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 部分阅读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一章 家贫,卖大姑娘救二姑娘 初夏的夜晚,总是天黑的晚,平常百姓之家地里的活儿较多,也是到了天蒙蒙黑时候才回家做饭吃,这也是他们一天之中难得团聚的日子,可也正是这样,一家老小在一起说说话,小孩子蹦蹦跳跳,吵吵嘴,才觉得日子有意义。 原本地处平州山洼里的白家村也应是这样闲逸的生活,只是村里的白升山家一个五口人吃着晚饭,却是相对无言,只有深深的担忧。 “今儿牙婆子来看上流苏这孩子,说是给咱家十两银子!”作为一家之主的白升山清了清喉咙,有点艰涩的开口。 八岁的锦睿不由得回头看了眼身后,那里躺着一个若死人一般睡着的十三四岁姑娘。 清瘦泛黄的肤色,说明她生病多日,又因为缺乏营养显得毫无生气,要不是她还有心跳,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个木头做的俑。 她是这个家的二女儿,白锦苏,是王氏改嫁到白家生的第一个女儿。 端着碗的王氏轻轻抹掉眼泪,虽然才三十几岁,但因为长期干农活,不若平常的人年轻,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而一双手也粗糙的让人害怕。 “他爹,绝不能为了锦苏,就牺牲流苏一辈子的幸福,我绝不同意!”王氏压着欲哭的声音,坚决道。 怎么说流苏都不是她亲生的,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孩子牺牲了人家孩子的幸福,被人卖掉会过怎样的生活,她最清楚,好的了就是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不好的就是推进火坑,一辈子不得翻身,她都不敢想。 “可是,锦苏的病不能再拖了,从出事到现在都半年了,再不找大夫医治,恐终身都要这般生活,你让我怎么办?那牙婆子看上锦睿,锦遇倒是好了,就是人家嫌弃小子太小,做不得活儿,不要啊——” 白升山望一眼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懂事的大女儿,长出一口气道。 这孩子自小没娘,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到如今要卖,他也不舍,可是有什么办法? “早知道,怎么也不会半路救了陈岩父子!” 王氏悔不当初,说来说去都怪陈氏父子,真心相待让他们在家里白吃白喝五年,还把锦苏许配给陈岩,到头来一招中举,立刻翻脸无情,不仅退了婚,还将上门问缘由的锦儿一顿好打,扔了出来! “陈岩这个杂碎,等我长大了定要了他的命!”锦睿双手握拳,一张包子小脸全是恨意,虽然他才八岁,但是他不会忘记陈岩父子是怎么伤害姐姐的! “睿睿——” “睿睿——” 听得儿子这样说,夫妻两人有点慌了,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懂什么,他们只求孩子们健健康康长大。 “大弟,不可胡说,陈岩如今是咱县里的师爷,你千万不要像大妹那般……大姐走了之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要照顾好爹娘和遇遇!”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的女子,这一刻抬起了头,哽咽说道。 她漂亮的瓜子脸上挂着一长串泪珠,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只是那双漂亮大眼睛里的坚韧让人有些觉得出乎意料,似乎不应该在这张娇柔的小脸上出现,也正是这双眼里的理解包容让王氏更加的愧疚不舍。 “流苏,你听娘的,怎么说都不能卖了你,我和你爹再想办法,你别怕!”王氏过来,轻轻将懂事的大女儿抱在怀里,细声安慰道。 “娘,我没事,爹爹身体不好,这些年多亏娘照看,流苏感激不尽!”白流苏说着话,感受着温暖若娘亲的怀抱,这个女人自从到她家里,一直勤勤恳恳,不像其他的后娘,她待她若亲生骨肉,要是卖了她能治好二妹的病,她——愿意。 “呃——” 白锦苏口干舌燥的醒来,看看四周,直觉这一觉好像比任何时候都睡得久,不就是在山里搭个帐篷,等着雪莲花开吗? 何时睡了这么久,感觉周身无力,连翻个身子都沉重。 一家五口听到床上的动静,立刻扑了过来,普一睁眼的白锦苏,猛然看到一张张担忧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锦儿——” “二姐——” “大妹——” 一声声满含喜悦又担忧的低唤,让白锦苏一下子清醒,抬头看看天花板,黝黑黝黑的像极了山下村民的房子,只是她被人救了?有点说不过去吧。 想来,她不会那么倒霉! 抱着鸵鸟的心态,白锦苏不愿意承认眼前既定事实。 “二姐,你醒来了,你想吃什么,遇遇帮你取了来!”五岁的锦遇,伸出圆嘟嘟胖乎乎的小手,在白锦苏面前晃了晃,再看看喜出望外的大人,用甜甜的声音说道。 白锦苏眼色幽的一沉,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作为家里的独生女,未来的国医大师,她根本没有兄弟姐妹!她穿越了,还是灵魂穿越,她笑傲医坛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就为了几朵野生雪莲! 锦遇有点害怕板着脸的二姐,偷偷往王氏身边挪了挪。 “锦儿,你还在怪爹娘吗?你应该怪的——”王氏见状,掩面轻泣,有些不能自已的靠在了白升山的怀里。 “锦儿,都是爹爹的错,当初不应该轻易的将你许给陈岩!”突然之间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进白锦苏的眼,男人满身痛苦绝望,也让白锦苏感同身受。 这让一向没心没肺潇洒自由的白锦苏,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被束缚的感觉,这感觉说不出来的难受。 “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说,她见不得有人因她而起愧疚。 “二姐,快吃点饭吧,你都三天没吃饭了,爹爹和娘亲都很担心你!” 一个七八岁健康的萝卜头,不容拒绝的猛然将碗塞进她的手里,迎上他乌溜溜的眼睛,白锦苏浅浅一笑,爷爷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因为知道生活不易,反而要比她懂得生活。 “好,谢谢哦!” 压在手里的碗仿似有千金之重,白锦苏抚了抚,就是端不起来,这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后怕,身体的感觉清晰的传来,双腿根本没有知觉,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上半身和下半身不是一起的,手下一个不稳,竟然将碗儿扣在了被子上,稀稀拉拉一碗面汤全洒了,这个身体不是她的! 她确定。 待她要说清楚,铺天盖地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白锦苏猛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一时间关于前身的记忆和她的混合,记忆里那个害她变成现在这样的负心汉,丑陋嘴脸清晰可见,她发誓未来定不会让他好日子过。 “二姐——” “锦苏——” 锦睿小眼一暗,姐姐病得这么严重,连碗儿都端不住了,怎么办?一旁的王氏当白锦苏还在生气不愿意吃饭,想要劝上几句,可是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流苏见此暗暗下了决心,今晚牙婆来她就将自己卖了,让爹娘替妹妹找个好大夫,仔细瞧病。 “都去睡觉,我看着锦儿!” 白升山幽幽坐下,看着床上无动于衷的二女儿,淡淡命令道。女儿怨他,恨他,也好,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王氏不想走,可是留下更会让女儿难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锦遇,拉着锦睿出了屋。 白流苏也赶紧跟着出去,心里想着她得跟村头的大生哥说一声,若牙婆来了一定要记得叫她,如今她只有偷偷走才不会让爹娘更为难。 只是白流苏刚一出门,就听到白锦苏淡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爹,麻烦你也去休息吧!” 听在白流苏耳里,仿似白锦苏是多恼怒,心里有多怨恨。 “好,好,那你休息吧!” 白流苏听到白升山的低落,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如今二妹这般固然爹娘有错,但跟她自己性子直,遇事冲动不计后果还是有关系的。 目送白升山出门,白锦苏心急火燎立刻起身,企图下床走走可是身子还没挪动,手一个落空,啪,一下连人带被子落到了地上,响动不小。 “别去!” 屋外王氏着急要进来看,却被白升山拉住了,白升山心里想着,得等着孩子气出了再进去拾掇,孩子心里苦啊! 屋里的白锦苏并不知道这些,经过这么一摔倒觉得腰是自己的了,立刻伸胳膊死命的蹬腿儿,顺便运用家传绝学在身上各处敲敲打打一通。 半个时辰之后,四肢渐渐地有了温度,虽然还觉得腿上还没劲儿,到不必担心真的瘫痪,白锦苏这才露出个笑脸,慢慢起来,细细的打量起屋里,黑色的顶棚像是烧了多少年没翻新过,地上的灶放着一口黝黑的大锅,锅沿上挂着面糊糊,除过一个方形柜子,一个盛水的大缸,一堆柴火,屋里空荡荡的。 “大生哥,牙婆子来了吗?” 白流苏在李大生家门外小声问道,随着她的话,出来一个四十开外的婆子,着锦缎外裳,一看就知道是长久做生意的,一双世故的老眼浸着老练圆滑。 “哎呀,大生,你流苏妹妹来了,还不出来迎迎?” 李氏着急过来拉着流苏的手,对着自家门扯了声的吆喝,这白家大妞,生的漂亮,性子又好,将来若是嫁给大生,指不定多能干,她甚是满意。 “流苏,你问牙婆子作甚?” 李氏有些不明白,王氏虽说是后娘,但那人对这孩子是一百个疼爱,说她家流苏姑娘长得好她爱听,但若说又不是亲生的找个人卖掉嘛,她势必跟那人没完。 “流苏,你来了!”腼腆的小伙子,一脸的黝黑,大眼睛闪着喜悦,穿着对襟外褂,匆匆的出来迎。 “牙婆子什么时候来?”白流苏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对上小伙子的眼睛,坚决道: “我想找些钱,给二妹看病!” ------题外话------ 求收藏,跪求收藏! 第二章 牙婆闯家 “你说什么?” 李大生当即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为了二妹,我要将自己卖给牙婆,爹爹说牙婆给十两银子,可是我想,要治好二妹最起码得一百两银子,就不知道我……值不值得……” 白流苏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货物,还想着跟牙婆讨价还价,只是面对的是她青梅竹马的人,有些话真得说清楚。 李氏刚才还一脸笑意,这下立刻沉下脸来,什么?要一百两,就算将她家所有的物事都卖掉也顶多值个三十两,这个媳妇儿她娶不起。 “大生,你且进去吧,我来跟流苏姑娘说说话儿!” 李大生听了他娘咬牙切齿的话,直觉一个闷棍敲到了头上,耳朵嗡嗡响个不停,心是得不到的苦痛。 “娘——” 李大生这一喊,李氏更加不舒服,不就是个姑娘吗? 她李家在这里村里也算数一数二的人家,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比起白升山家可是强多了,村里的姑娘眼巴巴要嫁进来呢! 要不是大生稀罕白流苏,她还不屑与白升山攀亲,现在想来,要真攀了亲,锦苏那丫头还不盘缠着自家一辈子。 好,好,好,白流苏不是想卖掉自己吗? 她就成全她。 “流苏别担心,大娘知道你家的情况,到时候跟牙婆子一定多要点钱!”李氏一边柔声安慰白流苏,一边注视着村头的大路。 黑洞洞的夜,没有一点星星,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可是对有些人来说,可是赚银子的好时机,一辆可装十几个人的马车,咕咚咕咚进了村里,敲在那几家爹娘的心里。 这个年景,正是农村青黄不接的时候,再加上这几年来的干旱,地里的作物大量减产,所以卖儿卖女倒成了一份谋生的好手段,只要嘴角利落,会说话,讨得一家家大户里夫人婆子的喜欢,就不愁养活不了一家子。 李氏带着流苏站在村头,突然有些得意的上前,扶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从马车上下来,迫不及待的在婆子耳边嘀咕着什么。 那婆子有意无意的往白流苏身上瞧,甚至满意的样子。 白流苏掩住心里的害怕,几步上前,道: “大娘辛苦了,您看看,最多给我多少银两?” 刘婆子眼中闪过几许惊讶,但看这姑娘生的极为俊俏,虽然小颜现在还看不出多少,那身子骨却是及软的,身段也极为少见的好,要是卖进花街柳巷,再稍加调教,自是能赚几千两银子的,只是可惜。 “姑娘,你可知道我给你多少钱,我也要有赚头的,我刘婆子敢做这生意,可不是菩萨心肠,你要想清楚了!” 就这功夫,白锦苏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一圈,该了解的了解了,该知道的知道了,她自小在富贵中长大,眼界高远,心思缜密,见多了尔虞我诈的生活,现在面对这屋里的一贫如洗,倒觉得新鲜,刺激,有挑战性。 决定等她养好了身子,先要找这个丧尽天良的陈岩要一个说法,退了亲,打了她,真以为就没事了? “哇啊——” 一声极其痛苦的大哭从隔壁传来,白锦苏立刻偷偷地出了屋,站到黑暗处,透过破烂的窗棱,她看到屋里的两个大人抱头痛哭。 而跪在地上的姑娘,也就是她这个身子的大姐,一个接着一个磕头。 不可遏一股隐痛自心间传来,白锦苏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旮旯躲了起来,又能将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楚。 “说什么,我都不能将你卖掉!”王氏沙哑的声音传来,白锦苏浑身一颤,卖掉谁?为什么要卖掉? “娘,二妹需要大夫,家里又没钱,爹爹又不能下地干活,这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忙活,弟弟们还小——”白流苏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人的,所以即便她此时有多么不愿,多么不舍,都强硬的逼着自己不能哭。 “牙婆说看我可怜,愿意给我五十两,到时候你——”白流苏将手里五十两银子拿出来,王氏一看就大吼了起来。 “不,不,不——我不要——不要!” 王氏激动,拒绝耳边听到的,抓起白流苏手里的银两,就想往外冲,却被白流苏抱着了双腿,白流苏越加不舍,随瘫在地上,放声大哭道: “娘亲,你听我说,——我不会怨恨你和爹爹,弟弟们还小,若以后我过上了好日子,定会回来看你们!” 牙婆说她给她的钱是别人的两倍,自然要从她身上赚回来,所以她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爹爹腿有毛病,弟弟还小,二妹,二妹如今这般,叫她如何放的了心! 看着一屋人的无助,站在院子里的白锦苏眼眶渐渐湿润,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本身的错,即便是要卖,也应该卖掉家里的惹祸根——曾经的自己。 而不是温婉孝顺的姐姐。 心里有了决定,白锦苏扭头进了自己的屋,撕下一块碎布,用木炭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耳静静的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快,她要用什么办法,将大姐换成自己? 一刻钟不到,白锦苏听院子里进了一大帮人。 “王氏,流苏可是回来了?” 李氏领着刘婆子进了白家院子,大声嚷嚷着,身后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凶神恶煞的,让人害怕。 李氏本就不满,她们在村头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流苏出来,想着或是白家反悔了,急急忙忙带人进来寻,流苏的卖身契可是在她手里。 “日你娘的,李氏,你没见过钱,是不是?你做下这毁良心的事,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王氏怒极攻心,大骂着从屋里出来,将跟着出来的白流苏一脚踹进屋里,哐当,关上了门,上了门锁。 李氏怎料到一向温和的王氏这般骂人,当即红了脸,黑了心,不卖是吧?骂人是吧?她会让这个贱货知道知道,流苏以后的下场! “王氏,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不是你生的女儿,你自不会真的心疼,装什么洋腔,饶是担心村里说你闲话你才违心的对流苏好,眼见着自己女儿生病不好,这时候要卖掉人家的女儿,你到给我摆脸色了?” 李氏在村里一向泼皮,哪里让人这般骂过,连跟着来的李大生都不由得看了王氏一眼,白家儿子小,在村里没有仰仗,敢骂他娘? 不自觉间生了歹意。 第三章 李代桃僵,卖掉的是二姑娘 “都别吵了,人呢?” 刘婆子是见惯大世面的,无论情况如何,她不可能人财两空,要么给人,要么交出银子,不过可不是五十两银子,而是五百两,敢砸了她的招牌,就得付出代价。 “流苏人呢?既然卖掉了,现在把人交出来!” 李氏听她这么一吼,立刻站到了一边,心下一想以后还要在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必要争执。 “我不卖,银子还给你们!” 王氏撂下话,就往屋里冲,这一开门,正好流苏从屋里冲了出来,李氏一来担心流苏再留下对她儿子不利,二来刘婆子的中间钱她是收了的,卖身契也是她做的证人。 “娘亲,就让我和刘妈妈走吧!” 流苏噗通一跪,心里惊讶王氏今天的激烈是真的心疼她,看她真拿钱出来,她才发现对这家她到底有多留恋。 “娘亲,不能让大姐走!” 咚咚咚跑出来两个小萝卜头,依恋的看着自家大姐,也跟着跪,他们虽然小,并不知道姐姐将来会遇到什么,可是他们也知道姐姐这一走,怕一辈子都见不到面。 “娘亲,将银子还给李婶子,我不要大姐走!”锦睿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地,一双圆溜溜的瞳仁,目不转睛的盯着刘婆子大声喊道。 王氏因他,心里更加坚决,绷着脸,道:“他婶子,无论如何,这孩子我都不能卖,求求你,给说说……” 见她面露难色,李氏心里冷笑,现在知道求她了,刚刚不是骂的很大声吗? “他嫂子,这行有行规,你也知道这流苏自己已经签字画押——” 李氏一边说,一边故意看了傻愣着的儿子一眼,刘婆子就站在大生的旁边,见着她眼里的冷光,不由得给一旁候着的人使个眼色。 “给你,这是你们的五十两银子!”王氏只是个妇道人家,自然不知道五十两到刘婆子手里已经不值钱了,往李氏怀里强拽。 “来人,将人带走!” 刘婆子怎会肯,想到以往她对付这种人的手段,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说出五百两的要求,毕竟这里偏远,真闹起来与她不利。 见她手势,跟来的几个大男人扑天抢地的上来夺人,王氏怎肯放人,锦睿,锦遇见这些人要伤害自家的娘亲,上来不是打就是咬人。 那些人也真的不敢把孩子怎么样,却也不会不抢人,场面顿时混乱,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哭声,男子的咒骂声,都刺激着白升山敏锐的神经,待得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却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沉肃命令。 “都给我闭嘴!” 白锦苏从屋里出来大喝一声,倒是让王氏哭的更凶。 听这凌厉呵斥,刘婆子先是腿下一软就想着跪,这声音真像极了富贵人家生杀予夺的奶奶们,好大的威慑力。 只是循声望去,刘婆子失望了,门口站着的一个依照单薄小姑娘,面黄肌瘦,只剩下皮包骨,看不出原来长相,要啥没啥,这要是往日送给她,她都不要的。 “娘亲,既然姐姐将自己卖掉了,我们也就不留了,只是我屋里有一套新衣裳,让我替姐姐换上吧!” 白锦苏的话一出口,立刻迎来了弟弟们的狠瞪。 刘婆子眼眸一转,是了,就是这种淡漠的,高高在上的,甚至无情的口吻,与那往日见过的贵人,还真有几分相似。 “她是这家的二女儿,名唤锦苏,十四岁了,行为不检点,先前被人退了婚,自己寻死觅活的生了一身的病——流苏这孩子心善,想要救她,不成想她倒是个狠心的!” 李氏接到刘婆子疑惑的眼神,立刻哈巴狗般的上前解释道。 李氏几句话就将白锦苏给踩掉了地上,刘婆子一听,绝不承认自己有点儿怕这个人,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人一等,她决定大方一回,只见她做出一副施舍的模样,朝着王氏高声说道: “既然是这样,王氏,我就允许流苏换一身衣裳,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不要给我耍花招,不然要你们好看!” 人卖都卖了,还穿什么新衣裳?刘婆子心里暗自咕叨只觉得这一家人奇怪,也没多想,以至于后来麻烦不断,她才拍着大腿后悔连连。 眼见着刘婆子同意了,白锦苏二话没说抓起地上的流苏进了自己的房门。 “锦儿,不可——她是你姐姐啊——你怎如此狠心——”王氏上前砸门,听到锦苏的声音白升山也跟了出来,夫妻二人一脸悲苦,竟不知道怎么是好。 “二姐,二姐,不要让大姐走——遇遇不想让大姐走!” 小小的锦遇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砸着门,二姐现在没事了,大姐是不是就不用走了,是不是? 刚一进门,白锦苏朝着流苏颈部一劈,一点儿没防备的流苏就失去了意识,白锦苏手脚麻利的替她换上自己的衣裳,用木炭涂黑自己的脸,换上流苏的一身衣裳,衣裳有些大,但她往里面又穿了几件才觉着合身,做这一切也就三分钟不到,可耳畔不舍的哭声却是她前世所未经过的,她对这个新家忽生出一抹不舍来。 她本想着……算了,先解决眼下的困难再说! “大娘,我们走吧,妹妹给我换了衣裳,自己晕倒了!”乔装过的白锦苏出来,一口温柔软绵的话,愣是让李氏,刘婆子没听出破绽来。 白锦苏又对着抽抽噎噎的王氏交代道: “娘亲,你快去看看妹妹,赶明儿有了钱,娘亲要好好照顾锦苏妹妹,千万别让她再出门,免得又惹了祸!” 顺便将自己写的东西,一并放进王氏的手里。 刘婆子松了一口气,这要真闹起来,那些个卖掉女儿的人家个个都学白家,她损失可就惨重,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这白家村今年怕是最后一次来了。 “走!” 刘婆子手一挥,急巴巴的要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白升山家,直奔马车,拉着一车哭哭滴滴的姑娘往州里赶。 待得李大生恋恋不舍的离开,王氏急冲进屋里,想要让白升山看看流苏塞给她的是什么,只是白升山这一看,却是大惊失色,半响,才艰难说道: “走了的是锦苏,不是流苏——快到屋里看看流苏!” “什么?” 王氏一听,立刻两眼一抹黑,幸好白升山虽腿脚不利索,反应够快抱在了怀里。 锦睿,锦遇吓得不敢吱声,可也知道大姐终究是留了下来。 “你是说,刚刚走了的是锦苏?” 王氏勉强睁开眼,嘴角蠕动了半响,才问道。虽然心痛难忍但心里多了一份坦然,好在不是流苏。 “是啊,锦苏这个傻孩子,她说都是她连累了流苏,要我们好好照顾流苏,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留下的是流苏,免得李氏和刘婆子打上门,而她心死了,到外面也许会换一个生活,发迹了就来看我们!” 第四章 心若定,处处风景 锦睿不知道什么叫发迹,直直的盯着王氏手里的银子,只知道姐姐就因为它不能留下来,银子,他必须学会赚银子的方法,将来将姐姐赎回来。 就这么,白锦睿好好一个未来花朵,白家顶梁柱,自此开始他睚眦必报,步步算计的守财奴生涯。 王氏什么都没说,只将手里攥的银子紧了紧,这些钱,就是她女儿的一条命,她一分也不会花的。 白升山叮嘱了两兄弟,守着昏迷的流苏坐了一夜。 待到流苏从睡梦中哭醒来,仔细叮嘱了一番,第二日照常下地,只是心就像是被人刨去了一角,总是想着锦苏什么时候自己回家来。 “白锦苏,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你那瘸子父亲想要攀高枝,也要看看你是什么货色,给我做正妻,你觉得你配吗?” “白锦苏,你这么不要脸敢上门来,我就赏赐你一个教训,来人,给我打,打死了算本少的!” “呵呵,白锦苏,实话告诉你,我和我爹是丞相府的人,至于为什么会来这里,你这个卑贱的下等人,没必要知道!” 白锦苏连着三天都做同一个梦,而且有愈发厉害之势,她并不害怕,只是想着日后怎么讨个公道,话说冤家路窄,对此她深信不疑。 一梦方醒悠悠睁开眼,白锦苏只听得耳畔一片噪杂仿若闹市,心里想着不知道接下来,刘婆子知道她不是流苏会怎么办? 她又会被她卖给谁? 饶是她,身处不明朝代,也不免有些忐忑。 “都给我下车!” 只见刘婆子一声命令,一个个露着惊恐面容的姑娘,稀稀落落的下了车,等到所有人都下了车。 白锦苏用水壶里的水将脸上的黑色洗去,泛黄的肤色露了出来,除了一双灵动的水眸,整张脸颧骨高高隆起,身材消瘦,欣长,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纸片片人一个,富贵人家怎肯要这种丫鬟。 下了车,眼前是数以百计的高高台阶,之上是一座红漆大门,其上方挂着一块黑色的大匾用龙飞凤舞的狂草写着四个大字——平阳侯府。 由于处在偏门的地方,远远望去只见大门敞开着,隐隐约约可见院中的亭台楼阁,门口蹲着两座高达两米的石狮子,威风凛凛的怒视着前方,两边站着八个带刀黑衣护卫,个个目不斜视,孔武有力,再往外是四季常青的松树,高大挺拔直上云霄。 自小生居于高位,白锦苏只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一家是个家底殷实的大户,门前陈设古朴典雅并不彰显富贵,却是处处透着富贵,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你是谁?为何从我的马车上下来!” 刘婆子自认过目不忘,但也没见过这么个陌生的面孔,点了点人数,突然发现白流苏不在其中,当即明白那夜自己可能上了当。 “刘婆子以为我是谁?”白锦苏看了眼似有所觉的刘婆子,用着自己原来的声音淡淡说道。 “你是白锦苏!” 不知道为什么,刘婆子一下就叫出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姑娘与她以往见惯的都不同,是她不急不躁的性子吗? 也许还有什么,只是相处的时间短,她难以分辨。 “我是白锦苏,但是卖身契上我是白流苏,婆婆就当我是白流苏,如何?”白锦苏浅浅一笑,脸上隐隐泛出几分少女的调皮。 刘婆子眼中闪过各种颜色,最后却是沉静一片。 事到如今,不管是白流苏也好白锦苏也好,都只是她赚钱的工具,相对与温温婉婉的白流苏,这个白锦苏坚韧的像一根蒲草,不管什么样的生活适应起来应该不难,刘婆子猛然想起这家主母两月前托她的事来。 刘婆子复又打量了白锦苏几眼,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很适合,就不知道那夫人是怎么想,会看上她吗? 那可是白花花的一千两银子,也不再迟疑,乘着几个嬷嬷挨个儿挑着丫鬟,刘婆子偷偷摸摸顺着后门,取出信物,跟着丫鬟进了内院。 “夫人,您托奴婢找的人,我找到一个,就不知道是否能入夫人的眼,有那个福气!”刘婆子恭恭敬敬的对着屏风后的人行礼,试图看清她的容貌。 “是吗?你倒是说说,你找到怎么一个佳人?”听她的声音也就三十多岁,语速慢悠悠的夹着一股阴冷。 闻言,刘婆子神情一紧,知道这人不是个好相处的,不敢怠慢。 “被人退了婚,闹过几次自杀,得了一场大病初愈,被狠心的家人卖给我了,说让我随意处置!” 刘婆子小心答应,心里却因为白锦苏先前的态度恨得咬牙,不是骗了她吗?以为她不能将她怎样,她就让她尝尝欺骗她的后果。 “确实是个妙人,你先领下去好生照看,待我用的时候自会请人到你府上要来,——闻香,赏!” 刘婆子大喜,透过隐隐的屏风,只看到一个长长带着金色甲套的手指,吓得哆嗦着立刻低了头,忽然珍珠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在空中散开,令人心旷神怡,就在她下意识伸手的刹那,一包足足有二百两的银袋子放进她的手心。 “刘氏,只要你用心为夫人办事,夫人自少不得你的好处!” 听着耳间若黄鹂鸟般美妙的声音,刘婆子抬头,只敢在心暗暗赞叹:真是好一个如花似玉,花团锦簇的好姑娘,媚眼如丝,红唇齿白,巧笑嫣然,真是顾盼倾城,平阳侯府真是权贵之家,单是一个丫鬟,就比商家大户的正妻漂亮知礼,只不过也要白锦苏那丫头有那个命享受。 “谢夫人赏赐,奴婢一定会好好为夫人办差!” 刘婆子毕竟混迹平州多年,礼数自然周全,谢了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复匆匆从后门回到了偏门旁边,而那挑选下人的嬷嬷们,早早等在一旁结账。 白锦苏一个人站在原地,好在一天前刘婆子将同村的几个人卖到了平县里,认识她的也就是同来这里的玉屏一个人,眼下那个叫玉屏的姑娘正站在青色衣裳的嬷嬷身后,看那人一脸正气,指不定玉屏会有个好去处。 刘婆子陪着笑脸儿,收了银两,最后朝着白锦苏喝道:“白流苏,还呆在那里做什么,跟我走!” “是!” 白锦苏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姑娘进了偏门,唯独留下她一个,不想也知道是因为她容貌不及,暗骂一声狗眼看人低,又想到高门大户是非多,龌龊事情更不少,不进去也罢! 不过,这刘婆子进了后院,是为何事?为什么她从后院出来,眼睛时不时盯着自己看,一副明显幸灾乐祸的样子。 她是算计了她,还是将自己卖给了这后院中的哪一位贵人? 荣华富贵有么有? 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这会儿刘婆子得了银子自然开心,又想到白锦苏可能的命运不免得意,给那些大汉发了银两,吩咐散开,独独领着白锦苏往家走,心情大好。 白锦苏也没闲着,卖身契还在婆子手里,就算她现在逃走也会连累到白家人,与其做个黑人黑户,还不如等刘婆子将自己卖掉了,再想办法烧了卖身契光明正大的回去。 只这样想着,心结解开,肚子饿了,闻到鼻尖的香味,顺着望过去却是一家高档的酒楼,共三层,出出进进的人络绎不绝,一派生意大好的景象。 见此,白锦苏生出一个好主意来。 第五章 屋里有人 “刘妈,我们到这家酒楼吃顿饭吧!” 刘婆子一听她话里的殃及,暗自冷笑,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这第一楼也是你这下等贱人能进的,只是嘴上不说,道: “这是江南南宫家开的天下第一楼,能进这里用饭大都是达官贵人!” “江南南宫家,有什么了不起,我怎么没听说过?”白锦苏看清她眼里的不屑暗嘲,故意天真的问道。 这个遭瘟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朝代,单从房屋,街市,衣着,竟然看不出来。 “你——你一个乡下丫头,见过什么世面,这南宫家可是咱大楚富可敌国的皇商,许多贵人都要看南宫焰的脸色行事,他本人可是当今太子楚震的座上宾,这平阳侯都要给人家三分薄面——” 刘婆子说到这里,谨慎的看了眼周围,竟闭口不言。 白锦苏见她生了防备心,也不再问,只是心里暗暗不屑,还大楚国呢,又不是春秋战国时候富庶的江南水乡,这里应该是个架空的朝代。 “妈妈,打算怎么处理我?” 刘婆子听她的话虽语气神态上没有变化,知道她心里定是得意自己卖不得好价钱,也不理会。 “有你的好去处呢!” 半响,冷冷答道,不自觉间露出了几分狠毒,却被白锦苏逮个正着,白锦苏生了几分防备。 正好前面有家卖面条的,刘婆子抓起白锦苏的手就坐在了凳子上,说道:“来两碗清汤面,不要牛肉!” 白锦苏乖乖坐着等,心里盘算着她身子还没好,身上又没银子,怕是什么都做不得,还得等。 见她一眨眼竟吃了三碗面,刘婆子气的牙痒痒,拽起她的手就进了自家院落。 刘婆子的家,倒是个面积不小的两进出的院子,也有两个丫鬟婆子伺候的,刘婆子的男人看到白锦苏进来,只瞟了一眼,搭理都没搭理,白锦苏虽然厌恶他的眼神,但是从那里她还是看出了些什么,知道自己此时怕是真的丑陋,入不得男人眼。 “雨花,这是新来的丫鬟,你给带着,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你且给教教,大户人家的嬷嬷?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 部分阅读 “雨花,这是新来的丫鬟,你给带着,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你且给教教,大户人家的嬷嬷们看不上,还没找到下家!” 刘婆子随便将白锦苏扔给了一旁端茶递水的丫鬟,那姑娘也就是十四五岁左右,生的貌美,笑的有点腼腆,眼眸提溜提溜转的转着,倒是有几分活泛劲儿。 “是奶奶,奴婢会好好教她的。”这个雨花说着话就上来拉白锦苏的手,却被她一下躲过,脸上划过一抹不悦,笑道: “不知奶奶从哪里领回来这么个水灵的姐姐,这性子怕是有些烈,跟我们这里的姑娘不一样!” “乱问些什么,还不领下去吩派些活计,你们这些小蹄子,吃我的喝我的,单知道让老娘打发你们进大户人家好混个好日子,一天懒惰的竟不知道扫地洒水!”刘婆子骂骂咧咧往内室走,雨花自讨没趣。 白锦苏却知道这姑娘对自己有几分敌意。 “还不知道妹妹什么名儿?”雨花在前面带路,当走到一处破烂的院落时候,这才低声问道,语气倒有点委婉。 “白流苏!不知道妹妹跟刘妈妈是什么关系?”白锦苏好奇,看这姑娘前后矛盾的模样,真的好奇。 “我是她买来的下人,上个月本来说让我进平阳侯府的,可是最近几日却没了动静……” 雨花说着看了白锦苏一眼,发现她竟然对平阳侯府四个字无动于衷,不自觉有点儿放心,想那侯府的金山银山,荣华富贵,只要她多加努力,怎么也比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贫苦百姓好得多。 白锦苏莞尔一笑,原来是个想攀龙附凤的姑娘,道: “一看姐姐就是有福气的,老天爷自当让你如愿以偿,姐姐生的漂亮,再好好打扮一番,只要讨得刘妈妈高兴,事就成了一半——可怜我……” “妹妹怎么呢?” 雨花果真有点急切,也想让自己彻底的放心。 “可怜我一身疾病,大限将至,看不到姐姐一枝独秀的好风光了!”白锦苏说着话连叹三口气,一副明儿就要归西的沉寂。 雨花听她这样一说,又盯着她的脸,又盯着她的身子看,越发觉得她说的是实话,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眉眼全开,笑道: “前面就是下人住的院子,除了我的房间,你随便捡一个睡觉!” “好,只是刘婆子不是让你吩咐我干活?”白锦苏作势要把人留住,逼近了几分,有点亲热的说道。 “不用,我都会帮你做的,你刚来,好好休息一下!”雨花说着撒腿就跑,让她跟一个病秧子一起干活,刘婆子安得什么心,不要说她不知道她男人对她有意思。 白锦苏挑了挑眉,慢慢悠悠进了院子,直觉雨花这孩子是个大好人。 院子里有八间厢房,四间耳房,中间的空地上光溜溜的很是干净,最里面的房门口挂了几件女子的外裳,白锦苏明了,也就没往那边去。 没走两步,闻得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白锦苏脚步一顿,迅速抓起一旁的圆木,继续向前,越往前走熟悉的味道越浓,最后确定这味道是从第三间房子里发出来的。 站在房门口,进去,还是不进去,白锦苏在犹豫,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六章 高傲的家伙 一滴,两滴,三滴,是熟悉的鲜血味道,白锦苏不再迟疑推门而入,屋里一室干净,空空如也,没有一星半点的人气。 敏锐的察觉到头顶方向有异,她还是走向了里面的柜子,想着那里应该有被子,褥子什物吧! 见到进来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丑姑娘,悬半空中的男子眯起鹰眸,白玉雕的俊颜,深邃而棱角分明,如葡萄般墨色眼瞳深不见底,眉宇间凝着清华,冷酷,威仪天成。 此时他一身白色的云锦长袍浸染着鲜亮的红色,长臂攀在横梁上,另一只扶在流血的腹部,俊脸杀气腾腾。 看到白锦苏竟然异想天开从一尺见方的柜子里,想将被褥全部拉出来,男子不由得轻挑剑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愚蠢! “这刘婆子准备的被褥还真干净!”连拉带拽终将被子取出来,白锦苏觉得冒了一身汗,这具身子娇弱的让她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必须买些草药,一面在心里数着这人还能忍多久的时间。 “站住!”一把冰冷的剑架上她的脖颈,也就在她将被褥铺整齐,打算出门取点水洗把脸的时候。 “胆敢再迈出一步,本宫就取了你的性命!” 本宫? 好大的口气! 白锦苏突然转身,黑影在她眼前一晃,浓烈的鲜血味道出现在她身后,剑入她的脖颈一分,刺痛传来。 “阁下的生命宝贵,别人亦是相同,只是我活了十四年,还不想一命换一命!”白锦苏悠悠别过脸,她也不屑看到他的容颜。 闻言,男子举着的剑故又用了三分力道,清朗眼中是嗤之以鼻的倨傲,能在他的剑下逃过的这世间不足三人。 “你,卑贱如泥。” 怎敢与本宫相提并论! 白锦苏笔直的身影一僵,右手轻扬,刹那之间,袖间青雾弥漫四散开来,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 刺鼻的青烟中,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从白锦苏身后传来,那人身形一歪,明显的体力不支,举着剑的手松了松。 “现在我有资格和你谈条件了吗?” 身中剧毒,严重内伤,加之这活血化瘀的烟雾,到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他的剑不杀无名之辈。 “小女子一枚,姓谁名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救你一命,他日相见只当陌路,不知道英雄,有没有这个胆量?” 白锦苏面上镇定,悠悠说道,倒有几分江湖之人的豪爽,无所畏惧。 财富险中求,要不是急切想要银子,调养好这具身体,今日这险如何都不能冒的。 “好大的口气,在本宫面前,敢如此大言不惭的,——早下了地狱!”凌厉的肃杀之气再起,那人偏说的随意。 “大虾饶命啊,大虾,我说真的,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高傲自大,目中无人,自命不凡,大虾,你这疯病还真严重。 白锦苏知道他这是虚张声势,面上服软。 可这男子也不是傻子,听到耳边故意为之的聒噪,蹙眉一想,他的人一时半会怕也找不到这里,正好让她帮忙送出消息。 “这里有一块玉佩,先帮我抓些治外伤的药来!” 白锦苏心里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银子,银子就送上门呢? “好,你稍等片刻!” 白锦苏接过玉佩,感受到手里的冰冷眼中划过一抹惊讶,是极其珍贵的寒冰玉。 只怕这个人的身份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要真她拿着玉佩出去买药,到最后还不是要惹祸上身,银子烫手啊,这可怎么办? “流苏姐姐,刘妈妈叫我来喊你!” 雨花的声音就要进了院子,白锦苏哐当关上了自己的房门,迎了上去,讨好的笑道: “雨花姐姐可知道,刘妈妈喊我作甚?” “没什么,这是一套男装,刘妈妈吩咐你先换上,等会儿带你到街上走走,至于做什么她没说!” 雨花说着话,将男装老远扔进白锦苏怀里,匆匆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思来想去刘婆子断不敢将一个病秧子安排进平阳侯府,她也没必要跟这个白流苏走的太近。 白锦苏抚着手里的男装,扬起一抹“倾国倾城”的浅笑,胸有成竹。 等了半响,看着男人模样的白锦苏从院里出来,刘婆子眼里终于有了点意外的喜色,这个消瘦的孩子,穿男装还真是极俊的。 “小生,见过刘妈妈!” 白锦苏学着古人行礼,俏皮的小颜掩不住的欢喜。 “你这小子,倒真是与别人有几分不同的!”刘婆子讪笑着,用手指了指白锦苏,若是别人前途未卜,还能笑得出来? “多~谢~妈妈~夸~奖!”白锦苏用着唱戏的口吻,莲步微动,走到刘婆子身边规矩的站好。 “别高兴的太早!——今儿怡红院的妈妈请我过去,你猜猜会是什么事?”刘婆子故意打量了白锦苏一眼,果然没见到惧怕和不安。 要是你要将我卖进怡红院,就不可能让我穿男装,白锦苏眼眸一转,道: “莫不是刘妈妈要将我,卖进怡红院当小童?” “不是!” 看到她作假的表情,刘婆子没了兴趣与她说话,吧嗒吧嗒先走了,白锦苏步态轻盈跟着,这古代她都没好好逛逛,怡红院一听名字就是个寻花的好去处。 白锦苏跟在刘婆子身后仔细的寻找着药铺,果然让她找到一个,虽然门面老旧,看到里面药柜倒是挺多,她要的药材定能够齐全。 “刘妈妈,你也知道我身子弱,家妹曾偷偷给了我一件东西让我买药吃,前面就有一家药铺,你可以陪我去看看大夫吗?” 本来白锦苏的这个要求,要是放在以往刘婆子是不可能答应的,但现在她另有打算,平阳侯府的人眼尖的厉害,但凡一个不慎,可是瞧得出来的,她可不想被人连累。 “好吧,我陪你去看看!” “谢谢妈妈!” 细细想来这个刘婆子好像进了一次平阳侯后院之后,对她的态度开始有所转变,像她这种把人当牲口买卖,又唯利是图的人,良心早被狗吃了,除非,她会……很值钱。 这样也好,她未来活动的空间就能大点,不说养尊处优嘛,养好身子的机会也会多上很多,姑且看看! “刘妈妈,我先进药铺看看,你跟上我啊——” 白锦苏说着话,蹦蹦跳跳进了药铺,一双眼睛盯着药柜上熟悉的文字,激动的差点儿跪了。 第七章 到底谁算计了谁 “大夫,前些日子我大病了一场,只觉浑身没力气,婶子担心我,非要陪我来!劳烦您给瞧瞧。” 进屋里,对着坐堂的大夫坐下,白锦苏一边将胳膊伸给大夫,一边顺手指了指门口,慢悠悠进来的刘婆子,腼腆的笑道。 虽觉得这男孩女气,坐堂的老大夫皱了皱眉,捋了捋胡须,还是将手搭在白锦苏的胳膊上细细的瞧了起来。 面黄肌瘦,唇角发白,舌苔赤红,脉搏细速,一看就是气血两虚之症。 “我写个方子,你照着抓上十副,服下之后保证你药到病除,健健康康!”老夫子颇为自豪开始下药。 人参,黄芪,当归,陈皮,茯苓,升麻,白术,甘草。 也就是现在的补中益气汤加减,再看看所用克数,白锦苏眼中一热,跟她所学竟然一模一样,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医术在这里适用。 这就意味着,她不用依靠任何人,就能自食其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没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 “谢谢大夫,你真是神医,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开点儿活血止痛的药,我婶子那个不好,她不好意思说——” 什么不好,你自己知道吧,大夫?白锦苏睁着一双明溜溜的眼睛,暗示的看了看刘婆子的腿,老大夫看了刘婆子一眼到她这个年纪,妇人大多身上不太干净,是该用点活血止痛的药,也应该调理调理。 立刻提笔沙沙沙写下一副止血的处方。 “这个田七,真是个好药!”什么地方都能用到,白锦苏拿起处方,扔下这么一句话,眼巴巴到柜台抓药。 “小哥,你且等等——” 白锦苏刚把处方给抓药的伙计,就被刘婆子给拦住了。 刘婆子想那白家一穷二白,沦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家里怎会有钱,这个白锦苏故意骗她进来,不会是让她倒贴药费的吧?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妙,差点儿被她蒙了。 “哎呀,婶子,你跟我来!”白锦苏只看一眼刘婆子涨红的脸,就知道她想什么,无外乎钱财,她有。 拉着刘婆子走到光亮处,白锦苏拿出了那块寒光冷冷的玉佩,笑道: “刘妈妈见多识广,不可能不认识我这是好东西吧?这块寒光玉佩是我家传之物,最少要值五千两,若刘妈妈出银子替我买了药,这个玉佩——就先抵押在妈妈处,等我以后有了钱,再赎回去,你看怎么样?” 白锦苏不仅诚意十足的劝说,还拉着刘婆子的手在寒光玉佩上轻抚,以刘婆子的经历这么珍贵的玉佩或许她没见过,但是应该知道是个好东西,只要她知道是个好东西,就不怕她不起贪念。 “你这有什么好,冷冰冰的,也不知有什么用处!” 刘婆子不忍移开手,冰冰凉凉的,又不渗人,只会让人觉得舒服,要是夏天有这么一块戴在身上,通体都会凉爽,好东西,好东西啊! “那就算了,等会儿将这个给抓药的伙计,换了药费得了!” 白锦苏撂下话,转身就往柜台边走。 迅速一把拉住白锦苏,刘婆子暗叹,还好自己手脚利索,当真要给了伙计,哪里还有她能赚的好处。 “给我吧,给我,我给你保管着,等你有了银子,来赎,——来赎!” 白锦苏还真怕她不肯,直到现在看她急切的想要夺玉佩,才觉得背脊竟是一片湿,刚才真是好险,万一这刘婆子不上当,她可怎么办! “呵呵,婶子别急,一会儿路上说!” 白锦苏大步到柜台,吩咐伙计抓药,视线停在了两包明晃晃做工精细的银针上,看来,这个时代医学比她想象的要发达。 刘婆子站在原地眼睛剜着,暗吐一口唾沫,周身充斥着被人欺骗的愤怒,这个小贱人心机还真是重,待她今晚睡着绑了,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宝贝。 “伙计再给我两包银针,一起算钱!”白锦苏暗中注视着刘婆子的变化,待得伙计低头包药,轻声说道。 伙计虽然疑惑,但是银针可不是谁都知道用处,原意买的,有人要他会赶紧卖。 “一共五十两银子,你们,谁付钱?”伙计将药包好,看了看消瘦不似有钱人的白锦苏,又看了看身材肥硕的刘婆子,淡淡说道。 “我,我来付!” 一心惦记着玉佩的刘婆子,笑嘻嘻的取出银袋子,也不嫌贵,也不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急匆匆掏出一锭银子,付了钱。 走出医馆,白锦苏依言把玉佩交给了刘婆子,入手的冰凉让刘婆子不禁打了个寒战,接着一脸的巨喜,真心实意的笑道: “白锦苏,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等过几日,将你卖给平阳侯夫人,又可以再得几千两银子,单从你一人身上我就可以赚到一万两银子,这可比买卖二十两一个的贱婢,划算多了。 “妈妈喜欢就好,看这天色,怡红院也开张了吧!”白锦苏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这时候那一家五口正和和乐乐吃晚饭吧。 “哎呀,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走,快走!” 刘婆子拉着白锦苏,立刻向怡红院的方向冲,奔跑间白锦苏偶然回头,竟看到那药铺上方迎风飘着一道黑色的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清晰的楚字。 这家药店的主人,居然用的是这大楚国的国姓? 还好刚才没拿出玉佩,白锦苏不由得看了眼身旁的刘婆子,那块玉佩背面好像是一个人名,为了不惹麻烦,她当时并没仔细看过,只隐隐约约觉得那人妥协的太快,并不是出于真心想让她买药…… 第八章 惊吓 怡红院,坐落在平州的交通要道上是一座两层的楼中楼,装饰豪华,彩带飞舞,此时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爷,到奴家屋里吧!” “大爷,进来看看,奴家等着你!” 几个穿着暴露的姑娘,摇着手里的帕子,大胆的抛着媚眼儿。 “刘妈妈,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锦苏气喘吁吁,淡淡说道。 刘婆子忙着换气,只看了白锦苏一眼没说话,倒有那眼尖的姑娘,早早看到了刘婆子,上前来搭讪。 “刘妈妈,这就是你这次送来的人?”那人一脸厚厚的粉挡住了年轻的脸,笑得娇媚,摆着水蛇腰过来,眼里的嘲讽清晰。 “明艳啊,你这蹄子,生活好了,连我也就忘了!” 刘婆子自顾自的和那姑娘说话,白锦苏面色一暗,好好地姑娘被人卖进这里生活能好,这婆子当真无耻。 “刘妈妈,明艳不能不惦记着妈妈的好,只盼着妈妈能够长命百岁,——毕竟缺德事干多了老天爷看着,我心里乞求妈妈的报应能来的晚一点!” 那姑娘倒是个尖锐的,只三言两语气的刘婆子脸色发白,嘴唇打颤,见此白锦苏低头浅笑。 “白锦苏,还愣着作甚,跟我进去!” 恼羞成怒的刘婆子,拽着白锦苏的手大大方方冲了进去,里间声音更大,像个噪杂的工厂。 刘婆子径直找到老鸨,两人一见面立刻攀谈,谁家姑娘值钱,谁家姑娘下贱,谁家姑娘偷了客人的银两,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白锦苏左看看,右看看,临了被人像货物一样打量了半响,扔进了一间封闭的房间,再回去敲门,死活没人开。 “白锦苏,揭开中央的那张画,仔细的给我看着,一个时辰之后我自会放你出来。”刘婆子操着一口方言得意的喊道。 白锦苏立刻会意,顿时羞的脸红脖子粗,强梗着脖子看了眼墙上的那画儿,只这一眼脸儿更红,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忙低了头,暗自懊恼。 这个刘婆子果然不是个东西,居然让她来看人家那啥。 “白锦苏,若你记不住他们的招式,我自会用我的办法教你,只不过到时候,你别怪刘妈妈心狠!” 刘婆子听到屋里的动静,再次出声警告,突听到屋里别人的声音大了,这才放心的甩着一身肥肉大摇大摆的走了。 平阳侯府 “老爷,皇上怎会突然宣你进京,你知道这次宣召,主要因为什么事吗?”宇文菊躺在平阳侯怀里,温柔的低问。 半响,见他不答,又温柔似水,道: “妾身知道侯爷的脾气,断断不能和皇帝再起了冲突,如今弘儿年纪小,这一大家子全指望着老爷过活,还望老爷体谅!” 那面容冷峻侧躺的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面露不悦,低沉道:“你这妇人,家里不是还有楚儿!” 就那身世不清不楚的贱种,也配当平阳侯府的家!妇人眼眸一冷,仰起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一笑一点不让讨人厌,反而多了一分女儿的娇媚,道: “你看我,竟把我们绝世聪明的楚儿给忽略了,可妾身也不是有意的,看他那身子……不过,妾身觉得楚儿今年也十六了,不如我们学民间的做法,找个人给他冲冲喜,也好给他留个子嗣,若他真有个好歹,将来也有人给他……” 宇文菊是个聪明人,当她看到男子不由自主的出神,心里想着这计划八成可成,只不过事实会如何发展,那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怡红院 哐当。 门被用力推开,白锦苏还未来得及睁眼,就让人攥住了头发从地上揪了起来,耳畔是刘婆子骂骂咧咧的大吼。 “白锦苏,老娘花银子不是让你到这来睡觉的,走,今儿老娘定要让尝尝敢欺骗老娘的后果!” 被人拽着头发拖了三步,白锦苏就算是打盹的老虎,也该被痛醒了。 “刘妈妈,我看累了,也就眯个眼睛的功夫,就被你逮到了,你若相信我真的有看,你叫那些人来与我对峙,看我说的是否正确!” 刘婆子一听,当下大怒。 这个贱人,好重的心机,那些客人都走光了,到她哪里找人来,再说了,偷窥客人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不砸了怡红院的招牌,这个贱人,想得美。 “老娘看你就不是个老实的,我现在就教训教训你!”刘婆子扬手就要打,不过一想,不能伤了脸,照着白锦苏的屁股就是两脚。 白锦苏头发被人攥着,哪里敢动,着实挨了两脚,好在刘婆子下脚不是很重,赶忙对着刘婆子高声嚷道: “刘妈妈,不相信我,你可以叫那些服侍过的姑娘来,我给你演示一遍!” 妈的,这都什么人,被人逼到这种地步,她白锦苏真是越活越倒回了,先前还觉得刘婆子拿着玉佩指不定会出事,现在倒觉得这种人死过一个少一个。 刘婆子当即停了脚下的动作,盯着眼眶泛红,脸红若猴屁股一般的白锦苏看,这个丫头鬼点子可真多,脑子也转的快,要不是看她风吹就倒,一副不久人世的丧气鬼样,倒真有点舍不得把她卖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唤人来,要是你说不上个一二三,仔细你的小命!” 不一会儿,刘婆子就叫来了三个姑娘,这三个人听说了白锦苏的做的事,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个个红着脸,低着头,再看这白锦苏居然是个男子,一时间抽抽噎噎只觉得自己受到侮辱,先埋怨上了叫她们来的刘婆子。 “你这个黑心的刘婆子,叫我等和一个男子对质,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的!” “就是,你个遭瘟的!” “妈妈,女儿委屈啊,定要这婆子赔偿女儿!” 老鸨看刘婆子气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黑,有点看不下去了,强忍着笑,淡淡说道: “刘妈妈,你这是要问什么,早早的问,这些姑娘等会儿还要忙呢!” 听到老鸨发话,刘婆子脸色铁青的要白锦苏比划,白锦苏倒是个自然大方的,普普通通一阵摆弄,看得那些姑娘心惊肉跳,只觉以后要小心隔墙有眼。 刘婆子看白锦苏做的那是一个有条不紊,大大方方,被人愚弄的愤怒降低了些,只是对她的提防心又重了许多。 第九章 雨花带来的消息 刘婆子回家,当即在白锦苏住的院子外,张罗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刘婆子还不放心再三叮嘱这两个人,一旦屋里有什么动静,立刻向她汇报。 白锦苏对这两个人的存在尤为满意,那人有伤在身,若真要做出伤害她的事,指不定这两个人能帮上忙。 屋里闭目养神的男子,自然听到了脚步声,待得白锦苏进屋一把剑又架上了她脖子,居高临下的呵道: “外面的人是不是你叫来的,若出了事,你休想逃过本宫的剑!” “大虾,别激动,等我煮好药,立刻帮你处理伤口,保证让你活蹦乱跳,长命百岁!”白锦苏有银针在手,多了一分胜算,自然不会太在意他的威胁。 只是等她抬起头来,男子宛若星子的鹰眸,不自知的流露出些许的震惊,她居然敢用手帕掩住脸,只露出一双明净的眼睛,对他。 她不想让他记住她的容貌? 当脑海里涌出这个认知,男子有片刻的愣神,转而是满目的讽刺,低贱的下等人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容貌丑陋不配侮辱他的眼。 白锦苏充分感受到了男子刹那的愤怒和鄙夷。 “用手帕遮住你尊贵的容颜,免得小女子忍不住亵渎了神灵!” 随着她清悦的话音,啪,一条蓝色的手帕,毫不客气的甩上男子俊美如斯的脸。 白锦苏提着药转身出了门,只是那欠扁的话,一句一句印在了男子心里。 原本英俊的脸,因此突变得狰狞。 这个女人,该死! 白锦苏熬了药自己喝了,又在她身上的大|穴上扎了几针,约半个时辰之后端着碗进了屋里。 那男子果真如她所料,戴上了手帕,却不是她的那一块,而是一方纯白的,上绣着一朵幽香寒梅的锦帕,做工极其考究精致。 “大虾,你腹部的伤口再不处理,不出三天,你就会因为高烧不退而死。”以现在还流血的情形来看,他的伤口很深,八成伤了脏器,必须缝合。 那男子只看了药碗一眼,就转过了脸,闭着眼睛,静静坐着不动,泛着生人勿进的凛冽寒气。 白锦苏从他眼中看到了戒备,警惕和不信任,如此说来让她买药事假,让她传送消息才是真。 不过,现下她将玉佩给了刘婆子,消息一时半会儿还真传不出去,如果这男人有个三长两短,她有责任! 该如何取信于他呢? “你身上的毒最起码存在了十五年,每个月圆之夜便是你毒发之日,毒发后轻则你会畏寒遍尝剜心之痛,重则丧失心智暴烈弑杀,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白锦苏在他厉目射来的当下,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依然感觉到他周身的浓浓杀意,沉吟半响,接着说道: “今日因你体能耗尽所以提前发作,我可以断定,你现在几乎是全身无力,别说你要杀我了,恐怕连拿剑都是困难,对否?” 哐当,剑从男子手中滑脱,白锦苏大气得出稍有松懈,却也不敢大意。 只等着他开口,从她接触这个人起,便看出这人对人有很重的防御之心,大概跟他生长环境有关系,然身份她不想猜。 到这地步,他还没动心吗? “你这个毒是用七步断肠草配狼毒花制成,俗名:半步颠,之所以你活到现在没死,因为多加了一味茵陈,而我可以帮你解毒!” 这就是她的诚意,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服他,那她也无能为力。 “你到底是谁?” 迎上那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猛然间,白锦苏突然意识到自己暴露太多,这对她以后的生活,可能造成不好的影响。 那人依旧死死地盯着沉默的白锦苏,试图找出她的过人之处,但是他失望了,眼前面色发黄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普通的小姑娘,就算有这么样貌的一百个扔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而正是这样一个人,却一眼就看出他身上让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毒,并且还夸下海口她能解。 天方夜谭? 还是真的遇到了奇迹?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一试。 “条件!” 惯有的低沉,夹着久居高位者的杀伐,听在白锦苏耳里,异常的愉悦。 “他日相逢只当陌路,大虾能否做到?”她要说分文不取,他不会相信,古人重诺,还不如立下誓言免得日后麻烦。 “好!” 接下来的事对白锦苏来说就非常简单,看着他乖乖将药喝下去,顺便处理了他腹部的伤口。 当她看到一尺多长的伤口时,不免有些感慨这个人非人的定力和忍耐力,不敢怠慢,丝毫没发现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 悉悉索索收拾妥帖,再留下一个长长的药方,叮嘱他日后按照药方配备解药,只这一系列下来,天依然纯黑,而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当着这个人的面,舒展着身子,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午夜,刘婆子拿着玉佩在屋里走来走去,思来想去她觉得白锦苏就一穷鬼,不可能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可若真要找人看看,也得等她将白锦苏卖掉之后,磨蹭再三,找一个绳子拴着挂在了脖子上,正好她家男人从别院进来,就把要找白锦苏麻烦的事给忘在了脑后。 翌日醒来,白锦苏隐约觉得那人已经离开,全院子找了一遍,果然没发现他的踪迹,不由得放了心。 正要出门做活,就看到雨花哭哭滴滴冲进院子来,本好心的问上一句,打算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雨花,你哭什么?” “还不是你,还不是你这个贱人——平阳侯府,是你能进的吗?——也不看看你那病秧子带衰人的身子,——都怪我,真是瞎了狗眼对你好……”雨花霹雳巴拉对着白锦苏一阵痛骂,白锦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要进平阳侯府? 莫非刘婆子真要将她卖进那里,可是那天那些嬷嬷不是都挑不上自己? 坏了,这婆子定是对自己起了歹心…… 第十章 传言是这样的 被人摆布? “雨花,你且说清楚,你这无缘无故骂我,我怎么知道这刘婆子安什么心?” 不自觉间白锦苏拔高了声音,也没了刚来时候的怯弱,心里一面为自己将来的处境着急,一面想着或许雨花知道平阳侯府的事,跟她说个一二,她也早作打算。 “到底怎么了?”白锦苏觉察自己的态度有问题,立刻换了种同情的口吻,“你这样只知道哭,我怎么帮你?” 雨花想想也是,这刘婆子奸诈的很,白锦苏又刚来,说到底这事跟她没关系,随即擦了把眼泪,哭丧着脸,道: “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刘婆子刚刚跟她男人说,要送你到平阳侯府给大世子做侍妾——” 侍妾? 她? 封建社会地位最低,可以随意送人、买卖的侍妾? 这刘婆子还真是看得起她啊。 不对啊,她的身体状况很差,这刘婆子也是知道的,论外貌雨花明显比自己要漂亮十几倍,为什么偏偏是她,这事蹊跷。 “大世子是个斗鸡遛狗的纨绔子弟,家里有几十房小妾那种?或者长相奇丑,甚至比我还丑,所以见不得美女,专门要找丑的做妾?” 白锦苏真急了,立刻在脑海里搜寻各种理由,都觉不妥,怎么说她一个乡下丫头,如何都配不上世子爷爷“高高在上”的身份。 “呵呵呵呵,平阳侯大世子楚,生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又绝顶聪明,是大楚当之无愧的第一公子,——他丑?那天下就没有俊美的了!” 希望落空,雨花反而大方起来,只是看白锦苏居然皱眉一脸嫌弃,愣是笑弯了腰。 那她也不愿做他侍妾。 白锦苏撇嘴,刘婆子若将她卖给寻常百姓,她回家也就是五六天的事,若真进了平阳侯府,她还有自由可言吗? 不行—— “雨花,既然世子爷这么好,为什么要我这个病秧子做他的侍妾,我看你不知道比我强多少,走,我们现在就去跟刘婆子说说!” 白锦苏伸手来抓却被雨花躲过了,望着她发黄的小脸,雨花表情沉重,道:“刘婆子说,平阳侯夫人说了,就是要找你这样的!” 她听刘婆子的口气,这侍妾只是冲喜用的,若世子的身子不见好转,八成是要做牺牲品血祭的,与嫁入平阳侯府一时的荣华富贵相比,她宁愿平平安安嫁给平常百姓,过平常的生活。 白锦苏不解,她这样的? 她怎样啊——乡下丫头,一文不值,又被未婚夫抛弃,还寻死觅活,面黄肌瘦的病秧子一个。 哎,这就是现在的她。 “卑贱如我,怎配的上世子身份,世子爷如何能答应?”白锦苏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重点。 这个关键点还是在这个未谋面的男子身上,若他看不上她,也是闲的,是吧! “世子爷——” “雨花,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白锦苏,我请了教习嬷嬷,来教你礼仪,免得你出去了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坏了我的规矩!” 雨花欲言又止之际,站在门口偷听多时的刘婆子,这才大步流星的进来,狠毒的瞪了雨花一眼,对着白锦苏亲切说道。 “让妈妈费心了!”白锦苏看了刘婆子的脚一眼,扬起一抹“风华无限”的浅笑,示意雨花先走。 “知道就好,过几日就是好日子,你且等着,妈妈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昨儿那些可都记清楚了,别到用的时候,却什么都不知道!” 刘婆子眼中流转着邪恶的光芒,挨近白锦苏的耳朵低声说道,果然见白锦苏羞红了脸,连耳垂都悄悄红了。 “哈哈哈哈!” “妈妈!”听她笑得龌龊,白锦苏撒娇着小跑两步,原来是在为她进平阳侯府做准备,这教习嬷嬷,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那平阳侯夫人的安排,劳什么子世子爷知道吗? 还风流倜傥,绝世聪明呢,她看啊,若他真的答应,就是个循规蹈矩,胸无大志的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应声虫。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前厅,那偏院的走廊上还真坐着三个衣着庄重的妇人,年龄也就四五十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言行举止也比一般人要拘谨。 “刘妈妈,这是哪里来的教习嬷嬷?” 白锦苏看到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外裳的妇人,已经看到了自己,神情严肃,不由得靠着刘婆子的肩膀,低问。 “平阳侯府来的,正看你的就是平阳侯夫人的贴身嬷嬷,姓李,那穿暗红衣裳的姓张,是宫里的老人,蓝色衣裳的是她徒弟,也在夫人手下听吩咐。” 刘婆子破天荒的跟白锦苏撂下话,热情的上来,对着三个人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寒暄,直到把三个人都逗乐了,才拉过一旁的白锦苏介绍,道: “这就是我说的白流苏,要是入不得各位的眼,我这里还有很多丫头,个个都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 三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刘婆子站在一旁看着。 “到院子中间,走一圈让大家看看!”李嬷嬷沉着声,对着白锦苏吩咐了一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 部分阅读 “到院子中间,走一圈让大家看看!”李嬷嬷沉着声,对着白锦苏吩咐了一句,真有教习嬷嬷的威严。 白锦苏一听这人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这定是个自以为是,臭爱显摆规矩的古董家具,没一点人情味。 “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走一圈让嬷嬷们看看!”刘婆子看着磨磨蹭蹭的白锦苏,还当她害羞,是不是被平阳侯三个字吓傻了,高兴坏了? 卖身契啊卖身契,你到底被刘婆子藏在哪里? 白锦苏虽然不愿,还是到院子里走了一圈,真只走了一圈,就跟柱子一样停了下来,屁股对着众人,眼中恶作剧成功的奸笑。 那个姓张的嬷嬷不禁摇头,蓝衣的妇人站了起来,行了礼,温和笑道:“李嬷嬷,这里有我和师父就行了,你且去屋里坐着歇歇,这天怪热的!” 那李嬷嬷面上几分松动,只嘴动了动,还是坐着没动,刘婆子见状,急急忙忙跑进屋里吩咐人下地窖,取些冰来。 “刘妈妈,这活儿我吩咐一声就好,怎么能劳烦你亲自来做!”白锦苏眼见着刘婆子端着一盆子冰水出来,眼疾手快端到自己手里。 第十一章 呵呵,冷冷的冰雨 白锦苏三作两步,疾奔向三人座的圆桌,面上是十足十讨好的笑容,虽然不美,但是十足十的诚意,那份欢喜在座的三个人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看她这副傻样子,三个人的表情还真是丰富,一个与一个不同。 哐,真是天公不作美,太不知道作美了。 只见白锦苏本来好好走着,贪不防脚下一个趔趄,噗,一盆子的冰疙瘩,连着她本人笨拙的身体扑了过去。 她手里一盆子的冰水,全淋在了离她最近,也是她最想讨好的李嬷嬷身上,瞬间那李嬷嬷好好一件黑色精致罗裙,湿了个通透。 “嬷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该死,我真是该死——奴婢一听说你来,就觉得见到菩萨一样欢喜,您就原谅奴婢的笨手笨脚吧!” 白锦苏脸上那是一个百年难逢,千年难遇,弄巧成拙的悔啊! “嬷嬷,请您一定要原谅奴婢,等奴婢进了平阳侯府,还要仰仗嬷嬷管教——嬷嬷——嬷嬷!” “蠢货!” 迎上李嬷嬷脸上想要杀人的愤怒,白锦苏吓得捂着脸,哭天抢地的喊,直到气急败坏的李嬷嬷被刘婆子恭恭敬敬的请进了正房,白锦苏的小肩膀都在抖。 “天啊,我闯祸了,怎么办?”白锦苏一脸悲切,赶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就往院子里面冲。 转过弯,白锦苏笑得差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经此一事,若平阳侯夫人真是为世子好,定不会再叫她过门做个丢人现眼的小妾。 却不知,那张嬷嬷一双满布皱纹的脸,忽然露出个古怪的笑容,慢慢悠悠从石凳上起来,捡起一块冰块,在手里捂了捂。 “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蓝姑看着地上的冰水,有些惋惜的,说道:“要真让她伺候世子,夫人怕是不会放心吧?” 张嬷嬷细细看了眼光溜溜的石阶,上面一块生了苔藓的鹅卵石,正孤零零的来回摆动,嘴角隐隐牵起一抹淡笑,双眸闪着睿智光芒。 “我看,这孩子挺好的!” 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摔倒的这么真实,这么无辜,天衣无缝的让李嬷嬷都找不到破绽,当真是个好孩子! “既是这样,我看等我回府禀明夫人,让她进了门再学规矩吧!”蓝姑轻抚着老人,下了台阶,虽是商量的口吻,这事也就定下来了。 那老妇人没再做声,依着蓝姑出了刘婆子的院子。 李嬷嬷虽换了刘婆子的衣裳却是一百个不舒服,正要找白锦苏来教训一顿,又见张氏居然早早走了,一路气恼直奔回了侯府,恰好碰到主院里赏花的平阳侯夫人宇文菊,顾不得换件衣裳,添油加醋将白锦苏多笨,多蠢,一顿痛批。 那一身暗红落地长裙的美艳女子,还是轻摇着薄扇,原本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此时变得有点儿沉,虽看不出喜怒,跟在身边的人大概猜出几分心思,只见她轻轻的挥了挥手,淡淡说道: “下去吧,眼下侯爷刚走,这里里外外有许多的事情要本夫人忙,你也要多上上心,别什么事都跟我说,不就是让你买个丫鬟,哪里来那么多的抱怨!” 宇文菊心里暗自咬牙,这个老东西,真是越老越不谨慎,这花园是说话的地方?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如此没有分寸。 “是,既然夫人不喜欢,改日奴家再去挑选!”李嬷嬷一阵心虚可不敢忤逆,只能顺着话茬儿往下接。 心里暗道:夫人怎么变得这么快,不是夫人说要找个晦气下等人的给世子爷冲喜吗?今儿怎么这么好心。 “可着仔细了!” 宇文菊慢慢起身,顺着丫鬟的手,进了屋。 趁人不备,张嬷嬷端着一碟桂花糕七拐八拐,悄悄进了侯府里最大的院子,透过窗棱隐约看到屋里有人来回走动,不自觉整理衣冠,轻手轻脚的进来。 随着侧门帘轻揭,入眼的是一间陈设极其豪华的房间,左边两方立柜,摆着年代久远的各式古董,但单是一个怕就够寻常之家吃几辈子了,旁边长长桌子上随意放着一组茶具,也是极好的,隐隐透着几缕茶香。 张嬷嬷只看了一眼,急急拉回了视线。 正堂挂着一副超大的名人山水墨画,一张顶级的红木方桌,椅子被擦得干干净净,摆放的齐齐整整,右边一张可折叠的山河锦绣屏风,将屋子一分为二,淡淡的墨香从屏风后面传来。 想着要见的人就在里面,张嬷嬷拘谨的握了握盘子,有点迟疑。 “人可是见着了?” 听来有些飘渺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张嬷嬷迅速看了眼门口,脚步放轻朝里走来。 内室一身月牙白袍的男子,身形修长,正背着手望着窗外美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院子里荷花点点,煞是羞涩,尽是含苞待放的美。 “是!” 张嬷嬷有些激动的望着男子修长的身影,恭敬答道。 “是怎样一个讨喜的人儿?” 声音听来分明多了三分笑,夹着些许自嘲的意味,却是万分铎定的口吻,仿似在自问,又像是问别人。 “禀少爷,是个黄皮寡瘦的病秧子!”张嬷嬷蠕动着嘴角,脸上的激动分外明显,还带着一股不知名的气恼。 那男子悠然转身,一身清雅,俊美如铸,郎艳独绝,嘴角是如风笑意,那双让明珠黯淡黑曜石般的凤眸,流转着不知名的光芒,隐着几分犀利,不怒而威。 “少爷,那姑娘——”她想说那姑娘甚是聪明,恐怕不会轻易的任人摆布…… 第十二章 刘婆子挑拨 “白锦苏,你给我滚出来!” 待得李嬷嬷神色难看的甩袖离去,刘婆子第一个奔到了白锦苏和雨花住的院子,这才到门口,就操着一口愤怒朝里面吼。 雨花听到她吼,立刻上紧了门阀,这个白锦苏怎么惹这个悍婆子,让她不顾脸面的冲进这里来。 刘婆子三作两步,冲上来一脚踢开了白锦苏的门,看白锦苏胆怯的坐在床边抹泪,越来越生气,这蹄子倒好,做错了事,给她摆起了小姐架子,忽又想到那块上等玉佩,昨儿个她男人看到,死活要要去,还说什么最起码值个万两银子。 “白锦苏,你这个贱人,那侯府的嬷嬷是你能得罪的,你这个贱蹄子,居然将冰泼了人家一身,害的老娘损失了一套崭新的夏裳!” 白锦苏抬起小脸,直望进这婆子眼里,那浑浊的眼珠分明泛着贪婪,道: “刘妈妈,这是怎么呢?往日对流苏如何生气,也没见您发这么大的火?再说,流苏也是好意,谁知道院子里有石头,一个不防顾摔了脚,刘妈妈看看,流苏这膝盖还青着呢!” 白锦苏说着话,当着几个人的面挽起了裤子,果然右腿膝盖上却是青紫色一片,刘婆子蠕了蠕嘴,眼里的愤怒倒是小了些,只是眼眸幽深的看着白锦苏。 “贱蹄子,还想狡辩,要不是你我能折了一套崭新的衣裳!” 刘婆子一想到她刚刚置办的衣裳给那李嬷嬷了,心里这口气怎么出的去,今儿她非要白锦苏赔给她不成。 “刘嬷嬷给个恩典,让流苏出去赚钱给您买衣裳?”白锦苏见她紧咬着衣裳的事不放,就知道这婆子指不定还惦记着她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再说,那李嬷嬷回府不知道怎么给侯府夫人添油加醋胡说,也还要看这婆子的反应才能知道一二。 侍妾个狗屁。 刘婆子听她这话,讪讪的笑了,出去赚钱?想的倒是美,失掉衣裳的不甘立刻被将要看到白锦苏笑话的好心情取代。 冲喜,只不过是侯夫人的一个由头,活藏才是你白锦苏的好下场! “姑娘的银子,我可不敢花!” 刘婆子使个脸色给身后的几个丫鬟,笑道: “既然白姑娘都有私房钱,雨花那丫头来我院子可有两个月了,你们去搜搜,今儿我损失了银子,断断要找回来!” 那几个丫鬟会意的出了门,没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得屋外雨花哭声,连着几个骂声,白锦苏不由得看了刘婆子一眼,看她眼睛在立柜上和床上猛瞧。 “还我银子,那是我辛辛苦苦买荷包得来的,你们不能全部抢走啊——” 半响,和着雨花的哭嚎,一个着点青色外裳的姑娘,手里拿着几两碎银子进来,恭恭敬敬的交到了刘婆子手里,笑道: “妈妈眼睛可真利,这贱人真的私藏了几两银子,想妈妈买下她也就十两银子,照这样下去,赶下个月这货就能自己给自己赎身了!” 卖了身的姑娘,还想自己给自己赎身,这对于刘婆子这种人来说,那是忌讳的,听这姑娘一说,刘婆子反而笑了,道: “你,这蹄子不好好干活,倒是个播弄是非的——” 雨花挣脱几个人的束缚,跌跌撞撞的进来,跪在刘婆子面前大声哭。 “刘妈妈,这银子是我给弟弟请西席的,不是给我自己赎身的,还望妈妈看在我安分守己的份上,还给我吧——还给我吧!” “把这个贱人给我拉下去,看她丧尸脸我就反胃,什么请西席的银子,你都卖给我了,还想你那穷家,你可是忘了,要不是因为你弟弟,你能被你娘卖给我吗?” 刘婆子说着话,望着跪在地上的雨花一眼,又看看了白锦苏,眼睛骨碌一转,坏心转了出来,道: “你也别怪我,今儿白流苏害我白白损失了一件新衣,这银子,就当你孝敬我了!” 这个憨货,拿了人家的银子将责任全推到她身上,锦苏抬脸,果然看到雨花一脸恨恨的望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来打消雨花的仇恨。 “妈妈——” “哭什么,真是个丧气的地方,我们走!”刘婆子一脚踹在扑来的雨花胸上,解气的出了白锦苏的屋。 “白流苏,你还我银子来——你还我银子来!”雨花一边哭,一边起来抡起胳膊就要打白锦苏。 第十三章 是四个丫头 “银子都被人拿走了,你现在打我有用吗?既然知道我要进侯府的,到时候我发达了有你好处!” 白锦苏一把抓住雨花的胳膊讲起禁锢,徒然起来。 “你发达,你进侯府那是送命的活计,你发达也是在阎王殿!”雨花气急,脱口而出,看到白锦苏丕变的脸色,才知道自己多嘴了。 心中所想得到了印证,白锦苏反而觉得踏实了,这侯府找侍妾事假,找替死鬼倒是真的,一开始还当侯爷夫人真心要找个穷的叮当响破落户冲喜,才选她,看来这里面还真有弯弯道道。 “放你的狗屁,你嫉妒我攀上侯府这棵大树一飞冲天,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身份,敢说侯府是阎罗殿,我找刘婆子来收拾你!” 白锦苏一副趾高气昂,得意洋洋的姿态看着雨花,撂下狠话,雨花气极反笑,瞧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她就说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见识,开始装的跟个孙子似的,还当真摆了一回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小姐架子,这不还是漏了乡下人浅薄,短视的底。 “是啊,刘婆子收拾我,但愿你一切都好好地!”雨花气的握紧了拳头,脖子杵的很低,语气分明夹着看好戏的愤怒。 白锦苏不用看也知道雨花满目讽刺,故意道: “算了吧,我现在就去跟刘婆子说说,让你和我一起进侯府,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不是?” “不!” 雨花这下真慌了,她才不要进侯府送命,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白锦苏打消这个念头,半响,噗通跪在了白锦苏面前,哭道: “白姐姐,刚才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让刘婆子把我也送进侯府,娘亲说过两月买了字画,有了钱就会赎我回家,求求你!” 白锦苏看着匍匐在地的姑娘无奈的翻个白眼儿,这丫头到这份儿上都不说出侯府冲喜的实情,偏偏苦大仇深的求她,即便她心硬如铁也不可能真拉着一个好好地姑娘进火坑。 刘婆子屋里,那四个样貌俊俏的姑娘还没走,而是尽心尽力的服侍懒洋洋躺着的刘婆子,那捏脚的姑娘使个脸色,那捶背的姑娘全当没看见,不一会儿跑进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梳着包包头,模样生的出众。 刘婆子见她,急忙直起腰来,道:“闹起来了吗?” “没有,只听得白姑娘说她飞黄腾达了还雨花银子,雨花骂了几句,后来那白贱人说禀了妈妈叫雨花一起进侯府,雨花哭着求了,奴婢这就来告诉妈妈——”那小丫头一五一十将看到的说与众人听,临了还学起了白锦苏说话口气。 刘婆子一听顿时火了,她最讨厌的就是白锦苏理直气壮,不吭不卑目中无人的高傲样子。 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没皮没脸的,还真当自己是鸡窝里的金凤凰,真能一飞冲天! “让人仔细盯着,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立刻禀,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刘婆子一把摔开揉背的,面色阴沉的支起身子。 四个姑娘眼见她震怒,立刻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浑身不自觉的打着哆嗦,想当年她们被买进来,也挣扎着,试图逃跑过,那血淋淋的事实让她们现在想想都觉得一阵后怕,还好死的只是同伴而不是她们自己。 “婆子,你恼什么,是不是那贱人又藏了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看看!” 刘婆子的男人胳膊上架这、个美人没事人的进来,一双鼠目来回在年轻姑娘的身上瞧,丝毫不觉得自己喊自己的妻子婆子有什么错处。 迎上刘婆子的厉眼,那女子风情万种的扶着刘婆子的男人坐在了主位,道:“老爷,姐姐若真得了什么,也不是现下这种脸色,我就说那玉佩有假,老爷非不信,要找人看看,结果希望落空了吧!” “什么?你们把那块玉佩拿出去了?”刘婆子气的跺脚,她千叮咛万嘱咐,这个臭男人还不是被狐媚子勾了魂,忘了利害。 “哎呦,姐姐这般大惊小怪做什么,这不是!”那女子说着话自领口里取出穿着红绳的玉佩,挑衅道: “一品轩只给二两银子,我和爷合计了一下,没买,老爷说让妾身戴着便罢了!” “老爷,万一惹祸上身可怎么好,白锦苏家穷得买儿女了,哪还会有这么值钱的东西——只怕是不干净的东西啊!” 刘婆子气的要死,白锦苏诡着呢,指不定藏了祸心,这下好了,外人都知道她家有这么一块玉佩。 “老爷,你看看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嫉妒我得宠,你看看,你看看她!”女子才不怕刘婆子呢,拉着男人就是一通撒娇,只把那男人迷倒晕头转向。 突然,一阵脚步在院中响起,刘婆子皱着眉起来,刚想骂上几句,却看到李嬷嬷领着四个窈窕的丫鬟直接进了门,只得笑着迎上去。 “李嬷嬷,您怎么来?” “刘婆子,夫人说再过五日就是黄道吉日,请你做好准备,夫人的意思除了那个丫头之外,还要三个差不多的,你看着办!” 李嬷嬷语气冷硬的传达了侯爷夫人的话,又让身后的丫鬟捧着衣裳过来给刘婆子,还说了些夸赞的好话,刘婆子看到自己衣裳被送来,还得了三套上等锦缎褙子,别提有多开心,再三保证不会误了事。 李嬷嬷直着腰回府,又跑了一趟主院。 第十四章 终于跳进了侯府 半夜,听着白锦苏屋里的动静,雨花攥着从白锦苏床底捡来的手帕,没敢闭眼,这会儿知道天已经亮了,还觉得很累不想起床,但却知道必须起来,不干活没饭吃。 她看到李嬷嬷又来了一次,拉着刘婆子唧唧歪歪说了一阵,临了刘婆子就说让桃花,杏花,梨花跟着白锦苏一起进侯府。 “雨花,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还没起来?”刘婆子抱着一堆碎不料呼呼啦啦从门里进来,嘴里抱怨道。 心里却很高兴,一张白锦苏的卖身契值一千两银子,侯夫人还真是慷慨,再看那下人住的后院,屋里都一应俱全,不免有些羡慕,想她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就得这么个院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所以既然这个贱丫头能绣荷包,她断不可能让她闲着。 “妈妈,你怎么来了,我……我正要起来!”雨花见刘婆子踢门进来,有些害怕,连忙坐起身来。 刘婆子皱眉,看着丫头害怕的样子还真有三分我见犹怜的意思,平时倒是没发现这丫头长的还不错,改明儿问问怡红院还要不要人—— “笑话,这是我家,我想进来便进来了,拿去,这些布料最少给我绣上一百个荷包,不然,要你好看!” 刘婆子说着话,甩着肥肉转身出了门,雨花看一眼扑在自己身上的布料,气的瞪大了眼睛,就这点儿东西,怎么可能做一百个荷包! 偷奸耍滑,逼良为娼,这个老温婆子,迟早不得好死,心里咒骂,雨花还是陪着笑,朝门口回道: “妈妈放心,十日之后定给妈妈一百个荷包!” 屋外,径直撞上一个人影的刘婆子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害怕的看着突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恰在此时,前院的哭喊,透过厚厚的院墙清晰的传了回来。 正门口一身暗红盘墨色云纹图案长袍的男子,在一对官兵的拥护之下,缓步而来,面容冷峻,威仪天生。 侯府后院,一进一出的丫鬟开始拾掇,扫地的扫地,浇花的浇花,各干其事,井然有序。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白锦苏左右摇晃着脑袋,眯着眼睛下了床,只觉得屋里闷热难受,拖着鞋吧嗒吧嗒走到窗前,借着伸懒腰的空档,打开了窗户,阵阵浓郁的牡丹花香不可阻挡的吹进屋里,倒让她觉得越发的晕,脑子越加浑浊,夹着几分刺鼻的讨厌。 阿嚏! 一个接着一个不由自主的喷嚏,让白锦苏突然清醒。 “呵呵呵——” “你看她——” “衣裳不整成什么样子!” 屋外的几个丫鬟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小声的议论着,临了都捂着嘴,好笑的看着自己。(《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哎,换牢笼了! 白锦苏兴趣缺缺的仰头望着眼湛蓝天空,收回视线,懒懒的生了个腰。 屋外端着一盆清水的青衣裳姑娘,瞪视那些强忍着笑意的丫头们一眼,向白锦苏这边走来,须臾,那姑娘端着水进屋,看到白锦苏还傻愣愣的站在窗边,眼眸里突闪过一抹意外,甜甜说道: “小姐,快洗洗脸,夫人还等着跟你说话呢!” 迎着窗外射来的金色阳光,白锦苏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眼眸泛着浅浅笑意,仔细将这姑娘一番打量。 一头云墨般的黑发梳成了流云髻,映着她粉里透红的肌肤,精巧的瓜子脸上挂着恭敬的职业微笑,绣着几朵活灵活现的月季花对襟褙子,服服帖帖衬出纤细苗条的上好身段,同色的宽裤,绣着复杂花纹的绣花鞋,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闺秀,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的知书达理的干练,如今倒是给自己打水洗脸了? 这是什么世道? 莫不真是一个审丑,审穷的年代。 “小姐,快擦把脸吧,擦了脸见了夫人,您要再睡,也是可以的!” 白锦苏看那樱桃小嘴轻抿,轻吐出一段斯斯文文的话来,越发觉得这真是个审丑的时代。 她想啊,美人当前坐怀不乱的是——柳下惠,可不是侯爷大世子,指不定世子那丫眼高于顶看不上这俊俏丫头。 心里悠悠吐出一口气来。 第十五章 卖身契 白锦苏这样想纯属自我安慰,她知道她能跨进侯府的大门,就说明那世子爷爷八成已经答应了侯夫人,听刘婆子昨夜得意的说,这大世子今年16岁,屋里还没有正经的主子,让她们好好努力,争取生下孩子,早早抬了身份,到那时候可真是享不尽的泼天富贵。 只是她是记得清楚刘婆子这样说的时候,眼眸里分明闪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尤其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恨不得挖了窟窿出来。 “小姐,你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清荷看着发呆的人影,心里有些看不起,但面上还是带着职业的浅笑,打开了衣柜,满满的各色衣裳一看就是上等锦缎制成。 乡下人一年到头也就一身衣裳,哪里见过这么多的,而那刘婆子当着夫人的面,可把这个白锦苏家说的寒酸落魄,她也等着看她,露出乡下人大惊小怪的惊吓表情。 这会儿的清荷,只当刚刚一脸平静的白锦苏,因为没睡醒而没反应过来环境的变化,就这么愣愣的等着。 轻瞄一眼清荷眼中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得意,白锦苏低头看眼昨儿被人强制洗澡,换上的白色里衣,对一柜子花花绿绿没半点兴趣。 她的漫漫回家路啊,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想自己,那个傻大姐应该活得好好的吧! “就浅绿色的吧!”白锦苏目不斜视,随手指了指,天知道,那柜子里最起码有五件以上是浅绿色的。 穿戴整齐,清荷领着白锦苏出了门,白锦苏一面东张西望,一面细心的记下经过的景物,如今这般,只得乖乖住下再作打算。 好在这里离侯夫人的院子并不远,走出拱门,穿过二百多坪的巨大花园,再上了雕刻复杂图案的回廊,走过三道门,偌大的院子就出现在了眼前,也是满院的牡丹花开的正浓时候,浓郁的花香,蝴蝶飞飞,蜜蜂绕绕,一派繁花似锦,欣欣向荣。 白锦苏小心抬眼,昨夜的那三朵花,正规规矩矩的等在正厅门口,仿似来了很久的样子,清荷跟守门的一个婆子轻轻点了点头,那婆子就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功夫,那婆子笑盈盈的出来,朝着众人道: “夫人请你们到屋里见面!” “是!” 杏花等感恩戴德的一脸喜出望外,白锦苏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行礼,只听的耳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不敢抬头侧目,余光可见七八个俊俏丫鬟站的笔直,一派端庄大气。 “夫人,人都带到!” 只见那半透明的白色屏风背后,一道盈盈身影缓缓而起,莲步微动间,腰上环佩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清脆而优雅。 片刻功夫,从内室由着两个婆子簇拥着出来的年轻妇人,像个妙龄少女,生的是娇艳若盛开牡丹,清雅似山间清泉,袅袅淼淼,似画儿里出来的美人,遗落凡尘的仙子,云鬓高挽,着一身宝石红绣金繁杂富贵花开褙子,步伐沉稳,一双柳叶完美,晶莹双眸满是冷傲,视线在白锦苏身上打量。 “你是白流苏!” 淡淡的问句,语气却是无比笃定,冷淡中透出一股外放的威严之气。 宇文菊由着李嬷嬷扶着,坐在了上手的垫着厚厚坐垫的红木椅上,露出一个算得上亲切的笑容。 “回夫人的话,奴婢正是!” 说着话,白锦苏适时地抖了抖小腿肚,这样的见惯大世面的世家夫人,怕是最喜欢平头百姓眼里的敬畏吧! 见到白锦苏的畏缩,宇文菊的精致的眉,微蹙,却是无法掩饰的天然之美。瘦瘦弱弱的,刘婆子怎么办的事? 宇文菊越看越觉得生气,容貌平常也就算了,个子还这么矮,只怕只到元楚的肩膀,年纪不小了,身材一点儿没发育,如此无貌无才之辈,怎配得上她绝世独立,风华绝代的好儿子! “白流苏,既然刘婆子将你买进我府里了,看她面上我也就收下,可是你看看旁的丫头样貌,可是觉着对不起夫人我花大价钱买你?” 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打趣,杏花几个掩着嘴就笑了,李嬷嬷警告的看了杏花等一眼,这几个人才学乖,连忙站好。 宇文菊眼中生起一股厌恶,很快又被替代浅笑。 “你们四个先到世子也屋里伺候着,平儿世子爷没什么吩咐就各自在屋里好好休息,断断不可打扰了世子爷正常起居……” 白锦苏听着李嬷嬷开始分工,这算是上了正题,心里盘算着卖身契的事儿。 “你们平常就住在世子爷院里,世子爷身子弱,晚上怕风,若看到世子爷出来散步,仔细劝着点儿,尤其夜里风大,世子爷又最喜欢划船出去,仔细着伺候,若哪个做得好,夫人少不得你们的赏赐,可听明白了!” 李嬷嬷话中有话,杏花等听她这样说,心里各自有了算计。 白锦苏点了点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看来她得学学泅水,等着哪天世子也落水,她时刻准备着做个英雄救美的好侍妾。 听着李嬷嬷的唠叨,宇文菊沉静的看着几个人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淡淡道: “李嬷嬷,等会儿自有世子爷房里的大丫鬟教她们规矩,把卖身契拿出来吧!” 白锦苏畏畏缩缩多时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十六章 喜气洋洋 “夫人——” 李嬷嬷似乎有所顾忌,托着金丝楠木的喜盒,拿出几分文书,宇文菊一个眼神,李嬷嬷拿着卖身契的手抖了抖。 “你们既然进了我侯府,就安安心心呆着,这卖身契本夫人就还给你们——只希望你们用心服侍世子爷!” 李嬷嬷明白夫人此举真正的意义,有些担心,夫人计划完美,可大世子也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是否有些冒险! “谢夫人!” 杏花等怎么也没想到,卖身契回还给她们,而一旁的白锦苏也是一脸的喜色,是真真实实的高兴和感觉。 “李嬷嬷将她们带到金轩,交给赵嬷嬷!” 侯夫人好像累了似的,摆摆手,复又进了内室。 “嬷嬷,可否借你身上的火折子一用!” 白锦苏确认是白流苏亲自写的卖身契之后,出了大门,立刻向身边的老熟人——李嬷嬷,借火。 李嬷嬷有意看了白锦苏一眼,二话没说真的给了她火折子,白锦苏也不迟疑,只到薄薄白纸在她手中化为灰烬,这几日来的担忧才算彻底消除。 白流苏会平平安安,毫无挂碍的结婚生子,这一生再也没有人会拿着她写的卖身契,来要挟她做违心之事。 这时候的白锦苏还不知道,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那方让她觉得温暖的天地。 “流苏姐姐,当真大胆,前儿听刘婆子讲,妹妹还不相信,这会儿倒是信了!”杏花似有所指的小声说道。 白锦苏这才看了杏花一眼,这个丫头容貌十分出众,再看看其他两个姑娘,容貌都是上乘的,心里暗笑,刘婆子定是防着她家男人染指人家姑娘,看她走路姿势…… “杏花姑娘,咱都是一起来的,我这人一般也不愿意跟别人计较,可是有些事我不说,不一定代表我就不知道,你说呢?——就不知道世子爷,是否会喜欢杏花,你这朵黄花大闺女?” 白锦苏故意看了前面梨花的走路姿势,声音刚好能让众人听见。 是不是完整的杏花呢? “流苏姐姐说笑了,有流苏您这个奇葩在,我和梨花也只能屈居人下,梨花,你说是不是?”杏花小跑两步,回了头,笑得狠毒。 李嬷嬷见两人话中带刺,倒是很乐意见到,装作不知。 进了正门,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娇嫩荷花,粉粉的一片,一直向远处蔓去,接着天,正应了那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恰在此时,一股清风吹过河面,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淡香飘来,令人心旷神怡。 若在此常住,倒真是堪比陶渊明的悠然南山。 白锦苏一副心思全被荷花迷住,看不清二楼那抹白影,飘飘然从空中降临。 “碰!” 水花四溅,搅动一池春水。 “沙特!”落在水里的白锦苏,在河底咒骂一声,拼了命的游动,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故意踢她下水的! 白锦苏带着满腔愤怒扑通从水面起来,却不知一身湿透了的浅绿色衣裳,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她发育不全的幼儿身材。 “哈哈哈哈,小小的鸽子蛋!” 白锦苏一个厉目射来,那白袍少年笑得东倒西歪,前俯后仰,但丝毫不减他一身如月般清华风采,眉眼如黛,凤眸微挑,一世界的纨绔子弟模样。 “奴婢等给世子爷请安!” 杏花仿似才发现元楚,盈盈下了腰,款款行礼,梨花清雅,桃花妖冶,但都不及杏花心机多,这时候也无视爬出水的白锦苏,小心行礼,眉宇间全是嘲笑。 元楚不为所动,一双凤眼,紧紧的盯着走来的狼狈少女,在她眼中没发现惧怕,委屈,甚至愤怒,她平静仿似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一般,好怪! “你就是大世子——元楚!” 白锦苏望着面前的少年,握紧了拳头,等着。 “我是!”少年不明白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名字由她嘴里喊出来,却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寒冷风骨,不错。 “不过尔尔!” 然后。 “碰!” 在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望过来时候,一身全湿的少女,挥出了她人生的一拳。 一时间,所有人惊呆了,包括在侯府服役十几年的李嬷嬷。 “白流苏,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世子爷!” 呆愣过后杏花第一个扑的挡在元楚身前做保护状,梨花,桃花有样学样。 “打的就是你——” 白锦苏的手指越过杏花,指到了元楚身上,毫不客气放狠话。 “你敢和我单挑吗?” 这个熊孩子,要给他当侍妾,还是将他打残废了再说! “单挑?那是可以吃的吗?” 纨绔的眼神,隐隐掠过她没啥可观的胸,凉飕飕的。 这个不要脸的—— 白锦苏接着又是一拳。 一股强烈的风扑面而来,她用了十成力气的拳头,瞬间被包裹在强劲的大掌之中,不得动弹。 元楚笑着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带,她已入怀。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众人还以为白锦苏被世子爷迷倒,都为世子爷这朵鲜花抱屈。 “有话好好说!” 轻点她的翘鼻,他笑得倾国倾城,宛若对着心上人温柔软语。 白锦苏只觉身后铺天盖地的嫉妒席卷而来,暗暗叹息,她这一拳的魅力还真大,最主要还是跟这厮没了隔阂,以后相处那就简单了。 ------题外话------ 跪求收藏啊 第十六章 来势凶猛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白锦苏觉得她虽然很欣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她还是喜欢有仇当下就报。 “世子爷,这是奴婢送你的礼物!” 白锦苏展开左手,一跳活蹦乱跳的小鱼扭来扭去,直直扑向了元楚的脸。 饶是元楚早有防备,这时候终究是慢了半拍,而且他们身后就是清清雅雅,粉粉嫩嫩的荷花,当然还有水。 碰! 高高溅起的湖水,就可以看出现在落水的人要比刚才的要重。 “世子爷,快来人!”世子爷的大丫鬟冰玉第一个朝外面嚷了起来,接着是一众花儿,叫嚣的骂着同样落水的白锦苏。 “白流苏,你这个贱人,你快救世子爷上来!”杏花一直看着湖面,可是除了白流苏这个贱丫头是不是探出头来换水,她根本没瞧见世子爷的踪影,怎么办? 若真的白流苏将世子爷杀了,她可是和她一起进的侯府,怕到时候连她都会连带的丢了性命! 李嬷嬷眼中精光泛起,这个白流苏还真是能耐,要真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也是好的,都不用夫人出手,哈哈哈! “白流苏,别玩儿,快将世子爷救出来,你快点!”杏花慌了,朝着湖面大喊,就差自己下去救人了。 白锦苏听她喊得凶,连忙下水将人捞起,当她的?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4 部分阅读 “白流苏,别玩儿,快将世子爷救出来,你快点!”杏花慌了,朝着湖面大喊,就差自己下去救人了。 白锦苏听她喊得凶,连忙下水将人捞起,当她的视线落在元楚惨白的薄唇上时候,心里多了一份内疚,原来这丫不会泅水,可是她明明就在身边,为何也不求救,跟个死人一般只记得往水底沉,这可不像一个正常人落水后该有的反应。 这厮明明会武功,怎么这么不经摔? 白锦苏不敢怠慢,立刻抓住元楚的衣领,才觉得这人轻的要命,简直比她还要轻,毫不费力推着人到了岸上,邋遢的脚步声才从院外响了起来。 眼眸一沉,白锦苏快速积压元楚腹部,伴着几声咳嗽水倒是吐出了不少,但是元楚却是昏迷不醒。 “白流苏,你死定了!” “世子爷,你快醒醒啊——”冰玉扑过来,抱着元楚的脑袋哭的凄厉,还有几个丫鬟也学着她的模样,都蹲下抹泪儿,杏花恨不能立刻杀了白流苏,她觉得只要白流苏在世子爷身边,她迟早都会被她害死。 白锦苏听着依依呀呀的哭声,不慌不忙的探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波,唇对上唇,一口绵绵清香之气灌入肺腑,元楚皱了皱眉,谁偷亲他? 白锦苏任命的将手放在元楚的胸骨上开始有规律的按压,直到元楚又开始咳嗽了,缓缓地睁开了眼。 心中的疑惑却越发的深了,这丫也中毒了,而且与自己先前救治过的那个人身上的毒很是相像。 “来人,还不把这个大胆的贱婢拉出去杖毙!”这个白流苏居然会泅水,还会用这么奇怪的方式救人,李嬷嬷眼中闪过各种颜色,最后神色一厉,朝着慢啦赶来的家仆吼道。 杖毙? 白锦苏双眸冰冷的看了李嬷嬷一眼,悠悠的站起身来,笑道:“李嬷嬷好大的威风,不知道李嬷嬷用什么理由将奴婢杖毙?” 李嬷嬷有点怕白流苏的眼神,可是世子爷明明就是这贱人推下水的,这么多人看着,她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推了罪责! “谋害世子爷,单这一条就够诛你九族了,还等什么,将这个贱人拉下去!” 这半月来,你们计划不是着要要了他的性命吗?现在本小姐替你们做了,非但你不知道感谢,反而狐假虎威充当好人! “谋害世子爷的不是我,我看你是才对吧——”白锦苏走进李嬷嬷,她早就看这个李嬷嬷不顺眼了,穿的跟个寡妇似的,心比毒蛇还要歹毒几倍。 “世子爷落水,您作为侯爷夫人手下第一掌事嬷嬷,不知道立刻向外人呼救,反而拖延时间——你再看看,这些赶来的下人,哪一个是真心担心世子爷身体的——你不要狡辩,到现在世子爷都醒了,尔等谁想着给世子爷换身衣裳,挪个地方的!” 李嬷嬷只想打白流苏几个耳光,这个贱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昨儿这贱人将冰到了自己一身,还傻傻的赔礼道歉来着! 这会儿世子爷也醒来了,她到真的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白流苏——你血口喷人!世子爷您要替老奴做主啊,老奴进府二十几年一直是勤勤恳恳,你不能为了这个贱婢胡说八道,就粗怪老奴啊!” 算你还有点脑子,不抓着我的话把往下说,白锦苏挑眉与元楚怪异打量视线对上,咧嘴就笑。 真傻! 再看看装哭的一众人,这些人中谁最会装蒜,白锦苏想来想去,就是这个李嬷嬷,看她扶着元楚起来,那可是一百分的小心翼翼。 “世子爷,您没事吧——奴婢扶您进去!” 冰玉连忙擦了眼泪,急着表明忠心,她知道世子爷防备心一直很重,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献忠心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题外话------ 非常抱歉,昨天没电了,没更新,我的遥遥无期首页推荐啊! 第十七章 寒毒发作 “你是说那人的寒毒提前发作了?” 宇文菊有些质疑李嬷嬷得到的消息是否准确,以往都是十五才发作的,怎么会提前?她首先想到的是元楚有可能用障眼法欺骗自己,若真的提前动手了,不但达不到可能的效果,还有可能将自己赔进去,她必须再仔细想一想。 “奴婢亲眼见到黑太医进进出出世子金轩多次,神情紧张,不像是作假,不过这事也蹊跷,好好地身体,只是落个水就引发寒毒,奴婢觉得夫人还是等一等!”李嬷嬷不敢肯定夫人会不会改变主意,还需要她派人去探听消息吗? “黑太医是侯爷的亲信,他的医术我信得过,李嬷嬷一下先去休息,等晚饭后——”宇文菊忽然发现窗台的兰花轻摇,徒然站起身来,望过去院中却是空无一人,眸色不由得一深,得尽快作出决定。 “着人去准备,替那丫头准备一套喜服,等会儿本夫人会亲自过去看望世子,之后,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李嬷嬷浑身一个激灵,夫人这是要准备动手了? “夫人,侯爷离府不到十天,按日程算到京城怕还要二十日,时间仓促,喜服奴婢还未来得及准备!” 关键时刻,李嬷嬷也不敢在装傻了,拿出应有的睿智,淡淡说道。她想说,夫人还是三思的好,侯爷可是个精明的人,但凡蛛丝马迹他都能抽丝剥茧弄清原委,而且大世子不管出身如何,侯爷都是另眼相看的,一旦事情败露,后果…… “不必了,皇上宣召侯爷定有十万火急之事,而且就算出了事,本夫人的哥哥也不是好惹的,定国公府自会替我做主!” 她倒要看看除掉他一个世子,侯爷能拿她怎么办!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主子请放心,定不辱使命!”李嬷嬷单膝着地,行的是上下级的跪拜礼。 “嗯!” 宇文菊目送李嬷嬷出去,静静的望着一院子的牡丹花,当日要不是那个贱人,她现在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一国皇后,而不是窝在这鸟不拉屎的一尺见方之地,窝窝囊囊做个一城之主的夫人! 折腾了一上午,睡着了,白锦苏突然有些同情他,那个黑太医开的药不仅苦,还只是用来压制毒素扩散,治标不治本。 前世的她见过很多试药人,对他们的痛苦,有时候感同身受,有时候自己为了某种药的药性,也学神农尝百草,不是被麻醉一晚,就是身体若虫食一般难受,最好笑的就是有一次试天南星的药性,生吃了一整块的天南星,结果可想而知,口中麻木肿胀疼痛,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那时候她就在想,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是错的,那真的太痛苦了。 “呀,我们流苏侍妾真是尽职尽责,世子也都睡着了还如此不知羞耻,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真是,不要脸!” 杏花一身流仙浅粉绣蝴蝶拖地长裙进来,一双杏仁目落在白锦苏和元楚相互交握的手上,接着一脸的阴阳怪气幸灾乐祸,道: “白流苏,你还不知道吧!刘婆子被人抄了家,下了狱,就等着秋后问斩呢?” “刘婆子?可是犯了什么罪?” 其实白锦苏一点儿不关心刘婆子的死活,可是一想到那块玉佩还在她手里,这下又听她快死了,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了上等寒光玉佩。(《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还能怎么着,听说早年买卖人口致人家破人亡,那苦主小辈到是个给力的,苦巴巴十几年做了官,后来又跟了当今太子殿下,这不,太子殿下做主,重新翻起了卷宗,刘婆子就倒霉!” 白锦苏莞尔,不知这杏花这时候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也不打算嘲笑她,毕竟刘婆子一家灭了,对杏花这些姑娘来说,也算是大仇得报。 白锦苏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猫腻,迟不告发早不告发,单单是她救了那个人之后,这间隔也太短。 太子殿下?她听过那人狂傲的自称本宫。 “既然刘婆子遭了报应,也算是好事一件,杏花姑娘,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白锦苏不可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破绽,尤其是这个杏花。 “你——贱人!”杏花本来想着通过这件事向白流苏示好,反正以后都在侯府,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这个贱人一定是想独占世子爷的宠爱! “滚出去!” 还未等她再马上两句,身旁粗哑的冷冽命令,吓得杏花看了床上悠悠转醒的绝美男子,瞪了一眼白锦苏,后退着出了屋。 “爷,你醒了!”白锦苏望着稍显迷惑可爱非常的某世子爷,尽着一个未来侍妾的本份,道:“爷,是否口渴,需要妾身给您倒杯水吗?” 元楚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嗯了一声,立刻就有一杯暖烘烘的水塞进自己手中,这倒是吓了他一大跳,好大的胆子,这是哪里来的刁奴! “爷,需要妾身给你打盆水来吗?” “爷,您刚刚出了汗,需不需要洗个澡?” 白锦苏绞尽脑汁搜刮着以往见过的侍妾温柔模样,依葫芦画瓢,卖身契烧了,她现在可是自由人,当然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生活。 “爷——” “你是谁,还是白锦苏被鬼附身了?”元楚面目表情的看了眼,面色泛红的少女,毫不留情的讽刺破口而出,犀利,冰冷。 “哎呀,爷还记得妾身,真是妾身之福,还以为爷寒毒发作一次,记忆力就大不如前一次,看来爷真是身强力壮!” 这丫头在鬼扯什么?她怎么知道寒毒发作自己的记忆力就会减退?莫非…… 身处权力漩涡十几年,元楚一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谨小慎微,独善其身,他知道自己的一个疏忽大意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她,可有他想的那么厉害吗? 元楚不由得看了眼浅笑嫣然的少女,很矮,是很瘦,但绝不是张嬷嬷所说的黄皮寡瘦,而是少女特有的骨感美,墨发如黛,小脸泛着粉嫩光泽,五官不是出奇的美丽,但是让他觉得有种天然柔和之美,万千人之中或许最是普通,却甚是吸引他。 好吧,为了弄清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决定留她——性命! 这样想着,一股铺天盖地的痛向心脏袭来,万蚁蚀心,痛彻心扉,白锦苏正等着爷发飙,猛然回头看他大汗淋漓却一声不出,抓起一旁的毛巾盖到他额迹,一边轻轻擦拭,一边小心的感觉着手下的温度。 他发烧了! 会不会是因为泡水的关系,所以才会引发体内寒毒,又因为受了风寒,所以……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出手。 “你干什么!” 第十八章 凶险之夜 “麻烦姑娘出去,我要为世子爷诊脉!”黑太医上前强硬的阻止了,白锦苏解开元楚衣裳的举动,冷冷的将被子一个叠一个的裹在元楚身上,然后,轻蔑说道。 “是!”白锦苏颤颤巍巍的起来,其实是高兴的强忍着心里的愉悦,恨不能拔腿就跑。 “楚儿,——楚儿,你怎么样了?” 恰在此时,一身暗红侯夫人正装的宇文菊在李嬷嬷的搀扶下,神情哀戚的进来。 白锦苏不得不往李嬷嬷身边挤了挤,这人心里肯定恨得要死,偏要装贤惠,这样急巴巴的做给谁看呢? 差点忘了,老黑在呢。 再说这个老黑,能够给世子爷看病,也不简单,寻常大夫不知道要高看多少眼,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夫能进太医院,可相当于进士进翰林,万万人中之一,她要不要也拼上一把? “楚儿,别怕,娘亲在这里陪着你——别怕哦,孩子!”宇文菊抓着元楚的手,一双水眸满是焦急,道:“黑太医,世子爷怎么样?你也知道侯爷不在府里,我担心世子爷有个……” “夫人勿要担心,只是寒毒发作,服了老夫的药,过了今晚武功就能恢复,明日差不多就能下地活动了!”黑太医拱手作揖,淡淡道。 宇文菊不动声色的掩泪,嘴角扯起一抹阴笑,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的,回去时候脚下自然生了风。 李嬷嬷叫了白锦苏。 “夫人开恩,今晚就安排你给世子爷冲喜,你也别害怕,虽说世子也身中寒毒,但是与性命是无忧的,只要你生下一男半女,夫人自不会亏待与你,可听明白了?” 李嬷嬷波澜不兴对着白锦苏说出了这个对普通姑娘来说天大福分的美事,目不转睛的等着白锦苏的反应。 世子爷的侍妾——想来有很多世家姑娘想要见世子一面都没机会,对白流苏这个乡下丫头来说,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自己还真是多虑。 “多谢嬷嬷提拔,若我真混出个人样,定有嬷嬷的好处,就不知道世子爷待不待见奴婢,世子爷天生英俊,是否会看上奴婢丑陋无盐?” 见她一脸喜色应承,李嬷嬷在心里冷哼,还望你下了地狱会好好服侍世子爷,世子爷一个人也不会孤单。 “好好好,流苏真是个好孩子,不亏是嬷嬷看上眼的,这聪明伶俐到让嬷嬷想起了我年轻时候,那时候我也如你这般大小——” 白锦苏瞅一眼李嬷嬷放松的神色,将耳前的发捋了捋,以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自从刘婆子买下她,一直到如所有人计划进了侯府,今晚对她来说可算是最凶险的一夜,冲喜,顾名思义,这一刻她同元楚的性命就绑在了一起,他好,她也不定好,若他今夜有个好歹,不管好坏,她都是第一个被灭口的对象。 这时候,她一定要冷静,因为她还不知道这些人,具体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元楚。 等,只有等。 谁也不知道,那原本病弱的人悠然睁开眼睛,若薄扇般的睫毛轻掀,露出一个若稚儿般天真无邪浅笑,一双大掌迅速揭开了身上厚厚的被子。 下午的时间,经李嬷嬷的同意,白锦苏倒是跟一旁的丫头婆子打听到了不少事,比如二世子弘今年八岁,是夫人嫡出,就住在元楚院子的侧面不远处,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霸王;比如侯爷很严肃,皇帝很看重;比如五年前安阳也就是现在的平州动乱就是侯爷平定的,侯爷那时候才封了平阳侯,京城还有一个伯爵府却是侯爷的父亲当家;比如这里距离京城远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月,而距离这里千里之外就是大楚国的邻国苍狼国。 最后的这个消息让白锦苏有点儿震惊,还有点儿不安,按照地理位置来说,白家村不就离苍狼国更近,这还真是个坏消息。 最后,对着一桌丰盛的晚膳,白锦苏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了筷子,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既来之,则安之。 待得白锦苏吃完饭,吉时已到,李嬷嬷领着一身红裳的白锦苏进了来金轩。 “世子爷没事吧!” “嬷嬷来了,那婢子先出去了!” 冰玉看也没看白锦苏一眼,起身跑出了屋。 李嬷嬷有模有样,抓过元楚发烫的大掌交到白锦苏芊芊玉手里,非常满意的看着女子略施薄粉之后算得上清俊的小脸儿,鼓励道: “世子爷就交给你了!” “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世子爷!” 李嬷嬷懒得听白锦苏废话,慢悠悠出了屋,心里满是讪笑,服侍?尽心尽力?真是个蠢笨如猪的东西! 目送李嬷嬷出去,白锦苏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人握的更紧,那原本死猪崽般昏睡的人,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眼里分明闪着戏侃。 “放手!” “谁刚才说,要尽心尽力服侍我的?” 白锦苏气的小脸微红,直对上那双仿似有着无穷吸力的凤眸,就更不愿意让他握着手不放了。 心,跳如鼓。 第十九章 逃出生天 妖孽! 凭着力气大不松手是吧,那她就让他尝点儿甜头,勾腕,从袖间取出一根银针来,乘着他笑得深沉,刺,进了某人的合谷|穴。 轻蔑的扫过手背上的银针,一股清晰的酸、麻、胀、痛窜入周身,引出的是面前女子计谋得逞的奸笑,一双眼眸水灵灵的,得意非常嘛。 “哪里来的银针?”优雅的收回自己的手,丝毫没在意那针还留在合谷|穴上,看白锦苏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不巧得很,全国上万家药铺,只有他经营的济世堂才会出售这种银针,价格昂贵,而她一个小小丫头,怎会知道此针的妙用? “街上买的,麻烦世子爷告诉我,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白锦苏也听黑太医说了今晚的元楚是没有内力的,那就意味他没了防御能力,最是危险。 “不叫我爷了,也不自称奴婢了?” 元楚好笑的望着白锦苏,看她原形毕露靠在软榻上一副松散模样,这个丫头还真是大胆。 “爷,您先想想夫人会用什么招数对付您吧!奴婢少眯一会儿!”锦苏将脸转到里侧,真的闭上了眼睛,一旦事发,不管怎么说,荷花塘都是个好的逃生之路,可是元楚寒毒发作身体很虚,又不会泅水,这条道对他来说危险系数太大。 牡丹亭 “弘儿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李嬷嬷点了点头,大火从弘世子那里开始蔓延,最起码的用半刻中的时间才能烧到金轩,这之中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你放心,等会儿多准备些爆竹,一定让弘儿玩开心了!”只要儿子不会有危险,宇文菊什么都豁的出去。 “仔细准备,势必在火点燃的当下,就锁住金轩的所有出口,那些个多余的人,权当是为弘世子的将来开路,之后定要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宇文菊背着手,透过开着的窗户,仿似看到了星星之火燎原而起,一切都被烧成灰烬的壮观场面,嘴角牵起一个美丽的弧度,高傲清绝,金色的甲套不知什么时候,刺破了掌心都无所觉。 嘭嘭嘭 几树绚丽的烟花在空中散开,红黄绿蓝,色彩纷呈,深睡的人们咕咕叨叨骂上一句,翻个身复又睡着了。 嘭嘭嘭,又是几声巨响,与金轩挨着的院落,拉拉杂杂传出了脚步声和下人的呼喊声,传进假寐的白锦苏耳里。 “火?” 放火烧屋? 侯夫人好歹的计划,到这时候白锦苏紧绷的神经反而松懈了。 嘭,一个火药明明晃晃的落到了金轩主屋的门口,门帘立刻被点着,火势一下子窜到了屋里,烟呛的白锦苏不自觉的开始咳嗽,出路被堵了? “元楚!”白锦苏立刻起身往元楚跟前奔,当看到他大汗淋漓痛的五官扭曲的时候,些许的自责在心里冉冉升起。 寒毒! 该死的寒毒! “元楚,怎么办?扔下你一个,我自己逃走呢?还是,我陪着你一起死在这里?”白锦苏声音都直了。 重生多么不易——舍弃,越发艰难。 半响,望了眼屋外亭亭净植的荷花,白锦苏迅速掏出银针撕开元楚的衣裳,找准|穴位,狠狠地扎了下去,希望他吉人天相,保佑她的针不会有误。 她早就替他看过,他体内有两种毒素,并且还是相生相克,互相依存,又互相制约的两种怪异毒素,一时半会儿,连她都分辨不出来,也就不好贸然出手。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火势越来越大,白锦苏越发的镇静,一定一定要有用才行啊,白锦苏没有比这一刻更怀疑自己医术了,人,怎么还没醒来,眉头怎么还皱在一起,是针灸出了问题吗?怎么办?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锦苏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炙烈的火焰发出哔哔啵啵,眼看就要烧进内室。 啪,外间的梁柱突然倒塌,堵在了内室的门口,火光冲天哔啵燃烧,白锦苏没听到一声呼叫,偌大的侯府,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金轩也着火了?世子爷,您老人家为人得有多失败啊? 白锦苏合五针之力,刺向元楚的人中|穴,她以前遇到过一个贫血昏迷的病人,她的主任就用一根大头针扎在病人的人中|穴上,那病人当即就醒了,她觉得很好奇,就问师兄,猜猜师兄怎么说?师兄说,人对疼痛其实很敏感,扎疼了,那人肯定就醒了。 “疼!”床上的人,呼啦坐了起来,伸手拔了人中|穴上的银针,愤怒地瞪了白锦苏一眼,恶狠狠道: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见她身后的火焰,元楚皱眉,一把将白锦苏拉过来抱在怀里,发呆?都这时候了还敢发呆,这个傻子,真打算给他陪葬!一股感动的喜悦,透过怀中纤细传到心窝,传遍全身,被人在乎的感觉真是不赖,尤其还是来自他的这个不知世事的小小侍妾。 愚弄,陷害,曾经受过的苦难,仿似一瞬间从元楚的记忆中抽离,让他有些明白,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报仇—— “哈哈哈哈!”愉悦的笑从耳边飘过,听着砰砰砰有力的心跳,白锦苏忽然就不害怕了。 在火漫上床榻的那一刻,屋里的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轰隆一声房梁倒塌,曾经侯府最为恢宏的建筑,侯爷亲自替大世子楚提名的金轩,随着这一场滔滔大火,燃烧殆尽,片甲不留。 明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二十章 村妞要回家 “元楚,你骗我!” 不知道在黑暗中爬了多久,终于见光,没好气的挥开伸过来的大手,白锦苏大声指责。她就说元楚这个人,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亏了她担心,原来是多余。 望着远处青翠的重重叠叠山峦,轻嗅青草香甜,虽周身沾了灰尘丝毫不减男儿风华的元楚莞尔一笑,也不计较,信步往前,一双好看的凤眸闪着几分淡淡的愉悦,他不会告诉她,昨夜若不是她没抛弃他,他也不可能带她出来,饶她一命已是他的极限,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发现他的秘密。 唉! 握拳,白锦苏叹气,昨夜那么做,只是保全自己最稳妥的法子而已,小小的失落而已——现在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就原谅他了! 白锦苏的兴奋写在脸上,东奔西跑,四处张望,发现这是一个无人的小山坡,野杏花开的正浓时候,点点粉红,点点粉白,煞是好看,眼下司空见惯的青山绿水,在白锦苏心里赛过万千的帅哥美男,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自由更来的可贵。 终于自由了,没有比这更让她高兴雀跃的了。 这里是平州,到平县县城城坐马车也就两天的路程,要回白家村,也只多一天的时间,白锦苏突然就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回家! 现在就回家,立刻,马上! 她离家也有半个月,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那善良的娘亲是否还在自责,还有姐姐,弟弟们,最难过的怕是爹爹吧,一想到以前一家人的温馨,白锦苏巴不得长扇翅膀,这就飞回去。 “大楚国,我白锦苏来了!” 直到这一刻,白锦苏才当自己是大楚国的一员,一个普普通通向往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贫家姑娘。 说什么是什么,白锦苏小跑着向山下冲,山下就是一条宽宽的官道,她想这个世界定是好人多,指不定会有谁也正好要回平县,让她搭个便车,那就再好不过了。 “呃——” 元楚还以为白锦苏在生自己的气,转眼间扑捉到那若翩翩蝴蝶向山下奔跑的小身子,心里泛起一抹酸意,她,这就要,和他一刀两断了,目光扫到静静躺在地上,大红喜服时候,元楚那心情就像是被人忽略了一般,酸楚酸楚的直冒酸味。 她是他的侍妾不是,要做什么应该征求他的意见。 平阳侯府 侯夫人彻夜未眠,处理好了金轩的奴才,亲眼目睹下人在灰烬中,找到了一男一女两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这狂跳的心才放回了肚子,毫无疑问,她认为那两具是元楚和白锦苏的。 侯夫人这才刚要上床休息,又听到李嬷嬷派人来报,说是太子楚震来访,她从未听说过侯爷与太子楚震有什么关系,无缘无故的他来做什么,而且外面都在疯传侯府着火,一起陨落的还有大世子楚,即便祭拜也要等她准备好祭奠之事。 宇文菊心里不免忐忑。 “夫人,太子属下向奴婢打听白流苏!” 李嬷嬷最是纳闷,太子一来不问世子,不问夫人,怎么会打听白流苏,莫不是这个白流苏有什么来历不成?现在人已经被烧死了,太子怪罪怎么办。 “大惊小怪!” 宇文菊叱上一句,府里正是稳定人心之时,接着道: “李嬷嬷应该稳重才是,这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即便他打听,自有人会告诉他,本夫人怎么说都是侯爷正妻,他还能吃了我不成——没用的废物!” “夫人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 李嬷嬷擦了擦汗,跑的太急,还真怕丫鬟婆子看了去,联想些什么,大世子过世,对谁最有利,明眼人都知道,这时候自己是应该更谨慎。 太子楚震一身暗红色绣繁杂云纹蟒袍,高坐在侯府正厅上位,冷峻的眉峰皱着,一双鹰眸隐隐含怒,一一扫过端茶倒水的丫鬟,棱角分明的脸越发的严酷。 “不知太子殿下莅临,臣妇宇文氏多有怠慢,请殿下恕罪!”宇文菊在李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而来,步伐不稳,脸色惨白。 看她矫揉造作一脸悲伤,楚震眼眸微眯,龌龊事情他见多了,不过,像侯夫人这般大胆放肆的,还真是头一回。 她可知白流苏与他,到底有多大用处,居然就这么被人算计,死了? 可恶至极。 “夫人节哀,本宫今晨听闻侯府出事,特来看看,大世子——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还请保重!” 再无二话,楚震甩袖离开,显然不悦。 “李嬷嬷,快扶我回房!”宇文菊突然觉得就在他,提到大世子的一刹那,楚震明明动了杀机,楚震,他,到底什么意思? 白锦苏下山,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傻了,这里是一个四周开阔的地方,只要藏在某个高处,这里的任何的风吹草动,只要有心都可以看到。 一个青布包裹就这么大刺刺的放在路的左边,包裹里会是什么?白锦苏用了心的猜想,也没能猜对。 “哇哇,哇哇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吓得白锦苏急忙收住因为好奇心而迈出的脚步,是孩子,居然是个孩子! 太可怕了。 这是白锦苏的第一反应。 居然是个孩子? 多么的,不可思议。 白锦苏抱着忐忑的心,一时觉得煞气好重,有点儿不敢靠近,第二个反应就是她现在要做什么? 白锦苏首先想到,这孩子是个弃婴,她也就十三岁,在大人眼中她只算得上半个大人,她有能力抚养一个孩子吗? 不得不说白锦苏从最初的害怕,到现在的思考,算是平静下来了。 一声接着一声孩子哭的越发洪亮,揪起了白锦苏的心,孩子是饿了吗?或者生病了?对了,大凡是弃婴,身体或多或少有缺陷,这是她在现代孤儿院里见过的真实情况。 这个孩子也是身体有问题,才被抛弃的吗?若真是这样,或许,她可以帮得上忙。 白锦苏大着胆子,走近了包裹,看到他小小的包子脸涨的通红,圆圆的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黑啾啾,明溜溜的眼睛发了狠似鼓得圆圆的,嗨,这还是个脾气大的孩子呢!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眼白锦苏就喜欢上了,忍不住伸了手去逗乐。 第二十一章 女子膝下同样是黄金 平州一处高门大院,正传来一阵阵咒骂声,骂人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人,一身的绫罗绸缎,看得出在这个家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找,立刻派人出城去找,娘家给我找,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把那个贱人给我抓回来,生了个怪物不说,还敢跟男人私奔,老婆子倒要看看,她有几条命——抓回来给我,沉塘,浸猪笼——” 仔细检查小婴儿的白锦苏不知道这些,她看了,包裹里除了十两银子,几套小娃娃换洗的衣裳之外,关于孩子身世的文书却是没有,她敢断定这孩子是个弃婴。 从头到脚,一直到象征着男孩子的身体特征,白锦苏一个都没放过,最后她眼神古怪的定在孩子鼓鼓的小屁屁瓣儿之间。 没有,孩子没有肛门,这就可以解释孩子为什么脸色发黄,一身湿透。 孩子还在哭,声音明显小了,不知是累了,还是…… 小胸脯起起伏伏的,从毛发和胎脂上判断,这孩子出生最多两天,白锦苏又回头认真地观察了一阵子,终于确定这孩子可能是先天性肛门闭锁,俗称:无肛症。 这种病在现代不常见,只要检查出它不伴有其它器质性缺陷,治疗非常容易,只要做个手术,一旦手术成功,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在可激发环形收缩区的中间,做x形切口,长约1。5cm。切开皮肤,翻开4个皮瓣,其下方可见环形外括约肌纤维。2。寻找游离直肠盲端,3。切开直肠,4。吻合固定将直肠盲端与周围软组织固定数针,用细丝线或肠线间断缝合肠壁与肛周皮肤8~12针。术后10天左右开始扩肛,防止肛门狭窄。 白锦苏将手术操作要领在心里复述一遍,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里有了决断,抱着孩子急急往城里赶。 她需要手术器械,需要缝合线,需要给孩子能吃的奶粉,她知道进城这时候很危险,但是她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孩子必须尽快手术,要不然单是胎便就够他受得了。 “驾!驾!” 老远白锦苏就听到,马车轱辘敲击着石头发出的声响,她觉得这赶车人一定很着急,看清驾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灵机一动,她有了一个更好的方法,对她,对孩子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吁!”驾车的老者,在马车撞上白锦苏的当下勒紧了缰绳,受惊的骏马在空中扬起马蹄,要不是白锦苏躲得快,马蹄就招呼在她身上了。 “姑娘想死,我不拦着,看在老子一把年纪了,姑娘走路还是长个眼睛!”老者毫不客气的破口骂道。 白锦苏抱起孩子跳上了老者车架,道: “伯伯,今儿是小妇人无理了,可是孩子生了病,我又赶着回家,不知道伯伯可否看在孩子的面上,送我们娘俩一程,妇人的家就在前面的第一个村庄,于此也不远,还望伯伯体谅!” 张伯正因为老夫人的命令烦恼,说起孩子他真有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少奶奶生个有缺陷的孩子,也就罢了,老夫人偏偏鸡蛋里还要挑骨头,丧尽天良的冤枉人不说,还要抓少奶奶沉塘,浸猪笼! 天理伦常何在? “好,我就送你一程!”张伯看一眼在白锦苏怀里睡着的小婴儿,心就软了,道:“你到里面坐着,孩子别吹了风!” 白锦苏怎么可能真的安心坐下什么都不做,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布帘外面,马车很稳,但是去向何处她却是不知道的,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元楚灌下一口酒,只觉喉咙火辣辣的,就这么呛出了眼泪。 “夫人孩子多大了?怎么出门不让当家的陪着,这要是孩子有个好歹,你怎么想婆家交代啊?”张伯也是好心,他寻思着这妇人也就十来岁,不由替她担心。 白锦苏半响反应过来,原来老人是在跟自己说话,点了点小包子皱皱的小鼻子,甜甜一笑,你是个有福气的! “奴家与当家的进城卖货,发生了口角就一个人抱着孩子打算先回家,不料,走到半路,实在无力了,这才……”白锦苏早就想好了说辞,若是她遇到个抱着孩子,还不怕死拦道的,肯定想歪。 翻过一道梁远远地出现了一个村庄,也就十几户的样子,越走近房子越发看得清晰,低矮的土房,白锦苏有些怀疑,这个小村,会有她想要找的东西? 药材,齐全的药材,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怎会有? 白锦苏后悔了。 “夫人,到了,老儿还要进去平县县城找人,你就在这里下车。”正在白锦苏胡思乱想之际,张伯将马车停了下来。 “平县县城?” 虽然恍惚,但白锦苏确定她真的听到了这个地名。 “是啊,少奶奶的娘家就在平县县城——夫人快点下车,老儿还有要事要办。”张伯见她毫无下车的自觉,声音有些生硬了起来,莫不是他遇上了骗子? 白锦苏又急又怕,前面说谎了,这会儿若在说谎,老人非但不会拉她,还会恼羞成怒,怎么办? 她也想到平县县城,只要不给孩子吃的,明天,明天一早她就给孩子做手术。 当机立断,白锦苏抱着孩子慌忙下车,跪在张伯面前连着磕了九个响头,张伯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 “孩子,这,这是要作甚?”张伯看着被白锦苏被石头磕破鲜血直流的额头,急忙转过了脸,这孩子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伯动了?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5 部分阅读 张伯动了则隐之心。 白锦苏不说话,就是一个响头接着一个响头的磕,直到张伯忍不住上前将她一把拽了起来,怒道: “你这孩子,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张伯给你做主!” 白锦苏还要跪,张伯死活不肯。 “伯伯,我原住在平州城,只因我的孩子生病了,夫家就将我休了,刚才妇人说了谎,我娘家在平县县城,还望伯伯能捎上我们娘俩会平县,求您了!” 白锦苏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旋转,要真这孩子有个好歹,就是她贪生怕死造成的,绝对不能—— “罢了,我捎上你们!” 张伯拉着白锦苏到平县县城也就是第二天的一大早,白锦苏下了车道了谢,找了一家便宜的旅店住下,刚好店家妇人刚生了孩子,白锦苏给了十个钱帮忙照看着小婴儿顺便奶一下,自己出了店。 第二十二章 生计 白家村背靠着一座小山,坐落在低洼的山坳里,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几十座低矮的土房隐见贫穷,因着是早上时候,此时各家房上正飘着几缕炊烟。 风尘仆仆而来,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楚震,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这就是白锦苏的家乡?如此偏僻,贫穷的地方,真的能长出一个擅长医术,擅解百毒的不凡姑娘? 当日,即便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白锦苏真的死了!经过调查让他从侯府一个叫玉屏的下人口中得知,白流苏是白锦苏的这个事实,也顺便知道了白锦苏的家,他想白锦苏逃出生天之后,有可能回来,所以虽知希望渺茫,他也要来这里寻寻看。 楚震还不明白,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已经慢慢发生了变化。 若果有人现在问他,毒都解了还找人做什么?楚震一定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因着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没人敢问。 身为他的侍卫统领,王朝多少有些猜到他的心思。 “殿下,还是让属下进村打听!” “嗯!” 楚震一个漂亮的跳跃下了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侍卫,阔步向搭帐子的士兵走去,一身暗红蟒袍衬得他霸气凛凛,贵气逼人。 不到一刻钟,白家村的人都知道村里来了一群富贵的陌生人,各家各户的妇人,姑娘,小孩都出来看热闹,从她们狂热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她们知道楚震一行定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 “看那衣裳,可是锦缎!” “你看这些下人都这么有气势,那老爷定是个有钱的!” “谁家姑娘要是能嫁这样一个人,怕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个嫂子抱着孩子,自以为有见识,指着侍卫身上的衣裳小声嘀咕,又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平县县城 熬药的白锦苏不知道有人找她,先去了白家村,听到熟悉的噗噗噗声,笑着向炕上的娃娃走了过来,揭起店家妇人给的小被子,果然看到一坨黄|色便便在小婴儿的屁股下,迅速找来另一个干净的片片儿换上,白锦苏这才露出个舒心的笑容。 “愈儿乖乖!” 望着孩子的小脸,白锦苏不得不惊叹于生命的强韧,那天早上找齐用具之后,她就替小婴儿做了手术,但是术后他又是发烧,又是昏迷,将她吓了个半死,她知道手术有风险,可没想到会这么凶险,好在三天之后小婴儿彻底退了烧,也排了气,转危为安,加上好心店家妇人的帮忙,现在已经能吃能睡。 白锦苏对面一间清雅的上房中,透过中空的窗棂,元楚将白锦苏屋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十天来,他就这么静静跟着她,看她笑,看她哭,看她着急,什么都没做,冷眼旁观,他想知道白锦苏是不是对任何人都那么好,是不是那天不是他元楚,换做是任何一个陌生人,她都会陪着他死? 后来,他明白了。 为了婴儿什么她都会做,为了让婴儿吃口奶,她不仅给钱,还自发的去厨房洗碗,打杂,为了婴儿吃好,她掏钱买鸡,亲自做成药膳给店家媳妇吃,她自己就吃十个钱五个的黑面饼子,饿了就喝白水,如此反复坚持了十天。 “锦苏啊,嫂子做了早饭,快吃点儿!” 白锦苏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胖胖的妇人笑盈盈的进来。 这个妇人就是这家店的女主人,夫家姓张,人称张嫂子,白锦苏也挺喜欢这个人,见她来,急忙放下手里的孩子,接住她端着的碗,碗里是稀稀的白米粥,煮的很烂,泛着大米的清香。 “嫂子,我自己下去吃就好,怎么好意思你端上来!”白锦苏嗅着鼻间的米香,引着张氏走到炕边,笑道: “嫂子看看,我家愈儿可是长了一些?” 白锦苏自发的给小婴儿取名治愈的“愈”,希望孩子经此磨难能够健健康康。 张氏豪爽的呵呵一笑,这个小嫂子,她也就一晚上没见这小子,小孩子是肯长,哪里长得这么快呢! “长了!” 张氏笑眯眯的答道,初见时候,她也好一阵纳闷呢,小小的姑娘怎么照顾得了孩子,还是她多虑了,这不,这小子虽然不是白白胖胖,最起码面色红润。 “嫂子跟你说个事,我家掌柜的喝了你做的野菜鸡汤,夸赞的不行,让我问问你,可会做普通的小菜,小面什么的,你来这几日也见着了,我这家店面,房客倒是挺多,可在我这里吃饭的却没几个,掌柜的琢磨,你也带着孩子,自己又没奶,不如在我这里做工,一来你们娘俩的吃食有了,二来嘛,我们也有钱赚,你看怎么样?” 白锦苏沉默了,没有立刻答应,这店楼上是小小的客房,楼下是只有三张桌子的小饭馆,除了这对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孩子,唯一雇佣的就只有厨房的大师傅,大师傅一天只需烧点热水,有客人吃饭随便做点家常菜,工作很轻松,要是她真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好,可大师傅年纪大了,会不会因为她被辞工。 “嫂子,吴伯年纪大了——我怕抢了老人家活计,要不这样,有客人要什么饭我帮着吴伯做,先试试,若真吃的人多了,再说其他的,你看成不成?” 张氏明白,她这是答应了,一想到白锦苏做的可口野菜只流哈喇子,更没想到白锦苏居然不贪钱,这要是换做别人,有活做,还不巴巴的让辞了吴伯,自己干。 因此,张氏不得不高看白锦苏一眼。 “那行,你就和吴伯一起做,至于工钱,吴伯现在一天是二十个钱,你也就二十个钱吧!嫂子等着你大显身手哦!” 张氏说完话,也不等白锦苏答应,火急火燎的出了门,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掌柜。 第二十四章 臊子鸡肉面立足 一口回绝,客人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单是这面子上就过不去,白锦苏想着先回了厨房,看了看食材,盛了满满一碗出来,另一只手抱着四个碗儿。 “这一碗粥算是本店送给各位大哥的,实不相瞒,因平日里用早饭的客人少,这又是夏天做的就少了,不过,你们要是吃点别的,我让掌柜的给你们算便宜点,可好?” 白锦苏这一番话,那是里子也给了,面子也给了,而且她不仅仅是说,还当着这些人的面将一碗粥平均分了成五份,到叫这几个大男人有点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来五碗面吧,要快!” “好的大哥,你稍等,马上就好!” 开口的那男子与白锦苏对视了一眼,先端起碗尝了尝粥,其余的四个人也有样学样。 刷了米粥锅,站在厨房门口听动静的吴伯显得有些激动,五碗面,一碗面就是十五个钱,五碗就是75个钱,他一天都卖不出这么多的钱。 这小女娃真能干! “娃儿,你炒菜烧臊子,我来擀面,我们两个一起做,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吴伯说着净手,利落的活起面来。 “好!” 白锦苏巴不得有人做面,说实在她是看过面,吃过面,臊子也能调制出来,可是劲道的面条还真做不出来,以前都是爷爷做面,她调汤就成。 往灶里填了柴,倒了些水,白锦苏手下飞快的忙了起来,既然让人看见了鸡块,就绝对不能省,鸡块必须有,土豆,胡萝卜,小菜是现成的切成小丁就行,捡起一根老葱利落的拨了,淘净,又发现辣椒,姜,花椒,小青菜下面还放着一把香菜,白锦苏小脸一喜,这可是臊子面调味的必备,不过她得问问,有些人不吃香菜,只见了香菜就想吐,可别办了坏事。 趁空,白锦苏瞄了一眼在旁边做面的吴伯,只见面就像是有灵性一般任由着吴伯搓扁肉圆,越发的劲道,颜色也是极漂亮的浅白,还带着点健康的浅黄。 出去问了五个人的口味,白锦苏将锅弄热,下了一把辣椒下去,半分钟不到听到声响,取出来拿个干净的碗趁着捣碎备用,用热水将锅子刷了一遍,待锅干下菜籽油,准备了一点点的白糖,滚油先到了一点点在辣椒上,用勺子舀了一些凉了凉,看着温度够了一股脑倒进辣子碗里,一股辣子香呛得吴伯忙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刚要说啥,见了那红艳艳喜庆的颜色,到嘴边的话也没说出口。 接着,就简单了,炒菜,做汤,只等着吴伯漂亮的手擀面下锅。 淋上热辣辣的油泼辣子,放上翠绿绿的葱花香菜,白锦苏舀了两碗先让吴伯端了出去,接着自己也端了出去。 那五个有点喜出望外,辣椒,还真是油泼辣子! “妹子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喜欢吃辣?妹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话说,分量又足,若你以后还卖这样的面,我们一定还会来吃,大哥,你说是不是?” 一个秀才模样的单薄男子,抑不住的称赞了起来,那要粥的男子虽然嘴上没说,却是眼眸含笑,怒瞪了男子一眼。 “好,只要你们以后还来,我定让东家给你们算便宜一点!”白锦苏说这话,看了张掌柜一眼,道: “东家,你看我说的中不中?” “好,只要你们来,定给你们算便宜点!” 张掌柜算是全了白锦苏面子,白锦苏在心里对这个人重新评估了一遍,若他真这般好说话,以后还真能合作一把子。 那五个人也爽快,吃了饭,直接给了八十个钱,说是其余五个钱算是赏钱,妹子没有小瞧了他们做买卖的,直觉白锦苏是张掌柜内人,那书生模样的也不点破,专捡好话说,张掌柜喜笑颜开的点头应和。 白锦苏等着这些人出了门,从厨房里端了一碗与客人吃的无异出来,大大方方的递给张掌柜,客气道: “东家,你尝尝,若是还觉得可以,这种臊子鸡肉面咱就定下来!” “好,那我先尝尝,你也忙了一会儿了,你嫂子在你屋里喂娃,你先去看一眼吧!” 张掌柜的话让白锦苏有点意外,说真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人跟她说这么长的话,心里有些感恩,点了点头,麻嗖嗖的上了楼。 “东家真是慧眼!” 吴伯端了一碗面汤,就着张掌柜座的桌子坐下,裂口一笑,小声说道。 “慧不慧眼的先别说,这娃也是个苦命的,听我那口子说那孩子怕刚出了月,就被带了出来,又生了病,得亏这娃儿自己会点医术,不然——”因着吴伯是熟人,张掌柜碎嘴了一回,将白锦苏给他说的,说给了吴伯。 吴伯听了,很是动容,这孩子真不容易,十几岁带个孩子自己过,唉,以后能帮就多帮点吧! “三娃放心,伯伯不会与她为难的!” 张掌柜听吴伯这样说,算是卸下了包袱,他还真怕吴伯生气,他家用的面粉可都是吴伯家地里出来的。 “既是这样,伯伯也尝尝臊子,虽然不是猪肉的,可真有一股子肉香,真不赖,要不咱就定下一碗二十个钱?” 下午,又有几个人点名要吃臊子鸡肉面,说是大哥介绍的,白锦苏给做着吃了,只觉得自己浑身是劲,早早上街准备明天一早的食材。 晚上,张氏夫妇在在床上这么一合计,这一天单是买饭也转了几十个钱,这样,白锦苏算是在这张家店有了营生,为着娃娃也就把回家事搁置。 岂不知,白家村因为一个楚震闹翻了天。 第二十五章 惊见元楚 清晨,王朝站在帐篷外有点不敢进去,他知道主子的脾气,忍了这么多天没发作是因为抱着希望,现在希望落空,那心情可想而知。 “主子,属下打听过了,白锦苏确实没回来,连白升山家,属下,属下都带人搜了,——还是没找到人!” 楚震一听火了,没他的命令,居然敢闯民宅,吃了雄心豹子胆!心里那股火喷发出来,抬脚对着王朝就是一脚,还不过瘾,接着又送了他两脚。 “擅自揣度上意,王朝,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是吗?” 楚震平日光是板着脸,就够这些人害怕了,何曾动过手,可见其愤怒程度,属下的兵,无不担心王朝的安危。 “属下不敢,属下知罪!” 王朝心里不服气,但是为免除一顿军棍,还是说了软话。 楚震望着远处的小山,第一次觉得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不是出奇的差,是无法忍受的差! “把王朝给本宫拉下去,重打一百军棍!” “属下知罪!”王朝气红了眼,殿下为了一个村姑,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颜面尽失,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回去!” 听着重重落下的军棍,楚震袍角一撩,扬长而去。 白升山带着锦睿,锦遇躲在正房里,三魂丢了七魄,刚刚的一幕时不时在脑海中闪过,这些兵痞子不经通报,就破门而入,一来就要他交出锦苏,莫不是锦苏在城里犯了王法? “他爹,那些人走了,村里人说带兵冲进咱家的那人,被一个着红衣的人揍了,我想,应该没事了吧!” 王氏忍着恐惧,出了屋到邻居那里打听,锦苏,她受了苦的孩子,是生是死给她来个信啊! “锦苏,我可怜的孩子!” 王氏就要哭,被白升山一个眼神刹住。 “流苏今后就是锦苏,李家的婚事,看来,这次我们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白升山一脸悲苦妥协,明知道李大生是趁火打劫,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 “他爹,别说李大生对流苏是否还有真意,单是六十两的嫁妆银子,我们家就出不起,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张家店里,白锦苏看着睁开惺忪睡眼,眼眸骨碌碌转四处找人的小人,只觉好笑,她已经备好了今日的食材,正好张嫂子让她先趁空上来看看孩子,等会儿要给孩子喂奶。 “小愈,来让我抱抱!” 白锦苏生怕让孩子自由生长,长弯了腿,也学张嫂子,找一根布带在被子外面将小婴儿直直的绑着,算算时间,小愈可能尿了,必须得赶紧换,不然湿湿的孩子难受,还有可能湿了伤口。 “臭蛋!” 白锦苏取来干净的片片替小子换上,又换了尿布,看着孩子的大便慢慢成型,心里别提多开心,刚喂了点水,张嫂子就推门进来了,一脸的喜色,让白锦苏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嫂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锦苏,快,楼下几个客人嚷着要吃臊子面,孩子我来抱,你先下去忙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他!” 张嫂子就差从白锦苏手里夺孩子了,白锦苏见状,连忙将孩子交给张嫂子。 “嫂子,那我赶紧去看看!” 张嫂子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孩子上了床喂奶。 白锦苏下了楼,看到客人,心里踏实了许多,毕竟今儿准备的食材有点多,她还真怕卖不完。 昨天她出去买菜,顺便打听了一下,说平县离大楚国边贸最大城市包头也就几百里地,来这里歇脚住店的大都是运着货物到包头买卖,或者是卖了货转路回家的,因此,虽说平县是个小城,但是人员来往密集,买卖店铺可说是琳琅满目,南北的货物在这里都能找见。 因着来自不同地区的人,让她想到各地的吃食差异很大,口味不尽相同,有人喜辣,有人喜甜,还有的人喜清淡,但不管怎么说,都希望吃上一顿有家乡味道的饭菜,只要价钱合理,这就是个巨大的商机。 “妹子,你看老哥,给你领了几个熟客!”又是那个秀才模样的中年人,一上来就跟白锦苏攀谈上了。 “真是多谢大哥了,今儿有猪肉臊子的,也有鸡肉臊子的,大哥,要不要尝尝猪肉臊子的?” 白锦苏知道大多数的人还是喜欢猪肉臊子,猪肉不仅好吃,单是那大油飘起来的油花儿就让这些壮汉垂涎欲滴,最主要的是它能抗饿。 “那就听妹子的,尝尝猪肉的,只是辣椒还要昨儿那样,要是再加些,味道更好!”那书生模样的人,当下就做了主。 “您稍等,马上就好!”白锦苏给这人填了水,顺便数了数人数,七个人,因着是熟人,分量得做足就下八碗面。 “给我也来一碗面,不要辣椒!”白锦苏刚要转身进厨房,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从门口而来。 转头,看到那熟悉的俊朗眉目,心不自主的多跳了两下,只是小脸上波澜不兴平静的很,倒叫等着看她反应的元楚一股子郁闷无处发。 “这位客官,您先坐会儿,等给先来的这几位大哥做好了,就给你做!” 显然白锦苏当他是陌生人,元楚盯着她一身村姑打扮,面色倒是红润了不少,身子也没先前时瘦,周身隐隐泛着一股自信,笑容甜美。 好,好的很! 视线落到那些壮汉身上,元楚顿时火冒三丈,看什么,没见过女人?啪,元楚将剑往桌子上一搁,吓得那些人大气不敢出,那书生悄悄打量了元楚几眼,与旁边的人交换个眼神,倒是出奇的静了。 白锦苏逃也似的进了厨房,吴伯已经在擀面,幸亏事先跟吴伯说了一声,让吴伯多和点早擀成面,要不然这么多的人,一下子要和面还要擀面,真的很辛苦。 想到外面的元楚,白锦苏差点儿将白糖当成盐巴放进了锅里,她不明白,元楚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这时候找上门,他到底要做什么? 数日不见的心惊肉跳,又翻上白锦苏心头。 第二十六章 涨工资, 亲密 白锦苏终是忐忑,生怕元楚说些什么,现在小愈还未出月,不给他吃奶是不科学的,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留在这家店里工作,就是必须的事。 好在吴伯擀完了面,又帮着将七人份的送到了书生的桌子上,待得元楚那碗没有辣椒的出锅,吴伯麻利的端了出去,没听到元楚嫌弃,或者说什么,躲在厨房的白锦苏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就不允许白锦苏胡思乱想了,因为一个接着一个的客人来了,都是要吃臊子面的,后来一听说是有猪肉的,有的也想尝尝,白锦苏忙了个一塌糊涂。 下午的时候才闲下来,上楼看了一眼小愈,见张嫂子尽心的看着,又下了楼出门买菜。 经过这一上午的忙碌,张掌柜那是满意的不得了,这会儿算出钱来,眉宇间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吴伯出来收碗筷,见了也不由得打趣。 “三子,你今儿可是赚钱了,照这样下去,女娃儿的工钱你怕是要涨的啊!”要真是让别家挖角,到时候你娃可别哭着说,我没提醒你! “知道了,若饭馆生意真如此红火,给您老也涨,不知道你暗目下个数字没有?”张掌柜也停下手里的活,就涨工钱这事,向吴伯专门咨询。 “女娃儿,一个月最起码二两银子,我嘛,你随便给点就成,都是邻居,涨十个钱就行!” 张掌柜当下就动心了,二两银子是一千个钱,这算下来一天也就三十三个钱,还真不贵,吴伯现在工钱二十,再加十个也就三十,还不如一次给两人一样的工钱,既不得罪人,也不会让吴伯觉着心里亏,就不知道白锦苏会不会同意? “三十三个钱,是不是还少点?” 张掌柜可不愿意这么的资源从自己手中溜走。 “若天天都像今儿这般顾客盈门,是少点,但是这吃食和别的不一样,一天人多一天人少的,收入不稳定,利也就不稳定,不行,到时候再加上点,还怕女娃儿跑了不成!” 张掌柜只觉吴伯这个旁观者,可真比自己这个当局者看的清楚,心里对吴伯多了份敬意,态度自然亲和了不少。 白锦苏在街上闲逛,买了便宜的香葱小菜,胡萝卜,新上市的土豆有点贵,还是买了些,再到干货店找了找看有没有木耳什的山珍,虽是一碗面,但作料看上去越贵越好。 “元根菜——便宜卖了,元根菜!” 白锦苏从干货店出来,恰碰上一个中年大娘卖元根菜,这种菜叶子大,根圆,不管是做汤,还是炒菜,味道都带着一股子的辣味不好吃,不过,这种菜做酸菜可是一绝,出来的酸菜不仅酸香味好,还很有嚼劲,再煮都不会烂成稀糊糊,非常可口,真适合夏季做酸菜面。 “大娘,你这菜都蔫了,怎么卖?” “给十个钱,全部都给你怎么样?要是你还要,我地里还有,都卖给你!”大娘利落的绑了葛条,将所有的菜捆起来。 “我买了!” 十个钱不算便宜,不过白锦苏还出得起,一想到酸菜出来,会不会受欢迎,白锦苏也就没急着要多余的,害怕以后不好找,白锦苏特意留了张家店的地址。 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提着一捆元根菜,刚开始还不觉得重,只是走着走,越来越重,她还要买点五花肉,想到猪肉,白锦苏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这里的人居然喜欢肥肥的肉,不喜欢纯瘦肉,但凡带点瘦肉的,价钱都没有肥肉卖得贵。 白锦苏急巴巴的往肉铺上冲,半路只觉手上一轻,好好地菜篮子转了手,急忙转身去看。 那人笑眯眯的看着她,再次见到这个人,白锦苏还是有些害怕,是真的害怕,不仅害怕,还有心慌。 “不认识为夫了?”见到小女人的呆愣,元楚眨了眨眼睛,春风得意的晃了晃手上的菜篮子,接着道: “夫人出门买菜,怎不唤为夫给你提东西,看你热得满头大汗——” 元楚说着话,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照着白锦苏细汗密密的额头擦去,来回反复,温柔无比。 白锦苏硬着头皮扛着,她要是敢沉醉在他的温柔里,她就是傻蛋,别看他面上笑得温柔,周身可是飘着冷飕飕的风! 话说的阴阳怪气,明明就在生气。 这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夫人,你还要买点什么吗?我看,你好像想买肉,我们这就过去吧!” 白锦苏翻白眼,平县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在这礼教森严的古代,她还是个有孩子的妇道人家,跟他逛街,这让别人看见,还不说死! 唉,这人果然没安好心。 白锦苏继续沉默,脚步没停,她要趁着现在肉价相对便宜买肉,不然明早的价钱就不是现在的了。 “大叔,你这瘦肉怎么卖?”白锦苏指着剩下的几块瘦肉,也没管一旁的元楚如何,上前问价。 “小嫂子,本来是五十个钱的,给你算便宜一点四十五个钱!”彪形大汉看了小妇人身边面容好看的元楚一眼,妹子的称呼早改成了小嫂子。 “大叔,你看现在也下午了,你再不卖掉,明儿可不新鲜了,您算我三十五个钱怎么样?”白锦苏笑咪咪的对着大汉一笑,一开口就砍了十个钱的价。 元楚站在一旁没管,一双凤眸却没离开白锦苏自然亲和的笑容,不自觉得生了闷气,这女人,什么时候对他这般没心机的笑过! 那您也没给人家机会,不是? “小嫂子真是个会讲价的,老弟,你娶到她,可真是有福气!”彪形大汉这话是对着元楚说的,也没见元楚应上一句,自己到先笑了,一边将白锦苏选好的过秤,一边笑道: “三十五个钱就三十五个钱,都是瘦的,肥的可要八十个钱,你们若要,明儿赶早点来!” 第二十七章 巧抬价一两银子的面 付了钱,白锦苏眼贼,看到肉架子上的一副猪肺,想买,又有些犹豫,将猪肺拿起来又放下,一边想着要做鱼腥草猪肺,一边又想着还是炖鸡汤……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元楚回头看了一眼,不自觉的将白锦苏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等到那一队人从身旁呼啸而过,元楚才松了白锦苏的肩膀。 白锦苏只当他是好意,这会儿见他一本正经的站着,还想接她手里的元根菜,想说什么却没说。 御风而行的楚震,恍然回忆着刚刚所见,那个妇人的身影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那个男子,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摇摇头大概是他多想了,打马扬鞭一刻也没做停留,却不知道,只是个擦肩而过,有很多事发生了变化! “大叔,你这个猪肺怎么卖?” 白锦苏还是决定买下猪肺,赶明儿再买鸡,一直喝鸡汤,万一张嫂子不喜欢吃鸡汤了,对小愈的身体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猪肺不要买了,不好!”彪悍大叔没来得及还价,元楚已经开口。 这人一直养尊处优,肯定没见过穷人的吃食! 白锦苏这样想,又不敢跟他对着干,恋恋不舍的看着猪肺,鱼腥草有抗菌、抗病毒,提高免疫力,利尿作用,而与滋阴润燥、温中益气的猪肉相配,可为人体提供丰富的营养成分,具有消炎解毒、滋阴润肺的功能,怎么不好了? 彪悍大叔觉着这对小夫妻真好笑,丈夫不让买,小妻子还真就不敢买,可是等到丈夫看到小妻子想买的时候,丈夫又有点疼惜,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就这样矛盾着。 “小嫂子,你也别惋惜了,这猪肺啊,我送给你!” “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以后我要是买肉,就到你这里来,你给算便宜一点!” 白锦苏接过大叔手里的肉,有点得意忘形,哈哈,真是好人,鱼腥草猪肺汤,喝! “我姓张,大家都叫我老张,看小嫂子年纪,你也这样叫我吧!” “好的,老张!” 白锦苏喜笑颜开的叫了一声,真是个好人,能不能像她以前看的小说里一样,也送她一副猪下水,听说猪肠子很好吃! 彪形大汉还想说点什么,元楚点了点头,拽着白锦苏的胳膊,赶忙走了,若他没看错,这个小女人还看上那副臭粑粑的猪肠子了! 望着身旁高大帅气的小裸子,白锦苏小媳妇的往后缩了缩,这人到底要跟她到什么时候啊?有什么目的啊? 没说,一路走到张家店了,这人都没说,白锦苏提着菜篮子,元根菜,猪肉没回头,进了厨房,默默地开始收拾。 倒是张掌柜有点好奇,元楚他早上见过,除了吃了碗面,也没啥,为什么跟白锦苏一起回来,还帮着提东西? 吴伯觉着白锦苏有些不对,怎么看上去没了生机似的,小脸儿愁的苦大仇深,还躲着他?怪怪的。 “你这娃儿,可是碰到什么难事了?” 见吴伯也帮着捡菜,白锦苏浅浅一笑,她会遇到什么难事,什么事对她来说会是难事!心境突然开阔了许多,分外好了蔬菜,白锦苏将元根菜抱起来,取出一个木盆,要择。 “没事,吴伯,你吃过酸菜吗?” “没吃过,听说北方人喜欢吃,我们这里有粮食酿的醋,不吃那个!”吴伯见她没事了,随意说道: “你今儿怎么买的都是瘦肉,还有这猪肺,你打算做啥?” “瘦肉放点水,做成臊子,只有肉香,不腻,这猪肺嘛,我打算做成猪肺汤,等晚上的时候就当我们的下饭菜!” 白锦苏一说起做菜,巴巴的就把元楚给忘了,吴伯觉得危机解除了,自发的开始切瘦肉。 白锦苏将猪肺放进凉水里,开始择元根菜,择好了菜,用大缸里的水淘干净,切成条状的细条条,放在木桶上沥水,白锦苏上楼去看一眼小愈,又下来准备晚上的食材,趁着空当张掌柜找她谈工钱的事。 张掌柜将他跟吴伯说的,对白锦苏说了一遍,白锦苏觉着没异议,主要是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张嫂子的一口奶水,工钱或多或少,没差。 当然了,也不能跟张掌柜说实话,嘴上当然就说好话,多亏了收留之类的,觉着工钱涨得真是高,她会好好干之类。 “那就好,你若是要买什么,可以提前领工钱,到月底结算的时候,我再从你工钱里面扣!”张掌柜眼见着白锦苏满意,还当是他给的工钱真的够高,很是高兴。 “掌柜的,你这店里有刀削面吗?” 两人正说着话,进来一个背着大刀的男子,那人一脸的络腮胡子将脸型遮住大半,看不清真容,只是走路带风,看着就是个走镖,或者江湖卖艺或者侠客之类。 “有,客官你要吃干的,还是吃臊子汤的?”白锦苏看张掌柜一脸的失望,连忙接下话茬儿,不就是刀削面,她会做! “你个妇人,老子跟你们东家说话,你插什么嘴,滚一边去!”那人高傲的看了白锦苏一眼,张口里就没好话,就差骂骂咧咧了脏话出口了。 白锦苏朝着张掌柜抛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还真不跟这人说话了,而是对着张掌柜,小声说道: “掌柜的,我们这刀削面一碗可要一两银子,您要不先跟这位客人说说?” 其实,她话,这人怎么可能听不见,她的声音又不是最小,是个人都能听见。 张掌柜明白白锦苏的意思,开店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当着这人的面,一副恶狠狠嘴脸,大声说道: “你先去做,一看大爷就是个有钱的,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银子,这位爷都出得起,你个妇道人家真是没眼色!” 这不,那大汉只用三分钟吃完,扔下一两银子就甩袖而去了,一碗猪肉臊子刀削汤面真就卖了一两银子,直到银子到了手里,张掌柜都有点不敢相信。 白锦苏看他守财奴的样子,只是笑了笑,转身进厨房做酸菜去,得出个结论,这爱面子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很多。 第二十八章 肺片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白锦苏将鱼腥草肺片下锅,晚饭开始。 “嫂子,你多吃点!” “你也多吃一点,看你瘦的!”张嫂子也忙夹起一筷子肉丝,放进白锦苏的碗里,张掌柜虽然不说,但很是赞同媳妇的大方。 “张嫂子,你那两个大孩子呢?”平时,孩子们在身边打打闹闹的很吵,今儿怎么这时候了还没见人。 “他们回家去了,等会儿有人送回来!” 张嫂子这一打开话匣子,就没住的往下说,白锦苏还以为他们除了这家客栈,就没有别的住处,没成想,人家在城里还有祖屋,上有父母,兄弟也挺多,张掌柜排行老三,下面还有弟妹,客栈是主要的收入来源,一家人一年下来够个温饱。 说的多了,白锦苏自然就不想再听,再说是别人的家务事,瞅一眼怀里的小愈,他倒好,睡的熟熟,小脸儿苹果似的,嘟嘟着,别提多可爱。 “好啊,你们,我们一家人都黑面饼子都吃不饱,你们倒好,不但有肉,还两荤两素,你们当我这个老太婆死了吗?”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听她刻薄吆喝,断断不会是个好的。 没等得白锦苏转过身看上一眼,一碗热腾腾的鱼腥草肺片,当着她的面就灌在了张嫂子身上,张嫂子又气又怒,一张脸变化了数种颜色,最后握着拳,忍了下来,朝着来人低声下气道:“娘来了,正好锅里还有饭,媳妇帮您盛一碗去!” 一双眼睛恨不能将老婆子身后的一双儿女胖揍一顿,谁让这小子将老婆子招来的? “吃,吃,吃,我叫你们吃肉!”一身麻布粗衣的老婆子,凶神恶煞的一边嚷嚷,一边将拐杖敲得啪啪啪作响,白锦苏和吴伯赶忙从座位上起来,一桌子的菜,还有几碗面都被这婆子像秋风扫落叶般一个不剩的扫到了桌子底下,张嫂子的两个孩子都知道自己闯祸了,吓得不敢吱声,吴伯脸色也有点难看。(《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张三,你说,你瞒着老娘藏了多少私房钱,今儿不说明白了,这家店你也甭管了,我自己会让人来照看!” 张氏一听彻底慌了神,他们一家因为这家小店日子过得还可以,若真要让别人做,他们的日子哪会这么般轻松,张掌柜似乎也没想到老娘一来,就要夺了一家生机,相对张氏的慌张害怕,到还镇静。 “娘啊,你听我说,不是儿子要吃肉,这肉啊,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6 部分阅读 艘患疑喽哉攀系幕耪藕ε拢交拐蚓病?br /> “娘啊,你听我说,不是儿子要吃肉,这肉啊,是锦苏小嫂子买的,儿子怎么敢背着娘您偷吃独食!” 张掌柜将生气的老婆子扶着找个干净的桌椅坐下,大声说道。 “我媳妇也是沾了锦苏嫂子的光,才有口肉吃,不信,娘您问问,吴伯他老人家?” 吴伯一听张掌柜提到了自己,本来变成猪肝的面色,缓了缓,态度恶劣,道:“张杨氏,你要教训你儿子可以,但是老儿就算吃肉,吃的也不是你儿子的,你凭什么进门就给老儿脸子看!” 白锦苏不禁觉得吴伯聪明,若他态度好点跟这老巫婆解释,老巫婆一定认为吴伯伙同她儿子一起骗她,现在就好多了。 不接吴伯话茬,一双苍老浑浊的老眼,直直的定在白锦苏身上,上下左右的打量,白锦苏忍着满身的不舒服,等着。 “听说你抱着个孩子,还被夫家赶出来的?被休弃的女子哪里会有钱,你说你在我儿子耳边说了多少好话,我儿子才留你们娘俩在店里白吃白住的!” 张氏夫妇一听她这话,立马火了,她当他们是什么人,当人家锦苏小妹子是什么人?什么叫在她儿子耳边说了好话? “娘,锦苏嫂子一手厨艺,人家有银子,提前给了三两银子当店钱,再说,人家又买鸡又是买肉的,还不是因为孩子吃口咱家的奶,你这样说人,考虑过儿子的脸面没有?” 张掌柜在白锦苏开口之前,大吼一声,气红了脸,他不知道自家老娘当着吴伯的面,这么不留口德。 “你还替她说好话,哼,养不家的白眼狼,畜生,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婆子更加不依了,生恐外面的人,不知道张氏夫妻如何如何不孝顺。 这个老蠢货! 敢将她儿子吓醒,白锦苏赶忙拍着小愈的小被子,安慰,不料,小愈的音声越发的大,几乎都盖过了老婆子的哀嚎。 “娘,你说吧,你到底要儿子怎么做?你才会满意!”半响,张掌柜啪的一拍桌子,喝道,将老婆子诅咒的话才吓住。 老婆子擦了把眼泪,偷偷看了儿子一眼,反正她豁出去了,知道儿子可能怒了,也真不敢在嚷,家里哪里有做买卖的料子,要不是这个三子,店铺早被老大那混小子卖掉换赌钱了,可是—— “你每月必须给我八十两银子,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将铺子卖掉!”老婆子也不看张掌柜铁青的脸,理直气壮道。 又要钱? 一开口就要八十两? “八十两?娘,你老人家偏心,我知道,但是一个月八十两银子,你将我卖了,我也给赚不来八十两!” “就八十两,每月每月往家里送,不然,你看我敢不敢买了这店面!” 听着决绝的话,张三不得不对自己的老娘失望。 张氏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是她的婆婆,一天到晚使绊子不说,感情是要将自己一家逼死不成! “一个月二十两,除过这二十两,你不能再问张掌柜要一分钱,你也不能见着掌柜一家吃肉,像今天这般撒泼耍横!” 白锦苏话音刚落,张氏夫妇一愣,老婆子操着拐杖就往她身上打来,嘴里骂道:“我就说我儿子媳妇多孝顺,都是被你这个狐狸精撺掇的来跟老娘作对,我打死你!” 张掌柜算是看明白了,老娘今儿就是来要银子的,一开口就八十两肯定背后有人撺掇,不管他给不给,生意都不让好好做了,这人不是大哥,就是幺弟。 第二十九章 要五分之一利润 “好,就按锦苏妹子说的,一个月给你二十两银子,但是你得写契约,不能抵赖!”刚一听白锦苏说二十两,张掌柜心里一颤,他一个月也就赚个二十两,还要养家糊口,这怎么成?后一想,指不定白锦苏有办法,也铁了心。 “好啊,你们,你们联合外人来欺负我……” 老婆子又是一阵脏话,明里暗里骂的就是她,白锦苏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单身带着孩子的女人,在这个世界生存,多么不容易! “你这遭温的婆子,瞎闹什么,三儿一年孝敬你的银子,还不够你贴大儿子的脸吗?”先前,张氏的两孩子见着势头不对,麻利的回家搬救兵了。 这不,进来的就是张三的老爹,弓着背,衣裳也是麻布的,却洗的干净,不像老婆子一身脏兮兮的。 “老头子,写契约,我们跟他写契约,一个月二十两一个子儿也不得少,若是少了我们就买了这个店!” 老婆子见着老头子进来,势头来了,说话也直了。 “三儿,你真的要写契约吗?”老头子看了一眼沉默的儿子,话他是早听到了,要不是几房都看着,等着银子吃好的,他也拿不下老脸走这一趟。 张嫂子以为公公这是调停来了,没想到这进来第一句话不是教训婆婆,而是逼着丈夫写契约,一股子的绝望,悔恨。 白锦苏倒看得清,这老头还算有点良心,不过,人老了,多半都是喜欢钱的,再说,儿子能挣来,那是再好不过。 “立契约!” 张掌柜也不多说,接着柜台的笔墨,就准备些。 “等等,张大爷,你真要跟你儿子闹到这份上吗?” 看戏多时,白锦苏不得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而且她也不打算长期在这里打工,即便这几个月能供得起二十两银子,她走之后靠着吴伯的手艺未必能! “你这个骚狐狸,给我滚开,我们一家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老婆子见儿子都同意了,生怕白锦苏搅黄她的好事,作势要和白锦苏拼命! “温婆子,你给我闭嘴!”张老头对着自家婆娘一巴掌扇过去,打的那婆子一个趔趄没站稳,瘫在了地上,倒真是闭了嘴。 “三儿,若不行,就算了,你娘这臭脾气,闹闹就好了!” “爹,还是签契约吧,不然,娘要是天天这样来闹,我这生意也是做不成的,不如,签了契约的好!” 白锦苏还想说什么,到嘴边了,没说,大不了,大不了她替张嫂子一家谋划谋划,寻一个一劳永逸赚钱的门道。 张掌柜写好了契约,正好吴伯在做个见证按了手印,张老头说明日跟族长说了,让他再开个证明文书,这契约也算是合法。 张嫂子已经懵了,抱着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心里委屈眼泪巴巴的往下掉,想她嫁到张家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不说温厚,但也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到今儿算是看明白了,这老虔婆是真没当他们是一家人,只当自家是长眼客! “嫂子,你别愁,我明儿仔细盘算一下,找一门好生意,以后日子指不定比现在红火呢!自己有了钱,孩子们也有个盼头,要不然,月月的贡献银子,自家却过得紧巴巴的,这不是亏待了孩子吗?” 白锦苏扶着张嫂子上楼,在他屋里安慰了一阵子,张嫂子开始光是哭,听到白锦苏说到孩子,心里敞亮了许多,是啊,她这样月月供着银子,自家真没落下几个,孩子将来大了,娶媳妇,做什么不要钱! “锦苏,今儿真是对不住你,娘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嫂子和你哥都知道你是好人,是为我们着想!” 张嫂子擦了把眼泪,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的事,也是我冲动,要是我不说每月给她二十两的话就好了,也不能闹到现下这样!”白锦苏知道张氏心里有怨,连忙道: “不过,嫂子放心,妹子也不是空口放大话的人,定给你们找个赚钱的营生,到时候气死那婆子!” 张嫂子的一双孩子,眼见着他娘终于笑了,咚往地上一跪,哭道: “娘,都是大山不好,奶奶问我,娘一天吃什么,我就说锦苏姨给做的鸡汤,奶奶就急了,后来大伯娘听到了,就跟奶奶说要银子,他们也要吃鸡肉,还说爹赚了钱,必须给八十两,娘,你罚我吧!” “还有我,娘亲,你也罚我吧,我不喜欢吃黑面饼子,就说,我家有米粥吃,大伯娘就骂娘!”大山十岁左右,妹妹也就五六岁,看着大山跪,也跟着跪,声音脆脆的,很好听。 张嫂子一下涨红了脸,还以为,还以为白锦苏坏事说出二十两的事,感情这个一家子都算计好了,才到店里来闹的! “妹子,嫂子是个直肠子,嫂子听你说每月给二十两的话,心里还恨着妹子,可是听娃娃们一说,倒是嫂子的不是,要真给他家八十两,我们娘几个不就都得喝西北风,你也别恼嫂子,有钱我们两家一起赚,气死那老虔婆!” 白锦苏又安慰了几句,笑着出来,亏得这张嫂子性子直,要不然还真记恨上自己了!好在,那张掌柜早看明白。 “锦苏妹子,来,和吴伯,我们三个合计合计!”白锦苏出了门,张掌柜已经等在楼下,吴伯也没回家。 这一番吵闹,白锦苏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道没钱万万不行,脾气温吞好说话也万万不能,一定要咄咄逼人,置之死地而后生,用铁血手腕打出一片天下,腰杆子才能硬,即便是妇人,也无人敢欺! “掌柜的,每月除过二十两的契约银子,饭菜净赚的钱,你和我跟吴伯四六分账,你六,我和吴伯各二,你看怎么样?” 白锦苏开门见山,一开口就分走了净利润的五分之二。 不过,张掌柜如何听不说她话里的自信,饭菜净利润的五分之二,也就是说她有信心每月除了二十两的契约银子,还能赚钱! 吴伯先是一惊,暗道:这孩子可真开得了口,不怕掌柜的说她趁火打劫?五分之一的利润钱,照今天来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三儿可舍得? 第三十章 人心齐泰山移 说干就干! 孩子先让张嫂子看着,白锦苏保证孩子再大点,将做臊子的手艺全教给张嫂子,张嫂子这才安心。 张罗好了厨房,白锦苏拿出她昨儿夜里画出来的图纸——饸饹面机子。 客人一旦多了,单吴伯一个人擀面肯定忙不过来,再一个就是她发现厨房里有好几袋子的黑面,杂粮面,这些面比白面便宜,若它做出来的味道好,客人也喜欢吃,自不然就降低了一碗面的成本。 做饸饹面就是一个最好办法,以前她吃过的饸饹面,最好吃的不是纯白面做的,反而是混着荞面,玉米面的比较爽口。 对,还有绿绿的菠菜面,红红的西红柿面,黄黄的胡萝卜面,这些彩色的面,小孩子肯定一喜欢吃,俗话说得好:儿童和妇女的钱最好赚! 白锦苏又交代多给工钱,不能让那木匠再做出第三个来,张掌柜自然放在心上,当天就找了同村的木匠,说要连夜赶工。 一大早,拉拉杂杂的客人就来了,书生是第一个,又领着一帮陌生的人,有八个之多,白锦苏问了书生姓,说是姓李,做买卖的,白锦苏再不好问,客客气气的做了面,当然分量十足。 “妹子,若真是这样的口味,赶明儿大哥在介绍几个过来!”李书生临走之前,朝着忙碌的白锦苏大声喊话。 白锦苏急忙迎出来,说了几句好话,心里感激就不提。 没想到的是,中午都过了,还有一帮一帮的人到店里吃面,那些大汉也不说话,点了面吃了,付了钱,客客气气的转身就走。 张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这猪肉臊子面真有这么好吃? 这么一通忙,账面上已经多了二两银子,如此一盘算,二十两契约银子用不了二十天就能挣出来,余下的可都是利润,厨房走了一圈,看到水缸里的水不多了,利利索索从不远的村井里挑了两担。 张掌柜的儿子大山也快十一岁了,帮着吴伯收拾碗筷,白锦苏趁着闲,刮出锅里的面汤,飞快的洗了,放进锅子里煮了,才捞出来用清水涮了,搁着备用。 白锦苏忙了个没住气,一直到下午三四点钟,这人潮才少了,这一挪步,这才发现腰酸背痛腿抽筋,怎一个累子了得! 收拾停当,臊子不用买,但是蔬菜一天一天买的新鲜,她还得出去一趟,嘱咐吴伯将木耳发上,择洗,白锦苏挎个菜篮子出门捡便宜。 土豆,胡萝卜,青菜是必须买的,白锦苏这次说好了价,让这人直接送到张家店里,知道瘦肉便宜白锦苏到老张那里又买了几斤,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路旁有几颗长势茂盛的灰菜,白锦苏赶忙停下脚步,生怕别人跟她抢一般,手脚飞快不多时摘了一篮子,奔回了张家店,换了背篼来,又摘,直到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的说她是疯子,白锦苏才不好意思的回了店。 晚上又是一阵忙碌,待得所有人走光了,白锦苏累的直不起腰来,吴伯也一样,唯一张掌柜心情大好的啪啪拨动着算盘。 “妹子,今天单是卖饭就有七两银子!刨去成本,应落5两,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成有钱人!” “好,大哥我先去休息了!” 白锦苏随便应上一句,脸没洗弓着身子上了楼,一看到小小的孩子,白锦苏一身疲惫尽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将绑着孩子的小被子解开,检查了一下长势良好的伤口,蒙头就睡。 张氏屋里,两人说着悄悄话,细心地盘算着,也很是高兴,张氏以为给老人家二十两银子亏了,这样一算,指不定自家一月也能收入十几两银子,那可是他们两口子的私房钱。 “当家的,要不,我也下去帮忙,妹子一个人,我看都快忙不过来了!”张嫂子睡着突发奇想,张掌柜只看了她一眼,她有什么心思可全写在脸上的。 “锦苏怕是不愿意,我看这妹子不在乎自个的身子,对娃娃可是在意的很,——你可别给我好心办坏事!” 张氏翻个身子,一想,也是,自从她开始奶锦苏的娃娃,锦苏可不是将自己当祖宗样伺候着,看来,想帮忙还得等娃娃大点。 “睡吧!” 张掌柜是真的开心,没想到锦苏妹子一个女人,紧要关头比他都果断,要不是锦苏妹子先说出二十两的契约银子,他怕是一辈子都要养着老大,老幺他们几家人! 第二天,天微微亮,白锦苏一骨碌爬起来,给孩子换好尿布,吃了一口黑饼,下了楼开始忙活。 昨天摘得灰菜昨儿择好了,先要过水焯一焯,去腥,去杂,放到凉水里冰着,快速的拾掇蔬菜,准备熬臊子,直到用饭的大概人数,一次就可以多炒点臊子备用,烫了油泼辣子,准备好香葱,香菜,拍了几把蒜,吴伯也起了,因着木匠的饸饹面机子还没来,今天的面还得吴伯擀出来。 捞出水里的灰菜,沥干水,白锦苏取来一个木盆,生火开始烧油,白锦苏不喜欢胡麻油,打算用菜籽油拌灰菜,吴伯也只是看了眼,知道白锦苏有主意没说话。 将灰菜撕开,先放上姜末,花椒末,辣椒末,盐等调味料,等着油烧到八成热,舀上半勺子直接泼在调料上,用筷子趁油搅拌均匀,一道绿油油好吃又美味的夏季凉拌菜就成功了。 吴伯微微一笑,光听这女娃儿用的油,这菜做出来就一定好吃! “吴伯,咱这小菜就五个钱一盘吧!”白锦苏挑出一小盘,给吴伯筷子让尝一尝,顺便已经定了价。 “好吃,可价是不是贵了点?”一碗大米粥才四个钱。 “不贵,这凉拌菜,也就是吃个新鲜,等会儿端出去,若大家觉得真贵了,收钱时打个折,客人保管高兴!” “真有你的!”单用了点油算是无本的买卖,吴伯摇头,笑了笑,这女娃真了不起。 第三十一章 被人看上了 刚到饭点。 来的人就络绎不绝,大凡都是身材魁梧的汉子,五个钱一盘的灰菜,有人嫌贵,有人想尝鲜,吆喝着张掌柜一碟算三个钱,张掌柜看白锦苏的眼色,大方的同意了,晚上一算凉拌菜一样卖了一两银子,数字出来,吴伯和张掌柜都一脸的不敢相信。 “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要买十六斤纯白面,女娃儿,你可真了不得做生意是把好手!”吴伯竖起了大拇哥,一脸自豪。 白锦苏被说的不好意思,心里越发的自信,只是这木匠做的饸饹面机子怎么还没送来,要是送来了,这什么还不是要翻上几番,下午的时候因为吴伯擀的面没了,有几个人都没吃上饭。 “三哥,你要的是这东西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个年轻人抱着一个木头嘎达从门里进来,白锦苏一看这东西,就喜不自禁,没想到前世的东西,照着图纸真有人能做出来。 再看这年轻人,也就二十岁左右,着一件普通的麻布衣,长得一表人才,笑容憨憨的,一看就是老实人。 “是这东西!” 年轻人没先到答话的会是个妙龄少女,一时间脸上泛起一了一阵红晕,偷偷的扫了一眼来人,见她一副心思都在木头上,倒放大了胆子,细细打量起来,看她小脸清秀,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儿,眼眸笑眯眯的真好看,还有纤细的身子,当真是个水灵灵的仙女,再看少女一身俊俏打扮流露出几分干散,年轻人面色越发红了。 张掌柜和吴伯交换个过来人的眼神,也不答话,只盯着少年和锦苏一问一答,心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若张铁答应,把白锦苏说给张铁做媳妇吧! 白锦苏使了使木头的把手,觉着还不错,漏面的空隙做的也不大,相当于现代二细的牛肉面或者略粗一点点,也没关系。 她在电视上见过东北人做捞面的时候,就用木头的饸饹面机子,或者有区别,但是原理是一样的。 “吴伯,我们现在就试试,赶明儿做了面出来,让街坊四邻先尝尝!”白锦苏丝毫没发现年轻人看她的眼神有多火辣,对着吴伯就是一阵吩咐。 “好!有什么不合适的跟铁娃子说,他可是个巧手的!”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女娃,没看到人家小伙子都羞红脸了,自己还在那边指手画脚,呵呵,年轻真好! 试了好多次,不是湿了,就是干了,要不就是面和的少了,最后吴伯终于顺利掌握了面的软硬湿度,到晚上的时候,那些做失败的就成了个一家人的晚餐。 张铁自然留下来吃了饭,白锦苏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说外面打几张桌子,得多少钱,多少日子能做出来? 年轻人红着脸,越看是对白锦苏的满意,心里想着若自己能娶到这么个进退得宜,又精明能干的媳妇得多好,回去了就让娘先来探探口气。 后面几天,张铁来,吴伯和张掌柜只有躲在一边偷笑的份儿。 一晃眼,一月快结束了,白锦苏在店门口的摊子也摆起来了,吃饭的还是很多,不过天气越来越热,做工的人也少了许多,相对来说,饭店住宿业,到了淡季。 因着前面几天赚的银子多,这二十两契约银子早早的张掌柜就送去了,听说那婆子又是一顿臭骂,张掌柜脚都没歇水都没喝就回来了。 小愈长势喜人,白锦苏很是高兴。 这天晚上送走了客人,白锦苏、吴伯,张掌柜算了算利润,净赚三十两,张掌柜按白锦苏先前说的一人分了六两银子。 吴伯年纪大了,一个月还真没挣过这么多的钱,客气了好久,才拿着。 白锦苏拿了银子,偷偷舒了口气,先前给小婴儿做手术,买药,一切花销下来,她手里只余下五两银子,三两银子付了一个半月的店钱,一两银子给了张嫂子奶钱,再买了一只鸡几百钱,换了黑饼,兜里就剩下几个钱。 “锦苏妹子,你是我三子的贵人,没有你,就没有我三子的今天,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大哥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晚饭时候,张掌柜有点语无伦次,拿出了私藏的白酒,当着张嫂子的面,非要敬白锦苏酒。 “锦苏妹子,你大哥敬酒,你就喝一杯呗!” 张嫂子正跟着起哄,刚好张铁也来了,说是白锦苏定了个长腿的小柜子,这时候给搬过来,一起来的还有张铁他娘,是个老实干净的三十多岁的妇人,看上去,话不多,张嫂子张罗着跟自己坐,又搬来一个椅子,放在了白锦苏身边。 “铁娃,你就坐在锦苏妹子跟前,若锦苏妹子够不到的菜,你帮着给夹一夹!”张嫂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锦苏再看不明白,也说不过去,是吧! 白锦苏拿余光瞄了红了脸的年轻人一眼,啥话也没说,大家都当她是默认,这之后大家见她若有所思,还当是在想跟铁娃的好事。 张铁娘越看举止文雅的白锦苏越满意,她也打听了说这小嫂子带着个孩子,不过接物待人那可是没人敢说不好的,看儿子傻傻丢了魂的样子,这门亲事,不同意也都得同意。 “锦苏,吃菜!” 张铁经不住老娘的威逼,夹起一筷子的瘦肉放进白锦苏碗里,这一下可是打破了白锦苏努力保持的傻样。 “谢谢!” 白锦苏不用抬头,都知道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 “这孩子,说话可真斯文!” 白锦苏听到张铁娘夸她,下巴差点儿掉下来,更绝的还在后面,只听的张嫂子,接着欢快的说道: “是啊,你也看见了,我这店里以前可没客人,自从锦苏妹子来了,吃饭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顺带着住店的生意也火起来了,我说啊,锦苏妹子就是我们家的贵人,以后啊,谁娶了她,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那是,那是,天大的福气!”张铁娘赶忙附和,一桌子的喜悦。 第三十二章 再见元楚 半夜,白锦苏基本上已经热得睡不着,也不敢再绑着小孩子,小愈被白锦苏脱得光溜溜的,只换个肚兜,看着孩子圆嘟嘟的小脸儿,白锦苏一肚子的满足。 小愈出月,这头也没剃,出月酒也没有,白锦苏总觉得有点亏欠。 砰砰砰的叫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白锦苏翻个身子,懒洋洋的躺着,总归有张掌柜在门口守着,与她无关。 “锦苏,锦苏妹子,你快来看看——” 一阵着急的叫嚷,从楼下传来,白锦苏听得出是张掌柜的声音,立刻将小愈往炕里面推了推,自己穿衣裳起来。 到了楼梯口,看到那抹熟悉身影,白锦苏突然发现,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在乎元楚!急急忙忙下来,见元楚满头大汗,皱着眉头,已经昏迷。 “妹子,我听到有人敲门,没想到是这个人——快看看,是不是快不行了?”张掌柜一脸的无措。 白锦苏摸了摸元楚的脉搏,虽然细数,但是律动正常,又是那两股相互作用的毒素在作怪,“客房都满了?” 白锦苏不问也知道,今天下午来了一帮人,说是到包头做生意的,不仅吃得多,给的赏钱也多。 张掌柜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现在听着白锦苏问话,傻愣愣的点了点头,这才发现白锦苏眼中一点惧色也没有,平静的像一口千年枯井,怪吓人。 “大哥,这是我以前的一个病人,前儿见着,说在这里做生意,我也就没问,想来,病发了他是想到了我,才来店里的,就先搬到我房间里去吧!等会儿,我给他针灸治疗,怕是要一晚上,麻烦大哥烧点水,就先睡!” 张掌柜一听是白锦苏的病人,这也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看见这人这样了都不害怕,可一想到男女大防,不得不多想。 看这男子年纪轻轻,长相出众,气质雍容,万千人中怕都找不出这么一个! 再看锦苏,正当妙龄,外貌自不用说,就那城府心性,一般女子终其一生都难迄及! 这样的两个人还认识,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铁娃怕是配不上锦苏妹子,还是早早跟媳妇说说,早打消了那小子的念头才好,张掌柜扶着元楚上了楼,看呼呼傻睡的小愈一眼,淡淡一笑,下楼烧水去。 悠悠醒来,元楚顿觉神清气爽,凭直觉这是个陌生的环境,一睁开眼,却乐了。 耳畔,那小子咬着胖嘟嘟的手指头,黑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与他对视,也不怕生的,也不哭,就这么伸展着小胳膊,拼了命的要抓他。 屋里算不上清雅,只算干净,简单的一目了然,十几个黑饼子晒在窗户旁,一个熬着药用小砖垒砌的小灶,可见星星火焰,放在屋里的正中央,小桌子,再来,就是自己睡的这个炕,小娃儿占着一半儿,铺的是小小的棉布褥子,盖着的是红面白底的新的小被子,反观自己身下的褥子要老旧很多,被子撒发着一股女子的体香,不算讨厌的味道,也不可能真的喜欢多少! 元楚利落的下床,想走,又有点不舍,正想着不告而别,门外有人敲门,接着门就被推开了,端着一碗稀饭的张嫂子看到这若天神般气质荣华的男子,差点儿高喊出来。 紧了紧心神,抛出一个还算平静的温婉笑容,道:“客官醒来了,锦苏妹子让我给你端早饭来,正好——正好,孩子也该吃奶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嫂子就是一身的紧张,说到喂奶还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叹息,除了她家老不死的,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太好看了,比女子还好看! 读到张嫂子眼中的惊艳,元楚突然就生气了,白锦苏这个女人,肯定是故意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来羞辱他的! 不想见他就明说,何必让一个陌生人来赶他! 元楚这么想,还真的错怪白锦苏了,相对于他的存在,白锦苏心里最在意的还是炕上躺着,正伸胳膊蹬腿表达喜悦之情的小娃娃。 而张嫂子之所以进来,也是因为到了给孩子喂奶的时间到了,她可不想让白锦苏误会,她对孩子不经心,粥是顺手带上来的,根本没有几分诚意。 “听掌柜说,昨儿客官病情凶险,今儿一看,看来这锦苏妹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嫂子以前看她给小愈煎药,还当她早早备着药方——” 张嫂子将粥放在中央的小桌子,抱起小愈,那小子已经机灵的在寻找食物,只是元楚这样静静的站着,张嫂子怪害羞,忍了忍,最后不得已,抛下元楚,抱着小愈去了自家的屋。 楼下,白锦苏见着进进出出的食客,手忙脚乱的忙,一会儿下面,一会儿添柴,一会儿端碗。 打算等下午时候,先炒点酸菜,试试卖酸菜杂面饸饹,毕竟天气热了,大家还是吃清淡一点比较好,再说,一到晚上也不用做活,体能消耗量没那么厉害,吃酸菜杂面也不会太饿,又便宜,吃的人肯定不少。 “吴伯,要不,现在你就和点杂面,等待会客人少了,我们先吃一顿酸菜杂面试试,若大家都觉得好了,那客人也一定会喜欢!” 臊子是早上起来就做好的,这会儿只用照着客人的数量,下面就成,这会儿白锦苏也能干,吴伯就腾了出来。 “好,按你说的来,可是娃儿,杂面可不比稀罕的白面,这价钱上可不能太贵!”吴伯担心,白锦苏不了解行情,定价高了,怕没人吃。 “荞面十五钱一斤,玉米面也差不多,也不能都是杂面,一半儿一半儿来,到时候一碗饭算上个九、十个钱,也不比纯白面的赚钱少!” 白锦苏早就想好了,若果吃的人多,杂面毕竟便宜,一碗面就是少算点钱,可,照这样下来,利润也是不错的。 第三十三章 木小碗引发的商机 趁着中午的空当,白锦苏怯怯的上了楼,吴伯和张掌柜对视一眼,丢个没戏的眼神,无不惋惜。 这个铁娃也算是个大好青年,可是跟这个元公子一比,不是他贬损铁娃,那还真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唉,我现在看这个女娃,那就像是看神仙一般,离我们这些凡人远得很啊!”吴伯叹口气,麻利的收拾碗筷。 张掌柜没出声,可眼里还是表达同一种意思,他看锦苏,何尝没有吴伯这种感觉,看最近财源滚滚,可不,就是神仙下凡来帮他。 “知道上来了?” 元楚居然没走? 听这语气,白锦苏这心忐忑,这厮,啥意思啊?专门等她上来还是咋地。 细细想来,对元楚这家伙,自己有一抹心疼在的,群狼环伺,还能活得如此自在,自然还有一抹欣赏在的,除过这些,即便当日他没带她从地道走,她也能逃脱,故不存在救命之恩啥的,至于冲喜侍妾,那纯粹是扯淡,做不得数。 若元楚这样的人,真当侍妾的那话是真的,早不知死了了多少回,他们算是毫无瓜葛,只是认识的陌生人,吧! “元公子身体好点了吗?中午想吃点什么?”白锦苏故作大方的问道,视线扫过那碗白粥,只觉不妙。 元楚一下就觉得自己小气,人家都能大方的这般说话了,他凭什么不能…… “多谢白姑娘照顾,至于诊费,等会儿本公子会派人送过来!”元楚说罢,转身离开,背影说不出的潇洒飘逸。 哈,白锦苏莞尔一笑,若是这样,那真是再好不过。 “元公子慢走,那就多谢了!”小愈应该睡觉了吧,张嫂子的孩子也出月了,这样孩子也可以领到楼下晒晒太阳,预防佝偻病的发生。 “锦苏妹子,你看,我做的木头小碗,怎么样?” 张铁抱着一篮子的木头小碗儿从门里大叫着进来,与刚要出门的元楚擦肩而过,相互熟悉之后,他再也不是害羞胆小的样子,反而表现出一种乐观开朗的性格。 “真的吗?” 走到张嫂子门前的白锦苏连忙收脚,转过身,果然一篮子的木头小碗,个个都是暗红的木质颜色,噔噔噔下了楼,向张铁奔了过来。 “张铁,你手真巧,我昨儿才说,你今儿就做了这么多,赶明儿给你介绍个好生意,不会让你亏钱!” 白锦苏捡个小碗儿,拿在手里转了转,光滑,又好看,算得上是上等的,要是木头年代再久远一点,没准儿地主,富豪们抢着收藏。 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的元楚,就这样瞅着这一男一女亲密的模样,那男子明显一脸心仪喜悦,女子笑容大方。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面前的这一幕碍眼,心里翻起一股有人要抢他玩具的不快! “吴伯,等会儿就让大家尝尝,我们的彩色面条吧!” 一个主意在心里生成,有了这么漂亮的小碗,就不怕那些富家太太,千金不来尝尝地道的彩色卤菜面条。 吴伯算是见识到了白锦苏的说干就干,雷厉风行。 果然,下午的时候,外面摆着的摊子上,全是彩色的面条,有红色的,绿色,还有胡萝卜汤汁做成的亮黄|色,撑着油纸伞的富家太太,千金们,也随着看热闹的大流,挤了过来,白锦苏扯开了嗓子的卖吆喝。 “全彩色面条,今天免费品尝,明天本小店开始全日供应,想要尝尝的,请先排队——免费品尝,不要钱啦!” “掌柜,你这是什么做的,面咋还能有颜色,怪怪的!”人群中,有个妇人好奇的高声问道。 “独家秘方,大嫂子,你先尝尝味道再说!” 白锦苏拿着一小碗,直接递给这个人。 大山牵着小妹也来围观,两个人看着黄|色的面条,嘴巴动了动,白锦苏见此,连忙一人给了一碗儿。 “这是我们东家的孩子,你看他们吃的多欢,——大家也尝尝,今儿这些都不要钱!” 再次强调不要钱之后,见着两小孩子吃的欢,围观的百姓这才安心,一个跟着一个上白锦苏这里来领饭,吴伯见这人潮,一阵肉疼,这可都是钱,就这样白白送出去了? 手下却不敢马虎,按照白锦苏的指示,一碗一碗分量十足。 “啊,味道真的不错,我家孩子不喜欢吃饭,若拿这有颜色的面回家,没准儿会愿意吃!”一个年轻的妇人一边说,一边跟身边的年轻姑娘交流心得,这话,白锦苏也听见了,自然高兴。 “小嫂子,你这一碗面,要卖多少钱啊?”还有的人吃完了面,还想吃,可又怕店家舍不得,开口问了价。 “我们卖的是颜色,像是这绿色的我们叫绿如意,一碗十五个钱,黄|色的叫金满堂,一碗二十个钱,这红色的——叫喜来乐,一碗最起码要三十个钱,也可作老人的寿面用,取喜气洋洋,福寿满堂之意!” “太贵了,这哪里是面,比点心都贵,大家说,是不是?”一个穿锦缎常服的老太太,手里牵着个小孙孙,身边一众丫头婆子伺候着过来,扬着空碗,高声说道。 大家一看,可不得了,是县太爷的老娘,自动自发的让了个道。 “这位夫人说的是,但,我们买的就是这独一份!想想看,若是您寿宴上有,别家就是再有钱,她也没有,这不就是您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7 部分阅读 大家一看,可不得了,是县太爷的老娘,自动自发的让了个道。 “这位夫人说的是,但,我们买的就是这独一份!想想看,若是您寿宴上有,别家就是再有钱,她也没有,这不就是您身份的象征吗?”独一份儿的专利产品,卖的就是价钱,卖的就是档次! 价钱上自然不能低了去! “好一张巧嘴,看你年岁不大,做生意却是头头是道,赶明儿三种颜色,各做上三碗,送到县衙里去!”老太太一开口就是一个大单。 “老人家,您放心,明儿一定做新鲜的,早早的就送到您府上去!”白锦苏接的自然,丝毫没有怕她的拘谨。 “好说!再给我孙子一碗三色的面!”老太太看了眼馋嘴猫似的小孙孙,喜笑颜开,想她这孙子在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偏三顿没今儿一顿吃得多,这店家妹子,可真是聪明绝顶,看这年纪…… 第三十四章 讨价还价之乐 一会会儿,准备的三木盆凉面就散完了,没分上面的自然想尝一尝,分到面的还想再来一碗,猪八戒吃人参果儿,只一碗,怎么能尝出味儿来,各种不满足的眼神,差点没乐坏了佯装看材料进屋的白锦苏。 吴伯有些不舍,又有些明白了,女娃子要的怕就是这种结果,这样没得的,想得,得了的,还想着再吃点。 “清凉爽口的酸菜面,风味独特酸菜面!一碗给你打——五五折,只收五个钱啦!” 打个瞌睡的功夫,先前白锦苏也没叫吴伯,吴伯还以为她进屋,是害怕这些人嘴馋的眼神,这会儿看她竟然将他们的饭——飘着油花儿的酸菜杂面,盛着一盆子出来。 “娃儿,我来帮你!”吴伯不得不佩服,这娃娃的眼力劲,层出不穷的点子、想法,她不挣钱,那是不可能的! “口味独特的酸菜面,五个钱一碗,有想卖的,可以先尝尝!” 这一次白锦苏没指望人多,这酸菜面富太太们可能吃的不多,纯粹为做个宣传,让人们知道这里有这么一种饭就行! “给我来一碗!” 老太太很给面子,让白锦苏先给她舀了一碗,身边的丫鬟伶俐,给了吴伯五个钱,其它的人,或多或少的觉得酸菜面贵了,有的买,有的没买,白锦苏态度都是从头到尾的好。 老太太吃下一口,只觉得酸爽可口,辣味适中,清凉解渴,还真不比刚才的彩色面条差,真心觉着满意,就打赏了身边的丫鬟婆子一人一碗,外面的两张桌子,全被他们占满了。 剩下的一些,白锦苏分派给大山子,让给他爹娘送去,吴伯也就着吃了一点,晌午饭算是解决了。 经过这样一宣传,平县县城的人几乎都在议论,张家店有种彩色的面条,很好吃,啥的,说不知道怎么做的,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传到了那些专爱稀奇的富商耳里。 白锦苏下午上街买菜,一下冒出了十几个七大姑八大姨,热情的跟她寒暄,左右拉着白锦苏的手,一阵没完没了的夸,说什么的都有,问年龄啊,婚否啊,人漂亮,有生意手腕等等…… 一路飘飘悠悠的到了老张卖肉的摊子前,白锦苏都扯着职业般的微笑。 “妹子,买点啥?还是单要瘦肉吗?今天肥肉还剩了一点,妹子要不要也买点儿!”老张见了白锦苏特别热情,谁叫人家要他没人要的瘦肉来着! 白锦苏看了眼,一块肥瘦结合的五花肉就让她很满意,但是她不说,只是盯着一边的纯瘦肉,还有猪心,猪肺,猪肝看,老张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找着她的脉。 “妹子,你要点什么就说,大哥都给你算便宜一点!” 老张找不到白锦苏的弱点,自然就有些着急了,这一着急,白锦苏找准时机出手,那就是捡便宜啊! 白锦苏突然就很喜欢这种感觉,其实吧,一斤也真没便宜多少,但是她要的就是这种成就感,买到便宜东西的满足感。 “瘦肉三十五个钱?” 白锦苏肯定老张会给她这个价。 “行,你要要完了,这些猪杂送给你!”老张果然应了,这个妹子,别看年纪小,老神在在,眼光出奇的准。 “这带点肥肉的,也算三十五钱?”白锦苏知道,这价开的低了,老张肯定不卖! “那个不行,给你卖了,我就亏钱了!” “四十个钱?”白锦苏加了点价,这块五花肉看上去有七八斤,膘肥多,瘦肉反而少,炼臊子最好,既有了油,还能出点臊子。 “不行,你再加点!” “四十五个钱,一分不加,卖就卖,不卖——我也不要了!” “五十个钱一斤,都给你!” 老张本来暗目的价是五十五个钱,见着白锦苏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知道再不卖,指不定她就不买了! “再送我一副猪肠子!” “哈哈哈哈!” 白锦苏这话一出,老张倒是先了乐,老张一想到昨儿那好看的男人一脸嫌恶,抑不住的就笑了! “你家那口子可是见不得这猪肠子,你就不怕买回去,你当家的骂你!” 他说的是元楚吧! 白锦苏也不接话,只等着他将所有东西都捆好,给了钱,飞也似的跑了,一路上心情出奇的好! 元楚,不喜欢猪下水? 也是他连猪肺都嫌弃,就更别提需要拼命淘洗的猪肠! 白锦苏回来,吴伯见了忙接住,一掂还挺重,掏出来一看,可不,十几斤的猪肉,可比平日多了一半还多! “吴伯,直接做成肉臊子,其他的配菜我们可以第二天再炒,这样更省时间,我想了一下,臊子面咱规定成五种配菜,红萝卜,土豆算两种,再来就是鸡蛋做成薄饼切碎了是一种,黑木耳一种,剩下的豆腐,豆腐有吗?” 白锦苏忽然就想到软乎乎,嫩嘟嘟的百菜之长——豆腐。 “豆腐太贵了,这平县县城只有大商户金家作坊里有,一天才出二三十斤,一出来就被那些富户一抢而光,我们就算有钱,也根本买不到!”吴伯一愣,难道说这女娃儿吃过不成? 这女娃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锦苏一点儿没察觉吴伯的惊讶,因为她已经想远了。 豆腐还是个短缺货?白锦苏开动脑子,她能做出来吗?好像有点困难,原理她倒是知道——蛋白质遇到酸或者碱发生变性,凝固起来…… “你吃过?”吴伯脱口而出之后,稍稍后悔,然后坦然的等着白锦苏的答案。 白锦苏狠狠地点头,然后,接着道:“我不但吃过,我还知道怎么做,可惜,现在不是收黄豆的时候,若真有黄豆,我八成可以做出豆腐来也不一定!” 因为出豆腐,还要看本人的操作是否正确,若酸(或者碱)少了,不凝,那可就是血本无归。 第三十五章 有人学艺,有人发火 “我提供黄豆,只要你做得出来,利润对半分,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白锦苏永远也不能忘记这时候吴伯慎重的表情,她想,这人真的是她熟悉的那个吴伯吗?如此的直截了当,如此的精明睿智,如此的果断! 她真能做出豆腐吗?看吴伯严肃到紧绷的面孔,白锦苏破天荒点了点头,她觉得人有时候就得冒险,就得尝试,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对吧! “吴伯,你这个提议三个月之后找我,我定会全力以赴,现在咱先将臊子炼出来,准备好做彩色面的食材,我想明天咱彩色面肯定大卖——指不定就想那金家豆腐一般,成为富人争相抢购的稀罕物!” 白锦苏说的慢悠悠的,隐着一股让他不得不相信的成熟,吴伯突然觉得白锦苏这样说,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既然她都答应了,眼下,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等! “那好,这件事说定了!”吴伯紧张的等着白锦苏说yes。(《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按您说的,定了!”白锦苏也不得不严肃,她怕老人说她不庄重,其实这跟庄重也没多大关系! “既然买不到豆腐,那青菜香葱就多点,这样算来也是五福临门!彩色面适合干吃,我们就做成纯肉臊子的,或者是素的,素菜也就胡萝卜,土豆之类的!定下配菜,买多少材料,我们一天就有个预算,控制好成本,利润也自不然就厚……” “锦苏妹子,大哥真是没想到,你这一肚子的生意经,你跟大哥说实话,你家是不是京城里的大商户啊!” 张掌柜本来要进来取挑桶,一听到白锦苏的话,一脸的兴奋,这话他早就想问了。 “大哥说笑了,大哥真是高看了妹子,妹子家里可穷!” 白锦苏一脸随意的打哈哈,吴伯心跳快了半拍,生怕三子来得早,将他和白锦苏的豆腐买卖也听了去,庄户人家就怕别人背地里说他不地道。 “若大哥闲了,可以看看妹子做臊子,也可帮着吴伯压面,等孩子再大点,我就要回娘家去了!” 这话无疑是扔下了一颗惊雷,炸的张三顿时主意,还是吴伯早早便有些了解,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女娃子这手艺可是吃饭的家伙,怎么能随便就交给别人,有句话说得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白锦苏没事人一般继续手下的工作,这买饭不光是忙、累,挣的钱终究不多,再说,不是自己独家经营的店,这利润虽在外人看来够多,却远远入不得她的眼,想她在现代,看个病人,抓个药,即便是做个验方试验,那都够她啥都不干,吃上一个多月了。 “妹子可是嫌你拿得少?” 张掌柜还未从刚才的消息中反应过来,直觉告诉他,白锦苏可能因为工钱不愿意再继续干下去! “大哥想哪里去了,主要是因为妹子是被婆家休弃的,本来要回娘家,可娃娃没奶水,就在大哥这里做工,等娃儿大点,回娘家才是正道,这一时半会儿没人说什么,时间长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出来干活,总归不好!” 张掌柜突然就想到他娘来店里骂的事,那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妹子不守妇道吗?这样到多少有些理解白锦苏的决定。 自此之后,张掌柜只要有空,就到厨房里学手艺,张嫂子趁着娃娃睡着了也下来看白锦苏熬臊子,如此熟悉之后,也就觉得没有白锦苏在店里,他们夫妻也能将面店经营下去,倒是对白锦苏越发客气,对小愈自然不用说的好。 这天下午,有个小厮模样的少年,送来了一张滚烫烫的鎏金请帖,白锦苏打开一看,居然是元楚的,说是为了答谢她,在金德轩办了桌酒,请她务必赏光。 “妹子,怎么回事?”张嫂子抱着孩子过来,就看着白锦苏发呆,神情说不上的古怪,乍一看,愁眉苦脸的。 白锦苏梳洗了一番,将头发盘起来,换了一套她从家里穿出来的外裳,有点厚,也没镜子,只是她自己知道,这身打扮还真是村姑的可以! 到了金德轩,那小厮见她穿着先是错愕,后才是恭敬的引路,一路走来,金碧辉煌的装饰,高端大气的包房,干净清雅的环境,还有清一色一律着锦缎外衫的小厮,都让白锦苏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自卑,更多的是对元楚,这个人身份的猜测。 在白锦苏看来,元楚不一定是真的要请她吃饭,而是在她面前显示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显示他既便是离了侯府,他照样是身份高贵,身家过硬的钻石王老五,她以后若是求着,巴结着,指不定也能混个侍妾当。 “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不自己进来!” 又是这种趾高气昂的语气,带着点指责,好似她白锦苏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可以任由他摆布,白锦苏一下子就火了,觉得自己委屈。 元楚板着脸,依窗而立,一身白袍风度翩翩,若浊世俏公子一般散发着清冷决绝的清贵,眼底怒气腾腾。 “不愿意见我,所以故意穿的这般穷酸?你从一楼上来,可见到,哪桌客人像你一样做村姑打扮的?” 那个张铁真就那么好,好到你见了他就笑,见了他就急急巴巴迎上去搭讪! 白锦苏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哭了,一声不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被人卖了,前途未卜,生死关头,她都没哭,但是现下她却哭了。 “怎么,你还觉着委屈?”元楚见她哭的梨花带雨,一阵心慌,俊颜紧绷,语气越发的咄咄逼人。 “别忘了你是我的侍妾!”就该时时想着我,时时跟在我的身边,以我为天,只想着我一个人! “侍妾?狗屁的侍妾,我一连救了你两次,地道那次就算还你一次,你都还欠着我一条命!”白锦苏端起一盘子红烧肉,往地上一扔,气势十足,吼道。 “再说了,我白锦苏这辈子就算不嫁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与人为妾!无论你是王侯将相,皇亲贵胄,我,都,不,稀,罕!” 你,元楚,可是听明白了? 第三十六章 回乡里 “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 白锦苏从金德轩跑出来,还是想不明白元楚说的穷小子是哪个!狗屁,都是狗屁!她想那个做什么! 元楚,眼中风起云涌,看着面前一桌子的佳肴,他本意是见她每日辛苦,想请她吃一顿好的,没成想,不仅仅气哭了她,还让她说出了心里话! “侍妾?狗屁的侍妾,我一连救了你两次,地道那次就算还你一次,你都还欠着我一条命!” “无论你是王侯将相,皇亲贵胄,我,都,不,稀,罕!” 他得重新想一下,要如何与这般惊世骇俗的女子相处,要如何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跟随他,以他为天! 贪恋她身上的温暖,又嫉妒她待小愈如亲生,对他如此特别的存在。 不贪钱财,不恋权势,世间难寻,他又是何其幸运,早先一步发现她的美! 我白锦苏这辈子就算不嫁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与人为妾! 说得真好,曾几何时,那人要是也这么想,就不可能有他的尴尬出生,就不可能任由着那人践踏,也就不可能英年早逝,死不瞑目! 当真是讽刺! “金伯,拿酒来!” 元楚灌下满满一壶酒,满目的悲伤。 “东家,你少喝点,喝多了伤身!”驼背的老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端着三壶上等的琼浆玉液。 “伤身?”何人在乎? 金伯叹口气,将酒壶放下,他还以为小主人的心结早就解开,今日一见,才知道——唉,真是冤孽啊! 晚上的时候,白锦苏正对着小愈胖脸儿发呆,张嫂子过来叫门,说是有人给她送东西来,白锦苏起来一看,是五十两银子,再没有别的什么话。 白锦苏知道这是元楚给她的诊费,大方的收下来,顺便用张掌柜的笔墨写了一个处方,交给送钱的小厮。 她觉着她跟元楚之间的联系,因此也就断了吧! 一晃眼,又是一月过去,虽然是淡季,但因着白锦苏的彩色面,张家店并没有亏本,反而又进账几十两银子,张嫂子一个劲儿的夸赞白锦苏为人好,又会处事,不过她手底下的功夫也越来越到家,她学了九成。 “嫂子,做吃食的,一定要分量足,来店里的都是些干脚力的买卖人,这些人,味道可以不在乎,但是若花了钱填不饱肚子,那下次定不会再来!”白锦苏学着张嫂子,一边给小愈做小衣裳,一边小声叮嘱。 “晓得,晓得!” 张嫂子帮着做袖子,这妹子心眼就是实,也不怕自己真学会了,赶她走吗?张氏觉着自己的这个想法可笑,要是妹子在意,怎会倾囊相授。 “这衣裳是不是大了,你看他,才这么小点儿!”白锦苏拿着半个棉布片片在小愈身上比划。 “不大,他长得快,刚来时候才这么点儿。”张嫂子总觉得小愈好小,现在虽然胖点,也不超过四个月去,又不好问。 “那我就多做点,让他穿上一冬,过了年,再进城来,重新给他置办!”眼见着就要八月份了,白锦苏归家的心思越发重,前儿县令老太太请她到家里做寿,她都懒得没去,现在换着她在屋里看娃,张嫂子一家在饭馆里忙碌。 元楚再也没见,应该是离开平县了! 离平县县城五十里地的地方,有一条从苍狼国而来,贯穿平州的大河,平时从平州来往的货物,基本都是从这条大河上来,相当于现代的黄河那么雄厚。 元楚最近一月都是在这里忙碌,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将大河改道,让它在平县县城拐个弯再往下游。 这样一来,甚至整个西北都会愈发繁荣,平县将会成为贸易的枢纽城市。 可以想见,这不是一般的工程,做不好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朝堂上弹劾的奏章已经乱飞,将迈入四十大关的元照皇帝,始终沉默,大臣们求到太子楚震那里,太子太傅只说太子很忙,众大臣直觉蹊跷,兮兮的回了府邸,暗暗揣测圣意,生恐站不好队落得个妻离子散粉身碎骨。 不久,朝廷的圣旨就下了,大臣们惊的个个不敢吭声。 “嫂子,我家在白家村,离这里也就几十里地,若有空,就来找我玩!”白锦苏雇了一个大马车,将她采购的一应用具搬上车,抱着小愈跟张嫂子作别。 “女娃子,你慢走,若有难处,就找我吴伯!”吴伯憨憨的笑着,白锦苏说,再过些时候,黄豆下来,她会亲自来教他做豆腐! “妹子啊,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一大圈!”张嫂子偷偷摸泪儿,妹子在的时候倒不觉的,这要走了,还真舍不得! 白锦苏见张掌柜给张氏擦眼泪,咧嘴就笑,道:“嫂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看掌柜一天不多话,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好——你可要珍惜!” 张嫂子不好意思的推开了张掌柜,暗骂上一句,教你让妹子嘲笑我,张掌柜也不恼,也不怒,纵容的接过媳妇手里的包袱。 “妹子,大哥知道你啥都有,这些是大哥的一片心意,你也别推辞了,大哥还是那句话,若是娘家不好,你和小愈还回来!” 张氏剐一眼张掌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你不要听你大哥胡说,自家娘家人,哪里有不好的!” “是是是,那妹子就先回家了!”白锦苏抱着小愈放下了马车的布帘,挡住她眼中浓浓的不舍。 “走了!” 马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官道,一路飞奔。 闻讯赶来,发丝凌乱的元楚,坐在枣红骏马上,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辙,薄唇轻掀。 终有一日,你会为我忧,为我欢喜! 第三十七章 李家逼婚 麦收后点上黄豆,忙碌了一年的庄稼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上一顿好饭。 即便不能天天吃白面,总是有的吃,不至于再像青黄不接时候,顿顿野菜了,举目望去,白家村也像别的村一样,家家门前堆着个麦黄的麦草垛子,或大,或小,就此,可以看出这家今年收成如何。 白升山家的草垛子堆在四合院里,不算大,半间房大小,上面尖尖的,盖着厚厚一层麦衣,因为家里没有养牲口,这麦草基本上就用来点火,也都是要省着用的。 原本,白升山是家里的老二,上山打猎残了条腿,在他爹白德做主续娶了王氏以后,就被迫分了家。 今年已经有十三个年头,因着祖上人少,白德生了四个儿子,这一家人丁才开始旺盛起来,这就造成了一个人多地少的可怕现状。 自然,白升山当时分家的时候就只有流苏一个孩子,分的地自然最少,产粮的也就一亩地,其他的都是贫瘠的沙土地,根本长出不多少粮食。 白升山现在愁得还不是粮食不够吃的问题,而是家里倾家荡产凑够了六十两嫁妆银子,已经送到了李家,就等着明天李家来接流苏过门。 白家没有一个人赞成这桩婚事,包括作为新娘的白流苏。 李家自从知道白家有五十两银子开始,就打着各种旗号跟白家套近乎,因为之前白流苏和大生算是青梅竹马,白家人就没防备,结果李大生知道走了的是锦苏留下的是流苏开始,就威胁白家,说要是不将流苏嫁给他,他就要告白家,如何,如何—— 开始白流苏被瞒着,还很情愿嫁给他,直到她亲耳听见李大生说,还要六十两的嫁妆银子,身为新嫁娘的惊喜就不见了,换之的是浓浓的失望,这不,不到两个月,就瘦了个不成样子,这还不算,李家还强娶强嫁。 因村里人都不知道,明儿要嫁人的是流苏,他们只当是锦苏,既然是锦苏,凭着她先前被人抛弃的坏名声,有人敢娶,白家就要烧高香了。 知道李大生要六十两银子,白德觉得过分,但一想,终于把白锦苏这个祸害给嫁出去了,白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着老二家卖光了新打的粮食。 “他爹,早点睡吧,只要流苏嫁过去过得好,就好了,你也不要想太多!”王氏叹口气,卖了锦苏的钱,给李家就给李家了,只要李大生真心待流苏好,也就算了。 “我对不起锦苏,我更对不起流苏!” 白升山自杀的心都有了,流苏嫁过去会遭什么罪,锦苏音信全无,不知生死,还不如像几月去那样在床上躺着。 “锦苏会没事的,那些人到村里找人,就说明锦苏最起码还活着,你也别操心了!”王氏最心疼锦苏,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过的再歹,也想留在身边。 白升山怎么睡的着,就这样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啪啪啪的鞭炮,从李家院落响起来,全村开始热闹起来,知情人都知道李家要了六十两的嫁妆银子,这酒席办的自然红火。 不知道的,还当李大生得了病,就娶白锦苏那么个贱货,用得着这样大操大办吗? 也是一夜没合眼的白锦苏,透过厚厚的车窗布,望着青青绿绿的黄豆苗,自然想到答应吴伯要教他做豆腐的事情,一亩一亩的玉米地,一米高的杆儿挂上了结实的穗子。 “小娃娃,咱快到家了!” 白锦苏刮了刮小愈的鼻头,精致的小脸儿挂着前所未有的期盼,家乡,家人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归属感和安全感,父母永远是儿女的避风港。 昨夜。 李大生专门从地主李胜利家里借了一匹枣红大马,这会骑在马上的他,胸前帮着一朵大红花,一身对襟喜服让他看上去多了份纨绔子的痞气,大大的笑容,有些夸张,眼里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哈哈哈哈,既能免费娶到心上人,又能白搭六十两嫁妆银子,这样的媳妇,他李大生还真想再娶几房。 若问他对白流苏还有感情吗? 他李大生一定要吐那人一身的唾沫,呸,感情,感情算什么东西,钱才是最重要的,他有了钱,能娶回来多少黄花大闺女! x的! 鞭炮一直从村头的李家,响到了村尾的白家,白家的亲房,也有生姑娘的,比如白流苏大伯的女儿,白桂花,差不多和流苏一样年纪,也十四岁,还没许配人家,一直对李大生和流苏感情好,嫉妒非常。 还有李大生的表妹,邻村的王莲花,本来以为她嫁定了李大生,结果,前儿李大生娘也就是她亲姨,说等白锦苏进了门,再娶她进门做平妻,想想就让人生气,凭什么,白锦苏一张破鞋。 凭什么! “新郎下马!” 礼官站在白家紧闭的大门上,四声吼道。 躲在屋里的白流苏,用棉花将耳朵赶忙堵住,白锦睿被王氏用麻绳绑在偏房的柱子上,昨儿这小子居然拿着刀,要杀到李大生家砍人,幸亏王氏知道他脾气,发现的早。 锦遇怕怕的陪着自家哥哥,他端给哥哥的水,让哥哥连碗儿一起扔了,一听到外面的鼓乐声,吓得保住了头,蹲下了小身子。 他有些不明白,究竟发什么? 大姐姐嫁人是好事,为什么爹娘都不高兴,还要捆着哥哥!“哥哥,我怕,姐姐嫁人,娘为什么要捆着你?” “因为姐姐不是嫁人,而是被人强迫的,李家欺负我白家没男人,没势力,要了银子,还要抢走我们的大姐,这个仇,不共戴天,我们一定要报,你听懂了吗?” 八岁半的白锦睿咬牙切齿,恨不得咬开碗口粗的大绳,吃了李大生的肉,喝了李大生的血! “白锦苏,你给我出来!” 李大生左等右等,等不得白家开门,在门外高声嚷道。 “若你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白锦苏,你个贱货,你是要等着老子将门撞开吗?”李大生见白家始终关着门,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今儿就算撕破了脸,他都要娶到白流苏…… 第三十八章 白锦苏正名 “白锦苏,你不守妇道……” 王氏迫不得已,将大门打开,白升山找了个绳子,一跛一瘸的准备在正房里上吊。 “李兄弟,求你行行好,六十两的嫁妆银子,你收也收了,我们不要了,可是女儿我们不能嫁给你啊!”王氏往地上一跪,哭腔抢地的一阵痛哭,不让李大生进院门。 “让开!” 李大生奸诈一笑,这婆子想的倒美,白流苏可是他自小就想要娶回家的媳妇! 车终于到了村头,白锦苏下了车,看着李家门口的热闹,不禁笑了。 这李大生不是对姐姐恋恋不舍,此心不渝的吗?这么快就要娶媳妇。 “大哥,你驾着车,一直往里走,我家在庄子最后面,那孤零零半坡上的四合院子就是我家的!” 白锦苏跟车夫交代了一声,想找个人打听一下这李大生娶的是谁家姑娘,恰碰上到李大生家坐席的亲房媳妇——马兰花,一个算是消息灵通的八卦大王。 “四婶子,这李大生娶的哪家媳妇?” 马兰花看了白锦苏一眼,只觉得面熟,但又有点不认识,仔细将白锦苏打量了一番,没认出来,当她是李家远方亲戚。 “妹子是来打礼的吧!娶的是我二哥家的锦苏!李大生去二哥家迎亲了,等会儿……” 马兰花话还没说完了,连人影都找不见了,可着,这,这姑娘也喜欢李大生,跑的这般飞快—— 娶她? 笑话! 白锦苏随便抓起一根木头棒子,不要命的往自家跑。 “白锦苏,你这个破鞋,老子愿意娶你,是你的造化!”白锦苏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哭声,有娘的,有大姐的,还有锦睿的。 欺人太甚! “是谁要娶我为妻啊?”白锦苏笑盈盈的从门里进来,一张清雅的笑脸,让人看不出喜怒来,握着棒子的手,捏的咯噔、咯噔直响。 谁啊? 这是? 包括王氏都有点认不出来,这姑娘漂亮的像是仙女下凡,一双厉目射着寒光,偏嘴角又带着最随意的笑容。 真美!李大生眼睛都看直了! “你,你是锦苏——”王氏不敢确定的急急凑了上来,是,是她的锦苏,锦苏的脑袋瓜子不平,有一个突出的尖刺,一生下来便是如此,与锦睿,锦遇一点不同。 “锦苏,我受了罪的孩子啊!”王氏抱着白锦苏汪声大哭,将这几个月来的担心,害怕,统统都哭了出来。 “娘,我回来了,你的锦苏,回来了!”白锦苏细心的安慰着王氏,都说母子连心,王氏的悲伤绝望她感同身受。 白升山不敢相信,扔下绳子就奔了出来,看到那漂亮的小姑娘,正细心地轻哄着妻子,眼里全是泪水。 “锦苏——” “爹爹,你怎么又老了!”白锦苏连忙扶住趔趄的白升山,她走的时候,他头发墨黑,怎么几月不见,已是花白。 白升山听着女儿熟悉的声音,只觉像是在梦里。 “锦苏,是锦苏妹子回来了吗?” 白流苏从屋里冲了出来,见风就倒的身子,让白锦苏心疼。 “锦苏妹子——李大生知道你替我卖身之后,就纠缠着我,说是我要不嫁给他——他就到县城里去告我们——后来,后来,还要六十两的嫁妆银子,爹娘将打出来的新粮食全部卖掉,还拿了你的卖身钱,一共六十两都给了李大生——今天,今天,他说我不嫁给他,他就烧了我家的院子,将爹娘,弟弟全部烧死!” 白流苏一口气没换,将所有的事实,在众人面前摊开。 围观的村民,顿时变了脸色,尤其白升山家的几个亲房兄弟,白德站在人群里,不忍看儿子家的惨状,隐隐的后悔着。 事实残酷的不让人喘息。 安抚好了父母,姐姐,白锦苏抡起棒子,一步一步,走近李大生。 “今时今日当着乡亲们的面,你,给,我说清楚,你要娶的究竟是谁?” “白锦苏,你这个——破鞋,你怎么回来了,我,我怎么可能娶你!”不知道为什么,李大生看到白锦苏不怒而威的眼神,身体就不自发的颤簌。 “那你的意思,你今儿要娶的就不是我白锦苏了?”白锦苏逼上李大生的眉眼,眼眸里都是让人发憷的寒冷。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辱骂我的父母,让你欺负我的兄弟,让你强娶我的姐姐——这天下,难道说,还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了吗?”白锦苏这一番铿锵有力地质问,不是对着李大生说的,而是对李大生旁边的掌礼总管,也就是白家村的村长白远说的! “原来,村长大人,你也在啊!”仿似才发现一般,白锦苏煞气凛凛的直逼着白远看尽事事的老眼。 “这孩子,回来就回来了,脾气还见长了!”村长白远算得上是白锦苏的爷爷,不算很亲,但大家都是一个老祖宗。 “村长这话说的,好像我白锦苏以前没脾气似的——没脾气——就能任由他人——骑到我脖子上来吗?” 白锦苏抬起手,狠狠地将棒子打在李大生的命根子上。 “啊!”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谁也不曾料到,想要防备,李大生已经捂着裤裆跪在白锦苏脚下呻吟了。 “我白锦苏,从不欺负人,但是别人也休想占我的便宜,李大生,若你治好伤,——还想娶我,我等着!” 少女噙着明亮的笑容,看着迎亲的队伍将残障的新郎扶了回去。 白锦苏这一番刚柔并济的举动,逼得村长白远,不得不慎重考虑此时怎样善了,他可不希望到时候让白锦苏也送他一棍子。 第三十九章 小愈的身份 李大生躺在床上不要命的哀嚎,再也不打算装老实了,如今这般,他已经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他们一家能不能在白家村立足,全要看他娘的本事。 “娘啊,疼死儿子了,你快救救儿子啊!” “儿子,你怎么样?你可不能出事?”李婆子慌了神,她就这一个独苗苗,有个好歹她也不活了。 “他爹,你到是说句话,莫不是哑巴了?”李婆子推了推只顾着抽水烟的李老实,恨铁不成钢的吼道。 “你还是不是他亲爹?” 李老实烟吸的更猛,全屋子里都是厚厚的一层烟雾。 “老娘找人打到他们家去!” 李婆子忍无可忍,照着李老实的老脸就是一巴掌,甩下话,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白家 处处都是欢喜,白锦苏将一车的东西全卸了下来,给了赶车人银子,王氏,白流苏,白锦睿,白锦遇,连着白升山都来帮忙一个一个往家里搬东西。 王氏看着一卷的花子棉布,忍不住动手摸了摸,这一辈子她还没见过麻布之外的料子,这么一卷要好多钱的吧?望着女儿麻利的背影,王氏突然觉得一向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好像长大了! “二姐,你还买了猪肉?还有猪下水!” 锦遇小孩儿天性,不知愁,提起一捆子的猪下水在空中抖了抖,又打算提草甸子上放着的一块猪肉。 锦睿绷着小包子脸,早就看到猪肉了,再看看背篼里眯着眼睛睡觉的小娃娃,直觉二姐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 “遇遇真聪明,等会儿姐姐就给你做猪肠子吃!” 白锦苏望一眼这个最小的弟弟,个子不高,瘦瘦的,最喜欢跟在睿睿身边当个小跑腿的,脸儿全是汗,通红通红的,白锦苏又看了锦睿一眼,这个大弟,少年老成,这不,还板着脸,完全一个装大人的小老头,怕是家里最想的长远的人,性格倔强,有责任心,俨然是家里的小小男子汉。 “好啊!有肉肉吃了,给狗蛋不给——”锦睿一个眼神,就能让锦遇收起兴奋,保持严肃,这不,小女儿般的搓着手,一副怕怕的样子。 锦睿倒好,没事人一般,已经又出门搬东西了。 白升山坐在院子里,若有所思的抓着背篼,背篼里的小娃,圆嘟嘟胖乎乎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活泛的很,听着脚步声麻嗖嗖的追着看。 这孩子跟锦苏是什么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8 部分阅读 着看。 这孩子跟锦苏是什么关系? 作为父亲,白升山不得不想的长远,锦苏的名声已经毁了,再加上现在有这么个孩子在身边,以后还怎么嫁人? “小娃娃,来,爷爷抱抱!”小愈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小模样,瞬间逗乐了白升山,将孩子从背篼里抱出来,轻轻的摇着,小愈果然就高兴了很多,一脸的兴奋,小胳膊小手在空中乱舞。 “呵呵,呵呵!” 白家的正房有三间,右边的侧房是厨房,也是以前白锦苏住的房子,现在白流苏住着,因为空旷,白锦苏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到了这个屋。 左边侧房有三间,白锦睿,白锦遇各一间,还有一间比较大,放着农具,养着几只鸡。 当时分家的时候,白德考虑到白升山残疾,建不起新房,又加之给人家分的地最少,所以一个狠心,才将白家的祖屋,留给了白升山。 因为小愈,王氏做主让锦睿和锦遇住一间,腾出来的一间就让锦苏和小愈住,锦睿自从白锦苏回来小眼就偷偷哭过通红,听王氏这样安排,拼命的点头,锦遇还小,只要跟着哥哥,做什么都愿意。 因着是夏天,被子褥子也不用太厚,都是现成的,白锦苏瞅着破旧但干净的被褥,打算先将就,她买了棉花,棉布,等过些日子再做新的。 搬完了东西,没跟白锦苏到正房去说话,白流苏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望着满地的东西,神色古怪。 “二姐!” “二姐!” 锦睿和锦遇这时候才甜甜的喊着,往白锦苏怀里冲了过来,王氏见状,急忙擦干了眼泪,准备进厨房做些吃食。 “娘,你先别忙,跟我说说话!” 白锦苏拍拍弟弟们的头,起来,拉着王氏的手,慢慢走回来,白升山也抱着小愈进了屋,看到王氏红了眼睛,笑了。 “孩子回来是好事,你看你!” “是我不好!” 王氏眼含着泪花,摆摆手,扶着白升山坐下,也跟着坐下,逗着小愈。 “锦苏,你都遇到什么,快跟娘说说!” “那刘婆子将我带到了平州,卖给了一家大户,照看孩子,那夫人很好,当天就将卖身契给我,让我给烧了!” 听到此处,锦睿明显一喜,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长大肯定是个俊小子。 “过了十几日,不知道怎么的正房发生了火灾,我带着孩子睡,所有人都没了,就我和孩子活着!” 白锦苏停了停,接着道。 “我本来带着孩子回来,可孩子还没出月,要吃奶,我就在咱县城里找了一个客栈住下了,正好店家媳妇生了孩子,眼下孩子三个多月了,还算健康,四个多月之后,应该就可以吃点面糊糊了!” 白升山和王氏对视一眼,这么说来,这孩子算是锦苏的小主子,心里一阵敞亮,人家对自家孩子这么好,把亲儿子交给女儿照顾,出了事,女儿替人家养孩子,那是千金第一之事,两夫妻对孩子自然生了爱护之心。 “锦苏,你放心,孩子既然来家里,但凡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一定不能饿着孩子,即便我们都不吃,也要照看好人家的孩子!”白升山第一个表态,王氏跟着点了点头,锦睿笑眯眯的拉了拉小儿的手手。 “爹,我知道,我一定将小愈当我的亲儿子一般照顾!” 白锦苏欣喜与家人的善良,虽然小愈的身份是她杜撰的,但是她希望小愈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快快乐乐的长大,与其说成是她捡来的以后伤了小孩子的自尊,还不如说成是东家的遗孤,这样名声上也好听一点,不会影响了小愈的将来。 第四十章 机敏 白家一派喜气之时,李婆子奔到了地主李胜利家里找了二十个长年,每人给了十个钱,让举着锄头跟着她到白锦苏家闹。 白德第一个得到消息,将自家的三个儿子都从山上叫了回来,这会儿在屋里,正商量着怎么办。 虽说白锦苏家被分了出去,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白老爷子是有原则的,而且说到底这件事本来就是李大生的错。 “爹,照我看,咱也拿着家伙到二弟家里!”说话的是白升金,白锦苏的大伯,个儿矮,心眼多,穿着对襟小褂。 “不妥,不妥,到时候若真的动了手,我们有理也变成无礼了!”白老四喜欢读书,身上一股子酸书生的斯文,年近三十,秀才没混到一个,甚至没找着媳妇,一天不是遛狗,就是躲在山上吃谁家的狗肉。 白老爷子对这个四儿子以前宠的很,现在一见着他这副酸样子,喉咙就冒烟。 “老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白老爷子一个眼神,白升银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所以连忙出声制止老四。 这个白家老三,是个聪明的,个子也高,曾经是村里一度最英俊小子,跟在他身后的姑娘数以两位数计,最后娶了邻村村长的丑女为妻,一家的生活最好,六年前已经分了出去。 “你能,你说怎么办?”白老四急眼了,这个老三,怎么分分钟都跟自己过不去,不就是有个村长当丈人,还当自己就是村长呐! 白老三还真的当仁不让,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接着说道:“爹,我觉着大哥说得对,咱也找人,但是不动手,只是做个样子让李家看看!” 李婆子有了人手,杀到白锦苏家来时,王氏在厨房里做饭。 说是做饭也就临时让锦睿到地里掰了几个玉米棒子煮着,顺便将白锦苏拿回来的白面,和上,擀面吃。 擀着女儿拿回来的面,王氏那心情自不用说的好,可是她满目的高兴,在白流苏看来就讽刺的很。 明明以前什么都不如自己的锦苏,现在不仅拿回来了那么多东西,说话做事稳重的很,条条是道理,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大姐,根本不及锦苏的十分之一。 “白锦苏,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出来,今儿你不给老娘一个交代,你就别想出这个门!”李婆子一脚踹开虚掩着的白家大门,大骂着走了进来。 王氏急匆匆的出了厨房,试图用她单薄的肩膀将人挡在门外,没想到迎接她的是李婆子更加无情的谩骂。 “王氏,你个遭瘟的,生的什么贱种,敢将我儿子打成残废,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李婆子上前就扯王氏的头发,王氏一想到这几月,担惊受怕都是这个老瘟婆子害的,也不怕她,逮着人就扇耳瓜子。 “李婆子,我忍你很久了,你儿子那是他活该,你害了我家锦苏被卖,还想抢了我家流苏,六十两的嫁妆银子,你给我一个子儿不差的送回来,也要看我,要不要找个说理的地方!” 锦苏平安,流苏没有被抢,王氏心愿已了,也豁出去了,揪着李婆子是又打又掐。 反正她比李婆子年轻,又是常年干活的,不怕打不过她一个老婆子! 两个人打的正欢,白锦苏笑眯眯的从正房里出来,望着举着䦆头锄子的男人们,浅浅的笑道:“怎么?各位大叔今儿不用上地干活,到我家来观战了?需不需要我给各位一人拿一个板凳,你们坐下来好好欣赏?” 带头的李管家,眼见着这娃儿一点惧色没有,又看了眼打的毫无形象的李婆子,这,今儿,这,怕是—— “锦睿,取板凳来给各位坐!” 李管家脸上一红,这—— “谁让你们拿着家具到家里来闹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村长?”白远大喝一声,分开挡路的人群,自己走了进来。 随声望去,可不,所有的白姓人家,也都拿着家具,虎视眈眈的站在李家长年身后,尤以白德,白老大,白老三为首的这拨人够狠,个个拿着上山打猎才用的铁叉。 “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啊,白锦苏打残了我家大生——村长啊,我不活了——”李婆子一见是白远,不过破衣烂衫的狼狈,连滚带爬的抱着人家大腿,哭诉。 白远吃了她家多少免费的酒,不会不替她说话,她可是受害人! 白锦苏只是笑着扶王氏坐下,反观王氏只是头发散了,一脸的喜气,这口闷气总算是出了,也不怕。 “爷爷,大伯,三叔,四叔,还好你们来了,要不然人家真以为我家没人,好欺负呢!”白锦苏呵呵笑着,小跑过来拉着白德的胳膊,笑容甜甜的,带着几分仗人势的喜悦。 这话一出,几家变了脸色,偏偏她自己没事人一般,拉着白德的手,一脸的天真烂漫,还撒娇。 “爷爷,锦苏带了好东西回来,本来要到爷爷家去,无奈这李婆子忒无礼,带着人就往家里闯!一时间,就耽搁了!” 白德见她娇憨,乖巧,满目信任,也忘了白锦苏之前什么模样,心里一阵安慰,到底是自己的孙女,说她坏,能坏到哪里去! “锦苏别怕,有爷爷在,你先到屋里玩儿去,这里大人说话,——有家教的孩子,可不能插嘴!” 白德见白锦苏一脸愤恨盯着李婆子,立刻拉着她交到王氏手里,巴巴等着王氏将几个孙子哄进屋里。 “有爷爷在,锦苏才不怕,爹爹腿脚不便,我扶爹进去坐!”白锦苏嘟着嘴,过来就拉白升山,用的力道,别人不知道,却让白升山这个当事人心惊。 这孩子,出门一趟,别的没咋长,倒是长心眼儿了!白升山贴着女儿的小肩膀,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村长白远的心思最为矛盾,她拉走了白升山,这一步,看似随意,却是再说,将这一切都交给白德做主,白升山或许心软,但是白德不会,白家兄弟更不会,六十两的嫁妆银子,够白升山家一年的口粮,怎能让出去! 第四十一章 谢礼 “都给我回去,有什么事,到我家里去说!” 白远一声命令下来,听着屋外的人很快散了,白锦苏微微一笑,就看那李大生识不识时务,要是再闹腾,有的法子收拾了他! 经此一事,白升山对他这个二女儿开始另眼相看,邻里间的小问题,也时不时的跟白锦苏说说,有事没事,也教白锦苏姐弟几个写写画画,虽然日子清贫,到底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舒坦! 白流苏眼见着父亲,看白锦苏的目光越来越满意,有些着急了。 村里对李家和白家纠纷的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李家强娶抢嫁理亏在先,但是白锦苏致人伤残也有错,嫁妆银子因为李家铺张浪费办婚事,也就只剩下四十两,村长裁定,白家赔给李家十两银子治伤费,其余三十两勒令李家立刻归还白家,双方亲事作废,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契约文书送到白家的时候,白流苏将自己关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天。 白锦苏也觉着自家大姐可怜,这第一次谈个恋爱,就以这种结果收场,心里肯定有阴影,以后还能欢天喜地的找个男人过日子吗? 当天,李老实就送来了三十两银子,白升山与白锦苏商量,这次能顺利拿到三十两银子,多亏了老爷子和三个兄弟,还有白家的一些亲房,准备表示表示,这上面父女两个意见有点不一致。 白升山说直接将银子分成四份,三个兄弟一人一份,白锦苏的意思,不能直接送银子,送值几两银子的东西,吃食啊,肉啊,之类,反正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王氏夹在两父女之间,倒有些为难,她知道丈夫感念父亲兄弟,这无可厚非,可是女儿也说的对,送银子太直,送东西各家高兴了,也成。 “爹爹,我看就依二姐说的,送银子爷爷若是不收,大伯娘心里肯定不爽,送东西爷爷或许还收,再说,二姐回来理应带了东西给爷爷,叔叔们,问安!”锦睿一边看看爹爹,一边看看二姐,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锦苏有点惊讶,又有点惊喜,这是她弟弟,今年才八岁半的娃,这人深奥的情世故他就懂,莫不是天才! “他爹,就听孩子们的,现下锦苏不是拿回来了好些稀罕玩意儿,给大伯,叔叔们送点,也好!” 王氏第一个出来支持儿子,女儿,白升山一看娘仨的表情,知道自己落败了,反而憨憨的笑了。 “好,将那些稀罕玩意儿,给爹娘多送点!” “好嘞!” 白锦苏带着锦睿到白流苏的屋里取东西,自然与神情戚戚艾艾的白流苏打了照面。 “大姐,今晚,我来陪你睡好不好?” 白锦苏麻利的取出三卷不同色系的布,又捡了些点心之类,后提着一捆子猪肉,随便切下了一块,分成二斤左右的三块,有肥有瘦,不过肥肉居多。 锦苏没等来流苏的答应,找来一个菜篮子,将三分吃食放了进去,又吩咐锦睿抱了一匹布,自己背了两匹,出门走亲戚去了。 白流苏在屋里,越看越觉得这些东西碍眼,使了劲的在粉色花布上踩了几脚,踩了之后,又后悔了,蹲下赶忙将花布上的土拍干净了,哭的一张清秀的小脸满是眼泪。 “爷爷!”白锦苏老远就看到白德在宽敞的院子里散步,奔了上去,甜甜的叫着,“爷爷,这次多亏爷爷了!” “傻孩子,你拿什么?”白远摸了一下小孙女的头发,指了指白锦苏手里的篮子。 “我在县城里买了点吃食,给您和奶奶送来一点,还有三叔,四叔那里也送一点,爷爷,你可别嫌东西少,都是孙女一片心意!” 白锦苏一脸兴奋,嘴一张就没有合的时候了,白德从没见过,也从不知道自家孙女这般会说话,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尤其是孙女眼中充满敬意的儒慕之情,更让他觉得他这一家之主没白当,他是个合格的大家长。 这份被需要,让白德对这个孙女彻底改观,往后谁要再说他家锦苏坏话,他决不饶恕! “孙女这次出门学会了好多东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性妄为的人了,没什么比和爷爷奶奶,父母兄弟在一起,让人高兴的了!” 白锦苏这句话,是真的。 “娃儿啊,你终于长大了,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爹!” 白德满是欣慰的将白锦苏领进家门,白桂花偷偷看了一眼白锦苏背着的背篼,悉悉索索的回了厨房。 反观,白老爷子很幸福,对着自己屋里防线的老太太,道:“老婆子,快看看,是谁来了?” 坐着防线的妇人,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带着一个白色帽子,手摇着纺机,听到老头兴奋的声音,连头都没回。 见这情形,白锦苏明了,她这个奶奶可是不咋待见她。 说起这个奶奶,那来头可是不少,小时候就听村里的婆婆辈说故事一般讲着,奶奶是邻村秀才家的大小姐,自幼学得女红针线,三从四德,诗书礼仪,太爷爷虽然也个读书人,可没得功名是事实,文采斐然,受奶奶父亲喜欢,两人算得上执交好友,求了好久,才替儿子求到了这门婚事。 太爷爷去世,奶奶当家做主,才分了父亲出户,真实的情况就是奶奶极是不喜欢自己的父亲,甚至于说成是厌恶,也可。 “奶奶,你纺的线可真匀!”既然是长辈,这面子自是要做足了,白锦苏知道奶奶可能不喜欢她碰她的东西,站得远远的笑道。 “吆,锦苏丫头来了,你也不叫你大伯娘,可不能在这里站着,走,随我出去,到我屋里坐坐,好久不见了,这丫头越发水灵!”背着身子站着的白锦苏,被从门里进来的妇人拉着手出了门。 偷偷呼出一口气,白锦苏开始打量她记忆里厉害的角色——大伯娘,这个女人不同奶奶,她是卖油郎的女儿,自小和伯伯一起长大,后来成了亲,最喜欢钻营夺利,口角也很厉害,自己母亲可没少受这人挤兑,她最喜欢拿着母亲改嫁的事来说,以降低大家对她所作所为的不屑。 第四十二章 大伯娘 “锦苏啊,听说你抱了个孩子回来,可是真的?还有啊,前儿有一堆人骑得高头大马,呼呼啦啦到村里找你来着,后来还闯进你家搜人呢?你知道哪些人是谁吗?听说为首的那个公子穿暗红色的大服,村长说他只在戏文里看过,说是王爷还是什么人穿的——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张氏拉拉杂杂一口气问了不下十个问题,她这么形容,到让白锦苏心里有了底,这人是谁,不猜也知道。 “大伯娘,我是抱了个孩子,这人,我可听也没听说过!”白锦苏只想放下东西,扯了腿子跑。 “哼,不说就算了,谁稀罕知道哩!” 王桂花从堂屋里出来,一脸的怒色,张氏瞪了一眼女儿,这么不懂规矩,不是说让在里屋候着的吗? 这样急巴巴的出来,做什么? 让娘知道了,还不是一顿臭骂,好歹是一家大小姐,偷听别人说话,像什么样子! “锦苏啊,你桂花姐就是这直性子,你别与她计较!” “大伯娘这话就见外了,桂花可是我姐姐,再说,她又不是故意的,谁没有个好奇心,我也有的!” 张氏对着白锦苏笑得勉强,再看看女儿的毛糙,看人家锦苏,一脸的浅笑,举止得宜,下一秒张氏立刻没了好脸色。 “白桂花,娘教你的礼仪你都喂狗了吗?” “礼仪,礼仪,娘,你烦不烦啊?你还没问清楚,那公子是谁?”白桂花狠狠地剐了白锦苏一眼,跺着脚,撒娇。 “人家锦苏说不知道,你还能咋地,你,立刻,转身,回屋,绣花,再出来一次,今儿晚饭就给我别吃了!” 张氏只觉这女儿真让人丢面子,好歹是自小跟在老太太身边学了规矩的,咋么这么没礼貌,没个廉耻之心啊! “大伯娘,这匹花布正好可以给桂花姐姐做衣裳,还有这些猪肉,大伯娘你也别嫌!” 白锦苏趁着张氏生气,连忙将带来的东西全权交在她手里,说实在,她算看明白了,这个桂花思春了,想得还是得不到的人,先不说她眼光高不高,就她这长相,身段,那人怕是看上一眼都觉没劲! 处理奏章的楚震,突然打个喷嚏,蹙着剑眉,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背地里说他坏话! “王朝,速派人查看,哪家大臣家里有人聚会,给本宫立刻传进宫来!” “是!” 王朝叹气,这殿下也太敏感了,不就是打个喷嚏,都能牵扯上朝臣,无怪京城最近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锦苏啊,你真是出息了,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你看大伯娘这里一穷二白的,也没啥给你当回礼!” 张氏仿似忘记了女儿的不成器,笑盈盈的道。 “大伯娘,锦苏回家,理应来看爷爷和大伯,东西不多,只是锦苏一份心意,大伯娘不嫌弃就好!”白锦苏说着面上话,这屋里,那里一个不值钱,红木家具,锦缎被面,只怕村里也就大伯娘家里才有!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大伯娘,锦苏先走了!” 白锦苏出了大伯家的院子,接着又到三叔,四叔家里,四叔一个人住着三间青砖瓦房,家具没有,门面可是漂亮的紧。 这一通下来,白锦苏对白家人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少有好感的就是三婶子,那妇人虽说长相一般,为人处世倒是温和,对她也没有阴阳怪气的问话,也没有说一些废话,礼数周全的很,临了还送她一捆春天采来晒干的蕨菜。 “娘,你看,这是三婶子送咱的蕨菜!”白锦苏一脚进了大门,就大声嚷嚷,小脸上神采奕奕的。 王氏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中午吃的匆忙,她打算晚上一定要好好准备,毕竟女儿第一天回家,可不能不当回事。 白流苏也在厨房里帮忙,默默无闻的见着白锦苏回来,也没说话,眼神淡了淡了。 “娘,大伯娘说有人到家里找我来,可是伤着你和爹爹,你怎么没跟我说过?”白锦苏洗手,随意的提起了听来的事儿。 白流苏的水眸骨碌一转。 “没有的事,那些人没找到你,又回去了,我跟你爹才不怕呢!——咱晚上炒菜,吃米饭,你看怎么样?” 王氏自不然的将话题转移了,白流苏差点没抑住满目的失望。 “好,咱就吃米饭,米没有了咱再买,——娘,蕨菜也泡上吧,不用猪肉炒,只用油伴着吃凉菜,好不好?” 白锦苏说着话,手里可没停,早拿了个盆子,撕开绑着蕨菜的绳,利落的将热水倒在了上头。 王氏刚要跟她说,蕨菜有什么好吃的,咱韭菜炒鸡蛋,猪肉炒洋芋,再加上一个凉拌木耳,这可都比蕨菜好吃!一回头,自己先乐了,还当她家二姑娘转性子了,这哪里啊,还不是自己想什么就是什么! 白流苏暗暗耻笑,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娘,大伯娘可真厉害,桂花姐姐女红做的很好吗?她可有我流苏姐姐厉害?”白锦苏说起桂花,想让流苏也发表发表意见,毕竟一家人,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她?——她要是有流苏的一半儿功夫就好了,整天关在屋里,绣花,这都五六年了,也没见她穿在身上,反而,是你流苏姐姐,你爹穿的鞋子,衣裳,你弟弟们的鞋子,衣裳,那个不是她做的,就是我脚上穿的这双布鞋,也是你流苏姐姐做的,不是娘亲自夸,这白家村里,我家流苏的针线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王氏手里没停,只说出流苏的一堆好话来,白流苏听着王氏的夸奖,早就羞得低下了头。 白锦苏给她娘竖起大拇哥! 她娘亲这作为,可是心理辅导的重要课题,在一个人绝望之后,你要做的是要发现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并且无限的放大这个优点,让她的自信彻底被激发出来! “奶不喜欢我,我进了门,她连话都不跟我!” “不喜欢就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我,小时候跟人说我克死了自己的娘,我回来还在娘亲怀里哭了好久呢!” 白流苏猛地抬起头,面色通红,小声嘀咕道。 “就是,谁稀罕!” 白锦苏对白流苏撇嘴,那一脸不屑一顾的小模样,瞬时逗笑了流苏。 第四十三章 给奶羊看病 “二姐,咱家奶羊怎么了?你快来看看!” 白锦苏前两日在邻居花嫂子那里,用五两银子买了一头奶羊回来,专门挤了奶给小愈吃,而挤奶的工作都是锦睿来做,这天早上,锦睿尽责的早起,可是还未走进只是站在鸡舍门前一看,火急火燎的喊屋里头的白锦苏。 白锦苏一听是奶羊出问题,立刻推门出来。 “奶羊要死了?” “不是,不是,你看奶羊的奶头肿的很大,通红通红的,快点——”锦睿小老头似的皱着眉,声音尖锐的喊道,要是没奶,小愈吃什么? “不着急,没事的!” 看了一眼奶羊的基本情况,还不算严重,白锦苏赶忙安慰自己的这个弟弟,能让锦睿紧张,露出着急的表情,还真不容易! “奶羊得了|乳腺炎,没事的,我这就上山采点草药,保着下午的时候它就好了!” “真的吗?”锦睿明显不相信,黑葡萄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小脸一脸的怀疑,直视着白锦苏,等着回答。 “没事的,我先去采药,你帮我看着小愈!” 白锦睿不自觉的点头,不对啊,二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怎么说呢……能干。 一点儿没料到弟弟起了疑心,白锦苏拿着家具出了门,绕道自家房子背后,她记得这里蒲公英就像是人为种上的一样多。 蒲公英是一味珍贵的中草药,性味甘、苦、寒,具有清热解毒、消痈散结、消炎、凉血、利尿、利胆、轻泻、健胃、防癌等多种功能。主治:急性|乳腺炎、腮腺炎、淋巴腺炎、瘰疠、疗毒疮肿、急性结膜炎、咽炎、感冒发烧、急性扁桃体炎、风湿性关节炎、急性支气管炎、胃炎、肝炎、肺炎、胆囊炎、急慢性阑尾炎、泌尿系统感染、骨髓炎、盆腔炎、十二指溃疡、痤疮、粉刺、结石症、以及多种癌症等数十种病症。 果然,没让她失望,这片荒地上分布着好些蒲公英,一些老了,一些好像是新长出来的,发着青幽幽的光。 老的可以给奶羊治病,新发出来的嫩叶回家做个凉拌蒲公英,至于小愈今天的奶,还是等会儿拿了钱,到花嫂子那里去买。 越挖,白锦苏心思越发的沉,吸引她的是这手下的黄土,算得上肥沃,带着点有机质的灰色,想来是积攒了不少的肥力,是块种药材的绝佳好田。 这块坡地是白家共有的,几十年没人种,一直荒着,若说自家随便在屋后建个厕所什么的,谁都没话说,可是若要在这里种出东西来,那只要是白家的人,都能到地里挖上一两䦆头! 不行,那就先把地买回来! 擎着这个想法,白锦苏回屋,熬了药,锦睿急巴巴要自己灌给奶羊,又捣碎了一些,嘱咐锦睿用热水擦干净之后敷在表面。 王氏看得出来,自家这二妞子今儿明显沉默,不仅仅细细的在屋里翻找,甚至连米缸,面缸都不放过,这傻傻端着装胡麻油的油罐子,静静的站了已经有半刻钟。 “二妞,你这是要做啥?” 白锦苏眼中无光的转头看了王氏一眼,这才将油罐子放回原处。 家里不是普通的穷,而是很穷,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最多可以维持两个月,大柜里一粒麦子都没有,只在一个木箱里宝贝疙瘩一般藏着半袋,应该是留的麦种。 玉米马上就能收,可她早问过爹,家里那一亩好田今年种的是小麦,剩下的就是沙土地,那些地连小麦都不长,玉米如何能长好,收成自然说不得好。 玉米地里套种着洋芋(土豆),能收个两背篼就不错了,这样算下来,一家七口人只怕没到冬天就要挨饿。 情况严峻。 白锦苏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可是买地,偏偏是她现在最想做的! “锦苏啊,你不要这样一声不答应的,有什么事,说出来娘给你做主!”王氏慌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沉默的女儿,她家二妞就是个直肠子的野丫头,她不求她知书达理,不求她贤良淑德,只求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娘,咱家屋后的这草坡,爷爷会白给咱家吗?” 原来,女儿操心的是这! “就算你爷爷给,你奶奶和你大伯娘,你四叔都不可能给,你要草坡干啥,那么斜的,又是陡坡,牛马还没上去耕种呢,就能自个儿滚下来!” 王氏眼睛一眯呵呵就笑,这个傻女儿,哪里来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那你说,给爷爷多少银子,爷爷会将草坡划给咱家?”白锦苏赶着问,是啊,这草坡种庄稼就像娘说的一样,牛马还真的上不去,可那么大块地,单人工——还不如到平坦的后山荒坡上去刨出几块,虽然路远,但是出庄稼。 “娘不知道,这事儿,你可以去问问你爹,可是娃儿,你要这草坡做什么,总得跟娘亲说说吧!” “回头跟你说!”白锦苏一边向正房跑,一边撇下这么一句,王氏心道:这娃儿还是铁了心的要这草坡,能不能先让丈夫去探探老爷子的口风。 “二姐,花嫂子家的一个奶羊跟咱家的情况一模一样,花嫂子急的没办法,想让二姐你给看看!” 白锦苏一脚刚踩上正房的石阶,就听锦睿在大门口喊她。 转头,站在锦睿身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不就是花嫂子嘛,锦睿这小子,发生什么事,小眼睛里全是崇拜,白锦苏仔细瞧了一下,对的,是崇拜。 “锦苏啊,睿睿说你家羊也病了,是你给治的,还说已经不那么肿了,能不能给咱家羊也配点药!”花嫂子希翼的等着白锦苏答应。 二姐,你赶紧答应啊! “二姐,花嫂子说若你给治好了,今儿送奶给小愈喝!”锦睿等不及的催促,他去花嫂子家之前,又给羊换了一次药,还别说红肿小了一些,他把二姐治羊的事就跟花嫂子说了,花嫂子说只要二姐能治好她家奶羊,今儿就免费给小愈羊奶喝。 第四十四章 买地风波 感情,这小子是个小财迷! “治病哪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治好的,花嫂子,走,先带我去看看!”白锦苏拨了巴锦睿的小光头,让花嫂子前面走,锦睿也不恼,巴巴跟在白锦苏后面,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想到什么,直放光。 照着花嫂子的指引,白锦苏细细将生了病的羊检查了一边,这只羊明显病了好几天,比自家那头严重,单是蒲公英一味,怕是治不好。 “嫂子,情况有点严重,你发现的迟了些——” 白锦苏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嫂子打断。 “妹子,你也见了,我这羊圈里有二十几只,哪能个个都细心伺候,这羊下的崽子全死了,我惦记着其它的母羊,这才忽略了——妹子,有法治没法治,现下还不是卖羊的时候,我一家就指——” “能治,只是要复杂点,我回去配了药,灌几日,再敷上药,七八天就好利索了!”白锦苏生怕她没完没了,忙道。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挤奶,你给小娃儿端上!” 花嫂子一阵风的跑厨房找家伙,白锦苏朝白锦睿眨了眨眼,小子好像懂白锦苏什么意思,自个到不好意思的抚着光头。 “二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治病的?” “锦睿喜欢?” 白锦苏早看出来这小子聪明,她只教了一遍怎么敷药,他就会了,还找来布,攀着羊的肚子,让药服服帖帖固定着。 “二姐全教给你怎样!” “我学,二姐,你还没说你怎么学会治病的?”锦睿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家姐姐,就是村里也没个大夫,通常村里人有病,都到邻村找王大夫看,姐姐就比自己大五岁,怎么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这跟以前自私自利只爱美的二姐,真不一样。 “东家大夫教的,二姐聪明吧!” “聪明!” 听到锦睿实实在在的附和,转过身的白锦苏差点一个趔趄,她弟啥时候学会拍马屁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白锦苏回家,又到草坡上去了一趟,找了些清热解毒,除湿收敛的草药,回来一阵调配,锦睿早来帮忙,手里一边捯饬,还一边问,白锦苏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姐弟两人这一奇怪行为,终让两个大人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白升山觉得就是孩子瞎闹,但细心地王氏却发现,白锦苏不但做的有条不紊,好像做了好多年一般熟练,她仔细的听了,白锦苏给锦睿说的是药怎么用,怎么制,怎么样才能发挥出功效,俨然一个教书先生! 再看儿子,不仅听得仔细,手下也利落,女儿说一,儿子不敢说二,等女儿将所有的药都准备好了,儿子就听话的帮着熬。 “睿睿,晚上的时候,姐姐教你和遇遇学写字,等你们都识字了,二姐到镇上给你买书,买纸,好好学,以你的天赋,二姐相信你将来定有大出息!” 白锦苏突然对小心侍弄药草的锦睿,就有些心疼,这么小,却这么懂事,天赋又是极高的,比她小时候都要聪明! 若是教好了,将来指不定像老黑一般,进翰林院! “二妞,这些你是跟谁学的,这些草草子,真能治病?”女儿什么时候已经长大,还出乎她预料的懂事。 “娘,你啥时候来的,偷听我和睿睿说话?” 白锦苏站起来直了直身子,调皮笑了,复又一脸的严肃道:“东家大夫教的,咱小愈可金贵着,东家可着的疼,他打个喷嚏都有人着急,后来东家大夫就教我一些简单的用药,一来预防,二来让女儿心里有个准备,十来天白天学晚上学,倒是会了许多,东家开的就是药铺,这些药材,东家大夫一个个指给女儿认,手把手地教,你女儿可是个聪明伶俐的,可不,学了东家大夫大半,谁曾想——” 白锦苏故意停顿,会看病的理由算是充分了,幸好以前安排小愈身份时候用了心,不然,平白白的一个农家女,咋会的医术,还真让人觉得蹊跷。 “好了,娘知道了,哎,那东家倒是个良善的,可惜——好在小愈好好的,以后长大成|人延嗣香火,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亏得他火眼金睛,识得我家二妞子是个金镶玉!” 自此,王氏再没怀疑过白锦苏的身份,再加上白锦苏在家时候就跟着白升山识字,会读书写字,倒也不是啥怪事。 王氏又将这一番话,晚上时候说给了白升山,白升山唏嘘不已,倒是对买地的事重视了许多,也不定女儿有什么别的想法。 “锦苏回来,我一下子觉得家里有了希望,你有没有这种感觉?”王氏推了推恹恹欲睡的白升山,睁着圆圆的大眼睛。 “你这娘们,胡说啥呢!快睡。” 白升山翻个身,背靠着王氏,他是有这种想法,可也不能让婆娘觉得他和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9 部分阅读 “你这娘们,胡说啥呢!快睡。” 白升山翻个身,背靠着王氏,他是有这种想法,可也不能让婆娘觉得他和她一般见识。 白锦苏用了六天的时间,将花嫂子的羊彻底治好了,花嫂子二话没说,给白家送来了三斤白面,王氏死活不收,花嫂子死活要送,两个人推推搡搡大半天,王氏最后还是收下了,锦苏给锦睿比了个大拇哥,姐弟俩悄悄地又上草坡。 过后,花嫂子逢人就说白锦苏会看病,还免费治好了她家的羊,这之后的一段时间,白锦苏这个未来的国医大师,看的不是张家狗,就是李家鸡,那些病歪歪的家禽,还真被她侍弄活了,慢慢的这会治病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这天下午,白升山想着女儿要草坡的事,硬着头皮到老爷子屋里去了一趟。 “滚,你这个残废——还想要祖屋后面的草坡,没见过你这么贪得无厌的贱种——你怎么不拿把䦆头将我砸死算了!” 老太太一听白升山找白德是为了草坡,立刻破口大骂,不由分说几锄把招呼在白升山身上,一边谩骂着,一边用打白升山,往外赶。 白锦苏一听白升山被老太太打了,急巴巴去接人,看着父亲胳膊上,小腿上一块块的青紫,白锦苏气不打一处来,想上去和老太太理论,再怎么说,父亲都是她的亲儿子,偏心也要差不多点! 王氏一把攥着白锦苏的手,拉着她,扶着白升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默默流泪,又是她害得孩子他爹被老太太嫌弃。 第四十五章 要发财了 白锦苏满是心疼她爹,自此倒是把买地的话不说了,王氏还当她忘了,也就没再提起。 不知,白家老四哪里听得风声,专门弄了个木头车,在白锦苏屋后见天儿的挖土,腾出一大块的空地来,白锦苏眼热是眼热,但她一没力气,二没面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几块沙土地里的洋芋,玉米,王氏母子几个没用一天就收完了,正如白锦苏所料,一背篼洋芋,一背篼玉米,玉米一点点的小个儿,知道白锦苏家,没麦子,现下又仅收了这么点粮食,村里好事的等着看白锦苏家的笑话。 俗话说的好:嘲富的少,笑贫的多! “白锦苏多狠,你看将李大生打的!” “就是,白流苏有这么个妹妹,以后还嫁的出去,还青梅竹马?” 这天白流苏给羊割草回来,就听白桂花和村里的姑娘一起说她!哭哭滴滴往家跑,刚巧撞上要出门的白锦苏和白锦睿。 “大姐,谁欺负你了?”锦睿抡起镰刀,要找那人算账,白锦苏抛一个不赞成的眼神,这个弟弟,砸这么热血青年! “大姐,可是村里人说什么了?你别在意,咱家粮食是打的少,可我也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白锦苏这话,显然牛头不对马嘴,白流苏哭的更凶,白流苏想也觉得是她都十四岁了,经过李大生这件事,谁还敢娶她! “娘啊,大姐被人欺负了,你快出来安慰安慰,我先跟睿睿上山去了!” 不是因为这,那还因为什么,白锦苏将这个难题交给自家娘,她这个大姐就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 天气转凉,可是对于生活在大山之中的人来说,秋天是收获大自然馈赠的最佳时机,什么山药啊,木耳啊,蘑菇啊,预知子,猕猴桃,个个都是山珍,只要你勤快,基本上这两个月你都不用担心温饱。 白锦苏就打的这主意——靠山吃山。 她打听清楚了,后面的这个卜子山,野果子,野药材,应有尽有。 “睿睿,等等我!” 白锦苏看锦睿速溜溜爬到了上梁,不由喊道,听村里人说上山野兽也很多,很危险,他们出门也只是跟王氏说给羊割草去。 锦睿小脸红扑扑的,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乖乖的蹲下来等着。 “二姐,今天我们挖什么?”锦睿这几天跟着白锦苏在各个沟坝子里挖了不下十种药材,对那些要的用途,也大致了解,越深入,越觉着当大夫有趣,还没等的白锦苏换口气,满脸期待的盯着白锦苏。 “随便挖,见着什么挖什么,不是有山药吗?那个相对而言,价格还可以。”山药补脾益气,正适合冬日进补。 白锦苏这随便一瞄,只这一眼,傻傻的定住了,怎么可能?咋——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大片的野生当归? 难道就没人采挖? 放眼望去,整整一片,密密麻麻,高高的杆,挑着像胡萝卜差不多的种子,在凉风中来来回回轻舞。 这一片最起码能收几百斤湿货,再加上这些成熟的当归种子,她白锦苏不能发家致富奔小康,那都是不可能的! 白锦苏高兴的直接跳了起来,发——财——了! 她要直接从温饱没解决的赤贫向小地主飞跃了! “睿睿,赶紧挖,从下午开始,咱叫上大姐,娘亲一起挖,一定要赶在其它人知道以前,将这里的药全部挖回家,听清楚了吗?等挖完了,二姐再跟你细细说,这药的性味归经以及用途!” 白锦苏说这话,手下没停,这还真是——天赐的宝贝,给最爱的人! “姐,这是好东西!” 锦睿的大眼精光乍现,他跟着二姐这么久的日子以来,这个二姐在他面前可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笑呵呵的,还没这么失态过! “是好东西,咱家能不能盖新房,能不能给你娶媳妇,全都指望它们了!” 白锦苏头都没抬忙着手下,锦睿一听给他娶媳妇,羞红了小脸儿,二姐说话怎么这么没遮拦,他知道了啦。 “姐,这胡萝卜一样的子子,是它的子种吗?有了子种,我们可以种出来吗?”锦睿话还没说完,只见二姐见鬼一般盯着自己,吓得愣愣的站着,不敢动了。 “白锦睿,姐发现你就是个天才儿童,姐以后要好好供你读书,将来你要是混不回来一个状元,姐就跟你翻脸!” 白锦苏大喜过望,这弟弟真不赖! 是,有了种子,明年,后年,大后年,她都可以种出当归,那可真是财源滚滚来。 锦睿吓傻了,二姐这反话还是夸奖啊,怎么咬牙切齿的? “你听明白了吗?” “姐,你要求也太高了,咱村里连秀才都没出一个,你要我当状元?” 白锦睿第一次发现自家姐姐眼睛放光,好像自己就是那美味可口的下饭菜,就差一口被她吞下去了。 “挖完药,姐每天督导你功课,过了年,你就去李家私塾给我读书,家里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不会让你担心!”白锦苏已经从巨喜中平静了下来,举着锦睿的小背篼,开始将成熟的当归子往里摘,一个对未来的清晰的计划在脑子里逐渐形成。 “姐,太快了吧!怎么也要问问爹爹的意思!” 锦睿不明白,他二姐怎么就这么决定了他的未来,当状元能有钱吗?与其他像四叔一样穷困潦倒,偷鸡遛狗,还是做个大商人来的爽,想想看,不但三餐有人伺候,还能锦衣玉食,想要什么拿钱出买,多好! “放心,我的决定就是爹爹的决定!”白锦苏发了狠,定要供出个状元来,压根儿没想过咱未来状元公本人愿不愿意! 锦睿撇嘴,爹爹虽嘴上不说,可心里定不赞成他们姐弟读书,二姐说动爹爹之后再来说大话吧! 小子真狂。 第四十六章 白升山受辱 白锦苏摘了一背篼的种子,又将他们两个人挖的当归根盖在种子的下面,最上面掩着捡来的一捆小柴火,飞奔回家。 几个闲聊的妇人看着姐弟两的身影,讪讪一笑,调笑上几句,无非就是说,这白锦苏是个不知轻重的野丫头,将来谁娶了谁倒霉,要不是因为白锦苏立村和小愈的年岁不相符,定会说小愈是白锦苏的私生子云云。 有些村妇的一张嘴,除了吃饭,还能说是非,明明是跟自家没关系的事,都能讲的唾沫星子乱飞,为一个小问题争的面红耳赤。 “娘,饭熟了吗?你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快上山!”白锦苏背着背篼冲进厨房,刚好,王氏将黑面下进锅里,看着两个孩子都进了厨房,上来帮着解背篼。 白老四站在白锦苏家背后的坡上,笑得得意。 “大姐,下午跟我上山,挖了药材回来,我们等镇上逢集的时候去买了换粮食!” 白流苏起先还不在意,现下一听换粮食,立刻停了手里的针线活儿。 “二妹,你说的是真的,你挖回来的药材,真的能换粮食!” 王氏一听,也尽了心的“偷”听,啥药材能换粮食,就院里晒着的,那几样野草?白锦苏看她娘偷听忘了手里的筷子都掉进锅里了。 “娘,我今儿碰见的药材,真的能换粮食,要是我们趁着没人发现,都挖回来,估计,我们一年都能吃白面饭!” “你那药,真的能换粮食?”这诱惑不得不说的大,一年的白面饭,那不就是李地主才过的日子!王氏生怕空欢喜一场,有些结巴。 “娘亲,你就相信二姐的吧,二姐现在可是大夫,那些人都让二姐给家里的鸡,鸭,鹅看病呐!”锦睿着急的抓王氏的衣角,等着她点头。 “呵呵呵呵!”王氏掩面就笑,她这儿子,不提这还好,一提这她就想笑,什么大夫,顶多就是个兽医,笑道:“睿睿,你二姐现在,顶多就是个给畜生看病的土郎中!” 王氏不知道她这一句话,同时骂了三个人,小愈,元楚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娘亲,我们就相信二妹一次吧!”白流苏也跟着求情,家里的粮食说到底是因为她才卖掉的,只要能换粮食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我又没说不行,能换粮食,我这个当娘的自然跟着你们干了!”看着三张兴奋的笑脸,王氏都觉得自己老了。 “先别跟你们爹爹说!”他爹正愁粮食呢,等他们换了粮食,给他一个惊喜。 吃过饭,拿着大䦆头,背着大背篼,王氏领着三个孩子往山梁上冲,只觉浑身都是力气,白升山带着小愈,锦遇在院子里玩儿,出其不意的来了访客。 “二哥,你可真贼,知道屋后的土肥,就暗摸着往自家屋里搬呢!”白家老四嘴里叼着一个狗尾巴草,大摇大摆的从门里进来。 白升山看着这个人就觉得一肚子的火,要不是当日他在娘面前挑拨,娘哪会拿着那么大的棒子打他! 害的孩子对他失望。 “吆喝,这哪里来的野种,二哥,你怎么这么喜欢替别人养孩子?”白老四只当没看见白升山铁黑的脸,捏了把小愈的鼻子,把小愈鼻头掐的脱了皮。 “白老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乞讨的乞丐,下三滥!”听着小愈哭,白升山立刻将小愈抱在怀里安慰,视线停在了孩子红红的鼻头上,没好气的骂道:“白老四,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欺负孩子算什么男人!” “吆喝,一个残废敢跟我叫板,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吗?”白老四照着白升山的小腿就是两脚。 “滚,坏蛋,不许你欺负我爹!” 锦遇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就往白老四身上砍,小小身子,灵活无比,哥哥说,他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就是男子汉,是男子汉就不能让别人欺负自家人! 哼,他是男子汉! “锦遇——”白升山看着儿子拿刀,又见白老四居然敢抓住儿子的衣领将孩子提起来,担忧不已。 “哈哈哈哈,废物,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白升山,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老四将手里的锦遇啪的松开,眼见着孩子直直的坠了下来,白升山一个趔趄,抡起手里的拐杖,照着白老四的小腿打了过去,然后用自己的身子当儿子的垫子。 “咔嚓!”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白升山赶忙抱着儿子起来,细细的查看儿子,是否安好! “锦遇——遇遇,你怎么样?” 锦遇吓得闭着眼睛,太可怕了,他要听哥哥的,做一个强大的人!他要报仇。 “哈哈哈哈,白升山,看看,这就吓成这样了?我还没动手呢?”白老四继续挑衅,他就说凭着他怎么料理不了这个废物,李婆子真是小看他! 白升山不顾疼,站起来,再次抡起拐杖,可是他还没打,白老四就猴子一样跑远了。 太可气了,这还是他的兄弟?就一辈子,别有事求到他白升山的门上来! “遇遇,你怎么样?没事了,爹爹在呢,有爹爹在,爹爹会保护好遇遇!”白升山使劲的摇儿子的身子,眼里是化不开的紧张。 “哇!”锦遇和小愈一起大哭了起来,白升山提着的心才放下,一松懈,只觉一股钻心的痛从小腿原来的伤处传来,心道不好:这次,只怕这条腿是彻底废了。 第四十七章 因祸得福 天擦黑的时候,王氏母子四人背着满满的收获回来。 这一进门,王氏第一个吓了,怎么他爹还在院子里,虽说现在天气好,也不怕凉了娃娃! 撂下背篼,王氏心有不满的过来,才发现白升山额头尽是汗,那条伤了的腿——正滴血,这可把王氏吓坏了。 “他爹,你,你这是怎么呢?”王氏一边大喊着,一边呼啦孩子过来看,忽然记起白升山刚受了腿上的那几年,他一天到晚喊疼,坐不得,睡不得。 锦遇一睁开眼,看见王氏就哭,嘴里嘟唠:“娘亲,四叔欺负爹爹,还把遇遇提起来扔到爹爹身上,爹爹很疼!” 锦睿第一个听懂了锦遇的话,提起一根木棒就想找白老四打一顿,锦苏后知后觉,一把抓住小子的胳膊,射过来一个严肃的眼神,贴着锦睿的耳朵低声,严肃说道:“要报仇,有的是法子,有时候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况且,现在照顾爹最重要,等二姐照顾好了爹,这个仇,咱一起报,听明白吗?” 白锦苏自从发现了锦睿的聪明之后,好多事情也就不瞒着他,在他面前基本表现出了她原本的性格。 “好!”锦睿哽咽了一声,点了点头,以往家里人被人欺负了,都是他自己扛着,突然今天二姐说和他一起,锦睿有些激动,在看二姐坚定的眼神,锦睿莫名的相信了,有这样的姐姐真好。 “那好,我们现在先看爹爹的伤!” 白锦苏也心疼锦睿,摸了摸他的小光头,温柔说道。 目睹姐弟完美互动,白流苏傻傻的,站在那里,收回了刚要安慰锦睿的手,目光复杂的看着已经帮着娘亲,将爹爹扶进正房的挺直小背脊。 小愈在背篼里安静的睡着了,房前的树上几只秋蝉,知了知了叫个没完。 “睿,你将爷爷,大伯,三叔请来,要是他们不来,你就磕头,磕到他们来,爹爹被四叔打断了腿,无论如何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白锦苏听完锦遇抽抽噎噎的话,作出第一步指示,直接忽略了床上疼的冒汗的白升山和一脸担忧的王氏。 这个家的当家人,在这一刻彻底换了人! “好!”锦睿撒丫子奔出了院子。 “娘,你先给爹爹换身轻巧的衣裳,我去烧水,等会儿我来替爹爹处理伤口,大姐,帮我把拿回来的布,撕成条条,煮了,我有用,要快!” 白锦苏看了眼白升山的伤,做出第二步指示。 “锦苏,你能行吗?”王氏有的忐忑,这么厉害的伤,二妞子能处理好吗? “能行!”白锦苏撂下话,进了厨房,白流苏跟着进来,乖乖的剪布料,看白锦苏的眼神越来越怪。 “嫂子,你回来了吗?咱大哥怎么样了!那天杀的白老四,是他来闹!”因花嫂子给小愈时不时的送奶,今儿发生在白家院子里的事,她也知道,跑去给白德报了信,不知道白德不知什么原因没来,这会儿又端着一碗奶来了,看着屋里点着灯,知道是王氏回来了。 白老四不安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花嫂子那个大喇叭说他把老二的腿给打断了,他明明没动手,哪里打他了! 白家大伯屋里,白锦睿小小的身子跪得直直的,已经有半个时辰,老大眼神不明的瞅了一眼自家老爹,示意看热闹的张氏出去。 张氏拉下脸,啐上一口,谁愿意管你家的闲事! “爷爷,您要是不管四叔,休怪锦睿放了他的粉!”(睿睿说的这个粉不是面粉的粉,而是骨粉的粉!农村人骂人的话,意思就是砸碎骨头放了髓。) 半响,没等得回答,锦睿气急,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倔强的起来,没完成二姐的交代,是他无能,可是爹爹的仇,他一定要报! “睿睿,你别冲动!” 这孩子可真狠,放了老四的粉,就他一个小娃娃! 望着锦睿头也不回的跑远了,白升金坐下来,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个老四,也太不着调。 “爹,你看这事可咋办?” “还能咋办,那残废本来就是个残废,管他死活!”旮旯里的老婆子不阴不阳的扔下这么一句,上了床。 父子俩一阵沉默。 回家,当着白锦苏的面,锦睿哭了,硬气的只掉泪,不出声。 “爷爷真不管?”这一点倒是出乎白锦苏的意料,白老四这么欺负她家,白德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妞,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是你奶在当,再说,你奶那么偏爱她的四儿子,怎么可能让老爷子出面!”王氏早就看明白,这白家说白了就一个婆娘当家。 俗话说的好:婆娘当家,驴耕地! 颠倒是非黑白,那才是常事。 听到锦睿的消息白升山最失望,自家老娘,兄弟根本就不当他是一家人! “锦睿,二姐会给咱爹报仇,你别哭了,这次二姐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白升山受伤,白锦苏最担心的就是锦睿。 白锦苏检查了白升山的腿,准备替他做切开探查手术,吆喝着一众人走开,白锦苏要白锦睿留下打下手。 幸好采的药有几味能用上,白升山又是常年疼痛的,耐受力肯定不错,嘱咐着喝了一坛子酒睡着了,白锦苏慎重切开伤口检查,右腿胫骨骨折错位,当时处理不及时,骨头长得并不好,拿锉子将两边骨头修整光滑,因为没有肌松药,张力很大,白锦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和着锦睿的力气,才将断端接在一起,逐层缝合了伤口,两人已是满头大汗,白锦睿的怨气经过这一系列的劳动,散了几分,小脸红扑扑,一脸不可思议看白锦苏。 锦睿不相信,二姐说经过她的妙手医治,爹爹能像正常人一样,是真的吗?爹爹个子本来就高,要是好了,那从门里还能进来吗?锦睿回头比划了一下正房的门。 “二姐,爹爹的腿真能好?” 白锦苏取来木头夹板,由大腿上内外两侧先放上事先准备的棉布,再用绳将板子固定,抛起一个自信的浅笑,道。 “能,得好好将养一百天!” 第四十八章 白德老脸丢尽 第二天。 看着白家几个人依旧背着背篼上了山,紧张了一夜的白老四这才又出来晃荡,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头的李婆子家。 “李大婶,给我打点酒喝!”见李婆子再看铺子,白老四挑起个淫笑,走了进来。 “好叻,兄弟,今儿给你算便宜一点!”李婆子笑容满面,躲过白老四的黑手,大方道。白升山又断了腿,真是太好了,她就等着收拾那几个小屁孩,敢惹她李婆子,敢让她出丑,就别怪她怎么弄死他们! 锦睿跟着用力挥䦆头的白锦苏,捡起一个胖胖的大根,心里寻思,今儿也不见二姐有所行动,二姐真有办法报仇。 “娘,这疙瘩能补气活血,回去杀只母鸡,给爹爹炖汤喝!” “好,都听你的!”见过白锦苏的利落身手,王氏对白锦苏的话奉若箴言,女儿大了,有本事了。 不用说,又是四背篼的当归根背回了家,也有人问,挖那干啥,白锦苏早早交代,说是家里没粮食,当粮食吃。 村里有人真挖了回去煮,可是一股子的药味难以下咽,也不敢再看白家的样子。 日子就这么过着,白老四见天的往李婆子铺子里跑,白锦苏一家子都知道了,也包括白德,白老大几个兄弟,前前后后一想,也都明白,老四怕是被李婆子挑拨了。 这日,山上发现的当归终于挖完了,白家几个人又提来水,清洗,按照白锦苏的要求,精心挑选,炮制。 “二姐,白老四又到李婆子铺子打了酒!” “发现啥了吗?” 白锦苏只用两个人的声音问道,遇遇见姐姐跟哥哥说悄悄话,忙挤了过来。 “白老四拿了你送去的布,进了李婆子家!” “等会儿让遇遇再给他送一两银子过去!” 白锦苏挑选了好几根上等的当归,准备泡当归酒。 “好!” 锦睿小心翼翼的进屋,从一坛药酒里细心地拿出被药泡过的一两银子,仔细的找了个瓶子装着,不让王氏发现的偷偷递给锦遇,交换了只有兄弟二人知道的眼神,锦遇就咚咚咚的跑出了院子。 这几个孩子神神秘秘,搞什么!王氏摇摇头,挑起木桶,抛给白锦苏疑问的眼神,白锦苏回以微笑,低了头,这切成片的基本上可以卖了,只是不知道价钱如何? 半个时辰之后,白老四照例到了李婆子店里。 “大生和他爹呢?” 白老四发现没见李家的两个大男人,说话放肆了很多,翘着二郎腿,挨着李婆子坐下,就来抓李婆子的手。 “你这个死鬼,你明知道他们赶着牛车到镇上去订货了,还问,安得什么心?” 李婆子不正经的在白老四身上抓了一把,白老四浑身一个颤酥,贼心上来,逮着李婆子的老脸就摸了上去。 一来二去,环境很好,又无人来,李婆子索性关了铺子。 黄昏时候。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杀了你们!”李婆子醒来,只觉身上一晾,一个巴掌从天而降,打的她昏天暗地。 想要起身,白老四双手紧抓着她睡得死死的,李婆子再看看李老实的铁青脸色,心里漫上一阵子绝望。 衣服也不穿,连滚带爬,起来求饶。 李老实啥话没说,抄起大棒将白老四一顿暴打,李婆子哭哭跌跌,被打的无处可躲的白老四浑身光溜溜从李家铺子跑了出来。 早有那好事的,绘声绘色,一顿猛传,李婆子和白老四苟且了! 李胜利作为一村地主,怎容许这么丑陋的事发生在自家亲房身上,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要将李婆子和白老四这对奸夫淫妇——沉塘,浸猪笼,杀! 李胜利领着自家的长年冲到白老四家里,将白老四脱光了绑在柱子上一顿暴打,皮开肉绽,浑身无一处好。 还不解气,又带着人冲到白德家里去闹。 消息传到白锦苏家,白锦苏和白锦睿,笑得裂开嘴。 “姐姐,这就是你说的钝刀子割肉?” “是,遇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我们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找人报仇,而是先要学会自保,保护好了自己,再想其它,也不一定要武力,你看这件事,咱就没怎么出手,那白老四和李婆子就遭了报应,所以锦睿,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遇事多想一想,怎么做对你最好!” 白锦苏趁机将教育锦睿的责任担起来,这个弟弟,聪明有余,因为年纪小,难免冲动。 “知道了!” 通过这件事,白锦睿对白锦苏的崇拜仿若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正房里。 王氏只当这事巧合,丝毫没怀疑是她的几个孩子做的手脚。 “…。那李婆子坏事做尽,终于遭了报应,老四那个不成器的,也活该,这下看老太太的脸往哪里戳!” 白升山听了王氏的转述,半响没说话,临了才叹口气道:“以后,管好咱家就好了,别人如何咱也管不了,这腿子真能像锦苏说的恢复正常?” 丈夫心结解开,王氏自然高兴。 “锦苏说的话,咱家最好当真,你好好养,即便不能恢复,我们娘几个都能养得起你!”王氏这话,说的豪气。 白升山红了眼睛,这婆娘,说啥话呢! “若真能好,我白升山定让你们娘几个不受半点委屈!”男人满脸是希望的看着腿上绑着的奇怪木头。 白升山夫妻情意绵绵之时,白德屋里正唱着大戏。 “白德,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看看你养的什么儿子——你今儿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派人将白老四打死!” 李胜利怒吼着,咆哮着,当面戳白德的脊梁骨骂。 白德是有挨的份,一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这会倒记起来锦睿说过的话,——“你若不管,我放了他的粉!” “老四随便你处置,我白德无话可说!”白德这话一出,老太太发了狠拿起脸盆往白德脸上砸。 第四十九章 庆祝,别家的鸡飞狗跳 “娘亲,我们今晚上包饺子吧!”恶气出了,姐弟心情大好,白锦苏将半袋子当归片提进屋里,笑着提议。 屋里抱着的两大人,一下变得不自在起来,白升山面上一红,王氏赶忙从内室出来,答应着,“要包什么馅的?” “猪肉大葱,再炒些洋芋,做素的!” “好,娘这就去做面皮,流苏,锦睿,你们也都忙了一天了,歇着吧!”王氏小跑两步,进了厨房,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着。 白锦苏见了,故意朝着锦睿,道:“睿啊,娘亲这是怎么了?脚下生风啊?” 厨房的王氏掩嘴就笑,这个锦苏,怎么跟她开起玩笑来了,手下麻利的倒水,洗手,往面缸里这么一伸,碰着半勺子的白面出来,锦苏带回来的面要吃尽了,黑面也还有四五日的,一想到这里,王氏包饺子的好心情差点没了,又想到白锦苏说的当归能换粮食,这才有点儿放心,这也让她少取了半勺子的面,心里想着,等娃娃们吃饱了,自己再做个泮汤吃吃。 “大姐,明儿镇上逢集,我们两个上镇上一回吧!”白锦苏盘算着这面也不多了,得趁着现在家家都打了新粮食,价钱相对便宜,多买些回来,面是不经放,但是麦子,玉米可是放几年都不会坏的。 俗话说得好:这农民过日子,有粮食才踏实。 白流苏一听上镇子,心里一喜,还当锦苏要带着锦睿去,心里又是一喜,面上就表现出来了含羞带怯的浅笑,白锦苏见了也欢喜。 “好,正好也买点线!” “大姐,给你侄儿也做双鞋子吧!等过了年,那小子差不多就可以下地了!”侄儿?白流苏看了眼背篼里睡的憨憨的小愈,猛地点头。 “二姐姐,遇遇也要去!”白锦睿也想上镇,巴巴等着白锦苏问他,不料锦遇到先下手为强了。 “这次不行,二姐是要做去买卖,下次闲暇了,带上你们!”白锦苏不忍心拒绝,但是这次去,还要买粮食回来,锦睿都不带。 “睿,谁家有牛车上镇?” “狗娃家!”狗娃也就是白锦苏的大伯的儿子,现在就六岁,是个虎头虎脑的小淘气,最主要是张氏生了四个女儿之后唯一的儿子。 安排好了上镇的事,白锦苏也进厨房帮忙,淘洋芋,剁肉,翻找一些调料,只找到了花椒末,盐巴。 洋芋切碎,拌上调料,等着。 切肉,剁碎了,往里面放了些韭菜,抓个鸡蛋打碎了放进里面,放了调料,备着,烧火,将洋芋炒个半熟,放进小葱,铲出来,顺着锅里剩下的油,倒了两勺子水,王氏也擀好了面,流苏也从外面来帮忙。 一折一叠,一个元宝饺子成型了,白锦苏往旁边这么一瞧,乖乖,王氏和流苏包的是圆的,她也改了包圆鼓鼓的,厨房里笑声不断。 正房里的男人们也没闲着,锦睿带着锦遇本来在剪当归尾,白升山觉着他只是腿伤,手又没伤,嘱咐锦睿给他端来一簸箕,他就这炕沿也剪,只有白家最小的男子汉——小愈,呼呼大睡。 “开饭了!” 王氏一声吆喝,满院子的喜气。 再说,李胜利,扭着满身是伤的白老四连夜进了县城,他不敢弄死李婆子,可不是说他就不敢弄死白老四。 “老不死的,你害了我的老四,我跟你没完!”一得到消息,白德就被老太太追着满院子的打,老太太一双小脚,满口的脏话。 “你再宠着他,他迟早都是个废人!” “白德,你敢跑!” 老太太发了疯的追,白德狼狈的躲闪,一家子乌烟瘴气,桂花,狗娃几个孙子躲在屋里看笑话,白老大气的连饭都没吃,拉着媳妇回自己屋。 第二天,天蒙蒙亮,王氏就起来替锦苏姊妹准备早饭,白流苏也跟着,她专门换了一身绣花的新衣裳,衬着纤细的身材,散发着少女的文静之美丽,堪堪一个小家碧玉,白锦苏听到厨房的动静,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愈,悄悄下了地。 吃过早饭,锦苏和流苏到了村头,白升金已经在村口等人,白锦苏掏了二十个钱拿着,白老大见着两人都背了背篼,难免好奇。 “流苏,你们姊妹背篼里什么?” “大伯,早啊,是些山里寻来的干货!”白锦苏抢在流苏之前答了他的问话,又掏出钱来,白老大推让了几下,收下了。 陆续又来了几个妇人,牛车坐不下了,白老大才赶着车北走,白锦苏细心的记下,这是跟去县城完全相反的方向。 原来白家穷,又加之白升山一直病着,白锦苏还没上过镇里,第一次去,脸上带着小姑娘的兴奋。 白家村离镇上也就半个时辰的车程,不算远,但走路也是几十里,对白锦苏来说,这是她完不成的任务。 镇上还算繁华,一条大道,两边都是商铺,挂着各色的彩旗招牌,映着朝阳在空中飞扬,因着日子还早,白锦苏也不知道哪里有药铺,白流苏也是第一次进镇,也不知道,两姐妹背着背篼瞎找。 长长的一条街走完了,白锦苏才发现这集市也就完了,好不容易在最前头找着一家药铺,人家还没开门,姊妹两个不得不蹲在门口等。 约等了半个时辰之久,药铺门开了,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白锦苏立刻起来,跟上去。 “大夫,你们这里收药材吗?” 白锦苏打开袋子,露出白花花上乘的当归片,那老大夫看了一眼,视线落在白锦苏身上,半响。 “你这娃儿,怎么拿这假药来骗老夫?” 第五十章 生意 “大夫,这是补血之最当归,味辛;苦;归心、肝、膀胱经。可活血,祛瘀,调经,消水。主治:治月经不调,胎漏难产,胞衣不下,产后血晕,瘀血腹痛,崩中漏下,尿血,泻血,痈肿疮疡。祛瘀生新,又可用于跌打损伤,还对于女性由湿热盆腔炎症有一定疗效。以下著作中都可寻见——《本草拾遗》:捣苗,敷|乳痈恶肿痛者;又捣苗绞汁服,主浮肿下水,兼恶毒肿。《本草衍义》:治产前产后诸疾,行血养血;难产作膏服。《本草蒙筌》:去死胎,安生胎,行瘀血,生新血。治小儿疳痢。《纲目》:打扑内损瘀血,大便、小便不通。《本草求原》:清热,凉血,解毒。 七宝美髯汤、四物汤、补中益气汤、归脾汤、八珍汤都能用到的当归,也是治疗妇科病最常用的药材,您怎么能说,我这是假药?” 白锦苏故意说得繁杂,叫你有眼不识泰山,叫你随便糊弄乡下人! 这一番话听下来,胡掌柜只有目瞪口呆的份,有些配伍,连他都根本就不知道,可有一点女这娃娃说的对,这药确实是当归。 他之所以说是假药,是想着压压价钱,不料被这娃娃当面辩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去,去,去,既然你这是好药,还是到别家卖去!” 胡掌柜摆摆手,就要将人赶了,恰在此时,从药铺里走出个穿藏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摇着一把纸扇,随意问道。 “胡掌柜,这是怎么了?” “少东家,是个卖草药的,咱铺子里都有,就不要了!” “是什么药?” 看着他走近了,白锦苏小眸一闪,溢出一个浅笑。 男子也就二十出头,面若冠玉,神清俊朗,五官出众,一双桃花眼眸,不娇,不媚,带点邪魅,带点风情,煞是好看,与他周身睿智精明有些矛盾,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当——归!” 胡掌柜紧张的结巴。 男人一听面色当即一沉,隐隐露出几分不悦,径直走到白锦苏面前,温和说道:“姑娘,你这当归怎么卖?” 他药铺里正好缺一味当归,他正着急做不出镇长要的七宝美髯丹。 “10斤一两银子!” “10斤一两银子?” 可真是便宜,比西南运来的要便宜一半儿?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0 部分阅读 他药铺里正好缺一味当归,他正着急做不出镇长要的七宝美髯丹。 “10斤一两银子!” “10斤一两银子?” 可真是便宜,比西南运来的要便宜一半儿的价钱,胡掌柜突然心生愧疚,不敢看少东家的脸色。 价钱定的不低,也不高,像是懂行市的人定的! 金荣不由看了白锦苏一眼,面前这个姑娘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会懂药性,莫非背后有高人指点? “姑娘家住哪里?” 白锦苏疑惑的看他,买个药,又不去提亲,问那么多干什么! 反观流苏,看面前男子俊美倜傥,再听他声音温和有礼,一个大姑娘早红了一张脸,头低低的就快杵到地。 “白家村!” “白家村也有野生当归?” 这才是重点吧!白锦苏狡黠一笑,这个漂亮男人,还真有两把刷子,一来,就想着跟她抢生意。 “不知道,这是我爷爷挖的,吩咐我和姐姐来镇上买,这是我姐姐——流苏,今年十四岁,还没定亲!” 红扑着小脸的白流苏,真拿水汪汪的眼睛看了金荣,白锦苏真想点赞,不愧是她姊妹配合无间。 金荣被白锦苏直白的话,雷了个外焦里嫩。 “你——你这……” 少女唇间明媚若三月般的浅笑,让金荣突然意识到他被人捉弄了,想他金荣,商海沉浮近十年——从来只有他捉弄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捉弄过! 一双桃花眼落在少女小脸,不由一惊,这女娃儿还真漂亮,红唇齿白,樱唇不点而绛,眉眼弯弯,一双葡萄眼眸忽闪忽闪,煞是灵动,心里的某一处,忽然就软了。 “少东家能给多少?” “按姑娘说的价,这些我全都要了,若姑娘家里还有,直接送到这里来找我,我给你最高的收购价!” “少东家就是爽快!” 白锦苏奉承一句,没看到男子眸光一暗,计较着什么,麻利的帮着胡掌柜,将两半袋子的药材往铺子里提。 十斤当归可以换一两银子!如此简单买卖就做成了?白流苏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这一趟,她们就可以得五两银子,一斤麦子打个三十钱,就是八十几斤麦子! 再加上家里的那些,一年吃白面不再是画饼充饥,而是实打实的真事,这个,妹妹,可,真能,干! 流苏攥紧了拳头。 “她真提到七宝美髯丹?”金荣意味深长的看了胡掌柜一眼,吓得胡掌柜缩了缩脖子,还好没坏了少东家的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以奴才看,这女娃不定能配出来,她还说什么补中益气汤,还,还说当归是,妇科,常用的药,其余,老奴就记不起了……” 接收到如狼似虎的眼神,胡掌柜梗着脖子硬撑。 “这么说,白家村出了个了不得的女大夫?”啪合上折扇,金荣一跃而起,好看的桃花眼带着一探究竟的狂热! “准备车马,派人跟着这两姊妹,等会儿爷送她们回家!” 少爷说啥? 送这对农家女回家? 这是他日理万机,无利不起早的少东家会做的事? 这世道,也太疯狂! “姐,刚才的男人好看吗?” 白锦苏拉着白锦苏往买粮食的地方挤,一边小声嘀咕,看得出来,姐姐很喜欢长相俊俏的男子,她也喜欢。 “妹,买粮食啦!”白流苏只想找个地洞钻。 “姐,欣赏美男是每个人的权力,多看看,你才能给我挑个好姐夫,我和睿睿可都等着姐夫帮衬!” 这话说到白流苏心坎里去了。 一斤麦子三十个钱,相对而言,只有贵,没有便宜,如此买的人也很多。 白锦苏比了几家,捡着一个比较干净的,学着别人用竹签,拉出下面的几粒饱满的,尝了尝,没发霉,也没再还价,直接买了八十斤。 剩下的几个钱,白锦苏准备买点小吃拿回去给锦睿,锦遇解馋,爹娘的礼物不用买,只要把粮食拉回家,爹娘保管喜笑颜开。 第五十一章 抢粮食 “不愧是本少看上的人,就是与众不同,走去看看!”金荣听了下人的回报,豪气万千的说道。 这就造成了一个怪异的抢粮大战。 白锦苏、白流苏拼命的抓着麦子口袋,四个仆从打扮的男子抓着口袋的两个角,一对二,你来我去,在粮食集市上展开了壮观的拉锯战。 “你们是谁,干嘛抢我们的粮食!” 白锦苏抓着口袋口,用脚狠狠地踹抓着袋子角的两个黑衣大汉,她就没见过这么大胆的抢劫犯,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毫无惧色。 “姐,你抓牢了,别让这些人得逞!”还好,刚才将八十斤的麦子分了两个口袋,才不至于一下子被人抢走。 “知道,你别管我,你守好你自己的!” 白流苏豁出去了,哪里还有一份害羞矜持,嘴里叼着粗粗的辫子,一张小脸紧绷着,带着白家人特有的一股倔强,与她的柔弱长相形成鲜明对比。 白锦苏只看她一眼,不自抑的笑了出来,看来大姐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这不,好好的小家碧玉,瞬时变成了彪悍村妇! 强! 白锦苏不知道,她笑别人的时候,有人正惊讶的望着她。 被一众男子簇拥而来的金荣,换了一身精致绛紫色蜀地锦袍,领口和袖口,均用银色丝线绣着繁杂的祥云图案,这身衣袍让他显得有尊贵,又精神百倍,头戴玉冠,露出精致漂亮出众的五官,大拇指上带着碧绿的墨玉扳指,浸着商场沉浮特有的沉稳,腰间束着一个黑玉腰带,别着一块象征身份的金色令牌,脚踩牛皮软靴,通身气派,富贵逼人。 胡掌柜自从看到金荣这么一身见贵客时候才穿的衣袍,瞬间亚历山大,就差临时抱佛脚祈祷,少东家就是他的祖宗,要是再搞砸了祖宗的好事,他怕会尸骨无存…… “少爷,你看这?” 胡掌柜低头哈腰的从一众人身后小跑着过来,不赞同的看着白锦苏俩姐妹,女子举止当温柔娴雅,哪能如此当家和男人强抢东西。 金荣眼眸一挑,带出几分邪气,又是别样风采,像是夏日里多变的天气,令人捉摸不透,却是愈发的让人害怕。 胡掌柜冷汗森森的等着,惹到了猛虎,他也只有延口残喘的份,谁知道大爷早不来巡视,晚不来巡视,偏巧大半夜来,奇葩的一早就碰上这两姐妹。 “本少是让你们这样请人的?”慢悠悠轻飘飘,淡漠语气中夹着一份不悦,金荣一张桃花水眸闪着难得一见的冰寒。 那四个男子立刻停住,白锦苏一个没放过,啪,翻倒在地,身上还压着半袋子粮食,望进那双她见过最迷人的眼睛,起身的速度已然慢了半拍。(《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这个画面众人看来,白锦苏完全依在金荣怀里,一个娇小玲珑,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粗布麻衣,一个华丽锦袍,怎么看,怎么引人遐想,浮想翩翩…… “你没事吧!”温和的低问,从头上飘来,白锦苏有一刻的错愕,视线无意中瞄到旁边的流苏,转而是幽深难解。 “我没事,你可以放开我了?”抬头,脸无意中触及他扎人的下巴,白锦苏,淡淡说道。 “锦苏,你还好吧!”白流苏大力的将白锦苏从锦苏怀里拽出来,尖锐的声音有点刺耳,甚至修长的指甲直接擦入了白锦苏娇嫩的皮肤,流苏红着脸,望着金荣一身锦绣,眼里的光芒更加明亮。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跟始作俑者道谢,大姐我手真疼! 恨铁不成钢啊,有木有! “大姐,我没事,我们走吧!”白锦苏默默收回手,抓起地上的粮食转身,撇撇嘴,先前还觉他儒雅斯文,真是瞎了她的狗眼! 原是个纨绔! 金荣挑眉,这姑娘并不喜欢他的英雄救美,反而因为他刚才的举动,厌恶上他了,有趣。 “姑娘,让我们少爷送你回家!” 胡掌柜眼见东家的眉头皱了起来,放大了胆子,跳出来将白锦苏拦住,就差下跪了。 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还没见过这么给脸不要脸的女人,少东家什么身份,她一个小小贱民什么身份?无知。 “非亲非故,不劳大驾!” 当她没看见他眼里的不屑,白锦苏忍着,这个胡掌柜,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姑娘,刚才属下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谅解,他们也是得了我的命令才会对姑娘无理的!”金荣走过来,一脸的认真,诚挚说道,眉眼间的寒意,顿让那刚才使劲抢粮食的四个仆从变了脸色。 真是冤枉! 明明是少东家说手段不论,只要将人带到少东家的马车上就算完成任务,现在又这般生气,下人难当。 “我想收购,姑娘家里的当归!” “既然公子说了实话,我也不隐瞒,家里没有当归了,只剩下独活,还望公子保重!”白锦苏微微一笑,这种见利忘义的家伙就活该一辈子独活。 拐弯抹角的骂他? “姑娘真是慧眼,这就能看出本公子单身一人?”金荣啪打开折扇,不见怒气的桃花眸飞转着流光,郎声笑道: “既是这样,姑娘就更应该让我送你回家!” 牙可真酸。 “我还有事在身,恕不奉陪!”白锦苏撂下话,抓起粮食抗在肩头,麻嗖嗖的奔了。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奸笑,从身后传来,白锦苏脚下飞快。 等到,白锦苏扛着麦子到白老大停车的地方时候,车上的一众妇人急忙忙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都在猜测白锦苏的银子从哪里来,连白升金都仔细的留意了白锦苏绑在牛车外的空背篼,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半个时辰之后,白锦苏看着清晰的村落,才觉一口闷气出了,什么人啊,这都是些?不过,不得不说她的忍功又上了一个台阶。 心情变好的白锦苏,还不知道正有惊喜在家里等着—— 第五十二章 有车 “二姐,你可回来了,下午来了个人,说是从县城里来,专门找你的,还送来了一个木头做的小车,说是给小愈玩的,娘说你上镇上了,那人憨憨的笑着,在家里等着呢,对哦,那人还驾着马车来,停在院子里,马儿枣红枣红,真是威风!” 还未等白锦苏背上麦子下车,等在村头的锦遇,像只快乐的小鸟着急上来拉着白锦苏的手,噼里啪啦汇报情况。 “吆嗬,这不是咱的大美人锦苏妹子,可真是三天不见当刮目相看吖,大家说是不是?这才到城里多久,就有小伙子拿着东西往家冲——可不知道,咱锦苏妹子是被人毁了婚,抛弃的过的下贱吧!” 白桂花真当她爹的面,就开骂。 是被气的! 不要脸的白锦苏,到哪里勾引回来的汉子,见了她这么美丽的姑娘,招呼都不打一声,直直的正过。 这口气,谁也别想让她忍! “白桂花,你她妈口下留点德,就你这怂样子,就是我不动你,迟早有人收拾了你!”白锦睿攥着拳头,高声骂道。 别当他家里人好欺负,气急了照样收拾! “睿,注意风度,你怎么能跟野狗一般见识!” 骂得好,锦苏眨着眼,故意板着脸,谁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在她白锦苏眼里,这个弟弟是她当之无愧的贴心小棉袄。 “你——白锦苏,你敢骂我是狗——” “睿,你听见野狗在吠吗?” “听见了,还不止一只!” 锦睿配合着,视线一一扫过画了妆容的五个年轻姑娘,这些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后,离野狗远一点,被狗咬了还要打狂犬病疫苗,万一发病,那可是无药可救的——很严重!” “知道了!” 配合无间,姊妹四个背着麦子一路有说有笑的归家,白桂花眼神不甘的盯着白锦苏的背影,恨不得撕了她的难受。 “不能,我们不能这样看着她得意!” “对,桂花说的对,要是以后的别村的小伙子眼里只有白锦苏,那我们——”的威风何在? “是,我们一定要想个好办法,收拾她!” 五个姑娘,头杵在一起,交换着恶毒的主意。 压根儿不知道的白锦苏,一看到院子里纯木头打造的小儿学步车,就飞奔着过去,用脚推着走了几步,看它灵活的移动,白锦苏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 “锦苏,你回来了!” 憨憨笑着的年轻人张铁,从屋里出来,熟门熟路的解着白锦苏的背篼系,让随声跟着出来的王氏一愣。 这孩子,与锦苏到底啥关系? 咋这么娴熟呢? 莫不是白锦苏喜欢这小裸子? 王氏试图在女儿脸上找到答案,却见她一脸的笑意,比平时不知道灿烂多少倍,王氏一下子就惊了。 “娘,快把小愈抱过来,让他先试试车子——”白锦苏对着张铁微微一笑,转头看到门口的王氏,急忙来抱小愈。 “呃,好——好!” 王氏突然有些紧张,这小伙子是不是会觉着家里条件不好,会不会听到村里的传言,这个锦苏也真不像话,人家孩子要来,也不事先说一声,她也好准备准备,这一院子的乱——这孩子! “张铁,你做的婴儿车真好,是我见过最有艺术感的,你看,这衔接,就是铁焊做出来,也怕不及你这个灵活!” 白锦苏一边陪着小愈玩,一边跟张铁亲切的说话,这个年轻人身上她看到了许多的亮点,也看出来这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而对于这种人,她最喜欢的干的事,就是多多利用他的能耐,做出更多赚钱又好玩的东西。 “我给你说的拨浪鼓,你做出来了吗?卖得怎么样?”白锦苏还记得她离开时候,专门画了图给张铁,让他做出来自己卖,也算是一项收入,反正做木活的都有很多下脚料,张铁手巧,做出来的成品查不到哪里去! 她又画了只要现代才能找见的米老鼠和唐老鸭等,一系列的漫画,算是这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 张铁嘿嘿的傻笑着,也不回答,从身后突然就拿出一个,在小愈面前摇了摇,蹦蹦的声音很脆,图案花纹不正是打哈欠的唐老鸭嘛! “真漂亮!”看小愈忙碌碌来抓,白锦苏大方的称赞。 看着玩的欢的母子,张铁笑得更加腼腆,笑脸通红通红,有些手足无措,心里的担心慢慢放下,还好锦苏没生他的气,小声道。 “你喜欢就好!” 王氏啥时候进屋里,正和白升山嘀咕着。 “那孩子不错,说家里有一个兄弟,一个姐姐,姐姐已经出嫁了,大哥也成了家,他父亲是老木匠,他也是,看给小愈送来的怪车,这孩子还真有出息!” 儿女大了,他们也老了,白升山深情的看着他的妻子,眼里是感动,感激,还有说不出的欢喜。 “你啊,问的可真多,咱二妞子啥意见,莫到时候你这当娘的白忙活!” 白升山也觉得娃娃不错,可是通过李大生这事他算看明白了,长在身边的都能变个样子,人家还是城里的,指不定啥样,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将女儿交给一个陌生人。 王氏娇柔的笑着,瞪他一眼,笑道:“哪是我问的,人家娃儿自己说的,你在屋里陪着小愈睡的死死地,娃儿一个孤孤单单,我还不得陪着人家说说话!” “就你道理长!”白升山咧嘴一笑,道:“孩子回来了,快去看看饿了没,准备些好吃的,不行,咱就将那三十两全买成粮食!” “好,我先去看看!” 王氏睨白升山一眼,仿似在说,这就不知道了吧,女儿已经买粮食回来了!就等着看你大吃一惊呢! “张兄弟,这是你家的马车?”有了马车,她就不用见那个讨厌鬼,直接将当归拉到县城里去卖,而且县城里识货的多,价钱自然不会比镇上给的低,白锦苏这么一想,还真是个好主意。 “回城也拉上我吧!” 张铁听她说兄弟,心情正不好,没想到,她要跟着他进城,心里只觉大喜。 白锦苏不明白张铁高兴什么,吆喝着锦睿,锦遇帮忙—— 第五十三章 天价 白锦苏是个行动派,吃了饭,当夜就坐着张铁的车往城里赶,这次她谁也没带,身边是五大袋子的当归,全是精挑细选出来上等的当归头。 因为上次经过魔石坝的时候马车陷进污泥,导致她从县城里回来走了一天一夜,这次白锦苏特意叮嘱张铁驾车小心。 “到磨石坝了吗?” 白锦苏从马车里小心翼翼移动到车头,再一想张铁一个城里人怎么会知道她这里的地名,也不敢马虎,据她的估计,时辰差不多了,白锦苏索性陪着张铁在车头坐下。 身旁的女儿香,悠悠点点的传进张铁鼻间,张铁突然就红了脸,幸好在夜里,在昏黄的油灯下并不明显。 “是那个大石头吗?”张铁忽然指着不远处矗立的巨石说道,“我来的时候,就觉得这段路不好走,你进去坐着,我会仔细瞧着!” 张铁说完话,又觉得自己太随意。 “没事,我帮你看路!这里我比较熟悉,我们从水边走,对,就是这边!”白锦苏看到清凌凌的水,还有一片小卵石,放心了许多。 五分钟不到,两人就走过了这里,白锦苏转身进了车厢,养养神,准备精气神明天和人讲价,张铁看着身边的空位,心里突然生出一抹不舍。 暗暗发誓:若她是自己的媳妇,自己必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这么赶着出来,还要自己做买卖! 济世堂 是平县县城最大的药材批发商铺,南来北往的药材先被送到这里,然后再批发给各地的药铺,生意还算红火,因着是早上,门口等着一群买卖药材的人,白锦苏赶到这里也就是早上六点钟。 昏黄的灯笼,将这一条街都照的通黄,唯有济世堂开着的一个门面里,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一般敞亮。 伙计给送药的人一人一个号码牌,叫到号码的人跟着另一个伙计,进济世堂的门面去交货,其他人乘着凉飕飕的风,或坐,或站,或眯着眼靠着药材车假寐。 白锦苏跳下马车,已经有一个伙计拿着号码牌过来,白锦苏接着一看,一百五十号,挤着上前一问,才知道现在交易的是五十号,估计等到她,已经是中午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幸好有张铁在,跑到早餐店里卖了几个茶叶蛋,就着饼子坐在马车旁的石子路上吃了,张铁的眉头始终皱着,这一路下来,他发现白锦苏过的很辛苦,现在亲眼所见之后,感触更加强烈。 “锦苏,以后不要出来卖药了吧!” 白锦苏看着张铁担忧的小脸,这孩子,想什么,不卖药,她吃什么,一家人吃什么!白锦苏却是不说的,跟个陌生人说这些干什么! 笑盈盈的道:“那个婴儿车,你做的很好,你可以按照它的样子,做出十几个来卖,我想夫人太太们只要知道它的用法,自然乐意跟你买!” 说起婴儿车,白锦苏话比平日多了一倍还要多,拉拉杂杂的,张铁听得不是很仔细,他在想,锦苏明显是回避,虽然卖药事急,但白锦苏为什么不留他住下,第二天再进城里来,也是一样,他不是愚笨之人,稍一想,有些事都能想明白。 现在她说婴儿车,并不是她有多喜欢,只是于他是一个赚钱的门路,锦苏这个人看似对谁都好,可是对谁也都保持着距离,无害人之心,也无爱人之心。 太阳,燃烧着红霞,从东方冉冉升起,预示着这又是一个好天气,白锦苏伸着懒腰,来回踱步,这种苦等的日子,最消磨人的意志力。 还记得有一次要到乌鲁木齐,半夜就到车站里等车,结果火车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六点,那一夜的等待不得不说的漫长,枯燥,看到大厅里或坐,或睡,或交谈的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从刚开始的新鲜,到最后的烦闷,记忆深刻,她唯一做的就是六个小时的时间写了一篇散文,但是当列车到来的一刹那,随着拥挤的人流上车之后,窗外的风景和要见到某人的激动,彻底冲淡了等待的无聊,让她觉得等待过后的黎明才是最美,抱着希望的未来,越发诱人坚持。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等在济世堂门口的车子,慢慢的少了,伴着兴高采烈的买卖人,叮叮咚咚驶向了远方。 白锦苏帮着张铁将马车赶到济世堂的门口停下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一百五十号!” “是我,在这里!”白锦苏傻子般的举起手,慌忙从车上提下半袋子差不多有二十斤的样品,冲进了济世堂的大门,张铁和济世堂的伙计几人一人一袋帮着将车上的货,全部搬进了屋里。 见着妇人进来,掌柜打扮的一个老者,先是皱眉,已然开了口问道:“啥货?” “是当归!”白锦苏将袋子打来,挪到那人面前。 那人在袋子翻了一会儿,个个都是鸡蛋大小,光洁的疙瘩,仔细的捡起一个在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唇角微微扬起,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这才朝着白锦苏点了点头,大声朝着钱师傅,喊道: “野当归数斤!” 确认了货物,白锦苏一笑,就等着谈价钱。 那人仿似没看见她,只是手上包着的红布抖了抖,递给记账的钱师傅一个眼神,好像在说,是个女娃,你来跟她谈价钱! 钱师傅胖胖的脸上浮起一个为难的笑,他也没见过女娃出来卖药材的,这还真不能按照行规来,可是这价钱该怎么谈? 平常交易时候,验了货,买卖双方都在一块红布下谈价钱,不发声音,只比手势,别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底价,对双方价格都是一种保护。 “娃儿,你识字吗?”还是钱师傅老道,想出个妙招,白锦苏点点头,这是要商量价钱,药材买卖算得上一本万利的生意,只要价格合理,只有涨的价,没有掉的价,你看过哪个病人买药,还跟大夫讲价的? “那你过来!”看着钱师傅在纸上写出了个价钱,验药的贾师傅一下轻松了,还是老钱有办法。 走过来,白锦苏一看白纸上的价钱,只觉自己在做梦,高出她昨日卖掉的十倍还不止! 一斤一两五。 第五十四章 惊喜元楚 “姑娘觉着这个价钱怎么样?” “成交!” 白锦苏一答应,早有等在一边的伙计,抬着药开始称,张铁往白锦苏身边挤了挤,一副小心守护的样子。 钱师傅不得不多看了白锦苏两眼,有男人,咋一个妇人出来谈价?这么多东西,可值不少钱,这男人就不说点什么? 再看,这女娃儿也就十来岁,当着年轻的很,好奇道:“女娃儿,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货的话,一顺送到我这里来,价钱上你放心!” “白锦苏,若有货,一准儿送到你这里来,只是不知道当归尾的价钱如何?” 当归尾有止血的效果,价钱自比不上补血佳品当归头,可也能治跌打损伤,就不知道在这里能卖多少,若高,再走一趟又如何。 钱师傅多看了白锦苏一眼,这女娃的货堪称精品,这次,就是看上这几袋全部是当归头才开出了最高价,往日卖当归的也有,但都是全株卖的,收回来还要自己炮制,价钱上自然高不到哪里! “女娃儿懂制药?” “略懂!” 白锦苏不敢谦虚,中药炮制在现代也是一门手艺,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能否赚钱? “当归尾,算不上好货,若有,送来再说吧!”钱师傅有点兴趣缺缺,啪啪啪敲着算盘,心里盘算着什么。 一会儿功夫,过称的把头就报上了斤头,钱师傅又是一通敲打,要给白锦苏的银钱一共是300两整。 看着手下的数字,钱师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给你的银两!” “谢谢!” 白锦苏收起自己的袋子,过来,接住整整六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发财了——发大财了! 张铁不可置信,看着白锦苏镇定拿出,一个破布包起银子往袋子里装,那——足足三百两银子。 他一辈子拼了命的干,也不可能赚这么多的钱! 张铁看白锦苏的眼神变了变,又变了变,憨厚的俊颜死灰一般沉寂——这些钱,就是他和白锦苏之间的距离! 望而止步,不可逾越。 “张铁你发什么呆?走,我请你去吃好的!”白锦苏豪气的拍了拍张铁的肩膀,笑容甜美,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张铁的脚步突然一滞,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仿似肩头压上了千金重担,腼腆道:“不了,家里还有活儿,我,我,想——” “说什么?再忙也要吃了饭,再说,走走走——” 白锦苏抓着张铁的胳膊,利落的牵上马,根本没看小伙子,铁青的脸色,转角就是闻名平县的金德轩。 嘱咐小厮看好马车,白锦苏拉着张铁进了金德轩金碧辉煌的大门。 “劳累了一夜,要吃点什么,张铁,你最喜欢吃什么,今儿我请客!”白锦苏捡一个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脸上的喜悦不减反增的,笑道。 打酒的驼背老人看到白锦苏领着一个男子进来,先是一愣,后急急忙忙的进了后堂,嘱咐一个小厮急巴巴赶往城外,复又回来,狠瞪着那发呆的男子。 “张铁,想吃什么?” 这小裸子,怕是被吓到了,还好本性纯良,不像那些没有眼力劲的,见到这么多银子,这时候指不定怎么算计自己呢! “你点,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张铁几乎是退缩的小声道,娃本来沮丧着,这一进来又看周围一身身的绫罗绸缎,早被吓住,低着头,有点无地自容。 “红烧肉,糖醋里脊,炝锅鱼,八珍鸡,水晶虾饺,汇南北,麻婆豆腐……”白锦苏的视线停在麻婆豆腐的价钱上,现代一盘十块钱的豆腐,在这里要一两银子,好贵! “别别别,菜太贵了,这都是坑人的!”张铁早被白锦苏口里一长串菜名吓着了,连忙抬起头,急巴巴的大声嚷道。 别花那么多的钱,不就是饭,一碗面才二十个钱,还有肉有菜,既便宜有能填饱肚子,这些富人真是浪费粮食。 “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看白锦苏纹丝不动,眼睛还定在菜谱上,心里多了一抹不赞同,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嗬,这娃昨儿还眼巴巴要养着白锦苏呢!听到男子紧紧张张一副吝啬鬼模样,金伯抛个鄙视的眼神,转身进了厨房。 白锦苏指点了一个水晶虾饺,一个麻婆豆腐,再加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临了店家说送他们一盘汇南北,张铁生怕花钱要婉拒,白锦苏大方的接受了,汇南北,也就是一盘北方特有的野山珍巧蘑菇,和南方的竹笋炒制而成,既有蘑菇的香味,又有笋子的清爽,两种食材完美搭配,味道不是普通好,而是妙不可言! 结账时候,一问价钱,白锦苏彻底傻眼——五十两,一道菜要五十两银子,这,这,不是坑人吗? “这位姑娘不必惊讶,这是本店的招牌菜,您在别处可是吃不上的,不过,已经有人替您付过钱了,您只需给三两银子,即可!” 白锦苏付了钱,回头看一眼金德轩,眼神奇怪。 “哈哈哈哈,女娃儿吃惊的表情还真是难得一见!”金伯拍着小五的背,笑得前俯后仰,呵呵,少爷怕是没见过吧! “掌柜的,您白送人东西,还笑得出来?”小五纳闷,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掌柜的可真能干! 他替东家肉疼。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少爷回来了吗?” “还没,报信的人回来了,听属下的人说少爷已经五日没合眼了,今早又上了前线没找着……” 唉,是要错过了。 “小五,忙你的去,不要在我面前晃悠,晃得人心烦!”金伯底气十足的吆喝一声,前一秒还笑歪歪的脸,立刻板了起,严肃的写着生人勿进。 白锦苏买了三百斤的麦子和一些现成杂面,送了张铁一些,谢绝了他免费相送的好意,雇了一辆马车往回赶,没走几步,听着车后有人喊着她。 “白——锦——苏——” 听声音近了,白锦苏从厚厚的车窗探出头来,就见那人一身白衣,打马追来。 第五十五章 亲送荔枝 看他一身白袍叼着点点污泥,惨不忍睹,清风明月一般俊朗的五官,依旧光彩夺目。 细看脸似乎黑了许多,头发散乱有几根调皮的挡在额头,形成一个三七分的刘海,看上去像个普通人家的傻小子,只是周身泛着的清雅尊贵,荣华气质,让人不敢小瞧了去。 “你怎么来了?”看他背着手过来,白锦苏水眸流珠,语气出奇的轻柔,心里飘起这么一句话,好久不见,有些想念! 依旧绷着脸,可元楚这回学聪明了,没接话。 “给你!”突从背后拿出一个网兜,里面是红红的当季鲜果,只是不属于北方,而是长于南方的顶级贡果。 一颗一颗颜色鲜亮,让人一看就直流口水的新鲜荔枝,居然在这个架空的世界也能找到?呵呵,还真是她最喜欢吃的荔枝。 “你怎么会有这个?”再一看送荔枝的人,白锦苏眉眼弯弯,小心翼翼伸手来接,梨涡浅浅,满目欢喜,语气更加温软,道。 “偶尔得来!听闻你来,想着你——也许没吃过,都拿来送你了!”望一脸惊喜轻嗅着荔枝的女儿娇态,元楚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果不负他老远赶来。 都? 单这一个字,包涵他多少情意? 曾经看过一个小故事,丈夫偶尔喝到一瓶不错的饮料,他就将半瓶装在了身上,有人问他,你这是做什么?他答带回家给妻子喝! 不就是半瓶饮料,能花几个钱?是啊,但是却恰恰体现出了丈夫对妻子的感情,这份情义——无价。 他也是这样想的?白锦苏见他转身上马,背影还说不出的潇洒,拿起一个荔枝,扔了过去,只中他的背脊。 “怎么了?”他疑惑回身,一双凤眸牵起一丝涟漪,幽深似海,散发着无穷的吸引力,定定落在她巧笑嫣然的脸上,薄薄的唇角轻扬,道: “没事,我先回去了!” 真聪明,还懂什么叫欲迎还拒? “再见!” 白锦苏剥开一颗荔枝,高高抛进嘴里,摆摆手,恰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利落放下马车的窗帘布,白锦苏抱着荔枝掩嘴偷笑,一张脸羞得红红的,心里说不出的甜蜜,车师傅是个老人家,见此,心知肚明的吆喝一声,马儿听话的沿着官道,飞奔而过。 哒哒马蹄,带着御风而行的如玉少年,护送马车疾驰了一里地停了下来,骏马上的元楚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抬头望着苍茫的青天。 下一次,绝不放手。 “他居然跟到这里?”这一刻,身后才安静下来,白锦苏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忍不住轻揭窗帘,枣红马上的少年微微仰着头,看着苍蓝天空,说不出的诗情画意,壮志凌云。 在这里生活也好。 白家村 却说昨儿一早进城的还有白德和白老大,白老三,他们都是去看被关在牢里的白老四,由于怕村里人说闲话,是夜里走的,没赶上白锦苏的马车,还懊恼了一会儿,这回去时候又因为白锦苏等着卖药,又先了白锦苏一步。 今早三个赶着牛车刚到村头,白锦苏就坐着马车回来了,白锦苏看爷伯的脸色不好,也没多说话径直让老人家把车赶到了自家院子门口。 三个大人,可就没白锦苏这么干散,为赎白老四二百两银子发愁的他们,自不而然的就想到了李家送回给白升山的三十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爹,不行,先问二哥借上,等手头宽裕了,再还给二哥!” 白老三这话说的漂亮,等谁手头宽裕? 谁给白升山还? 白老大不由得看了老三一眼,不得不说,老三当真机灵,赶忙接着道:“爹,我看三弟这话有些道理,眼下先救了四弟出来再说!” 白德幽幽的看着两个儿子一眼,他知道这俩儿子或多或少,都怪他当初说让李胜利随便处置老四的话,现下造成眼前这个结果,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怪来怪去,都怪李婆子那个遭瘟的老虔婆! “先回家洗漱,吃个饭,等晚上的时候,再叫老二过来商量!”老父发话,白老大,白老三也只有遵从的份儿! 可,这事白老大也有自己的想法,张氏又是个含不住事的,白老大回家一说赎个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1 部分阅读 可,这事白老大也有自己的想法,张氏又是个含不住事的,白老大回家一说赎个人要二百两,当即巴巴说给老太太了,老太太又追着白德在院子里跑了十几圈,终究白德还是没逃出老太太的魔掌,被老太太举着的笤帚打了几十下,还是白老大看不下去,出声阻止,这场闹剧才落幕。 王氏摸着手下的麦子,只当自己在做梦,还好她有心里准备,没心理准备的白升山拄着拐杖出来,彻底傻眼,五袋子实打实的麦子,差不多有四百多斤,再加上前儿白锦苏买回来的,搭配着粗粮省着吃,挨过冬天了。 “二妞子,以后这家就交给你了!” 白升山在白锦苏搬来的靠背椅子上坐下,抓一把麦子在手里,验看,验看之后,豪气云天的说道。 “他爹,你可是我们的一家之主,这掌柜的位置咋能让给一个小丫头,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王氏掩面就笑,眼里满是自豪的看着逗弄小愈的白锦苏,算是打趣。 “笑话啥?爱笑话让他都笑话去!” 白升山不以为意,瞪了妻子一眼,接道:“你看村里,谁家男娃有咱二妞子能干——三天空手就能换回五百斤麦子,你找出一个给我看看?” “好好好,咱家啊,以后就二妞子说了算!” 王氏乐呵呵的笑着,抚了抚儿子的小光头,道:“睿睿,你可要跟着你二姐好好学,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我把二姐的本事都学来,让你和爹爹以后住大房,好几个下人伺候着,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锦睿摸着鼻子,有点害羞的说道。 “哈哈!”白升山见儿子就这点出息,朗声大笑,罢了,罢了,儿子只要自己能照顾自己,做什么不是一样!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狗娃悄悄的从大门里骑了进来。 “二叔,爷爷让你晚上到我家一趟!” 第五十六章 事端 王氏和白升山对视一眼,心里暗目一定是为了老四的事。 白锦苏将抓着荔枝的手往背后伸了伸,不是她舍不得几颗荔枝,而是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狗娃是孩子没错,但大伯娘和老太太可都不是善茬。 “二叔知道了,狗娃,你回去跟你爷爷说!”白升山现在根本没心情与白家其他人废话,即便是个孩子,他都不想。 想他被老四害的跌断了腿,他家锦睿跪着求父亲磕破了头让他管管老四,他都未曾出面,现在老四自作孽进了班房,就想着让他出力。 狗娃看了眼锦遇手里的点心,舔了下舌头,急溜溜的跑了。 “爹,你行动不便,就让我和锦睿去,行不行?” 白锦苏担心白升山的腿,也担心他心软,白家四兄弟就数自家老爹宽厚,心慈,往日上山设陷阱绑回来的野味,怎么都要给大伯家送,反观他们几个,就是狗娃故意相气锦睿、锦遇,大伯娘和老太太都不给两孩子一口。 这好是拿好换来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次,想让她家出力,得拿出相应的东西做交换,有她白锦苏在,谁也休想白拿。 白升山自觉不妥,父亲传唤怎么能让小辈出面,这不是不给父亲面子吗?王氏知道他想什么,啥话也没说,对着几个孩子,道: “我先准备午饭,吃了饭,我们几个下地去捋黄豆叶,赶明年有钱了买个猪崽子养着,过来当年猪杀了,给你们几个解馋!” 王氏话都说到这里了,白锦苏再没出声。 抱着小愈回屋,将剩下的二百五十两整装个木匣子,埋在旮旯里,开始盘算是向花嫂子买十几只羊养着,还是收购黄豆,回来做豆腐,石膏这次进城她顺便买了,现在就等着黄豆下来,做实验,母亲说买猪崽子倒是个好办法。 温饱问题暂时解决了,在床上翻个个,白锦苏很快就睡着了。 王氏进来,有些心疼,悄悄抱走了小愈,这孩子,再年轻也是会累的。 屋除了一张箱子,空牢牢的,不行就先用那三十两跟李木匠买一个衣柜回来,当是给孩子的嫁妆。 老白家 “你说什么,锦遇吃点心,他们没给你给一个?”张氏故意大声嚷嚷,要让隔壁屋里的老太太听见。 “是,锦遇吃的满嘴都是——就不给我给!” 老太太防线的手,顿了顿,哐当将篦子往地上一扔,只听得张氏接道:“谁叫人家现在有钱了,哪像我们,吃点什么都要给老人家留着,你啊,以后可别学着锦睿,锦遇,他们没家教,不知道孝顺老人,你可不能,知道吗?” 张氏似乎是打了狗娃,孩子在屋里哭了起来,老太太这心里的恨,也被揪了起来。 “老二这个天收的,捡那么个烂货媳妇。。。。。。” 比这更脏的话,从老太太嘴里出来,张氏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要是让当家的知道,又要怪她挑事了。 张氏这样想着,看狗娃越发不顺眼,有点出息,没吃到,不会自己拿,就知道哭,哭,哭!“别哭,哭什么,咱家没有,你还怨你娘不成!” 越发的怨气横生了。 锦苏家的午饭是青菜烩面,和一盘木耳炒瘦肉,算是丰盛,一家人围着正房屋里的方桌吃的正香。 “娘,你做的面真是好吃!” 白锦苏簌簌的吸着面条,还要抽空赞上两句,王氏呵呵笑着,夹了肉分别在大女儿,二女儿碗里。 “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娘,还是白面饭好吃!” 锦遇童言无忌的说出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可爱非常。 王氏自豪的看一眼丈夫,道:“那是,咱家能吃上这白面,也算我们锦遇一份功劳,没有遇遇看着爹爹和小愈,娘也不放心出门,是不?” 锦遇听了咧嘴就笑,一下子心安理得了起来,踮着脚,夹了一筷子的瘦肉,细细的嚼着,斯文的很。 白锦苏暗暗偷想着,娘亲这满身的智慧,哪里来的? “娘,我手里还剩下几两银子,你说谁家有猪崽子,咱这会儿就抓一个回来养着!”吃过饭,白锦苏趁着流苏帮着王氏刷碗的空当,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她想明白了,家里的麦子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就说是药材换的,再抓个猪崽子回来那也是换的钱,对外就说药材换的钱都花完了,省得被人惦记。 “妹,那些货,多少钱卖的,能换那么多的麦子回来?”流苏抓着个碗,问的腼腆。 “比镇上买的贵些,家里还有些存货,等下一集,姐你就带着锦睿,锦遇,娘亲都赶集去,我在家里守着!” 白锦苏顾忌着白流苏敏感的情绪,再有,就是她也怕再次遇到金家纨绔,女儿家要矜持,要有家教,就不可能放肆的出手打人,也不能真跟泼妇似得跟男人呛声,这个时代的女生还真是憋屈。 她不想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异类,更不想再次成为一个女汉子,什么都能干,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原谅,甚至交往了十年的男朋友跟她分手,理由就是放心她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而另外一个人离了他就不行。 虽然,她现在依然坚强到失去全世界,都能活得潇洒,但是面上还是希望自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乖女儿。 白流苏一听让她上镇,还让她做主卖药,心里别提多开心,暗暗想着,又能见到那个人了,随即露出了娇羞的笑容,一抬头,发现白锦苏没看她,拍拍胸脯。 “娘,你还没答应我?”等了半响,也不见回答,白锦苏大声的提醒,这个娘,一个事儿怎么考虑这么久,急死人啦。 “买,你说买就买!” 白锦苏觉得她娘有点奇怪,声音不对劲——过去就搬王氏背着的身子,这一看,吓了一大跳,她娘居然偷偷抹泪,这还得了? “不让买,我就听你的,你也别哭啊?” 第五十七章 捋黄豆叶 白锦苏手忙脚乱帮着擦眼泪,王氏狠瞪上一眼,喝道:“我哪里哭了,我这是高兴的,咱家有了粮食,还有了银子,过冬也有棉袄,我这是高兴!” 白锦苏不敢接话,高兴就高兴呗,怎么哭了,吓死她了! “那,你和姐在家等我,我和锦睿去买猪崽子!”白锦苏彻底怕了王氏的眼泪,撂下话火急火燎的出了门,像是有狼在身后赶她似的。 还好,花嫂子是个好人,说是李胜利家就有猪崽子,不过价钱不便宜,得五两银子! 不一会儿,锦苏姐弟吆着猪崽子就回来了,五两银子卖的,村里都知道了,都在传白升山发财了,老太太气的一咕噜从纺车上下来,午饭没吃包头就睡。 青黄的黄豆叶,有掌心那么大,长势茂盛,随着秋风扬起一个麦浪,这是白锦苏家唯一的好地,麦收之后立刻点上黄豆,到九月中旬种麦子之前都需要拔完,腾出地,再种麦子,白升山和王氏都是种庄稼的好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饱胀的黄豆夹里,最起码装着三四粒饱满的黄豆,一树下来,应该有近百颗,这都是白锦苏一家的宝,谁也不敢随意的摘下一个豆荚,虽然这样的黄豆或炒,或煮出来不管对于孩子或者大人都是美味。 但是庄稼人对地里的庄稼多存着一份感情,那就是没成熟之前,基本都不会随便采收,他们觉得这是一种浪费,这一点和特意买卖青豆的买卖人明显不一样。 王氏吆着锦睿下地,细细的交代着怎么捋带下来黄豆夹,尽管锦睿知道青豆的美味,也不敢忤逆,认真地学着母亲的样子,小心翼翼。 锦苏循着记忆里的样子,一树一树也捋的小心,流苏就更不用说,干活是一把好手,别看平时性子面,到这时候,才表现出利落的身手,速度够快,捋的够干净,而且带下来的黄豆夹也少,实在没防顾带下来的,大家很有默契的装在兜里。 唯有锦遇背着个小背篼,在黄豆地里寻着猪草,如灰菜,小蓟,苦根,芨芨草等,偶尔也捋两把黄豆叶,却把大把的黄豆夹带下来,王氏看到难免被骂两句,他就乖乖的寻草,等王氏转了脸,他又回来,因为捋黄豆叶比寻草背篼容易满。 “二姐,前儿来的那人是谁?”忙着手里的活,锦睿挨近白锦苏小声的问道,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人会不会是他未来姐夫。 “城里打工时候认识的,普通朋友,你问这做什么?” “我想爹娘更想问,可是他们开不了口!”锦睿老神在在的看偷听的母亲一眼,笑得调皮淘气。 白锦苏顺着锦睿的视线,看到她娘正不好意思的掩饰,麻嗖嗖的赶忙捋了一树黄豆叶。 “娘亲,那就是个认识的人,他帮着做了几件木活,我告诉他几样赚钱的门路,其他的再没什么!” 白锦苏一句话撇清了和张铁的关系,就不知道张铁知道了,会不会失望。 王氏嗯了一声,说不上失望或者怎样,儿女的感情是他们这些做大人的没法干涉的,只要儿女喜欢,他们也喜欢,他们庄稼人不像大户人家那么多讲究。 白流苏对白锦苏的轻描淡写有点不满,城里肯定比乡下条件好,那汉子的心意她也算看明白,就不知道自己妹妹要找一个怎样的有钱人。 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半儿地已经捋了过去,露出一树树硕果,白锦苏格外惦记黄豆的收成,这可是她事业起步的第一步,最为关键。 邻着的地头,还没有人,黄豆叶还青着,估计得近十天才能捋叶叶,或者干脆让它掉在地里做肥料。 “今年咱这一块地,差不多能收个三百斤左右的黄豆,按着去年的价钱,一斤十个钱,能卖个6两银子!” 王氏眼见着黄豆长势好,不由得算了一笔账,说给孩子们听,一来,是自己高兴,二来,也是宽宽大家的心。 这让白锦苏想起了当做杂粮卖十五个钱一斤的黄豆面,也想起了一盘就要一两银子的豆腐,更加坚定了实验豆腐的决心。 “娘,咱村头的碾子谁家会做,做一个那么大的要多少钱?” 村里是有碾子,但凡村民没面吃了,就到村头碾,场面很是壮观,也大致可以了解每个家庭的生活水平,要是白锦苏家的面吃完了,也是要到村口去碾,碾好了,再用一种自制的箩儿将麸子和面分开,麸子年景不好的时候,也要和着野菜吃。 “你这孩子,你一问娘就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就像猪崽子一样,娘不说,还有村里的其他人跟你说,倒不如我告诉你算了!” 王氏用着批评的口吻说,脸上却没有一丝丝的不满,反而很高兴。 “李老实他弟李三,就是做碾子的高手,不过一副碾子要近十两银子,毕竟谁到村头碾面都是要给李三家五个钱,若咱家有一个不就是抢人家生意,人家不定愿意卖给你!” 白锦苏一听跟李大生有关系的人,立刻没了要找他的心情,开始寻思别的办法,心里压根儿看不上跟他打交道。 吃过晚饭,白升山拄着拐杖,踉跄着往老白家走,王氏嘱咐锦睿给扶着到大伯家门口。 白老大一见白升山来,立刻迎了上来,抓了椅子让坐,一家人正吃着黑面节节,也没让一让,白升山等着他们吃完,白老三也来了,妇人们收拾碗筷,四个男人进了正房。 片刻功夫,白升山就怒气腾腾的从屋里出来,也不让白老大扶,下了台阶,等在大门口的锦睿立刻上前扶着,一路沉默的回了家。 “他爹,公公怎么说的?” 等在门口的王氏,小声低问。 白升山讪笑一声,道:“你自己知道,还问我,安得什么心?” 白锦苏一听这含讽带自嘲的口气,就知道事情不好,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老远骂道: “贱种——我今儿就如了你的意,要了你的命——” 第五十八章 老太太打上门 “我白白养活了你十几年,今儿问你要点养老银子,你抠抠掐掐不给,天下还有这种无义子吗?”老太太老当益壮,一脚踹开白家大门,脸色发青的进来。 无义子? 老太太这话不可不谓之恶毒,但凡农村,都是孝道第一,无义子是父母兄弟之间,首先就说这人不遵孝道,是要被所有人都唾弃的,别说是个男人,就是女人媳妇,也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所以即便婆婆再难伺候,媳妇都一个字——忍。 “奶,当真是要点养老银子?”忍无可忍,白锦苏站出来,敢说她爹不孝,她就跟这个老虔诚婆讲讲她爹何为不孝。 孙氏没想到这个孙女会堵住自己的道,再一看她长相俊俏的小脸,就没了好脸色,都是王氏这个丧门星生的孽种,能有几分家教。 “家里的人都死光了,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孙氏仗着自己是长辈,开口就是骂。 白锦苏理都没理,对着流苏道:“姐,我记得给了你一两银子,你先给奶,就当是我们家一年的养老银子,明年丰收了,再送奶几斤麦子,也算是我们的孝道,免得让人说我们做小辈的是无义子!” “你打发叫花子呢?你们不是有三十两?” 孙氏一下就恼了,说出了心里话,不自觉拐杖啪啪啪敲打着地,明明有三十两银子,就给她一两,一两怎么能救四儿出来! 白升山脸色顿时铁青,三十两银子,就想着三十两银子,父兄弟惦记着三十两银子不管自家死活,老娘也是,为赎老四,他又不是说不给钱,但是一下将三十两都拿出来,怎么也得给孩子留点过冬钱! “娘,几个娃娃还要过年呢!” 白升山的话一出,瞬时,更脏的话,从孙氏嘴里噼里啪啦骂了出来。 “我就说你是个无义子,乡亲们,你们都来看看吧!白升山要将他老娘气死啊!贱种——” “闭嘴!再嚷,我让你一两银子都拿不到!”白锦苏朝着老婆子一声大喝,锐利的目光扫在门口的白远身上,这父子三个还都到齐了。 老婆子几十年没被人这么吼过,给吓得浑身一颤,听清要害,仇恨的看着白升山,破口大骂: “好,好得很,这就是你白升山给我白家生的好女儿——好得很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就是白家的好后人!” 后招终于来了。 “爷爷,大伯,三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白锦苏不怒反笑,拉着锦睿过来,自己向着三人站立的地方,跪下,道: “锦睿,我们跪下求爷爷,大伯,主持公道!” 她的名声坏了不要紧,锦睿,锦遇的名声,决不能被这个遭瘟的婆子坏了!她今天下跪,跪的是锦睿,锦遇的前程未来。 “白德,我不活了,白升山这个贱种,只给我一两银子的养老钱,老娘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见着儿子丈夫,老太太得了势头。 白锦苏反笑了,这就是秀才家大小姐的良好家教,当着孙子的面,毫不顾忌的喊人家爷爷的名讳骂人! 白德抡起拐杖啪打在孙氏嘴上,打得她瞬时失了声。 “我不活了,我没法活了!” 反应过来的老太太,泼妇似的冲进正房,裤腰解下个麻绳,准备就在白锦苏家的正梁上吊,白老大,白老三急了,连忙上前娘娘的叫个不停,阻止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上吊不回自己家里吊,偏偏寻着她家的梁上吊,白锦苏拉着锦睿起身,看白家男人这阵势,不拿到三十两银子,今儿是不会罢休。 这老婆子压根儿就成了人家的先遣队,先锋官,还不自知。 “二弟,咱娘这性子你是知道的,还不是着急四弟!” “就是啊,二哥,咱娘也是担心四弟!” 白德,白老大,白老三,搬来凳子,也不明说拿不到钱,他们就不走的话,但是这意思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到。 王氏和白升山也不是愚蠢之人。 “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孽子,兄弟有难都不知帮一把的,我命好苦啊!”白德任由着老婆子哭喊,一口旱烟抽的吧嗒吧嗒响。 一室沉默。 白升山嘴角蠕动,半响,道:“爹,咱家也就三十两银子,给四弟二十两,给孩子们留十两年钱!” 老婆子一听怎么肯依,也忘了上吊啥的,起来就照着白升山的肩膀打了过去,速度快的白德几个没拦住,或者也没想拦。 白升山忍着痛,心里凄凉。 这些人竟然这样不知足?白锦苏怒从中来,巴巴白要三十两,这就是她家的亲人? “锦睿,锦遇,还有大姐,你们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们的长辈,这就是我们想要讨好的亲人,他们巴不得我们都饿死,都冻死,他们巴不得我们——全家死绝! 这样,这房子会是他们的,我们种的地,也会变成他们的,我的三十两卖身银子也会是他们的!” 你们不是要拿孝道来逼我吗?那我就让你们尝尝流言的杀伤力。 你们不是对那三十两银子势在必得吗?那我就先让你们的名声,比地沟的污水还要臭! “这孩子——咋这么没大没小的!” 白老三一个没挡住,白锦苏已经冲出了正房,白德,白老大顿时面色大变,他们都没料到白锦苏脾气会这么烈! “大娘,大婶,四叔砸断我爹的腿,怎么没人来问上一声,四叔被人关进牢里,就要我的卖身银子赎人,我爹为我们几个孩子留十两,他们都不行——各位叔伯,你给我和弟弟们评评理!” 白锦苏跪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脚下,撕心裂肺的哭诉。 演戏谁不会,哭闹谁不会,她倒要看看,明天这爷伯的脸往哪里搁! 白德脸臊的若猪肝。 白老大,白老三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让老娘来闹,还真是失策,要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还不如他们几个拉下老脸,说些体贴的话,写个欠条,老二说不定就将银子垫上了! 眼下,要如何收场? 第五十九章 买断 “这些孩子也挺可怜,老二折了腿,就这几个孩子倒腾着弄点粮食,也可怜!”一个上年纪的大娘,小声的在儿媳面前嘀咕两声,那媳妇会意来扶锦苏。 其他的人见了,虽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有些同情锦苏家,这白升金,白升银弟兄两个真不是个东西,明明个个比白升山家富裕,偏要撺掇着老子娘,跟白升山这个老实人过不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白升学,你去白远家一趟,让他过来看看!”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在三个妇人的搀扶下从大门口进来。 众人见了面色一晒,这啥时候把白家最年长的三奶奶给惊动了,白德这个老东西,都得管人家叫婶,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太婆好!” “祖婆,你咋来了,听说你最近咳嗽的凶,我从王大夫那里给您讨了药!” 对着一众小辈,贺氏微微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白锦苏身上,眯着眼睛,仔细的瞧了起来。(《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说漂亮,村里有的是漂亮的,说勤快,村里有的是勤快的,如何算,也算不到这女娃娃身上去! 这让贺氏,就更加疑惑。 “你们没事都散了,叫你们的父亲过来!” 但凡是白家人都要管老太太叫个什么,辈分在那里,贺氏说话自然都得遵从,这也算是孝道。撂下话,见她背着身子颤颤巍巍又回去了,那些观望的小辈也不敢停留,全跟着老人走了。 白锦苏觉得纳闷,又觉着这老太太当真是风光无限,最起码比村长白远要来的威风八面,气势凌人。 而且,她的到来,明显对自家是有好处的! 不一会儿,拉拉踏踏的脚步声就在院外响起,白锦苏觉得这一次,她不能再装下去! “老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家里有难,给弟兄们说一声,能帮的肯定帮,你这连三奶奶都惊动了……” 白远进来,对着白德一阵抱怨。 这事,真是丢老白家的脸面,不知道明儿,李胜利怎么嘲笑他白家呢? “白升山必须拿出三十两银子的养老钱,不然,这事,走到哪里,都是我占礼!” 孙氏这话说的也很有技巧,她不说赎老四要钱,她只要她的养老钱,别人还有什么话说,这事儿,说到底都是她家的家务事。 白远面无表情的看了白德一眼,纵着个婆娘当家,活该丢人! “奶,要养老钱,我这个做小辈的理应二话不说的给,但是,——要我们家三十两,大伯,三叔比我家富裕,我看就一百两吧,这样,以后谁要是养着奶,也能得个二百多两!” 即便给你三十两,也不让你拿着钱,去救你那个孬种儿子! “锦苏,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白老大恶狠狠地瞪了白锦苏一眼,语气不得不说的恶劣,没见过这样的女娃,一点家教没有! “大哥,你也别恼,我这个家,锦苏说的话就同我说的一样,她说怎么样,我就怎么做,反正我是废人一个,好歹孩子还有点骨气,我也应该庆幸!”白升山语气哽咽,道。 王氏捂着嘴巴就哭,白流苏也偷偷抹泪,锦睿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暗暗发誓,他要快点长大。 “休要欺负我二姐!”贪不防,锦遇奔过去直接甩了白升金一个响亮的巴掌,瞬时,白老大定在那里,接收着一家子仇恨目光,左右不是。 “遇遇,对大伯说对不起,然后进去陪着小愈!”白锦苏严肃命令道,她和王氏的心思一样,不能让孩子从小就存着仇恨心理。 “对不起!” 看着小家伙有模有样的赔礼道歉,白德,白远,及其一屋子的大男人,都对白锦苏这个小女娃,刮目相看。 又是一阵沉默。 白德觉得脸上越发无光。 “救老四,每家必须给五十两!” 孙氏眼见着养老这条路走不通,立刻换了一个由头,不管怎么样,意思就是白升山这银子,今儿是出定了。 “养不教父之过,像奶奶这种秀才家里的出来的大小姐,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对白锦苏的话,白升山有点不赞同,王氏倒觉得自家女儿说的没错,要不是老太太纵着,惯着,宠着,老四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子! “你这个贱货,将来跟你娘都是一个下场——没人要的破鞋,眼巴巴霸着我儿子!”老太太骂着就要打锦苏,被爷几个拦住了。 “娘,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的孩子、媳妇,你不待见,我待见!”白升山咆哮一声,一个踉跄从椅子上起来,就要赶人。 王氏抑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婆婆,你怎么说我都好,可你也不能诅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怎么能……” 白远真是看不下去了,这老婆子真不要脸,就不知道白德咋忍得住,清了清嗓子。 “我看,这样吧,救老四要紧,老二就出二十两,等老四回来,我做主让他写欠条,老二的腿子不便,就让老四帮着干活还债,老二,你看怎么样?” 白升山可不奢望,老四给他干活。 “村长,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要不要听一听?”白锦苏跟白升山想到一处了,让白老四那个泼皮干活,不把庄稼都伺候死了才怪。 这些戏子,能唱一回,就能模仿着唱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免得以后富裕了有人戳着脊梁骨骂她爹不孝顺爹娘,不扶持弟兄,今天她就先把礼数尽周全了! 白远也好奇白锦苏能有什么好办法。 “你说!” “房背后的这片山地,我给十两银子买下来,顺便这房前屋后连着这老宅子,我再给四十两,以后,我家与老白家就再无瓜葛——” 第六十章 再无长辈 “你这个小贱人,我今儿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奶奶!”孙氏气急,她还以为老二家就那三十两银子,原来不止三十两,还有五十两银子,眼见着兄弟遇难,老二这个贱种就是这么眼巴巴看着,也不知道帮把手。 “王氏,你个杀千刀的,你一天就是这么教育我孙女的,让她说出这么不忠不孝的话——让她敢大逆不道的不认我和她爷!” 白远已经无话可说了,这老婆子一听人家有五十两银子,就不想断绝关系了,就当人家孩子是自己孙子了? 其实,白升山最为吃惊,家里压根没啥银子,就李家送来的三十两嫁妆银子,莫不是,锦苏被这群人吓着,开始说大话了? “锦苏,你不要吓唬爹,爹不会让你们娘几个受委屈的,你这孩子——一定要好好的啊!” 这就是她爹,一个憨厚朴实,虽然没钱,但却有一颗金灿灿火红的爱子之心的伟大父亲。 她,幸甚! “爹,你别担心,我说有五十两,就有五十两!” 白德爷几个,突觉得无地自容。 一个女娃儿一开口就是五十两,他们几个大男人,奋斗一辈子,也才存在几十两。 毫无瓜葛? 这孩子是担心以后他们还会,像今天这般来要钱吗? 想到此,白德这老脸拉不下来了,应道:“行,这房,后山,就五十两,村长,你写个契约,我来按手印!” “不行,救老四还差七十两,必须给七十两,白德,我们明天将这老宅子卖给李胜利,李胜利不是,不是一直喜欢这块地基,说什么风水好——”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孙氏的腔都直了,音声说不出的高亢,带着无比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啪!毫不留情的三巴掌,打在孙氏脸上,孙氏吓得不敢吱声,因为打她的不是白德,而是她的长子——白升金。 “三弟,把他婆扶回去!” 白升金也不叫娘了,面色通红的看着自家三弟。 想当初,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老二出二十两银子就好,一家人何至于闹到今日这步田地。 “是,大哥!” 白升银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抓起他娘的手,就要强拽着出去。 “等等!”白锦苏出声阻止了,还是当着老婆子的面一次把话说清楚的好,免得有人到时候抵赖。 “七十两就七十两,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地我买断了,以后任何人都别想到我这里来挖上一镢头,尤其是白老四!——若你白老爹不管,我白锦苏有的是办法收拾了他——不过,到时候,你,你,还有你——不要说我不尊敬长辈,因为我白锦苏,从这一刻起,除了爹娘,就再无长辈,你们,听,明,白,了,吗?” 被白锦苏手指头指过的人,脸色刷的一红。 “锦苏——” 白升山有些不舍,总归是自己父兄,这孩子—— 白远觉得这女娃儿前途不可估量,若是男娃,指不定是个状元,探花!就是这老道手段,毫不惧色犀利态度,这世间也怕难有几个! 最让人惊艳的就是这娃的赚钱手段,那突然暴出的四十两银子,到底从何而来? 白德画押,白远作见证,这房子,后山,统共七十两,王氏那里三十两,白锦苏拿了五十两,推给王氏十两,当面把银子交到白德手里。 锦睿等这些人出了院,当着面,哐当关上了大门。 屋里 看白升山情绪低落,白锦苏没形象的躺在王氏怀里,孩子般的对着白升山撒娇。 “爹,你也别担心,以后是以后,若他们对我们好,我们自然对他们好,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我今儿这么做,也只是害怕村里人骂锦睿,锦遇是无义子,这男娃名声要是坏了,以后奔个前程,娶个媳妇人家都有说的,爹爹,你不会怪女儿多事吧!” 怎么说,她今儿是过分了一点,没顾忌爹的感情。 “你做的对,要是换成娘,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你爹爹难过,不是有你们姊妹,好好伺候着,养好了腿,他想怎么孝顺,怎么孝顺!”王氏永远是这么不温不火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永远那么有道理。 其实,这话,也算是对白升山说的,意思就是她不计较老婆子怎么骂她。 “就是啊,妹,要不是你,我看奶奶真有可能为了。。。。。。”白流苏点了点头,附和着,一看自家爹脸色不好,立刻打住。 “妹,你是不是将卖药材的钱都给人家了?” “差不多——”白锦苏卖关子,一见全家人都有点沮丧,赶忙笑着,接道:“一共还剩下——四十两!” 白升山喜出望外,与王氏对视一眼,还剩这么多? 药材那么值钱! “再加上家里剩下的药材,我们家最起码还有六十两!”白锦苏说出这个数字,全家人脸上都换上了笑意。 “你这个丫头片子,一惊一乍的,吓死娘亲了!”王氏摸摸女儿的头,第一次觉得有这个主心骨的女儿真好。 锦睿望着二姐无赖的样子,笑裂了嘴巴。 “大姐,你和娘,带着锦睿,锦遇,上镇上赶集,顺便买点纱回来,我有用!”王氏看一眼假寐的白升山,呵呵笑了起来,看样子,这家真换二妞子当了。 事情圆满落幕,挂在白家院外白杨树上的一主一仆,跟着松了口气。 “三爷,这可不是你往日的行事风格?”那紫袍的男子一个厉眼杀来,小童立刻变得低眉顺眼。 “我往日如何?”男子声音低沉,充满威胁。 “您帮了忙,白姑娘又不知道,还以为您是——”欺男霸女的纨绔子!这话,小童不敢说,害怕现下就被人五马分尸。 “大男人做就做了,怎还惦着感谢,那会是我所为?” 您携恩要挟的事,还做的少吗?为着小命着想,小童默了,明明稀罕人家,以后有您后悔的。。。。。。 第六十一章 有人相送 白家发生的事,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里疯传白升山用七十两买了地基,后山。 老婆子如何如何不要脸,父兄逼着,差点没明抢之类,说的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仿似白德父子比狗屎还臭。 关于锦苏一个字没提。 即便这样,村里人也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白升山买地的钱是白锦苏赚的,以后跟着白锦苏干会有肉吃。 “白锦苏,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李婆子听闻这个消息,将从窗口小洞递进来的一日三餐摔了个稀巴烂。 这日,送走了赶集的几个,白锦苏将小愈给老爹,自己去了趟邻村,下午时分,赶着牛车和邻村的王石匠将一款崭新的碾子拉了回来。 看见的村妇,都在猜测,这次白锦苏又要做什么,可不能像挖药那次什么都不做,这次能偷学就偷学,偷学不了的,就光明正大找上门。 白锦苏卸了自家门槛,才将牛车顺利的拉进院子里,这一瞄,不?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2 部分阅读 上门。 白锦苏卸了自家门槛,才将牛车顺利的拉进院子里,这一瞄,不得了,她爹居然拐杖没拿就来帮忙,急忙喝令他不许动,现下又见他想要进厨房,忙道: “爹,你别忙,陪着王伯伯坐,我去倒水!” “让王哥看笑话了!”白升山应了一声,陪着五十开外一身石灰的王石匠坐着。 “哪里哪里,你这丫头能干的很,白二哥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王石匠陪着寒暄,说实在他就没见过白锦苏这样有主意的女娃,不但帮着凿,还指点了他好多,下碾子底做成凹槽,说什么水容易汇聚到一起,做了几十年的石匠,他可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碾子。 倒了水,看两个大人说着话,白锦苏进厨房打量,右边是厨房,左边就是大姐的床,箱子,什物,这要是做豆腐,肯定不好。 再看,抹的油亮亮的两个大灶台,两口直径超过50厘米的毛边锅,这煮豆浆的锅子不用买了,不过,墙得重新粉刷。 厨房做了豆腐坊,大姐没地方住了,这可不行! 白锦苏出来,只有白升山一个在院子里逗弄着小愈,小子嘿嘿的傻笑着,看到她仿似分外开心。 “爹,咱把正房再隔出一间,给大姐住吧!” 白锦苏就看到两间连着的正房,隔出一间给大姐,既符合大姐长女的身份,又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多余,以后出嫁的时候,别人看着也有面子。 因为在村里,只有长辈才能住正房! 白升山微微出神,锦苏这娃,不枉他生一回,跟她娘一样,时时惦着流苏,如此想着,白升山心里高兴。 “你看着收拾吧!” 这算是答应了。 吃过晌午,白锦苏先把正房该收拾的收拾了一通,没用的椅子,烂桌子搬了一个到锦睿的房间,剩下的杂物,放到了羊圈。 再回来收拾厨房,把地上的火炉子的灰倒到屋后的粪坑,又回来整理流苏的东西,还有些她拿回来的布,几块瘦肉,挑起挂在火炉子上的杆子,烟熏火燎的,也不怕坏。 陈旧的碗柜,白锦苏很想扔,又怕王氏回来唠叨,只擦了擦灰,挪了个地方,没动。 做累了停下来看,这屋就是有些矮,拆了炕,地方到是挺大,空中做个滤斗,需要几个大木盆,成型的木板,压豆腐的石头。 又想到水! 白锦苏家,往前走十几步就是全村人吃水的地方,水从山崖上流下来,用一片竹板子搭着,嗖嗖的往下流,说明水源丰沛。 白锦苏仰着头,找了找源头,看着地势非常好,做豆腐要用的水多,自家也得弄个自来水。 赶集回来,坐在马车头的锦睿,一眼就看到了往家走的二姐,扯着嗓子喊:“二姐,你看,这辆马车漂亮不?” 白锦苏抬眼望去,这是一辆可谓豪华的马车,枣红的两头骏马拉着,车头有明显象征身份的标志,单字“金”,用结实的梨木做成,周围的布幔,全黑绣着繁杂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物,车盖两脚绑着两盏做工精巧的琉璃宫灯,更值钱。 怒火上了咽喉,白锦苏面上带着浅笑。 “药材卖的好吗?娘亲和姐姐呢?” 没等白锦苏说完,从车里露出个娇羞带怯的通红小脸,那不正是她的好姐姐,流苏。 “妹,你忒意出来迎我们?” 迎,怎么不迎,坐着别的男人这么好的马车回来,那身价,那排场,村里的哪个姑娘,能超过了去! 白锦苏就差骂人。 “锦苏,是金三爷的好意,我和你姐也不好——拒绝!”王氏看得出来,锦苏的脸色并不好,虽然还是笑,到底缺少几分真情实意,多少了解女儿,急着解释。 “白大夫,我们又见面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得得得白马上意气风发的紫衣男子,咚的跳了下来,一双桃花眼眸分外妖娆。 “金三爷,有礼了!”白锦苏心又冷了几分,皮笑肉不笑,弯腰,行礼,道:“金三爷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好说,好说!”明明不欢迎,还要笑脸相迎,是不是很难受?金荣在锦睿的热情招待之下,昂首阔步进了白家大门。 “锦苏,真是金三爷盛情难却,我们——” 王氏眼见着女儿跟她客气的笑着,有些结巴,说什么是好意,金三爷简直就是强盗,直接将锦睿,锦遇抱上车,她和流苏哪里有拒绝的份儿! “好了,又没怪你,快进去吧!”现在责怪已经晚了,白锦苏怎还会让王氏觉着愧疚,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妹,我们的药材,金三爷一口价就给了二十两,还有,金三爷还说,若再有好的,一定要送到他的铺子里,他一定给高价,还说妹妹,什么好的就送进城里,不好的就送到他这里,偏心什么……。” 白流苏显得很兴奋,又很激动,只把金荣责备的话学得惟妙惟肖。 直嚷的白锦苏一肚子闲气。 “……金三爷还带着锦睿参观了他的仓库,炮药的作坊,锦睿说看到成山的药材堆着,很壮观,开了眼界……” 一个女儿家,非亲非故由着陌生男人送回来,不觉得羞,不考虑村里人会怎么议论,怎么说的难听,到现在连客人的目的、自己的身份都没认清楚,就这么向着个外人! 第六十二章 负气离家 “金三爷本人长得更漂亮,是不?”忍无可忍,白锦苏撂下狠话,进了院子。(《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流苏羞红了脸,倒是把白锦苏的意思听明白了七分,只追着白锦苏进来,看到金荣在院子里坐着,满脸仿似白锦苏得罪了她的委屈。 不是什么意思,她白锦苏没兴趣知道,她只看到一只怎么喂都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大夫,在下前来是想跟你谈一门生意!”金荣眼见着白锦苏就要进屋,视线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我想和你合作制药,你提供配方,我提供药材,利润五五分成,我手下单上等的药铺,就有上百家,只要你制出的药丸有作用,不怕发不了财!” 谁告诉他,她会医术? 谁告诉他,她会制药? 白锦苏的视线落在锦睿身上,果见小子眼神闪烁,原来今儿出卖她的,还不止大姐一个人。 好,很好! “可以,不知道三爷什么时候开工,我看,就今天吧,正好你有马车,我坐你的马车随你走,做上那么三年五年的再回来!”白锦苏啪将茶壶往桌子上一扔,利索的回房收拾行李。 “好!” 金荣忍了这么久的媚眼儿,见着正主这么爽快,心里巴不得离开这鬼地方。 他知道小愈是白锦苏捡来的,若真要走三五年,一定得把孩子带上,吆喝着小童把罕见的木头车也迅速搬上车,这时候白锦苏已经提着个包袱出来,从白升山手里夺过小愈,白锦苏头也没回跳上了车。 马车哐当哐当出了村,上了大道。 村里的人才知道,这人是来接白锦苏的,说什么的都有,难听的更多! 王氏到底了解自己的女儿,叹口气,啥也没说的进厨房,准备晚饭,白升山不赞同的看了眼恋恋不舍的白流苏。 “锦睿,说说,这个金三爷怎么会送你们回来?——流苏,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送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与你的名声不好?” 白升山从未对流苏说过这么重的话,即便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李大生私相授受,他都没像现在这么生气过。 “爹,怎么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了,二妹现在都跟人跑了,你怎么不吼上两句!”白流苏惦记着金荣,流着眼泪,扯长声的大喊,顿觉自己比谁都委屈,她爹对她和对妹妹分明就是两种态度,别以为她看不出来,白锦苏那个不要脸的——定是看上金三爷了,才来跟她抢。 “锦苏的为人,我信得过!” 白升山懒得跟她说,拄着拐杖进了正房,但愿二妞子赌气,过几日气消了自己就回来。 “二妹的为人你信得过,我的为人你就信不过,是吧!” 白流苏更不受了,撒泼耍横的在院子里闹。(《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白锦苏这个贱人,凭什么跟着金三爷走,劳什么子的制药,放屁的制药——眼巴巴的给人做小妾去了吧! 还三五年回来,回来个屁! 抱着小愈出来的白锦苏渐渐冷静了下来。 本来,她当金三爷是个纨绔,现在可不这样认为,这么快说服她的姐弟,亲自来她家里,在在说明,金三爷颇有几分眼力劲,这人,聪明着呢! 反观自己,现在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也就技术还值几个钱,既然金三爷这么有眼光,她与他合作,只会双赢! “还生气呢?” 不知何时,驾车的人已经换了,那人一双桃花水眸不知为何,竟然也浸着寒意。 “没有,你想制什么药丸?”白锦苏心平气和的看了眼金荣,语气认真。 金荣确定,她真的没生气。 “治疗风寒,补益,还有妇人用药,再就是老年人理气,开窍的,儿童消食的,这些都可以,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效果,给你的分红不会少!” 白锦苏点点头,心里一惊,这人的胃口还真不小,样样都想要,好大的企图心。 “行,我尽力,既然合作就先试试效果,等你相信我的时候,再拿一份合同来!” 白锦苏话音刚落,眼前唰出来一份写满字的文书。 “在你连夜赶到济世堂卖药之时,我亲自写的文书,你先看看!”金荣挑着眉,故意提起白锦苏进城卖药的事情,想看看她的反应,要不是钱掌柜通知他,他差点就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你监视我?”白锦苏头都没抬,随口说道,一双眼睛直直的定在文书上,单是利润五五分成,就让她看了许久,若金荣想让她觉得惭愧,那真是抱歉的很,买卖买卖,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价钱自然是关键。 金荣没发现她的愧疚,倒是将自己不够君子的行为说了出来,一时间车厢里阵阵沉默,白锦苏悄悄拿余光瞧他。 差点没笑出声音。 完美到人神共愤的俊脸,有一瞬的扭曲。 “先做三个月,你要看到收效——” “三年,最少三年,不然还真没法合作!” 一旦牵涉到利益,金荣就是个实打实的商人,商人重利,那是真的。 “我不可能天天泡在药厂里!”白锦苏不肯让步,怎么说她都是女孩子,总得有享受生活的时间,现代她也有休息日,还可以出门旅游。 “那,你舍得将你的配方交给我的工人?”金荣也是无比肯定,白锦苏绝不愿意将真正的配方交给他。 “我自有我的办法!” 白锦苏想起了《西游记》里孙悟空聪明的配药方式,八百多种的药材,他只用了两种,偏偏每样一斤,教人想仿制都仿制不了。 “你这些,都是从这小子家里学来的?——据我了解,最近半年平州几百里地界之中,也就几家着了大火的,最数的上尊贵、富裕的就只有几家,平阳侯府算得上一家,可是,他家并没有像小愈这么大的孩子!”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金荣,这句话对你,适用!” 听到熟悉的字眼,白锦苏心脏多跳了几下,赞赏道。 “合作愉快!” 白锦苏伸出白玉般的小手,金荣愣在当下的时候,无意识的伸出了自己的大掌,伴着清甜若银铃般的女儿音,小手握住了大手。 第六十三章 合作 “这是小愈母亲交给我的一种礼仪,说是当两个人利益相同,要合作时候,通常都是这样握手,表示生意谈成!” “合作愉快!”金荣利落的收回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桃花眼飞快变化着不同的色彩,一分邪魅,一分有趣,一分探寻。 更多的是对白锦苏这个人的好奇。 “六味地黄丸,归脾丸、补中益气丸,应该都会卖得不错,可是,你懂药理吗?你手下的大夫懂药理吗?我做出来的药丸,他们都能对症下药吗?” 白锦苏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制药简单,对症下药挺难,尤其是中药,用好了就是好药,用不好就是毒药,危险的很! “这些不是你担心的问题,你只管制药,你们妇人不是都喜欢美容养颜的补药吗?你能做出来几样?”金荣,对自己的实力,还不是普通的自信。 “这个,我要考虑考虑!秋冬季节,感冒病人比较多,而我这里还真的有一份秘方,莲花清瘟丸,再有就是咳嗽的病人也多,尤其是小孩子,川贝枇杷蜂蜜露,你有盛药的密封瓶子吗?”白锦苏考虑到胶囊,还有就是盛装要的塑料瓶。 金荣不得不说的满意,直到此时,他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惭愧,这个女子特别的让他甘心奉上全部,她对事业的热情不下于任何一个男人! “具体实施都交你一个人负责,我会派专门的制药师配合你!” 金荣没有正面说明,只是这个承诺已经足够。 白锦苏特意转头看了前面的男子一眼,隐着晚霞的余辉,这个人美的像一座丰碑,但这并妨碍他的勃勃野心。 “有笔吗?”白锦苏微微浅笑着。 “有!”果见他从袖腕里拿出一只通体金色的狼毫笔,还有一方便于携带的砚台,红色的印信。 “金老板这创意还真是特别,往后,我也要准备这么一份!”白锦苏在合约的最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金荣两个飞舞的楷书印在上一行。 原本陌生的两个人,要开始一段共同的奋斗,三年的时间,他们各自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呢?白锦苏突然就想到了元楚,三年后的元楚,十九岁,正是人生中最恣意的时光。 什么没有! 金荣敏感的发现,身后的女子有一瞬的不开心,不是因为合约,一定还有些他所不知道的事发生。 “不是去镇上?”风力越来越小,车窗的布帘从最开始的晃荡,到现在接近与平稳,白锦苏猜测,他们或许是进平县县城,或者更远比如南方。 “进平县,那里才是我家生意的大本营。” “平县有荔枝吗?” “什么是荔枝?” 金荣没听过这个名字。 “若鹌鹑蛋大小,外皮红彤彤的,果肉反而是嫩嫩的白,产自南方,吃起来特别的甜,有一股特殊的果香,妇人吃了能美容!” “应该没有,我没见过!” 能美容,金荣眼眸一闪,在回忆里找了数遍,却没发现一样与之相似,故兴趣缺缺。 “我吃过,就在最近,我进平县县城卖药,有人送我一袋,味道还说不尽的甜——就像在产地吃到的一样!”白锦苏似在回忆,又无比理智,道:“你可以猜到这个人大概的身份吗?” “非富即贵!”金荣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南方离此万里之遥,没有雄厚的财力、过硬的背景,如何能将它运到寒燥的北方。 “我们要如何努力,才能有这样的实力?” 是啊,那人还不是普通的非富即贵! 白锦苏眼眸含笑,静静的望着身旁俊颜微皱的绝美男子,突变得意气奋发,豪情万丈。 金荣心中不悦,非常之不悦,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拿自己和那人比较,实力悬殊的沮丧让金荣第一次感觉到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他多大年纪,莫不是个老头子?”问出这些,金荣有些自嘲。 “16岁,是个风华正茂,清华尊贵的少年!” 金荣眼眸一闪,他大概,可以猜到这个人真正身份…… “有些人事,或许是我们这些人一辈子,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白锦苏,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你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金荣一双桃花眼笑出了眼泪。 “你才被妖怪附身呢!” 连这个算得上特别的男子都觉得不可能?她不这样认为,只要她想,还没有她做不到的! 白锦苏莞尔一笑,低着头,逗弄小愈,这小子的口粮又成了问题。 夕阳的余晖尽退,大地一片苍茫,秋蝉知了知了个没完。 到了县城,不用白锦苏担心,金荣给她专门置办了一个院子,有专门看孩子的奶娘,有专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丫鬟,还有两个保护她安全的侍卫。 在她专有的书房里,白锦苏开出第一份用药清单——莲花清瘟丸的大配方。 连翘,大黄,金银花,炙麻黄,炒苦杏仁,板蓝根,棉马贯众,鱼腥草,广藿香,红景天,薄薄荷,石膏,干草,各五十公斤。 莲花清瘟胶囊是三朝名方,经过验证具有清瘟解毒,宣肺泄热的作用,治疗流行性感冒热毒袭肺,症状见发热或高热,恶寒,肌肉酸痛,鼻塞流涕,咳嗽,头痛,咽干痛,舌偏红,或偏黄,黄腻。 这个药方,既能治感冒,又全部是中药,制作比较容易,若是大量生产,一家就买一包,全国那么多人口,利润算下来也是非常可观。 刷刷刷,白锦苏又写出一张药方,觉着不满意,反复推敲之后写下这张温经方——川芎,牡丹皮,桂枝,吴茱萸,人参,芍药,麦冬,生姜,半夏,干草,当归,阿胶。 各五十公斤。 第六十四章 事业起步 这张药方是妇科调经的常用方剂,但是具体的用量与寻常大夫所开完全不同,是她拿一味名贵药材跟某个著名大夫换来的。 温经汤顾名思义,主治:月经不调,小腹冷,有血块,常用于功能性子宫出血,慢性盆腔炎,亦治妇人久不受孕,这最后一条才是她选择这个药方的关键。 金荣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准备好了制药的地方,顺便按照事先商量的找齐了三十位经验丰富的制药师。 厂房在平县县城的郊外,是原先金荣盛放药材的一个库房,时间紧迫,按照白锦苏的要求腾出来,专门用作秘密的制药基地。 白锦苏当晚就带着一众婆子丫鬟,搬了过去,美其名曰:她也算是股东之一,为了自己的利益,她一定要亲力亲为,仔细照顾。 金荣无奈,依了,派的侍卫从两人增加到十八人。 莲花清瘟丸的十三味药,白锦苏分给十三位师傅,又将温经汤的药材分给了十二位师傅,吩咐他们可以一同碾压,研磨,但是任何两味药不得混合。 凭制药师傅经验丰富,也想不通二十五味药,她要制出两种药丸,而不是一种。 如法炮制。 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制出了功效不同的几来种药丸,她要的精致瓷瓶,金荣准备了几百个,而瓷瓶上的花样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出门道。 十几木盆的药丸,被手下飞快的师傅们,按照她事先计算好的大概服用数量,灌进不同的瓶子,密封,一批批运出库房。 浑身一股子浓郁药味的白锦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连小愈这个小家伙都捂着鼻子不让她抱抱,失望不已的她被迫先进屋洗澡。 镜中女儿,再也不是几月前的面黄肌瘦,若瀑布一般的长发,肌肤白皙若凝脂,精致的瓜子脸,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天然雕饰之美,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白锦苏惊叹于她的美,她与她之前的气质颇有几分相似,但美丽不及半分,做个鬼脸,心里迅速做出个决定——她要扮丑! 刀起刀落,额前发迹隐没,代之以厚重的齐眉刘海,接着又是几刀,长发飘落,镜里出现一个清汤挂面发刚刚及颌的短发小姑娘,懵懂无知,姿色平庸,只是那玲珑眼眸,白皙肌肤,还有几分扎眼。 噔噔噔女子跑向灶台,摸一把锅底灰,复又跑回来,对着镜子一点一点的抹,直至黝黑,那双眼眸却越发有神,可谓唯一的点睛之笔。 “就这样吧!” 白锦苏叹口气,她又不能拿把刀把自己挑出个独眼龙,只得作罢。 待她出来,全院子的人只能从衣服上辨别出是她,小愈看着这么的陌生人用怜爱的目光看他,非常不给面子的哭了,是吓哭的。 “白大夫,你怎么这副打扮?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可自毁。” 小愈的奶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也是某个制药师傅的夫人,被众人逼着上来说了两句。 其实,他们想说的是,白锦苏好好地一个漂亮姑娘,怎么能将自己弄的这般难看,以后找婆家谁还敢找! “我这是美容,至于头发,长期在制药坊里忙碌,打理起来麻烦,还不如剪了干净,再一个,要是混进药丸里,坏了我们药厂的名声,以后谁还敢买咱的药吃!” 白锦苏一套冠冕堂皇的解释下来,那妇人丫鬟个个心生钦佩,原来白大夫为了药厂可以牺牲到这地步,赶紧嘱咐了丈夫,家人,搞好个人卫生。 第二天,白锦苏一进作坊,就觉着气氛不对,空气中的味道清新了不少,再一看,可不得了,白大褂下露出的衣领,个个干净洁白,还有那白帽子下面,长长的发辫也不见了,代之以光秃秃的发际线。 白锦苏大喜,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心里有了打算,准备在这个月的制药环节中选出三个工作表现各方面都出众的,树立成典型,按照他们的标准,表现好的,工资待遇上有所表示,调动所有人的工作积极性。 下午的时候,白锦苏就在库房醒目处,写上了奋斗目标——加班加点大干80天,快快乐乐回家过大年! 果然,师傅们手下更快,他们原以为东家不会放人回家过年,这都写出来了,那过年肯定会放假,再想到孩子,老人等着过年钱,脚下就更快了! 十五日后,金荣来了药厂一趟,身边多带了几个煮饭的婆子和维护安全的五十个懂武功的侍卫。 “白锦苏,你可知道药丸卖的如何了?”金荣大刀阔步的进来,抓起白锦苏桌子上的茶壶,咚咚咚一连灌下三大碗茶,高声吼道。 “卖的如何?” 白锦苏不答反问,看他随意仿似牛饮的庄稼汉,与她印象中贵气逼人,儒雅风流,当真是判若两人,多了份难得的亲和力。 “全部卖光!” “怎么可能?” 白锦苏是真的不相信,这就是现代这也是不可能的,现代一般的药丸,制出来疗效什么的不为人知,最起码打广告也要半年的时间,才会被大众知道,再有半年的时间,大众买不买账,还不一定,眼下只过了十五日,怎么可能就会销售一空。 “我就说,你不会相信——”金荣卖个关子。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白锦苏的好奇之心被挑起,她立刻就想到,金荣莫非有全国统一的销售渠道? 金荣露出个邪魅妖娆的浅笑,有些自豪。 第六十五章 60万两 “济世堂在全国各个州,府,县都有分布,数得上的一共有一百五十家之多,基本垄断大楚国医药生意,是几乎所有达官贵人,贫民百姓看病吃药的首选!” 这庞大的基数,足以消耗掉五十公斤的药丸。 “莲花清瘟丸,定价多少?” 白锦苏开始考虑自己赚钱以后,要投资什么! “一两银子——”金荣微微停顿,等着看白锦苏的绝佳表情,他觉得只要能让她吃惊,只要能让别像平时那般内敛,他就赚到了。 “十颗一两银子虽然贵一点,但也差不多,服用三日,感冒就能好一半,再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按照相应的病程,莲花丸她每瓶装十颗。 “是一两银子一颗!” 金荣笑的得意,完全一副奸商嘴脸。 “一瓶,我们卖十二两,这都被人一抢而光,有的没买上的,还托关系,找人,那些达官贵人,提着银子排队等着呢!” 白锦苏摇头,这药,又不能当饭吃,还排队?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时代,说到药一般都是拿个药罐子熬,不论你贫富,得了病就得吃药,可是黑黑苦苦的汤药,有几个人真的愿意喝! 更匡论那些金贵的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们,王公贵族,只小小一粒,就能解决大问题,他们,可都是舍得花大价钱的主。 “这次莲花清瘟丸就做五千斤吧,太医院的张连祥太医专门上门说,他愿意替咱宣传这个药,还说宫里的皇太后重度风寒,吃了这药,不到三日,病就好了!” 金荣没说,那张太医眼巴巴的要见这制药人,他推拒了无数次,这次,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说他要回平县,跟了来,就盼着与传说中的白大夫见上一面。 “五千斤?10个药丸一两,五千斤那就是500000个,能卖——天啊,60万,你确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些药,一个季度能卖完?白锦苏持怀疑态度,可一想到进账近20万,她又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那,其他的药少做一点,这个冬天,咱们主打莲花清瘟!”白锦苏迅速做出判断,只能等开春时候,再研制美容养颜的药丸。 金荣望进她的眼瞳,这个女子,不得不说的敏锐,果断,越与她相处,就越觉得她强大到——改变世界! “制药的事,你说了算!”金荣深深的看了一眼已低着头开始写写画画,精密计算的姑娘,转身出了屋。 当他来到药厂,一路的惊喜正等着他。 一条条醒目的标语,一句句温馨的鼓励,调动人心,发人深省,触动他经商十几年来第一次思考,如何对待手底下的人,如何组织工人,如何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万能,可是当他看到工人们个个剃着光头,个个衣着洁净,喜笑颜开,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理解是错误的。 只有真正的掌控者,才能让人们从心里尊重,服从,愿意做出改变,这些是钱财买不到的人心。 而白锦苏一介女流,却做到了! “三爷,这是白大夫交给你做的工具,她说五千斤的药丸,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这个笨重的家伙会帮她完成任务!”金荣被小童堵在药厂门口,现在的小童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童,他一个人管着药厂近百人工作,生活,忙得一天到黑不占床就能睡。 一张简单地搅拌机图,进料口进料,搅拌,然后出料,唯一与现代不同的是它有一个巨大的手柄,全程用的是物理方法,这样既不损坏药性,也可加快制药速度。 “小子,最近混得不错?”这小子,自从离开自己,变得唇红齿白,简直就是白锦苏一样的娘们。 “托您的福!”小童低眉顺眼的说着吉祥话。 “这张嘴也跟着抹了蜜!”金荣伸手点了点小童的额头,唇角噙着几分恶趣味。 小童吓得后退了两步,暗暗骂着:这三爷,生的跟个妖孽似的,不对着白大夫发骚,偏偏要折磨自己,想想自己已经有两月没摸过姑娘的脸儿,就觉得悲催。 “怎么?还知道躲了?” 白锦苏老远过来,就看得到金荣在调戏小童,高声喊道:“金荣,你干嘛欺负小夏?实在忍不住,我放你两天假,让你进城一趟!” 白锦苏明明说的是荤段子,偏偏一本正经,叫金荣是有气没得出又不敢出言相讥,忍得快要内伤了,扔下这么一句。 “你们忙,我进城找木匠!” 跑远了。 “小夏,你没事吧?三爷没怎么你吧?”小夏赶忙躲开,哎,他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毁了,他还不能有怨言,看那师傅怪怪的眼神,可以想见他的未来得多凄凉。 “没事,三爷跟属下开玩笑的,白大夫,你忙去吧!” 听他细细无力的声音,白锦苏越发觉得金荣肯定对小童做了什么,这个畜,平时斯斯文文,咋能做那种坏事!豪气云天的道:“小夏,你放心,以后你主子要是再找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谢谢白大夫,您真是个好人!”求您不要再说了,您再说,我这张脸没地方搁了。 看着小童痛苦扭曲的笑容,白锦苏迅速转身,差点笑趴了。 “白大夫,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白锦苏趁着所有人都来关心她之前,麻嗖嗖的跑了出去,当她看到金荣坐着马车过来,立刻伸手也跳上了马车。 “你干嘛去?” 以她的意思,他这着急进城是为了那啥,她一个姑娘家干嘛去! “你管我做什么?驾好你的车,才是要紧的!”看着随风飘舞的枯黄落叶,白锦苏没好气的道。 金荣拿斜眼瞄她,一身纯棉布冬衣,花里胡哨的,像极了村姑,只是那精致眉眼,好看的,让他心悸。 “你不知道,你这样出来,很危险,现在外界都传,说我手下有个制药的能手,你不怕有人将你绑了换银子?” 金荣语气难得的严肃。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你给我准备着十个八个懂药老头做替身,必要的时候出来晃悠一下,卖弄一下,混淆视听,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被人当稀有动物参观!” 白锦苏话落,金荣的惊讶表现在桃花眼眸上,甚至一张脸都有些紧绷。 第六十六章 开思邈堂 这么好的名利双收,甚至平步青云的好机会,她居然不稀罕! “白锦苏,你他娘的就是个怪物!你可知道,单是你这一门手艺,你就能控制大楚国的经济,更甚者,你还能控制人心向背,再说,以你之才,做个万人之上的一国国母,都绰绰有余!”金荣激动的破口大骂。 “你他x的,你,居然不稀罕——”金荣毫无形象的笑了,笑得眼泪横生,日月无光,天地暗淡,心头巨喜。 他就说白锦苏不是一般人,不是平凡人!她不稀罕荣华富贵,不稀罕位极人臣,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他x,就是个怪物!” 迎上女子杀人的目光,金荣擦把眼泪,好哥们的揽过白锦苏消瘦的肩膀,挨着她的脸,用着三分在意的口吻,道: “说说,你想要怎样一个男人?是哥这样,儒雅风流,玉树临风,倾国倾城……” “我喜欢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男人,你这样的——差远了!”白锦苏翻着白眼儿,这人还是个人来疯,真没想到。 “娘娘腔,能有我美吗?” 金荣故作失望的捧着心,心里狠狠地想着,若世上真有那样的男人,他会在白锦苏见到之前,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 “那人丑的——鱼儿见了都能沉湖,大雁见了都能落,花儿见了赶忙闭上眼睛,——无与伦比的!” 白锦苏呵呵的笑了起来。 又被人愚弄了,金荣也不生气,乖乖的放开了手臂,还白锦苏自由。 “说真的,一定替我做好保密工作,我真的不想被陌生人打扰了正常生活!”白锦苏再次强调,她觉着相对于钱财,相对于大富大贵,农村人自给自足的日子更惬意。 这世间,什么都比不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天伦之乐! “说你怪,你还拽上了!” 金荣撩起她的一股头发,随意的放在白锦苏耳后,直到他的手放回来,白锦苏才粗线条的发现。 “金荣,我是你哥们,想姑娘了,你将车开快点,等会儿,老子不会妨碍了你的好事!”白锦苏气恼的咆哮。 金荣桃花水眸深了深,挑衅的看着旗帜飘扬的远方。 前方,成千上万的工人正忙得热火朝天,一道道人工做成的屏障,一点点的竣工,可以预见将来的这里是多么繁华的盛世景象。 站在远处,举着望远镜的白袍男子,偶尔回头,凤眸已是不悦。 直到轱辘轱辘的豪华马车慢慢驶离,男子清华绝艳的俊脸,都盛着一层厚厚的寒冰,眸中杀机四伏。 该死的! 只见他疾奔下坡,跳上千里神驹,一路追随而来。 “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白锦苏在济世堂的门口下车,金荣抛着媚眼儿,风情万种的诱惑道。 白锦苏不为所动,朝身后摆摆手,知道他一准儿得忙着准备药材,无暇他顾。 元楚牵着马儿,停在转角处,白锦苏慢慢的过来,听着斯斯马鸣,抬眼——望进那双怒气腾腾的熟悉凤眸。 “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声音明显雀跃,一脸灿烂笑容,惊喜连连,只是小脸黑啾啾的像极了一只没换毛的丑小鸭。 白锦苏不敢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怕,她问了,自己会想的更多。 看她黝黑无光的小脸,元楚满腔怒火换成了心疼。 他就不明白了,他的脸日日经日晒风吹都没变丑,她呆在乡下,应该会将皮肤保护的更好,莫不是生病了? 不自觉的靠近,直到骨节分?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3 部分阅读 看她黝黑无光的小脸,元楚满腔怒火换成了心疼。 他就不明白了,他的脸日日经日晒风吹都没变丑,她呆在乡下,应该会将皮肤保护的更好,莫不是生病了? 不自觉的靠近,直到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抚上她的小脸,元楚眉头紧皱,不说一句话,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轻抚。 白锦苏心跳如鼓,傻傻的站着,看他严肃表情,更不敢动。 “我会找大夫帮你看好!” 半响,元楚收回手,誓言般说道:“你不用担心!” 白锦苏忍不住的笑了,眉眼全开灿若骄阳,赶忙解释道:“我没生病,这只是我的伪装,不信,你看看你的手,手指是不是黑黑的?” 白皙生了茧的大掌摊开,四个指腹,果然黑黑的,元楚提着的心,宽了宽,如此说来,他刚才看到的画面就是真的! 心又是一滞。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秘密!” 少女扬起一个明媚的笑,眉眼弯弯,最是狡猾。 “我也不能说?” “是的!”你做什么,不是也不跟我说,这很公平。 气氛有点低迷。 “我还有——” “荔枝好吃吗?” 他打断她的话,知道她想走。 “好吃!” “还想不想吃,我那里还有。” 她说喜欢,他有些高兴。 “不了,你留着吃!” 原来,他有的,不止送她的那一点点。 气氛有点僵。 “天啊,锦苏丫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急匆匆从张家店出来的吴伯,差点没认出白锦苏,大声吆喝着,“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白锦苏文雅的笑着,听到身旁突然消失的风声,有点失落,乐呵呵的答道:“我这脸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张大哥这生意还真是红火……” 站在屋外的元楚,听闻这不一样的回答,微微一笑,牵马,入了闹市。 “啊,流苏妹子,你这脸是咋回事?”张嫂子抱着孩子迎了上来,热情的打着招呼,一切都像是回到了白锦苏在的时候。 张掌柜啪啪啪播着算盘,见着锦苏,满是笑意的道:“吴伯天天盼着你来,今儿幸好他出来溜达,要不然,还碰不上你呢!” “吴伯,你辞工了?”白锦苏满是惊讶。 “我哪里舍得吴伯辞工,是家里小辈看着他年纪大了,死活不让在店里帮忙,吴伯又是个闲不住的,这不,时不时来店里帮帮忙!” 张嫂子还是那样豪爽,替吴伯答了。 白锦苏和张嫂子一家寒暄了一阵,和吴伯出了张家店,这次进城,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实现自己的承诺——教会吴伯做豆腐。 吴伯的家,在城郊,是个大家族,吴伯生了五双子女,都是孝顺的,吴伯先祖是个地主,到他手里虽然没了以前的风光,家境到底比一般农户殷实。 儿子,孙子也都孝顺。 白锦苏一进吴伯的家,就感觉到了浓浓的亲情。 吴伯的老婆,儿媳热情的招呼她在热烘烘的炕上坐下,叽叽喳喳陪着她解闷儿。 “锦苏丫头,只听老吴说你,多厉害,而今一见果然浑身玲珑!” 等她说明来意,吴伯的老婆更是拉着她的手,亲热的不得了,儿媳也眼尖的端上了两盘梨儿苹果。 “前儿刚下了蜂蜜,快给锦苏妹子冲一杯来。” 那媳妇手脚麻利的出了门,不一会儿就端了一杯子的蜂蜜进来。 “婶子,你别一个劲儿夸我,您这儿媳妇可是个干练的,等会儿,我就将做豆腐的过程,全交给她,家里还有点事,晚上的时候,还得回家!” 婆媳两个一听这爽快话,麻利利的去准备晚饭,幸好白锦苏离开之前就跟吴伯交代过,怎么泡豆,会用到什么家具,听她还要回家,吴伯也不敢耽误时间,直接领着她进了他自己设计的豆腐坊。 水槽里泡着几把浅黄饱满的黄豆,煮浆的大锅,细柴,石磨,滤斗,应有尽有,还有满满的水缸。 “吴伯,你这设计的还真不错!”看完要用的家具,白锦苏束起大拇哥。 “呵呵,女娃,你这是有事耽搁了,怎么迟了几日?” 吴伯出于关心,笑着道,十月都过了,他正担心女娃娃不来,后一想,娃娃也不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定是有事耽搁了。 “是有些事!”白锦苏不说,吴伯也不问。 “吴伯,是你自己学,还是让你儿媳妇学,我倒看你儿媳妇是个麻利的,不行,你们几个都学,以后互相指点,你看怎么样?” 白锦苏抓起一把豆子放进石磨里,吴伯出门吆喝媳妇跟儿媳,跟着他进来的还有三个妇人,应该是女儿之类吧! 白锦苏一边教,一边说着要点,豆子要磨得细,才能煮出好浆,大概磨了五碗黄豆,白锦苏将浆水倒进滤斗里,玩儿一般的过滤,加水,直到最后的下来的水清了,这才吩咐点火,将浆倒进锅里,嘱咐人必须防顾着,不要粘锅。 后来,她站的远远地指挥着,只是看着。 等着浆水冒起了泡泡,眼见着浆要开了,白锦苏专门将吴伯交到跟前,准备卤水和石膏水,几比几的比例,多少黄豆用多少盐,多少石膏,一字一句交代的清楚仔细。 吴伯媳妇点头表示满意。 噗噗噗,锅里开始响了,煮开了,等煮的差不多,白锦苏亲自将配好的卤水和石膏水点上,紧接着再锅里翻搅了几下,就看到一堆堆的豆花儿聚集在一起,这时候就不能添火,只有静静的等着。 用勺子隔着锅边,轻轻的看着,直到将水清野野的,将锅边上的白花花的豆花用勺子捞出,放进过着纱布的特制竹篾里,压上石头,等待时间沥出多余的水分。 一个时辰之后,白嫩滑爽的豆腐成型,吴伯一家喜笑颜开,白锦苏顺手教了一些豆腐的简单吃饭,一顿丰盛的豆腐宴,开席。 “锦苏姑娘,你手可真巧,多吃点!” “锦苏姑娘,你哪里学来的手艺,这豆腐真不错!” “锦苏姑娘……” 白锦苏在众人的感谢声中,被人拥护着走出了吴伯家的大门。 “女娃儿,我说话算话,这买豆腐的利润,无论到何时都有你一半儿,你这娃娃,心眼大,可千万别看不上我这点钱!”吴伯陪着白锦苏走着,笑吟吟的道。 “好,我也就不推辞,您给我存着,等我哪天实在混不下去,就来找您,一起买豆腐,过日子!” 吴伯只是笑笑,笑容含蓄,只把白锦苏送到村头的大道,隐隐看到牵马的少年,吴伯知趣闪人,回家准备抱着豆腐睡觉。 白锦苏也看到了元楚。 “荔枝,是我见你喜欢,又吩咐人从南方运来的!”牵着马,不知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元楚,走在她右手边,淡淡说道。 其实在白锦苏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她已经找打了最好的答案。 “若是南方的当季鲜果都能尽快运到北方,在县城里专门开设一个超市卖,我想利润肯定很不错!” 元楚静静的看她,目不转睛。 什么是超市? “我脸上有东西吗?”白锦苏被人看的不好意思,刚才吃到了好久不见的豆腐,她是吃的放肆了点,脸上沾上辣椒了吗? 不自觉的拿出几乎不用的手帕,偷偷擦嘴。 她的举动却惹笑了他。 “跟黑炭没区别,即便沾了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那你看什么?” 除了知道她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 “开水果店倒是个好主意,可是鲜果很容易腐败!”他这算是回答她,“就送你的那些,还是我从十几筐里挑出来的!” 因此,弥足珍贵,白锦苏乐呵呵的笑了,带点傻气。 “我们可以趁着它没熟透之前采摘,让水果本身自己成熟,虽然口感上差点,但是毕竟是真正的南方水果,价格自然不会低!而且,据我所知,北方的富商大户不比南方少,市场前景应该会不错!” 白锦苏瞄到他蹙着眉,一副认真思考模样,心里开始有点忐忑,这个世界,女子无才便是德,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想? 心底还存了一份期待。 “我试试!”半响,他淡淡说道,视线并没有落在她身上,白锦苏只嗯了一声,乖乖挨着他走着。 两个人的身影,在寂静的街道上并排而行,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叮咚作响的马儿铃铛很是悦耳。 “你不高兴?”突然,她说。 他板着脸,疑惑看她,只听她接道:“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想问,失去了侯府大世子的身份,你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会更加的高不可攀吗? “我在忙——” “白大夫,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一个声音将元楚脱口而出的话打断,金荣驾着马车,从对街而来,停在两人面前,妖娆的俊颜,噙着妖孽般的喜出望外,很逼真。 天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白锦苏笑了,这个人,来的还真是时候,道:“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这么有闲情逸致出来,看来那五千斤的药材,他早提前就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只等你回去!”金荣故意道,也没有跟元楚行礼,问候。惬意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伸手说不出的迅猛。 “真的?” 一想到进账20万,白锦苏的开心写在脸上,元楚还以为她是见了金荣高兴,突然有了危机感,这两个人究竟熟悉到什么程度?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白锦苏接过元楚手里的豆腐,对着他淡然一笑,元楚的视线落在那人伸过来的手臂,他还给白锦苏的豆腐已经易主。 “嗯,路上小心!” 仿似没看见一旁的金荣,元楚轻声交代,然后利落上马,得得得马蹄飞快如鼓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头,马车上两人心思各异。 原来白锦苏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再想到他高高在上无人可及的尊贵身份,这一刻,金荣突然开始有些同情白锦苏!就更不愿意再和她提起传奇般往事。 “怎么?舍不得?”金荣调转车头,望进白锦苏平静如水的眼眸,语带调侃,心里多了一份怜惜。 白锦苏翻个白眼儿,乖乖挪进车厢,她这是舍不得吗?未来的日子还很长,眼下的路却是如此清晰,不容她有丝毫马虎。 “我还有一张专治外伤的秘方——你要不要试试看?” “当然要试试,你说,你需要什么,我只用半天的时间就能帮你准备好!”提起制药,金荣一下子来了兴趣,将那烦人的心事收了起来。 两个人讨论着制药的事,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药厂,白锦苏连夜仿制出云南白药的药方,交给金荣,金荣又马不停蹄的回城里。 制药算是个枯燥的活计,又到了最关键的配药步骤,白锦苏只得亲自上阵,小心翼翼的按照药量一份一份的称量,五千斤的药,她要用近五日的时间才能一一配出来,然后再交给搅拌机搅拌,最后分发给专门制作药丸的师傅,师傅们按照统一的克数,还要用大概十日的时间,才能制作出成品,最后是验收和封装,如此,大概二十日之后,五千斤的莲花药丸,一箱子隔着一箱子,几乎垒满了三间房的仓库。 见到这庞大的存货,白锦苏终于有了这里是药厂的感觉。 十一月,白锦苏没有再迈出药厂一步,看着不断加强的守备力量,诱哄着小愈学习爬的白锦苏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白大夫,听小童说,三爷三日后会回来!”小愈专门的奶娘,贾氏是个健谈的妇人,加上年轻,倒是跟白锦苏很合得来。 她生的白净,玲珑,虽然个子不高,却能断文识字,是来自于江南水乡的典型美人。 她以为白锦苏会很高兴,可看她懒洋洋抓一本书,头也没抬,水眸里的笑意更深,道:“三爷因您喜欢吃豆腐,见天的让人从金德轩买豆腐回来,您一点都不感动吗?我们这些过来人,都觉得三爷体贴入微,您不喜欢锦缎,他就找来最上等的棉布,让京城里来的师傅专门给你定制衣裳——” “他回来我很高兴!”白锦苏终于舍得抛开书本,省的这人继续碎碎念下去,金荣这回回来,她真的很高兴,因为——她的二十万利润,应该,可能,大概,有着落了。 “真的?”贾氏,赶忙追问。 “是,真的,比真金白银都真。”白锦苏点头,是真的不能再真。 “那就好,说实在,三爷生的俊美,能力又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有时候行为放浪——那是没遇到你之前——” 贾氏忙着解释。 “玉竹,你觉得以我村姑还带个孩子的身份,配得上世人仰慕尊敬的金三爷!”白锦苏这话说的实在自卑,可是心里呢,主要是她不愿意配。 金荣是个好人,能力一流,实力一流,唯一缺点就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爱替她做决定,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是差一点,可是那又怎样,我们女儿家,嫁个家世殷实豪门望族,世人只会夸赞我们嫁得好,旁人也只有艳羡的份!” 是啊,世人都是这么想的,女儿高嫁那是本事,可谁想过嫁过去之后呢?上有严苛婆婆,下有刁蛮小姑,中间那个丈夫还是个大男子主义,认为孝道是媳妇应该的义务,白锦苏相信自己这样的日子,她是一日都过不下去。 “玉竹,你再去打听,三爷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白锦苏突然从椅子上起来,本来的懈怠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姐就是豪门,嫁什么豪门! 白锦苏突然想到范冰冰的名言。 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偷懒。 贾氏咚咚往小童的办公室跑,不一会儿,就接到最新消息,回来告诉白锦苏,说金三爷明儿一早就来药厂。 第二天,白锦苏早早起来,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浅绿色外裳,里面是一款加厚的羊毛背心,同色系的宽脚裤子下面也是厚厚的放风棉裤,脚下的羊皮小靴子擦的油亮亮的,里头一层毛,既保暖,又漂亮,头发扎成一个上翘的马尾,面上擦得锅底灰淡了点,周身看上去清清秀秀的,俨然一副冬日出门的盛装,整个人显得娇俏可人,似红艳艳的樱桃子,如果手里抱着的厚厚包裹,能够安静点,不要发出依依呀呀的抗议之声,想来,款款下马的金三爷会更加高兴。 “白大夫,你猜,这一趟,我卖掉了多少药丸?” 金荣一身的紫色绣繁杂云纹的外袍,外罩着一间火红色狐狸皮披风,乘风而来,显得英姿飒爽,贵气逼人,身后跟着数十个黑衣带刀侍卫,个个精神抖擞,气质不凡,最美的还是金三爷那万人不及的邪魅,妖娆百变。 看到白锦苏不同于以往的妆容,金荣桃花双眸一闪,生出一股喜悦,上来就要抢白锦苏手里的包裹抱。 白锦苏不给,金三爷上来就夺,白锦苏无奈,只得拱手相让,还怕吓着小宝宝,自己对着小愈做鬼脸。 “我儿子最近身体好着吗?京城的大部分小儿,最近都得了一种咳嗽,迁延不愈不说,大夫们开的药,也没多大效果,是否有妖?” “屁的你儿子,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儿子!”白锦苏笑着骂上一句,抬手示意贾氏接下金三爷的披风。 “你一个能生出儿子?不怕这话说出去笑掉大牙。”金荣伸手,在小愈脸上抚了抚,见他并不害怕自己,也跟着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还是我儿子讨喜!” “干儿子,若在外人面前少数一个字,金三爷,小心你生意没得做!”白锦苏认真说道,趁他不备,立刻多回他怀里的小子。 “是是是!”手里空了,金荣心里好受些了,连连应道。哼,这世间,谁愿意替别人养孩子,还是自己生的比较好! 那位也怕跟自己一个想法。 见金三爷,眉间隐见几分不快,贾氏收了衣裳赶忙逃。 “你说的小孩子咳嗽,可是几十个人症状一样?”抱着小愈的白锦苏觉着心安,这才有功夫搭理他。 “是,连乞丐小子也一样,不分贫富,所有的孩子,风寒都挺重,有的甚至咳出了血来,昏迷不醒的也有,我回来之前,还死了三个,不过影响不大,都是贱民的孩子!” 金荣自顾自的说着,自然没看见在他说到贱民两个字的时候,白某人翻了个白眼,眼里尽是讽刺。 “张太医,想要见你一面!”张老头那个老不死的,甚至把他亲孙女送到他床上来,就是为了看白锦苏一眼。 也不想想,他是那种人吗? “不见,我绝对不会见他,这次,你最好派一个有点内涵的老头过去!”白锦苏不得不认真警告,上次已经让那老头识破,这一次要是在故意露馅,后果—— “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想想看,你一介女流,做出来的药连男人都比不上,单是名声,你以后一定能嫁给名门望族,再差也能进——”我家的门! 金荣想着老母临走之前的话,越发觉得白锦苏就算只顶着一个神医的光环,也比现在带着孩子的村姑要强。 那样,他也可以说服老母同意她进门。 “你不要再说了,财富与我,也只是安身立命身外之物,名誉那就更不值得一提,我怎会被这些俗物缚住手脚,安心做一世傀儡!” 再世为人,她不要最好,只要自己最想要的,只按照自己的理想生活,谁也休想替她做心灵的主人。 “不可理喻!”金荣骂上一句,一瞬没了和她说话的心情,就想走。 “能得到三爷的赞赏,我深感荣幸!”白锦苏一副抱拳作揖感激的小人模样,刺得金荣就想照着她的脸,一拳挥下去砸碎她的平静。 可是,他不敢,也舍不得。 “你怎么看?” “应该是流行性感冒。” 提到正事,白锦苏不得不谨慎。 “咱们的莲花清瘟药丸还有多少?” “卖出去一半,还有一半基本都在京城的仓库里囤积着——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多贪心的奸商!” 金荣严肃的提醒不该此时出现在白锦苏脸上的表情。 “贫民根本就买不起咱的药,你也要怪我吗?” 听他这样说,白锦苏收回鄙夷的视线,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现在加紧赶制一批莲花清瘟药丸,你立刻回京城,将剩下的药全部免费发放到贫民手里——你不要用济世堂的名号,现在我们来合计合计,未来我们的药厂要取个什么名字……” 一想通白锦苏要做什么,金荣气的没话说,这个女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就是圣上也只是派了几个御医出宫转了一圈,挨家挨户发了点便宜的药草,让自己煮着喝。 他确定这个女人是得病了,而且得的还不是普通的病,是失心疯! 白锦正在苏冥思苦想,要取个什么名字? “百草厅?白家老号?” 都不行,不能牵扯上自己,虽然这些名字很威风。 “你想一个名字,以后,只要是我们药厂出来的药都要有独家的标志,就像是我们盛药的瓷瓶都要是独一无二的!” 白锦苏有点激动,一巴掌拍在金荣肩膀上,喝道:“只要这次我们将药厂的名声打出去,不怕它财源滚滚来!” 疯了,这女人彻底疯了! 看她一脸兴奋,激|情澎湃的,金荣不得不随着她的设想往下想,要真是有了名声,这以后只要以现有的配方随便找一个过硬的作坊合作,做出来的药丸用自家药厂的标志,都不用自己出一星半点的人力、财力,就可以赚钱! 可这样,风险也很大,尤其是制药,万一出个什么,不仅砸了招牌……他岂是那种畏首畏尾之人! “就叫白家老号!”金荣一拍大腿,果断决定。 “不行!”白锦苏矢口否认,这是她剽窃来的劳动成果,自己的东西,还是取一个自己的名字比较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怎么送信回去?” 金荣彻底被这个女人搞疯了。 可这种顶着巨大风险的经营,不就是他经商最大的乐趣吗? “叫思邈堂!以后,我们的药只要制出来,就打上思邈堂出品这五个字样,金三爷,你立刻去信,先让在京城开一家思邈堂,然后将所有莲花清瘟药丸的药瓶,都换成我现在画出来的——写着思邈堂字样的,然后全部免费发给穷人!” 金荣笑得妖娆,他就知道,白锦苏这人也只是凡人,都怪他刚刚大惊小怪,还以为她是慈祥的菩萨转世下凡行善积德来的! “别笑的我跟你是一丘之貉的得意!” 穷人只要有了药,治了病,至于他们的回报,到时候自见分晓,其实他们是最记恩情的一类人。 “我笑什么,你都管?”金荣抱怨上两句,拿着白锦苏设计出来的瓷瓶,转身出了屋。 刚刚他还犹豫,从济世堂里分离出来,是否恰当,需不需要跟忠心护住的父亲打声招呼,现下他万分确定,以后这思邈堂只会是他和白锦苏两个人的,跟任何人无关。 去他的少爷,去他的少东家! 十五日后,金荣的思邈堂将所有的莲花清瘟药丸,全部免费发放,很快那些的得病的孩子得到了医治。 人们才知道,京城贵族疯抢的药丸是思邈堂制出来的,由此,来思邈堂专门订购各类药丸的药商络绎不绝。 此事已然传到皇上耳中,正在想办法逼迫济世堂出药的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亲书思邈堂三个大字,嘱咐随侍制成匾,亲自送到思邈堂正门悬挂。 至此,思邈堂这个后起之秀,与有百年之久的济世堂,隐隐有了叫板之势。 这也正是元照帝最乐见的。 随着后面订单的不断壮大,只一家制药厂根本生产不出来,白锦苏跟金荣商量,选城中的好地,买了百亩,金荣私下打听说什么大河改道不会到这里,这才安心。 白锦苏将自己关在屋里,亲自设计她要将药厂盖成现代流水线一般的工厂结构,单独的操作间,巨大的配药间,还有封装车间,库房。 设计好厂房,白锦苏从制药师傅中选出三位能力突出的,拜成把头,全权负责检查现在制出来的药丸质量,一粒药丸,从生产到销售,配药人,制药人,监制人,装药人都需要签字,以确保质量安全。 金荣对白锦苏这一系列做法,从开始的怀疑,到现在认真执行奉为圭臬。 白锦苏又增加几种特效药,都是经过前人验证的验方,比如六味地黄丸,专治跌打损伤的白药跌打丸,风湿骨痛贴膏,胃药摩罗丹,不过,这些要等到新药厂,建成之后才能投入生产。 眼见着过了腊八,工厂已然如火如荼的忙碌,白锦苏吩咐专门负责做饭的曾氏,增加一道红烧肉,安排小童排出十五天的年假,只留下几个有功夫的人负责药厂安全。 工人们听到这一系列安排,对白锦苏心里都存了感激之情。 金荣还在京城,说是生意忙碌,脱不开身,莲花清瘟药丸的订单都到后年六月份,他要先准备药材。 腊月二十,安排好一切事宜,白锦苏怀揣着五万两银票,雇了个马车,准备回家。 小愈已经能发出简单的单音,依依呀呀的说个不停,白锦苏只带着金荣从京城派来给她的一个丫鬟——宁音,一个拥有极高武功的十二岁,精明丫头。 “白大夫,还要买什么,我去就行,你带着小少爷在车上等着!”宁音习惯了药厂的称呼这刚出来一下还真改不掉。 “好,你到前面老张那里,片上半扇猪,就说是他妹子要的,让他帮着你送过来!”小愈长得极为可爱,极得这些半大的丫头的喜欢。 “那你等着,我这就去!” 白锦苏望着宁音的轻盈背影,莞尔一笑,离家时候,她说三年五年才回,这时候回家,不知道爹娘会否高兴。 不一会儿,老张果然背着半个扇猪和宁音一起回来,老远的就笑呵呵的喊道:“妹子,我就知道是你,你这半年在哪里发财,怎么再没见过你?” 白锦苏跟老张说了一会儿话,宁音觉得非常意外,毫不客气将金爷吆喝上吆喝下的白大夫,对这屠夫态度好了一千倍。 “白大夫,你怎么认识老张?” 宁音坐在白锦苏旁边,抬手就来接小愈,只是她本来说张屠夫呢,见着白锦苏看她,立刻换成了老张,想来她叫老张,白大夫不会说什么。 “六月的时候,我在张家店买饭,认识了他,我一连勒索了他好多瘦肉,都很便宜!”白锦苏笑容甜美,带着真诚。 宁音自然看得出她是真的高兴,心里有些庆幸,听说在药厂白大夫可是雷厉风行的主,甚至连三爷的面子都不给,她还真担心与这些大人物相处不来。 “白大夫,三爷说,开春你可以去的晚一些,三月中旬差不多到药厂就行,反正那些药的配量他也懂,他在家里呆不住,会早早到药厂看着!” 宁音的这个消息,对白锦苏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她可以赖到三月再出门。 “三爷,他在京城还好吧!” 白锦苏觉得金荣背地里不骂她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她说成立思邈堂,人家说不定泡在哪里抱妞呢。 宁音从她的问话中听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点了点头,佯装着,三爷每逢来人,都脾气暴躁的叫着白锦苏三个字骂上几回,然后乖乖的出门谈生意。 话匣子一打开,白锦苏两人一路聊着天,没觉得时间过得快。 “娘,爹,大姐,锦睿,我回来了!” 随着白锦苏这一声吆喝,白家瞬时热闹起来。 腿完全恢复正常,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白升山,阻止了妻儿的帮忙,以一当十,将白锦苏带回来的东西卸进了厨房。 “锦苏!” “二姐!” 一家四口扑出来,将白锦苏团团围住,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长大了点的锦遇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 王氏对着白锦苏骂了两句。 “你怎么都不要回来,人还没长大脾气到长了不少!” 亲娘的柔情攻势,白锦苏只能装无辜,忍着,还是王氏心疼她,忙道:“屋给你留着,知道你也是一时之气,以后就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许去,过了年也就十四岁了!”该定亲了,这话王氏幸好忍住了。 白锦苏也听得出来,自家娘是希望自己在身边,即便将来嫁人,也嫁给熟人。 安顿好了,小愈,白锦苏,白家一家人才看到乐呵呵傻笑着的宁音,赶忙问了白锦苏,是谁,该怎么安排,白锦苏说是金三爷派来照顾小愈的,王氏吩咐白升山先搭了床在白锦苏的屋里,说是过两天打了糊基,做炕。 只这样一说,一家人都有点担心,白锦苏到底和金三爷扯上了关系,再回想白锦苏走时,说什么的都有心里有些忐忑。 “回来就好,昨儿肯定一夜没睡,今天就好好睡一觉!” 白升山对女儿能回家别提多高兴了,再加上他的腿完全好了,家里的苦活重活都有人做,王氏一轻松,流苏,锦睿,锦遇也轻松了不少。 吃过早饭,炕也热了,白锦苏经不起家人的催促,脱了鞋上了炕,拉着流苏做针线活。 “二姐,遇遇最近都有看书!” 锦遇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出现在白锦苏和小愈的炕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枕头。 白锦苏看他小包子脸,不禁喜欢,下来帮着脱了厚重的棉鞋,棉裤,只抱着莲藕似的小身子放到炕上,锦遇一上来,小愈就醒来了,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看了一会儿,小愈就依依呀呀要起来。 白锦苏眼见这针线活做不成,忙停下来,要抱小愈,不料,锦遇到捷足先登,抱起了小愈,白锦苏听锦遇的软软童音,微微一笑。 “遇遇,给小愈说说,你都读什么书?” “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 白锦苏一下来了兴趣,她出门也就几个月,这小子真能读这么多的书? “遇遇,背一段三字经给二姐听听!”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没想到白锦苏话音一落,锦遇就摇头晃脑的开始背诵,好好一个小书童的模样。 白锦苏与白流苏换个眼神,隐隐有点惊讶,这孩子真能背出来,到现在还没错一个字,也不结巴。 “遇遇,天天跟着大弟念书,大弟念什么,他就念什么,嘴里边常念叨,二姐说不能当一个睁眼瞎,不管怎的都要识字——”白流苏这么一解释,白锦苏突然记起自己走的时候交代锦睿,要他好好认字,不管以后要做什么,咱也不能做个睁眼瞎。 没想到,这宝贝弟弟还真当回事! 一股子的感动。 锦遇背完,等着白锦苏夸赞,白锦苏也毫不吝啬。 锦遇再看看锦苏,又看了看小愈,抛出一个问题。 “二姐,你和我都姓白,那小愈姓什么?” 白锦苏愣了,然后面带微笑道:“小愈姓楚,以后和锦遇一起上学时候,就叫楚怀愈,锦遇觉得这个名字好吗?” “好,那小愈不是跟圣上一个姓氏吗?” 第六十七章 买碾子反击 “锦遇聪明,是跟圣上一个姓氏,可是我们国家姓楚的也有很多,就比如我们家姓白,邻村也有姓白的,我们两家却是没有半点关系,是不是?” 锦遇慎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了,不一定同一个姓就有什么关系。(《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二妹,你睡会儿,我看着孩子!”流苏偶尔抬头,看到这出落的落落大方的二妹,心里还是嫉妒,可是,她听进了爹爹的话。 那日,爹爹说家里的每个人都迁就她,锦苏说要将正房让她住,她心里难过大家都知道,可她自己也是幸运的不是,若没有锦苏,她一定会嫁给李大生,会过什么日子? 后来,她想了很久,爹爹说得对,娘虽然是后娘,但是她待她的好,她明白,弟弟们也对她尊重。 “二姐,遇遇陪你睡!” 白锦苏见着流苏的改变,缩在被子里抹泪,锦遇张着大眼睛躺了下来,两个人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锦遇自己倒乐了。 “二姐,你变好看了!” 锦遇羞羞的闭上眼睛,小声咕嘟,又忍不住偷看,一睁眼白锦苏扩大的笑脸就在他的脸边,急忙退了退,笑脸红彤彤的。 “楚怀愈,你干嘛抓我的屁股!”锦遇退到了小愈的地盘,这不,从出生就有领地意识的小愈怎能容忍,抓着他的屁股,一嘴巴咬了上去。 白锦苏听他惨叫,知道是疼了,连忙起来,可是一看到小愈乐呵呵的笑脸,刚到口边责备的话就说不出来。 只见,小愈讨好的对着她笑,两颗白牙亮森森的,一双葡萄眼眸,直直的盯着锦遇的小屁股,愣愣的看着。 “遇,快让二姐看看!” 白锦苏收拾不了小愈,连忙转向受害者,这一看,自己也惊了一大跳,锦遇屁股瓣儿上印着两个醒目的牙印,都红了。 “遇,别怕,二姐给你抹药,抹了药就不疼了!” “二姐,不疼,不疼!”锦遇一副担心小愈挨打的小模样,呲牙咧嘴的,小愈这小子,人不大,嘴下功夫了得。 冰凉的药膏,刚一抹上,锦遇就觉得不那么疼,又乐呵呵的笑了,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白锦苏和小愈中间睡,而是选择白流苏一边。 “你这小子,以后还欺负人不?”白锦苏抓着小愈的耳朵,威胁恐吓,一张笑脸泄露了强忍的笑意。 “依依呀呀!”小愈被人揪着耳朵,直往白锦苏怀里躲,两只爪子也往白锦苏身上抓。 “白嫂子,在忙什么,我们淘了点粮食,想在你家碾子上碾碾!”白锦苏揪着小愈玩的正欢时候,一堆脚步进了院子,只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朝着正房吼道。 接着又是几个妇人的声音,一会儿院子中间的碾子就嘎子嘎子的响了起来,白流苏有些欢喜,见着白锦苏疑惑的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解释道: “自从你买了碾子回来,有几个妇人开始试探着来,爹娘你是知道的,都是乡里乡亲,也没收钱,一回两回的,几乎是村里的人都来咱家碾粮食!唯一好的一点就是,说家里坏话的人少了,个个见了都亲热的不行。” “嗯,没事的!” 见着流苏明显开朗的笑容,白锦苏翻个身子有自己的考量,她不喜欢噪杂的环境,但是爹娘跟乡亲们处好了也好,不行自己出钱再做一个碾子回来,放到村头让村民们免费碾粮食,反过来一想,又觉得无意中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4 部分阅读 匆幌耄志醯梦抟庵星懒死钊纳狻?br /> 不过,眼下这觉是没法睡了。 一连三天,不论白天黑夜,总是有人来家里碾粮食,白锦苏有点受不了了,看着自家淘好准备过年的麦子没法碾,还要给中午留下忙活的乡亲做饭,一家的口粮要分给七八口外人吃,最终决定找王石匠再订一个大碾子放到村头,乡亲们爱咋咋地。 才两日,等到碾子做好,乡亲们帮着从王石匠家里披红挂彩的弄回来,安在村头,一边感激的对白锦苏说着好话,一边放着过年才放的鞭炮。 站在高岗上的李三脸色铁青,可见狰狞。 “二妞子可真能干!” “是啊,三奶奶,这可是二妞子买回来孝敬您的!” 老白家辈分最大的三奶奶也被人搀着出来看热闹,围着三尺见圆的磨盘,老人家用颤颤巍巍的老手抚着,一脸激动。 白锦苏这小丫头真是个不错的,那个人说的没错。 “升学,你以后带着锦睿,锦遇多认点字!”三奶奶拉着自家亲重孙子的手,慈祥的叮嘱,心里计较着,多和白升山家走动,也学着点白锦苏的精明。 “是祖奶奶!”抚着老人的小子也就十一二岁,长得虎头虎脑的一身结实,声音洪亮,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 “啊呀,我们白家人终于要活起人来了!” 不知道谁冒出这么一句,围观的白家人听了个个高兴。 就是白家村虽然姓白,可是村里最有钱最有势的却是外来人李家,这一直是白家几辈子被人瞧不起的原因之一,现在终于出了个出息的,即便是女娃娃,也是给自家人张光的。 “祖奶奶,锦苏说鞭炮还有,既然大家高兴,多放点来!”白升学虽然年龄小,可是辈分可不低,跟白升山是一辈的,白锦苏叔子辈的。 “好好好,你去取来,让我也开开眼界!”老人家高兴的放开了孙子的手,直直的站着,人群里机灵的连忙过来接替白升学,扶着老人。 这次,白升学拿来的是爆竹,一簌簌的烟火虽然是白日,但是照样炫目,尤其是没见过爆竹的白家村人,个个当稀奇看。 “二姐,大家都夸你呢!”锦遇急匆匆回来报信。 “怎么夸的啊?”白锦苏正帮着小愈穿鞋,这就是人情世故,自己要是没买碾子,看看村里人谁会说自己好话,得了好处,当着主家的面,怎么也要说人家好。 锦遇还小,自不知道这些,白锦苏不由得看了安安静静看书的锦睿一眼,这小子倒是沉稳,一天没出去。 “她们说你能干,还说你心地善良,说是二十两银子可要买好多东西,这白家村数你最大气,比爷们都大气——” 锦遇如数家珍,对二姐的好就是对他的好,长大了他也对乡亲们好。 “真是个傻子!”锦睿瞪一眼锦遇,咕叨上一句,眼睛都没抬。就数你傻,有了不用花钱的碾子,自然要说二姐好话。 “大家这叫拿人手短!” “锦遇,别听哥哥胡说,大家夸我,当然是我厉害了,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白锦苏哪忍得小弟苦恼,赶忙道。 “就是,姐姐真厉害!”锦遇才不与哥哥计较呢,憨憨的笑了,笑容单纯而甜美。 啪! 李胜利一巴掌拍在炕桌,从三姨太怀里起来,对着李三大声喝道:“那贱人真的买了碾子回来,还免费让村里人碾粮食!” “是啊,那小贱人,简直就是我断了我的生意,如此一来,村里人哪个还到我那里订做石料的,最主要那贱人薄了大哥您的面子,你想想咱李家在白家村风光了几辈子人,不能让一个小丫头给销了面子!” 李三不比李老实的忠厚老实,是个投机耍滑,爱跟着李胜利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也充分体会过有钱人生活的。 “那小贱人,算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当家的,就是行善积德,也轮不到那小贱人,我看二嫂子出事,也跟那小贱人的弟弟有关!” 这李胜利的三姨太正好是李婆子的娘家妹妹,因着李婆子的关系才嫁到李胜利家里来,自然也要帮着李婆子说话。 一提起李婆子让自家兄弟丢尽颜面的事情,李胜利脑子一热,怒发冲冠,一脚踹飞了炕桌,衣衫不整的从炕上下来,就往外冲,一边大声骂道:“小贱人,敢把尿往老子头上撒,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收回看直了的视线李三立刻拔腿跟上,哼,他倒要看看白锦苏这个小贱人有什么能耐,挡得住自家兄弟手底下五十来号的长年。 李胜利一到村口,果然看到了一盘比自家兄弟大三倍的碾子静静的放在那里,一个个排队等候的白家人,唧唧歪歪说着替白锦苏歌功颂德的好话。 “李三,你回去叫人来,将碾子给我砸了!” 说干就干,李胜利从伺候的两个美婢女手里接过水烟袋子,坐在高高的靠背椅上,俨然一副有钱我最大的大爷的模样。 “李地主,你看,我家这碾子可比你们家的大了不止一倍!”马兰花是个势利的一边碾粮食,一边笑着对李胜利说道。 心里咕嘟,这个人一副大爷模样,坐在这里怪吓人,啥意思啊! “给我砸!”马兰花话音刚落,李三已经带着人杀到了她跟前,自己领头毫不客气一通乱砸,甚至她碾好的面粉都被人撒在了地上,马兰花一看黑压压的打手,吓得没敢说话,撒腿就往自家跑。 她家就这么点过年的白面,这般糟蹋,还有没有王法! “马兰花,有本事找你当家的来和我说理!”李胜利望着马兰花屁不敢放一个,得意站起来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还是大哥有办法,我看那小贱人怎么得意!”李三高兴的上来,亲自替李胜利点火,装烟草,自家生意终于保住了,以后看谁还敢不到自家来碾粮食! “那是,我是谁,就是王镇长,也要给我三分薄面,说起来,我上次进城还见了陈家父子,那陈岩,可是对我一百个好!” 李胜利突然想到白锦苏不是和陈岩有过一腿吗? 现在白锦苏发达,陈岩也是不愿意看到,谁知道白锦苏这个泼妇会不会再到县衙里去闹,那不就会再次搅黄陈岩和县太爷千金的婚事吗? 想到这里,李胜利自以为生出一个妙计。 “李管家,你亲自到县衙一趟,就说我李胜利请陈家夫子过小年,请他们务必赏光!”李管家应声,回忆刚才的事,这东家是要跟白锦苏决一死战。 李胜利若知道李管家的心理,一定破口大骂,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他两下子就收拾了,狗屁的决一死战! 不得不说,经过上次李婆子事件,李管家对白锦苏多了一份了解,可是,现在东家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不会听,还不如凭他去闹。 白锦苏家的晚饭,还是白面面条,炒了一盘土豆,再加上白锦苏带回来的肉,红烧了一盘,一家七口人正吃得香甜,门口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氏听出来是花嫂子的,忙起来看。 “锦苏,你买回来的碾子被李胜利带人砸了!” 花嫂子第一个赶来报信,因着羊羔入了圈,花嫂子上门的男人又不在家,她一个人的日子倒是清闲,三五不时来白锦苏家串门子,跟白家人的关系最好。 “他敢砸我姐买回来的碾子!” “他敢砸我姐买回来的碾子?” 锦睿,锦遇两兄弟异口同声的说道,神情激愤。 “是啊,李胜利带着五十几号人,连马兰花的面粉都给撒在了地上,嚣张的不得了!”花嫂子跑得急,喘了口气,愤怒道。 白锦苏一想到才买回来的碾子被人砸了,已经很生气,又想到别人的面被人撒了虽不是自己的到底心疼,庄稼人收点粮食不容易。 “这李胜利也欺人太甚!” 一跃而起,白锦苏跟锦睿一模一样的动作挽着袖子就要找人拼命! 白流苏这还是第一次见白锦苏和以前一样冲动,不由得有些担心。 白升山也是,王氏也是,就连刚刚同仇敌忾的锦睿,锦遇,自不而然想到了被陈家父子打的气息奄奄的白锦苏! “砸了就砸了,好在家里还有一个,不行,让乡亲们还到家里来碾!”王氏第一个发话,神情说不出的紧张,尤其看到白锦苏紧绷着的一张脸怒气腾腾的,心里就更害怕。 “就是,家里还有,让大家到家里来碾!”锦睿第一个附和,只要二姐健健康康的,他怎么被人欺负都没关系! 这一家人懦弱的表现,到叫报信来的花嫂子有点为难,这什么跟什么,自家置办的家当就这样被人砸了,还不打算吭上一声? “砸了也就砸了,没事,我锅里留着饭,先回家了!” 六口人见着花嫂子不好意思的离开,面色各异,其余十双眼睛定定的盯着白锦苏,等着她下一步的行动,白升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在白锦苏冲出家门的第一时间,将她拿住,吩咐锦睿准备绳子将人先绑起来。 “二姐,今天的菜,不错,你尝尝!”锦睿挑了一筷子红烧肉笑着放进白锦苏碗里。 锦遇连忙仿效,加菜。 五双筷子飞快,不一会儿,白锦苏的碗里高高的叠着一碗的肉。 “大家也吃,别都给我夹!”白锦苏愤愤不平的坐下,扒拉了一会儿面,这高压气氛才算缓解。 大家都很有默契只吃饭,不说话。 吃完饭,白锦苏帮着锦睿扫了两背篼树叶子回来将炕烧上,一家人坐正房炕上说说笑笑,丝毫没发现小愈的贴身保姆宁音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王氏还是不放心,白锦苏抱着小愈回自己屋的时候开口,道:“碾子毁了就毁了,只要我们一家好好地,管他做什么,知道吗?” “知道了,不会惹事的!”白锦苏在流苏,锦睿,锦遇相同的目光鄙视下赶忙答应。 “明天就是二十六了,娘亲,你是不是要做点发面,蒸了馒头,过年走亲戚用!” 正腊月的,白锦苏也不想惹事,但是李胜利既然这么嚣张,敢惹她,她总是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有个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早准备好了,有你大姐在,你赶紧回屋里睡觉吧!”王氏这提了半天的心,算是安了一半儿。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刚亮,宁音领着一队人,个个赶着牛车,进了村子,那牛车上的不是别的什物,而是一对对碾子,足足有三十个之多。 一时间,白家村村民奔走相告,也都认得这人是白锦苏领回来的,立刻联想到李胜利昨儿砸了的那对碾子。 看来,这是白锦苏的报复手段,都很好奇,她要做什么! 自然,李胜利在村里也是耳目众多,当然接到了消息,带着几十个常年,拿着下地用的家具,䦆头,锄头赶到了村头,李胜利对于昨天白锦苏的表现不得不说的失望,害的他在家里等了半夜,也不见白锦苏骂骂咧咧打上门。(《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这时候,可是做足了准备,要消白锦苏! 被李老实关在屋里的李婆子听到热闹,硬是搬开了窗子里跳了出来,昨儿的热闹,她也听说了,正等着她家亲房好好就训一顿白锦苏。 “大哥,小贱人这是要做什么?” “管她做什么,老子都奉陪到底!” 李胜利看都不看李婆子,口里出来的气比脚气都要臭,再看看身后的长年,一副志得意满的土豪嘴脸。 “白大夫,你交代的我都运来了,现在怎么办?” 宁音回来复命,昨夜她趁着大家都在正房聊天,上了镇上一次,将镇上所以的碾子都买了来,又拿着三爷的令牌,从自家侍卫里找了三十个高手,化装成朴实的赶车人,连夜将碾子送回来。 “等会儿吃过早饭,你到我炕上休息,替我看着小愈!” 白锦苏抱着小愈从炕上下来,一身穿戴整齐上衣是浅红的花袄子,黑色的厚戎棉裤子,羊皮小绵靴,一身的干练,唯有那双带笑的眼眸,冰冷一片。 宁音觉得奇怪,她居然在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身上看到了属于王者的嗜血杀气。 “可是那些人——”分明就是地痞流氓作风,白大夫能应付得了吗?宁音看着潇洒离开的单薄身影,愣愣出神。 早饭桌上,谁也没说话,也不知道村头已经聚集了基本全村的人,等着看热闹。 “锦苏这孩子要做啥啊?” “就是啊,你看李胜利,将养的那些狗杂都牵出来了!” “是啊,锦苏这是做啥,忍一忍也就没事了,从哪里弄回来这么多的碾子,这是要做啥哩!” 白家的亲房婶子们一脸担忧,知道白锦苏和白德断了关系,还签了文书,要真等会儿事情闹开了,也没人帮忙。 随着围观人数的增多,李胜利越发的得意,他家能在白家村屹立百年不倒,没有自己的渠道,人手,怎么能行! 这些贱民平日都是租种他家的地,也就是打了粮食腰杆子才能硬气一会儿,等开了春,要种庄稼的时候,还不是将自己当菩萨一样供着! 李胜利想好了,要是等会儿谁敢替白锦苏说一句好话,他明年就将土地无条件收回来! 白锦苏一个人出来。 看到白姓人家三十户都有人在看热闹,瞄到一旁信誓旦旦的李胜利,和拿着䦆头的长年,苏莞尔一笑,这次,她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只要是白家人,一家一户一台碾子,大家看上那一副拿那一副,送完为止!” 不可能吧? 怎么可能! 只要是白家人都能领一副回家? “这个小贱人,当真是狠毒!” 李胜利啐上一口,暗暗咽着口水。一口气花600两银子,就是为了争口气,他李胜利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李三已经急疯了,要是村里人家家有碾子,还会用他的吗? “大哥,我们决不能让白锦苏这个小贱人,扫了我们的威风!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胜利斜了一眼李三,将他的窝囊着急全看在眼里,若等白锦苏找到发财的门路,他会不会也是李三这种熊样! “急什么,且看看!” 为什么,他昨夜派进城里的李管家还没回来,白锦苏就能让人早早从镇上运回碾子?李胜利不由的看了眼架着牛车的年轻人,这一看,不得了,全部是二十来岁的青壮年,没有一个老人,这不是很奇怪? “锦苏,你真的要将碾子送给我们吗?”马兰花第一个高声问道,想到昨儿被李胜利这个贱种撒了的面就肉疼。 村妇们是真的不能相信,过年的时候碾子就涨价了,二十两银子一副,这样三十副,就得600两? 会算账的几个年轻人,看白锦苏的眼神越发的怪,这孩子可真有钱。 “全部送,每家每户都有!”白锦苏看着马兰花说的认真,立刻示意身旁的小伙子将牛车赶上跟着马兰花走。 不一会儿,牛车拉着碾子到了各家各户,装傻充愣的男人们,或骂,或唠叨,或抱怨,反正东西卸在了自家里,心里说不出的唏嘘,大老爷们受了地主李胜利的气都得忍着,她一个女娃子真敢公开叫板! 白升山生的这个女儿当真了得,真是白家有家谱以来,第一人! 白德心思复杂,看着砸在院中的碾子,他们这个不是家里人牵回来的,而是由着白锦苏亲自领着人送来的,说什么家家都有,不能落一户! 心情同样不好受的,还有白老三,他最是明白600两银子的价值,他做木工也要十几年才能挣回来。 这个侄女出手这般大方,还不知道手里有多少银子,当初让老娘上门要钱真是失策! 白升银媳妇看着院子里的碾子,峨眉紧蹙,锦苏这孩子,脾气怎么就不能改改,这样公开对上李胜利,能有啥好下场! “他爹,你看这咋办?” “能咋办,下午装上了自家用,我还真舍不得花20两买这家伙回来!”撂下话,就出了门,想着老大家也定有一副,先去看看,探探口风。 白锦苏回家,王氏,锦睿一个不差都在正房里候着,白升山自觉无颜见女儿,抱着被子气的呼呼大睡。 锦睿一双黑溜溜满是惊喜,带着无尽的崇拜,他就知道二姐不会忍气吞声。 “二姐,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二妹,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好好地600两,就这样没了,那可要买多少粮食啊!” “娘,我现在长大了,受了委屈再也不会找人拼命,但是就这样忍着,实在不是我的脾气!”白锦苏看了王氏一眼,道:“他李胜利今儿敢砸了我买回来的碾子,明儿就敢打上门来,我说过,我白锦苏从不欺负人,但是谁想欺负我,那也要看看他够不够分量!” “罢了,娘知道你的脾气!” 见女儿一脸坚决,王氏摆摆手,自顾自进了内室,女儿大了,有本事了,他们家也不需要仰人鼻息过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姊妹四个互望一眼,呵呵笑了。 流苏,锦睿拉着锦苏进了厨房,四个人烤着火,一边聊着天,锦睿就是当头炮,是个问问题的,白锦苏一一作答。 只是只字不提,她制药如何如何厉害,只说金三爷安排了个制药的活计,既轻松,银子还拿的多。 这话,只有锦遇一个人信了,流苏看白锦苏的眼神变了变,勉强笑着,锦睿心里计划等没人的时候,他一个人跟白锦苏说话。 却说,李胜利回家,砸了一个羊脂玉净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嚷嚷着要杀了白锦苏等等,不放心的宁音到底将他的话听了个仔细,带了信。 腊月二十八,白锦苏起来,昨天泡的豆子已经好了,今儿她打算教流苏和王氏做豆腐,至少买豆腐也是一门营生。 王氏这两天生怕李胜利报复,提心吊胆的,过了三日,家里一切如常,一听白锦苏说教她和流苏做豆腐,那是一个喜欢。 下午,白嫩嫩的豆腐做出来,王氏欢天喜地像个孩子,就那么端了一碗给白升山,一家人又和和气气的吃了晚饭,说明儿二十九,也就是三十了,得做点好吃的年糕,果子,若过年有娃娃来,也好应付。 其实,往年白锦苏家里都不过年的,过年过年,家贫的人家哪里有口粮,早早包着被子躲在炕上睡觉,过了年,除非自家亲人,其他人谁会上门走亲戚。 有句俗话说的好:穷人根本就没亲戚! 晚饭过后,王氏让锦睿提着豆腐给老太太,老三,老四家送,锦苏啥话没说,知道她爹娘要是不孝敬老人,首先过不了的是自己那关,与其让他们自己难受,还不如让照着自己心意来做。 “二姐,不好了——” 过了没一会儿,锦睿和锦遇急匆匆回来,还在大门外,声音洪亮的叫着白锦苏。 “二姐,李胜利说,过了年,爷爷,三叔家的租约就到了期限,他要将地全部收回去!”锦睿一股气冲进正房,吆喝着。 “别急,你慢慢说!” 白锦苏看他脸色发白,知道是紧张所致,地可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什么都可以没有,没地就等于没粮食!八岁的锦睿懂这个道理,或者是她的这个弟弟,长久因为帮着母亲干活,对土地的感情更深。 爷爷家对他还是不冷不热的,见他拿的稀罕物大伯娘对他倒是好,放下豆腐才出门就碰上李胜利领着几个长年浩浩荡荡往爷家里冲,他没走,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爹,这咋办?” 王氏看着白升山,他伯,他三叔没了地,这富裕的日子也就到头了,老大是种田的好手,打的粮食算是全村最多的,老三虽说是匠人,可一家四口的口粮都是地里出的,这一下子断了大半的入账,日子一下子一落千丈,老太太能放过锦苏吗? 还别说,王氏的担忧是正确的,白老太太一听到李胜利话里话外说是白锦苏害的,她就想找她拼命来着,却被大儿子拦住,她生平什么不怕,就怕这个蛮力的大儿子。 “你们说,不让我找那个小贱人,怎么办?过了年人家都种玉米种的红火,我们家呢?留着一百斤的籽种往那里种!” 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嚷道,一边挣开大儿媳妇的搀扶,愣是坐在商议的男人身边不愿意走。 三个男人相互看上一眼,一顿沉默,老太太越发着急,老三有手艺,没了地,影响不大,可是她家,全靠老大勤劳操持8亩地。 “不行,我非得让那小贱人给李胜利磕头赔礼去!” 白锦苏对老太太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尤其最近交手,她看出的出来,老白家的男人都还不错,就是这个老太太年龄大了,越发势利的吓人。 “我想,奶奶肯定会让我,杀羊宰猪的给李胜利磕头赔罪!” 白锦苏这话一出,白升山面色泛红,王氏点了点头,还算女儿有心才,老太太这一关可不好过,今年这年怕是难熬。 “爹娘,这件事,我有办法,即便大伯,三叔不种地,我也不会让两家人饿肚子!”白锦苏在满含期待的几双眼睛逼迫下,娓娓道来。 “做豆腐,这也算是一门手艺,我在城里一盘豆腐要卖一两银子,虽说咱们这里偏僻,但一斤50钱肯定有人要——” “妹,你要把做豆腐的手艺教给大伯,三叔家?” 流苏急了,今儿下午锦苏说教会她和娘,以后农闲的时候,她们就可以做豆腐卖,因着地少,这也算是以后家里最主要的收入了,怎么能再教给别人。 “锦苏,若三家一起做豆腐卖,会有人要吗?”王氏担心,一家出算是新鲜,就是价钱贵点,也是有人买,要是三家人都做,那买卖肯定淡下来不少,老大,老三家能同意吗? “会,做得少有少的买法,做得多,自然有多的卖法,一定能卖掉的!”锦苏计划着要不,就做豆腐皮,或者豆腐干,这次只要老白家不太过分,她愿意考虑。 白升山有点激动,他知道这个女儿说行,那就一定能行! “大家也累了一天,早些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大家长发话,锦睿,锦遇,流苏,锦苏起身回自己的屋。 几月前,流苏正式搬进了正房,这会儿站在房门口的她有点犹豫,想着要不要找锦苏再说说,锦睿,锦遇一点点长大,哪里不用钱,凭什么要把手艺教给对自家不好的人! 因着月小,二十九也就是三十。 白家一家人都起得很早,天空阴沉沉的,气温说不上的低,怕是要下雪,白锦苏添了一件羊毛外袄,也还觉得冷躲在屋里。 白升山作为一家之主,早早的在大门,各屋外面贴了春联,黄纸。 这会儿准备做祭奠和点香用的蜡烛,锦睿,锦遇小眼睛里全是期待,锦遇怎么也想不通,硬硬的蜂蜡怎么能挂到一根根的竹棍上,一点还能燃,锦睿即是司空见惯,也极是期待,若父亲心情好,还会教他试试手艺。 男孩子对挑战新事物都有一份狂热。 白升山找来一个陶罐,放在柴火炉子上,里面倒上水,再放上买来的蜂蜡,让它慢慢的化开,接着用这里一种特殊的竹子——俗名:石竹子,长大了也就筷子粗细,中间空心少,截成半寸长一个的丁,做支撑蜡烛的蜡棍,外面从蜡棍的中央开始裹上一层薄薄的棉花,头头高出蜡棍些许,这是做蜡芯,以后蜡烛做好,点着外露的棉花,一根蜡烛就着了,若做得好,一根可以点半个时辰不灭。 白升山手艺老道,一连截了六十根,庄稼人讲究吉利,一个个缠上棉花,锦睿,锦遇也来帮忙。 “哥,你看我做的!”锦遇将一大片棉花裹在蜡棍上,显得胖胖的,明显是不合格产品。 “棉花太多了,你这个一根就用了无根的棉花。” 锦睿接过他的杰作,一点点往下拆,然后自己卷好了,又偷偷看看沉静的父亲,看他没什么表情,才放心。 “是这样吗?”锦遇不死心,哥哥一手一根,他怎么做不好,胖胖的小手用力的搓,果然搓出一个还差不多的来。 他喜欢得到哥哥的赞同。 “棉花眼子太长,做出来会费蜡油,照不了多久,蜡烛就烧光了,不行!”锦睿忙着手下,只瞄了一眼,给出中肯意见。 一根接近于白升山成品的蜡芯做好,他希望今年爹爹能允许他完成蜡烛制作的最后一步,上蜡。 对他来说,那是一道神奇的工序,一遍一遍将蜡芯往陶罐里蘸,一层一层的给蜡芯裹,本来一根细细的蜡芯就能变成头大身子圆的蜡烛。 “爹,你看我这一根,成不成?”锦遇一连遭到打击,有些灰心,在火炉子上吹了一阵火,手上,脸上沾满了黑炭,小脸跟个花猫儿似的。 “成,等会儿你自己蘸蜡,看看做出来的能不能用!”锦苏抱着小愈进来,一眼就看出了门道,看锦遇手里松散的蜡芯,笑道。 白升山抽空看了儿子的杰作一眼,皱着眉,再看锦睿做的漂亮,到底什么话没说。 “二姐,我做的真的可以吗?”锦遇终于遇到伯乐的开心笑道。 锦睿瞪上一眼,也不看看自己做的那是啥! “你看爹爹和哥哥做的,和你的一样吗?”锦苏不答反问,果然看到锦遇认真地盯着锦睿手下,接道: “你再看看,哥哥到底是怎么搓的?” “我会了,会了!”锦遇将那胖小子扔到一旁,重新选了一根,温柔的撕了一小片棉花,学着锦睿的动作规矩的搓,出来的结果真的比刚刚的要好,一脸的兴奋。 “会了就好,等会儿爹爹做好了,你就将自己做的也蘸上蜡油,今晚点在自己屋里,看能着多长时间!” 白升山憨憨的笑了,这个二妞子比他还要纵容小子们。 “二姐,我也可以吗?” 锦睿跃跃欲试,他也可以自己做蜡烛吗? “可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等会儿蘸蜡烛的工作交给你!”白锦苏对这个她爹眨眼睛,有时候就是要尝试,虽然弟弟们还小,但是自己做,好坏自己就能知道,一来可以总结经验,二来,也可以提高动手能力和兴趣。 吃过大饼和稀饭做成的早饭,王氏和流苏在厨房里忙碌着,将白锦苏买回来的肉全部煮了,因着白面稀有,和着荞面炸油圈圈,厨房里一派烟熏火燎的忙碌景象。 白锦苏在门口看了眼,急巴巴跑回了自己屋。 早上老白家的人没来闹,一家人算是松了口气,白锦苏亦然,想着寻个时间跟大伯,三叔商量做豆腐的事。 中午,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算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几个人兴奋的用手盛着雪花,拿出了白锦苏准备的花炮,是不是的放上一串子,啪啪啪的满院子都是响声,有了点过年的气氛。 晚饭大概四点就开始做了,是家常饺子,过年,基本上家家都吃饺子,只是里面的馅料,因着贫富有些差距。 白锦苏家的是猪肉大葱馅的,厚厚的猪肉,伴上辣甜的大葱算得上美味。 厨房重新做了桌子,刷了墙粉,白白的,新新的,一派敞亮,流苏的炕留着,上面放了席子,放着几个大木盆,里面盛着刚出锅的猪肉,鸡肉,闻着肉香,娘们三个说着话,手下一通忙,心里却都,美滋滋的。 “白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找那小贱人算账?” 老太太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都要等到晚上了也不见白德行动,这会儿一把夺过他的碗,当着儿子媳妇的面,就呛声。 “过了年再说!” 白德一句话引来了一家大小的怨愤,白桂花尤其气愤,要是没了地,家里不可能顿顿吃白面,都是白锦苏这个贱人害的! “爹,你尝尝这豆腐,味道真是不错,锦苏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也有本事了!”张氏用公筷夹起一块豆腐放进白德的碗里,若有所指的,说道。 按照习俗只有大年三十的饭一家人围着桌子吃,要是平日里媳妇不能上桌。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老太太拐杖敲得嘎吱响,这个讨饭的的媳妇,桌子上有她说话的份儿吗?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娘,大过年的,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你逼着爹出面,还要像上次一般闹吗?再说,救四弟,老二家可是出了大力的——” 白老大赞同似的看了妻子一眼,媳妇这次终于说了回人话,却不料,老娘那边不答应了,只听她站起来骂道: “你个低贱的商户,也不想想,他老二住着祖宅,那宅子何止七十两,值个七百两都绰绰有余!” 白桂花咬唇,一肚子的怨气,过年都没好日子,天天吵,天天吵,能将白锦苏家里的银子吵到自己家里来吗? “奶,娘亲就是再卑贱,低贱,下贱,也生了我跟弟弟!” “反了天了,白德,这日子没发过了!”锦苏那个小贱人顶撞她,现在连从小自己亲自教导大的亲孙女都敢顶撞她! 白桂花咬着唇,谁稀罕跟你一起过日子! 娘亲说要不是你,咱家跟白锦苏家能闹到那地步,现在白锦苏家天天吃肉,还会做豆腐,要是学会了做豆腐,家里还不是金山银山堆满地,谁稀罕种田! 可是眼下,咱家是一样都学不来,也不好跟白锦苏家套近乎,只能忍着,挨着! 白桂花接到父亲的瞪视,撂下碗转身回屋。 “白德,你看看,这日子是没发过了!”老太太见孙女当着她的面撂了碗,更是怒不可遏!一点家教都没有,没家教! 第六十八章 怀柔 “那按娘的意思,这日子就有法过了?若是没娘这么一闹,咱家也不会跟村里人一样有一台二十两银子的碾子,不是?” 沉默的白升金,也撂下筷子,吓得老太太缩了缩脖子,看他转身净手,准备先去上坟,再到庙里上香。 即便没有鹅毛大雪阻挡,上坟,进庙里上香,那也是男人们做的事,没有白锦苏这个女儿的半份儿。 白升山跛了十几年,今年还是第一次堂堂正正的走进庙里,格外虔诚的点了香,跟着的锦睿,锦遇有模有样的学着爹爹作揖,磕头。 “爹,炮仗,我点吧!” 白升山绑好了炮仗,这是往年没有的一项,往往都是家境富裕的人,到庙里上香,才会准备鞭炮。 “我点,你们站远一点,炮仗威力大,你们自己不注意,会有危险!”锦睿就拉着锦遇,缩头缩脑的往白升山后面窜。 叭叭叭的炮仗,让前来上香的白家人其他人,心生羡慕,这人还真是十年活东,十年活西,白升山家要发了! “二哥,你们好早!”白升学跟着他爹一起来,尊敬的唤着白升山。 “他二哥,你家锦苏可真了不得,你啊,要享福了!”白升学的老爹也跟着打招呼,满口的称赞。 “二哥,你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亲房啊!” 后来的人也说着好听的话。 “哪里,哪里!”白升山觉得身子有点飘飘然,憨憨的笑着,满口的谦虚,“过了年,到家里来坐,锦苏带了好酒回来!” 那些人也客气的应着,说什么一定一定。 锦睿看得出来自家爹爹很高兴,是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次。 庙里点了香,上坟了回来,白升山坐着,流苏带着弟妹,给白升山磕头,拜年,然后是王氏也受了孩子们一拜。 白升山和王氏也给姊妹几个都准备了红包,另外流苏,锦苏,锦睿,锦遇也给小愈准备了红包,一家人和和乐乐的。 本来,过年,也要给白德磕头的,只是今年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提。 白家也兴守岁,一家人围着柴火炉子,吃着现炸的果子,说说心事,说说明年的打算,出门在外的说说都经历了些什么,危险不危险,有没有新鲜事。 反正大家在一起都图一个乐子,一个团圆。 小愈在白锦苏怀里打了三个哈欠,白锦苏有点不忍心,抱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宁音也跟着回来,说她守着孩子,让白锦苏再跟家里人聊聊,毕竟半年没回家,看得出来白老爹还是很担心。 白锦苏将自己做的半真半假的说给大家听,几个人都惊得一愣一愣的,谁也没想到能挣那么多钱回来。 当然,白锦苏只说了个小数目,她有她的考虑。 啪啪啪啪! 夜深了,大家都睡了,白锦苏怕冷和衣刚睡,就听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里想着莫不是白老大终于忍不住老太太,带着人来闹腾了? 赶忙起来,宁音会武功,比白锦苏知道的早,并且她从脚步声分辨出来,来着一共三个人,都是武功了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5 部分阅读 了? 赶忙起来,宁音会武功,比白锦苏知道的早,并且她从脚步声分辨出来,来着一共三个人,都是武功了得的年轻男子,应该是主子派来的人! 倒不担心。 嘎吱,大门缓缓打开,厚重精致的帽子一揭,露出那清风明月般精致的俊脸,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为熟悉的男儿容颜——元楚。 来人一身的白雪,眉毛上也占着晶莹雪花,狭长的凤眸在看到开门人时候,溢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挺拔的身子穿着厚厚的蓑衣,一身厚重袍服被雪打的有些凌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元楚又黑了不少,俊脸上带着几分难得欢喜。 “很惊讶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这般疯狂,明明已经决定留在县城里过年,明明做好打算哪里都不起去,明明今晚要宴请一方下属,论功行赏,可是他还是将一切事物交代了军师,还是抛下一切来了! 一路上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欢迎,不知道她会不会不在家,只是一心想着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能够见她一面,和她说说话。 虽然,饮了一天的酒,他到现在肚子还是空空如也,胃也在抗议,但是见到她惊讶的小脸,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如此,甚好。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再次听到他约见成熟的声音,白锦苏突然就像只卡了壳的枪,说不出话来,平日的能言善辩在这一刻统统失效。 他怎么来了? 三十晚上,举家团圆的日子! 他不好好在家过年,怎么跑到自家家里来了? 心间涌动的喜悦,面容上的浅笑,彻底出卖了她的灵魂。 “快进来吧!” 白锦苏转身引路,身后披着衣裳的白升山,王氏,神色各异,落在她和这个突然出现在她家的陌生人身上,白锦苏不敢想,小脸臊的通红。 “伯父,伯母好,我是锦苏的——”未婚夫?丈夫?孩儿他爹? “爹娘,他是我以前的病人,你们早些去睡,我照顾他就好!”元楚满目的恭敬兴奋让白锦苏一盆凉水泼下来,湿了全身,冻了心。 “呃,好!” 王氏推着欲言又止的白升山往正房走,走到半道上,转过来,小声问道:“需要准备厨房的炕吗?” 白锦苏责备的拿眼睛瞄元楚,虽然有蓑衣,这家伙显然是骑马过来的,衣裳肯定湿了,再说,深更半夜的回去,也不安全。 在元楚出声之前,白锦苏连忙对着王氏点了点头,王氏心里明白,这个男子对女儿是不同的,最起码与那个张铁明显的不一样。 “你咋不让我问?这深更半夜的见个外男与锦苏名声不好。”白升山看着收拾铺盖褥子的媳妇,小声抱怨。 啰嗦! “女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还需要你我操心!” 王氏反问一句,抱着被子褥子就去了厨房,果然女儿已经生起了中央的柴火炉子,那男子也脱了帽子,蓑衣,露出他清雅俊朗的五官,王氏心里一颤,回了主屋。 她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娃,那一身的绫罗绸缎看得出是个有身份的人,还有那说不上的通透尊贵。 “锦苏这娃,哪里认识个这么出众的小裸子!” 这话,一不小心就让白升山听见了。 “咋地?出众就能深更半夜闯进女方家里来?出众就能不顾世俗礼仪?招呼不打一个就来?”白升山一肚子的气,嚷嚷着上了炕,拉过被子只顾着卷自己。 “出众能种到哪里?” “能种到御花园吗?” “你个老东西,大过年的,你还来劲了,是吧!” 王氏脱了鞋,跳上炕,压着白升山就揍,小声道:“你嫉妒人家看上你女儿就早说,舍不得姑娘远嫁,我不笑话你!” “放你娘的狗屁!” 白升山一把将王氏抱在怀里,捂着被子,一顿折腾,这娘们就是欠教训! “咋了?我说的还不对了?”王氏的声音轻柔的要命,白升山的骨头都酥了,自然是王氏说什么是什么! 白锦苏默默地腾空大炕,好在厨房做饭,炕还是热的,铺上褥子,被子,就准备回自己的屋里。 说实在,她还没从突然见到元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如此一来,往后她还要怎么装糊涂……烦人! 元楚一边烤鞋,一边注视着炕边女子多变的脸色,知道她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的突然出现。 男女私相授受都是礼教不容的,何况自己这般闯家! 是对女方一家的不尊重。 现在想想白锦苏父亲的表情才算得上正常。 那白锦苏呢? 她是怎么想的? 她一没拦住不让自己进门,二没甩脸子给他看,这会儿还亲自替他铺床,他对她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元楚乐了,笑得清雅惬意。 白锦苏瞄一眼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元楚,暗暗马上一句:神经病!越看越觉得他——不顺眼。 “是不是寒毒又发作了?” “你知道!”他的寒毒每逢月圆之夜才会发作,再说,有她写的针灸疗法,每回发作疼的已经没那么厉害。 “我饿了!”来都来了,还怕女子给脸色,元楚这次豁出去了!肚子也非常给力的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来配合他。 白锦苏想给他两拳,快晚上十二点了,他饿? “这次是我冲动,让你为难!要不,我现在鞋子也烤干了,这就离开吧!”还未等的白锦苏抱怨两声,元楚发话了。 以退为进! 白锦苏抛个鄙夷的眼神,想着这时候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饺子还有,不行就下饺子,又快又省事。 取来三脚,放上一口小锅,倒上油,扔进几段葱花,倒上水,白锦苏终于有空停下来,坐在元楚对面,仔细的瞧着这个男人! 一身厚重的盘金丝云锦黑色外袍,衣袖,领口缝着黑色兽毛,看上去比平日的白多了份庄重,威严,眉眼是说不出的好看,尤其那双眸子亮的迷人,幽深幽深黑葡萄似的,闪着咄咄光华,五官越发成熟,眉宇间隐着几分豪气,几分戾气,几分尊贵,天庭饱满是大富大贵之象,视线落在他薄薄的唇瓣,一愣,薄唇——代表着他本性凉薄无情…… 心微微一颤。 扫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掌,白锦苏还能记起被它包裹的无力和烫灼之感。 他明明是个腹黑又绝情的人,可偏偏对她—— 噗噗噗! 小锅里的水开了,溢出一些来撒在柴火上,火焰烧的更旺,白锦苏对上他唇间笑意,转头狠狠地抡起碟子将一碟子饺子粗鲁的扔进锅里。 溅起来的滚烫开水,落在他的鼻尖,手背,不一会儿就通红一片,白锦苏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元楚蹙眉,原来温润如她,也有生气的时候。 白锦苏瞄到他发红的手背,又有些——眼见着饺子煮好了,白锦苏先舀了一碗汤递给他。 “先喝点汤润润,等会儿再吃饺子,不然胃会不舒服!” “呃!”明明很生气,现在又很温和,这女人变脸就像翻书一样,难懂。 白锦苏将辣椒,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准备回屋。 “等等!” 白锦苏回身瞪他。 大晚上的不睡觉,元楚,你还能过分点吗? “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这才是他来的目的,很小的时候,母亲告诉他,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年很快乐,即便没有锦衣玉食良辰美景都无所谓,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有这个机会体会母亲所说的快乐为何!今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冲动。 “真名叫什么?” 走回来,对着他坐下,白锦苏抛出一个算得上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明显,元楚犹豫了,白锦苏也没指望他能回答。 “我只能告诉你,我姓楚,楚国的楚!” 她猜的没错。 “住在平县?” 点头,顺便称赞饺子好吃,不是多艰涩的问题,元楚随意了许多,绷着的俊脸有一瞬松动。 “做的事,与大河改道有关?” 元楚开始狼吞虎咽,最初,他怕他的身份说出来会吓坏她。 “过了年开始招工人的时候,到我白家村来一趟,算是对我这顿饭的答谢!”白锦苏探出身子,抢了他筷子上的最后一个饺子,笑得妖娆。 终于让她想到斗地主的好办法,现在的她,心情出奇的敞亮、痛快! 辱她者,杀! 元楚再一愣,招工人,她知道? 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不由得想起金伯的话,“那女娃儿家里穷是穷点,但是,爷,您是谁?您未来的女人,还需要出身高贵来彰显您的尊贵身份?” 答案是不需要。 “答不答应一句话?” 白锦苏一看到他的俊脸就觉得烦,不是一般的烦,是心烦的烦。 “答应!”复又喝了一碗面汤,元楚本来想好的风花雪月,被这人一点不浪漫的逼问弄得没了半丝兴致,一丝倦意袭上心头,他随手脱了鞋,上了炕,露出白白的袜子。 白锦苏一张脸羞得通红,疾奔出了厨房,这个人,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太放肆了! 踩着脚下嘎子嘎子的白雪,嘴角微微上扬,急溜溜的进了屋,躺炕上了,都还觉今晚发生的一切一定是她做梦! 元楚,居然会找到她家里? 这话说出去,鬼也不会相信吧! 看到一旁熟睡的小愈,白锦苏眼中闪现一抹温柔。 “楚怀愈,既然做了我白锦苏的儿子,定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扶着小愈的脸庞,白锦苏轻轻许下承诺,不管为了什么,她都得全力以赴——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锦绣天地! 小娃娃像是有感应一般,往白锦苏怀里偎了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欢笑。 宁音换个睡姿,还以为白大夫与众不同,怕还是猜到了爷的身份,才对爷这般好的吧,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 大年初一 王氏起床,有些犹豫,推了推白升山,提醒着,“你去看看人走了没有,我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好意思直接冲进厨房!” “天亮时候,我听到大门响动,那人应该走了!” 白升山嘟叨着翻个身,想着等会儿让锦睿,锦遇到爹屋里拜年,敬酒,昨夜没去已经过分了,今儿再不去,会有人说闲话。 王氏放了心,果然,厨房的炕上没了人,被子也整齐的叠着,她趁着孩子们没发现,利利落落的将厨房恢复了原貌。 白锦苏眼睛一睁,就看到一旁的小愈儿子张着明溜溜眼珠,朝她笑,本来认人家的孩子做儿子她还不好意思,现在全消失了。 “儿子啊,你一岁了,来娘亲给你压岁钱!”顺手摸着枕头底下,昨儿爹娘给的红包是现成的,摸了半点,居然没有? 白锦苏一骨碌起来,翻开枕头,哪里有红纸包着的铜钱,只有一块孤零零的墨绿色方块玉佩躺在她放红包的地方! 遭贼了? 她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宁音,到底怎么回事?” “昨夜,那人趁你睡熟进来过一次!”宁音一边梳头发,一边随意说道:“我见他没有歹意,就没忍心吵你!” 爷的玉佩,价值连城,抵过多少红包…… 没有得意,没有欣喜,没找到红包的白锦苏有些失望,道:“以后我的屋子,除了你,务必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宁音挑眉,白大夫这失望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那么昨夜和现下的她,哪一个才是真的? “小愈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收下这块玉佩当你的压岁钱吧!” 白锦苏真拿起玉佩挂在了小愈脖子上,绳子有些长,她又挽了几个疙瘩,总算是漂漂亮亮了,才收进了小儿贴身的衣服里。 心里有些感动,有了那人的玉佩,与小愈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宁音望着亲密无间的母子,不得不说的扼腕,只想大吼大叫大声嚷嚷:姑娘啊,你知不知道,这玉佩是调动爷所有势力的令牌,见令如见本尊,但凡是爷手下的产业,都可以任由您老人家处置的—— 就,这么,这么轻易,的,送给一个小屁孩! 天理何在? “宁音,你表情有点狰狞,昨晚做了不好的梦吗?”白锦苏一边帮小愈穿衣裳,一边笑着打趣。 这个小姑娘,还是太年轻,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可爱! “白大夫,您真爱开玩笑,我去厨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宁音拔腿就跑,这个白大夫真是人精,不亏是三爷的克星。 白锦苏认真地找来红纸,抱了几个沉甸甸的红包带在身边,等会儿给爹娘,姐姐,锦睿,锦遇,或者有人来拜年。 白升山点了香,锦睿,锦遇一起磕了头,将香和蜡烛分散到厨房,门口的香炉里。 锦睿自发的进屋,拿了鞭炮,点着火,扔在院子里,啪啪啪啪作响,锦遇穿着厚厚的棉袄,捂着耳朵躲得远远。 新年新气象。 “爹,过年好!” 白锦苏拿出一份红包给白升山,本来不用给长辈发红包的,白锦苏算是特例,又朝着玩耍的两个弟弟,笑道: “锦睿,锦遇,快过来领红包!” 王氏,流苏听着鞭炮声也出来,看着白锦苏居然给白升山也发了红包,乐呵呵的笑着,再看女儿一切正常,就知道昨夜睡得还好。 “锦苏,你这孩子就会胡闹,哪有人给长辈发红包的啊!”王氏有点嫉妒,夺过白升山的红包,颠了颠,还真沉。 “大姐,过年好,这是你给你的红包,过去有你帮着爹娘,以后我们姊妹一定要齐心协力发家致,让爹娘过上好日子!”白锦苏当没看到王氏抢劫行为,对着白流苏说着感性的话。 “好!”白流苏秀气的笑着,也拿了自己给锦苏的那一份出来,道:“没你的多,但也是姐姐的一份心意!” 接下来,白家人陷入交换红包的奇怪节目。 老白家,老太太一身新轩的大红棉袄,高高坐在正房的大椅子上,等着孙子们一个个来给她拜年磕头。 按照白家村的习俗,家里有老人,过年的时候,亲房要来斟酒,以示对老人的尊敬,也可看出这个老人在儿孙们心里的地位。 白家村一半的年轻小伙子,现在真给三奶奶斟酒。 锦睿带着锦遇也到三奶奶家里斟酒,然后是到爷爷家,村长家,马兰花家,再是三叔,四叔,基本一壶酒还不够,幸好,白锦苏准备了一个牛皮水囊,锦遇挂在脖子上,既不冻手,又不怕撒。 “老祖宗,锦睿给您斟酒!”三奶奶的家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终于轮到锦睿给三奶奶斟酒。 “好好好,锦睿今年一定要什么得什么,财源亨通做什么成什么!” 三奶奶又将她准备好的吉祥话说了一遍,得到老人祝福的锦睿,显得很高兴,有给三奶奶斟满。 老人也没有推拒,一连喝了三个,又说了些吉祥话,高高兴兴让白升学送锦睿弟兄出门,对着白升学叮咛了一些话。 白升学的老爹见着锦睿来,也忒别高兴,再怎么说,再怎么厉害,白锦苏还是自家的孩子,也是尊敬自家老祖宗的! 白老太太一直等着锦睿上门,昨儿孙子没来磕头,她本就有气,现在这样姗姗来迟,她已经满是怒火,一边随意的应付着亲房的小辈,一边紧紧的盯着大门口。 夫妻一辈子,白德对老太太不可谓不了解,看她连给小辈的压岁钱都忘了,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玉雅,爷爷也祝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成个大丫头!” “谢谢爷爷!”玉雅接过红包,笑呵呵的牵着弟弟回家,娘亲说给爷爷奶奶磕了头,回家就有好吃的了。 玉雅一看,奶奶似乎不高兴,连忙甜甜笑道:“谢谢奶奶!” 锦睿站在爷爷家的大门口,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将脚上的泥寻了个棍子剐了个干净,他怕奶奶骂他弄脏了屋里的地,又帮着锦遇也剐了,又将白锦苏叮嘱他的话说给锦遇,也不管锦遇听不没听懂。 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推门。 白老太太扯长了眼,终于看到矮冬瓜似的锦遇先进了门,嘴角挂起一股阴测测的怪笑,还未等到锦睿进大门,老婆子急忙跳下椅子,飞奔出去,在白德一点没意识到的当下,捡起事先准备好的竹棍,照着锦遇的小肩膀就挥了过去。 锦遇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小身子已经被人一脚踢飞了。 听到弟弟的哭声,紧张过度摔了一跤的锦睿冲进来,将一壶美酒哐砸在老婆子的额头,连忙抱起锦遇往家里冲,耳畔是老婆子自觉委屈的咒骂。 “白德,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孙子,你看看,把我砸的都出血了,你看看——白升山你个贱种,贱种——我不活了……” 锦睿一路飞奔,生怕弟弟有个好歹,那老婆子一拐杖可是用了十分的力气,早知道就听二姐的不要到这里来了。 “二姐,弟弟受伤了,快来看看!”听到锦睿的喊声,白锦苏一家人急急忙忙出来。 “遇遇,你怎么样?” “二姐,那婆子一竹棍打在锦遇肩膀上,我都还没进她家的大门,——她就打了遇遇!”锦睿委屈的一边哭,一边大声说道。 “我再也不叫那人奶奶了,我没有那么歹毒心肠的奶奶!” 在正房里陪着白升学爹说话的白升山,忙跑了出来,疼晕了的锦遇,已经被白锦苏抱进了自己的屋里。 “奶奶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锦遇!”流苏对着他一解释,也跟进屋里。 白老大站在厨房的门口,进也不是,退了不是,他看见了,他老娘照着锦遇的肩膀一棍子打了下去,甚至人家锦遇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上话,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的对待自己的亲孙子! 没打过桂花,狗蛋,是因为自家还有利用价值,还要供她吃,供她喝,供她作威作福,供她摆大小姐的架子! 白升金一阵心寒,锦遇在自家出了事,他这个当伯伯的,还真没用! “桂花她娘,我到老二家去一趟!” 张氏早被吓破了胆,想着老太太迟早一棍子敲在自己身上来!那速度,就是年轻人也追不上,何况是她! 平日里再嚣张跋扈也站着个礼字,可今儿无缘无故就将人打了,白升山不说啥,王氏不说啥,白锦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锦苏替锦遇检查了一下,幸亏冬日穿的棉袄,要是穿的单薄,指不定什么后果,可即便如此,锦遇的肩膀也是一片青紫,可见老太太手下用了多大力气! “娘,骨头没事,只是伤得重,会很疼,锦遇又小,你多费心照顾!”白锦苏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白升山,淡淡说道。 “知道了!”王氏抱着锦遇,闪过白升山,出了门。 儿子伤成这样,她怨,她恨,她想打上门替儿子讨个公道,可是她不能,她是人家娶来凑合着过日子的,不是正大光明的媳妇儿,不能! “孩子她娘——” 这样不温不火的王氏,让白升山很担心。 王氏头也没回,进了正房,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白升山一转头,就看到女儿如狼似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一阵紧张的同时,又担心女儿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老娘的事! “锦苏,锦遇没事吧!” 喃喃问出口,在接收到女儿讽刺目光的时候,白升山愧疚的低了头,“都是爹爹没用,是爹爹的错!” “爹,这事儿与你没关系,但是锦遇的伤绝不会白受——”白锦苏逼上白升山浮肿的眼圈,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老二,孩子没事吧,都是咱娘不好,锦遇好好地给她拜年,她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能打了人,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到底怎么想的!” 白升金不请自来,看到盛怒的锦苏目光一闪,立刻站在白升山身边,低腰爬弓的解释。 “大伯,你来的正好,我正有话跟您说!” 白锦苏过来,一张刚才还杀意凛凛的小脸,立刻变得笑盈盈的,只听她淡淡说道:“父亲,你们都去看看锦遇,我有话和大伯说!” 老太太不是喜欢钱吗?那她就让她一毛钱再得不到,还要让她饱受白眼,苦哈哈仰人鼻息生活! 白升金看了白升山一眼,就这样被白锦苏,迎进锦睿,锦遇的房间,哐当,门被白锦苏从里面反锁,差点撞上白升山的鼻梁。 白升金不知道这个侄女要跟他说什么,但是今儿不论她拿多脏的话骂人,他都得忍着,毕竟是他理亏在先。 “大伯,请坐,不知道大伯吃过豆腐没,正好,锦苏知道豆腐的制作方法,听说李胜利开年不再租地给您,锦苏想把做豆腐的方法免费教给你和三叔,那豆腐在城里一斤可卖一两银子,这样,虽然地里出产少了,但你和三叔家只会更有钱!” 白锦苏开门见山,一时间,白升金更不知道她喉咙里卖的什么药! 卖豆腐? 也算是一门营生,可是自古以来,商人地位低贱,不及种地的。 白升金转头一想,现在自己理亏,不如先答应,等这件事过了,再做打算。 “卖豆腐真能挣钱?” “能,初五的时候,我娘要做一车豆腐到镇里卖,大伯可以让大伯娘跟着娘去瞧瞧!”白锦苏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最少有几百两银子,递给发愣的白升金。 “锦苏,你这是什么意思?”被人打了,还给打了人的人给钱,白升金疑惑不解,这娃娃到底啥意思。 “这三百两银子,算是我对大伯失去租地的赔偿,要是卖豆腐不赚钱,明年,后年,大后年,这一辈子,我每年都会给您三百两,保证您一家衣食无忧!” 白升金被侄女的大方吓住了,每年三百两银子?还要给一辈子,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个侄女有这么大的野心,那么能挣钱! “不能,这钱,我如何都不能收,我是你大伯,怎么能让你一个小辈养家——” 白升金说什么都不收,到让白锦苏觉得这个人还可以,刚才她亲自送银子过去三叔一句话都没推辞,就收下了,说初四的时候,三婶子一定会来帮着娘亲做豆腐。 “大伯,就因为是一家人,我家过好了,自然不能忘了伯伯和叔叔,你放心,三叔那里,我早早也送了三百两,再说,你这样回去,奶奶那一关也过不了——” 大伯娘也怕心里积攒着怒气,万一哪天她不在家,或者在家,也不可能万能到替家里人受痛,锦遇的事,就替她早早敲了警钟。 “大伯,这一年才开始,没了多余的粮食,您家里也定会出现困难,这些钱,你姑且收着,等寻着了门路,赚了钱,到时候再说!” 经过白锦苏再三劝说,白升金终于收下了三百两银子,白升山一直在门口等着,看着两人完好无损的出来,心里一阵酸楚。 “爹,你也别担心,我知道你内疚,可摊上那么个奶奶,也不是我们能选择的!”白锦苏虽然不赞同白升山的不作为,但她没有怪他的意思。 孝道,孝道,都是这东西在作祟!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升金一想着刚才侄女不气不怒,既给钱又教自家豆腐生意,就觉得愧疚,一个女娃娃都这般明事理,他这个做长辈的,反而让家不成家,男人不像男人。 心里隐隐作了决定。 “娘,这些银子,你跟爹也能过一年的舒坦日子,你放心,锦苏丫头说了,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你活着,她每年都送三百两的孝顺银子给你!” 白升金到回家,将银子往老太太眼前一扔,一个一个的取出来,道:“至于,我和狗娃他娘,我们一家人也不敢让你再费心,以后就你和爹单过,我们吃荞面也好,吃野草也好,都是我们自己乐意,与你和爹没一点关系!” “怎么?你这是要分家?你这个无义子!”老太太当即气疯了,敲着拐杖又是一通乱骂,这个大儿子什么意思? 不管她和白德了? 这怎么能行? 那以后谁给她做饭,做家务,给钱花? 绝对不行。 “白德,你儿子不管我们了!”老太太看着转眼无情的大儿子,这次是真的着急了,拉着抽旱烟的白德一个劲的抹眼泪。 白德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生金啊,你不能不管娘啊——” 老太太扯长声的喊,白升金连看都懒得看,匆匆回了偏房。 张氏虽然觉着将银子全部给老虔婆有些可惜,可白锦苏说了要教她做豆腐,一想到滑嫩嫩的豆腐,可以卖多少银子,也就不计较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初三的时候,白锦苏特意吩咐宁音到镇上牵回一辆敞开的马车,空间很大,可以容纳二百斤豆腐,车头还可以坐人。 初四,一大早,张氏就和玉雅娘也就是白锦苏的三婶,相携来了,两人都是一身干净打扮,白锦苏看着很是满意,王氏捞出水里发了一天一夜的黄豆,个个饱满,像个胖娃娃。 “大嫂,三弟妹,你们来了!”王氏最想不明白的是锦苏能将这两个不对付的人一起找来,急忙上前打招呼。 “二弟妹,你们锦苏可真能干!” 张氏是个能说会道的,锦苏的这个三婶到底是个斯文内秀的人,有看着两人有说有笑,不由有些紧张。 “三婶,你看,将豆子放进碾子里碾细,越细越好,做出来的豆腐越滑嫩!”白锦苏见着玉雅娘落单,急忙拉着她过来。 “煮豆浆的锅一定不能见油腻,不然做出来的豆腐就会少好几斤,如果手艺纯熟,一斤黄豆能出两斤豆腐,一斤卖个六十钱,这样算下来,都要赚四十钱,豆渣还能喂猪,豆浆能喂牛,一举三得!” 三婶子有些动心,可是这做豆腐,算是水里刨钱,也要手艺,不然,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血本无归! “我怕,我从来没做过!”三婶子在白锦苏面前,终于说出了实话。他家那口子倒好,一算账就让她来,可是她真的能行吗? “有我这个大师傅在,保证你一学就会!” 白锦苏看着一旁的张氏已经上手了,说不出的开心,在她看来,这个大伯娘虽然嘴巴快,可做活的能耐也大,应该是学的最快的! 下午一锅一锅的豆腐出来,白锦苏彻底松了口气,还好多跟三叔多买了几个盛豆腐的模具,才不至于做出来的豆腐没地方搁。 妯娌三个,看着白花花的豆腐,喜极而泣,这将是她们以后的营生,谁也不敢动,甚至宝贝一样护着。 白锦苏低头偷笑着出了厨房。 第六十九章 碰面旧人 初五,也是开年的第一个大集,困在家里整整半个多月的人,都纷纷上街,就算不买什么,透透气也是好的,尤其是那些躲在厨房准备吃食,专门待客的妇人。 白锦苏高高举着卖豆腐的牌子,一边拿口铁锅,在锅里倒上油,一阵煎炸,再伴上辣椒,香喷喷的豆腐香味,就引来了一众看热闹的人。 因着镇上每年正月十五要举行社火表演,各村都是派了代表参加排演的,十里八乡那些有钱的乡绅土豪也准备了自家的节目,自然扎在镇上排练,这些人多少在城里饭店吃过豆腐,这也给白锦苏家的豆腐买卖给了一个机会。 “尝尝,新鲜的豆腐,免费品尝!” 白锦苏是专门吆喝的,因为谁也不好意思吆喝,尤其是读过书的三婶子身子已经快缩没了一脸含羞带怯的模样躲在王氏身后,张氏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上街之前做好了准备,一定痛快的卖了豆腐的,现在也红着一张脸。 “女娃,你这豆腐咋卖?”一个穿着考究的老人过来,看到金黄金黄的豆腐,眼睛明显一亮,这乡下地方也有卖豆腐的人,太好了! “60个钱一斤!” 白锦苏赶忙答道,看这人像是个手艺人,身上还有股染纸的味道,再看他身后跟着两个下人模样的,想着定是哪个乡绅请来助威的! “娃儿,给我来三斤!”胡把头高兴疯了,这么便宜,他也就跟着东家在城里吃过一次,那滋味没的说的好! 张氏立刻着手去切,三婶子举着称,虽然紧张,但是生意来了,怎么的也得硬着头皮上,王氏乐呵呵的笑着将白锦苏炸出来的豆腐,分给前来平常的人,流苏也帮忙。 胡把头接过沉甸甸的豆腐,有些捡到便宜的高兴,要是多买点回去,放久了味道也不好,这可怎么办? “娃儿,你们天天都来卖吗?” “大叔,只有逢集的时候才卖,我家在白家村,要是您实在想吃,也可以到我家里来买,这是我家的地址!” 白锦苏将准备好的名片发给胡把头一个,接道:“您这张是金卡,只要你来村里买,给你算五十五个钱一斤!” 胡把头举着硬硬的纸片片,对着亮光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名字,也有地址,再回头瞅了一眼白锦苏,这娃儿做生意真是一把好手! “好好好,我一定来!” 就算不来,也可以把纸片片给当地人,5个钱怎么也是又便宜了,不就是三十里地,年轻人背个一百斤也能走下来! 送走胡把头,又是几个像他一样的手艺人,统统都大方的买了几斤,白锦苏一个不落的送了金卡,说是打折云云。 这还是王氏第一次见白锦苏如此聪慧麻利,实打实的奸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张氏,三婶子没有时间夸白锦苏。 因为下午的时候,呼呼啦啦来了一群人,点名道姓,他们有金卡,豆腐一斤得给他们算五十五钱。 白锦苏接过金卡一看,果然是她早上发出去的,连忙吩咐称重的三婶子多让点秤,又嘱咐收钱的流苏每斤按照她说的五十五钱算。 王氏与惯做生意的张氏对视一眼,偷偷傻笑。 这一下就卖掉了三十斤。 后买来尝鲜的,一斤,两斤的也想要金卡,白锦苏说,平日里一斤,二斤买的,给银卡,按照每斤五十八钱算,反正你一次买的越多,越便宜。 但是这一斤,二斤的叠加,到年跟前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白锦苏又说买一次做个记账,到年底按照最少买了二百斤的斤两,每家免费送十斤豆腐。 那些人也高兴不已,聪明的几个妇人一商量,说是只要一张银卡,几家都算在一起成不成?白锦苏笑着答应了。 “称五斤,分开称!” “称三斤,二斤一块,一斤一块!”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这之后来的妇人,都是三三两两,也都要一张银卡,一下午下来,二百斤的豆腐,昨天五个人一日的忙碌,一共换成了——22两400钱银子! 妯娌三个,流苏姊妹笑得合不拢嘴,后面来买的没买到东西,有点气馁,白锦苏就将金卡发给了几张,说要多少斤可以到村里买,但是要提前预约。 “大娘,三婶,你和娘你们一起去转一圈,等会儿在这里等着,我和姐姐去买点黄豆,看这势头,家里那点黄豆一会会儿就卖完了!” 白锦苏将家具收起来,锅子挂在车头,笑着说道。 姐姐? 流苏纳闷,锦苏以前都是大姐,大姐的叫,什么时候这样喊过自己?好像显得她与她更加亲密,心里暖暖的。 “姐,你也想跟娘亲她们去逛逛吗?”白锦苏等不来流苏的反应,还以为她也想去看看欢欢的。 “走,我们两个去买黄豆!” 因着刚刚开集,散卖黄豆的人不多,进了宽敞的院子,只有一家专门收购粮食的铺子开着门,两姊妹心里一喜,进去。 屋里是三间开通的,什么都有,油,粮食,还卖盐,算是一个五脏齐全的粮油铺子,掌柜的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火炉子跟前还坐着个抱孩子的妇人,穿着考究。 “你们要点什么?”胡汉三看了停在自家门口的马车,态度温和。 “大哥,黄豆怎么卖?”黄豆没下来的时候,十五个钱,现在应该会便宜点,白锦苏心里盘算着。 “十五个钱!你们要多少?”其实,胡汉三想说,谁家没有几斤黄豆,做杂面够吃了。 “二百斤,若是大哥能便宜点,以后妹子都到你这里来买?” 白锦苏说出数字,这人明显有些吃惊,二百斤,一斤十五个钱,那也要6两银子,算算自己也能挣1两多,算得上是个大买卖。 “妹子,粮食都是这个价钱,没法便宜!”胡汉三吃准了这两姐妹一定会买,价钱上死咬着不降。 “行,那我买四百斤,你给我送三斤粗盐,能成吗?” “成,给你送三斤粗盐!”三斤粗盐也就60个钱,但粮食本身赚了2两多,划算! 胡汉三好心的帮白锦苏姊妹搬上车,车子还剩下前面有空位置,白锦苏一打量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6 部分阅读 “成,给你送三斤粗盐!”三斤粗盐也就60个钱,但粮食本身赚了2两多,划算! 胡汉三好心的帮白锦苏姊妹搬上车,车子还剩下前面有空位置,白锦苏一打量,这样以后每回买四百斤,人就坐在粮食上,只要马车开慢一点,没事。 这样,白锦苏一家回村,又成了村里议论的焦点。 张氏好嘴,将分到的6两银子往桌子上一搁,底气十足,道:“按今儿的红火下去,当家的,你也别见天的在田里倒持了,不如和我一起做豆腐!” “你一个娘们,做就做了,我一大大老爷们,做买卖,人家笑话哩!”白老大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不知道,我今儿算是见识了白锦苏那张嘴,平日都说我能说,啊呀,我可抵不上那丫头万分之一,做买卖真是一把好手!” 听张氏巴巴一阵说,白升金暗暗高兴,6两银子可是能买100斤白面,照这样下去,自家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只要老娘安分。 “桂花,别整日缩在家里,没事多出去转转!” 临了,白升金撂下话,进了内室。 张氏这下算是看出丈夫的心思,脸上带着扬眉吐气的得意。 白升银家,锦苏三婶有些忐忑,看着丈夫阴晴不定的脸色,越发觉得是不是她做错事了?一想到丈夫俊朗面容下隐藏的暴脾气,一通害怕。 “6两银子,那一车破豆腐值20多两银子,媳妇,你可真能干!”白升银当着孩子的面,将媳妇抱起来,在屋里转圈圈。 三婶一脸羞怯,丈夫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她一定要努力挣钱! 相比两家的激动,白锦苏家最平静,王氏见识了锦苏的手段,也算是彻底对这个暴脾气的女儿放了心。 流苏也很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就是锦睿,他以为二姐做买卖,一定会带着他,可是二姐说让他在家里识字,等过些年,他长大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二姐,我也想跟着娘亲做买卖!”锦睿不敢看老爹的脸色,不看白锦苏,只看着王氏,抱怨。 “1020+1542等于多少?”白锦苏埋头扒饭,不经意扔出一道数学题。 锦睿低着头,想了好久,也没说出答案。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算盘,你给姐在算盘上敲打一番?”白锦苏严肃的抬起头,眉宇间隐着一股威严。 这个时代算账都是用算盘,说实话白锦苏不会。 锦睿梗着脖子,自己取来算盘,算盘上白升山早早的写了个十百千万,看着虽然有些年代久远,但是字体醒目的很。 锦睿挨个儿在算盘上拨出1020,然后接着挨个儿拨出1542,然后皱着眉头,将数字读了出来。 “是2562!” 算是见到白锦睿的决心,一家人没敢说话。 “你会写吗?” 白锦苏接着问,再扒口饭,一家人,就她一个人还吃的下。 锦睿咚咚咚的去拿笔和纸,抱着墨盒出来,因为着急,墨汁粘在了新轩的苍青棉袄上,看的王氏想说人。 小人儿站得笔直的,准备好了毛笔,在纸上写下还算公正的汉字大写数字,包子脸鼓鼓的,一副倔强小模样,双手捧着递给白锦苏。 白升山眼神一变,锦睿这次怕是认真了,再看白锦苏严谨的态度,一时也替儿子担心,可再一想,锦睿现在才九岁,做生意真的好吗? “字写得不错!算术还算可以——” 白锦苏慢悠悠的语气,让王氏的心也提了起来。 接到王氏心疼暗示,白锦苏依然板着脸。 “等你能认识一万五千个字的时候,再来找我说做买卖的事!”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做商人的决心有多大! “太好了!” 就在白升山,王氏以为锦睿要哭的时候,这小子手舞足蹈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他可没忘姐姐本来要让他当状元的,现在既然有点希望,哈哈哈哈,他一定会努力念书的! 一万五千个字! 也就一年两年的时间,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锦遇眼见着哥哥高兴,也跟着乐了,这紧张的气氛才算消散。 王氏对孩子们长大做什么,基本没概念,要求最简单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 白升山有些矛盾,不过白锦苏的解决办法让他满意,男孩子还是多读点书的好,最起码看个契约文书没问题。 流苏觉得一万五千字太多了,弟弟肯定能读到十几岁去,看得出来,锦苏似乎不想让弟弟也经商。 “二姐,我要上学,李胜利家的私塾会要我吗?” 锦睿本人倒是乐观,抢着发表意见,李胜利家的私塾,他还不愿意去呢!可是,眼下白家村就只有他一家有。 自从碾子事件之后,白锦苏对但凡是沾上李胜利的东西,什么都不放心,对于弟弟这么积极的想读书识字,白锦苏是双手赞成,正好锦遇也到了启蒙的时候,不行就—— “过些天,我和娘去街上卖豆腐,看看谁家有先生,识字的,不行,就给你找一个来,你在家里跟着先生学!” 白升山嘴动了动,想说什么,终是没说。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正月十五闹花灯,镇子上还有社戏表演,闹腾的欢。 村里的年轻人成群结队的晚上出门看夜戏,白流苏也躲不过白桂花的攀扯去了镇上,白锦苏抱着小愈留在家里。 三天逢一集,白家的豆腐生意越做知道的人越多,来村里买的人渐渐多了,李胜利见着白锦苏一家都要起来,有些坐不住。 他还以为以白老大,白老三的为人,一定会跟白升山闹起来,没成想到让三家拧成了一股绳,现在想断也断不了。 “当家的,这白锦苏到底喝了什么神仙水,吃了什么仙丹,怎么变得这么聪明?”李婆子的亲妹子抚着李胜利的下巴,一口一口的咬下去,充满不怀好意的挑衅。 “你这小贱人,你是巴不得我对付白锦苏,是吧!”李胜利抓起三姨太的头发,将她扯得远远地。 “爷现在见了你这贱人就心烦!贱种就是贱种,还企图泛出什么浪花来!”李胜利照着三姨太的俏脸,几巴掌扇了上去,仿似他现在教训的是白锦苏呢! “爷,您有气不往那小贱人身上撒,你欺负我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有本事,你这样打那个小贱人去!” 三姨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哭哭滴滴的闹,再看一眼男人阴晴不定的脸,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委屈的说道。 “你看那小贱人,这才几天,就帮着白老大,白老三赚了几十两银子回来!等他们都有了钱,那时候都来买老爷您的地,你是卖还是不卖,人家白家可是三十户,我们李家才五户,到时候可咋办啊——啊——啊——” 三姨太的被李胜利抓着头发,整个人扔在了地上,捂着生疼的腿,放声大哭,李胜利不任其烦,甩袖进了账房。 他家有五十个长年,签的都是终身契约,每年给十两银子这对庄稼人来说算的上天大的好事,如果真的如三姨太所说,等白锦苏赚够了买地的钱——那时候,就不好办了! “李管家,你去跟白家村的所有白姓人家说,从今年开始,那些地都不在租给他们种了,我们自己种!” 他就不相信,白锦苏能收拢自己的本家,还收拢得了别家! “要如何说,你知道吧!”李胜利现在见着李管家恨不能拔了他的皮,进个县城连陈岩夫子的面都没见上,还有脸跟在自己身边当差。 “是是是,老爷,这次您就瞧好了吧,我一定好好说!” 李管家赶忙躲开李胜利伸来的脚,飞快的出了账房,带着几个长年到村里的各家各户说去,心里隐隐觉着不妥,李胜利家的地单是好地,都有一百多亩,再加上坏的,一共二百多,平日里自家种一半,再有就是租给乡邻,白家村算得上交租的大户。 李管家一张厉嘴,说什么李胜利说既然白锦苏买得起碾子,就能买得起地,白家人要是想种地,就跟白锦苏租地种去,他们李家的地,再也不租给姓白的人家了! 白姓人家或怒,或气,或恨不得上白锦苏家里闹上一场,看着自家院里的碾子是越看越生气,又舍不得抬手砸了向李胜利献忠心。 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的,李管家看着一众人脸色,回家细细说与李胜利听,李胜利二话不说,当天就收回了空地,说他发发善心,等麦子下来,种麦子的地,也要统统收回。 白家三十户的玉米地就这样没了,村长白远最生气,李胜利这是打算跟白家所有人绝交啊!这已经不是白锦苏跟李胜利的私人恩怨,这是白家人和李家人的战斗,他绝对不会如了李胜利的意,将白锦苏从村里赶出去。 其实,他也知道,要赶人现在也晚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可是,眼下这一家人的生计该怎么办?也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小事。 都是这遭瘟的李胜利弄出的幺蛾子! 一连数日,白锦苏出门,没一个人跟她打招呼,也没一个人给她好脸色看,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李胜利这东西把事情做绝了,给白姓人家都不租地了! 白家三十户,都没了种玉米的地,家家还养着牲口,这确实是件大事。 就在大家都焦虑不已的时候,白锦苏大手一挥盖上房子,她要将现在的四合院子全部拆了,盖成两层的四合院形状的小楼,设计图纸都弄好了,现在就在白老三的手里,说是要找100个工,越快盖好,越好! 白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高兴了,最主要是帮一天工有100钱的银子可以拿,还有家里有木头的另外算银子,只要料好,价钱没得说的高。 好在,种玉米要三月初去了,现下手里有了活,也不可能真的不做等死,有的寻思着帮人干一天100钱,五天一两银子,要是天天有这样的活儿做,谁稀罕种李胜利家的地! 也有那想不通的,例如马兰花家,一家子怨恨上了白锦苏家,本来还算是亲的亲房,都不说话。 白锦苏看在眼里。 正月二十五,镇上请来的风水先生说是黄道吉日,宜嫁娶、动土。 响彻云霄的鞭炮,在白锦苏家的院子响了一上午,下午,由白老三召集来的一百来号人,动手拆房。 因着白锦苏家离花嫂子近,下了坡就是花嫂子的房子,再说,花嫂子的男人年前领个小妾回来了,见天的吵架。 白锦苏去问房子,男人不答应,可是花嫂子答应了。 白锦苏不好意思住,花嫂子就跟男人吵架,说房子是她的,她愿意给谁住就给谁住,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后来,花嫂子的男人来了白家一趟,说是住一月得给三十两银子,白锦苏拗不过花嫂子哭哭滴滴的劝说,到底领着一家人暂且住进去了。 是个三间的通房,一家七口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凑合凑合,白锦苏许诺,也就半个月时间,新房子就能起来。 王氏和白升山做梦都没想过自家能盖新房,二话不说支持白锦苏。 白锦苏细细的打量过花嫂子的男人,是个牛高马大的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人跟前都觉得煞气凛凛的,名字很女人叫——花明。 那领回来的小妾,很明显是个苍狼国人,五官及其突出,不想中原人秀气,武大三粗的,花嫂子家也不种地,只放羊,听王氏说,花嫂子的爹也是苍狼国人,做了上门女婿,只生下花嫂子一个姑娘,后来花嫂子爹没了,临了将花嫂子托福给他先前领回来的侄儿,也就是这个花明,还是做上门女婿。 白锦苏听得一愣一愣的,直觉自己在听故事一般。 这两日,看那花明和蛮婆子在屋里放肆的亲热,倒是对花嫂子生了同情。 王氏,白升山只觉不应该听了花嫂子的话,顺着白锦苏搬过来,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要不然这些靡靡之音也听不到。 好在白老三腾了一间小屋子,锦睿,锦遇哥俩住着,要不然,白锦苏第一个拿着东西走人。 这样下来,全村人对白锦苏家的态度不得不好上几分,可是那些个看热闹的,含恨的永远都在。 “你啊你,自己是个弃妇,偏偏招惹李胜利,现在好了,没了玉米地,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啊!”说话的是白远媳妇,大王氏,算是跟白锦苏娘是一个村的。 “你个,不要脸的!” 白远媳妇照着自家牛犊子就是两脚,口水差点溅了白锦苏一脸,白锦苏放好水桶想跟她骂上几句,人家早跑的远远的。 “二姐,你别在意啊!”锦睿在一旁安慰着,这白远媳妇还算好的,那些背地里骂的话才难听哩。 一瞬间,白锦苏就恨上了元楚! 说好的过年招工到白家村一趟的,那时候她只是想着没了种地的人,看李胜利怎么收租,现下好了,她完全处于被动,要不是她灵机一动修自家房子暂时解了燃眉之急,说不定单是白家那些亲房,都能将自家赶出村子! 再等等,实在不行,发了狠,教会全村人做豆腐,家家做豆腐、豆腐皮,豆腐干生意。 白锦苏知道自己这也是气急了的想法,一下子做出那么多的豆腐,谁买啊。 白锦苏看着工人将自家的地基,一个一个垒起来,比原来的房子大了一倍还多,就是院子小了些。 三婶子组织一众妇女做饭,送饭,白流苏帮忙,白锦苏只管抱着小愈在村子里转悠,看看李家狗下崽子没,张家鸡怀孕了没,都快闲出病来。 这日,李胜利从李管家手里接过白锦苏家新房的图纸,是气势恢宏,白家村独一无二的小楼房,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一众家人慌了,但是又不敢请会看病的白锦苏这个大仇人过去瞧,硬是花了重金,从镇上请了个大夫来。 那人一来,白锦苏先乐了,这不是脱了华服,换了锦衣的金三爷。 金三爷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将李胜利完好如初的救活了,即便张口就要一万两银子的诊金,李胜利一家还是忍痛下了趟地窖,取了来。 金三爷换了一身华服,第二天来白锦苏家据说是拜年来了,带来了白锦苏期盼已久的消息。 二月初,因为天气慢慢变暖,雪又下的少,白家村人脚还没抬土就满天飞,白锦苏夜观天象,判断出今年或许是个大旱之年。 “听说了吗?大河改道,要招工人!” “是啊,只要年满16岁的男子都可以报名!” “待遇挺好,说是一天给80个钱!” “最主要,大河改道是个大工程,说是三年五年的完成不了,想想看,天天有收入,比种地要好的多!” “就是,就是!” 全镇所有人都讨论着官府贴出来的告示,说什么当今文韬武略的宸王爷亲自主持工程进度,信誉有保障,酬劳一定会当月兑现! 消息再次传到白家村时候,白锦苏住在新建起来的两层阁楼里,笑了。 因为出告示的前几天,白家村就来了一队官兵直接找上白远,说全村的男子都可以参加大河改道的工程,每人一天100钱,算是上峰开出的特殊待遇。 白远一个劲儿的保证,全村的青壮年劳力一定全部参加大河改道的工程,为国家献计策出力气。 这样一来,全村除过李胜利家里的长年之外,基本剩下的都是些妇女儿童,种地的力气也没那么多,大家都庆幸,幸亏当初李胜利不租地给他们了,要不然就是有地,她们现在也种不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李胜利又病了一场,心思却越发歹毒起来,尤其看到白锦苏家比任何一家都高的两层建筑,他就恨得牙痒痒。 “老爷,老爷,真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那陈岩父子终于从京城回来了,说是再过三日就到家里来做客!” 三日后。 “李兄别来无恙啊!” “陈兄别来无恙,看着越发年轻了!” 李胜利腆着肚子一身金色外裳从大门里迎了出来,马车上下来的一身灰色长衫的男子,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一定长得还可以,现在虽然四十多岁,举手投足都透着一份书生的儒雅,中等身材,眼睛很小,但是藏着锋芒。 “爹,你慢点!”车下站着着月牙白锦缎长袍的年轻人见着他要下车,急忙伸手来扶,这人长相斯文,大约十七八岁,身形偏瘦。 “陈小兄弟,这越长越英俊了!”李胜利将一双鼠目落在这年轻人身上,瞧得愈发仔细,这陈岩别看他长相斯文,心眼可毒着呢!白升山供吃供喝,到头来差点要了白锦苏那小贱人的命,他得防着点。 “李世伯还是那么容光焕发!”见李胜利向他打招呼,那年轻人这才转过头来,一张惨白的脸噙着阴柔之美,嘴角像是永远算计着什么! 那视线射在李胜利身上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就是头待宰的肥羊,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哪里,哪里,陈兄请!” “李兄请!” 三人一阵寒暄,各自算计。 “李兄,你说白锦苏突然暴富,可是与你做对了?”面对着一桌子的美味珍馐,陈父开门见山。 岩儿的婚事再不能生变,这关系到未来的宏图大业,决不能大意! 陈岩听到白锦苏的名字脑海中突然浮起一张青涩的小脸,伴着那让他觉着是耻辱寄人篱下的日子。 “哥哥,你吃这个!” “哥哥,你等等我!”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哥哥,我做你的新娘子可好?” 存在记忆里不愿意记得的回忆,清晰地盘旋在陈岩的脑子里,他丝毫没发现自己出神太久,也没发现自己嘴角带着笑意。 “白锦苏带着个小婴儿回来,不但学会了看病,人也比以前精明了很多,把我家侄子打的到现在都畏惧女人,为了跟我赌气给白家人全部送了一台20两银子的碾子,最近不但做上了豆腐买卖,还盖了二层小楼,折算下来最少花费了一万五千两银子!” 这些事,李胜利想想都觉得肉疼,尤其那工价给的太高,害得他想底价招工,这些贱民都不愿意来。 陈父陷入沉思,他在白家住了五年,可从未见过白锦苏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个鲁莽脾气暴躁的直性子丫头。 不由得看了眼儿子,这一看,让他的心思越发沉重起来。 “岩儿,既然我们来了,定要去白家拜访拜访!”陈父的话实在提醒陈岩他自己做过的决定,不要到这时候突然变化。 “是,父亲!” 李胜利咧嘴笑了,白锦苏那个小贱人,旧情人来了,指不定做出多丢脸的事来! 等着瞧! “李兄也累了,就在寒舍休息,明日我派人送你们过去拜访,如何?” 陈父点头。 两父子在李胜利屋里住下,全村的妇孺基本都知道是白锦苏的前未婚夫来村里做客,或担心,或幸灾乐祸。 白家人都瞒着不告诉白锦苏陈岩父子来了,可是白锦苏单从家人变化不定,又开始担忧的神色中瞧出了个大概。 “宁音,你的武功怎么样,可保我全家安全?”白锦苏严肃的看着十二岁的小姑娘,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口吻和宁音说话。 “前日,三爷又送了四个暗卫给您,这个大院现在很安全!”宁音指了指左侧二楼的某间空房,意思是那些人被她安顿在那里,随时听命。 “那就好!” 第二日,白桂花兴奋的来找白流苏,顺便跟白锦苏汇报了个好消息。 “锦苏,陈岩真的来村里了,就住在李胜利家里,你要不要跟我去瞧瞧,听村里的人说,那小子现在越发好看,身形很高!” 白家人只想将白桂花轰出去,他们千方百计的瞒着,都被这个多嘴的给破坏了。 “锦苏,陈岩可不是以前的穷小子!” “二姐,你不会忘记人家是怎么打你的吧!” 王氏说的隐晦,但是锦睿的话就有些直接。 “我不会忘,你们不要担心!”白锦苏扶额,拼命的忍住心里爆出来的酸涩,这不是她的情绪,这应该是原主人的。 王氏见她笑得僵硬,知道她还是这般在意,慌了,六神无主,这可怎么办? “锦苏,别怕,现在爹爹的腿好了,即便他陈岩现在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揍得他满地找牙!”白升山一张憨厚的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女儿鲜血淋淋被人扔到门口的记忆太残忍了,他决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 流苏心思最复杂。 记得开始的时候,明明那陈岩是喜欢她的,可是后来他也没阻止让锦苏成为他的未婚妻,锦苏一天耀武扬威在自己面前说陈岩这好,陈岩那好,害的她赌气和本来看不上的李大生好上了!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她才知道是锦苏帮了她,因为若是她成了陈岩的未婚妻,下场就是锦苏当日的惨样。 现在虽然她的名声有毁,但也不像锦苏一般被人骂成弃妇,怨女。 “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应该往前看!” 白流苏说的温柔,态度坚决。 “白兄弟,好久不见,你都住上二层小楼了!”一声突兀的低沉男音从院中传来,俨然是陈岩父子,即是不请自来,也不敲门而自入,早当白锦苏家还是以前他们在时候一样。 陈岩一身白色儒衫,手里提着两瓶酒,早早就看到了在正房屋里的白锦苏。 那女子不如去年见时候的美丽,个性张扬鲜活,手里拉着一个牙牙学步的小孩,很是耐心的喂着饭。 这是陈岩怎么想都想不到的画面,白锦苏有朝一日会这般温柔贤惠会这么有爱心,那是谁的孩子? 突然,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艰涩。 若他没悔婚,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和这个孩子一般大小?呵呵,想到这里陈岩自嘲的笑了,白锦苏现在才十四岁,怎么可能那么早生孩子。 而一个村姑生的孩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陈岩眼神乖张了起来,一副居高临下的鄙视,视线扫过众人眼中的忿恨,扯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白伯伯,小侄陈岩有礼了!” “你们给我滚——” 白升山抄起门口的扫把就要打人,白锦苏赶忙一把拉住。 “爹,来者是客,怎么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她倒要看看这对杂碎,说些什么! 陈父没想到一向冲动的白锦苏会这般理智,和儿子交换个眼神。 陈岩一双眼紧紧的锁在白锦苏身上,试图找出面前这女子和他记忆中的相同,可惜,他失望了。 这不是真正的白锦苏,陈岩心中突然有这么一种想法。 “锦苏妹子这变化当真的大,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当日送我的荷包,我可是日日不离身的带着!” 陈岩残忍一笑,抚了抚腰上挂着的精美荷包。 白锦苏,你休想装作不认识我! 白锦苏怒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退了婚,将人打成重伤扔回来,现在居然说他还带着那人送的荷包。 这样的人,还活着,真是天理难容。 “陈岩,你当真无耻,你还以为我白家是以前的白家吗?——你不知道,收留了你们父子,我爹娘,我们一家人都后悔了,我们常常再说就是养一条狗养上五年,他都不会反过来咬主人!” 白锦苏将孩子递给王氏,自己上前来对上陈岩阴鸷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诛讥。 陈岩微微一愣。 面前女子虽然容貌和记忆里有几分相像,但是气质明显不同可谓迥异,这人一身清雅,大气,一双水眸浸满自信,冉冉间仿似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耀眼夺目! 第七十章 崭新的地主婆 “——可你,和你爹,显然连猪狗都不如,你以为你今日以县太爷女婿的身份,县太爷师爷的身份来,我就不敢动你,我们还得供着你!” 陈岩父子不就是仰仗着县太爷的身份,才这般放肆的来的!现在被白锦苏一言道破,神色遽变。 尤其是陈父,想他治世之才,却未得重用,连白锦苏这个低贱的村姑,都敢嘲笑他说他是一条养不家的狗! “来人,将白锦苏这个贱人给我拿下!” 陈父怒气滔天大声一喝,突然从白锦苏大门里冲进一群带着家伙的衙役,中间夹杂着李胜利家的十几个长年。 “是!” 那些人才不管白锦苏是个女子,上来就要绑人,现在陈岩父子可是县太爷的第一师爷,别说绑一个村姑,就是杀一个村姑,在平县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好啊,陈岩,好得很!” 白锦苏望着嚣张冲进家门的衙役,才知道原来这对狗父子早有准备。 她,终于体会到了权力的作用,一个小小的师爷都敢如此放肆,那那些当大官,位高权重的人,又是如何! 权力!将众人踩在脚下,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力,如此张狂,如此诱人,却又如此激人上进! “给我打,只要不死人,一切都由我负责!”陈岩,眼里闪烁着弑杀的兴奋,往后退了几步,发出命令。 白锦苏决不能再留! 这样难掩光芒的白锦苏,必会坏了他的大事! 世事险恶,以后必要小心,这是白锦苏从陈岩事件中得到的教训,要不是她早早准备带了宁音回来,要不是金荣顾忌着她的生死,他们一家会不会在这当下就被陈岩灭口了?! 此刻,白升山,王氏,白流苏吓得早忘了反应,他们家,这次是大难临头了——怎么办?锦睿,锦遇,小愈躲好了没? 等会儿,会不会被这些人找到? 爹娘,锦苏,他们这就要死了吗? 白流苏后悔,追悔莫及,想想以前每每攀比,每每挑剔,每每嫉妒,现在想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嫁个富家子又如何? 嫁个穷家子又如何?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她还没成亲,还没有孩子,就算现在她死了,都不能入祖坟只会卷着席子,随便找个地边埋着,做个孤魂野鬼! 不要—— “你,不后悔吗?” 白锦苏扬着浅笑,睥睨着脚下卑贱如尘的凡人,双眸闪着施舍般的怜一悯。 陈岩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觉得白锦苏此时圣洁的像朵一尘不染,清雅决然的白莲,独具风华。 “给我上!” 无情的命令下达,跃跃欲试的衙役真的操着长刀,凶神恶煞的扑向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升山,王氏,白流苏! “等等!”白锦苏一双厉目射向陈岩,她这还是第一次认真地注意一个外人的长相,果然一副小白脸负心汉嘴脸! 怕了吧? 快跪下求饶,小爷饶你一命,让你替小爷暖床!陈岩赶忙挥去脑子里的想法,这时候,他决不能妇人之仁,不能——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陈父淡漠说道,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敌人在脚下匍匐求饶的样子,那样让他有一种痛快的满足。 “遗言?你这般忘恩负义,草菅人命的下贱,都活得好好,我怎么可能比你先死!”白锦苏已经懒得跟这人废话了,这两父子就是被权力冲昏头脑,为虎作伥的东西! “出去打,村头地界开阔,出了血,也不用我亲自打扫!” 白锦苏话音一落,从二楼飞身而下,若天降奇兵一般的四个黑衣蒙面人,牢牢守护在白锦苏身旁,王氏等见此,巨喜。 不管这些人的来路如何,只要救了他们一家人,都是他们一辈子的恩人! “青龙!” “白虎!” “朱雀!” “玄武!” “参见主子!” 三男一女,四人均对着白锦苏行跪拜礼。 见这阵势,白锦苏打心里佩服金荣,到底是浸在权力中心的人物,单看这得力属下就让她羡慕不已。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起来吧!” 情势一百八十度大逆转,陈岩父子面色大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白锦苏家里居然藏着这么四个黑衣蒙面人,看他们身手,绝不是泛泛之辈。 白锦苏就更不能留,互相交换个眼神,抽出压在袖间的三节棍,迅速摆开阵势。 原来,这两父子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她真是小看了他们,“性命留下,其余不论!” 四人长剑在手,凌厉杀气,直逼攻上来的衙役、长年,衙役平日在县里作威作福,早忘了有些人不能得罪。 出门时信誓旦旦跟李胜利发了誓的长年,这时候腿脚都是软的,可是他们也不敢临阵脱逃,要不然,单是陈岩父子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只得硬着头皮,畏畏缩缩抵挡。 大战正酣,一路从白锦苏院子,打到外面的草坡,再下了草坡,到了大道,一路冲向村头宽阔的大场。 听到刀剑之声,家家关门闭户,幸好,五年前,苍狼国来袭,家家挖了地窖,嘱咐着一众人先下地窖躲藏。 李胜利坐在正房炕上,喝着茶,听着李管家气喘吁吁来报,说白锦苏手下有四大高手,陈岩父子怕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时候才开始慌了。 “老爷,以奴才看,您还是和白锦苏握手言和吧!”李管家跑过来,献计献策,被李胜利一脚踹了个四脚朝天! “狗奴才,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老爷,要不,我们连夜带着家眷跑吧!”李管家不怕死的献计,要是这样下去,陈岩父子会把家里巴拉干净。 “放你娘的狗屁!”李胜利上来,对着李管家就是三脚丫,“老子在这白家村好歹混了五十年,还没怕过谁!” 李管家只有受着的份。 “报——陈岩父子被那四个人打残,那一帮衙役,还有长年都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大门口叫门!” 看门护院的小厮,进来,才算是将李管家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开门还是不开? 明明人是白锦苏打残的,为什么找上自家,这不是跟村里人明说,陈岩父子是自己找来的?可,要是自己现在不管,陈岩父子带着衙役回了县上,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自己! 怎么办? “老爷,我看,你还是赶快开门,替陈岩父子治伤,再派人到县里通知,怎么说陈岩都是县太爷的女婿,县太爷不会坐视不管的!” 李管家忍着一身疼,绞尽脑汁。 “放你的狗屁,这样,我在白家村还怎么混!”李胜利杀了李管家的心都有,还是摆摆手,对着看门的小厮说道:“将人都放进来,立刻派人到县城请大夫,李管家你亲自去,这次要是再办砸了差事——” “是,老爷,小的,一定,一定好好办差!” 李管家趁人不备,偷了一家老小,乘着一辆马车,向县城的方向驶去——这算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李胜利一家纷乱,根本没察觉到不对。 三天后,陈岩派去县上请大夫的人回来,说压根儿没人到县衙里报信,李胜利这才恍然大悟,李管家逃跑了! 李家下人一听管家逃跑,个个若惊弓之鸟,再加上陈岩父子跟大爷似的,难伺候的要命,个个有了怨言,人心惶惶的。 再说,白锦苏事后带着一众人刚要向那四人行礼,道谢,可是上了二楼,哪里还有踪迹,一阵失落。 “锦苏,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是啊,锦苏,你一定要好好谢人家,没有这几个人,我们一家老小的命,也就没了!” 白锦苏赶忙答应,是啊,没有这些人,她不定又没命了! 世事无常。 而后来亲眼目睹了紧张打斗的锦睿,锦遇心生向往,好厉害的功夫,他们也想学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他们。 “二姐,我们也要学功夫!” “二姐,我也要!” 锦睿,锦遇,异口同声道,说完,两个都紧张的看着白锦苏。 “好,都学功夫!” 白锦苏也意识到,在这里生存的危险性可比治安稳定的二十一世纪大多了,锦睿,锦遇学了武功能自保当然最好。 当夜 “气死我了——我一定要亲手杀了白锦苏——呃,疼!”陈岩在炕上骂道,扯动了伤口,又疼的哇哇叫。 一看姿色普通的小丫鬟意x自己,抬手就是一个清油灯盏砸了过去,当小丫鬟的头发就烧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丫鬟痛疼得在地上打滚,陈岩疯狂的大笑着,陈父听到立刻敢来,才算是救了小丫头一命,即便如此,小丫头的整张脸也算是毁了,黑黑的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滚出去!” 李胜利虽然对陈岩的举动不以为然,但也不敢得罪了这个大爷,对着小丫头吩咐,还好不是自己在意的,毁了就毁了。 这小丫头吓得哆嗦着出来,因她是邻村的,李胜利发慈悲还了卖身契,家人领回去,第二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7 部分阅读 这小丫头吓得哆嗦着出来,因她是邻村的,李胜利发慈悲还了卖身契,家人领回去,第二天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自作主张的她娘,居然求到白锦苏这里。 “他大姐,你说说,这陈岩父子真是丧心病狂,迟早要遭报应的!”这妇人正好也姓王,即便和王氏一点关系没有,这时候,也要拉点关系。 王氏本就心软,一听好好地一个姑娘毁了容,自不然多看了白锦苏一眼。 “大娘,这是烧伤膏,这些是降温的,还有这些是——你都拿回去,只要仔细照顾着,将养伤几个月,再来找我,我给瞧瞧,配电养颜的药!” 白锦苏转头进了屋里,不一会儿亲自提着一个包袱来,摊开,一一介绍着没个瓶子的用途,态度温和。 李胜利伤人,她就救人,他伤九十九个,她就救九十九个! “锦苏大夫,真是个好人,等二丫好了,我就将孩子送过来,既然命是锦苏大夫救的,生死也是锦苏大夫说了算!” 二丫娘千恩万谢,磕了头,认了门,直到送走了人,王氏都一脸担心,不自觉的看着锦苏,还好自家女儿健康。 “锦苏,不是娘怪你,这以后能忍着咱就忍着,让你欠着金三爷人情,娘这心里头,着实不安!” “我知道了!” 白锦苏慎重答应,除了李胜利,收拾妥帖了陈岩父子,她在白家村再无敌人的时候,她定会如娘亲所愿。 这之后的几天,李胜利家简直是老鼠成代王,那三十几个衙役一个没吃好,一个没伺候好,就跟大爷似得闹,李胜利偷鸡不成蚀把米,脾气愈来愈暴躁,正在他左思右想,想办法时候,三姨太居然卷款携私跟个年轻长年私奔了,家里的财产一下子少了大半,五十五岁的李胜利闻讯气的翻倒在炕。 李胜利的大房是个黄脸婆,因着没生下儿子,被李胜利不待见,见此也有样学样,逼着生病的李胜利签下休书,和着娘家表哥,又卷走了李胜利一半家产。 李胜利一下子就躺倒了,嘴眼歪斜,口齿都不清,还是不能忍受连结发妻子,都抛弃他的事实。 村里人都说李胜利的大限将至。 再过两日,说那些兵痞当着李胜利的面侮辱了几个年轻妇人,抢了多少多少银子,绘声绘色的谣传接踵而至。 白锦苏静静的等着,眼见这李胜利家树倒猢狲散,今儿抽空,借着探病的借口,一个人来见李胜利。 “你,你,肿么,来了?” 李胜利恐惧多于惊吓,由着二姨太扶起来。 白锦苏观他神色,只是一般的中风,并不是很厉害,八成是在装病,再一细想这个时代不同与现代,结发妻子怎么可能真正抛弃自己的丈夫,女儿,一个人去过好日子! 立刻得出一个结论,李胜利这是借病转移财产,灵机一动,生出一计。 “李地主,锦苏听闻你中风不治,特意给你送灵丹妙药来,只要你吃了,三天就能治好你的病!” 李胜利眼珠明显闪了一下,骂道:“白锦苏,你这个小贱人,我就是死,也不用你那劳什子药!” 见他,不慌不忙,从容的很。 白锦苏唇边笑意更深。 “你不用我的药,也可以,我跟你谈一笔生意——把你手里的土地全部卖给我,明人不说暗话,就算你现在守住了,只要陈岩父子活着,他们定会强取豪夺!” 陈岩父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说到底是李胜利害的,一个小小的地主,在陈岩父子心里还是不足为惧的! 当然,她会是陈岩父子的头号敌人,但是只要陈岩父子没弄清楚她的底细,她断定,他们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冒然出手。 白锦苏所想,李胜利又怎会想不到,只见他眼珠飞快的转动,丝毫没发现扶着他的二姨太一脸的惊讶,因为他刚刚明明在众人面前不能动的腿,伸直了。 李胜利不甘心,李家在白家村经营了一百年,祖坟都在这里,他要真走,也不愿意将地卖给白锦苏。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药我也不要,你哪里来的,滚回哪里!” 李胜利破口大骂,但是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自从白锦苏的属下打退了武功高强的陈岩父子,在李胜利心里这人已经归类为不好惹行列。 陈岩一听到白锦苏来的消息,立刻让小厮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出来,挡住白锦苏的去路,看着完好如初的白锦苏,一张苍白的脸气的一青一紫,极力攥着拳头才忍住现在不出手。 “白锦苏,你好狠的心!” 打断了他的一条腿,一只胳膊,让他像废人一般依靠别人,这比让他寄人篱下还要他的命。 “我狠心,我有你狠心?——笑话,当初你叫人打伤我之时,你应该想到今日!”白锦苏对残废没兴趣,只是心里的某一处痛得难受,阻了她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还是在意我的,哈哈哈,这辈子,你都是我陈岩甩掉不要的弃妇,我等着你的好下场!” 陈岩张狂的大笑,白锦苏终因为他而成了弃妇,这让他高兴不已。 “就凭你说的这句话,在我白锦苏有生之年,我向你保证——陈岩,你也会活着!” 白锦苏不怒反笑,道:“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嫁作他人妇,儿女双全,快乐幸福的活着!” 那个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此时的心跳有多快,一脚毫不客气踢在陈岩的残腿上,白锦苏头也不回的走了。 疼的呲牙咧嘴的陈岩,再次将满腔的愤怒不甘发泄在身旁的小厮身上,直到那小厮被他打得奄奄一息,满身是血。 “陈岩,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陈父听到动静,担心的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爹,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谁还会理我?”陈岩对着陈父咆哮着,举步维艰,没有人搀扶,他甚至连路都走不了,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你且忍忍,最迟今年冬,会有好消息的,孩子,你要沉得住气,我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这点苦,这点痛算什么!” 陈父一想到自己的宏图大志,意气风发的劝说着从小亲自带大的儿子。 “你不明白!”陈岩小声嘀咕,乖乖跟着陈父进了屋里。 陈父当然不明白陈岩此时的心情,被一个自己曾经亲自抛弃的女子这般侮辱,甚至握着他性命的滋味,生不如死的滋味,陈父没体会过当然不明白。 “儿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宁音当天就将消息送给了金荣,金荣也没料到陈岩父子这般猖狂,立刻拜访了县太爷,曾经是当朝平阳侯师爷的——詹珊成。 “哪股风把金三爷给吹来了!” 五十开外的詹珊成一见身着正装的金荣,立刻迎了上来。 “不敢,不敢,听说你手下的陈岩师爷,不在府里?在下正有事找他呢?”金荣说起陈岩二字噙着浓浓杀意。 詹珊成立刻明了,陈岩回了白家村,说是给救命恩人拜年,还领着县衙一众兄弟说是到乡下散散心,他因着衙门无事,也准了,莫不是那厮得罪了金三爷! 想来,那厮是个有眼色的通透人,这金三爷盘踞北方多年,不容小觑。 “那厮惹着三爷了,若是这样,我替那厮给三爷赔不是,回来定会好好收拾他!”詹珊成态度不得不说的好,倒叫金荣寻不出个错处。 “既是这样,在下就谢过县令大人了!”金荣拱手行礼。 送走阴晴不定的金荣,詹珊成越想越不对,这个金三爷平日一个大忙人,连他都懒得搭理,怎会看陈岩不顺眼。 “来人,速去将陈岩等召回!” 三日后,詹珊成派去的人回来才知道,原来陈岩居然纵容属下打上了白家门。 “可,知道这个白锦苏是何人?” 那属下细细说了一遍,詹珊成半响没说话,只让属下回陈岩父子交代在李胜利家好好养伤,不必急着回城。 这也算间接地降了陈岩父子的职。 陈岩得知消息,将住的屋里一通乱砸,又惊动了李胜利,这几日来,陈岩父子和这批兵痞的气,李胜利是真的受够了,动不动就打,动不动就砸,还派人偷偷监视他,图的不就是他的财产。 “你到白锦苏家去一趟,就说我找她有事!”吃过早饭,李胜利对着自己信任的二姨太小声说道。 这个妇人因为替李胜利生了儿子,所以李胜利的命,她是看的比谁都重。 “老爷,我以什么理由去,陈岩派人监视着我们!” “你骂着过去,就说白锦苏前几日给的药是假的,跟她说,老爷要把地卖给她!”李胜利赞赏的看了眼二姨太,更加小心。 那二姨太本来就是个戏子,一看李胜利突然躺倒的身体,嚎啕大哭,一路骂骂咧咧飞奔着到了白锦苏家。 夜色漆黑,夜风清冷,白锦苏在宁音的陪同下熟门熟路的从后门,进了李胜利目前住的后院。 蹲在地上的两人有些滑稽,借着隔壁的灯火,看不清对方神情。 “五万两,一分不少!” 李胜利小声报价。 “三万五千两,多一分没有!” 白锦苏学着李胜利,认真道。 “五万两!” “三万两!” “五万两!” “二万五千两!” “五万两,一分不少!” “二万两!” “五万两!” “一万一千两!” “趁火打劫,是君子所为吗?” “我是女子,算不得君子!” 一个男音小声的怒吼着,一个女音带着笑。 “五万两,一分不少!” “三万五千两,多一分没有!” “我发誓,我的后人一定会从你手里,将我今日卖掉的全部买回来!”李胜利气急。 “拭目以待!”白锦苏忍受着李胜利的口臭。 “白锦苏,你能帮我把陈岩父子赶走吗?”那样他就不用卖地了,地窖里的那些东西,还会是他的。 “替你赶走了强盗,你好继续欺负人!”她白锦苏又不是傻子! “五万两,一分不少!” “三万五千两,多一分没有!” “五万两!” “三万两!” “五万两!” “二万五千两!” “五万两,一分不少!” “二万两!” “五万两!” “一万一千两!” “三万五千两,成交,我只要银票!” 李胜利恨得咬牙,但是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 “爽快答应不就好了!” 害的她在地上蹲的脚都麻了。 “我要见银票!” “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李胜利当着白锦苏的面,灯都没点看了看,三张面额一万两的,一张五千两的,都是官票。 “这是地契!” 李胜利将一个木匣子递给白锦苏,下午的时候,他早就做了处置,只等着白锦苏人来。 将近两百亩,都是经过官府手续的红契,有了这些地契,她随便选个日子,到县城一趟,那些属于李胜利的土地就是她的! 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先前和李胜利斗个你死活我,难舍难分的,还把陈岩父子也牵扯进来,到最后李胜利卖地给她,陈岩父子也被她狠狠地削了一顿,这么想来,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白锦苏,我后人来买地的时候,希望你开价低一点!”李胜利揣上银票,还有心情说笑。 “到时候再说!” 白锦苏点了点头,顺着来路,返回。 李胜利想着他三个月来的经历,破财消灾,幸好家人都平安无事,现在识时务者为俊杰,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心里隐隐猜测着白锦苏的身份。 抬眼望这熟悉的一切,李胜利心里又是苦涩一片,祖坟是没办法迁走的,陈岩父子也不允许他大动干戈。 地窖的银子差不多拉走了,剩下的,哎,这祖屋也没办法带走。 好在白锦苏给了三万多的买地银子,不然,他差点就这么扔下逃了! 明天,要找个什么理由,带着翠花顺利离家呢? 李胜利彻夜未眠。 “小姐,太好了,有了这些地,你就是地主了,这李地主的光辉岁月也算是过去了!”白锦苏得到地契,宁音特别高兴,小鸟儿一般欢快的跳着。 “是啊,这件事下来,我也得到了教训,赶明儿我就上县城买些下人回来,仔细训练着,以备不时之需!” 白锦苏捧着木匣子,露出个十四岁少女天真浅笑,在昏黄的灯笼下,格外的漂亮。 “小姐,你到药厂的时间也快到了,要不,我留下来看着家里!”宁音反而喜欢这山清水秀的乡下,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小心翼翼,自由的不得了! 白锦苏正有此意,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呢! “你是真心想留在这里吗?”宁音再怎么说都是小姑娘,也要为人家的前途考虑,白锦苏不想勉强人。 “这里人都简单,大娘,大伯也对我好,我想留下来!” 宁音说的大娘大伯就是王氏和白升山,他们真的对宁音好的没话说,就差当成亲生女儿来疼,尤其是白锦苏跟他们说,是宁音带信,金三爷才派人保护他们的时候。 “那你就留下,将来有机会,我带着你走遍这大楚国的山川河流,看尽壮丽风光!” 两个人回家,白升山、王氏提着的心落地,白锦苏豪爽的将地契匣子直接交给白升山。 “你,你真的将李胜利的地买到手了?!” “我看看,我看看!” 王氏激动不已,也想看看,又一想她不识字,看了也白看,殃及着锦睿。 “锦睿,你替娘亲读读!” “阳山林地三十亩,契约……”锦睿喜不自禁,自家房背后大树林是自家的了? “锦苏,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流苏趁着爹娘高兴,小声在锦苏耳畔轻问。 “三万五千两银子!” “这么贵?” 说到这个,白锦苏也觉着巧合。 第二天,天擦黑亮,白家村被李胜利大院里的火惊醒,通红的火焰照亮东方半边天。 没多久,白锦苏就得到消息,说李胜利病情加重,带着一众妇孺老小进城看病去了! 这李胜利怕是走了。 陈岩还留在李胜利半毁的院落里养伤,他不知道白锦苏昨夜和李胜利做了交易,还以为李胜利不可能舍家弃业。 直到五日后得到准备消息,李胜利与藏在县城里的妻子汇合,早乘船去了南方,这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 当即,对着屋里家具一顿砸,恰恰被来赶人的白锦苏看到。 “陈公子这是做什么?不怕自己的伤势加重吗?” 听到白锦苏的声音,陈岩立刻转身,来不及整理衣冠,却被她手里的东西吸引——一踏踏盖着官府印章的地契。 “你怎么会有这个?”陈岩不笨,一眼就知道这怕是李胜利的地契,他盘桓不走,图的不就是李胜利的财产! “白锦苏,你这个贱人,又让你捷足先登了!” 白锦苏睨上一眼他气急败坏风度尽失的扭曲脸庞,没有一丝丝同情的意思,对这种人,对这种即将是她终身敌人的人,她就应该趁着现在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你我之间不共戴天之仇,此生不死不休!”陈岩咬紧牙关,狠狠发誓。 算你还有点血性! 白锦苏突觉生活中有这么个敌人激励着也是一件好事,逼着她永不敢生懈怠之心。 白锦苏撇嘴。 “既然这般恨我,早早收拾东西滚回县衙,你最好祈求,你最好够聪明,不要让我找到你任何弱点。” 比个杀的手势,吓得陈岩后退了几步。 在白锦苏温和的浅笑中,陈岩第一次觉得后悔。 “岩儿,事已至此,为父觉得还需从长计议!”陈父从暗处出来,一脸的冷酷,这个小贱人,让他跌了这么大的跟头,他绝不会让她得意太久。 “是,父亲!” 陈岩抬首,眉宇间藏着压抑,望着早生华发的父亲,第一次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恭敬说道。 对百家村的村民来说,这个二月真是太痛快了,先是剥削他们的地主李胜利,灰溜溜的逃走了,再就是打上门的陈岩师爷,也被县令派来的人接回去了,村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只是自从他们知道李胜利的地,被白锦苏买下之后,那心情一个复杂不足以形容,看白升山一家再也不是从前模样,除了恭敬,还得是恭敬,尤其先前对白升山不好的人家,那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白锦苏一家都有点受不了。 “锦苏,你来挑水啊!” “锦苏啊,你说一声,大娘帮你挑!” 还有那勤快的要来抢白锦苏的水桶,吓得白锦苏水还没接满,急溜溜挑着半桶水头也不敢回的回家。 “你说这锦苏咋这么能干,李胜利的地那么多,她怎么一个人就买下了!”留在原地的妇人,看着白锦苏的背影,小声的议论着。 “就是啊,李胜利的地,我听当家的说,足足有一百多亩,这一亩地最起码得200多两银子!” “可不是,就白升山一个,这么多地,怎么种的过来?” 说到底,这句话才是妇人们心中所想,那么多的地,白升山种不过来,会不会租给她们家种,地租会不会比李胜利要便宜,毕竟亲房邻里这么多年,不是! “锦苏,你一个女娃娃挑什么水,给你大伯娘说一声,就好!”白锦苏挑着水,回家,张氏就热情的迎上来,一把接过白锦苏肩上的水担,麻嗖嗖将水跳进了厨房。 白锦苏和王氏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拿这么勤快的张氏怎么办! 白升山抱着小愈,在院子里转悠,看这两层十几间房子,他就觉得自己在做梦,楼下八间,楼上还有八间,每间都敞敞亮亮,从村里买来的木料又是顶尖的,溃檐,窗子雕刻也用了功,不比城里的大户差,视线落在牢实的大门上时候,白升山不由得想起那个大年三十闯家的年轻人。 “小愈,以后永远跟爷爷住在这里,好不好?”白升山故意拿胡渣扎怀里的小人,只听他咯咯咯的笑出声来,自己也乐了,复杂心情算是好点。 老白家 老太太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每天起来,要自己做饭,自己喂猪,自己喂鸡,中午从地里回来,还要自己做饭,不然只能饿肚子。 再也没人将她当老人伺候着,再也没人问她桌上的八道菜哪样最合她的口味,再也没人当着她的面说,要不要明天杀只鸡给咱娘补补! 一想起桂花说,白锦苏不但盖了房子,还将李胜利的所以地都买了回来,老太太真有点坐不住了。 老太太想,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就是自己秀才老爹终其一生,也都只有十亩地,二百亩那是多大的数字。 “毓秀,你发什么愣?这都过午了,饭啥时候能熟?”白德背着一捆柴从地里回来,早饿的前胸贴后背。 “想吃,让你那好孙女给你做去,老娘还不愿意伺候了!”老太太扔下手里的柴火,负气出了门到四儿子家里蹭饭。 白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偌大的院子里。 “锦苏,你有那么多地,咋种的过来?” 饭桌上,来混饭的张氏高声问道。 王氏偷笑,一向心直口快的张氏能憋到现在才问,真是不容易,不过,这个问题还真问到了点子上,那么多的地,锦苏用来做什么,她也想知道。 “明天上县城一趟,做好了过户手续,回来,再说吧!”关于这些地,白锦苏早早看过,心里早做好了打算。 “这孩子,在自家人面前还卖关子?”张氏面容一僵,随即笑道:“现在你大伯上工地上去了,有事,你跟我说,能帮你的,一定帮!” 这话,连白升山都觉得纳闷,这个大嫂子只要别想着拿自家的就谢天谢地,还要帮忙?立刻抬头看天,也没下红雨啊? “知道了,谢谢大伯娘!”只有白锦苏注意到了白升山的疑惑,塞一口饭在小愈嘴里,忍着笑,应道。 “呵呵,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锦睿,明天你跟我进城!” 吃完饭,白锦苏看着弟弟的小背脊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急忙道。 这小子,最近拼了命的认字,习武,都没有好好休息,明天就当放假一天! “真的吗?” 锦睿喜出望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城呢! 看那放光的小眼睛,白锦苏点了点头,就见一只欢乐的小鸟径直撞在门框上,傻傻的的扶着额,回头看她。 因着房子的格局没变,锦睿锦遇两个小的,住到了楼上,原来的位置,宁音住着,白锦苏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只是羊圈,鸡圈,猪圈搬到了屋后专门修出来的圈舍里。 多出来的一个大间,隔成了两间,白锦苏准备买几个下人回来。 原本两间连通的厨房,隔成了两小间,一间做了当成了豆腐作坊,专门用来做豆腐,碾子也挪到屋里,还有做豆腐的一应用具,一间继续做厨房用。 白流苏选了厨房上面的那间做了自己的闺阁,现在没事的时候,都在自己屋里做绣活,性子比往日恬静了很多。 白升山的正房二楼,架上了好多木头桩子,还有石竹子编成的竹把子,白锦苏打算用来晾药。 三座房子,都有自己独有的楼梯,又可以互通,这是白锦苏盖房子的时候,特意交代的。 “娘,我和姐姐到村头给玉米地放水去了!” 吃过饭,白锦苏吆喝上流苏,锦睿,锦遇往昨儿她选择好的地走,三块连在一起的地,被她让白升山将沟垄打掉,重新做了,古代对水利不像现在这般随意尤为讲究,所以每家田里基本都可放水。 三块地,有九亩那么多,算是李胜利的地里最好的一块,姊妹几个到了地里,锦睿还是第一次来,争着表达自己的兴奋。 “姐,这真是咱家的地?这么,这么大一块!” 白流苏也笑,小心翼翼的下了地,生怕踏坏似的,帮着白锦苏将堵在地头的放水口打开。 白锦苏知道锦睿是激动,也没答应,可一想到这小子居然知道有种子就能种的道理,着实高兴的。 “还记得我们两个去年摘回来的当归种子吗?我打算种在这里。” 白锦苏这话一出,锦睿有瞬间的不敢相信,二姐,不是跟娘说要种玉米的吗?怎么现在又说种当归,还让娘白白高兴了一天。 “种玉米,也要有人收,咱家就爹一个人,单是看好这些地都麻烦,种上药材就简单了,爹只需每天出来看上一看!” 白锦苏早有打算,一百多亩的好地,粮食种的够吃就好,反正自己做的是药材生意,那么昂贵的娇贵的药材,不好侍弄,但常用的自己到可以种,这样一来又省下不少成本,一年下来,药厂的利润肯定翻翻。 “二姐,这经商的门道也是小愈父亲让学的吗?” 二姐现在几乎无所不能,按照二姐自己的说法,那小愈的父亲一家不就像算命仙一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二姐如此聪明,哪里需要样样都让人教!”白锦苏又是一惊,这个弟弟还真是生的七窍玲珑,性子到底随了谁? 老白家的基因真有这么好,莫不是基因突变得好好培养才行。 “呵呵,我还没见过自己夸赞自己的!” 锦睿就憨憨的笑了,与白升山到有几分相像,不过脸庞长得跟王氏像,尤其那明溜溜的眼睛。 晚上回去,王氏一听白锦苏要种药材,生了几分不舍,尤是白升山这个庄稼汉白花花的好地,种什么药材? 到底强不过自有主张的女儿,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剩下的好地里面挑出几亩,白升山和王氏张罗着种玉米。 白锦苏见他们种地的情绪这么高涨,也不敢不答应。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晚饭。 村里人见了白家地里开始忙活,有的人家也动了心思,寻思着白锦苏不好说话,还是等她走了,跟白升山和王氏说租地的事。 第七十一章 丢人 第二天,白锦苏早早领着锦睿,驾着自家的马车向县城走,一来过户,二来给锦睿找个捞的上手的先生,手下地也多了,账房先生必须得有。 今春的平县县城,到底比去年忙碌了很多,除过一些和往常一样多的买卖人,更多的是穿着各式衣衫的工人,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一路说说笑笑,往城郊的工地上走,白锦苏一路过来,那回头率是百分百,大胆的还吹起了口哨,锦睿就用杀人的眼神瞪着人家,白锦苏难得没笑话他。 济世堂的门前,照样有一堆一堆的马车,大厅里亮着灯,交易一派红火。 “白大夫,你来了,快请进!”眼尖的小童,见着白锦苏来,亲自牵马,往后院里引路。 “多日不见,小童又长高了!”白锦苏笑着打趣。 “哪里哪里!”小童看了眼锦睿,赶忙喊人:“白大夫,这就是令弟吧,这么小,就跟着你出来!” “锦睿,给夏小哥打招呼!” 锦睿恭敬的行礼,倒叫小童意外,连忙回礼,白锦苏满意。 一等三人进了后院,金荣在阁楼上早早捕捉到白锦苏身影,一双桃花水眸写着激动,隐着紧张,突然变得幽深。 他居然也在这里?金荣的视线落在远处房顶上一抹白色身影,心情突然一阵低落,或者因为自卑,或者因为其它,连他自己一时间都弄不清。 “白大夫,好久不见!” 一身暗紫色外袍,打扮极为讲究的金荣,操着大嗓门吆喝一声,小童会意,立刻领着白锦苏上了阁楼。 元楚心情复杂的看了眼金荣,又看了眼丝毫没有伪装,极是漂亮,着青花夹袄黑色裤子的白锦苏,一跃而起,瞬时消失了。 “锦苏,这次进城来,可是回药厂?”金荣目睹那人离开,喊着胸腔里压抑了好久的名讳,喜笑颜开。 白锦苏突然就觉得这人真是比狐狸还要变化快,诡的很,他明明知道她要种药,得到四月份,再说,现在也不用她亲自配药了。 “锦睿,这位就是你一向崇拜的金三爷!” 白锦苏抑住心里要骂人的话,替白锦睿引见,既然锦睿有经商的打算,早早跟这头狐狸接触最好。 “锦睿拜见金三爷,感谢三爷对锦睿一家的救命之恩,感谢三爷对家姐的照顾!” 白锦睿一开口,白锦苏突然就有一种感觉,有种可以依靠的感觉,又自嘲的笑了笑,弟弟这么小,他靠她还差不多。 金荣到不这么觉得他看锦睿基本是拿男人的眼光,在他看来,锦睿或许年龄小,但他知理,进退得宜,倒像是个老练的大人,不像是个天真的孩童。 “锦睿不必多礼,其实当日救人的不是我,而另有其人!”金荣说着话的时候,眼眸分明闪过一抹阴鸷,看白锦苏的目光,更加的深不可测,只有极力压抑着心中不快,他才能忽略某些超出自己想象的事实。 当日那四大护卫,却不是他能派出来的! 事实让他挫败。 “你这个逆子,若你敢做出危害少爷的事来……”老爹一副要拨他皮抽他筋的狠样,适时地出现在金荣的脑海里。 凭什么? 他偏不。 金荣目光复杂的钉在白锦苏身上,这个女人,就不能平凡一点! “金三爷,我让你准备的三七,板蓝根,党参,柴胡,半夏的籽种,你准备好了吗?”白锦苏端起一口茶,轻抿一口,自然说道。 金荣回神,更因为白锦苏随意自在的口吻,而气的内伤着! “准备好了!” 还没等他态度再恶劣一点,白锦苏起身说再见,然后和锦睿一起下了楼,往城中的人才市场而去。 “三爷!”小童紧张的喊道,三爷这是又要杀谁啊? “准备好了种子,你陪着白大夫回村!”反而就在小童以为金荣要对付他的时候,只见他转过身,进了内室。 小童觉得自己主子真是矛盾,真是深奥,他看不透,也猜不透,索性好好当差得了。 与其说是人才市场,还不如说是穷人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地方。 白锦苏带着锦睿过来,已经碰到几个头上插着稻草的女娃子,看那些人茫然的视线,破烂到暴露的衣裳,锦睿吓得拉上了白锦苏的手。 “姐,我们快回去吧!” 白锦苏的目的,是买两个和锦睿一般大的男孩子,从小跟着锦睿,锦遇,小愈,培养他们的忠心和能力,以后也算有助力。 “小姐,你买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什么都会做!”一个枯瘦如柴的小姑娘,突然抓住白锦苏的腿,跪着磕头。 白锦苏一个没防着,趔趄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突然从后面伸出一个大掌,将她抱了个满怀,是黄土的味道。 “这么不小心!”那人声音温柔,带着点责难。 白锦苏心突突跳了两下,金荣说那些护卫居然不是他派的,自己又没有多少认识的人,那一定就是他了。 望进他狭长含笑的凤眸,白锦苏难得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心思变得复杂。 “你不忙吗?” 据她所知,这人一天很忙,忙的基本都没有睡觉的时间。 大掌握住她捂着嘴巴的小手,一股悸动从心里流出来,蔓延到四肢,元楚几日的紧张,在亲眼目睹她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恢复了平静。 他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当她是最亲的人。 锦睿刚才吓傻了,还以为姐姐肯定会摔倒,可是眼下——与其被陌生人抱在怀里,还不如摔倒的好! 这个人是谁? 好生无礼,不知道当街抱着姑娘是不对的,会影响姑娘闺誉的! “二姐,你怎么样?”锦睿上前强硬的从男子怀里拉出自己的姐姐,故作惊讶的喊道:“二姐,你走路能不能小心一点,也不看着地!” 这算是指责。 元楚低头看着小冬瓜似的男孩,嘴角溢出一抹浅笑,这孩子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好,可惜,那双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锦睿,我是元楚!”元楚友好的和锦睿打招呼。 “谢谢你刚刚救了我姐!”其实锦睿觉得刚才这人占了姐姐的便宜。 “没事了,我们买人,你忙吧!” 白锦苏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瞒着自己! “正好,我今日无事,陪你们逛逛!” 元楚此话一出,锦睿第一个不愿意,白锦苏惊讶写在脸上没来的隐藏,从年三十,到现在基本快三个月不见,她原本以为元楚不会再出现,她可以肆无忌惮做个蝇营狗苟的生意人。 “元公子,我们就不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了,先走一步!” 白锦苏知道自己的情绪因为元楚明显发生了变化,可是这几月来,她想明白也看明白了,那陈岩芝麻绿豆的小官都能弃了白锦苏,她还是实际点比较好,当初就应该拿出对那人的态度对元楚才对。 不至于让自己做不切实际的梦! 闻言,元楚凤眸风云突变,一阵刀子狠狠地敲击着心脏。 疏离,淡漠,没干系更好,这是白锦苏现在确确实实表现出来的意思。 他不明白,过年时候不都好好地,是不是她觉着他没用,没保护好她,甚至让衙役冲进她家? 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姑娘,你买了我这个孩子吧,他什么都能干,吃苦耐劳的很!”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手里拉着个小男孩,见刚才一幕自顾自上来。 白锦苏看那孩子,也七八岁的样子,穿的干净,一身小麦色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也动了心思。 “大哥,你这孩子多大了?” “十岁了,要不是家里还有四个要养活,方儿我是如何都不卖的!”那汉子说着抹了把脸子,眼眸湿湿的,白锦苏看得出这人眼底浓浓的不舍。 “多少钱?” “小姐给十两银子吧!”那汉子又看了眼与自家孩子一般大的锦睿,开价。 “好,我买了!” 白锦苏出了钱,那孩子仿似才反应过来,扑倒男人怀里一阵痛哭,临了跟在锦睿身后,一步三回头,看他爹还跟着,一阵欢喜。 他不知道,他爹跟着是因为要到官府办手续,立下字据,换他终身为奴。 白锦苏又挑了两个一大一小的男孩,也给那卖家十两银子,这就领着人,到县衙里一同和地契的手续一起办。 不知道金荣事先打过招呼,还是怎的,白锦苏觉得进县衙就像进自家一样,办事效率说不得的快,态度友好。 最主要没碰到陈岩父子出来刁难。 “爹爹,你也跟我走吧!” 三个男孩这会儿才知道,亲人终要离开,一阵哭。 白锦苏?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8 部分阅读 最主要没碰到陈岩父子出来刁难。 “爹爹,你也跟我走吧!” 三个男孩这会儿才知道,亲人终要离开,一阵哭。 白锦苏看着也心酸。 锦睿更是偷偷摸泪,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学,混出个人样。 元楚并没有甩袖离去,而是一路跟着,不说话,也不见发怒,倒叫白锦苏有些为难,因为她打算随便在馄饨摊上吃点,回头拉了籽种就回家。 下馄饨的汉子,将第一碗端给了气质与众不同的元楚,元楚却将它推给白锦苏。 “你快吃吧,我不饿!” 鼻间一酸,白锦苏将碗推给锦睿。 “锦睿,你先吃!” 好在后下的陆续的端了上来,人手一碗,元楚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碗,半响,没动筷子,只听耳畔簌簌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他甚至看到了白锦苏唇间的满足。 一碗清汤馄饨,就能让她毫无防备的笑出来。 她的世界,单纯的让人嫉妒。 “一共100钱!” 六人吃完饭,白锦苏趁着元楚掏钱之时,利落的拿出零钱,数了一百钱。 元楚被她眉间的认真吸引,他不明白,单是100钱,就能让一个看似潇洒随意的女子变得斤斤计较,而且市侩。 因为白锦苏走之前,向卖馄饨的老汉强要了一把水灵灵的小青菜,而且锦睿接的那叫一个随意自在,仿似这种事他以往做过无数遍。 “老板,你这纸怎么卖?”白锦苏领着几人进了笔墨店,一个大黑手印立刻拓在了人家亮洁若蝉翼的上等宣纸。 “1两银子一刀!”那卖纸的还算是个厚道的汉子,也就三十来岁,一派斯文,嘴动了动,看到元楚,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心里暗暗暗骂道:好好的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会有这么个村姑亲戚,跟她出来,也不怕辱了斯文,掉了身价。 “你这个莽汉,你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庄稼人咋的,也不用明晃晃的鄙视我啊——你这一刀破纸,就要1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劫!” 明明是自己的错,白锦苏操着隆重的方言,大声嚷道,像极了骂街的泼妇。 那男子忍了忍,皱着眉,一刀好纸就这么被这个丫头弄脏了,他没骂人算好,她到好意思。 “这是上等的宣纸!” 忍了半天,那男子对着元楚,说道。想来是在心里念了一百遍就原谅这个山野村妇的原谅经,才让他不至于口出恶言。 “这还上等宣纸呢?就这——200文,连这个破毛笔,一起算!”白锦苏一脸不屑,抓起旁边的狼毫新笔,嚷道。 “公子,我看你们还是到别家看看,这位姑娘要的东西,本店还真的没有!” 那男子实在忍不住抢了白锦苏手里的东西,直接下逐客令。 “这纸我买了!” 元楚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被白锦苏抹黑的那一刀纸,淡淡道。 白锦苏看他皱眉,明显不悦的神色,攥了攥拳头,无端端迎上锦睿意外的小眼睛。 锦睿觉得今儿的二姐一定是鬼上身,平时那般斯文干练又知书达理的人,咋会跟个泼妇似的,无理取闹! 都是这个狗屁元楚害的。 目送白锦苏一行人离开,那汉子明显松了口气,怪人天天有今儿特别多。 白锦苏咬唇,这人还不走,做什么呢?她就是个不知天高地的村妇,现在看清楚瞧明白了,还有什么好惦记的? 不知不觉到了济世堂,白锦苏心里焦急不已,锦睿的师父还没请到,那套文房四宝她也很喜欢还没买,就这样回村,绝不是她的个性。 “白大夫,你来了,三爷在屋里备着膳,快请进!”小童收拾停当马车,正在大门口左顾右盼之际,白锦苏就像天使一般出现了。 “谢谢!” 白锦苏领着锦睿,三个孩子进了大门。 元楚抱着一刀纸,静静的站在原地。 白锦苏跟金三爷交代了一些制药的事宜,领着人出来,没见到元楚终于有了松口气的感觉,还有些小小的失落。 想她行为举止一向大方,曾几何时那般泼皮过,这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想变什么样子,就能成什么样子! “小童,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我,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没办好,再回去一趟!”见着马车离驶出了县城,白锦苏从车厢里出来,对着驾车的小童,淡淡吩咐道。 “白大夫,你要做啥,给我吩咐一声,我回去弄!” 小童急忙让道,这里回城用轻功也就几分钟,可白大夫得走一刻钟,又是姑娘,他可不敢忘主子的命令。 “你不行,我自己去,你们等着我,大约半个时辰我定会回来!” 锦苏说着话,人已经走了好几步,小童只得停了车在原地等着,心里想着这两车的货也挺重要,不能马虎。 “老板,你这笔墨纸砚都给我包起来!” 白锦苏进的还是原来的那个纸墨店,在那汉子没防备的当下,擦擦擦,一下子捡了十几样东西往柜台上一搁,开朗笑道。 “这得几十两银子!”汉子的意思明显,那么抠门的人,这些肯定不买,与其他包好了她不要,还不如现在把话说清楚。 “一共几十两?” “二十两!”汉子牙口一咬,答道:“这纸,五两,笔是上等的狼毫,你要十只,这就是十两,这墨——” “二十两,你自己数一下!”白锦苏没等他介绍完,立刻拿出兜里的二十个一两的银子来,豪爽笑道。 汉子明显一愣,接着认真地清点了起来,这个姑娘,前后性格差异怎么这么大的?怪人。 “是二十两,姑娘,你还要点什么吗?”数完了钱,那汉子明显客气了许多,也为自己刚才不好的态度,隐着几分愧疚。 本来,他是读书人,应该见多识广,怎能看不出前面是这姑娘故意在他面前出丑呢? 白锦苏的视线,停在那一刀宣纸上头,本来,她打算等元楚离开了,再回头跟这个人买了那刀纸的,现下被他买走了。 “宣纸再来上五刀吧!” 那汉子一听,随着白锦苏的目光,看到了那曾经被她抹黑过的宣纸,也想起刚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莫不是,这姑娘故意做给那少年看的? “好的,姑娘稍等!” “大哥,请问你知道这附近,有谁家有会算账,会教书写字的先生吗?”白锦苏对他眼里的疑问,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还真没有,姑娘,你需不需要我给你打听打听?” 白锦苏兴趣缺缺,什么时候才打听到,她还是自己再找找吧! “东西先放到了这里,我到城东转转去!”白锦苏突然记起,城东有几个代写书信的读书人,能不能矮子里找个将军。 白锦苏前脚离开,元楚后脚就到,手里抱着那一刀让白锦苏污染了的宣纸。 “公子,你要点什么?”汉子突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股让人敬畏的尊贵。 元楚拉开白锦苏的布袋,将这一刀宣纸小心的放进去。 汉子脸色徒然就变了,这少年和那姑娘到底是啥关系啊?自动发挥读书人的浪漫,编造着故事,莫不是才子佳人芳心暗许,闹别扭了? “她还说了什么?” “姑娘要找个账房先生,还要会教书!” 只听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淡漠,冷酷,根本就不是十几岁少年该有的老练,浑身的锐气,让汉子明显一颤,立刻答道。 “等会儿,我会找来这么个人,你就说是你找的人!”元楚从袖间掏出一枚金叶子,放在柜台上,冷冷道。 “这是给你办事的酬劳!” 汉子只想骂上两句,他是读书人,无功不受禄,可是金叶子实在太值钱了,对他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有了它,他就不用拼了命做生意,只需安心在家读书明年就可以进京城赶考了。 “你不会——不会是坏人吧?”这么做与那姑娘是无害的吧?汉子有些结巴,迎上元楚的厉目。 元楚看他一眼,意味不明,道:“你书读到哪里?” “秀才,五年前中了秀才,可惜家里穷,没谋得个差,差事!”其实,他是有差事的可惜后来被人给夺了,又惹不起那人,才自甘躲在这里卖书。 “贵姓?” 元楚再问,那汉子已然紧张到不行,心里越加忐忑,这公子问这做什么?再想想金叶子,难道他孙文祥遇到贵人了? “鄙人孙文祥!” “明年我会向文太师举荐你!” 元楚话落,转身出了书肆,只留孙文祥结结巴巴,一遍一遍猜想,他说的文太师,莫不是闻名大楚的文坛泰斗掌管文渊阁的大学士文宣? 白锦苏到城东转了一圈,有些失望。 锦睿现在都比那些人强,她在一边看了看,说是代写书信,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版本,对着每位顾客的需求,略加修改,便得两个钱的收入,滥竽充数的多,她也把读书人的脾性想差了, 那么点钱,又是跟贩夫走卒交往,那么下等的营生,真正的读书人,有几个人能忍受铜钱酸臭! “姑娘,你回来了,姑娘,你可真是遇到贵人了,你前脚刚走,我这大哥,就寻我问一个当账房先生的机会!” 孙文祥一见着白锦苏,赶忙迎出来,喜出望外的说道。 “真的?” 白锦苏不相信这种巧合,可是心里挫败着,正郁闷。 “钱大哥,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东家,你快喊人啊!”孙文祥着急啊,为着前途命运,他这是豁出去了! 单坐在屋里的男子,微微扭头,就见这一个村姑打扮十四五岁的姑娘,穿的利利落落的进来,唇红齿白,落落大方,也在打量他。 白锦苏看这人只一眼,也判断出,定比那些代写书信的要强十几倍,再看他一身干爽打扮,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偏瘦,握着把制作精美的扇子,就这么摇着,再看一旁紧张的老板,眼中溢出一抹笑意。 “先生可是掌柜的大哥?”看着也不像,倒像是谁家走丢的衙门师爷。 “远亲!” 钱文忠答上一句,凭着姑娘瞧,可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 “先生性子倒是耿直!不知月俸要几何?家住哪里?有几个家眷?” 这些都是白锦苏事先想好的,她的账房先生可得呆在白家村,要是他愿意,势必一家人也要跟着去。 “家人都在京中,只我一人,听说大河改道,预谋个差事——”第一次撒谎,钱文忠觉得自己的嘴都要僵硬了。 “先生怎么又想着到我家去?”大河改道,正是用人之际,但凡有点理想抱负的都应该去,从京城来都来了,怎么又退缩了? 不合常理。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啊!”钱文忠起来啪合上折扇,朗朗道,谁叫他一天爱舞文弄墨,丢脸丢到众人面前去了,才得这么个好去处。 知道高处不胜寒的人,势必对人事见解有自己的想法,白锦苏双眸一闪,从未打消对他身份的怀疑,但还是决定聘用。 “姑娘若是信我,我必定为姑娘竭尽所能!” “先生既然这般说,先生可带着自己的用品,需不需要我随你到住处一起拿?” 钱文忠摇了摇头,心酸不已,总算达成所托,这丫头,小小年纪倒是心沉。 “姑娘不必,我的东西就这些书,其它再无,若姑娘看得起,再买点宣纸,墨笔更好!” 白锦苏依言,多花了几十两买了纸笔等。 后看着他书实在多,雇了一辆马车,单是钱文忠的书就占了大半个车厢,不过,白锦苏对自己请的这个先生却是越发满意。 爱书的人,自有一股脾性在的,比市侩的账房先生自然多了一份文人风骨。 “二姐,你怎么才来?” 锦睿,三个孩子都下了车,一边看顾车,一边四下张望,只看到坐在马车头的白锦苏缓缓在自己眼前停下,白锦睿着急的往上迎。 “怎么又雇了马车,拉着什么?” “给你请了个先生,再就是先生自带的书——” 白锦苏才说,锦睿已经麻溜溜上了车,果见一个斯文的先生在车里坐着,怀里宝贝似的搂着个黑匣。 再看,泛黄的书皮,白锦睿一下就喜欢上了自己的这个夫子。 “先生有礼了,学生锦睿唐突!” “无妨!” 钱文忠摆摆手,也打量这个小子。 回到家,白锦苏将三个孩子安排在自己隔壁,再将钱文忠安排在最边上的房间里。 “娘亲,二姐真的替我请了先生回来!” 锦睿最高兴,跑进正房跟王氏炫耀,白升山抱着小愈跟着出来,恰碰上抱着一个大布袋往正房来的白锦苏。 “爹,我买了些纸,等钱先生安顿下来,我就让先生看着锦睿,锦遇断文识字,我看我们锦睿以后定能考个状元!” “二姐,我不要考状元,我要当金三爷一样的商人!” 白升山看锦睿如此着急,憨憨笑容急速消失,心里矛盾不已,一面希望儿子能有出息,一面又不喜欢儿子经商。 白锦苏觉得锦睿经商实在可惜,没当回事,进门将东西一个个往外掏,见着一刀隐着墨色手印的宣纸,神色丕变。 元楚放进来的? 这么说他看出了自己的夸张表演? 他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见识了从天而降武功高强的护卫,白锦苏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自卑,也想起了金荣叹息般说过的话—— 有些人事却是我们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元楚与她,何尝不是! 如果,她只要做个默默无闻的小妾,侍妾,还好,但是,如果她想要的远远不是这些呢? 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一个皇亲贵族,一个贫家农女,即便元楚答应,大楚国的皇帝能答应吗? 随将拿刀纸含恨的扔在地上,又觉着自己小气,复又捡起来揭下那张污染了的,自己揣进兜里。 “二妹,这这是做啥?”流苏见她恼怒,不由得有些担心,这纸莫不是与她有仇恨? 白锦苏低沉的脸连忙换上笑容。 “姐,我给你买了绣线,以后咱家富裕了,你就在家里安心绣花。” “姐知道!”白流苏一脸的平静,是啊,家里富裕了,不需要自己再下地干活了,可是,她反而觉得以前的日子舒坦。 “吃饭了!” 锦睿隔着门喊,锦苏,流苏一起出来,那三个孩子已经换上锦睿干净的衣裳,梳洗一番之后的他们,露出了原本青涩稚嫩的小脸,眼神一片迷茫。 “小姐!” 三个人学着父亲对白锦苏的称呼,拘谨的行礼,就要跪。 “吃了饭,我安排你们活计,当这里是自家便是!” 白锦苏挡了孩子的礼,示意锦睿照顾着。 钱文忠拉着锦遇的手,推门出来,看到拘谨的三个男娃,视线落在已然转身进了厨房的姑娘身上,这女娃不买些丫鬟婆子伺候着,为啥买这些青果子? 可见,她绝不是图一时安乐之人。 他房前屋后转了一圈,发现这房子是新盖的,而且与周围低矮的民房形成鲜明对比,从孩子口中又得知,这全部是白锦苏一人带回来的银子。 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态度谦和的像大户人家的丫鬟,凡事亲力亲为像是做惯伙计的贫家女,除此之外,他一点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 “爷爷,你到正房里等着,遇遇先帮娘亲端饭!”钱文忠出神之际,锦遇松开了他的手,小跑着进了厨房。 “君子——”钱文忠想吼话,自古君子远庖厨,端饭那事都是妇人干的!却看到锦睿端着一碟腊肉炒蕨菜从厨房出来。 “先生,请到正房里坐着,二姐说还有两个菜,就可以开饭了!”锦睿见着钱文忠有些无措,赶忙笑道。 笑话,他先生他能不好生看顾。 钱文忠点了点头,又是二姐,而不是爹或者娘,看来家里事务不论大小都由着二姐做主,这已经成了这家人的习惯。 “方圆,快领着大家也到正房等着啊!”王氏从窗子里探出头来,见着院子里孤零零站着三个明显紧张的男孩,急忙吆喝着。 男孩才如蒙大赦般进了正房,可心里到底知道自己就是白家人买来的奴才,自然不敢坐下,进了屋,端正的站着。 “钱先生请上座!”白升山抱着小愈,示意钱文忠坐在正堂的位置。 “东家,文忠就是小姐请来的下人,怎么敢上座!” 钱文忠说的是实话,既然他拿了白锦苏的俸禄,不管原来他什么身份,在这白家他就是下人一个,怎么敢上座! “先生说哪里话,你是锦睿,锦遇的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请我儿的恩师上座,那是千金第一之事,哪里有敢或不敢的!” 白升山憨憨的笑着,极力说服钱文忠上座,钱文忠无奈,拉着白升山坐在上座的主位之上,自己就着他,坐在了第二主位,一想刚才白升山说的话,心里莫名激动。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请我儿的恩师上座,那是千金第一之事,哪里有敢或不敢的! 这个庄户人家不简单啊。 锦睿来来回回跑了五趟,锦遇跑了三趟,上齐了五荤三素八道菜,粉蒸肉,糖醋鱼,水晶肘子,手撕鸭,炒木耳,凉拌海带丝,再加一个天蘑炒青菜。 替所有人盛好了香甜的白米饭,白锦苏最后一个落座,旁边紧挨着三个神情激动的男孩。 “你们多吃点!” 白锦苏挨个儿给男孩们夹菜,专门捡最肥,最美的肉菜夹,自己却只吃蕨菜,青菜,看得钱文忠一阵不解。 这女娃什么意思? 礼贤下士也不是这般牺牲的,让这三个猴孩子上桌子,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再说自己不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账房以及启蒙先生。 “钱先生也多吃点,等会儿,你可是有的忙!”白锦苏接收到钱文忠不解的眼神,笑着提醒道。 “是,小姐!”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白锦苏皱眉。 原本,一家人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讨论点事,今儿倒是安静,守着礼仪,王氏更是不愿意上桌子,说什么被人笑话,还是白锦苏再三劝说,才来。 白流苏倒真是没来。 一个人躲在楼上吃饭。 白锦苏才不管那些,抱着长腿的小愈,一口一口往他嘴里塞饭。 吃罢了饭,白锦苏帮着王氏收拾停当了碗筷,几个人都在正房里等着,钱文忠被白升山添上的茶水吓了一跳,两个人推让着,白锦苏进来。 “爹,钱先生就是我给锦睿,锦遇请来的先生,再说,咱家现在有了两百多亩地,那些地我们自己如何都种不来,也一并交给钱先生管着!” 白锦苏的这个想法和白升山不谋而合,白锦苏离家之时,原本与白家关系不错的几家,都来跟白升山说想租地种粮,白升山怕锦苏有自己的主意,没答应,只说回来锦苏回来再商量,只是心里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种就种。 “嗯,租出去也好,不然空置着也浪费!” 钱文忠再次为白升山言听计从纳闷。 白锦苏却看得出来父亲是真的高兴。 “爹,这三个孩子,是我买回来,跟着锦睿,锦遇一起学习的!”白锦苏让三个男孩上前让白升山瞧个仔细。 “锦睿,锦遇,虽是两弟兄,到底孤单,以后有这三个男娃陪着学习、下地,相互影响着,以后也多个帮手!” 三个孩子喜出望外,还以为他们以后也就是替白家放牛,放羊,看门护院的奴才,谁知道竟然可以跟着少东家读书识字,以二小姐的意思,以后还能跟少东家称兄道弟? 这家,怎么跟他以前打工的地主家完全不一样? “锦睿,锦遇,你们过来,跟这三个孩子见礼!”白升山直接吩咐乖乖坐在一旁的两兄弟,锦睿咚跳下椅子,将短腿的锦遇抱了下来。 钱文忠目光一亮。 “二妞子,这三个孩子可是有名字?” 白升山有自己的考虑,若是有名有姓的,按着原来的名字叫着就好,都是穷人家出身的,自然惦家,留着本名本姓也算是一种念想。 钱文忠一听二妞子三个字,装的一本正经,心里早就笑得内伤了,这女娃再如何能干,还不都是白升山的二妞子。 “你们有名字吗?” “禀小姐,奴才叫方圆!” 钱文忠随声望去,那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一张方方圆圆的小脸,脑袋很大,几乎占了甚至的一半儿,晒得一身黑,像极了憨态可掬的大头娃娃。 “你们呢?” 白锦苏又问其他两个,那两个孩子明显犹豫了一下,似是记起不好的事,皱着眉,或者心里还怨恨自己的亲人。 “我叫李狗娃!” 稍微大一点,身形单薄面黄肌瘦的男孩先开口。 “我叫兔子!” 听到弟弟的咯咯笑声,锦睿连忙捂住弟弟的嘴,这个和弟弟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都要吓哭了。 “狗娃就当小名,大名就叫李晟,可好?” 其实,白锦苏更钟情于李胜利,一看这个名字就无与伦比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可一想到李胜利信誓旦旦说后人定会来买地,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 “小兔子,你可知道你爹叫什么?” 白锦苏蹲下身子,这个像小兔子一般有着明溜溜眼睛的小盆友,她觉着年纪小,陪着小愈最好。 “我不知道!” 小兔子哇哇的哭,倒是将睡着的小愈吓醒来了,楚怀愈脾气不好的瞪了小兔子一眼,在爷爷怀里换个位置,只想着继续—— “那你就跟着楚怀愈姓,好不好?”白锦苏揪着楚怀愈的小耳朵,勉强让他睁开眼睛,将头转向小兔子。 第七十二章 买人 小兔子双眼通红的看了眼懒洋洋发怒的小愈,点了点头。 “就叫楚绥远,好不好?” 白升山若有所思的看了白锦苏一眼,这妞子心里怎么想,他已经知道了。 钱文忠的视线也跟着白升山移到了屁大点的小娃儿身上,这伸脖子蹬腿的小子是谁?白家人好像还没跟他介绍过。 看白锦苏明显将小兔子记在了这小子名下,这娃儿以后也算是白家的一位少爷,只是怎么跟爷一个姓氏? 莫不是,这娃儿与爷有什么渊源? 私生子! 三个字跳跃着进了钱文忠的脑袋,还有赶不走的趋势。 “小愈,来,我抱抱!” 钱文忠趁着白锦苏安慰小兔子,从白升山手里接过了小愈,再仔细看这小子眉眼,越看越觉得与自家主子相像,暗暗吃惊的同时,自以为找到了自家主子,对白锦苏这女娃不同的原因。 更甚者,这之后的几日里,他居然在小娃娃的脖子上看到了主子发号施令的令牌。 心思越发活泛起来。 只要他教好了小主子,未来将会如何如何…… 方圆几个毕竟是小孩子,还得培养,白锦苏现在觉得可以帮上忙的就只有钱文忠,故吩咐几个孩子各自去忙活,独独找上在屋里发呆的钱文忠。 “钱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身份如何我也不管了,只要你忠心为我做事!你也见着了,我爹娘都是善良百姓,突然有了田地难免无措,又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租地,雇工,全部都由你一人看着办!” 白锦苏落落大方的坐下,开门见山。 钱文忠一下子被白锦苏的大方惊住,就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也没这么大的权力,可以越过主人发号施令。 “少东家,这可使不得!”钱文忠真心推辞。 “这是二百亩地的地契,还有我的印章,以后只要与地有关的事,你都可以自己做主,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可以找锦睿,锦遇商量——至于我爹娘,他们自有他们的事要做,就不麻烦他们了!” 白锦苏从衣袖里拿出写着她名字的地契,连带着她这次进城刻下的新章,一并推到钱文忠面前。 “这样一来,不是架空了老爷,夫人?”钱文忠有自己的担忧。 “不会,我爹娘自有他们要忙的!”白锦苏笑着答道,这个钱先生果然像是大户里出来的,心思缜密。 钱文忠暗暗想着白锦苏的所作所为,想起一句古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白锦苏既然这么看得起他,他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我钱文忠自不会让东家失望!”钱文忠起来,对着白锦苏行大礼。 “好说!” 白锦苏抱着手,文雅的坐着,受了钱文忠的大礼。 “那家里的事就拜托先生了!” 白锦苏起身还以大礼,到底出乎了钱文忠的预料,也让钱文忠越发觉得其实当白家的家,不比留在爷身边当差差。 “因着大河改道,村里的男子基本都去上工了,余下的妇人,也有能干的,先生仔细着瞧,要是真的厉害就将好点的地租给,若是年老的,或者小的,先生就雇佣着,我带回来的是两车药种,也要有人帮忙种的。” 白锦苏没走,钱文忠觉得奇怪,后又听她这般说,倒觉得她极是良善,只是她的良善却是与白升山、王氏所表现出来的单纯给予不同——也就是说,想要不劳而获,在白锦苏这里是行不通的。 在她这里,只有付出劳动,才能有所收获! 这就是大善。 聪慧。 钱文忠第一次觉得白锦苏比一般女子都聪慧。 “东家,你放心,绝不会让她们有机会找老爷、夫人哭诉!”钱文忠一点就通,他也见过了白升山、王氏的实诚。 “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白锦苏娇俏的小脸带着浅笑,出门,随手拉上了钱文忠的房门,眼底这才露出了真心的满意,果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厉害的先生。 “二姐,娘亲问你,药材啥时候种?”锦睿跟在白锦苏身后,小声低问。 显然是被王氏逼着来的。 “现在,你去叫上爹娘,带上锦遇,小愈,再喊上方圆,李晟和楚绥远,不要惊扰了钱先生,我去拿籽种!” 白锦苏知道爹娘怕是急坏了,若是往年,现下大家都忙着整地,准备种玉米、洋芋呢!哪个还坐得住。 王氏哪里用得着喊,笑盈盈的从厨房里出来,帮着白锦苏一起拿种子。 白锦苏趁机教了一些种药材的常识,王氏听的仔细,以往家里都是王氏种地,白升山在一旁看着,地里的事到难不倒她。 不一会儿,几个人悉悉索索的响声就渐行渐远了,钱文忠在炕上翻个个儿,迷上眼,开始寻思。 白锦苏指挥着一家人上地的消息一出,白家村的妇人们坐不住了,眼下白锦苏是一点将地租给她们的意思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老白家的几个亲房媳妇,都找上了在家忙着做豆腐的张氏。 “他大伯娘,你与王氏关系好,你再去说说!” “就是,再怎么说你和王氏都是妯娌,去说说吧!” “说说吧!” 这动静,自然让在院子里懒洋洋晒太阳的老太太见着了,张氏停下手里的活儿,往窗外一瞧,有了主意。 “娘还是锦苏丫头的亲奶奶呢——你们让她奶奶去说,总比我管用得多吧!再说,弟妹也说这事她会与锦苏丫头商量。” 张氏见着众人找她,不由得得意,往日老太太可是出尽了风头,家里大小事哪一件不是她做主的,现在,怎么不去问问锦苏这地让不让种! “他大娘,你这话可不厚道——你这不是敷衍我们吗?” “就是啊,若让老太太去问,锦苏丫头要租给我们种的,都不给了!” “是啊,锦苏可是把话撂下着——这——” 几个人何尝不知道张氏这是玩笑话,可是事关家里收成,这玩笑话也得当真。 村里,锦苏见着谁不是一脸笑,唯独见着老太太,不但板着个脸,还阴森森的,她们见着机会也觉得吓人。 “大嫂,你要害我们,可别这样干!” 几个人眼见着无望,撂下话,打算先跟着白锦苏到地里瞧瞧忙什么。 到了院里,想着张氏的话,连带着也对老太太没了好脸色,出门连声招呼也没打。 老太太气的敲坏了竹做的拐杖,只听张氏在屋里怪声怪气的道:“这人啊,三十年活东,三十年活西,你不待见人家,人家自不待见你,还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呢!” 老太太刚要发作,又听张氏在屋里吼。 “桂花,你一天再关在屋里绣花,不给老娘搭把手,小心老娘不给你准备嫁妆银子!看你到夫家怎么抬得起头!” 市侩,俗气,不愧是卖油郎的女儿! 整日的想着钱钱钱,莫不是要钻钱眼家! 老太太一拐一拐的出了院门,肚子咕咕叫,不知道老四家里准备了饭菜没有,想吃她做的饭,白德就饿死去吧! 张氏看见,呸上一口,这老太太真是没救了,见天的让老头饿肚子,即便她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她的亲爹,可是孩子他爹心上到底过不去。 “狗娃,你去看看你爷爷在地里忙啥着?问一下啥时候回来?就说家里给他备着饭。” 接到命令,在屋里玩耍的狗娃,就咚咚咚的跟着老太太的后脚,出了院。 “白桂花,你再不出来准备午饭,我就——”张氏对着屋里吼,就见这白桂花一身鲜艳的花衣裳磨磨蹭蹭的出来,嘴里还嘟叨着什么! “娘,人家流苏见天的在屋里绣花,二婶还将饭菜端到屋里呢!”白桂花看看自家娘吃人的表情,再想想流苏的待遇,恨不能让王氏将她重生上一遍。 “流苏,流苏你能比吗?流苏家现在是村里一等一的地主,你呢,你家啥情况你不知道?以后少跟流苏比,再比,我把你也卖给人牙子去,看能不能变的像锦苏一样聪明!”眼见着豆腐滤的差不多了,张氏蹲下生火。 她也想让女儿过的好点,可是她没王氏那么好命,生了个聪明绝顶的好女儿! “娘,我听说,白锦苏攀上个男人!”白桂花突然蹲下来,就着张氏的耳朵,小声说道:“白锦苏所有的钱,都是那男人给的!” 听到女儿语气里的羡慕,势利如张氏不得不叹口气,桂花这到底跟谁学的,不但眼皮子浅,难道还想着给人做妾,不成? “白锦苏的聪明你怎么没看见——你以为单有银子,你二叔家就能混成现在这样?”她是势利,她是爱钱,也因此白锦苏家的情况,她看得比说都明白。 没有白锦苏,即便白升山有了银子,就那实心眼也混不出个人样来。 不可能让三弟那样的奸猾人变乖,半点不敢投机耍滑用了心的修房,更不可收拾了毒瘤李胜利。 若没有锦苏,还买地呢,所有银子怕早攥在老太太手里了。 “可不,有了银子,要啥有啥!”白桂花不以为然,既然她娘不喜欢听她说,她就不在这里现眼了。 “你给我回来做饭!” 张氏对着白桂花吼道,眼见着女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娘亲,我还有一个树叶,这幅绣品就完成了!” 白桂花的声音从云雾里飘来。 白家人上地,全村人都悄悄看着,这块地在李胜利家门口,足足九亩,去年种的麦子,黄豆,今年轮到种玉米,由于离李胜利家近,长年花了功夫整理出来的,很是肥沃,地里还堆着一堆一堆的农家肥。 白家几口人到了地头,白锦苏将小愈从白升山怀里接过来,白升山立刻抡起䦆头挖了几下,看着地下的商重,直觉不种玉米可惜。 白锦苏以前从没种过地,不知道地对于庄稼人的重要。 王氏也是一脸的可惜,用着商量的口吻跟白锦苏小声说道:“锦苏,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种药材?能不能收一茬玉米八月份再种。” “别的地你想怎么种都成,这里就种药!” 白锦苏没得商量,王氏有些委屈。 可她有自己的考虑,爹娘都是过惯苦日子的,现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很满足了,可是她不可能还没开始就固步自封。 若她再犹豫,那人与她必会渐行渐远…… “爹,你带着锦睿,方圆几个人,像这样挖一个沟垄出来,我和娘两个人撒种子!”白锦苏往前走几步,看着方圆几个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吩咐道。 锦睿,方圆,李晟三个闻言,学着白锦苏的样子,就开始了,白锦苏挖一个沟大约30厘米,垄大约也是30厘米,以后药材长大了,光合作用也不会受到影响。 白升山王氏对视一眼,看着利索挖地的二妞子,呵呵笑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儿大不由娘。 “她娘,二妞子有她的想法,我们照着做就好,她也说了,地多着,别的地想怎么种怎么种,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19 部分阅读 “她娘,二妞子有她的想法,我们照着做就好,她也说了,地多着,别的地想怎么种怎么种,不是!” 白升山见着妻子难得皱着眉,不由开解道。 “可,好好的庄稼地,就这么浪费了,我心疼!” 王氏半辈子在地里劳作,还从没见过这么肥的地,又想着不种庄稼,一时间还真转不过弯来。 “我们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种地多了,打那么多粮食也没用,锦苏不是说了,只要种好了药材,那银子花花的来,不怕没粮食!” “你想得开!” 王氏自然知道他的心思,骂上一句,跑过来抱地里乱爬的小愈。 不是白升山想得开,他觉得白锦苏既然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 “少爷,你歇着,我来做就好!” 方圆大一点知道了尊卑,急着过来抢锦睿的镢头。 李晟,楚绥远挖了一阵,两个人就开始打闹,锦遇也扔下镢头跑了过去,只有锦睿低着头,挖的仔细,方圆见他额头细密的汗,就知道他肯定也累了。 “没事的,你也歇会儿!” 锦睿用衣袖拭汗,对着大头方圆浅浅一笑,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忙碌的姐姐身上,看那一股一股的种子种下去,来年就是银子,不同与父辈的不舍,此时,他只要一想到银子就开心不已。 “过些日子,等药材长出来,我们还要来除草,姐姐说,秋天时候有些还要采挖回家储存,来年还要种到地里,这些可比粮食值钱得多,只要我们侍弄好,家里一定比现在还要富多少倍!” 锦睿一脸的兴奋,对着能听懂他话的方圆,小声说道。 “姐姐还说,让钱先生也教你和李晟,绥远断文识字,大家以后就是亲兄弟!” 锦睿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滋味,所以格外珍惜,知道方圆他们肯定心里难受,变着法的安慰,其实,他知道白锦苏压根儿还没来得及跟钱先生说呢! 不过,他断定白锦苏一定会开口。 方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矮冬瓜,说不出来的感动,亲兄弟?有地主家的少爷和下人是好兄弟的吗? 他不相信。 随着锦睿的视线,方圆看到了任由着小愈在地里爬的白锦苏,小愈爬的满身泥,她还笑得很开心,一点都没有扶起来的意思。 会这样对待自己儿子的人,真的会对自己好吗?真的会让他们跟着钱先生断文识字?真的不计较锦睿与他们称兄道弟? “少爷,你歇会儿,我来挖!” 方圆终究抢了锦睿的镢头,一镢头一镢头挖的认真。 锦睿插着汗,小跑着过来,就要抱小愈被白锦苏给阻止了。 “姐姐,我想让他们跟我一起念书!” “念书?”白锦苏有意看了锦睿,又看李晟,楚绥远,板着脸做犹豫状,心里早乐开了花,道:“他们只是我买回来的下人!” “姐,你不是让我将他们当成兄弟?” 锦睿挠头,非常不理解自家姐姐到底啥意思,只知道姐姐前后矛盾的很。 白锦苏就看还在地上爬的小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任由小愈在地上爬而不管吗?也许,别人会说我心狠,但我的目的其实是要他记住,土是什么味道,地是什么样子,不在地里亲自摸过,爬过,他永远不知道土地意味着什么,你可明白?” “嗯,那我以后天天来地里,我要看着药材长出来!” 锦睿还是抱起了地上的小愈,因为基本上他的裤子已经全是土,小脸上也沾了泥,活像个泥娃娃。 “锦睿,你要记住,只有自己种才有吃不完的菜!” 凡事亲力亲为,他懂,锦睿慎重点头,恍然间又觉得白锦苏的话高深无比,蕴含着大道理。 “这是柴胡种子,这种药材,山里很普遍,有清热解毒,消炎的作用,娃娃的发烧,或者得了风寒都可以用!” 白锦苏随手从口袋里抓了一些,给锦睿,让他帮忙撒。 眼见着一亩地还没种完了,已经下午了,白锦苏有点着急了,照着自家这速度下来,十几日看能不能种满八亩地。 趁着回家吃晌午的空,白锦苏找钱文忠合计,不行,下午就开始招工,让大家帮忙种药,两人一拍即合,钱文忠写了几分招工启事,贴在村头。 这一下来,全村的妇孺终觉轻松了不少,三三两两都来报名。 过了晌午,在白锦苏家地里忙碌的已经有二十几个,而且还有越来越多之势,因着养了一个冬天,大家干劲十足。 九亩地,没用两天就将药材全部种上,白锦苏开心不已,王氏白升山见着乡亲们有活计,也跟着高兴。 又开了个家庭会议分了工,白升山王氏负责管理,锦睿,方圆负责灌水,李晟,楚绥远,锦遇负责看地。 最后白锦苏通知大家,以后家里所有的地,都是钱文忠说了算,能便宜租给乡亲们种的就便宜租,再就是方圆几个孩子,也要跟着钱文忠识字的事。 “五个孩子,我怕我教不来!” 钱文忠有点推辞,是心里的尊卑观念在作祟。 锦睿,锦遇是东家的弟弟,自然就是少爷,可是这三个孩子,只是东家买回来的下人,大楚国开国进二百年,他从未听说过有少爷和下人一起读书识字的,尤其在等级森严的名门望族里少爷跟下人说话都要谨慎。 “我看方圆,李晟,绥远都是聪明的,先生也不用担心教不好,好不好的,也要他们自己努力!” 白锦苏话落,这事也就定了下来,钱文忠虽然不满,但是他对锦睿倒是寄予厚望的,勉强算是答应了。 后来,租地的人一多,他一人忙不过来时候,倒觉得白锦苏聪明懂得未雨绸缪。 钱文忠和白锦苏开始讨论哪些地出租,几个孩子听得认真,王氏也跟着抢,但凡她觉得好的,都让白锦苏不准出租。 “锦苏,我们也像李胜利家顾些长年,那四十亩地,我和你爹两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好地抢到手,白锦苏钱文忠将出租的做了合计,王氏这会儿着急了,抢着要地的时候没觉得多,这静下心来一算计,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要了四十亩的好地。 见她后知后觉,白升山,锦睿在一旁看笑话。 白锦苏也跟着笑,顺便落井下石,说些风凉话,比如:“没事,你和爹这么年轻,种四十亩地那就是小菜一碟,娘你千万不能再有这种想法。——钱先生,我娘要下的地,你千万不能租给任何人!” 王氏气的跺脚,她怎么生这么一个敢跟她开玩笑的女儿。 “钱先生,你看——”王氏只得求着钱文忠。 不料,本来起身离开的白锦苏,就这么突然转了过来,认真无比的对着钱文忠说道:“钱先生,那些地都给我娘留着,我是认真的!” 那些好地,留着,等药材苗长大了,用来移栽再好不过,若是现下真租给村里人,到时候又要要回来,那她跟出尔反尔的李胜利还有什么区别! 她家在白家村再如何立足。 所以,她娘的贪心其实是她故意纵出来的,要不然,她刚才那么大呼小叫这块地好,那块地好,做什么! “白—锦—苏!” 一向好脾气的王氏,大声的吆喝着,白锦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抱着小愈回屋洗澡澡。 “他娘,你别恼,还不是有我帮着你!” 白升山见着王氏难得一见的愤怒,小声的安慰着,其实,女儿早告诉他,留下那些地的用途,他跟儿子都觉得女儿说得对。 至于顾长年,就算了,要是顾了长年,那些人为非作歹,自己管不过来,跟村里人就隔了一层,这样与以后也是不利的。 租地时候,男人们回来了一次,村里也有人问王氏留下的好地的,钱文忠都以王氏要自己种为由拒绝了,又过了十日,地租的差不多了,也到了三月中旬,白锦苏上城打工的时间也到了。 白锦苏叫来宁音交代了一番,又觉着家里孩子多,小愈留在家由着王氏看着,也挺好,准备独自一人上城。 这天,白锦苏正准备小愈夏天的衣裳,花嫂子却找上了门。 “锦苏,听说你租地,你可不可以也给我租一亩!” “花嫂子,你家里那么多羊,你忙得过来吗?”见着花嫂子神情哀戚,吓得白锦苏连忙起来问。 借住过花嫂子家之后,白锦苏就没见过花嫂子,也没去过,她觉着要是再让她看见那个花明,指不定会激起她的暴脾气,找他干架。 “家里的羊,都被花明那个遭瘟的给卖光了,那蛮婆子还说,还说,花明要跟着她到苍狼国去,以后,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花嫂子说着话,喉咙一阵哽咽。 “嫂子,我将娘亲留下的一亩好地租给你,你别哭!”白锦苏试着安慰,可她终究是个外人,不好掺和花嫂子的家务事。 王氏见着花嫂子来,也从豆腐坊里出来。 “花嫂子,你别哭了,你再哭,那花明也看不到,锦苏也说租给你好地,你自己好好种!” 花嫂子见着锦苏,王氏还待她若从前,不由哭的更烈,满腔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这三个月来,她真是受够了,家里的东西,那样不是她置办的,凭什么那蛮婆子白白享受。 送走了花嫂子,一家人都替花嫂子担心。 “锦苏,你说这个花明到底是做啥的?我看他穿的那一身苍狼国的长袍上面可都是闪闪发光的宝贝,咋还缺花嫂子那点银子?” 王氏坐下,一句话叹了三口气,连锅里的豆腐煮了都没发现,白锦苏麻利的点上等着豆花凝的空隙,给她娘解惑。 “娘亲,那闪闪发光的是宝石,一颗就能买几百两银子呢!” 白锦苏也见过花明穿着长袍在屋里晃荡。 像白家村这样偏僻的小村,村民都朴实,又加上压根儿没见过宝石,自然不会在意它的价值,只当是苍狼国衣裳的配饰。 王氏吓了一跳,站起来看着锅里的豆花,才记起她正在做的事。 “几百两?那花明单是一身衣裳,就是普通人家吃几十年的!” “娘,这话千万不要说出去!” 白锦苏突然想到厉害关系,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出门来看,好在院门没响,院子里也没人。 “连花嫂子都不能说,说了就给咱家惹祸了,也不定花明比陈岩父子还要厉害!” 王氏一听陈岩父子,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白锦苏突然记起,她娘说过那花明是五年前来的,陈岩父子也是五年前来的,而平阳侯也是五年前来平州平乱的,这之中定有什么关联! 苍狼国? 花明在苍狼国到底是什么身份? 养了五年的羊,突然被卖,还说什么不再回来,或许这个答案,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白锦苏不放心,立刻让宁音带信,让金荣不管如何,从各地派二十个武功高手来,守护着自家。 白锦苏瞒着家里人,先在二楼流苏旁边的大屋里准备了吃食用具,桌椅床铺等,再三嘱咐任何人都不能进这房子,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房子从外面锁住。 “二姐,你这屋里藏着什么宝贝?” 锦遇好奇,被派成代表来问。 白锦苏牵着锦遇的手,到了正房,严肃的对着白升山,王氏,还有钱文忠几个人,道: “那间屋子里的东西,需要我们用性命守护,我们家能不能发大财,以后人丁是否兴旺,全仗着里面我请来的菩萨!” 白锦苏利用神鬼说,试图阻止大家一探究竟的好奇之心。 “所以大家务必要守好这间屋子,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入打扰!” 发财不发财,白升山不在乎,王氏也不在乎,可是人丁兴旺却是每个农村家庭最在乎的!既然关系到子孙后代,他们怎么都不会马虎。 “知道了,爹一定好好看护!” 见着白升山慎重的表情,白锦苏觉得可以松口气了,这个家只要有她爹在,那些侍卫的身份就不会暴露,她也能安心离开。 白锦苏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个孩子,锦睿,锦遇是自家的希望,半点差池都不能出,小愈是她亲手抱来的孩子,定也要护他安全无虞。 “明天开始,锦睿,锦遇,方圆,李晟,绥远,你们五个也要拜宁音做你们的武师父,学得一身武艺,若我回来,考校你们那个偷懒,我决不轻饶,可听明白了?” 几个孩子,包括王氏,钱文忠在内,都被白锦苏严厉吓到。 钱文忠随即点点头,总算在白锦苏身上找到了当家人该有的威严。 见着孩子们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白锦苏打算做一回坏人。 “方圆,李晟,绥远尤其是你们三个,以后你们要陪在锦睿,锦遇,怀愈身边的,要是连你们都要人保护,那谁来保护你们的主子!” 白锦苏虽然觉得自己的话残忍,但是这些孩子的主仆意识得有,个个忠心耿耿最好! “是!” 方圆,李晟,楚绥远齐声答道,随即对着锦睿三人行跪拜礼。 经此一事,王氏一想到儿女们的变化,彻底意识到自家与往日大不同了,硬逼着自己和白升山一起,跟着钱文忠学那些见都没见过的规矩,既然孩子们都要改变,他们也决不能坐以待毙,将来给孩子们丢脸。 当然,王氏是闲不住的,时不时到地里忙活,跟村里那些妇人关系越加的好,豆腐生意在王氏的坚持下也一直做着。 在村民们眼中,白升山一家到底不同了,除了恭敬,还得是恭敬。 这一点,让老太太自己觉得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白老四消停了一段时间,缓好了伤,光明正大和李婆子搅合在了一起,李大生和李老实实在看不下去,跟着一帮走马道的人走了。 当然,这些事,白锦苏不知道,早在安排好金荣派来的高手之后,她就孤身一人进城了。 因着白锦苏买地之时对平县将来发展的预估,新药场的地址选在离主街道偏近的农田,这样将来经济发展起来,剩余的房子也算是上好的门面。 白锦苏又在街市上买了一家四合院,是个外院做买卖,内院可住十来个人的院子,准备修缮好了,接了流苏来,随便开家什么店,好混个脸熟,将来找个还算家境各方都不错的姐夫,以后家里人进城也不用赶着回去,有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她这几日都住在店里。 三月的风有点冷,又是清晨,街上很清静,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声怒骂,夹着十来个人的吆喝。 “打给我好好打!” “敢在老夫人跟前献媚,不要命了——” 本来要开门的白锦苏,悄悄躲在门背,暗暗地留意着外面的动向,又是一阵棍棒相加,沉痛呻吟过后,似乎安静了许多,单听刚才的声音绝是下了死手的,白锦苏替挨打的那人担心,也再次为生活在古代人身安全没保障而感叹。 她得准备几个身体力行的保镖,现在从娃娃抓起是否有些晚了? “呃——”躺在地上的孙登耀试图挪动,可惜周身无力,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死定了,从昨夜这些人绑架了他,一夜殴打折磨,双手被人打断,脚筋被挑,他变成了残废,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参加明年的春试了! 他不甘心,寒窗苦读十余载,他不甘心毁在谗言献媚之人手里,他不过就是为了逗老夫人开心讲了一个笑话,那些人就容不下他,欲置他于死地,叫他如何甘心! “呃——”手不能用,脚也不能动,他只能用着腹部的力道,紧靠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前挪,一夜未归,老母一定非常担心,一瞬间,孙登耀首次想到死了算了,子孙袋被人打伤,即便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一想到老母,他还是咬紧牙关努力的往前爬,他希望有个人能够救他,即便是将灵魂出卖,他也想活着,他要给老母养老送终,可是望一眼寂静无人的街道,他得罪的是县太爷,谁敢救他? 谁愿意惹上官家人? 想到此,他滴下几滴男儿泪,却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能,我不能倒下!” 身后的血迹,也只说明他挪动的距离非常小,半刻钟的时间,也就一两尺。 孙登耀忽然发现有人挡了他的路,遮了他的光,他似乎看到了仙女怜悯的看着他,然后意识慢慢抽离—— “救我,救救我——” 孙登耀用了吃奶的劲喊道,听在白锦苏耳里也只是若蚊蝇一般的嘟叨。 白锦苏看着在自己眼前失去意识的男子,一张脸早已经没了血色漫布伤疤,一身青布长褂基本破烂早看不出原来清爽,露在外面的肉没有一处完好,鲜血还顺着他的额,一滴滴往下流,耀眼的红。 这个人看上去很年轻,也很瘦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的文弱书生模样,他到底跟谁结仇,让那些人不仅断了他的手臂,还挑了脚筋? 如此残暴的对他。 “宁乐,快来帮我个忙!”白锦苏俯下身子,将这人拉起来,可是用了通身力气,还是无法移步,只得喊人。 院子里,梳着双髻的红衫小丫头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衣物,嘴上还叼着一口大饼,脚步飞快的出来。 “白大夫,这人伤的这么重?”宁乐是个懂医的丫头,一眼就能看出所在,这也是她的专业直觉。 “是被人殴打所致,先帮我把他抬进去!” 和着宁乐之力,白锦苏二人终究孙登耀搬进了还没收拾停当的内院房间。 “白大夫,你这院子,家人都没住,到叫这个人抢先了!”宁乐看着洁白床单上的呲牙咧嘴的男子,抱怨。 “你就当他是家人不就得了!”白锦苏理解小丫头的心思,因为丫头的眼睛分明在说非亲非故干嘛自己给自己揽麻烦。 “白大夫心好,万一这个人恩将仇报,怎么办?”宁乐再瞪视一眼,三爷交代,凡事要听白大夫的,可是三爷也没说…… 白锦苏见着宁乐救人的热情不高,也不怪她,只是心里将培养亲信这件事当成了要务,只有自己种才有吃不完的菜,人也是一样,手把手教出来,带出来的,定比别人送的要好。 宁乐不知道白锦苏这一刻看不上她。 附近有孤儿,乞丐吗? 白锦苏转身进了厨房,烧了热水,不顾宁乐激烈抗议亲自为孙登耀擦洗了身子,顺便检查了伤情,又将自己备在身上的药一股脑的喂给他吃,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孙登耀悠悠转醒,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叫一声准备从炕上起来。 “别动!” 白锦苏端着一碗大米粥进来,立刻上前制止,道:“别动,你伤的严重,先吃点东西,等我准备好了家具,等会儿替你将脚筋接上,至于断了的上臂,我刚才已经检查过,做了固定,吃上药休息几月定能恢复!” 孙登耀看着面前女子黝黑的脸,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慢慢忆起自己昏迷的当下,看到的就是这个人。 她也就十三四岁吧? 他一身伤痛在她看来,如此平常,如此简单? 脚筋能接上吗? 他所听说过的江湖大侠,武林盟主被人砍断脚筋的,几人还能恢复正常? 他真遇到仙女了,呃,虽然,她的长相不符合他对仙女的想象。 第七十三章 不服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多谢姑娘相救,小生孙登耀,是县太爷的师爷之一,家住离此不远的吴家村,只因昨夜无辜得罪了人,被人赶出了县衙,姑娘大恩,孙某此生铭记于心,今后姑娘吩咐,孙某定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孙登耀眼眸通红的说着话。 文人重诺,果然不假!白锦苏眼眸一转,唇角微微翘起,淡淡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一母,我如今这般,恐怕那人还会对家母不利,还请姑娘好人做到底!”孙登耀忍着屈辱,再次开口,那人是个狠毒之人,定会—— “还请小姐,救我母亲——” “你且养着,我会派人请你母亲过来!”白锦苏微微点头,颇有几分侠义,算是答应了,只见刚才还一脸镇静的男子,偷偷摸着额迹细汗。 孙登耀也觉得自己无耻,救他一人已经为小姐添了麻烦,现下还不要脸面要小姐救他母亲,这份恩情——当比泰山还重。 “宁乐,你到吴家村走一趟!” 听得白锦苏高声命令,孙登耀暗暗打量这个小姑娘,却被她眼里胜券在握般的自信折服,再也不敢怀疑。 “多谢姑娘大恩!”孙登耀不知道说什么好,过多的感激的话,他觉着虚伪。 “不用谢我,记得你自己的承诺便可!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工具!”白锦苏见着他眼中好心人般存在的自己,莞尔一笑,出了门。 孙登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心思复杂的迷上了眼睛,如他所说,他这条命是小姐救的,早在他昏迷之前,他就发过誓若他得救,为奴为仆,此身无悔。 白锦苏小心翼翼取出锅里煮过的器械和一双上等羊皮做成的手套,小步的进了孙登耀的房子。 “刚才喝了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白锦苏问,她自制的麻醉药,不知道效果如何,看男子拼命睁着的眼睛,哈欠连连,估计效果还不错。 “只觉困顿不已,没有别的不适!”孙登耀大张着眼睛,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尤其是那缝衣服用的绣花针,他见着母亲缝补,并不陌生。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不觉问出口。 “缝补你的脚筋,顺从困意,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睡上一觉,什么都会好的!”白锦苏慎重嘱咐,突然觉得自己像坐定的大师,说的话很有禅意啊。 孙登耀只觉她的话有一股安定的力量,让他相信,慢慢闭上了眼睛。 白锦苏熟练地找到地方,熟练地找到断了的肌腱,一阵一阵缝的仔细,偶尔抬眼看这人眉头微皱,也不觉加快了速度。 “白锦苏,你怎么可以帮陌生男人擦洗身子!” 一身愤怒的长啸,将再次梦到仙女的孙登耀从梦里惊醒,床边坐着的是他五十开外的老母,一脸忧愁。 “耀儿,你醒了,哪里疼,告诉娘亲——”一身朴素的补丁衣裳,密切关注着儿子的妇人,瞬间被床上的响动惊了,望进儿子明溜溜的眼睛,呜咽着哭了。 “娘亲,我没事,让你替我担心了!” 儿子的懂事,让吴氏略略放心,也让她心疼,扶着儿子坐起身子,笑道:“耀儿,锦苏丫头真是好人,不但救了你,还说让我们娘俩安心住下,以后她护着我们!” 吴氏不忍见儿子自责,拉拉杂杂将昨日白锦苏的话,说与孙登耀。 “娘亲,儿子不孝累你受罪了!”孙登耀无限悔恨,神情沮丧,他早知道县太爷身边人跋扈,为何偏偏还要逞一时之强。 “没事了,都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吴氏连忙安慰,只要儿子安好,便足矣。 “白锦苏,你倒是说话啊!” 又是一声高过房顶的怒吼,吓得屋里的母子立刻噤声,听着屋外男子的斥责,孙登耀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院中,白锦苏耷拉着脑袋,以前爷爷吼她,她也是这般装作很认真其实思想在跑锚中。 一身名家精致锦袍的金荣,差一点指头叫敲到了白锦苏的头上,要不是顾及着她是女孩,不知道怎么用拳头让她知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白锦苏眨眼,暗道:迂腐! “你是何等尊贵,至于给一个贱人亲自擦身?”金荣对着白锦苏的头顶继续吼道,一双水眸那是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就差吹胡子瞪眼睛。(《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尊贵,农家女最尊贵!白锦苏叹口气,这是不是合伙人眼里出西施。 “如果人家小便,你是不是还要给他提尿壶?啊——你说话?哑巴了吗?”声音越发高尖,气愤。 白锦苏不敢点头,但是心里认同,是啊,毕竟人家是病人。 盯着某人脑顶的金荣,恨不能敲开白锦苏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至于吗? 一个下贱的人? 至于让她亲自服侍吗? 还喂药喂水,伺候老娘,怎么就不见对他和颜悦色一回,金荣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幽深的眸子射着寒光,视线在孙登耀住的房间落下,半响不语。 房里的母子越听越觉得惊悚,慢慢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尤其吴氏,锦苏这娃儿与她家儿子这般亲密了?坏了人家闺女的名声可不行,让儿子娶了? 吴氏不由得看儿子一眼,发现儿子不自觉的出神,自己走出屋,想要跟白锦苏说说心里的感激,却听到女子温柔细语。 “好了,我就当他是我的病人,看在人家秀才身份,将来可能当状元为国争光的份儿上,三爷您就消消气!” 白锦苏没见过这样气怒的合伙人,只得嘴上说些软话。 “状元?状元会被人打成那样?”当他是傻子好骗啊!金荣觉得一定是白锦苏好管闲事的毛病犯了,对谁都好,就只是对他不好。 金荣扭过头,不想听她废话,只是她的声音还是穿过他的骨膜。 “再说,爷,您也是医者,这治病救人呢,要真守着男女大防,那也没法,不是?”白锦苏骨碌的眼眸亮晶晶的,再讨好。 到现在不知道回个话,这气生的还够久的,哎,一身暗紫色外袍的金荣,今天还是帅的人神共愤,佛见佛跳墙啊,只是那狰狞面容,看上去阴森恐怖,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怎能不怕。 暮然回首金荣眼见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眼中升起了惧色,忙调整自己的心态,可不能吓跑了人。 这家伙可金贵着,单是莲花清瘟丸三个月的销售就抵过他一年在外奔波,更不用说后来几种药现在也成了紧俏货,目前她的身价已经从一文不值到现在最起码值十万两,还有那暗处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悄悄打听。 “下不为例!” 金荣潇洒转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独留下白锦苏瞪着怕怕的宁乐,“不是只让你请孙母,三爷如何得到消息?” “白大夫,这院子周围全都是人!” 宁乐不相信以白锦苏精明,不可能没发现。 “孙登耀现在是病人,既然三爷不让我照顾,你替我好好伺候着!”白锦苏不打算计较谁通风报信,打算再想想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是!白大夫。” 宁乐小声的答应,憋着嘴,她就知道白大夫捡回来的麻烦,最后就会是她的麻烦,前后两座院子都够她一天忙碌的,还要她照顾人,现在还要给三个人做饭,还是以前的日子舒服,只需跟在公子身边,弹弹琴,就有人送来大把的银子来让自己花。 “下次还是叫我白小姐,或者锦苏吧!不要老是提醒我我的职业!”突然转身,不甘情不愿的宁乐看在眼里,白锦苏冷冽道。 “是,白小姐!” 宁乐脸上不见愧疚,心里暗暗不屑,小姐,就你一个农家女,配的上成我的小姐? 一个人的情绪再如何掩饰都会有破绽,何况白锦苏前世见惯了各种嘴脸,自然明白这小头跟着自己几天都是不甘愿的,这种表情在她交待她做活儿一次就会出现一次,令人生厌。 再看她怠慢的神情,白锦苏忽然就没那么好心了,道:“你回去吧,换一个做事的粗使丫鬟来!” “是,小姐,我这就回去!” 宁乐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毫不犹豫屁颠屁颠去整理行李,一边想着打扫让她的手都变得粗糙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弹琴。 站在院中,白锦苏望着宁乐蹦蹦跳跳的背影,双眸微眯。 “小姐,耀儿有我照顾就好,小姐的衣食,若小姐不弃,就让老婆子来准备吧!”站了许久,也看了许久的吴氏,对着白锦苏行了个跪拜大礼。 “如此甚好!” 白锦苏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将人扶起来,而只是眼眸一收,已然是一片春意盎然,眼中哪里还有淡漠,冷酷,偏偏一个邻家聪明的小姑娘。 “多谢小姐不弃!”吴氏恭敬说道,起身,进了屋,对白锦苏有了不可违逆的第一印象,活了五十多年,她虽然贫穷但是该知道的也懂,三爷对她如此恭敬,偏偏那小丫头傲慢,即便回去,自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小姐这也是警告自己。 奢华的书房,雅致中透着金银味道,金荣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了不通报进来的宁乐,一双桃花水眸溢出几分柔情,莫不是白锦苏有什么事找他? “怎么回事?”他语气自不是对着白锦苏时候的温和,夹着几分难得见到的低沉,仿似一把扼住咽喉的剑,有些决然,有似乎期待着。 “少爷,白大夫打发我回来,说让您派一个粗使丫鬟过去!” 恭敬的行礼,宁乐有些忐忑,用着自己最美妙的声音答道,坐在案牍面前的少爷是如此的严肃,如此的让她倾慕,她怎么能在白大夫身上浪费时间。 桃花眼眸一瞬间变得邪魅,低着头的宁乐没有发现不妥,等着金荣安排。 “来人,剜去她的双眼,废了她的双手,双脚,扔到飘雪院接客!”金荣嘴角噙笑,轻吐着在别人听来骇人听闻,却是他属下司空见惯的命令。 宁乐慌了神,惨白着一张小脸,望着她熟悉非常的主子,怎么可能,她是从小在少爷身边伺候的,少爷怎么可能这般残忍地对她!不可能! “少爷,奴婢做错了什么?少爷不能啊?”瞬间被人钳住的宁乐,终于知道金荣的命令是真的,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如画面容,歇斯底里的哭了。 “不知道错在哪里?” 捏住她尖细的下巴,金荣看着面前小女子委屈的模样,阴沉道:“白锦苏是我的上宾,即便是三爷我都是有求必应,而我让你去伺候她,不是让你去当小姐的——既然你做不来粗使丫鬟的活,那还要双手,双脚何用,如此不知道变通,如此没有眼色,要那双眼睛又有何用?” 冷厉的话,不含一丝感情,像是杀人也只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不是的——少爷!” 宁乐吓得瘫在地上,她知道少爷是发了狠的,少爷从来一言九鼎,是她因为白锦苏的亲和,忘了自己主人其实是个无情的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白锦苏害的她失了警觉之心,都是白锦苏的错。 “少爷,奴婢知道错了,可是当时白大夫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奴婢的错处,少爷您就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儿上,原谅奴婢一次,还让奴婢回去伺候,好不好?”宁乐不停地磕头,不停地磕,只要让她回到白锦苏身边,她一定会让白锦苏好看。 “白锦苏打发你回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此刻的下场,带下去!” 也就是说,其实是白锦苏要杀你! “不是,少爷不是的,白大夫为人和善,待奴婢当亲生妹妹,定不会想要奴婢性命的——少爷——嗯——” 不知死活! 金荣再也没了好脸色,挥了挥手,宁乐被人像破布一样拉了出去,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抹沉思,原来白锦苏也是有脾气的,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小姐,尝尝这韭菜炒鸡蛋!” 两个人的饭桌,吴氏一共炒了两个菜,一个鸡蛋韭菜,一个凉拌木耳,韭菜是最新鲜的,自己舍不得吃,用着公筷都夹给锦苏。 “很不错,等会儿我上街买只鸡回来,给孙先生好好补补,大娘也不用担心,他的伤过些日子就好了,你们就安心住着,我再去打听一下县太爷那边的消息!” 吴氏听她喊大娘,心里突的一颤,复又想到打发回去的宁乐,一时间也不知道评价反复变化的白锦苏。 “小姐,使不得,您可是我儿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你喊我大娘呢!”吴氏小心试探,说的也是心里话,现在他娘俩吃白锦苏的,喝白锦苏的,住的还是人家的地盘,儿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好,再说没了师爷的收入,他们基本就得挨饿,现在这般让白锦苏帮着,辈份上自然不能高过人家。 “大娘,你也吃鸡蛋!”白锦苏只笑一下,仿若未闻,夹起一筷子鸡蛋放进吴氏碗里,她就喜欢跟聪明人相处。 “嗯,谢谢小姐!”吴氏眼睛一湿,连忙端起碗儿,埋着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两人正吃着饭,金荣亲自领着两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两个姑娘和一个中年人过来,只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叶,那双眼睛就开始喷火。 “锦苏,这两个丫头好使,有什么活儿你且吩咐她们去做,另外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厨,平日想吃什么,自吩咐了永年去准备!” 金荣话?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0 部分阅读 “锦苏,这两个丫头好使,有什么活儿你且吩咐她们去做,另外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厨,平日想吃什么,自吩咐了永年去准备!” 金荣话落,那三个人对着白锦苏行礼,然后自己退了下去,金荣自发坐下,只用眼睛挑了一眼韭菜鸡蛋。 “多谢三爷!您要不要吃点?”白锦苏当自己眼瞎没看见人家挑剔的眼光,自问道。 “你自己吃吧!”金荣可没兴趣和下人一起吃饭,高傲的转了头,四处打量,白锦苏买院子他是知道,只是不知道她买这里要做什么,这条街算不上繁华,只住人又有些浪费,做买卖又显得偏僻。 白锦苏看着他,只是一笑,捡起一个黑木耳就着饭吃的斯文。 “宁乐呢?她和宁音什么关系?”牵扯到守在家里的宁音,她不得不慎重问清楚。 “死了,你将人打发回来,不就是让我杀了她吗?”金荣不屑的看一眼旁边装傻的妇人,直截了当,徒然发现白锦苏眼中一片冰色。 “宁音不会有问题!”因为她压根儿不算是他的人! 这话,金荣决计是不会告诉白锦苏的。 “三爷,以后,除了保护我的人,其余伺候的人,还是我自己准备!”半响,白锦苏淡淡说道。 这算是白锦苏第一次对金荣说重话。 什么意思? 金荣面色徒然一紧,是责备他多管闲事?怒火慢慢在胸腔里蔓延,下一秒,金荣啪将手里的茶杯捏碎。 白锦苏依旧一口一口吃的惬意,吴氏吓得坐也不是,站起来跑也不是,硬着头皮强撑着,也抵不住周围越来越冷的空气。 孙登耀听到外面的响动,扭动着四肢,想起来看个究竟,只听白锦苏笑着对他娘说。 “大娘,我先上街一趟,你快将锅里的饭喂给孙先生吧!” 接着,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孙登耀回忆着昨日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一梦醒来,他只是受了伤,还活着,他得想想未来的路究竟如何走。 金荣冷眼看着提了篮子出去的姑娘,第一次坐在原位,没动,真虚伪,人明明是她要杀的,他说出来她却生气! 白锦苏手里提个篮子,东张西望,心里沉甸甸的,宁乐会死不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吗?为什么还会觉得难受? 是因为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杀人?她不是早就明白,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人命如草芥? 为什么,她还会难过? 是因为证实了自己猜想,是因为日后的每一步都的慎重吧!所以,她才会难受。 “小姐,你买了我吧,我一定什么都能干!”思绪乱飞的白锦苏被人抓住了手腕,死命的摇晃着,哀求着,原来,不多时候,她又走到了专门买卖人口的活人一条街。 这里的人,不论老幼,领口插着一根茅草,死寂的望着过往的人群,看不到一点希望的等待着。 抓着白锦苏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长开的身子,像一根狗尾巴草,头重脚轻,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白锦苏看他一眼,心里自嘲,她现在又装什么清高,她来这里,不就是打算买几个有潜力的回去调教,将来为她所用的! “你叫什么名字?”白锦苏扫了眼男孩污秽的手,那孩子就若惊弓之鸟一般放开了她。 “请小姐赐名!”男孩喜出望外,规矩的跪下,道。 俨然白锦苏就是他主子的模样。 白锦苏盯着他的眼睛,不大,眉毛浓密,黝黑,印堂处离的很开,再看他的身子,可用皮包骨来形容,只是那眼中坚定的目光,让她有些心动。 “手!” 立刻就有一双打满茧子的手。 “多少钱?”白锦苏看了男孩一眼,目光定在旁边木讷的中年人身上,这个男人身上没插茅草。 “爹,你快说啊,快点——”男孩赶忙催促身边的父亲开价,家里揭不开锅…。 “三十两银子卖给我吧!” 白锦苏没有耐心,这种场景,她看了就心酸。 “好!”那中年人似没料到白锦苏会如此大方,僵硬的点了点头。 不料,周围的人一听白锦苏的价钱,立刻一哄而上,将她围在了中间,金荣斜眼看着这一幕,不明白白锦苏眼里的忧伤是怎么回事! 白锦苏先后买了五个男孩子,一转头,看到金荣差点哭了,这个世界的人,生活太苦了,跟自己的世界比,别说人权了,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金荣看着如此弱势的白锦苏,一下子就心软了,什么生气,什么不悦,什么虚伪,统统不见了。 “嗨,这是我们家,白一,白二,白三,白四,白五,你看看人怎么样?”白锦苏微微一笑,对着金荣随意说道。 跟在白锦苏身后的一众父亲,暗暗记着孩子在主家的名字,将来有机会一定到主家看望孩子们。 金荣看一眼跟在白锦苏身后瘦恰恰的五个男孩,点了点头,连下人的名字都不好好起,说明这些人在她眼中也就是地地道道的下人。 办好过户手续,白锦苏买了一只老母鸡,带着五个孩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詹珊成仔细的翻着衙门送来的文书,这个白锦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仿似一夜暴富,仿似凭空而来一般,却连在北方呼风唤雨的金三爷都奉为上宾! 还有就是他买小青果做什么,那些孩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有什么用处? 这让詹珊成对白锦苏越加好奇。 “陈岩,你说说!”詹珊成看着自己得意的女婿,京城丞相门下得意门生的陈岩,希望他能替他解惑。 “卑职觉得——”他恨不得杀了白锦苏!“卑职觉得此事得从长计议,卑职听说此人医术高超,连残废多年的腿都能治好,妙妙今早又咳嗽了,不如卑职派人进了来,让她替妙妙看看!”他的未婚妻是个病秧子,是不是就咳嗽,一年三百多天,有三百天在床上躺着,非常需要白锦苏给看一下! 想到长期卧床吃药的小女儿,詹珊成换上了郁色,典型的慈父表情。 陈岩惨白的俊脸,露出一抹奸诈。 “此话当真?她真的懂医术?”詹珊成有点犹豫,不就是个乡下女子,能有什么能耐,可是金三爷的眼光,他又不得不相信。 “当真,卑职亲眼所见,那瘸子恢复了正常!” “那你看着办吧!” 詹珊成缓缓从座位上起来,转入后堂,陈岩示意手下过来,暗暗叮嘱了几句,那人急溜溜喊了几个衙役跑了出去。 白锦苏待得五个少年吃了饭,安排在桌子边站着,吴氏也立在一旁。 “白一,你们五个先跟着大娘在院里转一圈,你们就先住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大娘!”白锦苏说完话,专门看了眼吴氏,见她暗暗点头。 “白一,你可识字?” 白锦苏对白一不似其他四个孩子,有一种赏识在的,这娃娃可是有毛遂自荐勇气的,将来定会有出息。 白一,原来的名字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是白锦苏,他的主人买回来的家奴,并且终此一生都是她的家奴。 “回小姐,白一曾经在私塾旁放牛,偷学了几个字!”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看着白锦苏的表情,一般的主子都不喜欢手下的人识字,断文,说什么文人狡诈不好管束。 “嗯!” 如此积极地人,白锦苏还是喜欢扶持一把的。 “白二,你们呢?” 其余四个孩子,明显没有白一外向,畏首畏尾的,听白锦苏问话,低着头,年纪却是和白二差不多,也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白二身高愣是比白一高一个头,长得很壮,也不知道先前他爹是拿什么喂养的,白锦苏这样想。 “我不识字,我爹是打铁的,主子,我会打铁!”白二抬头,见着白锦苏笑容亲切,憨憨傻笑着道。 “我也不识字——” “我也不识字——” 白五不明白,只有地主家才有私塾,他们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爹怎么可能让他识字。 白锦苏将五个孩子不同记在心里,白一勇敢,白二憨厚,既然是打铁的,臂力各方面应该比别人大,白三是个忧郁的孩子,最胆小,白四眼睛里闪着光,自从见了白米饭愣是吃了三大碗,五个孩子中就他一个人吃到撑,白五——白锦苏再看一眼白五,这个孩子浑身有一种倔强,被人卖掉本来很伤心,他偏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还得再看看。 “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我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并且相安无事,明天我在分配你们活计!”白锦苏说完话,留着五个孩子在院子里,进了孙登耀的屋里,换药的时间到了。 五个孩子目送她离去,小眼睛开始四下打量,记起刚刚看到的宽敞明亮的房间,还是有点不相信那雪白的褥子被子是为他们准备的,红木的桌椅,甚至白一还看到了文房四宝。 再想想口齿留香的鸡肉,四个孩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有一个人呆着的白五露出个鄙夷的眼神,神情暗淡的走开。 “白五,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哥!”白一见着白五要走,生怕惹得白锦苏不快,连忙跑过来扬起笑脸,道。 “滚!” 白五毫不客气的扫落白一放在他肩膀的手,狠瞪了白一一眼,他觉得白一笑的跟个白痴一样真难看。 “白五,我是你大哥,来,这是你二哥,三哥,四哥!”一并不在乎白五的怒气,长长的手臂攀着白五的脖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并且示意一旁的三个人都过来。 “狗屁!”连自己的名字都如此低贱,还好意思跟别人称兄道弟,不嫌丢人!白一?怎么不叫白痴得了。 “大哥,五弟不高兴,你就放开他吧!”白四看了眼白五不屑的小脸,对着白一恭敬说道:“二哥,三哥,还望你们以后多多照顾弟弟!” 白二傻笑,白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白一并没有听白四的话放开白五,反而手臂用了力道,无论白五怎么挣扎就是甩不开,气的他挥起了拳头,朝着白一郎笑的小脸就砸。 “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你得意什么?” 白五鄙夷的看着白一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脸,不觉得自己打他有错,反正他经常打架还没输过。 “白一,就是我以后的名字!”白一淡然一笑,伸展着拳头。 吴氏在厨房里整理着餐具,怎么一听院子里闹哄哄的立刻出来看,结果就看到白一和白五扭打在一起,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真打的欢。 “孩子们,快住手,不能打架啊——”吴氏慌忙上前劝架,无奈两个人互揪着耳朵,在地上滚,根本没法拉架。 听到吴氏吆喝,白锦苏手下略微停顿,接着熟练地抹药,换上干净的棉布包扎妥帖。 “小姐,他们好像在打架!” 孙登耀连忙提醒,毕竟是小姐买回来的,要是互相打坏了,也是一部分开支。 白锦苏点点头,将药均匀的抹在孙登耀脸上,看伤口深度不可避免的会留下疤痕。 “孙先生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学堂?” 孙登耀似乎没想到白锦苏会问他这个问题,再说,白锦苏有没有孩子,莫不是——她要让买回来的那几个孩子上学? 孙登耀不可抑的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再看白锦苏就像是看鬼一样的陌生! “小姐,小姐,是要白一他们读书吗?”孙登耀结结巴巴问出心中所想,这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这样联想。 “是,明天我就送他们到学校去,只是不知道这里最好的学校,收不收平民百姓的孩子?不知道入门费是多少?”白锦苏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在古时候报名费叫什么,是束脩?又觉着不对,干脆说入门费也没差吧! 孙登耀已经傻了,买来的家奴还要送去读书?小姐这得有多大方才行。 据他所知,大户人家的下人,识字断文也是私塾里学的,谁进过正规的学堂,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即便卖身契在手,将来人家有出息了,还不是花个钱的事,小姐搞不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对于贫民百姓来说有读书的机会又是多么珍贵,他不忍心,也觉得劝小姐别让孩子们读书是残忍的事。 “恒山书院第一,接下来就是碧山书院,还有就是普通学子可以进的普贤书院,这三个书院考试合格的学子都可以参加乡试!”孙登耀收起自己的惊讶,也不敢多想,慎重说道,到现在他都猜不透小姐的意思。 “普贤书院每个学子,每年束脩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关一个贫困家庭一年的口粮,五个孩子就是150两,还不包括笔墨纸砚更费钱,如此昂贵的投入,小姐舍得吗? 白锦苏小心翼翼的将药抹好,钱财对她来说是赚不完的,反正放着也不会升值,还不如做些别的投资,尤其是她手下若真能出两三个状元,她这个做主子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不得不说,这才是白锦苏的野心。 “好了,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要是他们在书院学不会的,你没事的时候也可指点一二,他们都是孩子,平日里你多照顾一点!”白锦苏完全当孙登耀是自家人,反正自己救了他,他现下也走不了,不如废物利用。 一个状元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还一两个,那又不是白菜,只要种的好,就能包成。 但是听到白锦苏的叮嘱,孙登耀的想法却是与白锦苏不用,他觉得既然命是白锦苏救的,他就得尽心尽力为白锦苏服务,所以此刻的他,慎重的点了点。 白锦苏从屋里出来,两个孩子鼻青脸肿的在地上翻滚,白一一贯消瘦的脸,肿成了大胖子,让她看见就想笑。白五也不好过,除了脸,手臂,腿上,一身的土,撕扯间,衣裳早早的成了花花儿,搭在各自的肩头。 吴氏焦急的来回踱步,其余的三个孩子,神情各异的看着地上的白一和白五,尤其是白二,眼里的担心赤果果的,白三咬着手指,白四目光不明的在两个人身上来回飘,眼尖的看着白锦苏出来。 “主子,是白五先打的白一,白一这才还手!” 白四说出的话带着公允,一双单眼皮小眼睛隐着烦恼,白锦苏因为他这一声主子,格外的看了一眼,却见他低了头,似愧疚。 “打得好,有什么不服的,以后就给我拳头解决!”白锦苏并未苛责的撂下话,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看都没看扭打在一起的少年。 打架可以增加实战经验,是好事! 扭在一起的少年却因为她的话,住了手。 “白一,你陪我衣裳!”白五放手,撅着嘴,吼道。 “你也撕坏了我的衣裳,好意思让我赔?”白一从地上起来,首次觉得自己打架的功夫还不到位,要不是凭着持久的耐力,白五就赢了他,这可不行。 “现在怎么办?主子生气了?” 白四过来,对着两人,小声说道,眼眸里的担忧同样浓郁,就害怕白锦苏一个生气,明天让人把他们几个都卖了,换听话的来。 白一,白五眼中划过相同的悔意,他们太放肆了,第一天就在主人面前打架! 过往不好的记忆如涌来,怎么办? 白一想到去道歉,再次哀求,却又胆怯了。 白五看一眼白一,自觉要真被卖掉的,也只能是他,咚咚咚的跟着白锦苏的脚步,上了楼。 “白五——” “白五,你要做什么?” “别冲动!” 白二和白三不关自己事的看着三个身影上了楼,各自回了房间。 “小姐,是白五的错,白五不该和白一打架,可是白五和白一明明是同龄,为什么他是白一,我却只能是白五!”白五跪在白锦苏的门前,低声说道。 手里准备好伤药的白锦苏刚要开门,就听到三个娃娃站在她门口,还听到白五语气里的不服气! 白五瞪一眼白一,满身的不服气,凭什么明明是同龄,他是白一,他就只能是白五! 打架的理由如此简单,却也如此要强的让人高兴,这是一个有荣辱,并且愿意积极上进的孩子——这个白五,可真不简单。白锦苏开门,孩子们的眼睛立刻盯在她的脸上,见她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生气,三个孩子同时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因为我先见的是他,他当然就是白一了,换句话说,要是你当时第一个冲到我面前来,我也会让你叫白一!”白锦苏笑着解释,要不是白一的勇敢,她也不会那么快下决心培养他们。 白一,白五互看一眼,如此简单的理由,难得的坦坦荡荡。 “架打完了,自己烧水洗个澡,这是伤药,等会儿,我去街上给你们买衣裳,还有些用的东西!” 第七十五章 猪怕壮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自己烧水洗澡,是等着我帮你们烧水吗?”白锦苏笑看三个萝卜头,越过他们径直下了楼。 站在楼下的吴氏听她轻松的语气,这才知道白锦苏真的没有生气。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小姐一会儿是好相与的邻家大姐,一会儿又是不容侵犯的绝世大小姐,这到底哪里一个才是真的她! “大娘,帮我看着他们,我去帮他们买些衣服,鞋子什么的!” “好!” 吴氏连忙答应,见着白锦苏真的走了,三个孩子才从楼上下来,白一,白五不约而同的感觉到身上痛的要命。 “娃娃们,你看看你们主子人多好,以后可千万不能在当着主家的面打架了知道吗?主子能容忍你一次,决不会容忍你第二次!”吴氏好心提醒,都是贫苦人家的娃娃,跟了白锦苏定会比在自家有出息。 “是,奶奶!” 三个孩子知道主子喊她大娘,定是主家的亲人,看她一脸慈爱,到底多了一份家里人的感觉,互相看看,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你们歇着,我来给你们烧水,等会儿好好洗洗澡!” 吴氏笑盈盈的进了厨房,三个孩子赶忙跟着,刚才小姐可是让他们自己烧水的,要真让奶奶烧水,小姐回来定会不悦。 “奶奶,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白四第一个奔上去。 白一,白五,也扭动着疼痛的身体,慢腾腾的跟了上去,躲在屋里的白二,白三这才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发现没事,才从屋里出来,听的厨房有说有笑的,也不敢上去,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人吗?” “有人在吗?” 陈岩带着四个衙役,站在白锦苏的院子门口使劲的敲门。 在炕上的孙登耀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喊娘,等吴氏一来急忙叫着孩子们别出声,听着一声一声的敲门声,孙登耀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天杀的陈岩一定是来抓他回去折磨的! “孩子,你没事吧!” 孙登耀不自觉的护住头,吓得吴氏抢着过来,看他满脸细汗,知道他在害怕,立刻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五个孩子见状,也害怕起来。 怎么办? 那些人是干什么的,这个受了重伤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开门!” “有人在家吗?” 幸好白锦苏惦记着白一,白五的没衣服穿,很快就回来,要不然孙登耀估计会被人吓死。 “你们找谁?” 几个全神贯注敲门的回头,白锦苏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陈岩。 他又要做什么?不自觉的竖起了防御。 “白大夫,听说你医术了得,能妙手回春,我们县太爷想让你给我们小小姐看看,您可是方便?”陈岩人模人样的作揖,笑道。 找她给他未婚妻看病?找死了吧! “多谢大人抬爱,只是民女医术浅薄,恐怕会误了千金病情!”在人家地盘上,白锦苏不得不说些好话。 只是她这推辞的话在陈岩听来,却是契机,一个报复白锦苏绝佳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白大夫谦虚了,令尊的腿鄙人亲自看你给治好了,怎么可能医术浅薄,怕是白大夫嫌县令大人没有诚意吧!” 白锦苏皱眉,该死的,敢拿县令官威来压她,不过,她真有那么好说话? “既然陈师爷开口了,明日一早,民女自会到县衙走一趟!” 陈岩没想到她这般干散就答应了,准备好的一万字腹稿只能吞回去,“还望白大夫不要失约,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白锦苏浅笑。 “白大夫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们大哥什么意思!”一个凶神恶煞的衙役突然上来,觉着刀在白锦苏面前晃了一下。 只是那人还没站稳,突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出去几丈远。 几个衙役都变了脸色,等着陈岩一个命令,他们就动手,陈岩惨白的脸顿时变得紧绷着,细看握着刀的手,颤了颤。 “还希望你明日能够准时,我们走!” 看来在白锦苏这里不能动武,只能智取。 白锦苏慢悠悠进了屋,有些无可奈何的事实,还是让她沮丧不已,受人庇护之恩,啥时候能还清。 “白一,白二,白三,白四,白五,快来拿你们的新衣裳,新鞋子啦!”白锦苏大吼一声,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五个青果,连着一个老妪,急忙从孙登耀的屋里出来,看着完好如初报这个大包袱的白锦苏,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谁也不说就在刚才孙登耀跟他们讲了在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现在对小姐可是满心的敬慕和崇拜。 “门外的人把你们吓着了吧!没事,他们只是让我明日给县太爷的千金看病的,不怕哦!”尤其是大娘和孙登耀。 白锦苏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包裹打开,一人两套崭新的鞋袜衣裳。 “快来看看,这些衣裳你们喜欢吗?” 几个人非常配合的上前,白锦苏丝毫没发现他们很是乖巧,一人挑了自己喜欢的一套,还有一套,也很有顺序的一个一个拿。 “晚饭后,让孙先生教你们一些规矩,明天,我带你们去普贤书院上学!我希望,你们五个人之中,最起码要出两个状元!” 吴氏陪着儿子一路走来,知道读书有多么的辛苦,只当白锦苏在开玩笑,几个孩子还不知道状元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面前少女的期待目光,让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的努力。 只是,当若干年后,他们之中的几个人真的实现了少女的愿望,站在高高的位置上俯瞰那些为此拼命的莘莘学子,才发觉心中的敬意若滔滔江水奔腾不息。 晚饭后,包括白锦苏聚集到了孙登耀屋里,孙登耀终于觉得自己还有点用,他也听母亲说白锦苏希望这五个人,必须出两个状元的话,单是想,他就觉得血脉沸腾,未来状元的启蒙,这是多么尊贵的称呼,他喜欢。 “……进了书院,每天的课,要仔细听,若有不会的可以回来问我!”孙登耀由此表露心迹,觉着这几个孩子都具潜力。 五个少年,尤其白一知道读书到底有什么用,意味着什么,因此,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白二,白三,懵懂,但也觉着好奇。 白四,白五若有所思。 孙登耀希望白锦苏说点什么,必须严厉的说点什么,但是轮到白锦苏说话的时候,她是笑着的,她说:“我希望你们每个月都能记住五百个字,不仅要会读,而且还要会写,每个月末,我会按照夫子教给你们的东西,安排一次检查考试,排名第一者有赏,但是排名第二,第三者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突然之间,五个孩子的眼睛就亮了,闪着耀眼的光芒! 孙登耀愧疚的低了头,他说了这么多还不及白锦苏的一句有赏。 “好了,早点睡,要是有不会的,孙先生也说了可以问他!”见着孙登耀沮丧,白锦苏莞尔一笑,幸亏这些孩子不是她的,要不然来一个撒娇耍横,她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的。 想到在家的小愈,白锦苏突然觉得肩上压力老大,只有拼了老命挣钱,看能不能让小愈将来直接当一个“富二代”省事。 第二天,白锦苏按照自己的计划,先带着孩子们到孙连祥的笔墨店买笔墨,然后带到这五个孩子到普贤书院。 说是普贤书院其实是坐落在半山腰上的比私塾略大一点的院落,四周高高的院墙垒着,种着最常见的松树。 离此不远的地方,远远望去就能看到高门大户的模样,那是平县还算的上有名的书院,恒山书院,据孙登耀说那里读书的都是富家大户的孩子,束脩也贵一年下来最起码得要几百两银子,再加上攀比正盛,一年下来也要一千多两银子。 白锦苏选择普贤书院倒不是觉得它便宜,而是觉得在这里,这几个孩子大概不会受到排挤,多结交些贫苦的朋友,与将来有益。 白一偷偷盯着前面的纤细背影,回忆着白锦苏的要求,她说,每个人每学期必须结交五个真心实意的朋友,然后就是每月认识五百个字,他觉得这个人怪,说不上来的怪,他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花钱让他们这下下人读书。 白四小眉毛微微扬起,不自觉间露出两个漂亮的梨花酒窝,一身月白的长褂,让他看上去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眉宇之间见风雅。 白三落在最后,穿着苍青色的外褂,一路都低着头,看着路生怕踩死了脚下的蚂蚁,一双大眼含着恐惧和无措。 “三弟,我们要读书了!”走掉的白二忽然转过身来拉白三,笑得依旧傻傻的,声音带着愉悦。 只因为在家时候,他从未出过门,跟着几个哥哥打铁,一天忙到黑,基本没时间出来转悠,只是现下这样他就觉得幸福。 白五一个回头,将白二傻不拉几的笑容看在眼里,无所谓的扭头跟上前面人的脚步,只有手里沉沉的砚台和宣纸让他觉得心安,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是他在做梦。 “白二,拉上白三,你们快点!”白锦苏也听到了白二的傻笑,回头,却看到白三的脸色不太好。 说是半山腰,可是也有一刻钟的路程,白锦苏站在一个小草坪上微微调整呼吸,脚下就是恒山书院,院子里的精致,房屋,大可以一览无余,清亮的白色墙壁,高高的叠叠的房舍,还有那漾起波兰的款款湖面,可媲美当今的花园别墅。 五个孩子是第一次见这般漂亮的房子,像是看戏一般看稀奇,白三的脸色越发苍白,帮着急促的呼吸,找了一块空地坐下。 再往前数十步,就是普贤书院,看上去环境幽静,只是大门看上去有些年成,朱红上斑驳一片,有的地方有些惨白。 几个孩子调皮的在门口玩耍,看上去年龄都跟白一他们差不多,穿着长衫带着东坡帽,白锦苏一见人,就笑了,终于让她找到几分书院的气息。 “麻烦给你们的夫子通报一声,我带这几个孩子来求学!”白锦苏捡着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笑着说道。 那男孩有礼的点头,转身进了书院,白锦苏看到就在风吹起的衣角里,她看到了一块缝制精美的补丁。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儒生出来,看了白锦苏等一眼,将人迎了进去。 “小姐,是这几个孩子要进书院吗?平日他们学了多少?”方贤达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孩子和白锦苏,有点拿不准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姐弟,这几个娃儿与她可是一点不像,而且恭敬居多,说是其它,又觉不可能。 “他们是我的远亲,平日在家务农,夫子就先让他们上启蒙班吧!”应该有启蒙班吧?白锦苏想先给他们脱盲要紧。 “这时候启蒙,是有些迟了!”方贤达看一眼白锦苏身后的五个孩子,少说这些娃娃有十一二岁,可以想见他们家境贫寒。 “不怕的,现在正是懂事的时候,定比小时候勤奋好学!”白锦苏生怕这夫子不收,赶忙接着话茬儿。 白一,白四,白五视线不自觉的落在白锦苏身上,看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一个突突,小姐说他们是她的远亲,定是敷衍的话吧! 入学的事情并没有白锦苏想象的那么难,什么考试,什么比试,统统没有,白锦苏交了五个孩子的学费,方贤达也就是他们的校长亲自领着白一他们进了最低年级的班,看着白锦苏还在,回头嘱咐白锦苏可以回家了。 “爹,那白大夫定是不会来了吧?”县衙后院,躺在红纱帐中有气无力的少女,对着床铺神情焦炉的老者抱怨。 詹珊成看看女儿,再看看门口,这都大清早了,白锦苏怎么还不来?陈岩不是说一早就来给妙妙看病的吗? “小姐,你别着急,想来,白锦苏有事耽搁了,人家现在可是大名医!”陈岩温柔的端来一碗稀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过来抱了枕头将纱帐里的少女扶着做起来。 詹珊成欣慰的看着温和的陈岩,又看看脸上有了笑意的女儿,起身将粥端给陈岩。 “妙妙,陈岩说得对,想来有事耽搁了!” 那瓜子脸的少女闻言,双眸一湿,抬手就打掉了陈岩手里的白粥,哭道:“她能有什么事耽搁,定是不想来为我看病!爹爹,让我死了算了——呜呜呜——” 陈岩昨晚才告诉她,那女子是他以前的未婚妻,定是因为这层关系那村姑不想给她看病,心里怕是巴不得她死吧。 这就是陈岩的诡计,要是白锦苏跟詹珊成的女儿对上,詹珊成再知晓大义,定会为了宝贝女儿与白锦苏为难,他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妙妙,别哭,别哭,她不来,我们再请别的大夫来就是,听说太医院的张太医前些日子在咱平县出现过,只可惜,那时候我受了伤——都是我无能啊!”陈岩当着詹珊成的面,抱着泣不成声的骄人,柔情似水的安慰道。 詹妙妙梨花带雨的眼睛射出一股暗光,陈岩也说,就是白锦苏将他打成那样的,要不是白锦苏不要脸的纠缠,怎么可能因为他拒绝而让人殴打他! “爹爹,女儿不活了,女儿就要白锦苏替女儿看病!”妙妙抬起头,哭哈哈的望着一向最疼爱她的詹珊成,绝强道。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这就派人去请!” 詹珊成说完话,急忙出了女儿的闺阁,可惜留在原地的两个人,都因为他的话而不满。什么叫请?那样下贱的女子何须用请的! 要是她敢不来,定要了她的命! “岩郎,白锦苏定是不屑给我瞧病才不来的!”妙妙哭红了一双兔子眼,看着陈岩愣愣出神,一气之下差点一巴掌招呼在陈岩脸上,白锦苏那个贱人,一定是岩郎想着白锦苏那个贱人! 看清妙妙嫉妒的扭曲的面容,陈岩自鸣得意,很好,他倒要看看白锦苏怎么办? 中午,白锦苏在正房吃饭,又来了三个衙役,这一趟算上,这县衙一共派出了五拨人光顾她的小庙,街上的人从他们第一次来就都在议论,后来,大家都在疯传她是个妙手回春的大夫,县太爷的千金想请她看病,可是她摆谱迟迟不去。 “小姐,你就去吧,不然大家指不定怎么想?” 吴氏早早打听,基本白锦苏知道的事实就是她听回来的,现在平县基本都知道住在街道,五十五号院子里的白锦苏是个医术还不错的大夫。 “医家金贵,非请不看!” 白锦苏知道陈岩打什么主意,这般为她传扬名声,要是詹珊成宝贝女儿有个好歹,即便是性命无碍的事情,都能被他说成故意伤人,她一辈子就休想再行医! 不得不说陈岩这计歹毒。 “可是小姐,这衙役都来六趟了!”吴氏知道行医的都有自己的规矩,可是县太爷毕竟不是寻常百姓! “衙役,保护县衙,护卫一县人民安康,帮助县太爷侦破案件并协管一个县,他们又不是县太爷他们家的家仆下人,况且他们只提着刀来,可曾见礼!”白锦苏不紧不慢的吃着面条,斯文的笑着,还是面条吃起来爽口。 吴氏不赞同,现在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白大夫此话在理!” 金荣从敞开的大门里进来,一身的尊贵优雅,含笑的眼眸噙着深意。 “你来了!” 白锦苏见着金荣,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她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让詹珊成忌惮的必要,也正是因为这个,她心里又生起了自卑,见着金荣出现,便是又刺激了她的敏感神经。 反观,金荣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可以庇护一个人的感觉。 “跟县太爷撕破脸怎么样?”白锦苏笑眯眯的问,有点不在乎,皱了下眉,又接道:“还是算了,只要詹珊成自己亲自来请,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定然会去。” 说到底,即便有金荣陪着,白锦苏也不会眼巴巴的进县衙看病,这是她为人处世的底线。 “去不去?”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1 部分阅读 说到底,即便有金荣陪着,白锦苏也不会眼巴巴的进县衙看病,这是她为人处世的底线。 “去不去?” 金荣不置可否,但是知道,这才是他认识的白锦苏,这个人有着在贫困人身上看不到的自尊自爱。 随着时间的推移,詹珊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望着一室的狼藉,尤其看着歇斯底里的女儿,他是又心疼又气恼,他在想,要是白锦苏再不识相,他不介意亲自走一趟。 “爹爹,大夫怎么还不来?” 晌午都过了,白锦苏真的敢不来? 詹妙妙不相信就那村姑,有那个胆子得罪当着县太爷的爹爹?一定是害怕了,一定是逃跑了,千金小姐的优越感让詹妙妙的心情说不上的好。 “大人,白锦苏说除非你亲自去请她,她才来给小姐看病!”可惜门里进来陈岩的话,让詹妙妙好好的心情打了折扣。 詹珊成一双老眼也变了颜色,只是看着又要闹腾的詹妙妙,立刻安慰道:“妙妙,你好好在家等着,爹爹这就去给你请大夫来!” 詹珊成狠狠地撂下话,心急火燎的走了,恰在院中碰到他许久未见的老娘,面色一变,行了礼,跑了出去。 老太太牵着孙子的手紧了紧,往屋里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去,而是出了院子,想到她的小孙孙刚出生就没了爹娘,老太太对她这个病怏怏的小孙女就没有好感,当初要不是她小儿子急着给孙女请大夫,也不可能跌落悬崖,刚生产完的儿媳也不会丢下孩子随了丈夫去,只留下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队人马雄赳赳气昂昂的从街上经过,让人不注意都不行,尤其是詹珊成还穿着官袍,左右都带着刀,威风凛凛。 “天啊,县太爷,真的是县太爷!” “快看,那苍蓝色盘着花的官服,真威风!” “这下,那什么锦苏的要完了,敢跟县太爷作对!” “就是啊,你看,那下衙役青面獠牙的,太可怕了,手里拿着铁镣铐,不是去拘捕白锦苏的吧?” 街上的人等着看欢欢,一想到白锦苏一个贱民敢跟县太爷对上,那兴奋劲就想自家婆娘生了儿子一般。 不多时候,詹珊成在属下的示意之下,停在了敞开着大门的口。 “白大夫,我们大人亲自拜访!” 听着属下的高喊,詹珊成急不可查的冷了脸色。 “天啊,真是有老大人亲自跑一趟,只是家师命令徒弟不敢违逆不请不看,还望县令大人海涵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白锦苏小跑着过来,恭敬的行礼,脸上带着非常抱歉的歉意,一身浅绿色罗裙愣是被她穿出了几分贵族味道。 詹珊成一听她这么说,再看她也就是个十三四的小姑娘,还当她真的是师命难为!可是,问题又来了,就她,会看病? 他抱着怀疑态度,到底是自己太在乎女儿了,随着女儿胡闹,不可查的叹口气,难怪出门时候老娘对他没啥好脸色。 “詹县令,民女早就听说您老清正廉洁,守法奉公,今日一见大人,果然是礼贤下士,勤政爱民的好官——民女如此刁难县令大人,要是换了别人早将民女下了打牢,判了死刑!” 白锦苏抑扬顿挫这直白的奉承下来,即便詹珊成真有心判他死刑,也得考虑一下自己清廉名誉了。 看着神情肃穆的詹珊成,脸色变缓,金荣也为白锦苏的圆滑世故点赞。 “詹大人,快里面去!”白锦苏恭敬的陪在詹珊成左右,对着院中坐着的金荣,开口就笑道:“劳烦金三爷替县令大人上杯好茶来!” 詹珊成见着金荣,那刚刚被人捧上去高人一等的尊贵一下子矮了下来。 “金三爷安好!” “县令大人,请坐!” 两个人算得上旧识,对彼此的底细都有了解,对着金荣,詹珊成的理智慢慢回来,只当没看见一起来的众手下,不自觉的找话题和金荣聊起来。 “不知道金三爷和白大夫什么关系?” “表兄妹!” 金荣最想说的是未婚夫妻,想到什么,到底没敢说出来。 “令表妹年纪轻轻就习得一身医术,真是了不起!” 詹珊成不免奉承两句,他知道金荣家就是医药发家的,自然医术了得,济世堂的药詹妙妙也没少吃。 “詹大人客气了!表妹脾气古怪,还请大人看在在下的面子上不与她一般计较!” 恰在此时,金荣看着端着粗瓷大碗出来的白锦苏,笑容有点僵硬。 “大人,请尝尝这是民女去年亲自采摘的菊花茶!”白锦苏似乎没发现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盯着她的大碗,满满的斟上两碗,浅黄的菊花,顺着开水,慢慢溢出一个票连的花型,倒是让两个见惯的人有些惊艳。 “白大夫,这菊花可有什么妙用?”詹珊成看了漂亮的菊花一眼,微微一笑,道。 “清热解毒,要说妙用,还真没有!”白锦苏随意答道,视线若有似无的在站着的一众衙役身上扫过,这些人是不是正等着詹珊成下命令,拘捕她呢! 下午的时候,白锦苏随着詹珊成进了县衙,等着看热闹的一众人气愤的砸了摊位。 “屁个没放,白锦苏大摇大摆进了县衙!” “就是,还以为詹珊成摆下那么大的阵仗,会做点什么!” “没出息!” 偶尔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人经过,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真是市井小民,没见识,詹大人爱民如子礼贤下士,怎么可能跟一个升斗贱民计较! 一时间说詹珊成为官清廉的有,说白锦苏故意卖弄的有,反正这一天,白锦苏这三个字,伴着她会医术的谣言传遍了大街小巷,变得家喻户晓。 “白小姐,真是贵人规矩多啊!”陈岩看着白锦苏只身前来,牵着讽笑,扶着詹妙妙坐起身来,视线再次落在皮肤黝黑的白锦苏身上,听说白锦苏得了一种怪病,怎么还没死呢?除了黑点,那气质却是越发的雍容。 “詹大人,这就是令爱的女婿?真是一表人才,詹大人好福气啊!”白锦苏当陈岩在放屁,故作不认识般打量了一圈陈岩,结果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 “白大夫谬赞了,还请白大夫替小女看诊!”詹珊成多少知道陈岩和白锦苏的过往,他可是视女如命的好父亲,怎么可能糊里糊涂将女儿嫁人。 白锦苏大方的称赞反而打消了詹珊成固有的防备。 “白大夫,请!” 詹妙妙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锦苏看,不就是个丑不拉几的黑脸丫头,相对于自己的天仙容貌,给自己提鞋子都不够,陈岩会看上她! 自信了许多,在老爹的逼视下终于慢慢腾腾的伸出了手腕。 “请小姐张嘴!” 白锦苏看了詹妙妙的病容,仔细的检查了发白的舌苔,和着脉象,嘱咐詹妙妙脱了衣裳,在她骨瘦如柴的娇躯上检查了一遍,最后初步判断是先天发育不足,亦患有支气管哮喘,又不锻炼,以致身子越来越弱,承受不了一般的活动,长久下来,病情也就越发的重,成了恶性循环。 “詹大人,令爱的病情是这样的……” 白锦苏当着詹珊成的面,将病因分析给他听,又将如何治疗,如何调养的建议提了出来,却是没有开药方,只是叮嘱思邈堂有两种现成的药丸,买回来连着吃那么一年两年就能好,只是病根难处,平日活动还得小心谨慎。 詹珊成见她诚恳,又听她说女儿只要好好调养定能长命百岁,顿时百感交集。 “白大夫,麻烦你给妙妙开个药方,那些成药吃起来不对症怎么办?” 最失望的是陈岩,白锦苏没开药方,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动手脚,但是若詹妙妙没有一样按照白锦苏说的做,造成什么后果,都要詹妙妙自己承担。 “陈公子多虑了!”白锦苏摆摆手,就是不开药方。眼睛里还在说,你能把我咋地吧! 陈岩第二次认识到了白锦苏的狡猾。 灰溜溜看着白锦苏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被詹珊成送到门口。 “詹大人真是慈父,还望大人按照我说的做,令爱定能福寿双全!”白锦苏再三推拒了詹珊成的亲自送回家的要求,一个人出了县衙。 金荣早早等在一边,见她完好如初,自不觉挑起了桃花眸,笑得妖娆。 “白大夫,这下,你可是出名了!这可不是我的错,你不能怪我!” 金荣接过她手里的药箱,自发的提着,感觉通体舒服,也就是在衙役第二次上白锦苏家的时候,他吩咐手下的百号人出去参与了议论,所以,造成大家这般好奇的,白锦苏顺势出名的事情,确实不是他干的。 “都是陈岩那个小白脸!” 白锦苏狠狠的骂上一句,这乌龙事都是他一手搞出来的,奸计未得逞,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 “要不要我派人教训教训!” “不用!” 金荣猜想以前的白锦苏一定死了,不然对她死缠烂打几年的恋人这般轻易的就放手,还给老情人现在的女人看病,这不是她的作风。 那些买卖人见着白锦苏居然没事,气愤的收了摊回家,买卖也不做了。 “不要——你们给我滚出去——滚——” 詹妙妙的生活只等白锦苏一走,立刻变得水深火热,不知道老太太从哪里得知消息,照搬照抄的记下了白锦苏的医嘱,派来手下八个心腹嬷嬷逼着詹妙妙下地活动。 第二天清晨,县衙上头飞过一群鸥鸟。 没多时詹妙妙就被是几个下人拉出来散步,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大街小巷,一边歇斯底里的怒骂丫鬟仆人,听那声音底气很足,到底给大众一个白锦苏,真的治好了要死要活的詹妙妙的错觉。 这不,来白锦苏家里求医的人越来越多,下有三岁小儿风寒感冒,上有七八十岁的老人腰背疼痛。 闹得白锦苏不胜其烦。 “大娘,再有人来,你就说我不在!” 白锦苏死样倒气的趴在石桌上,累的直不起腰来,旁边放着一本,金荣不知道从哪里替她弄来的,一个踏着县令大印的行医资格证。 “好好好,你休息一会儿,饭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吴氏笑盈盈的,小姐忙了一天,只得了十个鸡蛋,一把小白菜,连着五根山里采来的竹笋,也不见她抱怨的,小姐真是穷人的福星,一个了不得的绝世好大夫。 “白大夫,我家娘子要生孩子了,你快过去看看吧!肚子疼的要死,产婆产婆早就吓跑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院中,扯着嗓子就喊,其实,他连白锦苏是谁都不认识。 吴氏的笑容有点僵硬,刚要打发人回去,不料,那人上来就拉着她的手,接着还跪倒在她脚下,哭道: “白大夫,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娘子吧!我为奴为婢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这话让屋里养伤的孙登耀脸骚的通红,他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可是这都快十天了,见天的让恩人给他换药,倒贴银子。 白锦苏瞪一眼男子,骂上一句,“真没眼力劲!” 还不是跟着人家出门了,走到半道,复又回来拿了药箱。 要知道行医是这么让人累的活儿,当初县太爷没来,自己就应该急巴巴贴上去让陈岩报复,哎! “白大夫,你真是好人啊!”那男子口笨,知道自己喊错了人,现下见着白锦苏脸色不爽,不知道说什么! 好不好人的看过病人再说!白锦苏翻个白眼,在心里腹议。 白锦苏到的时候,屋里就只剩下两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在,孕妇在床上疼的要死要活,地上流了一滩的血,炕上都湿了。 白锦苏立刻上前检查孕妇的情况,还好不是胎盘早剥,或者胎盘前置什么的,要不然,还没等孩子生下来,她就因为失血过多儿逝了。 “你立刻煮几个鸡蛋让孕妇吃了,孩儿她娘你可千万别睡!”白锦苏泼妇一般大声喊着,一边用力的按压孕妇肚子,按道理说应该是三胎了好生才对啊! 两个孩子被白锦苏吓得大哭,吵得那床上的孕妇终于有了意识。 胎位顺的,那就应该是,按压了半个时辰,白锦苏急忙跳下炕,检查了一下终于触到了孩子的头,正好,那汉子跌跌撞撞的端来了几个鸡蛋。 “二丫娘,你快醒来吃点,吃点才有力气,不论你生的是男孩女孩,我都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那男子似乎知道女人担心什么,说着开导的话。 果然,孕妇像是有感应一般睁开了迷蒙的眼睛,看着丈夫通红的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规律的宫缩出现,白锦苏做好了接生的准备。 “哇哇哇——”一刻钟后,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终于让两夫妻喜极而泣,是个男婴。 白锦苏瞪上哭天抹泪的男子一眼,没出息!又看到女子欣喜地笑容,终究觉得默默地从屋里退了出来。 “接生婆?”看着自己血粼粼的手,白锦苏撇嘴就笑,就她还能当接生婆,不知是贬低还是抬高! “白大夫,今天多亏你了,请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男人憨笑着追出来,准备将碗里剩下的两个鸡蛋给白锦苏,可一看她的手,到怪起自己粗心,赶忙到厨房端了一盘清水来。 “白大夫,洗洗手,休息一下!” “不用了,等会儿胎盘下来,我还要检查一下,鸡蛋你自己吃吧!”奶奶个熊,她居然一天没吃饭,白锦苏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头晕。 “白大夫,那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追着白锦苏的身影进来,男人再说,“您救了她们母子……” 白锦苏看得出来,男子不善言辞。 “你姓什么?” “贺!恭贺的贺!”男子明显没料到白锦苏真的问他,就在刚才他当是白锦苏拒绝了。 “就叫贺渊,希望他将来做个知识渊博的人!”白锦苏煞是认真的说道,看小婴儿一眼,也有圆满的意思。 第七十六章 赌 白锦苏打着哈欠起来,见着五个孩子已经在院子里跑步,才记起他们说过今天、明天是休息日。 “小姐,你起来了!” “小姐早安!” 白四和白一礼貌的问候,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他们从怕白锦苏到崇拜的五体投地,更听说昨晚小姐救了一对母子。 “早!”白锦苏为自己没有邋遢着就出来感到庆幸,在看清孩子们眼中的敬意,心情大好的进厨房倒水洗漱。 “小姐,快别用冷水,我烧好的热水的!”吴氏夺过白锦苏手里的勺子,接过盆子换了温水递上,动作是一连串的流畅。 “昨夜可是没睡好?”吴氏关心的白锦苏略肿着的眼睛,一想到昨日一通忙乱,她也是心有余悸。 “今日怎么都不能在家里待着!” 白锦苏的记忆被唤醒,摆摆手,摇着头,一副怕怕的样子,很孩子气。 “大娘知道最近哪里有风景不错的名山吗?我打算吃过饭,带着大家去爬山,晚上再回来!” 吴氏巴不得白锦苏讨个清闲去处,再别像昨日,再好的脾气也有发火的一天。 “翠峰山就不错,只是有些远,离此地有五里路呢,正好那里在修大坝,小姐可以去看看,只是——” 只是那里做工的都是男子,话没说完,白锦苏已经抓着一张饼端着一碗白粥出了厨房,吴氏摇摇头,这个小姐就是个娃娃,一股子用不完的冲劲儿。 “白一,大家快去吃饭,吃了饭,我带大家到翠峰山看修大坝的,想来很是壮观!”果然,吴氏就听到了白锦苏朝着孩子们吼。 白锦苏心里到底是存着别样心思的,要是吴氏不提,她*不离十也去也会去大坝参观参观,毕竟这么浩大的工程,一辈子有那么一两回得以见到就是荣幸。 白一还没跑够规定的圈数,所以不打算停下来,脸上带着抱歉的意思,比了三个指头,意思是他还有三圈,白五已经跑完,头扬的高高的像是骄傲的大公鸡,麻嗖嗖进了厨房,端着和白锦苏一样的吃食出来。 白锦苏对他们的要求和锦睿一样,早上起来沿着院子跑十圈,基本算下来也就几千米,不管速度慢快,只要求跑完就行。 白锦苏望着坐在身旁的白五,暗暗偷笑,这小子就是一头倔强的小毛驴,若他真能在这个月的考核中得第一名的话,她不介意让他当白一! “白五,最近夫子都教些什么?”白锦苏好奇古代的启蒙,她大体可以想到或是三字经之类的吧! 尤其讲究背诵,她老是在电视上看到让学生们背书,自己偷偷打瞌睡的老夫子。 白五似乎是没料到小姐会问他,愣愣的抬起头,那暖如骄阳的笑容就落在了心里,近看,小姐真好看。 弯弯的眉,狐狸般的眼眸,还有好看的嘴唇。 “前几天,夫子让背诵三字经,最近让我们学写毛笔字,校长说,您送他的宣纸可是顶级的,改日他做了画也要送您一副!” 白五难得温柔细语,还用了敬称。 “嗯!”白锦苏小口喝下一口粥,知道若真她要了解其他人的情况,白五骄傲,必定不会跟她说,只能问白一,只是他们相处久了,难免产生感情。 白三最后一个落座,吃的也最少,小脸红彤彤的,漂亮的像个小公主,唇也是极亮的红色。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翠峰山吗?”白二是最没心机,憨厚的一个,饭量跟他的个子一样都很大。 “是,顺便问问,要不要童工,若你们日后休息,也可以去打个零工赚点零花钱,不用交给我的那种。” 作为一个要用心栽培孩子们的大家长,白锦苏考虑了很多,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 趁着白一等回房换衣裳的空当,白锦苏搅面又快速的摊了十几张煎饼,拌了个凉菜木耳洋葱,煮了十来个鸡蛋,灌了开水。 “白三,你磨磨蹭蹭什么,快走啊!”白二停在白三的房门外,高声喊道,吓得背着他的白三惨白着脸转过身来。 白二无辜的挠头,他没那么可怕吧! “二哥,我没事!”白三小步出来,主动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着白二傻不愣登的话,白四的目光落在白三明显不同于正常人的面色,若有所思。 “白二,愣在哪里做什么?快点!” 白五直呼其名,已经不耐烦的在下面吼道。 白锦苏只觉好笑,先出了门,一共吃食都是白一背着。 六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顿时感觉冷风瘦瘦的吹,白锦苏一向起来的早,现在也就是早上七点不到的时间。 这座院落,往前再走几步就是张家店,张家店里早早亮着灯,但是店门没开,再往前走过大路,就是屹立平县几十年的金品轩,此时,店门早已经打开,十几只烤的焦黄焦黄的鸡挂在门口,让人垂涎欲滴。 白锦苏突想起什么,走回来买了两只装进白一背篼,挨着白一的白二闻着肉香,顿觉嘴里全是肉香了。 翠峰山,美其名曰高高耸立在云端,山势陡峭闻名,从山脚,到山顶长满了郁郁葱葱四季常青的松柏,最山顶,映在云雾缭绕中,那里有一座闻名平县的道教寺院,供奉着各式的菩萨,除了道教教徒,还有专门以算命为生的算命先生。 白三越走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可是他决不能让小姐发现他的异样,拼命的坚持着。 白锦苏东张西望,这是她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天,当然要好好放松,白一等也很兴奋,平日家里活忙,哪有空这么闲暇。 六个人不一会儿就到了翠峰山的脚下,说不一会儿也应该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几个人看着漫天飞舞的灰尘,似乎有些失望。 远远地就看到一堆一堆的人忙着担土,一副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白锦苏惦记着让白一他们打工的事情,走上前对着一个指挥的人想要问问工价。 不料,那人见她是女孩子,又是个小女娃,上来就轰人。 “小孩子一边玩去!” “大哥,你们这里要这么大的孩子吗?”白锦苏赶忙抓过白二,以白二与成|人一般的体型,他不可能不要吧。 “拿户籍了没?他满十六岁了吗?”那汉子打量着白二,看着年轻,但是身高,体型各方面看上去都是有力气的,有点动心。 白锦苏顿时蔫了,白二今年十二岁,户籍上写的清楚。 那汉子不耐烦的挥手,道:“未满十六岁这里一律不要,你们不要添麻烦,到别处去玩吧!” 白锦苏兮兮的退下来,看来,得重新考虑让他们锻炼的事。 “既然没戏,那我们还是上山玩去!” 白一等也有点失望,除了读书,啥都不做,小姐自己又没有收入,孙先生养伤还要花钱,她会养他们多久? “小姐,也许城里有活,白一回去带着弟兄们自己找找!” 白一这话一出,白四,白五觉得说到了自己心坎里。 “小姐,我们都可以自己找!” “小姐,我们——” 看着白四等争先恐后的表忠心,白锦苏瞬时了解到这些孩子,心里的害怕和担忧,连忙解释道: “我让你们打零工,不是嫌你们不赚钱,而只是想让你们当打零工是玩耍,在我心里,现在你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记着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 看来,是她心急了。 白一重复着白锦苏的话,总觉得小姐的思维奇怪,他甚至都想不通白锦苏要他们读书有何目的? 只因为是她家的家仆,所以必须识字,这个解释牵强。 “知识改变命运?小姐当真聪明!” 撂下话,白五昂着头追上前面纤细的身影。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爬到了半山腰里的空地,因为地势高,一眼望下去就是成千上万的人忙碌的景象,白锦苏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好在她提前做过功课。 将肆意泛滥的大河改道,引一部分水从前面的峡谷而来,一路经过崇山峻岭,蜿蜒曲折,一直流到据此不过百里之远,只因长年缺水,但是土地肥沃的绿野盆地,这才是建设者真正的目的,只要这个工程一旦建成,那就是功在社稷,千秋流传的丰功伟绩。 只是此中艰难,唯有当局者才能了解。 数一百亿计的国家财政投入,数以万计的工人,牵连下游上百万人口,这三样,若一个出了问题,哪一个不是动摇国本的大患,哪一个都能让主持工程进度,当朝文韬武略的宸王殿下——万劫不复! “小姐,大河为什么要改道?”白二憨憨的站在白锦苏身边,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没事找事做,还出那么高的工钱! 是啊,大河为什么要改道? 这也是普通百姓不能理解的事情吧! “千百年来,每年河水泛滥之时,下游的农田,村庄都会遭殃,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此早有人提出大河改道,经过十国纷乱,近一百五十年来我们国家一直很穷,到了圣上这一代,大楚才算恢复了元气,大河改道也被提上日程!” 白锦苏背诵着从现代书上记下的东西,几个人惊讶于白锦苏的学识。 “听说主持工程进度的是当世第二的宸王殿下!”白五第一次正视这样的白锦苏,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知道他所不知道的,第一次觉得他的这个主子像大儒一样知识渊博。 “烈火烹油,独享危险!”白锦苏略微沉静,接着说道:“这个工程不管是谁主持,都会面临万劫不复的危险,至于这个宸王殿下,我知道的并不多!” 白锦苏看着昂着头的白五,慢慢的坐到了地上,宸王殿下?这小子却是知道的,看来,她买来的这些孩子中,也不乏富贵出身的。 “以小姐的意思,宸王殿下不是很危险?”半响,白一出声,那他为什么还要接下这么大的任务呢? “享有权利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不过,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却是所有有抱负的人都趋之若鹜的,你们长大了就会明白。” 白一,白四,白五,包括心思最简单的白二都陷入了沉思,小姐的意思即便这般危险,却是宸王殿下自己选择的。 一阵清风飘过,云层慢慢的散开,东方渐渐露出一片淡红,慢慢的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一束巨大的亮光突然射穿红晕,一轮巨大的红日,冉冉升起,伴着耀眼夺目的光,毫无防备的人们觉着光束有点刺眼略略低头,当再次抬眼的时候,火红的太阳,映着仿似洗刷过的蓝色苍穹。 “太阳出来喽!” “今天又是个晴天!” 几个人欢天喜地的乱跑,仿若刚才那般认真地自己不存在。 “噢噢噢——噢噢噢!” “你听你吼难听的!” “嫌难听你不要听啊——” 几个人孩子气的冲进了后面的山林,受惊的鸟儿从松树上扑通扑通的飞起来。 白三坐在白锦苏身边,羡慕的看着一会儿没影子的四个人,欲言又止,半响,才鼓起勇气,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白锦苏带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三儿也想跑进树林吗?” 白三点点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想。 “那以后就好好锻炼身体,你也知道小姐我是大夫,三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小姐说,有小姐在,不会让三儿出事的!” 白三以为自己藏得好,可是小姐还是发现了?他在家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动就会犯病,爹爹又娶了新的娘亲,还有了小弟弟,后娘早就容不下他。 “小姐,我会好好的,我什么都会做,你就留下我吧!”白三儿扑通跪在地上,小脸急的通红,眼泪巴拉巴拉不断往下滴。 白锦苏看着怯懦无助的白三,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就这么一言不发用力的抱着,她希望她的怀抱能让白三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爹爹不在,娘将我卖了——呜呜呜——” 白三抽抽噎噎的哭,十几日来的恐惧担心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想过小姐发现他的缺陷将他卖掉,刚来的那几晚上,他根本不敢睡觉,就是最近他也长长被噩梦惊醒在床上一座就是一整夜,第二天还要跟着其他人去学堂,他已经精疲力尽了,这下好了,小姐不会不要他,不会不管他! “他们都说我是吃干饭的废物,都不跟我一起玩,都那石头丢我——”白三话里满是委屈,破天的委屈。 “他们还说我克死了娘亲——还会克死刚出生的小弟弟!” 小孩子何其无辜?为什么大人发生的不幸都要算在孩子头上?白锦苏能感觉到白三的害怕,很难想象这孩子一路长大了经历了多少常人无法相像的苦难,但是幸好,幸好遇到了她。 “三儿,那些都过去了,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白锦苏拍拍白三的背脊,手下的触感让她心疼,也是和白二一般的年纪,如此瘦小。 “小姐可是神医,三儿的病,对小姐来说就是小事一桩,知道了吗?” 白三抬眼,看清白锦苏眼里的自信,不自觉伸手揽住了白锦苏的纤腰,他就知道,小姐是神仙,一定会帮他! “三儿的病,我会想办法的!”白锦苏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知道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不那么紧绷。 哭累了的白三,在白锦苏的安慰下慢慢安静了下来,一股困倦袭上心头只觉好累,感受着温暖若娘亲的怀抱,白三嘴角扯起一个浅笑,慢慢的眯上了眼眼,真的好累…… 四个孩子不约而同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他们或多或少发现了白三的不对,可是他们谁也没跟白锦苏通风报信。 “小姐,您买下白三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不对!”白一第一个站出来认错。 “小姐,我也发现白三身子很弱!”白二憨憨的笑着,觉得白三能被小姐抱着真是这小子的福气。 “小姐,我也是!”白四接道,而且白三哭的时候,他就在树后偷偷的听着。 只有白五挑眉,不过也跟着跪下,白三怎么样与他无关,他才懒得管呢!不过,这家伙写字好像很认真,夫子也说白三的字已经成了一种体,想来以前是有练过的。 “嘘,不要吵醒他,你们到处逛逛,等他醒来,我们就下山吧!”白锦苏做个噤声的手势,指指怀里的白三,俏皮的笑道。 四个人诡异的低了头,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一瞬的红晕。 小姐纵容的温柔,看上去仿似她怀里抱着的是无价的珍宝。 “哎呀,终于放心了!”白二挑个低矮的山洼躺着,抚了抚肚子,“要是三弟不说,俺都憋不住了!” “可不是,以后有事还是不要瞒着小姐!我觉得她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似的!”白一话音一落,白四啊了一声。 “小姐会医术,而且据她所说,她的医术很高,而且她后面安慰三哥的时候,自己说她自己是神医,大哥,你觉着小姐的话可信吗?” 白四又将刚刚发生的事再想了一遍,越来越觉得白锦苏恐怕—— “她早在买下白三的当下就知道了!” 一群白痴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白五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三步两步上了一个大树。 “你怎么知道?” 白一,白二异口同声的问。 白五被人看的不好意思,捏了把鼻子,笑道:“因为她是连县太爷都敢得罪的神医啊!” 真是白痴,还当大哥! 没见过这么没眼力劲儿的大哥! 哼! 被人耍了,白一,白二,一阵沉默。 白四小小的眼睛落在白五身上,盯得他上下不是,白五气的恨不能咬上一口。 “把人给我吧!” 待到不会有人在靠近,从参天的大树上空降下一个挺拔人影,还未走进,那人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刚替白三调整好睡姿的白锦苏背脊一僵,等着那人走到自己身旁,恰闻到一股似香草的味道,白锦苏只觉脸颊发烫,锅底黑的脸变得通红,幸好看不清。 “把人给我吧!”元楚紧挨着白锦苏席地而坐,伸出了一双宽阔的大掌。 白锦苏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来多久了? 可曾听到她的长篇大论? 可曾发现她的惊世骇俗? 可曾在意她抱了别人? 她不敢问,不敢动,反而嗅觉越发灵敏,一股属于成熟男子的体香,不可抑的飘进了她发烫的心里。 心跳如鼓,像是第一次见他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最多的是无措。 “把人给我!”明显的男子的声音带着不悦,元楚侧目,鼻尖嗅着她的发香,凤眸隐隐带着笑。 她怕他,这是他刚才的新发现。 “你什么时候来的?”白锦苏怕白三醒来,可是不容推拒的手臂自己过来,接替了她的任务,将白三抱在了宽厚的怀抱。 “昨夜没下山!” 意思就只来的够早,想听的不想听的一字不差,刻在他的脑海里。 烈火烹油? 敢说宸王殿下烈火烹油,独享危险?还敢说对宸王殿下了解不多? 在元楚灼灼目光的逼视下,白锦苏赶忙回忆,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思来想去并没有什么违法的,呵呵,纯粹自我催眠。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一阵害羞过后,白锦苏慢慢的让自己像平常一样和元楚说话,并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他发现。 “是有一点,火药的威力不足……”元楚说着停了下来,这算是工程上的难题,何必让她跟着困扰。 “我有办法!”当时多大的难题,白锦苏比划着现代地雷的构造,就着地上的木棍一阵比比划划,一个超大威力的地雷做成。 她可不敢将地雷的原理说给元楚听。 “这样就可以?” 叽叽咕咕,白锦苏又是一阵解释,然后就没听到身旁人有什么动静。 元楚仔细看她,锅底灰是很黑,不过耳际的皮肤却是平常的白,若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似想到什么,薄唇微掀起。 现在想来,这般行事古怪的姑娘,是他小妾!心里就说不出的自豪。 “什么好香?”明明说的是她的体香,他偏偏左闻闻右闻闻。 “我买了烤鸡,你要不要吃?” 白锦苏突然想到早上买的两只烤鸡,立刻拉过背篼一阵翻找,从里头拿出一只,打开包裹的油纸来,故意挨近元楚的鼻尖让他闻。 “味道怎么样?” 一点都不浪漫,元楚摇摇头,心里微微叹息,不忍见她失望的表情,元楚默默地颔首。 其实,忙了几个月,他的舌头早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鼻子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他知道他似乎是生病了,可是手里的事情让他顾不上停下来休息,好在,御医到现在也?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2 部分阅读 息,好在,御医到现在也没发现他的身体有任何的毛病。 白锦苏从水囊里到了些水,将手洗干净,撕下一个鸡大腿举在元楚眼前,示意他张口,等元楚的嘴下来,她有狡猾的拿走,自己吃了起来。 “忘了,太饿的人不能吃肉,会消化不好!”不仅只自己吃,白锦苏还对着元楚无良的解释道。 “小人得志!”元楚微微一笑,反而觉得露着小奸诈的她,漂亮。 “你是大人,你就喝水吧!” 白锦苏咬了两口就不再说话了,她本来要拿薄饼给他的,最后只献上了自己的水囊,跑远了。 白三在元楚的怀里装的可怜,他早就醒来了,可是——可是,什么情况,抱着他的明明是小姐,怎么换成了黑袍男子?他不敢醒来,好不好! 元楚见着白锦苏跑远了,回头立刻放开了睁开眼睛的白三,白三傻傻的,跌跌撞撞从他怀里爬起来,一会儿功夫没入了树林。 “那孩子呢?” 白锦苏听到动静抱着几根柴回来,白三早不见了,元楚指指树林,白锦苏想到还在林子里的四个孩子,这才放心。 “冷了的鸡肉不好吃,加上火烤一烤,等会儿他们回来,也该吃中午饭了!” 白锦苏一边生火,一边解释她的行为,不是因为他。 “我有时只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尤其大胆到敢抱陌生的男人!看着小女子忙碌的元楚,半响,嘀咕着,进了树林,这算不算夫唱妇随。 树林里,正开着小会。 “你说什么?” “陌生男子?是小姐熟悉的人吗?” 焦急等待的四双眼睛,见着白三摇头,揍他的心都有了,万一小姐有个意外,怎么办! 五个人急巴巴的出了树林,却站在林边上不动了,不远处,少女举着烤鸡在火上烤着,那悠闲坐着的黑袍男子,出神的望着贤惠的少女,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还真是俊男美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如此美好画面,让人不忍破—— “小姐,这种粗活,让我来做就好!”一个乌鸦般的声音突然传进来,那小子怎么跑的那么快!留在原地的白一,白二,白四瞪着无事献殷勤抢了白锦苏手里烤鸡的白五,半响说不出话来。 白五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见着和白锦苏一般高的小伙子自发的接过她手里的烤鸡,元楚想起了一直照顾白锦苏的金荣。 “他们——”元楚想问,你买他们做什么,到底觉得自己小气了,这些人还不至于威胁到他。 “白一,白二,白三,白四,快过来吃午饭了,等我们回去就下午了!” 白锦苏一个一个的叫着人,然后将烤热的薄饼一个一个摊开,撕了鸡肉,摊在上面,又加了带来的木耳洋葱,只是在第七份上明显木耳多,洋葱只有两根,五个孩子见状,也知道这一块是给这个气质出众的陌生男子准备的。 果不其然,白锦苏将那块饼第一个递给了元楚。 接着才是白一,白二。 少年们优雅的吃的,没来由就不想让这人看轻了他们,白锦苏本来就吃相斯文,元楚更是。 “真好吃!”元楚的笑容越发的明亮,尤其对上某个小屁孩冰冷的瞪视,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幽光,元楚有些孩子气的问道:“喂,我以后还有机会吃你亲手做的饭菜吗?” 白锦苏权当自己害羞,没搭理,似乎觉得这一刻的元楚有了一丝丝人味儿。 “五弟,薄饼真好吃,奶奶说最近半月的饭都是小姐亲自做的!” 白四小眼睛闪着朦胧的笑意,吃的吱吱作响,对着比他优雅多少倍的白五,还有心情说话。 “真的吗?难怪水晶虾饺既漂亮,又好吃,还有水煎包,糖醋里脊,若知道早早多吃点才好!”白五停下手里的动作,优雅的轻拭嘴角的油,轻笑出声,花儿一般好看,让白锦苏不忍多看了几眼。 心里暗道,这倔小子长得也太女气了吧?是不是怕人笑话,故意找人打架的。 元楚忽然就将下巴伸到了白锦苏拿着手帕的手边,笑容邪肆的等着她,眼里是浓浓的警告,若她不帮忙擦,后果会是怎样怎样…… 幼稚! 白锦苏翻个白眼,温柔贤惠的拭去他嘴角的油,这下换他大惊小怪的瞪她。 她怎么能这般淡定,还帮谁擦过?元楚挑眉,一个厉眼杀来。 白锦苏似乎才发现般羞涩的低头,继续吃饼,最起码五个孩子是这么觉得的,自家小姐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了她女儿家的一面! 他到底是谁? 一瞬间元楚觉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可是,那又怎样呢? “喂,我还想吃——”元楚恋恋不舍的看着白锦苏手里的那半张饼,意思就是他要她的。 “公子,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这张都给你吧!” 白一将他刚刚卷好的,还没吃的饼子,塞进元楚手里,还未等他接住,立刻撤退。 元楚不可能让白锦苏嫌弃他浪费,多看了白一一眼,塞给白锦苏,道:“我先回去了!” “再见!” 白锦苏拨弄着自己烤的鸡大腿,胡乱的应道。 目送元楚离开,五个孩子将白锦苏围住,一个一个的问。 “小姐,他是谁?” “对啊,他怎么在这里?” “小姐,他好像很有钱啊!”有个财迷,发现了一个事实。 “小姐,我们是你的家仆,他是什么人啊?” 最关键的问题,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白锦苏浅笑不答,这几个娃娃好像一下子跟她熟悉了很多,十几天也没今天一天的变化大。 “他是谁,你们以后就知道了,收拾收拾,将火熄灭,下山!”白锦苏豪气云天的起来,一边整理着吃食,一边拿出剩余的水囊。 白五撇嘴,这人不会是小姐的姘头吧? 那小姐的未来丈夫不就遭殃了,哎,当小姐丈夫的人可真可怜。 五个人,包括最没心没肺的白二都看得出来,这个男子身份不一般,而且这个人与小姐非常熟悉,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路过金品轩白锦苏又买一只烤鸡,想着吴氏和孙登耀在家里没吃上今儿的,突然,一阵尖锐的叫骂声从对面的张家店传了过来。 “张三,今儿就算你我一百两银子,我都要收回这家店!”这声音听来,还真有几分熟悉,走进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张三那砸了她肺片的老娘。 “娘,真的没有五十两银子,我们一个月才挣钱三十两,给您二十五两,我们就还有五两,前儿大哥来搬走了米缸,店里没了米,我们还要买的啊!”张嫂手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身上的衣服上还沾着面汤,估计是张三娘砸上去的。 白锦苏挤在人群中细细的听着,原来是着老婆子说什么都要将店门要回去自己弄,可是张嫂子一家又靠着店门生活,怎么肯给。 “张三,实话告诉你,都是你听你小娘——白锦苏的话,每月给我二十两还不够塞牙缝的!我这家店我自己经营,每月定能赚几百两!” 老婆子信誓旦旦的翻旧账,没成想,她骂的人就在她后面站着呢! “我凭什么让你们这对不孝子经营!贱人,你就知道哭,怎么,现在不巴巴着白锦苏那贱人过日子去!”老婆子见儿媳妇哭的厉害,想起了她看人脸色的时候,那骂人的力气瞬间足了,她不知道的是白锦苏前儿出名了。 围观的一听这事都能牵扯上白锦苏三个字,只不知道是不是县太爷请的那个白锦苏,一下子兴致来了,多嘴的还挨近了问。 “老嫂子,那白锦苏可会医术?” “会屁个医术,贱人一个,带着个孩子,谁知道跟那个野男人偷生的……”那人被老婆子狠狠的一口唾沫喷了个老远。 “张三,好久不见啊!” 白锦苏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个老虔婆,愣是没家教,都过了多少日子了,还在背地里骂她! 老婆子一见真的是白锦苏,先是吓了一跳,接着,高扬着声音,喊道:“大家都来看,就是这个小贱人,当初操纵我儿子,每月只给我二十两养老银子!” 诶! 这个老婆子当真没有眼力劲儿,这姑娘不正是詹珊成亲自请到县衙看病的那位! “白姑娘,你这,你这是何苦!” 张三一张脸骚的通红,姑娘的名声要紧,白姑娘怎能自己站出来让人骂啊! “白姑娘,都是我们不好!”张嫂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个不要脸的,是不是没钱花了,又来跟我儿子要钱的……”老婆子趁着人多,指手画脚的点着白锦苏拼命骂脏话。 “白大夫,你何必跟这婆子一般见识,大家都知道你是好的!”几个人率先替白锦苏说话,老婆子一见,这怎么能行xxoo一阵乱骂,却是让人愈发的反感她。 “真没教养!” “就是,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这般骂人!” “是啊……” 指指点点的目光,越来越多的落在老婆子身上,让她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白锦苏乘机攥住她的指头,喝道:“谁让你骂我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恨我,不就是你儿子给你的养老钱少吗?你说——你这家店要多少钱才买?” 白锦苏的那气势,让一个成熟男子都觉得害怕,更何况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虔婆。 只听老婆子用嘲笑的口吻说道: “白锦苏,你个破烂货,你要是给得起一百两,我现在立刻将张家店卖给你!” 白锦苏面色一冷,接道:“此话当真,大家可都有耳朵听着,大家说,要是这老婆子反悔怎么办?” “就是啊,张三娘,你要是反悔怎么办?”看热闹的人不禁起哄。 老婆子看看白锦苏一身不值一两银子的棉布衣裳,胸有成竹的讪笑,道:“要是她身上没有一百两银子,她就给我为奴为俾伺候老婆子一辈子!” 这赌注,不可谓不大啊! 为奴为婢,这好啊,有的人已经开始盘算要真老婆子赢了,他就二百两买了白锦苏,怎么说都是个懂医术的,放在身边健康又保障。 可惜,某个老眼昏花的,不所谓。 “白锦苏,你不敢了吧!” 老婆子又不自知的嘲笑着半天拿不出银子的白锦苏。 周围人的脸色也变了变,这般一想,看白锦苏这身打扮,像是上山去了,万一身上没有一百两银子,这老婆子不就赢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大家仔细看着,老婆子,你派个说得上话的来!”白锦苏环顾一周,没发现张老汉的踪影,复又对张三说道:“张三,将你爹叫来,今儿的事你娘做不得主!” 哎呀,这戏到这里越发好看了,那些真替白锦苏担心的,倒觉得既然人家这般有自信,输的定不是她。 “白大夫,你给个跑腿钱,我替你到县衙一趟,买了铺子还要过户的,要不然,人家到时候抵赖怎么办?”人群中一个龅牙的中年男人出来,对着白锦苏笑道。 白锦苏喜欢这种顺势而为的人,随即笑道:“劳烦先生跑一趟,这是十两银子,先生买个酒喝!” 白锦苏这十两银子一出,立刻有人猜白锦苏身上是真的有一百两的,也有人猜也许白锦苏今儿出门没带银子,这会儿就剩下十两银子,现下拿出来是唬老婆子不让她再坚持赌下去的—— 第七十七章 白锦苏怒买张家店 正在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之际,那龅牙大汉领着一个提着笔袋的中年男子而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衙役。 白一等听着小姐的过去,似乎那些画面就在脑海里上演,小姐被夫家休弃,还育有一子和张掌柜牵连不清。 “白大夫,你且吩咐吧!”那中年男子过来,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对白锦苏并不是陌生,先前白锦苏买方圆,买地,就是找他做的过户,那个院落也是他做的登记,还有后来白一等也是找的他。 “劳烦李先生走这一趟,麻烦你做个见证,这个老虔婆说若我身上有一百两银子,她就将张家店卖给我!” 白锦苏也见着张三将张老汉请了来,今天这出戏也该落幕了。 刚到的张老汉,立刻认出这个人是去年见过的白锦苏,又想起和老婆子之间的恩怨来,只是出了口长气,并没有让老婆子下不来台。 “小贱人,又勾搭上衙门里的人了?真是好手段!” 老虔婆见着不仅看热闹的向着白锦苏,连带着衙门里来的人也向着她,有些口无遮拦,可是县衙里的人,是她随便骂的吗?还未来等她话落,一巴掌便扇了过来。 “污辱官差,你该当何罪!” 老婆子挨了打,刚要骂上,对上面前凶神恶煞的衙役,没敢喊疼,吓得倒在张老汉怀里。 “老汉——” “老婆子你看好了,这是一百两的银票,这家店也不要说一百两卖给我,我给你一千两,好在大家都在,做个见证,要不然改日你又骂上门来,我还懒得搭理你!” 白锦苏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捡出十张一百的递给一旁的张老汉,温和道。 对于这种人,白锦苏不屑动手,但是看着别人动手,那是淋漓痛快,她也不怕别人说她仗势欺人,哪个时代哪个人不是仗势而为,不做为的才是傻瓜! “哎,你这个惹事的婆子!”张老汉叹口气,接了白锦苏的银子,心里对白锦苏亦颇有几分不满,可是能怎么办,眼下这事,都是老婆子惹出来的,白锦苏没有让人打将上来就是给了面子。 张三一家可怜兮兮的看着白锦苏,他们何去何从,全赖白锦苏一句话!他们自私的认为以白锦苏的性格,一定会将店铺还给他们。 不料。 “乡亲们,多谢大家做了见证,这店里的吃食,今儿我免费请大家吃,可好!” 白锦苏高声笑道,黝黑的脸庞带着明亮的光芒,与张三往日所见的完全不同,他似乎感觉到白锦苏身上散发着隐忍的怒气,夹着淡漠的无情。 “好!” 围观的人见着当面过了户,这家店也就是白锦苏的,都为她的大方不计较触动,今日要是自家婆娘被人骂的这般难听早就追上去打了,哪可能就生生的受着,人家姑娘却是一句脏话都没骂,你看就是有家教的! “大家也知道我是大夫,以后这家店,我打算买养生美容的药膳、糕点,还请大家到时候一定光临!” “好,白大夫宅心仁厚,一定光临!” 不知道谁冒出这么一句,引来底下又是一阵热议,说什么的都有,反正从这一刻起,白锦苏正式公开露面,登上了成为平县名人的历史舞台。 白一攥着的拳头,慢慢伸展,但是骂了他主子的人,别想有好日子过,事关主子声誉,主子可以不计较,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能不计较。 白二与白一想到了一起,看着已经笑意盈盈招呼众人进店里的白锦苏,暗暗碰了一下白一的手肘,白一回神,点了点头。 “白一,白二,你们快来帮忙!” 似乎发现了什么,白锦苏笑着朝白一说道。 “噢,来了!” 走过去的白一,白二又走了回来,这时候,白三,白四,白五已经先一步进了店里。 白锦苏对张家店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进了屋,就将那些菜啊,面啊,能拿的都拿出来,分给跟进来的人。 张三心疼的要死,但又不敢说个不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锦苏将能送人的全部送人,张嫂子突然就怨恨上了白锦苏,要不是她,他们家也不可能这么多的是非,要不是她,老婆子也不会天天来闹,甚至卖了张家店! 这妇人,也不想想,当初自己赚钱的时候,差点没替白锦苏雕个像供起来。 那些免费得到东西的人,又将白锦苏添油加醋的宣传了一遍,连那些小孩子都知道平县有这么个人。 白锦苏又将旁边两家租房的人立刻赶了,雷厉风行的手段,让白五看的傻眼。 张嫂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张家店,扑通一下跪在白锦苏面前,声泪俱下,道:“白姑娘,锦苏妹子,你就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收留我们一家老小,我们做牛做马,来生再报答你的恩情……” 趁着看戏的几个人还没走,张嫂子觉得或许自己现在求求白锦苏,白锦苏就会将张家店免费送给自己,长久以来,白锦苏都是个心地善良,见不得可怜人的人,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要求的,一定会答应,免费将张家店送给他们! 这样,他们一家…… “张嫂子,不是我白锦苏与你为难,你想想你也是张家的媳妇,你丈夫张三更是张家的儿子,张家的老宅怎么说都有你们一份,你不回家住,你不回家去求老太太,现在求着我,是何道理? 莫不是你认为,我白锦苏是行善积德泥塑的——不用吃饭?” 白锦苏声音徒冷,张嫂子一定要让她难堪?那她就让她看清某些事实。 “你们随便吵个架,就能牵涉到我,我从张家店到底拿了多少好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刚才,老婆子如此辱骂我,你们怎么不知道替我分辨上两句,我那么好惹吗?——老婆子是你们的娘,理应维护,那我就活该被骂?——张嫂子,你觉得,现在我还欠你的吗!” 那么长的时间,那么肮脏的话,只是因为骂的人是与他们没关系的自己,所以,他们一家才忍得住,不是吗? 她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知道把握。 这怨不得任何人! “白锦苏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们一家无路可走,若我们死了,都是你害死的,——老天,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 张嫂子一下情绪失控,计划落空如此让人难堪,逼的她赌咒发誓,也要与白锦苏决裂。 “——白锦苏,你不得好死!” “——我化作厉鬼也不放过你!” 白锦苏冷眼看了张嫂子一眼,若先头她还在想,如何帮她在老宅挣得一分地,现在她庆幸幸亏没跟她多说。 “你听好了!”白锦苏浅浅一笑,一步一步走过来,俯下身子,一双似水眼眸泛着淡漠,一字一句,道: “老天爷放不放过,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从不信天,我也不信命,我只相信我自己!——所以,你,可以,尽情,诅咒。” 白锦苏递给张三一沓银票,拂袖而去。 —— “白锦苏,我诅咒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张氏挣脱张三的钳制,疯狂的对着白锦苏渐渐隐没的背影怒吼着。 凭什么,凭什么白锦苏可以这么幸运,要什么有什么! 凭什么! “那张嫂子先前与我多好,现下也没事人一般听着她婆婆骂我,但凡她今日替我说上一句好话,这张家店我都会免费送她!” 白锦苏没事人一般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五个与她一般大的少年,只见她嘴角含着自嘲的笑容,幽幽说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时日长了怎么可能没感情! “你们记着,我自认不是无情的人,但是——我却是个绝情的人,无论昔日再好的情意,一旦让我觉得没必要再维持下去,我一定会亲自斩断——我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将来有一天在你们身上发生!” “是,小姐,属下听明白了!” 白一五个人异口同声道。 白锦苏听到了他们语气里的慎重,只是微微笑着,进了自家院落,早有吴氏眼巴巴的迎上来。 “小姐,今日可是饿着了,再怎么说还是热饭吃起来爽口!” “白一,你们可是见着了大坝,壮不壮观?我可是听耀儿说,那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呢!” 吴氏唠唠叨叨的一阵,让几个人有了家的感觉,甚至连老五都安分了许多,今日所见实是出乎他们所有的预料。 小姐,不是个一般人! “小姐,你走累了吧,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端洗脚水!”吴氏拉着白锦苏坐下,不让动,立刻进了厨房。 “你们也都累了,洗个脚,好好休息,明儿一早,我们去整理店,以后,你们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到店里帮忙了!” 白锦苏示意几个人随意,自己准备脱了鞋子,先让脚舒服舒服。 “小姐,不可!” 吴氏差点扔了手里的水盆来阻止白锦苏把脚从袜子里解救出来,白锦苏一愣,只听吴氏严肃的说道:“小姐,女孩子的脚,不能让丈夫以外的人看到!” 五个大男孩顿时羞红了脸,猴子般的一哄而散。 “我的小姐,要是谁看了你的脚,你就要嫁给那个人了!”吴氏送走了白一,又开始唠叨,顺便四下张望,看看还有没有在暗处躲着。 “大娘,我们农村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若让乞丐见了,我也要嫁给他吗?” “你这孩子——” 吴氏摇头,白锦苏大大咧咧的脱了袜子,将一双若葱白的纤细脚丫伸进温水里,一阵通体的舒服,让她眯上眼进兮兮享受着。 忽然,一双手就附在了她的脚背上,白锦苏吓得将脚连忙从水里抬起,对上同样吓了一跳的吴氏,喝道:“大娘,我怎么能让你给我洗脚,那是遭罪的,你可别害遭了报应!” 吴氏哈哈大笑,这孩子,说啥话呢?她不就是个下人,让她洗脚咋了,还遭报应呢!哪有这般自己诅咒自己的! 又想将手伸进盆子里,却是被白锦苏用力攥住了。 “大娘,我说的是实话,今儿还有人诅咒我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呢!您可真不能害我!” “啊,你这孩子,说啥傻话呢——呃,那好,你自己洗,我给你准备晚饭去!”吴氏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人拧下来了,只得求饶般的寻个借口解救。 “嗯!”白锦苏这才放开吴氏的手,见着她真的进了厨房,这才放心。 白一五个人都在白五的房子里,自然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白五,今儿的事,你怎么办?” 小姐不是说了,只要对她好,所有一切都可以包容,不过,他才不屑告诉这些蠢材呢! “小姐绝不是普通人!” 白四想得到同伴的肯定。 “小姐很有钱,也不怕县太爷,当然不是普通人!”白二一个你是白痴一般的眼神飘给白四,再不说话。 “那么,我们的身价,也会随着小姐而水涨船高!” 白一得出结论,接下来一室沉默。 “你们不好奇,小姐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白五的疑问,无疑指出了要害。 是啊,小姐到底从哪里赚了那么多钱,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关系到他们的将来。 “出去,明天还要上店里帮忙,我累了,要休息!” 看着几个人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白五直接下逐客令。 “只要不生异心,便能安好!” 闻言白一脚步略顿,昂首挺胸,回了自己房间,这一天的所见所闻,确实够他消化一阵子,看来,他这个大哥,确不如白五通透。 白三低着头佯装着,回了屋,高兴的在床上翻滚着,消瘦的脸布满释怀的笑意,他的秘密终于被小姐知道了,小姐还没有抛弃他! “呵呵呵,呵呵呵呵!”白三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 “衣裳换了再上床,小心小姐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白二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吓得白三一个侧翻,就差滚下床。 “放心吧,小姐一定会对你好的!” 白二一脸的高深莫测,扬起肿的快看不见的眼睛。 “谢谢二哥!”白三斯文的下了床,眉眼含笑。他知道这个二哥一直是站在他这边的,从都到尾。 白锦苏到底是在意张嫂子一家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那一家人会怎么样?迷迷瞪瞪,仿似梦到了初到平县时候,和善的店家。 有些事,有些人,终究是回不去的。 说好了早上去店铺的,可是白一几个等了一早上也没见白锦苏的面,问吴氏她也说一早就没见白锦苏,大家只有等。 “金荣,我们的成药现在做了多少,订单完成几成?” 白锦苏一身纯白的白大褂,走在同样着白大褂的金荣身边,偶尔拿起一瓶货柜上的药,拆开,在鼻尖闻闻,或者取出一个在嘴里尝尝,如此这般,她大概可估出这批药总体的质量。 “订单只完成了一成,你有什么别的计划吗?” 金荣觉得突然出现的白锦苏奇怪,要是以往他只当平常,但是最近三个月,她即便在城里,都不来药厂,所有的事务都他一个人处理,就是完成订单,事情也单调,他一个人忙得过来。 “我昨天去看了大坝,最迟五年,大坝就能建成,到时候大河就会连通大楚国的南北,水路也会代替路路成为南北贸易的最主要交通,大河甚至都不经过包头,这样一来平县将会迎来空前的发展,我的意思是咱们投资房地产,也就是大量的购买能够买到的县城位于黄金地段的土地,也不一定用于建设,只是留着,将来用作他用,你觉着我的提议如何?” 白锦苏昨夜无论如何没有睡着,想了一晚快速赚钱的方法,最后决定投资房地产。 “你的意思,你需要钱!” 金荣挑眉,要买地,确实需要大批的资金,要建房,更需要官府的配合,尤其,现在苍狼国不太安静,大河改道势在必行,买地不再是简单的事。 金荣不知道如何劝说自己的合伙人,或者说他定知道白锦苏会如何坚持。 买地将来再卖给来平县经商的南方商人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交通一便利,皮毛,珍贵药材,还有木材便是吸引南方客商前来的动力,由此平县势必会成为一个繁华的新城。 “我们的钱是挣了不少,但是相对的,我们担的风险也高了许多,今年药材价格还算不错,但是有些稀缺的药材,我们这里也缺,尤其东北过年下了几场大雪,到现在路都还封着,我们的存货只怕仅能维持半年,等下半年如果还这样,我们的利润就会缩水!” 在商言商,这是金荣做人做事的原则,既然利益相同,他不妨跟白锦苏说实话。 “我正打算带人走一趟东北,只是这事,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不过,本来金荣打算悄悄去的,到时候只说他京城里有事。 “行了,别沮丧着脸给我看,知道你美得人神共愤!”白锦苏微微抬头,就见金荣温柔看着她的头顶,故意说道。 “我去吧!走一趟新鲜,出个门散散心!”白锦苏仰着头,不是很认真的说道,一副小孩子过家家的轻便。 “都要收购什么药材,给我一个清单,将得力的人手给我,我也是合伙人之一,怎么能所有的风险都让你一个人担,那样传出去,我不就成了你,花钱养着的小白脸了吗?” 金荣以为白锦苏会在他的瞪视下收回自己的话,可惜看她越发张狂了,还真当自己是武功了得的大侠了? 替他去东北? 好大的口气,他恨不能立刻上前拧断她的脖子! 去他的小白脸。 “你不能去,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要多少钱,我现在就让小童给你!”金荣越看白锦苏越觉得这女人一定是疯了,他突然发现——她是认真地! “钱,我不要了!”知道了自家的情况,她怎可能还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一百万够不够?不行给你二百万?”金荣追在白锦苏身后出了库房,一张芙蓉面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躁和懊悔,都怪他这张嘴。 等在门口的小童甚至不敢看他家公子,他发现公子一向沉稳的脚步突然有点虚,像是风一吹就要倒的感觉,这很反常。 “白锦苏,你绝对不能去,知道吗?——你不可以去——” 白锦苏转身鼻尖对上金荣的胸膛,撞的生疼。 “这趟东北之行,我是走定了,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白锦苏扶着鼻头,眼睛里呛出一股眼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在身高一米八的金荣面前,显得特别小,像极了易碎的娃娃。 金荣眉头紧皱。 白锦苏这是铁了心了! “我突然想起来,济世堂江南的仓库里有存货,真的,——真有!”金荣努力让自己的谎言听上去像是真的,可惜,白锦苏一副你骗鬼的眼神。 “我一定要去!” 白锦苏撂下话,吐吐舌头,跟着小童进了大众食堂。 金荣愣在当下的时候,白锦苏复又转回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给你最迟半个月的准备时间,若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我定会让你后悔认识我,我说到做到!” “你不能去!”不然,父亲会揍扁他的。 “听你在说笑话!”白锦苏终于在金荣俊美的脸上看到了气急败坏,越发觉得自己气人的功力见长。 井然有序的餐厅,并没有因为金荣的出现有所改变,反而是小童的出现,让几个要把头蹿了过来,说着一些制药的细节。 白锦苏默默地将红烧茄子夹进小童的碗里,吓得他猛然抬头专注他家公子的表情,等了半响,却发现他家公子根本就没注意桌上的动静。 “夏公子,这个月我们车间的成品多增加了一倍,是不是跟三爷说说给兄弟们加点钱!” “是啊,夏公子,我家媳妇都受不了,我天天加班!” “对啊,我家那位说让我干脆抱着药睡觉的了!” 听着人一说,其余两个人笑了出来,就是,他们一个月机会都在药厂里忙,即便媳妇就在身边,娃娃也在,一天也见不上一回。 小童有点担心白锦苏的反应,不料,他还没解释,白锦苏就朝着他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夏公子,药厂的碾子有的老旧了,碾压用的时间用的更长,反而影响了后续,您能不能给三爷说一声,让他给换上一匹新的!” “对,我们车间也是,那搅拌机太费力,我们做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歇歇!” 白锦苏仔细的记下,碾子的事好办,不成就买几头毛驴粗制以后再交给人工,员工的疲惫情绪要如何改善呢?有了,干二十天,组织一个篝火晚会,可带家属的那种,大吃二喝之后休息一天,并且要根据员工的实际情况,涨工资。 如此,应该能缓和一阵,至于搅拌机,她回去再想想如何改进…… 金荣将白锦苏送到药厂门口,已经是傍晚十分,中午的时候白锦苏又将自己关在药厂里细细的研究了一下午的工具,然后问金荣能不能按照她的图纸制作一个建议的手摇式搅拌机。 将所有的药材分成若干小份,然后再用搅拌机搅拌,接着人工成型,灭菌,再装瓶。 也看到工人们都一脸感激的围着小童,因为白锦苏将她的设想早早的变成了文件,向工人们传达了,看着一脸喜色并且知道感恩的工人,白锦苏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一回家,才发现六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白五还撅着嘴,上前闻了闻,然后一脸茫然的道:“小姐,不知道在哪里沾了这么浓的药味?” “小姐,你怎么能放我们鸽子,白白让孩子们等了一天啊!”这几个人,只有吴氏敢对着白锦苏抱怨几句,说的话也是轻轻的,动摇不了根本。 “我开了一家药厂,开药膳店是要成本的,我回去要钱了!”白锦苏将手里的银两摊开,也就百十来两银子,都是些碎银子,就那样看着确实很多,不过一细数就知道并不多! 吴氏咋舌,就这点钱,还开药膳店,看来是没戏了。 “呵呵,被我骗了吧,这些是我给白一,他们五个准备的零用钱,我过段时间有可能要出门一趟,这一趟下来怕是有两个月的时间不会来,所以给每个人准备了零花钱。药膳店先不开了,等我回来再说,只你们在店里,我也不放心!” 几个人的心情又因为白锦苏的话,跌入了低谷。 白锦苏要走了,这一去还要两个月,要到哪里去,路上安不安全,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刚升起的希望又变的渺茫起来。 白五受不了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第一个站出来。 “小姐,你走到哪里,我跟你到哪里,你停在那里,我们跟你停在那里!” “是,小姐,我们也一样,我们都在你身边,不离开!”白一接着道,他们本就是小姐买来的家奴,理应为小姐鞍前马后护卫着。 “小姐,我留在家里看家,等你们回来!”在四个人的期待中,白三站起来小声说道。他的身体不好,即使跟在小姐身边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守在家里,不拖小姐后腿的好。 以后,他养好了身子,再好好?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3 部分阅读 “小姐,我留在家里看家,等你们回来!”在四个人的期待中,白三站起来小声说道。他的身体不好,即使跟在小姐身边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守在家里,不拖小姐后腿的好。 以后,他养好了身子,再好好帮小姐做事。 “这些话现在说还有些早,你们也上了半个月的课了,今晚有空,我就考考你们吧!”顺便看看白五有没有当老大的实力。 五个孩子面面相觑,没想到小姐这么早要考他们。 只练习了十几天的字能见人吗?白二愣愣的摸了摸自己脑袋。 白一看看白五,白一觉得小姐真的很武断,要是她决定了的事,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她平日才喜欢逗性子和她相像的白五。 白五只当被神经病看了一眼,又不说什么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看白一的眼神越发冷。 还真与白锦苏又有几分像。 既然是考功课,自然得有夫子,所以养病前日的孙登耀先生就派上了用场,这时候接受着五双眼睛期盼的他,总算找到了人生的闪光点,总算知道了活下去的目标。 草草吃过晚膳,几个孩子举着笔墨到了孙登耀的屋里,前几日他们帮着孙登耀从他不堪入目的家里唯一搬回来了一个算得上新的书桌,几个孩子,现在都站在桌子周围,等着孙登耀这位老是病怏怏的据说是秀才的先生出题。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写出下面两句!”孙登耀一副老夫子的样子,仰着头,心里默默的背诵样子。 几个孩子在拥挤的桌子上铺开白纸,慢慢开始写。 白二咬着笔想了一会儿,慢慢的俯下身子,一笔一划开始描,说实在,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首诗,但是具体在哪里却是不记得了。 这是一首丞相描写农民辛勤劳作的诗,据说他当时经过看到农民劳动场面,发出的感叹。 过了一刻钟,五个人将试卷交给了白锦苏。 当白锦苏看见白二画着农民的试卷,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引得众人,也跟着来看。 那是一张割麦的图,寥寥几笔,但仿能让人身临其境感觉到农民在田地里非忙。 “白二,你画工不错,多加练习,咱家那些雕梁画柱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白锦苏笑着说道,再看一眼长相憨憨的白二,眼里带点不可思议的惊讶。 “是小姐,我一定好好学!”白二得到了肯定,退到了一边。 鄙夷交着手指头的白四,白五往前一步,就这样鬼画符,也能得到小姐的勉励? “白一的字像他本人,刚劲有力,努力周全。”白锦苏轻轻翻过,诗也接的对,比较满意。 “这是谁写的?” 第三张,白锦苏看着娇小玲珑的小楷,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目光,这幅字已经有了自己的体,假以时日—— “小姐,这是我写的!”白三见看白锦苏一脸严肃,佯装着害怕,小声道。 “天啊,这是白三写的字,白三,小姐觉得你将来一定能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白锦苏有点夸张外放的表情,立刻迎来了众人的关注,确实,洁白的宣纸上那两句玲珑小楷,真的很漂亮。 “白三,小姐夸你呢,还不谢恩!” 白二推了推白三的胳膊,小声提醒道。 “谢谢小姐夸奖,我会努力的!”白三应声虫一样的跟着白二说道。 小姐真的夸他了,还说他能当状元呢?被舅舅卖掉真好。 “白三,你一定要再接再励,对了,我这次回药厂,也给你准备了些药,让大娘给你熬了,好好养着!” 白三狠狠地点头,多少年过去,白三已经不再是白三的时候,少女的话还在他心里一遍一遍回响。 他能当状元! 小姐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句话,给他往后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当头发银白的白三,躺在摇摇椅上听孙子念这首诗的时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甜蜜微笑。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白四,这全诗是你写的吧!”白锦苏放过白五的试卷,一句一句读着还算清楚的诗,当然,那字体没的说的难看,基本上可以看得出来,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写出来的没错。 可是,这与白锦苏后面的调查完全不符。 “小姐,我没写过字!这些都是在学堂里才学会的。”见着白锦苏淡漠的问他,白四一瞬间觉委屈。家里知道他存在的人怎么可能让他识字,恨不能他长成残疾,或者永远消失才好。 “这么说来,你就是这三人中进步最大的一个,你最聪明!”考虑事情也很全面,将来可以胜任统筹大局的ceo。 白五拼命的控制自己的紧张,手心还是冒出汗来。 “孙先生,您觉得呢?”却听到白锦苏这般对着孙登耀说道。手里拿的还是白四的考卷。 孙登耀看了试卷一眼,再看白四,突然觉得白锦苏真有眼光。 字虽然丑,但是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其实,最了不起的,是他将四句话写在了一起,这就组成了一首完整的诗。 “我打算将白四的字和白二的画都装裱起来,就挂在正屋里。” “小姐喜欢就好!”其实孙登耀想说,小姐想要字画,我愿意献丑,可是就在刚才,他也听到了白锦苏话里的坚决。而且,他发现白锦苏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见,都有自己的目的。 “你们可有意见?” 白锦苏当然问的是当事人的白二,白四,只见二人点头如蒜。 “这件事,我明天就找人来做!” 白五的拳头攥了起来,也是像别人一样,要完全忽略他吗? “白五的字——”白锦苏刚一开口,白五就拉长了脑袋,等着被夸奖。 “白五,你打架力气很大,怎么写出来的字像是没吃饭一样?”白锦苏对上白五睁大的眼睛,笑道:“以后也要好好锻炼自己的腕力才是,我决定替你请一位武师父,专门教你武功,你觉得怎么样?” 小姐嫌弃他了吗?为什么要给他一个人请武师父,白五想想又觉得不像,小姐反而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再跟他说话。 “大家学,我就学!”白五觉得这样以后打架就没人说他欺负人。 “好,都一起学!” 听到白锦苏的话,白五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小姐八成就是等着自己这句话,看她浅浅的狐狸般的笑容就知道了。 狡猾。 却也觉得自己的字与大家相比确实丑。 “大家都有进步,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早去学堂。” 五个人都得到了白锦苏不同的表扬,兴奋都写在脸上,只等白锦苏命令一下,一骨碌出了孙登耀的房间。 “在下听说小姐要出远门,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说到底,孙登耀不想成为累赘。 “现在说为时尚早,孙先生不必忧虑,即便我走了,也会有人护你们安全。”白锦苏并不担心陈岩反扑,也不担心张三真的敢再放媳妇出来。 孙登耀眼见白锦苏不愿意说,自然不在追问,可是刚才每个人都是勉励,为何到了白五就是打压,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吗? “白五的字明显比白四要写的好,为何刚才小姐故意那般说!” 孙登耀不吐不快,以白五才学习写字的新手,力道肯定控制不来,难免看起来软,可是五个孩子,就是写的最好的白三,写出来的字也带了几分软弱,为何小姐愿意锦上添花! “白五性格倔强,自尊心强,忍耐力也强,又加上聪明,平日里难免骄傲,我若再夸他,他的进步就会慢慢变小,但是其他人也在慢慢变化,指不定将来就被真正的超越,所以,我现在的夸奖对他的未来来说,却是温柔的毒药!” 白锦苏微笑着停顿,接着说道: “与其这般,我还不如自小就打压他,慢慢的,他真正的自信被唤起——说实在,这五个人中,我觉得他与我有几分相像,孙先生,你不觉得吗?” 孙登耀觉得这时候的白锦苏像一个睿智的长者,又像个调皮捣蛋的懵懂少年,周身散发着说不出来的慧黠。 “领悟力!”也就是对新鲜事物的认识程度,白五在这一点上超过了其他人。 “小姐,累了吧,快来,吃点鸡蛋,这可是生了孩子那家送来的,一共拿了十个,我让带回去了五个,留下五个,小姐你快尝尝!” 吴氏端着五个鸡蛋,从门外笑着进来,看着白锦苏单独和儿子说话。 孩子们呢?刚才还不是在屋里的,怎么一眨眼不见人了! “小姐,快吃个鸡蛋,睡觉去吧!”吴氏心疼儿子眼底的黑眼圈,也怕白锦苏和儿子在屋里待的时间长了,有损白锦苏的名声。 不过这话在白锦苏听来,就是赶她的意思,孙登耀也觉着如此。 “娘——”一声长长的轻唤,包含着儿子不爽的心情。 白锦苏拿起碗里的三个鸡蛋,笑道:“孙先生也早早休息,这两个我拿给白三当夜宵!” 麻嗖嗖的出了孙登耀的屋。 “儿子啊,你的心思,娘都明白,可是小姐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你自己应该清楚才是啊!” 第七十八章 救人惹上麻烦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渺小,她就不可能再碌碌无为。 白锦苏接连几天都去药厂,各个环节都看,仔细认真地让金荣害怕,甚至细微到记住伙计媳妇最小的儿子多大。 “我们现在有200个工人,熟练的把头三十个,剩下的也是去年就跟着我们干的活计,现在大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白锦苏坐在原先金荣办公的巨大木桌前,翻阅着由小童亲自整理出来的资料。 “而我们的市场,也就是那些订单,据我所知多数都是偏北方的客人,毕竟南方距离京城遥远,一时半会儿莲花清瘟丸效果好的消息还传不到——”白锦苏又是一顿,看金荣的眼光带着审视和冷静。 金荣发现白锦苏怎么一下子变得这般积极,好像很缺钱的样子,虽然以前的白锦苏也热衷赚钱,但是赚的都是些小钱,像这样积极的跟他讨论,认真地翻阅资料,动辄就上上百万的计划,这还是第一次。 “这十天,我打算乘船带着100件莲花清瘟丸到南方走一趟,回来,我再走一趟东北,——这事,我说了算!” 看着金荣想要抢话,白锦苏直接下定论。 闻言,金荣浑身紧绷,一脸冰冷,“啪!”将手里抱着的订单往桌子上一甩,冷酷转身,碰,摔上门。 尽管和金荣不欢而散,尽管发现未完成的订单还那么多,第二天,白锦苏还是带着30件300瓶莲花清瘟丸,连带着最好的三个要把头,悄悄地去了乘船去了南方。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小钱。 金荣沉默的看着由小童交给他的白锦苏亲笔信,也就寥寥几个字:替我看着家!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嚣张的意味,让人觉得他金荣就是她的家仆。 金荣将信扭成纸团,复又展开,愤怒的撕成碎片的当下,白锦苏在船上晕都转向三天,终于到达了她的第一个目的地中原腹地——洛阳。 洛阳,与现代的洛阳一般也是大楚国牡丹花的王国,因着天气温暖,四月初的洛阳牡丹,已经渐将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更多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即便如此,也吸引了大批的文人墨客来此观赏,顺便留下墨宝。 下了船,上了码头,琳琅满目的店铺多可看出此地繁华。 “二爷,这里真不错!” 牛把头是专门负责配药的把头,几个儿子都在平县的药厂里担任要职,这次他只身跟着小姐来,只想尽快完成了任务,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 “是啊,真不错!”李把头也是老人,不过,他单身一人,是金荣手下的把头,为人老实,身材高高的瘦瘦的,手里摇着一把文人才用的折扇,看一眼川流不息各自忙碌的人潮,由衷发出感慨。 “白大夫,你没事吧!”扶着白锦苏出来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这般喊出来才记起白锦苏早先交代过,大家在外就喊她白二爷。 两位老者随着声望去,也都被眼前俊俏儒雅的小公子给惊到,转而又是不可言的暗暗失笑。 摇着纸扇从船舱里出来的十三四岁少年,生着一张绝美的俏脸,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一双狭长的眼眸与潇洒中带着点狂狷,与温雅中带着点冷冽,着一身月白外袍,中气十足的脚步,带出一种不染尘仙家气质,腰间束着白玉腰带,将那文秀的纤细衬出,腰带两边缀着两块价值连城的碧绿色玉佩,显出几分属于贵族的富贵之气,宛然一个出身高贵的豪门阔少。 “明俊,购一辆马车,将船上药箱尽快搬下来!” 雷厉风行的吩咐,让看傻眼的两位老者,立刻加入搬药的行列,只因为自己的东家,现在称呼白二爷的翩翩公子都自己抱了一件药,从船上走下来。 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前一秒还觉得白锦苏是豪门大少的,下一秒觉得她也太平易近人了些,哪有主人帮着下人卸货的! 不敢说他是故作富贵打扮,因为单单那两块玉佩,最起码价值百万!几个手里没活儿的中年男子揍了上来,跃跃欲试。 “公子,需要帮手吗?” 带头的一个中年人,一等白锦苏放下货,就上来搭讪。 “像这样的一件货,我们帮您从船上搬到车上每件只要您三个钱!” “好,不过我的货都是贵重的,千万不能出差错!” 白锦苏略微点了点头,慎重的对着中年人交代着。 “李管事你进船舱看着,牛管事你到岸上看着来,让他们搬吧!”白锦苏又喝住了想要再次进船舱的牛把头。 牛管事下了船,中年人吆喝着人手,上船,一会儿会儿功夫,三是箱货物一个不差的从船上搬了下来,白锦苏给中年人三十个钱,又打赏了一两银子,嘱咐着人散了,没一会儿,明俊也就是白锦苏在药厂亲自培养出来的属下,赶着一脸通体全黑的马车过来。 再没喊人,白锦苏四个人将三十件货物,轻松的搬到马车里,进了城。 这一会儿的功夫,河道衙门已经接到了暗报,码头有一个俊朗少年带着一匹贵重货物进了城,运河手札是平县的。 “明俊,让你打听的最贵客栈,可是哪家?”白锦苏一坐稳,又抛出一个问题,看到李、牛两个把头一愣一愣的。 “打听到了,我刚才也跟马车的原主人问了,是江南首富南宫焰开的一品轩!”驾车的明俊,笑着回头,沉声说道。 这个明俊,原先是个碾药的,后来,白锦苏发现他事事巨细,而且暗中留意着碾药的种类,最后干脆调他做了最年轻的配药师傅。 这人干活麻利,心思细腻,往往让白锦苏觉得意外,这次特意带他出来,白锦苏有意栽培他做新药厂的掌柜。 再看,李把头有些兴奋的半揭车帘往外看,白锦苏也跟着往外瞧。 宽阔的大道上,两边是郁郁葱葱的大树,后面是一排排青砖黑瓦的铺面,自比平县要繁华许多,街上走的多数人都穿着锦缎制成的外袍,三三两两的读书人,带着高高的东坡帽,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什么,一派风雅。 偶尔看到一座凉亭,隐隐飘来丝竹管弦之声,偶尔又听见几声洪亮的说书声,伴着一阵哄堂大笑,街上也有步行的女子,也并没有遮着面,只是身旁有几个丫鬟模样的人陪着,上身穿着小巧的夹袄,下身是连身的罗裙,衬着纤细的腰身,别提有多好看。 偶尔,也看到抱着竹编的笼子叫卖的大婶,或者嬉戏的一群孩子,手里个个拿着个糖人,穿着也比平县的人要好。 这些都是富裕的表现,白锦苏自然留意。 “碧玉,将马车赶到最快,我嫂子快生了!” 另一个车道上,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风一般的在街上疾驰,马车上一身嫩黄的傲娇少女探出头,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带着惊恐,朝着驾车的少女喝道。 她的身旁斜躺着一个盘着发髻的少妇,一身宝蓝色外裳,此时娇柔的小脸上一脸痛苦表情,再看她腆这一个大肚子,应该是要生产了。 一个急速的转角,不可抑的,碰,两辆行驶的马车相撞。 白锦苏在车厢一阵摇晃之中,迅速抱着临近的三箱药品,也就是一瞬的事,马车侧翻在一旁,还好驾车的明俊先一步跳了车。 “啊——痛——痛——”一身凄厉的呻吟,从头顶传来,入目的红色,让白锦苏只想骂娘,她的一身白袍全被妇人染成了红色。 这个疯子到底是谁,敢带着个临盆的少妇在街上跑! “你这人是怎么驾车的?” 明媚的嫩黄在白锦苏面前轻轻飘过,下一秒一个五官漂亮的少女一把抓住了明俊衣领,怒气腾腾的吼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若果我嫂嫂出了什么事,你们这几个贱民休想脱得了关系!” “月儿,回……回来——”还好压在白锦苏身上的妇人,还有点理智,可是巨痛,让她一张小脸惨白,发出的声音也变得低弱。 “嫂子,你没事吧,月儿这就带你去看大夫,嫂子你,别怕!”少女转身回来,白锦苏也被她精灵一般的容貌惊住,原来洛阳出美女的传闻是真的。 少女试图将少妇从地上扶起来,不料,一双惊恐落入一对含讽带嘲的狐狸眼眸。 南宫月眼中的少年,即便是一身血污,也不减他一丝风华,也是这张狂的红,让南宫月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漂亮美艳。 “你,你可以——帮帮我吗?”一向眼高于顶,任意而为十三年的南宫月,不知道为什么糯糯的开口,向一个陌生少年求救。 白锦苏望着若烈焰一般骄傲的少女周身泛起浓烈恐惧,不自知的生了怜惜。 “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语气带着几分刁难,若仔细听明明是玩笑的口吻,熟悉白锦苏的人都知道,随便答上一句,白锦苏都会出手。 南宫月娇憨的看着少年,似乎不能理解少年口中所谓的好处是什么?其实,若在平日遇到这般无礼的,少女早将腰间的火红鞭子挥了出去。 “帮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白锦苏再问,她有的是耐心,这个少妇,大概还有十五分钟才会生产,她有的是时间等。 “我们家小姐是江南首富南宫焰的妹妹,而地上躺的是小姐的二嫂,公子好生无礼,误了夫人看诊的时间,还好意思跟小姐讨好处!” 碧玉过来,看白锦苏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防备。 “小姐,我们快找人将妇人送回去吧!” 白锦苏不生气,她懒得跟这种人生气,不需要她的帮助,那真是太好了! “明俊,重新找马车来,立刻清点我们的损失,一瓶药十二两银子,——看看,这位小姐究竟要陪我们多少钱!” 白锦苏大步走上去,一个一个忙着将翻到的箱子扶起来,幸好是木质的,里面每一瓶之间还放了棉花,还好,出发的时候做了准备,又添了些棉花就怕船太颠簸,打碎了瓷瓶。 “小姐,我们快走吧!” 碧玉一听白锦苏让她们赔银子,恨不能上前将所有的木箱敲碎了,就这破箱子,能值几个钱,耽误了少夫人生产,二少爷定让你们倾家荡产! 碧玉来扶,周氏根本就直不起腰,豆大的汗水从她的脖颈处留下来,她觉得她快要生了——“月儿,我……我——要生了——啊!”又是一阵痛,周氏咬紧牙关,也没忍住呻吟,渐渐地,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 还有十分钟。 也就是约两个规律宫缩的时间! 白锦苏三人将全部的箱子堆到一起的时候,明俊非常给力的喊来了一脸马车,嘱咐车夫,只要将货物和人送到附近的一品轩,那辆翻到的马车,还有那一匹马就是给他的报酬。 “想让我帮忙,给我什么好处!” 白锦苏再次严肃的问了一遍,声音低沉,表情凝重,半点没有要挟人的意思。 可是,她那潇洒钻进车厢的举动,还是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南宫月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人见死不救,猪狗不如,真是浪费了那一身臭皮囊! “明俊,我们走吧!” 白锦苏放下车帘,明俊驾着马车向不远处的一品轩驶去。 “小姐,一定要给二爷说,让他好好教训这个人!”碧玉看得出自家小姐的失望,狠狠地说道。 “月儿,快,快去通知大少爷,说,说,我要生了!” 那痛死的少妇,突然睁开眼睛,嘴里嘟叨的不是她的夫君二少爷南宫烈,而是南宫家的一家之主,执掌南宫所有生意的南宫焰。 瞅着少妇眼中的依恋,碧玉的眼色不自觉的深了深,内心里一个想法咆哮着:这个人就这样死了,最好! “快,大家帮帮忙,将我嫂子抬到一品轩去吧,她是一品轩的二少夫人!” 南宫月没经历过这样的无助,平日里爹娘,大哥,二哥宠着,什么事都不用她出手,只是今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二嫂嚷着身子不舒服,让她带着她去瞧大夫。 她偷偷离家北上寻找大哥,还没见到大哥,反而碰上原本在家里安心待产的二嫂,这让她惊讶的同时,不得不为南宫家的下一代着想,收起大小姐脾气,愣是忍着——可眼下要怎么办?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人性,没看见有孕妇要生了吗? 坏人,都是坏人! “姑娘,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白锦苏分开围堵的人群,优雅从容的从众人中间走来,一身的出尘脱凡,像一个专门帮助公主脱困的王子,像一道暖光,照进南宫月慌乱无措顿失所依的心田。 “你——你——” 南宫月你了半天,见着他自然的走到周氏身边,抓起了她的手臂,一副见鬼的高深表情。 “吩咐你的丫鬟熬一碗人参汤来,夫人快生了!” 白锦苏觉得妇人好像叼着一口气,是什么让她如此坚韧的等待,是的,是等待!要是她自己用力,孩子这会儿八成已经生出来了! “你的丫鬟呢?” 白锦苏这才发现先前那个叫做碧玉的丫鬟不见了踪影。 “明俊,你来,将人抱上马车,这位夫人就快生了,也许,你会是第一个见到孩子的陌生人!”听到她的话南宫月的脸已经是惨绿了,白锦苏还有心情开玩笑。 陪着白锦苏出来的明俊赶忙依言,三作两步抱着周氏上了马车,风一般的往一品轩走,就在刚才登记房间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家主子是有心救人的。 啪,一条满是尖锐刺的长鞭,摔在了转身离去的白锦苏背上,打的她向前面趔趄了一步,白锦苏皱着眉,回头。 “怎么?这就是你报答救命恩人的诚意!” 白锦苏眼里的犀利,让南宫月不禁一颤,嗖的一声,长鞭利落的挽在手腕,尖锐的长刺插入了肌肉都不自知。 “要你管!” 白锦苏清冷绝情,淡漠疏离的声音,一瞬间让南宫月觉得委屈。 “我不管就要死人了!死了人,你才高兴,是吧!”白锦苏上前两步,逼近南宫月,眼里是浓浓的鄙夷,夹着冷漠,道:“人命关天的时候,亲人生死未卜的时候,你还有心情耍你大小姐脾气?你还是人吗?” 白锦苏高高扬起手,在众人意外之时,啪一巴掌扇在南宫月脸上,头也没回的飞奔离去。 “这少年是谁这么大胆?” “是啊,他难道不知道南宫家是惹不得吗?” “也不一定人家家族,比南宫家厉害,你看那派头!” 居然有人敢打江南首富南宫家嫡小姐的脸,不要命了,这消息像旋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更有甚者,居然有说书的拿来当说书的题材,渲染着英雄救美的童话。 一品轩的顶级客房里,白锦苏顺利接生了一个女婴,看得出来,孩子的娘对于自己生了个女娃儿非常失望,当然再听到事后赶来的高大男子冷若冰霜的站在门外时候,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怎么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娃娃。 白锦苏没闲心管这么多,治病救人,她的目的达到了,没兴趣参与到人家的家庭伦理剧中来,走出了房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南宫焰,还未请教公子名讳!”身材魁梧,结实的南宫焰站在白锦苏跟前,将白锦苏衬得更纤小。 就在刚才,南宫焰在南宫月抽抽泣泣的解释中听得明白,是这个少年救了周氏,碧玉在一旁插嘴,也是因为他们的马车相撞人才出事的。 不论如何,让孩子顺利诞生,让他不觉得对弟弟有愧,这就足够担得起救命恩人四个字。 “在下京城思邈堂白二爷,初来宝地,打算在这里再开一家思邈堂,不知南宫庄主有没有兴趣?” 白锦苏在心里鄙视自己的携恩要挟,不过,有方便为何不用。 南宫焰三个字,她可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就是那鹰一样的沉稳,泰山压顶不变色的泰然,就该让人生出惧怕之心。 两人视线交锋之后,白锦苏脸上急不可查的出现了一丝窘迫,淡淡说道:“呃,——夫人一切正常,注意饮食,最好找个大夫给看看!” 这样屋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容易出人命。 真是侯门恩怨多! “喂,你等等!” 白锦苏只当楼下小狗在吠,慢慢腾腾的上了楼,一边抚了抚额感慨。 看来,她没有做接生婆的命,第一次接生,什么没得,人家家贫,也就免了,可是这次,明显是金银流水的人家,为何也舍不得几两银子的接生费,不划算,不划算! “喂,说你呢!” 直到手臂不自然间碰到了某人的手指,直到衣袖被人强硬的扯住,白锦苏才阴沉着脸回头,一脸的,姑娘是要做什么? 肿着半边脸颊的南宫月,刚刚鼓起的勇气就这么被她瞪没了,含羞带怯的,扯扯白锦苏的衣袖,道: “你的衣裳脏了,我帮你洗吧!” 白锦苏皱眉,再看少女眼含温柔的小表情,这小丫头,莫不是——错,一定是她的理解有误,这小丫头指不定怎么想着把那一巴掌扇回来呢! “衣裳不用洗了!” 因为沾了晦气,她没打算再穿第二次!就是金缕衣,她也没那个嗜好,再穿一次。 还不放手?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好厉害,等我二哥从家里赶到,我一定让他好好感谢你!”南宫小丫头有些天真的说。 她不知道当她二哥赶来,一品轩怎一个凌乱,谢白锦苏白锦苏都不敢当。 “你可以叫我白二爷!” 这明显是占人便宜的称呼,谁愿意无缘无故唤一个人二爷,所以南宫焰才当白锦苏是故意挑衅,可是南宫月毕竟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的庇护。 “那我叫你,白二哥吧!” 这丫头还不算太笨。 白锦苏一挑眉,南宫月赶忙放开了人家的衣袖。 碧玉从暗处出来,站在南宫月的身后,只等二公子南宫烈从家中赶来,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个白二爷能嚣张到几时! “小姐,我们进去看看婴儿,奴婢听说是个女儿,一定像二夫人一样温柔贤惠吧!” “碧玉,二嫂要是贤惠,她能腆这个大肚子到这中原腹地来!”偏偏还让她在一品轩遇到,大家都当她是傻子不成! “小姐,小声点,让二夫人听到,又要让二少爷来教训你了!”碧玉拉着南宫月,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嘱咐道:“二少爷来了,小姐什么都不说,只在一边看着,这件事,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能参与进来!” 二少爷喜欢大少爷的未婚妻周氏,并且趁着大少爷不在家强娶进门,这件事在江南几乎是家喻户晓,更因为如此大少爷离家出走,五年未进家门,这也不是啥稀奇事!可小姐一旦沾上,那就有损闺誉,得,不偿失。 既然二嫂子的小婴儿目下不能看,那她就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等会儿送给白二哥。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见过大哥二哥吵架,走,到后厨看看!” 南宫月鬼灵精的往后厨跑,碧玉这才拍了怕胸脯。 “二爷,我看这一品轩也不太平,要不,我们换家店?”李把头一副余惊犹存的小心,差点,他小命就撂在这里了。 “就是,二爷,咱们初来驾到,就沾染了晦气,还是换个地方住吧!”牛把头最想说,二爷咱现在调头回去吧! “明俊,你有什么看法?” 白锦苏还记得被人压在身上的无助,难道那些保护她的人,被金荣调走了? “二爷,我们还是留在一品轩,属下打听过全城就这一家一品轩,在我们找到买家之前,我建议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妥当!” 因为他们四个的全部家当就是这三十件莲花清瘟丸,只有卖掉这些药,他们才有办厂的资金,在这里也才会有买家。 “明天你们两位在客房里休息,我和明俊上街寻找买家。”白锦苏本来就没打算走,也觉得还是明俊的想法比较贴近她的。 “况且,你们觉得我既然无名卷进了人家的家事中,当事人没来之前,我能安然离开吗?” 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何况,渺小如他们。 “听凭二爷吩咐!” “听凭二爷吩咐!” 牛把头,李把头适时表态。 晚上,白锦苏怕与南宫月有牵连,晚饭直接上明俊端到自己房间。 两菜一汤,一个炒青菜,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看不出原料叫不出名字的汤,白锦苏只拿着勺子翻搅了两下一口没动,嘱咐着明俊原原本本的端了回去。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白锦苏起来下了楼,小儿就将一碗牛肉粥和油条端上她和明俊座的桌子,以店小二的意思,是他们主子请白二爷的。 “主子还说四位的吃实用度,本店全包,二爷想吃什么只需告诉在下一声。” 白锦苏隐约在屏风后面看到了一个嫩黄的身影,待得她仔细去看,却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唇角微微翘起,白锦苏将一碗牛肉粥细细的品尝着,对面的明俊刚拿起一块油条就觉得有人在瞪他,可是等他要放下的时候,隔壁终于传来了跺脚的声响。 一口咬下去时候,恨不能爬到清水里漱口,满口是盐巴,要咸死人! 白锦苏高举着碗儿,尽量偷笑的自然。 “小姐,整到了,你看那书童,你看那呲牙咧嘴的表情,哈哈哈哈!”和南宫月偷跑上二楼的将一楼尽收眼底的碧玉,指着楼下的明俊,呵呵笑道。 “什么?我没有要整人啊,你在我做的油条里都加了什么?” 南宫月气愤的皱着小脸,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整人的,她只是想亲手做东西给白二哥吃,她做的东西真有那么难吃吗? 坏了,让小姐知道了,碧玉心里有些忐忑,可是小姐哪里做过东西,她还当她要收拾白二爷,才在大师傅替小姐准备的面里面故意添了好些盐进去。 “小姐,我以为你要与白二爷为难,所以自作主张在面里加了盐!” 南宫月跺跺脚,气愤的走远了。 白锦苏喝完了牛肉粥,轻飘飘的出了一品轩。 明俊在她身后拼命的喝水,然后吐,估计一天都在咸味中度过。 白锦苏心里还是在等南宫焰的答复,虽然昨日南宫焰怒了,但今日的他未必会生气。 “二爷,三爷出门前叮嘱,若药实在卖不掉,就卖给济世堂!”明俊站在宽阔的大道上首次感到迷茫,没出来之前,他觉得一切都不在话下,但是出来之后,尤其是昨日见过南宫焰之后,他觉得洛阳之行,不一定顺遂。 “我知道,他肯定交代过了,可是,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这一年来,白锦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对金荣的感激,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她,可是,靠着他,她看到世界永远是童话了的,永远是只有善恶没有灰色地带的。 而且,在他的感情她无法接受的当下,就更加觉得愧疚,甚至亏欠。 对面街口刚好有买铜鼓的,也有买铃铛的,白锦苏突然生出一个主意。 白锦苏拔腿回了客栈一趟,手里拿着十几瓶的连花清瘟出来,又到对面的店铺买了铜鼓和铃铛,古有摇铃济医,为什么她就不能效仿古人。 “看病,治蚊虫叮咬,专治小儿咳嗽发热,惊厥,包治妇女百病,——男子早泄,不觉,不孕不育——” 明俊举得白锦苏越喊越没个重点了,只不过,她的这种手段,还真的吸引了一部分人来围观。“有病治病,没病养生,《黄帝内经》有曰:”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4 部分阅读 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兵,不亦晚乎?“由此可鲜明地看出我们的祖先已认识到对疾病应”未雨绸缪、防患未然“的重要。” 起初看热闹的人,看着少年严肃的样子,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治不孕不育,治风寒感冒——” 白锦苏每走一处,吆喝一声,遇到药铺就进去推销自己的连花清瘟药丸,只是那些坐镇的大夫多半都会随意的将她打发了,白锦苏也不燥不怒,每进一个药店,她都仔细的将这个药店有的药名记下。 时间若白驹过隙,中午太阳高照,白锦苏在路边吃了一碗小面,继续走。 “有病治病,没病养生——” 白锦苏这时候后悔没给自己弄张名片出来。 一个中年大妈见着白锦苏盯着个大太阳在路上走,端了一碗两文钱的蜂蜜水给她喝,白锦苏随手就送了那人一瓶药丸,明俊见状心疼的要死。 “公子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的!”那大妈感激似的对白锦苏说着吉利话。 “谢谢大妈的蜂蜜水,您也一样!”白锦苏朗声笑道:“大妈也不要经常吃蜂蜜,蜂蜜太甜,对胃不好!” “是,是,是,公子说的极是,一旦冷天,我就要穿厚衣裳,不然胃针刺一样的疼,我还以为是我人老人,原来不是!公子,还有我这个膝盖,阴天的时候闹腾,疼的我都睡不着觉的——公子,你能给大娘看看吗?” 中年大妈端来了椅子,让白锦苏坐下,自己也搬了张椅子坐下,原来身后的吃食店是她开的,白锦苏原以为她就是个买蜂蜜水的。 人家是富婆的说。 白锦苏学过一套放血的中医疗法,正好有针在手,只是没有火焰没法灭菌。 “大娘可有油灯,若有,我也带了针在身上,我现在帮你扎两针!” 那中年大妈立刻进了点,不一会儿端着一盏点着的油灯出来,笑道:“公子,你真是个好人,随便扎,大娘皮厚!” 白锦苏浅浅一笑,从衣袖里取出一整套的针灸针,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这治病的方法新奇。 “这般巧妙手法,李兄可见过!”几人中,身材偏胖的一个眼里噙着卖弄的得意,对着一个身材偏瘦,家境一看就不怎么样的年轻人说道。 “黄兄身为洛阳首富独子,定感受过这针扎在身上的感觉!”那男子轻轻一笑,毫不示弱,接道:“要不要让这位公子,给你再扎上一遍!” 这几个人谁不知道黄富贵的身子最差,时不时的就要请济世堂的齐大夫过府瞧病,李兄这话不可不谓是在讽刺黄富贵。 “哈哈哈哈哈!”几个人呢见着黄富贵窘态,当场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江湖郎中!” 黄富贵轻蔑的看了认真地白锦苏一眼,嘲笑,似乎还觉得面子上无光,接道:“哎——穷小子,小爷给你一万两银子,你能不能让这些人,站着不要说话!” 只见一阵银针飞过他的头顶,落在他枕后第一个凸起前端,又是善根疾驰的银针,一个挨着一个落在之后的几个骨节之间。 “啊——啊啊——啊啊”黄富贵拼命的发声,可是当他看清众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傻子、疯子一般,吓得立刻不敢再动! 小子,解开小爷的|穴道! 黄富贵一双眯缝眼一遍一遍的给白锦苏暗示,可是无人能解救他与水火,就连他刚才嘲笑过的李兄,见着情势不对,撒丫子跑了,就更别提此时那几个笑得前俯后仰不讲义气的狐朋狗友。 小子,再不放开爷,爷要了你的小命! 黄富贵的威胁在别人听来就是一阵啊啊啊啊啊的疯喊,根本辨别不出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哈哈哈,看黄富贵这傻样,这位公子还真有两份能耐!” “就是,你看他,吓得腿都抖了!” “一二三,咱们来数数他什么时候尿裤子!” 白锦苏在众人的黄富贵的嘲笑中,替中年大妈做完了一个疗程。 “大娘,急着不要沾水,也不要用热水敷,过上三日若是有效,你可以到一品轩找我,我给你再做一次,保证你今冬胃也不疼!”白锦苏一边收拾着针灸针,一边和蔼的说道。 那中年大妈早在白锦苏将黄富贵定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就相信了白锦苏的医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满心的欢喜。 “谢谢你啊,孩子!” “不用谢,算是对您的报答!” 白锦苏起身,这才拔了黄富贵脖子上的针,只见黄富贵哆嗦的俯下身子,那原本干洁的地上猛然变得一团湿,夹着一股子的恶臭。 那看黄富贵笑话的几个年轻人,这才觉得自己也许闯祸了。 早有精明的脱了自己的衣裳当在黄富贵面前,可是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 等他们安抚好黄富贵,哪里还有白锦苏的身影,罪魁祸首跑了,只留他们这些帮凶,少不了要挨家里人几顿臭骂,那几个人对着中年大妈一阵威逼利诱,最终得到了白锦苏落脚的地点。 “治小儿咳嗽,治女子百病,治不孕不育——” 白锦苏摇着手里的铃铛,继续赶路,丝毫没发现自己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主一仆,那仆人弓着背,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若白锦苏这时候回头看,她一定会惊喜的发现——那个负手而立的主子,是她认识的人。 “主子,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那男子微微点头,只是眼眸微眯,俊脸带着几分让身旁的仆人陌生的表情。 “主子,我们今天在哪里落脚?”那弓着背的老者,似乎是个没主见的,连住店这种小事都要劳烦主子。 长长的林荫道上,一主一仆小心的跟在少年身后一直到日头落山。 “白二哥,你回来了,你快来,我二哥说要当面谢你呢!” 白锦苏和明俊还未进一品轩的大门,就从暗处冲出来一个嫩黄的身影,拉着白锦苏的衣袖,甜甜的笑道。 白锦苏经过一天的劳动,累的就差睡死街头,这般被人强拉拽着,再好的脾气,也有发火的时候! “谢谢南宫小姐,请告诉令兄一声,鄙人今日太累,只让他送上千两黄金,便——可!” 白锦苏冷硬挥开南宫月的小手,决绝说道。 “好个救命恩人,你想要本少的千两黄金,还请你将今日的食宿钱付清!”突然,从旁边传出一个同样强硬的声音,那人语气里夹着无尽的嘲讽。 “我一品轩概不赊账!” 第七十九章 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 一品轩概不赊账? 难道说这一品轩有两个当家? 白锦苏这才拿正眼瞄他,也只是一眼就转了回来,对着一旁的小二道:“麻烦小二哥拿账单来,我这就结账!” 语罢,随便捡了一个空位坐下,拿起桌旁的菜单,看也不看站在原地的三个人,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比南宫焰小一岁的南宫烈,还从未被人如此忽略过,同南宫焰有五成相像的冷酷脸庞散发阴冷寒意。 “明俊,你要吃点什么?” 白锦苏手里觉着小二刚上的新茶,一边随意的问着跟着她劳碌一天的明俊,跟着她混都比较吃亏,想在平县制药怎会如此疲累。 “来碗——”面,还没说出来,白锦苏警告的眼神过来,明俊立刻改口,刚才的人不就是看不起他们主仆吗? “来碗猪脚米线!” 他刚才看了,一碗猪脚面线就要三两银子,算是贵了吧! “公子,从您昨日入住本店到现在为止,加上您刚才点的猪脚米线,一共是七十六两!”刚才走掉的那小二从柜台上拿着清单过来,一脸的恭敬。 白锦苏从衣袖里掏出几张银票,捡一个最小面额的递给小二,笑眯眯的说道:“麻烦小二哥了!” 一千两? 小二哥微愣,眼睛偷偷的看了两个人一眼,举着银票到了柜台付了帐,又将找回来的九百二十四两给白锦苏拿了回来。 “小二哥,这二两给你的赏钱!” 白锦苏捡出一个二两的碎银子,站起来亲切奉上,白锦苏对他的轻蔑,对小二的尊重,这一切都看在南宫烈眼里。 “南宫少庄主还有什么事吗?” 白锦苏看着突然上前的南宫烈,往后轻靠在椅背上,悠悠说道。那双*的眼眸,似乎在说好狗都不当道! 少庄主,事实上南宫烈只是南宫焰姨娘的儿子,并不是南宫家正妻嫡出,只是从小养在南宫焰老娘刘慧的名下,在南宫家与南宫焰地位不一样。 那周氏便是江南盐道史周忠嫡出大女儿,自小和这两个兄弟一起长大,早就配给了南宫焰,要是这厮有点廉耻心,就不可能将哥哥的女人据为己有。 之所以他能得逞,还不是仰仗着当家主母刘慧对他的万般宠爱,而名门望族里主母处置庶出子女的方法多得是,其中就有一个叫做捧杀。 这些是白锦苏经过一天的打听,自己设想出来的,毕竟牵连进来,她不打无把握之仗。 南宫烈不请自坐,一双青紫的核桃大眼睛,瞪着优雅进食的白锦苏,嘴角讽刺的笑意,是那般的不可一世,高高在上,道: “你一个男子,凭什么为我夫人接生!难道,我南宫家就没人了吗?如此故作姿态还不是想从我南宫家得到好处!” “是啊,我在路边救了一条母狗,我也希望它能给我看家护院!” 白锦苏放下吃了一半的米线,从容起身,笑道:“可是它终究给我看不看院子,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 好处不好处她还真不在乎,至于和南宫月说的,那只是她想逗逗那个傲娇的小姑娘,这种姑娘她在以前的电视上看多了,只是不知道她遇到的与那些还有些不同。 救人,若她想救便救了,不想救良心上也过不去最后肯定也会救,她从未想过从患者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她自认是有医德的大夫。 “你嚣张什么,要不是你,我家二夫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生产,要不是你们的马车撞了我们的马车,少夫人也不可能当场大出血,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下—三—滥!” 碧玉突然从南宫月身后出来,指着白锦苏的鼻子一阵痛骂。 “来人——”白锦苏淡淡的喊了一声,半响,不见人来,心里自嘲着,看来得罪了金荣,他确实没再派人来保护她!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容不得人做梦。 “你算什么东西,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你如此冤枉我们二爷,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明明是你们不长眼睛,将马车开的太快,撞在了我们的马车之上,害的我们三十件货,损失了一件,眼下你们还这种态度,你们必须陪我们一件相同的莲花清瘟药丸,不然,即便是闹到县衙,我们也是占礼的!” 普一听见明俊的骂声,白锦苏莞尔一笑。 明俊本不想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可是这个人也太侮辱人了吧,狗屁妇人就金贵,要不是二爷,早跟阎王爷爷报道去了! 这洛阳城虽大,怎么尽是些没大没小,没素质的! 一听莲花清瘟,南宫烈,连着南宫月的面色都变了,南宫月一巴掌闪着碧玉俏脸上,喝道:“碧玉,谁叫你这般口无遮拦,下去领罚!” “是,小姐!” “碧玉小姐,请留步,还请你将话说明白,虽然南宫家我白某人惹不起,可是你一个丫鬟,我想南宫庄主必会给我这个面子!” 碧玉捂着发烫的脸颊刚要转身,就听背后若刀刻一般清冷的声音,慢慢幽幽,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白锦苏一双眼眸轻蔑的看向楼上的某个房间。 “——南宫少主,本公子不屑你的酬谢,戏看够了,就下来说句公道话!”冷酷,决绝,夹着主人破天怒火,白锦苏彻底怒了,她又不是戏子,凭什么陪着这些人演戏。 “金伯,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是啊,我还以为是菜市场呢?原来是一品轩大堂,我只听说过狗仗人势,可没见过携恩报复的,真是开了眼界!” 站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的一老一少缓缓走了进来,那年轻男子清华决然的气质,顿让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弱了下来。 “人人都没了礼义廉耻,可见,这个国家是要乱了!”那清贵儒雅的年轻男子唇角含笑,无意中看了白锦苏一眼。 随后的金伯,可不接自家主子这句话。 熟悉的声音,让白锦苏暮然回首,怎么是他! 又见元楚!白锦苏一双怒气腾腾的眼眸,顿时变得遮遮掩掩,暗自祈祷,元楚最好没有识破她的伪装。 “这位小兄弟,可以替在下介绍一下,这家店的招牌菜吗?”孰料,熟悉的味道萦绕耳畔,温柔的气息就在头顶,白锦苏突然就脸红了,低了头。 南宫烈惊见刚刚还张牙舞爪宛若小老虎的白锦苏,一瞬间怎么就露出了女态,像个小鸟依人的女人般面红耳赤! 这个人是谁? 他与她什么关系? “真想要一千两黄金?” 情人般亲昵的问话,飘进白锦苏耳里,白锦苏恍然大悟,这个人一定早就来了,他看到她张牙舞爪的一面了? “我给你!” 元楚拉过白锦苏的手,找到她手心泛红的大水泡,心疼不已! 自从中午发现了她,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低头哈腰,看着她汗流满面,看着她嚣张跋扈,像极了耀武扬威的小老鼠。 “你是谁,放开白哥哥!”南宫月觉得自己的心碎了,在她第一眼看到这男子居然那般温柔怜爱的看着白哥哥的时候,两个人如此登对,默契十足,她的心就碎了一地。 “乖,告诉她,我是你的谁!”正好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元楚接过金伯递来的药膏,一点一点的涂抹,温柔的像是对着无价之宝,只是手下的力道,正凌迟着白锦苏娇柔的心脏。 疼,很疼,尤其是水泡被人挑开的当下,钻心的疼。 “他是谁?为什么你让他给你抹药!”南宫月双眸含水,一脸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样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对上白锦苏通红的脸庞,泛红的眼睛,吼道。 “他是我的——” 手心突然的疼,让白锦苏话音一顿,下一秒却看到那嫩黄的身影,旋风一般跑出了一品轩。掌心涂抹的手指一瞬又变得温柔,白锦苏都不觉得疼了! “他是我哥哥!” 白锦苏似是失望,对上突然站起来的某人,望着外面,疑惑的接道:“这个小姑娘,性子怎么这么烈,这黑天半夜的出去,会不会遇上危险?” 装作没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冷,白锦苏又对着这才下来的南宫焰,笑着调侃。 “南宫庄主,令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再栽赃陷害!” 天知道她有多怕元楚此刻的眼神。 可是。 没等白锦苏得意多久,忽然被人轻吻了耳朵,元楚低柔魅惑的声音像一汪腻人的温泉,将白锦苏占有似得困在了怀里。 “是情哥哥吗?”他问。 态度坚决,俊颜紧绷。 白锦苏脖颈一片痒痒,心砰砰直跳,想要反驳,又有说不上来的喜悦,连带着一米米的不舍。 “真乖!”见她没有反驳,元楚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认,这才算满意,手轻抚了一下她额头恢复了常态的白皙皮肤,一双狭长的凤眸噙着一股罕见的欢喜。 “没看出来,你们兄弟这般有爱!白小兄弟,真是恭喜恭喜!”南宫焰明朗的笑声让白锦苏面色涨红,莫不是这厮,听到了元楚的话? “是啊,我们如何,也不能像你们一般貌合神离,暗中较量,甚至女人——”白锦苏点到即止,就是这,也算得上是对南宫焰这个一向高高在上之人的不敬了。 瞬息之间,这人又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小老鼠!元楚眸中带着宠溺之光,对上南宫焰打量的视线。 “多日不见,南宫庄主别来无恙!想来,太子殿下交办的差事,阁下都已办妥!” 太子殿下! 南宫焰立刻收起谈笑心情,正色看着面前气质不凡居高临下的男子,在脑海里将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搜罗了一遍,越发觉得这个人高深莫测! “都是误会!” 南宫烈眼见着南宫焰吃瘪,心里暗爽,不料—— “那就请南宫庄主奉上一千两黄金,只当替令弟妹接生的诊费吧!”元楚说完,已经拎着白锦苏潇洒出了一品轩。 留下来的两兄弟对望一眼,又立刻别过脸,南宫焰冷冷的看着愈发没规矩的南宫烈,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将人接回去,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呵,当然与你无关,我亲爱的大哥,永远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好大哥,当然与你无关!——那贱人的肚子是我搞大的,可是她还不是千里迢迢来找你了——我的好大哥,你就应该好好让她看看,你这翻脸无情的本事——哈哈哈哈——” 南宫烈笑得东倒西歪,眼角带着点点星光!那个该死的贱人,怀了孕都不知道安生,居然让他这般难堪! 当真该死! “幼稚!”南宫焰不屑的骂上一句,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贱人? 她在他眼中就是个贱人! 二楼抱着女婴的女子满面泪光,突然就从空中跳了下来,若仔细看,她甚至是先把女婴摔下来的! “啊——” 听到巨大的响声,出来看的客人望着一地的鲜血,顿时吓晕了过去。 今夜的一品轩,注定无眠。 白锦苏和元楚并排走在宛若白昼的夜市上,突然,鼻尖熟悉的香味一下子吸引了白锦苏的味蕾。 “是羊肉串的味道?” 元楚轻笑,这有什么,每一个胡人都烤得一手美味的羊肉串! 只听白锦苏喃喃说道:“我好久都没吃过羊肉串了!” “那还不简单,我请客,让你吃个够!” 元楚突然深深地看着她,嘴角浅勾着,下一刻便倾身移动到她面前,却又悄悄地斜了身子,默默地注视着只齐他肩头的小女子,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就觉得幸福。 “真的吗?” 他看见她眼里闪着狡黠,点了点头。 “老板,来三百串羊肉串!” 这一个摊贩的几乎所有的存货,都被白锦苏买下来,那在摊前忙碌的大胡子,想了好久才有了反应。 “好,等一会儿!”汉话说的也不是很标准,但却是能听懂的。 不像是现代那么简单用个竹棍,而是将羊肉挑在类似叉子之上,在炭火上烤着,用的调料却是一样的,白锦苏还闻到了孜然的味道。 不一会儿吱吱冒油的羊肉串,就被放到了白锦苏面前,看上去好美味。 “二爷,不好了——” 明俊终于在金伯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白锦苏,老远喊道:“二爷,你救的那妇人抱着孩子自杀了,就在刚才,一品轩的大堂现在全是血,那妇人死的好惨!真是个狠心的,连孩子都不放过!” “死了就死了!” 白锦苏若现在敢惦记一千两黄金,南宫焰能将她的脖子拧断一千回! “你们也累了,吃点羊肉串吧!” 也不知明俊是吓得还是怎的,傻了似得一下吃了几十串,到最后白锦苏才吃了三串,其余的都被后面赶来的金伯,明俊,李把头,牛把头吃了,白锦苏从知道被自己救下的那女人抱着孩子自杀了,再没说话。 那女子明明是真心喜欢南宫烈的,为什么偏偏要千里迢迢来追南宫焰,她明明真正在乎的是南宫烈,为什么又要抱着南宫烈的女儿自尽! 难道她觉得自己该死在这里? 南宫烈或许并不像外表那么简单,至少夫人能追着大哥来,并且死在南宫焰的地盘上,这对他争取家族利益是有帮助的。 这又关她屁事。 早知道…… 元楚却想到了别处,南宫家怕是又要经历一场考验,周忠的女儿一死,皇后派来钳制挑拨南宫家的人就没了,这样一来,支持太子楚震的南宫焰就会没有束缚! 丧妻女之痛,南宫烈势必会发了狠的与南宫焰斗,皇后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南宫家,南宫焰最近一段的日子怕不好过。 过了三日,皇后收到了所谓周氏的遗书,上面写道:她因为被男子接生遭受南宫烈侮辱,没能完成交代的任务。 这一点,元楚不知道,白锦苏就更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妨碍了皇后的计划,在将来对上皇后的那一刻,她都在怀疑,曾经什么地方得罪过她。 其实,就间谍来说周氏已经成功让南宫烈和南宫焰反目,极大地分裂了南宫家,导致南宫家族内部出现两派,一个是以南宫焰为首的支持当今太子楚震,另一个以南宫烈为首的支持皇后所出七皇子楚煦,并且以至后来,牵制了太子的某些行动。 大位之争,在暗处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皇帝四十有一。 这时候渺小若白锦苏,带着三十箱的莲花清瘟药丸,重新换了一家客栈,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梦里还梦到她吃着羊肉串喝着爽口的啤酒。 也还不知道自己早早被人盯上了! “你确定那人住在这里?” “是,我确定看到那六个人在这里住!” 黑暗中一胖一瘦交换着意见,一阵飞奔,冲进了一座大户人家的府邸。 第二日醒来,白锦苏一个人出了门,三日来摇铃济医的效果不明显,若金荣所说,连花清瘟药丸穷人真买不起,她决定改变策略,速速在这里开办药厂,哪怕是她自己独资,这一趟出来已算是不利,她将所有希望压在了东北之行。 好在很快就让她找到了一家出租的空房,距离洛阳城不远,但是地方相对偏僻,是一个大院子,说是谁家老爷升迁之后,空着,租金一个月四十两银子算得上便宜,还有免费看门的一对夫妻帮忙,可惜被白锦苏拒绝了。 白锦苏一个月给孟伯五两银子,一来看顾这院子,二来可以打扫一下院子的卫生,准备点吃食,又一打听到孟伯的女儿是个厨娘,白锦苏张罗着让她到这里来工作。 租好了房子,白锦苏说干就干,一个人雇了辆马车,买了二十五味药材,每样都是五十斤的样子,价钱却是比平县时候便宜了一倍多,这也算是唯一值得庆祝的地方。 复又雇了两辆马车拉回了院子,已经中午时分了,分别付了车钱,白锦苏坐在堆积成小山的药材面前,发呆。 真要从零开始,还挺难。 可惜难不倒她。 下午,还得雇工人,请厨娘,买碾子,簸箩,蜂蜜等。 “公子,请到我们家里吃中午饭吧!” 午饭时候,孟伯过来请白锦苏。 “谢谢孟伯,客栈还有人候着,我得回去!麻烦孟伯准备几间干净的房间,下午时候我的同伴会过来。” 白锦苏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往客栈赶,出来已经七天,返回还得三天,她留在洛阳的日子不多了,最迟,明后天就得回去。 “二爷,你回来了,刚才有位姓黄的员外找你,说是想买下你手里的药!”等在客栈里的明俊一脸的喜色,出来这么些天,药一个没买,能不让他着急。 “稍后再议,先吃饭!”白锦苏吆喝着李把头,牛把头,点了这家客栈里面最好的菜,又叫了四两好酒,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见白锦苏如此心情好的张罗,牛、李两人觉着或是二爷找到出路了。 “我打算在洛阳开家药厂,只做莲花清瘟药丸,我希望你们三个人一同留在这里!”饭罢,白锦苏开门见山,只是她此话一出,明俊是真的高兴,可是两位老者面有焦虑。 “所有事务由明俊负责,你们两位从旁协助,两个月后我会再来,若你们两个不想在这里干,我立刻接你们会平县!”白锦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牛、李两个把头这才展颜,毕竟作为人家雇佣的把头,就得听东家的,也知道白锦苏一言九鼎,从来说一不二。 “好,我们留下帮着明俊,等二爷两个月后再来!” 分配好了人员,接下来就是一些硬件上的事,也就简单了。 “那好,我们四个分头行动,我负责雇人,明俊负责买碾子等用具,两位就张罗药材,今早二十五种药材,我已经各买了五十斤,还是一种办法,两种药同时制,防止我们的秘方泄露,平日你们也多注意一点,若哪个工人有心窥探,早早打发了,我不怕仿制,就怕那些人偷学不像,反而害了我们生意。” 接着四个人有条不紊的开始行动,白锦苏又回到了那座院落,这一次,她不打算找熟练有经验的师傅,想找附近的村民来做,有两个经验丰富的把头把关,她不担心质量,那些熟练地师傅多有自己的意见,还不如单要那些手脚麻利又不懂药的。 “孟伯,这附近可以闲在家里的妇女,小伙儿,我想找十个工人!”白锦苏将这话跟孟伯一说,孟伯立刻将自己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从地里叫了回来。 这就是四个人,再加上孟老太太,五个! “白二爷,我家大儿子十六岁,你们要吗?”不一会儿孟伯的长子领着他的大儿子来找白锦苏。 “先让他做做看,要是做得好,可以的!” 算上这个孟浩,六个! “孟伯,你们可要好好干,我一家药厂,可有你们六个人。” 孟伯呵呵笑着,点头。 “可不,加上我一个糟老头,一家七个人呢!” 白锦苏也跟着笑,突然就宣布药厂目下就要这六个人就好了。 心里想着若再多了外人,到时候明俊管不过来,倒会是麻烦,再看孟伯一家倒是通情达理的,尤其孟伯年纪大了,顾虑的多,就算儿子媳妇再有想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不一会儿,明俊就拉着三车碾子,蜂蜜什物的赶来,孟伯一家帮着卸货,白锦苏进屋也看,有些感动,每间屋子都干干净净的,明显孟伯一家趁着她回客栈的空当打扫过了。 前院白锦苏吩咐一律住人,后院三间连通的白锦苏做了放草药的地方,还有两间两间连通的六个房间,白锦苏吩咐做制药房,再分出三间单独的做了配药间,四间成药仓库,仔细检查了门窗,换了新锁。 晌午时分,牛把头,李把头分别拉着五个马车赶到了,孟伯又吆喝着一家人帮着将草药卸到后院。 “二爷,我们没有装药的瓶子!”收拾好了所有,明俊额头冒着大汗,疾奔过来,前前后后都准备妥当,明日就可以生产了,可他一看就傻眼了,没有瓶子做出来的药丸往哪里放啊! 白锦苏拍拍额头,看把她忙的,怎么把最关键的环节忘记了! “做出来的药丸自然阴干之后,找——找个大坛子,装酒那种坛口有封口的干净坛子,用火烧过冷却之后再将所有的药丸都装在里面,等,两个月后我再来,咱再看着办,是要在这里开家思邈堂分店,还是将药丸运回平县包装,这都是小事!” 明俊觉得自家二爷就是聪明,再难的难题,在她这里都能迎刃而解,跟在这般的主子身边,有前途。 “我这就去买回来!” 明俊急溜溜出了门,白锦苏望着他的背影,浅笑。 “二爷,你们也累了,老婆子烧了水,快来喝点!” 不远处拥有一双大脚的妇人,抱着一个土陶瓦罐过来。 白锦苏笑着接过一碗来,递给一旁的牛把头,这两个人毕竟上了年岁,跟着她这么折腾怕也是第一次。 “二爷,你喝!” 牛把头推让了一下,接过白锦苏手里的碗儿,心里有些激动,东家亲自给他端水,说出去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二爷,听金伯说黄老爷又去客栈找你了,楚公子让你回去一趟!” 明俊拉着一车二尺见高的坛子回来,说着路上的见闻。 本来,白锦苏打算叫上孟家一家人到客栈里去吃晚饭的,这么一来,只好让明俊带着孟伯一家出去吃一顿。 很快,白锦苏又组织了三人开会。 “明日我就回去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们,做得好,做不好,全在你们,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毕竟,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是关系到性命,一切都可以抛弃——明俊,我这话是对你说的!” “二爷放心,明俊一定好好照看着药厂,等二爷再来,这里会是另一种景象!”明俊豪气云天的说道。 “再有就是秘方,两种药,配方你们应该最为熟悉,若是打听的人多了,你们大可以做些别的来迷惑对方,但是切记,秘方一定不能泄露!”等着牛、李两位把头慎重点头,白锦苏才接着道:“好在没有装药的瓶子,就不可能把药立刻拿到市场上去卖,没有利益,也就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二爷,你就放心吧,做药几十年了,那些门道属下都懂的!”对于自己的专业,两位老者很有自信。 “明俊,对工人要好,但是也要有个度,我说好了每个人每月七两银子,除过菜钱,什么的,每月多给孟伯三两,以后遇到什么,可以写信给三爷!这是一千两银票,你收好了,两月后,我再来看你们!” 白锦苏说完,站了起来,牛把头看得出二爷还是很担心,恨不能留下来亲眼见证药厂发展壮大,心里隐隐约约有些自豪,自己能够在制药行家的二爷眼中能够独当一面。 三个人将白锦苏送到了门口。 “锦苏等着喝三位的庆功酒!”白锦苏身躯稍弯了,行了大礼,笑着跳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 “恭送二爷!” 三人抱拳,朗声应道,一直目送白锦苏的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到了客栈,白锦苏刚跳下马车,迎面上来一个中年男子,臃肿的脸庞都陷在脖子里,见着她来,细长的眯缝眼,划过一抹恨意。 “白二爷真是个大忙人,叫黄某人等了一天!”黄福拉过背着身傻笑的黄富贵,笑着走了过来,道:“白二爷可还记得犬子?” “记得!” 白锦苏对于自己的病人,怎么可能不记得,尤其还是未经过他的允许,她就施针了。 “白二爷,既然记得犬子,还望一会儿到黄某府上赴宴!”黄福看看傻笑的孩子,对白锦苏咄咄逼人说道。儿子被人弄傻,他黄福还会赔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筵无好筵! 席无好席! “黄员外,要是我说令郎有病,我扎针只是为了救他,你会相信吗?”白锦苏挑着眉,一张小脸略带着自嘲,道。 多管闲事的下场,就是要赴鸿门宴。 况且这个人怕是早知道她这日都忙些什么,她若不仔细处理,会连累了明俊他们。 你放屁!黄福心里想着破口大骂,又怕白锦苏不来,面上佯装着笑脸,说道:“相信,那就请白二爷好人做到底,给小儿好好看看,白二爷不用担心药费的事,只要您开的出来,就是龙胆凤肉,黄某不才,倾尽家财我都要给小儿弄来!” 可见,黄福对白锦苏心里的恨到底多深。 “好,只要有黄员外这句话,我定当尽力!” 白锦苏接过黄福手里的请帖看了一眼,越过她进了客栈。 “呵呵呵呵呵,爹爹,咳咳咳咳,爹爹,孩儿难受!”面子上拉不下来,那日回去黄富贵就想了一个妙计,既能给自己报仇,又能让他免于被耻笑,那就是装病。 看看,他的计划不就成功了! 白锦苏整理着衣裳,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吓得她拼命挣扎,两具身体反而越发贴近,临了只听那人在她耳畔低笑,“是我!”。 “放开!”白锦苏失律的心跳还未回复,当下冷着一张脸,喝道。 不料那人拥的越紧,还无耻的用他的下巴磨蹭着她脖颈。 “元楚,我说你放开我!”白锦苏气的再喊,要是她再被人这样吓上几次,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成短命鬼! “给我一天的时间,好不好?”元楚偏偏不听,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手不自觉的放到他想要放的位置,用低哑似乎商量的口吻轻轻说道:“你忙了这么久,都不理我!” 似乎还有点抱怨的不满,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隐含光芒。 “到现在,我都没再见过你好好穿过女装!” 白锦苏被人抱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发着抖,手心都在冒汗,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近似表白的话! “我想看你!” 虽然低喃有情,若仔细看,元楚其实是很规矩的,他只敢轻轻拥着她,一双大掌轻轻扣在她腰间,随时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只?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5 部分阅读 “我想看你!” 虽然低喃有情,若仔细看,元楚其实是很规矩的,他只敢轻轻拥着她,一双大掌轻轻扣在她腰间,随时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只是他的声音难免温柔的让白锦苏感动,带着朦胧的甜蜜。 “你穿一天女装,我给你一千两黄金!”元楚还惦记着黄金的事,说到底他不想白锦苏那么累。 “我不要你的黄金——”听着她坚决的否定,元楚有一瞬后悔。 “今晚黄员外设了鸿门宴,我还差一个贴身护卫,若郎艳独绝的元楚公子有空,不妨陪我走一趟吧!”听到黄金,白锦苏似有失望,可终究没有生气,而是趁着某人出神,悄悄走出了某人的怀抱,用着调侃的语气道。然后,白锦苏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元楚的脸颊,就看到了让她惊喜的可疑红晕,以及某人一双越发明媚的眼眸。 厚脸皮敢偷抱她的元楚,居然会害羞? “郎艳独绝!我喜欢你这般想我。” 元楚在白锦苏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唇角浅勾。 位于城中的黄府 却是闹起来了,上至黄福的正妻,下至黄福十八房姨太太,个个都想和黄福拼命,只因为黄福要请害了他儿子的仇人过府赴宴。 “黄福,你给老娘说清楚,不然老娘打断你的腿!”黄老太威严的坐在主位,脸若寒蝉的盯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要不是知道自己儿子孝顺,黄老太揍扁他的心,都有了!好好地孙子,被一个赤脚大夫扎成了傻子,这个老子还异想天开的请人家到家里吃饭,天下有这样的事情吗? “来人,速去请知府大人来!”见儿子不答,黄老太一个命令,立刻有人冲出了屋。 “娘,你添什么乱?叫什么知府大人,我——”我们只要悄悄的关了那大夫,天长日久的就不怕他不替儿子解毒,叫了知府大人来,这不是坏事嘛! 老太太威风的看了一眼儿子,这小子心里有多少小九九,她这个当娘的如何不知道!这小子就不想想,在这洛阳城连他黄福的儿子都敢惹的,人家指不定有什么背景!若在家里动了私刑,告到知府那里,还不是自家的错,真是朽木不可雕。 “不孝子,你给我跪下,青莲啊,你快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色,知府大人喜欢火爆腰花,你一定得让备好了!” 黄老太拐杖一伸,黄福就乖乖的跪在了老人脚下,苦巴巴一张脸。 “娘啊,真的不用请知府大人——” “雨荷,你去将那酒囊饭袋的不孝孙给我绑出来!”黄老太一想到她那孙子,气不打一处来,好在她见着孙儿晚上偷吃,让她逮着小厮一问,才知道少爷装病,身子根本就无事,还说脑子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老子,怕还不知道他那儿子装病的事吧! “娘亲,富贵现在病着,不能动啊——你不知道,今儿他偷偷跟着我出门,差点走丢了!”黄福赶忙替儿子求情,想他黄家富裕百年,直到他这一代就这么一个儿子,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不能动,更不能绑! 果然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孽子! 黄老太狠狠地瞪了没出息眼泪吧嗒的儿子,喝道:“黄福,我说你精明一世,怎就让你那饭桶儿子给骗了,他根本就没病,不信,你问问成才!夏美,还不把少爷偷吃的清单拿出来给老爷看看!” 黄福懵了,他儿子明明病成那样了,这会儿又告诉他是儿子装病,被骗的愤怒,赛过对儿子的不舍,起来就对着门里进来的黄富贵一顿痛打。 “我让你骗老子,我让你欺骗老子!” “老爷!”不知道原委的黄富贵的正妻连忙进来拉,哭道:“老爷,儿子病了,你不能打啊——” 黄老太看着偷偷暗笑的黄富贵暗暗下了决心。 “来人,给我将黄富贵扔出去,若他三年赚不回一万两银子,他就不再是我黄家子孙!” “娘,不要啊——” “老娘,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黄福担心的看着被人若小鸡一般抓起来的儿子,扑通跪在黄老太脚下,道。 “若不成,让你儿子跟着白二爷,摇铃济医?”黄老太讪笑一声,她也听说那白二爷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只怕这个蠢货不会同意。 “老娘,你老糊涂了吗?你们给我住手,啊——不要抓走我儿子——” ------题外话------ 黄富贵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八十章 黄老太踢人 一阵乒乒乓乓之后,一身淡色蓝裙的陌生少女,从门口款步走来,她有着醉人心魄的柔美,白皙的小脸,画着淡妆,纤弱的身形弱不胜风,脱俗的五官浑然天成,配上她骨子里的傲气,显的醉人心魄、美如诗画!与她并排而行的是个俨如掌控天下霸王般的男子,一身裁剪合体的墨色外袍,陪衬着挺拔高大的身材,刀削斧劈的精致轮廓分明完美至极,整个人却又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给人一不敢靠近的感觉。 “老爷,奴才没用,还请老爷责罚!”管家低着头,不敢看自家主子狼狈在地,试图拖住要被一群下人赶出去的胖胖的自家少爷,老爷那哭天抹泪的惨样……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我家?” 黄福抬头一愣,什么人啊,这是? 黄富贵已经完全在家仆的手里,又是一阵激烈拉扯。 黄老太从高高的位置上下来,挥手退了家仆,对着明显不悦的元楚,笑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白二爷吧,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快请坐!” 黄富贵一双泡泡眼勾勾的盯着那浅色罗裙的少女,一动不动的看,似乎有些熟悉,就见着旁边那挺拔的男人一双凤眸射着寒光向自己扫了过来,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是——他不是当日害他的出尽洋相的人,那白二纤细,比他要矮,五官柔和,哪像他一副杀人的冷冽。 “奶奶,他不是白二,你认错人了!” 黄富贵从刚才的惊吓中过来,这时候,已经不是报仇不报仇了,必须让奶奶打消将他赶出家门的想法,要不然,他真的会死在外面。 “来人,将这冒名顶替着,赶将出去!”黄福也觉得自己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认不清人的地步,立刻起来喊人。 那浅笑盈盈的少女,忽然躬身见礼,用着温和的声音说道:“白二见过老夫人,给令孙造成了困扰,还请您细细听我说来——” “你?” “是你!” “你是白二?” 黄福还有点怀疑,黄富贵已经认出了白锦苏就是那天害了他的人,黄老太一脸的不可思议,传说中医术了得的白二爷,其实是个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 “两位快请坐!” “谢老夫人!” 黄老太上来拉着白锦苏的手,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觉得满意,这小姑娘眉目清朗,宛若皓月。 元楚目光一敛,收起周身煞气,潇洒落座。 “孽子,还愣着作甚——贵客临门,还不知道张罗去!”黄老太拐杖一动,黄富贵立刻拉着他爹冲了出去。 心里着实庆幸,终于不用被赶出家门了! “爹,白二爷居然是个女的?” “就是啊,爹,也没想到,你这个孽子——还敢骗我!”黄福照着黄富贵的大头拍了下去,喝道:“要不是你奶奶精明,你爹我为了你这个孽子,就惹祸了,快去——将暗中监视那座院子的人立刻叫出来!” “爹,孩儿的仇就不报了!” 黄富贵不满的大叫,当日之耻,叫他怎么在同窗面前抬起头来,以后,在商界他要如何混! “你奶奶精明,你以为你爹眼瞎啊,那一同来的男子你看到了没?单是看那气势,就不简单。——臭小子,你给我少惹事!”黄福说这话,又是一巴掌拍在黄富贵的脑袋。 “爹,我要被你打傻了!” “傻了更好,少给我惹麻烦!” 两父子一边说话,一边前厅走,那些暗中观察着情况的姨太太们,立刻消失在各个角落。 客厅里 “女娃儿,你说你扎我孙儿是有原因的?” 黄老太和白锦苏唠了一阵家常,见着女娃儿滴水不漏的,也探查不出什么,立刻改了话题。 “是这样的,我当日发现令孙脚步虚浮,似醉酒之人才有的步态,但是不太明显,一时技痒稍稍一试,果然见他大小便失禁,证实了我心中所想,——令孙患有一种脑疾,老夫人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找令孙来问问!” 白锦苏神情严肃,认真说道。 “也可以找来其他人来,我同样顺着他的棘突往下扎针,看会不会出现当日令孙的情况!” 黄富贵怕是她这长久以来,遇到的病情最难缠的一个,若现在还不重视,将来—— “成才,还不进来让白大夫扎针!” 黄老太面色未变,只是眼眸一闪,还真是雷厉风行的,一看到门口站着的成才,立刻吩咐道。 白锦苏当着黄老太的面,飞针走|穴,不一会儿顺着成才的颈椎已经落下八针,成才虽然面色难看,但还能稳稳地站着。 元楚惊见她如此娴熟的走针,还是第一次,不由的有些出神,在他印象中白锦苏从未有这一刻的沉稳笃定,自信超然,他不能想象这样的女子对着他会害羞,这意味着什么。 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黄富贵父子陪着知府大人进来,成才都没有出现黄富贵当日的情况。 黄老太早变了脸色,但还算镇定的坐着,目光怜爱的落在高壮胖实的孙子身上,孙儿真的有病,这可真么办啊? “感谢知府大人参加我孙儿的拜师礼!” 白锦苏和元楚互看一眼,这黄老太唱的是哪一出啊? 只见黄老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白锦苏笑道:“知府大人,这就是我孙儿的师父,白小姐!” 知道实情的当下黄老太就决定,既然白二能看出自己的孙子有病,一定会有办法医治,还不如将唯一的孙子直接交给她。 “好好好,我还当什么事,这是好事!” 洛阳知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青布外裳,腰间虽然挂着一块璞玉,到底没有一身官服打扮,见着黄老太指着一个女娃娃说师父,虽然心里惊讶,面色却是出奇的平和。 “奶奶——孙儿是男子,怎么能拜在女子门下?”黄富贵不顾礼仪,上来就摇着黄老太撒娇,道:“奶奶,孙儿不嘛!” 黄老太怜爱的拉着孙儿的手,对着知府笑道:“孙儿无礼,让大人见笑了,还请大人入席,老生还有些话与白小姐说!” 那知府随便一看,视线落在沉默寡言的元楚身上,突然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眉宇之间似乎隐藏着几分惧怕。 “白小姐,算是老生求你了!” 黄老太见着孙儿背影隐没,出人意料的扑通跪在白锦苏脚下,这让白锦苏想的千种拒绝的借口,硬是没办法说出来。 “白小姐,我黄家虽说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算得上富裕,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还指望着他能替黄家传宗接代,我死了以后,也有脸见皇家的列祖列宗!——白小姐,还请您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勉强答应了吧!” 正在白锦苏左右为难之际,元楚率先扶起了黄老太。 “老夫人,令孙的病,她会好好治,只是男女终是有别,这拜师一说,还请夫人为令孙考虑,就免了吧!” “多谢公子体谅!”黄老太还当元楚是冷情冷血之人。 元楚心里巴不得那黄富贵离白锦苏远远地,单看那小子眼神,他就一肚子火气,还让他见天的跟在白锦苏身后,他想他一定会气出病来。 “多谢白小姐大量!” 黄老太又对着白锦苏施礼,看得出这白小姐也是个心善之人,只是不知道家住哪里,与这男子又是什么关系。 “祖母,请客人入席!”黄富贵想着突然面色不好,嚷着要离开的知府大人,就觉得还是早早打发了人好。 “好,好,好,还请白小姐和公子到前厅用膳!” 黄老太转头轻轻拭泪,复又转过来,拉着黄富贵的手,心里的难受,到底是没法掩藏。 只等白锦苏在元楚手边落座,她都能感觉到知府的视线一直盯在元楚身上,只是身边的人,面无表情的一双凤眸满是冷酷。 这还是白锦苏第一次见元楚对旁人的态度,明显的疏离,毫不掩藏,高傲的像一只孤鹰,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其实,一路走来,元楚都在生气,因此对人基本都没什么好脸色!她第一次穿上繁杂的女装,漂亮的像个仙女,却要出来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寒暄! “试试这个,还不错!”元楚一脸冰霜的夹起一块|乳鸽轻放在白锦苏碗里。 “谢谢!” 白锦苏就差感激的抹泪儿了。 “呃,不知道白公子在哪里高就?”知府大人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他是元昭五年的进士,曾经在朝堂上远远见过当今圣上的龙颜,与这个白公子有五成相像。 元楚冷厉的扫了他一眼,谁告诉他,他姓白。 桌子底下,一只小脚,狠狠地踩在某只软靴上刚要离开,却被飞来的大脚踩住。 “在下元楚,知府大人——可是与这黄家,有什么利益瓜葛?这么晚了还来赴宴!”元楚浅浅轻笑,一双眼眸划过一股暗芒。 白锦苏咂舌,这是人话吗? 没看见那知府吓得手都在抖,只是双脚被人压着,无法动弹。 “元公子说笑了,本官以前在黄员外手下做过账房先生,因此与黄家颇有渊源!”知府大人一听元楚不姓楚,一阵轻松,说话也随意了许多,自称变成了本官,到底是为官十数年有几分官威的人。 “原来如此!丽阳清苦,想来黄先生在任上受了不少委屈!”元楚一派自在的夹着菜,顺便放进白锦苏的碗里,只是这话,让黄云义心惊肉跳。 黄云义原以为那般说了,这个元楚不会再为难他,这个人却是知道他的底细!丽阳离此少说千里路,他如何得知那里民生疾苦? “不知道黄大人有没有与现任的县令谢安联系,听说最近灾民又发生了抢粮事件,不知道与黄大人曾经的领导有方,有无关系?” 如此,却是清楚明白了吗? 太可怕了!白锦苏暗暗吐舌,元楚这厮是要让知府大人找个地洞钻进去吗?就只是因为知府大人到辖区的商人家里吃顿便饭? 再看看在场的几位,脸色不由分说的难看,这顿饭,谁还真有心情吃下去。 “白小姐,若您不弃,就让我这个酒囊饭袋的孙子给您提鞋吧,就他这般的,留在家里一点用处没有,还不如送与小姐,做个任由小姐使唤的下人!” 黄老太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商榷,试图缓解席间气氛,这个男子当真不简单,她不会看错的,黄老太连带着看白锦苏的目光都多了份猜测。 “奶奶,您不疼孙儿了?”黄富贵也算是聪明之人,元楚这般咄咄逼人,又将事情说得如此巨细,怕是大有来头! 黄老太摇摇头,只是但笑不语,心里幽幽一叹,我不疼你?不疼你就不把你随便送人了。 “老夫人,您可真舍得?” 白锦苏看了眼苦哈哈的黄富贵,让这人给她提鞋?她受用不起,看这黄家,一派金碧辉煌,大家之气,哪是能让唯一少主伺候她一个升斗小民。 “舍得!”黄富贵也等着老太太说舍不得,可惜,只听得她笑着,说道:“小姐尽管使唤,若能让富贵一身肉瘦下来,您就是我黄家的恩人,对我黄家有再造之恩!” “奶奶,我不依,不依——” 黄福看一眼没出息的儿子,再看一眼面无血色的黄云义,今日这顿饭,真吃的不是滋味,老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麻烦给点儿面子,这知府大人与你有仇吗?好歹人家是大人!”趁着祖孙两个人纠缠,白锦苏捡起一块无人动过的麻婆豆腐,放进元楚的碗里,小声讨好道:“小心,我们从这屋里出不去哦!” 不会,这个黄云义虽说有些迂腐,但是为官还算清廉,忠义王当初私扣粮食,却是他看不下去拿着家里的口粮分与百姓,虽说,东西不多,但是一片为民之心,可昭日月。 元楚一片阴云密布的脸,稍霁。 “知府大人,适才在下鲁莽了,可大人也要为自己官威考虑,若这场宴会是有心之人的圈套,只怕大人一生清廉名声也就毁了!” 黄云义到底心有不忿,今日让一个无名小卒教训了,只是来都来了,席也吃了,多说无益。 “哈哈哈,都是我的错处,今儿本来想让知府大人见证小儿的拜师礼,不想惹了误会,老生自罚三杯!” 黄老太自饮三杯,黄云义也不得不给黄老太面子,与黄福一同饮了三杯。 黄富贵郁闷的要死,但是不敢再声张。 散席之时,元楚突然将袖间印章让黄云义看了一眼,看清上面文字,黄云义突然一改不悦对元楚变得恭顺。 连带着看白锦苏的眼神也开始恭敬。 “孙儿,还不对你师父行跪拜大礼!”送白锦苏和元楚到了门口,黄老太又是出人意料的一招。 眼见着黄富贵不情不愿的下跪,磕头,白锦苏突然觉得这古人的意志力真强悍,这个黄老太啊,非逼着她答应不可,真是小看了她! “师父,请问您给徒儿准备了什么见面礼!”黄富贵磕了头,立刻起来,呵呵笑着,伸手就要。 “没出息!”黄老太眯着眼睛,心满意足的骂上一句。 就在刚才,她就怕白锦苏不愿意,就怕元楚出来阻挠,就怕她的孙子不争气没看出来她的用意,好在磕了头,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儿啊,咱家家财万贯,要什么见面礼?黄福也为自己儿子的行为汗颜,却没有怀疑母亲硬要儿子拜师的用意。 “见面礼,跟我到客栈去拿,只许你一个人从客房搬下来,任何人不得帮手!”白锦苏想了一会儿,人生的第一个徒弟,这个见面礼不能太小气,正好,就拿客栈那三十箱子莲花清瘟药丸,送给她的好徒儿吧! “孽障,还不跟着你师父走,自今日起,你被逐出家门了!”黄老太大手一挥,一副恩断义绝的模样,由着手下的侍女扶进了门,这才偷偷掩泪。 “母亲,你怎么——” 黄福看着哭了的老娘,顿时手忙脚乱,什么抱怨的话都没了。 元楚不屑与和胖子为伍,走在最前面,白锦苏要保持自己初为人师的和善,尽量忍着耳旁之人的聒噪。 “师父,这位楚公子是我师伯吗?” 黄富贵跟在白锦苏身边,稀稀拉拉说着废话之后,直奔主题。 “是,他是你师爷爷,以后见了他要知道尊卑,要知道恭敬,不得违逆,知道吗?” 白锦苏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调皮的孩子,胖胖的身子,高高的个子,圆圆的脸庞,整个一个圆通快递。 “那岂不是您也要叫他师叔吗?” 黄富贵同学还知道变通,居然也知道举一反三。 元楚猛然转身,要是白锦苏敢说是,他不介意拧断她的脖子。 “怎么你们都好奇他是我什么人?”一阵沉默之后,白锦苏佯装着没看见元楚的鄙视,喃喃道。 “是不是,你们都准备用三从四德来教育我?” 白锦苏声音里带着怕怕的感觉,让元楚立刻警觉。 “呃——”刚要出声附和,黄富贵突然就发现自己又变成哑巴了,到底是谁在暗中偷袭他! 他容易吗? 被家人逐出家门,好不容易攀上个师父,只想着让师父收留他…… “做你自己就好!”元楚一把将黄富贵甩到身后,挨着白锦苏,挑了挑眉,随意说道:“反正,我不会嫌弃你!” 嫌弃? 谁敢嫌弃她! 这是多么严重的形容词? 怎么能用到她头上来? 白锦苏怒张眼睛,仰头,望进他带着浓浓宠溺含笑的眼眸。 睨他一眼,去,他不会嫌弃她? 呵呵。 他开玩笑啊—— “那我也不会嫌弃你,元楚,你真够哥们!” 去他的哥们! 让她的哥们都见鬼去吧! 元楚蹙着眉,将手捏的嘎吱响,却没看见身旁的小女子暗自偷笑。 可耻,这个人真可耻,凭什么站在他师父身边,不可饶恕,简直是不可饶恕,黄富贵试图用自己一点零的视力,将元楚挺拔背脊瞪出个窟窿。 到了客栈,白锦苏指着三十个木箱子,对着黄富贵,笑道:“徒儿,这就是师父送你的见面礼,三十箱的药材,一共有三百瓶,一瓶师父要买12两银子,这样算下来,也一共360两银子,应该够徒儿你花销一阵子,只是,师父,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 黄富贵早用猥琐的眼睛盯着他这个笑容古怪的师父了,现在又听她这么说,心里隐隐有些害怕。 “师父,请,请说!” 反正现在他也只是个被人赶出家门的穷小子,有360两也不错。 “为师,希望你用两个月的时间,不仅仅要将药丸卖出去,还要在洛阳城打响连花清瘟药丸,甚至思邈堂的名声,让大家以拥有思邈堂的药为荣,不知道乖徒儿有没有这个信心!”白锦苏痞子一般的摇晃着徒弟的纸扇,完全一副那身份压人的小人模样。 她最知道对付黄富贵这种从小娇生惯养,人又顶聪明的人,用什么办法管用。 师父,当他是赚钱的工具?他不——不嘛—— “师父,那多赚的钱,是不是归徒儿所有?”奶奶说赚够一万两银子就可以回家,这个条件比较有诱惑力。 黄富贵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当然,这两个月里,师父每天给你二十文当零花钱!” 当然大鱼大肉是吃不上,但是一日三餐吃大饼足够了。 “师父,我地方住!”黄富贵突然想到他是被人从家里赶出来的,“您得给我钱,在外面租房子!” 到时候,他能省就省,要不然,他就厚着脸皮求姨娘们,看在他将来要替她们养老的份儿上,总有一个会愿意施舍那么几百两给他租房子。 白锦苏发现这小子心里怎么想全部写在一张脸上,想从她这里要租房的钱,好存着。 “白天出门跑业务,晚上回来就跟乞丐住破庙吧,你父亲肯定给你准备了暗卫,你也不怕有人杀你掳货。”白锦苏啪合上纸扇,说多潇洒有多潇洒,看在黄富贵眼中他只想上前咬她一口,看看她的血是不是黑的。 “师父,您真忍心,让您这么可爱的徒弟睡破庙?” 就你那身板,睡在哪里都很安全,一个男孩子,如此做如此恶心的动作,不嫌害臊。 白锦苏突然就有了改变黄富贵的冲动,将这么个纨绔子教成大楚国理智仁义信的顶级商业人才,只是想一想就有成就感。 “你可以带着你的见面礼走了,两个月后,若你达成了为师的要求,为师定会教你真本领,若你没达成我的要求,那也简单,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就当没你这么个徒弟,可听明白了?”白锦苏严肃说道。她喜欢这种老师教育学生的感觉。 黄富贵抱着一箱一箱药的时候,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尽快赚够一万两银子,这种下人的活计,他最多做两个月,一想到以后躺在床上,十七*个小妾乖乖伺候的舒服劲儿,黄富贵就满腔的热情。 “好重,要死了,谁设计这么重的箱子,就装十瓶药!” 要是他,他最起码装他个一百瓶,一瓶12两,一百瓶就是一千二百两,唉,要是师父送给他3千箱就好了,哈哈哈,三万六啊,那就是! 黄富贵如此想着,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他学了师父制药的本事,那不就发财了? 不得不说,黄富贵同学算得上是个上进的。 却说知府大人回了家,坐在书桌前面一动不动,夫人发现不对劲,连忙追着问,就是磨破了嘴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见着她家老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立刻叫来三个儿子,母子四人一同忙碌,在茶里加了安眠药,知府大人才慢慢睡着,只是即便睡着了,嘴角都还带着笑。 走了黄富贵的黄家,一派安静。 “娘,怎么说富贵都是您的亲孙子,您怎么舍得将他送人呢?” 黄福终究没挡住正妻的恶势力,让正妻三更半夜带着一众姨娘闹到了黄老太的院子里。 “就是啊娘,我们就富贵一个儿子,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活了!” 反正她们这些做小妾的努力了这么多年没生下一个儿子已经死心了。 “娘,媳妇平日里孝顺您,尊敬您,觉得你是最通情达理的,可是媳妇就是想不通,娘为什么要把富贵送人?” 黄福的正妻元氏本来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只因家族没落,才被家族用作联姻对象,嫁给了商人的黄家,一直以来这人从未顶撞过黄老太,所以黄老太看她反应激烈,心里越发难受。 可是孙儿病了的消息,即便是她都不能知道。 “你养的那酒囊饭袋,一天只知道吃,我黄家在他手里一定毁了,还不如将他送人了事,反正,我们黄家旁支里也有儿子,抱来一个便是了!” 黄老太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生疼。 富贵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的所有毛病都是她惯出来的。 只是这让在一旁听着的小妾生了主意,个个在想着,一定要到黄家旁支选一个孩子培养着,将来以备不时之需。 “娘,你好狠的心啊——”元氏拼命的捶着地板,哭道:“相公,你也将我赶出去吧!我要陪着我儿子过!” 黄富贵拉着一车师父的见面礼回来,就听到自家老娘的这番话,心里别提有多感动了,饶是平日,姨娘们那个不是跟他说,喜欢他啊,宝贝他啊,他都没有现在听来觉得真实,觉得感动。 “娘,——你别哭了,儿子会好好地——” 他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 让奶奶再也不骂他酒囊饭袋,败家子,孽障,孽子! “富贵,我的好儿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你那师父不要你了?”元氏看着黄富贵衣服上一身泥土,眼泪就吧嗒吧嗒下来了,她儿子在家里金贵,何时穿过这么脏的衣裳? “可是你师父打你了?” 元氏越想越觉得可能,听雨荷说,那楚公子虽然生的俊俏,可是一张脸从头黑到尾,即便白小姐不打儿子,那人定在背后里欺负了她儿子。 “富贵,你倒是说话啊,娘替你报仇去——” “没有,没有,娘亲,师父说让儿子先买药,两个月后,儿子若是经过了她的考验,她就会正式教儿子本领!”黄富贵庆幸白锦苏训话的时候,自己有认真听,要不然,他自己编出来的理由,娘亲一定不会相信。 “是这样,那,你一身的土,从哪里来的?” 元氏着急的要拉黄富贵的手,却被他躲过了。 “咱家门口放着的三十箱子药,都是您儿子我,亲自般下来的——厉害不厉害,我?” “我儿子最厉害了!” 看着相拥的母子,黄福和黄老太对视一眼,黄福有些猜到黄老太的用心了。 黄富贵安抚了亲娘,又将白锦苏交代的说与黄老太和黄福听,两人听了虽然有些惊讶,但觉着就凭白锦苏将三十箱货物送给儿子的行为,她还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躲过元氏的再三挽留,黄富贵还是一个人回了白锦苏租住的客栈,他临走前白锦苏跟他说,可以在她的房间里住一晚,因她有事要办,今晚不住客栈。 “娘,富贵也才十五岁,是不是我们做的绝了点,您儿子不成器,您就没见我赶出过家门!” 黄福替黄老太按着腿,总觉得往日底气十足的老娘,今日缺少点气势,蔫不愣等的,自家媳妇那般顶嘴,老太太居然没法火。 “富贵生病了,白小姐说是一种挺严重的病,我怕富贵有个好歹,才出了将富贵送给她做徒弟的馊主意,现在看着孩子受苦,我也觉着心疼不已——” 黄老太还是没忍住,将实话与黄福说了,岂料,在今后的岁月中,黄福这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发了狠的娶小老婆,将黄家上下弄得是鸡飞狗跳墙,黄富贵的当家之位……不过,这是后话。 “没事的,娘,你别难过,我想,以白小姐的医术,定能治好富贵的病!” “嗯,她一定能治好的!” 黄老太得了儿子安慰,总算是睡着了。 “你到底要去哪里?” 都这么晚了,街上连个灯都没有,不是他跟着,这个小女人走丢了,可怎么办?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白锦苏挠头,有马车坐,谁还管街上有没有灯。 “明天就回平县,我不放心明俊他们!” 不放心?元楚恨所有人打扰他和白锦苏单独相处的人,他再也豁达不起来,本来今日白锦苏的一天都是属于他的,可到现在他和她好好相处超过一分钟吗?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这是困扰元楚多日的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你猜?”问完之后,白锦苏孩子气的转过脸,眼里的认真若元楚看到一定会动容。 车里一阵沉默。 好在,白锦苏租下的院子就在眼前,白锦苏下了车,说了再见,元楚只看了一眼破旧的大门,不知为什么没有跟下来,反而坐着马车回去了,白锦苏在大门站了一会儿,料想元楚不会再回来,这才敲了门。 “孟伯,是我!” 白锦苏摇了两下门环,从门里的小窗上探出个头来,少时,笨重的大门就被打开,孟伯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将白锦苏迎了进来。 “孟伯,大家都睡了吗?” “明管事还没睡,刚刚去后院巡视回来,看到他屋里的灯还亮着!” 孟伯说话的时候,老太太从内室里出来,见着白锦苏,急忙上前问道:“二爷过来了,今晚要在这里睡吗?” 白锦苏点了点头,就见着她提着一盏灯,向院中走去。 不一会儿,明俊就小跑着进了屋。 孟伯也提了盏灯,随着老伴儿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姐,可以什么跟明俊单独交代的?” 白锦苏从袖里拿出几张一千两的银票,笑道:“下午,给你的钱少了点,追回来再给你一点,你这里什么都要钱,不比平县!” 明俊没有推辞,直接手下,放进自己衣袖里。 “还有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钱财都是小事,没了我们可以再赚!” 这一世的白锦苏最爱钱,能说出这般话,着实让她自己都感动。 “二爷放心!”明俊差点儿就举着指头发誓,一看是别人家里,倒自己先不好意思了,道:“二爷放心,无论如何,明俊都会保护好自己,还有牛把头,李把头他们,等着二爷来给我们送庆功酒!” 白锦苏点了点头,送走了明俊,在孟伯夫妻两人收拾的房间里睡了。 “你要那么多的钱,做什么?” “当然是逍遥快活,环游世界用的,要不然,我拼命赚钱做什么!” 记得以前也有人这么问她,她当着长辈的面,就将话甩给了他,然后,他就一周都没出现在她面前,后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甚至到后来,一个月都见不上一次。 今日的她才懂,当日,他的失落。 今日的她赚钱,是为了让家人免于辛苦,让他们可以做他们想做的事,最主要的目的却是让她自己强大起来,能在将来的某一天,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其实,她最想的是这一天不要出现,但她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尤其是在见了知府大人突然变得恭顺,兴奋的苍老面容之后,她心里的猜测慢慢落到了实处,他或许就是当今文韬武略,主持大河改道的二皇子宸王殿下——楚肇! 还有一点,就是楚肇的,字,是元楚。 以他的骄傲,断不可能用别人的名字,这一点,在他当场跟知府大人报出姓名可见一斑,她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像是白姓是多么低贱的姓氏一样。 白锦苏将被子包在头上,任凭脑中思绪连篇。 金伯看着独自走回来的主子,觉得不对,主子在生气吗? 看着也不像啊! “主子,白小姐呢?”金伯还是开口问了,当日主子一接到信,将所有事物全权派给那不孝子,准备一个来洛阳,幸好,被他知道了,强求着跟来,这几天相处不都挺好的,那女娃娃也不是对主子没感觉,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不回来了!” 元楚答上一句,突然记起白锦苏今晚不住客栈,那她住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会不?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6 部分阅读 “她不回来了!” 元楚答上一句,突然记起白锦苏今晚不住客栈,那她住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有其他人保护她…… “金伯,你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突然,听到主子话语里的失落,金伯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等他细细想一想,年少时候,是为了效忠,后来,还是为了效忠,这几年过来,他让富贵荣华四个儿子拼命的赚钱,是为了主子将来用钱的时候方便。 毕竟,主子是皇子,将来即便不参与大位之争,也免不了要被搅了进去,安排死士,收买人心,各种花销都是需要钱的,还有最近—— “给主子用做大河改道!” 对的,大河改道,单是金家的投入就超过了三亿两银,还不包括,从那不孝子那里要来的药材,被褥,衣衫,乱七八糟的零碎。 “金伯,你可真是忠心耿耿,你再想想,若一个女孩子拼命赚钱,又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问话,金伯就笑了,志得意满的,想都没想,道:“当然是给自己存嫁妆银子,你想啊,一个姑娘若是有了钱,即便在夫家过得不好,她也能自己养活自己,所以,女孩子知道赚钱一定是——”存嫁妆。 “不对!” 元楚没等金伯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据他所知,白锦苏家里现在也挺富,那些地只要好好耕种,每年几千两银子要得,嫁妆银子要得了那么多吗?除非,她要嫁的那家很多钱…… “少爷,你笑什么?”金伯有点傻了,他家主子一向喜行不露于色,如何笑得这般明艳? “金伯,你说她是不是猜到了我的身份!”这个她自然指的就是白锦苏。 “主子没说,那小丫头肯定不知道,若真是她猜到了——主子,要不要金伯现在就连夜带人,结果了她!”金伯一瞬变得极为认真,脸上闪着肃杀的冷意。 第八十一章 太子恐吓白锦苏 “杀她之前,你先杀了我!”元楚无视金伯的紧张,默默地走出房间。 金伯低了头,他以为白锦苏对于主子没那么重要,他家孽子也许能得偿所愿,谁家的父亲,真的可以漠视儿子的感受。 “你是谁,干嘛,打扰我睡觉!”半夜三更被人从床上扔下来,是个人都会不高兴,何况做惯锦衣玉食大少爷的黄富贵。 “谁让你睡在这张床上的?”元楚一个凌冽的掌风,杀向趴在地上不动的黄富贵。 “你有病了吧——当然是我师父让我睡的!” 黄富贵对元楚早就不满了,一个翻滚躲过了他的攻击,一跃而起,高声骂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与我师父到底什么关系,我师父还容忍你到现在,就是平常人家的女子都懂男女大防,何况我那冰清玉洁的师父她老人家!——若你没有娶她之心,早早收拾东西滚蛋,免得日久天长,坏了我师父——清誉!” 什么东西! 拽什么! 若师父不喜欢,还不是陌生人一个! 高傲什么! 黄富贵突然觉得耳际的风都不动了,他整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捏在手里,黑夜让他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表情。 但他想,这人—— 恼羞成怒了? 想杀了他? 笑话,他会怕,他就不叫黄富贵。 “你还是少动我为好,不然让我师父知道定不饶你!” 黄富贵笑得胸有成竹,那双泡泡眼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就怕他不揍他,要不然,他就可以跑出去跟师父哭诉了。 半响,静静的室内,只听啪的一声,黄富贵若死鱼一般趴在地上,再也没力气爬上床,听着大力关上的门,嘴角忽然噙着一抹怪笑。 四月的洛阳,风里面都带着一股牡丹的甜腻芬芳,穿着一身灰色男装的白锦苏,脸上涂着厚厚的用锅灰调制的护肤品,挤在拥挤的人群中,上了回平县的船。 她没跟明俊他们道别,也没回客栈再见元楚,这时候,她心里记挂着的是多日不见的家人。 “主子,人不在那里!” 金伯趔趄着进来,一早上的奔跑让他上了年纪的身子有些吃不消。 元楚悠悠转身,一身月白色外袍,看上去还是那么潇洒飘逸,风度翩翩,只是一双狭长的凤眸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们回去!” 他用近十日的时间,换来的就是她不辞而别的回应,真是够了! 清冷的风,吹过船甲,巨大的浪拍打着船身,白锦苏一身简洁慢慢走出沉闷的船舱,很奇怪,这次她居然没有晕船,一望无际的山峦叠峰,绵延不断,带着潮水的风,不一会儿就打湿了白锦苏单薄的衣裳,她一点都没发觉。 她在想不告而别元楚会不会生气,复又一想或者元楚有他自己的事情,他为何而来,他没说,她自然猜不到,或者是工程上又出了什么问题,他来寻找大匠之类。 但是,她和他的相处模式,已经让身旁的人觉得不妥,她曾经忽略了父亲的眼神,也在白一眼中见过那一闪而逝的不赞同,昨日她又在富贵眼中也看到了对她和元楚关系的猜测。 女子是该矜持自贵。 三天后,船到了平县,船上的人还未来得及下船,就有一队士兵将船围了个结结实实。 “这是怎么了?” “就是,不让人下船可怎办?” “难道是,我们船上混着盗匪什么的?” 几个人将清晨才睡着的白锦苏吵了醒来,船怎么停了? 是到平县了吗? 白锦苏慢慢起来,抱着她唯一从洛阳带回来的礼物——一盆郁郁葱葱的牡丹花苗。 岸上御风而来为首男子,一身暗红的太子大服,身后跟着二十四位铁甲护卫,威风凛凛,意气风华。 “太子殿下,人就在船上,还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王朝一身黑色一等护卫官服,神情严肃上前行礼,牵马。 楚震若鹰般的眼眸,微微一眯,唇角轻轻扯起一个优美弧度。 “撤掉守卫,本宫亲自上船迎接!” “是!” 瞬时,所有守卫立刻隐没,船上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人,立刻鱼贯下船。 “怎么回事?” 白锦苏也看到了万人中不怒而威,相貌英俊的大楚国太子——楚震,这个人从出生起就被皇帝立为太子,牢牢坐了大楚国太子位二十年。 但看他一身上位者的金华尊贵,如山河般华丽贵气逼人,遥遥的望去,高高在上,还有那目空一切俯瞰苍穹的倨傲,让他人不仰视都难。 他是来找她寻仇的吗?白锦苏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当日之事,若换成现在,她定不敢那般无惧。 “白锦苏,你让本宫好找!” 语气中伴着浓烈的煞气刹那分开人群,一双鹰眸牢牢锁住猎物——独独落在纤细的男子身上,近在咫尺的强烈压迫感让白锦苏不得不抬头看他。 他的眼中带着微微的笑意,明朗的五官多了份亲切,但他整个人,依然若高山一般高不可攀,唯我独尊。 “民女白锦苏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识时务者为俊杰,白锦苏匍匐着行参拜大礼,心里疑惑,太子殿下怎么来的这般巧合。 “起!” 楚震眼中的光芒突然一暗,摆了摆手,早有人将船舱里的人轰下了船。 白锦苏可不敢真的起来。 “白锦苏,当日救命之恩,本宫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如何?”他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碧色苍穹,似乎毫不在意的朗朗开口,唇间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隐着一抹讽刺。 “殿下错爱,民女惶恐!”白锦苏紧张的一双手都在抖,心脏发颤,她从不知道,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人如此刻般让人畏惧害怕。 以身相许? 莫不是要她——成为那锦上添花的玩物! 白锦苏真的害怕了。 她从未想过这身不由己的一天来的这般迅速,让她来不及做一点准备。 “听说你与我二弟肇,举止亲密,还同游洛阳!”楚震的声音徒然拔高,毫不掩饰他此时此刻的火气。 原来是南宫焰出卖了她,到底是她小看了太子耳目的厉害,原以为她的伪装无人识破,真是可惜了。 “民女惶恐,还请殿下明示,民女这一趟洛阳之行,全是为了做生意,难免与人交往,途中并未碰到殿下口中所说的二皇子殿下!” 白锦苏,你也有怕的时候? 本宫不信。 楚震看清白锦苏眼中害怕,还当她是装出来的,可是,他也不想想,面对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生杀予夺的太子殿下,白锦苏一介草民,岂有不怕之理! “白锦苏,你是不是怀疑你自己的伪装出了问题?——走街串巷,悬壶济世的堂堂白二爷,突然穿上女装和男子一同赴宴,你不觉得——你当时太有恃无恐了吗?——你当天下人都同你一般无知愚蠢!” 楚震显然已是震怒。 “民女无知,还请殿下恕罪!” 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都是元楚那厮害她,偏偏让她穿女装,不然不让她出门。 “恕罪?白锦苏你所犯罪行罄竹难书——大胆妄为放倒本宫,威胁恐吓本宫,骗本宫钱财,借火溜之大吉,逃之夭夭,白锦苏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 楚震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声音不自觉有拔高了几个分贝,鹰眸充满了火药味。 想起自从去年起,时不时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威胁自己的人,时不时想起仿似人间蒸发一般,害得他寝食难安的人——这个罪,她担得起吗? “民女当时不知所救之人是太子殿下,还请殿下降罪!”要是当时知道,断断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屋里换来今日这般恐吓。 “若让你知道屋里的是本宫,你还会救人吗?”楚震大喝一声,道。 忆起白锦苏那般无礼,随意,但也记得她说过——他日相逢应只当陌路,或许,她当时就知道了什么,故意装作不知。 那般狡猾的女子,他不相信她会什么都猜不出来,尤其,之后,他给了她一块算是贴身之物的玉佩! 她当真就没猜出来吗? 你继续装—— “会救,医者父母心,在医者眼中不论贫富贵贱,人人平等!”白锦苏杵着头,低低的趴着,腿子要跪折了。 医者父母心? 楚震挑眉,若别人说这话,他相信,但是白锦苏说这话,他就觉得可笑,她当时明明就不屑救他。 而且据王婆子交代,白锦苏用玉佩诱使她给她买药,后来那药只有要一小部分用到了他身上,大部分她都自己煮着喝了,并且她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健康! 这才是她冒死冲进屋里,看似无意救人,实则只是为了从这人身上获得钱财,替她本人调养身体! 说到底,他是被人利用了。 这口气—— “白锦苏,你可知道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楚震的话,像一块大石压在白锦苏的心口,欺君之罪,就是她这个没怎么了解这个朝代法律的人都知道—— 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太子殿下,民女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望殿下放过民女的家人!他们并不知道,民女所作所为,还请殿下放过他们!” 楚震的话中怒气压碎了白锦苏心里唯一的稻草,伤及无辜亲人,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这时候,白锦苏才清楚的知道,这个时代不是她逞强、逞能的时候,这里,也不是她可以目中无人,为所欲为的现代。 白锦苏哭了,哭的气断肝肠,都是她的任性害了她,连累了她这一世的亲人无故遭殃。 “民女不敢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当权力的利刃抵着她的咽喉,白锦苏觉得自己这一世也是要结束了吧! “你不是说他日相逢只当陌路吗?为什么你会如此惧怕?为什么你却要承认自己认识本宫!” 楚震弯下腰,抬起白锦苏哭花了的小脸,那一道道黑白相间的图案,让他猛然间开怀大笑。 在白锦苏看来,他有些欺人太甚,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也不能这般以权压人。 “民女知错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白锦苏用衣袖抹掉脸上的锅底灰,却将一张脸擦成了花猫。 “起身吧!” 轻蔑之仇得报,若预料中看到了白锦苏若小老鼠一般惧怕,求饶,楚震的心里却没有预想中那么开心,尤其在看清楚她真的害怕他的眸光,这种不舒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 “谢殿下不杀之恩!” 白锦苏眼泪婆娑,连着磕了九个头,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不请本宫到你府上坐坐?”转眼间楚震又是一派见着老友的喜悦,甚至目露喜色,看着只齐自己肩膀的白锦苏,朗声说道。 寒舍简陋,恐侮了阁下尊眼!白锦苏到底不敢说出心里话,只是小心翼翼,道:“寒舍就在街头,若殿下不弃,还请殿下让民女指路!” “那就走吧!” 白锦苏跟在楚震身后,一脚踩翻了她带回来的牡丹,引得楚震回眸。 看着地上破烂的郁郁葱葱,楚震嘴角微扬,前一刻明明是在乎非常,下一刻却能弃若敝屣,如此矛盾的个性,却不知道与谁相像? “来人,将这盆花扔下去!” 听到楚震的命令,白锦苏背脊一僵,偷偷回望了一眼,眸中划过一丝丝不舍,但很快就消失了。 “天啊——这人是谁啊?” “就是,让太子殿下亲自相迎的人——是什么来头!” “没想到我们平县这么小点地方,出了这么个大人物,真是想不到。” 直到太子殿下的仪仗,停在了白锦苏购置的院落外,几十名黑甲护卫将院子团团围住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那个小公子是白大夫所扮! 又是一阵疯传,白锦苏居然认识当朝太子,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普贤书院读书的白一等也得到了消息,可是还没等他们赶出家,就被出来的吴氏截住,小姐吩咐,让吴氏带着他们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能让太子的人看到。 五个人立刻听从命令,躲在书院里。 吴氏不放心,一直守在书院门口,远远地看着,心里惦记着她那不能行走,所以留在院子里的儿子。 沉郁之色满布苍老的面容。 城外五里之处 金荣在元楚专属的营帐里来回踱步,怎么办?那人还没回来,太子殿下就到了,白锦苏一个弱女子如何抵挡? 要不是那人,白锦苏怎会惹上今日之祸。 “速去派人守着码头,若主子回来,立刻将今日所见上报!” 怎么办?白锦苏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楚震到底什么意思? 听传讯的人说白锦苏明显哭过,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他现在赶回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安心替主子办公。 “拿地图来!” 金荣丢了手里的书,一头栽在地图之上,主子只有尽快的将大河改道的工程完工,才能与权倾朝野的太子抗衡。 “是!” 已有两名副手取来了巨细的牛皮地图,在金荣面前摊开来。 金荣看着地图上的做了标记的山峦,心里一阵郁闷难消,朝着门口,吼道:“小童,你速去河南道购买三万吨火药来!” 他就不信,这些山峦能刀枪不入,遇火药不开。 “是!” 小夏赶忙应道,立刻着手派出自己得力属下,往河南道。 工地一阵烟熏火燎之时,白锦苏的小院,一片宁静,白锦苏走在身形高大的楚震之后,一个大厨,两个丫鬟赶忙出来请安。 “参加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震仿若未闻,一双鹰眸落在破旧的大门之上,土堆的院墙,黄土的地面,光秃秃的院子,几间破败的房间,这就是白锦苏这个眼高于顶之人的住所。 不怎么样! 若是如此,他都可以杀了他挽回他的尊严。 “白锦苏,你可知罪?”楚震愈看眼里的寒气越浓,白锦苏不知道除了他能将恩当成仇报了!她还犯了什么罪。 “民女知罪,还请殿下处罚!” 白锦苏还是乖乖跪下了,反正他就是来寻衅滋事的,顺着他的话说让他摆够了太子威风,应该就会离开了。 楚震看着她规矩的下跪,顿时没了问罪的*,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当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做两个小菜尝尝!”楚震突然又变的平易近人一般,坐在了内院白锦苏他们最喜欢的石桌旁,低声吩咐道。 “是!不知道,殿下想吃点什么?”白锦苏耷拉着脑袋低问道。 细细想来,那日,她可是将他当成大爷,好像吃的是饼子加萝卜,不会让她做一样的吃食吧! “家常小菜!” 白锦苏还以为他要说随便,若他说随便,她就立刻往金品轩一趟,定一桌好的来。 但是太子的吃食应该与皇帝无异吧,她又不是十项全能的厨师,做出来不好了,会不会又被人杀头,诛九族之类? 白锦苏硬着头皮,进了厨房,好在厨房里吴氏准的材料齐全,一个芹菜炒肉,一个韭菜鸡蛋,一个红烧豆腐,一个野山菌烩牛肚,一个红烧土豆丝,白锦苏看着面前卖相不咋地的五盘菜,绞尽脑汁想不出其他三样来, 幸好永年大厨进来,帮着拿出了早早准备好的熟鸡肉,牛肉,顺手帮着拌两份凉菜,白锦苏学着反正这个大人物也吃不了这么多,索性用肥瘦相当的五花肉也拌了个凉菜,总算是凑够了八盘菜,再添一碗木耳青菜汤,刚好是吉利的数字九,寓意九九归一。 白锦苏不敢假他人之手一盘一盘端上桌。 身旁的太监刚要拿银针试毒,忽然楚震双眸一滞,从石凳上起来,清冷,道:“白锦苏救本宫有功,特赐太子行宫一座,任其居住!”显然刚才他只是捉弄,并不是真的想要尝尝白锦苏的手艺。 “谢太子赏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挥袍离开之前,楚震突然转身看了一眼地上跪的规矩的白锦苏,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可是白锦苏已经没力气来分析他。 “民女,恭送太子殿下!” 目送楚震离开,白锦苏一下瘫在了地上,今日之耻辱,她何时才能讨回! 太子行宫,那是什么人住的地方? 莫不是太子殿下还没打消让她做个玩物的主意? 如何是好,她现在可以找谁商量? 能找谁? 突然心头就涌起了些许的无助,可是她是谁,绝是不会让这种情绪,影响了她的判断力。 只会是身旁的伺候丫鬟就没那么—— “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小姐,你不要吓我们——” 白锦苏瘫倒,吓得伺候的两个丫头大惊失色,主子再送她们来的时候说过,若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定要纳命来抵。 元楚一路飞奔,刚进门,就看白锦苏若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一旁的丫鬟嘴里念念叨叨细听全是求神拜佛的话。 三作两步上前,将人揽进怀里。 “喂,你怎么了?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白锦苏傻笑着,觉得她自己一定是生病了,要不然她怎么看到,原本被她甩在洛阳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你没事吧!” 看着她拿眼瞄他,元楚小心翼翼将白锦苏从地上抱起来,顺着丫鬟的指引,将她抱进她自己的房间。 “他吓唬你了?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白锦苏摇头,任由着眼泪泛滥,今日的恐惧,她要一个人慢慢消化。 “没事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别哭!”元楚自责不已,都是因为他白锦苏才被那人找上,都是因为他小气,收回了她的护卫,才让她吓成这般模样。 都是因为他! “你别哭,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他暗地里派人监视我,我还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他的走狗面前让人发现,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元楚将傻了的白锦苏拥进怀里,诚心道歉。 白锦苏懵了的脑壳终于开始工作,他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他连累了她? 不是她大胆妄为惹怒了太子殿下的吗? “元楚,不是你的错——” 白锦苏刚要解释,无奈元楚抱得更紧,紧的让她说不上话来。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突然,一滴水滴,落在白锦苏的脖颈上,吓得她立刻不敢再动。 元楚因为她哭了? 转而白锦苏一脸惊喜,这个家伙,因为她流眼泪了? 好幸福。 “对不起,我不该扔下你一个人!” 白锦苏汗颜,好像是她扔下他一个人先回来的,所以老天爷看不过去,派了个怪兽来欺负她。 元楚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确实自己对白锦苏的在意,一路走来,遇到过那么多的事,他未曾怕过,未曾伤心过,可是看到她那般无助的躺在地上,他的心被像是被人用力的揪住,不能呼吸。默默地拥着失而复得的人,元楚压抑的说道:“喂,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白锦苏狐狸眼眸流珠着温柔的光,趁着他不备,偷偷轻轻吻了他的耳缘。 元楚不可置信,想要确认,却见她悄悄的闭上了眼睛,小脸通红通红的,拥紧了人儿,独自呵呵傻笑着。 让她睡死在他怀里。 晚上,趁着天黑,吴氏带着白一等回来,听着院里静悄悄的,吴氏拔腿往儿子屋里冲。 “耀儿,你怎么样?家里没出事吧?” 听见脚步声孙登耀将捂在头上的被子一把拉下来,一双眼睛通红的,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与吴氏听。 “……太子殿下赏赐了小姐一座行宫,但是理由却是小姐曾经救过他的命,听小姐受不了惊吓当场就晕了过去,幸好后来,一个公子来——”孙登耀的眼睛在几个孩子身上扫过,突然就停住了,“娘——你快去看看,那人现在还在小姐屋里!” 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几个人不言而明。 白五赶在吴氏前面就想确认,是不是那天出门踏青时候,遇到的那个男人? 白一,白二不甘示弱,也追了上去。 吴氏看着五个孩子的背影,有些替白锦苏庆幸,终究是她买回来的,心里记挂着小姐。 一双眼睛落在完完整整摆在石桌上的菜肴,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堂堂一国太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没见过,为什么要让小姐给他做吃食。 虽说小姐在她和白一眼中金贵,可是在太子殿下眼中,抵不过一个宫人有身份背景。 小姐又是何事救过太子殿下的? 还是这只是太子殿下接近小姐的一个借口? 不论怎么说,小姐和太子殿下扯上关系,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条路如何走,都是死路。 举国周知,太子正妃未立。 “小姐,你怎么样?” “小姐,听说你晕倒了?” “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莽撞的少年破门而入,就看到头发蓬乱的小姐,被一个背着的身子抱在怀里,忽然就有一种不想靠近的错觉。 “呃,你们回来了?快进来!” 白锦苏一骨碌从元楚怀里起来,也没见着某人眼中失落,兴奋的招手,让白一他们走近了。 “小姐,你没事吧?”白五第一个冲上来,其他人效仿,果然,是那个清华贵气的男子,只是男子眼中浅浅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再看小姐,头发虽然散着,明显五官出奇的干净,也让他们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小姐的脸上的肤色,白皙若玉,何曾黑过,再看那弯弯的眉眼,依然*的眼眸,甚至泛着薄薄的粉红,明显就是一脸小女儿的幸福。 白五晶亮的眼睛落在元楚身上,一定是这个男人,才让担惊受怕之后的小姐平息。 “在下元楚,是你们小姐的未婚夫!” 元楚破例在一群小屁孩面前自我介绍,完了,才觉得自己的行为真蠢,却不后悔,过几日,他就亲自到白家村提亲。 “白一!” “白二!” “白三!” “白四!” “白五!” “见过元楚公子!” 五个人这还是第一次跟元楚见礼。 “坐吧!” 元楚突然让出自己的位置,站了起来,对着白锦苏还算温柔的笑道:“你们说会儿话,我去替你弄点吃的来!” 五个人立刻将白锦苏围住,一个接着一个的问,无关于,白锦苏怎么得罪了当朝太子。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既然我说了是个秘密,你们死也不能再说与别人听,明白吗?”白锦苏微微的笑着,靠着枕头坐了起来,示意五个人走近了,这才用蚊蝇一般的声音,低声说道:“去年初夏,我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就在人牙子的院子里,我碰到了受了重伤的太子楚震,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是他,虽然我救了他,我对他态度很差,还嚷着说相见陌路的话,还用他的钱养好了自己的身体!他心里肯定气不过我的无理,这才断断续续打听到白家村,这次我在洛阳又惹到了他的属下,我就被他堵在了船,以后,你们跟着我或许会有麻烦!” 在这件事上,白锦苏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惹上当朝太子这真的是一个危险的事情。 就是那些真正的位高权重者,也不敢得罪未来储君! “小姐,我们不怕!” “我们保护小姐,谁要是对小姐不利,我就从我们身上跨过去。” 几个少年异口同声说着誓言,可是白锦苏要的不是一时的忠心,从来不是—— “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好好读书,将来考上了状元,出相为将就是对我的报答。所以,在你们有能力保护我之前,请先你们保护好自己!” 楚震跋扈,让白锦苏越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曾经听谁说过这么一句话:虽然商人在旧社会里地位低贱,但是若当一个商人成功掌握了一国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他就有了话语权,同样,在这个国家也就有了地位。例如:沈万三之流,虽然下场悲惨,但至少让一国皇帝忌惮过,人活到这般,也不枉自人间走一遭。 她没有显赫家族,也就没法靠着祖荫,又是女儿身,不能参加科考,即便腹内全是文章,也没有站在朝堂挥斥方遒的机会,这一世,她能做的就是建立自己的商业王国。 “我来教你们一套99乘法表,有了这套口诀,你们算账会比旁人快上几倍,来跟着我读,1x1=1,1x2=2……3x3=9……9x9=81。”白锦苏一口背完,猛然拿起床头放的水灌下去,淋了一脖子也不在意的抹了把嘴。 “别沮丧,取笔来,我帮你们写出来,一个个的背熟了,我再教你们怎么用!” 本来跑来安慰人的人,反而成了被人安慰的一个,白五自己都觉得自己悲催。 元楚来了三回,白锦苏和白一,他们都在忙,他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虽然觉得白锦苏教的有点古怪,也在心里觉着只要她高兴了,其余都无所谓。 就在刚才他得到了密报:他们说,白锦苏对着楚震一直磕头,一直赔罪,还哭了。 唯一庆幸的是,元楚不由看了眼自己手里抱着的稀巴烂的牡丹花,他的人乘乱将这盆楚震命人扔了的花,又捡了回来,只听同乘船的人说白锦苏坐船三天来,都是很宝贝她这盆花,走到哪里,抱到哪里。 “我还要教你们几个英语,若以后危险的时候,我们就用这种话传递信息。” 白锦苏一边在脑海里搜寻着用得上的词语,一边快速的写出一串串的阿拉伯数字,看的几个孩子一愣一愣的,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字,而小姐却说它们是壹贰叁肆伍…… “白一,下来吃饭了!” 吴氏未免白锦苏看着伤心,直接将那九盘菜连着碟子拿去喂狗了,正好,前几日她从街上捡回来三只狼狗。 白花花的肉之类全进了狗棚子,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如何想的,反正她就是这么个大厨永年说的。 “休息一会儿,教他们也不是一时的!” 元楚等着白一,他们走,可是他们就是恋恋不舍的,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惹得元楚这才开口。 “嗯,你们赶快下去吃饭,早早休息,耳朵灵点,明天家里若是有事,就不要回来!”白锦苏笑看着几个懵懂的小伙子,早先她替他们准备了零花钱,看来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我!” 白五就率先下楼。 “白五啊,那公子,你问小姐了吗?” 吴氏将白五一把拉到暗处,轻声问道。 “元楚公子说,他是小姐的未婚夫,奶奶,你以前没见过他吗?”白五不禁纳闷,奶奶不是小姐的家人吗?怎么会不知道小姐和元公子的关系。 “哈啊哈,那就好,我正担心小姐呢——小姐有未婚夫,还长的一表人才的,不错,不错!” 吴氏便笑着回了厨房。 白五突然就觉得奶奶有点奇怪,不过,房里的孙先生已经够奶奶忙的了。 吴氏叹口气,原来小姐真的有未婚夫,还以为自家傻儿子,有福气呢…… “大娘说让你先喝点温水,润润,她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面条,只不过在我的建议下,她没敢给你放鸡蛋。” 元楚将碗儿搁在床头的柜子上,递上一杯温开水,连眼睛都在笑。 这样的元楚,让白锦苏找到一抹熟悉的影子,细看,那眉,那眼,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在她心里不是任何人的替代。 “谢谢,我只是有些累,又不是真的生病了!” 白锦苏接过杯子细细的灌了一口,张手就要面碗。 “你真的没事?”元楚细心地确定上一遍,果然发现她眉宇间虽然堆着新愁,到底情绪一切都正常。 普通人,谁见了太子不怕。 “都是我的错,这次他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或者,他误会了你与我的关系,还以为你是破坏南宫焰的好事情的,也算是他的报复。” 要碗没有,元楚举着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往白锦苏嘴里喂饭。 “我被刘婆子买进平阳侯府的时候,你派来的那个张嬷嬷也在那里见过我——在我到平州的前几天,我确实遇到重伤的楚震,并且施展了我绝世的医术救了他——当然,那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还当他是江湖大侠,态度恶劣了一点!所以这件事,说到底,不关你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白锦苏说这些,就怕元楚一个冲动—— 好在,白锦苏眉飞色舞的一阵形容,冉冉间元楚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小丫头,对着大楚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指手画脚。 “你也敢!” 元楚觉得白锦苏一路走来,步步危险,好在她终于走到了他这里。 “不知道他是谁,当然敢!” 白锦苏挑眉,吐个舌头,只是那人未免小气了点,今儿她的额头怕都磕破了,膝盖到现在都还疼。 楚震回到行宫,一改往日阴霾,大仇得报,让他满心快意,好不掩藏暴露了出来。 御厨们见着他们的殿下心情甚好,在饭菜上做足了功夫。 晚宴时候,楚震的一个幕僚,觉得有必要跟太子殿下汇报一下二皇子楚肇的行踪,抢在楚震用餐前开口,道:“殿下,听属下来报,二皇子殿下果然冲进了白锦苏家里,这时候都还未离开!” “你确定老二与白锦苏有瓜葛?”楚震当场翻脸,摔了手里的酒杯。 太子殿下不是因为抓到了二皇子的把柄才高兴的吗?他说错了什么。 那幕僚吓得赶紧接道:“是的殿下,二皇子直到此时还在白锦苏屋里!” 这下够清楚了吧! 意思就是二皇子殿下与这个民女定然有染。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咱们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就够二皇子殿下慌乱一阵!” 几个幕僚乘势献媚,前儿皇帝都还想着替太子殿下和二皇子赐婚。 “列位好像忘了我们来平县的目的!”楚震鹰眸一立,放出几分冷酷,道:“列位只需记住,你们的职责是协助本宫做好迎战苍狼国的准备,便可!” “是,臣等必当尽心竭力辅佐殿下!”幕僚们一看楚震脸色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连忙低声附和。 楚震却是一脸怒容的出了集英殿。 他决不能让元楚抢走白锦苏。 第八十二 白四反噬 好在楚震的幕僚都是些知进退,懂规矩的大家,楚震说再也不过问白锦苏和元楚的事,他们真的就一心扑在了御敌的大任上了。 黝黑的夜,天空看不见一点星光,马上赶路的两个人看着前面灯火明亮的工地,一跃从马上下来,早有人将这匹高大马匹牵去马厩。 位于小山上独一的营帐?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7 部分阅读 黝黑的夜,天空看不见一点星光,马上赶路的两个人看着前面灯火明亮的工地,一跃从马上下来,早有人将这匹高大马匹牵去马厩。 位于小山上独一的营帐,此时,已然亮着灯,老远就传来一阵激烈争辩。 元楚隐在暗处,金伯上前挥退守卫,进入大帐之内,入目的就是一身浅金色外袍的三子——金荣,只是他现在行头装扮,甚至那张脸都是与元楚一模一样。 “殿下,夜深了,让大家早些休息!” 金伯在暗处给金荣做了个手势,金荣会意,那个人回来了。 “众位,先下去吧!”金荣用着元楚特有的语气,淡淡说道,然后背过身子,望着屏风上山峦叠起的锦绣河山。 一派天家贵气。 十几个负责大河改道事宜的大匠,前后出了大帐,突然觉得今日的殿下似乎急切了一点,不过这样也好,大河改道早早竣工,他们也可以回家,并未多想。 “属下参见主子!” 撤掉易容面具的金荣,对着门口月白的袍角,单膝跪地,行礼。 “起!” 元楚进来,将披风扔给身旁的金伯,随意扫了一眼纷乱的大帐,凤眸微微上扬,尤其看到他本来打算进行的下一步工作,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 元楚稳稳坐在案牍前,随手捡起桌子上一份封着蜡的信件,缓缓打开,一目十行,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眼。 丞相居然想将嫡孙女强塞给他,幸好被父皇拒绝。 “主子——” 元楚缓缓抬头,看了眼换下衣裳的金荣。 “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元楚将信件,顺手扔在桌面上,坐直了身子,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得到了允许,金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说才是妥当,尤其父亲眼中强烈警告,他又不是没看到。 “主子,不知道,属下什么时候,能替主子去白家村求亲!” 经过此事,金荣就是再要装傻,元楚定也不会允许,还不如挑明了,知道主子打算,他也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虽然心情艰涩,到底不能违逆了父命。 “明日,我亲自去!由金伯陪着便好。” 想到那个撒娇耍横的女子终于答应他去求亲,元楚微微浅笑,刹那间日月无光,天地暗淡,道: “你且留在这里,替我处理公事,你做的很好!” “是,谢主子夸奖!” 金荣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心里的感觉,单是不舍不足以,得到肯定的答案,说明主子真的喜欢白锦苏,他应该替她高兴才是,可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若是白锦苏想得到他的祝福恐怕都很难。 但是他想,父亲定会赞赏自己的识大体。 目送元楚和金伯离开,只着单衣的金荣进了大帐,望一眼帐内精致,过多的却是对那女子的担心。 白家村 王氏一起来,就觉得自己的左眼皮又开始跳了,这样跳已经是三早上了,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娘亲早安!” 锦睿额头冒着细细的汗,方圆,李晟,楚怀远,还有锦遇跟在锦睿身后对着王氏问安,又接着跑。 王氏呵呵呵一笑,进了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早饭,想着吃了饭到地里去看看,白锦苏种出来的药苗出来没,地是不是够湿了,需不需要浇水。 “钱先生,早安!” 又听着孩子们跟着钱文忠问安,王氏摇摇头,这城里来的先生也跟孩子们一样,早早的要在院子里打一套拳,只是那种动作慢的,就像八十岁动不了的老头一般,却看他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孩儿她娘,你说这是怎么呢?前儿我是右眼直跳,今儿倒好换了左眼,莫不是二妞子在城里出了什么事?” 白升山挑着一担水从厨房门里进来,边走边高声说道。 王氏一听到看了他一眼,再想想自己的,一时间也觉得怕是白锦苏在城里出了什么事。 “早跳财,你胡说什么!” 打算做了早饭吃了,跟锦睿商量商量,是否进城一趟看看白锦苏怎么样。(《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哈哈哈哈!” 白升山傻笑着,复又挑了水担,准备再去挑上一回,流苏也起来了,遇到红光满面的父亲,笑了笑,进了厨房。 “娘亲,老远就听爹爹在笑,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你爹左眼皮跳,我说早跳财,他自己发笑,可不,今儿流苏真漂亮,或是别人看上咱家大姑娘来提亲呢!” 流苏出落得更加漂亮,瓜子脸越发的尖,单是那弱柳拂风的姣美,落落大方的举止,尤其一手精巧的女红,将村里一群浅薄的姑娘一一比了下去。 “娘,你又拿我取笑——我这辈子不嫁人,就陪着你们。”流苏娇娇弱弱的笑了,是那种淡淡若百合花的雅致。 王氏见了更喜欢,故意板着脸,喝道:“说什么傻话呢!——为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娘偏心,怎么不说锦苏妹妹,妹妹也十四岁了,早应该定亲了,邻村那——” 流苏说着,见着王氏似有不快,连忙住嘴,她怎么忘了,那家人是娘亲早先嫁过那家人的亲房。 “娘亲,你可别多想,以妹妹那泼辣的性子,即便您给订了亲,她若是不喜欢,也不会嫁人的!” 王氏倒不是担心这一点,只是觉着那家人来提亲,颜面上多少过不去,就不知道人家心里打什么主意,以前家穷的时候,那家人却是理都不理自家的,这破天荒的来说亲事,多少都觉得有些诡异。 “罢了,那家人也怕是说说而已,快来添把火,馍馍马上熟了!”王氏见着锅里蒸汽圆了,忙手下的活儿。 白流苏就将略小的锅子夹上柴火,小心的引了火,王氏像往常一样准备早茶。 待得锅热了,放了油,先炒早茶的调和,几个鸡蛋一把小葱,不一会儿锅里就飘来香,将鸡蛋从锅里铲出,接着再加油下去,将往日晒干的面条倒进锅里,一阵油炸,变成金黄|色时候铲出,乘着锅里剩下的油,下上一把茶叶,倒上点细盐,一阵翻炒,炒出一阵浓郁的焦茶香,倒上清水,细细的煮着。 再将细白的白面舀上一勺子,和上水搅成细稠的得当没有面疙瘩的面糊,等着锅里的水一开,茶叶在锅里都展开来,水变成了茶色,再将面糊一边搅拌一点一点倒进沸水锅里,煮上些时候,早茶就做好了。 每个碗里放上事先准备的调和,通过滤斗将均匀的面茶舀在每个碗里,取出蒸笼里的白白的馒头。 “钱先生,吃早饭了!” 王氏借着厨房的窗子大声一吼,那原本惬惬意意,懒懒散散,云云雾雾的钱文忠就小跑着冲进来厨房。 “夫人做的早茶就是香!” 钱文忠捡起一个白馍,端上自己专属的碗儿,就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斯斯文文的吃起来。 这时候,几个孩子,也气喘吁吁的往厨房里跑,各自端着碗,围在另一个石桌旁,吸溜吸溜吃起早饭。 接着才是白升山,王氏还要照顾小愈,基本都是最后一个吃早饭的,之后,流苏刷了锅,就回到楼上绣花,白升山闲不住通常会下地,王氏偶尔抱着小愈,跟着。 锦睿五个孩子,就跟着钱文忠早读,开始上课。 有条不紊的。 白家村,也就白锦苏家,早上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白德很替孙子高兴,老太太古里古怪的蠕动着嘴角,做豆腐的白锦苏大伯娘就又吆喝着白桂花下来帮忙。 接着,村里的家家户户都起来,侍弄早饭,白升山这时候早已经在地里忙活好一阵子了。 白锦苏这一觉到底睡得不太安稳,但是生物钟一向准时,也就起来了,下了楼,见着院子里忙碌的吴氏,却没见着白一他们。 “大娘,白一他们上学去了?” “恩,说是先生开始给他们加课了,必须比别人早到书院一个时辰!” 吴氏笑眯眯的上来,非常神秘的拉着白锦苏。 “昨儿那公子是哪里人?家里都有什么人?富裕不富裕,小姐嫁过去会不会看婆母的脸色?” “大娘——”白锦苏甜甜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道:“他就是个普通人,家里是做生意的,以前在平州住着,现在又来了平县,家里日子,应该过得去吧!” 那厮,就是个做生意的,只是他做的生意比较大,相对的承担的风险也比较大,仅此而已。 “小姐没跟大娘说实话喔,你看那人一身云锦,就是极好人家出来的——”吴氏眨着眼睛,带着几分戏侃。 “是,大娘,他是极好人家出来的!” 白锦苏看吴氏一脸被她说中的自豪,接着,道:“极好人家出来的,也要看上你家小姐我,是不是?以我的出身配个一般做生意的就不错了。极好人家的人,还是留给那些世家千金,大家闺秀吧!” 白锦苏这般说的时候,脸上是难掩的幸福,心里一片甜蜜。 “呵呵,小姐这话,我爱听,若是那般大家,我还要替小姐担心呢!”吴氏这下满意了,也不再追问。 绝口不提昨日那人。 跑着进了厨房,替白锦苏盛饭。 “孙先生,觉得怎么样?” 白锦苏笑望着专门替孙登耀搭在院子里木床上的人。 “多谢小姐关系,属下好多了!” 孙登耀显得拘谨,尤其听了白锦苏已经遇到好人家的事情。 “那就好,再过两个月,先生就试着自己走走,多锻炼,一定能恢复如常的!”白锦苏接过吴氏手里的饭,就着小菜,细细的吃了起来。 孙登耀点点头,将脸转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认真的读了起来,院子里静悄悄地。 —— “娘亲是想让我,进城去看看二姐?” 锦睿捧着书,刚要进教室,却被王氏截住。 “不是,娘也一起去,你爹下了田,我们带着小愈进一趟城,怎么样?”王氏有自己的考量,自己一个人去看看,若是好,便好,若是真遇到什么,白升山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在家里守着。 “是爹爹的意思吗?”锦睿再问,多是觉得,二姐既然没送信来,就说明一切都好,他们这般去了,找不到人怎么办。 王氏准备再说点什么,突然—— “吆喝,王大姐在家呢?正好,我替张守山来向你们家锦苏提亲来了!”一声妖里妖气的轻喊,在院外响起。 王氏一听,这人不正是自己娘家的三嫂子,怎么说媒说到自家来了。 “三嫂子,我们锦苏不在家,——你等她回来再来吧!”到时候让锦苏打了出去,便是了,现在自己怎么都不能出面。 “王大云,你发达了,我以为你连你三嫂子都不认了——” 这话说的,到叫王氏不得不上前开门了。 “三嫂子,请进来吧!”王氏一开门,见着李兰子身后跟着一个大块头的年轻人正对对着她傻笑呢,当即吓得一个哆嗦。 单是这男娃的个子,重量就是自家女儿的三四陪,要是嫁过去,还不压坏了自家孩子,怕是一只手都能将锦苏打晕吧。 “二娘好!” 张守山憨憨的笑着,一米九高的个子像一个大山将王氏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王氏听着久违了的称呼,点了点头,眼里噙着泪花,那李兰子一看,有戏,自不然面上就有了几分得意之色。 “啊,妹子啊,你们家真是太气派了,守山,你看,青砖的地面,顶级枣木的房檐,还雕梁画柱的,真是太气派了,你娶了锦苏,以后可要好好带人家!” 李兰子说得仿似白锦苏已经是笼中鸟,掌中鳖,任由着张守山捏圆捏扁的似的。 王氏听了,一向和善的面容,换上了青色,这个三嫂子,当她家锦苏是货物吗?九张守山这种只知道吃喝的蠢货,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想得美。 “锦睿,前儿你不是写了一首诗,钱先生还夸赞你写的好——拿出来,让你守山大哥鉴赏鉴赏,你知道你二姐姐也喜欢,写诗,没准儿——” 王氏对着儿子一通吩咐,丝毫没见着李兰子和张守山徒然变了脸色。 庄稼人,种地都种不过来,哪里还懂什么诗? 王大云这是故意刁难自己呢!李兰子看她的脸色当下一边,这个王大云,当真是给脸不要脸,有人娶她家破鞋,她不偷着乐,现在这般刁难,怎么,还当自家女儿是黄花大闺女呢! “锦睿啊,不用拿了,你守山大哥,只会种地,那酸秀才玩的玩意儿,他可不会,要不然,你姐姐当初也不会被陈岩那个杂碎骗了,不是?” 李兰子这话虽是对着锦睿说的,看的人却是王氏。 “三婶子说的是,只是个酒囊饭袋也配得上娶我姐姐,三婶子也说那陈岩是个杂碎,因此,我姐姐才没嫁给他——” 锦睿微微一笑,眼睛望着人高马大的张守山。 “锦睿,说什么昏话呢——你守山大哥绝不是这样的人!”王氏咧嘴就笑,这张守山生的这般模样,不就是个酒囊饭袋,吃的怕是比常人要多几倍! 李兰子刻薄的嘴巴一抿着,笑道:“大云啊,咱娘可是十分想念你,你这发达了,怎么也不知道回家孝敬孝敬咱爹娘!” 李兰子这话,当中王氏心窝,当初她要改嫁,不但是婆家不同意,就是娘家也不同意,为此,还说了什么恩断义绝的狠话。 锦睿明显觉得自家娘亲不高兴了,狠狠地瞪了李兰子一眼,接道: “二姐说,今年年尾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一定带着咱娘去看看姥姥、姥爷,还要劳烦三婶子给姥姥、姥爷带个话!” 果然,锦睿是对的,王氏一听白锦苏,眼里的伤心一扫而光,这个家有女儿在,就不可能被人轻易打倒,散了去。 “锦睿说的是,还请三嫂子替我说一声,过年时候,我定带着孩子们去看爹娘!” 李兰子将王氏的表情看在眼里,今日着提亲怕是要黄了,以白锦苏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她的亲事或许要她本人同意才行。 可是,她不甘心,就白锦苏破烂货的名声,有人要就不错了—— “二娘,我是真心喜欢锦苏妹子的,娶了她绝对会好好待她的——你放心,爷爷奶奶也发话了,只要侄儿娶了锦苏妹子,他们也当妹子是一家人一般看待!” 不料,张守山却自己开口了,这点既出乎了王氏的意料,也出乎了李兰子的意料。 “大云,你看这孩子,真是实诚,看他就知道,是真心喜欢锦苏这孩子的!”李兰子见着王氏面色尴尬,接着说道。 这张守山的爷爷奶奶,不正是王氏先前嫁的那人的父母亲。 “守山,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我们锦苏不能嫁给你——”王氏说到此,声音都哽咽了,她的女儿就是没人要,也不能再进张家门。 “二娘,莫不是锦苏妹子,真的是我的亲妹子!”那张守山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来,有恃无恐的道: “先前爷爷奶奶说,我还不相信,可是再听二娘说,守山倒是相信了,可是二娘,既然锦苏妹子真是我二叔的女儿——您怎么能让她姓白呢?还将她买来的地,房子让白家人免费享用着——二娘,你这般做,却是对不起我死去的二叔了吧!” 这一番话下来,王氏当场翻了脸,李兰子惊讶不已的指着张守山,她没想到这孩子心思这般重,还以为他真的看上白锦苏让她帮着说亲。 原来是看上白锦苏挣回来的家当,想借着提亲的名义跟王大云摊牌。 心思真是歹毒! “二娘,看你不说话,侄儿就当是真的了,还请你将锦苏妹子叫回来说清楚,我们张家决不能让自家的骨血流落在外,置之不理!” 张守山端起精致茶碗,悠然尝了一口茶,觉得爽口无比,要是白锦苏改成了张锦苏,他们家也能喝上这么好的茶叶吧! “绝没有这种道理!” 王氏气急,抡起笤帚,对着张守山一阵狂打。 “张守山,我还以为你与张家人不同,看来是我看错了,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更不会将锦苏嫁给你——白锦苏更不可能与你张家有任何关系,要是你再纠缠,就回去问你那猪狗不如的爷奶,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 白老四搂着李婆子在床上翻滚,真是大快人心,看那王氏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王氏定不会答应张守山的提亲,但是在村里人眼中就会有一种猜测——白锦苏不是白升山的亲生子,白锦苏的出身就会遭到质疑,这样的人,即便她日后翻了天去,也不过是个孽种。 “婆子,多亏你有办法!” “呵呵,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白老四复又压在李婆子身上努力,看能不能生出个儿子来。 “王大云,你自己不要脸,还不将锦苏妹子还给我们张家!”张守山见着王氏丝毫不给他面子,还打人,一把就将王氏手里的笤帚,夺过,还将王氏拉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锦睿见势,急忙进去喊人。 无论如何,却是没有去找地里的白升山回来。 “方圆,我们一起上,将他赶出去!”锦睿一个命令,方圆等人拿着大棒,一起上来将张守山围住。 一起来的李兰子早就吓傻了,扔下手帕早早的逃命去了! “就凭你们——”张守山一个用力,那大棒立刻换了主人,只见他甩着大棒,一一对上方圆,锦睿,李晟,甚至锦遇的小小脸庞,哈哈大笑道:“只需我一个指头,就能将你们捏死——哈哈哈——” 流苏吓得下来,拉起了王氏,又因着是白天,盘桓在白家守护的侍卫不敢轻易出面,情势不由分说的严重。 “谁敢在此放肆!” 一声冷冽呵斥,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门口那月白色外袍的挺拔男子,一身风华绝代,杀意腾腾,凤眸闪着肃杀,幽深阴森。 “元楚公子——” 锦睿闻言转身,小眸微张,惨白的小脸满布喜色,王氏战战兢兢站好,是那个半夜闯家的年轻人! 太好了。 元楚突然收获信任,冷冽的脸庞,这才稍稍缓和,一双厉眼对上张守山,却是满目冷戾,喝道: “你是什么人,敢在家里撒野!” 家里? 张守山回神,这个人是谁,跟白家人什么关系?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后一对挂着红绸的箱子! 原来,这个人和他一样,是来提亲的,就不知道提亲对象是白锦苏,还是白流苏,再从穿着判断,可能是白锦苏! “二娘,你倒是告诉这位公子,我是谁?” 啪,张守山扔了手里大棒,过来欲和元楚攀谈,道。 “锦苏妹子是我的亲妹子,你说我是谁!” “放你娘的狗屁!”锦睿得势,挥着木棍过来,照着他的干腿子就打,一边吼道:“我二姐姐与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下三滥!” 元楚不由皱眉,白锦苏不在家,都能惹出事来,是有人眼热白家太富?还是王氏本身就有问题。 张守山发现元楚不悦,忍着疼,连忙过来,说道: “这位公子,锦苏妹子明明是我张家的骨肉,被我二娘带到了白家的,——现在白家当然要留着锦苏妹子,——你看看,这家里的哪一样,不是我锦苏妹子置办的!” “公子,你别听这人胡说,锦苏是我亲生的,她的身世清白,是我白升山的孩子!” 白升山从地里眼见着一大队人马往家里走,急急忙忙赶回来。 果然,这些人是来他家的,又见着元楚,随口一问,那媒婆说是来替白锦苏说媒的,他撂下家具往回赶。 幸好,他来得及时。 王氏,锦睿,见着白升山狠瞪他们,急忙低下了头头,其实,他们也是好心,害怕白升山跟人打起来,复又断了腿。 这也算是王氏,锦睿对家人的一种爱护,只因他们缺少这份维护多日,根本忘了白升山是个高大的男人。 “伯父日安,小侄今日是来提亲的!” 元楚望一眼眼神闪过的王氏母子,温和说道。 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份白锦苏的亲笔信,恭敬递上,等着白升山伸手来接。 “是你!” 白升山觉得他的噩梦真的成真了,小愈人呢? 眼神四顾,却没发现那寸钉小人。 “伯父,小侄元楚,家住京城,来平县做生意巧遇锦苏,深感她平易近人,温婉聪慧,与在下志趣相投,小侄只觉三生有幸……想聘她为妻,还望伯父成全!”元楚见他久久不肯接过书信,心中忐忑,竟对着一院人,婉转表达自己心意。 那张守山听着他低沉语音,竟不敢妄动。 王氏,锦睿亦是感动,就在刚才,亲眼目睹那么丑陋一幕,他居然还想娶他(女儿)姐姐为妻,这样的男子,可托付终生。 白流苏低垂着眼眸,暗生羡慕。 如此清华尊贵,卓尔不群的男子亲自上门提亲,锦苏到底是好福气! 静静站着的白升山淡淡看了一眼,恭敬中不乏傲气的元楚,单看信封上白锦苏的字体,甚至都不用打开来看,幽幽叹口气。 “进屋再说吧!” “谢伯父成全!” 男子白袍轻甩,阔步跟上白升山脚步,将那一汪汪,或疑惑,或兴奋,或惊讶的表情,尽甩身后,那坚定步伐,让张守山隐隐生怕。 “元楚公子请坐!”白升山招呼元楚在贵宾位坐下,轻轻将那份信放在面前方形桌子上,淡淡道: “我这女儿,先被人退婚,后又被人殴打致残,卧床近一年,后又因救姐姐,将自己卖给了人牙子,不知她在主家发生何事,抱回一名男婴,认作亲子事必躬亲,与金三爷合伙做生意,可视为大逆不道,再不用说后来,她又与本地主相斗,甚至惹上了县令大人的女婿……既如此,公子还要娶她为妻吗?” 白升山虽说的淡漠,但是字里行间无不为有这么个女儿自豪。 锦睿低着头,爹爹这是贬斥姐姐,还是夸赞姐姐。 王氏默默地流泪,她知道她爹一片爱女之心,可昭日月,这是将女儿所有的不堪都说与人听,也免得日后有什么风言风语传进女婿耳中,惹女婿不快! “岳父严重了,小侄只觉唯有这般女子才配得上小侄!小侄感念岳父爱女之心,以后必如岳父一般疼她,宠她,一生不变!” 元楚屈膝半跪,接过白升山递给他的书信。 上书单字:允。 “起来吧,三媒九聘,礼数尽要周全!”白升山亲自起身,将发愣的元楚从地上扶起来,笑道。 不得不说白升山还真用了心机,让元楚看到白锦苏的这个允字,确实让他心生怜爱,愈发想着…… “是!”元楚微微浅笑,刹那间,百花羞愧,时光流转,恍然半世爱恩近在眼前。 “哎呀,恭喜亲家老爷,恭喜元公子得偿所愿!” 那一身大红喜色的胖媒婆,这才笑盈盈的从大门口进来,大声高嚷道,身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做成了一桩生意。 “恭喜恭喜啊!” 随着那胖胖身材的移动,身后那一箱箱大礼,被几十个人抬进了白家院落。 王氏连忙和流苏备饭菜,款待贵客。 锦睿,锦遇,被王氏打发着叫村里的妇人来家里帮忙,到此,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那长长的大队伍,都是提亲公子送给白家的礼物! 可见这白锦苏将要嫁个高门大户,名门望族了,当真是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 白桂花气的摔了碟碗,却换来张氏一顿暴打,白德眼底湿润,他家傻姑娘终于有人要了,老太太恨不得早早掐了白锦苏。 白老四家里,两本来好好的人,互相扯着对方头发,就差将让对方死在自己手里,村里添了白事,喜事也会沾上晦气。 没有人红事与白事一个月办的! —— “李婆子,你这个烂货,你不是说一定能坏了白锦苏的名声吗?”白老四,突然放开颜色青紫的李婆子,张口就骂。 李婆子怎肯输了人,讽刺道:“白老四,你个下三滥,你也就是在老娘面前耍耍威风,在炕上耍耍威风,老娘跟了你都这么长时间,老娘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王氏那个烂货,都能生那么聪明的女儿——” 白锦苏发生了那么丑陋的事,那个男人都还要求娶,当初,她就——她一时糊涂,为什么就跟这个遭殃的混在了一起! 这话,白老四怎会依了,又是一阵的拳脚相向,嘴里骂骂咧咧。 “谁说老子生不出孩子,谁说的,——是你这个贱人,自己没有——你还有种怪我!——你个阴毒的婆子,说,你是用什么手段收买张守山,让他到白锦苏家里去闹的——是不是也用你对付的方法!” 白老四话越说越难听,站在门口的老太太着实听不下去了,这才出声道:“你给我住手!你是要把人打死才算数吗?你自己不学好……”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要不是老子能有今天!”老太太话还没说完,白老四过来就抢了她手里拄着的拐杖,老太太一个没顾,滚倒地上,只听她最心疼,最宠爱的儿子,朝着她,撕心裂肺的吼道。 “要不是你说,什么都是低贱的活儿,种地是下贱,上山砍柴,那是下人做的,我这种大少爷不能做,我只有读书读书,死读书,将来才有个好前程,可是——你说的前程了,老子都快三十五了,还没个儿子,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害我!” 白老四跌坐在地上,一边说,又哭又笑的,吓坏了李婆子,老太太抬起来的手,慢慢的又放了下去。 “你害得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会,你让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啊,娘——我的亲娘,啊!你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老太太若树皮一样的老脸,滴下几滴眼泪,默默地看着最疼爱的儿子,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要这般惩罚? 为什么她最不待见的孙女会那么出息,而且被她捧若珍宝的儿子,却这般的——没用! “娘,但愿我下辈子不会再遇到你!”白老四笑够了,哭累了,将老太太从地上扶起来,认真说道。 不认识他娘,他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没有了娘的维护,宠溺,哪怕让他像乞丐一样必须学会生存,他相信他过的都比现在幸福。 —— “她二婶,你也不是事先透个气,看这手忙脚乱的,你心里看着就舒服不是?”张氏推王氏一把,笑的爽朗。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生了个好女儿,是不是?” 白流苏低低的笑着,这大伯娘,还真是直爽,道: “大伯娘,您就不要说我娘了,娘亲她也不知道,您要怪,就怪锦苏妹妹,妹婿今儿上门,她也不知道事先跟我们说一声!” 张氏有些惊讶现在这般平静的白流苏,这两姐妹,在以前,那可是样样都要攀比的,见着锦苏有这么个出众的女婿,流苏这个当姐姐的真的一点不嫉妒? “流苏啊,锦苏有了这么好的归宿,你一点不羡慕?” 张氏到底不好说成嫉妒,或者恨,只说羡慕,也算是全了自己作为长辈的面子,又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妹妹之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若是我,必定挺不过来!”白流苏淡淡一笑,将手里的小青菜扔进另一个大木盆里。 这般沉静的流苏,倒真是让张氏刮目相看。 忽然又听她笑着说道:“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心里定是羡慕的,可除了祝福,我也庆幸妹妹能找到这么个如意郎君!” “你这鬼灵精,大伯娘改天上街,给你好好物色个家底殷实的!”张氏看着流苏的眼里,就多了一份心疼。 这妹妹都有人家了,姐姐还没动静,到底不是个事! “大伯娘,我不急的,我打算等妹婿回城的时候,到城里走一趟,窝在家里绣花,我的脑袋都绣出茧子来了!” 张氏点点头,心思也活泛起来,这妮子还说不急,城里也定有好人家,不成也让桂花跟着,进城见见世面。 “你们两个说什么,快将青菜拿给我,我这汤煮好了!”王氏见着流苏一切正常,自然开心,也许李大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吧! 她希望,流苏也能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日子和和美美的,她也就对得起流苏过世的亲娘了。 白升山,金伯将白锦苏,元楚的生辰八字交换,临了各自寻着元楚带来的人合计,说是两人八字天作之合。 接着双方又换了庚帖,这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贤侄,只是锦苏还小,我想让她在家多住两年,你看怎么样?” 白升山还是满意元楚这个女婿的,虽然他觉得元楚不是他熟悉的人,也不是庄稼人,但他身上有一股让他相信的力量,再加上但是那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隐隐还是高兴的。 “单凭伯父做主!”元楚低沉应道。 元楚多半清楚他的心思,白锦苏的姐姐白流苏还未嫁,若他现在就娶白锦苏,难免又让人说白流苏的坏话,将来找个好人家,恐怕就难。 “好好,等会儿,一定要陪着我,多喝几杯!”白升山心中积压的担忧一扫而过,兴奋的对着陪同的钱文忠,笑道:“连日来多亏先生操劳,钱先生你也要多喝几杯!” 钱文忠进退不是,见着主子朝着他微笑,他吓得立刻僵在了原地,根本没听到白升山跟他说话呢。 “钱先生,伯父让你等会儿跟我喝一杯?”元楚沉稳的笑着,突然就抱拳,见礼。 “不敢,不敢!” 钱文忠吓得就差跪下还礼。 这老白家到底少了多少高香,求了这么一门人人称羡的婚事! 接受到白升山的注视,又觉得自己的表情似有不妥,连忙答道:“是是是,等会儿,我,我,一定陪公子多饮几杯!” 天知道,他在这人面前连站着喝酒的机会,都难遇! 第八十三章 妾心欢喜 “钱先生不必拘谨,您是锦睿的老师,可是咱家上宾,元楚又不是外人!” 白升山觉着元楚两人有些奇怪。 生恐元楚不悦,钱文忠连忙,道:“是,是,是,老爷说的是,恭喜元公子!” 元楚点头示意,突然想起被白锦苏收养的小愈?那个孩子在哪里,他怎么从进门都没见着。 “伯父,怎么没见小愈?” “或是宁音抱着上山了!” 白升山也纳闷,他也没见小愈,宁音一天在家呆不住,天天往山上跑,估计是又抱着孩子浪山去了。 钱文忠看元楚的眼光又是不一样了,那个孩子真是主子的吗? 那孩子的母亲是谁? 是否还在人间? 金伯悄悄地挨近元楚细说了几句,只见元楚点了点头,跟着出来。 院中抱着孩子的姑娘,完全一副村姑打扮,手里的孩子一身棉布的衣裳,明溜溜的眼眸,对着他笑。 “娘娘——娘娘——” 宁音有点紧张孩子口中的称呼,再看看走近了的元楚,从心里升起一股畏惧。 “把孩子给我吧!”元楚低沉说道,然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宁音手里接过多日不见的小人儿。 说道小愈,他还是最早认识的,只是这小子都张这么大,会喊着娘亲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他认识白锦苏都快一年了。 “他的大名起了吗?” 元楚抱着小愈,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但是看着小愈在他怀里居然没哭,宁音觉得少有的奇怪,这孩子,她抱了两个月才慢慢熟悉她的,怎么主子没见过他,他就让抱。 “小姐叫他楚怀愈!” 宁音轻声说道,心里觉着小姐真是有先见之明,主子姓楚,小愈叫楚怀愈,就不知主子对这个孩子…… “娘娘——”小愈在元楚怀里很给面子的挣扎,元楚见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小愈,叫爹爹,来——喊一声,爹爹来听听——” 元楚强抱着小愈背过身,一副慈父模样,嘴里还嘟叨着,不一会儿,小愈就哭了,一双葡萄似的眼眸,闪着若扇子一般的睫毛,小嘴瘪瘪的,仿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主子——”宁音心疼,过来想抱,元楚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先退下!” 元楚抱着小愈进了正房,不一会儿,宁音就得到消息,元楚要走,并且还要将小愈带走,说什么孩子一点点长大,要多与小姐陪养感情。 宁音觉得主子的话着实不能相信,老爷却一脸喜色,说什么,主子不但不嫌弃小愈,还要亲自养在身边,是小愈的福气。 宁音只觉得主子中邪了,或者他从遇到白锦苏那一刻起就中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8 部分阅读 宁音只觉得主子中邪了,或者他从遇到白锦苏那一刻起就中邪了,要不然,平日一个什么事都漠不关心,高高在上的人,一下子变得这般亲和,而且平易近人,就像走下神坛的菩萨一般慈眉善目的。 但也更让人害怕,这样的人,一旦有人激怒了他,会是怎样毁天灭地的结果。 “贤侄,小女流苏想跟着你进城,不知道锦苏是否忙碌,方不方便?”白升山接到王氏再三示意,硬着头皮上来问,直接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尴尬。 “若锦苏忙,那就不去了!” 元楚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真诚,这是他以往遇到的人之中,心性最为纯良的一个长者,作为他的女婿,一个晚辈,他说话还能用商量的语气,让人敬佩。 “没事的,与媒婆一起坐马车,很方便,锦苏是忙,不过,姐姐进城,她必是高兴的!”元楚微微一笑,朗月俊目,愈发出众,尤其那凤眸里的善意,让人不自觉的就会被他吸引,然后万劫不复,在所不惜。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也早些回,夜路毕竟不好走,你们又不熟!”白升山也不觉得元楚的俊朗长相,太惹人喜欢了。 元楚已然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身后是十几个骑马的卫士,拥护着一辆四轮豪华马车,白流苏梳着少女发髻,透过隐隐约约的窗帘,悄悄的往外看。 这一路走去,会遇到什么? 又会遇到哪里不如意? 妹妹是否会欢迎? “等等——等一等——我是锦苏的堂姐,——等等我!”一个同样梳着少女发髻的姑娘,手里抱着一个艳色的包袱,用尽全力的往前跑—— 企图追上前面那辆她见都未见过的马车。 白锦苏的小院 “大娘,你做针线?” 白锦苏从二楼下来,一身浅色罗裙,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只用一个卡子将额迹的发固定在头顶,其余柔顺垂在两颊,衬出她精致的脸庞,带着几分难得见的调皮。 “小姐起来了,锅里留着饭,还热着,我去端来!” 吴氏见着娇俏的白锦苏,心疼她昨日受得惊吓,要是常人,得是什么情形,没注意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不着急,大娘,这是为孙先生纳的鞋底?” 白锦苏顺手抓起她簸箩里一双巨大的鞋底,一个做了一半儿,一个已经完全做好,上面都是密密麻麻,整齐的针脚,再看一旁还未用到的破布(就是零碎的或者是旧的拆下来洗净,农村人做鞋用的材料),原来这么漂亮的东西都是用破布做的,只是面上裹着一层白布,倒真让没见过的人看着稀奇。 再看她手里提着一张有些大的夸张还没有缝起来的鞋帮,面上是黑色的绸布,里面也是白白的棉布,真一阵一阵封着边缘,她缝过的地方竟然看不到一点毛边,那针脚也是极为细密的,就像工厂里出来的。 “小姐,想傻了,是不是也想给姑爷做一双?” 吴氏望进她惊喜的眯缝眼睛里,故意打趣,听孩子们说那人是小姐的未婚夫时候,她多少有点失落,但是之后,她又觉得庆幸。 “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准备?” 吴氏等着白锦苏回答,就见着她朝着自己摆了摆手,一脸的笑意。 “看这繁杂工序,就不是我这种没有耐心之人能干的活计,不过,我姐姐手艺很好,想来,她做的这种鞋子,也是极好的!” 白锦苏望着吴氏还剩下的破布,有些心动,鞋子做不来,她可以尝试做双鞋垫,还是不要了吧,要是做出来不好,也不好意思送人,临了只能丢掉,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的好。 “呵呵,小姐还有姐姐?” 吴氏这还是第一次听白锦苏说起自己的家人,脑袋立刻提溜的转着,道:“不知道小姐的姐姐是否和小姐一般聪慧?” “我姐姐心灵手巧,心思细腻,又做得一手女红,比我可强多了,若大娘若哪天见着,就知道了!” 白锦苏浅浅一笑,说起白流苏,她脸上几乎带着和王氏一般的自豪笑容。 “呵呵,小姐这般夸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倒真想见见小姐的姐姐,不知道小姐的姐姐多大,可是许了人家?” 吴氏说完,见着白锦苏拿小眼睛瞄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说说而已,小姐可别怪,老奴贪心啊——” “大娘说哪里话?都是自家人。”白锦苏嘿嘿笑着,看了一眼院里读书的孙登耀,大娘这是想替孙先生说媒? “小姐先去吃早饭,临了再来与奴婢唠嗑!”吴氏生怕儿子说她贪心,更是自己为难,连忙打苍蝇一般挥着白锦苏走。 “大娘敢说不敢当喔!”白锦苏就蹦蹦跳跳的进了厨房。 看着如此活泼开朗宛若孩童一般的白锦苏,吴氏就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不一会儿,就见着一个嘴里叼着鸡腿,一手捧着碟子,一手端着碗的白锦苏,偏偏要来石桌上与她挤着。 “永年大厨做的鸡腿越来越有味道,不知道能不能开家店?” 白锦苏一边吃着饭,一边嘟叨,吴氏双眼就眨了眨,若是真当这孩子随口说说那就错了,她这般说,指不定心里早有了计划。 “不但鸡腿入味,就连这蒜薹炒肉也深得我心,再别说这碗鸡汤刀削面,比我吃过最正宗的,也差不了几分!” 白锦苏夹着蒜薹,就着长面,簌簌的吸,砸吧着嘴,不知道的还但她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龙虾鲍鱼。 闻着香味,吴氏也有点嘴馋,她就说永年大厨偏心小姐,给小姐做的饭,不仅色香味全,料也很足。 果不其然,白锦苏一个翻搅,碗底的龙虾,牛肚,各式小菜,全部翻了上来,白锦苏呵呵一笑,夹着龙虾仔细的砸吧! “这永年大厨真是个用心的,我喜欢!”白锦苏看一眼眼馋,面色仇恨的吴氏,笑眯眯的说道。 “小姐,我觉得,您要是开家店,以永年大厨超过御厨的手艺,定会生意红火,客满为溢!”吴氏又不能将话说得太过,又补充道: “到时候,我和白一他们也可以去帮忙,反正,那张家店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大家一起试试!” 白锦苏点点头,咕噜喝口汤,满足的打个饱嗝,瞪着剩下的蒜薹炒肉,只觉倒掉可惜,抬眼就看着从厨房里出来的永年大厨,直接道:“永年大厨,正说你呢,你自己就出来了!我想将张家店后厨交给你,你愿意做吗?” 这个小姐,永年大厨本人的意思都没问,怎么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呐! “小姐吩咐,属下定当一试!” 永年大厨倒是个好说话的,立刻就答应了。 “嗯,那你过来,我们三个一起商量商量,都买些什么!”吴氏就兴奋的放下了簸箩,利落的进了屋,准备白锦苏要用的纸笔什物。 白锦苏瞄一眼簸箩,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丝的不舍。 “小姐,您要买什么?”吴氏不相信白锦苏会心里没底。 简单几笔,张家店的内部结构就印在了吴氏和永年大厨眼里,清晰的好像他们早就进去看过一般。 “先将旁边的门面打通,这就是三间,再是楼上,将土结构的非承重墙体全部拆除,一律换成木质的,每个房间设成雅间,不再用于住宿,虽然小点,但是当一般的饭店足够了!再有就是后厨,永年大厨,你有什么好的意见?” 白锦苏将自己所想,都用途画出来,尤其那漂亮的桌椅,让吴氏满面笑容,没成想,小姐居然是个画工一流的,这不知道又是跟什么高人学来的。 “后厨,偏小,不行,就将放柴火的小房子拆了,以后店里所用的柴火,一律从这里拉过去,也就是几十部步的距离。” 永年大厨仔细的看了图,又想着他过来时候见过的那家小店,若他们以后在哪里工作,离家确实近。 “这个建议好,就这么办!我们再来研究一下菜式,一般我们这里人,喜欢吃面,其实大部分北方人都喜欢吃面,可是一旦大河开运,南方人都会到这里寻找发财的机会,也得准备些南方人爱吃的糕点——” “小姐,你不是说做药膳了吗?这些吃食金品轩怕都有,我们再做,还不如做新鲜的药膳,加上一些精致的糕点,反正小姐你鬼点子多!” 吴氏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白锦苏的话,说到底她觉得白锦苏她x的是万能的! “药膳一开始吃的人少,我们要慢慢的积累人气,之后呢,我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吃什么,药膳就会是我们店里的特色,懂了吗?” 吴氏有点不好意思,永年黝黑的脸,仿似在笑。 白锦苏手支着下巴,转着笔,突然,一个狡黠的笑容出现在她的嘴角。 只听她老神在在的,道:“金品轩不是有烧鸡吗?我们就做烤鸭,满身金黄,唇齿留香的北京烤鸭!” 不仅吴氏似有不满,连一向默默无言的永年大厨都皱起了眉头。 那无论怎么做,都透着一股酸味,而且毛还超级不好拔,单是瘦肉,肥头很少的鸭肉,真的会有人吃? 不过平县养鸭的人却挺多,家家户户基本都有,反正,那家伙也勤快,一天一颗蛋,又不用怎么喂,只要赶出去,晚上早找回来。 “小姐,不知属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先品尝一下小姐口中所说的烤鸭!”永年大厨不反对,但是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若他尝过,当真是好,便放到店里卖,若不好,小姐的面子也顾全了。 “小姐,我觉着永年大厨的这个想法好!” 吴氏就拿那种眼神看他,这个人平时木木等等的,还真是深藏不露。 敲定好了计划,几个人分头行动,永年组织人去装修,吴氏跟着去监工,顺便采购食材,白锦苏赶着一群鸭,回家等着。 晌午时分,一群人来敲门,见着白锦苏就行礼。 “小姐,这些是主子的随身物品,主子命我们将东西搬来!” 接着就是抬着昂贵屏风,金贵花瓶的小厮,几方年代久远的书架,衣橱,软榻,小几,还有——还有那张超大的罗汉床,见着床,白锦苏的脸就红了,连着耳根。 孙登耀也看到她脸红了,手里的书,怎么翻都还是那一页。 白锦苏指挥着人,将东西搬进了二楼挨着她书房的位置,等着那些人放好,收拾停当,再看一眼屋里说不上金碧辉煌,最起码书香满室,又不乏贵气,她突然就觉得这是不是世人所说的破屋藏娇。 哐当,关上门,白锦苏这时候才觉得元楚昨夜跟她说的事,是真的。 脸上就羞的通红了。 想来,现在元楚也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爹爹看了她这个不孝子的信,再不满意,也会答应吧! 事急从权,虽然她对元楚还不是很了解,但光是他听了她那惊世骇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宣言之后,还能用心待她,单是这份胸襟,就值得她努力一试,仿似元楚说的喜欢犹在耳畔。 “白锦苏,还不出来迎接我们——”就在白锦苏发呆的刹那,从大门口传来一声女子的高呼,有些陌生。 白锦苏想了半响,原是大伯家的堂姐白桂花的,立刻咚咚咚下了楼,出了二门,进了外院,打扮妖娆的白桂花已经冲了进来,跟着是有些胆怯的白流苏。 “姐,堂姐来了,快跟我进去!” 白锦苏既是惊喜,又是莫名的紧张,赶来拉流苏的手,只感觉姐姐手心全都是汗,不免有些心疼,再看她脸色似乎不太好,刚要问—— “锦苏,你在城里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不接了二叔,二婶,到城里享享福,但就你一个人过的舒服,你也太自私了吧!” 白桂花看一眼大门口,对着白锦苏就是一阵不爽快的话。 白锦苏倒是无所谓,白流苏却是不高兴,这个白桂花,在马车上叽叽喳喳像个麻雀,吵得那胖媒婆一个劲的看她,人家那眼神分明在说,哪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她倒好,还以为胖媒婆觉得她长得美,准备给她说亲什么的,将家里的大大小小事都说给了人家听,人家的忍功也是好的,一路只是听,就没搭理过她。 现在有当着妹夫的面,这般说妹妹,这哪里是真心的姐妹做得出来的——流苏用手肘倒了白锦苏一下,示意门口,八成这个白桂花打妹夫的主意呢。 “锦苏,你也太自私了吧,给自己找了个如意郎君,亏得流苏还是你姐姐,这般往村里提亲,怕是没人会再要流苏了吧!”白桂花觉得白流苏这辈子肯定嫁不出去了,李大生的事不说,可是白锦苏都有人提亲了,她还无人问津,都十五岁了,再过两年都成老姑娘。 白锦苏的眼眸就往上翘了翘,扑闪着,对着流苏笑道:“姐姐如此聪慧,若真找不到如意郎君,我替姐姐张罗一个,准叫姐姐满意!” 门外抱着孩子的男人就那么笑了,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手里的孩子,突然嚎啕大哭。 “是,小愈!”白锦苏仿似有感应一般朝着流苏确认,见着流苏果然点头,三作两步,撂下两人在院子里,一个人就抢着出了门。 正看到门口那高挺的男子,似是无奈的安抚着手里的小孩子,可是他越安抚,那孩子哭得越厉害,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懊恼,又有些无措。 “你回来了?”白锦苏没理会哭着的孩子,仰头望着高她很多的俊朗男子,笑道:“家里都还好吗?爹娘有没有怪你,有没有怪我——” 临了才嫌弃似的,看着他怀里拼命挣扎的小愈,呵呵傻笑着。 “你怎么把这个小鬼带来了,我可是没空理他的,你带来的,你自己照顾哦!”那双纤细的手,却毫不犹豫的伸到他的胸前,将小哭包抱在了自己怀里,还用鼻子轻轻的碰了碰小愈的,小哭包的叫个不停。 元楚上前,紧紧地挨着她,用下巴指着,眸色幽深,低沉道:“他叫楚怀愈?” “是啊,怎么呢?” 装傻。 “当真跟我没关系?”他突然低了头,抵着她的额头,薄唇带着看穿的笑意。 “呃,大楚国,姓楚的都比较尊贵,我们小愈跟了我,想不尊贵都难,是不是?”她就拿狐狸眼瞄他,若他敢说不,她就——咬他! “就你道理长,东西可都搬过来了?” 元楚随意的问着,脚步跟着白锦苏跨进了院子。 “在我的书房旁边,你会喜欢的!” 白锦苏就将孩子给他,自己又拉着白流苏说起了话来,白桂花看着元楚居然抱着小愈上了楼,说不出的失望,她不懂,她就不明白了,她哪里输给了白锦苏,为什么这个男人都不愿意拿正眼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她都会知足。 “姐,咱爹,是不是气坏了?” 白锦苏拉着白流苏在石桌旁坐下,张罗了两杯蜂蜜水,就问起了家里的情况。 白桂花喝了一口甜蜜的蜂蜜水,就来抢白流苏的话,只听她道:“白锦苏,你知道邻村的张守山吗?就是二婶先前嫁过的那家人的孙子,今儿厚颜无耻的先来提亲,后来又说你不是二叔的女儿,还说白家人占着张家人的家当——你可不知道,锦睿去撵人,那人还将二婶推倒在地了!” 白桂花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就等着看白锦苏气急败坏的表情,果然,白锦苏的拳头攥起来了,却又听到白流苏温婉的声音传来。 “锦苏,你别听桂花胡说,爹爹回来亲口承认你是他的女儿,好在元公子那时候喝退了张守山,爹娘,弟弟,都没事!再有了元公子亲自上门提亲,村里也不会再乱说什么的,你放心。” 白锦苏心里突然就有些感动,然后紧绷着的小脸就换上浅浅的笑容,看着白桂花的眼中就多了一抹赤果果的嫌弃。 “姐,既然家里安好,你要不要留在城里,帮忙我帮你张罗个生意,虽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但有个自己的营生,到底心里踏实,若遇到未来姐夫,便是最好不过的了!”白锦苏拉着白流苏的手,生怕她就这么跑了,白流苏听了她大胆的话,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的,而且一旁的白桂花仿若未闻一般,偷偷地注视着两姐妹。 殊不知,那一旁乘凉的孙登耀先生,将两人极致的区别看在眼里。 视线不由落在文弱的白流苏身上,其实,中午,他娘和白锦苏的对话,他有听到,现在看流苏确实若小姐所说的那般聪颖。 屋里,元楚听着姐妹两人的谈话,将丢在地毯上哭累了睡着的小愈,小心的抱上床,盖着薄薄的被子也跟着睡了。 “嘎嘎嘎嘎!” 突然一群鸭子就啄着挡在孙登耀面前的黑布,顺便弄倒了。 床上躺着看书的斯文男子就暴露在两个惊恐中的少女面前,当然,白锦苏早早料到不算。 孙登耀顿时红了脸,只有一直完好的手臂,来回乱动,试图遮掩什么。 “孙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桃花,杏花,先别忙了,快将孙先生扶进屋里!”白锦苏话落,就有两个容貌平凡的姑娘从外面进来,将孙登耀架着进了他的厢房。 “哈哈哈哈——”白桂花一阵哄笑,太好笑了,男人扭扭捏捏作甚,该怕的是她们才对啊。 白流苏低着头,也笑了,那男人刚才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着实可爱,不过,他的视线却落在妹妹身上,看来,很重视妹妹的感受呢! “锦苏,他是谁啊?断手断脚的,还男人呢?——哈哈哈哈,白锦苏,你怎么养着这么没用的人,在家里啊——” 孙登耀刚坐上床就听到先头那个大声笑话他的少女,说着刻薄的话。 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桂花,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活着,都不容易,嘴巴积点德才好!” 白锦苏刚要开口,白流苏抢先一步,用着温柔的语气,淡淡说道。 不过,话里的责备以及不认同,孙登耀听得仔细,等了半响,没听到小姐的声音,孙登耀还是有些失望的。 “姐,娘亲怎么会让你来找我的?” 姐妹两个一阵轻声细语,将白桂花彻底晾在了一旁。 总算是说完话,白桂花以为白锦苏会理会她,可惜的是白锦苏拉着白流苏,提着个小竹篮出门,白桂花这下才着急了。 “白大夫,恭喜你!” “白大夫,真是恭喜啊!” “白大夫,真是恭喜,哪天办喜宴,可以定要请我们!” 白锦苏从开始的莫名其妙,到现在的了然,原来,这些人都知道元楚去提亲的事了吗? 白流苏看着妹妹这么受欢迎,心里巨喜。 “白大夫,你可记得一定要说一声,我可要吃你的喜糖!” 白锦苏已经笑得麻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有些人她根本就不认识,好不好,这么热情的。 “白锦苏,你到底要买什么,这都走了大半个街了,没见你买一样东西的!” 白桂花嫉妒大家对白锦苏的热情,白锦苏不就是个破大夫嘛,怎么全县的人好像都认识她似的。 臭显摆! “不愿意逛,你可以先回去,正好,那孙先生的娘亲已经回家了,要是她知道你嘲笑人家儿子,看人家怎么收拾你!”白锦苏故意吓唬白桂花,她对这个人没什么感情,也就谈不上在意。 见着白桂花敢怒不敢言,白流苏低头偷笑。 心里想着白锦苏说要做烤鸭,得准备些大料,什么的,这却是都半条街过来,她手里怎么一样东西都没有。 白锦苏却惦记着张铁的木匠铺就在前面,不走过去,怎么买到她想要的东西,再说,流苏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到处看看的。 “姐,那件衣裳,我觉着你穿上好看,你要不要试试!” 白锦苏指着成衣店门口挂着的一件亮色的上衣,拉着白流苏就过来,白桂花见着,也想让白锦苏给她买一个,先抢了衣裳。 “我先看上的,我先试!” 趁着白桂花得意的进了成衣店,白锦苏悄悄拉着白流苏到对面的张铁木匠铺里。 白流苏见着熟人,猛然想起以前的自己,一张脸臊的通红。 “白姑娘,要点什么?”张铁早听说了张家店的事情,因着是张三家的邻居,多少有些同情张三,再一听说,张三现在被他娘赶了出来,就越发觉得白锦苏做的过分了。 白锦苏一听张铁这称呼,就知道他的意思,也不跟他客气,本想着自己设计一个烤箱呢,现在还是买上现成的回家自己改造吧!指着两个差不多半人高,直径有一米宽的木桶。 “这两个大桶我要了,你算算多少钱?” “十两银子一个!”张铁暗自惊讶白锦苏要这木桶干嘛,但自己将话说出去了,道:“因为这种大桶费木料,又费——” “这是二十两银子,谢谢小哥了!” 白锦苏从衣袖里取出二十两银子,没等他将话说完,立刻递了上去,巴掌大的小脸噙着浅浅的微笑。 给她摆脸色,让她看脸色的人,这世间只有一个! “妹妹,就两个大桶就要二十两,咱还是不要买了,带了信,让爹爹从家里拉来!”白流苏低声在白锦苏耳边说道,用的声音恰好是张铁能听见的。 “姐,你小气了喔——我回家就要做烤鸭,哪里来得及!” 张铁就见着白锦苏出门去喊,马车,接着再由他和马车师傅帮着将两个大桶搬上车,最后看着白锦苏笑着递给他一两银子说是当做小费。 “白锦苏,你为什么骗我,你害得我好找!”走出街头,没见着人,又走回来的白桂花,没发现她曾经的偶像就在一旁,对着端坐在马车上的两姐妹,大吼道:“白锦苏,你——”白桂花想骂白锦苏无义子,后又一想不能,要不然今晚肯定没地方睡。 “白锦苏,你这个没良心的——” 忽然,抬头就见着以前来村里找过白锦苏的小伙子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钱。 这个人不是白锦苏以前在城里的相好?上次,她还亲眼所见,他赶着马车到村里找白锦苏的。 “木匠哥哥,你还记得我吗?上一次你到村里时候,在大场上遇到的,——我叫白桂花,你还记不记得我?” 张铁望着突然出现的大脸,血盆大口,下了一个后退,银子也掉到了水沟里,只听那熟悉的声音,朝着他,喊道:“白桂花,你快点上马车,不然,你就在那里站着,看你有多少话说不完!” “真绝情!” 白桂花冷哼一声,立刻转头,跳上了马车,就将那人寻了个竹棍,往那脏水里拨。 “白锦苏,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骑着骡子找马,看上了元公子就将人家小木匠甩了,我回去跟元公子说!”白桂花仿似发现了白锦苏不可见人的秘密,心里想着,这下白锦苏应该会怕她了吧! 谁知道—— “白桂花,不要拿芝麻绿豆的小事烦我,不然,我立刻让人将你送回家!”只是想着白桂花没呆够一天,就这样回去了,自家爹娘脸上也无光,要不然,她早将白桂花打包扔上车了。 “呵呵,桂花姐姐,你可比我跟锦苏都大些,你就不想好好在城里找个好婆家?” 白流苏故意打趣,这般跟来,怕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的。 果然,白桂花就安静了许多。 白锦苏回去,永年大厨,吴氏,都已经从店里回来了,帮着将桶卸下来,早早开始准备晚饭。 吴氏一边做饭,一边和帮忙的白锦苏汇报店里的进展,说是有个妇人抱着个孩子来看过几回,拿了好多没人要从店里扔出来的桌椅板凳啥话没说走了,他们也没在意,白锦苏明白,定是张嫂子。 店里的墙,土基本都清理干净了,新的木质门窗也正在做,估计三五天就能做好,只听的白流苏一头雾水。 最后她才总结出一条来——白锦苏很有钱,在城里面不仅这一院房,在别处还有,还要准备开什么药膳饭店。 白锦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去了院子,现在家里人多了,尤其是白流苏和白桂花来了,这住的地方就得重新分配一下,这个院子,她本来买来就是住人的,所以每个房间都准备了炕,还有被褥。 白一他们回来,势必要将他们搬到前院去,孙登耀也要搬到前院,还有永年大厨,以及伺候元楚的几个两个厮。 后院的正房楼上楼下一共八间,她和元楚全部沾了,孙登耀现在住的三间厢房,白锦苏让白流苏和白桂花住到楼上的三间去,楼下就让吴氏住,还有金荣派来的两个丫鬟。 如此安排,白锦苏当然留了心眼。 晚饭时候,白锦苏在饭桌上一说,白一几个吃晚饭,白锦苏布置的新功课没来得及写,就跑着去搬东西,还帮着孙登耀也搬,吴氏见这安排,心安了不少。 “元楚,吃饭了!” 白锦苏吃完了自己的饭,才帮着元楚将饭菜端到楼上,在前面的桌子上摆好了饭菜,进来一看这人被小愈趴在心口上,就觉得可怜。 “元楚,起来吃——” 饭,还没说出来,白锦苏就被一个有力的大手,拉着倒在了床上,顺便压醒了小愈。 小哭包又哭了起来,什么浪漫,什么联系都不翼而飞了。 望着元楚黑压压的脸,白锦苏趁他没生气之前,抱起小愈三作两步下楼,让白流苏给小愈喂饭,自己这才转身上楼安抚某只可能发怒的老虎。 白锦苏看着元楚优雅的吃饭,突然就觉得自己在享受,只是他的眉头却是皱着的,还在怪小愈? “元楚,是你抱他回来的,你就要对他好!” 元楚知道白锦苏说的是谁,其实,那个孩子,他一直看着他转危为安,傻傻的哭,呵呵的笑,到底也生了几分感情。 “为什么让他跟我姓?”元楚好奇她到底怎么想的! “就有一天锦遇问,我随便答了的,后来一想,这名字也不错,就这样叫着了!” “那你为什么将我送给你的玉佩给了他?” 若是他没看到玉佩,小愈现在肯定不在这里,他确定。 “我儿子,当然要给他最好的!过年的时候,没找见要给他的红包——”又不高兴了,说实话,也不行,这年头,人家未婚妻不好当啊。 “你没想过,我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他会不公平,尤其是我,我的孩子,位分不低——”元楚说着,就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到现在他都没跟她说明自己的身份,她会记恨他没给她应有的—— 亲生孩子? 白锦苏还真没想过,不过,在她心里小愈就是她的亲生孩子啊——要不是她,那小东西焉能活命? 这个人并不生气,只是担心会将来对孩子不公平? 如此容忍她的脾气,包容她的缺点,还准备和她一起养孩子,这么好的未婚夫,从哪里找—— “元楚,谢谢你!” 白锦苏突然投怀送抱,到底是将元楚吓了一跳。 错愕之后,他只是深深的看着她,什么也不必说,下一刻便把她拉进怀里,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带到自己面前。 白锦苏突然就害怕这样眼神具有侵略性的元楚,压抑着心里的忐忑,道:“今天的事,姐姐都给我说了——她说你居然不嫌弃我,还——”狂风般的吻,袭上白锦苏喋喋不休的唇,夹着火热的滚烫,若火山爆发一般激烈…… 第八十四章 月事事件 元楚生恐吓坏了白锦苏,将人抱在怀里一会儿,缓缓地放开来,细细的注视着往他怀里躲的人儿。 天雷勾地火的炙热,慢慢从他眼中散去。 “别怕,你我已经订婚,想来太子不会再与你为难!”轻轻拍着她柔顺的细发,元楚又将人向自己怀里紧了紧。 “嗯,谢谢你!” 白锦苏心有余悸,这般狂放热情的元楚,让她心动的同时又带着害怕,像一杯浓烈的酒,烧灼着她的微微发颤的心,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刚才,他明显动情,可是却愿意为她停下,这份珍视,让她心惊。 突然小腹一阵抽痛,若火山喷发出的岩浆,那般来势汹汹,熟悉的感觉让白锦苏面上一红,元楚突觉自己腿上一湿,还没敢想…… 糗大发了! 白锦苏慌忙挣扎,元楚却越发紧张,莫不是太子对她动粗,伤及内附。 “你,别动——让我看看!” “我没事,你先回房,我等会儿找你解释!” 白锦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月事来了,她能说吗? 元楚才不会乖乖听话,抱起她的身子翻过来,定要亲眼所见,才肯罢休。 “呃——恭喜你,你长大了!” 元楚凤眸含喜,看着她骄中带羞的表情,再看看自己外袍上的血红,朗声笑道。 在古代,但凡女子来了月事,就是成年的象征,大楚国男女成婚,基本都在十六岁左右,女子不低于十三岁,若女子超过十七岁不婚,还有专门的官员婚配官员负责督导管理,以利于人口繁衍。 白锦苏将脸捂在被子里,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她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起来!” 元楚试图拉她,却被白锦苏甩开。 元楚脸上的笑意越浓,温柔中夹着担忧,道:“需要我帮你准备什么吗?或者叫大夫来给你看看?看你好像很痛——” “我自己就是大夫,你先出去,我等会儿会叫大娘上来。” 白锦苏用着鼻音,勉强答道,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这般问的! 刹那,听着脚步声凌乱的从门里出去,白锦苏立刻起身,幸好,先前她有准备,只是这个时代的苏菲,让她呵呵害怕啊!也管不了那么多,白锦苏从床上起来,拔腿冲进自己的屋里,哐当,关上门,立刻从白布里取出苏菲,又换了衣裳,这才算舒服了一点,只是一阵紧张之后,小腹越发的痛,隐隐的,像个烦躁的小孩,搅得她心神不宁的。 只是她不知道,楼下的人,正用有色眼睛盯着元楚。 “孩子,按你说的她没事,大娘过会儿上去帮着准备,你且换了衣裳再来吧!这时候的人,比较脆弱,比较敏感,还是希望你陪在身边的!” 听清元楚说的是什么,吴氏恨不得掐断她自己的大腿,姑爷也太小心翼翼,身上沾着秽物不管不顾,一心担心着小姐,当着大家的面这般出来,颜面,颜面往哪里搁! “真的没事吗?她好像很疼,身体都弓了在了一起!” 元楚回忆刚刚的白锦苏,似乎疼痛多过害羞,真的有那么痛,有什么办法可是帮助她? 吴氏想说真是大惊小怪,可是这人又不是她敢得罪的,多少有点理解,小姐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了。 “真的没事,若元公子不嫌弃,这时候喝点红糖水会好一点!” 吴氏已经见不得元楚着急忙活的怂样,急着上楼看白锦苏。 白流苏,白桂花站在二楼,将元楚的紧张关心看在眼里。 “来个月事有什么了不起的,需要让男人知道,白锦苏这是向我们炫耀呢?” 白桂花不以为意的摇着圆扇。 “有本事你让男人给你煮碗红糖水?” 白流苏挑眉,笑得温温雅雅的,手里拿着一只她替白锦苏做的千层底花布鞋上着鞋帮,淡淡道:“白桂花,只是因为你是我和锦苏的堂姐,若锦苏将你现在就打发回村,会让我爹娘面子上过不去,要不然你以为锦苏会让你住在这里?——要么好好呆着,要么我带了信,让大伯来接你,听锦苏说大伯上工的工地,她——知道!” 白桂花就盯着白流苏看,一向懦弱的白流苏敢跟她这般说话! “去,还真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小姐,还不是靠着白锦苏,我呸——” 白桂花转身进了自己屋里,白流苏看着她,取出手帕将脸上的唾沫擦干净,慢慢悠悠的继续手下的活儿。 偷看着白流苏默默无语不敢声张的样子,白桂花笑的得意,眼里越发不当白流苏是个东西! “小姐,若你不相信我,你且等着,过一会儿元公子定将亲自做的红糖水给您端来,小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啦!”吴氏上来见着白锦苏已经收拾妥当,想起元楚的眼中慌乱,想笑又不敢笑,忍得难受。 “是是是,我好福气,您可以去休息了!” 白锦苏何尝看不出吴氏想笑,她也想笑,可她也不敢笑。 心里还隐隐觉得甜蜜。 经过两天的装修,白锦苏将她亲自写上的天下第二楼招牌挂在了张家店。 焕然一新的张家店,一楼是普通桌,三间房,就是九桌,楼上一共六间房,去了土墙,空间增大了一倍多,每一件房都是不同的设计风格,当然价格不便宜,一间房单是茶水,糕点就要二十两。 想要上二楼的客人需到一楼掌柜处先缴二十两座位银子。 “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29 部分阅读 想要上二楼的客人需到一楼掌柜处先缴二十两座位银子。 “恭喜——” “恭喜恭喜——” 在轰天的炮仗声中,络绎不绝的人前来打礼,詹珊成也带着一班衙役,老太太来了,还有些白锦苏不认识的人,看穿着绝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拿的贺礼也及时昂贵,好在白锦苏让人造了册。 独坐桌前的金荣,扫一眼烫手的金色请帖,有点懒洋洋的,耳畔那惊天地的炮仗,是白锦苏开店的声响吧! 突然,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烫金的请帖背面。 三爷亲启 金荣突然在看到请帖背面隐约映出这四个字,急忙将请帖一把抓过来。 金兄: 未避太子耳目,余不再插手药厂事宜,东北之行明日子时启程,望君体谅,珍重! 白锦苏 金荣有一刻不敢相信手里的请帖,真的是白锦苏自己亲手写的!她现在那般幸福,为什么还要执意去东北,她到底想做什么! “三爷,白大夫开业,您不去恭喜吗?” 刚好小夏就进来问,金荣就将手里的请帖递给了小夏。 “速召司徒、常玉伯,四大金刚一路护送着她前往东北,一切事务,以护她平安为要!”小夏领命,却是没有翻开请帖,有的事主子让做,他却不能做。 司徒伯有十年走东北的经历,一身武艺,智谋超群,常玉伯是金家的老人,已经在金家颐养天年有六年的时间,专门负责账目,是最有名的账房先生之一,四大金刚,是负责主子护卫训练的老把头,以一当千,光是这些人都是除了金家父子,别人调不动的! 如此以来,白大夫的请帖,他是碰都碰不得的。 “等等——你备了礼,我亲自去一趟!” 金荣看着小夏渐渐隐没的背影,阔步到门口,淡淡吩咐道。 他终是舍不得让白大夫心里挂念,小夏回身领命,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要是白大夫跟了主子,或许比公子要幸福,只能说造化弄人,以主子的实力确实不能与权倾朝野的太子抗衡,白大夫的选择无疑是对的。 “算了,不见就不见吧!” 金荣风一般的经过小夏身旁,低声道。像是下了决心般的。 “是,属下领命!” 小夏就快步出了荣阁。 金荣就望着天际的白云发呆。 “恭喜啊,白大夫,真是恭喜您!”贺渊他爹提着一篮子鸡蛋来贺喜。 “贺大哥,同喜同喜!” 白锦苏就着他说了会儿话,一旁帮忙端茶倒水的白桂花就看不起她。 跟着穷男人有什么好说的,怎么县太爷来,白锦苏不笑着打招呼,这个人一眼看着就没钱,更没有势力。 “小姐,刚刚楼上要了一盘烤鸭,人手不够,您帮着端上去吧!” 店里的帮忙的就是金荣派来伺候的两个丫鬟,再加一个白桂花,本来白锦苏打算让白桂花跟着流苏在厨房里帮着永年大厨的,人家不愿意烟熏火燎的,才做了端茶倒水,端菜的忙不过来,她也上来帮忙,不过,能这么毫不顾忌白锦苏颜面,勒令人家干活儿的也就只有她了。 白锦苏仿若未闻,拉着贺大拿错开送菜的道儿。 “贺大哥,嫂子恢复的不错吧,那鱼腥草大把大把的只是鸡有点贵,也不是天天吃,隔上两三天吃上一顿!” 见着贺大拿拘谨的点头。 “正好,我这里烤了鸭子,您带回去给两个孩子解解馋,嫂子可是不能吃的!”白锦苏说着话,捡起一旁的一个肥肥的鸭子,用油纸包着,放进贺大拿提着的空篮子里,又捡着一旁的卤肉装了三斤,自己才觉得看得过眼。 “妹子,这我不能要,不能要——”贺大拿见着自家篮子被塞满,一张脸臊的通红,他就拿来几个鸡蛋,怎么能拿这么多的东西回去! 这成什么样子! “大哥,就当我跟你们贺渊有缘!”白锦苏送贺大拿到门口,突然见着他露出脚趾头的鞋子,笑道:“我们两家也住的不远,要是你有空,也可以到我店里来做工!” 贺大拿看眼装饰精致的店,摇了摇头,他笨手笨脚的,就别添乱了。 白锦苏也不勉强,道:“那大哥慢走,若大哥想来,只需跟吴大娘说一声便是!” “嗯,你快进去忙吧!” 贺大拿夹在一群同样衣着全是补丁的人群里,慢慢的走远了。 “白锦苏,你要惺惺作态,可也不能拿家里的东西喂狗啊!”白桂花吐着葵花皮,就那么要死不死的挡在白锦苏面前,语气刻薄。 “啪”白锦苏抬手就是一巴掌,也不怕大喜的日子,落了颜面,厉声喝道:“你骂谁是狗?——家里的东西,谁家的东西?你不愿意呆,立刻给我滚回白家村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个白桂花,呆在店里,迟早都是要出事的。 “流苏,——流苏,你快看,锦苏怎么能打我,我怎么说都是你们的堂姐!” 白桂花被白锦苏眼里的严肃吓到,生怕白锦苏真的若她所说打发她回村里,立刻跑进厨房找忙的一塌糊涂的白流苏哭诉。 “流苏,你要管管锦苏,在这样下去,家里就没你的地位了!” 白流苏很快找来一块熟鸡蛋,帮着白桂花来回在脸上滚,一边用温柔的声音,道:“你也知道锦苏性子烈,别惹她就是了——这下挨了打,可就不能再出去指应客人了!” “白流苏,白锦苏都越过你当了东家!” 白流苏就更加温柔的笑了,不明白的是你自己吧,家里的哪一样不是锦苏挣回来的,就这一家店,自家哪里出过一分钱,就是爹娘来,呵呵,她家哪里都是锦苏说了算。 “知道了,要不让锦苏派人送你回家,你去跟我爹娘高告状?” 白流苏断定白桂花是舍不得回家了,她已经被这里的一切迷花了眼。 —— 被人簇拥着来的楚震刚好目睹了这一切,这样的白锦苏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傲到目中无人的清雅少女! “白锦苏,真是恭喜,恭喜啊——” 楚震缓步从门里进来,一抬手身旁的王朝就将一个奎木做成的精致盒子放进了楚震的手心里。 “民女恭迎太子殿下!” 白锦苏权当没看见楚震是微服出行,权当没看到他立刻板起来的俊脸,俯身下跪,信跪拜大礼。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旁三三两两说话的,端茶倒水的,进进出出的人,听到白锦苏的高喊,立刻高声喊着跟着跪下,战战兢兢的想着,太子殿下驾临白锦苏的饭店,是何道理? “白——锦——苏!” 楚震的声音听来就有几分怒意,偏偏当着这些庶民的面,又高傲的不想发作。 “民女在,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这算是顶上了。 “起身!” 楚震广袖一挥,奎木盒子哐当砸在白锦苏面前,大步离开,耳畔就飘来白锦苏宠辱不惊的谢恩。 “恭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锦苏抬头,只看了地上的贵重物品一眼,立刻让人送回太子行宫。 太子尊贵,与她有狗屁关系,她宁愿收下贺大拿的一篮鸡蛋,也不愿意要这价值连城的玉如意。 ——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你跟我说——我立刻去帮你办妥了!”楚震回行宫,对着一室奢靡,拼尽全力的一阵乱砸乱扔,心腹太监老人沈公公小跑着过来,要替他抱着伤口,却被楚震一个用力甩了开来。 “滚出去!” 楚震鹰眸一弯,怒从中来,他这辈子最见不得人在他面前做戏,可是这些人一个个自认聪明,个个都张牙舞爪意图蒙骗与他! “是,老奴该死,老奴这就滚,立刻滚——” 沈公公说着话,当着楚震的面,真的滚了出去,无奈一身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来人,将白锦苏尽速给本宫绑了来,本宫有话问她!” 扯下一块衣角,绑住流血的手臂,楚震朝着门口,淡淡命令道。 立刻有两个暗衣侍卫匆匆出了行宫。 —— “感谢大家光临本店,今日的食物,给大家打八折!” 中午,等在店门口欲尝新鲜的客人,听到白锦苏的话,争先恐后的冲进店里,指明要一只五两银子的烤鸭。 见此,白锦苏准备回家稍作休息,下午再将家里的腌制好的烤鸭,拿到店里来烤。 “你是白锦苏!” 白锦苏闻声转头,却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正盯着她看,立刻点了点头。 “我是白锦苏,官爷可有什么吩咐!” 那两个人交换个眼神,快速抱起她,飞身跃起,瞬时消失,谁也没发现说要回家的白锦苏被人绑架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白锦苏直觉自己被抓进了一个空气流通不好,明显有血腥味的内室。 “喂,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你们回来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白锦苏高声喊道。 到底是谁抓了她? 太子?不应该啊,他应该没有这么卑鄙。 陈岩?不是他。 张三?他只是普通人。 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锦苏,也有害怕的一天,哈哈哈!”楚震躺在厚厚的地毯上,就大声的笑了。 是太子! 真的是楚震! 白锦苏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不怒,不笑,不言,不语,僵硬如石,端正的站着。 “你是否后悔救本宫了?”楚震撤掉白锦苏蒙眼的黑布,望进她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冷酷道:“即便当日你不救本宫,本宫都能安然无恙!” 白锦苏低头,楚震怎会让她如意,强硬的抬起她的下颌,喝道:“小小民女,敢在本宫面前嚣张跋扈,心机算尽,——你未曾想过本宫会找到你,寻你报仇吧!” “白锦苏,不要说你是仇视权贵,也不要说你不知道二弟身份,那会让本宫看不起你!” 楚震突然伸手捂住白锦苏的一双明眸,用的力度,让白锦苏有一瞬觉得她的眼睛今日或是逃不过一劫了! 然后,他却轻轻的放手了,她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视线就有些模糊了。 “白锦苏,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人人都应该跪地膜拜,人人都应该将你高高供起,是吗?”楚震抬手,一个上好的清华圆口瓶,就朝着白锦苏飞了过来,立刻白锦苏的额头,就被尖锐的瓷片嵌入,一股殷红的血,顺着伤口,盖上了白锦苏明媚眼眸。 白锦苏不怒,不动,静静地站着。 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也要这样高高在上,也要这样威风凛凛,也要这般像他对自己一般对他,将受过的侮辱,全部还回去! 她发誓! “白锦苏,本宫与你说,你哑巴了吗?” 楚震看着若鬼魅一般,没有灵魂的白锦苏,心里的怒火越发高涨。 碰,又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又是一片飞扬跋扈的插进她的左脸颊,疼的她眼泪在眼眶中旋转,就是不落。 她今日倒要看看,当今权倾朝野的太子殿下能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下怎样的毒手! 此仇,不死不灭。 “让本宫来告诉你,你急着与肇弟订婚不就是为了躲避本宫吗?——若让本宫知道,你敢与二弟苟且,小心你项上人头不保!”人人见他毕恭毕敬,即便尊贵若当朝皇后也要看他三分脸色,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居然敢违逆他的命令! 避他如蛇蝎! 那么不愿意当他的女人,却又那么急着投入二弟的怀抱? 白锦苏你真是好样的。 好,很好! 真的很好。 那他就让他们尝尝违逆他的结果。 谁也不知道,当他得知元楚去白家村提亲,并且是白锦苏亲自答应的,他心里的愤怒,足可以灭掉一国! “白锦苏,本宫知道你或许对肇动了感情,那本宫就实话告诉你——肇弟的生死由本宫掌控,本宫让他生,他便生,本宫让他死,他便死——他这一辈子都要替那个贱人,还债!”楚震猛然扼住白锦苏的咽喉,用力的掐下去,直到白锦苏面色惨白大口唤着气,双眸再也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后知后觉的惊恐。 还不愿意跟他说话吗? 还要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吗? 若是,白锦苏那本宫就恭喜你,变得和我一样冷血无情。 “是你,他身上的毒,是你,对不对?” 白锦苏拼命的让自己冷静,还是说出了带有怨愤的话。 “你说的没错,是我又怎样?他本来就是个贱种,不该存活于世。” 楚震眼中的元楚,仿似世界上最低贱的生物。 “我就说他身上的毒与你的有三分相像,只是你的却是最常见的半步颠,而且还加了解药,而他——他就不同,寒毒发作,他基本都不能自控,对的——是不能自控!”白锦苏想起大火那日,元楚明明应该是意识清醒的,但就是醒不过来,就是醒不过来,那么长的时间,他——他居然被毒素控制了那么长的时间,要不是她随意的扎了针,是不是,是不是,他就活活的,被火烧死了? “太残忍了,对着自己的兄弟下手,你还是不是人?” “你说本宫残忍,本宫还有更残忍的,只要你激怒本宫,白锦苏,本宫保证,你很快就能尝到那种极致的滋味!” 对着这样疯狂的楚震,白锦苏觉得求情已经没用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下跪。 —— “多谢太子殿下让民女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民女可以回去了吗?”白锦苏浅浅一笑,尽管脸上的伤让她看起来有些恐怖,但她还是笑得自信,高傲的像只丛里之王,威仪天生,威风凛凛。 “白锦苏,你不怕吗?你的家人,兄弟,你都可以完全漠视吗?” 楚震又躺了回去,俊脸贴上长毛,说不出的邪魅,说不出的冷酷。 这时候的白锦苏已经能故作镇定,笑着接道:“若您想诛我九族,还请您尽快——那些无用之人,太子殿下真舍得脏了你的手?” 她的语气轻蔑之至,让人觉得白锦苏昔日对家人的好,就像是作假一般,都是装出来的,她其实就是个贪生怕死,罔顾亲人性命的无义子。 “本宫还没有牵连无辜之人的习惯!” 楚震就往屏风后面望去,那里捆着一个小小的身子,不断地扭动着,嘴巴被人用手帕堵着,只是那小脸上的愤怒,在在说明——屋里两个人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白锦苏听到他承诺一般的话,提着的心大石落地。 只要爹娘,锦睿,锦遇,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让她死上千次万次她都在所不惜! “若殿下再无吩咐,民女先回家了!” 楚震惬意的灌下一口酒,随意的摆了摆手。 白锦苏一路顺畅的出了太子行宫,回了自己院落,觉得自己才又活了过来。 再也没了烤鸭开店的心情,进了书房。 傍晚,店铺打烊,吴氏,永年大厨,白流苏回来,白锦苏没事人一般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墨迹未干的样子。 白一,白二,白三,白四,连着白五眼里都闪着灼灼的光芒。 小姐教给他们的比知道比夫子所教先进多少倍。 “白一,这本书,你们细细研究,记住上面的内容,就烧掉,别让任何人找到,知道吗?” 白锦苏将书递给白一,谨慎交代,转头又是一脸笑容的听着孙登耀算账。 “小姐,我们一共赚了一百两!” “我去做两个拿手好菜,庆祝庆祝!” 孙登耀刚报上数字,吴氏就急溜溜进了厨房。 “锦苏,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白流苏拉着白锦苏过来,小声说道。 孙登耀若有似无的看了眼白流苏额头的伤口。 “不小心摔了一个马趴,没事的,不要紧,姐,你喜欢你现在的活儿?若是不喜欢,那你就在家里绣花,没事的时候上街逛逛,妹妹的钱,还能养活得了姐姐。” 白锦苏大大咧咧的拉着白流苏想要拆开白布看看的手,努力的笑着。 “我喜欢在店里帮忙,而且永年大厨做菜一流,我也要跟着好好学习!” 白流苏见过白锦苏的绝强,也不勉强,跟着笑道。 “那就好,你好好学,未来姐夫有口福了!” “说谁有口福——” 本来不会出现的人,出现了,白锦苏攥着拳头,压住心里升腾的委屈,转过头,又是一张浅浅的笑脸。 “当然是说你!” 元楚并为高兴白锦苏的恭维,只因他见着了她头上的伤。 “你头上怎么回事?严不严重,究竟发生什么事?” 元楚毫不避讳的抱着白锦苏上了楼,白锦苏伸了手,攀住他的脖子。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元楚不相信她这牵强的解释,白锦苏什么人,走路会自己摔倒,一定是有人在暗地里动了手脚,一定是! “那你躺一会儿,我帮你去盛饭上来!” 元楚将白锦苏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出了门,却是直奔院外,那里早有两个黑衣暗卫等着。 “属下无能,竟让小姐被太子殿下的人所掳!” “请主子降罪!” 原来是楚震,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好好在京城守着他的太子大位,将手伸到这里来?有心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细细讲来!” 青龙白虎将所见所闻一字不差的说与元楚,只是距离较远,而且太子殿又有重兵把守,他们并没听清楚殿内之人的谈话,但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那就是白锦苏额头的伤,是太子殿下所为! “起来,告诉文宣一声,必要时候,请旨褫夺南宫焰皇商身份,改由洛阳府黄家负责江南贡品事宜!” “是,属下告退!” 元楚站在夜幕中,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的越发长,狭长的凤眸一阵风起云涌,听着一声低呼,这才扬起了熟悉的浅笑。 “姐夫,你们这里让我好找!” 拉着他袍角的小小身影,仰着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嫩嫩的小脸儿让元楚突然想起小愈,再过几年,小愈也会如他一般健康懂事。 “锦睿,怎么来了?可是与伯父伯母商量了吗?” 元楚蹲下身子,直视着锦睿的黑溜溜的眼睛,总算发现了他与白锦苏相似的地方。 “我偷偷出来的,爹娘还不知道,不过,他们找我,必定带着锦遇,方圆他们,这样也好——姐夫,你不知道,爹娘也想来城里看看姐姐,可是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我先偷跑出来,他们一定就会寻着我来——这样,他们也就能来看姐姐!” 锦睿暗暗佩服自己,真是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不是! “锦睿,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伯父,伯母,一定担心不已,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回家,明儿一同将伯父,伯母借来,可好?” 元楚刚说完话,就见这小家伙居然在擦眼泪,又有些于心不忍。 “锦睿不哭,我先带你去见你姐姐。” 锦睿就狠狠的点头,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土里滴。 就在元楚转身的当口,白升山,王氏,锦遇,方圆,李晟,和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擦肩而过,急急地往大门口奔来。 “锦苏,你看谁来了?” 听到元楚破例的高喊,白锦苏从窗子里探出头来,这一看,却是见她吓坏了,连着刚刚出来的白流苏。 “锦睿——你怎么来了,爹娘知道吗?” 白锦苏着急下楼,几乎光着脚丫,锦睿见了又想哭,却是忍住了,直到自己被紧紧地拥在怀里,他才觉得这温暖如初。 “你这个坏小子——谁让你乱跑的,你是想吓死爹娘吗?” 白锦苏抱起锦睿屁股,抬手就是几巴掌,还觉得不解气似的,一手拔了他的裤子,对着光溜溜的屁股又是几下,白流苏看着弟弟屁股通红一片,赶忙过来抢人,白锦苏哪里肯放人,又照着锦睿屁股几巴掌。 好在敲门声来得及时,才免了锦睿一顿饱打。 “锦苏,睿睿可曾来找你了,今儿早课之后我们就没见他,听村里人说上山了,可我们在家等到中午,不见他的人,这才慌了——”王氏抓着白锦苏的手,一阵诉说,等到女儿点了头,一把挥掉女儿,冲进内院,照着那还未喊疼的小子,又是几巴掌。 “锦睿,你一向懂事,可以今天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锦睿,你最听话,你要上城里来,只需说你声,我带你来就是,你怎么自己跑来,你不知道,这外面多危险!”白升山也气的不轻,这个大儿子,他一向引以为傲,小小年纪就沉稳懂事,他都有点怀疑,今天的事情,哪里不对头! 锦睿见着一家人对着他或哭,或怒,或担忧,扑通往地上一跪,哭道:“爹娘,姐姐,是锦睿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元楚见着一家子的真情实意,其实是羡慕的,他的孩子,是不是也如锦睿一般听话懂事呢? “伯父,伯母,锦睿说你们想来看锦苏,他说只要他来城里,你们一定也会跟着来——既然锦睿没事,你们也累了,早早歇息吧!” 白升山看着这个出众的女婿,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古怪——锦睿是怎么样的孩子,他比谁都了解,说他任性妄为,他绝对不会相信,不过这孩子孝顺,他又在王氏面前提过,不知道锦苏在城里好不好之类的话。 这个解释,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儿子行事一向坦荡,不会这般不懂事的,他即便要进城,也会给他们留纸条的,但他屋里找遍了,也没找到锦睿的纸条。 “睿睿,来见屁股给姐姐,说到底都是姐姐的错,睿睿也是好心!” 白锦苏听了元楚的解释,赶忙拿了药,伸手就抓着锦睿,一个倒挂金箍锦睿的小屁屁就瘫在了白锦苏面前,元楚看她有辱斯文的做派,急忙过来要替小舅子解围。 “我替他上药吧!” “我自己打的,我自己擦药,再说了,锦睿可是我的一向宝贝的弟弟,金贵着呢!” 白锦苏挥掉元楚伸过来的手,一点一点将分散的药膏抹匀,临了还轻轻吹了吹。 元楚见此,嫉妒不已,这弟弟当真金贵,却是比小愈金贵多了,这两天,他带着小愈上了工地,也没见她心疼一声的,以后,她也会这般“照顾”自己的孩子吗? 元楚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月事”事件! “你笑什么?” 白锦苏觉得元楚笑容奇怪。 “没什么,你自己也伤着,还是将睿睿交给伯母,你没见伯母脸色都吓青了!” “不怕,有爹爹在,娘亲一会儿就好!” 随着元楚的视线望过去,果然就见这王氏铁青着一张脸,浑身颤抖,白升山正在细心的安慰着,白锦苏就放心了。 安抚好了王氏,又帮着准备了饭食,白锦苏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大半夜了,想也没想的蹦上了床,不料,那床却是软的——“你想谋杀亲夫吗?” 昏黄的灯光下,一双黝黑的眼眸望着她,就那么认真地,紧紧地盯着她。 “这辈子,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谋杀亲夫,但是逼不得已,元楚,你一定不能怨我——因为我比你痛上十倍!” 白锦苏就认真地抚着元楚狭长的眼眸,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严肃。 “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元楚转身,将她抱在怀里,让她高高在上,俯瞰着他。 “如此,最好!” 白锦苏就咯咯的笑倒在元楚怀里。 “你不觉得锦睿的事,很蹊跷?” 半响,元楚拉着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淡淡说道。 白锦苏沉默不语,锦睿绝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即便他现在才九岁,但是他的心性成熟,起码抵过十九岁的少年。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便是了,现在他一切安好,我只希望,他以后一切顺遂!” 她何尝不知道锦睿没说真话,她不是也没说真话,任何人,心里总有顾忌着的人,总有不愿意跟人分享的秘密。 元楚就默默地看着她额头的伤口,也不敢用手抚,只是定定的看着,思绪已经飘远了。 “喂,你就没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有,我身上全部是秘密,你要知道还得你自己发现才行,那样不是有趣!”白锦苏胡乱的答道,不知道谁身上有秘密,就连那小命都不是自己的呢!“哎,我跟你说个事,明儿我要——” 元楚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她,嚷道:“忙了一天,你不累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白锦苏嘴角弯弯,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是你不想听,并不是我不愿意说,要是后天没见我——希望你不要掀桌! —— “不要——” 半夜,王氏抱着噩梦连连的锦睿,急忙叫醒了白升山。 “不要骂我姐姐——不要割我姐姐的脸——” “坏人,走开——走开——” 夫妻两个听着儿子越来越清晰的吆喝,吓得面色铁青,是谁伤害了锦苏? 是谁又让锦睿看见了? 锦睿口里的坏人,是不是—— 元楚…… 第八十五章 警告 一早,白锦苏总觉得今天的早餐气氛古怪,不但娘亲欲言又止,而且爹爹似乎多看了元楚好几眼,只是锦睿优雅的吃着手里的饼,一向的斯文。 “主子——” 突然金伯从大门里进来,朝着元楚问安,似有话说,又觉得时机不对,上前几步贴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白锦苏就见着元楚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吃食,站了起来,对着自家爹爹,道:“伯父,我有点公事要处理,失陪一下,等晚上回来,小侄请你吃酒!” “你且忙去吧!”白升山跟着起来,淡淡说道:“有锦苏陪着我们便好!” 白升山心里还惦记着锦睿昨夜的梦话,他后来一想,应该不是元楚,元楚对女儿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说锦睿对着他也没有惧怕。 元楚只看了白锦苏一眼,匆匆与金伯离开。 “爹娘,既然来了,就好好转上两日,再回家去!”白流苏温婉的笑着,就怕爹娘是闲不住的,赶着要回家。 白锦苏亦陪着笑,一想她今儿的事情还挺多的,起身,道:“姐,你陪着爹娘逛逛,我还要出门一趟,与人约了时间!” 锦睿默默地注视着白锦苏的伤口,不愿意回想昨日所闻。 “姐姐,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做生意,要注意安全,不行,就回家,反正我们有地种的!”只有他知道姐姐脸上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只有他知道他的姐夫有多么靠不住,只怪仇人太强大,他只能忍耐。 “哎呀,还是我们睿睿知道心疼我,不错,回家好好学习,二姐就指望着你考个状元,将来光耀我白家门楣,叫所有人不敢欺负了我和大姐!” 白锦苏就过来,抚着弟弟长出头发的电灯泡,一副老神在在说笑的样子。 “他爹,你看你这女儿,真是没个正型,女婿也不知道看上她哪一点?还是我们流苏乖巧更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见着这般坚强的女儿,王氏不由淡忘了担忧,上来拉着锦苏的手,笑道:“你自己也注意一点,现在可是大人了,别像小孩子一般任性妄为,若是累了,不愿意做了,就回家——我们等会儿就带着睿睿回去,田里的草你爹一个人锄不完,锦遇,钱先生在家,我也不放心,尤其锦遇,你不知道脾气渐涨了……” 王氏知道白锦苏的脾气,有些话也只能压在肚子里,说了也是白说,若说山有虎,白锦苏也是那种偏向虎山行的主。 心里只期盼着女婿能细心地照看着她。 白锦苏没再挽留,买了些东西送走了王氏锦睿等,自己上了普贤书院。 因着白一等,白锦苏与方贤达倒是熟悉了,方贤达一听是白锦苏来了,立刻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 “白大夫怎么有空到书院里来,鄙人可是听说您有开了家饭店!”只字不提,当朝太子殿下什么的! 只觉得那么人就是生活在云雾里的,与他没有关系,历朝历代但凡与皇子、太子走得近的,能有几人能平安终老。 他看得明白。 所以才来这清幽之地,教教学生,混点日子。 “方先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白锦苏微微的笑着,礼貌而有谦恭,跟在方贤达身后进了他的院长办公室。 “白大夫,你真是有眼力劲儿的,你送来的那几个孩子,个个都是好的,你就说白一吧,小小年纪处事周全,还有那白三,写的一手好字,既便是那倔小子,——也是极好的读书材料啊——您真是认识千里马的伯乐啊!” 方贤达帮着两人沏了茶,坐下来,一个劲儿的夸白锦苏。 这女娃,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年纪轻轻,不仅聪慧,还很有见地,但是那独到眼光就能挣来万贯家财,不知道将来谁家有幸,能娶到这么能干的媳妇? “方先生谬赞了!” “说吧,可是有什么事?” 方贤达幽幽说道,记得上次白锦苏找他,是让她将白五,跳到高年级的班上读书,这次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 “因家里有点事情,我想替白一,白五告个假,只怕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事,不知道会不会让先生为难?” 白锦苏话音一落,方贤达就陷入了沉思。 说到白五,他倒是不担心他会落下功课,白五性格倔强,人家会的,他一定要会,人家熟练地,他第二天也要比别人更熟练,因书院里有他,大家的读书风气空前的高涨。 白一,他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个孩子懂事,书院里的好多事他现在都交给他做着,算是半个助手。 “有些急事,不然,也不敢耽误了他们的学习,不过,方先生请放心,他们跟着我,我定会督导他们好好学习,不会落下功课的,只需你大概画一个范围,我来看着他们学习!”白锦苏诚恳说道。 有些事情,自己经历过,却是要比书本上学的快,这次东北之行,她打算让白一、白五跟着去开开眼界,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如何努力才不至于渺小到不堪一击。 “行吧,有白大夫看着,我放心,只是不瞒白大夫,我打算让他们几个参加明年的童生考试,若他们能通过考试,直接就可以进入县学学习,后年都能参加咱这里的秀才考试!” 方贤达这一说,倒真的将白锦苏吓了一跳,书院里那头发花白的老者也不是没有,他们确实一辈子都没考上童生,还努力奋战着,再说一辈子没考上秀才的比比皆是,白一一个小屁孩,明年就可以参加童生考试? 这消息来得也太猛烈了些吧,这等于是告诉她,中国的航空母舰辽宁舰问世了! 这可是战斗力和国防实力的双重体现。 “白一,他们真的很优秀?”白锦苏抱着疑惑的心情,继续问。 就像那些不知道自家娃娃其实很厉害的家长一般,心里担心着不是老师说反话吧,他(她)都几个月没过问过孩子的学习了。 白锦苏考过白一等一回,就再也没管,反正早上见面见着人家都忙着锻炼身体,晚上回来,饭桌上打个招呼,人家就三两个忙活儿去了。 “优秀?” 方贤达突然觉得这个词有点新鲜。 “他们都极是聪明,夫子教给他们背的书,他们不仅会背,还会写,不但如此,他们还能根据夫子的解释,将背诵文章的意思用自己的话写出来,那就是一篇几百字的文章,他们几乎可以做到一字不错!——这对于一般刚刚入门的学子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之事!” 方贤达为这几个孩子的刻苦折服,由此可以看出,白锦苏这个做主子的,平日对这几个娃娃有多严谨,重视。 “——不瞒你说,我们书院,读了四五年的学子,写不出一篇文章的都有。”说到此处,方贤达就显得有些激动。 “白大夫真的要替白一、白五,告假吗?” “是的,既然夫子觉得他们聪明,我想这两个月的功课,他们只会更用心,更努力才是!”白锦苏缓缓从座位上起来。 因为她见着方贤达虽然不舍,还是点头了。 “那好吧——”方贤达起来,将白锦苏送到门口,就见着白一,五个一身新轩的站在院外,引颈以盼。 见着白锦苏出来,五张稚嫩的小脸噙着各自的颜色。 “小姐,你怎么来了?” 白二先问。 “小姐,可是夫子让你来的?”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0 部分阅读 见着白锦苏出来,五张稚嫩的小脸噙着各自的颜色。 “小姐,你怎么来了?” 白二先问。 “小姐,可是夫子让你来的?” 白四接道。 “你们好好上课,回家了,我再与你们细说,不要声张的走回去!” 现在的白锦苏时时刻刻觉着有人监视她,即便没有人,也觉得背后有一双隐形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啥时候就寻个机会出来伤害她在乎的人。 方贤达见着五个孩子乖乖的转身,没事人一般的走了回去,笑出了声,这个白大夫语气绵绵柔柔的,怎么就能轻易制服这几个猴孩子呢? “白大夫,你可真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主子!” “先生过誉了,先生不必送了,请回!” 白锦苏弓着身子向方贤达行了礼告别,转身出了书院,方贤达目送她离去,背着手,转进了院门。 “爹爹,你看什么呢?小心我告诉娘亲,你与白一的姐姐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方贤达古灵精怪的十岁女儿方晴,从方贤达背后出来,抱着他的腿,憨憨的笑道。 “你这孩子!倒学会偷听人说话了——”方贤达不知所谓的叹口气,心道:傻女儿,那人可不是白一的姐姐,那是白一这一辈子的主子。 “爹爹坏,我告诉娘亲去——” 小丫头小老头一般皱着鼻子,跑远了。 —— 白锦苏顺顺利利的回到家,大出了一口气,总觉得现在连家里的空气都压抑的要死,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似的。 她也知道自己担心或许多余,可是她就是情不自禁的这般想,她还想,要是能离开这里,永远也不用再回来,那就好了! 她也知道这更加不可能,先别说她的家人都在这里,最主要的是元楚在这里,并且五年之内,他不会再挪地方。 她害怕,由心而发的害怕,总觉楚震阴冷的笑就在耳畔,总觉得她若不死,就一定会被楚震寻个错处处死,这种感觉在她昨天再见楚震时候,越发明显。 理智却这般告诉她: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四方之尊,莫非皇权,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只有勇敢面对一条出路。 “吆嗬,我们白大小姐想什么呢?这般认真。” 白桂花就像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正在发呆的白锦苏身后,看着明显受了惊吓的白锦苏,眼里噙着浓浓的嘲讽。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泼妇白锦苏,也有这般害怕的时候,当真是稀奇!有句话说得好,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白锦苏,你做的亏了良心的坏事,就不怕遭报应吗?”白桂花就对上了一双只冒着火的眼睛。 白锦苏懒得理她,以为她因着昨日的一巴掌心里不满呢,岂料—— “怎么,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不成,——你敢说,张三家,不是你给赶出店里的——今儿让人发现一家都死在了租来的房子里,浑身没有一处完好,街坊邻居都说——是他们一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招来杀身之祸,——白锦苏,那个不该得罪的不就说的是你吗?——太子殿下与你什么关系,你敢说,你不认识太子殿下吗?” 白桂花疯子一般朝着白锦苏大吼大叫,仿似受了什么刺激,又不像是精神失常,明显人家的话,有理有据的。 白锦苏听到张三一家的惨状,人一下子就懵了。 后来只见着白桂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口里说着什么,却是一句话都没听到。 “白锦苏,你仗着太子殿下,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白桂花突然就过来抓白锦苏的脸,凭什么,到底凭什么!白锦苏这个贱人,凭什么得到太子殿下的关怀—— “白桂花,你到底胡说些什么——你不知道,你这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污蔑人!” 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得自己的手都一阵发麻,白锦苏周身发颤用上全力全力,朝着白桂花吼道: “要断案,要审犯人——那也有县太爷,不行,还有知府衙门,再不行,还有大理寺——甚至皇上,你红口白牙——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若果刚才她对楚震生了恐惧,那么现在的她——无惧无悔。 做出那般畜生不如的事情来,反而还要嫁祸到她身上,楚震,你他娘的,你就不应该生在这世上,活在这世上——终有一日,姑奶奶要将你打入畜生道重新轮回。 “我不知道,我说什么?——告示都贴出来了,白锦苏你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张三家的却不识时务,私自盗窃你店里财物,因此才被太子殿下处以极刑!” 白桂花捂着脸,指着自己的鼻子,自嘲的笑道。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白锦苏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尊贵无比,可是,在她眼里——白锦苏有什么了不起? 她不过是被陈岩玩弄之后抛弃不要的贱女人。 “残花败柳——贱女人!”白桂花指着白锦苏的鼻子怒骂了一会儿,踉踉跄跄一把推开白锦苏,跌跌撞撞的上了楼。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苍天不公,为何让她来背负这骂名,她不甘心! “青龙!” “白虎!” “玄武!” “朱雀!” 白锦苏绝强的将眼泪一把擦掉,用着浓浓的鼻音一个人一个人的传唤。 “你四人若不现身,以后就不必跟着我了!” “属下在,请主子吩咐!” 白锦苏话落,四人从暗处一飞而下,单膝跪在白锦苏面前,朗声道。 “速去准备棺椁孝服冥币等一切用品,我要为张三一家披麻戴孝,看陵守坟,一辈子尽孝!” “是!”四人飞身离去。 不一会儿,白锦苏就找到了张三一家抛尸的地方。 那死状让人不敢直视。 但因着在街道的中央,左邻右舍都住的人,又没人敢替他们收尸,因此,白锦苏的出现,让那么些人更加愤慨,他们觉得今日之事,都是白锦苏一人惹出来的,要不是她,张三一家也不会这么惨! 一个中年大汉,提着一桶的尿就朝着白锦苏冲了过来。 啪啪啪啪! 那男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将那肮脏之物,倾倒在白锦苏身上,还觉得不过瘾,照着白锦苏的脸,就是十几巴掌,临了,大气不敢出的跪在白锦苏跟前,等着有人将他凌迟处死! 又是一群人,手里提着肮脏的鸡蛋,烂菜叶,泔水,向着白锦苏冲了过来。 “白锦苏,你要杀就杀了我们——若是我们之中有一个不死,都要将你这等草菅人命的畜生——碎尸万段!” 白锦苏听着耳畔凄厉的呼喊,谁说过一句话来着,那些人不敢向真正的法西斯,真的刽子手开枪,但是对着那些无辜被冤枉的同志——他们就觉得热血沸腾,不杀死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们这般轻贱我,蔑视我,侮辱我——只是因为我无权无势,只是因为我不是你们高高在上,以权谋私的太子殿下——你们不敢对付真正杀了张三一家的人——你们就用你们的懦弱来对你我?——你们还是人吗?但凡是人,你就应该明白,既然我前几日愿意将店里所有的东西送人,我就舍得起那些垃圾!——是的,被张三他们拿走的只是我扔掉不要的东西——现在,你们还要理直气壮的冤枉我杀了人吗?” 白锦苏从地上起来,笔直的站着,嘴角含着浅笑,像一头才觉醒的狮子,高昂着头颅,就凭这小小手段,就想让她屈服,就想让她摇尾乞怜? 简直是笑话。 众人看着白锦苏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突然就想要相信她的话。 白锦苏心善,这几乎是所有人对白锦苏这个人的印象,这之中,不乏张三的左邻右舍,他们亲眼见过白锦苏虽然将人从张家店赶出来了,但是给张三的钱,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花销不完的。 正如白锦苏所说,她不是下命令出告示的那位!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并且——主子也来了!”朱雀是个女孩,上来挨着白锦苏低声说道。 远远的白锦苏就见着一群人敲敲打打的过来,他们或是扶着棺椁,或是提着冥币,或是抱着华服,或是举着给离世之人用的钱串子,金银斗,华盖,花花绿绿的,还有那冲天的炮仗,冲天的哭声,无不诉说着对死者的怀念。 走近了,白锦苏却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姐姐,吴氏,永年大厨,甚至金荣,还有许多她认识但叫不上名字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她这辈子最亲的人——元楚。 他们一个个披麻戴孝,一个个孝服齐全,一个个神情哀伤,或者气愤难平。 白锦苏忍不住的被眼泪蒙了视线。 “我是白锦苏的未婚夫——元楚,张三家发生的一切我代表白锦苏向大家道歉——但是,请你们看清楚,也记清楚,这件事与白锦苏本人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之中,若是有人将来要寻仇报复——那你们尽管冲着我来!” 元楚轻轻揭去头上的孝帽,一脸肃穆的望着那些若泥塑一般来闹事的人,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心里只希望,他们能记清楚自己的脸,在将来报仇的时候——能够找对人,能够全部都冲着他来! 白锦苏哭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觉得今日的元楚真是帅毙了,酷毙了,在她眼中,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与他相比! “请大家记住——我们不是心虚,只是我们想尽一点心意——俗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收拾妥帖了张三家的后事,白锦苏心情沉重,楚震这是提醒她,若不听他的话,若不远离元楚,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只是下一次——或许就是她,最亲的亲人。 “没事了,不要怕,一切有我!” 元楚拥着白锦苏,都可以感觉到她在颤抖。 白锦苏趴在元楚怀里,拼了命的哭,只是但是流眼泪,就是哭不出声音来。 “别怕,这样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我会向你证明——楚震,也不是人们说的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金荣想着,经此一事,白锦苏应该会打消了去东北的想法吧,心里到底是不舍,因此还是按照白锦苏的计划,暗地里将准备好的人手,安排妥帖。 “主子,太子殿下这次过分了,即便他针对的是宸王殿下,也不该对一个女流之辈用这般残忍的手段!” 这太子殿下简直是惨无人道,杀人不眨眼,偏偏借口又让人觉得无比可笑。 “他不是针对宸王殿下,他针对的是白锦苏——他和白锦苏以前就见过面,并且白锦苏还救过他的性命!” 楚震这是偏执,从小的高高在上让他觉得被一个女子看不在眼里,是个耻辱,以他高傲的心性,必定以为这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 就算白锦苏是个女子——他一样要将她踩在脚下,祭奠自己受损的尊严! 这基本上是当朝每一个贵族的报复手段,并且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元昭五年,就有定国公府里的嫡出少爷宇文化,因为被一个青楼女子说了声个子矮,就将那女子一家都做成了人彘,还要每天匍匐在他脚下给他添脚指头。 “那白大夫真是冤枉,要是我任凭他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伸手——若我知道他将来这般对付我,我一定早早结果了他的性命!” 小夏见着主子暗暗发笑,比了个杀的手势,他知道主子此时的心境,怕是恨不能保护在白锦苏身边的人是自己。 “可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金荣起身,随意的走出了荣阁,如此才有主子的奋发图强,如此才会有更加有趣的将来! 白锦苏被元楚点了|穴道,她太累了,昨夜一整夜未眠,今日又发生这般的事,饶是她意志力惊人,也只怕是抵不住心里的愧疚。 元楚看着怀里若婴儿一般的白锦苏,凤眸里全是怜惜。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从艳阳高照到现在的黑夜凌空,楼底下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楼上沉睡的人儿。 白一,白二,白三,白四,白五一起回来,默默不语的吃着晚膳,白锦苏带着未婚夫替张三家披麻戴孝的事情传遍了平县,人们都说白锦苏仗义,也有人说太子殿下残暴,不配为君。众说纷纭,但是他们只要小姐安然无恙,偶尔没心没肺开怀大笑。 考状元,成了他们心里唯一的信念,唯一可以报答小姐,可以让小姐高兴的必行之事。 “元公子呢?” 白五小声嘀咕,这时候,小姐最在意的怕只有元公子能陪在身边吧,他们是那么的相配。 “金伯说,工程上出了点问题,必须元公子亲自处理!” 吴氏只觉今天是个多事的日子,小姐这般让人冤枉,元公子也不知道在大河改道的工程上担当什么角色,总觉得他比以前忙碌了几倍,像是故意有人在他手下捣乱似的。 “奶奶,明天,你们继续开着天下第二楼,准备好新鲜的食材,既便是没人来吃饭,既便是倾家荡产,我们都要将天下第二楼永远开下去!” 白五难得一次认真,倒让人从他眼中看到一抹熟悉来——一种像极了白锦苏眼中确定肯定以及必须的坚决。 “不能让人们觉得是我们白家理亏,不能让人们觉得我们应该为张三一家的死负责任!——应该付出代价的是那真正的刽子手,杀人犯!” 白五的话,让神情沮丧的吴氏,永年大厨,白流苏一瞬间找到了出路,阴霾连连的心情一瞬间拨云见日。 “对,我们白家没有错!” “就是,我们没有错!” “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替小姐洗清泼在她身上的污名!” 白锦苏醒来,就是这群情激奋的一刻,突然心里就冒出一股幸福之感! 被这么多人宠着,护着,她,何其幸运。 —— 元楚一身浅金色外袍,坐在案牍前,看着地上磕头如捣的两个黑衣人,眼中的煞气比任何时候动浓烈,都让人惧怕。 “太子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说来听听!”胆敢动他的图纸,当他的营帐是纸糊的吗? 那两个人听到主子暴露了,立刻吓得不敢出声,准备自尽。 “你们看看这个再死也不迟!” 元楚见状,将两个人太子护卫的令牌往地上一扔,那两个人就面若死灰,放弃了咬舌自尽的机会。 “说还是不说!”一个家族,几百条人命,谁敢不顾及! “殿下,我们说,但请你们放过我的家人——”扑哧,两仗高的血,一下喷在元楚的营帐上,躲藏在暗处准备灭口的一个黑影一闪,悄悄出了大坝。 元楚看着侍卫割掉的鸡头,摆摆手,让跪着的人也下去,而那真正被人五花大绑的两个人,早就被人点了的|穴道,知道这时候才被人解开。 “楚肇,你耍诈!” 那两个人看着地上的两片生铁,惊魂未定,怎么办? “殿下,我们全都招供,请你放过我们的族人,殿下,是太子殿下派我们来的……” 元楚冷冷的看上一眼,道:“陈师爷,看着他们仔细交代,连人带着今儿从街头撕下来的告示,速速派人秘密送进京城,听凭父皇处置!” “是!” —— 行宫里 楚震猛地灌下一口酒,只觉得口腔里满布苦涩,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一样,好一招见招拆招,白锦苏,本宫真是低估你了! “禀告主子,派去的人被元楚抓住,好在那两个人什么都没交代,就被元楚就地正法!” 那报信的黑衣侍卫话未说完,人头已经落地。 “恳请殿下三思而后行,若让圣上得知殿下所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沈公公不阴不阳的擦着自己匕首上的血,低声说道。 “哈哈哈——本宫就怕他不知道!”楚震高声大笑着走出了宫殿,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这一切都让他打心眼里厌恶。 “本宫,即便没有他的支持,也是大楚国的太子,也必当是带着大楚国走向繁荣富强的一代圣君!” “恭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公公连忙狗腿的匍匐在地行跪拜大礼。 楚震皱眉,这一生,他只希望一个人跪在他脚下这般仰望着他——高呼万岁! 子时三刻,金荣一身常服,不,可以说是一身乞丐装,而且脸上涂着污秽泥土,让人根本辨认不出他本来的容貌,正混在焦急等待的人群里。 突然,从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闪过一抹巨喜,接着那张熟悉的黑脸,就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是白锦苏! 若干年之后,金荣都记得这时候白锦苏那双淡泊的眸子。 “在下白锦苏见过两位前辈!”白锦苏从车上下来,看着两个传说中已经多年不在江湖的老者,躬身行礼。 “小姐,不必客气,小人等只是奉命行事!” 司徒伯,常玉伯,连忙朝着白锦苏还礼。 “有劳各位!” 白锦苏打开制药厂的大门,悄悄牵出里面的准备好的马车,还有干粮,为金荣的办事效率,竖起大拇哥。 司徒伯手下一共二十人全部上了马车,另外几个人应该是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路护送着马车,奔驰着向东北方向而去。 “流苏,你说我真的可以吗?” 坐在白锦苏屋里,等着太阳照常升起的白流苏替白桂花梳着头发,看着她和白锦苏一模一样的脸,温柔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真的是锦苏吗?”白桂花迫不及待的要取了镜子来看。 白流苏怎么可能让她失望,立刻从一旁抓过镜子,就让她当着她的面,看个清楚。 镜子里的少女,面容精致,白皙的肤色若玉,殷红的唇不点而降,眼眸里闪着浓浓的担忧极不自信,翻来覆去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果然和白锦苏是一模一样。 “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的下巴要微微的翘起来,看人的时候,不是拿正眼瞄,而是略微的扫视,就像你看不起那个人一般——做一遍,我看看,——对,这般就对了!”白流苏算是最熟悉白锦苏的人,当然白锦苏的一举一动,她都能让白桂花学的更像。 而白锦苏也最放心把这个人物交给她,加上白桂花与白锦苏不论是身形还是身高都有几分相像,这也是某人将她错认的根源。 “流苏,那我就可以指挥所有人为我服务了吗?”白桂花期待本人像个大小姐一般拥护伺候的感觉,要不然—— 那个张铁也着实可怜,等过些日子,白锦苏伤心难过完了,她就出去安慰安慰他。 “不可以随意的指挥人,做着做那的,锦苏一向为人和善,你也见着了——若你不想让人发现你和锦苏的不同,一定要照着我的话做,知道吗?” 白流苏也并不担心白桂花会不听自己的话,她基本上知道白桂花到底想要什么。 “那多没意思——不过,我真的可以染指元楚吗?” 白桂花想到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呵呵,太好了,她是白锦苏,她就可以和元楚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了! “当然可以,不但如此,你要是想睡在元公子屋里都没问题!”当然,只要元楚还回来,真的没认出你来! 白流苏就浅浅的笑着,道:“来,我们再来练习一遍,对,就是这般看人——然后,走路,也不要畏畏缩缩的,尽量打开自己的身子,显得有气势一点!” 白桂花照着白流苏的话,一步一步学着白锦苏的走路姿势,其实,白锦苏走路从来都是吧嗒吧嗒的男人步调,根本不难学。 “对,锦苏,你今天怎么有点害羞,是发生了什么喜事?月事来了,就可以当娘亲了,——你个小妮子,还害臊啊!”白流苏小声的说着,白桂花就隐隐的笑了起来。 不过,这些话,却不能让楼下的吴氏听到,不然,她一定会觉得白锦苏成了神经病,要不然一个伤心到连床都不起的人,怎么还有心情说什么喜事。 如此白流苏教着白桂花渐渐熟悉着新的身份,一直在二楼里没下来,十日之后,气质焕发的白锦苏在白流苏的陪伴下,到天下第二楼里稍作了片刻,便有人来问安。 “锦苏大夫,你没事吧!” “锦苏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也莫伤心了!” “锦苏,这是大娘家自家鸡下的蛋,你且收着,改日大娘再来看你!” 贺大拿更是抱着贺渊来看白锦苏,白桂花似是而非的敷衍了一会儿,就将人打发了,她想着现在就可以去看看张铁了! “姐,陪我去张铁店里选几样东西吧!” 不料,白桂花刚刚一开口,就被人按在座位上了,只听她狠狠道:“姐,这家店是我的,我有权买几样东西回来吧!” 白流苏恨铁不成钢,不会,白桂花只惦记上那小木匠了? “妹妹这是说什么话,姐姐知道你心善,可是你忘了张三家的事了?要我说,妹妹你就应该心平气和的与张铁说话,这误会解开了,也就没事了——那张铁去年就帮了妹妹许多忙,恐对妹妹的脾气了若指掌,我们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白流苏这话无疑在提醒白桂花,若是想作恶,那就不是白锦苏,若是想让张铁看穿她的伪装,大可以到人家跟前显摆,反正那张铁去年就见过白锦苏,又因着张三家的事情,对锦苏颇有微词。 “姐——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要找谁,干你什么事——” 白桂花嘴里嚷嚷着就出了门,白流苏站在原地微笑摇摇头,单是堂姐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还真跟锦苏妹妹有几分像! 不愧是一家人,跟着看热闹去,只是她刚到门口,就被不远处一身暗红色外袍的男子吓住。 “你就是白流苏?” 楚震缓缓地走过来,看着与白锦苏有几分相像的温柔面容,低沉道。 “民女白流苏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白流苏恭敬的行大礼,一副想追上妹妹脚步的迫切。 “起身吧!” 楚震突觉无趣,寻着她的视线,就望到了前面趾高气昂,一身浅色罗裙的纤瘦背影—— ------题外话------ 字数下章补上,感谢亲的支持! 第八十六章 新人 白流苏顺着楚震的视线望去,自然见了飞扬跋扈的白桂花,大摇大摆的走着,背影看上去真跟白锦苏还有几分相像,倒真是多亏了自己这几日来的忙碌。 只一眼,白流苏可以断定自己的妹妹在楚震眼里是特别的,先前无论人怎么说,都觉得一朝权贵与自己一点沾不上边,如今看来—— 白流苏注视着跟着白桂花走远的楚震,心里一阵后怕,若他发现了,怎么办?可是自己现在跟上前,才会更麻烦,不是? 随他去吧。 张铁早早的开了店门,家屋里的一切都摆妥当,心里还惦记着多日不见的白锦苏,张三家的事情发生了,他反而对白锦苏有了更彻底的了解。 再说事情都过去了,张家人早就一哄而散了,他有点过意不去,早先那样对待白锦苏了,若是再遇见白锦苏,他会—— “张铁,你这个木桶怎么卖?” 张铁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果然就见着趾高气昂的白锦苏在他面前站着,并且,手指着上次被她买走之后,他又重新做出来的木桶上,心里一阵激动,上次白锦苏来,见着他态度不好,可是给他脸色没给一个,甚至叫他小哥,临了还给了他一两银子的打赏,那银子现在都在他兜里放着呢! 如今,这般娇嗔的样子,叫他如何应对—— “张铁本小姐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还是你又要叫我姑娘,——若你再敢称呼我姑娘,信不信我砸了你这店?” 白桂花还记得上次张铁向她问路,后来,她说带着他到白锦苏家里,都被他给拒绝了。 这次,她要报仇! “白姑娘就算是砸了小的店,小的也不敢声张,若是白小姐想要了小的的命,小的也得无条件奉上不是?” 张铁左右矛盾之际,正听到她这般蛮横无理,顿时火冒三丈,白锦苏是不是靠山硬了,觉着他们这些过来人见着她贫困时候,想要掩人耳目一个一个除掉呢! “张铁,你什么东西,如此与我说话!” 白桂花火了的同时,心里正纳闷,这个张铁是得了失心疯了吗?现在在他面前站着的可是他心仪的白锦苏,说话怎么这么冲,好歹自己以前见他时候,他也是有礼貌的! “我什么东西,我还想问你什么东西?你不就是个农家女,这是我的店,我想怎么说话,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还是,你觉得你现在狐假虎威有钱了,就了不起了,我呸——我权当我以前的那个白锦苏死了——没什么买的,立刻走人!” 白桂花实在不服气,为什么她都成了白锦苏了,张铁还这般对她,可她也不想想,每个人都是有脾气,也不能因为喜欢,而那些必须维护的,例如:尊严之类,就可以丢弃。 “张铁,你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开铺子的……” 经过十日的日夜兼程,白锦苏一行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朔州,这是一个有着古老传统文明的州,据考证,这里建州已经有三百年之久,由于经过此处,商人基本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向西,经杀虎口出关,进入苍狼草原,做的基本是茶叶、粮食、木材生意;而另外一条向东,过云中,经锁阳关出关进入渤海国,主要做的是药材,木材,还有毛皮生意,北上的商人到这里都要稍事休息,久而久之朔州就成了商贾云集的繁茂之地。 这里有雅致江南的小楼,也有豪迈大气的青砖低矮平房,也有平州见过的高门大院,最引人注目停留的,却是一座座堪称大气的书院,仅仅是半个时辰的时间,白锦苏就听到了三回朗朗读书声。 再看街上行人,衣着既是朴素,也都带着文人的三分自贵,这般想来,这里怕是读书人的天下! “白一,喜欢你刚才看到的书院?”白锦苏淡问着身旁的白一,再看一眼满目好奇已经独自走远的白五。 刚才经过的书院,门前刻着石碑,碑文上大概记载着中举之人的姓名以及参加考试的时间,最高一个考到全国第二名,也就是榜眼,赐进士及第,好像叫做——周铭山。 “没有,只是属下发现,此地知府恰恰是那个元昭十年中过榜眼的周铭山,因此好奇,为何前两家书院青砖红瓦、气势磅礴,这第三家书院反而萧条,甚至可见破败!” 对白一的提出来的问题,白锦苏隐隐觉得满意。 “因为周铭山是清官,他根本没钱来修缮这一方书院,知府一个月也就是五十两的俸禄,还要顾着一家人吃穿用度,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那前两家,即使是出过状元,那人在为官道路上也是个贪官——要不然就是做了什么官商勾结的好事,那出钱的大爷,才帮着修缮了他发迹的书院。 临了,做出一副好人好事,不需要表扬的样子捐的钱。 白锦苏想到此,突然灵机一动。 “白一,我说的对吗?”白锦苏就眨着星星的眼睛,看着白一,白一在认真思考,所以没看见她嘴角的浅笑。 “小姐所言极是!”最后白一表示赞同白锦苏的说法,不免又看了一眼那落在身后的书院,突然就觉得虽然看上去印象差了点,但是人家有底蕴的。 “知道就好,其实做官很累人,白一,即使你将来考上了状元,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官的好——做官,一没钱,二没时间陪家人,还要累死累活的,对吧?”白锦苏就用二货似的表情对着她比较得意的属下,随意道。 白一不明白,不是说书院的事? 怎么扯到自己身上去了,状元——小姐以为考状元跟烤烤鸭一个道理,随便架在木炭上出来都是金灿灿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走了,前面应该就是常玉伯说的旺财客栈了!”白锦苏用卷起来的地图,一下敲在白一脑袋上,喝道。 老人们还真有讲究的,出门在外,单数不吃,名字不好的客栈不住,人烟稀少只一家客栈,偏偏还不住,害的她饿了一天的肚子才有饭吃。 白一就静静地看着这般孩子气的小姐大步跑了起来,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一个事实,其实小姐也只是比自己大两岁而已。 “白一,你发什么愣——快点——”跑远的白锦苏回头一看,立刻火了,这小子,怎么还站在原地不动,就不怕跟丢了大家? 看,他家小姐又对他吼了。 白一脸上隐着一份微不可察的笑意。 “来了——” 一身月白色外袍,跑了起来,步伐难得的轻松。 张铁的木货铺里。 “白锦苏,我告诉你——要么你自己出去,要么,我叫官差来将你扔出去——”张铁看着一室狼藉,一口白牙气的要咬破了。 这什么人,凭什么将他辛辛苦苦做来的东西摔个稀巴烂。 白桂花扔掉手里最后一个能扔的东西,笑眯眯的转过身子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想来,白锦苏也很想这么做的,在上次张铁对她态度不好的时候。 可惜,人家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要考虑别人的感受,装大度,装温柔,还要装善良,累不累—— “给——这是本小姐赔给你的钱,这些烂东西,本小姐我都买下了!”啪的一声,白桂花将一叠一百两的银票,往张铁脸上一甩。 “你——” 张铁气的脸色铁青,你了半天,捡起那叠银票,循着白桂花的背影就扔了过去——一边骂道:“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你说什么?” 白桂花急转过身,差点将站在一旁的人撞倒。 “有种你再说一次!” 白桂花一脸都写着再说一声,姑奶奶收拾了你,张铁气不过,扔下铺子跑了! “锦苏,这样的你就让人喜欢——”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将一盆冷水浇在了得意非常的白桂花头上。 什么? 是那个楚公子? 他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 不怕,反正自己现在是白锦苏。 “楚公子早安!”白桂花怕怕的拍胸,带着含羞带怯的少女微笑,挺胸抬头,试图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来人面前。 客栈里,白锦苏展开地图,将常玉伯所说的路线图勾画出来,因着事先做了了解,这条线路对她并不陌生,甚至当地的风土人情,她都找人查过。 “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常玉伯将情况说与众人听,临了才发现白锦苏傻傻的盯着地图,不由得出声,以他的意思,早早的在紧靠着锁阳关的赤峰州买齐了药材,早早的回平县,这一路本来就不太平要是路走的太慢暴露了他们身上携带着大量的金银事实,恐将引起宵小之辈的觊觎。 “我的意思是,咱们在这里开一家药材的总仓库,负责东北往来药材的全部收购,以后平县制药所需药材,只需要从这里来取货即可,这样一来,可以避过自己押送药材,在路上所担的风险,二来,这里离着云中已经不远,算起路程,也就是几百里地,这里相对于云中又算得上是极其安全的地方。” 白锦苏话音一落,就是司徒伯这样的老江湖,都觉得这个女娃娃的想法很大胆。 建仓库? 这主意好,那就可以收购到自己想要的药材了! 可是即便建起仓库,那又有什么作用,还不是要将药材运回去,这跟直接买了药材运回去有什么区别? “小姐,出门在外,我们一个外乡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何建仓库不说?即便是建成了,也要防贼偷,土匪抢劫的,站不住脚,也不行啊!” 常玉伯上了年纪,压根儿不想这般操劳,只想着顺顺利利回去交差,反正东家的意思也明确,保护好小姐的安全要紧,这一趟东北之行就当他配合着小丫头来散散心。 “常玉伯,司徒伯,你们只需看好所带来的东西,以及保护好我们三人的安全,设总库的这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得,白锦苏一锤定音,两位老者相觑一眼,立刻噤声,只是眼眸里带着些许的看不起。 好在都是有修养的人,没那话激白锦苏写下军令状,什么的。 “小姐,能告诉我您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我好做下一步的安排。”司徒伯默默地站起来,高声道。 也不能停在这里不走,是吧! “给我五天的时间,保证总仓库的房子,工人全部给你找齐全了!”白锦苏率先领着白一、白五出了屋。 司徒伯和常玉?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1 部分阅读 也不能停在这里不走,是吧! “给我五天的时间,保证总仓库的房子,工人全部给你找齐全了!”白锦苏率先领着白一、白五出了屋。 司徒伯和常玉伯挥了挥手,其他二十几个人也跟着走了,屋里只留下两个人嘀咕。 “五天的时间,不仅要找好房子,还要招到工人,这女娃娃说这般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常玉伯要不是司徒伯拉着,早冲上去了。 “也许人家真的有办法,也难说——主子重视,必有什么过人之处,也可能……” 司徒伯也可能,大概之类的话断断续续的传来,极为的不自信,其实,他也觉得白锦苏是空口说白话。 主仆三人出了旺财客栈,白五就开口问道:“小姐,我们现在做什么?” 白五比白一更加好奇,白锦苏会用什么办法弄来房子和工人。 “先别说话,跟着我便是了!”白锦苏卖个关子,复又走回那一方书院细细的瞧了一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朝着知府衙门走去。 白一,白五连忙跟上来。 “在下白锦苏,有事求见你们知府,烦请通报一声!”白锦苏左右看了眼守门的衙役,果然是清廉之气——一个字可以概括:穷。 “您稍等!” 那人就拿着白锦苏在书摊前面随手写的帖子小跑着进了县衙。 “小姐,你为何不让我和白一知道你在帖子上面写了什么?”不仅是白一不解,白五也有点看不明白了。 要建仓库,找为官清廉的知府大人做什么?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自己发现——”白锦苏啪一扇子敲在白五坚硬如石的脑袋上,摇头晃脑之际,那小跑着进去的衙役,就带着个身穿对襟常服的人从衙门里出来。 那人还不是一般的简朴,浑身上下全是粗麻布的衣裳,总共加起来都不值100文,白五一双眼睛全定在他那双草鞋上,半响挪不开。 “在下周铭山,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 白五有一瞬的迟疑,传说中中了榜眼的周铭山就是这个人?这个人能穷到没鞋穿的地步,让真是让人觉得可笑的同时,又油然从心里升起一股敬佩。 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穷,还是装穷?白五心里又升起了一股子的叛逆。 “周大人,能否请我到屋里喝杯茶!” 白锦苏这话一出,白五第一个跳脚,正好,他可以看看这个人的真伪。 周铭山面有难色。 “小姐提议甚好,可是在下家里——” “你们是什么人,如此为难我们大人!”那跟在周铭山身后的衙役突然上前来,一改先头的温和,喝道。 “温汤,不得无礼!” 周铭山快速转身,呵斥,复又回身,面色艰难道:“若小姐还愿意与在下谈,不如,到前面的茶馆去坐坐!” 白五气的暴走,这个人怎能—— “是大人金屋藏娇,生怕别人知道?” 迎面上来一个拿着折扇的年轻公子,一身的苍蓝色外裳,留着极短的碎发,眼中带着几分街市混混的痞气,腰里缠着一个黑丝腰带,腿上穿着绑腿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高筒的牛皮靴子。 这身打扮,到底与平县不同,白锦苏想到了混搭。 “溟苍——不得对大人无礼!” 那跟在周铭山身后的衙役又出了声。 这一句,白锦苏听来却是带着浓浓的无可奈何,只怕这个人,这般来闹,不是一回两回的了, 闻言,溟苍眼里闪过一抹黯淡,拿着折扇的手,对上白锦苏的眼,道:“这位小姐真漂亮,可否与在下共饮一杯茶?” 这人是谁? 怎么在他身上看到了匪气,还有并没有泯灭的良心,白锦苏调皮眨眼,这搭讪手法,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 “溟苍——你不在象牙山好好呆着,下山来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又在打乡亲们的主意,这一次,要是你再敢放肆,本官不管你后台有多硬,一定再绑你一次——”周铭山语气温和,但那份独有的朗朗正气,没人相信他在放大话。 溟苍笑了,浅浅的,带着几分女气,还算悦耳。 “周大人,小的知道,小的现在可是大大的良民,只是手里有几十个弟兄,实在闲不住——可是一听我们象牙山土匪的大名,有哪个愿意雇佣我们?——大人,我手底下可是有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呢?” 你不让我抢,再让我做点什么? 周铭山一阵窘迫,这个人到底是自己绑来,拿着诗书礼仪教育了三年之久的,秉性纯良不说,也很有悟性,只是,到底是官匪殊途…… 正在气氛僵硬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女声,道:“周大人,我可以雇佣这个溟苍,但是我先头跟您说的事,您也得点头,今后,您还得监督着溟苍不再犯错!” 两个男人拿冷眼瞧白锦苏。 似乎在说:男人说话,女人没有插嘴的份儿! “周大人,可否到你家里喝杯茶?”白锦苏笑看着动了心的周铭山,淡淡道。 “周大人老夫人正生着病,一屋子的药味,还有周夫人,一家子的病秧子,你只要看见她们,我确定你一口茶没喝下去,甚至连你吃的都吐掉了!”溟苍突然极其认真的说道,临了还看了眼周铭山。 白锦苏见着这个消瘦的瘦个子男人居然点头,瞬间觉得自己跟这种人相处,到底是提升了自己精神层面的境界。 “只是我所说实在是秘密的事,不进屋里,我怕大家都知道我说的话,明儿后儿便有人效法,还是请周大人前面带路吧!” 白锦苏的坚持,让周铭山最后妥协,进了那小院子,白锦苏甚至觉得比以前自家在白家村的房子要差了几倍。 与前堂的金碧辉煌,明镜高悬相比,这里简直是贫民窟。 久未修缮的屋顶,青苔粼粼的石阶,还有那散发着恶臭的屋子,只要人一进院子便能闻到院里的恶臭味。 “白小姐,里面请!” “周大人,请!” 周铭山将白锦苏请到自己的书房,算是离住的房子最远了吧,那衙役压根儿没跟着进来。 白一,白五望着交叠泛黄的旧书,堆得满屋到处都是,甚是惊讶,眼里闪过一些来不及细看的愧色。 “周大人,想必,我先前的请帖你也看了,我知道一方书院是你以前读书的地方,我也不是贿赂你,我给你五十万两银子,你重新在我选择的地方建起书院,然后,将现在的一方无偿让给我! 而这五十万两银子,你只能用在一方书院的建设,还有将来请先生的费用上,这我都会指派专人监督你,就是你以权压人——也不会给你半文,让你花在其他地方上的!” 说到这里,白锦苏浅浅一笑,看过这间书房的人,只怕每一个人不会相信,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会违背自己坚守多年的信念。 “我每年再给你五千两银子,供那些没钱读不起书的娃娃读书,还有这位溟苍——他和他的属下可以到我的那里干活!” 说起读不起书的娃娃,白锦苏明显可以感受到周铭山有些激动。 “白小姐此话当真?”周铭山将白锦苏写的请帖从衣袖里拿出来,这就是一份保证书,上面还有白锦苏盖上的大印,里头夹着他本来要还回来的五张十万两的银票。 看清白锦苏的大印,溟苍看白锦苏的目光一下子就不同了。 “千真万确,不瞒大人说,我想用旧的一方书院做我药厂的仓库,当然,要是您不答应,这也就是一句空话,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周铭山突然一笑,高声道:“这件事,本官答应了,只是这银票还请小姐收回!” —— “白小姐,有没有兴趣到金品轩吃点东西?” 楚震看着面前眼神放肆的白桂花,嘴角牵起一个怪笑。 白锦苏这是做什么吗?拿出个冒牌货来试验自己,还是试验楚肇?还真是有趣。 “会不会麻烦公子?” 白桂花娇羞的提着罗裙,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跌个马趴,在如此贵气逼人的公子面前丢了人! “不麻烦,本宫有的是时间!” 对真正的白锦苏,本宫也有的是时间。 不收银票? 白锦苏有点猜不透,这个瘦弱的仿似一击就倒的人,这时候给她倒打一耙,不过他这一招不可谓独到,他不接触银子,谁也不能拿这事来参他。 白锦苏静静的等着他的后话。 “本官做主将一方书院给你,不过前提是你要先将新的一方书院建起来!” 白锦苏挑眉,她以为这件事已经是水到渠成的,周铭山果然老道,这时候先要她将新的一方书院建起来,这不等于是告诉她,她想要将一方书院立刻改成库房的计划失败了吗?她要是有时间,要那破书院作甚,自己不会建新的库房。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大人就当我没来过!” 白锦苏浅浅一笑,起身,拂袖而去。 她与人推心置腹,别人却拿她开涮? 白一,白五小心的跟在白锦苏身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如此气怒的主子,那眼里的怒火能将一个冰人化了。 “大人,你为何不答应她的要求?”溟苍不懂,周铭山到底想些什么,明明快要谈成的事情,他戛然而止,说到底他的所作所为算不得君子。 “她说的轻巧,她是谁?她有什么资格站在本官面前和本官谈条件,凭什么一方书院说搬就要搬,她要用我们就得挪,就为她五十万的银子,她当书院是普通的民房可以随便重建,一年五千两银子能供得起多少个寒门孩子读书,我朔州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孩子——地位低贱的一个小小商人,一介女流,能有什么出息!” 想他可是大楚国元昭十年的榜眼,岂能与一介女流为伍? 周铭山对着溟苍一阵痛快数落,溟苍听他的话,却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他手底下有人,还有房子,只是他的大本营在大象山,距离此地有两里路。 “他真这么说?” 坐在茶棚里,白锦苏端着茶碗,听着朱雀绘声绘色回来,重复着周铭山的话,面色不改。 “也是,人家说的对,我确实也不是啥东西差遣的了一方知州——到底是秉性纯良的读书人,学不来奸商这一套,白一,白五,你们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白锦苏心里算不上不悦,只是打着的如意算盘落空,到底是有些在意,就将问题扔给了白一,白五。 “我觉得周大人似乎有所顾忌——”白一纳纳开口,他明显觉得周铭山其实挺动心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却改变了主意。 “顾忌?你可知道作为一方知州,不作为也是一种腐败,一种贪污,一种浪费,觉着拿着公家的钱自己家也没花公家一分钱,就理所当然的占着茅坑不拉屎?——顾忌,我看他是害怕有人因此参他,害他乌纱帽不保,说白了,也就是胆小怕事!” 白锦苏截了白一的话,一阵长篇大论,决计不承认自己这是恼羞成怒。 白五就觉得小姐的这个为官之道新颖,小姐的提议多好,清官清官,既然为官就要为老百姓办事,首先当个官,然后再来说清不清。 在他看来,建了新的书院让周铭山既有了面子,又有寒门学子免费读书的地方,对他的政绩也是有帮助的,凭什么不答应,就为了声誉放弃。 没担当! 没眼光! 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白五,你的看法?” 白锦苏直接跳过白一,问一旁若有所思的白五。 “我觉得目下还是找上一个宽大的院子买下来,比较实在,毕竟五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一日了,我们还没有丝毫的进展!” 这与小姐在整个队伍中的威信也是不利的。 “聪明——走,到处看看!”白锦苏一跃而起,顺便给了店小二一两银子结账,轻快出了茶棚。 白五愣在原地,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夸奖,这种被人认同的陌生感觉——真是太好了。 “白五,走了,小姐夸你聪明呢!”白一拍着白五的肩膀,笑容温和。 “多谢大哥!” 多久以来,他都嫉妒白一,甚至对他也多不客气。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快点——”白五就跟在白一身后,迈开步子往前走。 默默地将白锦苏的话记下,溟苍看着四人的背影许久,也追了上来。 “小姐,这里有家院子,有人卖——”走过七八个弯弯拐拐的街道,终于让白一发现一家院落有人出售,禁不住的兴奋。 白锦苏一看,这是一家四合院,低矮的大门,土夯的院墙,墙上长着一丈长的蒿草,正对着街面的也就五十米宽,拆了这些墙,重新建个大门,总比自己盖房子要轻松省事。 “去问问看,怎么卖!”白锦苏也有点高兴,自从见着南宫家的那破事,她这一阵的它x的非常不顺。 尤其是遭瘟的楚震。 见着有人来应门,白五跟着白一进去,商量了一会儿,两人一脸喜色的出来。 “小姐,我们看了后院,这个院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单是后院就一直延伸到了对街,说是以前一个商人置办的,后来,那家人发迹去了南边,一直留着这宅子,最近一年才派人来说要卖掉……” 白五很给面子,没打断白一的话,小姐也需要听着好消息来恢复一下情绪,虽然一路上小姐一切如常,但是有些偶尔会有的小动作,让他觉得小姐压力很大。 “你们问了吗?他们要多少钱才愿意卖?” 白锦苏浅浅的笑着,听到这里已经等不及了,忙道:“要了多少钱?” “五十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不仅白锦苏笑了,连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朱雀也经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买了,就是一百万两,我今日也是要买下这里的!”就凭着周铭山跟前受的这嫌弃,这房子一百万两也要买。 白锦苏颇为豪气的走在最前面,朱雀护在一旁,白一,白五跟着。 自不必说,两家和和气气收了钱,过了户,都是满意,卖的那一家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也有人买账,买的一家,也觉着五十两银子扔出去,既然解气了,又有了房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从衙门里回来,参观了屋子,白锦苏就对着大门口的方向发呆,甚至让白一,白五帮着搬了一个桌子出来摆在院子里,上面还放了笔墨纸砚,一副要写信,或者写文章的模样。 长刀的宣纸也不让两人帮着裁剪,只是这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也不见她写一个字出来,让人不免猜测。 她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白五,你来给咱总仓库取了名字,以后,我们在大楚国会有几百个这样的大仓库,咱们都用一个名字,让人听着就很气派,是不是?——更莫说管理这些仓库的头儿,出去那就是爷,即便遇着官兵,都得给你让路,嘴里还要嚷着:大爷您来了!” “叫善药堂,小姐觉得如何?” 看来,小姐这被周大人刺激的不轻!白五想笑不敢笑,佯装镇静,道:“小姐心善,咱们做的又是药材生意,大家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我们是童叟无欺的良善人家!” 溜须拍马! “善药堂这个名字倒真是不错的,只是白五,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表情虚伪了一点,想笑就笑吧——” 白锦苏咬牙,当她真没看见这小子那小眼神儿,真以为她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她那是实事求是。 一品皇商——比他品级低的人自然要跟人家行礼的,就比如:南宫焰那货。 “白五,过来写了,若写得好,既往不咎,若写的不好——”小心你的皮!说着话,白锦苏快速起来,给白五腾地方,让他能坐着完成他的杰作。 白五就乖乖的过来,刷刷几笔,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善药堂,和他本人一样潇洒飘逸,跃然纸上。 白锦苏进观,这字,若脱缰骏马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内纳乾坤。 俗话说得好——字如其人。 俗话还说得好——见字如见人。 “立刻雕刻出来,悬挂于大门之上,今晚买了酒肉我们好好庆祝!”白锦苏眼眸微翘,灼灼自信让人折服。 “属下恭喜小姐旗开得胜!” “属下恭喜小姐旗开得胜!” “属下恭喜小姐旗开得胜!” 白一,白五,朱雀三人不约而同跪下行礼,道贺。 “都起来吧,论功行赏人人有份!” 白锦苏隐隐退开一小步,说实话,这样的阵势让她有点不能接受。 这时候的白一,白五,朱雀,不可能感受到白锦苏心里的真实想法,对于她说的论功行赏颇为在意。 毕竟,这意味着自己能力得到了主子的首肯。 白五找了一家木匠铺子,亲自看着木匠一笔一划雕刻出自己的作品,小心翼翼抱着回来,有和着白一寻了梯子,换下那一方已经没了色彩的大匾。 白锦苏这才让白一通知司徒、常玉带着人过来住,又带着朱雀上街采买了一些棉被衣物将那些就得全部换了下来。 第八十七章 将将之才 “这,就是小姐花五十万两买下来的宅子?”常玉伯随着白一过来,站在破落的大门上,结结巴巴道。 心里想着幸好这是小姐买下的,主子不会怪罪他,要不然,他非得与小姐争辩不可。 想来,他这半辈子,还没上过这么大的当——五十万两银子,这般的院子十座买不下,九座也要买的,便是他心里不赞同小姐设总库的想法,这才懈怠了一下,就泼出去了二十五万两,以后还是时常跟在小姐身边,提点着,才是。 “小姐真是手快,说敢就干了!” 司徒伯见着常玉伯表情夸张,到底觉得小姐的亲信白一在身边呢!怎能这般没了分寸。其实心里压根儿觉得白锦苏也就小打小闹一番,亏了本,吃了亏,懂了门道,自然会乖乖的,他并不着急。 可是白锦苏本人呢?他们都来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见小姐? 跟在司徒伯,常玉伯身后的二十几人面无表情牵着自己的马儿,或者驾着马车,他们一听把头说今晚不用住客栈,当然将一身的行头都从客栈里带了出来。 出门在外,上面吩咐什么不问不疑是行规,再说走这一趟可比一年的工钱高出三倍,相当于做了三年的工,很是划算。 “小姐人呢?” 司徒伯进了院子,还没见着白锦苏有些着急了,他是负责全队人的安全的,找不到东家算什么事! 说话的语气自然就不太好,白五听着了,从自己的厢房的房间里出来,道:“主子替大家去买被褥了,估计就快回来了,大家进屋里等吧!” 司徒伯,常玉伯见着这个少年表情生硬,到底还算客气,其他人就觉得这个少年傲气,一副不好相处的冷冰冰,又想着是东家带在身边,也怕是有几分能耐,到没多想。 随着进了正厅,一个三间连通的正房,屋里摆着一些家具,半新半旧的,倒都是上好的樟木做成的,正堂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山水画,摆着一个八仙桌,旁边是两个红漆大椅子,一次顺着两旁也摆着椅子和小几,像是个大家族议事的地方,椅子和小几之后两边用屏风隔出两个室,里面如何站在外面却是看不到,看那屏风算得上是定好的蜀绣,颜色明艳,做工考究,让人有不觉得突兀,或者俗气。 常玉伯的视线就落在那那明蓝的开屏孔雀上,再由图案,到了边框,目光突然就定住了——若他没看错,这是一种罕见的玉石原石,在江南久负盛名,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就能买到十两银,这般大的,那就不是几百两的事。 “司徒兄,你看这?”常玉伯无视白五端来的水,指着一旁宽过一指的暗色屏风边框,道:“这莫不是咱在西南见过的翡翠?” “常玉伯喝茶。” 司徒伯淡然一笑,心里道:这里距离西南万里之遥,如何能将那里的翡翠用到这极北的地方来,再说,那东西极其不耐运输,这般大的,就更不可能。 常玉伯并不理他,一双小眼睛,极其仔细的扫过红木桌子,甚至椅子,让他发现个更奇怪的现象,这些椅子的红与他见过的不一样,不但泛着香味,那颜色确实自然,就像木头原本就是这般颜色,再看正堂上挂着的山水画,居然是开国一字并肩王北豫的亲笔,谁能让当时声名显赫文武全才的齐王亲自作画? 立刻对这间房子以前的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司徒兄,这幅画你看得出是谁的手笔吗?”常玉有点难掩兴奋,指了指飞腾而下的瀑布,可以想见作者在作画时候的豪迈,豁达的心境。 “不知道,你知道!”司徒伯看了许久,他是走江湖的,擅长走帮人路,大凡前朝珍品古籍,他也遇到过不少,但是对于这幅画的作者是谁,他还真猜不出来,可他确定常玉一定知道是谁的手笔,毕竟他手下走过的奇珍字画枚不胜举。 常玉刚要回答—— “这画是一字并肩王北豫所作,成于开国三十年,那时已是花甲之年的北王,恰逢当时的太后孝贤皇后六十岁生辰,因文帝以孝治天下,便邀当年跟随太后一同打天下的功臣齐齐贺寿,北王千里迢迢从他的封地,也就是如今的朔州,赶到京城,席间一时激动,当场做了这幅画送与太后,之后,近百年过去,这幅画,再也没出现过!” 闻声望去,门口摇着薄扇,一身暗绿色外袍的碎发男子,阔步而来,嘴角张扬着一抹冷笑,虽然一身中规中矩的富家子打扮,到底带着一身的匪气,尤其那张阳刚坚毅棱角分明的麦色脸庞,单是见着都觉得压力重重,随着他的走近,司徒伯不禁握紧了腰间佩刀。 “溟苍公子!” 白一,白五对这个人并不陌生。 这人就是跟着他们进了周铭山书房,并且知道主子计划落空,他这时候来做什么?不过,相对于他现在的这身儒雅外袍,白五觉得早间那身简单大气,不失他阳刚之气的短衫,更能衬出他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男人味。 “两位小公子,在下找你们小姐有事相——”溟苍突然转头,就在刚才他隐隐觉得有人试图攻击他的要害,可惜,原来的位置,半根鸡毛没落下,视线不由扫过在场众人,丝毫没发现谁有异常。 那么刚才站在他背后的就另有其人。 “溟苍公子稍等,我家主人出门多时,应该快回来了!”白一示意溟苍小坐,并且已经张罗了一碗散发着清香的暖茶。 “多谢小公子!”溟苍看都没看,端起茶碗就抿了一口,粗鲁中带着一分奇怪的文雅,像是他一向如此斯文一般,到让一旁静静站着的白五,眨了一下眼皮。 司徒伯还沉静在刚才看到人影之中,那人是主子吗?主子也跟着来了? 小姐这一趟东北之行,还带着其他的任务? 常玉倒是对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有些兴趣,他居然知道这幅画的真正画者?还知道的如此详细,莫不是他与那最后惨死在苍狼人手中的北王有什么渊源? “溟苍公子如何知道这幅画的来历?” “在下不才,在知府周大人手下读了三年书,北王的一些传奇佳话,到周大人嘴里却是极好的助眠故事,在下有幸目睹过周大人手下的仿品!” 溟苍斯文的抿口茶,语气坦诚,周身到底夹着一股子让人害怕的,或者说是鲜血久久浇灌出来的戾气。 “如此说来,溟苍公子到是个有福之人!”常玉伯捋着胡须感叹,也跟着坐下,其他的几个人见着这两人带着读书人的文雅,立刻将地方腾出来。 “不知道本州知府为人如何?” “长者请——”溟苍优雅起来帮着常玉斟茶,复又添上自己的,抿了一口,叹气,道:“周知府是个好人,只是没有背景,做事难免束手束脚,既想着为百姓做点实事,又不能让人抓住话柄丢了乌纱。” 白一,白五见着这样的溟苍就想笑,先前这人一副地痞流氓样子欺负周铭山的情景可是历历在目的,这会儿却是帮着说起了好话,而且语气极为诚恳。 “现在的官都不好当!”白锦苏抱着一打被褥进来,随意往小几上一撂,瞬时,屋里那一点点茶香就添上了俗气。 “小姐,你且坐着,我和白五去搬!”白一一边说话,身子已经飞快的出了屋,白五见着立刻拔腿就追,有客人在,怎么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哪有下人歇着,主子在那里忙活的道理。 白锦苏扑掉身上的尘土回头见了溟苍,才知道原来府里来了客人。 只是这人穿儒裳,让她有一种猴子穿衣裳的奇怪,身上那股子野性怎么藏都藏不住,还不如早间那套利落的短装干练。 “白小姐,不知道您在周知府那里说过的话,还做不做数?”溟苍掩住心里的惊讶,极力让自己表现出平常神色,只是那浓浓宽阔的粗眉,出卖了他的几分情绪。 明明惊讶,却要装出一副自然? 不情愿,却要逼着自己来? 本身是粗犷豪气的大块头,偏偏要学文人斯斯文文的斟茶? 这人还可以再委屈自己一点吗? 白锦苏淡然一笑,道:“不知道溟苍公子说的是什么——周知府是谁?小女子足不出户,见过这个人吗?或者,小女子做过什么让您误会的事?” 常言道: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今日一见,倒是真的。 就会出尔反尔。 溟苍心里暗恼,要知道是这样,他也不用这般低声下气的走一趟,只是为着自己手下的那一帮生死兄弟,遇到这般刁难也是应受的。 “姑娘说过,想要雇佣我和我手下的兄弟——”溟苍说出这话的时候,白锦苏和常玉都觉得他几近艰难矛盾,才蹦出来这么一句来。 一句话,不认识,依然表明了说者的心意,他却忍着几近耻辱,重复了她说过的话。 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人能伸能屈,刚柔并济。 “公子有何过人之处,让我雇佣你,连着你的属下——就在我知道,你强盗的身份之后的当下?”白锦苏眼神里尽是不屑一顾,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倨傲,很想让人冲上前去将她从中间一截两半,然后再举着长鞭鞭尸,如此之后还都让人觉得不——解——气。 溟苍双颊鼓鼓,只有握住的拳头知道,他此时的压抑。 不被世人认同,不被亲人理解,被人轻蔑,被人嘲讽,被人当成笑话讲出来的强盗身份,真就是一辈子也洗不清的烙印,当真就要盘着他一生一世? “姑娘要如何,才愿意履行诺言?”半响,希望总算压住了绝望,溟苍直直的看着白锦苏的眼眸,他突然发现这个姑娘从来都是眼眸带笑的,就连此刻对着她的冷笑,都能让人不自觉的想起一些温暖的过往,让他这个铁石心肠的坏人,心里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走这一趟。 “青龙,你来和溟苍公子比划比划!”白锦苏旁若无人的淡淡说道。 语毕,从她身侧飞身出来一个全身黑衣,连着脸都蒙着黑布的高大人影,从身上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男子。 “属下领命!”那男子用着低沉淡漠的声音应道,对着白锦苏行礼,溟苍觉得他的预感还真的对了,或者刚刚在他身后出现的就是这个男子。 “司徒伯,您带着常玉伯退后,以免伤及无辜!”白锦苏隐隐往后退了几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站定。 溟苍从青龙的身形中立刻判断出他是长久藏在暗处的暗卫死士,不敢掉以轻心,若是以他的性命才能换来弟兄们的生存,他愿意。 青龙朝着白锦苏站的地方看了看,突然长臂一挥,击向溟苍的前胸,两个欣长人影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看了一会儿,白锦苏觉得无趣,正好,她买了菜肉回来,幸好先前看门的人有一副锅灶,她可以将就着烹饪美食。 “白一,白五,帮着我洗菜去——谁做得好,我就让青龙做谁的师父!”白锦苏笑盈盈的看着已经大道院中的两个人,淡淡道。 相当豪气的背着手,进了内院的厨房。 白一,白五真的不舍错过如此精彩的高手对决,可是主子命令不得违逆,边走边往后看,丝毫没发现比武的青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让溟苍偷袭成功。 “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其实这问题,白一也想问,可惜让白五给抢先了。 白锦苏就拿白眼瞪着他,一副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您在周大人家里说过的话,您就打算赖皮——要不是这个人死皮赖脸追上来,您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哦!”白五难得露出几分狡猾,眨着眼睛。 “就你聪明!” 白锦苏轻叱一句,端过一木盆,白一顺手捡起一颗绿油油的青菜,撕开,这些活儿,他帮着奶奶做过,也帮着书院的大娘做过,因此并不陌生。 “小姐的意思是,您没打算抵赖?”白五突然就来了兴趣,结实的小脸掩不住的兴奋,这么说来小姐就是故意试探溟苍的,并不是说她就不用他的人? “小傻子——以后出门别说你主子是我!”白锦苏捡着白一捡菜,自己过去将买来的二十斤卤肉取出来。谁说她打算说话不算话来的,她决定明天还要让书生意气的周大人下不来台! 白一厚厚的唇微抿,认真地捡着菜,白锦苏抓起一块肉,在案板上一片一片的切了起来,厨房里乒乒乓乓一阵,那些在暗处观望的随从们才觉得今晚的晚饭是有着落了,抱着崭新的被子快快乐乐进入梦乡。 白锦苏切了肉,拍好蒜,将街上现买来的调料撒在上面,烧了油,搅了辣椒,剩下的油就着上头的蒜蓉全部泼在了两盆五花肉上面,顿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重头戏过了,接下来就是做米饭,这么多的人,做面肯定是来不及的。 白锦苏又开始收拾从街上买来的十几条新鲜鱼,她打听过了,这里的鱼不仅便宜,还都是天然绿色产品,肉质一级棒,据说女子吃了还可以美容养颜。 掏出内脏,有些鱼还来回的晃,吓得白锦苏立刻松了手,那鱼帮当帮当到了白一脚下,来回挣扎着。 “白一,将鱼抓过来给我!” 白锦苏见着白一露出害怕的表情,当是有趣的,笑道。 “我来吧——” 白五在白一之前,抢先一步将鱼抓起来递给白锦苏,不料迎来的却是白锦苏的白眼儿。 “你又不怕,让你抓有什么意思?” 白一一个不防顾,白锦苏居然笑呵呵,将一条活灵灵的鱼放进了白一敞开的衣领里。 “你看,白一的表情多有趣,尤其是眯着眼睛——一副怕怕的样子!” 白锦苏看着眼眸紧闭的白一,调侃。 白五又不好扫了小姐的兴致。 若他做点什么,指不定小姐拿更绝活的对付他。 “白五,死道友不死贫道,当真是没义气!”见着白五不上当,白锦苏拿下白一衣服里活蹦乱跳的鱼,道:“你看人家溟苍小弟,为了手底下的弟兄可是豁出去要跟青龙一决雌雄的,你再看看你——”没出息的样子! 白五低着头,还一决雌雄? 人家本来就是两个男人,决什么雌雄。 “不争气,不讲义气——” 白锦苏骂骂咧咧去烧油,留在原地的两个少年交换个眼神,偷偷的看着神气活现的少女,手下利落的将裹了一层薄面粉的鱼一条一条的下进锅里。 夜幕降临,北方的夜带着几丝微凉,二十几个人就着昏黄的油灯,坐在院子里一边猜拳,一边话着家常。 桌上的美味,让他们想起了熟悉的味道,就更加感激帮他们做饭的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耳畔哐当哐当刀剑相向的声音,不是让他们想到了繁忙的铁匠铺,就是让他们心惊胆战觉得自己正在经历着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一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别说什么回家见亲人了,怕是连小命都落在这里了,有些人就将抱怨的小眼神投给了在正厅里正吃饭的少女。 “来来来——朱雀,你尝尝我做的红烧鱼,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做鱼!”白锦苏夹起一筷子的鱼肉,放进明明心不在焉却要装作没事人的朱雀。 “小姐,这鱼肉真好吃!” “就是,真是不错,小姐,你尝尝这个鱼尾巴,当真是焦黄可口!”接着白一的话茬儿,白五拿起公筷就将一尾放进了白锦苏独一无二的菜面上,砸吧着嘴巴。 “小姐,这凉拌卤肉味道也不错,你尝尝——” 白一跟着白五,往白锦苏碗里尽是夹些瘦肉,碗儿都高高的叠起来了,肿么吃? 无事?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2 部分阅读 白一跟着白五,往白锦苏碗里尽是夹些瘦肉,碗儿都高高的叠起来了,肿么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锦苏了然。 那两个人打得也差不多了,两个时辰不间断啊,吵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要是这样一夜乒乒乓乓吵下去,本来的试炼就要出人命案了。 “青龙,想来溟苍公子也累了,你先回来吃饭,明日早早的,你们再行比试!”白锦苏这话真的很欠扁,尤其对着两个已经筋疲力尽的大男人来说。 溟苍很不服气,凭什么说他累,意思就是他打不过这个小白脸儿? 笑话,若他不用佩剑,他会打不过他。 青龙立刻停住,闪身进了正厅,小姐就说过了,他的饭她给留着的,让他赢了来她这里端。 独独留在院中的溟苍看着一院子的热闹,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说呢?——很羡慕,尤其这顿饭还是他们的主子亲自张罗的,这是一种怎样的福气。 似乎,他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青龙公子,明日卯时再会!” 溟苍拉下卷在腰带上的袍子,一跃而去,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他怎么样?总觉得他身上带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戾气,像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名将,就那样昂首挺胸,坚毅刚强的面对着所有困难!” 白锦苏嘴里的这个他自然是指溟苍,而她问的对象只能是与他亲自交手的青龙阁下。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呢!”青龙微微张口,准备作答,只见着白锦苏微微一笑,抓起一块炸鸡啃了起来,那眉那眼藏着点点的欢喜。 “小姐,您的意思,是答应他了?”白五突然就站了起来。 “答应,怎么不答应,你不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隐忍而厚积薄发,能屈能伸是个堪当大任的将将之才!” 也就是说这个溟苍是个帅才? 白一,白五相互递个眼神,这个男人身上岁月沉淀出来的东西,确实不是他们两个毛头小子能比得上的,但是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会比他更加出色! 如是。 如是。 “吃了饭,刷了锅,你们早早睡!” 白锦苏笑眯眯的撂下碗筷,回了自己房间,朱雀立刻起身跟上,这一路都是她在明处护着小姐安全。 一夜无话。 闻着院子里的酒气,白锦苏第一个醒来,收拾妥当,打算乘早去找家泥瓦匠,还有好的木工,要将门面房尽快建起来,就必须找到更多的帮忙的人。 黄土到处都是,可是青砖哪里有她就不知道,还得再去问。 哗啦 一开大门,白锦苏看着黑压压一片跪着的人,再看为首的那刚毅脸庞,顿时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她,她——不做大姐好多年了! 第八十八章 看病人 哐当 大门又被重重的关上,罗瘸子望着跪在自己前面的背脊,还是那么挺拔,决绝,都没有一点让众人起来的意思。 大哥这是要作甚?一大清早不由分说的带着手底下六十来号人,匆匆忙忙下山,还让大家跪在如此破败的门前,到底有何目的,他的肚子都咕咕叫呢! “小姐,大门口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吗?”白锦苏正怕怕的拍着胸,朱雀已经机警的护在了她的身旁。 “野兽没有,却是比野兽更严重的事!” 白锦苏背靠在大门上,粗喘口气,刚才走的太急,冷空气吸的太多,现在肺憋的难受。 这个溟苍真是个手脚麻利的,昨儿武斗,今儿就来给她来文的,谁知道她最是心软? 可连底细都不知道,让她怎么放心雇佣,她已经过了意气用事冲动的年纪。 “别开门,我们走后门!” 缓过气的白锦苏,见着朱雀要开门去看,立刻道。 幸好,这间院子,后门也是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 朱雀赶忙退了回来,心里想着也不定是什么可怕的事,至少自己的同伴都没有向自己示警,跟上白锦苏的步伐,一路向后走。 等了半响,不见屋里再有响动,罗瘸子轻轻地拉了拉溟苍的衣角,心里想着需不需要自己上前去叫门。 刚才来开门的那小姑娘,八成是伺候府里人的丫鬟,能顶个什么事! “大哥,我去叫门吧,你也要跟兄弟们说说这么做是为什么?”罗瘸子小声说道,猛然就对上那双阴霾的大圆眼睛,吓得立刻低了头。 在象牙山,敢质疑头领命令的人,早已经被头领取了首级,那些骷髅到现在都悬挂在大象山的寨门口。 罗瘸子突然就冷汗森森的,不过首领不杀人已经有三年了,他应该不会被再那样对待了吧! 八年前,首领还是十岁的幼童时候,被当时的几个年长的长老出卖,让周铭山给抓了,大家都以为首领必死无疑,可是三年后,他却完好如初的回来了,甚至不用一年的时间就重新掌握了寨里的大权,一口气将那出卖他的六个首领连带着家属,一共二十人全部斩首示众,至此,全寨上下同心协力,开荒地,种粮食,偶尔抢奸商,贪官,即便遇到三年旱灾,寨子里粮食颗粒无收,也从来都没有这一次情况诡异过。 “朱雀,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一家木货铺子?” 白锦苏走在光洁的大道上,看得出来,周铭山真的为此地的建设做出过贡献,最起码,这路修的就是极好的,街市两旁摆摊的小贩也个个精神抖擞的。 “是,旁边还有一家药铺,小姐,要不要上去问问,有没有我们要的货?”朱雀因着时刻在白锦苏身边,倒是对她这次要买的药材有个大致的了解。 出了这条街,是一个十字路口,走过去才能到达白锦苏看到的那家木货店。 白锦苏刚一转过头,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不远处有两个吃着热包子的乞丐,手里各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在他们身旁蹲着的男子,白锦苏并不陌生,甚至早先还有点看不上的意思。 ——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周铭山先念了一遍,再让两个孩子跟着他一句一句的跟读,白锦苏耳里就全是绵绵软软清越的童音。 周铭山看着孩子们的懵懂的小脸,又将刚才念过的,一一解释给他们听。 “……英雄不问出处,只要你们自己努力,未来就可以改变!” 渐渐走远的白锦苏,听着遥远若梦里传来的声音,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反正找匠人的活儿有司徒,常玉他们,她何必如此勤快。 “小雀儿,走陪我去看看药材!” 那天,她一进周铭山的院子单问味道,就知道他屋里定有个长期瘫痪在床的病人,也有一个月经一直不干净的妇人。 朱雀没发现白锦苏心里的改变,只是想着小姐终于记起来,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这是好事。 这是一间算得上成熟的医馆,有专门看诊的大夫,也有一个抓药的小二哥,毕竟是早上这会儿生意冷淡,那看着的老大夫坐在椅子上打盹,小二也不是很积极,看着白锦苏两人进来,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这还真是两个漂亮的姑娘,忙对着那大夫。 “胡大夫,有病患!” 那老者浑身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白锦苏和朱雀红里透白的肤色,道:“两位姑娘可是替府上的人来抓药?不知道,府里有什么人身子不爽的,是否需要老夫上门细致瞧瞧。”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白锦苏对老者对她和朱雀健康状况的敏锐判断很是满意,可她长得就那么像人家家里伺候的丫鬟? “不瞒胡大夫说,我家夫人瘫痪在床,大小便不能自理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不知道您能不能给瞧瞧?” 朱雀闻言,就想笑,小姐这什么话,都将实情与大夫说了,人家怎么还敢上门,若真没主意,治不好,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果见那老者沉思了许久,这才道:“老夫跟你们走一趟吧!瞧了病情,能不能治好,再说!” “那真是麻烦胡大夫了!”白锦苏觉得这朔州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尽是些让她觉得满意的人。 老者整理了一下药箱,捡了几位药,跟着白锦苏一路走来,却是到了州府衙门,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这州府衙门里也就周铭山的老娘,常老太太瘫痪在床也有六年之久的,有一段时间周铭山也到他在的药铺里抓药,不过,之后听说服了他的药没什么起色,又给换了另一个城南的大夫,只是那大夫病虽然病看的好,可是诊费高昂,周铭山几乎将全部的俸禄给他娘买了药。 “不知道小姐说的夫人,是谁?” “是,周老太太,我是周大人远方来的表妹,见着夫人着实可怜,想着尽点儿孝心!” “姑娘还真是心善的,倒真是老夫眼拙了!” 胡大夫呵呵的笑着,丝毫没法一路走来竟然没人拦着他们,随着朱雀的步伐,进了后院,立刻就闻到了大小便的浓烈味道。 饶是他是医者,见惯了各种情况,也立刻掩住了口鼻,心里觉得这老妇人的病情严重,怕是自己医术所不能治愈的。 朱雀领着胡大夫直接进了常老太太的房间,一进屋里,那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老人就睁开了大眼,见着是陌生人,高声道:“慧云,你又浪费家里的银子给我请大夫了——你这个不孝的媳妇,你给我滚出来!” 接着距离此间最远,书房旁边的那扇小门打开,一个浑身是白面的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娘,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我啥时候给你请大夫了!” 王慧云知道婆婆心疼钱,舍不得让家里人因为她的病再饿肚子,可是丈夫那么一个孝子,怎么可能忍心放着婆婆不管,这身上的白面也是她故意抹上去的,就怕精明的婆婆发现他们家,其实早就揭不开锅的事实。 “你这孩子,怎么浑身都是白面,白面可金贵着呢!咱家虽然日子过得去,可也得省着点,高博,高远两个小子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误了孩子们——” 老太太仿似忘了白锦苏三人,对着媳妇一阵叮咛。 还是王慧云自己发现,这屋里突然有些拥挤,转脸见着胡大夫,真的背着个药箱子,确实是大夫样子。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小时候的玩伴王明远。”白锦苏上来就抱王慧云,挨着她的耳朵细声咕叨了一句。 吓得王慧云直愣愣的站着了。 她怎么知道她葵水不正常? 这事儿她可是连相公都没告诉过。 “媳妇儿,你不是自小是我一手养大的吗?哪里来的妹妹。”老太太耳朵厉害的很,见着王慧云奇怪的站着,高声道。 “娘,也不是妹妹,是我小时候出门遇到过的,是我玩伴——” 白锦苏见着王慧云结巴,知道再不阻止,可真要露馅儿了,示意胡大夫趁着老太太回忆之际,立刻切脉。 “大娘,听说您病了,我可是真着急,这次回来,我打算好好地和慧云大姐叙叙旧,您不知道,那时候慧云大姐可帮了我不少忙,单是绣荷包,做手帕,慧云可没少教我,您也知道,我后娘刻薄,哪有您对慧云姐姐好,您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羡慕慧云姐姐!” 朱雀可没见过这般会说话的小姐,也没见过这般会伏低做小的小姐,那慈眉善目让人看着就觉得欢喜,更别说她一口一个大娘,您不知道,那一张小脸表情也丰富得很,将那羡慕嫉妒恨表现的淋漓尽致,极是个讨好长者开心的孝顺晚辈,这不,老太太先前的不悦,已然是一片笑意。 天知道,常老太太记不得她家附近有个刻薄到专门虐待前妻孩子的后娘。 “呵呵,慧云,你这个明远妹妹可真会说话,说的跟真的似的!”常老太太就拉着媳妇的手,乐呵呵的道。 王慧云见着胡大夫开着药方,心思别提多凝重了,既便是开了药方又能咋地,自家已经一穷二白了,只等月底相公发了俸禄,才买得起娘的药,最近十几日,就拿着以前剩下的药渣子,一遍一遍熬着,先吊着。 “大娘,你别怕,以后有我在你身边呢!”白锦苏拍拍婆媳握在一起的手,笑盈盈跟着胡大夫到了院中。 “姑娘,夫人的病情耽误的太久,又是中风所致,想要恢复成原先模样那是不成了,不过,我知道一个名医,是专门治疗这种顽疾的,你不妨亲自去寻寻,那人住在南城,不过诊费高昂,而且一般轻易不给人看病,我估摸着老夫人现在服用的汤药,也只是他门下最次的徒弟开出来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人以收取高额药费牟利,本就是他们这些凭良心看诊的同行所不齿的,所以,他门下弟子几斤几两这朔州城的几个名家可是知根知底的! 他又故意放纵他手下徒弟出来谋财害命,更让他觉得愤慨不已,因此在一般人面前他提都不愿意提。 可眼下救人如救火,要真是有一丝希望,他也想看着病人恢复。 “小续命汤,确实不是治疗这种病的最好方剂,不过,这大夫最差的徒弟能开出次方,说明这个人应该有两下子,或许,我应该走一趟!” 白锦苏根据老太太一旁放着的药碗,大致可以判断出常老太太一般喝的是什么药,而胡大夫给常老太太开的大续命汤却是比这幅药要好,看得出来,胡大夫不仅医德高尚,这医术也了得。 “姑娘也懂医?” 胡大夫有些激动,这么小,就能看懂他经过半辈子努力才总结出来的秘法,可不简单啊。 “我在那里开了一家专门收购药材的善药堂,若胡大夫不弃,偶尔可以过来和我切磋一二!” 给了药费,白锦苏笑着送胡大夫出门,临了指了指对面破烂的房子,其实,她善药堂的正门,就正对着这州府衙门,几十步的距离而已。 看着胡大夫的身影隐没,白锦苏这才转身,朱雀已经从胡大夫的药铺里回来了,手里提着六七副药。 “小姐,我速度够快吧!” “是,你快!” 两个人就拿着药,复又进了后院。 “大娘,从今儿开始,您就喝我给你买的药,——您也别嫌弃药贵,我家相公就开着一家药铺,这些都是我从家里拿过来的,您也知道做大夫凭的就是良心,药你就放心吃——一副才五钱银子,保管你过些日子,恢复一大截子!——若你真的过意不去,月末的时候让周大哥写上几幅好字,送与我相公,那就再好不过了!”白锦苏一番话将常老太太给堵得严严实实,想反对嘛,人家也说了就那点钱,想说儿子是清官怕影响了声誉嘛,人家又没说不收钱,几张字画说到底没什么大不了,朋友之间还互赠墨宝呢。 临了,白锦苏又将朱雀替王慧云抓的药也送给王慧云,不过,再三交代,这事不能让周铭山知道,要是他知道了,可不定怎么想她有多坏——贿赂他的家人,试图破坏他的声誉,整掉他的乌纱帽! 替老太太瞧好病,这本来是白锦苏准备让周铭山下不来台的,先前她想着不仅仅要治好老太太的病,也要将他们这住的地方好好修缮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白锦苏这个奸商和周铭山这个清官沾亲带故,可见早上着他那威武不屈的精神,白锦苏到底觉得那样做实在不好。 这有目的的瞧病,也就变成了真正的义务劳动,更不敢吆喝上一群人大大方方的替周铭山强行修缮了住宅。 见着婆媳的融洽,白锦苏心里想着这个房子是要修缮,病也要治,只能默默地做便是,绝对不能让人抓住周铭山的把柄以免真的害了他。 白锦苏走了,婆媳两个人可没闲着,两个人拉着家常,老太太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王慧云见着了,本来要说实话的就给瞒着了。 “慧云啊,还是你懂事,你可曾怨过我将你许给了铭山。” 那时候王慧云好像一天到晚的出门,起先她也觉得没什么,可后来有一次让她看到慧云居然被一个陌生男子送回来,至此之后,她就在没让慧云出过门,那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根本没钱替铭山娶媳妇,她一心想着不能让老周家断了后,难为了慧云,今儿这姑娘看着慈眉善目的,却无缘无故对她好,看慧云的眼神又充满了同情,想来与那多年前在自家院子前失神的陌生男子有关吧! “娘,您说什么啊?铭山哥对我如何,您是看在眼里的,再者说了,您从小就将我当成半个女儿,我有眼睛都看着呢,怎么会怨你!”王慧云怕老太太起疑心,故意将话说的重。 “呵呵,那倒是,那倒是——你那时候,可比你这个妹妹漂亮多了,浓眉大眼,鼓鼓的腮帮,像一个娇艳的苹果!” 常老太太好多年没记起以前的事情了,这般想来,要不是这个媳妇在她身边,她都觉得自己不会是自己骗自己的。 “娘,哪有你这般夸人的,就您老人家觉得儿媳好看——” “奶奶,我们下课了,您要考考我们吗?” 突然,一高一矮,却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从门里跳了进来,估摸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都是男孩,穿着藏蓝色的儒裳,鬼机灵鬼机灵的,与浓眉大眼的王慧云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极是漂亮。 “要要要,过来,让奶奶看看我的乖孙儿长高了没?”常老太太一反常态,笑呵呵的让孙子们过来。 高博,高远立刻奔了过来,惹得老人又是一阵笑。 王慧云见着儿子们回来,这才出了门,进了厨房,小心翼翼将身上的白面抖落在案板上,就着案板上原有的黑面使劲儿的揉,隐隐约约听见老太太带着笑的絮叨着。 “今天都读了什么,夫子可以夸奖你们——晚上要写些什么……” 不一会儿,出门散了一早上步的周铭山就回来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黑面,端给老太太的依然是一碗和着鸡蛋的白面面条。 王慧云搓着手,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白锦苏来过的事不说给周铭山知道,她清楚自家相公的脾气,要是知道了,没准给人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还要将人一顿痛批。 “小雀儿,你想什么呢?快点儿!” 穿过静悄悄的后院,白锦苏进了前厅,高高的院墙已经被人打掉了,地上的土,也被人活成了稀泥,和着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青砖,几个匠人正热火朝天的赶着工,新做的大门摆在一旁,就等着这些人完工之后,妥妥帖帖的按了上去。 “手脚麻利些,将这些都搬到库房里去,还有这些椅子,小心——别磕着,碰着,都是贵重的——” 司徒伯正指挥着活计,拾掇着算得上价值的前厅,要真这里做收药材的库房,如此名贵的画儿、屏风却不能再搁在这里显摆,让人起了歹心。 说到歹心,司徒伯就不由得看着院子外面跪着的那些凶悍的汉子,还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好好地土匪头子不当,在这里跪着作甚! 罗瘸子也是这么想的,若早先时候他还能扛着饿,可是这都中午了,滴水未进,这又不是抵御外敌,闲逸惯了的人,再这般跪下去,可是要出问题的,再想到家里的老老少少,罗瘸子就哀怨的看着那忙碌的匠人们。 他罗瘸子也是盖房的一把好手,尤其是在战场上伤了腿之后,他留在村里护着寨子,东家补补,西家砌砌,学的一手泥瓦活。 “大家好好干,若是天黑之前能完工,每人赏银子一两!” 罗瘸子正不舒服呢,就听着先前那吆吆喝喝的老者又发话了,仿似故意一般,每个人一天250钱本来已经是天价了,现在还能多挣一两银子,这泥瓦活又不是什么出苦力的,凭什么给这么高的工钱! 瞪着溟苍脊背的目光不自觉的又毒了几分。 “小姐,你可是回来了,你看看这进度,你还满意吗?”见着突然出现的白锦苏,常玉伯开心的上前,指着半人高的墙,大声笑道。 白锦苏怎么可能听不出老人语气中的高傲,还是点了点头,道:“还是您常玉伯厉害,我才出去这半响的功夫,您居然就组织了这么一堆人干活,更别说您定做的大门,不错,真的很不错!” 听到白锦苏的声音,院外,溟苍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多谢小姐夸奖——” 常玉伯勉勉强强作揖,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恰恰看到一对偷懒的妇人,喝道:“手脚都利落点——” “小姐,常玉伯想要换掉我写的字,说善药堂这三个字不好,怎么说也得起个响亮的名字!” 白五上来,就小声叨咕,那可是小姐首肯了的,怎么能说换就换的。 “响亮的?叫着叫着就响亮了!” 白五暗暗给白一一个胜利的手势。 一旁帮忙和泥的白一,果然就见着白锦苏对着常玉,笑道: “——常玉伯,大门安好了,挂上白五的字,这善药堂可是小姐我想了一天的好名字!” 司徒伯就将压在大门下面的黑框框往里边踢了踢,早就跟常玉说过了,小姐既然已经给总库取了名字,就不要随意的换,偏偏不听。 几个人说着话,就听着门外哐哐当当一阵响亮,像极了昨儿溟苍和青龙比武时候的两剑相接发出来的声音。 疾步出来,果见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不过,地上跪的人就像泥塑的,一动不动,顶着越来越热的太阳。 “好了,你们不要打了,溟苍,你一个人进来吧!”白锦苏扬着一抹浅笑,分开将门口堵住的人群,最后一个出来,喝道。 那被人急急攻击的青龙只想将故意挑衅的溟苍一剑砍下去。 心里真的惊讶,这个人是怎么发现他的,害的他隐藏十几年没人找到过的记录就这么被人打破了。 罗瘸子觉得首领一定是疯了,要不然他怎么在不拘言笑,心狠手辣的首领脸上看到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回头,罗瘸子心里更加肯定,首领一定是想女人想疯了,原来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求婚不成,让他们帮忙下跪求娶。 只是他罗瘸子有这个贼心想,没这个贼胆说,不过,心里冒出一股子的喜悦,这样首领以后有个女人管着,免不得性子会来越来好。 “属下溟苍参见主子,今后溟苍之命就是主子的,单凭主子驱使!” 听着首领如此承诺,罗瘸子大张着的口可以塞进去一颗鹅蛋,这首领又要做什么? 主子? 他哪里来的主子?还任凭驱使,他家顶天立地的大当家,干嘛跪一个女人,认一个女人做自己的主子! “首领,您要三思啊!” 罗瘸子心里就幻想着自己扑天抢地的过来一把抱住溟苍的长腿就哭,嘴里还咆哮着:苍天啊,不能啊,不能侮辱他心目中战无不胜的神。 可是现在,他不能动。 白锦苏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或多或少,这些人都为溟苍下跪行为忿忿不平着,很有凝聚力的样子。 “溟苍,让他们都起来吧,他们是你的属下,可不是我的属下,在这里跪着终究不是个事!” 背着身子,白锦苏一脚跨进大门。 罗瘸子以为这下首领应该会死心,可是他看到什么——没出息,太没出息了,他不认识他,以后见了也别说他曾经是他的手下。 只见溟苍从地上起来,面无表情的跟着白锦苏进了院子。 白锦苏听着脚步声,转身,淡淡说道:“这是二十万两银子,足够六十几户村民在城里落户,你且去安置好了家眷,三日之后,你带着愿意留下来的人再来找我,我告诉你做什么!” 溟苍还以为白锦苏又会像昨日一般考验他,不料,却见着她抬手就递上银子,还真不是普通的爽快! 再一细想,却发现一个事实,这人一晃眼的功夫就知道大象山一共有六十几户人,怕是对村民的现状了若指掌,如此聪敏极致的女子,他当真是第一次遇见,让人不由生惧。 “多谢主子成全!” 溟苍对着白锦苏行的是下属的见面礼,单膝跪地,双手握拳,左手抱着右手,将全部锋芒隐藏。 “别主子不主子的,据我所知,你也不过大我四岁,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义妹来听听!我正缺个哥哥呢——” 女子银铃一般的笑声传来,溟苍反而红了脸,麦色的坚毅脸庞,甚至叼着几分难得见的红晕,这是恼怒。 到底还是…… “主子要与属下结义?”半响,恢复冷静的溟苍,默默地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这女子不是说笑的。 白锦苏比了比香案,指了指地上扑腾的鸡仔。 “歃血为盟!” “永不背叛!” 溟苍一双浓眉大眼含着让他下属熟悉的戾气,高声承诺道。 走上前,白锦苏拿起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一滴血落进了早早准备好的两个碗里,溟苍接过匕首,照做,两人端起碗儿,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啪,摔碎了碗。 同时接过司徒,常玉手里的香,跪在香案前,齐声道。 “黄天在上,我白锦苏!” “我溟苍!” “结义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违誓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大哥!” 白锦苏先起身,对着刚毅的溟苍淡笑着,道。 “义妹!” 这时候的溟苍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对着白锦苏低沉道,若细听,声音带着哽咽。 司徒,常玉,虽然觉得白锦苏此举惊世骇俗了一些,但是谁也没开口阻止,其实,这两天他们也看得清楚,白锦苏这女娃娃,在大楚国怕是要混出个名堂来的! 至此,溟苍做了白锦苏手下的第一员虎将,人送外号:长臂溟苍,不仅帮着白锦苏将所需的药材一批一批安全的送到了平县,还帮着她做大做强了东北药材生意,让人们觉得但凡是东北出产的最好药材都是出自善药堂。 可是,细心地周铭山却在自家厨房里发现了什么,躺在炕上,他以为一向温柔大度的妻子会跟他说说,可惜—— 身旁的人,还睡着了,嘴角都噙着笑,甚至永远皱着的眉头,都不由自主的舒展开来。 深藏在妻子心里的那个男人,终于回来了吗? 第八十九章 下一站幸福 白锦苏懒洋洋躺在床上,就见着朱雀拿着个小竹筒进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主子,有你的信!”临行前,小姐带着十只信鸽,可是一只也没有送出去,却是平县的公子先来信。 “真的?谁写来的,是三爷的吗?”这么久没联系,白锦苏还真的有些想念平县那些可爱的面孔,从床上翻起来,看着朱雀故意卖关子不说,立刻将小竹筒抽开。 是元楚,却不是金荣? 白锦苏笑脸上带着点小羞涩,手下迫不及待地展开,见着朱雀站着不走,复又卷了起来,嘴角弯弯的,道:“朱雀,你先下去吧!” 想知道,偏偏不告诉你! 朱雀撇嘴,想也知道公子会写什么。 听着朱雀离开的脚步,白锦苏快速展开纸条,见着那人的称呼,不由得一张脸羞得通红,捂着脸傻笑了一会儿,这才认真的看下去。 甚念! 元楚会想她? 就那么一个内敛含蓄的人,总觉得那般风华绝代迷倒万千少女的人,会想她,还真是件奇怪的事,却让她的心变得软软的。 带着小愈上工地,现在都有人在传说是他私生子?活该,谁让他自己不顾形象死命跟她抢,还不允许小愈叫她娘,非要教会人家喊爹,什么逻辑。 “呵呵,我就知道!”白桂花被人识破那是显而易见的事,她就没对她报过任何希望,什么,还夜宿太子行宫? 这是要将她完美名声破快殆尽的节奏,也是白桂花自寻死路的节奏,要不了多久,京城的那些大家小姐就会蜂拥而至,一个个找白桂花比诗歌词赋,女工,女红,她先提前先祝白桂花别玩掉自己的小命儿。 要不然,回家也不好跟大伯娘交代,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流苏,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一大清早,白桂花仿若无人一般推开白流苏的门,手里端着一只插满百合花的花瓶。 白流苏揉了揉自己睡眼,慢腾腾从炕上做起来,用着朦胧的声音,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昨晚去哪里了?” 早知道白桂花这么禁不住诱惑,她就不带了她进城来了。 只见白桂花宝贝似的将花瓶放在流苏床头柜上,挨着炕坐下,一脸少女梦幻,道:“楚公子带着我去看星星,你不知道,楚公子知道的可真多,什么北斗七星,什么织女星,还给我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好感人的,你知不知道,我感动的都哭了——”楚公子还吻掉了我的眼泪,这不能说,要是流苏知道了,一定要言辞斥责她不自重。 “还真是够风花雪月,你和楚公子就似那郎才女貌的英雄美人,好好玩吧,再过半个多月,锦苏就回来了!” 白流苏撂下话,看了眼还未大亮的天色,继续蒙头睡。 “什么意思?” 想通了其中关联,白桂花面色僵硬的看着蜷缩起来的身子,由心而发冒出一股子的恨意,真是好样的,白流苏,你觉得是因为白锦苏,自己才入了楚公子的眼! 你以为我仅仅是白锦苏的替身? 白桂花其实多想了,白流苏也就是随便说一句,她自己做贼心虚的想多了。 白桂花越看捂着被子的白流苏,心里的气恼越发的盛,白锦苏,她要毁了她,让她永远不会在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到时候,楚公子,元楚,只能喜欢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白桂花为自己的绝顶聪明骄傲。 白流苏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眯缝着眼,看着发狂般大笑的白桂花,顿觉毛骨悚然的,不行,她一定要带信,让大伯娘来城里一趟,将白桂花赶紧接回去。 朔州,城南 这里是朔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居住的地方,地价相对最贵,一间极小的铺面,租上一年都要千两银子,可见此处的繁华,从侧面衬托出这里住户的富裕。 白锦苏看到那座环形的二层土木结构占地面积有几百坪的小楼,来不及感叹古人的智慧,就被那巨大的招牌吓到—— 赛扁鹊 赛华佗,她都觉得这人医术不得了,居然还有人跟传说中研制出长生不老药的扁鹊比,真是够狂傲。 莫怪乎胡大夫连名字都不愿意提,再想想那小续命汤,白锦苏敛了眼中吊儿郎当,正色跨进正堂。 “哎吆,大夫,你快给我悄悄,我腰疼的直不起来——” “大夫,我先来的,你得给我先看——” “哎,不要脸的,本少爷都没排上,何时轮到你了——”一个穿着讲究的公子哥,将一妇人摔在地上,喝道。 望进白锦苏眼里的就是一片繁忙,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的病患占据了屋里所有的椅子,没地方座的人,甚至都一个挨着一个坐在地上,那药柜前单是抓药的就十来个,再看那坐镇的大夫单是年轻的就十来个,不用说从那巷道里还传出一对拉拉杂杂的声音,估摸着那里怕有多半的人等着,不论是医者,还是病患个个不得闲,吵吵嚷嚷的大堂,就像闹市。 这还是清晨呢,要是到了中午,那络绎不绝的人不得将这医馆围个水泄不通。 生意红火的真让人羡慕。 “你们谁啊,站着门口,也没见着阻挡了我们的客人!”一个穿着锦缎常服的年轻男子,吆喝着出来,在白锦苏和朱雀身上只看了一眼,操纵难听的口音,吼道。 白锦苏转身,就见着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块上等的美玉,一张圆圆月亮面庞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男人见着说话的小二哥,立刻上前,用着命令的口吻,道:“巡抚大人突然病倒,麻烦贾神医与我走一趟!” “周师爷,请跟我来,都怪小的眼拙……”那人将中年男子迎到了里间的,满嘴的奉承话,哪里还有一份医者的傲气。 白锦苏看一眼朱雀,这巡抚大人是何人?她先前了解过朔州,云中,赤峰三州都归镇北侯管辖,可没听过什么巡抚之类? “巡抚大人,就是?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3 部分阅读 白锦苏看一眼朱雀,这巡抚大人是何人?她先前了解过朔州,云中,赤峰三州都归镇北侯管辖,可没听过什么巡抚之类? “巡抚大人,就是镇北侯周宽,这三州七十二县的财政军权,他一人独揽,传说此人是一字并肩王北豫的后人,只是并不姓北,民间对他的身份也多有猜测。” 朱雀小声在白锦苏耳畔嘀咕,就见着一个白衣翩翩的老者跟在那中年男人身后出来,银白的发,银白的胡须看上去倒真的有几分仙家气派。 “真是有劳神医了!” 那中年男子语气极为恭敬,与刚才和年轻男子说话千差地别。 “周师爷客气了,您能亲自来请老夫,老夫真是不好意思,既是巡抚大人有恙,只需通传一声,老夫定备齐了药材,过府一趟。” 两人互相恭维着经过白锦苏的身旁,朝着门口走去。 白锦苏被人忽略的这般彻底还是第一次,看着那老者的身形,应该是日久天长修身养性的,虽上了年纪,脚步平稳,底气十足。 “小姐,人都走了,要跟上吗?” “跟上去看看,——算了,这次就算了,等下一次回程的时候,再来与这个人讨教!”白锦苏脚步略顿,思考了半响,这才说道。 没实力之前,还是少于这种世故圆滑之人打交道,现在这贾神医又攀上了镇北侯这么一棵大树,以后的日子,怕是又要富贵一段时间,这时候惹这种人,与自己没有一星半点好处,大娘的病还是自己给治。 “小姐,你看连小二哥都那么张狂,这贾神医定不是什么好货,属下可是打听过了,这人医德败坏,草菅人命,甚至还拿人家刚死之人的尸体刀割斧砍的!” 朱雀觉得小姐就应该拿她的绝活出来与这个人一争高下,让他知道厉害!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哎,强龙压都不过地头蛇,何况她一个小小商人,白锦苏就又陷入“自卑”,只听她笑着说道:“好不好的,没试过就没发言权,以后若有机会,我还是想要试上一试的!” 朱雀就塌了肩膀,跟着白锦苏稀稀拉拉的回去。 经过两天的整理,善药堂终于有了药材总库的样子,按上了大门,在门口醒目的地方写了收购目录,再腾出了正厅置办了新桌子,大称,做买卖验货的地方,后院几乎所有的空房间能打通的都打通了,做仓库。 这时候,善药堂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白一正拿着新采来的药草,叫着人们怎么采挖,怎么晾晒,然后就是收购的价格。 围观的起先是一些做儒雅打扮的书生,后来,他们听着是低贱的买卖事,立刻爬了腿就跑了,生怕让人误会自己家里穷的想要做挖药材的苦力。 “小公子,你说这种大根都是药材?” 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上来就抓白一手上的山药,这种东西她在上山挖的多,为了肚子曾经偷偷吃过,可是最不耐饿的,要是能卖钱,可不就能换粮食。 “是的,这叫做山药,你若有切了片晒干,我们给你十个钱一斤收购!”白一见着几个人认真地听着,立刻拿起一旁一串青果子,接着道: “还有这几种都是常见的药材,若大家在山上见过,都可以才回来了,只是这种要的是果实,这个叫五味子,是一种安神药!” “你说的这种果子也是十个钱一斤吗?” 一个中年壮汉就冲到了白一跟前,来问。 “这种你若有给你算十五个钱一斤!”白五一下就判断出来,这个或许见过很多五味子,看那激动劲儿。 “必须是干货,湿货,我们一斤都不要!”白一连忙补充,这个白五说了高价,也不怕这人掺假。 “那就好,那就好!” 那人就笑呵呵的走了,看那步伐分明是迫不及待。 两日后,善药堂的收购计划,也吸引了一些专门进山采药的专职采药人前来问价,常玉伯亲自与这些人谈,才发现这么多年来赤峰州才有的药材,在这里也能买到,并且质量各方面都还不错,其中质量最好的是连花清瘟药丸臣药的金银花。 白锦苏又悄悄地被朱雀带着爬进了周铭山家。 “慧云姐姐,今儿大娘感觉怎么样?大小便正常了些没有?” 王慧云正低着头编织着草鞋,见着是白锦苏,忙着起来,绊到了脚下的针线簸箕,发出了哐当的响声,就听着屋里老太太笑着,道: “明远,老婆子觉着身子舒服了许多,尿也能自己管住了,我看明远的医术,可比那贾神医要高明得多!” 白锦苏和王慧云交换个眼神,都笑了,忽然王慧云就一脸郁色的拉住白锦苏的手,小声道: “明远妹妹,我相公怕是发现了什么,最近两日阴晴不定的,回来的时辰也不定了,幸好你们昨日走的巧,他后脚就回来,还说家里来了什么人?依我看他一定怀疑了——若他真知道,断断不会让姑娘替婆婆看病的!” “没——” “原来是你们——说,你们到我家里到底有何贵干?”白锦苏刚要安慰两句,周铭山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脸绷得紧紧地,冷冷喝道。 “我,我来看看我姐姐,怎么不行啊——”白锦苏瞪他,输人不输阵。 “谁是你姐姐?”周铭山就更加愤怒了,好啊,这人都与妻子称兄道妹了,难不能这姑娘的哥哥就是自己妻子的相好…… “铭哥儿,你好好说话,明远是慧云的妹妹,这几日的让我觉得有效果的药,都是明远送来的——” 听到屋里老太太的话,周铭山冷冷的看了妻子王慧云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她是你什么妹妹?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就是想要贿赂我,让我让出一方书院的那个奸商!” 什么? 王慧云就拿着不敢自信的眼神看白锦苏,相公跟她说过,前儿有人试图利用她得到一方书院,她还不相信——那这个明远的目的,不就是让相公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而将书院让出来了? “你,你怎么能骗我——我决不允许你害了我相公!”王慧云话里的艰涩,让白锦苏微微仰头。 “还是一州知州呢,一点胆色都没有!”白锦苏也压低声音,看着周铭山若黑炭一般消瘦的脸庞,嘲笑道: “周铭山你休要大惊小怪的——我的总药库已经建起来了,不差你那一个破书院,而且就在你衙门对面,叫做善药堂,不信你自己可以出门求证!” “你说的是真的吗?”王慧云被丈夫的肯定左右了,就是平白无故的这姑娘不但好心的替娘看病,还帮着她。 “当然是真的!” 白锦苏对王慧云的态度在,自然好了不少,只听她道:“——慧云大姐,我帮你们家并不想得到任何东西,也不会害你丈夫乌纱不保,你放心!” 王慧云就咧嘴傻笑了起来,若说明远妹子是坏人,她断断不会相信的,转头对着周铭山,道:“相公,是误会,——咱娘的药都是妹子张罗的,现在娘明显觉得身子好了很多,要是妹子想要以此要挟,她在你开口质问的时候,定就将要求提出来了!——也不会费力与我们解释的,妹子真的是个好人!” 周铭山听了妻子的话,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好人,好人她会不告诉你她的真名,她叫白锦苏,是平县来朔州做药材生意的,你不要被她巧言令色给骗了!” 她哥哥定是个大好人,是不是?周铭山想问还是忍住了,看在两个孩子的份儿上,若她想走,他不拦着。 “铭山——你们说什么,怎么不让我听到?” 常老太太觉得院子里的气氛不对,赶忙喊道。 “大娘没事——” “娘没事的——我们就是讨论,再给你准备些药,明远妹妹说要回家一趟,恐怕以后都不能再来看您了!” 周铭山瞪视白锦苏一眼,直接将话说死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跑到我家里来,烦人! “大娘,周大哥说他不欢迎我再来,现在我娘家也没什么人了,我本来还想认大娘做我的干娘呢!” 哼,想打发她走,也要看她自己愿不愿走。 周铭山知道了更好,她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帮助这个家了,哼! “呵呵呵,你这孩子,又调皮了,我儿子嘴笨,我是知道的——”意思就是姑娘你欺负他嘴巴笨。 “大娘都没赶我,你敢赶我走——”白锦苏故意高傲的挑衅,不屑一顾的越过周铭山,进了屋里。 自然将白锦苏的话听在耳里,王慧云还没见过能让自家相公嘴头上吃亏的,低了头,暗暗地笑着。 “你这个小丫头,前儿送来的那可以推着走的轮椅,我只坐了一次就让慧云给藏起来了,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就怕我那个傻儿子见着了生气!”老太太将声音说得很大,她知道儿子孝顺,儿子也清廉—— 周铭山一听自己母亲居然纵容着媳妇,突然就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可是,有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若是将这事传出去了,他会怎么样?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眼睛——儿子的一个风吹草动,人家都知道了,儿子,就怕连累了娘亲!” 周铭山有些无奈的在院里低吼。 老太太就不高兴了,喝道:“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做的事光明正大,即便让人知道我们接受了明远姑娘的好意,那又怎样,——你一没犯法,二没贪赃舞弊,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底,儿子还是被那些爪牙给吓怕了。 “娘,那些就指着儿子能作奸犯科,与他们同流合污呢!”周铭山冲进屋里,对着老太太低声说道。 “娘都知道,可是当着明远姑娘的面儿,娘亲今儿不得不说你几句,这两年来,你太小心翼翼了——你自己想想,除了开头几年,你为百姓做了些实事外,最近两年你可有什么让人称赞的地方!” 她那个意气风华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如鼠,只知道蝇营狗苟过自己的小日子。 白锦苏连忙跟着棒打落水狗—— “大娘,您不愧是州府大人的亲娘,您说的话,可是代表着我们百姓的心声呢!——我早先听说带兵擒了大象山土匪首领的人是周大人,可是一点都不敢相信的——你看,周大人不仅将这个家照顾的一塌糊涂,而且将自己饿了个前胸贴后背!” 白锦苏此话一出,老太太就心疼的盯着看自家儿子仿似矮了一截的儿子,可不是,儿子真是瘦很多,更是黑了很多。 “你这小丫头,倒是眼贼!” “那是,我可是走南闯北过来的,看人的眼力劲那是——相当的好!”这个好字徒然拔高了一个音节,便是说周铭山,你眼光可是奇差无比—— 周铭山见着老娘眼里对白锦苏赤果果的纵容,心里那个恨啊,若绵绵雪山,弯弯长江,无绝期! “你——” “周大人,若你舍得下身份,我给你介绍个苦力,一天最起码能挣个200钱,当知府之外,你也可以做个兼职,这可划算多了!” 白锦苏这话纯属玩笑,果然见着周铭山狠狠的眼神。 “你——” 老太太见着儿子被白锦苏堵得没话说了,淡淡的笑着,朝着门口的人影,道:“慧云啊,当着铭山的面儿,将那椅子搬出来,我这两日就想着到院子里去晒晒太阳!” “好唻,我立刻去搬了来!” 王慧云连忙答应着,进了厨房,自面柜后面搬出来一个折叠式的轮椅,扛到院子里,拆开。 “相公,还要麻烦你将咱娘自屋里背出来才好!” 屋里周铭山见着老娘妻子欢喜,抱着一把骨头的老娘出去,看也没看那轮椅多精致,甩袖子走人,算是默认了白锦苏这个——凭空而降的劳什么子妹妹。 之后,白锦苏帮着王慧云做了个小手术,止了血,算是除了她的病根儿,又自动自发派人来修缮周铭山住的房子,并且送来了几百斤黑面,周铭山家的两个小子,见了白锦苏就小姨小姨的叫着,嘴巴比谁都甜。 只是当有一次周铭山经过善药堂看着里面忙碌的溟苍时候,到底相信了妻子的话,白姑娘那就是一个大善人,活菩萨。 那时候,王慧云已经在善药堂帮了一年的忙,家里的生活也因为手里的差事,渐渐地好起来了。 “小姐,你快点——司徒爷爷已经走远了……”白五觉得白一这小子,一定利用小姐的同情心让他留在这里跟着常玉伯偷学东西。 ------题外话------ 方梨在这里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九十 有人爱慕 “小姐,你真不给公子回信?” 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小姐有动作,这让等在平县的公子作何想。 小姐与公子定亲都是权宜之计,要是小姐对公子没感情,那将来—— “我会不会回信,你就那么关心,你怎么不想想,司徒伯说今夜咱进不了城了,只能在城外露宿一夜!” 白锦苏看着绕着火把赶路的众人,有时候,就有点想不通,司徒伯早知道没法赶进城,何必又要大家赶路,刚经过的地方就有一家上等的客栈,而且与常玉伯忌讳的并不冲突。 “小姐害羞了?” 朱雀比比较关心小姐的感情问题,披麻戴孝那天公子亲自出现,就说明公子求婚时认真的,反而是小姐的态度不明。 站在山岗上望着不远处,那星星点点灯火,似乎能想象到城里的富饶,走下这个山头,就到了云中城,紧邻着苍狼国最南边的重城——秘鲁塔拉,因此云中城的城墙算是大楚国最坚固最结实的,经常要迎接苍狼国暗夜突袭。 “小姐,你快点,那城墙边有客栈,司徒伯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朱雀眼尖,其实是瞄到了据此一里之遥的地方,两方人似乎发生了激战,灯火通明的,她的耳朵还听到了敌人的嘶喊。 白锦苏小跑着跟上,喝,映着灰黄的灯光,那么多的牛,只用一个草绳拴在客栈门口,怕是有人急着明日进城卖牛,早早将牛赶来了城门口候着。 朱雀小心的注视着远处的动静,也不知道会不会打到这里来,要是攻不过来她现在告诉小姐,就是谎报军情,若等会儿那些人抵挡不住,城门口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小姐,吃过饭,我们还会小山岗上休息,等天一亮,城门一开,我们就进城!”司徒伯手里端着一盘子牛肉,放在白锦苏面前,却是比以前恭敬了很多。 朱雀就默默的看了眼,刚走下来的小山岗,虽然可能会露宿,但是相对于这里的低洼地势,在哪里休息可是安全很多,而且小山岗上还全部是茂盛的树木,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都能挨到天亮。 朱雀看到的,白锦苏也见着,这一路走来,她只是不说,并不是说她就看不出来某些危险,有时候抱怨,也只是为了好玩。 “好的,有司徒伯在,我放心!” 白锦苏浅浅的笑着,夹起一块牛肉,细细的嚼着。 “那属下先让人过去安排,等会儿小姐就自己过来吧!”司徒伯越发的满意,吃这般粗糙的食物,还没地方睡觉,对小姐来说,可是艰苦的生活,也不知道她以前过没过过这种生活,前儿还听着她抱怨,最近却是默默地忍受着,一个小个子的女娃娃,身子纤细不说,还要跟着他们这些粗鲁的大男人赶路,遇到陡峭的山崖,只能徒步,也没见着她害怕。 “嗯,等会儿,我就过来——你们都累了,先去休息!”白锦苏复又捡起一块没啥味道的牛肉。 这干瘪难以下咽的牛肉朱雀到是无所谓,但是对白锦苏来说,意志上没有问题,可是身体上有问题,很难嚼,更不好消化,等会儿,要是没水,她一定会被渴死。 白锦苏抓了几块牛肉,抄起自己和朱雀的水囊,自顾自去寻水。 得得得的马蹄 预示着突然之间来临的变故。 朱雀连忙抽出腰间的软剑,寻着白锦苏的路线出去。 一群穿着毛皮外衣一看就是异族的人牵着一个人,叫嚣着向这边飞驰而来,高扬的马蹄,满目的兴奋都在诉说着刚刚战争中胜利的一方是人家。 她看到什么?朱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小姐怎么能滚向那个被马拖着的褴褛男子。 “小姐——不可以——快回来——危险!” 这边白锦苏抱着男子,几个翻滚,就到了她刚刚打水的井边,正好,这里是客栈的后院,用简单的篱笆墙,围着一个圈儿,顺着这里走两步,就是刚刚她看到的牛群,或许,她能做点什么—— 意气奋发的苍狼人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么奇异一幕,当他们意识到手里的人质被人救走时候,那井边已经没了两人的影子。 “巴格将军,我们的俘虏不见了——”刚才那女子的动作太快了,只看到一个影子在面前闪过—— 那牵着人质的小兵,害怕的迎接着满脸怒火的将军,高有两米的魁梧男子,抽出佩刀,刷——指向牛群,大声喝道:“速速寻找,那人是镇北王的二子,只要我们抓住他,这云中城就是我们苍狼国的——你们要什么有什么!” “嗬嗬嗬!” 高声呼喊的所有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向牛群逼近。 隐藏在一头母牛身后,白锦苏解下脖子上的水囊,递给身前奄奄一息的年轻将军,才一阵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冲出去救人,或是在她看到为首的人是一身异族服饰的当下,她做出了判断—— “你没事吧!” 听着少女温柔的低问,那一身将军铠甲的男子抬起头来。 白锦苏这才发现这个人非常之年轻,容貌之美赛过金荣,一张小脸居然比金荣还要秀气,隐隐的让人觉得若他穿上女装,定比一般的女孩要漂亮百倍,尤其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眼尾微微的翘起,很有味道。 “你好漂亮!” “花痴!” 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夸赞别人的容貌,周延郎没发现自己那轻飘飘纵容的语气,往日说他漂亮的人,早下了地狱。 “呵呵!” 白锦苏没否认,在她的眼里,这个人真的很漂亮! “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奴婢怎么过啊——”,一分钟之内,朱雀九找到了白锦苏藏身之地,开口抱怨。 “来的一共十个人,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白锦苏见着朱雀,心情豁然,那双眼睛也从身旁的男子身上成功转移到朱雀这里,九就换上了难得严肃的表情。 “若是解决不了,我们再想办法——”看一眼面前的牛群,白锦苏突然就想到火牛杀敌的传奇来,必要时候她也可以效仿一下。 “小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你瞧好了——”朱雀眼里闪着自信光芒,一跃而起,白锦苏松口气,扶着墙根开始哈欠连连。 “将军——人在这——”这士兵这还没说完,小命就终结在朱雀手里。 用白色手帕遮着面的黑衣女子若割命幽灵一般,所导致之处,那些人已经身首异处。 “小姐,我厉害吗?” 就算与她对决的是苍狼国的野战将军——巴格!那黑衣女子还有兴致开玩笑。 “厉害个屁,扰人清梦!” 白锦苏微微睁眼,她都要睡着了,朱雀还没结束吗?缩了缩脖子,继续培养瞌睡。 周延郎仔细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心里暗暗为少女的自信吃惊,她知道那女子能对付得了凶猛的苍狼军? 一招便夺人性命—— 周延郎默默坐到白锦苏身旁,靠着墙,细细的盯着快要睡着的奇怪少女。 如此纤细瘦弱的人儿,居然敢从苍狼人手里救下自己,想到此,周延郎咬着殷虹的唇瓣,看白锦苏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小姐,你不要睡在这里!”朱雀收割了了苍狼人的性命过来,微微一愣之后,大声说道,因为她看到小姐居然靠在那男子肩头。 “吵什么吵?” 白锦苏没好气的抬头,语气里虽然不耐烦,但是已经慢慢起身,却是丝毫没发现身旁的男子偷偷红了脸儿。 朱雀就静静的看着,小姐越粗鲁越好,这样,也少有人因为小姐救了他的性命,做以身相许的闲梦。 “小姐,我背你过去吧!” 看了半响,朱雀有些不忍心,白锦苏见着她走近,好浓的血腥味,她不要她背着,余光看见那年轻将军眼中有尴尬之色闪过,白锦苏突然伸出手臂,示意那人蹲下,意思就是让那人背着她走。 “小姐,你怎么能让陌生人背你?” 朱雀难得的学着白锦苏拔高声音,喊道。 “你到客栈里洗洗,再弄两桶水来!” 白锦苏懒洋洋的趴在男子背脊上,慵懒道,顺便胳膊自发的环着男子的脖颈。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你对得起公子的信任吗?” 朱雀见着白锦苏给男子指了指方位,任由着那人背着望小山岗上走,低声咕嘟着,愤愤不平的进了客栈后门。 温暖绵软的身体,随着步伐的移动,一点点摩擦着男子只着单衣的背,陌生的幽香慢慢的飘进男子鼻尖。 周延郎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就加快了,伴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冲动,身子越来越热,手心冒出汗来,好在距离并不远。 “真是有劳公子了!” 司徒上前试图从男子背上接下白锦苏,无奈,有一双大掌比他的速度更快,那人已经将白锦苏扶着站在地上,让他扑了个空,看那面容却不是他认识的人,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熟悉,身形挺拔修长。 “司徒伯,领这位将军去休息,顺便将咱们的馍泡了,给这位将军吃吧!等会儿朱雀回来,你帮忙替这位将军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裳!” 接触到危险信号的白锦苏眼里一片清明,总觉得扶着自己的人,她极其熟悉,可是,那张脸,她确实没见过啊! “是,小姐,你的帐子属下已经给你打好了,就在那里——” 司徒伯指着不远处的白色帐子,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天也不是多冷,他怎么就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属于主子的冷意,更加不敢怠慢。 “嗯!” 白锦苏应了一句,独自走向帐子,见着她随意的态度,周延郎心里突然就冒出一种被人忽略的不甘,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二天一早,白锦苏刚刚起床,夜晚的冷,让她没敢深睡,只是迷迷瞪瞪预想着将瞌睡留到今日下午再睡。 “小姐,昨夜那个人就那么走了,谢谢都不知道说一声!”什么人,小姐救了他,他敢不告而别! “一句谢谢与我无意,我死了之后该是下地狱还下地狱,没什么改变的,何必执着于这种外在的东西,再说,有了保家卫国的军人,才有我们这些人才可以安居乐业,才可以自由的做生意。” 国破家何在! 听着耳畔细碎脚步声,朱雀连忙转头——那映着青色苍穹慢慢移动的金黄|色身影,怎么那么臭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非要将黄金穿在身上,奇怪——怎么那脸庞越看越觉得熟悉…… 第九十一章 生病,千差万别 “小姐,是昨夜那个人!” 看清他的脸,朱雀一眼就认出来。 这下又有麻烦了! 白锦苏看着周延郎一身金黄的向自己移动,首先想到的是他会不会像楚震一般那样报复自己,昨夜,她救了人之后扔下他趾高气扬的走了,会不会也伤了他的自尊心,让他今日这般浓妆艳抹彰显富贵,以财压人。 白锦苏不自觉的往朱雀身后躲了躲,心里甚至莫名的紧张起来。 “小姐——”朱雀后知后觉,才发现白锦苏的不对,“没事的,若他报复,大不了杀了他了事!” 太子权重,公子不好直接翻脸,可一个小小将军,公子做得了主。 “你这孩子,最是不会安慰人的,若要杀他,我又何要救他?”白锦苏站在朱雀身旁,为她草菅人命的发言安浅浅的笑着。 心里也觉得在这君权至高无上的世界,有权有势是个极好的,手握权柄,就意味着可以乱杀无辜,以权压人,更甚者上位者一旦龙颜大怒都可以诛人九族。 她应该慢慢适应,慢慢学习,而不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要不然,有朝一日她就会变成被诛九族的一员。 白锦苏的思绪慢慢的飘远了,对周延郎可能的报复也就没那么在意,突就想起元楚对她的种种好来,自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之后,元楚对她就是普通人对普通人的态度,让她以为这世界上的人都应该是平等的—— “在下周延郎,多谢小姐昨日救了在下,若小姐不弃请到寒舍用餐!”周延郎在司徒,朱雀的瞪视下,半跪着,诚恳道。 一身的黄金,让白锦苏甚至看不清他真实的容貌,直觉得眼前金色晃得人眼睛不适,在看他身后的四五个随从,到是普通衣着,身上却带着一股隐藏的锐气。 “先生快快请起!” 白锦苏上前,急忙将人从地上扶起来,笑着说道:“先生说什么小女子就不明白了,我昨夜一直都在帐子里未曾出去,也未曾救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朱雀,司徒伯惊讶的掉了下巴! 小姐,小姐这,这撇清的也太干脆了吧,吧吧吧—— 周延郎愕然抬眼,原本心里的期待,甚至设想过很多结果却唯独没想过她会不认自己。 “先生,我想那人不告而别,只是觉着举手之劳是不必言谢的,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心里负担!” 白锦苏浅浅一笑,大步下了山岗,不承认,说没看见过他的狼狈,或许这个人就不会再想什么来报复自己了吧! 司徒,朱雀立刻跟上,十来个人,有些同情的看着茫然的周延郎,这个人真可怜,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认错,想小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可能有救的本事。 白五越过周延郎,直觉不应相信小姐的话,这个人看似纨绔,实则锋芒暗藏,他说小姐救了人,小姐就一定救过人。 只怪他近日天天跟着青龙学武,忽略了照顾小姐。 十几个人进了城中,选了个顶级的客栈住宿,然后司徒领着众人去吃饭,打发了朱雀,白锦苏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准备给元楚写信。 这一个月来,她走得多了,见过的也多了,眼界开阔之后,心里因为楚震带来的恐惧,也慢慢被自制力压下去。 “小姐,吃饭了——”朱雀见着白锦苏已经叠好了纸条,隐隐约约有点失望,呵呵,她以为这时候进来,小姐多半还在写,她也就可以窥探—— “司徒伯可有什么打算?”白锦苏将纸条交给朱雀,淡淡问道。 朱雀失望,“司徒说,在这里稍作停留,明日继续赶路!” “听说这里的麝香比较出名?” “小姐可是要建厂?” 白锦苏莞尔摇头,她没钱了,她带着的钱,全部用在了朔州的总库上面,现在就剩下司徒手里用来卖药的。 “问问而已,你吃过了?” 朱雀觉得白锦苏的眼光真毒,她却是还没吃呢! “跟我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白锦苏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随意道。 朱雀有些意外,道:“不了,小姐吃,我自己下去吃就是了!”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提醒着朱雀,主子用餐,她只能在一旁服侍。 “一起吃,若周延郎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昨夜情势危急,要不是你,我和周延郎都死在了苍狼人的手下!” “主子,属下只是尽了属下的自责,主子不必挂怀!” 朱雀半跪着,行礼,语气中带着点诚恐诚惶,他们这些死士,自小就将生命卖给了主子,一身都要护卫主子安全。 “起来吧,回去跟三爷要了你来!你以后就跟着我。”白锦苏淡笑着将人拉到椅子上,自己也坐下,一边夹菜,小口的咀嚼着。 “不愿意,我很好伺候的!”白锦苏挑眉。 “没有,属下激动,属下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朱雀又要跪,白锦苏忙着阻止,道:“在我这里,只要你忠心与我,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 朱雀默默的夹菜。 主仆两人享用了完美一餐,白锦苏沐浴之后饱饱的睡了一觉,醒来突然一阵头重脚轻,连忙躺到暖烘烘的炕上,心里想着自己或许是生病了。 到了中午,流眼泪,打喷嚏的症状出来,还有越发严重之势,真个人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只想着继续睡觉。 朱雀前前后后来了三趟,也将随身带着药强让白锦苏吃了,不料,晚上时候白锦苏病的越发重了,额头滚烫,意志涣散,这下她才慌了。 “司徒伯,小姐生病了,不行,你们先行到赤峰州买齐了药,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与我们汇合,一同返回便可!” 司徒也觉得朱雀这个主意不错,就不知道小姐会不会答应,司徒暗暗算了算日子,赤峰离这里只要两百多里路,来回十天绰绰有余。 “等会儿你问一下小姐,若小姐同意,最迟十天,我们就回来与你们汇合!” 随行的几个人,见着司徒,朱雀低声商量着什么,却是没见着白锦苏,暗暗觉得或是与她有关系的。 白五从队伍里冲出来,道:“是小姐怎么了吗?”或是昨夜救人的时候,小姐不注意伤着了? “小公子,小姐生病了,劳烦你去请个大夫来!”朱雀见着白五问,立刻道。 “我去请大夫来——”白五拔腿就跑,心里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害怕,小姐一向健康,怎么说生病就生病了,一定是救人的时候没注意。 由于跑的急,迎面撞上个金灿灿的身影,也不顾及,急急地赶路。 “派人打听一下,可是那姑娘出什么事了?”周延郎刚才打听到白锦苏住在这里。 屋里,白锦苏直觉喉咙斯痒难忍,想要起来给自己倒杯水,无奈一个没站稳,复有又倒在了炕上,朱雀进来,慌了神。 “小姐,你要什么我来就好!” “朱雀,我没事,只是感染了风寒,过三五日就能痊愈,不必担心!”白锦苏见着朱雀夸张表情,直觉她大惊小怪了,不就是普通的感冒,过几日就没事了! 却没想过,普通人如何知道她病情严重与否,她这般严重的症状,当真是吓人的很。 恰在此时,白五领着大夫进来,一脸担忧,倒叫白锦苏不忍心将人打发了,乖乖伸手,让人抓脉,那大夫看了脉象,又仔细看了白锦苏舌苔,说病人得了风寒,喝上几天的药准能见好,之后写了个治疗风寒的方子,简单的叮嘱了几句,背着药箱走了,朱雀见着和小姐自己说的一般,放心了许多,偏偏白五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 “主子,都是我不好!”对于白锦苏生病,白五比较自责,他忙着练武,却是连小姐的身体都忽略了。 “与你无关,早些去休息,明儿跟着司徒一早去赤峰瞧瞧,回来讲当地的风土人情,仔细讲与我听——” 白锦苏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司徒领着人出发的时候,折腾了一夜的白锦苏才睡下,留下来的就是朱雀,连着青龙三个都被白锦苏打发着保护司徒去了,毕竟要买的药材价值连城,不容有失。 朱雀将准备的早饭端了出去,悄悄地掩上门。 白锦苏觉得胸部一阵猛疼,气上不来,仿似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要置她于死地,抬眼去开那人模模糊糊看不清,接着又看见元楚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看着她,眼神冰冷的让她滚—— “不——”白锦苏大汗淋漓从梦中醒来,刚才的梦还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里,不会的,这不是真的——还好,是梦。 “小姐,你怎么了,有没有好一点!”坐在门口的朱雀,赶忙进来,端起一杯温水,让白锦苏饮下。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要死,元楚也要死!”白锦苏扶着隐隐作痛的额,换了个睡姿,风轻云淡的笑着,道:“很真实,或者在将来的某一天是要真的发生的,我不能再睡了,我得出去走一圈!” “小姐,梦都是假的,与现实恰恰相反,公子不会有事——”这世间能伤害公子的就是你了,只要你好好地,公子一定能长命百岁! 朱雀话还没说完,就见着白锦苏从炕坐了起来,伸手叫要抓一旁摆放整齐的衣裳,急忙过来阻止。 “小姐,你病了,需要休息!” “我没事,你让我下去走走,回复的更快!” 白锦苏强拐拐的挑起中衣往身上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音。 “白小姐在吗?我家主人有请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4 部分阅读 白锦苏强拐拐的挑起中衣往身上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音。 “白小姐在吗?我家主人有请!” 主仆两人换个眼神,在这里还谁认识她们的人? “白小姐在吗?您是我家主人的救命恩人,主人略备薄礼,想要当面谢您,正在楼下正堂里候着姑娘!” 朱雀眼里升起一股火气,这个人还没完没了,小姐不是跟他早就说清楚了吗?如此纠缠不清,当真不怕她一刀解决了他! “朱雀,你去看看,就说我得了不治之症还有三日就要死了,让他看在我将要死了的份儿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锦苏就懒洋洋躺在炕上,头疼的越发厉害。 “是,小姐,我这就去赶他走!”朱雀暗喜,以后若是小姐死活要出门呢,她就让小姐帮助过的人来烦她,没准儿小姐连炕都下了,真好。 “你们家小姐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周延郎不愿意相信,那么勇敢彪悍的一个女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突然之间,周延郎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点什么,那颗懵懂爱慕之心,焕然成了同情和怜惜。 朱雀被他话里浓浓的不舍吓到,小姐与他有什么瓜葛,感情倒是很丰富,一看就是富家养成的公子,一天只知道伤春悲秋。 “真得了不治之症?” 周延郎不知道朱雀在心里将他腹议成了什么,只是眼神严肃的再问。 “是的,我们小姐说,这里是她的出生地,她想回来看看,伺候的那些人将小姐送到了这里,都会家乡去了!” 朱雀低眉顺眼继续编谎。 周延郎确实见着和白锦苏在一起的人朝着东北方向走了,赤峰是大楚国紧邻渤海国的州,再往东没地可走。 这下你应该死心了吧! 朱雀暗暗注视着周延郎,见着他面色果然阴沉了下来,那艳若桃李的明媚脸庞,突然生出一抹熟悉的锐利。 “你好心伺候着,剩下的我来做!”半响,周延郎示意身旁的男子,将捧着的木盒给朱雀,接着道:“这是千年人参,你先给你们小姐服下,等三日之后,我请来神医再给你们小姐瞧瞧,此事,你先瞒着,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是,有劳公子了!” 朱雀低声道,她当然不敢跟小姐说的,只是她更好奇这个人能为小姐请来什么神医?医术能比得过小姐本人吗?或者也就是一句空话而已。 周延郎目送朱雀离去,立刻出了客栈,一跃上马,一路向西飞奔。 “人可是走了?” 朱雀以为白锦苏睡着了,轻手轻脚进来看了一眼,只听她声音迷离,眼神涣散,迷茫抬眼,活脱脱一个慵懒美人。 “走了,小姐,若属下无心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吗?”朱雀伺候白锦苏喝水,随意问道,她这是不是扭曲事实,假传圣旨? “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姑且饶你一命!” 白锦苏迷瞪着眼睛,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其实,她睡得极其不舒服,可也知道这次是重感冒,怕得四五才能过去。 “那就好,小姐,你先休息,晚饭,你如何都要吃的,不然会没了体力!”朱雀心疼,小声咕嘟着,将房门轻轻掩住。 小姐最喜欢吃面,她去帮她准备一碗面条。 一晃眼,三日过去,白锦苏的感冒症状松了很多,已经可以出去逛逛了,可是她却被这一觉病病懒了,只想将全部的时间,献给周公。 经过两日,朱雀的脸上全是被欺骗的愤怒,连白锦苏都看得出来自己的丫头心情不好,想着或是有人得罪她了,也没问。 朱雀想着要是小姐挨不过三日,周公子请了神医来又有何用? “朱雀,我想吃麻辣火锅!” 白锦苏躺在床上哼哼,要是有粉条之类就好了,绿菜多的是,牛羊肉也有,还有鱼,白锦苏是越想越想吃,越想越馋。 “朱雀,我要吃麻辣火锅!” “麻辣火锅——” “麻——辣——火——锅——” 朱雀任由着她在炕上叫唤,心思早飞到别处去了—— 白锦苏见着朱雀居然不理她,自己从炕上跳了下来,伸手——哐当,床头的绿色茶碗落了地,吓得朱雀一个激灵。 “小姐,你怎么了——” “呵呵,我没事,我要吃麻辣火锅,走,准备材料去——”白锦苏一副恶作剧成功的贼笑——手臂一挥,比谁都潇洒的走出客栈。 见着她生龙活虎的,朱雀当然是最高兴的,可是现下朱雀的心思无比复杂,因为她开始担心那个小白脸儿真的将神医请来…… 走出屋子的白锦苏觉得外面的空气实在是清新自然,一改三日来低迷心情,捡起一块发酸的牛腩都觉新鲜。 热闹的菜市场,各种各样的小菜应有尽有,白锦苏摸摸这个,捡捡那个,一会儿就将顺手买来的菜篮子装了个满满当当,青菜有了,蘑菇,木耳,有了,白锦苏又绕到买牛羊肉的摊贩,专门捡瘦中带肥雪花颜色的好肉,各称了一斤,再买葱姜蒜,处处找遍了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里买了辣椒,人家将辣椒不叫辣椒,而是叫红辛。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朱雀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矛盾。 “朱雀,帮我看看哪家有铜制的锅?” 白锦苏有些着急,走了这么久,过来四家铁匠铺,她都没找到铜制的锅仔,要是这些东西放进铁锅里煮,不一会儿就会汤就变黑,影响食欲不说,更影响营养吸收。 “铜?” 朱雀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突然就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 “小姐,你画个图来,我寻着去找——” “算了,不行,我们今晚上就吃荤的佛跳墙!”看看天色,现在找锅,估计晚上十二点之前能不能吃上饭,还很难说,她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小姐什么是佛跳墙?” 又是一个她不知道的词,朱雀一边想,一边跟着白锦苏进了一家买瓷器陶罐儿的店。 “就是将我们买来的所以食材按照食材本身的特性一次放到罐子里炖——佛爷闻到了都会冲过来抢着吃,因此,取名佛跳墙!” 找到了心仪的陶罐,白锦苏这才有心思回答。 “这道菜本来是素的,可我这些肉买都买了,不吃浪费!” 其实,是她自己想吃肉了。 两人提着东西,进了客栈,白锦苏住的是上等房间,屋里什么都有,只将买来的木炭放到火炉子上点着,开了窗子通风。 白锦苏吆喝着朱雀洗菜,自己用朱雀从厨房借来的刀和案板将牛羊肉片成薄片,发上了木耳,摘了蘑菇。 “雀儿,你看着点火,我去厨房炒香了这些调料!”看得出,白锦苏心情很好,连走路都是跳着的,更不用说她声音里的轻快。 炸了花生芝麻顺便借着蒜锤捣碎,盛在碗里,辣椒,下锅煸炒,闻到香味捞出来,备用,倒油再将葱姜蒜扔进锅里炒香,再下油将辣椒,葱姜蒜下锅熬着。 围观的师傅越来越多,白锦苏只顾着手里没注意,看着锅子里的红艳艳让人垂延三尺的颜色出来,舀起辣椒油端着出了厨房。 “师父,这姑娘炸出来的东西真香!”那最早围过来的胖大厨,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姑娘要用这些做什么菜? “不知道做什么吃食,要不,我们跟去看看?” 那胖师傅就打了徒弟一巴掌,喝道:“你亲戚不是在前堂,让他给姑娘送些开水去!” 那徒弟就提溜着眼睛看他师父,不愧是老江湖。 “师父,我这就去说!” 白锦苏倒了开水在广口的陶罐里,再将所有的调料都倒进去,还好炭火力大,不一会儿锅就开了,还真有那么几分火锅的味道出来。 朱雀闻着香过来,白锦苏就着锅缘将羊肉下了进去,锅里的水多翻滚着。 “雀儿,过来吃饭!” 自己夹了一块刚熟的羊肉才要往嘴里放,却被一双飞来的筷子抢了先,白锦苏怒。 “小姐,这菜又辣又麻,你吃了对胃不好,您还是先喝完粥,再吃,您觉得呢?”朱雀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碗白粥,抓着白锦苏的手递了过来。 “给我一杯温水,我不要吃粥!” 白锦苏将粥放在一旁,想着温水不会那么现成吧—— “姑娘,我是送水的,你们要不要开水?”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店小二在门口,低声问道。 “送进来!” “不要——” 两声迥异的回答之后,店小二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到底是进还是不进,这时候,一个天使推开门,朝着他笑。 “送进来吧!” 店小二屁颠屁颠进了门,眼睛在中央的美味上略微停留,将开水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小姐,您就认命吧——”朱雀送走小二,关了门,过来,摸了摸陶罐的温度,给白锦苏倒了一碗开水。 白锦苏无奈,将水倒了些进白粥里,就着吃了就口,飞快的挥舞着手里的筷子,朱雀低头,原来在她开门的时候,小姐在锅子里下了一半儿的菜肉。 “真辣,真过瘾!” 白锦苏觉得不仅自己的胃烧火火的,连着整个人都火辣辣的通体舒服。 ------题外话------ 没写完,但是约定的时间到了,先发上来。 第九十二章 新的发财机会 扑腾,有信鸽飞入,元楚看清鸽舍的位置,大步流星的过来,心里欢喜,他知道这是白锦苏写给他的信。 金伯始终站在元楚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看着主子唇见飞扬浅笑,也跟着高兴。 突然,一阵洪亮的哭声从大帐里传来,金伯快走几步,立刻去看看娃娃,心里想着这孩子真是聪明,准趁着主子心情好的时候哭。 元楚抓起通身白羽的鸽子,一双凤眼微微挑起,利落取下绑在鸽子腿的竹筒,转身进了大帐,就着明亮的灯光,徐徐展开。 好看的俊脸瞬时泛起红晕,接着整张脸像花儿一般笑容明艳,连带着还有那隐藏在长发间的双耳。 这个心思怪异的女孩,怎么选在这时候跟他表白,是遇到什么了吗?元楚微微浅笑,眼神温柔的可溢出水来。 或者,他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朱雀见着白锦苏扶着肚皮,心情大好,不自觉的就想问最想知道的,试探道:“小姐,你到底给公子写了些什么?” 白锦苏听她问起,不由觉得自己大胆豪放,不像这里的姑娘既便是心里喜欢也表达的含蓄。 “我爱你,郎艳独绝!” 白锦苏小声咕嘟了一句,朱雀听到半响没给点反应,白锦苏再看她,她一副不相信你,你骗我的意思。 “小姐,说说,你到底写了什么?” “我说,我写了我爱你,明白了吗?”白锦苏吼完,都觉得自己脸烫的要命,更别说被吓着门外站着的三个来访者。 “小姐,你跟公子表白?”朱雀大喜过望,抓着白锦苏的手,想要在确认一遍,小姐也喜欢公子? 这是多美的一件事。 “白姑娘,在下周延郎,听说你身体不适,特来看望!”听着门外陌生阴沉的男音,主仆两人对视一眼。 白锦苏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怎么回事?不是早早将人打发了吗? 朱雀贴着白锦苏的耳朵,细声低语了几句,白锦苏瞪人的同时,心思回转,既然人家找上门来要还了恩情,她就应了了事。 “去开门吧!” 朱雀蹬蹬等小跑着过来开门,见着一身白衣,胡子眉毛雪白的老者,有一瞬惊讶写在脸上,这个人——是朔州城的贾神医。 小白脸真的将神医请来了? 他们一行人从朔州到云中城可是走了整整六天,他只用了三天的时间,是用飞的吗? “朱姑娘,这位是朔州城有名的贾神医,让他给令小姐看看!”周延郎仿似没听到屋里洪亮的声音,对着朱雀有礼的淡淡说道。 “快请进,请进——”朱雀结结巴巴生怕小姐露馅儿。 那贾神医随着周延郎进来,扫了屋里一眼,鼻子微微动了一下,道:“公子到正堂等着在下吧!” 朱雀闻言松了一口气。 白锦苏见着这人认真的诊脉,将压在胳膊上的土豆往上移了移,果然见着他眉头深锁,仿似遇到了什么疑难。 “看姑娘面相,应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人,这个大难已经过了,怎么又得了这般古怪的病症,按说不应该,姑娘平日可有什么不适吗?” 朱雀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还神医呢,原来是个算命先生。 “平日倒不觉得,只是现在大夫这么一说,倒真觉得有点,我家相公十年前被人下了含笑半步癫的毒,只是用着另一种奇怪的药给压制着,才没有发作,或是连我也中毒了?”白锦苏盯着老者的眼睛。 既然是神医,必定对毒物比她要懂得多,也许能解了元楚身上的毒也不一定。 “是不是用了断肠草?” 贾神医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早先听家师说过,含笑半步癫没有解药,但是服了断肠草就能活命,只是每月月圆之夜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之时,那人就会遍尝白蚁食心之苦,夫人的相公可有这种症状?” “是,每逢月圆之夜,他就会痛苦不堪,神医可是有什么应对之法?” “姑娘可方便,请您相公出来把个脉?”贾神医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兴奋,眼睛闪着浓厚的兴趣,神情激动,显然已经忘了他是被人请来看病的。 白锦苏心里比他还要激动,但是她忍住了,她也看出来了,这个人或是能解开元楚之毒的能人,对于这种高人,越是让他们好奇,越能激发出他们的斗志! “神医可愿意跟我走一趟平州?” 白锦苏说不出的紧张,就见着贾神医露出个可惜的表情,心漏跳了一下。 “平州太远了,我一把老骨头怕是走不到的,不行,夫人领着尊夫到朔州找我,我定当全力医治!” 白锦苏难免有些失望,细一想这个人还有是有兴趣的,这就是好事。 “神医,那我们就说定了!” 贾神医一听,暗淡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连连道:“好好好,只要夫人愿意来找我,我定会全力以赴,听公子说姑娘是本地人,为何嫁的那么远?” 这算是说一个谎,要用万千个谎话来圆吗? “一言难尽,本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恐连累了夫君——没成想,是他的身子出了问题,我……” 白锦苏说着哽咽了一下,看的朱雀大惊,没想到小姐还有这功力。 “夫人不必难过,要是这般,你这病,在下有得办法医治!”原是她中毒了,这般说来,这或隐或现的脉象就能解释。 “有劳神医!”大石落地,白锦苏浅浅一笑,也不觉得朱雀说谎有什么错了,有些侥幸的想,若是她没嫌周延郎烦,也不会引出这么一件来。 以后,还是要多做善事。 朱雀笑吟吟递上一张银票,欢欢喜喜的送着贾神医出门。 当晚,周延郎就命人将煎好的药断了来,白锦苏自不敢喝,朱雀悄悄将药倒了,第二天,周延郎一早就过来,还是一副金色装扮。 在朱雀千恩万谢之中,他淡淡对桌上的女子斯文一笑,暖暖道:“白姑娘早安!身子是否好些?” “有劳周公子!”白锦苏淡然还礼。对于这个人,白锦苏是从从心里感激的,也让她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并不是所有人的财大气粗者都是恩将仇报的。 “不知道白姑娘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今儿天气正好!”闻言,朱雀怒瞪,什么人,她不相信昨儿那神医回去之后,没跟他说实话。 其实,周延郎知道的要比朱雀想得多,一趟朔州之行,不仅让他知道了白锦苏的真实身份,也让他知道白锦苏此行的目的,他是个生意人,整个云中城将士的俸禄,以及军粮,军备等花销一半儿的钱要靠他手底下的生意,单靠着朝廷那点钱,将士们早就饿,或者冻死了。 “我不明白,周将军怎么会一身生意人打扮?”白锦苏点了点头,坐起身来。 “姑娘还要替我保密,在下可是这云中城最有名气的纨绔子弟,混迹赌坊妓院,一事无成者就是在下这般张扬之人!”周延郎含羞带怯的笑了,眼眸闪过一抹锐利,只是那张笑脸太美,让人忽略了。 “周公子年纪轻轻,就有这么般成就,当真是可喜可贺!”白锦苏柔柔笑道,弯弯的眉眼出奇的清雅。 “白姑娘缪赞了,在下听说姑娘做药材生意,不知是否愿意和在下合作?”周延郎笑容更美,小眼儿闪着狡黠。 他的话,让朱雀全身汗毛竖起,却赢得白锦苏淡然一浅笑。 “公子当真是神机妙算,既如此,合作一下又何妨!”有容人雅量,行事光明磊落,这样的合作人是千载难逢的。 “我在平县有个药厂,专门做一些平日常用的药丸,比如治疗风寒的连花清瘟药丸,跌打损伤白药,还有一些治疗腰椎疾病——” “你说你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丸?可有止血,急救的药丸,将士们负伤从战场下来就可以立刻服用的?” 苍狼人擅长骑射,每个从战场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流箭所伤,拔箭不仅疼,还会喷血,恢复起来也不容易。 “有的,你在这里有药铺吗?我可以教你的人如何做药丸!制药秘方我无偿送你——” 白锦苏相当大方,她或许不知道就是她手里的一张秘方,市价就要值个几百万两。 “我与你合作,利润五五分成!”周延郎一口回绝了白锦苏白送的提议,他不喜欢欠人东西,更不喜欢欠人人情。 白锦苏见着这小眼睛男生如此坚持,也不推脱,立刻写了一张白药的处方,在附带着写了一张抗感染的药方。 周延郎拿着处方回家,让贾神医过了目,见着这老者连连称赞,还想知道他从哪里弄来如此好的药方,缠问了许久。 白锦苏是说干就干的,周延郎更甚,第二日一大早,按照药方准备齐全了药材,立刻派人到白锦苏住的客栈接人。 主仆两个赶到周延郎所说的地方,这一看,才知道是军人看病的军用医馆,外面有重兵把守着,里面比外间医馆设备齐全,药柜,椅子,床铺,白锦苏甚至看到了各种长短不一的木质夹板,还有依墙而立十几副担架。 “白小姐,这边请!”那领路的小兵见着白锦苏眼中讶异,立刻站得笔直,带着一种军人独有的飒爽。 折返回来,绕过几米宽的大门,白锦苏被领着进了内院。 这里一看就是制药的地方,不远处的长杆子上晾晒着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白纱布,还有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白锦苏喜欢的草药味道,那长长的杆子下面,种着绿油油的药苗,院子里有几个衣着整齐的人正在忙着手下的活儿。 “白姑娘!”一身烈烈铠甲的周延郎从暗处而来,笔挺的站在白锦苏身旁,那惹人迷恋的小眼睛,此时散发着浓烈刚毅的男人味。 人靠衣装,马靠鞍,那么一个小家碧玉的男生,换了一身装备就能让人改变之前所有的认识,白锦苏觉得此时的周延郎军人范儿十足,让人想起那首脍炙人口的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周将军,我觉得你这里不能做制药厂!”白锦苏浅浅一笑,道。 “为什么?”周延郎好奇。 “这里离着你的军营太近,人太多身上带着的不好的尘土就多,如果在这里制药,做出来的东西就很脏,人吃了没病的都得了病,还有就是有些东西消毒不干净,也会致病——就像你们晾晒的这种白纱布!” 周延郎觉得白锦苏的说法比较新奇,消毒?那是什么,需要怎么做?看来,他带她来军营是来对了。 “白小姐,你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我让手下的医官都来听!” 白锦苏本要拒绝,一想,觉着这些人为大楚国出力,她作为一个国民,应该尽点应尽的义务,就当是她免费上了堂课。 不一会儿,三四十个穿着便服的男子被召集在院子里,他们之中有年长的,也有极为年轻的,也就是十六七岁左右,领头的是两个穿着蓝色官服的两个中年人。 一看他们的少将军在,两个人忙来见礼,周延郎将注意事项这么一说,那么倒是认真了许多,白锦苏简单介绍了几种处理外伤的手法,就是现代最常用的清创术和无菌术,因为没有酒精碘伏,白锦苏先介绍了一种三黄汤让他们清洗伤口。 那些人听着只觉得白锦苏怪异,至于三黄汤是什么,一部分人知道,其余的都不知道,到时将什么是无菌术听了个清楚。 白锦苏口干舌燥的说了一个时辰终于将她要说的说完,尽然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或者她觉得这些军医需要再培训。 再花了一个时辰,将自己讲过的东西写了出来,给了周延郎,补充道:“一定要按照这几个步骤操作,这样就可以尽量减少伤口发炎感染的机会!” 周延郎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居然可以这么博学,甚至强悍。 “白小姐所说的,我一定让属下照做,我们先休息一下吃个饭,下午,你还要教会我们制作药丸!” 说到制药,这才是白锦苏此行的目的,她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少将军不觉得我这人很烦?” 白锦苏笑着打趣。 “不会,在下只觉白小姐心思良善,进可医国,退可为良医!”周延郎拱着手,做佩服状。“真是百姓之福,军人之福!” 这评价可真是高,白锦苏仅仅是莞尔一笑,应道:“没看出来,周将军一副好口才,不进殿考个状元,怎么反而从军呢?” 周延郎看着笑面如花的女子,纤细,单薄,是她给世人留下的印象,又有谁知道她有一颗机敏过人,勇敢强悍不输给男子的心。 “浴血沙场,应该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我亦然,相对于朝堂上的唇枪舌战,杀人不见血,我反而更加喜欢这种直截了当,酣畅淋漓!” 身处朝堂,有太多的不如意,还不如由心而发自由自在。 “明白,若有一日,有人让是出仕,你可有什么条件?”白锦苏知道他所说事实,将军虽然危险,但是心是自由的,而为官,虽说人生安全就要保证,但是到底麻烦,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周延郎仔细的想了想,目前还没有让他出仕的原因。 “继承父王衣钵,护大楚北国安稳,是我此生责任!”所以应该没有什么能让他做出改变,既便是有,他也要为全族性命着想,因为从他出生在镇北侯府那一刻起,就代表着他这一生都要为家族的繁荣昌盛努力。 “明白!”白锦苏本来想着介绍周延郎和元楚认识,这下也只得打消念头。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生活轨迹,不管怎样,都是自己选择的,只能坚持着,一条路走到黑。 白锦苏午饭吃的并不多,然后,就帮着周延郎的人制作药丸,来的都是早上那些军医,白锦苏极为自然的将自己的方法,一遍一遍做给他们看,临了自己监督着让这些人一步一步来,忙了几个小时,终于见着成效,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傍晚,谢绝了周延郎的招待,白锦苏和朱雀二人回到客栈,白锦苏一进门就瘫软在炕上,朱雀坐在板凳上也是死样倒气的。 “小姐,属下打水给你洗澡!” “我不洗澡,我也不吃饭,我现在就要睡了!”朱雀试着从椅子上起来,白锦苏那边已经传了话来。 第九十三章 惊喜 却说先前送水进来的店小二将看到的给那师徒二人一讲,那胖厨师就动了心,想着看能不能给跟白锦苏两人讨个方法,自己在店里试着买。 这不是,一等这主仆两人回来,就将自己掏腰包自己准备的好菜端了来。 “师父,你说能成吗?” 那小徒弟,还有点担心,胖大厨点了点头,估摸着应该可以吧!也说不定南方人都这么做着吃的。 “白小姐,我和师父给你准备了晚饭!” 小徒弟奉命敲门。 白锦苏猛然起身,将两人迎了进来,只听这两人说明原委,自己心里豁然开朗,司徒他们还有几日才回来,不如找周延郎开家火锅店。 “你们两个愿不愿意跟我干,我在这里开一家火锅店,雇佣你们做大厨和掌柜,肯定比你们在这家客栈的收入高。” 胖大厨和小徒弟没想到这一个讨教技术,会面临如此大的人生改变,支支吾吾半响,说是要想一想才能作答。 白锦苏也不勉强,将饭钱给了两人。 第二日起来,她急溜溜找到周延郎商量开火锅店的事,仔细将制作方法与他说了一遍,之后,才发现自己突兀了,在这奉行君子远庖厨的地方,跟一个男人说饭怎么做,简直有点荒谬,好在周延郎是个例外,他不仅认真听,还将具体细节记下,思考之后,他说愿意给白锦苏五千两银子投资。 白锦苏知道军营里肯定有兵工厂,所以央求着周延郎将自己画出来的锅拿到哪里去做,好在周延郎不仅知道铜怎么冶炼,还知道如何做出与铁的合金。 锅的问题解决之后,白锦苏开始选址,最后选中一个十字路口的店,开始忙前忙后,幸好,周延郎细心地派了几个打下手的,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白锦苏基本处理好了店里的事情,再剩下就是招聘服务员,等锅出来,正式开店。 “小姐,你要用女的店小二?”朱雀从来没听过谁家店还用女孩子帮忙。 “恩,女孩子心细,比如摘菜洗菜,洗碗刷锅,都是好手!”白锦苏翘着二郎腿,在纸板上画画,嘴里叼着一块油腻腻的饼干。 “小姐,在这里只有xx院才有姑娘,这影响不好吧?” “没关系,开业的时候,我不仅仅要用姑娘,还要让周延郎组织一批有头有脸的人来替一锅香点彩,出奇制胜!” 白锦苏不甚在意,在将模特儿穿的细腰旗袍再添上几朵火红的花儿,点点头,如此确实张扬大气了不少。 制作衣裳,准备宴请名单,招人,就够白锦苏忙活的,许多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白氏一锅香是少将军周延郎的产业,挤破头想要报名点彩。 云中城的第一大商人来了,第一镖局的大当家来了,第一知府来了,白锦苏单听这些人的名号,就笑得合不拢嘴,可以预见将来一锅香得走出云中城,冲出大楚国,走向国际化。 “小姐,良家妇女都不愿意来做咱的店小二,不过后厨帮厨的工人已经招满了,那些大娘们都还不愿意走!” 朱雀烦恼,她是负责招聘后厨大妈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干活麻利,小姐出的考题,什么一刻钟切多少土豆片,三分钟洗好五十斤菜,人家一个个都做完了,等同于考试作废。 “都招聘上,若果生意红火,就分两班倒,一班从早上做到下午,一班从下午做到早上,只要12个时辰都开店就好了!” 这么简单地事,还来问她?不过看着朱雀越来越像个普通姑娘,白锦苏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小姐,属下有的时候很想剥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倒是装着什么!” 白锦苏挑眉,道:“我也很想剥开你的脑子看看,能不能将你练武的天赋给我一些!” 白锦苏自从在白家村遇袭开始,也有默默习武,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的,对于那些人家轻而易举就能记住的招式,她是想破头也记不住,更别说让人眼前一亮的轻功,除了近身搏击还有几下子之外,她甚至连朱雀的半招都接不住。 想起某些人的伤疤,朱雀乖乖逃了,“小姐,我去跟她们说,都要了,可你一定要记得给她们都发工钱!” 白锦苏莞尔,略停下手里擦锅的动作,准备去招聘的地方看看,再不成,她前儿也去过周延郎的将军府看过,那里面的丫鬟个个赛西施,过貂蝉,娇柔妹妹有,冷若冰霜的妹子也有,各式各样宛如大观园尽是娇媚,还不能给她匀出几个。 果然,若朱雀所说,端茶倒水的都有那么多年轻小伙儿,唯独那小二娘没人应聘,最是后厨洗菜的来的人多,也有年轻貌美的姑娘,白锦苏两手撑在招聘小二娘的空桌子上敲,一脸的无计可施。 “小姐,我说的对吧!”朱雀呵呵的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 “嗯,你们先忙着,我到将军府找找周将军!” 朱雀想跟着,后来一想,也没什么事,放了白锦苏一个人去,可不—— 白锦苏直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觉醒来,手就不得动弹,全部粗麻绳绑着,就在哐当哐当的牛车上,听着牛儿达拉达拉的脚步,估计应该走了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将她绑着到哪里去。 白锦苏纳闷了,在大楚国也没几个仇人,说到他们都在平县,为嘛,无缘无故到云中城来绑了她,是为了威胁元楚,可是元楚的身份也没有曝光? 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就更没理由了! 绑架她的人只要不是楚震,白锦苏心里却是不怕的,甚至她在想,玩失踪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既不会再连累家人,也不会让元楚和楚震发生什么不愉快的,自己也落得个自由,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只是心里有些舍不得元楚。 如此想着,白锦苏奋力的低头,摸索,早先她将匕首学着元楚放在靴子里时候,还引得他一阵嘲笑来着,如今情势,还真要感谢她的有备无患。 “大哥,你说那姑娘傻不傻,将身子给我们,就指着我们将这个白锦苏扔到赤峰雪原去!”那驾车是个粗壮的汉子,坐在他身边坐享其成的是个瘦不拉几的中年人,生的贼眉鼠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弟,你才傻呢,那姑娘虽然通身雪白,可不是Chu女,一想也是周将军的暖床丫鬟,我们替她收拾了情敌,她自己高枕无忧并不吃亏。” “呵呵呵呵,大哥说的是,那姑娘出手可真大方,五百两,足够我们哥俩找个地方躲一辈子的!” “是,要真的被少将军找到,可就没命了!”不然,他才不敢这种傻事呢!若不是有顾忌,他早在下迷|药的第一时间xx了她! “仔细些,能让少将军鞍前马后伺候着,这个白锦苏可不简单!” “是,白花花的姑娘,你说扔到赤峰雪原还不是死……” 胖子又说什么,白锦苏没听,不过赤峰雪原她倒是听说过,它是渤海国和大楚的天然屏障,自然分界线。至今还没听说过有什么人走过赤峰雪域活着回来的。 每年渤海国的商人通过密道倒是将珍贵的药材,树木运到赤峰城外,跟早早等在那里的大楚国和苍狼国的商人交易。 因此,渤海国在两国百姓的心里是一个神秘的国度。 乘着牛车免费到赤峰雪域去旅游一趟,白锦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goodide! 只是,天杀的,怎么没人通知她多穿件衣裳,很冷—— 三天三夜的赶路,白锦苏仅凭着意志力在抵抗,她觉得自己要被冻成冰棍儿。 尤其前两日她跟胖子谈判失败,胖子不仅拿走她身上的钱,还那汗臭味十足的棉衣给她时候,她就觉得沮丧,好在胖子够心软,将她嘴巴上和眼睛上的破布拉掉了。 “胖哥,给口水喝!”看着两个人架起火,还吃烤肉,她什么都没得,白锦苏简直很是不服气。 “没有!”那艘猴子恶狠狠的瞪了胖哥一眼,坚决道。这个女的,吃掉了他们三天的干粮,看他们忍饥挨饿,还嘲笑他们! 有都不给! “胖哥,你估计还有几天才能到赤峰雪原,怎么越走人也越少,你们不会陪着我在雪域终老吧?” 那胖子见着白锦苏又可怜兮兮看着他。 “我们不敢走大道,走的都是小道,明天应该可以出了赤峰,后儿应该就能到雪域的中心地带,你放心,总是能把你送到地方!” 没想到这胖子还是个幽默的,送到地方的意思就是送你上路一样的意思吧! 想想,没有人烟,举目无亲,又是冰天雪地,跟上路有什么差别! “胖子,那姑娘的身子真白,还是暗夜里你没看清楚?听你一路上都流口水。(《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白锦苏见着胖子下了决心,笑道。 “她是少将军的通房大丫鬟,谁像你,不仅粗鲁,还要什么没什么,若不是长了一张女人的脸,谁知道你是个女——或许,你压根儿就是个男扮女装的?” 胖子觉得自己的话越来越有道理,谁被绑架了能像这女人一样随意的仿似他们是她下属,将他们吆喝东吆喝西。 “胖子,你真不懂欣赏,那?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5 部分阅读 “胖子,你真不懂欣赏,那姑娘的胸肯定很大,肯定比南瓜还大!”白锦苏收到胖子鄙视的眼神,故意道。 她还真的感谢自己这副看着像是没发育的身子。 “疯婆子,谁与你说话!” 胖子狠狠的转身,瘦猴子的目光再次落在白锦苏身上,看了许久还未移开。 一夜无梦的白锦苏一睁开眼,九、就被眼前白皑皑的雪山吸引,突然一阵呼呼的北风呼啸而来,刺的人睁不开眼。 “兄弟,将你们的牛车免费送给我吧!”被人无情推倒在地的白锦苏,看着扬长而去的两个人高声的呼喊着。 一胖一瘦两个人连头都没回,一晃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只留下两道明光光的车辙,像是在嘲笑着白锦苏的天真。 shit 要是让她走回去,定要将周延郎那暖床丫鬟碎尸万段,买进十大x院! 连一棵树都看不见,别说是火了,她的脚要被冻死了,谁来救救她,还是想办法怎么自救吧—— 白锦苏将藏在臭衣服底下的三块干馍拿出来,就着雪全部吃进肚子里,暖了一会儿。 现在是早晨,离着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决不能按照这两个人来的路线返回,必须得另找一条有人烟的道。 大致判断出东西方向,白锦苏往回走了一段之后,终于找到了几棵树,是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红松,往里面走,越来越茂盛的巨大红松一颗接着一颗,地上腐朽的树木上满是木耳,白锦苏喜出望外,摘了一些下来,再往里走,她居然看到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几条硕大的鱼游来游去。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小姐打算在此定居了!” 白锦苏一拍手,抽出匕首,就一颗大树,再砍了几颗小树,几根藤条,中间留出一个天窗,再将松枝全部覆盖在半中腰上,俨然就是一个鄂温克族放牧用的简易帐篷,中间的地方足够生一堆火,只要有火,就不会被冻着,又有食物,还真是极好的。 打好了帐篷,白锦苏捡来干柴,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不多时一笼大火熊熊燃烧了起来,白锦苏脱下身上厚厚的臭衣裳,铺在她捡来的石头上出门觅食。 这样的山里,最忌讳的就是碰到老虎或者黑熊,白锦苏也担心,可是她没有别的好办法,一路走来,全都是一样的风景,她已经完全没了欣赏的心情。 考虑到若她一个人在这个茫茫雪域里乱窜,极其危险,况且,这里离胖瘦兄弟扔下她的地方很近,要是有人来寻她,最是容易找到,她最终才下定决心在这里等。 雪域的水,极冷,白锦苏脚刚下去,冷的她一个颤抖,差点连人跌倒,好在,水足够浅,她一匕首下去就扎着一条足足有三斤重的鱼儿,从冰水里出来,穿上靴子。 怀着感恩虔诚的心,白锦苏一点一点开始解剖,对于从医人员,或者医学爱好者来说,解剖是件有趣的事情,这对于白锦苏来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取了鱼肚,还有鱼腮,就着清水来回漂洗几回,白锦苏提着鱼儿回来,那么大的一拢火,居然已经烧了一半多,白锦苏放鱼,复有去捡柴,忙的一身汗,也夹着许久不见的臭味,黏哒哒的,抱着一棍干柴回来。 削一个湿木棍,挑着鱼赤脚坐在丑衣裳上,突然就觉得本来臭哇哇的衣裳暖烘烘的,脚丫子一会儿就热了起来,很舒服。 白锦苏嘴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总是遇到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不错。 “要是来个美男,共赏美景就好了!” 轻嗅着鼻尖的美味,白锦苏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这般想着,到这个世界以来自己对自己好像要求严格了一点?抛开世俗返璞归真,自是另一种滋味。 晚上白锦苏捂着臭衣裳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计划着还是要到原来的地方做上记号,要是现代,生一堆火,救生飞机就能看到,现在要做么做? 或者,自己在人家的心里,没有那么重要也不定! 早上吃鱼,中午吃鱼,晚上还是鱼,如此七天,白锦苏满脸都长起红疹子,还有肿成南瓜的双腿,缺盐,是她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要是那些人还没有找来,她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白锦苏忧郁的看着头顶碧蓝碧蓝的天空,再望望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耐心一点点消磨,意志力一点点消散。 头一次为自己重生反思,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成了农家女就农家女,好好找一个普通人相夫教子,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便是了,凭她的眼光,还怕找不到一个若父亲一般的老实人! 再有,喜欢元楚,就喜欢元楚,人家即是权二代,也是富二代,咱当一个菟丝花直接享受就得了,大不了被人家抛弃的一天抱着小包子风风火火闯九州,如此,也不会被人丢在不见人影的旮旯里。  还有啊,坚持就坚持,咱是女汉子不靠男人,可她不在洛阳城里好好买药骗人,偏偏跑到这里来耍酷——以后,做人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 最好混到国际上去,永远穿着若关羽一般的绿色外袍,留着美髯,人见人认识,花见花认识,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帮粉丝,没钱还可以问粉丝要,没住的地方了还可以用签名照换,看谁还敢绑架了她走这么远的路。 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 有道是心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有道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第九十三章 丢弃 却说先前送水进来的店小二将看到的给那师徒二人一讲,那胖厨师就动了心,想着看能不能给跟白锦苏两人讨个方法,自己在店里试着买。 这不是,一等这主仆两人回来,就将自己掏腰包自己准备的好菜端了来。 “师父,你说能成吗?” 那小徒弟,还有点担心,胖大厨点了点头,估摸着应该可以吧!也说不定南方人都这么做着吃的。 “白小姐,我和师父给你准备了晚饭!” 小徒弟奉命敲门。 白锦苏猛然起身,将两人迎了进来,只听这两人说明原委,自己心里豁然开朗,司徒他们还有几日才回来,不如找周延郎开家火锅店。 “你们两个愿不愿意跟我干,我在这里开一家火锅店,雇佣你们做大厨和掌柜,肯定比你们在这家客栈的收入高。” 胖大厨和小徒弟没想到这一个讨教技术,会面临如此大的人生改变,支支吾吾半响,说是要想一想才能作答。 白锦苏也不勉强,将饭钱给了两人。 第二日起来,她急溜溜找到周延郎商量开火锅店的事,仔细将制作方法与他说了一遍,之后,才发现自己突兀了,在这奉行君子远庖厨的地方,跟一个男人说饭怎么做,简直有点荒谬,好在周延郎是个例外,他不仅认真听,还将具体细节记下,思考之后,他说愿意给白锦苏五千两银子投资。 白锦苏知道军营里肯定有兵工厂,所以央求着周延郎将自己画出来的锅拿到哪里去做,好在周延郎不仅知道铜怎么冶炼,还知道如何做出与铁的合金。 锅的问题解决之后,白锦苏开始选址,最后选中一个十字路口的店,开始忙前忙后,幸好,周延郎细心地派了几个打下手的,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白锦苏基本处理好了店里的事情,再剩下就是招聘服务员,等锅出来,正式开店。 “小姐,你要用女的店小二?”朱雀从来没听过谁家店还用女孩子帮忙。 “恩,女孩子心细,比如摘菜洗菜,洗碗刷锅,都是好手!”白锦苏翘着二郎腿,在纸板上画画,嘴里叼着一块油腻腻的饼干。 “小姐,在这里只有xx院才有姑娘,这影响不好吧?” “没关系,开业的时候,我不仅仅要用姑娘,还要让周延郎组织一批有头有脸的人来替一锅香点彩,出奇制胜!” 白锦苏不甚在意,在将模特儿穿的细腰旗袍再添上几朵火红的花儿,点点头,如此确实张扬大气了不少。 制作衣裳,准备宴请名单,招人,就够白锦苏忙活的,许多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白氏一锅香是少将军周延郎的产业,挤破头想要报名点彩。 云中城的第一大商人来了,第一镖局的大当家来了,第一知府来了,白锦苏单听这些人的名号,就笑得合不拢嘴,可以预见将来一锅香得走出云中城,冲出大楚国,走向国际化。 “小姐,良家妇女都不愿意来做咱的店小二,不过后厨帮厨的工人已经招满了,那些大娘们都还不愿意走!” 朱雀烦恼,她是负责招聘后厨大妈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干活麻利,小姐出的考题,什么一刻钟切多少土豆片,三分钟洗好五十斤菜,人家一个个都做完了,等同于考试作废。 “都招聘上,若果生意红火,就分两班倒,一班从早上做到下午,一班从下午做到早上,只要12个时辰都开店就好了!” 这么简单地事,还来问她?不过看着朱雀越来越像个普通姑娘,白锦苏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小姐,属下有的时候很想剥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倒是装着什么!” 白锦苏挑眉,道:“我也很想剥开你的脑子看看,能不能将你练武的天赋给我一些!” 白锦苏自从在白家村遇袭开始,也有默默习武,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的,对于那些人家轻而易举就能记住的招式,她是想破头也记不住,更别说让人眼前一亮的轻功,除了近身搏击还有几下子之外,她甚至连朱雀的半招都接不住。 想起某些人的伤疤,朱雀乖乖逃了,“小姐,我去跟她们说,都要了,可你一定要记得给她们都发工钱!” 白锦苏莞尔,略停下手里擦锅的动作,准备去招聘的地方看看,再不成,她前儿也去过周延郎的将军府看过,那里面的丫鬟个个赛西施,过貂蝉,娇柔妹妹有,冷若冰霜的妹子也有,各式各样宛如大观园尽是娇媚,还不能给她匀出几个。 果然,若朱雀所说,端茶倒水的都有那么多年轻小伙儿,唯独那小二娘没人应聘,最是后厨洗菜的来的人多,也有年轻貌美的姑娘,白锦苏两手撑在招聘小二娘的空桌子上敲,一脸的无计可施。 “小姐,我说的对吧!”朱雀呵呵的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 “嗯,你们先忙着,我到将军府找找周将军!” 朱雀想跟着,后来一想,也没什么事,放了白锦苏一个人去,可不—— 白锦苏直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觉醒来,手就不得动弹,全部粗麻绳绑着,就在哐当哐当的牛车上,听着牛儿达拉达拉的脚步,估计应该走了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将她绑着到哪里去。 白锦苏纳闷了,在大楚国也没几个仇人,说到他们都在平县,为嘛,无缘无故到云中城来绑了她,是为了威胁元楚,可是元楚的身份也没有曝光? 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就更没理由了! 绑架她的人只要不是楚震,白锦苏心里却是不怕的,甚至她在想,玩失踪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既不会再连累家人,也不会让元楚和楚震发生什么不愉快的,自己也落得个自由,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只是心里有些舍不得元楚。 如此想着,白锦苏奋力的低头,摸索,早先她将匕首学着元楚放在靴子里时候,还引得他一阵嘲笑来着,如今情势,还真要感谢她的有备无患。 “大哥,你说那姑娘傻不傻,将身子给我们,就指着我们将这个白锦苏扔到赤峰雪原去!”那驾车是个粗壮的汉子,坐在他身边坐享其成的是个瘦不拉几的中年人,生的贼眉鼠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弟,你才傻呢,那姑娘虽然通身雪白,可不是Chu女,一想也是周将军的暖床丫鬟,我们替她收拾了情敌,她自己高枕无忧并不吃亏。” “呵呵呵呵,大哥说的是,那姑娘出手可真大方,五百两,足够我们哥俩找个地方躲一辈子的!” “是,要真的被少将军找到,可就没命了!”不然,他才不敢这种傻事呢!若不是有顾忌,他早在下迷|药的第一时间xx了她! “仔细些,能让少将军鞍前马后伺候着,这个白锦苏可不简单!” “是,白花花的姑娘,你说扔到赤峰雪原还不是死……” 胖子又说什么,白锦苏没听,不过赤峰雪原她倒是听说过,它是渤海国和大楚的天然屏障,自然分界线。至今还没听说过有什么人走过赤峰雪域活着回来的。 每年渤海国的商人通过密道倒是将珍贵的药材,树木运到赤峰城外,跟早早等在那里的大楚国和苍狼国的商人交易。 因此,渤海国在两国百姓的心里是一个神秘的国度。 乘着牛车免费到赤峰雪域去旅游一趟,白锦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goodide! 只是,天杀的,怎么没人通知她多穿件衣裳,很冷—— 三天三夜的赶路,白锦苏仅凭着意志力在抵抗,她觉得自己要被冻成冰棍儿。 尤其前两日她跟胖子谈判失败,胖子不仅拿走她身上的钱,还那汗臭味十足的棉衣给她时候,她就觉得沮丧,好在胖子够心软,将她嘴巴上和眼睛上的破布拉掉了。 “胖哥,给口水喝!”看着两个人架起火,还吃烤肉,她什么都没得,白锦苏简直很是不服气。 “没有!”那艘猴子恶狠狠的瞪了胖哥一眼,坚决道。这个女的,吃掉了他们三天的干粮,看他们忍饥挨饿,还嘲笑他们! 有都不给! “胖哥,你估计还有几天才能到赤峰雪原,怎么越走人也越少,你们不会陪着我在雪域终老吧?” 那胖子见着白锦苏又可怜兮兮看着他。 “我们不敢走大道,走的都是小道,明天应该可以出了赤峰,后儿应该就能到雪域的中心地带,你放心,总是能把你送到地方!” 没想到这胖子还是个幽默的,送到地方的意思就是送你上路一样的意思吧! 想想,没有人烟,举目无亲,又是冰天雪地,跟上路有什么差别! “胖子,那姑娘的身子真白,还是暗夜里你没看清楚?听你一路上都流口水。”白锦苏见着胖子下了决心,笑道。 “她是少将军的通房大丫鬟,谁像你,不仅粗鲁,还要什么没什么,若不是长了一张女人的脸,谁知道你是个女——或许,你压根儿就是个男扮女装的?” 胖子觉得自己的话越来越有道理,谁被绑架了能像这女人一样随意的仿似他们是她下属,将他们吆喝东吆喝西。 “胖子,你真不懂欣赏,那姑娘的胸肯定很大,肯定比南瓜还大!”白锦苏收到胖子鄙视的眼神,故意道。 她还真的感谢自己这副看着像是没发育的身子。 “疯婆子,谁与你说话!” 胖子狠狠的转身,瘦猴子的目光再次落在白锦苏身上,看了许久还未移开。 一夜无梦的白锦苏一睁开眼,九、就被眼前白皑皑的雪山吸引,突然一阵呼呼的北风呼啸而来,刺的人睁不开眼。 “兄弟,将你们的牛车免费送给我吧!”被人无情推倒在地的白锦苏,看着扬长而去的两个人高声的呼喊着。 一胖一瘦两个人连头都没回,一晃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只留下两道明光光的车辙,像是在嘲笑着白锦苏的天真。 shit 要是让她走回去,定要将周延郎那暖床丫鬟碎尸万段,买进十大x院! 连一棵树都看不见,别说是火了,她的脚要被冻死了,谁来救救她,还是想办法怎么自救吧—— 白锦苏将藏在臭衣服底下的三块干馍拿出来,就着雪全部吃进肚子里,暖了一会儿。 现在是早晨,离着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决不能按照这两个人来的路线返回,必须得另找一条有人烟的道。 大致判断出东西方向,白锦苏往回走了一段之后,终于找到了几棵树,是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红松,往里面走,越来越茂盛的巨大红松一颗接着一颗,地上腐朽的树木上满是木耳,白锦苏喜出望外,摘了一些下来,再往里走,她居然看到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几条硕大的鱼游来游去。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小姐打算在此定居了!” 白锦苏一拍手,抽出匕首,就一颗大树,再砍了几颗小树,几根藤条,中间留出一个天窗,再将松枝全部覆盖在半中腰上,俨然就是一个鄂温克族放牧用的简易帐篷,中间的地方足够生一堆火,只要有火,就不会被冻着,又有食物,还真是极好的。 打好了帐篷,白锦苏捡来干柴,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不多时一笼大火熊熊燃烧了起来,白锦苏脱下身上厚厚的臭衣裳,铺在她捡来的石头上出门觅食。 这样的山里,最忌讳的就是碰到老虎或者黑熊,白锦苏也担心,可是她没有别的好办法,一路走来,全都是一样的风景,她已经完全没了欣赏的心情。 考虑到若她一个人在这个茫茫雪域里乱窜,极其危险,况且,这里离胖瘦兄弟扔下她的地方很近,要是有人来寻她,最是容易找到,她最终才下定决心在这里等。 雪域的水,极冷,白锦苏脚刚下去,冷的她一个颤抖,差点连人跌倒,好在,水足够浅,她一匕首下去就扎着一条足足有三斤重的鱼儿,从冰水里出来,穿上靴子。 怀着感恩虔诚的心,白锦苏一点一点开始解剖,对于从医人员,或者医学爱好者来说,解剖是件有趣的事情,这对于白锦苏来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取了鱼肚,还有鱼腮,就着清水来回漂洗几回,白锦苏提着鱼儿回来,那么大的一拢火,居然已经烧了一半多,白锦苏放鱼,复有去捡柴,忙的一身汗,也夹着许久不见的臭味,黏哒哒的,抱着一棍干柴回来。 削一个湿木棍,挑着鱼赤脚坐在丑衣裳上,突然就觉得本来臭哇哇的衣裳暖烘烘的,脚丫子一会儿就热了起来,很舒服。 白锦苏嘴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总是遇到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不错。 “要是来个美男,共赏美景就好了!” 轻嗅着鼻尖的美味,白锦苏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这般想着,到这个世界以来自己对自己好像要求严格了一点?抛开世俗返璞归真,自是另一种滋味。 晚上白锦苏捂着臭衣裳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计划着还是要到原来的地方做上记号,要是现代,生一堆火,救生飞机就能看到,现在要做么做? 或者,自己在人家的心里,没有那么重要也不定! 早上吃鱼,中午吃鱼,晚上还是鱼,如此七天,白锦苏满脸都长起红疹子,还有肿成南瓜的双腿,缺盐,是她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要是那些人还没有找来,她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白锦苏忧郁的看着头顶碧蓝碧蓝的天空,再望望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耐心一点点消磨,意志力一点点消散。 头一次为自己重生反思,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成了农家女就农家女,好好找一个普通人相夫教子,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便是了,凭她的眼光,还怕找不到一个若父亲一般的老实人! 再有,喜欢元楚,就喜欢元楚,人家即是权二代,也是富二代,咱当一个菟丝花直接享受就得了,大不了被人家抛弃的一天抱着小包子风风火火闯九州,如此,也不会被人丢在不见人影的旮旯里。  还有啊,坚持就坚持,咱是女汉子不靠男人,可她不在洛阳城里好好买药骗人,偏偏跑到这里来耍酷——以后,做人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 最好混到国际上去,永远穿着若关羽一般的绿色外袍,留着美髯,人见人认识,花见花认识,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帮粉丝,没钱还可以问粉丝要,没住的地方了还可以用签名照换,看谁还敢绑架了她走这么远的路。 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 有道是心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有道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第九十四章 爱 等待无望的当下,白锦苏发了狠,到河里捞了十几条鱼,全部烤了。 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将鱼抱在臭衣裳里,用树藤老老实实固定在自己腰间,用匕首砍了一根粗树枝,按照以前看过的地图,一路往西走,预想着要是顺利,估计一个月自己也能走出这片森林。 越过一座高山,跨过一条沟,挡在白锦苏面前不是腐朽的树叶,就是一人高的藤条,到中午的时候,白锦苏稍事休息,背阴的地方还有厚厚的积雪,不过相对于扔下她的地方,这里显然要暖和一点,见着零星的绿叶冒出头来,白锦苏欣喜不已,这就意味着她的方向是正确的,越往西,应该离苍狼草原越近,气温自不而然就会越高。 白锦苏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祈祷着千万别遇到什么猛兽,再闻闻发酸的身体,倒是一点鱼腥味都透不出来,腿已经肿的挪不动了,她只有在夜晚找到好的宿营地之后,才会自己帮着揉一揉,一双鞋被她磨掉了脚尖,雪白的脚丫子裸在外面,她就将用银针弄弯,撕下一块衣裳,就着白日休息的时间粗略缝补,受了冻的双脚很快就生了冻疮,一走热就奇痒无比,虽然身体很累,但是白锦苏再次变得坚强,那些在她有钱之后惯出来的毛病,随着行走路程的增加,正从她的意识里一点一点剔除…… 第二天,她找了个空地小便无意中发现了一颗千年人参,她赶忙刨出来塞进臭衣裳里,第三天傍晚,她看到了几只可爱的小松鼠抱着松果正悠闲地乱窜,她索性不走了,也睡在松树低下,就着雪,拨松子吃,因为她知道松鼠是灵敏的动物,要是附近有什么危险,一定会离开,果然,她睡了一个好觉。 第四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正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头,俯瞰着自己走过的茫茫雪原,其实,谁说大楚国和渤海国的是隔绝的,她觉得虽然雪域听上去、看上去很吓人,但是若仔细寻找说不定有什么密道也不一定,最起码她现在走的红松林就很少有雪。 第五日,白锦苏遇到一条小溪,很是清澈,没有鱼,她有点失望,口粮快没有了,就着水洗了一把脸,她一脸开心,水居然是温的,这就说明这里是火山地带,数万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地壳运动,地貌一定会有所改变,不知道她会遇到崇山峻岭,还是平坦草原。 第十日,站在半山腰的白锦苏,发现面前的是越发高的山皑皑白雪覆盖着,很是漂亮,就像她在西藏见过的天空一般,碧蓝碧蓝的,空中还盘旋着几只大雕,发出尖锐的鸣叫。 她甚至听到了人们的欢呼声,是她的错觉吗? 白锦苏小心翼翼移动着身子,越走远近,突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山洞口,烤着篝火,吃着烤肉。 身上穿着的衣裳明显不是大楚国的,头发披散着,倒是和苍狼国人有几分相像,莫不是她走到了苍狼国的地界,可是不对啊,这里也是赤峰雪域,按道理说,这里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发财了,楚国人出手就是大方!” 不敢靠近,白锦苏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突然听到一个人用汉话结巴的喊道,接着她又听见了几声野蛮的吼声,和着尖锐的雕声,阴森恐怖的很,悄悄地压低身子,匍匐着白锦苏抬眼望去,那些人居然在整理东西,还踩灭了地上的火,看样子是要走。 他们往哪里走? 白锦苏不敢动,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些人,生怕有人发现了她。 约半个时辰之后,白锦苏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他们行走的方向,必是往渤海国去了,他们是渤海人? 这里或是有个密道,是渤海进入大楚的秘密出口? 脚步一阵发麻,白锦苏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路虽然艰险,但希望总是在前方,这时候的她甚至连自己肿成什么样子的小腿都不愿意再看一眼,又等了半个时辰,发现没人返回,白锦苏这才敢靠近山洞。 新砌的洞门彻底点亮了她的心火——这,是一个出口,那么渤海国,是不是因为她第一个从这里走出去,而揭下它神秘千年的面纱呢? —— 朱雀是第一个发现白锦苏不见的,当她觉得以白锦苏风风火火的性格不可能在周延郎府上停留一个时辰之后,她飞奔着冲了过去找人,可是当她问遍了将军府所有的人之后,她确定,白锦苏失踪了—— 因为,没有一个人在将军府见过她。 接到消息,周延郎立刻从军营里回府,发动所有人出门寻找,结果第二天大家都才发现云中城已经没有了白锦苏的影子。 白锦苏失踪了! 朱雀第一时间将消息带回平县,金伯传来消息说元楚本人已经到了朔州,也就是说若白锦苏在的话,她在五日之后就可以见着元楚,也许不用五日,毕竟朔州到云中城有一条秘密行军的暗道,凭着元楚的身份,周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安排人带着元楚走这一条道。 接到白锦苏失踪消息时候,元楚正饶有兴趣的参观着白锦苏张罗起来,常玉伯主事生意红火的善药堂。 元楚第一时间找上了镇北侯周宽,并且拿出了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和代君巡抚的御赐金牌,以皇帝钦差大臣的身份命令周宽找人,一时间,白锦苏的画像和她走过的路径,立刻出现在了大众的眼中,贴出来的告示写明这个人是当今宸王殿下很重要的人——若有人见到,或者曾经在哪里见过,凡上报者,一律赏银一百两,发现此人踪迹者——赏银一万两,赐万户侯! 一瞬间,整个镇北侯辖区,都知道了白锦苏,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留意着画像上的姑娘是否出现在自己身旁过。 元楚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赶到白锦苏最后失踪的地方——云中,青龙几个人已经跟着司徒伯赶着十车药材回来。 陈情之后朱雀当着元楚的面自断一臂血流成河,元楚却看都没看一眼,亲自上街寻人,但是,白锦苏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三日后。 “街头巷尾,挨家挨户盘查,但凡发现白锦苏踪迹不上报者——诛灭九族!” 元楚彻底的怒了,冲进将军府,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将周延郎打了个半死,周宽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如今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心疼得要命,若是再找不到白锦苏,他觉得元楚一定会让他唯一的儿子陪葬。 盘查先从将军府开始,元楚带来的五十个亲卫,一个一个逼问,但凡言辞闪烁,或者语意不详都被用了刑,到最后居然将将军府所有丫鬟下人一个月的日常作息全部整理了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拿到记录的元楚,首先看到的是周宽非常想让自己的儿子留下子嗣,可是这个周延郎——还真是该死,到现在居然只让一个丫鬟爬上了他的床,而且还没下出一个蛋! 朱雀说过,白锦苏救了周延郎的命,而且这个周延郎非常固执,不但亲自到郊外去接白锦苏,还千里迢迢将朔州的神医请来,给白锦苏瞧病,最近又领着白锦苏进了军营,帮着她开火锅店,还要谈合作! 想着周延郎和白锦苏的这些互动,再联系到子嗣事件,元楚突然意识到或者白锦苏的失踪与周延郎脱不了关系! 也让他再次将目光锁在了将军府里这二十来个俊俏丫鬟身上,新一轮的盘问上来,一个接着一个,家里什么人,与什么人接触过,都做了什么事,有没有证人,发生过什么—— 这之间,陆续的有人来报,说是在一家悦来客栈前面见过,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子一连跟了白锦苏好几天,在将军府周围也见过一胖一瘦两个男子鬼鬼祟祟,似乎和将军府的一个貌美丫鬟举止亲密,越来越多的人送来消息,描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有的人还隐约见过那丫鬟和那两个男子在客栈里出没,共同买了一辆牛车…… 最后,终于敲定那个貌美的丫鬟就是——周延郎的暖床丫鬟春熙,如此案件终于明朗化了。 十日后,那一胖一瘦的中年男子,终于在云中城郊的百花村出现,并且当场被前来搜查的士兵抓住,严刑逼供下他们交代了春熙雇佣他们绑架白锦苏的事实。 如此,白锦苏早已经离开了搭帐子等待的地方,朝着红松林进发。 元楚赶到赤峰雪域边缘时候,天气突变,又下了一场大雪,映入眼帘的只是白茫茫一片干净的雪原。 摆在他面前的是残忍不过的现实——无路可走,无处可寻! “白锦苏——” 听着男人凄厉的嘶吼,鼻青脸肿的周延郎跪倒在冰天雪地之中——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救他,若是她没有救下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还会是一个快快乐乐寻药商人! 还有一个人,在接到白锦苏消息时候,愤怒难平,但是觉着有元楚在的地方,他再找人,就显得多余了。 他甚至不相信,白锦苏会这般轻易的就死去—— 第九十五章 最美的遇见 白锦苏在洞门口环视了一圈,飞快的从一边小心的一块一块搬掉石头,心里想着,既然那些人能从这里进来,她必定可以从这里出去,估摸着她能进去了,白锦苏将石头一块块复原,刺啦火折子一亮,白锦苏欣喜地发现靠着墙放着十几把火把,立刻抓起五六个往腰上别,点着一个探索着往前走。 元楚一意孤行,带着亲卫找了几个当地熟悉路径的赶山人,踩着从当地买来,还不熟悉的雪橇,一点点向赤峰雪域进发。 白锦苏失踪的消息,白一,白五一致认为得瞒着白家和在城里的白流苏,知道了也是徒增担心,什么事都不成,可是,消息还是若旋风一样传到了平州,尤其宸王殿下撂下手里的工程,千里迢迢到云中城寻人俨然成了一段佳话,国人也对这个神秘宸王拥有的实权倍感惊讶,甚至,一帮京官已经张罗着要不要向宸王投诚,毕竟代君巡抚也只有钦差大臣才有的权力,而且他们居然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御赐了信物。 太子楚震极为震怒,若说他对皇帝还抱有一丝希望的话,也因为皇帝对楚肇的偏爱在此刻而烟消云散了。 “父皇,你真是本宫的好父皇,本宫竟不知你将如此大权交给了那贱种!”楚震扔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条瓷器,一想到楚肇身上无人能解的剧毒,他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那残破的身子,连命都攥在自己手里的贱种,也想和他一较高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自不量力都睁大眼睛看着吧! “本宫将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听着屋里痴癫狂妄的太子,王公公不敢近身,可是皇上派来宣旨的公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这可怎么办好! “太子殿下接旨!” 皇帝居然派了他的贴身李公公来宣旨,王公公一面高兴终于有人解救了自己,一面又为主子的未来担忧。 楚震鹰眸微眯,射出一道杀人的怨气,转而收拾了衣裳,恭敬的开了殿门。 “儿臣接旨!” 李公公到底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居然能无视太子殿里的狼藉,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见着跪下的楚震,缓缓打开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楚震,朕寄予厚望,无奈本性张狂不服管束,胆敢妄动私刑打杀百姓,朕痛心疾首,收回其统御西北之权,另西北一切事物交予平阳侯处置,钦此!” 这道圣旨,言辞凿凿,犀利,可谓动摇太子大位,对楚震而言,宛若晴天霹雳,丢了西北军权就意味着大楚国三分之一的兵权交了出去,这对他本人是非常不利的。 “臣接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楚震面无表情的接过李公公手里的圣旨,引得李公公一阵叹息。 太子殿下到底是经历过大世面的,遇到如此严重的情况,也能凌然不惧。 在太子大位上二十年,想来他怕是大楚国开国以来最辛苦的一位太子爷了,现下皇后和丞相府,甚至国公府都盯着储君之位,今日之事,以后怕会越来越多。 李公公还是觉得此事蹊跷,平日里太子殿下虽然倨傲,可也没有这般没分寸过,妄杀平民可是历代皇帝最为忌讳的事,他怎么会没脑子的做了,还被人抓住了把柄将证据送到了皇上那里! “太子殿下,老奴先行一步,还望殿下好自为之!”李公公转身离开之前,语重心长道。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楚震蹙眉,转身进了内殿,那里一个水做的人儿正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匍匐着,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桂花,该享受的你也享受到了,本宫现在就送你上西天!”楚震微微浅笑着,眼眸里一片杀意,将白桂花像一个破布一般从地上抓起来。 “殿下饶命,民女有眼不识泰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6 部分阅读 “白桂花,该享受的你也享受到了,本宫现在就送你上西天!”楚震微微浅笑着,眼眸里一片杀意,将白桂花像一个破布一般从地上抓起来。 “殿下饶命,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民女该死……”白桂花声音发颤,低着头,不敢看此时楚震的表情,一味的求饶。 啪,楚震将白桂花扔到脚下,一脚踩着她的头,再笑,道:“做别人的替身,是不是特有趣,特有成就感?——白锦苏,就你?——哈哈哈哈哈——” 楚震笑了半响,却没有杀人,而是刀起刀落,亲自划破了白桂花和白锦苏一模一样的脸。 “如此丑陋不堪,低俗下贱,还想杀了白锦苏取而代之——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桂花做的那些准备,他不可能一无所知,这世界上能欺负白锦苏的,只有他楚震一人! —— 十天,又是一个十天,白锦苏用了十天的时间,终于走出了阴森恐怖的密道,这边的洞口特别的低矮,只允许一个人从这里爬出来,洞门口巨石被白锦苏用了吃奶的劲儿给推开的,眼前还是红松林,但是显然已经暖和的多,地上全是绿油油的草,甚至还有几种野菜,一路走来,白锦苏全靠着捡来的松果,采来的木耳,还有些块根的药材维持着。 听着咚咚咚的泉水,闻着越来越重的人气,白锦苏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灌下一肚子清水,做了些要见人的准备,白锦苏沿着蜿蜒的小路,从山腰跑了下去,再穿过一个林子,宽宽的一望无际的草原顿时让她热泪盈眶。 来来往往稀稀拉拉的人群,让二十来天没见过人的她,急巴巴的上去想要交谈,可是那些人一看到她的样子和她发臭的身体,连忙捂着鼻子跑的远远地。 “这是哪里来的野人?” “乞丐?还是个女的?” “哈哈哈,你看她的象腿,你觉得她会是个娇滴滴的女人?”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看戏去一般对着白锦苏指指点点。 白锦苏拉过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自己的眼睛,仿似没有闻到自己身上怪异的味道,目中无人的在一个买包子的摊位上停下来。 “老板,来五个包子,一碗小米粥!” “好叻,你稍等!” 那老板见着生意开张,才不管白锦苏浑身有多丑,接过白锦苏手里的一两银子在牙齿上咬了咬,高声道。 “乞丐有钱?” “谁说不是女的,你听那声音,虽然有点沙哑,还真的是女人发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宸王殿下要找的那个白锦苏?”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这偏远的国度里出现,白锦苏既惊讶,又觉得不可思议,她前儿才做梦要冲上国际呢?今儿梦想就实现了。 “老板,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口中说的白锦苏是谁?”白锦苏就着包子,喝了一口粥,才觉得生活其实可以如此简单。 “你不知道吧!白锦苏可是大名人,你从哪里来的,居然连她都不知道,人家可是宸王殿下的心上人,只是在云中城被人绑架了,至今还未寻回来,这不——那边就贴着一张寻人告示,但凡发现白锦苏踪迹者赏银一万两,赐万户侯……” 老板一阵唠叨,白锦苏头越来越低,甚至差点栽到碗里。 “这人比人气死人,小小一个农家女,也不知道宸王殿下到底看上她什么了,人都给气的生病了,这下我们镇北侯可就遭殃了,一要寻人,二要伺候着金贵的宸王殿下,可不,那么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军,一时间苍老了不止十岁,真可怜!” 半响,没听见老板唠叨,白锦苏抬起清明的眼睛,浅浅的笑了。 “哎呀,与你说了也不明白——”那老板见着白锦苏的笑,突然就有些毛骨悚然的,寻个借口连忙进屋。 白锦苏捡碟子里剩余的两个包子,毫不顾忌的塞进自己的臭衣裳里,一瘸一瘸的往不远处贴着的告示走去。 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脚步,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直到她轻轻地将告示揭下来。 “来人啦,有人揭了告示——” “快来人,速去禀报侯爷,说有人知道白锦苏的下落了——” “太好了!” 一声高过一生的欢呼,从白锦苏身后传来。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白锦苏的去路。 白锦苏微微挑眉,这地界,她有认识的人吗?——那人有一双亮瞎了钛合金眼的桃花水眸,长着一张妖娆妩媚的男儿容颜。 白锦苏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容,伸出了一双玉手,仿似好久不见的朋友,再见时候的亲切。 “三爷,好久不见!” “白锦苏,好久不见!” 那人桃花眼眸闪着水光,毅然伸出手,一双大掌将小手紧紧的包裹着,然后拼尽全力一般将人拉紧自己的怀抱,低沉道。 “多日不见,三爷还是这样风华不减,风采依旧!”白锦苏拍拍金荣的背脊,甜甜的笑道。 “老了!”金荣轻轻地放开白锦苏,低低的笑道,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还以为三爷怎的也要嘲笑我几句的?”白锦苏一脸明媚的看着身旁笑容灿烂的男子,总觉得这个人是故意朝她放电的。 “恭喜白二爷!”金荣微微的笑着,接着道:“朔州总库的生意非常红火,洛阳城的生意在黄富贵和明俊的联手经营下已然越过了平县,顺利将您的连花清瘟药丸买到了南方的各大城市,不到一月的时间,净收入1000万!” 第九十六章 吼累了,吃个包子吧! “那敢情好,咱俩都成大老板了!” 白锦苏挨着金荣走着,为他带来的好消息高兴,已然不是以往那种小喜悦了。 她想过了,以后她不单是要做药材生意,还要开饭店,还要搞养殖,甚至船业,什么赚钱快做什么,什么容易赚钱做什么。 目下最想做的是购置大量土地,粮食是生命之本,一个人没有粮食吃,何谈理想,何谈才干,何来成就? “三爷,多亏当日你将我带出白家村,才让我有了这么一番经历,说真的,我早就当你是我的亲人,小妹在此向哥哥道歉!” 只有亲人,才不会背叛,也只有亲人,再会无条件付出,纵容自己的任性。 “白二爷严重了,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这份罪,或许,比现在要幸福!”金荣不忍直视白锦苏,隐隐的笑着,眼眸里全是苦涩。 哥哥? 亲人? 终究,是他自己的错。 “白——锦——苏——”突然,一身长长夹着暴怒的呼喊从身后传来,白锦苏身子一紧,停了下来。 “你说的会保重就是如此保重,你说的让我放心——就是如此让我放心的?” 那被众人簇拥着一身黑色蟒袍的挺拔男子,怒吼着大步而来,远远地就能让人听到他的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白锦苏挠鼻,皱眉,幽幽转身,眯着眼睛,才将看着越来越近的怒容看清,似乎有点想要拔腿就跑的意思,到底忍住了心里的冲动,静静地站直了。 “你说话啊——哑巴了吗?——”来人咄咄逼人的将白锦苏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感受到这人的愤怒,白锦苏有一瞬的害怕。 “白锦苏,我在跟你讲话,你哑巴了吗?” 无视围观众人,元楚在距白锦苏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胸膛快速起伏着,早将那儒雅斯文,清高气质荡尽,活脱脱一个咆哮猛虎,欲将敌人薄皮抽筋,碎尸万段。 金荣见此,悄悄地隐没了身影。 “白锦苏,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找遍了赤峰雪域——都没找到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都你生病了——” 元楚就差用指头戳着白锦苏的脑袋嘶吼了。 即便这样,那看热闹的一些人,因为他毫不隐藏的怒意,怕怕的收摊回家睡觉了,只留下些大胆豪放的偷偷在远处看着! “白锦苏,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望着面前蓬头垢面的人,元楚强硬吼道:“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我元楚算你的什么?我到底算你什么人,能让你随意想丢就丢,说不要就不要,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别想我会原谅你!” 云中城到赤峰的路那么远,坐的还是牛车,况且那两个人根本就不会武功,他不相信凭她的聪明逃不掉,除非她自己故意! 她就是故意的——一想到这里元楚的肺都要气炸了。 白锦苏不看他,偷偷地拉了拉他的衣襟,想要提醒他如此咆哮,可一点气质没了——谁知道,他立刻打掉了她的手,而且打的她挺疼的。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阴风嗖嗖的从头上刮过,白锦苏却是不怕的。 “说话——” 白锦苏不死心又偷偷抓了抓他的手,也被人无情的躲过。 大胆留下的人就不明白了,堂堂一国宸王殿下,会看上这个破衣烂衫的大象腿?眼睛肯定有问题吧? ——啊,还长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坑坑洼洼红彤彤面目全非,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的疙瘩大饼脸? 疯了,这世界疯了,连宸王殿下的审美观都掉粪坑里去了。 “吼累了,吃个包子吧!” 白锦苏软趴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嫩的包子,虽然是羊肉味的,还带点膻,不过味道还不错。 “不吃——” 看着白花花突然出现的包子,元楚想也没想一把将它拍在地上,转头看到她满布红疹的疙瘩脸儿。 惊讶和心疼立刻从凤眸里溢了出来。 太好了,宸王殿下终于要觉醒了,终于要发现了这个乞丐,他娘的就是个骗子! 顺着他的手,望着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歇住的包子,白锦苏弯腰捡了起来,拍掉土,一口一口吃了起来,直到将一个完整的包子全部吞进嘴里。 “浪费可耻哦!”直到下一秒被一个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拥进怀里,白锦苏嘴角弯弯,一双小手上来偷偷搂住了元楚的劲腰。 围观群众绝倒,吐血,臭乞丐,命怎么那么好,要早知道宸王殿下有如此癖好…… “脸是怎么回事?” 温馨的拥抱没持续多久,就听着他低沉轻问。 “呃,没事,就是一不小心毁容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治好,也不知道有没有钱买那些名贵的药材来治——” 白锦苏拿鼻子抵着他的胸膛,磨蹭。 “毁容了好,就可以天天跟在我身边,专门伺候我一个人,也不会再招蜂引蝶,又引得别人嫉妒。” 男人到底是心软了。 听听这都什么话? 这是好久不见的人会说的? 谁招蜂引蝶了? 白锦苏到底没反驳,小声道:“听说我是某人很重要的人?都红遍大江南北了,我怎么不知道,公子——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都订亲了,老夫老妻的!” 元楚当没听见她话里的得意,学她。 白锦苏听他这么说,彻底傻眼,谁要跟你老夫老妻——但是鉴于男方恶劣的态度,僵硬的身体,到底没敢接茬儿。 “元楚,你背我回去,若你背我回去,我就告诉你,我是你什么人……” 那些吐完血的人,见着男子乖乖蹲下身子,那乞丐不知廉耻的就爬了上去,那么,那么一个身份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美男子,被一个臭乞丐攀着脖子,既如此也就罢了,那男人笑得那么傻作甚,以为大家都跟他一样是傻子吗? —— 泡在满是花香的温水里,美美的洗个澡,对白锦苏这个像野人一般生活了多半个月的人是多么的有必要,可是现在了呢——她想撞墙。 因为,元楚正虎视眈眈的拿着浴巾和胰子进来,一副要亲自替她擦澡的架势。 “还没想好,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元楚过来,试了试水温,白锦苏就不好意思的将脖子往水里埋了埋。 可怜乱糟糟撒发着恶臭的的头发,还是被人不由分说的抓在了手里,一波水,两波水,三波水,男子虽然笨拙,到底没弄湿了她的疙瘩脸。 白锦苏悄悄用指头勾了勾某人的小指,立刻回应她的就是刁钻刻薄的瞪视。 “别试图让我心软,还生气着!”某男子语气冷硬,手下的动作却是极其的温柔,就差一根一根将那早就纠结在一起的发丝分开。 “元楚,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喔,还有本来觉着我失踪也是件好事,那遭瘟的楚震,不就威胁不到我的家人了,不过——” 白锦苏才觉得元楚温柔来着,这会儿就觉得她的头发八成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头皮,疼,疼,疼,生疼的疼。 呃,这个人什么时候,攥住了她的脖子。 “不过什么——”威胁的口吻,大有要是再说什么不好听的,仔细小命儿的意思。 “后来一想,我都和你订亲了,我要是跑了,你不就变成鳏夫了,因此,我就拼命的走啊,拼命的走,还真让我走出了红松林,元楚,我可真厉害,是不是?” 此处需要掌声。 等了半响,白锦苏发现这人没一点反应,愣愣的转头,却被他吓了一大跳。 “傻瓜,不是鳏夫,哪有人自己诅咒自己死的!”鳏夫,那是失去妻子的男子才有的称呼!(真是文盲) “呵呵,只要你笑了就好了,你可不知道,我刚刚差点拔腿就跑了,见着你可怜,我才愿意留下来让你堵的,你还那么凶巴巴的吼我——” 白锦苏一个得意,差点从水里跑出来,见着他脸色的变得温和,拿眼瞄她,复又躲了回来。 “哦,对了,我找到了能解你身上毒的神医,就是那个朔州城里很有名的贾神医,——你来的时候见着了吗?见着了吗?” 白锦苏也不害羞了,赶忙转过身子,仰起白净脖子,像个好奇宝宝,追问。 “见着了,昨儿听说他死了,医馆也被人给烧了,手底下的徒弟死的死残的残,估计也没留下几个了!” 元楚漠不关心,不喜不悲的陈述事实。 他身上的毒,没那么好解的,那么多人巴不得他死呢,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让他那么轻易就找到解毒的办法。 “亲,你可真可怜,除了爱我,你都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呢?”突然,白锦苏攀着他的脖子大胆的在他如玉般光滑的俊脸上印下一吻。 “你叫我什么?”他的眼眸越来越黑,随之一张俊脸也压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低沉道:“再叫一遍!” “你想亲我吗?”觉得他有点怪怪的,白锦苏连忙指指自己还没来得及洗的脸颊,呵呵,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张脸真是没法见人了,味道很是难闻的。 “你刚刚唤我什么?”他侧着脸慢慢的将耳朵挨近她的唇瓣,意图非常之明显。 ------题外话------ 就这么点感情戏,缠缠绵绵四个小时,君满意否? 第九十七章 亲,你出去 “我说——请你先出去吧,我也要出来了!”洗澡水已经若墨汁一般了,她再不出来,自己就要把自己恶心死了! 元楚这才正视,却是红了脸颊,道:“姑且放过你!”淡笑着出了净身房。 白锦苏立刻从水里跳了出来,换上准备好的衣裳,临走时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白嫩嫩包子,到底是舍不得浪费,捧在手里出来。 “奴才给小姐请安,让小姐受惊了!”白锦苏才从里间出来,啪啪跪了一地的人,或激动,或后悔,的看着她。 白一,白五,尤其伤心。 断臂的朱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落在白锦苏通红的疙瘩脸上,恨不能替她受过。 “都起来吧,别伤心,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白一——你可是大人了,怎么能哭鼻子,还有白五,你可还记着我让你办的事,小雀儿——” 白锦苏的视线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朱雀缺了一只胳膊的肩膀上,半响说不出话来,这个傻丫头—— “小姐,你的脸什么怎么回事?” “小姐,你是怎么回来的,身体还好吗?” “小姐,你回来就好了——”朱雀心里的自责终于可以放下来了,白锦苏微微一笑,扶着朱雀起来,有话要说,白一,白五,青龙等立刻先退下去了。 “小雀儿,你对我的情意,我白锦苏此生不会忘——来,吃个包子吧!”前一刻认真严肃的白锦苏,突然从手心里变出一个包子来,递给拼命抹泪的朱雀,语重心长。 朱雀的胳膊是因为她的任性才没保住,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过,但她得装作不知道缘由才行。 “小姐,都是雀儿不好,要不是雀儿贪恋热闹,小姐也不会被人绑架,更不会害得小姐毁了容——” 朱雀上来抱着白锦苏的腿大哭。 “小雀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地,你可是忘了就这么点疙瘩可是难不倒你们家小姐,倒是你,怎么狠心断了自己手臂,你可知道小姐我有多心疼——以后就跟着小姐混了,我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挨饿!” 白锦苏摸摸朱雀的头,帮着她一把一把的擦干眼泪,坐在上位的元楚,静静地看着心疼不已的白锦苏,深深触动。 “来人,将那唆使,绑架,丢弃小姐的犯人带上来!” 这一刻,白锦苏从朱雀眼中看到浓浓的恨意。 元楚话音刚落,周延郎亲自押解着春熙,一胖一瘦进来,看到白锦苏惨不忍睹的面容,眼里闪过多种颜色,最后归于平静,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都是春熙姑娘唆使我们做的——王爷开恩——”瘦猴和胖子早已经被人打得不成样子,可是元楚的恨到底有多深。 只有那个看上去依照整齐的春熙,小脸上画着淡妆,嘴角噙着讽刺,目空一切的看着白锦苏。 “王爷,将这个恶妇交给我,好不好?” 这时候,白锦苏还想着不能坏了元楚的名声,要是这个女人是他下令处死的,天下人只会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残忍暴戾,与他以后的行事是极为不利的。 况且,她也很想领教一下春熙姑娘的硬骨头到底有多难啃,朱雀断臂之仇,不得不报。 “姑娘,姑娘,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姑娘,一路上我们好吃好喝伺候着你,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一胖一瘦见着白锦苏没有提到他们,心里存着侥幸。 “青龙,将一胖一瘦带下去好好调教,直到他们不想活想死的时候再来找我!”白锦苏噙着冷意的命令道。 那边青龙就急匆匆进了屋里,将两人活活的拖走了,只有一片杀猪似的哀嚎,在空气里回荡着。 “周将军,你这暖床丫鬟,人长的倒是不错——”啪,一巴掌扇春熙脸上,白锦苏语带嘲讽,道。 “姑娘息怒,都是周某人害了你!”延郎本来愧疚,现在白锦苏这么一说,直觉无地自容的很,扑通往地上一跪,要不是他缠着白姑娘,春熙也不会做出用身体贿赂绑架的事情来,说到底,此时皆因他一人而起。 “我不怪你,那是不可能的!——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后你就做牛做马给我还回来——一年之内,你最少给我生出来十七八个儿子,不然,我跟你没完!” 白锦苏咬牙切齿,将周延郎从地上扶起来,刚开始,她是恨周延郎的,要不是他,她这辈子可能都感受不到无依无靠的无助,可是也因为他,让她知道,让她明白,元楚在她心里已经若她骨血一般存在。 那些困扰她多时对楚震的怨愤,对元楚的犹豫,恨不能逃离的恨意,因为这个认识而烟消云散。 “你先下去!” 对着此时惊讶不已的周延郎,白锦苏下的是驱逐令,仿似在说,周延郎,最好一辈子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恩人说的极是,延郎遵命!” 周延郎淡笑,退下,一年十七八个儿子?好,这个惩罚真是好,作为周家这一代唯一仅存的儿子,传宗接代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他怎么可以挑三拣四……让镇北侯世子之位,俨然已是害人的原因。 仿似没看见地上疯了一般拍打着地面的春熙,白锦苏慢慢走回来。 “王爷,我希望你能回避——”她认真的盯着元楚的眼睛,温和道:“因为我要亲手结果了这个贱人,为我,还有小雀儿报仇!” 因为爱你,所以并不希望脏了你的手。 “不,我要在这里陪着你,看着你报仇——你所为就是我所为,今后也是一样,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生死荣辱,我都和你一起。” 元楚淡淡一笑,幽幽说着世间最美的情话。 “夫人,动手吧!为夫就在这里看着。” 见着元楚一脸坚决,白锦苏示意朱雀,突然偃旗息鼓,懒洋洋的看着春熙淡淡说道:“算了,今儿本姑娘心情好,就放过了你了——” “白锦苏,你这个贱人,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你不得好死……”春熙被朱雀强硬的从屋里拖了出去,至于下场么只有一个。 白锦苏因为他放弃了报仇? 元楚蹙眉。 “好了,别板着脸了,我脸上的伤再不治疗,可真要毁容了!”白锦苏拉拉元楚的衣袖,小女人一般哭喊着,哪里还见刚才的冷厉。 “元楚,人家的腿也肿成了象腿,怕是要好几久才消下去了呢!还有脚趾头,你看,连着脚底板都肿了——” 听她嚷嚷刚开始还觉着有趣的元楚,见着她罗裙下一双原本白嫩小脚变成了萝卜,心疼的要命,这任性的姑娘,这一回是真的遭了罪了。 第二天,周宽见着空闹闹的大厅,这才松了一口气,瘟神终于送走了,再折腾下去,他剩下的这半条命也就玩完了。 这件事的后遗症就是宸王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王公贵子,世家大户,皆震惊不已,尤其是当朝天子,他一个为人父的,居然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与一个农家女私定终身了,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元楚不孝,往大了说却是关乎社稷江山,岂能儿戏?再加上当朝皇后煽风点火,皇帝那心中怨气猛烈翻滚着。 到此时,太子楚震才知道,原来白锦苏在东北遭了那么大的罪—— “元楚,家里一切有我,你还是到工程上看着!” 白锦苏一跃从马车上下来,经过这十来天的悉心照顾,脸上的疙瘩已经慢慢退去,只留下一些白白的印子,涂了她亲自配出来的玉肌膏估计再过几日,就能完全痊愈,还有大象腿,没几日就好了,只有脚趾头隐隐作痛,白锦苏料想,冬日怕是要生冻疮了。 “小姐,你可回来了!” “妹妹,听说你受伤了,快让姐姐看看!” “小姐,我和白三,白四都有好好学习,夫子还夸我们呢!”白二在白锦苏脸上扫了一下,立刻憨憨的笑道。 见着一大堆熟悉的面孔,白锦苏开心不已。 “姐姐,大娘,孙先生,还有白二,白三,白四,永年大厨,我让你们担心了,对不住,以后,小姐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咱平县好好呆着,就烦你们!”白锦苏拉着白流苏的手,笑盈盈的,她这辈子最怕眼泪了。 “好好好,小姐,大娘让你烦,让你烦!” 连沉默寡言的永年大厨都在偷偷地抹眼泪,他也听说了白锦苏一路凶险,还被歹人给绑架了,自己翻越赤峰雪域才回来的。 大门打开,金荣,金伯抱着火盆出来,笑道:“锦苏,跨过火盆,今后一切都顺顺当当,安安稳稳,快快乐乐!” 孙大娘也在一旁,着急喊道:“小姐,快,跨过火盆霉运尽除,否极泰来——” 白锦苏松开白流苏的手,一个跳跃,安稳着陆。 “哈哈哈哈哈——”几个人一边笑,一边将挂在家门口的鞭炮点着,簇拥着白锦苏进了内院,叽叽咋咋说着话。 白桂花从二楼的窗子里探出头来,一脸就看到了红光满面的白锦苏。 第九十八章 送人 白锦苏在地上也看到了包着面纱的白桂花,只那么一眼,幽幽的转了过来。 “姐姐,家里一切都好吧,最近是不是到了麦子收割的时候了?” 六月十几日,最是天热的时候,这时候也是冬小麦的收割季节,忆起从前跟着爷爷下乡的日子,白锦苏心里泛起浓浓的思念。 往日,她彪悍,强大,是因为灵魂有安放之处,初来异世,虽然她依然无惧无畏,却总是想着自己是孤魂野鬼,既便是亲人也都是原主的亲人,与她却是没有多大关系的,故而,虽然依旧孝顺,到底是心有戚戚。 “姐姐这才想起,小愈是五月份?我记得去年时候,妹妹曾说过小愈是五月出生,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咱爹爹六月初九的生日却也快到了——” 白流苏温柔的笑道,想起整日在屋里哭哭滴滴的白桂花,心里升起一阵无奈,若是她们姐妹现在回家,势必要领着白桂花的,可是对于她毁容一事到底如何解释,老太太,大伯娘怕是不会放过她们姐妹,与其这般回去了给爹娘添堵,还不如留在城里。 只是这般,却是与孝道相悖。 白锦苏怎么会忘记小哭包的生辰,按照时间推算小愈应该是五月初十,都过去二十几天了,好在生日礼物早早给了元楚。 “小愈是五月初十的生辰,已经过了,既然姐姐提起爹爹来,过两日我们回家一趟,看看他们!” 这么一来,她还真的有点想念爹娘了。 白流苏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就拉着白锦苏进了正房。 “太子楚震划花了白桂花的脸,现在她寻死觅活想尽办法想自杀呢?这时候,我们两姊妹完好无损的回家,老太太,大伯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更况论村里那些长舌妇,不定怎么让咱爹娘难受的。” 白锦苏听她这般说,只是淡然一笑,姐姐好像忘了她可是神医呢?既便是烧成黑炭的脸,她也能让她重新长出新肉来,依旧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 “姐,以白桂花攀龙附凤的心计,怎么可能自杀呢?若她想死,定是抱着豆腐撞头,拿着面条上吊,你也当真?” 二人说话间,上了二楼,原是白锦苏的房间,却见着乱七八糟的破烂堆得到处都是,俨然是惨遭破坏的样子。 “这些都是白桂花干的?”白锦苏不是疑问,而是极为的肯定,她房间的东西被人摔打成这样了? “起先,她还懂规矩,后来,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你,不仅动了你的房间,还想动元公子的——” 这么说来,楚震对白桂花还是不错的。 白锦复又走回来,想看看元楚这边被人糟蹋成什么样子,却是截然不同的样子,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甚至连着自己的书房都是干干净净的,连空气里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元楚公子自从小姐走后,既打发了人来,日日夜夜看守着这里,偶尔会回来住,只是都在白桂花不知道的时候。” 白流苏想起差点没被人吓死的白桂花,这都是包庇着元楚的说辞。 “姐,那我就先住书房里。”幸好书房里也有一张炕,早先想着她喜欢看书,又特别懒惰的时候有个躺的地方。 尤其冬日不想出门时候,炕最是让人依恋的。 “姐,没见着孙先生,他的腿能走了吗?” 也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不多休息。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起孙登耀,白流苏眼中晃过一抹暗淡,那个人顽固的像个石头,绝强着呢! “妹妹,你也累了,睡个午觉,休息一会儿!”白流苏对这个妹妹可真是心疼,家里都靠着她一个人,肩上的担子甚至比男孩子都重。 “我哪里有那闲功夫——”白锦苏浅浅的笑着,话还没说完,就听着白桂花在院子里嚷嚷着要自杀。 “老货,你放开我——”白桂花手里提着一把刀,飞快的舞着,让人不知道她是要自杀呢,还是先冲上楼找白锦苏拼命。 “堂姑娘,你这寻死觅活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小姐刚刚进门,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孙大娘很是无奈,却担心这厮伤了白锦苏。 “老货,你给我让开!” 眼见着孙大娘要夺下她手里的刀,白桂花挥舞着要不是孙大娘闪得快,就剁在了人家的手腕上,永年大厨赶忙出来帮忙。 白桂花眼里升起绝望,这个男人是有武功的,只要这人在,她就上不了白锦苏,甚至连白流苏她都动不了。 这让她沮丧的同时,心里对白锦苏的恨意越发浓烈,要不是白锦苏这个贱人,她怎么会上当,她怎么会被人划破了脸! 听到声音,白流苏拉着白锦苏不想让她下楼,可是她最后却是被白锦苏给拽下了楼。 “白桂花,你还嫌丢人都得不够,是不是?” “白锦苏,贱人,你不得好死,你骗得我好苦,你看看,我的脸,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白桂花被永年大厨夺了刀,愤恨的盯着气定神闲地白锦苏,为什么,凭什么,白锦苏就可以这般高高在上的鄙视她,为什么,她就要遭到这惨绝人寰的对待,不公平? “你仔细想一想,真的是我害了你吗?”那日,要不是她答应,她怎么可能放她出去败坏自己的名声。 “若不是你自己,谁也不能让你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替身!” “白锦苏,你这个贱人,都是你的错——” 白桂花现在心里还想,要是白锦苏死了会如何如何,未曾反省过自己落到如此地步到底因为什么。 “我的错?我何其无辜,有你这么个下贱无耻的堂姐——顶着我的面容向别的男人邀宠献媚,现在失败了,还要反咬一口说我的不是——你的脸,还是留着回家给老太太,大伯娘伸冤诉苦吧!” 她不管了,有本事她就跟自己的娘亲说实话去。 “白锦苏——” 听着白桂花不甘心的嘶吼,白流苏也只是乌着脸,到底没再说一句话,现在她只当以前村姑白桂花已经死了,单单是她那堆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就让她没什么好心情对付她,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不管这个后果她能否承担得起。 “姐姐,明日带着小愈,我们回家去!” “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这时候白锦苏还不知道楚震已经离开了平县,这会儿,她想着先去药厂一趟,跟金三爷算算账。 “锦苏,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去而复返的人一身白色锦袍站在门口,白锦苏还是有些意外的,只见着十几个人鱼贯的跟着他进了门。 “这些都是我替你精心挑选出来的下人,以后他们全都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元楚慢慢地走近,郎艳独绝,倾国倾城,一身尊贵清华。 他怎么回来了? 敢情刚刚是替她张罗下人去了? 再看看这是十来个人,虽然是普通打扮,到底多了一份与朱雀相同的训练有素。 “还不拜见你们的主子!” 元楚低沉淡道,那十几个人利落的半跪,朝着白锦苏行礼,匍匐在地上的白桂花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只觉得遥不可及,元楚甚至连施舍她一个眼神的意思都没有,却是对着一旁的白流苏微微颔首。 “奴婢(才)参见主子!” “好说,都起来!”白锦苏颇有几分主人的意思,对着孙大娘,白一几个,淡淡道:“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白锦苏听了他们的介绍,大概知道了要安排他们做什么工作,四个貌美的姑娘,原名琴棋书画,还有几个婆子,小厮,甚至五个账房先生。 “琴棋书画,以后就跟着我,其他人若是有事,我必会通知你们,若是没事,先到天下第二楼帮忙。” 白锦苏这般安排之后,拿眼睛瞄一旁的元楚。 “如此甚好!” 白锦苏就转身朝着一旁的白一,笑着道:“白一,你带着人到前院安排住处,明天再领着大家到天下第二楼看看。” 白一,白五,跟着车队早先回来,也应该复课,最近几日都喜欢跟着白二,白三他们讲解一路的见闻,学习也愈发刻苦。 “你怎么回来了?”坐在石桌前,白锦苏替元楚斟上一碗茶,笑道:“若你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浩大工程什么时候才能竣工?” “我以为替你张罗下人,你会生气?” 不料,元楚却顾左右而言他。 “不会了!”因为是你,所以就没关系了,反正自己也要着手买地的事情,多一些帮手,总比自己一个人忙碌要好,也要省事的多。 “为什么?”早先可是听说过白锦苏为此和金荣翻过脸的。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明儿我要回家,? 田园喜事之农家锦苏 第 37 部分阅读 “为什么?”早先可是听说过白锦苏为此和金荣翻过脸的。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明儿我要回家,是不是应该将小愈还给我了?”白锦苏提起小愈,难得收起了笑意。 这厮,居然将小愈留在工地里,不还。 “甚好,我明天正好有空,就陪着你一起回家,要买些什么,我们现在出去买应该还来得及吧?” 元楚说着话,看了地上的白桂花一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脸色黑了黑,终究再没说什么。 ------题外话------ 昨天凌晨就发了,设置了自从发布,不知道为什么没审核,抱歉各位! 第九十九章 皇帝赐婚 只听的有人推门进来,白锦苏正对着元楚不满中,这厮又要因为她要撇下工程不顾了?这可怎么能成,现在太子楚震掌权,将来天下也是人家的,不趁着现在为国家和人民多做点事,真要等着人家上台无所顾忌的收拾咱们吗? 这可不行—— 元楚听着大门开启的声音,展眉。 金伯一身管事大服,排在第一位,身边是八九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是元楚带到平县来的高级幕僚,其中金荣依旧一身紫袍,身旁还有三个跟他一般出色的男子,之后是朱雀连着青龙几个,还有十来个她不认识的少男少女,在之后是近百个威风凛凛的铁甲卫士,正朝着元楚,白锦苏昂首阔步走来。 “属下参见主子,小姐!” 以金伯为首,众人朝着元楚,白锦苏行跪拜大礼。 元楚,这唱的是哪一出戏? 白锦苏淡漠的眼扫过元楚,只见这厮一脸的严肃,甚至端着几分往日不见得王者之风,肿么了? 只见元楚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了金伯面前,轻声道: “锦苏,这位是金伯,这四位分别是富贵荣华,都是金伯的儿子,是我手下得力的帮手,金荣你见过了,朱雀……” 元楚一一向白锦苏介绍着众人,这一刻她才明白,元楚这是要介绍自己给大家认识,这份感动来的有些太早,让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在世人眼中,她可是个身份低贱的村姑嗄—— “我楚肇这辈子只会有白锦苏一位妻子,并且终此一生都不再纳妾,希望你们拿出对我的忠心,护我王妃周全!” 白锦苏有点不相信他的话——肿么办,心愿达成的也太快了,在知道他是宸王的时候她就考虑过要是将来有大臣送女儿来,她悄悄处理过,总不要让他知道便是—— 他也才十七岁,现在许下承诺是不是太早了? 没有外戚帮忙的孤寡皇子,即便皇帝喜欢,也难成大事——怎么办? 白锦苏傻傻的看着笑容灿烂的元楚,那双凤凰眼眸噙着灼灼浅笑,风华绝代,贵气逼人,他真的决定了吗? “王妃,你还不发话让大家起来!”元楚稳稳地捏住她的手,低沉道。 白锦苏偷偷扣他指头,到底有点害羞,如此也才想起来害羞,只见她小脸微红,一双明朗大眼全是大方得宜的浅笑,只听道: “感谢各位长久以来对元楚的照顾,以后我会和大家一起努力,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安心替圣上办事,替太子殿下办事!” “属下遵命!” 金伯领着其余人等再跪,白锦苏伸手要去扶,元楚悄悄地攥紧了她的手,白锦苏生怕让大家觉得她还未进门就装大,元楚却觉得这是他们认主时候的必须礼节,之后,看白锦苏是免了众人跪拜大礼,还是如何如何,他都没有二话。 “都下去做事吧!”元楚不怒而威淡淡说道,就在刚才金伯来报,说是买了旁边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以后就算是宸王府在平县的别院。 等着众人都走了,白锦苏上前重重的踩着元楚的脚,喝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丢了大人了?——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什么身份,你就让你的幕僚侍卫来跟我行礼——你去问问,未婚男女尚未成亲,就介绍家将给未婚妻子认识的吗?——天下间还有这更加过分的事情吗?” “你是我什么人?——你是我未婚妻,我未来的妻子,我儿子的娘亲,我孙子的奶奶,我重孙的祖宗——你说我是你什么人!”元楚一把将白锦苏抓过来,按着她的脑袋,对上她趾高气昂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真情。 白锦苏被他瞪得厉害,这厮,不是前儿还不自信,还问她呢? “你不同意?”元楚对上她灵动慧黠的眼眸,白锦苏微微一笑,却是比任何时候都真诚,有心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真甘心在我这可歪脖子树上吊死?”白锦苏轻抚他绝色倾城的容颜,再想到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偷偷在心里傻笑。 “元楚,你太年轻,你的人生也才开始,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就算皇上圣明不介意我的身份,但是太子与我有仇,若你娶了我,必定后患无穷,你当真愿意要我这个累赘?” 虽然她自认不是累赘,但是对于元楚王爷身份来说,现在羽翼未丰的她,就是他真正的累赘。皇帝一定会阻止自己心爱女人生的儿子娶一个贫民女子,以太子殿下对自己滔滔恨意来说,他们都不能成亲。 “说我年轻的时候,想想你自己,你可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不知道有多人惦记着,我若不趁早,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而你如此美好,如此与众不同,如此让我觉得世界充满了温暖,我怎会放过独霸你的机会。” 元楚深情的看着白锦苏,细细回味着他们初次见面,那是一个若精灵一般的女孩,让他干瘪,愤恨的心情仿似照进了一缕温暖的阳光,他不再孤独,不再寂寞,不再觉得报仇是唯一的路,他要幸福,他要爱,他要和她一起祸福与共,儿孙满堂。 “元楚,你看,那边有什么!” 听着心爱姑娘的软语,元楚一转脸,就觉得自己脸颊一热,软软的一湿。 那大步跑出门的女孩,嘴角牵起一抹狡猾的浅笑,朝着他喊道:“元楚,你真是傻瓜,呵呵呵——” “我是傻瓜?” 元楚黑眸一紧,依然是别样风采。 见着两人出门,躲在屋里的孙大娘,永年大厨,白一,白二,白流苏才悄悄地出来。 “恭喜姑娘!” 孙大娘先跟白流苏道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当今文治武功都不输给太子殿下的宸王爷是白家将来的女婿,这真是女娃娃姻缘的奇迹! “同喜同喜!”白流苏拘谨的还礼,一个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自己的妹妹真要和宸王殿下成亲。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恭喜大小姐!”白一,白二连忙跟着道贺,白三,白四,还未从自己是未来宸王妃的奴才身份中缓过神来,未来的路,比他们自己设想的要宽,也要凶险,好在他们早就做好了誓死追随的准备。 “你们几个是锦苏有意栽培的,可别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白流苏跟着还礼,淡淡说道,俨然有几分大小姐的范儿,看得刚刚回来还不知道发什么的孙登耀一阵喜欢。 一家欢喜,唯一白桂花若软骨一般还在地上趴着,眼里再也不是恨而且真正的绝望,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动白锦苏分毫,甚至也不能将毁容的事嫁祸给白锦苏了。 却说,白锦苏出了门,转弯不一会儿就到了孙连祥的铺子里,想着锦睿,锦遇要识字,纸张,笔墨最费时候,就当是她替他们准备的礼物,买了二十几刀上等宣纸,再买了十几根上等的狼毫笔,这刚要付账,旁边出来一个人,比她更快的伸了手。 “一共是六十两银!” 孙连祥见着这位熟人,心里别提有多激动,终于让他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真的是一起的,可是对着他给的千两银票,当真窘的要命,他找不开。 “掌柜的,他跟你开玩笑呢,给这里正好六十银子!”白锦苏挡过元楚的手,笑眯眯的从衣袖里取出六十两银子,递了上去。 “哦,好好,好,我帮你搬上车吧!” “掌柜,先放在你这里,等会儿雇了马车,再到你这里来取了!”白锦苏连忙说道,这个老板,上次见面还是黑着一张脸的,如今倒是热情的很呢。 白锦苏又到老张那里买了些猪肉,再来了些点心,挑了五十卷上等的锦缎,想着家里人多,这换洗的衣裳也得够多。 只是买着买着,白锦苏就恨不得将绣品店里搬空,这绣品也实在太美,要是放到现在个个都能是精品。 元楚一路跟着,偶尔搭把手,没事时候,只是温柔似水的看着她跟人调价还价,故意调皮捣蛋。 回到家,接着喜气,大家将屋里的长桌搬了几个,都围在一起,十几道菜,又倒上酒,你敬我我敬你,喝了个底儿朝天。 之后,白锦苏被元楚抱着上了楼,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回房。 永年大厨惦记着第二楼里的生意,特意腌制了几十只鸭子,想着明天开店用,白一五个人的房间灯亮到半夜,几个猴孩子才各回个的屋里睡觉。 第二天,元楚终于抱来了小愈,和白锦苏,白流苏,还有自己雇了一辆马车的白桂花一同回了白家村。 白锦苏出事的事也有人传回白家村的,可王氏和白升山都当这些人无事生非,没当回事,后来还是钱文忠得到了可靠消息,那时候白锦苏已经与元楚汇合了,心里到底担心还是在钱文忠再三劝说下在家等消息。 因此,王氏一听说村头来了好几辆马车,就飞奔着来看人了。 “娘,我们回来了!” 白锦苏,白流苏上来拉着王氏,喊道。 “可是我听说锦苏出事了,现在没事了吧,没留下什么不好的吧——”王氏一个接着一个的问,丝毫没看见村里好多人,伸着耳朵听。 元楚在一旁抱着小愈,也不见笑,也不见生气,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温和,看着娘们三个亲热交谈。 “我那里都好,你看——”白锦苏在王氏面前转了一圈,求救似的想让元楚替她说说好话,可惜人家视而不见。 “你这孩子,倔脾气,以后可要听话!” 王氏照着白锦苏的额头就戳,总是让元楚有些心疼。 “伯母,锦苏有我看着,以后不会再让她胡跑的,您就放心吧!” 女婿发话,未来的丈母娘不得不给女儿几分颜面,只听她呵呵笑道:“幸好有元公子在一旁看着,我也就安心了!” 白锦苏撇嘴,老娘这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征兆啊! 白升山领着锦睿,锦遇,方圆几个赶忙从地里回来,远远地就见这村头聚聚了好多人,正对着几辆马车唧唧歪歪。 “这白锦苏真是好福气!” “谁说不是呢——我可听说这个元公子好大个官位呢!” “就是,咦,那辆马车上的人怎么还不下来,锦苏家可是将东西都搬进屋里了!” “可不是,前儿发水,那路冲的够呛,——不过人家也不屑住在村里了吧,锦苏三月时候就在城里买了个大院子呢!” 说的人仿似她亲眼所见似的。 白升山一来,那些人客客气气的道喜,锦睿长了一岁愈发的沉稳,锦遇胖胖的包子脸全是喜气,连着方圆几个也很是开心。 给白升山王氏见了礼,元楚陪着白升山喝茶。 白锦苏抱着小愈,宁音早来抢人,只得将小愈给了宁音,进祝福帮着做晚饭。 “贤侄,你走之后,我细看了婚书,当真是吓了我一跳,你居然与当今宸王殿下同名同姓,者可与你日后不利,贤侄还是早早想一个适口的名字改了去!”白升山毫无所觉眼前坐着的准女婿就是人家二皇子来着,殷切道。 “伯父,我就是您口里的那个人!”元楚不知道白升山是否会发怒,或生气,可是也知道前一次来没有和盘托出本就是自己的错,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反应,自己都得受着。 白升山半响没说出话来,这是——真的吗? 他家二妞子,不,那出众的少年当真种在御花园里?这可如何是好,皇子啊,高高在上,豪门贵族争相巴结的对象,会是他家女婿…… 老天爷,你开什么玩笑! “此事,此事,还是别让孩儿他娘知道的好!” 要是王氏知道了,还不吓傻了去,对的,瞒着,不仅要瞒着孩儿娘,还要瞒着村里所有的人,免得给锦苏和元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以伯父的意思?”元楚不解,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是丢人现眼的吧?为什么连锦苏娘亲都不能说。 “瞒着,能瞒多久瞒多久,你不知道,我们乡下人,本本分分习惯了,实在不想给你和锦苏添麻烦,可是,您——,圣上——” 他要怎么说,皇帝同意这门亲事吗? 元楚当初来提亲,可是要以妻子大礼聘锦苏的,他就是再蠢,也不认为自己的女儿出色到让堂堂一国王爷聘为正妃。 “父皇那里,我已经上书,不几日就会有消息传来,伯父不要惊慌,父皇会恩准的!”元楚淡淡一笑,牵起一个自信笑容,眉宇间隐着一抹冷凝。 要是那个人不同意,他有的是办法…… “那就好!贤侄,喝酒,喝酒!”白升山都不知道要唤元楚什么了,也不敢知道了人家的身份之后还想以前一样随便,仿若虱子上身,坐立难安。 元楚自是明白人,瞧出了他的为难,行了礼,一个人从正房里出来,想着,不如去瞧瞧白锦苏的屋,看能不能找出几本稀奇古怪的随笔来。 “娘亲,你可不知道,我们姐姐真是能干,将我那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还将周围的店铺全部买下来了,就跟对面的金品轩打擂台呢?——我们店里做的都是城里人没见过的小点,吃食,那些太太夫人们可是挤破了脑袋,想着美容养颜,青春不老呢!” 白锦苏捏好一个饺子皮,一个元宝胖乎乎摆好,接着跟王氏吹嘘,她回来也就经过那里看了一眼,只是天下第二楼确实被流苏打理的很好。 “你这妮子,点子肯定是你想出来的吧!”王氏点了点白锦苏的鼻子,就让白锦苏瞬间变了肤色,一块白白的面粉站在她鼻尖就是不下来了。 “娘亲说的没错,您不知道,我们锦苏,那可是美食上的奇才,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点子——那些太太们也是,可着喜欢了!” 白流苏顺着白锦苏的话往下说,她早看明白了,家里有了锦苏,就像是一下子都活泛起来了,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要好上几倍不止。 “吆喝,我们流苏也开朗多了,可着,也在城里找了一个?”一般王氏不开玩笑的,见着两丫头回来,也高兴,随便这么一问。 “娘亲,哪里的话,我要陪着娘一辈子呢!”喝,白流苏居然没恼,只是认真地看着王氏,柔声道: “只让妹妹嫁到京城里享福去吧!” 似乎,还有一米米嫌弃的意思呢,白锦苏瞪眼,只听她说:“娘,女儿刚进城认识了个秀才,那人因着伤了,我给救了下来,文采真的不错,人也很正直,改天女儿让他来家里一趟,您给瞧瞧!”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白流苏的。 王氏偷笑,跟女儿交换个眼神,道:“这孩子,哪里有自发媒的,要说也是别人来说——你又不是他主子,你操什么心?” 白流苏微愣,可不,这孙登耀是锦苏救下来的,可不就是锦苏的下人,而且以她看,那人还真的将自家妹妹当成主子了,对自己也是客气的要命。 “他可不是我们家的奴才,人家胸有大志,将来定有一番作为的!”只要不在遇到劳什子敌人。 白流苏听白锦苏这般说,也知道她多半说的是真的,再说,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这个二妹仿似变了很多,对着什么人都亲切的很,对着什么人也都和颜悦色的很。 或者,她压根儿就没见识过真正的世家大族的门第之间,繁杂规矩之类,只用着自己善良的本心行事。 “那可真好,改日让你王婶子到城里一趟!” “好,就这么定了!” 白锦苏一锤定音,也没见着白流苏强烈挣扎反对,心里有了底。姐姐变得温婉,孙登耀又是个有品德的读书人,日后在如何凤凰腾达,也会让姐姐一生无忧的,姐姐交给他,她可真要放一百二十个心。 元楚抱着小愈,躺在白锦苏的炕上看书,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情节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还写的一手好故事。 什么小灰兔和小白兔,什么小马过河,什么狼和羊,什么狼来了,等等…… 让他这个大人都受益匪浅,若是用这些去给孩子启蒙,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一想到孩子,元楚不自觉的看看怀中这位—— 坏了,他怎么问道一股尿味! 这个坏小子,居然在他衣服上撒尿,自己的衣裤却是完完全全的干干净净。 “臭小子,故意欺负我?” 元楚伸出来的手还没拍在小愈的头上,那小子就哇哇哇的大哭了起来,这可把白锦苏给惊着了。 “元楚,小愈怎么呢?”白锦苏赶着过来,也为他衣服上的地图发笑,“没想到这小子,敢在你身上撒尿!” 元楚一把将小愈抱在怀里,就是给白锦苏不给,小愈瘪了一会儿嘴,突然就朝他喊道:“爹爹,爹爹——要娘,小愈要娘抱抱——爹爹凶!” “哈哈,你这小子,现在知道求饶了!” 白锦苏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温柔笑道,丝毫没发现身边人若石柱一般僵硬,半响,见着他眼睛湿润,倒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爹爹,好不好?”白锦苏故意问,只希望着小愈能讨好一下他。 “好,吃吃,吃吃!”见着小愈伸手往元楚怀里摸,白锦苏有些不解的盯着,却看见那人正在衣衫里藏着一颗红艳艳的糖果。 她终于逮到了让小愈牙齿变黑的罪魁祸首了。 “蠢货儿子,你又出卖我!” 元楚见着白锦苏黑救救的脸色,笑得得意,连抱怨都是浅浅的,淡淡的,那双狭长的凤眼闪着喜悦。 晚饭一家人是在院子里吃的,锦睿,锦遇,很是懂事,方圆几个白锦苏见着也很是高兴,钱文忠喝了元楚敬的两杯酒,还是战战兢兢的,白流苏陪着王氏说话,白锦苏知道自家娘肯定要问姐姐的想法,就抱着小愈回了自己的屋,元楚跟白升山说了一会儿话,说是有事找白锦苏商量,进了白锦苏的屋,抱着那本书,借了白锦苏一半儿床,津津有味的看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元楚从白锦苏的屋里出来,上了二楼,锦睿又和锦遇去挤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元楚就听到远处又几十匹骏马飞驰而来,翻起身来,那些马儿已经进了村子里,半分钟不到,就叩响了院门。 “他爹,是官兵!”早起的王氏在门缝里看了一眼,赶忙跑回屋里喊刚刚起床的白升山。 白升山到比她镇定,想着女婿的身份,或是他的幕僚也不一定,不是都说王爷,太子都有一帮帮着他们出谋划策的幕僚吗!应该是那些人有公事找元楚的。 “我去开门,你去看看女儿起来了没?”白升山压抑着心里的害怕,一边走一边对着王氏吩咐,心里想着那元楚应该听到了吧! 王氏听话,立刻来叫白锦苏,见着她已经穿戴整齐下炕来了,只是因着小愈,做什么都轻脚妙手的。 “不知道宸王殿下和白姑娘可在这里?” 那手里捧着明黄圣旨的老者,虽然佯装着严肃,那双眼睛却是带着几分忐忑,这人真是前日替太子楚震传旨的李公公,也是当今天子手下第一太监。 “在的,大人里面请!” 白升山一个乡下人,见着这若戏文里的阵势,当真是吓了一跳,连话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意。 “有劳!” 李公公不敢做大,现在太子殿下被冷落,宸王殿下可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又是平阳侯的亲外甥,在这平州地界,他更要小心。 “李公公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元楚嘴上说着话,只是那眉,那眼却是高傲的很,也清冷的很。 “劳王爷惦念,圣上让奴才给你带来了好消息!王爷可是要在这里接旨?”李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一脸算得上真挚的笑容,丝毫不见怒色。 “就在这里吧!” 元楚看着气势凛凛的守旨侍卫,撩起袍子往地上一跪,其他人也赶忙跟着学他跪下,王氏拉着白流苏头上冒着细汗,锦睿,锦遇小脸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方圆几个更是吓得匍匐着。 “王爷,不知道锦苏姑娘是哪一位?” 李公公没找到画像上面的人,不得不问上一句,这件事,说到底可不只是宸王殿下一个人的事。 白锦苏哄好了小愈,立刻从屋里出来。 “民女便是白锦苏!” 李公公应声望去,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若瀑布一般的长发,肌肤白皙若凝脂,精致的瓜子脸,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天然雕饰之美,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顾盼神飞,见之忘俗。 再观她无惧无畏,玲珑大眼,一身的自信端庄,可不比世家大族大些金贵小姐差! 只是这般在乡野长大的女子,多少有些单纯,多少有些无知,多少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农家有女锦苏,温良敦厚,谦德恭顺,天真活泼,特赐婚与宸王为妃……”李公公高尖的声音响彻田园,那些或站着,或坐着歇息的农妇们,一会儿有忙起了手里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