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1 部分阅读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湖边上的女孩 ……  在我们这个美丽的城市,听说原本是一个“文化沙漠”的,却突然间冒出了好些个大学。  这就是珠海的大学园区政策。现在全国上下,不管清华还是北大,再或者某个叫不出名的大学,都会整天想着一件事:哪天俺也要到珠海圈地去,反正是零地价,不圈白不圈。  转眼间,美丽的珠海消失了大片大片的土地,但毕竟还是迎来了好一片“灿烂文明”。  当然,对同一种事物,永远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而我没有任何声音。我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大街上笑看来往众生。  …B…  我正好住在××大学旁边。  (出于某些考虑,这里隐去该大学的真名也罢)。  我这烂诗人烂作家,居然被这所大学聘为所谓的“课桌(客座)教授”,隔三差五办个文学讲座什么的,胡吹乱侃,误人子弟。  不过,我喜欢校园。即便没讲座的时候,我也常常逛到校园里去,或看看书,或散散步,或呆看着校园里面的红男绿女,在校园的喧闹中思索岁月的流逝。  于是,我认识了一个叫子君的姑娘。  每一次我都看到子君那甜甜的笑,天使一般。  然而,当我昨天看到子君的时候,我看到的不再是她的笑,而是她满眼的泪。  她正在哭,耸着肩,抽抽泣泣。  我问她,出了何事。  她摇着头,什么也不肯说。  于是我不敢过多地追问,毕竟我们只是胡乱认识而已。  我们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但我们变得越来越陌生。  于是我想走开,毕竟世人已不再想多管闲事。然而,当我刚刚挪动脚步的时候,我却突然间停了下来。  子君的脚下便是一个湖。  湖很美,湖里的水很清。  也许,这是一个并不算太深的湖。也许,子君决不会想着轻生之类的愚蠢事情。可是,谁敢说呢?现在的人,动不动就爱满脑子胡思乱想。谁敢说呢?  于是,我不敢走开。  我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望着眼前那清清的湖水。  却在此时,子君开口说了一句话:“我怀孕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呆呆地看着子君,好似看着一幅美丽的雕像。  天很蓝。  蓝蓝的天上,  飞过一只孤雁,  叫声嘎嘎……   爱情之花盛开 ……  有个问题想问一问各位:你的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  。 中学;  B.大学;  C.工作后。  我不知道你的答案是哪一个,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前,大家的答案比较靠后,大多数是C,少数是B;但今天,大家的答案应该比较靠前了,大多数B,甚至很大一部分是。  我是属于保守时代的人,但我居然也在中学的时候就开始了自己的初恋。很激动。我们没想过爱可以是一场游戏,我们只想到爱就是死去活来。死去活来的时候,我们甚至偷偷跑出校园一起旅游去了,夜里还一起住进了一家无名旅店,然后情不自禁地钻到一张床上。  然而,那时的我们,再怎么激动也不知道什么叫性。  或者,我们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性就是罪恶,我们想。  …B…  子君跟我说她怀孕的时候,口气显得很平静。  但我居然半天没明白过来。  “今天刚刚打掉。”子君接着说,脸上依然很平静。  “……”我呆呆地看着她,依然不太明白她的话。  是啊,我真的不明白。我只知道她跟一个叫史天的男孩要好,好几次,当我坐在大学的北山坡上写“诗”的时候,我曾看到她和他手拉着手,像一对快活的小鸟。  我真的以为他们很快活,很幸福。  最起码,他们比我幸福得多。我虽然在中学时胡乱爱过一场,但在大学四年,我几乎看不到丁点的爱情。还是现在的大学生幸福啊,每走一步,都是看不完的爱情花朵。  可是,他们真的幸福吗?他们的爱情之花,真的很美吗?  我只是个俗人。  所以我不知道。  …C…  晚上,打开电脑,我对着屏幕发呆。  当我正在发呆的时候,QQ里面冒出一条新信息来。  是子君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其实,这是我第二次怀孕了,也是第二次流产了。”子君在短信里面说道。  我呆呆地读着子君的短信。  当我呆呆地读着子君的短信时,我突然想起有人说过的一句话:  女孩要是连续流产三次,日后恐怕便不能生育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果是这样,当大学生一个个枝繁叶茂百花放尽的时候,当她们走出校园步入家庭的时候,她们会不会转眼间便变成了一片片凋零的枯叶呢?  我真想问一问子君。  可是,我终是忍住不问。  夜很静。  静静的夜,  窗外星星在闪。  闪闪的星,  伴着你我,  度过了一夜又一夜。 四个男人 ……  有如下四个男人排着队走到你面前,要你胡乱挑一位嫁了,不知你会挑中哪一位?  。 唐僧;  B。 沙僧;  C。 悟空;  D。 八戒。  据说,这是一个土得掉渣的问题。不过,土得掉渣的问题毕竟还是问题,所以,你便老老实实地做出你的选择吧。  我不知道你最终选了哪一个,我只知道有人做了个统计,一百人中得出来的结果如下:  老唐头,被一位女士选中;  沙和尚,同样被一位女士选中;  孙悟空,被十位女士选中;  猪哥哥,被整整八十八位女士选中。  在这四人中,可以说老猪是最丑的一个,也是最“坏”的一个,可偏偏老猪有艳福,桃花盛开,被天下美女所垂怜!  看到这个结果,天下武大郎式的男人可就神气了:男人丑不丑,根本不是个事,问题是你有没有能耐,懂不懂男女情调,能否让天下女人看到你最为可爱之处!  老猪得到天下女子的青睐,决不在于他外貌上的英俊迷人,而在于他性情上的真实可爱。在四人中,老猪是最真的一个,也是最有血肉最有情感的一个,女人不爱他,爱谁去?爱唐僧那白痴吗?天天就知道说教,烦死你!爱老沙那根木头吗?雷打也不知道动一下,嫁了他,还不如不嫁!至于老孙,能力通天,倒算过得去,嫁给他可以说衣食无忧,只可惜西游中的老孙丝毫不近女色,恐怕一旦跟他做了夫妻,夫妻生活十有八九会索然无味!  现在的人,一提到生活不仅要讲量也要讲质,所以这老孙也不是上上人选。  选来选去,还是八戒最好。  …B…  说到这里,顺便提一下老孙。原本老孙的分值并不高,没想后来出了一本书,叫什么《悟空传》,还拍了几部影片,叫什么《大话西游》,结果老孙的分值立马飙升了起来,引来天下的女子搔首弄姿,恨不得纷纷扑到老孙的怀里去!  原因很简单:新文学下面,老孙鲜活起来了,有情有爱有笑有泪有欢有悲了,真实了,可爱了!  此中变化,同样说明一个道理:男人模样丑些,根本不是个事,关键的关键,你得让人家认识你,一直走到你内心世界里面去。  不过,最近又出来一部《八戒哭了》的书,几乎给八戒换来了新生,一时间,八戒的分值又窜到了九重天上。  …C…  就要结束这次的话题时,想给大伙介绍一个姑娘。  这位姑娘叫少梅,模样蛮不错,奇的是,上面那四个男人,她选的居然不是八戒,而是那个食古不化的老唐头。  也就是说,老唐头仅得的那一张票,就是这位少梅投下去的。  可怜的少梅,下面且让我们看看她的可怜吧。  总想起故乡那朵小花,  在风中绽放。  风吹起花儿朵朵,  带我追寻你走过的地方。 古怪的少梅 ……  别人都选了八戒,再不济也选悟空,偏偏少梅一个人选了唐僧那个呆和尚,真不知她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我实在不明,便问少梅。  我们是老同学了,这个问题还是敢问的。  “现在的男人太坏!”少梅竟脱口而出。  “男人怎么坏了?”我不服气,咬着牙冷笑。  “男人没钱的时候要不整天唉声叹气,要不就拿自己的老婆出气,没个德性!”少梅愤然道。  “男人有钱的时候呢?”我依然在冷笑。  “男人有钱的时候更坏,看到一个女人就色迷迷的,三天两头不着家,左拥右抱,尽往人肉堆里扎!”少梅越说越愤然。  “所以你宁愿挑那个无欲无求的呆和尚?”我问。  “不是唐僧那样的男人,我这辈子坚决不嫁,宁缺毋滥!”少梅断然道。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少梅是在开玩笑,但一天天过去后,一年年又过去后,我才知道她并非开什么玩笑。  少梅是真的铁了心,非嫁现代唐僧不可。可不,二十出头的时候她不嫁,二十五六的时候她不嫁,二十七八的时候她依然不嫁,到现在已经跨过三十的坎了,她依然咬住牙坚决待字闺中。  她总想找到唐僧那样的男人,她说唐僧那样的男人,正直伟岸,思想高尚,并坚守原则,面对女色毫不动摇,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良好典范,是最优秀的男人。  我无言,只盼她运气好,能找到现实中的唐僧。  然而,现实中有唐僧吗?  …B…  眼看光阴如流水,某一日,我狠下心,劝少梅别再过高要求我们这帮烂男人了,将就挑一个进洞房算啦,反正灯一拉,还不都一样。  可少梅一听便不高兴了,冷冷地盯着我,道:“婚姻是一生的大事,能将就吗?”  是啊,婚姻的确是一个人一生的大事,能将就吗?  我无言。  我怕招她生气,从此再不敢跟她争论这个敏感话题。  虽无言,但我心中却苦。  心中有苦,是因为对这少梅,我一直有一份“贼心”。大学的时候,还没怎么发觉,工作后,发现两人居然同在一个城市,于是那种感觉便悄悄然冒将出来了。  然而,冒出来又能怎地?  我知道,我只是俗人一个,决不是唐僧那类“优秀男人”。  少梅是无论如何看不上我这种俗人的。  当然,我还是想等待,等她终有一天能从理想王国回到现实中来。  然而,她终是一路高歌,挺着胸,高昂着头,看也不愿多看我们这些俗男人一眼。  无可奈何之下,三十二岁那年,也就是公元二OO二年,在一个枯叶开始飘飞的冬天,我这俗人终于随便找了一个俗女人,然后手拉手踏进了洞房花烛。  却没想,结婚的第二天,少梅突然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汹汹地问:“你这人怎么搞的?趁我出个差,你就变成有妇之夫了?”  我无言。可是我知道,我是个俗人。  是俗人便得结婚生子,开枝散叶。  少梅你不是俗人,那你就苦守一辈子的坚贞吧,我是实在陪不起的。  …C…  正这么说着少梅,我的QQ上又多了一条新信息。  又是子君发过来的:叶老师,今晚我们见个面,好吗?  今晚?今晚是公元二OO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暂时还没有特别的安排,那就见个面吧。  这里声明一下:我跟子君可从来没约过会,这是第一次。可是,子君究竟为何约我?  一个学生约老师,可以吗?  我不知道。  我站在树下,  看你来去匆匆。  一直等待着那一天,  你会对我甜甜一笑。  那一天,  真的会来吗? 初识子君 ……  我说过,我家就住在××大学的旁边。  曾几何时,大学是人们心目中最为神圣的殿堂,芸芸众生呆呆地看着大学的门口,目光中充满了崇敬和胆怯。  于是,芸芸众生不敢随便走进一所大学的门口,似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着世间的凡夫俗子望而却步。  可是,现在的大学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进入大学的人越来越多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当芸芸众生再次看着大学的门口时,目光中也少了往日的崇敬,只是不屑地说道:“这就是大学的门口吗?有点像,不过,我看跟歌舞厅的大门也差不了多少。”  歌舞厅的大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好车名车;大学的大门前,听说每到周末的时候,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好车名车,尤其是一些艺术院校,或者外语院校。  “为何?”我曾傻乎乎地问。  “你可够蠢的,这种院校出美女嘛!”有人朝我冷笑。  是啊,我真的够蠢的。我蠢得读不懂现在的大学生了,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爱情,如果有的话,为何当我这个烂诗人推着我那辆烂自行车走进这所大学的时候,愣是没有一个女大学生跟我走?  或许,爱情只会看上一辆高级小轿车,却不会看上一辆破自行车。  我不知道是不是。不过我无所谓。我走进这所校园的时候,根本不是为爱情来的。  有人说,诗人是最不缺乏爱情的。  …B…  我不稀罕爱情的时候,子君认识了我。  那天傍晚,红红的晚霞铺满校园。我坐在校园那北山的草坡上,写我的烂诗。一个女大学生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路。  我突然感觉到痛,于是扭头胡乱地找目标。找了半天才发觉我的脚给人踩了,而且踩得不轻,连皮都掉了一块。  我睁开眼,看到一只高跟鞋几乎插在我的脚掌上。  我“哎哟”地叫了一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忧郁的脸。  “对不起!”那忧郁的脸不安地笑了笑。  “没、没关系,是我这脚乱放,你不踩,恐怕别人也会踩的。”我抚着自己的脚掌,作轻松状。  “不好,都掉皮了!”忧郁的脸蹲了下来。  “没事,掉了还会长出来的。”我真的很痛,可是却突然间笑了起来,因为我不想让那忧郁的脸更加忧郁。  那忧郁的脸突然瞪在我的诗稿上:“你写诗?”  “瞎玩!”我红着脸笑,脚掌上还很痛。  “可以给我看看吗?”忧郁的脸问。  “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里……值得看?”我支吾着,感觉自己的脸更红。  这年头诗人不值钱。不过,我还是把自己的烂诗稿递了过去。  她翻了翻,突然双眼闪着亮光,问我道:“你就是叶风吗?”  …C…  可不,就这样我和子君认识了。  我是没有多大感觉的,只不过三天两头就收到她的电子信件而已。当然,有时是QQ信息。  她总爱在信件里说些校园的事,说对我写诗有好处,素材嘛。  也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其实,对子君我也不是全无感觉,只是不愿有太多的感觉而已。一个大男人,有本事到外面拈花惹草去得了,糟蹋人家女大学生干什么呢?好歹人家也是祖国的花骨朵啊,你忍心就这么摧残了?  也许,现在的女大学生已经不计较了;也许,她们已经不需要真正的爱情了,只要有性就行,有冲动就行。  或者,也许她们真的已经迷路了。  可是,我们也一样迷路吗?  也许我没有迷路。不过,昨天晚上我居然也跟子君“约会”去了,不知道自己怀的什么心。  或者,我毕竟也是俗人一个?  约会的地点是一家西餐厅,幽幽静静的那种。  约会的内容呢?恐怕只能等到下次再谈了。  我站在梧桐树下,  看了你整整一百年。  然后我老了,  再也站不住了。  我打算失望地走开,  或者无力地躺下,  可你终于轻轻地走来,  脸上带着那灿烂的微笑…… 约会的感觉 ……  很想问一下大家,第一次约会的感觉究竟如何——  。 像中了头奖一样,心花怒放;  B。 像做了盗贼一样,心惊胆战;  C。 像掉入冰窟窿一样,浑身发抖。  我不知你们是哪一种感觉,但我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以上三种“症状”兼有:又开心,又怕,又激动。  当然,我的第一次约会在遥远的过去,那时我还是个傻乎乎的中学生。  我和班上最动人的那个她约会,我怎能不开心,怎能不激动,又怎能不怕?  但我们约会只是在校门口,而且内容很简单:我喜欢印度歌曲,她便拿了几盒磁带给我(那时可没有CD),我去跟她拿,就完了。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约会”,我居然一连失眠了三个晚上。  看来中学生是不能早恋的,身心受不了如此摧残。  …B…  当然,现在的约会早已不同了。  我居然不会激动,虽然子君据说是她们外语系的系花。  子君的确是个好姑娘,如果我还有那个权利,我会爱她的。可惜,我已经没了这样的权利。  说实在话,刚刚认识子君的时候,我曾有点失落,心想,当初怎的如此猴急,也不等等她,或者只要我多一点点耐心,我们便有这缘份了,反正她现在已读大四,离毕业不算太遥远了。  当然,这是些胡思乱想。  听说,男人看到美女的时候,不管切不切实际,都爱来一番胡思乱想。  后来听说子君早有了男友,我吓了一跳。  后来又听说她居然跟人家同居了,我更吓了一跳。  但再后来又听人说,现在的大学生都这样,稍有点模样的,都早早名花有主了,哪轮到你!  于是我便不再多想什么,反正多想也没用。  于是眼看这次要跟她“约会”了,却实在激动不起来。  或许,我根本不敢激动。  …C…  “米来多”是一家西餐厅。  我已经坐在里面了。  在我对面,还坐着美丽而阴郁的子君。  我不得不来,子君给我的信息中除了那句约我见面的话外,还有句话一直扯着我的心——  “叶老师,我的心很乱,很难受,希望你晚上一定来!”  于是我便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呢?有谁规定诗人不能跟一个女大学生见面呢?哪部法律法规也没这么规定过。  更何况,现在她是我的学生。  这天晚上子君真的很美,柔和的灯光,淡淡地照在她那娇美的脸上,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像两颗美丽的星星。  我们握了一下手。很俗的见面方式,但我们还是握了。她的手很软,软软的没有半分力气,软软的有点似棉花糖。  “怎么啦?”我看着她。  “想请你帮个忙。”她看着我。  “帮什么忙?”我镇定地问。  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子君她一定是有事才约的我。她有她的男友,我有我的娇妻,我和她之间实在没必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许,有人以为男性跟女性走到一块想的就是上床,因为他们不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间是可以存在友情的,不过我信。  子君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说道:“三百多个日本鬼子到我们这个城市集体买春的事,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谁不知道呢?“9·18”,我们的国耻日啊,偏偏那些野兽,没将我们中国人当人看!  “那些小姐,好些抓起来了。”子君低下头,轻声道。  我点了点头。报纸上早说了,电视和网络也早说了,狗日的东西,算是把珠海弄出名了。  同时,我不反对抓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不管做什么都得有个原则,哪怕是娼妓,也应该有娼妓的“职业道德”,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该丧失的,不管你是哪一行业的人。  “我……”子君突然抬起头,慌乱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那双美丽的眼睛,突然间泪光闪烁。  难道子君她……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再不敢往下想。  我拄着拐杖,  慢慢地走到田野,  寻找梦中那朵美丽的小花。  找到它的时候,  我会哭吗? 初闻子规 ……  还是米来多西餐厅。  我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子君。  我希望她给我说个清楚,如果她真的做了那种事,从此我便不认她这个学生了!  这时,子君终于抬起头,吞吞吐吐地对我开了口:  “我妹妹也被抓起来了,她……”  原来不是她。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立马我的气又来了:她妹妹居然做了那种烂事吗?这种妹妹,算什么妹妹?  但我没有骂她,却强作笑脸问道:“不是真的吧?”  然而,子君却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她点头的时候,两滴晶莹莹的泪珠滚了出来,慢慢地向下滴落。  我好像听到那两滴泪水砸在地上的声音,“当、当”两声脆响,砸得整个地板晃晃摇摇。  “叶老师,你可以帮我找找人让她出来吗?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只有你能帮我。”子君哀哀地看着我。  我静静地坐着,良久未说一句话。  也许过了半个世纪的时候,我终于开了口:“你妹妹这事,请你不要再求我帮忙。”  说着,我站起身,走出了那家西餐厅。  …B…  走出西餐厅的时候,是公元二OO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的晚上。  那天晚上,街上的景色其实很美,只是起了点寒风,有点冷。  夜也深了,街上空空荡荡,有点凄凉。  如果永远不会老,  多好。  如果永远不会长大,  多好。  既然如此,  我们永远做一对小小孩童吧,  手牵着手,  满世界里疯跑。 潮汕女人 ……  如果有人问你:你想娶哪里的女人做老婆?  这个问题,或者不好回答。  湘女多情,川妹子辣而有味,西湖美女身姿翩跹,客家女子任劳任怨……唉,好女子的确多得是。  我眼中只有少梅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非得娶哪儿的女人做老婆。喜欢一个人,认真喜欢下去就是了;爱一个人,好好爱下去就是了,管她是哪里的人呢?  然而,少梅终是离我越来越远。  她是天上的神仙,永远高高在上,不沾凡尘。  而我绝对不是唐僧,我只是一个俗人,俗得比那猪八戒还不如。  既然我只是一个俗人,我便没有信心再仰视少梅。于是我只能开始考虑谈婚论娶结婚生子的问题。  当然,这是一个很俗的问题,可是我们这些俗人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我老娘曾说过,你做诗人就高尚吗?做诗人就不要吃饭睡觉放屁撒尿吗?  听毕老娘这粗俗不堪的乡言野语,我心下大惊:是啊,诗人就不用结婚吗?谁规定了?  于是,我终于在最后关头咬咬牙下定决心,决心从此不再想那个天仙般的少梅。  不想少梅的时候,我也开始想那个俗不可耐的问题了:娶哪里的女人做老婆好呢?  …B…  我当然想不清这个问题。  想不清的时候,我在网上闭着眼睛瞎逛。  逛着逛着,一篇题为《潮汕女人》的文字,居然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眼球:  “如果你正为负情的女人伤心,如果你已被母老虎般的女人吓破了胆,如果你听厌了夫妻间没日没夜的争争吵吵,如果你正为自己一生的归宿发愁,那么,你去看看潮汕女人吧,娶一个回来做老婆,准没错!”  潮汕女人?潮汕女人是什么东东?  我莫明其妙。  “在潮汕女人面前,你只能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她太纯了,纯得就像那加林山的矿泉水一样,没有一点杂质!”  我的天,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人吗?  什么狗屁文人,敢在这里乱放厥词?  然而,当我将目光移到作者栏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秦冲!  我的天,原来竟然是秦冲老兄的大作。  既然是自己“猪”朋狗友的大作,我只有细读了:  潮汕女人纯,潮汕女人真,潮汕女人善,潮汕女人美,潮汕女人勤,潮汕女人对自己的男人千依百顺……  我呆了,这哪里是什么女人啊,这简直是文物!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秦冲的电话:“喂,嫂子是哪里人?”  “潮汕。”电话那边回答。  我挂了电话,坐在电脑前直打哆嗦:怪不得秦兄这些年快活得像个神仙一样,原来是娶了小鸟依人般的好老婆!  秦大嫂我当然见过,蛮美,蛮温柔,还真像那加林山的矿泉水一样。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结婚吧!  唉,男人都自私,总想找一个又好看又听话又善良懂事的女人做老婆。  也许,因为我们都是俗人。  于是,我结婚了,时间是公元二OO二年十月,国庆的时候。  晚是晚了点,不过还是结了。  妻子叫桐,模样果然不错,脾气也好,正是潮汕女人。  …C…  不过,就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天,那少梅竟闯到我们家来了,站在我家门口,冷冷地用一双利剑般的目光看着我们,良久不说一句话……  少梅为何而来?  这话题恐怕得下面慢慢再谈了。  多少年,  我做着个相同的梦,  梦里,你做了我的新娘。  烛光下的你好美,  那红红的头巾,  是我一生最动人的希望。 别人的新郎 ……  有一个问题想问各位:如果您爱一个人,您愿意一直等下去吗?是等,还是不等?等的话,等多久?一年,还是一生?  我不知道您如何回答。但我知道,这一生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悄悄地等待着什么。  有的东西等得很长,千年万年;有的东西等得很短很短,转眼即现。  可是,当我们要等得很长很长的时候,我们真的要一直等下去吗?一直等到地老天荒吗?  也许,有些人真的执意要一生等下去的,因为这世间也许真有圣人存在;然而,我是没法一生等下去的,因为我决计不是圣人。  我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俗人,甚至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  既然是俗人,我便不打算消耗一生的青春苦等少梅。  于是我跟桐结了婚,而且从相识到进入洞房,只有短短十二天的时间。  没有谁规定只认识十二天便不能结婚。  我不会相信时间的伟大。时间的长短并不能决定什么,否则,少梅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因为我们已整整相识了十二年。  漫长的十二年啊,到头来,我们还不是相隔遥遥?  …B…  我结婚的第二天,早上九点的时候,少梅突然间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几乎听不出是少梅的声音,因为困梦中的我根本没有完全醒过来。  我和桐还半裸着身体躺在床上,半梦半醒。昨夜“猪”朋狗友闹洞房实在不客气,害得我和桐几乎是凌晨五点才上的床。  少梅是从上海打来的电话。她到上海快一个月了,是她单位让她到那边组稿的,说是要搞一个什么专题,关于“婚外情”的。  结婚的事,我居然忘记了通知少梅。  或者,是我根本没有通知她的勇气。  当我终于听出她的声音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少梅好像很生气,我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可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气。  她一直如圣女一般,一直高高在上与世无争,谁想现在她居然也会生气。  她生气的时候,对我说了两句话,便“咔嚓”一声把电话挂了。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听说你真的结婚了?”  她说的第二句话是:“你这烂人,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我也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  转眼间妻子已经起了床,给我穿上了衣服,摆上了拖鞋,还递来了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  果然是典型的潮汕女人。  我幸福地默想着。  我幸福地默想着的时候,终于将少梅忘到了一边。  是啊,眼前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为何要想那些空中楼阁的事情呢?  毕竟我们都是俗人,难道不是吗?  …C…  可是,我实在没想到少梅居然会从上海赶回珠海,且一直闯到我家来了。  当然,她为何而来,只能等到下一节再与各位述说了。  我等了太久太久,  但那遥远的天边,  终不见你熟悉的身影。  于是我不再等待,  于是我做了别人的新郎。  锣鼓喧天,  洞房花烛。  红红的花烛燃亮的时候,  我终于看到了你,  含着泪向我走来…… 远去的高跟鞋 ……  有个问题很想问各位:这一生,你是否曾经错过?  我想,答案百分之九十九是肯定的。  漫漫一生中,每个人都可能错过很多很多,包括事业,包括际遇,同时包括我们的感情。  当某一件事情在进行的时候,我们常常糊里糊涂,直到错过的时候,我们才真正醒过神来,于是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错过的毕竟已经错过,如风一般,慢慢地向四方飘散,然后就真的不见了。  …B…  中学的时候,我有过爱,但最终错过了那份爱。  或者是我错过了她,但也或者是她错过了我。  多年后,我们依然为那一次错过而痛惜。  当然,这怨不得我,也怨不得她。毕竟那时的我们还是小小的中学生,不是恋爱的年龄,不知道真正的爱是怎样的一份爱,所以为了别的一些东西,比如说学业,我们只能让它错过。  但当我们长大以后,如果再错过一份真爱,或许我们在醒悟过来的时候会哭的。  伤心地哭。  …C…  还是回头继续说我和桐新婚时候发生的事。  新婚的第二天,我跟妻子一起在家中打扫卫生,整理屋内的狼藉。好像还干了些别的事,见了些别的人,然后就看见太阳西下了。  太阳西下的时候,妻子烧好了一桌喷喷香的饭菜,热气腾腾地摆了出来。  “真的很香!”我对妻子幸福地笑。  妻子  了我一眼,同样幸福地笑,脸儿还“腾”地红了一下,苹果一般。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叮当叮当。  门开的时候,少梅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我和我的新婚妻子。  “这位是……”妻子看了看少梅,又看了看我。  “这是少梅,我同学。”我对妻子说道。  我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烧。  “叶,你跟我出来一下!”少梅突然开口对我说了话,口气非常地坚决。  我顺从地跟了出去,随手带上门。  我们在走廊上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少梅,你不是要在上海呆上一个月吗?怎么突然间跑回来了?”我问。  “我能不回来吗?你婚都结了!”少梅冷冷地瞪着我。  “人总是要结婚的。”我努力笑了笑。  “是啊,你们都结婚了,就我在傻等着我的唐僧!”少梅咬着嘴唇,抬起头,望着走廊上面的天花板。  我看了看少梅,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少梅的双眼红红的,好像什么时候哭过。  “你怎么啦?”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知道。”少梅依然看着天花板,“今天早上我一听说你结婚了,我就什么活也干不下去了,下午好歹买到了回珠海的机票,我便飞回来了。”  “你这是何苦呢?”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实在做不了她的唐僧,她要等的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  “一坐上飞机,我便开始哭,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泪水一直流到现在。”少梅不再抬头看天花板,将脸慢慢放下来,两汪清清的泪水,也慢慢地倒了出来。  这时,我家的门“吱”地一声响了,妻子桐站在门口往这边望:“老公,怎么不叫你同学进屋来?”  “少梅,进去坐坐吧,一起吃个饭。”我碰了碰少梅的手。  “不用了,我就想看看你,一会儿我还得回上海去,回程机票都买好了。”少梅努力抹了一把眼泪,努力冲我笑了笑。  “要不我送你到机场去?”我问。  “不了,你们新婚,别伤了人家的心。”少梅朝门口的桐看了一眼,努力笑了笑。  桐走了过来,想请少梅进屋去,可少梅匆匆说了一声“祝你们白头偕老”,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下楼梯,走了。  妻子走到我身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我和妻子静静地站在走廊上,静静地听着少梅的高跟鞋渐渐远去……  高高的雪山化了,  化作一汪清泉,  碗儿般大。  我站在清泉边,  读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我已经变老。 静止在胴体上哭 ……  你相信人间有爱吗?  以前的人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以前几乎没有人会怀疑这个问题,虽然以前的人没有多少浪漫。可现在的人倒是够浪漫的了,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不得不痛苦地问起这个问题来:人间真的有爱吗?  有人说人间已经不再有爱了,只有肉欲和金钱,以及仇恨和眼泪。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我只知道我是坚信有爱的。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只想着做好两件事情——  第一件:好好地谋生,吃饱肚子,别一个不小心饿死在街头。  第二件:早早找个异性同胞,早早结婚,生下一大堆的孩子,像下猪仔一样。  当然,孩子是只能生一个的,胡乱发痴罢了。  第一件事做得还算马马虎虎,一时半会儿恐怕想饿也饿不死的了;第二件事情则有些伤心,一直以来姑娘倒是遇到一个又一个,?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2 部分阅读 褂胁簧偈潜镒懔司⒋蠛胺俏夷薜模晌抑荒芤灰坏佬唬河行牧耍  ∥危空娴氖俏也幌嘈湃思溆邪穑俊 〉比徊皇恰O喾矗艺窍嘈湃思溆邪旁诳嗫嗟氐茸派倜罚恢痪醯亍N以嘈乓欢ɑ岬鹊揭桓雒览龅慕峁! 】上В业炔坏健;蛐恚颐挥凶愎坏哪托摹! ”暇梗抑皇且桓鏊兹税樟恕!  瑽…  那么,你相信人间有爱吗?  我不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但当少梅来到我家的时候,当她站在我面前潸潸泪流的时候,我不得不相信她怀着的正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爱。  然而,那天少梅还是走了。  我和妻子桐站在走廊里发呆。  “要不,你送送她去吧。”妻子突然看着我的脸,轻声问。  “不了,这么大的人,她会自己上路的。”我也看了看妻子,轻声道。  于是我拉起妻子的手从走廊回到屋里。  屋里的米饭还冒着热气,饭桌上的一盆盆菜还飘溢着芳香。  妻子的菜做得很好,色香味俱全。这是大多数潮汕女人的特色:对饮食十二分的讲究,都能做出一手好菜,一个个是天生的厨师好手。  然而,这么好的饭菜现在吃在嘴里的时候,不知怎地居然没有了味道。品不出是咸,是淡,是辣,还是酸。  不过,我依然大口大口地吃,大口大口地咀嚼。我决不是个完美的男人,但我实在不愿浇熄了妻子对新婚的热情。  妻子含笑看着我,充满了感激。  每一个妻子都喜欢看到丈夫欣赏自己亲手做出的饭菜,正如每一个作家都会盼望他的作品得到读者喜爱一样。  我平时吃饭的速度很快,打仗一般,但这一次,我却吃得很慢很慢。  “你吃饭的样子好认真!”妻子已经吃饱了,坐在饭桌边,含着甜甜的笑,静静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  当我咧嘴一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肚皮快撑破了,这才停止咀嚼,放下碗筷。  妻子确定我吃饱后,立即熟练地忙乎起来,先把剩菜放到冰箱,再把桌子抹干净,然后洗碗。  她的确是一个好妻子。  …C…  天黑了。  夜深了。  脱下衣服。  该上床了。  我和妻子上床后,很快便紧紧地抱到了一块。  我们毕竟是新婚夫妇,这个举动应该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就好,我们便接着亲热,火辣辣的那种。这些,我们当然懂。前两天领结婚证的时候,人家给我们发了一本书,还发了一盒磁带,并组织我们当场观看了一部《夫妻夜生活启蒙》的教育片。  不过,本人不是那种以写“性”为荣的文人,所以这里不愿做过多的描写。我只是说我终于爬到了妻子的胴体上,然后开始做起那种不言自明的“运动”来。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运动。  但这也是一种光荣而神圣的运动。  我的运动做得很卖力,妻子也在下面配合得很默契。可是,当这项运动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候,眼看快要火山爆发的时候,我却突然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不知为何,我竟然突然间做不下去了!  因为我突然间想到了少梅,想到了少梅那双悲伤的眼睛,还有那两汪如泉的泪水。  “你怎么啦?”躺在下面的桐感觉有异,吃惊地问我。  “我……”我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因为我的喉咙已被哽住了,眼睛里的泪水已簌簌地涌将出来,开了闸一般。  有一些话,  我们一直不愿意说。  当我们愿意说的时候,  别人还能听到吗? 一封来信 ……  当我们正在一路欢歌的时候,我们常常无视某些东西的存在;当我们已经走过那段路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为自己的错失后悔;当我们为自己昨天的错失后悔的时候,我们却继续错失了今天和明天。  于是,我们这一生便在错失与后悔中度过。  …B…  先不再说少梅和我妻的事,说起来太累、太伤,不如休息一下也罢,至少可以让我抚着胸口喘一口气。  我们还是来说一说子君。  现在,我已经几天没有子君的消息了。她没有给我发信息,我也没有到她的大学里去写诗,这些天也没有我的课。  不知是她在等待,还是我在等待。  感情多少都是有点自私的,我们可以义正辞严地指责天下的盗贼和娼妓,恨不得将他们一一送上绞架,但当我们的亲人也走上那一条道路的时候,我们最先想到的不再是正义和绞架,却是希望她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帮助和原谅。  我没有责怪子君的自私,我只瞧不起她那位妹妹。  她们居然还是东北人哪,国破家亡的痛,一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见了几个钞票,就愿意跪下来做猪做狗了。  算了,别想那么多。  想它干吗?现在的人,一个个稀奇古怪的,是我们能想通的吗?  …C…  我打开电脑,连上网络。  电脑网络就是个好东西,比情人还好,情人会乏味,但网络天天都是新的。  QQ里面居然又有一条信息。  是子君。  “叶老师,特意给你写了一封长信,已发到你的信箱,请阅。”  原来子君还是来了。  其实,我一直喜欢读子君发给我的每一条信息。每次打开电脑进入网络,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我的QQ和信箱,看看有没有新信息新邮件——当然,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来自子君的。看到了,心里的感觉便是一片欣喜;看不到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便是一片失落。  子君的信息从来不长,超过一百字是多的,一般就只有三两行,甚至只是一句淡如白开水的话而已:“呵呵,近日可好?”  我更像她的大哥哥,在她眼中。  在我眼中,她又像谁呢?  我不知道。  …D…  每一个人都有一两个朋友,我也是。就是那个秦冲,他比我大五岁,天天板着脸,蛮神秘的一个人物,有车,有官职,却居然跟我这烂诗人做了死党,时不时喝点酒,说点废话。  我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所以我讲了子君的事。  可是这家伙一听便拿眼瞪我,毫不客气地骂道:“你小子想干吗?你在外面怎么风流快活我不管,可跟人家女大学生眉来眼去的,我实在看不惯!我劝你还是少给人家抒情,这世间已经乱成一片了,不过一个人只要愿意管,还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希望你最好能偶尔做点好事,积点德!”  秦兄的强烈反应,让我吓了一跳。不过,细想一下也不为怪,他在军中多年,眼中只有两种现象:好的和坏的;眼中也只有两种人:朋友和敌人。所以,稍有点看不过眼的事,他都会深恶痛绝;稍有点看不过眼的人,他都会深仇大恨。  我怕了这位老兄,于是发誓再不在他面前提子君的事。  可是,我真的是在给子君抒情吗?我真的也会对一个女大学生动情吗?如果是这样,我跟那些天天把车开到大学校园门口接女大学生的暴发户有何区别了?我好歹也是一个烂诗人吧?  我突然间感觉到有些怕了。虽然没人规定诗人不能跟女大学生来点感情,可我还是感觉到怕了。  既然怕了,子君的信便不看了吧?  你坐在河的那边,  我坐在河的这边,  我们赤着脚,  哗哗地打着河里的水。  我们就这样一直坐着,  很久很久…… 当人变成禽兽时 ……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笑。  我怎地不敢读子君的信呢?我心中有鬼吗?  我心中当然没有鬼,至少现在还没有。  既然没有鬼,就光明正大地读吧。  于是我便读了,却没想读得我目瞪口呆。  下面,差不多便是子君的原信,不过,出于某些考虑,还是略有删节,同时,信中涉及的人物均用了化名。  …B…  我有一个妹妹,叫子规,跟我一样大。  其实,我们是孪生姐妹,而且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我是姐姐还是她是姐姐。  我父亲是个小学老师,自称为“知识分子”,可是脑瓜实在笨得可以,就在我和子规出生的时候,他居然拿起粉笔在我们身上分别写了两个数学符号:“1”和“2”,说这样便可以分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可是,等到我姨妈帮我们洗完澡的时候,我们身上的“数学符号”已经找不到了,于是我父亲母亲都傻了眼:究竟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人家都说,父母亲决不可能分不清自己的孩子,可我的父母亲就是分不清我和我妹妹。于是,他们替我们两个抛硬币,一人代表一面,国徽那面是姐,稻穗那面是妹。结果,我得了国徽,所以我成了姐姐。  子规比我机灵,也比我开心,从来如此。少时她动不动就拿父亲的近视眼镜藏起来,害得深度近视的父亲到了上课的时候总是认不清下面的同学,有一次甚至误将走进教室听课的校长当做迟到的同学,指着校长好一顿臭骂。那位可怜的校长是个小矮个儿,胡乱看去,还真有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结果,父亲当然挨了批。挨了批的父亲一回到家便提着一根棍子满世界找子规,说要打残了她;但子规狡猾,跟我整整齐齐地站在一块,勇敢地看着父亲。父亲左瞧右瞧,实在瞧不出谁是谁,气得他一跺脚,跑回屋骂我妈去了。  我和子规一起长大,一起读书。  我喜欢这位又漂亮又聪明的妹妹。别人都说我很漂亮,可我说子规比我更漂亮;别人都说我很聪明,可我说子规比我更聪明。  子规真的很聪明,她居然会画画,也不知她怎么学的。她什么都喜欢画,画花画草,画虫画鸟,并画芸芸众生。她画得很好看。她说,以后要当个画家,画尽人间美景。  可是,老师不想让她当画家,只想让她学好各门功课,到时考个大学,为学校争光,因为她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  上高三的时候,一位姓欧的数学老师看到子规便发了呆,如获至宝一般。他亲自兴冲冲地找到校长和教导主任,说我们学校好运来了,第一个清华大学生就要诞生了!  他说,子规简直是一个数学天才,只要再加点劲,高考时争取得到清华的特招应该不是问题。  我们那所高中可从来没人考上过清华或者北大,校长和教导主任见欧老师充满信心的模样,也双双激动起来,一阵摩拳擦掌之后,两位最高领导当场做出了一个伟大决定:子规同学的前途,就全权交给欧老师处理了,欧老师你就大胆地去培养吧,让我们学校也改写一下没有清华生的历史。  欧老师热血沸腾地回到教室,当场向全班宣布了两项决定:第一,以后凡是体育课和劳动课,子规同学均不必参加,劳动委员和体育委员一定要注意这一点;第二,以后晚上的自习课,周一、周三、周五子规要到他办公室接受专门辅导,其他同学没什么事不能随意打搅。  开始时,其他任课老师都有意见,说子规同学需要学的有好几门课,你数学课凭什么一周占了她三个晚上?欧老师不慌不忙地说,这是校领导交给他的神圣使命,你们有意见找领导去!老师们一听,也就无话可说了。  从那以后,每周一、周三、周五的晚自习时间,子规都会高高兴兴地跑到欧老师的办公室接受专门辅导去。她一进门,欧老师便立马紧锁房门,还拉上窗帘,连我这做姐姐的也不能随意找她。  还别说,这位欧老师还真有些威望,差不多四十岁出头的人了,背还有些佝偻,但他一生兢兢业业,将自己的学生视作自己的孩子,恨不得个个送到大学里面去。  可惜的是,那年他刚刚离了婚。说是妻子受不了他,说他是书呆子,没治。离就离吧,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女人跟以往不同了,不爱老实人了。  高三第一个学期结束时,子规成绩不错,班上六十个人,她在前五名之列,比我还提前了两名。尤其是她的数学更是好得不得了,没人能及,用欧老师的话说,子规根本碰不到解不开的数学难题。  也许,难题都在欧老师的办公室里面解决掉了。  我为子规感到自豪,她也为自己感到骄傲。谁都想上清华啊,哪怕只是想一想,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高三第二个学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子规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甚至慢慢地跟我这个亲姐姐也不愿说话了。接着我发现她有时想吐,有时不想吃东西。我以为她太累了,没太在意。可是,就在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子规站在讲台上给我们发数学测验试卷的时候(她是数学课代表),全教室的人突然盯着她的肚子愣住了:  子规的肚子不知怎地居然鼓了起来,像电影里面的女人怀了孩子一般。  子规起初不知道大家看什么,等到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肚子时,突然间“啊”地尖叫起来,然后软软地晕倒在地。  …………  这就是我的妹妹,子规。  子规根本不知道自己跟那个数学老师做了什么事,她只知道有一天晚上她去他办公室接受辅导的时候,那数学老师颤着双手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喝过茶不久就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数学教师正在帮她扣衣服的扣子。她有些不解。突然,她感觉到她下面有些痛,走到洗手间一摸,有血。她感觉那儿不对,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她感觉到好像数学老师对她做了些什么,但她根本不敢往那种事情上面想。  她一直是个清纯可爱的孩子啊,她怎会想到那种事!  却哪知,等到她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这就是我的妹妹,子规。  那年,子规被赶出了学校的大门。  那年,子规悄悄地走出了我们的家门。  从此,她漂泊他乡,不再回头。  我父亲拿着菜刀要去找那个欧老师拼命,我母亲坐在家里抱着我直哭。  我也在哭。  这就是我的妹妹,子规。  我喜欢我的妹妹,我爱她。  …………  …C…  以上,正是子君写给我的信,时间是公元二OO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信中,写的是她妹妹的故事。  读完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再写什么了。  有一枝无名的小花,  洁白而美丽,  开放在静静的山道上。  你从山道上走过,  踩折了,  那朵无名的小花。 可怜便有理吗? ……  到今天我才知道,子君是个聪明的女孩。  她的信只字没有提到求我帮忙的事,但字里行间,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还是希望我帮一帮她的妹妹。  说实在的,我同情她妹妹,我为子规的经历深深地痛惜,甚至恨不得将那个无良的“传道、授业、解惑”者打一个满地找牙!  仅仅因为他一个动物式的性冲动,便活生生毁掉了一个还枕着花一般梦想的小小女孩!  然而,同情和痛惜是一回事,原谅过错又是另一回事。子规自然可悲可怜,可是,可怜便有理吗?便可以做有辱国格的事吗?  我决定找到子君,当面跟她说清楚。  我虽然是一个俗人,但俗人也有俗人的原则。  然而,昨天忙乎了半天,却没法联系上子君。  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是多少,也不知道她宿舍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从来没问过这些。  我只是她们大学的一个“课桌教授”而已。  我最烦那种动不动就打听人家电话号码的人。一个男人打听一个美女的电话号码,据说多半没安好心。  联系不上她,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只好再次跑到大学的北山坡上面坐着发呆,装作写诗的模样。但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依然不见草地上出现她的身影。  然后便到了今天,公元二OO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对了,我昨天居然忘了给她复信,居然忘了在网上约她,真够蠢的。  不过,人总有蠢的时候。  …B…  中午了。  “老公,下午有时间吗?不如我们去一趟体育中心吧。”吃中饭的时候,妻子桐突然提了这么个建议。  “体育中心?”我不解地望着妻子。  “看看热闹,顺便碰个手气。”妻子笑了笑。  “你是说买彩票去?”我终于想起来了。这几天,我们市在体育中心举行一次八千万元福利彩票大抽奖,昨天是第一天,已有两人各中了一百万。  可是,我对这东西不感冒,不是我不爱钱,而是我没有暴发户的命。  所以我对妻子摇了摇头,说我想留在家里上网。  “天天守着你的电脑,我是你老婆还是那台电脑是你老婆?”妻子脸有点挂不住了。  秦兄的文章中说潮汕的女人柔如水,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好吧,我跟你去,骑我的自行车去。”我终于妥协了。  或者,这不是妥协,而是我实在不愿因为一件小事而挑起一场战争。大凡战争都是要死人的,不死也得伤,何苦呢?  “开我的车去不行吗?”妻子白了我一眼。她有一辆轻巧的别克,结婚的时候她老爸送给她做嫁妆的。不过我从不爱开她的车。  我爱骑我那辆破烂自行车,毕竟我多少算个烂诗人。诗人得有诗人的样。可我要是不骑这辆破烂自行车,别人还真不相信我居然会是一个诗人,顶多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而已。  所以,我得有点骨气。或者,至少得装出一点骨气来。  不过,下午我们去体育中心的时候,还是开着桐的别克去了。  如果因一辆破烂自行车便破坏了我们的安定团结,毕竟不合算。  体育中心人山人海,看来想做暴发户的人不在少数。一些看似有钱的老板级人物也来了,看来钱这东西谁都不会嫌少,包括我的妻子。  停好车,妻子递给我一千块钱,说是让我处理的,中了归我。她说人太多,万一我们走散了,我拿这钱买就是了。  我感激地冲她一笑。  她见我终于笑了,便动情地将手插到我的手臂里面,然后挽着我幸福地往密密麻麻的人堆里面扎去。  …C…  但扎着扎着我们还真的走散了。  走散就走散吧,反正我们都有手机,丢不了人。  我自个儿挤到彩票销售处,买了二百五十张,共五百块钱。反正中不了,买五百留五百,算是赚了。  跑到草地上找个地方一屁股坐好,一一刮开,果然没中。  “叶老师,你也买彩票吗?”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脸惊喜的子君。  “随便玩一下。”我有点儿发窘。虽然没有哪个规定说诗人不能买彩票,不过当我低头瞧着自己手中紧紧抓住的一大把彩票时,我还是感觉到自己蛮像一个葛朗台。  子君倒坦然,她晃了晃手中十来张已刮开的彩票,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买了,可惜没这运气。”  “对了,我正想找你呢。”我突然想起她那封信。  “都是我不好,老烦着你。”她神色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指了指草地远处一空旷处:“这里人多,噪音太大,我们到那边坐坐吧。”  “好。”子君顺从地应了一声,待我站起身后,挨在我身边,与我一起往前走去。  “老公,你到哪里去?”突然,背后有人叫我,像是妻子的声音。  我扭回头,看到的果然是桐。  子君也扭回头,奇怪地看着桐。  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子君,一双眼睛突然间红了,晶莹莹的东西在眼睛里面闪啊闪……  台上的我在用心地歌唱,  歌唱每一个可能的希望。  台下的你在静静地倾听,  倾听世间苦乐人生。  我在台上唱哭了,  你在台下听哭了。 出嫁的理由 ……  本人最看不得女人的眼泪。  昨天去体育中心买彩票的时候,当我和子君紧挨着走在一块的时候,当妻子的眼睛一边默默看着我们一边慢慢变湿的时候,我的心突然软了。  当我心软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关于婚姻的问题:你为何而嫁?  听说,有人给这个问题提供了四个选择:  。 因为爱,我爱他(她)或者他(她)爱我;  B。 因为崇拜,我崇拜他(她)或者他(她)崇拜我;  C。 因为钱,他(她)有钱或者我有钱;  D。 因为无奈,我已经找不到可嫁的人了。  对这个问题,你又如何选择?  …B…  我不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但我想只要你选择了其中一个,那便是一个无可辩驳的答案。这年头,已经没人能给爱情和婚姻上纲上线了。  可不,妻子曾经笑着告诉我说,她的答案是B。  我听罢一愣:崇拜?眼下烂诗人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要,有什么值得她崇拜的?  …C…  二OO二年,有感于秦兄那篇《潮汕女人》的文章,我于那年的九月十七日在本市的报纸和网络上登出了一则征婚信息,大张旗鼓地声明:本人准备结婚,专找潮汕女士。  没想到立马便有不少人给我发来信息,居然有男有女。有的是想应征的,而有的是专门骂我来的,说我是疯子、白痴,说我搞地方歧视!  惟有一个女人什么信息也没给我发,却在九月十八日那天直接约我见了面。  “你真是诗人吗?”见了面,坐在咖啡厅里面的时候,她侧着一张美丽的脸笑着问我,有点讥笑的模样。  她留着一头披肩长发,发质很好;她戴着一副变色眼镜,小小的那种,蛮有个性;她的口红抹得像图画一样美,两片小嘴唇红红的,一会儿轻轻地张开,一会儿轻轻地合上,叫人的心也跟着一蹦一跳的。  我喜欢她。  然而,我张开嘴只说了一个“我……”,便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胆怯地盯着她的嘴,她嘴角上有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我不能不胆怯,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所谓的诗人,凡写过两句打油诗的人都会自称为诗人,于是诗人便几乎全变成了一群张牙舞爪的低级动物,四处招摇撞骗无病呻吟,结果世人一听说诗人便联想到一群无聊的疯子赶快闪开去!  “保密吗?”桐见我不敢回答,便笑吟吟地逼视着我。  “诗人?笑话,我当然不是。”我终于撒了个谎,勉强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你不是叶风吗?我听说叶风是个诗人。”她依然笑吟吟地逼视着我。  “可能重名吧。”我硬着头皮把谎言继续下去,同时在暗骂自己: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要做什么烂诗人?  “算了,看来今天我们白见面了。”她突然收住了笑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崇拜诗人,曾发誓嫁给一个诗人,可惜你不是。”  说完她向服务员招了招手,准备埋单走人。  “等一等!”我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几乎喊了起来。待她愕然扭回头来的时候,我红着脸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尔后温情地看了我一眼,嫣然道:“你还真是叶风,对不起啦,方才我是装酷,吓你来着。其实我早知道你了,却根本没想到你们这些吟诗唱词的人也会找人结婚,我一直以为诗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乖乖龙的东,吓了我一跳。  结果,我们好了起来。  一共好了十二天,我们在二OO二年国庆那天斩钉截铁地结了婚。  她说,喜欢就结,拖着干吗。  结婚的时候我才知道,她还真有些家底,居然连小车都带来了,还有冰箱、彩电、洗衣机、手提电脑等,蛮吓了我一跳,也弄得我这穷鬼怪感动的。  我能不感动吗?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崇拜诗人,而且还是个美丽动人的小富婆!  我站在大街上等待爱情,  牌上写着:嫁给我好吗?  一个小女孩走到我脚下,  眨巴着双眼怯怯地问:  包括我吗? 娼妓的道德 ……  也许,我们真的都是俗人,甚至是庸人。  当我们碌碌无为的时候,当从来没人将我们放在眼里的时候,一位美丽的姑娘居然当我们是宝,我们只有感动。  至少,我是感动了。  我本是烂人一个,无德无能,无官无职,有房无车,只会糊弄几个文字勉强度日,却没想花一般娇艳的桐摇摆着婀娜的身姿向我走来了,还毅然决然地说要做我的妻子!  我感动的时候,泪水几乎如喷泉一般冒出来了,我甚至恨不得大喊一声:“爱情真是个好东西!”  …B…  当然,感动归感动,现在我还是得处理一下子君的事。  还是回到那天,买彩票的时候。  妻子看到我和子君站在一块,脸色变得很悲戚,泪水在打转。我一时间心便软了,怕她误会,于是匆匆跟子君说了说我的意思。  我说,真要帮忙,也许我还真能帮些忙。当然,我没这能耐,有能耐的是我那位秦兄。可是,这忙,我帮不得。  我说,子规她根本不该做那种事,而且做那种事的时候还是我们的“国耻日”,寒心啊!  我说,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苦处,每个人在一生中都可能遇到这样那样的不幸甚至灾难,可是,不管人生如何坎坷,每个人都应该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  即使是俗人和娼妓也应该知道这个起码的原则。  我说,让子规接受她应有的惩罚吧,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做了,就得承受做的后果。如果仅仅因为犯下过错的人是自己的亲人我们便轻易原谅,那么,对那些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人公平吗?多少可怜的人有过错的时候,谁去帮他们了呢?  我说,这世间,“公道”二字最重要。当社会发生动乱的时候,并不是因为贫富的差别,而是因为我们不能给众生一个公道。众生应该得到的东西得不到,而某些人总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才是最大的祸根。  如果世间不公,谁能活得心平气和?  所以,我们决不能抛弃“公道”二字。不管是奖赏还是惩罚,只要世间能给大家一个公道,便会天下太平了。  我说这些的时候,子君一直低着头,咬着嘴唇,没说一句话。  当我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泪水正潸潸地流下。  而我的妻子,还站在不远处悲戚地看着我。  “好啦,你坚强些吧。我知道你为你妹妹的问题伤心,可是,你必须面对,她也必须面对。”我说。  子君终于泪莹莹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匆匆跟她道了声“再见”。  …C…  我和妻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车,然后很艰难地开出了停车场。  人太多,车也太多。  经过一段蜗牛式的爬行后,妻子的别克终于飞跑了起来。  我和妻子一路无话。  今天我陪她出来原本想的是为了让她开心,看来目的没有达到。  不过,她也太敏感了。其实,我跟子君能有什么呢?  她根本不必如此在意的。  可是,没有哪一个女人是不敏感的。喜欢自我折磨是女人的天性。要想一个女人对你的所作所为全不在意,难。  所以,我不想向妻子多作解释。  我最怕看到的,  是你那双眼眸。  含着泪,  如剑,  轻轻地刺着我的心。 两个故事 ……  我总是遇到爱哭的女人。  中学那个她,也爱哭。  可是,那时我只是个书呆子,思想“进步”得很,所以每次她哭的时候,我总是用一种非常“进步”的思想教导她,说我们可以坐在教室里读书,我们有饭吃,我们有衣服穿,我们生活在党和政府的温暖阳光下,我们比非洲那些苦难的难民幸福多了,我们有什么理由哭呢?  可她不听,哭得更凶。  …B…  现在我们长大了,终于知道女人为何而哭了。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谈女人的事。  子君妹妹的事情还没完,我们还是回到这上面来吧。  …C…  晚上,又上了网。  又有了子君的邮件。  她给我讲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一个站街的妓女,居然慢慢地变成了国家干部,后来居然还做了法官,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庄严的执法者。  第二个故事:两个人共同杀人,结果甲判了死刑,乙却判了有期。原因:并不是因为主犯从犯之故,而是因为有人为乙大做了手脚。  讲完这两个故事,子君居然也谈到了世间之“公道”:  “只要是真正的公道,不管我妹妹是死是活,我是没有半点怨言的。她的确应该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可是,偏偏这世间常常缺少了公道,正如上面两个故事一样,如果我们的法交到这种人渣的手中,我们到哪里去祈求公道呢?”  读到此处,我的心扎了一下。因为我知道,上面两个“故事”,其实报上公布过的,不是神话,而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真实而可悲的现实故事。  是啊,我们的法是公道的,可是某些丧尽天良的所谓执法者,是根本不会给你公道的。  “所以,我要你帮我妹妹,其实并不是要你为她脱罪,而是希望你多少能过问一下,让她也能得到一个公道的结局。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某些真正的可耻之徒根本得不到任何惩罚,而偏让我无助的妹妹做那苦不能言的替罪羊!”  原来,子君要求的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正是那沉甸甸的两个字——公道!  老鼠在大街上跳舞,  扭动着腰肢。  人类在呆呆地看着老鼠,  自己也想翩翩起舞。 子规之谜 ……  总想起中学的岁月。  上高三后,我们年级突然组成了一个尖子班,从全年级精选出四十名尖子,然后配备最顶尖的老师执教。  目的只有一个:让尖子生得到最好的待遇,争取一个个考上重点大学,别让那些平庸学生给耽误了!  名单里面自然有我的份。但我坚决拒绝,不肯进尖子班。  班主任一向对我很好,连忙找我谈话,问我原因。  我说,既然大家交的是同等的学费,凭什么我们这帮人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而别的学生得不到?  班主任见左右劝不动我,只得让我留在原班。  那时我的思想就这么“进步”,敢为大家的“公道”而不向五斗米折腰。  只可惜,那时大家都说我傻,连进不了尖子班的学生也说我傻。  还好,那个与我相恋的她还是欣赏我,说我伟大,说我有骨气。  …B…  我们的教育者在现实中便不肯教给我们公道,难怪走到社会上以后,芸芸众生更难得到真正的公道。  但我们需要公道,任何一个人都渴望得到公道。  比如说子君和她妹妹。  子君那封关于“公道”的信,我是星期天晚上读到的。  时间是公元二OO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读完了信,我当即给秦冲打了个电话,将子君妹妹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秦冲还没等我说完,“咔嚓”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他根本不听。  他就这脾气,对深恶痛绝的东西,比铁石还绝情。  没奈何,我只得亲自登门找这位老兄去了。  秦冲见我竟然为了一个女大学生妹妹的事情闯到他家,颇有点吃惊,也颇有点生气。  “别以为你我关系不错我就不敢说你,说实在话,我根本瞧不起你们这些狗屁诗人,尽搞些男盗女娼的事,害得这世界鸡飞狗走,这不,居然搞到女大学生头上了!”  秦冲毫不客气地训起我来。  我赔着笑任他训。我知道他的脾气,跟他顶撞只有死路一条。  他妻子李丹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我当然不肯放过这大好机会,装着可怜巴巴的模样向她说道:  “嫂子,你看,我净麻烦大哥,又惹他生气了!”  李丹抱歉地朝我笑了笑,然后扯了她丈夫的衣袖,嗔怪道:“人家叶风兄弟大老远找上门来,一定有什么为难事,你吼什么吼?”  秦冲最疼老婆,见老婆发了言,软了,指着沙发叫我坐下。待李丹给我倒上茶,他这才认真地问我:  “你说吧,那位女大学生的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我知道秦冲有帮忙的意思,连忙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并发誓说我跟人家女大学生决不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我们的关系纯洁得很,就像加林山的矿泉水一样。同时我也向他申明:我根本不要你走什么歪门邪道,只想你帮人家打听一下罢了,看看她妹妹有没有得到公道对待。  秦冲终于听懂了我的意思,“噢”了一声。  他默想了好一会儿,觉得我的要求的确算不上过分,终于点了点头。  只要他点头,我知道他一定会出面的。  只要他肯出面,我知道一定会有答案的。  他是个神秘人物,能耐通天,连我也说不清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虽然我们已相识数年。  …C…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我的手机突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是秦冲打来的电话。  “有消息吗?”我激动地问。  “有。”电话那边说道。  “子规的情况如何?”我问。  “什么子规?她根本没在押!”秦冲冷冷地说道。  “她没给关在里头吗?可是子君说她妹妹……”  我拿着电话,一时间愣住了。  究竟是怎?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3 部分阅读 淅涞厮档馈!  八桓卦诶锿仿穑靠墒亲泳邓妹谩薄 ∥夷米诺缁埃皇奔溷蹲×恕! 【烤故窃趺椿厥拢俊 ∥以诔鞘欣镄衅颍 ∶恳惶煳叶荚诟惺芗⒑! ∶恳桓鋈硕几乙煅哪抗猓 ∫簧壬让呕Ы艚艄厣稀! 〈蠼稚洗底爬淅涞姆纾 》缰凶呃匆桓黾衿评玫睦先恕! ±先松斐鲆恢恢灏桶偷氖郑 〉莞乙恢幻白湃绕拿姘!  俺园桑 薄 ±先怂档馈! ∥掖舸舻乜醋爬先耍 ±峁庵锌吹搅巳思涞奈屡?br /> 女人岛 ……  听说在茫茫大海上,有一个小岛,岛上住着百十来号人,全是清一色的女人,而且年龄均在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  听说,这个岛被唤做“女人岛”。岛上的女人虽不说国色天香,却个个如花似玉,如那芙蓉出水,迷人动人。  这女人岛,据说属于“黑丸国”所辖。  自然,女人岛上的女人,做的均是“无本的买卖”:为君卖笑,供君寻欢。  某日,一帮做了暴发户的朋友约我,说要到女人岛感受一下心跳去。那时我还孤身一人,虽然没有女人牵我扯我,但身上多个子儿也没有,所以我说不想去。暴发户们狠瞪我一眼,吼道:“钱是什么东西?再提这钱字我们抽死你!”  于是我便去了。  …B…  我们一帮子人飘洋过海,终于在某日排着队踏上了那个令天下男人血脉喷张的女人岛。  果然是一个好岛,只见岛上春色满园,芬芳四溢,玉腿林立!  暴发户朋友们大喜,一个个昂首挺胸,向一排挂着红灯笼的木屋子大摇大摆地走将过去。  我有色心而无色胆,只好痛苦地坐在一个酒吧门口,努力扮出一副诗人的清高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一一钻进那一片红色的世界。  有人说,玩玩黑丸国的女人也好,多少算是为国争光。  却没想,转眼间暴发户朋友们便一个个退了出来,还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这么快解决问题了?”我居然傻得好笑。  “解决个鸟!”暴发户朋友们一个个黑着脸。  “为何?没带钱吗?”我惊问。  “钱算个鸟?人家根本不肯对外服务!”暴发户朋友们愤愤不平。  “这种女人不就是为了几个钱吗?有钱也不给?”我的确糊涂了。  “她们说,不是她们黑丸国的男人,再多钱也别想!”暴发户朋友们咬牙切齿。  听了这话,我不再问。  这黑丸国的女人,倒有些气节。  …C…  别人的女人有国格有气节,可我们的女人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们的“国耻日”那天,当一群飘洋过海的男人专门为了征服我们的女人而来的时候,当我们某些国民不仅不将他们拒之门外却献着媚笑为他们四处搜罗,将自己的女同胞送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我的气好生不顺!  所以,对子君的妹妹,我根本不抱任何的同情。  我之所以答应子君帮她问问子规的情况,只不过是看在“公道”的份上而已。  然而,当我听说她妹妹居然没有在押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大跳:怎么会呢?她妹妹不是做了那种事吗?  于是我问秦冲,究竟是怎么回事。  “的确有一个叫冯子规的女孩曾被收押过,但没过几天就放人了。”秦冲的口气居然亲和了许多。  “怎么又放了?”我一时不解。  “那冯子规根本没去做那事,是她几个同伴做的,抓错了。”秦冲说道。  秦冲还说,经过调查了解,子规的确是那条道上的女孩,而且那天她也去了那间酒店,但当她得知要面对的是一帮什么人的时候,她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掉了。  我手握着电话,默默无言。  我突然间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好一个子规,你虽然走上了那条道,可毕竟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争了气!  我喜欢这个子规。  我坐着一条破船出海,  在茫茫大海中飘摇。  我一次次悲凉地四望,  寻找我失落的姑娘。  船漏了,  船沉了。  我坐在下沉的船上,  静静地看那大海茫茫。 女人只需要感动一天 ……  男人和女人的共存方式,一直是征服和被征服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壮丽的,是不可或缺的。当两人没有了征服欲望的时候,两人共存的危机恐怕已经出现了。  当然,可以是男人征服女人,也可以是女人征服男人。  我是男人,所以想知道男人对女人征服的法宝。  大家知道这样的一个法宝吗?  其实,男人要想征服女人,理论很复杂,办法却很简单。说到底,女人是上天注定被宠的尤物,只要记住一个“宠”字,差不多便悟到征服女人的全部真谛了。  …B…  说到一个“宠”字,我不得不提起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我那位古怪老兄秦冲。说到宠老婆,这位老兄可是天下一绝。别的不提,只提一件事:每年一到十二月五日,秦冲必然会给我来一个电话,说这天晚上他有事,谁也不要烦他,十二月五日的晚上是专门留给老婆的!  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好笑。不就是给老婆过个生日吗?有必要搞得像打仗一样认真!  然而,数年下来,我不笑了,因为每一年的十二月五日,我除了能收到他的一个电话外,还真的从来没法占用过他这一天晚上的时间。  不管我约他干什么,他只有一个回答:不行!  十二月五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对我说。  十二月五日,是李丹的日子。他对我说。  任何东西都可以忘记,但一个男人决不能忘记一个女人的生日。他对我说。  他还说,只要男人在三百六十五天中用一天的时间好好记住女人的生日,那么剩下的三百六十四天,女人做着梦也会感动的。  …C…  女人只需要一天的感动。  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理还是歪理。  不管是什么理,这些年秦冲跟李丹还真过得甜甜蜜蜜,让人看了禁不住眼红。  别人眼红,我也眼红。谁都想自己的婚姻愉快些,否则,就甭结这婚了。  于是,我也想效仿一下秦冲,让桐好好地感动一天。我与桐虽然结婚一年多了,但总感觉到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总难做到心心相印。  然而,想了半天,我只想到秦冲妻子的生日是十二月五日,却愣是想不出自己妻子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  有点好笑,是吗?  但这是事实。  …D…  今天,又是十二月五日。  今天,我果然又接到了秦冲的电话。  然而,令我奇怪的是,今天他居然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到外面喝两杯去。  我愣住了:十二月五日不是一个重要日子吗?这个日子,不是只属于李丹吗?  我默默地放下电话,坐在厅里发呆。  漆黑的屋子,  燃着一支微弱的烛光。  我坐在漆黑里面,  呆呆地看着那支微弱的烛光,  一直等待着门外的脚步声响。  天亮了,  烛光熄灭了,  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离婚的理由 ……  曾几何时,“离婚”是一个非常刺眼的字眼,人们根本不敢想象一个人结了婚居然还要离婚。然而今天,离婚比结婚还要热闹,都快成时尚了。  于是有人说,其实离婚跟结婚一个样,不过是人生的一道必然程序罢了。  那么,当离婚由偶然变成必然的时候,我们很想知道一个问题:人为何要离婚?  据说,有人对这个问题给出了如下四个答案——  。 因为不爱;  B。 因为爱;  C。 因为没有选择;  D。 因为有更好的选择。  这四个答案,各有各的道道:  第一条,因为不爱,所以要一拍两散,最为让人理解。  第二条,因为爱,因为关心,于是将太多的要求架在对方的脖子上,让对方根本受不了,于是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吵,吵得累了,最后只得以散伙收场。  第三条,说不清是何原因,总之两个人没法子过了,再凑合下去只是死路一条,长痛不如短痛,拜拜吧!  最后一条,这年头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更好的人出现了,我的婚姻有了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得走了,对不起,下辈子有机会再相聚吧!  不管是哪一条理由,都足以使一对夫妻各奔东西。  这年头没几个人相信海誓山盟了,虽然我们的祖上曾坚信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陷入迷茫、惶惑和痛苦。  人哪,究竟吃错什么药了?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多变和不可信赖?  …B…  有的问题实在想不清。  想不清便不想,免得太累。  还是喝酒去吧,秦冲恐怕已经等着我了。  市里有一间“俏村姑茶餐厅”,去年开张以来,一直火得很,动不动就找不到位。不过,有秦冲在,世界上便没有办不成的事。  秦冲果然比我先到了,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个雅间里面,静静地品着产自天姥山的苦丁茶。  他一直爱喝这种茶,说喜欢那种带点苦涩的味道。  “嫂子没来吗?”我知道,今天是李丹的生日。  “问那么多干吗?婆婆妈妈的!来,坐下,喝酒!”秦冲面无表情,“啪”地拉开一把椅子让我坐下,招手让服务员抬来了整整一箱的长城干红。  茶餐厅不仅是喝茶的地方,也是喝酒的地方,只要你有钱埋单。不过,看到了整整一箱的葡萄酒,我还是不由得大惊失色:“要这么多干吗?你想喂猪吗?”  “能喝多少是多少,别那么多废话!”秦冲瞪了我一眼,然后让服务员开瓶倒酒。  倒好酒后,秦冲早点好的几个下酒菜也上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喝吧。好歹我也算个文人,没点喝酒的本事,还有何脸面要这名号?不过,据说秦冲喝起红酒来从没醉过,所以今晚到底谁能坚持到最后,还真难说。  闲话少说,喝吧。  我们不停地碰杯。我知道秦冲肯定有什么事,不过我偏不问。我问的时候,他多半不说。  我不问,他偏说上了。  “离婚这事,你说奇怪吗?”他端着酒,盯着我,问。  “不奇怪。”我笑。  “如果我也离了呢?”他依然盯着我,问。  “少来!天下的人都离完了,也轮不到你头上!”我举起酒杯,伸过去跟他“当”地碰了一下,然后一干而净。  他也一干而净。接着,他夹起一根酸辣椒轻轻地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实告诉你吧,我跟李丹已经离了,证也拿到了。”  “不会吧?什么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就在今天。”他一边若无其事地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子来。我一把夺过,翻开来看了看——天哪,还真是离婚证,还是最新版本,血一样的红!  我无言了。我一直以为离婚只是别人的事,没想到今天居然落到了秦冲头上!  无言便喝酒吧,这年头,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实在太多。  再说,离婚未必便是坏事,你看原本是绿色的证,现在居然换成大红的了,可见眼下的社会说不定还真的进了步,人类文明说不定真的跨上一个新台阶了。  …C…  这一喝,便喝了个天昏地暗。一箱十二瓶装的红酒,我们两个俗人居然喝掉了十瓶半。  秦冲还要喝下去的,不过他突然间吐了。  他吐的不是酒,而是血。  120急救车呜叫着来了。  白色的担架中,秦冲静静地躺着,面无表情。  我静静地坐在秦冲的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他手冰凉,四九寒天的冰块一样凉。  茫茫沙漠,  你站在那边的沙丘上,  我站在这边的沙丘上。  静静地你我不说一句话,  倾听着岁月走过的沙沙作响。  起风了,  风沙吹起来了,  风沙将我掩埋了,  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哀哀地看着这茫茫的世界。  风沙中静立的你,  终于呜呜地哭了。 人和动物的区别 ……  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扬扬地拥向离婚的时候,一位网上的MM问我:为什么人类要结婚呢?喜欢就生活在一块,不喜欢就随便换个主,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夫和妻,根本不需要所谓的苦和痛,不是蛮好吗?  面对这个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知道在人类之初,男人和女人的确无须领什么结婚证书的,想聚就聚,想散就散,甚至一个晚上换一个枕边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随着社会的进步和人类文明的发展,我们还是形成了现在的婚姻制约,不仅国人如是,四周的洋人亦如是。  也许,这正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吧。动物进化来进化去,千万年过去了,还是那个样,它们永远造不了飞机大炮,永远出不了诗人作家。它们的性虽然是自由的、开放的,但它们永远摆脱不了一个现实——它们永远只是动物。  …B…  不管如何,结了又离,毕竟痛苦。一个个开心地走来,一个个伤心地走开,多少让人心痛心凉。  当人类的进步要求缔结婚姻的时候,为何婚姻的围墙突然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呢?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圣人般的秦冲居然也结束了一个婚姻时,我更找不到问题的答案了。  在我们眼中,秦冲和李丹简直是天作之合。谁都说他们是天底下最模范的夫妻,如果谁不知道什么叫幸福的话,看看他们这对甜蜜的夫妻就明白了。  却哪料,秦冲和李丹,今天居然也是以散伙收场。  或许,这世界真全乱套了。  …C…  我真想跑到大街上大骂几个“TMD”;但我终究没骂。  我没骂,是因为根本找不到骂的理由:既然别人能离,秦冲和李丹为何便不能离了?既然世间的人都要没完没了地承受痛苦,为何秦冲和李丹便要例外了?  秦冲虽是我心目中的圣人,但实际他也是凡人一个。  这世间根本没有圣人。  …D…  我知道秦冲很痛,我还知道他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四天前,就在他正式离婚的前一天,他出了趟差,到深圳去。深圳不远,可也不近,开他那辆“猎豹”走高速公路,也得跑上两三个小时。  是他的司机开的车,他坐在司机的右侧。不知道他想到了自己的婚姻还是想到人生的苦短,他突然叫司机开快些。  “车速已经是一百三十公里了,还要快吗?”司机不安地问。  “越快越好!”秦冲对司机说道。  司机不再说什么,踩大了油门。  “猎豹”如箭一般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而行。  耳边风声呼呼。  当车速跑到一百六十公里的时候,“轰”地一声响,车子突然间出了事。  是爆了胎。  于是车便撞了,整个车头撞了个稀巴烂!  谢天谢地,人居然没什么大事,秦冲额头上破了点皮出了点血,司机也只是扭伤了脖子而已(轻度骨折)。  好在人没事,否则秦冲可真对不起他那无辜的司机。  也许,是秦冲和那司机命大。  不管如何,还是出了事,让我听说后吓了个半死。  但秦冲没有将出车祸的事告诉李丹,却在第二天,也就是李丹生日那天,跟李丹一起去办完了离婚手续。李丹见他额头上有血迹,曾想问他怎么了,却终于忍住没问。  散都散了,还问什么呢?  还记得我们初恋的日子吗?  虽然遥远了,  却是那样的清晰。  我轻轻采下一朵山茶花,  轻轻插在你的发梢上。  你脉脉含情地望着我,  甜甜地笑了,  正如那朵美丽的山茶。 请维护一下你的形象 ……  学历这东西,还真管用,公司招聘,你得紧盯它,找个老婆,也得抓住它不放。  不过,说来也怪,学历在招聘和娶妻中,所起的作用往往是相反的。招聘时往往想招个高学历的,但娶老婆时,目光却总往较低学历上面寻觅。  结果,研究生只想娶一个本科生,本科生只想娶一个大专生。要不两人学历相当也能凑合,最最要不得的是老婆的学历比自己高上那么一截。  这思想很腐,腐得发臭,但我们毕竟是俗人。  女人都希望天下的男人都是伟人,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如假包换的俗人。  既然都是俗人,男人便得有些俗不可耐的想法:咱可不希望娶个女强人,管不住;咱就娶个文化档次比咱稍低那么一点的,好管理,好向她发号施令。  男人在外面没能力统治别人,回到家中多少得统治一下自己的妻子。  男人就这么俗,芸芸众生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模样。  …B…  既然大伙都俗,为何我便不能跟着俗一把。  诗人也是人,诗人便不能俗吗?  我俗,所以我娶了桐。  我俗,所以我专门问过她的学历。她红着脸说,她才高中毕业,说完拿出一本高中毕业证给我看。  高中毕业?是不是低了点?我犹豫起来。最好是大专毕业,这是我原本设定的理想。不过,现实与理想总有那么一段小小的距离,这是众所周知的定律。既然如此,高中就高中吧,总比娶个研究生强。  结果我娶了桐,一个属于原始文明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好,温顺,小鸟一样。”朋友得知,拍着我的肩膀发力恭贺。  我也窃笑,偷着乐。  …C…  男人离不开外面的精彩世界,所以总希望家里的女人文化档次低些,最好具备原始社会的思想:亲爱的老公,食色性也,你想混就混去吧,那是你们男人的能耐,只要你还记得回家的路,俺就满足了!  我以为桐真的是原始文明的女人,所以婚后我依然没有忘记外面世界的精彩,更忘不了美丽而孤独的少梅,一次次趴在妻子那赤裸的胴体上面,一次次兀然发呆。  我依然想着少梅,念着少梅,甚至在妻子的面前也不加掩饰。  然而,妻子并不是原始文明的女人。  有一天,她突然很正经地跟我谈了一次话:  “我之所以嫁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真正的文明人,不仅有学历,还是个能写些文字让人落泪的人。对此,我父母也没什么反对意见,说文明人最了不起,高教育,高素质,高思想,是值得敬爱的人!”  我在静静地听。  “我希望你能维护一下你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不要让这形象轰然倒下了。我们那里的人,接受高等教育的不多,但并不是没有。我希望你这个文明人指引我们上路,而不是将我们当做猴一样戏耍!”  桐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啪”的一声,重重地抛给我一本学位证书。  我双眼瞪得老圆:她居然是硕士研究生!  她居然将我瞒住了!居然一直没跟我说实话,连领结婚证的时候也没说实话!  我突然间蔫了,黄昏的一朵残花一样。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可怜而可笑,小丑一样。  男孩:我们来抛硬币好吗?  女孩:我要是输了呢?  男孩:你输了就得让我亲一下。  女孩:我要是赢了呢?  男孩:你赢了你可以亲我一下。  女孩:嘻嘻嘻,这样公平!  总想起童年的故事,  总想起故事中的童年。  现在的我们还会抛硬币吗?  现在的我们还会再见童年吗? 两个女人 ……  一部《红楼梦》,有两位女性令人百世难忘:一位是凤姐,一位是黛玉。  如这两个女性随你娶,你要的是哪个?  未谙世事的人,多半选的是黛玉;已知时艰的人,恐怕多半得选凤姐了。  未谙世事的人,对爱情和婚姻总是抱着一种幻想,总以为这世间的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圣人,只一个“情”字了得,其他诸事,见鬼去!已知时艰的人,对任何东西都不敢再抱幻想,生活就是生活,实实在在的,婚姻和爱情亦然。  然则,生活是什么?婚姻和爱情又是什么?  生活是一帮俗人在过日子,婚姻和爱情也应该是一帮俗人在过日子。  所以,像黛玉那样的情痴,最多只能骗骗小青年的眼泪而已,在实际生活中根本没法生存。雪芹同志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干脆让那三天两头哭哭啼啼的黛玉早早死了算。  还是凤姐好啊,又好看,又能干,更善持家,这样的好女人不爱,还爱谁去?  当然,男人是有些怕女强人的,但总比娶个动不动就大抹眼泪的黛玉强。黛玉所要求的太唯美,容不得一粒沙子,好似世间没个好人,就她一个人高尚。  …B…  少梅和桐,或者正如那黛玉和凤姐。  “今天这新闻你看看吧。”这天晚上坐在厅里看电视,桐突然给我递过一份报纸。  “什么大新闻?”我一边接过报纸,一边问。  “说离婚的。”桐斜了我一眼。  于是我便翻开报纸,专找“离婚”二字。还真找到了,说是某某和某某一天内完成了两件“人生大事”:上午结婚,下午离婚。  “够爽快的。”我抬起头朝妻子笑了笑。  “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跟人家学一学。”妻子白了我一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装傻。  “我们结婚也算有些时日了,看来那少梅的余香还是在你鼻子底下游离不散,干脆你痛快地来一次选择吧,要她还是要我,你给我来个干脆的。”桐盯着我,冷冷地说道。  “我……”我突然间无言了。  …C…  当我无言的时候,我突然间想到了黛玉和凤姐。  是啊,少梅和桐,的确正如黛玉和凤姐,一个是光让人感动的,一个却是给人以真实的。  我一连想了三个晚上,也痛苦了三个晚上。  三个晚上之后,我终于在桐的面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少梅的事,以后莫提也罢,你我今后努力做一对真夫妻吧。”  桐闻此言,“嘤”一声扑入我怀,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柔声道:“我就知道你会选我,因为你根本不是什么圣人!”  我当然不是圣人。  我也不愿做一个圣人。  我永远只是一个俗人,甚至俗不可耐。  屋前有一座高山,  很高很高。  你踩在那高山之上,  秀发在风中飘舞。  “你上来,我嫁你,”  你说。  于是我爬,  爬那高高的高山,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可是,  有一天我不爬了。  因为我累了,  想爬也爬不动了。 Chu女的悲哀 ……  有一个关于女人的致命问题:世间最可悲的女人,是以下哪一种女人?  。  事业失败的女人;  B. 婚姻失败的女人;  C. 年过三十却依然是“处级干部”的女人。  对于这个问题,我想没有几个人会选的。如果是男人,事业失败也许要命得很,但对女人来说,事业失败根本不至于沦落为“最可悲的女人”。  女人从来不是为事业而生的。  女人是为男人而生的,或者说,女人是为婚姻而生的。  所以,婚姻失败的女人,也许可以算是“最可悲的女人”了。  然而,真正的答案,据说也不是B,而是C。  …B…  自古以来,“守身如玉”似乎是女人最伟大的美德,如果一个女人到了三十岁还能守住一份冰清玉洁,我看差不多可以给她立一块“贞节牌坊”了。  然而,这是过去。  现在情况不同了:女人过了三十还是一个“处级”,根本不是什么光彩事。据说这种女人最可悲,甚至比那些被人离弃的女人还要可悲!  我是坚决不信这些鬼话的。女人有骨气严守阵地,那是她“横眉冷对千夫指”,怎就悲了惨了?简直是乱放狗屁!  然而,当少梅的一些传闻飘到我耳中的时候,我终于糊涂了:女人一辈子做“老处”,真的伟大吗?  …C…  少梅还是那个少梅,高高的那个,清丽的那个,一生不屑于跟世间俗人为伍的那个。  在我跟桐结婚的第二天,少梅专门从上海赶回珠海,找到了我,找到我后却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流泪。  我的心在痛。我默默地等了她十年,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她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刚强无比,永远叫人不敢接近,谁想到她突然间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呢?  她为何不早点脆弱呢?为何不早点给我靠近她的勇气呢?  现在,她是脆弱了。现在,她是给我勇气了。然而,现在的我已变成她人的新郎了,我还能怎地?  我不能怎地,所以我只能作麻木状。  见我麻木不仁,少梅只有含恨离开,走了。  她当晚便回到上海,继续她的组稿任务去了。半个月后,她完成工作回到了珠海。  但从此她一直冷着脸,不愿见我。  少梅的工作单位是一家杂志社。杂志社常常让她组一些关于婚姻和孽情的文稿,少梅对此曾热情万丈。办杂志做编辑,你就得迎合社会的发展和需要,当社会不断地上演孽情时,你便得赶紧兴风作浪,哪管他道德还是文明,先把读者的钱赚足了再说。然而,做着做着,少梅慢慢地便没了热情,甚至有时还变得神经质的,胡乱枪毙人家的稿子,闹得作者对她很有意见,从此对她的投诉接连不断。  之后,杂志社的同行对她也有了意见,说她弄的版面乱七八糟,她选用的文章稀奇古怪的,变态一般。  结果,去年春节的时候,她终于被调了个岗位,不再做编辑了,做校对去了。  少梅有才,才华横溢,她怎能屈居于一个校对员的角色呢?她不甘,从此郁郁寡欢,动不动就与人闹不和,落得整个杂志社的人都怕她。  “她要是早找一个男人,决不会如此变态。这世间,就老Chu女最可悲最可怕,一个比一个行为怪异!”  杂志社的人在背后摇头叹息。  我无言。  我在窗台上,  种下一棵铁树。  你说过,  只要铁树开花,  你便做我的新娘。  我天天看着这棵铁树,  天天想着它开花的模样。  那个美丽的春天,  或者是夏天,  或者是秋天,  要不就是冬天,  窗台上的铁树终于开花了,  黄|色的,  或者白色的,  再或者红色的,  是那样的美丽。  可是,  与我牵手的新娘,  为何不是你呢? 那种女人 ……  我曾不明白何为“那种女人”,然而我是个好学的孩子,从小就是,于是我一直很想知道,更想见识一下。  某日我们一帮孩子到火车站玩儿去,同伴突然指着一个站在月台上的女人轻声道:“她就是那种女人!”  我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女人快三十的模样,烫着发,穿着高跟鞋,嘴上含着笑,脸上扑着厚厚的粉;跟普通的女人果然有些不同。  “好像是唱戏的。”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种女人”。  但那时我还是不明白“那种女人”究竟指的是哪种女人。毕竟,那时我还小,小得浑身找不出一块发育起来的部位。  毕竟,那一年我才九岁半。  后来,我读书,毕业,工作。  参加工作的第一年,一同事带我进了一家投影室。瞪着那屏幕,我突然呆得像个木人:屏幕上的女人,怎么没穿衣服呢?光溜溜的,连那个地方也不遮掩一下!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明白了何为“那种女人”。  …B…  “那种女人”,便是可以将自己的最私|处展现给世人的女人,甚至凭那私|处谋生度日。  二十二岁的我应该是男人了,不再是男孩。  但对女人仍然不懂。  我不懂的时候,一位据说名头蛮响实际上说出来没几个人认识的“大诗人”走了过来,对我说只要去做一次桑拿,就都懂了。  其时我不知何为桑拿,但我还是跟着这位“大诗人”去了。  冲完凉蒸完热气,我进了一间屋子,“大诗人”则进了另一间屋子。  一脉脉含“春”的女人进了来,关上门。  她三下五除二便脱了个精光,然后望着我微笑。  我躺在按摩床上发愣,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然后,我看到人家晃着胸前两团白花花的物件向我身上扑来,同时得意地扭着那丰硕的臀部……  于是,我总算懂了。  …C…  现在,我已是而立之年了。  今天是二OO三年的十二月十二日,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南国的天空终于冷了起来,只可惜没有北国那白茫茫的飘雪。  我感觉到了冷。  于是我终于穿上了一件毛衣,红色的。  这还是妻子桐大清早准备好放在床头给我的。她说,这是她亲自给我织的毛衣,希望能给我带来温暖。  有毛衣当然有温暖。有妻子也当然有温暖。不管感情如何,夫妻就是夫妻,天冷的时候,两人相拥,总是温暖。  当然,我知道毛衣决不是她织的,多半是她从商场买回来的,反正她有的是钱。  …D…  当我穿上这暖暖的毛衣时,我又坐到电脑旁边,上了网。  今天是星期五,跟快乐和自由挨得很近的日子。  我还是希望收到子君的信息。  有时,希望总是落空,但有时,希望真的会实现。  我的希望实现了,QQ里面果然有子君的信息。  不知她又要跟我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是谈情说爱。她不会对我有那种心思,我也不敢对她有那种非分之想。每一个人都可能欲念重重,但不等于每个人的脑袋都存不下一丁点纯洁的东西。  我和子君之间真的很纯洁,如果你相信的话。  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至于日后如何,谁敢肯定呢?  毕竟我是一个俗人,也许日后我也会变坏。  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变坏。  当我还没有变坏的时候,我敢于大胆地读子君的信息而没有其他不良的想法。  “如果可能,请你帮我找一下子规,好吗?”  子君的信息中,只有这么一句话。  上面提到,子规正是她的妹妹,一个跟她一样美丽动人的女孩。只可惜,这子规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变成了“那种女人”。  子君的信息上,还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子规的。  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这个子规了。  虽然她是“那种女人”。  美丽的海洋,  一只小船在漂荡。  风来的时候你我闭上双眼,  共同承受那滔天恶浪。  风停时我睁开双眼,  船头上却没了你的身影。  呆呆地望着蓝蓝的海洋,  我问那飘摇的小船:  我是继续漂的好呢?  还是伤心地哭的好呢? 永远的阴影 ……  不管做什么事,总可以找到借口。  “食色性也”,据说这是孔夫子的名言。男人要风流快活的时候,便用上了这一名言,蛮有种死活要完成老孔未完成之夙愿的豪情壮志。  于是,我们开始怀念秦淮河畔的红唇绿袖。  于是,我们有了所谓的“发廊文化”,闪着朦胧的粉灯。甚至某些城市整条街都是这种闪着粉灯的小屋,门口坐着一排俏丽姑娘,每一天都在饥渴地注视着大街上的芸芸众生。  后来,人们觉得发廊不够档次,不适合“上等人”的需求,便有了高级宾馆的“特色服务”。只要你住进宾馆,房间里的电话便响个不绝,里面传来一个个娇艳之声,只要你应一声好,那娇艳之声便会飘然而至,给你个“春色满园”。  当然,人不可能天天住宾馆,于是又有了所谓的“桑拿文化”。这里富丽堂皇,应有尽有,美女还编号装成一本本画册,让你细细地挑拣,如同挑拣瓜果蔬菜一般。  于是,转眼间我们的都市热闹了起来,处处是如林的玉腿,处处是灯红酒绿。这一行业一发展便形成了排山倒海之势,一批批如花少女在这里找到了“工作”,解决了无业的苦闷与忧愁。  于是,一批批的如花少女被夺走了贞节,从此毁尽一生。  家中的父母哪知这些,只道女儿外出为家争光去了。  当然,也有的“桑拿文化”是真正的文化,正如有的艺术是真正的艺术一样。  …B…  今天是周末,数日累得腰酸背痛,于是我去了一家据说没有那种服务的桑拿中心,想让人家给好好拿捏一下。  但我碰到的,还是那种服务。  进来的是三十六号,一位来自蜀地的女孩,十六七岁模样。  我喜欢川妹子,但不等于一看到川妹子便要上床。  我喜欢性,因为性千古俱在,但喜欢性不等于像野狗一样见母的就发情。  三十六号笑吟吟地开始宽衣解带的时候,我伸手止住了她,说不必客气了,我只是腰酸背痛,想揉揉按按而已。  她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坐下来老老实实地揉按起来。她一边揉按一边试图跟我说话,好让我改变主意。  我含着笑静静地听,闭着双目养着神。  说到最后这三十六号终于没了信心,于是问我要不要她表妹陪我,说她表妹更年轻,才十六岁不到,还在老家读书,不过读完今年可能不读了,家穷。她说她表妹很漂亮,小妖精一样。  我说不用客气了,还是让你表妹在家做个淑女吧,你别毁了自己还要毁了人家。  ?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4 部分阅读 煤芷粒⊙谎! ∥宜挡挥每推耍故侨媚惚砻迷诩易龈鍪缗桑惚鸹倭俗约夯挂倭巳思摇! ≌馕蝗培搅肃阶欤俨谎杂铩!  瑿…  我还是想着子君的妹妹子规。子君说,她给子规打过电话的,可子规不肯接听,不知道到了何处。  其实,这两天我也给子规打过电话,还主动说我是她姐姐的老师,但她一听便挂了。  我明白她的感受。  于是我想,当一些如花少女加入到“性产业”的时候,她们虽似看破红尘,但心里永远扫不去这样的一个阴影:这一生,她们如何面对家人!  下雪了,  雪花飘飘。  我系上那条白色的围巾,  在雪中向城南行走。  我们在城南相识,  我们也在城南分别。  那天也下着漫天的雪花,  你给我的围巾在风雪中飘扬…… 失恋的选择 ……  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你失恋了,怎么办?  。 去哭;  B。 去死;  C。 去疯狂报复。  据说,失恋的时候,百分之七十七的人选择,去哭个稀里哗啦,泪如长江黄河。  百分之七的人选择B; 或跳楼或跳海再或者仰脖子上吊,要不就割脉放血什么的,总之是不打算再活了。  另有百分之七的人选择C; 拿了斧头大锯什么的,见到“负心人”便砍便锯,直到将对方弄成辣椒酱。  最后,剩下百分之九的人什么也不选,不哭不笑也不闹,不哀不喜也不愁,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以上几种人,选的是俗人,却是真正的正常人;选B的是白痴,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却没个用处;选C的是变态佬,心胸窄小得容不下一粒沙子。  什么也不选的,是怪物,我也说不清这种人是什么角色,实在琢磨不透。  …B…  我不知道你失恋时如何选择,但昨晚我去见了一个失恋的人。  地点在“汪汪酒吧”,里面的灯光有点昏暗,音乐却很响。失恋的人早已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等着我了,看到我的时候,那人的一双眼睛早已泪水汪汪了。  这泪水汪汪的人,正是子君。  原来她也失恋了,那个曾让她两次怀孕两次堕胎叫史天的男孩,终于拍拍屁股离她而去,据说爱上了同校艺术系的一个女孩。  有点残酷,但这就是生活。谁也不能说献了身便能将感情维系百年,就算结婚生子,还不一样离的离散的散!  于是我想安慰子君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失恋正证明我们毕竟有过爱。但酒吧的音响实在太吵,我们互相间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听不清便不再说。这时子君抹了抹眼泪,招了招手,叫来了一桶的啤酒。  天气有点凉了,所以桶里面装的是温水,六支啤酒就泡在水里面,这就变成了“一桶的啤酒”。  子君居然能喝酒,而且居然会跟我一起喝酒。  然而,喝着喝着她便哭了,一下子将我紧紧地抱住,将脑袋挂在我肩膀上呜呜又呜呜。  有人说现代人恋爱就是玩游戏,但这样有时也能伤人。  我静静地让子君搂着我哭。  有时我也想哭,可是我没有可搂的人。  …C…  午夜的时候我们离开了“汪汪酒吧”。  街上的夜风轻轻地吹,子君的双眼又已汪汪。  我扶着她跌跌碰碰地走。深夜的大街已冷清了起来。  终于打了个TXI,将子君送到她们大学门口。  “送我进去好吗?”她居然没有全醉,突然火辣辣地看着我。  我当然想送她,一直送到她的宿舍。  但我终于没有再送她。  我只是远远地站在校门口,远远地目送她步子不稳地向校园深处走去。  直到她消失在黑暗之中……  每一个夏日的夜晚,  我爬到那高高的屋顶上,  摆上一把小小的椅子,  坐看那遥远的月亮。  遥远的月亮圆了又缺,  缺了又圆。 荒唐的理由 ……  萨达姆同志被捕了,就在昨天,北京时间公元二OO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当地时间二OO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面对这一消息,大概有三种不同的反应:  第一种反应是痛惜:一位优秀的反侵略战士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第二种反应是痛快:一个杀人恶魔最终落网;  第三种反应是麻木:这年头什么样的事都有,老子管不着。  对同一个人、对同一件事,永远有不同的评判,甚至是相反的评判。  所以,萨达姆是英雄还是恶魔,我这里不多说也罢,留待那些爱耍嘴皮子的人争吵去。  …B…  不说萨达姆,说一说子君那位前任男友史天吧。  对这史天我是没什么好感的,动不动就跟人家同居,还动不动就把纯情少女的肚子弄大,这种差劲的大学生,中国少一个,中国的女孩便会多一分安宁和幸福。  然而,正如对萨达姆永远有人恨有人爱一样,虽然我看不惯这史天,子君却当他是宝,爱得死去活来,还不惜一次次英勇献身。  我见过这个叫史天的男孩,不算高,一米七左右的个儿;不算帅,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眼睛有点小,老鼠眼一样;不算有才,听说好几门功课总也考不及格;每次我到他们大学办讲座的时候,也是他老打瞌睡,还呼噜震天。  “你究竟爱他什么?”我曾问过子君。我不敢反对女大学生谈恋爱,但我想,像子君这等天生丽质的人,最少应该找个上眼的男孩,别给某些垃圾男生糟蹋了。  可子君偏就爱这史天:“我也说不清爱他什么,我只知道他有一个动作最令我心动:他每次要说话的时候,总爱伸手摸一摸鼻子,就像古龙小说里面那个盗帅楚留香一样!”  “就为了他摸一摸他那烂鼻子,你就爱上人家了?”我大惊,以为她在开玩笑。  子君脸上红了红,轻声道:“爱这东西,我也说不清楚。”  …C…  也许,你会觉得子君的爱荒唐可笑。我也想笑。但我实在笑不出来。  我笑不出来,因为我明白荒唐的背后往往隐含着某种“真理”:中学的时候;我的同桌曾暗恋过一位女孩,她不是班上最美的,也不是最温柔的,可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虎牙很动人。  正是为了这颗虎牙,他痴了整整三年,掉了魂儿一般,害得最后神经衰弱,成绩一落千丈,高考时大学也没考上,差点被他老爸打成个半残。  爱有时是盲目的,甚至有时是荒唐的。也许,这正是爱的“真理”吧。  只可惜,疯狂的付出不等于便会有幸福的回报,可不,眼下那个史天还是潇洒地抛下子君走了。  …D…  昨夜,我一直担心子君能不能迈过失恋那道坎。  今天一早醒来,我还在担着心。  中午时分,我依然在担着心。  然后到了下午,我收到了子君的信息,说她已经准备好一瓶硫酸了,说她想来想去,决定坚强一次,再不做任人宰割的依人小鸟了!  我大惊,再不多想,急匆匆跑到子君的学校找她,而且一直找到她宿舍门口。  可我居然进不去。有一位阿姨模样的女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守住门口,鹰一样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门口的每一个空当,苍蝇(当然是男苍蝇)也别想从她眼皮子底下飞进去!  不过也怪她不得,毕竟上个月刚出了一件大丑事:本大学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走进某女生寝室找某个女同学,趁着里面没别人,居然跟那女同学在里面行起苟且来,还把隔壁宿舍的一个女生吸引过来,于是“东窗事发”,闹了个全校皆知!  一想到这件事,我心里居然发起虚来,不过为了子君那瓶硫酸,我还是硬起头皮提了个进门的要求:“我是冯子君同学的老师,我得进去找她说点急事!”  “老师又怎地?老师就可以乱闯女学生的寝室了?出了事谁负责?”那女人抬起眼,不屑地扫视着我,突然感觉自己说话过分了,于是笑了笑向我补充道:“当然,你不像个坏人。”  “既然我不像坏人,我就进得吧?”我一边说,一边抬脚准备进去。  “那是另一码事!”她一把拦住了我,得意地冲着我笑,“不好意思,我得按规定办事,要不,你找院长开个批条去?”  望着这顽固不化的铁娘子大妈,我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了:可怜的子君,你可不会做傻事吧?  喜欢学校吗?  母亲问我。  喜欢!我答。  你喜欢学校什么?  喜欢班上那个小芳。 爱情的硫酸 ……  某日,一位动人的少妇来到我面前,茫然问我:“我还没有真正爱过,怎么办?”  那时我在报纸上开一个“谈情说爱”的专栏,编辑还将我定位为“爱情专家”,所以这美少妇找到我头上了。  “你成家了吗?”我问。  “成家了。”少妇答。  “有孩子了吗?”我问。  “有了,是一个男孩,快五岁了。”少妇答。  “你丈夫常常回家吗?”我问。  “他经常出去,不过他也经常回来。”少妇答。  “既然如此,你已经是一个有爱的人了,你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我笑了笑。  “可是,我一直感觉不到啊!”少妇将信将疑。  “你指的是哪种感觉?”我反问。  “天崩地裂那种,梁山伯和祝英台那种,罗密欧和朱丽叶那种,《泰坦尼克号》那种!”少妇的双眼放射出万丈光芒。  看着少妇渴望的双眼,我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天崩地裂的爱,火一般的激|情,我本人也一直渴望得很。  谁不渴望得到呢?  …B…  对少妇提出的问题,我只能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爱,不止一种。  那么,究竟爱有多少种?两种?三种?还是千种万种?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痛痛悲悲是爱,哭哭啼啼是爱,打打闹闹是爱,如胶似漆是爱,相敬如宾是爱,甚至平平淡淡也是爱。  有一个老人,天天凶巴巴地骂他的妻子,整整骂了她五十年。老妻一直忍着,不说一句话。等到老妻七十五岁那年,她见孩子和孙子都无需她操心了,终于牙一咬,毅然告别了丈夫的骂声,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老人抱着老妻冰冷的躯体,突然泪如雨下:你怎么就走了呢?你以为我真的骂你吗?我要是不爱你,我能有耐心骂你整整五十年吗?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也是一种爱。  少妇虽然没有丈夫的骂,也没有山崩地裂般的激|情,但不等于她便没有爱。  人类一直都是在爱里面生活,正如鱼一直在水中生活一样。水是透明的,也许鱼看不到水的存在,可是,水却一直真真正正地存在。  你说呢?  …C…  昨天,我终究未能进入子君的宿舍,不过却见到了子君。  是她从宿舍里面冲出来的,手里还拿着一只瓶子,还有一沓相片。  瓶子里面装的果然是硫酸,相片则是她跟那史天的合影。  “你?”我不解地看着她。  “我要烧了他的相片,用硫酸烧,烧成灰!”她擦了擦发红的双眼,突然间不好意思地笑了。  于是我也笑了。  只要是爱,便是真爱。  即便失去了,记忆中的爱同样是那样的美好!  失去了,哭一哭也就是了,真要寻死觅活,甚至刀光剑影,有那个必要吗?  我跟你来到门前,  一起种下一颗树。  我说是桃树,  你说是柳树。  树儿长大了,  但它不是桃树,  也不是柳树,  它只是一棵无名树。  但我们开心地笑了,  因为我们种下了一树绿色。 想要一个情人吗? ……  如果有一位娇美而性感的女郎走过来,含着笑说愿意做你的情人,你如何回答?  。 我决不会要什么情人!我是正人君子!  B.我会马上答应她,拉起她的手就找地方去!  C.我得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我会作出决定的。  我不知道你选的是哪个答案,但我知道,这三个答案都会有人做出选择。  选的人也许真是君子,但更大的可能只是伪君子。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不一定真是圣人。  选B的人可能是正常的男人,但更大的可能只是“动物男人”。这种男人一看到异性就绞尽脑汁要跟人家怎么着。  选C的人决不是大家心目中完美的男人,但他却是生活中最真实的男人。  真实的男人没几个不喜欢女人的,关键是他喜欢的同时,他总要想到一个问题:“我得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看自己能否担得起那个责任,会不会伤害了对方和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  考虑的结果,有的人会觉得自己有那个承受的力量,于是就拉起了女郎的手;有的人会觉得自己没那个承受的力量,于是淡淡地朝女郎笑了笑,走了。  不管下决心接受还是拒绝,一个人懂得“考虑一下”的时候,他便算是一个不坏的男人——或者说,至少算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B…  每一个人活着,都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每一个人在做些什么,他都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那么,我呢?  那天在子君的宿舍前,我看到了子君。子君朝不远处一棵细叶榕走了过去,于是我也走了过去。  她要我看着她将硫酸倒在那一沓相片上,将那“负心郎”来一个人间蒸发。  于是我静静地看着。  为什么不看呢?人长着一双眼睛,就是要用来看世间万物的,包括幸福与悲伤。  但突然间,发生了一件小事故。  一滴硫酸溅到了子君的手上。  小小一滴而已。  然而,硫酸就是硫酸,可不是水,也不是油,它生就为了毁灭世界,而不是为了建设世界。  子君的手立时烧起了可怕的泡泡,还“滋滋”作响。  我慌,想也不想,探下头便“亲”起子君手上的泡泡来。  或者我是想吹灭它,或者我是想浇灭它。  但结果是,我嘴上立时也烧起了可怕的泡泡!  我们一起到了卫生室。  上完药,子君抬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闪闪地望着我,脉脉含情。  “听说男人都希望有个可心的情人,你也希望有一个吗?”她的声音很轻,很悦耳。  情人?而且是可心的情人?  我的心飘了起来。  于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有过这样的希望。”  “现在呢?”子君逼视着我。  “现在?”我的心颤了一下。  …C…  如果允许我说实话,那么我要说:现在我也希望有个情人,一直到我一百零八岁再也动弹不得的时候,我也希望有一个情人。  对男人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最为美丽的梦想。  然而,有些东西,永远只能是一种梦想而已。  或者,存于梦想中的东西,才是真正美丽和永恒的东西;你一旦碰了它,伤了它,美丽也许会兀然消失了。  甚至消失得一干二净。  所以,你应该猜到我如何回答子君了。  读书时,  我坐在后面一排,  你坐在前面一排。  每一天,  我们看着前面的黑板,  听说只要看多了,  便会看出一个文明的世界。 三种爱 ……  有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但你未必能够选出一个最正确的答案来,不信你试试: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哪一种爱才是最美丽的爱?  .我一生只爱她一个,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B.即便我必须经历数次,但每一次我都会全身心投入,爱就爱到骨子里,哪管它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C.我可以有爱,但我决不会只爱一个女人;我可以有爱,但我决不会将爱当做我生活的全部!  上面的问题,的确有些简单,至少看上去是这么个感觉。  可是,三个答案,你究竟选的哪个?  或者选是最正确的。如梁山伯与祝英台,如罗密欧与朱丽叶,那至死不渝的爱,感动了世人。  要不,选B也不错。这年头离离散散的事儿太多,多爱几次在所难免,但只要每一次都爱得痴痴醉醉,便也算是最美丽的爱了。  C是不必选的了。  如果真这么选法,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你错了。  不管选还是选B,你所得到的爱都决不可能是真正最美丽的爱。  真正最美丽的爱,是最后那种爱:C。  …B…  选的人,至死不渝地爱一个人,的确蛮感人的,可是实事求是地说,这种爱现实吗?世间能有多少这样的爱?千中之一?还是万中之一?  既然不现实,如那镜中花水中月,谈得上真正美丽吗?  选B的人,肯接受几次爱,倒算是一大进步;然而,每一次爱都付出所有,却不见得美丽。付出所有,必然最为辛苦,一旦这爱辜负一片真时,剩下的只能是滴血的痛了。  痛得没法忍受,于是有人干脆一咬牙舍下生命而去。  所以,太投入的爱,也未必是真正美丽的爱。  真正美丽的爱,决不能一生只爱一个女人,也决不能投入太多的身心。  你听不进这话吧,没关系,只要你接着看下去,你一定会听进去的。  …C…  我是一个来自社会底层的人,只是有幸学会写几行烂诗,并有幸娶回了一个美丽而富有的妻子而已。我没法忘记世间的艰难与痛苦,我一直喜欢用善良的目光静静地打量我们周遭的世界。虽然我无力为可怜的人们带来解脱,但我却永远渴望倾听他们的心声,用我的文字抚慰他们的痛苦,用我的热情共享他们的愉快。  我从来不会只爱一个女人,从来不会将男女之爱当做我生活的全部。我喜欢走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跟每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交谈,不管是少女还是老妪,不管是贤者还是俗人。  我愿意认识美丽的子君,但同时我也愿意认识天底下并不美丽的其他什么君。  同样,我自然喜欢美女和性,但我决不会仅仅为了美女和性。  同样,我活着也不会仅仅为了婚姻和爱情。  一个人活着,难道不能为了更多的东西吗?  好像说的有点哲学了,有点伟大了。但其实我说的是我们的现实,是一种真正的俗。  真正的俗,便是希望我们能理智一些对待我们的情感和伤痛。看开一些,大度一些。  …D…  那天,当子君问我想不想要一个情人的时候,我便对她说了以上这些话。  我只是一个俗人,我从来不认为我伟大,但没有谁规定一个俗人便不能偶尔拥有一点点伟大的思想。  子君听了我的话低下了头,轻声说,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做人家的情人,只是她心里实在有些乱罢了。  “很多时候,我感觉到迷茫。我们带着父母和亲人的祈愿走进大学的校门,却不肯认真地读自己的书,整天抱着‘爱情’二字不舍昼夜,四年大学生活,多少人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过了……”  子君望着空茫茫的天空,悠然道。  我也望着空茫茫的天空,却不知说什么。  然后子君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我:“叶老师,以后你就做我的大哥吧,从此我听你的,也学着把爱撒得更广些,看得更透明些。我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读好我的书,以便日后找个好工作,报答一下辛苦一生的父亲母亲。”  我在听。  子君终于能想到自己的父亲母亲了。却不知,其他为爱而寻死觅活的男男女女,也能想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吗?  这时,子君双眼又湿:“只是,我妹妹太可怜,如果你能帮,就帮帮她吧,帮我找到她。如果可能,我也请您拉她一把,别让她在那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如果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远我们而去的……”  我还在听。  我喜欢听任何人从心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E…  其实,我也想帮子君的妹妹,那个叫子规的可怜姑娘。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人。  我想到的这个人,一定能找到子规的。  他无所不能,就像一个真正的圣人。  我会哭,  当我看到一只可怜的蚂蚁,  被一脚踏死的时候。  我会哭,  当我看到一只无助的小鸟,  被人折断翅膀的时候。  我真的不坚强,  伸手一触便见泪水。  于是风起的时候我会落泪,  于是雨落的时候我也会落泪。 静下来体验爱情 ……  一夜之间,我们居然变成了幸福的人:打电话便宜了,而且便宜得让你简直不敢相信,尤其是入了某些集团网的人,即使天天煲电话粥,一个月也花不了几个钱。  然而,当话费大降价的时候,我们真的就幸福了吗?  我想未必。  不信你可以留意一下:现在究竟有几人能长守着一个电话号码不变的。没几个!一会儿听说那个网话费大优惠,于是急急忙忙扑到那边换了个新号码;一会儿又听说这个网话费大赠送,于是又急急忙忙扑回来再换了个新号码,结果,现在的人换手机号比换情人还勤快!  换也就换了,偏偏心里还不踏实,一听到哪里又有新优惠,心里又陷入一场无边的痛苦:要不要再换过去?  如此说来,幸福决不等同于所得利益的数量。  …B…  那么,婚姻是不是一个理呢?  我不敢说。我只知道一些事实而已。  这事实就是:以前的人家贫如洗,但婚姻幸福者居多,夫妻在互相扶持中度过一生,恩恩爱爱,共老白头;现在的人钱有了,车有了,但婚姻不幸者居多了,别说奢望共度一生,就算摇摇欲坠维持上三年五年,只要离婚时不拿刀弄炮大干一场,便算是前世修下的福业了!  或许,该是我们静下来想几个问题的时候了:  追求无穷的金钱就幸福吗?  追求无尽的官位就幸福吗?  追求天天新口味的女人就幸福吗?  凭个良心说一句真话:当我们心术已经不正的时候,我们苦苦追求的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带来真正的幸福!  只可叹,芸芸众生何时才肯静下来想这些问题?  …C…  我的妻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的钞票已不少了,没一个亿也有个千儿八百万吧,该满足了。可是,她能满足吗?  从来没有一个有钱人满足过自己的财富。  妻子不满足,便天天扎在钱堆里,连抬起头来好好喘一口气也不愿意。  甚至连织一件毛衣的时间也舍不得付出,只能花钱买了,然后骗我说是她亲手织的,以便留下婚姻中一点点感动。  当然,我没有点破。我倒是个真俗人,东西有就好,不问出处。  继续说一说她。  她父亲叫吴树铭,在这座城市里无人不知,算是一商界名流吧,办了三家厂,其中有两家半等于是桐的,因为她是个独生女儿。  更何况,她父亲已经移居海外了。  我并不责怪桐一身扑在钱堆上。这年头,钱毕竟是个好东西,连党中央国务院都号召我们一定要努力富起来。  没人敢说爱钱有罪。  …D…  爱钱没有罪,于是芸芸众生干脆将对人之爱转移到了对钱之爱上面。  爱钱没有罪,于是芸芸众生挥汗如雨发力挣钱的时候,心爱的人已悄然间移情别恋。  当然,这没什么不好,社会要发展,否则,你只能祖祖辈辈喝西北风去。  要发展,感情和婚姻上便必须付出代价。  或者,毕竟我们穷怕了,穷得我们曾买不起一尺遮羞布。  或者,如今的我们正处在一个过渡期,一个转型期,所以得经历种种纷乱和阵痛。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我们终于享尽了富贵的时候,或许终能静下来重新体验一下美好爱情的。  我们耐心地等着那一天吧。  河上有座小木桥,  你站在桥上,  我也站在桥上。  我站在桥上看到日出,  你站在桥上看到日落。  有时我们看到一个不同的太阳。 女人的定义 ……  每一个人都知道女人是什么,但真要给女人下一个准确定义的时候,你未必能完成这一任务。  你能说除了男人之外的人就是女人吗?比如说太监,他们早不是真男人了,可他们也决不是真女人。  或者,你能说长头发的就是女人吗?  再或者说,你能说爱哭的就是女人吗?  当然不能。  所以,关于什么是女人,你的确很难定义。  当你很难定义的时候,不如看一看下面的定义:  .女人是祸水;  B.女人是衣服;  C.女人是尤物。  “英雄难过美人关”,于是吴三桂曾为一个女人卖国,昔日之英法等所谓的文明国家,甚至曾为一个女人发动过一场战争。故而说女人是祸水,或许并不过分。  女人是衣服,也蛮贴切。女人一逛街便狂买衣服,简直视衣服如命。与此同时,不少男人也视女人如衣服,三天两头换女人,跟换衣服一个样。  女人是尤物,更是绝对没错。女人要不是尤物,男人何以天天像无头苍蝇一般围住女人转?  所以,以上这道题,或许成了一道多选题。  …B…  不管女人的定义是什么,男人是一辈子也离不开女人的,但同时男人一辈子也不会真正怜惜女人:  当男人离不开女人的时候,他们当女人是“尤物”;  当男人玩厌了女人的时候,他们当女人是“衣服”;  当男人家破人亡或者事业挫败的时候,女人便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最为罪恶的“祸水”!  …C…  有一位叫石××的,算得上是一个真男人,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男人,三十出头的他,已经当上某局的局长了,正科级。  我和秦冲都认识石××,我们都承认,石××是一个智商奇高的人,甚至有人说他跟爱因斯坦差不了多少。同时,这石××又是个天才演说家,特别能煽情,只要他站在台上嘴巴一张,下面的人便一个个被他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喊一声“爹”!  所以,在我们这个城市,人们可以不认识我这个破烂诗人,却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石××。  很多人说,过不了多久,石××便会到市委,然后到省委,再然后进中央,说不定若干年后还会当上我们第N代的国家领导人也未为可知。  我们不敢怀疑。  这世间有我们这样的俗人,也有石××那样的“伟人”。  然而,就在前些日子,春风得意的石××突然变成了阶下囚,还差点判了个“斩立决”。  据说是贪污,五百多万。这是多少官员倒台的共因,所以这并不让人吃惊。  让人吃惊的是,这石××对女人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喜好,居然同时包了三个女人,还让她们共住在一套房子里面,这样一来,不管打牌还是搓麻,都刚好够人手了。  然而,女人并不是想包就能包得起的,何况一包就是三个。女人之所以让你包,十有八九是铁下心要狠狠地榨你的油吸你的骨髓的,所以你要是没点钱,就别想学人家包女人。  石××最初颇自信,以为凭自己的魅力可以吃上免费的午餐。但后来他发觉这世间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只有走上那条疯狂贪污公款大养女人的惯性道路了。  于是,我们都为石××叹息不止。多好的一个男人,多有前途的一个男人,就这样栽在女人身上了!  前些天,我还去探过石××。毕竟我是个舞文弄墨的人,想知道任何一种人的内心世界。我尤其想知道这位高智商的石××是如何给女人定义的。  我坚信,像石××这种非同凡响的“伟人”,是决不会对女人下一个粗俗之定义的。我敬仰他。  然而,结果让我失望得很。  “女人是祸水!你一辈子也不要沾上那些臭女人!”他一见我的面,便涨红着脸对我吼叫,疯了的狮子一样。  我呆呆地看着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间,我消失了一向以来对他的敬仰。  …D…  究竟女人是祸水,还是男人是祸水?为何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得归咎到可怜的女人身上?  我已做下了决定:尽快帮子君找到她妹妹子规。  不管别人怎么看女人,本人是决不相信女人是祸水的。  可怜的子规,也当然不是祸水。  于是,我找到了秦冲。秦冲这一回倒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说,他可以帮我查一查。  自从上次得知子规并未做有辱国格的事后,一向嫉恶如仇的秦冲在态度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看来,在他眼中,子规也决不是祸水。  秋天来了,  红红的是枫叶。  冬天来了,  白白的是飘雪。  相识时你送给我一片枫叶,  我一直将它挂在床前。  分别时我送你轻轻一吻,  吻下了满天飘雪。 倒在石榴裙底下 ……  石××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应该知道他前途无量,可他居然因为几个女人便葬送了大好前程,实在让我不解。  当我不解的时候,便开门见山向他请教。反正我们相识好些年了,不算是哥们儿也算是大熟人,没什么不敢问的。  “我自然晓得其中利害!”他瞟了我一眼,苦笑,“不过,我这人可不笨,不管是包女人还是花点公家的钱,我都会作出精密安排,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我实在想不到居然会东窗事发。”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他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秘密得很,无人知晓。  我看着石××,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我很想好好地笑他一顿,笑他太幼稚。  因为我知道,在某些人面前,世间根本没有秘密二字的。  别说你包几个女人拿几个钱,就是你在某时某地撒了几泡尿放了几个响屁,也可能全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  这世间,四处都会潜伏着一些火眼金睛的神秘人。  也许,秦冲便是其中一个。  …B…  去年一天的晚上,好像有什么好事,我找秦冲喝酒。他正好跟一位年轻人在一块,是他的同事,叫杨修。多一个就多一个吧,于是我们三个坐在一块喝了起来。  秦冲喝酒从不会喝醉,这是他的原则,就算是市委书记逼他,他也决不会坏了这原则。但与他一块的那个杨修却喝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对了,我想起来,那天石××叫我帮他写一本自传,说写好后给我付十万元的稿费。这等好事,我哪能不开心?所以跟秦冲喝起酒来的时候,我便把这事说了。  “给他写自传?我劝你还是省了吧。”却没想,秦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为什么?”我不解地抬起头看着秦冲。  “总之我劝你别写就别写,以后也不要跟这人来往太密!”秦冲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一直说石局长前途无量吗?”我惊问。  “那是以前!”秦冲依然表情冰冷。  我好生不解,于是将目光移到那个叫杨修的年轻人身上。  “我们秦主任说得没错,那姓石的危险,你以后不要靠近他。”杨修醉醺醺地说道。  “石局长蛮好的一个人,怎会危险了?又不是什么阶级敌人。”我有点不服。  “你不信?你不信到我们那里看看他的电话录音和录像资料去,保证吓你一大跳!”杨修吐着酒气说道。  这时,秦冲一脚踩在杨修的脚上,杨修“啊”地惨呼一声。  这杨修知痛才恍然清醒:他的话说得太多了!  不过,正是这一次,我第一次朦胧地猜到了秦冲的神秘身份。  我和他做了整整十年的朋友了,可我居然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有几分神秘罢了。  不过,从那天起,我觉得特别开心。因为从那天起,我知道不管是任何坏事做尽的人,他们都是逃不过一双双隐藏在四周的火眼金睛,只不过出于某些原因,有些家伙暂时还能逍遥几下而已。  所以,石××虽然在今年才出事,但自从那天跟秦冲喝了酒后,我便知道石××必有今日的了。  我曾想过提醒石××。但我也恨那种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不给老百姓谋幸福的烂官,所以我一直没有对石××吐露过半个字。  再说,我也不敢啊,我要是说了,恐怕第二天我也进入秦冲他们的黑名单了!  …C…  所以说,石××虽然智商奇高,但他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件,害他的不是女人,而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和贪欲,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二件,是他高估了自己,是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人家要知道他的事简直易如反掌。  石××既然算错,便只有强吞自己的苦果,乖乖地跪倒在石榴裙底下。  …D…  现在我要找子规,自然得求助秦冲。  这对他来说决不是一个难题。  常常看一些好莱坞的影片,说是截听对方电话的时候,一般十秒内便可以测出对方的具体位置。但据说秦冲这家伙比这还要厉害,当他接到对方的电话时,只需三秒,他便足可以准确测出对方的位置了,而且误差决不会超过一米!  当然,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我没问。  不该问的东西,还是别问为好。  昨天下午,我将子规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秦冲。  于是,今天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秦冲打来电话说:你要找的人,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5 部分阅读 昨天下午,我将子规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秦冲。  于是,今天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秦冲打来电话说:你要找的人,在梦幻酒店409房。  今天是公元二OO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周六。  明天是周日。  明天,我便到梦幻酒店去一趟吧,说什么我也得见一见那位可怜可悲但颇有骨气的子规姑娘!  我在森林里奔跑,  始终呼唤着你的名字。  我的脚扎破了,  我的声音嘶哑了,  躲藏在树后的一双双眼睛,  为何不告诉我你在何处。 寻找子规 ……  男人累或者不累的时候,闲或者不闲的时候,都喜欢去按摩按摩(其实有的女人也喜欢),所以现在有个问题想请各位做个选择:你对按摩持怎样的一个态度?  。坚决不去那种地方,乌七八糟!  B。也想体验一下,不过一直没这勇气!  C。去过,嘿嘿,蛮好蛮好!  我不知道你选的是哪个答案,但我希望你千万不要选择。选的人必是行事偏激之人,成不了气候。我们的社会要是交由这种人打理,一百年也别想发展。  按摩这东西,不能说完全不好,比如说我们这个城市,这几年便兴起了不少按摩中心,乌七八糟的当然有,但不是乌七八糟的也不在少数。纯意义上的按摩中心,许多家庭还喜欢拖家带口去放松一下,一些领导人物也爱光明正大去光顾光顾,就像逛公园一般。  本人是喜欢按摩的,一般一周一次。当然,指的不是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  区别乌七八糟与非乌七八糟,看价钱就知道了。几十块钱一个小时的地方,大多数都是正正经经做按摩的地方;一两百块钱的地方,则十有八九是赤裸裸的烟花之地——当然,不是绝对。  有人说这世界乱糟糟,其实未必。真正的选择权在你手上,就怕你管不住你自己,而且管不住时不是骂自己,而是气极败坏地将一切罪责推到了“坏女人”身上。  …B…  今天下午,我还真去了一趟梦幻酒店。  我没有开车去,车子被桐开到广州去了。桐曾问过我,要不要再给我买一部,反正不缺这钱。可我坚决说不用了,多少家庭连一部车都没有,我们两个人居然要两部车,不是太“腐败”了吗?  一路上,我脑海中出现多种映像。我最怕当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子规正跟某个男人赤条精光地厮滚在床上。  这多半是免不了的,既然她走上了那条道路。  梦幻酒店是一家三星级酒店,子规居然住在这种地方,看来花费不少。  我作住客状,大摇大摆进了酒店,然后上了电梯。  四楼到的时候,我走出了电梯。  我看到了409号房门。  门口居然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天使按摩中心”。  果真是一块烟花之地。  …C…  我不敢多想,举手敲了敲房门。  说实在的我的心情有点紧张,如果不是为了子规,多半我是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门很快便开了。  如果是写小说,这扇409的房门打开的时候,多半没这么容易便看到我要找的人。作家就这毛病,专爱穷折腾,挖空心思弄个九折十八弯,恨不得将天下读者急得吐血。  但我不是写小说,所以房门打开的时候,我要找的人便出来了。  这出来的人,竟是我一直熟悉的子君!  是子君给我开的门,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立时愣成个大王八,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眼前这姑娘决不是子君!  她应该是子规,她和子君不是孪生姐妹吗?  没错,她还真是子规。  果然很美的一个女孩,尤其是肤色比子君还要好,身子比子君还要丰满性感,一双眼睛也比子君还要楚楚动人。  或者说,子规比子君更有女人味。  “先生您要进来吗?”子规见我发愣,提醒了我一句。  我脸上一热,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脚跨了进去。  这一脚跨进去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吗?  茫茫沙漠,  我在孤独地行走。  两行足印弯弯,  伸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那是我的家乡,  也是你的家乡。  姑娘你在何方?  你可愿意牵住我手,  一起走回太阳升起的地方? 有谁在乎她们 ……  有一个问题我很想问一下各位:  你对“那种女人”有何看法——  。 简直是一群死不要脸的烂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B.我同情她们,她们也有她们的苦衷;  C.我没什么感觉,这只是社会分工罢了。  当然,不同的选择,会暴露我们不同的本性——  选的是一种较为正直的人,选B的是一种较为善良的人,选C的是一种超常理性的人。  不管选还是选B,你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如果选了C,便有点可怕了,因为你几乎变成一个“圣人”了,与我们这些俗人已悄然拉开一大截的距离了。  人于社会中,的确有富有贫,有贵有贱,有人日日高歌,有人夜夜哀号。这是真正的社会。然而,很多人的命运,本可以改变的,只是当我们变得麻木不仁时,当我们对别人的命运漠不关心时,苦命的人便只有一路苦命下去了。  没有人关心她们。甚至没有人愿意正视她们一眼。  我们看不起她们,只当她们是牛是马。我们甚至会得意洋洋地骑在她们的赤裸的胴体上,一边如野兽般作拉塞式运动,一边昂首高歌我们的尊贵与伟大。  …B…  走进梦幻酒店409房时,我果然看到了男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更准确地说,一共是四个男人。  四个男人一字儿排开,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更准确地说,他们是躺在按摩床上。  每个男人的身边,都坐着一位年轻的姑娘,年轻的姑娘们正在奋力地帮他们揉揉按按,捶捶打打。  原来这409房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按摩中心。  子规给我开了门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岗位给客人按摩去了。那是一个很胖的男人,四十出头的模样,一身的肥肉。  原来子规现在做的是这个,而不是……  我突然间轻松了许多。毕竟,子规现在是衣着整齐地为客人付出服务,而不是赤身裸体地跟天下的臭男人在翻云覆雨。  …C…  “老板,做个按摩吧?”  这时,一位三十左右的丰满女人含笑迎了上来,身子有点矮,脖子略粗,身上的肉一团一团的。  看模样她应该是这里的老板娘。  “我……”我一边支吾,一边考虑要不要开门见山说清我的来意。  还是不说吧,免得子规难堪。  “我想请这位小姐到外面喝杯咖啡。”我指了指子规,对老板娘说道。  “你要带她出去?”老板娘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要啥服务在这里就好,何必到外面去?”  “我喜欢外面的空气。”我拿出一张百元钞票,轻轻地放在老板娘跟前。  老板娘接过钱,捏在手里,将脸转向子规,说道:“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吧。”  子规抬眼审视了我一下,扭头对老板娘说道:“好,我去。”  一听这话,躺在按摩床上的那个男人不高兴了:“帮我按得好好的,去什么去?”  我默想了一下,终于有了主意。  我走到那男人身边,附耳对他说了一句话。  “真的?”那男人听完我的话,突然间满脸通红,“既然如此,你带她去吧,有老板娘给我捏一捏就可以了!”  就这样,我顺利地将子规带出了梦幻酒店,一起来到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  子规真的很美,晶莹剔透。  当我们还小的时候,  我总爱呆呆地看着你笑。  就像天上的星星,  你笑的时候,  很美很美。  现在我们长大了,  你还会笑吗?  天上的星星没有了,  月亮也睡了吗? 茶花女 ……  刚上中学的时候,我曾读过《茶花女》,囫囵吞枣一般。如果记得不错,好像写的也是那种女人的故事。  当然,也许我记错了,毕竟读这《茶花女》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之后近二十年再没读过。  好像那女主人公很无奈,却永远有一份对情人的祈盼。  即便是那种女人,也会渴望一份真情。  只可惜,那种女人永远是那种女人,她们只能饱受冷落和唾弃,甚至到最后,好像她还一次次吐了血,很凄惨。  前几天读报纸,看到一则冷冰冰的新闻,说是本市××新村有两位小姐被先奸后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也被抢劫一空。后来经过调查,原来两位小姐便是被人家从按摩中心叫出去的,本想赚点辛苦钱,哪想无端端丢了卿卿性命。  据说,有的恶徒铁定了心专门劫杀那条路上的女人,因为她们一者无依无靠,二者见不得人,死了也是白死,没有多少人会真正在乎她们的生死与命运。  方才子规的老板娘用那种目光审视我,恐怕她怀疑我是那种恶徒了。  对此,我只能无言。  …B…  我和子规走进的,是一家叫做“野玫瑰”的咖啡厅。  听说,这是情人常来的地方。  虽然是白天,但里面却黑乎乎一片,恐怕是店家刻意为之。毕竟,情人不喜欢暴露在阳光底下。  黑乎乎的时候,里面荡漾起玫瑰色的灯光,于是进来的人,心情也变得美好起来,如那美丽的玫瑰一样。  我和子规挑了个靠里的位子,面对面坐了下来。  坐下后,叫好了咖啡,我便出神地看着子规。  子规的个头跟子君差不多,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之间。  子规还描了眉,并淡淡地抹了些口红。  本来人就美,经过恰当的修饰,果然更美。  是的,子规真的很美,尤其是在柔和的玫瑰灯光下,颇让人有些冲动的感觉,心在扑通通地乱跳。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她那双眼睛,蛮清澈的,大森林里面的清泉一般。  虽然她漂入社会的大潮已有一两个年头了,但她居然没给吞吃掉,还能留住她的青春与美丽。  或许,尚没有被吞吃掉。  我一边拿着羹匙搅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叮叮当当,一边尽情地欣赏着眼前的子规,几乎忘却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C…  “先生,不知您怎么称呼?”这时,子规抬起脸,不冷不热地看了我一眼。  她见我一坐下来便如饥似渴地看着她,饿狼一样,心里可能有些反感,所以脸色变得有些不快。  “我姓叶。”我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我在考虑该跟她说些什么。开门见山还是不好,毕竟她走上了那样的一条道路,如果我说我是她姐姐叫来找她的,她多少会有些难堪。  “刚才,那客人差点不肯放你出来。”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胖男人。  “当然。”子规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我们一般不可以中途丢下客人不管的。”  “可他最后还是放了。”我自豪地笑了笑。  “好像你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子规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好奇。  “你猜我跟他说了什么?”我温柔地看着子规。  “你要是愿意说,我便听。”她装作漫不经心状,但我看得出她很想知道。  所以我便说了,脸上带着自豪的微笑:“我跟那人说,我是个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是千里迢迢来找你的。”  说完这话,我以为子规要夸我聪明:再难缠的人也不会阻止一个老师见一见自己的学生,所以我这借口编得实在高明。  然而,子规却没有夸我。  她不仅没有夸我,脸色居然兀地阴沉了下来。  “你怎么啦?”我吃惊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冷冷地回了一句,将脸别到一边,再不肯看我。  我在默默想着我在哪里出了错。突然,我想到了子规的故事,想到了她的中学时光,想到了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数学老师欧某某。  想到欧某某的时候,我心里猛地震了一下: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她最大的伤就是上中学时发生的那件事,她最恨的人,就是那禽兽不如的欧某某,我怎还傻乎乎在这里冒充她的“老师”来了?  一时间,我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子规已站了起来。  “叶先生,我得回中心去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说完,她也不等我回答,毅然离开座位,径自走了。  我呆呆地望着她匆匆离我而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的门外。  门外,阳光灿烂。  夜深了,  四周寂静下来了。  我和你坐在黑暗中,  一起望着茫茫的黑暗。  茫茫的黑暗中有片高楼,  高楼里灯火通明,  欢声笑语。  你看着那片明亮的灯火,  泪光在黑暗中闪烁。 化装舞会 ……  圣诞节到了。  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中国人真的保守吗?如果不是,请举出三个有力的例子进行反证。”  关于这个问题,我曾认为其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但现在我却要说否定了。  例一:圣诞节乃是人家基督徒的宗教节日,信其他教的外国人,往往不肯过这个圣诞节的,比如说昨晚的平安夜,当我跟一位沙特阿拉伯的朋友道一声“Merry Christms”的时候,人家便坚决地对我说了一句:“Sorry; it?s not our festivl!”可是,我们国人可不管那么多,虽然自己压根儿不信什么基督,可是CHRISTMS到来的时候,我们照样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疯狂一番。  例二:中国人的婚姻,曾经固若金汤,你就是拿刀子逼,也逼不出几对离婚的人来。然而,现如今形势大变,国门一打开,一听说老外们离婚当玩儿一样,于是我们也一一学了过来,转眼间离婚比结婚还热闹,处处鸡飞狗跳。  例三:……例三还用我说吗?你们都比我聪明。  由此可见,国人是一点也不保守的。  不保守,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如果用到正道上的话。  …B…  昨晚我跟桐一起到外面参加了一场化装舞会。  地点在香洲那个扬名广场。  珠海现在有好几所大学了,某商场还真会利用这宝贵资源,在家门口举办了一场所谓的“大学生化装晚会”。  感觉还不错,至少热闹热闹。  当七彩的闪光灯晃起来的时候,当震天的音乐吼起来的时候,黑压压的人群便舞将起来了。舞者开始时还有些斯文,但舞着舞着便本性全现,一个个发力地乱抖乱摇,群魔乱舞一般。  一位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实在挤不到人堆里面去,干脆徘徊在外围手舞足蹈。  看来,国人果然不保守,洋人会疯,我们更会疯。  …C…  挤在人堆里面疯了没多久,我跟妻子桐便失散了。大家都戴着假面具,想找还真不易。  不过,没一会儿我还是找到“妻子”了,于是牵着她的手如魔鬼般再次疯狂起来。  但疯了没多久,“妻子”将我拉出人堆,一直拉出那片嘈杂之地,来到广场的边缘上。  这时,“妻子”的面具拉下来了,却不是桐,而是子君!  我几乎吓了一跳。细一看,子君跟妻子的个头还真差不多,发型也相似。  有人说,丈夫决不会认错自己的妻子,手一摸就知道了。但有一个真理大家应该记住:世间永远没有绝对的事情。  子君显得很开心,笑吟吟地望着我,问这问那。  我突然想到自己还拉着她的手,于是连忙放开。  我也问了她一些套话。  俗人都这样。  原来她们学校也组织一些学生参加化装舞会来了,所以让我们遇了个正着。  谈得差不多时,子君突然问起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叶老师,我妹妹的事有消息了吗?”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虽然找到了她妹妹子规,但这几天我一直没能决定要不要跟她说出来。  “是不是有消息了?”子君看出异样,逼视着我。  “算是吧。”我终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真的吗?子规在哪?”子君一听,一把抓住我的双臂,力气出奇地大;一双目光急切地看着我,充满了焦急和渴望。  于是,我将自己在梦幻酒店见到子规的事说了一遍。  “梦幻酒店在哪?你现在带我去好吗?” 子君的双眼已经闪烁起泪光来了。  我犹豫了起来。现在带她去,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当我在犹豫的时候,我腰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桐在找我。  我扭头看了看广场,广场上依然群魔乱舞。  我站在马路的这边,  望着川行的车流。  你站在马路的那边,  一样望着川行的车流。  车流不断,  但我们永远相隔。 姐妹只隔一扇门 ……  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心里堵得慌,所以不得不拿出来请教各位:这世间,究竟是女人坏,还是男人坏?  之所以要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今晚刚刚读了一则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故事:河南某歌舞团的团长等人,天天逼着几位女演员跳脱衣舞,否则不给你饭吃,不给你觉睡,还得拿针刺你的下身。一个叫婷婷的姑娘,从二OO二年十月入团后,一边含泪脱衣一边顽强地抵抗着,最终被折磨得卧床不起,于二OO三年六月凄苦地走完了她十六岁的人生!  这则故事,报道在二OO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珠江晚报》上。  我们常常说,做那种“行当”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女人。即便我们怀里搂着她们,心里却依然唾弃她们。  然而,真正坏到骨子里的,究竟是那些无助的女人,还是野兽一样的男人?为了一点点肉欲,野兽一样的男人便可以拿女人当做猪狗一样驱使和摆弄了。  不知要等到哪一天,我们才会想起我们是人,而不是野兽?  当然,本人不敢唾弃Xing爱。真正的Xing爱,是美好的,动人的。可是,既然是“Xing爱”,便当在有“性”的同时还得有“爱”,你情我愿,你欢我娱,而决不是将自己畸形的快感建立在对方无限的痛苦之上。  人,毕竟不只是动物。  …B…  今天是圣诞。  虽然不是我们的节日,不过,快乐便好。  昨夜是平安夜,美丽的平安夜。  美丽的平安夜,我遇到了子君。  然而,我们没有心情享受夜的美丽。美丽的夜只能属于一部分人,而不可能属于所有的人。  子君记挂着她那位可怜的妹妹子规,要我马上带她到梦幻酒店去。  去就去吧,虽然现实是如此的残酷,但现实毕竟是现实,每个人都必须面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窘,逃避是没有用的。  子君只能面对她妹妹的现实。  于是,当在舞会上走散的妻子打来电话找我的时候,我对着电话说,一位朋友有点急事找我,我得离开一会儿。  这当然不是假话,只是隐去“朋友”是谁而已。  妻子“噢”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嘱咐我不要太晚,然后便把电话挂了。  妻子这一点蛮好,从来不会追根究底。男人最受不了追根究底的女人,这不是忠不忠爱不爱的问题。  …C…  梦幻酒店离扬名广场不远,打TXI只要九分半钟时间。  409房,我一直记着这个房号。只可惜,我们到达的时候,房门紧闭。  门口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圣诞快乐,放假一天!”  我和子君对视了一眼。  子君脸上写着焦急和失望。  不过还是敲敲门吧,说不定里面还有人。  于是我便敲了,咚咚咚咚。  我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接着,门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儿。  居然正是子规。  她手上拿着一支铅笔和一张纸,我偷偷朝那纸上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上面画着一位女孩,而且蛮清丽的模样。  原来子规没有出去过圣诞,却关在里面画画。对了,子君曾跟我说过,子规以前很爱画画,画花画草,画虫画鸟,画芸芸众生。  “怎么又是你?”子规冷冷地看着我。  “子规,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和你姐看你来了。”我一边说,一边招手叫子君过来。  跟在我后面的子君连忙扑到门边。  然而,当门内的子规看到子君的时候,将门“砰”地一声紧紧地关上了!  子君一个劲地拍打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同时一声又一声地哀呼着“妹妹开门”。  然而,子规始终不肯将门打开,也不肯说一句话。  子君停了下来,软软地靠在门上。  她哀哀地看着我,闪闪的泪光在眼里面打转。  然后她斜靠在门上哭了,咽咽地哭,泪水在脸上慢慢地流淌,静静的如小河一般。  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在我手中瑟瑟发抖。  这时,房间里面也传出声音,一听便知道子规也在咽咽地哭。  走廊里突然变得好静好静。  静静的,是一个荒凉的世界。  当风吹来的时候,  我用双手扶住你的娇弱,  不让你倒下。  当雨洒落的时候,  我用身体撑起一片晴空,  不让你被雨水淋湿。  芸芸众生舍我们而去,  你我坐倒在荒野上相偎相依。  或许有一天,  你真的会化作枯叶一片。  而我,  会化作一棵千年古树。  枯叶随风飘零,  古树傲视天涯。 用心感动 ……  平安夜那个晚上,子君终究没有见着子规的面。  子规那扇紧闭的房门,终究不肯为自己的姐姐打开。  正因为是自己的亲姐姐,她才不敢面对。  后来保安来了,叫我们快快离开,别影响了酒店的客人。  于是我劝起子君来:“我们先回去吧,以后再想办法,别一下子把子规逼急了,到时她要是再跑到别的地方去,恐怕你再找不着她了。”  子君哀哀地看着我,含着泪点了点头。  于是她回头无奈地再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然后一路抹着眼泪跟我离开了梦幻酒店。  …B…  扬名广场,人群依然在舞蹈,依然在疯狂。  “你现在回学校吗?我妻子有车,我们顺便送你。”我看着子君。  子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跟大家一块来,还是跟大家一块回去吧。不过,子规的事我还是想请你帮帮我。”  “你的意思是……”我探询地看着子君。  子君终于抹干了眼泪,诚恳地说道:“我很想她能够离开那条道路,可我在这个城市里只是一个学生,一无所有,人也不认得一个……”  我终于明白了子君的意思,于是我点了点头。  说不出为什么,我心里很想子规一路走好。  …c…  人是有心的,子规应该也是。  只要人有心,便需要一种理解、关切与爱抚,子规应该也是。  于是,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可以一试的解决办法:每一天给子规发一条手机短信,每一条短信都是我专门写给她的一首小诗,希望经过时间的推移,她能感觉到世间的温情,并能藉此扫去困扰她的心魔。  也许不一定有用,但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呢?  当然,我和子规决不是情人,但我要让她感知这世间毕竟还有真情的存在。  不管她飘到何方,我应该让她感知这世间永远有人在记挂着她,关心着她,并希望她一生走好。  可是,她会读我的信息吗?  她会为我的诗感动吗?  她会读懂人生的希望吗?  她会勇敢地走出阴影,带着灿烂的笑容走到阳光底下吗?  五天过去了,她一直没有给我回过一条短信。  但我在耐心地等待。  因为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阳光。  静静的夜空很美,  满天的星光在闪闪烁烁。  听说,  每个人都有一颗星光,  每个人的星光都在夜空中闪闪烁烁。  哪一颗是我的星星?你问。  最亮那颗。我答。  你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甜甜地笑了。  于是,  我们一起抬头,  满天里寻找那颗最亮的星星…… 晓芸的故事 ……  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各位:我们这世间太多太多的灾难和痛苦,究竟是男人制造的,还是女人制造的?  有人说,始作俑者为女人。可不是吗?“红颜祸水”,连成语都出来了。  但只要是明眼的人,都知道男人才是这世间诸多灾难和痛苦的制造者。为了自己的霸业,男人们可以发动一场战争,令多少生灵涂炭;为了自己的野心,男人可以勾心斗角,大肆打击报复,甚至不惜朋友反目、父子成仇。  在男女情爱的问题上,男人也永远处于绝对优胜的地位。一对男女玩出了火,男人没什么损失,但女方从此便得背负起沉重的心理负担;一对夫妻离了婚,四十岁的男人依然可以娶一个十八的俏姑娘,但四十岁的女人恐怕只能找一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了,而且可能还是没了性功能的那种。  男人永远是这世界的统治者。武则天毕竟没几个。  高高在上的天下男人如能对天下女人高抬贵手,多一份怜惜之心,少一些破坏和毁灭,天下女人便万幸了。  可是,男人管得住自己吗?  …B…  昨天晚上,桐有一个举动着实让我吃惊不小。  她居然拿出一盒condom交给我,让我放到我随身带的皮包里面去。  “为何要给我安全套?”我红着脸问。  “这是以防万一。”桐笑了笑。  “我不懂。”  “不懂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桐依然笑了笑。  接着,她还真给我讲起了故事。而且居然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昨天,有位女孩给桐打电话,一张口便哭。  桐认识那个女孩,叫晓芸,餐厅服务员,不过长得蛮可人,身材丰满,来过桐的公司几次,都是找公司的司机谭志安来的。听说晓芸和谭师傅是朋友。  谭师傅今年三十九岁,不老。很能干,也很老实本分。家里有妻子一个,下岗,上个月还动了个手术,说是身体里面长了个什么东西;儿子一个,读初一了,成绩不怎么样,却很能花钱。  谭师傅是公司销售部的司机,月薪一千九百块,这在珠海算是一般吧,据说刚好够家庭开支,如果省一些,每月他还可以抽上一两包劣质烟。  桐一直很尊重这位谭师傅。家庭需要老实本分的男人,公司也需要老实本分的职员。太滑头的男人,女人怕,公司也怕。  然而,有时貌似老实本分的人未必真那么老实本分。  可不,昨天那晓芸姑娘一打通桐的电话便哭了,哭得死去活来。哭得差不多时,她便在电话里面抽抽泣泣地对桐说,她怀了谭师傅的孩子,可是她找不到谭师傅了,他失踪了。  所以晓芸急,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找谭师傅的领导。  桐就是谭师傅的领导。  桐放下电话后马上打电话给谭师傅,果然不通。  可能是他怕,一时间没有思想准备,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一时间关了电话,颤抖着身子躲到某个寂静无声的角落里去了。  桐只有无奈。  …………  …C…  这就是桐讲给我的故事。  我也认识那个谭师傅,他来我们家帮我们搬送过几次东西,感觉上他的确像个老实本分的人,甚至可以说像个不鸣的公鸡。  却没想,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可是,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桐为何要给我一盒condom呢?  小时候,  我喜欢趴在母亲的怀里听故事。  三个和尚的故事,  狼外婆的故事。  长大了,  我喜欢靠在你的肩膀上听故事。  山花烂熳的故事,  情意绵绵的故事。  母亲的故事永远美好,  你的故事呢?  当你讲完故事的时候,  当我突然抬头的时候,  我看到的不会是吃人的狼吧? 少女之龙 ……  男人于社会中,承受的是种种外在的压力;而女人于社会中,承受的是种种内在的痛苦。  当然,更多的悲剧,毕竟还是落到女人的头上。  人如此,无言的动物亦如此。  有一种叫什么斯之龙的动物,且简称为“龙”吧,大概是一种大型的蜥类,我在今年看动物天地节目的时候见过。  庞然大物,蛮威风的。  它们在年少时,与众伙伴在荒野上尽情地嬉戏,很开心,很得意。  于是我曾想,动物是幸福的,比人幸福得多,没有忧愁,没有痛苦。  然而,我却错了。  当年少的“女龙”们渐渐长大的时候,悲剧便一步步向她们紧逼过来。  悲剧来自龙群中的“公龙”。公龙喜欢上某个“少女之龙”后,便不顾一切地将其弄到手。  仅仅因为公龙那短暂的快乐,可怜的“少女之龙”从此便不得不走上一条血泪长途——  她们得历经数月之苦,爬上高高的山峰,寻找一片可以让她顺利生产的土地。但往往是到达山顶后,那里的土地早被无数同样大起肚子的女龙占满了,于是她们又得翻下万丈深渊,涉险向一个深深的火山口爬去。而在这途中,不少“少女之龙”未及等到生产,便已经白白地死在火山口里面了——有的是给滑坡活埋的,有的是给火山爆发时烤成焦炭的。  她们要生产,必须找到一定温度的土地,所以她们只有舍命长征。  然而,路漫漫又怎地?再苦再险又怎地?明知前面就是死路又怎地?这是她们的命,只要她们被公龙播下种子,她们便不得不走上这一条不归的道路。  这,是动物的悲哀。  …B…  人类的悲哀,有时与动物的悲哀无异。  多少男人,往往也仅仅为了自己那一刹那的快感,害得多少无辜的姑娘欲哭无泪,从此不得不步入一条哀哀楚楚的人生苦途。  天真的子规正是这样的一个牺牲品,现在无知的晓芸也是这样的一个牺牲品。  其实,我认识这位晓芸姑娘,一位十七八岁的花季女孩。同时,她也认识我。  毕竟我在这个城市也算是一个烂诗人,写过些烂诗;同时还是个所谓的烂作家,写过些烂文字,所以在这个城市里偶尔被一两个人认识,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某月某日,这位晓芸姑娘专门让谭师傅引荐她跟我见了一面,还拿出一本我写的书,怯生生地让我签名。  那时她的脸很红,美丽的红苹果一样。  然而,今天的她却落得如此下场,如那可悲的“少女之龙”一般。  …C…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桐终于疲惫不堪地回家来了。  “晓芸的事情解决了吗?”吃晚饭的时候,我禁不住好奇地问起桐来。  “怎么解决?谭师傅今天居然让人送来一个请假单,说他有要事得离开几天,还说他的手机坏了,意思是叫我们不要给他打电话。”妻子皱着眉头说道。  我也皱起了眉头。  我担心着那位可怜的晓芸姑娘。  一个孤苦无助的孩子,或者还未懂得什么是爱情,便碰到这种事。  偏偏那该死的谭师傅居然不敢挺身而出,自己做的事,偏偏不肯承担责任。  不知这位晓芸姑娘能坚持得住吗?不知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跌下了一口枯井,  我用力地往上攀爬,  想爬上那片阳光明媚的世界。  可是,  井口太高了,  我怎么爬也爬不上去了。  上面有人吗?  拉我一把好吗?  Somebody?!  nybody?!  我要哭了,  我的泪水真的要流下来了。  我只是一个小小女孩,  不要丢下我不管好吗? 挣扎在都市里的少女 ……  《红楼梦》里面有一出很精彩的戏,是关于刘姥姥进大观园的。  一个乡野婆子,走到城里官宦之家,自然诸事糊涂,所以只有当人家笑料的份了。  然而,刘姥姥还是蛮幸运的,毕竟有人笑脸相迎,有人请她喝茶吃饭,还有人给她金钱资助。  现在的乡下人进城,恐怕便没这么好运了。  尤其是那些从未见过世面的村野女孩,急匆匆进了城,睁大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四处打量,却发现周遭的一切是那样的陌生,甚至有时是那样的阴森可怕。  四周,是冷飕飕的目光。  四周,是阴冷冷的笑脸。  然而,这些弱小的孩子并没有轻易被吓倒,她们中的大多数,还是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她们不仅为自己生存,还得为遥远的亲人生存。  她们要是不待下来,家乡病中的父母恐怕连药都吃不起,衣衫褴褛的弟弟妹妹恐怕连学堂的门坎都迈不进去。  她们必须生存。  同时,她们也在尽最大的努力融入这个城市,努力变成一个真正的城市人,尽管承受了多少白眼。  她们也想进步。当社会的车轮滚滚前行的时候,她们也想攀住那车辕紧走几步,而不是永远被世间抛落路边,碾于泥下。  有时,她们会遇到一两个好人。  当她们遇到好人的时候,她们是那样的感动,感动得恨不能长跪不起,恨不得抱住好人的脚趾亲吻一生。含着滚烫的泪。  然而,好人也会做坏事,正如坏人也会做好事一样。  好人也会偶尔给你带来伤害,而且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6 部分阅读 。含着滚烫的泪。  然而,好人也会做坏事,正如坏人也会做好事一样。  好人也会偶尔给你带来伤害,而且这伤害也许会刻入你的骨骼,令你从此痛苦一生……  …B…  昨天吃完晚饭后,我向桐要了晓芸姑娘的电话号码。  既然晓芸曾是我的读者,在她眼中也许我正是一个“圣人”,所以我应该主动跟她说几句话,别让她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我不敢耽搁,马上给晓芸拨了过去。  还好,一拨就通。  或者,是晓芸姑娘一直在苦苦地等待,等待着所期盼的那个电话。  只可惜,她等到的不是她的“谭大哥”的电话,却是我的电话。  晓芸听是陌生人,便想挂掉电话,待知道我是谁后,便在电话那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我劝她别哭别哭,说人活在世间什么事都会碰到,出了事情我们不怕,只要我们好好解决就是了。  晓芸终于抽抽泣泣地止住了哭声,断断续续讲起了她和“谭大哥”的故事。  她称谭师傅为“大哥”。  她说她一直觉得谭大哥是个好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面,就谭大哥真心对她好,关心她,帮助她,从来没有看不起她。  她说她愿意跟谭大哥好,不计较他有没有妻子、孩子。  当然,这个“好”字,只是朋友之“好”而已。她从不敢想男情女爱那方面的东西。  她觉得那些东西离她太遥远,她今年还差三个月才满十八岁。  可是,她说不清为什么,两人好着好着就好到那方面去了,一个多月前的某一天,就在谭大哥的车上,两人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做了“那事”。  这些天,她老想吐,厌食,想吃酸的东西,就跟有了身孕一样。  她不敢相信,可还是偷偷到医院查了。  天哪,自己肚子里面还真有了孩子,都四十多天了!  怎么就有了呢?怎么就这么容易怀上了呢?  说到这里,晓芸又开始在电话那端“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连忙劝她别哭别哭,说事情不想有也有了,关键是要坚强些,尽快把事情处理好。  可是,怎么处理呢?  我一边劝着晓芸,心里一边在寻思。  是不是她提出非嫁那谭大哥不可,所以吓得他仓皇躲起来了?  如果晓芸有如此想法,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肚子里突然间有了他的孩子啊,整整一条生命!  然而,晓芸的回答让我大感意外: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他,我知道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他有他的家,我还知道他很爱他的家。我只想他能过来看看我,跟我一起到医院去,把孩子打掉。听说打胎很怕人,这几天一想到要上医院打胎,我双腿就发软,走不动。他怎么连这个都不肯答应呢?我一直信任他啊,他为什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说完,晓芸又在电话那端“呜呜”地哭……  我穿上一件红裙子,  在风中转了个身,  笑了。  如果你说我的裙子好看,  我会很开心的。  可是,你没说。  没说就没说吧,  只要你看着我,  便也够了。  可是,  你却弄烂了我的红裙子,  随手抛在风中。  裙子被撕烂的声音一直在响,  我的眼泪一直在流。 善良的新年 ……  虽然善良的人总是容易被人欺负,可我还是为善良的人感动。  晓芸姑娘也是个善良的人。  所以,我也为她感动。  她虽然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但她并没有要求什么,只是要求那位谭大哥陪她到医院把胎儿打掉而已。  这样的要求很低很低。  可是,那谭大哥居然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肯满足。  谭师傅怎会是这样的人呢?我和桐真是看走眼了。  “如此无良小人,你们公司还能留吗?”我气呼呼地对桐说道。  桐默想片刻,终于毅然拿起电话,毫不犹豫地往谭师傅家里打了过去。  谭师傅的妻子应该在家。  “请你转告谭师傅,叫他两天内到公司办理解聘手续!”  说完这话,妻子不等对方反应,“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貌似老实本分的男人,居然不仅不老实,而且还没有半分道义和责任。  半个小时后,我们家的门便“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门开处,谭师傅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  …B…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  这是二OO三年的最后一天了。  晓芸的谭大哥已陪她到医院看过医生了,说吃满一个星期的消炎药后,就可以到医院打掉胎儿了。  听说打胎比生孩子还伤身体,闹不好的话,以后很容易犯上妇科病。  不过,这是无奈的选择。  但愿晓芸姑娘此事了结后,从此一路走好。  不过,桐最终没有炒那谭师傅的鱿鱼。  也许,是因为新年毕竟到来了。  新年到来的时候,人总是最善良的。  所以,妻子不想在这样的时刻给人家送上一个灾难。  这年头,下岗的确是一个灾难,尤其对某些家庭来说更是如此。  …C…  当然,桐之所以没炒掉那谭师傅,应该还有一个原因:原来那谭师傅并不是全无良心,而是他太没勇气。  他没有勇气承担自己的责任。  他跟晓芸闹出事后,惶恐之下居然告诉了他妻子。  他妻子立刻嚎啕大哭。哭完了,便喝令他从此再不准见那狐狸精一面,否则,她立即上吊见阎王去,不活了!  可是,人家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办?谭师傅惶然问。  管她怎么办,她活该!他妻子骂道。  谭师傅无奈,只好关了手机,躲在家中连公司也不敢去了。  要不是桐说要炒掉他,恐怕他现在还躲在家里不敢见人。  不管如何,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当然最好别出错,但既然出了错的时候,你便得拿个人样去面对。  …D…  写到这里,新年已经来到跟前了。  子规一直没有给我回复短信,不过我一直坚持着每天给她发一条短信过去,都是我专门写给她的小诗。  我知道,她的伤痕太深了。  伤痕是可以抚平的,但需要时间。  …E…  新年来到跟前的时候,子君又给我发来了一条QQ信息,问我有没有时间,明天陪她出去“一天游”。  明天?  明天真的是新年了。  可是,明天我该去吗?  我敢去吗?  我能去吗?  我们相偎相依,  站在寒风中,  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新年到来的时候,  我们一定会努力一笑,  哪怕根本找不到笑的理由。 三闯美人关 ……  有一句妇孺皆知的“名言”:英雄难过美人关!  既然是名言,必有其一定的道理,不管你服还是不服。  也许,你是一个圣人。也许,你坚信男女在性的问题上拥有坚强的控制能力。不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你要真是圣人的话,不如过来闯一闯下面的美人关吧。  这是某些人性问题专家给任何一对男女设置的“美人三关”,同时每关包括了“易”、“难”两关。  第一关:共进晚餐  易关——  你给她打一个电话,约她一起吃个饭。  然后两人就胡乱找个餐厅,吃了。  难关——  她给你打了个电话,约你到她的住所吃个“烛光晚餐”,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  于是你便去了,还跟她喝了三五瓶红酒。  第二关:同居一室  易关——  你跟她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加班,一直加到通宵。室内灯光很亮,外面有机器在通宵作业,声音震天地响。  且窗户洞开。  难关——  你跟她加班的时候四周很静,灯光有些暗。你们困了的时候,办公室里面刚好有一张简易的床,还有一床不是很大的被子。屋外北风呼呼地吹着,天气好冷好冷,如果两个人抱在一起取暖的话,应该会暖和些。  此时窗户是关着的,门也是锁着的。  第三关:相伴出行  易关——  你和她都是单位的高层人员,技术骨干或者行政要员什么的。某一日,单位派你们两个出行,到国内某市开个会,为期三天。  难关——  你们的身份没变,都是颇有操守的人物。某一日,单位派你们两个出行,但目的地不是国内而是国外,而且时间不是三天而是三年。  现在,你可以闯关了。  不知你能闯过多少个关呢?  专家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男女,可以轻轻松松地闯过三关中的“易关”,闯完之后两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对男女还是完好无损的,身上的部件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可是,三关中的“难关”,真正能一路闯过去的,便不是很多了。  下面,是针对三关中的“难关”统计出来的有关数据:  第一关: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男女多少会出点事。  第二关:有百分之五十五的男女多少会出点事。  第三关: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男女多少会出点事,而且十有八九是大事,三年回国的时候,说不定还是一人背着一个孩子回来的。  看来,“美人关”还真不好闯。  …B…  如果有人将三关中的“易关”闯过去了,三关中的“难关”也闯过去了,那么,他或许还真是个大圣人。  不过,这样的圣人,有专家说恐怕是早经过了阉割的圣人。  其实,在男女问题上,根本没有圣人的存在。  同时,我们也不能轻易地说谁好谁坏。  我们只能勉强划分出禽兽和正常人:禽兽抵挡不住任何一个诱惑,但正常人可以抵挡住一定程度的诱惑。  如此而已。  …C…  闯了上面的美人关,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这样的一个自知之明:我们不是圣人,我们虽然可以抵挡住某些诱惑,但我们决计抵挡不住所有的诱惑!  所以,对于一些诱惑,如果我们不想引火烧身的话,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得远些。  连成克杰等高级领导人,最终也得乖乖跪倒在石榴裙下,可见美人关的厉害。  我们不是高级领导人,我们只是平头百姓,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家,所以,我们多少得保护好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家庭,同时也得保护好别人以及别人的家庭。  如果我们尚存一点点责任感的话。  所以,当美丽的子君约我今天“一天游”的时候,我还是拒绝了。  其实,我当然想去的,美人相约,哪有不想。  我毕竟是俗人一个。  不过,俗人便一定要做尽俗事吗?  …D…  今天是元旦,二OO四年的第一天。  非常美好的一天。  这一天,或者我们应该跟我们最在乎的人呆在一块,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天。  其实,桐早问过我的,问我今天能不能陪她逛商场去,她说得买几件衣服。  桐问我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商量的口气。她从来都是用这样的一种口气对我说话,她从来不会逼我什么。  即便她心里很想,她也不会表现得太激进。  我当然不喜欢陪女人逛商场。陪女人逛商场是一种折磨,男人都知道。  不过,我还是答应了桐。  毕竟,她是我的妻子,而子君不是。  新年到来的时候,  你真的笑了。  笑容像春天的阳光,  温柔地淋洒在夏日的玫瑰花上。  手捧阳光我洗了一把脸,  阳光下,  你攀着花枝向我张望…… 情爱是一场交易 ……  “交易”并不是一个罪恶的词汇。  在人类的发展史上,当交易没有出现的时候,人类只能过着动物一样的日子,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然后目光呆滞地坐等着衰老的一天,然后毅然地断气了事,从此再没有任何的梦想。  后来,当人类领略了交易的快感和伟大意义后,人类便跨入了快速发展的时期,先是物物交换,后是钱物交换。  人类早在数千年前便开始了商品经济的社会。  有了交易,人类便成了世界的主宰,主宰了天下万物。  因为交易可以有效地打破每个人自身的局限,让你得到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  交易还可以让某些聪明的人利用谋略发财致富,一跃成为人中之龙凤。  那么,情爱也是一种交易吗?  …B…  有人说,情爱是人世间最纯洁的一种善行。这种善行从一开始就不求回报。  当我们不切实际的时候,我们的确可以如此歌颂我们的情感;但当我们敢于思考人类本质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说:情爱其实也是一场交易。  我们爱一个人,或者跟一个人同床共枕,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我们善,而是因为我们天生需要那份爱,并且天生需要那种动物式的男欢女爱。  于是,在情爱面前,我们极力推销自己的价值:我美丽,我健康,我有家有底,我有文化有修养,来吧,我们做夫妻吧,一起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吧!  当然,我们在推销自己的同时,也会审视对方所能体现的价值,同样包括容貌、地位、财富以及修为等。  我们相互看好了,便托起了手,一起走上那美丽的红地毯,从而完成了一宗情爱交易。  虽然任何交易都可能有一定的欺骗性,虽然任何商品都可能存在假冒伪劣,虽然我们喜欢上一件商品后也许过几天便可能不再喜欢,但交易毕竟是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和手段,所以我们永远不能离开交易而独立生存。  情爱也是如此,虽然有些过程太痛苦,虽然有些结果太伤心,但男人永远需要女人,女人也永远需要男人,男人和女人永远需要这样的一种交易。  于是总是有人要结婚。  即使不结婚,也总有人去寻欢作乐。  这就是真实的人性。  …C…  情爱虽然是一种交易,但有的交易是美好的,有的交易却是丑陋的。  根据需要寻找自己的另一半,然后同甘共苦,白头偕老,是美好而伟大的交易。  为了某些目的胡乱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将感情与肉体完全分离,则是一种丑陋而遭人唾弃的交易。  我们都希望自己有一场美好的交易。  我们总有很多美好的希望。  可是,我们的希望都能实现吗?  …D…  当一个人突然间变得很  嗦的时候,他一定碰到了什么事:或者是很开心的事,或者是很伤心的事。  我现在很  嗦,但我不开心。  所以,可以肯定我碰到了伤心事。  没错,我正在为子君伤心。  大家知道,昨天是元旦。我陪桐逛了两个小时的商场后,桐觉得有些委屈了我,于是吃了一顿肯德基后,便主动开车带我到三叠泉爬山去了。  三叠泉是珠海一个蛮美丽的景点,在澳门的边上。那里的泉水又清又甜,山上的空气自然而清新。泉水从高高的青山一路 “叮咚”而下,并经过三平三落,所以称为“三叠”。  却没想,当我们的车子刚进景区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了子君。  同时,我还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西装革履,挺着官肚。  那男人居然托着子君的手,满面春风地从景区里面走将出来。  他们走到停车场,一起钻进一辆奥迪小轿车,然后一溜烟绝尘而去。  我呆呆地望着远去的子君,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子君哪,难道你也在玩什么感情与肉体分离的交易吗?  我是一个戏子,  要在台上,  唱一生的戏。  当舞台搭起的时候,  当锣鼓响起的时候,  我戴上面具走到台上,  依依呀呀唱起了欢乐和凄苦。  唱到伤心处我真的会泪如雨下,  因为每一段戏,  正是我们凄凉的人生…… 登台表演 ……  如果我说我做过演员,还拍过戏,你们相信吗?  你们当然不信。  要是问我自己,我也不信。做演员的似乎都很风光,哪像我整天坐在屋子里咬文嚼字无病呻吟的。  不过,这是事实。  演员有很多种,有的是一夜之间出了名的,有的是一辈子也出不了名的;有的是专业的,有的是业余的。我是后一种。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我的确拍过几部戏,但也许你们连本人的影都看不到,因为本人在戏里面太不重要了,只不过是一个看门人,或者是一个更夫,等等等等。不过在二十集的《奇情追踪》里面,或者你能勉强知道我的存在,毕竟我在里面演了一个小角色,叫“小葛”,做的是男主角的秘书,其中有一集还是我打人的戏,抬起脚猛踹人家,蛮凶恶的模样,十足一个狗奴才。  当然,我只是玩儿,不指望靠拍戏出名,也不指望靠拍戏大发横财。既然自己是个烂文人,多少得体验一些生活,所以小试了几下身手,算是深入生活,如此而已。  …B…  不过,现在想当个演员还真不是难事,至少珠海是这样。珠海是个美丽的地方,山青水绿,海碧天蓝,拱北海关连着澳门,澳门的居民还天天跑过关来逛街买菜。  看我就是  嗦,说着说着居然说到买菜上面去了,家庭主妇一般,好没出息。  还是说美丽的珠海吧。  珠海的确太美,于是一个个剧组蜂拥而至,不仅在这里拍戏,还在这里找演员,弄得这么个小城市一夜之间便冒出了好几家所谓的“演艺文化公司”来。  其实,拍戏很简单,没我们想象中那么复杂。弄个剧本,扯上一个投资商,找来一两个有些名气的红男绿女做主角,便差不多可以开拍了。拍摄组也不难,几乎都是临时凑的,摄像、美工、场记等等,举国上下多的是,无业游民一般,你一个消息放出去,各色人等立马排山倒海般扑将过来了。  至于群众演员,甚至包括一些小角色,到了拍摄所在地再胡乱找些来就是了,反正想做演员的人多的是,廉价得很,比请苦工还容易。  现在明白了吧,我是怎么当上演员的。  剧组的人居然对我说,我颇有些天分,只要坚持下去,说不定某年某月某日便会大红大紫,一不小心变成个影帝什么的。  他们还说,半道出家的“猩猩”多的是,这事儿可不是瞎说。  可我还是说谢了,让别人当“猩猩”去吧,我依然做一个俗人便可。  …C…  却没想,子君居然也玩上了拍戏这东西。  一家叫《欺骗爱情》的剧组,元旦前开到了珠海。然后一位姓黄的导演在某演艺文化公司的带领下,在珠海满大街物色起配角人选来了,还跑到了几所大学里面去,说大学都是藏龙卧虎之地,别说配角,恐怕连主角也多的是。  结果,他们找到了子君。  于是元旦那天,那黄导便亲自领着子君四处逛四处说戏去了。  子君说,她那角色还颇重要的:“《还珠格格》你知道吧,范冰冰曾在里面演过一个配角,我现在就跟那范冰冰差不多。”  子君跟我提起这事的时候,蛮自豪的。她还问我会不会为她高兴。  我不知道说什么。  听说,那黄导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多少美女都是惨遭他“毒手”之后才得以顺利演上角色的。  当然,眼下这种事儿在娱乐圈里根本不算是事。有人说了这么一句名言:往昔导演跟女演员上床是新闻,现在导演不跟女演员上床才是新闻。  说实在话,我不想子君混上这条道。她有她的专业,德语翻译,她日后完全可以靠她的专业吃饭。  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在劝子君,叫她想清楚,别上了贼船。  但子君说她心里明白。她说从一开始她便没将那黄导当做孔夫子看。  “既然明白,便不演了吧。”我看了看子君。  “不,我偏要演。”子君坚决地说道。  我在台上唱着自己的戏,  唱着唱着声音便哑了。  台下的人,  哄然大笑。  当我苦苦地抓着嗓子的时候,  你轻轻地走上了舞台,  戴上跟我一样的面具,  向台下唱起了同样的戏。  舞台很小,  却装下了整个世界。  世界很大,  却装不下你我。 两种标准 ……  我们永远用两种标准来评价我们眼前活生生的人。  一个大人物小时偷鸡蛋的事,我们说那是他的童年趣事,说他从小机灵可爱,不死板,敢做些出众的事,蛮好蛮好;可是如果我们发现一个窃贼小时也偷鸡蛋的事时,我们决不会夸他可爱,会咬牙切齿地说:这家伙果然不是啥好东西,从小就烂!  同样,一个大明星在娱乐圈一天换一个男人上床的时候,我们根本不会说她坏,只会说:呵呵,不错,人家人缘蛮好。说完了,我们依然拿人家当做偶像一样崇拜。可是,如果一个小姐为了生存不得不强颜欢笑接受天下男人的蹂躏时,我们除了加入那蹂躏大军外,决不会对这种小姐产生半分的同情和赏识,只会完事后一边提着裤子折着皮带一边在心里大骂:这种女人,生来就贱,不玩白不玩!  其实,他们做的都是同样的事,至少本质上是一样的。当然,也许质量上有些许的分别。比如说,大人物小时偷鸡蛋的时候,看到那母鸡在叫,或者会豪气顿生,于是干脆一出手把那母鸡的脖子也扭断了,并骂一声:我让你叫去!而一般的小贼,哪有这份豪气,早吓得落荒而逃了!  至于大明星跟人家上床的时候,不是高级别墅也是豪华酒店,还放着高雅音乐什么的,所以mke love的质量自然就高,格调也非同寻常。可一般街头小姐想也不敢想这些,能简单有个地方草草做完那事就不错了,收了钱,就完成了任务,什么音乐情调,本小姐不懂!  正因为这世间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标准,所以不同的人得到的永远是天壤之别的待遇。比如说一个红歌星跑到台上随便唱那么一支半支烂歌,便可以轻轻松松拿个八万十万;可你冲到台上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嚎叫完十首八首生命之绝唱,恐怕也只能得到几块砖头而已。  这世间永远只为名人喝彩。  金钱和鲜花永远送给名人,而贫穷和苦难永远留给默默无闻的你和我。  …B…  子君说,没想到当演员这么容易。  既然这么容易,她当然得试一试。  所以子君决定跟那黄导好好地演一次戏,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她甚至说,如果这条路可行,或者日后子规也可以走上这条道路,那样子规便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要知道,影视这个世界在众人眼中是无比“高尚”的,比红尘世界要高尚百倍千倍。  所以,就当她现在是探探路子吧,给自己探路,也是给子规探路。  听完子君的解释我默默无言。  …C…  毕竟,我们生活在现实之中。我们无法摆脱世俗的“两种标准”,不如努力找个机会,让自己变成那一小撮凌驾在标准之上的“伟人”。  毕竟,我们都是俗人,我们都想有一个好的日子,我们都想得到大家的掌声。  我们的家乡,  在那遥远的地方。  一条曲曲折折的道路,  写在那无边的荒山上。  每一天,  我拉着你的手在山路上奔跑,  却始终走不出那无边的荒凉。 读书的目的 ……  今天上午,子君那所大学外语系的韩主任急急地给我打来电话,说下午有两节中国现当代文学课想请我临时代一下。  他说原本教文学课的那个姓陈的讲师实在太烂,一走上讲台不是闭着双眼背书,就是沾沾自喜地搬出自己的“学术论文”整篇整版地复述出来,烦得下面的学子想打瞌睡都没心情。众学子忍无可忍,最近终于一气之下来了个联名上书,强烈表示说如果系里不轰走陈某人,他们就要手牵手跑到校园游行示威去!  “你看,现在的学生,不好惹。”韩主任在电话那端直叹气。  “那是那是。”我点头附和。  现在的学子生得逢时,可以大胆地主张自己的权利了。  看来,社会毕竟在进步。  …B…  但下午给大家上课的时候,有一事弄得我颇不痛快。  惹得我不痛快的不是别人,却是子君。  今天的课从一开始,她便没有半点心思听过,一直低埋着头,一动不动地趴在课桌上。  我有点生气,也有点伤心。虽然我只是他们的“课桌教授”,但每次来她们的大学举行文学讲座时,都得到众学男学女的热烈欢迎,几位喜欢舞文弄墨的,还在我的指点下学起投稿来,现在已发表了不少东西,小有成绩了。  我虽然名为所谓的诗人,但我是个俗人,我不主张对文学只是欣赏,更主张加以应用。所以,我讲课的时候,一边教他们如何更好地读书看报,还不时地讲一些时新的东西,并教大家如何按照报刊的不同要求进行写作和投稿。  正因为如此,大家一直愿意听我的课。  可这子君,今天居然如此不给我面子。  …C…  一节课结束后,我向子君的位子走了过去,举手在她桌面上轻轻拍了拍。  她浑身猛地震了一下,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  旁边的学生哄然大笑。  原来子君的戏已经开拍了。  昨晚,她几乎在拍摄现场跟了一夜。虽然没有她的戏,但那黄导说她最好每晚拍戏的时候都在场跟着,以便好好学习,好好感受。  难怪,子君连我的课也听不下去了。  她眼睛连睁都睁不开,怎么听课啊。  看着子君那一脸的疲惫,我好生心痛,却又不知道如何劝她。  下午讲完课后,我一咬牙还是找到了韩主任。  我问他知不知道子君拍戏的事。他说知道。我说学生应该以读书为主,拍戏这东西,是不是影响了功课?  他笑了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还是个大诗人哪,怎么思想这么守旧?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日后找到一份工作谋一条活路吗?既然现在有人找子君同学拍戏,那是天大的好事,子君同学有什么理由放弃呢?再说了,这事对我们学校也是一大光荣,日后大家知道我们这里出了一个明星,恐怕要报考我们大学的人便更多了!”  我听得愣愣的。没想到,现在的教育者居然如此开明。  但一路上回来的时候,细细地玩味着这位教育者的话,我实在想不到更多的反对意见来了。  因为我也是一个俗人,不能不面对我们的现实。  这现实便如韩主任所说,学生读书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日后找到一条活路吗?  但愿子君真的能找到一条活路吧,不管是为她,还是为她的妹妹子规。  连绵的山,  秋风吹起你一头秀发。  你我坐在连绵的山上,  看着山下金色的田野。  金色的田野很美,  如诗如画。 一个特别的电话 ……  每一天我们的电话都会嘟嘟地响起。  电话的响声,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只可惜,它响得实在不是时候。  我正趴在桐的身体上。  我一丝不挂,桐也一丝不挂。  当然,做的是什么事大伙想必明白,毕竟我和桐是夫妻。是夫妻都要做那事,没什么伤天害理的。  我的手机就在枕头底下,不仅响了起来,还一个劲地播放着《义勇军进行曲》。  我喜欢这曲子,给人以力量。但当我赤条精光地趴在妻子身上听到这进行曲的时候,我身上的动作再也无法进行下去了。  我停了下来。  我从桐的脖子上脱开一只手,向枕头底下摸去。  我把手机摸了出来,准备关机。  以前我们做这事的时候,有几次也碰到过手机闹响,我们的处理办法都是马上关机。  但关机前,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  看到号码的时候,我突然间愣了一下。  “还不关掉?”桐在催我。  “不行,这电话我得听!”我一边说,一边急急地起了身,胡乱从床头抓起一件毛巾被往赤裸的身上一披,便急急地出了卧室,急急地冲进了黑乎乎的客厅。  当客厅的灯光亮起的时候,我同时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B…  我第一次打电话是在儿时,那时还小,就村委会(那时叫大队)有一部电话而已,黑色的,要用力地摇动。第一次接近那黑家伙的时候,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摇起那把手来,然后拿起话筒往耳朵上一放,里面立时蹦出了一个声音:“喂,你要哪里?”  听到这声音我吓了个半死,放下电话撒腿便跑,回到家,夜里还做了两三个噩梦。  当然,那是遥远的事情了。  儿时,总有许多难忘的记忆。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生活在现代都市中,电话天天打,再不会慌张和惊恐了。  然而,当我走到厅里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却剧烈地抖了起来,一颗心也扑通通地乱跳不止。  因为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电话。  是子规给我打来的电话。  多少次,是我在给她打电话,但她从来不肯接听过;一直以来,是我一天又一天给她发短信,但她从来没给我回复过。  我曾经有些心凉了,以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却没想,今晚她居然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子规,是……是你吗?”我说话的声音也抖了起来。  那边先是沉默,然后轻轻地答道:“是我。”  声音很轻,可以感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我的手更抖,一颗心跳得更厉害:“子规,你近来都好吧?”  那边又是沉默,然后又轻轻地答道:“好。”  声音依然很轻,可以感到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那就好。”我紧张地握着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我自己也不相信。  正当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子规却突然问了我一句:“我姐真的要当演员吗?”  “应该是吧。”我机械地回答。  子规在电话那端“噢”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挂了电话。  我呆呆地看着蓝色的手机屏幕,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面的计时突然停止,然后出现“通话结束”四个字,然后返回到屏幕总画面上。  我突然感觉到有谁在盯着我看,于是扭回头去。  只见穿着白色睡衣的桐正静静地站在过道口上,正拿一双冷冷的目光默默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看着桐的目光,我的心颤了一下。  …C…  我终于关了手机。  然后关了厅里的灯。  然后拥着桐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面亮着淡淡的灯光,粉红色,五月的月季一样。  晚上做那事的时候,我们都会将别的灯关掉,然后打开这盏别样的灯。  夫妻过日子需要一种情调,两人在床上做那事,更需要一种情调。  这没什么不好。  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我试图继续我们的“工作”。  我做出了努力的,但下面那东东不争气,再不肯站起来了。  桐静静地躺在我身子底下,任我折腾。  我终于还是放弃了,无力地躺在桐的身边,睁着双眼胡乱睡去。  桐早已背过身,背对着我,始终一动不动。  不知道她已经入睡,还是依然醒着。  我只知道,夜很静。  还记得那条弯弯的河,  我坐在河的这边,  你坐在河的那边。  我们都在想,  如果有桥的话,  我们会走到对面去的。  可是,  河上一直没有桥。 妻子的职能 ……  大多数的男人都想娶个妻子,那么,对男人来说,妻子的职能究竟是什么呢?  。 跟我ML;  B。 帮我生孩子;  C。 给我做饭;  D。 给我一点精神依靠。  这几个答案很俗,也很尖锐,不过大家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我等都是俗人。  如果我们是某个时代的人,是决计不敢选的,只有资产阶级的人才会选。然而,如果现在的人不选上这一条,恐怕百分之八十的夫妻坚持不了三五天便得散伙。  性是夫妻的一种需要,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现在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而且都学会了强调这一点。  B也对,以前对,现在还对。有点俗,但这是事实。不要孩子的,毕竟还是少数。  C就太俗了,但不少男人却还是要选上这一条。对这种男人来说,妻子跟保姆的职能和档次都差不多。  D感觉上有点好笑,但你最好别笑。我们现在都讲物质,不讲精神了,但当你病中一个人独卧床头的时候,你会明白什么叫精神的。  所以说,上面四个答案虽然俗得不堪入目,却很真实。  男人需要这些,女人应该明白男人的这些需要。  当然女人也需要这些,男人也应该明白女人的这些需要。包括做饭,有时女人也需要自己的丈夫提供这一职能。  明白就好。  毕竟,我们都是俗人,没必要自作清高,没必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有时我们需要的东西就这么简单,而不是要星星要月亮。  …B…  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是周六,睡了个懒觉。  明媚的阳光爬进窗户,温柔地抚摸着我,于是我醒了。  醒了我便起床。懒觉可以睡,但不能睡太多,否则就变成猪了。  对了,床上早没了桐的身影。  对此,我不奇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7 部分阅读 了我便起床。懒觉可以睡,但不能睡太多,否则就变成猪了。  对了,床上早没了桐的身影。  对此,我不奇怪。桐不喜欢睡懒觉,她喜欢每一天都像陀螺一样旋转,忙忙碌碌。  上洗手间,漱好口,洗完脸,走到小饭厅准备吃早餐。  我每一天都能吃到一份如意的早餐,如果桐在家的话。每一天上班之前,她都会先将早餐给我弄好,这样可以保证我起来以后不会饿着。  凡诗人都是不怎么会弄吃的,没有桐的早餐,保不准我真的会饿死。  桐永远是一个好妻子,永远懂得主动地履行自己的职能,我喜欢。  所以我相信今天也会有我的早餐。  然而,我错了:今天没有我的早餐。  饭厅里空空的,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走进厨房一看,也是空空的。往煤气灶上摸了一把,冰冰凉凉,没有烧过火的痕迹。  我肚子叫了起来。真有些饿了。真的可能要饿死了。可是,桐居然不给我做早餐!  我准备生气了。每天都给我弄早餐的,怎么今天就不弄了呢?  当准备生气的时候,我还是再回了一次卧室,往桐的梳妆台上看了看,想找到桐为何不给我做早餐的理由。  还真找到了,是一张纸条,轻轻地压在一把水晶梳子下面。  “我要到云南出差一周,得马上到广州赶飞机。现在是早上四点五十分,太早了,就不给你做早餐了,你起来后打这个电话叫外卖吧。”  纸条上,果然留了个外卖的电话号码。  …C…  十分钟后,外卖送到。  吃饱了肚子,心情一好,我便不准备生气了。  其实,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呢?我在睡懒觉,桐却在四处奔波劳碌,她还没生气,我生哪门子气?!  当我们一味要求妻子履行好她的职责时,不知我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应该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我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发呆。又有战争,又有死人,小布什天天说反恐,可这世界越反越恐。  每天起床后我都会看一看电视,毕竟我们生活在社会之中,所以多少得关心一下社会大事,比如说看看新闻什么的,看小布什怎么样了,看萨达姆……  看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于是有几分失望。  失望的时候,突然想出去做点什么事,反正今天是周六,一个放松和偷闲的法定日子。  我突然想到了子规,一个早已令我搁置不下的女孩。  昨晚,她居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这么说,我的短信起了作用,我的诗有了意义,我在她心目中,至少是一个人。  约她见个面吧,好好谈一谈,谈一谈她的事,也谈一谈她姐姐子君的事。我希望她能走好,也希望她姐姐能走好。  主意一定,我还真拨响了她的电话。  我听到电话那端“嘟——嘟——嘟”的声音,像在向她呼唤。  她从来没有接听过我的电话。但今天,我相信她会接的。  果然,她接了。  我:“今天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个面。”  她:“不必了。”  我:“你姐姐应该好好读书,现在拍戏,恐怕不妥。”  她:“她会把握她自己的事。”  我:“你自己的事,我也想跟你谈一谈。”  她:“我很好,谢谢你关心。”  她口气很生硬。我正想继续说服她见一次面,但这时电话“嘟、嘟、嘟”地响了起来,原来她已经挂了。  她还是不肯打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还是喜欢困在门内,咀嚼着自己的荒凉。  你在屋内跳舞,  赤着脚在地板上旋转。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  只有窗户上洒下的一点点月光。  你牵着自己的影子在舞蹈,  从夜晚一直跳到天亮…… 脆弱的婚姻 ……  两人天天守在一块的时候,有时会有一种厌烦的感觉。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是人性的问题。  我对桐当然也会有这种感觉。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有时提不起兴趣陪她逛街,激不起热情跟她聊天,甚至有时连mke love都失去了冲动。  但现在她出差去了,到云南去了,一去就要一个星期。  这没什么,我一个人在家多自在。  大男人一个,离开女人便活不成吗?  我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刚开始的两天,我的确有一种“农奴翻身得解放”的感觉。然而,第三天的时候,当我还是一个人面对着一个空荡荡的家的时候,我突然间慌乱起来了。  “她怎么出差了呢?怎么一走就要七天这么久呢?”我呆呆地想。  呆呆地想的时候,我准备立马给她打一个电话。  然而,我终究没打。  三天了,她居然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为何要打给她呢?她本应主动的,以前出去的时候,她总会尽快给我打回电话说说情况。可这次,她居然没打!  或者,她的心肠学硬了。既然如此,我的心肠为何不能硬一硬呢?  …B…  现在,桐出差已经四天了,我依然一直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这天,我居然早早起了床,然后自己弄起早餐来。  当然,只是煮一小锅鸡蛋粥而已,难度系数并不高。  这时,厅里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我冲出厨房,向厅里扑去。  “咣”的一声,挡住我路的一个垃圾筒被我一脚踢飞了,垃圾洒了一地。  我不管,继续向电话扑去。  终于,我喘着粗气扑到了电话机旁,喘着粗气抓起了听筒,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冲着听筒叫了一声:“喂。”  然而,里面传来的并不是桐的声音。  里面传来的居然是秦冲的声音。  “今天我要结婚了,你要愿意,晚上过来祝贺我一下。”  秦冲的声音很冷静,好像随便讲起一件日常小事一般。  “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你不是刚离了吗?”我在发愣。  但秦冲不理我,继续冷冰冰地说道:“我没请什么朋友,就请你一个人,来不来你自己定。”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里面立时传出“嘟、嘟、嘟”的忙音。  我木然地听着这莫名的忙音。  …C…  我几乎整个上午坐在家里发呆。本想再写一两首烂诗的,但实在写不下去。明天的报纸还有我的爱情专栏,可我稿子还没交,昨晚编辑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今天上午无论如何要赶出来,否则他要把我煮熟吃了。  然而,整个上午我仍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下午,子君的大学有我的讲座,原定的题目是“中国性文学浅析”。走进阶梯教室,里面早黑压压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闲的位置,不仅有外语系的学生,也有其他系的学生,从未有过的热闹。  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冲着“性文学”来的。  我走上讲台。  我拿起粉笔。  我面对滑动黑板开始板书。  然而,我写下的不是“性文学”,而是“婚姻文学”。  我突然间想到了我的婚姻,以及秦冲的婚姻,以及芸芸众生的婚姻。为什么我们的婚姻变得如此艰难,为什么我们的婚姻变得如此冷漠?说离就离,说散就散,说变脸就变脸,说再婚就再婚,再不见往年梁祝的海誓山盟和海枯石烂!  我铁青着脸讲起了一个个婚姻的话题,讲起我们的人性,讲起人类的善良与希望。  然而,下面一片哗然。  当我的讲座还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下面的人已走掉了过半。  夜来了,  圆圆的月亮升起来了。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  透过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户,  静静地望着外面那圆圆的月亮。  月亮圆了,  我的梦残了。 秦冲的故事「一」 ……  秦冲是个奇人、怪人、神秘人。  虽然我和他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好友,但前面说过,关于他,我真的所知不多。  但现在,我还是忍不住要讲一讲他的一段故事。  一段值得我们大家好好一读的故事。  …B…  六年前,秦冲离开珠海奔赴西部某落后山区扶贫挂职,时间定为一年。那里靠近边境线,所以当年他是不是真的挂职扶贫我不知道,但他表面的任务是这么写的。  他这行当的人,我永远说不清他每一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那里是一个很穷的地方,穷得男男女女走起路来都要屁股冒烟。  自然,那鬼地方连电视机都没有一台,因为根本收不到电视信号。  但秦冲并不计较。他想,人家一辈子都可以呆在这里,我只呆一年,还不应该吗?  半年顺利地过去了,虽然闲暇时间极端难耐。  这时,这穷山恶水里居然飘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未婚女教师,居然也是志愿援教来的。  秦冲见到这位女教师,突然感觉到无限的亲切。女老师也很高兴,没想到在这遥远的土地上居然会遇到来自同一个城市的人。  两人很快成了知己。毕竟,他们跟那里的人有一种思想和文化上的隔膜。扶贫这东西,毕竟最难扶的是人的思想和文化。  从此在那个遥远的山村,两人的日子突然变得美好起来。  没有电视看的时候,两人一起看夕阳,在一个个美丽而静谧的傍晚时分,一起静静地坐在绿色的山坡上。  没有更多消闲去处的时候,两人一起读书或交谈,在一个个宁静而美丽的夜晚,一起静静地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里的人太穷,舍不得多交电费,用的电灯没一家是超过二十瓦的,所以说那里的电灯亮起来的时候只能用“昏黄”一词形容。  后来,两人情不自禁地有了那种关系,说不清原因。  相信我们不会惊讶,因为这便是最真实的人性。  秦冲虽然是奇人,但毕竟他也是个俗人,而不是圣人。  那位年轻貌美的女教师也不是圣人。  我们没几个人能成为真正的圣人。  所以我们应该能够理解,在那片遥远而荒寂的土地上。  他们还有了孩子,在女教师的肚子里面。  本想打胎的,但那里根本没有条件。  …C…  秦冲突然间感到了痛苦,因为在珠海他已有新婚一年多的娇妻。他痛苦地犹豫了好些天,终于还是给妻子写了一封加急信,将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他是一个老实人,而且他爱他的妻子。  他在信中给妻子提了两个建议:  第一,让妻子将他扫地出门,一切家产归妻子所有;  第二,如果妻子还能容他,他愿意从此跟女教师一刀两断,不过,他得主动给人家付上一笔可观的费用以作补偿。  这两个建议很实际,因为他知道天下的女人都不易,他不想对不起任何一方。  这封信寄出去后当然会有一个结果,不管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大家可以猜一猜这个结果,大家甚至可以假设一下自己便是秦冲家中的娇妻,你将如何应对秦冲给出的这个难题。  有时,很难作出决定,可你不得不作出决定。  小时很饿,  我偷了大姐的钱,  买个包子吃了。  大姐哭了,  说她的钱没了,  她的嫁妆也没了。  长大了依然很饿,  于是我偷了你的心。  你也哭了,  说我将你的心蹂碎了。 秦冲的故事「二」 ……  我常常不忍心写下秦冲的故事。他的故事有点儿天方夜谭一般,却是秦冲实实在在的故事。  我们希望每个人的故事都是美丽的,正如我们美丽的人生一样。  然而,事实上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正如我们那悲伤的人生一样。  …B…  家中的妻子很快给秦冲回了信:你跟她一起回来吧,我走,这个家我让给你们。  秦冲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答案。  是啊,谁能相信呢?世间有如此大度的女人吗?  他以为妻子在说气话。但很快他便知道,妻子并没有说气话,妻子说的是真心话。  妻子吞吞吐吐地在信中对他说,其实在他刚赴西部的时候,她也遇到了一个男人,姓徐。她说这个姓徐的男人对她很好,一心一意的好,还说好了一定要娶她,与她共老白头。  秦冲颤抖着身体读着妻子的回信。他的心在一阵阵地扎痛,针刺一般。  他没想到一向善良温顺的妻子居然也会红杏出墙。  打死他也不敢相信。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不信又能如何?妻子也是人,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除非她是圣人。别人可以做出来的事,为何她便不能!  秦冲不再说什么。  一年挂职完成后,他领着那位女教师双双回到了珠海。  回来的第二天,他跟妻子办了离婚手续。  他曾想过补救的,他说他可以不计较妻子的过错,只要两人从此恩恩爱爱,他们依然是好夫妻。  但妻子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既然各人有了各人的归宿,就各奔前程吧,这未必是坏事。”  秦冲想了想觉得倒是这个理,于是不再坚持。  离婚后,秦冲提出自己搬出去,把房子留给前妻。但前妻又叹了口气,认真地对他说道:“你这些年两袖清风,不贪不拿,好不容易有了这套房子,你要是搬出去,到哪里跟人家新婚去?流落街头吗?”  秦冲搓着手,不知如何回答。是啊,要是把房子送给前妻,他的确无力再买另一套新房。可是,他怎忍心将前妻“赶”出去呢?  秦冲正在为难的时候,前妻突然冲着他笑了起来:“你放心好啦,跟我好的徐某某是个房产商,我嫁过去后,房子根本不用愁的,要多宽敞有多宽敞。不过,他刚刚出差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办结婚的事,所以啊,恐怕我还得在这里住上个把月,然后才能嫁过去。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秦冲傻傻地笑了起来。  于是,秦冲跟女教师匆匆办了结婚手续,毕竟肚子里面的孩子有三个多月大了,等不得。  从此,三人一起住在同一套房子里面。虽然多少有些难堪,但想到各有各的归宿,就算是错误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所以三人倒也能笑脸相对。  前妻虽然还没给秦冲生过孩子,但她经常跑过来跟新娘子聊天,叫新娘子一定要注意好保胎,一定要注意饮食,等等等等,俨然一个大姐姐。  新娘子很感动。她没想到自己会遇上如此一位好姐姐,于是她好几次傻乎乎地想:要在古时就好了,我们两个干脆共守一个丈夫,一生做一对好姐妹。  可惜,当今不是古时。  …C…  一个月过去了。  秦冲的前妻依然没有搬出去的意思,也从来没有那位徐某人的消息。  她甚至一点也不显得着急,除了每天过来一起吃饭以及跟新娘聊天外,她几乎整天都是静静地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根本不愿走出门去。  好像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永远守在这个家中。  某日,秦冲终于一咬牙,敲开门走进了前妻的房间,问她什么时候办喜事。  前妻抬起双眼,静静地看着秦冲。  目光中充满了柔情,眼眶中有晶莹莹的泪光在闪。  秦冲的心震了一下,一把抓住前妻的手,焦急地问道:“是不是那混蛋骗了你?”  前妻依然静静地看着秦冲,目光中依然充满柔情。然后,她的嘴唇张了张,轻声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任何人欺骗我,因为我根本没遇到过任何男人。”  说完这话的时候,两行泪突然奔涌而出,顺脸颊而下,如两条清清的溪水。  秦冲呆呆地看着前妻,一颗心在迅速收缩。  让我守在你的床前,  看你。  让我坐在你的对面,  想你。  哪怕世间不再有真情,  我有。  哪怕世间不再相信爱情,  我信。  让我捧起你的脸,  让我吻干你的泪。  让我牵起你的手,  让我们一起到老。 秦冲的故事「三」 ……  人于一生,最可悲的是什么?  有人说是爱的失落,爱我的人离我而去,我爱的人亦离我而去;  有人说是贫穷,匆忙一生竟没经历过一天的好日子,日日夜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大富大贵;  也有人说是灾难,天灾人祸突如其来,我们的生命有时变得如此脆弱,如一片无根的枯叶,飘然而下。  却不知,你觉得人生中最可悲的是什么呢?  我想,人生中最为可悲处,既不是一两次爱的失落,也不是一辈子的贫穷,甚至不是灾难突然降临到我们头上。只要我们付出了努力,只要我们付出了真诚与真心,我们的人生便是壮丽的人生,没什么可悲的。一些无可抗力的东西,只能说是我们的无奈而已,根本算不得是我们的悲哀。  我们真正的悲哀,是我们在人性中失去了一样东西——善良。  人性要是没有了善良,再怎样的人生,也是最为可悲的人生。  而人性的善良,足可以令我们感动一生。  …B…  正是因为一份善良,使我不得不继续写下秦冲的故事。  更确切地说,现在写的是他前妻的故事。  就在秦冲赴西部挂职的时候,某一日他前妻突然不支倒地,后来到医院一查,竟是绝症。  对于绝症,也许我们已经麻木,毕竟现在的小说,动不动都来点绝症什么的。我也希望自己是在编小说啊,可惜我知道有时小说便是生活,想编也编不出来。我大哥的前妻前几年得的也是绝症,后来真的静静地去了。大哥是个非常坚强的人,在北海市某中学教书,非常好的一个男人。那天他打来电话,告诉我大嫂已于当日几时几分离开了人世,说完,他便在电话那端呜呜地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大哥哭。  五年前的秦冲,也遇到了相同的悲剧。当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他的前妻已经回天无力。  言归正传。  秦冲突然闻到了前妻房间里面飘溢着的浓浓的草药味。  他突然发现前妻头上竟套着假发,手一抓,假发脱落,一个光头出现在眼前。  他突然哭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前妻跟前,双手紧紧地抱住前妻的双腿,问前妻为何不早些告诉他,为何要骗他,他们可是真正的夫妻啊!  但前妻没有哭。相反,她淡淡地笑了,伸出双手温情地牵起丈夫,轻声说道:  “人各有命,有什么好哭的呢?能来到这世间,是我的福分;能跟你相聚,是我更大的福分;现在要走了,只要我走得安安乐乐,也是一种福分。你说不是吗?”  …C…  两个月后,秦冲的前妻终于合上了双眼。  秦冲曾想尽办法苦苦要将她的生命留住,但她还是静静地去了。  时间是一九九八年农历七月初三,差几天就到中国的情人节。  秦冲的前妻叫何岚,一个客家女人。听说,客家女人是天下最能吃苦的女人,也是天下最为善良的女人。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但我知道,何岚正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也许她什么都不懂,但她懂得两个字:善良。跟秦冲结婚一年多,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真实身份,但她隐隐感觉到丈夫正在从事一种伟大而艰险的职业,所以她从来不肯拖自己丈夫的后腿。  何岚离开人世的第二天,秦冲突然一个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我吓了一跳,因为那时我与他根本素不相识。  他叫我马上到某某地方跟他见一面。  我有点生气。我不喜欢陌生人随便给我打电话,更不喜欢一个陌生人用命令似的口气与我约会。  但我还是去了,也许是禁不住内心的好奇,或者是被他话语中的威严所震慑。  见面后,他没有过多地寒暄,却很冷静地给了我一个任务:要我帮他写一篇祭文,而且要我用心地写,说他知道我有这能耐。  为了让我把祭文写好,他专门给我讲了上面的故事。  “我们对不起她,竟然在她病中的时候,我们做了那种事。”  我静静地听。  “可她说她根本不生气,她说自从她知道她要走的时候,她已经决定帮我找一个好妻子了,只是没想到我早就自己找到了。”  我依然在静静地听。  “嫁我一年多,她从来没为她自己想过什么,她想到的永远是我——她一生的丈夫。”  说着说着,秦冲已泪水涟涟。  我以为我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良久后,我才知道我听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人生。  于是,我当天便为秦冲的前妻写了一篇长长的祭文。  从此,我和秦冲也成了好友。  …D…  何岚临走的时候,为了不让秦冲和新娘子心感不安,她还艰难地写下了这样的一行字:  “秦冲,你是个好男人,好男人应该有个好妻子,我不能陪你了,让李丹继续与你做夫妻吧。希望你不要亏待人家,也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内疚,因为这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李丹便是那个女教师。  然后,何岚便合上了双眼,脸上含着一个艰难的微笑。  秦冲和李丹长跪于地,哀哀饮泣。  他们向人世间最善良的一位女人跪别。  我愿意,  与你牵手一生,  直到一生的尽头,  再没有路。  我愿意,  看着你继续上路,  如果在中途,  我已无力举步。 秦冲的故事「四」 ……  秦冲永远是一个好男人,不管对何岚还是对李丹,他都给予了一片真情。  同时他记住前妻给他留下的那句话:不要亏待人家。  他当然没有亏待李丹。我认识他们这几年,从没听说过他们吵过一次架。只要两人同时在家,每天傍晚,他们便会手拉手一起到海边散步,甚至风雨无阻,打伞也要一起去享受这份浪漫。  这一点,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看得周遭的女人一个个眼红不已。  同时我在前面提到过,每年十二月五日对秦冲来说是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的日子,只要不是因为公务,每年的这天晚上谁也无法占用他的时间,包括我在内。  李丹也是一个好女人,一个温柔而美丽的潮汕女人。她不仅快乐地行使着妻子的责任,而且每年的七月初三,也就是何岚的忌日,她都会主动买回鲜花和香火,然后与秦冲一起到墓地看望何岚去。  一九九九年一月,李丹顺利产下一个白胖小子。  “不如给儿子取名秦可山吧,可出于何,山来自岚,也算是对大姐的纪念。”李丹建议道。  但这一回秦冲没有答应她。“她既然走了,就让她安息吧,只要我们心中没有忘记她,就是我们对她最好的纪念了,至于孩子的名,还是从你的字吧,叫秦子便好,子从李来。”  李丹见秦冲说得真诚,再无异议。  …B…  秦子我见过,很可爱的一个孩子。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非常有神,一看便知道不是等闲之辈,长大了恐怕不会输给秦冲。  只可惜,在一九九九年的秋天,就在秦子还差三个月便满两周岁的时候,他突然失踪了。  秦子是从一家叫做“快乐BBY”的幼儿园失踪的。平时,秦子都是坐园车回家,但幼儿园的老师回忆说,那天下午有一位大嫂乘着一辆黑色轿车来到幼儿园,说她是秦子的姨妈,要接秦子到外面吃饭去,还说秦子的爸爸妈妈已在某某酒家等着了。说着,她还拿出一张秦冲的相片来。幼儿园的老师见这位“大嫂”面色从容,而且还出示了孩子家长的相片,不作多想便将秦子送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一溜烟开走后,秦子从此没了踪影。  李丹哭得死去活来。  那几天秦冲正在香港执行任务,听到消息后他立马赶回珠海,二话不说便驾车赶到快乐BBY幼儿园追问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问到后,他立时打电话让人按这号码追查。半个小时后他接到了反馈:查无此号。  看来该车牌号是临时弄上去的假牌号,孩子到手后,人家立即换了车牌,所以根本无法查找。  秦冲铁青着脸,默想着那辆神秘的黑色轿车,三天不说一句话。  那些天,他的脸色很吓人。  …C…  秦冲是一个奇人、怪人、能人。  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办不成的事。  然而,在他儿子失踪的事情上,他却全然没了办法。  找了两天还找不到秦子的时候,李丹曾哭着向秦冲说要在电视和报纸上大做广告,不惜一切代价将儿子找回来。但秦冲摇了摇头,冷冷地说:“没用的,别浪费钱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冲正在静静地擦拭着一把乌黑发亮的进口手枪。  这是他配戴的手枪,大家不要往黑帮分子上面想我们的秦冲。据说,秦冲配戴的不止一种手枪,不过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没问。  那天他擦拭的是一支德国HK公司生产的VP70全自动型手枪,李丹看到秦冲这架势,立时吓住了,再不敢言语。  后来,一天天过去了,一月月过去了,一年年过去了,果然没有秦子的半点消息。  但秦冲好似很快便忘了这事,重新投入了新的生活和工作,在李丹面前再不提儿子的事。  从此,他将自己对儿子的爱,加倍放到了李丹身上。  从此,人们又看到了一对出入成双的恩爱夫妻。  四周的女人看到这样的一对恩爱夫妻,一个个又红了眼。  …D…  然而,这样的一对夫妻,不久前居然也离了婚。  好好的夫妻,居然说散就散。  我实在想不透。  更让我想不透的是,才这么点点时间,秦冲居然要再次结婚了!  他到底搞的什么鬼?难道当别人的婚姻一个个变味的时候,他的婚姻也真的变味了吗?  难道这世间真的找不到一个真正可靠的婚姻吗?  孩子啊,  你是风中的一朵蒲公英,  就算飘到天涯,  也希望你落根发芽。  孩子啊,  你是天空上一片白色的云,  蓝蓝的天空任你飘,  飘到天边我们相隔遥遥。  孩子啊,  如果日后还能记得回来的路,  你便回来看看吧,  我和你母亲永远在家。 秦冲的故事「五」 ……  人活着,便得承受痛苦,甚至有时很痛很痛。  当我们感觉到人生中有太多痛苦的时候,我们在思考着解脱痛苦的方法——  。 有时我们想到死,一了百了;  B。 有时我们想到加倍报复,让别人陪我们一起痛苦;  C。 而有时,我们甚至会想到一个荒唐而可笑的假设:如果我们没有情感,多好,想合便合,想散便散,谁也不会因为一时的离合而痛苦。  相信各位也有痛苦的时候。不知大家感觉痛苦时,选择哪一种解脱的办法呢?  自然不是一个好办法。死了便不痛了吗?我们的家人呢?朋友呢?  B更加不是一个好办法。做人做到这份上,活着便为了报复,生命中还剩下多少意义?  看来,C倒是不错。人要是真的没有了情感,如何作为都不会给自己和对方造成伤害,如此一来,恐怕真的处处欢乐了。  欢乐得我们直想抱头痛哭。  …B…  不管如何,秦冲真的再次结婚了。  新娘子是一位叫宋晓佳的姑娘,天真活泼的模样,简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她已经二十七了,珠海本地人的女儿。父母就生她姐妹俩,家里原有两套房子,加起来三百多平方,这些年珠海实行“城中旧村改造”政策,将大家的旧房给拆了,然后按一比一点一左右的比例给你补回全新的房子,而且面积更大。所以,珠海本地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因为他们都是“地主”,有地,有房。  宋晓佳家里的旧房换成新房后,共分了三套,父母一套,姐姐一套,她一套。所以,秦冲理所当然做上了上门女婿。  这好像是上天特意弄下的一个最完美的安排。一方面秦冲离婚后实在不想让李丹受苦,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有了安身之处。  这天下午五点多,我提着一台新买的compq手提电脑来到了秦冲和宋晓佳的新居。手提电脑算是我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毕竟朋友一场,这跟赞不赞成他再婚无关。  果然没有摆酒席,也没有宴请任何客人,甚至连宋晓佳的家人都没一个过来。  我到他们家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各围着一件围裙。铁锅里喳喳地响,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按门铃,他们双双迎上来乐哈哈地打开门,然后欢快而隆重地将我迎了进去。  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的欢笑,我原本责备的心情居然一扫而空。  或许,他们才是人世间最快活的夫妻,快活得像一对无忧无愁的小鸟一样。  但愿他们真的是小鸟。  如果我们也是,更好。  …C…  我坐下后,秦冲让宋晓佳给我上茶,并让她解下围裙在厅里陪我说说话,然后他再次钻进了厨房。  宋晓佳果然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一陪我坐下便眨巴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美丽眼睛说个不停,一会儿问我她的新房装修得好不好,一会儿问我她买的沙发好不好看,再一会儿又问我她家的窗帘布颜色选得对不对。  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她,对她不是很熟悉,所以只是点头附和。但她说她认识我,一是因为我的狗屁文章,二是因为秦冲早在她跟前提起过我。  “秦冲早提过我?什么时候?”我突然警觉起来。瞧她的意思,她跟秦冲相识许久了。如果是这样,秦冲可不是背着李丹……  我不敢想。我只想听这位新娘子的回答。  宋晓佳果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含着笑给我讲起了她和秦冲的故事:  “我和秦冲是同事,我一毕业便分到他手下,所以他既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师傅。刚开始我不服他,后来听说他枪法非常好,天上的飞鸟他随手一举枪,便能一枪打下来。我不信。后来他带我到飞鹅山靶场练习手枪射击,刚好有一只乌鸦叼了一只小鸡飞上了天空,只见他手枪一举,‘啪’地一声响,那高空中的乌鸦居然应声而落,与那小鸡一起跌落在附近一片草丛里,结果那乌鸦脖子洞穿,但爪下的小鸡却安然无事,还活着。”  她的话我信。鸟在天上飞过都会有一定的轨迹,预测好它的飞行轨迹,便有望将天上的飞鸟击落。当然,道理简单,操作却极难,一般的神枪手很难练出如此本事。  宋晓佳见我明白了,便自豪地说道:“从那天起我就迷上他了,一直迷到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惊问。  “五年前。”宋晓佳含笑看着我。  “这么说,你们已经偷偷相爱五年了?”我大惊。  宋晓佳脸上一红,嘟着嘴说道:“是我暗恋了他五年,他可从来没爱过我一下!”  原来如此。  我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她一边给我添茶,一边继续说道:“以前我是暗恋,现在可不是。既然他离了婚,我当然可以光明正大跟他结婚了,你说是不?”  “是,是。”我忙不迭地点头回答。  爱是任何人的自由,她当然没有错。  如果爱是一只小鸟,  就让它飞翔吧,  一直飞到它喜欢的地方,  轻轻地降落在梅枝之上。  三两朵梅花正在开放,  温柔地看着美丽夕阳。 秦冲的故事「六」 ……  我读不懂秦冲,更读不懂他的婚姻。  读不懂便跳过去,我们小时读书也是如此,这是老师教的一个办法。如果死死纠缠在一个读不懂的地方,整一本书便没法读下去了。  其实,这也是一种实在的人生。世间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我们永远不可能得到所有的答案。  于是我便举杯跟秦冲和宋晓佳喝酒,祝他们新婚愉快,喜结连理,白头到老,海枯石烂。  每一次看到别人结婚,我们都会送上同样的祝福。  当然,结婚的人是不是真能做到白头到老、海枯石烂,我们又哪能知道。  这时秦冲和宋晓佳也双双举起杯,“叮当”一声跟我一碰,然后痛痛快快地喝了下去。  然后他们抬起头,笑着对我说谢谢。  没一会儿秦冲又单独跟我喝了一杯,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感谢我送来的compq,他活这么大,第一回收到这么大的礼,蛮感动的。  我说没什么,大喜事嘛,当然要表示表示。  于是我们继续喝酒,吃菜。  我们只想到今天是个大好日子,而不去想别的什么。  是啊,人如果不用想太多复杂的问题,日子的确会好过得多。  但愿我们真的不用想太多吧。  …B…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我说要走了。  毕竟没有别的客人,我在他们新婚夫妇面前老晃来晃去多不好,像个电灯泡一样。  秦冲是直肠子,没有过多地挽留,却突然叫我等他一下。  这时他进了新房,一转眼拿着一个红包走了出来。  他将红包递到我跟前。  “这是什么?”我不解。  “两千块钱,你替我交给李丹。”秦冲一边说,一边将红包放到我手上。  “现在是你结婚,应该是她给你送红包才对啊!”我想笑,但没笑出来。  秦冲也没有笑:“她近来想读在职研究生,需要钱。”  我还是不敢接,看了看正在收拾碗筷的宋晓佳。  这种事情,够敏感的,弄不好一场战争就此来临。  然而,这里没有战争。  只见宋晓佳抬起头,冲我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8 部分阅读 感的,弄不好一场战争就此来临。  然而,这里没有战争。  只见宋晓佳抬起头,冲我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看我干吗?这是我老公有情有义,我不会吃醋的,你放心好了!”  我愣了愣。都说女人小气,看来也有例外的情况。  其实,如果大家都大度些,世界真的会美好得多。  …C…  我出了秦冲他们的家门,下了楼。  走出楼梯口,我正想到街上找出租车去,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头。  我停步,扭头四顾。但见路灯下一个人影,正在焦急不安地来回徘徊。  “李丹?”我轻轻地唤了一声。  “是我。你总算下来了。”果然是李丹。她快步向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不上去?”我问。  “算了,我这老姑婆,还跑到人家面前现什么丑!”李丹苦涩地一笑。  她当然不老,三十一二吧,正是女人最妩媚的时候。  “可你还是来了。”我也勉强一笑,但实在没法把握自己应该用哪一种表情跟她说话,所以心里有点着慌。  毕竟,李丹是个好女人,只可惜好女人在婚姻上未必就有好报。  同时,我不知道她为何而来。难不成也像某些女人一样,要扯下脸来个无情报复吗?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这是某些人的理论。  但李丹永远不是那种人。  她居然也给我递过来一个大大的红包,要我转交给秦冲。  “这是……”我惊疑地看着李丹。  李丹淡淡地笑了笑,道:“这是五千块钱,算是给他的贺礼吧。别看他平时神通广大,可自己没攒下几个钱。”  我愣住了。  他们两个,居然想到了一块。  我早说了,秦冲和李丹,是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他们有情、有义。  只可惜,他们还是离了婚。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实在搞不懂。  毕竟,我只是一个俗人罢了。  我挑开窗帘看着窗外,  窗外吹吹打打,  大红花轿,  高头大马。  我穿上了婚纱,  扑好了红粉,  静静地看你,  娶回了另一个她。 独自在家「一」 ……  秦冲的事情,且让它先告一段落吧。  他和李丹互送的红包居然双方都领了,这有点让我吃惊。  想不透。  想不透便不再去想它。  但回到空荡荡的家,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后,我还是忍不住给秦冲打了个电话。  我问的是他和李丹的事。如果他们这样的婚姻都靠不住,我和桐的婚姻还能有多少希望?  “这事你就别多问了,过去了的事,提它干什么?”秦冲显然不喜欢谈论这个问题。  “可是,你们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我在坚持。  但秦冲不肯让步,冷冷地说道:“这只是一个方面。有些事情你不清楚,我没法跟你说。我说你别再婆婆妈妈了,先顾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说完,“啪”的一声,他居然把电话挂了。  唉,这怪人!  …B…  别说秦冲是个怪人,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怪人。  本人是,桐也是。  桐已到云南出差四天了,可是,我居然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也居然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打一个电话就这么难吗?当然不难。但我们就是不打这电话。她不打,我也不打;我不打,她也不打。  也许因为那天深夜我接了子规的电话,所以她生了我的气。可是,这值得生气吗?我虽然是俗人一个,可我是个光明正大的俗人,我偷谁抢谁了?  其实,我不用在这里说道理,道理谁不知道。芸芸众生,不管是恋人,还是夫妻,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阶级矛盾,只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罢了,可我们就是喜欢拿这些小事怄气。  稍稍怄一怄也就罢了,偏偏人都有这样的坏脾气,谁也不想服输。  不想服输,于是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说话,不肯第一个向对方招招手,微微一笑。  也许,我们天生喜欢折磨对方,同时也在折磨自己。  其实,如果我们都争着服输,如果我们都争着第一个开口向对方说一句话,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恋人会甜蜜得多,夫妻会愉快得多。  人哪,什么时候学会战胜自己坏脾气的时候,我们便真正体会到人生的真谛了。  希望有那一天吧。  …C…  又是新的一天。  这是桐去云南的第五天了。  我依然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也没有她的手机短信。当然,我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给她发过手机短信。  我们出了什么你死我活的大问题吧?没有。  她走之前,我们连一句话都没吵过。  她走之前,还给我留下一个纸条,让我叫外卖吃早餐。  可现在,我们居然谁也不理谁。  我们怪吗?怪。  我们痛苦吗?痛苦。  我们是人吗?是。  不过,我只是一个俗人,不管她是不是。  甚至,我只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大俗人。  我无法战胜自己的坏脾气,我无法指挥我的手指给她拨一个电话,或者给她发一个短信息。  整个上午我不知道怎么过的。  整个中午我也不知道怎么过的。  下午的时候,我终于打了个电话。  是打给那个谭师傅。  “你们吴总到云南出差了吗?”我问。  “是啊,你不知道吗?”谭师傅吃惊地反问。  “我当然知道。”我佯装严肃。  “那是!那是!”谭师傅连声附和。  “对了,她跟谁出的差?”我问。  “杨经理,我们销售部的杨经理,长得又高又帅的那个。”谭师傅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的心猛地扎了一下。  于是我放下了电话。  杨经理!又高又帅的那个!  天哪,怎会是这鸟人?桐怎会跟这鸟人一起到云南出差去?而且这一去竟然五天没一个电话打回来?  她不是早说过,她最烦的就是这杨某人吗?  她不是早说过,这杨某人一直对她贼心不死吗?  她不是说过,要不是考虑到这杨某人在营销上很有一套,她早炒了他的鱿鱼吗?  TM究竟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D…  这一天,我感觉我要疯了,疯狗一样,真想打开家门见人就咬上一口!  狠狠地咬,张牙舞爪地咬!  同时,我还要汪汪地叫上两声。  天哪,我真的疯了……  那天你要远行,  我送你。  站在岸上我挥手说再见,  蓝色的海洋托起孤舟,  带走了你。  当你终于消失在天边,  我早已泪眼迷离…… 独自在家「二」 ……  曾几何时,“外遇”是我们生活中的惊天大新闻。谁要是摊上这东西,那他就玩完了。  家庭要完,事业也要完。别说亲人朋友再容你不得,就是你的单位,也容你不得,一个“作风不正”,便可以判你的死刑。  但现在,形势已然大变。甚至有人说,外遇算什么新闻?谁要是没个外遇,那才叫真正的大新闻!  话虽然说得有点过,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外遇再不是什么个别的现象。  于是,我想问一问大家:我们究竟怎么了?为何一定要有外遇?之所以发生外遇,最要紧的根源是什么?  有人说,外遇的根源在于自己的另一半条件不过硬,比如说老婆不够漂亮,或者老公不够帅,等等等等。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根源。在外面找女人的男人,找到的女人未必比自己的女人好看,可他就是要找;在外面找男人的女人,找到的男人也未必比自己的男人出色,可她也是要找。  或者,根源在于人性?比如说,在于一个“贪”字?人们贪财,所以多少“义士”不惜一批又一批地以身试法,前仆后继也在所不惜,砍头只当头点地。所以,人们贪色,贪新鲜,贪刺激,亦同此理?  我真的不知道。  毕竟,我不是圣人。  我不是圣人,所以并不是所有的问题我都能找到答案。  希望大家是圣人。  …B…  我只是一个俗人。  而现在,我还是一个痛苦的俗人。  那个杨经理我当然认识,烧成灰我也认识。  是他在一直苦苦地追求桐,要不是桐果断嫁给了我这个烂俗人,还不知道他要追到什么时候。  结婚后,桐曾主动向我坦白过她的历史,说她长这么大就一个人有勇气追求过她,叫杨晨。不过她叫我放心,说一直以来只是他在追求她,她可从来没答应过他什么。  说来也怪,这杨晨有才有貌,一米八的个儿,比我还高半截;清华大学毕的业,毕业第二年便爬上了管理层,一直拿着高薪驾着靓车,走到哪里都比我牛百倍。可他偏偏谁也不爱,却爱上了桐。  因为桐,他居然辞掉了一家德国企业的工作,跑到桐的旗下,虽然职务依然是经理,可月薪一下子少了三四千。  因为桐,他一路追到三十五岁还没成家,他说别人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妻子,只有桐。  后来,我突然间把桐娶走了,听说此兄居然大醉了三天三夜,然后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骂娘,捶胸顿足,将地板跺得震天响,楼下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拆楼。  也是因为桐,他居然不顾“情敌”的身份,在我和桐结婚的那天晚上他也闹新房来了,而且一双眼睛始终瞪得血红血红,狼一样,恨不得随时扑上来跟我干上一架。  说句实在话,我承认这鸟人是个千里难寻的优秀男士,我要是桐,没准早嫁给他了,而不会嫁给我这么个只会玩点文字糊弄人的烂俗人。  为此,我曾问过桐:多好的男人,你怎拒绝了他?  “他的爱太热烈,我受不了。”桐说道。  我一时不解。  …C…  世间的女人巴不得自己遇到的爱如烈火如狂风,可桐居然说不喜欢这种爱,实在令人想不通。  当我想不通的时候,桐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大学的时候,她们班上一位女生跟一男生相恋,爱情之火熊熊燃烧,光芒几可照耀全球。后来不知何故,那女生提出分手,可那男生死活不依,说他的爱就是烈火,就算到了世界末日,他的爱火也决不会熄灭!说完,拿起刀子,“咔嚓”一声,便切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并说以后只要对方每提一次分手,他便每次切下一根手指头来。  女生看到那血淋淋的手指头,立时软倒在地……  听完桐的故事,我茫然一片:“这个故事蛮吓人的,不过,跟你和杨晨的事有什么关系?”  桐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当然没关系。不过,从那时起,我吴桐便下定决心了,永远不会嫁给那种爱如烈火的男人,这种男人最危险,最容易想不开,一有什么变故,说不准杀人放火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原来她怕的是这个。  我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没笑,因为我知道爱如烈火的爱情,的确未必是最可靠最长久的爱情。相反,平平淡淡的爱情,或者才是最可靠最长久的爱情。  平平淡淡才是真,这话不是你我说的,而是千古以来便有人总结过了的。  如此看来,桐之所以嫁给我,不仅仅因为我是个烂诗人,或者还因为我这人不愠不火?  这得问她才知。  …D…  可是,桐现在居然跟那爱如烈火的家伙双双出差去了!  有人说,爱如烈火做夫妻的确不现实,可是做情人却是最好的选择。  婚姻如茶,要慢慢地品;但孽情如烈酒,越浓越好。  天哪,我真的坐不住了。  我真的要疯了。  于是,我终于拿起了电话……  天使哭了,  泪水化作纷纷细雨,  轻轻地淋在我的脸上。  我抬头看到了天使,  天使啊,  你为何比我还要悲伤? 独自在家「三」 ……  当我拿起电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给桐。  我说过了,我只是一个俗人,我无法战胜自己的坏脾气,没法放下架子第一个给桐打电话。  也许大家觉得我不可理喻,或许是吧。然而,现实中的芸芸众生,很多时候又何尝不是不可理喻。读书的时候,有时因为上下床不知谁放了一个屁,结果好好的室友便可以仇恨上一两个礼拜,谁也不肯跟谁说一句话;走上社会的时候,一对朋友可以因为一句话便大动干戈,甚至有时火气一上来还闹出命案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种事又哪里少了。  其实,说穿了原本能有多大的事呢?为何芸芸众生硬是不肯主动放下架子主动认个错或者主动向对方伸出一只友善的手呢?我们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何我们一到现实中硬是寸步不让呢?  或许,正因为我们都是一帮赤条精光的大俗人吧,所以我们就这么俗不可耐。  我们一生都在折磨着别人,同时也在折磨着自己。  …B…  我没有给桐打电话,却给子君打了电话。  我突然很想找个人陪在身边,说说话,喝喝酒。  我想到子君。  我从来没有主动约过子君,一直以来都是她约的我,但今天,我决定主动约她一次。  虽然我算是她的老师,可没人规定老师便不能约会自己的学生。  我打的是她的手机。快过年了,大学已经放假了,但她依然要拍戏,她曾对我说过有事就打她的手机,说她的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开机,还说只要是我的电话,她再忙也会接听。  “嘟嘟嘟”响过后,果然传来子君惊喜的声音。她问我怎么想到给她打电话。我说心里烦。她说没想到我这大诗人也会心烦。我说诗人也是人,谁也没规定诗人便不能烦的。她便笑了,说可惜她晚上要拍戏,否则一定变成一只小鸟飞过来陪我一起烦的。我说当然拍戏重要,你好好拍你的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我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时候太阳正在西下,我站在窗前,静静地遥看着西边红红的夕阳。  …C…  夕阳终于不见了。  天终于黑了。  每一天都会天亮,每一天都会天黑。  我跑进厨房放好了米,准备煲饭。我还洗好了青葱和豆腐,拧开煤气打开灶,准备做菜,做一个一清(青)二白什么的。  毕竟我是俗人,虽然心里很烦,但我还是得吃饭。  听说,不吃饭会饿死人的。我相信这话。  却在这时,放在厅里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唱响起来,是收到短信的声音。  “八点在俏村姑茶餐厅见。子君。”  她不是要拍戏吗?我问自己。  我当然问不出答案,但我立马折回厨房关掉了煤气,熄了灶上的火。  我急急地冲了个澡,换上衣服,然后急急地出了门。  八点钟我准时到达俏村姑茶餐厅的时候,子君已经要了个独立的小单间坐在餐桌边笑微微地等着我了。  “晚上不用拍戏吗?”我问。  “大诗人有心事,就算我晚上要进洞房也得推掉啊!”子君冲我一笑。  我愣了愣。影艺圈就是影艺圈,看子君,才进去没几天,现在说话便这般世故和圆滑了。  但我相信她真的是为了我而请的假。同时我知道要请这样的假并不容易。剧组的时间安排很紧,导演一般不会为一个新人调戏。看来那黄导给子君特别开了恩。  别管那么多,来了便一起坐,坐下便一起喝酒。  前面说过,茶餐厅不仅是个喝茶的地方,也是个喝酒的地方。  只要你有钱,只要你有心情,就算你想到这里喝农药都行。  我问子君能不能喝酒。  她温情地看着我,含着笑说道:“喝酒不是能不能喝的问题,而是跟谁喝的问题。”  于是我们便喝,就喝珠海的特产“海珠啤”,也算是倾力支援本地的经济建设。  先来两支,然后再来两支,再然后再来两支,再再然后……  还没有醉的时候我说起了我和桐的事。一边说一边跟子君碰着杯。  已经醉的时候子君也跟我说起了她以及她妹妹子规的事,也是一边说一边跟我碰着杯。  原本伤心的是我,没想弄得她也伤心了起来。  原本她是笑的,但后来她便哭了。  笑的时候她勾着我的脖子跟我斗酒,哭的时候她抱着我的脖子跟我干杯。  我不知道自己笑了还是哭了。或者不笑也不哭。毕竟我是个男人。  是男人便不能随便哭,但可以随便喝酒。  所以我便喝,直到醉倒在子君的怀里,静静地闻着她身上那醉人的芳香。  …D…  电影里面如果有人醉了酒,往往会出点事。如果是一男一女一起醉了酒,出的事会更大。  有时,电影正如生活。有时,生活亦如电影。  我不知我是如何回的家,只感觉到一直有人扶着我,搂着我一起钻进出租车,搂着我一起上了楼梯,两个人一路晃晃摇摇。  深夜里我突然感到口渴,于是醒了过来,头脑也开始变得清醒一片。  我突然闻到一股醉人的芳香。  我还听到一阵阵柔和的呼吸。  我还感觉到身边紧紧地贴着一片柔柔软软的温暖。  我拧亮了床头那盏粉红色的灯。  粉红色的灯光下,我看到自己胸前铺满一头秀发。  子君将头枕在我胸脯上,已甜甜入睡。  我身上居然穿着睡衣,她身上居然也穿着睡衣。  我身上穿的是我自己的睡衣,她身上穿的是我妻子的睡衣。  子君真的很美。  她睡得真的很甜。  我的心“扑通”一声跳了一下。  我想翻身而起。  我想大声呐喊。  然而,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身子一动不动。  我举起一只颤抖的手,轻轻地抚着子君的秀发,静静地倾听着她那细细的呼吸,静静地看着床前那粉红色的灯光……      夜很静。  静静的夜,  你们都熟睡了吗? 独自在家「四」 ……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可以放肆地谈性了,就像我们谈天气一样,不用面红耳赤,更不用偷偷摸摸。  或许,这是社会的进步。  但一时间我还是有一点点迷茫,有一点点认不清前面的路——虽然人人都说“文人最风流”。  看着一些文学网站满目的“下体文学”,我总是目瞪口呆。  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B…  静静的夜。  粉红的灯光。  当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轻轻地抚摸着子君的秀发时,子君终于轻轻地“呵”了一声,然后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子君睁开一双美丽的眼睛,温情地看我。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我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润。  好美。  我想问我们怎么到了一张床上,但我没问。  我想问我们都做了什么,但我依然没问。  当然,我们还是轻轻地说起了话,共同谈起了我们的人生——但我们并没有谈到性,虽然有人说Zuo爱约等于握手。  她:“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  她:“你相信人间有真情吗?”  我:“相信。”  她:“我也是。说不清为什么,从一开始我便感觉到我们也许注定在这世间相遇、相识和相知的。”  我沉默。我相信她的话。芸芸众生行走世间,有时天天面对面也不相识,但有时,只要见上一面便终生难忘。  她:“你相信爱情吗?”  我:“相信。”  她:“可面对时下多变的爱情,我们还能相信吗?”  我:“我们不再相信爱情的时候,爱情便真的灭亡了,但只要我们依然相信爱情,这世间便永远有爱情的存在。虽然没有绝对的爱情,但不等于没有爱情。”  子君陷入了沉思。  是啊,虽然如今世间的爱情飘飘浮浮,但又怎会没有真正的爱情。如果没有,芸芸众生又何必继续苦苦觅求。  她:“我希望这辈子能得到一份真正的爱。”  我:“每个人都希望。”  她:“你会跟她离吗?”  我:“不知道。”  她:“我从来没想过希望别人离婚,但现在我觉得也许你们离了更好。”  我:“为什么?”  她:“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们根本不应该走到一起。”  我:“可我们已经走到一起来了。”  她:“你应该承认,一直以来你过得并不开心,她过得也不开心。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是啊,多少人的婚姻,或者正如我和桐的婚姻一样,婚姻的主角在现实中并不开心。然而,这是我们真正的婚姻,这是我们真正的人生,就算我们再不开心,又有何办法。  她:“我们来个约定好吗?”  我:“什么约定?”  她:“如果你们实在过得不开心,如果你们真的离了,以后我嫁给你好吗?”  我:“别乱说话,你还只是一个学生!”  她:“我不是乱说话。再过半年我就要毕业了,到时也得嫁人的,与其胡乱嫁给别的臭男人,不如干脆嫁给你,不是吗?”  我:“是吧。”  她:“既然要嫁,为什么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呢?”  我:“可我未必离婚。”  她:“我只是说如果你离的话。”  我:“我说不过你。”  说完,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开始在想着遥远的事,想着遥远的世界。在那个遥远的世界里,我们手拉手,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原野上奔跑。  她:“我说的约定,你还没答应我。”  我:“什么约定?”  她:“如果我们做夫妻,我希望我们能做一生的夫妻,就算世间的夫妻离的离散的散,我们也会恩恩爱爱一直到老。你说好吗?”  子君说完,忽闪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期盼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我突然想到了我和桐的婚姻,还想到秦冲和他的三位妻子的婚姻,更想到芸芸众生的婚姻。  甚至,我还想到了可怜的少梅。  是啊,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做一生的夫妻呢?为什么总要来了又走,合了又散呢?为什么曾经海誓山盟,最后又要随风而逝呢?  人哪,一个个痛痛悲悲变变幻幻,究竟为了什么?  我们匆匆一生,一转眼华年即逝,所为又是什么?  为什么我们不能给对方一个永远的依靠,为什么我们不能给自己一个一生的信赖?  我不知道。我实在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俗人,一个浅白无知的俗人。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你们知道吗?能告诉我吗?  起风了。  雨来了。  呼呼的狂风  摇撼着窗外的世界,  如箭的雨点  穿透了你我的心灵。  请你别哭好吗?  如果你再哭,  我也要哭了。 独自在家「五」 ……  天亮了。  每一天天亮的时候,芸芸众生便会爬起床,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我也起了床。我也希望自己能开始新的一天。  我起床的时候,子君已经煮好白粥笑吟吟地等着我了。  她还煎好了两个荷包蛋,一人一个。  原来她亦如我的妻子桐一样,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的丈夫备好早餐。  当然,桐准备的早餐与子君准备的早餐稍有些分别。桐喜欢弄得丰富些,有时炒点面,有时煮点米粉什么的,还得弄些香肠、牛腩什么的,另加些调料,很少仅煮一锅白粥加煎两个鸡蛋的。  但我最爱的,却是白粥加煎鸡蛋。这是实在话。早餐我从来不喜欢吃腻的东西,我只喜欢吃些清淡的东西,连理性的营养学家也是如此说。  可惜桐一直不懂,虽然她是研究生,虽然她和我已经做了好一段时间的夫妻。子君与我不是夫妻,但她懂。  或者,子君亦不懂我,只不过她正好喜欢这些清淡而已。  清清淡淡的东西,也许正是最为美好的东西。  于是我与子君面对面坐下,一起用起早餐来。  她时不时抬眼冲我娇羞一笑,目光中充满了少女的柔情。  看着子君那脉脉柔情,我以为我的心会扑通通乱跳的,但我没有。  我以为我的脸会火烧火燎的,但我没有。  我没有任何的紧张,因为我突然间感觉到子君不是我的情人,而是我的妻子。  我感觉到我们的心突然间变得很近很近。  我们竟然如此相似,正如千年前上天便安排好的一段姻缘一样。  夫妻是什么?夫妻应该有一些共同的东西,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但两人至少在一生心心相印,总能知道对方想些什么,总能知道对方要些什么。  桐虽然可以给我带来更多的财富,然而,她不能带给我心心相应的感觉;我们做夫妻虽能做到相敬如宾,却做不到情同知己。  但夫妻应该是知己,而不是宾朋。  子君不是我的宾朋,而是我的知己。  她应该是我真正的妻子,一生的妻子。  我应该是她真正的丈夫,一生的丈夫。  …B…  当我们在吃早餐的时候,我们还谈到了子规的问题。  我说我一直在给子规发信息,一天发一条,希望慢慢拉近她的距离,去除她内心的魔障。  我说,希望子规日后走好,慢慢离开那条误入的道路。  子君一听我说到子规,便停住筷子,静静地看着碗里的白粥发呆。  过了片刻,她才抬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其实,子规早不在那个地方了。”  “她不在那个地方了?”我惊问。  “她走了,怕我再找她,就走了。”子君失神地咬着筷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惶然问。  “都怪我不好,是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子君依然咬着筷子,“那天你带我找她而不得相见后,没过两天我自个儿到那里找过她三次。第一次她‘砰’地把门关上了,依然不肯见我;第二次我一闪身抢进了房间去,哪想她立时掩着泪呼地抢出门去了,一转眼便跑没了踪影;第三次我再去找她的时候,那胖乎乎的老板娘说,都是我干的好事,把子规吓跑了,子规已经辞工不干了!”  “她真的走了吗?到哪儿去了?”我大惊。  子君哀哀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她到了哪儿,都怪我!”  子君说这话时,双眼已湿,眼眶里面泪光在闪。  “她不会已经离开珠海了吧?”我问。  “没有。”子君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给我手机发过一条信息,叫我别再找她,叫我别再逼她。她说只要我不再为难她,她会永远留在珠海的,因为她也想跟自己的姐姐守在同一个城市,虽然不能相见,总也心安些。她说其实她也很害怕孤单,她不想再东奔西跑。”  “她真这么说吗?”我问。  子君艰难地“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当她点头的时候,晶莹莹的泪水已奔涌而下。  …C…  我心里突然间觉得很难受。  也许,是为了子规,一个我只见过两面的姑娘。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此时此刻,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或许,是因为我读懂了子规的故事,读懂了子规的无奈,读懂了子规的漂泊与苦楚。  或许,从那天知道她坚决不肯干那件有辱国格的事时起,她便在我心间写下了一个大写的名字。  我喜欢这样的一位女孩,虽然历尽苦楚,却知道这样的一条真理: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希望这样的女孩一生走好。  于是我抬起头看着子君,坚决地说道:“你放心,有我在,子规不会有事的。她是你妹妹,以后也是我妹妹!”  闻此言,子君抬起双眼定定地看着我,泪水在无声地流淌。  突然,她扑到我怀里,“哇”地一声哭将起来。  我抚着她的背,叫她别哭别哭。  我说人生多艰,但我们必须面对。  却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地响起。  然后,还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响声。  然后,门便打开了。  门开处,桐木立在门前。  她那利剑般的目光,正冷冷地看着我和子君。  我用善良的目光  打量着周遭的世界,  也希望这世界  给众生一个善良。  我用晶莹的泪水  洗去你心灵的尘埃,  也希望你的心灵  留住人间一点点真爱。 独自在家「六」 ……  当妻子桐突然推门而入的时候,我和子君立时吓得呆住了,木然地保留着一个拥抱的姿势,一时间竟不知道松开。  桐居然会大清早赶了回来,才九点不到!  但我终于醒过神来,一把松开子君,抬起头尴尬地看了一眼桐,机械地问道:“回来了?”  子君也终于醒过神来,连忙脱开我的怀抱,一边抬手将眼泪抹干,一边朝桐努力笑了笑,说了句:“嫂子好!”  桐冷着脸看着我们,没有吭声。  终于,她将目光从我们脸上移开,默默地反手关好门,然后走到厅里的沙发上,“啪”地一声将行李重重地放下,同时人也“啪”地一声重重地坐了下去。  然后她随手从茶几上拿起电视摇控,打开了电视机。  我和子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我发现我们都还穿着睡衣,而子君穿的正是桐的睡衣!我心下暗暗叫苦,忙示意子君快快换衣服去。子君会意,轻轻放下碗筷,急急折回卧室,“咔”一声轻轻地关上门,躲在里面换衣服去了。  桐依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呆呆地看着电视画面,一边不停地按着电视遥控,将台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时,子君终于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先给我使了个眼色,然后硬着头皮朝桐点了一下头,惶恐地说道:“嫂子,我先走了。”  说完,她自顾自地走到门边,飞快地套起她那双白色的高跟鞋,然后急急地开门走了出去。  …B…  桐依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电视画面。  我看了看桐,又看了看刚刚掩起的家门,终于将牙一咬,对桐道了声“我送一下人家”,便急急地尾随着子君出了门。  出了走廊,子君正在下楼梯。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追出来,于是停下脚步回过头,冲我感激地一笑。  我快步跟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与她一起走到了楼梯的拐角。  “真不好意思,让你难堪了,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回来。”  “都怪我不好,居然还穿着嫂子的睡衣。”  “这不能怪你。”  “其实,原本我便不该穿她的睡衣。随便穿人家的衣服,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昨夜我实在晕得厉害,恐怕糊里糊涂将你家当成学校宿舍了,居然拿了嫂子的睡衣洗澡去了。”  “算了,不穿都穿了,不说也罢。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可能会猜到我们昨晚……”  “说实在,嫂子看到我们这模样一定会很伤心。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  “如果你和她真的没法过下去了,现在正是一个机会。早离了,或者对你是好事,对她也是好事。”  “唉,我也说不清。”  “这样吧,你一会儿进去后,好好哄一哄她。如果你们没事,你们便继续做一对好夫妻;如果你们真的无法过了,我日后便做你的新娘,而且是一生的新娘——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想做你的新娘,从一开始就想,如果不会伤害到嫂子的话。”  我终于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子君推了我一把,说道:“好了,我走了,你不要再送我,你要是再送我,你可真对不起人家了!”  说完这话,她突然飞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噔噔噔噔”地踩着高跟鞋走下了楼梯。  我目送着她消失在楼梯底下,用手捂着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发呆。  …C…  我终于返回了屋里。  “她走了?”桐扭过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走了。”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还是以前那个大学生吧?”桐继续冷冷地问。  “是,是她,她叫子君。”  “她还有一个妹妹,做小姐的?”桐又问。  “是倒是,不过人家可不是那种……”我想解释。  “昨晚她在这里过夜了?”桐没有听我的解释。  “是。不过……不过她睡的是书房,我睡的是卧室。”到了现在,我只有硬起头皮撒谎了。  俗话说,善意的谎言,等于是善意的爱护。  桐冷冷一笑:“是吗?”  “那当然。”突然,我想到方才子君是在卧室换的衣服,于是连忙改口道:“我刚才说反了,是她睡在卧室的,我睡在书房。”  但桐没有再问我。她将身子轻轻地往沙发上一靠,便懒洋洋地闭上了双眼。  她的头枕在沙发的上檐上,脸微微往上抬起。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一个劲地解释起来:“说实在,我们什么也没做。她昨晚拍戏晚了,校门上了锁,所以暂时来我们家住一宿而已。至于方才她借我的肩膀哭了一下,那是因为她妹妹的事。”  我这“解释”自然很勉强,但我只能做到如此了。  桐始终默默无声。  她的脸依然微微地往上抬着,双眼轻轻地闭着,恍如入睡一般。  我还想继续“解释”下去的,却在此时,两行清清的泪水突然无声地从桐的双眼冒了出来,然后一路无声地流过她两边的脸颊,一直无声地流到她那白皙而细嫩的脖子上。  我忙停止了说话,并轻轻地关了电视。  屋里突然变得很静很静。  桐始终一动不动,也不再说一句话,只是让双眼 2004年网上最动人哲理情爱小说:面对面想你 第 9 部分阅读 止了说话,并轻轻地关了电视。  屋里突然变得很静很静。  桐始终一动不动,也不再说一句话,只是让双眼上那清清的泪水在我面前无声地奔流……  那天我折下一枝玫瑰花,  奔跑着来到你眼前,  恳求你一定收下。  你含着笑收下了它,  但花上那尖尖的刺,  扎得你眼含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