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的修仙之路》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 部分阅读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1章 那一日 严府的院子只有五进,虽不算雕梁画栋;但也颇为精致。 严霜那时年仅七岁,只记得那天府里人来人往,弥漫着一股喜气。从来都早出晚归的严父,竟早早在衙门请了假,回到家里。他兴奋的换上簇新的袍子,还抢了嫡母的活,把丫鬟婆子们支使得团团转。还是严府九小姐的严霜应嫡母的要求,在丫头的帮助下,换上了压箱底的漂亮衣裳,又戴上嫡母刚送来的簪环玉佩。 奶娘黄氏念叨:“听说今天来做客的是一位仙师,因为50年前老太爷救了他性命,才有今天这光耀门楣的事。小姐可得仔细打扮,仙师可不在乎什么嫡庶,若入了他的眼,收到身边做个道童也是幸事。”她把严霜的衣裳挑了又挑,拣了又拣,磨蹭了许久。 当严霜赶到正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包括那个传说中的仙师。她瞧见父亲黑沉的脸色,站在门前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严父脸色这般难看,严霜很莫名,因为不受重视的原因,像。这种家庭重大聚会,她是经常来晚,然后偷偷溜进去,也没人问过,今天怎么…… 白衣的仙师却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他笑道:“这也是谨思你的女儿吗,看着到不错,”谨思,是父亲的字,他又向严霜招了招手,“过来吧,你哥哥姐姐都测过了。”严霜畏惧的看了一眼父亲,又暗暗觑了觑面无表情的嫡母,总觉得她心情也不太好。便收了目光,一步一挪的走到仙师身旁。 只见仙师手一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厚重的无一丝花纹的木盒,“咔”的一声把盖子打开,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石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内部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流动的事物,仙师把盒子带石头放在厅里唯一的大桌上,盖子朝后,石头对着众人。他对严霜做了一个“去”的手势,对严霜道:“用手摸摸它,就能知道结果了,”他看着严霜过去,伸出手,却会过头对严父说,“凡人有灵根的概率太低,且你祖上又从未出过修士……”他话未完,却见石头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把木盒都照得透亮,心里一惊,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严霜忐忑不安的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仙师,他小心的将盖子盖好。仙师的态度好了许多,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甚至纡尊降贵的半蹲下来,和蔼的摸了摸严霜的头:“灵根纯度百分之八十六,不错不错。”屋子里一片安静。仙师又转头对严父,道:“这种测灵石只测灵根纯度,灵根属性只有去灵部测试。不过这孩子资质不错,做个正式弟子应该没问题。不过在灵部那样人才荟萃的地方,可能进不了内门。” 严父高兴得满脸通红,听了仙师的话后又连连道:“像我们这种人家,哪里敢肖想内门弟子的位子。”虽口里这么说,心里却想:去了灵部,若测出是单灵根或双灵根,那便铁定的进内门了。 等仙师走后,父亲激动的把她抱起来:“九丫头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然是个出息的。” 坐在一旁的木质高脚凳上的嫡幼女七小姐,眼里的不甘几乎溢了出来,嘴撅得老高。 嫡母的脸色也十分阴沉,但她还是僵硬的笑起来:“九丫头大了,将来有能做修士,不如给她起个正式的名。”父亲一顿,又笑起来:“这注意好,九丫头确实该有个大名了。” 她小心的看了看自己丈夫的脸色,道:“不如取个单名,霜,严霜。”父亲只道:“还不错,就按这名字记族谱吧,”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又道:“容氏的身份太低,告诉大伯,把容氏也一起记入族谱,就说抬为二房。”嫡母长长的广袖下,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扎进肉里,她面上却笑得很是温柔,应:“是。”容氏就是严霜的生母。 当天严霜就带着姨娘和同胞的弟妹搬进了靠近花园的西厢房。略大些的妹妹终于有了自己单独的屋子,现在正关着屋子在里面把玩着器皿,她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弟弟也在外面撒欢般的玩耍。这次搬家,嫡母让人送来了一大批丫头奴婢。严霜就悠闲地靠在塌上,看着姨娘敲打丫鬟们。她无聊地把玩着手指后,就着茶水,吃着木几上的点心,不一会儿,一盘就没了。 等姨娘便教训完了丫头,并把她们都打发了下去。屋里只剩了母女二人,姨娘递给严霜一块绢帕让她擦擦嘴角,又把木几上粘着碎屑的空盘子拿了下来,放到了一边。回坐到塌上,才叹了口气:“还好你身具灵根,不然以后你嫁了人可怎么过日子,”她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知你父亲是怎么想的,我本以为,你既有灵根,便记入夫人名下,充作嫡女,别人说着也好听些。” 严霜探过头,疑惑的问:“不是说,修士不在乎嫡庶吗?” 姨娘答:“这样说也不算错,其实谈这个问题的人哪里都有,但要真正忽略这些人的话,起码得有筑基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修真界一切以修为说话,其他都是虚的。你现在可能听不懂我的话,但你要记住修真界一直倡导着男女平等,虽然有着条件,却比凡间要好的多,凡间那是看投胎,你投了个女胎,一辈子都要比男人第一等,这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姨娘看着严霜茫然的眼神,再次叹了口气,从自己头上拔下一只玉簪,小心地为女儿戴上,她柔声道:“这是你外祖母给你娘的东西,现在娘把它传给你,你外祖母那边曾经出过一个金丹真人,这是那位真人留下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是。”严霜笑着应到。那时她毕竟还小,带着长长的玉簪,别了母亲,便去寻妹妹玩耍了。好似感觉到了自己换了主人,玉簪上闪过一丝微光。 第2章 爵位与严珍的决定 那几天严霜一直过着梦一般的日子,从未见过的漂亮又珍贵的衣裳首饰,美味又稀罕的食物,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不知道原来懒懒散散、拖拖拉拉的丫鬟们,竟也有这样殷勤的时候。不久,那个白衣的仙师,不,应该称修士又来到了府上,他还带这一个身穿褐色鱼纹官服,头戴三色朝冠的人,那人走上前,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五彩的棍状事物,只有首尾两端呈透明状,类似把手的东西。他把棍子的一端递到严霜跟前,道:“抓住它,不要松脱。” 严霜听话的握着这个冰凉的棍子,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被吸了出去,一种虚脱的感觉涌了出来。同时,棍子突然从中间亮起了红、黄、绿三种不同的颜色。 握棍子另一端的人欣慰的笑起来:“不错,火、土、木三灵根,没有堕了给你求的爵位,”他取出了一个看着就很庄重的窬碇幔盎钡囊幌掳阉笊畹溃把鲜暇排庵な担砭吡楦手首吭健9事既胂杉土椴客饷诺茏映錾恚汀谂簦头ㄆ饕患⒘榈な俊?br /> 严霜恭敬的在那人手中接了卷轴,等她俯下身行了礼再起来,眼前没有一个人影儿。到是那白衣修士从围墙边走了过来道:“你已测完灵根,年纪又正合适,最好早些去灵部的初等官学。我本以为,你只能做个正式弟子,没想到,你竟然能入外门。那么,按规矩,你可以从家里带一个婢女,贴身伺候。回去跟你父母亲好好商量一下,说是婢女,其实是多了一个入官学的名额。”严霜只点头应是。 严父去了衙门,现不在家里,嫡母却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十分高兴。有了同样的机会,我的女儿哪里会比那个姨娘生的庶女差。这时她的心腹嬷嬷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附耳几句。她顿时喜笑颜开:“真是双喜临门,真儿媳妇竟有了身孕。”严真是严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嫡母所出的嫡长子,去年又迎娶了一个门户相当人家的女儿。本来,就有着天生的优势,现在有了嫡长孙更是加重了他的地位。 突然她由喜转忧,对嬷嬷道:“真儿媳妇怀了身孕,真儿又没个身边人,这么长的日子可不委屈了。”那嬷嬷默默猜了猜主子的心思,试探道:“不如把弯月拨给真大爷吧。” 嫡母果然很满意,她说:“弯月面相端正,骨架子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且她与真儿一道长大,定能明白真儿的心思。”嬷嬷一听便明白,夫人早想把弯月给真大爷做房里人,只是又不想直接得罪媳妇的娘家,只好等到现在。 傍晚,严父回到家里对于今天的“双喜”却是不怎么感冒,他只道:“真儿媳妇肚子确是出息,至于那个名额,给霜丫头挑个细心点的丫鬟就是。”嫡母却不愿,她还打着自己女儿也入官学的主意。 她道:“虽说是以奴婢的名义,但那也能官学啊,我的七丫头可是嫡女,她入了官学前程未必就比九丫头差。” 严父怒道:“能不能入官学跟嫡庶没有关系,若七丫头有灵根,不管资质如何,我砸锅卖铁也要送她去官学。现在,她就是一个凡女,去官学干什么,我女儿可不是专门看人脸色的。” 夫人努力顺了顺气,勉强道:“我娘家打听到一个秘方,可以让凡人拥有灵根。” “是不是那个让人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产生六合灵根的药方?”严父脸色郑重,嫡母愣愣的点头,“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六合灵根是什么东西吗?六合灵根是五行之外的人造灵根,六合灵根修士终身不入炼气四层,一辈子徘徊在修真界底层。这还是轻的,你大概不知道,有灵根者与凡人不同,凡人死后入轮回,不管生前怎么凄惨都不会伤至根基,修士便不同,若不能通过修炼延长寿命,一死去便魂飞魄散,没有什么下一世之说,”他一顿,又怀疑的看向自己的夫人,“你不会已经把药给七丫头服了吧。”夫人脸色惨白。 突然一旁的花开富贵的屏风后,蹿出了个人,正是刚才议论的主角,嫡出的七丫头。 “父亲,我要去官学,我有灵根又是嫡女,哪里比不上九丫头那个庶女。”七丫头大大咧咧的道。严父看着自己向来疼爱的女儿,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母亲没经我过问,就私自给你喂了药……算了,你也没了退路,这官学是非去不可了。你们大概都不知道官学的设置,灵部官学的弟子,就我所知有四种,杂役、正式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七丫头眼睛发光,渴望的看着自己父亲。 严父语气更加沉重:“内门只收灵根纯度八十以上单双灵根的天才,外门收六十以上三灵根的人,正式弟子收五十以上三灵根之人,至于杂役就没有灵根纯度限制,只要求四五灵根之人,”严父遗憾的道,“你都去不了,那些位置是不收六合灵根的。即使我拉下脸来,给你通关系,你也最多也就能在官学做个家下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去吗?在官学,拥有弟子身份的人,才能把全部精力放在修炼上;至于杂役,她们会被官学一些任务,比如:饲喂灵兽、给炼丹的弟子看炉火或者去灵草园帮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会被这些事儿占据,但是他们仍有熬出头的机会,被真人看中收为童子,或是凭自己的努力升上正式弟子。但家下人就完全不同,她们要出头比杂役难上几倍,官学里存在家下人就是为了减轻弟子们在生活方面的压力。每次有新弟子进学,管事府都会按身份拨几个家下人伺候,家下人做的活计与凡间奴婢无甚差别,曾经,我听说有一家下女子伺候了一个弟子五年,身上却无一丝修为,”严父看向七丫头,“你真的决定去,六合灵根修炼颇为困难,去官学又只能作奴婢,不如留在家里好好过小姐的日子,你是否需要注意考虑一下?” 七丫头恐慌的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最后艰难的点头:“我决定了,一定要去。” 严父仔细的打量七女稚嫩的脸庞:“那便定了。既你要离家,我便与你起个名儿,珍,严珍,希望以后一直会有人把你视如珍宝。” 第3章 飞舟 因严珍的特殊身份,她到先于严霜被送入官学,而严霜则被白衣修士告知,三天后会有专人来接她。他还给严霜了一块修真界特有的玉简,说是上面有修真界的常识。 严霜也懒得去瞧,姨娘支使着丫鬟婆子们,给她收拾箱笼。便起身去厢房,另找了一个空屋,把一个正在擦地的粗使丫头打发了出去,才歪在榻上,又从荷包里取出了那枚玉简,仔细打量。玉简通体|乳白色,摸着冰凉凉的,有一种莹润的感觉,严霜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玉简表面,突然感觉有一些凹凸不平。严霜又凑近了看,玉简上竟雕刻着一些奇异的带着神秘美感的符号。 她缓缓闭上眼睛,那白衣修士怎么说的呢,凝神静气,集中注意力,要用“心”来看。一些文字浮现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她脚下的这块土地以曾出现过仙人的昆仑山为名,称为昆仑大世界。昆仑大世界是大央仙朝的领土,这块土地的所有修士,不论修为高低,都被录入仙籍以便管理。大央仙朝专设灵部官学录入天资较卓越的低阶修士以及孩童,扩大统治基础并甄选人才。 大央仙朝控制着和昆仑大世界相差无几的五个大世界和若干小世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良久,严霜睁开了眼,感觉自己见识广了许多,她有些期待的喃喃道:“好像还不错……” 不几日,白衣修士所说之人便来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大绷着一张扑克脸的中年女修。她的头发上只插着一只简陋的木簪,身上披着一件石青色道袍,腰围一条灰绿色腰带,腰带上系一个深蓝的荷包。她打扮十分朴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配饰。但她身上却有一种特殊的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她也不看站在一旁的严父和嫡母,直接对严霜道:“你是严霜吗?我姓李,是灵部官学的外管事。不知你行李可收拾好了?”严霜下意识看向嫡母,姨娘给她收拾的箱笼,被嫡母拿去放着了,是是要添一些物什。 嫡母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唤来了心腹嬷嬷,让她赶紧派人去把严霜的箱笼抬过来。中年女修又问严霜:“以你外门弟子的身份,可以带一个人手。” 严霜却摇头:“我不带伺候的人手。”原来家里,特别是嫡母是想把严珍暂时充作她的丫头,同她一起进官学的,但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严霜竟先她一步离开,这安排自然就作废。现在,她屋里大部分丫头都是新来的,看不出谁最忠心。她同样也不想带那些伺候她很久,但是最近却突然殷勤起来的势力眼丫鬟。如此,便没了人选。 中年女修也不介意,她伸手进荷包摸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木舟,轻轻一抛,玩具似的小木舟落到地上,竟化为了一只真正的木舟。严霜抬眼往里面望去,其内部空间居然还颇大。中年女修有伸手一指,嫡母刚让人抬来的箱笼,便自己飞进了木舟里,整齐的堆在角落里。严霜眼也不眨的地看着她的动作,这就是仙家手段吗?她着迷极了,从未这样庆幸自己拥有灵根。 严霜拜别了父母姨娘,登上木舟。中年女修便随手掐了个手诀,木舟便向身处水中一般,平稳的浮了起来,向空中飞去。严霜站在木舟边缘,看着渐渐变小,最后消失的严府。突然觉得一股怅然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久,情绪淡了下去,她开始好奇的观察身边的事物,这木舟可是能够变大变小还能飞行的仙家宝物。虽然她身上也有一件封爵时赐下的法器,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东西。只可惜,她还没有修为,法器在她手里就是一件死物,根本用不了,更别说玉简上提到的认主了。中年女修抬眼看她十分好奇的磨蹭着木舟的内壁,冷冷地道:“不过是个普通玩意儿,这么稀罕做什么?等你修为到了炼气七层,你就可以自己操纵这种小型飞舟。过来坐下,我给你讲讲官学的规矩,这是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要晓得的,不,你莫名其妙死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中年女修的口气很不耐烦,严霜只好乖乖的端了一旁的矮木凳坐到了她身边。女修又看了她一眼才开始道:“你可能会觉得凡间等级森严,你作为一个庶女限制颇多。官学其实也一样,但你资质不错,起点较高,一来便是外门弟子,即使修为比你高的人,按规矩,也不能随意打杀你。但是你要记住三点,一是不能前往秘技阁,那里是不对弟子开放的,只有金丹真人才会去那里,要是你冒冒失失的去了,就会被认为心怀不轨,企图偷盗官学的典籍,那里向来是先杀后审的。” 严霜颤抖着问:“人都杀了怎么审啊?”女修嗤笑一声:“我们大央仙朝可不管什么正道魔道,当然是抽灵魂讯问啦。”木舟内一阵沉默。 严霜见女修不说话,只好又问:“那……那第二条呢?”女修轻瞥了她一眼,终于张嘴:“第二,就是绝对不能去阵器堂,这么多年,除了那里的弟子,没有一个闯进去的人活下来的,当然,你若是肯定自己有保命的本事,我便推荐你去闯闯,因为火元老祖许诺,若有人进入阵器堂又活着出来,他便收那人为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是什么?”严霜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女修淡淡地道:“那是所有内门弟子的奋斗目标,”她这次不等严霜说话便继续,“第三就是,绝对不能得罪传功堂的讲师,不管他们看起来多么不起眼,多么好欺负,因为做讲师对修为的最低要求,就是金丹真人。” 严霜正要道谢,却被打断,女修又对她道:“我看你顺眼,给你一个忠告,最近官学被有些自甘堕落的女修弄得乌烟瘴气,你可不要跟她们搅和在一起。学管正准备整顿学风,大概会拿她们开刀,每次都有被卷入的人,你可要小心些,毕竟,你们住得很近。” 严霜虽然被恐吓了一番,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对灵部官学的期待。 第4章 官学 严霜一直以为官学是建在衙门附近,或是建在仙气飘渺的高山上。飞舟把一朵朵云彩纷纷甩在身后,它的方向始终未变,不停地向上,飞舟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严霜勉强还能仰起头,眯着眼看向目的地的方向。不久,她满意地看到,那个方向的高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随着木舟的接近,小黑点不断变大。看到小黑点轮廓的时候,严霜惊呆了。好一块悬浮在高空中的陆地! 中年女修走到她面前,指着陆地,自豪的道:“这就是灵部官学。” 飞舟飞上陆地,又迅速向前掠去。严霜望着下面,飞速滑过的种满奇花异草的园地,怪石嶙峋的山坡,然后,眼前出现了有较多建筑物汇聚的小型城池,中年女修操纵着飞舟在城外停了下来,又转过身,弯腰进了船舱。严霜不知道她做什么,但她并没有跟进去,有些忌讳她已经明白了。 不一会儿,女修又出来了,她把一个荷包大小的灰口袋递给了严霜:“这是乾坤袋,我把你的行李都放里面了。你要用,便自己伸手进去拿,这也是你的份例,”她看着严霜小心的把口袋系在腰带上,又道,“你自己下去吧,这座城只允许有弟子身份的人进去,你赶紧去登记,进了城门左手边第一栋楼便是,我就不送你了。” 严霜紧了紧衣襟,忐忑地走近了城门,她担心,这里所有人都穿着道袍,只有她一人穿着凡间的家常衣裳。她打量着城里的人才松了口气,只有少部分人穿着道袍。大部分男修都穿着与凡间相似的长袍马褂,头戴玉冠,即使面貌普通,也会让人感觉气质非凡。女修们大多绾着飞仙髻或随云髻,插戴的也都是玉簪梳篦,身穿锦缎罗裙。至少表面上看,与凡间并无差别。不过她们每人腰上都系着一枚差不多样式的玉佩,只有颜色略微不同,以绿色居多,有少部分呈淡紫色。 严霜急匆匆的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直直的进了刚才中年女修提到的楼屋。走过汉白玉铸成的台阶便进了厅里,厅里人少,只有四个人,有一个穿着黄|色道袍,坐在高高的木台后面,应该是负责登记新弟子的人;旁边有三个男女坐在靠背椅上,像在等待着什么。他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刚进门的严霜身上。 严霜却不理睬他们,径自走到木台前,对黄袍修士道:“我是新来的弟子,外管事让我来这里。” 黄袍修士都没有抬眼看她,只漫不经心地问:“叫什么名字?”边说着边从台下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在一旁的笔筒里取出了一支毛笔。 “我叫严霜,是严谨思之女。”严霜道。 “我什么时候问了你父亲的名字了,这种最不耐烦了,”黄袍修士边写边口气不好地道,“学管府给的什么身份?” 严霜小声地道:“是外门弟子。” 黄袍修士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抬头仔细打量严霜的面孔,猜测了一下年纪,谨慎地问:“可有爵位?” “封的宗女。”严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黄袍修士脸上竟有了一丝笑容,他又从台下取出了一块淡紫的玉佩,道:“把血滴在上面,玉佩要随身带着,这是身份象征。”严霜依言接了玉佩,又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紫玉佩发出微微的荧光,血被吸了进去,严霜同时也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莫名的联系。 黄袍修士又掐了一个手诀,一缕黄光飞进了严霜的玉佩中,他道:“你可是来得晚了,别人都把好住处挑得差不多了,”他瞧着严霜沉默不语,便继续道,“好在我给你留了一个不错的院子,你看。”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把它展开,压好。 严霜粗粗一看便晓得,这是这座城的地图。中间一大片空白,代表传功堂、角楼、丹堂、交易坊市等物事。四周遍布青红两种颜色的小点,大部分都是红点,代表已选定。只有在偏僻的角落还有一些未选的白点。 黄袍修士就指着一个白点道:“这个院子离传功堂和坊市都很近,虽只有两进,但家什都是好的,连服侍的家下人都送过去了,你一去就比较方便。” 严霜仔细地打量地图,那个白点四周都是红点,确实是专门留的,离传功堂只隔一条小巷子,确实非常近。严霜满意的点头道:“那就挑这个吧。” 黄袍修士见白点慢慢变红,就转头对严霜道:“你的份例我这里没有这么多,你直接让家下人去库房领就是。三天后,传功堂就会开课,讲述引气之法,最好早些去。” 严霜道了谢,眼一瞥,无意中看到等在一旁的三个男女都眼中迸火,一副非常气愤的样子,严霜正奇怪,黄袍修士也发现了。他眼一瞪,便喝道:“别在这里呆坐着了,我们这里不发杂役的份例,杂役本就不是弟子,不过是看在你们第一次来的份上才好好说话,你们只能通过做任务来获取修炼资源,快快离开吧。” 严霜不再搭理他们,径自往自己新居走去。 走过几条巷道,行人突然便多了起来,严霜走过一条小巷时,还听到一阵喧闹的声音。她看到不少人都急匆匆的往那边行去。一个穿灰色衣服正在扫院子的家下人也不禁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严霜不自觉停下脚步,侧耳细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上好的刚出炉的聚气丹”、“这飞剑怎么这么贵,比上次看到的多了四块灵石”等等,不绝于耳。严霜顿时明白,那边大概就是坊市了,她心里一喜,顿时加快了脚步,既然,这里就是坊市,那离她的居处,就不远了。 跨过两条十字的巷道,右转,严霜看到了一个门匾,上书:微澜阁。 严霜心里暗喜,终于到了。微澜阁的大门微掩着,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第5章 传功堂 一天下来,严霜已经摸清了新居的情况,如黄袍修士所说屋子的确方便。院子是两进的,两个大屋子中间有一口天井,还种植着一些矮小的花木。管事府分来的家下人有两个,严霜按颜色给新取了名儿。那个眉眼弯弯的笑得一脸温柔的姑娘,叫绣绿;另一个长着一双单凤眼,性格活泼的姑娘,称为殷红。严霜这才知道,原来官学的家下人是不从外面招收的。不是每个世界都像昆仑大世界一样繁华和平。像绣绿她们都是出生在“三不管”地界的那种战乱或是不稳定、濒临崩溃又没什么珍稀资源的小世界。 那些可怜的女孩在很小的时候,大约五六岁的年纪,就被父母送到这里,虽然都是做人奴仆,但这却跟那种“卖女儿”的可耻行径没有关系,这是为了争夺生存的机会。父母们都认为柔弱稚嫩又不能在成年后形成劳动力的女孩,是没有生存空间的。做家下人虽没有尊严,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确很痛苦,但比起死亡的恐惧又算得上什么?而且,即使硬要女儿留下来,最终的结果,大都是几两银子便签死契,给富户作丫鬟,若脸蛋漂亮些,总会做到通房,最后给男主人做了陪葬。或者稍好些,送去给家底殷实的人家做童养媳,那也是任打任骂、暗无天日的日子。 绣绿说着突然打了个寒噤,她想起了自己家里的大姐,娘受人蒙骗把她早早送到一户“和善”人家坐媳妇,谁知,那男人比她大姐大三十岁,又是个脾气暴的,竟打死了以前娶的两个媳妇。即使他家里再有钱,附近的人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可那做死的媒婆却贪那男人的喜钱,一张嘴皮子颠倒黑白,竟让大姐跳了火炕。不久后,大姐被醉酒的男人活活打掉了怀了六个月的男胎,她走前还卧病在床,奄奄一息,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绣绿颇为担忧,但她有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现在她最重要的事是搏得主人欢心,在院里站稳脚跟。主人让殷红去收拾她的行李,而把她晾在一旁,定是她刚才表现不好。 严霜看了紧张的绣绿一眼,问:“你们进来前,都要在管事府学规矩是吧,”见绣绿点头,便继续道,“你去问问,管事府有没有严珍这个人,问问她的境况。” 严霜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既然家下人都是从那些地方来的,以严珍的身份,定会被其他人孤立和排挤。在离开家前的晚上,嫡母还专门把她叫去,让她照顾着严珍。可是,这样的情况可如何是好?不过,这终究不是她自己的事,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责任,她又对绣绿道:“先别急着去管事府,先去仓库把我的份例领回来。” 绣绿低头应是。 夜晚,严霜端坐在木椅上,紧盯着木几上的几件东西,正是绣绿刚领回来的她这个月的份例。除了几块标准灵石,五颗一瓶、一共六瓶的上品聚灵丹,还有一个崭新的苍青色小册子,上书三个加粗大字:“回春诀”,扉页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炼气基础功法,大央仙朝境内普及发行。” 严霜充满期待的翻开了书,不一会儿,却遗憾地关上,功法里的文字,单个儿她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她就不明所以了。严霜心中暗叹了口气,果然她并不是什么天才,看来明天非得去传功堂不可。她把书进了自己唯一的乾坤袋里,又把袋子搁在床头。让殷红送来了水,准备洗洗睡了,明日,可还得早起呢! 早晨的微澜阁非常安静,只能听见早起的鸟雀的叫声。殷红却已经从厨房提回来了严霜今日的早餐。绣绿则把热水备好后,才掐着点儿,叫严霜起床。 严霜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绣绿帮她拾辍着衣裳,又为她洗了把脸才清醒些,因严霜年纪太小,头发也较短,梳不了女修常用的发式,只好给她编了一条辫子,又在辫尾坠一只镶宝石的镂空银铃铛,才不会失了身份。绣绿又仔细地把代表身份的淡紫玉佩系在了严霜的腰带上。 严霜坐在大厅的圆木桌前,享用她的早餐。一叠子虾饺,一笼子四个小包子,一小碟咸菜,感觉和家里差不多,美味而很普通的一餐。听说,修炼到筑基后,会逐渐辟谷,即使嘴馋,也不能随便吃这些东西,总觉得有些遗憾。 用完早餐,严霜便用绣绿所递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因家下人是不准接近传功堂的,所以严霜拒绝相送的请求,把她们都留在微澜阁,独自一人前去。 传功堂,红瓦白墙颇为朴素,远远望去就像是凡间随处可见的大瓦房,但里面却另有乾坤,特别加上里外的巨大差距,更是衬得内部的雍容大气。严霜到的时候,传功堂已经来了不少人,堂里有些喧闹。严霜仔细打量了一下却突然发现,传功堂一共有十六排座位,前四排坐着的人都佩戴着紫色玉佩,五到十六排都是绿色玉佩,旁边还站着不少没玉佩的人。这是从细节处显等级吗,严霜在第四排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 突然,身后有人叫她,“这位师姐,你是新来的弟子吗?”严霜看着身后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感到颇不适应。这女子比自己大这么多,居然叫自己师姐?不过,这也是修仙界的潜在规矩,她一个连门也没入的预备修士,是没办法改变的。“不知,你可用了早饭,我们这里有红叶师姐所作的新产品,名叫‘油条’的物事,你可以先尝尝……”她非常热情,居然真的从一旁的食篮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纸包。 严霜不知道道红叶师姐是谁,她直接拒绝了那个女子。 时间慢慢过去,传功堂也渐渐坐满了人,堂里愈发沸反盈天。突然,大家都安静起来,就连那个一直在推销“油条”,貌似生意也颇好的女子也闭上了嘴。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满头银发的老人,从门口缓缓踱了进来。 第6章 差别 “……可能出身修仙世家的人都知道,除了人为制造的秘境或者极少的洞天福地,昆仑大世界的大部分区域,灵气较为淡薄。虽说比各个小世界要高出一大截,但以相同档次的大世界相比就完全不够看。所以,我们世界的修士会比其他世界多出一个入门步骤。那就是引气入体……因为我们昆仑界的人常年生活在灵气较淡薄的地方,自身对灵气的敏感度不可能太高,所以,这个适应的步骤犹为重要……”灰袍老人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底下人都很认真的听着, 传功堂分初、中、高等,在初等传功堂里坐着的,要么是新弟子,要么是那种奋战了几年都没能引气入体的废柴。所以,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在注意力集中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最快的,课下后,那老人便毫无先兆地消失了,严霜总结了一下自己所学,心里计划着让绣绿帮她准备,好早日引气入体。严霜一边想着,一边往微澜阁去,突然有人捅了捅她肩,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一个与她年纪相差不大的女童,她同样佩戴着淡紫的玉佩。这是很少见的,初等传功堂的人虽说年轻,大都是十四岁上下,十岁以下的很少。 “你是回家对不,我家也在这边呢呢!我住听雨阁,你呢?”女童十分精神的问道。 严霜不太好拒绝她,只好道:“我住微澜阁。”女童听罢更兴奋了:“你竟然就住我旁边,你是我邻居。我叫元灵儿,你叫什么名字?” 严霜回:“严霜。”既然是邻居,那便要处好关系。 到了巷里才发现,听雨阁竟然就在微澜阁对面,相距非常近。元灵儿亲密的拉着她的手:“以后,我们可要互相照应啊。”元灵儿便邀请严霜做客,严霜答应了,她吩咐了站在门前候着的绣绿,便去了。 听雨阁与微澜阁样式相同,皆是两进。只是听雨阁的天井旁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一旁还辟了一小块花圃,种了些海棠、月季、牡丹之类。严霜也是进官学才知道,原来在严府时,姨娘所念的话本中,那些仙师们都喜欢在自己居住的庭院或洞府附近种些经常会用到的灵草,甚至大片大片的种那种食用后有益于修炼的灵谷灵稻。这种行为看起来很美好,很方便。实际上, 在昆仑大世界根本不可取。官学里即使再不方便,也没人私下里种灵草。 不过官学里却是有个大型的公用灵草园,听说,这个灵草园是由元婴修士亲手布下的聚灵阵,其内部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两倍。那里一直由杂役们照顾,普通弟子是不准进的。不过,那些学炼丹需要大量灵草练习的弟子,则需要自己去仓库申请,仓库会发给一块令牌。若把令牌拴在腰上,和身份玉佩挂在一起,看守灵草园的杂役是不会拦你的。 元灵儿指挥自己的两个家下人把一个很长的摇椅和一个小圆木桌搬到了庭院中。她又转过身来对严霜道:“快来坐吧,这椅子坐着凉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 部分阅读 凉快,很舒服的。”严霜走了这么久,也觉得累了,便顺从的走到她旁边坐下。一个穿暖黄衣裳的家下人,轻轻的过来,给她们上了两杯茶。 “严霜,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传功堂那儿,既没有水,也没有点心,甚至连伺候的人都没有,真是太糟糕了。”元灵儿攥紧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严霜顿时笑了:“那可是严肃地方,又有金丹真人讲课,有伺候的人才奇怪吧。而且,即使真的有,也是伺候金丹真人的。”元灵儿顿时撅起了嘴道:“我不就是抱怨抱怨,说着玩吗?”这时,元灵儿的另一个家下人又过来了,手捧一盘子点心,远远闻着,有一股甜腻的香气,应该是刚刚烘烤过的饼干。那个家下人袅娜的走上来,把点心放在了桌上。严霜她们却并不在意,或者说根本欣赏不来。那人也不能久留,只能垂头丧气的出去了。 元灵儿十分热情地把点心推到严霜面前:“这种点心叫‘曲奇’,我在红叶师姐那吃过,这是照着她的方子做出来的。”严霜听到个熟悉名字,怎么又是红叶师姐?她拣了一块饼干放进嘴里,一股甜腻的味道蔓延开来。她问元灵儿:“红叶师姐是谁啊?” 元灵儿自己也拿起一块饼干边吃边道:“就是住在东面琼宇阁的红叶师姐啊。她年仅十七岁,就有炼气八层修为,是我们这一届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人之一,现在很多人都跟我们一样,连引气入体都没有成功哩。”严霜点头,又随口问:“她是哪里的人?” “说起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官学里最近传闻,红叶师姐是从昆仑大世界的附属半位面来的,听说,她刚到官学的时候,就有炼气三层修为呢。我想,这个传闻,还是比较可信的,这种饼干,”元灵儿伸手指盘上的点心,“她说,是家乡常做的。我还从未听说过,昆仑大世界哪个地方,有这种做法。” “不是说,小世界之人潜质不够,他们的修士不被大央仙朝承认吗,怎么会收小世界的弟子?”严霜疑惑地问。这么长时间以来,修仙界早就发现了,有些得天独厚的小世界灵气特别浓郁,所以,在里面生活的人灵根资质都异乎寻常的优异,单双灵根是平常,异灵根也不少。但他们修炼的结果却与灵根资质不符,这些人刚修炼时会以火箭般的速度晋升筑基,然后,他们的修炼速度开始放慢,最后,都不约而同地卡在升金丹的瓶颈内,一动不动。 当时,修仙界的人就很奇怪,灵根这么好,前程怎么会这么低呢?这个问题吸引了很多人研究。最后,一个大修士,也就是大成修士说出了他的理由,人的修仙资质分两种:灵根资质和肉体资质,小世界中人由于世界限制的关系,肉体资质特别低,肉体资质关系到丹田能容纳多少灵气,肉体资质也就是潜在资质不好,灵根在怎么样,都是无用。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这理论是真是假,但在修仙界,修为压倒一切,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对的。 顿时,小世界的修士就无人问津了。 元灵儿摇头:“这我也不知道,这个传闻不一定就是真的,说不定,是人家说着玩呢。”严霜暗想,那一定是有仇吧。 第7章 黑蛇 严霜闭上眼,默念的第一章,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奇妙的东西。严霜烦躁的睁开眼,腰一用力便坐起来,郁闷的想,这跟传功堂导师说的情况完全不同。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既然今晚不得其门而入,便先睡了,明天再去问导师或者其它的弟子们。她把被子里的灵石拿出来,放在枕头边上,闭眼前,又觉得不甘心,就再念几次功法看看效果。在一片黑暗中,她渐渐睡着了,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了一些黯淡的绿色光影。 第二天早上,严霜不等绣绿来叫便自己爬起来,总觉得昨天晚上好像有收获,又好像没收获。严霜摸着下巴想,她也算是半个修士,修士的直觉都是不会有错的。她胡乱的给自己套上了一件白底祥云纹的天蓝罗裙,又随便披上了从衣柜里扯出来的深蓝坎肩。伸了一个懒腰,才推门走到庭院中,严霜还从没起这么早过,环视四周,家下人住的耳房上了锁,庭院和厅里都没人,看来是出去了。她便从微澜阁的后门出了去,早就知道这里有个后门,,只是一直没空前去。严霜小心地把后门虚掩上,又在门缝里塞上一块不规则的石头,这门只能从里面开,以免待会儿进不去丢人现眼。 严霜正穿过稀疏的杨柳林。 突的,她看到一棵杨柳下,竟有一块肮脏的木牌,这木牌历史似乎相当久远原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只勉强能认出最后一个“入”字,木牌的右上角还有一条狭长的裂缝。 严霜并没有在意这一插曲,她现在对散步的兴致很高,又走了一段路,竟发现了一个碧波荡漾的湖泊。这个湖竟然颇大,一眼望不到边,湖面上漂浮着一些黄绿相间的落叶。不过,这个湖却有些奇怪,蓝天绿水,清风抚过,波纹阵阵,却是相当美丽,但是,严霜弯下腰来,盯着清澈的湖水,没有见到游鱼的身影,一条也没有。是因为这里太高的原因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 突然,严霜看到对面行过来一个梳着单螺,着青衣的人,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她却第一眼就发现,那人没有佩戴玉佩,是杂役吗?严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心里一沉,她竟然没有带自己的玉佩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青衣女子却看到了她。快步走过来,她用隐晦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严霜全身的装扮。然后道:“你是哪个院的,叫什么名字?” 即使是弟子,忘带玉佩也是违反规定,严霜不想留下黑历史,这人大概也是个管事。她便装出很害羞的样子,小声地道:“我……我是微澜阁伺候外门弟子严霜的绣绿。”她直接顶了绣绿的身份。青衣女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还是道:“现在已经不早了,你主子也应该起来了,怎么还在外面游荡,是想去做粗使吗?”严霜从她身上感到一股压力,有些颤抖,感觉传功堂的导师也不能与她比。匆匆忙忙的行了礼,就跑走了。 青衣女子见严霜的身影渐渐远去,叹了口气:“现在的丫头们,都丢三落四的。那丫头年纪这么小就快引气入体了,看来资质确是不错啊,若以后她能早些筑基,倒是个徒弟的好人选。”她又转过身对着像镜子一样平静的湖面,道:“莫金,我给你送食物来了。”湖里顿时波涛汹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乌光的蛇头探了出来。 若严霜在这儿,定会明白湖中无鱼的缘故。 蛇嘴未张,却发出沉闷的声音,直入心灵,它道:“都这么大年纪的人,还欺负人家小姑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青衣女子却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吗,那个女童是我后辈,以她的资质,有很大可能在未来成为我的弟子,我教训自己的徒弟,不是应当的吗?不过,有件事你需要向我解释一下,”她指向严霜刚刚经过的杨柳林,“我从前挂在那里的‘闲人免入’的牌子,你给我弄到哪里去了?” 大蛇看了一眼杨柳林,又看了一眼青衣女子,吞吞吐吐地:“这日子这么久了,日晒雨淋的……” 青衣女子看它心虚,也不逼问,挑着眉道:“本来这次天竺宫宴会,我打算带你去的,现在看来不行了。”大蛇急了:“别啊,别啊,我就是太寂寞了才把牌子弄掉的。谁知,即使弄掉的牌子,也没有人过来……”它有些垂头丧气的。青衣女子心中暗笑,她专门给人提了这里是禁地,会有人来才奇怪呢。那孩子应该是新来不久,不知道这里的事儿,什么地方都感乱闯,真是活力的年纪。 严霜回到微澜阁的时候,绣绿和殷红已经急得团团转,没听说过主子有散步的喜好,早知道,定会派个人跟着,官学可不是多么安全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禁地,不少地方都有某某元婴修士布下的考验。对能力强的人来说,这当然好,到处都是表现的机会,不愁没有前途。但严霜只是一个七岁的还没能引气入体的小女孩,若不小心闯入那种地方,是有性命之危的。 殷红非常害怕,若严霜真的死在外面,她和绣绿定会因失职之罪,而被遣返故地。虽然听起来这个惩罚并不算很重,但她们心里都明白,本来就是为活命而来的,若真的遣返,便是死路一条。看到严霜归来,她们都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询问严霜的经历。绣绿给她把衣裳打理整齐,并系好了玉佩,殷红也把饭食都摆在了木桌上,严霜匆匆的刨了几口米饭,便听见住隔壁的元灵儿叫门的声音,她一边大声叫一边拍门:“严霜,收拾好了没有,我们早些去传功堂也能够占个好位子。” 严霜顿时回想起昨天她和元灵儿约定:早上,一起去传功堂。严霜立刻应:“马上就好。”又在桌子上抓了个煎饼,便出了门去。 第8章 宴会 这几天,传功堂的课程没什么内容。满头银发的导师,就是讲了几句,关于引气入体注意事项的问题。严霜还是仔细地把他说的话记下来,今天传功堂的人明显少了几个,大概是引气入体成功了,所以就不过来了。传功堂规定一届弟子,必须百分之八十都引气入体成功,才能上下一课程。因为内门弟子,那一群最优秀的人,并没有和她们一道上课,其他弟子资质相差都不算太大,至少在这一阶段,不能体现出来,也没什么耽误谁的说法。传功堂为了修炼效率,也没有要求每堂课必须到场,不过,每到月末传功堂都会布置一个小测试,若积累下来有三次每通过便会降等,外门会降为正式,正式会降为杂役。而这个测试,只面对众多弟子,杂役是没资格参加的。 课后,严霜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旁边两个女孩在悄声说话,什么“红叶”什么“沙龙”,这是严霜第三次听见这个名字了,她抬眼看去两个女孩子都梳着一模一样的天仙髻,一个带珠花,一个带步摇,她们都穿着一式的花笼裙,只颜色有些许不同。两人面孔极为相似,都有一对秀气的柳眉,很明显的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严霜瞧着她们都是绿玉佩的正式弟子,便大大方方的走上前,问:“沙龙,是什么?”两个女孩被她问得一呆,不过带步摇的那个很快反应过来,道:“就是红叶师姐召开的聚会,只有女孩子参加。其实,师姐你也可以回去看看,红叶师姐喜好结交朋友,说不定她也给你发了沙龙的请柬呢。” 珠花的女孩躲在姐姐身后,有些羞怯地拉了拉姐姐衣袖,微声道:“导……导师过来了……”两人都一惊,导师真是神出鬼没,她们刚才还以为导师已经离开了。导师慢悠悠的行过来,道:“红叶啊,以前也和你们一样,在这里上过课呢,”他用颇为怀念的声音道,“她出身大族,是个优雅又温柔的人,不过,她最近几年变得厉害。”他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严霜思虑着他的话,“变得厉害”应该不是指实力变得强大,那么导师的意思就是“像变了个人似的”,有这个念头后,严霜第一反应就是“夺舍”。她脸色严肃起来,在修真界,夺舍是相当恶劣,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这当作一条退路,谁能保证自己在追求大道的路上一定不会陨落呢。夺舍这种秘法,只要能在死后保持意识不散,又借某些特殊的日子暂时稳住魂魄,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具鲜活的肉体,不能是死的,刚死也不行,必须得是活人才能施用秘法。因为施法的过程太过残忍,一命换一命的规则,终究是被人忌讳的事,至少明面上,不能让大家一眼就看出来。若现在的红叶师姐真的是夺舍之人,那她就做得太过分了。 严霜回到微澜阁后,立刻叫来了绣绿。“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送东西过来?” 绣绿略一思量,点头:“有的。”然后她从自己围裙的口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纸包。绣绿从纸包里摸出一张亮红色对折的硬纸片。严霜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这是一张请柬。 由于这张请柬写得太“龙飞凤舞”了,严霜根本看不太懂那些字。绣绿自告奋勇的拿过请柬,念:“迎新大会将于三日后在坊市飞龙酒楼召开,恭请外门严霜光临。……就这些了。”严霜总觉得这请柬看似庄重又恭敬,实则又一种不协调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的憋屈感。她问绣绿,我以前从未看过这样新奇的邀请方式,这是谁想出的点子。”严霜把请柬那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绣绿答:“这……不太清楚,不是什么大事没人在意过。不过这种请柬大约是两年前就有了,大家看着都觉得方便又有面子,都开始用这种法子了。” 严霜想起了请柬的内容,问:“官学,有迎新大会吗?” 绣绿答:“官学不会举行迎新大会,但是一般都有人私下了举办这种宴会,以拉拢学弟学妹们。”严霜皱了皱眉,奇怪地道:“大家都是修士,怎么还讲究凡间的法子?”一直沉默待在一旁的殷红突然道:“修士也是人啊,需要宴会取乐,而且,只有拉拢了学弟学妹,才能做学生会的位子啊!”殷红不知想起了什么,说话语气颇冲。绣绿连忙给了她一个眼刀,让她闭嘴。严霜倒是晓得学生会的事,灵部官学对学员弟子们的管理,相当松散。听说,在五十年前因管理不力,出了很严重的事故,死了二十多个年轻的弟子。但活得太久的修仙者对除修炼以外的事务并不热心,甚至于很懒散。让他们暂时看着,不出事还行,但一直守着就不可能了。最后,为解决这个问题,一个人建议官学组织建立第一届学生会,让修为高的弟子来管修为低的弟子,权力也非常大。 一开始,大家都按规矩去选拔学生会的人,但慢慢的,它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红叶居然自己举办迎新大会,是想入学生会吗?舍本逐末,野心太大了。怪不得,导师说,她像变了个人。 严霜自言自语:“三天后,还早呢。”她又转身进了卧房,坐到了榻上。绣绿殷红不明所以,只好追着严霜进来。严霜道:“导师说,我修仙不久,又出生在凡界,对灵气敏感度不高。必须创造灵气更浓郁的环境,才能顺利引气入体。导师说,官学所有院子的最后一间屋子,都有一个小型聚灵阵,”对绣绿道,“去仓库把我份例的灵石多拿几块来,我要用。” “是。”绣绿行了礼,从门后拿了装物的布口袋,才出了去。 严霜挥手把殷红也打发出去,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叹了口气,修仙界只有修为是真的,她得加快速度了。 第9章 司乐所 接下来的几天,严霜都沉浸在修炼中,经过努力,她总算能够在神志清醒的时候,感觉到身边飘浮着的绿色小光点,嗯,那就是灵气,至于灵气的颜色这个问题,导师说,因为她的灵根中木属性所占比例最大,所以相对来说,她感应到的木灵气最为清晰,以至于忽略了其它。 严霜已经能够勉强用意念把灵气们拉入自己的身体,导师说,她已经快成功了。她的心情格外好,甚至有闲心把绣绿叫来。她问:“绣绿,我以前让你打听过的,严珍,她现在过得怎么样?”绣绿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为难的斟酌了一下语气:“我听人说,严珍小姐在管事府的时候,与另一小世界来的公主打起来了……” 严霜挑眉,颇觉有意思的道:“公主,怎么会在管事府,那不是家下人的地界儿吗?” “什么公主,不过是个小部落原始人的女儿,不过听说她脸蛋漂亮,姿容绝世,就被她父亲送给了当时在那儿做任务的内门师兄,那个师兄脸皮比较薄,只好把她收下,不过回来后却没把她带回自己院子,而是丢在了管事府,一句话也没交代呢,”绣绿嗤笑,“那女子先不说长得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却是极熟的。因为不晓得那内门师兄的态度,管事府不是学管府,也没办法把那女子处理掉,只好先让她和在管事府学规矩的家下人住一起。” “那严珍后来呢?”严霜问。绣绿心虚起来:“因为打架,严珍小姐惹了教规矩嬷嬷的嫌弃,被放到司乐所去了。”严霜听罢,一下坐起身来,愤怒地道:“什么,她去了司乐所?”急急的要披上外出的衣裳,绣绿连忙上前帮助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绣绿有些委屈,明明是你说的,不着急啊。严霜打理好了装束,便带着绣绿、殷红快步走出门去。 司乐所,那是干什么的。先前就说了,修士也是人,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讲究着吃穿住行,在遇见什么喜事的时候,也喜欢大摆宴席。和凡人一样,每当这个时候,他们也会需要鼓乐起舞的伶人。但修炼之地,哪能允许凡人随意进出,所以,打戏班子的主意是不行了。不过,对于这种事,人们有的是办法,既然不能用凡人,那便用家下人吧。官学的家下人千千万万,长得好的多的是,因戏乐之事自古是贱役,考虑到不愿意的因素。便从那些犯了事的家下人中,挑选那些容貌精致、身段柔美的人,专做此事。司乐所的家下人主要做的事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穿上暴露的衣服,起舞,供人观赏。不过好在,进一步的事情没有了。这样想着,严霜她们已经接近了司乐所的院子。 司乐所在官学最东边,偏僻的一个角落。院子却是很大,整整五进,房间多,人也多。外围的厢房或排房,不少人进进出出,一副忙碌的样子。严霜没打扰她们,带着人继续往里走。她渐渐发现,越往里走人越稀少,到正房附近的时候,干脆一个人影也没了。严霜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终于拦住了一个舞女打扮的家下人。她头上绾了一个娇俏的堕马髻,外面披了一件粉红的半透明的纱裙,里面隐约能看到,穿了一件儿白色的衫子。问了她这件事。 她道:“大家伙都住外面呢,这正房只有头牌或领舞才能住,我们的领舞出去了,现在不在院里。你来找她?”她好像已经习惯这种事了。 严霜摇头,问她:“你知道这个司乐所,有个叫严珍的人吗?”女子悄悄瞥了眼她的玉佩,想了想,终道:“这,谁知道,司乐所最让人熟悉的,就是那几个最火的乐队。但我对你说的严珍没有印象,大概是新人吧。” 严霜给了绣绿一个眼色,让她上去问。修士最讲究的就是面子,她这样颇为急躁的追问一个司乐所的舞女,终究不太好看,不如让绣绿去。 绣绿不觉自己丢了面子,她只能感到严霜对她的信任,她走到那女子跟前,问:“你可知司乐所的新人都在什么地方?就是那种才来一周左右的新人。” 女子道:“一周,这么短。那新人现在一定还没上过台呢。现在这个时候,定是在‘舞场’里接受训练呢。” 绣绿环视四周,没看到哪里有学舞的“舞场”,又问:“舞场在哪里,你给我们带路吧。”女子点头算是答应,便于她们一起走,边道:“其实你们刚才,应该已经经过‘舞场’的,就是司乐所最前面那一间大房子,我们叫它‘舞场’而已。” 司乐所的舞场里闹哄哄的,不时有女声叫骂:“腿抬起来,腰挺直,都是死人哪。”然后又传来乐声,说不上多好听,就是个伴奏。女子好像对这里颇为熟悉,领着严霜她们就从一个侧门进了去。她把严霜她们带到一个长得不错,满脸干劲的青年女子旁边,道:“这是司乐所的管事,也是曾经的领舞。” 严霜问:“这里可有一个叫严珍的?” 司乐所管事想了想,道:“有的,可是那个有一双桃花眼,一脸傲气的小姑娘?” 严霜一听便激动了,大家族的人向来是一荣具荣,一损具损。严珍在这里受了呵斥,丢了面子,她也是被人打了脸,严珍可是她的亲姐。“她在哪儿?”严霜问。 “昨天,她练舞时摔伤了腿,我让她回房歇息了。就在三号耳房,那屋子住的都是新人,现在应只有她一人在才是。” 严霜又去了耳房那边,虽然左右两边都是相同式样的耳房,但新人住的明显比老人的破旧许多。在第三间耳房里,严霜终于看到了垂着一条腿的严珍。这间小小的耳房里,竟挤了四张木床。严珍看到她进来十分羞恼:“你怎么来了?现在过来,是看我笑话的吗?” 严霜看着她下意识皱眉:“司乐所这么纷乱,做的又是那事,不如到我院里去吧,好歹一人一间耳房还是分得过来。” 严珍听罢,更怒:“到你院里做什么,伺候你吗?我不要你廉价的同情,我这伤在凡间可能要养个十天半个月,但现在一颗丹药下去,我还能参加几天后的宴会。”在这种时候,绣绿不能插话,严霜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让严珍跟自己走。终于,严霜也不耐烦了,本来过去,就是嫡女庶女的关系,感情说好,那是骗人的。不明白为什么,严珍执着要留在司乐所,严霜气得拂袖而去。 第10章 突破 亲姐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虽说两人关系本就不怎么好,但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过,嫡女庶女就是这样,原来在府里严珍地位比她高很多,不光是她母亲身份的原因,她若一直在凡间长大,那么她所要承担的责任,也比严霜重很多。若严霜没有灵根,那么等她长成后就会低嫁。严父也是上流社会的人,平日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他有得心的爱妾,却不会宠妾灭妻让人笑话,他的女儿即使是出身最低的婢生女,也会找个门第不高,但还算过得去的人家,看在他的面子上,人家也不会苛待嫁过来的新妇。但这只是庶女,嫡女的情况完全不同。一般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都会挑夫人所出的嫡女,因为一个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一般都会向嫡脉倾斜,有的人家过分些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是管家的一把好手,而庶女会认几个字就不错了。 大央仙朝控制着昆仑大世界,但他们主要管制的是修仙界,对凡俗事务向来不热衷。凡间有好几个国家,大央仙朝一般只注意着他们不打仗就行了。那些国家的皇宫选妃的时候,也都是挑血统更高贵、在家族分量较重的嫡女,庶女只有那么几个特别显赫的人家或者皇帝特别喜欢愿意为她违反祖宗家法,才能进宫。从根本来说,凡间男子为什么比女子地位高?在农户,男子是个劳动力,重活累活什么的,比女子顺手很多;在乡绅人家,男子能读书,能做官,能光宗耀祖;在勋贵人家,男丁能袭爵,有能力,能延续祖先的荣耀,甚至更上一层楼,在不济也能从家里分一份财产过活,吃喝不愁。这出人头地的门路多,成功的可能更大。而女子唯一光宗耀祖的方法就是进宫,竞争非常惨烈,嫡女中被废的,被暗算流掉了好几胎的,甚至莫名其妙死掉的不计其数。而那种地方,庶女一般是不会进去的。总的来说,对家族的价值越大,地位就越高。 严霜测了灵根,封了宗女后,严珍与她说话,气势都弱了几分,嫡女的架子都摆不大起来了。这时,绣绿又推门进来,给她送一壶清茶。严霜有些郁闷的道:“她竟然不跟我回来,也不跟我说那里的情况,就是有隔阂也不至于如此。”她本以为,严珍会利用她的身份,把她当作一个靠山的,也能过得轻松些。但显然,她并没有这么做。 绣绿却道:“主子,你一进来便是外门弟子,不太清楚我们家下人的难处。外面人都说,杂役辛苦,做的活儿又累又脏,连修炼的时间也没有了。但其实,她们虽然辛苦,但好歹是做的修仙者的活儿,若能找个好差事,又心思细些,大多数都能学到修仙四艺那么一两个,若有机缘,得了真人赏识,收到身边做个童子,前途未必就比普通弟子差。而且,杂役有光明正大的晋身之路,不论年纪,不论根骨,只要能够修至筑基,就能升为正式弟子。” “我们家下人就不行了,我们灵根不管是属性,还是纯度都很差,在修仙上几乎没什么前途。但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大家都不甘心永远做家下人,就想了许多旁的路子。司乐所的人长相都极为出众。那里面不少人都打算着,让一个官学的弟子娶自己为妻。严珍小姐可能就是受到了影响。” 严霜一愣,怎么修仙者还有“娶妻”的说法,不都是“修仙伴侣”吗?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绣绿摇头,道:“家下人哪里敢肖想双修伴侣的位置,男修们想要更快的增进修为把主意打到双修伴侣上,但是,各个世界的规则都是相通的,越强大的个体繁衍的能力更低,男修与女修结合,几乎是不可能有孩子了。但是,男子总会有个传宗接代的念头,于是他们就想了个法子,把把双修伴侣与妻子分开,那么这样,就既能享受好处,又能有孩子了。”绣绿的话说的非常讽刺。 严霜也皱眉:“真是卑鄙。” “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他们为了不太惹伴侣忌讳,身份低,好控制的,一般都是找到家下人。不过到别人院里勾搭人,终究不太方便,还容易惹主人家反感,甚至结愁。后来,他们都去司乐所拉人了,那里人脸蛋身段都是一等一的,且都是犯了错的家下人。严珍小姐可能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大概不知道,凡界的妻子是女主人,受丈夫爱重,修真界却完全不同,妻子就是廉价的消耗品,纯粹的生育工具,被真正的双修伴侣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对男人来说,也只是有点麻烦,需要去司乐所再挑一个。那些去做了□□子的家下人,没几个是有善终的。不过司乐所的人层次太低,不知道这些消息。听说,还有人争着要去呢……” 严霜沉默了半晌,用手指骨扣着桌子,道:“她不一定就想着这个……”她自己说着都心虚了。严珍是受着正统后宅教育长大的人,最擅长、最熟悉的就是宅斗。突然换了个修仙的环境,定会不习惯,这次,听说了家下人也有可能做弟子的正妻,一定激动万分,什么都顾不得了。 算了,严霜想,我也劝不住她,她心底一直都看不起庶女,等到时再说吧。虽这样想,却感到心里一松, 夜晚,严霜放下了心中的念头,脑中空明一片,什么有没有想,房间内的聚灵阵发出微微的荧光,灵气像被吸引了似的,飞快地进入了严霜的身体。 突然,她睁开了眼,看着自己胳膊上渗出的黑色污渍,突破了。 “恭喜主子,从此真正踏入修仙之途。”机灵的绣绿早发现了严霜心态的变化,在这样的深夜竟没有歇息,现在一听到动静,便过了来,微微弯腰行了礼,笑道。 严霜笑容满面道:“赏。” 第11章 茶室 严霜引气入体后,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同了,就像一扇沾满灰尘的窗户终于被人擦干净一样。即使没有闭眼冥想,只需略微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 她和往常一样和元灵儿一同来到传功堂,一路上,元灵儿就感觉到了不同指出,她笑道:“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严霜,你是不是突破了?”元灵儿年岁虽小,却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严霜笑答:“是昨天晚上的是呢。”她把额头前的一缕短发捋到耳后。元灵儿突然靠近了严霜的身体,疑惑:“咦,不是说引气入体后,修士身上就会有灵气波动吗?” 严霜轻轻把她推开,调笑:“不是说,刚刚引气入体的修士,灵气波动非常小吗,你这半吊子怎么感觉得到。先把修为提上去再说。”元灵儿从善如流的退开去,她还没有引气入体,这本就是开玩笑。想了想,元灵儿又问:“这引气入体是怎么突破的呢?我已经能够吸引灵气了,但就是留不下来,总是消散的特别快。” “我也不大清楚,只觉得突然心里头很空明,”严霜回忆到,“好像只要一次性吸引到足够量的灵气,就会渐渐沉积下来不再消散,你可以多用一些份例里的灵石,引气入体应该没问题。”元灵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了谢,又说其他的事:“红叶师姐送来的请柬上说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吧,飞龙酒楼,那可是高档地界。听说是官学内一个金丹真人的独女所开,里面最便宜的一杯茶水茶水都要三块标准灵石。若不是红叶师姐说她请客的话,我可不敢去。”元灵儿又嫉又羡地碎碎念。严霜也不清楚她说了什么,只随声附和着。 不一会她们就到了传功堂,不过今天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所以来得有些晚,几乎是和导师前后脚到的。导师的目光在严霜身上停顿了一下,严霜猜大概是看出她突破的原因。果然,课后,导师居然点名让她留下来,严霜有些不适,她还从没受过这种待遇。元灵儿临走前还笑道:“说不定,导师打算给你开小灶呢。”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银发导师才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跟着,穿过层层叠叠的木桌椅,到了一个面布满奇异符合的墙面前,导师极其自然的掐了一个手诀。“咔嚓”一声,墙,不,应该说暗门缓缓打开了,里面是一间优雅的茶室。这时,一个满脸木然的少女 走了过来,她道:“真人,”又好似才看见了严霜,“宗女。” 严霜瞪大了眼,第一次有人用这么严肃的爵位称呼她。导师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悠闲地道:“你得习惯,在修为没超过爵位之前,别人称呼大央仙朝的修士都是称的爵位。”严霜了然的点头,又见导师久久不说话,便大着胆子问:“不知导师唤我来,是有是有什么事吗?” 导师喝了一口茶:“其实,每一个突破引气入体的修士都会被我叫到这里。只可惜,很多人一突破便不来了,”他又从木桌下拿出了薄薄的五本书,封面朝上,摊开来,给严霜看,分别是,“你天资不错,现在主要精力应放在修炼上,你只能从中选择一本。” 严霜在看到这五本书的时候就非常激动,听完导师的话,她不由得为难起来。法术是修仙者最神奇, 最具代表性的技艺,她自然向往不已。凌霄剑诀可不是凡间烂大街的剑法,那是她闻名已久的飞剑术入门课程。高阶炼丹师是修仙界最受人尊敬,最为富裕的人,学了炼丹术以后基本就不用为钱的事发愁。而制符术向来有修仙界最伟大发明的美称,因为它是由人类修士独立创造,也只有人类修士才能使用的技艺。严霜难以取舍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导师,导师见此呵呵一笑,把放到了严霜手中。 解释道:“修炼飞剑术即使你在有天赋,所耗时间一向是以十年为单位且小成极难的,那完全是水磨功夫,十年如一日,除了真正的剑修,极少有人有这个毅力。不过你一定要学得话,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但最关键的是,现在官学,没有擅长剑术的真人。这东西光靠自学,是不行的。” 严霜点头,她本也没打算学飞剑,导师又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至于炼丹术我也不推荐你学,”严霜顿时抬头,她原本就是想学炼丹的,“你光晓得高阶炼丹师风光,很多强者都心甘情愿受他们差遣。但是,那是高阶,初学炼丹术时,最为烧钱。以你的爵位奉碌和官学给的份例,根本不够做这等事,每一个优秀的炼丹师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我只说,你还不够优秀,还没有让大央仙朝支持你的资格,又是出身凡人世家,基本上,就已经掐死这条路了。”严霜有些不甘心,但现实如此,她无力反抗,且导师的话确实是处处站在她的角度分析,她也没理由埋怨什么。 导师看了看她,好似颇为欣慰,嘴里却继续道:“符篆那东西听起来,似乎挺伟大,可别被它蒙混了。制符最重要的不是努力,不是恒心而是天赋。不论学任何一门技艺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我不希望你用这么宝贵的东西,来赌自己是否拥有天赋。”严霜默然点头,她不会再随便发表意见了。 最后,导师让她学习的是法术。“我说过,你现在年轻,最重要的就是修炼,低价法术学起来简单,很快就能掌握,它能最直观的表现出你修为的进步,也不会让你在斗法中失去依凭,也算是个保命手段。低阶法术不忌灵根属性,其它属性的法术虽学起来困难些,但你最好还是把它们都学了,今天回去就仔细看一下,有不懂的,明天,同样是这个时候,你可以来找我。”说罢后,没等严霜发问,便一挥袖。 严霜只觉眼前一黑?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3 部分阅读 欢模魈欤钦飧鍪焙颍憧梢岳凑椅摇!彼蛋蘸螅坏妊纤⑽剩阋换有洹?br /> 严霜只觉眼前一黑,有一种空间倒错的感觉,在一睁眼,她已站在传功堂外,手中还攥这一本,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但很快她又回复过来,满怀欢喜地向着微澜阁去。 总之,这是好事,不是吗? 第12章 法术 上午从传功堂回来后,严霜就非常兴奋,她拿出一字一句的仔细研究,法术分为两部分,咒语和手诀,并不算太难。严霜练熟了手诀之后,就试着用了一个:“火球术。”一枚拇指大的火球,飞出了院子,落到了巷道边缘布满青苔的石砖上。“噗嗤”一声,火球便熄灭了,只余一缕青烟袅袅。 严霜失望的看着那块被火球燎的有些黑的石砖,道:“连青苔也烧不掉吗?”突然旁边有人插话:“青苔阴气重,又是天生天养的。你这点微薄的灵气形成的火球,自然烧不掉。”却是一个青年,眉目间颇为俊逸,头带银冠束发,紫袖祥云纹的宽襟衫,衣角处还有一个银丝绣出的奇异符号。 虽然他的态度非常友好,甚至可以算是温柔了,严霜还是有些惶恐,她认识这个符号,“地头蛇”元灵儿专给她说过,她的原话是:“那是官学守卫,每一个守卫都是斗法高手,非常强,他们的任务就是把那些违反的规矩的人送到守卫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反正每天守卫所都鬼哭狼号的,大家都说他们严刑逼供了……反正,你远远看到她们躲远就是了。” 青年瞧着她紧张的样子,道:“居住区是不允许用法术之类的东西的,你若需要练习,可以去西边的练功房,那里所有的建筑都是用特殊材料建成,即使是金丹真人使用法术,一样不会造成多少破坏。你这是第一次,尚可原谅,若下次,还被我见到……你明白的。”他威胁的笑道。 严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顾应是。青年淡定地瞥了她一眼,脚下一道亮光,整个人腾空而起,飞速划向天际。严霜这才发现,这人脚下竟有一柄飞剑,她傻傻的开口:“这就是飞剑术吗?”觉得好羡慕,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连火球也烧不掉的青苔,突然觉得后悔选法术了,怎么破? 以严霜的水平根本不能多次使用法术,即使这只是最低阶的常用法术。她只好让绣绿把这本珍贵的法术书小心的收在仓库里,她已经知道了,这本在官学的兑换阁标价是五百标准灵石,这次真是占大便宜了,若真丢了,卖了她也买不起。另外还要准备今晚迎新大会的事,迎新大会对新弟子来说,是个颇为重要的盛会无论男女都要精心准备。 严霜整理箱柜,挑选漂亮衣裳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嫡母为她准备行李的好处,平日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嫡母给她的衣裳首饰明显比姨娘准备的高出一个档次来。不过也是,姨娘虽说也是大家出身,但是因出嫁前,娘家就已经因犯了事被抄了,后来以官婢的身份被父亲收用了,自己没有嫁妆,严父手里也没什么余钱,家里一应事务都被夫人牢牢掌控,虽说衣食无忧,但这么多年,都已有了两女一儿,仍未能攒下多少私房。 因严霜年纪小,头发有些稀疏,绣绿给结上些假发,梳了女修常用的飞仙髻,严霜不太喜欢这种没有却硬要撑着的发型,关键是绣绿给她插上了一只长长的嵌珠珊瑚蝙蝠花簪和金镶青金石金约,加上假发,头太重了。不过等严霜换上了箱笼里,嫡母给准备的白玉兰散花纱衣,充满喜意的在镜子前晃来晃去的时候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从见过这么好的衣服,即使是原来的七丫头,现在的严珍也没有穿过。这样做工的衣裳若在凡间,一定是御供的,只有皇宫里的公主、郡主,或是受宠的妃子才有资格拥有,现在,严霜穿上这种衣裳才算不失了身份。严霜默默想到,受了嫡母的情儿,自己可得好好照顾严珍才是,接着她又想起严珍不配合的态度,有些恼火。 赴约的时间快到了,临出门前,绣绿取了一枚水滴状玉佩为她压了裙角,然后站远了些细细打量严霜妆容,皱皱眉头,总觉得缺了什么。这时,一直呆立在一旁的殷红走上了前来,为严霜戴上了一枚点翠的鹤状抹額,才出了门去。 官学是修仙者的地界,所以,这里的建筑的风格虽说不上多么仙气飘渺,但也是小清新式样的居多。严霜第一次来坊市,但她却第一眼就看见了,所谓的“飞龙酒楼”。飞龙酒楼的画风明显与坊市甚至整个官学不同,怎么说呢,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金色飞檐向上翘起,显出奇异的弧度。这应该是一种雍容大气的设计,在这里却有一种不伦不类的错觉。 两个穿着菊纹上衫的家下女子,挺直地站在门口,对着衣着华丽的客人的道着:“欢迎光临。”一种不协调感扑面而来。迎新大会的场所是不准家下人进入的,所以严霜是独自一人过来的,没有带绣绿和殷红。 她提着裙摆与人流一起进入了飞龙酒楼。大厅不时响起一些说笑打闹的声音,和阵阵丝竹之声混杂在一起,到也显得非常热闹。严霜直接走了进去,正要寻个位子坐下。突然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孩高声招呼她:“是严霜师妹吧,快快过来,这里有几杯上好的雨前龙井,从居处远远过来,正好润润喉咙。” 严霜一笑,大方地坐了过去。 坐在这里的女子,身份或修为都颇高。几乎都是外门弟子,刚才那个叫她的红衣女孩,竟是内门弟子。这还是严霜入官学以来,第一次见着内门之人。内门之人是最受官学重视的天才,平日,吃喝住行甚至听导师讲课,都不与她们一道。不过,内门弟子也不负天才的名声。这个红衣女孩看年纪,应是与她们一同入门的,大家在差不多时候开始修仙,现在,严霜刚刚引气入体,红衣女孩却已经炼气四层了。 严霜初见时有些仰视,后来又想:内门弟子占据着最好的有灵脉的房子,有最多的修炼资源,且随时有导师为他们解除疑惑,且资质又比她略好,修为领先一步,是应该的啊。她复而又想:现在,只是开始而已,大家都是炼气小修士,我未必不能赶上她。顿感,自信又回来了。 第13章 红叶 红衣女孩作亲密状拉住严霜的手:“我名儿为严霜,你尽可以这样叫我,别客气,”她又让侍女们呈上了新鲜的茶水点心,“没想到师妹竟是一个这样标致的人。”她身边的女子们纷纷附和:“严霜师妹天生丽质,又已引气入体真正是前途无量啊”或“师妹长得好,资质也好,日后,定可以寻个如意郎君。”之类。一片和谐赞语中,突然一个鹅蛋脸,穿一身暖黄衣衫的女子道:“师妹长得这般漂亮,资质又好,在家里定比嫡女派头还大吧。”她看着很温柔,谁知出口的却是这样尖刻的话。附近一片寂静 没等严霜表示自己的不满,冉阳先皱了皱眉,口气不好的道:“今天是怎么啦,早上辣椒吃多了吗,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竟然还乱发脾气。”说着,她又向后招了招手。不远处的角门外闪过几道人影,然后几个粗使的婆子走了进来。 她们都穿着粗布短褂,腰上缠着灰绿色的宽腰带,带一条紫色的头巾,裤角扎紧,看起来人高马大,颇有力量感。冉阳见她们进来,便指着黄衣女子道:“把她给我拉下去,说话口气这么重,定是吃多了辣椒,拉下去帮她漱了口再过来。”那些婆子也不说话,拖了人就往外走。 “我可是席家的嫡女,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她嘴上虽说着,却并不敢反抗。她出身修仙世家,她知道,官学这些粗使婆子都是及其特殊的存在。原本她们都是自愿卖身来官学的凡人,通过秘法打熬筋骨后一个个力大如牛,虽没有提升的可能却也比普通人好许多,便充作官学仆役。但后来,因为秘法所需材料珍贵,且死亡率较高,粗使婆子的数目逐渐减少,最后,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分配到为数不多的几个,也算是身份象征的一种。看到几个婆子后,厅里明显安静起来,连谈笑都小心翼翼,不时有人偷偷的觑一眼冉阳的脸色。 严霜更加不知所措了,冉阳却凑过来,满怀歉意:“那人最近心情不好……嗯,你知道红叶吧,她就是红叶的亲姐。不过,在席家,她是受人追捧的嫡女,红叶却是从外宅接回的私生女,现在,瞧着红叶这般风光,心里不平衡吧。你别搭理她,过两天就好了。”严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暗中叹了口气,怎么什么地方都有人在意嫡庶出身? 突然,厅外有些喧闹,有人叫道:“红叶师姐到了。”厅里顿时沸腾起来,不少人都开始向疑惑的新弟子述说说红叶的“丰功伟迹”。甚至有人跑到了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严霜发现,冉阳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门口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少女,一张秀气的瓜子脸,梳了个凌虚髻,髻上带了金镶珠的蝴蝶簪和一对镂空的蝠状短簪,身上一袭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华贵又美丽,一身非凡的气质。好似生来就是惹人注明的存在,严霜有些理解黄衣女子想法了,从前被自己施舍过同情的人,竟变得这样高高在上,怎能不产生失落感。 红叶被众人簇拥着走到大厅阶梯上一个视野特别好的位置,冉阳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身边的摆设,她暗想,若不是为了低调,她怎么会坐现在这个位子。这是,红叶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并不难听:“我是红叶,这次很荣幸能为大家主持迎新大会……”她不断说出一些奇异的新词,不少新词都十分有趣,引得厅里笑声阵阵。所有人都不自觉竖起耳朵听她讲话,冉阳也不例外,红叶的确很有魅力,无关男女。 且她确实是个厉害人,讲话大约一柱香时间,中间既不喝水,也不怎么停歇,还要保证挑起厅里所有人的兴趣,背地里一定是下了大工夫的。 “修炼的生活枯燥无比,每一次宴会的时间都珍贵无比,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她话音刚落,一对穿着蝶状纱衣的司乐所舞女,从侧门进来又踮起脚尖翩翩地走到大厅中唯一没有座椅的空地上。 舞女们个个都画着妩媚的蝶翼妆,弯弯的修眉,桃红带着亮粉的眼影。勉强能看出,她们在半透明的纱衣内穿上低胸的短衫,露出她们如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衬出一种欲拒还迎的诱惑气氛,这是另一种美丽。 一个头戴羽冠的领舞上前一步,悦声道:“司乐所为诸位献上新舞。”在她背后,十几位乐师悄然入场来。 音乐响起,裙裾纷飞,十分赏心悦目。突然一个头戴钿花的舞女微微侧过脸来,严霜一惊,那分明是严珍。顿时,她想起上次见到严珍时,她好像说过,要去参加迎新大会什么的。那时,她没想起来,严珍现在是个家下人,如何才能参加迎新大会? 不过严珍长得漂亮,对舞蹈也确有天赋。不然,司乐所怎会让一个新人参加如此重要的迎新大会。严霜还听到前面不远处,有两个男修正在对着舞女们品头论足,不一会儿他们话题就变为赞叹严珍了。不过严珍好像也瞧见了,她更加巧笑焉兮,愈发动人。严珍今年已有十四岁,临近女子最美丽的岁月,若在府里,嫡母就要给她议亲了。 严霜急切的看着她,不断给她使眼色,本人却不敢上去。因为内门弟子冉阳坐在她旁边,她身边围了一圈人,那些人都与她身份相当,不敢轻易得罪。她和严珍姐妹两的事在官学被认为是家事,她若因为家事走上前去,把严珍拉走,扰了众人的兴致,就是违背了修士间的潜规则。她的实力暂时还不能让她无视这些东西,她和严珍的感情又不足以让她心甘情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所以,严霜一动不动,想着等宴会后再去找严珍谈论这件事。 第14章 幽灵 厅内歌舞生平,一派祥和。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笑,严霜感觉很僵硬,她看到有不少人都在暗暗那她跟严珍对比,因为她两的眉眼颇为相似。都说生女肖父,她和严珍有些相像也说得过去。坐在这里的大多都不是蠢人传递了几次眼色,就大致明白了这事的情况。了然过后,他们的神色都收敛了许多,看着舞女们,也不再那么肆无忌惮。毕竟,舞女中竟有一位,是外门弟子的亲妹妹哩。好歹要给点面子,也能留个好印象不是。 冉阳一直扯着她与其他的女伴们一起闲聊,从修炼问题扯道飞行灵具的使用方法,又扯到哪种法器又方便又美观,后来又开始炫耀衣裳首饰。严霜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插上那么一两句,后来,话题愈发无聊,严霜一边悄悄用袖掩了嘴,打了一个呵欠,一边又瞥了一眼台上。 这次迎新大会,叫的舞女貌似挺多,严霜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严珍已经不见踪影,大概就是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下去了。严霜向四周张望,严珍好像没有在厅里,不过这样正好,严霜站起身,抖了抖裙摆,就要往外走。突然,冉阳问:“严霜,你要去哪儿,怎么一个人走了?” 严霜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突然有些内急,先去如厕,一会儿就回来。” 严霜从未来过飞龙酒楼,对这里不太熟悉。在一个侍女那儿打听到了,舞女们休憩之处,便急急地上了二楼。飞龙酒楼,不但外面看着金碧辉煌,里头面积也不小。一楼因为有个特别大的厅堂,所以被红叶用作举行迎新大会的场所,二楼平日都是留给贵宾们,显露特别身份的包间。 本来,飞龙酒楼生意一直就特别好,又有个这么大的靠山,很多人不论是真的喜欢这里的菜色也好,还是为了讨好酒楼的幕后主人,他们都会经常来飞龙酒楼吃喝,这里都是人来人往。不过红叶,这个真土豪,为了使这次聚会更为郑重,大笔一挥就把整个酒楼都包下来了。严霜走在一条空旷的回廊上,只看到两个端盘子的侍女从这里经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大厅里沸腾的人声,更衬得这边寂静无比,这里唯一响亮的只有虫子的叫声。 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半天的严霜,终于找到了通往二层的木梯。她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刚才问路的时候,没打听清楚一些。浪费了她多少时间。现在,这里完全连个人影也没了,想问也找不到人去,好似飞龙酒楼的人手,都集中到大厅旁边去了。 严霜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手提起裙子的一角,快步向上而去。楼梯都用的上好的梧桐木,还包裹着一层红漆。严霜脚下的软木底的短皮靴发出“咚咚”的声音,走了一阵子,严霜接近了二层的栏杆,二层的栏杆上雕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的异兽,在月光下还有这亮金色的反光,这本是神圣的色彩,现在却显得有些阴森,因为严霜是摸黑前进的。没错,这个楼道竟然没有光,按理论来说,飞龙酒楼应该在自己所有楼层的天花板上,都镶嵌了夜明珠。夜明珠的光芒甩了甩了常用的蜡烛或油灯几条街,这里应该亮如白昼才对。 不过这样一想她又有些嫉妒,那个金丹真人的独女真是财大气粗,在她的院子了,也就只有修炼闭关用的密室内镶嵌着一颗,而在飞龙酒楼,刚才在大厅就数过,大厅里一共有二十二颗夜明珠。她运起功法,坚守本心。“不过是个靠着父荫的大小姐罢了,没有父亲,她什么也不是。”严霜安慰自己,这种投胎投得好的人以后会遇见许多,现在就不平衡了,日后可怎么办? 慢慢地,严霜感觉很奇怪,怎么越往上走愈加漆黑?突然地,她打了了寒颤,偏过头便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儿与她擦身而过。严霜正想叫住她,却顿了一下,她惊恐的发现那个女子穿着一条款式很古老的窄裙,裙子颇长盖过脚背,直坠在地上拖着前进。但那女子的裙上并没有活动的弧度,就像裙子里根本没有东西,整个人就是飘着一样。这种诡异的事,一看就知道不能随意动作。 严霜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她发现自己现在同样是处在一个楼梯上,但是这个楼梯明显跟刚才不一样,这里的扶手既没有刷漆,也没有包浆,甚至有些朽烂布满了蜘蛛网。怎么回事,她刚才明显在飞龙酒楼里,而这里显然不是飞龙酒楼,严霜开始打量四周的布置,这里跟飞龙酒楼的仿皇宫建筑明显不同,虽然这里的东西都很破烂,但并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典型的甚至有些守旧的修仙者居所。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她的肩,严霜差点叫出来,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因为她有一个半透明的人盯着她。严霜努力顺了口气,她很快发现,这个半透明的人竟穿着一件道袍,顿时不那么害怕了。那人无神的望着她,嘴里念念着:“烟儿去了哪里,烟儿去了哪里……” 严霜不知道谁是烟儿,但她忽然想起了刚才路过的那个白衣女子,顿觉得他俩的存在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把那女子去的方向指给了他,那也没说什么,直接就走了。严霜顿感失望,她原以为,这是一场机缘呢。突然,她看到,地上有个反光的东西,是那个男子落下的吗? 严霜蹲下身把它捡起来,发现是一颗圆滚滚的珠子,等她慢慢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的发现四周的环境又变了。 这里是飞龙酒楼第二层,地字号包间旁,她已经听见了屋内的嘻闹声。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严霜攥紧了袖子里的珠子,这是真实的,那么刚才的一切也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第15章 家信 这个包间颇为雅致,主色调是充满生机的嫩绿房间内还飘着一股淡雅的花香,房间很大,中间用一扇翠绿的青竹屏风隔开,分成两部分。严霜发现在靠近门的这边只有一个搁在火炉上的茶壶“呼呼”沸腾的声音,却没有见到人影。她一步步接近屏风,才听见另一端翻动箱笼的声音,以及琅环玉佩的叮当声。里面有人,严霜眼睛一亮,她几步绕过屏风就看到另一边的事物。 另一边的榻上坐着一个朱唇黛眉的女子,一身楚楚动人是气韵。正是严珍,严珍其实是严府这一辈最漂亮的女孩,严霜与严珍比起来,只是眉眼略为清秀,真要说什么动人是没有的,而严珍不同,严珍从小就受着大家闺秀的教育,精心培养出一身气质,一看就是出身书香世家,精明稳重的女子,是贵妇们认知里,做宗妇的最好人选。且她的容貌是那种柔软可人的类型,与气质相加后,会对男人造成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的严珍已经褪下艳丽的首饰,换下了那件蝶状沙衣,穿上一件天青色的窄裙,素颜的她,比刚才在大厅见到的还要美丽几分。一看见她,立马站起来,斜眼,口气不好的道:“你来做什么?”严霜看了看她,情不自禁的道:“你还是这样打扮漂亮些。” “谁需要你欣赏,”严珍不耐烦地道,“直说吧,找我什么事?”她又十分自然的把刚才随手扔在榻上的珠钗拾起来,另一只手也从一个小巧的箱子里取出一只镶着金边的漆黑精致木盒,把钗子放进去,好像她站起来就是为了做此事一般,只把严霜当个隐形人。 严霜皱眉看她,终还是伸手进内袋里,摸出了一封信。那天,她让殷红收拾自己的箱笼,谁知,竟找出了两封信。都是嫡母写给她和严珍的,正好一人一封。严霜把两封都拆开看了,顿时,她明白,嫡母一开始一定是只想给严珍写封信让她代交,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竟都写了。不过两封信有明显的区别,虽然两封信,都用的相同的信纸,一样的墨水,但内容截然不同,她的信里通篇都是类似“要牢记家族恩情”、“在官学要勤加修炼”之类的敷衍话。严珍的那封信却全是细致的嘘寒问暖,以及循循的教导,嫡母虽说是个不能修仙的凡人,但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且她心思细腻,教的正是严珍现在最需要的东西。看严珍现在的状况,所有的从司乐坊而来的舞女,都在大厅里肆意畅舞,她却独自一人灰溜溜的回到了休息室,定是碍了别人的眼,被排挤了。不过也是,官学的家下人大多都是小世界之人,严珍却是出身大世界,好似比她们高一等似的,且严珍长得极为漂亮,被人嫉妒和刁难是正常的。 严珍随手接过信封,漫不经心的打开,才把目光移到信上,然后猛地一顿,小心地把信纸重新折叠起来,放入衣服内袋之中。严霜看着她的动作道:“我上次回去后,才想起这封信,现在给你拿来了。” 严珍郑重的道:“我还是要谢谢你了。” “你真的打算做舞女吗,其实,我也大致清楚你的打算,但是,不知你是否清楚,凡间与修仙界的区别?”严霜担忧的问。 严珍的口气柔和的许多,但依然很坚定:“我出生大世界,我生下的孩子也算出生高贵。双修伴侣又算什么,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罢了,等夫君死后,他的一切财产,都是我儿子的,现在忍一忍无关大事。”严霜欲言又止,修仙者寿命是很长的,若她生下的儿子没有灵根,先不提会不会被抛弃,等八十年后,寄予厚望的儿子已经白发苍苍,齿牙动摇,但那修士可能仍是青年的模样,那双修伴侣也一副青春貌美的脸庞,她会疯的吧。不过严珍向来很固执,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严霜先闭上了嘴,想等严珍撞墙了再劝她,反正有她做靠山,严珍不可能吃太大亏,就算真的有男修想让严珍做他的妻子,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是否够格。 暂时解决了严珍的事,严霜便原路返回,走着走着大厅的喧嚣声愈发清晰,很快就要到了,根本没她去时走得那么久,看来在遇到幽灵之前就受到幻觉的影响了吗,难道幻觉也是幽灵的天赋技能?大厅已经映入眼帘,远远还能看的门边有个侍女站在那里打瞌睡,严霜抬头看了一眼弯弯的月亮,已经是深夜了吗,她若有所思。站在门前又正了正裙角,才迈步进去。只见大台上,舞女们已经换下了蝶状纱衣,穿了一身彩凤的抛袖及膝裙,露出一双双纤瘦白皙的玉足,正在跳。严霜见后顿时觉得,严珍因被人排挤只能独自回休息室也是好事了,没想到司乐坊的舞女竟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昆仑大世界总的来说还是十分保守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足的要么是卖笑的风尘女子,乐妓伶人,要么是魔道妖女,一直被作为大家闺秀教养的严珍一定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当场撂挑子不干,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一定会得罪厅里所有的修士,连飞龙酒楼也得罪了,那是最糟糕的情况,还好……严霜松了口气,因祸得福啊。 突然,冉阳又叫她:“严霜,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严霜连忙过去,她接过一旁侍女递过的热茶,狠喝了一大口,又塞了一大块糕点,刚才,她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受了些惊吓,又说了这么些话,一回这里就感觉又渴又饿,吃下这么多东西才算缓过劲来了。她又伸手摸了摸袖袋里那颗神秘的珠子,默默想,听说,只有金丹修为以上的人死后才会存在幽灵,那幽灵掉下的东西应该不一般吧,再过两天,传功堂就又要开课,正好问问导师,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虽然严霜去了许久,却没有人问她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一种默契。 第16章 来人 时间如水,一晃而过,四年匆匆过去。官学里还是那么平静,一副水波不兴的样子。严霜已在几天前,突破了炼气五层,在这届外门弟子中,也算是天才人物。现在已是深秋,她用完热饭后就要去传功堂,镶着一颗明珠的银簪发出一缕微光。珠子正是从幽灵那得到的,导师说这是很罕见的深海明珠,有凝神静气的功效,能够增加修炼速度,不过神物自晦,这东西需稍加处理才能使用。导师就说拜托他的朋友去处理,拿回来的时候,原本光秃秃的珠子变成了一只精美的银簪。 在严霜即将出门之际,绣绿轻脚走了过来,给严霜披上一件皮毛大氅,道:“天气寒了,主人要多穿些衣裳。”严霜正想拒绝,她能通过运转灵气来驱除寒冷,绣绿却又道:“运转灵气总会有损失,主人修炼都不够呢,自然要从小事节省,一件衣裳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如此,严霜便不再拒绝她,任由她给自己披上。 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传功堂的大部分人都引气入体,导师也开始讲一些深奥的东西,但更让严霜欢喜的是,每次下课后,老师仍会留她下来,给她单独讲解修炼的问题。虽然还没有收她为亲传弟子但也相差不多。 出传功堂后,严霜感觉时间还早,便去了练功室,中午也没吃什么正经东西,只啃了两块糕饼。荆刺术总算在导师的提点下成功了,现在,她手中的那本已经学会了木属性的所有法术。严霜又折腾了一阵才回去微澜阁。才走到门前,突然听到那边一阵喧闹。又绣绿的劝导声,有稚童的哭闹,还有还有青年女子的声音。严霜正奇怪,官学怎会有这样年幼的孩童? 她快步上前去,只见微澜阁的雕花大门前站着好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满头珠翠的丰满少妇,她身边带着一个只及她腿高的女童,女童穿着大红的百蝶穿花缎裙,头上用坠宝石的发带缠了双环髻,看起来颇为可爱。身后跟着几个青衣女子,大概是仆婢之流。 严霜走到她们面前,直接道:“你们是谁,这里不允许人随意进入的,小心一会儿官学守卫来了。”她的话语有一股淡淡的威胁。那少妇却不敢置信的道:“霜丫头,你不认识我了。” 严霜一听,便明白,会这样叫她的只有家里人,严霜离家良久,除了姨娘其他人在她心中的印象都模糊了,她仔细的打量少妇的脸部轮廓,的确有些熟悉,试探地道:“难不成是大嫂?” 少妇顿时高兴,连连点头:“确是我,我是严真媳妇儿,想不到九丫头你还记得我。”严霜却问她:“你怎么来了?官学不是不准凡人进入吗?” 少妇一扬头,得意洋洋的道:“这是沾了我宝贝女儿的光啦。我的巧丫头在前些日子测出身具水灵根了。”她一想起当时巧丫头出生时,婆婆听说是个女孩后的阴沉脸色,又想起查出灵根后婆婆的喜笑颜开,顿觉扬眉吐气。 “灵根纯度怎么样,”严霜心里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仙师说还算不错,纯度百分之三十四。”少妇慈爱的摸了摸巧丫头的头,道。严霜第一反应,纯度太低了,但很快她又想起,巧丫头是单灵根,纯度再怎么差,外门弟子还是能做的。不过,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官学收的新弟子都是七岁以上的,巧丫头是不是太小了。” “听说,在灵气充裕的地方生活久了,灵根纯度会增加。我们也不期望巧丫头现在就被收了,巧丫头现在三岁,就先让她暂住到你处,也好提升提升潜力。”少妇道 严霜点头表示同意,巧丫头住这儿无有不可,反正这里也有人伺候,以她的灵根应该不会被怠慢才对,就当为养育她的家族做了贡献。然后,严霜又拒绝了自己大嫂要留下个仆役照顾巧丫头的提议,又把她给打发走了,才牵着新来的巧丫头进了院子。 严霜让殷红把她带下去,换一身面料好的素净道袍。虽然修士并不忌讳穿戴凡人的华贵衣饰,但那只是在重大宴会上装点面子表示身份才穿戴的,在日常生活中就穿着这样的衣裳,只会给人轻浮的感觉,他们都会认为你是绣花枕头。不一会儿,殷红抱着严巧出来,严霜看着一身清爽的小丫头满意的点头,毕竟是她大哥的女儿,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小丫头懂什么,丢的还不是她的脸。 严霜又思虑,微澜阁的院子太少,两间正房,大厅一间,绝不能撤的,她自己占一间,夜晚是修炼功法的时间,小孩子吵闹,不能与她混住,两个家下人又各占一间耳房,只能让她们委屈委屈,暂时住一起,给严巧腾一间了。 她这样想着,却问严巧:“在家里识字?”若严巧是男孩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个问题,可是对于女子,严府虽然不讲究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对她们的教育总是比较轻忽,她自己就是七岁才学的字只认识最简单的那些,来官学后,连修仙的典籍都看不大懂,不过巧丫头是嫡长孙女,情况应该比她好些。 果然,严巧乖乖的点头。严霜继续柔声问:“可会背诗?”嘴里说着,心里却不认为严巧会背,天才是有限度的,这么小的孩子会认字就不错了。 谁知,严巧却又点头,嘴里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严霜听着却有些皱眉,诗是好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问:“这是哪里的诗,我怎么从未见过?”严巧眼珠子一转,便道:“识字时,在父亲书房找到的古籍上写的,我把它背下来了。” 严霜有些羡慕她,居然能得父亲亲自教导,这是何等宠爱,想不到大哥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啊。 一时间,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第17章 发现 自微澜阁来了个小姑娘后一切都不同了,原本有些清苦的气氛一扫而空,早上一起来严霜就觉得颇为热闹。微澜阁的东北角设有小厨房,虽说什么食材的份例早领了来,却没怎么动火。院里所有人包括严霜都是吃从食堂提来的饭食。说到这一点,她也很无奈,一般拥有自己的小厨房的自己,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开伙的,但不论殷红还是绣绿都不擅长做饭,严霜自己虽是庶女,却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更是五指不沾春水,不说亲自下厨,连食谱都没看过。 严霜见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个粗使的家下人在洒扫,殷红和绣绿都不在,大概是去了小厨房了,毕竟,那里现在这么吵,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行到小厨房前,严霜就看到绣绿站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还担忧的看向屋内。 小厨房的门大开着,严霜顺着绣绿的目光望去,就看到屋里,那个穿着粉红罩衫在灶台前忙碌的幼小身影,正是严巧。严霜见状忙快步走过去,阻止了严巧的动作,道:“你还太小,不急着这么早下厨,且官学有专门的厨子,你也是前途远大的人,何必操心这个。” ";我也只会些家常菜式,你可是我小姑,还要安排我的事,给做顿饭是应该的,”严巧把切碎的鸡肉丁扔进锅里,嘴里边道,“且厨艺是与女红一样的女子必备技能,我也是趁早先练练。” 严霜无言,大家女子练厨艺,可不是与严巧一般亲自动手的。大家都是先那本食谱背背,然后指挥着下人们做,就算亲自动手也只会做优雅的煲汤,而不是需挽起袖子粗鲁的炒菜,那是厨娘的活儿。她阻止道:“自住进了这院子,小厨房还没用过,想必家下人也没仔细洒扫过,直接做吃的,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怎么好?”这是面上的劝导,严霜心里却想,严珍这么小,作出的东西怎么敢吃。她也有些怀疑严巧在府上的受宠程度了,不然怎么会亲自下厨? 其实严霜进来之时,严珍所做的饭菜已经快好了,严霜说了一阵后,还是让绣绿进来,把饭菜都端出去,现在,即使那饭菜真的不怎么样,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也不得不吃一些。 让严霜脸色稍好是,虽这些菜式从未见过,但不管是看还是闻,感觉都不错,应该不是太难吃。不过严珍脑子里的新东西真多,她疑惑,简直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大厅的木桌上已经摆上了严巧所做的吃食,屋里充满了饭菜的香味。严巧坐在专为她准备的高木椅上,介绍道:“这是红烧狮子头、宫保鸡丁、芙蓉蒸蛋和翡翠白玉汤。” 严霜拿着碗筷看了良久,实在不太相信四岁女孩的厨艺,不过能折腾出三菜一汤也算是有本事了,从大上说,没什么可挑的。最后拣了一块她亲眼见着下锅的鸡丁下嘴。鸡丁的火候把握得很好,吃起来鲜嫩可口,咸淡适中,还有些辣气,出乎意料的好吃,不过:“早上吃这些东西,是不是油腻了一些。” 严巧却答:“有翡翠白玉汤呢,一碗喝下去最是解腻。”严霜一看,什么翡翠白玉汤,起个这样的名字,就是白菜豆腐汤嘛,一滴油水也没有,的确解腻。两人吃完了早饭,严霜又让绣绿拿些食堂领的糕点来,每次吃完正餐,都要吃些易克化的糕点,即使不?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4 部分阅读 娜方饽濉A饺顺酝炅嗽绶梗纤秩眯迓棠眯┦程昧斓母獾憷矗看纬酝暾停家孕┮卓嘶母獾悖词共怀砸不岽┳撸馐撬钦舛南肮摺5锨扇吹溃骸霸绮统远嗔耍亲踊拐妥牛筒灰獾懔恕!毖纤裁凰凳裁矗蝗眯迓贪迅獾愣讼氯ァ?br /> 食堂很少做糕点的,好在一次会做很多,且那些糕点都是经过专门处理,不大容易坏的。既然严巧不吃,也不能随意浪费,毕竟,官学里,除了食堂会做糕点的地方很少,就连坊市的小食店,都是做的油饼或者硬面包之类。 今天传功堂不开课,严霜便不好厚着脸皮,独自去拜访导师,毕竟导师再怎么欣赏她,她仍不是他的亲传弟子。所以,严霜决定趁着有空,好好逛一下坊市,上次去飞龙酒楼,时间太晚,修士们摆的地摊大都收了,店铺倒是开着,只是她囊中羞涩怎么好意思进去,就是想淘宝也不能明目张胆的。 严巧缠着她要与她一道,严霜想了想同意了。严巧这么能折腾,家下人根本拦不住她,与其把她留在家里,不如带在身边看管,也方便照顾。 今天传功堂休假,所以到坊市闲逛的人特别多,摆摊的人也多,一副人山人海的架势。坊市较大严霜害怕严珍走丢,只好拽紧她的衣袖。严巧有些不舒服,正想使劲扭一扭,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家人来人往、生意特好的小店铺。每个从店铺出来的客人,手里都提着一只或几只纸盒,那纸盒的样式特别熟悉。 严霜转头急迫地问:“那家店是做什么的?” “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是食铺。”严霜边挑拣着地摊上的东西边道。 她看起来更急迫了:“那家店生意为何这么好?”严霜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又看一眼店铺道:“那家店会做蛋糕,就是糕点的一种,当然甩其它店几条街。听说,还有好几种口味呢,什么奶油、草莓、巧克力……都是新玩意儿。据说味道不错,比食堂的好,若你想吃我可以给你买一块。” “蛋糕……”严巧眼神有些复杂,“那家店是谁开的?” 严霜答:“外门弟子红叶,说起来离我们住的微澜阁挺近的。”她正说着,又从挑中一枚玉佩防器,开始与穿着黑色开衫的摊主讨价还价起来。 严珍脸色有些惨白,低声喃喃:“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穿越者,这老乡见老乡……” 严霜耳朵一动,隐约听见她在说什么,但不知内容:“什么?” “没。”严巧整个人都恹了下来,无精打采的。 第18章 重生者 严霜发现自坊市回来后,严巧就消停了很多。一回微澜阁便反锁了自己房门,一个人待在屋里,她趴在门上听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急迫地爬上床脱下鞋子,又严实的拉上床帐,才偷偷摸摸地道:“打开穿越大礼包,我要抽取系统。” 一个机械的声音:“时空主脑已接受到您的请求,随机程序正在打开……打开完毕。” 严巧兴奋地道:“快快,我要修仙系统。”她眼冒精光的盯着眼前一个半透明的转盘。很快转盘就飞速旋转起来。“叮咚”一声电子提示音“恭喜你获得‘宫斗系统’。” 严巧顿感失望,一个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一个宫斗系统有毛用啊。 另一个略感稚嫩,却同样毫无感情的声音道:“欢迎使用时空系列宫斗系统,宿主已绑定,非死亡不得脱落,嘀—商店兑换系统已开启。”严巧又打起精神,道:“打开兑换商店。”一道绿色的页面出现在她面前,严巧惊喜:“呀,竟然有转运符这等逆天的东西,我要一张。”系统却道:“兑换点不足,兑换失败,您可通过做做任务获取。” 严巧并不气馁,若真能这么简单便换到才奇怪了,她自言自语:“有了系统,就应该有和那个老乡谈判的底牌吧,大家从同一个地方来的总要互相照顾一下。”她有些心虚,那老乡比她早来,又被她小姑严霜称为“师姐”,定是修为高深,她一个引气入体都没成功的小女孩没什么安全感。 不过,就算这样她仍打算去找那“红叶师姐”,她用现代的知识在这个世界获得了这么多东西,却根本忘了,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她原创,只是剽窃来的共同财富,即使不与她分享,也应照应照应她才是。 傍晚,严霜已经开始闭门修炼,绣绿与殷红结伴去仓库领新的份例,在这时,严巧悄悄从屋里溜出,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条小巷一共有“红、清、波、微”四阁,住的全是与严霜身份相当的外门弟子。而红叶就住在巷头的红澜阁,微澜阁位置靠后,严巧一路小跑,却在门前撞了人。 一个穿暖黄|色圆领绸裙的鹅蛋脸少女,虽说有一张年少青春的面孔,给人感觉却似老人一般毫无生气。她刚从门内出来,又似乎与各种主人吵了一架,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下被人一撞自是更加不耐,正要回身臭骂几句,一见严巧的脸顿时神情都变了,满脸堆笑,还伸手把严巧扶起来:“哟,是严霜宗女的侄女吗?” 严巧被她瞬间变脸惊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个一脸老气的黄衣女人,又刚搬来官学,这人怎么会知道她们的关系?她迟疑的道:“你……你是谁?” 其实,她这话很不礼貌,但黄衣女子却道:“我是席家的嫡女,席慧芳。是外门弟子,你可得记住了。”她语气很温柔,却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味道。严巧因个子较矮没发觉,但她还是撇撇嘴,这话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呐,不过一个龙套路人甲罢了。 突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红澜阁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边跑还一边叫:“主子,您怎么这么早便要走了,不与红叶小姐说会儿话?”那席慧芳一听就怒:“我跟她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一个外室女罢了,若在府上,连丫鬟也不如。” 丫鬟委屈:“你以前,不是与红叶小姐很是谈得来吗?” 席慧芳瞪了她一眼:“你刚才去哪儿啦,让我在这儿等了这么久?” 丫鬟更委屈了,她把手里的食盒举到席慧芳面前:“你不是让我去弄红叶小姐做的糕点吗,我去向红叶小姐身边的玉盏讨了些。”席慧芳顿时回想起,现在的自己是很喜欢吃席红叶所做的糕点的,经常会让人去讨。 她无言以对,就转过头来,却发现严巧早已趁着她与丫鬟谈话的空档儿离开了,心情更差。 “小姐,您最近心情不好吗,怎么老与红叶小姐过不去?”那丫鬟奇怪的问。小姐从前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中心,对红叶小姐这个私生女向来亲热,即使是在红叶小姐最风光的时候,小姐也没冲上去,搅了她好事,现在怎么完全变了。 席慧芳一声冷笑:“我只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罢了。”她根本就是个小人,从未把家族放在眼里。她重生前就是这样,实力弱小时,便依附在家族之下,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家族的荣光,家族的资源;实力强大后,便嫌弃家族是累赘,不惜断绝血缘关系、受人唾弃,也要离开家族,她去规劝,却被残忍杀害。 席慧芳眼里迸发出仇恨的眼光,她一定要让红叶付出代价。只是红叶天资好、福缘也好,在她死前红叶已有金丹修为,是远近有名的天才。但她的光芒却这不住一个人,曾经住一条巷子的严霜郡主,现在的严霜宗女,那个才是真正的天之娇女,只花了两百三十年,她就成了最年轻的元婴修士,比红叶强百倍。且她那侄女也不是简单的,是个绝世美人没参一滴假水,后来修了内媚之术,把大央仙朝未来的继承者三皇子迷得神魂颠倒。虽大央仙朝的实际掌权者是那些修为高深的郡主亲王,皇室只是一个象征,但皇室中人有一些特权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比如有权利把每年仙朝税收的一部分收进内库,虽然,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大央仙朝所控领土横跨好几个世界,一小部分也是一个巨大的数目。 有这样两个出息的女儿,凡界默默无名的严家,一跃成为昆仑大世界一流的修仙世家,按照重生前得来的消息,现在,严霜就已经获得了她未来师尊的赞赏,即将一飞冲天。若她现在就攀上这棵大树,席家不说怎么飞黄腾达,好歹能保持现状,长盛不衰。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怨恨,既然能够重生,为什么不重生得早一些,这样,她就能抢在严霜之前,获得那位大人物的赞赏,她可是知道严霜偶遇师尊并获得赞赏的地方,在后来那段事情被说成了一个传奇的故事,几乎人尽皆知。 她握拳,既然她能重生,那她定是特殊的,她知道昆仑大世界,未来会出现的所有宝物,定能夺取到适合自己之物,什么红叶,根本比不上她,她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第19章 战争 新的一天,严巧还在赖床,迟迟不想起来,自那天她神秘兮兮的回来后,就放松了很多。严霜也不管她,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不能要求太多,她就一人早早的用了饭与元灵儿赶到了传功堂。她也不知道严巧起来后多么后悔,遭了,她忘记了系统任务,还要通过刷那小姑的好感度升级呢,她穿来不久,还未完全转换过来,刚睡醒,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在现代的家里。她心里埋怨,怎么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严霜敏锐的发现今天传功堂的气氛不大对,一股子惶恐的意味挥之不去,好似还听到一两声轻微的缀泣,她有些莫名,问:“这是怎么了?” 元灵儿转头看了她一眼,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知道,凡间吴国和越国已经通过了大央仙朝的战争询问,各自举兵准备上战场了。那些人大概就有即将上战场的亲属,看战场十去□□的惨烈,担忧也正常。”元灵儿说起话来有些直接,听起来有些冷酷无情。 大央仙朝并不限制所辖世界凡间的王朝战争,但是必须提供足量的大点,以及一个真正的理由,才能通过战争讯问。这条规矩使昆仑大世界处于安宁和平的环境,因为用于战争讯问打点的数额非常巨大,甚至会超过整场战争的军费。且讯问同意与否的决定权完全掌控在大央仙朝手中,这……多半是不成功的,一切投资便打了水漂。 但也有同意的,经大央仙朝认定,两国上上下下都与对方有深仇大恨,可以战争。一般都是以一死一伤为结局,断无和谈之说,因为双方都为此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若不能成为唯一的战胜国,占领对方国土,就不足以弥补损失,这根本是不死不休之局。 元灵儿看着严霜瞬间血色全去的脸,道:“听说你家就住在吴国,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不然你怎么让大嫂把家里有资质的侄女接到官学,听说,她只有四岁实在太小,难道不是为了避战吗?” 严霜颤抖着手,这可是关系家国的大事:“巧丫头怎么没告诉我,一句也没提。”元灵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四岁知道什么,说不定你家族的人根本没告诉她。”严霜垂头,是她自己没注意。 “说起来自从你妹妹严巧来后,不少家族在吴越国的弟子,都接了自家有资质或血统高贵的弟妹来,万一出了什么,也算留个根,修士就是这点无奈,非得别人才能传承自家香火,”元灵儿左右看了一眼又道,“最近官学非常热闹,来了不少凡人亲眷,你竟然一点没发觉,你真是闭门修炼不问外事啊。” 元灵儿看她实在担心便道:“吴国与越国国力相当,吴国不一定就会输,而且,你若真想回去看看,你可以和她们一起,”元灵儿指着不远处围成一圈弥漫着一股悲伤气氛的少女,“你看那个领头的正式弟子,是你们吴国的王姬,这几天一直在打点这件事,我听说,有不少吴国贵族子弟都会一起回去。” 严霜点头,不禁为这个提议感到心动,她离家记载,许久没见过姨娘弟妹,现在想起来,却恨不得立刻过去。想着,一会儿传功堂课程结束后,一定要亲自去拜访那位王姬,与她们一同回去。突然她又有些感叹,那个王姬是吴国国王的女儿,若以她原本的身份,根本与这等贵人没有任何交集,但在官学,她是凡间王姬,她却是仙朝宗女,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一个完全颠倒过来的差别。 元灵儿发觉了严霜的坐立不安,欣慰之余又有些疑惑,官学所有人都不晓得,她并非此世界中人,她的父亲费劲千辛万苦才把她从那个即将陨毁的大世界中传送出来,她的家族在原本的大世界也是一等一的修仙世家,家中不算旁支,子女依然众多,但只有她一个人逃出来。父亲在她身上投注了最大的希望,因为,她是元家有史资质最好的人,是东山再起的希望。 元灵儿无意思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镂金手镯,她知道一旦取下它,自己在官学测出的三灵根资质就会变为雷属性的异灵根资质,的确是天资绝世,异灵根是唯一不看纯度的灵根,比单灵根还稀少。为了让她拥有雷灵根,怀孕中的母亲冒险吞下了她们那个那个大世界的特产,天材地宝级的雷光果,就为赌那百分之三的几率,她赢了,也输了,她的女儿真的拥有了雷灵根,受到家族的重视,但是她却永远也看不到,因为,她死了。世界就是那么残酷,死了,便什么也没有。元灵儿现在完全记不起母亲的面容,她所知道的母亲的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一身狼狈,摆脱险境的她,正好碰上了官学的招生,便扮成昆仑大世界的乞儿去了,在昆仑大世界生活得久了,就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修士不是要断情绝爱吗,仙凡不是两路吗?……为什么,官学的男修们明目张胆的娶妻纳妾,喝酒享乐,女修们经常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赴一场场宴会,还会为一个学生会的虚名费劲心思。这不会影响到她们的修炼吗,实际上好像没有。她专门去看过官学里的,不比她原本的世界少,其中不乏不久前才崛起的新人。 修士天天把家族挂在心上,修仙界,要求她们牢记恩情,因为他们不相信,一个不会感恩的人会干出什么大事,即使真的有,那对培养者来说,也是个灾难。这与她原本的世界观念不同,他们讲究与天斗,与人斗,断绝情感的牵绊,一心追求大道,一切以修为为中心,手段什么根本不重要,关键的是达到目的。 这种冲突,让元灵儿十分茫然,若不是因为她身具异灵根,修为早被自己拖下了。她不知道原本坚持的信念是对是错,她感到自己有些走火入魔。 第20章 王姬 下课后,严霜没去请教导师,就急急的去了吴国王姬所居木环阁。 王姬是吴国国王的小女儿,因正式弟子的身份,和其他几个正式弟子合住在木环阁,独自分到了最大的后屋,也算是室友给她的面子。木环阁婆大,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门没锁,严霜直接推了门进去,她不想惊动太多人,便绕过第二进,直奔王姬的住处。 王姬屋子的门大开着,有一个曾经的贴身宫女,现在唯一的家下人坐在高高的门槛上呆望着外面。一见她过来,便连忙迎上来。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严霜的穿着打扮,重点关注了玉佩的颜色,神色更加恭敬,这是比自己主子身份高得多的外门弟子。 严霜正要开口,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王姬的名字,要给最起码的尊重,她顿了一下道:“我是吴国五品员外郎之女,名霜。我找王姬,不知她可在?” 那家下人不愧是宫里出身的,那种气质是她的殷红绣绿所不能比的。家下人道:“见过这位小姐,奴婢是吴国皇宫内务府库管之女,是王姬的贴身女官,王姬现正在屋内,我去请我家主子出来,还请小姐先进屋内小坐片刻。”她后退一步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她的每一个笑容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似的,温柔而疏离。 严霜斜了她一眼有些稀奇,开始她还以为,这个家下人是个宫女呢,没想到竟是个女官。在宫里女官跟宫女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宫女都是贫民的女儿,那些连锅也开不起的人家为活命,把女儿送人宫参加“小选”,就能得一笔了解燃眉之急的钱财,庄户人家最困难的,也就那么几个月,有了这笔钱,就能轻松的度过。不少农家妇人都觉得很划算,剩下的钱足够她给家里打光棍的儿子娶个媳妇,即使儿子小也没关系,买个童养媳回家放着,也能作些家务,闺女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指使起来也会感到心疼,童养媳就不会了,任打任骂,卖身契都捏在自家手里。且皇宫那是天下第一等繁华地,自家闺女去也是享福的,怎么也比在家忍饥挨饿的好。如此,宫女实际上与大户人家的丫鬟没什么区别,不过面上好听些,且不会被记入奴籍,仍然是良家子。 但女官完全不同,官宦人家的女儿参加大选,是不会被剔下的,除非有冒名顶替之类的状况。挑选出来,好的部分,封为妃嫔,略次一等的册为各宫女官。女官那是有特定的品级,有自己的奉禄,地位只比同级的妃嫔略低。若在前朝,女官更是不得了,她们甚至有上朝的权利。 严霜走进屋子,屋子里很大,但摆设却没有多少,不太符合王姬的身份。那女官让她到一高背椅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绿茶。才道:“王姬母后,近日仙去,王姬若有唐突,还请小姐多多谅解。”严霜一愣,吴国的王后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过,她还是点点头,看着那女官离去。 不久,就进来了一个挽着凌虚髻,长着一双柳眉的女子,上身貂皮坎肩,下身彩绣锦裙,看着就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但在面对她时,却显得有些局促。她双眼微微红肿,应是刚哭过,正是王姬,她开口:“你是严家的女儿吧,我已知道你的来意,我能带你回去,却帮不了你什么。” 严霜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心慌:“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想回去看看罢了。” 王姬愤怒的道:“我自身难保,吴国已经快完了,在这种危亡关头,那康贵妃还仗着父王宠爱害死了母后。” 听到王室秘辛的严霜皱了皱眉,康贵妃她也听说过,那是一个传奇女子,也是一代妖妃的典型,她以宫女之身,受到宠幸,且一步登天,国王亲口封她为主位贵嫔。她虽相貌平平,却迷得吴王神魂颠倒,惹得众妃嫉恨,至今却还活得好好的,可见是个不简单的人。 严霜这才反应过来,这女子竟然是王后嫡出的王姬,怪不得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给她些面子。 王姬又继续悲凉地道:“依我看吴国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按大央仙朝的规矩,几个月后,我大概就要去陪母后了,”她恶狠狠的发誓,“我一定要把那个贱人拉来陪葬。”严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什么也没说。大央仙朝规定,两个国家发生战争,一国亡灭,该国所有王室成员都必须自杀洵国,但是王室成员的侍妾是不算的,王室成员身份高贵,即使亡国,死后也会有奴婢为他陪葬,但是他们的侍妾却都是平民的良家子,甚至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都是自由民,不可能陪葬的,这也是大央仙朝给予平民的生存保障,王姬却这样随随便便就把规矩戳破了,可见平日就是不把别人性命放在眼中的。 严霜对这位王姬心生厌烦,却不好直接反驳她,王后再怎么弱也是正妻,膝下有儿有女地位稳固,身边又有这么多人伺候,外人难以插手,听说王后已重病多时,不治身亡的可能,比被害更大。原本她也觉得康贵妃缠得吴王延误国事,如果,吴国亡了,她也殉国是应该的。但王姬这般说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全是康贵妃误国啊,难道吴王和王后就没错吗,吴王是有名的喜好各色美人,王后也是以生活奢侈闻名,且这位王姬曾经在京城受到众多青年才俊的追捧,自鸣得意,撕掉了人家给她的二十七封情书,其中就包括她大哥的。顿时,严霜看她眼色都不对了。 反正,这位王姬已经同意,带她一起回吴国,又听了几句王姬充满不甘和怨恨的话语,她坐了片刻,实在难以忍受,就告辞离去。 严霜走到院前,却被王姬的女官拦住了。严霜明显地看到那女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毫不怀疑若自己在凡界,若自己不是官学外门弟子,定会被杀人灭口。 女官温柔的笑了笑,却带着一股子寒气,她道:“还望小姐不要把王姬今日所说之事传出去。”严霜点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21章 准备 严霜从木环阁出来后,就去传功堂向导师告了假,又在微澜阁前撞上了匆匆而来的元灵儿。今天的元灵儿梳了一个简洁的“一枝独秀”朝天髻,挂了一条淡色珍珠垂链,看起来颇为典雅,身上也搭配了一件淡粉的百合曳地裙,整个人气质都有些不同。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今儿突然想起,你是我在官学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可是,我们还从未交换过信物,”元灵儿转过身,从身边的家下人手里接过一只血红色的小布包,“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只耳坠子,样式比较特别,又是一件比较特殊的法器,便赠与你。” 严霜有些奇怪,她为何用布包着耳坠,而不用显得很郑重的木盒,不过仍然好奇的接过布包好奇的打开,里面躺着一只血红的耳坠,颜色相当特别,这种隐晦颜色的首饰她还从未见过,坠子里有一些奇异的流动物质,一看就不是平凡之物,严霜有些高兴,她问:“不知这坠子可有名字?” 元灵儿一愣,马上答道:“当然有的,它叫‘浴火重生’,传说这东西是由天界神凤死前的最后一滴精血凝成。” 严霜听罢非常吃惊:“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拿去好好放着。。”元灵儿笑着拒绝了:“只是传说罢了,这玩意儿,只是有些特殊的功能,若真能提升修为,我会这样随便就给你吗,”然后她又道,“你还是把它放好,这东西虽算是个异宝,却也没那么珍贵。唯一稀罕点的就是,你戴上它后,能够看到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的气运,颜色由浅到深,愈浅的气运愈差。不过,却没什么用,气运这东西向来不定的。若对魔道修士来说,这真是个宝贝,但我们不同,我们学的是正道功法,又没什么掠夺气运的手段,”她摊了摊手,“一个纪念罢了,你就收下吧。” 严霜这才把坠子连布包放在怀里,又想,既然是交换信物,那我也得有表示,便对元灵儿道:“要先麻烦你等等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元灵儿点了头,才推门进了院子,直奔库房。 库房里常年不见阳光,在深秋时节,感觉有些寒冷,严霜环视四周,绣绿殷红皆不在此处,只好叫醒了一旁裹着棉被,躺在一个简陋的木板上小憩的粗使家下人。那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又被冷风激得一颤,清醒过来。看见严霜惶恐地站起来:“是……是微澜阁的主人吗?”她感到很害怕,这几天太冷困的厉害,竟在当差的地方睡着了,不知道这位弟子性情如何,会不会发怒而惩罚她。 严霜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懒得绕弯子,直接问:“你可知道,我从家里带来的箱笼在何处?”在元灵儿给她信物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可以把姨娘给的那只簪子作交换。那“浴火重生”可是个精贵玩意儿,虽然功能不太实用,但在她这里,够档次交换的只有那只姨娘说的金丹真人用过的簪子。 待那家下人手忙脚乱的找出了簪子,严霜才挥挥手,道:“行了,你自去守着吧,可不要再睡了。”看着那人欢天喜地的样子,严霜的神色有些复杂。只因这么一点小事,便那样欢喜。 出去后,严霜就把簪子递给了元灵儿,道:“这是我姨娘……就是我生母给我的,我生母祖上似乎出过高阶修士,这就是那个修士留下来的东西。有汇聚灵气,加速修炼的功效。”若不是她实在没有东西可用于交换,且这簪子的作用,又与她常用的深海明珠相同,两者功效又不可叠加,她也不会把这个拿过来。金丹期是不少修士奋斗的最终目标,有“金丹真人”这个头衔,就是再普通的首饰也要贵重些,更不说,这簪子本来,就是相当珍贵的法器。 元灵儿欣然接过簪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事儿,真正说起来,还是她吃亏了。现在的昆仑大世界,又有什么东西比神凤之血更加珍贵呢。 早就知道了严霜要回府一次,绣绿便收拾了一个闲置的乾坤袋,往里头塞了不少东西。一旁看书的严霜突然开口:“给我收拾几套素净点儿的衣裙,和一些简单的银制头面。” 绣绿顿时疑惑地转过头:“为什么啊,主子现在这般年轻,穿鲜艳些的衣裳也好看些。”严霜跟她谈笑几句才道:“你当我不爱这漂亮衣裳吗?大人们不是常说,我现在这是最爱俏的年纪。不过这次,我给官学请假的理由是为吴国王后送葬,总不好穿得太喜庆,还白白惹了王姬的嫌。” 严霜说这话时,眼尖地瞧见绣绿脸上的不满之色,顿时又笑她:“不过是多一事少一事的区别,你何必往心里去。” 绣绿一听,放下心来,刚才还以为自己主子被那不长眼的欺负了,现在看来并不是,然后她从箱柜里拉出一条月白的祥云纹锦裙,道:“主子,你明天出发时,穿这件衣裳可好,既不会越了规矩,也不会被人小瞧。” 严霜看了一眼裙子,道:“还不错,明天你拿来就是了。” “是。”绣绿笑着回道。 突然,门前殷红大声地道:“严珍小姐到了。”这是提醒,原本毫无形象的歪在榻上的严霜瞬间坐直了身体,绣绿也连忙把随便摆放在地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房间里顿时一清,严珍也正好走进门来,殷红跟在她的后面。 “我们四年没见了,这还是你第一次到我这里来。”严霜抬起头,微微笑着道。她和严珍最像亲姐妹的地方就是,她们两个骨子里,都是心高气傲的人,都相信自己能够通过奋斗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绝不会中途夭折。就像严珍即使过得再累再苦,也不想依附在她这个庶妹之下;她也不想腆着脸上去,谁也没求着谁。 或许从前在府上,严珍的地位比她高得多,但是现在严珍完全比不上她,所以,她也不用多客气。 严珍明显比上一次见到时混得好了些,一身天青的锦缎撒花裙,嫩绿的披帛,尽显少女的气质。严珍说话没有以前那么高高在上了,但依然坚定:“听说大嫂子把巧丫头送到你这里,而你最近要回一次府。” 严霜大大方方的点头,她是光明正大的去请了假,没什么可瞒的,想知道的,就会知道。“我想先见一见巧丫头,然后……”严珍看着严霜的眼睛道,“我也要回一次府上。” 严霜闻言便道:“可以,”让绣绿去叫严巧,“至于回去,只要司乐府同意,我便没什么意见。”严珍听罢一呆,她还以为严霜会阻止她回府呢,毕竟,她才是嫡女。严珍正想发脾气,顿时又想,她已经长大了,不会再随便与庶女呛声了,现在,严霜是家族的资源,得拉拢才是。 就在她俩大眼瞪小眼之际,绣绿终于回来了,她还带来了严巧。严霜像甩掉什么包袱一样,道:“你们亲姑侄也是第一次见面,便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话,便自己说。”话毕,便领着绣绿出去,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第22章 归府 出发的那天,是冬日难得的晴朗天气,严巧被严珍以年纪太小,不适合长途奔波为借口,留在微澜阁,由绣绿她们照顾。严霜本也没打算把严巧带走,现在严珍先与严巧提了,也乐得不作恶人,她只吩咐了绣绿小心照顾。严霜还用了纸鹤传书给家里去了信,然后才带着严珍去了集合地点。 严霜知道,官学是建立在空中浮岛之上,本以为这次回去,也和来时一般,乘飞舟而下,然而王姬她们却没有去官学的空港,她们带着自己的婢女行李,浩浩荡荡的来。 严霜这才发现,吴国出身的官学弟子竟然这么多,其中从打扮来看,应该很大一部分都是贵族子女。严霜的目光掠过那一个个穿着华丽的身影,她们都聚成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小团体,王室宗姬们聚在一起,勋贵世家子女聚在一起,官宦人家的子女们聚在一起。 严霜还是第一次在官学看到这样,以出身论等级的情景,可笑的是这里的人在官学中的身份以杂役为主,正式弟子包括王姬都只有少少的几个。严霜不满的猜测,官学规定,杂役只能穿素色道袍,所以,现在离开时,一个个打扮得像个花孔雀。 突然,严霜又发现,在场之人除了她穿了一身素净点的衣裙以外,其他人,特别是宗姬们都穿红着绿,一副喜庆的样子。虽然大家都是几年没归家,现在得以回去,自然喜行于色,但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王姬的脸都青了,她母后刚过逝,这些人就喜气洋洋,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一个母亲死了的王姬又能有多大势力,即使是嫡出那又怎样,王后无子,康贵妃深受吴王宠爱,听说近日又查出了身孕,现在后位空悬,多半是要抬为继后的,那王姬这个原配嫡女地位就更加低了。 对此,严霜深感无聊,与其去争求别人给你的、不牢靠的权力,不如奋斗一下,争取自己的权力。大家都是高凡人一等的修仙者,何必去为凡间那点子儿不属于自己的权力斗来斗去。 突然,身旁的严霜拉了拉她的衣袖:“我们这是去哪里?” 严霜想了想,道:“应该是阵器堂旁边的传送阁吧,我记得好像听导师说过,那里有一个传送阵。” 果然,不久之后,队伍就行到了一座简陋的阁楼里,说话的声音也渐渐没了,严霜也跟着队尾走到二楼。二楼很大,比外面见到的阁楼大得多,大概是用了空间扩展咒法的缘故。 严霜仔细地打量四周,整个空间似乎是靠着中间的四根柱子撑起来的,柱子上雕刻着一些异兽凶鸟的花纹,虽然有些狰狞,却也有一种奇特的美感。二楼很黑,严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清柱子上的花纹,但是,地板上却真是黑乎乎的一片,感觉到有些凹凸不平。 王姬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打起精神,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突地,眼前一亮,严霜才看到,原来二楼的最里面,还有个看不见的崞岬闹樱由峡孔乓桓龃┳乓簧硭煽宓琅鄣睦贤贰K艉舸笏牛砩匣股⒎⒆乓还勺泳破?br /> 王姬正了正衣裳,走上前去,恭敬地道:“这位前辈,我们要借用一下传送阵。”没有回答,老头依然呼呼大睡。顿时,王姬脸有些挂不住了。 突然,不远处的角落里“吱呀”一声,缓缓行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人偶来。所有人包括严霜都吓了一跳,严珍更是后退一步,下意识地躲在了严霜的身后。严霜很快缓过神,悄悄的握住严珍的手,在她耳边轻轻的道:“那是阵器堂的阵道人偶,应该不会攻击我们,大概这位醉酒前辈所设的看守者。”她没注意到那“醉酒老人”的微微动了动。 那人偶挨个儿扫视这里每个人的脸庞,严霜猜想,应该是在查看她们是否是官学中人吧。 接下来,那人偶不知做了什么,二楼的地板突地亮起来,异常刺眼。严霜微眯眼睛,等适应光芒后再睁开。这才发现,二楼的地板上竟然刻着一层叠一层的密密麻麻的法阵。 “说出传送地点。”人偶道。 “吴国京都。”王姬平声道,她虽说资质不怎么好,修为也不高,但却因为身份原因,坐惯了这种东西。 严霜刚听见王姬的话,便觉眼前一黑,一个雕梁画栋的亭子映入眼帘,她低头看去,果然,亭子木质的地板上也刻满了跟传送阁相差无几的法阵。 一到这里,大家就四散开来,各回各家了。严霜却很茫然,这是哪里,她从未来过。正想去询问,严珍走上前来,轻声道:“走吧,这里是官衙旁的传送亭。” 于是两人结伴出去,拦了辆马车,往府里赶去。 严府的朱红大门由小变大,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让严霜感慨万千。府前站了一群人迎接,父亲和嫡母都穿着庄重的官服或诰命服饰,兄弟姐妹都穿着漂亮的新衣裳站在他们后面,大嫂子也穿着一身桃红的衣裙站在后面,奴仆们也穿了翠绿的新比甲规矩的排成两排站在后面,一副很盛大的迎接场面。 严霜有些疑惑,不是说姨娘因为她的原因已经抬作了二房,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会不在? 她还在纠结着,严珍却扑进了父亲怀里,她的声?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5 部分阅读 严霜有些疑惑,不是说姨娘因为她的原因已经抬作了二房,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会不在? 她还在纠结着,严珍却扑进了父亲怀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父亲,珍儿好想你。” 严父揉了揉她脑袋,怜爱地道:“这几年,你过得可好,都长成大姑娘了,”他又对严霜,“我们家只有你们俩姐妹在官学,可要相互照应、相互扶持着,才能走得长远。”不等严霜回话,便转头对嫡母吩咐了几句,竟然就直接离开了。严霜站在后面,望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严霜正想问嫡母,大嫂却突然插话:“我的巧儿呢,你们怎么没把我的巧儿带回来。” 严霜见她如此咄咄逼人,只好先答:“这次我们是用传送阵回来的,巧丫头年纪太小,不能坐传送,我就把她留在官学了,那儿有人照顾。” 严霜又看向嫡母正要开口,嫡母却道:“霜丫头可是出息了,听说你已修至炼气五层,我的珍丫头都远远不日你呢。至于你姨娘……你十三弟近儿个病了,姨娘亲自照顾她,暂时来不了,你自去院子里寻她吧。”她的话里有一股浓浓的怨气,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霜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想起她的话,才直奔姨娘院子。 第23章 悲哀 姨娘的院子依然很大、不过大部分地方却堆了乱七八糟的物品,不远处的花圃只有一些枯黄杂乱的野草,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丫鬟拿着一把大扫帚“刷刷”的扫着院子里唯一一块空地。 严霜装做不在意的环视了一眼院子,也些失望。她去官学修仙,也算是为家族添了光彩,父亲和嫡母怎么能这样对待她的姨娘呢,那可是她的生母。其实她大致也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虽说爱美色,骨子里却是一个极重嫡庶之分的男人。 她早就明白,在父亲心里,嫡母是一辈子陪伴在他身边,死后也葬与一起的妻子;而她的姨娘却完全不同,姨娘因为是犯官之女,只能以官奴婢的身份进这府里,又因长得貌美,性格很是温柔小意,被父亲看中收了房。后来姨娘又有了她和弟妹,才从原本的通房抬作了妾,好歹有个名分,她也不恨父亲,姨娘身份太低,是父亲使姨娘脱离了奴籍,她也摆脱了尴尬的婢生女的身份。 大宅门的女人都无所事事,天天掐着那点子事不放。一般在大家族里,最多的就是庶女,因为嫡子嫡女就那么几个,而庶子,为了防止他们长大后与嫡子争夺家产,稍微有点外家的庶子都“被”夭亡了。而庶女是有见识的夫人们最喜欢的,因为她们小的时候能显示她们多么仁慈、多么贤惠,被人赞誉;而长大后只需一副单薄的嫁妆就能打发掉,而且能攀上一家不错的姻亲,因为,在她们这个地方的庶女是很少低嫁或平嫁的,连家族长辈都认为,他们让那些根本多大价值的庶女衣食无忧,仆婢促拥,难道那些庶女长大后不该为家族作出牺牲吗? 而以庶女的身份,还要高嫁,能得到什么名分可想而知。二房都极少,大多是做了侍妾,她们能能得善终的更是极少极少。在严霜还是九丫头的时候,听说过一件事,大伯的家里曾经有一位特别貌美、才高八斗的庶女,唯一有些缺憾的就是,她没有灵根。她两岁就会写诗,四岁就可以阅读自己家里,像史记一样的大部头,八岁就以一曲震惊京都,成为远近有名的才女,后来更是迷住了一位大能者的嫡亲公子,遣媒人娶她为妻,成就了一段被人津津乐道的佳话,只是,那人出嫁后只一年,便莫名其妙死去,听说死状极惨,而且人们发现她仍是Chu女。 且庶女也分三六九等,其中以从外室处接回的私生女和家里丫鬟生的婢生女地位最低,然后是从外头平民家纳进的良妾之女,接着是下面官员送来以拉关系的贵妾所出子女,最后才是地位相对较高的二房之女。 严霜知道父亲大概是觉得,脱了姨娘奴婢的身份,便是仁尽义至了。不过事实确实也这样,姨娘是官奴婢,和私奴婢不同,要脱籍很困难。而按吴律,贱籍之人,是不能为□□妾的,那时是姨娘最受宠爱的时候,父亲也为她花了不少心思,严霜作为女儿,是没资格抱怨的。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拥有灵根,不说日后前途如何,起码,自己的婚事不会受到别人左右。所以她不仅不应怨恨,还应感谢父亲,是他给了她这具身子,不是吗? 她缓慢又坚定的推开了门,这是一个装饰典雅的屋子,严霜却眼尖的发现,虽然屋子里的摆设都是金贵的上好之物,没有一丝污垢,每天都被人精心擦拭过一般这些物件与它们身下的柜台,摆架形成鲜明的对比,因为无论是柜台还是摆架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很明显的这些东西,都是进日才摆出来,充当门面的。严霜气愤地想,这完全是敷衍,她飞快的绕过百蝶穿花双面绣的屏风,到了姨娘所居的内室。 姨娘正与一只穿白色内衫的少年面对面坐着,屋里很是沉默。 严霜直接走上前去,亲昵的拉住姨娘的胳膊,道:“姨娘,我回来了,不知您这几年,过得可好?”姨娘脸上顿显惊喜:“四年了,你终于回来了。不知我儿现在什么修为?” “已经炼气五层了。”严霜笑着答。姨娘沉吟了一下,夸奖:“还算不错,要继续努力。不要被别的事影响了心境。” “姨娘,你这院子怎的这样荒凉,这么大的屋子,外面那一个下人怎么够,您现在可是府里有头有脸的二房,是不是嫡母又欺压了你?”严霜急匆匆的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姨娘有些无奈又悲苦的摇头,指向身后的少年:“当年你走后不久,你十三弟就病了,一直到现在仍没能好转,时不时的就要发作一番。”严霜转过头看向少年,果然,脸庞上有些过去十三弟的影子,不过,他的身形消瘦很多,身上弥漫着一股子病气。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十三弟本就身子不好,就是有人害他,而且还不想让他马上死去。严霜想着,这大宅门里规矩森严,哪那么容易动手,除非是主母的手段。严霜心里一惊,就是这样,不如此解释不了,为什么所有人包括父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很可能还经过了父亲的默许。 有了她这一个在官学,做外门弟子的姐姐,十三公子便有了与嫡子相抗衡的本事,过去因母家地位低下而被忽略的十三弟,也上了嫡母的必杀黑名单。严霜心里一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可如何是好,虽吴律写,若庶子女有能够成家立业,独自生活的本事,就能把生母接出自行奉养。但修真界却不尽相同,虽没有这样简明扼要的律法,但是有不少潜规则,大部分修士都认为,一个人,若不能尊重孝敬自己生身父母,那他也不可能,对耗费颇多资源培养自己的势力和导师有多少归属感和尊敬之意。 虽然眼下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把姨娘连弟妹都接出去,但是她却不能无视父亲的想法,若父亲不同意,她的打算便不能成功。 这许多情况她皆未提,只对姨娘弟弟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不过得仔细计划。”她不能那自己的官学名额来开玩笑,她也明白嫡母的依仗,她已经不是严府唯一一个修士,父亲和嫡母明显更注重,资质似乎比她更好,且是家里嫡长孙女的严巧。 第24章 本家 在她们回来的当天晚上,府里就举行了一场宴会严霜虽说不高兴,但做为主角之一,去迎客是起码的礼节,且姨娘也说了:“这次宴会,严氏本家也会派人前来,就算你是修士也不好太过怠慢。” 严霜默默点头,她也是上官学后才知道,原来严家竟是一个那般显赫的大家族,而那个在府上威风凛凛的父亲,不过是严家一个分出来单过的庶子,父亲能这么年轻就占据着一个随品阶不算太低,也颇具油水的职位,本家也出了不少力。 严霜已经听说,收到嫡母邀请而参加宴会的,有本家嫡二小姐和嫡三小姐,当然,还有几个做她们跟班的庶小姐。其实,真要按凡界规矩判断,即使是严珍她的地位也比不上那些做跟班的庶女,只因她们是本家嫡支的庶女,严珍却是旁支的嫡女。 若不是因为严府上不知为何,接二连三的出现带灵根之人,她们断不会降下身份,与远不如她们的旁支来往。 宴会就要开始,严霜却磨磨蹭蹭不愿出门,和那种身世高贵,又自小深受宠爱的嫡女一起宴会,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姨娘却从后走了出来,温柔的为严霜披上一件毛皮斗篷,道:“你是修士,自不必完全按凡人规矩行事,但是,你只是低阶修士,也不能完全摆脱这些东西。” 姨娘说得很含蓄,严霜却听懂了她是什么意思,若是普通的大家闺秀,出生低便是原罪,将使她一生悲惨,不得善终;而在修仙界,修为低也是原罪,你会被别人随意安排,随意搭配,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其实,这也是她听导师说的,像她这般生活在官学庇护下的人,哪里这种心酸事。 其实,与其他的修士比起来,严霜算是非常幸运,她有个还算清白的出生,一个不算太差的资质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就使她走在大部分同龄人甚至比她大之人的前头。因为她的起点比她们更高,这本就是不公平的,所以凡间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事。 然后,严霜便去了府上,专为宴会准备的大厅,因严霜未带家下人,姨娘就把自己身边得用的大丫头玉盏暂给了她。严霜也这才知道,姨娘院子里下人,虽说真有些人被别的院子“借”了去,一去不复返,但还是有些忠仆留下的。按府里规矩:正室夫人配四个大丫鬟,二房平妻配三个大丫鬟,贵妾姨娘配两个大丫鬟,良妾一个,贱妾无,至于通房,她自身就是大丫鬟。姨娘身边本应有三个大丫鬟,其中走了一个,另外两个在她回来之时,一个去领份例,另一个去拿了饭,导致院里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厅里被布置得花红柳绿的,其实严霜很是奇怪,这吴国王后刚去不久,怎么大家不说为国母守孝挂白,也该收敛收敛才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设宴享乐,简直是不把王室放在眼里。 但本家的嫡二小姐却不这样想,严家自五百年前传承至今,经历过好几个王室,也是吴国的顶级世家之一,每次王室更替,哪个新王室不把他们这些顶级世家捧起来,早长盛不衰了,不就是次小小的宴会,看那死掉王后的后族又感说什么,什么!你说王姬刁难,王姬,那是什么东西,一个不受宠的王姬罢了,稍微使点手段,就能让她乖乖被送到别国和亲,嗯……若嫁到魏国去,说不定还能缓缓吴国灭亡的时间,她做扶额哀伤状,突然换了王室,到底不太习惯。 严霜默默的看着作“西子捧心”状的本家嫡二小姐,和她身边抢了丫鬟活计,端茶递水殷勤非常的庶女,不着痕迹的走远了些。 严霜本想走到场中唯一比较熟悉的严珍身边,却发现她竟然站在一个长得异常漂亮,浑身绫罗绸缎的小女孩旁边,不过这轮廓长得非常熟悉,她下意识回头,瞬间明白过来,这位大概就是嫡三小姐了。突然,她又听见后面有两位陌生的女眷在闲话。 “那嫡二小姐怎与嫡三小姐年龄相差这般大?”绿衣少女疑惑的问。 “你这都不知道,可真是有些消息闭塞了,”她那女伴答,“一般的世家,男女分开排序,只是庶女不入族谱。但严家可不同,那家是只排嫡出子女,庶出子女除非是二房平妻所出,否则是没资格排行的。不过似乎还是有例外,听说严家这一辈中有二十多个女孩,真正排行了的只有五个。可是这最小的五小姐既不是正妻之女,也不是平妻之女,而是一个良妾之女。” 黄衣女子顿时两眼放光:“竟有这种破例,他们是真爱吗?” 女伴却皱皱眉:“什么真爱,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不要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她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即使真的是,也该说年少轻狂,被个女人迷了心智。” 黄衣女子有些丧气:“好吧,那人真是年少轻狂?” 女伴却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世家子弟自小就被美人环绕着长大,若真能迷住,那得长得多国色天香,就我所知,严家五小姐的母亲长相平平,别说国色天香,就说清秀,都有些勉强。” “若两个人真有爱情,又怎会在乎对方容貌。”黄衣女子有些不甘心,反驳道。 “别瞎想了,这事儿,我以前也着人打听过,毕竟,一个以规矩著称的世家,怎会这样轻易的打破自己立身之本,”女伴瞪了她一眼,“后来我才知道,那良妾的父亲,曾舍命救了严家的老太爷,他死后,独女没婚约,也守不住家产,那被救的老太爷就做了主,让自己最喜爱的嫡孙纳了那小姑娘为妾,只是那姑娘虽是良家子,身份却是太低,只做了个良妾。” 黄衣女子听罢愤愤不平:“都说救命之恩,与身相许,那老太爷怎么许给人家女儿一个妾位?”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女伴做了个停的手势,“世家子是不可能娶平民女为妻的,救命之恩也没用,且那人早已有正妻,是个门当户对人家的女儿。你让那平民女为妻,让原来的正妻怎么办,那可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 …… 严霜听罢笑了:“真是个天真的孩子。”惹得她旁边的中年贵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第24章 未央宫 宴会上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氛,很多人都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从严氏本家来的小姐们。嫡母看着邀请的客人们都到的差不多了,便走到中间,说了几句公式话的开场词,然后便唤来了早已准备良久的歌舞班子。 这些歌舞班子还是嫡母为接待本家,也为心爱的女儿洗尘,花了大价钱从皇宫的教坊叫来的。这些乐伶们都年轻貌美,大部分都气质不凡。只因为吴律,罪臣犯官的妻女挑貌美者充入教坊。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仆婢簇拥,甚至有专门的女夫子,养得容貌娇艳,皮肤白皙,五指不沾春水,是平民女子比不了的。但是,她们的吃穿住行,一针一线都是由家族提供,当家族获罪抄家,她们不可避免的收到波及,也没什么无辜之说。其中长得最好的一批被教坊收走,有那长得实在漂亮的,也会被国王抢先一步收入后宫,不过,大概辈子都只有个采女。而且吴国皇宫是不允许王子王姬从贱籍之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这就是官奴婢,严霜也知道,自己姨娘就是官奴婢出身,以为姨娘过的日子就是最糟糕的了。现在,她才晓得,官奴婢中,姨娘因为长得不算太好,没能入得教坊,而后又被别人买了送与父亲,姨娘算是幸运了,她碰上的主母儿女俱全,颇有原则,不会随意还人性命,而父亲,好歹是个官,得注重体面,对姨娘也不会太过亲密。 要知道,被教坊挑剩下的官奴婢们,是官家不屑于选的,只有富商大贾,或者乡绅地主才会争抢,要知道,那些会买官奴婢的人家,都是那种经济上比较宽裕,地位却不上不下的人家。 那样的人家都颇为向往世家大族,高官显宦的生活,无时无刻没在模仿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在家里设下林林总总的规矩,最后却学了个“四不像”。 在世家大族里为了家庭和睦,防止因争夺财产而兄弟隔阂,阻碍家族的发展,顺便巩固与姻亲的关系,设置了严格的妻妾嫡长制度。在那些模仿的人家里,就无限的扩大了主母的权力,使官奴婢们更加难做,地位也更加低下。人家私奴婢犯了错,被主人家一不小心打死了,要给口薄棺,还要给朝廷一笔罚款,官奴婢就没了,死后就一卷草席打发,也没什么罚款之类的事儿。 不过嫡母大概是不晓得严珍在官学的际遇,严霜看着那些教坊舞女欲露还羞的打扮,默默感叹,修士果然比较保守,光露了脖子,没露胳膊腿,起码她没见严珍穿过。她暗暗打量严珍,这可是被狠戳了心窝子啊。严珍果然脸色铁青,却又不能说什么,官学又规矩,要对凡人保持神秘感,不能随意透露在官学内的经历。嫡母明显也发现了自己宝贝女儿脸色不对,有些不知所措。 严霜找了个无人的空位坐着,宴会结束,就自己悄悄回去了。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她和严珍都是以国母吊唁的借口回到府上,所以明日必须参加王宫为王后举行的祭礼,在家里就耗费这么多精力,实在不值。 第二天,严霜用完早饭不久,就知道了王姬遣人来接。只好急急的换上了昨晚准备好的翠绿的烟笼薄纱曳地裙,因今日是参加祭礼,便只画了黛眉,又在髻上插戴了镂空的梅花银簪,携着丫鬟的手出去。严霜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她在官学虽也有专人服侍,但官学里许多重要的地方都是不许那些人进入的,所以她经常都是独自活动,许久没有人,像这样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门前停着两顶一大一小的宫轿,大的明显的要大气奢华一些。见严霜出来,一个穿橙色宫装的老嬷嬷迎上来,问:“是严霜宗女吗?”严霜未答,一直搀着她手的玉盏,却道:“确是。吾主为严霜宗女。” 那嬷嬷顿时眼睛一亮,使了个眼色,身后一溜儿四个宫女纷纷涌上来:“呀,严霜宗女的身份就是王姬也比得,怎的身边只得一个人伺候,不如把她们先用着。严霜皱了皱眉,她不喜欢陌生人跟在身边,却也没有拒绝,反正,她在这儿待不了多久,而这些宫女子是断断不能与她一起返回官学的。 轿子里装饰典雅,空间也颇大,中间搁着一个摆满了瓜果糕点的小木几,竟还能装下她和玉盏以及那四个宫女子,还不怎么觉得狭窄。不知是这宫轿进行了防震处理,还是王宫附近的道路比较平整,或是轿夫的脚下功夫厉害,从严府行到王宫,竟然没怎么颠簸。 严霜通过了层层叠叠的关卡,终于到了后宫中靠近前殿的未央宫。未央宫一直是吴国王后的专设宫殿,不管是经过大婚嫁进来的,还是由后宫妃嫔抬起来的,最后都会住进未央宫,她们中大部分都会死在未央宫里,只有一小部分能够入住慈安宫。而王姬的母后,显然,不属于那一小部分人。 未央宫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不用带孝的的外命妇,她们大都穿着绿色或蓝色的衣服,身后跟着一两个丫鬟伺候。严霜也不认识她们,就从另一边绕了进去,直接去了内殿的灵堂,她想,王姬应该在那里。她没看见,身后的四个宫女欲言又止,似乎想要阻拦她,最后却没有动手。见她去意坚决,为首的宫女给同伴们使了个眼色,悄悄退下了。 严霜从侧门进去,跨过了侧殿,和一个内花园,直接进了内殿。内殿里挂满了白色的布幔,整个室里,充斥着一股草纸燃尽的味道。严霜走到殿前,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抑或是争吵声。 “听说,父王马上就要下旨,把你抬为王后,你可算是高兴了吧。”这是那个有一面之缘的王姬的声音,“你可不要忘了,能有现在的身份,也是我母后抬举了你,不然你个小小平民之女,连吴王的面都见不到。” “王姬说的哪里话,”一个陌生的却很柔媚的女音,一听就让人明白这是一个美人,“这宫里谁不晓得,我是在自己家外头,偶遇了王上,不过是他对我一见钟情罢了。” “你……那天明明是……”王姬的话还未说完。 “嘘……那是秘密,我想王上不会想知道这件事,”那个女声娇笑道,“若王上真的,知道了……可能王后下葬后,就不再是王后了。” 严霜突然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 第26章 失去 严霜正思量着,是否要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内殿的门就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身穿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女子优雅的走了出来。严霜看着她颇为吃惊,看现在的情况也知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奸妃”康贵妃了,但她却王姬说的完全不同,长相靓丽,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艳丽的感觉,她略走近些,严霜还嗅到了一种刺槐的香味,不愧于吴王宠妃的称号,看来王姬对她的评价情感色彩太重。 这还是轻的,严霜很确定自己感觉到,这位陌生的康贵妃身上,有着灵气的波动,从强度来看,应有炼气四层修为,只比她稍逊一筹,难道,这康贵妃还是个天才不成,自检测出灵根,她就把所有的时间、精力以及全部投入其中,才有了现在,领先他人一头的修为。 而康贵妃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身为吴王妃嫔肯定是没有这么多时间,可用于修炼的,更别说她还为吴王孕育了子嗣,严霜悄悄打量她,不知道康贵妃晓不晓得修士生育子嗣后,修为定会倒退的事,以她现在的修为,很可能伤到根基直接变为凡人,再也不能修仙了。且不是说修士怀孕,特别容易流产吗,怎么这康贵妃还在宫里四处走动。 康贵妃从内殿出来,也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严霜,然后,她眼睛一亮:“不知这位小仙姑芳名?”严霜顿时皱了皱眉,这人怎么一开口,全身的气质都变了,那种不和谐的感觉尤为强烈,就像这幅皮囊原本就不属于她一样。 严霜正想拒绝,康贵妃却疾走两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她挣了两下却没能挣开,心里暗地吃惊,明明她的修为更高才是。突然,她感到有一缕奇怪的有些冰凉的灵气进入了她的身体,一路向上前进。严霜顿时惊恐,这时她身上那颗元灵儿友情赠送的名叫“□□重生”的耳坠突然发热起来。 康贵妃顿时像被烫伤了手似的,轻呼一口气松开了她,严霜被一吓,连原本想去内殿都忘了,忙忙向外殿跑去。 康贵妃也没去追赶,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怒了,像是与谁说话一样:“系统,这次怎么回事,对着一个小丫头掠夺气运也会失败?” 安静了一阵子,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道:“嘀……警告……嘀……警告……系统核心资料残缺,嘀……正在加载……加载失败……嘀……正在向主脑递交恢复申请……递交失败……系统正在重启……重启失败……”然后就没声了,这下轮到康贵妃惶恐了,她刚才可是袭击了大央仙朝的宗女,官学的外门弟子,若没了系统,让她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如何是好? 康贵妃垂头丧气一阵子,才走了。严霜才颇为狼狈的从她身后的草丛里爬出来,刚才,她跑得太急,一不小心竟跌进了草丛,才见识到了康贵妃的秘密。 “那是什么玩意儿,居然可以掠夺气运。”严霜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浴火重生”,不由得心动。若康贵妃身上那东西,真的可以掠夺气运,那与她的“浴火重生”相结合,那效果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它的价值将不下于至宝。 康贵妃的修为只有炼气四层,自己比她高,且她在她在吴王宫里过得那么好,定花了不少心思,斗法的能力一定不会太强,自己若去偷袭她,也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严霜一边想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里面有三张日常生活用的低阶符篆,一把学驱邪法术用的根本没有锋的小木剑,还有就是那本,还有一枚临走前去库房领取的小玉扣,顿觉神志一清,什么念头都消了。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也只修习了几个简单的低阶法术,自己也从未与人都过法,那康贵妃能拥有掠夺气运的宝物,说不定就会有其他的异宝,自己这样毫无准备的上去……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严霜脸色苍白,像自己这样很少与人有冲突的性格,怎会突然产生那种念头,难道是心魔……严霜的心里顿时只剩下庆幸。 她不知道在自己袖子的内袋里,一直在“浴火重生”盘踞着的黑色烟雾,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惨叫,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另一边,康贵妃坐在自己的宫殿里,一边让贴身的女官为自己倒茶,一边让新来的针线上人给自己量身长,她早就想把王后内库里那件独一无二的云纱拿来做衣裳,现在终于成功了。她微弯嘴角,心情十分愉悦,连自己系统的异常都忘了。 她优雅的靠在塌上,伸手接过了女官递过来的热枣茶。因为孕妇不宜饮用茶水,康贵妃又颇爱茶的缘故,太医院的人,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可以在孕期饮用的茶方。康贵妃慢悠悠的把茶杯端到嘴边,轻轻的吹了吹茶中的浮沫,才小撮一口,面上做陶醉状,她又挥挥手,让身边的另一个去小厨房端几盘绿豆糕来。 对于自己所在宫殿的主人,吴王的宠妃,小厨房反映向来很快。不一会儿,一碟子热气腾腾的绿豆糕便端了上来,每一块绿豆糕都做得小巧玲珑,表面用上好的糯米粉包裹着,炸的金黄,康贵妃本来不太饿的,都被激出了食欲。 女官立马十分有眼色的拿出了康贵妃平日常用的银制餐盘,又用玉筷夹出了一小块绿豆糕,放在了盘中,康贵妃才开始食用。 绿豆糕入口即化,十分美味,康贵妃舒服的眯起眼。突然,她感到腹部有些激痛,好像流出了什么,把裙角都染红了。这是…… 在失去意思前,她听到了身旁女官的惊叫:“来人,不好了,康贵妃落红了,快叫太医……” 几日后严霜就要返回官学,本想和王姬一起,谁知,昨天吴王却以谋害王子的罪名,下了大狱,听说这次吴王暴怒,王姬要保住性命只怕不易。而且,严霜得到消息,魏国已经打破了吴国的关防,正在向京都前进。严霜并不担心自己的家人,这个世界,修士的地位是超然的,只要她还活着,父亲、母亲和姨娘就绝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其他人的安危,又关她什么事。 只可惜,王姬这次明明是为大义殉国而来,却在这种事上夭折,真是死的不值。 第27章 楚霖 秋去冬来,冬去春来,一晃便是新的一年。初春时节的阳光温暖而又柔和,严霜让绣率叫来几个粗使的家下人,把厅里那个宽大舒适却又笨重的木椅搬进了院里,这东西长年不见阳光,容易聚生阴邪之气,使其产生灵智慧。当然,这种连典籍都不会记载的事是听似乎见多识广的元灵儿说的,本来,她也不大相信,不过现在正是闲时,找些事情做也好。 暖春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时节,严霜正想回房小憩。守门的家下人却道:“严珍小姐来了。”严霜只好暂时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念头,迎了上去。 严珍头戴东珠碧玉簪,身穿碧色圆领广袖衫裙,脚下的也是千层底的细绒布鞋,面色红润,一双原本就漂亮异常的大眼睛,更是明亮无比。最重要的是,严霜清楚的感觉到了严珍身上的灵气波动。 官学里待的人,名义上只分两种:学员和导师。所以,官学里的家下人、各个等级的弟子,其实都是有资质,能够修炼的修士预备役。但这只是名义上来说,各个阶层的学员待遇差别极大。以十年为单位,内门弟子以及一些比较优秀的外门弟子要筑基绰绰有余;而大部分外门弟子,以及一些正式弟子,想有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为,问题不大;而其余之人,要修至炼气四层都十分困难。而且这里所说的人,还不包括家下人。在官学里,家下人本就是,似奴婢又非奴婢,她们虽做着服侍人的活儿,官学很多也不许家下人靠近,但是,她们却也有着官学学员的供奉,虽然她们那点子供奉不及比她们高一层的杂役许多,但是,有供奉就代表她们的身份受官学承认,日后在外行走,别人也不会称呼“家下人”而会尊称“官学弟子”或“官学学员”。 不知,严霜是怎样有如今的修为,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修士的事谁说得清,说不定严珍碰见了一个大机缘呢,这可是好事,她笑道:“严珍你可许久未来了,想不到这次见,竟然已成功步入修行之途,今个儿我做东,邀你酒楼一叙。” 既已是修士,便不再是仆婢的待遇。坊市的酒楼,除了那个特立独行的飞龙外,对家下人都不算太苛刻,对他们来说,只要是能够付钱的客人,都能招待。严霜本以为严珍会欣然同意,毕竟虽说大多数酒楼不太歧视家下人,但酒楼毕竟物价颇高,想必严珍除了登台演出,还未在酒楼做过宾客。 “今天恐怕不行,楚郎君邀我去他那里。”严珍脸上充满了怀春少女的娇羞。 严霜没反应过来,还愣愣地问:“楚郎君是谁?” 严珍自豪的道:“就是外门弟子楚霖,我能成功引气入体,还是楚郎的功劳呢。”楚霖,这也是个出名人物,严霜对他闻名已久,一听严珍的话,顿时回想起那个人的传奇事例。 楚霖,是魏国的京都人,但他和其他家大业大的魏国修士不同,他最开始就是魏国京都一个父母双亡,又没有亲戚愿意收养的小乞丐。后来,他又遇见了十分罕见的发生在凡界的修士大战,双方一死一伤,在那时,楚霖便救下了那个受重伤的修士。修士醒来后,楚霖便恳求那修士教导自己修仙。那修士思量了一下,便把送入了官学,虽说有些超龄凭着那修士的关系,还是硬塞了进去,后查出身具五灵根资质,被分做杂役。 楚霖这个人,虽说资质不怎么好,但是,按导师是话,那是有悟性有福缘的人,他竟花了三年时间就晋入炼气六层,这修炼速度极快,似乎根本没受到资质的干扰。这样的修炼速度,让他跳过正式弟子,直接晋为外门弟子。 不过人无完人,这优秀的楚霖也有个缺陷,就是极爱美色。做杂役时就敢调戏金丹真人的女儿,而且他人又生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再加上他的修为和身份,对女人来说,吸引力不是一点两点。据说,官学里许多女修,都曾对他产生过好感。偏偏这么多人喜欢他,他却从未表态,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这让门派里很多人不爽,平白树下许多仇敌。不过这也能看出他是个有本事的,不仅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又增添了许多红颜知己,而且修为也与日剧增,天天与红颜知己们粘在一起,也没见他修为落后。 楚霖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听说,他在斗法中,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和“临阵突破”,他颇受官学导师们的喜爱和重视,他也确实非常优秀,但是对于女子来说,他却不是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良人。 而且,严珍现在虽是个修士,但是她资质太差,大概一辈子就如此修为,若嫁给一个前途无量的夫君,注定会成为他的附庸,且那楚霖平日最爱沾花惹草,爱慕者良多,其中不乏修为地位皆高之人,严霜并不认为,严珍有能力扛下这一切。 严珍也看出了严霜不赞同的意思,她又道:“楚郎说,他会保护我的,还会和那些女人断绝关系,又不会娶什么双修伴侣,”她的眼神充满梦幻,“他说,我们以后一起修炼,‘一生一世一双人’。” 严霜皱了皱眉,她知道这句话,对那些注定会嫁人的女子有多大的诱惑。不过,以那楚霖一贯的脾性,真的能做到那连凡人夫妻都做不到的事吗?严霜不相信。 “严珍,你知道吗,楚霖以后有很大可能成为高阶修士,那时多的是女人想爬上他的床。那些女人,都会比你漂亮,比你出生后,比你地位高。你不能只盼着他的宠爱过日子。而且,他有多少红颜知己,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是真的认为,他的话可信?”严霜沉声道。好不容易摆脱凡世严格的妻妾嫡庶制度,男尊女卑的残酷,她不想让自己的亲姐又受到修真界妻妾制度的烦扰。 严珍却道:“但是,楚郎说他已经去府上求亲了。” 第28章 金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严霜顿时有些急了,那楚霖在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在这方面却有些不靠谱,怎么看对严珍来说,都不是一个适合托付终身的人。 “就在上旬,”严珍根本没意思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严霜皱眉:“这么早就发生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怕是现在府上都晓得这件事了。严霜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严珍这是怕她搅和了这门亲事,来了个先斩后奏。 现在,严珍的修为太低,凡界的事情对她有很大影响,至少,严珍的婚事,现在还被嫡母牢牢掌握在手中。嫡母出生凡界的书香世家,对修仙界的也知道那么一星半点,而这正是最糟糕的,?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6 部分阅读 凡界的书香世家,对修仙界的也知道那么一星半点,而这正是最糟糕的,若嫡母一点儿也不了解修仙界之事,那她便不敢随意插手严珍之事,即使真的插手,也会谨慎些处理此事。但是,嫡母从一些游记上知道了修仙界的事,又被楚霖给的正妻之位迷了眼,说不定已经同意了。 她也不仔细想想,修士怎么会把自身不太见得光的事,写在凡人都能得到的游记之上。一般来说,写游记的人为了显示修士高人一等的地位,和“高尚”的品德,都会把游记所叙之事,进行“适当”的美化。曾经修仙界就有一个修士,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了一本叙述了自己的游记,看完后,不由得感叹,感觉那书中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套上了他的名字而已。可想而知,那东西当话本看还成,文笔不错,内容也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但是若把内容当了真那后果,不是一般的可怕。 严霜无奈,只得对严珍道:“你现在修为虽低,却也是个修士,楚霖看起来前途不错,现在却仍是个外门弟子,你要做他的双修伴侣,仔细筹谋一下,也不是不可能。不知,楚霖可说过,如何对待你们的婚事?” 在官学弟子要分正式、外门、内门,而家下人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最低的、也是数量最多各个院子公用的粗使家下人,她们很可能直到正常老死,都仍是个凡人;第二等就是像绣绿殷红这样,是某个弟子的贴身侍婢,比较得主子们的宠,活计也要轻省些;最高就是那种修仙成功的家下人,她们虽仍然背着个家下人的名儿,实际上,她们的待遇已经和一般的杂役相差无几。严珍现在就成功的跻身了第一等,以自己修士的身份给人做双修伴侣也算合适,只是楚霖比较优秀,官学中窥视者甚多,严珍虽得了他的喜爱和承诺,但要达到目的,还不够。 严珍听罢答:“楚郎说,他会三媒六聘,敲罗打鼓遣八抬大轿,把我迎进门。”好似像到了什么,脸上羞得通红。 严霜不管严珍小女儿的娇羞态,皱紧了眉,追问:“还有呢,就这些?连最起码的仙衣霞缕、缠枝风鸣都没有吗?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迎娶妻的礼节,但是你可不能做妻,你现在可是修士,有资格做双修伴侣的。” 严珍一愣,双修伴侣?她现在是修士,不再是凡人了,就算嫁人,也应是楚郎的双修伴侣才是。 严霜提醒:“这事你可得与你的楚郎好生商量才是。”严珍点头表示知道,便急急的告辞,要去寻楚霖了。严霜把人打发出去,顿觉一阵轻松,接下来的事,就让严珍自己处理好了。 严霜正想回房歇息,站在门口的殷红又道:“严巧小姐和外门弟子红叶到了。”严霜连忙迎上去,心里却觉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过来。要知道,严巧虽一直住在她的微澜阁,但除了吃饭时间很少在她面前出现,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至于红叶就更奇怪了,她和红叶只有迎新大会的一面之缘,甚至连一面之缘也不算,因为那时,红叶身边围满了人,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这是严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红叶,这个官学的风云人物。红叶长得很漂亮,甚至说得上艳丽,也不怪大家传她有多少裙下之臣。只是,严霜并不喜欢她,总觉得她眼中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情绪,好像超脱世人一样,而且红叶看她的目光中有些不屑的感觉,总觉得,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死物,根本没有一丝感情。即使对待与她比较要好的严巧,也十分冷漠,还有一些淡淡的不耐烦。 严霜不顾严巧的反对,让绣绿把她带回自己屋子,看她给自己带回来了什么麻烦,接下来,她要解决红叶的事,没时间与严巧纠缠。 因为和红叶不算太熟,严霜直接把她们带进了专门待客的大厅。又让人上了热茶和几盘糕点。红叶小撮了一口茶水,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道:“下个星期,我会在红澜阁举办一场诗会,希望你能够参加。” 诗会这玩意儿,严霜也听说过,大户人家女眷联络感情,和进行夫人外交的地方。不少家族的小姐或夫人,都举行过诗会,但严霜却从未参加过。诗会这东西,最讲究的就是文雅,要求参加者的门槛也颇高,严霜在第一关就被否定了,人家要求,必须是从正室肚子里爬出来的,得是嫡出。 这次虽有机会,但严霜却不想参加,正要开口拒绝,突然,两人都感到,原本充斥在空间中的灵气向一个方向急速汇聚,两人一惊,忙跑出了屋,下意识的就向灵气靠近的方向看去,那个地方特别靠里,是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祥云腾空而起,天边一片金光灿烂。 严霜望着那边喃喃:“是……金丹大道……”心里充满羡慕,那是不少修士终身奋斗的目标,现在,居然有人成了。 红叶却有些不高兴,按修仙界的规矩,每当有人成就金丹,他所在势力,就要为他举办一个盛大的金丹大典。这人在今日成就金丹,大概几天后,官学就会为他筹备金丹大典,正好与她诗会的时间撞上了,她准备这么久的诗会要中途夭折,真让人不高兴。 第29章 白玉殿 金丹大典会在近日举行,严霜感觉,整个官学都躁动起来。不管男弟子还是还是女弟子,都趁着最后的这几天,拼命修炼。只希望能在大典前,取得一些突破,要知道官学内,只要是金丹修士,都是可以收下几个弟子的。虽然他们大都是在内门中挑亲传弟子,但是金丹真人身边的弟子可不只有亲传,他们要求也不高,能做个记名弟子,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连官学的杂役都受到了影响,有些蠢蠢欲动。在大典上,他们虽不能名正言顺的列席,但也是能够参加的,若被真人看中,收了做个童子,也是前途远大,虽都是做给人打下手的活儿,但是,给金丹真人打下手,说起来也比给外门弟子打下手好听些,且官学历史上还有那运道好的童子,被真人收为了亲传弟子。说不定,自己也是那运道好的人之一呢,他们不禁这样想。 修士本就是特别高傲而孤僻的存在,除了几个要好的、很和得来的朋友,不怎么与外人打交道。按官学的惯例,传功堂按修为分好几个等级,每一等级都能分到三间儿授课的大瓦房,新来的弟子,第一次的选择,就决定了他们以后的导师,而官学挑新弟子,都是十年选一次,进来的人数也很少,所以,一间大瓦房每次去听课的,就那么些人。而严霜自来官学去传功堂,几乎次次不落,也算是混了个面熟,但是真正与她熟悉的人,只有元灵儿一个,其他的大部分人,虽常常与她见面,却没什么交情,这么些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现在,大家都闭关了,以往严霜行走在小巷里,总能听见两边院子里,传来阵阵喧闹的声音,巷子里只能听见鸟雀的叫声,已经粗使的家下人拿着竹制扫帚“刷刷”洒扫的声音。连平日人山人海的坊市,都冷清了许多。不仅地摊变得稀少,而且街边的店铺都关了许多。这让想趁着人少些来逛坊市的严巧异常失望,不是说,穿越者都能在坊市的地摊上淘到些奇珍异宝吗,怎么她一来,坊市却这么冷落。 严霜早预料到这种情况,只是想到自己为修炼,把严巧关在微澜阁太久,也为了防止严巧没事就去找红叶,给她惹麻烦,真不知她们是怎么弄的,严巧一个四岁接近五岁的孩子居然与红叶一个接近二十的女人,好得像同穿一条裤子似的。怎么看都不对劲,严巧年纪这么小,哪里会懂得什么,也不知那红叶有个什么打算,若是想害严巧的话,她可不会放过她,严巧可是她的亲侄女,虽然府上并没有说什么,但在严霜心里,严巧也是她的责任。 见到坊市几乎没什么人,严霜便直接带了严巧回去,这会儿大家都在闭关,她也不能落后太多,她虽然没打算拜那个新晋的金丹真人为师,但是,一般在金丹大会上,都会举行一个法会,她可不能丢了脸面。回了微澜阁,严霜直接进了密室开始闭关,直到听见了绣绿的传信:“金丹大典还有三个时辰就要开始,请主子尽快出来梳洗。” 严霜闻言才收了功,出了密室。一场简单的洗漱,换上了绣绿早已备好的已经天蓝色祥云纹的道袍,一边盯着铜镜里,殷红用一只莹润雪白的玉簪为她绾起了飞仙髻,这种打扮相当素淡,连个脂粉也不搽,却也是有缘故的。在一般的宴会,大家都喜欢用锦衣华服,显示自己的身份,表现自己是高贵和美丽。但是,官学却规定,所有参加金丹大典的修为低于金丹期的修士,都必须穿素色道袍出席。旨在表示,在足够高的修为面前,什么出生,什么相貌,什么外门内门的身份区别,都是虚的,金丹是一个新的开始,不再受到凡俗事情的制约,想到这里,严霜蓦地站起身来,道:“好了,走吧,”一边说着,一边阻止了殷红要再给她插上一对金钿的举动,她又转过身来交代,“好好照顾严巧,今天是重要日子,不要让她出去乱跑。”殷红忙点头应是。 这样也是没得办法的事,严巧虽天资不错,几乎是铁板钉钉的官学弟子,但那是以后的是以后的事儿,不管她以后会如何风光,现在都是个不满五岁的小丫头,不能随她去参加金丹大典,好在绣绿、殷红同样也不能去,正好在家好好看住严巧。 官学并没有能够装下所有弟子的殿堂,所以金丹大殿只能在一个由大能者开辟的小世界中举行。在小巷里,严霜直接捏碎了自己的传送牌,感觉眼前一花,她便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类宫殿建筑的侧殿,严霜眼前所见的侧殿,是由一块巨大而完整的白玉掏空造成。严霜不可思议的摸着那根支撑着侧殿的雕满祥云瑞兽的白玉柱子。这种白玉在凡间产量极少,是贵妇小姐们最为珍爱的首饰,她曾经见过吴国一个很受宠的宗姬所戴的黄金镶白玉的蝴蝶步摇,那时觉得非常漂亮,很羡慕,现在见了这个浑然一体的白玉殿堂,顿觉得那簪子有些不伦不类。 严霜在殿堂侍女的指引下,去了正殿。因官学弟子太多,全部在正殿观礼太过喧闹,所以后来,只允许外门弟子及以上才能进正殿,正式弟子以及杂役就只能在侧殿了。 正殿里颇为宽敞,两边靠墙处整齐的排列着一排相对的白玉座椅,座椅上铺设着一层带黑色斑纹的不知名动物的皮毛,看上去到颇为奇特,正殿里很空,根本没坐几个人,可能是因为现在太早,严霜扫了一眼那几个已在座人的打扮,顿时一惊,又环视了一圈大厅,挑了个颇为靠后的位子坐下,看也不敢看这边。 严霜不知道,自她到了这殿里,那几个人的话题,便转移到了她身上。 白衣道人颇为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北玄挑中的徒弟,虽资质一般,心性却不错。” “呵呵,看你这话,”坐在他旁边的紫衣女修笑道,“若她真的不行,北玄怎么会时不时的就照顾她,这花的心思,恐怕比她收的第一个徒弟还多了。” 坐得略远些的白胡子老头,也道:“心性的确不错,只可惜资质有点低。” 紫衣女修顿时反驳:“资质算什么,那是低阶修士要考虑的问题,用天材地宝就能堆起来,我们大央仙朝什么时候缺过天材地宝。关键是后来境界的突破,哪样不要心性?” 严霜有些尴尬的动来动去,她虽听不到那几人的谈话,但是她却能大概的猜出这几人的身份。突然,外面传来喧闹声,在这个环境下,非常违和。声音越来越近,严霜眼尖的发现,那几个不知名的大人物开始皱起了眉,连刚才兴致勃勃的谈天都停下了。 正殿又进来了几个人,严霜一看却发现,其中竟有两个熟识的人,正是红叶和许久未见的席家嫡女,叫什么名字呢,突然想不起来了,严霜歪着头想。 第30章 名单 红叶与那许久未见的席慧芳并肩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朴素、低眉顺眼的女孩子,他人若不仔细看恐怕会把她们当作丫头也说不定,但严霜知道,白玉殿是何等尊贵之所,像她们这样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带家下人婢女来的。 那些女子皆是席家有灵根、资质却不怎么样的庶女以及婢生女,在官学也有个杂役的身份,现在大概是被那嫡女叫来,给自己撑脸面了。那嫡女叫什么名字来着,严霜正想着,那边却吵了起来。 “席慧芳,你最近一直莫名其妙的,老是跟着我做甚。”红叶看着身边这么多人,却不是自己的支持者,十分没有安全感。 席慧芳轻哼一声,道:“我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一起来参加前辈的金丹大典有什么不对头。” 一听她话,跟班的那些女子们纷纷附和:“是呀是呀,大家都是亲姐妹,怎能不相互关照关照。”红叶气得发抖,这席慧芳联合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监视她,她本想去找洛林师兄,现在可是不行了。 席慧芳瞧着她发抖的样子,微微翘了翘嘴角,马上就是绝尘真人的金丹大典,上一世,红叶就是通过这个机会,彻底翻了身,拜在了绝尘真人的门下,做了记名弟子,很快又不知做了什么事,得了真人的眼,升为了真传弟子。 席慧芳握紧了拳,暗暗发誓,这次她一定要努力表现,即使不能被绝尘真人收为弟子,也一定要搅和了红叶的好事。她眼里闪过一道寒芒,这次她可不是孤家寡人了,她拉来了这么多的帮手。 她们声音虽小,严霜却听得清清楚楚,这几人显然是忘了,这里不是家里,可以肆无忌惮;这里是白玉殿,坐在这里的人都是身份、修为都不下于她们的修士,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高阶修士自诩为最有涵养之人,自不会当面举出弟子们的不妥之处,心里却细细比对着。 金丹大典本就是一个变相的收徒大会,不止金丹大会的主角绝尘真人会收几个用来充门面的弟子,其他的金丹真人甚至元婴真人,也会暗暗考究,那几个人有资格继承自己的衣钵。要知道修仙界可是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师傅和徒弟的关系十分密切。 若是徒弟出去后,到处闯祸,师傅也是拉下脸来,为他四处道歉;同理,若是师傅出了什么事,徒弟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所以,双方都是擦亮了眼,在仔细寻找。 席慧芳隔应了一下红叶,终于心情舒畅,开始扫视大殿,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后面的严霜。嘴一笑,迎上去,作亲密状:“是严霜呀,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严霜心思比较敏感,一眼就看出席慧芳的言不由衷,不太想与她接触,便敷衍道:“是啊,毕竟大家都忙着修炼。” 席慧芳装作很在意的模样,扫了扫四周:“呀,你来得这么早,怎么找个这么偏僻的位置,坐到前面去,观礼也方便些。”然后伸手拉她。 严霜十分不高兴,这人怎么回事,装成这样也太过分了,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下甩开了她的手。 即使严霜对她的态度不好,席慧芳继续有些挑剔的道:“这白玉殿还不错,装饰也大气,就是空旷了些,没什么人气。竟然连个侍女也没有。” 听到这话,坐在首位上的几个大人物,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竟敢这样大模大样的挑剔大能者所建的宫殿。 已经坐到另一边末位上的红叶也像看“傻子”似的盯了自己的嫡妹一眼,她说为什么最近这席慧芳老找她麻烦,原来是智商下降了。竟然在白玉殿这样重要的地方,大放厥词。还说,她给家族丢了脸,哼,明明她自己就没有眼色的给家族招祸了。 没等她们再说话,正殿的大门前,又进了一串人,这就是由内门大师兄松镜和内门二师兄洛林带领的内门弟子团队。严霜不怎么与他们接触,她只认得里面的一个人,迎新大会一面之缘的冉阳。 冉阳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很显然已经发现了她,但是现在她还跟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不能独自脱队。 坐在另一边的红叶却有些等不及了,她委屈了看了看身边一步不离跟着她的“姐妹们”,一双泪光盈盈的美眸,一眼不眨地看着跟在大师兄松镜身后的洛林。洛林感到身上有些酥了,立刻给后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弟子一个眼色。 那男弟子一接到内门二把手的指示,迫不及待的站出来,对那些人叫嚣:“正殿多么庄重的地方,怎么会有几个低贱的正式弟子在这儿,可真是让人碍眼。” 那男弟子虽对着那些正式弟子说话,席慧芳脸色却有些惨白,她悄悄给那些庶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先去侧殿。 严霜看着这一些事,感到有一些无语,怎么他们,都下意识忽略了那些坐在首位上的人呢。 其实,官学的外门、内门弟子比并不算太多,很快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严霜飞快地扫视着这些人,奇怪,怎么没看见元灵儿?不过,她也顾不得了,因为绝尘真人已经走了进来。 顿时,正殿一清,什么窃窃私语、小动作之类的都没有了,大家都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真人面前,严霜也不例外,在官学能尽早拜个师,也是好事。 绝尘真人穿了一身淡紫的长袖飘飞的道袍,看起来充满了仙气,虽然看不见脸,也认不出男女,却知道他整个人都是意气风发。绝尘真人的事,在来之前,严霜也了解了一些,绝尘真人,风属性异灵根,出生修真世家,从小就被家里的长辈带在身边培养,长得大些后,又送到了官学。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六岁引气入体,二十三岁筑基成功,三百多岁便成就金丹。即使在各大世界比起来,也是个有名的天才。 其实金丹大典分做两个环节,第一就是非常重要的祭祀祖师、拜谢师尊等,都是不让人围观的,绝尘真人来到这里就说明进入了第二个环节,众弟子拜见导师以及挑选徒弟。 大家早就把情节在心中演练了许多遍,做起礼来还算整齐划一,即使心中期待无比,动作也没有一丝颤抖。 见大家都起来后,坐在一旁的白须老者道:“闭眼,静气凝神。”所有人都知道,马上有出结果了,强压住心里的激动,大约三五分钟,又道,“睁眼。” 弟子们照着做了却有些不明所以。 白须老者不知从何处拿出了张纸,念:“内门烁焕,内门王陵,……外门红叶,外门席慧芳,正式苏亭,正式余念。其他人都退下吧。” 严霜一愣,竟然没有她。 第31章 往事 严霜有些茫然,这几年,她的修为在同龄人中看,也算是突飞猛进,她一直以为,在外门弟子当中,除了红叶,她也算是一个人物,毕竟她修为进展不错,又得了导师亲自教导,与那亲传弟子也不差什么。 红叶一直是门派的风云人物,修为高,长相好,又有这么多人追捧,她暂时是比不上她。但是,严霜并不认为,那默默无名,修为也不怎出众的席慧芳能比过自己。现在这情况,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吗,连席慧芳都被选中,她竟然失败了。 严霜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裙角,感到颇为难堪,不知道那些“同窗”们会怎么看自己,突然,她又想到了自己还未来官学前的事。 那年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严霜那时还非常小,记忆有些模糊,若不是修了仙,这段记忆就会完全从她脑海中忘却。那时,严霜还是姨娘唯一的孩子,母女两个一起挤在后院儿的一间厢房里,唯一的丫头成天的不见踪影。姨娘不得不自己亲自用冷水洗衣裳,亲自去大厨房领饭,但厨娘们却根本不给她面子,领回来的饭全都是凉透的。 好在她们这个地方,炭火还是不缺,姨娘每次都会把饭盒放到炉子上,加热后才拿下来吃。父亲一般都在半夜过来,又很快离开,从不在这里用饭。那时严霜还小,却非常任性。本来说,庶女是不可能养出这样的性格的,但是家里头,嫡母一年也见不到几回,也没见过传说中最会欺压庶女的嫡姐嫡妹,下人虽说比较惫懒,却也不怎么敢惹她,至少表面上比较恭敬,父亲对她也算还好,不怎么亲密,却也没不管她。都是一些小孩子为争夺存在感的念头,要说什么恶毒也算不上。 那天,府上人声鼎沸,丫头婆子们都换上了新衣裳,人人面上带笑,这次府里头举办宴会,请了好些贵客,各种珍馐美食摆了好几大桌子,等吃不完的撤下来,我们可算是有口福了。严霜当时就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好吃的东西。回去后,看到姨娘带来的饭食,异常不满,哭着要出去参加宴会。 姨娘有些不知所措,哪个宴会会邀请庶女,即使是在府上,也没让她们过去。今天这事儿,她也不是没听过严父说的三言两语,本是夫人请了娘家人来小聚,没想到后来,她们家三小姐的一个朋友也会来,那个朋友是先帝帝姬所出,虽不比宗姬尊贵,却出自显赫世家,身上也留着一半儿王室的血脉,后来更是凭着娘的宠爱,封做了乡姬,只比宗姬稍次一等。她们去打扰,实在不怎么合适。 姨娘耐下心来,哄了她半天,最后用一块糖果暂时让她消停。但是,她还是趁着天色渐黑,姨娘去库房拿东西的空档,悄悄跑了出去。 聚会在花园举行,那里离正院最近,也是府里最最漂亮的地方,小严霜兴高采烈的去,垂头丧气的回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姨娘不让她去了,那里来往的都是打扮亮丽的贵妇小姐们,她还未进去就被守门的丫头拦住了。她说:“你是哪个院子的小丫头,这个地方现在禁止进入。” 严霜那时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大声告诉她自己是府上九小姐,那个丫头的表情让她至今难忘,一种像看渣滓一样的眼神,她没说什么,只做了个手势让严霜进去。 当时的小严霜进去后,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这里桌上的美食,是她过年是也难得一见的,正要扑上去大吃一顿。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这地方怎么有粗使丫鬟混进来了,这样脏兮兮的,真是恶心。” 严霜转过头发现是一个满头珠翠,打扮异常华贵的少女。她刚走近两步,一旁穿绿色宫装的女子,立马急了:“还不快来人,怎么能人不知名的丫头靠近乡姬。还不快把她带出去,看她多脏,说不定多久没洗澡了。” 小严霜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人拉出去了,独自回了院子。发现姨娘急得到处找她,看到她立刻抱着她哭:“姨娘没用,不能给你个好出身,让你做个连家里的宴会都不能参加的庶女,可你是娘的心肝儿啊,你若出了事,让姨娘可怎么办?” 自那以后,严霜就成熟了很多,做事也谨慎起来。现在,她竟忘了这种感觉。严霜心里十分懊悔,说起来,那个差点让她错失修仙机会的奶娘,也是那件事后,才给她的。 严霜的心境略有上升,表情也和缓下来。 让一直盯着她的白须老人心怀大慰,北玄的眼光果然不差,这严霜心性的确坚定,可堪大用,这次她回去,大概就能突破了。资质那玩意儿,一向不是最重要的。等她成功筑基,北玄自会收她为亲传弟子。 严霜也不知他的想法,随着人流回了微澜阁。白须老者也回过神来,板起脸对留下的人道:“绝尘新晋为金丹真人,对官学事务不太熟悉,你们先搬过去,亲传、记名之类的,等你们筑基了才定。” 底下人顿时明白,他们现在去,都是做人童子的,拜师什么的,还没影儿呢。席慧芳顿时失望,上一世明明有人直接做了弟子的,这次怎么全是童子了,不过她转念一想,上辈子做了记名弟子的红叶,现在却做了童子,真是心情舒畅。 紫衣女修看着她们,叹气道:“最近几届的弟子,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学管不是早说要整顿学风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了没有?” 道袍男修顿时笑道:“暂时不用指望他了,他好似被南渊上人的独女飞虹仙子缠住了,说是等处理好了那边的事,再过来。” “处理好,是不是他俩终于要修成正果了,”紫衣女修调笑,“这恋爱都谈了七百年了,他确实暂时顾不得这边了。” 与学管可能的婚事相比,弟子们期待无比的拜师大会是那么微不足道。 第32章 宅子 春光灿烂,隔壁院子里一棵不知名的树木,悠悠的把自己一个颇长的枝条伸出了墙头。不时有黑白相间的小鸟,叼着枯枝或柔软的嫩草,飞来飞往,应该是想要到上面筑巢。 官学有密集建筑附近的路面,都是由呈长条形的青石铺成,这些青石都由专人打磨过,表面还算平整,但是经过这么多年风吹日晒雨淋,表面渐渐风化、破碎化为一层薄薄的泥土。春天来后,天气回暖,春风不知从什么地方携带来的草籽落入其中,再加上一场将将能够湿润地面的春雨,便大都发芽了,虽因岩石薄土的原因,不可能长得太高,但也给一日不落去厨房领饭的殷红带来了麻烦。 殷红一手提着厨房配发的食篮,一边小心地避过了杂草丛生的地段,长草多的地方,走路特别容易打滑,现在她手中还有主子的饭盒,自己摔了没什么,反正她年纪轻,爬起来什么事儿也没有,可是若饭盒不小心倒了,主子脾气好,不会把她送回管事府,但是挨一顿批是难免的。 今天的巷子格外安静,殷红走着走着却思绪翻飞起来,大概是因为红澜阁的红叶搬走了的缘故,她有些高兴的想到,红叶没搬走前,红澜阁总有各式各样的人来拜访,有时候,大清早的就有人来微澜阁问路。 红澜阁总围了很多人,有红叶的追求者,她所做糕点的钟爱者,还有更多慕名而来的人,不知这红叶是如何做的,不过是奇门巧技而已。她修为不高,人气却这样旺盛,若她不是官学弟子,若官学不是规矩森严,恐怕她早被人连皮带骨吞了,利益迷人眼啊。 现在巷子里一片安静,却有些不习惯了,殷红自嘲的笑了笑,开始嫌人家太吵,这下完全变了。她摸了摸袖袋,又加快了脚步。黄二娘让她给主子带的东西,也要尽快送到才是,她想,黄二娘一直在官学邮部当差,是少有的从没入过院子里伺候的人,这多半是主子的家人,寄给主子的信了。 官学不比其他地方,想要寄信花费可大了,定是有什么急事,殷红想着推开了院子的大门。院子里十分热闹,绣绿追在严巧身后,手中还拿着一件红花的绣夹袄:“表小姐,现在初春时节,天气寒冷,披一件袄子玩耍起来也肆意些。” 严巧却摇头叫道:“不不,这衣服这么土气,我才不要穿。” 殷红看了她们,脸带微笑,问:“我有事向主子说,不知主子在何处?”绣绿张嘴欲言,后面却传来严霜的声音:“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殷红闻言,转过身差异的发现,严霜居然也是从外面进来的。 严霜看着她的脸哼笑:“怎么?今天天气正好,允许你出去,我就不能出去走走吗?说吧,什么事?” 殷红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她伸手进袖袋摸出了那只信封,双手呈给了严霜。严霜颇为奇异的瞥了她一眼,接过了信,当着她的面儿扯开了信封。 信封装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薄薄的信纸和一只颇大的喜鹊登梅金钗,这金钗到颇为眼熟,似乎是嫡母戴过的。严霜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来不及细想,严巧却凑了上来,她叫道:“这是家里来的信吗,姑姑念吧,念吧。” 严霜简单的扫了一眼内容,都是一些嘘寒问暖的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却对绣绿道:“现在正值春寒,怎么能让表小姐穿着薄衣裳在外活动,万一生病可是不方便,”她又抽出信纸递给绣绿,“带到屋里给她念吧。” 打发走了多余的人,严霜开始研究嫡母辛苦寄来的另一件东西。她把金钗放在手里掂了掂,自言自语:“可是有些太轻了,”她把金钗拿到眼前,金钗做工很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钗头上还镶着一颗明珠,价值连城,“这真的是足金的吗,还是说……”严霜在金钗上寻了一个有些像接缝的地方,轻轻一扭,只听“啪挞”一声轻想,钗子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钗子断裂处还掉出了一张被细细卷起来,塞进去的信纸,不,不是信纸,就是那种孩童练大字用的纸,边缘参差不齐,应该是匆匆撕下来的。纸上的字不多,只有寥寥数行,严霜一看,顿时惊呆了。 原来,在她和严珍回官学不久,,魏国军队就一路势如破竹,杀到京都,掌着京都城卫军的将军风链居然献城投降,当时,父亲还在王宫中与诸大臣商议对策,魏军攻进王宫,父亲也被困住了。 后来,吴王见无力回天,便自杀,且令众妃嫔殉葬。他们一死白了。严父却与诸大臣一起被投入大牢,现在还没有消息。京都很多大户都被抄家,她们家由于严霜这个官学外门弟子的关系,只是被软禁在府李。让严霜尽快想出对策,救她们出来。 严霜看完了信,脸色有些不好:“没想到,吴国这么快就亡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救人,说得容易。”官学可是不允许修士随意插手世俗的,她家里没人有生命危险,她们只是觉得不自在毕竟做了亡国之臣,其实有她在,府上的人平安富贵一声是没问题的,但她们恐怕不会甘愿被困在府里。 绣绿看着严霜发愁,试着提议道:“不如把老爷、夫人接到飞仙城吧。主子不是在飞仙城分到宅子的吗,一直空着,不如先让老爷他们住进去。” 严霜眼睛一亮,她当上外门弟子的那一天,就听说了自己在飞仙城,分到了一座宅子,只是由于时间一直比较紧,还未去看过,只是她很疑惑:“飞仙城也允许凡人进入?” 绣绿捂嘴笑:“自然的,飞仙城虽说是修士的城池,但修士毕竟稀少,飞仙城里面,其实还是以凡人和修士没有灵根的后代居多。” “那行,明天你就带人去把那宅子收拾出来,去库房拿些灵石,添置一些家什,我这就去把他们接过来。”严霜安排道。 第33章 打算 严霜得到消息后,几乎是连夜赶到了曾经的吴国王都。平日,即使是晚上也热闹非凡的街市上,却一片冷清,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沿途的百姓都把自家的门窗紧闭,害怕有强人闯进,虏走他的妻女,对他们来说,兵灾人祸甚至比天灾还可怕,害得□□离子散、生死不得。 严霜四下张望,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意味,与远方灯火处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严霜想,那大概就是魏国的军营了。严府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为了早些到,严霜在身上贴了一章神行符,这东西是她在坊市里买到的,至今还从未用过,现在也算是试试效果,这样一寸见方的薄薄的一张纸,竟花了她五枚标准灵石,这东西对她来说可是真正的奢侈品,最让人可惜的是,神行符居然是一次性的,用了一次后会自动失效。严霜咬咬牙,向严府奔去。 此时的严府正院,当家的夫人坐在榻商悠闲的看着话本,一边还嗑着葵花子儿。一个穿着掐腰襦裙的大约八、九岁的女孩站在她的旁边捧着铜壶为她上茶。 她像撒娇似的道:“奶奶,这是今年上好的雨前龙井,且是我亲手泡制的,您可得好好尝尝。”虽然她嘴很甜,讨好的意味也非常重,但夫人却不怎么领情。 她把话本放到一边,问:“不知你今日的功课可完了?现在咱们家不比一起,只是世家的旁支,一个寻常富户,你若不好好学习女工,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 女孩顿时面红耳赤,夫人却撇过脸不看她,虽说是她最喜欢的大儿子的孩子,却是个赔钱货还是个庶出。最关键的是,她还没有灵根,现在家里有些困难,她就成了干吃饭不干活的人了。 夫人不怎么搭理这个庶孙女,只把她打发出去,大家都知道她的意图,想让自己为她撑腰,挑一门好亲事,根本是不自量力。真是荒唐,这种事情向来由父母决定,她这个祖母是不能随意插手的,不然就是自己的真儿品德有缺,竟然苛待庶女,连祖母都看不过眼了,她怎么能做这种毁了自己亲子前程的事。而且,有她看着,真儿媳妇也不敢挑一个太差的人给她。不过一个奴婢出的女儿,又能知道什么,夫人微微叹气,若不是这丫头占了真儿那边一个?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7 部分阅读 姨粢桓鎏畹娜烁2还桓雠境龅呐帜苤朗裁矗蛉宋⑽⑻酒舨皇钦庋就氛剂苏娑潜咭桓觥俺づ钡拿郑依锸龅淖铀锒嘧拍兀赋錾技业囊膊皇敲挥校揪吐植凰谧约荷肀呤谭睢?br /> “主子,”一直站在旁边的嬷嬷一见那人走了,便迫不及待的问,“老爷现在可怎么办,那牢里待久了,可是会憋出病来的。” 夫人挑挑眉道:“不用担心,还有严霜那丫头呢,担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若连自个儿父亲都救不出来,就徒惹人耻笑了。” 那嬷嬷又皱了皱眉:“庶女终究是妾肚子里爬出来的,不可信任,万一真救出来后,那妾侍仗着自己女儿的功劳嚣张起来,可如何是好?” 夫人眯眯眼颇为自信的道:“不过是罪臣之后,官奴婢的出身,严霜再有出息,名义上也该是我女儿,要孝敬也该孝敬到我头上,”她又顿了一下,觉得救严父的功劳确实有些大了,又道,“我本就有打算,把她记入我名下,这次完后,便与严郎提一提吧。” “夫人是有打算的,只是为什么不让严珍小姐去呢,”嬷嬷继续问,“听说严珍小姐要嫁给一个外门弟子做妻,自己也成了修士,魏国那边,应该也会给个面子吧。” 夫人面上叹息,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我的珍儿是个有大运道的,即使资质寻常,一样能寻到个资质修为皆高的夫婿,”夫人作期待状,“只是珍儿现在还没出嫁呢,这样麻烦自己夫婿,怕是出嫁后会被人看轻,所以这种事儿还是让严霜来做比较合适。”夫人对严珍能寻到这样一个夫婿很高兴,早想跟人炫耀一翻,自己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即使资质不好,也不碍着她什么。现在外头兵慌马乱,找不到身份相当的人谈天炫耀,就把自己的自豪一骨脑儿倒给了自己的贴身嬷嬷。 嬷嬷也奉承她:“严珍小姐长得那样好,自然能寻到一个合心的夫婿,日后有人疼着宠着,也不负主子把小姐千方百计送入官学的苦心。”夫人很受用,她笑了起来。 这时,严霜也赶到了严府,她花了些时间绕过了魏国所设的哨兵站,又迟疑了半天才决定先去正院,正好错过了这番谈话。 严府虽说算不上家大业大,但经济上也颇为宽裕,严父本人又是个看中享受的,府上主子不多,但服侍的丫鬟婆子却不少,又为表示主子们身份的差别,大部分的丫鬟都是粗使,她们可不像有等级的丫鬟那样能待在温暖的屋内干活,现在这样晚了,也会有丫鬟在外站岗才对。严霜眼睛一暗,是被人抓去发卖了吗? 严霜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也是魏国军队的惯例,洗劫了一个大户人家后,都要把人家的男丁杀光,斩草除根,把那户人家人家的女眷,不管是奴婢还是小姐都发卖了,换成钱。只是,因为严府有一位小姐是官学的外门弟子,军队便只洗劫了严府的外院,把丫鬟什么的,都抓走了,内院却是根本没动。 那位小姐是已是修仙界中人,与他们不会有直接冲突,现在他们把整个吴国都打下来了,犯不着为这么点儿小钱,得罪一个前途无亮的修士。若不是这样,夫人也不可能安稳的待在自己院里悠闲的嗑葵花子,还有心思为自己的亲女算计。 身上的神行符效用还未消失,严霜现在的动作很快,凡人几乎只能见着一个残影。一个个景物从身边掠过,严霜也看到一个灯火辉煌的院落,门口还站着两个打门帘的丫鬟,这正是嫡母的居所。 严霜也没说话,直接从她们身边掠了过去,两个丫鬟一点儿也没察觉,自顾自的谈天。 第34章 脱离 守门的丫头见到严霜过来,愣了一下,大概是新来的不太清楚府上人的缘故,不过旁边那个略大些的丫头,立刻拿胳膊捅捅她,小声提醒:“这是老爷的九小姐,自小就去做了仙师,不能得罪。”那小丫头听罢,怯怯的又满含羡慕的看了严霜一眼,为她打上了门帘。 严霜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进了屋去,耳边还响起另一个丫头的叫名声:“九小姐到了。”声音却颇大,应该是在提醒屋里的人吧。 嫡母听到了声音,便从屋里走出来,她笑着道:“霜丫头这么早便回来了,不知可用过了饭食……” 严霜也没心思跟她唠这些家常,她直接问:“不知母亲想怎样处理这事?”嫡母也发现了严霜的情绪不怎么好,不过她们本就没什么感情,也犯不着去关心什么,嫡母见严霜直接入了正题,便挥手把屋里伺候的下人都打发出去。 “自然是先把你父亲救出来,严郎他本就没有参与什么与魏国的对抗之事……”嫡母絮絮的还想说什么。严霜却因弟弟的事以及修仙后完全不同的世界,对她的敬畏已经消失殆尽,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父亲的事自然好说,我一个官学的外门弟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关键是你们打算怎么办。这次家里头出了事,原来父亲是吴国官吏,现在吴国没了,父亲变成了平民,却没得资格纳妾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姨娘的问题?” 嫡母笑得有些勉强:“这个……你父亲比较出身世家,由家族使力,谋个有品级的差事还是没问题的,到时还怕不能养妾吗?” 严霜皱眉:“你们是把我当傻子吗,非那些丑事挑出来才明白,大宅门主母的手段我虽不熟悉却也了解个大概,姨娘已经把事儿与我说了,这次我就直白些,家里头状况不好,我打算把父亲和姨娘接到飞仙城,就近赡养。” 嫡母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把父亲和姨娘接走,那她呢,难不成就留在经历战争后一片混乱的前吴国京都。她道:“能去飞仙城自是好的,说出去也风光,只是本家可怎么交代?” 严霜一听就明白,嫡母竟然不相信自己,两头下注,定是一开始就打算,先给她送封信,然后又给本家去了信儿,若她真的没来,便去求着本家做主,顺便还能把她名声搞臭了,严霜黑着脸道:“您的打算可得落空了,明天我就让人把父亲接回来,飞仙城的宅子也已经收拾出来了,我是不会随便改主意的。你也不要尽指望着本家,他们现在应是自身难保,哪有心思搭理你们这些旁支。”她曾经在已故的王姬那儿听说过一些魏国之事,魏国也是近些年换了一个国王之后才慢慢强大起来。 而这个国王本来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因为他非嫡非长,后宫中的王子王姬大多是由世家出身的妃嫔所出,听说小时还受过其他王子的欺负。后来,几个势均力敌的王兄争夺王位,弄了个两败俱伤,被他捡了个便宜。 俗话说:新官上位三把火。新国王上位,自然火烧得更大,他是魏国除了开国□□以外,唯一一个非世家出身的国王,若不是他牢牢抓住手中的兵权,根本就做不稳王位。他对世家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仇恨情绪,上位后就拼命的打压世家大族的势力,到现在,魏国境内世家凋零,新兴的贵族几乎都是国王这几年新封的有功之臣。那魏国国王对待自己国家的世家都这样残酷,更不说像吴国这些妄图架空国王,掌握朝政的人。 严霜其实也明白王姬的意图,无非是看着这些世家眼见着国家即将陷落,仍旧无动于衷,便在她们这些颇受家族重视的人面前,说些吴国陷落后的坏处,把人拉到自己的战船上,出点儿力罢了。 但貌似没什么用,因为吴国的这些世家,大都经过了好几个王室的统治,大风大浪什么的有经历过,吴国历代的国王,像魏国那位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最多只损了些枝枝蔓蔓,并未伤到根基,反倒是王室被他们联合起来,磨掉了锐气,国王完全变成了一个装饰品。像现在的吴王天天都是寻花问柳,喝酒享乐,自登基以来,还未正经上过几次朝,国家大事,几乎都是由世家出身的臣子们决定的。当然,这也是被臣子们所称赞的垂拱而治。吴国世家的战斗力颇为强大,已经这样弄掉了好几个王室。 反正国家陷落,要殉国的只有王室,他们仍是站在最顶层的世家。他们见惯了王室更替,不过换了一个名义上的主子罢了。他们根本不能理解王姬所说之事。 嫡母一直没明白过来,严霜这次回来是告诉她自己的决定,而不是征求她的意见,她不相信的叫道:“我不会让你姨娘去的,我是主母,她应该站在旁边伺候我才是,不过一个奴婢……”她越说越难听,严霜也不想听她说话,她并没有说不照顾严珍、严巧便已经仁尽义至了。再想太多便是贪婪,她也不会答应。严霜转身要去看姨娘,临出门时却听见嫡母叫道:“不孝女,严郎定是不会与你走的。” 严霜轻哼一声,她问一声只代表对父亲的尊敬,并不是求着他去,若他真的不愿意,她也不会纠缠。她现在已有炼气八层修为,离筑基越来越近,筑基后便是脱离了凡尘,谁也不会再拿凡间的事儿于她说嘴。到那时,她孝敬父母会被人称赞说是佳话,但她不理睬嫡母也不会有人挑剔什么。 而且听说官学的外门弟子筑基后,就要外出历练,回来的时间就更是少了。 到了姨娘的院落后,严霜便直接让丫鬟们去收拾行李,自己与姨娘说话。“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吗?”姨娘问。 “不,我已经告诉了嫡母,要接你和弟妹们出去,你快叫他们回来吧。”严霜笑着道。 姨娘很高兴,但又有些欲言又止:“你妹妹现不在府里。”严霜顿时回问:“那她在哪?” “在梁州的女学。”姨娘答。 “我妹子她怎么会跑到梁州去了,这兵慌马乱的年代,她一个小女孩在外面可怎么办?”梁州虽说也是吴国有名儿的繁华地之一,但是离京都却颇为遥远,女学在怎么好,父亲怎会把一个庶女千里迢迢送去梁州,不过,严霜心里虽有疑问,面上却安慰姨娘:“没事的,等我把你和弟弟送去飞仙城,便启程去梁州找妹妹。” 想了想,又让丫鬟拿了纸笔来,嫡母说救父亲多困难,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其实,对她来说,却是小事一桩,只需要一封亲笔信就够了。 第35章 拜师 第二天,严霜就让人把严父接了回来,严父面容有些憔悴,下巴上有些胡须茬子,但脸上还是红润,衣裳也还算干净,应该也没受什么苦。严霜便直接向他挑明了自己的打算,并说接他去飞仙城住。 父亲却问:“那你母亲呢,是与我们一同前去吗?” 严霜道:“我是姨娘与父亲的女儿,真大哥也已经举行了成|人礼,自会奉养自己母亲,严珍现在成了修士,自也有余力照拂母亲,哪里需要我这个外人出力。” 父亲却不同意:“我与她为结发夫妻,哪能随意分开,这样走了就是我的不是了,你不想孝敬你母亲,而想孝敬生母也是人之长情。但我是不会与你走的,家里嫡出庶出的孩子这么多,光靠你大哥怕是不成。你既心意已绝,便带着你姨娘走吧,婉娘也是个苦命人,一定好好生照顾她。”婉娘就是姨娘的闺名,父亲说后也不拖沓,给了姨娘一张放妾书。 如此,严霜便把姨娘和亲弟带到了飞仙城自己的院落,又花了灵石雇几个人服侍,飞仙城以修士之城闻名,向来也以繁华著称。昆仑大世界虽说一直由大央仙朝控制,基本上,大部分修士都被录入了仙籍,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大央仙朝的,能入官学的更是少之又少。他们这种修士,被统称为散修。 飞仙城就是这附近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之一,许多散修都在飞仙城留有宅院,养着妻子儿女,当然,有的人也会给情人置个宅子。他们若有一日不幸陨落,魂牌碎裂,飞仙城便会收回那些宅子。原来住在那里的人便无家可归,她们大都是凡人,一部分会选择回到凡界生活,还有一部分不舍得离开,就在飞仙城寻个差事过活,一般都是去人家宅子里做丫鬟厨娘什么的。 严霜瞧着弟弟大病初愈,身子骨看起来不怎么好,姨娘又是个弱女子,便聘了几个人进来,虽没签身契,但帮帮忙也是好的。 回到官学后,严霜便绣绿去遣人去梁州,打听幼妹的消息,若找到人就带回来,送到飞仙城的宅子去,有姨娘照顾她也放心。然后就去了密室闭关,这一闭便是六年。 六年能够改变许多东西,比如原本呈团子状、胖呼呼的严巧,身量渐渐拉长,四肢愈发纤细,身上也隐隐约约有了属于少女的娇俏的轮廓,听绣绿说前些年就已经做了外门弟子,现在已有了炼气二层的修为,搬到了因红叶离开而空置的红澜阁,有自己的家下人伺候。 严珍也不同了,她正正处在如花般的年纪,面貌完全长开了,愈发的艳丽动人,也是去年嫁给的楚霖做了双修伴侣,只可惜,当时她严霜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没能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严霜从密室走出,身上只穿了黄缎面的道袍,素面朝天,一股淡淡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开来,是的,她现在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了。 这些都是好事,唯一遗憾的就是严霜曾经遣人去寻幼妹却无果而返,梁州处在要道之上,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被卷入战争也是理所当然,严霜所派人到那处之时,幼妹就读的女学已成一堆焦炭,夫子学生都不见踪影,听说是逃了,问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严霜叹了口气,在那样的时刻,大家最关注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和自己家人的安全,那会在意外人死活,何况自己幼妹还是外地之人,在此地又无甚亲眷能够看顾,怕是凶多吉少。 严霜正有些伤感之际,一只通体发着金色微光的纸鹤飞了进来:“即以进阶筑基还做迟疑之状作甚,还不快来茶会室?”严霜一愣,竟是导师的声音,告了绣绿殷红便急急地赶过去。 今日并非穿功堂开课之时,所以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倒是平日隐藏起来的茶会室的门大大敞开着,顿了一下便直直地走了进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来,的确没什么可迟疑的。 严霜进去后才发现,导师今日竟然没有坐在内室里喝着茶等她,而是坐在外室的木椅上,像在守候着谁一般。发现她进来,便指了指内室道:“进去吧,那位大人等你良久了。” 严霜有些疑惑,谁会等她,但是她转念又想,导师是不会害自己的,说不定还是一场机缘。 内室里的榻上坐着一个穿着翠色道袍的女子,女子的头上,脖子上,手腕上均无一点饰物,但却让人感觉她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悠远而沧桑的气息,让人觉得不似凡人。 严霜惊讶的瞪大了眼,这个她曾经在刚来官学时见过的女管事。“你是……”严霜有些不确定。 女子却笑了:“还是个孩子嘛,我们曾经见过,就在那个时候,你应该还记得,”她神色又一肃,“我瞧着你不错,我道号‘北玄’,你可愿为我弟子?” 严霜顿时明白了,这是要收自己做徒弟,要筑基修士做弟子,起码得有金丹修为,这可至少是个金丹真人,她连忙答应,生怕错过了机会:“我愿意的,只要您不嫌弃我就好。”每个修到筑基的外门弟子,都能直接升为内门,但不是每个内门弟子都能拜师呢,现在就要不少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还在传功堂混着,没有师承。 她现在就能拜师实属幸运,女子也笑了:“如此便叫声‘师尊’来听听。” 严霜脸色微红,道:“师尊。” “不过你现在才筑基期,修为却是低了些,暂无资格拜见祖师,”北玄上人严肃的道,“要想尽快把修为提上去,光靠在官学闭门造车是不成的,你必须离开官学去外行走游历,直到突破金丹才能回来,”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严霜的反应,又继续道,“这也是我对你的第一个考验,当你回来之时,我便会为你举行真正的拜师大典,带你拜见各位祖师。” 严霜重重的点头:“是的。”她修为不高,资质又一般,拜师有考验是应该的。 “你即成了我的弟子,我便为你准备了几块秘境令牌,你可以从中挑选一枚。” 第36章 昆仑 严霜一听顿时有些激动起来,秘境是修仙界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内藏许多灵宝、丹药或传承,自然极易惹人眼红,虽名义上,均是有缘者得之。但是昆仑大世界向来由大央仙朝控制,秘境的重要谁都晓得,大央仙朝自不会浪费着宝贵资源。 他们按秘境向外散发的灵力强弱,把秘境分为甲、乙、丙三等,然后由高阶修士布置法阵封锁秘境出入口,以发给进入者秘境令牌来控制资源流出。 本来,若在一些其他的世界,这种垄断修仙资源的做法定会遭到强烈反对,说不定还好大打出手。但昆仑大世界比较特殊,修仙界只有仙朝一个势力,昆仑大世界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被他们录入仙籍,这是管理也是控制。和别的大世界最大的不同点就是,昆仑大世界没有纯散修,像那种一般的修士虽不是全都入过官学,但是他们的功法、修炼资源,各种法宝,几乎都是大央仙朝提供。 大央虽没有干涉他们的行动,也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事,一年到头都在自己的地界儿闭关,他们每年仅有的几次出门行走,除了寿元将尽,要抓紧时间,寻个看得过眼的弟子继承衣钵,就只有去仙朝驻昆仑大世界的衙门领取一年一次的供奉了。 大央仙朝地大物博,领土广阔,给修士们的供奉也不会吝啬,至少低阶修士用来修炼是绰绰有余。 但是秘境令牌这东西就不一样了,大央仙朝为了保证对秘境的绝对控制,,每年制作的令牌都是一次性的,数量也有限,寻常内门弟子都极难得到。 严霜顿时十分感激自己这位新认的师尊,她是从外门升上的内门弟子,在同等修为之下,地位自然比原来的弟子低一些。若官学真的发下一批供内门弟子使用的令牌,定是没她的份儿的。 她颇为珍惜的从四块令牌中挑出了一块。令牌入手圆润冰凉,非石非玉,令牌的正面还刻了一个弯弯曲曲的“秘”字,不同书本上的工整大气,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严霜抚摸着曾让自己前往非常的令牌,不敢相信,竟然这么容易便拿到了手。 北玄上人淡淡的看着严霜一副惊喜的神色,道:“不过一些小玩意儿罢了,何必大惊小怪,”她又小饮了一口清茶,道,“此处有秘境令牌四块,均是挑的,近日便要开启的秘境,”她又指着最左边的令牌道,“这是官学内域的青竹秘境,距离最近,进去历练的修士大都是官学的弟子,最为安全。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有太多的人使用过青竹秘境,所以里面的灵宝丹药之类的东西,几乎被搜刮一空,现在里面只有一些药用价值不大、岁数也不长的灵兽。但对于你现在的修为来说,进去可以增加斗法经验,修士大都喜欢闭门修炼,在里面,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和人打打交道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北玄上人见严霜神色虽较为好奇,,却没有表现出要去的意愿,想来对那处没有多大兴趣。 心里思量了一下严霜的性子,又指向了另一块令牌,道:“这个是这里价值最大的,是昆仑秘境的令牌,就是你想的那个……” 严霜一听顿时有些兴奋,昆仑秘境的大名,她早就听过了,后来又在书馆寻了些有关的资料。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央仙朝还没有入主昆仑大世界之时,修仙界还是一副门派林立的格局,各自开了山头进行不同的传承。那个时候的昆仑大世界灵气充裕,各门派都是人才辈出,高阶修士层出不穷,局势虽有些混乱,却也是一副繁华模样。 那时候,修仙界最大的门派就叫“昆仑”,听说昆仑派成立时间久远,是曾经开辟昆仑大世界的大能者的徒子徒孙弄出的,所以其门派就以“昆仑”为名,承载着一种荣耀,也表现着自己的高人一等。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昆仑派辉煌万载后,竟一夜之间没落了,门派驻地都消失无踪,好似迷失在了时空乱流之中,一晃几千年,门派林立的时代过去,大央仙朝开始掌控修仙界时,昆仑派驻地的遗址突然间重新出现在了昆仑大世界,以一个封闭秘境的身份,并闻名天下。 北玄上人看着严霜闪闪发亮的眼,开口道:“昆仑派没落前似乎被大能者袭击,这么多年过去,里面依然到处都充斥着威压,不过现在那威压也淡了许多,那昆仑秘境不知被谁下了禁制,只允许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人进入,你现在去倒也勉强合适。去了那里,你只要有本事活着回来,就会收获颇丰,昆仑派历史悠久,底蕴深厚,里面好东西不少,若不是有禁制,怕是早被高阶修士们抢光了。” “昆仑秘境里面虽说好,其实我却不太赞成你去,那里可不比青竹,你进去了,外面随时有高阶修士守着,谁遇到了生命危险,便会立刻前去营救。因为大名鼎鼎的关系,那里鱼龙混杂,里面甚至还有过来寻宝的其他大世界中人,大央仙朝光凭着限制令牌,是拦不住那些人的。” “那些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斗法高手,其实我觉得,昆仑大世界的修真气氛太过和平了,修士之间的争斗虽有,很少有闹出人命的,很难产生真正的高手。但是,我觉得你自修仙以来一直待在官学,现在便去与那些人争夺,稍微有些危险,不如先去迷环秘境历练一番,熟悉一下,等下一次昆仑秘境开启再去。”不知为什么,北玄上人的提议有些保守。 严霜却摇头拒绝:“这次我正巧遇上昆仑秘境开启,等下一次,不知是什么时候,说不定那时,我已经有金丹修为,错过了,我舍不得。”她大大方方,直截了当地答。 北玄上人却笑了:“年轻人有志气可是好事,既你执意要去,作为师尊,我便送你一个保命的法宝。”她手一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朴素的手环来。 “我瞧着你身上的器具以法器居多,直接去昆仑秘境怕是不能,便赐你一枚低阶防御法宝,尽够了。” 第37章 秘法 北玄上人看着严霜渴望又惊喜的眼神,亲手把手环给她套上:“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以后你接触得多了,便会晓得,真正的好的法宝是会自己择主,谁也无法干涉。这东西,就当作是我给与你的见面礼。” 她看着严霜把玩着手环,爱不释手的样子,又道:“我看你身上大部分所带的物件都是法器,恐怕不太了解法宝的事情。”她正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屏风,目光凌厉如刀。 屏风是沿竹轴对折摆放在屋子中央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夹角,那边好像也感觉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氛,不正常地颤抖了两下,一个瘦小的少女竟然从那个小小的夹角里爬了出来。 严霜惊诧,自她进来到现在,她竟完全没感觉到,屏风那儿藏了个人。那少女脸色青白,身材弱不禁风,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穿了一件天蓝的束腰绸裙,虽然又脏又破,却能看出那曾经是一块好料子。一头长发就简单的拢在身后,用蓝色绒线绑住。 严霜本以为,她是在这里伺候的家下人,但仔细一看,却不像。家下人因为要做活儿的缘故,所穿的裙衫大多是深色,只到膝盖处止,下面还是穿着正经儿的裤子。这个少女却身着天蓝的及地长裙,明显不是做活的人,关键的是,这个少女身上,竟也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是弟子吗,严霜正想开口询问她身份,那少女却先一步跪到地上:“这位上人,饶了我吧,不知此处为您的道场,无意闯入,只为寻避身之地。” 北玄上人翘翘嘴角,问:“你怎知,我是上人。”严霜一愣顿时明白过来,高阶修士与人谈话,为防止人刺探,都是要设结界的,这位之比自己小一些的少女是怎么知道,师尊的身份的? 少女身形一滞,又嘴巧地道:“上人风姿卓然,便是外边那位真人也有所不如。” 北玄上人盯着她,突然眉头一皱:“你是绝阴之体。”少女脸上顿显慌乱,又强撑着道:“上人,您说的是什么?” “你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吧,那里虽说日子不太好,也没什么指望,但好歹能保住性命,这是何必,”北玄上人不管她难看的脸色,道,“那些从你身上得了好处的人,都欠了你一份因果,注定要还给你的,这样折腾……”她轻轻的摇头。 严霜有些莫名其妙,这是说的什么呀,她在官学待了这么久,都有些腻了,难不成,还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您不明白我们,像您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哪里明白,我们的苦楚,”她好似找到了可以发泄的人,“我明明有灵根的,这样的体质,我宁愿不要,为别人的修为而存在的痛苦……”她说得慷慨激昂,好似有人对不住她一样。 北玄上人,用眼角了余光瞥了瞥,严霜若有所思的眼神,满意的让人把她带了出去。然后又对严霜到:“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严霜摇头,那少女一看就知道,跟她不是一类人。 “那是官学专门培养的侍妾或者叫侍人,你已经筑基,是应该知道这东西的时候。那些人按通俗一点儿的话,就是炉鼎。当然,她们毕竟也算是我们的恩人,这样称呼太不尊重。你可得习惯她们,不管日后,你会不会有双修道侣,都会有那么几个人陪伴在你身边。这个,日后你自然会明白。” 严霜眼神有些复杂,她在修仙界待了那么久,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关于侍人的事情,侍人就像那少女说的一样,也是有灵根,能修仙的,只是因为她们特殊体制的原因,灵根的作用受到压制,修炼的效果比同等灵根的修士相差一大截,后来更是被人发现,修士与她们双修后,都能极大的增进自己的修为,若是她们的修为足够高,甚至能帮助别人突破瓶颈。而且,她们似乎也因为体质的原因,寿命极短,即使修了仙,寿命比起一般的修士也是打了折扣的。怎么说呢,就是可怜的一群人,不过听了师尊的话,侍人身上似乎还有些秘密。 北玄上人掐断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她又道:“你现在已经成功筑基,也能学一个压箱底儿的秘法,过来吧。” 严霜顿时忘了刚才的插曲,她意识自己有了大机缘,刚见面的师尊竟然要传授自己秘法。 秘法和她手上那本大路货的不同,秘法是官学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全部被放存在秘技阁,那里守卫森严,只允许金丹真人进入,像她这样,若不是师尊传授是断断不能学的。 北玄上人一指轻点她的前额眉心的位置,严霜微微闭上眼,只觉得有大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荆棘刺”三个字凸显出来,这是秘法的名字。 “我听说你灵根总纯度不错,但据我观察,你灵根中最纯净的还是木灵根,所以,我便在秘技阁给你挑了个不错的木属性秘法。我仔细看过,秘法修炼起来比较困难,但对你来说,问题应该不大。”严霜一边听着师尊的话,一边自己思虑着,她在练功室修炼五行法术的时候,都是木属性法术的威力最大,原本她还以为是因为那附近比较偏僻,花草繁茂的缘故,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灵根纯度引起的。 北玄上人又道:“你回去好好练熟,悟通了。我才能放心让你去昆仑秘境,不然,你还是去青竹,好歹能留一条命。” 严霜点头,这是她第一次获得秘法,自然会好生练习,若昆仑秘境真像师尊说的那样危险,那这秘法可是她保命的关键。 然后,北玄上人又对她说了一些秘法的事:“你可不能在官学的练功室修炼这秘法,要知道,练功室虽好,练习低阶法术还行,但那里却没有意境。在那儿修炼秘法只是白费工夫,有再好的天赋也没用。” 严霜点头应是。 第38章 荆棘刺 北玄上人交代完这些话后,便挥挥手,让严霜离开。面对这位新认的师尊,严霜也不敢多问什么,见她自己不说,只好告辞。 严霜思索着从内室走出来,却看到教导自己多日的导师仍旧坐在那里,灵机一动,便先走近些,行了礼,导师点头,亲手扶了她起来,道:“你也是做过我学生的人,现在能拜在北玄上人门下,也是你的福气,说吧,有什么事,劳你过来。” 严霜听罢,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不知导师课晓得,官学那个地方,奇花异树繁多,嗯……就是那种颇有意境的地方。” “意境?”导师有些吃惊,“难不成,北玄上人给了你秘法修炼不成,那东西就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说自己小有所成的。北玄上人真让你自己去学,她可有指点你几句,”严霜诚实的摇头,师尊只告诉自己修炼需要的环境,至于怎么修炼,可是之字未提的,秘法不也是法术吗,有什么不一样呢。 导师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北玄上人是要刁难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至于奇花异树……要有意境,嗯……就只有那个地方了在灵草园的西面有一块小山坡,原来听说那里还是荒芜的,但是因为离灵草园近,受到灵气溢散的影响,杂草丛生,渐渐还生出了许多怪树,那里行人稀少,且无专人照料,天生天养的物事意境最为浓厚,且那处只有一些草精灵怪,也没多大危险。你便去那里,也算合适。” 严霜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没有回去微澜阁,便直接去了导师说的地方。 灵草园她也是去过的,黑黝黝的土地,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灵气,专人收集的晶莹透亮,吸足了灵气的山泉水,还有叶面上隐隐有灵气流动的灵草。本以为,这地方离灵草园这么近,应也是灵气充足,花草繁茂,才能滋生出那许多的精怪,现在一看,才晓得自己完全想错了。 这个地方怪石嶙峋表面泥土层成黄|色,而且厚度较薄,这个地方的确也有不少的树只是那些树,大都生的矮小,叶片上有些焦黄,枝干也不怎么多,完全没有自己猜想的那种枝繁叶茂的景象,按凡间的说法,这些树木最多只能叫灌木,严霜若有所思的环视了一眼四周。 是她太过想当然了,以为靠近了灵草园,便能沾得好处,完全忘了,导师上课时所讲述过的,聚灵阵的运行原理,把附近的灵气聚集到一处,使那处灵气充裕,她完全忘记了这样的做法,对四周的影响。 聚灵阵到了一定的强度,就会有这样极端的效果,四周灵气被一扫而空。几乎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是靠着灵气存活的,如果一个地方,所有的灵气都被榨干,寸草不生都是轻的,物极必反,听说那个地方会完全变了性质,一个吞噬生命的死地。 严霜瞥了瞥那些矮树,心里暗道,不过那种聚灵阵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明显,官学的这个质量还有所不如。她想着,突然心血来潮想走近些仔细看看这些幸存的矮树。 枝叶低垂,灰突突的,叶片焦黄微微卷起,无精打采的挂在枝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美感,严霜皱了皱眉有些厌恶地看着它,正想后退,突然,她发现了什么,惊叫起来:“竟然是凡种?” 世间就是如此,阶级分明,把人们分做凡人、灵根者和修士,其中,灵根者最为特殊,那些男男女女可以修仙,却有些特别的作用,比如炉鼎们,把她们划作另一个阶层,这是相当不公平的。人世间就是如此,植物间也不会例外,它们被分为,凡种、灵种、仙种三类。凡种一般生长在凡间,最多不过能作为药材治病救人,当然一些特殊的种类除外,比如人参,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它就能提升自己的品级;再然后就是灵种,一般生长在修仙界灵气旺盛的地方,能够作为丹药的用料,提升修士的修为;至于仙种,就完全不同,据说仙种每一株都有自己的思想,也不用炼丹,直接生吞就能立刻飞升成仙,当然这只是生吞仙种后的其中一种后果,若有人真的吞下,还是爆体的几率更高,而且仙种在修仙界已经基本绝迹了,毕竟修仙界近年来,灵气浓度不断下降,已经是所有修士都不得不重视的问题,即使真的有仙种也应该是在那些难见天日的上古秘境中沉睡,因为,现在修仙界的灵气已经不能供给它们活动的需要,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不过那些东西离严霜还太远,她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矮树,她好歹在凡界待了七年,这个东西怎么会认错,不过这些树会出现在这里,真是相当违合,她迟疑的道:“是梧桐吗,怎么可能?” 刚才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8 部分阅读 不过那些东西离严霜还太远,她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矮树,她好歹在凡界待了七年,这个东西怎么会认错,不过这些树会出现在这里,真是相当违合,她迟疑的道:“是梧桐吗,怎么可能?” 刚才她已经感应过了,此地剩余的灵气别说与修仙界比,就是凡间的灵气也比此处浓郁好几倍,凡种虽说一直生存在灵气稀薄的土地里,但是,它们对灵气的依赖度却比灵种大得多,灵气浓度稍稍变化,就会导致它们大片大片的死亡。下意识的,严霜已经不想把它们称作梧桐了,不知道这些矮树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开始围着一棵歪脖子的矮树走,绕了一圈又一圈,是怎么回事呢。若是严巧在这里,她定会说,这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啊,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嘛。只是,严霜不是严巧,她是不会明白这个的。 修士们相信世界万物都是有声的,它们一直都在说话,严霜慢慢地闭上眼,隐隐的她明白了导师让她过来的用意。人有五感,能从五个角度获取信息,不过人的感觉也是有限的,平分成五份,就减弱了很多。 严霜第一感觉就是风声,风吹拂杂草的“沙沙”声,风吹过树枝的“呼呼”声,还有风吹过岩石发出的声音,那么,她要找的矮树的说话声在哪儿?突然,风却加厉了,“呼呼”的声音不绝如耳,慢慢的严霜却感到风声渐渐消失了,但是,她的衣袖还在飘扬,突然她她听到了那一个神秘的声音,由浅至深,她感觉到了生命的执着,戳破硬壳时的欣喜…… 下意识的,她掐了一个手诀“荆棘刺”一道绿色的尖刺闪着寒光,拔地而起。 内室里的北玄上人,突的睁开了眼,看向了那个方向,笑了:“这悟性不错,果然是个可造之材。”她又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四个内门弟子服饰的人。 第39章 前往 严霜站在等身的铜镜前,看着绣绿为她穿上了一件粉嫩的群装,把少女的面孔衬得格外娇嫩,绣绿为她绾气了发髻,用一只镶红翡的长簪固定好,再戴上了两朵简单的绒花,好一个光彩亮丽的人。 这时殷红又从门前过来,,她双手捧着一只淡紫带碧绿丝带扎紧的乾坤袋,口里道:“主子,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严霜深深的看着铜镜里的人,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听了殷红的话,才转过了头。 她一把抓过了殷红手中的乾坤袋,胡乱的系在腰间,绣绿却连忙走了上来,她把严霜的手拂开,接过了这活儿:“主子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做过这等杂事。” 严霜张了张嘴,想告诉她,自己以前和姨娘一起住的时候,就是衣裳也是洗过的。看着绣绿专注的眼,最终,她还是没开口。 “想不到,主子这么快,就有资格去秘境了,可比我从前伺候过的那人好多了。”严霜也是与绣绿熟悉后,才知晓,绣绿在未到她这个院子之前,竟然还伺候过一个弟子。那个弟子资质不好,奋斗了一生,从杂役升上了正式,就再也挪不动了,又不舍得离开官学自谋生路,要知道,对于修士来说,官学的修仙资源和设施是十分完善的。像他那样的人,离开官学,修为就不可能在进一步了。 如果不是弟子自愿离开,或是犯了大错,官学是不会驱逐他们的,他就这样赖在官学,一年又一年,不说什么双修伴侣,连个妻子也没能娶到。 那时候,只有绣绿陪在他身边,那时绣绿还不叫绣绿,那个弟子已经很老了,虽因修仙的原因没有白发苍苍、齿牙动摇的悲凉,但是,即使是没有修为的绣绿也能看出,他已经活不长了。 那个弟子似乎对绣绿相当好,即使她并不是她的妻子,或者说,他也舍不得,让绣绿成为他的妻子。修仙界妻子地位太低,他寿元将近,按规矩,他的妻子是要与他陪葬的。 如此,他死后,绣绿又成了无主的家下人被分到了微澜阁,仍然念念不忘他的恩情。绣绿是家下人,是完全没办法反抗弟子都命令,即使知道他要拿自己陪葬。 “好了,”严霜瞥了她一眼,“也不是所有的妻子都陪了葬的,是你拒绝了他,不是吗?既然如此,就不要老是提他,嘴上说说有什么用处。” 绣绿顿时低下了头,她这样二八的青春年华,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有老又丑,又没什么前途的老头做妻子,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这样做又有什么不对吗?虽说分到一个女主子身边不太方便,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况且…… 绣绿微微眯上眼,感到灵气在自己身体中流动,她已经引气入体成功了。就是内门弟子的妻子也是做得,她是修士,日后那位的双修伴侣,也不敢把我如何。她轻哼一声。 严霜听见了她发出的声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昆仑秘境离官学还颇远,北玄上人让严霜与其他人一起,乘飞舟过去。这飞舟与她曾经来官学前见过的那个小舟,虽然都叫飞舟,却完全不同,但是这次坐的可是名副其实的大船,严霜想,应该就与吴王南巡时,所用的游船一般吧。 站在船头的戴着玉冠的修士道:“这是我官学最大的飞舟之一,又幸得真君赐名‘新容’,……”这个飞舟有两层,房间颇多,各方面的条件也非常优越。但其实,这个飞舟似乎是专送她们去昆仑秘境的,这么的的飞舟,加上她,却只有少少的六人。有四个应该是要与她同行的弟子,都是要去昆仑秘境的吧,只可惜她们不熟,不然,也可以好好照应一番。另一个,就是刚才发话的玉冠修士,应该是负责操纵这飞舟的人。 飞舟上的房间都大同小异,也没什么大小好坏之分,严霜就在离甲板最近的底层,寻了个房间安顿下,飞舟上很罕见的没有一个侍女,所有的事物都由住客自己负责。 严霜打开乾坤袋才发现,殷红大概是早料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被子铺盖都裹得好好的,一打开便能用了,不过,最让严霜难受的是,飞舟上竟然没有食物供应,虽说,舟上都是筑基修士,按理说筑基修士已经可以避谷,只是,她突破筑基不久,各方面的变化还没有习惯过来,时间到了,肚子还是会饿,虽然没有大碍,但总是不舒服。 严霜翻了翻乾坤袋,从最底层掏出了两个面饼,这次居然绣绿也没有为自己准备食物,这两个饼子,还是从前积下来的。 这间屋子里除了床还摆放着一只木桌,木桌的正中央有一只镀有花鸟虫鱼图案的铜壶,颇有几分野趣。严霜伸手把它拿过来,轻轻一扭,把盖子揭开,里面是有茶水的。于是就着茶水啃起了面饼,饿肚子的感觉可真难受,不知什么时候能习惯呢?严霜愁眉苦脸的想。 突然乾坤袋里传出“滴滴”的声音,严霜把壶放到了旁边,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只怀表来,“恩,已经六点了。” 说起来,这块怀表也是新鲜玩意儿,是昆仑大世界没有的东西,官学中每个内门弟子都有一块,也算是份例,不知大央仙朝是从哪里搞来的,却是奇巧,严霜既拿出了怀表,便不放进去了,手上把玩着,颇为喜爱。 严霜正兴致勃勃的时候,却听见了敲门声,声音三响一次,大概也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大家出身吧,不知不觉,她这样想到。既是有人拜访,就要收拾收拾了。 严霜迅速地把堆放在榻上,乱糟糟的东西收了起来,这真是太见不得人了。然后理了理裙角,才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月白千褶裙的少女,一见她开了门才到:“这位师妹,我是暮雪真人门下的迟羽……”她笑靥如花。 第40章 聚灵丹 既然有客人来了,严霜自然不能让她在外面站着,虽然对这个叫迟羽的女弟子并不熟悉,还是让她进了屋来。 “屋子里没怎么收拾,比较简陋。”严霜边说着,边拿出一个黑底儿白壁的瓷杯,铜壶微微倾斜,给满上了一杯茶水,然后推到了迟羽面前。 迟羽对她笑了笑,又很给面子地捧起茶,文雅的吹了吹表面的浮沫,喝了一小口。严霜也不说话,等着她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次官学中拿到令牌,前往昆仑秘境的弟子,加上你我一共有五个。昆仑秘境并非其他秘境那般封闭,宝物众多,危险也多,”迟羽却说起了昆仑秘境的情况,“除了你我,似乎是师傅亲命,其他三人,都是与人争斗的胜利者,他们均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严霜听她的这般话有些奇怪,难道官学让五个人前往昆仑秘境,不是想让弟子们相互照应吗? “严霜你不过筑基前期,我也不过筑基中期,哪里拼得过那些狠人。听说这次与我们一同前来的那三个弟子,手里都有不止一条人命呢。”严霜听了她这般慷慨激昂的话,隐隐明白了她的用意。 “那些筑基后期的人,都是性情高傲之辈,向来是独来独往,”迟羽说道激动处,似乎情不自禁的牵起了严霜的手,“不如我们联合起来,在秘境里,也好有几分胜算。” 严霜礼貌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总觉得这迟羽有些奇怪。 严霜也没有答复她,只随口应付了她几句,便连拉带哄的把她推了出去。 棕木制的大门“乒”的在眼前关上,迟羽皱眉,念叨:“真是个没有礼貌的人吗,感觉不太像啊,真的是吗?” 她加快脚步,三拐两拐就进入了自己的房间,紧紧的关上房门,才从箱笼的最下面,拿出了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袱,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本书,像对待珍宝一般。 书的扉页上写了一串儿,漂亮的花体字“昆仑世界修仙传”,上面还有一幅模模糊糊的图画,仔细看还是能认出,这是官学所在浮空岛的远景。 迟羽快速翻到书的目录,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严霜性情温和,不会随便拒绝人吗,严霜在昆仑秘境有什么机缘……咦怎么找不到了,明明昨天还见到的,又有保护措施,不是说这严霜不是主角吗?” 迟羽在书上寻找,却一直不能看到,昨天在上面看到的那一小段内容,顿时抱怨:“真是,连一个小配角的未来也不准看,让我在昆仑秘境这样重要的地方如何布局,我记得严霜虽是个配角,但她却在昆仑秘境中得到上古仙人的传承,我这次可要跟紧了她,若能抢先她一步,便是面对女主也有一拼之力,这种好东西给严霜真是太浪费了。她心里这样道。 飞舟行了几天,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山峰的影子,那座特别高的山峰,就是昆仑秘境的入口。目的地已经快到了。一直让他们自由行动的玉冠修士,突然把他们召集起来:“昆仑秘境鱼龙混杂,外界也并不罕见,你们要记住,都是官学的弟子,一定要互帮互助,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是官学的宝贵的财富,我不希望过来接你们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人。” 众人纷纷应是,只是个例行的训话罢了,哪次官学派去昆仑秘境的人没减员,听说刚发现昆仑秘境之时,还全灭过一次。这只是为了尽量防止弟子们,为眼前利益而自相残杀,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玉冠修士送了这么多回弟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很快转到另一个话题:“想必你们都对昆仑秘境的情况非常在意,说不定还专门让人打听过,不过那些消息都是不全的,趁着现在,我仔细与你们说。”顿时,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关系到生命的事谁能不在意,若真有,也是虚伪。 “昆仑秘境里面分内外两个秘境,外秘境人最多,那里有许多珍稀的灵兽、灵药各种天材地宝,争夺非常激烈,但是如果能拿出一个,也算不虚此行。” “至于灵兽,你们也见过,官学也饲养了一些,但是那些完全是最普通的品种,除了做苦力外,没有别的什么用处,但秘境里的就不一样了,那些灵兽一般都有自己的天赋技能,有一些甚至还有少许智慧,若有机会,定要带一只出来,你日后与人争斗时,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外秘境有我官学所设的驻地,你们出示代表身份的玉佩,就会有人为你们安排休憩之所,官学近些年在这方面的准备也齐全了许多,弟子死亡率明显下降了,另外,驻地还有一个转世重修的长老在那处驻守,虽修为只有筑基后期,实际战力却堪比拟金丹真人。”玉冠修士眨眨眼,暗示道。 弟子们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躁动,这不就是说,多了一个护身符吗,结了什么仇敌,跑到驻地,那人便不敢追来了。 “还有,就是内秘境,我想,你们大概都没有关于内秘境的消息吧,内秘境就是曾经那个昆仑派的传承之地,昆仑派传世三万年,不知出过多少大仙大神,不用要求多高,在这方面官学有规定,只要有人能获得仙人的传承,不拘什么等级,即使是地仙也无碍,都会被重点培养,若有愿意献出自身功法的,官学会赐给价值相当的天材地宝作为补偿。” 顿时下面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大家都在衡量,这样做是否值得。“好了,”玉冠拍手招呼,“昆仑派也是名门大派,传承没那么好得的,何况是仙人级别的传承,那个竞争得更激烈,两手空空也说不定,好好待在外秘境也稳妥些。” 他这话明显没有诚意,先用得传承的好处来诱惑众位弟子,然后又说那里危险,让大家心痒难耐,对那里更为期待,连危险都暂时忽略了。 玉冠修士又拿出了这次官学给众位弟子的补给,一一分发。严霜捏着属于自己的聚灵丹打量,想不到进秘境竟然还有补给,她自己之前也在坊市买了一些,质量远远比不上,光提聚灵丹,坊市上最好的不过中品,眼前的这颗却是上品,她把这颗聚灵丹放回了,装满它同类的玉瓶里,暗想,官学真是大方。 第41章 权限 昆仑秘境所在的山峰十分高大,几乎直冲云霄,但上面却只有一层薄薄的黄土,和狰狞的怪石,偶尔有几片绿芽探出头来,是这里唯一的生机,这座山似乎覆盖着一种压抑的气场,让人不自觉禁声。 严霜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感到十分稀奇,在这之前,她所见的最大的山,只是在佳节之时,嫡母带着众姐妹去庙里烧香,那座庙也建在一座山的最顶端,望下去只觉自己是多渺小,山下的人就像蚂蚁一样熙熙攘攘。 迟羽不知怎的,有些灰心的模样,严霜的目光直接掠过了她,投向另外三个弟子,听说,他们都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的修为,原本看他们都带着一式的黑毛斗篷,一副闲人免进的样子,严霜便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现在下了飞舟,又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气氛似乎轻松了很多,起码他们都把斗篷的帽子摘下来了。 严霜便看清了他们的面孔,二男一女,都是长得很俊秀的人物,虽然衣裳差不多,气质却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是,严霜竟看到一个熟人,她顿时有些激动,小声叫道:“冉阳,冉阳。” 那女弟子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便转过头来:“你是……” 严霜有些失望,冉阳竟不认得她了,顿时遇见熟人的兴奋感就降了很多,不过,她还是道:“我就是迎新大会上的严霜,你还记得我吗?” 冉阳低头一思,开口:“是严霜,你不错啊,这么快便到筑基了,现在也入了内门吧。” 严霜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不太习惯冉阳的语气。她笑了笑,只是说:“冉阳姐的进境才是快呢。”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冉阳猛的一拍她肩膀,“我现在已有筑基后期修为,这次昆仑秘境之行,定让你毛儿都不掉一根。” 严霜皱眉,正想说话却听到一直沉默着立在旁边的男弟子发出了声音:“哟,她是你冉阳认识的人吗。” 他一步三晃的走过来,作了一副找茬样,围着严霜转了一圈,用挑刺的语气到:“也不怎么样嘛,修为低,衣着土气,还成天一副老气的样子。不知冉阳你是如何看上她的。” 严霜神色莫名地看着他,这是做什么,这人似乎是冲着冉阳师姐来的,下意识的,她转过头看冉月。果然,冉阳握紧了拳,眼睛几欲冒火,她立刻回到:“严霜师妹虽说资质一般,可是她却是拜了北玄上人为师的,可比一些人仗着父亲余荫,做威做福来的好。” 那男弟子顿时惊异的看了严霜一眼。严霜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头,看来她拜的这个师傅还不错。 不过,这还不够,不一会儿,那男弟子又反驳道:“只是嘴巴上说收了是不是,没有三跪九拜,没有祭祀祖师,算什么收了,根本就没有过了明路。” 他的话有些强词夺理,严霜也明白了,他就是想找冉阳的麻烦,自己却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她默默的站起来,想推开些。 却听冉阳说:“够了,不就是我抢了你一块令牌吗,你也是个男人,一个人占两块令牌,你羞不羞,还到处为难我。” 那男弟子顿时涨的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你一个男弟子竟然这么小气,”冉阳也不再搭理他,走到严霜面前,牵起她的手,笑着道,“来,我为你介绍几个人,都是官学的精英呢。” 她眼光瞥向那个男弟子,口里道:“那人虽说有些不靠谱,但天赋性子都还算不错。比那个叫迟羽的好多了,听说她前几天去找你了,你可别误信她话,她一直神神叨叨的,表面上是为你好,暗地里不知坑了多少人。” 她转过身想为严霜介绍另一个人:“咦,人呢?”那个男弟子又从后面走上来,道:“你什么时候仔细关注过别人,古师兄早就走了,难道还等你不成。”他的话一点儿也不客气,严霜本有些皱眉,但又想到冉阳抢了他珍贵的令牌,又了然了。 那男弟子却走到严霜面前:“你是最近才从外门升上来的吧,还从未见过你呢。”严霜微微笑了笑,这个弟子只是在告诉她,而没在问她。 “昆仑秘境颇为危险,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予照顾,但是你也不用盼望着我们会帮着你们抢夺灵草之类的,另外,听说你手中的令牌是北玄上人给的,不知是否拥有进入内秘境的权限?” 严霜疑惑,她还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不是每人一块令牌吗,难道还有什么不同,怎么师尊没告诉她,问:“内秘境权限,那是什么?” 那人一愣,顿时明白过来,怕是北玄上人也不认为自己的弟子,能够以现在的修为获得传承,不过北玄上人赐下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差了,那令牌有内秘境权限的可能性很大。 他就答:“就是可以进入最里面的传承秘境的权限啊。” “令牌不是只能通过入口处的法阵吗?”这秘境又不是大央仙朝制造的,内秘境权限这样的设置,怎么也会在官学统一发放的令牌里。 “这个我怎么知道,听说以前,大家都不晓得,昆仑秘境竟然是镶套的,秘境里还有个小秘境,后来是有人无意闯入,又因为不符合要求,无功而返,才被人所知。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也没得到什么消息,所有出来的人都对那里讳疾忌深,语焉不详,但他们回来后,修为皆是突飞猛进,想是的了莫大的机缘。” “本来,大家都是进不去内秘境的,那个无意闯入的人虽说没能获得传承,但是他却带出了一件什么东西,被官学找来,熔进了一些新铸成的令牌里,让更多的人有了入内秘境的机会。” 听他的这般话,严霜也有些期待起来:“这个……是怎么判断的?” “把你的令牌给我看看。”严霜也不介意,直接取下自己的令牌,递给了他。 那人接过令牌,就着阳光打量,严霜感到自己非常紧张,不知她这块令牌是不是那种新铸的。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把令牌还给了严霜,遗憾地道:“这块不是的,灵气太弱,也没有特殊的金色尖角,应该没有内秘境的权限。”没等严霜怎么反应,冉阳却突然插嘴。 “严霜修为太低,大概北玄上人也没打算着,让她现在就夺得传承,送的这令牌正好不是吗,”她摊摊手,“既可以在秘境锻炼锻炼,又不会惹祸上身。” 严霜默默点头,这还真有可能。 第42章 传送阵 冉阳颇为豪爽的拍了拍严霜的肩:“毕竟严霜你现在修为太低,北玄上人大概也没有认为,你现在就能够获得传承吧,那个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男弟子也插了话进来:“听说那些其他世界来的人都是冲着内秘境的那些传承来的,你去的话,很容易撞上他们,以你的修为,怕是不太容易脱身,”他皱了皱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继续道,“那些才是真正的疯子,跟不要命似的,不知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是如何恶劣,竟然养出那种人。” 他在五年前就已修至筑基,虽没有离开本世界,却也开始四处游历,增长见闻,官学明面上铸了令牌的秘境,他几乎都去过了,连昆仑秘境他都曾经去过一次。那时,他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因经常在秘境闯荡,与算身经百战,别人见了他与人争斗,也要赞一声实力强大。 在去昆仑秘境之前,他几乎没遭过什么挫折,虽说不上百战百胜,却也是一帆风顺,一路下来,他不知打败了多少,别人眼中的天才,于是渐渐地,他愈发自傲起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还不顾师尊的反对,向官学申请了一块昆仑秘境的令牌,那时的他相信,一切危险都不足为惧。 入秘境后,他很新鲜,因为从未见过这样规模的秘境,他没有使用师尊给他的法宝,就在外秘境收集到了,以前需要跑好几个秘境才能弄到的资源,最关键的是,那时,他也听说了内秘境的事,并且已经知道,自己手中的这块令牌,是没有内秘境权限的,他很不甘心,最后,他杀了一个拥有权限的人,夺取了那人的令牌。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漫天的血色,让他毕生难忘。 他带着第一次杀人后的茫然踏入了内秘境,又被幻境所迷惑,一局不到就被踢了出来,不过他虽已失去再次参与传承的资格,却仍然待在内秘境里,并有幸目睹了那些通过幻境的天才们为争夺传承而进行的竞技,怎么说呢,死伤惨重,不管是本世界还是外世界的,很多人都被对手直接斩杀在竞技台前,还有人两败俱伤,被人渔翁得利。 那种激烈,也是他不曾见过的,昆仑大世界很和平、安宁,是人们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但是,它那里的人们却是柔弱的,他被震撼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热血沸腾。 这一次,他又来了,他已经筑基后期,与曾经见到的竞技台上的那几个胜利者,修为相当,能再次过来,他和师尊都花了大力。 他握拳,肯定的想,这次一定能成功的。想着,他突然又转过头,对严霜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对吗,我叫常鹰,你一定要记住。” “常鹰,我记住了。”严霜点头,总觉得他突然变了许多。 一旁的迟羽也在念叨:“总觉得他画风突然换了,是幻觉吗?等等,,他说他叫常鹰是那个常鹰吗?”她下意识抚住自己的乾坤袋,又缩了回来,等回去在看好了。反正,就住在一个官学,这人是跑不了的。 玉冠修士又走了过来,他又弟子们过来:“好了,秘境的入口就在那边,”他指向光秃秃,反射着寒光的山崖,“就在那上面,你们中也有人去过,自己去吧,我便回去了。等你们出来的时候,我会在刚才的地方接你们,但是飞舟只停留七日,若是七日后,还有人未到,我也会带别人先走,就好生找个地方等着师尊或者其他长辈来接。” 他说着话,严霜却注意到,他身后竟跟着一位背巨剑的男子,同样是做内门弟子打扮,严霜想,这大概就是刚才冉阳想介绍,却不见了的那位吧。没想到却与开船的玉冠修士一起。 不过他的打扮的确与众不同,修仙界的男男女女都是好面子之人。他那巨剑虽说一看便让人感到威胁,是他实力的象征,这么大一把阔剑可不是谁都能使用的,而且,修仙界之人,大都会觉得此剑累赘,会影响自己的形象,使人产生一种“莽夫”的错觉。 冉阳明显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因这里的人,修为都较为高深,说句悄悄话,多半能被人听到,便直接传音入密:“那是重元真君的独子,修为高,但为人高傲,但是性子却不是很差,话少,但是你与他交谈,他仍会回你的,别看他背了个笨重的大剑,真正的实力,在内门众弟子中,应该能排进前三。” “虽然打扮不怎么讨喜……恩,大概你一直闭关修炼,所以不知道,他是官学泰半女弟子的梦中情人。”冉阳的话在耳边响起,让严霜感到颇为新奇。 “传音入密”说白了,不过是个小窍门,她刚进入炼气期的时候,导师还专门讲解过,毕竟修士总有些不能开口,却必须回答的事,且这样与人交流也方便些。但她自己还从未用过,严霜试着用传音入密回道:“冉阳……” “恩,什么?”一旁的冉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严霜连忙摇头,表示没怎么。 很快玉冠修士就离开了,现在是常鹰自告奋勇带队:“我是去过昆仑秘境的,我带你们去吧。” 众人爬上那座山崖,常鹰还兴致勃勃的道:“上面有个特别稳固过的传送阵,戴着令牌就能进去,不然会被排斥出来……”自从听说了这个队伍里,只有自己是去过昆仑秘境的人后,他就激动起来。 一直念念叨叨,好在其他人也没什么不满,这种事除了他谁也没经历过,大家都默默听着,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开船的玉冠修士不会讲的,的确需要这样一个过来人,让大家节省些时间。 只有迟羽没有在听,她一会儿看看常鹰,一会儿又扭头看冉阳,脸色颇为精彩,喃喃:“难道她就是桐川夫人,不太像啊,果然真实的世界不同吗?” 好在大家现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常鹰曾经的经验没人注意,不然她自以为小声的话早被人听见了,只有离她最近巨剑修士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漠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第43章 猫熊 通过传送阵的感觉很微妙,就像透过一层水幕;波纹荡漾的形状都很清楚;视觉和感觉的巧妙结合;形成一种奇妙的美景。 严霜却面色严肃,努力稳住身形,她知道;这就是常鹰那个“过来人”说过的,传送时最危险;决不能碰的空间褶皱。这些褶皱看起来很奇特;十分美丽;实际上却蕴含这巨大的能量;以她们这样的修为;就是因为这个传送阵的保护;才能在空间褶皱的包围中安存。 在这一层层的空间褶皱中,还不时有一道道裂缝闪过,又迅速消失,那是比空间褶皱还要危险的东西。 为何说金丹真人是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的分水岭,除了金丹修为难成以外,就是因为金丹真人能够进行空间穿梭, 他们实力强大,甚至能硬抗空间褶皱,而且,金丹真人最重要的就是金丹,金丹不灭,人就不会完全死亡,若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脱离危险,剩下的就是个用天材地宝重塑肉身的事。 修仙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修真界最伟大的发明就是传送阵。它不仅使各个世界的修士联系到一起,还能联通一些生物稀少,但却十分特殊的世界,让天材地宝不再那么难以获得。 可以说,传送阵让修仙界更上一台阶。官学的长老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所布的传送阵,除了会无可避免地显出一些空间褶皱的异相,那些神出贵没的裂缝,竟没有一条成为漏网之鱼。 这样的环境让人压抑无比,虽然知道同伴就在自己身边,却看不见她的身影,听不见她的呼吸声,就像一直就只有一个人在一般,而且,更重要的是,还要小心界缝之灵,对于那东西,常鹰也没有多说,毕竟相遇的可能性太低,且他自己也没有这样的经历。 这时的迟羽却紧紧抱着那本让她穿越的书,看向那被褶皱扭曲的空间,眼里的不是恐惧,而是满满的贪婪。她自言自语,好像在给自己打气:“在第一百二十章里,女主就是在传送阵里遭到仇家追杀,阵法被击溃了,女主只好冒着危险,藏身在空间褶皱之中,并获得了一枚空间戒指,灵泉,有,灵田,上古功法,有,法宝灵器,有……”她的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像被什么迷惑了一般,她一步一步地渐渐靠向不被传送阵保护的边界。不知什么时候,扭曲的空间褶皱旁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黑影。 严霜正发着呆,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突然她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立刻惊惶的转过头,在不远处,那原本什么东西也没有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脸带微笑,眼里全是渴望,但是她却在身体的中间断为了两截,鲜红的血液在她身下,积成了一小滩。严霜惊呆了,那张脸,分明是迟羽。 顿时,脑海中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严霜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原本有着迟羽死去身体的方向——那里只有一棵繁茂的大树,遮蔽了天空,只余下星星点点的阳光。 她又环视身边的同伴们,冉阳、常鹰、背巨剑的修士,却是没有迟羽,难道是真的死了,原本她心里还指望着,那是界缝之灵制造的幻觉,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常鹰也烦躁的道:“真是出师未捷,竟然这么快就减员了,那悦方真人,没给她保命的东西吗?” 大家都发觉到了,迟羽的不知所踪,顿时士气有些低落,常鹰只好打起精神,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到了秘境里,定是不能空手而回,我们还是快走吧。”谁也不想沉浸在这样忧郁的气氛里,便纷纷应是。 大家毕竟都是修士,不一会儿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迟羽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大家对她的印象虽谈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多坏,这种人是最易被忽略的。 在那个扭曲的空间里,那本不属于此世界的书籍,随着包裹一起化作飞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严霜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她们只是一起穿过了这片森林。昆仑秘境相当古怪,严霜已经感到自己的脚渐渐有些发麻,行走起来有些困难,这是怎么回事?她回过头来,看了看其他人,均是皱着眉头,脚步有些颤抖。这很奇怪,她们都是修士,虽然她们最主要的能力,是靠着法力撑起来的,但是,这并不代表,身体就是脆弱的,就是凡世那些经常劫富济贫的武林人士也不一定能和他们相比。 走在最前面的常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道:“可以运转一下功法,会轻松一点儿。” 冉阳却不耐烦的道:“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我早就在运转功法了,不然还能这么轻松的站着,”严霜也暗想,能这么大声的说话,的确是没废什么力的,“不过我们是筑基后期,法力还算浑厚,严霜师妹只有筑基前期,万一在到那里之前,法力就用光了,可怎么办?” 常鹰听了她话,却道:“无甚大碍,昆仑秘境本是门派的驻地,这等奇诡不过是为训练弟子而设,自不会伤到性命,最多就是脱力罢了。” “但是,”一直沉默着的背巨剑的修士突然发话了,“我们在昆仑秘境的行动,便如此困难,若要与人争斗或者猎杀灵兽可如何是好?” “恩,不用担心,昆仑秘境这种诡异的作用,只在地面之上,架上飞剑,便不会被其影响。”常鹰接到。 严霜迟疑地问:“我……我还不会飞剑之术。” 听了她的话,常鹰又笑:“不用担心,官学早料到了这种情况,用这个秘境特有的材料,做了一种不错的飞行工具,不过上次我来的时候,就用的飞剑,现在却是不能让你看看那东西的模样。可是相当受女修欢迎啊。”他嘴里虽说着,却时刻打量着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里的森林出乎意料的安静,不说应当有的灵兽的叫声,就连虫鸣鸟叫也没有,只有风刮过草丛“刷刷”的声音,还有弟子们踩在铺满干枯落叶的地上发出的轻微的“噼啪”的声音,不过很快他又忽略了这件事。 众人一路谈笑着毫无所觉的,走过了很长一段距离,渐渐的树林变得稀疏起来,严霜眺望远方,还能看到典型的修士所建房屋的尖角。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出现了别的状况。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池塘—?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9 部分阅读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池塘—因为太小,连湖泊也算不上他但是它的旁边却趴着一只一点儿也不小的生物。那生物圆滚滚的,很是肥胖,却不会给人一种臃肿迟缓的感觉。一身雪白的皮毛,在绿色的草地上异常显眼。 那生物的耳朵呈半圆状,还有着一条漂亮的黑色斑纹。突然冉阳眼睛闪闪发亮的道:“这灵兽的皮毛真是漂亮,不如把它留下与我做件大毛衣裳。” 听了她话,严霜也有些心动,这灵兽这般巨大,身上的皮毛,怕是能做好几件大毛衣裳,若真的拿下来,说不定,她也能分得一件。 但常鹰却狠狠的瞪了冉阳一眼:“真不敢相信,你也是历练过的,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昆仑秘境特有的生物,猫熊。它可是昆仑秘境少有的几种高阶灵兽之一。我刚才就奇怪,昆仑秘境虽说不上灵兽满地爬,却也不可能一只没有,原来这里竟是猫熊的领地。” “不就是一只灵兽吗,”冉阳嘴里不服气的说着,脚步却渐渐放缓,声音有些气虚,“无知者无罪嘛。” 常鹰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那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冉阳,道:“算了,好在我们遇见的是猫熊,它好像因为耳朵的原因,听觉不太灵敏,所以现在还没发现我们,但是万一被发现,那可有的受,我们还是悄悄离开吧。”便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大家心领神会跟着他的脚步,默默的退了开来。 一步,两步,三步……严霜默默的在心里数着,祈祷,千万不要惊醒了这只叫“猫熊”的灵兽,这根本不在她们这些弟子的能力范围之内。 突然,所有人都看到猫熊尖尖的鼻子上,翘起的一小撮毛,微微动了动,顿时紧张起来,难道这猫熊醒了。好在没有,它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把同样雪白一片的背部,对着他们又“呼呼”地睡着了。 虽然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攻击的时刻,但是严霜她们却没有动作,只因为那只半露的爪子,它的爪子完全成钩状阳光照射下,闪着锐利的寒芒,在背光的地方也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让人一见就知道,那一定是杀人利器。 冉阳被这样一吓,顿时什么渴望也没有了,所有人都跟着看似较有经验的常鹰退了出去。 第44章 飘带 官学的驻地离这里并不远,严霜她们离开了猫熊的领地后;只穿过一个长满青草和不知名小花的山坡;便能见到驻地的大门。 可能是因为昆仑秘境中森林广阔;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繁茂的原因,官学派来驻扎在此地的人,也入乡随俗的建起一座座树屋。当然;这也是严霜走近后才发现的,因为驻地的人;选用了一种颜色和寻常砖瓦非常相似的树木;施以法术构建而成;倒是也有一种特别的风味。 常鹰到此处后;就完全放下心来;现在也算完全脱离危险了;他转过身来,笑着道:“这就是咱们官学的驻地了,怎样,感觉还不错吧?” 冉阳一撇嘴,道:“不过是有些野趣罢了,哪比得上正统的典雅,不过是暂时接纳弟子们的住处。” 背着巨剑的修士也是眉头一挑:“设置还挺新鲜,总的来说,还算不错。”常鹰顿时觉得没意思,便直接带着她们,向着中央那个最大的木屋而去。 木屋群外还有几道颇为别致的木栅栏,入了木栅栏,便算是官学的地界,两道木栅栏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常鹰也没说什么,只带着她们挨个儿的进去 木栅栏的旁边,还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见他们过来,不过抬眼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衣着,在确定他们都是官学的内门弟子后,便又重新闭目养神起来。 通过了栅栏后,来往的修士就变得多了起来,男男女女都穿着一身道袍,当然,其颜色和样式都有很大区别。但是最吸引严霜她们眼球的,还是那些缠在女修的手腕或者腰上飘飘悠悠的绸带。绸带们的花纹各不相同,也长短不一但是,戴着它们的女修无一不是步履轻盈。 常鹰也适时地讲解:“这就是我说过的可以用来飞行的小玩意儿了,别看这些女修都是自己走着路,其实,这是因为驻地内不允许飞行。真正在外面,它非常安全,而且速度也是相当快的。” “不知道这东西可是什么价钱?”严霜试探着问道。 “这玩意儿叫飘带,”常鹰摊摊手道,“在外面可能有价无世,但在这里,即使官学规定了限购,也是烂大街的东西,就最便宜的那种短的,一百块标准灵石就可以买一条。” 若在以前,一百块标准灵石对严霜来说却是一笔巨款,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美丽,而浪费在一个代步的小玩意儿上,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晋了内门弟子,每月有三百灵石的份例,还有其他外门或内门弟子的“孝敬”,杂七杂八地加起来,一月也有个两百灵石,除了用于修炼的部分,剩余的,用来买条飘带,也是绰绰有余。 一旁的冉阳也嚷道:“这么稀罕的东西,岂能不买,又不算太贵,不买才是可惜了。” 严霜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乾坤袋,终于下定决心:“我要买。”女孩子,本就有任性的权利,以前那是没有条件,现在能买了,为何要委屈自己? 常鹰笑了笑,直接把她和冉阳送到一个小巷口,道:“那里面就是全是贩卖飘带的地方,记住,第一次一定要选好,那里是不包退货的,又有限购令,至于具体事宜,自然有人会与你们说。” “我们进去了,那你呢?”严霜看着小巷入口,又回过头来问。 “我既带了你们进来,这任务便成了,现在我要回去准备着,”他高昂着头一脸骄傲,“我可是要参与争夺传承的人。” 冉阳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便冷嘲热讽:“在内秘境争夺传承的各界天才不知有多少,到时若失败了,可别来向我们哭鼻子。” 常鹰顿时气极:“你怎么什么话都说,这嘴巴真是……”便气呼呼地转身要走,到拐弯处又回过头来,“我一定会成功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便真的走了,任凭冉阳怎么叫也不回头。 冉阳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很快,她却又回过头来,对着严霜抱怨:“真是愈发小气了,连说他几句都不成了……” 严霜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顿了一下,她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就是师兄妹嘛,”她停了一下,又面带红晕地道,“恩……按凡间的说法,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一开始,严霜还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样一说,顿时明白,那凡间的青梅竹马,大多都修成了正果,结为了夫妻。原来,冉阳和常鹰竟是这样的关系吗?怪不得,她老是觉得,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原来如此。若真的成了,倒也是一则佳话。 严霜便想着,便和冉阳往巷子里去。突然,严霜感到自己的身体穿过了一层薄膜,顿时属于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那是结界吧,她想。冉阳却已经性急地把严霜拉向了一个巷边的摊位。 这里果真是如常鹰所说,大部分的人,都是贩卖的飘带,修士对除修炼以外的东西,大都很是惫懒,所以为了方便布置也相对简陋。每个摊位上都摆放着两三个简陋却十分结实的竹架,每个竹架上都固定着十来条不同颜色,不同花纹的飘带,飘带们都被暂时卸去了法力,就像凡间普通的绸带一样垂挂着,美丽是美丽,但是却完全没有缠在女修身上时,那副灵动的模样。 冉阳也不在乎这些,她直接走上前去,大声对摊主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飘带都拿出来吧。” 严霜见状差点笑了出来,现在的冉阳,就像她还在府上时,看过的话本里,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子弟,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性别不同,就连喊的话也相差无几。 那摊主也很有颜色,一听见冉阳的话,便连忙从自己摊位的竹架的下面拖出一只涂了红漆,镶了金边,看起来还挺高档的木盒,放在冉阳的面前 ,却没有动手,口中道:“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冉阳却不耐烦的道:“我像是没灵石的人吗,还玩欲擒故纵做甚,平白惹人厌恶。”摊主顿时哑了口,只好自己小心的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鹅黄的飘带,还绣有一些颇为复杂的符号,有一种奇特的美感。质地薄如蝉翼,一看就是好东西。 冉阳见了,也颇为喜爱,问:“这个,是多少灵石?” 摊主伸出两个手指,道:“两千灵石,概不还价。”冉阳面色一僵,这个价格,明显超过了她的心理价位。 但她看了看摊主,看了看自己爱不释手的飘带,还用余光瞥了瞥严霜,还是咬咬牙道:“买了。” 见冉阳买下一条飘带后,摊主就知道,眼前这两个女修都是不缺灵石的人,今天赚了这一笔,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修炼的灵石不够了,而且昆仑秘境本就灵气充裕,这次完后,定能突破到一个新境界,修为只有炼气的摊主暗暗想到。 他见到严霜也在打量着竹架上垂挂的飘带,顿时满脸堆笑的上前去:“这些飘带虽不比那位小姐手中的那条,但也是质地上乘,为了采买它们,我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不是说飘带有长有短吗,怎么你这里全是长的。”她的灵石可不像冉阳那么多,两千灵石的飘带,说买就买,她也有家眷要养呢。严霜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安置在飞仙城的姨娘弟弟,她一闭关便花几年时间,只让了绣绿定时送几块灵石过去,姨娘弟弟皆是不能修炼的,这些灵石也尽够她们吃用,虽安排得还算妥当,但没亲眼看着,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那摊主却道:“你却不知晓,短飘带大约是因长度的关系,上面皆是印入的简化符文,效果非常不稳定,时有时无,飞行时相当不方便。像你们这种修士,来昆仑秘境秘境大多都是冲着外面的东西去的,别看我们驻地一片平坦,最多也就是有点幅度的小山坡。其实,我们这里是被人削平过的,驻地还未建在这里之前,似乎发生了一场大战,几个大点儿的峰头,都没了。” 这种论调严霜也是第一回听见,她好奇的盯着摊主。 “但外面可是不一样的,昆仑秘境的地面十分崎岖,沟壑众多,我瞧着你似乎只是筑基前期的修为,若无长飘带,怕是寸步难行啊。”摊主也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既然如此,便也不必强求,严霜随手指了一个较合她眼缘的青绿色飘带。这条飘带虽长,却不是通体的花纹,只在底端绣有一从嫩色翠竹,到也算典雅。 总的来说,严霜对驻地还是挺有好感,能听到一些有关秘境的事更是意外之喜。要知道,这些能在昆仑秘境贩卖飘带的修士,官学对他们的管理异常严格,在没因为修为进展而被踢出之前,是不允许离开秘境的。 他们都在秘境生活了许久,应该掌握了不少有关的信息,但却因为规矩,与外来修士有颇多隔阂,不怎么说罢了。 第45章 蜃源 严霜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环顾了四周的布置。这房间虽小却五脏俱全;天花板上,还挂着几颗闪闪发光的夜明珠。家什虽不算多却都是用上好的木料做的;有一张略宽的软榻,一个低矮的雕花木几;还有一个灵竹混着灵草编制又以锦缎包裹的蒲团;没有椅子。 严霜走到榻前,把榻上的旅店所配的被褥抱起来,堆到了一边的墙角,她也是才发现;这屋子里竟完全没有木柜之类的摆设,不过这屋子看起来;倒也挺干净,想必地上也不会太脏。 她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了绣绿她们给自己准备的被褥。她们把干净的被褥仔细折叠,然后卷起来,裹紧,塞进布套里,这样既可以当作枕头,暂时休息,扯出来又是松软的被褥。 这样被褥所占空间就变小了,又因为修士经常外出的原因,这样的裹法最为合适。家下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学了,便用在这里,也算讨好主子。绣绿大概也是这般的想法,严霜成了内门弟子,按规矩是要新增两个家下人伺候,而且还会送一个侍人。侍人可是比日后主子的双修伴侣都要亲密的存在,若来的侍人是个男的,她又失了主子的喜爱,那可就惨了。作为主子的女修在外游历,院子里,便是那人的天下,他甚至能够使用一部分主子的份例,在官学里,不受主人喜爱的家下人,被男侍人糟蹋了,也不是没有,即使事情泄漏,那男侍人只是会被送回原来的地方—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忍受,服侍一个女人的,那说不定就是他做这件事的目的。但家下人,可不一样,被当场打死的大有人在。 严霜不知道绣绿内心的担忧,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不过是个家下人罢了,就算有了自己的心思,那也是小事,只要能好好伺候她,她自然会给她安排一个好归宿。 绣绿已经这么大年纪,连比她小几岁的殷红,都已经引气入体,她却没能成功,拿了她给的赏赐去贿赂了给家下人指导的导师,却被回答:“心思过杂,阻碍修行之路。” 这样一直拖下去也是不行,严霜打算着,再过几年,若绣绿还是没能引气入体,那就说明,她的确没有修仙的天赋,便找个不错的夫婿嫁出去,有自己在后面照扶,想必也不会过得太艰难。 严霜边想着,边把被褥的布套拆开,用力抖了抖,又把它铺在了榻上。 正想躺上去歇一歇,冉阳却过来了,她把门敲得“乒乒”响,还大声叫:“严霜准备好了没,我们现在便去荒芜石林吧。”严霜一愣,原本冉阳说要先找旅店,她便以为冉阳是累了,要睡一觉,问了橙云秘境的事,大概是打算着明天去,没想到却这么着急。 严霜便应了声,打开了门,然后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冉阳向房间内窥探的目光。冉阳见事不可行,便收敛了些,问:“你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严霜轻轻的拍了拍系在腰间的乾坤袋,答:“官学的补给都在这里面了。” 一切准备就绪,便要出发了。严霜在旅店的门口个自己缠上了飘带,顿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似乎马上就要飞起来一样。其实,旅店里,似乎设置了某种法阵,抵消了昆仑秘境奇怪环境造成的影响,在这里缠飘带自然不太合适。等出了店去,便会恢复正常了。 荒芜石林离这里并不遥远,用飘带飞一会儿便到了。昆仑秘境森林繁茂,奇怪的是,半空中,却没有什么鸟类飞行。 渐渐的,下面的树林变得越来越稀疏,最后干脆消失,只剩下一片黄土,严霜便明白,荒芜石林快到了。其实荒芜石林是两个地方的合称,即荒芜平原和怪耸石林。而吸引她们来到这里的蜃源,就生活在怪耸石林之中。 严霜她们飞到荒芜平原的时候,就明显的感觉到,昆仑秘境那种奇怪的作用,变得更加强烈,飘带的作用被一层层削弱,怎么加大法力的输入也没有作用,最后,她们只能从半空中降下来,好在飘带的作用还没完全消失,她们缠着倒也能行动自如,不至于因受到影响,而发挥不出战斗力来。 荒芜平原的土壤,因为长期缺少植被的滋润,渐渐地化为了黄沙,即使严霜她们穿了鞋踩在上面,也能感觉非常柔软。 荒芜平原上,一阵诡异的寂静,从半空降下来,就失去了自上而下的优势,不管是严霜还是冉阳都非常紧张,她们不约而同地摸向自己的乾坤袋,拿出自己最常用的武器。 修士,分剑修和法修,虽学的法门完全不同,但他们的武器皆是呈“剑”状,剑修称其为飞剑,法修称其为术剑。 严霜自修仙以来,一直在官学修炼,对斗法什么的行为向来没有兴趣,当然也就不会费心思去找什么正经的武器,师尊也没给她准备,去秘境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只好自己去坊市,淘了一把质量还过得去的书剑。 到了飞舟,这把不知是哪个炼气堂弟子练手的作品,就被官学补给里的术剑淘汰了。严霜就把补给的那把拿出来,做了常用的武器。 一旁的冉阳拿出的却不是补给的术剑,她的术剑是特制的,鞘上有一些镂空的尖角花,做得相当别致,也相当短小。她把自己的术剑横在面前,做了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动作,对严霜道:“我们走吧。”严霜应了,看这里诡异的情况,明显不像是她们能够解决的,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想必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两人便提起速度,像远方的石林行去,让人奇怪的是,眼前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不过现在,没有情况,就是最大的问题,两人纷纷加强了警惕。 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怪耸石林轮廓已经渐渐清晰起来,严霜到底经验不够,精神上,有些放松。突然她眼尖的发现,不远处一个黄|色的小山坡上,立着一块奇怪的巨石。当然这种场景在秘境中还算寻常,关键的是,严霜发现巨石的旁边一直站着一个人影,似乎一直盯着这边。 很快,它也发觉自己被严霜看到,竟转身跑了。 严霜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根本没有听见冉阳的呼喊。 严霜颇为执着地追着那个“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若这次放弃了,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那个人影奔跑的速度很快,严霜为了追上它,也几乎尽了全力,自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景物的变化,以及身上渐起的飘忽之感。 但是,最终严霜还是追丢了那“人”,正要叹一口气,原路返回,却突的发现了异常。其实在来秘境之前,也像旁人一样,收集了一些有关昆仑秘境的资料,虽说资料残缺,但是里面却记载了一些有关荒芜石林的事情,让她印象深刻。 但她的经历,与资料上的完全不同,那上面说,荒芜平原生活着一些像沙蛇、沙蛛之类的生物,它们并不是荒芜平原原本就有的怪物,而是因为这里有一片适宜它们居住的沙漠,而从远处迁徙过来的,领地观念比较弱,一般都是混住在一起。渐渐衍生出一种独特的共生关系,又因它们恰巧在战斗方面优势互补,所以格外棘手。 她和冉阳却根本没有遇到,她不禁想到,难道她们走错了路,跑到一个和荒芜石林有些相似的地方? 严霜确定,这里绝对不是荒芜石林,甚至……她默默地感应了一下这里的灵气浓度,可能根本就不是昆仑秘境。 这里树木同样繁茂,却明显不是灵种,数量也不算太多,至少没有聚成森林的趋势,而且脚下,明显的是有人专门开辟的道路交通。昆仑秘境的人都是修士,出入都是用飞的,哪有闲心去做那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买一条飘带,既方便有符合修士的气质,是女修最好的饰物了。 就在严霜茫然无措之际,突然听到远方传来沸腾的人声,有一大群人就要过来了。严霜想了想,把术剑、飘带什么的东西,都放进了乾坤袋中,然后严霜又拢了拢头发,把随云髻换成凡间少女常梳的百合髻。 如此,就像一个和仆婢们走散的大家小姐,去问个路应该也不奇怪,严霜心想。 人声渐渐变大,人影渐渐出现,严霜才发现自己刚才完全猜错了,这是坐着牛车的一家人,虽说是农户,生活却比较宽裕,牛车上坐的,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都穿着质地上乘的棉布,要知道这东西,也就比锦缎稍次一等。 牛车很大,坐的人也不少,加上几个大嗓门的女人,就造成了刚才严霜听到的人声鼎沸的效果。 严霜原本还有些迟疑,不过她想到了自己终究是要想办法回去的,还是放下了修士的面子,上前拦了牛车。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个超大的金手指即将出现。 第47章 关西镇 那户人家本就是慢悠悠地驾着车行过来的,也不是什么横行霸道之人;见有人拦了车;就停了下来。 因为是严霜看起来面颊红润;肤色白皙,打扮也精巧,身上簪环首饰不多;却都是价值连城;一定是娇贵着养大的高官显宦人家的小姐。即使她的仆婢不知为何没有跟在身边,那也是不能太过莽撞的。 一个看起来就还未及笄的黄花闺女,自然不能让男人们过去。车上一阵推嚷,一个柳眉秀目,身穿蓝色碎花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一张鹅蛋脸,让她长相十分甜美。 “这位小姐,不知你是何方人氏,为何会在此处?”那女子说起话来,毫不胆怯,十分有条理,应该是念过书,有教养的人,让人一看便对她心生好感。 严霜在她说话的时候就有些皱眉,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所流通的语言,竟然就是她们吴国的官话。她想,会不会这个地方,就是以她的记忆为基础,构建出的幻境。毕竟她来到这里之前,是在荒芜石林的,而荒芜石林最有名的,不是它那凄凉的景色,而是它那里生活着以幻境为自身所长的蜃源。 而且她现在也不那么确定,那时,她看到的那个人影是真实存在的。严霜想了想,又存了试探的念头道:“我是锦流城中人,与家中姐妹一起来此地踏青游玩,无意中失散了,若你们愿意送我到最近的城镇,自会有人接我,而且……”严霜下意识摸向乾坤袋,突然又顿住了,她竟忘了,自己的乾坤袋里,早已没有世俗之人常用的金银。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从头上拔下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为体,黄金为翼的步摇。真是庆幸,还好自己是法修,身上多少带了些撑脸面的东西,若是剑修,定是连这些东西都拿不出来。 那女子见了那步摇只是略略放松,面上推辞了几句。但严霜却看到,坐在牛车上的一个少女,眼睛都直了。她想,那大概是这家的女儿吧。 她不知道,这家人也在吃惊,黄金的首饰虽说贵重,但她们也能有几件,但玉就不同的,首饰以玉为尊,玉制的头面可不是寻常百姓或者富商家能带的,那是逾越,是大不敬。而且玉石也要分等级的,那秀才、举人和低品的官员家眷就只能带次一等的。真正的珍品玉石都被作为贡品,献给王宫,或是当作供奉,送给仙师。 这家家境不差,也是见过些许世面的,,即使不能佩戴,玉石也是见过不少。但从未见过质地如此莹润,纹理如此美丽,出自大师之手的精雕细琢,加上华美的黄金蝶翼,一看就是传世之宝。这可不是那位大臣家的小姐能随便拿出来的,她们大胆地猜想,说不定是那位王爷家里,受宠的宗姬,甚至是王姬也说不定。女子这样想道,顿时态度就热情了许多。 如此严霜就顺利地搭到了便车,车子很宽,坐上几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绰绰有余。这还是严霜第一次乘坐牛车,牛车走得很慢,也很平稳。 严霜也知道了,这户人家姓林,是个有一百来亩地的小地主,寻常的乡绅,祖上也有人做过六七品的小官,家里送了男丁去念书,只是还没人考出功名来。 越到城镇,背着背篓的男人女人愈发的多。旁边一个梳着单螺髻的少女道:“今天却是一月一度的赶集的日子,娘亲,你可要与我买几朵入眼的头花。” 蓝色碎花裙的女子,转过头,用责备又略带宠溺的道:“你的梳妆镜前已经摆满了这些东西,也不爱惜,现在却来求我。” 看着母女俩亲昵的互动,严霜突然有些想念姨娘,以前在家时,姨娘对她也是与这女子一般。 “不知小姐,在关西镇可有丫鬟婆子守候?”车上的老太太突然发话。 严霜努力回想,自己还在府上时,跟着教养嬷嬷学的礼仪。作出文雅的模样,道:“自然是有的,我和姐妹们就是在关西镇暂时落脚的。” 此时的关西镇显得相当热闹,它准备了一大块空地给了从乡下来的人们作了集市。一身利落短打的精瘦强健的农人,在青石路上铺上一层结实的麻布,把自家产的菜蔬什么的几颗几颗地扎好,放在布上,就成了一个简易的地摊。 这里卖的东西,既杂也多,有山里捉来的大肥鸡,有自家产的鸡蛋、菜蔬和稻米,还有农妇自己所织的便宜的布料,甚至,严霜还看到一个围着不少人的摊位,贩卖的是那种,药铺不愿收的品相不甚好的药材。 那家人已经被她打发走了,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突然,一个娇小的人像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跑过,下意识的,严霜就顺手扯住了她的衣角。 严霜本以为是哪个莽撞的小子,定晴一看,虽然她一身男仆役才穿的麻衣,但是那脏兮兮的脸蛋却勉强能认出,是个女孩,倒是那双眸子美丽非常,让人印象深刻。 严霜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双眸子颇为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是很奇怪的,修士的记忆都相当牢固,就是让严霜说出她很小的所发生的事,她也能完完整整地道出,现在那种诡异的感觉,就是自己心里明白却说不出口似的,好像有什么事物在阻止她说出一般。 没等严霜细想,远处却传来大声的喝骂:“快抓住那个贱婢,竟然偷了主家的东西,还想逃跑!”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骂骂咧咧地跑过来,跑到过程中,身上的肥肉都在一抖一抖地颤动。 那脏兮兮的小姑娘一见到那女人,连挣扎都不敢了,若不是严霜扯着她,怕是都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了。胖妇人一见她,便脸上一喜,脚下的木鞋发出“登登”的声音,两步就走了过来,手一挥,便甩了那小姑娘一巴掌,嘴里道:“不过是个官奴婢,我花了五两银子才买下了你,谁知你身子骨又弱,做不了什么重活计,还三天两头地喝药汤子,你知道你吃了我多少钱吗,竟然把连儿哄睡着了,偷家里的东西!” 那小姑娘被狠狠地骂了一顿,胖妇人才发现了严霜:“我家这贱婢可是给你添麻烦了,她平时脑子也愚钝,这次突然偷了家里的东西,定是被人窜掇的,我要把她拉回去好好问问,”她又把那小姑娘推到严霜面前,“你竟重撞了这位小姐,还不快给道歉。” 小姑娘几乎一跪到底,颤声道:“是奴婢冲撞了小姐……” 严霜摆摆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顺手拉住而已。 突然她又感到内袋里的“浴火重生”突然变得滚烫,她哆嗦了一下,像不受控制一样的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胖妇人闻言疑惑地看了严霜一眼,然后示意自己的小婢女。“我叫容音怜。”那小姑娘答道。 看着胖妇人与小姑娘远去的背影,严霜感觉自己像在梦中一般,容音怜,那不是自己姨娘的闺名吗,真是奇怪,姨娘不是说,自己出身官宦人家,后来,家族获了罪,她虽沦为了官奴婢,却父亲接进了府里作了通房,再后来生了她和弟弟,抬成了妾,实际上是没受太大苦处才对,难道是姨娘骗了她。 不知为何,严霜并没有把这当作幻境,而下意识地当作了真实发生的事。 看到“姨娘”过得那么辛苦,严霜自然想追上去,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严霜转头一看,却是一位包着头巾的老大娘,她道:“你追上去是做什么,那是人家的家事。” “但是,她们这样对待仆婢……”严霜想解释。 “别去参和人家的事,反倒惹了麻烦,那小怜只是个官奴婢,那家人对她,已经是仁尽义至了,就是害了病也没让她自生自灭,小怜这做法的确不该。”老大娘道。 严霜无话可说,她在这里是没有身份的人,有些事情不能说出。严霜有些气闷,走到茶摊前,用当掉一件首饰的银钱,要了一杯茶水。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听说,魏国洗劫了边境的好几座城池,离我们这里,也不远了。” “你这说的什么丧气话,魏国没有去仙庭报备,就私自发兵,定是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不一定会到我们这里。而且,我们这里不是有吴王亲封的‘威武将军’杨定镇守吗,说不定,能一血前耻,把魏国的那些贼寇赶出去呢……” 严霜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便走出了茶摊。这不可能是幻境了,一个荒芜石林的蜃源通过天赋制造的幻境是不可能如此严密的。 第48章 金环蛇 严霜想;在她们那里,吴魏国的愁怨也是早就有的,不过倒没听说曾经魏国就袭扰过边境,不过是文人间的口诛笔伐。那“威武将军”应该的不错,盛名之下无虚士,即使有什么战事应付起来也不会太过困难,她仔细考量过;虽兵灾临近;但是现在的姨娘却并不适合与她一起离开;她并不知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已经渐渐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排斥;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明显。 虽然严霜并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会有什么后果;但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妥,理智战胜了情感,她还是觉得把姨娘留在这里。她想,姨娘活了这么久不也没事吗,还生了她和弟妹们,想来应是虚惊一场。 她决定先去现在京城的严府看看,父亲这时应正值年少,也算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既然要离开,便要做好万全准备,京城距此地比较遥远,虽说修士们用飞剑,也用不了多久,关键是严霜自己不会。用飘带也不太合适,它主要的作用是让人在昆仑秘境行动自如,其它的美丽、飞行都是附带的,自然不用期待它能在这儿派上多大用场。 正在严霜发愁之际,她想起了什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只有核桃大小的法器,正是严霜从未用过的飞舟。 官学给与弟子的条件,的确十分优厚,灵石、丹药、法器,应有尽有。就连外面有价无市的小型飞舟,都财大气粗地给每位弟子都配了一只。 严霜找了个偏僻平坦的地方,把飞舟放在了地上,熟练地掐了一个手决,飞舟迅速变大,由一个一手就可把玩的器物,变为可载人的工具。严霜默默感叹,官学的飞舟都是一式的,不论是外部模样,还是内部设置都相差无几。严霜看到飞舟顿觉怀念非常,她第一次到官学时就是乘坐的飞舟,只是现在感觉完全不同了。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伤春悲秋,直接跨进了舟里,坐到唯一的蒲团上,静静的闭上眼。这种小型飞舟为何如此昂贵,操作简单,甚至不会花太多的法力,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在严霜意念的操纵下,飞舟缓缓向上浮起,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便极速向前方掠去。 这飞舟最方便的是,只有飞起和降下时,需要人操纵,平时,是会自己飞行的。于是,严霜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后,便开始打坐。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的,一天很快过去,严霜收了功,伸手进乾坤袋,摸出一只肉饼啃着,殷红的手艺虽说是现学,但却着实不错,又用了严巧给的方子,怎么说呢,新奇与美味并存,严霜十分满意。 突然地,严霜却感觉到,远处产生的灵气震荡,虽说因昆仑大世界灵气较浓的缘故,灵气震荡已经是最平常的事,且大多数灵气震荡动静并不大,对于广大的低阶修士来说,那只是风吹过平静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波纹的程度。这却完全不同,这样剧烈的灵气震荡,多半已经把最内层的灵气清空了。 严霜终究阅历不够,她也没仔细想,立刻决定前去看看,心里头还有些期待,这么激烈的灵气震荡,定是有高阶修士斗法吧,自己去看看对修炼也有益处。 严霜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事,即使昆仑大世界总体气氛比较和谐,但是也不缺那修为高,穷凶极恶,即使是大央仙朝也只能把对方勉强赶出本世界的人物。 好在严霜运气向来不错,她到的时候,灵气震荡已经基本平息,打斗双方已经分出了胜负,只剩一个人躺在一片空地上—周围的一切都被碾成了粉末。 严霜盯着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只觉得非常熟悉,她小心地走过去,把那人扶起来,看了她的脸,惊呆了,竟然是师尊,不过这人明显要年轻许多,不似自己在官学见到的模样,她连忙把年轻的师尊扶起来,给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 不久,年轻的师尊便悠悠转醒,一见严霜便问:“你是……” 严霜抿抿唇,虽然知道过去的师尊不认得自己,但被这样询问,终究是有些失落,她掏出自己的身份玉佩,道:“我是严霜,官学的弟子。” 师尊听见她的身份后顿时松了口气,又像突然想起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拼命扭头,看向那边陡峭的山崖,然后又转过头,对严霜道:“那边的山崖上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0 部分阅读 师尊听见她的身份后顿时松了口气,又像突然想起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拼命扭头,看向那边陡峭的山崖,然后又转过头,对严霜道:“那边的山崖上,有一株千年生的异种灵药,你帮我去把它的果实拿下来。” 严霜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山崖,还是点了点头,应了,这种小事,又是师尊的要求,推辞却是不该。 严霜走到山崖下,望了望上面几乎呈一条直线的峭壁,默默地给自己缠上了飘带,这样的地方,爬根本就不可能吧。她小心地试着运功催动了一下飘带,恩,应该没问题。才向上飞去。 师尊所指的灵药,生长在一棵把自己的根深深扎进峭壁里的树旁,严霜开始还提防着,会出现守护灵兽之类的东西,过去后才发现,那棵树上理所当然地挂着一条在修仙鼎鼎有名,让人闻风丧胆的金环蛇,严霜从蛇头数到蛇尾,发现它褐色的身上,竟有七条金环,明显是活了不少年头。但严霜见到它的时候,它虽身子仍挂在树枝上,脑袋却是明显被人砸扁的,已经死透了。看这蛇的样子就知,它可是被一击必杀的,不知那击伤了师尊,又一招打死金环蛇的是谁? 虽然脑袋里转过数个念头,严霜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她看见师尊说的灵草后,直接连叶花带果实地拔了出来。 回到了师尊的身边,师尊似乎趁着她采药的工夫,调息了一下,现在看起来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她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盒,对严霜道:“把果实采下来放进去吧,离开了土壤,灵草的药效会很快流失。” 东西装好后,严霜把玉盒递还给了师尊,师尊却问:“不知你在官学,是谁做的导师?” 严霜顿时感觉自己手心有些出汗,在这里,她可没有导师啊,她顿了一下,道:“是王老先生。”官学里,姓王的导师似乎有不少,自己这样说也没错。 师尊站起身来,唤出了自己的飞剑,又转过头来,道:“你救了我性命,也算与我有了因果,我道号‘北玄’,你回官学后,自来找我吧。”便驾剑而去,严霜顿时有些明悟。 临走前,严霜又过去把那条死去的金环蛇从树上摘了下来,金环蛇也是一个较高阶的灵兽,其血、胆、肉皆能用来炼丹,一身坚韧的皮虽不大,却能做一件上好的法器,可谓全身是宝,拿到坊市也能换不少灵石,师尊和那人修为高,身家厚,看不上眼,但对严霜来说,却是一笔巨款,自不能随便放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只好直接塞进乾坤袋里。 今天遇见了师尊,又收获颇丰,严霜愉快地哼着自创的小曲儿,登上了自个儿的飞舟,继续向这里的吴国王都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事比较多,所以更新比较晚…… 第49章 离开 这过去的吴国京都与严霜曾看到的无甚不同;不过是因战乱多了一些衣不蔽体、哭嚎的流民;一些有钱也想要名声的大户人家在郊外设了一排排白色的粥棚;流民在那里排成了长龙,虽然个个面黄肌瘦;好在暂时也饿不死。 严霜有些不忍;因她也要开始辟谷,所以殷红给她准备的食物也是不多。她把自己仅有的食物给了一个抱着小孩的老妇人;反正她也是不大需要吃食的;不过是忍一忍的问题。 严霜便离开这个充满压抑的地方;向城门走去。城门前站着两个持大刀的士兵;盯着来来往往的人,那些行为鬼祟的;衣着不整的人,外城的商人,流亡的平民通通不许入内。京都里住的都是宗室,官宦人家,高贵的世家以及一些开国功臣的后代,哪能让这些人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不是自己一个脑袋的事,家里的妻儿都会被连累,他虽然也常常仗着职权去教坊司私混,却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女儿,也流落到教坊司之中。 严霜也要进去,却被拦住了,他问:“你是哪家的小姐,你的丫头仆妇呢?”吴国的男女之防虽有,却并不重,大户人家的闺女也是可以出门游玩的,但是由于街上乱,拐子又对这些出生上等人家,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格外偏爱,即使朝廷对这些人深恶痛绝,但仍然不能阻止他们的出现。所以一般小姐们出门最起码都会带上一两个丫头并几个健壮的仆妇,若自己出门……那多半是走丢或者与情郎私奔的。 严霜顿了顿,她本以为,只要交了进城税就行的,没想到竟有人盘问底细。便支支吾吾地道:“我是……我是严家的女儿。”这可是实话。 那人便道:“那你怎会在外面,不怕拐子了吗,万一被卖得远远的,谁知道你是世家的小姐。好了,进去吧。”那人对她这么轻易被放过,有三个原因,一是严霜的打扮、气质无一不是世家才有的;二是,严霜说自己是严家的女儿,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想随意得罪;再来,她是个女人,即使真的有什么不诡之心,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严霜就这样进去了,原本,准备的隐身符都没用上,她也顾不得多想,直接就向自己记忆中的严府奔去。 事实让她异常失望,房子还是那个房子,管家也没有换,只是住的人换了。那里住的是严氏本家请来,专门教导嫡出大小姐的女夫子。 严霜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严府实际上,是父亲另立门户时,从家里分得的产业,可现在,父亲正在努力科举,想要获得祖父为数不多的荫恩名额,那可不是简单事,严家枝繁叶茂,祖父膝下光嫡子就有三个,嫡子又生有嫡孙,名额有限,父亲一个庶子自然只能以学问取胜。 世家由于富贵已久,家中子孙大抵都不成气,能撑起门庭的人都寥寥无几,父亲能做到如此,祖父已经很惊喜了,后来父亲才通过那荫恩名额得了个不错的官职,从家中把妻儿接了出来,那个时候姨娘应该还没进府。 其实这事儿,却是严珍说的,原本严霜还以为她在说笑,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可信。既然父亲不在,自己也不知严氏本家的宅子到底在何处,所以就没得必要在这里久待。 严霜思索,接下来该去哪里呢,突然想起,自己在昆仑秘境被传送到这里的,说不定这里也有昆仑秘境,自己去那里,说不定会有收获。她已经感觉到,这里对她的排斥愈来愈强,不久后她就会被扔出这里了,突然想起顿觉相当急迫,若直接被扔出去,自己既没高强的实力,又没上等的法器,真的那样,恐怕只有粉身碎骨一个下场,可能连灵魂都逃不出来。 严霜埋怨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可是浪费了多少时间啊,自己的心境果然不够。她找到城里一个偏僻一些的地方,坐上了飞舟,急速离开。 因为这次飞舟是以最快的速度飞行的,途中也没有停下补充物资什么,只花了两天一夜,便到了那座熟悉的山峰,严霜直奔传送阵而去。 山峰仍然跟她上次见到的一样,布满了黄土,光秃秃的,几乎没有什么植物能在上面生存,严霜走到传送阵前,却发现了一个不那么一样的东西,那是一只大约臂长的小兽,尾巴的长度占了全身的一半还多,严霜很是惊奇,走近一看却发现,这竟然是一只蜃源,它长得与上的说法一模一样,只是,一般的蜃源都是黑褐色,头生尖角,皮毛尾巴尽皆短小。 这只蜃源却有些不同,它全身的皮毛居然是一片雪白,看起来很是柔软,头一点一点的,明显,它还是活着的,严霜突然产生一种摸摸它的冲动。 在即将触摸到那只蜃源的时候,严霜的脑海里,却响起一个非常苍老的声音:“仙朝的宗女啊,你成功地看见了时间那奇妙的色彩,却没有被迷惑,你已经拥有了照顾我孩子的资格。” 传送阵上的那只蜃源,艰难地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小蜃源。严霜顿时有些惊讶,难道这个声音就是由它所发出的,它虽看起来无精打采,却不是那老得快要死去的模样。 那声音又道:“我族传承万载,能继承那天赋者,只有我和这孩子,只是我寿元将近,不能再照顾它,便与它寻个合适的契约者,大央仙朝的修士向来没有太大野心,你又成功的经受了时间的诱惑,便把这孩子抱去,一定要好生照顾,我们签下的契约,你可一定要牢记……”它既然已经这样说,严霜也明白,它真的活不长了,便仔细听它的嘱托:“因为时间法则的缘故,必须要在它应该生存的时代,说出它的名字,不然,它就会被划为‘过去的事物’。所以这孩子还没有正经的名字,你回去后,便与它起一个……”严霜认真地听着,这些忌讳是她不知道的,“这孩子虽继承了我的天赋,却不可能能像我一般,让你随意穿越时间,它只能让时间倒转一刻,但我想,这对你,已经非常有用了,但是使用时间天赋对这孩子来说非常困难,它最擅长的还是幻境,它没有办法摆脱蜃源的本能,”说着,它又叹了一声,“果然还是血脉不纯吗?” 严霜莫名地看着她,又用一块柔软的锦布,把小蜃源包裹起来,报进怀里。 它默默地看着严霜的动作,看她弄完了,才向传送阵方向示意:“去吧,那个传送阵被我做了改建,能够直通,你和它生活的那个时代。” 严霜一站上去,传送阵立刻发出深蓝的光芒,便立刻消失在这里。随着她们的离开,传送阵上的什么东西顿时裂开,化为飞灰。 等严霜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重新出现在了荒芜石林,感觉那里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般,不一定就是真的。 突然,严霜感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动了动,垂下眼,正是那只粉嫩嫩的小蜃源。 作者有话要说:……有金大腿的萌宠出现了…… 第50章 面对 小蜃源嫩嫩地叫了一声,声音却是很清脆;它扭了扭小小的身子;往锦布的深处拱了拱;严霜也反应过来;立刻手疾地把它裹好。 大蜃源做得这般明显,严霜也就明白了一些关于它们的事,比如,它自出生以来,一直生活在不属于它的时间;所以;即使大蜃源给它喂食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是不可能成长的,换句话说;自进了那个不应有它的时间,它的生长便停止了,若不离开,等待它的只有慢慢虚弱,最后在梦境中死亡。这也是大蜃源非常着急的原因之一,其实,它虽已生存了好些年头,实际上,按人族的话说,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严霜已经离开了那个没人知道她的时间,她可不能像在那里一样放肆,有些事不能让人知道的,就比如,这只特殊的蜃源。若不是乾坤袋不能容纳活物,她就会把小蜃源塞进去。还好小蜃源毕竟年幼,身子并不大,严霜宽大的袖子里的暗袋,正好可以装下它。 严霜细细地把小蜃源塞了进去,不留一丝痕迹。严霜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荒僻的山洞,洞里明显有人居住过,还有些简陋的石制器皿。严霜的脚下有一个黯淡的传送阵,从附近狼藉的状况来看,应是被荒废已久。 其实,这是很奇怪的,传送阵可不是普通的修士负担得起的,有特殊效用的大型传送阵更是价值连城,修建它们需要花费海量的资源,而且大型传送阵的日常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就连昆仑秘境外的那个传送阵,也并非官学所建,他们所做的只是在传送阵的外面,放了个能通过令牌,识别人身份的罩子。 官学自己所建的传送阵只有一个,而且是与大央仙朝派遣的衙门共用一个,所以这种荒废传送阵的浪费行为,几乎是不可能有的。这里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人故意忽略了吧。严霜边想着,边走出了山洞。 外面是荒芜石林的一角,下粗上细的石柱遍地都是,好在它们分布得并不算太密。严霜是从一个夹缝中,走了出去。突然严霜听见东边传出女子惊恐的叫声。 严霜一愣,便疾布向那边行去,刚才……分明是冉阳的叫声啊。不过筑基后期的冉阳,不知遇见了什么,严霜从乾坤袋中,抽出了自己的法剑。 荒芜石林是昆仑秘境的一部分,自然会受到那种奇妙作用的影响,严霜加大法力,催动腰带,想让自己速度变快。这飘带虽价格较高,但质量却是不错,速度很快提了起来,但严霜仍嫌不够,她单手掐了个简单的手决,往身上一拍:“轻身术。”她已经发现,冉阳的位置离她这里比较遥远,若光靠飘带,恐怕等她到后,黄花菜都凉了。 严霜急掠了一阵,便听见冉阳的声音渐渐变大,应该快到了,不知冉阳到底遇见了什么,她紧紧握住法剑,感觉手心有些发汗。 这是一个在荒芜石林十分罕见的空旷地方,严霜远远的就看见冉阳正在跟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对峙。那生物身形不大,却有成钩状的锋利爪子,皮毛竖起,形成尖刺,看起来异常狰狞。 严霜把自己的法剑横在胸前,默念自己最强招数的口诀。要知道,以她现在的修为,施展秘法,失败的可能性相当大。严霜发现,冉阳虽看似冷静地直视着那怪物,用自己的灵气威压震慑它,让它知道自己修为高深,并不是那寻常人等,而不敢轻举妄动。实际上,她的小腿却在微微发抖,修士的威压由法力产生,但是修士的法力在没运转功法的前提下,恢复得异常缓慢,冉阳撑不了太久。 严霜跑到她们附近一个粗大的石柱后面,用法剑指着那怪物,厉声道:“荆棘刺。”她的声音都因急迫而有些变调了。附近的灵气随着剑尖所指的方向汇聚,奇怪的是,竟什么也没发生,根本没有出现曾经见过的锋锐而闪着厉芒的荆棘刺,严霜脸色顿时的一下变得惨白,秘法的施展太过困难,她虽已勉强学会,却不能保证,每次均能成功。 这么剧烈的灵气波动,恐怕方圆十里都能感觉到,更不用近在咫尺的那怪物,它一看躲在石柱后的严霜,顿时明白的她的意图,登时大怒,连冉阳也不管了,直直地向严霜奔去。 严霜到底没有经历过真正惊险的生死搏斗,顿时一阵手忙脚乱,什么火球术、水箭术……各种乱七八糟的小法术,从她的法剑尖端飞了出来,却只给那怪物造成了一些阻碍,更加激怒了它,根本没有伤到它的皮毛。 那怪物看着臃肿,行动却相当迅速,它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从一个奇怪的角度,躲开了冉阳的攻击,冉阳顿时急得大叫:“快用你的秘法啊!” 严霜看着怪物越来越近,脑海中却一片空白,直到那锋利的钩子,差点碰到了严霜的脸,突然,严霜的袖子里,发出一声稚嫩的鸣叫,一阵奇妙的波动荡漾开来。 严霜发现,世上的一切,像突然停顿下来似的,怪物保持了举钩的姿势,却一动不动;一旁的冉阳焦急地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声音。 时间迅速回流,严霜一晃神,又回到了刚才,自己施展秘法失败的时候。那怪物刚被激怒,自己与它的距离不算太远,却也不近,要过来即使速度再快,也要些许时间,严霜微微抖了抖长长的袖子,小蜃源一动不动,她隐隐感觉,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她默默举起法剑,再一次集中精神:“荆棘刺。”幸运的是,这一次成功了,怪物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耸立的荆棘刺顶到了天上,锋利的尖端刺穿了它的皮毛,流出一种诡异的蓝色血液来。 冉阳顿时松了口气,走到严霜跟前,道:“这怪物突然从旁边跳出来,可是把我吓了一跳。”严霜却突的向旁边一倒,冉阳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连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严霜感觉自己四肢无力,几乎动弹不得,丹田内传来一阵阵隐痛,就像被抽干了法力似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连续两次越级使用秘法,即使第一次没有成功,那法力也是照常消耗的,没有回转之说,所以她的法力理所当然的被用光了。 而且她也尝到了传说中,改变“历史”需偿付的代价,那可不是说笑的,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具体失去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脑海里好像突然缺失一块的空落落的感觉。不过,她想,不管什么代价,也没有自己的生命重要吧,死了,也就什么也没了。 她勉强地抬头,对冉阳:“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冉阳看着严霜固执的模样,只好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了一颗恢复灵气的丹药给她,严霜也不推辞,大方地接过,吃了下去,感觉力量恢复了一些才爬起来,奇怪,严霜并不认为,改变“将来”所付出的代价,只用一颗上品丹药便能解除。那么,既然四肢无力不是代价的一部分,那她的代价到底是什么,严霜仔细地思索。 第51章 名字 冉阳担忧地问:“严霜你真没事吗,不如我们回驻地休息吧。” 严霜摇头;道:“没事的,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 冉阳道:“你那日不知为何突然走了,我只好在后面追踪你,后来遇到了点子状况,等我解决麻烦出来后;你已经不见人影,我只好进来找你。” 严霜默默点头,那时她被大蜃源制造的幻影所迷惑,自顾自地就奔去了;完全忘记了冉阳的存在。至于那碰上的状况;大概是什么机缘吧,严霜也能猜到,冉阳一定是在荒芜石林有了什么收获;才会大方的提议回驻地的,不过机缘什么;都是属于修士个人的秘密,其他人是不能随意询问的,那是不礼貌的行为,他人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不过她既有了小蜃源,这荒芜石林就没多大意义了。严霜点头道:“我们回去吧,这几天风餐露宿的,感觉特不舒服。”而且她的小蜃源现在还没有名字呢,可得回去仔细想想。 两人为了尽早赶回驻地,不约而同的用了轻身术赶路,也不怎么费力,凉风习习也是相当舒适的,突然,严霜问:“你遇见了荒芜石林的怪物了吗?” 冉阳一听,顿时答道:“有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待在荒芜平原,而是挤在了怪耸石林,我刚见到时,可是吓了一跳。” “听说,怪耸石林是蜃源的故乡,你见到蜃源了吗?”严霜好奇的问。 “这个……”冉阳转了转眼珠子,道,“怪耸石林这么大,我才待了几天,地儿都没走遍呢,蜃源又这般稀少……我还没见到呢,不过那里的怪物的确很多,大概是我忙着去应付它们去了,没注意吧。” 两人嬉笑着,一边往外走,很快就到了荒芜平原的边缘,飘带已经可以使用了。严霜便一边给自己缠上飘带,一边转头问:“如果,你有了一个珍爱的灵兽,你会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冉阳略一思量便笑道:“这我还没想过呢,不过我以前喂养过的宠物,都是跟着皮毛的颜色叫的,什么金毛、灰灰什么的都有。” 严霜撇撇嘴,道:“你说的那是宠物啊,可我问的是灵兽,那可是家人、伙伴,起名哪能这么轻率,而且大多数灵兽都是有一定智慧的,你这样起得名字,不怕它生气。” 冉阳道:“我开玩笑呢,不是现在还没有吗,若真有了,定给它起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恩……叫松菱怎样?” 严霜顿时黑线,那真的威武霸气吗,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是女孩起的名字嘛,不过听了冉阳的这个名字,她倒有了些思绪,不过这事可得慎重,等回去好好考量考量,再问问小蜃源的意思, 再做决定吧。 驻地很快到了,严霜和冉阳直接降落在外面,慢步走了进去,栅栏旁的老人做闭目养神状,她们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街巷之上人来人往,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严霜开始寻找自己住的那个旅店。 突然身后有人叫:“是冉阳小姐和严霜小姐吗?”严霜闻言转过头,却发现是橙云,她今天大概是要外出的关系,着了一身蝶戏水仙的裙衫,看上去相当鲜亮,就像是一个富贵人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而不是一个旅店老板帮着做活儿的远房侄女,不过她手上却是挽着个颇不搭调的竹编篮子,上面盖了层碎花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严霜见了这一幕却是更加坚信,这橙云定是那女掌柜的亲生女儿,虽然那女掌柜是修士,这些衣物说着名贵,却并不难弄,可谁会对一个,没多大关系的人费心打算呢。 “店里已经准备好了新鲜的饭菜和热水,各位风尘仆仆地回来,还是早些去歇息才好。”橙云道。 冉阳却是斜斜眼:“你怎会在这里?”要知道驻地的人大部分都是修士,哪会像凡人一样派人上街采买东西。 但是很明显,她猜错了,橙云听了她话,便很自然地揭开了覆盖在竹篮上的碎花布,露出一个面积颇大的乾坤袋。明显是让人特制的,她道:“这是掌柜给我的,让我去街上买些柴米来。” 冉阳无话可说,只好拉着严霜走了,她已经看到那旅店就在不远的拐弯处,橙云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跟上了她们的步子。 严霜蓦地发现,这橙云不是没修炼的凡人吗,怎么能跟上运起灵气的冉阳的步伐,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没有深想。 这会儿,她们已经踏进了旅店的大门,步子顿时松快起来。冉阳直接向楼梯跑去,跑到一半却突然回过身,大声叫道:“等会儿,给我把饭菜和热水直接送到我房间来。” 然后是女掌柜拖得长长的应声。严霜也回过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女掌柜又拿出一个小册子翻看,橙云早已提着篮子进了一边的厨房,根本没人搭理她,只好学着冉阳叫道:“一会儿也把我的饭菜和热水送到房间里去。” 女掌柜嘴里应是,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手中的小册子,严霜顿感无趣,本来还想向她问问,有关蜃源的事,她态度这般冷淡,大约是不会说了。只好自己上楼了。 回了房间,她便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还插上了门栓。然后才从袖子里把小蜃源小心地拿了出来,把它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轻轻地摸了摸它无精打采的小脑袋,又给它盖上了一角散发着阳光香味的锦被。 严霜知道,它还没有从使用天赋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只是小蜃源这般幼小,应该是要吃东西都吧,就是不知它到底是吃什么。 还有另一件事,就是名字的问题,她小心地对小蜃源道:“以后,我就叫你晔华如何?” 小蜃源好似也明白了,这是自己的大事,它发出“呦呦”的叫声。严霜连忙与它解释:“这是个光明的名字,散发着热量的那种……” 小蜃源继续“呦呦”的叫,严霜便道:“你这是同意了吧,就叫晔华了,倒也挺好的。晔华,一听就是个贵公子的名字……对了,你是公的吧……” 一人一蜃源在床榻上嬉闹了一阵,累了,便紧挨着躺在床上。严霜叹道:“现在,你有了名字,就能生活在这里了吧,我和它虽只有一面之缘,却也知,它为你付出了良多。我只改变未来一个小小的可能,就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而它,带你在时间的裂隙生活这么长的时间,不知是为了什么,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我们所签订的契约并非主仆或主宠契约,对你的自由是没什么约束的,若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便会竭尽全力收集资源,帮助你成长,总有一天,你会比它还厉害。” 小蜃源仰起头,发出发出一声略尖的鸣叫,好似在发誓一般,又用头拱了拱严霜的手背,小却尖厉的牙齿划破了严霜的手背,流出一滴鲜红的血液来,小蜃源发出一声略略高昂,而颇带韵味的鸣叫,一个血液凝成的契阵出现在严霜的手背上。 严霜惊呆了,叫道:“这是……同生契。” 第52章 谋算 严霜侧卧着身子,一手撑头;一手颇为喜爱地摸了摸晔华的角,正要与它说几句话,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严霜皱眉;只好把晔华往床榻里推了推;又用一层透气的薄被把它整个盖住。她站起身来,向门边走去,问:“是谁?” “是严霜小姐吗;我是旅店的婢女,送饭菜来的。”门外有人答。 严霜听了;才开了门,外面站了一个高挑的少女,她上身着绿色棉布做的褙子;下面穿灰蓝的筒裙,的确是一副仆役的打扮;但是;让严霜奇怪的是,她头上竟戴了只花状镶珠的金钗,看起来与衣裳颇不搭配。而且,这修仙界人别瞧着高傲,看不起凡人,其实内地里也与俗世相同,普遍认为黄金显贵,不管它是否容易弄到,一般的主人家,是不会让丫头穿戴的。 大概是这丫头有些许特殊,严霜猜想,在府上时,就只有已过世的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有那么一两只金制首饰,还泰半是镂空或者干脆是镀的,但这人完全不同,她金钗先不说做工如何,光它是纯金的,就上了一个档次,何况还有一颗珍珠,那就不是随手赏赐了。 她手上还托着一个七寸见方的瓷盘,上面搁着一大两小三个海碗,略大的海碗里装着半碗米饭,然后是一荤一素两道配菜,分别搁在两个略小的海碗里。 严霜皱眉,虽然筑基修士并不需要食用东西,但就这点儿菜,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克扣,官学都发给她们相应的份例,即使已经辟谷,有些东西还是照发的。果然,因为是旅店,所以不同吗。严霜暗暗想道。 严霜见那人走进房,便把饭菜放在了木几上,又道:“等小姐用完饭,我会再来拿餐盘,热水放在外面的廊上,你现在若要,我便让婆子们抬进来。” “现在先不用,你让她们放在外面吧。”严霜道,突然发现,这人说话很正经,眼睛的余光却在房里左右乱瞟,顿时心里警惕起来。 “是。”她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是柔顺。向严霜行了礼,便退出了屋子。 等门关上了,她却立马抬起头,气质瞬间就换了。一个婆子媚笑着过来:“小姐,今天怎么扮成丫鬟到店里来了,还好那官学的外门弟子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没错,这旅店只有掌柜、厨娘、打杂下手和跑腿的婆子,是没得丫鬟这东西的。她不高兴地道:“怕是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橙云那野丫头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吧,我都被忘到脑后了。” “怎么会呢,夫人一直眼清着呢,”那婆子连忙道,“小姐也是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血肉亲情,哪里会比不过那从外头捡来的人。” 她却道:“谁知道娘亲是怎样想的,给那橙云挂一远方亲戚的名儿,这里谁不知,只有关系浅的人才能出秘境啊,”橙云可是堵死了她出去的路了,“娘亲一定是看她灵根好,想放弃我了。”她说着说着却抹起了眼泪。 婆子们连忙递上了手帕,安慰:“那橙云虽有灵根,夫人却没给她什么正经功法呢,又让她一天到晚在厨房做事,哪里有时间修炼,哪里比得上小姐你。” 她轻哼了一声:“娘亲还给了她这么多漂亮衣裳,那件红的,我求过她没给,却给了橙云,是对亲女儿的态度吗?”她还有些不满,火气却降了些。 婆子见状又大着胆子凑过来:“小姐大概不知,那些跟随官学弟子出去的人,大多下场不怎么好。” 她扭过头,奇怪地问:“怎么会呢,那住巷尾黄家,不就送出个女儿,然后全家都出去了。” “唉,”婆子脸色沉重,长叹了一口气,“那是受宠的时候啊,小姐你不知,我们这种生活在秘境中的人,修炼的潜质总是不如外面的修士,即使灵根相同,那速度也差个十万八千里,外面的人老是看不起我们,那些被弟子带出去女孩,大多长相姣好,开始也是颇为受宠的,但后来被厌烦了,便抛到一边再也不理。” 她不敢相信:“怎会这样?” 那婆子也很是无奈,道:“谁让我们常驻在秘境呢,大央仙朝根本把我们看作可消耗的工具看待的。小姐,你是夫人的独女,自小又没了父亲,夫人对你自是疼爱的,哪里舍得让你面对这些。” 她们不知道,严霜趴在旁边的门后,只隔了两指的距离,把她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哟,没想到,秘境竟是这样的情况,”严霜轻叹,“就是不知,那橙云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她可不会像那小姐一样,轻信了那婆子的话。 那夫人,大概就是说的女掌柜吧,那丫头,就是女掌柜的女儿?但是她怎么觉得,女掌柜对橙云的关爱不像是装的啊,话说,不是说官学控制着昆仑秘境的出入口吗,那女掌柜怎会在外面捡到不明身份的人。严霜转念又想,也可能是被惯坏的女孩子的气话,说不定,橙云真是女掌柜的远房侄女呢。 严霜尝了一口木几上的饭食,材质的确不错,用的米肉、菜蔬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只是味道淡了些,大约是盐放少了些。严霜的口味其实也是很清淡的,这样却是正好。她吃了几口米,又想到还在床榻上的晔华,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白底蓝纹的浅杯,这杯子的杯壁极矮,猛一看与一小碗相差无几。 严霜先拣了几片蔬菜叶子放进去,又勺了些米进去,又挑了些碎肉。不知晔华到底是吃什么的,若不是这些,她就只能暂时用辟谷丹凑合,回去后再去灵兽所请教了。 好在晔华还算给面子,严霜把它抱到木几前,便嗅了嗅浅杯,把几块碎肉都吃了进去,其他的东西碰也没碰。严霜却庆幸晔华并不难养啊,几块肉她还是能找到的。要知道很多稀少的灵兽对食物都有这样那样的要求,有的甚至非灵物不食,相比之下,晔华是可爱多了。后来,严霜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这时,在旅店一楼的厨房内,只有橙云一人蹲在灶台前烧火,黑乎乎的灶台与她的裙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厨房怎么只你一人,厨娘哪里去了?”女掌柜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橙云吓了一跳,顿了一下,才答:“她的儿子病了,先回去了,让我顶一下。” 女掌柜皱眉,道:“我知道你会做饭,但是我带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做厨娘的,我也是把你当作女儿看的,你的吃穿用度,比起璇儿也不差什么,我自认对你也不差,你既做了我的侄女,就该做做符合身份的事。” 她看着橙云垂着头,继续道:“我让你到店里来,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等贱活儿,而是让你多于官学的弟子们接触,挑个性情好的,日后相处起来也容易,能进昆仑秘境的弟子都是内门中人,在弟子中,也是尊贵的,他们就是天之骄子,你长得好,让你修炼后更是气质非凡,以你的身份,即使是修士,也是做不了双修伴侣,更要抓住他们的心啊。” 橙云只好道:“我知道了。” 女掌柜却不理她,自顾自说:“我晓得你灵根好,秘境里灵气那般充足,自舍不得修炼的机会,但是你要知道,在秘境待的时间久了,灵根的资质会慢慢降低,我记得,你在这里已经待了五年,对吗?” 橙云顿时瞪大了眼,这等说法,她从未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璇儿是女掌柜亲女的名字…… 第53章 界精灵 不提现在橙云是个什么心情;严霜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部挑进了浅杯;然后摸了摸晔华的头,担忧地道:“不知够不够?”晔华毕竟年幼,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扑进浅杯里吃着。 又过了一会儿,居然又响起了敲门声,严霜想;难道是有人来收盘子了,这动作可真快;正要过去;却听到敲门人说:“严霜;你在里面吗?” 严霜一愣;竟然是冉阳的声音;不知她找自己有什么事;不过严霜回过头,木几上,一片凌乱的场景,吃饱喝足,挺着肚子的晔华呼呼大睡,海碗里只剩了些青菜、汤汁,不少饭粒都掉了出来。严霜顿时皱眉,这种情况,她怎好意思让冉阳进来。 她只好先提高了声音,对外面的冉阳道:“等等,我把屋子收拾了。”然后用手帕擦干净了晔华嘴边残留的食物汤汁,把它抱到了床上,严严实实地拉上了帐子,她也是才发现这东西的,昆仑大世界似乎不流行这玩意儿,又一直被挽在床的最上面,她才没看见,现在正好做个遮掩的作用。 又把木几上的杯碗简单的叠起来,搁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和一直被冷落的茶壶放到一起。严霜掐了手决,对木几用了个“祛尘咒”,顿时变得干净起来。 她这才过去拉开了门,冉阳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道:“你在做什么呢,怎么这样慢,我还以为……”她的目光似乎扫到旁边,叠在一起的杯碗,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刚才在用饭吗,怪不得了,竟是她打扰了。 严霜让她坐到一边的榻上,又满上了一杯茶水,问:“你怎么不回房休息,却到我?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1 部分阅读 严霜让她坐到一边的榻上,又满上了一杯茶水,问:“你怎么不回房休息,却到我这里来?” 冉阳以手撑榻,充满期待的道:“恩……不知你可有去内秘境见识一番的打算。” 严霜顿时惊讶:“内秘境不是需要密匙吗,我可没有那种令牌,难不成你有?”冉阳见严霜惊诧的面庞,颇不自在,道:“那东西何等宝贵,我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我却有其他进去的办法。” 严霜好奇,用眼神询问她,冉阳做了个手势,神秘的道:“你附耳过来。”原来,昆仑秘境中,原生生物众多,其实有一种名叫“界精灵”的更为特殊。昆仑秘境是大能者开辟而来的,内部空间自成一世界,自然诞生了一些专为守护世界壁障而生的精灵,“界精灵”就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种。 界精灵,是完全由灵气构成的纯元素种族,其肉身脆弱无比,又十分娇小,一个凡人都能轻松重创它们。但是它们却有相当强大的天赋神通,法则似乎赋予了它们权限,使它们能随意穿梭在此世界各地,它们能小范围地控制空间裂缝,制造空间飓风,既能保护自己又能攻击敌人,是界精灵最大的依仗。 冉阳就利用了这一点,她悄声道:“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了这个消息,一般只有灵气充裕,空间稳固的大世界,才有界精灵的存在,没想到,昆仑秘境竟是也有的。” “应该是由从前昆仑派的前辈高人圈养的吧,”严霜接了她的话茬,“听说,界精灵因为天赋神通的关系,身上法则气息浓厚,有利于那些高阶修士,体悟法则,提升境界。有人捉那么几只来,也不奇怪。” “没想,你连这个也知道,真算是见多识广了。”冉阳见她竟知道界精灵这般冷门的事,有些吃惊。其实,界精灵也是罕有的天地奇珍,只是活动圈子的差别造成看法的不同,对现在的严霜她们来说,就是鸡肋,且圈养界精灵的花费,可不是小小的筑基修士消受得起的。 “但是,这昆仑秘境消失在世人眼中这么多年,没有主人的供养,昆仑秘境又不能满足它们生存的需求,”严霜正经地问,“你真的确定它们还活着?” “这……我自然是确定的,这可是我父亲与我弄到的消息,真假应该没问题。”虽然冉阳本人也不太肯定,但她给出的理由却很正当,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这世上,哪会有父亲会害女儿的,而且冉阳应该也是他最有天赋的子嗣,不管是血缘的羁绊还是家族责任,都会让他内心比较偏爱,给她的消息,应是不会有假。严霜默默想。 “那消息说,昆仑秘境的一个月光湖的旁边,住着一个规模较大的界精灵部落。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昆仑秘境现世,那地方的界精灵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一只年老衰弱的界精灵,”冉阳道,“它虽年纪大了,却只是身体的衰弱,它的天赋神通因为活的岁月过久,灵魂渐渐壮大的缘故,越来越强,几乎成了它的催命符。” 严霜皱眉问:“这么强大又脆弱的生物,应是很固执的吧,不知你准备了什么东西打动它?”这修仙界没有莫名其妙的帮助,不管是修士还是其它有智慧的生物,大家对外人都理性得可怕,那种隔阂从未消除。 冉阳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用上好羊脂玉做的巴掌大小的细颈瓶,轻轻摇晃,里面还有硬物叮当作响的声音,严霜一听便明白,这应该是一颗丹药吧,界精灵可是高阶生物,要给它的东西,也不会是什么寻常物件。 “这是六转金丹,对修复身体暗伤有奇效。”冉阳得意洋洋的道。修仙界的丹药品阶,除有特殊作用,无法判定价值的丹药外,其余分九转,九个等级。修仙界门槛颇高,而炼丹士更是千里挑一,而且按照他们界内规矩,所有想要做炼丹士的人,不论出身,均要从打杂学徒做起,虽然学徒也会被教授一些丹药的炼制方法,但是他们炼制的丹药不知为何,与用真正的炼丹士同样的药方和手法,但出炉的丹药效果却相差甚远,所以,他们的丹药被称做“不入品”,在坊市上,也是不值什么钱的。但进了品阶的丹药却完全不同,即使是一转也是价值连城,对于修士来说,那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东西。 现在的昆仑大世界,已经不复从前辉煌,特别的炼丹士的传承不知为何被遗失了,只能采用其他界的方法炼丹。炼丹术是修仙四艺中,最难的一门,其中,讲究颇多。不能跨界混学炼丹术就是禁忌之一。 只是昆仑大世界的修士已经没有选择,有总比没有好,效果差也是无可奈何之处,所以昆仑大世界的炼丹士普遍等级低下,炼制一个六转金丹几乎不可能,这应该是冉阳的父亲去其他世界购来的吧,就这样给了自己女儿使用,真是大手笔。严霜这样想着,心里却满是羡慕。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吧,这是机不可失啊。”谁错过,就是傻子了。两人便决定马上去寻找,那传说中的界精灵。 另一边,橙云换了一身鲜艳的衣服,便被女掌柜轰了出来。她说:“左殿就是官学弟子摆摊的地方,你自己去看看吧。” 她感到很是伤心,女掌柜怎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来对她多和蔼,即使璇儿与她有些口角,也多半是向着她的,现在却这样刁难她。 她一个人走着,心里又想着事情,自然没注意前方的状况,突然竟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抬头一看,竟是一个身着官学弟子服饰的男修。那人本来非常生气,一见了橙云,顿时变了:“没想常驻修士的后辈里,也有这样标致的人儿,美人跟我回去吧,我把你的家人和姐妹们,都从这个小小的秘境中带出来。”说着,便伸出胳膊,要抓住橙云。 橙云顿时一惊,转身就跑,虽然这修士所说的话就是女掌柜的目的,但橙云还是不愿意按他的话做,这男修面容虽算不上苍老,却也是中年人沧桑的模样,修士的寿命向来比凡人长,她实在不敢想象他到底年岁几何,说不定就是能做她爷爷的人呢。 只是橙云没想到,那修士见她跑了,竟仍不放弃,迈步追上来。那人年岁再大,也是个筑基修士,橙云哪里跑得过他,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 那人边跑边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孩子,等回去我便遣媒人去告诉你父母,与我做个侍妾。” 橙云虽失去了记忆,但是直觉告诉她,侍妾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会害了她一辈子。其实,橙云逃跑时,也没注意什么方向,现在看旁边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山崖,她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却从未听人说过。不过为了躲开后面那人,橙云咬了咬牙,竟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山崖下,其实是一个很深的沟谷,终年不见阳光,也没什么横支的树木之类的,橙云就这样直直地落了下去,很快不见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和“女主”都要走上飞黄腾达的道路了。 第54章 试炼之路 界精灵虽是智慧生物;又有偌大的能力;但它的形态,却与严霜所猜想的完全不同,它就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不过中间有一个银色的类似人形的东西。 听了她们的来意,它道:“我现年已二万八千余岁,处于力量的衰弱期已久,我的身体已不能再长时间地容纳灵气的存在……” 严霜皱眉;界精灵可是依赖着灵气而生;可是却说自己不能再储存灵气;这怎么回事;她不知不觉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岂不是快……”死了。 她还未说完;它就直言道:“我已命不久矣,大概就这几年光景;就该化为纯净的灵气,回馈本方世界。”这是严霜第一次与人族以外的生物打交到;与大蜃源的那次并不算;她也是回来才发现,大蜃源留在那里照顾晔华的,只是一个幻影或者说是一段记忆,它的行为和话语从一开始便是固定的,是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至于真正的大蜃源,看那幻影的状态,应该是早已陨落了的,只可惜了晔华,还老是望着窗外,她也明白,就是在想念大蜃源,毕竟是它亲手养大的孩子。 “回馈”,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你们修为太低,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事,”它用嘲讽的语气道,“这是高等生灵与世界签订的盟约,若是你们现在死了,也不会受到影响。” 界精灵说话这般不客气,让严霜奇怪的是,冉阳却不做声,她不是都容不得别人说什么不是吗?它继续说道:“我知晓你们的来意,不过,我的力量已经不足够同时带两个人进行空间穿梭,内秘境不比这里,那里陷阱重重,空间的性质也被大能者施用秘法扭曲过,若我还是从前,带你们过去自是轻而易举,但现在不行,我的法力不断外泄,会影响本就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更加扭曲,我最多只能带一个人,不然,即使是我自己也会有危险。” 冉阳顿时傻了,她知道界精灵天赋神通异常强大,穿梭空间,对它们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没料到它们年老衰弱后,竟是这般状况。 严霜脸色并不好看,界精灵这这里的消息,是冉阳的父亲给冉阳的,与她并没有多大关系,若只能带一个人走,那么被留下的一定是她。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哪怕知道这样的结果,理所应当,她仍然会不甘心,为什么师尊不把带秘匙的令牌给自己呢。想着想着,严霜突然觉得心里像冒出一团火似的,身体灵气像发疯似的运转起来。 这时,界精灵的声音却像是一缕清风:“……不过,我想你们是一起的,大概也不会想独自过去,实力这般低下,独自去,也会有危险,”严霜感觉到它似乎变得高兴起来,“我虽不能送你们去,但是,我确知道一个通往内秘境的道路,你们其他的人似乎没有经过正经的方式进入,所以才会那般的死伤。那里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试炼之路’,那里曾经是昆仑派低级弟子唯一的晋身之路,那里所有的陷阱和考验都是大能者亲手布置,所有通过的人,都能自己挑选一个高阶功法或是秘法。我想,现在那里的设置应该是没变的。” 听了它的话,冉阳和严霜都不约而同的兴奋起来。“……高阶功法对你们是没多大作用的,大央仙朝的名号很久以前我也听说过,最有名的就是,你们修炼的功法,都是大央仙朝能收集到的最高阶,内秘境那里,也不可能有更好的,不过秘法就不同了,听说你们那里的管制特别严格。你们若能通过试炼之路,内秘境也会给你们不少收获。” 严霜自己手中的荆棘刺,就是秘法,她自然明白秘法的威力,也颇为心动,嘴上却问:“以前,你们界精灵一族住在这里也是个人丁众多的大部落,怎么现在只剩你一个。” 它悲凉的摇头,道:“事情发生之时,我还身在茧中,等我出来之时,昆仑秘境已是一片废墟,族人也已死伤殆尽,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甚清楚。” 既然它已这样说,严霜也不好意思再追问,做着戳人伤疤的事情,总觉不自在,但是,在陌生的秘境中,多知道一些消息,就多出了一条生路。既然它不愿说,自己也没实力硬逼,只能算了。 试炼之路离这里并不远,这点距离即使对已经衰弱的界精灵来说,也不算什么。它让冉阳和严霜靠近自己,然后它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强光,刺得严霜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们睁开眼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耸的直插云霄的山崖,而她们面前,是一个幽深的山洞。它又道:“这里就是进入试炼之路的通道之一,这里并没什么危险。”冉阳和严霜互相看了一眼,终是下定决心向里面走去。 界精灵看着她们的背影,默默想,希望她们能够成功吧,试炼之路的难度对她们来说也颇大。它悬浮在空中,身体又发出了些许微光,像在感应什么。突然,它惊叫:“这是怎么回事,试炼之路怎会有三个人,难道那些家伙还活着!”刚才它并没有完全向严霜她们说出实话。它一族死伤殆尽,为何只有它一个活下来,这是因为,它是试炼之路的守护者之一,自然受到内秘境法则的保护,这些事情是不能对严霜她们这些外人说的。 它只好叹了口气:“这下难度更大了,希望她们运气不错吧,话说现在的修士,心境可是真不圆融,磨练磨练也是好的。”便光芒一闪,消失在空中。 这是一个黑乎乎的常年不见阳光的山中隧道,一个角落却传来亮光,吸引了颇多黑暗中的生物前往。在光亮的中心,橙云半坐在艰难的喘着粗气,她已经顾不得这隧道的地上,布满了那种恶心的黑黑绿绿的,粘忽忽的青苔,一心只想休息一下,但是心里却并不安宁,左看右看,手中没有武器,总觉非常害怕。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镶了夜明珠的手镯,这些光亮,就是夜明珠发出的,这里并不安全,那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橙云几乎连滚带爬地起来,一把抓住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沾满诡异紫黑色血液的短剑,那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在刚才,它为她的脱险立下了大功。 橙云不明白,自己刚才不是为了躲那个恶心的男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从悬崖上跳下来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山洞? 橙云只有炼气六层的修为,这里的事情明显不是她可以应付的,甚至可以说,她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她站起来后,便活动活动了手腕,手镯子叮当作响,她垂下头,身上还是穿的出门时的那件热情如火的长裙,裙衫上还缀了许多亮晶晶的宝石,漂亮是漂亮了,刚才在逃命时却差点绊倒了她,她身上戴的全是翡翠簪环,没有一件上得了品级的法器。她也明白让自己处境这般危险,这身打扮也要付相当大的责任。 她咬咬牙,把这身让璇儿羡慕非常,差点跟她决裂的衣裳的下摆,“唰”的一声撕开,只留下及膝的长度,这样才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至于累赘的簪环通通舍下,她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动,总感觉就这样扔了她会后悔,而且在这么黑暗的地方没了它,自己也会变成瞎子。整理好后,橙云便向另一个叉道跑去,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久,又有一个人影出现在漆黑一片的隧道里,正是严霜,她一见这里的状况,便给自己掐了一个手决:“目明术。”虽然并没有光,但眼前的事物还是慢慢清晰起来。 严霜见身边并没有冉阳的身影顿时皱眉,喃喃:“果然进来后,就会被分隔开吗?真是让人没有漏洞可钻。”随口抱怨一句,便取出自己的法剑,这里既然是试炼之路,总会有什么危险在吧。虽然,那界精灵说并没有什么危险。但直觉告诉她,那界精灵似乎对她们隐瞒了什么,但是与她们的目的好像并无什么冲突,它又是个嘴紧的,即使去问了,多半也会被敷衍过去。 严霜已经看见地面上布满的青苔,踩在上面有些粘脚,颇为不舒服。不过严霜还是大步向前跨去,突然,她却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毛骨悚然。 严霜学的目明术等级不高,只能看到身边这一点距离,这样却显得格外可怕。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杀手锏,最强的招数的口诀。 突然严霜眼尖地发现,在目明术效果范围的边缘,出现了几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影子,顿时一惊,下意识就把手中准备多时的法术使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橙云就是“凡人流”的“女主”虽天赋不太好,但是悟性、毅力、韧性、智商什么都是极佳的……是文中非常重要的配角,可能戏份会比较多 第55章 主角 秘法的威力不容质疑,它很轻松的就把黑暗中的生物像串烧似的捅了个底儿穿,流出的血液把暗绿的青苔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严霜已经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种通体漆黑的蛇类,蛇头呈扁状,有椭圆的轮廓;每条蛇都有婴儿胳膊粗细;背部还有一些暗金的环状花纹。随着它们的出现,一股使人欲呕的腥味扑面而来。 严霜的动作滞了一下,她看到那边爬过来一片浩浩荡荡的蛇海;“嘶嘶”的声音此起彼伏,她的荆棘刺很快被淹没,根本没有起到阻挡的作用。她愣愣地看着蛇海渐渐靠近,甚至一条黑蛇已经爬到了她的面前。 严霜下意识甩了个最熟悉的火球术;看着那蛇在火中翻滚;突然拔腿就跑。那些蛇明显是毒蛇啊;看那个数量;说不定会有凶猛的灵兽混杂其中,密法虽强;她却是越级施展,既不能持久,威力也有所削弱,那些毒蛇再厉害,也是野兽,用秘法就能轻易解决,就像撕碎了一张薄薄的纸,那样的脆弱。但是若遇到的是灵兽,她就不能确定这样的局面,是否会倒转过来,毕竟她们实力的差距太大。 不知跑了多少个叉路,严霜终于甩掉了恐怖的蛇海,但是她已经找不到了“路”。是的,在进来之前,那界精灵曾告诉过她们:试炼之路虽名义上,只是一条路,实际上却是大能者从昆仑秘境中分离出的一个小空间,对昆仑秘境来说那很小,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她们这些年轻的修士来说,那就是另一个世界,非常大,不时就有人因迷路而陨落在里面,所以,它就把通往出口的相对来说最安全的道路标了出来,直接把地图送入她们的脑海中。 但是,现在让严霜恼火的是,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自己所在的位置,这一定是刚才慌不择路的后果。突然,她的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叉路,一条路和她刚才经过的所有路一样,布满了青苔,另一条路却铺上了一些细小的石子,颇为平整,就像有人专门修葺过一般。而且最让人惊诧的是,那条路的深处,溢出很明显的灵气波动,还有一股子异香远远飘来。难道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也有着天材地宝吗?严霜犹豫地看了那边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那边有一个很罕见的地下寒潭,不停地向外散发着冷气,即使是修士也会受到影响,严霜却没注意这些,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寒潭上的东西给吸引了。 潭中生有一朵冰蓝的奇花,没有叶子,只有一个细细的花枝直插潭中,似乎承受不住顶上“花冠”,有些摇摇欲坠,显得颇为纤弱。 严霜却停止了脚步,因为它的旁边,趴着一只牛犊大小的鼠类生物,通体呈碧蓝色,多半已经把这花,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了。这里已经是这条路的尽头,严霜虽对天材地宝有些许许意动,奈何修为不够,这鼠虽只有一只,看体色却定是灵兽,不知有什么厉害的天赋神通,她并没忘记自己身处的地方,若因为为争夺天材地宝与这鼠类斗法,以致受伤耽搁了试炼之路的事情,那才是得不偿失了,想着,她便慢慢的放轻脚步向外退去。 但是,严霜却仍是低估了这鼠类的能力,其实在她走上那条石子路,脚步声就已经被听见了,不过是它生性温和,又没有感觉到恶意,才趴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这个试炼之路就像是聚宝盆一样,几乎遍布机缘。 另一边,橙云气喘吁吁地从一条石子路出来,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一道裂口横贯她的衣服,并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橙云现在想起来都是一头冷汗,若不是她机灵,早被那东西劈成了两半,真奇怪,那不是幻影吗? 但她却是不会后悔的,自己身无长物,若遇见了什么机缘,定要积极争取才是。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刚才的收获,那是一只看似普通的玉石纽扣。她满怀期待地把灵气注入其中,玉石却突然从中间裂开,飘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来,他道:“……你满足了我的要求,不知是否愿意继承我的道统?” 橙云顿时满脸欢喜,连连道:“自然是愿意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会有传承,不是说,只有内秘境才有的吗,不过这人说的应该不假,她曾经听女掌柜说过,大能者分出一段记忆来完成传承的事情,要求是一开始便设置好的,记忆并没有思维的能力。 “我派为幻灵派,是昆仑派的一个分支,以幻术为长……”随着他的讲解,橙云大致也明白了,昆仑派的传承的确是内秘境才有,不过在这里却隐藏着其下属势力的传承。橙云却也满足了,她实力不行,根本没资格参加内秘境传承的争夺,而且又没有官学弟子的身份。在秘境住了这么久,也打听到了,在外面的昆仑大世界,几乎就是官学的一言堂,她最终是要出去的,若被人发现,她修的是内门弟子才可能获得的传承,大概也能猜出官学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虽然是有上进心的人,却很是会有不切实际的野心。 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陌生,似乎她从前并不是生活在此处一般,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异常鲜明,她似乎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却总也想不起来。 “……我幻灵派虽是昆仑派的旁支,却是后来无奈依附的,从前我们也是传承已久的名门大派,就是昆仑派的历史也比不上我们……”他的声音颇为自豪,说着说着却低落起来,“只是后人不争气,镇派秘籍都没能看好,竟被那心怀不诡之人偷去了……” 橙云听着他的话,心绪也有些低沉。他却转了话头:“……你刚才得到的那个玉扣呢,它可也是我派的镇派之宝。” 橙云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裂开的玉扣,问:“真的吗,但是,它已经裂成两半了?”他几乎暴跳如雷,道:“真是个傻丫头,不知道什么叫伪装吗,财不外露,这可是我们派的地仙老祖耗费了精元,折损了修为,才制出的宝物,怎么可能这样就坏了,不过是给我一个出口罢了。” 橙云默然,地仙老祖,那是什么,修士不是只有那几个级别吗,感觉离自己好远。他又道:“还不快把玉扣合拢,会自动恢复原状的。”橙云依言动作,果然不一会儿,玉扣中间的裂缝便消失了。 “闭上眼睛,仔细感觉一下。”橙云感到自己的身体飘忽了一下,又脚踏了实地,便睁开眼,却是一副农家田园的景象,几块黑黝黝的土地,整整齐齐地排列,下意识地她惊叫出声:“随身空间!” “什么?”他莫名地问,橙云却茫然地摇头,他顿了一下,便道:“……刚才我看了一下你的天赋,属性太多,但好在纯度非常均匀,可以修炼一些特殊的功法,这样效果更好,以前的就停下,你修炼的那是什么,你知道吗?那是鼎炉用的,真是浪费了你天资,就是炼一个普通的功法也好啊,现在,你必须重修才行,鼎炉的功法注重在身体里储存灵气,根本就没怎么利用,最多就是能让你强身健体……我先帮助你散功,再谈其他。” “是。”橙云应道,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橙云是灰常重要的人物…… 第56章 镜灵 隧道里一直很黑,所有的事物也是差不离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在这里,肉眼的作用很小;严霜一直靠着外放的神念前进。一路上;倒也有些爱潮湿的生物活动,但大都是寻常的野兽;数目也较为稀少;没什么大的群落。 它们都胆小而谨慎,略有些动静便逃之夭夭,严霜也不搭理它们,不过是凡兽罢了,在灵气这样充足的地方;都没能化为灵兽,可想,这资质是多么差;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 其实在这地方;灵兽也是有的,严霜也看见过几个堂而皇之从她眼前掠过的身影,那很明显的就是灵兽,只是那速度让她望尘莫及。而那恐怖的蛇海也似从未出现过一般,不见踪影,一条落单的都没有,这也让严霜松了一口气,若真遇见怕是只有逃命这一个选择。这一路下来,她唯一的收获就是乾坤袋里的几株灵草。 这地方似乎很久无人来过,野生的灵草有不少,且都是吸足了灵气,长得一副繁茂的模样,好在这些灵草都还算常见,守护的灵兽都比较弱小,甚至就是一些非常凶猛的野兽,只用火球术便可以搞定,但对严霜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她把它们仔细采摘下来,截下最有价值的部分,放进玉盒防止药性的流失。 严霜一直往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的发现,不远处的角落,出现了一块白色的东西。严霜诧异,她现在可不是用的神念而是直接用自己的眼睛看的,这么黑的地方,那东西是在发光吗,她心里有些好奇,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块破碎的白色砖石,严霜盯着它看了看,蹲□把它捡起来,这地方怎会有这东西出现,这似乎是从一块完整的砖石上掉下来的,地上还遗留了一些断裂产生的粉末,使这块地方略显亮堂。 严霜心里疑惑,却不想在这不安全的地方停留过久,她把破碎的砖石随手塞进了乾坤袋中。再拐过一个路口,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一道有些刺眼的亮光,严霜心里一喜,是快到出口了吗? 事实也没让严霜失望,这是一块空旷的平地,地上就布满了刚才严霜在外面见到的那种白色的砖石,不过这里的更加完整,还能看见砖石上铭刻的一些奇异的符号。不过严霜也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她很快被一边的白玉矮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因为矮台上有一个黯淡的传送阵。奇怪,不是说传送阵很少的吗,怎么昆仑秘境有这么多,严霜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想到。 不过她走近了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第一个发现传送阵的人,在她过来的时候,橙云就已经在这里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严霜皱眉问。橙云并不是官学的弟子,她进来了定会分薄官学的收获,不过她倒是有本事的,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活下来。 “我……我也不知,”橙云垂下头道,“我从悬崖上掉下来,便到了这里。”严霜轻哼一声根本不信她话。得了机缘就直说,这样扭扭捏捏,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严霜脚一用力便登上了矮台,站到传送阵中间,但是传送阵依然黯淡,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感到奇怪:“难道是灵气用完了。”她伸手入乾坤袋中,正想拿些标准灵石来,细思一下,终还是掏出了一块师尊专门给她用来修炼的中品灵石,只是这灵石是木属性的,不知道传送阵是否能用。 这是,橙云的声音却突然传来:“这传送阵是坏了的。” 严霜听到这样突兀的插话,却不高兴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橙云不过是昆仑秘境一个常驻女修的女儿,常驻修士是什么,就是在外面混不下去的落魄修士,为了获得修炼资源,不得不让大央仙朝安排一个过得去的差事,便被官学送到了这里。 阵法之道,是众人公认的,修仙四艺中,最难的一项,而且,那玩意儿对修士自身的灵气要求极高,根本不是低阶修士能承受的,那东西威力大,又有颇多重要的作用,在官学,一般都是由那些修为较高,以致难以寸进的长老负责。 阵法一道,高深莫测,在上面也所成就的无一不是最顶尖的天才人物,昆仑秘境一直被官学严格掌控,若橙云真有这样的才干,不早被人接走了。那种级别的人才,即使是大央仙朝这样庞大的势力也会非常珍惜的。 严霜本以为自己这样一说,橙云便会放弃。但是她却走到了传送阵前,小心地把阵中落下的细小石子一一扔出了这里,耳边响起的,是“他”的话语:“这传送阵真是毁得彻底,连护罩都碎掉了……那边的传送符文也被抹掉了大半。” 严霜默默地看着橙云在传送阵上忙碌,似乎是专门学过的啊,做起来都是有模有样,难道那落魄女修祖上还有高深的阵法传承,不知她是如何学会的,真是个天才不成。 很快,传送阵便重新亮了起来,橙云的行为明显是有用的,严霜顿时无话可说。橙云却转过头道:“传送阵已经修好了,只要一块中品灵石就能进行传送。”她还用手指了指传送阵中央专门勾画出的一个圆圈,严霜目测刚好能放下一块灵石,也没多话,把手中的灵石一抛,扔到了橙云的怀里,道:“你自己放吧。” 她看着橙云小心地把这块珍贵的中品灵石放了上去,然后笑道:“我们走吧。”说着便准备启用法阵。严霜却拦住了她,和她一起进入试炼之路的冉阳还没有过来呢。但她转念一想,却又改变了主意,这试炼之路上,危机与宝物并存,说不定,冉阳现在被一大机缘拖住了,她本以为试炼之路是把三人分开,探看她们的具体能力,没想,却遇见了橙云。面对这样的状况,严霜的心里不由泛起一阵异样的波纹。 眼前一晃便到了另一个地方,严霜打量周围的布置,高高的檀木书架,底部有些许余灰的香炉,还有一股子浓厚的驱虫草的味道。与官学的藏书阁感觉一般无二。 严霜正想走近书架,看看上面都有些什么东西,突然在一边镶嵌在墙壁上木格里一面不起眼的青铜镜,突然发出一道光,投射出一个透明的人影来。 看到它的一瞬间,严霜第一时间就想起,自己在官学坊市的飞龙酒楼,见到的那个幽灵,但很快她也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因为镜子里投射出的“它”身形太过模糊,远远不如,自己那天看见的幽灵。 它的声音很是低沉:“……我为镇守书斋的昆梧镜镜灵,通过试炼之路的修士们,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并不符合,我昆仑派录入弟子的要求……但是,作为对你们通过试炼之路的奖赏和补偿,你们有两个选择,其一,你们可以在此处挑选一个典籍带走,其二,你们可以在本派秘地挑选一件法宝带走。” 虽没能获得传承,但严霜却并不在意,她关心的是典籍和法宝的问题。一般来说,典籍当然比法宝要贵重得多,但是,她已经拜了北玄上人为师尊,官学的积累也不会就比昆仑派差,应该是不缺秘法的,但是法宝就不同,在大央仙朝,修士的修炼资源,包括丹药、法宝、阵盘这些物件都包括在份例之内,师尊应该也是没多少法宝能给她的,而且,什么东西,都去找师尊讨要,岂不是太没面子。 “我便要法宝吧。”严霜道。镜灵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便挥手让严霜先到一边等着,又回过头看向仍然犹豫不决的橙云,“不知你可想好了,再不回答,就当作放弃。” 橙云顿时有些着急,却仍然未答话。她耳边的“那人”又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昆仑派的积累非你们普通修士能想,你要秘法,我这儿多着呢,我虽已没了身体,但是从前修炼的记忆还在呢,你要学,我自然会教你,但是若是你要法器,我就没了,一件也没有……”如此,橙云还是作出与严霜相同的决定。 镜灵便开了一道短距离的传送门让她们进去,严霜也没多犹豫,毕竟已经走到了这里,首先就跨了进去,橙云见状,也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她俩的进去后,传送门便渐渐缩小,直至消失。镜灵却叹了口气:“都是好苗子啊,只可惜已经有人选了,不过一件法宝也足以理清因果了。” 语罢,它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镜中。 另一边书架的角落,一个身影盘腿坐在唯一的蒲团上,一个发着金光的玉简悬浮在她的面前,似乎在领悟什么,在她的身后,一条薄如蝉翼的飘带轻轻的摆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觉醒君砸的地雷,摸摸哒(づ ̄3 ̄)づ抱抱 第57章 藏宝库 昆仑派的藏宝库,与寻常地下室并无甚区别,只是规模比较大;从第一层开始,下面还有好几层;只是地下二层通往三层的悬梯,被一片湛蓝的光幕严严实实的封住。橙云见了顿时皱眉;顺手就拔下了手腕之上那只镶夜明珠的白玉镯子;对着光幕就扔了过去,只听“咔”一声响,那坚硬的镯子便在严霜和橙云震惊的目光中化为齑粉。 严霜想,难道是不准下去,不过也是,她们并不是昆仑派的弟子,又没有接受传承,那镜灵再怎么也不会把真正珍贵的东西给它们。 橙云心里也不平静;她已经开始后悔了,耳边的“他”也在恼火的道:“这也没过多久,怎么规矩就变了,只能拿上面两层的法宝,那还有什么用处,此次的藏宝库不是专为试炼之路所设吗,怎会有这种限制?那还不如拿刚才的秘法典籍呢。”听了这话,橙云的心绪更是乱成一团,她还没有找回原来的记忆,一下碰到这样一个大机缘,顿时就在心里,把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2 部分阅读 心绪更是乱成一团,她还没有找回原来的记忆,一下碰到这样一个大机缘,顿时就在心里,把这里失去了身体的“人”当作了支柱,现在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在光幕前折腾了许久,但光芒却没有荡起一丝波纹,也没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阻止她们,只得放弃此处,在质量稍好的第二层挑选法宝。 藏宝库的东西很多,但最先吸引了严霜目光的是整整齐齐摆放在木架上的法剑,一个个都用上好的精铜融入珍贵的天外陨铁或者锐金矿石铸造,它们都锋芒夺目,散发出强烈的灵气波动。 灵气波动的强弱,是判断武器质量最直接的方法,愈强的质量愈好,修士滴血认主,用心神祭炼后,就会逐渐敛去灵气波动,若是顶级的法剑认主后,会完全敛去灵气波动,再装上个不起眼的剑鞘,会被人认为是凡兵也说不定,在修仙界无论什么境界高后,都讲究个反璞归真,法剑自然也不会例外。 严霜仔细看了一下,却放弃了,虽然她身上并没有太好的法剑,但是以她现在的修为却足够用了,法剑是修士身上最常见,也最容易炼制的法宝,即使在一些偏僻的坊市,也会法剑的贩卖,但是质量大多不好,若真要选法剑作为这次试炼之路的收获,架子上的这些明显不够格,可能下一层的才够吧。严霜边想着,边走向另一个木架。 这边的法宝都是一些小巧的玉佩挂件,各种样式应有尽有,有花鸟虫鱼的,有一些雕上符文的,这都是普通类型,修士身上带的大多都是这些,但严霜却看见一个玉佩格外不同,其实说是玉佩也不对,因为它实在太小,只有两个拇指指甲加起来那么大,通体碧绿,泛着一种浓浓的清幽的色彩,中间却有个奇异的人形。其实,这东西的雕工并不算精致,不说与架子上,其他的物件相比,甚至也比不上凡间小丫头戴在头上的梅花玉簪,它就像一个初学者的第一件作品,非常粗陋,但是它所散发的灵气波动却是这架子上,最为强烈的。 严霜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玉佩顶上了红绳,把它提到眼前。怎么总觉得这种人形的玉佩特别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严霜苦思冥想,突然她惊诧道:“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性玉佩?” 神性玉佩是一种叫神灵的生物专门制作的东西。神灵是诞生于天地草木之中的一种精灵,但是它们与普通的精灵完全不同,它们一出生,自身的神通和法力,便等于修仙界的筑基修为若它们聚拢百姓作为信众,吸收香火之力,自身法力和品阶就会一层层上涨,听说神王境界的神灵,能够单独对阵两名地仙境界的修士而不落下风,那是相当强大。 所以,引起了修士们的忌讳,被群起而攻之,人族为什么能在万千世界中,占据统治地位,把那些非人的智慧生灵压得喘不过气来。不是因为他们天资出众,修为进境快;也不是因为人族有学习和自主创新的能力,发明了诸多秘法;而是因为人族的繁衍能力无可匹敌,数目众多,千里挑一,万里挑一,亿里挑一,总会有那么一些绝世的天才顶替前辈们的责任,变为人族的发展的支柱,自古以来,从未有断流之说。 万千世界中的智慧种族多如繁星,能生存下来,并占有一席之地,自然都不是蠢的,相反,它们很聪明。它们一出生便身带天赋神通和强大的法力,但是它们的群落一般都不怎么庞大。甚至有些特别强大的种族,已经一脉单传许久了,完全不能与遍地都是的人族相比。 而神灵虽强大,在这方面却更加困难,它们为获得香火之力,只能把数目最为庞大的人族作为信徒,但是又害怕被修士们发现,便制作了神性玉佩这种隐蔽的玩意儿,来收集香火之力,不可避免的,有些神性玉佩转手多次,竟落入了修士手里。 通过了神性玉佩,修士们也知道了些许神灵的事,甚至推测出了它们的弱点,完全依靠人族信众的香火之力升阶,虽然法力几乎无穷无尽,但是在其他方面却非常薄弱。修士向来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神灵那么肆意地利用和压榨人族信众,便当机立断,掐掉了神灵香火之力的来源,然后发力把它们干脆利落的灭族了,当然,这只是在昆仑大世界发生的事,不过其他世界的神灵也因此受到很大打击,渐渐败落下去,轻易不再出世,所以流出的神性玉佩也减少了许多,导致了有价无市的状况。 严霜仔细观察眼前的神性玉佩,色泽鲜艳,有明显轮廓,灵气波动强烈,应该其内部和储存了一些香火之力尚未被收取。那这可是宝贝东西了,香火之力能够帮助神灵进阶,但也对修士也颇大好处,能够提高炼丹的成功率,若是在充满香火之力的地方顿悟,能够提升对法则的灵敏度,增加顿悟的收获,这是高阶修士也要抢夺的好东西。 “你只挑中了这块玉佩,是不是太可惜了一点。”橙云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来。严霜转过头,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橙云竟换了一身衣裳,那件明显被自己撕碎的破败的裙衫已经被一件颜色雪白,领口饰有青色条纹的曳地裙取代。 这衣裳很漂亮,严霜却注意到,在橙云所穿的衣裳上,发出的,微弱的灵气波动,她犹豫地道:“这是……法衣吗?” 橙云一笑:“是的,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似乎第二层只有这一条。”她提起裙摆,在严霜面前颇带炫耀地转了一圈。不过,这法衣的确珍贵,除了被师尊穿在身上的那件,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法衣,橙云得意也属正常。 不过,严霜又道:“法衣怎么还有灵气波动,你没有认主吗?”橙云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吱吱晤晤地道:“我的修为还差了些,不足以驯服此宝物……” 严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只把手中一直拿着的神性玉佩塞进了口袋。正要说话,却觉眼前一晃,橙云已经从眼前消失了,又是传送?严霜急忙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件才放下了心,看来是因为自己和橙云都挑好了宝物,镜灵赶人了吧。 严霜把神性玉佩放好,才向前踏出一步,立刻像突破了什么障碍似的,铺天盖地的火属灵气汹涌而来,严霜的呼吸顿时一窒,站在这样浓度的火灵气之内,就和全身被火燃烧,没有什么区别,这种环境根本不适合人族生存。严霜连忙往身上施了个“清凉术”,这种小术法,却在这里有着重要的作用。严霜不由得庆幸,自己的灵根里有火属性,不然自己即使有“清凉术”,也不能在这里久待。 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火灵气竟然这样浓厚,四周都是陡峭的岩壁,完全没有一点植物的踪影,严霜走近细细查看,却发现这岩壁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厚重,从外看,岩壁下,似乎有些红色的东西在缓慢的流淌,严霜稍稍靠近就感觉到一股灼热,她知道,不能再近了,不然会受伤,便退了出来。 放眼望去,这里只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地势略高的地方,应该是去山顶的,一条是往下,应该是通往外面。 严霜犹豫了一下,便继续往山顶走去。山顶的路颇为崎岖,有些地方根本不容人通过,严霜靠着“轻身术”硬是跳了过去,因为这里温度太高,可能会对飘带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不然严霜早就拿出来用,倒是能省些体力。 越往前走,严霜的神情越是严肃,这地方竟然没有生物的活动。 作者有话要说:严霜的传承下一章就要出来来…… 不要相信穿书女的书啊,小说哪里能写全世界每时每刻发生的事,它记载的只是从一个角度看到的世界……不完全真实…… 第58章 惊险 山顶上到处都是袅袅的蒸气,散发出惊人的热量;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严霜干脆闭上眼睛;单单依靠自己的神念摸索着前进。 经过多次观察;严霜也看出了;这个充斥着浓郁火灵气的地方,应该就是昆仑秘境中的一座不起眼的火山。 山顶似乎是一片颇为空旷的平地,连突出的石头都极少,严霜一步一步地走着,越往里面蒸气愈发的多,温度也更加灼热,这种温度;似乎已经超出了寻常火山的范围。后来,严霜不得不往身上裹了一层冰蚕丝织成的外裳;感觉自己被一层凉气包裹才好些。突然,严霜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前面……似乎没路了。 严霜皱了皱眉;把自己的神念延展开来,扩大到自己能够看见的最大范围。然后,她看到了,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火山池,池里金红色的岩浆,不断的翻滚、涌动,似乎要扑上来一般,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严霜后退一步,打量火山池周围的环境,仍然是一片光秃秃的模样,没有一个生物,唯一有些违合的就是,在池边不远处的一个高高耸立的山壁下,竟然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在这一片空旷的平地上,显得有些奇怪,严霜却没有仔细看这个,山上没有石头才是不正常呢。 最让她失望的是,这火山池空有这么浓厚的灵气,却没能孕育出什么火属性的天材地宝。若她是个体修,这么多岩浆却是能够萃炼她的体质;若她是个剑修,这些饱含灵气的岩浆,对那剑也颇有好处;只是,她却是个法修,又没有可用来盛装岩浆的容器,却是白来一次了。严霜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准备往回走。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一推,毫无防备的严霜就向着火山池掉了下去。 她还听见了身后那人的传音:“……我们无冤无仇,毫不相干,但谁让你扰乱了我们的计划呢……下辈子,不要再做聪明人……哦,我忘了,听说修士是没有下辈子的……” 严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灼热的岩浆越来越近,那温度使得冰蚕衣都渐渐没了效果,竟突然干裂、破碎,化为了碎片。 严霜几乎绝望地掉进了岩浆中,她还这样年轻,即使是凡间女子像她这般的年纪,最多不过是有了一两个年幼的孩子,而她却已经是官学的内门弟子,拥有了那么多的东西,且姨娘和弟弟还被她安置在飞仙城中,若没了她可如何是好,那飞仙城的人,平时看着不错,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最是势力不过。 落下火山池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严霜的心里却掠过那么许多的念头。她的身体迅速的落进了岩浆之中,很快地不见踪影。岸上那人看到这里,才满意地离去。 他不知道,池中的严霜却并未死去,在刚落入岩浆的时候,严霜的心里就什么念头也没了只剩下惊恐的情绪。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害怕死亡的,即使是神通广大的修士,也不例外。但很快,严霜惊恐的情绪便消失了,因为她发现,这岩浆似乎并不像在岸上时,感觉到的那样灼热,反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在上面看到的翻滚和汹涌,也变成了轻柔的抚慰。这是怎么回事,严霜心里满是疑惑的同时,也有掩不住的窃喜。 突然,严霜发现自己衣襟上有些许亮光,顿时有些了然,她匆忙地拉开了衣扣,一个东西就从内袋中,飘了出来,悬在了严霜的头顶。正是那件从元灵儿手中所得的耳坠子,浴火重生。现在,严霜清楚的看到,“浴火重生”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模样,一只火焰组成的鸟,正在展翅欲飞。 严霜下意识就觉得,那一定是凤凰吧,这样的英姿潇洒,热烈如火。而且,元灵儿不是也说,这耳坠子是用凤凰流下眼泪凝结的晶石所铸。 那“浴火重生”,像是憋久了似的,在池子里四处游荡,几乎把池子里的灵气都吸干了,就连严霜也敏锐的感觉到,火山池中的岩浆,似乎也黯淡了些,温度也有所降低。 不一会儿,“浴火重生”似乎已经满足了,便又晃悠悠地飞了回来,严霜也明白,这一定是个难得的宝贝,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它。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严霜冲了过来,却没有重新进入衣裳的内袋,而是通过天灵盖,直接融入了严霜的身体中。 严霜顿时感到身上非常灼热,似乎要把刚才掉进火山池的份烧回来,那种几乎要把一切燃尽的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严霜渐渐感觉麻木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似乎要飘起来了一般,模模糊糊间,严霜看到了一段像记忆一样的画面。 那是一棵树,非常非常巨大的树,它高耸入云,枝繁叶茂,吸引了很多生物在上面居住,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在树的顶端,有一个巨大的鸟巢,筑巢的鸟似乎已经出去觅食了,只剩下巢里一颗孤零零的蛋,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出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突然,那蛋却开始摇晃起来,蛋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一个小生命即将出现在世间,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光秃秃全身一点绒毛也没有的小鸟,便爬了出来,它左望右望,都没能看见与自己期待已久的生物,用发出一个幼嫩的鸣叫,声音不大,却引得下发一阵动静,颇有些百兽狂奔之态。然后又一只巨大的鸟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其羽毛艳丽如火,身边有瑞气环绕,正是凤凰。似乎在回应着树上的它,并向着树所在之地疾飞而去。 那凤凰飞它的身边,怜爱地抚慰它,然后迫不及待地、轻轻地,把它衔在嘴里,一拍翅膀,便向天空飞去,那应该是它的孩子。 严霜只看到,那凤凰似乎飞了很久很久,穿过了长长的飓风带,又穿过一片布满空间裂缝的危险区域,终于见到了那一片仙气袅绕的建筑。那是……传说中的仙界吗,严霜震惊又好奇地想到。 但是,这个仙界似乎与官学中典籍的描述完全不同,没有貌美动人、长袖飘飘的仙女,也没有拖着长长的佛尘的俏皮可爱的童儿,更没有面色严肃,身披甲胄,背着剑鞘的剑仙守卫。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仙兽,品种却颇为齐全,禽类、兽类、水族均有。 凤凰带着幼凤,进了一个古朴的宫殿,放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前。那石碑散发着一种沧桑的气息,上面还刻有颇多神秘的符号,只可惜,严霜并不认识,她只能随着幼凤的视线挨个看着。突然一个符号发出一阵金光,严霜感到自己脑海一空,身体突然落到了实处,突然睁开眼,这是回到了人间吗? 不过她的收获却不菲,严霜闭上眼,用神念看向自己的脑海,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竟出现了一册书,金黄的扉页上写,这就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了,就连神性玉佩也比不上。 这世上,无论做什么都是要趁热打铁的,严霜刚刚通过那幼凤的记忆看到了那一个神秘的石碑,可谓是得到了一场大机缘,虽因为修为和境界的原因,根本不可能看懂,不可能获得什么核心的秘密,但是,却不能说一点没有,而那小小的一点,就足够现在的严霜受用了。 “浴火重生”虽几乎吸收光了火山池内的灵气,但是不知为什么,对岸上的灵气却无甚影响,严霜默默的猜测,大概是觉得,外面的灵气浓度不够吧主。不过如此也好,那个推了她入火山池的人已经离开许久,看这里的环境,又亲眼看着她掉下去,怕是不会再来了。 如此,这里却是个不错的修炼地方,只可惜,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严霜一笑便盘腿坐下,把心神沉入修炼之中。原来,这并非是适合奠基的功法,而更像是秘法,不过方式颇为奇特,此法诀只有三招:凤凰于天、火凤猎舞和浴火重生,其中,浴火重生是最强大,最核心的一招,此诀就以此招为名。现在这点时间当然不能修炼什么,严霜只是看了的内容,又运转功法恢复了体内的灵力,又起来离开了,不知她在这里到底耽搁了多久,希望不要错过离开昆仑秘境的飞舟吧。 严霜也是出去后,才发现这个火山离官学的驻地并不远,她给自己缠上了飘带,急掠一阵便到了,落地后,便急匆匆的奔向旅店,一进门便问那女掌柜:“你可见,和我一起过来的人。” 女掌柜一顿:“你指的,是那位小姐吗,她刚走……说是飞舟要开了。” 严霜一声惊叫:“什么?”也顾不得多问,立刻转身奔了出去,连放在旅店的行李也不要了。只是她没发现,在她离开的一刹那,女掌柜那奇怪又扭曲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传承终于到手了…… 第59章 外界人 传送阵的设置很少有随机的;大都是在目的地的空间薄弱处设置一个结点;严霜便急急地向着最近的结点行去,希望和自己一同来到昆仑秘境的内门弟子真的如女掌柜所说;是才离开不久;否则,她定会错过回去的飞舟。 师尊修为极高;却常年坐镇官学,事情多的忙不过来;她哪里好意思麻烦师尊;听说师尊膝下;除了她,还有好几个真传弟子;只是;那些师兄师姐修为大都以至金丹;去其他世界游历了,即使没有的;也即将突破,正在艰苦的闭关之中,哪里能轻易打扰。若她真的没能赶上飞舟,岂不是要劳烦师尊亲自跑一次。 想着,严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幸运的是,严霜刚通过结点离开昆仑秘境,就看见了从远方缓缓而来的飞舟,那样一个鲜明的标志,定是专门来接他们的。不过要过来,大概还要些工夫。视线往下,她发现在山脚下果然站着几个熟悉的人影,顿时有些兴奋,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尚未卸下的飘带,竟直接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飘带的效用仍是有的,只是因为离开秘境后,直接受到了昆仑大世界的影响,昆仑秘境虽说是由大能者开辟出,但是以它的面积还有空间稳定的状况,连一般的小世界也算不上,最多能被称作半位面,在法则强度方面自然远远不能与昆仑大世界相比。 飘带是昆仑秘境的产物,来到昆仑大世界之后,能力大幅度削弱,原本快如闪电的本事自然是没有了,连飞行的属性也弱了很多,只能低空滑翔,不过,它毕竟叫“飘带”,严霜从高处跳下,它还是能起个缓冲的作用。 下面的人见到她也十分高兴。冉阳直接上前一步道:“严霜,我们一起去了试炼之路,出来后却没见你的存在,我本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被拖住了。” 严霜笑答:“是啊,我却是遇见了些事,耽搁了时日,好在我还是勉强赶来,也不算迟了。”她又望了望四周,官学派遣的内门弟子都在了,一人不少,只是那不知名的背巨剑的修士,走路的姿势似乎有些奇怪。 冉阳也发现了她的目光,便到她耳边悄声道:“你在看黑魁吗,他可是有名的孤僻人,且现在你可不要惹了他,据说他在这次的内秘境争夺中,遇见了一个外界之人,被人一招踢下了台。心情不甚好,只是他向来面无表情,你很难看出罢了。” “一招就败了,怎么会……”严霜有些惊讶,官学的弟子从来不是水的,只是因为场内生活在和平的环境中,少了锐气罢了,大家的修为,都是实打实熬出来的,何况内门弟子。 昆仑大世界因为炼丹传承断绝的关系,在丹药方面的修炼资源颇为稀少,这样修炼的速度是慢了些,但是根基却极为深厚,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知那一招打败黑魁师兄的,是何界之人?”严霜用余光暗暗瞥了瞥,黑魁背后锋芒四射的巨剑,能打败师兄的,不知是何等的青年才俊,她可没有忘记,进入昆仑世界的限制,金丹期以下才可进入,那争夺内秘境的人,多半是最近才出露头角的小辈,年纪应相差不大。 “那人,我也见过,却是个调梁小丑之类的人物,其修为与黑魁相若,却仗着一件顶级的灵宝,硬要一招败敌,师兄是丢了脸了,但他却得罪了这许多人。”冉阳讲到。严霜若有所思地点头,修士平生最重脸面,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黑魁师兄的脸面,其他人见了当面也会奉承奉承,吹捧一下,暗地里却会疏远他,和这样一个分不清轻重的人混在一起,还不知会有什么祸事。 严霜又看了看身边,常鹰那般关注冉阳,现在怎会不在此处,便问:“怎么没见常鹰,他去哪了,刚才不是还在。” 冉阳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不耐地道:“他,这次可有艳福了,别人入秘境都是带着资源或传承之类的宝贝,他却带了个大美人回来。”严霜听她一说,顿时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规矩,但那是常驻修士的希望,她也不能多加反对,又接口问:“他带了谁出来?” 冉阳眼一斜,道:“他带别人还好,却非要带个熟人,瞧,他们过来了。”严霜便抬头望去,不远处,一男一女慢慢走来,看着也郎才女貌,颇为般配。严霜却皱起了眉,还真是个熟人,这不是徒惹尴尬吗? 常鹰身边的女子,正是与严霜一同从试炼之地被传送而出,又被分开的橙云。今天她的打扮与过去颇为不同,身穿琵琶襟的暗纹锦裙,很低调的装束,却给人一种耐看的感觉。但是最让严霜吃惊的是,橙云却没有似从前那般,梳着双丫髻或者单反髻,最多也不过一个妩媚些的堕马髻,这次却是干脆绾了个只有妇人才用的高髻,虽然看起来很雍容,整身打扮也充满了一种低调的奢华。 难道橙云已经决定嫁给常鹰了,看她这打扮……奇怪,橙云眉眼未开,身上法力圆融,应该元阴未失才对。 “哟,这几天真是,如梦似幻啊,都不敢相信,居然得了这么多东西,想不到,我也是个有福缘的人。”冉阳见他们走近,便尖着嗓子道。 常鹰明显听出了她的暗指,顿时皱眉:“你不要乱说,获得了传承自是你运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败给别人,也是学艺不精所致,你背后说人闲话,也是小人之举。” “你……”冉阳顿时气绝,“我们都是官学弟子,在外人看来,我们都是一体的,黑魁被打了脸面,难道你的脸就是好的吗?若那人是凭自己的手段,打败黑魁,我自是没话说,他却仗着有件好法宝,便那样耀武扬威,真是不知自己姓什么。” 严霜听着听着却问:“那个打败黑魁师兄的人,不是来自大央仙朝的吗?”冉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诸天万界那么大,大央仙朝势力虽大,但是与它实力相仿的也不少。修仙界早定有规矩,资源名义上,是大家共有的,修士达到一定境界,也可以四处穿梭自己寻找资源,但是掌控当地的势力,拥有获取资源的优先权。昆仑秘境虽小,却还是有些宝贵的东西,吸引的外界之人,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严霜顿时沉默,本以为这是大央仙朝的“家务事”,现在看来却不是,所以一致对外也是作为官学内门弟子的责任,就是不知常鹰到底是什么想法,专门唱反调的吗? “那人是一大世界世家的嫡子,”橙云却突然插了话,“在家里和宗门都是被人捧着的,大概是被宠坏了,无意冒犯了黑魁师兄。” 冉阳却瞪了她一眼:“怎么叫人的,你有什么资格叫黑魁师兄,就是外门弟子也没得资格,对黑魁叫师兄,你即使去官学,不过就以常鹰侍妾的身份,”说着,她用鄙视的目光看了常鹰一眼,“就与一般杂役地位相等,你应该叫‘黑魁大人’才对。” 橙云哑然,常鹰却突然为她说话:“橙云也是个苦命人,从小被养在客栈,做着丫头的活儿,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自是天真些,不明世事。”橙云顿时咬牙,攥紧了拳头,这不是在贬低她吗,什么叫“做着丫头的活儿长大的”。 这男人与女人的思维就是不同,常鹰看来他在为橙云说话,但大家的理解却完全相反,冉阳更是气笑了:“既她做惯了丫头的事,就让她以后待在院子里,伺候你吧。反正,她还有灵根,若有幸生出孩子来,我们一定去参加他的满月酒。” 常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橙云拉了拉衣袖阻止了,真是帮倒忙,多说多错啊。她脸色也十分难看,谁不知修士很难孕育孩子,而且即使真的有了,只损了修为都是运气好的,多半都是一尸两命,这不是在咒她死吗,还是以这种对女修来说丢人非常的事。 常鹰却又道:“你还是不要管得太宽,我带橙云回去并不是为你说的那些恶事,她还那么小,我自是要好好照顾她才是。”他看橙云的眼神颇为温柔,就跟从前看冉阳时一样。 严霜也有些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常鹰虽有些别扭,对冉阳不是一直很好吗,听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才离开多久,不过几天的工夫,常鹰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冉阳顿时眼圈红了:“你嫌我管得多,你忘了答应萧姨的话吗……”就转身跑走了。 严霜有些无措,这怎么回事,不过心里隐隐约约也有个念头,青梅竹马,不是大多都有婚约吗? 作者有话要说:……本书出现的第一个穿越女,是“原女主”。冉阳是受害者来着…… 第60章 寻宝鼠 时间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悄悄流过。几人再没谈过话,严霜看冉阳心情不好,便也不去打扰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橙云和常鹰一起靠在一个三人合抱的大树上;双目对视,一副心有灵犀的样子。 严霜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望向远方;飞舟要过来了。 “上来吧,”又是曾经见过的那个玉冠修士,他站在船头扬声道,“看来你们运气不错,竟然只有一人失在里面。”严霜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也是官学派来接应她们的人;怎么都不问问迟羽的状况;就算她已经死了;好歹也曾是内门弟子呢。 “对秘境,我们官学向来讲求‘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提供了较为优渥的秘境环境,若是死了,只能说学艺不精。你们的收获,官学也不会讨要,而准备了一些东西作为交换,”玉冠修士淡淡地道,这番话,他不知对了多少人说过,“我想,你们得到的东西,也并不是完全适合自己的,这样的交换,对你们来说更有价值。” 严霜顿时有些激动,当然她激动的并不是能够通过交换获取自己需要的资源,可能对于一个普通的官学弟子来说,他修炼的资源会捉襟见肘,但是严霜却不会,大央仙朝疆域辽阔,她作为仙朝的宗女,爵位虽小,却也是贵族的一员,自然不会缺那些东西。但是,那些秘境中获得的东西,却是可以换做积分的。 作为弟子,第一要务就是修炼,官学不会给她们安排其他的事情,也就断了她们获取积分的最简单方式。但是却是个十分重要的东西,假若一个弟子自引气入体,就开始攒积分,等他修至金丹后期的时候遭遇瓶颈,修为迟迟不能突破,便可以花费巨额的积分去门派的库房,换取一颗“破婴丹”,增加突破的几率。 虽说大央仙朝掌握无数世界,手中资源众多,但是那些资源大都只能作用于中低阶修士,真正作为仙朝中流砥柱的高阶修士,他们需要的资源,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这时就采用积分的方式限制。 飞舟的底层,有一个巨大的厅堂,严霜暗暗瞥了一下周围的摆设,大概一开始就是用作展示收获的地方。厅堂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呈椭圆的白色石桌,还有几把雕花木椅靠在里面。严霜随手拉开了就近的一把,只见椅子上竟然还有一个白色羽绒缀有蓝色花边的垫子。严霜坐到上面,却开始猜想,冉阳还有常鹰他们都获得了什么东西,她们大都是分头行动,一是迫不得已,二是为了避免因争夺资源造成的冲突,可以说,即使她们是一起前往寻宝之地,在进去后,却变为竞争对手,所以她们一开始就是打算分开,自是不知道对方,都得了些什么机缘。 玉冠修士看着所有人进来后,便关上了门,道:“现在就开始吧。” 长明烛的火焰在缓缓摇曳,把黑暗的厅堂照得亮如白昼,桌上人却一片沉寂,却是黑魁先打破了这个局面,他伸手进乾坤袋,拿出一块乌黑无一丝光芒的晶石,把它放到桌子上:“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为这次内秘境争夺准备多时,却在关键时刻失利,不能把昆仑秘境的传承献给官学了。这次也没怎么仔细探看昆仑秘境,收获也不多,就只有这个,”他的声音十分平缓没有一点起伏,严霜却听出他似乎有些许丧气,“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块天外陨铁,纯度还不错,勉强够得上交换的标准。” 玉冠修士点头,带有一些安慰语气地道:“有这个已经不错,毕竟没有专门去寻找。至于内秘境的事,谁说得准,那里天才横行,你失败了,也是情理之中。” 第二个开口的却是冉阳:“我这次的收获还算不错,”她轻描淡写地看了常鹰一眼,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紫色的葫芦来,“这是我在一溶洞中所得的几滴万年石髓。”玉冠修士点头,的确还算不错,万年石髓虽不算特别稀罕,却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即使不经过炼制处理,生吞一滴也能砥上别人三年苦修。 玉冠修士正要说话,冉阳却又道:“另外,我还得了一件能入眼的宝贝。”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一块发着蓝色幽光的金属碎片,“据说,这是一块道器的碎片。”顿时厅堂里的人,都坐直了身子。 修仙界把修士用的器具,由低到高分为四种:法器、法宝、灵器、道器。像严霜用的大都是法器,手中只有寥寥几件,压箱底的法宝。内门弟子大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即使是师尊手中大概也是法宝居多,有几件常用的灵器,在她们这里,道器都是飞升的仙人随身带的。 听了冉阳的话,玉冠修士脸上有些不信,道器哪有那么容易得到的,即使是碎片,但是他仍然小心的把道器接过来,用干净的绢布擦了擦,才移到眼前,他紧紧地盯着碎片上残缺的花纹,严霜发觉,他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果然,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玉冠修士惊呼:“竟然真的是道器,”然后他又有些遗憾地对冉阳道,“只是可能因时间过久的关系,里面的灵气已经差不多完全流失,此碎片又太小,上面符文不全,已经没有多大效用,不过若你愿意把此碎片上交官学,官学会用积分交换。”冉阳面色平静,大概是早知道这个结果,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常鹰似乎松了口气,他看玉冠修士说说完,便道:“我这次也是为着内秘境而去,只是我和黑魁同样的失败了,但是我却得到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他的手中,捧着一只雪白皮毛黑色的条纹,小小圆圆的耳朵,还有一个尖尖的嘴巴和细细长长略微蜷曲的尾巴。这模样,简直严霜小时候偷溜去大厨房时,看见的家鼠一模一样。但是,看常鹰小心的神态,就知,这并不是一种生物。 看到它,玉冠修士的注意力瞬间就从道器碎片上离开了,道器虽珍贵,却只有完整的才有值得重视的价值,这碎片明显不够。“这是……高阶寻宝鼠吗?”他颤抖着声问。 常鹰淡淡的笑了,他点点头:“是的,”边说边把小鼠放到桌上,“我也是无意间遇到的,便把它带了回来。”寻宝鼠可以说是,最受修士欢迎,也是最为烂大街的宠物之一,但是什么玩意儿都有品阶,寻宝鼠也不例外,且高阶寻宝鼠千金难求,传说,它在空间的薄弱点能嗅到另一个空间宝物的味道,并且能找出别人难以想到的方法前往。 “你运气真是不错,有了它,你也算没白来一次。”玉冠修士也是人精,这常鹰有了高阶寻宝鼠这等利器,怎么没有一点天材地宝的收获,而且还是还有传说中,高阶寻宝鼠的宝藏,定是自己昧下来了。 常鹰也笑:“我见到它时,似乎遇见了一只迅猫,”迅猫速度快如闪电,爪子锋利堪比低阶法宝,是寻宝鼠的天敌,“便把它救了下来,它便认我为主了。” 严霜不想听他得意洋洋的话,就盯着那寻宝鼠发起呆来,话说那寻宝鼠的毛儿,看起来真是柔软,摸起来一定很舒服,严霜愣愣地想。突然她发现,寻宝鼠竟向着她这边跑了过来,它的身体胖胖的,体型较小,跑起来就像是一个圆球在桌上滚动,看起来却是憨态可鞠。 它急急地跑过来,还蹭了蹭严霜的衣袖,严霜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怜爱地点了点它小小的脑袋,却没发现厅堂突然静了下来。 这时,冉阳却抢先道:“不知这次,严霜却是获得了什么宝贝东西,拿出来与大家瞧瞧。”严霜动作一滞,顿时也发现了情况不对,连忙道:“我修为低,哪里敢独自出去探寻,只是跟着冉阳师姐一块出去罢了,没什么好东西。”说着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早准备来交换的灵草。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3 部分阅读 鋈ヌ窖埃皇歉湃窖羰阋豢槌鋈グ樟耍皇裁春枚鳌!彼底疟愦忧ご腥〕隽嗽缱急咐唇换坏牧椴荨?br /> 寻宝鼠见了乾坤袋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兴奋,小爪子不停向上伸着。常鹰也忍不住道:“连寻宝鼠都发现了,你还瞒着什么,非要大家说破不成?”严霜一下明白了他意思,这是说她私藏吗,顿时气愤,又看看扒在自己身上努力够着乾坤袋的小鼠,也有些不确定。 她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寻宝鼠这么兴奋,就连刚才冉阳把万年石髓拿出时,也没见它出来啊,严霜开始查看自己的乾坤袋,一堆装着丹药的玉瓶,几册书,然后就是神性玉佩了。严霜狐疑地看了寻宝鼠一眼,鼻子这么灵,连玉的味道都闻出来,但现在没办法,她还是把神性玉佩拿出:“可是这个?”但是小鼠却不理她,仍然伸着爪子够着乾坤袋,“等等,难道是这个……”她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块白色的砖石,果然,小鼠离开放弃了乾坤袋,向砖石看去。 “这是……”玉冠修士也很惊奇,“有些像乙木之土啊,怎么被烧成了砖瓦的模样。” 严霜莫名地看着他,道:“我也不知,拿到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 “唉,乙木之土可是修仙界顶顶大名的东西,没想到,昆仑秘境竟也会有。”玉冠修士感叹。 在不远处的橙云瞪大了眼睛,她看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这不就是试炼之路尽头的传送阵旁的破碎的砖瓦吗,没想竟是这般的好东西,她在那里待了这么久,比严霜还先到,又有随身空间,怎么没想到装一些呢,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写完了秘境…… 第61章 杂役 乙木之土在修仙界的声明堪比传说中的息壤;它虽无息壤那般神通广大,却是那种很稀有的“万金油”之类的宝贝,无论在什么领域,它都可以掺上一脚;它的性质温和,与药材一起加入炉内炼丹,能够稳定药性,增加出丹的几率。 而且;它作为天下土壤的一种;也是有促进灵草灵物生长作用的;而且乙木之土的包容性很强,不管原本生长在怎样条件下的灵物,都能安然生长在乙木之土里;而不需什么其他措施。 而且;乙木之土也是传说中,能够用来炼制仙器的材料之一。只是近万年来;自昆仑大世界的灵气渐渐淡薄,变得稀少,最后竟是不觅踪影。乙木之土虽在昆仑大世界成了稀罕的宝贝,在其他的大世界却并非如此,只要灵气足够浓厚,木元足够充沛,一般来说,在千年大树的根部都会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乙木之土,当然其品质不一。 严霜也觉得颇为奇怪,乙木之土在这么久以前,便在昆仑大世界失去了踪影,昆仑秘境的昆仑派怎么会在试炼之路前那么奢侈的使用乙木之土烧制出的砖瓦,来布设传送阵。这么想着,严霜更觉疑惑,但是那砖瓦都碎成那样,她和橙云是如何用它传送的,难道那些砖瓦根本就不是用来布设传送阵的? 玉冠修士却笑,拍了拍严霜的肩:“你这次可是为官学立了大功了,乙木之土久未现世,你这虽只有一小块,通过精心培养,也是能派出大用场的。” 严霜点头,迎着玉冠修士带着暗示的目光,道:“这也是意外之喜,我拿回去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既然是官学的需要,便拿去吧。” 玉冠修士的笑容更加真实,他道:“你有了此等大功,官学自不会亏待于你,我们会给你一些积分作为交换,积分的用处可大,你可以用它去听高阶修士讲道,还可以支付一些积分,去秘技阁兑换秘法。听说,你已经拜了北玄上人为师,资源方面的确宽裕,北玄上人虽活了许多年岁,但术业有专攻,有些东西,她也是不甚清楚,你去听听其他上人或真君的讲道,她不会反对,这事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严霜惊奇,高阶修士讲道,不都是他们相互交流,增进体悟时才会进行的吗?还会让后辈弟子们旁听,怎么她从未听过这件事,严霜悄悄看了一眼旁边人的神态,顿时放下心来,大概这种待遇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享受,而且似乎机会难得,她立刻对玉冠修士答应了下来。 看来她还并不了解内门弟子到底有那些权力,不过也难怪,她过去只是个外门弟子,能被她支使的人,大都是正式弟子或杂役之流,这些小人物哪里能接触到官学真正的秘密。 就在严霜与玉冠修士叙话的时候,橙云却坐立不安,她专门准备了一些重量级的东西,就盼着能在这时一鸣惊人,讨得玉冠修士的青眼,一举成为官学的正式弟子。本来,凭着她手中这东西,成为外门弟子绰绰有余,只是谁让她的身份是常驻修士的女儿呢,在官学录入时,即使她资质再好,别人也会怀疑,她的资质是否受到秘境的影响,而被削弱。所以,她暂时只能屈居在正式弟子的位子上了。橙云有些不甘愿的想到。 不知她失去记忆前,到底是什么人,听那女掌柜说,捡到重伤的她时,她虽衣着有些奇怪,却都是上好的料子,身上虽没有琅环玉佩的首饰,但她那时的衣裳上,却缀有颇多宝石,而且还带有几件稀罕的宝物,一看便出身不凡。 说不定她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小姐,只一直被困在秘境之中,一出去,家人自会找上门来,把她接回去。虽知道这事非常荒唐,根本就不可信,橙云还是情不自禁地在脑海中想。 突然她却转念想到自己离开旅店时,想找出那件自己来时所穿的衣裳,等家人找来时,也算个证物,毕竟自己没有过去的记忆,有些事不好对证。但是,她翻遍了旅店的每个角落,甚至偷溜去女掌柜的“家”中,也仍未能找到那件重要的衣裳。 口说无凭,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事,说不定是她的臆想,橙云慢慢的解下自己的乾坤袋,而且,那都是以后的事,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她把乾坤袋放到了桌上:“我陪着常鹰大人游历秘境,却也有些收获。”她把乾坤袋口打开,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都是一些从空间里采摘的高年份药材。 玉冠修士瞥了瞥那些东西,又眯眼看向橙云,本以为她是个陪侍常鹰的奴婢,现在看来却是个有修为的,应该的昆仑秘境中,常驻修士的后人吧。这样急急忙忙地表现,大概是为了成为官学的弟子,却转头问常鹰:“她是你的什么人?” 常鹰一愣正要开口却被橙云捏了一把,想了想,道:“……她是个可怜人,就把她带出来,放到身边伺候。” 玉冠修士菀尔一笑,似乎不在意地捏起散落在桌上的一只连官学的灵草园,也没有的万年参王,拉了拉,它长长的参须,道:“她既带来了这些东西,也算是为官学作了贡献,又是带回去的,做个家下人却是不太合适,就让她做个打理你院子里花草的杂役吧。” 橙云一愣,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同,她都送出了这么珍贵的药材,怎么只得了个杂役的位置,下意识口中便道:“这怎么成?”却双人齐声道。 橙云立刻用爱慕的眼神看向常鹰,有人为她出头,自不会拒绝,常鹰本还为顶撞玉冠修士有些不安,看了橙云的目光不知为何脑子一昏,只剩下一个念头,若橙云是个杂役,他该如何履行诺言,与她结成双修伴侣,其他的顾虑都忘在脑后。 “橙云是我心爱之人,若做个杂役,日后如何相处?”常鹰道,完全没注意冉阳伤心欲绝的眼神。 玉冠修士听了这话,顿时狐疑地看了常鹰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冉阳。这常鹰与冉阳的婚约在官学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玉冠修士排斥的并不是常鹰除了双修伴侣外还想着娶妻纳妾。毕竟若修士过得还没凡人肆意,那还有什么意思。有伴侣的男修娶妻纳妾十分常见,同样的结了契的女修养一大堆面首或鼎炉也是正常之事,即使是她的丈夫也不会就这事质问她,他们本就是平等的,关系好自然琴瑟和谐,关系不好,便各过各的,没人能约束。 但是要换个双修伴侣就不同了,他原本还以为,常鹰与冉阳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关系定是非常亲密,说不定会成另一段佳话,现在这情况……算了反正跟他无甚关系,等他们回去后,自行与长辈解释。玉冠修士暗想。 他只道:“橙云是常驻修士的子嗣,是没有资格成为官学的弟子的。灵根受了影响,资质有限,最多只能做杂役,拿该有的份例。当然若是她修为能至金丹,便能升入弟子之列,或是对官学做出莫大贡献,也是能的。但是,这些东西,远远不够……”他看着桌上的几乎堆成小山的药材,违心地道。看这叫橙云的姑娘能这么轻描淡写,毫不可惜地拿出这么多珍贵的药材,定是手中还有不少,不完全榨出来怎么甘心,说不定,她手中还有个大秘密,只可惜了这个姑娘,他也是为了官学的利益。 常鹰顿时傻眼,他心爱的人,竟然没办法做官学的弟子,这怎么行,正要跳起来与玉冠修士争论。橙云却在他耳后道:“算了,看他这么坚决,定不会改变主意,我的资质你还不知道吗,何况,我还有那个大杀器,修到金丹根本是手到擒来的事。” 其实,常鹰没听清橙云到底在说什么,他感到自己耳背都酥了,又不想给橙云一个急色的印象,只能不停点头表示赞同。而旁边冉阳盯着他们亲密的动作,目光里慢是凶狠。 严霜看了看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冉阳的目光,就与曾经在府上看见的,嫡母盯着爬床的丫头的眼神一模一样,而且她记得,没过几天那丫头就被一卷草席裹了出去,说是暴病殁了。严霜无意识地打了个冷战,冉阳想杀了橙云? 她心中害怕的同时,也有些莫名的庆幸,试炼之路里遇见的事情,只有她和橙云晓得,如果橙云被冉阳杀死,那个布满了乙木之土的地方,就只有她知道了,乙木之土啊,她不知道便罢了,既知道了怎能放过,被迫与人分享的感觉总是不好。 想着想着,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起来,其实她身上两件最有价值的宝贝,可以说,是托了橙云的福才得到了,说起来,她还欠了橙云一份因果。当然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又飘飞到“浴火重生”之上,那东西可是元灵儿给她的,不知如何才能偿还这个恩情。若是原来,她送的深海明珠还能凑合着把这人情给抵了,现在看来可是完全不够格。 人人都说内门弟子身家丰厚,可是她晋升的时间太短,还没多少积累,连秘境都只过了一个,身上根本没什么能用来补偿元灵儿的东西。严霜奇怪地想,这元灵儿看着也不是傻的,这“浴火重生”一看便是个难得的宝物,她却这样直爽地把东西给了她,应该是有些其他的打算才对,看来回去后要约她到微澜阁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介于文文中出现的穿越重生的人物比较多,所以把她们整理一下。 穿越: 红叶|橙云(注意,她们是一个人)、严巧(带系统)、康贵妃(已死)、无名黄衣女子(酱油)、迟羽(穿书) 重生:席慧芳、楚霖(此人也是酱油) 本文现在出现的角色中,穿越重生的只有这些,其他的都不是,只是有的土著比较高能。 本文还有一个穿越女没出场…… 第62章 小院 冉阳和常鹰的事也不是严霜所能插嘴;她只好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好在她们都是好脸面之人;为了炫耀,竟扯出这样的丑事也是所料不及;很快便闭上了嘴。 玉冠修士问了她们后,便从桌上的物品中,取走了愿意上交与官学换取积分的部分;收拾好;便对她们道:“此次飞舟不会直达官学,我会飞仙城把你们放下去。那时,你们便自己返回吧。”五人虽有些奇怪;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应是。 严霜就近在底部找了一间单独的厢房,急急的插上了门栓。把蓬松的帽子一掀;便掉下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是晔华;其实严霜出来的时候;害怕错过飞舟,差点把放到房间里的晔华忘了,还是这小家伙自己追上来的。因为其他人就在外面,晔华的存在不好让他们看见,好在自己的衣裳后有一个蓬松的宽阔的兜帽,严霜就把它塞了进去。 晔华的小嘴一张一合,应该的饿了,不过也是,严霜出去了这么多天,只有晔华一只兽待在房间里,即使有人进来打扫屋子,换洗被褥,它也是躲起来,不敢叫人知道。严霜也是思虑不甚周到,竟没有让人照料晔华,只给留下一些肉干之类的东西,也低估了晔华的食量,晔华在前几天就断粮了。 只是官学的飞舟不比旅店,这里并没有专门的厨娘能供差遣,或者说,连个厨房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严霜虽不会厨艺,但作为女子的天赋,她把肉做熟还是无甚问题,毕竟晔华似乎是食肉的生物,她不会做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做个白水煮肉还不行吗,只是,这飞舟是真正的“高雅”之物,是不会有鲜肉此等凡俗之物。 严霜只好先委屈了晔华,给它喂了颗辟谷丹凑合,一颗辟谷丹能让人十天不食,十分方便,只是这,对晔华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晔华实在太小,严霜觉得它大概是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便遭了难,被大蜃源带入时空裂缝制造的幻境中,身体的成长完全停止了。 辟谷丹毕竟是人为之物,它能提供的只是能使身体正常活动的能量,其他的好处一概没有。而晔华的需要却颇多,它的身体停滞生长太久,现在一下子失了束缚,定会加快速度,在这过程中,便需要更多的能量来保证生长的正常进行,还要使身体保持协调,不能因生长速度骤然加快造成身体属性失衡……其实这理论严霜也只是偶然间听到其他外门聊天时所述,具体的情况,她也不甚了解,只知道那会产生十分严重的后果。 她把晔华抱到一边的床榻上,坐在它的身边想修炼一会儿,却难以静下心来,她又转过身,戳了戳晔华尖尖的鼻子,看它打了个小喷嚏,心里却想着飞仙城的事,感觉非常激动,自从把姨娘她们安置在飞仙城,自己便回官学闭关,且一闭就是六年,虽然早就明白时间是修士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即使是最低阶将将引气入体的修士,名义上来说也会有两百年可供挥霍,所以修士除了在冲击瓶颈的紧要关头,一般都不甚珍惜,活得时间太久,亲人朋友都死了个精光,感觉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都淡了许多,这也是修仙界大小势力为何这样稳定的原因之一,除了那里,没人认识你,没人知道你是谁,所以修士很少背叛自己所在的势力的行为。 但是严霜却不同,她刚接触修仙不到二十载,父母亲人俱全,自然会比其他修士多几分牵累,这是无法避免的,甜蜜的负担,严霜脑海中的那些记忆还没有被时间冲淡,常年累月枯燥的闭关,反而使她有些怀念在姨娘身边的日子,可以窝在生母温暖的怀里,什么烦恼都可以倾诉,只是修仙界向来讲究不进则退,她好不容易才获得现在的修为和地位,若因贪念人间温情而使其受损,她也是不甘愿的。 严霜站起身来,走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事物,突然觉得体会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不过,飞舟的速度似乎比来时要快得多了,飞仙城……怕是离这里不远了。 飞仙城。 这里虽是修士的城市,实际上,真正所住之人却以凡人居多,都是修士的家眷。不少人都在路边摆了小小的地摊,上面都是灵田所出的食材烹制的小点心。不远处一个摊子上,甚至还飘出几缕肉香,严霜立刻感觉到,帽子里的晔华动了动身子,似乎要把头探起来,她连忙把它按下去,这些凡人自是不知道,但修仙世家出身的冉阳还在自己身边呢。 不过严霜也明白了晔华的意思,她摸出一块标准灵石,走到那摊子前,指着上面几乎呈金黄|色的肉干,对满脸皱纹的老婆婆道:“给我打包几块肉干吧。” 这老婆婆虽年纪大了,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她取出了几张干净的荷叶,放了好几块略微大些的肉干上去,仔细地包好,递给严霜。这才接过那块标准灵石,看上去似乎颇为高兴,她把灵石小心的放入了怀里,又掏出一个蓝色碎花的小布包来说,严霜见那布包鼓鼓囊囊的,还有一些圆状突起,立刻猜到,那里面大概是灵珠吧。 她忙到:“剩下的不用找补,婆婆你自己拿去吧。”这种标准灵石对对她修炼的作用已经趋近于无,也就是能用作货币,不怎么宝贵了。看这老婆婆这样高兴紧张的模样,大概是家里有人修仙吧,却因资质不好入不了官学,大央仙朝给修士的供奉是按资质潜力和修为来分发的,需要这老婆婆这么大年纪出门来赚取灵石,大概是资质不怎么样,又心气颇高的人。严霜向来瞧不起的,她对资质不好的人没多少看法,毕竟修仙的资质是爹娘给的,自己没发改变,只能靠比别人更高的付出来得到修为,若能坚持下来,不被陷阱所迷,也是能成为一方高手的,那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 看着严霜买了一些肉干,冉阳却道:“严霜,你很久没出来逛吧,这里挺安全,也比较热闹,就在这里走走。不过我有些事需要处理,先行一步了。”严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荷叶构成的叶包并不大,自它移到自己手中,严霜就感觉到,晔华的活动频繁了很多,看来真是饿到了,她心里有些愧疚,还说要照顾它呢,现在就掉了链子。她边往记忆中的方向行去,边不着痕迹的把叶包塞入了帽子里,帽子里动了动,很快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咀嚼声。 严霜这才放下心,快步向前去,她已经看到了自己让姨娘她们住的院子。她走到跟前才发现,院子的大红木门竟然是开着的,里面还传来微微的人声。严霜一皱眉便直接走了进去,又轻轻带上了门,才向着里面走去,穿过堂屋,声音就逐渐变得情绪起来。 “……我就是喜欢她,她待在那个家里太痛苦,我要娶她……” “……我们小门小户哪里敢肖想……” “……她虽然资质不好,却性情温顺……” “……她再怎么也是在修仙界长大的女子,修仙界怎么样,你也清楚……” “……我本就不该在这里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飞仙城住的除了修士,就是修士的家眷,您是我和姐的母亲,自是没问题,但我不是啊,是一个男人,哪里能做我姐的家眷,我已经快成年了,娶了琴儿便要出去……” “那琴儿小姐资质再怎么差,也是能做修士的,你确定,她会跟你出去。”严霜突然冷冰冰的插了句话。 “当然,她已经答应我了,现在她被嫡母打压不得翻身,我也是庶子,与她不正好般配。”他背着严霜站着,根本没发现说话的人换了一个。 倒是姨娘一副惊喜的样子:“我的霜儿,你回来了。” 他顿时转过身,没想到自己少有的与姨娘顶撞的场面,竟被姐给撞上了。 严霜给了姨娘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严溃骸澳阋裁靼祝悄苄尴傻模颐靼椎馗嫠吣悖悖掖忧熬筒夤闶敲挥辛楦摹K蹈鍪祷埃悄闩洳簧纤皇撬洳簧夏恪!?br /> 严掏掏峦碌氐溃骸暗恰撬担蘖楦耍彩悄芄恍尴傻模皇抢研┌樟恕!?br /> 严霜眉头一挑:“你听谁说的,这样说,也不算错,”听了她这句准话,严灿行┬朔埽舅源嘶耙彩墙沤桑衷谘纤盗耍ㄊ钦娴模暇寡纤钦嬲男奘坑质撬悖ú换崞燮纤坝值溃傲楦褪亲髁诵奘亢土槠嗔档那帕海涣苏馇帕海蠢砝此担渤桑皇潜匦胗写笾腔鄞笠懔χ瞬拍艹晒Γ恢闶欠袢绱耍俊?br /> “只要能得到琴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怕。”严路鹣露司鲂摹?br /> “这是你自己说的,”其实严霜也不希望,自己一直养着一个废物,即使那废物是她弟弟,她原本就打算着,等他成年后,就送回凡间,姨娘是她母亲,自该照顾,至于严挥辛楦耍透没胤布洳攀牵踩说纳揪投淘荩沽粼诜上沙抢朔咽惫猓衷谒辛俗约旱拇蛩阕匀皇呛茫澳闶裁词焙蚰芨杏Φ搅槠揖褪裁词焙蚋愫湍乔俣崆住!?br /> “我一定会做到了。”严杖⑹摹?br /> 严霜心里暗暗点头,还不是无可救药,突然她感觉到姨娘轻轻拉着她的衣袖,用眼神向屋里示意。严霜莫名,是另找一个地方说贴心话吧,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便顺从地走过去。 姨娘把严霜拉进了里屋,又锁上了门才道:“话说,∧歉銮俣〗闶遣皇怯行└吲柿恕!?br /> “怎么会,”严霜摇头,“姨娘,你不清楚我的情况,那琴儿不过是飞仙城一个散修的女儿,还是庶女,严么跏俏仪椎埽褪且张残械摹?br /> “那引气入体的事……”姨娘虽不修仙,却也明白修仙的艰难,何况严姑挥凶魑扒帕骸钡牧楦叭媚乔俣茸拧惶冒伞?br /> “有什么不好,反正修士不会在乎这点子时间,”严霜眯眼,“她可是给我添了个大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严茄纤那椎堋吹氖焙虿欧⑾炙居忻謔rz……总觉得能肆意安排别人的人生真是炫酷……好吧,此章过渡……马上女主要去另一个秘境转悠了…… 第63章 学管 其实严霜并没有期望着;严芄恍蘖冻晒Γ灰蛭歉静皇瞧胀ㄈ四茏龅降摹P尴山缌鞔哪蔷涫刮奘踩伺灼奁樱环懿还松硐胩ど闲尴芍返幕埃涫凳且痪洹巴蚪鹩汀薄?br /> 修士习惯性地将那些高不可攀的存在;形容为;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人;以示与普通修士的区别,在他们看来,那些没有灵根却硬是凭着自己后天的努力踏上修仙之路的人;都和那些存在相差无几,同样的遥不可及。 在这方面,严霜倒是觉得凡人的形容要贴切些:圣人静坐于菩提树下,七日七夜;悟得天地至理,霎时金莲骤开,霞光漫天;天边似有仙子飘然而来……然后那圣人就白日飞升了。 在凡间,此典故颇有争议,但那些高官显宦,甚至皇帝君主都对它深信不疑。严霜却觉得此典故前半部分颇有道理,修仙界如此之大,也不是没有这种人的。只是后半部分却完全是人的臆想了,飞升何等困难,就是那些苦修几万载的老怪物,也不敢随便把目标放在飞升上,作为一个修士若想飞升需要经历什么,在刚进官学时,导师就说,“三灾两劫”,三灾指的是什么,向来没有定数,只知道,去度灾避灾的修士多半化作了飞灰。相对而言,“两劫”力量虽强,却是更容易度过,“两劫”指化婴劫和渡仙劫,顾名思义,它们就是拦在元婴期和飞升前的两道坎,度过了便功成名就,度不过只能灰飞烟灭。 所以大多修士刚突破金丹,就在为度劫做准备,真正算起来,虽然折在上面的人不少,但危险性却不是最大的。 无灵根之人的确是能修仙的,但那却是圣人专有的传奇。严那榭鏊仓溃砦蘖楦蛐云胀ǎ裁皇裁醇岫ǖ囊懔ΑQ纤⒉皇窍肴盟尴桑还运男愿袢床换嶂苯泳芫蝗绲扰霰诤螅侔才诺暮谩?br /> 严霜轻叹了口气,这严彩歉龃赖模膊挥媚宰酉胂耄粑蘖楦苏饷慈菀妆隳苄尴桑行┤烁冻鼍薮蟠郏晃酶觥爸丈聿蝗肓镀恪钡牧狭楦俏耸裁矗?br /> 严霜又看向了姨娘,其实她与严⑽薅嗌俑星椋镏还强丛谝棠锏拿孀由稀Q纤辶晔保汐|就出生了,他几乎立刻就抢走了父亲对严霜所剩不多的宠爱,比她小那么多,却先得到了父亲亲自取的名字。这只因为他虽是庶出,却是能传承香火的男丁,在凡间一个男丁便是一切,他在家里有天然的地位,和严霜完全不同。自有了他,家里头的下人对她们的态度都恭敬了许多,那些送来的份例也不会再有短缺。但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又懂得什么,那时的严霜只知道,这个讨人厌的弟弟抢走了父亲的宠爱,又几乎夺走姨娘全部的关注,而且姨娘还说:“你弟弟还小,你让让着他,日后的你在夫家,还需要他做依靠呢。”姨娘不知她的话不但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使小小的心灵充满了怨忿。 好在严霜不久之后便测出灵根入了官学,也见了些大世面,心境渐渐提高,也看出自己原本的幼稚,对幼弟的怨忿就淡了下来,只是见了他,还是喜欢起来,不过是面上情罢了。 严霜看了看姨娘苍老的脸,心软了下来,道:“弟弟终究是男子,就算不能修仙,我也会让那琴儿嫁给他,一家子去凡间过活,做个富贵闲人也是行的。” 姨娘只能点点头,她又能说什么,女儿大了,翅膀早就硬了,把自己和严卫位ぷ。彩浅J隆E切蘖队谐傻南墒Γ谒吹椒上沙呛缶兔靼渍庖坏悖泊蛱≡诜上沙堑男奘浚敲患父霰茸约旱乃尬叩摹?br /> 严霜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用红绳系住的小纸包,递给姨娘,道:“这是我在官学得到的丹粉,能保养脾胃,温通经络,修复积年沉疾,而且便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使用。姨娘你便拿去泡水喝吧……”严霜顿了顿又道,“还有严忧八辛硕荆姨嫠屏顺隼矗谷媚闱肓舜蠓虻餮皇巧硖灞暇褂辛税荡矗衷诤纫恍┑し叟莸乃獾萌蘸蟪钥嗤贰!?br /> 姨娘喜滋滋地应声,拉了一个木屉,把纸包放了进去,道:“自会记得的,这东西可让你费大功夫了吧。” 严霜没应声,可不就是,花了大功夫,修士炼丹开炉一般只可能两种东西,一是正常的丹药,二就是黑漆漆,散发着一股恶臭的废丹。这两个东西都是凡人一点都不能沾的,沾之必定丧命无疑。 至于严霜手中的这凡人也能使用的丹粉,的确是炼丹的产物,但却是官学内,一炼丹鬼才鼓捣出的,她花了大价钱从弄到了这么一小包,早想派人给姨娘送来,却怕出了差错,这次路过飞仙城便自己拿给了姨娘。 其实严湟蛐∈钡亩髟共惶盅纤不叮撬谋硐秩幢冉狭钛纤饬耍舅晕汐|就是一个被养在内宅,长于妇人之手的人,定是不会有多大出息。因为父亲对他虽较为宠爱,却是责任居多,父亲并没有像对待嫡兄那般,把他接去身边亲自教养。没想,他还颇为上进心,虽不切实际,好歹人是没歪的。 严霜在心中盘算着,现在严还辏仍俟辏裘荒芤胩澹惆阉腿シ布洌谙缫奥蚣改短锏兀侔涯侨鞘碌那俣薷约赫庾鼋憬愕囊菜愣缘闷鹚恕?br /> 在凡间,严魑依镂ㄒ坏亩樱匦胧谭钜棠铮鞘撬脑鹑危皇窍衷冢词歉龆嘤嗟娜肆耍人吆螅愀棠锒嗲榧父霭镉叮杖张阕乓棠锼祷埃胙汐|了才把他接进飞仙城住几天,这才是严霜最青睐的,只是不知为何,她竟没有询问姨娘的意见。 处理好飞仙城之事,严霜要回官学,却突见天边,飞来一只通体金黄的还泛着流光的纸鹤,它直直地飞到严霜面前,停住了。严霜一笑,便捏住纸鹤把它打开。一看却是许久不见的殷红寄来的,而且似乎很早就过来了,只是因她身在秘境才没能收到。严霜顿时皱眉,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飞仙城是附近最大的一个修士聚集地,自然有直通官学的传送阵,严霜花了几块灵石,就使自己站在了官学的浮岛上。一见传送阵闪光,便有人围了上来。 “不知来者何人?”来人问,严霜刚从传送后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就听到这话,她一看,却是一个穿官学守卫服饰的修士。 “我是内门弟子严霜,经飞仙城传送阵回来这里。”严霜边说着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出代表身份的玉佩递给他。他并没有接,只是凑近看了一眼,似乎思索了一下。 “恩……是微澜阁的严霜师妹对吧,听说你去四象秘境了?”他向谈家常似的问。 严霜茫然地摇头:“什么四象秘境,不是啊,我去的是昆仑秘境?” “听说,你拜了暮雪真君为师,学了剑法,不知真君座下有几个弟子?” “……你在说什么,我在六年前,就拜了北玄上人为师,拜暮雪真君的,是迟羽吧……”而且,她已经死了。 听她一答话,官学守卫似乎轻松了许多,他笑道:“,可是麻烦师妹了,最近学管回来了,说要整顿学风,师妹你进门晚,大概还不晓得他,他人严厉刻薄得紧,最近可得小心,若被抓到了典型,可是会被重罚的。” 严霜原本还疑惑为何这次回来,盘查得这样严格,她并非是没有出去过的,以前怎么没这么做?现在听了他的话,便放下心来。 官学有学管,她还未进官学时,便听人说过,要整顿学风也是早有消息,现在开始也算正常。不过官学的学风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她完全不觉得,修士修炼以闭关居多,通常一闭就是好几年,高阶更是不同,那是以百年计数的。大家做这么多年邻居,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接触甚少。就算是严霜在官学也就与元灵儿较熟。 在官学,除了坊市人较多以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人,大家都窝在院子里修炼。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官学的讲师也是一样,除了几个特别对待的人,其他的除了一周一次的讲课,都难得见导师一面,更别说请教了,没有师尊的外门弟子,都是修行时遇见了问题,默默记下等去藏书阁寻找答案。 这也是严霜从元灵儿口中得知的,她便也明白了自己是多么幸运,要知道,在炼气期,她就是被导师特殊对待的人之一,筑基后,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拜个金丹期的师尊,而是入了北玄上人的门,这起点就比别人高一截。 不过学管回来了,的确是大事,她进官学的时候,学管正好不在,这次竟撞上了。不知学管到底是什么样的,严霜只是从其他入官学较早的弟子口中得知了一些学管的消息,他们口中,学管几乎是“青面獠雅”“凶狠刻薄”的形象,很明显的添加了一些个人的思想,不甚真实。 看到学管那么威风凛凛,严霜心里也有些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少穿越者要倒霉了……影响了学风什么的=  = 第64章 新人 巷子里还是像严霜离开前那般静谧;偶尔听见几声虫鸣;还有远处传来的打杂家下人用竹扫帚扫地的声音。严霜不急不徐地走到微澜阁前;伸手一用力便推开了红木大门。 这时院里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只是因位置太远;又是悄声说话,听不大清楚。严霜抬眼一打量;便看出;这微澜阁明显是扩建了的;原本微澜阁除了正房和堂屋;只有两间小小的耳房,东西两侧拓宽增加了长长的两排厢房。严霜有些疑惑;官学的住所向来紧缺;这巷子里的宅院,除了红叶中途搬走,不算在内;从前她和元灵儿以外门弟子身份各占一间;其他的都是由四个正式弟子分住一个;空间非常狭小,听说不少人都只能和自己贴身的家下人,挤在一个耳房中,至于正房都是大家轮流着住,或是给修为最高的人占去。 严霜这院里新建的厢房可不小,青砖的瓦房,高高的门槛,对着空中打开的窗户,想里面定是宽敞明亮的。只是旁边的两个院子只怕是更加逼仄了。她抬脚正要进去,却见两个的少女说笑着迎面而来,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她们都梳着双丫髻,身穿蓝色隐约有些缀花儿的罩衫,典型的家下人打扮,一个头戴金喜鹊簪的少女道:“月公子最近可是越发放肆了,连殷姑娘都制他不住,她可是主子身边的老人了。” “唉,毕竟主仆之别哪那么容易打破,月公子在主子面前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在我们这里,就是主子了,”另一个少女叹道,“不是你说,要来伺候地位较高的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吗。筑基期的修士,泰半都是有侍人的。” 戴金制喜鹊簪的少女脸色微红:“主子地位高了,我们不也水涨船高吗,若去伺候普通的正式弟子,那些与我们半斤八两的杂役哪会正眼瞧我们。” “好了好了,先把月公子吩咐的事做了吧,”这少女似乎年纪稍大,“现在学管在?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4 部分阅读 右勰幕嵴矍莆颐恰!?br /> “好了好了,先把月公子吩咐的事做了吧,”这少女似乎年纪稍大,“现在学管在官学留守,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他也只是嘴上花花,不敢怎么样的。而且,听说,主子已经从秘境中出来了,想必不久就会回到微澜阁,他就顾不得我们了。就算他想,主子也是不许的。” “哦,这样啊,”喜鹊簪的少女这才放下心来,她向往常一样抬起头,却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面似乎燃烧着火焰一般,“你是谁?” “我是严霜,微澜阁的主人。”严霜笑了。 两人连忙上前行礼,便一起向里走去,那月公子的吩咐瞬间被忘到脑后。通过两人的口,严霜也知道了,眼前的这两个家下人都是她晋升为内门弟子后,分过来的,两人都从了微澜阁这边的名字,略大些的少女叫白雪,戴金喜鹊簪的少女叫青鸟,她们都住在殷红腾出的耳房里,和另两个同样新来的家下女子各分一间,至于殷红则住进条件相对较好的西厢房,和新来的粗使婆子住在一起。 还有东厢房也住进了一人,正是月公子,他带着专门伺候他的家下人住在里面。至于月公子,正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官学分给她的侍人。严霜猜,师尊大概在这事上参了一脚,可能是一句随随便便的吩咐,就让她,一个刚筑基的女弟子分到了一个稀罕的男侍人,要知道,侍人都是那些拥有纯阴之体的女子,或是纯阳之体的男子才能充当。而不知为何,与纯阴之体的女子相比,有纯阳之体的男子更为稀少,而且他们的特征也不那么明显,若硬瞒着不说,外人也难得知道,所以,来到官学充当侍人的男子,一般都是自愿的,这样数量就更少了。 因为她升为内门弟子的缘故,殷红也从一个稍有脸面的家下人,变为了一个领事,这院子的家下人都要听她的安排。连月公子也要给她面子,但不知为何,最近却撕破了脸皮,特别是月公子仗着侍人在家下人面前略高一等的身份,三天两头的惹事,殷红却也不敢处置他,只能暂时把他锁在屋里,份例也没短缺。 严霜默默听着,只觉她不过离开这几天,自己的微澜阁像变了个模样似的,都不认识了。她问:“我记得,我原本可有两个贴身的家下人,殷红做了领事,那另一个,绣绿呢?” “这……”白雪面色为难,“前些天,有真人找上门来,说要绣绿做他的童子,还留下一个乾坤袋做赎买之物,领事不敢阻拦,只好让他先把人领走了。只是这事,我也不大清楚,我带你去西厢房,看现在的时候领事在里面休息,您自己去问她吧。” 严霜点头,同意了她的意思,绣绿不管怎么也是先来微澜阁,是她们的前辈,随便议论便是不恭,她能说出那么多话来,已经是出乎意料了。若真出了什么大事,也只有与绣绿身份相当的殷红才说得出口。 到西厢房前,青鸟就悄悄地退下了,并不与她们一同进去,严霜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当作不知。 白雪替严霜推开西厢房,里面的确是想象中的宽敞明亮,家具摆设也是颇为典雅,严霜简单的扫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太过贵重的愈距之物,看来殷红也是在上面花了心思的。窗边的塌上整齐地放着一摞书,一床薄被简单的搭在上面,却不见主人的踪影。 见严霜的目光有些疑惑,白雪连忙道:“领事大概是在内室里吧。”严霜没看她,便直接往内室而去,白雪只好快步上前,为严霜掀起了厚厚的垂帘。严霜略低了低头,避免碰到自己的首饰,跨步走了进去。 内室暖哄哄的,显然是殷红特意烧了炉子,旁边的隔架上还有另一只细颈祥云纹的香炉,严霜眼尖地发现,香炉底部还有些熏香留下的残灰,虽然室里并没有香气,但它却是用过的。这殷红确是过的不错,做了领事的人,就是不同。严霜默默想到,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感觉,若在凡间,自己身边有这样懂得享受的丫头,不等自己说话,早被姨娘以带坏小姐的名义拉出去卖了。 修仙界却有些不同,修士们对凡间所谓的贵重玩意儿其实并不怎么感冒,除了那些能使他们或她们看上去更加英俊美丽,魅力四射的东西,才能使他们产生那么一点轻微的兴趣。 严霜想,若那些凡间的贵人们知晓,他们为讨好修士,而费尽千辛万苦弄来的珠宝配饰,珍器古玩,大多被当作奖赏赐地位低下的家下人,会不会吐血。不过,这也是修士的常态,殷红也并不算太过奢侈,毕竟她也在家下人面前,是颇有脸面和权力的领事。不过严霜从前看她一副木讷老实的样子,没想还是和其他的家下人一样,却这方面颇为精通。 这内室也有着一扇透明琉璃做的窗户,阳光照进来,明亮非常。窗下有一个简洁大方的木床,殷红就坐在上面,并没有小憩,而是拿着针线动作着,只是,她背对着门帘坐着,严霜看不见她在干什么,她做得很用心,根本没发现背后进来了人。白雪小心地看了看严霜,便走上前去对着殷红道:“领事,白雪带着主子来见你了。” 殷红蓦地一惊,手忙脚乱地把手上的东西,塞进了一个白色镶着银灰色花边的枕头下面。严霜挑挑眉看她,却没有阻止。等放好了,殷红便急慌慌地下了床。 “ 见过主子,殷红失礼了。”殷红垂下头道,看不清她的表情。 严霜也没打算为难她,谁没点秘密,殷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便问:“你可知道,绣绿的事?”金丹真人,身份何等尊贵,身边一个侍从的位子都被人抢破了脑袋,更何况童子,童子虽说干的都是粗话杂事,但是与真人接触的时间却比真正的弟子还要多,最是容易受到真人的指点。若是特别合眼缘,或是真人认为那童子在某方面特别有天赋,把他收为亲传弟子也未必不可。如此可知,那些争夺童子之位的弟子们的战斗会如何惨烈,这样的情况下,绣绿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的,她是如何让金丹修士亲自上门为她赎身的呢。 其实,这“赎买”也是官学针对家下人的一个稀奇古怪的规则,对自己的家下人有所不满的,一可以把家下人送回管事府,二可以把人折价卖给其他修士。只是这种贩卖是有限制的,一是这个家下人必须是私有的,也就是贴身的家下人,二是交易双方必须都是官学弟子,不能卖给官学之外的修士,三是交易时必须双方在场。这绣绿的情况有些奇怪,金丹修士竟然直接扔下赎买之物把她领走,根本没有询问她的意见。 其实这“贩卖”的规矩,是默认的,有些出身世家从小仆婢簇拥,锦衣玉食的修士一来官学便被扣掉了身边的仆役,只留一两个丫头伺候,十分不习惯,就出灵石向其他修士购买家下人。而这对于家下人也并非都是坏处,家下人很难换主子的,服侍一个内门弟子与服侍一个金丹真人有很明显的不同,其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殷红顿了顿,答:“……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那金丹过来,我才晓得,这事居然和绣绿有关系……最近官学有一个关于她的传闻。” 严霜顿时好奇,这官学里的修士谁在乎过家下人,谈何关注她们,平日不过是当半个宠物半个劳力养着,也不怎么费心,怎会传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yy已久的侍人终于出现了……但是他不是男主,也不是男配……他是龙套……还有绣绿的事,下章解决…… 第65章 月公子 原来,在几年之前,官学的家下人中间就盛传着,绣绿被那金丹真人的小公子看上了的的事情;只是那时候根本无凭无据;且那小公子身份太过贵重,是金丹真人“耕耘”多年;所获的唯一子嗣,而且他还拥有双灵根的上好资质,最是受他父亲疼爱;哪里容的人;把自己的宝贝疙瘩和一个低贱的女子联系到一起;所以很快,这传言就被人用手段压下来了。 但是不知为何,在严霜离开官学去昆仑秘境不久;这传言突然就甚嚣尘上了;甚至连弟子们也略知一二;这次的传言和上次模模糊糊的描述不同,把绣绿和那小公子私自相会,如何耳厮鬓磨,小公子赠与了什么东西给绣绿,绣绿又回赠了什么,小公子如何为了绣绿与父亲大闹一场,说的有鼻子有眼,似真似假。本来大家都是怀着好奇或者嘲讽的听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心里到底还是不信居多,那小公子是何等的天之骄子,她的主子还差不多,一个家下人,就是做妾也不够格。但很快,那些人都沉默了,因为那金丹真人竟亲自前往了绣绿的住处,把她收为了童子,这可是抬了她的身份。金丹真人的童子,那最起码都是出色的杂役才能做的,一个才炼气二层的家下人有什么资格,是仗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吗,官学的弟子们更加不满,对绣绿恶意揣测的传言更加的多起来。好在她们并没有不长脑子的把严霜牵扯进来,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威慑力还是足够,绣绿这事就是明显的不把修仙界的规矩放在眼里,官学里,打着小公子主意,想走捷径的女弟子众多,其中不乏修为家世皆好之人,绣绿却抢先她们一步,虽没能得到什么名分,但是被真人收为童子,就说明她已经得到了真人的承认,那她们一心盼着能嫁给小公子又是为了什么,根本是狠狠扇了她们和身后势力的脸,他们悉心培养的大小姐还比不上一个卑贱的仆役家下人吗,不过一个金丹真人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明显不是一个适合联姻的选择。 “其实,我们天天在一起当差,早发现她有些鬼鬼祟祟的,经常找着借口外出,只是我一直以为是主子您指派的呢……”殷红道,家下人在官学的地位到底太低,很多地方对她们来说,都是禁地。所以她们能活动的圈子非常小,若有那木讷,主子又不怎么出息的,说不定天天都过着院子、厨房两点一线的日子,根本无事可做。但对于某些“聪明人”来说,这些规矩,仍是有漏洞可钻的。 严霜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绣绿是什么时候到炼气二层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殷红回想了一下,“我也不大清楚,现在想起来,她竟从未说过有关自己修为的事呢,不过,我似乎看见过,她把隔灵玉佩放在衣服内袋中,我那时只是匆匆一瞥,没想到这些,现在仔细思索却是有些相似。”严霜顿时皱眉,通过严珍的事,她也明白,修炼成功对于家下人来说是多么喜庆和重要的事。那身份都高了一等,虽在官学的名分没提,各方面却会与杂役比肩,在修仙界修为便是一切,若你能成就金丹,谁还管你过去是做家下人出身,连带修炼资源也是顶顶重要的事,这绣绿却根本不在乎待遇的事,手中却握有隔灵玉佩这种宝贝,严霜不由得开始思考,这绣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又问:“绣绿既已修至炼气二层,她修炼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的资源都是从小公子那里来的吗?”若绣绿能够不靠着资源就修至炼气二层,定不会只是个家下人的身份,难道她早就与小公子接触了? “应该是的,”殷红转了转眼睛答道,“绣绿每天晚上您歇息后,都会出去直到清晨才返回,大概是偷偷修炼去了。”以前院子狭小,又住进了严巧,为了腾出屋子来,两个家下人只得挤一块,绣绿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殷红当时虽不明就里,终究是看得一清二楚。 严霜眉皱得更紧,绣绿的行为可算得上是背叛了,抛弃原主,另攀高枝,最是惹修士们忌讳。她突然觉得,月公子的到来,不仅仅是师尊偏爱她那么简单,可能还有些安抚的意味。男性侍人啊,就是金丹女修也不一定能得的,官学最重等级,即使有师尊插手,也颇为牵强。严霜并不觉得北玄上人能够一手遮天,刚才她没多细想,现在看来颇为奇怪。虽然这对师尊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小事才最惹挑事的人注目,不是吗?严霜肯定,现在她一出微澜阁大门,就有人等着找茬呢。不过人都已经走了,她总不能拉下脸面专门去找她,丢不起这人。 “对了,主子,”殷红突然想起了什么,叫道,“您还记得楚霖大人吗?” “楚霖,我当然记得,”严霜挑眉,“那不是我亲姐,严珍的夫君吗?”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下月,楚霖大人就要举行双修大典了,还给主人您递了请柬来。”殷红说着却发现严霜脸色不太好看,立刻闭了嘴。 “难道不是婚宴吗,双修大典不是早办过了吗?”严霜莫名地问。男人嘛,她也明白,花心是正常的,就像女子也希望被男子环绕一般,但是在修仙界,婚宴是娶妻用的,双修大典的才是正儿八经的双修伴侣。 殷红垂着头,低声道:“楚霖大人虽答应了严珍小姐,让她做双修伴侣,但后来不知怎的,还是以娶妻的礼数办的,不过嘴上称‘双修伴侣’。其实除了这事,楚霖大人对严珍还是非常好的,自有了严珍小姐,他便与其他的女弟子断绝了往来,只守着严珍小姐一人。可是后来,席家的大小姐席慧芳,不知为何突然对楚霖大人一见钟情,非君不嫁。席家的老祖也向楚霖大人施压,就不得不同意了。这样,严珍小姐就不被承认了。” “这怎么回事,”席家老祖何等人物怎会插手后辈小事,“还有个熟人啊。”严霜在官学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这席慧芳就是其中之一,不知她怎么请动老祖为她说话的。 “主子,您有所不知,”殷红道,“那席慧芳其实是席家老祖嫡亲的子嗣,怎会不偏爱些,而且听说席慧芳自小就深受老祖宠爱,您知道的,这本就是小事。” 严霜皱眉,严珍那个蠢货,明明自己三令五申地告诉她,在修仙界,妻子与双修伴侣的差别,她面上是答应了,内里却完全没放在心上,不然哪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严珍虽是家下人出身,却是以修士的身份嫁给楚霖的,做双修伴侣理所应当,现在计较的时候却成了名不正言不顺。 “主子……”殷红试探地问,“这可怎么办?” 严霜摆摆手:“下次就不要再说她的事了,因为她那好母亲,我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官学,亲妹丢了,姨娘弟弟也接了出来,再与她无一丝牵累,”她微微转身坐到了殷红让出的榻上,“且我从前就与她说过,她自不听,我也无甚办法,谁也不欠着她的,追着她是做什么,这么些年也没见她来过微澜阁,便不用管她了,反正现在也除了师尊也没人能说什么,而师尊哪有空关心这种闲事,争风吃醋上不得台面。” 严霜抬头望着屋顶,上面都是雕花的梁柱,还有一些栩栩如生的壁画,没想下人住的屋子也这样奢华,果然一切都不同了,她就不用按原来的方式行事。 “公子公子,主子在里面呢,您这样进去真的好吗?”外面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娇俏的女声。 没人回答,却听见一声巨大的木门被推开的“吱嘎”声,严霜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殷红,她连忙站起来,小声道:“大概是月公子来了。”严霜顿时好奇起来,月公子,就是那个官学分给她的侍人。 突然,布帘就被再次揭开,先露出脸的却是一个穿着紫绸广袖裙的稚嫩小丫头,严霜一愣突然想起来,这应该就是那贴身伺候月公子的家下人了。 然后进来的便是正主了,他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眼若晨星,眉若桃瓣,最让严霜惊讶的是他肤若凝脂,几乎吹弹可破,一身月白长袍,领口有些银色祥云,更衬得他的气质更加冷峻,不负“月公子”的名号。 严霜从前见过的女子无一人能比过他,他约莫十六七的年纪,正是男孩子最美貌的岁月,身上的灵气波动看,应该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 严霜虽对男人无甚感觉,但看到这样一个美少年,也觉得颇为心悦。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身后的殷红和那月公子的家下人一起悄悄地退下了,她们放下了布帘,不久又响起一轻微的“吱嘎”声,屋子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再无一丝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状的月公子,作者私以为侍人跟男宠就是一码事,爱死了美少年orz…… 第66章 天玄上人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暖昧的气氛;月公子微微一笑;便迈步轻移过来;带起一阵香风,有些像蔷薇的气味。严霜有些无措;她还未跟一个男子单独相处过。即使这月公子不太像她心目中的男人;严霜也明白;月公子在她身边的地位,就像姨娘在父亲身边相同,日后她可能会有丈夫也可能没有;月公子都是她的侍人;最忠于她的附属。 严霜猛的站起来,这整个院子都是她的;还计较着什么呢。她转过头对月公子道:“你既已来了,我们便不浪费时间了;这屋子还算不错,你便替我宽衣吧。”月公子应了声,便利落地上前来,解去严霜衣襟上的纽扣,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先是罩衫,然后是中衣,最后只剩一件亵衣,严霜却挡住了他的手:“够了。”她径自走到榻边,把头上的什么珠花配饰,随意地扔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藏青的道袍,手一抖便披在身上。 “主子,你……”月公子有些惊讶。一般女修遇见男鼎炉不都是……何况他还是经过挑选的纯阳之体,不是说这样的体质,对女修的吸引力最强吗? “难道双修非得做那事不可?”严霜挑眉看他,自己可没得心情,同第一次相见的人,做那不知羞的亲密事,本来双修得来的修为就十分不稳定,还在修炼时做那事儿,不是徒惹得心魔丛生吗?严霜不知其他女修是个什么想法,反正她自己是这样认为。这并不是为将来的丈夫守身之类的,那事本就是凡人发明出来,用以提高繁衍的几率,修士去做那事完全是本末倒置。 “来吧,”严霜拖掉了鞋袜,对月公子道,“我想你应该记得双修的口诀才是。” 两人都盘腿,面对面坐着,严霜握住他的手,提醒道:“我要运功了。”虽然这样的接触,对双修的效果并没有做那事来得好,但是根基容不得人一丝懈怠,双修作为一种走捷径的奇门秘法,根本不适合全部化为自身修为,它最适合的是冲击瓶颈时,当作一个沉重的敲门砖,作突破之用。或者那些年纪过大,没办法使修为提升,只能通过增加法力,来增进实力的人。这也是官学容忍甚至倡导鼎炉存在的原因之一,不然这种类似魔道的秘法哪会被官学录入。 月公子一声不吭,他感觉到,严霜的灵力渐渐通过手掌流入他的体内,简单的循环一圈后,带着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又流了出去,接着,他就感到一股虚弱感迎面而来。心中颇有些悲凉,他在那里待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严霜从他身体里带走的是什么玩意儿。 想他过去也是风光的世家公子,虽然修仙界大部分往上数有三代人修仙的家庭,都自称修仙世家,但是他的家族却有些不同,因为他们家是出过元婴老祖的,他小时候,老祖还亲手抱过他。他的父母也是相敬如宾,琴瑟和谐,即使后来他检测了纯阳之体这样的鼎炉体质,也没有放弃他,而且把消息死死瞒住,还安慰他,他拥有纯度极高的单灵根,日后定是可以成材的,其实父母怎会不知,鼎炉体质灵根资质一般都极好,只是修为到达筑基后便再难前进一步,非得要那珍惜的天材地宝才能进阶。 后来,家族遭了难,仇家不知怎么知道他体质的问题,竟把他送到了官学,在那个地方,几乎没人把他当作是个男人来看,是的,他也明白,不知自己的主人是男是女,他或她性格如何,是否好伺候,都要看运气。他曾经听过,有男鼎炉逃跑却因身份暴露,被魔道人士抓去,等官学找到人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一身的修为和精元全部化为乌有,不过几天就死了,但那罪魁祸首却已离开了这世界,官学也无从追寻。那时他似乎瞬间就与从前不同了,不管这个在大央仙朝统治下的昆仑大世界是多么美好,是修仙界的“桃花源”,但对他们这些鼎炉来说都是不公平的,原来他有着父母的庇护自是远离了这些东西,现在却是不得不面对。 鼎炉是修士的私有物,是不被修仙界承认的,自然也不会得到大央仙朝的份例,他满心被仇恨淹没,日后定要那人也尝尝他现在的滋味。修士最爱的人就是自己,不会有例外之事,所以修为就是他的最终目标,而修炼需要的资源却需要主子的帮助。 这时他却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流失得更加迅速,顿时骇然起来,主子难道正好身在瓶颈吗,她不是刚刚突破筑基,哪这么快就进阶,他感到身体一阵阵虚弱,眼前发黑,已经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的事情,再这样下去,他的修为非得倒退不可,还谈什么复仇之事。他有些惊慌却又不敢乱动,按官学善待鼎炉的规矩,主子是不会伤他的性命的,但是若是发怒了,就完全不同,即使他的真的死了,官学最多就把主子关几年紧闭,和闭关无甚差别,但若他死了,谁还能为家族报仇。他强忍着内心的紧张重新闭上了眼。 幸运的是,严霜不久便收了功,她复又睁开了眼,对月公子道:“这次辛苦你了,便回去好好调养一番,我会让殷红拨些丹药给你。” “是,主子。”月公子低垂着头,强忍着心中的喜悦道。看来第一次见面,主子对他的观感还算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严霜把月公子打发出去,便就近在此次开始炼化自己第一次双修的所得,想这种走捷径的秘法,第一次往往是最有效果的,所以大家都喜欢用第一次双修来突破瓶颈,成功率非常大,只是严霜并不打算这样,师尊说过金丹及以上修为的突破,都能得到一次直面法则的机会,对境界的突破有相当大的作用。只是通过双修突破的修士却没有这个机缘,所以像双修还是用来积累法力,更加合适,若没有鼎炉,这便是水磨工夫,枯燥乏味却需要消耗颇多时间,因为这是进阶的要求也是一身实力的支撑。有了鼎炉就方便多了,光是积累法力并不会伤害鼎炉的身体,也和了官学的要求,或者这原本就是官学的初衷,只是大家因为私欲或是其他原因,误解才造成祸事。 不久,严霜突然听见细小的敲窗户的声音,她连忙收功,扭头一看,却是一只金色的小剑,她快步过去把窗户打开,小剑便飞了进来,却是师尊的声音:“速来见我。”原来是飞剑传书,严霜十分好奇,只可惜她对这方面,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师尊又没提让她学飞剑的事,只得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既收到了传书,严霜也不敢耽搁,就着身上的道袍便出去了,临走前还记得带上了乾坤袋,那里面装的都是她此行去昆仑秘境的收获,怎么也得让师尊掌掌眼才是。师尊的住处,或者说清修之地很快就到了,严霜整了整身上的装束,正了正表情,才走了进去,她不能给师尊留下不好的印象,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师尊的住处。 穿过种着稀疏翠竹的庭院,便到了屋子前,严霜本是兴高采烈的来,却在门前停了良久,因为她听见里面有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顿时奇怪非常,难道师尊也用鼎炉不成,她刚刚享用了鼎炉的好处,现在看到类似的东西,不由自主就往那方面想。 但是,里面很快传出了师尊的话:“傻丫头,干站在门口做甚,还不赶紧进来?”严霜立刻明白,屋内二人定是早发现了自己,连忙应声推门进去。里面的摆设都与寻常居室无甚差别,没有什么奢华的布置,也没有众多的仆婢侍女,或者说这里干脆一个仆人也没有,一旁的桌前坐着两个人,正是师尊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一个童儿正在给他们斟茶,童儿身上挂了个碧色的腰牌,表示着他虽做着童子的活儿,却是外门弟子的身份。 师尊点头示意,道:“快过来拜见天玄上人,嗯……他就做着此界官学的学管呢。”严霜一惊,她早已听说过学管的赫赫威名,现在却是见着了真人。这位上玄真人长得非常普通,完全没有男修普遍的俊美,而且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更使得他面目可恐怖,让人难以直视。 严霜还是上前两步行了礼,目光却不知不觉地粘在那人的疤痕之上。还没见过男子那么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瑕疵展现出来,修士不是最怕别人嘲笑吗,就连凡间的贵族男子,若在脸上那么显眼的地方有了道疤,定是会想尽办法,甚至涂脂抹粉也要把它掩盖起来,那可是“有碍观瞻”的大事。 那男子却毫不介意的笑了:“现在的后辈啊,总是这样大惊小怪。” “后辈们毕竟太过年轻,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师尊附和道,“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严霜从未听过师尊这样温和地说过话,她是典型的高阶女修,似乎一直都显得很是强势,容不得别人违背她的安排,现在遇见了这人,却似变了个人似的。 严霜在心里暗暗地想道,“北玄上人”和“天玄上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学管出现了…… 第67章 树人 他一手拿起茶杯,对严霜道:“不知你现在是否记得,传功堂真人所述三千年前的那一次越界大战?”严霜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越界大战她自然听说过;真人也的确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就了解了那么一些事情。 三千年前,那时的大央仙朝可不似现在这般平和,在内部通过高强的武力;严格管理;而对外,向来是以征服为主。在那时候大央仙朝就发起了对外开拓战事,并向所掌控的各个世界“征兵”。那些征来的“士兵”与凡间的军士完全不同。在凡间,除了需要耗费大量物资财力的骑兵;军队大部分人却都是步兵;步兵是怎么来的呢?从田里拉来的农夫,或者无米下锅,不得不到军队寻找出路的穷人,你当然不能指望他们的素质和战斗力有多高。 修仙界的“士兵”却完全不同;因为要进行越界战争的缘故,穿梭空间太过频繁,且要对付的敌人又是强悍的异界生物,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低阶修士那脆弱的身体和低微的法力能够承受的,所以在参与越界战争的军队里,即使是负责煮饭的伙夫,也是金丹修士。因为他们人人都带有大央仙朝的爵位,修士们又给了他们一个称呼“贵族军队”。 那时,大央仙朝招齐了“士兵”,信心慢慢的向目的地进发,仿佛那个世界的土著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白纸一般,一戳就破。不过,也难怪他们这样的想法,全员都是金丹修士的军队,他们有着制式的法宝,成套的阵盘,仙朝又藏有数目众多的合攻秘法,即使是即将飞升的仙人遇见了,也得暂避锋芒,何况一直住在那个世界的蛮夷土著。 谁知这次却踢到了铁板,原本大家都以为那世界最强大的,就是一个叫灵族的种族,它们的每一个族人一出生便拥有炼气期修为,并随着年纪增长,修为也会随之提高,最高者甚至可以达到元婴期修为。但是大央仙朝这次派来的军队却拥有着数十位“将军”,每位将军都是“上人”,那是修为比元婴期还高一层次的存在,很多人都觉得,这次的越界大战根本是用牛刀砍蚊子,轻松碾压。但是让他们心凉的是,事实却完全相反,这个世界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原以为的灵族,这世界还生活这一个叫“树人”的长生物种,因为这树人一族虽拥有着堪比人族的智慧和悠久的生命,但是却行动不便,或者说,它们把根扎在一个地方,便不能再做移动,动之必死,所以为了解决这种种问题,树人一族不知用什么秘法制造出了“灵族”,让它们做自己的守卫,或者说仆役。 大央仙朝的军队开始时的确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这些灵族毕竟只是制造出的附庸,当然敌不过这些精锐的军队。当时,修士们还笑,这世界的“元婴修士”真是太弱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使战力持久的功法,没有各种刁钻险怪的秘法,甚至他们手中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无,大多数土著手中都是拿着直接从灵兽身上取材的角之类的尖锐之物,作为武器。这些东西虽品质不错,却难以抵挡修士们精炼后的法宝,他们损失惨重,最后更是差点灭族。 修士们的行动一帆风顺,慢慢的他们就失去了刚来时,谨慎的态度。就在这时,他们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他们经过的路上像被催生似的,猛地冒出来许多的藤蔓怪树,完全遮掩了来时的道路,渐渐地他们就迷路了。本来这世界就充满了木属性的灵气,植物长得快些,完全是是正常之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当然这也是她们把目标定在此世界的原因之一,这么浓厚的木灵气,此世界中定会有不少木属性的灵物。不过这种情况明眼人看,都觉着什么不对,于是决定大部队在原地暂时驻扎,只派遣一只先锋队向前探路。 不少修士都怀着争取军功的目的报了名,毕竟在外面可很难遇见灵族,这种弱小却又能让他们收获颇丰的猎物,他们都认为这个探路的任务根本没什么危险,相反,还能让他们在上司面前留个勇敢的印象。在一天清晨,他们就向着密林进发。 原本他们还以悠闲的心情在茂密的丛林中行走,还时不时环顾四周看是否有罕见的灵草灵物,但是不久他们就发现了诡秘之处。四周的景物总是那么熟悉,就像是不久前才经过一般,是他们在绕着一个地方兜圈子吗?但是他们从前的痕迹早已被疯狂蔓延的植物淹没,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在茂密的丛林中又行进了几天,不知为何领头的修士好似突然失去了沉静的心境,他变得急躁起来。甚至命令其他的修士,分头行动,各自寻找丛林的出口。修士们十分疑惑,却没人反对他的决定。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世界并没有能够威胁他们的存在何必如此小心。 所以,他们一去不复返,整支先锋队,都全军覆没在里头,没有一个人逃出升天。不过因为树人一族的动静太大,或者说,大央仙朝的行为,激起了它们的愤怒,使他们疯狂报复。它们当然很快引起了修士们的关注,对修士们来说,这种以千年树木为身,拥有万年法力的强大生物,定是某种灵物的化身,杀死它们,说不定能有所斩获。 很快“仙树大战”就爆发,修士们发现,他们严重低估了树人们的实力,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大,能供养的树人就那么多,和几乎无穷无尽的修士根本不能相比,修士虽同样损失惨重,但是有了这样重大的损失,仙朝更是坚定了从树人手中,夺得此世界的心,所以修士们胜了,世界上最后一个树人苗被他们带到仙朝保管。 而这天玄上人就是当时第一批进入那世界,并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之一,他道:“那时我还只是个金丹真人,什么地方可那么惊险,几乎依靠着同伴的力量才能活下来,曾数次跟死亡擦肩而过。”他似乎并不在意与后辈说自己从前的经历,即使它们不怎么美好。 严霜却迟疑了一下,开口问:“我们为什么要去夺取树人的世界呢,它们只有那一个地方,我们却掌控着这么多世界,”这样似乎并不是太好,树人并没有什么错,大央仙朝却派军队攻打它。而且严霜有些怀疑,明明说无一人逃出,那修士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天玄上人却嗤笑一声:“你终究是少不更事,无论是什么世界,资源终究是有限的,你还未到金丹,等以后你修为到了,去游历其他非我大央仙朝下辖的世界,就知道,那里可真是弱肉强食,每一个有些成就的强者脚下都卧了无数尸骨,无论是陌生的修士还是同门的师兄妹,都会为一点子资源而自相残杀,无数的天才在争斗中夭折。” “当然那些世界也有不少强大的修士,但他们的势力却完全没资格进入诸天万界的排行榜,总体上太弱,跟我大央仙朝相比,就是不堪一击。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大央仙朝的军队无人可敌,我们掠夺了无数世界的资源,然后把它们公平地分发到在仙籍上,最需要它们的人手中。” “这并没有什么对与不对,”天玄上人道,“这是为了生存,诸天万界的各种势力多如牛毛,我大央仙朝也只能算此片仙域中,最强大的势力。在真正的顶级势力中,却完全排不上号。作为北玄的真传弟子,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而且,修士最重脸面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5 部分阅读 力。在真正的顶级势力中,却完全排不上号。作为北玄的真传弟子,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而且,修士最重脸面,即使败了也得有个合适的说法。” 严霜沉默了,天玄上人说的那个残忍的世界是那样陌生,她根本从未接触过,她是官学的内门弟子也是大央仙朝的宗女,自修仙以来,她所用的资源,无不是大央仙朝分发的,她只是凡界一普通官宦家庭的庶女,却能就读官学,还能拥有现在的修为和地位,无一仙朝的恩情。 她一手按住装满了资源的乾坤袋,一边却不由自主地想到,真的有人会为那么一些资源与同门师兄妹自相残杀吗,不可想象。严霜并不想让自己的后辈面临这个状况。昆仑大世界这般和平安稳,可容不得别人随意破坏,资源是有限的吗?她隐隐约约明白了天玄说此事的原因。 她享用了大央仙朝的供奉,又有了那样尊贵的爵位,为仙朝出力便成了她不容推脱的责任。严霜对天玄上人点头:“我明白的。”前辈们的努力开拓,使她获得了这么丰厚的修炼资源,能一心修炼,不用为那些杂事分心,她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自不会希望自己的后辈们,还会为那一点子微不足道的资源,你争我夺。等她到金丹期,那时她便不再是依附在官学的绿荫下寻求保护的弟子,而是堂堂正正的宗女,自是要做些该做的事。 严霜摸了摸乾坤袋,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她转头对北玄上人道:“师尊,我此行去昆仑秘境颇有斩获,不如您替我掌掌眼。” 北玄一愣,这话题转移得太快,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严霜根本没有发现,她师尊顿了那么一下。北玄正想让她把东西拿出来瞧瞧,却见严霜不自在地看着天玄上人的方向,顿时一笑,正想解释她和天玄上人的关系。 谁知,天玄上人却突然站起身来,道:“既你们师徒有事,我便不打扰了。”然后不等北玄上人挽留,他的身形便一闪,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的世界观终于出来了……其实本文是修仙争霸文的说……女主带着大央仙朝统一诸天万界…… ……主线即将展开…… 第68章 罪人 严霜有些不知所措;天玄上人怎么这就走了,他能到师尊的住处造访,定是与师尊亲密之人,她从秘境拿来的东西本就是打算着献给师尊,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暗地里严霜已经把天玄上人看作了师尊双修伴侣一样的存在。 师尊待天玄人上人似乎格外不同,修仙界向来以修为为尊,像师尊那样的高阶女修,早已失去了那男尊女卑的束缚。她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选择伴身的鼎炉;若与人两情相悦,又修为相当;结成双修伴侣也无有不可。 按理说;这是非常正常的事呢;人族,总有这样那样的欲望,修士也是人族的高层,自然不会例外,男修们想着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女修们也不免希望被美男子所环绕,享受着被追捧的感觉。当然苦修士也并非没有,那些立志摒弃欲望的人只有两种结果,因为执念而一事无成,或者蜕变为顶尖的强者。严霜原本还以为,师尊如此年纪,便已经是“上人”,定是那苦修士才对,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北玄上人伸手扶额,有些无奈的道:“唉,这么多年,他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这样便走了,”严霜茫然地看着她,她便敷衍地道,“不过是些小事,学管可是许久没回来了,来我这坐坐叙叙旧情,好了,刚才你说要让我瞧瞧的东西,便拿出来吧。” 严霜闻言,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个漆黑金色镶边的木盒,递给了自己的师尊。北玄上人颇为自然地伸手接过,一指伸进接缝,轻轻一用力,便听见“啪嗒”一声,木盒已经开了,露出那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来。严霜发现北玄上人原本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见了玉佩后顿时神色凝重起来,正想伸手把它拿起细看,动作又滞了一下,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方绢帕来,用绢帕把玉佩包裹起来,拿到眼前,仔细地看着玉佩上的每一分沁色,内部的每一缕细小的裂纹。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真的是那时候的东西,这怎么可能,还保存得这样完好,灵力都没有散失几分。”北玄上人过去在外游历,直到修至元婴才返回,自是见识了不少好东西,只是现在她手中的这东西仍然非常罕见。即使是在有神灵后裔遗存的世界,也没多少,关键这东西的价值,也非同小可。 在昆仑秘境刚被发现的时候,因为大央仙朝家大业大,看不上这等小秘境所出的宝物,便把第一次搜寻的宝贵几乎下放给了,驻留在昆仑大世界的官学,那是为了获得那些宝物,官学几乎倾巢而出,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走得一个不剩,好在昆仑大世界已经是大央仙朝的领土,不然那时空虚的官学早被人直捣大后方,让当时的新弟子们死得一个不剩了。 北玄上人很确定,那时的昆仑秘境还没有禁止筑基修为以上人进入的规则,当时她们是把昆仑秘境的边边角角都搜遍了的,只留下一些都低阶修士有些许用处的宝物,这些东西在官学的库房中,要多少有多少,不过是给官学那些年幼的弟子们一个不大不小的奖赏,绝不会有什么太过宝贵的东西。她清楚得记得,那时自己刚刚突破金丹,便跟着前辈们一起进去了秘境,当时的秘境比现在危险得多了,到处都是凶猛的野兽,没错就是野兽,那种没有仙根,没有天赋神通的野兽,大概是受到时空潮汐的影响,个个堪比低阶灵兽,且它们有着数量和主场的优势,竟然使修士们损失惨重。 不过他们冒着那般大的危险,自然也获得丰厚的收益。他们找出了从前昆仑派藏宝的秘地,把那里的东西一件不剩的全部搬走。而且,这样的仓库并不少,所有活着回去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官学并不会强制弟子交出自己的收获,反而很多弟子希望能把自己的收获换成积分,或者大央仙朝通用的央币,他们都认为这些选择颇为划算。 因为昆仑秘境被自己的弟子们疯狂的搜刮,官学自然就以为,里面的真正的宝物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不过是奖励后辈弟子的小玩意儿,没想,北玄上人这次却发现了漏网之鱼,还是一条颇为肥壮的大鱼。不过现在却有些麻烦,官学因自以为已经无甚宝物的缘故,把昆仑秘境的使用权开放给了所有的修士们,按理来说,只要身在大央仙朝的仙籍之上,自身也符合秘境的要求,不管是何人,都可以进入秘境寻宝,若现在官学发话,说要封了昆仑秘境,定会遭到其他人的反对,却是不太方便,不过这也只是件有些麻烦的事,只需多费些手脚。 她问严霜:“不知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也不大清楚……是遇见了界灵,它给我们传送的,”严霜作回忆状,“不过,你界灵似乎说过,那里应该是叫‘试炼之路’的地方吧。” 北玄上人并未责怪她说不清楚,宝物所在之地,那时她们是真的摸遍了秘境,竟还有漏过的地方,定时极端隐蔽才是,不然早被人拿走,哪还轮得到严霜。 不过她却皱了皱眉,一字一顿的,学着严霜的口气道:“我……们,那里不止你一个人去吗?” 严霜一笑,答:“自然不是的,去的有不少人呢,我和冉阳一起去了,后来进去时,却意外分开了,也不知她得了什么宝物,那里面奇诡非常,有不少宝物,只是危险也多,灵兽几乎遍地都是,我也不敢随意行走……对了,我还在里面碰见了一个常驻修士。她是驻地一个旅店掌柜的女儿,修为还不错,已有炼气六层。” 北玄上人听见常驻修士这个词,顿时皱起眉来,在大央仙朝控制下的昆仑大世界对修士来说是非常宽容的,它会给每一个在它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修士,无偿提供修炼资源。但它却那么对待那些落魄的常驻修士,其实是有缘故的。 因为那件事发生的年代十分久远,现在修仙界的新生代修士们,几乎都不知道那事,他们只会认为,那些人难以在修仙界下去,于是自愿前往秘境常驻,为历练弟子服务,以换取资源。这都是编造出来的谎话,其实仔细想想,也会发现不对之处。 秘境半位面的法则并不完整,它只是修士开辟出来,存放东西的地方而已,当然昆仑秘境产生的方式有所不同,它并不是开辟出来的,它原本就是昆仑大世界的一块土地,后来因意外情况分离开来,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携入虚空,等它再出现时,就已经变成秘境了,但是它与寻常秘境并无甚差别,修士在里面待的时间过久,修炼的天赋就会被永久削弱,也会慢慢缺损常驻修士的寿命。 所以当一个修士去了秘境做了常驻,死亡就是他逃不开的阴影,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拥有。所以秘境里的修士都是有罪之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修士“叛徒”的后代。在很久以前,还是神灵与修士共享世界的时候,也是神修大战的前夕,有一部分,不知是被迷惑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竟然背叛了族群,投入神灵的阵营,或者有些干脆成为了神灵插在修士营地的钉子,使无数修士为此丧生。 后来神灵战败,遁入虚空,修士们就把那些奸细叛徒,放进了危险的秘境之中,做弟子们的守卫或仆役使用。 北玄上人也是成为“上人”之后,才知道这件事,自是对那些常驻修士提不起好感来,都是有罪之人,也没什么同情之说。现在听了严霜说的那个常驻修士,又问:“你们可把她带出来了?” “自是带出来的,常鹰喜欢她呢。”严霜没明白师尊的意思,只笑道。北玄上人面无表情,她早就听说官学的一些弟子,喜欢把秘境中,一些常驻修士的女儿放到身边做妾室,也没什么感想。 “恩,”北玄上人应了一声,“不过是常驻修士罢了,资质虽然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我们这等寻常修士,没它却是万万不可,从秘境出来的那人灵根多半已经被污染,在修炼上的路怕是已经到头了。” 严霜没说话,她发现,师尊这话并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不过是因为心事,而自言自语罢了。 突然,师尊却又问:“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理,这神性玉佩?” 严霜一愣,忙到:“我实力低微,这东西在我手中,也无甚作用,再说,此等宝物岂是我能用的,我来,便是为了把它献与师尊。”修士修炼,最忌讳的,就是贪。这东西她既用不上,何必非把它拢在手心里。 北玄上人也笑:“那我可要多谢你了,这东西却是高阶修士也稀罕的宝贝呢。”严霜垂头不语,师尊明显是在开玩笑呢,看起来,心情却是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这世上……一切都是有缘故的…… 第69章 故人 等严霜告辞后;北玄上人的脸色才慢慢沉了下来。“竟然有这么重大的事情。”她左手悠然地抚过右手所带的戒指,摸出一张细细长长的纸符来。指尖微微一掐,便从中飞出一只金黄的小剑来。 她对小剑肃声道:“玉连,速来见我。”手一扬,小剑便化作一道金光向外遁去。至于那失去小剑的纸符,则被一团明火燃烧殆尽。 玉连,正是用飞舟接送严霜他们来往昆仑秘境的玉冠修士的名字。 这一片竹林;是官学内少有的景致;偶尔还能听到山泉潺潺流淌的声音;虫鸣鸟叫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就是一首上好的乐曲。这样一处好地方;平时少有人过来,不为别的,只因松元真君唯一的真传弟子在此处辟了洞府。 但今日却与往常不尽相同,竹林的深处老是传来一些柔情蜜语。“云儿;你瞧,这个漂亮吗?”那是一只金钗;钗头上还有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橙云十分高兴的接过,口中还甜蜜地道:“郎君,你对我真好。”看着常鹰一副抓耳挠腮,不知是好的模样,心里却想,不过是个傻小子罢了,最关键的却是金钗。钗头上的蝶翼中各镶嵌着两块硕大的蕴灵玉,这可是十足珍贵的东西,她从前在昆仑秘境中也是见过,比较秘境较外面灵气充裕,像蕴灵玉这种东西自是相对较多,却也不是常见的东西,女掌柜每次带回的蕴灵玉几乎都被璇儿拿去,做了压裙的玉佩或者做了插戴的簪环首饰,总之她是拿不到手的,嘴里虽不说,心里却是羡慕的,现在见了这盼望已久的东西,竟然有些把持不住。 橙云暗地咬咬唇,她千里迢迢到这儿可不是为着金钗来,而是为了自由呢,她不能忘记临行前,女掌柜的话。 记得那时她虽心有怨忿,却停止了自己的脚步。一是因为虽女掌柜救了她是看她颜色好,能代替璇儿把全家从秘境中接出。但是性命终究是最为重要的,她救了自己便是最大的恩情。二则是她还是难以忘怀关于自己身世的疑问。 然后,她却惊呆了,原来,女掌柜竟有着这样重要的秘密。“……我祖上便是时空之神的眷族……那件事后,吾神遁走虚空,却给我们留下了迎回他的办法。只是那法子耗费众多,为了获得一个罕见的材料,我族冒险潜入昆仑秘境,只是材料仍未收集完全……现在唯有你,可以离开此界,这事只能麻烦你了。” 橙云感觉有些违合,她的直觉也告诉她,此事异常危险,拒绝是最好的选择。正想说话,女掌柜却给了她一个完全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的理由。 “你大概很好奇自己的身世吧,我这里倒有些许线索,那时捡到的时候,你的身上有非常浓厚的空间法则的气息,当时我就猜想,你应该是外界之人,你的衣物也与常人不同,身具灵根,却没有半点修为。” “我知道你为了寻找来时的那件衣裳翻遍了旅店和家里,现在,我便告诉你,我带你回来的时候,无意触碰了一下,它便化作了灰飞,你那衣裳也只是寻常,没有用什么稀罕的材料,也不是什么灵物精心织造的,你成功穿梭了空间,毫发无伤,它却难以承受空间中暴躁的灵气,你自然是找不到的。等吾神降临后,若你还想回原本的世界,万能的神自会帮助你达成愿望。” 橙云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女掌柜竟早已知道她的行为。不过这与她话中体现出另一个消息相比,完全是微不足道。她并不吃惊于自己是外界人,或者说,她早就从常驻修士们的态度中,看出了这一点,因为,他们对她的排斥,几乎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种难以融入的感觉让曾经的她难过非常,但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 女掌柜开着这家旅店,却不能自称老板娘,因为这驻地里所有的产业都是为官学弟子服务的,女掌柜虽掌控着旅店,但名义上,它却是官学的产业,而不是女掌柜的。 在常驻修士们的产业中,旅店与官学弟子接触是除了飘带街和杂宝店外,最多的。橙云一直在旅店帮忙,自是体会到那些从外界而来的弟子们,对常驻修士的歧视。他们也不知为什么常驻修士与自己不同,不是说,修仙界以修为论成败吗,为什么常驻修士们,没有获得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地位,甚至连自由也没有。 橙云一直对这个身份很不自在,现在听说了自己并非常驻修士也有一种莫名的窃喜,似乎自己就比他们高贵几分,而且,还有回去的希望。但是女掌柜很快打破了她的幻想:“但是,常驻修士地位虽低,但大家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你却是私自偷渡的不明之人,连身份都无。你被我救了,就是我们旅店的人,你那情郎接你出去,你也只能以常驻修士之女的身份出去。” “你并不知道,大央仙朝那一副虚伪的模样,说同等级修士平等,却让我们例外。其实大央仙朝才是最野蛮、最排外的,在它的眼中,所有的外界之人都心怀不轨,想要掠夺他们的资源。你知道他们那些资源是从哪里来的吗?”橙云自然是不知。 “他们清楚,大量开采世界的资源会对那世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他们常居的那些大世界的资源,其实早已被封禁,几万年没开采过了。”女掌柜道。 橙云却疑惑:“但是,大央仙朝,不是给每个身在仙籍的修士都发放供养吗?”虽然每人发得不多,但这么多人加起来,也是一笔大数目,那他们发的资源是从哪里来的。 “哼哼,大央仙朝掌控可不止几个大世界那么简单,现在他们似乎没什么动静,各个世界都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你自然看不出。在一千年前,它可是三天两头的发兵去攻打其他的大小世界,反正不是自己的世界,用不着珍惜,自然是拼命开采资源,那些他们用来收买人心的资源,几乎都是那么来的。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那些资源可真是脏得很。”女掌柜皱眉,作出一副恶心的样子。 橙云也被她感染了,对此信以为真,道:“没想到,大央仙朝过去竟然是这样的。那,他们的弟子知道吗?” 女掌柜一顿:“自然是不知的,不然哪会那么心安理得的享用那白来的资源,大央仙朝向来最是擅长粉饰门面,这种不怎么干净的事情,怎么会告诉低阶的弟子呢,怕是连你那情郎也是不知道的。” 当时的橙云愣愣的点头,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收集材料的事。 现在,她却发愁起来,原以为离开秘境就自由了,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她作为常驻修士出身的杂役,还是常鹰带出来的,就只能待在常鹰的住所,哪也不能去,若不是常鹰的住所颇有几分野趣,周围的景致也还算不错,使她还有心思看看常鹰为讨好她而送的金钗。 连在官学的行动都被限制,日后,自己要如何才能走出官学,去收集女掌柜需要的材料呢。橙云不由得发愁起来。外面的修士对常驻修士的歧视,真是毫不掩饰啊,怎么大家都认为这理所当然。 就在橙云烦恼的时刻,微澜阁同样迎来一个麻烦的客人。正是曾经在微澜阁住了些日子,后来搬出去的严巧。严霜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缠着微澜阁前守门的一个家下人,道:“哎呀,这位姐姐,你告诉我嘛,严霜姐姐可在?” 那家下人吓得魂不附体,这严巧竟然把她一个家下人和一个内门弟子一起称呼,若被人听见,严巧是外门弟子,又是微澜阁主人的侄女,最多就是被训几句,她可就完了,官学可是出来世俗皇宫以外,最讲究规矩的地方了。 严霜一挑眉,远远的叫道:“严巧?” 严巧浑身猛的一哆嗦,转过头,一见是严霜顿时夸张的长出了口气:“姑姑,”她甜甜的道,“严巧可是许久没见你了。”严霜一笑,可不就是,近几年她一直闭关,自是不能随便出来,后来突破,又忙着去拜师,拜师后,又被师尊打法去了秘境,现在才有些许空闲。 她像过去一样牵着严巧的手:“和我进去吧,还在门口站着做甚?” 这几年,严巧真是变化很大,十四五的少女已经完全长开了,严霜原本还以为在严府的女孩里,最漂亮的要属严珍,现在看来单论容貌,严巧却要更甚一筹。她长了一对及其漂亮的桃花眼,纤细的脖颈,就是身上也比同龄的女孩更早发育,已经有点凹凸的身段。最让严霜欣慰的是,严巧身上的灵气波动显示,她现在已经有了炼气四层修为,这已经不错了。要知严巧虽说灵根的属性少,但纯度却极差,勉勉强强够上外门弟子的边,现在看来,她的修为进展却是不错,就是严霜跟她年纪相当的时候,也不过炼气五层修为。 严巧进了微澜阁就有些目不暇接,她道:“姑姑的院子变化真是大呀,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立场不同,不相为谋…… ……严巧大了,又有宫斗系统……我要把她打发出去…… 第70章 ……皇子 严霜当然不会答话;她也才回来不久;走之前,这里还没有扩建呢,自是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不过是听院里的家下人说了一些大致的情况。严巧见严霜没搭理她,便尴尬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跟着严霜进去;只是目光还偷偷打量院里的事物,比较着同过去不尽相同的地方。 两人穿过门房;走到厅堂前;早已等待着的青鸟和白雪就已迎了上来。“主子。”她们盈盈一拜;尽显女子的柔美,且动作也非常优雅而标准;显然是让人专门教导过的。严霜微微一笑,让她们起来,又吩咐:“去小厨房拿些蜜茶泡了,再端几道新奇的点心上来。” 严霜便与严巧进了门去,自己坐到一边的软榻之上,让严巧到一边的高背椅上坐着。“不知最近过得如何?”严霜首先问道。 “恩,还成吧,”严巧答,“我现在住在红澜阁,修炼资源、家下人什么的还算齐全。那院子也还算宽敞。” 严霜默默点头,又问:“不知你选修的是哪门技艺?” “是炼丹,导师说以我的体质,学水炼之法最为合适。”严巧灵根纯度虽差,却是罕见的水系单灵根资质,的确是最适合严巧的选择,那导师倒是真心指导严巧的。 “不知学得如何?”严霜又问。万物皆有阴阳之分,炼丹自然也分火炼和水炼,阳性丹药用火炼,可以增强药效,提供成丹率,阴性丹药用水炼也有同样的效果。但是与相对普遍的火炼相比,水炼的难度就大了很多。可不是火炼那样,练几天法诀,催生出丹火,便可以动手了,水炼就不同,那个需要相当的耐心,讲求的就是个水磨工夫。 严巧能学会水炼,已经很让严霜吃惊了,要知道,在外界炼丹师并不稀罕,年纪大些修士都可以玩两手,昆仑大世界的情况却不同,炼丹的传承不明原因大部分被毁掉。虽炼丹法门都有相通之处,但是每个世界的人虽说都是人族却有些微妙的不同,使用不适合自己的法门自然不会多痛快。 但是昆仑大世界炼丹传承虽,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官学就私藏了几份,没想道,竟给了一份与严巧,看来她在这方面真的是较有天赋,官学的培养也算是很到位了。 “恩,我已经能炼制玄级的丹药了。”严巧的表情颇为自豪,能炼制玄级的丹药,也就是玄级的炼丹师,以严巧的年龄看,虽算不上天纵奇才,却也是十分不易。这是天赋和自身努力结合的结果,也难怪官学愿意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大力,以前看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还有些自视甚高,也没什么出色之处,没想这几年变化这么大。 不等严霜继续问话,严巧却突然激动的道:“姑姑,听说最近学管回来了,是真的吗?” 严霜一愣,又茫然地点头,道:“自是真的。”学管人,她已经见过了,怎会没回来。 “学管啊,我还从未见过呢,”严巧道,“大家都说,这次学管回来,是为了整顿整顿学风,好迎接三皇子的到来呢。” 严霜更加疑惑,她怎么完全听不懂严巧的话,是这么多年没见,两人有了隔阂的关系吗?三皇子……什么东西……等等,严霜突然想起了什么。 三皇子,是那个三皇子吗?其实大央仙朝是有皇室的,不过它的权利完全被群仙大会掌控,皇帝实际上,就是个不大不小的象征。听说,现任皇帝子嗣不丰,只有二女一子,这儿子是第三个,也最后出生的,所以仙朝的人都叫他三皇子,他是此代皇室唯一的男嗣,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据说,大央仙朝皇室过得异常憋屈,他们的成员不多,却几乎都被软禁在皇宫里,一举一动都有仙官盯着,他们的理由是,皇室是大央仙朝最高的象征,是大央仙朝的脸面,若做出有失国体的事,就是罪不可赦。 和凡间不同,凡间的贵族都是由君主亲封,或是君主的亲族直接继承。而大央仙朝的大小贵族都由各个等级的修士获得,这一个个贵族爵位并不算什么,但真正吸引高阶散修的是那高额的供奉,他们的加入使大央仙朝的统治更加完整稳固。他们还会给一些天资较好,前途较为远大的修士,发放一些爵位,算是提前拉拢,像严霜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当然,在这个修士的国度中,皇室自然也是修仙之人,出生的子嗣几乎都是有灵根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出生的子嗣,要么资质好却早早夭折,要么资质一般,在锦绣堆里养大,得个不高不低的修为,一辈子就住在这个小小的皇宫里。这代皇帝的子嗣自然不会例外。 其实,这三个皇子皇女,都是皇帝的老来子,他们前面的兄弟姐妹,大概因为资质都太好的缘故,都死了个精光。若不是还有三皇子,恐怕大央仙朝就要出现女皇了。其实群仙大会的修士都觉得,女皇也没什么,只是个象征罢了,性别根本无关紧要,但是老皇帝却不愿意,他不顾身子在嫔妃身上耕耘,终于得到了三皇子这个宝贝疙瘩,好在,他的资质并不算太好,没有莫名其妙的夭折,现在已经长成玉树临风的青年了。 不过即使这样,三皇子仍然是不少女修的梦中情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脸蛋长得俊俏(当然,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有就是眼馋皇族的内库。皇室虽没什么实际权利,还要被种种限制,但是群仙大会似乎并不想和他们撕破脸,来个斩尽杀绝。所以皇室还是保留了一些特权。其中,能够在大央仙朝每年的税收中抽成,就是最让人眼红的一项。他们的抽成虽低,但是这抵不上大央仙朝因为对外扩张的缘故,疆域慢慢变大,早已不是过去的大小,所以皇室从税收中的抽成,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那些资源流入皇宫,但是凭着皇室那样数量稀少、资质、心性又不怎么样的子嗣,哪里能用完,多余的部分,自是堆进了内库,每年每年的抽成都在里面,内库早已有了一座宝物堆起的大山。 每年那些自愿进宫,做宫人“侍奉”皇室的修士们,大都是冲着内库来,希望能分一杯羹。不然在外面都能混个爵位的修士,为何要自堕身份做皇室子嗣的奴仆,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 那些做梦都想嫁入皇室的女修也是如此,她们想着,既然嫁给了皇子,就算是半个皇室成员了,那资源自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因为做着这样白日梦的愚蠢的女修为数不少,所以慢慢的皇帝身边皇后,甚至嫔妃的位子都渐渐火热起来,当然她们都是不知皇室子嗣夭折的不正常情况的,若她们日后,经历千辛万苦,还折损了修为生出的孩子,却因为资质太好,这种无理的原因被弄死,可是哭都哭不出来,当然这也是皇室秘事,外面普通的女修怎会知道。 若不是严霜有着“宗女”的爵位,被人暗地提醒过,她也不会知晓。其实这也是严霜最奇怪的地方,那些去做了皇室妃嫔的女修,也不乏资质优异之人,又有这样充足的资源,怎么没一两个成为真正的高阶修士呢。 因为皇室的形象,真的是非常光鲜,面上根本看不出被打压的样子,像这次学管虽说是为了整顿学风而回,但在那些年轻的,不知所已的低阶弟子们看来,他却是为迎接三皇子而来,这多么大的面子。 严霜顿时狐疑地看了严巧一眼,她隐隐有些猜到严巧的意图,但还是抱着希望道:“三皇子要来,很正常啊,学管不过为面子瞧他一眼。” 严巧脸上,突然染上了一些红晕:“听说,他长的极为帅气,又是个极怜爱女孩的人呢。” 严霜闻言,眉头皱得紧紧的,已经顾不得纠结“帅气”这个陌生的词汇,她问:“你是什么时候产生这个念头的?” 严巧面色有些迟疑,她不知如何与严霜说明。在她的眼前,有一块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光幕,光幕上面出现了一行闪着金光的大字【恭喜您,激活主线任务】。 下面还有好几个序号,不过只有第一个是亮着的,后面有着,一行简短的小字【1、接近三皇子】,紧跟着还有个扩符,写着三皇子的名字。看见这个,严巧顿时在心里抱怨,果然宫斗系统在修仙世界与气场不符啊,她用着系统这么些年,一直没什么反应,近些天却把主线任务刷出来了,这不是给她添麻烦吗。她把目光移到光幕的最下端,用了这么多年系统,早把系统的功能弄得清清楚楚,下面果然写着一行字,【失败惩罚:抹杀】,这真是不得不做,主线任务果然不同,若是日常任务,即使失败,惩罚多半是些不痛不痒的玩意儿,主线任务却直接威胁生命。 想着想着,严巧却笑起来,其实她对这些系统任务并不排斥,因为即使是日常任务,系统发放奖励的时候,都非常大方,若拼一把完成主线任务,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她突然想起,若任务失败除了固定的惩罚,还有一定的失去系统的几率,若自己撞上了,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回想起自己在众目睽暌之下,利用系统作弊炼丹,大出风头,还得到了官学的注意,被当作了好苗子培养。若自己突然没了系统,她难以想象自己的下场。 不知不觉中,严巧对系统的依赖已经非常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把严巧塞进去……仙朝皇室是一条暗线呢…… 第71章 旧友 “修仙路上诱惑颇多,我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的;”严霜双手合拢道;“你是打算脚踏实地好好修炼;以你的资质结成金丹毫无阻碍,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单灵根最让人羡慕的一点,就是修为一直到金丹都没有瓶颈,只是时间的积累罢了;即使严巧的灵根纯度再差;她的这个优势;已经很让人羡慕。 严巧一直低垂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严霜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她白皙的,像天鹅一般的纤细的脖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严霜是个女子也觉得十分赏心悦目。窗外一阵清风吹来;严霜突的闻到一种香味,就像是走在田野之中,那些自由生长的野花一般,自然而淡雅的香气。但是,在这院子里出现却有些违合,严霜知道自己的院子被拓宽了,听说还修建了一个小小的花圃,只是这修仙界的花圃与凡间大户人家院子里的,完全不同。凡间的不过是种些娇贵明艳的花种,修仙界种的虽同样是花花草草,却尽皆是灵种,长成后,自是艳丽动人,而且具有颇多神异之处,但是在它们刚刚发芽之时,却是脆弱非常,连凡间的花草都有所不如。 严霜的院子刚刚修葺,很多摆设都是新置办的,花圃更是从前根本没有的事物,里面的花种皆是新近种下,现在可能将将发芽,以绿苗居多,哪里来的香气。 严霜看不见,坐在她面前的严巧的属性板,不然她定会恍然。严巧的属性拦上,灰色的阴影众多,却有几行被打上勾,亮着的字不断都浮动着:【肤若凝脂】【腰细腿长】【天然带香】【魅惑光环(封禁中)】……原本严巧的属性并没有这么多,只是哪个女子不爱美,而且她的母亲长得并不算天资国色(不然怎会嫁进四品小官的府邸,给身上只有给秀才功名的少爷做媳妇,即使严真是家里的嫡长子。)严巧做为她的女儿,自不会长成个大美人,现在的容貌,不过是她用了做任务得来的积分,与系统换来的。她身上的本就是宫斗系统,在这方面的设置自然齐全,严巧用了不少自己攒下的积分,也几乎给自己换了给模样,若不是她正好处在发育期,身上的变化早被人看出来了。 “姑姑,你不用劝我,我自己的资质自己明白,不过是个金丹的命,再往上,不知得要多少资源来堆,”严巧道,她已经不再回避自己资质上的缺陷,“官学资源的分配公平的残酷,它绝不会多给我资源的。你也知道,我炼丹的天赋不错,但是他们给我练习用的灵草时,也是挑挑拣拣,专把差的给我,还说害怕我浪费了。”这事儿以前确实发生过,但是自从那件事后,就几乎没有了,但是和严霜说情的时候,夸张点不是应该的吗。 严霜摇头:“你太想当然了,皇室凭什么把内库的资源给你?皇室自是用不掉那些资源,但是皇宫里还有那么多的宫人妃嫔,却还是让他们攒下这许多家私,显然是不会随便分发的。” 严巧一撇嘴:“我进去,可以为他们生育子嗣嘛。”拥有美丽的外貌,能够生育子嗣,本就是女子最大的资本之一,在修仙界不那么明显,因为女修沉浸与修炼自不会,做那自会修为的事,而且真正修为有成的女修,不是常年在外游历,就是身边围了一大堆男宠鼎炉,哪里需要冒着风险和痛苦,生育子嗣来讨自己丈夫欢心。但凡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6 部分阅读 不是常年在外游历,就是身边围了一大堆男宠鼎炉,哪里需要冒着风险和痛苦,生育子嗣来讨自己丈夫欢心。但凡间却不同,生育子嗣就是女子最大的价值,严巧出生凡间,却又成长于官学,又是从现代穿了的现代女子,自是不会忌讳用自己的资本去交换些什么。她过去在现代看了那么多穿越文,不管是什么世界,书中的女主,不都凭借着美貌和智慧,把土著们玩得团团转,即使是宫妃也能去江湖逛一圈,搅风搅雨,还能勾搭上各种各样的美男。 不过严巧也只是自己在心里yy罢了,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她在现代不过一普通人,是做不了那些在诸多强者中左右逢源,最后还能狠捞一把,全身而退。不说别的,她的金手指就与人家不能比,别人不都是空间系统搭档,各种工具一应俱全,她却只有一个不怎么搭调的宫斗系统,要知道,这里可是修仙世界,宫斗系统虽神奇,对她的帮助却不算太大。害得她做事时,小心又小心,考量了又考量,生怕得罪了那个,无辜丢了小命。这谁也得罪不起的日子这是痛苦万分,穿越女谁像她那么憋屈。像那红叶,虽只是真人的记名弟子,但却比从前更受人尊敬了,谁见她不叫一声红叶师姐,这可比以前真诚多了,她现在可是过得风光呢,连对自己的承诺都忘记了。严巧怨忿的想道。 严巧和红叶因是那穿越同乡的关系,又住的近,自是经常往来,两人的关系似乎颇佳,经常互赠礼物,严巧会帮助红叶打发那些慕名而来的追随者,红叶也答应了严巧一些请求,只是后来红叶被真人选中,变成了记名弟子,便搬了出去,两人再也没有联系,承诺自然也没兑现,严巧便有些不满。红叶跟随真人住在一起,她身份低,又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自然是联系不到,可是红叶不会主动联系她吗? 三皇子要来官学,把握好了,可是一次大机会,官学不少女弟子已经在摩拳擦掌,就想着日后能进皇宫,从此再不缺资源,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事,已是落后了一步,不过若是能得严霜这姑姑的帮助,可抵得上别人三五月工夫,毕竟姑姑是已经筑基的内门弟子,这身份也是不低,若三皇子开宴,她也是能有份请柬的,若自己扮成侍女跟着混进去,可不就有了和三皇子“偶遇”的机会,她不相信凭证自己的宫斗系统,三皇子还不对自己一见钟情。 严霜却皱眉:“这怎么行?”她虽不知严巧的想法却大致猜到她的意思。她现在也是官学有头有脸的人,把自己抱着那种目标的侄女带去那里,可不是丢脸的。 “姑姑。”严巧撒娇道,她年仅十二岁,身上既有着女童的可爱灵动,又有着少女的娇俏,还有系统的修正,平时不过觉得是个美人胚子,现在撒起娇来,却让人心疼不已,不由得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眼前。但今天她显然碰了壁,严霜缓慢又坚定的摇头:“官学重要的场合都是自配婢女的,我们做客的,是带不进贴身伺候的人,而且我也不同意你去。” 严霜对这些麻烦的亲戚耐心已经快要告罄,她直接按凡间的规矩道:“你可知道那三皇子已经有了正妃,你却是去做甚。” 严巧一扬头,理直气壮的道:“我可是单灵根修士,三皇子把我迎入了宫,自会废了她,立我为正妃。”严霜听了她天真的话,摇头:“你可知仙朝皇宫里,上到皇帝下至最低级的粗使宫女,皆是有灵根之人。你虽说是单灵根,纯度却太差,那皇后的资质不一定就比你差了。” 严巧更不高兴,怎么每个人说她哪里不好的时候,都要把灵根纯度的问题提了又提,她耳朵都起茧了,顿时捂耳道:“不听不听,你就是不愿帮我,还找着其他的理由。” 一转身便跑了出去,严霜在后面叫她也充耳不闻。 严霜正要追着她出去,却见一白色小剑悠悠飘来,又是飞剑传书,只是这次的传书比师尊的要差很多,也没有什么声音。若不是它的来路是天上,便是一封寻常的书信,大概是同辈的朋友们传来的。严霜一把小剑抓住,一触摸,果然这小剑完全是由纸折叠起来的,她的手上微微用力,便把它拆开来,简单一瞥,嗯?竟是元灵儿送来的。 严霜连忙返回了厅堂,元灵儿马上就要过来,自己得让白雪她们赶紧整理一下屋子才行,她可给了自己一个大人情,白送了一个机缘,不知她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严霜心里希望元灵儿是真的有事,而非单纯的拜访,让她早早还了这个人情也好过在心里压着,总觉不踏实啊。 元灵儿向来是个急性子,两人的院落也挨得近,严霜给她回信后,几乎立刻就来了。元灵儿与严霜一般年纪,早已是个成年的女子,不过看起来仍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女修在这方面较凡女总是好些,她梳了个淡雅的百合髻,用几朵淡紫的簪花搭配,再加上一身淡紫的道袍也是颇为合适。 “我们可是许久没见了。”没等严霜先说话,元灵儿便笑着迎上来,亲密的挽住严霜的胳膊。 严霜一愣,很快也笑:“是的,大家都忙着修炼呢。”除了姨娘,许久没人对她这么亲密了,说起来,这一闭关,她和元灵儿都生疏了许多,元灵儿来这么一出,两人之间略微紧张的气氛都散了,现在便是亲密的无话不说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严巧在穿越前,实际上只有14、5岁……还是小孩呢…… ……还有几章,女主又要离开官学了…… 第72章 预见 两个人走进厅里;面对面坐下;又扯了几句家常,才进入了正题。 “严霜,不知你才回来可有什么打算?”元灵儿问道。 严霜摇头:“并无;我才从昆仑秘境回来;师尊说;暂不会给我安排其他的行程。” “那就好;”元灵儿笑,“你这个大忙人可是终于有空闲了;每年的新年宴都鲜少看见你呢。” 因为修士人人都忙着修炼,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密室里,极少与他人接触;特别是不用去传功堂之后。但这样闭门造车总是不好;很多修士都心存疑问不知如何解决;且大部分外门、正式弟子都是不能经常去请教导师的;人又较为孤僻;为了增加他们之间的交流,官学就想了个法子,新一年的第一天,在殿阁举办一交流会,称之为“新年宴”。这并不是强制的,但除了那些闭关的修士,大部分人都会参加。严霜一回想却发现,自己大概是能随意请教导师,不甚在意那些东西,或者常常闭关的缘故,至今为止,竟从未去过新年宴,也难怪元灵儿如此说。只是现在已经是阳春三月,新年宴过去已久,至于下一次,大概也是参加不了,这次师尊看她风尘仆仆,从昆仑秘境回来,所以让她歇息几日,不可能让她在官学待到明年,除非她现在又要闭关了,但实际上,她将将突破筑基,离筑基中期尚有段距离。自然不用指望那种特殊待遇,官学也不会白白养着这些弟子们,炼气期弟子修为太低,各方面实力都过于弱小,若真派人出去,夭折的概率太大,官学背后的大央仙朝虽财大气粗,但它的资源也不是水冲来的,花费巨额资源堆出的弟子们,出去后一下死掉大半,只剩小猫两三只,这谁都会心疼的。但是对于修士来说,外出历练又是修炼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所以官学便规定,只有筑基期及以上修为的弟子们,才可以领取历练任务,炼气期的弟子就安安分分的留下来,先把自己的修为提上来再说。严霜现在的修为也踩上了那条线,除了闭关再不能长时间悠闲地待在官学里来。 “如此,我便与你直说了,”元灵儿边说着边在自己的乾坤袋上抹了一把,实际上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古黄|色的卷轴,“这是我在坊市淘到的宝贝,似乎是一个秘境的地图。”她说着便把系着卷轴的红绳轻轻的拉开,手一用力,卷轴伸展开来,“你看。”把卷轴递到了严霜面前。 卷轴看起来十分古旧,流露着一股厚重深沉的气息,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物质画出了好几条交错的粗细不一的线,最粗的那条很短,却有严霜的指甲那么粗,最细的那条几不可见,若不是严霜凑得很近,她也会忽略过去,在卷轴的右上方,一个位置被打上一个大大的叉。最关键的是,卷轴上流转着一股诡秘的灵气,似乎与她平时用于修炼的不尽相同。严霜第一反映,这是……修仙界的藏宝图吗? 她自小在凡间长大,也从姨娘或者其他人的口中听过不少传奇故事,其实关于藏宝图的故事是除了“一夜悟道”之外,最为流行的。那些平凡书生或是农家子弟因一次奇遇获得一张藏宝图,然后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得到了藏宝图中的宝贝,再就是升官发财,飞升什么的,是被落魄文人用烂的情节。 元灵儿见严霜直愣愣地盯着卷轴,有些急躁起来。她有些心虚,因为这卷轴根本不是她从坊市中得来,而是她从自己从家里带出的宝物中拿出的,她的家族曾经也是排名第一的修仙世家,家中自是出过不少横行诸多世界而无所顾忌的强者,其中就要一位对时间法则格外精通的天才,在六千多年前,就预感到了世界的毁灭,家族的覆亡,好在还有一线生机,他便通过在未来的遇见,又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在昆仑大世界放下了几件重要的宝物,还把埋藏地点画成了这么一张地图放在家族的藏宝库中,元灵儿作为家族送出的嫡系之一,身上自然携带了大量宝物,这卷轴便是其中之一。 严霜看了下卷轴,觉得此物应该是真实无误,便对元灵儿道:“你是打算去那秘境吗?” “是啊,那里面有我非常需要的东西。”元灵儿道。不知家里长辈是如何为她准备物品的,乾坤袋中的东西宝贵是宝贵,稀罕是稀罕,但少有她用得上的,她身具变异雷灵根,修炼时需要雷灵果辅助,可能从前没注意,一下用得太多,现在临到突破的重要时候,雷灵果竟然已经所剩无几,绝计是不能支持她修炼的,不过她想,家族那前辈既然能预测道世界的毁灭,还会在遥远的昆仑大世界设置秘境,说不定里面会有一些现在奇缺的雷灵果,就算不多,也能暂时解了她尴尬,先突破再说,那前辈已经离世许久,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严霜把卷轴翻来覆去的看,暂时忽略了元灵儿话中的槽点,只道:“倒是可以去看看,但是你的修为,真的可以吗?” 元灵儿一笑,放出了自己的灵压,道:“我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可以去与官学说,需要突破瓶颈,才去秘境的。";官学虽有那样的规定,却也不是不尽人情的,那些卡在炼气大圆满不得突破的人,是可以出去寻求突破的契机的。 严霜了然地点头,原来元灵儿的修为卡在了筑基期,怪不得那么急迫的想出去,有些人是不能靠着静坐突破瓶颈的,虽然炼气期理论上是靠着灵气积累来突破,极少有人在此阶段便遇见瓶颈的,但是这种例外谁能知晓,有时候在修炼时一钻牛角尖,便卡住了。 “那便成,”严霜也不想老是待在官学,待了几年条件再好也腻了,又过了一段秘境刺激的日子,自是有些向往,而且,她还欠着元灵儿一个大人情,现在不便拒绝她的要求,再说她自己也对那秘境颇为好奇呢,“那我先去随意领个任务,明天便出发吧。”从昆仑秘境回来后,严霜做事便利落了许多。 元灵儿应了,两人约了时刻,便自回院子准备。严霜也换了道袍,穿上一件圆领的暖黄裙衫,才出了门去,总的来说,官学的女弟子还是鲜少穿着道袍在外行走,她们大都把道袍当作一种特殊的礼服,严霜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她下意识还是认为,修炼的时候应该穿道袍,能够静心;见师尊的时候要穿道袍,是表示恭敬;重要场合也要穿道袍,那是礼貌。至于其他的,那无伤大雅,毕竟道袍比较“宽阔”,根本不能突出女修身上美妙的线条,终究比不得那寻常的裙衫受女修们喜爱。 发放任务的地方非常简陋,不过一个小亭,而且根本没多少人来往。严霜走到里面,看向公布的任务栏,突然明白了,这里门庭冷落的原因,这里的任务差别十分之大,最高的猎杀智慧灵兽,炼制高阶丹药,低的,不过是打扫殿堂(比如传功阁,那是不许家下人进入的。)之类琐碎的活。 对一般的弟子来说,这些任务收益极少,还会浪费修炼的时间,而高级的任务又做不了,只能黯然离去。严霜发现这些任务中,只有最低级和最高级的,中间的呢,她有些奇怪,就这些任务,她也做不了啊。官学门禁森严,就是筑基弟子外出历练也要领个任务,获得通行文碟才能离开。这不过是个象征性的环节,严霜却没发现传说中专为筑基弟子准备的历练任务。突然后面有人叫她:“这位道友,你是筑基期的弟子吗,历练任务不在这榜上啊。” 严霜转过身,却发现是一个穿柳绿裙衫的女修,应该是这里的管事吧,她想。那女修却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只玉简,道:“历练任务在这呢,那榜上都是忽悠人的。”严霜听她一说,顿时明白过来,大概官学原本就不希望让那些炼气期弟子去接任务吧,官学内,资源都是按身份分发,资源的额度都是经过仔细考量的,若在突破的特殊情况,那资源更是倾斜,所以真正的弟子绝不会有缺少修炼资源的情况,自然就应该把精力放在修炼之上。榜上这些天马行空的任务,本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的。官学本就希望,炼气期弟子们除了偶尔的休息,便不想其他。 严霜接过玉简,用神念一扫,果然,这里都是她能作的历练任务了,她细细一想,元灵儿的卷轴不过是无意间得来,也不知那秘境的情况,万一没什么好东西呢,最后,她便挑了一个常见的收集灵草的任务,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灵草。想着,如果自己无甚收获,这灵草也可以直接找个修仙坊市购买,也算圆了这任务。 严霜便把选中的任务与那女修说了,那女修点头,又手一翻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册子,一边挥笔记录,一边把一个青色圆状竹牌递给了她:“这是通行文碟,你自己放好,若丢了可是不管的。”严霜忙应了,把竹牌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女主就离开官学……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因为秘境后,会直接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第73章 审问 严霜领了任务之后,就回了自己院子;却听见隔壁元灵儿的院子里有些躁动,大概是因为主子第一次外出的关系,不免有些忙乱。不过日后这种事儿便会多了;这才几年工夫;元灵儿竟也修至炼气大圆满;似乎没见她那边有什么动静呢,就算是自己也是凭着好几次顿悟,才将将缩短了积累的时间,一举突破炼气,而且她还有导师的指导。这都是元灵儿没有的;她可真是不鸣则以一鸣惊人,活脱脱的一匹黑马。不知不觉中;便获得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说不定是得了大机缘呢;修仙界的事,哪件能有个准数? 很快,第二天便到了。元灵儿早早的就在微澜阁门前等着;严霜便让人把她迎进来。扩建后的厅堂格外宽敞明亮,红木桌上摆放着几叠小菜,还有半碗汤粥,严霜正襟坐在桌前,她不过梳了个侧髻,拿个弯状镶南珠的银簪固定住,挂了两条翡翠垂链,看上去颇为典雅。 不一会儿元灵儿便进了来,她一见桌上的碟碗,顿时明白,她打扰了严霜用饭的时间,现在真是太早。她道:“原来你尚在用饭,我……便先回去了。”说着便要起身,严霜给一旁侍立的青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拦住元灵儿。 “既然来了,何不坐坐,你这么早便出来,不知可曾用了饭?”严霜引着她坐下。元灵儿看着桌上虽不奢华,却也算丰盛的早饭有些移不开眼,她其实是用过饭的,只是吃的时候心思不在上面,只是草草用了些,且她用的时辰又早,现在腹中也略有些饥饿之感,只是此事难得出口。 好在严霜也看出了她的意思,便让白雪拿了干净的碗筷来,要知道她已筑基,用饭不过是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不是必须之物,但元灵儿却不同,她只有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离筑基不过差着临门一脚,只是这一脚便是天差地别,元灵儿可是没辟谷的。严霜又看桌上半凉的菜色,这样待客总归是不好,便让殷红再去厨房叫几道来。 现在微澜阁已经有自己的厨房了,菜自然上得很快。殷红又过来给桌上的两人满上了茶,严霜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元灵儿也没客气。 突然,元灵儿又抬起了头,道:“对了,这次我们出去可没官学组织,是没得补给的。”元灵儿明显为这次出行准备已久,就连补给的事也知道。 严霜微微撇眉,道:“补给?可以直接去坊市买些吧。” 元灵儿听了这话却摇头,道:“不行,官学坊市所贩卖的丹药符纸,大都是弟子们练习的产物,这价格虽然便宜,但质量却难以保证。”严霜也明白过来,她们这次对去的那秘境不甚熟悉,除了一张抽象的地图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这本就是冒险,再那些品质不怎么好的丹药做补给,这完全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不过严霜却不怎么担心,因为上一次在昆仑秘境,官学发给她的补给还没用完呢。 元灵儿又道:“不过我们可以在途中的一个修仙城市采买一些补给之物。” 听到修仙城市,严霜顿时有些好奇,她问:“是像飞仙城那样的吗?”她除了飞仙城还没去过其他的修仙城市呢。 元灵儿点头:“是的,昆仑大世界凡人极多,修士自然也不会少,他们遍布整个世界,便形成了一些聚集点,不过大都是小型的市镇,真正的修士之城只有四个,飞仙城就算一个,我们途中要经过的通天城又算是一个,听说那里还有不少有趣的东西,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元灵儿常年泡在藏书阁中,虽然原本是为了解决修炼遇见的问题,但是她对这些常识也渐渐熟悉起来。这本就是昆仑大世界的修士应了解的常识,不过严霜在官学整日闭关,不曾探寻过罢了。 严霜对这些修士之城的名字不太感冒,真正的人才,早被官学拢去了,住在那地方的修士,一般都是无甚前途的低阶修士,却偏要取那样一个名字。不过她还是道:“那行,我们便做传送阵直接到通天城,然后再去地图上的地方吧,”她回忆了一下,“那位置似乎离通天城不远呢。” 等两人用完了饭,严霜却突的想起了什么,便回到了房里,抱出一只白色毛绒绒的团子,正是晔华。话说这晔华真是没得什么存在感,或者说,有什么特殊的隐匿手段,要知道修士对气机的感应是非常灵敏的,严霜想,自己刚回官学的时候,更衣时,就忘记了窝在自己兜帽中的晔华,还是白雪为她整理衣裳时才发现,这种让人不知不觉忽略的本事,在有些地方,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看她们过来,传送阵前的看守并没说什么,严霜把通行文碟在他眼前一晃便放行了,似乎这几天警戒放松了许多,严霜若有所思地想,是错觉吗?说了目的地后,两人便走到传送阵中央,光芒一闪便没了人影。 此时,松崖宫的一间密室里,一个女子被吊在半空,她原本烈焰如火的裙衫已经沾满了污渍,变得皱巴巴的,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她的表情。一个黑色道袍的男修缓缓走上前来:“现在还嘴硬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夺了我官学外门弟子的身体。” 女子垂着头,一言不发,男修顿时皱起眉,一手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拉了起来,露出一张绝顶漂亮的脸,即使脸上沾染了一些灰尘也不影响她的美丽,此人正是许久没有消息的红叶。 “你为何蓄意接近绝尘真人,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他见红叶仍一言不发,便道:“学管虽交代过不许伤你性命,但是可没说不能给你一些惩罚。” 他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锋锐的尖刀,直直的、几乎抵到了红叶的鼻尖,道:“你这脸蛋可真是漂亮,毁了也是可惜,但是我却不是那怜香惜玉之人,这么几天,都被你浪费掉了,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红叶看着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对毁容的恐惧登时涌上心头,对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女子来说,容貌就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她叫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她就是穿越大神送来的,哪里在说谎,现代的女子都是娇养着长大的,后来到了这里虽出身不太好,却也是被人捧着居多,哪里熬得住这般逼问,自是早吐露了她所知道的自己的穿越“过程”,只是却没人相信。 男修皱眉,都这样了还执迷不悟,他刀尖离红叶的脸越来越近,最后真的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红叶尖叫起来,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但是她能感觉到那道深深的刀痕,肯定是会留下一个疤痕的。突的她两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男修瞧着这样只好放开她,围着她转了一圈,自言自语:“竟然真的昏过去了,看来她真的不是修士啊。”一个女修怎么可能在意脸上的伤痕,那对她们来说,就是一颗丹药的事,这红叶未夺舍前,便不可能是修士了,那她会是什么东西,难道真是学管猜测的那样。 他转过身走出了密室,一按墙上的圆盘状的阵法,输入灵气,密室的门就缓缓关上了。这是一个紫衣童子笑着迎上来,道:“印男爵,你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听说里面的,可是现在官学数一数二的美人啊。” 他瞪了那童子一眼:“胡乱说什么,那女子的事,不要再提,她可能真的是……”凡人是断不可能夺修士的舍的,那红叶原本又不是修士,本来还有一些特殊的种族也会如此,但是在现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就只有一种可能,红叶是哪位神祗的眷属,被派来官学做了奸细。 印男爵不禁想到红叶那张精致的脸,心中一荡,很快又把欲念强压下去,神祗眷属对官学的意义太过重要,若大央仙朝真的打算再次掀起战争的话,那么红叶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他板了板脸,他可是大央仙朝的贵族,可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现在的想法。 同一时间,那幽静的竹林里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一身蓝裳的橙云从趴着的榻上猛地坐了起来,这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脸上突然一痛,似乎流下了什么液体,手一抹,是那样鲜红的颜色。 她一惊,伸手便抓过床头的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子里的还是那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只是她的右脸颊上,却多出了一道刺目的伤痕,看那形状似乎是被刀伤的,还不停地向下留着鲜血。橙云非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脸上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道伤口,突然她感觉自己头一昏,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附大央仙朝爵位…… 女:宗女、县君、县主、郡君、郡主 男: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 第74章 逃离 橙云沉睡的时间并不久;不过几个时辰的工夫,当太阳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橘红色光晕;从西边沉入地底的时候,橙云就醒了过来,她睁大来眼睛却没有急着从榻上爬起来;她呢喃道:“红叶……那是;谁?”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高高耸立的钢铁城市;黑漆漆不见一丝阳光的天空;时时弥漫着的一股刺鼻的味道;坐在铁盒子里的人们;被金属铺满的道路;无不散发着一种冷漠的不尽人情的气息,但是橙云却从心底涌出一种亲密的眷念的情感;就像那里便是自己许久未归的故乡。或许,那本来就是。话说红叶;这个名字真是耳熟,橙云若有所思地想。 这红叶的记忆似乎全被打包送到她这里,她是出什么事了吗?橙云微微合上眼,室内还没点上蜡烛,早已是昏暗无比,现在闭上了眼,更觉一片黑暗,却使得心灵平静了下来。 橙云开始翻阅红叶穿越后,那简短的记忆。红叶是在原主七岁时,一场大病中穿来的。和一般的穿越小说一样,她一醒来便看见原主那做人外室的母亲一脸焦急候在床前,看到红叶醒来非常惊喜,只是她不知,自己女儿的身体里已经换了芯子。原主的身份虽然不受她父亲的家族承认,但是血缘的联系到底无法撇清,红叶穿来后不久,她父亲就与她测了灵根,很幸运她是不错的三灵根,有了灵根,她就名正言顺的进入了父亲的府邸,还能享受和嫡女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待遇,夫人却无力阻止,只因为夫人是五灵根的修士,她的修为本来还尚可,只是生育了一个女儿后,就倒退至炼气二层。 那段日子她过得很是快活,仆婢簇拥,珍馐美味,都渐渐地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要知道修仙世家地位尊贵,却极重面子,而且对不能修炼的人有一种本能的歧视,嫡女的安排她不知,但是那些没有灵根的庶女在宅邸的地位还不如在夫人身边略有体面的丫鬟仆婢。凡间虽也是如此,但好歹还罩上了一层遮羞布,修仙界,大概是因为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缘故,什么事情都是直接的就说出来了。 至于六合灵根那样的东西向来不被守旧的世家所认同,从小被关在后宅的庶女们,自然就没有接触那些东西的机会。她们大清早的,忙着梳妆打扮,然后跑到夫人或嫡女那边献殷勤,只希望能不被家族随随遍便的就送出去,像她们这样的人若进了那个修士的内宅连玩物也不如,她们因为父母的一方是修士,自身孕育子嗣的能力也受到影响,即使也那样高贵的外家,实际地位,还不如那些官学家下人出身的妻子呢。 对她们来说,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嫁给一个没多大前途,又因为修炼而一穷二白的杂役,若他有着不错的前途,日后他功成名就之后,庶女出身又无灵根的双修伴侣,就是最大的耻辱,是铁定会被抛弃的。 修仙世家的骄傲又使得她们无法嫁到凡间,所以那种修士就是无灵根庶女们无奈又必须积极争取的选择。因她们连联姻也不够格,所以家族养着她们就是为送出去讨好那些潜力修士。家族的庶女虽多,最后能如愿的却寥寥无几。 所以当时的红叶看着她们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心里还暗暗嘲笑她们,不愧是小三养的,这眼界就是有限。修仙世界这样的奇异多姿,不好好修炼,体会美妙的世界,却惦记着宅斗。她们最终的目标这样荒唐而渺小,不过是为了嫁个好男人罢了,等修炼之后,什么男人没有。 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真正说起来,却是个上不了族谱、进不了宅邸的外室女,原本是连府里这些庶女都不如,不过是多了个灵根,在修仙界就是天差地别。 席家只有一个嫡女席慧芳,资质虽比她稍逊一筹,却是有灵根之人,席家这代的小辈,有灵根的似乎极少,她从前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红叶一来便与她有了些口角,但也不过是女儿家寻常的拌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在去官学后却变得莫名其妙起来,虽然她以前也老是与自己作对,但却无伤大雅,没什么真正的损失,保持随时可以和解的程度。她穿来这这么久,也有些明白了,因为一个家族的姐妹向来是一荣具荣,一损具损的,谁的名声坏了,外人也会说,席家的女儿怎么怎么样,而不会直呼其名。姐妹俩的矛盾只要没闹大,就会被视作嬉戏打闹。 进入官学后,她凭着一夜顿悟,引气入体进了导师的眼,又用穿越前的知识混得风生水起,还赢得了众多爱慕者。 但是突然的那席慧芳像变了个人似的,似乎心里失去了底线,做事也变得无所顾忌起来。席慧芳就像是闻到香味的苍蝇一样缠上了,几乎寸步不离,搅乱了她许多安排,后来与她一起拜入了绝尘真人门下,还使了计谋让她失去了亲传弟子的位置。 在绝尘真人身边侍奉的人极多,自然轮不到她们这些新来的记名弟子,若不是真人召见,她连见真人一面都困难无比,更别说其他的谋算。 后来红叶就一直闭关修炼,修为提升却颇快,已经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只是后来,一个黑衣修士闯入了她的洞府,把她抓了出去,还说她是什么奸细,然后就一片模糊,看不清楚了。 橙云睁开了眼,自言自语道:“真是蠢货,那席慧芳明明变成了重生女啊,连这都看不出……真不像是我啊。”她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穿越的时候,她和红叶还是一个人,后来穿梭空间的时候灵魂裂开了,分为两半,按理这样的魂魄是不能再夺舍重生了,但是昆仑大世界的灵气不知含有什么特殊的物质,竟使得两半的魂魄都凝实起来,化为独立的个体,虽有些后遗症(比如橙云的失忆),但是她们俩都成功夺舍了。橙云现在也想起来,自己现在用的身体原本并不属于自己,不过自己过来的时候,这身体中的灵魂已经消失了,她便占了它的位置。 人都说,相由心生,因为是同一个灵魂,她们的容貌才会这般相似,不过,不知那边的红叶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刺激还是什么,竟有一部分灵魂,回到了她这里,才让她获得了红叶的记忆。 橙云摸黑走到桌前,点亮了蜡烛,等屋子亮起来后,又把镜子拿了过来,脸上的疤痕也是灵魂归来的副作用,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了,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那伤疤口子不大,却颇深。橙云皱皱眉,灵魂归来虽是好事,但她却不希望自己的容貌留有瑕疵,不过修仙界嘛,自然比较方便。 橙云把桌下的一个抽屉打开,从里面密密麻麻的玉瓶中,挑出了一只,这都是常鹰留给她的,一半是疗伤药,一半是辅助修炼的丹药,她手上的这只里,装的全是疗伤药。橙云倒出了一颗到手中,又摸了摸一边的茶壶,是中午烧的茶,现在早已凉透,炉子里的煤炭都是照顾她的仆人,每天现领的,现在却难得找到热水,橙云嫌它麻烦,便直接生吞了。 橙云又拿出镜子看着那道疤痕,本以为它会马上愈合,谁知却没有动静。这怎么可能,橙云不可置信,她这药她看着常鹰给人服过,一个重伤的人啊,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活蹦乱跳了。现在却对她脸上一个小小的伤痕毫无效果,这怎么行,橙云发愁起来,常鹰对她虽好,其实却没对她真动过手,最多不过是怜花惜玉之情,看在她漂亮的份上,有空了,便买些有趣玩意儿讨好,没空了就像现在一样不见人影。 难道是那伤了红叶的刀,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就没办法了,橙云环视周围,等常鹰过来再想办法吧。且这么晚了,屋里却没人守着,那被常鹰派来照顾她的人,大概看着今天常鹰没来,便躲懒去了,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不过橙云穿越后的日子可不似红叶那般顺遂,这种人她见得多了,那又不是她的仆人,又管不了,何必在意,给自己添堵。 橙云把镜子又随手放在了桌上,天已经晚了,她准备再回榻上睡会儿。 密室中,印男爵去而复返,他看着一动不动的红叶,挑眉问:“这是装死?”只可惜没人回答,此地为官学重地,那紫衣童子不能进入,他道:“你知道吗,我那刀可是冥铁造的,留下的伤口难以愈合,你还是赶快说出来,不然你漂亮的脸蛋就要永远的留下一道疤痕了。” 他见红叶还是没动静,便伸手抓她,谁知,他伸出的手,竟从红叶身上穿了过去,没有一点阻碍的感觉,就像眼前吊着的红叶只是一个幻影。然后这手像戳破了什么似的,红叶的身体竟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就像清晨叶面之上,暴露在阳光下的露水,突然间就消失了。 同一时刻,橙云突然就从榻上爬了起来,喃喃:“红叶……死了……”她猛地站起来,匆忙地套上衣裳,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官学待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红叶橙云虽然是21世纪穿来的,对我们来说,却是未来人,她们那时候,科技应该会发达一些…… ……下一章,视角回到严霜那边…… 第75章 酒馆 橙云随意打包了点东西便急急地离开了;红叶似乎已经完全与她融为一体,她继承了红叶所有的记忆;包括最后的那一幕,那个印男爵应该是仙朝派来的人吧。橙云对大央仙朝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昆仑秘境中;把她救回来的女掌柜。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7 部分阅读 那个印男爵应该是仙朝派来的人吧。橙云对大央仙朝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昆仑秘境中;把她救回来的女掌柜。 女掌柜身后的那人似乎与大央仙朝是死对头呢,在她的口中;仙朝就是残暴虚伪的代名词;这评价可太过片面,怕是不能相信啊;橙云便换着夜行衣边想。本来她也不用这样急着离开的;但谁让她与红叶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呢,这铁定会遭人怀疑;惹来麻烦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可惜了常鹰,她好不容易才让他对自己产生好感;现在却不得不放弃;若在她穿来之前的那个世界,常鹰可是妥妥的“高富帅”,最是受未婚女孩欢迎,连她这么大岁数(橙云穿越前二十来岁,穿越后,在这世界生活十几年,所以,她已经是三十多岁了)也不免有些脸红心跳。 而且,橙云仔细回忆自己脑海中,属于红叶的记忆,印男爵口中的什么“神祗的眷属”似乎颇为耳熟啊,说不定真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橙云又想了想,拉开箱柜,取出纸笔来,给常鹰留了一封信。 官学现在戒备森严,不许人外出,橙云自然是混不出去,不过她还有办法,橙云握住随身带着的一条大约一指厚的上面刻着些奇异符号的竹片,这是离开秘境前,女掌柜送她的随机传送符,能够把一个人随机传送到三千里内安全的地方。这可是珍贵的保命物件,似乎有什么神秘背景的女掌柜,也只给了她两枚,现在用起来真有些肉疼,不过也不能犹豫了,她已经听见后方的官学传来阵阵喧嚣,似乎有人在搜寻什么。橙云左右手分别握住竹片的两端,用力一扳,便听“喀嚓”一声,竹片从中间断开,符文光芒一闪,橙云便从原地消失了。 另一边的严霜自然是不知道,因橙云的离开而造成的混乱,她已经和元灵儿一起,踏上了通天城的土地。通天城的面积与飞仙城相差无几,但是风格却完全不同,飞仙城大概因为第一任城主是女修的缘故,其建筑风格较为细腻。而通天城却显得大气磅礴,因为通天城地势险峻,四周环境较为恶劣的原因,这里的修士,不管是男修还是女修都有一种利落的风采,男修未带头冠,而是简单的束起发来,身上也是一袭潇洒的长袍,风一吹便微微撩起他的袍角,愈发显得是天人之姿。女修也不似其他地方那般一身奢华累赘的长裙,而是大都穿着一束身道袍。这里的道袍,与严霜曾见过的无一丝曲线的道袍不同,它显得秀美动人,女修们道袍的领口袖口处,还被灵巧的仆人,绣上些不起眼的暗色花纹。 不过这些打扮都是次要的,最让严霜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灵气竟这般充裕,是飞仙城所远远不及的,而且愈是里面灵气浓度也递增,这样分布的灵气定不是寻常灵脉的效果,这种情况更似聚灵阵。奇怪,不是说通天城环境较为恶劣,灵气较为稀薄,还这样用聚灵阵抽取灵气,不是杀鸡取卵的蠢事吗。 “你大约不知,这通天城与飞仙城不同,飞仙城离官学太近,里面住的都是些弟子的家眷或者些在修炼上无甚前途的破落户,不过说混日子等死,最多不过是趁着自己还活着,为子孙攒点家私。通天城可不同,这里的驻城修士可是鼎鼎大名的元婴真君,这里的灵气都是他份例中的聚灵阵而来。”元灵儿道。严霜一听“份例”二字便再无疑议,大央仙朝向来是有名的阔绰,发放给所属修士的份例也是大方得紧。既然是份例里的聚灵阵那定是准备齐全了的,现在严霜也不是当年的那样一无所知,聚灵阵是会抽取周围的灵气,而对四周环境造成极大破坏,但是这样的问题并非是无法避免的,需要准备大量的天材地宝以供聚灵阵抽取灵气所用,聚灵阵抽取灵气的功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撑过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消耗便会大大降低。大央仙朝给高阶修士聚灵阵的份例时,自会考虑到这一点,其实官学的灵草园也是有这样的份例的,但是架不住官学弟子太多,对灵草的需求太大,一次次的催生消耗的灵气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大央仙朝发给的那点份例自然顶不上什么用,不过一会儿就去填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 元灵儿突然又笑道:“说起来,这驻城的元婴修士却是个传奇人物,经历过好几次大起大落呢。据说,他幼时也是出身豪富权贵人家,后来遭了当权者忌讳被满门抄斩,他那时因年纪幼小逃过一劫,又忠仆护着逃了出去,只是后来,忠仆重伤死去,他身无钱财又谋生之能,最后沦为了乞丐。颠沛流离了几年,在一偏僻村落被无子的好心夫妇收养,过了几年平淡幸福的日子,却遇上了官学收徒的时候,被测出三灵根资质,但他灵根纯度不甚优秀,便做了个正式弟子,顺顺当当的花了十几年修至筑基,为家人报了仇后,便开始了自己的游历之旅,但不幸的是,他途中又遭奸人陷害,被人打散了灵根,差点就毁了根基,好在他的气运真是不错,颓废了一段日子,竟被他碰上了和洗灵丹齐名的宝物,塑灵丹,正是他那时最需要的宝物,塑灵丹,顾名思义就是“重塑灵根”,它并不能让凡人获得仙缘,但是却能挽救想他这样的人。服用了塑灵丹后,他修炼的速度大大提高,瓶颈都像不曾存在过一般,修为飙升,在十年前就突破了金丹,成为了一名元婴修士。不过那塑灵丹似乎还是有些弊端,自从修成了元婴他的修为便停滞了,再无寸进。” 元灵儿最后做了总结:“若是寻常人遇见他这样的事怕早已崩溃了。” 严霜点头,能从凡间一乞丐一步步成为尊贵的元婴修士,不知背后吃了多少苦头。官学把他的事传开,也是为了激励那些后辈弟子。 整个通天城除了核心区域,就是一个巨大的坊市,严霜看着元灵儿在一家较为偏僻的店铺晃荡良久,似乎有些许迟疑,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她把随身带着的一块玉牌在那掌柜面前一晃,掌柜顿时面色激动,拉着元灵儿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元灵儿却不着痕迹的向他摇了摇头,又递给了他一个乾坤袋,道:“给我拿些上品的丹药吧。” 掌柜打开乾坤袋一看,里面装的全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标准灵石,于是去后台拿了几个巴掌大小的玉瓶。道:“这都是上好的清灵丹,能加速伤口愈合,最适合在秘境或野地使用。”元灵儿笑着道了声谢,便拉着严霜离开了。严霜还有些莫名,怎么这般容易便换到了,那乾坤袋她也是知道的,不过装了几百来块标准灵石,难道那清灵丹竟这样便宜? “我们现在就去吗?”严霜问,现在可是一切准备就绪了。 元灵儿却摇头:“不,我们去酒馆,还需要找个熟悉此地的向导呢。” 严霜疑惑:“为什么要找向导,我们不是有地图吗,本就是寻找宝物,又这么危险,多一个人,不好吧。” 元灵儿却摇头道:“你忘了,三千年沧海变桑田,何况画这地图的前辈是六千年前的人呢,这地图也只能表示大概的位置,真按上面画出的路来走,都不知怎么死的。” 酒馆,是通天城最鱼龙混杂,也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她们找了空桌子坐了,又唤来了跑堂小二,元灵儿看着一边的价目表道:“给我,来两杯果酒,”然后又对严霜道,“你应该还没喝过酒吧,今天算我做东。”严霜笑,她的确是没喝过的,现在也有些好奇,过去遇见喝酒的大场面,大家都会让女子们“以茶代酒”,所以这次喝酒却是头一次呢。 酒馆一直喧闹着,严霜还听见坐在旁边一个桌上的三个客人在议论。瘦高个修士压低声道:“听说黑风山脉上面有一窝寻宝鼠的消息已经证实了,不如我们也上去碰碰运气?” 容长脸修士也道:“恩,一窝寻宝鼠一定有七八只,若我们能得一只,卖给官学里那些娇养着的少爷小姐,下面十几年的修炼资源都不用愁了。”旁边的矮个儿的修士看上去也是颇为心动。 严霜闭上眼,细细感应一下,那三人都是炼气期的修士,不过他们中,除了容长脸修士是炼气七层的修士外,其余两个都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元灵儿也发现了严霜对旁边三人的好奇,便道:“黑风山脉是附近最有名的野地,听说上面有不少好东西呢,那寻宝鼠倒也是稀罕玩意儿,不若我们也去瞧瞧?” 严霜连忙摇头,野地是什么她自然明白,上面即使有些不错的东西也绝计比不过秘境,那里是非官学弟子的低阶修士获得宝物最容易途径之一,说不定有些人就靠着野地那点资源修炼,她们却有官学的供奉,那点资源根本看不上,不怎么需要却去参与争夺,这和断人活路有什么区别。而且那些修士斗法经验丰富,她们去不一定就能讨得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都是女主视角……下章入秘境,秘境后穿梭第一个小世界…… 第76章 向导 不过一会儿;跑堂的小二便呈上了两只带蓝色祥云纹饰的瓷杯;杯子中盛满了清亮的酒液;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清香。他道:“这果酒是用我们通天城特有的灵果酿制而成;不怎么醉人,还请两位小姐仔细品尝。” 严霜一指托着杯底;把它端了起来;轻抿一口;入口细腻滑润,还回味着一股子甘甜;酒液流入腹中顿时化作一道热流,四处循环流淌;那是原来灵果中的灵气所形成的;严霜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一旁的元灵儿也小撮了一口,不过却没严霜那么稀罕,她过去喝得多了;这不过是普通的灵酒罢了;也算不上什么珍品,而且那酒她一闻就知道,并没被沉淀多久,大概是刚酿好,就被拿出来,这严重影响了酒的质量,不过严霜这第一次喝酒的人看不出罢了。 元灵儿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她环视了一下酒馆,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妩媚的瓜子脸,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上身火红的貂裘,□桃红金丝绣叠裙,好几个男人围在她的身边,一副众星捧月的模样。元灵儿第一次瞥过去,还以为那是酒馆里做那特殊活计的侍女,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有些东西向来被人们认为是高贵者才能穿着的,那这位就不是酒馆侍女了。 她把自己手中的酒杯,搁到了桌上,站起身抖了抖衣裙,才向着那边走去。“请问,你是这儿的老板娘吗?”这酒馆是她打听后,才决定过来的,听说这酒馆的幕后老板是通天城那个驻城的元婴修士的孙女。因为她是那元婴修士唯一子嗣的独女,自小倍受宠爱,养成了个叛逆的性子。因资质不大好,只是四灵根,她爷爷不舍得让她去官学受苦,便把她留在身边。几年前,她突然吵着要在通天城置一个产业,谁知却弄了个酒馆出来,酒馆这玩意儿,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不怎么干净的,这是处在灰色领域的产业。所以那酒馆大概因为女子所开,又有个元婴修士的背景,震慑了诸多嚣小后,竟成了通天城酒馆中的一朵奇葩,因为这里行走的人相对单一,却都是耳听八方,眼通目明的人,没那么多的三教九流,也没人专门找着茬来挑场子,殃及无辜,当然一般来说,也少有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子。 不然元灵儿也不会那么放心的就把严霜带来,这里不少人都与她也一般想法,那些带着帷帽,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的人,泰半都是出门放松的女子,要知道她们一般是不会踏足脏乱的酒馆的。 那女子娇笑:“是的呢,我是月荒,是这里的老板娘。不知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元灵儿沉默了一阵,问:“你可知,通天城中,何人是最熟悉这附近的情况,我们需要找个向导。” 月荒一愣,答:“最熟悉,那可难了,通天城地形复杂,到处是深沟野壑,那些都是荒僻无一丝灵物的野地,鲜少有人去的,若你们需要向导,可得付出大代价了。” 通天城其实是一座荒僻城市,除了地处要道(通往好几个同样偏远贫乏的秘境)之外,各项条件都说不上太好,虽然每天又有许多人会在此地落脚,但他们不久就会离开,鲜有在此地常居的,就连那驻城的元婴修士,也是几年前突破元婴后,才携带着家眷来到这里,听说,现在对此地已有些许怨念,已经让人在官学活动,希望能离开这里,换一座城市驻守。通天城虽有个威武霸气的名字,其实它的附近资源贫乏,除了那几样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的“特产”,几乎要什么没什么。 要非常了解附近的情况,就只能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的人家才可能会知道了,月荒顿了一下,道:“我想你也知道通天城的历史,要找那种人,非常困难。”严霜有些失望,通天城的历史她在来时便听人说过,最开始,通天城并非是由修士修建起来的,在很久以前,昆仑大世界还有一些拥有着特殊能力的土著部族,他们都是神祗最忠诚的信民。而当时,在这附近的一个落后的土著部族为供奉他们的神明,而修建了这座通天城,后来,因为仙神大战的关系,所有跟神明有关的事物的受到极大的排斥,几乎被摧毁殆尽,这通天城就是那时候,被修士们从土著手里抢来的,他们获得城市之后,立刻进行了屠城,那个土著部族几乎全灭,只剩下一些混血的人被俘,他们一般都是人族的女子与那些不明土著所生,在原部族地位也不过比奴隶稍好。看在他们母亲的份上,修士们把他们留了下来,他们就是“修士的”通天城的第一批居民。 那时的通天城灵气极为稀少,根本不适合修士的修炼,而且还常年笼罩着一种诡秘的气体,对修士十分不利,所以来自大央仙朝的财大气粗的修士们便花费大量资源,对通天城进行了改造,改造结束后,通天城附近的灵气虽比不上那些名山大川,却也恢复了正常浓度,但这时,那些混血的人却不适应了起来。具体怎样严霜也不知,只晓得,死掉了大量的人,最后只余下小猫两三只。 现在的通天城,大部分居民都是那件事后,移居而来的低阶修士的后代,一修为有成,就急着离开这个地方,哪里会去主动探寻这附近的情况,他们都是不符合严霜她们的要求的。 月荒思索了一下答:“不过,有个人,我想他应该是符合你们的要求。就是素伯,你们可以去南街找他。” 南街与通天城的其他地方完全不同,通天城在十几年前经过修葺,大部分建筑都是上好的青砖砌成,只除了南街,南街最开始,就是通天城的贫民窟,容纳着那些修为过于低微,贫穷得难以生存的人,现在却大都是因为饥荒、战乱逃亡而来的凡人。没想那素伯竟然也住在这里。 她们走到那月荒所说的,素伯的居处,那就是几座低矮的土墙砌成的房屋,严霜还眼尖地发现,屋顶上还覆了些杂乱的稻草,整座屋在风中摇摇欲坠。 元灵儿皱了皱眉,还是伸出手,敲了敲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即使是她落难的那几年与没见过这样糟糕的居所呢,就连路旁荒废已久的破庙,看上去也比这里好上许多,起码人家的土墙上没有光秃秃的,而是绘有有些已经褪色的壁画,走近了仔细瞧瞧也颇有几番滋味。 里面没人应,只听见隐约传来的咳嗽的声音。元灵儿便道:“打扰了。”然后便十分不耐烦地推开了这扇和屋子一样摇摇欲坠的大门,里面的事物顿时映入眼帘,严霜的第一感觉就是“家徒四壁”,屋子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的几只碗筷,和一只缺了一腿的木几,竟无大些的家什摆设。 严霜环视了四周,伸手拉了拉元灵儿的衣角,道:“我们这样……却是不太好吧……”元灵儿开口,正欲说话,却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不知是哪位客人,若有事,便直接进来吧。”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严霜与元灵儿对视一眼,便一起入了内室。这屋子虽小,划分却相当鲜明。 内室里比外面稍微好些,想来是因为这家人,已经顾不得面子了。内室的中央有一张木几,木几上摆放着一只粗糙的瓷瓶,里面插着一束还沾着些许露水的野花,这是屋子里唯一的装饰。 不远处还有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户,窗户前,搁着一个陈旧的木榻,榻上躺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榻前一个包着头巾的少年坐在他的旁边,不远处一个穿着洗得看不出颜色的布裙的少女,她披散着长发蹲在炉子前烧火,看不清她的脸。严霜这才知道,这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屋子里竟然住着三口人。 元灵儿见了他们的状况也十分吃惊,还有些窃喜,她想,这下多给点酬劳,他们就应该愿意了吧,谁知,听说了她们的来意后,那少年倒是面上有些挣扎,显然意动了,但是躺在榻上的老头,却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不行,”他说,“此地万年前为诸神道场,不许外人进入,入之必死,老朽寿元将尽,只余此二子嗣,却是不能与你们去冒险的。”说话的间隙还瞪了那少年一眼。 他也明白,会来拜访他这个垂垂老矣的人的人泰半都是打着找向导的主意,只是他年岁已太大,腿脚不利索,自是不能与他们出去爬山涉水,所以那些人就打上了自己后代的主意,他唯一的儿子,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就是与人做向导的时候,再野地横死的,他绝不让自己的孙子孙女也步上他的前尘,这样想着,他咳嗽得更加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女孩转过头担心地看着他,严霜便也看见了她的那双美丽的眼睛,虽然她的容貌只是平常,但是再加上那双眼睛,顿时就不同了,就像天空中的繁星在闪烁。 看那老头不停地咳嗽,少女连忙把炉子里,装着热水的茶壶提了出来,把滚烫的热水兑进了盛有半杯凉水的茶杯里,使之变成了温水,再端给了那素伯。瞧着他似乎好些了,便又拿出了一颗乌黑的丹药,让素伯就着温水吞下去,她的动作十分利落,应该是做惯了这事的。折腾了一番,元灵儿和严霜便先离开了,看那老头态度那般坚决,大概真的是不成了,如果月荒的话是真的,那么她们便很难再找到,比那家人更好的向导了,严霜微微叹气,逼迫一个生病的老人,谁的脸上都不好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还是会有向导…… ……这章有一个相当重要的配角呢…… 第77章 太液湖 想不到找个向导竟然这么困难;严霜她们往回走着,那就去找另一个向导了,只是那位是后来的移民;怕是比不上“素伯”的;突然她们却听见后面有人呼喊:“两位小姐;请留步。” 却是刚才;坐在素伯床前的少年,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我是素穹;”他却是过来自荐的;“通天城里的人都知道;我们素家;对这方圆百里的事都是如数家珍,不论你们要去什么的地方,我们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的眉眼间皆是对自身所学的自信以及对家族的自豪。 严霜挑了挑眉问他:“真的是都知道吗……听说这通天城附近的野地端的是复杂呢,你?”这素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太小,有些东西是靠积累的,真能了解这些东西吗? “这是当然,父亲在时便夸过我呢?”他说着说着,眼神却黯淡起来,“我可是把家里的藏书和地图之类的玩意儿都翻遍了,现在它们都在我的脑子里呢。” “那素伯呢,我记得他不同意你去的吧?”元灵儿却抢着问道,她对素伯毫不顾及官学的面子,直言不讳地拒绝她们有些怨念,那老头真是不识抬举,她们可是官学放出的精英弟子,哪里就不能保护自己的向导了。 素穹顿时脸带愁容,道:“本来,我也不愿意违背爷爷的意思,但是,你们也瞧见了,家里那样的情况,爷爷又害了重病,躺在榻上动弹不得,我和妹子给人做工,也能勉强混口饭吃,只是爷爷的药钱实在是拿不出,那大夫已经是免费出诊了,哪能再让垫药钱,若只是一回两回,我还能咬咬牙,把钱还他,不过日子紧巴一点。” 严霜转过头:“不是说,修士在通天城,找差事挺容易的吗,而且即使找不着,不是也能去野地碰运气的吗?”这素穹看起来也是有修为的人,而且他们还这么熟悉这附近的情况,不白白浪费了自己脑袋里的东西。 素穹有些无奈的摇头:“不行,我们家似乎受了人排挤,通天城那些体面些、薪酬较多的活计都是不收我们的,但是以我和妹妹现在的修为去外面定是十死无生,哪里斗得过那些,为资源杀红了眼的散修,他们完全是不要命的疯子!” 他情绪抖地激动起来。 不管是怎样光明的世界,都有着它的黑暗面,昆仑大世界被大央仙朝下属的官学所掌控,他们的确是会每个身在仙籍上的修士分发奉碌,只是每个人分得的分量都是不等的。那些资质太差的、没资格入得官学之人,他们得的奉禄少得可怜,根本是不够他们修炼的,更是远远不能与养在官学的天才弟子相比。毕竟仙朝的资源也不是水充来的,数量虽多,却总是有限,必须用在最有价值的人身上。 但是,谁都有上进之心,资质是修仙的敲门砖,却并不完全代表着日后的前途,修炼的资源没有怎么办,只有一个字“抢”。按他们的话“有一颗强者之心,还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他们数量不算太多,却人人都像疯子一样掠夺资源,那生死不顾的架势让其他人不由得回避,连官学渐渐地,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让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野地,还有资源较为贫乏又没什么特色的秘境。他们身在仙籍,却不是官学中人,又常年在外游荡,寻找资源,所以被称为“散修”。 通天城本是荒僻之地,却因周围众多野地的关系,聚集了大量散修,才渐渐繁华起来。官学派来驻守的都是插不上什么话的(当然他也不会去插话,修炼都来不及呢),他们不过会野地的灵兽攻城中,搭把手,不让那些实力过于强悍的大家伙靠近,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不过严霜她们来的时间不大巧,怕是碰不上灵兽攻城的壮观场面了。 严霜顿时明白过来,素穹在通天城被人断了生路后,也不是没想过走别的路子,甚至还小小年纪便去野地与人争抢过,大概是很不容易才逃出一条命来。不过这样的战绩,在同龄人中也算少见了。 突然,元灵儿却把藏宝图的木轴,放到了素穹的怀里,问:“你看,知道这是哪儿吗?” 素穹一愣,连忙把卷轴打开,仔细比划起来。那藏宝图虽说用了个很明显的标志来表示藏宝的地点,但是那线条完全是写意过头,让人摸不着头脑。若素穹真能看懂,那他的确就符合,严霜她们需要的向导的条件。 不过一盏茶时间后,素穹抬起头来,道:“这地图真是乱得很,定是看了下那地方后,便随手画的,我粗略一看,这应该是通天城外,西边的荒原,这个椭圆,”他把藏宝图拿到严霜面前,指着道,“应该就是那里的太液湖。”严霜却发现,椭圆之上有一个显眼的红叉。 元灵儿凑过来看了一下,却皱起了眉:“你真的确定没看错,那东西怎会被放在湖里?” 素穹顿时急红了脸:“怎么可能错,我素家人对这方面的判断最为准确,那太液湖许久无人过去了。你们也知道的,修士们最是喜爱在那些偏僻,不起眼的地方,布置通往重要地点的传送阵,说不定那湖底,就有一个呢。” 元灵儿和严霜都不由得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严霜道:“那……待会我们就去看看好了。”元灵儿点头表示赞同。 素穹脸上有些不起眼的羞红,正要说话,严霜却又问:“不知你现在是什么修为?”藏宝图里的那秘境定是会有危险的,素穹也定会与她们一同前往,她们一起进去,可得把人完完整整的带出来才是,素穹自身的实力也相当重要。 “我现在有炼气八层的修为。”素穹道,在过去,父亲尚在的时候,家里也是有些积蓄的,他花了六年,便修至炼气七层。但是父亲死后,整整三年,他的修为不过才将将修至炼气八层,即使自己把两人的奉碌都让给了她,自己妹妹却是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完全是被拖累了。 “不知你可有傍身的法器?”严霜又问,法器虽是外物却是修士提升实力最方便快捷的办法,毕竟修为、技艺和秘法,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熬炼,而法器就完全不必了,它的力量是固定的,不过是个人通过自身的修为能发挥几层,不会有掉链子,没效果的情况发生。渐渐地修士对法器的依赖已经加重到,影响修炼的程度,所以官学是不允许弟子们在官学内部使用法器的。但是在外出之时,这个要求自然会有所放松。 素穹摇头:“我原本的法器并被抵给了通天城的当铺,我已经许久没出去过通天城了。”原本他的法器还是父亲送与他的,但是后来却为了爷爷的药钱,抵了出去。 元灵儿听了他的话,便在自己的乾坤袋中翻找起来,然后扔给了他一枚幽绿的玉佩,道:“偌,拿着,抵出去就抵出去了,现在说又有个什么用,不如自己攒攒钱把它换回来,这是一枚防御法器,这次去太液湖,你便用着这个吧。” 素穹欣然接过,小心地把它放入自己的口袋里,这个东西等他回来后,便会成为他的报酬之一,说起来,防御法器却是比其他种类的法器还贵重些呢,这可是保命的物件,又有谁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呢,即使是那些看似不要命的散修,真正遇到危险时,他们往往是跑得最快的。 “现在你便回去仔细准备一下,我们午后便会出发,也不知道要出去多久,你还未筑基,怕是得准备些易于保存的食物,”严霜仰起头,望向天空,东方偏上的位置,一轮火红的骄阳挂在那里,空中无一丝云彩,显得格外明亮,阳光照射在身上,感到一阵阵温暖,“你可得与素伯好好说,我知道你是没经过他同意私自出来的。” 素穹重重地点头,道了声谢,便急急地跑走了,远远的,严霜眼尖地发现在素穹那个方向的尽头,站着一个灰布袍裙的身影。素穹跑到她的旁边,两人便结伴回去了。是那个烧炉子的女孩吗,严霜暗想。 “他们可真让人羡慕,日子虽过得不怎么好,却是相依为命,”元灵儿的声音有些黯然,她又回想到了过去的事,过去她家也是这般虽说从未见过母亲(据说是因为生她时,难产去世了),但父亲视她为掌上明珠,在世界破灭时,也是费尽了力气,把她塞入了家族耗费巨资建造的位面传送阵中,让她逃得性命,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好歹人还活着,就有回转的余地呢。”先不提严霜如何安慰元灵儿,午后几乎一眨眼就到了。 素穹很快就应约过来,还背着一个小小的蓝花布的包袱,脸上也轻松了许多,远远地,就道:“我过来了。”严霜一见他便明白,素伯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也是,家里的状况实在太过糟糕,不适时地拼一拼,哪会有前途。这次的主顾,是两位官学女弟子,看在面子的份上,怎么也会对素穹照顾一二,不比那些不把向导的性命放在眼里的人好吗。素穹现在也有十六七岁了,想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早在外面摸滚打爬,混出了一番名堂。素穹也是自己的亲孙,哪里就不能做到自己曾经那般,不过要吃点苦头罢了,而且这次请向导的主顾,又是官学的女弟子,看在面子上,也会对素穹照顾一二,这可比自己死后,素穹不得不出去的状况好了许多,年轻人磨练磨练总是没错,这才勉强同意了素穹与她们一同前去。 除了家里最亲近的长辈,谁会为你这样仔细费劲心思的打算,严霜微微叹了口气。 三人走了许久,太液湖却迟迟未到,元灵儿拿着卷轴问:“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太液湖不过才这么点距离啊。”她比着藏宝图中,表示通天城与太液湖距离的线条,那不过才两个拇指宽而已。 素穹连忙解释:“这画地图的前辈,大概是按自己的脚程算的,这点距离对他来说,可能不过是一刹那的事,但对我们就不同了,”素穹又向远方眺望,“太液湖应该快到了,恩,就在那里。”他的手指向远方。 严霜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那里隐隐约约有一片密集的丛林。又环视了四周的环境,顿时明白过来,荒原降水稀少,生长的大都是些杂乱的野草,她们一路下来,不过遇见过几棵稀稀拉拉的歪脖子野树。那里却有着一片显眼的树林,是铁定有其他的水源存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太液湖底的秘境…… ……总算把素穹拉出来了……灰常重要的角色啊…… ……作个不大恰当的比喻……若本文是女尊……素穹就是后宫之一……可惜本文不是…… 第78章 传说 大约一刻钟时间,严霜她们便走入了密林。奇怪的是密林中,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安静;元灵儿转头打量四周;面色有些惶恐,素穹的看向密林的目光也谨慎而严肃。众人都发现,这密林真是太奇怪了,不是都说;荒原中降水稀少,一个小小的水坑;就能使几个强大的生物相互搏杀。看此处密林长得这般茂盛,定是有充足的水分,为何竟无什么生物的活动。野地中的生物对这些东西格外敏感,而它们中的佼佼者更是拥有堪比人族的智慧;这么一处地方;怎么会刻意忽略;定是有什么诡秘之处吧。 素穹见了密林的情况本有些不安,他以前虽也去过野地;甚至也真刀真枪与人拼过几回,虽没能获得胜利,却也是少有的幸存者之一。他想了想,又很快鼓起了勇气,背靠官学的精英弟子呢,什么地图没有,专门请了向导就是为了在那些过于渺小,以至于地图中无甚信息的地方,给予指引。 素穹清了清喉咙,像是咳嗽了两声,道:“不知你们可晓得,有关太液湖的事?” 严霜一笑,道:“自然是不知道的,不如你介绍介绍?”官学里的典籍自是齐整,但是谁又有那个空闲去翻找,大家忙着修炼都来不及呢。元灵儿的藏宝图到底还是太过抽象,只能看出个大概的方向,至于具体的线路,若不是最熟悉的当地人,哪里看得出来。 元灵儿也道:“太液湖,这名字却是文雅得紧,却不知有何典故?”她也有些好奇起来。 素穹看两人都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这里,也有些紧张起来,不过他对这些东西太过熟悉,几乎张口就来,倒也没有结结巴巴地扰人兴致。不过说起话来有些僵硬,就像在背书一般。 太液湖,原本并不叫太液湖,这只是后来占领通天城的修士,给它另外取的一个名字,不过是为讨好一个地位尊贵的女修,自是没必要多说。太液湖从前的名字是叫“凰女湖”,这名字与远古流传下来的一个传说有关。 那时,还是神祗统治世界的时代,他们修建了许多辉宏壮丽的空中神殿,在殿中圈养了神奴、神仆、神将(守卫),当然最不可缺少的就是各族美人。神主的神躯自是没有丝毫问题,被“邀请”来的各族女人也是健康美丽。虽然因为双方都是修为高深之人,这生育率自然高不到哪去,但是神祗悠长,几乎无穷无尽的寿命,决定了他们可以,质量不够数量来补。经过那么几千万亿年,总有些“苗苗”成功生长出来,就是神子。 那也一个充满梦幻的故事,一个强大神主最宠爱的幼女,突然喜欢上了殿里头一个英俊潇洒的神将,而他也早已对她有些意思,这也算是两情相悦,感情自然飞速发展。但是两人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神将说起来比神奴神仆好听些,神殿守卫啊,的确是威风凛凛,但实际上,一堆神将抱起团来,也打不过一个神主,神殿事实上,是不需要守卫的,一个神主就是巨大的威慑,有眼色的生物都不会随意凑过来。养了一堆神将,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和高人一等。所以那些屠神成功,夺得神格的生物均不是从神殿内部发动的叛乱,而大多是外来的强大生物。 神主向来是看不起手下的神将的,那些穿着漂亮的制服,提着锋利的长刀,在神殿中四处晃荡的人,都是没有强者之心的,虽然他们都曾想过,努力修炼,摆脱神主的控制,甚至成为另一个神主,但是他们都没有付诸实施,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 对于修炼,任何种族都是一样的,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修士贪于享乐而停止了修炼,最后的结果定是在一?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8 部分阅读 对于修炼,任何种族都是一样的,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修士贪于享乐而停止了修炼,最后的结果定是在一次次劫难中,变为灰灰。神族作为天地的宠儿,在修炼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是他们停止修炼之后,就像气运被转移了一般,神力衰退,神格等级下掉,最后完全被剥夺了曾经拥有的一切,沦落为凡物,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即使你在中途醒悟过来,也无法挽回。 自从神族知道这件事后,对修炼就格外关注起来,气运转移啊,多么严重的事,上古时代,强悍生物们都是群居的,也没有神祗们那样严格的生育限制,它们就像现在的野兽一样分布着,神祗的力量虽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是对着那些生物庞大的族群来说,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少,即使被杀掉几只,也无碍大局,但是对于神祗就不同,神祗不中途陨落的话,微弱神力(初生期),需要三百年光阴;中等神力(成长期),起码需要一千年;强大神力(成年),以万年为单位计算;主宰(深造),必须是拥有绝佳天赋和坚定信念的强大神力的神祗才能达到。诸天万界的法则限制,对任何种族都有相同的作用,神祗也不会过于强大,所谓的主宰不过等于修士中的地仙。 那为什么神祗能统治世界那么多年,他们那时候可不似现在的修仙界,灵气流失,浓度不断下降,强悍生物都不见踪影,要么是不适应剧变的环境,灭了族,要么是找了那些灵气相对充裕,位置相对隐蔽的洞天福地,隐居起来,它们的智慧可是不下于人族,自是看出,属于它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出去搅风搅雨,只会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当然这是现在的情况,若不是这样的状况,修士统治世界也不会那么容易,真正强大的灵兽是不会出世的。 但是上古时候却完全不同,那是这些强悍生物最活跃的时代,经常会集众,围攻当时的人族部落,有些部落向神祗祈祷,获得了神祗的庇佑,有些部落却在一次次危险和学习模仿中,探索出了,适合人族的修炼方法,那就是现今修士秘籍的雏形。 在这样的环境中,神祗们实现统治,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气运,因为法则亲睐的缘故,每个神族身上的气运都是相当浓厚的,不过这个浓厚的程度总有差别。那些气运更加浓厚的神祗遇到危险时,更易逃脱,在外游荡的时候,遇见机缘的情况也比其他神祗更多。 气运是最讲究互惠的,那个神主自是气运浓厚之人,他的小女儿能出生在神主的姬妾腹中,当然也不会太差,一路顺风顺水,又受神主宠爱,气运自然不减反增,渐渐地已经达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然后就发生了这件事。 她像被迷了心智似的,不顾父亲的看法和四周的目光,疯狂地爱上了那位低阶神将,她的控制欲日益增长,杀掉了好几个与她心上人有暖昧关系的天女或者女神,终于,那个神将无法再忍受她的行为,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失踪了。她整天以泪洗面,泪水流入此地,化为太液湖。 “最后呢,那神主之女不是没事吗,”元灵儿抬抬眼道,颇不以为然“不过丢了个男人罢了,还寻死觅活的。” “传说中的故事就到这里了,”素穹想了想,“不过还有些都是人们的猜测,不太真实。有人说,那神主之女受到气运的反噬,没能熬得过去,若那太液湖真的是神主之女的眼泪形成,那么那个神女定早已陨落。不再修炼的神族被法则厌弃的速度,比其他种族都快。不能奢望一个神主会庇护一个已经沦为凡物的女儿,那是他的耻辱。”素穹的话中,突然带有一种冰冷,让元灵儿不由得一抖,她把自己代入了那神主之女的角色中。 严霜却脸色有些不好,她转过头问:“怎么太液湖竟有上古时代的传闻,神祗之间的事情,若是真的,那这里便是上古的遗迹了,”她对元灵儿,“我们不该来这里。” 即使是最低级的神祗也会金丹期修为,这上古遗迹的确宝贵,但是却超出了她们的能力范围,严霜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人,却也只有筑基,若在上古时代,她连神祗的婴儿都难以力敌,看这传闻,此处遗迹定是诡秘非常,不如先行返回,等修为够了再过来,也稳妥些。 “我……我们怕是出不去了,”元灵儿看着严霜的身后,两眼发直,“路……不见了……”严霜闻言一惊,顿时转头望过去,刚才她们经过的泥泞小路,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一片层层叠叠的树林,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见了此等诡异的状况,素穹也有些惊慌起来。严霜仔细打量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可惜的是,她仍没有收获。突然间,一阵清风吹到严霜的脸颊上,轻柔地托起她的一缕长发。严霜却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身后突起的树根绊了一跤,她却顾不得这些。那是一股子浓重的水腥味,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潮湿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括号里的……那是吐槽…… 第79章 湖边事 密林里似乎刮起了大风,那些枝繁叶茂的大树;都不能阻挡它们的道路;枝条狠命的摇晃着,发出“哗啦”的声音。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严霜裹紧了衣裳;突然觉得有些刺骨的寒冷。水腥味也愈发浓郁起来,弥漫在这个空间的每一处地方。这次不仅是首当其冲的严霜;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气味是什么;”元灵儿抽了抽鼻子,“不是纯粹的水腥味啊,似乎夹杂了些奇怪的东西。” 素穹也皱了皱眉,却没有理会她,转过身,走向不远处,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那是这里最小的树了,一条饰有不少绿叶的的纤细的长枝,似乎是因为刚才的狂风而折断,却因树皮的柔韧,而悬挂在粗大的主枝之下 。长枝的顶端刚好与素穹的肩平齐,他一伸手便能够到。 他握住带有绿叶的顶端,使劲一扯,上方的树皮便断裂开来,这下垂的枝条,约莫两臂张开的长度。“你在做甚?”元灵儿惊叫,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怎么能乱动这里的东西,万一引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她和严霜不一定就应付得了。素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把长枝放到自己眼前,仔细打量,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他又用双手握住长枝的两端,轻轻一折,便发出“喀嚓”一声,枝条从中间断裂开来,一种粘稠的白色汁液,从中空的枝干中流了出来。严霜立刻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子异香,是天材地宝吗? 素穹的脸色却愈发严肃,他家族世代生活在此地,对那些诡异又稀罕的东西都略知一二,这种断裂的枝干中,能流出白色汁液的树,被称做“胭脂泪”,这样一个名字在修仙界格外违合,但那些老人却执意如此,不过因为大家从未见过,也没怎么当回事,不过一个奇异的传说,还不知是真是假,没想,现在却见到了,还是在此等诡秘之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传说胭脂树是那神主之女,死后化成的。蕴含神女对世间的不舍好怨忿,流出的白色汁液是神女死后,身体内部的精华和外界灵气结合产生的。直接服用可以提升一小截修为,若用来炼丹,则可以作突破瓶颈时,使用的辅助物,怎么看都是珍贵的东西。 素穹也没多解释,直接让严霜把这些汁液装进了玉瓶,暴露在空中的一小会儿,枝干中的白色汁液已经消失了大半。严霜看了素穹的态度便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当下从了他的意见,取了玉瓶装了。 “太液湖快到了,”素穹道,“这树就是生长在太液湖边都。” 严霜顿时一喜,终于是到了,还是早点完事,想办法出去。因为欠了元灵儿一个因果的关系,她却是不能拒绝元灵儿的请求的,不能先一步说离开这里,只能看元灵儿是个什么意思。严霜有些憔悴地想,下次,再也不随便欠人因果了。 “那我们便快些去吧。”元灵儿也道,显然她对这种情况也颇为不安,那位家族前辈怎么害自己,位面传送阵非常危险,她能活下来除了父亲送的极品防御灵器之外,就是运气使然。说不定她就是元家仅存的后裔了。想到这里,她却有些窃喜,家族最是重男轻女,父亲只有她一个独女,自然没得话说,但在族里,她的地位并不高,雷灵根虽好,但是多了就不稀罕了,她出生的那个世界,雷灵果虽少,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却并不难得到,不然她的母亲,也不能背着父亲就弄到了雷灵果。族里有些地位的男丁,母亲都是服用了雷灵果的,即使没能拥有雷灵果,灵根纯度也会大大加强。当然也有人服用雷灵果后,一尸两命的,但是她们家族在原本的大世界也是一手遮天的,族里几乎所有的孕妇,都会服用雷灵果,以提高后代的资质。原本,她的母亲不必这样的,因为父亲爱她,不愿自己的妻子为孩子冒险,但是一个母亲总是甘愿为孩子付出一切的,何况这还是爱人的后代,又必须生活在这样的家族,没有个好资质怎么成。 于是,她便动用了自己娘家那边的力量,另外寻了颗雷灵果……后来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元灵儿能够逃出也是相当不易的,自从家族知晓了世界愈发不稳定,甚至有可能崩溃之后,便开始准备着位面传送阵的事。虽然元家财大气粗,拥有大片领地,但是他们耗尽了积年的收藏,不过建造了一座只能用一次的大型传送阵,这自然是不能使所有人都离开的。 能够传送出去的,都是被认为“家族的未来”、“青年才俊”,或是家族的高阶修士们。毫无例外的,他们都是男丁,女子没有一个被选中。元灵儿也不甚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和家族中的堂姐妹们一起,被送入一个“空间特别稳定”的半位面,而是被塞进了全是堂兄堂弟的传送阵中,但是她明白,父亲一定为了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为她看见那几个与父亲修为相当,或稍逊一筹的叔伯都在此处,父亲却不见踪影。 在世界的崩毁面前,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即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阶修士都必须仓皇逃离。 当时的元灵儿只能蹲在传送阵的角落,牢牢握住父亲给自己的乾坤袋,一动也不敢动。他们传送的时间到底晚了些,当他们离开此世界时,世界就已经开始崩毁,□□的灵气给传送阵造成很大破坏。最后,传送阵虽还勉强撑着护罩,底座却完全裂开了。元灵儿亲眼看见一个堂兄被一道空间裂缝的光刃,从眉心,鼻梁处,斩为两半,鲜血喷涌。元灵儿听见他的惨叫,都不敢转头。 后来,整个传送阵竟裂了开来,变为残破的几部分,分别载着一人或几人离去。而元灵儿的这个角落,只有她一人。后来空间的波动不再那么剧烈了,传送阵外摇摇欲坠的护罩,颤抖地也不再那么厉害。元灵儿才算松了口气,她手腕上的镯子幽绿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这父亲送她的极品防御灵器,也快到了极限,若再这样下去,非得毁坏不可。 看着周围不断掠过的裂缝、飓风和一些不明的“残渣”,渐渐地元灵儿就睡着了,等她醒后,就到了昆仑大世界。 看这样惊险的状况,元灵儿并不相信,跟她乘坐一个传送阵的其他人也会那么幸运。能飘到一个外部空间相对稳定的昆仑大世界,在传送中,她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不过是那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那真正可怕的飓风却是与她擦身而过,有惊无险,那时她的修为实在太低,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那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突然,素穹却是打断了元灵儿的回忆,他拿着树枝,指向远方高声叫道:“那是谁,站住!”严霜连忙向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道路尽头的一棵大树旁,竟然站着一个穿白色金丝穿珠纱裙的女子,衣裳的样式与寻常见到的有所差别,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相貌,只看见她手上似乎拿着个长长的杖形物件,杖头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展翅欲飞的奇鸟。 那女子似乎也发现了她们,提裙,一个优雅的转身便走了。三人对视一眼,却追了过去。但她们很快发现了不对,那女子明明是很悠闲的一步一步,走着离开的,但她们即使施了轻身术也追不上。严霜正想招呼其他人停下来,弄清楚情况再说。谁知她向身边一看,却吓了一大跳,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大活人,竟变成了两个奇形怪状的树桩,仔细一看,正是做的奔跑的姿态。 严霜一晃神,刚才那个白衣女子却到了跟前,肤若凝脂,眼若秋波,眉如弯月,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垂至腰间,除了一小小的香囊,再无甚饰物,却无损她的容涩,严霜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即使严霜自己便是女性,且又见多了美人,仍为她感到震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是放纵肆意的修仙界之人。严霜向来认为,拥有这般美貌,不与人欣赏,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美丽女子伸出葱白如玉的右手,作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就转身向里面走去,严霜环视了一下四周,完全没看见元灵儿、素穹他们的身影,只好紧跟着白衣女子离开了。 穿过密林,严霜却没有见到素穹所说的太液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别致的小木屋。白衣女子微笑着拉开了木门,朱唇微启,虽为听见话语,严霜却奇迹般的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没多想,便跟着白衣女子走进了木屋,白衣女子让她在一个木椅上坐下,又去内室拿了只茶壶出来,壶口还飘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茶香,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茶碗,持壶手微微倾斜,茶水便倒入了碗中,白衣女子又把茶碗递给了严霜。 严霜伸手接过,放到眼前,冒着热气的澄澈的茶水,竟使她有些干渴,情不自禁就送到了嘴边。带着热气的液体慢慢靠近,突然间,严霜却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让女主抢先,元灵儿这个开后门的……大家懂的…… 第80章 纸鹤 严霜本想当作未听见,谁知;那叫喊她名字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很难再忽略,但严霜还是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这神秘女子身上。她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只小木几,又从一边的柜子取了个颇大的碟盘;盘中都是些瓜果点心;这女子来来回回地忙碌,却带给严霜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衣女子收拾完东西,便挨着木几坐下了,木屋里顿时静谧非常,只能听见屋外小鸟的叫声;还有它们挥动翅膀的声音。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严霜吧茶水放到木几上,皱着眉头想。等等;她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不是为了帮助元灵儿才来到这个险地吗,怎么把人扔下;自己却这白衣女子离开了;这女子可是从奇怪的密林里出来的啊,严霜顿时惊出一头冷汗,真是大意了。 “你终于看出来了,”却听见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不用担心,元家的人与我族有大恩,那元家的小姑娘,不会有事。那密林不过困困人,没什么攻击的能力。” “……你能读出我的心声?”严霜挑眉看她,没想到她竟然不是个哑巴,也没怎么生气,美人,总是有些特权,她也乐意包容一下。 “我是湖希神女的侍婢,在此守候她多年,”白衣女子淡淡地道,“我也是神族的一员,等级虽低,天赋神通却是不会缺的,我的就是读心术,没什么大用。”不然,也不会做人侍女了。要知道,神族的侍女仆役们,一般外族供奉来的奴隶,即使主子身份再好,修为再高,也很少有神族自甘下贱,做人婢女的,他们有一种天生的骄傲,但白衣女子似乎例外,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严霜自然不好追问。 “湖希神女,那是谁?”严霜问。 “就是你们在密林里,说的那传说的主角,”白衣女子突然笑了,“她可是连累了我们一大群人呢,她那好父亲,可真是冷漠残忍,自己女儿说杀便杀了呢。”严霜顿时感觉,这白衣女子情绪上,似乎有些激动了。 正想开口安慰她,白衣女子却自己摆摆手:“我在此地驻守多年,其他人都陨落殆尽,我不过找你闲聊几句,不过,你似乎并不喜欢这里呢,我也不逼迫你,若不愿,就自行离去;若愿意,就留下来,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吧。”她的容貌正值双十年华,却自称老婆子,严霜听了颇感怪异。 白衣女子却斜了她一眼,颇不以为然的道:“修炼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正视自己,年纪有什么可避讳的,能活那么久也是自己本事。” 严霜还是决定要回去,她这么年轻,在这里待着做甚,养老吗?不过还有一点,她还不清楚:“这……如何自己回去啊?” 白衣女子颇为无言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听见,你朋友的呼唤了吗?回应他们,就能出去了。你那朋友还挺不错,竟然能把呼唤送到我这儿,若是寻常树妖,怕是你早被叫回去了。” 听了她的话,严霜也明白了素穹似乎有几手绝活啊,能做到这样的确是了不起,他才多大。严霜微微瞌上了眼,刚才不是听见了那呼唤的声音了吗,现在怎么没了?正想着,却听见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回事,道:“严霜,严霜,小心脚下!” 严霜闻言有些莫名,脚下怎么了?她下意识低头,却看见一片漆黑不见底的湖水,一团灵气在她的脚下凝聚,也把她托了起来。那灵气中,透着一股子亲近感,是自己修炼所得吧。就这么一晃神,灵气却突然消失了,化作热流从下而上,入了丹田,脚下却是空无一物,顿时严霜的身体便迅速下坠,直直地落入湖水中,余光看见不远处的岸边,元灵儿和素穹焦急地站在那里,却毫无办法。这里……就是太液湖吗,严霜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时间倒回到遇见白衣女子时,三人追到一半,那女子就已经不见踪影,素穹第一反应便是遇见了高人,修仙界什么东西没有,有些强者性情古怪,刚才她并没在意,只是避开了他们,但就这样追上去,也太过无礼,说不定会触怒他们。不如大家先停下,商议了再做决定。 元灵儿几乎立刻便同意了,在这诡异的地方,突然出现的女子,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人呢。但是那时的严霜却像被迷了心智似的,一门心思的,沿着白衣女子走过的路寻去,怎么喊叫也不曾回头,还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两人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这是怎么了,难道那白衣女子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在他们旁边,不过眼睛看不见罢了。严霜很有目标的向着密林内前进,就像有谁在带路一样。严霜走得越来越快,元灵儿她们也只好快步跟上她,这么危险的地方,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带着。 越往里走,水腥味愈发浓厚,元灵儿也猜到,大概那不远处,便是传说中的太液湖了。她给自己用了轻身术的符篆,现在跑得倒很是轻松,便转过头问旁边的素穹:“严霜这是看到幻境了吗,都完全注意不到我们呢。” 素穹也是常在外行走,体力活也不是没做过,跑这么点路,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还若有所思地道:“恩,应该是中了幻术吧,我就说,这里有这么多千年胭脂树,怎么会没有树妖,严霜可是不慎中了招了。” “你怎么办?”元灵儿皱紧了眉,树妖也是鼎鼎有名的上古生物,除了幻术,人家的战力也是杠杠的。 “树妖性情温和,不会轻易伤害他人,用幻术不过是恶作剧罢了,把人叫出来也不会太生气,就用这个吧。”素穹说着便掐了几个手诀,一个约莫半寸见方的,泛着白光的符文慢慢地在半空中浮现出来。素穹手一指,便把它移动到了严霜的耳边,附在了她的发丝上。 素穹道:“现在大声对严霜说话,她应该便能听见了。” “会不会太远?”因为素穹留在原地结印的关系,不能随意移动,严霜已经拉下他们老远,那符文自是一瞬间,便附上去了,他们两个大活人,元灵儿在家时,虽学过飞剑之术,但无奈修为太低,不过能勉强飞起来,速度没法保证,且最多只能带些小物件,载人那是万万不行,性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素穹一撇眉,从怀里掏出一只纸折的白鹤来,往天上一扔,便化作一只真正的白鹤(骑乘专用),不过神色有些僵硬。 元灵儿惊诧:“这是……折叠的拟物符篆,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这可是真正的金贵玩意儿。” “好了,别废话了,”素穹一脸不耐烦地把她拉上了白鹤宽阔的后背,“我家曾经也是通天城里的修仙世家,现在虽没落了,却也是有些压箱底的玩意儿。” 元灵儿吱吱晤晤地道:“既然是压箱底的宝贝,我们这样便用了,会不会太可惜……”严霜不过是走得快些,而他们又停了一会儿,才拉出这么长的距离,若她给两人一人贴一张轻身符,也是能追上严霜的,这样便用了素穹家的宝贝,总觉得不太好。”她看着素穹无奈又英俊的脸,不知不觉竟脸红了,他只比我小五岁而已,就开始给人做向导来养活家人。 “把你自己的东西放好吧,”素穹早已看见元灵儿把手伸进了口袋,似乎抓住了几张符篆,“我这纸鹤可不是只能用一次的,若只把宝贝放着不用,哪里体现得出它的价值,不过是让它蒙尘而已。” 元灵儿这才闭上了嘴,看着素穹伸出右手,扯了扯白鹤身上的一撮羽毛,白鹤立刻抖了抖翅膀,像它真正的同类一样发出一声悠远的鸣叫,便飞了起来。 白鹤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几乎一眨眼便看到严霜的身影。但是,最让元灵儿惊恐的是,不远处有一个漆黑如墨的湖泊,严霜已经走到了湖泊的跟前,一只脚即将踏入其中,她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是素穹疾奔过去,一把拽住了严霜的胳膊,还在她的耳边大声叫道:“严霜小姐,严霜小姐,这已经是太液湖了,你不能再过去了。” 严霜也转过头看他,似乎感觉到什么,素穹心里一喜,那符文果然是有用的,但很快,他又心一沉,因为严霜的眼睛完全没有焦距,她根本没从树妖的幻境中脱离出来。 果然,严霜一撅嘴,便把胳膊抽了出来,然后便径自向前面,也就是湖泊中走去,毕竟是筑基筑基修士,素穹根本拉她不住。 很快,元灵和素穹都惊呆了,严霜竟然没依靠这什么工具,便十分自然地站在湖泊之上,漂浮在水中,还一步一步地向着湖中央而去。 元灵儿连忙也大声叫她,在官学,严霜可比她珍贵多了,内门弟子啊,又有几人,还是一位上人的亲传弟子,若她死在这里,自己却活着回去,官学非把她生撕了不可。在元灵儿意识里,还不存在叛离官学的选择,她是知道没有势力庇护的散修,是多么艰难的。 突然,严霜似乎终于恢复了过来,但是情况却似乎更糟了,清醒的严霜,并不能够使用自己的灵气,让身体漂浮在水面之上。她直接沉下去了,岸上的两人顿时不知所措。 第81章 天女 这里是一处昏暗的地下长廊;唯一的光源就是,用鲛人的皮脂制造的长明烛;长廊无风;烛火却摇曳闪烁着,更为长廊增添了一分阴森的气息。长廊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绘满了彩色的壁画,所采用的特殊而珍贵的颜料,使它经历时间的洗礼后;仍未曾褪色,反而更加鲜艳了;就像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芒。 “踢踏、踢踏……”皮靴着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墙上烛火的照耀下;渐渐变长,有人过来了。一个身影转过了长廊的拐角,正是严霜,她右手执法剑,左手却握着一颗夜明珠。严霜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处,她落入太液湖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便到了这里,一丝水迹也无,难道此地并非湖底? 这长廊的气氛让人恐惧非常,它并没有像外面的密林一样的能力,但是,严霜总觉得这长明烛闪烁的亮光,就像有人在窃窃私语。慢慢地靠近离自己最近是长明烛,她知道这些长明烛都是用鲛人的皮脂做的,她还知道鲛人的皮脂是一种相当罕见而珍贵的炼丹药材,若能带回去一两支,便是额外的收获。 不知这长廊是谁建造的,竟然这般奢侈,长明烛虽说长明,但总有燃尽的一天,燃尽后便不复存在,连灰烬也不会剩下。这可是鲛人的皮脂啊,昆仑大世界的鲛人,早在几万年前,就绝种了,现在坊市拍卖行中的存货,都是从其他的世界带回,以严霜全副的身家,连拇指长那么大点都买不回来,看到这里的情形,难免有些心绪不宁。 但是严霜走近后,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长明烛旁边的壁画所吸引了。那是一副相当大的壁画,布满了这一面巨大的墙壁,画中为华贵厅堂的一角,梳着高髻,配粉色流苏的天女,个个容貌秀美,巧笑嫣兮,她们拖着长长的袖袍,手持杯盏,在人群中穿梭。 严霜已经从心里确定了,此处,为上古神族秘境。天女,就是那些附属种族送与神祗的婢女,她们不管修为如何,都被统称为天女。她们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额上有一枚浅色慧纹。书上记载,那是神祗为她们开智所用,但严霜却觉得,上古时期强族林立,没有智慧的种族,真的能够生存吗?那慧纹还是更像个奴隶印记,虽漂亮却代表了被役使的身份。 这不过是一副带有些许灵光的壁画,人物美则美矣,却略显僵硬,就连这幅图中,唯一的女神也是一副柔美的模样,千篇一律,与服侍的天女并无不同。但是,在角落中的一个手执果盘的天女却格外不同。 她虽也梳了高髻,斜插着粉色流苏,一身无甚花纹的青色筒裙,捧盘的手也葱白如玉,与其他的天女并无不同。但是她却显得格外灵动,而且画者似乎着力突出出她高雅出尘的气质。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侍宴婢女,怎么画者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比用在女神身上的还多。难道她是什么特殊人物不成。严霜也不敢多看,壁画向来是秘境中,最易承载陷阱的地方,若在这中了招,她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脱离危险。 严霜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她握住一旁的长明烛,使劲一拔,纹丝不动,这支长明烛似乎颇为明亮,连烛火都没摇曳一下。严霜一撇嘴,竟然这么结实。她又换了个角度,往下一用力,只听“啪”一声轻响,这支几乎与严霜等身高的长明烛就从中间折断了。 严霜看着手中的半截长明烛,轻轻呼了口气,顶端的焰火便化作一道青烟,熄灭了。长明烛就是这样,独自安静地燃着,可以烧成千上万年,但是若有风一吹,立刻就熄灭了。严霜看也不看,就把它塞进了乾坤袋中。 她顺着这面墙,继续向前走去。这廊道比严霜想象的还长,墙壁连绵不绝,望不见尽头,越是向前,壁画越多,壁画中人物众多,形态各不相同。但是它们所描绘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个。就是第一幅画中所见的手持果盘的少女,她在修炼,在成长。 严霜突然急速地奔跑起来,诸多壁画在她的余光中滑过,直到她看见了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那里散发,她仰望着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出的气息,给她一种格外危险的感觉,这才停住了脚步,无意中她转过头,看向这道路尽头的壁画,第一眼,她便看见了那个少女,她梳了反绾髻,戴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花冠,穿了一条层层叠叠的淡紫纱裙,仰望着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个靛青色裙衫的侍女站在遥远的柱子旁边,毕恭毕敬地守候着。 啊,她已经不是侍女了吗,严霜不由得想道,她是谁,这样白手起家的强者,比世家出身的强者更加引人瞩目,因为他们代表着更强的实力和更进一步的潜力,这是一直养尊处优的世家强者难以具备的,有后路的人面对绝境时,总是缺少拼一把的决心。 不知她可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影子。严霜看了这么多壁画,大致也明白过来,这长廊大概是信徒为自己的神祗所建,作祭祀之用,这本应是及其隐秘和凶险的地方,严霜一路过来,也见到了不少陷阱存在的痕迹,但是它们大都熬不住这悠悠岁月,即使外表闪着寒芒,也掩不住其内部已经腐朽的事实。这是神祗的庇佑,已经消失了的表现。那天女出身的神祗,多半已经陨落了。 但是最让严霜奇怪的是,从壁画也可看出,这好歹也是神祗的祭祀之地所形成的秘境,怎么只有针对凡物的陷阱呢,要知道,在神祗最为鼎盛的时期,就是高阶修士,不小心的话也是可能会沦为哪个神主的祭品的。只是那种情况极少,毕竟那时候神祗横行,你随便撞上一个半神都有可能是那个神主的仆佣或者子孙,即使实力差也只能捧着,万万得罪不得。所以那时的修士大都小心谨慎,低调做人,神族势大,人族却还未能发展起来,有些事必须忍。大家都在积蓄力量,希望一举推翻神族统治的时刻,打草惊蛇是绝不允许的,若真的有倒霉蛋被神族抓去,做了祭品,也大都会选择自裁,以免死后变为神族的爪牙,给自己的族群带来麻烦,那真是个疯狂又热血的时代,所有的修士,都想为自己族群的未来做些什么。严霜在官学藏书阁的典籍中,看到记载着那个年代事件的文字时,也不由得心驰神往,只恨自己出生太晚。 作为当时世界的统治者,神族自然也发现了修士的异动,但是他们却下意识忽略了。一是因为他们久在高位,慢慢地心气上去了,虽然表面没说,内里却瞧不起其他的种族。二是,人族在其他种族的印象中,一直就是柔弱无力的,他们没有坚韧的,足以保护自己的皮肤,也没有锋锐的指甲或者尖角,没有能使他们在空中自由活动的翅膀,甚至,在上古时代,几乎所有种族普及的天赋神通,他们也没有。若不是近些年发明了一些奇怪的被他们称作“功法”的东西,早被路过的种族消灭了。 虽然神祗并不认为人族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损害,但是人族不断的行动,却让他们烦不胜烦,后来,便在自己的祭坛之类,经常有人族出没的地方,设置了许多陷阱,其实在那时,能去重重把守的神祗祭坛捣乱的人,尽皆是实力高强的修士,所以,那些陷阱实际上是针对修士所置。 若这长廊也是为神祗所建造的祭祀之地,那么应该会有那种陷阱才是,但严霜看似极速奔跑,实际却小心翼翼的过来,却没有碰见一个那样的陷阱。即使此处祭祀之地已经化为秘境,陷阱也不应就此消失才对。现在看到了这黑雾,严霜也有些明白过来。 这类的陷阱,应该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因为那时的人族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辽阔的领土和单一的环境(神祗落败,赶出诸天万界,异族要么隐居要么消失了),每一个高阶修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他们的脚下躺满了异族、神祗,甚至同族的尸体,为了生存,他们对能够促进自己修为的宝物,敏感不已,也练就了一颗贪婪的心,就是死,也要得到;若不能得,便毁掉。把用不上的宝物留下,是支援自己的敌人。别人强一些,自己便弱一些,在争斗时,这就是致命的。 像这种黑雾,一看就是陷阱的东西,在那时却非常有效,几乎是百试不爽,修士也不是傻子,若这是个空陷阱,自然也不会上当,一切的是衡量后做出的决定,神族有自己的固执之处,向这种明目张胆的陷阱,其内部一般都会有一个真正的宝物,每个种族都是敬佩强者的,不管是不是敌人,不过敬佩归敬佩,打起来却都不会有人手软。 若有人能暴力破除陷阱,那陷阱里的宝物就是,给强者和勇士的奖赏。这种设置也是神祗独有的高傲,他们自信地认为,即使有了这么给与异族一些宝物,他们也无法自己的族人相比。 看到这黑雾,严霜本应立刻离开的,但是那被层层的黑雾掩盖住的宝物,从缝隙中透出的几丝灵光,让严霜心跳如雷,总觉得,它在里面召唤自己一般。 第82章 黑角怪物 黑雾翻滚着;看起来十分诡异,严霜在黑雾前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它稳定而强健的跳动着,一切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那样的情况,似乎只是一次幻觉;但严霜也明白;并非如此;这黑雾中,有着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若是就此错过,日后定会后悔。 严霜在乾?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19 部分阅读 明白;并非如此;这黑雾中,有着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若是就此错过,日后定会后悔。 严霜在乾坤袋中,翻了翻;却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木雕来;却是从院里顺手拿来的摆设,也不是什么宝贵玩意儿,不过是由大家所刻,有几分意趣,才被摆放在她的院落。它原本的作用,不过是在人手中把玩,乾坤袋中装的大都是补给的丹药、器具或者傍身的灵符,自然是不能随意舍弃的,所以,别无选择的严霜只能用它来探路了。不知这雾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她是不会贸然走进去的。 严霜扭了扭手腕,活动了下胳膊,眼睛在黑雾里仔细搜寻着那一点点的痕迹,突然她眼尖的发现,右方大约二十来尺的墙脚处,似乎有一点金属的色泽。她略一提气,便把手中的木雕向着那边扔了过去。 木雕穿过黑雾后,仍继续向内着那处墙脚飞去,严霜见状也松了口气,看来,这黑雾并没有腐蚀的作用,即使有人无意中进去,也不会立即丧命。 严霜用的力道恰好使得木雕飞到那处墙脚之上,然后,便迅速掉了下去,发出“当”一声,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就像是撞到了什么铁器之上。严霜被这声一惊,立刻本能哆嗦了一下,神经质地四下环望,这样的声音是极易引来一些怪物的,即使她刚刚过来时,完全没有见到。 这样想着,严霜突然觉得,地面似乎在震动,是地动吗?不是说,这些密境都有法阵保护,不会被那些状况影响的吗。等等,她微微闭上眼,仔细感应,甚至放出了对筑基修士而言,最为脆弱敏感的神念。神念作用虽大,但是由于修为和种种原因,低阶修士们对它们的锤炼并不足够,造成它们脆弱非常,极易受损,一般都是把神念搁在脑海里蕴养,滋润它们使其成长,神念太弱,在很多地方都深受限制。 神念的触角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壁画,透过一条条石缝,突然一只青绿色的小虫,慢悠悠地从一条石缝中,爬了出来,头上的触角一摇一晃,十分灵动活泼。这时,地面却又震动起来,它像被滚水烫到似的,猛的跳了起来,一眨眼便不见踪影,严霜的神念在石缝中徘徊,按理说,思维是世间最快的速度,但是她的神念,却没能捕捉到,那个不起眼的小虫的动作。 地面的震动渐渐变得频繁,连四周的墙壁都开始颤抖起来,落下一层层的积灰。长明烛更加闪烁,全都是一副将灭未灭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严霜突然感觉到,若是长明烛完全熄灭,这段长廊上,会发生极为可怕的事情。她立刻放弃了寻找有个奇怪小虫的踪迹,而去探寻那个制造出这个动静的生物。 随着神念的不断扩展,严霜“看”见了,自己醒来时,身处的长廊角落的一个小隔厅,而长廊之后,竟然有一片地下石柱群,石柱们,都被雕刻成一些姿态万千的人形生物,它们的衣着打扮与壁画上的极为相似,不过人物的轮廓更加清晰,壁画中,不过能看出那是男的还是女的,身上的衣裳首饰是个什么颜色,还有他们做了什么动作,还有就是一些器具画得格外精美,但是关于细节的刻画,却是一点没有的。壁画似乎通过了什么特殊的渠道,使人感觉到了,它想表达的情感,这和凡间的画作完全不同,凡间的画不管技艺如何,都是通过色彩,人物的动作、神态、表情,来传达的,所以都显得比较夸张。壁画却不同,它并没有夸张动作,和显眼的色彩,感觉就是宴会一个普通的角落,但是却格外真实,严霜不止一次感觉,若是她伸手,摸了下那壁画,立刻进入壁画中的那个世界。 但是外面的石柱却完全不同,它们是没有颜色的,但是它们每个似乎都是大师的作品,半睁的眼睛、直挺挺的鼻子、自然垂下的一缕缕的头发,它们就像是活着的生物,不过遇见了特殊的状况,它们的时间停滞了,身体也渐渐凝固,化作了僵硬的石头。 很快,严霜就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石柱们身上移了出来,因为震动已经愈发强烈,那个生物,应该快到这里了。不久,严霜神念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角。那只尖角呈螺旋状,向上翘起,形成一个狰狞的角度,严霜总感觉,那黑角的顶端,似乎有一些暗红色的物质,那是……谁的血液吗?(黑角咆哮:是入侵者的血液啊!) 那黑角出现后,地面的震动更加剧烈,然后,黑角的主人便出现了,它似乎是从地底爬了出来。那是一只两脚及地、通体黑色毛发,尾部还带有弯状倒钩,反射着幽绿,显然那倒钩上,带着剧毒,触之必死。 严霜心里惊惶,没想,不过一个声音,便会引来这么可怕的东西,这生物的模样,她根本没有映像,应该是官学的图鉴上,没有的东西,难道是上古时候的生物,严霜心里已经肯定了,这是神祗秘境,有个上古生物做看守,也说得过去。 黑角在石柱林徘徊了一阵,有些茫然,刚从地底出来,现在行为有些错乱。若严霜知道这黑角怪物是什么种类,她就会明白,现在是偷袭它最好的时候,几乎一击必杀,毫无反抗,只可惜,与上古时代有关的典籍太少,严霜是不会知道那些事的,也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机会。 那黑角怪物似乎突然间明白过来,它动了动鼻子,严霜正疑惑,只见它一个转身,直直地奔着长廊而来。它是发现自己了吗,严霜顿时有些急迫起来,她一见这黑角就知道,自己是万万不敌的。长廊空旷非常,也没什么摆设,一条道通到底,又没有叉路,根本就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 严霜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一旁被黑雾笼罩的区域,那里面不知有什么东西,但是总比外面那明目张胆的威胁好呢。黑角怪物从地底爬出来时,闹出了很大动静,但是它跑动起来却显得轻盈而灵活,似乎那臃肿的身子,一点也没给它的行动带来阻碍。 严霜“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对黑角怪物的恐惧,渐渐地压过了对黑雾区域的忌讳,不过她仍是有些迟疑,她是私自来到这秘境的,若出了事也无人知晓,也不会有人进来救援,这和在昆仑秘境的状况完全不同,修士拥有着太多的东西,他们向来比凡人更加惜命,严霜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管怎么看,严霜都觉得神祗的陷阱,应该比纯粹的看守要危险才是。她与那怪物拼一拼,说不定能杀了它呢。神祗的陷阱在修仙界的历史中,简直是威名赫赫,不知坑进去了多少修仙界的“栋梁”。与它相比,那个不知名的怪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严霜不由得想,据说过去神祗祭祀之地的看守,它真正的作用是用来驱赶“祭品”,那些高级的、危险的“祭品”,由实力高强的神官或祭祀亲自押送。而数量众多的低级“祭品”,自然不会劳烦他们,而是由驯养后的上古灵兽驱赶,后来不知怎的,那些灵兽便被称作了“看守”。想来,也不会过于强大,因为严霜知道,低级“祭品”中是不会出现类似修士的生物,它驱赶的不过是一群凡物。 但严霜很快就明白自己错了,那黑角怪物还没露头,它那威压就让她浑身摊软,动弹不得。严霜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那怪物这么强大,自己这么会觉得能够敌过它呢。上古时候与现在可不同,那时的“凡物”其实也是非常强大的,这么称呼,不过是那些能够吸收灵气修炼的生物,对那些不能直接吸收灵气生物的蔑视。它们真正的实力与现在的所谓凡物可是完全不同。 严霜也顾不得细想,自己刚才为何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她已经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长廊之中,它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一阵风。严霜却迅速地退进了黑雾之中,让翻滚着的雾气淹没的自己,不留一丝痕迹。 黑雾中的能见度非常低,即使严霜手持夜明珠,也只能看见自己两三米的距离。她不得不摸索着前进,当然不会知道外面,黑角怪物跑到黑雾跟前,便停下了脚步。然后它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一旁的壁画之上。 那个仰望着天空的叠裙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嘴角竟翘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她似乎笑得很是开心。若严霜看见定会被吓一跳,壁画上的人物面部大都是模糊不清的,即使是那少女,从严霜的角度看来,也是面无表情,而现在她却笑了起来,黑角怪物走到壁画前,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应该是在行礼,然后便默默离开了,那黑雾区域也不是它能去的。 而另一边,密林中的元灵儿和素穹,仍被困在此处,不得出路,徘徊良久,不止素穹心里急躁,开始对家里担心起来,就连元灵儿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便急着过来,修为不够,使得寻宝不成,反而遇见危险。 不过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们后悔了,自他们追着严霜来到太液湖边,回过神来后,便发现他们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胭脂树”所包围,刚才过来时的那些布满,突出的树根的泥泞小路,已经不见踪影。 元灵儿不满地道:“怎么又是这种状况,路又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素穹也皱着眉,研究着元灵儿的那个地图,道:“应该是没错的,是不是我们并阵法之类的东西迷惑了,像眼睛这样的东西最易被欺骗。” “阵法?”元灵儿听见这个词后,便有些发愁,她学的修仙技艺是飞剑,对阵法这种复杂的东西,简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她转过头问素穹,“那你会破解阵法吗?” 素穹连忙摇头:“学阵法可是烧钱活计,我想学也没那资本啊,就连通天城内,通晓阵法的修士,可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啊,我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又要顾着家里,哪里能去?” 元灵儿歪着头,问:“阵法很烧钱吗,不是说,在修仙界就是炼丹师和阵器师最为富有吗?”要知道在家里时,父亲就本想让她修习阵器之道,但是她却拒绝了。后来在官学,简单一些的阵法知识,更是每个弟子都必须掌握的内容,若是有天赋,传功堂的导师还会把他推荐到阵器堂,跟着真正的阵器大师修习。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元灵儿自然难以理解,素穹为何会这样苦涩。 素穹摇头,道:“你说的是高级阵器师吧,那些人身边自然有无数追随者,但是初学者和低级的阵器师却完全不同,付出众多的资源和大量的金钱,却难有收获,那些损失都是自己承担的。” 元灵儿顿时不好再提此事,便转了话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素穹指着漆黑的太液湖,道:“我在想,要不要冒险学学严霜小姐,她掉进了湖中,却不见踪影,一直没能浮上来,且湖面又这般平静,她人多半是不在此处了,若我们下去,说不定也能离开这里。” 元灵儿也回过头,看着黑漆漆的湖水,心里有些不情愿,这么脏的水。但是,这似乎是离开这里唯一的方法,虽然湖水并无什么异味,但是元灵儿还是非常嫌弃的捏着鼻子才跳了进去,她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鬼地方。 第83章 黑雾区 元灵儿感觉身上一凉;这太液湖的水便紧紧地包裹住她,脚未及湖底;元灵儿却直直地漂浮在湖面上,就像在岸上站立着一般。素穹虽只早她一步跳入湖中;但现在眼过之处;却不见他的踪影。 是沉入湖中了吗;元灵儿有些莫名,不过短短的一刻钟;就完全消失了;那自己为何还在此处;她扬起头;望向岸边,那里仍然是层层叠叠的密林;牢牢地挡住通往外界的道路。 “你是谁……”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在元灵儿的脑海中道。 “……”元灵儿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她眼中迸发出一种浓烈的喜意,是家族里的那位前辈留下的暗手,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人;也没什么顾忌的;她立刻道,“我是元家的女儿,我名为灵儿,乃主家嫡支。” 曾经的元家多么辉煌,即使它对女性不大重视,也是元灵儿心中的骄傲,在昆仑大世界,她必须隐瞒关于自己非此界中人之事,也只是为了家族的东山再起。元家真正的主人和掌权者,一直都是嫡支,只有嫡支才是元家真正的血脉,其他的都是迎娶了元家的女儿,才被元家接纳成为了旁支,只是近几年嫡支人丁渐稀,到这一辈甚至只剩元灵儿这一个女孩,没落下去,被旁支打压也是理所应当。 过去的元灵儿虽拥有着,母亲用生命换来的所谓天才的雷灵根,却是完全的女孩子心性,根本立不起来,哪里撑得起来这么大的家族,旁支们早摩拳擦掌着准备等她父亲死去,便把整个家族掌握中自己手中,至于元灵儿,不过一个女子,就让自己的小儿子把她娶回家里,这样去争取元家的家业就天经地义了。 但是很快,他们的争夺便失去了意义,因为世界快毁灭了。其实每个世界都在崩毁,只是它恢复的速度,比崩毁快得多,两者就形成了一种稳固的平衡,但是元家所在的大世界却不是这样的。不知多少年前,世界自我恢复的速度就开始慢慢减缓,达到了与崩毁速度相同的程度,那时世界的空间法则格外脆弱,原本被隐藏的各种秘境、遗迹,接二连三地冒出来,那时真是风起云涌,英雄辈出,元家就是在那时崛起的啊。 “……取一滴精血……”声音模糊不清,元灵儿也见怪不怪,那个家族前辈,不过是元婴真君,他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留下传音,已经让元灵儿很是惊喜了,毕竟也省了她折腾的工夫。 都已经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后悔的地方了,元灵儿也没再迟疑,轻轻地咬破了舌尖,逼出了一滴精血。通红的血液悬浮在空中,和元灵儿苍白的脸对比,显得格外诡异。元灵儿给自己服了颗丹药才好些,还好需要的只是普通的精血,而非心头血,若要心头血,她非得去掉半条命不可。 她伸手一指,精血便落入了太液湖中。 顿时湖水像沸腾了似的,翻滚起来,突然一道黑浪高高卷起,然后从空中重重的落下,一下就把元灵儿的身影吞没了,太液湖复又平静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另一边的严霜,走在黑雾笼罩的区域,异常小心,这里能见度实在太低,即使有什么东西靠近她,也很难看见,夜明珠原本刺目的亮光被浓厚的黑雾一掩,变得昏黄,不过能看见眼前的这块地方。 突然一道令人作呕的腥风迎面而来,严霜立刻法剑一挥,“老树盘根”,此法术是在“荆棘刺”的基础上领悟出的,严霜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四周的木灵气迅速聚集,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树木的虚影,无风而动,枝蔓之间还有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那都是众多的叶子上映出的。总觉得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个世界。这其实是严霜第一次用这个法术,最开始这法术不过在她的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雏形,要施展是绝不可能,刚才,严霜实际上是想要使用“荆棘刺”的,但是却突然灵光一闪,用出了“老树盘根”。严霜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老树盘根”的威力不能和“荆棘刺”差得太远。 情况出乎意料,那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幽绿眼睛的生物,一下就被挡在外面,只是这法术似乎无甚攻击的能力。严霜从巨树虚影的缝隙中,终于看见了这黑雾的凶险,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活在黑雾中的生物,那怪物就是一团雾气形成的。黑雾不知何时,竟把她所在的地方空了出来,实际上,她的身边并无黑雾的存在,就像是包裹着她似的。 现在,这空地便溜进了一些雾气凝出的怪物,通过夜明珠那昏暗的光,严霜也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怪物不过孩童的手肘长度,它下半身呈烟雾状,还有些袅袅的意味,不过是向着下方飘了。上半身却披着一层黑色的甲壳,还反射着幽光,最上面,还有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它手中还有着一把像雾气一样飘渺的短剑,不断在树影上戳刺着,让严霜身上的灵气迅速流失,都去填补了树影都空缺。 严霜皱眉,她不过才筑基修为,丹田内的灵气有限,这样的消耗可不行。她想了想,又举起了法剑,那雾气怪物已经被“老树盘根”困住了,却也撑不了多久,不如自己先试试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火球术—”因为丹田灵气已经不多,严霜是绝不会在这鬼地方就把灵气用光的,消耗太大的秘法不适合现在使用。且她现在还不知晓,外面长廊中的那黑角怪物是否离开,这地方实在危险,她是不能放心坐下调息的。那灵气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虽然属性不同,但是由自己使出的法术自然不会互斥,火球术穿过巨树的虚影,带着飞溅的火花落到了雾气怪物之上。然后,严霜便听见一声凄厉的嚎叫,黑雾怪物便直直地落到了地上,拼命的挣扎了一下,便一动不动了。 严霜很是惊讶,这么容易便死掉了吗?她一挥手,撤去了“老树盘根”,便提起裙子,走到那怪物旁边。严霜默默地握住袖子里的护身灵符,才蹲下身,看着这奇怪的生物。谁知这生物的身体却突然抖动了一下,严霜一惊,立刻退了开来,它的身体却像是被取下了什么最关键的东西,原本凝实的躯体忽的散开来,化为了黑雾融入了四周。 顿时,严霜看四周黑雾的眼神都充满了戒备,要知道,此处的黑雾如此浓厚,一定有不少类似刚才的生物存在才是。周围一片寂静,严霜却觉得似乎有着一种细小的抓挠声,还有倚在墙边的那条黑影,越看越像是一条雾蛇,让人产生一直毛骨悚然的感觉。女孩总是比较厌恶那些,长条的,在地上爬行的生物。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神经愈来愈敏感之时,黑雾却渐渐淡了起来。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宽阔而空旷的石室,两边有着两只长明烛与长廊里的非常相似,只是更长也更粗,几乎和厅里的柱子一般高度。它们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即使是横放着,也有一人的腰高。 严霜走到石棺前,看着棺盖上的花纹,一愣,喃喃:“这……不是月族文字吗?”月族文字是上古文字的一种,算是那时候最常使用的文字之一,据说创造它的人“月族”,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它在上古时代却是那些身体不太灵活的种族最喜爱的文字,因为它笔画简单,而且可以用神念书写,颜色历经万年而不褪。 官学向来重视弟子们,对修仙理论的学习,而月族文字就是必学的内容之一,严霜虽不太擅长,连蒙带猜认个意思还是毫无问题。她原本还以为,棺盖上应该是“亡者勿扰”或者写一些诅咒什么的,但是,严霜却看到:“出路,什么意思?” 棺材里是出路?没弄错吧,说有宝物她还勉强能信,不过严霜还是决定开启棺椁,她的确找不着出路,即使太过荒谬,看看总不会错的。 严霜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又是相对“娇贵”的法修,自然抬不动这沉重的石棺,但是,她却有其他的办法,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纸符,口道:“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符,在官学的坊市中购买,五块下品灵石一枚,所召黄巾力士无甚灵智,但是能做些枯燥乏味的苦力活,一枚纸符能唤出一个黄巾力士,只能存在两个时辰,但对严霜来说,也尽够用了。 身披黄|色铠甲的虚幻人影,两手扶住棺椁的夹缝,略一用力,便听“咔”一声,棺椁已经打开了。严霜充满好奇的望向那边,虽然撬了别人的棺椁,不太好,但是那并非修士的棺椁不是吗,甚至里面躺着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人,人族对待非人生物时,向来不那么友好,且这棺中的生物,不管从前多么强大,身份多么尊贵,现在都是死去死去无疑。 没有来世的修士,向来是不怎么尊重死亡的,只能进不能退,退了便前功尽弃,只要不能飞升,天人五衰便是修士不可避免的劫数,若渡过还好,立刻飞升仙界;但是如果就这样死去,他都身体和灵魂都会化为灵气,反哺世界,真正的不留一丝痕迹,所以修士对棺材之类的东西,总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棺盖慢慢揭开,没有想象中藏宝发出的灵光,这石棺根本就是空的,严霜只看见石棺内部十分靠里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东西,看形状倒和灵石有些相似。她便一手抓住棺壁,探身进去。这具石棺已经封闭许久,内部充斥着一股腐朽的气味,下面也有一层厚厚的积灰。 严霜一手向着那棺中物,努力地伸了过去,却还是差了那么一些距离,黄巾力士在旁边呆呆地站着,它有的,就是一股子蛮力,取宝物对它来说也是比较困难的精细活儿,主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亲自去拿。突然,它似乎看见石室的黑色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突的闪了出来,向着严霜,这个石室内唯一有生命的存在扑了过去。 黄巾力士虽有着保护主人的本能,但是它的笨拙也是举世闻名的,遇见这样擅长于速度的敌人,它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拦不住。 所以,在严霜把半个身子探入石棺摸索之际,她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厉风,然后就是一股大力使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就向着石棺内部栽了进去,摔了个头昏目眩的严霜,连什么生物偷袭了自己也没能看见,突然她似乎吸进了石棺中的什么东西,渐渐地昏睡过去,最后的意识里,她只看见眼前的光芒逐渐变小,是棺盖合上了吗?她想。 石室中的黄巾力士,因为被阻断与主人之间的连接而提前消失,石室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突然,一个浑身褐色的生物从石棺的旁边滚了出来,它四肢瘦小,不过脑袋奇大,还有双绿豆似的小眼睛。刚才,正是它做了那个偷袭者,不过是尽了自己对神祗的责任,它却是此处石室的守卫。在石室中四下转了转,便回到了那处阴影中闭上了眼,直到下一个闯入者来时,它才会再次醒过来。 它虽说种族特殊拥有着悠长的寿命,但是这么千万年过去,所剩也寥寥无几,它只能通过沉睡来换取生存的时间,减少对寿命的消耗。它可不希望像黑雾域的那些种族一样,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此处石室也算是祭祀之地中,较为重要的场所,自然比较靠里,那个修为如此低微的小姑娘,能够闯进来,也有它们消失的原因。 阴影中的怪物不禁回想,过去那些人族的高阶修士,甚至地仙,也不能到达这里,但是,现在却被一个将将褪凡的小姑娘闯了进来,即使她的气运如何旺盛,我神也真是丢尽了脸面。它又想,不过,现在听说外面已经是修士的世界了,不知神祗到底是否殒落,反正它大概是等不到神的回归了。 第84章 残魂 不知过了多久,严霜才恢复了意识,朦胧中;她发现眼前却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令人窒息。严霜感觉到自己身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这是哪儿,她有些疑惑,似乎不是她柔软的床。突然她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雷霆;记忆顿时清明起来。她,为了偿还元灵儿的因果,与她一起来到险地,寻找突破的机缘;以及一些宝贵的资源。 然后,她独自进入了一间石室,唤出黄巾力士;打开了石棺的棺盖;不过在她搜寻宝物的时候;似乎被什么生物所偷袭。想到这里;她一惊,猛地坐了起来,却“乒”的一声,她的脑袋重重的撞到了坚硬的棺盖之上。 石棺里的空间并不大,只容纳一个躺着的人还绰绰有余,若坐起来,这高度就不足够了。严霜也没哼声,她现在还不清楚外面的情况,那个曾经偷袭了她的生物,是否还在外守候,若闹出了太大动静,她不确定那生物会不会过来查看。 严霜伸出双手,撑住石棺棺盖,用力。她手掌渐渐发青,上面却纹丝不动。果然还是不行,虽然黄巾力士那么轻易便打开,但是现在她身在石棺之中,棺内又太过狭小,哪里能再唤个身材高大的黄巾力士,试了一会儿,她便放弃了,本就不是以力气为长的体修,打不开也在意料之中。 刚才与棺盖相撞,使严霜现在脑子还有些眩晕,但是这对于修士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伤势,运转下灵气便会自动愈合,若状况实在有些糟糕,服用一颗丹药也会好个七七八八。严霜看这石棺虽有些诡异,但是就现在看来,暂时还没有危险,且她又出不去,不如先在此调息一二。 不提严霜在棺内盘腿调息之事,另一边被湖中突然卷起的巨浪吞没的元灵儿,却也出现在了一处大殿之中。 这处大殿聚满了“人”,有亭亭玉立的少女,雍荣华贵的妇人,英俊沉稳的青年……这里真是有许多的人,都衣衫亮丽,他们聚在这里,就像是在举行某次盛大的宴会一般。还有一些侍婢打扮的女子,端着蓝色水纹的托盘,在人群中穿行。若严霜看到,她定会认为,这就是那个壁画中的情形。 元灵儿躲在一个隐蔽的屏风之后,根本不敢出去,因为她的衣着打扮与这些人完全不同,就这样出去,定会引人注目,那个声音还在她的脑海中,道:“那时,我把乾坤戒放在了此处无人大殿之内,谁知现在这里却变成了幽魂的乐园。那乾坤戒,还被一个幽魂当作自己的遗物,随身携带……” 元灵儿一听,便向那个戴着戒指的女幽魂看过去。那女幽魂,似乎身份颇为高贵,身边有许多人簇拥着。不管是什么种族,那些女眷们都会戴上那些层层叠叠的首饰,漂亮又沉重非常。毕竟贵重的东西,总有几分分量。在环佩叮当中,元灵儿却一眼便发现了自己,要找的那枚戒指。其实,那戒指也没什么发光之类的异象,但是它却是所有首饰中,最为真实的。其余的戒指也有不少,但大概因为它们主人的原因,呈半透明或是雾状,只能勉强看出戒指的轮廓。 那枚戒指却完全不同,虽然元灵儿藏身的地方离它颇远,但是她却清晰的看到,那是一枚带有一些朴素花纹的青铜戒指,没什么宝石戒面,自然也没它的同类那般漂亮,却有一种特殊的气韵,就像一桶经过漫长的时光沉淀下来的醇香的酒,不由得让人沉醉。 但是,元灵儿在脑海中问:“那女幽魂身边围着这么多的人,我怎么过去?”那女幽魂身边可不止几个空有一张脸的“娇小姐”,不远处的柱子旁边还站着好几个侍卫呢,她这点修为,凑上去不是送死吗? 那声音却道:“那些人已经死了,其实站在这里的幽魂中,唯一有点实力的,就是那个被簇拥的女子,那是殒落的女神不完整的魂魄化成的,其余的皆是空架子,全是这大殿中死去的精怪化出的。” “女神的……残魂……”那声音虽说得轻松,元灵儿心中却非常凝重,她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女神对她而言,就是地仙一样的大人物。她出身大世界修仙世家,自是知道一些关于神祗的事,神族里可不是每个让都能被称作“x神”,大多数自由神族只能被叫做“神女”、“神子”或“半神”。那种被称为女神的,定是掌控一方法则,有自己的尊号,在巨头众多的群神宴中,也能有个位子的神。虽然那女神已经失去了身体,失去了神格,说不定,连记忆都消失了大半。但是元灵儿对自己独自打败神祗,夺取她手中戒,根本就没信心,这太困难了,她想。 但是,这诱惑也是无与伦比的,乾坤戒本是难得的宝贝,可把几乎烂大街的乾坤袋甩出几条街,但是它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作用却是能够盛装活物,甚至在危险时刻让主人躲在其中,当然这样一躲,乾坤戒便废了,但是,这也算是给了修士们一条命啊。何况,这还是装满了资源的乾坤戒,说不定,还会有元灵儿现在急需的雷灵果。 元灵儿细细思虑却不得其法,渐渐急躁起来,她道:“若严霜也在这里边好了……”那她的把握可大上许多,先别说女神的残魂实力如何,她现在却连接近都难以做到。 “其实……你可以试试扮成大殿内,侍女的模样……” 于是,不过一刻钟左右,元灵儿就敲昏了一个路过的侍女,她剥去那侍女的外裳穿到自己身上,这侍女的衣裳成朦胧的雾状,看见便觉得那是虚幻的东西,但是元灵儿拿起那衣裳却与以前穿的并无不同,只是样式比较新奇。只是,幽魂的衣裳,自己这个活人怎么触碰到,而且还把它套在自己的身上? 那声音似乎也发现了元灵儿的疑惑,嗤笑道:“那些生物都是有魂魄的,它们和我们修士不同,死后灵魂是不会直接消散的,那些幽魂身上都附有‘魂力’,那些衣裳都是由魂力凝出的,你自然能碰到。” 元灵儿把那侍女幽魂,塞进刚才自己躲藏的屏风后,然后才学着其他“侍女”的动作,端起了托盘,向着那女神残魂所在的地方而去。时间紧迫,她与殿中侍女差别颇大,万一被看破那就是一场恶战,那残魂再怎么虚弱,也是出自女神,底子可是自己比不了的。 元灵儿走到那群“人”跟前,正想直奔正主,却看见旁边一个有一头金黄的略微卷曲的长发的少女,向她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空空的杯子,没有声音,元灵儿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为了不这么快便暴露身份,她只好暂时忽视了近在咫尺的女神残魂和她手中的乾坤戒,向着那金发少女走去,她现在扮演的身份,可是一个侍宴婢女。 手中的茶壶看起来,就像一团烟雾,但是握住它手柄的元灵儿却能感觉到它优美的弧线,似乎表面上,还刻有一些奇异的花纹。元灵儿不由得怀疑,不是茶壶的问题,而是眼睛欺骗了自己。 她把壶身微微倾斜,壶里的茶水便顺着壶口流了出来,很快就把面前半透明的杯子注满。她又像其他的侍女一样,向着金发少女行了个古老优美的礼节,便被挥手打发开了。元灵儿很快又收敛心神,缓缓地走到了女神残魂的旁边,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女神”也有一头乌鸦鸦的长发,梳成了许多细细的辫子,盘在了脑后,眉眼已经模糊,大概是因为记忆逐渐消失的关系,不过还能勉强看出,它们曾经的秀美。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的围着那女神残魂坐着,还有另一个绾着垂髻穿着喜庆的大红衣裳的女童,举止夸张地说笑,看起来颇为逗乐。但那女神却坐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只偶尔弯弯嘴角。 元灵儿过来,也没什么“人”注意她,她仍然努力作出一副自然的模样,而且还提着手中的茶壶,给周围的几位茶水将尽的“人”,重新满上,才迈起细步向着自己原本的目标而去。她走到“女神”面前,却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又对其他“人”一样,给“女神”满上了一杯茶水。 “女神”现在心情似乎也不错,虽没说话,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元灵儿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她向元灵儿做了个手势让她过来,然后她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只同样半透明的木盒,递给了元灵儿,又伸出了自己纤细的右手。 元灵儿一愣,因为这白皙的手中,正好戴着她费劲心机想要得到的乾坤界,她又看了看“女神”递给她的木盒,这是要换个戒指戴吗?元灵儿强压住自己内心的窃喜,她看似淡定地打开了木盒,里面有一只镶着蓝宝石戒面的银戒,看起来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她努力按耐住手抖的冲动,把“女神”右手的青铜戒轻柔的取了下来,又把盒中的银戒戴到原本青铜戒所在的位置。元灵儿做出把青铜戒放入木盒的动作,实际上,却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袖子。然后迅速地把木盒盖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空木盒递还给了“女神”。 “女神”接过,手一晃,木盒就不见了。元灵儿才慢慢地退开,到隐蔽地方,她看着掌心的乾坤戒,却突的感觉背上全湿了。 第85章 夺舍 元灵儿把来之不易的乾坤戒,珍惜地戴在自己左手的拇指之上,这指环的内部铭刻着一个小小的家徽;她便知道,这的确是严家的东西;而那声音,大概是前辈留下的传音?元灵儿推断。 这戒指的样式和尺寸,一看就知道是给男子准备的,元灵儿手指纤细,那戒指便大了许多,于是便把它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上;也算是合适。前辈虽预言到了世界的毁灭;可是他似乎没有想到留下的资源;却被她这个女子所得。元灵儿不由得想;都是老古板哪;做女子的哪里就不如男人了。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元灵儿在脑海中问?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0 部分阅读 槎挥傻孟耄欢际抢瞎虐迥模蛔雠拥哪睦锞筒蝗缒腥肆恕?br />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元灵儿在脑海中问道。就在她扮成侍宴婢女;接近“女神”的时候,那似乎是前辈留下的后手的声音;却突然沉寂下来;这算是什么意思,这主意可是它出的,若有风险却要自己承担,元灵儿愤愤地想,完全忘记了是自己急需乾坤戒中资源之事。 那声音也不慌不忙地解释:“那女神残魂,对魂魄灵体相当敏感,若我刚才出声,定会被她察觉……” 听了此等论断,元灵儿也无话可说,她只好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哪边是这个秘境的出口?” “不需要找什么出口,直接传送便成。”不知为什么那声音突然失去了,原本对待晚辈慈祥的意味,变得阴狠狠的。 “嗯,那我们这就走吧,这里的传送阵在什么地方?”虽然元灵儿出身大家,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限于年龄,她的积累仍然太过浅薄。她并不知道,在神祗祭祀之地那么重要的地方,对各种运输器具都是严加防范,何况,像传送阵这种,方便是方便,却最易让人钻空子的东西,向来是这里的禁忌。这里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出现传送阵的。 在脑海中,那声音的指引下,元灵儿来到一座破旧的墙壁前,这里就是一个颇显阴森的地下溶洞,不知为何却有面城墙似的东西矗立在这儿。墙壁残破非常,还有一些巨大的黑色空洞,没有光,元灵儿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诡异的爬行声,还带着些水滴溅起的轻微响动,若不是这里太过寂静,元灵儿定会把它忽视过去。 这声音虽小,在元灵儿听来却是如若雷霆,让她浑身发寒,不想在这里久待,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比那个聚满了幽魂的大殿更不舒服,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想立刻离开。 “传送阵在哪儿?”她颤着声,在脑海中问。 “往里面走,你就能看见了。”那声音充满了诱惑。 元灵儿不由自主地向着它所说的方向而去,那里果真有一个石坛,坛上,就用着鲜红的不知名颜料,画出了一个方正的传送阵,就和元灵儿在其他地方见过的传送阵一模一样,但是,她总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的右眼皮拼命的跳着,突然她想起了在家族的姐妹间流传了很广的传说,元家的血脉中,融入了上古灵兽的血统,虽因身体强度太弱的关系,没能继承到什么天赋神通,但是,她们仍然从血脉的深处,获得了一些特别的能力,“危险预知”就是最为常见的,跳右眼,就代表着有灾祸吗?元灵儿不以为意的想,怎么可能,不过是小女孩的妄想,元家之人从来都是高贵的修士,上古灵兽说着那么强大,还被修士们逼到那些偏远、灵气稀薄的地界。 她一边看向脚下的传送阵,一边伸手从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中,取出了几枚中阶灵石。标准灵石内部灵气充裕,用来充当货币,或者低阶修士用来修炼都是极好的。但是像这种传送阵,只用标准灵石就远远不够的,那质量是不能用数量弥补的,所以最起码都必须用中阶灵石才能启动。 元灵儿把灵石放在传送阵中央的阵眼处,等待了许久却毫无反应,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在脑海中问:“这是怎么回事,传送阵是坏的吗?” “不,这个传送阵是用神族的血液绘成,永不褪色,自然也不会损坏,据说,这传送阵的原料,来自于这祭祀之地的神祗的对头身上,”这声音突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敬和崇拜,“她可真是强大无匹,就连神主也是它的手下败将……” “那是为什么?”元灵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声音真是愈发奇怪了,她当然知道这地方的主人是多么强大,虽然祭祀之地已经残破,但是仍然能从一些细小的地方,看出它过去的辉煌,不是普通神祗能够拥有的,在那神祗面前,她就是蝼蚁,但是她却也知道,神祗却是人族的手下败将,人族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几乎无限的成长潜力,而神祗却不行,它们实力的顶峰便是此世界法则所能容纳的最强大的力量。 但人族不同,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能够破开空间,顺着前人开辟的道路,前往另一个世界,去攀登另一个顶峰。虽然神祗的寿命几乎无穷无尽,修士却要遭受“天人五衰”的考验,但这并不代表,元灵儿一个修仙世家的女子,会去加入一个神祗的阵营,成为它的信徒,那是最深刻的侮辱。 “因为神祗祭祀之地的空间法则,经过了专门的强化,一般的传送法阵,根本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这个法阵是特殊的,它的强度,甚至能比拟联通两个世界的传送阵……”元灵儿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她也是坐过位面传送阵的,那个消耗完全是靠着元家世代收藏的几块极品灵石,才勉强撑下来的,若面前的传送阵也需要那样,这让她去哪找那么多极品灵石。 那声音明显也知道元灵儿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极品灵石,所以,它又说出了一个寻找灵石的途径:“我记得曾经有人在那边藏住了一颗可以用来传送的灵石,你可以过去看看。” 元灵儿几乎不对此抱有希望,位面传送法阵消耗极品灵石的速度是让人膛目结舌的,一颗极品灵石又能派上什么用场,说不定还没能离开此秘境,传送就不得不停止,然后里面的人就会被空间飓风撕得粉碎。 正想着,她却看见不远处一个墙洞里,竟然流转着一些十分明亮的冰蓝的光芒,那亮度几乎能与几支并排的长明烛相比,这和其他的墙洞明显不同。 元灵儿几步走过去,只见这小小的墙洞里,却塞着一颗与它的同类来说,过于硕大的蓝色宝石,元灵儿凝神细细感应,却发现,这竟然是一块水系的极品灵石,虽然它只有一块,但是这样的体积,的确能够使传送阵启动了。 水系的极品灵石不断发出惑人的光芒,元灵儿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去,灵石的表明光滑而平整,还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她两手握住灵石的末端,灵气一转便用力把它取了下来,突然,却听见“啪”一声,一个不规则的东西随着灵石的离开,而滚落在地,这也是灵石吗?元灵儿顺手便把它捡了起来。 谁知,一团黑色的雾气竟然从那块不规则石块里,涌了出来,竟然沿着元灵儿的手臂一路向上,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天灵盖进入了天灵盖进入了元灵儿的身体。 元灵儿只感觉脑袋一阵剧痛,似乎有两股力量在那里战斗一般,她想要帮助一方,却完全插不了手。接着她感觉身体脑海一震,便失去了意识。 过去了一刻钟左右,“元灵儿”又站了起来,然后踉跄着走了两步,她的动作十分奇怪,就像一个刚刚学步的婴儿,折腾了一番,最后,她似乎累了,随意地靠在了溶洞的墙上,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肆意和放松。 “啊……有身体的感觉真好。” “元灵儿”懒懒地伸了个腰,活动活动了手腕,自言自语道:“上一次享受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五百年还是一千年,我记得……上次,也是姓‘元’的男人吧?” 突然,众多的黑雾从城墙的洞中蜂拥而出,除了“元灵儿”所在的这个位置,它们几乎布满了这个溶洞的所有角落。若严霜看见定会认出,这里的黑雾就与她在那个长廊尽头看见的一模一样。 黑雾渐渐浓郁,溶洞已经看不见原来的样子,若有人误入,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就像没有月光和群星时的夜空。 黑雾的深处不断响起奇异的鸣叫,不久之后,一只只由雾气组成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从黑雾中爬到了溶洞中,唯一的空白地方,那个“元灵儿”的身边。她翘起嘴角,似乎笑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元灵儿活泼明丽,从骨子里渗透的一种骄傲,她的笑容反而有一种阴森至极的感觉,就和身边的黑雾一模一样。 “我们去朝拜女神吧,我已经感觉到了女神的力量正在勃发。”她笑着说道,嫩绿的裙衫,翠色的发带,使她显得文静又优雅,但是在她面前的却是一群狰狞可怕的生物。 “用祭品,迎接女神的归来!” 第86章 丹药 灵气在经络中,按着固定的道路流转;每完成一个大周天;都会增长那么一丝,积少成多,慢慢地灵气又逐渐充盈起来。严霜也不知自己调息了多久;她在狭小的石棺内活动了一下身子又掐了个简单的手诀:“光球。” 一个发出刺眼白光的圆状光球;在她的手中出现;石棺内部顿时亮堂起来。严霜看了看自己肮脏的衣物,皱了皱眉,这次可真是狼狈;不过身在险处;也暂时没什么挑剔的时间;她又看向身旁,记得自己为何会探身进来;就是因为这里面的一个奇怪的小东西。 这是一个大约婴孩手掌大小的雕塑;在白光下面;泛着一种金属的色泽,应该不是寻常木石所做。这雕工颇为粗糙;不说雕刻大家;就连那些寻常学徒也比不得,它就像是一个五岁孩童玩耍时的作品,连边缘都十分毛糙,明显没有经过仔细打磨。 雕塑是一个人形的生物,看那明显的曲线,应该是“她”而不是“他”,这是此处祭祀之地主人的神像吗?如果是,那这东西可不能乱碰,因为神祗化身千千万万,但是“她们”最喜欢的还是藏匿于,信徒们精心准备的神像之中,不管做工多么粗糙,但是似乎只要挂了个神像的名头,这东西便有些特殊。 在这种地方,神像就是引得众多信徒飞蛾扑火的事物,在这祭祀之地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也明白过来,这位女神虽说白手起家,从一个卑微的侍宴婢女,不断向上爬,最后变为了一个强大的神主,那在神族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顶梁柱之一。 神祗要进阶,同样需要那些资源,一个侍宴婢女自然不可能得到,她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没用,神族最是阶级森严,凭出身论成败,有一个好的父神母神,那起点都比别人高出一大截,而且,一般做侍宴婢女的,都只能算半个神族,她们都是附庸种族送与神族的奴仆,名义和实际总是相差甚远。 那女神定是走了邪路子,不然怎会有那么多黑暗生物做了她的信徒?严霜虽说是推断,但是内心却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这里就更不能久留,而且,严霜的目光回到了那个粗糙的雕塑之上,据说,每个神像都会有一个神祗化身存在,毁掉它的寄宿之物,那精神体就会毁灭,她必须想办法把这东西毁了才是。 “火球术……寒波术……”神像的本体并不算太坚固,可能因为性质的关系,只有那种材料的神像,才能容纳神祗化身的存在。 而且神祗化身太多,即使少了一个两个她也要很久才能发现,每一个化身几乎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与本体的联系并不是过于紧密,至少与修士的“身外化身”根本不是一回事。 严霜记得自己似乎在官学的藏书阁中,找到的一本典籍中就说,神祗并非事实存在的生物,而是一个虚幻的投影,很少有法术能够伤害他们,但是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他们脆弱的“宿主”,这一般都是神像。 这两个法术都是严霜从上学来的,不是什么威力极大的秘法,但是它们的效果在这神像上,却立竿见影。严霜使劲一拍,便成了一堆碎块,原本那种诡异的感觉,几乎完全消失了,这让严霜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城墙”前的绿色裙衫女王,突的一震,一缕乌黑的血液从她的嘴角缓缓留下,使她的面容显得格外妖异。“谁,是谁毁了我的神像。”她的脸很快扭曲了。四周的黑雾愤怒的翻滚,似乎在附和着。 突然她却神色痛苦捂住了头,这时,一团黑色的雾气却裹狭着一只古青色的瓷瓶飘了过来,近瓷瓶里似乎盛装着一种古怪的黑色汁液,她一把抓住瓷瓶,看也不看,便把里面的东西倒入嘴里。 “若不是我及早找了个活物做了宿主,怕是真就这样消失,即使没有消失也会受到重创,不得不陷入沉睡,那可是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再无翻身之地。”她恶狠狠的道。她的“主人”已经许久没回应过她,怕是真如那从外面来的元家人所说,早已殒落,如此也是好事,从前“主人”在时她便是个工具,有什么事情吩咐,她是断不能拒绝的,现在她却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再无人能命令她,而且还继承了从主人处得来的一丝神性,不然哪能离开神像,占据了黑雾之主的位置,称霸这个祭祀之地。 身边除了黑雾再无人回应,她又似乎自言自语地道:“元家的小丫头,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不过一个连褪凡都未能开始的凡物,让我这个半神寄宿你的身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突然她又痛苦地捂住了胸口,道:“果然夺活物的舍,就是有多种不足,要不是我将将醒来,灵体过于虚弱,实力也没能完全恢复,我定让你形神具灭。” 不过,她到底是个半神,即使现在使用着别人的身体,她一挥手:“走,去我原来存放神像的地方看看,不知暮猴一族可还驻守在那里。” 另一边的严霜也急切万分,在刚才,她看见神像这么轻松的,便破裂开来,且毫无异象时就明白,若不是她推断错误,就是原本寄宿在神像中的神祗化身,可能找到了更合适的宿主离开了此地。她刚才竟忘记,大多数神祗都在仙神大战中殒落,只有少部分逃离了那些有修士存在的世界。这个祭祀之地原本的主人,多半已经殒落,不然也不会坐视自己的祭祀之地,沦为了一个秘境。 既然神祗已经殒落,但是它的化身却不会消失,而且还会失去原本的束缚,自然不会甘心待在脆弱的神像之中。严霜她毁灭了神像,并不能再给那化身以重创,最多就受一点轻伤,那化身现在定往这边过来,神祗暴怒的化身,即使再虚弱,也不是她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能敌的,这石棺可不能久待。 这石棺太小,是绝不能容纳下一个身材高大的黄巾力士的,更别说他还身披甲胄,自配武器,那占的地方就更大,她可没本事按情况改良术法,这么紧急的时候,也没空细想。 突然,严霜却想起了在官学的坊市上,买到了一些小玩意儿,那些有趣却作用鸡肋的丹药法器,其中,就有一个叫“大力丸”的东西,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让人的力气暂时变大,也没什么副作用。说起来这也是一个挺有用的丹药,但它却不受修士们的喜爱。就是因为它作用的时间太短,不到一柱香长短,而且它的效果并不稳定,在有作用的时间里,最开始,它能让人提起一石的重物,到最顶峰,能让人提起四石到五石的重物,但是到最后,连一石也不行。这种突兀的变化极易使人受伤,所以渐渐得它就被闲置一旁。 但是这“大力丸”,对严霜来说却足够用了,抬起棺盖又不需固定不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在乾坤袋中翻找起来,“大力丸”去了哪里,买它的时候严霜还是第一次去坊市,那时被人缠住,极力,推荐这东西,当时严霜想摆脱那人,也因为好奇(一般的丹药都是用来辅助修炼或疗伤用),关键是,这“大力丸”很便宜,比那些起价五块标准灵石,还论颗卖的同类们,简直是一朵奇葩,严霜花了一块标准灵石就买了两大瓶,大约二十来颗,但是回去后遇到了些事,把它忘掉了,现在用时,才回想起来。 “大力丸”与一般丹药有些不同,真要说的话,它与凡间药铺里,那些成品的药丸子极为相似,通体褐色。严霜刚从瓷瓶中倒出一枚,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药味,甚至把石棺常年积淀下来的腐朽的气味都压下去了。 严霜脸色有些难看,小时在府上,就最是讨厌生病是喝得那些苦药汤子,还有那些药丸也是苦涩至极,喝完都要含几颗糖果压压。但是现在,这里可没什么糖果能让她压味的,而且过去的药丸子都是就水吞服,这里也只能生吞了。 不过“大力丸”长得虽像凡间药铺的药丸子,但是骨子里仍是修仙界的产物,它入口虽苦涩,但是却很快化为了一股热流,在经络中流动,严霜感到自己的身上充满了力量,她伸手抵住了棺盖,一用力便感到一些松动,似乎隐隐约约有一缕微弱的亮光从那细不可见的缝隙中,透了进来,严霜受到了鼓舞,而且她身体内丹药的作用渐渐增强,达到了巅峰,她双臂剧烈一抖(若是以前,一定受伤了),棺盖便飞了开来,那间简陋的石室又映入眼帘 严霜连忙从石棺中爬了出来,迅速抖了抖衣裙沾染上的落灰。严霜把落在石棺中的法剑抽了出来,警戒地看向周围,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如何落入石棺的。 原来唤出的黄巾力士早已消失,只留下两个巨大的脚印。严霜向四周张望,作出一副惊慌的模样,一手却默默地掐诀。突的她感到背后一阵腥风袭来。 “荆棘刺!” 第87章 相遇 一抹绿意出现在黑灰色的不明生物的脚下,几乎一瞬间便突破了地面的束缚;同时刻石室里也回响着一个诡异的啼叫,那生物在荆棘之上留下了几缕灰色毛发;和一些暗红的血液;便急退开来。 严霜也一惊;她还从未见过荆棘刺失利呢;荆棘刺可是她手中;仅有的几门秘法之一;即使在这没有阳光的地下,荆棘刺的威力会降低,但是也不是寻常法术能比。这石室里能供那不明生物躲藏的阴影不少;严霜又希望能尽快离开此处;她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从中取出了一枚火属性的中品灵石。 灵石入手光滑,还带着一股子温热;中品灵石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是贵重物品,一枚就能让她修炼几日;而不用担心灵气的问题。现在她必须拿它施展法术了。那秘法得到后;因为修为的原因,丹田内的灵气不足,不能承担此秘法的消耗,她只在脑海中演练过几次,火属性的法术向来是五行法术中最强的,那秘法自然也不会例外,那威力也是甩了原本的荆棘刺几条街。 过去听导师说过,若是体内灵气不够,却又必须施展法术的话,可以暂时用其他的灵气容纳物来填补,这样虽损耗颇大,且不能保证对法术如同臂使,但是原本的威力却不会有丝毫减弱。这也是难得的斗法小窍门,在拼命时格外有用。 而灵气容纳物,最典型最常用的就是灵石了。严霜一手攥紧灵石,一手举起法剑,对准一处有些怪异的阴影:“凤凰于天!”这也是她在的三招中,唯一演练成功的。 现在虽在地底但是火属性的灵气向来是,在各地分布最为平均的灵气,除了在火山岩浆池等较特殊的地方,其实浓度都相差不大。在这潮湿的地底“凤凰于天”受到的影响也极小。 一枚巨大的红中带金色的火球出现在严霜法剑的前端,还有三四颗略小些的火球围绕着它跳动。严霜一挥法剑,火球便从前端脱离,向着那个阴影飞去。她另一只手中,原本通红的中品灵石渐渐黯淡起来,然后从中间裂开,这是灵石内部的灵气耗尽的表现。 火球一没入阴影,立刻就照亮了那里。那个小小的角落,竟然蹲着一个猴子状的生物,但是它的脑袋却格外的大,而且它的脸与寻常猴子完全不同,它长了一张人的脸,或者说,死人的脸,它面如金纸,眼球向前方凸起,一副直愣愣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幸运的是,它的实力却并不似它的模样般可怖(不然,它也不会用偷袭),火球落到了它的身上,却无甚办法,只在地上滚来滚去,不久,石室里就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让人作呕。 “凤凰于天”也不愧于它秘法的等级,猴子还在垂死挣扎,那几颗略小的火球便炸裂开来,释放出更加炽热的温度,那猴子顿时惨叫,不过一会儿便停息下来,不动了,身上的火焰也渐渐弱了下去,很快消失。灵气产生的火焰本就与自然产生的不同,没了灵气供应,不管之前烧得怎样旺盛,也会立刻熄灭,自然火虽没这样大的威力,但是却顽强得多,明火熄掉还有暗火,若你见自然火刚刚熄灭就急急地过去,定是会烧伤的。 再没人阻挡,严霜便迅速地离开了石室,那石室太过狭窄,若被人堵住,她便没了退路,而且空间太小,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也没地方反应,运起灵气一跳,便撞到了墙上。 外面仍是一副黑雾缭绕的样子,只是严霜却敏锐的发现,它们似乎变得稀薄了许多,没有她刚进来时那么灵动,就像死物一样飘浮在空中,她虽不知出现这状况的原因,但是这却明显地表示着,现在是逃跑的最佳时刻,同时也意味着,现在是寻宝的最佳时刻。 严霜略一思量,便选择了后者,都已经进来,且又经历了几番惊险,就这样空着手退出,她是绝不甘心的。她便继续向隧道的里面行去。 她不知晓,若刚才她若决定从长廊那边退出,就会撞上从溶洞中出来,向着藏匿着神像地方而去的黑雾生物们,那才是九死一生,严霜也算是幸运非常。 这隧道的最前方是长廊的尽头,地面上和附近的墙壁都是用青石铺成,看起来大气整齐,而且也方便行走,但是越往里,严霜却发现,里面的道路愈发泥泞,原本的青石铺路更是早就没了,而且道路也渐渐狭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最后连隧道的上下两方的高度也渐渐变短,黑雾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殆尽。 严霜发现,现在这个隧道已经不像是,神祗精心设计出来、内藏宝物的陷阱。而像是被一对普通的工匠匆匆挖掘出的逃生通道,开始他们还作了些表面的修葺,最后竟是连掩饰也顾不得了,那些粗糙的痕迹,无不反映了他们急躁惶恐的情绪,似乎害怕被什么东西发现一般,现在严霜一个人走在这里,也不由得被他们影响。 严霜自落入了太液湖,便离开了与自己一同进入的伙伴,一个人的路途总是寂寞而易使人紧张。愈向里,隧道愈是狭窄,最后竟只能勉强爬过去,好在这些地方都是相互联通的,她并没有窒息的危险。 原本见到隧道愈发奇怪之后,严霜就想退出,从长廊那边离开,但是,不过退后几步,严霜就感觉到一股令人心颤的危机感,那是致命的感觉,这隧道的诡异与那预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严霜只得放弃了原路返回的念头,继续向隧道里前进,不知那后面到底缀着什么危险东西,刚才过来却没有遇见,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的。 严霜爬出了一个狭窄的洞口,却突的发现眼前竟变得宽阔起来,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里面是一个人工开辟而出的石厅,严霜仔细打量,还瞧见了修士使用术法搬运土石留下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不远处专门平整后的地面上,竟刻着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这个传送阵和寻常传送阵不尽相同,普通的传送阵都是用“画”或者“放”,这传送阵却是刻出来的,而且刻出的痕迹中,堆满了一些用内部灵气最充裕的灵石,细细磨成的粉末,还有一些经过些许处理的灵草灵矿的碎块,而它们都被一种奇异的银色液体浸泡着。 这种处理方式,严霜也听导师说过,这是为了让那些灵气容纳物,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爆发出最多的灵气,增加传送阵的动力,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世界的障碍。而且,在传送阵的上方还有一个淡绿的隔离罩,这是为了防止灵气的流失。普通传送阵是没有隔离罩的,因为建造一个隔离罩所耗费的资源,比建造两个普通传送阵还多。 是的,这种传送阵一般只用在世界之间的传送之上,而且这个传送阵的面积实在太大,陌生的符文层层叠叠,除了必须空出的阵眼,几乎占满了所有的地方。要知道,传送阵符文的多少,就代表着传送阵的动力到底如何,能穿梭什么等级的世界,半位面、小世界还是大世界。 严霜盯着眼前繁复非常的传送阵,有些迟疑,这传送阵符文如此之多,另一边连通的世界定不会是一个寻常小世界,她若去了,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的家人朋友都在此处,而且同她一起过来的元灵儿和素穹还不见踪影。 这传送阵因为有隔离罩的缘故,还算是灵气充足,内部也是流光溢彩。起码在传送一次是绰绰有余,而不用严霜自己承担传送消耗(不然,严霜只能另寻他法),但是现实容不得严霜仔细衡量利弊,原本在隧道里感觉到的,致命的危机感又汹涌而来,那东西正在靠近。修士因为有神识的关系,灵觉向来敏感,比肉眼或者五感更值得信任,严霜自然也不敢疏忽。 在那“东西”踏入此地之前,她就暂时抛弃了原本的顾虑,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传送阵,表示传送开始的符文一个个点亮,防护罩也在隔离罩之上迅速展开。严霜却紧紧地盯着通往石厅的唯一的道路,那个狭窄的石洞,一团团黑雾不断从那里涌出,很快就布满了整个石厅,不时有几团黑雾猛地扑到防护罩,却被远远的弹开(防护罩没有攻击力)。 就在严霜的身体渐渐透明,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个属于少女的葱白的手臂,才石洞中探了出来,那手,皮肤白皙,线条优美,指甲也精心修剪过,还带着一种健康的粉色,一看就知,它的主人一定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 很快,那手的主人便从洞中爬了出来,穿着一身翠绿的衫裙,她的模样正是许久未见的元灵儿。 “唉呀呀,”她娇嗔道,“有了身体就是麻烦,连雾也不能化了呢。” 严霜惊呆了,但是脚下的传送阵已经发动,白光一闪,她便消失在此处。 第88章 姐妹俩 元汾大世界。 “姑娘,你放下我吧。”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一个蓝裳少女急速地奔走,她身上虽没有灵气波动,但是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比。她一跃便上了枝头,在树冠与树冠间穿梭,如履平地,没有丝毫勉强。 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肩上竟背着一个略小些的梳着双丫髻的女孩。“别说傻话,”飞跃间,蓝衫少女还道,“你不知道,家里就我的功夫最好吗,就连父亲都不如我呢。” “姑娘如此待我,绿蓉无以回报……”女孩还想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蓝衫少女有些气喘,“我们这地方的鬼规矩,我已经从娘亲那里知道了,你就是我亲妹妹。你还道什么‘姑娘’,不是伤我心吗?” “夫人……夫人,她……” “不是夫人……就是姨娘,”蓝衫少女打断她,“若不是上个月,姨娘来告了我,现在我们哪能逃过那灭门之灾。” “姨娘……姨娘……”女孩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她还记得她们是为何逃出府邸的,家族败落,仇家上门,甚至请来了异人为帮手,家族自然是挡不住的,很快那些狠人便闯了进来,见人就杀,平时体体面面的住在单独的小院里的公子姑娘们,都被拖了出来,男的一刀砍死,女的不知被那些人拖去了哪个角落,反正出来的时候都是体无完肤、奄奄一息。 她的姑娘却不知为何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便收拾了随身的细软,带着她逃了出来,虽受了些伤又遭人追杀,但好歹是逃出了条命。原来,这一切都是姨娘冒险给姑娘传的消息。 其实,自她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姨娘”的存在,不过是听教养嬷嬷用着很轻蔑的语气道:“那都是些在修炼上无甚前途的人,又不讨得自家姑娘喜欢,才被送来,给老爷做了妾。”那时她就明白,做庶女若没个好资质就得讨得服侍的主人喜欢,不然就会在花骨朵儿似的年纪,送给个老头子做妾,像老爷,真的是太老了,据说你的他今年已经有两百来岁,即使功夫缓解了他的衰老,但是脸上那一道道蚯蚓似的皱纹让人恶心非常。 但是城里的不少下级家族仍然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家青春靓丽的庶女送到他的后宅。老爷也来者不拒,他练有功夫,光说身子的状况,甚至比得过年轻的壮小伙,不过样子丑些罢了。反倒是家族里缺少资质优良的后裔,而那些后裔身边又缺少血统高贵的仆婢,那些血统卑贱,又没有丝毫资质的凡人,有什么资格服侍家里的姑娘公子们。 她们这地方的庶子女都是这般养法,姨娘身份卑微,没得资格抚养老爷的孩子,夫人的院里自然也堆不下。资质好的,出生时便会得个“小姐”或“公子”的称号,被送入独门独户的小院,由夫人和老爷亲自教养,他们都会修习一种“功夫”,若进度颇快,还会送入本家。据说,在那里有专门供奉的异人,若被他们看中,那就一步登天了,不管是做徒弟也好,这奴仆也罢,都与凡人不同。 资质差的,境遇糟得多了,他们会被送进下院,女的,会有专门的嬷嬷教导她们,如何伺候那些娇贵的公子小姐们;男的,会被训练成最忠心的侍卫,随时准备为主人赴死。至于夫人所出的嫡子嫡女们,她也不甚清楚,但是她却知道,夫人一共出了八个子女,但是除了大公子、十三小姐和五十三公子以外,其他人的不知所踪,府上也无人谈论,就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说了,你是我妹妹……”蓝衫少女边说,边寻了个大些的树枝停下来,她看见妹妹的胳膊似乎受了伤,还在不停地流血,这需要包扎,不然还没找到安全的地方,妹妹便丢了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可能是唯一的亲人了……”蓝衫少女也回想起,府上发生的惨事,脸色有些沉重,那样的残忍,兄弟姐妹们大概都……她不敢再想。只把背后地妹妹放在树杈上,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了伤药、绷带之类的东西。 她按住妹妹的手臂,擦了药再仔细包好,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姐姐呢,虽然她妹妹都服侍了她这么长时间。 天色渐暗,林子里变得阴森起来。她们就打算在这地方暂歇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在此之前,她们已经不眠不休行了三日,就连会功夫的她都已经快到了极限。 深夜,双丫髻女孩已经睡死过去,现在大概连她最害怕的嬷嬷过来,也叫不起她。蓝衫少女运着功,也有些昏昏欲睡,真是太久没休息了。突然一阵微风吹到了她的脸上,登时清醒过来。几乎一睁眼便看见一道刺眼的紫色刀芒,向着她们所在的地方直刷过来,扫下无数遮蔽的枝叶。 蓝衫少女立刻一手抱住女孩的腰,跳开此处,另一只手则拔出了背后的一柄细细的长剑,大声叫道:“谁在那里?” “奚唆”一阵响动,不远处的树后,却走出一个面带黄巾的人,他道:“我乃闻家子弟,特来灭杀你等,张家余孽。”蓝衫少女顿时明白,这是追兵到了,可是她的身边却有一个毫无战斗力,而且必须保护的人,不由得,她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女孩提出的那个建议。 等等,她在想什么,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了,若她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蓝衫少女连忙摇头,为自己突然的想法感到羞愧。她又竖起了剑,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不过一个狗腿子,又能有多高深的功夫,她难道还不能杀了他。 那黄巾人却道:“放下手中剑,说不得还能多活几日。异人森原正向这边赶来,我知道应该是这代张家的天才弟子,自是敌不过你,但是异人就说不准了。 蓝衫少女皱眉,她自己的实力层次,不过能敌普通的武者,异人那是万万不敢想的。不过异人那样尊贵的身份,怎会亲自来追捕她们两个小小的武者,且妹妹连武者都算不上。 她道:“你这是空口说白话,我俩何等身份,怎敢劳动异人,我也不知你们用了什么法子,鼓动了异人做了你们帮手,难道他就完全听你们的不成。”她在心里默念剑诀,随时准备攻击。 谁知旁边却传来另一个声音,道:“别狡辩了,张家已经全门皆灭,你也别奢望寻求本家的帮助,快点把‘夜树寒花’拿出来吧,饶你一条性命。”正是那个异人。 蓝衫少女有些茫然,道:“什么‘夜树寒花’?”她在张家虽说被那些人称为天才,但是因为修为低微还有庶女的出身,根本无法接触家族真正的核心,这异人所说的“夜树寒花”一听就是家族收藏的什么宝贝,她怎么会有。 “那么你是嘴硬了,”异人露出一个阴森的微笑,“这可是张家的女主人说的。张家的嫡出子嗣以及各院的公子小姐们,都被杀戮殆尽,只剩你一个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1 部分阅读 “那么你是嘴硬了,”异人露出一个阴森的微笑,“这可是张家的女主人说的。张家的嫡出子嗣以及各院的公子小姐们,都被杀戮殆尽,只剩你一个庶女出身的小姐还幸存,那‘夜树寒花’又会在谁身上?” 竟然是夫人,蓝衫少女一愣,嫡出的哥哥姐姐都死了么。不过“夜树寒花”的确不在她的手中,她临走前,只是打包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而没有去家族的藏宝库。 蓝衫少女把妹妹放在了一旁,又举起了剑,竖眉道:“看招。” 看着锋利的细剑,迅速袭近,异人却不慌不忙地抬起了自己白皙的右手,只用两指便夹住了锐利的剑尖,让蓝衫少女不得寸近。 蓝衫少女心里惊惶,力气真大,不愧是异人,自不是她一个武者能敌,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手脚有些摊软。 异人却轻笑着道:“看你这张漂亮的脸蛋的份上,不如赶快把‘夜树寒花’交出来,留你一条性命。” 蓝衫少女皱眉,别以为她一直闭关修炼,对什么事都不清楚而糊弄她,这种投降的人,即使留得一条性命,这下场也不怎么好,特别是女的,多半被废了修为,卖给了拍卖行做了奴隶。她就是死,也不愿自己与妹妹沦落到拍卖行,她是去过那种有奴隶的拍卖会的,不过她是坐在二层的贵宾包厢中,那些女奴,多半都做了人鼎炉,就连妾也做不得,被人采补而死,没有半点尊严,曾经也是娇贵的小姐啊。 正当准备拼命之际,旁边却响起了一个女声,道:“请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蓝衫少女顾不得异人的存在,蓦的转过头,不远处一个细细的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站了一个穿碧色裙衫的女子,脚下的树枝不过少女的手指粗细,她却能站在上面却不使其折断,这是什么人? 旁边的异人也竟面色凝重,竟越过她向那女子施礼,道:“见过这位前辈,此地为元汾大世界。” 然后两人同时看见,面前女子的脸色一瞬间就垮了下来,顿时一惊,蓝衫少女还好,只晓得这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就连异人也要尊敬她,但是究竟如何却感觉不出。 但是异人却不同,他修行五十三载,还少有见到周身灵气,如此浓郁之人,这多半是一位强大的术者,像他这样普通的异人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树枝上的这个女子,正是被传送阵送入此地的严霜,看着眼前的三人,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似乎跟昆仑大世界有所不同? 第89章 落阳城 严霜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黄巾人和蓝衫少女的身上都带有灵气波动,大约就是引气入体的程度。但是他们身上的灵气分布却极为平均,没像她一样主要集中在丹田之内,只有修炼时才会在经络中循环。 这样的状况似乎有些熟悉,就像门派中的那些体修一样。 严霜一个人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她一思虑,便指着蓝衫少女道:“此女颇合我眼缘,便留下与我作伴。”她说话斩钉截铁,是用的命令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黄巾人有些不甘,若放了蓝衫少女离开,他回去就会受到责罚。至于一旁倒在地上的双丫髻女孩,一个正眼也不给。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又是个没修为的凡人,若不是跟着张家的姑娘逃出来,哪里会有人注意她。 蓝衫少女大喜,盈盈拜倒,道:“谢这位前辈,静言愿意随侍左右。” 这是很荣幸的事情,若是以前府上不知有多少“公子姑娘”,想做异人的仆婢而不得。 “如此甚好。”严霜笑道,她一点也不了解所谓的元汾大世界,有人熟悉的人随侍总是比较方便。 黄巾人见了此事无法更改,只好道了告辞,转身离开。 “这是你的丫鬟吗?”严霜问。静言的衣着打扮,明显比双丫髻的女孩要体面很多。静言却一声惊叫,刚才与黄巾人对峙,她完全把自己的妹妹忘了,只把她放在了树下。现在却突然发现,妹妹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对。 刚才黄巾人闹出了这么大动静,这里又差点发生一场恶战,妹妹为何还在昏睡当中,她心情无比忐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却感觉到那处十分滚烫。妹妹这是吹了风,感了风寒,若是以前在府上,她还可以让人去叫大夫,毕竟妹妹中府上的身份虽是伺候她的奴婢,但是妹妹到底还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身上流着府上主人的高贵血统,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自然不会有人怠慢。 但是现在这荒郊野外,哪里有那些东西,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树梢上的严霜。 “唉。”严霜也看出了这尴尬的状况,她摸了摸乾坤袋,从中拿出了一辆巴掌大的,玉石雕的栩栩如生的马车,丢到了不远处的略空旷的地方,单手掐了个诀,那马车便迎风而长,几乎一眨眼就变成来普通马车的尺寸。 静言惊呆了,这真是神仙手段,不愧是异人呢。不过,那马车前面也没什么灵兽牲畜,这车该如何拉动? 严霜见她一动不动,便道:“愣着做甚,还不赶快把那人抱上车,”又见她的目光一直在马车空空的前端徘徊,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这马车是用阵法之力驱动,而不是畜力,自然没得牲畜之类的。” 虽然很多修士都喜欢用灵兽拉车来摆排场,显示自己的身份。但严霜却对此行为不太感冒,灵兽拉车气派是气派了,但到底还是不太方便,和野生灵兽不同,这些喂得膘肥马壮,还经常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灵兽们,其实是相当娇贵的,稍微有点轻忽就会生病什么的,所以一般都会有专人负责照料。 而且,如果是灵兽拉车,严霜就不能把马车揣进乾坤袋,拿到这儿来了。她的乾坤袋可是不能装活物的。 “是,是……”静言连忙应道,手一用力,便把妹妹抱了起来,两三步便到了车上。严霜看了她俩一眼,纵身一跃便直直的落入马车,她一手轻拍马车把手处的一个用金黄线条勾勒出的法阵,向里输入了自己的灵气,马车顿时开动起来。 马车内部很是平稳,并无多少颠簸,严霜撩起帘子望了一眼外面,这附近虽说树木极多,却并无多少山峦,地形起伏较小,也没什么河流沟壑一类。 她才放心下来,虽然河流沟壑也影响不到什么,这马车可是能飞的,只是能少点麻烦到底是好的。严霜又把注意力转回马车内,问静言:“说说元汾大世界吧……”静言现在也是有问必答。 元汾大世界也是一个修士占主导地位的世界,但是这里的修士被称做“异人”。这个世界的修士大都是体修,虽然也有术修(这世界称为术者),也受人尊敬,但不知为何术者的数量极少,大多数异人都不能成为术者,他们连最简单的法术也学不会。 还有这世界的修仙门槛似乎很低,有一种叫“功夫”的过渡功法,修炼起来没什么灵根的要求,所有练成的人都等于引气入体的修士。但是这世界现在修为最高的人,也不过金丹。这些金丹都在此境界停留许久,不得再进一步,又互相牵制,就形成了无数修仙世家。这力量体系完全不像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大世界会有的,就像是断来传承似的,修为高深的前人都消失了,这世界又太过偏僻,且无能在世界间穿梭的传送阵,气氛也比较封闭。竟然使这样不完整的力量体系一代代流传了下来。 静言的口才十分不错,说话条理也清晰,不过三两句便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严霜又问:“不知你们为何会在此?”静言也答了,原来她的本名叫张静言,生病了的是她妹妹叫张绿蓉,两人都是落阳城张家的女儿,不过张家已经被灭门了,她们是逃出来的。 严霜默默点头,都是苦命人。突然她问:“落阳城,是离这里最近的城市吗?” 静言点头,道:“是的,落阳城人口众多,还有一个很大的坊市,里面经常会看见异人行走。” 严霜便决定先去落阳城看看再说,反正也没有想去的地方。 静言却突然跪了下来,恭敬地道:“静言谢前辈救命之恩。” 严霜笑,真是个老成的女孩。她道:“不必如此,我不过比你大几岁,叫我‘前辈’可是客气了。嗯……按你们这的叫法,就叫我姑娘吧。” 落阳城,是这里方圆百里最大的城市,有不少修仙世家把自己的根基家底放在此处。城门处人来人往,却是一副繁忙的景象。 城门一角,两个甲士执枪相邻而立,那些布衣的平民走到他们面前时,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他们可都是世家雇佣来的异人,专门负责此处守卫。 “林哥,你可去领了今天的例米?”一个瘦高的甲士转过头问,“今天的例米可是由路家发放的,那家可是有名的大方,不知能不能多得些财物,我家小子修炼起来,那消耗真正是大呢。而且若能求得管事,给一瓶萃体液就更好了。” 旁边的一个红衫甲士,眯着眼望着面前的人群,道:“没呢,听说你家小子资质不错,多弄些资源给他修炼,说不得日后,你们家也能成世家门第呢。” 瘦高甲士连忙摇手,道:“这怎么感想,我家小子只是运气好些,竟然有修炼的资质,怕是得了他娘祖上的遗泽了。只希望他能好好修炼,日后也能举家投入世家门下,这样日子也能好过些,身份也不同了。” 红衣甲士一笑,又道:“世家也不是就安稳的,你没听说前几天,张家被灭门的事?” “那张家自己得罪了贵人而不知,才被其他世家联合起来灭了,昨天巡城时,我也去了那里,真是尸横遍野。”瘦高甲士摇头,昨天他却是带队去那里收尸的,落阳城还住了不少凡人,若尸体放在那里不管,定会引发瘟疫。虽然世家并不在乎,城中凡人的性命,但是脸上到底不好看。 元汾大世界,自从那次事件过后就一片混乱,就连寻常异人也不能保证自保,更不用说那些连刀也挥不起来的凡人,他们都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带着妻儿来到落阳城,寻求世家中那些异人的庇护。 红衣甲士却没有注意他的话,而是皱着眉头望向远方,车轱辘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辆白玉般无暇的马车出现在视野之中,没有借助畜力,马车却自己行走着。 这马车里坐的,定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吧。红衣甲士也不加阻拦,希望白玉马车从面前尽快驶过。世家的人可是万万得罪不得的,他虽是异人,但是实力并不算强,不然也不会被分在这里看守城门。 谁知,马车却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一只白皙而纤细的手撩起了门帘的一角,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问:“你们可知这落阳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住在哪里?” 红衣甲士从门帘被撩起的那里看进去,马车中竟然有一张清秀的少女的脸,正值二八年华。他连忙垂下了头,可不能冲撞了这位姑娘,道:“燕大夫就住在前门大街的尽头。” “嗯。”马车中的女子应了声,又扔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漂亮玩意儿,“偌,赏你的。” 帘子又慢慢放下,马车就驶离了城门处。 马车中,静言面露担忧的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帕,为绿蓉擦去额边的汗珠。绿蓉烧得满脸通红,仍然没能恢复意识。 坐在门边的严霜重重的叹了口气,刚才正是她亲自出面,却询问那个守卫的,静言过去真是一心修炼,不知世事的姑娘,她对大夫的印象就是,对丫鬟吩咐一句:“把大夫叫来。”其他的,都一问三不知。 连该去哪里找大夫,都是不知的。 第90章 麻烦 大夫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包了一个白色头巾,面上有些严肃,让人感觉很是可靠。 “……受了惊,邪风入体……”大夫道。严霜也听不懂他说的这些东西,在修仙界,就没听说过哪个修士感冒害病,即使必须要看大夫,那也多半是中毒,或者受了重伤。 自小习武的静言,自然也是听不懂这些玄虚的东西,但是她仍然小心地把大夫给开的药方对折,叠了起来,放入了怀中,一会儿还要去药铺拿药,没了方子可不行。 绿蓉的病虽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却并无大碍,老大夫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枚银针在绿蓉的一个|穴位上一刺,她便呻吟着醒了过来。 “既醒了就无事。”这大夫并不是寻常的民间大夫,起码他用的手段不像,他让一旁伺候的小童拿来了一个小巧的杯子,杯子里盛有半杯清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枚黄|色的符纸,两只手指轻轻一撮,便自燃起来,灰烬落入水中,却没像灰尘一样漂浮在水面之上,而是把清澈的水,染得像墨一般的黑。 “把这符水喝下,再买几服药吃了,就应该成了。”大夫道。 静言向他道了谢,便把自己妹妹搀扶着坐起来,一手端起了装有符水的瓷杯,道:“快喝吧,也能早些好了,免得给严姑娘添麻烦。”绿蓉也乖觉,老实地接过了亲姐手中的杯子。 严霜有些皱眉,她似乎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病人是其一,另一个就是,两女实在是长得过于漂亮了,原本在林里还没发现,姐妹俩赶路多日,脸上不免带些灰尘泥土,现在进了城,把脸洗干净看才发现,她们不愧是姐妹,都是那种精致绝伦的美,特别是做姐姐的,大约是年岁长些的缘故,身上脸上都长开了,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还带给她一种特别的气质,时刻吸引着人的目光。 不出严霜所料,很快麻烦就贴上来了。三人正要去寻个稳妥的住处的时候,一旁突然冒出来一个华服锦衣的青年,他脊背微驼,脸色发青,眼角松垮,带着一种散漫的气息,一看就是哪个世家没出息的纨绔子弟,身上灵气的波动比静言都差远了。大概资质也不怎么样,不过有个好些的父母才能修炼的吧,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健壮的侍卫和一个俏丽的丫鬟打扮的少女。 “不知三个小娘子是要去哪里?”他作了个自以为潇洒的邀请的动作,“不如到我家去顽顽。”他身后的侍卫顿时摩拳擦掌起来,这种强抢民女的事,他们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 严霜像看傻瓜似的看着他,然后就自顾自地,登上了马车。倒是静言被气倒了,她道:“什么小娘子,你放尊重点。”元汾大世界对女子的叫法是有不同的缘故的,叫姑娘的,都是有体面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而被称娘子的,大都是那些做着特殊活计的,出身卑贱的女子。静言听到那公子如此叫法,自然愤概异常。 那公子看着她漂亮的脸,眼神有些发直,对身边的人道:“把她们三个都带到府上去,特别是这个最漂亮的小美人。”侍卫们点头,虽然对这三个女子有些同情,但是公子的命令不敢不从,便慢慢围了上来。 静言顿时怒了,一下便又把身后的长剑抽了出来,用了一个剑招:“横扫荒野。”那些侍卫根本不是她的一合之敌,一下便倒在了地方,虽没了性命之危,却都暂时失去了战力。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结结巴巴的道,“我是路家的七公子,我父母都是异人……” 静言走到那公子面前,不顾他的胡言乱语,她的剑尖抵到他的脖子上,阴沉的道:“希望你下次留点口德。”手微微一抖,便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路七公子吓得一颤,连连道:“好姑娘,下次再也不敢……” 静言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这样没种的男人,胫自收剑入鞘,便也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钴辘着慢慢走远,路七公子的侍卫渐渐缓了过来,便连忙把自己公子搀扶起来。 路七公子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他阴狠的道:“那个贱人,我要她亲自过来求我,”他又看向那些侍卫,骂道,“都是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身边的侍卫们都垂头不语,功夫不如人,自然就帮不了公子了。 “走,我们回府去,我要去找父亲。”路七公子仍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侍卫们连忙跟了上去。 另一边,静言找了个大些的旅店,在里面租了个院子,暂时住下来。严霜见静言要收拾屋子,又要照顾绿蓉,都是离不开人的活,便自己出去,想寻这里的“异人”坊市,既然这里是附近最大的城市,刚才进来的途中,她匆匆一瞥,也见到了不少异人,想这里应该是有的。 突然,严霜看见一个身上带着灵气波动的人,急速地走进一条较为狭窄的巷道,她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人出来,顿时心里有些明了。 严霜打量了一下四周,都是寻常青砖建造的屋子,这是略宽裕的人家最喜欢的材料,不算太贵重,却冬暖夏凉,很是被百姓喜欢。 不过大概因建造年头有些久远,又无人打扫的缘故,显得有些破败。住在这里的人并不算多,大都是寻常百姓,与其他地方的居民无甚不同。 严霜在周围徘徊了一下,还是拐进了那条巷道。巷道并不算太长,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店家,挂了一个油污的黄|色幡子,上书“好客来”,这里十分安静,也没见到什么人,刚才那个异人大概已经进去了。 严霜也跨步走了进去,店家里面也十分昏暗,外面的光亮都没能进入此处,整个店里只有一支小小的蜡烛照明。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亮,严霜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摆设,几个破旧的木桌,几把掉了漆的椅子,屋子的角落还堆着一些杂物。 “你是谁?”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严霜一惊,连忙转过头,竟然有人在她的后面。 摇摇欲坠的木门的不远处,有一只缺了腿的木凳,一个黄瘦黄瘦的老头坐在那里。严霜总感觉,他的眼睛散发着一种幽绿的光,就像是饿了许久似的。而且严霜肯定,刚才她进来时,的确是看见了那个木凳的,但是这老头却不在这里。以他身上发出的灵气波动看,大约是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严霜微微抬起手,运起灵气,心里默念:“火球术。”一个散发着光和热的火球便出现在她的手中。立刻,严霜敏锐地感觉到,这老头的敌意减轻了很多。 “……欢迎你来到这里……这里是……洛阳城的散修坊市。”老头缓缓道来。 严霜一愣,散修?这个世界也有散修吗,不是说,这世界的修炼功法和资源完全被世家垄断了吗? “凡人所出的子女也会有资质,也会有福缘,不过道路曲折,能走到最后的不多,”老头道,“世家称霸,散修们更该聚集起来,资源是属于所有生灵的,我们也应该能得一份。” 严霜默默点头,想不到这里竟是散修坊市,不过如此也方便些,她有些担心,自己去了那些世家控制的坊市,到底能不能进去,有没有什么麻烦的潜规则。 她跟着老头走进屋子的深处,这里竟然有一个小型的短距离传送阵,顿时惊讶万分,虽然阵上的符文有些差异,但是传送阵也不是假的。难不成这些散修还是身家丰厚的,这样破破烂烂的屋子里也会建个传送阵。不过她并没表现出自己的疑惑,毕竟是不同的世界,有些差异也实属正常状况。 严霜走到了传送阵之上,那老头便递给她一块令牌,让她捏碎,激活传送阵。严霜顿时明白,这个传送阵与她过去坐过的传送阵有所差别。她没有迟疑,一手微微用力便捏碎了令牌。 严霜顿时感觉身上一轻,身不由己地向前方掠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了下来。这是一个空旷的平地,她脚下的是一个黯淡的传送阵,不过没等她反应过来,传送阵就重新亮起来,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股强烈的推力。 严霜知道又有人通过传送阵过来,只好顺势离开,不过这传送阵使用的真是频繁,这不会影响到它的使用寿命吗?很快,传送阵又出现了几个人,一老三少,大概是长辈带着家里的三个晚辈来的坊市,除了那个年纪略大的老者有炼气六七层的修为外,那三个年纪略小的少男少女,他们的修为不过比静言稍高,勉强能被称为“异人”罢了。 严霜无聊的看了一眼他们,便离开了。传送阵四周的空地也是没有闲着的,不少异人在旁边扯了张灰布摆摊。 大都是精巧的小玩意儿,比如机关傀儡之类的东西。严霜却是看上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鼠类傀儡,问:“这傀儡什么价钱?” “这是仿寻宝鼠做的,”年轻的摊主介绍道,“虽比不上真正的寻宝鼠,却也有些探宝的功能,在普通地方也是够用了,只要十块标准灵石。” 严霜有些迟疑,这价格不算贵,但是它却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一般她寻宝的地方,都是在那些隐蔽的秘境之中,普通地方哪里能与之相比,但真正的寻宝鼠,一时又难以寻到,只能先拿这个抵抵了。 第91章 傀儡鼠 她正要掏出灵石,却听旁边有人道:“……不过是个落魄异人罢了,连十块标准灵石也出不了,还不快给姑娘我包起来。”一个捏着嗓子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嫩,让人不由得皱眉。 严霜抬眼望去,却是一个打扮异常艳丽的女子,头上戴满了珠钗玉环,闪着星星点点的光。那些首饰的材质做工都是好的,只是过多的数量,却使得那女子像首饰店的珠宝柜似的,她的容色气质全都被自己的首饰压了下去。她大约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只是感觉身上的灵气波动并不稳定,气息也忽上忽下,大概是因为吃多了提升功力的丹药造成的。 她身边还跟了一个英俊非常的青年,以及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侍女,他们都是没修炼过的凡人,不过那青年的体质却是有些奇怪,远远看去似乎是纯阳之体,仔细打量后才发现,并非如此。真正的纯阳之体都是伴着灵根而生,那些拥有纯阳之体的男子的修炼天赋,并不逊色于那些双灵根的天才,若是与女子双修也是有益与双方,他们是通过体内的某种奇异的循环,来达到双修的目的,若不是遇到那种残忍至极,或者急于突破瓶颈的修士,他们是不会有性命之危的,甚至连修为也不会过多折损。 但是这个跟在艳丽女子身后的青年的状况,明显不尽相同,他是没有灵根的,更别说修为,又不知通过什么法子,硬造出了纯阳之体,把生命供人采补,那艳丽女子也没怎么体谅他,起码没有给他服用什么丹药来缓解他糟糕的状况。缺失的生命,不是普通的天材地宝能够弥补的,但是延长些时日,还是无甚问题。 严霜默默打量着他英俊而苍白异常的脸,他怕是活不长了。 另一边,没等严霜说话,那摊主就点头哈腰,道:“姑娘的眼睛就是利,这傀儡鼠是所有傀儡中,炼制成功率最低的,我手中也没几个呢。”边说着边把傀儡鼠,塞进了一个淡黄|色的包裹,递给了那艳丽女子。 严霜皱眉,这傀儡鼠明明是她先看中的,正欲开口向这摊主讨个说法时,却听见有人传音:“还望姑娘先把傀儡鼠让给她,详细原因,一会儿再给姑娘你解释。”她脸色阴沉,还没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人呢,不过她也不是不通情理。 那艳丽女子拿了傀儡鼠,便趾高气扬的领着身边的人走了。 那摊主顿时松了口气,道:“那是路家的四姑娘,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严霜一听“路家”顿时挑眉问:“不是说,这里是散修坊市吗,世家中人怎会来到这里?” “散修坊市,‘散修’不过挂了个名头,实际上,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附近的异人谁不知我们散修坊市,落阳城以前本就只有散修坊市,而不是什么落阳坊市,”那摊主情绪激动,他道,“这元汾大世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型拍卖行、大型药铺或者灵器阁之类的,都把自己的分店放在散修坊市……” 严霜眼睛发亮,看来这次可是来对了,散修坊市历史悠久,底蕴雄厚,在这附近也是有口皆碑的,想来应该有不少本世界特产的灵物吧。 突然她又问:“那路四姑娘也是落阳城那个路家的人吗?” “是的,不过那路四姑娘也是最近才接到这里,她原本不过是路家旁支的女儿,与嫡支的关系早就出了五服了。不过几年前测出她资质不错,便记入了嫡支的族谱,当做嫡支的姑娘。”摊主耸耸肩。 “不过她到底还是比不得人家亲生的姑娘,虽待遇相差不多,但到底没有爹妈贴补,手上有些拮据,才常来散修坊市,这里的东西都要比落阳坊市那边便宜些,而且种类也齐全得多呢。” “不过世家向来护短,即使那路四小姐不受宠爱也是一样的,跟她对上,就会有颇多麻烦,看姑娘你也出身不凡,但那些人到底惹人心烦,不如退一步。” 这时那摊主却转过身,拿出一只深紫色的包裹。“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只傀儡鼠,只是这价钱就比刚才那只贵得多了。”他打开了手中的包袱,取去一只暗金的傀儡鼠,递给了她。 严霜欣然接过,的确,这只傀儡鼠身上不论是做工、材质都比被艳丽女子拿走的那只更加上乘,连阵法都比那只要复杂细致得多。 “……这只傀儡鼠是我父亲做的,他老人家研究阵法多年,对这方面相当精通,”摊主看严霜似乎对此傀儡鼠颇为满意,才道,“它能够在任何的地形中使用,而且能够无视一些常见的阵法,而且材质坚硬,能够比拟一般的高阶法器,在秘境之中,普通的法术攻击根本伤不了它……” 严霜心里有些兴奋,这正是她需要的东西啊,真是福祸难料,虽然没能得到原本的那只傀儡鼠,但是这只明显更符合她的要求。 “多少价钱?”她问。 “五百块标准灵石。”摊主道。 这价钱可不止翻了十倍,不过还算是物有所值,严霜从乾坤袋中,取了五块中品灵石,就把这只傀儡鼠拿到了手。 正要离开,却听摊主道:“姑娘,你也是要去参加那拍卖会吗?” 严霜顿时回过头,问:“这里要举行拍卖会了吗?” 摊主一愣,原本他还以为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中品灵石的人,定是冲着拍卖会来的呢,但这位姑娘却似乎不是。 “恩,”摊主还是答道,“五十年一次的落阳拍卖会,还有两天就要举行。不然坊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异人。很多都是冲着拍卖会来的,如果姑娘你最近没什么事,尽可以去看看,不说什么收获,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严霜听了他这话,下意识打量坊市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原本还以为落阳城是附近最大的城市,这附近异人自然会经常在出没,有这么些人实属正常,而且这散修坊市里的异人,也不过与官学坊市里的平常时候差不多人数呢。 严霜把拍卖会的时间,都向那摊主打听清楚,便告了谢离开了。后天晚上举行,也容得她准备一二。 严霜在坊市里,大致转了转,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不知为何,这坊市中的法器异常稀少,即使是一个寻常的低阶法器,也能卖出在官学坊市几倍的价钱。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专门探究,严霜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发现,便默默地离开了。 她回到旅店小院的时候,正巧碰见了静言端着一个木盆从屋里出来,木盆里的是慢慢的冒着热气的水。 “绿蓉可好些了?”严霜问。 静言笑道:“绿蓉吃了符水睡下,看上去可好多了。”或者说,基本痊愈了。以前,她在府上时,还没见过这么高明的大夫。 “他也是异人……”严霜在走进那医馆时,便发现那里的大夫竟然也有炼气二层的修为,虽然这修为很低,但在这小地方,也算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静言顿时闭上了嘴,异人的事情不是她现在能议论的,妹妹的病也是看在严姑娘的面上,才给治的吧。 “既然绿蓉已经大好,”严霜背着她吩咐,“你们姐妹俩便准备准备,后天与我一起去参加拍卖会吧。” “是。”静言恭敬地应道。 两天后。 严霜又重新来到了散修坊市,身后还跟着静言与绿蓉。她在拍卖行中交了两百块标准灵石,便进入了会场,在大厅中找了个位子坐下,一旁的两个侍女立刻过来,一个给她呈上了果盘,另一个似乎有点修为的,伸手轻轻一拍严霜面前的桌子,她掌下一个法阵立刻亮了起来,显出一个“207”的号码。她又向严霜行了个礼,才默默退开了。 大厅中的人并不算少,但是坐着的人却并不多,大都是仆从们在后面恭敬地站着。厅里相当安静,只偶尔有些窃窃私语。 突然严霜就听见,不远处另一个桌前,那个穿着一个亮银色金丝袍的中年女人,突然唤来了自己的贴身男仆。 “……可打听清楚了,有没有清鈅草……” “恩,有的,那捧盘侍女告诉我,”男仆悄声道,“这次不仅有清鈅草,那些稀罕宝物也有不少,据说这次的压轴有三件,都是一顶一的天材地宝。 “……听说,上面的贵宾包厢都被订满了,这次也来了不少大人物……” 这厅里是不允许使用法术的,所以那主仆也很小心,害怕自己得到的消息被人听了去,但是,严霜自从那天从火山池回来,她的肉体方面似乎得到了强化,五感变得格外敏锐,她集中了注意力,那主仆俩的悄悄话,就像在她耳边响起一样。 不知这世界有什么好东西,严霜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又不晓得自己带的灵石够不够,若不行,就只能用其他东西抵了,好在她从官学,带出了不少法器。 严霜又回想起师尊的话,昆仑大世界灵气逐渐稀薄,许多天材地宝都渐渐销声匿迹,若在其他的世界看到这些绝迹的宝物,定要想办法得到。 突然,大厅却亮堂起来,拍卖会要开始了。 第92章 拍卖会 顿时,严霜就发现,这个拍卖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用不知名的彩色颜料,绘出了层层叠叠的法阵,看起来颇为壮观,也震慑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不远处白色的石门缓缓打开,却是走进来了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及其美艳的女子,她的身材略微丰满,穿着一件大敞领的红色锦裙,看起来尤为引人注目。起码,现在厅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同了。 那女子显然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而且动作也大方利落,她对这台下的客人抛了几个媚眼,却点到为止,使那些男人们眼睛发绿,却无可奈何。她可不是无依无靠的普通散修。 不过严霜的目光,却集中到她身后的四个男子身上。那几个人都穿着一色的银灰长袍,戴着银白的面具看起来却是十分冷酷,不尽人情的感觉。但是严霜却发现,那四个男子的修为,比坐在大厅中的大部分客人都要高,就是最弱的一个,也有炼气五层的修为。而且,严霜打量着他们手上一层薄薄的茧,他们都是修士中,最擅于攻击的剑修。 不过,对剑修来说,手中剑就是他们的生命,是绝对不可能与剑分开的,就是不知,他们把剑放在了什么地方。 这时,那个红衣的丰满女子,一步步走到台上,那四个男子也在高台不太起眼的角落站定。 严霜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高台已经不是刚进来时,那样空旷的模样。在高台中央稍靠前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几丈长的木桌,木桌的右角处,还搁着一只体积较小的青铜香炉,上空还有一缕袅袅的烟雾。 红衣女子从身上取出一枚暗黄的纸符,一手掐了个诀,然后把符贴到面前精美的香炉上,几乎一瞬间,那香炉便消失了,只留一股淡淡的余香。接着,她非常自然地把符纸放回了自己怀里,大厅中的客人们,也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严霜顿时眯眼,那似乎是昆仑大世界没有的东西啊,作用就跟乾坤袋差不多,应该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玩意儿,她思量着,一会儿出去,就买一个瞧瞧。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轻咳,这声音却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我是枫雨,这次散修坊市五十年一度的拍卖会由我主持。想大家对这次拍卖会也期盼已久,那我就不废话了。现在开始……” 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手捧一只金色圆底儿的托盘来到台上,然后把托盘放在了木桌上,才俯身退去。 托盘上盖着一个深紫色的软布,即使是大厅之中的人,也只能看见那物品的轮廓,起了个吊人胃口的作用。 那红衣女子一掌便掀开了软布,露出里面一个碧色的晶状物,道:“本次拍卖会第一件物品,息和玉。?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2 部分阅读 那红衣女子一掌便掀开了软布,露出里面一个碧色的晶状物,道:“本次拍卖会第一件物品,息和玉。能够凝神静气,减少走火入魔的几率。” 底下的人有些吃惊,没想这次拍卖会的质量竟然如此之好,连息和玉这样的宝物,也被当作暖场的物品,很快大厅中的气氛便热烈起来。 “息和玉,底价1000块标准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块标准灵石,现在开始竞价。”女子趁机说道。 “我出1000标准灵石!”一个坐在较靠前位子的年轻异人抢先道。 “1100灵石。” “1150灵石。” ……大家都不甘落后,这息和玉也算件不错的宝贝,不论是拿去送礼,还是留来自用都是好的。这息和玉的价格便节节攀高,不过终还是有极限。 “2150块标准灵石。”那坐在前排的年轻异人似乎不愿放弃,终于,大厅又重新安静下来,这价钱再高,便超过了它应有的价值。 “2150块灵石一次。”红衣女子望着大厅中的人,贵宾包厢中的人是看不上此等灵玉的。 “2150块灵石二次。还有人吗?” 她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的晶莹剔透的玉质小锤,在木桌上轻轻一敲,“2150块标准灵石,息和玉就归这位客人了,”她给了那年轻异人一个妩媚的笑容。 “拍卖会后,到后台结账。月月,”刚才把息和玉带来的那个少女,又出现在高台边上,她向红衣女子鞠了一躬,红衣女子却毫不在意地向她挥了挥手,“把息和玉给那位公子送去。” “下一件,”随着红衣女子的话语,又有一个少女捧着一只托盘,走上前来,她把紫布一揭,那是一截翠绿的青竹,“玄乌竹,这东西的作用,大家都晓得,不管是炼制丹药还是法器,都可以的。” “底价3800块标准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标准灵石,现在开始……”没等红衣女子说完。 一个绿色长袍的男子便道:“4000标准灵石。” “4500标准灵石。”立刻就有人接着道。 “4650标准灵石。”旁边另一个人道。…… 不过那绿色长袍的男子似乎对玄乌竹志在必得,他最终还是以“5700标准灵石”的高价拿下了此物。 严霜坐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参与的意思,玄乌竹在昆仑大世界也是有的,虽珍贵,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 一件件拍卖品成交,严霜却还是没能看到自己心仪的宝物,心里有些失望,看来,这元汾大世界的资源并不算如何充裕。 但是突然的,她的目光便被一件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株|乳白色的灵草,看起来也颇为奇特,一股柔和的气息从它的上面荡漾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一株千年绛灵草,”红衣女子故意顿了顿,她的目光不时瞥向二楼的贵宾包厢,“大家多半对这个名称不太了解,但是一定知道,上古时候大名鼎鼎的洗灵丹吧。这绛灵草就是炼制洗灵丹的主材之一。” 下面顿时一片哗然,严霜也有些目瞪口呆,“洗灵丹”的名号,可不是一般的如雷贯耳啊。即使是在上古时候,它的价值也几乎能与度劫丹相比。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增加灵根纯度,甚至有一定几率减少灵根数目,就是说,假如你原本是双灵根天赋,吃下洗灵丹就有可能变为单灵根的绝顶天才。只可惜,这洗灵丹的作用只有在第一次吃的时候才有效。但这样也够了,严霜连第一次都没吃过呢。 上古时候,洗灵丹就是丹门的镇派丹药之一,它是丹门崛起的根源,也是灭绝的祸端。就算高阶生物的生育率再弱,漫长的生命中,谁没有一两个后代,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仅有的后裔,就能继承自己优良的资质,这时候,洗灵丹的作用就相当之大的。不知道多少强大的生物欠了丹门的人情,也算辉煌了一阵子。 只是后来却惨遭灭门,那些欠了人情的生物全都没有过来救援。毕竟谁希望自己老是欠了别人因果,而导致自己修为迟迟不能提升,而且还可能受差遣,自己也不能拒绝。若牵扯因果的一方出了问题,那因果自然就消失了。所以他们对丹门灭门之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事后,再为难为难灭了丹门的那个势力。 那势力算是伤筋动骨,难以恢复到原本的程度,但是丹门可就是完全消失了,传承遗失,只有几个丹方流出,这洗灵丹就是其中一个。 严霜也摩拳擦掌,激动得脸都渐渐红起来了,她又想起自己灵石不足的窘境,但是若让这个几乎从她面前白白流失,她如何也不甘心,她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里面装了不少法器,除了自己常用的,决不能动以外,还能剩下一些,以她在坊市匆匆一瞥,应该能值不少灵石。 严霜默默祈祷,这个小小的散修坊市,并没有那种太有钱的人,不然凭她这点身家哪里拼得过。不过她还是豁出去了,即使真的不够也到时候再说,她破罐子破摔地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嘛的 “……底价3万标准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0标准灵石,现在……竞价开始。” “3万5千标准灵石。”大厅中一个黑衣异人首先道。 他开口之后,大厅中立刻热闹起来,报价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严霜却没有急着参与,这才刚开始,她这次的对手是上面的那些人。二楼现在一片安静,都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5万1千灵石” “5万2千灵石”…… 报价声渐渐弱下来,大厅中的异人大多是真正的散修,独自一人,最多不过带个徒弟,身家自然不会过于丰厚。若把手中的灵石全部用来购买了这个宝物之后,自己修炼时就不够了。 “8万2千灵石。”略带嘶哑的声音一下把价格提了3万。 大厅中的人一愣,纷纷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却是从2号贵宾包厢传出的。 他的声音似乎打开了一个隐秘的阀门,3号包厢也响起了一个清丽的女声:“为何这般吝啬,我出9万灵石,绛灵草值得这个价钱。” 听见这个声音,严霜突然发现,大厅中的人像打了鸡血似的,甚至有人激动的站了起来。 “是落樱仙子,想不到她这次也来了。” “落樱仙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 严霜伸手揉了揉眉心,落樱仙子,那是谁?没时间多想,她也要竞价了。 “我出10万标准灵石。” 第93章 拍卖会〔二〕 桌上的传音阵发出白色的荧光,把严霜的放大,回荡在这个大厅里。大厅里一滞,许多的异人都转过头,看向这个有些瘦弱的少女。站在严霜背后的静言和绿蓉,也跟着受到了目光的洗礼,颇有些不自在,这种尴尬的气氛,让她们垂下自己的头。 二楼的包厢也一顿,便继续道:“10万5千灵石。”看来也是不愿意放弃的。 “11万灵石。” “11万2千灵石。”严霜紧紧咬住他们的价格,她对这绛灵草志在必得。 …… “13万灵石。” “13万1千灵石。”加价的声音渐渐少了,只剩下3号包厢的客人,还在与严霜僵持。 不过那人加价的标准灵石的数目,也比先前少了许多,想必手中的灵石也不多了。 严霜攥紧了拳,道:“14万灵石。”她趁着空闲,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中,那些不那么必要的法器能够折算的灵石,也就那么多,若那人还能竞价,她就只能忍痛放弃了。 好在,那人手中似乎也没有足够的灵石,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高台上的红衣女子见状,连忙大声道:“14万灵石一次,14万灵石两次,”她拿着手中的玉锤一敲桌面,“绛灵草就归这位姑娘了。” 不久,一个少女便手捧装着绛灵草的托盘,走到严霜的面前,她优雅的行了个礼,把托盘放到了严霜面前的桌上,就无声无息的退去了。 严霜有些急切的揭开了,蒙在托盘上的深紫软布,一股浓厚的灵气铺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冰凉的气息便随着灵气,从喉咙进入了体内,它在经络中流过,最后才进入了丹田,和严霜原本的灵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隐隐的,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络,似乎被拓宽了一些。 不是说,洗灵丹只对灵根有用吗,没想它还有增加肉体资质的作用,也算是增加修炼的速度。 看过了绛灵草,严霜又连忙用紫布重新盖住了托盘,绛灵草暴露在空气中,它的灵气会迅速流失,药效也会慢慢减弱。严霜也是才发现,这不起眼的紫布竟然能起到隔离的作用,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能够做到的,这拍卖行也是财大气粗。 此时的三号贵宾包厢中,一共满脸白须的老者,正在安慰他新近迎娶的小妻子。异人本就衰老极慢,仍然掩不住他满脸横生的皱纹。 “老爷,你可是答应我的,要给我买那绛灵草,可现在却被一个野丫头拿去了。”年芳二八的少女,坐在老头子旁边撒娇道,使整个屋里充满了一种荒唐的气氛。 “恩,这绛灵草的序号不过是排在中间,一会儿,还有更好的东西,到时老爷我另外买给你。”老头对比自己小得多的妻子,还是非常好的。 “不嘛,”少女又道,“这绛灵草可不是普通事物,谁晓得下次什么时候才能碰上,而且,下面那丫头不过独自一人,我们派人把她悄悄做了。”少女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脸上的却是天真的笑容。 “即使她有什么厉害背景,只要我们做的小心,又有谁能知道呢。”少女笑得更加灿烂,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身后的仆人不由得打了个颤,自从姑娘嫁给了老爷以后,脾气就愈发不好了。 老爷却有些迟疑,他不希望为自己惹上不知底细的敌人,那小姑娘能这样随意的便拿出这么大笔钱,定是出身不凡,不晓得是哪个大世家的嫡姑娘。但是他又不忍让一心一意跟着自己的小妻子失望,想了想便道:“等拍卖会完后,我让人去找她商量商量,能不能把绛灵草买下来。” 少女这才勉强同意了,资质就是她一生的心魔,若不是自己资质太差,哪里会被家族嫁给一个老头子为妻,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另一边,拍卖会仍在进行,但是严霜手中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再看后面的拍卖品也毫无意义,只能眼红罢了。她环视了一下大厅,似乎少了不少的人呢,是暂时离开位置吗,但是他们把自己的仆人都带走了,一定是离开拍卖行了吧。 严霜也站起身来,想去那后台把账结了,便先行离开。但她的目光却莫名的,被高台上的又一件拍卖品吸引住了。 “……熔火矿,是做法器的好材料。底价130块标准灵石……”红衣女子说道。 大厅中却嘘声一片,甚至有人高声道:“这熔火矿的光晕如此黯淡,这质量一定好不到哪里去,竟然还这么贵!” 红衣女子也颇为尴尬,按理来说,拍卖品的排序就代表了它们的价值,这熔火矿能够排在绛灵草之后,定是有不凡之处的。现在迟迟无人竞价,是要流拍了吗? 红衣女子不安地想,别看她站在高台之上,比那些捧盘的侍女,不知风光多少倍,但是爬得越高,跌得越重,何况是像她这样,并不是靠着自己的修为上来的,下面多的是人想要挤掉她,若有一点错误,这结果就不好说。流拍虽不是什么大事,拍卖行流拍的物品不知有多少,但被那些有心人一说,就是最大的罪过。 “我出130块标准灵石。”却是严霜道。这东西价格并不贵,看着又似乎有什么秘密似的,买回去看看,也不亏了什么。 红衣女子连忙拿起小锤,像是害怕严霜突然后悔似的,迅速的道:“130块灵石一次,130块灵石两次,熔火矿就归这位姑娘了了。” 很快,那侍女再次捧着托盘过来,严霜却对她道:“直接带我们去后台吧。” 那侍女一愣,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她应了声,又转过头,唤来了另一个同伴,让那人端起桌上,另一只盛着绛灵草的那个托盘,向后行去。 穿过两扇侧门,就到了一个颇为雅致的小厅。小厅中,除了靠右侧墙壁摆放的翠绿绣花软榻,就只有一个高高的梨花木桌。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悠闲的坐在那里,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只在耳边留下一缕缕黑色,还戴了一只|乳白色镶珠玉冠。 很少能见到相貌如此出色的人物,即使异人因为修炼的缘故,相貌大都不差,他站在那些人中间却一样不会失色。严霜想,这人和天生纯阳之体的月公子相比,也算是不相上下。 走在前面的两个侍女,见到那男子,立刻便盈盈拜倒:“见过穆公子。”力图表现出自己最迷人的一面,但那穆公子的目光,却毫无停顿的略过她们,直接落在后面的严霜身上。 “这位姑娘就是来结账的吗,”他又看向那两个侍女,“她拍的物品呢?”侍女一惊,连忙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木桌之上,然后就默默退了出去,有些事她们不应该在场。 穆公子揭开了蒙在两个托盘上的紫布,看了下里面的物品,顿时眼神就柔和了许多。严霜取下自己的乾坤袋递给他(最重要的东西都随身带着),道:“看看,这里面的东西能值多少灵石?” 穆公子接过那乾坤袋,看了看,里面大都是想法器阵盘。他又从桌下取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串珠算盘,单手掐了个诀,算盘便自己拨动起来。 这些法器都是从官学坊市买来的,价格不贵,大都是弟子们的练手之作,质量自然不会太好。不过元汾大世界,似乎在炼器方面比较落后,这些法器已经在这儿已经算是中上品质的作品,再加上数量较多,倒也值颇多灵石。等串珠算盘的拨动完全停止,那穆公子才道:“一共价值17万灵石,姑娘要用它来抵了拍卖的费用吗?” 严霜点头,道:“是的,剩下的东西,也给我换成灵石吧。” 穆公子的动作很是利落,他也取出了一枚,与那主持拍卖会的红衣女子相差无几的纸符,把严霜乾坤袋中的法器都移了进去。 他又从桌下取出了一只木盒,轻轻打开,里面全是一沓沓的黄|色纸符,不过比刚才的那张纸符,颜色略微黯淡,他取了五张递给了严霜。他道:“这是纳物符,里面的就是两万左右的灵石,你自己看看吧。” 严霜接过纸符,学着穆公子刚才的动作,掐了个手诀,才把自己的神念透了进去,里面是一个黑暗的空间,不算太大,只有这个小厅一半大小,却堆满了泛着荧光的标准灵石。看起来非常多。 严霜也没有细数,只粗粗看了一下,便退了出来,想必这般大的拍卖行是不会在这些事情是作假的,那真是丢了自己辛苦攒下的名声,污了自己的招牌。 她看着穆公子取出上好的玉盒,把绛灵草和熔火矿都装了起来。托盘和深紫软布是不允许带出拍卖行的。严霜拿回自己的乾坤袋,把玉盒塞了进去。 结完了账,严霜便带着身边的静言和绿蓉先行离开。今日的散修坊市要冷清许多,只有寥寥几人在外闲逛,大概都去看拍卖会了吧,虽不能买下,但也能长长见识。 严霜走进一条小小的巷道,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可能是因为刚才在拍卖会上出了太大风头的缘故。她取出了临走前,师尊给她的短距离传送符,让静言和绿蓉拉紧了她的衣袖,便运气捏碎了她。 她刚到元汾大世界不久,对这里的情况不甚熟悉,不想这么快就与此世界的势力有所冲突,只能先避避了,严霜对这个陌生的大世界,终究有些敬畏。 第94章 转化 “什么,跟丢了?”灰白头发的老者皱紧眉,使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战战兢兢的道:“那女子竟有极为少见的传送符,一下就不见了。” 老者脸色更加阴沉,问:“毫不犹豫便捏碎了珍贵的传送符,定是已经发现你了,她可晓得你的来历?” “这,自是不知的,我并没有出现在她们的面前。”黑衣人结结巴巴道。 “真是废物,连个野丫头都能跟丢,”不远处绣屏内,那个在烛光下,模模糊糊的人影突然道,“家族可是不能白白养着,这浪费了多少资源。”却是那个老者年轻的继妻,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视人命若草芥的意味,但是她却并不敢把话说满。 像她这样的女子,一切的荣耀都来自于自己的丈夫,现在虽备受宠爱,但是对男人的某些禁地却是万万不能涉足的,就比如,即使再不甘,她也不能私自处置了丈夫的下属。那是逾越,最是惹人忌讳,不过她向来是个聪明的女子,有些事情,本就不用自己动手。 黑衣人脸色惨白,这老者是余家的家主,他和他的家人都依附于余家的势力之下,他是老者最开始的心腹之一,不知为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树敌众多,若突然失去了余家的庇护,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余家的规矩从来就是如此,死士的任务要么成功,要么便把性命留在那里。 老者抬眼看了黑衣人一眼,道:“我记得你也跟了我很长时间了,念在旧情的份上,就给你一次带罪立功的机会。那绛灵草采摘下来之后,药效就会不断流失,即使用最好的玉盒封存也只能延缓流失的速度。你如果能在七日之内,把绛灵草拿到夫人面前,我就饶恕你的这次错误。” 黑衣人松了一口气,连忙拜谢,起码眼下这关算是过去了,至于那七日之限,不是还有七日吗?不过,这命令一看就不怎么靠谱,他可得另做打算。 老者挥手让黑衣人离开,一见那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绣屏后的女子便迫不及待的走了出来。 “死士还那么贪生怕死的,”女子嘟嘴道,“你还这样偏着他,连个惩罚也没?”虽是抱怨的语气,却是撒娇的成分更加多,不过她也只是说说罢了,老者已经让那死士去寻找那被买去的绛灵草,她再纠缠可不就是不识好歹了。 “他也跟了我良久,”老者挤出了一个温和得有些恐怖的笑容,安慰她,“总不能叫下面人寒了心。” 昏暗的屋里,只有微弱的烛光在摇曳,一旁的墙上两人的影子抱在了一起,久久不曾分开…… 另一边,租住的小院内。严霜把静言和绿蓉都叫来了正房,道:“这次拍卖会,我颇有斩获,要闭关一段日子,你们便在院中厢房暂时住下,”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乳白色的玉简,仍给了站立一旁的静言,继续道,“若有要紧之事,便捏碎此玉简,我就会知晓。” 静言手忙脚乱的接过,应了。绿蓉却默默不语,她虽是静言的亲妹,却做惯了婢女,向来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处理了这些杂事,严霜便把她们都打发了出去,她看着静言一脸恭敬的关上了大门,便迫不及待的把绛灵草拿了出来,资质的问题同样困扰她许久。她拥有三灵根,灵根的纯度也不算差,这在寻常人看来已经是不错了。 她做外门弟子的时候,也这样认为。后来她凭借着多次顿悟,年纪轻轻就突破了炼气期,自然而然地就跻身内门弟子的行列。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自从进入了筑基期,修炼速度明显的降了下来,以致她现在卡在炼气前期的修为之上,短时间内难有存进。 官学内的弟子等级晋升并不容易,她从外门弟子升为内门,本就引人注目,但是北玄上人却在这当口,收了她做亲传弟子,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同时也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严霜猜想,这可能也有考验的意思。 她若因为资质原因,迟迟不能进入金丹期,官学就会响起很多质疑声。这种压力,让她心情沉重,不愿老是待在官学之中。 严霜打量着手中的这株绛灵草,她决定立刻就把它生吞了。本来,把这绛灵草炼制成洗灵丹后,效果会更好。 但是,这洗灵丹到底是上古药方,严霜也知道,绛灵草使用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在绛灵草药效完全消失之前,凑齐洗灵丹所需的主材,这配药副材可以寻找替代品,主材可是万万不能。 而且,即使凑齐了药材,严霜也不能肯定,自己就能找到能够炼制洗灵丹的炼丹师。即使,严霜能够返回昆仑大世界,寻求官学甚至大央仙朝的帮助,她不能肯定,最后炼成的洗灵丹,一定会有自己的一份。 毕竟大央仙朝掌控多个世界,手下人才不知有多少,相比而言,严霜的修为和资质都太差,她的利益很可能会被仙朝以大义的名义忽视掉。一颗洗灵丹,只能让严霜便为纯度略好的双灵根修士,这种资质在仙朝一抓一大把。 但若是那些天资绝顶之辈,服用了丹药,原本寻常的单灵根,会蜕变为异灵根,甚至有一定几率化出传说中的混沌灵根,不比给一个资质低劣的修士有价值多来。 大央仙朝,中低阶资源众多,对官学甚至是无限量供应,但是那些罕见的高阶资源就不同了,像洗灵丹这种宝物,可能在大央仙朝也没多少存货。她虽感谢官学对她的栽培,日后也愿意为仙朝出力,但是作为修士,有些东西是退让不得的,修为从来都是修士最稳妥的依仗。 严霜毫不犹豫的,把绛灵草放进了自己嘴里,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浪费的问题。 绛灵草看着美丽,入口即化,释放出一股浓烈的苦味,严霜皱了皱眉,不过好在忍住了,她感觉到药汁从喉咙流了下去,却很快化为了一股滚烫的热流。严霜连忙运起了自己修行已久的功法,绛灵草只有一株,是容不得半点浪费的。 热流在经络中强行开拓又修复,引起了一种鼓胀的感觉,就像一餐中吃多了饭食,消化不了,这不是疼痛,却让人感觉格外难熬。一颗颗汗珠从严霜的额上流下,她从小也不是没吃过苦头,这次的付出,是为了将来的前途,她会坚持下去的。 渐渐的经络的开拓和强化似乎已经完毕,热流缓缓进入她的脑海之中,那是修士灵根的所在。热流一碰到严霜的神念,立刻引起一阵针扎似的疼痛,然后疼痛迅速放大,让严霜眼前发黑。她知道生吞灵药,由于没有淬炼过的缘故,直接服用是有些风险的。 人人都说提升资质艰难,一是,你必须找到有效用的丹药或者灵草,二就是你必须清醒的熬过这个淬炼灵根的过程,不然即使用的丹药药效再好,再温和,也会前功尽齐。而服用那些东西后的情况也是举世皆知的。假如有五人得到了丹药提升资质,最后能成功的多半只有一人。其中一人会活活痛死,三人昏迷过去,没能即时利用药力强行提升资质,还会在心中留下阴影,今后的修为多半是不能再进一步了。 不过上面说的都是丹药,丹药经过人为调和,比单独的灵草要温和得多,成功率相对而言也更大。但严霜却没有这样的条件,机会不容错过,她只能冒险行事。 她虽极力保持清醒,但是她到底是个较为柔弱的法修,平常对身体的淬炼远远不够,慢慢的,以她的体质便受不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心魔见隙而生,严霜不由得想,绛灵草的药力已经进入了她的脑海,即使现在“睡”过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睡”过去,便解脱了。 就是严霜的眼睛渐渐闭上的关键时刻,她却突然回想起了,姨娘温柔得有些怯弱的笑容,还有北玄上人对她的期望……顿时脑海中又产生了一丝清明,现在已经是淬炼灵根最关键的时刻,现在放弃,修为便会止步于筑基前期,那一切都完了。 那她花了这么大功夫,买来绛灵草又是为了什么? 出身凡间官宦之家,却身具灵根有了仙缘,自然不会像自己的姐妹一样,心心念念的都是一个有前途的丈夫,一份丰厚的嫁妆,把自己的期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为个嫡庶的名分斤斤计较。 她早就不是十几年前严府的庶女,作为修士,就该有修士的心态和目标,但是她修行顺利,又常年闭关,有些必要的心态却迟迟未能转换过来。现在她知道了,修士应该一心追求大道,她再也不是从前那般。 严霜感到那绛灵草形成的热流,在她的脑海中爆发开来,又渐渐冷却,她明白淬炼快要结束了,心中却有些莫名的失落感。 严霜取出自己在官学坊市购买的测灵石,这原本是打算回去给弟妹们测他们是否拥有灵根,好即早踏入修仙之途,谁知,她们都是凡人。没想道,自己却用上了。 木火双灵根,九分资质,怎么说呢,应该是意料之中。 第95章 一月 仗着绛灵草的药力还未完全消散,严霜又运起功来,现在她的资质可不比从前,刚才似乎感觉修为的瓶颈有些松动,不如趁热打铁一下,说不定能有所突破。 时光如流水,一晃而过,一月后。 其实院子里的厢房只有一间,另一侧看起来相差无几的房屋,是一间单独的厨房,刚开始时,里面甚至干净得连一粒米也没有,不过厨具什么的还算齐全。静言便打来了井水,把它们都仔细清洗了一番,毕竟是要盛放入口的东西,再怎么小心也是应该的。严姑娘是异人,现在又闭关自是不需要什么吃食,而她们俩姐妹就不同了。 清洗完毕之后,静言便像往常一样,把东西放好,又回了唯一的一间厢房。正巧看见,绿蓉穿着一身单衣,站在圆形木桌前,手持铜壶微微倾斜,一股绿色的茶水从壶口流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了一只蓝底鱼纹的杯子中。 静言一愣,连忙行了过去,道:“哎呀,我让你好生休息呢,怎么自己从榻上起来了。” 绿蓉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道:“都这么久了,我已经好了,哪里这么娇贵。”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奇怪,静言跟从前的她,变化真是太大了,真是因为张家灭门的关系吗? 静言却一把抢去了她手中的铜壶,放到了一边,嘴里还道:“我当然知道,你喝了符水之后,病情就松缓多了,但是你生了病,身子便有了缺损,就应该多多休息,吃几服那大夫开的补药调养。” 静言见绿蓉垂头不语,有些无奈,伸手给她理了理耳边的一缕短发,道:“现在,严姑娘在闭关,不需要人伺候,我们身份不比以往,等姑娘出来怕是就没那么轻松了。” “现在院子里,家什什么的还挺齐全,只是吃的半点都没,我想你这一月吃干粮肉干也腻了,我便出去采买一些新鲜菜蔬回来,”她笑着道,“好好在院里待着,趁着机会歇息几天。” 绿蓉顿时皱起眉,静言不是说害怕遇上从前的故人,而不愿意出门吗,从前她们张家也是在这落阳城里的,认识静言的人不知有多少,毕竟天才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不过现在那些人大概都知道张家被灭门了吧,而且还有追杀的仇家,静言为何要冒险出去。 一旁的静言却转过身来到箱柜处,翻出自己的包裹,取出了几枚灵珠,就要向外走去。一直沉默的绿蓉却叫住了她:“姑娘,你怎么能去做那些仆从们才做的事呢,你可是张家的入了族谱的十三姑娘,身份那样尊贵的人。”她只能拐弯抹角的提醒,毕竟这院子只是租来的,而不是自己的家里。 绿蓉始终不能理解,为何她的姑娘她的亲姐,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位置定在仆婢之上,这真不像她,姑娘在家族里也算是天资纵横之辈,年纪轻轻便“功法”小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便入了族谱,要知道府上,即使是夫人出的嫡公子,也不是人人都入了族谱的。 静言微微叹了口气,道:“严姑娘是异人,与我们根本是天壤之别,我宁愿安安稳稳地在她身边做个婢女,也不想冒险触怒了她。” 绿蓉皱眉,她瞧了瞧静言的脸色,又回想起近几天,静言对自己愈发温和的态度,大着胆子道:“姑娘,你天资如此出众,不如趁着这段日子努力修炼,院子里的事情就暂时交给我,我也做惯了这些事的。倒是姑娘你,若能和了严姑娘的眼缘,被她收为徒弟,那才是前途无量了。” 看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静言就明白,这个念头,她定是思量已久。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的。 静言揉了揉自己的裙角,心情有些复杂,道:“你当我不想吗,我们张家虽是世家,但却是世家中,最低级的存在,张家连个异人都没有。你应该也知道,那些在功法上有所成就的公子姑娘,都被接去了本家。” “我也只是听夫人说过两句,那里的公子姑娘,不管从前身份多么尊贵,都争着抢着想要跟随在异人的身边。不过最后成功的只有那么几位,其他的都哭着,被遣送回家了,现在我们不需要,经过那番争斗,便能够在严姑娘身边伺候,已经是我们的福气。” 绿蓉默然不语,她就认为,自己姐姐才是最好的,静言她早晚能成为一个异人。她转过身,走到了床前,向后一倒便躺在了床上,一手扯过旁边的被子,把头脸都蒙住了。 静言见状,轻声叹气,道:“到底还是个孩子。”便悄悄的出了屋子,还从外面轻轻的把门锁上了,就让绿蓉好好在屋里休息吧。 然后,静言便离开了院子,她对这洛阳城还算熟悉,过去也是经常出来行走的,也听从前张府的管事说过,那些采买的地方,只是自己从未去过,得早些打探打探路才行。 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踏出屋子,厢房里的绿蓉便爬了起来,她推了推厢房的木门,纹丝不动,于是便到了屋里唯一的窗前,从那里爬了出去。 “扑通”一声,绿蓉重重的跌进窗户外,厚厚的草丛中,摔了个头昏眼花,不过却无甚大碍,她一个挺身便站了起来,她在张家虽是个婢女,却也是练过功夫的,虽没得静言那么强,身手却还是相当利落的。 不久之后,绿蓉就来到了院子里的正厅前,这里一片寂静,就连平时无处不在的虫子的鸣叫,都消失了。蓦然,绿蓉却回想起,一月前,那严姑娘的话“无事不要随便打扰她”,现在她还没出关吧。 想到这里,绿蓉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她悄悄的走到了大厅紧闭的门前,侧耳细听,里面却完全没有动静。她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严姑娘是异人,自然有些特殊的手段。不知怎的,她突然大起胆子,向着门缝中看进去。 绿蓉只觉隐约有些光亮,正要细看,却发觉木门“咔嚓”一响,却是开了。绿蓉顿时一惊,是严姑娘发现她了吗? 果然屋里很快传出了严霜的声音:“绿蓉,进来吧。” 绿蓉脸色一僵,连忙进了屋,还伸手把门带上。然后一步一挪的走到严霜面前,垂下头,行了个礼。她感觉到,这位严姑娘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威压,让她紧张万分,严姑娘这是生气了吗? 严霜看着她,问:“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还算温和,刚刚突破到筑基中期,现在心情不错,内心也就不怎么计较,绿蓉的冒失了。刚刚突破身上的灵气不太稳定,灵压暂时无法收敛,多半让绿蓉感觉到了,严霜看着绿蓉苍白的小脸,猜测道。 绿蓉咬咬牙,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头,道:“严姑娘,你能收了静言姑娘做徒弟吗?她的天资,在家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严霜挑眉,其实她并不奇怪,这俩姐妹想要做她徒弟的愿望,但她却没想道,这愿望竟然是由绿蓉来向她说的,看起来挺有主见的静言反而迟疑了。 “你们不是姐妹吗,你就不想做我徒弟?”严霜好奇的问,这姐妹感情真好,她突然回想起自己不知所踪的妹妹,脸色又有些沉了下来。 “自然……自然是想的。”绿蓉结结巴巴的道,她就站在严霜的面前,突然发现严霜脸色不好,顿时心里就提了起来。 严霜却没说什么,只沉吟一会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本青绿色的小册子,递给了绿蓉道:“这你们拿去,若能够引气入体,我便收了你们两个徒弟。” 是官学传功堂的入门功法,每个弟子在引气入体前,都要修习,最是适合奠基所用。若姐妹俩真能引气入体,她便给她们测了灵根,等回去昆仑大世界时,便把她们也带去官学做个弟子。 绿蓉拿着,千恩万谢的走了,严霜便又取出了,自己在拍卖会上,所得的另一个收获,熔火石,准备研究一番。 另一边,静言却走进了一个隐秘?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3 部分阅读 绿蓉拿着,千恩万谢的走了,严霜便又取出了,自己在拍卖会上,所得的另一个收获,熔火石,准备研究一番。 另一边,静言却走进了一个隐秘的巷道,巷道的尽头却是一间破破烂烂的瓦房,一个黑胡子男人蹲在那里,抽着一个烟卷。静言面无表情的过去,问:“姨娘呢,你可把她带来了?” 男人抬头,看了看她漂亮的脸蛋,道:“不过是个老女人,你还以为,我怎么着她了,“他吐出了一个烟圈,继续道,“你这次可是来得真晚,我还以为,一出事,你马上就会过来呢。” “话说,你真的就打算在那散修身边,做一个婢女?”他接着问。 “我的事,不用你管。”静言轻蔑的瞥了她一眼,现在的她和院子的静言简直像是两个人,不过若是现在绿蓉看见她,就会认为静言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向来是个非常高傲的人呢。 “不过,你那姨娘,现在的确不在我这里,她被路公子带走,让你亲自去领人,”黑胡子男人道,“你知道的,我可不能得罪自己的主家。而且路公子虽有些花心,但是他对女子真是挺好的,你跟了他即使没得名分,后半辈子也会过得很好。” “另外,那张家被灭门,你怎么不想想报仇之类的?”男人又问。 静言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道:“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男人顿时默然无语。 第96章 暴露 小巷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关于姨娘的事,我们都是世家出身,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庶出的姑娘对姨娘的态度,”静言漫不经心的伸手抚了抚,髻边的乱发,道,“不过是责任罢了,我可不是绿蓉那傻丫头,被她哄得什么都忘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黑胡子的男人随手把手中剩下的烟卷扔到一边,“不知,这世家的规矩究竟是个什么目的,都教出些冷心冷肺的人。”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静言斜眼看他,“黑胡子的威名也是响彻落阳城,你为了姨娘背叛家族的事,早被人传得烂了。” “我若不把她接出来,她哪里能逃得出命来。”黑胡子男人颇为烦躁的道,他并不希望别人老是谈到这个问题。 “我的姨娘本就有些问题,”静言道,“她本是修仙世家的女儿,这门第不知比张家高出多少,即使她并没有什么资质。她委身于父亲,一个连异人都不是的男人,还不计较名分,也要跟在他的身边。” “她是我的生母,她的问题我也没有资格判断,”静言转过身,背对他,“不过你告诉那路七公子,若要用姨娘威胁我,可是让他失望了。不过,若是让我知道姨娘出了什么事情,我拼了命,也要收了他的性命。现在,张家已灭,我还不知道敌人是谁,即使知道,我一个连异人都不是的小女子,也没有办法报仇雪恨。” “至于绿蓉,只要她一心伺候严姑娘,严姑娘自会庇护她,即使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也不敢来找麻烦。我也勉强算是子然一身,若姨娘真出了事,我就是舍了她给的这身皮囊,也会让路七公子血债血偿。” 黑胡子男人又沉默了,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烟点上,世家的人向来让他们难以理解,特别是像静言这样,充满矛盾的庶出的姑娘,对自己的身份自傲又自卑,难以接受自己的生母,但是在一些重要的事上,又拼命维护她。 “好了,你这次还有什么事吗?”静言做了个“停止”的动作,问。 黑胡子男人顿了一下,瞥了静言一眼,试探着道:“你可知道……浮图宫。” 静言皱眉,喃喃道:“浮图宫……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浮图……”似乎在哪里见过,隐约有点印象,却又想不起来。 “你不记得了?”黑胡子男人道,“浮图宫,传说仙帝在元汾大世界的一处行宫。那里放置了众多宝物,还有考验人的陷阱,实际上,就是个奖励后辈的地方,当然,那些宝物都是实打实的,只有最优秀的后辈才能得到。” 静言面上一喜,然后又愁眉苦脸起来,道:“可是,我现在连异人都不是,知道这消息也没用啊。”她想起来了,因为那要求离她的修为实在差得太远,所以那时只时只是匆匆一瞥,20岁以下的异人才能进入,不符合要求的人,都会被笼罩着的光幕踢出去。 “我哪是叫你自己去,”黑胡子男人道,“现在离浮图宫开,只剩下六个月,而你今年虽是二八年华,离异人也只有半步之遥,但是你在这半步都停多久了,我也不指望着你能去浮图宫。” “那你是什么意思。”静言虽晓得自己的状况,但是这样被人直说出来,心里还是感觉颇不舒服。 “你最近不是跟着一个叫严姑娘的人吗?”黑胡子男人对她道,“我记得,她是个富裕而强大的异人。你把这消息给她说了,说不定她一高兴,就赏你点子宝物,让你顺顺当当地晋入异人,不比自己去冒险好。” 静言想,这的确是个路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为真正的异人,从前,她花了五年,到了现在的修为,然后接下来三年都寸步不进。这很可能是缺少外力,那些能够使异人进阶的宝物,张家是不可能有的。 “这消息我接了,不知你这次想要什么?”静言心里明白,这浮图宫在元汾大世界闻名遐尔,就连三岁小孩,也能谈几句它的传说。但是要说浮图宫开启具体的时间,那就是异人之间流传的秘闻了,而且那也不是普通异人能够知道的,毕竟每年派发的宝物,就只有这么多,多一个知道时间的人,自己就少了一份机会。 静言原以为,黑胡子男人不过靠着,为那些高贵的异人跑腿打杂,才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黑胡子男人拢起手,道:“黄家已经查出了一些,关于那位严姑娘身份的蛛丝马迹。那可能是朝廷的人,所以他们让你注意一下,还有,多为黄大姑娘准备一些机会,让她在严姑娘面前,露一露脸……其他的,就没了。” “……黄大姑娘,是那个黄家的人吗?”静言若有所指的问。男人点头,又喷出了一团蓝色的烟雾。 静言紧皱眉头,黄家在元汾大世界也算是如雷贯耳,这落阳城的黄家,虽只是分支,却一跺脚便会使得,整个落阳城抖三抖的大势力。那个家族的异人数不胜数,怎么看上一个不闻一名的严姑娘? “是哪个黄家的大姑娘,落阳城的吗?”静言也只是心不在焉,随口一问。 不料,黑胡子男人却凝重的道:“是本家的那个,黄四姑娘,就是曾经在群英会中,夺冠的那人。” 静言愣了,黄家啊,若是落阳城的还好说,不过是个地方势力,若她不愿意帮助他们,逃出这落阳城,他们便无处寻。但黄氏本家就不同了,世界级顶尖世家,人才如繁星一样多,附属势力也是千里挑一。 黄家的大姑娘啊,黄家下一代家主有力竞争者,据说,黄家的公子们,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在群英会中,击败了大了她十岁的王家的公子,得到了第一名。不知她为何会,到严姑娘身边。 突然,静言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抬头,急速的问:“那朝廷是什么东西?”若她没记错的话,站在元汾大世界最顶端的,就只有那些世家吧,这让黄家迫不及待想要讨好的朝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胡子男人却摇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不是我这等层次的人能够知道的。我只晓得,那朝廷让世家们畏之如虎,其实元汾大世界,那些珍贵的矿产和资源,大半都叫他们打包送出去了。” “那严姑娘,似乎是朝廷一个有爵位的贵族,你和你妹子可是祖上冒青烟了,好好伺候那位贵人,日后一步登天的时候,可要记得拉拔拉拔,我们这些故人。” 静言胡乱应了,脑子里回放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她转过身便要离开小巷回去院子里,那严姑娘闭关一个月,也该出来了。若是绿蓉莽撞,惹怒了她,那才真是糟糕了。 她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那间破破烂烂的瓦房的木门,便被人“吱吖”一声,从里面推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身穿修身鹅黄长裙的少女,她长长的秀发被一只蝶状和田玉簪子,松松垮垮的挽起来,带出一种特别的气韵,让黑胡子男人看直了眼。 “她可答应了你的要求?”少女的声音十分温和,就像寂静丛林里,潺潺流过的溪水一样动听。 “应该是吧。”黑胡子男人却有些迟疑的答,刚才静言虽说有些心动,却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后来却直接返回了院子。 “唉,”少女微微叹了口气,她整个人,仍然像天宫的仙女一样缥缈,“她并没答应呢,你真是不实诚,这是在欺瞒我吗?” 她的轻柔又舒展,只是微微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却让黑胡子男人惊恐瞪大了双眼,然后,那张洁白无瑕的少女的面孔,和她的那一只同样白皙如玉的手,成了他一生见过的最后的画面。 男人的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没有一丝鲜血,少女却来到他的旁边,慢慢的蹲□,为他阖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 “谁让你知道了,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呢,”少女的声音仍然那样柔和,“真是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她扯住男人脸上黑色的胡须,使劲一拉,那整块的胡子便掉了下来,露了那张俊美的脸,一下年轻了十岁,只可惜,他已经死了。 “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做这样的行当。”少女便站了起来,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穿紫色长袍的人,长长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不过还是能看出,那是个男人。 “四姑娘,不知这人……”本来这是小事,不过是死人,随意仍出去,外面野兽众多,几天后,便会成为一具,谁也认不出的残骸。不过看四姑娘对他的态度似乎颇为不同,才有这么一问。 “给他副棺材,好好葬了吧,”黄四姑娘背对着他说道,“好歹是为我们做过事的。” “是。”那紫衣人答。 第97章 占卜 严霜坐在梨花木的高背椅上,摸着下额,直直地盯着,跪在底下的静言。厅中,一阵静默,一旁的绿蓉抬头望着,大厅上方的梁柱,装作没听到这边的事。 “这是真的吗?”严霜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静言顿了一下,不过这个问题,她也猜到严霜一定会问,这种来历不明,无论是谁都会谨慎一些。不过,黑胡子男人的存在,可不能告诉她。 静言眼珠子一转道:“这就是我们张家灭门的原因啊,”她开始瞎编,“二房的堂叔,不知为何知晓了这个消息,就告诉了父亲(静言的父亲是张家的家主),后来却不知怎么,这事儿却泄了出去……” 严霜皱眉,这静言的话看似有理有据,实际上,在最根本的地方就是矛盾的。她来到这个世界虽不久,但是多多少少,也见识了一点这里的规矩。可能由于几个世家共同统治的缘故,这里等级异常森严,特别是在修仙世家与普通世家的区别上,更是条条框框,格外分明,根本容不得人逾越。 严霜也从静言的口中了解道,她的家族虽说家大业大,在落阳城也算是根基深厚,但实际上,它就是一个普通等级的世家,家族可能族谱上,还记载着曾经的辉煌,但是现存的族人中,根本是一个异人都没有,早被排挤出,修仙世家的圈子了,怎么会这种消息。 严霜想,看来,这消息的真实度还有待商榷。 而且,这还有另一个问题,这静言似乎说了,浮图宫只有20岁以下的异人才能进入。 而她,今年已经22岁,明显超过了这个界限。这修士晋入筑基期之后,不论是面容还是身量的成长,都被变慢,然后长到一定程度就完全静止,直到坐化的那一天,才会急速衰老下来。严霜虽进入筑基期不久,但是同样受到了影响,她这么大年纪,却仍然是一张二八少女的面孔,和有些稚嫩的身段。这些都颇具欺骗性。 静言很可能就以为,自己与她是差不多的年纪,所以才能去浮图宫。但是不管相貌的变化如何缓慢,这骨龄都是没有半分掺假的,若她真是硬要去浮图宫,先不提,那浮图宫会不会承认,她一个从其他世界过来的修士,但是光看骨龄,她也是妥妥地被踢出来啊。 严霜微微叹了口气,即使真有此事,她也去不了。不过她却也不打算告诉静言,自己真实的年纪,毕竟女人对自己的年纪,总是很忌讳的,有些事,还是不要标新立异的好。 她把这姐妹俩都打发了出去,要继续自己刚才的事了。严霜又重新把熔火石拿了出来,总感觉这东西非常眼熟,似乎是什么对她现在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又死活想不起来。 绿蓉和静言几乎前后脚的离开了大厅,静言情绪有些低落,没想这严姑娘听在浮图宫,这样诱人的事,也毫不在意,她该说,真不愧是那个朝廷的人吗,视名利财帛如粪土。 她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沉默着,仿佛隐形人一样的绿蓉,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想要叫住她,但是很快,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蓦的缩了回去。 静言一脸失魂落魄的神情,走出了小院,绿蓉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跟上去,而是提步向厢房跑去。 “咔嚓”一声,她小心的锁住了房门,又从宽大的袍袖里,取出了那,嘴里还念念,似乎在安慰自己:“……姑娘可是有大气运之人,即使我这次夺了她机缘,她也会得到其他的好处。” “但是这浮图宫出现,似乎完全没有迹象啊,”绿蓉被手中的小册子放到了一边,又从箱柜里,取出了一本厚厚黄皮书,翻看着,“乙木遇火,助燃,这个机缘,已经被我搅了,不过还有穿堂风,应该就是那浮图宫了。” 绿蓉伸指掐算,看起来倒有模有样,这也算是家传的手艺呢。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她在心里默念着口诀,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经化为残影。 “不过这浮图宫的事情,也太悬了,”绿蓉皱眉,“姑娘怎么能直接就给严姑娘说了。” “……似乎有些波折,”绿蓉自言自语,“不过姑娘也是身具大气运之人,遇事都是有惊无险,逢凶化吉的。” “姨娘教的法子好是好,”绿蓉有些发愁,“就是一点攻击力也没有呢,而且还有错误的可能。算了,这次我还是仔细侧一次吧。”不过很快她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怎么也是能一窥天机的秘法,姨娘可是只教给了自己,连姑娘也不知道这事呢。 她从箱笼里取出了一个蓝花布的鼓鼓囊囊的小包袱,把系在袋口的红绳解了下来。然后把它倒了过来,使劲一抖,便倒出了一大堆古朴的龟甲。 绿蓉一手拿书,翻看着阵图,一手按着书上的图,把龟甲摆好,又取出了一只|乳白的蜡烛放在中央,小心的点燃。“然后是心头血,引动阵法。”她取出一枚银针,在中指上一刺,都说十指连心,只感觉一阵剧痛,一滴殷红的鲜血,便从指尖缓缓的流了出来,又慢慢的飘浮在阵法之上。 “如何我是异人就好了,”心头血流出后,绿蓉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就可以不用心头血了。”她虚弱额扶住自己的前额,感到头昏目眩。 不过她还是硬撑着,念出了占卜的口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口诀传到人耳中时,就会变得异常古怪,让人感觉,这并非是人族的语言呢,这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之感,让人不由得沉浸其中。 绿蓉的额间,缓缓的浮现出一枚半月的蓝紫色鳞片,在绿蓉清秀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妖异。渐渐的,念口诀的声音盛了起来,就像有无数男男女女,跟着绿蓉一起念着。 终于,那声音慢慢息了下来,周围似乎有无数的人,在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绿蓉的动作。绿蓉心中清楚,屋里只有自己一人,这样诡异的效果,不过是口诀借法是缘故,毕竟她不是异人,体内那点微弱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完成占卜。 随着连绵不绝的声音,蜡烛旁的一块龟甲上,不停的发出“嘶拉嘶拉”的声音,就像有看不见的人,在那里用利器刻着什么。绿蓉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不过她仍然尽力平稳下心绪。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阵法进行占卜,但是她却是看过姨娘用的,那些中途会有的状况,都是心知肚明,不过想和做,从来都是两码事。 不过她还是感到有些紧张,屏住呼吸,轻轻一吹。最中央的蜡烛上,跳动着的烛火也猛的一摇,却没有似绿蓉心中所想的那样,迅速熄灭掉。 绿蓉皱眉,在这阵法中,明烛不灭可是凶兆啊。她凑了上去,使劲一吹,烛火便熄灭了,心里顿时放松,她在想什么呢,不过是朵小火苗,怀疑那些有的没的,徒增无措罢了。 绿蓉把那块刻满了文字的龟甲拿了出来,还没来得急庆祝,自己第一次使用龟甲占卜的成功。她就注意到,在这片龟甲粗糙的一角,竟然有些被火燎到之后,焦黑的痕迹。 同一时刻的大厅,严霜合上眼,把一枚玉简贴在自己的前额上,用神念仔细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信息。一堆,大约六七块差不多的玉简,被堆放在旁边。 很快,她又失望的睁开眼睛,手中的这块玉简扔到了旁边,心里思虑着:“到底是在哪里看过的呢,难道是官学的藏经阁?但是我现在一时哪里回得去。” 她又拿起了那块熔火石,这块矿石通体呈暗黄|色,不过还有一点,从内部透出的,隐隐约约的火红,让人感觉手里温热,不由得多磨擦几下。 等等,从内部透出?严霜把熔火石放到眼前,对着窗边射进的阳光。这熔火石外部,似乎有一层厚厚的石皮,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这东西既然到了她手中,严霜便决定把它撬开看看。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钩状法器。本来这法器也不怎么高级,做工也一般,就是一个普通弟子的练手之物。不过严霜看在它材质不错,颇为坚硬,形状又很是奇特,把着物以稀为贵的念头,便把它留了下来,可能是昆仑大世界修士比较保守的缘故,法器除了法剑还是法剑,连飞舟都是一式的,只是在符文上,略有差别。 严霜被锋利的尖钩,对准刚才用神念探测到的一处石皮略薄的地方。运起丹田内的灵气,尖钩一划,便出现了一道亮色的光刃,像削果皮一样,把上面一层的石皮去掉了。 一股火红的光芒冲天而起,还带着滚烫的热流。严霜眯着眼,向里面看去,似乎有什么金红色的生物,在熔火石内扭动着,想要挣脱制锢。 第98章 灵物 严霜感觉到手中那惊人的热量,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让这东西脱出手去。 这生物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固定的形状,而是不断变化着的,就似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不过凝实些罢了。它还不断发出一种尖细的鸣叫,让人不由得皱眉。严霜托着腮,盯着它,总感觉这东西非常眼熟,它并不像熔火石一样,是这个世界的特产,这种寄生在熔火石之中的东西,似乎和一个东西非常相似。 严霜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乾坤袋这取出了一枚圆形的玉简。它和被随意的,堆在地上的同类比不相同,它的表面透出一些隐约流动着的花纹,还有一层几不可见的荧光。 这是却昆仑秘境之前,北玄上人送给她的,专门采录了那些珍稀灵物的影像和一些资料。严霜把玉简贴到自己的前额之上,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图像在她脑海中滑过,突然她发现了一个金黄的身影,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严霜知道这是玉简模拟出的气息,但是她的呼吸仍为之一窒。 玉简中,那个金黄的生物应该只有人巴掌大小,但是却有一张和人一般无二的面孔,四肢也是纤细而优美,就像是一个人缩小几倍后的结果。虽然那图像与眼前的生物,看起来差别颇大,但是它们的气息却是完全相同的。 它们应该是一个种族吧,严霜想,她又开始在玉简中,寻找关于这个种族的资料,很快,她就有了收获。这是“火妖”一族的影像,火妖,是一种寄生在高阶火属性矿物中的一种类人形灵物,它们并没有什么智慧,支撑它们活动的,都是靠着寻找火属性资源和守护领地的本能。 但是它们成年后,或者说拥有人形之后,就相当于人族的筑基修为。但是,对于这种灵物来说,修为跟实力的关系并不大,它们精通火系法术,就如同人吃饭喝水一样,凭着这点,它就可以轻松的碾压同阶的人族修士。 而且它们成年后,身上火焰的温度和颜色都会有所变化,脾气也随之变得暴虐异常,法术杀伤力也会大幅度提高。但是它们也有一些弱点,可能因为成年后,太过强大的关系,它们的灵智都难以开启,更别说修炼的事。而且它们在幼年期的时候极为脆弱,非常容易夭折。虽然火妖理论上,在许多地方都适合它们生存,但是它们的数量却并不多。 而且,火妖也非常受修士欢迎,因为它们能够轻松操纵火焰,即使只是一个脆弱的幼体。在炼丹或者炼器的时候,借助它们的力量,很容易就能使自己的成功提升一个品级,要知道,不管是丹药还是法器,这火焰的温度都是影响其质量的重要因素。 不少高阶修士,都愿意花大价钱收购这东西,却无所得。 严霜看着面前这个不规则的火团,有些不确定的道:“这就是火妖……吗?”她一脸欣喜地把那圆形玉简放进了乾坤袋中,才重新看向那火妖,“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啊。”其实玉简所说的这些作用,她还不是特别心动,只是听到这个“火妖”这个名称,她突然就回想起,自己在昆仑大世界中,所得的功法。 她当初得到这功法后也是非常激动的,几乎立刻就决定要闭关修炼。但是后来她仔细研究后却发现,修炼竟然是需要灵物辅助的,而不是单单靠自己的领悟和修炼。本来有大央仙朝的供奉,还有师尊不时也会给她一些品质较好的资源,所以她也不怎么为修炼资源担忧。 但是看了修炼所需的灵物之后,她只感到一阵茫然,很多东西的名字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除了那些陌生过头的东西,还有的就是那些耳熟能详的灵物,均是价值连城,不是她能够得到的,官学也不会奢侈的发给弟子这些东西。严霜私下猜测,就是师尊怕也没有多少呢。 那些东西她也不敢奢望,修炼的时间只得暂时延后,但是最后,她还是凭着耐心,还有昆仑秘境得来的资源,练成了第一式,虽然威力大打折扣,但是也比寻常秘法也厉害许多。 现在她却意外发现了,排在辅助灵物前列的“火妖”,简直不能更好了。自从见识了“凤凰于天”的威力,她也对心心念念许久,现在愿望就要实现,当然不能犹豫。 其实若不是有北玄上人给的玉简,还真难以辨认呢。这只火妖还没有形成|人族的模样,仍然是一团不规则的火焰,应该是还没脱离幼生期,就被她弄出来了。现在应该是有些虚弱,严霜很是激动,她咬破了舌尖,吐出了一口血来,与这火妖签订了主仆契约。 火妖虽然算是同阶无敌,但是对上修为比它高一大阶的严霜,还是被死死的压着,根本无法反抗。很快,小火妖的头顶便出现了一个显眼深紫色契约阵,不过很快就浮动了一下,慢慢隐去,不见踪影。 于此同时,严霜就感觉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那个稚嫩的意念,虽然这火妖表面看起来,十分活跃而叛逆,但是它的意念却像一张纯白的纸,什么也没有。 但是很快,严霜又皱起眉来,她的神念进入小火妖的意念,就能感觉小火妖的状况。怎么说呢,出乎意料的糟糕,非常虚弱。如果把小火妖看作人族都孩童,那它就是早产了,而且刚才签约前的反抗,又耗尽了它的体力。 严霜叹了口气,可能她暂时不能用小火妖修炼了,若硬要如此,这小火妖很可能会夭折。而且小火妖先天不良,她还要寻找一些火属性的灵物,给它补充灵气,以免伤到根基。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乾坤袋空空的样子,这都是钱呢。不过也只有认了,谁让自己只有这一个小火妖呢。 大厅里炙热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应该是小火妖自己收起来了,毕竟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一直释放着热量,对它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严霜试着碰了碰火团的焰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看来,即使它顶着一副火焰的样子,但到底还是不同的事物。小火妖又跳动了两下,撒娇似的蹭了蹭严霜的手。 严霜又颇为喜爱的道:“你还没有名字吧,以后就叫你小妖了。”小妖扭了扭自己的焰舌,一副茫然的样子。严霜这才发现,它不知何时竟从熔火石中,挣脱了出来,现在正飘浮在半空中。 严霜把旁边虽有些破碎,但还算完整的熔火石拿了过来,看了看,却发现它的光泽又黯淡了许多,大概那品质又降低了。 她看着小妖,试探着问:“你可愿意将就一下……”眼前的火团没什么反应,脑海中的意念却传出一种不情愿的感觉。严霜只好放弃自己原本的打算。 原本在拍卖会上隔得太远,她看得也不太清楚,现在把实物放到眼前却发现这熔火石上的花纹,竟然如此繁复美丽,而且显得非常自然,不可能是人工雕琢的,即使它不再像活物一样流动,粗一看,仍让人震撼。那么这块熔火石原本的品阶,可能高到不可想象。只是由于其内部小妖的生长,才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精华和灵气都被吸走了。 小妖对自己的暂时住所,似乎颇为挑剔。严霜拿出好几块火属性矿石,都没能入它的眼。久之,严霜也无奈了,她并非炼器堂的弟子,自不会专门去收集那些高质量的矿石,手中数量不多的这些,也是从官学坊市收来的普通货,要拿出从前的熔火石那个等级的矿物,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小妖对这东西却非常执着,怎么也不肯栖身那些质量一般的矿物,最后经过严霜多方劝说,也只愿意抱着火属性的灵石过活。不过那灵石只有半个巴掌大,内部明显不足以容纳它的存在,小妖就把它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看上去比原来大了一圈。 不过严霜倒暂时松了口气,好歹不会因为缺少蕴养的灵气而夭折了,她似乎听师尊说过,幼生体矿体灵物是不能直接吸收半空中的灵气的。它们依赖矿物而生长,大都是互利的关系,不过这火妖一族,似乎比较特殊。 严霜拿出了从官学买来的灵宠袋,这原本是给晔华准备的,没想到却先让小妖用上了,严霜把自己乾坤袋中,剩下的中阶火系灵石,全部扔进了灵宠袋之中,尽量制造一个好些的环境,希望小妖能够早些恢复,不提成年,毕竟这次过于虚弱,要成年不知得花多少时间。但是它恢复过来后,就能修炼了,严霜不禁有些期待。 哄着小妖进入灵宠袋后,严霜就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在这落阳城也待得够久了,接下来要去打听打听那些“异人”集中的地方,好歹是一个大世界,有传送阵也说不定。虽然从静言口中了解,这世界似乎并无传送阵的存在,但是静言并非异人,也不是出身修仙世家,她知道的消息定会有局限的。 对此事,严霜不由得抱了些希望。 第99章 征兵令 这元汾大世界虽没有连接各个主要城市的传送阵,但是在飞行器具上,似乎造诣颇深,这里最普通的飞舟赶路的速度,甚至比官学的秘制飞舟还要快那么一截。 严霜离开前,又在散修坊市买了一艘,去其他地方也能省些时日。不久,她就满意的回到了,租住的小院,正想让静言去收拾行李,却瞧见绿蓉独自一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两人一抬头,竟对了个正眼。 严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问她,绿蓉却充满急迫的道:“不好了,静言姑娘被路七公子抓走了!” “……路七公子,那是什么人?”严霜有些不高兴地问。 “是……是路家的公子,他父母都是异人啊,”绿蓉突然想起,严姑娘并非落阳城之人,怕是不晓得什么路家,便又解释道,“就是,就是您送我看大夫的那次遇见的那位了。” 严霜顿时也想起了那事,不过是个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的小子,当时她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没想还有这样的后续。 那时,静言大概也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一直是个温婉的形象。但是被那纨绔子弟,调戏了几句之后,却大发雌威,大庭广众之下,把那人和他的护卫都打了一顿,这静言可是半点没给人留面子,那人心怀怨恨也是大有可能。 经过那拍卖会的观察,她发现这落阳城的修士,或者说异人,修为并不算太高,大都在炼气和筑基之间,就连在贵宾包厢里的人,据她的感应,修为最强者也不过与她相当。 但是,这元汾大世界的异人,似乎是走的体修的路子。这体修和术修有所不同,对术修来说,这修为决定了体内灵气的多少,也就决定了他们所能发挥出的实力。 但是体修就完全不同,对体修来说,修为虽重要,但是用得最惯的“武器”,还是自己的身体。所以即使这体修的修为,比术修要稍逊一筹,但是两人的实力却相差不大,而且,一般来说,体修的战力都要比术修要持久许多。若是体修、术修拼命,不慎斗法时间过长,那死的妥妥就是术修了。 严霜并不晓得路七公子父母的修为,但是作为一个术修,她并不想,与两个体修的异人对上。但是静言的事,又不能放下不管。看来这落阳城还得多待会儿了,她想。 在她们为静言着急的时候,路府也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前院的书房是府上重地,即使是姑娘公子也不能靠近,穿着严严实实的灰色长袍的仆人把守着这里,他们站得直直的,就像一根根柱子一样。书房中,还不时响起烦躁的来回踱步声。 突然,远远的行过来,六个女子,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略微发胖的中年贵妇,锦衣华服,珠翠环绕,看起来很是雍荣。身边的五个,也都是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一身侍女的打扮,除了那贵妇右手边梳了个代表已婚的妇女髻外,其他的都只梳了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背后,额前也没什么鬓发,看起来很是利落。跟在最后的一个少女,还手持一蛊羹汤。 那些灰袍的仆人见到了她们都齐刷刷的弯腰行礼,道:“见过夫人。” 贵妇微微点头,又转过身从那少女接过羹汤之后,便直接从他们旁边走过,三两步就走到了书房的木门前。那梳妇人发髻的女子,连忙追了上去,轻柔又不失恭敬地推开了门,便默默退下了,作为婢女,即使是夫人的心腹,也不能进入里面。 大概知道外面来了人,书房之中来回踱步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贵妇一抬眼,便看见了自己的丈夫,坐在木几前,拿着一个黄|色纸折,直到她进来,才把目光从纸折移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又若无其事的重新研究起了手中的事物。 贵妇不免感到有些不满,她就这么没有魅力吗。她走了过去,把手中的这蛊羹汤,放在了木几上,揭开了陶盖道:“知道你辛苦,我便亲自给你送来汤水。” 路家主瞥了她一眼,道:“不是有丫鬟吗,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不过,他仍然把手中的纸折放到了一边,又把那羹汤移到近前,拿起了汤匙。 “我不也是关心你嘛,”贵妇白了他一眼,目光一转,看向那被放在一边的纸折,没等路家主反应过来,便拿过了那东西,“这是什么,看你愁眉苦脸的,一副丧气样。” 路家主皱眉,正想制止,贵妇人却念道:“‘征兵令’这是什么玩意儿?” “亏得你还是宫家的姑娘,连这都不知,这是朝廷对元汾大世界的异人,派发的征兵令。”路家主口气不好的道。 贵妇人不满意他的态度,道:“你什么意思,说我无知吗,想我嫁给你这么久,你竟然还嫌弃我?”说着,便做哭泣状。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路家主十分无奈,他这夫人可不是落阳城这小地方的异人,一般的女异人,都是高嫁的居多,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4 部分阅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路家主十分无奈,他这夫人可不是落阳城这小地方的异人,一般的女异人,都是高嫁的居多,因为能从丈夫处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还有机会得到丈夫的指点。但路夫人却不是如此,她嫁给路家主却是低嫁了,放弃了更好的修炼前途,而且后来还自毁修为,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都是欠了她巨大的因果,即使她因为产子,修为倒退,宫家也因为路夫人的低嫁,而不再理会这个姑娘,他也必须好好待她,不然也是自毁前途。 “这是大央仙朝给整个元汾大世界的异人,派发的征兵令。”路家主解释道。 “那我怎么没得到?我也是异人呢。”路夫人有些不高兴,她质疑道。 路家主本想直说,路夫人修为倒退,已经不到修为的要求,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戳路夫人的伤疤。他委婉的道:“朝廷规定,必须是炼血(筑基)境界的异人,才能参加军队……很多人都去不了。” “这样吗?”路夫人面色难看,光说“征兵令”她还没反应过来,提到“仙朝”她才想起,似乎很久以前,宫家的上一代,就是她的叔伯姑姑们,因为征兵令去了那个神秘的战场,那时她的父亲因为修炼不小心叉了气,需要调养,才逃过一截,后来,只有她的二叔活着回来,其他的人都死在了那里。 大央仙朝根本没把元汾大世界,派来的异人当一回事。据说他们真正的军人,最低也是金丹的修为,用的是精良的制式武器。但是来元汾大世界征的兵,却不要炼骨(金丹)境界的异人。他们要的不是精英的异人,而是吸引敌人注意的炮灰,不然这死亡率怎么会如此之高。 这些事,路夫人也是从自己侥幸逃回的二叔口中知晓的。这征兵能不去,还是最好不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哭都来不及,而且若丈夫真的在战场死去,就是为朝廷“捐躯”了,是荣耀的事情,她们这些亲属是不能哭泣的。 原本听二叔说那些事,她还无甚感觉,因为她资质在普通人中还行,但是在异人中就不够看了,几乎不可能进入炼血境界,没想到,她丈夫现在却遇见了这事。”不能逃过去吗,”路夫人道,“就说,你不久前受了伤。” 路家主有些凄凉的摇头,道:“欺骗仙朝的结果,不是我路家能够承受的,”他又挤出一个微笑,“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挣个爵位回来,这样每月就有白得的资源了。”也不知,是在说服路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路夫人对征兵令的情况,也是半知半解,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张了张嘴有些迟疑。不过最终她还是道:“小七从外面抢回了一个女子。”她口中的小七即路七公子。 说起这唯一嫡出的子嗣,路家主又恼火又无奈,本来说,异人结合,生下的子嗣,一般资质都极好,能继承父母双方的优良资质,甚至更上一层楼。但是路七公子却是不可能中的可能,他的资质,出乎意料的糟糕,花费了如此众多的资源,竟还没能晋入异人的行列。 而且,他的父母都是异人,平时都忙着修炼,无暇管教他,周围的仆人、狐朋狗友都捧着他,等他们注意到时,已经养成了个纨绔子弟的性子,怎么也扭不过来了。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给她父母些银子便打发了,”路家主不耐烦的道,这种事,怎么还与他说,“就当是给小七买了个丫鬟。” 路夫人却道:“她没有父母,那女人原本就是别人的丫鬟,小七把她直接抢了过来。但是那主人,似乎与我们修为相当。” 路家主顿时脸阴沉下来,道:“他这是又碰到硬茬子,让我们为他出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都被人宠坏了。” 路夫人说起路七公子也没底气,只得掩面假哭:“你这是怪我吗,都是那些仆人的错呀,我要把他们从我儿身边赶走。”然后转身这欲走状。 路家主连忙从后面抱住她,安慰道:“不是,这我也没管教过啊,先把那女子主人的事解决了再说。”路夫人含泪应了。 第100章 征兵令〔二〕 路夫人这才破涕为笑,路家主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正想挥手让人进来。却听见一阵“嗡嗡”的震动声,正是从木几上,传来的。两人一惊,几乎同时转过身来,只见那“征兵令”像拥有自己的意识似的,震动起来。 然后一道黄|色的光晕闪过,纸折的征兵令,竟变做了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还流转着一些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是……”路夫人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她小心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向那玉佩摸去,但她还未能碰到,那玉佩就被一张白帕包了去。她顿时气愤的抬头,却看见白帕连玉佩都在路家主手里。 路家主连忙道:“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碰,否则就算是实力没有达到应有的要求,也必须参与征兵,那是铁定的有去无回啊。” “那……这东西怎么处理?”路夫人一听此话,顿时什么心思也没了,她知道,自己丈夫去了之后,还有一线生机,自己若去了,那小七可如何是好。 “这也简单,”路家主也是颇有魄力的,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从木几下方的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了一把通体乌黑,无一丝花纹的短剑,剑锋还反射着锐利的光芒,一看就是利器,他拿着短剑,对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一下道,“只要我的血落在玉佩之上,这征兵的事,就算确认了。” 路夫人有些发愣,但她又不能阻止,即使是宫家,大央仙朝也不是他们能反抗的,那些高高在上、天资过人的叔伯姑姑,不也乖乖给人做了诱饵,把自己宝贵的性命丢在了那里。何况现在这小小路家,她无措的看着剑锋离自己心爱的丈夫越来越近。 “等等,”突然,她灵机一动,问道,“这征兵令非得你去吗?” 路家主也一愣,拿着短剑的手却停了下来,他道:“那到不是,只是要求一块‘征兵令’,必须由一个炼血境界的异人承接,不过整个落阳城,异人虽不少,但是大都修为低微,炼血境界的异人,我记得只有我一个。” 他说起来,还有一些自豪,然后又顿了一下,又不确定的道:“难道金家的那个老头子也突破了?”金家,在落阳城一直是与路家齐名的家族,不过近些年,却被压了下去,只因为,他们异人虽多,却全都是炼皮境界。 几年前路家主突破之后,他们地位下降,却还是勉强维持了自己的势力,没有太过严重的损伤,就因为他们的老头子,也是一个半只脚,踏入炼血境界的异人,论修为只比路家主差一线,路家主也不敢把他们得罪死了,现在突破也是非常可能的。 “没,金老头没有成功突破,”路夫人却道,“但是你忘了吗,小七带回来的那个女子的主人,应该就是炼血境界的异人吧。不知能不能把这‘征兵令’悄悄转给她。” 路家主顿时明白了夫人的意思,深觉此事可行,这征兵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毕竟即使异人也是怕死的,而且他还有荣华富贵,自愿嫁给他的妻子,和即将成|人的儿女,这都是他不肯放手的。 不过,他仍然有些顾虑:“可知道那异人的来历,万一惹了什么麻烦……” 路夫人却安慰他,道:“怎么也不会比宫家势力更大,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来到落阳城,据说她的两个丫鬟都是来到这里之后,收的凡人世家的姑娘,应该是那个没落世家的血裔。这宫家虽不认我了,但是当我遇到问题的时候,还能不管我不成,我父亲可还在呢。” 路家主这才放心下去,想着去路七公子那里,去问问那女子,她主人的事,然后再做安排。但是这个时候,却见一只白色纸鹤,晃晃悠悠的进入了书房之中,屋中的两人一愣。 然后,路家主极其自然的,向那纸鹤招了招手,那白色纸鹤便飞到了他的耳边,像是在述说着什么,路家主神色松缓开来,似自言自语的道:“机会可是自己来了。” 路夫人茫然的看着他,她并没有听见纸鹤的传音,不过路家主却道:“大门外头来了个女子,身带法器,应该是个很强的异人,说是来,接她家的丫鬟的。” 路夫人立刻明白过来:“她就是小七抢来的那个女人的主人吗,没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门了,”她又看向自己的丈夫,“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只要把她的血滴在‘征兵令’上,就行了,”他把裹着白帕的玉佩拿了出来,“怎样才能做得不留痕迹才是最关键的。” 大门外的女子,的确就是严霜,虽然她并不希望和路家夫妻发生冲突,但是这却不代表,她就怕了他们。体修攻击力极强,持久力也相当不错,但术修的法术五花八门,非常灵活,不同的修炼体系,算是各有优势。 她并没有选择直接闯进去,若事做绝了,那她要面对的敌人就是两个,若能和解的话,那是最好。毕竟,严霜觉得,路家夫妇看了她,应该也会退一步,不会把她得罪死。静言原来是凡人世家的姑娘,现在不过是她身边伺候的随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果然,不一会儿,那看守门房的仆人便行了出来,恭敬的道:“老爷请你去书房。”然后又唤来了自己的媳妇带她进去,那媳妇相貌平平,做仆妇打扮,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个木头人似的,向她行了个礼,便径自转身走了,严霜连忙跟上她。 路府的院子颇大,在严霜行走在路上的时候,书房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路家夫妇的面前,竟跪着一个仆婢打扮的女子,但是衣裳的料子,却不是用的粗麻布,而是用的府中姨娘才用的细棉布。而且她长得颇为漂亮,小巧精致的脸蛋,软软的垂在肩头的黑发,肤色白皙仿若透明。 “你让她过来做甚?”路家主看见这个女子,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怎么?”路夫人一挑眉,“舍不得你的通房丫鬟吗?看她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哪里像个奴才。这身衣裳,难道不是你给的?” 路家主哑口,这女子的确是下面人送来的通房,但是他不是还没动吗? “怎么,你还心疼她?”路夫人对这女子本也没什么感觉,因为按路府的规矩,只有府中的夫人和姨娘才能孕育子嗣,那些被送来的通房或者“娘子”,一进这府中,就会被灌下红花汤,而且每次被宠幸后,都会被人盯着,吃下避孕的药物,以防止路家高贵的血统混入凡人的血脉,从而降低后嗣的资质。 因为她是宫家的姑娘,这落阳城其他的家族也不敢把自家的姑娘,或是完全没资质的女儿,送来路家做姨娘,所以至今,路家主的后宅也只有她一个人,子嗣也只有路七公子一人,这比路家族中,其他的族人的众多公子姑娘,更让她欣喜。 不过即使知道,这通房绝不可能成为姨娘,但是看到这样打扮靓丽的丫鬟,心里终究还是不舒服。现在,她就希望能用这种法子,把这个貌美的通房解决掉,这样即使是路家主也无话可说,她也是为了他的性命着想,不过牺牲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美人罢了。 “我听说,那异人是个少见的术修,”路夫人道,“并没有经过专门的煅体,要在她身上制造一个流血的伤口,应该不难。”那女子很快被人拉了下去,路家主并没有开口救她。 书房的屏风后,竟有一个隐蔽的侧门,侧门外是一段黑漆漆的通道,再上一段台阶,就是外面一座不起眼的房屋。那女子就在房屋里被迫褪下了细棉布的衣裳,换上搁人的粗麻布,那粗糙的料子,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管在哪个世界,底层的百姓都活得辛苦,他们的女儿,是不可能拥有如此的皮肤的,她从前也是一个凡人世家的嫡女,那是真正的凡人世家,家中没有一个修炼的人,和张家那种相比,都要差远了。 后来,家人把她送给了一个异人,也不拘什么名分,只要能跟着便好,但是再后来,那异人却把她作为通房送到了路府。虽然身份低微,但说起来,却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在家中时,有父母照料,有贴身的侍婢,一段如梦一样的姑娘的日子,后来在那个异人身边,因为不适应突然的身份转变,受了些斥责,但是异人的地位极高,也极为富裕,衣食怎么也不会缺了她,甚至比过去更好。 再然后就到了路府,通房的身份,严格来说,还是个丫鬟,但是却一直待在书房,身上穿的是对仆人来说,上好的料子,吃的也是家主亲自赏的,怎么也不会差,也没做什么粗活,最多也不过是端端盘子,打打扇,虽背着个通房的名头,男主人却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满手厚茧的婆子,在她的衣裙上,镶入了一块锋利的刀片,嘴里还念道:“……那女子可是个异人,虽然看起来跟你一样,但是她的皮肤可不是你这样,几块料子就拉出血痕的……”她又走到女子身后,给她把头发绾了起来,“……这刀片你小心藏好,自己可不要碰到了,据说那上面附了符文。夫人让我告诉你,务必在那异人身上,留下伤口……” 第101章 死血 严霜进了书房的时候,路家主已经正襟地坐在木几前的高背椅上,路夫人敛神坐在他的旁边。木几的另一端也有一个梨花木椅,上面铺了个蓝绒软垫。 “是严姑娘吧,”路夫人和蔼的笑道,然后指了指对面的那个椅子,“便落座吧。”她并没有迎过来,而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只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路家主打量了她一眼,道:“严姑娘年纪轻轻便有现在的修为,真是英雄出少年。”严霜微微笑了笑,算是不客气的应了他的话。 但是,路家主却接着又说:“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有什么事,便直接与夫人说吧。”便离开了。严霜有些莫名,虽然她从静言口中得知,这元汾大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妻子与双修伴侣的差别,他们的妻子即是双修伴侣,所以路夫人在也是能做主的。 但是,这里不就是前院书房吗,路家主这是要去哪里处理公务? 书房有些诡异的沉静,严霜等起来有些不耐,她直接道:“不知能否把路七公子,叫出来,我有点事需要与他商量。”其实严霜一开始便是打算与路七公子私了,毕竟静言虽长得秀美,却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这世上美人多,想要攀附路家的,更是犹如过江之卿。 路七公子从小在美人堆里长大,他对静言多半是有些兴趣,却说不上什么稀罕。她并不希望与他的父母直接对上,不如花一点代价,把静言换回来,想那路七公子也不会拒绝。 不过计划向来比变化慢一拍,她原本是来试探一下,能不能见到路七公子,路家门房一开始的态度也十分坚决,像一块死硬的石头。那时她在心里,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路七公子经常在外头风花雪月,她在外面准备一下,说不定能堵到他。但是她却低估了路家夫妇对路七公子的重视程度,独子就是有些不同,即使是日常琐事,在路夫人看来,也是天大的事情。 谁知,过了一会儿,那门房的态度完全变了,从带着轻蔑敷衍的,看打秋风的亲戚的眼神,到神色莫名,带着一种隐晦的考量。然后他就恭敬地邀请她去书房。 听了她的话,路夫人却遗憾的摇头:“七公子现不在府中,”她又拍了拍手,“有什么事,与我说也是一样。严霜姑娘也第一次来路府,先尝尝我们府上的极品碧罗春。” 先上茶,这是给贵客的礼节,严霜只看见,不远处的屏风后,行过来一个貌美的少女,她身姿婀娜,手上捧一托盘,缓步行了过来。 那真是极其出色的人物,一举一动的风韵,就能看出她曾经也是书香人家的女儿,只可惜在这只讲武力的世界,是不管那些的,她在这里,也不过是个玩物。严霜也了解,前院书房中,貌美的捧茶婢女到底是做什么的。 本来,严霜是很同情她的,因为她们最初应该是同等的家世,说不定她还比严霜的起点略高,严霜可是妾生女。只可惜,修炼资质导致了她们天上地下的区别。 但是让严霜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那似乎出身在凡人之中还算良好的婢女,却穿着一身异常粗糙的衣裳。那应该是粗麻布缝制的吧,针脚还算细密,但也免不了给人破破烂烂的感觉。 路家的境况如此糟糕吗,按她的印象,即使是粗使的仆人,主人家为了体面或者为了“善待奴仆”的名声,多半会置办细麻布,至少那东西质地也软和多了,不会伤到女人的皮肤。 难道是为了表示等级之分,严霜想,但是粗麻布也过分了些,在她的印象这,粗麻布除了那些穷得过不下去的平民,会拿来做两件衣裳之外,大都会裁作抹布使用。 不过,书房不都是府中重地吗,能在这里伺候的仆人,哪个不是有天大的体面,那府中不受宠的主人,都不敢拂了他们的意思,他们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哪里会过得这么惨,就是他们的主子为了脸面也不会肯,不然哪里会有人愿意为他们卖命。 看来,这路府有些不大正常,还是要小心些才好,严霜想。 其实,路夫人也不是不知自己让那女子穿成这样,有一种欲盖弥章的意思,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折腾那个女子。她已经不年轻了,那些靠着脂粉首饰撑起来的美丽,怎么也比不过鲜嫩的小姑娘,而且,她的修为跌落,久久没能有所进展,这让她完全没有安全感。万一丈夫爱上了那个年轻女子会如何……她不敢想象。 其实路家主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他连姨娘都没有一个,自认为,已经很对得起夫人了。而且,他承认自己对那女子的确有些念头,但不是没动手吗?而且宫家也不是摆设,他又欠了夫人的因果。能有现在的修为,路家主也是不蠢,他现在前途光明,可不能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毁了。 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的思维颇为不同,路家主认为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在路夫人看来就是晴天霹雳。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路夫人在修为上无法恢复,就天天胡思乱想,导致的事吧。 严霜也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杂事,修士有修士的尊严,路七公子堂而皇之的虏走了她的婢女,就得给个说法,也不知这路府是个什么意思。她不着痕迹地按住自己的乾坤袋,若有什么事,立刻就可以抽出法剑御敌。 那婢女给路家夫妇分别上了茶,然后向着她走了过来,走着走着,严霜却发现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谁绊倒了一样,猛地的摔倒在她的身上。 严霜虽然是术修,但是突破时,她的身体还是被灵气进行了淬炼,虽比不上体修,但是却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好多了。不过因为两人离得太近,虽然严霜及时把她推开,仍然感到身上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路夫人道。 “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路夫人轻飘飘的道,她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不断游曳,然后满意的看见镶有刀片的一处一角,有一缕几不可见的血红,“来人,把她带出去,处理一下。” 几个灰炮仆人走了进来,把那摊倒在地的女子拖了出去,没一人抬头,看向木几这边。 严霜感到身上刺痛难忍,有些奇怪,即使那女子穿的粗布麻衣,也不应该能够伤到她才对。正想低头看向伤处,路夫人却又道。 “严姑娘来尝尝碧螺春吧,我们府上都用的雪山融水泡制的,”不知什么时候,书房又换了一个侍女,她已经给严霜上了那一杯茶水,“刚才那婢女笨手笨脚,严姑娘你大人大量,可不要责怪她才好。” 严霜看了路夫人一眼,终还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把漂浮在面上的茶沫吹远了些,又长又宽的袖子,挡住了路夫人的视线,严霜手一翻,取出了一枚银针,在杯中搅了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才小心的喝了一口。 初入口时,茶水颇有些苦涩,但是很快就化为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严霜深吸了一口气,的确是好茶。 仔细品完一杯茶后,严霜就发现,路夫人似乎想及早把她打发掉,又没提关于七公子的事,只道:“不如严姑娘回去等等,等到七公子有空之后,我们再发信给你。” 总感觉这态度突然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过严霜还是不愿意,既然已经见到了路家的当家人,而且,严霜根据他们的气息衡量了一下,不过一个筑基一个炼气期的修为,这修为比她预期的低多了。原本她还以为,要结成夫妻或者双修伴侣,这修为不说一样,起码不会差得太远。 不过路家夫妇却是不同,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即使有什么合击的秘法,严霜也并不惧怕。术修的实力来自于三个方面,修为、法力(丹田内灵气)、随身法器。严霜现在身上的法器,几乎都是北玄上人给的,威力什么都让人无话可说。 “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把静言带回去?”严霜也不再绕弯子,不过她却是想得复杂了,这世界的人对待武者,跟对待你凡人没什么区别,或是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现在路夫人的心情似乎颇好,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她口快的道:“不过是个丫鬟,我就为小七陪罪了,你就把她带走吧。” 这样,严霜独自一人从书房中出来,又没人说要带她去接静言,但是当她重新路过门房的时候,却在门房中,看见了静言的身影。 她脸色红润,穿着一身鲜亮的绸缎衣裳,看起来倒颇有从前,这张家姑娘时的样子。可比在严霜暂时租来的院子时,穿着一身朴素的细布衣裳,要显得出众得多。看来她虽被强行虏去,但是路七公子,却并未在衣食上亏待她。 严霜略略皱了下眉,而是领着她回去了。 不起眼的小屋子里,只有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仆,还有就是不久前,离开书房的路家主。屋子内门窗紧闭,只用一根长蜡烛照明。 老仆用两根枯柴梗似的手指,捻起面前的木几上,这块粗糙的衣料,还对着烛光仔细看着衣料上,那块显眼的血渍。 若严霜还在这里,她便会发现,这块衣料颇为眼熟,似乎就是那个书房婢女所穿的衣物。 那老仆颤抖着手,用一把剪刀,剪下了衣裳上那块沾着血渍的地方。和刀片一起小心地放进了一个,盛满灰白色不知名液体的木盆里。 顿时盆里升起一股灰色的烟雾,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路家主皱皱眉,问:“怎么这么麻烦?” 老仆却道:“家主你有所不知,这衣裳上沾的血渍已经变为了‘死血’,‘死血’可是不能作滴血认主之用。” “好了,做好你的事吧。”路家主道。 第102章 姐姐 租来的小院已经是空空荡荡,除了原本自带的家什,其他的东西都被绿蓉打了包。不过正厅的高背椅和木几还专门留着,那些东西过于笨重,又是寻常物件,严霜就不打算带走。 “严姑娘,给你添麻烦了。”静言垂头道,因为她那时想在严霜面前露露脸,才惹来了这样的麻烦。 “没,”严霜挥手道,“只要你自己注意便好。”她发现,静言看着四周略显空荡的屋子,眼神有些飘忽。 顿时明白过来,严霜问:“静言,你和绿蓉都是落阳城的人吧,不过我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不知你是否会随我们一起?”毕竟离开生活已久的家乡,去往其他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的。 静言一愣,然后道:“我自然是愿意跟着严姑娘的,再说,即使我不跟着你离开,也无处可去了。”张家已经被灭门,那宅邸多半也被人一把火烧了,至于其他地方的别院,应该现在也是换了主人,哪里能让她容身。 “那,你便与绿蓉一起收拾行李去吧,”严霜对她道,“我看她挺手忙脚乱的。” 静言应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过去,她还是张家姑娘的时候,也是外出过的,那时都是由绿蓉给她收拾的行李,也挺利落的,为什么严姑娘会这么说? 她急急忙忙的来到院子的厢房,的确是一片杂乱,这厢房的地上摆满了杂物,几乎让人没了站的地儿。这样的景象跟外面空荡荡的状况,形成鲜明的对比。 静言远远的看到,绿蓉蹲在一个箱笼的前面,往里面奋力的塞着什么。她在心里算了算,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然后运气一跃,便到了绿蓉旁边的一小块空地上。 绿蓉没注意到有人过来,被惊得一颤,发现是静言才放松下来,她道:“静言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她顿了一下,“那路七公子待你还好吗?” 静言面色一凝,口气不好的道:“还行吧。”她感觉绿蓉越来越不尊敬她了,她想补偿绿蓉是真,但是她却不希望绿蓉这样对她,虽然她知道,真正的姐妹姐妹就是这样相处的,不过是女孩子间的玩笑罢了,但她心里就是感觉不舒服。 绿蓉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她发现静言似乎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便住了嘴。 过了一会儿,静言又问:“我记得这屋子挺宽敞的,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绿蓉勉强把手中的东西塞入了箱笼,不过凸出了一截,不过她手一用力,便硬是把盖子盖上了。嘴里还答:“我也不想这样,严姑娘的东西也不多,都是她自己收着的,但是后来因为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添置的家什颇多,有些都是崭新崭新的,哪里就能这么扔了,谁的钱也不是水冲来的。” 静言一默,的确如此,说起来,这些家什有不少,都是她自己出去挑的,这才用的几个月,扔了也是怪可惜。 静言抿抿嘴,问:“不知,严姑娘可给了什么法子没?” 绿蓉点头,道:“给是给了,诺,”她从袖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带粉色花边的荷包,扔给了一旁的静言,“据说,这是一个乾坤袋,可以装东西的,我打开看了一下,这里面空间也太小了,不过刚刚能装下一个小凳子。” 静言把缠在袋口的粉色丝带,轻轻的拆开,好奇的向里面望了一眼,的确是很小,可能连不及膝高的小凳子也装不下呢。那严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静言垂头思虑了一下,对了,严姑娘可是异人来着,乾坤袋大概也是要特殊的法子才能用吧。 她把乾坤袋,翻来覆去研究了片刻,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灵气送入其中。静言轻轻的闭上眼,平均分布在她身体之中的灵气,渐渐活动起来,形成一股小小的“溪流”,在经络中缓缓流淌,在静言意思的操纵下,灵气组成的“溪流”,慢慢的靠近拿着荷包的左手。 随着灵气的注入,荷包原本绿色丝线组成的图案,竟发出了淡淡的蓝色的光晕,让绿蓉的目光不由得投到了这边,手中的活儿也渐渐停了,不由叹道:“真神奇,如果我也能用就好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严霜给她的那一本,若修成了那个,应该不会比静言差吧。她心里暗暗决定,等空下来,一定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引气入体。 但此时,静言的状态却并不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前滚下,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不断流向那个小小的乾坤袋,开始还好,第一次这样使用自己的灵气,感到颇为新奇,但是随着灵气不断注入,身体中的灵气不断减少,她惊觉乾坤袋吞噬灵气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以她的灵气根本无法承受。 她想把乾坤袋扔开,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这简单的动作,顿时冷汗淋漓,灵气“溪流”已经渐渐干枯,只剩下一点微薄的“水珠”,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即使不死也会损伤她的根基。 正在她焦急之时,一枚清香的圆状固体,被塞入了她的口中,静言感到精神一震。那东西入口即化,一进入静言的身体,就化为了灵气,在经络中流淌,大大缓解了她的危机。 静言连忙被这些灵气引入了乾坤袋之中,似乎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巨大而黑暗的空间,在她面前展开。 那里没有光芒黑漆漆的,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她睁开眼,果然看见严霜就站在自己面前,连忙拜谢。严霜也没动作,静言却感到似乎有一阵微风把自己托了起来。 “要好好修炼,”严霜有些不满的道,“没想到,你资质也算不错,怎么现在连乾坤袋也开不了?” 静言垂头不敢言,自从张家被灭门,她和绿蓉死里逃生,就没怎么修炼了。是疏忽了,还是自暴自弃了,静言不禁想。 “好好修炼我给的功法,”严霜漫不经心的道,“那东西不算多难,但是却是打基础时的最好选择。”静言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功法? 背后的绿蓉不由得,咬咬牙,怎么静言她运气就这么好,明明是她自己去求的功法,为什么还要与静言分享,她修炼原来的那个不好吗。 静言很快明白过来,她先对严霜应了是,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绿蓉一眼,功法在绿蓉那里吗,她怎么没告诉我?不过静言却没有立刻质问绿蓉,一是此种做法与她性格不符,二是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了解绿蓉的,绿蓉这样的做法应该是有什么缘由,姐妹间的事,就不要在外人面前出丑了。 自静言六岁以来,只比她小一岁的绿蓉,便做了她的贴身婢女,两人朝夕相处,对方有什么习惯都了若指掌。静言在什么时候,喜欢在什么事,她睡前会不会吃些东西,平日她的那些小习惯,绿蓉都一清二楚。 不过相对来说,静言对绿蓉的了解就要少一些,不过这么久的相处,她也自信能掌控绿蓉。区区一本心法她也是有的,那张家的心法对她来说也足够用了。严姑娘说,她那功法是“打基础”之用,可张家的心法,小成后却能晋入异人。 她们张家可不是那寻常的凡人世家,据说在很久以前,张家也出过炼骨境界的异人呢,那时在落阳城她们作为张家的旁支,也得了些许遗泽,也是落阳城翻云覆雨的大家族,只可惜后辈无能,张家渐渐沦落下去,再没出过什么了不得的天才人物。这落阳城的张家,更是落入了泥底,连修仙世家的名头都没能保住。 不过现实永远与梦想差距甚远,现在的张家不说重现祖辈荣耀,连族人都保不住,可以算是子嗣零落,若没什么奇遇,怕是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时刻。 东山再起的念头,在静言的心里从未失色过,即使心里明白,几乎不可能实现,也会拼尽全力争取一下,不然怎么能甘心。 静言心中坚信,张家祖辈传下的功法,一定是最适合张家子孙的,即使看着年纪轻轻就法力高强的严姑娘,她也没有放弃自己原本心法的念头。 原本她还想着,等绿蓉大好之后,就把张家的心法传予她,毕竟大家都是张家子孙,静言认为她们都有资格,修习祖辈传下的心法。不过现在看绿蓉似乎对严姑娘的功法更改兴趣,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不管是用什么功法,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绿蓉用忐忑的目光注视着静言,万一静言直接在这里戳穿她,并没把得到的功法拿出来,让两人一道修习的事,那就完了。严姑娘现在可还在此处,万一真的说出来,那她在严姑娘心中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好在静言并没有这样做。 第103章 村镇 严霜也不大清楚姐妹俩是怎么解决这事的,总之,走时又恢复了原来亲密的模样。 坊市买来的飞舟内部空间颇大,还带了些特制的木几茶柜之类的摆设,不过却只有一个矮榻,这样的情况是飞舟已经离开了落阳城之后,才被注意到的。现在,透过飞舟的窗户看过去,下面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或是一望无际的黄|色高地的一角,落阳城早已看不见影子,已经是来不及另外买了。 这矮榻自然是归了严霜,静言和绿蓉都只能抱着自己的被褥,在角落打了地铺,严霜在地铺外放了两道屏风,里面就当作姐妹俩的屋子,现在的条件也经不得挑剔,只能暂时忍忍。 静言姐妹俩在屏风内说着悄悄话,严霜也不好打扰,她只好回到了自己的矮榻上,微微闭上眼,开始查看飞舟行驶的状况。她不知道,自己闭上眼不久,一道白色的光束,直直地穿过飞舟半支着的窗户,落到了严霜的手背之上,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那是一朵带着荆棘的花,仿佛是用最深沉的黑墨勾勒出来的,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若严霜现在睁开眼,她就?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5 部分阅读 若严霜现在睁开眼,她就会发现,这图案与大央仙朝的标志几乎完全相同。突然,严霜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图案便慢慢隐没了。 于此同时,万里高空之中,一座雕梁画栋的白玉大殿悬浮在云层之上,金色的阳光照射在高高翘起的屋檐之上,充满了一股神圣的气息。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男人,从殿外的阶梯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到了平台之上,殿中十分寂静,仿佛没有一个人在里面。那个男人直接从大门走进了殿中,看也没看大门的上面,那个上书“征兵殿”的牌匾。 他穿过层层叠叠的厅堂宫室,走过一条条幽深的走廊,来到大殿的最深处。他用力的推开紧闭的两扇沉重的石门,一步便跨了进去。 随着他的脚步,身边墙壁上的蜡烛纷纷点亮,眼前顿时亮堂起来。这是一个小小的厅堂,整个厅堂底部成圆形,所以那些高大的澶木书架围成了一个圆圈,书架之上笼罩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看不清里面摆放着的物事。 这里虽小,却是整座悬浮殿最重要的地方,因为是“录入室”。男人对周围的书架也不怎么改兴趣,他目不斜视的奔向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蓝底白色八卦袍,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面前有一个宽大的木几,木几的左边放了一只不起眼的斑竹笔筒,右边则摆着一大摞深绿色的竹简。 “快把这次的征兵名单给我看看。”男人焦急的道。 老者不耐烦地睁开眼:“怎么了,不过是些连金丹修为都没的土著,用得着你这么急迫,不过是一些‘异人’,‘异人’呐,不是我们修士呢。” 男人却皱着眉道:“够了,快把记录拿出来吧,刚才有人滴血之后,显出的资料有些不对。” “嗯?”老者饶有兴致的翘起了眉,“怎么给不对法,还劳你亲自过来。”元汾大世界的异人,在征兵令之上滴血的同时,他的身份背景修为,就会在大央仙朝的兵员册上显现出来。 “好了,别再多话,仙朝已经下令向那里进军了,彭川将军已经在点将了。”男人催促道。 “我这征兵怎么能和点将比,”老者道,不过他仍是起身向近处的一个书架走去,“我这一声令下,不来也得来;但是那边,全是大爷,除了将军谁压得住。” 他伸手在一团白雾中捞了捞,却是抽出了一只|乳白的玉简,又微微感应了一下,便把那玉简扔给了男人,道:“就是这个,自己看吧。” 男人也习以为常,手一抬便握住了玉简,神念一扫,便有了发现,他一字一句的念出来:“姓名严霜,在滨州落阳城回应征兵,修为筑基……就是她了。” 老者也好奇地凑过来,问:“这人怎么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这么小就有现在的修为,这资质还不错啊?” “她并非元汾大世界之人,”男人皱着眉头道,“可能是误入,我待会儿让人去查查,她到底是哪里的人,万一是混进的奸细,就不好了。” “这是自然,现在可是特殊时候,”老者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若真是奸细,我自会送她上路,不过是个筑基罢了。不过如果不是可怎么办,要把她送回去吗?” 男人却道:“就当作是特殊渠道来的征兵吧,现在军部一片忙乱,即使她身份再特殊,也没空分出资源送她回去。等回来再说吧,若她也是仙朝的修士,能够从战场回来,对她来说也算是一错的不错资历。” 老者点头,问:“但是她修为到底还是低了些,这装备配置总不能照异人的配置吧?” “……就照列兵的配置吧。”男人道。 “好。”老者点头。 飞舟里的严霜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人决定了。 她还在自己的脑海中演练着的第二招—火凤猎舞。那个虚无的空间中,全部由火焰形成的飓风,像一个巨大的怪物一样肆掠着。它的威力,应该比从前用过的秘法都高。严霜看着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调动自己的灵气施展出来。 只是她身在飞舟之中,这飞舟功能是没得话说,但是作为坊市量产的飞舟,也没有使用多么珍贵稀少的材料,希望它能承受住像“火凤猎舞”,这种程度法术的打击,是不现实的。严霜只得暂时忍耐住自己的渴望,先一心一意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模拟施展“火凤猎舞”的时候,灵气是如何运转的。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严霜需要摸索出,最有效的施展方法,以便于自己在现实中,使用法术的时候,能够一次成功,而不出现失误。“火凤猎舞”的威力的确很强,但是同样的,施展它需要消耗的灵气也颇多。 严霜估计,以自己全盛时的法力,施展一次“火凤猎舞”之后,剩余的灵气最多只能再支持一次火球术,所以“火凤猎舞”大概只有在拼命时才会使用,虽然到时候,也可以用丹药之类的东西,暂时填补灵气的空缺。 但是都说,是药三分毒。炼制丹药所需的各种材料,药力比凡间更盛,不论炼丹师怎么淬炼,总会有一些药毒遗留下来,而且还会另外附上一些微量的火毒,这是完全不可避免的。虽然修士在进阶时,身体会自行排除累积的毒素,但是若堆得多了,它也没办法清理完毕,最终会影响到修为的增长。 严霜自从知道此事,就尽量避免过多的服用丹药,但是,修炼生涯如此漫长,有些辅助的丹药是不可或缺,日积月累每个修为略高些的修士,服用的丹药都是天文数字。 严霜又开始运转自己修炼的功法,只有自己修为产生的灵气,才是最为方便且无害的。上次服用绛灵草后,她的资质就提升了许多,还是早点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才是最重要的。术修拼的,不就是修为吗? 一缕缕的灵气受到功法的吸引,慢悠悠的飘向严霜的身体,这个过程让人恼火万分,但是却满足了,因为现在吸引灵气的速度可比以前快了许多。 严霜耐心地引导着灵气,流过大大小小的经脉,和自己原本的灵气混在一起,一道流动,最后不分彼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严霜突然从那种梦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灵气慢慢流入丹田,沉寂不动,她感觉到修为似乎增加了一小截,却有一种失落感,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平复过来。 这时,静言却轻轻的靠过来,给严霜递上了一杯茶。 “已经过去了多久?”严霜接过茶,抿了一口,问。 “离开落阳城已经半个月了。”静言低声答。 严霜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看了看四周,却奇怪的问:“怎么没见绿蓉?” “绿蓉在屏风那边修炼呢,”静言脸上带了些笑意,“不敢打扰严姑娘您。” 然后,她又发现严霜现在心情还算不错,立刻小心的问:“前方不远处有一座村镇,严姑娘在飞舟待了这么久,又刚刚修炼完毕,不如在那处走走,也散散心?” 不过很快她又道:“……现在飞舟里,原来准备的吃食已经差不多没了不如顺道去那村镇买一些……” 严霜顿时回想起来,即使静言和绿蓉现在都开始修炼,但是她们都是不能和自己一样辟谷的,她既然收留了她们,总不能看着她们饿死。 “就降落吧。”严霜,她又不缺那点银钱,而且接下来赶路多半不会松快,现在放放风也好。 第104歹人 严霜并没有让飞舟直接落到村子里,而是在村子附近的一个山头落下,静言把绿蓉叫了出来,然后就一起向村子过去。 这个村子并不大,不过是十几户人家聚在一起,四周都是平平整整的田地,现在是收获时节,村子里很是安静,大概男人女人都去田里干活,只偶尔有几个孩童抱着饭盒蹦跳着跑过。他们穿的衣裳洗得有些发白,但好在没什么补丁,面色有还算红润,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这村子里的都是黄泥砌的土胚房,屋顶上还糊了些杂乱的稻草,脚下的道路都是撒了小石子平整的,应该有人专门负责清理,看起来还宽敞干净。 静言面色平静,她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看到有几只鸡“咕咕”叫着路过,才皱了皱眉。绿蓉倒是对这个村子非常好奇,她出生在深宅大院,身份又低,没怎么出过家门,更是没机会接触这些事。 她只听教导嬷嬷说过,那些在田地里耕作的农夫,都是最为卑贱的。他们完全没有修炼的资质,辛苦整整一年,也不一定能填饱肚子,若是遇见灾荒年头,卖儿卖女都是轻的,还有可能的就是自己变成了别人碗里的食物。 这是高贵的世家人,即使只是奴仆,也不会遇见的状况。那是云端和泥底的区别,每个出身世家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绿蓉看着那些奔跑嬉戏着的孩童,突然感觉,农家的日子也不是就那么糟糕的。 静言却看见前面的一个屋子前,有一个身穿蓝花粗布衣的,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坐在自己家的门槛上,手中玉米粒一撒,便惹得群鸡争食,却是在喂鸡呢。 她想了想,便靠了过去,要开口,那老太太却先道:“你们是外乡人吧,我的耳朵听不大清了,说话可得大点。” 静言一顿,但是她仍然提高了声音:“我们在外面赶路大半月,粮食什么已经没了,你们……有富余吗?”她不太确定的问,元汾大世界的农家可是有名的穷,重重的税收,还要留着明年的种子和自家的口粮,最后多半是不剩什么了。 老太太脸上却充满了喜色,她道:“今年老天爷保佑,年成不错,“然后她有迟疑了一下,“你们有现银吗?” 严霜有些莫名,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她身边的静言却郑重其事的道:“有的。”然后那老太太立刻站了起来,把手中剩余的玉米粒随手仍入了鸡群,便向屋里冲去。那速度,完全不像腿脚僵硬的老人。 “这是怎么……”严霜愣愣的道。 静言却是叹了口气,道:“他们也是不容易,我世家出身对他们也不大了解,只从一些书籍中,瞥见过一些只言片语。没想,农家的日子竟然比书写的更糟。” “……据说,每次收税的时候,那乡官都是要现成的白银。但是收获时节,农家却只有粮食,所以农户们只能都挑着自家的粮食,去市场上换成银钱,这粮食的价格自然一跌再跌,都说“谷贱伤农”,便是这般。 严霜挑挑眉:“原来这般。” 两人聊得兴致勃勃,却没注意到一旁的绿蓉,紧紧捂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盯着鸡群,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终于,她忍耐不住,转过身出了这个小小的农家小院,想着在外面透透风,谁知刚刚踏出小院,便被人捂了嘴巴,正想反抗,脖子却被重重一击,原来,这不起眼的小村子,也有修炼之人。在她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 “看这丫头眉眼未开,应该是没有破身的,现在四个应该够了吧……” 农家小院里,那老太太拖了一麻袋大米出来,她把袋口以掀,对严霜道:“都是上好的细粮……” 静言便从荷包里拿了三两银子出来,问:“这够了吗?” 老太太盯着银子眼也不眨:“够了,够了。” 于是静言便接过了那麻袋,又问:“你们这柴米油盐怎么卖?” 老太太却道:“家里已经没了,那东西都是等着货郎来的,”又问,“姑娘可要买些鸡回去吃,大补哩。” 静言本也有些心动,她们都好久没沾过荤腥了,天天吃白饭也难过啊。但是一看见这院子里,吵吵闹闹的鸡群,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严姑娘的飞舟,怎么能放这种东西呢。 不过静言还是从老太太那里买下了不少鸡蛋,起码换换口味还是行的。 “……静言……你可瞧见了绿蓉,”严霜突然发现不对,“她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静言也一惊,连忙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绿蓉已经不见了。看着也是挺大的人,怎么还把自己丢了,她不禁在心里抱怨。 另一边,落阳城路家一片混乱,仆人都穿着接待贵客才穿的衣裳,但是脸上却带着不安与惶恐,现在贵客就在路家主的书房。 “……宫老爷大恩大德,点了你做他的仆从军了,自己好好准备着吧……”贵客道 “怎么会,我不是已经把‘征兵令’用了吗?”路家主不敢相信,自己的努力竟然白费了。 “……但没给自己用不是吗,不然宫老爷怎么能点你做仆从军?”贵客笑道,却让路家主感觉脖子一凉。 “宫老爷……”路夫人也不甘心的念道,“那不是我大哥吗?我去求他……” 路家主却把她拉了回来,大骂:“蠢妇!”这贵客可不是宫家的人哪,宫老爷多半也是身不由己,他的事大概已经败露了,为了不惹怒朝廷来的使者,路家主也只能老老实实去了。 “路家主自己思量思量吧……”说完之后,那使者便像风一样消失了。 路夫人浑身摊软:“仆从军……那连正式的‘征兵’也不如啊……即使有了功绩也不是自己的……还要拿自己性命去拼……” 路家主一把推开她,不耐烦的道:“够了,我先去准备了。都是你误了事,那个破主意!”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路夫人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她大声叫道:“丝绦,死到哪去了!” 一个侍女打扮的年轻媳妇,从外面进了来,她迟疑的道:“夫人……”她是夫人的心腹丫头。 “说……老爷刚才去哪里了……”路夫人口气不好的问,她心里还抱了些希望,说不定真去准备了,毕竟那是战场,一个炼血境界异人的性命,简直如草芥一般。 那媳妇却小心的看了看路夫人的脸色,才吞吞吐吐的道:“老爷,去了贺姑娘的院子。” 路夫人顿时脸色惨白,府上通房丫鬟不少,但是能够抬为姨娘的却并不多,但贺姑娘就是其中一个,真正算起来,还是身份最高的。因为她是良家子,而不是府中有卖身契的丫鬟,地位截然不同,那还是老夫人在时,做主抬进来的,以姨娘的例下的聘,后来却被她压住,进来后,只做了个通房。 现在,路家主对她是真的不满,要抬举贺姑娘了,路夫人强颜欢笑:“没事……我给她们都灌过红花了……”那媳妇垂头不语,主人的事,她即使再被信任,也是不能插嘴的。 “小七……七公子呢,”路夫人又叫道,“我要见公子。” “是。”那媳妇低声应了,便悄无声息的转身,走出了门。 “夫人怎么了?”一个绿衣婢女问。 “嚷嚷着,要见七公子呢,”那媳妇答,“他在哪,我去叫他过来,好歹是自己母亲。” 那婢女却神色一凝,道:“你还不知道吧,七公子,被路老爷下令闭门思过了,三月内不得离开自己的院子。” “什么,”那媳妇一惊,七公子可是路家主唯一的子嗣啊,“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得的消息。”那婢女又答。 先不提那媳妇,如何与路夫人回话,另一边的严霜也从这农家老太太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很可能与绿蓉的失踪有关系。 “……最近村子里,好几户人家的女儿都失踪了呢,”老太太道,“好在我家的女儿早已嫁了,失踪的全是闺阁的黄花大姑娘。” “……那,”静言有些急迫,“最近村子里,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外人?” 老太太一想,道:“你们不就是吗?”静言气倒,不过在这方面,老太太的嘴竟颇严,应该是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的。静言正欲上前逼问,严霜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去外面看看吧,我记得,绿蓉也是与我们一起进来的。”严霜道。这村子既然有些不对劲,那她们就更不应打草惊蛇了。 两人在这个院子外仔细找了找,静言便惊叫道:“啊,那个不是我送给绿蓉的银钗吗?”那是一个沾了些灰尘的梅花状短钗,躺在一处繁茂的草丛中,静言把它捡了起来。 原来绿蓉在张家时是婢女,身上自没多少漂亮首饰,静言便赠了她一个。严霜也看见出来时,那钗子被绿蓉戴在头上,没想却在这里发现了。 绿蓉应该就是在这里被人虏走的,严霜却发现,这附近似乎没什么打斗的痕迹,绿蓉也是修炼过的人,虽然没能引气入体,却也不是弱女子可比。那人却无声无息的把她带走,连自己都没能察觉,这修为应该不低吧。 第105章 绿地 静言拿了随身所带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银钗,转过头,问:“严姑娘,这里似乎除了银钗就没什么线索了,不知您可有其他的办法。” 她又掩面哭泣道:“绿蓉比我还小一岁,她今年只有十七,若出了事,我该如何与姨娘交待。”浑身颤抖,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严霜皱了皱眉,感觉这做态太夸张了,但是为自己姐妹悲伤,她也不能说什么。其实她对绿蓉的印象除了有些体弱多病之外,就是那个都她面前毛遂自荐的少女,有点魄力的。若在她面前出了事,也不好看。 “把绿蓉的银钗给我吧,好歹是旧物,试试看能否找到她吧。”严霜还是答应帮忙。 静言连连道谢,双手把银钗奉上。严霜接过,略一想便掐了个手诀,一道紫色的光箭,才银钗顶端射出,绕着银钗徘徊了一下,就直直地向着静言射去。 严霜一愣,静言却连忙解释,这是她在不久前,送给绿蓉的,可能银钗之上她的气息更加浓厚些,所以光箭才会找错了目标。 “去。”严霜一瞥眉,加大了灵气的输入,光箭围着静言转了几圈,似乎犹豫了一下,突的转向,向远方射去。 静言脸上一喜:“真的有用。”那绿蓉可是有希望了。两人立刻向着光箭头射去的方向赶去。 这是一片荒凉的薄土地,原本就贫瘠异常,只有些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后来一场野火,更是什么都不剩了。风“呼呼”的刮过,似乎隐隐约约的有个女人发出的惨叫,严霜一皱眉,侧耳聆听,却什么也没有,是幻听吗? 静言有些瑟瑟发抖,突然感觉温度下降了许多,但现在可是盛夏,从她的眼中,这个光秃秃荒凉地阴风阵阵,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盯着她,脖颈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箍着的感觉,呼吸不畅,她不由得向严霜身边靠近了些。 严霜打量着四周,有一点危险的预感,但还不到致命的程度,不过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却颇为诡异,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这地方似乎有不少游荡的幽灵,不过,实力都不怎么强,也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严霜用火球,两三下就打法掉了。惹来静言崇拜的眼神,严霜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努力板住脸,做威严状。 还来不及得意,严霜外放的神念就感觉到,有厉害的东西过来了。 她面无表情的取出了自己的法剑,看向那个方向。静言被她凝重的脸色一惊,默默的退到她的身后,是有危险来了吧,望向那个方向,却有些期待。她从前在张家父亲说起过,元汾大世界那些强大诡异的灵物,但自己却从未见过。 黄|色地平线的一头,远远的奔来一团黑雾。它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到了俩人面前,静言惊叫一声,没来得及反应,严霜就扔出个火球来。那是她学习的第一个法术,最是得心应手,连手诀也不用,法术的脉络在她脑海中清晰异常,一挥法剑就自然而然的施展而出。 那火球把黑雾烫得一跳,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就像锯木头的声音一般,让人凭空生出一种烦躁之感。火球终究还是入门的低级法术,那怪物虽被烫得直叫,其实连根猫也没烧到,只是外面包裹着的雾气散了些,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种黑色的老鼠,却有牛犊大小,毛若黑刺,双眼成血红色,充斥着暴虐好疯狂,应该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它已经不是灵物了。 “这个拿着,”严霜把一个小巧的玉章塞进了静言的手中,“那老鼠已经变成魔物了,大概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实力大大增强,和刚才看到的完全不同,你自己把这东西拿好,找地方藏起来这东西可以挡住它的全力一击,我一会儿跟它斗法,可顾不得你的安危。” 静言乖巧的应了,拿着玉章,跑到不远处一个石头后面躲了起来。其他这荒地上大都是碎土或者细小的石子儿,真正的大石头并不多,所以那块石头也是相当显眼的。 但是这里一片空旷,又无甚遮蔽处,那里虽显眼,好歹不是直接入人眼帘,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暂时挡一挡,严霜便默许了静言的动作。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对手,那只不知名的巨鼠。 “荆棘刺。”严霜迅速掐了个手诀,向巨鼠所在的位置指去。 那巨鼠却似未卜先知一样跳开,闪开了这个法术。 严霜却发现,那巨鼠行动的速度似乎有所降低,是因为黑雾消散的缘故吗?不过这也是她的机会,如果巨鼠仍然拥有,似刚才奔过来时,那般的速度,那她的法术威力再强,打不中也是无济于事。 巨鼠似乎在蓄力,应该是要释放它的天赋神通了,荒地里弥漫着一片凝重的气氛,让人不由得紧张万分。严霜决定先下手为强,用“数量”把它的势头止住再说,最好能把它的攻击打断。 “火球术”“火球术”“火球术”……严霜一口气连发十多个火球,即使火球术消耗再少,也有些吃不消。她取出了一枚丹药,塞人自己口中,丹田中的灵气立刻重新填满。丹药的效果的确立竿见影,但是短时间内不能多吃。 那巨鼠见到这么多火球,也有些不知所措,即使有本能的闪避,仍然被射中了,不过只是烧黑了一侧的毛发,惊了一下,又怒了。 爪子“嗤”的一声,从毛中支棱开来,闪着寒光,便整个的朝着严霜扑了过来。 严霜连忙后退几步,与它拉开距离,她是术修,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试试那巨鼠爪子的锋利程度。 “凤凰于天。”严霜用了蕴俍已久的大招。大量的火属性灵气在荒地聚集,虽然法术还没有施展完毕,却出现了一股仿若远古而来的威压,这都让巨鼠非常不安,但是它并没有放慢速度,或是转身逃跑,而是加快速度,向严霜奔来,一对红色的小眼睛里,全是凶狠。 在它距离严霜不过五步的时候,一只火焰组成的凤凰终于冲天而起。 经过大片大片的火焰扫过,巨鼠也难以躲避,只好凭着身躯的强度硬抗,但是它的程度明显不够。严霜发现,那巨鼠虽匆忙跳开,离开了火焰攻击的中心,它身上的皮毛变得焦黑,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肉香。 它挣扎了一下,似乎终于判断出,自己不敌严霜,毫不犹豫转身便逃。严霜追它不上,原来这巨鼠体表,不知何时又生出薄薄的一层黑雾,本是不可见的,但是经巨鼠催动起来又雾气氤氲,迅速没过它的全身,只留一点隐不可见的轮廓。 严霜奇怪,明明刚才一个火球,就打散了这层黑雾,“凤凰于天”却没用了,那巨鼠没入雾气之后,速度大增,虽然受到重创,仍然一溜烟就不见了,就像一道黑风。 刚开始,严霜还警惕着,那巨鼠回来偷袭,虽然巨鼠实力大损,那速度却够她喝一壶,但是它似乎真的走了。这怎么回事,不是说低级魔物虽没得智慧,却会记仇,有人打伤了它,就会紧紧跟在他的身边,伺机报仇。 真的走了吗,难道那东西根本不是魔物?严霜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巨鼠的一举一动。修士的记忆力是极好的,即使当初只是匆匆一瞥,或是无意耳闻的只言片语,后来回想时,都一清二楚。 魔物是被魔气污染的生物,而魔气据说是由神祗制造而出,控制信徒的工具,当年仙神大战,这东西被广泛抛撒在各个世界,造成了很大灾难,不过现在,昆仑大世界所有的魔气,早已经被大能者进化得一干二净,已经变成传说,只能在典籍中找到一星半点的记载。 那巨鼠身躯自生黑色雾气,行动如风,眼睛成血红色,有本能的判断能力,没有智慧,这都是魔物的特征。没想到,元汾大世界竟遗留着这么古老的生物,严霜也感叹,这次真长见识了。 这附近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严霜便把静言叫了出来,两人继续向着荒地深处前进。走了很久,俩人再没有碰见其他的生物。 严霜感到脚下的泥沙,似乎不再像刚才一样柔软,来不及探究,就听静言指着远方叫道:“那里有一片绿地。” 远方出现了一条绿色的线,随着脚步渐渐走近,那条线渐渐扩大,静言惊呆了,这里的确是“绿地”,但却不是充斥着绿色植物的肥沃土地,而是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土壤的地。 这里,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绿色的,绿色的土壤,绿色的石头,绿色的水珠。看起来让人从心里发寒,绿色中有些地方,代表着毛骨悚然的剧毒,难道这地方,竟然是一个罕见的“毒地”。 突然,静言抓住了严霜的衣袖,颤微微的道:“那个石头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严霜一皱眉,顺着她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石头下面竟然有一条缓缓游动的碧色的蛇,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也不是什么害怕,女子对这种长条行生物,总有一种从内心深处溢出的恶心之感。 看了这东西,严霜却是不愿意在绿地上行走了,还没踏入绿地,就看见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严霜有些担心里面,还有不少这样的东西。 她取出了飘带,仔细的缠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把飘带的另一端,在静言身上绕了绕。 “抓紧我。”严霜低声嘱咐道。 第106章 大祭祀 飘带带着两人悠悠的升上半空,轻柔的风儿抚过脸颊,是让人心旷神怡的事,但是严霜却吓出一身冷汗。这绿地之外,似乎被人布下了某种隔绝的法阵,荒地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种干燥的气息和刺骨的冰冷。 但是飞到了绿地上空之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扑面而来,让严霜呼吸一窒,接着她很快就发现,这绿地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生物,它们扭动着,“丝丝”声音不绝于耳。 静言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气,颤抖着道:“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谁知道呢。”严霜拉住飘带,提升了飞行的高度,刚才匆匆一瞥,她似乎看见了一种背生双翼的蛇,那蛇虽不能真正的飞行,但是跳得高些还是行的,她们现在的高度有些危险。 “这么多蛇,绿蓉真的在里面吗?”静言也不是怀疑严霜的法术,她只是有些担心自己妹妹的安危,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情分也是有的,后来又一同从家里逃出,又是共生死的,静言对绿蓉也是有些在乎的。 “应该说没事的,”严霜道,“这么多蛇,自然不会是自然生长的,即使有这样规模的蛇窟,也不会在这样空旷的地方,应该是有人用手段把它们移过来的。” “这……他们把这么恶心的东西弄过来做什么?”静言皱紧了眉头,她的手帕已经用掉了,不然现在定会拿出来捂住口鼻,这腥味真是让人难受。 “蛇……即使是普通的蛇,那智慧也比其他的生物要高许多,”严霜漫不经心的解释道,“据说,每条蛇都是次一等的灵物,而且一些有名的邪神,也喜欢把蛇作为载体,所以一些走邪道的人,就会用它们来祭祀,或者看守什么宝物之类的。” 静言一愣又问:“那这里是有什么宝物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世界的宝物可没那么多,”严霜指了指不远处继续飞射的光箭,“绿蓉既然在里面,那这么蛇多半是被用来祭祀了。” “祭祀?”静言对祭祀之事也有所耳闻,那是有名的残忍,虽有些祭品是自愿,有些是被迫,但下场都是生不如死,被“神祗”永远奴役,就算死了,灵魂也会来到“神祗”的身边。更糟的是,如果祭祀仪式出错,召唤来的“神祗”违背契约,吞掉了祭品的灵魂。这都是经常发生的。 “但是作为交易的‘物品’,绿蓉现在应该是被好吃好喝供着,暂时不会有危险。”严霜道。 静言只好闭上嘴,严姑娘能陪她过来已经是大恩,再说就是逾越了。自己实力不够,不能亲自救妹妹出来,而只能依靠严姑娘,好在绿蓉现在还没危险,不是吗? 突然,绿地上空却毫无征兆的飘来一朵厚厚的乌云,然后便是倾盆大雨。浇得绿地的蛇类更加焦躁,它们扭动着,向狭小的石缝涌去。就像一股绿色的潮流,严霜也不敢下去落脚,这里的蛇实在太多,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不会有一些货真价实的,灵物级别的蛇,那样的蛇实力比寻常灵物更加强大,万一遇见,不说静言,连她也是有死无生。 随着大雨的到来,这里变得更加昏暗,严霜便决定先回去了,既然知道了绿蓉就在这里,便等雨下完了再过来。她手一扬,便收回了那只银钗,刚刚转身,却感觉银钗发出剧烈的震动,然后竟然脱手而出,向绿地深处射去,速度不知比刚才快了几倍。 这样的状况虽也有严霜没注意的缘故,但也代表着,绿蓉已经在她们附近了。只好放弃一会儿再来的念头,俩人冒雨追着银钗,向绿地深处潜去。 绿地的中央,竟然有一块空地,四周没什么保护的措施,不管是法器、阵符都没有,但是那些扭动着的蛇类,仍然下意识避过了这个地方,形成一个鲜明的圆形空地,看上去异常惊悚。 最关键的是,那个小小的圆圈里,竟然挨挨挤挤的躺着七个人,四男三女。他们都没有穿正常的衣服,只用白色的宽布裹了身子,用一根同样白色的带子捆起来,倒也不会有走光的问题。而且他们都双目紧闭,应该是昏迷过去了。 不过有些奇怪的事,他们都是人挤人,肩挨肩了,仍然空出了一个位置,而没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严霜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看见把他们绑来的贼人,便带着静言落了下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些人都是十五到十八岁之间的少男少女,男的都算是英俊潇洒,女的也都是花容月貌,虽不算倾国倾城,也能看出,是被仔细挑选过的。 但是,严霜仔细扫过那三个女孩的面孔,失望的发现,绿蓉并没在她们之中,又看着那个空位,才若有所思的想,大概就是为绿蓉准备的吧。 她转过头,看向引她们过来的银钗,却发现那银钗落下后,在那空位处徘徊了两圈,又向绿地内靠里的地方射去。正想,又拉上静言追上去,却发现静言盯着一个人发神。 顿时有些莫名的看过去,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只有虎口和指尖有一点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或者笔才会留下的痕迹。 “怎么了?”严霜问。 静言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悲伤的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胳膊,然后立刻就缩回去了。 “他……他是我的未婚夫……”静言道,“没想竟然会在这里看见他。” 从静言的口中,严霜才了解到,在个少年,就是落阳城林家的公子,与静言是自小订下的婚约,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是极好的。只是前几年,不知遇见了什么事情,那公子竟然失踪了,没想会在这里看见。 静言正想把他扶起来,却听见旁边有个淡漠的声音道:“你最好不要动他,他已经被植入了‘圣虫’,若有什么事,就会引来神祗的愤怒。” 静言一惊,立刻转过身。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同样是圆圈的一部分,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就连严霜也没有注意到她竟然是清醒着的。 “你是什么人?”静言首先警戒的问道。 那女孩却一笑,道:“我是无家之人,你只要晓得我们都是这次的祭品就好。不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外面有这么多圣兽守护,你们能进来也是有两把刷子,不过大祭祀马上就要来了。” “‘圣虫’是什么东西?”严霜却问。 “你没只要看看他的后背就知道了,”女孩扬了扬头,“他是我们之中,最早植入‘圣虫’的人,他体内的‘圣虫’已经快要成熟了,不然大祭祀怎么会急着举办仪式呢。” 静言一愣,连忙蹲下身,把少年扶着坐了起来,持着未婚妻的身份,也不避讳什么,一把便把布条扯下了,然后便掀开了少年后背的衣服。 她发出惊叫,差点把手中许久未见?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6 部分阅读 静言一愣,连忙蹲下身,把少年扶着坐了起来,持着未婚妻的身份,也不避讳什么,一把便把布条扯下了,然后便掀开了少年后背的衣服。 她发出惊叫,差点把手中许久未见的恋人,摔了出去。严霜连忙凑了过去,一见也吓了一跳。这少年的后背上,有一个纹身一样诡异的花纹,还想活物一样游动着,让看见的人心中一凉。静言泪眼朦胧的看着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妹妹被她暂时忘掉了。 “这东西,能取出来吗?”严霜转过头问。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个少年,但是绿蓉现在人不再此处,也多半是被那大祭祀,去植入那所谓的“圣虫”了。若有取出来的法子,就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要取出来?”那女孩却疑惑而狂热的道,“为神祗献身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能从神祗那里得到永生。”听了她的话,严霜顿时明白过来,那女孩大概就是自愿的祭品,怪不得那大祭祀这么放心让她清醒的躺在这里,除了外面凶猛的蛇群,“自愿”也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你们也是来参加祭祀的吗?”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却是从蛇群之外传来的。严霜一惊,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杂乱奔涌的蛇群,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动作整齐的抬起半个身子,向两边游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一身黑袍的男人慢慢的走进了圆圈,脸上戴着黄金面具,看不见他的面孔,不过他手中抱着那个女孩,倒是非常熟悉,正是绿蓉。 “大祭祀,”那女孩脸色微红的道,“现在人齐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开始仪式,我已经准备好了。” 大祭祀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他道:“我可爱的信徒,仪式马上开始,不过现在,先要驱除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他脸一转,便看向了严霜,“咦,竟然是朝廷的宗女,又是来多管闲事的吗,我记得我已经说过,宗女男爵什么的是不够的,怎么的,也得来个县主啊。” 严霜一愣,问:“你怎么知道的……”她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代表自己具体身份的物件吧,他怎么能清清楚楚的说出自己的爵位呢。 那大祭祀嗤笑一声:“朝廷的人,总有一直高高在上的感觉,你们是瞧不上我们这种,生活在贫瘠世界,一点一滴的资源都得靠自己争抢的贱民吧。” 第107章 副神 严霜现在终于确定了,元汾大世界也属于大央仙朝的控制范围,不过看这邪神的祭祀如此猖厥,大概也不是重点关注的世界。 严霜无言,她觉得,元汾大世界的修炼体系与寻常的体系同根而出,但延伸却完全不同,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按大央仙朝的规矩,以高阶修士的数量,来判定世界的等级,和资源的分配,像昆仑大世界,就是大央仙朝的六个副世界之一,只比主世界略低一等。 但是这元汾大世界,她一路走来却发现,这里的高阶修士并不多,就连炼骨也就是金丹修士,都没有多少,连炼血境界的修士,都算是一个城池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过,不管是什么等级的世界,只要是仙朝疆域,都是会设监察队的。 那大祭祀见严霜没有回话,轻哼一声,把昏迷不醒的绿蓉,放进了圆中的空位里。 “把绿蓉放下。”严霜叫道,她发现自己并不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大祭祀绝不可能是凡人,所有他的境界应比她高,至少两个小境界,起码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但是严霜却不能弱了自己的气势。 大祭祀却似没听到一般,优雅的伸手拂开了绿蓉的长发,露出那一张精致的小脸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发髻已经被打散了。他又仔细地理了理裹了绿蓉身子的白布,才取出一只深绿的竹笔来,笔尖是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毛制成,看起来十分柔软,且已经沾上了一些深蓝色的颜料。 笔一挥,竟直接在绿蓉脸上作起画来。严霜连忙过去,想要阻止他,却惊讶的发现这么一两步的距离,自己难以跨过,就像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障碍似的。 大祭祀的嘴边却挂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道:“这是伟大的神的力量。” 严霜一撇眉,神祗早已被人族击败,其力量因为信仰大幅消失,而开始衰退,虽然仍是很强大,但是,严霜扫视了一下圆圈里的祭品们,按元汾大世界的话说,大部分连炼皮期的修为也无,这用凡人作祭品,召唤出的自然不会是神祗的本体,到底能有本体的多少实力还不好说。 她也并不是没一拼之力的,严霜一抬手,一个火球便呼啸而去,却在那大祭祀面前,撞上了一个透明的屏障,消散掉了。 “一个寻常的低阶法术,也妄想破掉我主的力量,痴心妄想,“大祭祀一边说着挑拨的言语,一边却稳稳的落笔,严霜突然的攻击也没能使他出现一丝差错,“现在,朝廷的人,也是愈发没用了。” 严霜一皱眉,没想她的试探却是豪无效果,其实想也是,那些世界驻留的监察队都是金丹以上修为,这大祭祀能与他们纠缠如此之久,即使修为不太高,也是有厉害的压箱底招数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严霜又用了多个法术,包括荆棘刺都无功而返。 “凤凰于天。”严霜一挥法剑,再次放出了秘法。 “别白费力气了,”大祭祀道,“你的修为太低,这几个低阶的法术又有什么作用。” 严霜却没搭理他,她刚才就敏锐的发现,“凤凰于天”虽没能破掉邪神的力量,却使那透明的壁上出现了波纹,和一些微不可见的裂缝。 她又在脑海中,比划比划了“火凤猎舞”的手诀,现在是非用不可了,机会只有一次,万一失败,不说回去昆仑大世界,就是自己也只能留在这里,做邪神的祭品了。 这时,大祭祀却停了笔,他已经画完了。绿蓉的前额被他画上了一个奇异的符号,一直到眉心,并不难看,反倒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使绿蓉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这样看着才好,”大祭祀喃喃道,“我主应该会喜欢这个圣女吧。”严霜现在才注意到,那八个祭品中,除了绿蓉脸上被画了花纹之外,其他人都是干干净净的。 “圣女……是什么东西?”严霜疑惑的问。 但是大祭祀却没有再回答,他自顾自的念起了神秘的咒语,这下严霜即使听不懂咒语的意思,也明白最好打断他的咒语,她虽不太害怕召唤出的神祗分身,但是能避免战斗的发生自然是最好的。 大祭祀说话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让人不由得沉浸其中,但是他念咒的速度却极快,严霜连忙放出了准备已久的杀手锏,她高声道:“火凤猎舞!” 巨大的火焰飓风在极小的地方肆虐时,总会有极大的杀伤力,所谓神祗的“力量”就像一张薄纸一样,被轻易戳穿。 严霜这才发现,原来“火凤猎舞”竟是不分敌我的,虽然她作为施法者,不会受到伤害,那个大祭祀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明亮的火焰笼罩,多半是难以逃脱,但是圆圈里其他无辜的祭品,包括跟她一起进来的静言,也都被火焰席卷进去,恐怕这会儿,已经被烧成炭灰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虽然在她法术下死去的生物并不少,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有无辜的人丧生,他们中间还有比较熟悉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严霜本想转身离开,上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它道:“朝廷的人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竟然这么容易便把那个废物解决掉了。” 严霜一愣,这不是静言的声音吗,她这是怎么了?严霜仰起头,终于发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女,她没有飞剑,没有飘带,就直接飘浮在半空,那不是人族吧。 那的确是静言,不过现在她的额前出现了一块妖异的紫色鳞片,她道:“我那仆人虽蠢了点,却是运气不错,竟然找到了月族的后人,月族才是最适合的载体,无属性的蛇类虽好,到底是低级的牲畜。虽然现在死掉了一个,现在这个也尽够了。”它颇为爱惜的摸了摸“自己”娇嫩的脸蛋。 严霜这才明白过来,她发出“火凤猎舞”之前,大祭祀的咒语就已经念完了,不过等邪神过来的时候,大祭祀连带她手中准备的载体,都被烧成灰烬,即使是神祗亲临,也没有复原,何况一个小小分身。于是,它又看上了后面的静言。 严霜有些恍然,静言和绿蓉同母同父的亲姐妹,绿蓉有什么特别的体质,那静言也应该会有,那是爹妈给的,只是一直隐藏着罢了,现在被邪神一激,便现出来了。 “我是爱飞斯女皇座下的副神,捷琳娜女神,看在你是朝廷中人,又即将丧命于我手的份上,说出你的名号。”它顶着静言的壳子,作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严霜感到一股违合感扑面而来。 静言的面孔属于秀气精致的范畴,却不至于像火焰一样夺目,只是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不自觉对她心生好感。那神祗一替了她,那容貌都降了几个档次,即使还是那张脸,也远远不如从前。不过看那神祗,它似乎很满意。 “我是大央仙朝的宗女,严霜。”一边说着,严霜又捏起了“荆棘刺”的手诀,刚才中了她的“火凤猎舞”,这神祗应该也是受了重伤的,再拖延时间,对她不利。 “宗女啊,”那神祗轻蔑的抬了抬眼,“这爵位是垫底吧。”原本严霜还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听见那神祗这般说话,她捏诀的速度立刻加快,还真是在拖延时间。 面对敌人的时候,若真有实力,还慢慢扯着谈些什么,还不直接扔了法术过去,先决出个生死再说。而且严霜知道,神祗不管怎么落魄,对人族都有一种从内心发出的蔑视,或者说,对除神族以外的其他种族都是这般。若真是全盛状态,哪里会与蝼蚁废话。 “荆棘刺!”严霜趁那神祗没注意的时候,迅速发难。然后手一翻,又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现在她顾不得,静言的身体了,先把神祗解决掉,她还不知道,静言的意识是否还存在,会不会已经被神祗灭掉了。 丹田内的灵气一回复,严霜立刻用出了“凤凰于天”,这神祗的修为定然比她高,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寻常的低阶法术,怕是起不了多少作用,只能使用秘法,勉强越级了。 严霜趁着自己先发制人之机,连着放出了两个“凤凰于天”,那神祗所在的地方,已经被火焰淹没了。其实若不是使用一次“火凤猎舞”之后,她自己由于神念较为微弱,控制不了的缘故,造成了反噬,虽然问题不大,但是现在却是用不了,威力最大的“火凤猎舞”了。 严霜有些遗憾,她又抬头看向半空,那神祗所在的地方,然后她又皱起了眉头。 第108章 监察 火焰散去,严霜却发现那个人影仍然悬浮在半空,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一皱眉,运转灵气聚集到自己的眼部,视野顿时清晰起来。 神祗面无表情的悬浮在那里,刚刚漫无边际的烈火,只微微烤焦了她衣衫的一角。严霜心顿时沉了下去,竟然没有作用,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不愧是统治上古时代世界的神族,即使只是一个副神的分身,也那么强大。 严霜连用几个“荆棘刺”,化作巨大的藤墙,希望能暂时阻挡住神祗的视线。她急急的摸向自己的乾坤袋,传送符应该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但“荆棘刺”到底不是专门的防御秘法,阻挡不住神祗的脚步。那“静言”也没用什么法术,虚空中伸手一推,巨大的藤墙便无力的倒塌枯萎了。 那神祗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严霜面前,她又伸出了那只百玉一般无瑕的手,严霜感到一股剧烈的灵气在她的掌心汇聚,太快了,来不及了吗…… 这时一道明锐的剑光,却从天边飞来,“嗖”的一下,便从离“静言”脖子不过一指的地方划过,虽然没能碰到“静言”的身体,但是四散的剑气,几乎把“静言”的衣裳划为了碎布条,而且还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不少细细的红痕,而离她不过一步之远的严霜,却毫发无损。 “御剑术!”严霜惊叫道,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识御剑术了,但是这试探的一剑,却完全能比拟她费劲心思,放出的种种秘法,这是非常少见的。 虽然御剑术是公认的强大,但是术修的秘法也是不逊色于它的。以前她身边,修炼御剑术的弟子们,最大的梦想不过用御剑术飞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什么的,如果神念不够,那是痴心妄想。 “谁!”神祗猛的转过头,看向那剑光飞来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白色道袍的男子,应该是御剑破空而来,他的道袍上还用金丝绣了个神秘的符号。 “监察队!”神祗皱紧了眉头,“真是阴魂不散,不过我现在用的,可不是从前的那些普通壳子。”她一手按了按额前的紫色鳞片,那鳞片立刻颤动起来,那是一种奇异的鸣叫,有些像大海边波涛的声音,然后,她的手臂胳膊,裸露的后背,立刻生出了许多紫色鳞片,层层叠叠,就像一个紫色的铠甲,把她包裹了起来。 那男人渐渐飞近,严霜才发现,那人脚下竟踏着一只蓝色宽剑,不过刚才的剑光,应该不是这剑发出来是。他看见“静言”的模样,神情也有些凝重,也伸手一招,又一只银色的细剑回到了他的手中。 严霜打量着这把银剑,刚才媲美秘法的剑芒就是它发出的吧。 绿地深处一片寂静,那神祗和新来的男人相互对峙,但谁也没有动手,严霜站在旁边,极力弱化自己的存在,不敢言语。万一波及到自己,那可不是说笑的,修炼之人寿命悠长,对自己的性命也更加珍惜。 突然,严霜似乎听见地上“喀嚓”一声响,仿佛一切都活了起来,那男人一跃,便与“静言”战在一起。剑气四散,严霜不得不开启了自己身上,携带的防御法器。 那神祗生出鳞甲之后,似乎防御力剧增,男人多次攻击都只是把她逼退,而无法造成伤害,但是他对御剑术的确是如同臂使,把周围防御得滴水不漏,神祗最多也只能在他胳膊上,弄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伤痕。 如此几个来回,战斗陷入僵持,两人都有些不耐烦,纷纷蓄力,准备放出自己压箱底的招术。 “剑指九天。”男人大喝一声,一道巨剑在半空中凝成,剑气萦绕,向“静言”迅速倒去。 “六月飞雪。”她却不急不徐的再次伸出了自己纤细的手,四周的灵气迅速聚集,形成了一个个碗大的“雪花”,她手一挥,便向着巨剑砸去。 严霜终于发现,原来那邪神也是会法术的,只是跟她战斗的时候,没有用出罢了。北玄上人送她的防御法器那质量真是没话说,虽然她并不是攻击的中心,但是在这样强度的法术下,防护罩却纹丝不动,也让严霜多了些安全感。 她默默的取出了一颗丹药塞进自己嘴里,开始盘腿打坐,恢复灵气。看这两人势均力敌的状况,待会儿说不定,还有需要她的时候呢。 很快,这时候就到了,经过神祗和那男人的不断缠斗,两人的灵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本来神祗不那么容易失去灵气的,因为它们可以从信徒的体内,暂时借用灵气,但是,那“静言”体内的神祗只是个副神,它的信徒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灵气的凡人,而且它座下实力最强、又在信徒和神祗间起桥梁作用的大祭祀,被严霜一个“火凤猎舞”灭掉了,实力可以算是大打折扣。 两人都没什么余力,严霜却经过打坐,恢复了一些,她决定冒着风险,再次使用“火凤猎舞”,因为以她现在的修为,能伤到那副神的法术,貌似只有“火凤猎舞”。 “火凤猎舞。”趁着那神祗力竭的时候,严霜发起了偷袭。火焰飓风再次卷过那个小小的地方,严霜感到一阵虚弱,几乎要呕出血来,没想丹田被抽尽灵气的感觉,竟然这么难过。 因为没有灵气持续输入,火焰不久就熄灭了,只剩一团灰烬,严霜试探着问:“静言,静言?” 没人回答,但是灰烬却动了动,走出了一个男人,他没什么事,只受了些皮肉伤,不过他手上还拖着另一个人。 “静言?”严霜想过去扶起她,却有些迟疑。 “放心,那神祗已经离开了,“男人道,“她还活着,回去好好养养就没事。只是,她的魂魄受到神祗的挤压,可能会有出现记忆残缺之类的状况,自己好好看着她便是。” 严霜点头,伸手把静言抱了起来,出乎意料的轻,明明看上去,身材还不算太单薄。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男人又问。 “我们从落阳城那边过来……”说了这一句,严霜便闭上了嘴,其他的,她都不清楚了,如果静言还醒着,说不定他们还能攀谈几句,现在,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人却顿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来到元汾大世界的?”面色颇为严肃,一本正经。 严霜却一滞,不知他到底来了多久,嘴里却道:“大概几个月吧。” “你有爵位和封号吗?”男人又问。 “我……我是宗女,”严霜早知道,在外面行走,看见大央仙朝的修士,第一就是问爵位,至于名字什么的,根本没有人在互,除非你是某个大能者,你的大名已经响彻诸天万界,“还没有封号,封号那是县主才会有的。” “你爵位虽低,”男人声音低沉,“但好歹也是仙朝的贵族,为何我元汾监察队未收到你的邸报呢。” 严霜只得告诉了他,自己从昆仑大世界过来的经过,当然,她隐去了那是神祗秘境的消息。神祗的事就像修士心中的一条线,一触碰到就是不死不休,所以对神祗遗留的秘境也格外敏感。严霜有些担心,万一官学接管了那秘境,元灵儿就难以得到,她祖先遗留下的宝物了。 关于这事,她得回去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内心里,她还是期盼着,她唯一的朋友元灵儿,已经找到那个宝藏了。 “这样吗……”严霜忐忑的发现,男人似乎很在意此事,心里有些愧疚,“不在仙朝控制中的世界传送阵,我希望你回去后,能协助朝廷的人找到它,以免产生不可控制的危险。” 男人还颇为仔细的拿出了一枚玉简,把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录进了里面。严霜有些无奈的想,这事办得,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不知这元汾大世界,可有能到昆仑大世界的传送阵?”严霜有些期待的问,刚刚来元汾大世界看什么都新鲜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对昆仑大世界的思念,突然就涌上来,让她日思夜想。 “有是有的,”男人答,“但是,最近元汾大世界在备战,所有传送阵都被征用了,你要用,怕是得等些日子。” 严霜点头表示了解,又问:“你可知,这大概要多久?” “这个没准,好歹也是世界间的战争,”男人道,“但想来,应该不会超过十年。” 十年啊,严霜有些沉痛,虽然对修士来说,这不过是闭一次关的工夫,但是对于年仅二十岁的她,还是过于久远了。 但男人的脸色突然一凝,上前一步,拽住严霜的手腕:“这是……?”严霜一垂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竟然有一个奇异的符号。 “征兵令,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现在,即使传送阵能用,我也不能就这么送你回去了。” 第109章 何叔 “她姓严名霜,是仙朝的一位宗女。”男人道。 “这样么……”何叔抬眼瞥了瞥严霜,这爵位虽不高,但是人却年轻,就要现在的修为,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了,仙朝对自己的天才向来是照顾的,“宗女啊,锻炼锻炼也是好的。”他从蒲团下,摸出了一枚竹片来,手一抹,就出现了黑墨勾画的“严霜”二字。 他把竹片递给了严霜:“这东西你好好收着,到战场之后,你可以拿着它,去找夙夜真君,他会帮助你……”严霜连忙接过,她把竹片小心的放入了乾坤袋中。 这何叔却转头对男人道:“严宗女的修为到底还是太低,直接送入战场恐有危险,就让她去龙岩|穴修炼几日……” “是。”男人恭敬的应,何叔先开了口,对他也是好事,元汾大世界,修炼资源相对贫乏,像龙岩|穴那种特殊的修炼秘境,都是按名额分配,若他要让严霜入龙岩|穴,就得放弃自己的名额了。现在何叔开口,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男人领着严霜走出了征兵殿,再次招出了飞剑:“现在我们就去龙岩|穴。” 严霜点头,轻声道了谢。 龙岩|穴是元汾大世界有名的风洞,这里四周都一片空旷,只有那座石窟耸立着,不时刮来的阴风,让人不由得紧了紧衣领,即使他们并没感觉到寒冷。 石窟外有一道半开的铁门,两个穿黄|色道袍的男子,恹恹的分别站在两边。看到男人带着严霜过来,其中一个就迎了上去,应该是熟人,他道:“哟,杉师兄又来了,这次是要用一年来攒的名额吗?我记得你好久没来了。” 男人却摆摆手:“我已经金丹期了,这龙岩|穴对我帮助不大,我准备再把名额攒攒,到时候再通通关系,能不能去那地方修炼几天,才值了。” 黄袍守卫点头:“这样啊,我还没去过那地方呢,只可惜,我怎么也攒不出名额,一不留神就用光了。” “我这次来,是为了她,”男人拍了拍严霜的肩膀,然后把她推到了黄袍守卫面前,他介绍道,“这是仙朝的严宗女,说起来,还跟我一个等级的爵位呢,她要上这次的战场,何叔说,让她到这里修炼几天。她算起来也是我救命恩人,你可要照顾照顾她。” “这是自然,我们是什么关系。”黄袍修士欣然答应。 男人又对严霜道:“这是袁子爵,他跟我这胆小鬼可不一样,可是真真正正上过战场,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 严霜一愣,蓦的反应过来,刚才站得远了没发现,现在离得近了就感觉到,这“袁子爵”虽说脸带笑容,但是眼睛深处却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就像是见惯了死亡后,对生命自然而然的轻视。原来他竟是上过战场的,那就难怪了。 不过她仍是应了,其实这“袁子爵”身上的灵气波动,还不如男人那么强烈,按理来说,他的实力也应当是不如男人的,但是他却给严霜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不可力敌。他能在龙岩|穴这般重要的地方做守卫,爵位也比严霜和男人都要高一阶,应该就是从战场上拼来的。 男人把她托付给了黄袍修士,便以自己有事的理由离开了。 “丫头,”黄袍修士突然道,“你是术修、体修还是剑修?” “是术修。”严霜答。 “术修啊,那就有些麻烦,”黄袍修士摸了摸下巴,对严霜道,“我们这龙岩|穴,大概因为地处元汾大世界的缘故,它的作用比较偏向于锻体,以你的体质,怕是受不大住啊。” 严霜沉默,其实她在突破时,也是锻过体的,但是这锻体的程度,在元汾大世界就完全不够看了。 “算是弥补缺漏吧,”黄袍修士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玉环给严霜戴上,“这东西别丢了,此玉环内部附有感应符、传送符,你只能在里面待七天,七天一过,它就会把你传送出来,如果你遇见危险,它也会自动传送,算是一个保障吧。” 严霜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玉环,冰冷又坚硬,和普通的玉环没什么不同,不知是怎么在里面刻上符文的?这应该是所有进入龙岩|穴的修士都有的,她突然有些好奇。 “龙岩|穴一共有七个洞窟,以你的体质,只能待在第一个洞之内,不要盲目深入,那会要了你小命。龙岩|穴灵气浓度高,你随便找地方打个坐,就比外面效果好几倍,不过要小心罡风,那是最好的锻体工具,对你来说却是麻烦,不过你这体质的确太弱,即使是术修也该锻锻体了……” 他碎碎念念的说着龙岩|穴的事,严霜仔细听着,感觉颇有意思。她问:“龙岩|穴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自然是有的,你看见他们可要躲远些,都是不讲道理的粗人,修为也不大高……”黄袍说着说着又扯离了话题,“龙岩|穴本来是炼气以上,元婴及以下都可以用的,只是大家眼界都高,看不上呢。” 里面还有其他人,严霜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等看到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跟他们搭几句话。 不知不觉,黄袍修士就把她送到了第一个洞窟前,严霜正要进去,却听黄袍修士又道:“进去前,先把乾坤袋拿出来放着吧,那里面衣裳破了没事,不会有人看。但是如果乾坤袋破了,那风一吹,你就找不到里面的东西了。”他有些幸灾乐祸,明显,以前是有人在这里丢过东西的。 严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心里颇不愿意,她的乾坤袋有不少不希望人知道的珍贵的东西,放在外面也有丢的可能啊,不如放在自己身边,自己看着。 黄袍修士也注意到严霜不信任的目光,不过他也习以为常,每个第一次来的修士都是如此。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大家的东西都是放在一起的,随身带的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哪个闲人会去翻看。”黄袍修士道。 但是,她乾坤袋的东西的确是很珍贵啊,万一丢了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严霜暗想。不过她还是与黄袍修士去了存放东西的地方。 这是一间极其隐蔽的密室,严霜相信若不是黄袍修士带自己过来,她根本不会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个隐藏的空间。不只是密室的四壁,脚下的石砖,连头上的天花板绚丽的图案里,也排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流光溢彩的法阵半遮半掩。 密室的一半空间,已经被乾坤袋玉佩之类的随身物件占满了,它们被随意的堆成了一个小山。 “大家都把比较珍贵的东西放在这里了,防止遗失,”黄袍修士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监守自盗,我们这里,每个知道密室所在的守卫,都会发下毒誓。” 严霜点头,这的确是比较安全,又问:“这里的东西一直都放成这样的吗?” “是啊,大家故意堆成这样的,看着虽这样一大堆,但是作为血契的主人,一招手便来了。但是如果有其他人得到了密室的位置,想要偷盗什么东西,也得翻找一阵,”黄袍修士解释道,“那时,守卫再慢也该到了。” “你们不怕那人根本不找,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严霜又问。 “如果这样,”黄袍修士的眼里闪过一缕寒光,“仙朝会帮助你们追回,即使物品已经被损耗,也会给你们补上。” 既然如此,严霜也不再犹豫,她一把摘下自己的乾坤袋,扔进那座“小山”之中。她的乾坤袋只是普通材质,进入洞窟的确有可能被刮破,现在有了更好的存放处,何乐而不为。 两人便离开了密室,黑色的洞窟之前,黄袍修士又塞给严霜一个凉凉的东西,她一看,是一个薄薄的玉片。黄袍修士道:“这是可控式防护罩,看在你救了他我才送你,进去后,你就知道它的用途了。”严霜点头收好,这是她应得的。 黄袍修士目送着严霜进入了洞窟之中,然后转身向外走去,他该回到自己的岗位了。 严霜刚刚踏入洞窟,浓郁的灵气和罡风一道迎面而来,她感到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似乎要离地而起,皮肤上一阵针扎似的疼痛,骨头也不断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她连忙放出了防护罩,现在才明白,自己进来有个适应的过程,这玉片能让她轻松些。 有防护罩之后就好了许多,严霜现在只感觉皮肤上有些轻微的刺痛,罡风仍然在刮,但是到她面前时,似乎放慢了速度,变得柔和起来。 她拿起玉片看了一下,玉片内部的灵气并不多,最多只能使用一天时间,她必须在一天内适应下来。 严霜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原地打坐的念头,趁着现在还有防护罩,她打算去洞窟的深处看看,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极为罕见的天然风洞呢。 第111章 罡风 一道道罡风打在防护罩上,就像水面一般,击出一阵阵波纹。风洞很黑,似乎没有经过人工的修葺,地面凹凸不平,严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她边走边小心的使防护罩慢慢变薄,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摸出了点法子。 完整的防护罩十分坚固,凌厉的罡风刮到上面,几乎没有一点痕迹,但是它耗费的灵气却非常多,不知怎的,风洞的灵气异常浓郁,但是却不能直接引入防护罩使用。 这防护罩的控制十分灵活,灵气的输出是可以限制的。严霜便慢慢的调整防护罩灵气的输出,罩子的颜色便渐渐淡了下来,罡风带来的刺痛也逐渐清晰起来,不过还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算是锻了次体,严霜在心里默默道,现在她只能通过这种法子,来延长防护罩的使用时间了。 她环视四周,顿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间石室之中,并不是自己原本猜想的完全没有人工的痕迹,起码这间石室就是人工开辟出来的,最开始,大概是因为罡风的缘故,形成的一个山洞,修士们把它拓宽平整,成了一间石室,不过经过常年累月罡风的吹拂,石室的四壁和地面再次变得凹凸不平,曾经平整过的痕迹都被掩盖了。 严霜在石室这摸索了一阵,自己的灵气便耗个精光,如若没有防护罩,她现在就只能黯然退出了。严霜在石室的一角,发现了一个被人削好的石墩,就坐在上面歇息了一会儿。灵气用光后,脚下的吸附力就消失了,严霜感觉自己似乎轻轻一跳,便能腾空而起。 她闭上自己的眼,外部灵气迅速进入身体,在经络之中循环,不知过了多久,才依依不舍的流入丹田,严霜又睁开眼,她瞥了眼防护罩,依然流光溢彩,时间应该没过多久。 她便继续向石室深处走去,仔细看着才发现,黑暗的角落竟有些破碎的砖石,这是从前开辟石室时,落下的吗。那些砖石被切成不规则的小块,它们的横截面都异常平整,是被罡风直接从中部穿过。严霜突然感觉到,此处的罡风似乎比刚才猛烈许多,她探头向那边望去,却发现一条黑洞洞的隧道。 严霜顿了一下,便走进了隧道之中,和石室中一样,不时有罡风刮过,但是地面却出乎意料的平整,踩在地上感觉非常安稳,是用了什么特殊的石材吗,她蹲下身,看向地面,黑乎乎的没有什么代表宝物的光彩,但是能受住罡风的石材,肯定也不是普通玩意儿。 突然,隧道的另一端,却传出了鞋底着地的声音,“踢踏踢踏”倒也颇为响亮,罡风虽猛烈,但它刮起之时,却是无声无息的,那是有人过来了吗?大概是受特殊地点的限制,严霜即使用了“明目术”也看不见黑暗中的事物,隧道的另一端太远,她最多也只能看到十多尺的距离,严霜想起进来风洞前,那个黄袍修士的话,便轻轻的走到隧道的一角,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她又看了看身上绚丽的防护罩,在黑暗的隧道中,简直像灯塔一样醒目,若那人再走得近些怕是都看见了,她狠狠心便关上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即使难受,应该也是死不了的。 严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已经用自身的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灵气墙,但是罡风刮到她身上的时候,就像是锋利的刀子刮在她脸上,猛的刮下一片肉来。她想,大概这与凡间有名的极刑,凌迟,也不差什么了。 那些人没想错,从小娇生惯养的严霜,真有些吃不住,不过锻体向来是最辛苦的,特别是风洞这种公认的效果极好的地方,受的痛苦也比其他地方厉害。 严霜不停的运转自身的灵气,慢慢的剧痛终于没那么明显了,也不知是痛得麻木了,还是灵气的作用,她还是比较偏向于后者。不知什么时候,那惹得严霜关掉防护罩的脚步声,竟停了下来。严霜连忙环视四周,一片空旷,除了罡风外,什么都没有。那人是没有过来吗,严霜突然好奇起来,她站起身,努力忽略罡风带来的疼痛,向隧道的另一端走去。 罡风无声,严霜又刻意放轻了脚步,现在的隧道显得格外寂静,所以,那个铃铛一样的女声就凸显得格外明显。真是铃铛一样,尖细的声音,严霜听着感觉颇为诡?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7 部分阅读 庀傅纳簦纤鸥芯跗奈钜臁?br /> “系统,系统,地图展开,那个风石的碎块在哪啊?”她叫道,“明明都进来这么久,连影子都没见!” 严霜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个女子也有一个流动着的防护罩,她不断的对着虚空叫嚷着。她穿着颇为奇怪,衣裙颇为绚丽,但是在严霜看来,她真是穿得比舞女还“大方”啊。 露出了白皙的脖子肩膀,还有她纤细的胳膊,只戴了两只粉色的护腕,晃晃悠悠的,有一种诱惑的美丽。严霜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看见她在空中虚点几下,娇声道:“展开搜索。” 严霜打量着她的侧脸,总感觉颇为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灵动的桃花眼,一个出众的美人。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这里可是风洞,但是那个带着防护罩的少女,身上却完全没有灵气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这真是矛盾了。 “谁,谁在那里!”少女突然大声叫道,“出来。” 严霜对自己的法术还是颇有信心,她还时刻注意着,不能闹出动静来。原本以为少女只是在诈她,或是这里还有其他的人,谁知,那少女竟直直向严霜躲藏的方向走来。 少女手一抖,却拔出一把细剑来,道:“剑心通明。”严霜没料到她会一上来就开始攻击,只好手忙脚乱的接下这一招,她放出灵气墙与那亮色剑光相撞,一手迅速掐诀。术修的法术强弱,通常可以从灵气发出的光芒来判断,那少女放出的法术如此绚丽,定然是不弱的。 结果却出乎意料,那剑光刚与灵气墙相撞,便溃散了,竟然是中看不中用。严霜一愣,立刻乘换了换了原本准备的法术:“缠绕。”这是个木系的低阶法术,一能节省灵气,二是活捉的最好选择,这个少女怎么看都不大对劲。 少女一声惊叫,就被缚住了,根本没能作出什么有效的反应。 “你是什么人?”严霜沉声问,最近元汾大世界的气氛,因为即将出战的原因,颇为紧张。从那监查队的男人和黄袍修士那里,就可以看出,仙朝似乎在大肆搜捕奸细或者可疑人物。 而这少女,长相虽甜美,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少女虽有些尴尬,但还是作出一副优雅的模样,“你可以叫我七秀。” “七秀吗,”严霜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风石的……”七秀道。 “风洞……风石……”严霜喃喃道,总感觉两者之间有一种诡异的联系 突然严霜却注意到,七秀衣裙上的一颗纽扣亮了起来,在这黑暗的环境这格外刺眼,让人想忽视都不能,还没来得急说话,就听七秀兴奋的道。 “找到了,地图转移。”她看也没看严霜一眼,便从隧道里消失来,就像她出现时,那样的突兀。严霜伸手过去的时候,只抓住了,失去目标而从半空中落下的几根藤蔓。 另一边,简陋的石室,七秀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风石就在这下面吗,”七秀嘟着嘴道,“真是的,没想系统技能这么弱啊,人家一下便打散了。那些厉害技能又没时间读条,到头来还不是要自己修炼,系统真是坑死了。” 她手一伸,却似乎了什么透明的东西里,从外面看,整个手掌都消失了。七秀在里面摸索了一下,却拿出一柄铁楸来,正蹲下身准备挖地,却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她叫:“糟,那死丫头又上来了!”便两眼一翻,不醒人事。 过了一会儿,七秀却重新爬了起来,她一副茫然的样子:“这是哪里,系统呢?”那只铁楸已经被完全遗忘了。 另一边的严霜皱紧了眉头,没想那女子实力这么弱,逃命本事却这么利落,看刚才那瞬间消失的架势,如果不是见识过她的法术,怕都要误以为,她是高阶修士了。该说,不愧是奸细吗? 严霜用一个火球把地上的藤蔓都烧掉了,然后转身往回走,经过这么一翻事,她都没得心情,继续探索下去。严霜走出隧道的时候,下意识回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似乎没什么特殊。 严霜没想到的是,才刚刚出去,她却是遇见了来风洞的其他人,就是黄袍修士说的那些“不讲道理的莽汉”,不过她遇见的不是汉子。 “你是谁!” 第112章 队正 那是一个美艳的女子,一双桃花眼格外引人注明,不经意间一眨,就让人感到浑身酥软,若是男人见了,定会惊呼,尤物!但是严霜却是无甚感觉,灵气会在不知不觉中,把生物向好的方向改造,那不止是在体质方面,在容貌方面也同样如此。修仙界的人,少有长的歪瓜裂枣的,当然那些修炼了稀奇古怪功法的人不在此列。 美貌的人看得多了,各种气质的都有,严霜都麻木了,若真有长得丑的,可能还会打量打量,面前这女修的相貌也不到男女通杀的程度,不过她周身的确是少见,极具侵略性,而且非常强势,不过她也大概是发现了严霜的修为不在她之下,才收敛了去。 “我是严霜,”遇见这么一个人,严霜自然不能让她夺去了主导权,“你是谁?”她的气势,丝毫不弱于眼前的这个女子。 女子却突然笑起来,道:“哟,还这么凶呢。我是松原,你可以叫我原姐,小妹妹,你是第一次来风洞吧。” 严霜本来不太满意的,这女子不过双十年华的模样,修为也与自己仿佛,凭什么这么叫她,不过很快她又想通了,而且神清气爽。修士的年纪可不能看外表看判断,她修炼早,身体发育长得慢,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一副十六七岁小姑娘的模样。而眼前的这个女子,服用过驻颜丹也说不定。 “我是第一次来这,”严霜大方的承认了,没什么时候可隐瞒的,她可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原姐,你一个人在这儿修炼?” “当然不,”原姐却摇头,“我已经筑基了,哪有空来这儿,我是陪着他来的。”她从身后揪了个人出来,那是一个清秀至极,满脸斯文气的男人。但是那萎萎缩缩的动作,严重破坏了他的气质,但是原姐似乎并不在意。 “这是……”严霜发现这个男人修为太低,不过炼气三层,即使是体修,也会被风洞的罡风,撕成碎肉吧。 “这是我的侍人。”原姐边道,边爱怜的摸了摸男子的发丝。 严霜一愣,立刻想起被自己留在官学院子里的月公子。说起来,月公子也是她的侍人呢。 “这次我要上战场,带他随军,谁知他修为太低,连辅军都做不了……只好带他来这里练练了。”原姐道。 严霜却突然问:“筑基不是不用去战场吗?” 原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是自愿的啊,每个自愿去的筑基修士,都能得到一颗高级丹药……若能活着回来,我就能突破瓶颈了,”她又笑,“我们可与异人的征兵不同,那些才是费力不讨好,一个小小的功法,或者几件法器就打发掉了。” 原来如此,严霜默默点头,金丹修士也算是金贵人,阿猫阿狗哪能让他们出手,那不是平白降低的自己的格调吗? “像我们这样的修士,去了那里也能领着几个异人做个队正。”原姐又道。 “你可以把他带去吗?”严霜指着那男子道,战场也可以带“家眷”吗? “不过是伺候我罢了,就连异人也会找个辅军伺候,我把自己的侍人带去有何不可,我的侍人也有不少呢,”她抬眼看了看那男子,“他不去,自然有人代他,我记得那对双生的姐妹花也是不错的。” 严霜嘴角一翘,竟然还有姐妹花,她认为原姐在开玩笑,或者说在恐吓身边的那个男子,她记得,男性的侍人可是稀少而珍贵的。 那男人却脸色惨白,本来按大央仙朝的律法,修士是不能强迫和虐待自己的侍人,但是在元汾大世界这么偏远的地方,即使死了又有谁知道呢。说起来,他并不是大央仙朝的子民,不过是蒙了女主人的恩情,才能待在这里。 “我……”那男人鼓着勇气道,“我也是自愿跟随主人去的。”他的牙齿打颤,战场你什么地方,尸横遍野,说起来谁又能不怕,他修为那么低,去了那里怕是没命回来了,但是,原姐手里还掌着,他一大家子的性命,他也是有妻子和孩子的人,他的妻子,不顾他侍人的身份也愿意跟着他,为他生儿育女,他不能不在乎,家人的性命。 其实原姐也不是不知道他家里的那些事的,但是,那男子并不是鼎炉体质,对她来说,就跟一宠物差不多,心情好时,抚弄两下,给点奖励;心情不好,随意打骂,即使死掉也没人说她什么。谁会在意一个不重要的小宠物的喜怒哀乐,和他那个微不足道的脆弱的家庭。 她晓得男人不得不讨好她,那男人完全是靠他养着的,包括他的妻子、他的孩子,说起来都是她的人呢。原姐想着,若自己以后不上战场了,找个双修伴侣,再生个可爱的孩子,就让那男人的孩子继续伺候她的孩子吧。 严霜有一点猜错了,男人是元汾大世界的人,说起来根本不受大央仙朝的保护,又没得鼎炉体质,也不受潜规则的保护,原姐自然没什么可顾忌的,男人的劣根性啊,都这样子了,还想着找妻子,还要有儿子,也不看自己养不养得起。原姐不由得撇撇嘴,虽然她并不是那种最激进的女修,也瞧不起这种男人。 不过原姐却明白过来:“你也要战场?”严霜点头不语。 原姐却拍拍她的肩:“没事,这次对半位面发动的战争,根本就是碾压,没什么危险,所以将军才不管这些。不过这小子修为实在不能看,不指望他战斗,起码不能丢了我脸面啊。”严霜若有所思,这样吗。 “我资质不怎么好,筑基以来,却运气不错,参加过好几次战争都活着回来了,得了不少资源才有现在的修为。”原姐道。 严霜点头,谁也不容易,哪顾得上同情别人,原姐的修为也是筑基中期,离后期只差临脚一脚的样子,是应该闭关突破的时候,还陪着侍人来到这里,也是有什么苦衷吧。 体修与术修不同,必须得靠锤炼和足够的灵物,来提升修为,半点节省不得的。 “对了,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严霜问,刚才她就注意到了,原姐和这男人,竟然是从一个石柱之后出来的。难道她刚才进去的那个黑漆漆的隧道,不是通往二号风洞的通道吗? “那边是二号风洞啊,”原姐理所当然的道,“我们自然从这边过来。”她打量打量了严霜破破烂烂的长裙,被罡风刮出了好几个洞,但是也能隐隐看出曾经光鲜亮丽的模样。 原姐试探着道:“你是术修吧。” 严霜心中有些诡异,但还是点头,道:“是啊。”元汾大世界似乎术修极少,不说几乎全体修的异人,就连驻守这里的大央仙朝的修士,也大都是体修,或者会一手御剑术,严霜也回想起,那个在绿地救了她的男人,不知怎的,他的身影在她的心中,已经变得渐渐模糊。就像完全的陌生人了,这就是因果消失后的状况吗? 原姐又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术修呢。看你这幅打扮,我就有些猜测,没想到真是。” 严霜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长裙,昆仑大世界,很多女修都穿的裙子有什么不对吗? “我们这是淬体的风洞,你这么好的衣裳在这里一刮就破,多可惜了,而且体修即便是女子,也极少穿戴那些女孩子的玩意,大家的身体就是武器,与人打斗的时候,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碍手碍脚不说,万一磕着碰着,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原姐解释道。 “我从不用这东西,”她又看向一边的男人,“不过,似乎男人都挺喜欢这东西。” 严霜抿嘴而笑,又问:“那‘队正’是怎么回事?” “队正,也算一个不在册的军衔,”原姐道,她似乎十分乐意向严霜这个菜鸟说说,关于战场的事,“自从元汾大世界大世界的高阶异人消失,那些异人的传承就消失了一半,元汾大世界似乎有敝帚自珍,把自己的东西护得跟什么似的,连自己徒弟都不告诉,这人一死,很多东西都一块遗落了。” “那些异人很多常识都不知道,有些基本的军阵……”突然,她又转头问严霜,“对了,军阵你知道吧。” “自然是知道。”军阵,也是官学教授过的一个重要科目,现在看来要派上用场了。在官学还不觉得,现在发现似乎一切都是为了战场准备的。 “那就好,”严霜发现原姐似乎松了口气,态度更加和蔼了,“异人们自然不知道这些,金丹的正式列兵也不会屈尊去训练这些人,他们有专用的战阵,所以这些活儿,就派到了我们身上,为了方便就直接把我们设为他们的‘队正’了。” “这样吗……”严霜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原来他们是做这个的。 “我们不是正式列兵,真有什么敌人也轮不到我们上场,”她指了指头顶,“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 “而且,这‘队正’的职位,也是很有油水的,我们不一定就轮得上,多的是人争抢。” 第113章 再突破 最后原姐给了严霜一个纸鹤,道:“用这东西可以传信给我,有什么事尽管来问,不用客气。”然后,就拉着自己的侍人匆匆离开了,她还有不少事要做。 严霜目送她离去,然后转过身,走向她们出来的那个石柱,前发现石柱之后,竟然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道,和一号风洞同样用碎石堆砌过,又被罡风弄得坑坑洼洼的路面。 这个通道的两壁,都镶上了夜明珠,颇为亮堂,而且并不长,严霜不过跑了几步,跨过一道简陋的石门,便到了另一个地方。这也是一间石室,颇为宽敞,罡风依然在这里肆虐,似乎强度还加大了些,不过严霜已经把灵气墙,用得炉火纯青,倒是无甚大碍。 若这里才是真正的二号风洞和通道,那她刚才进去的那是什么地方,严霜皱起眉头,还碰到一个奇怪的女人,不过现在来不及多想,只好暂时把这怪事放下了。 这里的石壁似乎比一号风洞那里结实一些,至少罡风只能在地上划下一道道凌厉的刻痕,而不能把石头碾为碎末,不过这样看着也让人心神震撼,隐隐有万剑穿心之感。说起来,风洞也是剑修的胜地呢,不过元汾大世界剑修也少,所以才被体修拿去用了。 这里就是二号风洞吗,这里虽是石室,其实也异常简陋,就像对一个山洞,进行了一次表面的整修,看上去也像是个不错的地方,而非山野之地。 严霜回想起黄袍修士的话,龙岩|穴共有一个风洞,她发现,似乎二号风洞内的灵气要比一号浓郁一些,虽罡风也猛烈的多,但是她并不怎么畏惧罡风。 作为法修,和体修是完全不同的,她撑个灵气墙,保证自己不会被罡风所伤之后,就可以修炼了。但体修却不是如此,他们修炼的时候,以锤炼体魄为先,直面罡风的时候,是不能使用灵气抵挡的,而必须硬扛。 严霜只需要找一个灵气尽可能浓郁的地方,她只能在龙岩|穴待七日,现在已经过了一日,为了增加效率,冒一点风险也是应该。 在二号风洞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通往三号风洞的通道,严霜正要进去,却被一层淡绿色的薄薄光幕弹了出来,她一愣立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测修为的吧。 严霜放开自己的灵压,然后就顺利的从光幕中走了过去,这应该是为了拦住那些,急于求成的炼气修士吧。 这次的通道似乎设置了一些特别的措施,严霜原本在里面还没觉得,一出来就感到罡风的力度大大增加,击在灵气墙上,荡起阵阵波纹。严霜没注意的时候,突然有一道罡风,突破了灵气墙的阻挡,一闪就来到了严霜面前。 严霜一惊,连忙扭头,那罡风就从她的脖子边擦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她顿时留下冷汗来。严霜心里明白,若刚才自己慢了半拍,就会身首分离了,那是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严霜身上的防御法器都是上好的,暂时挡住这里的罡风,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它们的防御都是有时效的,这也是防御法器最大的缺陷,除非变为灵器,能自主吸引灵气之后,此缺陷才会被弥补。严霜身上的防御法器也不少,但是撑过六日那是绝不可能,而且她马上就要去战场,若手中没件防御法器,心里头也没底啊。 她在通道的另一端徘徊了一下,终还是放弃了,虽然风洞愈往里,灵气愈发浓郁,但是也要有本事享受才是。刚才严霜真是被那罡风惊到了,心中谨慎了几分,不再仗着灵气墙,就肆无忌惮的深入了,严霜担心,自己若真在这里修炼,光用灵气墙,会把命留在这里也说不定。 她打算回到二号风洞修炼,那里灵气比最外围的一号风洞要浓郁许多,而且,罡风的强度也不至于突破灵气墙,要知道修炼之时,修士对外界几乎是毫无感觉的,万一有罡风突破进来,后悔都来不及。 严霜回到了二号风洞,找了个偏僻地方把自己的蒲团放上,然后盘腿坐好,又运行起了自己的功法,她闭上眼,慢慢的感受着灵气一点一点流入体内的美妙滋味,这里灵气充裕,看这浓度大约能与官学的灵草园相比,不过这个却是天然形成的。 灵气在严霜神念的引导下,在经络中不断循环,一圈、两圈、三圈……严霜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感到心神一荡,众多的灵气向她涌来,严霜仿佛听到“咔嚓”一声,瓶颈破了,她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严霜站起身来,很满意自己修为的进度,但是短时间内连晋两阶,会不会有根基不稳之患,她颇为担忧,虽然她的资质已经被绛灵草进行了提升,但是对于双灵根的资质来说,仍然是有些过快了。 “这下要恭喜姑娘突破了。”严霜回过头一看,却发现那送了自己进来的黄袍修士,竟然站在自己身后。严霜后退一步,正要开口,黄袍修士却道。 “七日已过,姑娘还是尽快离去吧。”他的神情冷漠了许多,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完全没有刚刚来时,那份亲切和热情。 严霜抿抿嘴,也不好在多话,只好应了声,便收起了自己的蒲团,向黄袍修士道了谢,转身便离开这里,却听后面的黄袍修士突然道:“征兵在几日前就已经告终,征兵队伍一般先于列兵出发,我劝你赶快过去,不要错过了为好。” 严霜一听,立刻远远的向他行了个礼,便急急的跑走了。 身后的黄袍修士则慢悠悠的踱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之上。现在龙岩|穴修炼的人很少,很多准备去参战的人都一早离开了,严霜这也是去的有些晚了,不过应该还是来得及。 “黄哥,那是谁,还劳你亲自进去,这面子也是够大。”一旁的同伴谈笑道。 “我一朋友的救命恩人,让我照顾照顾她,又有什么办法,”黄袍修士漫不经心的道,“据说还是仙朝的宗女,不过好在因果,似乎已经开始淡了。” 那同伴却疑惑的道:“我看她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何德何能有个宗女的爵位,仙朝的爵位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你这是光看她修为去了,我先问你,”黄袍修士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已经两百四十九岁了。”同伴翘起嘴角,修仙不易,他这已经算是中上等的速度,在同一批修士中,也算是翘楚之一。 黄袍修士却道:“你现在两百四十九岁,也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那姑娘现在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说起来,不过比你差两小阶,你猜她现在多少岁?” “四十?或者五十?”那同伴不太确定的道,严霜那张脸太嫩了,怎么看年纪也不会太大,但是修仙界有什么不可能,就是返老还童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她不过二十来岁。”黄袍修士淡淡的道。 “……”那同伴默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她那容貌竟然是真的!” “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仙朝天才本就多,”黄袍修士不在意的道,“若她能在五十岁之前突破金丹,被封为县主,那还有点看头。看我,大小也是个男爵呢。” “但是,这么年轻就有现在的修为,在原本的势力也是很受重视的吧,怎么会在我们这破地方?”也难怪同伴这么说,元汾大世界虽说是大世界,却是少见的资源贫乏,在这里当差,油水极少,一般在这里驻守的修士,要么是犯了什么错,被放到这里将功赎罪;要么是没眼色,得罪了什么人,又没厉害的后台,才被人使绊子,弄到了这里。 “这我怎么知道,调查人的来路可是监察队的活计,不过这小姑娘可真够粗心的。”黄袍修士道。 “?”同伴疑惑。 “没什么,”黄袍修士道,“你看,她回来了。” 严霜从龙岩洞中出来后,就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她刚刚突破,太过激动,竟然忘记了去那间密室,把自己的乾坤袋拿回来了。 只好再回去,麻烦了黄袍修士一通,把自己的乾坤袋取了出来,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她在地上的龙岩|穴,征兵殿则悬浮在高空之上,还有众多法阵保护。她自己不会御剑术,现在可不在昆仑秘境,飘带在低空用用还成,要到这么高的征兵殿上,那是作死无疑,而且即使飞上去之后,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防御法阵攻击,那真是太危险。 不过,严霜向黄袍修士打听了一番,却发现,征兵殿也为此做了一些措施,比如可以找专门的人在自己的飞舟上,刻下一个符号,就能免于被防御法阵,当成入侵者反击。 “你便去异人之城,找一个叫新荣的人,他干这事,已经做了三十多年。” 第114章 演武堂 严霜刚到城中就明白,自己根本就不用打听新荣所在的地方,因为那用红绳系在木杆上写着“新荣”两个大字的布帛,实在太显眼,想忽略过去,也是不容易。 布帛之下,不过是间普普通通的小店,围着的人也并不多,大都是稀稀疏疏的站在外面,一点看不出备受推崇的老字号的模样。不过,严霜还是走了进去,店里头支了几个简单的木架,搁了些小巧的木舟,严霜匆匆瞥了眼,又收回了目光,那些都是被施了术法,缩小后的飞舟。 小店的深处,一个背影静静的坐在那里,她三两步走上前去,正想开口,那人却道:“没想这么晚,也有人来求通行符啊。”严霜连忙说明了自己的原因,那人没在说话,椅子一动,便转到她的面前,严霜中才发现,原来他的椅子下是有钴辘的。 然后,她却惊呆了,椅子上的这个干瘦的中年男子,竟然是没有双腿的,他裤管都是空空荡荡,死气沉沉贴在木头椅子上。 即使现在元汾大世界,处于炎热的夏季,中年男子仍然裹着严严实实的布衣,而没似外面的年轻人那般穿起纱袍。他把一只手,伸到严霜面前。严霜感觉到他的眼睛锐利非常,不敢与他直视,只及其自然的垂下头,在自己乾坤袋中,翻找了两下,取出在落阳城的散修坊市,买的那只飞舟来。 中年男人握住飞舟的前端,便从严霜手里抽走了它,打量了打量,又从身后取出一个匣子来,轻轻打开,却拿出了一只尖头锤。严霜有些紧张,不是要刻符文吗,拿锤子出来做甚,不过她比没有插嘴。 趁着中年男子,拿着尖头锤对小舟比划的时候,严霜也抬眼悄悄看他。鬓边几缕几不可见的白发,以及脸上细微的皱纹,都使他的脸色显得异常灰败,不过他冰冷又锐利的眼神,完全盖过了这一点,这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不是纯粹的工匠。 中年男子一手提起尖头锤,轻轻一啄,便在严霜飞舟的木身上,留下三个小小的孔洞。严霜瞧了瞧,元汾大世界除了特制的飞舟之外,其他飞舟都是在内部铭刻一些增加速度,或者其他作用的符文。所以,中年男子弄在外面的三个浅浅的孔洞,对飞舟本身的功用,应该是无甚妨碍的。 严霜这才放心下来,看着新荣施为。他又从后面取从一个光秃秃的陶瓶和一只红色的软笔,又把软笔放到一旁,两手一用力,陶瓶中的木塞,发才“噗”的一声响,被拔了出来。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过来,严霜吸了吸鼻子,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新荣又把软笔伸入瓶中,使劲搅了搅,再拿出来时,就沾上一种金色的颜料,在三个孔洞上涂了又涂,直到把它们填满,才罢了手。 “再晾晾便可以用了,”他看着严霜道,“不能用‘轻风’之类的法术,水分消失的同时,药效也会流失。”严霜点头应了。 他又道:“你这次运气好,前几个都只用了普通的金沙,你这个可是流彩泥,可要好好珍惜才是。”严霜莫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飞舟,不都是金色的颜料吗,二者有什么不同吗?不过名字却是不错。 流彩泥干得很快,严霜便告别了那中年男子,召出飞舟向征兵殿飞去。新荣弄出的三个孔洞的确是管用,穿过防护罩时,只微微一滞,便向里面飞去征兵殿的楼宇,已遥遥在望。 严霜放眼一望,似乎没几个人还在此处,便直接操纵着飞舟,停在了征兵殿的平台之上。她才走出了船舱,看着周围的寥寥几人,突然发现,他们不论男女都穿着一式的衣服,这是已经换了装吗? 她想着,便拦住了一个有些瑟缩的娃娃脸少女,直接问:“你们这身衣裳,是在哪里领的?” 娃娃脸少女疑惑的看她,道:“你也是征兵吗?这军服,就在殿里领啊,那边有人专门招呼……” 严霜知道自己来得有些晚了,没等那娃娃脸少女说完,便急急的道了谢,向殿里奔去。 娃娃脸少女却皱起了眉:“这是哪家的姑娘,误了时辰还这么莽撞。” 她身后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少女连忙奉承她:“姑娘一片好心,那女子也不过是急着去向上官说道,好把这次的失误糊弄过去罢了。” 娃娃脸少女却白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净为她说话,到底是谁的丫鬟,”她突然顿了一下,“哦不,辅军呢。我现在可是征兵了。” 大殿之中,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那些华丽却累赘的摆设,飘扬的布帛都被撤下了,只留了一座线条简单无一丝花纹的木台。 一个老妇人坐在木台的后面,她面前放了一只褐色的竹筒,里面放着一只细细的竹签,似乎还写了些娟秀的黑字。 严霜快步走了过去,她道:“我是严霜,刚刚从龙岩|穴出来……” 老妇人点头:“我知道你,何叔已经交待过我,关于你的事,”她伸出枯瘦的手,随意的便取出一只竹签来,“嗯?……可是有些麻烦。”她突然抬头似乎有些疑惑的看了严霜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把竹签,丢到了一边。 老妇人蹲下身,在木台下找了半天,取出了两件衣服并一只绣着方方正正的“军”字的乾坤袋,随意的扔给了严霜。她道:“自己拿着吧,若丢了,可没人给你找补。”突然她又想起什么,扔给严霜一枚竹牌。 “自己收着,新的征兵暂时住在这里,时间到了自会有人来接,”她道,“你凭这此竹牌,在征兵殿后面的宫室,随便找一间空屋住下,好好休息,等到了战场,你就知道现在的日子多么好……” 严霜谢过了她,才从大殿中出来,又想起木台上的那只竹筒。那里面的竹签应该是有数的,原本还以为自己便是来得晚了,没想还有人在自己后面。 回廊里也没什么人,大概都在自己宫室里休息,严霜打量着后殿的宫室,几乎都被占满了呢,只好选了一间位置略偏僻的,这宫室的后面还有个空荡荡的泥土池,大概是准备做花圃的,最后还是放弃了,现在那上面不过生了些杂草,其实这里也是不错,只是离前殿远些。 这个宫室不算小,却只在靠墙的地方,摆了一张窄窄的木床,显得非常空旷,严霜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乾坤袋当中,也没什么可整理的,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把发下的衣裳拿了出来。 就是极为简单没有一点花纹的长衣长裤,灰白相间。说实话,真是非常难看。严霜还在关节处,发现了一些坚硬的鳞甲,不过很有韧性,她把它们弯成了一个圆,仍然没有折断。 严霜把这身衣裳换上,征兵殿的人,似乎都是穿这身衣裳行走。她又站起身来,想着去外面走走。 严霜站在回廊上,闭眼聆听,西方,似乎有些喧哗之声传来,便直直的向那边行去,喧哗声渐近。 那是另一个宽阔的大殿,那里闹哄哄的,挤满了人,严霜觉得,征兵殿的人大多都聚在这里了,她发现大殿前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演武堂”。 “你说这次张浩然能守住擂吗?”杂乱的细语,也不知是从谁口中发出。 “当然能,他可是从上一次战场中活下来的人,据说凭战功得了一枚丹药后,修为突飞猛进,那实力也是成倍的涨呢。”一人迅速答道。 “那可不一定,谁说战场上回来的人,就是最厉害的,”锥子脸修士道,“那个闯擂的人,他姐可是伺候仙朝上官的,据说仙朝资源都是随便领的,他姐手中漏出一点,就够他消受了,看他年纪轻轻,修为是不是比我们都高,都是托了那个姐姐的福了。” 严霜听得有些好奇,也抬眼向擂台一望,一个是一身黑衣,如鹰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一个却是黑发无须的少年,他们年纪相差虽大,但是修为却是一样的,筑基中期。 修为可不完全是靠天资和毅力决定的,资源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严霜隐隐有些赞同,那人的姐姐去伺候上官,把得到的资源送给弟弟的说法。 “不知他姐姐是怎样的美人呢,”一个尖嘴修士道,“仙朝的上官眼光可是有名的高,寻常美人可不入他们眼。” 人们对那少年的羡慕变为嫉妒,最后又变为愤恨,纷纷恶意的猜测道:“对啊,对啊,听说黄家想把他们的二姑娘送给仙朝上官都被拒了。” “……那二姑娘不是被大姑娘要回去了吗?” “谁说的,那大姑娘不过是黄家继承人之一,怎么有资格向仙朝上官要人,是人家不要主动退回来了,不过这位的姐姐倒是挺有本事的。” “话说,他姐姐到底伺候的是,男上官还是女上官呢。若是男的还好,他姐姐想必修为也不会太高,以后折个修为,生出个一儿半女来,也算是有了依靠。若伺候的女上官,那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修士的五感都是相当灵敏的,严霜发现原本气定神闲的少年,握紧的双手有些颤抖,怕是已经听见了这边的议论了,毕竟他们谈论时也没有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严霜有些不耐烦起来,听这种无聊的猜测,毫无意义,她从人缝中,奋力向里面挤去。 第115章 荒唐 台上的左边,就是擂主。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穿着和下面人一般无二的军服。严霜仔细打量他,一头长发略显凌乱的缚在脑后,露出极其清秀的眉眼来,不过却并不显女气,那双坚毅的眼睛,有一种奇异的魅力,很讨女人喜欢……至少严霜是的,她想,应该不是光靠着姐姐,才得了现在的风光吧。 擂台的另一边空空荡荡,暂时还无人上去挑战他。下面也就只敢恶言恶语罢了,真正走上台挑战是不敢的。不管能少年修炼时永了多少资源,但是修为都是实打实的,能够坐守擂者,就说明,他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严霜有些蠢蠢欲动,现在似乎没有人上去,她对自己的本事也是颇为自信的,至今为止,遇见什么危险的事情,也勉强能应付过来,只可惜的是,她还没正正经经与人斗法过呢,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想起来便有些兴奋。 严霜站起身来,正要跳上台去,却有人抢先了她一步。那是一个彪形大汉,脸上肌肉横生,看起来异常狰狞。 “小子,像你这种,我见得多了,白瞎了这张漂亮的脸,去女上官呢,说几句话,不比在这儿拼死拼活强。“壮汉有些可惜。 “别废话,要打便来吧。”少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我手下,还从没有活着出去的人,”巨汉道,“若你现在给我磕头赔罪,我便饶了你自己出去。” 人群不断起哄,叫嚷着“磕头”的声此起彼伏?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8 部分阅读 “别废话,要打便来吧。”少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我手下,还从没有活着出去的人,”巨汉道,“若你现在给我磕头赔罪,我便饶了你自己出去。” 人群不断起哄,叫嚷着“磕头”的声此起彼伏。严霜皱了皱眉,原来打擂是这样子的吗?官学也是有擂台的,但是在她的印象中,打擂就是给弟子一个相互熟悉的机会,还能增加斗法的经验,一举两得的好事,但是在这里却是打压人的场所。 那少年终于忍受不住壮汉轻蔑的目光,首先动起手来:“凌波掌!”他手上蓝光一闪,便飞身向壮汉扑去。 那壮汉起先并不在意,只是随手一拳迎了上去。谁知,那少年看着文弱不堪,细胳膊细腿的,力道却一点不小。壮汉被他击得连退四步,才摇摇晃晃的勉强稳在了擂台的边缘。 “果然有两下子,”壮汉也不是无脑之人,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眼中的轻蔑也收敛起来,“现在我要认真了。”他的手向上一举,严霜才注意到,他胳膊上,竟然戴着一只平平无奇黑的护腕。 但显然,那不是凡品。 “金刚拳!”手中金光一闪,竟化作金色拳影向少年袭去。 如此凌利的拳影,那少年也不敢硬扛,只运起身法闪避开来。那金色拳影险险擦过他的衣角,在黑耀石的擂台上,留下一个冒着徐徐金烟的坑洞。 “凌波掌。”元汾大世界的武技也不是那么好得的,少年真正会的,说起来,也只有这么一招。当然,那壮汉也同样如此。 擂台上拳影纷飞,聚集在此的灵气,映出华丽的效果,让人目不暇接。 转眼间,他们就斗了好几个回合。那少年的确是有几把刷子,没有动用法器,就能和壮汉斗个平手,还隐隐占据了上风,很快壮汉就有些急切起来,他已经手段尽出,连压箱底的法器都拿出来了,少年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伸手颇为珍惜的抚了抚自己的护腕,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千里横空!”他手中灵气一闪,却飞出一道碧色的剑光来。严霜一眯眼,那剑光的气息的十分陌生,应该不是那壮汉自己使出的招数,而且他也没有能够承载此等剑光的锋锐剑器,或者说,他身上除了统一的军服,就只有那个不起眼的护腕了。 少年连忙后辙,希望避开剑光,那东西相当于金丹期剑修的全力一击,断不是他能力敌。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已经身处擂台的末端。 理所当然的,他一不小心便退出了擂台的范围,那高高的阶梯还让他琅跄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倒。那少年垂下头,一言不发,钻进了人群,很快就不见踪影。底下的人群立刻叫道:“输了,输了!”他们对此期盼已久,不过还是有例外。 一个在军服外套了一件漂亮粉红外衣的少女,挑起眉不满的道:“仗着器物之威,有什么好得意的。” 旁边一人立刻反驳:“这擂台又没说不许用法器,许哥能得到擂主的位置,也是理所应当。” 另一人也道:“说得是,这法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小姑娘家家,不会是看上那小白脸了吧。”他没注意到,自己这句话出口时,身边人看向他的同情又带着些敬佩的目光。 “你说什么!”那少女挥舞着粉拳,向他冲了过去,看起来柔柔弱弱,毫无威胁。 只是看起来罢了,事实恰好相反,那纤细白嫩的拳头,落到那人身上时,他立刻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就像那玩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站在不远处的严霜也被他的惨叫一惊,下意识走了远些。 “愚蠢,好好的法器,在这里就用了,看你们到了战场,拿什么面对敌人。”少女稚嫩的面孔,却说出了这样一番大道理,底下人也像应声虫似的,不断点头,严霜感觉一种违和感扑面而来。 她一个华丽的转身,向厅外奔去,严霜觉得,她应该是去找那个少年了。等少女走得远了,才又响起议论声。 还有一个人把刚刚被少女粉拳砸中的男子给扶了起来,他们应该是熟人。 “她是谁,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她?”他和粉拳正面相迎的胳膊,已经高高肿起。 “你真是不知者无畏,既然是第一次来,便小心些,别净给我们惹麻烦。”那同伴道。 “你私自把家臣的女儿带过来,我就不说你了,再怎么也算个助力,危险的时候,还能作挡箭牌用。不过你玩玩她们也就罢了,怎么净往铁板上踹呢。” “你知道那女孩是谁吗?光看着年轻貌美,便凑过去了。那女孩绰号:风月女皇,13年前便在战场上混了,那时你在做什么,在府上追赶小丫鬟吧。” 那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正想开口反驳,他同伴却继续道:“不要再去招惹她了,'风月女皇'战力非常强大,但是她最有名的却是花心,她换男人就跟换衣服一样快,从没听说过她爱上谁,像与谁过一辈子的说法。” “怎么会……”那人不敢相信明明看着是个很清纯漂亮的女孩阿。 “听说她从前也不是这样,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好了,不要再提她的事,另外,也不要再去招惹那个离开的擂主,他战力不错,又长了一张好脸蛋,'风月女皇'多半是看上他了。” 那人愣愣的应了。 严霜把目光移开,就这点小事,元汾大世界的人真奇怪,凡人也就罢了,毕竟依靠着男人生活,总要付出点代价。但异人也这样认为,便有些奇怪了,实力低的男人就敢这样议论,上位女性的事,没有半点尊重之心,只有纯粹对实力的忌惮。严霜不禁想,怪不得大央仙朝的人,都把异人叫做“蛮夷”呢。 整个演武场,一共设了六个擂台,严霜也不大清楚最后胜利的擂主,会得到什么奖励。她只是随着人流,每个擂台都去看了一眼。 怎么说呢,严霜感到两极分化异常严重,有一大群人喝彩的世家出身的异人,实力明显要高一截,他们拿着最好的法器守住擂台,几乎没人能把他们打下来,那些普通异人根本不是他们一合之敌。 严霜估计,即使自己出手对付他们也得费一番手脚,因为她身上的法器能与台上那几位相比的也不多。 严霜突然看到,擂台上一个头戴玉冠,身上军服之上也被绣了些隐秘花纹,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人。他凭着手中宝剑,击败一个对手后,得意无比,竟然飞身下擂,从台下抱了一个黄衣的美貌少女上来。 这真是荒唐,一点也不像是演武场之内的情形。不过擂台之下的人倒是愈发兴奋,他们高声叫喊,使得擂台上那世家公子,更是无所顾忌。他一转身,竟然来了个现场的亲吻秀。 严霜皱紧了眉头,转身v便离开,真是无聊,浪费了她如此多的时间。当她走出演武场大厅之时,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气流搅动。她手狠狠一会,就把那人打向一边。 那人抬起头,正是刚才惹得诸多人忌讳的少女。 “你怎么在这里?”严霜问,原本她还以为这少女,真的追着从擂台下去的少年去了。 “我一直在等你呢,谁知,你竟然这么久才出来,跟一群死人,有什么话好说,”少女不满的道,然后还是对严霜绽开一个友善的笑容,“我叫龚盈,你呢?” 第116章 天罗伞 严霜皱起了眉,她道:“怎么就是死人,看他们也是有点子实力的,不说立下多大的功勋,保命总是无甚大碍。”她已经了解道,大央仙朝实际上并不放心异人征兵,再加上异人大都实力不足,是不会让他们直面敌人的,即使有危险,应该也不会就到立刻致命的程度。 “你这是第一次来,又晓得什么,”龚盈却道,“我们的确不会直接出战,但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候,比如有陷阱或者埋伏,一般都会先让我们去探路。如果营地因为强大生物的攻击,即将失陷,我们这样的征兵,基本就是最后一个撤走的。” “虽然仙朝的营地不那么容易失陷,但是我说的的确都是亲身经历之事。”龚盈正色道。 严霜脸色凝重的点头,以她这些天的见闻,仙朝的人对征兵的确有一种忽视。到真需要牺牲什么达成目的的时候,征兵几乎是黑名单上第一位。 突然身后却有人尖气叫了一声,打断了严霜的思考:“严姑娘!”这声音真是似曾相识。 严霜转过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熟人,正是落阳城的路老爷,他也穿着一身灰色的军服,不过样式与演武场其他人不尽相同。“你怎么在这里?”严霜有些好奇。 路老爷哑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不过他身后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却接过了话茬。 “他是我的辅军,”他笑起来显得非常阳光,但是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你就是落阳城来的严姑娘吗?” “是的。”她是从昆仑大世界而来,但是这么说也不算错。 “我是宫家的宫凌,”青年抬眼望向路老爷,“他是我不争气的妹婿,若有什么得罪严姑娘的,还请多多包涵。”严霜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应了下来。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严霜突然道:“话说,宫凌和你都姓宫呢。” 龚盈却急道:“谁姓他的那个'宫',我们不是一个字啊,他是宫家的人,可我不是。” 严霜却顿了顿,转移了这个尴尬的话题:“话说,那路老爷也是与我们一样的筑基,哦不,炼血境界,”严霜连忙改口,元汾大世界似乎不流行那种称呼,“为什么只做了辅军?” “辅军,一般都是军队自行带来的仆从,”龚盈道,“路老爷大概是随着宫凌来的,毕竟是宫家的嫡长公子,有人随身伺候,也理所应当。” “且我们是应着征兵令来的,地位自然高些,”龚盈又道,“不过比宫凌稍差,那是自愿参军的炼骨期异人。” 严霜一愣,炼骨期也就是金丹期了,那高个子青年,竟然有金丹修为,不过:“还可以自愿参军吗?” “自然是可以的,”龚盈拉住了她的手,作亲密状,“我元汾大世界,资源贫瘠,几乎没有可供炼骨期以上修为的异人,更上一层的的资源。不过能有这么高修为的人,均是心高气傲之辈,哪里会甘心就此止步。通过参军在战场拼杀,获得功勋来换取需要的资源,就是唯一的路子。” “这样么?”上进之心人皆有之,那些被修士们蔑称为蛮夷的异人,甚至能够赌上自己的一切。严霜努力掩饰住自己的表情,她也看出了龚盈的意思,希望与她合作,共同面对战场的危险。 这是好事,严霜也有找个同伴的想法,毕竟战场是上刀剑无眼,严霜自己从未上过战场,但她却是听导师讲过的,关于战场的事,那样的血腥无情,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就不会阴沟里翻了船,找个能够托付后背的同伴,就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有人主动寻她,倒省了麻烦。 只是,如果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同伴,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注意。因为严霜身上的秘密太多,她会的诸多法诀倒可以找找理由,比如推脱到福缘什么的上面,但是身上的几件灵器,却是万万不能在人前显露的。 这里的人,都不知晓她是大央仙朝官学的弟子,而仙朝派到元汾大世界的修士,也没向人公开她的身份,明显是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万一她拿出了什么筑基期修士不应有的东西,说不定会被人夺宝。严霜也不能肯定,自己就一定能打败演武场内的所有人,有些事必须得谨慎。 龚盈是个聪明人,严霜不能让她察觉出自己的不对之处。因为她们的合作,实际上是基于她们都是元汾大世界的异人之上的。大央仙朝的修士对元汾大世界的异人,充满了蔑视和防范,但是异人们对修士也同样如此。 严霜早就发现,征兵殿的气氛异常紧张,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火气,所有的异人都不约而同的,聚在演武场,虽说他们的行为荒唐无比,充斥着腐朽的意味。但是从另一个方向看,异人也是在用行动向修士们表示,他们的力量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征兵殿中并不只有异人的存在,严霜知道,一般在这样的浮空大殿中,都会有一队仙朝列兵驻守,虽然她没看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他们存在,这是无可质疑的。 严霜发现她和龚盈的气氛有些冷凝,她是在气愤自己没有回应她吗? 严霜顿了顿,道:“我还以为,你追着他去了。” “他?”龚盈一愣,又立刻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那个前擂主么,那男孩的确不错,找个不错的法器,实力能提升好几成,不过,却还不到让我追过去的地步,我是不想待在那个地方,听他们的闲言碎语。” “你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龚盈道,“虽也有几个真有本事的,但大多都是世家的公子姑娘,抛撒大笔银钱,找来的托儿,元汾大世界的世家,早就腐化了。” “那些人,口风都是一致的,没有半点真实可言。” “这样么……”严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台下人传的事也不一定真了,“我就说,好好的异人,怎会甘做别人的侍妾。”在落阳城,一个小小的炼皮异人,都能过得舒舒服服,倍受尊崇,那人的姐姐应该也不会比那些人差了。 谁知这次龚盈却一副忌讳的模样,她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这样做的女异人多了,你这话出口可是得罪了她们。” 严霜挑了挑眉毛,不以为然的道:“我怕她们作甚,不过以色侍人,就像浮萍一样毫无保障。” “那是以后的事情,”龚盈反驳,“她们受宠时候的枕边风,可不是我们消受得起的,若说得上官给你使了绊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严霜听着她话,心里却并不在意,她头上还挂着个大央仙朝的爵位呢,不说没事找事,能不能成功,就算她真的犯了错,上官也不能随意处置她。 严霜不想再听这些事,便主动岔开了话题。她道:“听说我们征兵上战场的时候会分队,不如到时候我们组一起吧。” 龚盈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好,征兵一队七个人,加上你,我们就有六人,再加上刚刚离开的前擂主,我们人就齐了。”她看起来十分高兴。 严霜却有些傻眼,原来还有其他的队友吗,她道:“还有其他人吗?” “是啊,”龚盈自信的道,“几个人都是我亲自挑的,战力都是没话说。这战场谁不知道,我龚盈的眼光,那是一等一的。” 她对严霜道:“等明天,我们几个就找地方聚聚,把契约签了,最好还打几场熟悉一下,战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看他们。”龚盈瞥向演武场。 “装模作样的,看战场上谁与他们演戏,每次都有这么无聊的一群人,还把这么重要的演武场占了去,弄的我们不得不另外找地方。”龚盈说得有些暴躁起来,好好的演武场不能用,真是给她们添麻烦。 最后,龚盈还给他们送了一句诅咒,或者说预言:“你看着吧,等回来,你看他们能剩下多少人,我赌,能剩个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既说定了合作之事,严霜发现龚盈放松了很多,还与她闲磕唠了几句,最后才道:“明天清晨,还是演武场前见,我会把他们都带过来。”然后才各自离开。 严霜又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宫室,小心的把门锁上,来到床前,把自己领到的那只乾坤袋,拿了出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次仙朝为了战场,都发了些什么补给。 她把乾坤袋的细绳解开,然后让东西一股脑的滚落在床榻之上。 东西都零零碎碎的,几大瓶丹药,一小堆中品灵石,一打黄|色纸符,一枚小小的玉符,以及一把短柄的伞。 严霜好奇的把那伞拿在手上,木质的手柄摸起来,有一种温润的感觉,隐隐还有灵气在流动。她垂眼,看向伞柄末端,有两个指甲大小的金色的字——“天罗”。 第117章 切磋 严霜握住手柄用力一推,伞面依然折叠,纹丝不动。她一愣,立刻又明白过来,这应该是那种特殊的法器,不是谁拿着就能用的,缺了个认主的步骤。 看这伞的灵光,应该不到灵器的地步,所以不用心头血。严霜便垂下头,聚起一道小小的风刃划破了手腕,一缕殷红的鲜血,从伤处缓缓流出。 严霜皱了皱眉,看着血液从自己身体中流淌出来,感觉自然是不好的,虽然不久之后,血液便止住了。她打起精神,按捺住内心的期待与激动,用神念把那滴血液细细的托了起来,到了伞柄之上,才忽然撤去。 血液落到木质伞柄之上,发出“啪嗒”一声微响,在严霜耳中却异常鲜明,她紧紧盯着那滴血液的状况。宫室没有窗户,除了留出通行的石门,几乎是完全封闭的。血液微微一颤,竟然自动向前方流去,画出一道蜿蜒的弧线,格外诡异。它正在慢慢的接近,“天罗”那两个金色的小字…… “吸……吸进去了……”严霜小声的惊呼,虽然从前也滴血认主过,但是这次大概由于“路程”较长的关系,显得有些奇异,实质与从前没什么差别。严霜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丝陌生的联系。 她闭眼感应了一阵,极其自然的拿起了天罗伞,轻轻一抖,伞面变自动打开,立刻便覆上了一层幽绿的光幕,倒是掩盖住了,伞面原有的花纹。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涌入了严霜的脑海。 天罗伞,极品防御法器,具有有形法术反击的特殊功效,最高能承受元婴真君的全力一击。本法器由大央仙朝军部配给,发与各位列兵使用,本次战争结束后,由各个序列自行收回放还。战中损耗,由各序列登记造册,送交军部,不得有瞒报虚报之行,一经查出,严惩不怠。 序列损耗数据将与团体功勋统计相连,望各位列兵谨慎对待。…… 严霜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有些惊喜,又有些失望。惊喜的是,一件极品防御法器,又有反击的特效,几乎能与师尊赠与的下品防御灵器相较,这使得自己的性命又多了一层保障。 而让她失望的是,这样的宝贝,竟然不是属于她的,只是由军部统一调给他们使用,从战场下来后,还必须返还,不然就是违背了军令。这样,严霜发现宝物的兴奋立刻降了许多,她把床榻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仔细放好,这些消耗品种类虽然普通,但是品质上乘,数量也多,若要她自己去找,也不知能否购到。 严霜又看了天罗伞半晌,然后掐了个诀,把天罗伞缩小,收了起来。她又盘腿,坐到了空荡荡的床榻上,说是床榻,严霜也是现在才注意到,上面既没有被褥,也没有枕头,只铺了一层硬的搁人的木板。 虽然官学的弟子养尊处优,都是不会苛待自己的主儿。她们乾坤袋的东西都相当杂,不只有修士常用的法器、符篆或者丹药,甚至还会有一些美味而易存放的食物,只为了满足主人的口腹之欲。 为了防止弟子们可能会有的认床的毛病,仆婢们甚至会准备一些,最熟悉的轻薄的被褥,柔软的羽绒枕。即使外出的弟子并不怎么需要这些东西,她们也会准备,对她们来说,这已经是外出的一种必要准备,而不是主人的要求,做得好是无过,做得不好,便是失职。 所以严霜的乾坤袋也是有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有人把东西打包好了,送到她的面前,似乎有点作用,东西也不占什么地方为什么不收。 不过严霜打量这个封闭又阴冷的宫室,以及硬邦邦毫无柔软和暖意的床头,仙朝应该不是让他们舒舒服服躺在这里休息才是。 她开始打坐,宫室内的灵气受到吸引,迅速向她涌来。严霜这才发现,这里的灵气,出乎意料的多,虽然比不上天然的风洞,但是其作用也与一个聚灵阵不相上下。 严霜探究的打量着宫室,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可疑的划痕和镶嵌物,聚灵阵需要载体,它不能凭空出现。且外面的走廊,灵气浓度并没有增加的迹象,只有宫室内部才有这些不同。 她终于把目光投向地下,那里有一些杂乱无章的痕迹,使原本平整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这真的是什么神秘的符文吗?她还以为,这是前一个住在此地之人,修炼剑法或者其他的东西留下的痕迹。严霜看了看,也很确定,如果自己也对着地面施展火球术的话,也能留下这么一个坑洞。 严霜看了半天,却发现毫无结果,便回到了榻上,继续打坐,这么浓郁的灵气,不修炼真是可惜。严霜感觉到灵气在体内不断运转,渐渐的沉浸在修炼之中,忘记了外界的事物,宫室中灵气涌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严霜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嘹亮悠长的钟声,似乎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蓦的就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现在是第二天清晨。 此钟名为“清音”,有凝神静气,破除心魔的作用,最是适合在突破时使用,是个难得的宝贝,只是此钟若在平时修炼时响起,则会打断修炼的状态,即使,你在顿悟,也会立刻醒过来。 这还是严霜第一次被迫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过去在官学都是都是不管这些的,修炼是所有弟子的第一要务,即使天突然塌下来,也不能影响,暂不去其他地方,也是无碍的。不过征兵殿却是有些不同,不过也是,将上战场的军人,哪能和被官学庇护的弟子们相比,对他们来说,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尽快完成。 这个宫室除了床榻什么也没有,自然也不可能梳洗之类的,严霜取出一面镜子看了看,似乎头发并没有乱,那就不梳了。她带上乾坤袋,便出了门去。 现在已经是清晨,不知龚盈到了没。现在的走廊,比昨天热闹多了,不时就有人推门出来,且大家的目的地却不尽相同,走到演武场前,就没几个人了。严霜望了一眼,今天的演武场比起昨天可冷清多了,好几个擂台都是没人的,而其他的擂台的擂台也是一小撮人围在一起,并没有恶意起哄的。 “严霜,”突然身后有人叫,“你终于来了,快过来吧,大家都到了。”正是龚盈的声音。 严霜转过头,立刻发现了龚盈和站在她旁边的五个人,昨天的那个少年也在其中。她目光一扫却另一个熟人,在风洞偶然遇见的少女。七秀只套了一件军衣,下半身还是自己的长裙,在演武场中显得特立独行,格外显眼。柔软和刚强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不过四周人,却似乎习以为常,目光扫过七秀时,就像看到一个普通人,没有一点停顿。 反而是身边的一个浑身肌腱的男子更加引人瞩目,严霜看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打量了好几眼。 龚盈对严霜介绍道:“这是言焕,别看他小,其实是因为误食了丹药,他的年纪和我差不多。” 严霜顿时想起,昨天在这里听到的话“龚盈十三年前,就在战场上了。”那么,她望向那个从外表看来,不过六七岁的小孩,他也是吗。 “这是蓝桐,”龚盈又指向另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子,“她的神念格外强大,以后去战场,探索什么,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你好,”和那男孩模样的不同,蓝桐却主动迎上来,握住严霜的手,“我是蓝桐,以后就是同伴,据说你是第一次来战场,有什么事尽可以与我说。” …… 严霜发现龚盈找来的六个人,除了七秀她看不出深浅以外,大都是筑基中期,或者后期的修为。 “这是严七秀,”龚盈笑道,“七秀妹妹跟严霜你是一个姓呐,说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人。”她明显还记得,昨天严霜把“龚盈”和“宫凌”说在一起的事。 “这怎么可能。”严霜装作没见过七秀,极其自然的上前握住她的手。她是昆仑大世界的人,即使元汾大世界有人与她姓氏相同,也多半是巧合,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大家纷纷插了几句话,很快熟识起来。 “好了,我们现在便上擂台切磋一下吧,”龚盈提议道,“熟悉熟悉各自的技能,日后配合起来也方便。”众人欣然应了。 严霜与众人一起过去,围住了一个擂台,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现在演武场冷清,原来在这儿的,都是互相切磋的队伍。 “让我先来吧,”对伍中唯一的壮汉自告奋勇,“不知谁愿意上来。”他非常自信,在这几乎全是体修的世界,他的体型虽不好看,却能带来一些优势,比如天生神力什么的,起步比别人高一截。 底下人一愣,却见小个子男孩跳上了擂台,他道:“来吧。” 第118章 武器 此壮汉名为罗潇,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到他腰高,大腿也不及他胳膊粗的男孩,心中终有些轻视。不过他也知晓,龚盈挑出来的人,即使修为略低,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手一翻,便取出一只棍状武器来。 他道:“取出你的武器,我们现在便开始吧。”说着便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那男孩却一笑:“不需,只凭着掌法,就足够了。”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罗潇眉头一皱,这是瞧不起他么。 便也不再多语,手中乌棍前端金纹一亮,便用力一扫,直直的向着男孩而去。 看见罗潇气势汹汹而来,男孩却并不慌乱,他轻轻一跃便跳起一丈来高,轻易就避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罗潇见一击未成,也并不灰心,刚才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罢了。 他手中乌棍,金光再涨,棍身迅速伸长,直捣上方。男孩也一惊,伸缩符文并不是什么稀奇物事,但是把它用在法器上的却是少之又少,且能把一根不过等身长的棍状法器,伸至一丈来长更是不易,因为不能损坏法器原本的品质,不然此符文就失去了价值。 男孩从半空中,匆忙闪避,自然顾及不了太多,擂台面积不小,但是却不适于穿梭游斗;空间毕竟有限,当然比不上外面宽阔的野地。不过好在他落地时,刚好站在擂台的边缘,微微晃了晃,并没有跌出擂台。 罗潇有些失望,蓄力已久的一击,却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不过现在还不到认输的时候。他低喝一声:“无影棍。”乌棍一闪,便化出万千棍影,仿佛铺天盖地而来,看不清虚实。 “南阳掌第一式,”男孩冷静的张开自己纤细而有力的手掌,“泰山无岳。”四周的灵气都波动起来,虽没有聚集之势,但是这样活跃的环境,也使得掌法威力更加强大。 半空中缓缓凝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手掌,带着碾压的气势,向着万千棍影压了下去。一个照面的功夫,棍影便溃散开来,手掌却气势不减,继续向罗潇处急行。 罗潇心里一急,便猛的向后一跃,他的确成功躲避了男孩的攻击,但是他却输掉了斗法。缓过神后,他发现自己已身处擂台之外。 龚盈向男孩这边略抬了抬手,代表他胜了,她转过头又问,“你们都没事吧,只是切磋,这个你拿着,好好休息一下。”她扔给罗潇一个巴掌大的细颈瓷瓶。 罗潇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异常酸痛,这都是因为体质不够,却强行使用无影棍的后遗症,没想却被龚盈注意到了,他心中不禁升起一种暖暖的感觉。 男孩却老气横秋的道:“你还算不错,能在我手下撑这么长时间。怕是我像你这么大时,也做不到呐。”修为对实力的影响虽大,却从不是决定性因素。 “切磋只是为了让大家互相熟悉,若伤到了大家的感情就不好了,”龚盈道,“下一个,继续吧。” 看着空荡荡的,即使被棍影和巨大手掌肆虐后,依然完好无损的擂台,底下人静默了一下,终于,又一个人站了出来:“这次,我来守擂。”正是军装搭粉色长裙的七秀。她轻盈一跃,便自顾自的上了擂台守候。 严霜余光瞥了瞥四周人,都一副好奇又期盼的模样,七秀应该是这里最漂亮的女孩,严霜总感觉她的容貌有些细微的不自然,就像硬生生拼凑的一样。 严霜略略一番思索,正想飞身上擂台,旁边的蓝桐却先她一步站了出来:“便由我,来和七秀妹妹切磋吧。”严霜只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打算,专心看着擂台上的斗法。 严霜这才发现,蓝桐看着是个十分保守的女子,她沉默寡言没有多少存在感,但是她使用的武器,却是最为肆意的长鞭。修仙界最常用的武器,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刀剑似乎是被人证实了,最适用于攻击的武器。 不过诸天万界,修士何其多,用其他武器的自然也有,不过与用刀剑的相比,就少了许多。而相对应的,那些武器的传承也非常少。这蓝桐,大概是另有什么机缘。以严霜上次与七秀交手的感觉来判断,做七秀的对手应该是足够了。 不过七秀法术的威力,与上次在风洞见到相比,似乎强了不少,而且花样也丰富了许多。 看着蓝桐也跃上了擂台,七秀小脸一肃,身子迅速旋转起来:“名动四方。”她的脚下映出一片绚丽的粉色光影,和她的裙子异常相衬,使整个人都美丽非常。 “这是在跳舞吗?”龚盈紧紧盯着擂台,自言自语。 严霜却在心里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名动四方”聚集了不少的灵气,这效果几乎能和寻常的秘法相比了。而且,上次在风洞时,似乎没有看见她使用这个招式啊。 “江海凝光。”七秀双剑一划,却出现一片鲜花的光影来。 擂台下的龚盈瞪大了眼:“那是真的花吗,七秀的招数真漂亮。” “应该不是……。”严霜发现七秀发出江海凝光之后,她的脚却从那些绽放的鲜花之间穿过了,“那是幻影之类的东西吧,不过这样的幻影的确少见。” 一般来说修仙界的幻影,都是作迷惑敌人之用,但是七秀脚下的幻影,似乎纯粹是为了好看才出现的,这本身,就是一种奇怪的事,对主人来说,得不偿失。 七秀接着又长剑一挥:“剑气长江。”瞬间同刚才的江海凝光一起,就只扑蓝桐面门,那气势的确是让人心颤。蓝桐眉头一皱,毫不在乎形象在地上一滚,便避开了攻击。然后她抓住空隙,抡起长鞭一扫,直直的向着七秀脖颈而去。 “蝶弄足。”七秀轻喝一声,她身上凭空出现了几道紫色风纹,向旁边一闪,便轻松的躲了过去。 “江河九曲。”蓝桐手中的长鞭像长了眼睛似的,从中间折返,向七秀的位置扫去。 七秀这次却不再回避。 她把剑一横:“剑神无我。”紫色剑气立时形成一道锋锐的光刃,向蓝桐疾射而来。 蓝桐似乎也没有适手的防御招数,她最多只能把长鞭舞得密不透风,但是“剑神无我”的强大却出乎意料,她的长鞭,被从中间截断,散发着寒气的光刃,从她的脖颈旁擦过。蓝桐输了。 下了擂台,七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凑上来:“刚才的'剑神无我'我不大能够控制,把你的长鞭损坏了,我会赔给你的。” “不必,”蓝桐却拒绝了她,“我还有其他的长鞭,刚才那条不过备用,七秀妹妹不用在意。” “而去这次的战场,仙朝也发了更好的补给。”蓝桐道。七秀这才不再纠缠,不过她又道:“大家都得了补给吗?” “是啊,是啊,我们为仙朝在战场拼死拼活,怎么会没有补给?”众人纷纷道。 “那大家能说说,都得了什么东西吗?”七秀道,“这样在战场遇见特殊状况,大家也心里有底。” 仙朝给所有人的补给都是大同小异,同在,都有一叠子符篆,几瓶丹药,几块品质不错的灵石,而异,就在分发的武器了。 虽然所有法器都由炼器师,一手打造,但是炼器师,也有高下之分。说是制式武器,那运气好的人,能得到大师之作,有的人却只能得到新晋炼器师的练手之物,那威力可能还不如原本的武器。甚至有那倒霉蛋,望眼欲穿的补给一下来,却发现根本没有期待已久的武器。 龚盈作为队长,自然也早想让自己队里的人的东西都报一下,因为东西虽好,却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可能还会害了人的性命。但无疑,这是一个非常得罪人的提议,而去大家都是刚到征兵殿不久的新兵,为了生存,勉强组在一起,其实对彼此并不熟悉,所以,龚盈才迟迟没有开口。但现在七秀已经早前一步,说出了此话,那么就简单多了。 经过龚盈循循的劝导,众人基本被说服了,虽然那男孩模样的人,中途给了七秀好几个白眼,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六个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也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29 部分阅读 着,他也不敢随便拒绝。 “我得的是一枚剑气符,”他道,“里面有金丹上官的两道剑气,在危机时刻,可以放出御敌。”不算太珍贵的宝物,但是在战场之中,却使人多出了一分保障。 “我的是玲珑次塔,”严霜注意到,拥有玲珑次塔的,正是昨天在擂台上,惨遭失败的少年,“在危机时刻,可以让人进去躲避一刻……” 众人吃惊,纷纷叫到:“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少年却苦笑:“只能使用一次。” “有限制人数吗?”龚盈追问。 “那倒没……”少年答。 “算了,算了,仙朝不一直这么抠门么?好歹发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了,省省着用,说不定出来后还有剩,那就赚了。“男孩模样的人安慰众人。 “那也得我们能活下来啊。” 第119章 上官 严霜听着他们的谈论略有些发愣,自己所得的法器,应当便是“天罗伞”了。若单论品质,不知胜过队友那些一次性消耗品多少,更别提蓝桐所得的那灵光淡薄的长须鞭。只是,队友所得的物品,都是归于他们自己所有,即使出了战场,也能够自行带回。 而她的“天罗伞”却是不能,虽然灵气充盈,可以随意使用,而不需要细细打算。但是严霜却不能把它带回,真正算起来她并不是天罗伞的主人。 其实严霜心里也清楚,大央仙朝的军队名震诸天万界,光将军就有十个,更不说底下数之不尽的列兵了。每个列兵都是金丹修士,他们的战场补给,自然不能简单糊弄过去,要知道在一些落后的小世界,金丹期便是顶尖战力,他们的性命也不是那么微不足道。 如此多的金丹修士的补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即使是财大气粗的仙朝也负担不起。于是,军部就想出了个战时调补的法子,即队伍的编制是固定的,军需补给却是流动的,除了丹药符篆等必须的消耗品,好的武器,珍贵的护身符,大家轮流用,一切调配以战场为先。 这样的法子,自然大大的节省了军部的经费,虽说让底下人很是不满,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小小的金丹修士,也不敢违抗上人甚至地仙的命令,最多也不过在背后嘀咕一下,如此这法子便被沿用下来。 严霜也明白这一点,也理解军部的做法和大人物的决定,但是与队中其他人相比,她原以为完全正常的情况有些不同。 她顿了顿,却想到了拿到“天罗伞”时候的经历,那段储存在伞柄中的信息,问:“大家都是列兵么?”其实她心里也隐隐有个答案,只是不敢确定。 “怎么会?”龚盈答道,“仙朝的军队对修为要求特别高,虽然是最低级的列兵,也只要炼骨境界的异人。” “那我们算什么?”严霜继续问,她的脸色有些不好,她们竟然没有进入编制之内吗。严霜是明白编制对于军队的重要性,官学的导师还专门做了一个形象又残酷的比喻。若她们以未入编制的身份,在战场上死掉,真正的列兵金丹修士却全身而退,那他们呈回军部的报告,就会说,没有人员损失。她们的牺牲,根本不被人计算在内。 男孩模样的人却突然插话,声音冷漠得像是千古不化的积雪:“我们就是征兵,应该算是辅军的一种,不过却比寻常辅军地位高些,”他似笑非笑,“那些人可是没有补给的。” “好歹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蓝桐也突然到,“大家不要老是纠缠这个恼火的问题,我们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还有人要打擂吗?”她目光瞥向剩下的几人,严霜也中其中,便不再犹豫,一步站了出来,道:“这次,我来守擂。”她抽出了自己的法剑。 “便由我来领教严姑娘的高招吧。”一直站在一旁,悠闲旁观的龚盈突然道。 严霜与龚盈相对而立,殿内不知哪里吹来的风,轻轻的掀起龚盈的发梢。她双手往背后一按,再猛的落下,严霜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中竟然出现了两把锋利的双剑。 龚盈双剑交叉,剑锋直指严霜的方向:“小心了。”她继而大喝一声,飞身向严霜扑来,一转眼,便到了严霜跟前。 “啪。”一个清脆的撞击声,溅起一两点火花。严霜匆忙中,直接举起木剑抵挡,龚盈的双剑虽是天外陨铁所制,但是严霜的法剑的原材,却是不逊于此的万年铁木。虽然木头总要比铁脆弱许多,但万年铁木却不在此列,且剑身之上,还刻有诸多防护法阵,断不是光秃秃的陨铁双剑能比的。 严霜只感到一阵大力从手上传来,法剑险些脱手而去,心里蓦的一惊,连忙向旁边一闪,她是术修,虽然武器更胜一筹,但力气却是断断比不过煅体多年的龚盈,原本就不应与她硬碰硬才对。 “火球术,火球术,”严霜法剑一挥,连着放出两个火球术来。 龚盈见到火球袭来也浑身一震,明显是没想到,严霜竟然会法术这样的,在元汾大世界异常稀罕的技艺,不过她也是身经百战的人,曾经是与术修交手过的,她知道术修最大的弱点。 龚盈虽然没有预料到严霜竟然会法术的事,但是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双剑向着火球使劲一挥,便带出一股气流来,火球遇上气流,立时便溃散掉了。龚盈又身形一闪,只扑严霜近前。 严霜急速掐诀:“荆棘刺!”空空的擂台之上突然冒出一大丛翠绿带刺的藤蔓生物,一下就把龚盈整个人包裹上了。 一人高的绿茧剧烈抖动了一下,龚盈还是没能从里面破出,不过她的攻击,也使得绿茧摇摇欲坠了。 “凤凰于天。”严霜乘胜追击,却听见茧内的龚盈大叫道:“我认输,我认输。”严霜这才垂下了手,然后又把荆棘刺撤去。 被包裹在里面的龚盈,原本完好的军服,几乎变成了条状,身上也遍布红痕,看起来倒是一片凄惨。 “你没事吧。”严霜凑过去不好意思的道。 “没,”龚盈埋怨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是切磋,你却把我往死里打呢,什么招式都用出来了。” “你的军服……”严霜现在她们穿的军服都是仙朝分发的,不知如果弄坏了,能否再要一套。 “没事,”龚盈却摇摇头,伸出右手,按住右边的肩章,顿时严霜便发现,龚盈身上呈条状的衣服,竟慢慢重新连接到一起,“这种恢复能用五次。” 严霜这才放下心,又递了一只药膏,龚盈却拒绝了:“我技不如人,哪能要你的东西,且我自己也是有药膏的。”严霜这才罢手。 旁边的蓝桐却突然道:“严霜,没想你竟然是术修。”元汾大世界法术传承异常稀少,而仅有的几个,也被仙朝严格控制,导致市面上,一个能让人自学低阶法术的书册,也价值□□。寻常的异人,哪里负担得起。 “不知,严霜是哪个世家的姑娘。”蓝桐道。大概也只有世家才能给出这么大笔钱了。 严霜只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顿了顿,她问:“这征兵殿是在赶去战场么?” “对啊,大概三天后就该到了,”龚盈道,“现在大家也互相熟悉过了,大家就回房好生修炼吧,多一点修为总是好的。”如此,众人便各自离开。 严霜也回到自己的宫室中,开始盘腿修炼,不断吞吐着灵气,三天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严霜突然发现,原本以为每日报晓的钟声,竟然只响了一次,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征兵殿突然猛的震动了一下,完全停了下来。然后是穿音,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川界石窟已到,各位征兵尽快出殿。”此句话不断循环,原本安静的征兵殿立时热闹起来。 严霜刚刚走出宫室,就被龚盈拉住了,她道:“过来这边,整队的时候最是麻烦,我们最好待在一起,有什么事,也好应对。” 另外五人已经等在走廊里了,男孩模样的人还捧着一个表皮发黑的饽饽啃着,嘴里含糊不清的道:“最近整队的时间真是愈发早了。” 然后,他却发现严霜盯着他,不耐烦的道:“怎么,你也饿了么,”他在怀中掏了掏,又拿出椭圆的浅黑色饽饽来,“拿去吧,别看这饽饽长得不怎么样,味道还是不错,只可惜没有菜汤什么的。” 严霜看着他牙齿与黑饽饽接触,发出“咔”一声响,便咬下一块吃掉了。这牙口真是好。严霜早就听说,体修的法门对能量的消耗特别大,身体的有些需要,不是纯粹的灵气能够弥补的。所以体修在未辟谷之前,就是“饭桶”,辟谷之后,也是要食五谷杂粮的,特别是在上战场之前,在准备必不可少。 “不必了,”旁边的龚盈没好气的插话,“人家是术修,根本不需要吃这么多杂食,你那硬邦邦的饽饽还是自己吃吧。” 男孩模样的人不以为然,径自把饽饽揣回兜里。 “好了,我们快走吧,”龚盈催促道,“一会上官又来催人了。” 一行人便向着殿外行去,原来的大理石平台上,已经三三两两的站了不少人。严霜的目光却直接略过了他们,投向了平台边缘的一男一女。 平台之上,人人都穿着一声军服,即使是女子也只敢在军服,不起眼的地方绣上一些暗纹,而不敢做太多改动。那两人,却穿着一身暗银的道袍。 男的立于飞剑之上,一派的风流潇洒,女的,腰缠配剑,楚楚动人。据严霜目测,男的应该是剑修,女的应与她一样,是个术修,且两个人都是金丹修士。 第120章 珂羽 “珂羽师妹,”那男修突然对女修道,“这些异人真是慢得很,这么久了,却只到了这么点人。现在茶翎师姐已经带着大部队进去了,我们在这里等着,总是不太好。” 珂羽也略一思索,叹道:“谁料到我们竟派上这倒霉差事,这些蛮夷与我们的新兵可是不同,没经过官学培养,就是差了什么,以前听着师兄师姐们说,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一点也没夸张啊。” “这哪能比,”男修道,“官学里出来的,都是精英弟子,稍加训练就能上战场,哪里不比这群乌合之众好了,不知为何非要征兵,军部不是缺少经费吗,还这样浪费。” 珂羽却白了他一眼,道:“你忘了那里的环境,永鄂师兄说了,那里是曾经的天象大世界破灭后,遗存下来的碎片,后来发展成了半位面。” “但是,一个大世界的碎片,怎么是一对金丹修士加几个元婴修士就能占领的。”男修疑惑道。一个完整的大世界,修炼体系大体上都是相当完整的,从凡人到地仙皆有,光凭一只军队怎样占领,仙朝倾巢而出还差不多。 “你太小看世界破灭时的威力了,”珂羽摇头,“在那样的时候,据说有一种特别的能量辐射,没有生物能够幸存下来。倒是一些无生命,却被法阵之类的措施保护起来的东西,倒可能幸存。我想在那个大世界,真是修为极高之人,一定是在破灭到来之前,便离开了。那是天灾,即使是地仙也不敢直面。” 男修若有所思的点头,道:“那现在那半位面的生物,都是后来衍生出的了,我记得它还没有分离多久,产生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厉害吧。” “是啊,”珂羽道,“不过那半位面毕竟不是大世界,世界屏障早已破碎,不可能修补,灵气不断外溢,现在里面的浓度稀薄至极,所以才会让征兵来呢。” 男修点头,仙朝金丹修士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术修,因为剑修悟道不易,若没有天赋,大多只是白用功。而体修先是辛苦无比,不为女修所爱,体修的法门相比其他的修士较弱,大家对体修都有一种蔑视,做体修的就更少。 而对术修来说,法术入门极易,虽然学习秘法同样艰难无比,但是不少人都是学不到多少秘法的,术修的法术威力什么的,即使是低阶也不算差,而秘法的威力,更是能和剑修媲美。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做术修,但是在这个半位面中,术修却有劣势。 施展法术,对灵气的要求特别高,大部分秘法,都必须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施行,不然会抽干修士自身的所有灵气,那样不死也残。而那半位面,显然不是灵气浓郁的地方,所以仙朝才花了大价钱,弄来这么多征兵。 严霜在一旁竖起耳朵,悄悄听着他们谈话,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这种状况,可对她有些不利,严霜也是纯纯的术修,若有灵气限制,低阶法术还好,秘法怕是只能用荆棘刺了。 这时,那珂羽不知又与男修耳语了什么,突然站了出来,她道:“好了,现在已经到了这里的各位,我们便先进去了。” 平台上的人群一阵喧哗,一个异人问:“那还在征兵殿里的人呢?” 珂羽一眯眼,瞥向身旁的男修:“一会他再带剩下的人去,我们便先行一步。”异人也不知,仙朝上官为何如此急迫的想要进入半位面战场,但是他们并没有违背此命令的胆量。 严霜便随着人群一步步走下了平台的阶梯,向不远处的溶洞走去。队友们紧紧的跟在身边,大家都握住自己都武器,严霜余光中看见,七秀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七秀穿来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白领,上班不久,还是个连男朋友的手都没牵过的年轻女子,家境富裕,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现在要进传说中的战场,原来淡忘了的恐惧,似乎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拥有基三系统,还拥有两次复活的机会,一体双魂虽然让人感到别扭,似乎是一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实际上,却有所不同。 可能对凡人来说,那是很糟糕的,你掌白天,我享黑夜,说起来很是浪漫,灵魂也是会疲累的,把休息的时间,让给另一个灵魂,似乎无伤大雅。但是身体却只有一具,身体坏了,无论对哪个灵魂都是坏事,凡间汤药,无法挽回这一点。但是修仙界就不同了,这是可以容忍的。 一体双魂,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分担,有了什么问题撑不住的时候,可以放心睡去,因为还有另一个人。修仙界对夺舍忌讳万分,遇到疑似之例没有不打杀的道理。但是对一体双魂却完全不同,修仙界一向认为,那是最大的缘分,两个灵魂与身体都是最为契合的,他们比血缘上的亲人都还要亲密。 其实并没有什么妨碍,不过七秀受到穿越前的影响,认为还是自己独占一个身体最好,幸运的是,七秀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不知为何异常虚弱,不说使用身体的时间对半分,偶尔醒来的时间都十分短暂,所以此身体几乎完全由七秀使用,她也下意识忽略另一个她。 溶洞从外面看起来幽深黑暗,进入里面才感到,这里就像一个水晶宫似的,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形状各不相同,却格外美丽。 珂羽领着众人向里面行去,看也没看这些反射着七彩光芒的钟|乳石,倒是几个女异人见猎心喜,伸手摸了两下,然后立刻被珂羽瞪了一眼。 严霜还听见她们小声嘀咕“什么嘛,又没看我们这边,怎么晓得我们在做什么”。 “这么漂亮的钟|乳石,还没在外面见过呢”。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百年石髓呢。” “不说百年石髓,我看就是千年石髓也是有的。”……在溶洞中格外清晰,不过,珂羽看起来并不想搭理的样子。 越往里,钟|乳石变得越发高壮,尖尖的耸立着,不知是不是幻觉,严霜总感觉,那些钟|乳石尖,有一种深沉的暗红,就像凝固后血液的颜色。 渐渐的,这些尖尖的钟|乳石,就布满了溶洞两侧,使中间留出的缝隙变得愈发狭窄,脚下也十分光滑,原本凹凸不平的钟|乳石,变得平整而厚实,就像踩在一块巨大的玉石表面。 这并不是好事,严霜已经看见,走在她前面的一个异人,大概是被周围的美丽景色晃花了眼,一不小心,便滑倒在地,直直的向着不远处一个尖利的钟|乳石滑去,没有一点阻碍。 那人大概也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傻了,保持滑倒在地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钟|乳石的尖角离自己越来越近。 “缠绕。”珂羽突然叫到,她手中翠绿的种子,迅速生长,变为两条坚韧的碧绿藤蔓,藤蔓似活物一样扭动了一下,向着那个异人伸去,一下便缠着了那人的脖子,把他拉了回来。 藤蔓很快枯萎,在空气中化为灰烬,只在那人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我不希望,你们还没进战场,就先减员了,”珂羽对征兵们道,“别看这里这么漂亮,危险也是不少的,若还有人惹出什么事,可别指望我救了。”她重点看了看,刚才那几个女异人。 “一会儿就要到界门了,”她又道,“自己准备着,这天然的界门并不大稳定,有什么护身符之类赶紧拿出来戴上。”底下立时一阵忙乱,不过严霜却没动,因为师尊给的护身符一直戴着呢,使得珂羽向她这边看了两眼。 队中的人,也是早有准备,即使是最窘迫的少年,也摸出了一枚金色的木符,的确是木符,严霜隐隐嗅到,那木符还带着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过应该不是人族的。 再往里走,尖尖的钟|乳石便消失了,现在溶洞全是那种似玉石一般模样的钟|乳石,不过这空间却是大了些。 “从这里进去便是了。”珂羽指着这个溶洞的尽头,那里有一个黑暗的,散发着幽光的洞口,但自己却没有带路的意思。 “上官,你不进去吗?”异人们沉默了一阵,突然有人开口。 “当然不,”珂羽笑了,“我还要去迎其他的征兵,里面自然有人等着你们。” 这下征兵们才各自向着洞内走去,严霜正想跟上大家的脚步,后面的龚盈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耳语道:“一会儿进去手不要松,不然会被传送到不同的营地,那就麻烦了。” 严霜点头应了,反握住她的手,龚盈曾经是上过战场的,对这些东西应是比较熟悉,听她的应该没错。 第121章 支线 一进入那洞口,严霜就发现,自己虽同样身处溶洞,却有些细微的不同,比如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严霜偏过头,那高大的钟|乳石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定晴一看却发现,那是一条细细的蛇尾,她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这都是原来的溶洞没有的,进来时的那个洞窟一片死寂,除了绚丽异常的钟|乳石什么也没有,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 而且,原本浩浩荡荡的异人队伍,已经只剩下了她们七人,龚盈提着一个发出蓝色幽光的灯笼,走在最前面,那阴森森的感觉更加明显。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惊叫“啊—”听起来,像是蓝桐的声音。众人一惊,齐齐看向蓝桐所在的方向。 龚盈首先问道:“这是怎么了,蓝桐,出什么事了吗?“她说着的时候,手中灯笼的亮光迅速变强,再经钟|乳石一反射,四周顿时亮堂起来。 “上面……上面……”蓝桐颤抖着手,指向头顶。 严霜便抬头一看,上方同样有不少尖刺一样的钟|乳石,不过因为光线较暗的缘故,映出颇多阴影来,不过她却没有注意这些,严霜只看见,那些阴影中,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色的小眼睛,甚至有的还一眨一眨的,粗一看,格外惊悚。 被刺眼的光亮一照,似乎它们也被惊到了,“呼”的一声,便从上面扑腾着翅膀,成群的飞了下来,直直的向外面冲去。好在溶洞较高,它们的举动,并没有影响到下方的人。 过了良久,才有人问:“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些寻常的蝙蝠,”却是七秀答道,“不过在陌生的地方见到有些吓人。” “那蝙蝠怎么是红色的?刚刚觑见时,可真是吓人了。”蓝桐摸着胸口道。 “不知,想来半位面的生物,总该与我们那不同吧。”龚盈答道。 经过了这一小小的插曲,众人继续向前走去,拐过一个弯,溶洞的出口近在眼前。 众人急急的跑了出去,老是待在溶洞那么阴冷的地方,让人不由得感到压抑,这外面却是一片灿烂的红色。 “这是夕阳吗?”蓝桐看着天边的火烧云道,“真漂亮。” “对,”龚盈答,“这个半位面有些特别,大概因为法则不完整的原因,这地方的天空永远都是这么个样子。” “现在我们去哪里找营地呢?”那男孩模样的人问,他不耐烦在这里多待。 “这简单。”龚盈掏了掏自己的乾坤袋,摸出一枚大概拇指长的木符,轻轻一折,便断开了。断开的截面中,突然跳出了一个白色的半透明的影子,向远方窜去。 “很快就有人过来了,”龚盈把用过的木符扔到了一边,“就在这里等等吧,最好不要挪动位置。”众人纷纷应了,席地而坐。 “你们看,那是什么!”蓝桐突然惊叫道。 不远处有一片死寂的树林,那些树木都枝叶飘零,仿佛即刻要死去一般。这片看似即将枯死的树林,已经被数量众多的蝙蝠群占领了,那些远远看来,灰黑色的叶片,都是由一只只蝙蝠组成。 “这是蝙蝠窝吗?”龚盈皱起了眉,“我们这次运气可真不好。”她从前也作为征兵,来过此半位面的。 这里溶洞众多,所以被仙朝上官稍加利用,便成了上好的传送载体。这么多溶洞,也不是没见过蝙蝠的,但像这次这样多的情况,的确罕见。 七秀看着黑压压一片的蝙蝠群,脸色有些难看,她问:“我们必须从蝙蝠群中穿过吗,这些东西真是恶心。” 龚盈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黑色树林几乎围绕着溶洞分布,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如何绕路也是避不开的。她道:“大家准备好吧,蝙蝠数量太多,对我们不利,刚才我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如此多的蝙蝠,现在看来还是尽早冲出去为好。” 众人应了,立刻谨慎的看着眼前的蝙蝠群,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它们,这里奇异的没有风,黑色的“叶片”也一动不动。穿行在蝙蝠林中,大家脑中的弦也慢慢拉紧。 这时,一只略小些的蝙蝠,不知是没有抓稳还是怎么的,突然从枯败的细枝上掉了下来,又扑腾着翅膀飞了上去,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严霜等人的存在。 众人一颗心都提起来了,一只蝙蝠他们自然是不怕的,不过是一剑的事,但是十万只蝙蝠就不一定了,何况这里的蝙蝠明显不止十万,两倍也是有的。蚂蚁也可以咬死大象,他们的体力和灵气都是有限的,万一用光,就相当于手无寸铁了。 好在,一直到众人行至树林边缘,蝙蝠群依然是一片死寂,连偶尔的晃动,都极为罕见。 蝙蝠林的影子渐渐远去,七秀长出一口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那些东西会扑上来呢。” “不过有惊无险。”男孩模样的人道,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饽饽继续啃着。 “我过去似乎听说,那蝙蝠是晚上才活动的吧。”蓝桐若有所思的道。 “你怎么知道的。”龚盈斜眼问。 “我家附近就有一个溶洞,那里也有不少蝙蝠,当然没有这里多,”蓝桐道,“我娘告诉我的。” …… 众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蝙蝠林的树下突然走出了一个“人”来,他生得矮小,不过寻常人腰高,且瘦得皮包骨头,就像一个骷髅蒙上了一层腊黄的皮,看起来异常可怕。 他拿出一个哨子样的东西,放在嘴边使劲一吹,刺耳的声音传遍整个蝙蝠林,而不远处的严霜等人却没有听到。蝙蝠林顿时一阵骚动,众多的蝙蝠都从栖息的枯枝上,飞了下来,没有一点犹豫。 他向前一挥手,道:“走吧,我的宝贝们。” 另一边的众人,却遇见了专程过来接应他们的上官。上官是一个紫衣的女修,长得并不算多么漂亮,驾驶着一个小小的飞舟。严霜微微感应了一下,应该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的修为。 那飞舟表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符文阵法,明显是特制的飞舟,不是一个寻常坊市能够买到。要知道,刚才走出蝙蝠林之后,严霜他们就试着用飞舟来赶路,谁知飞舟竟然失灵了,把它变大之后,不论怎么掐咒,都一动不动,现在看来仙朝对这特殊的环境,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说出你们的番号。”女修的声音倒是颇为好听,就像流淌在山间的清泉。只是在内容却让严霜摸不着头脑,她悄悄瞥了瞥蓝桐还有七秀,也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样,这番号是什么东西。 不过龚盈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竹签,双手奉给那女修,嘴里恭敬的道:“我们是子乙三队,已经等候上官多时。” 女修伸出纤细而白皙的两指,拿起那枚小小的竹签,仔细打量着竹签上那娟秀的金色文字,然后还对着那竹签,使了个貌似验证的咒法。终于她神色轻松了很多,把竹签还给了龚盈。 “最近半位面,突然出现了一些智慧生物。老是有奸细扮成新来的征兵混入营地。一会儿可能还有一些对你们身份的检查,希望你们能够配合。”女修解释道。 龚盈眉头也舒展了很多,原本看女修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她也不免有些心慌,战场征兵死亡率太高,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成为幸存者,若不是为了提升修为,她也不会第二次踏入战场。 不过,十三年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变化,她心里也是没底,突然出现的智慧生物,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不过比起完全没有一点概念的新人,还是要好得多。 “仙朝派出如此多的精兵,又有什么困难不能攻克呢,”龚盈奉承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拌脚石罢了。” 女修也笑了,道:“也对,不过是个小小的半位面罢了,就算曾经是大世界,经过破灭之灾,那些强大的生灵也死光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又道:“我是白湘莲,你们可以叫我白上官,在你们领到任务之前,都由我来带你们,”湘莲让严霜她们都登上了飞舟,“营地离这里有些遥远,须乘飞舟来往。” 她也发现,蓝桐看着飞舟有些惊奇又喜爱的模样,大概因心情较好的缘故,所以还道:“这是军部特制的飞舟,能够在此半位面肆意飞行,日后若有任务地点较为遥远的,可以自去营地的库房领一艘,只是用完了还要归还。” 龚盈却是感觉没什么稀奇的,上一次来战场,她不知坐过多少次,做工再好,也有些厌了,特别是在鲜血溅上之后。 而同坐在飞舟上的七秀却瞪大了眼睛,自登上飞舟之后,沉默了许久的系统,突然道,“恭喜您触发了支线任务”。 第122章 任务 【任务:攻占莱茵半位面】 【任务难度:b】 【任务描述:协助大央仙朝攻占莱茵半位面】 【任务奖励:等级1,资质1,金钱1000】 【恭喜你获得任务大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七秀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轻声道。 自从她那次险些殒命,系统通过“神行千里”把她送到元汾大世界之后,似乎就因为能量耗尽而沉寂下来,虽然她仍然能够使用系统技能,但是类似的提示却是几乎消失,陌生的世界不得不由她自己摸索,现在系统可是终于“醒”过来了。 【恭喜你获得了法器琅月环、补气丹30,系统商店权限永久开启~】 七秀一听“商店”二字立刻愣住了,原来她还以为,与她一起穿越过来的,只是个纯粹的基三系统,但是基三系统,应该是没有商店的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明白过来,这次偶然触发的支线任务,对她来说难度太大,商店的出现,应该是系统作出的调整。 七秀这是第一次碰见支线任务,在系统未沉寂之前,大概是因为太小的原因,做的都是日常任务,比如讨好这身体的父亲什么的。那时她就觉得,这些任务与基三系统的画风有些不符,那不是宅斗系统才有的玩意儿的,现在看来,却应该是自己的缘故了。 七秀把琅月环取了出来,稍稍一瞥,便心里一喜,竟然是中品防御法器,比自己原来的要好得多,就连仙朝发的补给也稍逊一筹。 她悄悄的取下挂在腰带上的一枚玉佩,把琅月环换了上去。 一旁的严霜突然发现了她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七秀怎么把护身符取下来了。不过她并没有出声,七秀这样放心的把护身符取下,自是有其他的依仗吧。 女修操纵的飞舟,不仅平稳,而且速度也像离弦的箭似的,不久就到了营地。 这个营地占地虽大,设施却相当简陋,所有的建筑都是一模一样的,用青竹砌成的排屋,排屋里都是只铺了一层棉絮的大通铺,铺头还有好几个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瓷枕。 “这是征兵的营地了,”女修指着面前的排屋道,“这里不分男女,你们随便找个排屋暂时住下。你们子乙三队,大概是来得最早的人之一了,等所有应来的人到齐之后,才会分配任务。我们住在后面,没事就不用过来找了。” 龚盈明显是知道这些的,她谢过了那女修之后,便带了众人随便找了一间排屋,她道:“所有的排屋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好坏之分,都是为了离开的时候携带方便,算是法器的一种,住起来自不会多舒服,不过暂时落脚罢了。” 看着大排屋大家都有些不满,其中以七秀为最,这鬼地方这么不方便也就罢了,毕竟战场之上也挑不了太多,只是原本,她还打算着研究研究系统商店呢,看能不能换出点便宜又实用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作为自己的底牌的,这里这么多人,碍手碍脚不说,被谁看到了也不好解释。 “唉,这真是睡觉的地方吗,”另一边看着大通铺的蓝桐抱怨,“连个被子也没有,这种琐碎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自备。” 严霜不经意的瞥了自己的乾坤袋一眼,自己带的东西也是杂,即使三个人的被子也是拿得出的,只是七人就有点多了。 这是龚盈却口气不好的道:“谁说这大通铺是睡觉用的,不过是让你打坐调息的,万一睡着了遇见敌人偷袭,哪里能反应过来,看不丢了性命去。”蓝桐这才住了嘴。 接下来不过几天的功夫,征兵就到了不少,几乎把排屋都住满了,严霜这个排屋,也分进来了一个,据说是与自己的队伍失散了。 “这人还没有到齐,这排屋不够住可怎么办?”严霜突然道。 “差不多到齐了吧,”龚盈盘腿坐在自己的位置,眼也不抬,“任务应该这几天就要发布了。” “但是那征兵殿过来这么多人,这里不过一半,哪里就到齐了。”应该是一半都不到。 “世界间的传送非常危险,我们不过运气使然才没有什么伤亡,”龚盈答,“现在能剩下这么多已经是不错了。” 这时的营地非常热闹,大概是人多了的关系,突然严霜的耳边却响起了钟声,就和曾经在征兵殿听见的钟声一模一样。 旁边男孩模样的人还抱怨:“仙朝真是一点没变,这法子真是晦气,用什么不好,非得用钟。”龚盈似乎安慰了他几句。 众人手收拾好自己东西,才走了出去。 排屋外面站满了人,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几个站在剑上的修士,严霜发现,接她们过来的女修也在其中。 “现在你们也都到齐了,我们是这次的征兵上官,出去后有什么事,也可以飞鹤传书。”一个腰坠碧色丝绦的修士道。 “若在外面遇见别的征兵殿的人,没有任务,就不要上去随意搭话了,现在出现了一点特殊的状况,单单一队征兵,你们怕是没办法辨别真假。” “若在半位面见到什么秘境,也不要随意闯入,因为世界破灭之后,那秘境也产生了许多变化,没有经过的排查的地方,若丢了性命,我们可是不负责收尸的。”…… 这个修士说了许多需要注意的事情,倒是颇为详细。 “离开前,便在自己负责的上官处,领取牌表,那是记录战功用的,若丢了,也可以再行领取一块,只是前面便做了无用功。”修士道。 这时,上官们才散开来,各种走向自己的队伍,女修也向她们这边过来。 她也没有多话,直接把所谓的牌表发给众人。 她道:“刚刚那人也说了,自己的牌表收好,我这里的剩余的牌表不多,一个两个还成,若多了,就没了。” “若没了,可怎么办?”蓝桐好奇的问。 “自然?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30 部分阅读 她道:“刚刚那人也说了,自己的牌表收好,我这里的剩余的牌表不多,一个两个还成,若多了,就没了。” “若没了,可怎么办?”蓝桐好奇的问。 “自然只能遣送回去,”女修道,“最近战场形势紧张,不时有奸细混入,牌表虽能自毁,但谁也不晓得,那些东西能不能凭借牌表,获得我们的身份,但是营地也断断不能容许没有牌表的人进入。” 女修还补充道:“若有其他人死在自己面前,你又不能把尸体带回来的话,一定不能忘了把他的牌表带回来。”众人纷纷应了。 龚盈见女修说得差不多了,才问:“上官,不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女修一笑:“我这里有两个任务,你们可以从中挑一个。”她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摸出了两枚长长的竹简。 众人凑过去一看,都是很常见的任务,一个是巡逻营地,另一个是护送资源,两个任务,都奖励一样的军功。龚盈正要开口,却听那女修道。 “我觉得呢,你们最好挑选护送资源的任务,虽然比巡逻营地要危险,但是还有机会获得额外的军功,我想,你们来到这半位面,不只是因为征兵令的关系吧。” “更多的军功,能够换取更好的资源,这修为就能更进一步,”女修道,“虽然的确有点危险,但是做什么是没代价的。” “那行,”众人被说动了,“我们就选护送资源。龚盈在旁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女修笑了,她道:“这次的任务,还有三个金丹修士随行,即使有危险,应该也不算太大。”龚盈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这个护送任务有时间限制,我想那几个金丹修士应该快来了,你们便准备一下吧。”女修嘱咐了一下,便离开了。 排屋里,众人兴致勃勃的议论着,这次任务的事。七秀却突然发现龚盈脸色十分不好。 “你怎么了?”她小心的问。 “这下可真是糟透了,征兵最忌讳的,就是有金丹的列兵随行啊,这次护送的危险,一定不一般!”龚盈恼火的道,刚才她却又不敢当面反驳那女修,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另一边的女修,已经回到了她们的营地,这里同样是排房,却是两人一屋的。她的室友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坐,一感觉女修进来,却睁开了眼。 “哟,听说你这次把那任务忽悠出去了,是哪队傻子接的?”她道。 “哪里有什么傻子?”女修不耐烦的道,“是子乙三队。” “子乙三队,不是说‘女皇’在那队上吗,这么容易就让你如愿了?”室友问。 “什么‘女皇’,不过是些庸人取的绰号,那人不过八面玲珑,真正的本事,还是战场见分晓。我当众说出来,她根本不敢反驳我。”女修有些得意的道。 “这样吗,那‘女皇’也不过纸老虎了。”室友撇撇嘴。 这是,她们排屋的帘子突然被人掀了起来。 “主人。”一声娇娇怯怯的男音,却进来一个美少年,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军装,领口大大敞开,露出了白皙的脖子。 室友狠狠打了个抖,道:“这真的是男人吗,我还是受不了你的重口味啊,非礼勿视。”她挥了挥手,一个颇高的屏风便落在了排屋的中间,把屋子分成了两半,再看不见另一边的情形。 女修没有搭理她的室友,而是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对那少年道:“过来吧。” 第123章 沼泽 不过午后,女修湘莲说的那三个金丹修士便过来了。两男一女,男的长得俊秀无比,女的却是一副路人的模样,分开来不觉得,凑在一起对比格外明显。 似乎领头的男修站了出来,对她们道:“我是袁峰,这次运送的资源,就放在我的乾坤袋中。”他一句话便说明了自己的地位,然后又拿出了一张地图来。 “这次护送的目的地是黑岚崖,离这里并不算远,但是中途会经过一片沼泽,据说最近有危险生物出没,”他简单的道出了情况之后,又安慰众人,“不过也不必担心,这次参与的金丹修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其实你们不过是凑个人数罢了。” 他这样说,却使得众人的心情愈发忐忑,“凑个人数”不是说,她们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吗,好歹她们也是炼血境的异人,哪就这么没用了,所以,最开始众人都未免有些不甘。 营地北边的沼泽地没有名字,但是它却让普通的征兵们闻风丧胆,而现在,沼泽地出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之后,连列兵们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严霜从金丹修士袁峰那里得知,这次护送的路线并不是固定的,不过横穿沼泽是最近的一条,他道:“外面都是一样的危险,不能因害怕就闭门不出了。护送的任务,我们都是熟手,选短些的路线能节省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旁边的一个金丹女修也说:“不过一个护送任务,我们三个人都被派出来,可是大材小用,有我们保护,还担心什么。”严霜想也是如此,三个常年在战场活动的金丹修士,又有什么做不成,不过是个小小的护送任务。 对她们这些征兵来说相当困难,但是对那些金丹修士却未必如此。 沼泽地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严霜却突然感觉道,这地方的水属性灵气,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少,沼泽不是遍布水汽吗,这地方的水灵气,都与沙漠差不多浓度了。 那三位金丹修士面色也有些严肃,虽早已知道,这沼泽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但是他们却没想到情况这么明显,就像危机已经恶化得遮掩不住一样。不过沼泽中偶尔瞥见的蛇类和昆虫,还是让他们略感宽慰,好在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没有丝毫畏惧,七秀在旁边打量着他们的身影,颇感羡慕。 她喃喃道:“列兵啊,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到金丹期……”基三系统的职业等级,大概因为穿越的原因,进行了一些调整,大致与修士的等级相同。 七秀修炼是没有瓶颈的,但却需要经验,修至筑基的经验就让她攒了许久,而到金丹期的经验,对她来说更是天文数字。光凭着寻常的系统任务是如何也不能攒齐的,这次的支线任务,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了,让她不得不重视。 与前面潇洒的金丹修士不同,后面的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沼泽中,让人烦躁。 终于,一边的蓝桐扭过头问:“他们怎么走得这么轻松,不都是一样的沼泽吗?”这里只有龚盈一个人,是曾经跟过金丹修士出任务的。 龚盈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答:“那女上官用了轻身术,你仔细看她脚下,根本没沾地。另外两人上官应该贴了什么符篆吧。唉,都不是我们征兵用得起的。” 然后,她闭上了嘴,声音却继续传入蓝桐的耳中:“金丹修士五感灵敏,你说什么话,他们都能听到。下次有什么事就直接传音,不要在随便说话了。” 蓝桐听她这样一说,立刻鬼鬼祟祟的瞥了前面的金丹修士一眼,然后重重的点头,传音道:“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路程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话,这时一直走在前面的一位男修突然蹲下身来,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泥土的粉末,放在鼻尖一嗅,然后转头对其他的金丹修士道:“有情况,似乎有东西在附近。” 他并没有故意放低自己的声音,所以后面的众人也听得十分清晰,她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却比前面的金丹修士还要积极些。她们来就是为了军功,不然还不如接那个巡逻的任务,起码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严霜不着痕迹的轻点了一下,记录自己军功的令牌,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光幕,迅速展开。这次护送任务的军功已经发下来了,一共40点军功,七个人平分,一个人不过5点多,真是很少。 不过这点子军功却是很值钱的,严霜在营地里看见,一点军功就可以兑换一个上等的基础功法,虽然那功法在原来的昆仑大世界,几乎是普及的,但是元汾大世界却情况不同。 若有人能攒60点军功,就能换一枚结金丹,让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服用这种丹药,突破金丹期几乎是一定的。而且若能攒上100点军功就能换一个仙朝一个最低等的爵位,每月都会有固定的供奉,对于一些进取心不强的异人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严霜对这次任务也有些期待,会获得额外的军功啊。突然不远处的草丛突然摇晃起来,最先进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小撮棕色的短毛,然后钻出了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东西,一对黑色的小珠子一样,颇为可爱。 “这里怎么会有熊!”七秀惊呼道。 “还是一只小熊呢,”蓝桐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只不及她大腿高的小熊的脑袋,“真可爱。” “退开!”那唯一的金丹女修,却对着蓝桐喝道。 蓝桐被她吓得一颤,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那女修凶狠的眼神,还是后退了几步,离开了那小熊身边。 严霜发现,旁边的金丹修士也都取出了自己的法器,紧紧盯着前方。草丛再次剧烈的抖动,这次钻出的,却是一只大家伙,两人高的巨大棕熊,严霜眼尖的发现,它的头上似乎还顶着一只螺旋状的尖角。 “是次生异兽,”领头的袁峰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头熊,对其他人道,“应该不是最近那些奇怪东西的产物。” 严霜不知道“次生异兽”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发现另外两个金丹修士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女修更是把自己的剑都收起来了。 接下来,那两个男修便配合着,很轻松的就把大熊打了个半死,不过这种野地的生物,向来是凶猛又狡猾的,若是遇见实在不能对付的敌人,它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逃跑,等伤好后,再寻机复仇。 这只母熊付出瞎掉一只眼的代价后,不仅突出了两个男修的包围圈,抢回了小熊,而且还带着它的孩子一扭头逃走了。 “不好,快追!”袁峰叫道,“不能让它们离开这里。”两个男修便向那熊逃走的方向追去,那个金丹女修也不好就在旁边干看着,也追了上去。众人也只好跟上她的脚步。 不过没跑多久,严霜就又看见那两个男修的身影了,他们站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紧紧皱着眉头,那两只熊呢。 开始严霜还奇怪,不过跑近了才发现,那边竟然是一片浑浊的湖泊。而那两只熊已经身在湖泊之中,小的被母熊衔在嘴里,而母熊巨大的爪子则悠闲的拨弄着湖水,不断向前游动。 这些浑浊的湖水,使得众人根本看不清底下有什么东西,是如何也不能下去的。严霜放眼一望,这个湖泊竟然还颇大,像熊那样走水中直线还好,若要绕路到达对岸的话,怕是得费去一日工夫。 不过,作为修士有修士的办法,绕路那么蠢笨又浪费时间的事,自然不会这样做的。 这片沼泽似乎有什么特殊的结界之类的东西,使得飞舟的功用受到了限制,在外围使用还好,军部特制的飞舟,也不会出什么茬子,不过里面就不行了,直直的栽下去也是有的。 队伍这次护送的资源在领头的男修手中,而他们为这次任务准备的东西,却在金丹女修那里。 那金丹女修拿着一打符篆,给每个人都发了两张,她道:“贴在脚上,能够暂时在空中行走。”严霜闻言,也不多顾忌,直接就把符篆贴到了自己的鞋上。 因为这符篆有时间限制的关系,众人都顾不得体会飘浮在空中的奇妙感觉,急急的向对岸走去,那两只熊已经快到岸上了,对面草木繁盛,怕是一钻进去就找不着影儿。 虽然如此,最后众人还是慢了一步,那两只熊向高高的草丛一扑,便不见踪影,找了半天,众人也只好放弃了。 “这种沼泽棕熊特别记仇,”领头的男修还在说道,“在你状态好的时候潜伏起来,你根本发现不了。若你受了伤,或是中了毒的时候,突然扑出来,那才是要命。” 最后,他也只能叹了口气:“算了,大家还是小心些吧。” 第124章 袭击 这个插曲很快被抛到脑后,众人便继续往沼泽深处行去。 突然,地面似乎微微一震,一道浓郁的灵气便从前面不知名的地方四散开来,袁峰眼一眯,望向远方,那边地势渐高,突兀的便隆起一座山崖来。 那也不过是一个小山坡,不过在这一大片低洼的湿地里,显得格外高大。而且,愈是走近,灵气便愈发活跃起来,这明显是有什么灵物出世了。 这个小山坡没什么树木,只生了些稀疏的杂草。不过,严霜一眼望去就看见了那个所谓的灵物。就是一个小草模样的东西,顶端有几片指甲大小的叶片,叶片的中央,却结出了几粒不太协调的红色果实。 远远看着,严霜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前面的三个金丹修士似乎很是高兴,袁峰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那灵物所在的山坡,他手一抬,叶片中央的几粒红色果实便脱落下来,落至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然后袁峰回到了队伍中,他便把手中的玉盒小心的递给了女修。严霜仿佛看到那金丹女修打开那玉盒看了一眼,又对袁峰道:“这瑟澄果质量不错,应该能值50点军功,这下你可以去换那个早看好的飞剑了,那东西真是贵,买一个真是得破产。不知你为什么如此执着。” “你先替我好生放着吧,”袁峰拍了拍挂在自己腰间的乾坤袋,“我的乾坤袋,已经被征用了。” “我知道,”女修极其自然的,便把手中的玉盒塞进了乾坤袋,“怎么也不会掉的,除非……我死了。” 她很快发现袁峰脸色不太好,立刻转移了话题,道:“不过这地方怎么会有瑟澄果,不是火山地带才有的灵物吗……” “哎呀,说这么丧气的话作甚,”另一个金丹男修突然插进了话来,“我们得的资源,未分配前,不都一直放在沐岚那里吗。”至于瑟澄果,他倒没怎么提及。 ………… 后面的众人看着前面三个金丹修士,突然有了自己被无视的感觉。 “那是什么东西啊,他们自己收了都不给我们说呢。”七秀有些不满的道,野地的宝物,大家一起看到的,应该也有她的份才对。 “对啊,”蓝桐也应和,“大家都一起做任务的,碰到的宝物,不是应该平分吗,大央仙朝不一直说什么公平吗。”她心虚的瞥着众人的脸色,期望有人能附和自己。 严霜在心里默默反驳她,在仙朝生活这么久,还从没听说过纯粹的公平呢,这真是个美好的字眼。 “那三个上官关系这么好,根本就没有我们的事嘛。”又一个人道。 “说什么呢,”龚盈有些气急败坏了,她怎么找了几个这么蠢的人,即使有不甘愿,也不应该就这么说出来,“我们这次任务只能靠上官们才能完成,那些偶然看见的宝物,哪里感奢望。” 她小心看了一眼那三个金丹修士,一定是能听见的,不知会不会发怒,好在除了那金丹女修回头貌似不在意的瞥了一眼,没有其他反应,龚盈这次松了一口气,上官自不会与她们过不去。 三个金丹修士似乎又商量了一会儿,袁峰传音过来:“那小山坡上有点奇怪之处,怕是有敌人的陷阱,我们要绕路,离开这个山坡。” 严霜也没什么意见,沼泽里出现一个小山坡,本身就是很不正常的事,何况上面还有珍贵的灵物,怎么看都像一个挂了饵的陷阱。那袁峰大概是要避开陷阱,又不愿错过饵,才这样做的吧。 不过却还有人不满。“这么快就走啊,很多灵物都不是独生的,说不定这山坡上还有其他的灵物。”比如七秀,她仍然对自己没能获得灵物耿耿于怀。 不过在队伍里,金丹修士说一不二,她不敢反对他们的决定,只是离开时转过头,死死的盯着那个小山坡,似乎要把它牢牢的记在脑海中一样。 金丹修士活得时间长,见识也要广些,对那些东西的预判也要准些,因为众人走得早才不知道,那不起眼的小山坡剧烈抖动起来,然后在最上面裂开了一条地缝,就是一个怪物张开了嘴一般狰狞。 一个巨大黑色的人性生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崩落了颇多细碎的土石。它重重的喘了口粗气,立刻冒出几颗火星:“人呢,人呢,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人。不过眯了一阵便不在了,这动作真是快啊。”它的声音十分低沉,还带着一种奇特的“嗡嗡”声。 它又沉默的看着面前泥泞的沼泽,突然大叫道:“谁把我弄在这里来的,连点火星子都没。”然后,它便又从裂缝中缩了回去,好在有地下火脉,这么潮湿的地方,它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 修士们的脚程很快,严霜已经遥遥看见了黑岚崖的影子,不过望山跑死马,他们要过去那里,还有些距离。 出了沼泽是一片丘陵,不高的小山坡此起彼伏,赶路十分无趣,三个金丹修士与后面的众人泾渭分明,除了领队袁峰偶尔传音几句,其他的人根本无视了后面的征兵们。 队伍正穿过一个口袋形的山谷,谷中只有中间一条窄窄的小道,两边都是陡峭却低矮的崖壁,下面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绿意,而山崖的顶端向阳的地方,却生出了些带刺的巴掌大的花朵,原本是雪白雪白的模样,现在却身处这世界仿佛永恒的夕阳之下,染上了妖异的血红。 原本碧绿的尖刺,在夕阳下也显得格外诡异,远远看去,似乎散发着幽光。三个金丹修士明显也对此峡谷心存顾忌,先是那些生在崖壁上的花不是好惹的,大部分闯进它们领域的生物都会受到攻击,那些尖刺并不怎么锋利,但是刺上的剧毒,才是要人命。 而且,这种山谷太容易遇上埋伏了。原本大央仙朝的修士是不用担心遇上这个的,因为半位面经过破灭之灾的时间太短,应该还不足以使它生出智慧生物来,即使有再强的力量,再诡异的能力,也不足为惧。 但是最近仙朝却发现,半位面有了一些奇怪的状况,似乎有智慧生物生成,虽然数目不是太多,也会让原本就人员不足的军队焦头烂额。 金丹修士们仔细衡量讨论了一下,还是感觉黑岚崖的资源补给更加重要,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于是下定了决心,要走最短路线。 因为此事涉险,也不好瞒着后面的征兵们,领队袁峰便又传音:“带上自己的防御法器、护身符,一会儿可能会遭遇埋伏,需要急速掠过山谷。” 金丹女修也几步走了过来,一人再发了一张符篆,道:“一会儿贴在腰上,能提高速度。”严霜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这符篆与先前在泥潭边给的一模一样,现在仙朝的符篆都是通用的吗? 不过众人也没有多话,纷纷照女修说的给自己贴上,都到了这里,那峡谷应该是最后一道关口了。他们比起那三个金丹修士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是跟着走一遭,严霜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的用处。 袁峰的猜测是对的,刚刚进入谷内那些小花的刺,都被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挡住了,并不算多厉害,不过这么多的数量,看起来也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深入谷中不过一百里的时候,突然射来的小刺渐渐稀疏,正在众人松一口气的时候,前面就突然窜过数道黑影,黑压压一片急速扑过,重重的撞击在一层薄薄的蓝色光幕之上,荡起一圈圈波纹,那是活物。 那些黑影见一击未成便立即回旋退开,除了几个倒霉的家伙,大部分都躲过了袁峰的剑气。 一开始,严霜根本没看清楚袭击的是什么东西,她只看到那金丹女修手一拨,便出现了一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韧的护罩。然后袁峰便拔剑而起,剑气一扫,便似下雨一般落下数只黑色生物,有些还未死透,颤动着残缺的翅膀,却不能重新飞起来。 严霜定晴一看,却发现这是一个很眼熟的生物,刚刚来到这个半位面就遇见过的蝙蝠。不过这些蝙蝠可比她们遇见的要厉害多了,虽然都长了一双不正常的红眼睛,但是那对撩牙明显要大上一号,还有那翅膀似乎也要更宽大些,还生了一条条淡红色的花纹。 而且,这里的蝙蝠不是一般的多,整片天空都变成了阴沉的黑色,完全遮掩了夕阳的余光。她们遇见的蝙蝠林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突然,蝙蝠群震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什么命令,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再次向着众人所在的地方冲来,偷袭和正面迎击所用的力道截然不同。 那层薄薄的蓝色护罩只让蝙蝠群停滞了一刻,然后便似一张脆弱的纸,被轻易捅破,一下子便把前面的三个金丹修士淹没了。 事出突然,后面的众人一惊,严霜手疾的打开了准备已久的天罗伞,天罗伞伞面极大,伞面的末端也垂下一层薄薄的帘幕,一下就把严霜和离她最近的七秀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 天罗伞是她身上最好的防御法器之一,严霜本来还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这蝙蝠群密度极大,就像下雨一样,纷纷撞击在天罗伞之上,使得伞面微微摇晃。 严霜向前方望去,一片黑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间隙她还是能看见几道亮色的剑气溢出,那三个金丹修士应该没那么容易死,不过暂时也脱不出身了,这对于她们这些相对弱小的征兵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又看了看旁边,除了似乎被吓傻的七秀,既没有剑气也没有灵气波动,她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天罗伞的晃动愈发厉害,外面的蝙蝠群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难啃的“骨头”,撞击天罗伞的蝙蝠越来越多。 严霜一把拉住七秀,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第125章 果实 因为蝙蝠群的缘故,峡谷中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严霜只好拉着七秀按着自己印象往回跑,这峡谷似乎是不能走了,还是先回沼泽看看情况再说,她可没有地图,不管是回营地,还是去黑岚崖,她都是找不到路的,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蝙蝠群,似乎把主要精力放在前面的三个金丹修士身上,过来攻击她们的蝙蝠,数量相对较少,阻拦不了严霜的脚步。峡谷的出口愈来愈近,严霜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 突然,她们身后,却射出一道醒目的蓝光,严霜一惊,立即回过身来,然后只觉胸口一痛,下意识伸出手一抓,手心里躺着一只小小的锦囊,和袁峰挂在腰间的乾坤袋,一模一样。 耳边袁峰的传音也几乎同时到了:“我们暂时脱不开身去,时间愈久,对我方愈不利,便把此次护送的资源托付与你,争取在限制时间内送到。严宗女,希望你不要辜负仙朝的期盼。” 严霜一愣,袁峰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不过金丹修士应该也有些许特权,会在任务前,查一查队员的资料,也在情理之中。 她顾不得太多,乾坤袋不能叠加放置,只能匆匆的把锦囊塞进了口袋里。 因为那送锦囊出来的蓝光太过显眼,不少蝙蝠都从峡谷中追了出来,用翅膀的生物自然比两腿走的,要快得多,很快就堵在了严霜她们的前面。 “蝙蝠不是没有视觉吗,”七秀也回过了神,却又被现在的状况吓了一跳,“怎么来得这么快?”没有人回答她。 “凤凰于天。”严霜只好用法术开路。不少蝙蝠当场化为焦炭,从空中跌落下来,她连忙趁着机会拉着七秀冲了出去,现在最宝贵的资源在她的手上,等一会儿蝙蝠群回过神来,哪里逃得掉。 两人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沼泽里乱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蝙蝠群甩脱了,不过环顾四周,均是陌生地界。 “严姐,你有地图吗?”七秀喘着粗气问道,自严霜救她一命之后,这称呼都亲热多了。 “自然没……等等,”严霜突然想起了袁峰领队给自己的乾坤袋,他应当是细心的人才是,伸手进去一摸,果然拿出一只布帛制卷轴来,“袁峰应该是准备了的……有了。”她还没来得及展开,却见七秀伸手向那乾坤袋。 严霜连忙后退一步避开她,问:“怎么了?” 七秀也不恼怒,反而好奇的凑过来:“你说这次任务护送的资源是什么,竟惹来这样的埋伏,三个上官都折在那里了。” “说什么折不折,那三个上官没那么容易死,”严霜垂眼透过锦囊的缝隙,往里戳了一眼,“资源也不过是些灵石,还有些矿物之类的……好了,没什么可看的。”她把七秀推开来,又把锦囊小心的封上了。 严霜又重新拿出了地图,七秀这次没再多话了,她只靠近了严霜,目光投向了那张唯一的地图。 “这是什么东西啊,”半晌之后,七秀又忍不住嚷嚷,“没有参照物,根本看不出什么地方嘛。” 严霜不明白她说的那是什么新词,但是她却道:“我记得这种地图,似乎不是直接看的。”修士的地图怎么也得有点奇异之处,不然与凡人之物又有何区别。 思虑一番后,她又道:“这样的地图,我还没用过呢,不过这种东西的用法应当是差不多的。”她右手掐了诀,导着灵气进入了地图之中。 地图边缘上的符文猛的一亮,然后又很快灭了下去,那些蜿蜒的线条间,出现了一个小而醒目的光点。 “这是我们的位置吗,”七秀盯着那光点道,又低声喃喃,“这……跟我的系统地图可真像……” “……你说什么。”严霜没听清她的话语。 “没。”七秀摇头。 严霜便不再理睬她,仔细研究起地图来:“峡谷……没想我们竟然闷头跑了这么远。”最后,严霜决定,从西边绕路过去。 “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这可是第一次任务呢,好歹也得争取一下,这南边就不能走了。而且那边还有泥潭,我们没有符篆,直接走非得陷进去不可。” “那北边最短的路,便蝙蝠群堵了,那三个金丹上官把它们拖着,如何也不能自投罗网呢。至于东边那边地势低,也是泥潭遍布……你看。”严霜点了地图上,那地图上,表示东边的曲折的线条,对七秀道。 地图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里遍布泥潭,泥沼的面积太大,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即使有那符篆也是不能走的。所以就只剩下西边一条路了。”严霜又顿了一下。 “话说,这地图看起来还挺方便的。”旁边的七秀却好奇的伸手戳了戳,浮现在地图之上的虚影,手指从空中穿过,明显那里什么也没有。 …… 西边的沼泽生出了一种奇异的矮树,不知是什么原因,枝叶几乎都掉了个精光,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以及枝干上婴儿拳头大小,硬壳包裹的果实。 “这是……可以吃的吗?”七秀突然蹦出这一句。 严霜一撇眉,道:“应该是不能的,这沼泽里的东西,谁知道有毒没毒。” 七秀也为自己的口快有些懊悔,她道:“都过了这么久,我肚子都空了。” 严霜也了解体修的麻烦,她只好道:“你应该自带了吃食吧,我们也走了这么久,便歇会儿再赶路。” 未遇蝙蝠群之前,为了体谅后面的征兵,上官带着她们都是赶一段路,歇息一阵的,倒是现在为了逃命,严霜却是忘了此事,她自己有轻身术,七秀却是只能靠着两条腿的。 两人便找了个光滑干净些的大石头,略坐了会儿,等七秀用完了两个饼子,才向里行去。 一踏入矮树林,七秀几乎立刻捂住了鼻子:“好大一个腥味,这是什么的味道。” 严霜也皱了皱眉,她环视四周,除了黑色的稀泥,和一些稀稀疏疏绿色杂草,就只有那些似乎随风摇摆着的纤细的矮树了。其实,这样的状况在沼泽之中,本就不可思议。 杂草虽不是灵物,也没有什么稀罕的价值,但是它的一项属性却是公认的,就是其适应力强得令人诧异,不论是在什么地方,都能看见它们的影子,那样旺盛的种族,让不少灵物望尘莫及。 在这片稀疏的矮树丛林,杂草们的生存区域被压缩到极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不起眼的矮树,也是某种厉害的灵物不成。严霜围着一株矮树绕了一圈,还是没能从它的枝干上,感受到灵气的波动,应该不是灵物才对。 矮树树荫下的泥土中,有不少半截镶入黑泥中的果实,也不知是由于熟透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从中间一条几不可见的红线处裂开,漏出里面褐色的不明液体来。 严霜突然发现,那些矮树之上挂着的果实也是有所区别的,只有一小部分果实都是由青蒂连接的,大部分果实都是被紫蒂连接在枝干之上。原本青蒂上挂着一样一个硕大的硬壳果实,就有些免为其难了,而紫蒂起码比青蒂细了三成,这样的连接,使得那些果实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严霜恍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这沼泽也不平静,紫蒂应该也没看上去那么脆弱。但是她把自己的发现还未说出口,旁边的七秀就弄出了事。 “这都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倒是挺弱不经风的,”七秀走近了一株矮树,将它使劲一推,矮树大概从未遭过这种强大的外力,好在枝干尚算柔韧,才没有从中折断,七秀也被吓了一跳,“中真的是树吗,也太软了。” 她却没有注意,一颗紫蒂的果实,被她这样一晃,再也不能留在枝干之上,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直的坠落下来,发出“啪哒”一声响,硬壳顿时碎开,里面的液体四溅。 离得最近的七秀首当其冲,她长长的裙摆下端瞬间被腐蚀殆尽,好在她的系统服装的确有些特异之处,身体并没有被伤到,她对系统的执着现在是救了她一命。 七秀惶恐的同时,也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在进入战场前换下这套虽漂亮,却有些累赘的服装。原来她虽然知道这系统服装有加防御的特效,但是那作用实在微弱,也从没在意过,只是纯粹的爱美而已。 “你没事吧。”严霜连忙问,刚才那样一瞬间的惊险,她也没办法伸出援手。虽然自己与七秀并不熟悉,但好歹是同生共死过的人,突然折在这里,心里也是难过,现在似乎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严霜,你看!”七秀却惊恐的指向她的后面。 第127章 剑痕 严霜盯着下面的岩浆,总感觉有些奇怪,是哪里不对呢,岩浆咕咕的流淌,不时冒起一些气泡来。 另一边的七秀却皱起眉头道:“严姐,你看我们滑过来的隧道,这么陡,几乎直着下来了,一会儿我们可怎么回去?” 严霜也不是没注意到这一点,这样刁钻的角度,没有辅助的符篆,可怎么上去,而符篆正是她们缺的。说起符篆,严霜自带了不少,补给里也有一大叠,但是它们几乎全是攻击或是防御法术,在这里暂时派不上用处。 她把目光转向那隧道,也有些发愁,不该就这样下来的,根本没有什么准备,当时还是太莽撞了。 七秀的目光又似乎不经异的移向了,那些剩余的瑟澄果所在的角落,突然她却被一件事物吸引了,大叫道:“那里……那里是不是一条路。” 闻言,严霜连忙转过身,问:“在哪里?”她怎么没发现。 “那里,”七秀指向瑟澄果的上方,那些石壁之上,岩石相接处,留出的蜿蜒的小道,“只是有些窄,不知能不能过。”她说着,便小心的伸出脚上去踩了踩。 “还是挺结实的。”她笑了。 这条小道真是窄过头了,不过堪堪能容下脚掌的宽度,小道前端不高,一抬腿就能够上,而末端一路向上,延伸进看不见的洞口深处,要爬上去吗,严霜有些迟疑。 这时,七秀却提着自己的裙子,抬脚走上了那条小道,手扶着上方的接缝,小心的走了几步,严霜发现她的腿在颤抖,然后她却若无其事的跳了下来。 “……不如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路……”她的目光有些游移。 严霜早已把注意力从七秀身上移开,她看着下方的岩浆河,终于发现了不对:“……这河面怎么越来越高了?”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 她们刚刚滑落此地时,岩浆河上方,还有一块裸露的巨岩,严霜在即将落入岩浆河之时,就用法剑扎入巨岩之中,才慢慢爬了上来。说起来,这巨岩还救了她们一命。 严霜还记得,那时那块巨岩的最下端还在岩浆之上,只是被烤得有些发红,现在,它的一半都消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31 部分阅读 严霜还记得,那时那块巨岩的最下端还在岩浆之上,只是被烤得有些发红,现在,它的一半都消失,或者说湮没于岩浆之中。她们落入这里,也不过几个时辰的工夫,这岩浆河怎么涨得这么快,也没见这附近有什么火山啊。 “这里不能久待,”严霜对身后的七秀道,“来不及找其他的路了,赶紧从那条小路出去,岩浆要涨上来了!”然后便径自走到那条小路前, “什么,但是……”七秀有些慌张,虽然她从前爬山的时候,在那些地势险要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走过这样的路,但是那是有安全绳的,若掉下去,也不会摔死,这里可是不同。 “来不及考虑这些,赶紧走,”严霜扒住上方岩石的接缝,身体紧贴着石壁,一步一挪,艰难的前进,“你没发觉,这里越来越热了吗?” 七秀一愣,可能是在这里待了许久,习惯了的关系,对温度上升不那么敏感,现在被这么一说,突然就感到一阵炽热,仿佛整个人都被烤焦了一般,她连忙转身踏上了墙上的小道。 严霜不断向上方挪去,那岩浆河面上升了一大截,她似乎没有感觉到身后跟着人,便回头一看,七秀还站在小道上,颤抖着腿,低头看着下面,挥汗如雨。 “快一点,”严霜催促道,“不要停下。” “我……我有恐高症……”七秀喃喃道。 严霜一瞥眉,道:“别看下面啊,这小道太窄,仔细着就行,”想了想,又腾出一只来,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枚丹药,一挥手便飘到了七秀面前,“这是清心丹,你也别太紧张了,不然掉下去更糟糕。” 七秀一张嘴便含住了那枚清心丹,感激的冲严霜点点头。 严霜转过头,向小道末端一望,果然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过那洞口极小,只能容人匍匐前进。 外面的岩浆,已经浸没了瑟澄果的根部,不过瑟澄果也并非凡物,它在滚烫的岩浆里,就像在清水里一样自在,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涌动着的岩浆的影响。 “七秀,快点。”严霜再催促了七秀一声,便毫不犹疑的钻进了面前的洞口。 严霜进去后才发现,这洞口真是极窄,连转个身都极难做到,只能不停向前爬了,只希望前面就是出口吧。 后面的七秀爬上洞口之后,加快了速度,终于赶上了她,严霜才松了口气。 不知爬了多久,热度渐渐冷却,七秀却突然道:“那些岩浆,怎么没有漫上来呢?” 严霜也不回头,只道:“这里的上面是沼泽,我们也没有看见火山之类的东西,岩浆不可能从上面出去。多半在另一边,还有供岩浆流出的口子吧。” 七秀沉默不语。 这个洞口仍然一片黑暗,严霜和七秀没有时间变化的感觉,感觉累了便歇下来,喝口清水,吃两个饼子,严霜也会趁机打坐调息几分,这样自然不比闭关的时候,但是严霜修为的瓶颈却有些松动。 这是厚积薄发吗,她最近的修为的确是一日千里进境颇快,甚至堪比炼气期修炼时的速度,果然是在外历练收获更多吗,下一次突破,她便是筑基大圆满,可以准备着回官学闭关了。 突然,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前方吹来了一些凉风,那是出口吗?都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 这个所谓的出口,就是两块巨岩之间的夹缝,还好里面都是两个纤瘦的女子,才能钻了出来。两个人都一身泥土,一副狼狈的模样。 刚刚从黑暗的地方出来,即使是夕阳也极为刺眼,严霜拿手遮了一下,才缓缓睁开眼。 严霜扭头一看,石壁耸立,顶端有些带刺的小花,看起来应该是的。但是,有一条长长的裂痕贯穿了这个小小的峡谷,蝙蝠群已经散开,只留了些黑色的血迹。 “是的。”严霜皱起眉,她小心的抽出了自己的法剑,峡谷中刚刚经过一场大战,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对于金丹上官,不过是一剑的事,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个相当的对手。 “这是剑气留下的痕迹吗?”七秀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那尖锐的剑痕。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的杰作,”严霜敬畏的道,“蝙蝠群,应该就是被他一剑劈散了吧。” 【已收集,溃散的天御剑气1】 七秀一愣,有些惊喜,立刻又敛起笑容,在心里问:“这剑气有什么用?” 【溃散的天御剑气10,可合成一枚天御剑气】 七秀看着被整道剑气贯穿的峡谷,心里激动,虽然不知道天御剑气是什么,但是它的威力却明明白白的展示在峡谷上。若自己能得到一枚剑气,就相当于多了一张底牌。 严霜看着七秀上窜下跳,不断用手抚摸着那些剑痕,这态度近乎虔诚,她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难道七秀是剑修不成,只有剑修对这种东西,才会这么狂热。 突然,她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道:“怎么这里没有残骸之类的东西,不是大战了一场吗?” 她记得在自己刚刚离开之时,不是还有不少蝙蝠被打下来了吗,现在却不见踪影,难道已经打扫过战场了。她们到底在那地底火脉那待了多久,这里的天空都一成不变,严霜不能凭此判断。 这打扫得真是干净,除了那醒目的剑痕,几乎看不出,这里还有过战斗的痕迹。 严霜皱了皱眉,她不想待在曾经被伏击过的峡谷中,便对七秀道:“我们走吧,黑岚崖多半要到了,早点交了任务,也好放下心来。” 七秀仍在山壁上徘徊,她只收集到九枚溃散的天御剑气,还差一枚就成了,但却迟迟没能找到,大概时间真的是过了太久,剩下的剑气都渐渐变弱,不到系统的收集标准。 “七秀!”严霜又大声叫她。七秀总那么莫名其妙,独自一人做些奇怪的事。 “来了。”七秀应到,身体却没有动作,她继续把手附到一个新发现的剑痕之上,表情一松,才顺从的离开。 【天御剑气10,收集完毕。是否合成~】 “合成。”七秀边小心的从山壁上爬下来,一边小声的道。 【滴~正在检测……缺少剑气载,缺少剑气载体……】 七秀一愣,明显没想到这个结果,在心里问:“载体是什么?” 【承载剑气的器具。】 七秀立时明白过来,立刻道:“打开系统商店,”她用余光在列表里扫了一眼,“都这么贵。” 本来还想买个婵娟的,但后面跟着的一串天文数字把七秀吓退了。最后,她想了想,买了个最便宜的:“我要精制铁剑。话说这不是基三系统里的吧。” 第128章 哨塔 那把精炼铁剑比想象中要小很多,只能算一把手肘长的短剑。 “我就说精炼铁剑怎么这么便宜,短成这样怎么拿来御敌。”修仙界的剑修们都用的飞剑,若是金丹的修士一般会用剑气,长剑短剑对他们来说都是剑器,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对七秀就不同,她既不是剑修,也没有金丹修为,不能凝结剑气,完全是靠锋利的长剑施展系统技能,近身打斗。 此剑过短,完全不适合近身战,七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吐槽道:“这是专门计算过的吧,一次性偷袭用品。”剑气不是什么剑都能承载的,起码她手中的这把不行,精炼短剑是凡物,只能施展一次天御剑气就会破碎。 不过七秀还是抱着有比没好的态度,用短剑把天御剑气收了起来,再隔些时辰,这些残缺剑气就更弱了。 “快些,”远方的严霜又在催促,“七秀你在做什么?”其实她早发现,七秀似乎在偷偷摸摸做着什么事,但是并没有妨碍到她,那事儿也没有和大央仙朝的利益产生冲突,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修仙界,谁没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直接戳破,那是莽汉才会做的事。 【……天御剑气合成完毕……正在注入载体……注入成功】 “诶,来了。”七秀手一翻,把短剑收进了系统包裹里。 严霜取出地图,研究了一下路线,两人便继续向前。 峡谷外是一片丘陵,小山包上树林郁郁葱葱,还不时蹦过一些兔子之类的野物,一点不怕人,似乎也没有受到峡谷那边的影响。 一只灰色的野兔,从赶路的两人面前跳过,七秀手疾一下就逮住了。 她边走边好奇的提着兔子的耳朵,把它转了一圈,道:“这不是什么灵物吧。” 严霜无聊的瞄了一眼:“大概是世界破灭之后,新诞生的普通生物,没什么特别的,不管什么地方,都会有这些东西。” 七秀嘟了嘟嘴:“你这人真是无趣,”她把手中的野兔往旁边的草丛一抛,便把它放走了,“这么奇怪的地方,还有野兔这种普通的玩意儿……”她颇为不安的瞥了眼,天上似乎永不下落的夕阳。 远方的树影重重叠叠,但挡不住一个塔楼的影子,那是一个三层的木质塔楼,每层还是颇为考究的斗拱式结构,远远望去,每层的飞檐都颇为绚丽,似乎还有些图案,不过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那是哨塔吗?”七秀有些惊喜,她从前是看过古代哨塔的图片的,与远方的那一个结构上极为相似,不过样式图案颜色就远远不及了。峡谷中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她们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遇见这么一个似乎有人的地方。 “我们过去看看吧。”严霜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她还是道。若真是黑岚崖前线的前哨,那她们可就方便多了。 那哨塔离这里并不远,两人加快了脚步,不过走了一刻钟便到了。这哨塔外面被清理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还铺上了细细的碎石,严霜踩在上面,心里更觉诡异,不过想进去探一探的心,也更加浓烈。 哨塔的每层之间,只用软梯连接。两人走到哨塔前,却听有人道:“来者何人?” 严霜一愣,连忙取出自己的腰牌,对着上面道:“我为子乙三队。”哨塔的二层,突然探出个脑袋来。 那人瞥了一眼腰牌,表情顿时和蔼了很多,道:“哨塔重地,闲人勿入。你们赶路辛苦,可以去后面暂歇一阵。” 两人绕过哨塔,才发现,哨塔之后,竟然搭着一间简陋的木屋。 一个包着头巾的女子,正端着个木盆,用盆檐顶开了木屋的门,发出“吱吖”的声音。她似乎也发现了两人的到来,轻巧的转过身。 严霜才发现,她弯月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算不上多漂亮,看上去却颇为舒服。 她把两人请进了木屋,拿了几个凳子与她们坐。 “你是随军的媳妇吗?”七秀的眼睛亮闪闪的,传说中让人敬佩的军嫂啊,这还是第一次瞧见。 她嘴角带着微笑,从一边棱角锋锐的木柜,取出两只瓷杯,满上茶后,放在看两个客人面前。 “我这哪里算媳妇,”她有些自嘲的道,脸上笑容不变,“我是随军的辅兵,回去了也不过是个买来的丫鬟。夫人哪里会来这里,就连妾也不会来呢。” 七秀有些尴尬,她吱唔着不知如何是好。 那女子又从箱柜里,取出一些烙饼之类的东西,道:“这个你们拿去可以当干粮,我家的夫君,已经在上面许久没下来过了。这地方清净,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过路呢。” 严霜有些奇怪她,话题转换得如此之快,不过她仍然问:“不知这哨塔是不是黑岚崖的?”总有些不安。 那女子道:“自然是的。”严霜没发现什么不妥,不过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只抿了一口茶水,就揣着那叠子烙饼,带着七秀急匆匆的离开了。 “严姐,不用这么急着走吧,”七秀仍有些不情愿,“赶了这么久的路,好不容易有个喝口热茶的地方。” “你不要命了,这半位面遍布危险,做什么都得小心些才是,”严霜眯了眯眼,“那哨塔给我的感觉真不好。” “哪里有,明明挺好的。”七秀道。 “就是太安静太整洁了,才显得奇怪,这哪里像战场的模样。”严霜道。 她们不知道,自己离开不久,那哨塔就像雪花一样崩解开了,只留下破旧的只剩一层的哨塔遗址,一阵微风吹来,后面的木屋也瞬间坍塌,破碎的木砾间似乎有些白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若有人走近了看,就会发现,那不就是一具渗人的白骨吗?一块头巾还被夹在木砾间,因为太过肮脏,根本看不出颜色来。 另一边的严霜正和七秀一起沿着一个拱起的山包往上走,山包上除了一颗枯死的树之外,只有一些青绿的杂草。突然,面前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堵峭壁,阻挡了两人的脚步。 七秀在枯树下,找到一块断成两截的石碑,上书“黑岚崖”。 严霜又不放心的拿出地图比对一二,的确是这里没错。她也觉得松了口气,上去后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才道:“这里就是黑岚崖了,我们便上去吧。” “我们……这该怎么上去啊……”七秀仰望着悬崖,有些望而却步的意思。 此悬崖几乎与地面垂直,没有多少附土,自然也没有什么绿意,完全由岩石构成,经千万年风吹日晒后,其表面变得凹凸不平。 严霜用手抚摸着岩石道:“这座悬崖,应该不是大破灭之后才形成的,”她又对七秀说,“此地已经脱离沼泽的范围,应该可以使用飞舟了,我们便用飞舟上去。” 正当严霜拿出飞舟正要掐诀之时,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黑岚崖重地,来人止步!”严霜向后面一望,却是一白袍人踏剑而来。 严霜连忙道:“子乙三队前来交接任务。” 那人一听,便在两人面前停下,问:“子乙三队?”他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一个薄薄的册子,连着翻开三页之后,才道,“子乙三队,任务是护送中品灵石六方,霞玥矿五方前来黑岚前线对么?” “是的。”严霜应了。 “你的腰牌呢?”那人又问。 严霜忙取下自己的腰牌双手奉给他,那人手一钩,腰牌便似被无形之物托起一般,送入了他的手中。掐了几个诀,似乎没什么事,便又把腰牌还了回来。 “接下这个任务的,得有十来个人吧,怎么只剩你们两个了?”他盯着面前的册子,头也不抬的问。 严霜早已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连忙把前因后果拣着重要的说了出来。 “这样么?”那人也没说是与不是,又问,“那峡谷在何处,一会儿上去后,在地图上标出来。” 严霜应了,又试探着问了问队中其他人,毕竟有三个金丹修士跟着,怎么也不该死个精光。 那人却道:“你队友均不在营地之内,包括那三个金丹修士同样没有回返,到营地之后,自会有人负责搜救。” 有了这人,严霜和七秀自己辛辛苦苦爬墙了,那人直接给了严霜一叠符篆:“你们第一次来这里吧,这种辅助的符篆在这里是必不可少的,等回了营地,一定要记得添置一番。” 严霜在自己身上贴了符篆之后,行走在悬崖上如履平地,她暗想,的确是很方便呢。 不管两人脚程还是那人用的飞剑,速度都是不慢,不久之后,便到了悬崖顶部。 这里明显是被人为削平过,刚上来不久,就有一个颇为漂亮的女修迎了上来,却是冲着站在飞剑上的那人去的。 第129章 军功 那女修穿着一身紫色斜裾裙,裙上松松的扣了一条颇不相搭的银环黑色腰带,面颊晕红:“慕师兄,媛儿在此等了你好久……” 她直直的向着白衣剑修的方面,那旁若无人的态度,让严霜有些不满,不过在这陌生的地方,她也不会蠢得把自己的想法贴在脸上,何况面前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那白衣剑修皱了皱眉,手臂略弯了弯,终还是没有推开她。只沉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师兄你失踪三月有余,令家母担忧不已,便让我也过来这里,我虽资质不好,但现在也是金丹修为,总能帮上些忙……”她说话细声细气,条理却是颇为清楚。 白衣剑修叹了口气:“这里是战场,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谈情说爱的场所,母亲也是,竟然答应了让你过来那么荒谬的要求。” “慕师兄……”她的言语动作都极为亲热,把白衣剑修的身影牢牢挡住。严霜这边也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女修大概就是这个剑修的双修伴侣了,不过还未举行双修大典。 自己的相貌不过清秀,一站在人群中,便被淹没掉了,但身后的七秀长得可是不错,不谈修为地位的差距,那女修媛儿都有一种本能,防止自己的夫君看上其他的漂亮女子。 双修伴侣说来平等,其实作为女性的一方,终究身处弱势,若夫君真的看上什么女子,她也奈何不了自己夫君半分,只能拿夫君宠爱的女子撒气,最好还不能害了她们的性命,那样就与夫君彻底决裂了,她们一般是没有这种底气的。 “这里也是一处关口,你到底有什么事,便直说吧。”白衣剑修丝毫不为她的美色所惑。 媛儿表情一滞,只得敛起神色来,往腰间一摸,便拿出一只纸叠的小剑来:“师尊让你过去一趟。” 白衣剑修脸上没有惊诧之色,只平常的接过了纸叠的小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媛儿有些失落,虽然她与慕师兄的关系只是一次联姻,但是多年相处,她对他也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来,但是他却如同初见时一样,剑修都这般冷情吗。 不过很快她又从杂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她是金丹修士,并非凡间依赖于夫君的深宅妇人,她也有自己的职责,情感的需求和夫君的宠爱,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没有离了谁便不能活的事,即使那个谁,是自己深爱的夫君。 她板起脸来,做出高冷的表情,对严霜道:“还愣着做甚,我就是此处负责交接的副官,还不把你们护送的资源交给我。” 严霜顺从的把那个装有资源的乾坤袋交给她,尊重前辈是修士的美德,同样也是低阶修士保命的最有效方法。修仙界不管面上怎么和谐繁荣,制定了多少繁琐的制度,实际上仍然是以实力为尊,谁拳头大便有话语权,不过用法律给其蒙上了一层遮羞布,使其看上去光鲜亮丽罢了。 女修媛儿也从怀里摸出一个与那百衣剑修一般无二的小册子,她道:“子乙三队。”她又打开了乾坤袋,为了防止麻烦,像资源之类的东西,都是当面点清的。 过了一会儿,她满意的合上乾坤袋,简单的把口中拢了一下,随手挂在自己的腰带上,严霜在才发现,她的腰带上竟有五六个类似的乾坤袋,还另有一些空空的挂钩。 “不过担心你们队友的,黑岚崖很快会拨出人前往那处搜救。”金丹修士也是不大不小的人才,是不能随便放弃的。 她又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简来,嘴里念叨:“这次任务奖励你们一人10点,可以在营地兑换一些有用的东西。” “不是总共有40点吗?”七秀有些奇怪,严霜也侧耳听着,等待着她的回答。 “所有金丹修士与普通征兵一同出的任务,都要拨出一半与金丹修士,剩下的才由征兵们均分。”媛儿这次却耐心的答。 “这样啊。”金丹修士的确救了她们好几次性命,能够逃出重围完成任务,也亏了他们的帮助,得那些军功也是应当的。 “等等。”严霜突然探向自己的乾坤袋,那里有好几个完整的瑟澄果,应该也能换不少军功才是。神念进入乾坤袋后看到的景象,却让严霜吃了一惊,然后紧接而来的是肉疼。 七枚枝叶俱全的瑟澄果,已经有五颗只剩下光秃秃的茎叶,上面硕大的红色果实不翼而飞,连皮也没能剩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胖胖的跳跃着的火团。 正是严霜在熔火石中,找到的小火妖,因为缺少足够的火系灵物做成长之需,所以严霜只能暂时让它待在熔火石之中,然后又把熔火石随手塞进了乾坤袋里。 而先前,她摘下瑟澄果后,却忘记了这件事,直接就让火妖和瑟澄果同处一个乾坤袋内。现在瑟澄果七去其五,也算是纠由自取了。 严霜一时忘记了这件事,她刻意感应了一下,一种奇异的喜悦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带着深刻的依恋。她又不生气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东西,小火妖吃了便吃了,倒省了自己专门为它寻找灵物的工夫。 她安抚了一下小火妖,它现在比刚刚出世时胖了一圈,似乎智慧也略有增进,相当于四岁孩童的思维了,严霜也见怪不怪,火妖成年之后,是能够化做人形的,到时候修为不说,其智慧也会增至成年人的程度,说不定还要更加聪明。严霜又把它哄回了熔火石中,才取出了仅存的两个瑟澄果。 “咦,你们竟然能得到瑟澄果,运道真是不错啊,”女修媛儿边道,边接过了严霜手中的两个果子,“不过这处理得可太差了,连个盛放的玉盒也没有吗?不过好在你们是连根拔出的……” 她自取出一只玉盒,把两个瑟澄果从各自的枝叶上小心的摘了下来,放进了玉盒之中。 “一枚瑟澄果50军功,两枚100军功……”女修媛儿对严霜道,“拿出你的腰牌吧。” 她把腰牌与玉简一叠,腰牌上的符文立时亮了一下,然后又将其还给了严霜:“100军功可不算少了,你可以仔细去下面那个排房,看看能够兑换的东西。” 严霜应了,伸手接过腰牌,带着七秀离开了这里。这个地方相当空旷,还专门被人平整过,刚才不过一会儿,严霜便瞧见好几只飞舟向这边而来,便也不好在此多待。 黑岚崖营地的布置与其他的营地也无甚不同,均是一式的排房,不过因为是常驻营地,所以挂了些布缦子已表不同。这里的人也不算太多,而且大都待在自己的排房里,不怎么出来转悠。 七秀突然拉了拉严霜的衣袖:“严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自然先去用军功换点东西,”严霜道,“我们的准备太不齐全,也不知道龚盈怎么弄的,一点也没有提醒我们。” 其实她这次却是误会龚盈了,作为一个筑基体修,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自有她的一番本事,趋吉避害的技能可是点满的,能从战场回来便是胜者,不管你获得多少军功,若为这东西把性命丢了,那就为了别人做嫁衣了。 龚盈只要能回来,便是英雄了,还被人赠“雅”号:风月女皇。谁又知道,她在战场,可能连自己营地都没出过。 或许有人知道,但他们不会在意这些,真正会在意的人,眼界又不会及于此了,比如仙朝的上官自然是无比重视军功的,但是他们却不会注意一个炼骨期修为都没有的异人。 这间排房所挂的布缦异常艳丽,在夕阳下,还泛起一层金黄的光晕。严霜一下便掀开了布缦,走了进去。外面看着颇大,里面却狭窄,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放在正中间的货架,货架上空无一物。 不过却堆放了层层叠叠的木箱,挤占了两边的空间,才使得这排房内看着颇为狭窄。 “你们要兑换资源么?”耳边传来的却是一个稚嫩的声音。 严霜垂下头,却见一个不及她腰高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只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垂了一条珠链。最让严霜惊异的是,她竟穿了一件普通的银绣夹袄。 这是她在营地中,见到的第一个没有身着军服的人。“是的。”严霜道,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女孩的装扮,又感应了一下,不过炼气八层的修为。 若她外表的年龄是真的,那她就是天才了,不过这战场还能够让炼气修士进来吗,而且还这么小,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吧。 “童儿。”严霜背后,却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那女童也展颜一笑:“父亲大人。” 第130章 指点 进来的男修风姿不凡,一身毫无修饰的浅蓝道袍,头上戴一小巧玲珑的素色银冠,一粒贝珠嵌入其中,更趁得他飘渺似仙,如同身在天宫一般。 严霜神色凝重,她完全感应不到那刚从门边进来的人身上应有的灵气波动,修士的直觉是相当敏感的,而且她的神念经过淬炼之后,还远超常人,就算金丹修士隐匿了自身的灵气波动,她也能感觉出些子端倪。 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位女童的父亲,应该是与她那师尊北玄上人一个等级的存在。不过也是,这里是前戏战场的营地,资源存放的地方有一个上人来镇守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男修的气质总让她感觉有些熟悉,不过这等人物,也不是她能随便接触到的。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晃而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也不躲闪,亲昵的抱住了扑进怀中的女童,这与他高高在上的气质浑然不符,原本挂在脸上冷淡的神色,也立刻软和下来。 “童儿,你怎么过来了这边?”他的语气明着是责怪,内里却带着一种溺爱的意味。 所以女童也并不害怕,她旁若无人的在男修怀里蹭了蹭:“父亲大人,你在外头这么久都不回来一次,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只有音纽陪着我,真是无聊。您也不是不晓得,音纽只会那几句话,其他的,就只会呆站着了。” 这下,男修似乎有些严肃了:“我早告诉你了,你自己的身体,得自己学会爱惜才是,木夫人好不容易生下了你,也不是让你糟蹋的。” 严霜一愣,这什么意思,她凝神仔细打量女童精致的小脸,漂亮是漂亮,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刚才匆匆一瞥没注意,她那巴掌大的小脸,竟然有些异样的惨白,那小小的身子也明显比同龄的孩子,要纤瘦很多。 那女童年纪虽小,却也是个炼气期修士,修士常用的见效极快,又没什么副作用的丹药,她应该也是能用的,怎么还是这样一副病弱的模样。 女童脸蛋急的通红:“我哪里有,这排房就这么大,还得放这么多东西,这儿有结界,我也不能出去,不过找地方走走,这前面也没什么人过来,怎么就不能来了。” 男修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道:“再忍那么一刻,你那事最忌焦躁,好了,现在先回去后面歇息吧。” “音纽!”他扬起头,大声叫道。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少女,就从后面行了出来,严霜发现,不管是她虽面带微笑,却有一种森然的感觉,动作都颇为僵硬。 那是傀儡人,严霜感觉有些怀念,曾经在官学的传功堂的茶室中,她就见到了导师的傀儡人,虽然那个似乎要漂亮一些,不过,她也敏锐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傀儡人,要厉害得多,起码自己是打不过的。 那音纽也伸出手臂,似乎想把女童抱起来,不过女童却不理她,径自从男修怀里跳了出来,倔强的道:“我自己有腿,自己走。”然后向内屋奔了过去,与追过去的傀儡人音纽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屏风后面。 男修似乎有些愣神,不过很快他又转过头,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们就是来兑换资源的吧,把腰牌拿出来吧。”很少见的,并没有高阶修士对待低阶后辈时,那种施舍的态度,他似乎没什么架子,但是却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不过前辈脾气好是一码事,严霜自己可不能怠慢,她把自己的腰牌双手奉上。 “严霜……”男修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奇的事,他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严霜的面孔,那目光十分锐利,让她不由得垂下头去。 严霜差点以为,这个修为高深的男修已经认出她了,毕竟她虽然因为年岁的关系修为并不高,但是,她却有一个好师尊。心里有一点默默的期待,若这男修认出了她,会不会直接送她回去,经历了沼泽惊魂,几起几落的刺激,严霜也不禁产生了一些退避的心思。 但是男修却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极其自然的,把目光又移回了玉牌之上,这让严霜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又收起心思,都已经来到这里,也不能随便返回,不如想些法子,尽量多争取一些资源才是。 “军功104点……”他又挑起眉,“你这是第一次任务回来吧,能有这么多军功,也算是了不得了。” 严霜面上显出些红晕,道:“不过是运道好罢了。” “运道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真正说起来,可比资质什么强多了,”他漫不经心的道,又瞥了一眼玉牌,“我看你修为也快到筑基大圆满了,不知想要换些什么东西,有些东西可要早早准备着。” 严霜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想要一枚结金丹。”快到金丹期了,拿一枚丹药准备着突破的概率也要大些。 谁知,一直冷淡的男修却突然道:“我劝你最好别用结金丹那玩意儿。” 严霜一愣,问:“为什么?”她记得官学的导师,似乎大都是通过结金丹突破的,难道有什么不妥。 “你以为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年轻,何必走那捷径,服用结金丹后,要有金丹修为却是轻松,但是要再进一步,就不能了。”男修道。 “怎么会?”严霜有些不敢相信,修士寿命悠长,总不能囫囵着过去了,大多修士都把证得大道、飞升仙界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严霜不敢想象,那些失去唯一目标的人会怎么样。 男修叹了口气:“一般只有那些年纪太大,突破金丹无望的修士,才会选择这条路,毕竟白的1000年,谁不稀罕。,能活多久都是赚了。”严霜突然觉得,他这话不太像高阶修士的口气,不过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那我该兑换什么呢?”话一出口,严霜就突觉自己有些逾越了,这男修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指点她呢。 出人意料的,男修却开口了:“在结丹之前,你得先决定,要结个什么样的丹,我记得你是多灵根修士,最好先结出一个金丹,把境界拉上去。” 严霜却皱起眉,她原来是三灵根,现在洗掉了一个,也还是二灵根,光结一个属性的金丹,这样好没? 男修却笑:“怎么会放着不管,一般的多灵根修士都是先修一枚金丹,等到元婴后,再修其他的灵根,这样分开结丹,却比一起结丹的成功率大些。”严霜恍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建议你,先兑些灵草把灵根好生蕴养着,你最近气息有些不稳,是突破得快了吗?不过好在根基还算扎实,无甚大碍。”男修一语见黜,严霜的修为都上最近才上来的。 话都说到这地步,严霜也不再藏着捏着,虽然不知道男修为何帮助她,但是有些事是不能错过的,她直接问:“我准备先修火灵根,不知应该兑换什么灵物?” “火灵根么……”男修沉吟了一会儿,“那瑟橙果便是不错,也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听见他对话,严霜顿时有些懊悔,刚才自己手上还有瑟橙果呢,早知道就不那么急着换了。 “等等,瑟橙果性烈,比较适合炼丹,对修炼来说不太合适……”男修又道,“对了,还有炎兕花也行,药性温和,同样是这个半位面的特产,兑换也比瑟橙果便宜一些,你可以多买几株算是有备无患。” “炎兕花一株37军功,不知你要多少?”男修道。 严霜盘算了下自己仅有的军功,明明看着挺多,谁知却这样不经用,她犹豫了片刻,道:“就……给我两株吧。”那些换来军功的瑟橙果,是她与七秀一同发现的总不能她一个人就用光了。说不定七秀也有自己看上的东西,总要准备着才是。 “两株炎兕花,一共74军功。”男修边说着边在腰牌上一抹,其表面的符文闪耀了一下,又迅速隐匿了。 他把腰牌递还给严霜,又转过身,从堆积如山的箱子中摸出一只朴素的木盒来。“啪哒”一声便打了开,露出两株艳红艳红的小花,不止指甲大点的花瓣儿是火红的,就连叶片的边缘也带了些隐隐约约的红丝。 “这木盒有封储灵气的功效,能尽量减少灵草药性的流失,你用过炎兕花后,需把它送回来。”男修补充道,严霜应了。 接过木盒的时候,严霜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她问:“不知您这里,是否有辅助的符篆?” 男修却摇头:“我这里没有,这里都是封印了强大法术的符篆,如果你要的话,可以去那边的坊市看看。” “这里也有坊市吗?”严霜有些惊讶。 男修一笑:“自然有的,这么多修士,有个坊市大家也方便。”严霜了然。 一边沉默已久的七秀却突然插口:“那个……前辈能不能帮我也看看。”她像严霜?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32 部分阅读 男修一笑:“自然有的,这么多修士,有个坊市大家也方便。”严霜了然。 一边沉默已久的七秀却突然插口:“那个……前辈能不能帮我也看看。”她像严霜一样,递出了自己的腰牌。 第131章 机会 男修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拒绝,把七秀的腰牌也拿了过来:“严七秀,10点军功。” 七秀闪着眼,期盼的看着她,应该还是能换点东西的吧,虽然她在系统商店也能获得补给,但是那到底不是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用的,若有人询问她法宝的来路,她也说不出来。 “你还是去外面的坊市购买补给比较合适,毕竟你的军功太少,修为什么也太低,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男修耐住性子道,不过明显没有待严霜那般和蔼。 七秀有些失落,外面的坊市哪里能与这里相比,那东西的质量都得低一层。 旁边的严霜却开口了:“这位前辈,我的腰牌里还有36点军功,不如合起来给她换个不错的防御法器吧。” 她记得七秀还用着护身符防身呢,没有个自动触发的防御法器怎么成,真正的危机时刻,根本来不及把护身符戴上。 严霜的36点加上七秀自己的10点就是46点,虽不能兑换什么贵重的天材地宝,但是也能换个不错的法器了,“身外之物”相较而言总要便宜些。 男修这才松口了,他打开了一个外层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翡翠的手环来,手环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流动着的符文,隐隐还有些光晕闪过。 “风影环,32军功,虽然等级不大高,但却应该是最适合她的了。”男修道。严霜连忙把自己的腰牌递过去,让他直接从自己的军功里扣。 七秀拿着手环颇不好意思:“怎么全从你那里扣了,我也有军功呢。” “你忘了,那东西是我们一起发现的,虽拿去换了军功,但也是有你的一份,这东西是你应得的。”这才作罢。 看着两人掀了帘子走出了排房,躲在后屋的女童又窜了出来,忠实的傀儡人音纽仍然不离不弃的跟在她后面。 “父亲大人,你怎么待她们这么好!”女童有些羡慕的道。 男修一笑,上前一步主动把她抱了起来:“难道我待你不好么?” 女童嘟起嘴,小鼻子动了动,她是父亲大人唯一的子嗣,父亲大人自是疼她的,只是父亲那样冷漠的人,却对着她以外的人说了这么多的话,真是让人不爽,似乎把她的宠爱都分走了。 “你呀,”男修慈爱的揉了揉她的脸,“我不过是给北玄一个面子罢了,以后有个什么事,多一份情分,就多一条退路。” 那个跟他同等级的存在,虽然不知为何,宝贝的小徒弟离开了她的庇护范围,不过应该也是留有后手的。北玄可不似他这般漂泊不定,连唯一的女儿因为没得信任的人照顾,不得不与他一起来到险地。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就是同等级的修士,也是要分高下的。 “北玄?”女童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她疑惑的问。 男修却垂下头,认真又严肃的告诉她:“不要叫北玄,那是不尊敬前辈,你得叫上人,明白吗,童儿?” 女童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脆生生的答:“知道了,要叫上人,北玄上人。”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男修又摸了摸她的脸蛋,修仙界按修为论地位,就算投了好胎,成为了他的女儿也是如此,有些规矩是不能随便打破的,除非你拥有超然一切的实力,但显然男修虽强却还是不能达到那个地步,他幼小的女儿就更不能了。 另一边的严霜先带着七秀去了坊市,把惦念已久的符篆给买了,那符篆的确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又是常用的补给,数量极多,严霜用了三枚中品灵石,就买下一打,粗粗一数也有40多张。 能卖符篆的摊主还嘱咐道:“一张符篆只有一刻钟的效果。”严霜虽有些奇怪,那沼泽中的金丹女修发给的符篆作用的时间明显比这长得多,不过严霜联想到自己买得这么便宜也就难怪了,多准备一些也是一样的作用。 然后又找了个空置的排房安顿下来,她们刚刚完成了一个任务,营地暂时不会派遣她们出去。 然后的好几天严霜都在打坐修炼中度过,她虽然厚积薄发,但是晋升太快终究留下了一些隐患,她现在就要把修为完全打实了,保证心境了圆满,以求在突破金丹时万无一失,据说修士在第一次突破时,是晋升希望最大的,她争取结丹一次完成。 七秀虽也打坐修炼,但是体修和术修的路子终究不同,一是她必须每天食用粮食,若是有灵谷灵兽肉自然更好,二就是她必须每天都要腾出时间来锤炼身体,而且她在黑岚崖营地的演武场,也遇见了一点子机缘,不过却与她想象中不尽相同。 黑岚崖营地的演武场之内的人并不多,应该大都被派了任务外出去了,七秀也独自一人在铜人阵前练剑,她虽有系统的技能,但是,真实的世界即使设定相差无几,也总与游戏中有所差别。 最要命的一点就是,游戏中一切都是数据,每个技能的威力在同一等级都是一定的,但是真实世界就不同,剑术的基本功是万万不能缺的,那玩意儿虽枯燥又辛苦,却直接影响系统技能的威力和释放技能的成功率。 她虽用剑却不是剑修,学几个剑诀,再有足够强的神念,就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她这剑只搁下一段时日便手生了,系统技能的威力直线下掉,那是没有半点捷径可走。身体中另一个魂魄不断沉眠,一时也叫不醒,就不能把这烦心事推给她了。 七秀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又重新举起了自己的细剑,向铜人阵的缝隙刺去,她已经打算好了,破了这个铜人阵之后,便让自己歇息一会儿,去坊市逛逛,不知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儿,上次过去买符篆时因为有严霜跟在身边,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七秀正想着,旁边却闪过一道剑光。她一惊,只把双剑匆忙架上,好在那剑光虽利,却是以试探之意居多,并没有伤人之心,不然这一个照面她也挡不住。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竟出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满头银发的老人,他笑道:“少年人却是不错,放马过来吧。”游戈在他身边的银光,迅速凝聚到他的手中,化为一把细细的银剑。 七秀心里却有些激动起来,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原来世界的小说主角们遇见的绝世高手啊。她剑法的基础一直是没有放下的,但是真正说起剑招,却只有系统自带的那少少的几个。 因为技能的光效在真实世界转为实实在在的影像的缘故,那些剑招都是不能用来偷袭的,但要正面对上,以她的等级能用的技能威力又偏低。 一切依靠着系统,刚穿越来时还好,毕竟能有个异能就让她这个曾经的普通人很激动了,何况她原本就是基三的铁杆粉丝。 但是,自从了解到这个世界竟是高能遍地的修仙世界,她就有些不安或者说不甘心了,系统握着她的等级,把她完全控制在手心里,实力提升得慢,系统技能要解锁也有颇多条件。 她不得不和原身共用一个身体,因为基三系统并没有杀伤灵魂的办法,而这个身体又有些特殊,竟能容忍两个灵魂同时存在。她们长久的待在一个身体里,原身的灵魂不知怎的有些虚弱,即使没有她,也得长久的沉眠,与她并没有直接的矛盾,慢慢的就变得密不可分了。她们比真正的姐妹还要亲密,七秀也习惯了这一点。 但是最让她生气的就是,在原身家族遭难的时候,系统竟然直接传送着她离开了,因为原主沉眠的关系,大多是她与家人长期相处的,即使是拥有另一个世界记忆的穿越者,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些感情。这根本没必要逃,因为她知道,自己素未蒙面的一母同胞的姐姐,是个修士。 在这个修仙界与凡间联系密切的地方,那些凡间的乱军,是不敢杀害修士的亲人的,最多也不过吓吓她们,或者杀两个奴婢泄泄气,还得好吃好喝把她们养着。 但是系统却直接以她性命受到威胁的名义把她传送走了,这真让人暴躁无比。那时,她就有了脱离系统控制的心思,只是她年幼,姨娘还没来得及给她测灵根,自然也就没有修炼的事。 这个新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她又没有能提供庇护的亲人,只能依靠着系统才能才能活命,只好先把念头压下去。 现在,似乎机会来了,能够穿越到这个世界,还带了个系统,她果然还是有点主角像的。 七秀先刷了个“名动天下”,她现在也只能依靠着系统,尽量显示出自己的剑法基础,希望能入得这位高人的法眼。 “江海凝光!”七秀大喝道。一道橙色剑光直击老者所在的位置。 七秀又紧接着用出了她最近升级,才得到的新技能,这大概是她现在最强的剑招了:“剑主天地!” 第132章 淬体 七秀的技能在老者面前不堪一击,他不过一抖长剑,远远使出一道无形的剑气,一下便把七秀的技能击溃了。 七秀一惊,没想自己在他手下,竟走不了一回合,“剑主天地”可是她现在的最强招数。 “嚓”的一声,老者便干脆利落的收剑入鞘:“你的剑练得还算不错,现在大家都执着于剑诀剑意,哪里肯沉下心,打熬基础,”他又打量了七秀一眼,开门见山的道:“不知你可愿承我衣钵,为我门下弟子?” 七秀难掩心中喜悦,她连忙拜倒:“我愿意。”有个这么强的师傅,她也算有了靠山。而且长时间艰苦的练剑生活,一开始时自然感觉枯燥而厌烦,但为了解锁技能不得不如此,但后来她是真正的爱上的自己的剑。 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不能获得上等的功法剑诀,而且她被系统先斩后奏,传送到了陌生的世界,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那些专门收录贩卖功法的店里,不说她有没有足够的钱购买玉瞳简,她根本连大门都进不去。 “那好,再来。”老者嘴角一翘,手一招,一根如剑一般长度的木棍,便到了他的手中。七秀一愣,那是一旁高大而坚硬的木傀儡,和她这边的傀儡阵不同,那是专门让人试招用的,不知被那个修者完全弄成了碎裂的木块,因碎裂得太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过七秀知道,那些木傀儡都用的催熟的千年铁木,虽比不上野地里的同类,但是也比普通的法器要坚固多了。 七秀却发现自己法力不够了,“剑主天地”厉害是厉害,但是耗费的法力也多,她只好先给自己用了龙池乐。 七秀最近因为支线任务的关系,获得了不少经验,也解锁了不少新技能,但是那些技能都有熟练度的限制,用起来远远比不上原来的技能,不过好歹选择的范围大了。 “雷霆震怒。”七秀的剑前发出一道银光。 老者却身一侧便闪开,嘴里道:“剑招太僵硬。” “江海凝光。” “速度太慢,”老者道,“你这真是在挥剑吗?” 七秀有些欲哭无泪,系统技能也是有释放成功率的,她又没有其他的手段可以展示。 老者一挥剑,漫天剑影,剑气四射。坚固的演武场地面也刮出些裂缝来,七秀一时不察,顿时被剑气淹没了。 “煅体太差。”老者又叹了口气。 等七秀从剑气中挣脱出的时候,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衣裳也破破烂烂的,下身的长裙被划出了好几条口子,看起来狼狈无比。 她还不得不拜谢老者:“多谢师尊指点。”即使她早知道修炼不易,不是像系统那,刷刷经验就能升级,要想真正强大起来,脱离系统的控制,这点苦她还是吃得,好不容易才遇见的机会,她冒着危险来到半位面战场,不就是为了得个合适的传承吗,现在有个强大的师尊做靠山,自然再好不过。 “你的剑法不错,”老者道,“但是我却并不是剑修,你的体质太差细皮嫩肉的,一点不像是元汾大世界过来的人。” 七秀听着有些心虚,她的确不是元汾大世界的人,而且她从前也只是靠着系统的技能,才能在元汾大世界获得一席之地,并没有专门煅体过。 煅体的辛苦可是赫赫有名,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便对煅体有些畏惧了,过去她宁愿奔赴千里去完全系统的任务,也不愿去风洞之类的地方待上半日。 现在她顾不得这些了,沼泽中的经历已经让她明白,这个半位面的危险出人意料,而系统的任务常常是让人直面危险,这个支线任务的难度,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即使她并没有脱离系统控制的心思,也必须找些除了系统技能以外的法子,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虽然这一世就是捡来的,但是面对死亡时总不会甘心,怎么也得拼一把才是。 “你是个生面孔,应该是刚出了任务回来,身上应该有军功吧,”老者道,“营地中有一个淬体炉,一个军功就可以兑换两天的使用时间,你要趁着机会好好淬炼一下,这是黑岚崖营地的炼器师鼓捣出的新玩意儿,效果不错,因为不易移动,其他地方可是没有。” 七秀没想军功竟然能在这里用上,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前几天逛坊市时,把一点军功换成灵石的事了。现在自己的腰牌中还剩9点,不知道够不够。 “这是我门所用的功法,你淬体的时候,也琢磨一下,有不懂的就两天后,来这里问我。”老者道。 “是。”七秀欣喜的道。 很快,七秀便告辞离开,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变强了。 老者背后却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他道:“郭老,你要收她为徒?”那女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不知多少世家子弟想要拜在郭老门下而不得。 只因郭老是元汾大世界最强的几个人之一,而且还因功获得了大央仙朝的爵位,怎会看上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修?那爵位可与用点子军功就可以兑换的头衔不同,不是空领个俸禄,那是有实权的。 “要做我的徒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不过把她收入门下而已。”郭老泰然自若的道。 “……郭老,您还惦念着重建门派吗,”那人道,“现在已经是仙朝了,门派只有那些落后的地方才有呢。而且,那小姑娘的资质,你不测一下就直接收了吗?” “我早已测过了,她心性不错,”郭老转过头来认真的盯着那人道,“你也知道对体修来说天生的资质并不怎么重要。” 那人也不敢反驳,只好点头,心里却暗想,那小姑娘真是好运道。 七秀回了起居的排房,看了另一边盘腿坐在床上闭眼一动不动的严霜,从一边的木柜里取出了几块煎饼吃了,然后拍拍手,又掀了帘子出去。 这个排房被人专门腾了出来,里面整齐的放置着一个个圆润的碧绿大缸,上面没有一个符文阵法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却有一种自然的美感。这正是淬体炉。 这个排房里只有一个打瞌睡的青年修士,七秀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动作,那人就忽的一下醒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你是来使用淬体炉的吗?我们会提供熬炼的药物,只需要一点军功,就可以用一天。” 七秀正伸手拿腰牌,听得此话却一愣,问:“不事一点军功可以用两天吗?”师傅说的可不是这个价,本来也不过一点军功,说起来也不算太多,但是谁让她穷呢,不得不斤斤计较一番。 “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价,”那青年修士哭诉道,“现在外面的上档次点的灵玉药材,哪个不涨了灵石,淬体炉用的药液极多,我们也是没法子。” 七秀原来的世界也是天天通货膨胀,所以这个理由,似乎有点道理,但是她的军功实在是不多,“那……能不能便宜些……”就是三天两点军功也好啊。 “这价,我可做不了主。”青年修士摇头婉拒了。 七秀也拉不下脸来与他厮缠,只好认了:“那好吧,你赶快给我准备淬体炉。”她毫不客气的指使道。 那青年修士嘴角一翘,心中暗喜,撞上来个肥羊,不过他还是从兜里取出两张薄薄的人形纸片来,往地上一扔,便迅速拉长,变成两个高大的纸人来。 “去,给这位姑娘挑个炉子。”话音刚落,他又缩回了刚才打瞌睡的地方,闭目养神起来。 七秀有些莫名其妙,却见身旁的纸人向着一旁的隔间走,不,飘去,七秀连忙跟上,刚才那人似乎让这纸人给她安排淬体炉? 隔间里立着一只孤零零的淬体炉,七秀顿时就明白了,她看着另一个纸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提回一只沉重的木桶,一下就把里面的黑色的粘稠液体倒入了淬体炉之中。 刚才领路的纸人,也弄来了一桶清水注入其中,很快,淬体炉中就盛满了药液,然后没等七秀说话,那两个纸人就旁若无人的退了出去。 “这纸人不会说话吗,怎么直接就走了。”七秀皱起眉头不满的道。 这个隔间里,除了她再没有别人,正要宽衣解带,她还记得在未穿越之前,似乎看过哪个修仙小说里讲的,泡药液洗髓的时候,最好不穿衣服,效果最好。 但是她又顿住了,这可是陌生的地方,直接脱光还是不太好,而且这隔间和外面,不过用了一道帘子做遮挡,万一有人进来可怎么办? 最后七秀还是和衣直接进了淬体炉,在心里安慰自己,刚才那个看守淬体炉的青年修士,并没有什么关于这方面的提醒,即使不脱衣服,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妨碍才对。 这个淬体炉极高,一进去药液就没到了她的脖颈处。 第133章 药液 在淬体炉中是什么滋味呢? 这和七秀曾经猜测的如烈火焚身、万蚁噬体的痛苦不同,这是一种梦幻一般的舒适的感觉。一股奇妙的暖流从外界涌入她的体内,带给她一种在刚刚穿越来时,待在母亲腹中的安稳的气息。 七秀昏昏欲睡的想,原来世界的修仙小说还真是不能全信啊,这煅体的过程也没想象中那么痛苦,口口相传的流言,到底被加上了许多润色,真实度似乎并不高呢。 据说天然的煅体地,效果要比修士专门研究出的药液之类的东西要强上很多,她得抽个空去试试才是,朦胧中七秀在心里决定。 随着时间的流逝,七秀逐渐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体内,对外界的感应渐渐消失。所以她并没发现,自己所在的淬体炉中,药液的颜色逐渐变淡。 隔间里静悄悄的,突然布帘子又被掀了起来,刚才的一个纸人又去而复返,手中还拎一只略小些的木桶,不及第一只木桶的一半大。 它把木桶中的粘稠液体,都倾倒入淬体炉之中,就像一滴浓黑的墨水晕开在清水中,一片墨色在淬体炉中蔓延,很快药液又恢复了原本漆黑的色泽。 那纸人这才拎着空空的只剩些许药渣的小木桶,晃晃悠悠的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墙上的石英钟,突然发出“滴答”的声音,七秀几乎立刻就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吗?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没发现什么端倪。 身下淬体炉中,原本漆黑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沉淀不均匀的白浆,还漂浮着一些细碎的褐色不明物体,七秀猜测,那应该是药梗。 七秀发现自己身体素质的确提升了不少,握了握拳,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演武场了。刚要踏出隔间,七秀却突然回想起,师尊似乎是让她在煅体过程中,研究研究功法的,谁知昨天,她竟然忘了此事。 不过好在还有一天,她正要离开隔间去找那青年修士,再用一点军功换一天。突然,她的目光却无意识扫中了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半位面并没有东升西落的现象,只有夕阳孤零零的挂在天幕,没有一丝云彩,七秀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就没见过它产生一点变化。 所以修士常用的最直接的判断时间的法子就废了,营地的坊市也专制了针对此问题的钟表,本是不值几个钱的玩意儿,却被黑心的商人刻意抬了价,七秀就是把身上所有的军功全都换了灵石也买不起。 好在自从她穿越之后,直觉似乎准确了许多,不知道时间当然是不方便,却没有太大妨碍。 但是,这隔间的石英钟明显不对劲,一天有十二个时辰,现在却只过了四个时辰,是石英钟坏了吗? 像钟表这种东西,虽然是修士制造的,但是毕竟不能与法器相比,精细玩意儿极易损坏。 只是,七秀又回到了淬体炉前,凝视着炉中的“白浆”,难道这药液还能用不成。她闭了眼仔细感应,不对,“白浆”中奇妙的暖流,已经完全消失了,应该是没得效用了。 七秀眉头一皱,出去问那青年修士:“现在才过四个时辰,怎么药液就没了?”她记得这青年修士说过,一点军功可以换一个淬体炉使用时间,那是包括了药液的。 青年修士也有些疑惑:“怎么会,那药液都是稀释后才用的,你那里现在就没了,”他又沉吟了一下,“为什么消耗了这么多药力,你没有洗髓吗?” 七秀有些不高兴,她道:“你快给我补上吧,我现在忙着呢。”师尊给她的玉简,还一字没看呢,那可是关系到她生命和前途的大事,她还想给师尊留个好印象呢。 青年修士却摇头:“店里的规矩,使用一天的淬体炉,只赠送一大一小两桶药液,你已经用掉了。” 七秀道:“我明明没有用足一天,四个时辰,这也太短了,怎么能按原来的算。” 青年修士也有些愁眉苦脸,似乎经不得她的厮缠:“我最多只能多给你一只小桶的药液,毕竟,我是替师傅看店的。”不能随意自作主张。 七秀说破嘴皮,也再不能让他松动一步,最后,她也只好认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不过,以刚刚她消耗药液的速度来看,这与她需要的还是差得太远。 青年修士便道:“我们这里一大桶药液50标准灵石,一小桶30灵石。” “……太贵了。”七秀脸色不太好看,她两袖空空被系统弄到元汾大世界,身上别说灵石,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头上戴的金钗。 原来待的府上对庶女十分平常,一直都是嫡母掌的中馈,什么东西都是从她的库房拿出来的,母亲好歹是个二房,却连一点边也碰不上,这日子虽说衣食无忧,却没得几套体面的首饰,而且那些首饰还大都是姨娘私房,不过给她在大场面时撑撑小姐的架子。 那时父亲虽宠爱她,却也是对小猫小狗的态度,想起来的时候,赏几道菜几件新衣裳,想不起来,那就是透明人了,她又不是自己那个传说中的光芒万丈的姐姐,那真是苏到极致了,她曾经认为那姐姐也是穿的了,后来经过侧旁敲听,才发现不是,异界也有天才的人哪。 而她再次穿越,身上竟然只有一只父亲在她生辰时送的钗子,据说是送去寺庙给高僧祈福过去。谁知,因急事拿去典当铺暂抵换钱周转的时候,才发现那根本是镀金的,这是把她当做丫鬟吗,哪有小姐用镀金的钗子,一定是嫡母给她换了。 所以七秀身上一直没多少现钱,不管是金银还是灵石,她道:“我没有这么多灵石。” 青年修士道:“其实我们这里只是单纯租出淬体炉罢了,你也可以自己买了药熬炼之后,拿到这里来用。” 七秀一愣,可以这样吗,那就节省多了,不过,她得先把今天混过去,她问:“可以用军功换吗?” “自然能的。”青年修士道。 七秀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再给我两桶大的两桶小的。”把腰牌又递了上去。 “嗯,加上一天的淬体炉使用钱,”青年修士拿过腰牌,又取出自己的腰牌,两腰牌相叠,“一共1。42军功,还剩7。58军功。”符文一闪后,又把它还给了七秀。 然后,七秀又与那俩纸人回到隔间,看着它们直接把粘稠的药液都灌入了淬体炉里面,原本药液成了白浆状的东西,似乎不太容易与新来的药液相溶解,一个纸人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只玉棍来,在淬体炉里面搅和着,很快药液又恢复了漆黑的模样。 七秀便走进了淬体炉,这次她没有忘记拿出那记录了功法的玉简了。舒服的感觉让七秀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努力撑住,把自己的意识探入了玉简之中。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七秀忙着修炼,除了请教师尊,她把其余的时间都投入了淬体炉之中,每天回到起居的排房就只有一件事,就是煎药。 煎药看着简单,七秀原来在府上时,也是给姨娘伺候过汤药的,那时为了表达孝心,她也亲自煎过药。此煎药与彼煎药在程序上没什么不同,只是用的药材更加珍贵,而且淬体炉需要的药液极多,七秀渐渐发现,这煎药根本就是个体力活,且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不过用军功在那店里直接买药的话,价格太贵,如果自己熬,那可节省一大半,七秀也只好沉下心,在煎药的空闲,也研读一下玉简了。 她也是看了之后才知道,这功法竟然颇难,虽然不怎么要求资质,却需要领悟一个叫剑心的东西。七秀不明白剑心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剑气,所以现在还没有太大的进展,这是因为煅体的缘故,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 七秀拿个小板凳坐在排房的一个角落熬药的时刻,背后盘腿修炼许久的严霜,却突然收了功,她已经把两株炎兕花都用掉了,现在她的修为已经稳定在筑基大圆满,等回了官学,她就可以放心冲击金丹了。 一醒过来,严霜就闻到了屋里一股子浓郁的苦味,似乎还带着一点腥气,让她不由得皱眉。在修炼中关闭五识,所以她现在才感觉到。 目光一扫,她就看见七秀似乎用石块搭了一个简陋的灶台,坐在墙边。排房就这么大,严霜还听见“咕噜噜”的冒水声,蒸腾起缕缕的热气来……似乎在熬药? “你生病了吗?”严霜问。 七秀被吓了一跳:“没,没。”严霜眼尖的发现,七秀似乎把什么东西急急的塞进了口袋里。 那东西塞进口袋之后,七秀的神色明显轻松了很多,她道:“我在熬淬体液。” 严霜一挑眉:“那东西,外面不是有得卖吗?”何必自己花费这么多时间。 七秀道:“要节省嘛,我没多少灵石呢。”而且军功也要留着租淬体炉用。 第134章 光幕 “你自己的事,自己安排就好。”严霜倒没有强求。 “不知你休息够没,”严霜继续道,“一会儿,我会去中间那边看看,顺便领个任务回来。” 七秀一愣:“又要做任务吗?” “……总不能就在营地里歇着,”严霜道,“这里是军营,可不是那随意的地方,若待的久了,营地可是会强制分派任务的。” “强制任务,那是什么?”七秀疑惑。 “你自己看下腰牌吧,”严霜道,“那里面还是有点关于营地的规则之类的。” 七秀这才点头道:“你去领任务吧,我还有点事。”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原本以为会在营地待上一段时日,慢慢从师傅那里,把剑法学会,她现在不过刚刚修炼了打底儿的功法,真是时不待我。 如此,严霜便独自行到了排房中央故意空出的大坝上,似乎每个营地的布置都大同小异,这个大坝的上空,悬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幕,上面全是滚动的文字。 光幕的下面,有不少修士站在下面抬头盯着上面,不时还与身边人说道一二,严霜眼睛一瞥,顿时感到有些惊讶,这里的修士竟然大部分都是金丹的修为,只有一小部分是筑基。 “闵兄真是许久不见了。”一个长胡子修士对身边的方脸修士客气道。 “哪里,我们不是上月才见过,”方脸修士,“我不过刚做了任务回来,据说,你的军功要攒齐了?” “还差一点,”长胡子修士道,“我在这里可是待了许久,不知家中馨儿是否安好。” 方脸修士却笑了:“你不是才与她递过信吗?” “我也不是不相信她,”长胡子修士叹了口气,严霜总感觉他有一种莫名的自豪,“但是,她那张脸你也知道,那些个苍蝇多得没完。” “我早劝过你,伴侣还是不能找太漂亮的,那麻烦多得数不清,”方脸修士道,“收个漂亮的妻子不是一样吗,那才不会趁着你出去就找事,'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呢,不比一个漂亮的伴侣好。” 长胡子修士有些不高兴了:“不要这样说……” 方脸修士连忙道:“话说,你来这里也有这么些年,怎么没见她追来?” “……她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住这里的辛苦,”长胡子修士道,“是我让她不来的。” “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疼她……” 这应该是一对损友,严霜发现他们话语中信息量颇大,那军功似乎还有些她不知道的作用,不过现在不便上去询问。 她也像其他人一样,走到光幕之下。正是接任务的地方,但却没有负责引导的教官了。上方光幕的文字极小,更换速度又快,明显不是让肉眼看的。 严霜闭上眼,把神念投入了光幕之中。黑岚崖营地的任务十分丰富,不过不少都是常见的修为要求不高的体力活,比如巡逻营地,围砌阵墙……大概是为筑基的辅军准备的,奖励的军功粗一看也挺多,但是按人数一分,就少得可怜。 本来在沼泽的时候,心神惶惶的严霜还想着下一次任务一定要挑安全的做,就是军功少一点也没关系。而现在用了炎兕花后,严霜达到了筑基大圆满,却有种自信爆棚的感觉。尝到了军功的甜头,严霜便把从前的念头丢下了。这修仙呢,哪能半点没有风险。 而且这些普通的任务奖励的军功实在太少,哪里够她用。 严霜瞪大了眼,不放过每一个更新出的任务,但是她却失望了,像是做斥候或者开拓未知区域的任务,军功的奖励最多,但是那都是要求金丹修为,一线之差也是沟壑,严霜明显不够格。 正当失望之际,一行短短的文字划过:“探索东江遗迹,军功300。”没有修为要求,也没有任务备注,不过它是用绿色字体呈现的,也就代表着即使是筑基修士也能够接下这个任务。 严霜本还有些迟疑,就算傻子也知道,任务的奖励是与难度直接挂钩的,这个绿色的无限制任务的奖励,甚至比得上那些普通的斥候任务,那就是金丹期的难度了,严霜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终还是下了决定,修仙路途艰难,现在抓住机会拼一拼,免得日后后悔。 严霜举起手中的令牌,蓝色光幕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决定,微微一闪,便凝出一道白光注入令牌之中。 她连忙就地翻看这次任务的资料,营地也不是白白让人送死的,若她没猜错的话,在看了任务之后,发现自己实力不足,是可以退掉的,当然,这要在光幕之下才行。 “东江遗迹”,是此方半位面曾经一个很有名的修士故地的遗址,那修士名为东江,是一个散修,但是他的实力却不逊于出身名门大派的修士,因为,他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炼蛊师。 而且他不知从哪拿到一种特殊的法门,一般的炼蛊师养出的蛊虫只能自己使用,最多不过能传给血脉后裔,若有外人认主,极易引起反噬。 但是那东江却不同,他的蛊虫是能与外人使用的,风险相对较低,据仙朝得到的资料,他还发展出了一种生意,专为人培育蛊虫,以换取修炼所需的资源。 所以仙朝推测,即使经过了位面裂变,东江故居仍然非常可能会有大量未认主的幸存虫卵,这个任务就是把那些虫卵带回来。 严霜脸色不太好看,炼蛊师向来是亦正亦邪的存在,蛊虫不一定都是可怕的生物,但是炼蛊师却大都性情古怪,视人命如草芥都是轻的。正常人哪会愿意,整天与蠕动着的恶心虫群打交道。 严霜轻点腰牌,想要换掉任务,谁知光幕却回应她:“军功余额不足。”顿时傻了。严霜这才记起自己用军功,给七秀买了个法器的事。 既然没办法换掉任务,严霜只好咬牙翻向派遣人员的资料,这么重要又危险的任务,营地应该会仔细安排才是。神念浏览资料的速度极快,果然,这次任务虽说没有人数的限制,但是却派出了一个编制的军队,不过是最低等级的“伍”,只有25个修士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33 部分阅读 有25个修士,他们却全都是金丹修为。 这次任务真是不简单,上次不过因为护送物品珍贵的缘故,才有几个金丹修士随行,这次却派了一个伍,她这是去打杂的吧,心里却松了口气,实力不够的时候,天上还有人顶着真是最安心的事了。 严霜知道仙朝编制的军队,都是听凭军令而动,不是像与她同在光幕之下的金丹修士那般,为赚外快而来。看来这次的任务的确是非常重要,说不定完成后还有额外的奖赏可拿。 严霜也不再想退出之事,只一心回去准备着。只是七秀的事还需考虑一下,她的实力比自己还要低上一些,即使有防御法器,安全还是没有保障。 谁知七秀却毫不犹豫的应承了,她对自己的实力倒颇有自信,这大概是实力骤升带来的错觉。 她因为即将离开营地,而无法经常前往演武场练功的事,去寻了师傅,原本以为会被责怪。但师傅却毫不在意,只把一本黄页镶边的小册子递给了七秀。 “此为我派功法,”他叮嘱,“你即使出去也要勤加练习。”如此,七秀便把功法收了,谁知回去却便寻不着,耳边却响起系统的声音。 【嘀——系统已激活—】 【获得不明功法】 【宿主全体属性1】…… 又是先斩后奏,七秀一急,突然想起系统无利不起早的个性,立时明白,这功法一定珍贵无比,不然系统不会这么慷慨,“全属性1”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奖励。 跟系统相处得多了,七秀就变成了“滚刀肉”,她硬是缠着系统把功法又吐了出来。系统的智能与人相比,到底有些死板,似乎不能随意伤害宿主也是铁则之一,所以七秀无所畏惧,为了自己的目的,连面子也不要了。 这功法已经被系统作了一些处理,被认为不适合现在的七秀的技能,都被“屏蔽”掉了,变成了空白页。七秀却不着急,就是系统也要遵循规则,不能就这么吞掉她的东西,只能用“交换”的方式,比如经验之类。 七秀感到自己赚了,她能用的虽不过两招,但是这两招的威力,与她原本最强的“剑主天地”相比,至少翻了两翻。有了系统的帮助,她就省去了枯燥练习的过程,只需慢慢适应,让身体记住那种感觉,这也是系统的好处了,怎么也要利用一二。 既然七秀已经做了决定,严霜也不会阻止,七秀看上去也不是傻的,应该是有另外的打算才是。 严霜让七秀也去接了任务,然后两人便去了接引官那边做了登记,黑岚崖营地到底是前线,什么程序都要麻烦许多。 由于这次参与任务的,还有一个编制的“伍”,接引官便告诉她们,得去列兵的营地那边集合,然后又递与她们一只木牌。 第135章 出发 列兵的营地离她们这边并不远,似乎也没有专门隔开,过了一条布满杂草的小道就到了。 这里不似严霜那边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去去,充满喧闹的气氛,列兵的营地相当安静,只有身穿军服的修士列着整齐的队伍,“刷刷”的走过,既无人谈天,也无人闲逛,使得七秀和严霜神色都严肃起来。 严霜感觉,这才是军营该有的模样,她们那里与这里相比就像是底层的贫民住的地方,虽然两边的设施从外面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那总的氛围和人的气质真是相差太大了。 两人站在路口不知所措,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难以融入其中。 这时,旁边一个排房中,突然走出一个人:“你们是过来集合的吗,把腰牌拿出来给我瞧瞧。” 严霜和七秀连忙把腰牌递上,那人也不接,只是目光扫了一眼,便道:“没想,你们竟接了'东江遗迹'的任务,”他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年轻人就是有股子拼劲儿,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严霜不太高兴,那人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几的样子,对她们却一副长辈的语气,而且似乎还笃定她们,不能完成“东江遗迹”任务的。 那人似乎没发现严霜不好的脸色,又挥挥手让她们把腰牌收了起来,在自己手上一抹,却取出两个乾坤袋来。 严霜这才发现,他竟然有相当罕见的乾坤戒,那玩意儿可是珍贵无比,与烂大街的乾坤袋不同。乾坤戒占的地方小,不易丢失,内部储物空间极大,能叠加放置空间物品(像乾坤袋之类的)。 严霜听说,那上等的乾坤戒,甚至能够短时间内放置活物。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得到的东西,即使是严霜曾经在官学见过的导师,也是用的乾坤袋呢。 “这是'东江遗迹'任务的补给,”那人也没废话,直接道,“一板五只驱虫香,三只维生液,五只拘虫球,两只特效解毒膏,还有一只短距离传送符。自己清点一下吧,两只乾坤袋都放的一样的东西。” 严霜连忙应了,看来这次'东江遗迹'的确不普通,这营地发的补给都与寻常相差这么多,过去严霜得的那些补给,不过是些常用的丹药符篆,不过质量上乘些罢了,最多也就发几件高阶的法器,而且还是暂时借用的。 “……这些是固定的补给,等你们集合后,那有编制的'伍',应该会给你们这些临时成员另外发补给,”那人补充,“还有,那五只拘虫球,回来时要上交三只……”虽然这样也是赚了,严霜想,白来的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交代完了事,那人还把集合的地点指给了严霜她们,然后道:“现在时辰不早了,那些出任务的修士,大概已经在列队了,你们赶快去吧。” 果然有编制就是不同,严霜不禁在心里感叹,来时的那个营地,可没什么集合列队的事,不过是人都到齐了,便三三两两的出发,这素质明显高一个档次。 这边同样是一个宽敞的大坝,除了一些站岗的列兵,没什么独自行走的人,那些人站得笔直笔直的一动不动,这使严霜感到有些尴尬,集合的地方在哪里呢。 突然,却听见有人传音:“你们是接下'东江遗迹'的人吗?” 严霜立时向周围望去,却没有见到传音的人,但她还是回:“是的。” “从左边过来吧,不要打扰到他们。”这是指那些站岗的列兵。 严霜连忙拉住七秀向那边过去,七秀不明所以,正想开口问,严霜却给了她一个“禁声”的眼色。 大坝中间空荡一片,被专门留了出来,只有靠墙跟的地方,整整齐齐的站了二十多个修士,严霜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服饰,除了应该是领头的那个男修可能是“伍长”,和他身边那个女修是辅军,其他的都是金丹的列兵。 这应该就是她们要找的人了,严霜连忙走了过去,顺便把腰牌亮了出来:“我们就是领了'东江遗迹'任务过来的。” 那男修点头道:“你们去后面站着吧。” “是。”严霜应了。 接下来,这队伍似乎也赶着时间,伍长不过训了几句话,比如“服从命令,不得私自行动”之类的,然后便出发了。严霜总感觉,那些话都是对着她和七秀说的。 伍长领着小队去了严霜她们来时见到的那个悬崖,才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飞舟,掐了个诀恢复原状后,招呼着众人上去。 这个悬崖地势高险,不管来还是去,应该都是停行飞舟的地方。 伍长拿出的这个飞舟是军用的,外层除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之外,还涂了一层秘制的漆料,不管是物理防御还是法术抗性都是杠杠的。 不过里面可一点也不舒适,严霜一进去就发现,不说飞舟常有的配套小茶几、热水的炉子,连个能让人歇脚的小木凳都没有。 不过好在营地也不是那么不尽人情的,或者说金丹、筑基修士也算是势力的中流砥柱,也不是那么不值钱?那原本一直跟在伍长身后的女修(辅军),抱着厚厚一沓毛毡子,一人发了一条,严霜她们也不例外。 严霜抖了抖毛毡子没有灰,毛很柔很顺,摸起来也很是舒服,严霜学着旁边列兵的动作,把毛毡子叠了叠,垫在底下坐着。 飞舟舱内仍然一片寂静,列兵们垫好毛毡子后,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打坐修炼,伍长没在里面,应该是在外头操纵飞舟,与她们一样是辅军的女修,则蹲在飞舟内唯一的木柜前,似乎在整理着什么。 严霜觉得有些无聊,正要运起功法修炼,却听着坐在她身旁的七秀突然凑到她耳边悄声问:“不是说要发额外的补给吗,怎么现在还没开始?”队伍都已经出发了。 严霜答:“还没到遗迹那呢,等到了再说吧,”然后她瞧着七秀似乎还有些别扭,便道,“你看大家都在修炼,抓紧时间呢。”七秀抿了抿,只好暂时作罢。 修炼的时间自然是不嫌长的,特别是在这种“间隙”之中,更显得格外宝贵。严霜刚一运功法就发现,飞舟内的灵气出乎意料的浓厚,甚至比黑岚崖营地都要强出些许。 不过严霜一想,又释然了,这飞舟内部就这么大点的空间,不计成本弄个聚灵阵,对仙朝来说应该并不困难。她又沉下心神,耐心的引导着外界的灵气,慢慢流入经络之中。 按着功法的路线,一圈一圈的在体内循环,最后流入丹田之中,化为己有。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效果更加显著,让人心情愉悦,不由得沉浸其中,不晓时间流逝。 严霜修为才至筑基大圆满不久,又用了炎兕花稳定根基,这境界是上去了,但是她的法力却没似未突破前,那般充盈过。 丹田一直都是空空荡荡的,严霜一直没来得及炼化足够的灵气,作为自己的法力。那需要时间,现在在飞舟之内,这需要的时间却是大大缩短了。 时间渐渐流逝,飞舟外的夕阳仍然一动不动,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伍长从外面进来,就径自坐在了那女辅军给他叠好的毛毡子上。 因为修炼会隔绝外识,也是为了防止偷袭,修为最高神念最强的伍长是不能修炼的,他只好闭了眼,半卧在毛毡上,似乎小憩一会儿,神念却远出飞舟之外,时时感应着外界可能遇见的意外,那都是要人命的,由不得不谨慎。 整个飞舟,似乎只有那女辅军,戴着一只石英表,她也没有修炼,而是看了看表中的时间,又拿出一张残缺的地图研究着。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却猛的一顿,竟然停了下来。严肃几乎立刻就从修炼中清醒过来,她感到体内的灵气有些异常的震动,大概是因为退出修炼太突然了,造成了一些微小的伤害,不过还不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应该无甚大碍。 她还叫醒了旁边似乎也在修炼的七秀,说起来,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七秀修炼呢。 其他的列兵也都有条不紊的站了起来,把毛毡子堆到一边,飞舟中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现在已到东江城,”伍长道,“稻云,把补给发给大家。” “是。”女辅军应道,原来她叫稻云。 她从后面的木柜中,拿出一堆黑色的小布袋来,一人发了两只。 “这布袋里是经过处理的驱虫草,”伍长又道,“东江遗迹中的情况想来大家都有所耳闻,那里面的虫子就一个词形容'铺天盖地'。” “这驱虫草直接服用后,能使人身上散发出蛊虫非常厌恶的气味。非常有效,但是大家注意,一颗草只能维持一盏茶时间,最多只能连续服用三颗驱虫草,不然那东西就是剧毒。”他硬声强调道。 底下的人连忙点头,纷纷小心的把小布袋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之中。 第136章 稻云 东江城说是城,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边锤小镇,且大都是大央仙朝的士兵来后,才匆忙搭起来的,真正的东江城,早已随着世界的毁灭,一起消失了。 现在的东江城远不能与过去相比,虽靠着东江遗迹那么赫赫有名的地方,看起来也没怎么繁荣,不过是有几分人气罢了。 严霜他们并没有进东江城里面,只有那伍长向城中发了一道飞剑传书,不过一会儿便见一个穿灰色夹袄的修士小跑过来,两人悄声相谈一阵,看伍长似乎有些失望,又耳语几句,那灰袍修士又给他塞了个乾坤袋才离开。 然后,队伍便重新出发了,仍然是那么安静,似乎没有一个人对刚才发生的事表示好奇,严霜也只好把自己满肚子疑惑吞了下去,这么一个无限制的任务,却有如此之高的奖励,一定是有什么缘由。 严霜也是到了之后才发现,东江遗迹似乎并不在这个半位面之中,就像昆仑秘境一样,都是被大能者通过某种莫名的手段,放入虚空中的,自成一世界。 不过一个半位面应该不能承载太大的独立世界存在,即使是曾经的大世界碎片也不行。所以东江遗迹应该并不大,虚空中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小世界在生长或者消亡,更不用说东江遗迹了。 这里应该是大央仙朝所控制的范围,那些断壁残垣、碎石瓦片,早已被情理干净。但是这里却不同,一切都保持着破灭之后的样子,碎石瓦砾遍地都是,几乎无处落脚,似乎是被人特地保留下来的。 伍长拿出一只玉简,然后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地方。 倒是稻云先开口道:“这里是东江故居,曾经也是一片很是奢华的宫殿,不过也不剩什么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列兵也问:“这里怎变得这般杂乱,我记得上次过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有些作用,但摆成这样也太难看了。” 稻云道:“这些瓦片不要随意移动,这都是仙朝专门请人布置的。” “这样布置既能迷惑敌人的判断,又能提升阵法的作用……”稻云只是辅军,不好拂了他们面子,只好把缘故娓娓道来。 严霜这才惊觉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地方,东江遗迹和昆仑秘境同是被大能者独立出来的微小世界,但是它们却是不一样的。昆仑秘境背后是一整个门派的资源倾斜,而东江遗迹则是一个人,一个人建造出来的。 “大家都晓得,那东江是玩蛊的行家,但很少有人知道,东江还是一个阵道大师,特别在传送阵方面尤为擅长,”稻云道,“这个东江故居就放置了这么一套巨大的传送阵盘,不过在破灭之灾中损毁了,和地上的这些破碎的瓦砾混为一体,我们的人,根本没法把它们分离出来。” 原来如此,严霜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营地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探索东江遗迹,几百只几千只蛊虫苗子是远远不够,原来他们都是冲着传送阵盘来的。 那便说得过去了,严霜看着伍长手持玉简一路寻过去,最后找到了一个微微隆起的碎瓦砾堆,他剑风一扫,瓦砾四散,露出一个白玉的小凹槽来。 伍长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这是阵眼。”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木盒来,拿起一个拇指大小的玉雕来,严霜远远的一望,似乎是一枚印章。 那晶莹剔透的模样,镂空的雕饰,仿若流动的花纹,让人一看就知晓那并非凡品。严霜闭眼感应了一下,却发现那东西发出的波动,似乎和灵石没什么区别。 伍长并没有亲自动手,他把木盒塞给了稻云,又使着剑风,把附近的碎石瓦砾通通扫开,阵眼附近不会有隐藏部分阵法的瓦砾碎片,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堆到这里。等他们走了,自会有人负责还原。 阵眼前的稻云,也从与乾坤袋挂在一起的荷包里,取出一张精致的手帕来。她用手帕小心的把玉雕包起,慢慢的镶入凹槽之中。 严霜这才发现,那印章表面看着凹凸不平,还有不少镂空的雕饰,但是镶进凹槽里了,却是严丝合缝的。凹槽中还自动流出一些银白色,带着些许淡淡光华的液体,慢慢的把镂空的地方都填上了。 这真是奇妙,严霜敏感的发觉,脚下的大地似乎震颤了一下,然后才恢复原状。 稻云一直盯着凹槽被液体完全浸没,才转过头,对伍长道:“阵盘已经激活,随时可以使用。” 伍长点点头,道:“那便走吧,我们这次的任务可是有时限的,一分一秒都是宝贵。”他手一抬,射出一道光华来,直直的注入银色液体中。 立时严霜便感觉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让她心神不宁,没来得及细想,便见那阵眼所在的地方,升起一个四丈高两丈宽的光柱来。 还好众人大都站得比较远,除了稻云一下便被光柱摄入之外,其他人都只是远远看着。 伍长看着稻云的身影渐渐透明,却并不着急,只道:“我们也快些进去吧。那印章虽是极品灵石所制,但是经过破灭之灾后,灵气怕剩下不多,传送光柱大概是维持不了太久的。” 那些列兵闻言,便也不再犹豫,三两步便跨入光柱之中,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这光柱似乎不能同时传送太多的人,等到严霜和七秀进去的时候,那光柱似乎有些能量不足,竟然隐隐晃动了两下,七秀一惊,脚步却有些迟疑了。 伍长也还未进去,见此状况连忙催促道:“快些进去,若这光柱消失后再想进去就麻烦了。” 正要进去的严霜一皱眉,扭过身一把拉住了七秀的手,带着她快步冲进了光柱之中。 严霜感到身子一轻,然后便脚踏实地,传送得还挺快。 这边同样是残垣断壁,地面还随意的散落着一些圆溜溜的类似黑色宝石之类的东西,带着一些淡蓝的光晕,看上去格外美丽。 严霜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它们吸引过去了,女子对宝石之类的东西总有一种独特的喜好,即使那玩意儿对修士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旁边的七秀还好奇的向一颗黑色宝石伸出了手。 “不要碰,那是蛊虫的死卵!”稻云厉声阻止,“都是有毒的。”原来大家都传送到了一处。 七秀手一顿,立时手了回来,嘴上却委屈的道:“有这么多呢。” 稻云没好气的道:“难道你认为,所有的蛊虫卵都能度过破灭之灾吗,那毕竟是少数,千里挑一的比例。”七秀这才住了嘴。 在她俩纠缠的时候,严霜却突然感觉有些头昏脑胀,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无意中了什么毒。严霜试着运行功法祛除,却没什么作用。她下意识想从乾坤袋中,取解毒丹来。 旁边一个列兵却阻止了她,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他道:“这是蛊虫发出的瘴气,寻常解毒丹没什么用的。”他又找稻云拿了一枚黄|色的药丸。 “这个含在舌根底下,注意不要吞下去了,”他道,“这玩意儿用的以毒攻毒的法子,吞下去虽不死人,也不好受。” 严霜感激的冲他笑了一下,连忙把那药丸放入口中,刚才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感觉眼前有些发黑了。 一股子苦涩中带着腥臭的气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促不及防之下,严霜差点把它吐出来,好在最后她忍住了。 这药味道虽难忍,但是作用的确显著,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严霜就感觉好了许多。 “你是第一次来吧,这种药丸虽不是丹药,但在东江遗迹却是常用的物件。”他道。 七秀谢过他,又道:“那跟我一起来的人,也没有备上那药丸子呢。” 那列兵立时反应过来,这指的是七秀,他转过头看着七秀活蹦乱跳的身影:“她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 严霜解释道:“七秀是体修,那体质自是比我好些,她现在看着没事,一会儿停下来,恐怕就不好了。”她颇为担忧。 “你去向稻云要吧,”那列兵道,“她做事一向是周全的,这东西虽不在补给清单上,但她那里应该也有备用的。”严霜了然的点头,其实这么一路过来,她也大概清楚了,这么一问不过是为确认罢了。 严霜便也去稻云那讨了一瓶子避瘴丸,又把七秀叫过来,看着她服用了一粒才作罢。 这东江遗迹外面一片寂静,暂时也没什么危险,一行人便走走停停,不久,远方却出现了一座威峨的大殿来。 走近了看,严霜却发现,那大殿虽然因破灭之灾,而显得有些破败,但并未似它的同类一般化为废墟,整体上竟还颇为完整。 伍长一声令下:“我们进去探探吧。”他们本就是斥候队,断断没有分兵而行的做法。 第137章 地下 大殿里头颇为荒凉,不过还是能看见曾经繁华的影子,四面的墙上都是褪色的壁画,地上还有些摔碎的摆设,是绝不能用的。 不过,最让严霜诧异的是,这个殿中竟不似外面一般遍布蛊虫死卵,显得格外特殊。 七秀蹲下身,从地下捡起一块金色裂口整齐的碎片来,她好奇的道:“这是什么?” 严霜瞥了一眼,答:“是法宝的碎片,不过都成了这个样子,想是没得法子修复了。” 七秀垂头一看,的确如此,这块碎片除了在材质和那些残缺的符文上,能看出些许不凡来,都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有些失望的把碎片扔掉,又四下张望,嘴里还念叨:“这么大的殿,难道就没得几个完整点的法器吗?” “自是有的,”一旁的稻云突然插话进来,“但是这东江遗迹在300年前就已经出世,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早被一波波的人拿光了。” 严霜一愣,她还以为这东江遗迹是刚刚出世,所以才发下任务,让她们探索呢,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300年能够干多少事,严霜并不清楚,毕竟300年前她的祖母都还没出生呢,但是她对修士的效率却深有感触,而且驻扎在半位面的还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说300年,就是十年也足够把东江遗迹翻个底朝天了。 稻云看严霜脸色不太好,心想她定是嫌弃被人搜索过的遗迹没什么油水,连忙道:“过去他们来东江遗迹都是寻找那些相对完好,尚能使用的法器,或者捡些品像好的蛊虫死卵回去研究,这次有幸存虫卵的消息,我们也才得到不久。” 严霜点头,原来是这样么。那等她们这次任务结束后回去,怕是这东江遗迹就没什么价值了。 伍长直直的带着她们向一个地方去,稻云说的消息应该没错,仙朝早得的消息,不过让她们过来解决,而不是一片空白直接让她们开拓。 愈往深处去,大殿内倒塌的梁柱便越多,不过最大最结实的那根尚还完好,所以大殿暂时没有坍塌的危险。 不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堵高大的石像来,因年代久远的关系,表面完全风化,完全不能看出它原本的模样。 但这并不重要,伍长一伸手便摸进了一个凹陷的地方,用力一推,一个滚珠似的东西,便发出“叮当”一声响,落入了石像内部。这石像里面,竟然是空的。 这滚珠掉落下去的时候,似乎触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顿时石像表面便突然出现了许多扭曲的金色线条,然后,严霜只听见“咔嚓”一声,整个石像晃动了一下,竟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严霜大着胆子往里一望,那洞里竟有一个每级高低不齐的青绿色阶梯,一直向下延伸而去。 “这是大殿中新发现的密室,”伍长道,“不过是真没得人探过了,一会儿都打起精神来,仔细防着。”然后便领先带着大家进去。 这阶梯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行走,列兵们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状况,他们静悄悄的挪动着步子,排成了一列,连呼吸声都若有若无。 这样的气氛下,严霜也有些紧张起来,虽然过去她也不是没经历过比这更险峻的形势,但终还是有些不同,这种压力,是身旁的同伴带给她的。 她拉住七秀的手,跟在稻云身边,紧紧的吊在队伍后面。 踏上阶梯之后才发觉,那青绿色根本不是阶梯原本的颜色,不过阶梯之上被附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绿色草苔,在黑暗的洞口中还发出绿色的荧光,而且踩上去还有一股粘糊糊的感觉,不过脚步微微挪动一下,就感到那些草苔所在处异常湿滑,严霜只得尽量集中了精神,小心翼翼的走着。 阶梯的下面仍然是黑幽幽的,仿佛无底的深渊,严霜无法想象若自己失足掉下去会遇见什么。 黑暗的环境给所有人都带来很大压力,突然一声尖叫更是让众人心里一紧,出了什么事吗? 严霜心里沉甸甸的,前面的列兵们也有些骚动,大家虽是军队的人,但都不是来送死的,金丹修士,哪个不是前途远大,来军队大多不过是为着历练,或者镀上一层金罢了,若把性命丢在了这儿,那真是哭不出来。 不过很快他们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继续向下面行去,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伍长仍然让人传话过来。 原来刚才在隧道中,有人无意间碰到了一只甲级蛊虫的遗骸,被吓了一跳,并没出什么大事。 严霜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从前就没接触过有关蛊虫的事情,对于那东西的等级自然没有一点印象。 稻云却松了口气:“这东江遗迹遇见蛊虫也不奇怪,不过等级这么高的也是稀罕,不过好在那是死的,若是活的,怕是我们这一队人都得折在这了。” 她又道出了些蛊虫的事,这蛊虫分做甲乙丙三级,甲级最高相当于元婴期的修士,乙级对应着金丹,丙级便是筑基了。 现在诸天万界,蛊虫早已没落,许多传承都消失了,现在好一点的蛊虫师,也不过能炼出乙级的蛊虫来,而且需要耗费大量材料,且蛊虫的寿命也极短,根本得不偿失。 但是东江遗迹的就不同了,盛名之下无虚士,东江那时候,蛊虫还没有现在那么惨淡,且他本人也是有名的炼蛊大师,曾经弄出过好几个甲级蛊虫。 这就足够让仙朝派出一对金丹修士冒险了,更不说还有那些不能明说的好处,让人心里期盼万分,东江是个真正的天才啊,得到一两点好处,就够自己受用了。 严霜一路向下,终于来到了那个甲级蛊虫遗骸的所在地,这遗骸已经明显被搜刮过了,有价值的部位,差不多都被人取走。 严霜不禁有些失望,这是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蛊虫啊,不知道生前是怎样辉煌的光景,与现在对比起来真有些凄凉之感。 稻云提醒道:“好了,快跟上,大家都已经走远了,大家连外面没用的死卵都不放过,更不说珍贵的甲级蛊虫遗骸,前面的早给搬空了。” 严霜叹了口气,才快步跟了上去。仙朝的行军真是相当利落,这不过是一只斥候队,但是她们这一晃神的工夫走在最后面的那个金丹列兵,已经连影子都不能瞧见了,明明她们也没有耽搁多久。 不知走了多久,洞内的景物仍是一成不变,除了阶梯还是阶梯,那青绿色似幽灵一般挥之不去,一抬眼却是永无止境的黑暗,草苔发出的那点荧光根本不足以照亮这样大的区域。 严霜只感觉四周愈发阴冷,一股子冰冻的气息弥漫不散,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闻到一个怪味来,类似厨房中放久了的鸡蛋腐烂的味道, 稻云一皱眉:“这是从下面飘上来的,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前面的人却没有回头,伍长也没有再让人传递消息上来,走在最后的三人只好压着肚里的疑惑,紧跟着队伍前进。 前方的洞口隐隐有些微风吹来,带起了严霜的一缕发丝。 “要到出口了么?”稻云也精神一震。果然不久之后,一级级的阶梯便到了底,下面同样是无数切成一般大小的青绿色石块铺作的地面。 她们下了阶梯之后,便发现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而沉重的青铜大门,门上还铭刻了众多青面獠牙的异兽图案,粗一看异常可怖,应该是用来震慑外来者 不过那扇沉重而威严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条缝,足够一人侧身通过,严霜等人一喜,这是伍长他们打开的吗? 等她们走得近了才发现,这青铜的大门上竟然布满了剑痕和用法术打出的凹凹凸凸的浅浅小坑,这种杂乱的痕迹,使得青铜门上密密麻麻令人望而生畏的符文,变得破碎无比,完全废掉了。 “看不出来……伍长他们竟然这么厉害。”七秀有些惊叹。 稻云似乎有些骄傲:“那是自然,从前大比的时候,伍长可是进了前十。” “但是,看这里青铜门上的痕迹,那时的战斗一定是十分激烈的,怎么我们在上面一点动静也没听见?”严霜问。 稻云哑然,道:“这,我也不知,”她旋及又岔开了话题,“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严霜一挑眉,还是与她一道进去了,这路只有一条,即使这青铜门上的阵法并不是伍长他们解决的,但他们一定也在门内,以她们的实力,还是尽快与伍长他们会合才好。 青铜门之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平坦宽阔的走廊,两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有一盏长明灯,并没有似地面的大殿那般绚丽缤纷的壁画,让人眼花缭乱,突然稻云却站在一盏长明灯下停住了。 第138章 茧 “怎么了?”七秀领先几步走在前面,却突然发现没人跟过来,连忙跑到严霜身后,努力装作研究长明灯的模样,又扭头问。 严霜伸手摸了摸墙上那道淡淡的刻痕,轻声道:“这是仙朝的徽象。”当然这墙上的徽象,不过是被人用随身的短刃,寥寥几笔刻出的简陋图案,说实话,并不太相像,若不是严霜曾经经常在官学瞧见,她也认不出。 稻云一愣,忙快步走到长明灯前,盯着那徽象仔细一看,惊喜道:“这是伍长他们留下的标识。”她一手简单掐了个诀,把一个淡黄的光团弹入徽象之中,徽象一亮,却显出一行字来。 【手持灯架右移三尺】 严霜有些好奇的看着,在她的印象里,徽象在官学不过起个装饰的作用,仙朝威严的象征,没想在战场这陌生的地方,也能派上用场。 “……这是机关?”严霜试探着问道,若在凡间的庄园,机关自然是常备之物,但是在修仙界,修士还是比较习惯用阵法,那东西灵活,也不用时常更换。 稻云点头:“看来是的,伍长那边可是有机关图谱,他们先行一步,害怕我们跟不上,才留下这么一句的。” 她两手握住来长明灯的灯架,一用力,便听着“吱嘎”一声响。长明灯所在的墙壁,竟裂开了一条接缝,迅速旋转起来,一下就把来不及反映的三人带入了背面。 七秀痛得发出一声抽气,刚才她离着长明灯所在的墙壁最远,却刚好处在旋转时能带入的范围,不过一瞬间,她似乎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石角,重重的硌了一下。 “七秀,没事吧。”严霜听见七秀的声音连忙问。 “……没……没事……”总感觉七秀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这后面可不似那边挂满长明灯的走廊,宽敞明亮。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若不是七秀出声,严霜根本不能发现旁边有人。 这样黑着总是不好,严霜皱起眉头,正要掐个诀,弄出个简单的光球来,虽然要费些灵气,总比摸黑好些,万一有什么东西摸过来,那可不是谁都发现不了。 却听旁边“呲拉”一声响动,像是撕纸的声音,这片空间顿时亮了起来,严霜没来得及探究缘故,就看见不过几步远处,七秀的胳膊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拉出好大一条口子,鲜血淋漓的看着颇为吓人。 严霜连忙从乾坤袋中取出膏药和干净的纱布,给七秀简单清理了一下,又仔细包扎上。担忧的道:“刚才你是怎么了?”怎么七秀一个人伤到了。 “我也不知……”七秀垂着头有些委屈。严霜也不会治愈法术,她只能迅速给七秀上了药,都进了这里也没法子反悔退出,万一待会感染就糟了,这遗迹的东西,谁知道有毒没毒。 终于处理了七秀的事情,严霜又转过头,才发现稻云的动作。 她手中捏着半截纸符,另外半截却不见踪影,照亮此地的光芒,就是这半截纸符发出来的。 “这也是辅助符篆吗?”严霜有些好奇,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也没什么攻击力,却有些偏门的作用。 谁知稻云却摇头:“不,即使是最低级的辅助符篆,也是由修士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这是光域符,因为线条简单,也不需什么神念引流,现在的光域符,都是用那死物批量印刷出的,那里算是符篆。” 严霜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没有亲手做过符篆,也没有打听过有关符篆的事。真正说起来,这印刷符篆,也算是一项跨时代的大事,但是由于它只能印刷最低级的符篆,却导致影响力不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34 部分阅读 严霜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没有亲手做过符篆,也没有打听过有关符篆的事。真正说起来,这印刷符篆,也算是一项跨时代的大事,但是由于它只能印刷最低级的符篆,却导致影响力不大。 严霜竟从未听说过此事,官学里教导符篆,自然是使用的最传统的方法,这种尚在雏形的印刷之术,根本不入官学法眼。 “……这符篆也是便宜货,你若是真要买,还是得去那些正经的摊子,买人家亲手描的符篆才是,这东西时效太短,还不如从前。”稻云话音刚落,手中的半截符篆便闪了一下,瞬间便熄灭了。 空间内又陷入黑暗,大家静默了一阵。 七秀忍不住道:“这光域符看着挺亮,但时效也太短了吧,说灭就灭呢。” 稻云脸色微红,好在无人瞧见,她道:“本就不是什么辅助符篆,不过做应急之用罢了,那东西便宜,我也买了不少,待我再撕一张描的。” 不久,空间又重新亮了起来,三人才开始打量四周,这一看却被惊了一跳。 离她们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竟然布满了类似蜘蛛网一样的东西,形状大小相差不大,不过那雪白的颜色可比蜘蛛网显眼多了。 网子中央还挂着一些白色的茧,不过大都被中间划破,里面还残余一些透明的有些黏黏的液体。 这里颇为狼藉,地上布满了断裂的胳膊粗石柱,还散落着一些金属色泽的东西,被光域符一照倒五颜六色的,粗一看晃花人眼。 “蜘蛛网”连带着茧,就分布在这些东西的间隙中。 “这是什么东西?”七秀对这些东西就完全不知晓了,当然她也看出这些东西挺像蜘蛛网的,不过她也不会蠢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直说自己不知道,怎么也比瞎猜好很多。 稻云眼珠子一转道:“应该是蛊虫卵吧,东江遗迹里,看见蛊虫卵也不奇怪。” 七秀有些迷惑:“但是……蛊虫卵不是类似黑色的宝石吗?” “那是蛊虫死卵啊,”稻云瞥了那些破碎的茧一眼,“已经不能孵化出蛊虫的,而这里的……” 她顿了顿,又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下那些茧:“应该是活的,不过有人把胚胎直接挖出去了,这些蛊虫卵质量都颇高,没有经过催化,不可能现在就孵化出来。” 严霜总觉得这些东西有些眼熟,听了稻云话才明白过来,也回想起自己眼熟的根源,她在官学的灵兽园,却是见过蛊虫破茧的。 严霜看了一下,却皱起眉,她只得蛊虫孵化时,撕开外茧是会留下些丝头的,看起来十分毛躁,用滚水一煮就散开来,变成一根根莹润的丝线,那都是上好的材料。 这里的茧却不是这样的,它们的裂口颇为光滑,几乎成一条直线,只有刀或者刃才能弄成这种模样,里面的胚胎,的确是被人挖掉了。 “怎么能直接挖出去呢,里面的胚胎不会死吗?”七秀问。 “寻常的胚胎被挖出来自然是会死的,但这些胚胎可熬过了破灭之灾,茧对它们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壳子罢了。”稻云的目光在“蜘蛛网”之间游移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完好的茧。 这里明显已经被搜索过了,若她自己能找到漏网之鱼,那找到的蛊虫就是自己的了,属于出任务辅军的额外收获,即使回了营地,也是不必上缴的。 “真的一点都没吗?”挖出胚胎的做法太过简单粗暴,严霜总感觉不太妥当。 “影响自然是有的,”稻云答,“一枚蛊虫卵要孵化出来,必须主人精心照料,日日用自身的灵气蕴养,那样的蛊虫最是灵动,还有一定几率开发出天赋能力。” “但是那样做耗时太长了,而且带生机的蛊虫卵太过脆弱,稍不留神就会受到损伤。因为东江遗迹,蛊虫卵数目太多的关系,一时哪能找到合适的主人,只能先挖出来存着。我们专为它们准备了一种灵液,胚胎放在里面也能够生存,只是长成后可能会有些虚弱,不过养养就好了。”稻云漫不经心的道。 突然她却眼睛一亮,终于在杂乱的“蜘蛛网”中,找到了一枚完整的卵,但她没有动手把它挖出来,而是手指微微用力,把茧整个取了下来。 嘴里还解释道:“不过若是自己培育蛊虫,还是不要挖出来比较好。” 严霜无言,这里乱成这样,稻云还能找到完整的卵也是不易。 稻云把茧小心的放入荷包里,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很多,还道:“我猜伍长他们应该也在这里,趁着他们没过来,你们赶紧也去弄几个茧吧,即使东江遗迹,这样大的蛊虫培育室也是稀罕。” 严霜明白她的意思,虽然额外收获是被营地认可的,但当着伍长还有其他列兵的面去收取,总归是不太好。 毕竟有真正军衔的军队,在出正经任务的时候,似乎是不准为私自脱队,去弄那些东西的,都是任务完毕后统一分配。这在官学的时候,导师是专门强调过的,毕竟军队哪能没一点秩序。 不过对辅军就没这么严格的规矩,严霜心里想着不拿白不拿,自己现在还不是列兵呢,什么资源都得为以后攒着。便也在“蜘蛛网”中搜寻起来,据说蛊虫有颇多妙用,现在自己拥有一个也是好的。 这里的茧中稍大或者品像好的,都早被挖掉了。 严霜花了好半天工夫,才在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找到一个中等大小完整的茧,不过此茧颜色颇为奇异。 第139章 古尸 严霜伸出手来,刚一触到那茧便感觉有些异样,一股微微的颤动从她的指尖弥漫开来。 她心神不过一晃,便觉出自己丹田内有半缕灵气自动流出,从指尖注入茧中。严霜一愣,手下却微微用力,把那茧摘了下来。 茧的震颤顿时停止了,严霜把它拿到眼前,现在看来不过似个死物。 “严霜快啊,”稻云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立刻催促道,“那茧离了网可是活不了多长,一转眼死掉了可来不及后悔。” 严霜疑惑的道:“然后怎么做呢?”稻云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听起来颇累人。 “灌些灵气进去,然后放在贴身的地方就成了。”稻云道。她边说还一边摸了摸腰上微微鼓起的荷包,她自己的茧就在里面。 严霜照着她话做了,那茧接受了灵气果然精神了许多。严霜没有戴荷包,放在乾坤袋里又不算贴身,只好拿手帕包了,放入怀里。 一旁的七秀见另外两人都捡了茧回去,便自己也寻了一个带上,她虽不大明白蛊虫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拿回去总不是坏的。 “好了,大家快走吧,我们在这可耽搁了许久。”她们还得去追上前面的大部队呢,万一离得太远可不好。 这个培育室颇大,是由好几间石室串起来的,严霜她们转了好一阵子才出去。 “伍长他们也经过培育室的,怎么不似灯下那般做个标记,还劳烦我们这样找。”经过好几间杂乱的石室,让七秀心绪有些烦躁,她抱怨道。 稻云瞪了她一眼,解释道:“培育室在东江遗迹,也是顶顶重要的地方,总会有几个维护法阵,现在虽有些残缺,但拦住你作标记还是成的。” 七秀不好意思的住了嘴,她向来直言直语,也没怎么仔细想过,让外人听了,还以为她明知故问呢。 七秀眼睛左瞥右瞥,想岔开话题,突然她却发现远远的一道门前,竟站着一个人影。 她立刻大叫道:“稻云快看,那是不是伍长他们!” 众人一看也有些惊喜,伍长他们全是金丹修士,大家一起走心里也踏实些。正要快步向那人影的地方赶去,却听见稻云叫道。 “等等!”她的声音有些惊惧和迟疑不定。 “怎么了?”严霜偏过头问。 “不太对啊,这里光线太暗看得不甚明晰,但是我记得伍长他们可是穿了一声深蓝的军服。”稻云道。 军服的制式没有定例,但是斥候队的军服,大都会使用黯淡颜色的料子,这与辅军的军服不同,像严霜她们穿的,都是淡紫、青绿都有,甚至七秀穿着一身裙衫就过来了,也没人说道。 “那……那里站着的是什么人?”七秀的声音有些颤抖,难道这地下宫殿除了她们还有别人不成。 稻云也皱起眉头:“营地派我们来之前,是让人清了场的,绝不会有外人在。”她还是肯定的道。 严霜仔细观察着那个人影,现在她们距离它近了许多,隐隐能看见它的背影。它穿了一件酒红的斗篷,有些破破烂烂的,帽檐的绒毛基本上都秃掉了。 稻云给七秀严霜做了禁声的手势,又从包里摸出一枚玉符来,她把光域符给了七秀拿着,用腾出的手掐了个诀。 玉符前端那个凸起的花状浮雕突的亮了起来,那光芒是柔和的绿色。稻云屏住呼吸,把玉符往人影的方向移了移,没有变化。 稻云才松了口气,正待说话,却见玉符一闪,豁的变成了刺眼的红光。 “糟糕,”稻云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果然是那玩意,我就说这么大的培育室怎会没一点保护的措施,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那是什么?”严霜也瞧着不太好,边问边默默的取出了天罗伞。稻云手中的玉符发出的刺眼的红光,让那边的人影有些警觉,它四处探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不过双方离得太远,它暂时察觉不到罢了。 “那是东江遗迹中常见的守卫者,由蛊虫控制的千年古尸,就是从前死在这里的人,被蛊虫入驻了,没得多少智慧,”稻云道,“不过,它们每一个都相当于我们的列兵。” 她又叹了口气:“伍长他们应该已经搜索过这里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危险。”应该清理干净了才对。 严霜拧起眉头,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培育室就是一处宝地,她们才得了蛊虫卵,再遇上一些怪物,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怪物可是厉害过头,差一个等级就是天壤之别,她们可对付不了。 她转头问稻云:“你能联系到伍长他们吗?” 稻云摇头:“东江遗迹中,似乎有干扰通讯的法阵,若能联系,我早就联系了。” 严霜抿了抿嘴,稻云说得也是。她盯着那个人影,心里盘算着,自己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虽然打不过那东西,但是逃出性命应该不难,说不定还能拖着时间,大家一起逃出去也说不定。 这培育室颇大,堆了不少杂物,一直到她们进来时那个旋转墙壁,不远不近,应该是没多大问题。 只是真正实行起来,却总会蹦出很多未想到的缺漏之处,还有突发的意外,对于严霜来说也是要命,这让她有些迟疑。 但是那人影却使得严霜来不及权衡了,它似乎终于发现了玉符发出的刺眼的红光,化作一道黑影猛的扑了过来。 “咔”一只斗篷中伸出的白骨爪子与严霜手中的伞柄剧烈摩擦,蹦出灿烂的火花。那力道,让严霜虎口一痛,差点脱开手去,好在这次交锋只在一瞬间,严霜还是忍住了,这样危险的时候,若不慎丢失了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严霜终于看清了那人影的面目,它一副成年男性的模样,不过面若金纸,皮肤也跟干枯的老树皮一般,有着一道道褐色的皱纹。 不过最让严霜感到害怕的是,那人的眼眶竟然是空的,里面黑漆漆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严霜一吓,随手便放了个火球术过去。 那古尸被火球砸中,似乎吃痛了一下,胸腹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叫声,缭绕在耳间,让人烦躁不已。 不过那古尸的酒红斗篷似乎不是凡物,火球在斗篷上弹了一下,便落在地上熄灭了,只烧掉一个破碎的网。 一旁的稻云道:“因为蛊虫怕火,所以东江遗迹的古尸都有一件堇絮斗篷,其他作用都一般,不过防火方面最是突出,必须把它划开才能伤到古尸!” 严霜闻言有些发愁,她手中威力强的法术几乎全是火属性的,法术范围大,这培育室本来也不小,却也施展不开,她越级使用那些秘法,只能勉强放出来,要说控制就不能了,极容易伤敌伤己。 再说这被堇絮斗篷一挡,威力还能剩下几层也难说。那古尸却夹着阴风再次袭来,严霜干脆撑开了伞面,这天罗伞虽说伞柄坚固,竟能比得上剑修用的飞剑,但是它却远远不能与伞面相比。 古尸重重的撞击在伞面之上,严霜感觉到它用的力气比上回大了很多,但是伞面却亮起一圈符文,将力道抵消掉了。 “你这是什么伞?”稻云看着有些眼热,古尸相当于一位列兵,也就是金丹修士。 严霜第一次用伞柄挡住了攻击,还可以说是试探,古尸并没有认真。但现在可不是了,金丹修士的一击,竟然这么轻易的被挡住了。 严霜没工夫回答她,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明白,她表面看上去,轻轻松松就用天罗伞挡住了古尸的攻击,但事实上,那伞面的符文一直从她的身体中抽取着灵气,那量颇大,严霜感觉快撑不住了。 稻云到底不是傻的,当视线从伞面移开后,很快就发现了严霜的窘境,竟是危机重重。 “必须先把它困住,这样由着它一直攻击,总不是办法。”稻云提议。 严霜听了她话,细思片刻,却感觉自己没什么法术,能困住一个金丹的古尸,不过她还是破罐子破摔,打算试一下,她体内灵气已经不多了,古尸再攻击个两三次就会告磬。 “荆棘刺!”严霜发现这法术的威力似乎大了不少,应该是自己修为晋升的关系,墨绿的胳膊粗的藤蔓,一下把古尸淹没了,外面只能看见一点酒红的碎布。 “现在怎么办?”七秀突然开口了,她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 严霜凝视着藤蔓处,却发现藤蔓有些颤抖,这才困了古尸多长时间,从前可没这么快的,立时便道:“此地不可久留,赶快去旋转墙那边。” 三人便迅速向旋转墙冲去。 她们没看到,背后的藤蔓再次剧烈颤抖了一下,竟从里面爬出了些灰白色的虫子。 第141章 闭关 昆仑大世界。 七秀一早便告辞了,说是要去探望自己的母亲,严霜也没有拦她,只给了一块传音符,然后便带了静言回去官学。 官学的浮岛仍然和过去一样平静,完全没有因为谁而改变,严霜刚刚来到通往小院的巷子前,就遇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殷红。 她一见严霜便盈盈拜倒:“见过主子。” 严霜点了点头让她起来:“许久不见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是上人传来的消息,”她微微一笑道,“让我先迎主子回来。” 原来是师尊算到自己回来,那就不奇怪了,严霜一边想着,边对殷红道:“我记得院子颇大吧,这位姑娘是从元汾大世界来的,等我突破金丹之后,便为我弟子,你先与她安排个屋子。” “是。”殷红恭敬的答,并没有问缘由的意思。 严霜一步跨进院子,又见月公子行了过来,脸白如玉,墨瞳柳眉,许久未见,现在看来风姿却比从前更甚。 “主人可要用茶?”他的身边还有个伶俐的小丫头,垂着头端了茶水。 严霜瞥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茶杯,一口饮尽,又对他道:“你与我进屋吧。” 月公子一愣,立刻笑着应了,似乎并没什么勉强,整了整衣服,打发走了丫头独自随严霜进了屋。 第二日。 严霜从里间出来,一下便看见睡在外间榻上的月公子。她不习惯有人与她睡在同一张榻上,但是突破金丹之前,她却必须做最后一次巩固,以保证万无一失,这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双修。 虽说双修时急剧增长的灵气,会导致心境不稳,甚至会造成走火入魔的后果,但是金丹可不是单单灵气的叠加就能突破的,最多能垫个底儿,防止突破时灵气不足。 双修本就是运功就成的,但是很多人都喜欢在双修的同时做点其他的事,据说这样修炼的效果更好,但严霜对此并没有兴趣。 但即使这样,双修对炉鼎来说仍然极为伤身的事,严霜一步步走到月公子榻前,步履无声。 那月公子双目紧闭,睡得极沉,只是他脸色青白,双唇也不复昨天的淡粉,和凡间沉迷于酒色的纨绔子弟颇为相似,严霜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也没有醒来。 她忖度了片刻,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只玉瓶,放在了一旁的木几之上,这是一瓶二十粒养身丹,也是从那半位面的营地中淘来的,颇有几分神效。 严霜来到北玄上人的住所,她四下一望,竟没有见到童子,也未迟疑,单手便推开了门,走进了室中。 这次北玄上人竟然没有坐在屏风之后,严霜一进来便瞧见了她。 “见过师尊。”严霜行了礼。 “你这次可是出去了许久,”北玄上人笑,“先坐吧。”又指了严霜身后的木凳。 严霜顺从的坐下,在修仙界最亲密的关系,莫过于师徒了,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虽然严霜是被放养的却也明白,修士的寿数本是不定,什么亲人伴侣朋友,多半都不能陪自己走过全程。 实际上,除了那些天资纵横之辈,修仙界大都以师傅熬死徒弟居多,因为大部分徒弟都没办法突破师傅的境界。 “你这次出去真是收获颇丰,似乎已经能够突破金丹了吧。”北玄上人带着笑意道。 严霜也正色道:“是的。”她几乎把那些东西都准备妥了,只欠那股子东风。 “月轮塔已经为你腾出了一间屋子,那地方灵气浓厚,应是足够你突破了,”北玄上人道,说着她手一翻,又拿出一个木匣子来,“这里有一枚结金丹,我早为你准备的。” 北玄上人又抬头,慎重的望着严霜的眼道:“不过这是以防万一,作为我的徒弟,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用它为好,”她顿了顿道,“凝结金丹的时候,还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东西你突破前一定要仔细研究,不然以后后悔可来不及。”递给严霜一枚玉简。 严霜点头应了,这缘故她是早知道的,也没得必要多说,便又顺手接过了玉简。 当天,严霜还没来得及处理其他的事,就被塞进了月轮塔。这里和灵草园一样,被人布下了聚灵阵,为防止阵法侵蚀环境,官学每年都会花巨资维护,这与灵草园的无所顾忌不太相同,不过里面灵气却浓郁许多,可以做突破之用。 月轮塔本就不大,严霜专为突破而分到的屋子,也不过刚好能放下一张玉台,恰好能容人盘腿坐在上面修炼。 这里虽比不上秘技阁,但也是与传功堂相媲美的存在,里面的杂务都由傀儡人干了,家下人或者杂役自然不能接近,严霜只好一个人住了进去。 月轮塔是真正的清修之地,严霜很快就被这股气氛感染,投入修炼之中。外来的灵气从皮肤掺入身体,在经络内一圈一圈的循环,严霜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其中,渐渐的她感到自己越来越轻似乎飘了起来。 突然情形却有了些许变化,严霜心里明知道自己没有睁开眼,却清楚的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首先是一片银白色的汪洋,这给严霜的感觉相当熟悉。 这不正是自己修炼以来,一点一滴积攒的灵气吗,在这里竟化作了一片汪洋,看着颇有几分震撼。 突然她却感到胸口一热,顿时回归现实,眼前还是月轮塔那间小屋。 严霜手伸入衣襟,摸出了师尊给的那枚玉简,玉简上还有一丝余热,她顿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师尊特意留下的禁制,防止她沉醉于因大量灵气堆积而产生的美妙感觉中,而耽搁了突破的最好时机。 严霜把玉简贴于额上,开始迅速浏览玉简中的信息。 突破金丹其实就是把丹田中呈液体的灵气,一步步压缩成为固体,最后就会变为一颗金丹,说起来也很简单,但事实并非如此,压缩中的灵气极度暴躁,稍有不甚就会受伤。 这压缩灵气根本就是水磨工夫,半点心急不得,而且在结成金丹的那一刻,有些人还会遇见心魔劫。 渡过了自是海阔天空,据说在突破金丹时就渡过心魔劫的人,都是铁板钉钉的元婴修士,从金丹到元婴他们的修炼都不会遇见一点瓶颈。 但若是失败了,便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说不定连身体都会被心魔所占,这就是结金丹最凶险的地方。 严霜连忙把自己有凝神静气之类作用的法器,都拿出来备好,还把镶有深海明珠的簪子插在自己的髻上,一切准备就绪。 严霜把自己的神念沉入丹田之中,现在她已经明晓,先前看见的那一片汪洋就是丹田了。 大量灵气从外界涌入体内,这美妙的感觉,让严霜浑然忘记了飞逝的时光,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三个大周天……严霜体内的灵气在一次次运转中,变得凝炼纯净。 突的,她心神一震:时候到了。四散在经络中的灵气迅速流回丹田,使得丹田逐渐充盈,很快便到达一个极限。 严霜努力用神念把它们提纯压缩,灵气化为的液体便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一个绿豆大小的圆球,但这还不能算作金丹。 严霜用神念扫了一下空荡荡的丹田,又重新从外界引了灵气进来,她现在才真正了解到月轮塔的好处。 突破金丹需要的灵气可不是一个聚灵阵几块灵石就成的,若在自己院里那间简陋的密室之内突破,怕是第一次便把聚灵阵吸引来的灵气用光了。 温暖的灵气再一次充满了丹田,把那青绿的圆球蕴养起来。都说金丹金丹,那丹得是金色的才成,严霜的这个还需费些时日。 修炼无岁月,严霜早已辟谷,亲人什么的官学也自会照抚,自然也少了顾及,不过这漫长的日子以及月轮塔浓郁的灵气,却让另一个东西得了好处。 就是严霜自那东江遗迹带回的蛊虫卵,当时严霜不过随手把它用手帕包了放入怀中,后来因事态变化,一时间严霜竟然把它忘掉了,现在突破金丹竟也把它一同带入了月轮塔之中。 它本就是专门培养出的无主蛊虫,破茧了便完全靠着主人哺育的灵气成长。按理来说,它早该破茧了,只是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主人。 从前负责照顾它们的仆役也在破灭之灾中丧命,缺少了供养,它只好与其他幸存的同伴一般,一直待在茧里沉睡才保得一条性命。 现在它却被汹涌而来的灵气惊醒了,虽然这些灵气大部分都被严霜引入丹田,但还是有一小部分被它吸收。 这对严霜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即使中途被截了胡儿,也完全没有发觉。 但是对因长期沉睡而异常虚弱的蛊虫就不同了,无异于久旱的甘霖,经过一段日子的调息,蛊虫在茧里扭动着,现在的茧对它来说太小。 突然房间里响起“嚓”一声微响,恐怕就算严霜醒来也难以发觉。 那茧上自上而下,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里面探出了头来。 第142章 金丹 那蛊虫初生也甚是羸弱,不过拇指般的长短雪白雪白的身子,前端还有一对圆溜溜的黑色小眼睛,看起来也颇为可爱。 蛊虫的茧也吸附灵气的作用,能够尽快帮助蛊虫成长,只是等它破茧后,就没这么轻松了,蛊虫没了茧,吸收灵气的效率急剧降低,不过它还有其他的法子。 短胖短胖的蛊虫挪动着身子,从严霜的衣襟爬到了她的脖子上,官学的道袍在昆仑大世界向来以保守著称,严霜浑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脸就只有脖子是没得布料遮挡的。 蛊虫到了严霜脖子处便不动了,慢慢的盘成了一个圈,渐渐融入了严霜的身体中。 严霜仍然毫无所觉,这幼年期的蛊虫懵懵懂懂,根本无多少戾气,自然不会带来危机感,严霜的修炼却正处在紧要关头,丹田中那个绿豆大小的圆球已经渐渐丰润起来,她把丹田内零散的灵气全部压入圆球之中。 现在便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严霜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眼前也隐约有些银白的丝带不断流转,仿佛身在仙国,突的却猛然后一止,金丹已成。 严霜欣喜的睁开眼,结成了金丹便算是高阶修士了,她自修炼以来无时无刻不盼着这一天,月轮塔分她的屋子仍然那么整洁干净,应该是没过多久才对。 金丹修士眼中的世界与过去有些许区别,严霜发现半空中竟弥漫着一层银白色半透明的薄薄雾气,与她修炼时看见的银色丝带颇为相似。 这应该就是灵气了,严霜若有所思的想,她走出门去,自己突破金丹的事情得尽快与师尊禀报才是。 谁知严霜刚下了月轮塔,便瞧见外面站了十多个人而北玄上人正在其中,她竟亲自来了。 “见过严真人。”严霜尚未反应就见得那十几人,除了师尊和一打扮靓丽的少妇之外都齐齐跪倒。严霜却是被吓了一跳,她已经许久没见过有人行此大礼了,毕竟来往的都是修为相差不多的同辈。 严霜抬抬手让他们都起来,又连忙给北玄上人行礼,北玄上人笑道:“好,好,好。”原来她突破时引发的异象,使得师尊知道了此事并高兴的赶了过来。 旁边那个一身绫罗绸缎的女子也笑:“郡主果然是没有看错人的。”严霜倒是瞥了她好几眼,站在这里的十多个人,除了她都是穿朴素的道袍的,最多不过在袖口绣些不起眼的花纹。 她这样的穿着就有些鹤立鸡群了,不过严霜现在修为提起来,也感应到这女子也是金丹修为才没多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北玄上人却不怎么搭理那女子,只高兴的对严霜:“走吧,我带你去灵部了。”严霜一听顿时脸上也肃起来,她早就听说官学是仙朝灵部的下属机构,只是还从未去过。 北玄上人带严霜回了她的住处,原来在处院子的密室中,竟有直通灵部的传送阵,严霜惊讶了一下又释然了,毕竟师尊也是昆仑大世界数一数二的高阶修士,有这么传送阵方便行走也理所应当。 不过她这次却是沾了师尊的光了,传送阵光芒一闪,眼前便出现一片辉宏宫殿来,殿前立一碑上书:“昆仑属灵部”。 这里人来人往看上去也颇为忙碌,严霜匆匆瞥了几眼,却发现那些人起码都是筑基修为,他们都穿一身玄色道袍不过头上簪子玉冠或是压袍的坠子有些差别。 北玄上人指着一处侧殿道:“那边便是记录所,县主以下的爵位升降都由他们管,我记得你原本就是宗女吧,现在可以晋县君了”,然后又道,“我现要去拜见一位旧友,你便自己进去吧,里面自会有人迎你。” 如此严霜便与北玄上人分开了,她略略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师尊是专程陪她过来的,没想还有其他的事。 不过这想法也是一晃而过,她并不是师尊的第一个徒弟,金丹修为在官学还算拔尖,若在军队便泯然众人,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 严霜怀着忐忑的心,用力推开了侧殿的大门,眼一扫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摆设,就看见后面的屏风处转出一个漂亮的公子来。他就是漂亮而非英俊,他容貌精致皮肤白皙就连寻常女修都比他不得。 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看起来倒是飘飘欲仙,不过应该不是在灵部有差事的人,他是严霜在灵部见到的第一个修为只有炼气期的人。 严霜正想叫住他,却见屏风后面追出一个玄衣女子来。 “阿容……”她刚开口便瞧见了严霜,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对严霜对严霜行礼道:“请真人先进去坐了,里边有司候着您呢。”她筑基的修为比现在的严霜略低一层。 她快步走到那公子跟前,把他拉了出去,严霜盯着她们的背影,挑挑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屏风后只有一张黄花梨木制的的案几,一位同样玄衣的中年男修坐在案几的后面,看见严霜进来他还悠然的喝了茶。 他招呼道:“来坐下吧,这是今年新到的玉龙茶,你可是有口福了。”他说着还亲手拎起一旁的陶壶,拿出一个新杯子来给严霜满上。 严霜连忙恭敬的谢过,她刚才就发现这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修,气息竟有些深不可测,她在心里估量了一下,道:“见过真君。”然后才小心的做到案几另一边的木凳上。 “不必客气,”他边道边把那杯茶水推到了严霜面前,“尝尝看吧。” 严霜顺从的把杯檐放到唇边,异香扑鼻,轻轻小撮一口,她就感到那茶水刚滑入喉咙便化作一股热流在经络中循环,非常舒服。 “好茶。”严霜笑道。 有司这次却没接她话,而是从案几下拿出一个木简来:“你叫严霜是吧……” 严霜一愣,答到:“对。” “严霜,吴国人氏,年七岁至官学求学,二十一岁突破筑基……”他突然抬头看了严霜一眼,又笑了,“今年四十六岁突破金丹,真是少年英才啊。” 严霜一愣,原本以为自己突破金丹最多不过用一两年,没想竟花了十多年真是修炼无岁月,十多年她突然有些担心姨娘了。 “嗯……你过去就有宗女的爵位吧,现在突破了金丹可以升做县君。”有司道。 严霜点头,在仙朝的地界拥有一个爵位是很重要的事,原本她蒙官学的恩典得了那个“宗女”的爵位不过是个虚衔,白领一份供养罢了,再上一级就有需要履行的义务了,不过那待遇也是全然不同的。 现在遇到机会自然得抓住了,“县君”的供养与“宗女”可是全然不同啊,据师尊说,那都是专门挑的金丹修士最紧缺的东西。 有司在木简上动作一二,严霜只见一道白光乍现,没来得及那是怎么回事中年修士就把木简收起来了。 “行了,现在该叫严霜县君了,”他的笑容比刚才真诚很多,又在案几下摸索一下,丢了个褐色的乾坤袋过来,“这是你作为县君第一次的供养,下一次你直接让人去官学的库房领也是一样。” 严霜忙谢过了他,把东西都腾到自己的乾坤袋。 有司却突然眼神一凝道:“咦,这是什么东西?”说着便伸手一抓,竟从严霜身上捉出来一条白白胖胖的扭动着的生物。 他惊讶道:“竟然是蛊虫?”他看向严霜,“罕见的白珺蛊虫,想不到严县君身家竟这般殷实。” 严霜一愣立刻回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她在东江遗迹获得的蛊虫了,若她真的在月轮塔闭关十多年,那的确是早应破茧了,能够渡过破灭之灾的蛊虫自然不会是脆弱的生物。 “我无意中得到的罢了。”严霜答。 有司盯着手中的蛊虫,眼中闪过一丝蓝光,道:“你这蛊虫真是养得不错,连天赋都快要觉醒了,你回去可得找点东西蕴养一下,这是蛊虫最重要的时候,单单用灵气可不成。” 他说着边把蛊虫放回了严霜身上,那小东西一个翻滚便不见踪影,严霜却感到自己脑海中与它有一点丝丝缕缕的联系。 那有司也只是提了一提,他又说起另一件事:“金丹修士按仙朝的规矩有两百年兵役年限,这是断断不容拒绝的……” 严霜点头,这她早知道的她受了仙朝的倾力培养,才能修至金丹,不然一个凡间官家的庶女又有谁会在意,既得了好处,那么为仙朝做事也算是她的本分了。 “五十天后仍在此集合,有一个接引劳力的小任务,可以让你们这些刚刚突破金丹的人适应一下,”他顿了顿道,“应该没什么危险,不过据说你参加过元汾大世界的征兵,应该是有点经验的。” 严霜欣然应了,五十天足够她处理完自己的事了。最后那有司有递一枚玉简说是这次任务的信息,让她回去后自己研究。 等严霜出去时,正瞧见北玄上人竟候在外面,师尊这是已经办完事了吗? 严霜快步走了过去,笑道:“师尊久等了。” 北玄上人也只点点头便道:“走吧。” 传送阵的光芒重新亮起,出现在眼前的还是那个地下室,严霜正要告辞,却听师尊道:“三天后金丹大典,你自己准备着吧。” “是。”严霜强抑住自己内心的暗喜。 第143章 旧人 金丹大典在三天后就如期召开了,还是曾经去过的那个白玉殿,官学举办金丹大典除了庆祝以外还有激励的作用,弟子们或忐忑或兴奋的端坐在下方,偶尔还有些窃窃私语,毕竟是喜事热闹点也应该。 而且首席还列坐着好几位观礼前辈,气息均是深不可测,而北玄上人就在其中,北玄上人对严霜笑了笑然后示意她看下面,每位真人都会在金丹大典上收几个徒弟,不管是记 庶女的修仙之路 第 35 部分阅读 会在金丹大典上收几个徒弟,不管是记名还是亲传,这是规矩。 严霜望着下面的弟子们,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仿佛在昨天她也是坐在下面的一员,而且这底下还有颇多的熟人,不过时间久了,很多人都是只觉得脸熟,名字早已忘了。 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人,就是曾经在她院里待过几年的严巧,面孔比过去成熟了许多,打扮得明艳动人,一身火红的道袍竟被她穿得别有风韵。 而且她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初期,虽然根基有些不实,但是以严巧的资质这样的速度已经是极限,怕还用了不少天材地宝,严巧的单灵根的确是得天独厚,不过灵根纯度却是太低。 不过严霜念头也只是一转而过,那严巧只穿了一身内门弟子的道袍,身上带的物件也都是寻常的法器,应该是没有哪位真人把她收入门下。 修仙界师傅和徒弟的关系实在紧密,若是完全放养的还好,大家都晓得那只是挂个头衔,身边多个献殷勤的人罢了。 但是她与严巧的情分却是不能,干脆就不惹这个麻烦了。 严霜徒弟名额已经被她从元汾大世界带回的静言占了一个,剩下的还需仔细考量,徒弟是师傅的门面,若有哪个徒弟品行不端做师傅的也会被人说道,若是徒弟惹了祸事师傅也得去给他补漏子,所以这人选一定得慎重了。 不过这金丹大典虽说热闹但也是相对的,大家都比较规矩,即使也那出挑的也不敢随意露出锋芒,一个个望过去都穿差不多的道袍,只有女子髻上的发簪有些许不同。 一下也看不出好坏来,不过能到白玉殿观礼站在她面前的弟子们也不会是歪瓜裂枣,顶着底下人灼热的目光,她略思索了一下,便点了一个真传三个记名。 白玉殿中观礼的弟子有不少都是与严霜同辈的修士,现在修为也大都到了筑基得了内门弟子的名分,不过严霜却略过她们,点的全都是眼生的面孔。 金丹大典中收徒的环节很快结束,那些弟子都被人引了出去,接下来是“拜祖师”,他们没资格在场。 北玄上人行到严霜面前,拉住她的手道:“跟我来。”两人走上一段蜿蜒的阶梯,来到白玉殿的第二层。 说实话,若不是被师尊带来,严霜还从未发现白玉殿居然有第二次,从外面完全看不出。 白玉殿第二层十分宽阔却只有一间屋子,四壁上布满了天宫祥云之类的图案,屋里子还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 屋子前壁悬挂着三幅裱起来的画,严霜仔细看了一下,那应该画的人,两男一女,长得也真是抽象,只能勉强看出三人都穿着一式的道袍,不过中间的那个男人打扮更加华贵些,头上似乎还带了个金冠什么的。 画前摆着一只三足的青铜鼎,鼎中还插了不少灵香,有的火苗已经烧到根部,有的将将过半。严霜好奇的瞥了一眼,又目光前移,鼎前有一只青色蒲团。 北玄上人示意那幅画,道:“中间是仙朝的始皇,左边的禄公爵,左边是三昶郡主,都是开国元勋,虽然现在都飞升了。你先给他们磕个头吧,这是仙朝的老规矩了。” 严霜听了她话,毫不犹豫的上前老老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北玄上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只灵香来,递给了严霜:“把这个插上去吧,所有昆仑大世界出身的金丹修士都会来这里插上一柱香。” 严霜恭敬的接过灵香,小心的插入三足鼎中,那灵香的根部一接触鼎中的灰土,顶部立刻燃气一个豆大的火苗来,异常明亮。 如此,“祭祖师”便算结束了,严霜与北玄上人便悄悄的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什么。 “金丹大典已成,”北玄上人道,“你以后便是被仙朝记录在案的金丹修士。”严霜垂头,恭听她的教导。 “你这次收的徒弟不多,又大都是记名弟子,应该不会多耽搁你修炼,”北玄上人强调,“不过你收的真传弟子可是不能敷衍,资质不行尚可教导,若有那品行不端之人,还是早早打杀了好。” 严霜口中称是,日久见人心,到时候心性自然露出来了,要想提早发觉也是不易,先看看吧。 “还有你似乎在有司那接下一个任务?”北玄上人问。 “是的。”严霜答。 “金丹后第一个任务万分紧要,你可不要出了差错,最重要的是不要心软,”北玄上人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你这次的任务我也有所耳闻。” “不过是对已经征服后世界的清扫任务,顺带着接引劳力,”北玄上人道,“那里强大的生物早被先头的军队杀掉了,你们可能会遇见一些想着玉石俱焚的顽固者,不过危险也不大,自己小心些就是了。” “还有就是……军令如山,”北玄上人道,“听从上官的指令,最好不要私自行动。” 这样推心置腹的叮嘱让严霜感动非常,她对北玄上人深深一拜才作罢。 严霜回到小院的时候就见到她收的那四个徒弟,已经候在里面了,按规矩这几个徒弟是要搬过来跟她一起住的,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山头,这个地方太过狭窄。 不过人都来了,严霜也不能让他们立刻就走,她便让绣绿没人给了一杯茶水行了拜师礼。 盯着下面四个人头,严霜才突然想起,自己也要给见面礼呢,她下意识一摸那有司发与她的补给,果然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和品质一般的灵器,明显不是给金丹修士用的。 严霜便给她们各自发了一件,才把人都打发走了,回房后又塞了个灵器镯子给了静言,这丫头刚才竟没有出去,但见面礼却不能漏她。 处理了这些事,严霜正想把自己新任务的信息拿出来研究一下,但绣绿却凑了过来,道:“先前铃筱夫人也来了一次,不过我暂时把她打发走了,您还要见她吗?” “铃筱夫人那是谁?”她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号。 “就是严巧小姐啊,她还是在我们院里养大的呢,”绣绿道,“她被赐号'铃筱夫人',怎么的这身份也比外门弟子贵重些。” “赐号的事……不是元婴真君才能得的吗?”看严巧现在也不过筑基初期,哪里有资格获得仙朝赐号。 “……主子,你忘了吗,”绣绿解释道,“二十多年前,那时您出外游历归来,严巧小姐便被仙朝的三皇子看中了,并带回身边伺候。” “因严巧小姐来自凡间家世不高,修为那时也不过炼气期,只得了个'姬'的份位,不过后来她升做了'夫人',还赐号'铃筱'。”绣绿道。 严霜顿时明白过来,严巧竟没有老老实实修炼而是捞了偏门,把精力都投入争宠那么无聊的事情上,怪不得二十多年过去修为还是只有筑基初期,三皇子那里可能没有太好的资源,毕竟皇室早已无权,不过供低阶修士用的资源应该还是足够挥霍的。 “不过可惜的是严巧小姐一直没能产下子嗣,若有个皇嗣那就不止个'夫人'的份位了。”绣绿道。 严霜挑眉:“听你说严巧应该在那三皇子的后院混得风生水起,怎么还会到我这里来拜访。”金丹期高阶修士的起点,真正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列兵罢了。 “……严巧小姐最近日子不怎么好过,”绣绿道,“随军出征的三皇妃回来了,还带回来好几个姐妹,她自然就排不上号。” “姐妹?”严霜问。 “就是三皇妃带回来伺候的貌美鼎炉,严巧小姐可能对此不太清楚,三皇妃是三皇子的伴侣,他们的鼎炉侍妾什么都是共用的。那些鼎炉天赋异禀,真正说起来按后院的规矩,严巧小姐即使有夫人的身份也比不得那些子鼎炉呢。”排在这么多人后面,这日子怎么能好。 严霜这就爱莫能助了,皇室在仙朝虽有些许特权但也是个尴尬的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于顶端的公爵郡主来说,皇室不过是个摆设,但是对金丹修士它还是有点威信。 严霜还回想起在白玉殿见到的严巧,那根基真是摇摇欲坠,到底还是太急躁了,那修为完全是靠着丹药之类的东西撑上去的,而没有相对应的心境,怕是很难再进一步了。 第144章 风寒 不过,严霜对这些也就是听听,并没有插手的意思,不管走哪条路都是自己选的,谁也拦不了。 金丹大典结束,她在官学的事就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她还打算去看看姨娘。原来府上规矩森严,她虽是姨娘长女,却是夫人生了嫡长子嫡长女之后才得的。 她现在已经四十多,若在凡间她这样的女子怕是孙子都有了,但在修仙界她却是青年才俊,正值盛龄最是精力充沛的年月。 但是算算日子,此时的姨娘应该应该已年近七旬,凡人与修士时间的算法不同,严霜参军出个任务就需要几十年,这不过是高阶修士们打个坐的时日,但是严霜担心姨娘熬不了这么久。 凡人不管生前如何权高位重、富贵锦绣,死后都会化作一柸黄土,严霜还记得自己刚被验出灵根之时,姨娘那一身半旧的水红的袍子,乌压压的头发还有髻上镀金的铜簪,弯弯的眉眼。 姨娘这身打扮虽简陋,却被她穿出一身迷人的少妇风韵。姨娘的相貌是极好的,严霜有些害怕见到她白发苍苍齿牙动摇的模样。 不过这都是修士必须经历的事,严霜心里明白,自己的姨娘弟弟父亲都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一离去,说不定见到弟弟棺椁的时候,自己仍然是这副二八芳龄的少女模样。 她转头对绣绿说:“你去与我准备车驾,我要去飞仙城。” “是。”绣绿恭敬的答,然后蹲身一福便匆匆去了。 严霜目光一转,四周伺候的家下人虽多却大多是生面孔,只得一个蓝衫的家下女子有些眼熟,严霜顿了一顿道:“你……是白雪吧,去告诉月公子让他收拾收拾,一会与我一同出门。” “是。”白雪欣喜的应了,没想这么久主人竟然还记得她。 绣绿的效率极高,很快就把车驾弄过来了,这拉车的是有名的灵兽飞马,马车用的一整块上好木料,精雕细刻,底部也带有悬空的法阵,价值连城。也只有金丹修士才能偶尔去租上那么一辆,一般都不是用来代步的。 这拉车的飞马都是专门训练过的,又是天资聪颖的灵兽,通晓人意,根本不需要车夫之类的人。 严霜摸了摸一匹飞马的鬃毛,又用神念与它交流的一下,虽然没有回应却能感觉到它的情绪,果然是听得懂人话的。 不一会儿,月公子姗姗来迟,他大概也晓得严霜的目的,一身打扮极为正式,领口的玉扣都严严实实扣好了,不似从前轻佻的模样。 他正要行礼却被严霜拦住了:“先进去吧。”凡间的老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忧虑,特别是对自己的女儿又更为敏感,严霜不希望姨娘老大年纪了还为她担心,月公子虽不算什么,但他若能让姨娘开心一点也是好的。 马车只有一辆,月公子似乎有些不自在,僵坐在马车的角落。 严霜用余光瞥了瞥他,又自倒了一杯茶水:“老人嘛,就麻烦你哄哄她了,高兴一点总是好的,能多活几年也说不定。”这是很可能是她见姨娘的最后一面。 一个凡间的母亲盼望着什么,还不是儿女平平安安,成家立业。她大概是做不到了,参了军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至于后者也是可望不可即。 家庭中女子总是处于弱势,有着这样那样的限制,丈夫与月公子这样的人可是不同的,家庭也需要女子花费精力经营,严霜不希望自己立个大爷在头上,虽然不至于委屈但到底不自在。 马车很快就行到浮空岛边缘,然后腾空而起,金色的纹饰在阳光下璀璨万分,惹得瞥见的人一阵惊叹。 飞仙城的轮廓映入眼帘,然后它由远及近迅速放大,马车并没有在城门前停下,而是直接从空中越了过去。底下的人看得愣了,直到马车消失才议论纷纷。 “那是哪家的车啊,架子真是大,城门下也不落呢。”一人眼含羡慕的道。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那是你家那地上跑的驴车吗,那是价值连城的飞马车,别看那车厢不过是用的寻常纹饰,那拉车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兽,一匹飞马就可以换好几颗筑基丹呢。”另一人道。 “……我也只是看看罢了,只希望我临死前,瞧见我家那小子能驾着这样的车回来。” “哟,我记得你家那小子资质不错吧,说不定你真有那福分。”…… 严霜直接让马车在自己给姨娘置的院子前停下了,她下了车先摸了摸飞马的头,然后又个喂了一枚草果,才先进了院子。 月公子得留在外面处理好车马的事,这车马只是租的。可容不得一丁点疏忽,放在这巷子也不太妥当。 院子里出乎意料的安静,严霜只能听见炉子里热水沸腾的声音,还有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心里感到有些不好,忙直直的向正房而去。 屋子里还算干净,看得出有人时时打扫,墙角边放着一只硕大的瓷盘,盘中放了一只冒着丝丝冷气的冰山。严霜眼睛一扫,只见靠窗的拔步床上似乎卧着一个人,盛夏七月却盖着厚厚的锦被。 睡在正房拔步床上的还会有谁,严霜有些气急败坏的走上前去。修士对气温的变化不太敏感,但是凡人就不同了。 拔步床上的人果然就是姨娘,她现在的模样和严霜猜想中的相差不离,鬓发斑白,脸上生出不少褐色的皱纹,原来的美貌一点不见踪影。 这时却听木门“吱吖”一声打开了,一个手段木盆的妇女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声湖色的衫子,头上用玉簪挽了个凌虚髻,看起来颇为利落。 “你是谁?”她看见严霜神色有些警戒。 “我是严霜。”严霜道。 “大姑!”女子却有些惊讶了,原来这女子,却是严霜的弟弟从外面娶来的媳妇,自嫁进来还从没见过传说中的大姑子呢,只知道那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现在这时日,姨娘用这么厚的被褥怎么受得住?”得知她是谁后,严霜有些埋怨的道。 “前些日子,婆婆夜间着了风寒,大夫给了几贴药……”女子解释道。 严霜皱起眉,原来姨娘病了:“姨娘她没事吧?” “……无事,我已经熬了药伺候这婆婆她服过了,现在捂一捂,出一身汗就松快了。”女子道。 严霜点头,看来这弟媳做事还算稳妥,又问:“十三郎呢?” “……他出门做事了。”女子答。虽然靠着自己姐姐才能待在飞仙城中,但是做为一个有妻子的大男人,怎么也不会靠别人养的。 严霜顿时明白,严十三郎怕是没能引气入体成功,不然他也不会从外面娶一个妻子,不过看这女子一身书香气质,应该出身也不差。 “你叫什么名字?”严霜问。 “我名为田萱,小字玉兰。”女子答。 “玉兰……”严霜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道,“你日后要仔细照顾姨娘才是,对了,这院子怎的如此空旷,我记得应有几个帮佣婢女才是。”竟让姨娘一个人躺在这里,真是不该。 “院子里的婆子因为儿子出了事,被赶出了飞仙城,不能来这里做工了;有两个看炉子的婢女,不过有一个身子不舒坦,我让她回去歇了,另一个已经去采买粮米。”玉兰道。 严霜正要点头,却见敞开的木门前进来一个熟悉的人。月白曳地裙,缠了条细细的粉色腰带,随身一柄带鞘的佩剑,头上只挽了个松松垮垮的髻没带任何的簪环首饰,却掩不住天生丽质,正是许久不见的严七秀,不过她的面容比从前成熟了许多。 她端着一只巴掌大瓷碗,盯着地上的门槛小心翼翼的进来:“嫂嫂……姨娘现在醒了没……”她突然抬头却惊了一跳,“啊,你不是……” 严霜虽然也有些惊异,但还是笑道:“原来我就以为咱俩是本家,现在看来缘分还不止如此。” “严姐,你怎么在这?”严七秀问。 严霜挑眉:“这里是我给姨娘置的院子为何不能来这里?” 严七秀也不是傻的,一听这话顿时明白:“那你,就是大姐吗?”真正想起来,除了元汾大世界的偶遇,她们从未见过面呢。 严霜自是晓得自己有个妹妹的,但是那时候她事物繁多不能脱身,就让人送了个测灵棒去,结果严七秀似乎是没有灵根的,当时严霜没怎么过问,现在自然也不会在意,七秀有什么机缘那都是七秀自己的,在修仙界中打探这种消息最是遭人忌讳。 这时月公子也安置好了车,进了院子来。 “严姐,这是……”月公子出众的相貌让七秀眼前一亮,不由得问。 “这是我的侍人……”严霜道。 七秀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道:“姨娘就是希望看到我们成双成对,月公子也勉强能成,怎么是个侍人呢。”她有些遗憾。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也了解到一些常识,月公子应该就是鼎炉吧,真真是可惜了这样出色的人物。 突然拔步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姨娘,却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呢喃。 第145章 见面礼 原来是姨娘醒了,三人同时转过头去,其他都顾不得了。月公子被晾在一旁,好不尴尬,但眼前这个老妇人毕竟是主人的生母,想走到姨娘跟前奉承,又插不进手去。 “婆婆,”玉兰把手中的木盆搁到一边,两三步跨上前去给姨娘压了压被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您好些了吗?” 姨娘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应声:“水……” 旁边的七秀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子茶水递过去,姨娘喝了水,才慢慢从榻上坐起来,却看见严霜,整个人都愣住了:“霜儿,我的霜儿……”她突然哭道,还向着严霜伸出手来。 严霜面色也有些动容,她顺从走到榻前让姨娘抱住自己,十多年不归家,十多年见不到亲生的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简直是最痛苦不过的事情。 日思夜想就变成了执念,姨娘从前是很守规矩的人,常常都是尊称“九姑娘”,像今日这般称呼亲密的“霜丫头”,还从未有过。 姨娘颤抖着手抚摸着严霜的脸,七十岁已是古稀老人,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大清楚了,沙哑着道:“霜儿还是和从前一样啊,修士啊修士,我的霜儿可要努力修炼,作庶出的天生就低人一等,不争口气可怎么活?” 她的记忆似乎停在了送严霜前往官学的那一天,一旁的玉兰却有些慌乱,老人就是这样,那些破烂事还老调重提,大姑子现在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总说那些事倒是让人不高兴,毕竟那不是什么好事。 严霜却并不在乎,姨娘本就是为她着想的,现在老了,难道连这点都不能容忍吗? “……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鱼羹……我现在与你做。”说着便要起来往厨房去。 严霜连忙止住她,这么大年纪了还去做鱼羹,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她不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好事变丧事。 只是侑不得姨娘的意思,最后屋里三人都去了厨房,不过是姨娘说,玉兰动手做。玉兰虽说出身书香门第,但是家道中落并不是五指不沾春水的大小姐,操持家务来还算利索。 厨房里有现成的肥鱼,玉兰用刀把鱼鳞刮了干净。 姨娘现在精神起来,她吩咐七秀道:“去切点火腿丝和香菇丁,”然后又直接对玉兰道,“这鱼羹得先蒸熟了才能软和入味,放点姜去腥……” 玉兰嘴里应着,手上也有条不紊,剖开鱼腹挖去内脏,然后才把切成段的姜和葱塞进鱼腹里,整条鱼装盘搁在蒸格上,玉兰把竹编的盖子盖上,不时见到白色的蒸汽,从缝隙中溢出。 月公子一直站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做侍人很少被允许离开主人的院子,更不说他这样被带到主人的母亲面前,这是一种荣幸。 月公子虽说是个男人却也是五体不勤的,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坐在院子里,欺负那些家下人,虽然没得自由,但活也是没做过的。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看着玉兰的动作。 不过一会儿,玉兰就重新把鱼捞了起来放在板上,利落的剃去皮骨。然后在姨娘的教导下,用竹筷拨碎鱼肉,和半罐子高汤切好的火腿丝什么的一起炖了。 出锅后的鱼羹飘出阵阵香气,七秀又从一边取出碗碟来,厨房的人一人分了一碗后,七秀又把剩下的鱼羹倒入一只小瓷罐中。 “这剩下的便给絮儿垣儿他们留下吧。”七秀对玉兰道。 玉兰脸颊微微一红:“家里也不是缺鱼的,大姑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不用留给她们了,等她们回来后我另做就是。” 七秀亲密的与她谈笑了几句,却仍然把手中的罐子盖好,放进了一旁的柜子上。 严霜端着碗问:“絮儿垣儿是谁?”太久没回来,感到家里变化太大,多了好些陌生的亲人。 “是玉兰嫂嫂的儿女,还是一对龙凤胎呢。”七秀答。 原来是十三的子嗣吗,十三弟年纪的确也不小了,又没有修炼,对凡人来说传承香火,简直是一等一的大事,有儿女是必然的,只是在严霜心里,三十弟还是她去元汾大世界之前见过的青涩少年。 严霜沉吟了一下,问:“絮儿垣儿他们可测了灵根?”不管怎么说,修仙仍然是这个世界最有前途的事。 玉兰还没来得及开口,七秀便率先替她解释道:“玉兰嫂嫂和十三哥成亲得晚,絮儿他们也不过将将六岁,还没来得及测灵根呢。” 严霜了然的点头,十三弟原本大概还是想修仙的,娶个飞仙城的女孩。毕竟人总是希望有个更好的选择,飞仙城的女孩都是修士后裔,生的子嗣有灵根的几率也比外面的普通孩子高些。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结亲就拖得晚了,好在玉兰人似乎还不错。 “他们这么小,怎么不在家?”严霜问。 这次却是姨娘插话:“家里又没人照顾他们,你以为像你从前在府上那样好几个婢女婆子看着?”严霜感觉姨娘的话有些带刺。 玉兰陪笑道:“那几个帮佣不巧有事回家去了,婆婆身子又不舒服,我就把人送育幼堂去了,晚上十三郎一起把人带回来。” 严霜点头道:“等絮儿垣儿回来,我就给她们测灵根吧。”玉兰很是欣喜,连连道谢。 严霜的目光也回到了手中冒着热气的鱼羹中来,这菜式用的工夫并不算太多,材料什么都易得,从前在府上时姨娘是常做的。想起来有些怀念,许久没吃,鱼肉入口即化,与记忆中鲜甜渐渐重合了。 “和我从前做的还是差了些。”姨娘也喝了一口鱼羹,有些不满的道。 “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做的,玉兰这是第一次做鱼羹吧,等姨娘您好些再下厨吧。”严霜还没忘记,姨娘受了伤寒身子虚弱,下厨看着轻巧,真正要做好也是体力活,严霜不敢让姨娘累坏了。 姨娘的身子的确不如从前,不过出屋这么一会儿就有些咳嗽,几人连忙把她搀回房里。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严霜只听着姨娘碎碎的讲着,那些她不在的日子发生的事。 “霜儿你怕是不知,老爷他们也搬来飞仙城了,”姨娘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不过我们已经是两家人,也没怎么来往。” 严霜挑眉:“他们怎么过来的?”她是出身官学的修士,修为高年纪又轻前途无量,所以她的家眷才有在飞仙城长住的资格,但是原来府上的嫡母她们可不能这样,而且他们不是决定留在凡间吗? 严珍是六合灵根在官学也不过是个家下人,后来嫁个人也不知怎的,把自己弄成滕妾了,哪里有什么地位可言,最近严霜根本没有听说过任何与严珍有关的消息,她怕是自身难保。 至于严巧,嫁去了皇室她也不好多说,到底过得怎么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说是严巧小姐给她们置的院子,不过有些偏僻了,据说那里治安不太好,经常有闯空门的,每次都好一阵闹腾。”姨娘有些幸灾乐祸。 严霜想了想,又告诉姨娘:“严巧现在也是遇上些事,若是她找上门千万别让她进来,直接让她走,我这里让人已经拒绝她了。” 严巧现在焦头烂额四处求援,严霜不想管她,只是担心她走偏门,找到这里来扰了姨娘的兴致,毕竟她是光明正大过来的,还驾了惹人眼的飞马车,并没有刻意避人。 姨娘应了:“就我们几个女人在家里,自然会禁闭门户。” …… 傍晚悄悄来临。 玉兰把新做的热饭热菜都放在了暖阁的桌上,又把姨娘吃过的碗筷拿去了厨房。严霜无聊的坐在高背椅上发呆,月公子也坐在她的旁边,目光却盯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严霜却并不关心他的事,没有亲口对她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就算他想要做什么,应该不会有人敢拂了月公子的脸面。 突然严霜却听见小院的巷子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十三郎他们回来了吗? 严霜走出了暖阁,果然瞧见一个沧桑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穿着一式蓝色衣裳的孩童,从大门前进来。 这男子的脸上有点从前那个少年十三郎的轮廓,严霜试探着叫道:“十三弟。”那男子一惊,立刻转过头来。 他顿了一顿,仔细打量了严霜的脸,不敢置信的叫:“九姐!” 这下认了人就好办了,到底是同胞的姐弟,两人寒暄了几下,十三郎,又把俩孩子推到严霜面前,对:“这是我的孩子垣儿和絮儿,”然后又对孩子道,“这是你们姑妈。” “见过姑妈。”俩孩子大方利落,毫无怯懦之态。 严霜笑了:“真是好孩子。”她下意识伸手入乾坤袋想要给几件见面礼,然后又顿住了,现在还不知十三郎的孩子是否有修仙的资格,她的东西可是不能随便给的。 但两个孩子又期盼的盯着她,按规矩第一次见面,长辈是一定要给礼物的。 最后,严霜从乾坤袋取出一只玉钗子来,钗尾还有只展翅的蝴蝶,递给絮儿:“这是碧罗簪,有凝神静气的作用。”是她身上除了母亲从前给的碧玉簪外,唯一能够让凡人接受的法器。 然后严霜又拿了本一指厚的书给了垣儿,道:“这是《海国图志》,多看看了解些事情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