最后一丝如血般鲜红的阳光也被天边的山峰遮挡住了,崇焕杀得僵直的双眼中略过了一丝惊恐与绝望,心想这下完了,他们三人要一同不明不白的葬身在这封城之中了。 可是崇焕他们忘记了昨晚刚刚进城时的情景。 阳光刚刚消散,一眼望无到边际的干尸海骤然就像是失去了能量一般横七竖八的歪倒了一地,层层叠叠的尸骨重又堆成了一座座让人毛骨悚然的小丘陵安静的伫立在眼前,累得气喘吁吁的崇焕与文无极双手不住颤抖,紧紧攥着剑柄的五指已经麻木,一时间松不开了。 崇焕“哎呦”一声坐倒在地,浑身酸痛不已的关节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酸痛,文无极比崇焕更加坚强一些,他只是紧紧咬着牙关坐在地上安静的休息,并没有表现出怎样痛苦的表情。 本以为就这样脱险了的崇焕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泪眼汪汪的施雨强抢挤出一丝微笑,气若游丝的说道:“哭什么,没事,小焕焕会保护师姐的。” 施雨抿起双唇点着头,泪珠不停的滚落下来,跌碎在崇焕污浊不堪的衣襟之上,她轻轻的捧起崇焕的胳膊想要帮他掰开握住剑柄的双手,可是不论她怎么用力崇焕的五指都像是被钉死了一般纹丝不动,无奈之下施雨只得把崇焕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怀中,尝试着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崇焕颤抖着的双手。 三人刚刚休息了不过半个时辰,洁白明朗的月光已经悄无声息的飘到了天空的正zhong yāng,这时冷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只见一个矮胖的少年笨手笨脚的翻过一座座尸骨堆成的丘陵,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崇焕等人的面前。 只见他衣着华贵、脑满肠肥,大约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只比崇焕高出少许,油光满面的脸颊之上一双圆鼓鼓的腮帮像是婴儿的小屁股,红嫩嫩、粉扑扑的,站定了之后他不停的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没意思没意思,太阳走了我的干尸就不听使唤了,你们还有力气吗?我亲自和你们打吧!” 崇焕、施雨和文无极听完大吃一惊,心中不约而同的惊呼道什么叫“他的干尸”?难道这些干尸都是他刻意养的吗?纵然年纪尚轻的他学会了传闻中的邪魔妖法“驱尸术”,也不可能拥有如此雄厚的“邪力”去cāo纵如此之多的尸体。 想到这里安静沉稳的文无极冷冷地问道:“打可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施恩和山魈在哪?就是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只丑陋的猴子。第二,你是怎么cāo控这些干尸的?为什么还要以阳光为动力?yin魔邪法不都是惧怕阳光的吗?” 只见那名小胖子挠了挠自己肥厚的额头,想了想说道:“回答第一个问题,猴子和中年男子没有见过,但是前几天我确实感到两股极强的上古灵力在府衙? 魔尊血途 第 6 部分阅读 只见那名小胖子挠了挠自己肥厚的额头,想了想说道:“回答第一个问题,猴子和中年男子没有见过,但是前几天我确实感到两股极强的上古灵力在府衙处突然迸发,不过也就一瞬间就消失了。回答第二个问题,我是用‘傀儡丝’cāo控的啊,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很好玩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说着,小胖子慢悠悠的摊开双手,只见有无数条纤细到几乎看不到的银线在他的指尖左右飘浮,像是那天边的云朵一般。 他十分欢喜的摆动着灵活的胖手指,看着眼前的这些‘傀儡丝’说道:“用它们就能cāo控你喜欢的任何东西了,不过我的功力还不够纯熟,在酒楼时你们也见到了,我虽然能同时cāo作很多,但是他们的动作大都是一模一样的。” 崇焕与文无极听完大惊,心想这小胖子早就在那时甚至更早就盯上自己了,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如此看来看似平淡无奇的小胖子必定还有其他过人之处,一定要加倍小心。 施雨见这小胖子和颜悦sè的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她微微一笑,想出一道“缓兵之计”说道:“胖小哥,打了一天我们都累了,咱们今晚休息休息,明天再打怎么样?” 小胖子使劲儿摇着脑袋,双腮上的赘肉都得荡漾出了一层层波纹,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也陪你们玩了一天了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再者说了你骗不了我,架一直是他俩打的,你还一直没出手呢。” 说着,小胖子肥嘟嘟的双臂一张,扬起两只肥厚的手掌十根手指灵活的摆动了起来,骤然显现的丝丝银光横穿于空,数百条“傀儡丝”在不声不响之间紧紧的缚住了崇焕与文无极的双手双脚,如此迅捷的速度叫他们两人连一丝一毫的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时小胖子开心的笑着,一双小眼睛被肉挤得只剩下了一条缝,他向施雨招了招手,得意洋洋的说道:“咱们比试三场,你赢一场就救下他们其中一个,输一场我就杀掉他们一个,如果前两场你都输了,最后一场就赌咱们两个人的xing命。好啦,开始吧,你是女孩我让你先出招!” 说完,小胖子马步一扎、双手立于胸前,奇怪的姿势像是电影中的“抓x龙爪手”一般,施雨见状心中一惊,紧咬着双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第十八章 赤血魔尊 崇焕和文无极双双被缚,是死是活全权掌握在满面油光的小胖子手中,施雨思来想去也毫无应对良策,无可奈何只得小拳头一攥,娇喝一声喊道:“我要进招了!” 小胖子抖着自己肥厚的双下巴点了点头,只见施雨突然碎步如雨,施展一招蝶荫谷最基本的轻功“步步生莲”欺身而上,左拳一进直打小胖子的右肩。 本来施雨还以为这脑满肠肥的小胖子必定有什么深藏不露的功夫,哪知她试探xing的一拳过去竟然命中了,小胖子“哎呦”一声倒退数步,揉着自己的肩膀笑着说道:“嘿嘿~小妹妹拳脚功夫不错,跟我回去生个娃吧?” 施雨听完吐舌yu呕,狠狠地“呸”了一声神情轻蔑的说:“能跟你配对儿的只有母猪吧?我是人,配不上你。” 小胖子虽然一直嘻嘻哈哈、嬉皮笑脸的,可是他最听不得别人暗讽他是猪,于是面sè登时一冷,凶巴巴的说道:“你会后悔的!” 说着,小胖子向前一扑,顺势翻了个跟头骤然来到施雨的身下,伸出一双肥厚的手掌便要去抓施雨的脚踝,施雨见状一惊赶忙后退了几步,心想这笨拙无比的小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活了? 哪知这小胖子远比施雨想象的还要迅捷,霎时间一招没有击中另外一招又呼啸而起,只见他两只臂膀突然扒住地面往前一拱,凌空激一层气浪“嗵!”的一声窜了出去,径直撞向施雨胸口的方向。 其实这一招的名字叫做“猪拱白菜”,是数百年前一名卸甲归田后靠务农为生的江湖前辈从农活中参悟出来的,其他的一些类似招数还有“驴踢木桩”、“王八翻盖”等等,虽然名字个顶个的俗气,但是招式威力却是不言而喻,所以很快的就在江湖上流传了开来。 施雨曾对这些武功略有耳闻,不曾想今天竟然见了真招,但好在她聪颖绝伦、机敏过人,侧身一闪后随即抄起腰中木剑竖在小胖子面前抖了几抖,一招“引猪入圈”jing妙无比的登时化去了他凛冽的攻势。 小胖子站定后心想这臭丫头不但在言语上讽刺自己,就连武功招式上也占自己的便宜,想来想去苦无应对之策于是气得更加厉害了,一双圆圆的小眼微微一眯,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就剩下一条黑sè的缝隙了。 施雨冲他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侧过木剑横在肩前又yu起势,小胖子突然“噗通”一声往地上一坐,摇头晃脑的念叨了起了让人听不懂话语,叽里咕噜的样子有点像是和尚诵经。 黑夜中微风乍起、云卷云舒,吹得施雨的长发随风摇曳、飘飘若雪,她心想不论这小胖子使出什么怪招,自己先发制人将他制住总没错,于是施雨再次迈着莲花一般的小碎步挺剑直上,剑尖直逼小胖子的喉口。 小胖子两只肥厚的手掌捂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施雨的木剑攻到面前不足三四步之时只见他依然神sè自若、毫不畏惧。 眼见施雨的木剑就要戳到不足三四寸的地方时小胖子的几根粗指突然上下摆动,忽然间一阵刺耳的龙腾剑啸,一柄锋利的长剑力劈而至,“嗖”的一声登时讲施雨的木剑拦腰斩断、断为两截,施雨可叫着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七魂丢了六魂,刚才这一剑要是直劈自己的脑袋那可能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其实这一剑是小胖子强行策动“傀儡丝”施展“吊线木偶”之术逼迫崇焕挥出的,他的本意就是直取施雨的首级,让她身首异处以报羞辱之仇,但好在jing疲力竭的崇焕死死咬着牙关,使出浑身残存的力气与cāo控自己躯体的“傀儡丝”抗衡,这才有惊无险的让长剑偏离轨道,只斩断了施雨的木剑没有酿成大祸。 文无极站在原地看得焦急,苦苦挣扎着想要挣脱“傀儡丝”却根本无济于事,直到最后坚韧无比的“傀儡丝”直直没入了他的皮肉数寸、鲜血不停地翻涌了出来都丝毫没有崩断的迹象。 被小胖子cāo控着的崇焕一柄利剑越攻越紧、越战越险,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抢攻,小胖子一双凶巴巴的小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施雨,几根手指不停地上下摆动着,那柄长剑也跟着他手指的节奏越攻越紧,直逼得施雨险象环生、叫苦不迭。 别看这小胖子自身的拳脚功夫稀松平常,可是他手指上cāo纵别人使出的武功却是真有几分名家风范的味道,文无极冷冷的看着他心想这些招式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间脑海中混乱无比也想不出来,只得惺惺作罢,继续思考如何挣脱“傀儡丝”的束缚。 此时文无极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越来越深了,血水不断的渗出滴落在沙尘地上凝成了一小滩猩红sè的血泥,在冷森森的月光下显得更是触目惊心。 jing疲力竭的崇焕本来已经疲累到仿佛随时都要昏厥过去了,可是乍一嗅到文无极的鲜血味道陡然来了jing神,他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在不断地升温、加热,转眼间已经滚烫到皮肤无法承受,烧灼出了一片片暗红sè的焦痕。 这时的小胖子还坐在原地手舞足蹈的玩得开心,用“吊线木偶”之术上演他最最喜爱的自相残杀的戏码,突然“噗”的一声轻响,缚住崇焕手脚的“傀儡丝”也被悄悄的烧断了。 只见崇焕jing致的双瞳猩红如血,根本无法分清哪里是眼白、哪里是眼眸,他微微一个邪笑嘴角轻轻上扬,继续佯作被cāo控的样子挥剑扫向施雨。 龙吟乍起、四海沸腾,施雨见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索xing紧闭着双眼,心想能死在崇焕的剑下也不算多么糟糕。 可就在卷着狂风的利刃即将割破施雨喉口的千钧一发之际,崇焕骤然倒戈回刺,犹如一团横空而出的赤红sè火球一般“轰隆”的一声撞在了数十米之外的小胖子身上,火球所到之处狼烟滚滚、脚臭刺鼻。 此时别说是惊魂未定的施雨了,就连一向安若泰山的文无极都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崇焕心想还有话要盘问这个小胖子于是就没有痛下杀招,剑尖一挑只是割破了他肩膀上的一点皮肉就作罢了。 哪知崇焕无心杀人、人却因他而死,附着在崇焕身体上的滚滚热气乍一接触到小胖子的皮肤登时烤的他如同撒了气儿的气球一般迅速干瘪下去,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模样的人了。 崇焕见状大惊失sè,心中一凛不禁觉得封城的这些干尸似乎不是这名小胖子所为,倒更像是自己做的,于是他赶忙扶住小胖子,在他最后一口气还没有捯出之时问道:“这封城的人都是你杀的吗?” 小胖子干枯焦黑的脸上皱折连连,丝毫没有了过去油光满面的样子了,只见他竭尽全力的摇了摇头,沙哑无比的说道:“我…我…我来到这里时,就…已经…这……” 话没说完,小胖子一口气没有接上,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闭上了双眼,魂归天际了。 崇焕双眉紧皱,赤红如血的双眸渐渐缓和下来,慢慢的露出了黑sè的双眸与眼白,他小心翼翼的借助血液的余热提文无极烧断了手脚上的“傀儡丝”,若有所思的说道:“无极,你听说过魔族吗?” ; 第十九章 白色信鸽 月云宗最为重视培养门下弟子的品德与正义感,文无极改投月云宗后自然也受到了不少教诲,此时的文无极心中自然对曾发动过侵略战争的魔界魔族产生了先入为主抵触观念,但好在他一向xing格沉稳、按行自抑,所以此时并没有太过偏激的反应,只是抚弄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平静地说道:“略有过耳闻,上古之时六界混战,其中当属魔界与神、人两界的战争最为血腥残酷,听说是魔界率先侵略的人界。” 崇焕看着自己掌心浓郁的赤红sè渐渐的顺着胳膊往心脏处消褪,咬了咬嘴唇说:“我觉得封城的这些干尸应该与魔族有关,刚才的小胖子…” 话没说完,文无极诧异的看着崇焕说道:“你怎么知道魔族的事情?施恩从来不说这些。” 崇焕斜着眼睛看了看文无极,转念一想保险起见自己拥有魔族“蚩尤血统”还是不说为妙,于是干咳了两声话锋一转说:“在蝶羽祖师的陵寝中时那具千年怨骨跟我说的,它说魔族危害四方,人人得而诛之。” 文无极何其jing明,他打眼一看崇焕的神情不正常摇了摇手指若有所思的说道:“不对,小焕,你我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有什么事你不会骗我瞒我的对吗?” 崇焕和文无极都是聪明人,说话一语即可点透全然不必费尽心机的拐弯抹角,只是崇焕从小到大一直像个跟班一样跟在文无极的屁股后面混,所以此时二人针锋相对,崇焕虽然武功远胜文无极却还是缺少了那么一点点底气与魄力。 只见崇焕的眼珠左右转了转,下意识的避开了文无极凌厉的目光说道:“那是自然,你有话直说吧。” “刚才你挣脱‘傀儡丝’时散发出了咄咄逼人的杀气,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仍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了,小胖子的这般死法与周遭的干尸相同必定不是巧合,如此残忍的法术一定不会是蝶羽祖师教给你的吧?如我所料不错那分明就是魔族嗜血残暴‘血力’!况且这千年怨骨是半魂半妖之体当属鬼界,妖、魔、鬼三界是恒久以来的三界同盟它怎么会对自己的盟友出言不逊?所以是你临时信口胡编的吧?小焕,虽然我并不知晓其中的原由,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与魔族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刚才的迟疑一定是在想,会不会是有另一个与你同样拥有魔族‘血力’的人将全封城的无辜百姓残忍杀害,对吗?” 文无极目不转睛的看着崇焕,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闲聊家常一样。 崇焕乍一听完顿感浑身冷汗直流,不禁赞叹这文无极的心智当真是太机敏了,自己仅仅露出了这一丁丁点的马脚当即就被他一针见血的全盘揭穿,而且就连自己都还没思考清楚的想法都被他无一疏漏的猜测了出来,年纪轻轻的文无极拥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简直就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崇焕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尊透明的玻璃小丑一般在一瞬间被人看穿,但是同时他倒也觉得顿时轻松了不少,毕竟这唯一一点埋藏在心底里的秘密不用再刻意掩藏了,一直以来习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的他其实最最不擅长的就是戴上假面具示人。 崇焕深吸了一口气后刚想要细细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见文无极浅浅的一笑,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说道:“小焕,不必解释了,即使你真的是魔族那又怎么样?那些我不会在乎,你是我从小到大、情同手足的兄弟,无论如何都是,永远都是,与其他的无关。” 说着,文无极张开双手在自己的脸前比划了一番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魔族人都有獠牙的,像这样,特别狰狞特别恶心,很明显你没有~” 崇焕此时的心情简直像是过山车一般一会儿上去一会儿下来,刚刚还有些绝望、有些恐惧、有些患得患失,这一会儿就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了,他笑着与文无极击掌相拥,只见施雨撅着小嘴冷哼一声,醋意浓浓的说道:“哎呦,你们两个行了吧,我还没瞎呢,俩大老爷们搂搂抱抱的恶不恶心。” 文无极听完笑着将长剑收入剑鞘,找了几块碎石头把cāo纵“傀儡丝”的小胖子掩埋好后想了想说道:“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施宗主的下落,小胖子说府衙是灵力最后出现的地方,我觉得线索一定可以在那里找到。其次我认为应该找到杀害封城全城百姓的凶手下落将他除掉,不能让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第三就是纪云纪师兄的尸首我们恐怕带不回去了…这对双剑…小焕代纪师兄收好吧,等事情都了结了之后咱们还要拿去跟天颌复命。” 文无极只言片语间将事情的轻重缓急侃侃道来犹如老道的江湖中人毫不生涩,施雨原本以为文无极只是一个不爱说话的榆木脑袋,平时只会装装酷、耍耍剑,那曾想他会有这般超出同龄人千百倍的成熟与稳重,今ri一役之后施雨对文无极总算是刮目相看,霎时间所有负面的臆想纷纷消失殆尽,在她的心中又重新接受了这名面冷如冰、时常叫人感觉他像是面瘫了一般的灰袍少年。 一行三人议定好计划之后立即开始实施,毫不拖泥带水。 崇焕轻功最好负责出城去找些清水与食物,施雨厨艺超群负责找到锅碗瓢盆预备煮饭,而心思细腻的文无极则负责继续在府衙中寻找施恩遗留的线索。 其实正如崇焕和文无极所料的不错,在他们之前确实有一名与崇焕拥有相同“蚩尤血脉”的魔族后裔到过封城,但是如实论来这满城百姓的血债其实并不能全部算在他一个人的头上,这件事情前因后果与他跟崇焕的爱恨情仇最终也纷纷演变成了魔界复兴的导火索,当然这都是后话。 黑夜愈来愈深,一片死寂的封城中瘴气重又层层弥漫开来,遮蔽住了大半边晴朗的星空。 此时正值盛chun,封城中的各类花草树木却是争相凋零,只留下了一团团残花败柳孤零零的装扮着这堆满干尸的街道。 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崇焕就拎着些许野生蘑菇与两只野兔回到府衙了,施雨也找来了一口大锅与几只破碗,可当她气喘吁吁地将那口大黑锅背到府衙之时才恍然发现,原来这口锅的底部破了一个大大的洞,漆黑如墨的黑夜之中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灰心丧气晃动着肩膀想要再去背一口,崇焕得意的笑了笑将她拦下说:“咱们今晚吃烧烤好了。” 崇焕说得轻巧可是做起来难,刚才与小胖子对战之时施雨左蹦右跳的无意间将火石火引搞丢了,三人剪刀石头布、连骗带哄的互相争论了半天谁也不肯去找,最后却让文无极的一个馊主意把问题给解决了,当然“馊主意”这三个字是崇焕说的,施雨跟文无极倒觉得这是地地道道的“好主意”。 说着文无极满脸坏笑的摸出长剑在指尖割开了一条小口,鲜血滋滋冒出之时他把手指伸到崇焕的鼻子前晃了晃,然后拉着施雨飞快地躲在了远远的院墙背面。 乍一闻到血腥味的崇焕身体中的“蚩尤血脉”顿时就被激发了,只见他双目赤红如血,自心脏开始一阵腥红sè的血cháo开始在血脉中蔓延,不消多时就燃遍了整个胸口,灼烧得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沸腾了起来。 崇焕极不情愿的脱下衣衫,撅着小嘴拿起切好的兔肉与蘑菇在自己炙热的胸口处晃了晃,果不其然,兔肉与蘑菇在一瞬间就被烤熟了,只是乍一上手的崇焕不怎么得心应手,起初烤糊了的几片兔肉他干脆“啊呜”一声嚼也不嚼的吃进了肚子里,后来他渐渐的轻车熟路了,借助滚烫的魔族“血力”烤出的美味兔肉与野生蘑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崇焕、施雨和文无极酒足饭饱之后困意顿然大生,三人争来争去闹了半晌,因为施雨和文无极都想和崇焕一起睡迟迟没有决议,最终索xing三人都忍受不住疲惫一头栽倒在了对方的怀中,就这么毫无前兆的坐在府衙的庭院中呼呼大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崇焕醒来之时发现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上了,此时封城中的瘴气也都已经消散了,篝火的青烟还在徐徐飘扬着,府衙大门外依旧是一片寂静,他轻轻的将施雨的脑袋挪开之后活动了几下酸痛难忍的关节,却见一只白鸽扑腾着双翅突然落在了他的面前,将口中衔着的一卷小竹筒“啪嗒”一声扔在了崇焕的手中后便离开了。 崇焕皱着眉头疑惑不解的打开竹筒,只见里面卷着一张jing致的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黑sè字体其中还掺杂着好几个错别字,写道。 “你门的师父施思被困在封城西面的‘云母山’上,苏苏前去营舅。 署名: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云母山神”何云母女士” ; 第二十章 熔岩鲸 穿过一片片荆棘密布的丛林,翻过一座座山石嶙峋的丘陵,崇焕、施雨与文无极三人终于在离开封城后的第四天,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长江以南的鄱阳湖平原上找到了像是海市蜃楼一般的“云母山。” 相传这“云母山”本是一座以云母石聚集而成的普通小丘陵,六界混战之时期曾有一支派往人界的仙族援军在此路过,不幸被魔族伏击导致全军覆没,而那些惨死的仙族兵士就化作了一颗颗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云母石堆积在这里,永世守护他们的阵地,千百年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一座雄伟壮阔、巧夺天工的世界奇观。 云母石是一种晶莹透明的特殊矿石,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空中的云朵被冻结成冰了一般,走在荧光萦绕的云母石窟中根本不用寻找火焰照明,因为从洞口处开始,洁净无瑕的云母石就会把阳光层层反射进来,一直到最深处的山涧腹部都依然亮如白昼、仙气氨氨。 施雨对这种华美剔透的岩石简直爱不释手,好像所有女生都对钻石一般亮晶晶的物件丝毫没有抵抗力,往山间腹部行进的路途中施雨不断的挑选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云母石揣进怀中,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这个留给爹爹,这个留给二哥,这个…这个摆在我房间里的架子上……” 崇焕笑了笑拉住施雨的手,拖着她快步前进说道:“先找到师父,咱们回头再慢慢收集这些云母石好不好?” 施雨听完小嘴一撅,楚楚可怜的看着崇焕顺手将几颗晶莹如玉的云母石块塞进了他的口袋中说道:“找爹爹固然重要,但是这些小石头这么可爱,我实在是狠不下心抛弃它们嘛,你帮我拿一些吧。” 其实云母石看似轻盈实际确实是有点分量的,施雨三拳两脚的将之前挑选出的所有云母石块都倒在了崇焕的口袋中,直坠的崇焕像是在腰间绑了两块沉掂掂的沙袋一般,他苦笑着对文无极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他帮忙劝劝施雨,哪知文无极非但坏笑着抄起双手假装没看到,还走上前去用肩膀拱了拱施雨说道:“小雨看那边,那有几颗云母石挺好看的。” 一行三人就这么打打闹闹、走走停停,在美轮美奂的云母石窟中穿行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渐渐的石窟中的甬道变得越来越狭小,最后终于在一处只能侧身通过的拐角背面被一堵光滑如镜、高若悬河的云母石壁挡住了去路。 只见这薄薄的一层云母石壁上光滑无比,像是被一刀干净利落的切断了一般摸上去滑溜溜的,那感觉十分像是今天的果冻。 在它洁白无瑕的表层上泛着一些亮白色的淡淡辉光,辉光下面是五彩斑斓的各色光点在此起彼伏的闪耀着,像是横铺在面前的银河天际,相比起世界上最最美丽的呼伦贝尔星空也丝毫不显得逊色。 再抬头往上看去时把崇焕等人吓了个够呛,一只巨大无比的灰白色野兽赫然显现,一动不动的被包裹在了云母石壁之中,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 定睛观瞧只见它高有十余丈、宽足有二十余丈,通体覆盖着锈迹斑斑的鳞甲,脑袋与尾巴细长而中间粗短,与鲸鱼颇有几分相似却长着锋锐无比的獠牙。 崇焕仰着脑袋瞪大了双目惊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施雨抚着下巴眼珠乱转,她若有所思的苦想了一番后觉得这怪物的模样像是此曾相识,却又忘记在哪里见过,这时只听文无极淡淡的说道:“这是魔族驯养的战象名叫‘纫鲸’,在中有过记载,相传它因为没有双脚所以是漂浮在空中作战的,口中会喷出炙热无比的岩浆消灭敌人,身上的鳞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魔族就是依仗着它一路上攻城拔寨,几乎全境占领了人界与仙界,由此看来这里曾经有一场战争的传言确实不假,只是这座云母山孤零零的伫立在荒野之上极易寻找,难道千百年来就没有人发现过这只‘纫鲸’吗?” 文无极话音刚落,只见施恩“噗通”一声从高空跌下,速度快得像是一道一闪而过的光影一般,等崇焕三人反应过来时施恩已是面白如纸的倚靠在石壁之上喘着粗气,气若游丝的说道:“没…没错,它就是…就是魔族的‘纫鲸’,没有人发现放它…是因为这里曾经是被封印的…我追踪发狂的山魈到这里时却发现山魈已经莫名其妙的死去了…这里的山神何云母说是一名红袍披身的神秘人杀…杀死了山魈后揭开了封印…现在九州神鼎中的‘兖猿鼎’失去了守护神,若是魔族这时来攻…那么身为九州枢纽的兖州必定是岌岌可危…雨儿、焕儿…你们带着我的信物速去京都禀明人皇,提醒他加强戒备…” 说到这里时施恩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施雨还以为施恩受了什么重伤,顿时吓得涕泪横飞,紧紧扑在施恩的怀中哭道:“爹爹你要死了吗?你不是长生不老之身吗?你不能死啊,呜呜呜…” 施恩见状摸了摸施雨的小脑袋,筋疲力尽的笑着说道:“怎么你还咒你爹爹死吗?嘿嘿,小丫头,你爹爹我没事,只是这么多天以来与那黑毛破猴子连打带追游斗不歇,一直都没有合眼,累坏了…” 施雨听完这才眉头一舒,长舒了一口气后站起身来摸着崇焕的胸口说道:“爹爹,我收集了好多云母石给你,你等等我拿给你看,我…” 施雨话还没说完,施恩那闷雷一般的滚滚鼾声已经响了起来,施雨见状拧着鼻子狠狠地踢了施恩一脚可是他丝毫没有反应。 施雨无奈只得站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五角形云母石嘟囔道:“人家这么多天没见你苦苦找你还为你哭你就这么睡过去了还说什么九州八州神鼎鬼鼎乱七八糟的关我什么事。” 文无极听施雨连珠炮一般的话语一停不停的说完后不禁笑出了声,他见施雨投来质疑的目光后尴尬的咳了两声,正色说道:“师…呃…施宗主说的事是关乎于人界兴亡的大事,而且我觉得封城惨剧与揭开封印的这个神秘人必定有所关联,既然施宗主身体并无大碍那么咱们还是先行启程去京都吧。” 崇焕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是施雨却依然面色冷冷的问道:“你笑什么?还施、施、施宗主,这么快就学会转口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不知道吗?叛徒!” 文无极吃瘪又苦于并不占理无法据理力争,只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对崇焕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你听说过云母山里有鬼的这个故事吗?” 崇焕当即会意坏笑了一声点点头后假模假式的说道:“当然,我听说是一个透明的玻璃人用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自己的面庞,专门吃那些偷它云母石的小姑娘……” 施雨听到这里时双手颤抖着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赶忙掏出手里的木剑左右比划了一番怯生生的说道:“别…别…别吓我啊,我会驱…驱…驱鬼术。” 文无极眼眉一挑,刻意长高了几个调门喊道:“哟!施大小姐博学多才啊,还懂得驱、驱、驱鬼术啊,小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啦!” 施雨听完见文无极嘲笑她顿时气得一个鼻孔两个大,她呜呜啊啊的一边叫嚷着一边扬起手中的木剑作势便要追打,却突然听到“嘭”的一声轻响,施雨高高举起的木剑骤然插进了身后五色斑斓的云母石壁之中,几条丝线一样的裂缝迅雷一般飞速蔓延开来。 整座云母石窟霎时间变得地动山摇,像是要天塌地陷了一般,无数晶莹透亮的云母碎石仿佛冬天的冰雹噼噼啪啪不住落下,崇焕赶忙抱起昏睡的施恩拉着施雨便往外跑,文无极执剑断后紧紧跟随,可当他们跑到一处较为宽敞的甬道夹口之时突然觉得面前一阵灼热赶忙驻足回避,只见一股奔腾的岩浆像是翻涌着的巨浪狠狠地横拍在了他们的面前,瞬间将崇焕正前方的一片晶莹透亮的云母甬道融化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漆黑大坑,同时也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其实施恩、崇焕、施雨和文无极他们都忽略了,那个神秘人既然揭开了云母山上的封印,那么这只纫鲸的封印自然也一并解开了,这时被困在云母石窟中的崇焕等一行四人该如何脱身?又该如何对付这只凶残无比的纫鲸呢?而那名红袍神秘人究竟是谁?魔界是否会重新点燃侵掠的战火?亲您别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章 穷途末路、义无反顾 这玲珑透亮的云母石突然被这滚烫的纫一浇后霎时间变得冰雪消融,化成了一缕青烟,最后只在深深的坑底处留下了一滩橙红色的余浆和那滚滚升腾的热气。 一瞬间空气的温度简直高的就要把皮肤灼伤了,崇焕挥手指引着众人赶忙后撤以逃离纫鲸的追击,哪知这纫鲸身法灵活、紧追不舍,张卡一张血盆大口,熔火喷涌如注,使得崇焕等人一路上磕磕绊绊、险象环生,殿后的文无极数次差点失足落空,好在他反应灵敏过人才都能化险为夷。 跑到一处断裂的云母石壁旁时崇焕利落的将施恩的背了上去,回过头想要拉施雨上断层时却发现纫鲸已经追到了文无极身后不足十步的距离,突然只见它面色一变,双眼骤然变红,接着一大口炙热的熔浆笔直的喷了过来,就像是半空中画出了一道火红色的虹桥。 文无极乍一感到从背后袭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烫,赶忙长剑出鞘,右脚一点飞身向后撤去,文无极一边后撤一边剑走轻灵、盈舞翩翩,他的手腕一横一抖,一招月云宗的“遏云绕梁”登时使了出来,只见那辉光霍霍的剑尖不停地画圆,一道道华美而凌厉的剑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银龙凌空呼啸,霎时间搅起周遭的一团团炽热的空气汇聚在剑花之中变得发红发烫,渐渐的凝聚成了一个云烟缭绕的火红色的浊气圆球。 文无极强忍着剑柄上传来的高温又舞出了几道剑花,此时那团浊气圆球的红光已经变得特别刺眼,直映得那波光粼粼的断层之中像是一片火海,剑尖上的风势越来越凛冽,凛冽到施雨都觉得空气像是被抽离了,使得整个云母石窟就快变成一个真空的世界了。 纫鲸喷涌而出的熔浆还在肆意的翻滚,但好在文无极的剑风形成了一个黑洞将熔浆全部吸噬、阻挡了下来,纫鲸眨着猩红色的小眼睛显得似是十分恼怒,它下唇一吐登时露出了六七颗冷森森的牙齿,牙齿的尖头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血迹已经发黑凝固,显然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留下了。 纫鲸体型庞大,它无法穿行在浑然天成的云母甬道之中就只得破坏性的追击,纫鲸快要追到文无极身前之时崇焕等人已经没了退路,他们上到断层之后发现断层的另一面就是先前纫鲸被封印冻结的地方,先不说十余丈的高度跳下去会粉身碎骨,就算可以安然着陆那么下面翻滚着的那些熔浆也会轻而易举的要了自己的性命。 纫鲸嘶吼一声,震得周遭的云母石噼噼啪啪四散掉落,文无极心想时机已到,撤剑进鞘后骤然旋若陀螺,衣襟飘扬如云、诗意尤浓,明眼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这等优雅的绝技必定是月云宗传授的绝学。 随着文无极的身形越转越快,纫鲸的怒火也是越烧越浓,它张开一张血盆大口一边吐着岩浆一边想要将文无极一口吞下,就在那滚烫的熔浆将要触碰到文无极衣襟的一刹那,文无极驻足而立,双臂横舞借着巨大的惯性像是丢出一颗铅球一般将那团剑花中的浊气圆球狠狠的甩了出去。 骤然飞出的浊气圆球直逼纫鲸的口中,所到之处都会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耀眼的红光照的纫鲸的大口之内登时亮如白昼,只见它的喉咙处长着一颗硕大的肉囊,薄薄的一道肉囊皮层上脉路清晰,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翻涌着的熔浆,原来这纫鲸就是在这喉口的肉囊中生产熔浆的。 文无极机警可那身经百战的纫鲸也不是白给的,它虽然不知道这浊气圆球的威力到底如何,但也明白不可贸然轻敌的道理,只见它凌空一番寻求躲避,登时撞碎了无数云母石壁后用自己的尾巴“嘭”的一声打向了浊气圆球想要把它反弹回去,可是纫鲸毕竟只是一只猛兽,不懂得“以气运气”的道理,浊气圆球即使再坚实、再锐利,它也只是一团浑浊的空气凝聚而成的物体,如果不是用掌风、或者其他方式制造出的劲风来催动它的话,血肉之躯只要力道足够,轻轻地触碰它一下就会散了。 纫鲸水平鳍状的大尾巴力道何其巨大,“轰隆”一声爆裂声响后浊气圆球一瞬间就被他拍散了,可是哪知文无极竟在浊气圆球的正中心暗藏了一把黑色的利剑,“噗呲”一声锐利的声响,剑尖直穿纫鲸那厚若钢板的鳞甲,大半个剑神都深深地没入了进去。 定睛观瞧这把剑不是别人的,正是已经亡故的游龙宗弟子纪云所使用的“阴阳双股剑”的其中一把。 纫鲸虽然哀嚎一声却也并无太大影响,如此庞大的身躯这一点点小伤痛对它来说还不跟挠痒痒一般?稍稍休整了片刻纫鲸就重又追击上来了。 此时的崇焕看着眼前的一片滚烫的深渊心急如焚,眼见纫鲸就要追上来了索性将心一横决定尝试冒险,他一把拉过施雨和文无极正色道:“无极、师姐,我有一个计划,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黑乎乎的大坑到底有多宽多长,但是如果我们等在这里那就必死无疑了。你们知道蝶羽祖师曾经传授过我一套精妙无比的盖世轻功,一会儿我会背起师父,一手拉住你们其中一个施展轻功飞越过去,如果在我**之时还没有到达对岸,那么你们就搀起师父用我的身体做跳板再跃一次。” 说到这里施雨燕含着热泪伸手打断了他,拼命的摇着脑袋说:“不行不行,这个办法不好,咱们再想一个。” 纫鲸眼见就要突破最后一段云母石层了崇焕哪里会跟施雨争辩,他左臂一揽将施雨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胸口捂住施雨的嘴巴继续说道:“无极,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你改投了月云宗可是师父毕竟是从小教养我们成|人的恩人对吗?” 文无极羞愧的点了点头,崇焕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拼,保证师父可以活下来,一会如果我**下去了,我希望你可以扶起师姐和师父再跃一次,如果还是没有到达对岸,那么你就当做跳板让师姐抱 魔尊血途 第 7 部分阅读 褪Ω冈僭疽淮危绻故敲挥械酱锒园叮敲茨憔偷弊鎏迦檬惚ё攀Ω冈僭疽淮巍?br /> 说到这里是施雨已经泣不成声了,文无极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将仍然昏睡的施恩扶上崇焕的背脊后挽住崇焕的右臂说道:“事不宜迟,开始吧小焕,一会纫鲸追来了的话即使咱们到了对岸恐怕也难逃一死了。” 施雨挣扎着想要空出嘴巴说些什么,可是崇焕紧紧的抱住她就是不肯放松一点点,只见崇焕左脚一划、立根为轴,深吸一口气后右脚使出全力一蹬,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方才崇焕等人站立的断层轰然坍塌,一股汹涌的气浪“嘭”的一声凌空炸裂开来,足足荡出了数丈之远后仍然震碎了几块剔透的云母碎石。 在深不见底的纫巨坑之中崇焕驮着施恩、施雨和文无极三人像是夜莺一般展翅翱翔,要不怎么说这蝶羽祖师是一段千百年来的流传不朽的万古神话,且不说她本人,就连她死后的玄银像所教授的武艺都是这么惊世骇、旷烁古今,崇焕在一片漆黑如墨的灼热空气中足足飞驰了有百丈之远,却仍然见不到对岸的一点踪迹,不过多时他就开始潸然下坠了。 施雨在崇焕的怀中挣扎的越来越用力了,文无极紧抿双唇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只见深坑底部的滚滚纫发出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凶光,崇焕心想能为自己兄弟、师父和心爱的人而死,那么这一生真的一点点都不觉得亏。 就在距离熔浆不足三四丈时,崇焕突然想起如果按照施雨的脾气那么她必定会与自己同死绝不偷生,所以赶忙侧过脑袋对文无极平静的说道:“施雨性情贞烈必不肯偷生,倒时你直接把她扔出去就好。无极,准备好了吗?” 只见此时的文无极眼眶虽然闪烁着滚滚泪珠,面色却依然是那么从容镇定,他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双手扳住崇焕的臂膀蓄势待发,眼见崇焕的身体就要触碰到熊熊燃烧的岩浆了,崇焕释然一笑,对施雨轻声说道:“师姐,我们来世再见…” 话音刚落,文无极赫然跃起,一臂擒住施雨一臂扶起施恩踩着崇焕的背脊“嘭”的一声再一次高高跃起,受了重力的崇焕像是天空中**的流星一般“噗通”一声没入了滚烫的岩浆后就再也看不到了,乍一挣脱的崇焕束缚的施雨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挣扎着,她的一双小手不停地挥打文无极的胳膊,泪水像是涌泉一般将她的眼眶灌得盈盈满满,直觉得心头像是被一柄利剑狠狠地刺穿了一般剧痛无比,叫人难以忍受。 文无极心中的悲痛其实并不比施雨要轻多少,只是他明白自己还背负着崇焕的遗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所以他只是拼命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抱着施雨和施恩急速向高空飞行,他嘴角上被自己狠狠咬出的鲜血不停地流淌着,里面夹杂着他的悔恨、他的无奈、他的悲痛、他的愤怒,还有他的眷恋,文无极的鲜血凌空落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半空之中绘成了一条斑驳的线条,像是一道血红色的精致彩虹,悄无声息的挂在了寂静得天边。 第二十二章 浴火重生 “爹爹!爹爹!” 施雨几近疯狂的呼喊着施恩想要把他叫醒,可是他依旧双目紧闭、鼾声如雷。 文无极面色凝重的紧咬着嘴唇,蹿行上升到一定高度后终于开始急速**,只见他身躯一震,顿时力灌臂膀,肩膀一抖又是一招“遏云绕梁”使将出来霎时间化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嘭!嘭!”两声破空闷响,文无极挥舞着双臂借助惯性将施雨和施恩双双扔了出去。 哪知施雨飞出去没多久,就“噗通”一声跌在了一处断壁之上,因为纫巨坑的存在所以洞口外的光线一丁点都照射不进来,施雨在黑暗中打了几个滚后赶忙连滚带爬的站起,摸索着想要去救文无极。 受了高空**的重力影响,施恩终于“哎呦”一声哀嚎转型过来,他见施雨从自己眼前涕泪纵横的往深渊出狂奔,赶忙凌空一抓,呼起一团倒卷的旋风登时将施雨吹了回来。 他紧皱着眉头质问道:“你干嘛呢小雨?要寻死吗?” 施雨不停地抽泣着根本说不清楚话语,只听她呜呜浓浓道:“小焕…跌…浆里了…呜呜,无极…也…快…” 说到这里施恩骤然凌厉的眼神左右一扫当即会意,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示意施雨不要轻举妄动后自己飞身站起,左足一点地面“嘭”的一声激起一层气浪,飞快的跃进了熔浆翻滚的巨坑之中。 此时正在急速**的文无极心中已经做好了与崇焕同走黄泉路的准备,一切都成了既定的事实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面容轻松、坦然的笑着,炙热的纫热气烘烤着他这颗蠢蠢欲动的心灵,他想利用这人生最后几秒种的时间去回忆自己的点点滴滴,却赫然发现脑海中像胶片一样闪过的画面全都是与崇焕和施雨在惊鸿宗时的时光,什么荣耀、未来、巅峰,在这一刻他毫不在乎,文无极神情黯然的想了想,也许这一生让他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自己贸然离开了崇焕,离开了惊鸿宗吧。 就在文无极即将坠入那纫滚滚的深渊之时,只觉得腾腾热气中忽然一股倒卷的狂风袭来,身体在一瞬间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控制,“嗖”的一声被扔向了施雨方才跌落的高台,骨碌骨碌打了一个滚之后恰巧装在施雨的身旁停了下来,黑暗之中只听施雨带着哭腔焦急问道:“爹爹爹爹救下无极了吗?” 惊魂未定的文无极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定了定神后说道:“小雨,我是无极…” 施雨一听是文无极赶忙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她趴在文无极的肩膀上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道:“小焕死了…呜呜呜…他死了啊…我没办法救他…没办法…” 文无极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禁涌上一股难以忍受的酸涩,顿时眼眶一紧,泪水止也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如果说到哭泣这种事那也许是文无极最最最不擅长的了,至少从他记事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哭过,倒是崇焕每次遇到困难时虽然表现勇敢,却也是经常被吓得哇哇大哭。 突然只听纫巨坑中施恩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滚滚音波直震得施雨脚下的断层不住颤抖,轰轰隆隆的声响像是随时都要塌陷了一般。 只见纫巨坑之中纫鲸张开一张血盆大口猛烈袭向施恩,施恩左掌握住一团蓝色光球空一扫,光球“嗖”的一声轻响飞到了施恩的背面顿时在他的两肩上化成了一双天蓝色的翅膀,就在纫鲸锋利的獠牙将要刺穿施恩胸口的一刹那,双翅骤然飞速摆动,顿时拖着施恩的身躯像是一支离弦的弓箭一般急速升空,躲开了纫鲸的致命一击。 施恩乃是不死不灭的神鼎守护神之一,实力、修为、功底自然无需多言,其实早就在千百年前魔族入侵人界之时他就已经与这纫鲸交过手了,如果不是他数百年未曾动过手,腿脚生涩、筋骨迟缓,那么恐怕像纫鲸这样的魔族小卒子根本连他的两根手指头都敌不过。 乍一腾空而飞施恩感觉不是那么身体与法术的结合运用不是那么纯熟,一个用力过猛“嘭”的一声径直撞在了云母石窟的壁顶之上,施恩的整个身体登时嵌了进去,碎裂的云母石块像是夜空中的流星雨一般不住落下。 施恩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腰身一拱挣脱出来后天蓝色的羽毛翅膀重又在他的肩膀处显现,在他看来这只纫鲸也定是受到了千年封印的影响,力道与速度都全然不复当年,不然若是都按照当年人魔大战的激烈程度,怕是这整座云母石窟都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施恩也不愿与这纫鲸拖延时间,他犹如蝙蝠一般倒挂在云母石壁之上,忽然间振翅一扬骤然卷起一道淡蓝色的光球将自身团团包裹住,双脚奋力一蹬登时直窜向纫鲸的背脊。 崇焕和文无极虽然不知道,但是施恩对纫鲸却是了如指掌,纫鲸这种魔界生物满身都是刀枪不入的鳞甲,群战之中或攻或防都是能大杀四方的利器,它的弱点唯独只有背脊上气孔,只要轻功卓越之人想方设法封住它呼吸的气孔,那么用不了片刻它就会气绝身亡了。 可是施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纫鲸虽然被封印着,但它身体的各项机能却是一直处于一种活跃的状态,千百年之后的纫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进化,它的换气孔处已然长出了数百条钢条一般坚硬却又能收放自如的触须。 施恩不知道这些触须的威力,还道是云母石窟中的寄生虫于是贸然欺身而上。身形巨大的纫鲸哪里躲得过快如闪电的施恩,只是左右闪躲了不足一个来回就被施恩穿行了气孔边缘。 施恩右拳缓缓祭出,蓄积灵力,掌心的一团蓝色光球越积越大、越聚越是刺眼,可就在施恩得意洋洋的自以为可以一招制敌之时,纫鲸气孔处的条条“钢须”骤然摆动挥舞,顿时变长了好几倍向着施恩的手腕、膝盖等关节要害席卷而来。 施恩见状双目圆瞪,顿然一惊,赶忙左拳变作手刀飞速着横切自己右手掌中的光球,一张张飞碟似的光盘“嗖嗖嗖嗖”的直击了出去,登时斩断了迎面而来的数十条钢须。 施恩的动作虽快,眨眼间已经料理了百余条钢须,无奈钢须的数量实在太多施恩只得振翅一扬,意图高飞躲避,可是他终究是久疏战阵、力不从心,翅膀乍一扑腾非但没有起飞,还被凌空劈下的一只钢须拍得险些折断了一般,顿时无数亮晶晶的淡蓝色灵力羽毛四散而落,画面美丽至极。 施恩霎时间没有成功飞身躲避心中顿然一凉,暗道一声不好后却已经晚了,无数条钢须七上八下的将他缠了一个紧实,只怕是大罗金仙在这被这么团团包裹住也无力回天了,施恩只觉得身上的各处关节传来了骨骼粉碎一般感觉的痛楚,直疼的他五官紧紧地扭曲在一起,那感觉就像是被力大无穷的蟒蛇卷住了一般求生不得求死又不能。 黑暗之中施雨看不清高空中的战况只能站在断臂的边缘奋力的向下张望着,怀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希望崇焕可以化险为夷、浴火重生, 可是世间万物偏偏就是那么无情,滚滚热浪不住翻腾的岩浆之中除了汹涌爆裂的火泡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施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可就在施恩快要被那钢须勒得喘不过气来时只见熔浆之中骤然一团火球夺目而出,扶摇直上,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径直穿透了纫鲸腹部上那坚若磐石的鳞甲,没入了纫鲸的身躯之中。 霎时间纫鲸哀嚎连连、痛苦无比,它不停地翻滚着身躯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稍稍松懈的施恩借机赶忙催动掌心灵力化成了一道道光刃劈开了胡乱颤动的钢须,乍一挣脱的他翅膀一挥腾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只用了不过三四秒钟的功夫,只见那只巨大无比的纫鲸圆圆的小眼睛突然一瞪,顿时血红的颜色像是退潮了一般匆匆消散,纫鲸“轰隆”一声,跌落在了巨大无比的纫巨坑之中,巨坑中的岩浆还“啪嗒啪嗒”的腐蚀着它的鳞甲,可是它却早已经停止了呼吸。 满身被滚滚熔浆包裹着的崇焕像是一名火人儿一般笨手笨脚的从纫鲸的气孔处钻出,可当施恩还没有看清他的面庞之时忽然一团黑影一闪而过,一名身穿红色衣衫、戴着红色兜帽的神秘少女破空而至,愤然一掌拍在了崇焕的肩头,崇焕“哎呦”一声哀嚎,“嗵!”的一声被击飞升空,足足过了半晌在掉落在了施雨坐在的断层之上。 神秘少女伸出自己刚才拍击崇焕的右掌看了看,只见她掌心处的皮肤有些灼伤的焦黑,她扬起嘴角无奈的笑了笑,手腕微微一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半空之中,顿时施恩只觉得身后劲风呼啸而至心想不好,必定是那神秘少女突然袭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满身熔浆包裹的崇焕倒卷着狂风骤然袭来,左掌虚劈神秘少女的脖颈,右掌去抓施恩的衣襟。 这一切都是在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发生,施雨这才刚刚反应过来,脑海中的画面还停留在刚才崇焕跌落在她面前的画面,一声惊呼登时脱口而出。 “小焕!” 第二十三章 魔族身世(一) 浑身包裹着熔浆的崇焕一拳击出,拳风呼啸而至,神秘少女的兜帽被风一吹骤然掀开,借着微弱的火光崇焕直觉的这面庞似是有些熟悉,又似是有些陌生。 只见神秘少女身法灵敏无比,向后一个撤步避开崇焕的锋芒后侧转自己的身体一手将自己的兜帽重新盖上一手变作钳子状去抓崇焕的腕颈,红色衣襟随风摇曳,身形犹如燕雀一般轻灵,比之翩翩起舞的蝴蝶都要美上数倍。 崇焕左臂一格,右手紧紧一攥青筋暴起,顿时祭出血脉中的魔族“血力”使得臂膀上翻滚着的纫拢聚成了一把巨剑的形状,崇焕双手握住“纫巨剑”的剑柄一声暴喝,一招蝶羽祖师亲传的“狂蜂蝶浪”使出,倒卷着熊熊烈火对着神秘少女就要迎着脑袋劈下。 神秘少女直觉的面颊刺痛无比,空气中的水分和氧气像是在一瞬间都被烤干了一般,她身形向后倾斜双足一点,“嘭”的一声踩着半空中的空气窜了出去,登时激出了一层气浪。 纫巨剑虽然一招击空,却是将周遭的云母石壁烤的一片焦黑,失去了往日玲珑剔透的模样。崇焕见状不禁暗暗心惊这神秘少女的轻功何其厉害,自己受了蝶羽祖师玄银像的亲手点拨后都不能做到丝毫不借助反弹之力就能凌空跃起,就连武功深不可测的施恩在空中飞行都要借助灵力化成的翅膀,而这名神秘少女却能轻而易举的踩着空气施展轻功,当真是前所未见。 崇焕一击不中开始急速下落,眼见又要重新**进滚滚岩浆之时只见他将纫巨剑向下笔直的一插,“轰隆”一声登时在巨坑中又撕开了一条黑漆漆的裂缝,借着巨大无比的冲击力崇焕再次高高跃起,顺势拔出纫巨剑挥舞着再次袭向那翩若惊鸿的神秘少女。 纫巨剑的剑尖离开裂缝的一刹那,炙热无比的熔浆喷涌而出像是那铺天盖地的海啸一般顿时将整个巨坑照了一个透亮。 刚刚脱险的施恩见状悄悄策动起淡蓝色的翅膀意图绕后与崇焕形成夹击之势,哪知那神秘少女机警无比,不与崇焕去硬碰硬反而拂起红袖一扬宛如翱翔的娇凤一般扶摇而上,径直去擒拿偷偷绕后的施恩。 施恩千百年没有动过手了,乍一遇到这样紧张刺激的局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面色紧张的双手胡乱摇摆,催动灵力团出一颗颗光球向着神秘少女砸去,神秘少女只是轻轻的一侧转身体,让长长的衣袖像是凤凰的翅膀一般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就轻易化解掉了。 眼见神秘少女越逼越近施恩犹豫不决的既想逃跑又不愿意失去了这战机,他脑中粗略一盘算崇焕能不能在神秘少女掐死自己之前赶到解救,磨叽了半天之后还是觉得崇焕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不能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索性振翅一挥,向下闪身躲去。 说来话长可那时时短,施恩转身逃离之际已然晚了三秋,神秘少女一把抓住施恩淡蓝色的羽翼紧紧一捏,羽翼登时烧成了点点碎屑,一股刺鼻的焦臭扑面而来,施恩“哎呦哎呦”的乱叫着跌落了下去。 崇焕见状一惊心想还是救师父要紧,他紧咬着牙关使出浑身“血力”在一瞬间将纫巨剑胀大了数倍,“轰隆”一声插进巨坑的顶壁之后借力荡起自己的身体飞身扑救,终于好在有惊无险的将笔直**的施恩撞回了施雨所在的断层之中。 借着纫海啸的亮光文无极看到崇焕似乎又要掉进岩浆之中顿时焦急不已,他抽出腰间的银剑瞄准时机“嗖”的一声破空龙吟骤然挥出,崇焕只觉得脚下有一硬物铺垫赶忙奋力一点,重又高高的跃了起来。 文无极的这一招虽然看似简单其实是惊险无比,若是没有高超的技艺与天赋,这一剑下去若是将毫无防备的崇焕扎了一个透心凉那还得了?总而言之还是文无极艺高人胆大,跌坐在一旁,眼冒金星的老骨头施恩就肯定做不出来。 火光盈盈的巨坑之中崇焕伸出手臂想要去抓那纫巨剑的剑柄,可是纫巨剑虽然庞大,但是几乎整个剑身都没入了云母石窟的顶壁之中,与崇焕之间的实际距离相差甚远,神秘少女自然不肯让崇焕轻而易举的再次拿到武器,她轻轻凌空一点气浪重又激出,崇焕和文无极缺少见识看不出其中的奥妙,可是身经百战的施恩一眼便知这是魔界的轻功“千斤步”。 何为千斤步?顾名思义就是一脚踏下去力道足有千斤之重。 相传上古之时六界混战之初,受尽压迫的魔界魔族在魔尊蚩尤的带领下奋起反抗,一直处于“闭门造车”状态下的他们乍一见到无奇不有的万花世界后顿感自身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轻功这类必不可少的技艺就是其中之一。 魔界的武士大都身形壮硕、膂力过人,既玩不来人界那套轻若燕雀的技巧性轻功又学不会仙界、神界用灵力化成翅膀飞翔,鬼界子民本来自身就没有重量可以随意飘舞,而妖界又擅于化身之术可以变成各色飞禽弥补轻功的不足,唯独只有魔界魔族依然笨拙的靠着双腿奔跑,千古奇才蚩尤心想即使跑得再快再凶也只不过是敌人的瓮中鳖罢了,于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数日之后终于创作出了这盖世无双的“千斤步”。 简单的来说,“千斤步”就是利用魔族天生的力气打破了常规的定律,让骤然击出千斤力道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形成反弹之力,哪怕是半空之中的空气微粒都可以成为他们的跳板。 然而普通的魔族武士施展“千斤步”时大都动作夸张,身形刚直莽撞,而这神秘少女施展起来则是飘飘若仙,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灵无比,显然她在轻功上的修为已然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只见神秘少女凌空一蹬,气浪“嘭”的一声炸开之后便不见了她的踪影,崇焕暗暗心惊之时突然觉得腕颈一凉,接着一道血口撕开,皮肉外翻可怖,鲜血崩流不止。 崇焕暗道一声:“好快的身法!”赶忙左臂一挥,霎时间甩出一团身上的熔浆追着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而去,神秘少女飞出数长远后乍一转身双手奋力张开,“轰隆”一声又一层横在她面前的气浪骤然炸开,顿时将扑面而来的熔浆击散,化成了一片闪烁着微微红光的光斑。 崇焕右腕受伤只得用左手紧紧握住插在顶壁上的纫剑柄好让身体不再**,剑身上的滚滚热气还在不停地摧残着透亮的云母石壁,从拯救施恩到现在只不过用了两三秒钟的时间,而云母顶壁的周遭已经被烤的开始熔化了,变成了一滴滴浑浊的异样水珠跌落了下来。 神秘少女抱着胳膊浮在当空,双脚像是游泳时的“踩水”一般保持着自身的平衡,红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叫人无法分辨,只见她摆了摆手,悠悠说道:“你也是魔族的子民,为什么要救那神界的走狗?” 第二十四章 魔族身世(二) 云母石窟中汹涌的纫巨浪还在不停地翻腾,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施恩、施雨和文无极所在的断层中因为有巨坑隔着所以洞外的亮光折射不进来,但还好有些许熔浆的火光可以让他们看清。 崇焕单臂握着纫巨剑的剑柄像是一只猿猴一般高高悬挂着,乍一听到神秘少女说崇焕是魔族子民,施恩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突然站起,眼神凶狠的盯着崇焕,不过他接着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即就缓和了下来,崇焕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魔族生来就有“血力”的支撑,力大无穷、飞扬跋扈是他们的天性,而崇焕从小就体格瘦弱,性格内向,常常受人欺负还得施雨和文无极替他出头,所以施恩对神秘少女的话十分之中勉强也只信了一分。 崇焕对于自己的身世自从对施雨和文无极坦白了之后就一直抱着毫不隐瞒的态度,他用嘴巴在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块布条,利落的为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后平静地说道:“别用什么种族的关系来挑拨我,我只知道他们是我最亲的人,你要伤害他们就是我的敌人。” 神秘少女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你不知道,但是你拼命保护的这个老儿他一定清楚,云母山是人界同仙界的界碑,是两界之间的通道,我一个魔族弟子为什么要冒险打开人、仙两界之间的封印,难道你就不会想想吗?” 崇焕嘴角一扬,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想,等我到你的坟前祭拜之时再好好问你吧!” 这一句话说完可就等同于崇焕默认了自己是魔族子民的事实,说着崇焕“轰隆”一声拔出纫巨剑,借着反弹之力高高荡起,凌空一招“蝶翅卷海”横掠神秘少女的面门,神秘少女倾斜过身体右足一蹬“嘭”的一声斜插了出去,似乎她的身法有些放慢,衣襟被纫巨剑上的火星烧焦了些许。 只见神秘少女凌空划出了一个三角,在三道气浪还没有消散之时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的崇焕的背后,崇焕想要回剑横削但却为时已晚,神秘少女双足在他的背脊上轻轻一点,崇焕直觉的背部像是被千斤之重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一般,“哎呦!”一声哀嚎径直横飞了出去。 好在崇焕有蚩尤血统护体才没有受重伤,若是换了常人这一脚挨下来最轻也得是脊椎断为两截,崇焕横过纫巨剑正想将它插进侧面的石壁上来做跳板时忽然一阵迅捷如风的蓝色光影闪过,只见施恩已经重新化出了那半截受损的羽翼飞到了他的身前。 崇焕见状谦虚的笑了笑说道:“多谢师父救命之…” 话没说完,只见施恩目光凌厉、面容肃穆,左肘猛击崇焕的腹部接着右掌祭起一团深蓝色的光球强行按进了崇焕的胸口,崇焕顿时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捏住了一般不再跳动,就连血液都被瞬间冻结了,一股阴沉的死亡气息猛烈的涌进了崇焕的脑海,在这刹那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神秘少女见状愤恨的冷哼一声,左脚一蹬飞身欺上,伸出一对纤纤玉指直点施恩的手腕后左手作虚抓状放在崇焕的胸口祭出“血力”去吸允被施恩灌进去的蓝色光球。 施恩腕部中了一指只听“咔嚓”一声腕骨登时折断,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直流,黑暗中文无极与施雨看不清战况还以为是施恩与崇焕联手制服了神秘少女,引得施雨一直跳着脚尖高声喝彩。 崇焕惊诧万分的看着施恩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的授业恩师会突然对自己挥起了屠刀,而自己的敌人反而伸出了援助之手。 神秘少女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吸允着深深嵌入崇焕胸口的蓝色光球,怎知那团蓝色光球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死死不肯脱落,反倒粘连着崇焕的血肉抻得他剧痛无比,像是随时都要撕裂了一般。 施恩展开羽翼飘浮在空中轻抚着自己的伤口,他的目光阴冷如冰,恶狠狠地说道:“魔族的渣滓,是我施恩看走了眼才收你为徒,今天就把你们两个人的小命一同取了罢!” 说着施恩双脚一开、双臂一张登时呈现出了一个“大”字形,他的全身被刺眼的蓝色光芒紧紧包裹着,一双天蓝色的羽翼越涨越大,渐渐地足有四分之一个巨坑那么大了。 神秘少女背对着施恩根本不去理会,只是专心致志的借助魔族血力为崇焕吸允着变得浑浊不堪的蓝色光球,因为她知道这是神界的绝技“星灭光离”,若是不能迅速拔除那么它就会像是粘稠的胶水一般将中招之人的血脉一一封住,过不了多时就会筋脉尽闭而死,死后这些光球会随着人体的毛孔迅速排出,就算事后想要寻找杀人凶手的线索都根本无从下手,这种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阴险毒辣的招式倒是跟神界的作风十分吻合。 施恩双腕合璧横在胸前作出一朵莲花盛开的形状,顿时身体周遭的蓝色光芒开始变成一颗颗拖着尾巴的光球飞快的想他的掌心聚集而去,眨眼间已经汇成了一团巨大无比的光球。 神秘少女心知不能再拖延,若是让施恩这一击完成那么两人恐怕谁也活不成,但是崇焕胸口上越来越浑浊的光团只吸出了一小半,此时退出就等于前功尽弃了。 渐渐的施恩掌心聚集的光芒越来越浓烈,周遭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迫于无奈神秘少女只得狠狠的“呸”了一声,破口大骂道:“神界的走狗就是这么厚颜无耻!死不要脸!竟然对自己的同伴痛下杀手!简直不是人!” 夺目刺眼的光芒中施恩满面狞笑,淡淡的说道:“同伴?他是你的同伴才对吧。魔族的渣滓老朽只恨当年少杀了一千个!” 说完施恩催动浑身灵力“轰隆”一声巨响将掌中的凛冽光球骤然击出,翻腾着的光球所到之处就连数丈之外的云母石壁都被它席卷的碎石横飞、烟尘四起。 施恩这招神界的“剑锷韬光”虽然威力巨大无比但是招式速度缓慢,蓄力时间极长,他抓准了神秘少女为崇焕疗伤的时间差,所以才从容不迫的慢慢使出,逼得神秘少女进退两难,从而不论她怎么选择都会令崇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神秘少女扛起精神涣散、满面苍白的崇焕后双脚轻轻一点,“嘭”的一声脆响一层汹涌的气浪凌空炸开,顿时直刺得施恩面颊生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一眨眼的瞬间神秘少女已经带着崇焕消失在了这云母石窟之中,身法之迅捷、应变之果断都不禁叫人佩服,渐渐冷静下来的施恩这才觉得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痛楚,他赶忙将手掌捋直用撕下的布条将其固定住后面色凝重的策动着羽翼飞到了断层之中。 施雨见到施恩平安归来赶忙欢欣雀跃的迎了上去,笑嘻嘻的问道:“爹爹爹爹,那神秘人打退了吧?我就知道爹爹和小焕师徒联手必定是无往不胜!” 听到“师徒”二字时施恩也不禁觉得有些心酸,虽然他对魔族的态度一直赶尽杀绝、绝不姑息,但毕竟崇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要说不痛心那是骗人的,他以为施雨和文无极不知道崇焕魔族身世的事情,于是就信口编了一个谎言说道:“那神秘女子是魔族的斥候,我与小焕将她打败后故意让其逃走,然后让小焕追踪到其落脚之处查探是否还有其他魔族乱党入侵我神州大地,他大概半月至一月之后就会自行回到谷中了,小雨与无极大可放心,咱们先回去吧。” 施雨听完兴高采烈的“嗯”了一声后扑进了施恩的怀抱,伸出胳膊对若有所思的文无极招了招手说:“快来啊无极,咱们回家了!” 第二十五章 魔族身世(三) 神秘的红衫少女一路扛着昏迷不醒的崇焕向西奔去,直到绵延千里、层峦叠嶂的巫山脚下时才渐渐放慢了脚步,望着气势峥嵘、姿态万千的巫山十二峰不禁教人赞叹造物之奇妙,如此鬼斧神工的天然技艺当真是擅奇天下,古往今来的各色锦绣山川都难出其左右。 巫山十二峰分别坐落于长江南北两岸,江南江北各有六峰,江北的登龙、圣泉、朝云、望霞、松峦和集仙都是显峰,也就是绮丽罗列在显眼之处的山峰,而江南的显峰只有飞凤、翠屏和聚鹤三座,剩下的净坛、起云与上升三峰隐藏于岸边的山脉背后,含羞带臊躲在缭绕的云烟之中。 巫山十二峰除峰形秀丽多姿外,变幻莫测、来去无踪的巫山云雨也大大增添了它的神秘色彩。峡区山高谷深、蒸郁不散的湿气,沿山坡冉冉上升,有时形成浮云细雨,云雾之中,有时化作滚滚乌云,有时变成茫茫白雾。十二峰时隐时现,疑似仙境。 这时的天气还算晴朗,神秘少女虽然放缓了脚步却也没有丝毫驻足,径直扛着崇焕攀上了最为美丽也最为险要的望霞峰后钻入了山顶密林中的一处木屋之中。 这件木屋质地古朴、斑驳而坚实,若是懂行之人一眼便知这是由世间最为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金丝楠木通常为人界皇族所用,相传皇帝的龙椅就是取金丝楠木中最精华的部分锤炼而成的。 神秘少女刚刚将崇焕平放在**上时,一名身材高瘦、满面白须的老者便阴影中缓步而出,他咳嗽了几声说道:“这孩子伤得不轻,怕是没有几天活头了吧,你还将他扛回来做什么?” 神秘少女轻轻摘下自己的兜帽,一张精致而白皙的鹅蛋脸呼之欲出,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嘴唇,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是夜空中那轮最皎洁的月亮,她用手掌摸了摸崇焕的额头还好没有烧得太厉害,她赶忙转身钻进了另一间小屋之中,手忙脚乱了的甄选起了各式各样的药材。 白须老者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俯下身来为崇焕号了号脉后终于才明白,原来崇焕与当年神秘少女的爹爹是受了一模一样的伤,只不过当时她的爹爹连第二日的清晨都没有熬到就咽气了,所以她才会有这种非治不可的特殊情怀吧。 白须老者抿了抿嘴干裂的嘴唇朗声说道:“痴儿,先用黑驴蹄、野猪心和松露熬成汁试试吧。” 话音未落,神秘的红杉少女怀抱着些许药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定睛观看这不是袁痴儿还能是谁?原来她就是千年怨骨所假冒的那名摸金校尉袁统的女儿袁痴儿! 只见袁痴儿本人的五官远比千年怨骨所假冒时的样子要精致娇美的多,看上去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稍稍带点婴儿肥的双颊微微鼓起,为白皙而清秀的面庞上又增添了几分可爱。 她腾出手来捋了捋面前散乱的长发,一对儿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一般璀璨的眸子登时显现了出来,白须老者见状慢悠悠的伸出双手接过一部分草药,将一只砂锅放在一堆干柴上后用手随意的施了个法,只见那只黑黢黢的砂锅竟然凭空漂浮了起来,“噗”的一声轻响干柴堆上也燃起了一束紫色的火焰,只用了不过短短的几秒钟砂锅中的水就很快的沸腾了。 因为那束紫色的火焰是魔界独有的“三离血火”,火力淳厚,火性卓岳超群,所谓三离就是魔族所崇尚的“离殇、离悲、离苦”这三种情愫,正因为魔族子民脱离了悲欢离合的生死苦楚所以才变得骁勇善战、不惧死亡,当然他们的胆识过人的天性也与许许多多的要素有关,例如长时间受制于神界受尽了欺辱、压榨却还要被冠上邪恶的骂名就是其中要素之一,这其中奥妙在以后的故事中咱们慢慢分解。 黑驴踢、野猪心和松露这三种药材浑浊而成独特的苦香味渐渐的在小屋中弥漫开来,一开始闻着像是发潮发霉的烂泥,后来就变得微微发甜发酸,比之前要好闻许多了。 神秘红衫少女袁痴儿看着砂锅中黏黏糊糊的液体怔怔发呆,白须老者给她端来一碗清水,看了看她衣襟上被施恩的法术灼烧而出的焦黑痕迹,略带愤怒的说道:“这小伙子也是魔族的子民吧?即便如此你不要忘了自己还担负着魔尊遗嘱上的重任呢,这么轻身赴险若是丢了性命,我魔族的未来岂不是要付之一炬了!?” 袁痴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后问道:“火竹长老,他还有救吗?” 鬓白如雪的火竹长老看了看崇焕,叹了一口气说:“痴儿,我知道他和你爹爹中的是‘星灭光离’同一招,目前咱们魔族对此招数的解法只有先帮他抑制法术蔓延这一招,你也明白这只能让他再多活两三天而已,至于以后…听天由命吧。” 说到这里袁痴儿的眼眶中泛起了点点泪花,泪珠“嘀嗒嘀嗒”的跌进了水碗中她都丝毫没有发觉,看着越来越浓郁的深紫色火光袁痴儿愣了半晌后终于将碗中剩余的清水都喝尽了,连同着她的眼泪和悲伤,一同咽进了肚子里。 等到崇焕觉得自己的意识稍微有些清醒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忙前忙后一直在他身旁悉心照料的袁痴儿此时已经趴在木桌上睡着了,火竹长老不知了去向,崇焕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浑身没有丝毫力气,四肢和脑袋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躺在**上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像是迟暮的钟声一般沉重的叫人害怕,崇焕真的担心它随时都会停止,可是他还有太多的夙愿没有了结… 崇焕拼劲全身的力气终于在干涸而刺痛的喉头挤出了一声哀嚎,袁痴儿听到声响突然惊醒,警惕的四下环顾了一番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崇焕醒了,她神色黯然的伏在**边含着泪珠说道:“我知道你说不出话来,不必着急…我会慢慢的都说给你听…” 魔尊血途 第 8 部分阅读 蚜耍裆鋈坏姆?*边含着泪珠说道:“我知道你说不出话来,不必着急…我会慢慢的都说给你听…” 现在的崇焕别说点点头,就连转一转眼珠都已是十分困难,无奈之下他只得缓慢的动了动眼皮示意袁痴儿继续说下去。 袁痴儿伸出纤纤玉手握住了崇焕精瘦的小手,哽咽着说道:“我叫袁痴儿,与你一样是魔族的子民,现在你身上所中的法术是神界的绝技‘星灭光离’,想必你也感觉到了胸口发闷,气血流动极不顺畅,这就是这一招的厉害之处…不论法术、武功多么强大的人只要中了这一招,都会筋脉尽闭而死,或早或晚都只是时间问题…我…我也是无能为力…” 崇焕听完目光仍然涣散而呆滞,但她就是袁痴儿的这件事情却让崇焕的心潮变得澎湃不已,足足过了半晌后他才积蓄起一点点力气摇了摇头示意不必自责或哀伤后,侧耳倾听袁痴儿继续说道:“对你痛下杀手的那个老儿是你的师父吧?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怨恨他,神界与魔界自古以来便是世仇,在魔界如果发现了神界的子民,即便他是自己的至亲也是要立即绞死的,这里面的原由一言难尽…但作为一名魔族的子民我觉得你应该了解自己的身世,你想听听吗?” 崇焕气若游丝的点了点头,袁痴儿欣慰的笑着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清水沾了沾崇焕干裂的嘴唇后说道:“几千年前的六界混战,魔族在魔尊蚩尤的率领下成功击退了侵略的神界士卒;后来一路乘胜追击最终却在人界折戟战败的故事想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可是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现在大多数六界众生所知道的版本都是说魔尊蚩尤野心勃勃,妄图吞并人界从而获得进攻神界的战略资源,其实真实的故事却全然不是这样的。当时的神族可谓是六界之中最为强大也最为嚣张的种族,他们表面上与仙、人两界交好,鼎力资助两界发展,可暗地里却像操纵傀儡一样操纵着他们,以此来用一些根本不值一提的破烂来换取仙、人两界各种珍贵的资源。” 袁痴儿说到神族之时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她转过身砂锅下的火堆添了一些柴火后继续说道:“其实我们魔族同神族一样都是创世神的后裔,只因千百万年来的演变中一部分继承了创世神那淡蓝色羽翼的人觉得自己天生高贵、傲人一等,所以从那时开始神族就渐渐的分化成了‘灵神’与‘血神’两部。灵神天生拥有至纯至洁的魔法灵力,可以幻化成圣洁的蓝色羽翼。而血神则天生拥有足以撼天动地的神力,可以做到无坚不摧、无往不利,可是在一次名为‘净化之战’的战争中血神一部中了奸计落败,之后便被当做奴隶、罪犯流放到了寸草不生的异界任凭自生自灭,那时的魔界地盘还是一片荒芜的纫地狱,周遭除了硫磺的刺鼻气息就是翻涌不歇的橙红色熔浆,根本没有水源可供大家饮用。起初灵神一部那些道貌岸然的败类还假惺惺的为我们供给水源,只过了短短的几十年他们就撕破了虚伪仁慈的面纱再也不管不问了,但好在天佑我血神一族,我们的祖先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发现了用当地独有的血精石代替水源的方法,终于才得以侥幸存活下来。可是好景不长,神界那些灵神部族的渣滓发现了我们拥有珍贵的血精石资源,于是就发动了一次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只留下了很少一部分愿意服从命令的血神子民成为了他们的奴隶,每天为神界采集供应那源源不断的血精石。” 说到这里袁痴儿只是愤愤不平的捏了一下手中的瓷碗,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装着清水的瓷碗顿时被捏得碎成了粉末。 崇焕脑海中的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小长大他所受过的教育尽是些“神族是护佑神州大地的神明,是创世主的后裔”这类话语,如果不是亲耳听闻怎么能想象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故事? 袁痴儿见自己不经意间捏碎了一只碗,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血神一族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千年的时光,直到魔尊蚩尤降临才一举改变了血神一族受尽屈辱和压迫的现状,他带领着我们的祖先奋起反抗,将镇守在魔界的神族兵士一一赶杀殆尽后在终于正式更名自立为魔族。后来的六界混战之时,其实魔尊蚩尤并没有想要入侵其余五界,只因当时的人皇发来求援信,希望与魔界联手反抗神界的乒后魔尊蚩尤这才率领大军进来到了人界。可是哪知这其实是神界设下的一个圈套,是他控制了人皇之后逼迫人皇发下的这一纸求援信,然后在云母山周遭设伏歼灭了魔尊蚩尤的百万大军,总算是报了当年神界士卒在魔界被赶尽杀绝的死仇。此战之后不久魔尊蚩尤就去世了,在死之前他将自己身体之中的‘蚩尤血统’传给了当时战功最为显赫的魔族勇士‘哈骨’,自此以后魔族的领袖就遵守起了禅让的传统,每一名当世的魔尊在死之前都会将体内的‘蚩尤血统’钦点延传下去,以此神力来保护魔界无虞,可是就在十三年以前,魔族内部突然窜起了一支谋权篡位的叛军,当时的魔尊誓死不愿激起种族内部的自相残杀,无奈之下只得将身上的‘蚩尤血统’传给了一名荒野中巧遇的人界弃婴后就自刎而死了。十几年来的魔界早已经是四分五裂、征战不休,火竹长老原本是魔尊手下的大将,他不愿看到先祖蚩尤的心血付之一炬,只得派兵拼死守住魔尊的都城后亲身前来与我一齐寻找魔尊回到魔界主持大局,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人界的理由。” 袁痴儿说到这里苦笑了两声,泪珠顺着她粉嫩的脸颊快速的滑落下来,她伸出手胡乱抹了几下轻声说道:“火竹长老现在又出去寻找了魔尊的下落了,可是茫茫人海,人界偌大九州之地只凭我一老一少两个人如何才能找得到?我贸然去揭开云母山的封印打通人、仙两界的通道,释放那只冰冻了千年的纫鲸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我想以‘魔族卷土重来’的名义制造混乱,去刺激镇守在人界的神族走狗四处追捕散落在人界的魔族子民,这样我才能追寻着他们的踪迹去寻找那个身体中流淌着‘蚩尤血统’的魔尊,我知道这样会害死很多魔界的同胞,但是我也无可奈何…因为再拖下去,恐怕整个魔界都要完了…让我全然没想到是当时我还没走出云母山就碰到了你…而且还害得你师徒反目,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崇焕听完心中顿时一惊,九州神鼎守护神之一的千年怨骨就曾说过自己身上流淌着的是那尊贵无比的“蚩尤血统”,那么这么说来难道自己就是上世魔尊钦点的传人?袁痴儿说战乱发生在十三年前,恰巧与自己的年龄相吻合!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岂不是背负着整个魔界魔族兴衰的巨大使命?可是自己已是将死之身,喉头红肿疼痛无比根本不能说话,身体沉重的完全不能控制,难道这身体中的蚩尤血统就要随着自己的生命永远消逝了吗? 施雨怎么办?文无极怎么办?施恩的仇又怎么办?这些都是崇焕的羁绊! 还有袁痴儿的话中并没有提及九州神鼎守护神之一的红鼻山魈之死,难道它的死亡还另有其他原因?这事情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看官您别急,且听下回分解,喵儿~(恶意卖萌只为拉票=。=) 第二十六章 神界杀手“肺痨” 望霞峰的夜晚比地面要冷许多,偶尔飘落的皑皑白雪像是月亮的碎屑跌落凡间,远远望去是一道非常圣洁的美妙图画。 这时木屋中的篝火已经渐渐的熄灭了,风一吹过会带走几粒灰烬,袁痴儿一边将砂锅中黏糊糊的汤药喂进崇焕的口中,一边讲着自己父亲袁统的故事。 原来她的父亲袁统是人魔两族的混血,成年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受到了人皇赏识,从魔界穿越界碑山来到了人界作了摸金校尉这个官职,而袁痴儿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袁统在一处墓碑下挖出来的弃婴,袁统曾说自己是偷坟掘墓之人损尽了阴德阳寿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怪胎,所以一直到他病逝都没有子嗣,而袁痴儿就成了他唯一的传人。 这时小屋的木门突然被人撞开,白发苍苍的火竹长老“噗通”一声跌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风雪顺势狠狠地灌了进来,躺在内屋中的崇焕受凉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袁痴儿为他紧了紧身上的被褥后喊道:“谁?是火竹长老吗?” 火竹长老惊恐万分的坐在地上拼命向后爬,身上的皮肤开始渐渐的褪去了肉体颜色变成了魔族独有的亮黑,鲜红的血脉渐渐清晰显现,这时一道黑影手持着一把古锭刀站在门前,他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他长着一副神界独有的淡蓝色翅膀。 袁痴儿掀开幕帘见到火竹长老变回了原形时不禁吓了一跳,要知道在异界现出原形是非常危险的,浓郁的魔气会被引来无数暴虐无情的“噬魔兽”,所谓“噬魔兽”就是神界专门为了对付魔族所培养的特种生物,相传是以神界哮天犬的后代作为基础,在它们出生之时就把它们放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不给喂食,一直逼着它们自相残杀到最终决出一名胜者后,每天再以魔界子民的血肉、肝脏喂食,培养它们噬魔如疯的血性。 袁痴儿见势不妙赶忙拖着火竹长老的身体向内屋撤去,她知道自己的武功远远在火竹长老之下,而面前的这名素不相识的神界人既然能战败火竹长老,那么杀死自己和崇焕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只见那道黑影慢悠悠的将手中锃亮的松纹古定刀收入刀鞘,手掌轻轻一扬收起背脊上的羽翼钻进屋中打了打身上的风尘说道:“这老儿魔形已现,用不了多久噬魔兽就会来了,还有什么遗言快快交代,要是我听着顺耳就给你们一刀了断来个痛快,免遭剥皮食肉之苦,噬魔兽那种玩意也确实太恶心了…神尊大人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是…” 袁痴儿性格虽然优柔寡断却也懂得不能坐以待毙的道理,她伸出臂膀奋力凌空一振,面前的木桌连带着周遭的锅碗瓢盆登时卷成了一团大球向那神界人狠狠地砸了过去。 看不清面貌的神界人“啧”了一声,十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顿时一条蓝色法力流线绕着大球转了一圈,接着“嘭”的一声突然涨粗了数倍将大球团团包住后,只见一条条亮晶晶的法力流线非常轻盈的蹿出将刚刚被气浪卷起的木椅、木桌、瓷碗、烛台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纷纷物归原处,只是大部分物件都已经损坏,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这轻描淡写的一招可把袁痴儿登时看傻了眼,她额头上的冷汗不住落下,拼了命的拉扯着**不止的火竹长老和崇焕想要跳窗逃跑,崇焕被硬生生的拽下**铺“咯噔”一声磕在了砂锅上,一丝疼痛从腰间传来却让他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神界人见状伸出双指“噗噗”两声发出两只光团,光团“嗖”的一声飞到了内屋的两扇窗户旁,顿时将窗户死死的封住了,慌不择路的袁痴儿抄起地上的柴火条狠狠砸去,却发现那光团像是黑洞一般任凭你扔来什么,它就像什么吞进肚子里,袁痴儿心想倘若如此硬闯,恐怕都不用人家动手自己就一命呜呼,连个尸首都见不到了。 神界人站直了身体后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咳了两声说道:“既然没什么遗言就上路吧,可怜你们这些魔族的小喽啰最终还要落个客死他乡,好在你们遇到了宅心仁厚的我,包你们一个全尸,哎对了,按你们魔族的习俗死后是火化对吧?放心,我会帮你们完成的。” 袁痴儿听完不禁觉得恶心至极,神界人这种假仁假义的虚伪面具仿佛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她狠狠的“呸”了一声说道:“妖界的都是真小人,你们这些败类都是伪君子!神族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后代,简直比蛆虫还要恶心一万倍!” 神界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了笑,轻蔑的说道:“行吧,随你们怎么说,反正都是死人一个了。” 话音未落,神界人右腿突然抬起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嘭”的一声巨响顿时将火竹长老的腿踩为两截,崇焕与袁痴儿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滚烫的鲜血就已经溅到了他们的脸上,等到崇焕回过神来时火竹长老已然昏死过去了。 神界人摇头晃脑的打量了一番袁痴儿笑着说道:“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留你最后一个杀吧。” 说着他左掌变作手刀凌空一划,霎时间一道锋利的蓝光狠狠地切开了火竹长老的脖子,见血封喉,火竹长老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躺在原地像是做了噩梦一般身体抽搐了一下后就安详的魂归天际了。 袁痴儿见状又惊又悲的瞪大了眼睛僵在了一边一时竟然忘记了哭泣,神界人扬起嘴角笑了笑又将屠刀伸向了崇焕。 微风拂过雪已止,月朗星稀,说话间神界人伸出双指又祭出一道锋利的光片划向崇焕的脖颈,崇焕紧紧闭起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足足过了半晌崇焕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左右想了想发现意识依然清晰,难道因为死的太快灵魂已经出窍了吗? 这时周遭一片死一般的安静,安静到崇焕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不对,还有袁痴儿的呼吸,崇焕确信自己还活着。 神界人惊讶的盯着自己的双指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挥出去的光片划向崇焕的脖颈之后竟然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着他又“唰唰唰”接连发出了两三招,嘤嘤破空之声锋锐得简直叫人不寒而立,可是依然在光片没入了崇焕的皮肤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意外的神界人顿时掌心生满了汗水,心脏“噗通噗通”的仿佛就要跳出来了。 其实这名神界人名叫“肺痨”,因为他说话前总喜欢干咳两声所以因此得到了神尊的赐名,他是神尊麾下一名杀手,负责游走于六界之中寻找对神界不利之人然后暗杀掉,他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绝非泛泛之辈,就连魔族的长老火竹都被他败于刀下此时竟然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为难住了。 想到这里神界杀手肺痨又急又气,突然张开一双大手狠狠地抓向崇焕的胸口想要一把将他的心肺通通掏出来,暴虐的本性一时间展露无遗。 崇焕见到他突然变得如此凶神恶煞也不禁吓了一个机灵,可是无奈于手脚都没有一点力气只得两眼再次一闭,呲牙咧嘴的等死,哪知那肺痨一双大手刚刚搭到崇焕的胸口便感觉像是被泥潭吸住了根本不能动弹,他下意识的向后撕扯想要挣脱,却突然“嘭”的一声闷响,从崇焕的胸口中拉出了一团沾满了血腥的浑浊光球,顿时崇焕直觉得浑身血脉畅通无比说不出的舒畅,原本脑海中的一片混沌也骤然变得清晰。 肺痨看着手中这团不堪入目的光球不禁觉得恶心不已,却隐约感觉这团光球的的灵力似乎出于同族人之手,正当他疑惑不解之时崇焕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逐渐的升温,像是蠢蠢欲动的火山纫一般不住翻腾,魔族的“血力”在他的身体中似乎就要抑制不住了,盈盈满满的精神让他开始变得焦躁,变得狂暴。 正在肺痨试着挣脱手中那团肮脏不堪的浑浊光球之时崇焕突然一声暴喝骤然欺身而上,全身化作一道汹涌的火墙铺天盖地一般的汹涌袭来,前前后后发生的时间都不过一秒,因为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太突然就连肺痨都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在悄悄地逼近,可就在这时,惊魂未定的袁痴儿借着崇焕发出的火光突然看清了这名神界杀手“肺痨”的面孔,失声惊呼道:“爹爹!?” 第二十七章 肺痨之死 前文书中也曾提到过,摸金校尉袁统的血肉灵堂中喷洒过一种特制的药材会让尸身不腐,就在真正的袁痴儿回到魔界寻找生母的这段时间中,神界神尊觊觎袁统生前的修为所以找到了他的尸身使用了非常卑劣的一招“借尸还魂”,所有才有了现在的神界杀手“肺痨”,所以袁痴儿突然见到自己父亲的面容才会失声惊呼,但是她却全然不知,躯壳还是那副躯壳,但是灵魂早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这时的神界杀手肺痨还在纠结着自己手中那团黏糊糊的光球,就在崇焕一跃而起,全身卷成一道将要把他无情的吞噬时,千钧一发之际袁痴儿左手掐念咒绝,右掌骤然击出直打崇焕的侧腰,崇焕直觉背后劲风阵阵赶忙一个鲤鱼打挺凌空躲过,肺痨这才算是勉强躲过一劫,侥幸生还了下来。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他怎么会知道“蚩尤血统”的威力?崇焕之所以会突然感到气血十分流畅,精神十分充沛,就是因为施恩的那一招“星灭光离”不但没有封死崇焕的血脉,反而成了一股外来的能量源,让崇焕身体里的蚩尤血脉不停地吸食着其中的能量,从而变得越来越强大。 可就在刚刚,气急败坏的肺痨贸然击打崇焕的胸口,恰恰正好被两股犬牙交错的巨大能量纠缠住,若不是他本身有点武功底子自然形成了抵抗力,怕是连自身的功力连同精血都要被蚩尤血脉吸干了。 肺痨挣扎了半天终于摆脱了那团黏乎乎的光球,却发现袁痴儿涕泪交错的挡在自己面前,而另一边却是凶神恶煞的崇焕,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肺痨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面前的一名小毛孩中了自己致命的三四招非但不死,反而散发出如此强大的肃杀之气,一时间竟让他开始觉得空气冰冷无比,就连想正常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了。 惊魂未定的袁痴儿脑海中飞速的旋转着,明明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空洞的眼神痴痴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火竹长老的尸体,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妖鬼两届“借尸还魂”的卑鄙咒术,仔细斟酌了一番后,思来想去这种表面岸然背地里阴险狡诈的路数确实符合神界的风格,想到这里她只是抽泣着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闪到一边哽咽着说道:“那…那个谁,你有什么能杀死他但是不损坏身体的招数吗?” 崇焕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必有蹊跷,但是大敌当前不便多问只是轻声回答道:“我叫崇焕,你说的招数确实有,但我需要一把剑,而且用的不熟练,不知道能不能……” 听到这里肺痨可不愿意了,为非作歹的他无法无天惯了,从来都是自己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哪里让人这般调侃过?他刚想出言呵斥却见袁痴儿手指一弹登时击出一团气浪,激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柴飞到崇焕的手中说道:“凑合用用吧,我先出去了” 说着袁痴儿转身便走,肺痨哪里愿意?赶忙膂力一振飞身阻拦,手中祭起一团光球的同时背脊上蓝色的羽翼骤然舒展开来,若不是他奸险的眼神在其中作梗,乍一看来这本来属于袁统的面容倒是正气凛凛,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此时的崇焕血脉以通,本就深不可测的功力吸食了施恩的全力一击后更是又上了一层楼,不论反应能力,出招速度或是威力都有大大的提升,肺痨羽翼刚刚打开脚尖还没离开地面,只见崇焕身形稍稍一模糊后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不容易发现的小小气浪,然后肺痨就觉得头顶被人死死按住统统无比,霎时间“轰隆”一声脚底深深下陷进了地面数尺,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了上心头。 崇焕倒立在肺痨的头顶轻蔑的笑了笑,凌空划了一道半月翻身下地,将木柴顶端的一处尖角顶在肺痨的胸口稍稍用力戳了戳说道:“你有福了,痴儿让我留一个全尸,不然就凭你这副……” 其实崇焕想说“这副像游龙宗一样让人恶心的面孔”,却骤然想起为施恩而无端丧命的纪云后心中顿感愧疚,话锋一转说道:“算了不废话了,上路吧。” 话音未落,崇焕力灌右臂直传干柴尖角,这是“蝶荫谷入门剑法“中的一招”蜻蜓点水”,本意是利用剑气点住对方|穴道从而制敌,哪知崇焕经过蝶羽祖师玄银像的点拨后不但将入门剑法的所有招式融会贯通,甚至还加进了自己的想法使其变得威力巨大无比。 崇焕凶猛异常的“血力”骤然传入肺痨的身体可就不是单纯的点|穴那么简单了,霎时间肺痨只觉得胸口一闷,咳嗽不止,似有许多细小的虫子在自己的血管中不停地游蹿一般,肺痨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只听他的心脏“嘣!”的一声脆响,就再也没有跳动过了。 崇焕一招得手正值得意洋洋之时只见肺痨的尸体迅速干瘪了下去,像是撒了气儿的气球一般轻飘飘的跌倒在地上,可是双脚因为陷入地面太深依然没有拔出,此时变成了上半身弯曲坠地,下半身却直立着一幅十分奇怪的模样。 崇焕抿了抿嘴唇,走出木屋拍了拍袁痴儿的肩膀尴尬的说道:“干…干…干了,我忘…忘了自己会吸人精血了…这…这算全尸吗?” 袁痴儿红肿着眼眶白了崇焕一眼,抽了几下鼻子说道:“他是神界的败类借尸还魂复活了我爹爹的躯体,其实也算不得是我爹爹了…你帮我埋了吧…周…仇…你叫什么来着?” “崇焕。” “嗯,谢谢你崇焕。” “是你救了我,该我谢谢你,而且还不止一次…”崇焕指的是之前千年怨骨所扮演的袁痴儿,自导自演的那出戏码,可是真正的袁痴儿怎么会知道? 袁痴儿也无心多问,心情黯然的说道:“都行吧,帮我把爹爹的尸骨埋在圣泉峰上吧,就在这里往东第二座山峰就是了,上面有许多显而易见的山泉,那只红鼻子像鬼一样的山猴子也在那里埋着呢。” 崇焕听完一惊,心想莫非就是那不知所踪的九鼎守护神之一的山魈?施恩不是说它被人害死了吗?想到这里崇焕赶忙追问道:“你把他埋在那里的吗?” 袁痴儿摇了摇头,柳条一般的眉毛上沾了许多新鲜的雪花,将她的面容勾画出了些许娇媚,袁痴儿刚想说“是火竹长老把它埋在那儿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才幡然想起就连武功超群的火竹长老也去世了,这世上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两个人如今一同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栋木屋之中,想到这里袁痴儿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翻腾着的悲苦与绞痛,“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崇焕比她年纪轻了五六岁,虽然武功已然盖世鲜有敌手,可是他的心智尚未全然成熟,遇到拼死搏命之徒崇焕尚且知道如何应付,可遇到伤情痛哭的女孩可顿时叫崇焕手足无措了。 思来想去苦于没有办法,崇焕只得学着平常施雨安慰自己时的模样说道:“别哭了…我陪你睡觉吧。”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