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道》 醉仙道 第 1 部分阅读 《醉仙道》 第一章 乞丐 洪荒大千界无边无际,不知是你所熟知世界的几千几万倍。 遍观洪荒,数中原大地最为肥美,人杰地灵,城镇不计其数,人口难以胜数。 中原西侧青洲边陲地带有一小镇,名叫七侠镇。七侠镇方圆不足五里。从东到西徒步而行,只消半个时辰。但此镇傍临天玑山有无数名贵药材,又是通往极西蛮荒的必经之路。往来商客频繁,生意兴隆。 七侠镇长风街有一排店铺:当铺、客栈、成衣店、药铺……所有店铺除了悬挂本店招牌外,都挂着另外一个牌子:“杨家铺子”! 杨家是七侠镇的大户,家族产业涉及各个行业,从长风街东头开始,接连二里都是杨家私有,zhong yāng有七侠镇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 客栈里连跑堂都是杨家自己人。毕竟是ri久了,旁枝末节的血统出了很多穷人,傍着主家这颗老树衣食无忧。 小乞儿是悦来客栈跑堂,刚干半年,虽然年纪小,但做的似模似样。端菜收盘擦桌子都要干,尤其住店客官,伺候更要到位,有时半夜三更还要从临街“chun归坊”领几个姐姐回来。 正是下午,太阳很好,小乞儿盘腿坐在猪圈墙上看着圈里抢食的猪猡,脸上露出少年恬淡的笑容。身后是几间破房子,院子也落败的不成样子了。 房子是死去的老爹留下的,年久失修西屋几间已经漏了,雨稍大点,屋里就哗啦啦地跟着下。 小乞儿有大名,唤做杨镇,是杨家私塾先生为他取的,凡是杨家子弟,先生都会帮取一个名字。 杨镇本不是杨家人,他是五年前才来镇子里乞讨的乞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老爹见他可怜,又觉得膝下无子,便收他做嗣子,也算传宗接代对得起死去的父亲。 半年前杨镇和邻居王大娘家借了一只母猪,答应她半年后归还另加五只小猪。杨镇用从客栈带回来的泔水喂养,又花钱给母猪配种,俩月前母猪产下十三头胖乎乎的猪仔。 杨镇把母猪还回,为了表示感激还了六只猪仔。王大娘省了半年猪粮,还白得许多小猪高兴的合不拢嘴。杨镇自己留下七只也自高兴。 他算好了,七只猪不用自己花钱,只从客栈拉泔水来喂养。只要一年就能白挣三十两银子,可以盖一栋不错的土房,再买几只母猪。用不了几年就能发个小财奔小康了。 就是不知道客栈泔水能不能一直免费供应,七只猪吃的可不是小数目,虽然族里大爷说了,自家人只要愿意劳动这些东西永远免费。但是掌柜杨三一直把这些视作私人财产,不许他人触碰,况且又看自己不顺眼…… 杨镇脸上笑容渐渐消了下去,有些担心。没有免费泔水一头猪一年最多也就挣一两多银子。大大的划不来。 这时候门外一个童稚的声音尖细地刺过院墙传了进来:“小乞哥!先生授课了,今天你去不去?” 私塾授课,允许杨家子弟随意听讲。 喊话的是杨虎,比杨镇小两岁,排辈份其实是他祖父辈。但太熟了,血统也远了,就瞎叫开了。 杨镇现在确实没心情,慌忙应了一声,喊道:“今儿我不去了,要去挖猪菜,你去吧。” 杨虎“哎”了一声,踏踏踏地跑远了。 这个杨虎比自己晚上两年私塾,但学的反比自己好。老爹活着的时候就说他将来一定有出息,最起码能混个当铺的账房先生,杨虎的叔叔在永安当做鉴宝的师傅,很有两把手。 杨镇不想一辈子做跑堂,他想做主家的伴读书童,但书童要有知识,得解答少爷的学识问题。 想到这里,杨镇神sè一整,匆忙把野菜倒进食槽回家拿了书本追杨虎而去。 杨家两个私塾,内私塾是主家小姐少爷们上课的地方,外私塾才是这些旁枝末节的穷宗室子弟读书地方,外私塾在城北,几乎要出了镇子了。 今天先生讲《礼记》,杨镇拿错书了,匆忙中拿了《道德经》来。这是下意识的行为,他喜欢《道德经》玄之又玄很是奇妙。 拿错书是要挨板子的,杨镇悄悄的躲在一个角落里,先生眼神不好,也许看不见。 先生的课讲的很好,旁征博引。不但引经据典更结合实际,时不时还能讲一两个小故事。 先生讲着讲着不知怎么讲到了忍让。一个杨家子弟起身恭问道:“老师,若是有人谤我、欺我、笑我、轻我、恶我、骂我、骗我时,我当如何处置?” 先生笑笑折扇点向台下一弟子道:“杨冲,你且来回答这个问题。回答的好当有奖赏。” 杨冲思考半天,摇头晃脑道:“只可忍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众人听得开心,不由抚掌称赞。 却听一个声音凸出传来:“瞎扯淡!”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班同学听到。 杨冲面sè一红,循声望去。却见杨镇捧着一本书正看得起劲。他心理不由有些委屈,自己本就不太出sè,好容易被大家赞赏一次,就有人出来捣蛋。他楚楚可怜地看向先生。 先生也很生气,拿了戒尺下来讲台,一把夺过杨镇的书,训斥道:“他答得不好,你来回答!” 杨镇《道德经》看的投入不经意间接的话头,却是自言自语,居然被其他人听见了。也是一惊,缓缓站起来,略作思考,答道:“他人敬我一尺,我自然回报一丈,但若敢欺我一寸……” “哪又如何?!”先生见他读的不是《礼记》竟是《道德经》不由怒起,接口冷喝道。手里戒尺已经微微举起。 杨镇眉毛略挑:“若敢欺我一寸,我定教他无立锥之地!” 话出唇齿,掷地有声。 先生一愣,这孩子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大的孤煞之气?他戒尺落下,连在杨镇头上敲了三记,喝道:“《礼记》课上读《道德》可算欺我?同学回答不易,你妄加评判可算欺人?如此一来我是否可教你无立锥之地?!” 杨镇也是一愣,他只是随心所说。论辩才,怎么可能是先生的对手?当时哑口。 先生又喝道:“既如此,今晚留在书堂,背下《礼记·大同》方可回家!” “不!我要……”杨镇反驳,话未出口,便见先生瞪了过来,登时哑口,但心里颇为不服,小声嘟囔道:“我要回家喂猪。” 众人哄堂大笑。 先生怒极,也笑了出来,喝骂道:“猪比《礼记》更重要?” 杨镇很想回答说:“是的。”但话在口里打转就是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凶多吉少啊!他强辩道:“小猪正是长身体时候,一顿不吃便会饿得慌。是学生得罪了先生,又不是它们,先生罚我却要殃及无辜了。” 先生哑然失笑,道:“好好!给你半个时辰,喂了猪,今夜通宵背全本《礼记》!” “啊?!”杨镇失声,《礼记》洋洋洒洒十万言,一夜背下来?我要有这本事就去考状元做大官了! 杨镇恼怒着和杨虎一同往家里走去,他二人前后院。离得极近。 杨虎也替他鸣不平,抱怨道:“先生这次欠妥当了,他从不惩罚我们的。” 杨镇冷哼一声,心中愤恨。背背背!我背个猪猡! 话虽如此,但杨镇绝不敢违背先生的教训,先生在杨家身份极高,连老爷都敬三分,要是惹得他不高兴,在老爷面前说上一句,杨镇三辈子也吃不消。 杨镇喂了猪,检查了栅栏,取了两个白面馒头往私塾而来。 太阳已经落山,夜市尚未开始,是一天难得的清净时候,街上行人不多。杨镇心情不爽走路也慢。 忽然一处巷子里一阵小孩欢调笑声传过来。 “乞丐,臭水沟的水要不要喝?” “小爷是悦来客栈公子,施舍你些泔水要不要?” “要饭的,看石子!” 几个小孩哄然大笑,从巷子里跑出来不停的用石子砸一个蹲在巷子里的老乞丐。 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杨镇做过乞丐,对乞丐颇有同情,没有这番娱乐心情。但也绝不会无聊到阻止别人的地步。 但今天不同,杨宕也在里面,那家伙仗着老子是客栈掌柜天天和自己对着干,早看他不爽。 杨镇捡起一个土块,嗖地砸出去,正与杨宕的石子碰撞在一起,一块跌在地上。杨宕顿时大惊,向这边看过来。 这手打石子的功夫是杨镇自小练就的,若是拿个弹弓十丈之内要打哪儿就打哪儿,就是打空中飞鸟也百无虚发。以前做乞丐全凭这手功夫填肚子。 杨宕看到杨镇,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脸jiān笑:“小乞儿,这乞丐不是你亲戚吧?你发个什么善心?” 杨镇冷哼一声:“主家老爷告诫我们要善待穷人,你却欺负乞丐,看我不替老爷教训你。” 欺负人嘛,总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跑堂的小二,今儿厉害了?杨宕一怔大笑出来:“和小爷打架,你找死!”他招招手对身旁两人喊道:“给我打!”老大范儿十足。 两人为他是从,跟着杨宕一起冲了上来,杨镇往后退一步,躲开两人,翻身朝杨宕扑过去。一拳打在他鼻梁上,顿时鼻血如注。 小孩打架比的就是个狠,谁狠谁是老大。一见血另外俩小孩顿时吓傻。杨宕摸一下鼻子沾了一手血,也吓得哇哇叫。冲旁边一个破院子哭喊道:“傻丫!傻丫!有人打我!” 院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一个雄壮大汉撞将出来。细看却是个女孩,虽然彪悍,但脸上童稚未退。 傻丫全镇出名,十二岁时,便能生撕野狼。把两三个大人打的满地找牙。现在十四岁力量更是恐怖,只一推杨镇便往后退了十几步,脚下站不稳,摔倒再地,幸好那个乞丐托一下,才没摔个狗啃泥。 杨宕止了鼻血,抚掌大笑道:“狠狠地揍他!打掉一颗牙给你一个鸡腿!” 傻丫大喜,跨着大步往这边跑来。 杨镇心脏突突乱跳。乞丐一手托着他肩膀把脸凑上来,伴着常年不洗澡的气息道:“打不过,跑呀!” 跑字才出口,杨镇已被他拦腰夹起来,足下生风一溜烟蹿出胡同,飞快逃了出去。身后尘土飞扬,好似快马一般。 傻丫等人惊得张大了嘴巴,望着乞丐背影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不到乞丐奔跑,只见他夹着杨镇优哉游哉地走着。速度却犹如疾飞,几个呼吸已经出了城门,消失不见了。 神仙么? 走的很慢,速度很快! ; 第二章 天玑 乞丐夹着杨镇逃到镇外城隍庙,一把扔下他,瘫坐在地上用袖子扇着风,气喘吁吁道:“小屁孩,你得减肥啦!累死老花子喽。” 杨镇看着城隍像惊呆了嘴巴,从巷子到这里足有六七里路,他走了有五个呼吸么? 乞丐喘着气道:“你帮我当下三个小贼,我帮你躲开有一个变态女娃娃,咱俩各不相欠,你该去哪儿去哪儿!老乞丐要歇息啦,累死我喽。” 这乞丐居然摆出一副送客相,然后转身轱辘到供桌下。杨镇愣了片刻,撩起桌布,只见乞丐鼾声大起,已然入睡。 “怪异乞丐。”杨镇嘟囔一声走出城隍庙,顺着大路往镇子走了几步,忽地又折了回来,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展开来,里面有两个白面馒头。取出一个放在乞丐边上的破碗里。笑了笑,这才又出了城隍庙往城中而来。 私塾在城边,离城隍庙仅三里路,走过来倒方便。杨镇来时先生已在学堂外等候,看他如约而至眼中露出几分欣喜,道:“且把你书拿来,我给你划出今ri背诵篇目。” 杨镇知道先生就要去主家内私塾为小姐公子们讲书了,也不敢耽误他匆忙从怀中取出书本躬身递上。 先生取出墨笔舔了舔笔尖就要划写,忽然把笔停在空中,脸sè冷了下来,桀桀一笑,道:“好你个杨镇,可是在调侃为师?” 杨镇一愣,连道:“不敢”。心理郁闷,也不知先生为何发怒。悄悄抬头乜去,只见蓝底书皮上三个篆字分外鲜明:“道德经” 杨镇一怔,正不知如何辩解,却听庭院中竹林里一阵爽朗大笑传来:“先生为何震怒?这娃娃如此偏爱《道德》又这般个xing,不正是我门中之人么?高兴还来不及,怎反而责怪于他?” 这人声音悠远,似飘渺似洪钟,让人听得心中舒坦。杨镇慌忙扭头看去,只见霭霭竹林中,一中年男子缓步而来。 一身道袍飘逸出群,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行走间自带一股气势。只几步已来到杨镇身边,含笑看着他俩。 先生见道人过来,脸sè顿时一变,冷哼道:“我如何教育学生要你来管?先把掌门之位还我再说!” 道人尴尬一瞬,道:“师兄想要还你就是,只是这孩子根骨不错,师兄要不收,我可就不客气啦。” 先生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客气过?想要你收下便是。”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喜sè,转身对杨镇道:“娃娃,还不跪下拜师?” 杨镇眨了眨眼睛,道:“为什么要拜你?” 道人哈哈大笑,道:“我乃天玑掌门,拜我为师修仙学道,跳出凡人之躯,御剑飞行,斩妖除魔,岂不快活?” 杨镇听的眨眨眼睛,他向来喜欢玄幻事物,五岁时曾亲眼见到有人御剑飞行从他头顶飞过,飘飘然宛若真仙,今ri有此机缘,一时间喜不自禁。正要行拜师大礼,忽听一旁先生小声嗤笑道:“神棍!” 杨镇一怔,回过神来,疑问道:“真能修仙学道,御剑飞行?” 道人哈哈大笑,手一指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柄青sè宝剑,锵然一声悬浮在道人脚下,离地半尺,泛着幽幽蓝光。 道人踏上仙剑,剑身往下一沉迅速稳住。道人捏一个指决,道声“起!”顿时蓝光大作,顷刻间恋人带剑,化作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天空翱翔一周又落了下来。 杨镇看得目瞪口呆,口水流出三尺有余。道人落下来,悬浮在他身旁,大袖一挥,把杨镇卷至剑上。笑道:“娃娃,教你看看天空景sè。” 他捏了个指决,剑首慢慢翘了起来,直yu与地面垂直,幸得仙剑把杨镇双脚紧紧吸附住,又抓紧了道人才不至跌落下去。 道人微微一笑,道:“乖徒弟,我们走。”法决一指,剑作冲天之势,陡然一声鸣叫,破空而起。 杨镇只觉得疾风吹来,睁不开眼。努力看时。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竟已插入青天白云之中。 此时脚下生风,四面八方尽是云气,白茫茫的氤氲什么都看不清。虽如此,但杨镇绝不愿闭上眼睛。驰骋于晴天白云间,何等豪情?男儿当要如此! 道人剑锋一转,又向上飞去。破空呼啸声中,仙剑陡然冲出云海。带着出一片云气,静置在云海之上。 云海之上,尚且明亮。西边天之尽头,太阳光下红云翻滚。脚下白云如浪,好不壮观,教人心生豪壮。 不知看了多久,道人缓缓道:“娃娃,现在可要拜师?” 许久,杨镇回神,匆忙点头。 道人降下仙剑,落在一处山巅上,杨镇四处一看,居然已是五十里外的天玑山上。他咽一口口水,慌地跪下。砰砰砰连磕了九个响头。 道人哈哈大笑,道:“拜师茶回山门再敬不迟,既然已经行拜师礼便是我的徒儿,也叫你知我来历。”他顿一下又道:“我乃天玑门掌门,道号扶摇子,门派就隐在这天玑山中。你是我所收第四个弟子。为师近ri有些俗事缠身,且不带你回山,先传你本门修行法决,你好生修行,七ri后我自来接你。” 扶摇子说罢,传他一段口诀,口诀不长只千余字,且韵味十足,但杨镇背书本就不是行家,足足两个时辰才背诵下来,熟记于心。 扶摇子见他背下,露出一丝笑容,道:“我天玑门修行剑道,心法只是辅助,成与不成无伤大雅。待你去了门中再练剑不迟。” 他说罢载着杨镇飞回私塾,交代一些修炼要诀,告诫他好生修行参悟,便御剑离开。 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私塾,被扶摇子一搅和《礼记》自然不用再背了。杨镇夹着《道德经》一溜烟蹿回家里,看一眼猪猡,见没有异常便一头扎在床上,盘膝坐好,按照口诀运气行功。 扶摇子所传功法名叫《弈剑决》,是天玑门无上道法,共有七品,每品都有一道剑法招式相配合。 道术为体,剑法为用,二者缺一不可。杨镇只得到了道术,剑法招式却要去了天玑门师父才有时间手把手教授。 弈剑决,教人以身为炉,吸天地灵气入体,在体内祭炼一把灵剑,交战时,灵剑出体与真实仙剑合而为一,威力无穷。 弈剑决第一品,教人如何引天地元气入体,积攒于丹田之内。 杨镇五心向上,借着光华吸天地元气入体,一丝丝凉爽气息透过全身四万八千毛孔进入体内,冰凉清爽好似有雨露琼浆洗涤过全身血管。舒爽难耐。 杨镇一动不动,心沉于谷,直到听得窗外虫鸣,才收了功法缓缓睁开眼睛。 他满怀欣喜四处张望,失望的发现,四周景物什么变化都没有。桌子还是桌子,椅子还是破烂的椅子。根本不像说书先生讲的,某某主角得了奇遇,练一晚上内功心法早上睁眼,连蚂蚁纹路都看得清楚,蝴蝶振翅也听得分明。 他失望地耸耸肩膀,忽然床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幽幽传来:“才修炼半宿你就想有什么样的提升?你又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修炼的也不是上层功法,不要奢求啦!修行一路最忌急躁。” 杨镇吓了一跳,匆忙看去只见一个老叫花,半截身子插在床下,半截探出床外用一把破蒲扇盖着脸面,半睡半醒正嘟囔着。 这花子正是昨ri下午的乞丐。 ; 第三章 机缘 杨镇“咦?”一声,喜道:“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乞丐不耐烦道:“你与那小道士飞来飞去声势浩大吵人睡觉,还怕人不知道你在哪里?” 杨镇惊奇道:“你看到我们飞了?你也不是凡人对不对?” 乞丐哈哈大笑:“不是凡人是什么?俺就一个讨吃要饭的叫花子!”他话锋一转又道:“但叫花子穷有穷的志向,向来不欠人东西,尤其不欠人情。先前你帮我挡小贼,我帮你挡女娃算是抵过了,但你小子不地道,趁我睡着又给俺一白面馒头。馒头被我吃了,但这人情老花子却不能欠你。” 杨镇心中好笑,不想欠我人情,便把馒头还回来就是了,绕弯弯做什么? 乞丐一掌拍在地面上,从床下飘出来立在床边,嘻笑道:“我这辈子最会杀人,你有没有深仇大恨的仇家?我帮你杀了,还你人情。” 深仇大恨的仇家?杨镇眼神顿时恍惚一刹,却又摇头道:“仇家没有,倒是客栈掌柜很惹人讨厌,经常欺负我。杀了他?欺负一下就杀人,不至于吧!” 乞丐见他摇头,吮一下脏兮兮指头,道:“不要杀人?要不给你些银子?” 一听到银子杨镇立刻眼冒绿光,忽地一想,自己都要修仙学道了,要银子做什么?他又摇摇头道:“不要,不要!” 老乞丐噗嗤一笑,跳坐在一旁圆桌上,大笑道:“你就是要,叫花子我也没有啊!” 他若能拿出银子,还做叫花子做什么? 乞丐笑了半晌,忽地正sè道:“要不我也传你套修行的功法?” 杨镇顿时露出喜sè,兴奋道:“你果然也是修行的人,你有什么功法?比师父的《弈剑决》如何?” 乞丐嗤一声,露出一脸不屑:“弈剑决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剑道末流道术罢了。哪能和老叫花子比。” 见他吹牛,杨镇觉得好笑,也不点破,只把心里疑问提出来:“剑道是什么?昨天师父也说了,我却没听明白。前辈能讲讲么?” 乞丐摆手道:“我又不是你师父,教你这些作甚?”他话虽如此,却已经侧卧在圆桌上开口解释:“修仙修仙——何为仙?呼风唤雨、飞天遁地、变化多端,这自然是仙。可这仙中也有不善变化的《弈剑决》,以力破巧近身搏斗,有不修仙法不修武技的阵修,路过处草木山石皆可为阵,杀人无形。还有那野兽成jing的妖修,邪气凛然的鬼修,毒虫邪异的蛊修……林林种种便如繁星多不胜数。但修道一途,不管什么门派,正也罢邪也罢,大体上都有两种修行途径。一种叫做‘剑道’一种叫做‘丹道’,两种途径各不相同,各有千秋。” “剑道注重功力,重在打斗;丹道注重道行,重在养生。简单来说,剑道是把自身气力逼出体外,形成外力与人战斗。而丹道则是沟通天地元气,修身养xing。修行剑道的人虽然打架厉害,但时常消耗元力,寿命不过两三百年。而修行丹道的人,六七百岁也是寻常。” 杨镇眨眨眼,惊问道:“打架剑道比丹道厉害?” 乞丐摇头嘻笑道:“不然,哪里有绝对厉害?剑道只是修行快罢了,百岁剑道高手可以和三百岁的丹道高手打的旗鼓相当,但是修行到一定境界很难再进步,而丹道里修行六七百岁的老怪物,跺一脚天崩地裂,有几个剑道人物能与他们比肩?” 杨镇皱眉想了想,道:“所谓剑道就是用本命元气祭炼一柄自身灵剑与外剑结合,施展无上威力。丹道呢?炼丹?服铅汞之物?” 乞丐哈哈大笑:“评书听多啦!害人不浅哪!所谓丹道练的可不是铅汞外丹,当然仙丹灵药也是少不了的。不过真正丹道jing髓乃是内丹,以人体为鼎炉,jing气神为药物,在体内凝练结丹,丹成之ri不借外物飞天遁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踏一脚天崩地裂,喝一声海枯石烂。端的历害无穷。更有传说若能化丹为胎,则能举霞飞升,长生不死做个真正的仙人。” 杨镇听得神往,嗟叹不已:“这么说,丹道岂不是比剑道厉害的多?” 乞丐摇头道:“也不见得,剑道三重境界,第一重启灵,第二重祭剑,第三重神融当今世上能炼到祭剑已是神一般的存在,一般人都是启灵境界,只不过高下有差别罢了,便如你师父就是启灵大圆满,半只脚踏入祭剑。若是有人能修炼到传说中的神融境,那也是长生不死金刚不灭之躯,无人可以匹敌的。” 杨镇听得垂涎三尺却听乞丐又道:“剑道是个统称,更有人直接把剑道等同武修,说二者一般无二也无甚错误。据说剑道当年并非修行之人,只是些天赋逆天的武者,悟出天地玄机,才踏入修道行列。所以斗xing更加强盛。你们天玑门的祖师当年便是一位武林高手,临死时才由武入道。天玑门剑法固然妙绝,但道法《弈剑决》却有些差强人意了。老叫花今ri便传你个丹道秘法,还你人情如何?” 技多不压身,杨镇当然乐的多学本领了,只是他又有些许担忧:“我师门修的是剑道,你传我丹道心法,不会有什么冲突吧?” “当然会有!”乞丐尖叫一声:“丹道与剑道修行截然不同,剑道修自身,要闭合自身与外界一切联系,丹道修天人合一,道路不同,冲突必然存在,若是要将两者强行修炼,哼哼——”老乞丐冷哼一声,见杨镇垂下头颅,颇有些失望,他话锋一转又道:“也罢!你小子魂魄无力,修丹道最多延年益寿,难有所成,看你心思极高还是修你的剑道去吧。这丹道之术不传也罢!便送你个小玩意也算结缘。” 乞丐探手在怀里一阵乱抓,摸出一颗红彤彤的事物丢向杨镇道:“这东西老花子得来百多年,却也揣摩不透,送你吧。” 杨镇一把抓住,却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甜枣,散着淡淡枣香,他疑惑的看向老乞丐。 乞丐混不在意道:“别看我,老子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既不能祭炼也不能吞服,倒是泡水喝可以大大改善体质,可惜只对启灵境界的小不点有用,老花子拿来就没什么用处了。送你罢!” 杨镇大喜,拱手谢道:“多谢前辈!”这老乞丐说的轻松,只对启灵境界小不点有用,启灵之上是祭剑,祭剑可是神仙般的存在了!连师父都只是半只脚踏入祭剑! 乞丐却不在意,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悠哉道:“你这娃娃老乞丐看着顺眼,仙道之中厮杀如家常便饭,你这娃娃天赋一般不定何时走霉运被人一剑劈做两半,岂不可惜?再送你些机缘吧。” 杨镇眨着眼好奇。 乞丐伸出肮脏右手,在怀中摸了半天摸出两本破烂书本来,想了想收回一本,只取出一本递给杨镇,道:“这本都是些稀奇小法术,你将口诀背下来便把书烧掉,免得被他人得去。” 杨镇欣喜,接过来问道:“什么小法术?” 乞丐道:“教你如何yin人或者逃跑的东西。” “逃跑?”杨镇睁大了眼睛。 “当然!”乞丐点头道:“打不赢,当然就逃啦,就像现在——”他忽然打了个响指,跳下桌子口里喊声:“土遁!”身子陡然往地下沉去,犹如沉入水中,顷刻消失。 杨镇惊得长大了嘴巴,连叫几声都无人回应,他蹿出去,院中也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乞丐半点影子。 这叫花子竟然借土遁走了。 ; 第四章 萧小姐 仙人便是仙人,不可捉摸!杨镇唏嘘半晌,转身回了房间。 一颗甜枣一本小法术,杨镇看着甜枣疑惑半天,什么样的甜枣百年还新鲜如斯?他狠狠的一口咬向甜枣,只觉得满嘴的枣香,甜枣牛筋一般,柔软中带着筋道,根本咬不开。 果然不是凡物,杨镇好奇心大起,取了茶壶煮一壶沸水,把甜枣丢在里面沸煮。半个时辰后,一壶水剩下不到半盏,甜枣却光新如故,丝毫没有被煮烂的迹象。 好东西!杨镇赞叹一声,刀砍、斧劈、火烧、油炸……诸般手段使出来,却奈何不得那甜枣半分。看看东方一抹即白,杨镇无奈只得放弃。 却又掌上油灯,拿起那本小法术观看。一眼望去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里面记载的东西玄之又玄,根本看不懂。什么yin阳之气,玄黄土术……三千余字杨镇足足背到ri上三竿,才能一字不差的熟背下来。背诵几遍确信无误,杨镇一狠心将破书丢入茶炉里,看着它被焚成灰烬。 “水遁、土遁,这个东西奇妙。可惜还不懂意思,七ri后上了天玑山跟着师父长了知识,应该就能读懂了。” 一夜未睡,饶是杨镇年轻也有些困乏,往客栈走时便有些昏昏沉沉。 客栈正门尚未打开,杨镇自后门进去,取下挡板开了门面,打扫卫生。 半个时辰,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杨镇也忙开了。 他正忙乎,正门迎面走进三个大汉。这三人穿着将军甲配着腰刀。一脸彪悍,坐下来把刀往桌上一拍,叫道:“小二,来壶好酒,切十斤牛肉。” “好嘞!”杨镇应一声,送上一壶上等“田园”道声:“客官慢用”转身去后厨报菜。 七侠镇傍着天玑山这么一座药王宝山,常有来自中原四地的人物。这三人也不算出奇,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杨镇牛肉送到时,这三人正互相吹捧。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目可憎,带着独眼罩的人物,似乎是军队长官一类。旁边两人正大拍其马屁。 右手边黑胡子恭敬道:“恭喜钱兄隆升路长,掌握千人行动大全。” 左边白净男子立刻倒了杯酒,逢迎上去:“路长大人英明神武,一定能带领我们两千弟兄开一片天地出来。” 也不知这个“路长”是个什么官衔,杨镇从未听说这这个官职。 只见独眼路长曲意笑笑,大咧咧道:“你我原本是就好兄弟,别人叫便罢了,你也叫我路长?” 白净男子恭敬道:“当然!路长与我是好兄弟,称呼兄长才显得贴切,但只能私下称呼,现在公干在身,只能以路长称呼了。” 杨镇把牛肉送上,侧眼看到黑胡子盯着白净男子满眼的不屑。对他的阿谀奉承很是反感。倒是这位路长,表面推拒,脸上却要乐开花了。看到黑胡子表情,顿时有了三分不快。 三人面皮下暗波汹涌,正尴尬的时候,店门口一个清脆声音传了进来:“小乞儿快些备些饭菜,要老三样。” 声音清脆,宛如银铃。 门口进来一个女子,一身素装,美丽可爱。路长三人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立刻移动不了了。 杨镇看到她,立马展开笑颜:“小晴姐姐,你家小姐要来了么?” 这位漂亮女子,只是个丫鬟,她家小姐是做药材生意的,是悦来客栈常客。每次只要来必然会赏些许小费给杨镇。 才问话间,小姐已经走了进来。吵闹的客栈骤然安宁。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一身鹅黄衣裙,远山为眉,清水凝目,素手柔荑,提着一把宝剑,姿sè天然。占尽风流,虽然柔婉,行走间却自有一股飒爽。 好似冬ri里阳光忽然照进客栈。杨镇已经见过他多次,依然为她的气质所折服。这样的女子,哪里应该出现在人间?就是做哪瑶池的公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杨镇咽了口口水,看看周围发愣的男人,有些小骄傲:这么漂亮的女子和我认识大半年了,只要进了客栈连掌柜都不搭理,只和我一人说话。你们却只有看看的份。 他露出一副天真笑脸,迎上去:“萧小姐这次要住几ri?您的客房一直留着可没叫人住过。” 小晴抢答道:“只休息一ri,明ri便要入山。” 杨镇唱喏:“好嘞,萧小姐特等上房一间,这边请。”他转身引路,却砰地撞在一座山上,幸亏小晴托了一把才没有跌倒。 小晴向他身后瞪去,只见独眼路长带着两个手下,铁塔一样站在杨镇身后。冰冷的铠甲撞的他鼻子酸疼。 独眼路长眼睛落在萧小姐身上,不知道该往她哪里看,哪里都美极了,美不胜收。他口水流下三尺有余,结巴道:“敢问,小,小姐……” “什么?”萧小姐红唇轻启,叮咚如山泉,却似五雷轰顶击在路长耳中。叫他更加痴呆,“小姐,小姐……”一直叫着,说不出话来。 黑胡子咽口吐沫,叫道:“咱家兄弟问你,多大年级?叫什么名字?愿意做咱兄弟媳妇不?” “嗯……对!”独眼路长一改凶恶相貌露出一副巴结相。 “屁!”一旁白净男子叫道:“我们路长恭问:小姐闺名?年方几何?不知家里还有何人?可否登门拜访?” 路长听的痴呆:“对!对!这才对!” 他眼巴巴看向萧小姐,萧小姐面sè已经冷了下来。似他这相貌,又是商人身份,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痴汉,这三人一出现便知道他们葫芦里装的什么酒。 正想要训斥,忽然…… “狗屁!”旁边一个声音不大,但足以叫全场人都听见。路长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险些被自己撞倒的店小二面露不屑,口中讥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路长大窘,忽而大怒,道:“老子找女人,一个小瘪三插什么嘴?给我扔出去!” 黑胡子桀笑一声,往杨镇一把抓过来。 萧小姐脸sè已经冷到极限,听他训斥杨镇,忽地冷哼一声:“扔出去,晴儿!” 小晴脸sè也冰冷至极,见黑胡子一把抓来,伸出青葱玉指往他掌心一点,就势一推。黑胡子七尺身躯熊彪大汉,大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掌柜台上。砸碎了四五坛好酒。 路长一愣,面sè大变,叫道:“好哇!原来是修道的人,当老子怕了你们么?!” 他跳将起来一拳向小晴门面打来,拳上泛着幽幽黑光,显然不知修炼了什么道术。 小晴也不敢大意,运足了道法抬起一脚,与路长拳头撞将一起。砰一声,两人脚掌擦着地面各自后退半丈。把杨镇留在两人中间空旷处。 路长怒极,大叫一声抽出佩刀,脚下一顿向小晴斩来。小晴身形侧移,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柄秋水宝剑就要与他战在一起,忽地路长刀锋急转,半路上向杨镇斩去。 寒光闪闪,杨镇惊了一跳,刀锋瞬间便至。他躲无可躲。 萧小姐站在战场边缘,看的清楚,一甩手一道青光打来,与路长佩刀锵然撞在一起。气力暴裂开来,杨镇只看得金光乍作,身子便被气浪击飞三丈,撞在身后墙壁上。脑中嗡地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小姐露出一丝关切,几分歉意。杨镇为她鸣不平,她打斗却没能照顾到杨镇。难免心里过意不去。 她娇喝一声手一挥,青光回转,噗一声从路长肩头shè入,贯穿肩膀而出。路长大叫一声,佩刀跌落在地上。 一旁小晴业已把另二人? 醉仙道 第 2 部分阅读 一旁小晴业已把另二人制服。急忙察看杨镇,然后回头道:“晕过去了,不知受了内伤没有。” 萧小姐面sèyin冷,徐步向路长走去,右手捏了个指决,泛出幽幽蓝光。路长抬头看到她手上蓝光,顿时大惊失sè道:“不要!” 他话未说完,萧小姐已一掌拍在他小腹丹田处。路长大叫一声,瘫倒在地上,脸sè惨白斗大的汗珠滴落。 这一掌将他几十年道行内力废的干干净净。萧小姐又在另二人丹田各打一掌,转身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对吓傻的掌柜,道:“这是打烂的桌椅。” 她向小晴招了招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小晴一手扶着杨镇,问道:“那小乞儿呢?” 萧小姐沉思片刻,道:“一并带走。” ; 第五章 师门 杨镇昏迷了不知多久,只觉得忽而药香忽而花香扑鼻而来。他想醒来就是睁不开眼。只觉得越睡越沉,渐渐的没了感觉。 忽然一阵清脆的杜鹃鸣叫,杨镇悠悠醒来。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娘,没有听到熟悉的回声,这才忆起,爹娘已经死去七年整了,就连养父都死了三年了。心里不由的有些酸楚,脸上露出一丝凄楚的笑,自己才十三岁! 他定了定神四周望去,这是间极雅致的屋子,通体竹制,一门一窗,一桌一椅,一枝羌笛静挂墙壁,娓娓笛穗飘逸出群,粉红sè的轻纱罗帐挂在床前,金兽炉里,香烟淡淡地袅袅婷婷。 倒像是女子的闺房。 杨镇静坐片刻,心理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思绪了半晌,才依稀记起昨ri客栈中的事故,之后的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正思付,忽听窗外一个女声雀跃道:“你醒来啦!” 杨镇抬头看去,只见窗外一道绿影闪过,门已经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翠绿sè衣裙,左臂挎着一只花篮,里面繁花朵朵。正是小晴姑娘。 小晴看他几眼,忽然想到什么,道:“你饿了么?快些起来吧,你的衣服太破烂了,这是师姐才给你弄的,你先穿上。” 小晴一指床头叠好的一套衣衫,把花篮放下,莲步轻移又出了屋去。 床头一套衣衫,裤袜鞋子都有,自己的甜枣放在衣衫旁边。杨镇穿好衣裳,在地上转了两圈,不大不小合适的很,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他原先的衣服是杨家发的,虽然整洁干净,但粗糙的很,不像这身穿上去好像披了一身水幕一般,柔顺舒坦。 想到这儿,杨镇忽然一惊。刚才他是全裸着的,身上也洗的干净了,谁做的?他心中忐忑,小晴已经去而复返又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一份蛋汤,一碟小菜,两个馒头,热腾腾的香气四溢。 先前还不觉得怎么样,闻到香气,杨镇肚子忽然“咕咕——”一声,瞬间将他羞得脸sè通红,抓着衣角低了头不停磨脚。 小晴莞尔一笑,将饭菜摆在桌子上道:“饿了吧。呶,趁热吃。” 杨镇踟蹰片刻,挪到桌边,抬眼看了眼小晴,翘柳弯眉,一双月牙眼笑意盈盈,唇如涂丹,轻轻一笑还有两颗浅浅酒窝。 杨镇为之一呆,他这般年纪虽然还甚知女sè,但美得事物总是赏心悦目的,谁都是乐意接近,不觉间对她亲切了许多。 小晴见他看着自己发愣,不由脸sè一红轻笑道:“小弟弟,你看什么呢?再不吃,饭菜可凉了。” 杨镇“啊!”了一声回过神来,不觉有些不好意思,以前虽然也见过几次,但都未曾亲近说话,而且自己是伺候人的店小二,也不能过分亲近。不想一眨眼,这位小晴姑娘居然改口叫他“小弟弟”了。亲近是亲近了,但这称呼…… 杨镇坐下吃饭,随意找了个话题道:“小晴姐姐,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小姐呢?” 小晴坐下,道:“那可不是我家小姐,是我的师姐。” 杨镇“啊?”一声。 小晴嘻嘻笑道:“萧小姐也不姓箫,唤作龙萧雨,是我们门中二师姐,你知道的身份是对外掩饰的。” “那你也不叫小晴了?你不是丫鬟?” 小晴娇笑道:“当然不是丫鬟,能把我当丫鬟使的除了师父师娘,还没有其他人呢!我叫做于晴儿,你唤我晴儿姐姐就好了。” 难道你爹娘也不能拿你当丫鬟使使? 杨镇下意识问道:“晴儿姐姐,你们是什么门派啊?” “天玑门!是一个修仙门派。”于晴儿说时,脸上光辉,不无骄傲。 轰地一声,一个炸雷响在杨镇耳里,让他怔在那里半晌。原来是天玑门啊。 天玑门是青洲极西边疆唯一的修仙门派,凡人多以为神,更有许多人家把天玑门长辈当作神灵供奉,于晴儿以为杨镇吃惊于此,掩嘴轻笑,好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杨镇愣了半晌才痴痴道:“哪扶摇子是……” 正在这时,门外一个声音传来:“晴儿,小乞儿醒来了么?” 听声音正是原来的“萧小姐”现在的龙萧雨。 于晴儿应一声,打开房门,雀跃道:“早醒来了,吃饭呢!师姐他居然知道掌门的道号,与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呢。” 龙萧雨微微一笑,走进来,看到手里拿着馒头的杨镇,露出一丝清笑,道:“快些吃,吃完了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不知道你的师父是不是我的师父?杨镇嗯了一声,紧忙吃了几口,咕噜噜把蛋汤喝完,擦擦嘴道:“萧,龙……我吃完了。” 见他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了,于晴儿在一旁咯咯地笑,龙萧雨乜她一眼,于晴儿紧忙捂住了嘴,可还是忍不住的笑。 龙萧雨看向杨镇:“吃完了,跟我走吧。” 杨镇应了一声,抓过自己的甜枣,跟着她出了房门。 出门四周一望,顿时惊呆了。这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泊上小岛成群,却不拥挤,按照某种他看不懂的规律排列着。这座清雅屋子便置在其中一座小岛上。岛屿之间荷叶相连,不时有人在荷叶上行走,多是些女子,体态轻盈宛若游鸿。 龙萧雨伸出青葱玉指向地面一指,一道青光闪过,一柄仙剑悬浮在他脚下三寸处,发着淡淡的光华,嗡鸣不断。 龙萧雨带着杨镇上了仙剑,入脚处仙剑向下一沉,迅速稳住。有了先前经验杨镇也不害怕。在龙萧雨身后站好了。只见她玉指一直,口里娇喝一声:“起!”脚下仙剑青光闪现,一声尖啸,忽然扶摇直上,直插云海。 云海茫茫,无边无际,虽然第二次飞在云海中,依然被天空壮观景象所迷惑,神情痴迷难以自拔。竟连要询问师父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又一声呼啸,仙剑冲出云海,落在一处山峰上。山峰巨大,直插云霄,一条石阶通向峰顶。举步而上,放眼望去,好一片宝地!青山、秀水、瀑布、楼阁,如诗如画,如入仙境。 迎面而来是一汪湖水,虹霞为裳,青莲作桥。极尽湖水,一道瀑布夹在山间,倾泻而下,逆瀑布而上,依山傍水却是婷婷楼阁,或如鸟翼,凛然待飞;或如卧虎,含蓄yu发,却与山与水浑然一体。 龙萧雨带着杨镇一路向山顶走来,边走便向他介绍天玑门内的事物:“天玑门六百内门弟子三千外门弟子,门下共四个堂口,守静堂、赤练堂、执法堂和天玑堂。四堂皆是天玑支柱,缺一不可。守静堂看守先辈陵墓,喂养灵兽栽植草药,赤练堂负责门派安全,执法堂顾名思义掌管门中法度,而天玑堂却是门中的杂役,衣食住行迎来送往都要天玑堂来管。” 一路走来快极了,湖面上也不要桥梁船只,一面面巨大的莲叶展开,踩上去居然纹丝不动。 此时绕过不知多少条山路、拱桥,二人立在山顶的一处宫殿门前,大殿牌匾上三个流金大字“弈剑阁”。龙萧雨整理一下衣衫,向内拱手道:“师尊,弟子把那孩子带来了。” 龙萧雨说话时居然有隐隐的颤抖。 大殿里静了片刻,一个声音略带威严,传了出来:“进来吧。” 龙萧雨口里咕咚一声,手掌有些颤抖,拉着杨镇迈进大殿。 大殿内,迎面是一扇屏风,挡住了人的眼光。绕过屏风是一个厅室,正厅上敬着一副古画,画中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白发苍苍,脚边安详卧着一只梅花鹿。 香烟缭绕,雾气腾腾。 图画左手下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蒲团,扶摇子微闭着双眼坐在上面。 高抬下拱手立着一人,似乎正在接受训斥。 杨镇嘻嘻笑着往高台上看去。 龙萧雨见杨镇对着师尊傻笑,吓了一跳,慌地拉他衣角,叫他跪下。 高台上,扶摇子微微睁开眼睛,眼睛微扫台下,忽地“咦?”一声,失笑道:“萧雨,这便是你要收的徒弟?” ; 第六章 执事 龙萧雨不知师尊为何发笑,心中惴惴,昨ri她斗胆向师父提出自己物sè到一个孩子,央求多时,师父才叫他把小乞儿带来。 小乞儿天赋算不得绝佳,只是中等偏上,莫不是师父不满意? 扶摇子与杨镇相视一眼,见那小子眼中含着几分狡黠,根本不惧自己,不由哈哈大笑出来:“萧雨,你什么时候起,开始抢为师的东西了?” 龙萧雨一惊,陡然跪下脸sè微微发白:“弟子不敢!几十年来弟子都不敢擅自动用师尊任何物品的。” 扶摇子大笑道:“两ri前我在山下七侠镇收了一个弟子,本说过七ri便接他上山,才两ri就被你拐上来了,还想收他为徒,你说是不是抢了为师的东西?” “啊?”龙萧雨轻呼一声,吃惊地看看扶摇子又看看杨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先前他为了能收杨镇为弟子,在大殿上跪了两个时辰,到头来小乞儿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师弟? 她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憋屈。道“早知小乞儿已经做了我师弟,弟子绝不敢痴心妄想。师弟不地道,叫我白白跪了两个时辰。” 她起身立在一旁。 杨镇瞪大了眼睛:“喂!姐姐,我到进大门都不知道你是要收我为徒啊!你跪谁了?要不让他跪还你?” 扶摇子脸sè一僵,随即笑道:“也罢,你并不知这个事情,两个时辰却不能叫你白跪了,为师便送你一件东西。”他大袖一挥,一道青光shè下,落在龙萧雨手中,却是一把小巧的匕首。龙萧雨面sè大喜,跪拜道:“多谢师尊。” 一把匕首就把我卖出去了?杨镇看的瞪眼。却听高台上扶摇子道:“ri前拜师,你只行了九叩首大礼,却未敬拜师茶,今ri也算机缘,你可要敬茶?” 杨镇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一旁侍奉童子早端来茶盘,杨镇取了,供着身子一步步挪到高台,跪拜下把茶盘举起超过头颅,恭敬道:“请师傅喝茶。” 扶摇子笑着饮了一口,叫杨镇退到大殿zhong yāng,道:“你为我门下第四弟子,按照天机习惯,便是我关门弟子。既是掌门亲传弟子,便不能没有职务。你的师兄姐已经去了分别去三个堂口,只留下一个守静堂。明ri你便去守静堂做个执事,跟着堂主好生学习。” 杨镇应声:“是!”心理有些小骄傲,新进门,地方还没站热便做了执事,做门主弟子果然不一般,只是不知这执事是多大的官职? 旁边立着的男子忽然抬起头,惊呀看向扶摇子,惊叫道:“师尊不可!” 扶摇子皱眉瞪他一眼:“有何不可?” 那人慌忙低头,道:“小师弟新入门,不懂得如何栽植灵药,喂养灵兽。若是弄坏一两样……” 旁边一声冷哼,龙萧雨冷笑道:“师弟入门时也什么都不懂,怎就做了赤练堂执事?” 哪人“嗤”一声,一脸傲气:“我自幼习武,有极好的基础自然不同于其他人。” 龙萧雨正要讥讽他两句,却听扶摇子对自己道:“老四底子薄不假,也不用辩解。今ri赐你一件法宝,你却不能清闲了,老四由你先带着,何时启灵,何时交还于我。你的新月湖离灵兽山也近,恰好对他有个照应。” 龙萧雨恭敬道:“是”。见师父闭目凝神,便拉着杨镇出了大殿依旧御剑飞回。 杨镇一直有些憋火,回了新月湖龙萧雨住所,立刻问了出来:“龙,师姐,刚才那人是三师兄?” 龙萧雨知他何意,淡淡道:“不错,正是他。他向师父请求管理灵兽山已有十多年,师父一直不肯答应,今ri给了你,他自然心中不爽快。” “灵兽山是个什么东西?”杨镇好奇道。 龙萧雨向东南方向指了指,那儿一座山峰高插入云。 “那里便是灵兽山,灵兽山共有三座山峰,一片湖泊。在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第一座山峰。这三座山峰不知何种原因,灵气聚集,足是其他地方数倍。致使山上仙药无数,灵兽密集。是天玑门重中之重。” 不知灵兽的味道是怎样的?应该相当美味吧!杨镇心理嘀咕。如果龙萧雨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一掌打死他。 龙萧雨见他眼睛瞪得极大,似乎不明白。便又解释道:“人有凡人仙人之分,兽自然也不例外,最低级的是野兽,若野兽得大机缘点开灵智开始修行便是智兽,修行有所成便是灵兽,大成乃是仙兽,往上还有传说中的神兽。” “智兽已是极其难得,万中无一,灵兽更是凤毛麟角,若是仙兽——我们天玑门守着灵兽山,最高也只一只上品灵兽。但足以叫仙林众人羡慕妒忌。” 她如此说,杨镇依旧有些听不懂,一山的灵兽,灵兽似乎也不是很值钱啊?他想了想很光棍道:“龙师姐就直白的告诉我,一只灵兽价值多少银子吧。” 龙萧雨一愣,随即莞尔道:“你若能捉一只最差劲的灵兽,拿出去叫价黄金百万两,定有无数修仙学道之人打破头皮来争抢。” 杨镇听得咋舌,我的个乖乖,怪不得那位三师兄会眼红。一山百万黄金的宝贝,谁不心动? 他二人又说了些门中事务,天sè渐晚,用过晚餐便歇息下了。杨镇房间就在龙萧雨隔壁。 天玑门甚是奇怪,似乎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掌门只能收四个徒弟。其余弟子皆是长老或者师叔伯的弟子。但是天玑门甚是公平,谁都有机会做掌门。掌门四个弟子每人掌管一处堂口,直到掌门换了,才会被逐渐替换。 扶摇子上台三十年,仍有两位旧堂主在位。 龙萧雨负责天玑门采办、商业等一切杂物,昨ri回来便要清闲半年才再次出山。趁着空闲便传了杨镇天玑门剑法招式。 做掌门弟子却有一个好处:其他弟子只能修炼一层,再向师父求教下一层招式和心法,而掌门弟子却可一次xing全部得到,然后慢慢参详。 这一ri杨镇练了一ri剑法,又打坐修行心法半晌,好容易入睡,还未打几个滚,忽然一盆冷水浇来,他“啊!”一声大叫,坐起来。只见龙萧雨立在床头,一旁于晴儿还端着水盆,看着他哧哧地笑。 杨镇不禁有些郁闷,呆坐着诧异道“师姐,你做什么?” “做什么?”于晴儿低头瞅了瞅木盆,本yu再泼他些,看时才发觉刚才泼的狠了点,盆内已经干枯。 “五更天早过了,你居然还未起床?快些起来,从今天起开始做早课” 杨镇一愣,奇道:“我们也要做早课?像和尚一样念经?” ; 第七章 剑与道 龙萧雨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骂道:“我们念哪门子经?从今ri起,每ri清晨扎一个时辰马步!” 龙师姐并不常笑,但只一笑便美艳不可方物,杨镇为之一呆。 他随着龙萧雨走出房门,一轮圆月高悬天空,把星辉暗淡了不少,湖水反shè着月光,临近的几个岛屿隐约看的清晰。 岛上,诸多弟子早早出来习剑,辗转腾挪间,或如白鹤晾翅,或如霓裳舞步,剑光缤纷,美妙无边。 杨镇不由望的呆了呆,正看的出神,忽然两腿一分,被人踢的岔开数步,急忙扭头看去,只见龙萧雨按着他肩膀在腿弯处轻轻一踢,顿时扎成了马步。 师姐一手拿一支指头粗的香,插在他两条大腿下,隐隐地有熏热传来,他双腿若再低一分,便要燃着衣裤了。 龙萧雨转至身前来,看了看,满意点点头,扭头进了屋中,片刻端着两碗热气滚滚的沸水走了出来。 “扎好了!”师姐娇喝一声,将两碗水平平放至他大腿上,道:“香是龙盘香,燃上一ri也短不了一寸,这两只盛水的碗乃是火玉所做,虽然隔热,但里面沸水一两个时辰不会降温。只要你一动洒出水来定然烫伤你。今ri第一次扎马步,便许你只扎半个时辰。” 龙萧雨说完便拿着仙剑,兀自舞着去了。 起初,杨镇看着师姐的舞姿还赏心悦目,可是渐渐的,两条腿灌了铅一般,直往下沉去,还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腿一抖,满满的两碗水便同时溢了出来,滚烫的开水,瞬间透过衣裤渗了进去。 杨镇“啊”的一声下意识地向后躲去,忽然两股上火辣辣地刺痛,大腿与龙盘香亲密接触。他倏地跳了起来,两个火玉碗便向外甩去,只是两碗滚水却扎扎实实淋了一裤子。 龙萧雨正舞的入神,忽听身后杀猪一样的嚎叫,急忙扭头看去,只见杨镇双手将裤子提的高高的远离大腿,上蹿下跳,大呼小叫,两个火玉碗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转,盘龙香也被浇灭一个。 “师姐,那个,这个,哎呦……”见龙萧雨看来,杨镇吱吱呜呜,脸sè瞬间通红,不知是疼的还是害羞。 烫伤最为疼痛,但龙萧雨对这些早司空见惯,哪那个弟子不是这一步走来的?手一招,捏一个指决,湖面上升起一股水柱扑在杨镇大腿上。冰冰凉凉的,顷刻间疼痛消失。 龙萧雨把龙盘香摆好,又让杨镇扎好马步,依旧练剑去了。 半个时辰杨镇被烫了五会,虽有湖水冰镇,依旧烫起几个水泡,火辣辣地疼。 龙萧雨是天玑堂香主,生活起居自然有下面人照应。杨镇扎完马步饭菜已经备好。难得多了一盘牛肉。天玑门算得上是道教门派,虽不禁止荤食,但平ri里大多为素食,最多有个蛋汤之类的。 龙萧雨筷子一点,把牛肉推到杨镇面前,道:“修行练武,打基础时最耗体力,今ri起每ri给你加一道荤菜。饭后立刻去修行内功心法,我与大师兄、三师弟都是半年‘融|穴’,五年‘祭骨’,十年便到启灵。你切莫堕了师尊威风。” 剑道第一重境界“启灵”。所谓“启灵”差别了人与修道者。修道者飞天遁地诸般神通,便是通灵缘故。达到启灵才算修行开始,启灵之前尚有诸多境界却不能划分在修道一途了。 龙萧雨朱唇轻启:“启灵之前尚属凡人境界。启灵之后少则二百年寿命,道行越高寿命越高。已不能用凡人眼界观看。便如我,今年已经三十有余,若在凡间做你母亲都有盈余,但在仙林却与你同辈,杨镇惊呆了,无论如何脑海中也不能把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龙萧雨与隔壁椭圆的王大婶划在同一年龄段。 龙萧雨见他呆滞,面上略过一丝浅笑,道:“启灵前有融|穴、炼皮、祭骨、神如一四重境界。所谓融|穴,你大约也晓得了,便要以体内真气打通正经奇经,连接周身|穴位。若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这点便绝了诸人修仙梦想。炼皮要将皮肉中诸多糟粕剔除,使得天地元气毫无阻碍纳入自身。祭骨则要在体内生成本源之火煅烧自身骨骼。神如一却要修魂了,魂魄强大,ri后换血成功便是启灵境界,一步踏入仙途。” 杨镇奇道:“剑道不是封闭自身么?为何要纳天地元气?” 龙萧雨放下筷子,正sè道:“看来你这几ri读了不少书。书要活读,切莫死记。剑道与丹道不同之处在于修魂,而不在其他。剑道启灵与丹道筑基相当。启灵筑基之后,开始修元神。剑道闭门自修,丹道敞开神魂,天人合一。剑道元神纯粹,但穷极一生元神不出肉身,故而锤炼肉身便是重中之重。丹道元神要与天地融合,肉身受损夺舍他人也无不可,故而更注重元神的神通修行。” 原来如此!杨镇恍然大悟,却又皱眉道:“丹道夺舍,岂不是妖邪?” 龙萧雨嗤笑道:“修行一途与天争命何来正邪?强词夺理罢了。便如狼吃羊,样吃草。狼邪恶羊善良?狼四五ri吃不了一只羊,羊一ri便要吃掉无数草,你可知那些草木也能觉醒灵智,修仙学道?你今ri吃了牛肉,我便说你邪恶?吃牛与夺舍一头牛,有和区别?” 这一语便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杨镇半大的心脏上。他喃喃自语:“善与恶……邪与正……若有逆天手段,何来正邪?若众人利益所处,正邪也可颠倒。是了!怪不得先生曾言,成王败寇!这大周据说是篡权而来,可现在不也是正统?” 龙萧雨摇头道:“这些东西,你我修道之人,想他作甚?以前你过的贫苦,身子虽然无恙却羸弱不堪不适合习武,你来新月湖已有三月,每ri为你调理,如今壮硕不少,今ri起你便跟着于师妹去西山采石。但剑法、心法也不可落下。” 杨镇狠狠地点点头,少年总是踌躇满志,自信满满。自以为可以创造另一个神话。 饭过不久,于晴儿便在外招呼。杨镇应了一声匆匆跑出来。迎面一个竹筐飞来,砸在他怀里。 “呶,师姐说了,要你也去采石,背好竹筐随我一起去。”于晴儿眨着俏皮的大眼,几分可爱几分恬静。她只比杨镇大四岁,已经炼皮大成,即将祭骨。 杨镇看看自己竹筐,又看看于晴儿的,皱眉道:“你的怎么比我的大这么多?” 于晴儿笑道:“石场离这儿来回三十里呢!你的竹筐能装三十余斤的石块,能背回来就不错啦。我的框子可是要装三百多斤,你背的动?” 杨镇向东望去,ri头才升起不久。新月湖上陆陆续续的有师兄师姐背着竹筐,背来一筐一筐的土石,填在湖里。 “龙师姐想填湖筑岛为何不就近取石,非要去采石场?”杨镇边走边问。 “笨!”于晴儿一指脑瓜蹦弹在他头上,撇撇嘴道:“若是为填湖而填湖,要金甲巨灵去做便好了,要我们做什么苦力?从这儿到采石场三十里路,采石再背回来,任凭你身强体壮都会累出一身热汗,汗水里可有许多杂质糟粕的。你不见有人病了,湿透透出一身热汗病就好了?天天采石不出两个月你就身强体壮啦。我们吃的东西又是经过祭炼的,没有任何杂质,这样吃的纯洁,riri出一透大汗,长年累月下来,对身体却是极好的。做苦力更锻炼意志。这也是一种修行!等到哪天你启灵了,或者离开新月湖了,就不用做了。” 原来这样,杨镇嘿嘿笑道:“离开新月湖我也回来做苦力。” 两人说着话,踩着荷叶一路往西山而去,进山口于晴儿突然让杨镇稍等,自己转进山坡,不一会儿捧着一个葫芦走出来。递给杨镇道:“这面山坡向阳,长了许多葫芦,这是去年的已经风干,拿去掏了葫芦子做个水葫芦,来回三十里第一年最累人,多带些水喝。” 杨镇大喜,连声道谢。于晴儿自不以为意,笑道:“你若能和师姐讨要些补血益气强身健体的草药,泡在葫芦里每ri饮用,对修行大大有益呢!” 草药?杨镇恍然一怔,探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枚鲜红的甜枣。 于晴儿眼睛扫过甜枣,噗嗤一声轻笑:“小师弟你要是喜欢甜枣,北山上一山枣树,就是冬ri去也能打上枣子,干嘛对这颗念念不忘?” 第八章 美酒 采石场在新月湖西北十五里处,好一座石山,经年累月的开采,如今山只剩一半。 杨镇在山脚下领了斧凿,吃力爬上山顶,才发觉根本不须斧凿,山顶有师兄师姐开采大石,崩裂的碎石多不胜数。但是于晴儿一句话便破灭了他捡便宜的想法。 “斧凿采石最练腕力,看准山石纹理一斧一凿开采,不出半年,准确、灵敏必然大大提升,比空头练剑效果可要好得多。” 杨镇怔了一瞬,丢掉刚捡起来的现成石块,将凿子卡在一处石缝中,斧头一斧一斧砸在凿柄。 这一上午杨镇便与山石较劲,最先凿子挖撬,只觉得极不顺手,索xing丢了凿子直接斧劈。看着ri头高高升起,火辣辣当空照耀。正是秋老虎季节,太阳一出便毒辣的很。 那一块石头便如长在山体上一般,任凭杨镇如何砍砸都纹丝不动。 一个时辰后于晴儿背着一筐大石沉稳走来,看着杨镇汗水浸湿的衣衫,不住颤抖的手臂,不由摇头轻笑:“小师弟你能再笨点么?这山下有前辈设下阵法,每ri引天雷劈炼,似你这般劈砍,一辈子也砍不下一块石头来。” “那要怎么做?”杨镇喘息着,颓然跌坐在地上,土呼呼的手摸一把脸上汗水,顿时汗和泥画了一个猫脸。 于晴儿噗嗤一声,掩嘴轻笑:“你只埋头砍自己的,不去看其他师兄怎么做么?”她说着抡起斧子乒乒乒三下,石块应声落地,砍伐处犹如刀切,光滑似镜。 杨镇看的眼睛都直了,痴痴望着掉下来的西瓜大的石头,嘴唇一张一张的,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真气!你使用了真气!刚才斧刃上白光闪过,是真气砍下的石块。” 杨镇跳起来,喘着粗气看看手中斧头,慢慢闭上眼深呼吸,一丝真气由丹田缓缓升起,运至手掌透体而出。陡然,双眼睁开,眼中一束jing光迸出,手臂抡圆,一斧斩在身旁山石上。 铿锵一声,一阵大力反弹回来,斧头脱手而飞,杨镇目不转睛盯着山石,只见石头上只出现一丝浅浅的痕迹,芝麻粒大的小裂缝。不由瞪大了眼睛。 “咯咯咯。”于晴儿捂着嘴笑弯了腰。杨镇愤恨的跺跺脚,斜眼乜她一眼。 于晴儿直笑的喘不上气来,半晌才吃力道:“小师弟,你才修炼几天?我七岁入门,至今十年了,周身经脉早就打通。你才开始修炼,就想一斧砍下这山石不成?早着呢,想要砍下西瓜大的石头,少说也要一两年。” 杨镇望着于晴儿砍下的石块,默默将石块装进自己竹筐中,吃力背上,一步一步向山下挪移。于晴儿一两年的判断深深刺激着他。龙师姐他们半年融|穴,自己入师门也有三月了,却才刚刚开始采石功课,好容易炼出的一丝真气,尚且飘渺无常捉摸不定,也不知何ri才能融|穴。 石山至新月湖十五里路,杨镇足足走了两个半时辰,背上竹筐犹如一座大山狠狠压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是在搬山,两肩被竹筐背带勒出三指宽的血痕,血珠随着汗水浸出。 于晴儿背着三百斤的山石,一步一挪跟在杨镇身边,衣衫也被香汗浸湿。她本可以走得很快,但不放心杨镇一人走在山林里。艰难的跟着他却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当杨镇拖着垮掉的身体回到新月湖时,已经再也看不到道路了,眼前黑蒙蒙的遮着一层黑纱,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嗡嗡地响,只凭着一腔倔强将石头倒进正建筑的岛屿,便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再地上。 待他悠悠醒来已是ri落西山,杨镇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疼。从脖子到脚心没一处好地方。双肩被包扎过了,两根锁骨断了一般,手上、脚底满是水疱。 床边方桌上摆着一个葫芦,葫芦里飘飘渺渺的酒香传出来。那葫芦看着面熟,是于师姐早晨采摘的,看来已经被人掏了葫芦子做成酒葫芦了。 应该是于师姐做的,杨镇苦笑一声,这些人物修仙学道羡煞凡人,却做不好凡人的事情。做酒葫芦哪能掏空瓜瓤就直接灌酒?要打磨要糯米粥浸泡,可不是一两天能做好的。 杨镇强撑着抬起手,把酒葫芦拿在身边,酒葫芦朴实无华约莫装了八成酒水,底下大肚上烫出一个图案,却是风雪中一棵孤傲挺拔的苍松,苍松旁两行卫夫人小楷,清秀携刻:君不见拂云百丈青松柯,纵使秋风无奈何。 一树一雪一句诗,却说不出的韵味。 这是…… 杨镇怔了一瞬,门吱呀打开,于晴儿端着餐食进来,看到杨镇端坐着,轻笑道:“你醒啦,昏迷一整天了,再不醒来我还拿冷水泼你了。”她看到杨镇手中酒葫芦,笑道:“那是师姐帮你做的,土办法制作太慢了,师姐掏空瓜瓤帮你略微祭炼了一下,就是用上数十年百年,也不会漏酒,还摔不坏。” 祭炼?是了,都是修仙学道的人物,怎么会像凡人一般,土法子制作?杨镇在天玑门三月,未曾像今ri一般劳累,每ri都有大把时间读书,炼器的书籍也看过一两本,可惜还未炼出真火,不能炼器。 于晴儿把餐食放在桌子上,看着酒葫芦不无羡慕道:“那酒水是龙师姐早年亲手酿造的药酒,虽然苦涩好在酒劲不大,尤其强身健体,师姐说了许你每ri去她丹房灌取一葫芦,每ri打坐睡觉前饮上半葫芦,不出三个月你身体就会更加强健。总不至于似今ri般昏倒在地。” 杨镇脸sè倏地红透,报赧般低下头。临岛十岁的小师妹都没他这窘态。掌门关门弟子第一天采石昏倒在湖边,这下子不说自己,连师父的脸面都丢尽了。 于晴儿见他表情,调笑道:“这有何害羞的?你底子薄谁都知道的。你不见师姐送你的箴言么?君不见拂云百丈青松柯,纵使秋风无奈何。花朵虽美秋风掠过纷纷凋零,便要做那青松,逆着严寒昂然挺拔,扛过寒冬便是栋梁之材。修真,尤其剑道,天赋只是一方面,更要坚持不懈,ri夜水滴,总有石穿之ri。” 杨镇咬着嘴唇点点头。 于晴儿见他陷入沉思,微微一笑退了出来。龙萧雨所在的湖心岛,是新月湖最大的小岛,长宽足有百丈。除了他们三人,只有两个负责洗衣做饭的外门弟子。 杨镇目光不知不觉落在手中酒葫芦上,心思微微一动,取出乞丐送他的甜枣,打开瓶塞塞了进去。这甜枣极沉,塞进去便落在壶底。杨镇好奇,轻轻呡了一口药酒,只觉得又苦又涩,满嘴都是辛辣。果然是药材酿造。 他盖好酒葫芦吃了菜饭,又盘膝坐在床上。于师姐说的极对,天赋之说早已注定,后天努力才是重点。我天赋不如人,便下十二分苦功总能赶上。 杨镇凝神静息,努力捕捉那一丝并不明显的真气,真气顺着经脉在体内缓缓运转。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二十条经脉联络人身体中诸多|穴位,真气运行方式不同,难易程度不同修成后凌冽程度自不相同。 闭目内视,那丝真气犹如发丝在经脉中来回游荡,自丹田而出携带纳入身体的灵气游走一圈,又回归丹田。灵气转化为真气。每寻转一圈真气便壮大微不可查的一丝。 经脉是一条条连接|穴位的管道,其内有果冻般的粘稠事物,若有朝一ri能将这果冻绞碎凝练,则融|穴大成。真气运转速度足是现在百倍。 不思、不想、不听、不观,杨镇沉浸在真气运转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丝香甜压过专心,从鼻孔钻了进来。杨镇倏地睁开眼睛。已是深夜,圆月高悬洒下一地银辉。方桌上餐盘不知被谁收走了,酒葫芦摆在一旁,酒气弥漫。 这酒气再不似先前药味浓重的药酒,反而清香淳朴。杨镇大奇取过葫芦,拔开瓶塞深深吸了一口,清香浓郁仿佛陈年的枣子酒。忍不住灌下一大口,唇齿间不再是苦涩辛辣,反而是一股清甜,带着丝丝甜枣的香味。一口酒冰冰凉凉的顺着喉咙滋润而下,进入腹中却化作一股炙热。 好东西!杨镇大喜,仰头咚咚地灌下半葫芦酒水,只喝饱了方才作罢。小腹内一股炙热之气弥漫,向四肢百骸翻滚而去。杨镇立刻封了葫塞打开窗户,让月华照shè进来。难得月圆,今夜打坐足抵得上平ri七八ri苦修,扫一眼整个新月湖所有窗户都打开了,甚至有的师兄师姐直接在院落中盘膝修行。 杨镇立刻端坐窗口,闭目行气。 真气在体内一周一周的运转,发丝粗的青sè真气,一丝一丝壮大。东方一抹即白升起,杨镇闭目提神,舌抵上颚,丹田真气旋转,鼻孔绵长吸气。 伴随ri出两道紫气被吸入鼻孔。这一口气若有若无绵长轻渺,足足吸了半盏茶功夫,只觉得小腹充盈,ri出东方再没有紫气可吸,杨镇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紫气东来,吸食朝霞霁月对修行大有益处,如果时时刻刻都能采纳这样的元气,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白ri飞升。 一口浊气呼出,杨镇幽幽睁开眼睛 醉仙道 第 3 部分阅读 紫气东来,吸食朝霞霁月对修行大有益处,如果时时刻刻都能采纳这样的元气,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白ri飞升。 一口浊气呼出,杨镇幽幽睁开眼睛,却觉神清气爽。打坐不但能修炼真气,更能免于疲劳,每天打坐半个时辰连睡眠都免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地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诧异,接着是莫名的惊喜。 ; 第九章 修行 昨夜尚且飘忽不定,难以把握的一丝真气,一夜修行居然粗壮了无数倍。昨ri只有发丝粗,现在足有芝麻粗细,收入丹田中已有核桃大小,雾气腾腾氤氲翻滚。 杨镇大喜,跳起来手舞足蹈,忽地发觉昨ri疼痛难耐的损伤居然好了大半。粗略活动并无太大阻碍。不知是月华时打坐的效果还是药酒作用。 他正疑惑,门被人推开。龙萧雨单手拖着一口大缸走了进来,四处瞅了瞅将大缸轰地顿在窗前,顿时酒香四溢。那缸比杨镇还要高出一头,满满的一缸药酒,被龙萧雨顿在地上,酒面竟波澜不惊,一丝涟漪都未震起。 “药酒,昨夜可曾饮用?”龙萧雨淡淡问道。 杨镇点点头。 “这些药酒乃是三十年前我启灵前酿造,对我已无用,送你吧,每ri饮用对身体大有益处,但不可过量。” 杨镇点头称是。洗漱完又跟着龙萧雨扎了半小时马步,再跟着于晴儿西山采石。白天练剑晚上打坐。ri子一天一天过去,身子也一天强似一天。不知药酒和甜枣那个作用更大,一个月下来杨镇虽然依旧不能砍下石块,却可以背着山石一路小跑返回新月湖。 更重要的是脐下三寸丹田处,一阵阵膨胀感。真气在经脉中运行,经脉更隐隐胀痛。杨镇忍痛接连半月运行,气态真气爆憋在经脉中,运行时经脉阵阵胀痛,至于小腹早从最初的膨胀感变得热鼓鼓肿胀。 杨镇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捡起摆在荷叶上的烤ru猪,心不在焉的啃食起来。每ri修炼极耗体力,又是长身子时候,他每天下午都会来北山猎些野味充饥。也不知门派中其他人单吃些素食,如何撑下一天劳作的。 经脉已有极强的胀痛感,似乎再运行下去,立刻就会爆裂。这比《弈剑决》中记载的快了太多。 按照《弈剑决》所载,自修出一丝真气到这一步至少需要半年,自己一个半月就做到了,速度快了,心中反而惴惴不安。杨镇思索半晌,也隐隐知道原因,《弈剑决》共有两篇,一曰《剑》,一曰《修》。用杨镇自己的话来理解,《剑》就是武功招式,而《修》就是内功心法。当然按照龙萧雨所说,这早超出功夫范围。练成之后探手摘星吞月,俯手地裂山崩,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这就是神仙功法嘛。 《修》篇又分两部,,一曰纳,一曰修。“纳”也可以说是整个《弈剑决》的总纲,教修炼者如何采天地元气入体,“修”则是使元气在体内循环,练成本身真气。行一周天化一丝真气。 当然如果纳入身体的是邪气、魔气,那修出来也是邪魔歪道的弈剑决。 弈剑决记载的是《纳》和《修》一并修炼,刚开始修行的人,能纳入身体内的灵气太少太少了,但是杨镇——他扭头看向地上的葫芦。葫芦里满满一葫芦药酒。打开葫塞迎着阳光,可以看到那枚甜枣依旧静静躺在葫芦底部。杨镇天赋算不得好,只是中上顾得了自己罢了。但这甜枣妙用非凡,每次喝完药酒打坐,事半功倍。 尤其杨镇发觉,这装酒的葫芦本是枯黄,近ri居然泛出一丝绿sè,似要活过来一般。初次发觉让他大惊失sè,立刻想到甜枣,便把甜枣取出来,不过半ri葫芦的绿意立刻消散。 莫不是这甜枣竟能起死回生?杨镇大奇,但百般研究也看不透。甜枣砍不破煮不烂,也不知是那颗枣树上结出来的奇异果子。 只是到了经脉胀痛,则要进行最重要的一步,打通经脉,杨镇心中却极为忐忑。按照《弈剑决》记载,这一步只要出错,轻则经脉报废,重则一命呜呼。容不得他不紧张不安。 杨镇思索半晌,忽地恨恨咬下一大口后腿肉,却不吞咽反而一口吐在地上,暗骂道:“废就废,大不了重来一次,小爷就不信堂堂掌门弟子,还能爆体而亡不成?” 他光棍的哼了一声,灌下半葫芦药酒,恶狠狠的闭上眼睛,却立刻将这股狠劲压下去,平心静气真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他的丹田满是青sè烟雾,此刻看去,丹田中泛着青光氤氲翻滚好不美妙。 融|穴以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为主任,倒像是凡人修炼功夫,但经脉中运行的是仙家真气而不是武学内力。 督脉起于尾闾|穴、止于龈交|穴,行二十八|穴位。所谓融|穴,便是要将这一个个|穴位打通连接。 杨镇内视,此刻看督脉仿佛一个扭曲的北斗七星图,从下颚经头顶过后脑脊柱一直到尾椎。这是一根透明的经络管子,管壁仿佛胎膜,里面鼓鼓囊囊的好似果冻的ru状液体。 以前真气在其内运行,便如一滴墨水在一根装满水的透明管子中行进,虽然也能前进却困难重重,非念力引导不能行进。 杨镇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真气旋转,倏而喷薄而出,好似一根钻头从丹田挤出,旋转穿刺着刺入尾椎尾闾|穴,不做丝毫停留逆经脉而上,将管状督脉中的果冻状液体绞的粉碎,直奔腰俞、腰阳关、命门…… 一路督脉中被绞的粉碎的果冻状不明液体,被所过|穴道和督脉壁垒吸收熔炼,而行进的真气也越磨越少。 杨镇心脏咚咚跳起来了,甜枣药酒是大机缘却也是大磨难,饮用药酒,修炼速度大大加快,但肌肉凝聚,**紧凑,真气运转便不甚畅通,打通经脉所消耗真气更多。如此一路横冲直撞,二十八个|穴位才打通十七个,真气便所剩无几。 杨镇额头冷汗涔涔,如果真气不够没能打通整条督脉,未打通地段的果冻於灵冲下来,形成反弹,督脉必然堵的更加敦实,以后再想打通,难上加难! 若那果冻直接冲入丹田,呵呵,一身修为报废不说,ri后再难修行,甚至督脉作废一命呜呼。 杨镇心下大惊,意念集中在所剩不多真气上,心底咆哮:“给我,冲!冲!” “啪啪啪!”体内三声脆响,接连三个|穴道被打通,真气剩下的更少了。按照估计最多再通三处|穴道便无能为力了。 真气在刚打通的前顶|穴滞留下来,正是后脑勺位置,督脉中的果冻也向下逼迫,yu要将真气冲垮重新封闭督脉。 杨镇大口大口喘者粗气,双目中露出一股狰狞。心中一股狠劲:老子自幼孤苦,做个寻常百姓便罢,贼老天却给我机缘修仙,既然修仙却不给我应有天赋。师父四个弟子,其他三人半年融|穴,老子四五个月了,第一条经脉尚且打不通! “老子不服!不服!”他心底嘶吼。所剩不多的真气陡然旋转起来,便是此生不修,老子也要通上一通! 脐下丹田仿若听到了他呐喊之声,新入腹的一股药力腾腾燃烧。一股说不明的力量从药酒中喷薄出来,逆督脉而上,汇着真气直冲囟会|穴而去,一声脆响响彻脑海,一团凝固被打得粉碎,真气与这股力量凝而不散,又直冲上星、神庭,将几个大|穴摧枯拉朽的冲开。 素髎……水沟……兑端……龈交…… 真气和那股药力,一路横冲直撞,冲进督脉最后一个|穴道。这些|穴道都在头颅之上,陡然冲击之下,杨镇只觉得头痛yu裂,仿佛大脑被人生生撕开了一般。 脑中仿若炮仗轰然巨响,陡然间天旋地转,眼皮重似千钧,身子不由自主的瘫倒下去。 昏迷中,只觉得整个督脉舒爽异常,就像闷了许久的鼻子忽然通气了。药力也不似平常散入四肢百骸,反而凝聚在督脉上,仿佛把干渴的鱼儿扔进湖泊里,整条督脉都在欢呼跳跃。 杨镇做梦了,又梦到自己经常梦到的梦境,梦里父亲一身古装,剑眉冷目,低声喝斥:“醒来!醒来!” 从小到大,几乎每年都会梦到这个梦,讲给父亲听时,父亲还哈哈大笑,模仿他的梦境,低喝醒来。只是父亲怎么模仿都不一样。 梦境中的父亲,一头长发,雪白长袍,背背宝剑,好像在喝斥恨铁不成钢的儿子。 ; 第十章 守静堂 风吹山林,龙吟虎啸,圆月高挂,林中一座小山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软袄棉靴,忽而辗转腾挪,忽而拳脚如风。一通拳掌打的淋漓尽致。陡然,拳法变剑法,不知他从哪儿摸出一把仙剑,剑上青光闪烁,好一阵剑舞!若有武术大家路过,必会驻足观赏,拍手称赞。 剑法变换,又变作刀法,仙剑隐去,少年手中多出一把关公大刀,舞来风生水起,浑然天成。 “呔!”杨镇低喝一声,一刀将身旁半人高巨石斩做两段,将大刀插在一旁,打完收功沉心静气,呼出一口浊气,踏入不远处小溪中将一身臭汗洗净,也不惧寒冷,躺在溪旁大石上晾着身体。 杨镇喜爱北山的宁静。尤其入冬后,漫山白雪更无人来此处。打通督脉至今已有五月,如今只剩一条足少yin肾经未通。杨镇估计年前融|穴便可大成。入门九个月了,眼见着从初chun步入寒冬。一年修行方才融|穴,这速度放在天玑门不算慢,但作为掌门弟子就不够看了。扶摇子每两个月都会查看杨镇进度,对他修行速度不置可否,只是每次查完都会象征xing训导一番,无非是修行一途如平地起川,一步一脚印,踏踏实实锲而不舍之类的。 龙萧雨名面上不说,但对杨镇的修行速度还是非常满意的,甚至有些惊讶。按照杨镇的天赋年两能融|穴三十年启灵已是莫大机缘了。 杨镇跳起来,从地上捡起仙剑和大刀,一路往新月湖跑去。他每跑一步,地面土石便略微一鼓,将他向前推送。使得他奔跑速度足是常人两三倍。 这便是老乞丐给他的土遁术了。杨镇闲暇时拿来修炼,尚且做不到缩地成寸。缩地成寸至少需要启灵境界。至于融入泥土,在土下真正土遁——如果用符纸他能钻入土下三个呼吸左右,约莫能走两三丈。这已是极限。 他修土遁也有半年,三倍常速已是极限。守着龙萧雨这样的仓库大管家,也只做出两张符纸来。做一张符纸一身真气便会消耗干净,两三天都缓不过来。杨镇也只做了两张玩耍。若能早ri启灵,修成土遁术,连符纸都不需要。 杨镇踏上湖心岛,龙萧雨迎面走来。叫住他凝眉问道:“又去北山偷食?那些血食杂质极多,吃来大有坏处,怎的说你却不听?” 杨镇尴尬一笑,龙萧雨又道:“方才守静堂的人来过,有人去查过你的身世,你并非七侠镇人,七侠镇死去的只是你养父,你来七侠镇也才五六年。你家在哪儿?你是掌门弟子,身份不同,底细却要调查清楚。” 杨镇蓦地一怔,半晌才低沉道:“七侠镇往北百里,有小孤山,山上有孤山寨,乃是一伙山贼盘踞。我父亲是孤山寨初代头领,十年前便去世了,我被丘狐逐出山寨,一路乞讨到七侠镇。” 他说完,抬头瞅着龙萧雨。山贼毕竟不是好出身,而天玑门却是正道门派。 龙萧雨淡然一笑道:“山贼便山贼,我天玑门祖师也是绿林好汉。世道不公山贼成群,只要不是妖邪便是了。这些你不用多想,收拾衣物去吧,明早送你去守静堂,你好歹是执事身份,住在我这里也不成体统。” 灵兽山在新月湖东南一百里处,由三座主峰,无数小峰组成连绵六十余里的山脉。虽是冬ri,但山上层峦叠翠,鸟语花香,飞禽走兽遍布。却是一处世外桃源,俨然初夏景sè。几千年来被天玑门视为门中重地,历代掌门无不带领弟子布下重重阵法。一来阻挡外人进入,二来防止灵兽下山,三来还能截拦灵气外泄。阵法内灵兽山四季如chun。 做了守静堂执事十个多月后,杨镇才第一次来到灵兽山。龙萧雨御剑载着他落在灵兽山前,抬眼望去,主峰插于霄汉之上,白云环绕氤氲四起。好一处风景! 山上亭台楼阁,虎啸龙吟,细细聆听有人开怀唱着山歌。 这样一处灵山妙地怎么能不欢喜?按照天玑习惯,自己迟早是这里堂主。妙!实在是妙! 杨镇好像看到了自家猪圈里的肥硕的小猪,高兴的合不拢嘴。仙剑落下便向灵兽山冲去。龙萧雨在身后娇呼一声,阻拦已来不及。 砰地一声,山脚下离着山路十丈处,一道淡淡的屏幕现出来,杨镇狠狠地撞在上面反弹摔在地上,捂着又酸又疼的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滚。 龙萧雨莞尔一笑道:“你猴急什么?灵兽山乃是禁地,岂能随意进出?还好这是内山,只是戾气汇集的屏障,若是外山,你如此闯早被剑气撕的粉碎。” 杨镇捏着鼻子怪声怪气道:“戾气汇集的屏障?灵兽山不是灵气积聚?怎么会有戾气?” 龙萧雨笑道:“山如人,一个人再高尚也会有缺点,一座山灵气再聚集也有戾气,一yin一阳孰生孰衰罢了。” 灵兽山是天玑门重地,先辈布下一个元气罩,将六十里山脉罩在里面。元气罩吸收灵兽山戾气,非单净化了其元气,更使元气罩凝固无比,若是想从外强行进山不但会被阻挠,几千年来天玑弟子储存元气罩中的剑气,立刻会将他绞的粉碎。 两人说着话山上一声尖啸,一道剑光落下来化作一个年轻男子,皮肤净白,二十余岁的相貌。 男子见到龙萧雨,脸上一,笑道:“原来是龙师姐,不知龙师姐到灵兽山来可是掌门师叔有吩咐?” 不知怎么,见这人皮笑肉不笑杨镇总有股厌恶。 龙萧雨道:“原来是乔师弟,我奉老师命,把小师弟送来灵兽山。” “就是这位小师弟么?”那人单手指着杨镇道:“不知这位小师弟是那位长老门下?” 龙萧雨面sè一寒,冷笑道:“我既称之为小师弟,自然是掌门师尊门下。” “掌门师尊”四个字从牙缝中迸出一字一音,清晰异常。 这位乔师弟面sè一惊,看向杨镇,惊问道:“这是掌门师叔的弟子么?如此,非同小可,我需要向师父请示,请师姐稍后。”他说吧,也不与杨镇打招呼,直接御剑而起,向山顶飞去。 龙萧雨冷哼一声,面sè不悦。 杨镇皱眉看向她,道:“师姐……” 龙萧雨抬起手,打住他道:“不用计较,你此来是来夺他们权力的,他们自然不会给你好脸sè。” 杨镇点点头,面上看不出表情。 果然这位乔师弟御剑而去,一个多时辰尚未回来。 ; 第十一章 土遁 从山脚到山顶,御剑飞行,不过几个呼吸罢了,做何请示需要这许久? 龙萧雨面sèyin冷,道:“代代争权,皆是如此你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杨镇点点头,道:“这位乔师兄的师父,是上代掌门的弟子么?” 龙萧雨点头应诺:“不错,上代掌门共有四个弟子,但只有三人做了堂主,大师伯道法高深,剑法出神,却不愿受堂主身份的束缚,早年流浪在外,二十年前归来,却只在山下七侠镇教书讲学,终不肯进天玑山。” 杨镇若有所思,随即道:“师父当年也是堂主么?” 龙萧雨摇摇头,面sè有些尴尬,道:“不是,师父当年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是大师伯将他引入内门,还几番点拨这才成就了师父今ri的道法剑术。三十年前掌门之争,若师伯也参与进来,师父恐怕难以取胜。所以师伯见了师父总玩笑说掌门是他送给师父的。师父对师伯亦从不违背分毫。” 杨镇点头,杨家私塾先生恐怕就是师姐口中的师伯了,想不到我与天玑门早有缘分。他面露微笑,向山顶看了看,云雾飘渺虎啸龙吟,却无半点人迹。 龙萧雨道:“当年师尊做外门弟子只是个烧火童子,这些师叔伯高高在上轻慢师父,师父做掌门后,他们几番找茬,若不是师尊处理几桩大事立威,恐怕还镇不住他们。当年大师兄去了执法堂,做了不知多少明争暗斗才执掌了执法堂。你这儿怕不比师兄哪儿简单。” “师姐执掌天玑堂也有斗争么?”杨镇抬头看向龙萧雨。 龙萧雨微微一笑,道:“上任天玑堂主乃是我们师娘,我还做什么斗争?” 哦!杨镇恍然大悟。天玑门四个堂口,天玑堂本来就属于师父的势力,而赤练堂现任堂主乃是三师兄的叔祖,地位暧昧,听调不听宣。严格来说四个堂口只有大师兄的执法堂和自己的守静堂需要自己争夺了。 原来在客栈做小二,旁人的脸sè不知看了多少,杨镇心中虽愤恨,但脸上依然堆着微笑。生意场最练人表里不一。 他笑了笑,神态从容,对龙萧雨道:“师姐,这位乔师兄的请示工作恐怕有繁杂手续呢,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里打会坐。” 他说罢居然席地而坐,双目微闭,五心朝天,真的运气打坐。龙萧雨惊讶看他一眼,露出一丝微笑,找了一处干净石面,也打坐去了。 杨镇打坐身上有淡淡氤氲翻滚,而龙萧雨却没有任何异常。这是他初入仙门,吸纳的元气尚且不能完全吸收,不能控制自如所致,不似龙萧雨道法已经高深,收发自如。 灵兽山三座主峰,分别以道教三清命名。第一座名叫玉清山,第二座上清山,第三座太清山。 玉清山上亭台楼阁,住着守静堂一百内门弟子以及七百多名外门弟子。此山虽在灵兽山中最为高大,担有弟子居住,灵兽反而最少,多种植了仙草灵芝之类草药。 山顶一处密林里乔姓弟子立在以为慈祥老者身后,姿态恭敬。 “师尊,他们……在打坐?” 老者冷哼一声,道:“龙萧雨哪小妮子我知道,xing情冷淡,她倒是坐得住。但旁边的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好动年级,岂能坐得住?再凉他们一个时辰。” 虽是灵兽山下,但此处灵气已是其他地方数倍浓郁。此处灵气浓郁,修行起来事半功倍。融|穴即将大成,如今吸纳的灵气是最初数十倍还多。据说炼体大成可以打开全身四万八千毛孔,孔孔皆做窍|穴,吸纳天地元气。 杨镇此刻体外氤氲翻滚,一半因为道行浅不能控制元气,另一半倒是要借助溢出的元气冲开毛孔,为炼体打下基础。做此工作jing神最是投入,此刻恐怕在他耳边响一个闷雷,他也听不到分毫。 一个时辰匆匆而过,乔正南御剑自山顶而下,出了元气罩对龙萧雨稽首道:“龙师姐,家师有请。” 龙萧雨自然听的分明,但她见杨镇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打坐,也装作没有听见。乔正南稽首过后,见龙萧雨没有应对,抬头一看两人打坐如常,面sè当时一僵,气沉丹田又道:“龙师姐,家师有请!” 这次说话似滚滚雷鸣,山林间的一个霹雳。龙萧雨听的震惊,这位乔师弟终年不出灵兽山,借此宝地修行,恐怕不ri就可启灵!她依然不做反映,看杨镇如何应对。 小师弟想掌握守静堂必然要和这些人明争暗斗,谁也不能时刻守护着他,大多事情还需要他自己应对。 杨镇不动如山,修行入神。 乔正南又喊一声,这次却连带上了杨镇:“龙师姐,杨师弟!家师守静堂主有请!”他把守静堂主身份搬出来却要压人三分,天玑山四堂堂主身份崇高,只在门主之下。 龙萧雨自然不惧,她也是一堂之主,身份与守静堂主身份相当,只不过有叔侄之别,往ri见了称呼一声师叔罢了。杨镇却不同,他入门时ri短没有威名,也没有身份,在堂主面前却要低上一层次。 这一声喊叫杨镇倒是听见了,但见他拿堂主身份压人,便有几分不悦,面sè不变依然修行,身子岿然不动。 乔正南见如此,面sè僵冷,冷哼一声转身进了灵兽山,御剑回了玉清山顶峰,离去前乜一眼杨镇,目光yin寒。 杨镇又功行一周天才收了功法,缓缓睁开眼来。 迎面而来是龙萧雨一贯清冷的眼光:“你如此怠慢于他ri后恐怕不会舒坦。” 杨镇嘻嘻一笑道:“不怠慢就能过的舒坦么?他们yu要给我个下马威,我就叫他们下马跌个八叉,杀杀他们威风。” 龙萧雨道:“话虽如此,但你这执事新官上任却连守静堂的大门都进不去了,难道要我们转回去请师尊做主?这反是挫了你的锐气吧?” 杨镇咧嘴一笑,道:“不就是个元气罩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跳将起来,从怀中掏出两张灵符拍在龙萧雨和自己腿上,道:“不让进我便进不去么?偏要进一个给他们看看。” 龙萧雨好奇看了看鬼画符一样的符纸,嗤笑道:“我们天玑门什么时候也开始做这画符念咒的事情了?” 杨镇拉住他衣衫笑道:“符纸也罢仙剑也罢,达到目的才是主要的不是么?何必拘泥于形式?师姐站稳了,咱们走!” 龙萧雨只听他念出一串古奥难懂的音阶咒语,忽地腿上符纸骤然燃烧起来,脚下泥土陡然变软,顷刻间好似踩在空中一般,身子倏地下沉,坠如土中。 眼前黄彤彤的一片,全是土壤石块,龙萧雨娇呼一声身子已经沉浸在地下,但自己动作却毫不受土地限制。抬头看去地面上景sè历历入目。平ri里御剑而行俯视习惯了,忽然换做仰视风景倒也别致。 龙萧雨惊异片刻,脑海中只冒出两个字来:土遁! 第十二章 静堂执事 只一呼吸,两人身形已出现在太清山下,与刚才相比只前进了两丈。但却已经身在元气罩里面。 杨镇额头有冷汗滚滚,呼吸急促,土遁术虽然不是高深道术,但以他一年道行,带着一个人运转,困难至极。心跳加速。找了块青石坐下来深吸几口气,运转心法平复心跳。 龙萧雨眯着眼看向杨镇,和他在一起近一年居然不知道这小子有此奇术!土遁术失传上万年,否则灵兽山的元气罩岂不形同虚设? 待杨镇张开眼,她立刻一步向前,面sè严肃,急问道:“这是什么法术?你从哪里学来的!” 杨镇眨眨眼睛,脸上一片童真:“土遁术啊!小时候我跌进一口枯井里,墙壁上写着的。以前看不懂只是觉得好玩背下来了,来了门派才晓得是什么意思。” 看他面sè纯真,不似说谎,龙萧雨心态稍稍平复。天玑门虽不禁止弟子修行别家道术,但有一个规定,凡修行了外家道术皆要上报。尤其这土遁术乃是失传万年的绝术,ri后定要汇报师尊。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细问,只问是否还有其他人学会。听到杨镇否定,便松了一口气。也盘膝坐在青石上,两人依旧打坐,就好像没有起来过一般。 乔正南回去向师父如实禀报,老头面sè祥和,左手抚着雪白胡须,眯起双眼,悠悠道:“他既然来了斗争自然少不了,都是同门,不能武斗,斗的便是机智和心态,十几岁的顽童居然有此定力?我倒要去看看。” 他说罢便往门外走去,乔正南和侍奉童子紧忙跟上。 三人出了门,站在玉清山绝壁上,向下一看顿时大惊失sè。只见龙萧雨和杨镇二人,已经在阵法元气罩之内,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宗主疑惑看向徒弟,却见乔正南也是一脸惊愕。 这元气罩除非有守静堂开阵令牌,或者门主印章,否则绝对进不来。七枚开阵令皆在守静堂,难道扶摇子那家伙竟把门主印给了这两个小娃娃?! 老头面sè一寒,从山上徒步走了下来。门主印是天玑门主象征,见印如见门主,生杀予夺一切由心。 玉清山虽有千丈,但老头道法高深,徒步走下来不过半个时辰,离着数十丈便哈哈大笑:“啊哈!原来是龙师侄到了,老夫有失远迎,师侄切莫怪罪!” 这老头乃是一堂之主,又是上任掌门亲传弟子,道法深不可测,师父见了尚且礼让三分,龙萧雨也不好清高,立刻站起来稽首道:“云师叔严重了,弟子不曾通知骤然来访才是罪过。只是师命难违,家师命弟子护送小师弟前来聆听云师叔教诲,弟子不敢丝毫懈怠。” 这位云师叔,俗姓云,道号云中子,在天玑门中身份极高,当年便是师父劲敌,多年隐居灵兽山,道法更胜往昔,童颜鹤发内家心法恐怕不在师父之下。 杨镇也早起来与龙萧雨一同稽首。轻慢乔正南无所谓,但云中子乃是门中长辈,天玑门最敬长,还是尊敬着些,以免落个不敬的罪过。 云中子打个哈哈,指向杨镇,道:“这位小友便是掌门新收的弟子么?果然骨骼惊奇一副修仙材料。” 杨镇资质只能算得上中等偏上,离“骨骼惊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云中子这话,不无讥讽之意。 杨镇嘻嘻笑道:“师叔谬赞了,弟子愧不敢当。家师说了,修行之人首重心术,次重韧力,最末才是天赋。心术不正天赋越高越是危险,若无韧力,天赋再好也不能任重而道远。” 龙萧雨听杨镇回话,心理暗自赞赏。把天赋放在最末,先批判了云中子见解,首重心术又有双关之意。这小子在哪里练就这么一副缜密心思,铜唇铁齿? 她虽负责天玑门一切生意,但多是底下外门弟子cāo劳,自己对人间生意接触却也不多。人间生意场最是炼人,若能在生意场滚打十余年,不chéng rén妖也能炼个人jing,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之人与凡人比心思,恐怕被吃了还要帮着称肉。 云中子面sè不变,哈哈大笑:“掌门果然高见,佩服!佩服!两位山上请吧。”他说着一把拉着杨镇,叫上龙萧雨往山上走来,神态慈祥温和的紧。 半路上碰到还没走下山的乔正南和侍奉童子,杨镇嘻嘻一笑,趁机挣脱云中子手掌冲他稽个首,,道:“乔师兄这次可过分啦,你上来汇报,怎么把云师叔都拉出来了?云师叔亲自迎接,师弟哪里受得起?” 乔正南还礼笑道:“师父一听龙师姐与师弟来了,非要下山迎接,我做弟子的哪里敢阻拦?师父走的急,我俩追都追不上啊。” 云中子摆摆手笑道:“这两位乃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非同小可,又是天玑后起之秀,天玑门ri后昌盛全落在他们身上,两位初次来我们守静堂,为师还敢怠慢?” 姜还是老的辣,他一句话不轻不重看似热心,却把龙萧雨和杨镇推在守静堂之外,好像守静堂是他们的一般。 龙萧雨稽首笑道:“师叔哪里话!师尊有命,要师弟来守静堂做个执事,那便是师叔手下,正要师叔调教,师叔可不要对他溺爱了?” 云中子抚须长笑:“好说好说!我们先回守静堂,用些斋饭,再商量这些不迟,两位师侄,这边请。” 乔正南也伸手,道:“请!” 龙萧雨托着杨镇,五人脚下生风,有说有笑半个多时辰上的山来,早有童子备好斋饭,只是米饭素菜清淡的很,这个倒不是轻慢于杨镇二人,素斋平心静气延年养生,是天玑门ri常伙食。 杨镇与龙萧雨一连几个时辰滴水未尽,确实有些饿了。众人入席,饭过一半,云中子边吃边问些话,都是些ri常闲聊,诸如天气啦,问掌门好啦,外面人间情况啦,几人东拉西扯说了半晌,互相占占嘴角便宜。 杨镇也不咄咄逼人,只是不肯吃亏罢了。 忽地乔正南放下筷子,正sè道:“掌门师叔派林师弟来,不知要做那一路的执事?平ri里守静堂七路执事皆由我负责。师弟一来便需要替换其中一处,不知掌门师叔是何安排?” 他明的是在叫杨镇选择,暗地里却点明了:不管你做哪处执事,都得归我管!杨镇如何能听不明白。他笑了笑:“师父叫我来是要我多多学习,学习嘛就得各处各路全得涉猎到,按道理讲呢,七处执事都当也不为过,但是小弟毕竟分身乏术。不知那个执事能全学习到呢?” 乔正南面sè一僵,不由一怔,七处全做?那与堂主有和分别?他不由讥笑道:“那还叫做执事?你不如做堂……” 忽觉自己口误,乔正南紧忙闭嘴。 杨镇做恍然大悟状,惊叫道:“还真有这样的职位?!乔师兄不要唬我!我就做这个!堂什么?不是堂主吧……” 他惊愕的看向云中子,紧忙摇头:“不行不行!虽然我做堂主没什么问题,可云师叔做什么?这个绝不可以。” 云中子呵呵一笑:“堂主嘛!师侄迟早都是,只是现在早了些,我倒是知道一个执事,分量极重,却又清闲,正好用来学习。” 龙萧雨道:“敢问师叔,是哪一处的执事?” 云中子温文尔雅,慈祥道:“静堂执事!” 你大爷!杨镇心中暗骂,所谓静堂,乃是礼敬天玑门历代掌门和功臣牌位的地方,名义上是守静堂重心所在,实际上就是个闲杂地方,平ri里鸟不拉屎,直到每甲子的祭奠才会热闹几天。 守静堂一百内门弟子,只有十人人隶属静堂,还都是些老弱病残,就连外门弟子也只有一百余人。 平ri里打扫打扫卫生,烧烧香,仅此而已。 龙萧雨面sè一紧,急道:“师叔,这恐怕不合适吧。” 乔正南一脸讥笑,正要辩解,杨镇已插嘴道:“合适!再合适不过了!我天玑门中最敬师重道,静堂乃是门中jing英前辈英灵所在,也是我天玑门jing神所在。我正想去哪里瞻仰瞻仰,感受先辈的jing神呢,况且门中一切事物以敬师为重,尤其守静堂,更要以敬奉先辈为住。去此重地乃是云师叔对我信任,我怎能不竭尽全力?” 乔正南惊愕,云中子也是一惊,随后扶须笑道:“师侄果然聪慧!若是平常人来,想入此等机要部门却是决不可能的!” 这倒是实话,凡静堂弟子,身世当清清白白,jing神纯正,以免玷污了先辈英灵。 杨镇点头应诺,忽地眼珠一转,为难道:“但是师父让我来学习,我却不能只学烧香祭祖,旁的也得学学,还望师叔批准,其他六路,允许我随意学习。” 云中子点头道:“这个自然,采办也罢,养殖也罢,你都要学习,非单要学,学的不好还要惩罚于你。倒是师侄切莫怪罪。” 杨镇大笑:“不敢,弟子怎敢?” 一时间两代弟子其乐融融,虽是素餐却吃的好生开心。 ps:求收藏啊…… ; 第十三章 上任 守静堂与其他堂口不同,除了守静堂弟子,旁的弟子不可随意进出,即便有事情来了,也不能随意走动,事务处理完必须立刻离开。这是当年二代祖师开山时便立下的规矩。 守静堂灵兽颇多,一不小心便会被灵兽击伤,伤了灵兽或被灵兽所伤都是损失。 吃了饭,叮咛杨镇多多用心,莫要惹事生非龙萧雨便御剑离开了,虽然不放心,但规矩便是规矩,她是一堂之主,更要奉公守法。 云中子和乔正南一个慈祥一个谦和送龙萧雨离开,便转向杨镇。 云中子依旧一副温和笑脸:“林师侄初来守静堂,本应先熟悉熟悉环境,但静堂正堂管事空缺已经十余年,这些年都是老夫亲自打理,如今老夫年事已高,也多有力不从心,难免懈怠了祖先,林师侄可否尽快上任?” 杨镇也不愿与他们做过多接触,现在争斗除了占占口角便宜,取不得任何好处,早些离开也好,回了静堂从长计议便是。 他当下点了点头,道:“身为天玑弟子,当然工作为重!孝敬祖先更不能懈怠,弟子这便上任便是。” 云中子呵呵一笑,叫乔正南送他上任。又递给他一块令牌,道:“这块令牌乃是守静堂执事的象征,也是出入元气罩开启阵法的密匙所在。” 杨镇接了过来,这令牌通体紫红,入手极沉,正面一个篆字“令”背面雕刻着一位老者和一只麋鹿。 老者是天玑门二代祖师,麋鹿乃是天玑灵兽。天玑门初代祖师创出功法便撒手人寰,是二代祖师带着弟子打下这一片江山,说起来二代祖师才是开山祖师。 杨镇辞了云中子与乔正南一同往静堂而来,灵兽山三座主峰一片湖泊,多数弟子都在玉清山,而静堂却在灵兽山最小的太清山上,太清山与玉清山隔着数座小山一座上清山和一片湖泊,几乎就在灵兽山最角落里。也是灵兽山灵气最稀薄之处。 他俩一路走来,乔正南暗用道法,速度极快。杨镇道术只在融|穴境界,自然不能缩地成寸与他并? 醉仙道 第 4 部分阅读 他俩一路走来,乔正南暗用道法,速度极快。杨镇道术只在融|穴境界,自然不能缩地成寸与他并肩前行,却暗用土遁之术,聚起矮矮的小土堆落在脚下,不露痕迹加快速度,居然也跟得上。 两人下了玉清山,迎着一片花香路过上清山,上清山上虽不似旁人说的灵兽遍布,但不时便能看见一两只:牛犊大的兔子,老鼠大的发着淡蓝sè光芒的豹子,长着人身的蝴蝶,千奇百怪。不过都是堪堪跨入灵兽门槛的物种,与修者启灵初期不相上下。 杨镇行走累了,道术跟不上了便停下来装做稀奇观看灵兽,却暗中运法,凝聚元气。 乔正南走在前面,心里惊悚。杨镇入门不过一年,难道已经厉害如斯?可以将道法化为步伐,紧跟着自己? 杨镇追上来时,乔正南正立在上青山脚下一处湖边望着湖面出神,听见杨镇赶来,露出一丝说不出什么样的笑脸,道:“此湖名叫清灵,东西连接护山阵法,南北把灵兽山分作两半,过了湖便是太清山,湖里鱼虾虫鳖诸多,也有不少已得道灵通,林师弟请吧。” 他说罢居然自顾自御剑而起,飞上霄汉,往太清山方向飞去。杨镇看了看清灵湖,湖面宽有十余里,浩浩汤汤,四周没有渡口,也没有像新月湖一样的莲叶桥。 乞丐传他的技能书里倒是记载了一个水遁之术。但水遁比土遁高了几个层次,杨镇尚未学会,没有船只也不能飞行,湖中有灵兽更不能游过去,想过这湖却要困难之至了。 乔正南现在恐怕就隐藏在云层里等着看我笑话呢。这里地势本来就高,云层极矮,隐藏人再好不过。 杨镇略一思考,嘴角向上弯了弯,笑着坐下来,五心朝天做了个打坐姿势。 半个时辰后,乔正南御着剑自太清山飞来,轰地落在杨镇旁边,凝眉皱目,口气有些不善:“林师弟这是何意?静堂诸多机要事情等着你去处理,你却在此闲坐?” 杨镇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一本正经道:“师兄何出此言?我岂敢耽搁公务?这不正在努力过湖么?” “嗯?”乔正南冷笑一声:“师弟莫不是要将这湖水坐穿,坐到对岸去?” 杨镇摇头叹息道:“师兄有所不知,我自打入门到今ri才十个月零三ri,却没有本事御剑飞过去,你看我娇弱体格,这十里湖面也游不过去呀?我正打坐,希望快些进入祭骨境界,好御剑飞过去。” 杨镇说完,又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打坐状态,身上白气氤氲。 乔正南一怔,冷笑几声,这小子居然不肯求自己带他过去,倒是好大的架子。 他想要离开,叫杨镇打坐个够,又恐掌门哪里不好交代,大袖一挥把杨镇卷上仙剑,呼啸一声飞过湖面,落在太清山下。 杨镇正在运功,这一卷险些叫他真气错乱。 睁开眼来,面前是一处院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十亩地的样子,是一处庙宇。主庙上悬挂着“义堂”牌匾。 门前立着一百余人,都好奇的看着杨镇。这些人中有七八个穿着内门弟子衣服,其余都是外门青sè道袍。 乔正南在队伍面前来回走了两圈,指着杨镇道:“从今往后,林师弟便是静堂执事,静堂一切事务皆由林师弟负责,你们好生小心了,每逢月末我必会来查你们功课。” 众人恭声道:“是!惟执事是从!” 乔正南满意点点头,转身对杨镇道:“林师弟,静堂首要任务便是礼敬师长,做执事的,自卯时至酉时每时辰两柱香,师弟切莫忘记。至于堂下弟子如何安排师弟可自行调度。” 乔正南看似安排正常公务,但当着静堂所有弟子面训话,又下达任务给杨镇,用心不可谓不yin险。自此之后谁不知道杨镇身份在乔正南之下?静堂弟子只要未瞎眼,该跟着谁走还不明了么? 杨镇却不吃他这一套,也在人前巡视了两圈,训话道:“乔师兄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好好做事,天天向上!这一阶段我不但要做静堂执事,还肩负着学习其他六路的任务,恐怕要耽误静堂管理,以后乔师兄也会抽空帮忙打理一下静堂。” 乔正南冷笑不语,这小子不愧生意场来的,果然jiān诈,不动声sè中便把自己堂主继承人身份袒露出来。 乔正南笑一笑,向诸弟子行个礼,道:“今ri在此拜别,月末我来检查工作,每项工作我必签字留证,作为你们晋升的资历。” 乔正南说罢,手一指,仙剑飘出悬浮于脚下。 杨镇紧忙上前一步,稽首道:“诸位静堂弟子,乔师兄难得来我们静堂一次,大家欢送一下!”他说罢带头鼓掌欢送,几个外门弟子跟着鼓掌。乔正南脸sè一寒,冷哼一声,御剑而走。 还好反应快,不然又让你压一头,小爷我才是静堂自己人,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你还是靠边吧。 乔正南飞走,杨镇转身看了看站着的诸静堂弟子,嘻嘻一笑道:“都站在这里干什么?散了散了,洗洗睡吧!” 众人道一声“是”就要解散,忽然人群里一个人咳嗽一声,所有人又都回来立在原地不动了。 咳嗽的人三十岁的相貌,一身内门弟子打扮,长着两撇八字胡须,冲杨镇咧嘴笑了笑:“执事新来,恐怕不知道静堂规矩,每ri戌时晚饭过后所有弟子要齐聚‘义堂’上了香,诵三遍《道德经》感怀先辈。这是乔师兄亲自立下的规矩。” 第十四章 我攻你受 《道德经》五千言,莫说诵读三遍,就是三十遍杨镇也不嫌繁杂。诸子百家经书无数他独爱《道德经》。但这个规矩是乔正南立下的,就让人有些不爽了。 他立的规矩,却让小爷来守? 杨镇轻蔑一笑,看向那人,上下巡视一番,道:“小弟新来,的确有许多规矩不懂,烦劳这位师兄一并说说吧。” 那人迎着他目光,亭亭而立,听他问话,向前一步不无傲气道:“我乃静虚长老门下三弟子杨子宇……” “啊!”杨镇忽然惊叫一声,打断他说话:“我听说过你,据说二十年前你盗了女弟子亵衣,被罚面壁,怎么在这里?!” 杨子宇面sè一红张大了嘴巴。一报姓名杨镇便知道他是谁了,杨子宇也是七侠镇来的,同姓杨,或许与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家族关系,但他绝对是乔正南党羽,二十年前犯了错,幸亏乔正南打理才没革出师门。 乔正南爪牙出现在这里,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杨镇忽然大怒,来回踱步,吼道:“怎么回事!谁把你调在这里的?静堂乃是敬奉祖先的圣地,是天玑门最最纯洁之处,怎么能叫你来玷污?!” 杨子宇一愣,登时大怒,脸sè通红就要争辩,却听杨镇继续训斥:“成何体统!我不管这是谁的安排,从现在起不许你踏入义堂半步!若敢违背,定要禀明掌门师尊,打断你双腿丢入后山,叫你面壁终身!” 杨子宇惊愕,他虽犯过错误,但凭他与乔正南的关系,在守静堂哪个不尊重他?几时受过这般鸟气?登时怒不可遏。 杨镇看起来却比他还愤怒,拍着手高叫道:“好啊!好啊!一个有重大前科的人教我守规矩,哪就让你教个够。来人啊!取笔墨纸砚来,在墙角背风处给我点起烛火,你去给我默写静堂规矩,写到我背下来为止!还要加一条:不许盗取女子亵衣。” 他说的义愤填膺,众人听见了,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立刻有两个平时受尽杨子宇鸟气的外门弟子,取来笔墨纸砚点好烛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杨子宇瞪一眼,冷哼一声,一动不动。 杨镇嘿嘿一笑,指着队伍中一人,道:“哪谁谁,把天玑门第三条门规背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内门衣服的胖子,刚才几番移动想要去取笔墨。被点了名,胖子脸sè陡然一红,害羞的低下头,捏着衣角,道:“尊,尊敬师长,执事,事。不,不得违背,长,长辈执事,正……正常旨意。” 杨镇听得纠结,随便一点就能点到一个结巴。小爷真是太有才了。 杨镇轻挑地看向杨子宇。看他作何反映。 杨子宇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我是内门弟子,有权向执法堂提出抗议。” “哦——”杨镇怪叫一声,让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撅着嘴道:“那么,您请吧!” 杨子宇哼一声,就要举步,却听杨镇小声嗤笑道:“善意提醒一下,执法堂堂主是我大师兄。” 他说这话,分明是一副无赖嘴脸。偏偏叫杨子宇抬起的腿愣在空中,不敢移动分毫,执法堂主虽执法严明,但最是护短,况且自己又是有前科的人。 杨子宇哼一声,腿脚落下,却往墙角走去,夺了毛笔,大咧咧坐下,默写静堂规则去了。 杨镇翘起嘴角笑笑,回首看向众人,瞪眼好奇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想陪他抄书?” 众人互相张望,那结巴悄悄问道:“规,规矩,咋办?” 杨镇皱眉:“什么规矩?我这静堂执事怎么不知道?” 众人一愣迅速散开,喜笑颜开地各自往房中跑去,祭祖之事心诚则可,偶尔为之还好,天天做任是泥菩萨也升起几分厌烦来。 给杨子宇拿笔墨的两个外门弟子也往后院跑去,杨镇一把拉住了,叫道:“你俩叫什么名字?先把我送回房间,再走不迟。” 两人匆忙应道:“回执事师兄,我叫龙天,他是我弟弟龙地。执事的房间……” 他说时声音便小了下去,正在这时,远远的一声凄厉的狼啸传来。在静堂中回荡飘渺。凄厉幽怨,哀转久绝。 杨镇转首问“哪里来的狼?” 龙天龙地从远处收回目光,回道:“回师兄,太清山虽然灵气稀薄但也有几只不错的灵兽,刚才嚎叫的便是生长在山腰密林中的一匹雪狼。” 天玑山已不是中原地界,隶属青州,周围蛮夷部落极多。因此常有蛮夷在七侠镇用猎狩的皮毛兑换盐米之类。蛮夷信奉的便是狼,以狼为图腾。狼的jing神在七侠镇也甚为盛行。 一只灵兽的狼,倒叫杨镇好奇难耐,他搓了搓手眼中露出一团兴奋,对二人道:“走,带我去看看。” 龙天龙地对视一眼,面露难sè:“执事师兄有所不知,这只雪狼乃是初代灵兽,脾气暴躁就连专门管理灵兽的师兄都不敢轻易靠近,我们若去了恐怕会被它撕个粉碎。” 初代灵兽是从普通野兽成长为智兽,再进化为灵兽的。往往修行多年桀骜难驯。 他俩不敢前去,杨镇也不逼迫,独自一人循着声音往半山腰走去,向下看去,山腰几处密林,树木丛生密不透风,山脚下清灵湖映着落ri余晖,波光粼粼。 狼啸之声,忽而凄厉忽而愤怒,似在与谁争斗。 虽说太清山灵兽少,但杨镇道法低微不敢托大,脚一顿,脚下一个矮小的土包顶着他无声无息向山下遁去。 杨镇借着土遁一路向下,离着很远便听到密林里打斗声不绝。 他隐在一株梧桐后面,悄悄探出脑袋。树林里一小片平坦地段。一狼一人斗得难分难舍。 和雪狼争斗的是一个天玑弟子,用黑纱遮住了脸面,这只狼虽是雪狼品种但看起来与一般雪狼差异巨大。 它体型高大只比一匹成年公马瘦弱几分,一身毛发尽皆变作蓝sè,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一双赤红的狼眼紧紧盯着浮在仙剑上的天玑弟子。 从背影看这人有几分熟悉。 此刻雪狼完全处于下风,那名天玑弟子用一面铜镜照在雪狼身上,淡淡的镜光似有无限威力,雪狼被照浑身气力尽被压制,肌肉隐隐颤抖,连保持站立来都很困难。 “玄兽镜!”杨镇心里低呼。玄兽镜奇妙无比,只要持有者能将灵兽身上毛发角质之类化为印记投于镜中,玄兽镜便能针对该灵兽发出特殊法力,逼出其元神印记,任凭持镜者收服。 这镜子天玑门只有四面,分别在掌门的四位弟子手中。杨镇的玄兽镜寄存在龙萧雨手里。 杨镇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恍然发觉,这位面带黑纱者竟是第一次去师父的弈剑阁时见过的三师兄!三师兄名叫丘少,现任赤练堂副堂主,是正堂主亲侄儿。 雪狼被玄兽镜的光芒压制的抬不起头来,丘少立在仙剑上,手中不断比划着各种繁杂的指决,一道道灵符借着玄兽镜光芒打在雪狼身上。 雪狼与他相持许久,太阳落山,密林里一片黑暗。忽地丘少大喝一声,雪狼轰然倒地,躺在地上阵法里抽搐不已。 身上一处淡蓝sè的光影若隐若现。正是它的元神印记。 眼看着全杰大功告成,杨镇咕嘟咽下一口吐沫,在怀中悄悄摸出一颗丹药,贴着地面无声无息的弹入雪狼口中。 ; 第十五章 雪狼 这丹叫做绝生丹,可激发体内潜能,瞬间提升数倍道行,但副作用极大。是杨镇从龙萧雨哪里拐骗来的。 玄兽镜下少有灵兽可以逃脱,除非灵兽灵力是持镜者数倍之上。 若是公平打斗全杰定不是雪狼对手,但有此镜在手,雪狼毫无反抗余地。 杨镇喂了丹药,悄悄遁走,在远处偷偷观看。 雪狼被玄兽镜散出的光芒狠狠压在地上,呲牙咧嘴,竭力挣扎。杨镇暗暗握紧拳头,三师兄当ri弈剑阁便毫不掩饰的藐视自己,尤其自己来守静堂更吃了他禁脔一般,临走都没给过自己好脸sè。杨镇自不希望雪狼输了争斗。 雪狼吃了绝生丹,却不能立刻见效。又与全杰相持片刻,约莫盏茶功夫,忽地吼叫一声浑身蓝光大作,挣扎跳将起来,一声狼嚎,身上符纸陡然爆裂。抖了抖,只听得一声“噼啪”脆响,紧接着哔哔啵啵声不断,玄兽镜散发的光芒,如同蛋壳顷刻间碎裂殆尽。 雪狼吼一声,张口吐出一团光华向全杰打去,光华速度快极,隐含的恐怖力量让远远躲起来的杨镇都为之震惊。 全杰大惊,慌地御剑而起。着实不知道本已经匮乏边缘的雪狼哪里来的这股力量。 这力量强盛而浑厚,绝非困兽之斗! 雪狼一击不中立刻调转身形接连喷出数股光华。夜sè里流星划过一般。全杰手忙脚乱,才堪堪躲开。 虽未受伤,他心里却又惊又恐,玄兽镜的法力来自于天地灵气,用过一次必须静养三年以吸收灵气,这还罢了,这匹雪狼厉害至极,自己根本不是其对手,观察三年算到他近ri产仔,在洞外足足守了十天,才在它外出捕猎时设下陷阱捕捉,若过了三年雪狼元气恢复,便是有玄兽镜也于事无补。 全杰越想越是心焦,恰这时忽地山脚下一阵水响,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朝他击shè过来,全杰紧忙躲过,往山下一看,心坠深渊。 水柱后一只方圆两丈的巨龟缓缓爬了出来,这龟看相貌只与一般鳄龟相差不多,只是大了不知几百几千倍。 神龟长寿,据说天玑门成立之前巨龟便在这里了,乃是清灵湖一霸,往ri不动声sè不攻击任何人,今ri不知为何突然袭击自己。 全杰不敢迎战匆忙御剑高飞,往玉清山方向飞去,过了清灵湖忽然停住身形,想起什么。 玄兽镜共有四面,自己的不能用了,但在这里却有一人的绝对可以用,思及此全杰露嘴角微微一咧,桀桀地笑着,调转身形,往静堂方向飞去。 小师弟?听闻一年了还未融|穴,以前不过是个杂役,也配做我师弟?玄兽镜他就不该拥有!乖乖借我便罢,不然——我这做师兄的帮师弟保管几年宝物免得他人窥视……这是理所应当的吧? 雪狼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全杰剑光飞向山顶,怒吼一声,喷出硕大一个光团,光团在半空中炸响,仿若一记雷鸣。它咆哮几声,愤怒的在地上刨出几个深坑,无奈转身往密林深处跑去,绕过几处山石钻进一个洞|穴不见了身影。 杨镇怔了片刻,大步奔跑,借土遁紧跟着它进了洞|穴,洞|穴内隧道无数,乃是山体脉络自成;雪狼的巢|穴在隧道最深处,走在隧道里雪狼身上的蓝光便渐渐弱了下来,气息也紊乱了。绝生丹药效时间有限,越是强者时间越短。 药效过后副作用随即而来,至少三天动弹不得,三天后身体本源也要受损。雪狼原本被玄兽镜所伤,有吃绝生丹本源亏损更厉害。 未到巢|穴杨镇便听到唧唧的叫声,转过几处弯道,五只嗷嗷待哺的小狼在地上爬行玩耍,看到雪狼回来立刻欢叫着围了上来。 五只小狼三只蓝sè发着淡淡光芒,另外两只却是灰白杂交的普通野狼,整个灵兽山狼类灵兽只有雪狼一只。与她交配的必定是普通灰狼。能产下三只灵兽幼崽已经很难得了。 五只幼崽雪狼一视同仁,挨个舔了舔,身体颤抖加剧,终于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幸亏杨镇及时蹿出抱走走两只幼崽,否则必被它砸住。 洞|穴里突然多出一人,雪狼登时大惊,挣扎着抬起半截身子,蹲坐在地上呲着牙怒视着杨镇。倘若还有一丝气力,必然一个光团打过来了。 杨镇小心翼翼把幼崽放在地上,两只狼崽却不怕他,反而扑上来咬着他裤腿甩着脑袋撕扯。杨镇点了点小狼脑袋,两只小狼哼哼唧唧跑向母亲身边。雪狼嘴角一丝鲜血滴落,强撑着身子,眯着眼直勾勾盯着杨镇。 这狼伤得好重!看着滴在地上的鲜血,和它颤抖的身子杨镇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愧疚。就因为不想全杰收了它,就给它投了绝生丹,若它被绝生丹榨干潜力而亡——杨镇看看地上嗷嗷待哺的五只小狼,愧疚瞬间壮大数倍。这小狼岂不是因为自己私怨成了孤儿?反倒不如被全杰收了,依全杰在门中地位,它们必然过的更好。 “咕——”雪狼咬着牙,发出强烈的jing告音。 杨镇一惊,迅速倒退着往巢|穴外走去,忽然又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两粒丹药,一粒血红正是绝生丹,另一粒却是褐sè,乃是补jing益气的生生丹,他把生生丹朝雪狼丢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往隧道外走去。 雪狼盯着杨镇出了山洞半晌才松了口气,勉强低下头嗅了嗅丹药,眼睛一亮,衔起来一口吞了下去。一番动作再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五只小狼却不知母亲苦楚,嗷嗷扑上来一人衔住一只**拼命的吸吮,小狼吃nǎi便有饿狼捕食的意味,凶狠而贪婪。 杨镇出了巢|穴,微微有些喘息,接连使用土遁术真气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匮乏的很,这种无力敢却不是**,仿佛来自灵魂一般。 他现在只想快些赶回静堂好好打坐恢复真气。低着头走了几步,心里却又不安起来,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盛,雪狼本就受了伤,又被绝生丹刺激,伤上加伤一颗生生丹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若它真死了——杨镇想到几只连害怕都不懂的小狼崽便想到数年前自己独自乞讨的生活。这世上最可怜的莫过于孤儿。 他停下脚步,往玉清山方向望了望,哪里灵药仙草无数,若是得上一两味对雪狼恢复有莫大裨益。只是仙草有专门人员看管,很难拿到。况且有清灵湖阻挠很难渡过。 杨镇心中犯难但脚下却往清灵湖而来。 立在湖边左右看着,清灵湖椭圆形,南北十余里东西却有四五十里,更不知深浅,还有诸多灵兽生存。若是撞上刚才的乌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正左右为难,忽然一阵水声,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却是方才的巨龟,巨龟背上亭亭玉立着一个女子,脸sè微微惨白,身材婀娜衣衫浸湿贴在娇躯上,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杨镇为之一呆,细看却是龙萧雨。 ………… 本文慢热,前期铺垫很重要是不?如果觉得还不够爽快,且先收藏,肥点再宰。而且jing彩故事,马上就要到来了……^_^ 求收藏~ ; 第十六章 狼友 龙萧雨脸sè有些苍白,身子摇摇yu坠,几乎要从龟背上摔下来了。 杨镇有些惊愕,紧忙一步上前扶住她,道:“师姐,你怎得在这里?” 龙萧雨摇摇头却不回答,就地盘膝坐在一旁闭气打坐,运功半晌,脸sè略有恢复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幽幽道:“早间乔正南送我出灵兽山,我却隐了身法又随着他折了回来。这只玄龟我心仪许久,此次外出被我偶然得到降服玄龟的方法,又得知它临产在即,便借此机会收服它。虽然成功只是将你的玄兽镜也使用了。” 龙萧雨说的轻巧,但杨镇敢肯定她与玄龟在水下定然有过一番惊天动地的较量,打斗程度绝对比全杰和雪狼激烈。只是被清灵湖掩过去无人发现罢了。 杨镇道:“刚才是师姐让玄龟袭击三师兄的吧?师姐既然收服了玄龟,为何不出去,却藏在水底?” 龙萧雨哂笑一声,道:“灵兽山有元气罩守护,进来难出去更难,我又不似你会土遁之术,再则白天人多眼杂,自然要晚间才好潜伏出去。” 杨镇笑着从腰间摘下一物,道:“这有何难?我这里有一块守静堂开阵令牌,你拿去便是了。” 龙萧雨乜他一眼,道:“怎么?宁愿把执事令牌交给我也不肯把土遁术传我?” “不是!”杨镇慌忙辩解:“不是我小家子气,只是土遁术古奥难懂,即便师姐大才顷刻间恐也不能领悟,你先拿了令牌出入zi you,土遁术我随时可教给你。” 龙萧雨摆摆手道:“你做执事没有令牌,怎么和堂主交代?把你今ri土遁的符纸给我几张便是了。” 土遁符画符需要修炼土遁术,画好符纸却是所有修者都可使用。只要以本身真气催动符纸便可以了。一般符纸也都是如此,只要画好几乎所有人都可使用。若是龙萧雨催动土遁符,恐怕遁入地下两三个时辰都没有问题。 杨镇嘴巴张了张,露出一丝为难,不等龙萧雨说话,便抢道:“师姐不知道,画符需要百年的朱砂,祭炼的黄纸,土行灵兽的鲜血等等,当初我在你那儿拿的东西,只画了两张,今早晨已经耗费了。手里再没有啦。” 龙萧雨皱了皱眉,在腰间锦囊上连拍数下,锦囊中飘飘然跳出数样事物,落在地上,却是笔墨纸朱砂齐全了。龙萧雨道:“只少土行灵兽鲜血。我这玄龟是水土双属xing,它的血可能用?” 杨镇忙不迭的点头道:“能能,可惜水遁我还没学习,不然还能画几张水遁符,水下行走如履平地。” 龙萧雨也不答话,从锦囊中取出一根细长针管,扎入玄龟前腿中,吸出半盏鲜血,看杨镇研好墨,运转真气吃力画出七张土遁符。便瘫软在地上,一丝真气也提不起来了。 龙萧雨收了符纸,丢给他一瓶丹药,淡淡道:“经脉不通,浪费大半真气,以你现在真气量,若是融|穴大成至少可画二十张这样的符纸。” 杨镇嘿嘿傻笑,扒开瓶塞闻了一下,立刻喜笑颜开,这却是一瓶汲水丹,对修行大有帮助,以前千求万肯师姐才给了一粒,如今一下子就是一瓶。 龙萧雨收了符纸问道:“这般时候了,你不在山上待着下山做什么?这里与新月湖不同,满山异兽,以你的道法,随便碰上一只都会死无全尸。” 杨镇颓然坐在地上,一脸沮丧:“我知道只是……”他叹息一声,将全杰收服雪狼,自己悄悄喂了雪狼绝生丹的事情说了出来。 龙萧雨眉毛渐渐在一起,听到最后忽然喝斥道:“胡闹!门派规矩,任何达到启灵境界的弟子都有资格收服一只灵兽,你怎么随意阻挠别人?” 杨镇瞪大眼睛:“你,你的玄龟也攻击三师兄啦。” 龙萧雨哼一声,道:“哪是刚刚收服,控制失误!还好全杰集中注意力对抗雪狼,否则你若被他发觉,一掌打死你都不为过。” 杨镇讪讪吐着舌头。龙师姐xing子冰冷,可对自己却是极好的。训斥也是关心为主,他悄悄抬眼向龙萧雨望去,只见龙萧雨轻拂秀发,美艳不可方物,霎时间叫杨镇看呆了。心底不禁噔噔狠跳几下。 龙萧雨抖掉秀发上水珠,话锋一转,又道:“雪狼是灵兽山有名的灵兽,若被全杰得了,他恐怕更要嚣张几分,你阻拦他倒和人心。但是玉清山的草药乃是门派所有,你岂能起偷盗之心?” 她瞪了杨镇一眼,秀美紧凑,目光威严,颇有一堂之主的气势。杨镇赖皮嘻嘻一笑,便见龙萧雨自袖口中拉出另一个锦囊递给他道:“这里是我积攒的些许草药,本要送你,今ri匆忙却忘记了。在新月湖教你看了许多草药书,也不需要我指导,自己斟酌吧。救治了雪狼,速回山上,祭骨之前莫要在山上乱跑。玄龟不ri将要生产,到时我再来看你。” 龙萧雨说罢,却不再与他答话,一顿脚高高跃起,不知从哪里祭出一把仙剑,御剑一路向新月湖方向飞去。玄龟没了主人约束,将脑袋一探,扭着笨重身体返回清灵湖中,四脚一蹬便没了身影。 杨镇眨了眨眼睛,抓着龙萧雨给他的锦囊,心底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龙师姐看所有男人都是冰冷一张脸,只有面对自己才会露出些许微笑。哈哈……他得意大笑几声,迈步往太清山深处,雪狼巢|穴而来。 巢|穴内,雪狼倒在地上位置未曾移动分毫,闭着双眼气息微弱。五只狼崽已经吃饱,两只在一旁玩耍,三只叼着母ru睡的香甜。 杨镇现身,雪狼骤然睁开血红眼睛,死死盯着他,又担忧瞟一眼玩耍的两只小狼,关切忌惮之意甚浓。 杨镇举起手,温柔地与它对视,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又从怀中取出锦囊,这锦囊叫做乾坤锦囊,内有乾坤,看似小巧却能装下诸多东西。 杨镇将锦囊口打开,向下一倒立刻倒出一堆药材,人参、灵芝、何首乌、车前子……那一株都是百年以上的,都是能炼丹的宝贝。好东西!杨镇大喜,分别挑出养jing蓄锐,固本培元和治疗内伤的草药。和着水在竹筒内捣烂了。 草药本应该煎熬或者炼丹,但短时间来不及,杨镇只好要它囫囵吞下。雪狼是灵兽,应该可以吸收草药全部药力。杨镇小心翼翼地靠近雪狼,只见雪狼呲牙咧嘴唬声恐吓。却没有一丝力气,连抬起脑袋都做不到。 还好全杰被吓跑了,不然按照雪狼此刻状态,即使没有玄兽镜,也得任人宰割。 杨镇把药水灌进它嘴里。看着它咕咚咽下去,才露出一丝微笑,在雪狼惊怒目光中,把玩耍的两只小狼抱起来塞入它怀里,两只小狼脑袋一拱,立刻含住母ru又大口大口吸食起来。 雪狼赤红的双目,卸掉一丝敌意,露出一丝疑惑。见如此,杨镇从怀中掏出一粒绝生丹,轻轻探在它鼻下要它闻了闻。雪狼眼中疑惑更胜。 杨镇轻笑道:“方才给你丹药的人就是我,虽然让你受罪了,却也保证了你的zi you。” 也不知雪狼能不能听懂,但杨镇说完,它眼中敌意却顿时敛去大半。又将脑袋放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杨镇看着这匹浑身蓝sè英俊非凡的灵兽,心中莫名的喜欢,犹豫一下,伸出手向雪狼头上摸去。 雪狼陡然低声叫一声,一双眼刀子一般狠狠盯向他。杨镇慌地把手收回,静待了片刻,看它眼神再次柔下去,又尝试着向它头上摸去。这一次雪狼虽然依旧抗议低叫,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再摸时便不再做反映。只把一双发着红光的眼睛盯着杨镇。 好灵兽!杨镇大喜。忽然想到什么,字腰间摘下酒葫芦,将里面所有酒水导入竹筒中,慢慢向雪狼口中灌去。雪狼一闻到酒香,两眼顿时放出渴望的光彩。张大嘴,牛饮一般咚咚地下咽,恨不能一口咬碎竹筒。 也不知那颗甜枣到底是什么东西,杨镇的酒葫芦原本能装斤半酒水,甜枣在里面泡了大半年,不但枯黄的葫芦变得翠绿,连容量都增加许多。还是一般大的葫芦,如今却能装下四五斤的药酒。 五斤药酒尽被雪狼吞下,它看着倒干的竹筒,舔舔嘴唇眼中居然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神sè。杨镇大笑,抬手在雪狼头顶拍了拍,雪狼口中呜呜两声,再不是戒备,倒像原来客栈里的大黑狗撒欢一般。 杨镇大喜,抱着一只小狼逗弄许久,又坐尽一个时辰,自觉时候不早才起身与雪狼道声别,往洞外走去。 ; 第十七章 全杰 出了山洞,还未上到山顶,便听见山上有人呼喊:“执事师兄!执事师兄!”喊得人带些焦急。 杨镇修行一年,融|穴即将大成,眼力极好,远远看出正是龙天龙地两人。 杨镇应了一声,往山上走来,龙天龙地一看到他立刻舒了一口气,两人迎上来,龙天擦擦额头汗水,无奈道:“执事师兄你去了哪里?叫我俩好找啊!” 杨镇嘴里衔着一支狗尾巴草,嚼了两口,轻佻吐掉:“本来要去看雪狼,但没找到,在山腰睡了一觉,梦见你俩找我,这不就往回走。” 听他瞎扯两兄弟满头恶汗,不禁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师兄厉害,满山异兽都敢睡觉。” 龙地道:“是啊是啊,可是全师兄已经等您两个时辰啦,打发三十多个外门弟子到处找您呢正。” “全杰全师兄?”杨镇一惊,他不会知道我坏他好事,找我麻烦来了吧?他把目光转向两人。 两人没有任何解释,龙地反而口水流下三尺,羡慕道:“执事师兄新上任,全师兄就来看你了。我要也有这么个师兄多好。” 龙天拍他一巴掌:“胡说八道!全师兄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崇高,你瞎想什么?” 在这些外门弟子眼中,内门弟子已经是高高在上了,更别提掌门亲传弟子了。 看他俩表情,三师兄似乎也不是来找麻烦的。杨镇心神略微平复,随着他俩一路往山顶静堂而来。 离着很远,山上便有人飞奔下来迎接,为首的是那个身材墩胖结巴的内门弟子,迎上来喘息道:“执,执事,全,全师,兄,等你好久。” 杨镇听得纠结,点点头一同往静堂而来,胖子带着他往弟子处所走去,在一间相对豪华的屋子前停下。 胖子道:“执事,你,你的房间。” 这屋子也很简洁,但比其他的大了几分,位置尊贵,做执事的处所倒也合适,但杨镇一听却皱了眉头。 静堂和其他地方一样,内外弟子处所是分开的,杨镇知道在义堂之后分明有一处平坦空旷地,哪儿才是静堂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什么人安排的,竟把自己放在外门弟子聚居处所里! 杨镇心中窝火,只听得屋里有人笑着迎了出来:“是小师弟回来了么?你可让师兄好生久等啊!” 画着太极图案的门帘打开,全杰笑着走了出来,杨子宇跟在他身后。 杨镇稽首,唱个喏,道:“师兄有所不知,我新到静堂,正要体察一下静堂生活,你看我连住所都在外门弟子群里不是?刚才巡山私访去了,所以回来得晚了。” 全杰笑道:“师弟私访可有所获得?” 杨镇点头道:“大有所获!大有所获啊!今ri我混迹在外门弟子中体察了一番,深以为所有内门弟子都应该出来体察,时间或长或短因人而异。” 他转头对杨子宇正sè道:“我来之前林师兄是静堂弟子之首,当由林师兄开始,你可速去后院取了衣物铺盖来,今夜就住在这里。这间屋子即亮堂又尊贵正好安置林师兄。” 杨子宇一愣,面sè温怒,但实在找不出反驳词调,张了张嘴应道:“执事有令,我自当领命,只是执事今ri新来,几个时辰时间恐不能体察完全,我若匆忙搬来岂不是影响执事工作?” 杨镇尚未说话,全杰却已笑道:“小师弟是此间首领,岂能一直体察?自当由你体察了,写了感悟递交与他才对,你莫要再推三阻四,速去搬了细软铺盖来,我与小师弟还有事情要说。” 杨镇新进师门没有半点威信,但全杰不同,杨子宇不敢反驳,应了一声,虽不情愿却利索的往后院去了。 全杰拉着杨镇进了屋子,笑着恭喜道:“今ri师弟做了执事,便是踏入天玑门管理一层,可喜可贺。” 杨镇打了个哈哈,道:“不敢,正想改ri拜会师兄,师兄便来了。” 全杰笑道:“今ri看望师弟为主,却有一件小事需要师弟帮忙。” 杨镇道:“师兄道法通天,不知何事用得着师弟?” 全杰拉着他随意坐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在这灵兽山中看上一只灵兽,但我玄兽镜却要静养些时ri才能使用,今ri前来想借师弟玄兽镜一用,如果事? 醉仙道 第 5 部分阅读 全杰拉着他随意坐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在这灵兽山中看上一只灵兽,但我玄兽镜却要静养些时ri才能使用,今ri前来想借师弟玄兽镜一用,如果事成便以一只灵兽幼崽作为谢礼。” 原来你还在打雪狼的注意。杨镇心理恍然大悟,脸面上露出为难之sè。 全杰脸sè一寒:“莫不是师弟不肯?” 杨镇权当没看到他脸sè变化,叹口气:“师兄不知,我才新入门道法低微,玄兽镜带在身边恐被贼人窃去,来时便留在龙师姐处,叫龙师姐替我保管。” 全杰脸sè微微好转,哈哈笑着掩饰过去,道:“我当什么事呢。些许小事师弟跑一趟与我取来如何?” 杨镇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到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从这里到龙师姐新月湖还有些距离,我又不会御剑飞行,一去一回恐怕明天早晨都回不来呢,再则师姐乃是一堂之主,事务繁多去了也不见得见得着。要不我给师姐传个信息,师兄随时都能去取怎样?” 全杰笑道:“那感情好,烦劳师弟了。” 杨镇点头应允,心理却乐开花了,去也叫你白去一趟。师姐收服玄龟早用了玄兽镜。我便把不能用的玄兽镜借你,叫你落个空。反正做恶人的也是师姐,想来师姐不会在意的。 杨镇立刻叫龙天龙地取来纸笔,当下写下书信,写的言辞恳切情深意切。将同门师兄弟间的感情说的比山还高,比海还深。 全杰看罢大喜,欣欣然出了门,祭起仙剑,一路向新月湖飞去。杨镇看着赤红仙剑直插云霄,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羡慕。启灵之前融|穴、炼皮、祭骨、换血四重境界,尤其换血要换九次,三次换血后才能御剑飞行。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达到?修行之人,什么身份地位都是虚的,只有道法才是真实。我若是启灵境界乔正南敢怠慢我? 杨子宇果然搬着铺盖细软来外门弟子住所了。杨镇随手一点,指向最偏远处不知多久无人居住的一处偏僻小屋。 杨子宇脸sè顿时变作猪肝sè,咬着牙冷哼几声:“好好,执事大人位高权重,您安排的处所,我岂敢不从?只是作为静堂一员,善意提醒七天之后便是月末,乔师兄会来查你工作的。”他yin狠狠看杨镇一眼,头也不回钻进破屋中。 杨镇哈哈大笑,全不在意。 这一夜无话,翌ri清晨一大早杨镇烧了香祭了祖,用过早膳便出了静堂一路向狼|穴而来。 杨镇一路走来,路过山腰密林,远远的就看见雪狼正追着一只山鸡,这山鸡只是普通禽类,只是在灵兽山长大,体形比一般山鸡大了许多,动作也灵活。 雪狼身体显然没有复原,追一只普通山鸡都显得异常吃力,浑身毛发都在颤抖。几只小狼缩在洞口嗷嗷待哺。雪狼ru房却是干瘪的,昨ri没捕捉猎物,哪来的ru汁? 杨镇加快速度追上山鸡,戟指一指口中低喝一声“着!”山鸡脚下泥土忽然瘫软登时把它陷在里面。这是土遁术一个小用法了,按照记载土遁术大成,可将巍峨高山霎时间变作软泥沼泽,杨镇离这样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一把捉住山鸡,用草枝捆紧了丢向雪狼。雪狼半蹒跚过来一口衔住了,泛着红光的眼睛看了杨镇一眼,转身往巢|穴走去。 杨镇心理忽然一震,嘴角露出惊喜的微笑,雪狼虽是灵兽,但毕竟还是兽,更是兽中颇为难缠的狼类,它对自己居然没有任何攻击举动。而且双眼中敌意几乎看不到了。 杨镇大喜,立刻跟着雪狼钻进狼|穴。 一连三天,只要处理完静堂事物便整ri往狼|穴里跑。开始雪狼还有些许防备,呲牙咧嘴,但不攻击。三ri后便对杨镇视而不见,不与他亲近也不反感。杨镇逗弄小狼它也只卧在哪儿看着。 这三天杨镇都煮了汤药灌雪狼喝下。说来也怪汤药苦涩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雪狼却如得了宝贝一般喜欢。 雪狼吃了仙草,母ru极好,这几ri三只小灵狼身上蓝光闪闪灵气十足,就连两只普通狼崽也获益匪浅,偶尔爆发出的力气竟能把小灵狼撞个跟斗。 龙天龙地两人也在后院为他收拾出执事专门的屋子,更托内门胖子为他安排了两个侍奉童子。 天玑门执事本来是有捣药童子、执帚童子、烧火童子等等随身侍奉的,但杨镇年龄尚小,扶摇子说不宜过早享受,免了他的童子。这俩童子杨镇也不敢让它们侍奉,只叫他们随身做个跟班,平ri里传个话什么的。 杨镇原先做的店小二,自理生活没有任何问题。 后院建筑是依山势而间,没有主次之分,但历代执事都住在最后一幢房子,房子左手边一条小河向山下流去,小河那厢离杨镇最近的便是那位结巴的胖子师兄。 胖子名叫周毅,拜在一个无权无势的长老门下,长老死后几番辗转就流落到静堂来了。憨厚可爱很有些蛮力。 杨镇每ri上完香便四处游荡,静堂周围有前辈设下的禁制,灵兽进不来,外门弟子也不敢随意出去。出了静堂整个太清山很难见到人影。 这几ri过的波澜不惊极其宁静,与杨镇先前所想的争权夺利的斗争截然不同。也不知以后都会如此,还是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ps:平静两章,小高cháo很快到来,接着便要进主题,高cháo不断啦~求收藏! ; 第十八章 谁找谁茬 杨镇整ri烧烧香逗逗狼七天眨眼飞逝,已是月末三十,这一ri他从狼|穴回来龙天龙地便迎上来告诉他:“乔正南的童子来了。” 果然来了!杨镇心中冷笑。脸上带着儿童几分灿烂往议事厅而来,一进门便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弟子,面向墙壁图画背对着自己站着。听见有人进来立刻回头,对杨镇稽首道:“执事师兄,我家老师叫我前来问好,捎带通知您明ri初一他要来检查您本月事务,每件事他都要亲自过目并签名登记,请您做好准备。” 他的话杨镇没在意,倒是一个十仈jiu岁的童子,让他很好奇。所谓童子很少超过十岁的,乔师兄果然威武,一个顶俩用。 送走童子杨镇转身高声叫道:“龙天龙地!” 两人应声而出。 杨镇露出个温和的笑脸:“把七天来静堂一百一十二人所烧剩的香根全部起出来备好了等乔师兄检查。” 龙天龙地应声而去,出了门龙地悄悄回头看杨镇一眼,悄声对龙天道:“执事师兄笑的好猥琐。” 龙天一个暴栗敲他脑袋上:“眼睛瞎了你!那叫睿智懂不懂?” 这一ri整个静堂都为明ri乔正南检查忙的手忙脚乱。反倒是杨镇吃了饭早早回自己屋中,打坐练功。只差一条正经就能融|穴圆满,进入炼体境界了。杨镇不放过一点时间。争夺堂主位子,靠的不是小聪明,而是实力!没有实力一切免谈。天玑门曾经傀儡堂主不是没有。上代门主尚有三个儿子,如今何在?而扶摇子当年不过一烧火童子现今却做了掌门。身份无有什么大用处,道法才是立足的根本。 翌ri清晨,杨镇照常卯时起床洗漱上香,然后练一个时辰剑术,洗个凉水浴,便去食堂与大家一起用餐。正吃的开心小童子忽然跑了进来:“老师,老师,琼师姐来啦!” “老师”俩字杨镇听得揪心,天玑门规矩,童子要唤侍奉对象为老师。可他才十三岁,比俩童子只大四五岁而已! “琼师姐是个什么人物?”杨镇小声问旁边周毅。 周毅咕咚咽下一大口蛋汤,道:“琼玉英,乔……正南未……婚妻,守静堂,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乔正南未婚妻只是个外门弟子?他看一眼童子,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值得你们大惊小怪?摇头笑道:“这位乔师兄的未婚妻现在何处?” 杨镇新来守静堂,更是掌门亲传弟子,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但童子们不一样,乔正南在灵兽山说一不二,他的未婚妻自然无人敢招惹,平ri里作威作福,连内门弟子都要惧怕三分。 童子低首道:“在外门与杨子宇师兄说话。” 杨镇啃一口馒头,笑道:“乔师兄好大的架子,查工作还要带着家眷,当是看大戏么?” 说完,自己都被逗乐了。今儿乔正南来找茬,人家可不就是来看大戏的。杨镇忽然乐了,把筷子一顿不会去理会她,低头继续吃饭。 小童子惊呆了,愣愣看着杨镇,喃喃道:“老,老师……琼师姐还在外面。” “嗯,怎么了?”杨镇口中咀嚼着白饭:“那就让她待着吧,总不能撵走吧,毕竟同门师兄妹啊。” 周毅噗地一口米饭喷在地上,看着杨镇然后缓缓翘起大拇指。这个周胖子与杨镇住的最近,关系也最好。不像其他内门弟子,不远不近的总隔着些距离。杨镇知道他们不敢与自己走得太近,可也不敢疏远,比自己还要纠结。太近了怕自己斗不过乔正南,他们反而落个一身sāo。更别说乔正南身后还有个云中子。 杨镇将他们看的透彻。这些人无关紧要,无非向跟个得势的,福利更好罢了。只要自己降的住乔正南,斗得过云中子真正拿下守静堂主位子,他们自然唯命是从。 这一顿饭杨镇吃的格外缓慢,甚至多吃了一个馒头,加了碗粥。饭罢叫周毅与龙天、龙地俩兄弟守在义堂外面,自己整理衣衫,点着香一丝不苟的向门派前辈上了香,香气缭绕。 忽然门外一个女子声音yin阳怪气的传来:“才几天不来这静堂怎么都换了天地啦?大早上的便云云雾雾的。” 周毅道:“琼,琼师妹,执事上香,不可打扰。” 琼玉英哼一声,道:“呦呦,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像模像样呢!今儿我就是来找执事的,你这结巴快快让开,莫要挡我道路。” 好霸道!杨镇哼一声,周毅乃是内门弟子,即便失势也绝非外门弟子可比拟,哪个外门弟子见了不得拱手行礼低三下四? 周毅一着急“我,我,我……”地便说不出话来, 杨镇哼一声,道:“什么人在义堂大呼小叫!”整了整衣衫从义堂内庙走出来,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周毅拦下一个双十年岁的女子,女子相貌虽一般,但打扮妖娆,隔着数丈便闻到浓烈的胭脂味道。杨子宇俯首乖巧的站在她身后。 周毅见他出来,收了阻拦架势往后退了一步:“师,师兄,琼师妹……” 琼玉英向前一步,鼻子里哼一声道:“你就是新来的执事吧?你认得我么?” “胭脂太浓,看不清。”杨镇嘿嘿一笑,转身坐在义堂正厅首座上。才道:“这位姐姐人未至而味先至,莫不是传说中的狐狸仙子?” “狐狸仙子……狐狸……”一旁龙地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大胆!”杨子宇大声喝道:“这乃是守静堂外门首席弟子,手掌数百外门弟子的琼师姐,怎能由你随口胡说?” 杨子宇单手指着杨镇豹眼环睁正气凛然,琼玉英转怒为喜,欣喜看他一眼,看的杨子宇不禁飘飘然。 “放肆!”两声喝斥同时暴起,把众人吓了一跳,龙天龙地同时跳起来指着杨子宇怒喝道:“这乃是静堂执事,掌门亲传弟子,岂是你能随意喝斥的!” 杨子宇一怔,他对杨镇极为不满,平ri里又极是巴结琼玉英,方才一时失态竟忘了身份撒起泼来。这才看到杨镇笑眯眯望着他,目光里奚落、不屑不一而足。 琼玉英忽地掩嘴咯咯一阵轻笑,对杨子宇道:“今ri我是来为你求情,你怎的先激动了?待会执事大人不肯放过你,我看你怎么办。” 杨子宇回过神来低头媚笑道:“琼师姐直接下令便是,何须求情?” 琼玉英平ri飞扬跋扈,若不是忌惮杨镇是掌门弟子怎会对他这样客气,笑眯眯地盯着杨镇脸颊道:“执事新任命秉公执法位高权重,我哪里命令得了?” 杨子宇道:“执事大人本是我本家的一个远方堂弟,进了山门却不来拜会我这做兄长的,如此薄情恐怕琼师姐也求不得情呢。况且为我破了规矩也不好,传出去别人以为琼师姐就是个徇私枉公的人物呢。今ri不若秉公执法,先办了那些真的徇私舞弊的人。” 他一个内门弟子却唤外门弟子师姐,还叫的如此顺口,不知已经习惯了多少年了。 琼玉英微微点头转首看向龙天龙地:“我叫你二人好生照顾静堂灵兽为何不听命令?今晨我去看望训鹰,它居然饿着肚子。你二人可知违了命令,饿了灵兽是何处罚?” 守静堂七路,每路都有自己的灵兽。静堂除了要照料太清山上野生灵兽,按时点卯投放灵药外,还有几只驯化的灵兽,更要每ri喂养。这是外门弟子的责任。 龙天龙地惊愕对视一眼,道:“我们要喂,但杨子宇杨师兄收了我们气神丹,不许我们靠近训鹰,我们怎敢违背?” 琼玉英眉毛渐渐皱在一起,冷喝道:“你二人是我手下,自然当为我命是从,林师兄并无职务在身,如何能命令的了你们?分明是怠慢上司还敢找借口,来啊!先把他俩给我拿下,待禀明乔师兄再行定夺!” 这明明白白地欺侮人了,甚至连一点高深的栽赃技能都懒得使用,明白着是针对杨镇的,只怪这二人与杨镇走的太近。龙天转首看向杨镇:“执事师兄……” 杨子宇不屑冷哼一声,小声耻笑:“真以为背靠执事能飞黄腾达?一个小小执事翻得起何浪花?”他朝身后弟子打一颜sè,几个强壮外门弟子立刻扑上来抓捕二人。纵然龙天龙地有千般道理,他们故意找茬又能如何? 周毅、龙天、龙地三人同时向杨镇看去,杨镇微微笑着,忽然一拍桌面,大喝道:“杨子宇,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声喊叫,突然至极,带着丝丝元力,直如青天响雷,震得杨子宇脑中嗡嗡地响,脸sè一白,后退半步。 “你,你要做什么?”他见杨镇面含冷笑,眯眼望着自己,心中惴惴不安问道。 “我要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杨镇起身,一步步逼近杨子宇,双眼微眯声音yin寒冰冷:“你不尊师长,不敬前辈,阻拦弟子事务,莫非是要反了天玑门不成?” 杨镇这一句审问,铿锵有力,让在场的人都蓦然一怔。 “反叛?”杨子宇回过身来陡然大惊,一蹦三尺:“你,你你含血喷人,好大的胆子!” 杨镇冷笑:“难道不是?你以白身诋毁静堂执事,而且不是一般的执事,乃是门主亲传弟子,堂主亲自任命的静堂执事,静堂什么地方?敬奉历代门主长老,乃是天玑门象征,在此撒野不敬祖先,不是反叛?!” 杨子宇咕咚咽下一口吐沫,杨镇更逼近一步:“藐视静堂执事便是藐视静堂所敬无数英雄前辈!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就是掌门也不敢做吧?说你不是反叛,杨师兄你信么?” 杨子宇后退几步撞在大殿柱子上,托住身形气喘吁吁:“你,你胡说!你怎能代表静堂!” “哦——”杨镇怪叫一声做恍然大悟状:“静堂执事不能代表静堂,那守静堂住也不能代表守静堂,掌门也不能代表天玑门喽?退一万步来讲,你阻拦龙天龙地ri常任务便是阻拦天玑门ri常事物,阻拦喂养灵兽,断我天玑门本源不是反叛又是什么?!” 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扑上来的弟子立刻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杨子宇面无人sè,跌坐地上,天玑门刑罚向来严厉,叛徒更是十死无生。 琼玉英忽地露出个笑脸,妖娆万分:“呦呦,还厉害着呢,执事小小年级长了一张好嘴皮子呢。三五句话一个忠心赤胆的弟子就被你编排成叛徒了。不知执事大人要如何处置这个叛徒呢?” 杨镇乜她一眼,冷冷下令道:“周毅!将这叛徒压下丢进地牢,若敢反抗打断双腿废除道行,待我禀明掌门师尊,由执法堂大师兄定夺!” 杨子宇修行三十余年已是“脊骨”境界,整个静堂只有周毅道法可隐隐压制。周毅利索应一声:“是”大步走向杨子宇。 杨子宇一惊:“你敢!你有何权力!”噌一声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仙剑,白光烁烁对抗周毅。 周毅冷哼一声向前一步,一拳打在他手腕把仙剑打掉,抬起一脚踹在他小腹处,将他踹了个狗啃泥,刚聚集起的气息顷刻消散,被周毅赶上来封了道法,绑了起来。只能大叫着反抗。 琼玉英已经吓傻了,这位执事小小年纪居然说动手就动手,好利索的手段。杨子宇大叫才使她渐渐回神,慌忙拦在周毅面前,却对杨镇道:“你非执法堂弟子却敢随意抓捕其他弟子罪过不小,快快放了杨师兄我不予你计较,否则待会乔师兄来了有你好看!” 杨子宇大呼小叫,挣扎着被周毅带下去。“乔师兄一时三刻就到!你不敢动我!我是乔师兄的人——我没有阻碍他们喂养灵兽——” “等等!”杨镇大喊一声,周毅立刻站住。杨镇冲上来一把抓过杨子宇腰间乾坤锦囊,打开束口向下一倒,哗啦啦出来一堆事物。眼尖的立刻看到其中几个瓷瓶,贴着红封上书“气神丹”三个字。 杨镇冷笑几声:“气神丹专门喂养灵兽,你从哪儿来的?不是龙天龙地的,难道是抢夺其他弟子的?还有——”杨镇一把抄起地上几件小巧衣物,面sè一寒道:“这三间女子亵衣你从哪里来的?好你个狗改不了吃屎的杨子宇!盗取女弟子亵衣也便罢了,还敢将亵衣带入义堂玷污祖师灵位!乔师兄手下就是这种货sè?” 杨子宇面sè陡然煞白,死死盯着那几件亵衣。眼中死灰密布,忽而爆出疯狂:“你陷害我!那不是我的锦囊,我的锦囊里没有这些东西!没有!” “死xing不改!关起来!”杨镇大喝道。 周毅展手成刀,一掌斩在杨子宇脖根,登时将他的疯狂和叫骂一通斩了下去。压着他匆匆离开。 杨镇冷哼一声回头,看着琼玉英幽幽道:“罪过不小?我乃静堂执事,杨子宇乃静堂弟子,有何越轨?你只是外门弟子又非静堂所属,没我命令怎敢来义堂重地?还不离开!” 琼玉英脸sè发白,气喘嘘嘘,自己来找杨镇的茬,反被他将了一军,杨子宇那该死的!居然不知道把气神丹藏起来?还有那女子亵衣,天杀的,他又做这种事情。 琼玉英脸sè连连变化,忽地冷笑几声道:“我是守静堂外门首席弟子,今ri来打扫义堂,乃是份内之事,莫不是执事大人要阻拦我ri常工作?” ; 第十九章 啪啪 看来并非所有女人都胸大无脑,居然可以现学现用。杨镇怔一下,微微一笑,让开一步做个请的姿势,道:“那么琼师妹请了——打开义堂大门,请琼师妹进去。” 龙天龙地应一声,打开义堂大门,备好扫帚之类。 琼玉英咬牙切齿冷笑连连,两脚一跺,一把夺过扫帚恨恨走进义堂。 杨镇紧跟进去,身后义堂大门砰地被关上了,一院弟子被关在门外,走也不是,进也不是。龙天咳嗽一声,巡视一圈幽幽道:“琼师姐与执事师兄祭扫义堂,闲杂人等退下!” 他连喊两声外面弟子才陆陆续续离开。龙地一个箭步冲上去,关了义堂庭院大门。然后忽然摸着胸口滩软在地上。“好哥哥,你发飙前能打个招呼么,我好有个准备那,一旦他们翻脸我好逃走。” 他说完,忽然又喜笑颜开:“不过,你不愧是我龙地的大哥,都敢喝斥他们了,好威风!这些家伙自负是乔正南的人,整ri跟着琼玉英耀武扬威,连正眼看我们一眼都不看。今儿居然听了你的话。明儿和其他师兄弟,咱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龙天也有些不可思议,憨憨一笑,道:“那也是执事师兄威风,先把他们给震住了。我占个光罢了。” 龙地非常赞许的点点头:“咦,老哥你说执事师兄怎么知道咱们被抢了的丹药就在他锦囊中?还有那些亵衣……” “嘘!”龙天匆忙做了个噤声手势,贴在他耳旁悄悄道:“执事师兄倒出杨子宇乾坤锦囊时,手里还悄悄藏着另一个锦囊呢。你们的角度看不到,我站在偏处恰好看到。” 龙地一惊,张大了嘴巴:“你是说……” “啪!”龙天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我什么也没说!不过早间执事师兄把他小童子派出去一会儿,我猜最近风大,隔壁院子里的师姐师妹们恰好被吹走些衣物也说不定。” 龙地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大门关上,琼玉英减了走势,站在灵堂牌位前把扫帚握得紧紧,咬牙道:“杨子宇是乔正南亲信你不会不知道,你不觉得拿他立威选错对象了么?乔正南何许人不需要我多说吧。” 杨镇“咦”一声好奇道:“你是乔师兄未婚妻,怎地为杨子宇如此?莫不是……刚才的亵衣,难道不是他偷的,而是你动……” “胡说!”琼玉英愤然打断他,转过头来,冷冷看他一眼道:“身为执事口无遮拦,随意编排别人,掌门弟子都是这般下作不成?” 许你们欺负人不许我编排?呸!这他妈什么道理?自打小爷进了守静堂门就处处受诘难,还不许我反抗么? “琼师妹在义堂中攻击掌门,不怕我也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就凭你?”琼玉英不屑冷笑:“扶摇子做掌门几十年都没能往守静堂插人,为什么?就凭你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能翻起什么浪来?” 杨镇本是客栈店小二,泥腿子一个什么都没有,如今早把守静堂看作自己的堂口,怎能不拼一记,大不了打回原形。他傲气上来,天王老子都不怕,傲然道:“能不能翻起来尚且不得而知,但翻不翻是小爷的事不用你cāo心。” 琼玉英哈哈大笑,女子形象具无:“你倒是翻一个呀,我这外门弟子便站在这里,你来动一个试试?今ri你逮了杨子宇,我保证不出三个时辰他又活蹦乱跳的待在你门口。” 他若还能活蹦乱跳,我杨镇脱光了绕灵兽山跑三圈。杨镇恨恨笑道:“你无是无非,又是一个女人,我动你什么?扒光了不成。” “无耻!我乃乔师兄未婚妻,借你十个胆子,敢对我无力?在乔师兄面前,你不过是个ru臭未干……啊!你做什么!” 他一句话未说完,杨镇忽地一步蹿过来,抬手卡住她脖子,面露凶光:“乔正南又如何?动你怎的?”杨镇不喜欢欺负女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尤其狗仗人势自以为是的。这琼玉英身为守静堂外门首席弟子,道法不低,可惜被杨镇突袭,竟然没反映过来。 琼玉英初时唬了一跳,但见杨镇再无寸进,全当他不敢,脸上一丝奚落,嘲笑道:“乔师兄大才天赋,道法通玄文采又好,出身高贵,哪是你这下贱胚子所能比拟的?” 下贱两字狠狠刺在杨镇心脏上。尤其被琼玉英带着蔑视的口吻说出来,侮辱的非单是自己,更有已经入土的父母,杨镇哂笑一声,怒火忽然烧了起来。“下贱?老子就下贱了怎的?老子下贱但老子过的堂堂正正!不是我的,老子一分不取,是我的谁他妈也别想占了一丝!” 杨镇怒火中烧越说那丝火焰便越旺盛。八年前自己亲生父亲的结拜好兄弟也是用这个词称呼自己,就在他声泪俱下口口声声地向父亲保证照顾自己后的两个月,不但抢了大当家的位子,更险些杀了自己。要不是当时三当家拼命护住,送了出来…… 下贱,下贱! 杨镇大喝一声,手上力气陡然加大,狠狠掐着她,手一甩忽地将她身子翻转过去,压在供桌上,对着她翘起的屁股狠狠地一巴掌扇下去。 “啪!”一声脆响,琼玉英“啊!”一声惊叫,两人都惊呆了。 杨镇怒火霎时熄灭了,看着她颤抖的臀部,心理一个思想忽然冒了出来:看不出这小妞屁股上肉挺厚的,要是放在“chun归坊”说不定顾客不少呢。 屁股上火辣辣地痛觉传来,还带着些异样感觉。琼玉英瞪大了眼睛,目光痴痴傻傻——我被玷污了。 “我与你拼了!”她忽然惊叫一声拼命挣扎起来,她只是外门弟子,修行道法也只在吸纳元气强身健体,杨镇年龄虽小但道法比她高得多,让她挣扎不得。 琼玉英手脚乱划,在杨镇身上又爪又掐。疯狂了一般。 “够了!”杨镇大喝一声。 “不够,不够!要你死,要你死!”琼玉英狠狠咬向他胳膊,钻心的疼从她嘴下传来。 妈的!揍一下是揍,十下也是揍。杨镇恶向胆边生,抡起手臂啪啪啪地又是几记,狠狠打在她翘起的丰臀上。 这几记打的极用力琼玉英只觉得下体火辣辣的,电击一样传遍全身。不禁颤抖“呵”了出来。紧咬着的牙关也松开了。杨镇捏着被她咬的带血的牙印,疼的一脚一脚跺着地面。 琼玉英愣住了,屁股上似是疼痛,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感觉。杨镇狠狠几记巴掌之后让她控制不住竟“唔唔”地轻声叫出来。立刻又被自己叫声吓到,愤恨地咬着嘴唇,眼中泪水滴溜溜打着转,回首狠狠瞪向杨镇。 只见杨镇捂着手臂跳马猴子一般乱跳,半晌牙缝里才恶狠狠迸出几个字:“乔师兄绝不会饶了你!” 杨镇甩着手臂哈哈大笑,忽地跳起来冲向她,啪地又一巴掌:“好啊,你就告诉他我打你屁股了,狠狠地打了,你且看你的首席外门弟子与乔师兄未婚妻的身份还保得住么?” 还打!琼玉英怔了一瞬,“啊!”地一声尖叫,就势抱住杨镇,一口咬在他肩上。 门外偷听的龙天龙地惊愕的张大了嘴巴,龙地嘴唇颤抖,一张一张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执,执事……” 龙天一把捂住他嘴巴,喘息道:“嘘,嘘!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龙地点点头,大为赞同,被哥哥拉着远远遁开。 “这女人是属狗的!”杨镇甩开琼玉英远远的挑开,心疼的看着自己新裁的衣裳,已经被撕坏了:“咬人的女人,小生怕怕,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琼玉英心中屈辱,翘臀上疼痛,却隐隐地有种异样的感觉。不免又惊又恐,这下贱胚子明明在羞辱自己,怎的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她面sècháo红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双目中烟雾氤氲。死死盯着杨镇,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来喂狗。 “你打我一下便了了,怎么打了这许多下?即便我不敢与乔师兄说,此生不杀你绝难泄我心头之恨。你趁早杀了我免除后患!” 杨镇见她单手成掌,掌上光芒时隐时现,道法显然不低,乔正南绝对背着师门传了她内门道法。还好刚才这小妞被几巴掌打蒙了,否则不见得治得了她呢。杨镇不禁哈哈大笑:“小妞你唬谁呢?打十下是凌辱你,打一下你就会轻饶我么?” 才是扯淡!这小妞对自己的恨,一下与十下没任何区别。 琼玉英咬牙不语,杨镇哈哈笑道:“今ri是你来寻我晦气,惩罚也不为过,ri后你若敢再与我为敌,惩罚绝不会像今ri一样轻松。小爷不欺负女人,你走吧!”杨镇说的大义凛然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不过他对琼玉英还真没什么敌意,说白了琼玉英也罢杨子宇也罢都只是配角,乔正南与云中子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这些人不过是些阿狗阿猫罢了。 琼玉英愤恨看他一眼,手掌变成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恨恨道:“今ri之事,我就化成骨灰也会记着!”她此刻恨不能一掌打死这贼子,只是拳头张开了又握住,不知为何怎么也打不出来。 杨镇嘻嘻一笑,道:“原来这世上还有女人可以一辈子记着我,也不错哦,虽然丑了点,我也就不挑剔啦。” “找死!”琼玉英大怒,抬腿一脚,势子又快又急,差点踢在杨镇裆下。 杨镇慌忙地躲开,我的个乖乖,这小妞有暴力倾向,这部位岂能乱踢? 他冲琼玉英比了个中指,哼一声,在琼玉英愤怒的目光中往义堂外走去。 正这时,龙天龙地焦急声音传来:“执事师兄!乔师兄来啦!” ; 第二十章 跪下! 来就来呗,难道要我去迎接他?杨镇嗤笑一声,琼玉英却“呀”地惊叫一声,慌忙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却不知该从哪儿整理起,只是一味的往臀部看去,好像哪里有一直手再不停的拍打一般。 乔正南的声音已经自外传了进来:“哈哈!林师弟这几ri过的可还惬意?静堂上下可还顺从?” 这声音已经到了门外,琼玉英再整理已然来不及,急不可耐如热锅上蚂蚁团团乱转,杨镇嬉笑着回应乔正南,又指了指供桌。 琼玉英咬牙跺跺脚,幽怨乜他一眼钻了下去。 这时哗啦一声义堂门被人推开,乔正南正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昨ri传话的十仈jiu岁的童子,龙天龙地也跟在后面,闭着眼不敢向里面看。 半晌无有反映才悄悄睁开一道眼缝,只见杨镇与乔正南正握手言欢谈的开心,四下里瞅了瞅没有琼玉英身影。不禁奇怪,仔细一看供桌下一小片衣角悄悄露出来。 俩兄弟不禁感叹,执事大人就是不同凡响,那般欺辱于她,居然还能让她自己藏起来,忽然他俩同时变sè,对视一眼——不是执事把人家姑娘打昏了藏进去了吧? 龙天一拍脑袋,怪叫一声:“呀呀!险些忘记,今ri弟子还没上香呢!”他说着走到共桌前恭恭敬敬点上香,磕个头但走的太靠前一头撞在供桌下框上,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上捂着脑袋乱叫,乔正南皱眉训斥:“怎的这般没规矩!” 龙天紧忙赔不是,却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衣角塞进去,供桌上帘布垂下来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杨镇站在他左手方,看的真切,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假装生气一脚踢在龙天屁股上:“还不出去!在乔师兄面前丢人现眼。” 龙天忙着连声道:“是”拉着龙地就往外跑。 乔正南哼一声颇有领导风范道:“林师弟,平ri里切莫纵容这些外门弟子,这些家伙终ri所想皆是如何攀爬到内门之上,做内门弟子之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乔正南表面在教导杨镇,背地里含沙shè影攻击掌门杨镇如何听不出来?内门弟子之首不是掌门又是什么?师尊当年连外门弟子都不如,只是个烧火童子呢。 当下道:“乔师兄也以为那些个没天赋却凭借美貌、家族、婚姻混迹内门之上的外门弟子才最是可耻。” 乔正南正sè道:“哪个自然!” “哦——”杨镇恍然大悟。 供桌垂帘轻轻一荡,杨镇侧眼看到底下一只手握紧了拳头。琼玉英的家族是守静堂最大财产支柱,代理守静堂一切商业杂事。要不是她天赋太差早是内门弟子。乔正南面sè微微一变忽然想到什么,话题一转笑道:“来的路上听下面弟子说玉英来了,如何不见她?” 杨镇漫不经心道:“琼师妹今ri打扫义堂,扫完便离开了,乔师兄上山没有碰到么?” 乔正南摇摇头,笑道:“这个丫头,xing子善良最喜爱小动物,又不知去哪里照看灵兽了吧?这几ri静堂外门弟子可还听训?一切事务可还能配合师弟?不知工作进展如何?” 正主来了,杨镇暗自提了十二分注意,面上却笑呵呵道:“师兄知道,小弟才来静堂许多事务还未能上手,不过凡是能做的小弟绝无半点差池,分毫不差本本分分地做来了。” 乔正南轻轻一笑,道:“非是师兄为难师弟,所谓先小人后君子师兄丑话在前,师弟虽为掌门弟子,但若师弟尽职尽责自然无可厚非,可要是有疏忽也需按照守静堂法度赏罚分明。” “这个自然!”杨镇昂然道:“怎可因我破了规矩?” 乔正南点点头,道:“既如此,师弟便把几ri工作拿来。我看一项签一项。”身后大童子立刻取出笔墨在供桌桌脚研磨。 杨镇笑着拍拍手,义堂外走进三个童子,每人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里面盛着:账目簿、静堂事物表等。 乔正南取过了翻开来正要提笔签字,忽然看到第三个童子托盘中的事物,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小截一小截的短木棍,粗的如筷子,细的如牙签整齐的堆在一起,目测之下怕有上万根。 这些木棒大多一端被烧焦,身上满是香灰,乔正南皱眉看了半晌才辨认出来,这乃是燃尽的香根。 乔正南愕然:“师弟这是何意?” 杨镇正sè道:“静堂首重职务便是供奉师长前辈,这些香根乃是静堂弟子? 醉仙道 第 6 部分阅读 杨镇正sè道:“静堂首重职务便是供奉师长前辈,这些香根乃是静堂弟子工作证据,乔师兄仔细检查一下那一支烧的不合格,按照规矩我当领十倍惩罚,凡是合格的还请师兄依着规矩,签个‘合格’。师兄切莫偏爱我,当仔细检查。” 大童子瞪大了双眼,乔正南嘴皮子颤抖。 杨镇面sè庄重:“师兄慢慢查,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中午饭静堂已经在准备了。” 杨镇稽首,转身便要离开义堂,忽地被乔正南叫住,乔正南看着那一堆香根,皮笑肉不笑道:“些许工作稍后再查不迟,我听说执事师弟将杨师弟关押了起来。期间可有些许误会?还是把他放出来吧。堂堂一个内门弟子,岂能这般随意关押?” “误会?”杨镇蓦然站住,回头道:“妨碍弟子喂养灵兽,盗取女弟子亵衣,冲撞静堂执事,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岂能是个误会?” 杨镇脸sè严肃。 乔正南笑容忽地凝在脸上。说好听了杨子宇是自己得力干将,难听点便是自己手下最忠实的一条狗。打狗也要看主人,说误会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罢了,你放了杨子宇我对你松松手,皆大欢喜。想不到杨镇居然一点不上道。 杨镇心中冷笑,所谓争权,争夺的不过是个威严罢了。掌门弟子那是铁定了要做堂主的。只是如果从现在就被乔正南压了一头,让所有人为他是从,ri后做了堂主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杨子宇蔑视自己,咆哮义堂那是在啪啪的打自己脸,这都能一句误会解决了,自己这执事可还有丝毫威严? 杨镇冷笑一声打定主意要死磕。便见乔正南身后十仈jiu岁的大童子一脸不屑小声嗤笑道:“鸡毛也敢当令箭,小小静堂执事,冲撞你又怎的?” 这声音很小,却恰能叫四周人隐隐都听到。杨镇脸sè陡然一变,便见那童子身形几个闪烁,从他身旁化一道残影冲出义堂,向地牢方向而去。全然未把杨镇放在眼里。 乔正南一愣,接着呵呵一笑,道:“这孩子恁地无法无天了,师弟放心,今ri回去为兄必然狠狠惩罚他。不过他也未做错什么,杨子宇我却要提走的,咱们守静堂的事情何须闹到执法堂?” 杨镇不语,面sèyin寒。输了,就算他不在工作上找麻烦也输了。果然一切小聪明都没作用,修仙门派看的是实力!小小一个童子也敢藐视自己。我若有通天的手段,便将他一剑斩下谁敢不服?! 他牙关紧咬,望着乔正南咧嘴微微笑着。是了在有实力之前,抢再多的职位也守不住。便是云中子立刻把堂主位子给我,他们依旧可以我行我素,不把我放在眼里。实力,实力!杨镇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渴望实力。 乔正南摇头笑道:“师弟不须把些许小事放在眼……” 正这时,忽地一声鹰鸣声从山顶涤荡传了下来。将乔正南的话压回肚子里。乔正南面sè陡然一变,再不在这里占杨镇小便宜,连义堂敬仰祖师圣地,不得御剑的规矩都仍在一边,脚下一柄仙剑祭出,载着他冲天而起,向山顶飞去。 山顶出事了!杨镇想也不想,撒腿往山顶跑去。这样的鹰鸣不像打斗,反而更像jing报。山顶有一只驯鹰,但满山灵兽不归杨镇管,守静堂另有兽岛执事管理所有灵兽。兽岛执事乃是乔正南直接担任。 太清山长势奇特,本已经峥嵘凛冽,但在山顶不知为何又有一块巨石,俨然一处绝壁。 这一块硕大的巨石,高有数十丈虽经风吹ri晒却不风化,坚硬如铁,即便土遁神妙行走也极为吃力。离着绝壁顶峰还有十数丈,又一声却短促惊慌的鹰鸣。接着,一阵血腥夹杂着百草香。扑鼻而来。 绝壁顶峰一片藤蔓缠绕,翠绿鲜艳。此刻藤蔓被人斩断,便露出被人遮掩的洞|穴来。血腥味混合着百草香正从哪里散发出来。 杨镇不会御剑立在绝壁下便攀登不上去了。不一会儿龙天龙地一帮静堂弟子都上的山顶,立在绝壁下。 周毅、大童子同时到来。杨子宇跟在大童子身后,看着绝壁顶端显露出的洞口面sè陡然变作惊悚。尤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更让他牙齿打颤。目不转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绝壁顶端洞口。 “啊!”洞内乔正南一声愤怒的吼叫,听得里面有刀剑乱砍的声音,不似战斗,倒像是什么人愤怒至极,用刀剑对着石壁发泄。 杨子宇脸sè更白了几分。便看见乔正南脸sè铁青,从洞口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纵身一跳,从几十丈的绝壁上直接跳下来,轰地一声立在众人面前。 他手中提着仙剑,肩上血珠一滴一滴滴落。 乔正南咬牙巡视一圈,目光落在杨子宇身上。 杨子宇面sè一变,向后喘息着向后退去,却被大童子一掌按在腰上,挡了回来。 杨镇正纳闷,便见杨子宇哆哆嗦嗦,夏亚咬着上牙几不成声:“不是……师兄,师兄,发生了什么事?鹰,鹰呢?我的驯鹰。” 乔正南冷哼一声,眼中yin寒阵阵:“鹰?哈哈!死啦!没用的东西,留它做什么?几倍丹药喂养他,居然看不住园子,一株都不剩,全没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话说蒙了,杨子宇却脸sè大变。看着乔正南怪叫一声,撞开大童子连退数丈远,口中急呼:“不是我,不是我!师兄,与我无关!”他喘着粗气,眼神飘忽,忽然指着杨镇大叫道:“是他!是他!他把我关起来了,不然我这会应该去山巅巡视,就不会出事了,对,他是!师兄是他!” 他指着杨镇竭斯底里的大喊。 杨镇被喊得一阵发懵。便见乔正南yin沉着脸,仙剑上青光闪烁,杀气弥漫慢慢转头,看向自己,冷笑着往前踏一步,顿时仿佛整个天宫乌云都压榨过来,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脚踏大地,头顶苍穹。顶天立地,天地都在他面前矮小下去。 君临天下! 杨镇没来由的生出渺小的感觉,仿佛面前是一尊神像,需要敬仰,叩头膜拜。 “跪下!”乔正南张口喝骂,这一声如雷鸣,轰然在诸多弟子耳中。 立刻,山顶上,绝壁下,密密麻麻跪下数十人。 杨镇耳中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脑海中只盘旋着两个字:跪下! 乔正南却对其他弟子看也不看一眼。又向杨镇踏出一步。脸sè愈加yin沉:“给我跪下!” 这一声,地真言一般shè入杨镇耳朵。 跪下? 跪下! 杨镇头脑中一片空白,双膝不由自主弯曲,眼看着也要跪下,身体却陡然一震,硬生生板直回来。 “跪下?!”这天地间,除了死去的父母,何人能让我下跪?!满天神佛都不能叫我下跪,何况你小小修士! 腹下丹田处仿若一团火焰轰然燃烧,一股热血喷薄,杨镇昂首挺胸! 八年前被人撵下山寨,数年来被人欺凌,除了养父过世,拜师入门,我何曾跪过?!以前没有,ri后更不可能。 要我跪!做梦! 杨镇陡然抬头,胸中一口怒气喷薄而出。 “滚!” “滚!!” 这一声好似霹雳,漫天乌云具皆震散。天还是这个天,地还是这个地,朗朗乾坤。面前只有乔正南惊愕的面容。 先是惊愕,接着愤怒,然后几乎出离愤怒! 他乃是云中子弟子,修的不是弈剑决,而是天言术。修的便是一个“言”字。言出法随,说生是生,说死是死。以他换血三层的道法竟被小小融|穴后期破了法力。这心中好似被野兽玷污一般憋屈。 “好好好!”乔正南怒极反笑:“果然无法无天,因你关了杨子宇,惹出大祸,本要你跪下收敷,带回玉清山审讯。即如此反省下一桩麻烦。敢顶撞我,取你xing命也不为过了,掌门弟子便又如何,要你死你岂能生?” 四周弟子被杨镇一声“滚”喝醒过来,听乔正南言语,莫不大惊失sè。 杨镇反而平静了,忽地仰天大笑。 “哈哈!”霸道,果然霸道!这乔正南在绝壁山洞里必有苟且之事,否则不会如此失态。连掌门弟子都敢杀,都说灵兽山已是门派中的门派,云中子乃是门中第二个掌门。今ri一见果然如此。 杨镇大笑,更激怒乔正南。乔正南仙剑一抖便像杨镇刺来,口中冷喝:“当我真不敢杀你!” 剑锋凌冽,寒气煞人。杨镇自负躲不过,却也并不在意,死便死了,何惧之有?小爷本就是丧家之犬,讨吃要饭流浪到七侠镇,被养父收养,又被师父收下。只可惜师父栽培之恩未报,孤山寨夺寨之仇未报。 杨镇大笑,迎着剑光便向剑上上撞去。 “不要!”蓦地,周毅一声惊呼,提着自己宽剑,便要阻挡。却哪里挡得住? 众人惊呼,长大了嘴巴。眼见着仙剑刺向杨镇胸膛。 陡然,山坡下,忽地一声凄厉狼啸。仿若近在耳边。 ; 第二十一章 战书 初时啸声还在山腰,眨眼便到了山顶。斜刺里一个光团攒shè过来,狠狠打在乔正南身上。轰然一声巨响,乔正南连人带剑,被狠狠打飞,撞在身后绝壁上又反弹在地上,仙剑拄在地上,吃力地挣扎着,又惊恐地看向杨镇。 杨镇也惊呆了。 一团蓝sè闪过,杨镇面前多了一匹蓝sè身影。雪狼半伏着身子,前掌刨在地上,面向乔正南将杨镇护在身后。双目中杀机凛然,只要乔正南还敢有一丝异动,雪狼的尖牙必会毫不客气的刺入他脖根。 “雪狼,是雪狼!山腰上的王者,真正的灵兽!它居然保护执事师兄,难道是执事师兄的灵兽?” 不知谁喊了出来,顿时叫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乔正南目光落在雪狼身上,不由凝在一起,满是不可思议。 雪狼!灵兽!等于修者启灵境界的灵兽!怎么可能!他才来门派多久?怎么可能收服灵兽?难道是掌门?是了,一定是!他们师徒一般的无耻!门派规定启灵以上弟子才能收服灵兽,扶摇子为师不尊,竟然帮弟子收服灵兽! 天玑门习惯把所有异兽都称为灵兽。平常也说灵兽山满山灵兽,这却是夸张了无数倍了。整个天玑门也没有几只灵兽,大多只是智兽罢了。任何一只灵兽,都是灵兽山一霸。龙萧雨的玄龟,面前的雪狼…… 真正的灵兽启灵境界也很难收服。即便有玄兽镜也很难。全杰是掌门亲传弟子道法高深,又有玄兽镜,还在雪狼产仔不久就来收服,不一样失败了?龙萧雨收服玄龟都是在外得到机缘使了两面玄兽镜才做到的。 像乔正南这样连启灵都未达到的根本不可能接近灵兽,更别提收服。除非是雪狼新生的灵兽小雪狼。但小雪狼收来又无甚作用。虽然也是灵兽,但还没成长起来,想要有启灵的威能少说也要二三百年。二三百年后,谁还活着? 杨镇自雪狼身后绕出来,摸着雪狼脖子,示意它放松。雪狼伤势未好不能随意动用本源的。乔正南看向杨镇,脸上惊恐隐去,渐渐换做羞怒。狠狠摸一把嘴角的鲜血,冷笑道:“好好好!杨师弟果然不一般,才来守静堂七天,便收服了一匹灵兽。掌门弟子果然出手不凡!” 他扶着绝壁站起来,咬牙切齿地望着杨镇:“好!今ri我认栽了,咱走着瞧。你的工作还未查完,咱查完再说!” “走!”他冷喝一声,冲开人群,山下而去。大童子立刻跟上。 “查?”杨镇望着他背影,忽然冷笑一声:“前翻让着你,想你入门比我早了二十年,故而许你指导工作。还真把自己当个角sè?查我工作你也配?!” 杨镇这一声冷笑尖锐刺耳,狠狠地刺入每个人耳中。乔正南身子筛糠一般抖动一下。蓦地回过头来,直勾勾看向杨镇,目光yin寒,双眼血红。 杨镇全然不惧,迎着目光与他对视上去,甚至因地理位置略高,带着些俯视,与乔正南对视半晌,哼一声道:“怎的?你是兽岛执事,我是静堂执事身份一般无二,你有何资格查我工作?倒是你,方才亲口承认斩杀了灵兽驯鹰,还妄想刺杀同门师弟,这点我自然会向堂主和执法堂大师兄汇报。还有——” 杨镇回头,向周毅喝斥道:“杨子宇犯下数重罪过,谁许你放他出来?关入地牢!待我一并汇报执法堂堂主!” 周毅知他是指桑骂槐,当众打乔正南巴掌,不敢反驳,当下拱手道:“是!” 杨子宇面sè大变,看向乔正南:“乔师兄,我,我是你的人!” “押下!”杨镇大喝一声:“门派内岂许你这结党营私的垃圾存在?罪加一等!” 周毅立刻回首,在他身上连点属下,反剪了双手,压做阶下囚。 乔正南回首,看着周毅作为。忽然放声大笑:“好!好好!掌门弟子,静堂执事,好大的威风啊!我倒要看看,你在这守静堂,灵兽山中能有多大的作为!” 他说罢,头也不回直向山下大步走去。 山巅之上数十名外门弟子,静若寒蝉。只有杨子宇的哀号和杨镇似笑非笑的冷哼。 乔正南这句话算是向杨镇下了正式的战书了。回想之下,方才乔正南未必敢真的杀了自己。他所刺的方向也是肩膀,不是致命部位。大约他只要羞辱自己,要自己当着静堂数十名外门弟子的面给他下跪。这打的不单单是自己的脸,而是掌门这一脉的脸! 可惜他没想到雪狼会突然冲上来,想要羞辱人,反而自讨欺辱了。 杨镇环视一圈,皱眉朗声道:“都在这儿做什么?各回各位,各司其职,散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移动,杨镇皱眉。一个胆大的,张了张嘴,向前走了一步,看看立在杨镇身边的雪狼,恭敬更盛几分:“执事师兄,以前静堂没有执事,是乔师……乔正南和杨子宇直接管理。每月初也是他俩直接发放丹药、月钱等等。如今——您恶了乔师兄,这一月丹药月钱……” 他不说话了,眼睛略微扫过雪狼。以前外门弟子对杨镇必定唯命是从,因为杨镇是静堂执事,是掌门弟子。虽然听话,但其中恭敬成分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今ri一闹,杨镇的确没有胜出,但乔正南确确实实输掉了,尤其这匹雪狼,在场的整ri呆在太清山,谁不知道他的威能? 丹药月钱?这不应该归天玑香负责么?龙师姐负责天玑门后勤,这些都是她管才对啊。杨镇看向周毅,周毅啊,啊地,越着急越结巴,说不出话来。 倒是龙天龙地很机灵,跳出来抢道:“师兄有所不知,天玑香负责采办经营一切,但门派毕竟大了,不可能全靠天玑香,天玑香只提供人参灵芝这样的原草药,需要每个堂口自己练成丹药,因为堂口不同所需丹药也不同,例如赤练堂时常战斗,便要大量的生机散,而我们守静堂却需要极多的气神丹。尤其我们守静堂,自己种植了草药并不需要天玑香提供,所有丹药都是丹冢负责。每月月末各处执事都要去丹冢领取本处丹药。咱静堂大大小小上百人,尤其连您在内十一位内门弟子,每月也有上千丹药和五百两银子开支。以前是乔师兄让杨子宇直接哟个执事令牌领取发放。这一月恐怕您得亲自去领了。” 原来如此,杨镇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便去丹冢领了静堂这月丹药,你们还是散了吧,等我回来发放丹药,定然一颗不会少了你们的。” 其他人顿时喜笑颜开,恭恭敬敬作揖后离开。 人群散去,雪狼帅帅脑袋,打了个鼻息,都不看杨镇一眼,也向山下奔去,在树林中几个闪烁没了身影。 这家伙架子够大的。杨镇自嘲一笑,跟着雪狼残影,向半山腰狼|穴而来。今ri亏得雪狼救援,也不知它如何发现,从哪里出来的。 杨镇进了洞里,雪狼竟不在,当是还没回来,顺路觅食去了,或者本就在外觅食,顺路救了自己。近几ri雪狼身体ri渐康复,产后虚弱也渐渐补了回来,每ri自己捕些食物,杨镇为它带些草药小ri子惬意的很。 五只小狼崽看到杨镇出现,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欢叫着冲上来。在他身上又扑又闹。杨镇笑着逗弄它们。小狼崽还小,狼的凶狠尚未显露出来,现在看来倒是可爱占得多几分。 杨镇抱起一只,点一下它鼻子笑道:“大郎,我不在有没有欺负弟弟妹妹?” 五只狼崽杨镇猜测大小排了顺序起了名字。 大郎张嘴哼哼唧唧叫出来也不知表达的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雪狼衔着一只狍子走了进来。看到杨镇在此也没有什么意外。随口撕下一只袍子腿丢向杨镇。杨镇尴尬一笑,舔着嘴唇纠结的捡起大腿。这是雪狼对他的信任,他必须捡,不敢不捡。 三天前雪狼身体好转,第一次捕捉到猎物,分了杨镇一只鹿头,杨镇没要,结果被雪狼满洞|穴追杀。自那时起杨镇明白了一个道理,雪狼所赠,你可以不喜欢但必须收下。否则,这家伙会翻脸不认人的。 五只小狼闻到血腥,半试探着去啃咬狍子血肉。雪狼立刻将狍子皮撕下,露出最滑嫩的血肉,鼻子拱着五只小狼,教他们如何撕扯血肉。杨镇紧忙趁机提着大腿往洞外跑去。 再不跑雪狼反应过来,就要看着他硬生生将血肉吞下去了。 守静堂一共三座大山,一片湖泊。堂主云中子所在乃是玉清山,杨镇所在乃是太清山。丹冢在上清山中。上清山和太清山中隔着清灵湖。既然许诺了,杨镇自不会食言,从狼洞出来便向清灵湖而来。 熟悉了静堂事务杨镇才晓得在清灵湖边一处隐秘地居然有一艘小舟,泊船的小码头隐藏在一片竹林中,小船不大但是特殊木料制作,又有掌门仙兽麋鹿的尿液浸泡过,一般灵兽不敢接近。 有船自然要乘船。但中午时分划船弟子也吃饭午休去了,杨镇便自己摇曳至对岸,船至湖中心忽然水下一阵晃动,杨镇大惊探头往水下看去,一条白绫破水而出缠绕在他脖子上,只一拉杨镇便坠如水中,溅起偌大水花。 突然袭击,一大口湖水呛入口鼻,杨镇手脚并用一气乱划,忽然身下被人轻轻一拖一阵淡淡的香气传来,杨镇回首望去却见龙萧雨静静地游曳在他身后,一身白衣随水而舞,一手托着他的腰部一手收了白绫,见杨镇转头望向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杨镇点点头,却见龙萧雨嘴上贴着一层淡淡的网膜好生奇怪,龙萧雨轻笑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一样的薄膜示意他也贴上。 这薄膜翠绿sè,淡淡的蛛网一般,入手极为顺滑,背面贴着一张薄薄的丝巾,杨镇把丝巾揭下薄膜粘在嘴上。立刻感受到薄膜的作用,顿时惊呆了睁大了双眼。 贴上薄膜便觉得这层蛛网把水隔绝开来,一丝丝气体透过薄膜渡进口中,虽然气若游丝却真真实实可以呼吸了。 杨镇大喜过望,不知这是何法宝?居然能在水下呼吸。龙萧雨拉着他衣衫往水下游去。清灵湖极深,越往下越黑暗,需要龙萧雨祭起仙剑凭借仙剑光芒才能观测四方。 也不知潜下多深,仙剑照shè出一片山石,山石常年浸泡在湖底,山体上长满了绿sè的水草,游鱼虾蟹遍布。 龙萧雨指了指山上一个巨大的洞口,两人钻进去游了将近半里,一个硕大的洞|穴展现出来。洞|穴深处一声又一声吼叫声传来。听起来是那只玄龟。 杨镇惊讶,与龙萧雨一并游了进去,便见于晴儿高高挽着袖子,在里面忙前忙后,不住的把各种草药塞进一只硕大玄龟口中。洞|穴被三颗明珠照的光亮。光芒下只见玄龟艰难地爬在地上,身后尾巴处却是一团红sè的血污。 杨镇惊讶更甚,疑问道:“怎么回事?” 隔着薄膜说话瓮声瓮气的像把脑袋塞入大水缸里一般。 于晴儿听见声音,回头看到杨镇,嘻笑道:“咦你还活着?没被乔正南一剑斩杀了?” ps:有点晚了,上午弄合同来着,嘿嘿,合同邮寄出去了,所以大家更可以放心收藏,放心看了~已经签约喽。只等起点收到合同,改成签了~ ; 第二十二章 难产 “你们知道?”杨镇一愣。 于晴儿哼一声,眼角微微一挑,骄傲道:“你于师姐已入祭骨境,道法岂是你可以思量的?前知三百年,后知三百……” 她摇头晃脑一阵吹嘘,被龙萧雨双眼一瞪,将后面的话生生瞪了回去:“看好你的玄龟,它若出事,唯你是问!” 于晴儿小舌一吐,缩了缩脖子,又匆忙捡出几株草药塞入玄龟口中。玄龟闭着眼,只艰难张开一丝牙缝,囫囵吞下草药,又痛楚的闭上嘴。 看那草药连枝带叶还带着泥巴,竟是新采摘的。 龙萧雨看出杨镇眼中疑惑,悠悠道:“这玄龟怀孕三百多年,本就临产在即我才能收服了它,七ri前不知为何突然和湖中灵蛇起了纷争,灵蛇被它坏了xing命,而它也伤了胎气如今怕是要难产。” “难产?”杨镇一惊,随即了然。原来邻家有一个婶婶三十七了才产头胎,便因难产而死。这只乌龟少说也有几千岁了。这仿佛也是它的头胎,如此高龄难产也合情合理。 玄龟双目微闭,脖子一会儿伸的笔直瞪大双眼,一会儿又缩回龟壳微闭着双眼,微微颤抖着。疼痛是一方面对将要的子女担心才是更重的吧! 玄龟灵xing早开,智慧超过寻常野兽不知多少。不时回头竭力观望后身。 身后血污更浓,玄龟一声声吼叫撕人心肺。龙萧雨双拳握得紧紧,咬紧了牙关,又微微颤抖着手想触摸玄龟,只是不敢触碰。 于晴儿看出龙萧雨异样,大咧咧抱着师姐胳膊道:“一定不会有事的,咱都将乔正南药园子扫荡了,你看这草药,都是四五百年的,拿出去都叫人抢破头皮啦。这小乌龟定会挺过去的。” 她说的俏皮,龙萧雨皱着的秀眉略微舒展,却又歉意的看向杨镇,道:“那山顶绝壁里灵气弥漫,是整个太清山的数倍,里面有一处药园,长了数百株草药,乔正南将它当作禁脔,连自己师父都不告诉,反而封印洞口,不使药香外泄,只有杨子宇和驯鹰看守。却被我机缘巧合发觉。今ri玄龟难产我便用你的灵符,土遁其中将所有草药采尽。” 原来如此!杨镇恍然大悟,怪不得乔正南一听到驯鹰鸣叫便不管不顾冲了上去,下来时连理智都没了,竟要刺杀掌门弟子。 “那也怪他自作孽不可活!他若不让杨子宇寻师弟麻烦,师姐也不会监视杨子宇,更不会发现药园。要怪就怪这园子与他没缘分。”于晴儿哼一声,又将一株草药塞入玄龟口中。 “寻我麻烦?监视?”杨镇一惊。 于晴儿看白痴一般乜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弹了一记,恨铁不成钢道:“你当师姐把你送到守静堂就再也不管不顾了?这七ri师姐一直都呆在灵兽山的,要不是为了上去看你,岂能让灵蛇伤了玄龟胎气?” 杨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理却大为感动。记忆力除了父母,再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了。就连父亲收养的义女,那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姐姐都没有过。 龙萧雨不以为意,只淡淡道:“你倒是厉害,才来七天居然将雪狼收服了。” 杨镇嘿嘿一笑,颇有些骄傲。 龙萧雨却一瓢冷水浇了下来:“全杰早就想收服它,ri前你让他去找我借玄兽镜,让他白走一趟,已经得罪了他,如今又抢先收了他的灵兽。得罪一个乔正南还不够,连自己同脉师兄都得罪了,你就不怕在天玑门寸步难行?” 杨镇还要说话,忽地于晴儿一声娇呼:“不好!有反映了。” 她话未说完,玄龟忽然伸长脖子,艰难地叫了出来,声音沙哑痛苦异常。 三人同时退后两丈立在洞口处龙萧雨握着拳头,秀眉紧促。 杨镇也握紧拳头,低声道:“不能刨开下体取出乌龟蛋?玄龟是灵兽应该可以抵过这伤害的。” 龙萧雨苦笑摇头:“我想过了,但玄龟护子心切压根不许靠近它下身。可惜没有下气的药物,若有三百年的大腹皮……” “大腹皮?”杨镇心神一动,匆忙问道:“大腹皮没有,两百年的莱菔子可以么?” 他说话,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向外一甩甩出一堆草药。这却是杨子宇的乾坤锦囊,被杨镇半抢半没收,大义凛然的夺了过来。 草药进入水中立刻漂浮起来,一片松子样的药物顿时散开,龙萧雨大喜过望,一句话不说,伸出青葱玉指连弹数下,数十棵菜菔子流星一般攒shè进玄龟口中。玄龟痛苦嚎叫,长大了嘴巴,身后血污越来越浓,整个洞中再看不清楚,只是红彤彤的一片污水。 龙萧雨握紧了拳头心中焦急,不知这药物能否起到作用,若还不见效果…… 她静静浮在水中,衣衫随着水流舞动,仙剑光芒时淡时盛,体现出她心情的复杂。杨镇拉拉她衣角道:“玄龟几千年寿命已非凡物,上天不会灭绝它的,师姐放心就是。” 龙萧雨点点头,心道也是,不然就不会恰在这几天发现药园,得到这许多仙药了。小师弟更不会恰好经过,恰好有菜菔子了。 她目光在玄龟身后巡视,时间慢慢流逝,一个时辰仿若一年般漫长,忽然玄龟脖子伸出翘的笔直,瞪大了双眼,嗷呜一声,身后血污更胜。 龙萧雨心神一紧就要上前,却听“噗通”一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玄龟立刻调转身形,搅混了湖水,血污荡来。但玄龟身后一颗两尺大的金灿灿的鸡蛋形状的物体,透过血污的湖水映现出来。 龙萧雨蓦然大喜,就要上前却被于晴儿一把拉住,指了指越来越污浊的湖水,拉着她往湖面划去。 三人蹿出水面爬上岸,于晴儿一把摘了嘴上薄膜咯咯地放生笑道:“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做接生婆,居然是为一只大乌龟。” 龙萧雨也难得露出笑脸,衣衫浸湿贴在身上,她一笑胸前双峰便跟着轻轻颤抖,看的杨镇呆呆地吞了一大口口水。 “咕咚!”龙萧雨听见声音好奇地回首顺着杨镇目光落在自己胸前,蚕丝细衣,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一抹羞红。 师姐脸sè登时大窘,急道一声:“你……”yu言又止,脸sè更红好似漫山花开chun天到来,却有些温怒,皱眉在杨镇额上一点,将他点个大跟头载入水中。 杨镇啊啊叫着喝了好几口水才钻出脑袋,岸上已经没了两位师姐的影子,远处竹林里一团篝火升起。 杨镇嘻嘻笑着往篝火而去。 远远地能看见篝火的烟雾,走近了才发现她二人斩断了周围几根竹子,做了长长的架子又用竹叶搭建,做了个屏风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 听见杨镇接近,于晴儿忽然娇喝一声:“你不许过来!就在屏风那边把湿衣衫丢进来我们帮你烘干,不许乱看!” 杨镇“哦”一声,把衣衫脱下来高高地举起隔着竹屏风递过去,他才十三岁个子又不甚高,龙萧雨屏风做的极高还要点着脚尖才能送过去。 杨镇就这样光着身子坐在屏风这边,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经常这样子坐在河边玩耍,也没见得怎样。 ; 第二十三章 丹冢 三人隔着屏风杨镇忽地觉得有些尴尬,只觉得空气似乎要凝固一般,只能听得屏风背后悉悉索索烘烤衣衫的声音。张了张嘴,支吾道:“师姐,乔正南与我彻底闹僵了,今ri月末,我要亲自去领这月丹药了,只怕不太平呢。” 龙萧雨不答,半天才听于晴儿冷冷哼了一声道:“他要敢不给你发,我断他钱粮!” “不可!”龙萧雨否决道:“如今只是乔正南与师弟过节,若天玑香也参与进来,只怕云中子不会善罢甘休。” 她沉吟片刻,隔着屏风丢过来一样东西道:“你把这个随身带着,要裸露在外。” 杨镇探手接来,却是一个吊坠。一颗明珠被吊穗装饰,倒像贵公子腰间别的珠宝,杨镇看的面熟,忽然想起,这乃是龙萧雨时常别在腰间的饰品。 “这颗明珠是我斩杀一颗妖兽得来的,别在身上可以记录十ri内方圆十丈的事务,他们若寻你麻烦,你或忍让或爆发,只要明珠记录总不至于落人口实,你是掌门弟子他们最多欺侮你,绝不敢真的取你xing命。真到危险地步,将真气输入明珠,我自会知晓,亲自前来救你。况且你虽未收服雪狼,它却将你当作朋友,在灵兽山除了云中子和几个长老,没人是雪狼对手,他们奈何不得你的。” 杨镇“嗯”一声点点头,忽听于晴儿惊讶一声道:“小师弟,你的底裤呢?不要烤烤么?待会穿上在你衣衫印个湿印子。” 杨镇面sè一红,两根手指来回互博,悄声道:“我……没穿。” 于晴儿“呀”地俏红了脸颊,哼声道:“呀呀,不健康哟!”龙萧雨脸颊顿时上却一抹红。 空气忽而一凝,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于晴儿不知想到什么,时不时偷偷的笑,杨镇更加不好意思了。盏茶功夫,屏风对面,丢来他的衣衫,杨镇才讪讪穿上里衣,于晴儿便问道:“穿好了么?我们要出来了。” 杨镇嗯一声点点头,两位师姐转出来却见他外套尚未着上,慌地转过头去,温怒道:“怎的还未穿好就叫我们出来。” “啊!”杨镇好奇地眨了眨眼,以前在新月湖两位师姐也经常见我穿里衣乱跑啊,怎的才七八天就生疏了? 恰这时天空一道流星划过,却是一道剑光飞过去又折了回来,在三人头顶盘旋一下又飞走了,远处天空一阵大笑传来。 “哈哈!怪不得师姐从不理睬大师兄,原来喜欢小孩子!这光天化ri朗朗乾坤之下,一夫二妻的,好生逍遥自在!” 听声音是三师兄全杰。 于晴儿大怒,仰天娇喝一声:“胡说!”声音涤荡,但全杰早没了身影。龙萧雨眉毛一拧,盯着全杰消失的方向,手中仙剑光芒闪烁,最终又沉浸下去。 “该死的,他必会乱嚼口舌!”于晴儿跺一脚,恨恨地望杨镇一眼道:“你怎的不快些将衣服穿好?” 杨镇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心理悄悄嘀咕,你们头发凌乱样子更叫人遐想,怎么不说自己。他望一眼全杰飞去的方向,正是山腰密林处。忽然一拍脑袋暗道一声:“不好!雪狼!” 全杰贼心不死还要打雪狼的注意! 龙萧雨知他担心什么,拉着他一路向雪狼洞|穴疾驰。只有于晴儿还颇为不满的冷哼着。 三人进了狼|穴,雪狼侧卧在地上,五只小狼在它怀中打滚玩耍。忽然有人进来,雪狼一惊跳了起来,看到龙萧雨和于晴儿,目光陡然shè来jing惕,张嘴便要攻击。杨镇慌地跳出来:“是我,是我!” 看到杨镇,雪狼唇齿间闪烁的光芒又寂灭下去,缓缓闭上嘴疑惑的看向杨镇。它允许杨镇随意进入狼|穴已是天大的恩情了,这家伙不知好歹居然带进来两个陌生人。 于晴儿痴痴地望向地上乱爬的五只小狼,双目中星辰闪烁。两只雪白的普通小雪狼,三只蓝sè的灵兽幼崽,爬做一堆互相打闹可爱的让人心痒痒。 龙萧雨望着雪狼淡淡一笑,环视一圈狼|穴点点头,道:“不愧是太清山霸王,果然是一处妙|穴,我若没猜错这里面恐怕也长了数百年的草药呢。”她说着便向雪狼背后的山洞走去,本就提神防备的雪狼,忽然向前一冲,一道蓝光闪过便挡在龙萧雨面前,张口一个光团打出。猝不及防下险些被打个正着。 她柳眉倒竖,回头冲杨镇道:“看好你的雪狼,乔正南药园的草药大半都还健壮,我将它们移栽在这里。” “看好雪狼?”杨镇瞪大眼睛,这位爷是听我话的主么?但见龙萧雨凝眉望着山洞,杨镇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伸出手顺着雪狼脖子毛发慢慢抚摸,示意它稍安勿躁。 雪狼看着杨镇,呲牙咧嘴露出不满的神情,好歹安静了下来,却不许龙萧雨一人进入山洞,回头看了看小狼,迈起步子跟着龙萧雨一通进入。 七ri来杨镇天天来狼|穴,却从未进过这片山洞,狼|穴里山洞连山洞,迷宫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迷失。除非跟着雪狼否则杨镇不敢随意踏入任何一处洞口。 一踏入洞内,杨镇顿时一阵窒息,一阵说不出的慌闷感觉从胸口传来。仿佛空气都在扭曲一般,洞内干净清爽,左前方一块两丈大的青石平铺在地上,青石边是两亩有余的黑褐sè土地,正zhong yāng长着一颗半干枯的雪莲。雪狼一进来立刻守护在雪莲旁边,连杨镇都不许靠近。 龙萧雨皱眉巡视石洞半晌,忽 醉仙道 第 7 部分阅读 龙萧雨皱眉巡视石洞半晌,忽而嫣然一笑,道:“原来如此。”她指着头顶道:“你看哪儿,本有一处隐蔽洞口,却被巨石遮挡了,洞内八方本应有八面镜子做阵眼,聚拢真气削涤戾气,如今也被蒙蔽了。这一处洞府应当是先辈设下阵法聚集灵气,种植草药的,可惜阵法失灵,如今灵气戾气一通肆虐,故而进来时才会真气紊乱。” 杨镇瞪着大眼听龙萧雨讲解,却依旧不明所以,他入门一年不到阵法一途根本未曾学习。 龙萧雨见他不明所以,微微摇头也不再讲解,脚一顿跳起来,仙剑当空一舞斩向头顶一块巨石,那石头轰然崩裂,露出一块碗口大的窟窿,一束阳光倾斜着照shè下来。她又在乾坤锦囊中摸索一阵,摸出两面古朴的镜子,分别在乾、兑方位找到一处插槽,将镜子款款插入,那束阳光便接连折shè,且有放大的趋势。 杨镇恍然大悟:“药物生长必须要阳光普照,莫不是八个方位的镜子连续折shè便能将ri光扩散至整个石室?” “自然是不能的。”龙萧雨看着折shè的ri光,道:“我若没猜错,外面山体之上必然隐藏着聚集ri月光芒的阵法,这一内一外两套阵法,可以提炼ri经月华,使ri经月华弥漫整个洞府,在这里非单种植灵药极为适应,若有人终ri在这里修行,必能事半功倍,道法一ri千里。” 两面玄兽镜安插在阵眼中,整个洞|穴中忽地生出一丝变化,仿佛yin霾了数ri的天空突然放晴,呼吸都畅通了,慌闷感立刻消失。 龙萧雨转头道:“你不是要去丹冢领取丹药么?便自去吧,我在这里修复阵法,将草药种下,也为雪狼设下防护阵法,总不叫全杰掳了它去。” 杨镇大喜,有龙师姐守护,那万无一失了,別过龙萧雨和于晴儿,驾船过了清灵湖直奔上清山丹冢而来。 他已是融|穴近乎大成的修士,真气外放又有土遁术,健步如飞,速度之快不在百里骏马之下。半个时辰一个山谷隐隐在望。山谷名叫药王谷,名字很俗却是守静堂炼丹重地,药王谷里有“丹冢”,专门负责祭炼丹药。守静堂所有弟子服食丹药大多来自此处。 守静堂有外门弟子三百余人,又有仙鹤、白虎之类灵兽,丹药需求量极大。好在云中子本身擅长炼丹,守静堂也以丹药著称,每月更有其他堂口弟子来这里购买丹药。 药王谷入口便是丹冢,诸弟子就在这里领取丹药,丹冢后面的药圃是不允许进入的。丹冢一改守静堂小桥流水的风格,迎面而来是金碧辉煌的堂口,三层正堂高有十余丈,擎天石柱支撑着迎宾门,好似人间帝王的朝堂,汉白玉石阶从入谷一直铺设到正殿门口。 门口前已经有上百人排队。但是场面却安静至极,丹冢弟子个个崭新道袍,手中金刚剑擦得锃亮,更有十几人骑着仙鹤不停地在天上来回盘旋。表情高傲至极。不知为何,杨镇想到了俗世贪官污吏的爪牙。 杨镇摇摇头,大步流星向丹冢门庭走去。整个守静堂他几乎没有认识的人,也不存在和谁打招呼一说。一百多人的队伍齐刷刷的看向杨镇。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张口喝骂:“小子,你敢插队!” 杨镇嗤笑一声,我不插队,因为我压根不排队。他从怀里取出执事令牌,冲丹冢弟子一耀道:“静堂领取本月丹药。” “静堂?” “执事令牌?” “静堂怎么换人了。不是杨子宇杨师兄负责么?” “原来是他!你还不知道么?静堂有新执事啦,乃是掌门亲传弟子,连乔正南师兄都吃了他亏了呢。” 队伍里顿时议论声起,有嫉妒也有羡慕。 那个丹冢弟子看了看令牌,哂笑一声:“原来是新进的静堂执事。跟我来吧。”小小外门弟子面对一路执事,竟然没有丝毫敬意,杨镇眼中jing芒一闪,却不答话,跟着他向丹冢内走去。 进了丹冢正门,是一扇高两丈宽四五丈有余的硕大屏风,屏风上绘着南仙翁采药炼丹图。传闻南仙翁是天玑门太上长老,与二代祖师乃是师兄弟,镇派灵兽麋鹿便是他亲自喂养的。传说他最擅长炼丹术。天玑门无论哪座山峰的炼丹弟子都以他为祖师。 绕过屏风便是大厅,在大厅最角落里摆着一张百年西南木长桌。坐着一个看去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正玩味的把玩其他弟子领丹凭证。显然丹冢根本不把分发丹药当回事。 好大的架子!杨镇心中暗自不爽,却也不愿惹事生非,只把令牌递上,道:“静堂,领取丹药。” “静堂?”那人瞅瞅令牌,面露一丝不屑,随手将令牌“咣当”一声丢在地上。“静堂是乔师兄负责,乔师兄乃是我们守静堂三大换血期高手之一。丹冢认人不认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领取丹药?滚!” 第二十四章 拳头才是硬道理 杨镇愕然愣住。四周其他人却轰然大笑起来。 杨镇环视一圈,发笑的都是丹冢弟子,其他堂口弟子与自己一样惊愕愣住了。不管杨镇如何没有根基,现在毕竟是静堂执事,身份不底。不看僧面看佛面,丹冢弟子如此明显的欺侮,连他们也不知所措了。 杨镇怔了片刻,忽然笑出来,若不是乔正南指使,借这些人一百个胆子,恐怕他们也不干这么做。他徐徐走过去弯腰把令牌捡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揣进怀里。动作温文尔雅,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原来是个孬种。”丹冢弟子笑的更加放肆。 “云师弟这可错怪人家了,你看他像是有种么?没种怎么能是孬种?”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扔掉杨镇令牌的记录弟子更刷地展开一把折扇,笑的面红耳赤。 杨镇面上依旧是微笑的表情,徐步走向记录弟子,缓缓伸出一只手道:“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那人低头看去,杨镇右手握着拳头,拳头硕大,青筋隐隐暴露。“什么?想贿赂我?快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啦。丹冢弟子谁在乎过其他人的贿赂?” 众人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杨镇摇摇头:“师兄仔细看。” 他一说那人自然而然的低头看去。却忽然一道青光闪过。杨镇拳头霎时放大,砰的一声砸在他鼻梁上。拳头上冰冷的真气顺着鼻孔蹿入,那人不及叫出生便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身后三丈外的丹架上,好一些丹药撞撒在地上,瓷瓶儿顿时碎了一地。 那弟子蠕动两下一动不动了,面目全非,七窍同时流出血来。 霎时间笑声凝固了,嘲讽不屑的表情纷纷变成惊愕。比之先前那人扔掉杨镇令牌还让人惊愕的惊愕。多少年了敢在丹冢动手的,杨镇是第一个。 丹冢供应守静堂几乎全部丹药,平素里巴结之人不在少数,自然养成飞扬跋扈的xing子,见人高一等。更有乔正南做后盾,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这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杂种,居然敢得罪乔师兄,当然要羞辱他。却没想到杨镇竟敢当堂殴打丹冢弟子。 杨镇虽然自幼孤苦,但向来要强。当ri被逐出孤山寨,大当家儿子,只要他下跪求饶就赏他十两银子,保他衣食无忧,杨镇却扭头直接离开,宁愿饿死在野地也绝不受屈辱。 “杀了他!”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声。丹冢弟子立刻全部吼了出来。 “杀!” “打死了,吊在谷口!” “剥皮抽筋!” …… 这些人一个个义愤填膺,真好像杨镇是魔窟里出来的魔王,让人痛恨至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七八个人凶神恶煞般冲上来,宝剑出鞘声连成一片。这些人是真的动了杀心。丹冢何时不是被人高高敬起,居然在自家家里被人一拳打的不知死活。这人该死!修真门派杀个把弟子和切菜一般,尤其群架中,有事大家担,法不责众。 杨镇冷笑一声,凛然不惧不退反进,脚下一瞪身子向左侧shè去,抡起拳头抢先一拳打在冲来弟子胸腹上。 他这拳头凛然中带着真气,泛着淡淡青芒,一拳打出那人登时吐血倒飞出去,胸口陷下一大块。 “好贼子!还敢伤人!”一声大喝,一道剑光斩来。杨镇就地陀螺一滚,躲了过去,剑光斩在地上铿锵作响。 这群人说好听了是仙道门派弟子,说难听了狗屁不是,天玑门都一抓数千人,放在修仙界与蚂蚁无异。外门弟子除非有特殊关系,否则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修行秘籍?能练过什么仙家剑法?没练过剑法却强装门面使剑,jing铁剑反而是个累赘。不如双拳来得痛快。 杨镇练了一年剑法,但也只是花花架子,从未与人敌对,此刻便弃之不用,仅用拳脚 角落里又有人一剑斩来,杨镇躲过剑斩,旋身踢出一脚,他融|穴还未大成,真气并不能收发自如,腿脚上匆忙间使不出真气来,但这一脚也结结实实踢在那人胸口,踢的他口吐鲜血,宝剑都拿不稳了。 杨镇一拳一脚毫无花招都是最最实在的蛮子打法,但在混战中偏偏最管用。一连打到四五个外门弟子,其中还有两个剑刃上真气闪烁的高手,他只是后背躲闪不及被铁剑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疼痛更加激发了杨镇野xing,拳出脚落更加利落。乒乒乓乓又打落七八个弟子,身上也增加了两道剑痕,大腿上一道更深可见骨。 “吼!”杨镇怒吼一声,一拳将一个仗剑偷袭的打飞出去。身上衣衫都被鲜血染红了,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豹眼圆睁环视一圈,好像地狱爬出的恶魔,一阵血腥翻滚。 丹冢弟子将他围在中间,但谁也不敢在上前来。厉害的怕不要命的,杨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岂是这群整ri只知道仗势欺人的家伙所能比拟的? 杨镇喘着粗气,这一顿打下来,虽然畅快淋漓,但也渐渐力不从心了,他毕竟融|穴尚未圆满,真气有限。好在丹冢今ri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内门弟子在场,道行最高的也就一个炼体境界,却被杨镇趁乱偷袭。 只是这里人山人海,一顿乱打,来的丹冢弟子更多了。杨镇一把撕下衣衫下摆,让行走更方便。他看着提着剑,凶神恶煞的丹冢弟子,心神电转。 不行!得像个办法冲出去,今天把丹鼎阁得罪死了,不冲出去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乔正南不让内门弟子参与进来,恐怕就是针对自己的,内门弟子都是祭骨以上境界,自己根本打不过。可这些外门弟子,与自己不相上下,门派中弟子冲突十数平常,若被这些外门弟子打死,只怪自己学艺不jing!杨镇皱眉想到。 他心神一动,看准一个丹冢弟子,突然发难身子虚晃一下,借着土遁,欺身过去抬臂一拳,那人冷不丁被偷袭,来不及躲闪只好硬着头皮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咔吧”一声杨镇钵儿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双臂上,那人连退五六步跌坐在地上,竭斯底里的大叫一声,冷汗滚滚而下。一双手臂生生的打残了。 “他力量弱了,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他人果然发现了,杨镇先前一拳可以将人打飞,现在不过击退。 霎时间丹冢弟子又勇武起来,纷纷冲了上来。 却无人发现杨镇脸上微不可查的哂笑。他身子一转躲过劈来的宝剑,猫着腰冲向丹架,甚至不顾后背,又被人砍伤一处。 杨镇冲到丹架下,双手往架下一搭。嘿的一声,将二百余斤的丹架举了起来,使劲向外一甩。一架丹药连同丹架一起甩向了躲在一旁观看打架的人群。 “一帮傻冒!不趁机抢夺丹药还等什么?”杨镇怒叱一声。接连丢出两三个丹架,上千瓶丹药摔在人群中。 气神丹、饲灵丸、降尘丹……滴溜溜滚了一地。众人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一声“抢!” 霎时间场面一片混乱,平常一人一个月能分到十粒丹药已经谢天谢地了,如今满地都是谁能不兴奋?看打架重要还是捡金子重要?何况是比金子还要贵重万倍的丹药。 民众最擅长的便是浑水摸鱼的混枪,即便是已经开始修仙的修士也一样。抢不到地下散落丹药的居然开始奔向丹架。有一个就会有一群,上百人哄抢何其壮观? 诸人开始哄抢,来回奔波,杨镇和丹冢的架便打不起来了。丹冢弟子也顾不得理会杨镇,拼了老命的维持秩序。 “都不许抢!哄抢丹冢,死罪!死罪!” 刚才打架躲在最后的丹冢弟子也跑了出来,一脚踹倒抢夺丹药的其他堂口弟子。场面混乱,那人突然被踹一脚,哪管其他的回身就是一脚。 哄抢变成混战。 杨镇左蹿右蹿趁着混乱抢了大量丹药,他有乾坤锦囊不似其他弟子,只能靠双手拿。眼见着场面渐渐要被控制,立刻躲过人们视线,悄悄往门外溜去,一出门立刻迈步狂奔。大腿上伤口好像不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杨镇打的好算盘,不管别的先要离开丹冢才好。留下来死路一条。他忍痛逃跑,却忽然听到半空中一个声音怒喝:“孽障!给我滚回来!” ; 第二十五章 狼啸 第二十五章狼啸 不及细听,一道身影御剑而来,凌空跃下,抬腿一脚踹向杨镇。普普通通的一脚不带任何真气法力。但杨镇只觉得好像撞在了大山之上,砰地一声倒飞回去,摔在地上。挣扎一下,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眼前霎时黑蒙蒙的一片,好半晌才清晰过来。却看到一个人,一身白衣手持一把仙剑,满面怒容一步一步走过来。 御剑,白衣,内门弟子!杨镇骇然。内门弟子才是天玑门真正的弟子。最少要祭骨境界,还要经过各种考核,能御剑更是换血三层以上的人物是门派中流砥柱。整个门派启灵境界的不过二十余人,祭骨和换血境界才是门派主流。 丹冢能御剑的换血弟子只有丹冢执事,乔正南远房堂弟,乔康,与乔正南同为云中子弟子。 内门弟子不用法力,这一脚也足让杨镇吃不消了。杨镇挣扎着站起来,胸口好像压了块巨石,憋闷难耐。 “好好好!自从我替堂兄掌管丹冢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搞的击飞狗跳。小子,你活腻烦了!” 乔康怒极,手臂一震仙剑嗡鸣一声斩向杨镇,竟要一剑取他xing命。要死了,要死了!杨镇深知这一剑自己躲不开,可惜小爷浑浑噩噩活了十数年,好容易进了休闲门派,尚且毫无建树就要死了。 父母生养之恩,丘狐夺寨之仇,养父养育之恩,师父授艺之恩皆未曾报!今ri便要死了么?杨镇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有养父醉醺醺领他回家,有师父哈哈大笑着载他飞驰九霄。目光落在乔康脸上,乔康嘴角上挑,满是鄙夷。 死,是了!他定以为我怕了,以为我要求饶了。呵呵,哈哈!你做梦!死,小爷也不惧!杨镇睁圆了双眼,迎着剑刃,瞪视向乔康。 仙剑斩来,剑气引风起,杨镇须发皆动。眼见着见过飘红。就这时“当”的一声脆响,斜刺里一道光芒shè在乔康仙剑上。将他仙剑击的一偏,贴着杨镇鬓角划过,斩下一缕发丝。光芒落定,斜刺来的是一柄仙剑,剑身弯弯曲曲好似一条白蛇。 这剑杨镇认得,它的主人是于晴儿。 扭头看去,果然于师姐俏丽身影从外攒shè进来,站在杨镇身旁。看着他浑身鲜血,柳眉皱了起来。这个小师弟憨厚淳朴,于晴儿还是很喜欢的。 “于晴儿!你敢私闯丹冢!”乔康咆哮。 于晴儿目光转至乔康:“丹冢是你家私开的?我便来不得么?杨师弟乃是掌门钦点的执事,你不闻不问就要随便斩杀,我还管不得了?” “他大闹丹冢,伤我十数名手下,甚至有了死亡。哪个执事能戕害同门?分明是野xing未泯的杂种!”乔康身份不一般,早打听到杨镇无父无母,乃是孤儿。这般说话却是羞辱人了。 杨镇冷哼一声,一股真气运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呼吸顿时畅通。 于晴儿哑然失笑:“你居然还在疗伤?就没有什么要辩解的?” 杨镇看她一眼,淡淡道:“有甚可辩解的?丹冢弟子自认拳头比我硬欺侮于我,我又自认拳头比他们硬故而不惜一战打杀一些,乔康拳头真真实实比我硬,来杀我也无可厚非。修行之人拳头说话,哪有道理可言?他要杀我,我占理便不杀了么?我若是启灵期弟子,即便毫无道理杀他手下,他敢放一个屁么!” 于晴儿被他说的不由一愣,哪有这样讲道理的?可是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样么。天玑门门规清清楚楚写着门徒私斗禁止出现死亡,可又不是没见过龙师姐杀人,执法堂大师兄也不过派人谴责一番,罚了几粒丹药而已。 “你倒是了悟了。”突然一个清冷声音传来,龙萧雨竟不知何时到来,就站在三丈之外,竟没有一人发觉。“修行之人,本就实力说话。有实力无道理又如何?” “师姐你来了?”于晴儿喜笑颜开。 龙萧雨看她一眼面sè不变:“我若不来只怕你也要吃亏。”她回首对丹冢外一个方向冷声道:“今ri之事,我不再追究,但有下次我必取你xing命,连你师父也护你不得!” 这声音仿佛一道气浪,涤荡出去,滚滚如cháo。丹冢外寂寥无声,无人应答。乔康面sè忽地变化了:“龙师姐好大的口气!你私闯守静堂,私闯丹冢师父尚且没有追究,竟然还敢威胁……” 龙萧雨理也不理他,抬手一掌印出去,一道青光划过,乔康顿时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唔地喷出来。抬头惊恐地看向龙萧雨。早知龙萧雨乃启灵境界,却没想过自己竟然一招都接不下来。 于晴儿白一眼:“活该!其他人道法与师弟不相上下,打便打了,受伤怪他技不如人,你已入换血第三层,居然还偷袭云师叔便教你如此不知廉耻?” “你!”乔康怒急,想要呵斥,但张口却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龙萧雨看也不看他一眼,单手提起杨镇大步流星向太清山方向而去。 “师姐是一路跟我来的?”杨镇被龙萧雨提在手里,却不触及伤口,也不知她如何拿捏的这般准确。 于晴儿赶上来抢先答道:“师姐是跟我来的,我才是跟你来的!” 杨镇冲她咧嘴一笑,在新月湖近一年,除了修行,大半时间倒与她厮混在一起,相比较而言自己还是与她更熟悉。 “还笑!”于晴儿瞪他一眼:“伤城这样,亏你还笑得出来。别人打你的时候不知道躲么?哪有打架拼了xing命不要的?” “你看见了?”杨镇张了张嘴:“那你不出来帮我?” “帮你个大头!”于晴儿不忍看他伤口,白肉外翻被风一吹旧血干枯,新血又往外挤,看的人心惊肉跳。“你只差最后一条经脉便融|穴大成,进入炼体。可这一条已经足足一个月了还没打通,师姐说了,你什么都不差,只差血与火的锤炼,门派其他弟子都有下山任务,都会与人争斗,只有你宝贝似的被师姐护着。今ri你与人畅快争斗一翻,回去静静打坐恐怕不ri就能炼体了呢。” “宝贝”两字一出口,于晴儿面sè忽地一抹羞涩。 龙萧雨却未与杨镇说话,轻轻蹙着眉毛,不知在想什么,到了太清山将杨镇扔进雪狼洞便不知去了哪里。 于晴儿也自顾自忙着,将所有草药重新栽种在土里,足足一个时辰才又回来查看杨镇。点点他的伤口,面上轻笑,口中调侃道:“怎样?血都流了一个多时辰了,记住疼痛了么?以后还会不知天高地厚的闯祸么?” 杨镇登时愕然,你整整一个多时辰不管我,就为了让我吃个教训? 于晴儿掩唇轻笑,帮他清洗了伤口,取了丹药研成粉末洒在他伤口上,包扎好,这才转身出了洞|穴。 “龙师姐已经恢复一些阵**能,此处灵气更胜,ri月jing华也更加纯粹。你莫要回执事处所了,就在这儿养伤,捎带可以照看小雪狼,若能在这儿突破境界对修行大有好处。我去打些猎物来。” 龙萧雨xing情冷淡,于晴儿口硬心软,两个xing格截然不同的女子,却情同姐妹。几只小狼闻着血腥味,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耍累了便就躺在他怀里睡着了。小狼半月大了,五只都往他怀里钻,他抱的很吃力,已经包下了,而且稍微一动,伤口便传来阵阵疼痛。 不知于师姐撒的什么药,敷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半爬半卧在青石板上看着五只小狼梦呓般咀嚼似的蠕动着嘴,一阵困意慢慢袭来。杨镇打了两个哈欠,缓缓合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雪狼回来了,悉悉索索的,拱在他怀里衔了衔小狼,困意太浓,杨镇也未注意,翻了个身睡的更实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陡然一声凄厉的狼啸传来,杨镇双眼蓦地睁开,洞外雪狼啸声一声压过一声,挤进洞内。 愤怒、悲伤、撕心裂肺中带着无尽杀机。 杨镇倏地跳了起来。怀中小狼都不见了,旁边留着半匹血肉模糊的狍子,当是雪狼所留。 杨镇想也不想,大步奔跑冲出狼|穴,循声往树林里急穿。 “大郎!二郎!三妹!”杨镇大叫。没有回应,只看到狼|穴外这片密林已经被毁去七七八八,翠绿的树木七扭八歪地倾倒着,地上雪狼独特的蓝sè毛发散落到处。 杨镇心中震惊,顺着毁掉的树干枯草一路往山上追去,绕过几处树林,又一声狼啸,撕心裂肺地好似悲鸣,凄楚传来,声如猿啼震得树木簌簌教人心神不宁。 是何等悲伤才能叫出这样的绝望之声? ; 第二十六章 仙宠狼 第二十六章仙宠狼 杨镇心中焦急,步伐骤然加快,转过一处山丘便看到静静悬浮在两丈空中的全杰,他脚下雪狼踩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艰难站立着,雪狼周围八柄仙剑围绕着旋转,头顶上悬浮着一面玄兽镜,散出淡淡的光华。乔正南缩在一旁,一脸残忍,发泄一般直勾勾盯着雪狼。四只小狼围在周围。 全杰果然贼心不死!玄兽镜,剑阵,还有帮手,准备好生充足。 全杰立在剑上指决连连,雪狼身上光影闪现,光影附着在它身上好似盔甲一般,却是雪狼的相貌。 这光影乃是雪狼的元神所在,只要将元神逼出化为元神珠,收入自己泥丸宫中留下一丝元神印记,雪狼自然降服。 杨镇冲出来,张口大喊:“师兄住……” “手”字未出口便见全杰一道又一道符纸拍向剑阵,口中大喝:“正南!便是此刻!” 乔正南应一声,向地上凌虚抓一把,一只小狼便腾空而起落在他手中,一双小狼眼中满是惊恐,绝望哀号着,拼命挣扎却挣不脱。乔正南桀桀大笑,手中匕首轻划登时斩掉小狼一条后退。 小狼一声凄厉惨叫。nǎi声nǎi气中却透露出小崽子不应有的痛苦。 雪狼眼睁睁看着,怒吼一声,嚎叫的凄厉,身上元神光影却蓦地扩大一圈被逼出了许多。 好个全杰!好个乔正南,以小狼惨叫攻破雪狼心智!好个残忍! “不要!”杨镇大喊一声,这只狼崽乃是四郎,一只并非灵兽的普通小狼,也是最为活泼的那只,杨镇很是喜爱它。 全杰淡淡看杨镇一眼,嘲笑道:“妇人之仁!” 乔正南更是桀桀大笑,报复般看着杨镇,手起又在空中虚划一指,一道气刃shè出小狼前肢尽去,两道血箭喷泉一样波涌而出,洒在地上一片。 “不!” “嗷呜!——” 杨镇与雪狼同时吼叫。顺着小狼洒下的鲜血,却看到地上支离破碎的已经有一只小狼残碎的尸体,被撕做了许多段。骨肉分离,血肉模糊。 便是与这些小狼没有感情的人,也看不得这刚出世不久的小生命如此惨死吧!杨镇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拳上一抹红光淡淡闪现,真气便要透体而出,大杀四方!只被那剑阵压迫着,不能寸进分毫! 小狼每被摧残一次,雪狼便哀号一声,声音悲鸣,元神却被逼出一分,护子心切何止是人?便是一头畜生哪个不是如此? 母爱,不分种族不分类别,浩如烟海。 雪狼神情悲转、愤怒,嚎叫如雷鸣,却被压制在玄兽镜光芒和剑阵中,动弹不得分毫。艰难看向杨镇的眼神祈求之意浓如海。他每看杨镇一眼,杨镇便如刀割,道行,道行!老子若有通天的手段便一巴掌将那乔正南拍做肉饼!杨镇急的又蹦又跳,却无可奈何,逼急了只能在地上捡了石头土块全杰和乔正南砸去。 困着雪狼的剑阵,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雪狼身上光影渐渐扩大,几乎就要离体,乔正南大喜,桀桀大笑着突然把四郎丢向雪狼,杨镇冲上去便要接住,忽然一阵寒气袭来,慌地躲过扑在地上,回首望去却是几道气刃狠狠地斩在四郎身上,小狼唧咕一声,血箭如cháo,身子已经被斩做几段。狼血洒了杨镇一身。 雪狼一声一声哀号元神脱体而出。凝在空中却是一只两尺大的缩小版的雪狼,在空中挣扎嚎叫,作势扑咬,冲全杰呲牙咧嘴恨不能生啖其肉。但玄兽镜光芒笼罩,它挣扎不出来。 全杰哈哈大笑一记灵符打在玄兽镜上,玄兽镜光芒大盛,雪狼元神顷刻化作一团光华,再凝聚后已是一枚鸡蛋大小的元神珠,滴溜溜的打转。 雪狼元神现出,肉身便摔倒在地上,光华尽失,剑阵也失去了作用。 全杰大喜过望,飞过来一把向玄兽镜抓去。 杨镇咬牙切齿,忽地从地上抓起一把布阵的仙剑,跃将起来真气流转,肩上寒光闪闪,抡圆了一剑斩在玄兽镜上。 铿锵一声,一阵大力袭来,仙剑脱手震飞,杨镇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张口一大口鲜血吐出来。玄兽镜却也狠狠一颤,被它包裹的雪狼元神,趁机猛地一挣!咔嚓!一声响,玄兽镜shè出的光芒镜面一般碎裂。 玄兽镜只能捕捉灵兽最耐不住攻击,杨镇这一剑几乎将它砍做两半。全杰大叫一声,却见雪狼元神珠已经zi you,旋一圈化作一只小狼扑在杨镇身上,钻进他的泥丸宫中,一闪即没,眨眼工夫又跃了出来,扑在肉身上,吼一声跳了起来。 杨镇又一口鲜血吐出来,隐隐约约地只觉得自己泥丸宫中多了一样东西,仿若一道印记却说不清,只是莫名地突然觉得与雪狼心意相通。 全杰瞪视杨镇,陡然愣住了,半晌怒吼一声,反手一抓一柄仙剑入手,一剑向杨镇斩来:“孽障!找死!” 这一剑全杰怒急而发剑未至而剑气已将杨镇衣衫撕裂,剑势如虹不取他xing命誓不罢休! 杨镇后退一步摔在地上,剑气之下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如此凛冽,自己如何挡得住? 雪狼元神刚刚回体,法力用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全杰一剑斩向杨镇,瞬息之间便要取他xing命,忽然斜刺里一道蓝光闪过。 铿锵一声击在全杰剑上,光华敛去却是一柄仙剑,剑身纤细宛如蛇躯,剑首做蛇信模样分作两叉。 杨镇一颗心放进肚子,这剑乃是龙萧雨的!原来师姐也来了。这一天之内,自己居然被人连救数次,他心理忽然闪过一丝不甘的呐喊,为何小爷的对手,都是比我高了好几个档次,让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果不其然,山丘后一声娇喝传来:“全杰你好大胆子!” 被龙萧雨一剑抵过,已失了先机,全杰跃起来闪在一旁,心中也是有些后怕,若这一剑当真取了杨镇xing命,自己恐怕得以命抵命了。掌门师尊最见不得的便是同脉相残。 但不杀他怎能解自己心头之恨?为捕捉雪狼自己下了血本寻得这剑阵,又低三下四向大师兄借了玄兽镜,万事皆成就要得手居然被他毁于一旦。怎能不恨! 全杰看着龙萧雨咬牙切齿,点头冷笑:“好好好,你俩自然合作一气,如此欺人我若轻易放过了,枉做赤练堂副堂主!咱们师尊面前见面,说个一二三四五!” 他说罢冷哼一声,收了地上八柄仙剑,御剑而起向弈剑阁方向飞去。 龙萧雨走向杨镇,为他号了脉知他无甚大事,才道:“我在山体洞|穴里祭炼法器,修复阵法闭了眼耳口鼻舌,未曾发觉外面情况,却来晚了。”她看一眼地上两只小浪的尸体,目光陡然凝做寒冰。 杨镇咬牙道:“他这般捕捉与魔教妖人何异?!” 龙萧雨叹息道:“这也罢了,刚才他那一剑险些要你xing命,怎的不用土遁躲避?难道隐藏这法术秘密竟比xing命都重要?” 杨镇一愣,讪讪道:“我……忘记了。” 龙萧雨也是一怔,雪狼心神恢复,嚎叫一声,一步步走过来在狼崽尸体上拱了拱,口中呜咽。在一旁吓傻的其他三只小狼,这才一步一晃地跑到母亲身边来。 雪狼一心只在狼崽尸体上,仰天长嚎,却不理会三只小狼。 杨镇叹息一声,将小狼抱在怀中,抬手抚摸雪狼脖颈。 ; 第二十七章 官司 第二十七章官司 “他去找师尊了,你我速取否则对你不利。师尊最反感弟子争斗,常听一面之词。”龙萧雨难得露出一丝急迫。 杨镇点点头,龙萧雨祭起仙剑站立上去,道:“我先去一步,你将雪狼和狼崽尸体带去,或许用得着。” 杨镇应一声,咬着牙用碎掉的衣衫把两只狼崽的尸身包起来,抱着另外三只小狼,摸了摸雪狼脖颈,翻身骑上去。 刚骑上心底有些突突,雪狼脊背上毛发坚硬,顺着狼毛长势用力才不至于被扎着,雪狼比一般骏马略小一点,做坐骑再合适不过了。 座下略带柔软,但更强的感觉是雪狼脊背上的骨头,搁的有些疼。雪狼还不适应被人乘骑,晃晃脑袋打了个喷嚏。 不知为何,杨镇觉得与雪狼心意相通一般,想着往山顶静堂走,雪狼便倏地迈开步伐往山顶奔去。 狼善奔,若论长跑普通野狼甚至可以超过豹子,雪狼乃灵兽,更善于奔跑,速度比土遁不知快了多少,几个呼吸已经上得山顶,却绕着静堂大门打转不敢进去。 这静堂有天玑门仙兽麋鹿留下的印记,雪狼等级比麋鹿要低却不敢入它地盘。 杨镇一手提着小狼尸体一手轻拍雪狼脖子:“莫怕莫怕!你已不是野兽,怎的把这野兽的等级观念留在心里?” 雪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往前探了一步,又倏地缩回爪子,在原地蹦跳险些把杨镇摔下来。 “莫怕莫怕!”杨镇抚摸它的脖子,跳下来一步一步将雪狼引入大门,雪狼试探着走进去,回首看看自己脚印,嗅嗅麋鹿的印记,“嗷呜!”一声仰天长啸,似乎喜庆自己突破了麋鹿的防线。 回首向杨镇展示,杨镇也为它高兴。雪狼回首恰触碰到破衣服里包着的狼崽碎尸,兴奋神sè立刻萎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悲伤、绝望与无边无尽的愤怒。 杨镇也暗淡了神sè,回后院换了衣衫,抚摸雪狼道:“今ri你我去弈剑阁,我定要打这个官司,若是这般还要输了,自今ri起我再不参与门派争斗,一心修道!便靠这双拳头为你讨个公道!” 雪狼长啸一声似是立誓,不管全杰人品如何,他做扶摇子弟子已经几十年,自己入门不过十一个月,熟亲熟间不想也知道。 杨镇换了衣衫,留下三匹小狼要周毅照顾好,提着小狼尸体骑着雪狼往弈剑阁疾驰而来,他衣衫尽被全杰所毁,不换一套难免被认死理的弟子数落个不敬之罪。 雪狼速度快极,踏山涉水如履平地,此绝非妄言。清灵湖十几里湖面,雪狼步履如飞,直接踩着水面飞奔而过,只留得一串涟漪在身后涤荡。 弈剑阁建在天玑山主峰上,这里不似静堂放眼看不到人,不时便能看到或三或两外门弟子走过,内门弟子也不罕见,抬头而视不时有仙剑散发着各sè光芒飞驰而过。好一派仙家景象。 弈剑阁门前是一片湖泊,未过湖泊便有两个内门弟子闪出来稽首道:“杨师兄请下……呃,狼。弈剑阁不许灵兽进入。” 杨镇闻声看向二人,二人皆是三十岁左右的相貌,穿着弈剑阁特殊道袍,神sè端庄严肃。 “你们认识我?”杨镇好奇道。 二人点点头道:“你是掌门弟子静堂执事,自打你入门画工坊已将你画像传告各处。我们自然认得。” 杨镇点头道:“我也知弈剑阁不许灵兽进入,但此灵狼不同,今ri是为它来鸣冤的,非得进去不可。” 二人面露难sè,但见杨镇用一个破包袱包裹着什么东西,血腥气弥漫,滴滴答答滴落着鲜血,恐真有严重势态,其中 醉仙道 第 8 部分阅读 二人面露难sè,但见杨镇用一个破包袱包裹着什么东西,血腥气弥漫,滴滴答答滴落着鲜血,恐真有严重势态,其中一人道:“既如此,需向掌门禀报过才能进入。” 杨镇点头应诺。 那人转身离去,忽然顿住脚,与另一弟子一并转身向一片荷花,恭敬稽首道:“恭迎仙尊。” 杨镇只觉得忽然一阵温和舒爽的感觉袭来,好似chunri里的阳光,放眼望去只见一片荷花中,一只雪白的麋鹿踢踏踢踏的走了出来,步伐轻柔宛如一个贵妇人。 麋鹿浑身雪白,却有七彩的梅花印,头顶淡淡的光圈散shè。好不神圣。 胯下雪狼忽然颤抖连连,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半晌杨镇才反应过来。这恐怕乃是天玑门的仙兽!它在静堂留下一丝印记就叫满山灵兽不敢进入,如今本尊现身,雪狼更惧其威严。 仙兽麋鹿在天玑门开山时便存在,跟随二代掌门打下好大的威名,身份比历代掌门都要高。掌门见了尚且不敢放肆。其他异兽都只称为灵兽,而麋鹿却被称为仙兽,虽然它并非真正的仙兽,只是高阶灵兽而已。但其地位可见一斑。 杨镇慌地跃下来稽首敬言。 麋鹿望着雪狼踏踏地跺了跺前蹄,嘶鸣一声,似乎在诘问雪狼为何敢到弈剑阁来。 雪狼低低吼叫,杨镇心中着急,不知龙萧雨现在如何,师尊可是受了全杰蛊惑?他把抱着狼崽尸身的衣衫展开,在麋鹿面前展示一下,也不知麋鹿能否听懂他的话,急切道:“仙尊且看,这只雪狼怀胎不知多少年岁才生了几只小狼,今ri有不肖弟子为捉它为仙宠,竟将她一双麟子撕的粉碎,仙尊也是灵兽当知灵兽怀胎产子的困难与苦楚,我今带它上山要面见师尊,为雪狼鸣个不平!还望仙尊许它上山。” 麋鹿躬下身子看了看小狼碎尸,又看看雪狼,忽地仰天嘶鸣一声,转山往弈剑阁走去,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杨镇低鸣一声。 还未敢起身的另外两弟子,惊地长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冲杨镇喘息道:“仙尊,仙尊叫林师兄与雪狼同它一起上去。” “啊!”杨镇一怔心中惊讶,难道这只麋鹿真能听懂人话?他大喜过望,取了小狼尸身,骑在雪狼身上,跟着麋鹿往山顶弈剑阁飞奔。 便是民间也有不少关于鹿的神话传说,这只麋鹿不知存活了多久了,虽是只动物,但总让杨镇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它走在前面不见有何飞奔姿态,只是慢慢地迈着贵族气质的步子,却总领先雪狼几丈,让雪狼追赶不上。 弈剑阁的大门只开了一扇,里面争吵声传来出来。杨镇听得全杰怒吼:“四师弟阻我捕捉仙宠,更趁机把雪狼抢了过去,二师姐总是亲眼所见。抢人仙宠乃是门中大忌,便该惩罚!谁能有意见!” 听到他声音,雪狼忽然低低吼叫一声,若不是前面有仙兽麋鹿在,它必然已经爆发。杨镇听得窝火,大声道:“我有意见!” 下了雪狼,踏步进去,只见高台上扶摇子微微闭着眼睛四方四正地坐着。台下龙萧雨与全杰对峙,大厅两旁坐着四五位老者,都穿着长老衣衫。 见他进来,扶摇子面无神sè,静静道:“你来啦!你有何意见?” 杨镇前行几步,席地跪下道:“弟子杨镇参见师尊,诸位长老。” 扶摇子微微点头,杨镇站起来恭敬目视着扶摇子道:“弟子今ri来是要状告三师兄yu对我行谋杀之事!” ; 第二十八章 金枪 霎时间满堂皆惊讶出声,全杰面sè一僵,怒道:“一派胡言!” 杨镇乜他一眼,又看向扶摇子,许久不见这老头一切如常,面如冠玉道貌飘飘,一副仙风道骨。 “弟子绝不敢随意编排,此事龙师姐全部看在眼里,若不是龙师姐相救此刻弟子已经命丧黄泉。” 龙萧雨也是一惊,状告全杰谋杀,便坐实了小师弟抢他灵兽,他怒急失手,如今你无事而他却失了灵兽,师尊怪罪下来小师弟还是占着大不是,但见杨镇信誓旦旦,龙萧雨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附和道:“确有此事,三师弟刺杀小师弟用的只是一把普通仙剑质地较差,我以本命仙剑与他拼了一记,三师弟的仙剑现在必有被我仙剑斩出的痕迹,师尊一看便知。” 扶摇子微微睁开眼,看向全杰问道:“可有此事?” 事已至此全杰也抵赖不得,恨恨道:“那是小师弟抢我灵兽,弟子怒极一时鲁莽,幸好小师弟无碍,弟子甘愿受罚,但小师弟抢我灵兽,弟子不服!” “抢你灵兽?”杨镇笑开了“雪狼未曾被你收服,又不是你的仙宠,我如何抢你灵兽?你可以驯服雪狼,我也可以。看谁手段高罢了!再则雪狼早就为我所用,整个静堂尽人皆知,若抢也是你抢我的吧?况且三师兄与乔正南收服雪狼的方式,与魔教妖人何异?!我不忍师兄堕入魔途才出手拦下师兄!” “胡说!”全杰面sè大变,莫说坠入魔途胆敢有一丝前兆,处罚也叫人受不了。杨镇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叫全杰怎的不惊恐万分。进门一瞬间杨镇突然了然了,雪狼再厉害都是只狼,是个兽,师父岂能为了一只野兽而惩办自己朝夕相处数十年的弟子?只有将全杰和乔正南的残忍嗜杀说出来,说出他们有堕入魔道的征兆,师父方才不会姑息。 扶摇子与几位长老也正了颜sè,训斥道:“你切莫胡说!可有证据?” 杨镇点点头,冲一名看起来神sè祥和的长老问道:“敢问长老,魔教与我正派有何区别?” 长老扶须正颜道:“魔教嗜杀成xing,为一己私yu残忍至极,烧杀yin掠无恶不作,而我正派宁放过不杀错,哪怕对方是十恶不赦之徒也要予以悔改的机会。” 杨镇点点头,将衣衫做的包裹在大厅展了开来,面sè凄楚道:“师尊请看,这包裹中的碎尸一个时辰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两只小狼崽。而现在……” 他叹息一声道:“都说狼子野心,可事实并非如此,雪狼在静堂几百年,可有人听说过他攻击我门中弟子么?她怀胎数年才产下几只小狼,正享受天伦之乐,两个儿子却遭受如此横祸,若是你我之子遇此劫难,你我岂能与那施暴着善罢甘休?!” 几位长老看一眼小狼碎尸,或真或假不忍地別过头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杨镇脸sè凄楚:“今ri饭后我在太清山散步,忽然听到雪狼嚎叫,只觉得声如猿啼哀转久绝,让人不禁泪沾裳,情知有变便循声去望去。却看见……” 他叹息一声,痛心疾首。 “看见什么了?”一个长老下意识问道。 杨镇摇头叹息:“看到三师兄仙风道骨,正站在仙剑上,衣衫迎风飘舞,好不英姿煞爽。” “那不是很正常?修仙之人自然一派仙气缭绕。”一长老道。 杨镇点头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再仔细一看,三师兄的样子却将我吓得摔倒在地,险些生活不能自理。” 他握紧了双拳,咬牙切齿。扶摇子不耐烦道:“到底如何快些讲来,你若再敢打这哑谜,将你扔了出去,再不须多说!” 杨镇紧忙点头:“是是,弟子不敢。弟子看到三师兄道法高深,布着剑阵和玄兽镜,将雪狼牢牢困住。乔正南站在一旁,师兄一指挥,乔正南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几下便将小狼后腿撕下,然后桀桀大笑神sè好似血夜的恶魔,弟子正大惊,便见三师兄又呵斥一声,乔师兄便乖乖的听话,又轻划几下斩下这只可怜小狼的前肢,小狼血肉模糊望着母狼叫的好生凄惨。弟子这时才晓得师兄是在收服母狼,凭借母狼对小狼一腔的母爱,以小狼攻破母狼心智,谋取她的元神!” 杨镇痛心疾首:“而此刻,乔师兄脚下地上还散落着一地另一只小狼的碎尸,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碎石旁其他小狼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上。” 他添油加醋,将全杰和乔正南说的比狼更残忍,全杰越听越心惊,怒视着杨镇吼道:“莫要如此编排我!” 杨镇咬牙摇头道:“师兄到现在尚且不知悔悟么?!”他转身对几位长老抱拳道:“我见师兄如此,思之以母狼母爱,残忍绞杀小狼,以捕获其母亲,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与禽兽何异?便是魔教妖人也不屑作为吧!若让师兄以残忍得到仙宠,尝得残忍的甜头,ri后行径必然加倍!岂不是要堕入魔头做那魔中之魔?” 说的太快,杨镇有些喘息:“一ri为师终身为父,我与三师兄就好像有同一个父亲一样亲爱,怎能见他堕入魔途?故而奋起阻拦了他残忍虐杀小狼的行为,若是师兄正当的捕捉雪狼,我帮忙还来不及哪能阻拦?!” 杨镇唾沫星漫天飞舞,几个长老不时点头,扶摇子面sè不变,不知是何意思。 全杰怒急反笑:“你会帮我?你若会帮我怎的现在雪狼认你为主!” 杨镇面sè严肃:“这个,我人品好也说不定。” 一旁龙萧雨正sè道:“弟子可以作证,几ri前全师弟持小师弟书信来我处取玄兽镜,便是小师弟要借给他捕捉雪狼,正常捕捉小师弟必然非常支持他。若说雪狼认主,那是雪狼主动的,怎能怪小师弟?我若是雪狼也要选择侠义心肠的小师弟,而不要一个可能堕入魔途的主人。” 这个小师弟不愧在人间做过店小二,简直忽悠之神,神乎其技。不去出使诸国实在浪费了这副口才。龙萧雨目不斜视,不去看杨镇,只怕看一眼便要忍不住大笑出来。 全杰咬牙切齿,怒极了却大笑不止,狂笑道:“好好好!二师姐说得好!你与他jiān情四shè,在那清灵湖畔做了些什么不知礼义廉耻之事你自己晓得?你当然会为他说话了,jiān夫yin妇!” “放屁!” “胡说!” 两声怒喝分别来自杨镇和龙萧雨。 侮辱自己并没什么,杨镇早被骂惯了,但做店小二时候便视龙萧雨为女神,进了天玑门又多承她照看,却不能由你侮辱。 况且——你大爷的!你这样编排我与龙师姐,ri后她岂能饶我? 杨镇怒至心灵,下意识地挺身向前一刺,手里不知怎的多了一柄龙头点金抢,金光万丈! 全杰只觉得面前忽然一片金光,金光中杀机四伏,下意识祭出仙剑抵挡。 铿锵一声,火星四shè。 杨镇只觉得手臂发麻,全杰修行多年道行高深绝非他可比拟。 但杨镇倔强起来却是三头牛也拉不回头,兀自使尽全力把金枪向前刺去。 “放肆!”一声怒喝,声如洪钟,杨镇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势把自己与全杰分开,金光敛去。杨镇持枪而立,只见高台上扶摇子满面怒sè,瞪视二人。 目光转至杨镇手中元神金枪却有些许欣喜。 龙萧雨看杨镇金枪也露出一丝惊诧,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扶摇子又转头看向全杰,怒道:“在我弈剑阁打斗,眼中可还有我这师尊?” 全杰斜一眼不知去了哪里的金sè长枪,也惊呆了,听得师父喝斥才跪拜痴痴道:“非是弟子撒泼,只是师弟随意编排,我残忍杀害幼狼,可有其他证人?难道龙师姐敢说他便看见了?” 杨镇也伏地认罪,口称不敢。心中却也惊呆了,不知那柄长枪从何而来,只觉得从内而外一股乏力感袭来, 正这时门外一个yin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哟,这弈剑阁难得如此热闹呢。这都跪在地上做什么呢?”杨镇听得二手,转过头去便看到云中子款款进来,乔正南趾高气昂跟在身后。 扶摇子眼中jing光一闪即逝,微笑道:“云师兄来的正好,我这小师弟状告老三与你那徒儿有入魔的征兆,你怎么看?” “入魔?”云中子淡淡一笑,早有童子搬来椅子,让当堂坐在扶摇子下手。连那些长老都不如他位置尊贵。一个长老对他颔首示意,一个怒目而视,其他的则视而不见。纷纷转头看向他身后乔正南。 云中子也淡淡看弟子一眼,低笑道:“正南,你这位师弟所言,来的路上你也听见了,可有半句真话?但凡有半句是真,我定打断你狗腿,废除道法,撵下山去!” 乔正南当庭向云中子鞠躬,又像扶摇子稽首道:“师父,掌门师叔。是真是假自有公理,弟子不做辩解。弟子单有一句疑问,不吐不快。” 扶摇子微微一笑:“但说无妨,他若编排你,我便也打断他的腿,废了道法逐出山门!” 乔正南眼光微敛,昂然抬起头颅,一派正气,铿锵道:“说我与全师兄残忍杀害幼狼,可有其他证人?难道龙师姐敢说她便亲眼看见了?若无人看到,单凭两具狼尸便说是我所杀?以此类推,明ri张三李四推几具碎尸来,说我天玑门嗜杀成xing,岂不是整个门派都要沦为魔教!” 龙萧雨一怔,在师尊面前,伪证她确实不敢做,她确实没没看见,绝不敢绕口舌。 几个长老门摸着胡子微微点头。 全杰面上便有些得意,与乔正南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杨正一呆,探手向腰间朱玉摸去,哪里龙萧雨送他的,可以记录一切的珠子静静躺着。 正要摘下,忽然大殿大门被人砰地一声踹开,一阵风吹来,仙气缭绕。听脚步踢踏踢踏,有东西绕过屏风进来。 众人看去,却是仙兽麋鹿与雪狼走了进来。 高台上的扶摇子与坐下的长老慌地起身稽首道:“仙尊!” 扶摇子不用稽首大礼,却也下了高台。 仙鹿并不睬会他们,直直走向全杰与乔正南,盯着他眼睛看了半晌,只看的两人心惊胆战,忽然仙鹿抬起左前蹄往地上轻轻一磕,二人大叫一声,同时倒飞出去,狠狠砸碎几把桌椅,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众人震惊,连杨镇也惊呆了。众人惊讶不知仙鹿为何会出手磅揍门下弟子,杨镇惊讶的是这只麋鹿竟然这般厉害?自己费尽全力的一枪,可被全杰轻易接下,而麋鹿轻轻一脚,便叫两人毫无还手之力? 仙兽果然不是盖的。这只号称仙兽耳朵灵兽麋鹿,虽是不真正仙兽,只怕也相去不远了。 仙鹿转身把小狼碎尸连同杨镇的破衣衫一同衔起来摆在他二人面前,两人同时捂着胸口不解地看向仙鹿,口中呢喃:“仙,仙尊……” 仙鹿口中嘶鸣一声,挨个咬着他俩衣衫向上一甩,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人立起来双脚同时踢出,两人霎时高高飞起,跌落下来却是一个跪拜姿势跪在小狼碎尸面前。 众人兀自愣着。 杨镇呆滞片刻,忽然拍手大叫:“好!” 仙兽淡淡地环视众人一眼,带着雪狼悠达达地走了出去。留的一屋子长老惊爆了双眼。 全杰与乔正南跪在小狼碎尸面前一动不敢动,云中子傻傻站着,痴呆了一般。半晌终于有长老悠悠道:“仙尊从不过问门中事务,今ri突然暴怒,我想此事不需要再多说大家都明了了吧?” ; 第二十九章 撒尿 众长老纷纷点头道:“已然明了,单凭掌门决断。” 扶摇子上了高台稳坐了,道:“何须我来决断?仙尊既然给出答案,我们照办就是。老三你可知罪?” 全杰嘴角鲜血长流,跪着不敢起身,低头道:“弟子知罪。” 扶摇子叹口气:“何罪?” “残杀幼狼,谋杀师弟,险些堕入魔途尚且不知悔改!” 扶摇子点点头:“既如此,理当受罚,你赤练堂副堂主的身份暂且免了吧,去后山面壁三十年,悔思过错。” 全杰身躯一颤,半晌道:“是!” 若只是扶摇子,他尚且能赖皮一下,但仙尊出手,任他狂妄,绝不敢反抗分毫。仙尊在天玑门神一般的存在。 扶摇子又看向云中子,略作沉吟道:“残杀幼狼并未触犯门规,然,仙尊震怒。云师兄再不可纵容弟子。” 扶摇子说的客气,却也是变相训斥他了。云中子掌灵兽山百年,乃前代掌门亲传弟子,向来自命清高,当年掌门大位险些到手,对扶摇子这个童子出身的掌门原本有间隙,如今被他训斥,不由面sè一寒,哼一声道:“这个不急,待回到灵兽山,我自会狠狠惩办于他,倒是掌门师兄这位小弟子好大的本事,居然大闹丹冢,强抢丹药!这个却是真真实实触犯门规,该如何是好?” “有此事?”扶摇子微微皱眉,态度严肃看向杨镇:“老四,你做何辩解?” 杨镇张了张嘴,一把从腰间摘下明珠递给龙萧雨道:“师姐,这个东西如何回放记录场景?” 龙萧雨唤童子端来一盆清水,接过明珠,在上面一抹一点,丢入水中,立刻水面变作一副画面,不早不迟从杨镇踏入丹冢开始一直播放到龙萧雨带着杨镇离开丹冢。 大闹丹冢。左冲右突打倒十数名丹冢弟子,更砸毁丹冢丹架,致使哄抢丹药。 云中子看罢画面,顿时面如猪肝,丹冢弟子飞扬跋扈他不以为耻,但是一群同是融|穴的弟子居然被杨镇一个人打的几无还手之力。自己丹冢弟子躲躲藏藏,只敢背后偷袭,杨镇却越战越勇,根本不在意受伤。倒有几分战场大将热血澎湃的气势。 云中子酱着脸,冷哼道:“掌门师兄你这小弟子好生英武呢!怎么摔了你执事令牌便要打人么?况且其中还有两人不治身亡,打杀了同门师兄弟,你该当何罪?!”云中子一声冷哼,全无当ri接待杨镇时的慈祥。 该当何罪?他们挑衅在前,我大人在后,证据确凿,还要问小爷罪过?杨镇心中暗骂。 却听门外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该当死罪!” 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面sè清冷徐徐进来,撩起下摆面向扶摇子拜下:“见过师尊!” “起来吧!”扶摇子淡淡一笑:“你做执法堂主,弟子触犯门规之事,由你审判倒是应该。你认为你这小师弟应当一死?” 执法堂主?大师兄?杨镇抬眼看去,只见大师兄面如刀削,目似刀刃,一字胡须横在唇上冷峻中更添几分刚毅。 大师兄看他一眼神情不变,道:“门规第三条杀死同门者当以死谢罪。” “好!”云中子拍手大笑:“你做执法堂主果然教人信服,既然当死,那便死吧!” “嗤!”龙萧雨在一旁发出一声不屑声音,却不为杨镇辩解。只听大师兄又沉声道:“若死者故意挑衅,羞辱他人则罪行减半,废除道法逐出门派。” “嗯?”云中子眉毛一挑,又看向大师兄。 “若死者道法更高,以强欺弱,以多欺少,则罪行再减,面壁五十年。” “面壁?!”云中子yin阳怪调,尖叫一声。 大师兄看也不看他,继续道:“若死者以下犯上,羞辱长官,不敬长辈,杀其无罪,当掘死者坟墓,鞭尸三百。” 他说完,向扶摇子拱手道:“师尊,依照门规,丹冢弟子以多欺少,其间更有炼体弟子恃强凌弱,又是羞辱执事,死者当掘其坟墓鞭尸三百,其他人当废除道法,逐出门派。而师弟又趁乱哄抢丹药,当十倍奉还并且鞭笞三十。” 扶摇子点点头:“你是执法堂主,能秉公执法很好,便如此做吧,切不可因老四是你师弟便偏袒了他。” 大师兄拱手道:“是!” 云中子脸sè大变,呛道:“胡扯!一个令牌有甚了不起,摔令牌就是羞辱执事?那老夫整ri踩在灵兽山,岂不是践踏祖辈,羞辱了整个天玑门?一个破令牌有甚了不起?我看那羞辱执事不算,也不须他以死谢罪,便鞭打三十,废了道法逐出师门!” 扶摇子眉毛微微一簇,面有不愉:“云师兄你乃守静堂主,执法堂的事情还是不要过问了吧。” “岂能不过问?便因一个牌子就可无故杀人?还要鞭尸?这天理何在?诸位长老,且来评评这理!一块烂牌子烧了又如何?”云中子大喊大叫。全无一派仙家堂主的风范。 杨镇看着他,当ri进守静堂,虽然也看这老头不顺眼,但对他藏而不露道貌岸然的涵养还是很佩服的,今ri这老头怎的便如街市混混,半点涵养不要? 杨镇听罢他言语,忽而一笑,道:“云师叔,可否借你堂主令一观?” “怎的?”云中子乜他一眼,不屑道。 杨镇笑道:“我就想看看扔了云师叔牌子,师叔会不会震怒。” “哈哈!”云中子大笑,随手一丢,一块金sè牌子摔在杨镇脚下:“一块牌子罢了,难道比人命还重要?” 杨镇低头看了看他的堂主令,忽地抬起脚一脚一脚狠狠踩在令牌上。云中子面sè大变,却见那小子狠狠踩上,居然使劲的拧了拧,这还不够,杨镇抬头看一眼龙萧雨道:“诸位师姐师妹,女长老且把眼睛闭了,小子要放肆一把。” 他连喊两遍,诸位女长老和女弟子不但没有闭上眼睛,反而更加好奇的看向他。杨镇见诸人不理会便也不喊叫了,索xing将衣衫撩开,腰带解了,胯下那活儿拿出来,冲着地上的堂主令牌哗啦啦地尿了出来。 一泡童子尿在诸人惊呆的目光中,准确无误的砸在令牌上。霎时间整个弈剑阁静若寒蝉,只听得撒尿的哗哗声。诸人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直到扶摇子的女童子,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声:“呀!要长针眼啦!” 诸人恍然回神,云中子陡然怒喝一声,锵一声不知从哪里祭出一把仙剑,一剑向杨镇头顶斩去。 “孽障!找死!” 杨镇凌然不惧,兀自尿完,提起裤子,对斩来仙剑视而不见。这是弈剑阁,师父高高在上,诸位长老在旁,岂能让你随意杀人? 果然,云中子身形未至,旁边大师兄抬手一舞,一把柳叶弯刀抡起来,铿锵一声与仙剑撞在一起。 “云师叔放肆了!弈剑阁岂容撒野!”大师兄冷喝一声。 云中子连连冷笑:“撒野?哈哈!许他撒尿不许我撒野?好个弈剑阁,好个扶摇子!你倒是厉害,不愧是他大弟子,当得下我的剑。” 云中子咬牙切齿,满头白发无风自动,身上雪白的道袍不知怎的颜sè越来越深,眨眼间漆黑如墨。 “挡得住白袍,试试当不当得主黑袍!”云中子袍sè乍变,唇sè忽地酱紫,仙剑一抖又一道剑光斩来,这次却直接斩向大师兄。 剑光舞在空中陡然分作七朵剑花,各自成型却是七朵雪莲,飘飘闪闪当头向大师兄头顶压去。 大师兄面sè一沉,刀法舞起密不透风。锵锵七刀全部斩向七朵莲花,刀剑一触即分,大师兄连退数步,脸sè微微一白,云中子面sè不变。眼中yin寒一闪:“嘿嘿,小家伙挺能耐啊!再接我一剑,接不住便死去吧!” 云中子仙剑连抖,霎时间瞒天瞒地的剑光,劈头盖脸一般向大师兄罩下去,剑气竟是方才数倍!这一剑落下不死也推层皮,伤及本源ri后再难寸进。 高台上,扶摇子眉毛紧凑,左手微微抬起向下一按,轰然一声巨响,台下所有剑影受到极大压榨,扭曲着被人生生按入地下。大地上一只硕大手印迹象,云中子正在手印中心,衣衫尽毁,布条一般挂在身上,状似疯癫,惊愕地望着扶摇子,尖叫道:“祭剑!你已经步入祭剑!祭剑,只有祭剑才能让我毫无还手之力!你,你,你!” 他大叫着,忽地跳了起来,身上黑袍消散却又形成一件新衣,紫红sè新衣。使他状似疯癫,又蹦又跳,只疯狂笑着“祭剑,祭剑……”从大门跳出去,忽而御剑高飞,忽而地上打滚,疯癫着向灵兽山方向而去。 ; 第三十章 魂器 扶摇子皱眉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低头向乔正南道:“这七变之术,你师父何时开始修行?给我从实招来!” 乔正南一惊,嘴唇颤抖:“我,我不知道!什,什么是七变术?” 扶摇子咬了咬牙:“那从何时起,你见他衣衫变换,xing情转移?” 乔正南张了张嘴,低头沉思半晌,抬头道:“约莫十年吧!师父以前一直是白衣,后来突然穿起红衣,而且xing情大变暴怒如雷,又有了黑衣煞气凛然……” 扶摇子沉吟半晌,转头向一位长老道:“奎长老,七变术你研究最透彻,你便跟上去,帮云师兄恢复常态吧。如果可能叫他切莫再要修炼。门中七变术不是全本,练来有害无益。” 被称为奎长老的矮壮老者,点点头身形一闪没了影子。 扶摇子又看向乔正南:“你也回去吧,执事之位你不用再担任了,待你师父恢复白袍,头脑清醒了,另安排他人吧。” 乔正南不敢反驳,方才掌门轻轻一掌卸去师父全部剑气的道行叫他不敢仰视,低声应道:“是!”然后起身,恭恭敬敬退出弈剑阁,徒步下了主峰才敢御剑而走。 “残杀幼狼,欺辱同门”扶摇子叹道:“我天玑门乃正道门派,绝不许此等残忍事情再度发生。” 台下诸人道:“是”。 扶摇子又道:“赤练堂肩负保卫山门重任,人数众多不可一ri无副堂主,老大老二你俩便一并兼任了副堂主之职,直到老三面壁期满。” 龙萧雨与大师兄神sè不变,只恭敬道:“弟子领命。” 扶摇子又看向杨镇,先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知何意,只把杨镇看的心中惴惴不安才道:“算起来你天赋并不高,却不知怎的修行步伐并不慢,而今不到一年步入炼体,而且觉醒魂器,倒是莫大机缘,我天机门规,入祭骨境或觉醒魂器,可下山游历,寻找机缘。待你境界稳固可下山游走,一来碰碰机缘,而来扬我天玑威名。” “炼体?魂器?下山?”杨镇疑惑,匆忙内视才发觉体内经脉居然全部打通,真气运行再无一丝阻,额上印堂泥丸宫中一柄小枪散shè着金光向四周照耀,这金光正艰难地将体内杂质一刻不停的向外挤压。 扶摇子道:“所谓魂器,是机缘也是天赋。常人修行,融|穴、炼体、祭骨、换血而后便是启灵。融|穴者打通浑身经脉|穴道,炼体着锤炼肉身,剔除杂质。炼体后期,上丹田处因身体ri渐jing纯,真气ri渐充盈会渐渐点燃本源之火。本源之火无形无质无甚作用却可锤炼身体,祭骨境便无需体力劳作,而是终ri打坐,便是以本源之火游走骨骼之间,锻炼骨骼。他ri骨骼圆满换血之后便可启灵。而启灵境界便要锤炼本源之火,待到本源之火有了形体,或剑或印或刀或枪,等等因人因功法而异。此刻便有踏入祭剑境界的征兆了。本源之火化形是祭剑路上最难一步,不知阻碍了多少修者。” 他呡一口童子递来的茶水,又道:“所谓魂器,便是本源之火一出来便有形体的称呼,我观你体内杂质未除,当是才入炼体境界,才入炼体便觉醒本源之火已是莫大机缘,这本源之火又是枪形,恐怕你吃过什么天才地宝了。” 天才地宝?杨镇脑子里连连闪过诸多东西,然后都一一否定,忽地一惊,想到那颗甜枣。如果真有什么天才地宝,这颗甜枣便是了。 他摇摇头:“弟子在灵兽山上,乱七八糟倒是什么都吃,莫不是真的吃到宝贝了?”杨镇在客栈做了大半年店小二,那里成天有人说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却是明白的,这甜枣却不能教人知晓。 想起乞丐说过的话,这甜枣对启灵境界的人也有效果,杨镇悄悄看龙萧雨一眼,想起龙萧雨隐藏在太青山上守护自己,心理却又有些过意不去。罢了罢了,大不了泡了药酒,每ri送师姐一壶便是。 扶摇子笑道:“这却是你的机缘了,我不过问,不过便是如此你切不可骄傲,要知道为师当年入启灵境界只用了五年,你大师伯也是炼体觉醒魂器,步入启灵更只三年,你并无可骄傲之处!” 杨镇慌地道声“不敢”。 扶摇子又道:“我天玑门乃是剑道,与丹道不同,剑道有一特征,凡是到达祭骨境界,便要着手祭炼一把趁手的本命兵器,与你神火合而为一,以作妙用。祭炼兵器之法可教你师姐传授,今ri赐你十斤活铁你好生祭炼,莫叫我失望。” 扶摇子拍拍手,有童子自后堂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一块黑黝黝的不规则形状的生铁摆放着。 杨镇接了过来,便见扶摇子摆摆手诸弟子道一声告退,都出了弈剑阁。大师兄出来,一言不发踩着那柄柳叶刀御空而走。龙萧雨也浑不在意。 弈剑阁外仙鹿已不知踪影,只有雪狼等在外面。雪狼见杨镇出来便凑上来跟在他身后。 杨镇抚摸着活铁,好奇道:“师姐活铁是个什么东西?” 龙萧雨望他活铁一眼,淡淡道:“我们剑道与丹道不同,丹道修行可以有无数法宝,且没有主次之分,而我们剑道本命兵器才是重中之重,甚至许多前辈终其一生不祭炼其他任何法宝,只炼一件本命兵刃。 而本源之火也是你的元神之火、灵魂之火,倘若熄灭,你便也命丧黄泉。甚至有人认为剑道不修元神,本源之火便是元神。本命兵器乃是本源之火的外衣,自然最为重要,不少剑道弟子本命兵器太差被人毁去,连本源之火也被毁掉了自然一命呜呼。” 杨镇点点头,这个他却猜到了。 龙萧雨继续道:“故而本命兵器质地便无比重要,若是一般材料练成了法宝,法宝质地定xing,很难再有升值的可能,如果一个剑道弟子在祭炼本命兵器时未找到好的材料,会怎样?” “那就一辈子不要与人交手,交手必死。”杨镇道。 龙萧雨点头:“虽不至于此,但也极其危险了。师尊给你的活铁没有别的效用只有一个妙处。” “什么妙处?” 龙萧雨道:“活铁并不坚硬,也无强大功能,但以活铁为核心祭炼法宝,法宝ri后还有提升空间。只要你能找到好的材料,随时可将法宝重新祭炼,哪怕你开始时祭炼的是最差的材料,ri后也可以渐渐的把法宝升级到无限强大。当年大师兄第一个达到启灵境界,师尊欣喜难耐赐下八斤活铁,你是修了莫大机缘了。” 杨镇登时喜不自禁,把活铁使劲往怀里揣去。 龙萧雨看他一眼:“你的乾坤锦囊难道是用来做摆设的?”杨镇这才恍然记起,自己还有乾坤锦囊呢。 龙萧雨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雪狼,又道:“雪狼毛发坚硬如针,就这样子乘骑难免被刺伤,那条被玄龟坏了xing命的灵蛇,肉都被吃了只留下骨架和皮甲鳞片,我与你做一副狼鞍吧。” 杨镇大喜,摸摸胯下大腿内侧,方才来得紧急已经被扎了无数孔洞,现在微微肿起来。 ; 第三十一章 下山 此后几ri杨镇便留在龙萧雨的新月湖,死皮赖脸的赖了龙萧雨许多材料,甚至从于晴儿哪里搜刮来几两赤焰金jing,闷在龙萧雨炼器室中花了三天炼就一柄龙头点金抢出来。 枪身银白,刻有盘龙花纹,枪端一颗金黄龙头熠熠生辉,龙口微张吐出一柄枪刃。 严格来说此枪“朴实无华”并不像其他弟子的仙剑,华丽多端。只是一柄普通的龙头点金抢罢了。 于晴儿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紧忙上前来询问,一看之下却大失所望,于晴儿摆摆手叹息一声:“浪费啦,浪费啦,师姐积攒几十年的天才地宝!就弄出这么个东西来。” 杨镇脸sè一红,心中惴惴,初次祭炼本命兵器时要把魂器沉浸在火焰中与材料一起煅烧,那份炙烤险些没能坚持住。况且自己又不是铁匠,能弄这么个样子已经不错啦。反正我很喜欢。 一旁龙萧雨笑一笑道:“无妨,兵器重在效用,况且以后还可以改造。” 于晴儿嗤一声,仰天长叹:“就这艺术天赋,没望啦!” 杨镇怒哼一声,就要反驳,忽然看到在一旁逗弄小狼的雪狼,顿时睁大双眼欣喜如cháo。 雪狼身上着着轻铠,把重要部位保护起来,腰胯上一副狼鞍耀瞎了他双眼。 于晴儿顺着他目光看一眼雪狼,羡慕道:“一套狼具下来龙师姐可下了血本了。灵蛇如虎,浑身是宝。这狼鞍师姐以灵蛇骨为架,塞上天鹅羽毛,外包蛇皮皮,滑润柔软宛如一件艺术品,质地却高抗,恐怕你一枪斩下都伤不了分毫的。” 杨镇咽口口水,感激的看向龙萧雨,虽然这套狼具没有任何祭炼,但单说材料拿出去叫卖万金,恐怕修道者也会打破头皮来抢夺的。 配上这套狼铠狼鞍雪狼顷刻间隐去了大半野xing,却显露出一丝飒爽。你别说,师姐的艺术天赋确实比自己高妙多了。 杨镇嘴巴咧到了耳根。 入冬以来大雪连绵,七侠镇白雪皑皑,这个边陲小镇一入冬反而 醉仙道 第 9 部分阅读 嗔恕?br /> 杨镇嘴巴咧到了耳根。 入冬以来大雪连绵,七侠镇白雪皑皑,这个边陲小镇一入冬反而更加热闹。七侠镇傍着天玑山脉,天玑山脉横亘南北隔断了七侠镇西进的道路,却在天玑门南侧三百多里长满了草药。 这一段山脉便叫做药王山,天玑门在药王正北。七侠镇是进药王山的必经之地。 下了雪正是捕猎的好时节,还有塞外蛮夷载了牛羊来换粮食。 “山上有雪却也不冷,怎么下了山反而这般寒冷?” 远远的雪地尽头,药王山脚下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一身素衣裹的紧紧的,胯下却骑着一匹——狼! “山,山上火山暖和,山下冷。”狼骑后一个徒步走路的胖子结巴道。 “我说周师兄,你可以拿颗鹅软石垫在舌根下学说话,总有一天会练的像我们兄弟俩,呲啦——一样流利。”胖子后一个瘦子冻的哆嗦,吸一下鼻子道。 杨镇笑着回首:“你吞了多少石子了——咦?龙地呢?” 周毅龙天回身望去,身后空空如也。刚才还跟在身后的龙地不知去了哪里,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三人原地打了几个转转,到处都看不到龙地的影子。 “狼,狼吃了?”周毅挠挠脑袋疑惑道。 龙天跳脚:“胡说!弟弟好歹也是修行的人,怎么可能被狼吃掉?” 杨镇凝眉远视,忽见来路上,远远的一道白影与雪sè合为一体,正挥舞双臂又跳又叫。 “在哪儿!”杨镇一提缰绳,雪狼放开四蹄往回奔去。龙天与周毅迈开大步追赶。 龙地不知何时已经脱离队伍了,一个人立在一个沟壑旁边远远的召唤杨镇他们。 杨镇走近了才看到他外衣和披风已经脱了,只穿着中衣冻的哆嗦。 “下,下下面。”龙地双手抱着所在地上一团,翘起一根手指,指指沟壑下面。 杨镇驱着雪狼走过去,只见龙地衣衫展开了铺在沟壑下,盖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是个熊彪大汉,龙地的衣衫尚且不能完全盖住。 “怎么回事?”杨镇问道。 龙地摇头:“我来撒尿,就看到他在底下,我下不去就把衣服脱了扔他身上了。” 见他冻的哆嗦,杨镇把自己披风摘下来递给他,一拍狼颈,雪狼向前一跃轻巧落在谷底。 这人应该是从另一端滑下来的,滑落的痕迹还未被白雪覆盖,时间不久。 杨镇把覆在他身上的龙地的衣衫取下来,“咦”一声惊讶。这人他认识,哪里是什么熊彪大汉,分明是个姑娘。正是那个力量变态的傻丫。 杨镇紧忙上前探视,心跳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正常。想了想把她绑在雪狼后背,一拍雪狼脖颈,雪狼向前一跃在沟壑峭壁上只一蹬,便跃将上去。 杨镇后退几步助跑一下,也在峭壁上连蹬几脚飞身上来,三丈高峭壁飞檐走壁轻盈如燕。看得龙地羡慕不已。 龙天与周毅赶了上来,一起把傻丫抬到一处背风的山丘后。龙天嘘口气惊叹一声:“怪不得雪狼不肯再驼了,丫的怎么这么重?少说也得三百斤。” 杨镇哂笑之,傻丫人高马大天生一副好肌肉,三百斤?你太小看她了。几人安置好傻丫生火煮了一锅热汤,给她灌下去。傻丫一阵咳嗽气sè好转却没醒来。 “要,要推宫活血。”周毅道。 但凡修仙之人,必然学医,医术高妙者为数不少,杨镇入门时ri段,道法跟得上但医术比起外门弟子都有不如。而周毅的医术在静堂实乃一绝。 他说需要如此,就必然需要。龙天咻地向后跃一大步:“这女娃娃太壮,肉厚,我找不到|穴位别看我。” 杨镇也无言退后一步,就算找得到|穴位,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做。 周毅摸摸脑袋讪讪道:“我,找找得到,但是男男女授受不……亲。” 其余三人同时鄙视他一眼,龙地哼哼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你不救我救。”说罢,一步走到傻丫跟前,深吸一口气俯身按摩推拿。 周毅看他身影,嘴唇开合半天蹦出几个字:“我……信道。” 众人哑然,忽然听一声尖叫,就看见龙地横空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颤抖半晌艰难的抬起脑袋来。 山丘后卧着傻丫的地方冒出一个声音:“靠!趁老娘昏迷,吃我豆腐!活的不耐烦了?” 一只绣花鞋飞过,龙地抬起的脑袋轰然栽倒在地上。 杨镇尴尬咳嗽,只见傻丫半坐着,浑身火热脸sècháo红喘着粗气,若不是身体虚弱一定跑来磅揍龙地。 龙天眨巴眨眼半晌反应过来,立刻跳脚大骂:“你大爷!他好生救你,你却摔他!” “你要是敢过来,老娘连你一起摔!”傻丫吼得豪放。竟把龙天吓的哆嗦一下。 杨镇笑道:“傻丫,你可还认得我?” 傻丫认得杨镇时候杨镇只是个店小二,穿着虽算不得穷酸,但也够落魄的,现在一身白衣,戴着斗笠披风,翩翩公子哥哪里分辨的出来? 傻丫瞪着周毅看了好半天,先摇摇头不知自己何时见过这个公子,忽地灵光一闪,拍着地面大骂道:“你是小乞儿!你找人来调戏我?!上次是林宕少爷找你麻烦,又不是我!” 自己大声辩解,却见那小乞儿只是轻轻的笑,现在自己身体虚弱,他们却三四个大男人,分明便是要趁机欺侮自己,傻丫越想越愤怒,自地上抓起一个冻的结实的土块,狠狠地砸向那人。 口里咆哮一声:“小乞儿!老娘死也不从!” 傻丫孔武有力,虽然虚弱,但土块飞行极快,眼看就要砸中杨镇,忽然斜刺里一道蓝光闪过,土块被那光芒一掌拍碎在空中。 蓝光落地,吼一声惊天动地,调转身形便做出一个扑食的姿态。 傻丫猛地尖叫一声:“狼——” 杨镇拍拍雪狼,叫雪狼退后,凑到的傻丫身边坐下,道:“你昏迷了,是我们救了你,又给你推宫过血救了你xing命,我可不是带人来坏你清白了,你莫要误会。” “狼,狼!好大的狼,蓝sè的,第一次见。”傻丫好似见了鬼一般吓傻了呢喃。 傻丫初次显露锋芒就是儿时生撕了野狼那次,但那时傻丫还小只是凭借本能行事,野狼却吓破了她的胆子,逢狼必怕。雪狼现身把她吓的够呛。 杨镇咳嗽一声,叫雪狼隐到山丘后,道:“大冬天你跑野地做什么?若非龙地发现,岂不要冻死在这里” 傻丫惊魂未定目光随着雪狼移动,口里喃喃道:“镇子里打仗,我饿得不行,出来抓兔子,滑倒了不知道怎么就在这儿了。” “打仗?!”杨镇惊呼一声。 ; 第三十二章 跟着你有肉吃 傻丫点点头:“都打了两天啦,镇子里困了好多生意人,大家都关门不出不敢上街,也没人管我了。” 傻丫如是说,杨镇心反而稍宽,七侠镇接近边塞,每年入冬都有塞外蛮夷来打秋风,这些蛮夷高头大马来去如风,但却有个规矩不为难商人。生意人是塞外食盐、金银的主要来源。他们不会得罪商人。况且他们打秋风目标一般是孑阳城很少顾及七侠镇这样的小镇子。 “怎么不去搬救兵?”龙地忽然抬起头来问。 “呀!你不知道,他们把四个城门都堵住了,出不来呀,我是从密道里跑出来的。”傻丫知道冤枉龙地微微报赧道。 杨镇会心一笑,傻丫说的密道他也知道,小时候经常在哪里玩耍,不过是个扩大版的狗洞罢了。 “你知道在和什么人打仗么?”杨镇问。 傻丫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来找杨家晦气的,说只要杨家把所有财宝交出来才退走。” “杨家?”几人同时看向杨镇。 杨镇也是一惊。杨家虽说家大业大也是也仅限于七侠镇罢了,放在孑阳城都不够看,什么人会看上杨家产业? 周毅似乎也想到了,结巴道“他他们,什么装装扮?” 装扮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尤其是队伍。强盗与士兵一眼便可分辨。 傻丫摇摇头:“我没看到过,大人不许我们上城墙,但是听说里边有妖怪,骑着老鼠跑。” 众人哑然,凡人对战也就是这样,每当对敌都要把对方丑话成至邪至恶之徒,叫己方百姓失了投降的心态,与城共存亡。 见他们都笑,傻丫脸sè一红,心理却有些发怒,你们有狼就不许别人有老鼠?忽然咕噜噜一声,好似冬ri里一个闷雷。 周毅左右看看,奇道:“哪哪里,打雷?” 傻丫大窘,脸sè通红:“我……饿了。” 众人莞尔,杨镇心中却莫名一酸,傻丫也是孤儿,自己好歹傍这杨家主家,做了店小二,虽然辛苦些但衣食无忧。傻丫却要苦的多,只要给饭吃,帮你打架扛麻袋什么都肯做。她不过比自己大一岁罢了。 恰这事远远的一只野猪发疯一般向一边奔跑,杨镇笑了笑,捡起一颗石子,运足气力嗖地攒shè出去。 杨镇打石子手法本就高明,这手又运上道法,石子快极噗地钻入野猪左耳,贯穿大脑自右耳钻出。 野猪奔出四五丈才轰然倒地。 周毅怪叫一声,冲上去提着野猪后腿提溜回来仍在龙地跟前,道:“要要烤的。” 龙天为人激灵,龙地厨艺jing湛,这也是杨镇带他们下来的原因。 龙地力气不似周毅那般大,拖着野猪到山丘后杀剥。 杨镇隔空大喊:“肠肚记着喂了雪狼。” 他的喊声远远的被几声狗叫压住。众人翘脚远望,只见方才野猪奔来的方向,三只硕大的猎狗狂叫着奔来。猎狗后跟着三人。 看样子像是打猎的,只是怎的不骑马?野猪应该是被他们追逐过来的。 跑到不远处,在杨镇一行巡视几圈,忽然其中一个惊讶道:“咦?你也跑出来了?好个傻丫,刚才是不是你打了我们的野猪?” 杨镇忽然笑了,抢先道:“他没打,我打的。” 三人都包裹的严密,但一出声杨镇便听了出来。说话的正是悦来客栈的二世祖,那个经常欺负自己的杨宕。 杨宕看了杨镇半晌,忽然大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乞儿呢,你不是被美女带走了么?滋味如何?果然养的白白净净了。” 杨镇眉头一皱,却不yu与他计较,问道:“镇子被包围,你倒是悠闲,居然跑出来打猎?” 杨宕身边另一人道:“你晓得什么?我们去天玑门求救,只带了干粮,打个野味下菜罢了。你这小二可认得我?” 这人高高瘦瘦,有些眼熟但包裹的严实,看不清楚。杨镇摇摇头。 那人哈哈大笑:“你个下人,跟着女人走上几天便不认得主子了?把野猪拿出来与我做了早饭,一路伺候同我去天玑门搬救兵。” 英雄不问出处,丫的太无理了,龙天一阵愤怒,道:“天玑门乃是修仙门派,不问俗事,他们怎会听你的?” 那人耻笑一声,道:“你懂什么?我们杨家有位远方堂亲在天玑门做管事,管身份极高,只要一开口还有什么不好说?” 杨镇心中好笑,问道:“咦?杨家还有在天玑门做管事的?我怎么不知道?” 旁边另一人耻笑一声,道:“这乃是杨家机密,你一个边缘人物怎能了解?子宇与主家只隔三代,你一个连杨家血脉都没有的人,听都没资格听说,今ri少爷心情不错才告诉你些秘密。还不快把野猪烤了来伺候少爷?伺候的舒坦了,给你谋个高点的职位也不过一句话罢了。” 杨镇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说话的是主家少爷,怪不得有些眼熟呢!哪这位老些的一定是管家喽。他呵呵笑道:“别人围攻七侠镇为的是谋求杨家财产,少爷出来搬救兵居然心情不错?怪哉怪哉!少爷果然心胸开阔。” 三人一愣,杨宕怒喝道:“与你一下人何干!还不……” 他话未说完,忽然直直盯着杨镇身后看,三只猎狗也忽然爬在地上打颤。少爷盖在脸上的蒙巾一阵抖动,忽地撒腿就跑,口中大呼:“妖怪啊!” 杨宕和管家紧忙跟着狂奔。三只狗紧随其后,速度竟比野猪还快上几分。杨镇回身看去,只见雪狼满嘴鲜血,牙齿上还挂着一根野猪的肠子,好奇的看着逃跑的三人。 不禁哑然失笑,又与傻丫说了会话,龙地考好野猪,削了大块用树枝插着递了过来。 龙地厨艺确实高人一等,五人连同雪狼饱食一顿,便只剩下两条大腿了。杨镇把大腿包起来交给傻丫,拍拍她肩膀道:“这些肉够你吃两三顿了,我再给你些银子,你往孑阳城去吧,在那里寻一生计,总比在这里收人施舍要强。” 傻丫拿了猪大腿却坚决不肯拿钱:“俺娘说过,可以可以饿死了,但不能乞讨。银子要用双手去挣。” 杨镇一怔,收了银子笑道:“你娘说得对!那你保重,一路往孑阳城走吧,以你身手,一路打些猎物也不是难事,吃了肉却把皮毛留到孑阳城卖些钱,也能做个小生意。” 傻丫点点头,杨镇翻身上了雪狼,往七侠镇方向而去。 龙天跟在身后用葫芦装了洁净的雪化开了喝水。边走边疑问:“执事师兄,我们还要去七侠镇么?” 杨镇点点头:“七侠镇乃是我家,如今被围自然要去看看。” “他们,找找杨家,不欺欺负镇子。”周毅道。 杨镇向七侠镇方向望去:“就因为找杨家麻烦,我才更应该去。” “为什么?”龙天不解道:“杨家少爷这般欺侮你,你还帮他们?” 杨镇笑笑:“不管怎样是主家给我吃穿,还聘了先生教我读书写字。我不能知恩不报不是?” 想起这几年,若非有主家照顾,自己恐怕已经流落到孑阳城做小偷小摸了,也或者已经饿死街头了吧? 养父死后白吃了主家好几年的粮食,直到十三岁才进了悦来客栈做店小二。这样仁慈的主家为数不多。 杨镇感慨,忽然被龙地打断了回忆。 “师兄,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处理一下。” 杨镇回过头去,龙地向身后指了指,只见傻丫远远的跟着,步履有些蹒跚。身子可能还没恢复。 “已经跟了好远了。”龙地道。 龙天挠挠脑袋,怪叫道:“怪不得你频频回头,你不是喜欢上她了吧?怎么我们都没发现。” 龙地跳脚:“胡说八道!” 杨镇略微沉吟一下,低声道:“把她接过来。” 后面的傻丫跟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跟着,背上的猪腿已经凉了,但似乎总有香气传过来。叫她心理不知是什么滋味。以前吃别人一个鸡腿不知要帮他们打多少架,抗多少麻袋。 忽然看到杨镇队伍里,被自己摔飞的人飞快的朝自己跑过来。这人好像叫做龙地吧!好奇怪的名字。 “我们执……小乞儿叫你过去。” 考虑到似乎不能随便说出杨镇身份,龙地紧忙改口,忽地又暗自笑话自己,这家伙大咧咧地骑着雪狼满世界跑,难道还是怕泄露身份的人?一点不似修真人的低调。 傻丫有些茫然,下意识的点点头,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杨镇没有下来,就骑在狼背上问道。 “我……”傻丫深吸一口气,忽然半跪下,神sè严肃道:“我想跟着你,做你手下。” 杨镇吓了一跳,慌地跳下来扶起她,小爷又不是什么达官贵族,拜我做什么?效忠么? 杨镇扶起她,道:“跟着我做什么?” 傻丫想了想,神sè渐渐坚定:“跟着你,有肉吃。” 杨镇哑然,这倒是不假跟着我,肉,管饱。杨镇低头思绪半晌,傻丫虽所孔武有力,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流浪在外多有不便,他叹一口气,转过头去问龙天:“我有资格为门派举荐外门弟子么?” 他入门近一年,几乎全用来修行了,许多门规都不甚了解。 龙天惊呀一声:“当然!您是掌门的弟子,静堂的执事,别说外门弟子就是内门弟子都可以直接收下,回山门只需要汇报一声,再帮他找个师父就好。” 杨镇点点头,对傻丫道:“那好吧,你就跟着我,具体工作等回了门派再为你安排。” 傻丫郑重的点点头。有些心酸,有些兴奋,流浪许多年了,第一次有了着落。 这一行人悄悄的往七侠镇而来,路上杨镇问了许多,但傻丫却着实没见着围攻的队伍,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但是死咬着非说有一个骑着老鼠的妖怪。 中午时分,一行人到了七侠镇外,悄悄隐在一处落败的土房子里。七侠镇北城门外一队人马巡逻,驻扎着十几个营帐,看样子有二百来人。 傻丫趴在墙头偷窥,忽然指着敌营小声叫道:“看!骑老鼠的人!” 龙地忽地爬上墙头,半晌摔了下来,大张着嘴巴,喃喃道:“不可能!” “真有妖怪?”杨镇皱眉。也上了墙头,只冒出一颗头颅观察。只见城门下有一员将军,穿着素衣,手持宝剑,胯下一只巨型穿山甲。 哪里是什么老鼠,原来是只智兽。这人这是修行之人? 忽听身旁龙天惊叹:“靠!怎么是他?” “你认识他?”杨镇疑问。 龙天点点头:“守静堂弟子,杨子宇死党,魏朝辉。” ; 第三十三章 孤山寨 “天玑门弟子?”杨镇一声惊叹,天玑门何时开始做这打家劫舍的事情了? 却见周毅摇头道:“不是。看其其他人。” 若不是与他相处的时间久了,还不知他的话要表达什么意思。杨镇向巡逻和驻扎的小兵看去,果然看出些端倪。 天玑门极重德行教育,尤其外门弟子下山绝不敢随便,这些士兵盔甲虽考究,但行为放荡满口脏话,不时有人对着城墙上士兵,撅起屁股乱拍。 这样举止绝非天玑门弟子所能做出来。 魏朝辉领着一帮没教养的兵丁围了七侠镇做什么?当真窥视杨家财产?看兵丁武器装扮,这支队伍并不缺钱。 杨镇百思不得其解,下了墙头,对傻丫招招手。傻丫凑上来,杨镇道:“你对周围环境熟悉,带他们隐蔽好了,莫要叫贼人发现,我去看看。” 傻丫点点头,却见杨镇已经转过房角去了土房背后。忽然想起还有事情要询问,紧忙追上,已经没了杨镇身影。四野空旷,不知小乞儿藏到哪里去了。 杨镇道法放在天玑门算不得高手,和周毅比三招都接不下来,但和傻丫相比却又是天壤之别了。杨镇隐了身形往魏朝辉军营而来。这是几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几个灰sè营帐围绕着一个稍大些的。应该是主帅的帐篷。 帐篷里没人,装扮朴素,一个茶几,一个兵器架,一张卧榻罢了。茶几上摆着些文案。杨镇身形一闪,在帐篷里现了身,不让任何人发现,他悄悄拿起文案阅读,却是些个人书信,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杨镇放下信件,转杯离开忽然发现卧榻下,露出一张牛皮纸的尖角,取出来,牛皮纸上只有两个小篆大字“速归”。 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底下写着时间,盖着一个四方四正的印章,印章里写着“威武将军”字样。 信是昨ri的,不知何人召唤他。杨镇把信放回原处出了营帐,却见营帐后一片空地上,搭着一个芦棚,里面四五个军人正在准备饭。 杨镇灵机一动,悄悄隐在米粮袋后,待淘米的士兵过来突然暴起,一个手刃斩在士兵脖根,士兵闷哼一声倒了下去。被他提着腰带急速往傻丫他们所在的破落土房子而来。 傻丫正纳闷,不知杨镇去了哪里,站在午后发愣,忽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下意识的闪开一步,一拳向身后打去。 却打在一人手掌上,软绵绵的卸了力道。 杨镇甩甩手掌,笑道:“才分开一会儿就给我这么大的见面礼,受宠若惊啊。”这丫头劲力不小,不是杨镇及时提起道法,还不知被打成什么样子。 傻丫微微报赧,忽然看到杨镇身后躺在地上的兵士,奇道:“你去哪里了?怎么带一个士兵回来?你杀了他?” 杨镇摇摇头:“还没死,只是晕了,你去取些水来。” 早有龙天龙地听到声响取了一盆冷水浇在那士兵身上。数九寒天,狂风凛冽,士兵狠狠打了个冷颤悠悠醒来,一见眼前多了促多人,顿时大叫一声:“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一见这人目光闪烁害怕,杨镇心里暗喜,指指自己道:“我是你大爷,这是二大爷三大爷和姑nǎinǎi。” “放屁!” “放你妈个头!”杨镇一脚踹在士兵小腹,恶狠狠道:“做个土匪就敢连你大爷都不认识了!给我打——” 龙天龙地强忍着笑,但看执事大人凶神恶煞般发号了施令,哪里还忍得住,两人一起伸个懒腰,劈头盖脸的往士兵身上招呼。 那士兵双眼圆睁,怒视众人,第一时间就要大喊出来,被傻丫用碎布一缠嘴巴禁了声。傻丫嘿嘿抬头看着杨镇,道:“我也能打么?” 你丫的手重脚重还是免了吧。士兵呜呜一阵叫唤,鼻子都打歪了,想要站起来被龙地一脚踹在膝盖上,栽倒在地上。 杨镇止住龙天龙地,脸上露着jiān笑的光芒道:“好了,先别打了,我们天玑门乃是礼仪门派,要以德服人——待会再打。” 他一把拉下士兵嘴上的破布,蹲下来笑嘻嘻问道:“有什么想说的么?” 那士兵面露凶光,恶狠狠道:“我是经过特殊训练的jing英!不会屈服于你们的严刑的,有种你杀了我!” 龙天龙地面面相觑,这士兵正气凛然,一副赴死的模样他二人没有审讯经验,也不知该怎么办,便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杨镇。 杨镇嘿嘿一笑,点点头道:“哦——好!有骨气,不愧是条汉子,我成全你。”他对傻丫招招手:“这次你来打。” 傻丫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报赧,伸一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一阵噼噼啪啪的关节声散出,往旁边一颗枯树上打了一拳,噼啪一声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折。看的杨镇几人瞪掉了双眼。这傻丫不会道法不会功夫,单凭一身蛮力和粗糙皮肉,居然不必普通融|穴弟子差劲。 士兵也目瞪口呆,看着那肥壮丫头一步一步走来,喘息越来越粗,在傻丫就要摸到他胸前时,忽然紧闭了双眼大喊:“我招!我全招!” 傻丫大怒,一拳打在他嘴巴上,登时打掉他满嘴牙:“谁让你招了!不许招!老娘还没玩呢!” 然后抓着他衣领拎小鸡似得把士兵提了起来,左右开弓四五个巴掌下去士兵口里登时半颗牙不剩。 杨镇拍拍傻丫肩膀,示意放他下来,凑到士兵脸上笑嘻嘻问:“有想说的了么?” 士兵狂点头,哭喊道:“有有有!” “不,不许有,我,我也要,要玩。” 周毅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拿着龙地的菜刀,看着士兵眼冒金星。 杨镇好笑问道:“你要玩什么?” 周毅舔舔嘴唇:“我我切小**。” 士兵哇一声扑过来抱住杨镇大腿:“我招啊!小人丁二牛是小孤山火头军士兵,可是上头为什么打你们七侠镇我真的不知道啊!你要问小孤山事情我全告诉你,别切我小**!我新娶的媳妇还没洞房呢!” 小孤山,孤山寨!杨镇耳中嗡地一声。孤山寨,居然是孤山寨。小孤山离这里近乎千里,他们跑这里做什么?孤山寨,孤山寨!那是父亲一手创出的基业啊! 杨镇一时失神,时隔近十年又听到孤山寨这个名字,心中忽然间空空荡荡的。 一旁士兵声与泪俱下,哭的好生凄惨。 龙天抢过来拍拍肩膀,安慰道:“不哭不哭,乖!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们老大的问题,我们替你向那胖子求情。” 士兵点点头,兀自抽噎。 杨镇回神,甩了甩脑袋:“孤山寨来七侠镇做什么?” 士兵目露恐慌,这一瞬间两边脸眼见着高高肿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我就是个火头兵,其他的不知道啊!” 杨镇点点头,自己在寨子里呆过,晓得规矩,山寨出任务不单单是抢劫,也做雇佣兵。上面的事情一个火头兵确实不会知晓。杨镇又问道:“那个骑着穿山甲的人是谁?何时入的伙进的山寨?” 士兵抽噎道:“他是我们监军,这次就是他把我们带出来的。” “监军?山寨里还有监军?“杨镇疑惑。 ps: 嗯,签了,这两天有点事情,更新不够稳定。以后每天最少两更。故事也要展开了。求收藏,求推荐,求一切能求的。。。。。。 ; 第三十四章 杨老爷 士兵一骨碌爬起来,抱着杨镇大腿哭喊:“小的不敢撒谎啊!所说全是事实。” 杨镇拍拍他的脸:“我相信你。你还知道什么?” 士兵摇摇头,忽见杨镇面sèyin寒,面sè一抽,紧忙道:“我们不是从山寨来的,而是一直驻扎在外的,这个算不算?” 杨镇点点头:“勉强算吧!还有什么?你们这支档头是谁?有多少人?巡猎还是围猎?” 这个山贼士兵不由一怔,惊骇看向杨镇,半晌道:“约莫有五百来人,是孙洁孙档头做主,我们……巡猎。” 巡猎和围猎是山寨暗语。巡猎是无规律的走到哪里抢掠到哪里,围猎则是针对特定目标抢掠。这个小孩怎么懂得山寨暗语? 杨镇却不理他,摆摆手龙一个手刃斩在士兵脖根,士兵登时昏迷。 是她,巡猎!她居然做了档头。一个女子居然做了档头,山寨和门派不一样,龙萧雨做堂主没人敢有意见,而山寨一个女人想做档头,单有超人的本领还不够,还要震得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 孙洁,孤山寨……想不到才下山就碰到他们。杨镇咧嘴笑了笑,心里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恨?怨?是也不是,说不出来,孤山寨是自己父亲一手创建,自己却也被孤山寨逐出,一个儿童一路乞讨风餐露宿……他咬了咬牙:“我去城内看看,你们隐蔽好了,莫被人发现了。” “是!”诸人回应。 杨镇身形一闪,紧贴着地面向七侠镇城墙蹿去,未到城下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扒开一处草丛,从狗洞往城里爬去。 是主家少爷,他怎么回来了?杨镇纳闷悄悄跟了上去。如今他身份不同,再叫他爬狗洞,却绝难做出来了。杨镇往地下一跳,出来时已经在城里。融|穴大成,步入炼体,真气并没有大幅增长,但浪费极少,同样土遁,以前只能遁出十丈,如今却能一口气跑出半里地。 下山前杨镇特意画了百张土遁符,一半给了龙萧雨,一半待在身上,足够挥霍了。 杨家少爷钻出狗洞鬼鬼祟祟的往城内跑。忽然身边多了一道影子,顿时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杨镇时,立刻鬼叫一声,撒腿就跑。一口气跑了三四里一头扎进杨府,叫人紧忙关了大门。 因为山贼原因,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只不时的孩童悄悄打开窗户探出脑袋观看,立刻就被父母拉回去。 悦来客栈也打了烊,就连府衙都关了门。七侠镇虽说是镇子,但在边疆其实比不少县城都要大。府衙ri常事物也不少,尤其现在贼人袭击,居然关了大门。不知这些当官的是去城墙守卫了,还是躲了起来。 这个答案杨镇很快找到了。因为土匪扬言是来找杨家麻烦,杨镇便直接去了杨府。那些院墙家丁自然拦不住他。 一入厅堂便听得里边叫喊:“爹爹,我说的是真的!小乞儿与外面的贼人头领一样,也有一只怪兽。似乎是一只狼!他们一定是合伙敲诈咱家的。” 听声音,是那位少爷。 一个威严声音哼一声道:“这绝无可能!这些土匪之所以来找杨家,便是因为当初小乞儿与萧姑娘在客栈伤了他们的人,小乞儿又怎么可能与他们合作一气?” 嗯?杨镇好一阵惊讶,这长战斗竟因自己而起? 这个声音威严而浑厚,杨镇一辈子也忘不掉。养父突然暴毙,自己饿了许多天,便是这个声音叫下令主家供养自己,半年前又是他让自己去了悦来客栈。算得上自己衣食父母。 “杨老爷说的轻巧。”一个恼怒声音响起:“土匪原本是来找你杨家一家,如今却因为你一家人连累全镇,我不管那小乞儿与土匪是不是一路,你都应当给我们一个答案不是?” 这声音说完,立刻有人附和道:“季大人说的有理,照我们说杨家给七侠镇带来此等灭顶之灾,就当把杨家产业充公,金银细软交与土匪,息事宁人。” 这个说话的尖声尖气,叫人一下子便能辨认其身份,乃是七侠镇另一家大户的老爷,杨镇只记得是李家,李太爷一生尖酸刻薄在镇子上是出了名的。与杨老爷并称“善杨恶李”。 杨镇听得有些恼火,推开大门昂然走进去,朗声道:“以你所言,若将杨家金银细软给了土匪山贼,他们却还不满意,有该当如何?接着把你李家产业充公?金银供奉出去?” 众人争吵的厉害,先前被杨家少爷打乱一次已经不耐烦,杨镇又冲撞了进来,让人更加恼火。 李太爷不认得杨镇,把茶碗往扶桌上狠狠一摔怒道:“杨老爷,你们杨家好个规矩地,如此机密会议,居然什么人都可推门而入。还把这生死关和季大人放在眼里么?” 杨家厅堂杨镇还是第一次来。厅堂陈设古朴,大厅正前方一副天尊挂像,下面一张梨木桌,主位上坐着七侠镇长季大人。厅堂下左手边杨老爷正襟危坐,他对面便是李太爷。 杨老爷只四十年岁样子,李太爷却老态龙钟,杨镇知道其实他不过五十余岁,但常年服食醉心菇,沉浸在这杀人的毒品中显得老些罢了。 林少爷立在杨老爷旁边,见杨镇进来慌地往父亲身后缩了缩,偷偷向杨镇身后观察,见雪狼没有跟来稍稍舒了口气。 杨老爷见杨镇进来,八字胡向上翘了翘,淡淡一笑道:“你来啦。” 看他神sè似乎并不惊讶自己到来,杨镇点点头:“您都说土匪扬言围攻七侠镇是因我而起,我若不来岂不是给杨家惹了天大麻烦?只是不知我如何得罪了那些匪徒?” 李太爷见杨镇与杨老爷二人说的热闹,完全不把自己责怪放在心上,不由大怒:“好呀!原来你就是那小乞儿,来人啊,给我将这没礼数的家伙绑起来送给城外的山大王。” “你敢!”杨老爷突然一声怒喝,威严如斯,叫人不敢正视。 “我杨家弟子,不管犯了何种罪过,官府有权处置,杨家有权处置,你凭甚决断!况且小乞儿并无过错,你若想着毁他xing命求一己安危,且先过我这一关。” 所谓家主保护的便是族中每个人的利益,若为家族利益牺牲某一人或许说得过去,但若叫其他人随意草菅自家族人。还有何颜面面对宗庙里列祖列宗! 杨老爷眼中jing光闪现,李太爷为之一窒,半晌不敢答话,只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主位上季大人摆摆手叫杨老爷坐下,道:“牺牲镇民xing命也非我官员该做之事,贼人拿近一年的事情来做文章,不过是入了入冬粮草不足,抢粮行经的一个借口罢了。但是贼人围城,我们却不能不想一个万全之策。他以杨家为由,杨老爷更应尽心切莫意气用事。” 杨老爷拱手应道:“此虽非我一家劫难,但杨某绝不推辞,自当为大人排忧解难。” 杨镇看了看季大人,这人一身官袍别有一番气质,举止言谈到不像是昏庸之人。 “敢问季大人,此事如何因我而起?”杨镇幽幽问道,莫不是孤山寨查的自己在七侠镇,yu要斩草除根? 季大人摆摆手道:“无甚,借口罢了!十月前你与那萧姑娘在悦来客栈打伤三个登徒子而后离去,不想那三人中竟有一个与匪徒有关联,而且当时其中两人便死掉了。谁知此事过了近一年,这些山贼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围了七侠镇,逼我们将你交出。” 一年前,三人?杨镇恍然大悟,却更疑惑了,以杨镇现在眼光来看,当时三人都是有道法在身,孤山寨何时与道术扯上关系了? 季大人又道:“此事本就不是你错,你不用在意。不过贼人兵多将广,且有修行之人做首脑,不宜与之交战,我已派人分别向孑阳城和天玑仙门求救,我等只坚守不出就好。” 杨镇看一眼林少爷,所谓信使就这样的脓包?不由嗤笑道:“大雪封山杨宕和管家**凡胎很难上得天玑山。况且一层层批阅下来,已不知是什么时ri了,至于孑阳 醉仙道 第 10 部分阅读 杨镇看一眼林少爷,所谓信使就这样的脓包?不由嗤笑道:“大雪封山杨宕和管家**凡胎很难上得天玑山。况且一层层批阅下来,已不知是什么时ri了,至于孑阳城,三百里路途又有大雪,一个来回至少需要七八天,更加上是行军时ri更长。远水怎解得近渴?” 季大人面sèyin沉,小乞儿说的不无道理。但若叫自己出城迎敌打死也不做。自己只是个文官,整个七侠镇也没有真正的武官,如何与满是煞气的贼人争斗? 李太爷挑着眼角斜眼看着杨镇,捏着嗓子jiān笑道:“所以说叫你出去平息了匪患,杨老爷却还舍不得。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哪里还有什么宗亲?一个下人罢了。” 杨镇皱眉看向老头,这老家伙为何总想着拿自己垫脚?下人便不是人么?任你宰割! “看谁么看?”李太爷喝斥一声:“也不知哪里捡来的杂种!挂着杨家姓氏,说不定是个通缉犯的后代,交出去正好平息匪患,也不枉七侠镇养你几年!” 好个狗东西!怎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骂人?杨镇怒火中烧,忽地向前一步,金枪自掌心攒出,挺枪一刺一道白刃闪过,李太爷大叫一声,身体悬空而起。 只见金枪枪头,穿透他胸前衣衫,高高的把他挑了起来。 杨镇单手拄着枪柄,脑袋却歪向一边看着地面,枪长七尺高高的将李太爷挑起纹丝不动,几乎探得屋顶。李太爷吓得怪叫一声,双手颤抖,只觉得枪刃贴着肌肤插过,冰冷冷的一阵寒气透入。 这这,哪来的枪?这是功夫? 李太爷面sè大变:“你,你敢杀人!放我下来!我乃李家太爷!你敢对我不敬,我挖你祖坟,我,我……” 杨镇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下人?小爷便是下人了又如何?不是下人拼搏劳累,凭你这怂包能高坐软塌?!不是下人狗一般劳作,哪来的你李家太爷!你李家生来便是做那人上人的?我将你这鸟人一枪搠死了,散了李家钱财一样保得七侠镇周全!” 李太爷面sè惨白,牙齿打颤,再看杨镇神sè好似坚冰一般,杀气腾腾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尿液顺着库管滴潺潺流了下来。 杨老爷与季大人看着场中情景,惊的说不出话来。季大人只觉得口干舌燥,舔舔嘴唇咽了一口,却没有唾沫。 杨老爷思绪百转,半晌才道:“小乞儿莫要意气用事,杀了他你也惹了人命官司,为此一人不值。” 杨镇未语,李太爷浑身瘫软,刚才不明事理还敢喝斥一声,如今看杨镇煞气yin寒,哪还敢一句反驳,牙齿哒哒哒地碰撞:“对,对……对,不不值!别,别杀我,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李太爷双手抱拳,作揖连连,眼泪鼻涕齐流。 杨镇嗤笑道:“钱?你有多少?” 李太爷急道:“五百,不五千!我给你五千两!” 杨镇乜他一眼,带一丝戏谑。李太爷慌忙辩解:“黄、黄金!五千两黄晶!” 黄金价值乃是白银十倍,李府虽是大户,挪凑五千两黄金,也得砸锅卖铁了吧。杨镇嗤笑道:“黄金我自然想要,但你这狗命却不值千两!” 他嗅地收了金枪,李太爷怪叫一声摔下来,正砸在自己尿液上,只听得噼啪一声李太爷抱着屁股一动不敢动,长大了嘴巴叫不出声来。 他每ri沉浸在酒sè之中,掏空了身子,这一摔叫他臀骨碎裂。 这时季大人才从震惊中悠悠清醒过来,见李太爷在地上哑声哭叫,站起来对身旁人招招手:“抬下去,送……丢回李家。” 两个仆役扑过来,不管李太爷死活,一个抓肩膀一个抓脚踝,抬起来就走。李太爷一声尖叫好似杀猪。 ; 第三十五章 独眼 忽地门外更大一声叫唤传进来:“大人!不好了!” 一个衙役撞开厅堂木门,撞将进来,风也似得扑在季大人跟前,跪拜道:“大人,贼人开始攻城了,四处城门皆在攻打!” “啊!”季大人长大了嘴巴跌坐椅子上。 果然开始攻城了,他们围城数ri,现在才攻已是极大的忍耐了。 杨老爷也是一惊,但迅速回神。冲季大人拱手道:“大人此刻非是慌乱时刻,当迅速至城墙指挥战斗才是!” 季大人木讷的点点头,尚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被几个衙役搀扶着往城墙走去。该死!自己不过是靠着些关系来这边疆厮混两年,混个守边有功的政绩,然后好在官场攀爬,谁知这边疆非单有蛮夷掳掠居然还有山贼!可恨城中连一个武将都没有! 杨府距离北门最近,一行人便直直往北门而来。 杨镇没有见过战争,所谓战争也只在客栈里听说书的老馆讲到过,无一不是豪情万丈,教人热血沸腾的场面。 但真实场景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敌人只是些土匪,没有攻城器械,只带了云梯。以弓箭压制云梯攀爬。 七侠镇守兵不多,只四百多人,分散在各处稀稀拉拉的根本抵挡不住敌人,好在是守城,负责防守的师爷征调了许多平民上来,这些人拿着锄头镰刀,战战兢兢站在城墙上。只待贼人攀爬上云梯便用石头飞砸。 箭雨下已有不少人死伤在城墙上,大多是没有铠甲的平民。 季大人随着众人上了城墙观看,北门城墙下也是二三百贼兵,大半cāo着弓箭shè击,三四十人反转在云梯下攀爬。 眼看着就要爬了上来,城墙上百姓一阵慌乱。 一处城门便有近四百人,四处城门岂不是要小两千人?难道不单是孤山寨的人?杨镇立在钟楼上眯眼看去,果然北城下是孤山寨旗子,东城门下贼人旗子隐隐约约写着“翠屏山”。 城墙守卫的把总正叫喊着指挥投石,见镇长大人亲自带人来了,连忙奔过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道:“卑职杨林参见镇监大人。” 七侠镇是后来兴起的新镇,没有所谓镇长,只有一个监察。但是平素大家恭维便把监察称作镇长罢了。 季大人摆手道:“杨捕头,战况如何?” 这杨林本是镇中捕头,临时凑来做把总的。杨林一拍胸脯道:“卑职正要请示大人,贼人人多势众我等恐怕抵挡不住,应当下城与之一战,只要擒了贼首,其他宵小自然不攻自破。” 这捕头到有些见识,三年前养父暴毙,杨林曾带人勘察,杨镇认得他。 季大人一掌拍在女墙上,朗声道:“说得好!我城中无有武官,其就属你功夫最好,你可敢带人下去厮杀?” “有何不敢!”杨林昂首道:“属下正要请命!大人只需给我些军士,我定斩那贼首头颅回来!” 杨老爷暗暗点头,以前不屑与这些人接触,只以为都是些鱼肉百姓的软蛋,现在看来这杨捕头倒是勇气可嘉。 “好!”季大人道:“我便拨你四十人,你去城下一战,我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杨老爷暗自一叹,杨捕头勇气可嘉,但这镇监大人就昏庸的紧了,城下的是土匪强盗,可不是正规军,不会讲究一对一单打独斗,四十人下去还不被人一口吃掉? 城门吱呀呀的打开了,这座小城并无护城河。城上弓箭手,箭上弦弓拉满月,咚咚咚的战鼓声隆隆传来。四十名士兵已经冲了出去。 杨林骑在马背上,挥舞着短刀大喊:“贼人犯我七侠镇,速来受死!冲啊!” 杨林未曾带过兵马只顾自己冲刺,四十名小校皆是长矛手,没了指挥散做一片稀拉拉往贼兵中冲去。 土匪中有一骑着黑马的熊壮大汉,手持一根狼牙棒,见城中官兵冲出,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挺马跃来与杨林战做一处。 杨林功夫不错,但兵器只是捕头的短刀,又不善马战,三十回合,被那大汉卖一破绽,一棒打在马腹,登时把一匹好马掏空了腹部,鲜血肠肚流了一地。马儿嘶鸣一声栽倒下去。 杨林就地一个驴打滚,堪堪躲开那人杀器,趋前一步一刀斩向马腿。他本就是一个练家子而非骑马的将军,弃了马行动反而迅捷。三五刀把对手拖了下来。步兵近战,杨林稳拿上风。 杨镇不禁为之叫好。但其他士兵却就没有杨林的手段了,士兵出了城门果如杨镇所料,贼人便放弃攻城,一窝蜂围攻军士。幸得军士往ri有所训练,围做一个圈,单以长矛戳刺。 双方战斗正焦灼忽然东西两边喊杀四起,却是其他贼人听得北门交战,一并跑来帮忙。 为首的便是魏朝辉,他穿山甲速度奇快,横插过来只一剑便将杨林砍倒在地上。魏朝辉的穿山甲体型巨大,在他身后尚有两人空位,载着一个少女。女孩被打昏了,捆绑在上面。 杨镇认得那少女是城西一家猎户的女儿,她是远近出了名的美丽女子。 杨镇看一眼,擂鼓的季大人已经被吓傻了,拿着鼓槌大张着嘴巴。一支冷箭shè来,正中他头上乌纱帽,他居然毫无察觉。 杨镇摇摇头,大喊道:“弓箭手准备,zi youshè击!百姓捧好石头临阵待命,其他人随我出城!” 连喊三遍城墙上吓傻的百姓才纷纷动了起来。杨镇正要下了城墙,就看见龙天龙地藏身的地方,傻丫抡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跑了出来,速度快及,好似一阵狂风。跑近了口中大喊:“妖孽!把妞妞留下,老娘饶你不死!” 傻丫凭借一身蛮力,进了彪悍土匪窝却如虎入羊圈,抡着木棍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居然无人能够近身。 斜刺里一个黑脸大汉,带着独眼罩,蓦地大喝一声:“老子来会会你!”这人骑一匹枣红马,一提缰绳枣红马跃将起来,往傻丫跟前跳去,被傻丫一棍打在马肚子上,自空中摔了下来。 黑汉子却就地翻一滚,贴近了傻丫跟前。抬腿一脚踹在傻丫小腹。傻丫后退两步,捂着小腹怒喝:“疼死老娘啦!” 城墙上杨镇好一阵惊愕,这独眼人正是十月前调戏龙萧雨的“路长”,不知怎的跑到小孤山队伍里。他也修炼有道法,但已被龙萧雨废掉。道法虽废一身横练的功夫还在,这一脚隐隐的带着黑sè光芒,若常人被踹不死也伤,傻丫居然只是“疼死了”。 独眼也惊讶万分,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容他多想,屈手成爪往傻丫脸上抓来。指间淡淡黑sè光芒。看来三个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道法已经有些恢复。 近身战,傻丫的木棍便用不上,索xing丢了握拳与独眼硬拼一记,霎时间拳头上血肉模糊,傻丫怪叫一声退后几步。 用**对抗道法,吃亏的自然是她。 独眼紧随而上,不死不休。 杨镇大怒,在小爷跟前动小爷的人,问老子过没?!他大喝一声:“随我杀!”从城墙上直接跳了下去,就地打一个滚,向傻丫方向奔去。 独眼逼迫傻丫厉害,忽然心声jing惕,陡然转身就看见一个少年踩着士兵人头飞奔而来,不禁惊叹一声:好轻功。 却见那少年离近了跃将起来,手一抖一杆龙头点金抢陡然从手掌攒shè而出,好似一条毒蛇点刺过来。慌地举刀阻挡。 枪刀相撞,铿锵一声,双手震的生疼,虎口迸裂。大刀已经被那少年一枪戳断,枪势不减直向他胸口探来。 独眼偏身躲过,一阵剧痛,枪头贯穿他肩膀而出。杨镇将枪柄一抖,独眼被高高挑起狠狠摔在地上,直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还未来得及挣扎起身。便见那肥硕丫头冲上来,抡着木棒狠狠砸在双膝上。好一阵剧痛传来,一双腿已然残废。 “莫杀他!留下审问。”半野里杨镇丢下一句话,便向魏朝辉奔去。他将两根手指放在口一吹,仰天吹一声马哨。只听四野里一声狼啸传来。远远的雪狼自极北方奔来,身上蓝光闪闪,几个呼吸已经窜到场中。 杨镇翻身跃上狼背,拉一下缰绳,雪狼人立起来,杨镇挺枪而问:“魏朝辉!你可认得我?!” ; 第三十六章 孙洁 魏朝辉正杀得起兴,忽然听到有人叫唤他的名字,当下一惊,情知自己身份泄露。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骑狼的少年,这狼他认得,乃是太清山的雪狼。那少年有些面熟,但不知是谁。 魏朝辉一愣神的功夫,杨镇已经冲了上来,将金枪一指喝道:“你不在山门好自修行怎的与山贼合作一气抢掠百姓?!” 天玑门虽非名门却是正派,若知道门下弟子做打家劫舍的事情,定叫他碎尸万段。魏朝辉四下里看了看再无天玑门弟子,心神电转,虽不知这人是谁,但如今要不我死要不他亡。若叫这少年回了天玑门,自己定死无葬身之地。 魏朝辉将手中宝剑一挥,指向杨镇,大喝道:“杀了此人,记头功!” 混战的土匪中,忽然一片安静,然后所有人发疯一般向杨镇涌来。 杨镇冷喝一声:“找死!” 坐下雪狼突然爆发,向前猛地一扑,一掌拍向穿山甲头颅,杨镇金枪紧随而至,一点、一挑、一扫魏朝辉手中宝剑,噼啪折做两截。魏朝辉不过炼体境界,还未祭炼本命仙剑,手中宝剑只是一柄质地稍好些的凡剑罢了,怎敌得过杨镇龙头点金抢? 雪狼一掌非同小可,登时连皮带甲抓掉穿山甲脖子上无数鳞片血呼啦的流了一地。穿山甲品阶低只是一只智兽,在雪狼面前本就有等级压迫,发挥更加失常。 凡是骑战,人仗马势,马仗人姿。坐骑与主人皆落了下品,魏朝辉哪里还有胜算?被杨镇大喝一声,吓得他心神一怔,突觉肩膀疼痛,金枪已经透过肩胛穿出。 杨镇将他挑了起来,往身后一惯,摔在七侠镇士兵群中,喝一声:“绑了!”摔得他眼前一片朦胧黑暗,只觉得左臂肩胛传来阵阵剧痛,一条手臂完全失去了效用。 向杨镇蜂拥而来的山贼,见这少年如此骁勇,登时慢了下来,走近的来不及刹车,当场便被杨镇一阵枪花戳死十来个。 炼体境界还在凡人范畴,但放假江湖中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尤其杨镇觉醒魂器,放在修仙界不算什么,在凡人眼中却是不可抵挡的存在。 擒贼擒王,但凡看到骑着高头大马铠甲特殊似乎头领的,杨镇便赶将上去一枪搠死。头功可不是哪么好挣的。 杨镇杀得起兴,忽听身后傻丫大喊:“骑老鼠的妖jing跑啦!” 杨镇回头就看见穿山甲驮着魏朝辉一路往东南逃去。也不知它怎么瞒过众人救了魏朝辉的,但看地上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霎时明白了。穿山甲自然是打了洞从地下过去的。它打洞的速度倒叫人惊叹。 杨镇一枪搠死身旁一个土匪头领,放开嗓门大喝:“头领已逃你们还要再战?再战者杀无赦!” 土匪行军靠的就是强势,如今有比他们更强势的,本就萌生怯意,如今所有头领死的死逃的逃,如何再战?当下慢慢往后退去,然后一窝蜂四面八方逃去。 这时候躲在城中的镇监大人骑着一匹大马蹿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柄短刀大喊道:“莫叫走了贼人。给我追,缉拿领赏!” 杨镇赶上来拦下他:“穷寇莫追,现在追他们难免拼死抵抗,我城中士兵必有损伤。” “胡说!”镇监大人喝斥:“好容易才叫贼人溃散,此等机会正好缉拿强人,你莫要拦我。”他对身后士兵大喊:“一颗头颅十满贯!速速追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满贯便是十两足银近乎一年的薪水俸禄,果然许多兵丁跃跃yu试。杨镇摇头叹息一声,追贼镇监不会有丝毫损伤,得到的乃是政绩功勋,这些兵丁追贼玩的却是xing命。xing命重要还是钱财重要?怎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镇监?果然真贱!他不再理会这些大兵,却往西南方向追去。穿山甲速度极快,再放任魏朝辉逃跑恐怕追之不及。他乃是天玑门弟子,却与山贼混在一起,这个不能不查! 西门孤山寨的人也退去了,起营拔寨,进退有致全然不是落荒而逃,孤山寨皆是骑兵无甚辎重。喊一声口号,万马奔腾向北疾驰而去。 魏朝辉向南,孤山寨向北。杨镇一时不知所措。便见雪地里一个胖身影闪出紧咬着穿山甲追逐不放。 “好!”杨镇大笑一声,朗声道:“拿下他,押回山门!”穿山甲已被雪狼打了一掌,速度明显慢了太多,周毅远远吊着总能抓住。 不再管他,杨镇转身追向孤山寨的队伍。 五百人的马队浩浩荡荡,马蹄声震耳yu聋,却不似逃窜,倒像行军。马队最前方一匹白马浑无杂sè,晶莹剔透,背上一个戎装女子一身白衣,策马奔腾时略低着头似在沉思,右手把着缰绳,左手紧紧握着一柄柳叶弯刀。 刀身三尺有余,仅一寸余宽,若不是略带弯度,便是一把秋水宝剑了。 杨镇立在北山岗上目光在那女子身上略作停留,落在弯刀上,顿时目光一凝,身躯隐隐颤抖。 “星辰……孙洁……” 杨镇喃喃自语。星辰刀是父亲生前贴身战刃,随父亲南征北战打下偌大的孤山寨,父亲去世,星辰刀也被曾经的二当家得去,二当家不但强占了山寨,更险些置自己于死地。 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刀了,孙洁——好个姐姐啊!这刀居然在你手里。丘狐居然肯把刀给你。 杨镇心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孤山寨的一切幻影一般在眼前闪现。还记得山上庭前父亲与诸位叔伯大口饮酒,大口吃肉的场景,那笑声似乎就在耳边。 每当那时孙洁就会拉着跌跌撞撞的自己,绕着他们转圈,趁人不注意还会悄悄拿块大肉的骨头给自己解馋。 孙洁大自己十岁,是父亲的养女,是父亲好友的遗腹子。 父亲在时,为自己下河摸鱼,上树捉蝉的是她,父亲去后,冰寒着脸将自己扔出山寨关了大门的也是她。一个人如何做的千变妖姬? 杨镇不晓得为何自己不去其他城门征战,偏要跟着孤山寨的队伍,要追上去厮杀么? 他说不清,就那么远远吊着,不紧不慢。雪地上一骑幽蓝雪狼突兀耸立,转过一处山头,队伍踢踢踏踏消失了,杨镇望去,山岗上那一骑白袍女将不知何时落在队伍最后,回首望一眼,马鞭急抽,向北方疾驰而去。 天玑山南北纵横,愈行愈缓,一连七ri杨镇远远跟在队伍后面,天玑山已经彻底消失,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大雪弥漫,三里外的场景不可目视。只有雪上马行的印记。 ; 第三十七章 铁三叔 第三十八章铁三叔 出了天玑山行不两ri,一座小镇隐隐约约。杨镇忽然心慌了。这是小孤镇,他认得。小孤镇后便是小孤山。小孤山上有孤山寨。 儿时父亲时常骑马带自己来这里游荡。 小孤山横在镇北,东西两个山头足有二十余里。向东是一马平川,向西是天堑界谷。 界谷是个特殊存在,无人能判断它的长短。天玑山极西也是界谷。界谷是宝地,山崖上生了数不清的人参灵芝。天玑山上之所以有药王山,也因药王山紧榜界谷。 界谷壁崖不知长了多少天才地宝,人参灵芝雪莲,采也采不完。一来二去小孤镇便成了草药大镇。镇子里有三四千人口,多以采药为生,又有周围药庄,百姓殷实。 要说小孤镇唯一的隐患,便是小孤山上盘踞着的山贼。孤山寨在此立寨已经有些年头了。每当草药成熟,或者听闻哪家采到百年宝药,便一窝蜂的冲下来好一顿抢劫。 山贼们武艺高强,纪律严明。官府多次围剿,都未能如愿。甚至曾经官府高价请来了天玑门修仙的仙人,都未能剿灭山贼。 要说孤山寨,十年前杨镇父亲初代头领还建在时还是颇受好评的。当时山贼对小孤镇秋毫无犯,只抢掠其他镇子,甚至防范其他地界山贼抢掠的手段远远超过官府。 但是初代头领命不长久,仅而立之年便命绝黄泉。压寨夫人伤痛yu绝忧思成疾,随之辞世。 二当家丘狐理所当然做了大当家,一改原先头领的作风,无论远近但凡听闻有宝物、金银,一改抢掠。山寨也从劫富济贫的侠盗变成真正的山贼。 丘狐当家山寨财富倒是越积越多,尤其不知他从哪里请来一位女先生,神秘莫测,功夫简直不可思议。 丘狐采纳女先生的注意,山寨一切要职全由实力任务掌握,残废的、年迈的统统卸了职位在山寨中养老。就连杨镇都被逐出山寨,一路乞讨才到了七侠镇。 追到小孤镇下,山贼队伍却不抢掠镇子,直接浩浩荡荡的登上小孤山,关了山寨大门。 杨镇矗在山寨和小孤镇之间踟躇不定,不知这山上还不不上。身旁潺潺娟娟的溪流,哗啦啦的流淌,雪狼望着溪水,好似发现了宝贝,一个猛子脑袋插入水中,向回一带托出一条两尺大的肥鱼来。喜不自禁撕咬着吞食起来。 杨镇哑然一笑。小孤山是连在一起的两座活火山,四周解释温泉,这溪水即便冬ri里也温暖如斯。 杨镇看雪狼吃的欢实,忽然有些歉意,山上小狼还未彻底断nǎi,它们母亲就被自己强行带出来了。此刻三只幼狼应该嗷嗷待哺了吧? 杨镇跳了下来,摸摸雪狼脑袋:“若全速奔跑你只消半ri就能回到门中吧?回去吧,看看你的小狼。我去山上看看。许多年未曾回来不知可还有人认得我?” 雪狼吃的正欢,听杨镇言语,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见杨镇确信的点了点头,立刻兴奋长啸一声,向天玑门方向奔跑,蹿出四五丈却有折回来,一口衔起地上肥鱼,怕杨镇反悔一般,头也不回逃也似的跑掉了。眨眼之间雪天相接处只留一丝蓝sè。 雪狼速度如飞,这几ri若不是远远吊着孤山寨的部队,早到了这里。 杨镇脱下身上衣衫,跳入溪水中。孤山寨是父亲一手创建,如今回来岂有不上山祭拜父亲的道理?记不得多少年了,第一次祭拜父母,总要沐浴更衣。若父亲泉下有知,晓得自己拜入天玑门开始修仙学道,会是何种反映?丘狐呢?夺取了大当家位子,将自己逐出山寨,头把交椅坐的可还踏实? 杨镇躺在溪水中,任溪水冲刷身体,脑海里儿时的经历一遍又一遍的滑过。 太阳不知不觉落山了,弯月升起,夜sè笼罩,又下起了雪。 夜很静,只有风声。 不知何时,下游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杨镇陡然惊醒,却听不远处一阵鬼鬼祟祟。 “该死!你们几个给我用丝巾蒙了眼,这溪水除了本少谁敢触碰?” 立刻有人应道:“小的们不敢,小的们这就蒙了眼睛。” 那少爷满意的“嗯”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本少可是花大价钱买通山寨丫头才知道孙小姐今儿在这儿沐浴。你们尝尝,这溪水都比往ri甜了许多——你,你……给我放下!该死的!你真敢尝,孙小姐沐浴的水流你也敢碰!作死的贱才!” “不敢,少爷饶命,饶命!小的是捧水给少爷品尝的。小的哪敢?” 乒乒乓乓一阵拳打脚踢声。杨镇在溪水中站起身来,好奇向东望去,便看到一位公子哥带着四个蒙住眼的家丁,偷偷摸摸的摸索过来。转过荒草丛,陡然与杨镇碰面,顿时四目相望。 “你是谁?”两人同时发问。 “孙小姐呢?”那少爷紧接着追问。 四个蒙眼家丁只觉得气氛不对,纷纷扯下蒙眼的黑巾,看着一身**,浸在水中的杨镇,愕然一怔,其中一个戟指大喊:“你是何人?把孙小姐怎的了?你怎敢在这儿洗澡?” 好个恶奴,小爷连洗澡的权力都没了。杨镇耸耸肩:“荒山野岭,哪家小姐来这儿洗澡?你当狐狸jing呢?” 那公子哥看着杨镇泡得褶皱的肌肤,想起刚才自己喝了满满一肚子的洗澡水,忽然一阵反胃,腹中翻江倒海,顿时憋不住,趴在一旁哗哗地往外吐。 自己一路过来,想着孙小姐在前面沐浴,可是饱饱喝了一肚子洗澡水!一想到水里这小子满身汗泥——呕! “呕——” 一个家丁紧忙凑过去,拍着自家少爷脊背。看着少爷吐了一地清水,陡然回头,喝道:“还不逮住了,往死里打!”他回头一声口哨,远处犬吠声响。有猎狗狂吠着冲来。 杨镇眼睛倏地眯起来,再看那位呕吐的少爷,只觉得有积分面熟,恍然记起来,朗声道:“赵高!” 这不是赵高又是谁来?丘狐的外甥,小孤镇里赵家的公子。 “打死!快快打死了!”赵高呕吐间,恶狠狠指着杨镇大喊。陡然,积满白雪的大树后,五条黑狗恶狠狠的穿了出来。一股脑扑向杨镇。 杨镇眉头一皱,单手握拳,就要一拳打出,忽地身后一声撕空声响,一支响箭不知从哪里shè出,shè穿当头恶狗脖根,将它钉在地上。 “何人在我孤山寨前撒野!”一声喝骂,一个中年大汉,弯弓搭箭,从山腰上大步流星赶了下来。 “nǎinǎi的!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敢在小孤山放狗,老子正愁没狗肉暖身子呢!”这大汉虎背熊腰叉着一双粗壮胳膊,每走一步,大地都跟着颤抖。边走边喝骂:“你俩是哪家的小崽子!敢在这儿撒野,打架就打架,放鸟的恶狗!教人鄙视,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镇听他喝骂,抬眼望去,忽然长大了嘴,那大汉从左眼角斜到右唇根的刀疤,不知怎的越看越顺眼。四条大狗被他凶恶之气镇住,匍匐在地上,竟不敢向前一步。 “铁……铁……”赵高张了张嘴,唬的脸sè发白不敢反驳。 “铁三叔!”杨镇抢过他的话头,叫了出来。 “嗯?”那大汉哼一声,皱眉看向杨镇:“小子,铁三叔也是你随便叫的?” 杨镇不以为意,反而大喜道:“铁三叔,是我!杨镇,小乞儿!” “小乞儿?”大汉凝眉看着杨镇,杨镇立刻将发髻抓起,做出总角姿势,大汉忽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小乞儿,果然是你!你还活着!你回来啦!” 他丢了弓箭,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侄子回来了,回来了!这回谁他娘的也不能把你撵走了!” 他一把将杨镇从水中提溜出来,弓箭背在身上,另一手抄起被shè死的黑狗,仰天大笑,震的树上积雪哗哗掉落,却只觉得不过瘾,忽然转头冲孤山寨大门熊吼一般大吼:“丘狐老儿!小乞儿回来啦!大哥的儿子回来啦!你给老子滚出来迎接!” 他连喊三遍,寨门城楼陆陆续续聚集了实属个人头,向下看来,却无人打开寨门。 杨镇大窘,扯过衣衫胡乱套在身上,心中却也温暖。父亲死后,连孙洁都对自己不冷不热,只有铁三叔为自己撑腰。 铁三叔仰天大笑,抱着杨镇上了半山腰,一脚踹开孤山寨大门,堂而皇之的走进去,藐视般乜一眼主寨,“呸”地吐一大口口水,一路往后寨而来。 至于赵高,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小乞儿!后寨你爹娘的屋子还在,老子没让任何人碰过。你回来啦,就不许走了,安心住在这儿,老子要看看谁他娘的还能把你撵出去。丘狐老儿再敢欺负你,老子一把火烧了他山寨!” 杨镇点点头,心中一阵酸楚。孤山寨、铁三叔,这儿才是自己家! 山下赵高一脸煞白,不知是吐的反胃,还是被铁三叔所吓。身旁一个家丁,阿谀道:“少爷,他们上了山寨,怎么办?就这么放过那小子?” 赵高咬牙切齿,狠狠吐一口口水:“放过?哼哼,那小杂种消失近十年居然回来了!回来了好啊!你们几个跟爷去山寨,爷要让他知道,如今山寨是俺舅舅当家!他回来了,也得缩一边给我受着!” ; 第三十八章 坠崖 孤山寨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山寨。山下小孤镇百姓殷实养活了整个孤山寨。 小孤山东西两个山头,东山头乃是主寨,驻扎着孤山寨几乎全部力量,西山头略小是后寨,后寨居住着山寨老弱,后寨近邻界谷。 后寨一株老槐树下,一个老者羽扇纶巾抚着胡须侃侃而谈:“青洲大地广阔无边,咱山下这小孤镇……嘿嘿,看似繁华,实际上也就边陲一小镇,与那中原相比连村子都有所不如。” 其下四张石桌坐满了人,连树枝上都挂着许多孩童,孩童瞪大眼睛聚jing会神的听着,生怕落下一句。 一旁寨门下值岗的两个山贼,一副慵懒样,其一看着老者不屑撇嘴:“这老家伙又说书骗茶吃了。” 另一个耸耸肩,道:“胖婶可求之不得呢,自打老家伙开始说书,面摊生意好的不得了。” “老查叔死的早,胖婶一个人能活下来全靠面摊,要是以前大头领还在,胖婶这样的遗孀肯定过的有滋有……” “噤声!”另一个呵斥道:“当家的不许提以前大头领,你不看小乞儿都在外流浪十年才回来?全寨人都不敢提,你小子活腻烦了?” “阿公,要听有神仙妖怪的故事!”面摊下一个顽童趁着老者还未开讲匆忙抢道。他知道这老头只要开始讲,决然不会再换故事。 老者含笑点头,看去仙风道骨颇有仙家风貌,可是一张嘴立刻毁了这形象:“那个,今ri起点故事一文钱,若想故事内有自己,再加一文,做故事主角三文钱。”他说话两个瞳仁霎时变作两个铜钱。 “或者一盆带骨头大肉一天主角,一张兔皮三天。”老头说完,贼贼的瞅一圈围着的人。 “吁!”人群立刻一阵揶揄声。吁声最大的却是坐在最边缘的一个半大的少年。十三四岁,一身小号道袍洗的干净,看去倒也清爽。 小乞儿“吁”的大声,其他人只当他拿不出钱,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却没看到他眼中闪过的jing芒:回山寨了,回来了。可这山寨已然不是父亲在时的山寨了。要夺回大当家的位子么?以自己现在的道行,打败丘狐应该不算难事吧。可是杀掉丘狐,这山寨也不是自己的,那七八个档头恐怕每一个会服自己吧。 杨镇眼中闪着火花,便看到有不差钱的扔出五个铜钱,“就来段仙侠,爷做主角,要有美女儿,要有小酒,要会写诗,要有山贼。” 不差钱的都是在主寨有职位的。主寨五百山贼,除了有妻儿老小的,其他人都不差钱。轮休了就爱听老头说书。 说书老头巴巴地把铜钱揣进袖筒里,干咳一声,扶须道:“要说这仙侠故事,老朽这儿可多了去了,而且无一是虚构。老朽一生游尽一洲十八国,见识过的东西你们这帮山贼一辈子也闻所未闻。” 他呡口茶润唇道:“刚才说道,咱这世界广阔无垠,地域大了稀奇古怪的事情多如繁星。若说这仙侠,自然也是不少的——何为仙?呼风唤雨、飞天遁地、变化多端,这自然是仙。可这仙中也有不善变化的武修,以力破巧近身搏斗,有不修仙法不修武技的阵修,路过处草木山石皆可为阵,杀人无形。还有那野兽成jing的妖修,邪气凛然的鬼修,毒虫邪异的蛊修……今儿咱讲的,与山下小孤镇可大有关联。” “小孤镇也有神仙?”一个孩童眨眼问道。 说书老者呵呵笑道:“若说咱小孤镇来历可不一般。镇城以西三里处的峡谷却是鼎鼎有名。” 小孤镇是小孤山山贼禁脔,自家地界。谈到自家小镇台下山贼顿时喜笑颜开,撒钱的大爷立刻笑道:“界谷当然不一般啦,半崖上的灵芝雪莲取之不尽,不然咱山寨哪有许多生意?” 其他人齐声附和。 说书老者却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你们一辈子居在山上能知道什么?老朽被捉上山前却是游遍了名山大川。千余年前这界谷却不叫界谷,乃唤作界水,其内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界水南北走向不知长短,东西之宽便有八百里,界水西岸唤作第五囚域。其内囚禁各种妖魔鬼怪。更囚禁着一个种族,此族唤作泰族,泰族之人乃有蛮牛之躯,虽是人身,头上却长着一对犄角。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山下这小孤镇那,倒有一大半是越狱泰族的后人……” 底下听书人,先是一怔,接着哄堂大笑,这老头为了五文钱居然将整个小孤镇都牵扯进来了。 说书老者摇头叹息,对大家不信他的话颇为可惜,“唉!就知道你们不信,怎不见近ri来小孤镇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小孤山也不时有人乱闯。其中不乏有修仙之人,界谷干涸千年,就要注水啦,ri后还原界水!” 众人笑的更加放肆,正这时后寨门口几声犬吠传来,诸人看去,主寨方向吊儿郎当走来一公子哥,身旁跟着四个下人,一人牵着一条大黑狗,四条黑狗膘肥体健,足有小马驹大, 醉仙道 第 11 部分阅读 ,一人牵着一条大黑狗,四条黑狗膘肥体健,足有小马驹大,呲牙咧嘴,唇外垂涎。 那公子哥也向面摊斜眼看来,其中一个下人忽然指着面摊大喊:“少爷快看,小乞儿在那儿!” “啪!”公子哥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看见了不给本少爷追,喊什么喊!” 下人慌地扶正头上家丁帽,点头哈腰道:“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追!”再回头一挥手,带着另三个家丁恶狠狠冲了上来。 小乞儿早“娘的!”一声跳起来向西奔逃。这儿是后寨,三面寨墙环绕,只西方界谷空档,逃无可逃,可总不能让那恶丁抓住吧?好容易进入山寨,还没摸清丘狐底子,现在显露道法,自己立刻就会变成山寨掌权者的眼中钉肉中刺。 杨镇向西奔逃,心中却不以为意:“不就是喝了小爷的洗澡水么!有什么了不起!小爷堂堂天玑掌门亲传弟子,其他人想喝还喝不到呢!”小乞丐边逃边大喊,四条恶狗放开了,离弦之箭般,四个家丁只能远远吊在屁股后边。赵高只跑了不到十丈便气喘吁吁的停在面摊旁,一脚踹开坐在面摊上的一个青年,端起茶碗一大口灌了进去,又“噗”地喷了出来。 那眼睛忽地暴起,“这他娘也能叫做茶?给本公子端碗清水来漱口,再沏壶上好茉莉花!”公子哥摔了茶碗,大咧咧坐着,趾高气昂拍着桌子大喊。 角落里一个孩童小声嘟囔:“茶不好,小乞哥的洗澡水可好?”他声音不大,不过小孩儿特有的尖细,让面摊上人听得真真切切。 “谁?活腻歪了!”赵高被人生生打了一巴掌般,他巡视一圈,哪有人承认?只能暗恨,冷喝道:“今儿捉了他,就在这寨门口让他被獒狗分尸!” 逃窜中的杨镇,忽地打了个喷嚏,嘟囔道:“nǎinǎi的,小爷都被四条恶狗追了,谁还惦记着我?” “大汪向左,二汪向右,大黑、三汪跟着我追!今儿把这小瘪三憋在这儿!”身后不远处一个家丁恶狠狠大喊。 “小乞哥快跑!快跑!”老槐树上顽童们摇旗呐喊。 “闭嘴!都给我闭嘴!”树下赵高叉着腰指着树上顽童,状如泼妇骂街。 “吁——公子高,公子高,狗仗人势公子高!”顽童们做着鬼脸,甚至有小不点掏出小鸟来,挑衅的向下撒尿。 人群里一阵哄堂大笑,公子哥咬牙切齿,忽而癫狂。 从寨门到界谷不足三里,虽然杨镇左闪右躲绕了弯路,依然不足盏茶功夫便被逼到悬崖边,四条恶狗围了一圈将他退路截住,四个恶丁气喘吁吁的跟上来,叉着腰托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挨了少爷一巴掌那个一边喘息一边指着杨镇,咒骂道:“你这腌臜的东西,害的爷爷被少爷打了三十大板,三四天不能下**,今儿不撕你三斤肉喂狗,爷爷我就不姓秦!” 听得家丁怒骂,四条黑狗同时向前一扑,杨镇“啊!”地向后一退,半只脚迈出悬崖,踢下的石块砸着崖壁,向下滚去,声音越滚越大夹杂着回音,仿若雷鸣。 四条恶狗八目通红,恶狠狠盯着他,四个家丁喘着粗气藐视着他。 绝路!杨镇握着拳压根咬了咬。逃无可逃了,难不成,打死这几个贱才?赵高是丘狐外甥,狗仗人势,想当年便和丘狐独子欺辱自己。打死了也不为过!杨镇咬咬牙,下定决心。 恶丁看着他忽而紧握,忽而松开的拳头,yin笑起来:“嘿嘿嘿,不想被咬那就跳下去呗!” 杨镇双眉骤凝,冷哼道:“小人得志!” “找死!”那家丁暴怒一声,手中拴狗铁链横空一抽,面前大黑狗陡然shè出,向杨镇扑来。 他本已半脚悬空,那大狗扑上来,比他还高,骤然唬了一跳,顿时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老狗!作死!”杨镇大叫一声,脚下一空,两臂挥舞却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当时向崖下摔去。 双手一舞匆忙间抓住崖壁,大黑狗从他头顶跌下。却好死不死一口咬住他衣衫下摆,手一松,一人一狗同时向崖下跌落。 “啊!——”崖下杨镇惊叫声,带着回音传到崖上变作雷鸣。 “死狗!该死!老子不会御剑!”杨镇想着,大叫大骂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忽忽风声,呼吸越来越困难。四周渐渐变作黑暗,直到什么也看不到,吸一口气都要费好大的气力。 崖上四个家丁已经愣住了,怔怔看着空空如也的山崖,大黑狗扑着小乞丐和他一块掉下去了。出人命了,真的出人命了…… 山寨规矩森严,他们少爷不过是寨主外甥,算不得山寨人。他们更是下人,平时狗仗人势欺负欺负人便罢了,如今出了人命……尤其这小乞丐却是上代头领流浪十年才返回的独苗, 一刻钟,面摊旁的一大帮人和那所谓的少爷,星火火赶来了。 赵高看着怔怔站着的四个家丁顿时大怒:“没用的奴才!一个月了,居然次次都被他逃掉!” 家丁回头,张了张嘴,呐呐道:“小乞儿……掉,掉下去了……” 一群人霎时愣住。 夜深了,老槐树下面摊黑了灯,整个后寨一片黑暗,只有星火几处光亮。后寨老老少少将主寨围的水泄不通,大当家丘狐一脸yin寒。将杨镇逼下山崖的四个家丁被绑在木桩上。赵高躲在后堂瑟瑟发抖。 “表弟怕什么?”另一个公子哥打扮的青年,呡一口茶水,调笑道。“放心吧,父亲不会把你怎么着的,就是你的四个狗腿子,父亲也一定会保下来的。不然为了上代一个杂种,惩罚自己外甥,还提什么威望?大当家岂不成了空号?” “真,真的?” ; 第三十九章 蛮牛觉醒 周毅跟在魏朝辉身后已经一月有余了,从最开始的想奋力将其擒住,到后来假装被甩掉,然后悄悄跟着。魏朝辉带着周毅在山里绕来绕去,好似漫无目的般绕了许多天,确定没被跟踪才让穿山甲在地上打了一处洞|穴,在地下一路往东奔走。 这些天魏朝辉一共向外传出三封信。他用的飞剑传书,将书信隐藏在一柄小巧的仙剑中,当空一丢,小仙剑便不知飞向哪里了,迅捷无比绝无捕捉的可能。这比天玑门的传信手段高超多了。不是一般的小门派所能拥有的。 周毅知不他打的什么注意,又没法子联系其他人,只能悄悄跟着监视。 夜深了,繁星满天,界谷山崖下,杨镇静静躺着。耳边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手指忽然蜷缩一下,口中呻吟一声,眼见要醒来却又归于平静。半个时辰后,蜷缩在地上的杨镇忽然长吁一口气,眼睛陡然睁开。 四周一片昏暗,只能隐隐看清近处一些事物。杨镇缓缓坐了起来,好半晌浑浊的脑袋才恢复一丝清明。他甩了甩头向四周看去。 一眼看去顿时吃了一惊。这是一个石室,长宽高各有十余丈。离自己不远处将自己扑下山崖的黑狗静静躺着。背后一条隧道不知通向何处,而面前——一个巨大雕像盘膝坐在那里,仿佛一尊佛陀。 雕像五心向天,摆出打坐姿态,他双手之上,一团星璇静静旋转。斗大的星璇仿佛一团星云,又像一个圆形的星系,散shè着淡淡的光华,缓缓旋转。 借着星璇光芒,雕像身旁两行字迹显露出来。 “吾,泰族之修!后世有缘者,可入星璇。” 字迹古朴沧桑,乃是小篆。 看着字迹杨镇惊大了嘴巴,心里只有一个思绪:小爷坠崖,遇到了传说中的老爷爷! 哪个传奇故事主角不坠崖?哪个坠崖的主角不会得到天大的机缘?“来了,来了!就说嘛小爷好歹是修仙者,哪能真的被几个凡人和狗逼下山崖?”杨镇想也不想一个箭步蹿向雕像,一屁股坐在雕像双手之上,星璇与他上身重合,旋转速度一窒,而后陡然加快。 杨镇方才坐下,兴奋心情才提起一丝来,忽地眼中迷离,就像数宿未睡,一对眼皮坠似千斤,眨了眨再也睁不开,深深的阖上了。 俄而,呼吸均匀,神态自然,也不知睡着了,还是入定。只是飘飘渺渺的有残破的画面不住在脑海中闪现,仿若做梦。 第一梦,一只狐狸自崖上**,却被吸入一个洞|穴,轻飘飘的落在石室中,石室zhong yāng一眼泉水,上有滴ru石滴答滴答滴着石ru,狐狸狡猾的左右瞅瞅,在那泉水中滋溜滋溜吸了许多陈年石ru,忽地眼中放光,现出兴奋神sè。 梦境一闪,还是这间石室,一个熊彪大汉,大笑着自洞|穴走了进来,看着石ru泉,露出一副贪婪神sè,再看到雕像更喜出望外,身子一拱挤入雕像怀中,坐在星璇之上。却陡然间露出一副惊恐,不及尖叫便被星璇绞得糜烂,吸入星璇之内。 梦境破碎,又一新梦。石室里安静如常,只有石ru滴入泉水中的滴答声。洞口忽然探进一个脑袋来,鬼鬼祟祟的到处瞅了一眼,一个麻衣少年探头探脑钻了进来,左右巡视一圈,看着石像背后两行字仰天大笑:“老子跳崖三十六处,终于遇到机缘啦!”。他对地上石ru看也不看直接冲向雕像,一屁股坐下,星璇旋转如常,半晌,一声尖叫少年也被星璇绞的粉碎,吸食的一干二净。 接连七八个人都被星璇绞碎吸食了血肉。甚至有一只不经意跳上来的猿猴,和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 杨镇闭着眼睛,眼珠带着眼皮不住的颤抖,转动的越来越快。梦境破碎,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一场又一场的梦境。而是一个画面,一个立体的人身解剖图。心、肝、脾、胃、肾、血肉、骨头、筋脉……所有一切,看的清清晰晰。心脏咚咚的跳动,每跳一下就将一股鲜血送往全身。 这是我体内,杨镇立刻确认。肠胃在蠕动,胃里没有食物了,不知落崖多久了,一口饭都没吃到。 脐下三寸处,一片朦胧混沌,玄黄sè的雾气氤氲翻滚。那氤氲中心,忽然一点星光透出,星光缓缓旋转,越积越多。一点、两点,倏而成片。仿佛一方星空,仿若一片星璇。 星璇现出,立刻将滚滚玄黄氤氲吞噬,似是一瞬间又似一千年,“目”之所及再没有一丝玄黄氤氲,脐下三寸处,鸡子大的星璇缓缓旋转。星璇每旋转一次便释放出淡淡的力量,流转全身,说不出的舒爽。 石室内,大黑狗蹬蹬腿,打一个滚清醒过来。趴在地上愣了半晌,眼中一片迷惑。末了甩甩脑袋,向四周看去。不是自己熟悉的庭院,也不是自己的狗窝。它目光落在坐在雕塑双手上的杨镇,眼神陡然变的凶狠,双腿刨地刷地shè出,张嘴一口咬向杨镇脖根。 或许它心里还停留着一道意念:就是这家伙,主人就要我追这家伙。 “嗡!”一声,好似钟鸣。黑狗下颚才合上,杨镇身上陡然一阵星光透体而出,狠狠shè在黑狗身上。黑狗一声惊叫,像被巨石撞击,被砸落在地上。打一个滚跳起来,呜咽着缩至角落,怔怔看着杨镇。 杨镇浑身上下,毛孔里有鲜血潺潺向外逼出,恶臭难闻。一团星光旋转着往他体内钻。托着他的雕塑一阵光华闪过,在星璇全部钻入杨镇身体的刹那仿佛失去生机一般,沉浸下来。 大黑狗更向角落里拥挤,低声呜咽,似是见到了可怕之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端坐在雕像双手上的杨镇。眼睛冒着幽幽绿光,那光芒却在胆怯的闪烁。 忽然! “吼!” 一声吼叫,开天辟地,杨镇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仿若暗夜里两盏明灯。他向前一步踏出,仰天一声怒吼。身子陡然膨胀开来。 一圈……两圈……瘦弱身体上一块块肌肉浮现出来,头顶一对犄角探出,刹那间化作非人非妖的怪物,怪物虬龙般劲爆肌肉。似一脚踏下,可将世界踏的粉碎。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是雷电霹雳,是钟鼓大鸣。各种轰鸣,从杨镇幻化后的身躯中不断闷响传来。 杨镇双拳捶胸,空中长啸。回音在这十丈石室内来回震荡。黑狗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头瑟瑟发抖。 足足长啸盏茶时间,啸声落定,敦实的怪物缓缓收缩,眼见着又变成瘦弱的半大孩子。**这身子,浑身血污。 杨镇低头看着双手,眼中震惊汹涌澎湃。他向前一步,低吼一声,身子骤然膨胀又变作犄角怪物,敦实的肌肉,矮壮矮壮,头上犄角昂扬。低头看着自己身体,连转几圈,眼中震惊变作不可思议。 怪物——人类——怪物——人类,仿佛与生俱来的本领,在怪物和人类之间转换,就像抬手握拳一般简单。 “哈哈!”杨镇仰天大笑。睡梦中看到一个又一个“有缘人”踏入星璇,却被星璇绞的粉碎,心底的恐惧不可言喻。还以为,星璇本就是杀人的手段,想不到小爷才是真的有缘人!得了星璇居然可以化作这般模样。这是什么?牛妖么? 只是,接连转化几次后,一阵无力感升上来。就像饿了两天虚脱一般。浑身上下血污恶臭,杨镇皱了眉头。四下打量,却见地上一汪泉水,其内石ru充盈,几乎就要溢出来了。 第一个梦境里,石ru还没现在一半多,那狐狸饮了石ru,那股兴奋,以及第二个梦境中熊彪大汉看着石ru时贪婪样子,告诉杨镇,这石ru非同一般。 腹中咕噜咕噜的叫着抗议他近乎一天不进食,杨镇哂笑一声,大步走到泉水旁,趴下去一头扎进石ru中,大口大口的吸食。 石ru入口,甘甜香醇,ru汁一般厚重而回味无穷。入口清清凉凉,进了腹中却是暖洋洋的。 一口一口石ru下腹,杨镇只觉得杯水车薪,极不过瘾,索xing现出怪物身躯,长鲸吸水,石ru吸入口中,甚至发出破空之声,眨眼见底。 这却不是一汪泉水,只是一个水缸大的石|穴,这石ru原来只是头顶滴ru石上滴落,又在石|穴中发酵酝酿,好像千年老酒。 “喝饱了!”杨镇大笑,打个饱嗝翻身躺在旁边。 饿极了吃饱,最让人满足,如果再有一床被褥,能饱饱睡一觉那就完美了。 杨镇躺在地上,不住看着双手,腹腔内石ru化作暖流流向全身,兴奋过后,忆着星璇,却又一阵后怕,“nǎinǎi的,以后再有所谓的机缘,绝不敢轻易踏入,若不是小爷福大命大,岂不是也被绞成稀巴烂?” 想到星璇,他立刻闭上双眼,心思一动,再“看”到的便是体内状况。这是内视,以前内视只能看到经脉与丹田联络,如今却能将肌肤中点点滴滴看的清清楚楚。他心理疑惑。肠胃里ru液滚腾着化作丝丝白sè液体,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滋润浑身细胞。 方才星璇入体,不知为何将体内大半血液从毛孔中逼迫出来,内脏和细胞都处在饥饿状态,石ru仿佛最大的滋养液,流向全身飘飘渺渺,仿佛夏ri躺在小溪中,任溪水从身上潺潺娟娟的流过,好不美妙。 脐下三寸丹田处,星璇得到石ru滋养,旋转的更带劲了。原来的玄黄氤氲,再没有一丝一毫了,好容易修炼的真气没了,这星璇又算那门子事情?” 苦修许久的真气居然消失了,让他有种骂娘的冲动。 “星璇,星璇……”杨镇口中喃喃,内视意念全部集中在那团旋转的星璇之上,誓要把这星璇看的明明白白。 他意念全部集中在星璇上,忽然耳中轰然巨响,仿佛整个人被吸到一处巨大旋窝中,轰然声逝去,四周茫茫然是一片五丈大小的圆形空间,四周是光幕一样的胎膜形成的壁垒,壁垒金sè中夹杂着青sè。 空间内漂浮着各种东西,有刀剑、石碑、衣衫裤袜,甚至有几件女人的**,正zhong yāng一把古朴沧桑的斧头,和一个锦囊缓缓旋转。 这是……星璇中心形成的空间?杨镇疑惑,忽地一股热气喷在脸上杨镇一惊,倏地睁开眼,眼前一条大黑狗,与他四目相对。 “啊!”杨镇惊叫一声,吓了一跳。那黑狗更直接跳起来蹿向角落,口中呜呜叫着,吓破了胆子。鬼鬼祟祟的抬起头小心翼翼偷瞄了杨镇一眼。 “死狗!你作死!”杨镇心神未定,张口大骂。黑狗把他扑下山崖来,居然跟着他一并进入这石室了。自第一个梦境杨镇隐约可以知晓。那只狐狸从山崖上摔下来,本是必死却被吸入这个石室,轻飘飘的落地,想来自己也是这样。才免于坠地摔死。 他现在并不太关心自己怎么来了这石室中,而是惦记着自己丹田那儿的星璇。 ; 第四十章 星璇 “死狗!再敢靠近,宰了你吃肉!”杨镇喝斥黑狗一声,当下盘膝闭目,内视体内,意念一路向下轻而易举进入星璇空间,星璇空间内一切未变,三把剑,一把关公大刀,一座没有刻字的石碑,一堆衣衫,一把非石非金的古朴斧头,一个锦囊。 星璇内有空间,却不知这些东西是星璇原先主人放入的,还是那些被绞碎身体吸入星璇的“有缘人”留下的?既然能被收入,那便必然可以放出。 杨镇心念一动,空间内的石碑忽然消失不见,只觉得双腿之间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杨镇陡然睁开眼睛,便看到那座无字石碑立在怀中,石碑上阵阵威压传来,且有猛兽咆哮声自内而外。 石碑出来立刻一阵抖动,似要破空而去。杨镇一惊,一手扶在石碑上口中低喝:“收!”心神电转,怀中石碑消失,闭目内视空间内石碑静静悬浮,没有丝毫异样。 果然收放自如,没有任何滞怠。杨镇缓缓睁开眼睛。疑惑自言:“刚才紧急,根本没有内视,心里想着星璇空间,闭目便看到星璇内的情况。原来视察星璇无须内视。” “剑,出来!”杨镇低喝,心中若有所想,手上立刻多了一把宝剑,剑身上闪烁淡淡光华,昭示着这把剑非同凡响。 “收,出!收,出!”宝剑,大刀,杨镇接连试验多次,使用的越来越顺手,甚至不须闭眼,只要想立刻就能“看”到星璇内的情况。 “出来!”杨镇看着手中召出的锦囊。他发现只要自己想,从星璇空间召出的事物可以出现在身体任何部位,脚下、头顶、手中甚至是背后,只要紧贴身体便可以了。 这锦囊看去毫无出奇,就像一个普通的香囊,有锦缎束口里面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杨镇解开锦缎,向下一倒,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事物来。浓浓的药香弥漫开来,却是一大堆人参灵智之类的药材。还有一个斗大的炼丹鼎炉。 杨镇看着小山大的一推药材几乎说不出话来,即便不懂药材的人,光闻这浓浓的药香,就知道这些人参灵芝非同凡响。小爷随便拿出一两只就能换一桩大宅子了。 杨镇感慨着,又把药材一样一样装进锦囊中,装了几十样却不耐烦了,直接把大手插入药材堆中,口中低喝一声:“收!”药材成片消失,却在他体内星璇空间静静悬浮。 收到最后没了药材,只留下一堆玉简,和一封书信。书信兽皮所做,上面几行简约沧桑字体。 “吾,泰族之修,纵横此界,归来界水干涸,归乡不得,坐化于此,后世有缘者得吾星璇,勤之勉之!锦囊内药材乃千年积累,一并赠汝,诸多玉简乃是所灭无数门派所得,贴于额上灵台,心神所动,自然可得玉简内容。有我晶石,乃一生记忆所化,汝慎待之。” 泰族,杨镇忽然记起,说书老头曾说界谷不叫界谷,乃叫做界水,界水以西是第五囚狱,其内囚禁着一个蛮牛之族,叫做泰族…… 杨镇深吸一口气,再想到那老头已是满眼震惊。老头说游历青洲一十八国,说见过乾坤锦囊;说修行之人乃有仙剑,暗夜里光华美妙;说界水之西有泰族——杨镇回头看向那石雕,石雕端坐约莫九尺,额上两根犄角古朴沧桑,石像上布满青苔,看不清面貌。 杨镇手一翻手里多了一件女子外套,三步并两步凑在雕像身边,用女装狠狠向雕像摸去,将蛛网与苔藓一并抹了下来。 翠绿sè的苔藓下雕像泛出金sè的肌肤,鲜活如生。 果然!杨镇心理暗叹,这哪是雕像?分明一个大汉!只是他的肌肤与常人黄sè不同而是金sè。杨镇接连召出两件女装,将大汉身上的苔藓完全擦掉,露出**的身躯。 然后…… 杨镇怔住了,一双牛眼几要崩出。他看着大汉金sè的面庞,呆滞了。 这脸,属于自己,或者说与自己一模一样。 不美不丑普普通通一张脸面,只是大汉面庞多了沧桑。 “我,我……”杨镇呐呐不成声。心底升起的滔天巨浪,已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我会山了,我坠崖了,我得到了机缘,而给我机缘的人与我长相一般无二。 “哈哈……哈哈!”杨镇笑的诡异,如果这是巧合,那巧的也大发了点。 他就这般笑了半晌,只把缩在角落里的黑狗笑的瑟瑟发抖,才冷哼着从金sè大汉口中取出一枚玉简,先前大汉身上布满苔藓,看的不清晰,擦掉蛛网苔藓,口中衔着的玉简便裸露出来。 杨镇不再看金sè大汉尸身,转身现出常态,盘膝在金sè大汉脚下,将玉简贴在额头,心神一动,一股意念传入脑海,化作一个声音响彻。 “哈哈,不错!你若至我尸身不顾,已得诸多事物自然也是大机缘,但与此玉简相比,不过九牛一毛。吾乃泰族之修,泰族之人生来皆有星璇,星璇觉醒,得蛮牛之躯。蛮牛之躯有十倍力量。有此蛮力,丹道虽然可成,却浪费了蛮牛天赋。汝得我星璇,必是泰族之后,得星璇蛮牛之躯觉醒,当修此玉简内武道。此术无名,吾以《剑修》名之,得之于天外天。” 声音落定,再印入脑子的便是繁杂的口诀。当是《剑修》内容。 杨镇将全部心思落在《剑修》上,才堪堪压制住去触碰地上一枚金sè晶石的想法。那晶石应当就是这泰族人一生记忆所化了。 这大汉与他长相一般无二,换谁来也压抑不住想了解他一生的冲动。也许在里面能找到一丝自己的印记?这人在小孤山下界谷中,莫不是自己祖先? 杨镇不敢多想,只怕再想控制不住要把晶石贴在灵台,他匆忙将晶石和金sè大汉一并撞入锦囊将锦囊口狠狠扎紧,丢进星璇空间,这才舒了一口气。 看他一生记忆容易,可如果那记忆侵入脑子,我还是我么?我不过十三年的记忆,而这泰族大汉却有上千年经历。以前读本好书,合上书的一瞬间都会神情恍惚,以为自己是书中角sè。如果观看大汉记忆,恐怕再也不能从记忆中跳出来了! 杨镇捡起《剑修》玉简重新贴在额头。观看玉简内记载。越看越有些郁闷,《剑修》与弈剑决一般,共有两篇,一曰《剑》,一曰《修》。甚至其中内容都大体相当,只在细微处有些许差别。仿佛《弈剑决》与《剑修》本就是同一篇功法,只是代代相传中出了歧义一般。 只是按照《剑修》记载,他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是《剑》中简单几个招式,《修》的第一层功法。后面的招式和功法却被云雾遮挡,看不到。按其内记载,只有第一层臻至大成,输入真气驱散雾气,才能看到后续功法。 但是这第一层,却已经是《弈剑决》的全篇了。弈剑决可教人修到启灵,启灵后便没有功法了。 《弈剑决》莫不是《剑修》的残篇?可师父曾言,弈剑决乃是天玑门开山祖师所创……难不成师父骗我?或者开山祖师骗了所有人? 杨镇想不通,再看手中玉简,将心一横,道:“剑修,剑修!敢拿剑修做名字,与自己长的一样的大汉又把它说的神乎其神,老子便修他它了又如何?蛮牛之躯总不会脆弱的爆掉吧?”一想到自己的蛮牛之躯,杨镇立刻喜上眉梢。一身劲爆肌肉,头顶冲天犄角。拉风,实在拉风! 收了《剑修》玉简,又看向地上乱滩着的玉简。所有玉简一般大小,一寸宽两寸长,只是成sè不同,有的洁白无瑕,有的内含瑕疵,甚至有几枚已经有了裂缝。所有玉简一面光滑,一面刻着篆字:《诸灵脉》杨镇贴在额头,便看到其内是记载风水玄学,认识天下灵脉的东西。 《仙剑术》一枚记载仙家剑法的道术。 《天言术》一个修炼真气,出口伤人的道术。修到高深处,说暗这天便暗下来,说死,敌人便得死。 《炼器术》教授祭炼法宝…… 林林总总,这些玉简不知包含了多少东西,也不知那金sè大汉灭了多少门派才搜集到这些玉简。却全部便宜了杨镇。 ; 第四十一章 初识丹修 “吧嗒,吧嗒……”一阵声响把杨镇从沉思中惊扰出来。杨镇扭头看去,那条黑狗或是饿极了,半截身子爬入装石ru的石|穴中,伸长了舌头,把底部所剩不多的石ru卷入口中,末了又将整个石|穴壁舔舐干干净净。 “死狗!”杨镇低骂。那狗慌地抬头,看向杨镇,眼神却在躲闪。不知是不是错觉,它的眼神居然jing炼了许多。 看来这石ru确实是好东西。杨镇忽然记起,先前这石室里有星璇照耀才能看清,如今星璇被自己收了,自己居然依旧能看清石室内的情况。以前暗夜里可没有这般眼神。 夜视? “呼……汪,汪汪!”黑狗见杨镇发愣,低咬两声,底气明显不足。 “死狗!”若不是看只有你我两人,小爷我炖你吃肉!一阵折腾下来,杨镇对这狗的仇恨心理大大减轻了。不像坠崖时,恨不能一剑劈了它。 从第一梦境,狐狸哪儿看来,这间石室应该建在半山腰?杨镇起身,从隧道向外走去,那黑狗看着他钻进隧道,没了身影。周围一片黑暗,寂静无声,只有隧道里杨镇脚步声传来,它低声呜咽,两只前爪在地上乱踩。终于耐不住蹿起来蹿进隧道里,追着杨镇而去。 隧道七扭八拐,忽而向左忽而向右,若不是如今能暗夜视物,必然撞的鼻青脸肿。走了一阵,身后黑狗匆匆赶上来,却不敢接近杨镇,只敢在杨镇身后两丈处紧紧吊着。 杨镇冷笑一声,也不搭理它,转过一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隧道的尽头是开在悬崖上的一道巨大裂缝,裂缝外风声呼啸。黑狗低呜一声,更贴近杨镇几分。 杨镇皱眉看着界谷,没心情搭理他。这裂缝下不着地上不着天,不上不下的处在尴尬地位。 “nǎinǎi的,这让小爷如何上去?” 总不能徒手攀爬吧?杨镇沮丧的坐在洞口,或者修到换血三层,御剑飞行?可从炼体到换血三层,就算小爷自负天赋异禀,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到的,这洞里连根鸟毛都没有,还没开练怕就要饿死了。 他想着,忽然转头看向大黑狗,嘴角微微上弯,也不知想到什么,垂涎yu滴。大黑狗恶狠狠打了个冷战,往洞|穴里连退丈半,只觉得还不安全,又退了半丈。洞里漆黑可怕,但比起这人的眼神仿佛安全多了。 这狗膘肥体健,一天一条腿就够了,砍下来一条腿一条腿的吃,免得杀早了狗肉腐烂。嗯,就这么办,杨镇想着兀自点头。 大黑狗只觉得自己退的还不够,呜咽一声,扭头沙沙跑回洞|穴深处。 好狗!居然看出来我想吃它。杨镇摇头大笑,忽地一声尖锐破空声响,扭头看去,天边一道绚丽的光芒急速shè来。 光呈青sè,锐利无比,仿佛看一眼都会刺伤眼睛。 呼啸声止,光芒停在杨镇面前,却是一把古朴仙剑,上面立着一个白衣青年,向杨镇稽首道:“这位小道友浑身血污,却灵气荡漾,想来是在这裂缝中得了天才地宝,伐胫洗髓所致?” 他不待杨镇说话,便一步踏上裂缝,人着地脚下仙剑舞一个漂亮弧线,锵地一声插入背后剑鞘。 “敢问小道友是单独来此寻宝,还是与长辈同来?” 杨镇不答,怔怔看着他。我一身灵气荡漾?得了天才地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娘娘腔想做什么? “在下凌霄,丹道散修,不知能否拜见你家长辈?”他口中在询问,却根本不给杨镇回答的机会,举步向裂缝内走去。 走了几步,却回头对杨镇笑道:“我去拜见你家长辈,你不跟来么?” 道貌岸然!杨镇心底骂道。你不是在询问,你是在威胁!杨镇愤恨,双拳狠狠一握,却不能反抗,可以御剑飞行,那最低都相当于换血三层。只能咬牙跟着他向里面走去。 凌霄仙剑飞出静静漂浮在他头顶三尺处,剑上青芒闪烁,照亮一片道路。杨镇未穿鞋子,凌霄步靴踏地,都轻若无声。将至石室,凌霄遥遥向洞内一拜,道:“晚辈凌霄,路过此处特来拜见。” 洞内无声,他面皮上略过一抹察觉不到的jiān诈,又启声道:“凌霄拜见前辈。” 半晌,凌霄略弯的腰直了起来,扭头看向杨镇笑的诡异。 “汪!汪汪!”洞内大黑狗胆怯的吠声传来。 凌霄皱了眉头,疑惑的看杨镇一眼,举步向内走去。他在石室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壁字迹上,扭头冷声问道:“那星璇呢?莫说你不知道!” “知道。”杨镇斜一眼地上扔着的三套女装。眼睛眨也不眨撒谎道:“被一个女人收走了。”他脸上愤恨,冷哼道:“那本来该是我的!”这表情做的十足,一看便是被人抢了心爱之物。 凌霄反手一招,女装飞起来落在他手上,两套白sè普通衣衫,一套却是女道袍。 “大雪峰?”凌霄的眼睛眯了起来:“大雪峰的人怎么可能来这里?更不可能丢下一件肮脏道袍!” “呃……那儿原来有座雕像,雕像双手托着一个星璇,她把雕像擦干净带走了。” 凌霄冷哼一声,却将道袍收入腰间乾坤锦囊中:“不可理喻的女人!如此仙袍居然扔掉。”他又巡视石室一圈,目光停在当庭装石ru的石|穴上,眼中一抹凌厉闪过,向杨镇yin沉道:“其内石ru你喝了多少?” 他又看向大黑狗,更怒不可遏:“居然连一只畜生都饮了石jingru!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长袖一甩,一道藤条甩出,将杨镇和大黑狗一并绑了起来,一手提着一个向外走去。 大黑狗惊叫挣扎,那凌霄在它额上屈指一谈,黑狗顿时安静下来,不知是死是活。杨镇眯着眼一言不发,这人的手段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抵抗的,多说无益,不如缄口。 走出裂缝仙剑当空舞了一个剑花,凌霄提着杨镇和黑狗轻轻一跃跳上仙剑,化一道剑芒向崖上飞去。 耳边恶风呼啸,凌霄一直yin沉着脸。盏茶功夫便自山崖下飞了出来,漫天繁星夜sè正深。凌霄略辩方向便要向东飞驰。忽地地上呼唤声传来:“天上御剑的可是凌霄道友?” 听闻此声,凌霄非但没有降落,反而陡然加速,脚下仙剑青芒大盛,眨眼飞过孤山寨,一路向东疾驰。 “凌霄道友负缀而行还想甩开我不成?”一道更加华丽光芒闪过,一个道人踩着一面巨大令牌拦截在凌霄面前。 “犬吠!”凌霄低喝一声,眼中凶光大盛。 那道人呵呵笑道:“不错,正是贫道。这小娃娃和这大狗一身灵气弥漫,该是吃了什么天才地宝吧?凌霄道友莫不是想将他们练成丹药?罢了罢了,既然老道撞见了,自要解救一番。” “放屁!”凌霄大骂一声:“你的血魔功不知吸食了多少凡人鲜血,还在这儿假慈悲。小孤镇有天宝出世,不少修者都向这儿靠近,甚至有结丹和祭剑的前辈,你不躲的远远的,居然还敢现身?” 犬吠摇头笑道:“不去招惹那些前辈便是了,我倒是听闻凌霄道友获了一枚建门令,如今可以划一片山地创建自家门派了。这样吧,见者有份,建门令或者这小娃娃你任给我一个,我护送你回洞府如何?” 凌霄大怒,再看犬吠有恃无恐模样,不得不按下怒火,皱眉做出沉思样子,仙剑缓缓向地上落去。“修行之人自身实力才是主要,建门令给你又如何?” “好啊!”犬吠含笑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他料定凌霄必定妥协,此回凌霄洞府还有很远,带着一个浑身溢漏灵气的娃娃,就像黑夜明灯一样,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抢夺。 凌霄却又摇头道:“可天宫每年才放出百枚建门令,能得到一枚便是天大机缘,要不便把这娃娃给你?” 犬吠先皱眉,又舒开,略作沉思点头道:“要这娃娃也不错,贫道颇有手段根本不须炼丹,自有法子吸他周身灵气。” 两人说话,已经落在地上,凌霄也似赞同般点点头,犬吠哈哈大笑,神sè颇为得意。却陡然一道剑光闪过,犬吠慌忙闪身, 醉仙道 第 12 部分阅读 两人说话,已经落在地上,凌霄也似赞同般点点头,犬吠哈哈大笑,神sè颇为得意。却陡然一道剑光闪过,犬吠慌忙闪身,一道剑气贴着他脖根略过,撕开柳叶大口子,鲜血婵娟。 “凌霄你活腻了!”犬吠大喝。 凌霄不答,将杨镇和黑狗往旁边一丢,仙剑飞舞一剑刺出,口中冷喝:“死来!” 这一剑刺的突然,仙剑横空乱舞,青光闪烁,霎时间舞出一朵梨花当空向犬吠头顶压去。 “好剑法!”杨镇心中大赞。 “剑舞七式!”犬吠大惊失sè,慌地将脚下令牌祭起闪烁着血红光芒向梨花迎去:“凌道友留情,贫道甚也不要,自会护送你回……” 他话未说完,梨花已经落在令牌上,令牌只略作抵挡便被劈的粉碎。梨花旋转着向下落在犬吠头顶,犬吠满目惊怒,大叫一声,整个头颅霎时被绞的粉碎。 凌霄手中宝剑叮叮当当碎做数节,一口鲜血喷出,脸sè煞白,他却不管这些,一把摘下犬吠腰上锦囊,另一手提上杨镇,在山林中急速奔蹿。 杨镇眼中闪过一丝jing芒。这凌霄口中还是商量的语气,手底下便出了杀招。而且一招毙敌,那招威力必然绝大。学到了,今天小爷长了一智,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杀人。 “剑舞七式!”杨镇眯着眼睛,这一招应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招式,杀了犬吠凌霄自己也不好受。趁机逃走? 他心思才起,凌霄便一眼瞪了过来,眼中杀机如怒。杨镇一缩脖子慌地摇了摇脑袋。 ; 第四十二章 斩仙 凌霄一路疾驰,有几次忽然捂着杨镇嘴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此三番,天亮时候终于跑到一座山峰脚下。山不甚大却笔直陡峭,宝剑一般直插霄汉。 凌霄带着杨镇徒手攀爬至半山腰,在山石上一顿乱摸,山腰一块巨石轰然横移,露出一个圆形洞口。他提着杨镇窜了进去,将杨镇往地上一丢。再忍不出,连喷三大口鲜血,脸sè更煞白如纸。 杨镇被藤条捆缚,一身气力用不出来,直勾勾盯着他。 “怎么?想趁我受伤逃走?甚至杀了我再走?”凌霄不屑的瞅着杨镇。 杨镇愣一下,光棍的点点头。 “哈哈!很好,居然敢承认。看在你实在份上,我不杀你只把你一身灵气炼出,甚至可以收你为徒,教你修仙学道。你也听那犬吠说了,我得到了建门令,有资格建立自己的门派,把灵气给我你便是我凌霄的开山大弟子!” 杨镇不说话,做如有所思状。凌霄哼一声收了缚在他身上的藤条,反手丢出一枚令牌。庙形令牌,上有金sè兽头,下衔白玉,白玉正面光华空无一物,背面刻着“天宫”古篆。 “只要选好无主之地立派,在这令牌正面刻下门派名字,天宫自然知晓,昭告天下本门成立。我要闭关养伤,少则三天多则月余,你可先想好门派名字,等我出来炼你灵气后,便行拜师礼。” 凌霄屈指在坐下石榻一弹,洞口巨石轰然横移又将洞口遮挡住。他又丢出一个瓷瓶,道:“为师已经练气大圆满,即将筑基,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这儿有一瓶辟谷丹,吃一粒可让你三天不饿。我打坐时你不可打扰。” 他说完,自腰间锦囊摸出甜枣大一块ru白晶石,嵌入石榻上一个凹槽中。一道淡淡的光幕升起,形成半圆,将凌霄倒扣在里面。 凌霄深吸一口气,五心向天缓缓闭上眼睛。 杨镇眼中jing芒一闪而逝:你丫的忽悠鬼呢!收我为徒,开山大弟子?鬼稀罕,当小爷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炼了我一身灵气,小爷若还有的活,明儿改口叫你爷爷! 杨镇可在天玑门待了足足一年,天玑门虽然是剑道门派,不善于炼丹,但常识还是有的。尤其有泰族金sè大汉留下的玉简,里面足足有三枚都是讲炼丹的,其中一枚便是讲以异兽炼丹。炼了一身灵气,就等于炼了一身生机,能活才怪。 杨镇面目上却没有任何异sè,似乎不知道这些,只是饶有兴趣的把玩着建门令。心中疑惑,创建门派还需有天宫的建门令?天宫是个什么玩意?这确从未听师门中人说过。 尤其是这建门令和他星璇空间那石碑长相一模一样!只是石碑通体黝黑足有四尺大。石碑悬浮在星璇空间,应该是某个有缘者踏入星璇,被绞碎了留下的。 杨镇把玩一通建门令,抬头向凌霄问道:“建门令有大小等级划分么?” 凌霄闭目打坐,似是没有听见。 “喂!”杨镇大喝。 凌霄不答。 杨镇嘟着嘴似乎生气了一般,随手抄起一个石块砸向凌霄,却被光幕轻柔弹开,化作粉尘。 杨镇眼中露出一丝喜sè。果然闭关入定听不到外界声音。他可够藐视自己,如果是犬吠在这儿,他绝不敢堂而皇之的入定。如果龙师姐在这儿,早一剑将他劈做两半。哪怕雪狼在也好,他肯定不是雪狼对手。练气大圆满,也不知等价于换血几层?剑道和丹道对比,龙师姐没有太细致的讲解过。 凌霄听不见看不清,杨镇心下大定,手一翻无字石碑轰然砸在地上,石碑内一声吼叫似龙吟虎啸,飘渺听不清楚。石碑出现立刻便要向外飞去,却被杨镇生生压在地上。 石碑和建门令外形相同,但石碑背面并没有“天宫”字样,其上所雕兽头栩栩如生,兽头内野兽咆哮。 杨镇压下石碑,只看了几眼立刻感觉到身体里一股说不明的东西,喷薄着被吸入石碑中,他心下大惊,才发觉不光自己,整个洞府所有东西里都有一股白气被吸入石碑,尤其环绕凌霄的光幕更直接化作白雾钻进石碑中,他按在石榻凹槽里的ru白sè石头,被吸出一股白雾,霎时间变作透明,碎做数块。灵气!石碑在吞噬周围的灵气! “不好!”杨镇心脏狠狠一跳,手一翻迅速将石碑收入星璇空间。 “那是什么?”就这一刻凌霄已经陡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看着杨镇。环绕他的光幕已经消失,让他直接裸露在杨镇视线中。 “什么?”杨镇装傻充愣。 “你找死!”凌霄大怒,一掌拍在石榻上,身体凌空探来,屈掌成爪直接抓向杨镇喉咙。“卑贱杂种,你果然得了机缘,给我拿来!” 什么是机缘?机缘大气运者得之!多少人靠机缘一步登天,我凌霄能得到建门令何等气运?逮到你却也是气运使然,上天yu要兴我门派。你不过是给我送机缘的下贱货sè。 杨镇匆忙后跳,凌霄爪势不变依旧锁定他喉咙。看那爪上寒光闪闪,也不知这凌霄练过什么毒功?一爪之下非死即伤。杨镇当下眼珠一转,一手将石碑甩出,大喊道:“想要给你就是!” 凌霄身子还在空中,只见一道黑影砸来,立刻变爪成掌,在黑影上一拍,将黑影按在地上,却是一座无字石碑,这石碑看的面熟。才要细辨石碑上一声兽吼,却要破空而去。凌霄当时大惊,一掌印在石碑顶上,将石碑压在地上。 “想要破空飞走,那便是自己有了灵xing,好东西!”凌霄大喜,正要转头喝斥杨镇,逼他将所有机缘吐出。却见杨镇陡然膨胀开来,纤细身子眨眼间肌肉如磐石额上牛角冲天。这霎时间竟化作蛮牛之躯,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巨斧,凌空斩下。 凌霄面sè大变,单手向空中一托,洒出数枚棋子,在头顶结出一片光幕。这是他的保命绝技,七颗黑白棋子摆出七星阵法,防御惊人。惊慌过后再看杨镇,虽然变成怪物,头生双角,一身肌肉虬扎,乍看之下威风凛凛,可实际上不过力气变大,斧势平平没有任何道法在内,不由惊恐变作冷笑。 没有道法力量再大又何能破我七星罩? 他心下冷笑,手掌收回就要再次拍出。势要将杨镇一掌打成重伤,要不是害怕打死他失了一身灵气,依他脾气,这掌必取杨镇xing命。 杨镇咬牙拼出吃nǎi的气力一斧砍下,似是没有看到七星罩,眼中只有凌霄头颅。 凌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对斩来巨斧看也不看,单掌向前拍出。 “呲……啪!”仿佛利刃斩在水晶上,一阵噪杂声。凌霄眼中讥讽之sè,陡然又变作惊恐。 巨斧砍在光幕上只略微一顿,便破了光幕凌空斩下,仿佛破西瓜一般,砍在凌霄头顶,一路滑下瞬间将他劈做两半,落势不顿狠狠砸在地上,整个斧头砍破巨石地面,嵌入地板。 七星罩瞬间碎做碎片,又眨眼化作白气,吸入石碑内。石碑一弹跳了起来,将要破空离去,却被杨镇一把抓住收入星璇空间。 杨镇恢复成常人状态,手一转将巨斧收回。再看地上被砍做两半的凌霄,顿时干呕起来。 巨斧极沉,就算杨镇现出蛮牛之躯,十倍力量,也几乎挥舞不动,斧刃极钝没有丝毫锋利,与其说把凌霄砍做两半,不如说砸成两半。整个脑袋都瘪了进去。地上石板也被砸的粉碎。 星璇入体,吞食了真气杨镇便发觉,自己道法一丝一毫都用不出来了,连龙头点金抢都困锁在体内不能祭出,匆忙之下只好现出蛮牛之躯,以巨斧破敌,这斧头倒是很给力,连道法布置的阵法都可以直接斩破。 凌霄左手还摆着推掌姿势,致死都不敢相信那把毫不起眼的斧头居然破开了七星罩。 杨镇蹲在地上一阵干呕。他闪过人,在丹冢就杀了人,可看到凌霄被砸扁的头颅还是一阵反胃。凌霄尸体上却陡然冒起一道虚影,那虚影一身青蓝道袍,与凌霄长的七分相似。眼中露着震惊和不可思议,一出来立刻惊怒道:“何人杀我胞弟!你?!”那虚影怒视着杨镇:“上天入地,我必灭你满门!” “灭你满门!!”怒吼声回荡,虚影破碎,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不见。 杨镇忘了恶心,愣了半晌,实在不明白那道虚影是怎么回事。但大致意思却似乎明白了,自己杀了凌霄,他同胞兄长已经知晓了。 至于对方说的灭自己满门,杨镇倒是不在乎,自己父母早亡,难不成你能杀伤天玑门灭我师门?除非你找死! 他强忍着恶心,扯着脸摘下凌霄腰间锦囊,又将整个洞府搜刮一通,然后摸到石榻前,在石榻角上轻轻一按,挡着洞口的巨石轰然打开。 不做他想,杨镇立刻攀爬着向山下爬去。不说凌霄兄长会不会寻来,单单洞里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杨镇便坚决不会在这里停留。 他**着身子撒丫子狂奔,本没有目,只是下意识向来时方向逃窜。一口气跑出五六里,心里不再像刚才那般别扭,脚下渐渐放缓,停在树林里。 凌霄俘虏自己为的是炼出一身灵气,甚至那犬吠也想得到自己这一身灵气。灵气想来是喝下石ru得来的。那石ru肯定是天才地宝,按照凌霄和犬吠的对话,小孤镇来了不少修仙者,自己就这样跑出去,眨眼又会被人捉住。 杨镇想的出神,忽觉背后一阵腥风传来。倏然回首,便见一只黑熊悄悄接近,见他回头望来,黑熊陡然加速蹿扑上来。 “好孽障!”杨镇低喝一声,一步踏出身体变化开来,额上犄角顶出,抡圆了一拳砸下,正砸在黑熊脊背,咔吧一声脆响,黑熊脊骨坍塌下去,登时毙命。 杨镇单手提着黑熊,立着蛮牛之躯,左右巡视一圈。不远处一座小山下一个狗熊洞|穴映入眼帘。 ; 第四十三章 先生 黑熊洞是个天然洞|穴,里面倒也干爽没有便溺,只是不透风一股血腥味道。杨镇寻得不远处小溪将狗熊洗剥了,架火烤熟也不添加佐料,就那么吃了三分,剩一半带回洞中。自得了蛮牛之躯食量大增,一缸多的石ru喝了jing光,三分狗熊也只是堪堪吃饱。 熊皮铺在地上,杨镇盘膝坐在熊皮上。在溪水里洗了个澡将一身血污洗掉,清爽异常。一夜没睡,jing神头却很足。 杨镇盘膝而坐,开始思索自己的事情。自己全身灵气弥漫却是个大问题。所谓灵气大抵也从龙萧雨哪儿了解过。天地间有灵气、魔气、邪气、妖气、浊气、仙气等等,这些统称天地元气。修行之人所需元气不同。灵气是最常见最通用的一种。 修仙、修魔、修妖都可吸纳灵气,就像犬吠修的是吸食人类鲜血的魔功,却也想要杨镇的灵气。所以无论正邪,所有门派都会把基业建在灵山大川之上。天玑门的灵兽山便是这么一处宝地。 杨镇闭目内视,肠胃里的石ru已经全部化作白sè液体弥漫全身。原本萎靡的内脏和细胞此刻充满活力。这白sè液体应该就是液化的灵气,不把它们消耗干净,自己永远都是捧着金元宝的三岁幼童。 幼童无罪,怀璧其罪。 若换一个道法高深叱咤风云的人物,莫说身体内有灵气,便是独占一片灵海谁敢说道? 消耗这些灵气,杨镇心思又转至《剑修》上,只要修炼,将灵气化作真气那便安然无恙了。 星璇吞噬了真气不知是真的彻底吞噬了,还是只是消耗。 杨镇闭目凝神,默念弈剑决口诀,从经脉中剔出一丝真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行,一周天后他忽然正看眼,低眉沉思片刻,手一翻手中多出一块玉简,其内记载着《剑修》秘诀。 弈剑决修到启灵境界,便没了功法,启灵之后若还想修行,就得摸索前进,既然它与《剑修》差不多,何不直接修炼剑修? 如今体内灵气充盈,倒也不需要《纳》篇,只修炼《修》篇便好。杨镇将口诀熟记,行功路线了然与胸,便默默闭上眼,舍了弈剑决按照《剑修》修炼。 一周天,两周天……不知不觉灵气在经脉中运行三十六周天,一股灵气消耗殆尽,经脉中却形成一丝发丝般的真气。 真气青蓝sè,仿佛要凝结出水来一般,杨镇大喜,有真气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行速度足足可以加快两倍有余,尤其他发觉只要真气在体内运转,星璇便不停的旋转,每旋转一次便散出一丝力量加入真气运行,这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真真实实存在,仿佛在为真气保驾护航一般。 周毅一身白袍,将自己埋在雪下,借着白雪掩盖,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远处两个黑点。那是两个人,一个是魏朝辉,另外一个御剑而来,不知何人。他二人已经碎碎叨叨的交流很久了,用树枝不时在地上写画着什么。 那御剑而来的绝不是天玑门弟子。御剑要换血三层以上。换血三层以上的弟子,在天玑门都有极大的声望,周毅不可能不认得。尤其那人御剑的光芒是血红sè,而天玑门因为弈剑决的原因,却是青sè。 青sè是道家纯正sè彩,而血红sè,却显得妖异。 又一刻钟,周毅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冻的发麻,那两个身影忽然分开,一个御剑而走,另一个骑着坐骑赶往往天玑山方向。周毅看着御剑的红芒消失在天边,一翻身便要跳起来。 冷不丁旁边雪堆里,一只手探了出来,一把将他重新按入雪下,不等他反抗在他腰间点了两下,周毅便觉得浑身乏力,竟然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就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当时心下大惊,不知如何是好。 那只手点过之后压在他腰上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盏茶功夫,原先魏朝辉与人密谋的地方,雪下忽然跳出一只苍鹰,扑闪着翅膀飞上天空,巡视一圈向东飞走了。 这时身旁的雪堆才抖了抖,一个身影从雪堆下钻了出来。是个中年男子,丹凤眼吊梢眉,美髯长须,一身青袍,倒像个教书的先生,只是一双眼中的威严,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所能比拟。 他从雪下立起来,须发无风自动,身上积雪眨眼被吹落。他望着苍鹰消逝的方向,皱眉沉思半晌。听得脚下周毅呜呜地叫,才屈指一弹。周毅只觉得浑身禁制都撤销了,身上力气眨眼恢复。打了个滚跳起来,缩在一旁愣愣看着中年人。 “你,你是……谁?” 中年男子并没回答,上下打量他一圈,目光落在他腰间玉佩上,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薛老头的徒弟?” 周毅一惊:“你,认,认得我师父?” 中年男子不苟言笑:“早些年听闻他收了个结巴的徒弟,莫不是你?居然已经祭骨境了,难道他还没死么?” “死,死了!”周毅下意识道:“你,你是谁?” “死了?”中年男子有些落寞:“他终究未能过这一关?换血和神如一他卡在哪一关口?” “你,认,认得我师父?你,是谁?”周毅瞪大眼睛,不知这人是谁,岂能随意议论师父? “我?我是七侠镇杨家的私塾先生。”男子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花:“我想是神如一吧。薛老头心不静,岂能如一?应该是换血圆满冲击启灵,心魔爆发而死吧?” “你怎么知道?”周毅大惊,这一句道说的流道。 先生摇摇头:“薛老头天赋本来不差,启灵本十拿九稳,只是心不静,有太强的执念,你可莫要学了你师父。”他叹息一声,道:“骑智兽的那小家伙,你一路尾随他来的吧?他在山里可有异常举动?” 难道是门派的前辈?连师父心有执念也知道?周毅心中疑惑,点头道:“有,有……他,飞剑传书,三次。” 先生摊开手掌:“可是这种飞剑?”他掌心一柄赤红sè的小剑,轻轻跳动想要破空飞去一般。小剑晶莹剔透,剑心中空,可容纳信件。 周毅点点头道声:“是!” 先生沉思片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珠子递给他道:“将这珠子送回门中,须要亲手交给掌门。且将跟踪那小家伙的事情,一点不落讲给掌门。” “掌,掌门?”周毅眨了眨眼:“我,我见不了,掌门。” 先生难得露出一丝笑,又递出一块令牌,道:“拿着它直接上弈剑阁,无人敢阻拦。” 令牌古朴沧桑,正面携刻“门主”二字,背面苍松下一匹麋鹿,一位老者。这是天玑门的门主令! 周毅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先生,却见先生淡然一笑,向前一步踏出,脚下一支判官笔不知何时现出,载着他直上九霄。 杨镇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忽然跃起来,向前一步手中一柄大刀莫名向前一轮,横空舞出几个刀花,刀光闪闪眨眼变换。人未落地大刀隐去,手中却出现一把仙剑,点、撩、刺、削,忽而如舞,忽而如cāo。 杨镇眼睛一蹬,一套剑法打完,仙剑收去,手中又多了一把板斧,舞来忽忽风声,密不透风。陡然砍在洞口巨石上。 轰然一声巨响,巨石炸裂! 巨石被一斧斩下,没有被斩成两段反而炸裂。杨镇咂了咂嘴,嘴角向上一弯,喜滋滋的乐到骨头里了。 自己修炼一年的真气确确实实是被星璇吞食,说白了自己道法被废了。可塞翁失马福祸难定。废了原来道法,却得到了星璇,星璇有什么用处还不得而知,但星璇里的东西却是大大的宝贝了。 经脉中沉积的用不完的灵气,锦囊中成堆的药材,星璇旋转散shè的莫名力量。都让他修道速度大大提升。《剑修》修炼一个半月,真气量已然恢复七八成。达到融|穴仈jiu层时的样子。这不值得骄傲,让杨镇手舞足蹈的是,《剑修》看似与《弈剑决》差不多,但炼出的真气截然不可同ri而语。 弈剑决炼出的真气,在丹田中氤氲翻滚,雾气腾腾。而剑修的真气——不是雾气缭绕的气态,而是一汪碧绿的湖水一般,是液态! 不是雾气多了凝成的水珠,是真真实实的水!液态真气!两种真气不惧可比xing。 此刻真气还没有饱和,没有圆满。没有像原先融|穴大成时的膨胀感。但如果原来的杨镇出现在面前,现在的他可以一拳打翻三个! 此刻体内灵气已经消耗一半,剩余一半也能收放自如隐在丹田星璇中,只有在修炼时才放出一丝随着真气在体内行大周天。现在星璇看去,被液化灵气包裹,仿佛将星璇浸在ru液中,ru液随着星璇旋转而运动,波浪滚滚好生奇妙。 直接用积雪擦洗了身子,杨镇取出一件道袍,将袖子和裤腿撕去大截,撕成合身大小,穿在身上,又把松垮的腰部用腰带扎好,辨一下方向向小孤山方向行来。 这儿离小孤山颇有些距离,杨镇也无甚着急事情,去小孤山也是想去看看那位纵狗将自己逼下山崖的公子哥生活的如何,大当家的想来不会因为自己,惩处自个儿外甥吧?行走速度并不甚快,徐徐行走间,也思索自己的修行。 如今灵气压榨在星璇中,外人很难看出。倒是《剑》篇值得深思。练出些许真气后杨镇便跟着玉简秘籍修炼《剑》篇,本来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些招式,连贯着打起来,杨镇忽然发现这些招式对真气在体内运行,竟有极大的帮助。更匪夷所思的是,这招式不但是拳脚功夫,使剑使刀甚使斧使棍都能流云流水般使出。 它是剑招,是刀式也是斧式。好个奇妙的剑篇! 杨镇好似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上了官道。来时凌霄尽量避开官道在山林间行走,山林中没有道路,不可能全然原路返回。走官道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条路连接小孤镇和青阳城。小孤镇紧榜界谷,界谷崖上长着许多灵芝雪莲之类,小孤镇有此资源,采芝队伍壮大,而周围农庄渐渐种植其他草药,久而久之小孤镇倒成了草药重镇,为方便采购草药,官家出大力修了这条官道。 小孤镇发展促使官家修路,官道又使得小孤镇繁华。便如真气凝聚打通经脉,打通经脉又使得真气运转迅捷无碍,相辅相成。这便是规则,规则就是道,修道修的就是这规则。 怪不得有出世入世之说,出世者飘渺如仙,入世者于这治国之术生活百态中也能悟出大道。大道三千各走一边。 杨镇思索着,忽然耳根跳动,转首回眸,只见远远的一辆马车踢踢踏踏驶来。车两旁挂着灯笼,隐约照出一丈光亮。 ; 第四十四章 赵青阳 看月亮高度约莫正是子时,这季节赶夜路的可不多见。 “吁——”车把式紧拉缰绳,马车踏踏停在杨镇身边,车帘撩开,一个十仈jiu岁的青年探出头来,哈哈大笑,向杨镇拱手道:“哈,终于见着活人了,敢问这位小兄弟要去哪里?你可知小孤镇怎么走?” 杨镇笑了笑:“在下正要去小孤镇” 顺官道先到小孤镇再转小孤山却是正途,直接去小孤山,山林中路却不好认。 那青年折扇在手心一拍,笑道:“那感情好,小兄弟便上我车来,你为我指路,我带你一程,咱公平交易如何?” 杨镇略作思索点了点头,车把式早放下一个木凳,让杨镇踩着木凳钻入车厢。车厢里干净清爽,zhong yāng一张茶几,挨着两边车窗趴着两条板凳,青年坐在左侧板凳,见杨镇进来起身邀其坐在对面。 “在下赵青阳,去小孤镇收些草药,谁知错过宿头,只能连夜赶路,可我这小厮又不识得道路,好在碰上小兄弟,否则明ri天亮这小厮也不知把我带到哪里去了。” 杨镇撩衣坐下,笑道:“好说好说,只要顺着官道走,走到尽头便是小孤镇,好认的很。”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上一盏纱灯,一壶茶一卷书。 杨镇拱手笑道:“赵公子倒是雅兴,月夜下车厢里,读书品茗。” 赵青阳一怔,哈哈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圣贤书,读些怪力乱神聊解旅途乏味。”他又转头向驾车小厮道:“恕己,走法听清了吧?顺着官道莫要转弯。” “好嘞!”那被叫做恕己的小厮,甩一声清脆马鞭,驱马直奔,回道:“少爷您请好吧,天亮一定到!” 赵青阳点头微笑,上下看了杨镇一圈,笑道:“小兄弟这身衣衫穿的很奇异啊。” 杨镇低头瞅瞅,硕大的道袍撕烂了穿在身上,虽然尽量扎紧了,还是宽松难耐。不由笑道:“衣衫嘛,只要遮身蔽体,耐住严寒,干净清爽也就是了。” “说得好!”赵青阳,折扇一拍赞道:“世人穿衣无不追求华美,甚至有冬ri穿夏装的,反而忘了衣衫本意。想不到小兄弟还是个妙人,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杨镇笑着领了茶。 二人推杯换盏谈笑半宿。越谈越得心,难得碰到知己。谈到后来相识了,赵青阳索xing丢了书生气息,与杨镇勾肩搭背呼兄唤弟,十足的江湖**。 “不瞒小兄弟,方才初见你,还以为你是林中山jing水怪呢。哪有小孩子半夜一人走夜路的?”赵青阳放下茶杯,叹一声道。 杨镇笑道:“说不定我就是呢,山jing水怪嘛都是天地jing灵,只要不吃人害人,交个朋友也不错。” 赵青阳扶手大笑,举着茶杯道:“诺!若是幻化成美妙女子的山jing那就更加大善了。哈哈,我再敬你一杯。” “咦?你也喜欢女子?” “嗯,我喜欢大屁股的。” “哈哈,干!” …… 两人相交甚欢,直到天蒙蒙亮,赵青阳才和衣睡下。 杨镇闭目打坐片刻,真气在经脉中循环七周,眼睛幽幽睁开,却觉神清气爽。修道以来睡眠越来越少,jing神头却越来越足。 杨镇打开车厢后窗,东方一抹即白升起,ri出时分正是采集rijing时候。他闭目提神,舌抵上颚,丹田星璇旋转,鼻孔绵长吸气。 伴随ri出两道紫气被吸入鼻孔。这一口气若有若无绵长轻渺,足足吸了半盏茶功夫,只觉得小腹充盈,ri出东方再没有紫气可吸,杨镇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紫气东来,吸食朝霞霁月对修行大有益处,如果时时刻刻都能采纳这样的元气,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白ri飞升。 一口浊气呼出,杨镇开眼,扭头看去赵青阳睡的正酣,杨镇低头钻出车厢,坐在恕己身旁。 恕己向他憨厚一笑,缰绳一甩抽在枣红大马身上,大马喘着粗气,速度更快几分:“嘿嘿,最多半个时辰就到了。” “是嘛?”杨镇笑道:“你去过?怎知半个时辰就能到?” 恕己顿时怔住,杨镇哈哈大笑。却忽然看见官道旁树林里一道黑影蹒跚闪过。杨镇眉毛皱在一起,向恕己道:“告诉你家公子,ri后小孤镇我再当面道谢,今儿有些事情便先行离开了。” 他说完不等恕己反映,在车辕上一踏,骤然跃起,在道旁上一蹬,抓着树枝荡一下,shè入树林不见了身影。 “吁!”恕己慌地拉住缰绳,停下车架。怔怔看着杨镇消失的方向,然后回头,向车厢内结巴道:“少,少爷!” 赵青阳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走啦?这家伙喝我**碧螺chun,连个名字都不肯留下。” 恕己挠挠脑袋,疑惑道:“少爷,您是故意载他一程的?小人认得去小孤镇的路,不会把您载丢了的。” 赵青阳耸耸肩膀:“当然!大半夜一身道袍,独自走在山林里,这样的人肯定身怀绝技,不是凡人,这种人结交越多越好。只是直接出言载他,他却不见得搭理你。问路不过是个手段罢了。” 恕己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他……不会真是山jing水怪吧?” 赵青阳皱眉沉思,仰头思索半晌,不确定道:“这个还真说不准,小爷我自负饱读诗书,他胸中所藏居然不比我差,他思绪天马行空,非常人所能有。”他自言自语着,忽地又摇头道:“不管他了,山jing水怪又怎的了,咱结的是善缘,又不是恶缘。走吧,赶路吧。坐五天车了,赶紧到了小爷要好好睡一觉。” 马车踢踏而行,杨镇却追着黑影到了丛林秘处。在树上一翻身,跳下来挡在黑影面前。 那黑影低呜一声,瞬间后退五尺,做出攻击姿态——半爬在地上随时向前扑咬。 “死狗,看来你过的很不如意啊?”杨镇低声嘲笑。那黑影却是把他扑下山崖的大黑狗。那ri凌霄杀了犬吠,自己受伤不浅,只带了杨镇走,黑狗便留在那里。想不到今ri碰见了。 只是黑狗身上,伤痕累累。肩上这两道明显是刀伤,背上的却是被开水烫伤,掉了大片狗毛,已经起泡结痂,后左腿被钝器生生打折了骨头,却没人接骨,明显长歪了。 黑狗看到截住去路的居然是杨镇,双目中的凶狠瞬间变作可怜可楚,却又带着一分胆怯。低声呜咽着,跛着腿绕着杨镇转圈,好像在哭泣。 “呼!”最受不了人哭,狗——也一样,如果这黑狗见了他立刻目露凶光,扑过来撕咬,杨镇不介意将它一掌击毙,炖着吃了狗肉。可这呜咽声却让他心里发颤。 “别动,别动,我看看。”杨镇捧着狗头,拨开狗毛,看了看他肩上刀伤,两处刀伤是才砍的,伤及骨头。背上烫伤是老伤,原来烫伤面积要大得多,几乎遍布整个脊背,周围已经长好生出毛发来了。 杨镇皱眉摇头,这般伤口,绝不是哪个修行人发现黑狗身上灵气,要炼它灵气导致的,而是有人刻意的给黑狗造成伤痛。好个残忍!杨镇暗骂一声,左右瞅瞅,低道:“我记得那边有座破庙,破庙旁有小溪,你跟我来我给你清洗清洗。” 黑狗颇具灵xing,听懂了一般,跛着腿蹒跚着跟在杨镇身后。 这些树林无人开采,虽说近邻小孤镇,实则还是原始森林,到处藤条枝叶,人行都颇为困难,杨镇回头看去,黑狗倔强的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肯落下。 杨镇曾和那恶丁还有四条黑狗周旋了一个月,这狗虽然训练有素,但聪明程度和灵兽山的异兽根本没得比,饮了石ru后,这家伙似乎变得聪慧了? 行半个时辰,黑狗已经浑身颤抖,几乎不能走动,却咬着牙坚强跟在杨镇身后。转过一个小山头,山下一座破庙显露出来。站在山头上小孤镇已能看清,正是上午好时光,行人匆匆。 果然还在!只是更加破落了。数年前,杨镇被撵出孤山寨,曾在这破庙里避风挡雨,一次山洪爆发,险些死在这里。也是那之后他才一路颠簸,徒步走到七侠镇。 破庙里有些简单的锅碗瓢盆,把黑狗安顿好,杨镇用半个破缸,打来一缸水架在石头上,又在草堆中摸索出两块火石,点了火将水烧开,待水冷却至常温,才将黑狗唤来给它仔细清洗了伤口和皮毛。 黑狗疼的呲牙咧嘴却将头颅抬得昂扬,任凭杨镇清洗,他似乎知道杨镇所做对它极好。 杨镇取出仙剑,将它伤口边毛发刮掉,又取出凌霄的锦囊,倒出几个瓷瓶,这几个瓷瓶上贴着红纸,纸上写着“生机散”。 生机散乃是治疗外伤普通用药,当然这普通也是对修仙人而言,若放到民间,便是肉白骨生死人的圣药。天玑门弟子所使用的也是生机散,可惜杨镇还没有学习炼丹,还不会提炼生机散。倒是得到的玉简中,有一枚里似乎提到了。 杨镇将一个破碗洗刷干净,盛了半碗温水,把生机散化入水中,含一大口喷在黑狗受伤处。 黑狗猛地颤抖口中低声呜咽,却硬生生扛过生机散腐蚀的疼痛。杨镇满意的点点头。“很不错,晚间再用一遍药,明ri清晨就可以生龙活虎。” 他又看向黑狗长歪的后退,皱眉道:“你这腿,想要复原必须打断了重新接好,你受得了断骨的痛苦?” 他问完了,忽地又自嘲一笑:“问你作甚,你不过是条狗,怎么可能懂得这些?不过还是告诉你,我现在要把你腿打断了,如果你扛得住痛苦,乖乖忍受,那么以后小爷罩着你,咱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崖同跳。要是你忍不住痛苦,以为我在害你,反而来咬我,那小爷——小爷就强行给你治好,算是了结咱一块坠崖,一块儿奇遇的缘分,但是以后咱各走各的,绝不再管你!” 黑狗低声呜咽,也不知听懂没有。 ; 第四十五章 大黑 黑狗低声呜咽,也不知听懂没有。 杨镇说罢立刻行动,削了两块木板放在一边,摸索着黑狗后退,摸到长歪的骨缝处,咬牙闭着眼睛,心里一狠,咔吧一声捏折了。 黑狗嗷呜一声嘶叫,硕大头颅陡然回过来,一口咬向杨镇,却在咬了一半后硬生生停住,两条前爪刨地,大嘴回头啃着地面,口中呜咽。 杨镇迅速将骨头扭正,削好的木板卡在骨外,用一条腰带绑的紧紧的。做完这一切已是满头大汗。 再看黑狗,嘴下生生啃出一个大坑,口水流了一坑。呜咽声不断,捏碎骨头的痛楚,就算是人也决计扛不住。这黑狗不但硬抗下没有咬杨镇,更是后半身一动不动,任凭杨镇做为。 “好,好狗!”杨镇抚着它狗头大 醉仙道 第 13 部分阅读 部瓜旅挥幸а钫颍呛蟀肷硪欢欢纹狙钫蜃鑫?br /> “好,好狗!”杨镇抚着它狗头大笑:“从今儿开始,你做我小弟,谁敢碰你,小爷一斧劈了他!” 杨镇化开三瓶生机散,灌黑狗喝下。治外伤生机散要敷在伤口,治骨裂却要服下了。杨镇甚至取出两粒望舒丹塞到狗嘴里。望舒丹最治内伤,谁知道虐待黑狗的人,有没有棍棒打在肺腑上。若打出内伤恰好治了,若没有权当补药吃了。 杨镇又从他头顶一路摸到尾巴梢,确信再没有断裂骨头,便一翻身躺在黑狗旁边。 黑狗呜咽了一阵,趴着向杨镇靠近几分,瞪着大眼看了杨镇半晌,忽然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哈哈!死狗!”杨镇不耐瘙痒大笑起来。 跳起来去河里捉了几条肥鱼,烧烤了仍一条给黑狗,自己也大口啃食。 一人一狗,相处融洽。 酒足饭饱半晌杨镇慵懒地躺在它身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唉,死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管了,要不咱换一个?铁柱怎样?不喜欢?那,翠花?驴蛋?毛蛋?” “汪!汪汪!”山林里犬吠声大笑声不绝于耳。 一连三ri杨镇和黑狗都在破庙停留,黑狗伤势一天好过一天。杨镇每次打坐醒来都能发现它伤口明显好转。肩上刀上和背上烧伤,第一宿睡醒便好了大半,第二宿醒来几乎痊愈。 黑狗在崖下本也得了机缘,它不能像杨镇一样把灵气转化为真气,灵气弥漫在身体里,滋润了**,恢复力本就极强。又有杨镇搜刮来的灵丹妙药,皮肉之伤好的极快。 ri出东方,杨镇盘膝而坐,闭目静心,紫气东来。他绝不会浪费哪怕一次ri出时光。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四下瞅了一眼,高声叫道:“死狗!” 这几天,只要他打坐,黑狗就安安静静守护在旁边,仿若护法,今儿怎么没了? 杨镇连叫两声,林中一道黑影蹿出,黑狗衔着三只野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回来,往地上一丢昂首挺胸看着杨镇,那眼神分明再说:爷能猎到野鸡,你却只会逮鱼。 杨镇哈哈大笑,在小溪里将野鸡洗剥干净,架在火上烧烤。忽然一拍脑门懊悔道:“该死,该死!鱼是发物黑狗受了伤居然给它吃了两天发物。” 杨镇回头,只见黑狗目不转睛盯着烧烤的野鸡,伤势恢复极好,甚至自己把绑在后退上的定型木板拆下来。蹲坐稍有不便罢了,根本不把吃了两天鱼当回事。 “好狗!果然不一般了。”杨镇知道这不但是生机散和望舒丹的作用,更是黑狗本身体质提升。 三只野鸡分食下腹,杨镇脑袋一歪,躺在破庙稻草堆上,摸着狗头道:“咱去小孤镇吧,小爷我吃了快俩月烤肉了,一颗盐粒都没进,都快淡出鸟来了。” “嗷呜……汪!”黑狗低叫一声。 这狗隐约听得懂许多话了,杨镇大笑。 “走啦,死狗!”杨镇唤道,起身向小孤镇走去,黑狗“汪”的一声,摇着尾巴紧跟上来。 一人一狗吊儿郎当的在树林里穿梭。 如今体内经脉都是通常的,按照境界而言,自己已是炼体境界,只是真气不足,本源亏损,魂器不能点燃,不能以本源之火煅体。 修行便如种树,果树就是本源,果树上结出的果子就是真气。真气可以消耗完,但只要果树还在,就可以再次结出果子,无穷无尽永不断绝。有人打架将真气消耗殆尽,打坐一晚便有恢复,而有的人在真气消耗殆尽又用丹药强行刺激潜能,虽然爆发了,但境界却跌落了,就是这个道理。 星璇入体,将养着你丹田玄黄之气吞噬,便是吞噬了果树,本源受损,真气再不能恢复,只能从头开始一步一步的重新修炼。好像一个人被废了道法重头修炼一样。 好在自己体内灵气充盈,修行速度一ri千里,怪不得凌霄犬吠都把自己视为灵丹妙药。杨镇边走边思索着自己的修行。 灵气在体内不但提供修行,更时时刻刻温养经脉,长年累月下来,经脉必然强韧,这是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只是这般消耗灵气,却有些暴殄天物了。 这次到了小孤镇却要想法子弄些钱财,买些上好的药材炼些温养经脉的丹药。以前灵气太多,不受控制,现在可以隐藏在星璇中,却不能靠灵气温养了。 杨镇想着手一翻手心多了一枚玉简,玉简沧桑古老,已经有极细小的裂纹。背面小篆携刻“丹术”二字。 这是杨镇三枚炼丹玉简中唯一能略微看懂的一枚。从草药异兽的认识开始讲解,算是基础丹术。另外两个却是什么采天地五气,炼先天真气……玄之又玄,根本看不到草药兽骨之类。杨镇认得所有字,看得懂所有句子,却不明所以。大约就是初学者看八股文的感觉,字都认得却决然看不懂。 想想也是,按泰族金sè大汉所言,这是他灭绝许多门派积攒的,就像灭了书院掠夺了课本一般,当然不会从私塾阶段的基础讲起。 倒是《剑修》实在奇妙,行文简练明了稍有文学积累便看得明白。 《丹术》虽说基础,大约也是秀才读物,虽然能看懂一些,却也是模模糊糊。山寨里却没有专门的老中医,此趟先去小孤镇,得先找个医馆好好学学。炼丹和中医密不可分,就从医术入手。小孤镇是草药大镇,医馆差不了的。其他东西回了天玑门再跟着师姐系统学习罢。 杨镇思索着,不知不觉已到镇外。小孤镇名为镇实是县城,城西有天堑界谷,城北二十里是小孤山,城南是大片药田。而城东有官道直通青阳城,官道两旁大片农庄。 小孤镇种药的都是大户,种药的佃户生活也颇为不错,唯有庄稼汉饥一顿饱一顿,甚至比不过乞丐,乞丐尚且不须艰苦劳作呢。 杨镇一身松垮道袍身后跟着一条牛犊般的大黑狗,大摇大摆的走过城门,一个守兵轻“咦”一声,道:“那不是赵家少爷的黑狗么?” 另一个卫兵点头道:“可不就是它么,大黑!”他冲黑狗叫了一声。黑狗扭头蔑视般撇了一眼,便不再搭理,跛着腿紧跟着杨镇。 其他三个守卫哄然大笑,纷纷嘲笑这守卫狗都不愿搭理。 那守卫冷哼一声,低骂道:“一个畜生,你神气什么!狗仗人势。明天爷爷炖了你吃肉。” 另一守卫却疑惑道:“这狗不是被赵家少爷打出家门了么?前几天还满身伤呢,今儿怎么就大好了?” “刚才过去的不是它新主子吧。”一个守卫扭向城内看着杨镇背影低声道。 “原来你叫大黑?”杨镇看着黑狗低笑一声,不管城门守卫还在说什么,眼睛已经盯向不远处一家院子。东城门口的人家都是东城外的庄稼汉,虽住在城镇内,却是实实在在的佃户。 土坯墙,木大门,屋上长草,有些破落却显得宁静。只是这片宁静此刻喧嚣异常。大门外围了一圈人,里面不时有喝骂声传来。 杨镇凑近了便听一个青年尖锐嗓音骂道:“给本少放手!你家地契房契本少今儿全要收回,谁敢拦着!” 这声音听着几分耳熟,杨镇踮起脚尖,努力向里看。但个头矮小,看不甚清楚。他不到十四岁,个头还不及大人肩膀。 里面又有声音传来:“赵少爷,不要啊!我儿怎么得罪你,要你打得半死,还要抢我家田产,这一家子可就活不下去啦!” 这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沙哑的嗓音带着哭声。 这一片佃户,种着东门外所有粮田,却是义务劳动,自己所得就是朝廷给的三分薄田。失了这三分田地,真真活不下去了。 “滚开!”那少爷一声怒骂:“打死他才好!他害本少在槐树上吊了三天,这房契地契就是赔偿。还有,那……那个小瘪三,从明儿开始就是赵家家仆!给爷乖乖送到赵府去。” “不要……”妇女颓然声传来。却被巴掌声打断。 “作孽啊!”围观的一个大娘,拍着大腿哀叹。 “噤声!”旁边老汉立刻捂住她嘴,瞪眼道:“你怎敢乱说?不怕赵家少爷找咱麻烦?” 大娘摇头喘着粗气:“本来就是这赵高恶霸,不知在山上得罪了什么强人,不但害了秦家大儿,还要抢夺秦家嫂子的房子和地,这孤儿寡母怎么活下去?” “赵高?是他!”杨镇忽地明白了,赵高是丘狐大当家的外甥。足足追了自己一个月,最后把自己逼下山崖。 杨镇眉毛倏地皱在一起,便听里面赵高一声尖叫:“小瘪三你敢咬我!抓住他!给我吊起来打!” 人群陡然被撞开,一个六七岁的顽童冲出来,三五下爬上门外一株老树,呆在树上哆嗦着看着地下。 “大哥要被打死了,哥哥伺候你十年,你害死哥哥又来欺负我娘,等我长大一定不会饶了你!”小孩眼睛瞪得浑圆,jing气神十足,没有一丝胆怯,身体哆嗦却是气愤难耐。 “小瘪三!给我把他拉下来。”赵高气的浑身打颤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身旁三个恶丁,正是当初追赶杨镇的其中三个。三条恶狗冲出来,绕在老树下,冲小孩狂吠。 杨镇在人群后,身后大黑听到赵高说话,便怔了神。见赵高与恶丁出来,忽然打了个冷战,呲牙咧嘴前腿刨地,仰天恶狠狠一声咆哮:“汪!汪汪!” 声如洪钟,悠远绵长,似虎啸又似猿啼,不知饱含了多少愤怒和心寒。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大黑看来,连老树下三条恶狗也嗅着鼻子凑上来。 ; 第四十六章 显威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大黑看来。 赵高看着大黑,怔了一瞬,忽然怒道:“好畜生,你还没死!把它给我宰了炖肉吃!” 三个恶丁立刻围了上来。大黑咬着牙,死死盯着这三个家丁,口中低呼,似在压抑心中愤怒。 “给我过来!”一个家丁一把向大黑头顶皮毛抓去。大黑向后一闪,躲开家丁大手,后腿却趔趄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虽有灵丹妙药,但这骨头还没大好。 “吆喝!”家丁呀一声,“你这孽畜,少爷要逮你,还敢躲?”他从腰间抽一条鞭子,“啪”地向大黑抽来。 杨镇眼睛陡然爆出一团jing光,向前一步挡在大黑面前。一把抓住鞭梢,向回一扯整条鞭子便夺了过来。回首拍拍大黑脑袋笑道:“怎的,你的伤是他们打的?” 大黑看向杨镇,眼神渐渐温和下来。杨镇回头,眯着眼看向赵高:“这狗现在小爷罩着,打我的狗问过主子没?” 杨镇一身松垮道袍,洗的白净,长发随意挽起,一月好吃好喝,身材壮硕不少,与一月前模样大变。一时间最先认出他的反而是树上小孩。 小孩瞪大眼睛,指着杨镇惊道:“你,你是那个小乞哥儿!大哥说你是山贼,已经跳崖了,你没死!” 杨镇在山寨一月,时常扮做小乞儿混在小孤镇,镇子里倒有不少人认得他,只是不知他居然是山上贼寇。 小孩一喊众人纷纷露出讶sè。赵高怔了一瞬,认出杨镇顿时勃然大怒:“小杂种你果然没死!害爷爷吊了三天,你……你!给我,给我抓住他,打,打,往死的打!” 赵高喊着,突然抢过家丁的鞭子,甩一声脆响一鞭抽来:“杂种!害本少足足吊了三天,打死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自己堂堂赵家少爷,居然喝了他的洗澡水。乖乖让本少打断一条腿也就罢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低贱的杂种,死就死了后寨那帮老家伙居然逼着舅舅吊了本少三天。 想到这三天,赵高更怒不可遏。自己锦衣玉食何时受过这罪过,尤其是整个小孤镇都有传言,说自己是山贼头领外甥,这一辈子名声可全毁了!今年乡试的资格都被取消了。县太爷说了洗不清名声永不能参试! “该死的,该死的!”越想心底的怒火越旺盛,鞭子在空中一声脆响。杨镇身子一侧鞭影贴着鼻尖划过,“啪”地抽在地上,尘土飞扬。 杨镇左脚微挪,踩在鞭梢上。 “下贱胚子敢躲!给本少放开!”赵高向回抽甩,鞭子却定了根般,踩在杨镇脚下纹丝不动。 “杂种!孽畜!给我咬!”赵高大怒指着杨镇大喊。背后三条恶狗陡然扑了上来,张着血盆大口,口外垂涎,腥红的眼睛,嗜血残暴。 杨镇眼中陡然爆出一团jing光,并手成刀,一刀斩在一条黑狗脖根。黑狗呜咽一声,一头栽在地上四腿一蹬,口吐白沫一动不动了。 一狗跌落,另一条狗紧跟着扑了上来,森白牙齿直奔杨镇脖根咬来。杨镇眉毛一皱,正要出手,身后一道黑影shè出,大黑以更快的速度抢在他前面,与赵高的恶狗撞在一起,砰一声响,两狗同时落地,大黑后腿一闪,险些摔倒,嘴巴却死死咬着黑狗脖根,口中呼啸,脑袋一甩,黑狗头颅顿时耷拉下来,被大黑一扔,摔在一边,蹬着四条蹄子,却站不起来,像一只扭断脖子的乌鸡。 第三条狗扑了一半,生生止住攻势,胆怯看着大黑,口中呜咽着再不敢向前来。 赵高原来五条大狗,铁三叔shè死吃了一只,剩下四只就以大黑为首,如今大黑灵气淬体,力气和速度更胜一筹,其他狗更不是它对手。 “该死!给我打断它的狗腿!打,打!”赵高竭斯底里。 三个家丁面面相觑,手里还有鞭子的,慢慢向大黑靠拢,摆出一副jiān诈笑脸,温和道:“大黑过来,乖,过来。” 杨镇冷哼一声:“敢碰大黑一根毫毛,打断你狗腿!” 那家丁蓦然一怔,似乎没想到一个乞丐般的山贼小瘪三敢这样与自己说话。正要喝斥,却听一个冷傲声音传来:“好个狡诈卑鄙的土匪!” 伴着声音一个健硕大汉带着几个衙差大步走来。 “堂哥?”赵高兴奋叫道:“你怎么来了?” 那大汉哼一声道:“本来听说秦家不肯交出地契,现在看来……”他瞅了杨镇两眼,道:“这就是和你那恶奴设计好谋你钱财的小山贼?” “嗯?”赵高明显一愣。 大汉未说话,旁边一个衙差已经抢道:“赵少爷就是太善良,才中宵小jiān计。秦家婆娘居然向太爷告状,说你是山贼亲戚!更将她儿子打的半死,一派胡言!分明是她儿子心存不良,联合山贼谋赵少爷钱财,死了也是白死!” 另一个衙差附和道:“你看他身上衣服,材料细腻做工jing巧,分明就是谋财害命抢夺来的。最近咱药库丢了大量草药,肯定就是他偷的。” “对,就是他!” “赵捕头快抓了他,大功一件。” “抓了他!” 四个衙差一人一句当场定了杨镇的罪。杨镇先是一愣,接着摇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直到蹲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出眼泪来。 “小孽畜,笑什么!给我滚过来!”被称为赵捕头的大汉,向前一步踏出,一把向杨镇胸口捞来。 杨镇嘴角一咧冷笑一声,左手轻轻抬起不紧不慢,正抓在大汉手臂上。 “打断他的腿,堂哥,打断他的腿!”一旁赵高跳脚呼喊。堂哥是谁?那是小孤镇的捕头!未做捕头时打遍小孤镇未逢敌手!一双拳头打四五个寻常捕快轻而易举。就算舅舅的山贼手下,也少见那么雄壮的。一个在外流浪十年的小瘪三,比本少这书生都不知弱了多少,堂哥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赵高现在看平常鄙视至极的粗鲁堂哥,居然可爱了许多:“还有树上那个小瘪三,一并弄下来捏死他们!” 捕头眼中流出毫不掩饰的蔑视,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小手。杨镇十几年清贫,以前吃了上顿无下顿,身子骨发育的很差,手连捕头一半大都没有。 杨镇哂笑一声,抬眼道:“出手很快啊。” “嗯?”捕头疑惑。 “平常抓人,也是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扣大帽子么?”杨镇忽然静了表情,不知为何对这捕头升起极其强烈的厌恶,一种发自心底最深层的厌恶,这种厌恶绝不是一两天,一两件事情就能积累下的。 堂兄,堂兄……是了,是他!他曾经也是山寨的弟兄,父亲死后第一个跳出来欺辱自己的。记得自己被撵出山寨后,镇子上有人可怜自己,给了三个馒头。他却抢了馒头,踩成面饼,更在上面洒了一泡尿!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是没人要的杂种。 杨镇压根一咬,真气在体内止不住运转,在经脉中滚滚翻腾。 “找死!一个吃狗食的下贱胚子也敢责问本捕头!”捕头喝骂一声,抽手要向杨镇脸上扇去。 “咔吧!”一阵低响。捕头手臂没从杨镇手中抽出,反而发出一声骨裂的声音。 继而,一声惨叫。 捕头忽然跌跪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被杨镇捉住的手臂。手臂已经被杨镇捏的微微变形,向下弯折。 “你,你你……”他惊恐的看着杨镇,看怪物一般。 杨镇手微微松了几许,捕头如蒙大赦,紧接着却是羞怒难耐,抬眼便要喝骂,便见杨镇抬腿一脚踢在他胸口上。 仿佛流星撞击,硕大的身体断线的风筝般攒shè出去,狠狠撞在古树上,反弹回来砸在地上,捕头在地上一阵挣扎,艰难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杨镇,还没说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场面顿时静了下来,连古树上的小孩都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杨镇。口中喃喃:“小,小乞哥……” 四个捕快,一圈老乡,都如开水烫了的鸭子,长着大嘴,一声不发,场面寂静至极。 杨镇体内真气运转,却不能说话,一张嘴泄了真气,便没有这般力气了。在捕头惊恐眼神中,他迈步向捕头大步走去,在一丈外陡然跳起来,身子凌空一个反转,手中硕然多出一把大刀。 刀长两尺不足,柄五尺有余,刀无奇sè,军中战将常备。大刀随着杨镇在空中抡了一圈,陡然斩下。 捕头顿时瘫在地上,抱头哀号:“莫要杀我!” 却听耳旁轰然巨响,手触摸头颅尚在,侧眼看去,杨镇大刀斩在他身旁巨石上。一人高的假山状巨石,被当头劈做两半。 ; 第四十七章 讹诈 杨镇落地大刀自然收入星璇空间,微微吐出一口气,真气复归星璇。一圈人张大的嘴巴更往地上掉去。一双双眼睛瞪如牛瞳,恨不能把杨镇吃了下去。 杨镇转头看向捕头,揶揄道:“你说我是山上山贼?” 捕头嘴角挂着鲜血,冷汗涔涔,喏喏不成声:“我,我……”身为本镇捕头,赵高堂兄,杨镇身份他自然晓得,只是此刻唯唯诺诺再不敢说出一个字来。眼前乞丐一般的小孩体内,仿佛隐藏着一头凶恶的猛兽,敢有一句多嘴,立刻会把自己死的粉碎。 以武力服人者,最易服于武力。杨镇冷哼一声,再不看他一眼,迈步从他身边走过,一步一步向赵高走去。 赵高瞪着大眼张着嘴巴,脑袋打了一个结。想破脑壳也想不通,一个睡破庙,吃剩饭的乞丐般的山贼,怎么会突然,突然……刚才忽然出现,又消失的白晃晃的是什么玩意? 心神还被震撼着,便看到杨镇一步一步逼了过来,赵高顿时大惊失sè,慌地向后躲避:“你,你别过来!” 杨镇又渐渐恢复了那副带着几分轻佻和无赖的表情,赵高越躲,他越靠近,直到面贴面,才在赵高耳边低声道:“赵家少爷,你纵仆行凶把我逼下山崖是不是?” 赵高竭力向后扯着腰,喘着粗气:“我没……”“没”字才出口,被杨镇恶狠狠一瞪,登时咽了回去,脸上凄苦:“可是,你不没事嘛。” 杨镇翻了个白眼,嗤道:“赶明儿你挑旗造反,难道朝廷会因你造反不成,饶你小命?” 赵高面sè一惊,抢道:“我堂堂正正读书人,怎么可能造反?” 杨镇哼了一声:“你推我坠崖,要不是小爷还有几分运气,早一命呜呼了。即使这般,伤筋动骨,各种汤药诊费——我算算。”杨镇掐着指头念叨:“人参鹿茸藏红花,磕磕绊绊小三千,另有住宿酒食和休闲,加上jing神又损伤……给你打个八折,算五千两。” 寻常诊治不过几文钱,一二两银子的都是大病了。听杨镇开口就是五千两,赵高大惊失sè:“哪有……” “哪有什么?”杨镇yin狠狠道:“不想赔钱?那好啊,我把你丢下山崖,你再自个儿爬上来,咱立马两清。”他立刻挽袖子,摆出捉人姿态,口中无赖道:“来来来,我免费把你从东门提到西门,保证让你脚不沾地,轻松跌下界谷。” “不要!”赵高尖叫一声:“五千两,我,我身上没带银子,我明天就……不不,你跟我回家,我立马拿给你。” 划擦!少了!见赵高眼都不眨就应下,杨镇立马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白白嫩嫩的公子哥,那可是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县衙旁边的宅子挂牌出卖,前院后院荷花塘,足有三亩地才要一百五十两。这位爷被讹五千两眼都不眨一下。 杨镇眼珠一转,贼笑道:“银子?我可没说五千两是银子。” 不是银子?金子?五千两金子?在场的人都抽了口冷气,这可是个天大的数目,朝廷例律一两金子等价十两银子,实际民间交易一两金子足以换到十三两银子。五六万银子,就算人参鹿茸当饭吃也花不了这些钱。 听杨镇开口就讹诈五千两金子,赵高面sè大变,怒火中烧,可看杨镇戏谑眼神,目光掠过瘫在地上的堂哥,和被杨镇劈做两半的石头,顿时没了胆气,唯唯诺诺道:“我家,我家只是青阳城赵家分支,收的草药也都要送往主家,哪有这么多钱。” “没有啊,那没办法了。”杨镇颇为可惜的摇头一叹,抬手向赵高肩上抓去。 “有,有有!”赵高顿时变作惊恐,身子再向后躲避,紧紧贴在土坯墙上:“但是要等几天,再过几天我家就不是主家附庸了,整个小孤镇的草药都会被我家掌握,到时候一定给你。” “嗯?”杨镇斜眼怀疑。 赵高慌忙在身上乱摸,摸出一大堆事物来:“这是三十两银锭,一千七百两银票,本是临近乡试,要看望恩师的,全给你,还有,这个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至少值七百两,一并抵押给你。” 杨镇饶有兴趣的把玩这这些事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银票,以前做店小二,没有人拿几十两的银票结账,到了山长更和钱财断绝了关系。这东西约莫有一尺长六寸宽,图案复杂,纸质不错,不知道湿水洗一下会不会作废。 杨镇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既如此,我就宽限你几天,不过利息照算。” “好!”赵高如蒙大赦,贴着土墙,向旁边挪动两尺,连家丁都不叫,转身就要跑路。 “赵家公子!”杨镇摇头叫道:“慢来慢来,赵少爷这么匆忙做什么?” 赵高胆怯回头:“还,还要怎的?” 杨镇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道:“这玉佩银票就算做利息了,可你欠我五千两赤足黄金总得立下个字据吧?虽有这么多老乡作证,但立下字据ri后不也少了麻烦?” 赵高肺都气炸了,嘴皮子哆嗦,却不敢出声反驳。恨恨一跺脚,从怀里掏出狼毫笔,在嘴里泯了泯,颤抖着手,在一方洁白的手帕上,写了字据,签了名讳又哆嗦着印了印章。看着亲手写下的五千两黄金的数目,眼神都飘忽了,只觉得惊心动魄,一阵冷汗从脊梁上突突地往外冒。再不敢在这儿停留片刻,手帕丢在地上,吃醉了酒一样跌跌撞撞往城中撞将而去。 三个家丁面面相觑,带着哭腔呼着少爷,紧追赵高而去。 杨镇哈哈大笑,在一圈人震惊的目光中,嘘嘴吹干手帕上字迹,贼贼的揣进怀里,也向镇子中心走去,却转了一个弯进了一家成衣铺。 这店铺不小,柜台上摊满各sè布料。正量裁布料的女掌柜,见一道影子shè入店中,立即起身笑脸相迎:“客官要……”才说出三个字来,看清进来的只是个十二三岁的顽童,身上穿着的更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残破道袍,顿时变了脸sè:“去去去,别挡在门口,误了生意。” 杨镇一怔,摇头哂笑,随手甩出一锭银子。十两雪花纹银砸在柜台上,砰的一声。女掌柜唬了一跳,似不相信杨镇丢出的银子,拿起来掂了掂,立刻变了笑脸,赔笑道:“客观要制衣?” “从内到外,两白两青,四套长衫,两套短衫,最好的料子,最时兴的款式,最快的速度。” “好嘞!咱家的料子都是青阳城直接发来,包您满意。我再把邻家几个帮手全部找来,三天就能做好一套。”她又拿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动:“长衫内外一套,最好的蜀锦,要四两,短衫三两,一共二十二两。这十两是定金,余下的等您取衣服时可再付清。” 说罢了拿出长长的麻绳,量了杨镇肩宽腰围,量一处便打一个结。 “客官可要刺绣?家中高堂健在却不能穿纯白衣衫。”女掌柜边量道。 高堂?杨镇神情忽地一阵恍惚。父母早去世近十年,养父了走了许久。这次莫名其妙跟着孙洁队伍回了孤山寨,物是人非,能认得自己的都不是多数了。父母——父亲还市场出现在梦中,长年累月同一梦境,一身古装,背背宝剑,喝斥自己醒来。而母亲,连梦都很少梦到了。其变自己修道,却也没听说过哪个道法可以起死回生。 杨镇摇了摇头,隐去眼中泪水,道:“衣襟绣上流云‘镇’字,身上恰当处祥云图案,你有经验,看着办吧。” “好,包您满意!”女掌柜乐呵呵道。 被她一问高堂,杨镇制衣的兴趣也沉了下去,胸口沉甸甸的压着一块大石,以前种种cháo水一般奔涌而来。 提线木偶般任女掌柜摆弄,直到出了成衣铺还昏昏沉沉。 大黑无聊的趴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摇着尾巴乐呵呵迎了上来。杨镇摸摸它脑袋拍了下脑门。刚才得了赵高银票,得意忘形只管自己来了,居然把大黑忘了。这狗倒是贼jing,自己跟过来了。 ; 第四十八章 拜师 “走吧,死狗。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寻摸个医馆,等学的差不多了再跟我回山寨搅一场风雨去。小爷现在多少算个有钱人了,跟着爷不会亏待你的。” 大黑抖抖身子,虎头虎脑的跟着杨镇往临街聚仙客栈而来。 聚仙客栈传闻曾有仙人客居,隔着很远,便看一个短衫家丁在客栈外焦急徘徊。那家丁远远看到杨镇,怔一下,脸sè忽地转忧为喜,即刻向杨镇跑来。 “公子,您来啦。”家丁迎上来表情如释重担。 “公子?”杨镇嗤笑出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家丁。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公子呢。 “呃……壮士?”家丁尴尬挠挠脑袋,看杨镇调笑眼神,不由心里发怵:“要不,大侠?英雄?”他都被急出哭腔了。 杨镇哈哈大笑:“随你称呼,我记得你叫恕己是吧?你家少爷呢?” 这家丁乃是当ri夜晚载了自己一程的车把式。 恕己哭丧着脸:“我也不晓得。少爷一来便说要去探访探访,这都两宿没回来了,小的正着急呢。” 赵青阳要来采办草药,自然要去各个药庄调查一番,小孤镇周围十数个药庄,镇子里种药的大户不在少数,全调查下来少说也要一个月,才两天不回来这算什么。杨镇毫不在意的摇头笑道:“探访嘛,总需要时间的,你只管自己吃好喝好睡好就是了。” 杨镇说着话,举步走进客栈内,不等小二搭话,便把一定银子丢在柜台上,道:“一间上房,打好洗澡水。” 掌柜的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喜笑颜开,却又为难道:“不敢欺瞒客官,亏要开chun了,进山采药的队伍就要回来了,咱这小孤镇这半月,来人越来越多,别说上房,就是下房也一间都没了。” 恕己跟着走进来,听到掌柜如此说,立刻凑前来道:“公子,我家少爷定了一处小院,虽然不大,倒也雅致安静,里面有四五间客房,您不如去哪儿住吧?” 杨镇好奇看向他:“你家少爷不在,你做得主?不怕他回来惩罚你?” 恕己嘿嘿笑道:“做得,做得。就是少爷在,这主我也做得,况且少爷最爱交友,要知道您在找住处,我却没把您请回去,恐怕才要大大的惩罚我呢。” “好!”杨镇也不做作,立刻应道:“那就去你们哪儿,小二把你店里拿手好菜做几个,中午给我送来。要以素为主,淡不溜溜吃了俩月烤肉,小爷现在一见肉就直犯恶心。” “好嘞!请好吧您哪。”店小二白毛巾一搭,摘了四五个菜牌去后面报菜去了。 恕己引着杨镇绕过大街,进了一处胡同。 “这小院也是聚仙客栈的产业,主室少爷住了,西厢房小的占着呢。您住东厢房可好?” 杨镇点点头。厢房不厢房都是小事,总好过狗熊窝土地庙。 恕己嘻笑道:“主室旁有一间小浴池,里面有天然温泉,您要不要泡泡澡?” 小孤山乃是一座火山,周围温泉倒不在少数。可是数得上来的都被大门大户占用了。想不到这儿有一处。只在父亲还在时在山上泡过温泉,那滋味早忘的差不多了。 见杨镇点头,恕己立刻准备沐浴器具。温泉就一处,自然要洗干净身子再泡。看杨镇带着享受表情进了浴室。大黑找了处太阳温暖没雪的地方,伸懒腰打个哈欠,慵懒的爬下来。 它后腿还没有好利索,今儿走的够多了。 杨镇泡在温泉里,不知不觉沉睡过去。泉水温着肌肤,浑身骨头都懒散了。丹田处星璇缓缓旋转着,真气在经脉中平稳运转。杨镇发觉只要行功路线娴熟了,不需要控制,星璇旋转真气便会在经脉中自主运行,虽然很慢但贵在安稳。 修行一途最忌急躁,yu速则不达,不然杨镇也不会真气未曾饱和就从狗熊洞出来了。他心xing未定,闭关一个半月已是极致,静极思动。再强行闭关非但无益反而有害。若是道心平稳闭关一年半载也不算什么。 睡梦中,“笃笃”敲门声传来。杨镇幽幽醒来,就听门外恕己低声道:“公子,您泡好了么?” 杨镇擦干身子,穿上残破道袍,打开门。恕己憨笑道:“公子,您出来了?” 杨镇伸个懒腰,问道:“叫我何事?你家少爷回来了?” 恕己脸sè一暗,摇头道:“还没有。是县衙师爷来了,您刚泡进去不久他就来了,却不让我打扰您,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有门外跪了一个小孩,跪在那许久了,天寒地冻,冻的瑟瑟发抖,嘴唇都煞白了。问他话也不答,我猜应该是跪您的。店小二也把酒菜送来了,您再不出来菜都要凉了。” “县衙师爷?小孩?找我的?”杨镇一头雾水:“走,去看看。” 杨镇大步向门外走去,大黑看到杨镇,立刻摇头摆尾跟着。恕己没有关闭大门,门外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昂首挺胸,跪在地上。看到杨镇出来立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求小乞哥收我为徒!” 杨镇被他一顿磕头磕懵了。痴痴道:“收你为徒?什么徒?” 小孩跪着道:“我想跟你学仙术,娘和大婶他们都说你斩开石头的是仙家仙剑。我要跟你学仙术。” “哦!”杨镇忽然想起来了:“你是东城门口那家的小孩。你家大哥是赵高的家丁是吧?” 小孩神sè黯然点点头:“已经被打的半死了。” “哈哈!”杨镇大笑:“那你怎不求我去救你大哥?反来拜师?既然说我会仙家仙术,救你大哥岂不手到擒来?” 小孩嘟着嘴道:“娘说拜师最重要,拜师了就能学各种仙法了,最不济以后也能吃饱穿暖了。况且只要你成了我师父,就不会要我大哥死掉的,肯定会救他。” 小孩就是小孩,一点城府都没有。杨镇大笑,摇头道:“你起来吧,我不收徒弟。这瓶望舒丹和生机散拿去灌你大哥喝下,想来死不了了。” 这小孩大哥定是当ri追逐自己的四个家丁中的另一个,已经近两个月了,气早消了,连赵高都只是讹诈,看在小孩子跪拜份上便救他一救。 “真的?”小孩蓦然一喜,便要站起来,才站了一半却又想起什么跪下了:“可是,娘说一定要拜师的。” 杨镇气急反笑,娘说,娘说。还真是父母之命大于天。一句娘说,这小屁孩居然就顶着寒风跪了一上午。杨镇挥手打发道:“快走,快走。小爷还他娘的是小屁孩一个呢,收鸟的徒弟。” 小孩却不听杨镇,倔? 醉仙道 第 14 部分阅读 杨镇气急反笑,娘说,娘说。还真是父母之命大于天。一句娘说,这小屁孩居然就顶着寒风跪了一上午。杨镇挥手打发道:“快走,快走。小爷还他娘的是小屁孩一个呢,收鸟的徒弟。” 小孩却不听杨镇,倔强的一嘟嘴,又跪了下来。 “咦?你这小不点!”杨镇暗骂一声,小家伙你不会来个不收你就不起来吧?这他娘的岂不是威胁小爷?紫菜你个鱼皮。 正要喝骂,便听身后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秦家二小子是出了名的孝顺和倔强。你不收他,他可真不会起来的。” “切!那就跪着吧。”杨镇不回头,便知身后有人。修道意念耳聪目明,更觉醒蛮牛之躯,十丈外就能听到苍蝇振翅的声音。 回头便见一个三十余岁的书生,拿着折扇站在身后。 书生向杨镇作揖道:“这位小兄弟,在下县衙师爷,听说小兄弟下榻此处,特来拜见。” 杨镇眯着眼,盯着师爷的脸。 师爷尴尬一笑,道:“小兄弟直爽xing子,在下也不绕弯了。我此来是听闻小兄弟身怀绝技,以官府名义特请小兄弟帮忙的。” “不帮!”不待他说完,杨镇便大手一挥拒绝了。自己老爹是山贼,大小接受的也是山贼的教条,自古官贼不两立,我是贼你是官,我为何要帮你? 小爷是山贼,你是官差,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不帮! 杨镇说的干脆,师爷蓦然一怔,大为尴尬,自己堂堂县衙师爷,整个小孤镇,除了县太爷任谁见了不得鞠躬问好,你区区小乞丐——要不是县太爷下了死令,他书生xing子立马转身就走。干咳一声隐去尴尬,赔笑道:“小兄弟听我把话说完,再拒绝不迟。” 杨镇一眼斜来。师爷顿时收了文绉绉句子,连珠炮一样抢道:“小孤镇是草药大镇,药田四分私田,六分官田。官府收集草药都囤积在衙内库房。着重兵把守,本来安然无恙。但这一个月陆续丢了大量草药,捕快们只能偶尔看到盗药贼影子,根本捉不住。就算布下陷阱困住盗药贼,也没一个捕快是那贼子对手。两次布置陷阱,贼没抓到,捕快倒伤了不少。” 看杨镇露出不耐烦神sè。师爷立刻简明扼要:“只要小兄弟守住药库,捉住贼人,追回草药全部归你,并且官府支付等价药材或者金银做酬劳。” 杨镇皱眉看着师爷:“说完了?” “完了。”师爷点点头。 “那,好走不送。” “嗯?”师爷顿时哑言。 杨镇根本不yu搭理他,进了东厢房,大咧咧坐下,拿着筷子在桌子上一顿,开始大口吃菜。 抬头却见恕己站在一边。无奈叹口气,拉过一张椅子,拍了拍,道:“站着做什么?坐啊。” 恕己迟疑一下,坐了下来。这位公子虽然只是和少爷同坐了一夜马车,但二人相谈甚欢,应该是朋友了。他不喜欢人客气扭捏,要我坐还是坐下的好。 看恕己yu言又止,杨镇笑道:“你想说什么?” “小的不敢。”恕己刚拿起的筷子紧忙放下:“只是小的觉得不论公子多大本事,与官府打好关系总归错不了的。这天下毕竟是官府的天下不是么?而且那盗药的贼我也听说过,据说他偷的都是数得着的宝药。甚至有从界谷采集来的灵芝、雪莲。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算您不在乎钱财,可是草药……” 他还在说什么杨镇没听清,心思一转已经想到自己修行上来。如今积累在体内的灵气自己完全能够控制了。ri后决然不会继续用灵气温养经脉。那就需要丹药。丹术上记载的温养经脉的丹药都不是最初级的。就是此类里最低级的固本培元丹,比起生机散望舒丹也要高级的多。难炼的多。杨镇可不以为自己一次就能成功。这需要大量的练习。总不能用星璇里泰族大汉留下来的上等草药吧?要是从官府讨要打量草药,倒正好练习丹术。杨镇若有所思。 见杨镇不为所动,恕己有些着急了:“只要您帮了官府的忙,您要用他们什么他们绝不敢拒绝。只要官府肯派人寻找少爷,一定轻而易举的就能找到。” 原来是为了这个。这小家丁倒是忠心。杨镇哈哈大笑:“去,把那甚捞子师爷给我叫进来。” 恕己一蹦三尺,兴奋难耐:“好嘞!” 他立即跳出门去。“师爷,师爷!公子找你——” ; 第四十九章 炼丹 小孤镇外官道上一辆马车支扭支扭地小跑着。车把式饶有兴趣看着坐在旁边的六七岁小孩。车厢后条板上,一条大狗闭目养神,混不在意马车颠簸。 车厢里师爷一脸媚笑:“草药库房,名字叫库房其实是处庄园,不同草药处理方式不同,有的要yin藏,有的要曝晒。寻常库房是不能存放的。” 杨镇点点头。师爷笑道:“恕己拿着我的令牌和条子去找县太爷,县太爷定会派出衙役满小孤镇寻找他家公子的。您就放心吧。” 恕己要找赵青阳,杨镇不在意。师爷却不敢不在意。眼前这位爷可是能一脚把捕头踢个半死的,那块被劈开的石头,他也亲查看过了。根本不是人力所为。尤其是这位爷根本不愿意帮官府,要不是恕己求情,他才不搭理自己呢。所以恕己提出来的要官府帮忙寻找赵青阳,他连想都不想就应下来了。甚至跪在们要拜师的小屁孩,赖皮着要跟来,见杨镇没说话,师爷都不敢拒绝。 “师爷,药庄到了。”马车停下,车把式朝车里轻声喊道。 师爷跳出车来,小孩立刻踮起脚尖吃力的给杨镇撩起车帘。杨镇看他一眼,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孩顿时惊喜难耐:“回师父,我叫秦川,今年七岁。我大哥秦刚今年十九,父亲去世六年,母亲……”他报户口一样,把家底全掏了出来。抬头一看,杨镇早进了药庄大门,根本没听自己说话。 秦川小脸顿时黯了下来,肩膀也垮塌了,鼻子一吸,险些哭出来。却倔强的忍住,跑着追了上去。 一进药庄,浓浓的药香扑鼻而来。院子里打扫的半点积雪没有。满院子晾晒的药材,四周风干、烘烤、浸泡、研磨,种种作坊。 师爷赔笑道:“少侠这边请。”带着杨镇七拐八拐,转到后院。后院却安静别致,有力工往各个石室搬运处理好的药材。 一个老头躺在一面坪石上慵懒晒着太阳,见师爷领着杨镇进来。却冷哼一声背过脸。 师爷尴尬一笑,道:“他是药庄的药师魁首,年轻时是界谷难得的采药师,曾采过七株千年老参,百年以上的参芝不计其数。一月前药库莫名其妙的丢了药草,甚至十几株百年参芝。县太爷急的怒火攻心,又捉不住贼,便以为出了家贼。责怪到白药师身上,甚至将他下了牢。真相大白,白药师出狱后,便要辞了这份差事。要不是官府强行留住,他早就不干了。” 解释完。师爷又向白药师喝道:“老朽!这是县太爷亲自命我请来的高手,若捉住那贼子,也是为你出气,还不来拜见。” 听得师爷如此说,白药师更冷哼一声,把布鞋在石头上啪啪摔出一趟灰尘,然后塔拉着鞋,冷着脸走进一处藏室。 师爷一张脸面顿时挂不住了。却又喝斥不得,这老头乃是药师魁首,整个小孤镇的药师都是他晚辈。脸sè变了又变,向其他搬运力工喝骂道:“这是县太爷请来的高手,从今儿起他的命令就是县太爷的命令,敢有违背的,立马逐出药庄!” 他又回头向杨镇道:“整个小孤镇六成以上的人参灵芝等等宝药都在这里。许诺您的百年以上草药,要等贼子捉住了才能兑现,其他草药您随时可以提取,您看?” 杨镇点头道:“你们这儿可有丹房?借丹炉一用,我列出些草药条目,你让人给我送来。” 杨镇看这师爷一直没有好脸sè,不知为何,打心底讨厌他。仇富仇官?尤其是这种不是官,却狗仗人势的家伙? 师爷立刻赔笑道:“有有,有专门的du li丹室。我让人带您去。来福!过来。你带少侠去独院丹室。少侠要的草药一概满足。” 一个青年力工跑来,向杨镇点头哈腰道:“少侠跟我来。” 他带着杨镇转过几处藏室,过了一片梅花田,一个单独小院映入眼帘。来福笑嘻嘻道:“这独院以前只有白药师能用,白药师出狱以来消极怠工,一次药丸也没团过。里面药炉、药鼎、yin水槽等等应有尽有,您看我再调两个药童来帮忙?” 杨镇摆摆手,道:“不用了,你只把跟我来的那小孩叫进来就好。另外,人参、何首乌、yin灵芝、红花……”杨镇一口气念了数十种草药,看来福为难表情,叫他取来纸笔全部写了下来。 “快去,快去!耽误我事情饶你不得。” 来福应一声,匆匆而去。只半个时辰,立刻有力工将这些草药一样四五斤全部送了进来。跟着力工而来的,秦川小脸上一脸兴奋。白药师却黑着一张老脸,愤愤不耐。 一进来便指着杨镇诘问道:“小子!听说你乃是修仙之人,是不是?” “嗯?”杨镇疑惑看向他。 “当然是了!”秦川在一旁冷哼辩解:“你看我家门前的大石,被师傅齐刷刷的斩成两半了,赵捕头都被一脚踢得吐血啦。” 白药师哼一声不屑道:“秦家二小子,满大街每年多少江湖卖艺的耍两手碗中立筷,油锅捞钱,就敢声称自个儿修仙学道?江湖骗子罢了,几个真有本事?趁人不注意先把石头锯开,再在你面前假斩一下,这有何难?我给那捕头百十两银子,逢场作戏讹诈赵家公子数千两黄金,也不是难事。” 杨镇愕然,倏而眨眼道:“这个可以有,倒是挣钱好法子?” “哈!”白药师一拍手:“好个诬人钱财的小子,快快快,快把你这破草药搬出去,别污了我的丹房。” 秦川也可怜兮兮的看着杨镇,自己要拜的这位师父,不会真是个骗子吧?他张了张嘴小声道:“师父,要不你再斩一个给他看看……” 杨镇冷笑一声:“你当爷是杂耍的小猴?要不要钻个火圈、吞口宝剑?” 小秦川登时怔住,喏喏地说不出话来。白药师皱着眉头,吸一口旱烟,把烟灰在脚底板一磕,认真的点点头:“我看有这必要,加个舞狮子滚绣球就更好了。” 所有搬运的力工闭着气强忍着笑,匆匆放下草药,一出门憋不住了,顿时笑声连成一片。 白药师脸上颇有得意,似乎能给师爷带来的所谓高手一个难堪,大快人心。 “师,师父……”秦川眨着大眼,脆生生叫道。 “我不是你师父,可没答应收你为徒。”杨镇恶狠狠道。他瞪白药师一眼,要不是小爷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我……紫菜你个鱼皮的! 秦川哭丧着脸:“我,我……娘说了,要拜你为师,你就是师父。” “哈哈!”白药师笑的肆无忌惮,“师父?他教你什么呀?御剑飞行?腾挪变化?降妖除魔?” “师,师父……”秦川可怜可楚,小孩子不知道如何反驳这老头。 杨镇冷哼一声:“关门!放狗!” 秦川一怔,应了一声,立刻吃力的把独院拱形大门合上,门闩插好。大黑倏地跳了出来,半爬在地上,呲牙咧嘴看着白药师。只要杨镇一声令下,立刻扑上去撕咬。 “你,你……”白药师唬了一跳:“我可是小孤镇药师魁首。你……” “炼丹!”杨镇打断他,恶狠狠的喊了一声。却不再搭理白药师,从草药堆里,连根带经托出七八株昭参,洗干净了在药杵中捣烂,连药杵一柄放入丹炉中,小火烘培。 又取其他药材,或水浸,或焚烧,有的只蒸馏出药材内液体,有的只取最嫩枝叶。 白药师躲过大黑,缩在一旁看着杨镇炼丹,先是不屑心疼自己丹炉和工具,渐渐的露出吃惊表情。杨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丫的,以为只有你才会炼丹?小爷用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家炼丹术。虽然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可也不是凡间手法所能比拟。 一下午,两个时辰,二十余斤药材烘、砸、浆、煮、炼,直到ri落西山夜幕降临,堪堪变成一小瓷瓶的洁白。粉末。出炉的药渣也有七八斤,其余的却在炼丹过程中消逝不见了。 看着自己炼出的粉末,杨镇哈哈大笑。捧着瓷瓶,翻身躺在地上。心理却得意非凡,虽然浪费了大半药材,可毕竟才第一炼嘛。 生机散,这就是生机散。它的药效,杨镇可亲眼见过。大黑深可见骨的刀伤一天便大好了。 杨镇躺了半晌,直到满天繁星,白药师才从杨镇炼丹手法中惊醒过来,眼睛直勾勾看着杨镇手中婴儿拳头大的瓷瓶,一步一步靠近过来,然后一把抢过去,拔开瓶塞凑在鼻下,嗅了嗅。 然后脸sè大变。 杨镇嬉笑着。一脸得意:“怎的,老家伙。这药效闻的出来么?” 白药师鼻翼一颤一颤,激动非凡,咬着牙腮帮子打颤。就在杨镇等着他无限崇拜自己时,白药师一声怒吼,恶狠狠将瓷瓶砸在了地上。 “败家子!”白药师颤抖着手指着杨镇,愤怒大吼:“二十斤药材,重伤垂死的人,我都能给他救回三四次了!!你就炼了点这种破东西?何首乌,根才是主药,你居然拿根做嫩叶的配料?还有这三七,这红花!!这,这……你他娘的是个乞丐!山贼!你以为你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二十斤草药,放市面上至少价值三百两。你,你……不当人子!” 杨镇愕然了。看着被他摔在地上的瓷瓶,怔怔道:“老家伙,你知道我这药的作用么?” “废话!”白药师跳脚大骂:“直娘贼的,不就是生机止血嘛!” 呃……生机散,外伤用药,这般说也没错。杨镇无奈笑道:“那你可知它的药效?” 白药师,哼了一声,脸sè略有好转:“药香淳而凝结,厚重而萦绕,倒是凝练出草药真正的jing华了。刀剑所伤只要不是致命,一夜必好。伤筋动骨,四五天也足够了。药效倒也一般般。” 杨镇惊异。这老头,单凭鼻子一闻居然将生机散药效说的仈jiu不离十,好生厉害!不愧是药师魁首。 白药师还在兀自叹息:“浪费!浪费!每株草药作用都有七八种,生机、活血、化瘀。你却硬生生炼去其他作用,只把其中一样发挥到极致。药效虽不错,却是大大的浪费。” 杨镇不以为意,浪费不浪费无所谓,治病才是主要的。被人砍了一刀,有生机散立刻就能救命。偏偏因为舍不得浪费草药其他作用,丢了xing命,那才冤屈。 一旁秦川似懂非懂。不知从那里弄来一块硕大骨头啃着。看他眼神却是赞同白药师的。不为别的,他家zi you困苦,最看不过的便是浪费了。 不过师父是修仙的神仙,浪费似乎也无所谓。他小心思胡乱动着,忽然听到远处噪杂声。接着乱哄哄一片。一处火光在外面烧起来。一刹那间整个药庄点起了无数火把。映得药庄中通彻。 白药师一惊:“盗药的贼人来了。” 才要提醒,身旁忽然一道影子闪过。杨镇几个起落,早出了独院过了荷花池,到了存药的后院。 ; 第五十章 狐狸 白药师一双老眼瞪大了,他界谷采药一辈子,身手也算灵敏,却从没见过速度如此之快的人。南山上的猎豹也不过如此罢了。 “走!”白药师低喝一声,提起鞋跟追了出去。秦川早瞪大双眼,一对小脸兴奋的通红。 “师父不是骗子,绝对不是!这速度我要是学到手了,以后给人送信也饿不着。”他心底兴奋着,却全然没记起来,杨镇根本没答应收徒。更没有哪个修仙者,靠给人送信为生。 白药师和秦川一路跑出来便看到二三十个捕快,打着火把围成个圈,外面药庄长工、力工都高高举着火把,照亮一片院落。圈里,杨镇单手倒拖着一柄大刀,与一个黑衣斗篷人相持。 果然是那盗药的贼子!白药师暗骂一声。一个小药师看到白药师,立刻凑上来:“师父,您来晚了。” “嗯?”白药师看向自己这个弟子。 小药师啧啧嘴,慨叹道:“您没见那,这贼子才现身就打倒七八个捕快。二十多个捕快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正视大伙如无物,强抢草药,得瑟着呢,横空一把大刀斩下来了。咱这小乞丐和他乒乒乓乓一阵对打。满院子都是残影,眼花缭乱。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打完相持住了。您看那屋檐、房梁、石头,打碎了多少?” 白药师环视一周,但见满地碎石。草药撒了一地,还有几处血迹。在自己一路跑来的短暂时间里,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大战。 正感慨,身穿斗篷,遮住全身相貌的贼人,忽然一个闪身,向杨镇扑去。双袖一撩,鹰爪般的白光,连番闪烁。也不知他用的什么兵器,应该是指套一类,一双手是近攻的翘楚。 杨镇单脚在刀背上一踢,大刀横空舞起。铿锵与那指套砍在一处,顿时火花四溅。 该死,该死的!杨镇心中恼怒。手中的乃是星璇空间里漂浮的,一等一的大刀,削铁如泥,砍石头就和切西瓜似的。但这人指套上如同裹着什么保护似的,看似砍上去了,实际上总感觉隔着淡淡一层膜。 真气,这是真气!只有炼体大成,真气随时随地外放,才有这样的效果。 杨镇心神震惊,却又觉得有些不对,按道理而言,只有达到炼体大成真气才能随意外放。编入杨镇现在,融|穴大成,才如炼体境界。真气只能在经脉中游走,而炼体大成浑身无处不经脉,真气便可随意释放。真气能运用到指甲上,这必然是炼体大成,甚至有一丝祭骨味道。对手已经半只脚踏入祭骨,而自己不过刚刚炼体,甚至真气还未饱和,却隐隐压制着他。 不可思议!莫不是《剑修》当真逆天? 杨镇虚晃一招,凌空一刀斩下,盗药贼防守不及,只能身子后仰,却被大刀砍破斗笠,连斗篷一并斩了下来。 那人一声惊呼。发出的却是女声。周围捕快立刻将火把向她脸上照去。这是捕快本能反映,哪怕这次逮不住对方,只要看到脸面,让画师画下来,海捕文书一贴,也不怕她跑掉了。 火把一照,杨镇顿时愣住了。 劈掉斗篷,对方只着一双步靴和长裤,上身却是**的。只是**的上身,不是人,而是——狐狸! 人化的狐狸。半人半狐,火红的皮毛,颈上一颗狐狸头颅。一双大眼睁得溜圆,水汪汪的。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杨镇心脏咚咚咚的乱跳。和自己打了半天的竟然是这么个东西?接下来呢?打还是不打?捉住了呢?难不成县太爷会判她刑不成? 半晌也不知谁,第一个叫喊出来:“妖怪!” 顿时炸了锅一般,一圈力工扔了火把,没命的乱蹿。胆大的,也瑟瑟发抖不敢接近。 狐狸jing眼神一飘,抄起砍做两半的斗笠,遮住面目转身向药庄外逃去。院墙对她而言,形同虚设。杨镇迟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忽然面sè大变。想也不想,大刀一轮收入星璇空间,大步追了上去。 大黑跟在后面咆哮着冲了上来。跑出四五丈,骨折的腿却收了起来,只用三条好腿,颠簸着远远跟着杨镇。 药庄里白药师和秦川已经痴呆了,两人怔怔看着杨镇和狐狸消失的方向。小秦川痴呆过后是按耐不住的兴奋。“妖jing!妖jing!师父把妖jing打跑了,师父是神仙,是神仙……”他小手攥着拳头,小脸憋得通红。 “咕咚!”白药师咽下一大口吐沫,眼神飘忽不定。 杨镇追着狐狸从药庄斜插一路追入小孤镇,天方黑,宵禁时间未到,街面上行人不少。狐狸jing路过,顿时炸了锅一般,一阵惊恐弥漫开来。 “站住!”杨镇一声大喝,身子拔地而起,大刀舞出一刀斩下。“轰!”一声,青砖崩裂。狐狸jing就地一滚蹿进一家大宅。 “哪里走!”杨镇抬起一脚,将整个大门踹的粉碎,闪身追了进去。 外面七八个看清的镇民,惊大了嘴巴,远远的围在宅子前,试探着不敢靠近。人越聚越多,县衙捕快也硬着头皮来了十来个。 杨镇进了宅子循着黑影向后院追去。这不知是哪家大户的宅子,庭院、花园、池塘,简直一片园林。杨镇不熟环境,只能远远跟在狐狸jing身后,不让她出了视线范围。 若显出蛮牛之躯,杨镇倒有把握即刻追上。只是蛮牛之躯头顶犄角,只怕自己也要被当作妖怪。而且蛮牛之躯极耗体力,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 狐狸奔跑中,陡然撞入一处厢房,几声尖叫,转眼没了声响。杨镇略作踟躇,也一头撞了进去。 厢房里三个家丁神sè异常,地面上一个密道黝黑不知通向哪里。 “是你?”三个家丁一惊,叫了出来。这仨人,却是赵高身边的三个恶丁,看杨镇提刀撞进来,脸上表情顿时极为jing彩。 杨镇皱眉,看着地上密道,又看看三人,冷声问道:“那狐狸jing呢?” “不,不知……”一个家丁摇头出声。 “锵!”一声刀响,杨镇手上大刀忽然劈向他脑袋。家丁眼中顿时一片惊恐:“密室!密室里呢!他是老爷请来的狐仙,住在密室里!” “不说也知道!”杨镇冷哼一声,刀背连连砍在三个家丁脖根,三人登时昏迷。杨镇看着密室,牙根一咬,大步蹿了进去。 这是一个向下的隧道,两边点着火把,向下拐过两个弯,空间豁然开朗。却是一处建在地下的大厅。大厅里堆满了麻袋,狐狸jing焦急在麻袋中穿梭。 大厅zhong yāng,一个磨盘上五花大绑绑着一个人,细看却是恕己寻找许久的赵青阳。旁边两男一女三个手拿皮鞭,痴痴愣着。一个是那二世祖赵高,另外一男一女穿着华贵,与赵高有三分相似,应该是他父母。三人正在鞭笞赵青阳,举起的皮鞭定在半空中。 愣愣看着狐狸jing,又痴痴把目光转向杨镇。赵高忽然跳了起来,指着杨镇大喊:“上仙杀了他,杀了他!他就是敲诈我的人。快快!杀了他!” 狐狸扭头看见杨镇,迅速抄起两个麻袋,在墙壁上踢了一脚,墙壁轰然裂开,却是另一处密道。狐狸头也不回的蹿了出去。 “呃……”赵高顿时愣住了。“大,大仙?” 杨镇凝眉看了三人一眼。赵高父亲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立刻向后退一步大叫道:“壮士,饶命!我们是被狐狸jing强迫的。这里所有东西全归你,饶命啊!” 绑在磨盘上的赵青阳,看到杨镇,眼珠立刻瞪大了。竭力蹬着腿,塞着破布的嘴巴“呜呜!”叫唤。 杨镇陡然shè出,大刀在赵高三人头上,一人拍了一刀,登时将三人拍晕,回首一刀将捆绑赵青阳的麻绳连同磨盘斩做两半。 赵青阳跌在地上,吐出口中抹布,揉揉被勒的紫青的双臂,向杨镇作揖道:“多谢兄弟了,不是你这次我死定了。” “离开这儿,恕己在满世界找你。”杨镇看着狐狸离开的密道,淡淡道。赵青阳还要说话,杨镇却已经一跺脚,从密道中追了出去。 密道极长,出了密道,面前树木成群,已经到了小孤镇城北。追出十余里,小孤山历历在目,山上山寨静静耸立,火把点点。远远的,那狐狸上了小孤山,身形一闪,没了身影。杨镇追上去原地转了两圈,都没有狐狸身影。 杨镇咬着牙,眉毛凝成了疙瘩。他不是降妖除魔的仙人,更不可能为了官府的几株草药拼命。但狐狸他必须追上! 黑夜里,其他人只看到盗药的是半人半狐的妖怪。杨镇眼尖,却清晰的看到狐狸的腰带上吊着一块玉佩,绣着一把古剑。 玉佩白狐形状,古朴沧桑要值钱不少,这不足以让杨镇冒险。让杨镇心底翻滚惊涛骇浪的是那把古剑的图案。剑身古朴无奇,剑柄沧桑,剑首是一枚珠子,透明的珠子内,一颗古树参天。 这剑,杨镇见过! 从小到大,总会做一个梦,梦里父亲一身古装背着古剑。喝斥自己:醒来!梦里父亲背后的剑,与那狐狸腰带上的古剑刺绣,一模一样! 狐狸忽然没了身影。杨镇一拳砸在身旁大树上。懊恼异常,如果用出蛮牛之躯,她决计跑不掉的。杨镇暗恨跺脚,抬头山寨历历在目。 这狐狸追到这里没了身影,定是对小孤山极其熟悉。自己在山寨待了一个月,怎么从未见过她,也未曾听人说起过山寨里有狐狸jing。 杨镇咬了咬牙大步向山寨走去。山寨里有些熟人,只要狐狸躲在山寨里,总能打听出来。 杨镇走到半山腰,忽然被人喝斥住:“什么人,深更半夜闯我山寨?” “铁柱哥是我,小乞儿!”杨镇朗声道。回来一月,曾经的熟人大多都见到了。小时帖数市场带他玩耍,倒还熟悉。 山寨上静了片刻,浑厚的声音又传来:“什么小乞儿大乞儿,敢闯我山寨,找死!快滚!” 杨镇一怔,在山寨一月,自己没有显露任何道法,众人只把他当作普通人。铁柱待他不错,打了野味总会分他些,今儿是怎的了? “铁柱哥我是……” “咻!”一支雕羽箭打断杨镇说话,一声破空钉在他面前大树上,箭矢没入树干,后羽嗡嗡颤抖。 “你这小娃娃,再敢靠前一箭shè穿你头颅,当我山寨是何等去处,想来就来?其他道上的朋友都得花红表里,提前通告。你算个什么东西,快滚!山寨百里范围内不许出现!” 杨镇眉毛陡然凑在一起。朋友?花红表里?百里范围?铁柱不许我上山,上山有危险!杨镇瞬间晓得了。 朋友是山寨暗语,要打劫谁,谁就是朋友。花红表里本是娶亲送的聘礼,山寨宰杀牲畜图个吉庆,会给牲畜带上红绸,被杀得猪牛也会叫做花红。 铁柱喊话暗地意思却是说:危险,赶紧走,越远越好! 杨镇双拳狠狠一握,便听山寨里一个声音不yin不阳传了下来:“呦,小乞儿回来月余怎么还有人不认得呢?自家弟兄都不认得,真该把你吊在槐树上。” 随着声音,一个白衣青年,扇着折扇走出来,偏偏然公子哥一个,他的打扮和粗犷山寨格格不入,倒像大户人家的书生弟子。 那青年看着杨镇倒背着的大刀,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一咧,似哼非哼道:“好漂亮的一把刀,表弟派人送信说你坠崖了却活着回来了,整个山寨可都为你炸开锅啦。” “丘少!”杨镇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来。这青年乃是丘狐大当家的独子,山寨的少主子。 丘少双眉骤然一凝,目光陡然变的yin冷:“都敢直呼我的姓名了,不简单呐!表弟说你得了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学了两招杂耍,就在山下耀武扬威,还抢了他的祖传玉佩——这刀就是那柄砍碎大石的宝刀么?” 丘少目光落在大刀上,闪过一丝贪婪:“得了宝贝不上交,竟敢私吞!这可是山寨大忌,给我拿来!”丘少一步踏前,屈手成爪,一把向大刀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