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问飞絮》 凭栏问飞絮 第 1 部分阅读 《凭栏问飞絮》 前序 秋风瑟,落叶飘,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本就幽静的基山更增添了份凄美之意。而此景更衬得崖边男子落寂的背影。月光下,男子负手而立,一头如墨长发高挽直垂腰间,胜雪的白衣被月光蒙上了银白的光晕,夜风徐徐,树枝摇曳,落影斑驳,几缕发丝随风凌乱飘飞,深邃凄迷的眼眸望着朦胧夜空。 “烟儿。。。。。。。。”声音有丝暗哑,空谷中,低沉缭绕。男子久久仰望着星辰斑点的夜空,骨节分明的右手抬于胸前,低眸,手中的白玉笛紧握,晶莹的笛身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微光辉,尽染凄凉。寂静的夜空,唯有风在拂动。 一年前 三月,春风飘拂,树动花摇,淡淡清香在空中弥漫,一片翠竹前立一青衣女子,女子隔墙而望,遥望远方,清丽的面容有丝憔悴,隐约有两行泪痕若隐若现。伫立良久,身后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泠香缓缓转过身,眼前的少女,轻纱半掩,秀眉如画,一双清澈眼眸仿若空谷幽兰,如墨长发柔顺的垂于腰间,一袭白衣似雪,风拂,衣袂飘飞,发后的丝带也随之舞动,仿若落入凡尘仙子,清丽脱俗。 泠香望了眼清菀未语,转首继续望向天边。 清菀行至身侧,随着泠香的目光望向天边,清澈的眼眸有些迷离,似在想着什么,良久,望着红云似锦的天边淡淡道:“今夜戌时他在后山等你” 泠香低眉掩眸,纤长的玉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略微颤着 :“为…为什么要帮我?明知这是个错。” 微风扬,三千墨发随风翩飞,清菀微微扬起头望着天空,并未回应泠香的问题,却反问道:“你心中便真的认为这是错的吗?如果连爱都是错的,那世上有什么是对的呢?” 泠香抬眸望向清菀,眸中有了丝清明,是啊,若连爱都是错的,那天地间什么才是对的呢。 清菀转身望向泠香,眸中含着淡淡笑意,浅声道:“放心,即便姑姑知道了,也不过就是罚我面壁思过而已。” 话毕,便转身提步离去,待走到转角处,身后传来泠香细小哽咽的声音:“菀儿,谢谢你。” 清菀轻笑却未回应,只是继续缓步向前走着,像是未有任何人同自己说话一般。 暮夜,万籁俱寂,弯弯的月儿挂上树梢,平静的湖面被洒下一层柔美的月光,此时清菀正伫立在漪兰居后山的芘湖旁,定睛望着对岸的一男一女,待到他们身影渐去,方开口淡淡道:“丫头,可否帮我做件事?” 身后似有什么在动,不时,花丛中钻出一个十来岁的孩童,梳着双髻,一袭桃红色衫裙,小小的身影抖了抖身上的残花瓣,仰着可爱的小脸望着清菀,笑道:“好啊。” 又眨了眨如黑晶般的双眸问道:“菀儿姐姐。。。你让小依做的事很重要吗?” 清菀低眉轻手拿掉若依头上的残叶,淡淡笑道:“嗯,很重要。” 次日,泠香便渺无踪影,对于泠香私逃之事,漪兰居并未做出任何行动,只是将擅离职守的清菀禁足于彼岸花谷一年。一切虽看似平淡,却暗藏汹涌,而这一切不过因着“情”之一字,情为何而起,又为何而生,无人道的清,也无人说的明,亦如漪兰居的姑姑又为何而爱,又为何而恨,也无人知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便如此般道理吧。 而漪兰居的姑姑不过是个因,泠香也不过是个序幕,而一场序幕的拉开,只为等待那千年红尘轮回中的一池絮语飞扬。 第一章 香雾深处再相逢 基山,故事的开始,亦是故事的结束。 延延青石台阶两旁,垂柳曼妙起舞,漫漫飞絮,仿似冬日初雪,轻轻飘散,随风入画。 石阶台下,一袭月牙色衫裙,乌黑的秀发仿若无灯夜,一双清澈眼眸似涓涓流淌的幽谷清泉,一张容颜虽非倾国倾城,却是清丽脱俗,别有一番韵味,立于漫漫飘絮中仿若绝美画卷。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柳絮自指缝间飘落,微微仰头,望着石阶台上门楼高高挂起的门匾“沧夷阁”,嘴角勾起深深地弧度。 心烟儿走到门楼前欲要往里走,不远处便传来一男子稚气未脱的呵斥声:“站住,什么人,竟敢擅闯沧夷阁。” 还未等心烟儿反应过来,一男孩,便直挺挺的立在自己面前。心烟儿微微颔首看着低自己半头的男孩,大约十一、二模样,一袭青衣,一副傲世不羁的模样,乌黑的长发用玉冠束起,一双黑眸澄清无浊,俊眉浓密,年纪虽小,但却可预见日后的俊美倜傥。 心烟儿微微一笑,问道:“冥炎可在?”。 “在啊”琉亦不假思索的随口回应道。 心烟儿轻轻点了点头,便绕过琉亦继续往前走,还未走半步之远,反应过来的琉亦便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怒瞪着心烟儿道:“喂,你是什么人,你来找我师兄做什么?” 心烟儿听闻,上下打量着这看似连冥炎十分之一岁都不及的“孩童”不禁嗤笑道:“你是他师弟?” 琉亦感觉心烟儿似是不信,便挺起胸,昂首道:“当然了,难不成你不信?” 心烟儿看着琉亦这副模样,笑意更深,忙道:“我信,我信”。 “哼,信就好”样子甚是得意,又趾高气扬道:“你又是何人,找我师兄做什么?” 话刚说完转眼又突然叫道:“啊。。。。。难不成你是漪兰居派来的?”说着便跳到一丈外展开架势,似是要与心烟儿拼命。 心烟儿被琉亦这一来一去惊得没头没脑的,待缓过神来,苦笑道:“什么漪兰居?我只是来找冥炎的。”说着便向前跨了一步。 琉亦一惊,依旧保持着架势,却向后退了跳了一大步:“哼,别以为装傻小爷我就不知道了,你一定是那个坏女人派来抓泠香姐姐的,早就猜到她恨不得扒了沧夷阁每个人的皮,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哼,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说着便转身往阁内跑去,边跑边大声喊着:“师兄、师兄,不好了,那个坏女人派人来抓泠香姐姐了,师兄。。。。” 站在原地的心烟儿无奈的放下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道:“我不过是来找冥炎的。” 沧夷阁内 高大的柳树下,置一席檀木案几,案几上仅放着一盏紫砂壶,淡淡的阳光从叶隙间洒落,光影斑驳,点点微光闪动,案几前一白衣男子单腿屈起而坐,似墨长发高挽垂于腰间,几缕发丝懒懒散散的随微风拂动,一双如墨眼眸深邃迷人,清俊的眉宇间难掩清冷孤傲,还有一丝懒意,男子微微靠着树干,手执茶盏轻抿着,半空中飘浮着似雪的柳絮,轻轻飘散,周围一片宁静与淡然,仿若仙境,让人不忍打破,想要好好享受如此美景,可天意却不如人愿。 “师兄。。。师兄。。。。不好了。。不好了。。。”不远处琉亦正往此处疾奔。 冥炎似是未听到,云淡风轻的重新为自己砌了杯茶,举手投足间透着一丝懒散,却不失优雅气质。 待到琉亦跑到跟前,大口喘着粗气,才轻抿了口清茗,缓缓开口道:“何事如此大惊小怪?” 琉亦扶着双膝深深地吸了口气,缓了半晌才开口道:“师兄,那个坏女人派人来了,她们。。。。” “你怎么不把话听完就这么跑了?”琉亦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后的心烟儿给打断。 琉亦猛地转过身,心烟儿正冲自己微微笑着,琉亦指着心烟儿颤道:“你。。。。你。。。。你。。。”可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呢,心烟儿就已经径直走到案几旁,低头望着正把玩茶盏的冥炎,依旧的素衣容颜,依旧的懒散淡然,那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仿若昨夜,十年的努力,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寻觅便是为了这一刻,心中早已激动地不能自己,袖中的双手紧握,白皙的指节似要滴出血来,但表面依然保持平静。 而冥炎也抬起头审视着自己,可不知为何却从心烟儿的神情中读出一丝熟悉感,似久别的重逢,无意中瞥到发间的碧玉簪,微怔,但却转瞬即逝,不易察觉。 “师兄,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坏女人派来的”琉亦跳到冥炎身侧指着心烟儿道。 冥炎对琉亦的话并未理睬,只是淡淡望了眼面前的人,又低下头,为自己续了半盏茶,轻抿着,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不知姑娘来到我沧夷阁所谓何事?” 心烟儿定睛望着冥炎,突然一本正经道:“我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凑巧被冥阁主捡了去,不知可否还予我。”顺势将手伸到冥炎身前。 “喂,你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什么,我师兄怎么会捡你的东西,你分明。。。”琉亦伸过头反驳道,可话还未说完,便被冥炎伸手止住。 冥炎放下手中的杯盏,微微抬起头,指节分明的手支撑着下颌,懒散,傲慢的看着心烟儿,却开口对身后的琉亦道:“亦儿,带她去客房。” 心烟儿微微一笑,转头对琉亦笑道:“有劳小师弟” “喂,谁是你师弟,不要乱叫。”琉亦虽有千般不解,万般不愿,但还是按冥炎的吩咐带着心烟儿去了客房。 待二人身影渐去,冥炎伸手接住飘落的飞絮,缓缓开口道:“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深邃的眸底黯然幽远。 第二章 桑田碧海须臾改 鸿蒙初开至今,天地历经两次仙魔大战,第一次,除了上古后裔,上古先神魔皆灭,上古四大神器仅剩下一件封天印,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二次,仙魔两界两败俱伤,仙界之主仙帝殁,妖、魔王之子邪魔被封,仙魔两界便再无其主,仙魔各散于四海八荒。 而其中仙道高深的平厓真人自乱后便带着座下的两名弟子隐居基山,修仙、收徒,创立了沧夷阁,可事隔千年之后,沧夷阁不知为何发生了内乱,不久,平厓便离开了沧夷阁,而座下新收的三弟子也不知所踪,沧夷阁内便只剩下大弟子冥炎、二弟子缙弈、四弟子琉亦,五弟子岚纤还有各自的座下门徒,而一向闲散、无欲无求的冥炎受师遗命便做了新一任的沧夷阁阁主,并自那以后沧夷阁便不再收徒,只是隐居山中静心修炼。 而一向平静的沧夷阁自心烟儿来到之后倒是多了些生气,虽说心烟儿到此处来是为了寻冥炎,但却从未特意去找过,只是每天拉着琉亦在沧夷阁到处乱逛,偶尔会遇到冥炎在柳下饮茶、或在池塘边钓鱼、有时会在后山的山坡上小憩,不过偶尔遇到了也并不多话,只是莞尔一笑便拉着琉亦离开。也不知冥炎同琉亦说了些什么,琉亦不但对自己没了敌意,反而心甘情愿的陪自己到处闲逛。可是,近日向来“形影不离”的琉亦却不见了踪迹,心烟儿寻遍了整个沧夷阁也未看到半个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心烟儿刚要转身往回走,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心头一震,回过头来,只见冥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看不出是喜是怒。 “我出来找琉亦”心烟儿随口答道。 冥炎看了眼心烟儿,缓缓放柔声音道:“此乃禁地,赶快走吧。” 心烟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之地是以阴、阳太极为中,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分居八方,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无极生有极,有极是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充分利用天时、地利,时刻不断发生变化的五行八卦阵,是以镇妖降魔,想必这下面定是镇着某妖物的吧。正思索着,突然脚下传来凄惨的低吼,心烟儿猛地一怔,急退了几步。 冥炎目光一紧,望着心烟儿道:“还不快走。” “哦。。”心烟儿瞥了眼阵地,便疾步追向冥炎。 二人一路上并未说话,心烟儿一直低着头跟在身后,想着那声低吼的来源,不知为何自己甚是怕它,总有种不详之感。 “啊。。”突然撞上一堵肉墙。心烟儿抬起头,对上一双如墨眼眸,深邃、迷人,不禁心跳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心烟儿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什么呢?”冥炎低眸望着心烟儿,面上无任何表情。 “我。。。我。。。”心烟儿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 冥炎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俩人的距离,挑眉看着自己,浅笑道:“难不成。。你怕了。” “我。。。我。。”冥炎突然地靠近让本来就心慌的心烟儿更是心跳不已。 心烟儿正发愁怎么挣脱这份压迫感,琉亦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师兄。。咦,心烟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刚要开口,却突然觉得和冥炎的距离有些窘迫,可一转头,发现冥炎早已悄无声息的将二人的距离拉开,目光略过自己,转身对琉亦淡淡道:“缙弈如何?” 琉亦也收起一向不羁的神态,恭敬道:“二师兄那儿已经准备妥当,今夜便回来。” “嗯,派些弟子看紧些。”冥炎微点头肃声道。 “是”琉亦亦恭手应道。 心烟儿一直站在旁边不语,正思索着是去是留,突然看到冥炎将目光重新转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怔,刚想躲避,却听到冥炎淡淡道:“日后莫要再靠近禁地。”语毕便转身离开。 心烟儿望着渐远的身影,思绪万千,不知是该为相聚而欣喜,还是该为他的若即若离而伤悲。 “喂。。。心烟儿,发什么呆啊,小爷在和你说话呢?”琉亦不悦道 “啊。。。你说什么?”心烟儿一惊。 琉亦看着心烟儿皱起眉头“喂。。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没。。。没有啊”心烟儿理了理微微皱起的衣角苦笑道。又突然转移话题“对了,你这几天去哪了?” “好像封印出现了什么问题,大师兄便让我去把二师兄找回来。”琉亦如实回道。 “二师兄?就是你说的泠香姐姐的夫君?” “嗯” 心烟儿秀眉不易察觉的皱了皱,又转头继续问道:“他们还住在阁里?” “嗯,他们就住在后山的竹林里。” 心烟儿又继续问道:“那其他弟子呢?他们也住在后山了吗?” “他们。。。喂,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琉亦似有些不耐烦。 “我就是好奇而已,来到沧夷阁已经快近半个月了,但除了冥炎和你,还有偶尔出现的岚纤之外,还未见到过其他人,你若不愿说我便不问就是了。”说罢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听到琉亦在身后苦叹道:“女人就是麻烦,算了,反正早晚也要同你说。” 心烟儿一时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却迎来琉亦一记白眼。 事后,从琉亦口中得知,自冥炎接任以来便命阁内所有人潜心修炼,所以阁内所有弟子便各自在基山找个清静之地潜心修炼,若阁中没有紧急要事,一两年便不会轻易出关,而琉亦口中的二师兄缙弈自成亲之后,便带着妻子泠香去了后山的竹林,还有那位向来看自己不顺眼的岚纤亦被带去了竹林,至于冥炎和琉亦便留了下来,冥炎不用说,身为阁主定不能擅自离开,而且自上古时便有传言,冥炎的法力甚是高强,甚至超越了他的师父,至于如何高深也从未有人亲眼目睹。而琉亦,心烟儿也曾问过为何不去找个清静之地修炼,琉亦却拍着胸脯义愤填膺的道:“小爷我留下来是为了保护沧夷阁,万一漪兰居的那群女人来了,师兄也好有个帮手啊,小爷我这是顾大局,你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懂什么。” 心烟儿对琉亦这段义愤填膺的陈词,又好气又好笑。虽说琉亦已有千岁了,却依旧一副小孩模样。心烟儿也曾好奇的问过,可琉亦却总是避而不答。不过虽说心烟儿乃一介凡人之躯,让琉亦做鼻祖爷爷也恰恰有余,可怎么看琉亦都像个小弟弟,让个小弟弟叫自己黄毛丫头,心烟儿心中甚是纠结,曾与琉亦多次探讨过这个违和问题,不过面对这个无赖鼻祖,最后还是以败北告终。 第三章 十年踪迹十年心 是夜,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摇曳的树枝沙沙作响,幽幽长廊灯火通明,随风飞舞的柳絮若隐若现,仿若冬日夜雪,似有似无。心烟儿凭栏而坐,借着灯火望向院中的柳树,轻抚发间玉簪,无名忧伤提上心头,暮春细雨十年载,如今往事再回首,早已不知旧人是否依然,想必一定是忘记了十年前的那个小丫头了吧。 陷入沉思的心烟儿正黯然神伤时突然听到一声低吼,心中不由一震,自那日在禁地听到后,心中一直不安,如今再顾,那种恐惧感却来得愈发猛烈。可不到半晌,悠悠笛音自远处传来,空灵悠远,悠扬动听,仿若涓涓流水,让人心中清澈、宁静,不由心安。 心烟儿顺着笛声寻去,走到后山离禁地不远处,一白衣男子执笛立于半山腰,月光萦绕,身影清冷而宁静,衣袂随风微微扬起,别样的飘逸出尘。 心烟儿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席地而坐,凝望着冥炎欣长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一直以来都是只身一人,未曾收过一个徒弟,身边也不曾有人朝夕相伴,想必一定很孤单、寂寞的吧,想着想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滑落,悲伤、不安填充着心田。 笛声在宁静的气息中缭绕徘徊,似那西方梵音,悲伤、不安渐渐平复,心烟儿趴在膝头静静聆听着,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闭眸细享此时的静谧。不久,便进入了梦乡,朦胧间身子一轻,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久违。 清晨,一缕晨光倾斜而下,白雾缭绕,晨风静静拂动着,院中的柳树低垂着头,点点露珠宛如水晶般透明,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清香,清新、淡雅,一切都笼罩在晨光的柔和中,宁静而淡然。 心烟儿懒懒的伸了个腰,昨夜睡得甚是安详,心情也舒畅的很。推门而出,淡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沿着长廊悠悠的迈着步子,思索着昨夜的那个美梦,清澈的笛声空灵悠远,沁人心田,让人心生宁静。突然一抹孤寂的身影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心中一痛。 “泠香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二师兄呢?” 心烟儿正思索着,琉亦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心烟儿寻声走去,只见琉亦正与一女子攀谈着。女子一袭青衣,清丽的面容白皙红润,有种别样的成熟韵味。 女子似有所察觉,便转过头,见到不远处站着的心烟儿,先是一愣,继而又有礼的微微一笑,神情间却夹杂着异样,心烟儿并不以为意,也回应的冲女子淡淡一笑。 此时琉亦也转过头定睛望着心烟儿,而身后的岚纤却是怒瞪着自己,眼中怒火旺盛像是要活活将自己生吞了,心烟儿不禁打了个寒战,自己何时“又”惹到她了,自来到沧夷阁便看自己不顺眼。 心烟儿并不理会岚纤怒视的目光依旧微笑着,慢条斯理的走到他们跟前,还没等心烟儿开口,琉亦便抢先一步。 “心烟儿,你干嘛跟踪小爷我?”琉亦仰脖吼道。 心烟儿早已习惯琉亦“凶神恶煞”的模样,便不以为意的调笑道:“我才懒得跟踪你呢,不过是无意间听到你说话,才走过来瞧瞧,干嘛大惊小怪的,难不成怕被我听去什么?” 琉亦一听便急了,略提高声道:“哼,小爷我乃堂堂的铁血男儿,自当是光明磊落,怎会怕你一介凡人。” “你这小子几日不见,倒是越发嚣张了”琉亦的话音刚落便有个儒雅之声传来。 心烟儿抬起头,只见冥炎与一素衣男子并肩而行正往此处走来,男子正是说话之人,一副书生面相温润如玉,带着一丝孤冷,虽俊朗不凡却略逊冥炎一筹。 “夫君” “师兄” “师兄” 三人齐呼,只有心烟儿傻傻的站在那,目不转睛的盯着冥炎,冥炎虽也一直看着自己,但却像什么也没看到。 “看来需要对你多加管束,减减你的嚣张气焰。”缙弈一边轻柔的扶过泠香,一边厉声对琉亦道。 “我。。我。。。”众人皆看出缙弈不过是吓吓他而已,怎知琉亦却当了真,有些怕了,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好可怜巴巴的向冥炎求助,可冥炎却无动于衷,转身便离开。 心烟儿见琉亦被戏弄的如此可怜,甚是“同情”,刚想开口,怎知冥炎刚走半步之遥,便幽幽道:“那就罚你明日同我一起下山。”说完便继续向前走去。 “我也去”还没等琉亦反应过来,心烟儿便急道。此时众人齐将目光转向心烟儿。 “我也去”心烟儿又重复了一遍。冥炎似是未听见,自顾自的往前走。 心烟儿见冥炎无视自己,便急跑到冥炎面前挡住了去路,虽有些怕,却毫不畏惧的抬头望着冥炎,又坚定的道:“我也去。” 她不要再回到十年前,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期待,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再次被抛弃,她不要,况且期限还未到。 冥炎也停住脚步,未语,只是直直的望着心烟儿,却从坚定的神情中读出深深地忧伤,秀眉紧蹙,让人想要一点点伸手抚平。 众人见这突发事件甚是愕然,琉亦更是一脸浆糊,岚纤却怒视冲冲走到心烟儿跟前:“我师兄下山是为了斩妖除魔,你去做什么?” 心烟儿对岚纤的话并不理会,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冥炎,又重复道:“我也去。“ “师兄”岚纤急道。 “你当真要去?”冥炎清冷的问道。 “当真”心烟儿未有半点犹豫,依旧坚定决绝。 第四章 物是人非 次日午时,三人便下了山。虽然心烟儿靠着“死缠硬磨”的功力最终还是让冥炎应允了,但总感觉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不过看到岚纤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的“戏脸”,心中倒是舒服不少。 三人一路沿着青岩石阶往山下走,已是初夏时分,路旁翠柳林立,微风拂动,柳枝摇摆,仿若翠色波浪轻柔涌动,起起伏伏,带动着万千思绪,零星点点的浮絮在空中悠然起舞,映着色彩斑斓的山间野花,宁静中带着绚烂,却是别样的意境。 一路上三人一直未语,冥炎只是自顾自的走着,依旧一副闲云野鹤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下山来降妖除魔的,倒是像出来踏青的,琉亦也是异常的安静,似乎有些紧张和警惕,倒让心烟儿甚是不适应,二人不说话,自己也不是个多话之人,也就安静的赏着自己的美景。 酉时三人才慢悠悠的到了山下,冥炎寻了处空旷之地,将心烟儿、琉亦安排妥当,便独自离开。 心烟儿坐于青石上,初夏的晚风轻轻卷起,带动着衣摆在火光中飞舞,仿若夜间精灵俏皮又空灵,心烟儿百无聊赖的手执树枝拨弄着苒火,虽然冥炎临走时将自己“托付”给琉亦,但对琉亦的能力却是不敢有太多寄望,不过心中却无所惧,已是初夏,本该是虫蚁兴盛之时,可百米之内连半只虫子都看不到,四周一片寂静,想必冥炎一定是设了结界,心烟儿虽然对琉亦的能力不敢苟同,但却相信冥炎不会就这么把他们扔在这儿的。 心烟儿抬起头望了眼琉亦,秀眉微锁,玉手撑着腮,闷闷道:“你能不走来走去的吗?看的我眼都花了,就不能坐下来嘛,用不着那么紧张。”边说边拨弄着火苗。 “我哪里紧张了,小爷我。。。我不是为了保护你,怕有妖魔靠近嘛”顺势便就地盘腿而坐,还不忘向心烟儿抛一记白眼。 心烟儿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道:这里哪来的妖魔,这四周都被设了结界,别说妖魔了,连小小的飞蛾都扑不进来。” “小。。。小爷我当然知道了,想当初小爷我。。我。。” 心烟儿突然坐到琉亦身旁,坏笑道:“想当初小爷你怎么的?你不会从来没下过山吧?” “谁说的!小爷我。。。我。。”琉亦急道。 “噗”心烟儿见琉亦面红耳赤的样子,不忍心再逗他,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继而正经道:“对了,这四海之内一向太平,怎么突然妖魔作乱了呢?” 原本还在生闷气,见心烟儿一本正经的问自己,便端起架子来,心烟儿也不以为意,只静静听着。 琉亦清了清嗓子:“今日我同你说的乃是三界禁事,你莫要同他人说去。”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心烟儿顺口问道。 “我是偷听。。。。。哼,要你管”双臂一环,撅着嘴头扭向别处。 心烟儿见琉亦一副孩子模样,笑着点头道:“嗯,我一定不与他人说。” 琉亦转头白了心烟儿一眼,“这还差不多。”又朝心烟儿的方向靠了靠,低声道:“是白泽。” “白泽?那不是上古神兽吗?”心烟儿不解道。 “嗯,不过现在不是了。” 心烟儿有些不解,又继续问道:“为什么?” 琉亦难得正经道:“千年前,仙魔大战,虽然邪魔被封,但仅剩的命魂、中枢魄,却附身于白泽,如今白泽早已沦入魔道,本该是要关入锁妖塔的,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非要幽禁在沧夷阁看管。” 心烟儿有些惊讶,道:“你是说你们禁地关的就是白泽?” “是啊,怎么了?” “啊,没事,你继续说。”心烟儿连连摆手道,但眉间微蹙。 琉亦白了眼心烟儿,又继续道:“是偷。。。是听师兄们说白泽曾是某位上仙身边的宠兽,那位上仙似乎对师父有恩,原本这白泽倒是安分的很,可要不是因为三师姐,师父也不会,也不会。。”因为激动,声音有些略高。 “三师姐?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心烟儿问道。 琉亦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嘴,摆了摆手:“无事,无事。” 心烟儿知琉亦有意隐瞒便不多问,道:“继续说。” 琉亦咳了两声,又继续道,不过却谨慎了些“五百年前,白泽突然发了狂,要不是师父、师兄将它镇压住,恐怕连我们几个都要葬送它手,不过沧夷阁还是死伤无数。”声音有些低哑,似是回忆起那日悲惨状况。 理了理思绪,又道:“后来师兄便命众人潜心修炼,近五百年那白泽倒是安分了些,不过偷。。。咳咳,听到师兄说最近好像有人闯进禁地破坏封印,差点让那畜生破关而出,要不是师兄用静心曲镇住,恐怕要天下大乱了,可惜还是让那畜生得逞了。” 又愤恨的往大腿拍去,道:“要是让小爷我知道那人是谁?一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什么?”噌的一声,心烟儿突然站了起来,惊呼道。 琉亦被心烟儿一惊一乍吓了一跟头,怒道:“你这女人,干什么?” 心烟儿突然怯怯的问道:“你是说那晚的笛声是冥炎吹的?” “是啊。”琉亦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不悦道。 那。。。那日不是自己做梦,是真的,心烟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脚底直冲而上,怯怯地问道:“那。。。那晚是谁送我回房的?” “是师兄啊,怎么了?”琉亦随口应道。 心里“咯噔”了一下,见琉亦好奇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尴尬,连连摆手道:“没。。。没什么?”。 又理了理衣襟,干笑道:“好了,好了,天不早了,我也有些困了,早点歇下吧。”说着就寻了处平坦之地侧卧而眠。 琉亦撇了眼心烟儿,不满的努嘴道“什么啊,莫名其妙”。也便寻了处地,以青石为枕,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不知名的杂草,样子甚是悠闲自在。 第五章 夏芊萍 清晨曙光初现,天边刚刚幔开,三人便起身继续前行。 一路上只有琉亦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冥炎只是静静听着,而心烟儿一路上也只是跟在二人身后低头不语。 自从昨夜冥炎查探完回来后,心烟儿便一直假寐,即使醒来也不曾同冥炎说过半句话,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不敢正视冥炎一眼,冥炎虽不问,但却时不时向心烟儿的方向瞟来,每瞟一次都让心烟儿的心脏经历一次“痛苦煎熬”。 “啊。。。“心烟儿猛地抬起头,冰凉的手背覆上额头,应着发烫的面颊,仿若夏夜清风,异常的清凉舒适。 “脸怎会这么红,生病了?”冥炎微蹙眉问道。 心烟儿向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干笑道:“没事,没事,就是今天太阳太大,有些热。”说着还不忘给自己擦擦“汗” 冥炎抬头望了望天,嘴角轻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便又继续往前走。 心烟儿也顺势向天望去,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继而一愣,秀眉微锁,天色阴沉,墨色的乌云挤压着天空,日光被牢牢的遮掩着,似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异样的怪异,让人甚是压抑。 心烟儿转头向冥炎的方向望去,可人早已不知所踪,琉亦也没了影,心里一急,便疾步向不远处的市集寻去。刚走没几步,便听到女子的呵斥声,心烟儿寻声走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手执长鞭,身后站着两名彪形大汉,似是随仆,脚前蜷缩着一十一二岁的少年,狼狈不堪,身上已是鞭痕累累,有些伤口还在不停的流着血,四周的人也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虽带着担忧,却无人敢靠近。 夏芊萍怒道:“你这狗奴才,好端端的新衣被你弄脏了。”说着又向少年身上抽去,少年闷哼了一声,既不反驳也不求绕,只是紧抿着唇。 心烟儿望了眼夏芊萍,只见艳红的裙摆处,色泽微深,脚边水迹斑斑,不远处倒扣着一云纹铜色盆,所见情景大概能猜出一二来。 “慢着”还未等第二鞭落下,清丽的声音突然响起,夏芊萍侧首望着来人,浅蓝色罗裙,发间斜插着一支碧玉簪,三千青丝柔顺的披散在身后,眉如画,眼似水,透着清丽脱俗的味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由让人看得有些痴了。 心烟儿走到少年身旁,少年亦看着自己,俯身将少年扶起,少年也不反抗,只是目光有些呆滞。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来碍本小姐的事?”回过神的夏芊萍怒道。 心烟儿将少年扶到一边,声音极淡:“不过是水洒到身上,洗了便是,姑娘何必如此为难于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教训本小姐。”说着便持鞭向心烟儿正面劈来,似是有意毁了那清秀的面容,心烟儿既不躲亦不闪,围观的人都不禁替她紧张起来,却不敢上前帮忙,少年想要上前,可因为伤势较重动弹不得。 当众人以为长鞭将落时,突然一道白影闪过,长鞭被甩出十丈外,周遭的人皆是一愣,只有心烟儿浅浅的笑意在清澈的眼眸中绽放, 笑道:“我还当你就这么走了呢。” 众人也随着心烟儿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立于心烟儿身侧,气质高雅淡然,沉稳洒脱,面容虽平凡无奇但却毫无违和感,下山时冥炎便将容颜与仙气隐了去,以便行事,除了心烟儿和琉亦,外人看到的不过是平常不过的面孔。 冥炎望着心烟儿,亦笑道:“不过是走开半刻,你倒是惹了乱子。” “给本小姐抓起来”此时夏芊萍已是怒火中烧,城中还从未有过人敢反抗自己,不仅将自己比了下去,更是失了颜面。只见身后的两名大汉向心烟儿扑去,刚要上前抓住手臂便被冥炎两掌甩了出去,还没等收掌,一柄短柄利刃便向冥炎直刺而来。 “小心”心烟儿一惊急呼道。 冥炎一闪身轻巧躲过刺来的利刃,顺势将心烟儿护于身后,夏芊萍见冥炎轻巧的躲了过去,心中更是愤恨,转手便向身后的心烟儿刺去,冥炎俊眉微锁,一甩手,利刃便钉入身后的门柱上,带着一阵颤鸣。 “不过是件小事,你何必下毒心害人。”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让人冷到骨子里去。 夏芊萍从未见过气势如此强的人,而且身手高出自己许多,手中也没了兵器,心中害怕的紧,望了眼依旧趴在地上的随仆,强撑着道:“今天暂且放过你们,这笔账本小姐定是让你们加倍还。”说完便带着随仆急忙逃走。 心烟儿看着夏芊萍落荒而逃的身影,轻叹了一声,道:“看来是惹了个大麻烦。” 此时冥炎已经走到少年身旁查看伤势,心烟儿转身走过去,问道:“如何?” 冥炎望了眼心烟儿,淡淡道:“无碍,只需悉心调养些时日便可。” 几个人将少年抬进了屋,心烟儿转身向身旁一位老妇人询问道:“刚刚那位红衣姑娘是何人?为何你们如此惧怕?” 老妇人叹了一声,沉声道:“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 凭栏问飞絮 第 2 部分阅读 老妇人叹了一声,沉声道:“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你有所不知,那位便是夏丞相的千金,那夏小姐向来刁钻跋扈,而且身手不凡,若是谁敢惹,便是今日的下场。姑娘你们今日一闹,那夏小姐定是饶不得你们,你和公子还是赶快离开吧。” 心烟儿轻笑道:“多谢婆婆,我们办完事便会离开。” 老妇人摇了摇头,便蹒跚的离开了。 心烟儿又转头望着冥炎笑道:“看来我们倒是要留在这儿了。” 冥炎边走边笑道:“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心烟儿跟在身后,浅笑道:“我如何再笨,也定是会看出这其中的端倪,更何况我也并非只是个普通人。” 冥炎停下脚步,转身定睛看着她,眸中含着笑道:“倒是我小看你了。” 第六章 告示 二人寻了处清静之地临窗而坐,心烟儿望着阴云的天气,心中郁闷的很,冥炎派琉亦去了许久也不见回,身边连个解闷的都没有,况且还是和冥炎独处。 心烟儿转头望着静心饮茶的冥炎,正看得入神,冥炎却突然开口道:“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心烟儿一怔,忙将脸转向别处,红着脸道:“什么。。。什么也没看出来。” 冥炎抬起头,望了眼双颊绯红的心烟儿,笑道:“我说的是窗外。” “啊。。。”心烟儿转过头见冥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自知是会错了意,忙理了理思绪,保持平静道:“我。。我知道。” 冥炎轻敲着盏壁,慵然的看着心烟儿:“说说看。” 心烟儿有意的躲开冥炎直视的目光,“看似自然,实乃妖为。” 又道:“这始安城妖气甚重,想必这妖非同凡响。” 心烟儿似又想到什么,猛地一顿道:“是邪魔。” “没错”冥炎放下手中的茶盏,望向窗外,缓缓道:“不过并非本体,那夜虽以静心曲勉强镇住,但却叫其借着空隙将浊息散了出去。” 心烟儿一直低头不语,半晌,缓缓开口道:“对不起” “你无须向任何人道歉,并非你的错”又轻叹了一声道:“何况你何曾愿听得我半句,还不是出了谷。” “你生气了?“心烟儿低声问道,但心中却欣喜的很,因为他并没有忘记。 冥炎望着窗外,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不是。。。我并未生气,反倒有些欣喜。” 心烟儿猛地抬起头,目光闪烁,望着面前的人,对于他来说自己是特别存在的吧,“我是不是以后可以一直跟着你了?” 冥炎扭头看着心烟儿,凝视半晌,方听他淡淡开口道:“日后若是再不听话,定会将你重新封印起来。” 心烟儿神情一滞,连忙摆手笑道:“日后定是不敢了。” “什么不敢了?”寻来的琉亦突然在身后问道。 心烟儿庆幸琉亦并未听到二人的谈话,笑了笑道:“无事。” 又反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可是打听到了什么?”琉亦刚要开口,冥炎突然问道。 琉亦接过冥炎递过来的茶,猛灌了一口,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平铺于桌上。 心烟儿扭头望去,不解道:“不过是个寻医的告示。” “你再往下看。”冥炎突然道。 心烟儿依言往下看,一愣,“丞相府。” 冥炎轻抿了口茶:“那府中可是有什么异常?” “那府邸四周妖气笼罩,应该是邪魔的浊息所为。”琉亦应声答道。 “怪不得那夏家小姐周身妖气环绕,想必与那夏家公子寻医也有所关联。” “夏家小姐?你和师兄今天可是遇到了什么?”琉亦疑惑的问道。 心烟儿笑了笑:“碰到了个小麻烦。” 突然楼下嘈杂声响起,有人登楼而上,琉亦俊眉一锁,心烟儿转头望向冥炎笑道:“说不定是麻烦来了。” 冥炎亦望向心烟儿,只是不语,依旧云淡风轻的品着香茗。 只见几个家仆模样的人走上楼来,带头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衫男子,男子上前一步,向琉亦拱手问道:“公子可是揭了告示?” 在旁的心烟儿突然嗤笑道:“我还当是我们的麻烦找上门来,反倒是你的先到了。” 琉亦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男子怒道:“小爷我不过是撕了你们一张破纸,干什么非要紧追不放。” 男子对琉亦的怒气并不以为意,不急不慢道:“既然公子揭了告示,便是应了为了我家公子诊治,若是公子只是一时兴起,便随在下官府走一趟。”语气虽平淡,言辞却凌厉的紧。 琉亦冷哼道:“要抓小爷我还待早上几百年。”说着双方便展开架势。 “亦儿”冥炎清冷的声音在此时突然响起。 冥炎走到琉亦身前,望着男子淡淡道:“贵府在何处?” 男子被冥炎的气势一震,俯身拱手道:“公子请。” 冥炎面无表情的望了男子一眼,顺着男子请的手势便下了楼,双方皆收了敌意,心烟儿和琉亦亦跟在冥炎身后向丞相府走去。 第七章 浊息 高大的砖筑院墙,琉璃飞檐,碧瓦红墙,鹅卵铺路,偌大的院子金碧辉煌。 大门正对的大厅内一四十有旬的男子正坐,身后站着两名侍从。 男子放下手中的卷宗,一小厮低声道:“相爷。” 夏万悭揉了揉皱紧的眉头,“人可是来了?” “是”小厮恭敬的躬了躬身。 “让他们进来吧”夏万悭有些疲倦道。 “是”小厮应声出了大厅,回来时身边便多了三个人。 夏万悭抬眼望去,一人沉稳洒脱,一人恬静淡然,一人狂放不羁,自己久经官场,一眼便看出三人虽着装平常,但气度不凡,非富即贵。 理了理衣襟,上前拱手道:“三位可是揭告示之人?” “正是”冥炎亦还礼拱手道。 夏万悭抬眸审视着冥炎却看不出一二,转而和蔼道:“看三位气度不凡,不知从何而来?” 冥炎淡淡道:“云游四海,并无居处。” 夏万悭眉梢微挑“哦?那。。不知公子有什么法子救得犬子?” “可否见见贵公子” “这边请”顺势摆出请的姿势,便带着三人出了大厅,刚迈出门槛,便听到女子兴高采烈的声音:“爹,听说有人揭了告示?” 心烟儿嘴角轻轻上扬,转首在琉亦耳边低语了几句,只听琉亦不满道:“真是冤家路窄。” 那人刚至前,一愣,接而怒道:“来人,把他们给本小姐抓起来。” “都给我退下”夏万悭将上前的几人喝退。又怒道:“萍儿,你这是做什么?” 夏芊萍指着冥炎和心烟儿,跺脚道:“爹你干嘛护着他们,就是他们今天欺负了女儿。” 琉亦突然怒道:“我师兄何曾欺负过你,明明是你这个女人不对在先。” 夏芊萍见被一黄毛小子训斥,心中甚是不悦,“哪里轮到你说教本小姐。”手中的长鞭直向琉亦的面门而去,琉亦定立不动,略一伸手,长鞭便握入手中,夏芊萍反击不得。 “亦儿” “萍儿” 冥炎、夏万悭同时将二人喝住,二人应声收了势。 心烟儿浅笑道:“看来夏小姐对我们误会颇深。” 夏万悭微俯身拱手道:“在下教女无方,还请三位见谅。” 冥炎不愿多做纠缠,微微颔首:“无事,还是先看贵公子要紧。” “爹”夏芊萍不满呼道。 “住口”夏万悭喝住,转首对随身的仆从说道:“将小姐带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闺房半步。” 那仆从恭声道:“是”便带着人向夏芊萍走去。 “爹。。。爹。。。”夏芊萍还待说些什么 ,可人已经走远了。 相府内院 “滚,都给我滚出去”还未走到房门处,屋内便传来一声怒吼,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 几个家仆狼狈的破门而出,见到夏万悭便齐齐跪上前“相爷” 夏万悭不悦的望了他们一眼:“都下去吧。”便急急的向屋内走去,冥炎三人随其后。 屋内一片狼藉,只见一书生模样的男子立于床前,面色苍白,周身黑气弥漫,心烟儿和琉亦都不禁皱紧眉头。 “穆青,你这是怎么了?”夏万悭走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夏慕青道。 “爹,我。。。”话还未说完,人便晕了过去。 “穆青,穆青”夏万悭扭头望向冥炎:“冥公子” 琉亦将夏穆青扶到床榻上,冥炎缓步走过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夏穆青的脉搏之上,静默不语,夏万悭浓眉微拢,亦不敢出声,过了许久,冥炎方开口道:“丞相,可否回避。” “这。。。”夏万悭不解。 “出去就是,干什么吞吞吐吐的,我师兄救人岂是你们这群人可以见的。”琉亦不悦道。 “亦儿,不得无礼。”冥炎在旁轻声喝道。 心烟儿见夏万悭有所顾虑,轻笑道:“丞相不要见怪,冥炎探病时需静心入微,不宜有人打扰,还请丞相多见谅。” 夏万悭沉思了半晌,又望了三人一眼,微拱手道:“那劳烦三位了。”便带着随仆出了屋。夏万悭刚走,屋中一时静了下来。 “你如此心浮气躁,日后如何护得了沧夷阁。“心烟儿刚要开口,冥炎清冷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琉亦见被师兄训斥,便收了不羁,小声嘟囔道:“就是有些看不惯罢了。” 声音虽小,皆收入冥炎耳中,薄怒道:“你如此度量,又如何成得了大气,此次带你下山,便是让你多些锻炼,如若不争气,便即刻回山。” 琉亦一听要让自己回去,心一急,有些撒娇,忙道:“师兄,你别呀,日后我定会好生修炼,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你让我上天,我不会下地,让我翻云,我不会覆雨,让我下油锅,我定不会上刀山,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心烟儿见琉亦讨好的模样,不禁失笑调侃道:“你倒是下给我看看。” “你。。。”琉亦怒瞪了她一眼,又可怜巴巴转头望着冥炎。 冥炎见琉亦油腔滑调,怒气也淡了下去,道:“屡教不改,记得回去领罚。” “嗯嗯”琉亦咧嘴频频点头应道,却瞥到心烟儿正望着自己,笑意甚浓,琉亦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不满道:“你倒好意思笑,也不帮小爷我说说情,反倒是没心没肺的在这儿添油加醋。” 心烟儿一脸无辜的娇笑道:“若是替你说了情,我不是也要挨骂” “你。。。。”琉亦气结,指着心烟儿的手不停颤抖着,最后重哼了一声,然后把头撇向别处,再未理会过心烟儿。 心烟儿轻笑了一声,便向冥炎走去。 一团淡紫气自掌中乍开,与那妖冶的墨色相衬更显闲雅高贵,随着淡紫气的蔓延,那墨色妖气逐渐稀薄,直至消失无踪,冥炎缓缓收回掌,那淡紫气也随之散入夏慕青体内。 心烟儿走上前,轻声问道:“如何?” 冥炎理了理袖摆,轻摇头道:“只能暂且压住,其体内的浊息甚重,若是强行驱除,怕是生命不保。”又转头对琉亦道:“你在这儿好生看着,若是有何异常,便来告于我。” 事关重大,琉亦不敢玩笑,忙肃声道:“是” 冥炎点了点头,便带着心烟儿离开。 第八章 情醉心痴又几知 已是入夏时分。晴空万里无云,郁树葱葱,蛱蝶偏飞,淡淡荷香氤氲,心烟儿坐在池塘边,身子隐于凉亭庇荫处,赤足拍打着池水,激起的水花映着日光七色斑斓,似是玩累了,玉足闲闲的置于水中,心烟儿转头望了眼亭中自斟自饮的冥炎,举止闲雅轻缓,又转头望着蔚蓝天空,淡淡道:“好怀念这样的日子啊。” 望着万里晴空许久,又缓缓道:“冥炎,我们还能再回到旸谷吗? “你想回去?”冥炎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反问道。 玉足轻轻拨弄着池水,微泛涟漪,半晌才点头回应道。 冥炎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提步走到心烟儿身侧,望着远方,淡声问道:“你后悔了?” 心烟儿望着池中倒影,静静道:“不是,只是有些怀念罢了,毕竟那里有太多回忆。” 冥炎不语,只是低头静静看着心烟儿,心烟儿也只是呆呆的看向池中,突然腰间一紧,贴近宽阔的胸膛,一个旋身步入亭中,原来所处之地已有一道深深地鞭痕,若是落在身上定是皮开肉绽。 冥炎冷冷道:“夏小姐你这是何意?” 夏芊萍走到二人身前,冷哼道:“我爹请你们来为我哥哥治病,你们却的在这儿谈情说爱,真是不知羞耻。” 冥炎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这本就是我等私事,与你何干。” “你。。。。”夏芊萍气结。 冥炎并不在意,继续冷声道:“若是你只为此事而来,那便请回吧。”说罢带着心烟儿向亭内走去,可附在腰间的手却未松开,倒是心烟儿面颊绯红。 “你。。。别以为有我爹给你们撑腰,就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今日旧账新帐就和你们一起算。”说着便挥鞭直冲而来。冥炎拥着心烟儿旋身躲过,夏芊萍并不罢休,继续挥鞭而上,冥炎不愿多做纠缠,执掌向夏芊萍面门劈去。本就不是冥炎的对手,三五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夏芊萍怎肯认输,自腰间抽出一把精巧短剑,向冥炎刺去,冥炎手腕微转便落入手中,夏芊萍见手中没了兵器,便空手劈去,还未等至前,短剑便向脚边飞来,夏芊萍踉跄的退后几步,却踩了个空,险要落入池中。 “冥炎”心烟儿急呼道。 反应过来的冥炎,反身伸手扶住夏芊萍的腰际,一个旋身将人带离池边。待站稳,冥炎便松开手向亭中走去。 惊魂未定的夏芊萍红着脸指着冥炎,怒道:“你给本小姐记住了。”眨眼人已经跑远。 望着远去的背影,心烟儿笑道:“你倒是半点不留情。” 冥炎回到亭中,重新沏了杯清茶,道“此等骄纵之人,若是不加以教训,日后定是无休。” 心烟儿娇笑道:“我现在才知道,琉亦为什么那么霸道、不讲理了。” 冥炎轻饮了一口,挑眉问道:“为什么?” 心烟儿扬眉笑道:“有其兄必有其弟啊。” “冥公子,心姑娘”陌生的声音突然道,心烟儿闻声望去,不知何时亭前已立一家仆。 冥炎收起笑意,淡声道:“何事?” 男子拱手:“相爷请二位到前厅一趟。” “。。。。。” “冥公子”男子见冥炎久久未回应,又低声唤道。 “请禀告相爷,我们稍后便去。”心烟儿见男子似有些焦急,便替冥炎应道。 男子退去,心烟儿转身望向冥炎,却发现冥炎正定睛望着自己的脚下,心烟儿茫然的顺着目光望去,却发现自己居然一直赤足立于地面,白皙的玉足若隐若现的藏于裙摆中。 心烟儿尴尬的笑道:“许是刚刚情急,一时竟忘记了。”说着便走向池边去拾鞋袜。 刚迈开步子,便听到冥炎轻声道:“坐下。”身子似不受控制,向身旁的石凳坐去。 冥炎欣长的手指轻扬,绣鞋白袜落入手中,冥炎走到心烟儿身前,低身,将娇小的玉足握入宽厚的掌中,轻手替心烟儿将鞋袜穿带上,心烟儿脸一红,伸手去抢冥炎手中的另只鞋,颤声道:“我。。。我自己来。” 冥炎轻巧的躲了过去,轻声喝断:“坐好。”心烟儿不敢违抗,只能呆呆的坐着,心却如小兔乱撞。低眸,冥炎独有的气息扑鼻而来,仿若醉饮千杯,沉沉迷迷,醉入此刻的缱绻温柔,迷蒙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已经不清楚自己选择的是那个为自己解封的冥炎,还是眼前这个清冷、孤傲却温柔无限的冥炎。 正沉思,突然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心烟儿一怔,将脸转向别处。 冥炎起身,嘴角微挑柔声道:“走吧。” “哦”心烟儿似中了魔怔一般,随着冥炎亦步亦趋,样子痴痴傻傻,冥炎容颜虽依旧云淡风轻,但眸中却含着浓浓笑意。 清风微扬,到底是谁乱了谁的心,谁醉了谁的情。 第九章 醉翁之意 前厅 “师兄,心烟儿”二人刚走至厅前,琉亦便从厅内疾步走来。 “咦,心烟儿你脸怎么这么红。”琉亦刚至前看到冥炎身后的心烟儿惊疑道。 “哪。。哪有”心烟儿一怔,顺势向面颊抚去,“可能是天太热了吧。”不经意的向旁边的人瞟去,却发现冥炎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呢”琉亦狐疑道。 “。;。;。;。;。;。;。;” “此时已是仲夏,确实热了许多,在下已命人略备了些祛暑的羹汤,待会便让仆人呈上来,可以帮姑娘降些暑气。” 一儒雅之声突然响起,心烟儿望向说话之人,正是夏家大公子夏穆青,已不见初见时的病态,举止儒雅,一身纸卷书气,文质彬彬。 心烟儿微微俯身,淡淡道:“有劳夏公子了。” 夏穆青亦恭手笑道:“不劳烦,区区小事,应当的,况且在下还要谢三位的救命之恩呢?” “是啊,若不是三位的搭救之恩,穆青也不会痊愈。”夏万悭附和笑道。 “你的病未除。”冥炎的话一出,众人皆锁紧眉头,夏家父子是担心病情,琉亦和心烟儿却是各怀心事。 “那。。。是否能治?”夏万悭担忧的问道。 “你不相信我师兄?”琉亦有些不悦。 “不是,只是。。。。。”夏万悭含糊道。 “放心,已无大碍,只是若此时根除,怕伤及性命。”冥炎淡声道。 “爹,既然冥公子都这么说,您就不必太担忧,而且我的身子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夏穆青笑着安慰道。 夏万悭释怀的哈哈一笑:“既然冥公子都这么说了老夫就放下心了。” “相爷,已准备好了。”夏万悭的话刚落,一小厮突然在门前低声唤道。 夏万悭猛地一拍手“瞧我这老糊涂,慕青为报答几位,略备了些薄酒,站了这么久,也该饿了,三位里边请吧。” “有劳。”冥炎微微颔首,便随夏万悭向内堂走去,几人亦跟在其后。 内堂 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心烟儿并无半点兴趣,只想着早些离开,看着身旁狼吞虎咽的人,这个念头便更加强烈。 “咳。。。咳。。。。” 心烟儿替琉亦倒了杯茶,无奈道:“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 琉亦喝了口茶,缓了缓,又继续吃,边吃边道:“想不到这人间还有。。。。。唔。。。。” 心烟儿伸手将一只鸡腿塞到琉亦嘴里,撇嘴道:“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琉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反口,只是怒瞪了心烟儿一眼,又继续转头开吃。 心烟儿转头望向冥炎,见冥炎正与夏家父子闲谈,正想要起身离开,夏穆青却突然开口:“这些菜可是不合姑娘胃口?我再让下人换些来” 话落众人皆把目光转到心烟儿身上,除了那只“饿急的狼” 心烟儿尴尬一笑:“不是,只是不饿,公子不必劳烦。” “不舒服?”冥炎突然问道。 “是不是中了暑气?”夏穆青亦关心的问道。 心烟儿愣了愣,望了眼冥炎:“嗯。。。。可能是吧。” “既然心姑娘不舒服,那就由萍儿送姑娘回房吧。”夏芊萍的声音突兀的在此时响起。 心烟儿望向夏芊萍,一身红锦缎袍,珠钗玉饰,一看便知经过一番精心打扮。 心烟儿挑了挑眉梢,浅笑道:“那倒劳烦夏姑娘了。” 夏芊萍假笑道:“不劳烦,既然心姑娘为客,我本该尽些地主之谊,前些日子却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多多见谅。” “喂你。。。师兄。。。”吃的津津有味的琉亦突然站起来,怒瞪了夏芊萍一眼,又转头望向冥炎道。 “难道小兄弟不放心”夏芊萍望着琉亦笑道。“放心吧,以冥公子的功力,如今我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心姑娘分毫。” 琉亦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在旁的冥炎微颔首道:“那有劳了。” 夏芊萍娇媚一笑,“冥公子何必如此客气,这本是萍儿该做的。” 又转头对烟儿笑道:“心姑娘我们走吧。”顺势摆出请的姿势,眼中却划过一丝狡黠。 心烟儿并不在意,亦回礼笑道:“多谢” 又转头望着冥炎、琉亦:“那我先回了。” “嗯”冥炎点头应道。 心烟儿向夏家父子微微扶了扶身,二人亦回应的的点了点头。 “萍儿,好生照顾心姑娘”夏穆青在旁嘱咐道。 “放心,我定不会怠慢了心姑娘”夏芊萍笑道,还特意加重“怠慢”二字。 院中 “夏姑娘,不是仅仅就为了将我送回房吧。”二人走了许久,心烟儿突然开口道。 “你倒是个聪明人。”夏芊萍早已没了之前的“友善”,没有半点好气。 “谢夏姑娘谬赞”心烟儿依旧浅笑道。 “你。。。。” “夏姑娘,你若再不说我可是要回房了。”说着,心烟儿便要向屋内走去。 “离开冥炎”不容置否,一贯跋扈的口气。 心烟儿驻足,转头定睛望着夏芊萍,却是不语。 夏芊萍跋扈道:“离开冥炎,府中男丁随你挑。” 心烟儿冷冷一笑,语气淡淡的:“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过是个男人,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夏芊萍突然假笑道。 心烟儿唇角轻扬“那姑娘又是何必?” 夏芊萍见心烟儿无半点退步,便收起笑意,怒道:“心烟儿,本小姐好心相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心烟儿冷冷一笑:“那倒要多谢姑娘的‘好心’,这是烟儿自己的事,不饶姑娘费心” “心烟儿你。。。。” “人已送到,姑娘若无事便请回吧,烟儿要歇息了。”心烟儿不愿多费口舌,便下逐客令道。 夏芊萍已被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烟儿向屋内走去,待人已行至屋内。夏芊萍狠狠的跺了跺脚,冲屋内喊道:“冥炎一定会是我的” 可屋内却未传来半点回应,夏芊萍冷哼了一声便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心烟儿见门外已无人,便为自己沏了杯茶,茶盏刚至唇边便听到轻微的叩门声。 心烟儿微微蹙眉“请进” 只见一青衣女子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紫砂盅,女子虽一副仆人打扮却难掩眉宇间的妖冶,女子微微向 心烟儿躬身:“心姑娘,这是大少爷吩咐送来的绿豆银耳羹。”说着将东西至于心烟儿身前。 退了一步,又恭敬道:“少爷还嘱咐,若是姑娘有事请尽管吩咐。” 心烟儿微微俯身淡淡道:“代谢你家公子。” “是”女子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了下去。 心烟儿瞥了眼桌上的紫砂盅,目光清淡,低声叹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第十章 万物莫及 皓月悬空,点点辰星布满天穹,一两知了鸣唱,淡淡清风拂面,夜,静谧,悠然。 心烟儿独坐窗前,仰望星空,银白光晕笼罩,如墨秀发轻扬,清澈的剪剪水曈注视着远方。 “想什么呢?”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心烟儿缓缓转过身,定睛的望着来人,俊美如玉的脸庞,目如朗星,长眉若柳,身材挺秀欣长,说不出的高贵优雅、飘逸出尘。心中苦笑,若是夏芊萍见了这真面目,可是会弥足深陷。 冥炎见心烟儿久久不语,温言问道:“怎么了?” 心烟儿将目光转向别处,轻声道:“无事。” 又淡淡问道:“夏家公子那儿如何了?” 冥炎边将披风披到心烟儿身上,轻言道:“已无碍,过几日便可以了。” 心烟儿微微一怔,复又恢复平静转头道:“这夏家公子乃是凡胎肉体,想不到却能承受住这邪魔的浊息。” 冥炎望向窗外,轻言道:“邪魔向来以吸附邪念为生,夏穆青虽为凡人,但邪念太重,对邪魔来说最佳不过。” 心烟儿思索了半晌,“白泽乃一介神兽,又如何被趁机而入?” 冥炎低头望向心烟儿,眸底深邃,深不见底,轻叹了一声,又转头道:“只因心中有恨?” 心烟儿不解,“恨?” 冥炎微微点头,叹道:“白泽纵然为神,亦有七情六欲。“ 冥炎望着远方,又轻轻道;“这些事你不必再多问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心烟儿低头不语,静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冥炎” “嗯?” 心烟儿微微抬头,轻声道:“待解决完夏家公子的事,我们就回沧夷阁吧?” “好” 唇畔轻扬,仿若白兰初开,莹如玉,洁如雪,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间。 次日院落中 绿树摇曳,花枝起舞,花香在空中弥漫,鸟虫低鸣,四周一片宁静。 “心烟儿,你跑出来做什么?”男子的吼叫声打破了此时的祥和。 心烟儿并未理睬来声,只是继续赏着自己的鱼。 “喂,小爷再跟你说话呢!”琉亦不悦道。 心烟儿做了个止声的手势,漫不经心道:“别把鱼儿吓跑了!” “不好好呆在房里,倒是有闲心在这儿赏鱼”琉亦愤愤道。 心烟儿悠闲地将鱼食撒向湖中,转头轻笑道:“冥炎只是让你跟着我保我周全,又没让你把我锁在屋中,况且这是夏府,既然麻烦要来,岂能躲过,再说有你在怕什么,又不是打不过。” 见被夸赞,琉亦得意道:“你倒是说了句实话。” 然后毫无形象的坐在心烟儿身旁,继续道:“那夏芊萍真是泼辣的紧,不就是打输了吗?至于紧追不舍嘛。” 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可她输给了师兄,为什么找你麻烦?” 心烟儿只是在旁边听着闲话边赏着自己的鱼,笑而不语。 琉亦托着下巴,又继续絮叨:“难道是打算攻其弱,不对呀,若是那样的话,干嘛老粘着师兄,知己知彼?” “。。。。。” “那也不对啊,那她干嘛要找你麻烦。” “啊。。。难不成是打算两面夹击,釜底抽薪,想不到这夏芊萍如此蛇蝎心肠。”琉亦又突然惊叫道。 “她在乎的并非输赢。”心烟儿有些无奈,这孩子不仅想象丰富,而且还缺样东西。 “那是什么?”琉亦好奇的问道。 “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心烟儿突然似笑非笑的挑眉示意身后。 琉亦转身,只见夏芊萍带着一群家仆向他们走来,刚要起身却被心烟儿拉住。 “干嘛拉住我?”琉亦不悦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心烟儿低声道。 琉亦想了半晌,一本正经道:“嗯,有道理。”便安静地坐了下来。 心烟儿一边清闲的喂着鱼一边淡淡道:“不知夏小姐今天又为何事?” 夏芊萍示意家仆将东西呈至心烟儿身前,心烟儿轻掀盖布,金灿灿的黄金呈于众人面前。 “既然你对我府中的人不感兴趣,这个你该感兴趣了吧,这些够你花几辈子的了,心烟儿,赶紧带着这些离开冥炎。”夏芊萍指着黄金傲慢道。 “原来你是要抢走我师兄。”反应过来的琉亦突然站起来指着夏芊萍怒道。 “哼,那又如何?本小姐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只值这些吗?”心烟儿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入湖中,拍了拍手,转头轻笑道。 “什么意思?”夏芊萍蹙眉问道。 心烟儿行至夏芊萍身前,眸光如水,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不够。” 夏芊萍冷哼了一声,又示意家仆将其余的呈至前。 心烟儿轻摇头,依旧道:“不够。” “心烟儿你是爱财如命吗?师兄岂是用这些身外之物可以换的。”琉亦在旁不满的怒吼道。 “心烟儿你不要得寸进尺。”夏芊萍亦怒道。 心烟儿盯着夏芊萍,轻轻笑道:“冥炎在夏姑娘心中便只值这些吗?” 夏芊萍一怔,敛下眉头不知在思楚什么,许久抬眼望着心烟儿:“那你说他该值多少” 心烟儿如清风般轻轻一笑:“万物莫及” “你。。。。” 心烟儿又淡声道:“夏姑娘还是带着这些东西请回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夏芊萍上前怒视道。 心烟儿浅笑:“什么都不要。” “既然什么都不要,那就马上离开冥炎。”夏芊萍蛮横道。 心烟儿冷笑“离开?是去是留岂是你说了算,就算是在你夏府,来去皆由我。” 夏芊萍指着心烟儿怒斥道:“心烟儿,本小姐对你隐忍再三,不要不识抬举。” 心烟儿冷冷一笑,漠然道:“那倒要多谢姑娘海量了,不过烟儿受之不起。” 见夏芊萍要发作,琉亦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心烟儿又冷声道:“夏姑娘,若是今日亦儿当真同你动起手来,岂会再手下留情,我劝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过是浪费功夫,自取其辱罢了”强烈的威压自心烟儿周身散发而出,震得众人动弹不得。 “亦儿,我们走。“说罢便转身离开。 “哦。。。。唉,等等我啊”待琉亦反应过来,人已走远。 琉亦急步追了上去,讪讪笑道:“想不到你也挺厉害的,原来我还真以为你要用师兄换那些无用的东西呢。” 心烟儿仰望着万里晴空,夏风轻扬,三千墨发曼妙起舞,嘴角挂着和暖的笑意,轻轻道:“就如你所说的冥炎岂是用这些身外之物可以换的。” 第十一章 只缘感君一回顾 猩红鹦绿极天巧,叠萼重跗眩朝日,宽阔的庭院中各异海棠妩媚绽放,姿态潇洒,青石鹅卵小径自丛中蜿蜒直至后庭,小径处一高一矮的身影正慢步行走着,二人正是心烟儿和琉亦。 琉亦边走边嘟囔道:“小爷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心烟儿俯身闻着花香,漫不经心道:“什么不明白?” 琉亦皱着眉头道:“那夏芊萍为什么非要得到师兄呢。” 见心烟儿转头望着自己不语,忙道:“小爷只是想弄清楚来由,好想个法子对付那个坏女人。” 心烟儿心中无奈,真是死要面子,直起身笑道:“我倒是对你挺好奇的。” 琉亦不解,忙问道:“好奇什么?” “冥炎平日对你严厉的紧,若说你怕吧,我倒觉得是尊敬和关心,只是不符你平时的作风啊。” 琉亦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懂什么,师兄平时是凶了点,但都是为了我好,若不是师兄,我早死过不知多少回了,师兄虽待人平淡,但凡事都记在心里,不与人说,你可知师兄心中的苦。” 琉亦见心烟儿收了笑意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心烟儿望着天边飘散的云朵,一切看似自由,却是身不由己,静静道:“琉亦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琉亦正色道:“什么事?” 心烟儿转过身,眸中无尽的悲伤 “若是。。。。我不在了,可否如同今日一般,永世伴他左右。”语中带着难掩的请求。 “就算你不说小爷我也会一直陪着师兄的。”琉亦有些不解的望着心烟儿,不知道心烟儿为什么突然要同他说这些。 见心烟儿定睛的望着自己,眼中却是从未见过的悲伤,连连应道:“好,好,小爷我答应你就是了。” 转而又道:“不过你也要答应小爷一件事。” 心烟儿好奇的望向琉亦,问道:“什么事?” 琉亦一扬眉,一本正经道:“日后小爷挨训,要替小爷说些好话。” “噗”心烟儿一时没忍住,笑道:“你倒是记着。” 见琉亦睁大眼睛怒瞪着自己,忍了笑意,连道:“好好,我答应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琉亦一副小大人模样 “答应什么?”冥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心烟儿转过身,轻轻笑道:“秘密” 以防冥炎再问下去,又道:“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琉亦忙问道。 “嗯,今晚便可离开”冥炎点头道。 琉亦一喜:“那我回去收拾收拾”话音刚落人就没了影。 “不说还有些时日吗?”心烟儿突然问道 “嗯,已无事,便就提前了,你不也想早些离开吗?”冥炎淡淡道。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别处逛逛?”心烟儿试探着问道。 “别处?”冥炎随口道。 “嗯,听说明日有个庙会,我和亦儿都想着去转转。” “嗯,好” “怎么了?”冥炎见心烟儿突然不说? 凭栏问飞絮 第 3 部分阅读 “别处?”冥炎随口道。 “嗯,听说明日有个庙会,我和亦儿都想着去转转。” “嗯,好” “怎么了?”冥炎见心烟儿突然不说话了却定睛望着自己。 “没什么,只是想多看看你。”心烟儿轻轻摇了摇头。 “傻丫头”嘴角轻轻扬起,笑道。 “冥炎”心烟儿突然又道。 “嗯?”冥炎随声应道。 “若是。。。若是。。。”刚开口,却欲言又止“没什么了,我们走吧。”说罢便急步向前走去。 冥炎跟在身后,神色虽未变,但眸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夏穆青房门前 琉亦倚在高大的红柱前,嘴里不停的絮叨着:“哎,心烟儿你说这庙会是个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心烟儿漫不经心的应道。 琉亦又继续道:“听着府里的人说这庙会热闹的紧。” “应该吧。”心烟儿依旧漫不经心回道。 琉亦撇过头望着心烟儿,又道:“哎,你是怎么做到的,让师兄同意我们去庙会?” “谁知道呢”依旧的漫不经心。 琉亦走到心烟儿身前,不满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坐在这儿发呆。” 心烟儿抬头望了眼琉亦,起身理了理衣摆,淡淡道:“无事。” 向前走了几步,转头又道:“好生在这儿守着,别让人闯了进来,我出去走走。” “你去哪?”琉亦呼道。 “不知道”边走边道,可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声低吼,随即熟悉的呻吟声在脑海中不停回响,似在不停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无数零碎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闪过,熟悉而陌生,伴随着吼声头开始剧烈的疼起来,无尽的酸涩与悲伤缠上心头。 琉亦似察觉到心烟儿不对劲,忙走上去看,却见心烟儿已泪流满面,面无血色,一副痛苦难当的模样,琉亦忙扶住心烟儿,急道:“喂,心烟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逗小爷我啊,喂,你到底这是怎么了?心烟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心烟儿已痛的说不出话来,随着下坠的身子,意识也逐渐模糊。 “喂。。喂。。心烟儿你醒醒别吓小爷我啊。”琉亦已经急得不知所以,想要求救却怕扰到冥炎,若是在紧要关头打断,恐怕再收那浊息就难了,正当琉亦踌躇不决时,一白影破门而出疾飞至心烟儿身前。 琉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急道:“师兄,你快看看心烟儿这是怎么了。” 冥炎低下身,轻声唤道:“烟儿。” “冥炎”声音极微弱细小,随着冥炎逐渐模糊的身影,心烟儿渐渐失去了意识。 待醒来已是深夜,心烟儿缓缓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淡淡月光破窗而入,模糊的映着窗前男子的轮廓。 心烟儿抚着胸口,虽仍有余悸,但心口处却有一股暖意在慢慢流淌,缓缓坐起身,还未等开口,男子已 行至床前,将心烟儿扶好,温言道:“还疼吗?” 心烟儿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疼了,怎么还不休息?” 冥炎替心烟儿掖好被子,柔声道“还不累。” 心烟儿缓缓将头低下,似在想着什么,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其实你不必对我如此好。” 冥炎将烛火点燃,漆黑的屋子瞬间明亮起来,轻挑着烛火,静静道:“十年前我弃你于谷中,愿你做一世凡人,远离红尘是非,如今你来寻,我冥炎定会尽我此生来护你。” 心烟儿怔怔的望着烛光下墨瞳,一句平淡掀起了万千涟漪,是诺言是责任,已不清楚,只知自己早已醉入万劫不复的轮回,梦千寻,今生渡,魂随君去终不悔,只缘感君一回顾。 第十二章 有缘人 始安城的庙会确实比心烟儿、琉亦想象的热闹许多,场地虽不大,但却已人满为患,杂技表演的欢呼声,各处小贩的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从未下过山的琉亦望着如此繁华景象,怎会安得住,东瞅瞅,西窜窜,心烟儿心情也是好的很,陪着琉亦到处转,冥炎跟在二人身后眸中挂着淡淡笑意。 “想不到这凡间竟会如此热闹。”转了一圈的琉亦行至二人身前喜道。 “你不是下过山么,听你口气好像从未有过吧?”心烟儿见琉亦突然调侃道。 “你。。。。” “下山?我怎不知。”在旁的冥炎也故意认真道。 琉亦见冥炎一副认真模样,顿时慌了,以沧夷阁中的门规,若是未经阁主允许擅自下山是要重罚的,已经被师兄训过一次,怎敢再犯错,只好乖乖承认,冲冥炎嘿嘿一笑,嬉皮笑脸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师兄您何必当真呢,就算给我十个胆也不敢擅自下山啊。” 冥炎敲了敲琉亦的脑袋,无奈道:“就知道油嘴滑舌。”说罢就向前走去。 心烟儿亦掩唇对琉亦笑道;“你还真以为冥炎当真了,不过是逗逗你罢了,你的大话。。。只有傻子才会信呢。”话毕转身向冥炎追去,身后只剩下怒气冲冲的琉亦。 追上去的心烟儿见冥炎眉间微蹙,问道“怎么了?” “想不到这夏家的老鼠都追到这儿来了,师兄,用不用我去收拾收拾他们。”冒出的琉亦突然道,边说边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不用了,你在此照顾好烟儿,我去去就回。”说着人便没了影。 心烟儿拍了拍琉亦的肩膀“走吧” “嗯” 二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 好事的琉亦看到如此景象立时兴奋起来,拉着心烟儿就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挤到人前才看清人群相聚的来由,只见一八十有旬的老人盘坐在地,一身破烂不堪,却难掩周身的高贵气质,地上摆着一支白玉笛,笛身晶莹剔透,白璧无瑕,让人不由陷入悠然淡雅的意境。 众人都以为老人可能是家道中落,如今没有钱养活自己,只好卖了这笛子挣口饭吃,怎料这老人不仅不是在卖笛子,反倒是为笛子寻有缘人,几个好心的人以为老人好面子,毕竟以前也是个富贵人家,便放下银子,拿着笛子就走,老人不急也不追,反倒是淡定得很,可“买笛人”刚走没几步,手中的笛子却又毫无声息的回到原地,多人试过,却一如既往。 心烟儿见这奇事,对那笛子越发感兴趣,开口问道:“如何才算是这笛子有缘人?” 老头抬眼望了眼心烟儿,笑道:“那要看这笛子愿不愿跟姑娘走了。” “什么有缘人?肯定是你这怪老头使了什么邪术。”在旁的琉亦突然开口道,顺势去拿笛子,可一如既往,笛子刚到手半晌就又回到了原地。 琉亦愣了愣,转头瞪了眼心烟儿,不满道;“你笑什么,有本事你倒试试?” 心烟儿也不反口,依旧笑道:“好啊,我也想看看我与这笛子是否有缘。”说着伸手去拿笛子,这次却出乎众人意料笛子不仅主动送到心烟儿手中而且待了许久也不见回到原地。 “心烟儿,你耍赖。”琉亦突然不悦的吼道。 “我哪里耍赖了?”心烟儿有些不解。 “你没耍赖那这笛子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到你手里了?”琉亦继续追问道。 “既然此笛与姑娘有缘,今番就送予姑娘。”心烟儿刚要开口,就被站起身的老人打断。 心烟儿微微颔首谢礼,笑道:“那多谢老人家了。”可话刚落老人就已经转身离去,转瞬便消失不见,此时人群也渐渐散去。 心烟儿转头望向琉亦,却见琉亦定睛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蹙。 心烟儿推了推发呆的琉亦“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眼熟。”琉亦漫不经心答道。 “眼熟?什么眼熟?”心烟儿疑惑的又问道。 “管那么多干嘛,好好看着你的笛子就是了,有。。。缘。。。人。。。”看到心烟儿手中的笛子,就有种无名火,堂堂的沧夷阁弟子竟然连支笛子都拿不到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还特意加重“有缘人”三个字,撅着嘴转头就往人群里走。 心烟儿清浅一笑,道“小气。” 刚要迈步子追上琉亦,眼前却一黑,留下的只是琉亦消失的背影。 第十三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 待醒来已不知何时,只因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自己所处空间极其狭小,似被绑在袋子中,心烟儿微微挣扎了几下,头顶却响起熟悉的声音“心烟儿,我们又见面了。” 心烟儿微怔,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夏姑娘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因害怕声音并不如平时那般平静,并非因着夏芊萍的出现,而是因着心烟儿本是怕黑的,虽封印之时一直沉睡着,但识海之中那漫无天日的昏暗却是犹为清楚。 夏芊萍冷哼一声,“善罢甘休?本姑娘自出生就没听过这个词,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星星只要本姑娘说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夏姑娘何必要如此执迷不悟。” 心烟儿淡淡道。 夏芊萍冷笑:“执迷不悟?笑话,你心烟儿得到的为什么我夏芊萍就得不到。” 心烟儿苦笑,口中呢喃:“得到过吗?” 夏芊萍又道:“心烟儿,本姑娘对你多处忍让,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本姑娘今天就亲自送你去见西天佛祖。” 话落心烟儿便听到刀出鞘的声音,随即却是夏芊萍的惊呼伴随着利器钉入木桩中的一阵颤鸣。 “冥炎”只听夏芊萍惊叫道。 听到夏芊萍唤出的名字,心烟儿心口猛地一颤,随即眼前渐渐亮了起来,熟悉的面孔呈现在自己眼前,俊美的容颜,英挺的鼻梁,翠羽秀眉,一双温柔如玉的目光深入眸底,映着淡淡烛光,点点星辉散落,朦朦胧胧,梦中不知何处,这一眼,却是那样熟悉,仿若穿越千年,犹忆初醒之时,如同今日这般深深映入眼帘,那样的刻骨铭心,那样的永生难忘。 冥炎轻轻将心烟儿扶了起来,又转身冷冷的看着夏芊萍,一甩手,伴随着夏芊萍的痛呼,红红的掌印落在了白皙的脸上。 “冥炎,你。。。”夏芊萍捂着红肿的面颊,睁大双眼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个高傲冷漠的男子,一股寒意直侵骨髓,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将自己团团围住。 心烟儿也为之一震,但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是这样的冥炎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即使在十年前。 冥炎漠然道:“这一掌是教训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啪”还未等夏芊萍开口,又是甩手一掌。 冷冷道“这一掌是教训你仗势欺人、欺凌弱小。”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掌是教训你不知悔改、害人性命。” 三巴掌过后,夏芊萍嘴角处已经溢出淡淡血丝,也许是惊魂未定夏芊萍未再开口只是睁大双眼的望着眼前的二人。 冥炎依旧漠然道:“这三巴掌不过是对你的小小教训,若是再作恶、下毒心害人,我定会取你性命。” 话毕,冥炎便毫不留情的转身带着心烟儿离开。却未注意到身后那道仇恨的目光。 碧水莲,微风凉,月照花林皆似霰,淡淡薄雾朦胧,如梦、如幻、如澜,仿佛一幅朦胧的莞月静湖图。 湖边一男一女并肩而立,淡淡朦胧月辉萦身,仿若画中人,画映人,人映画,清幽、静谧。 心烟儿见冥炎站在此处久久不语,开口道:“我们出来这么久了,还是赶紧回去吧,以免亦儿担心。” 冥炎悠然的望着眼前的景色,早已不见当时的冰冷,淡淡道:“我已经让亦儿先回沧夷阁了。” “那。。。。” “难得遇到如此美景,怎能不好好欣赏一番。”心烟儿刚开口,冥炎突然打断道。 心烟儿哦了一声,过了许久,从袖中拿出那支“有缘”的白玉笛递到冥炎身前,却未让他伸手去拿。 冥炎疑惑的望着心烟儿。 心烟儿轻轻一笑道:“这是我从庙会上得来的,本想着把它送予你,不过要看看你与它有没有缘了。” “缘?”冥炎不解的望向心烟儿。 心烟儿便将庙会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冥炎嘴角轻扬:“你何时信这些歪门邪术了?” 心烟儿清浅一笑,“既然有趣,信一次又何妨。”说着便将笛子递到冥炎手中。情况亦跟自己的一样。 可心烟儿二话不说又将笛子抢了回去。 冥炎微怔“你不说这笛子与我有缘便送予我吗?怎么?又反悔了?”心烟儿笑道:“是要送你,不过还有个条件。” 冥炎眉角轻佻,扬眉道:“条件?什么条件?” 心烟儿盈盈一笑:“此笛只为我一人奏。”虽笑但眼中确有淡淡的忧伤,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对他任性了吧。 “好”冥炎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此时的心烟儿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冥炎伸手接过笛子,笛声起,悠然至,清灵飘逸,相比静心曲更多了分灵动,笛声婉转,轻轻在空中涤荡,使朦朦夜景更增添了份诗意。 心烟儿行至湖中,随音而起,纤足轻点,泛起轻轻涟漪,如朵朵莲花绽放,盈盈素靥,唇角含着淡淡笑意,三千青丝随着舞步波动,仪静体闲,衣袖舞动,点点水珠凌空而起,飘摇曳曳,月辉下晶莹剔透,仿若山间精灵,随凡间仙子曼妙起舞,清姿迎月舞,若回风之柳雪,似轻云之蔽月,翩如兰苕翠,灵动、清雅,若仙若灵,一曲一舞,萦一泓心泉,三生石缘,一世情长醉了谁,红颜刹那痴了谁,今生眷恋赠了谁,一帘幽梦,凭栏念了谁,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第十四章 多少雨泣云愁 秋意渐浓,沧夷阁中高大的柳树并未因气候的变化而有任何改变,依旧绿如春,只不过缺少了如梦幻般地“絮境”。 心烟儿立于树下,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手不停地顺着柔软毛发,小兽似是很享受,温顺的趴在心烟儿怀里,娇小的耳朵时不时拨动两下,过了不久,一只红色鸟从远处向心烟儿飞来,待立于肩头才看清,此鸟却是三头、六脚、三只翅膀,不知在心烟儿耳侧唧唧喳喳说了些什么便又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心烟儿将小兽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背部,道:“走吧。”小兽似听懂了一般,摆着小尾巴便向远处跑去。 心烟儿望着小兽离开的方向,开口道:“有事吗?” “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心烟儿站起身,望向来人。 “嗯,离开沧夷阁,离开冥炎。”肯定道。 心烟儿抬起头望着泠香,沉默了许久,却未再开口,而是转身向小兽离去的方向走去。 泠香望着心烟儿即将离去的背影,低声叹道:“明知此路是错,何必要如此执着。” 心烟儿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泠香幽幽道:“对也好错也罢,不过是为了他日便再无憾。” 泠香怔怔望着远去的背影,似还想再说些什么,却难再开口,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心烟儿刚走没一会儿,已经离开的小兽又重新扑到心烟儿怀里,心烟儿抚着柔顺的毛发,低声道:“真的要离开吗?”眼中却是浓浓的忧伤,小兽似是感觉到什么,在心烟儿怀中蹭了蹭。 “什么离不离开的,心烟儿你快来帮帮小爷我呀!”突如其来的吼声将心烟儿远去的思绪拉了回来,心烟儿抬起头,见琉亦悬挂在树上,周身被一珠玉镶配的血红绳索束缚着。 “你在那上面做什么?”心烟儿抬头望着琉亦敛眉道。 “哎呀,别管那么多了,快点让小訑放我下来。”琉亦一副痛苦模样,恐怕呆在上面也有些时辰了。 “小訑?” “哎呀,就是你怀里的猼訑啊,快点呀,小爷我快要撑不住了。”琉亦焦急的吼道。 “哦,猼訑。”话落,怀中的小兽便向树上奔去,行至半空中便化回了原形,状如羊,九尾四耳,其目在背,猼訑本为冥炎的坐骑,因阁中上下忙于白泽之事无暇顾及心烟儿,冥炎便将猼訑安排到心烟儿身旁,说是为了解闷实则是为了护其周全,也为了方便便让猼訑化成了小兽。 “哎呦,你就不能轻点,没看小爷身上还捆着扶琅鞭嘛。”琉亦一边不满的瞪着猼訑吼道,一边在地上‘蠕动’着缓解屁股上的疼痛。 猼訑没半点理睬琉亦的意思,一转头又变回那只温顺的小兽,蹦蹦哒哒的跑到心烟儿身侧。 心烟儿蹲下身子望着眼前一身狼狈的琉亦,扯着扶琅鞭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那岚纤师妹竟如此厉害,连你这同门师兄也是打不过。” “哼,她不过是仗着有件厉害的法器罢了,若是空手相对她怎会是小爷我的对手,今儿个若不是小爷我大意了,怎会着了那臭丫头的道。”琉亦一副苦瓜脸道。 又转头不悦道:“哎呀,心烟儿你别扯了,小訑过来,咬我一口。” 心烟儿一怔,不解道:“你这是干嘛?” 琉亦蠕动了两下:“这扶琅鞭乃是东始芑木、槐江琅D谷扶桑在大荒之地封渊练就而成,算的上一等一的法器,但这扶琅鞭却是最忌血的,只要一碰到血便会立即失了作用。”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哎呀管那么多干什么,小訑你快点,小爷我还要去找那臭丫头算账呢。”此事乃是从师父那偷听来的,怎好意思开口,只好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琉亦将扶琅鞭放到心烟儿手中,活动了下身上发紧的筋骨,握拳擦掌道:“这扶琅鞭帮我好生看着,别让那臭丫头再夺了去,这回让她好好尝尝小爷我的厉害。”话落人便没了影。 心烟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望了望琉亦远去的方向,亦带着猼訑转身离开。 风乍起,吹绉一池碧水,湖光潋滟,艳阳下,点点光斑闪耀,宛如一潭清酌,渺渺朦朦,一座六角亭阁依湖而立,碧瓦雕檐,清幽雅致。 心烟儿立在远处,望着亭中的白衣男子,男子正入神的斟酌着桌上的棋局,举止间透着一份闲散,男子正是多日不见的冥炎。 “日日让尚付将我的行踪告于你,便是为了今日呆在那里看我下棋?” 心烟儿正发呆时,一掷地有声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冥炎并未抬起头,依旧低着头研究眼前的棋局,让人想象不到声音便是从亭中之人传来的,仿若画外来音,而冥炎口中的尚付便是那只三头红鸟。 心烟儿缓步行至亭中,径身坐在冥炎对面。 男子手掌轻轻一挥,随之一缕清风轻轻滑过,过眼处棋子尽数回到棋蛊中,手背撑着下颌,抬头望着心烟儿缓缓道:“我教你的可曾还记得?” 心烟儿轻轻一笑,“当然记得,你走了之后,我也未曾偷过懒,日日练习。” 冥炎望着心烟儿,沉思半晌,却未语,只是自棋蛊中捻起一子,落于棋盘上,还未等心烟儿手中的白子落下,突然开口道:“可想再回去?” 持子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刻,待落下之时,轻轻道:“不想。” 冥炎拨弄着手中的棋子,似在看着棋局,又似在看着心烟儿:“为何?你不是很怀念那里吗?” 心烟儿抬起头,暖暖一笑,:“怀念未必要回首,有些事一但入了回忆,再触及,便就没了那份美好。” 冥炎依旧撑着下颌,轻佻眉角,:“倒是看得通透。” 心烟儿轻笑着:“不过是有所了悟罢了。” 过了许久,心烟儿定睛的望着棋盘,若有所思道:“冥炎,若是我有事瞒于你,你可是会生气?” 冥炎将手中的棋子落下,中间似停了片刻,未抬头,依旧专注的的望着眼前的棋局,悠悠道:“那可有事瞒于我?” “我。。。” 话还未落音,天地间为之一震,随即眼前人便没了踪影,空留一段遥遥传音:“待我回来。” 心烟儿怔怔望着眼前的棋局,“此去,恐怕再无相逢之日了吧。”滑落的涟漪,有多少雨泣云愁。 第十五章 难相付 夜幕降临,树树秋声,山山寒色,曾一成不变,缀满星辰的夜空,此时却是乌云密布,心烟儿抬头望着门楼之上的匾字,金灿灿的“沧夷阁”三个大字在夜色下却显得更加庄严肃穆。 心烟儿并未等冥炎从禁地赶回来,而是选择了此时离开,若是等到冥炎回来,恐怕再难下定决心。 心烟儿欲转身离开,禁地处却传来猛兽的咆哮声,随即一道金光乍现,心烟儿神色大变,转身便向禁地奔去。 金色法阵内一团团乌黑的瘴气不停的翻滚,接二连三的撞击着阵壁,沧夷阁弟子正双盘坐于法阵外,手中结印,口中不停的念着咒诀。来到禁地的心烟儿此时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心烟儿四处张望着,却迟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众人见突闯禁地的心烟儿皆是一愣,心烟儿刚要向法阵中迈去。却被琉亦拉了回来,皱着眉道:“心烟儿,你来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没了平日的跋扈口气,急急拉着心烟儿向外走,似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心烟儿甩开琉亦的手,定睛望着琉亦反问道:“冥炎是不是在里面?” 琉亦一怔,低着头,吞吞吐吐道:“师。。。师。。。师兄他。。。。” 还未等琉亦把话说完,心烟儿转头便向阵中走起,还未走几步,又被另一只手抓住,心烟儿转过头,只见缙弈望着自己,淡淡道:“你此时进去又有何用,若是你出了事,我们该如何向师兄交代。”此时泠香、岚纤亦出现在身前挡住去路。 岚纤红着一双眼,眼角处的泪痕还未去,瞪着心烟儿道:“你去有什么用,又不能把师兄救出来,不过是给师兄添个累赘。”话落,又哭着跑向别处。 心烟儿一直低着头,久久未有反应。 “烟儿。。。” “让开。”泠香刚开口,却被心烟儿打断,随着平淡的口语,一股强烈气息骤起,生生将众人震到半米之外。 “烟儿,别进去”心烟儿刚至阵外,泠香急呼道。 心烟儿停下脚步,恢复以往的平静道:“他若去了,此生还有何意。”音落,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黑色的瘴气中。 心烟儿此时正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瘴气之中,闯进来并非因自己冲动,反倒比阵外的人更加清醒,冥炎虽不说,但却清楚,自己与邪魔,亦或是白泽之间定是有所联系,此时冥炎被困,恐怕只有自己能救得了。 四周一片昏暗,虽此时与被封印之时一般,却无半点怯色,心烟儿探索着缓步向前走,却见一股墨色浊息正从地下的洞中漫出,心烟儿纵身跃下,只见浓浓墨色气息中,淡紫色结界被团团围住,白衣男子欣长的身影立于其中,心烟儿心中一喜,唤道:“冥炎。” 只见白色身影一颤,转过身,眉心紧蹙:“烟儿,你进来做什么,这里危险,赶紧出去。” 此时心烟儿已立于身前,和暖一笑:“我已进来,怎会再出去,况且进来容易,出去谈何容易。” 冥炎苦笑道:“是啊,连我都自身难保,又如何能让你出去。”将心烟儿轻轻揽入怀中,怜惜道:“何必如此痴傻?” 心烟儿轻轻一笑,道:“只因那人是你。” 相拥许久,望着逐渐稀薄的结界,心烟儿开口道:“冥炎,还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取心烟儿这个名字吗? 冥炎点了点头,“记得” 心烟儿离开冥炎的怀里,轻笑道:“把手伸出来。” 冥炎应声伸出手来,柔荑食指在宽阔的掌中慢慢书写着,又轻轻将掌心绻起抵在额前。 冥炎静静的望着心烟儿,恍惚间似看到了谷中那娇小的身影,突然周身一紧,一惊,呼道:“扶琅鞭。。。烟儿。。。” 心烟儿手中捻诀封住了冥炎接下来的话,此时的冥炎已没了多少真气,无法自解。 心烟儿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冥炎,还记得你曾同我说过你会尽一生来护我吗,可是。。。你不只是冥炎,亦是沧夷阁的阁主,身系着大地苍生,而我。。。亦不仅仅只是心烟儿,曾经意图想躲避着这个事实,可终究还是躲不过。” 因被束缚着,冥炎只能怔怔的望着心烟儿,急道:“烟儿快放开我,相信我,我们会出去的。” 心烟儿似充耳未闻一般,和暖笑道:“冥炎,能遇见你真好。” 望着冥炎眼中的痛意,踮起脚尖,轻吻,唇边轻颤,清泪滴落。相逢一醉,三千痴缠,此番情,却难再相付。 手中结印,银白光芒将冥炎团团围住。 冥炎敛眉急道:“烟儿,相信我,我会带你出去的。” 心烟儿依旧未回应,扬起一如既往的平淡笑容:“冥炎,带着烟儿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冥炎望着心烟儿渐渐远去,逐渐被墨色气息吞噬的身影,从未有过的痛楚自心口蔓延开来,破口大呼道:“烟儿。” 狂风起,天地无色,日月无光,邪魔现世。 伴随着急速旋转的狂风,墨色气团冲破法阵直冲天际,其后紧随一道紫光,阵外的人见到此景皆是满面惊骇。墨色气团行至空中便没了踪影,而其后的紫光却是直落而下,紫色气光逐渐消散空留白衣身影,缙弈、琉亦、岚纤三人疾身而上接住那白影,齐声唤道:“师兄。” 冥炎缓缓闭上双眸,如梦呓一般呢喃道:“我终是未能护得了你。” 前世姻,来生缘,却是错在今生相见。三生石畔,奈何桥旁,是否还记得那一缕轻絮。 第十六章 恩于炎亦心于炎 夜凄凄,风萧萧,白衣男子独立于崖边,手中白玉笛紧握,低声唤着那熟悉的名字“烟儿”声音暗沉带着无言的悲凉。 “师兄”缙弈站在身后不远处低声唤道。 冥炎未转身,极淡道:“可是寻到了?”声音中似带着些期许。 缙弈踌躇了许久,缓缓道:“四海八荒之内未寻到任何足迹,恐怕。。。是去了魔界。” 见冥炎久久没有回应,又道:“烟儿姑娘她。。。。” “她不会死的。”冥炎目光望着远方,握着玉笛的手紧了紧,斩钉截铁道。 缙弈低眉,静立许久,突然屈膝跪下,望着冥炎的背影踌躇道:“师兄,你能不能放过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请求,口中的‘她’却是另指他人。 冥炎转过身威严的望着缙弈:“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在与她相遇那一日便就想清楚了。”眸中无半点犹豫。 “即使注定她会背叛你也无所谓?”冥炎复又问道。 缙弈苦笑道:“没有什么所不所谓,一但遇到‘情’这个字,不过是个傻人罢了。” 冥炎抬眼望向孤影高挂的霜月,眸影凄凉,喃喃道:“情吗?” 后亭中 皎皎空中孤月轮,月色淡淡,没了涟漪的清凌,没了飘渺的空朦,没了日辉下的艳丽,一切仿佛陷入一片死寂,似在为心烟儿的离去而哀伤。 冥炎立于六角亭中,低眸,指尖轻抚着棋盘上棋子砌成的“恩”字。 心烟儿莺莺细语在耳边缭绕。 “嗯。。。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嗯。。。就叫心烟儿好了,冥炎,你觉得叫心烟儿怎么样?” “至于理由嘛,待我长大了再告诉你,现在还是个秘密。” “冥炎,还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取心烟儿这个名字吗?” 缓缓展开手掌,游走在掌心中的字迹浮现在夜空中“恩于炎亦心于炎今世得君恩,此生付我心”字字如刃,割扯着心口。 掌心紧握,抬头望着孤冷的夜空,凄然笑道:“报恩吗?” 十五年前 滔滔白浪犹如千万游龙般呼啸奔腾,穿梭在怒吼的狂风中,声似雷霆万钧,席卷着整个东海。 白衣男子附手立于半空中,俯视着这犹如天崩地裂般汹涌景象,秀眉紧蹙。 “禺虢,这是怎么回事?”声音虽不大,却穿透波涛的呼啸之声,格外的明朗响亮。 只见一人面鸟身的花甲老人脚踏两只黄蛇,狼狈的从万丈巨浪中跃出,跌跌撞撞的飞至男子身前,忙恭身道:“禺虢见。。见过冥炎。。。冥炎上仙,上仙。。。。” 冥炎手一拂,肃声道:“废话都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界可有碍?” 禺虢摸了把额头的虚汗,战战兢兢道:“回。。。回上仙,小仙也不知这是何因,今日如往常一般看守结界,不知怎地这东海就突然翻腾起来,恐怕是有人蓄意所为,至于封印小仙君的结界。。。这结界。。。。” “快说”冥炎喝道。 禺虢一阵颤栗,急回道:“裂了” 话音刚落,眼前白影便消失在汹涌的浪涛中,禺虢身随其后,呼道:“上仙。。。上仙。。。等等小仙。” 东海归墟之中,两条黄|色巨蟒紧紧盘旋着一透明水晶柱,生怕水晶裂开,惊扰到柱中静静沉睡的白衣女童,女童双眸微闭,纤长的睫毛投下淡淡阴影,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圆润的双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仿若一朵未绽放的花苞,小小的空间溢满了香甜、平静的气息,与柱外动荡的景象大相径庭。 “咔”一阵强烈晃动,已有数条裂缝的结界再也支撑不住,随着汹涌海水的涌入,瞬间破裂,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当女童即将被卷入黑暗的漩涡中时,一白色身影疾驰而入,将女童带离海面。 冥炎轻手将女童安放到平坦的巨石上,转身吩咐身后的禺虢道:“好生照看着。”说罢驾云便向东海上空行去。 冥炎立于半空中,咒印自宽大的掌心中幻出,转手一挥,咒印浮于东海上空,并缓缓向四方蔓延,直至笼罩着整片海域,咒印才渐渐向海平面压去,随着咒印的降落,汹涌波涛逐渐被平复,待一切恢复平静,冥炎正转身往回行,却听到立在远处的禺虢大呼道:“上仙,上仙不好了,小仙君。。。” “怎么回事?”此时冥炎已向女童的方向快步走去,边走边问道。 禺虢身随其后,步履有些艰难,“小仙君要醒了。” 冥炎脚下一顿,又继续前行,脚步已不如刚刚那般急,缓慢了许多,背对着身后禺虢淡淡道:“下次说话再断断续续,小心你的舌头。”顿了半刻又厉声道:“还有,那丫头与今日之事不要让我从别人口中听到半个字。” 一股强烈的威压袭遍全身,禺虢一哆嗦,忙捂住嘴,频点头道:“是,小仙定不会透漏出半个字。” 睁而复合,合而复睁,因强烈光线的刺激,双眸睁开又紧闭上,反反复复,待适应了光线,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张绝美的容颜,面如清秋之月,眉如墨画,鼻如悬胆,深邃的双眸正定睛的望着自己。不知谁将自己扶起,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张面容,薄唇轻起,如玉击石般的声音响在耳侧“你可愿随我走?”。 明眸轻眨,缓缓点下头,青丝舞,柳叶飘,花香缥缈间,仿佛一切在此刻凝固。 第十七章 心烟儿 旸谷中,清水如银帘般倾泻而下,薄雾缭绕,轻笼着飘渺柳絮,绿影春意半露。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我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琅琅的读书声犹如玉珠拨动琴弦,飘荡在整片山谷。 竹屋前,柳树下,柳叶随风涤荡,一两鸟儿鸣唱,石桌前坐一白衣男子,另一边坐着一五岁模样的女童,男子正凝眸独自对弈,女童放下手中的《道经》,眨着剪水双眸,疑惑道:“何为致虚极,守静笃?各复归其根又是何意?” 男子落下手中的棋子,却未从棋盘上将目光移开,依旧专注于棋局,缓缓道:“本为空,万物将归于空,真空无象曰虚,虚而至虚曰极,聚将归于离,生将归于死,有将归于无,来去自有其法则,莫强求,方能生静。” 女童双手支撑下颌,敛着眉道:“还是不懂” 男子依旧凝眸观棋局,淡淡道:“此番道理尚了解的有些早,不懂也不为过,但同你说的切勿忘记。” 女童扬着粉嫩的小脸,甜甜笑道:“嗯,冥炎教的丫头一定不会忘记。” 冥炎放下手中棋子,转头问道:“丫头?你便如此唤自己?” 女童依旧保持着甜美的笑容“是啊,冥炎你不就是这样唤我的嘛。” 冥炎沉思半晌,道:“是嘛,自将你带出东海倒是忘记给你取个名字。”又转头问道:“你想取个什么名字?” 女童双手支撑着下颌,冥思苦想道:“嗯。。。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思索良久,转头望着冥炎,笑吟吟道:“嗯。。。就叫心烟儿好了,冥炎,你觉得叫心烟儿怎么样?” 冥炎将 凭栏问飞絮 第 4 部分阅读 思索良久,转头望着冥炎,笑吟吟道:“嗯。。。就叫心烟儿好了,冥炎,你觉得叫心烟儿怎么样?” 冥炎将棋子拾入棋蛊中,问道:“心烟儿?” “嗯”心烟儿重重点了下头。 “何意?”冥炎好奇的问道。 心烟儿若有所思的笑道:“至于意思嘛,待我长大了再告诉你,现在还是个秘密。” 冥炎微微一笑道:“你倒是学会了卖关子。”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碧玉簪递到心烟儿手中。只见此簪通体雪白,只有簪头镶嵌着一碧色东珠,虽简单朴素,却端雅出尘。 心烟儿望着手中玉簪,喜道:“冥炎,这是送给我的吗?” 冥炎又从心烟儿手中接过玉簪,边琢磨着如何将玉簪安置在心烟儿发间边道:“算是还吧,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心烟儿不解道:“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弄好了。”却未对刚才的问题做出回应。心烟儿也未再问下去,站起身欢天喜地的向池边跑去视镜,手不停地抚着发间的玉簪。转身见冥炎向竹屋走去,起身追向冥炎,笑道:“冥炎你喜欢什么?我也送你。” 冥炎边向屋内走去,边淡淡道:“没有。” “没有吗?那。。。。” “蓐收见过上仙。”心烟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浑厚的声音给打断。 只见一不惑年纪的赤衣男子自远处飞行而至,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股英武之气。 心烟儿兴高采烈的跑到来人身前,抓着男子袖摆喜道:“山神爷爷,山神爷爷,你看我的发簪,是冥炎送给我的,好不好看?” 蓐收慈祥一笑,道:“好看好看,丫头带什么都好看。” 心烟儿依旧兴高采烈道:“山神爷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丫头了,我已经有名字了。” 蓐收依旧保持着慈祥的笑容道:“哦!叫什么?可是上仙取给你的?” 心烟儿银铃般嘿嘿一笑:“不是,是我自己取得,叫心烟儿,山神爷爷觉得好不好听?” 蓐收也喜道:“好听,好听。” “烟儿,你先进去。”冥炎突然打断道。 “山神爷爷,烟儿一会儿再和你说。”虽然心烟儿还想继续分享自己的喜悦,却不得不听从冥炎的话,只好乖乖向竹屋走去。 “嗯,好”蓐收望着心烟儿向竹屋走去的娇小身影,点头应道。 确保心烟儿已经进了屋,冥炎才转身向池边走去,蓐收亦身随其后。 “怎么样了?”行至池边,冥炎直入正题道。 “回上仙,结界已经设好了。”蓐收已收了慈祥的笑意,谦恭道。 冥炎点头应了一声便再无任何反应,似在思索着什么。 “上仙。。。”蓐收望了一眼冥炎,欲言又止。 “还有事?”冥炎见蓐收踌躇不语,侧过脸问道。 “难道上仙真打算把丫头。。。烟儿一直困在此处?”蓐收皱着眉沉声道。 冥炎扫了一眼蓐收,将目光停在竹屋处,许久才淡淡开口道:“设结界并非是将她困在此处,不过是为了保她周全,在此处做一世无忧凡人,若是他日想离开,便随她意。” “是”蓐收点头应道,亦转头望向屋内身影,自二人来到山谷,便侍左右,对心烟儿喜欢的紧,如同自己的孙女一般,但也好奇的紧,虽对心烟儿无任何了解,但却对曾威慑三界的冥炎上仙有所耳闻,冥炎向来对女子冷淡,却对一个五岁的女童温柔之至,宠溺有加,而且还是个普通的凡人,着实令人费解,若传了出去,恐怕又是一桩八卦论事。 第十八章 帝江 晨光穿透叶间,散入池中,点点露珠闪烁着光芒,带着尘土味道的晨风轻轻拂过,万条绿丝翩然起舞。 此时冥炎正坐在树下的石桌前看着书,偶有几只鸟儿立在石桌上,转了几圈,又飞走了,心烟儿躲在竹门后望了一眼冥炎,又向四周瞅了瞅,似在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冥炎突然开口道,但却未转首去望心烟儿,依旧望着手中的书。 心烟儿微愣,知道是冥炎同自己说话便从门后走出来讪讪道:“没找什么。” 见冥炎未抬头,又道:“冥炎,我饿了,能不能出去找点吃的?” 冥炎翻页的手一掷,难得糊涂的抬首望向心烟儿,疑惑道:“吃的?” “是啊。”心烟儿被如此一问倒也有些糊涂了,有些不解的回道。 冥炎愣神的瞧着心烟儿许久,似想到了什么,继续低下头望着手中的书,口中喃喃道:“哦。。。我倒是忘记你是个凡人了。” “。。。。。” 心烟儿见冥炎不说话了,又问道:“那。。。我去喽?” “嗯”冥炎依旧专注着手中的书,淡淡回道。 心烟儿望了眼冥炎,努了努嘴,转身向山谷深处跑去。 “山神爷爷,山神爷爷,你在哪,山神爷爷。”心烟儿并非是出来找吃的,而是借着机会出来找蓐收,不过却不知道蓐收的栖身之所,只好边找边唤着。可没走几步,便停下脚步,只因眼前的景象着实令人震惊。 一片翠绿的草丛上空,一只鸟翩翩起舞,飘逸的身影时而轻舒如云,时而急转如风,四周百蝶作伴,更令人惊奇的是此鸟与普通的鸟儿大有不同,形如黄|色布袋,六脚,四只翅膀,五官浑浊分辨不清,周身散着红光。心烟儿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倒有些痴了,欲要向前随之起舞,却被一只大手给抓住。 “烟儿,莫要过去。”疾驰而至的蓐收伸手抓住心烟儿急道。 “山神爷爷”心烟儿转头唤道。又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能过去?” 待离得稍微远些,蓐收才解释道:“此鸟乃是旸谷中的神鸟,唤作帝江,虽有眼不能识,有口不能言,有耳不能闻,但却有一身的好舞技,不过此神鸟却对人神有所抵触,若是接近百米之内,必将毁于无形” 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幸亏我及时赶到,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我这千年的道行也该走到头了。” 心烟儿嘻嘻一笑:“山神爷爷,我这不是没事嘛,不过这与你的道行有什么关系?” “这。。。呵呵,无关无关。”蓐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掩盖过去。又转移话题道:“烟儿,你急着找我有何事?” 蓐收一提,心烟儿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干,抬头问道:“山神爷爷,你知不知道冥炎喜欢什么?” “不知道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蓐收有些茫然的问道。 “你也不知道啊!”心烟儿对于蓐收的答案有些失落,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什么,无意间瞥见远处的帝江,眼前一亮,抬头喜道:“山神爷爷,你说我给冥炎跳舞看,他会不会喜欢?” “当然会,不过。。。”蓐收看出了心烟儿的心思,犹豫道。 “山神爷爷,我决定了,以后每天就来这儿学舞了。”心烟儿一锤定音道。 见蓐收眉头紧皱,伸出娇小玉手举天立誓道:“山神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靠近帝江百米。”。 蓐收不忍心扫了心烟儿的兴致,只好勉强答应。 心烟儿见蓐收答应了,笑意更深,伸出尾指,笑道:“山神爷爷,我们拉钩,不许反悔,不许告诉冥炎。” 蓐收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道:“好,好,不反悔,不告诉上仙。” 第十九章 文葶 时光如水,转瞬三年已过,此时的心烟儿已少了些许青涩,虽只有八岁年纪,确已出落得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碧莲。心烟儿依旧如往日般辰时随冥炎读书、识字,未时便偷偷跑去学舞,虽然心烟儿与蓐收将此事瞒于冥炎,但冥炎却早已发现,因着蓐收常伴其左右,也就视若无睹。 不过今日却有些例外,冥炎早早的便将心烟儿带出谷,此时所处之地乃是民间的一处低矮的山坡,如血般红色的葶苧花蔓延着整片山地,一颗如五彩水晶般的高大玉树立于群花之中,在葶苧花的陪衬下却不显得那么孤独,树的旁边有一座小木屋,确已残破不堪。 心烟儿望见树下立一墓碑,墓碑上空无一字,在那隆起的坟头处生长着一朵月见花,黄|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浮动,仿佛一黄衣女子含着浅浅笑意静立坟前,轻风拂过纱裙,撩动缠绵情思。 心烟儿有些不解的转头问身后的冥炎:“一般墓碑上不应该刻有碑文、明旌之类的字迹吗?为何这墓碑上却什么也没有。” 冥炎并未回应,只是走上前去,拂了拂碑上的尘土,有些凝重道:“烟儿,跪下。” 心烟儿愣了愣,虽有些不解,但从未见过冥炎如此严肃的神情,依言跪在墓前。 冥炎见心烟儿跪了下来,肃声道:“烟儿,在此墓前以‘文葶’之名立誓,有生之年将不违天道,不灭人义,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立誓?天诛地灭?如一道霹雳闪电砸向天灵盖,心烟儿诧异的望向冥炎,迎来的却是不容置疑的目光, 心烟儿低下头沉思许久,又抬头望了一眼冥炎,转首望着墓碑,伸出三指立于首侧,肃声道:“我心烟儿在此墓前以“文葶”之名立誓,有生之年将不违天道,不灭人义,有违此誓,天诛地灭。”‘天诛地灭’四字异样的清脆、响亮,响彻整片山地。 冥炎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将心烟儿扶起,依旧正色道:“烟儿,紧记今日之誓,莫要违誓。” 心烟儿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裙摆,一句话也不说。 冥炎见心烟儿紧蹙着眉头,温言道:“你可是在生气?” 心烟儿低着头低声道:“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明白,我虽知晓凡事都有冥炎你的道理,但为什么总是不告诉我缘由。” 冥炎理了理心烟儿有些凌乱的发髻,轻声道:“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你不必知道,但你切勿忘记我所授予你的,莫要误入邪途。” “烟儿知晓了。”心烟儿略点了点头,闷闷回道。 冥炎无奈的笑了笑,突然道:“舞学的如何了,可否在这儿跳给我看?” 心烟儿一怔,粉嫩的双颊此时显得更红,吞吞吐吐娇羞道:“冥炎你。。。你知道了?” 冥炎的嘴角轻扬,“你日日未时和蓐收偷跑出去我怎会不知。” 心烟儿嘻嘻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冥炎你。” 清风起,衣袂乍飘,笑靥如春,娇小的身躯轻巧如燕,穿梭于百花间,如飞舞的蝴蝶,转手百花纷飞,红色花雨间,白色身影若空谷幽兰,轻盈优美,飘忽若仙。 旸谷中 细雨绵绵,心烟儿立于雨中专注的望着手中的碧玉簪,身侧的蓐收怜惜的望着心烟儿,柔声道:“下雨了,进屋吧,莫要染了病去。” 心烟儿抬起微红的双眼,哽咽道:“山神爷爷,冥炎真的走了吗?他不要烟儿了吗?是不是烟儿不听话,惹他生气了?” 蓐收抚了抚心烟儿的头,柔声道:“不是,烟儿很乖,只是上仙担负着天下重任,不能永远陪着烟儿,将你留在此处,也希望你可以走自己该走的路。” “自己该走的路?”心烟儿盯着碧玉簪喃喃道。 转首望向那颗柳树,往日景象犹忆,可此时人去景空,提步走过去,抬起头,叶间雨露滴下,自双颊滑落,心烟儿的话平平静静的在雨中响起:“十年后的白絮飞扬之时,便是烟儿寻你之日。” 第一章 清菀 自邪魔破阵而出已是三年,魔王出,百妖浮乱,天地大劫,欲度过此劫,必将借助上古神器封天印之力,但上古之乱后,封天印却消失于三界之外不知所踪,各仙者只好联手。但三年之久,邪魔却迟迟未再现,妖魔界也无半点动静。可就在半月前,一件突来之事震惊整个仙界,天虞宫被灭门,百名仙者一夜之间,毫无生还。此事一出,众仙慌乱,纷纷赶往昆仑山商讨对策。 千峰竞起,万仞直立,层层云雾缭绕,昆仑之巅原本空旷的三清殿此时已是高朋满座、沸沸扬扬。 “嘭”随着拍桌声,一足有九尺身高的粗壮男子立起身,此人正是騩山山神耆童,浓眉大眼,青铜色的脸上长着密麻麻的络腮胡子,其声如同钟磬,愤恨道:“想不到那畜生如此心狠手辣,竟灭了整个天虞宫,恨煞我也。” 一身着白衣,瘦骨如柴、满头白发的花甲老人,撸了撸花白的长须,蹙眉长叹道:“这天虞宫乃是仙帝后裔修仙之地,如今被那畜生全灭,这是要灭我仙界啊,这如何是好。”说罢还不停的摇着头。 耆童不悦的大呼道:“陆吾仙者,你乃昆仑丘之神,怕那畜生作甚,大不了同归于尽。” “咯咯”还未等陆吾开口,便有娇柔的笑声传来,众人寻声望去,此人远看乃是一位娇媚女子,近看实则为一妖媚男子,此男子身着豹纹衣物,腰身细小,唇红齿白,耳着环佩,比那女子还要媚上几分。 耆童瞪眼道:“武罗你这狐媚子,笑我作甚?” 武罗把弄着鬓发,说有多妖娆就有多妖娆,声如鸣玉,细声细语道:“你说你也活了几千年了,说话还是如此鲁莽不动脑子,那畜生乃妖王与魔王所生,本就有毁天灭地之力,如今又与上古神兽白泽同体,别说同归于尽了,就算近他身都难。” 耆童虽觉得武罗说话阴阳怪气的,甚是不舒服,但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便坐了下,未再反驳。 武罗的话刚落,一方脸,淡眉细眼的三脚男子突然道:“今番这畜生如此厉害,如今没了神器,恐怕上仙冥炎也未必敌得过。倒不如我们。。。” “涉鼍你这厮莫不是又想逃了不成,若不是千年前我们做出那番事,又如何酿成今日大祸。”耆童拍案呼道。 说道此处,众人皆低下头不再言语。 “既然知错,还不出来给我尊磕头。”一比武罗更娇媚的声音闯了进来,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众人起身向殿外奔去,只见一红衣女子凭空立于殿外,一头红发散于腰间、薄薄的红唇艳如红砂,红眉凤眼微挑,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几缕发丝散于胸前,显得此女子更加妖艳。 几个定力稍差的男子皆吞了吞口水。 耆童不屑地望了那几人一眼,怒指着红衣女子大呼道:“来者何人?” 红衣女子柔柔一福身,娇滴滴道:“官人莫要动怒,今日红凝奉尊上之命前来取各位人头,刚至此,便听各位官人有认错之意,想来奴家也不必多费周折,倒不如各位官人先向我家尊上磕几个响头,再自取首级,省的脏了奴家的手。” “呸,妖女,休让我等向那畜生磕头。”说着手持钟磬法器向红凝扑去。 陆吾急唤道:“耆童莫要意气用事。”可惜话已来不及。 “谁都不许插手。”说着猛击钟磬,深沉浑厚之音便向红凝击去,与那红光相撞,瞬间火光四射,几个回合下来俩人不相上下。 陆吾想上前相助,又碍于耆童的话,急的是火上浇油。 武罗见着“咯咯”一笑道:“陆老爷子,你又不是不知这耆童也是有个上千年的道行了,怎会输给那妖媚子。” “啊”可话刚落,红凝便趁耆童运功之时,翘舌微卷数条银针向耆童面门而去,耆童险些躲过要害,但还是命中肩头。 耆童怒吼道:“畜生,你敢使诈。” 红凝掩唇娇媚一笑道:“官人可曾听过兵不厌诈。” 此时耆童已落于地面,身子却急剧颤抖,欲强忍痛意再战,却被众人拉住,大呼道:“放开老子,我要宰了那狐媚子。” 武罗微蹙眉道:“别动,此针有毒,莫要入了真气。”只见耆童裸露的肩头已是黑成一片,逐渐向周身蔓延。 陆吾见状,怒道:“孽畜,拿解药来。” 红凝“咯咯”娇媚一笑:“既然官人不肯亲自动手,那奴家就帮帮官人。”说着又射出数条银针向众人袭去。 可还未行至一半,一道白光闪过,数条银针凭空落下,红凝眉间微蹙,不悦道:“什么人?” 待看定只见身前立一白衣女子,此女半掩轻纱,乌黑的秀发柔顺的落于腰间,秀眉如画,清澈的双眸如那幽兰清泉,微风轻启,似雪白衣翩翩而起,发后的丝带也随之舞动,似那姣花照水,清丽绝俗,红凝若是那彼岸的曼陀沙华,此女便是那绽雪的春梅。 女子如银铃般轻轻淡淡的声音此时响起:“漪兰居弟子,清菀。” 红凝微怔,又莫名娇媚一笑道:“奴家听说那漪兰居有一女弟子,生的是冰雪出尘,人见人爱,如今看来倒是不误那传言。” 清菀对红凝的话并未理会,依旧淡淡道:“姑娘,请交出解药。” 红凝媚眸微斜,道:“给倒是可以给,不过。。。” 清菀语气依旧平淡:“不过什么?” 红凝跃到清菀身前,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顺着秀发道:“不过你要随我回魔界,讨我家尊上欢心,我便将那解药送予那官人。” 话落,便跃出半米,此时清菀已持剑架在红凝白皙的脖间。红凝伸手轻轻将剑弹开,又是一个媚笑,亲切道:“菀儿妹妹,莫要生气,姐姐不过是与妹妹说个笑而已。”话落又自嘴中吐出数条银针。 清菀手持长剑,一个旋身将银针打落在地,欲要持剑上前,一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将其打断。 “红凝” 红凝红眉微挑,妖冶一笑,微躬身向着羽衣男子道:“尊上。” 男子一身白色羽衣长袍,一袭白发凌乱的披散下来,剑眉入鬓,一双丹凤眼微眯,怒视的望着众人,自带有威严之态。 只听一男子颤抖的呼道:“邪。。。邪魔。” 众人皆拿出武器,谨慎的望着白泽。 只见一粗眉大眼的黑脸男子怒吼道:“孽畜,如今你与妖孽勾结,竟敢有脸来此地。” 白泽冷哼一声,自掌中幻出墨色气团,一甩手,墨团便向众人而去,未及,便于一团淡紫气相撞,两气相撞,瞬间火光四溅,震得众人皆退后数步。 白泽冷冷道:“冥炎好久不见。” 白泽的话刚落,一青衣男子便怒指着白泽道:“孽畜,快将心烟儿还给我师兄。” 白泽冷冷一笑:“还?那心烟儿何时成了你师兄的人了,更何况。。。” 顿了顿,嘴角一挑,冷言道:“她三年前便灭于三界之外,本尊又如何还得。” “你。。。”青衣男子双拳紧握,暴起条条青筋。怒吼着冲上前去:“小爷我宰了你。” “亦儿,莫要冲动。”缙弈伸手抓住琉亦的手臂制止住。 琉亦转头望向身侧冥炎,低声道:“师兄。”眼中似有丝泪意。 清冷的面容望向白泽,声音极冷:“你说的话可当真?” 白泽未回应,脸上却挂着嘲讽的笑意。身后的红凝却娇媚一笑道:“难不成上仙认为我家尊上在骗你?” 冥炎双眸微闭,轻轻的叹了声气,复睁了开来,却是什么也没说,转手便幻出上古神剑龙渊剑,可二人却化成白红光影消失而去,空留一段话:“今日本尊来不过是来见见故人,如今故人已见,本尊恕不奉陪。” 琉亦怒道:“想不到让这畜生跑了,下次一定宰了他,替心烟儿报仇。” 缙弈叹了一口气:“如今人已死,报仇又有何用。”望了一眼一直沉声的冥炎,无奈的摇了摇头。 待离开昆仑山,红凝媚笑道:“想不到这漪兰居的清菀生的如此脱俗,虽不见其貌也定知是个美人胚子。” 白泽未语,却是执掌劈去,红凝闪身躲过,掩唇笑道:“尊上可是生气,我射银针伤那菀儿妹妹之事。” 白泽冷哼一声,负手背对而立。 红凝攀上白泽的肩头,整个身子贴在白泽身上,娇媚道:“就算给凝儿十个胆子也不敢忤逆尊上之意,动她半根毫毛,不过做场戏给他们看罢了。” 白泽甩开黏在身上的人,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便化作一缕白光消失于东方。 红凝媚眼轻佻,也随之化作红光向白泽消失的方向而去。 第二章 封天印 昆仑巅 “师兄何必为了个已死之人如此伤情”一冷傲之声突兀的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群女子立在一处,说话的正是最前头的黑衣女子,云髻雾鬓,一双丹凤眼冷若冰霜,肤若凝脂,眉宇间梅花点缀,显得绝美的面容更加冷艳。 黑衣女子向冥炎款款而来,躬身道:“师兄好久不见。” 冥炎微微颔首。 女子转身又对远处呆站着的清菀招唤道:“菀儿,还不快来拜见你太师伯。”‘太师伯’三个字的语气刻意的有些重。 正愣神的清菀被这一唤便回过神来,行至冥炎身前,微顿了顿,躬身道:“清菀见过太师伯。” 冥炎未作答,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却有些复杂。 “恶女人,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你早就不是沧夷阁的人了。”琉亦走向前怒指着阮碧芹道。 阮碧芹冷冷一笑:“师父可未曾逐我出门,你我依旧同门”又对着琉亦身后道:“冥炎师兄,想不到如今你将师弟调教的越发伶牙俐齿了。” “你。。。”琉亦刚开口便被冥炎伸手止住。 众人见到冥炎都微微躬身齐唤道“上仙” 冥炎微微点头回应,便向殿内走去,对阮碧芹未有半点理会。 而身后的缙弈却行至阮碧芹身前,冷声道:“想不到你肯下山来了,可惜今日你打错了如意算盘,自那日之后师父便再未出现过,恐怕今日也不会来了。” 阮碧芹神色一暗,冷言冷语道:“如今天下大乱,他当真要做那缩头乌龟。” “咔”阮碧芹的话刚落,一道白光闪过,身后的石柱碎成粉末,众人皆是一惊。 冥炎缓缓将手收回身后,依旧平平淡淡的,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怒意:“仍为我门之人,休要再说羞辱我门之言。” 众人本以为阮碧芹会震怒,想不到却脸色一转,扬了扬嘴角,恭敬道:“师兄在此,碧芹怎敢胡言乱语,不过多年未见师父,有些想念,语气倒是有些重了,还望各位师兄弟莫要见怪。” 琉亦冷哼一声,转身向冥炎走去。 冥炎淡淡道:“今日我界面临千年大劫,私事日后再论。”说着转身向耆童走去,此时耆童已是没了呼吸被人扶进大殿。 冥炎在耆童身侧矮下身,手指附在耆童额间,许久未语,众人皆蹙紧眉头等待,待冥炎收回手,武罗开口问道:“上仙,可还有救?” 声一出,麻的琉亦是浑身一抖。 冥炎却毫无反应,站起身,摇了摇头,缓缓叹道:“已无力回天,好生葬了吧。” 众人皆低下头,甚是悲恸。 “嗷呜。。。呜呜呜呜耆童你说你怎么就中了那妖媚子的道,就这么去了。”说着,武罗趴在耆童的尸体上哭的更加厉害。 仙者逝,本该是个伤心之事,琉亦却被武罗的哭声吓得躲到缙弈身后,心道:这姐姐好生吓人。 陆吾抹了抹眼角泪痕,恭手道:“上仙,如今邪魔与白泽合体,我界又没了仙器,日后该如何是好啊?” 冥炎望了眼已逝的耆童,淡语中多了几分威严:“白泽虽与邪魔合体,但神识未灭,邪魔也未成形,法力还尚浅,未有毁天之力,并且天象显示,神器封天印即将降世。” 众人皆喜,涉鼍亦上前躬手喜道:“上仙的意思是我天界还有救?那神器封天印现在何处?” 冥炎摇了摇头,俊眉微蹙:“本仙也未知,今日来便是希望各位仙者能寻得神器。” 武罗拿出手帕拭了拭泪痕,行了个女子之礼,抽搐着道:“小仙定会竭尽全力寻找神器,杀了那畜生,替耆童仙者报仇。”说罢又转头哭去了。 这一串下来,是惊得琉亦全身抖了又抖、抖了又抖,抖了再抖,生生将全身的鸡皮疙瘩抖了下来。 第三章 白泽 漪兰居 夜已深,长廊处却是灯火通明,几棵柳树若隐若现,仔细望去与那沧夷阁倒有几分相似,越过月牙门,宽大的庭院异常的静谧,只有几只夜莺啼叫,只见一白衣女子立于屋外一隐秘处,恰逢能听到屋内的说话声。 屋内灯火黯淡,两个纤长的人影投到窗棂上,一女子乞求道:“师父,我们收手吧。” 阮碧芹冷哼道:“收手?如今收手如何引他出现。” “就算如此,师祖也未必会出现啊” “那女人的女儿有难,就不信他不出现” “可是。。。。” “够了。。。静枫莫再多言。”说着,便化为光影消失了,独留静枫在屋内叹息。 站在屋外的清菀秀眉微蹙,转身也化为白色光影消失了。 夜晚乌云密布,星月未现,天地无光,芘湖亦是黯淡阴沉,清菀捻诀幻出两烛光火行于身侧,若有所思的行于湖畔,刚走没几步,便察觉到异常,欲要往回走,却被一无形的结界阻挡住。转身之际眼前的景色已化为白日。 只见一广阔的草地之中一黄衣女子背对着清菀婷婷而立,背影感到莫名的熟悉,身侧跟着一白兽,浑身雪白,长尾如糜,其蹄如马,额生二角,白兽似是很欢快的样子,不停地围着女子转,女子低首望了眼白兽,声如燕语轻柔道:“我们回吧。”女子待要转身之时,眼前的景象便化为一缕白烟幻入一男子掌中。 清菀敛起眉头,脱口而出:“白泽。” 白泽嘴角一扬,笑道:“如今天下人均唤我邪魔,想不到你却还唤我白泽。” 清菀眸底清淡:“你虽与邪魔合体,但却未灭了神心。” 白泽闻言一笑,早没了昆仑巅时的冷意,转言道:“你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清菀狐疑的望了一眼白泽,未语,待等下面的话。 “她是你娘,月见仙子。”白泽的话平平静静的响起。 清菀猛地一怔,惊愕的望向白泽,良久说不出话来。 白泽走向前几步,正色道:“你若不信,便去问问你那姑姑与师父,你娘亲到底是谁。”话落便化为光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将清菀空留于夜色之中。 待白泽离去后,清菀便一直独立于湖边,这一站便是一夜。 清晨的曙光渐渐升起,数缕晨光射向湖面,点点星光闪烁。此时清菀依旧立于湖边,睫毛处、鬓发间凝结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闪闪熠熠。 “菀儿” 睫毛微颤,双眸轻启,清菀转身望向来人,淡淡唤道:“师父” 来人堪用“朴素”二字,素衣、素颜,秀丽端庄,此人正是漪兰居掌门姑姑的弟子静枫。 静枫自袖中拿出一白色锦绣丝帕拭了拭清菀发间露珠,询问道:“今早听门中弟子说你一夜未归,可是去了何处?” 清菀静静回道:“昨夜未曾去何处,不过是睡不着,到此处来走走,师父可是有事寻菀儿?” 静枫收了锦帕,眼睑微垂,叹声道:“如今邪魔出世,天下大劫,必有一战,你还尚小,无须经历此等害事,倒不如寻个平安之处隐起身来,待天下太平在现身也不迟。” 清菀未回应静枫的话,却反问道:“师父可随菀儿去?” 静枫转身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沉声道:“如今天下大乱,我怎能舍漪兰居而不顾。” 清菀温婉一笑:“既然如此,师父何必让菀儿离去,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若菀儿必应一劫,躲又有何用。” 静枫转身望了一眼清菀,叹息道:“是啊,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良久又踌躇道:“菀儿,既然你不肯走,可否答应为师一件事?” “师父,什么事?”清菀不解的望向静枫。 静枫正色道:“今后莫要与沧夷阁、邪魔扯上关系。” 清菀神色微变,轻轻一笑:“嗯,好” 静枫和蔼一笑:“你一夜未睡,早些回去休息吧。” “师父,我娘亲是谁?”静枫刚要转身离开,清菀突然问道。 背对的肩头猛地一颤,转身惊慌的望向清菀:“菀儿,你。。。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 清菀似不在意的笑道:“不过是突然想起此事,想问问姑姑与师父可是知道?” 静枫似松了一口气,依旧有些紧张:“你幼时,你姑姑将你从山谷拾来,我们也不知晓你娘亲是何人。” 静枫见清菀一直低眸不语,道:“菀儿,看你有些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清菀轻轻点头应道:“是” 静枫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清菀,便匆匆离去。 清菀收回目光,憋了一眼绿丛中的红色身影,转身也向居处行去。 第四章 亦生亦死 是夜,因妖气纵横,夜空依旧无半点星光。此时清菀又来到芘湖旁,面对着绿丛,淡淡道:“他在何处?” 只见绿丛中现出一红衣女子,红凝娇媚一笑:“随我来。” 魔界大殿 空旷的大殿,寂静无声,连呼吸声也听得清清楚楚,微微烛火显得大殿格外黯淡,男子坐起身,嘴角含着笑意:“想不到你肯来” 清菀淡淡道:“如其被人五花大绑,倒不如自己来。” 白泽眉角微挑,笑道:“就算你不来,我也会亲自去,定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半分。” 清菀对白泽话的并未予以理会。 白泽望了眼清菀,笑意收了两分,正色道:“你可知你娘是如何被那群贪生怕死的神仙给害死的吗?” 清菀未作答,白泽又道:“数千年前,你娘曾与邪魔在丹熏山一战未果,便相约五年后再战,可你娘未应约,邪魔便借你娘毁约之名攻上仙界,仙界却因事出突然毫无准备而一败涂地,而那群仙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便将你娘供出,害的她魂飞魄散,不仅如此他们更是将你爹活活逼死,害他们无法相守。” 清菀长眉细拧,对于白泽的话半信半疑,淡淡道:“今日你叫我来,便是同我说这千古之事?” 白泽顿时脸色一正,双眼怒火焚烧道:“今日叫你来是让你随我入魔界,替你娘报仇,灭了那些贪生怕死的仙族。” 清菀一怔,灵海中忽现红雨墓下的誓言,怒道:“就算月见仙子是我娘,我也不会随你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白泽站起身,与清菀双眸相对,正色道:“你难道不想替自己报仇,杀了将你封印之人吗?心烟儿。” ‘心烟儿’三字在这空旷的大殿格外响亮。 清菀怔怔的望着白泽,惊诧道:“你。。。你怎么知道?” 白泽走到清菀面前:“我若不知,那日出关之时,你便已经死了。” 白泽见清菀一直低眉不语,温柔道:“菀儿,随我入魔界,替你爹娘报仇。” 清菀抬眸,甩开伸向自己的手,淡淡道:“我不会随你入魔界,我也劝你早些离开,莫要在做些伤天害理之事。”说完扬长而去。 红凝自门后走出来:“尊上,为何不告诉她封印她的人是谁?” 白泽揉了揉额间,侧卧下来紧闭着双眼,叹道:“若她知晓了,岂不是害她伤心。” 红凝望了一眼白泽,未语,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 鸟无语,夜无光,冷意铺染,唯有林中的树叶飒飒作响,透着一股难掩的阴森,清菀独自行走在林间,眉羽微垂,眼中有化不开的忧愁,‘心烟儿’这个名字似活着,又似已经死了。自冥炎离开旸谷之后,旸谷便遭黑衣蒙面人袭击,蓐收为救自己葬送毒手。待自己醒来已是谷外,恰逢被路过的姑姑所救,并带回漪兰居传授学术,十年间,忍受着相思之苦,勤加苦练,一日误听到冥炎乃沧夷阁阁主,便借着一年禁闭之日,让若依幻成自己的模样,自己便离开漪兰居去了沧夷阁,可惜时光短暂,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已逝,待自己离开时,为救冥炎卷入邪魔的浊息之中,本以为一切便如此结束了,想不到自己却安然回到了彼岸花谷。 清菀回想着曾经的种种,想着阮碧芹与静枫的话,想着白泽的话,一切似真的,又似假的一般,自己到底是谁?他们到底瞒了自己什么?白泽的话自己到底该不该信?千缕烦恼丝紧紧缠的清菀喘不过气来,清菀摇了摇头,似要将那烦恼丝甩去,转首却寻了一处空地,背靠着树干,双眸紧闭,却是静静睡去。睡觉对于清菀来说虽不能将烦恼忘却,但却可以暂其将问题麻痹住,也许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第五章 妖异 “啊,救命啊,救命啊。”伴随着浓烈的妖气,一悲惨的求救哀嚎声扯破寂静,清菀睁开眼,起身向林外的城镇疾驰而去。 只见死寂般的城镇中,一妇女和一男子在前面拼命的疾奔,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妖异,浓重的妖气使人喘不过气来,人的脚力如何比的过妖异,眼见就要被抓住,一道白影闪过,前面的妖异瞬间化为光点渐渐消逝,男女似傻 凭栏问飞絮 第 5 部分阅读 吧凉懊娴难焖布浠獾憬ソハ牛信粕盗艘话阃派砬爸唇5陌滓屡樱遢阴久纪叛矍俺扇旱难欤宰派砗竽信舻溃骸盎共豢熳摺!?br /> 男女似惊醒了一般,跌跌撞撞的向城门外跑去,此时妖异已经向清菀扑去,将清菀团团围住,清菀手持长剑,几个剑花下来,已有数十名化为光点消散,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妖异似杀不完一般,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凶猛,此时清菀面色雪白,丝丝汗珠低落,已是力竭,转手一个剑花向左侧刺去,待将剑收回,上方一长鞭向自己劈来,清菀转身,用尽全身气力持剑将长鞭挡了回去,却被震出数步,适时口吐鲜血,染红了整块面纱。 清菀抬眼望着来人,却是一怔,蹙眉道:“是你们?”二人正是夏穆青与夏芊萍。 夏芊萍鄙夷的望着清菀“你认得我?你是何人?” 清菀未作答,叹道:“想不到你二人入了魔道。” 夏芊萍见清菀无视自己,想起心烟儿那张可恨的面孔,指着清菀怒道:“把她给我撕碎了。”站在身侧的夏穆青冷冷的看着二人,却是不作答,似是与自己无半点关系。 听到命令的妖异纷纷向清菀扑去,可是此时清菀连提剑的力气也没有了,自嘲的笑道:“想不到我最终还是要灭于你手。” 身子一瘫,软软的坠了下去,可还未触地便被人接住,四周瞬间静了下来,身侧一女子急唤道:“菀儿” 清菀的双眼逐渐下沉,隐约间一熟悉的白衣身影立在自己的身前,还未等看清,人便昏了过去。 夏芊萍定睛望着来人,有喜又有怒,对于尽数消灭的妖异却无半点关心,笑道:“冥炎你终于出现了。” 冥炎冷冷的望着二人:“想不到你二人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沦为魔道,助纣为虐。” 夏穆青双拳紧握,怒视着冥炎道:“心姑娘可是你害死的?” 冥炎清冷的目光微微波动,未作答。 夏穆青自掌中幻出一团黑气,执掌便向冥炎面门而去,咬牙道:“冥炎,还心姑娘命来。”夏芊萍亦跟随其后,执鞭向冥炎而来。一道紫光闪过,二人皆飞出数丈外。二人欲站起身,却被一团墨色气团团围住,转瞬便消失的的无影无踪。 缙弈走向冥炎身侧“师兄,这。。。” 冥炎转身望了一眼躺在泠香怀中的清菀,淡淡道:“先回客栈再说。” 魔界大殿 只见夏穆青、夏芊萍颤抖的跪在白色羽衣男子面前,男子背对着二人,双拳紧握已是怒极,夏穆青小心翼翼道:“尊上。。。” 岂知刚开口,白泽便两掌将二人甩了出去,顿时口吐鲜血,白泽怒视着二人,眼中尽是杀意:“给本尊听着,漪兰居弟子清菀若再有半点闪失,小心你们的狗头,滚” 二人如捣蒜一般扣头退出大殿,待行至门口,白泽又道:“若再寻不到封天印,就不用回来了。” 夏穆青、夏芊萍连声应是,慌慌张张的退出了大殿。 白泽望着离去的二人,长眉紧蹙,对着身后的红凝沉声道:“她怎么样了?” 红凝隐在黑暗处,看不清神情,回道:“被冥炎带走了。” 白泽点了点头,冷言道:“本尊劝你也不要太小看了冥炎,当初之所以能破印而出,并不仅光靠有人相助,若不是那日冥炎的仙力大减,想要出来怎会那么容易。” “仙力大减?怎么回事?”红凝不解的问道。 白泽冷冷的望了红凝一眼,一甩手向门外走去,冷冷道:“我劝你别问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只会引火自焚。” 红凝走出阴暗处,望着远去的身影,嘴角扯出阴邪的笑意:“白泽别嚣张太久,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尊的食中之物。” 第六章 白色九尾狐 无数面目狰狞的妖异如潮涌一般向自己扑来,撕扯着,啃咬着。 “啊”清菀被恐怖的噩梦惊醒,陪伴在侧的泠香亦被清菀的惊叫惊起。泠香紧张的走到榻前,柔声道:“菀儿,你醒了,可是做了噩梦?” 清菀依旧浑浑噩噩的,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泠香替清菀拭了拭额间的汗珠,似母亲一般顺了顺清菀的发间,宽慰道:“已经没事了,冥炎阁主在这儿守着,没有妖异敢靠近。” 听到‘冥炎’二字,清菀微微一怔,又似察觉到什么,抚向自己的面颊,惊慌道:“师姐,我的面纱,我。。。” 泠香浅浅一笑:“你放心,除了我没人看见过。” 清菀低着头,纤长的手指不停搅着绣被,忐忑道:“他可知道?” 泠香坐到清菀身侧,掖了掖背角,温和道:“他不知道,我也未告诉任何人。” 清菀微闭眸,思及良久,睁眼抬首望着泠香,眼中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道:“在沧夷阁之时你便知晓我是谁了,是不是?” 泠香眼眸微敛,看不清神色,未作答,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正待清菀要说些什么,门外一阵喧哗,一男子对着什么怒道:“给小爷我老实点。”又听到一类似于动物的声音似在反抗‘嗷呜呜呜’的叫着。男子对着门内吼道:“泠香姐姐,你看我抓到什么了?” 泠香将面纱递给清菀,迅速向门口走去,可还未来的及,男子就已经将门踹开,大步跨了进来,泠香一慌,呼道:“亦儿,你怎的进来了?” 琉亦见泠香细眉紧紧拧着,以为泠香生气了,尴尬的挠挠头,憨憨的笑道:“我忘记这是女室了。”刚要走,又转身将提在手中的白色九尾狐递给泠香,道:“这是我今日捉到的一只笨狐狸。” 只见这只九尾狐身形娇小,通体白如雪,绒毛光滑柔顺,更令人惊奇之处乃是此狐的九尾与四爪却是五色的,清丽中带着丝妖冶。 还未至泠香手中,那只九尾狐便转首向琉亦的手臂狠狠咬去,琉亦痛呼,手一松,九尾狐便急急向清菀的方向奔去,琉亦捂着手臂疼的是叽哇乱叫,待要破口大骂,却整个人呆在那里。 哪知九尾狐行至途中却是幻化成一粉衣少女,扑到清菀怀中,嘤嘤的哭道:“菀儿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此时清菀已蒙上面纱,抚了抚若依的后背,温柔道:“你如何寻到此处的?” 若依抽了抽鼻子,道:“我本来见你被坏人抓去,就偷偷的跟在身后,哪知半路跟丢了,好不容易闻着气味循到此处,想不到那个混蛋。。。”若依转头怒视了琉亦一眼,又趴到清菀怀里哭了起来。 回过神的琉亦,用小指抠了抠耳朵,望了一眼泣不成声的若依,不以为意道:“谁让你那么笨,让小爷逮到了。” 若依转身怒指着琉亦,指尖不停地颤抖,见琉亦依旧一副痞子样,转头又嚎啕大哭起来。 清菀、泠香两目相对,皆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说到此事,当时若依顺着清菀的气息寻到此处,碍于冥炎等人,而自己也本为妖,便迟迟不肯进去,哪知正巧被出门闲逛的琉亦撞见,见它浑身雪白,尾爪均为五色,看着甚是稀奇,想要抓回去给泠香,哪知这只狐狸笨的出奇,刚要扑上去,狐狸一慌,生生向高墙撞去,晕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突然走进来的岚纤对着琉亦道。 琉亦瞥了一眼岚纤,不屑的冷冷一哼:“小爷去哪与你何干,你来这儿又做什么?” 岚纤白了琉亦一眼,没好气的对着床榻上清菀道:“你醒了?”又转头望向泠香:“师兄让我叫你们下去。”又瞪了一眼琉亦,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客栈楼下 “师兄,我们现在就走吗?”琉亦开口问坐着的两个人。 冥炎抿着香茗什么也没说,缙弈点了点头,敛着眉头道:“我们待在这儿已经有些时日了,白泽到现在还未寻到,所以你和我先送清菀姑娘回漪兰居,师兄与岚纤、泠香继续往东走,到时我们再会合。” 琉亦不悦的埋怨道:“怎么又让我干保护女人的差事。”又转头冲着幸灾乐祸的岚纤道:“你和我换,你和二师兄去。” 岚纤瞬间收了笑意,吼道:“你都不愿去,凭什么让我去。” 琉亦环着手臂,昂着首鄙夷的望着岚纤:“就凭小爷我不愿意。” “你。。。”岚纤气的猛跺脚,转头望着一直不出声的冥炎撒娇道:“大师兄,你看他。” 冥炎轻缓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真诚”的望向琉亦,淡淡道:“要不。。。你和我换?” 琉亦一惊,连连摆手,苦笑道:“不用、不用,我去。。。我去。” 缙弈无奈的指着琉亦笑道:“你呀” 泠香也在旁笑道:“恐怕这世上只有阁主能治得了你这小鬼头。” 琉亦望着“幸灾乐祸”的众人,赌气的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了别处。 冥炎瞥了眼楼上闪过的狐影,站起身向房门走去,淡淡道:“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皆恭敬的应道:“是” 冥炎走后,众人又嬉闹了一阵后,才渐渐散去。 第七章 悔当初 白日初升,天边才刚刚露出一点彩霞,三道光影划过,在一处落下。 岚纤不解的问道:“师兄,怎么突然在此处停下了?” 不清楚冥炎望着何处,却饶有兴趣的道:“等人。” “等人?”岚纤狐疑的望向冥炎。 在旁的泠香也是一脸的疑惑。 岚纤的话刚落,一阵骚动,一白衣女子忽的现在众人面前,泠香一惊,呼道:“菀儿?” 岚纤亦惊讶的望向清菀:“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和二师兄、琉亦回漪兰居了吗?” 清菀未有任何神情,淡淡道:“我和你们一起。” 泠香走到清菀面前,蹙眉道:“和我们一起?你身体还没好怎受的住?” 清菀冲泠香安慰的一笑:“放心师姐,我已经无大碍了。” 泠香似又想到什么:“那和缙弈一起的?” 清菀轻轻一笑:“是若依,我让若依变成我的模样和他们一起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该被识破了。” “那。。。。阁主 ?”泠香踌躇的望向冥炎想经得许可。 冥炎望向一脸淡然的清菀:“你倒是肯出现?” 清菀笑道:“既然被发现何必要再躲躲藏藏,更何况我也未打算刻意躲着你们。” 冥炎眉梢微挑便不再言语,转身便驾云行去。 清菀亦要跟上去,却被岚纤拉住,岚纤怒瞪着清菀,不悦道:“就算师兄同意你和我们一起,你也别想打师兄的主意,他心里早已有人了,谁也代替不了。”说道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清菀微微一怔,转头对着岚纤笑道:“你放心我从未想过打他的主意。”说罢甩开岚纤的手亦驾云而去。 泠香担忧的望了眼离去的清菀,又转头对着岚纤笑道:我们走吧。” 岚纤点了点头便随泠香驾云追去。 附禺城 一阵冷风吹过,尘土翻飞,整条城街遍地凌乱,死气沉沉,整个城镇如被废弃了一般,最令人恐怖的是到处布满了干尸。 冥炎等四人此时正站在城门口,望着此景皆蹙紧眉头,岚纤惊恐的躲在泠香怀里,战战兢兢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泠香宽慰的抚了抚岚纤的后背,解释道:“都被妖异吸走了魂魄。” 冥炎双眸微闭,手中结弥陀定印,只见指尖一道金光闪现,冥炎口中不停诵读着往生咒,手中的金光不断向远处蔓延,所经过的干尸皆化为金色光点渐渐消散。 待结束,冥炎缓缓睁开双眼,刚解开手印,强烈的黑色妖风扑面而来,瞬间从白日变成了黑夜,无数绿光在空中饥渴的望着四人,清菀、泠香、岚纤紧张的握着手中的长剑,紧紧盯着空中的妖异,冥炎手持龙渊剑,双眸深邃的望着众妖魔,剑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白光将黑夜划成两半,紧接着一阵哀嚎和渐渐消散的光点。 众妖魔依旧无半点恐惧,如波涛般向四人涌来,清菀持剑抵挡,可妖魔越杀越凶猛,几回下来,胸口开始剧烈疼痛,清菀拄着剑,手抚着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正待缓口气,又一团妖气向自己扑来,刚要提剑,一道白光在四周闪过,白色衣角现在眼底,清菀抬头望着挺拔的身影,又低下头,用仅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道:“谢谢。” 冥炎专注的望着眼前的众妖魔,未作出任何回应。 清菀轻轻一笑,也未再说什么,安心的站在冥炎身后调整气息。 突然一道黑光闪过,冥炎双眼微眯,转头对着刚赶到的缙弈、琉亦呼道:“保护好她们。”话落便没了影。 冥炎刚消失,清菀也化作一道光影追去。 泠香刚要阻止却被汹涌的妖魔给挡了回去。 清菀紧紧地跟在冥炎身后,待追上,冥炎已落地,清菀刚要走向前,冥炎突然呼道:“别过来。” 可话已来不及,一团黑气生生将清菀逼到冥炎身侧,似启动了什么,黑气自脚底升起,将冥炎、清菀团团围住,黑气被外面的黑光紧紧地围着。 夏芊萍站在外面冷冷的笑道:“冥炎,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夏穆青亦恶狠狠的望着被黑气包围的冥炎:“冥炎给心姑娘陪葬吧,哈哈哈哈哈。”扭曲的笑容在风中异样的渗人。 强大的妖气将清菀围得喘不过气来,强撑着抬起头来,心口猛的一怔,眼前是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城镇中被吸走的灵魂,围住自己的不是什么妖气,而是无数凝结的怨气,怒吼着,呐喊着,痛苦着,哭泣着,清菀恐惧的向后退,不经意的碰到冥炎宽厚的手掌,手掌反握,熟悉的感觉传遍全身,是一种心安的感觉,看不见冥炎的面目,平静的声音想在耳畔“别怕” 淡紫光芒自周身散开形成一道光壁,将冥炎、清菀罩在其中,与黑气隔开,冥炎手持龙渊剑冷冷的望着黑气外的二人,冷若寒冰道:“你们当真以为此等噬魂之术便能灭了本仙。” 夏家兄妹惊恐的望着冥炎,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夏芊萍似想到什么,慌慌张张的自腰间取出一黑色葫芦,葫盖刚开,无数魂魄蜂拥而出向冥炎、清菀扑去,冥炎手中的龙渊剑瞬间化为无数小剑,立于半空中将冥炎二人团团围住,指向天穹的玉指一挥,清冷的声音响彻山林 “灭” 瞬时白光乍现,化为无数白剑向黑气中射去,其中的灵魂也化为一缕缕青烟渐渐散去。 夏穆青一惊,自知无力抵挡,拉着夏芊萍便化为黑烟逃走了。 白光渐渐散去,黑气已散,又恢复了平静,清菀心头一松,却猛地一咳,鲜血破口而出,冥炎正要为清菀输入真气,却被挡住。 清菀弱声道:“你先把我扶到那边的湖畔。” 行至湖畔,清菀用仅有的余力,幻出一道白雾屏障将自己与冥炎隔开。 清菀将面纱解了下来,放到湖中清洗着血迹,许久不见雾障那边有动静,低声唤道:“你还在吗?” “嗯”冥炎淡淡回应道,便再无下文,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清洗面纱时湖水哗啦啦的流动声。 “谢谢”水声停了下来,清菀复开口道。 可雾障对面却许久未有回应,时间如同无边的天迹般漫长。 冥炎轻轻一叹,凄然道:“你不必谢我,我不过是把你当做她了。” 蒙上面纱的手一掷,清菀将雾障收起,冥炎正靠着对面的树干,深邃的双眸望着刚刚黑气凝聚的地方,神情中是化不开的忧伤与悲痛。 似不经意的怅然道:“三年前亦如今日一般,她为救我与我遭遇劫难,可惜。。。”冥炎苦涩一笑“我未能救得了她,她该恨我的吧?” 清菀的心头如撕裂般疼痛,行至冥炎身侧,想要伸手抚平紧蹙的眉头,却硬生生收了回来,温柔安慰道:“她不恨你。” 冥炎的身形僵了僵,将目光转移到清菀身上。 清菀婉然一笑:“她既甘愿救你,定是怀了必死之心,你未能救得了她,她又怎会恨你。” 冥炎望向天边如梦呓般喃喃道:“是吗?”神情依旧黯然。 “菀儿姐姐,不好了”突然出现的若依急唤道,打破了此时压抑的气氛。 清菀走到若依身前:“怎么了?” 若依缓了口气:“刚刚我们对战妖异的时候,那个老巫婆。。。啊,就是你姑姑突然出现了,不仅把缙弈哥哥打伤了,还把泠香姐姐带走了。” 清菀的细眉长拧,问道:“那缙弈他们现在在何处?” “回沧夷阁了。” 清菀刚要转头,身旁的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若依望着一脸严肃的清菀:“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回漪兰居” 第八章 真相 当空,风儿轻轻,树影婆裟,一切笼罩在黑色的寂静中,幽幽闪烁的竹灯似那满天繁星,将阶梯长廊照亮。 回到带山的清菀带着化为原身的若依快步向漪兰居行去,行至门楼处,面色如常,淡淡的问着守门弟子道:“姑姑现在在何处?” 守门弟子恭敬的一作礼:“姑姑现在在前堂。” 弟子的话刚落,清菀的身影便已向前堂行去,若依留在了原地。 沧夷阁前堂 阮碧芹坐于高台之上,面色冷若冰霜,身侧站着静枫,双眉紧拧,台下两侧整齐的站着漪兰居弟子,皆低着头,不敢直视台上的黑衣女子。 走进大堂的清菀望了一眼一脸愁容的静枫,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姑姑、师父。” 阮碧芹在清菀身上扫了一眼,冷冷的问道:“去哪了?” 清菀面色依旧平静,神色坦然:“附禺城。” 阮碧芹双眼微微眯起,眸色森冷:“和谁?” 清菀平平静静的回道:“沧夷阁。” 寒意未收,阮碧芹继续问道:“那我去附禺城你也知晓了?” 清菀依旧毫无隐瞒的回道:“是。” 阮碧芹冷冷一笑,脸色和缓了许多,但依旧冷冷的望着众人:“我门弟子泠香背叛师门,大逆不道与自己的太师伯偷情生下孽种,今日我以我门之规,十日之后将泠香灭于门楼之外,自今日起,没我的命令任何不得看望。” 众人皆是一震,静枫走下台,跪在阮碧芹脚下,苦苦哀求道:“泠香是我一手养大的,纵有千错万错,也是我这个做师父的错,若要杀,就让徒儿替她代劳吧。”说罢便不停地磕头。 阮碧芹站起身,怒道:“你不必替那叛徒求情,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忤逆我的后果。”一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但在临走时却别有深意的望了清菀一眼。 清菀扶着伤心欲绝的静枫,凝眉望着阮碧芹消失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泠香之事后,漪兰居越发变得清冷,处处透着一丝寒意,连平日欢快的鸟声也变得凄然。 静枫颓然坐在床榻上,乞求的望着阮碧芹,哭泣道:“师父,你为何不肯放过泠香一命,当初若不是我们派她迷惑师伯,进入沧夷阁,也不会。。。” “嘭”阮碧芹拍桌怒道:“够了,不必再替那个叛徒求情,若不是她情难禁,动了真情,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这是她咎由自取。” 走到门口,冷冷道:“静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劝你也尽早打消了念头,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说罢推门而出,正巧遇到向里走的清菀,瞠目望着清菀,清菀向阮碧芹微微福身作礼,恭敬道:“姑姑” 阮碧芹见清菀面无异常,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清菀转身望着床榻上双眼紧闭的静枫,眼神中有几分莫测,清菀进屋将手中的碗放到桌案上,又走到床榻前替静枫提了提下滑的锦被,柔声道:“师父,你放心,师姐不会死的。” 静枫猛地睁开眼,握着清菀的手,激动道:“菀儿,你有办法救你师姐是不是?” 清菀清浅一笑,轻轻点头回应道:“嗯” 又转身将桌上的粥递到静枫身前,轻声道:“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静枫未接,望着清菀,满眼的歉意:“菀儿,若是为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会恨为师?” 清菀放下手中的碗,静默许久,真挚的望着静枫淡淡道:“虽非生我之母,却是育我之师,师为母,恩如山,无论将来如何,菀儿对师父绝不会有半点怨恨。” 静枫欣然一笑,慈祥的将清菀搂入怀中,轻抚着面颊,心中百味杂陈。 如血的花瓣铺满整片山谷,绚烂鲜红,似一条通往地狱之门的黄泉路,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有花不见叶,有叶不见花。 山谷中,有一处山洞被遍地的曼珠沙华所掩盖,此山洞便是泠香被关押的地方,清菀站在洞外,自手中捻出一缕烟丝向洞内而去,不消片刻,一青衣女子自洞内走了出来,见到洞外的清菀喜道:“菀儿。” 可刚走到洞口便被一道红光弹了回去。 清菀轻呼道:“师姐,你莫要乱动,这洞口已被姑姑设了结界。” 泠香的神色暗了下来:“姑姑现在定然还再生我的气吧。” 清菀轻轻点了点头,平淡道:“十日之后姑姑要杀你与门楼外。” 泠香全身一颤,整个人似失了魂一般,待清醒过来,却突然跪在清菀面前哀求道:“菀儿,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儿。” 清菀见着这样的泠香也是于心不忍,碍于结界,只能开口道:“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和你的孩儿出去。” “今天我来,是有事要问你?”口气突然变得有些漠然。 泠香微微一怔,狐疑的望向清菀:“什么事?” 清菀注视着泠香,神情难以捉摸,声无波澜道:“沧夷阁禁地的阵印可是你破坏的?姑姑为什么让你接近缙弈?又让你在沧夷阁做什么?姑姑早就知晓我会去沧夷阁对不对?” 一个个问题如同天劫一般劈向泠香,怔怔的望着清菀,天灵一片浑浊,半天说不出话来。 清菀目不转睛的望着泠香,等待着泠香口中的答案,可泠香却只是低下头,声如蚊吟道:“对不起” 清菀抬头望向天边,嘴角强扯出一丝苦笑,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便扬长而去。 清菀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彼岸花谷,此时的自己不知该去往何方,心中有无数个为什么不知该问谁,是自己太傻,还是自己太自作聪明,本以为一切都瞒天过海,人人却皆比自己清楚。 清菀整个身体蜷缩在花丛中,鲜红的血色将自己掩盖,双眼紧闭,便这样静静睡去。 第九章 执子之手,与君相知 醒来时已是深夜,四周黯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清菀坐起身,顺势捻了个光诀,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柔软的物体,有些痒,清菀顺势望去,若依乖巧的狐身正蜷缩在身侧,静静的安睡着。 清菀微微一笑,轻声唤道:“小依。” 雪白的狐耳动了动,五色狐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道:“菀儿姐姐。” 清菀理了理若依凌乱的绒毛,爱怜道:“你怎么睡在这儿?” 若依化成|人身,也清醒了许多,望着清菀道:“我本来是找姐姐你的,却见你睡在这儿,便也没叫醒你,不知不觉的自己也睡着了。” 又见清菀眉头微蹙,担忧道:“姐姐身体不舒服吗?” 清菀回应的清浅一笑:“没有,小依你可否最后再帮姐姐一件事?” 若依清脆的点头应道:“好,姐姐你这次让小依做什么?” 清菀站起身,神情略显严肃:“过几日,姑姑便会在门楼外杀了泠香,到时你趁乱将她的孩儿带出,送回沧夷阁。” 若依点头回应,又反问道:“那姐姐你做什么?” 清菀望向远处的山洞,不知在想什么,正色道:“救人。” 白驹过隙,光阴似箭,转眼间十日之期已到。 漪兰居门楼前 狂风起,雨如决堤倾,白蒙蒙的雨雾模糊了每个人的视线,此时泠香正被一条金色的光锁缚在一根高大的青柱上,身子紧紧地靠着柱壁,双眼紧闭,全身已被雨水打湿,雨水顺着面颊滑落,早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阮碧芹手持长剑冷漠的望着泠香,什么话也不说。身后的静枫低着头,不忍直视一身狼狈的泠香。清菀站在身侧,面如常,可袖下的手紧握,指节无半点血色,身后站着漪兰居的一众弟子,一动不动,皆悲悯的望着石柱上的泠香。 众人就这样站在雨中,许久,一青色身影穿过雨帘,行至众人眼前,面色如纸,浸湿的青衣在狂风中翻飞,乌黑的秀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阮碧芹望着缙弈,眼中却是不甘,冷哼道:“ 想不到师兄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居然为了个无情的女子,来我漪兰居送死,还是你忘记了,这个女子如何欺骗你,在附禺城你重伤后又如何弃之不顾。” 缙弈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阮碧芹,又转首望向青柱上惊慌的泠香, 还未等看清人已行至身侧。 泠香咬破的唇畔鲜血直流,转眼又被雨水冲刷开来,眼中含着泪:“你来做什么?我不值得你救。” 缙弈抚着泠香的面颊,和暖一笑:“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话刚落,阮碧芹已执剑刺来,缙弈一手执剑抵挡,一手捻诀替泠香解开光锁,鲜血自嘴角溢出,阮碧芹猛地一注力,一口鲜血自缙弈口中喷涌而出,泠香在旁哭喊道:“够了,真的够了,我求求你赶紧走吧,快走吧” 又对着阮碧芹苦苦乞求道:“姑姑,我求你放了他吧,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人造成的,泠香一个人承担” 阮碧芹冷冷一哼,怒道:“放了他?当年他们可曾放过我?” 此时缙弈已经收回解开禁锢的手,顿时狂风大作,阮碧芹与缙弈之间的气流逆转,连带着雨水也逆行而上与气流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封闭的屏障,将二人团团围在其中,缙弈漠然道:“当初你为了一己私欲,逼迫师父与你成亲,破坏师父清誉,我们又怎会逼你离开沧夷阁,做此不义之事。” “清誉?哈哈哈哈哈”阮碧芹收起剑,仰天一阵狂笑,又转头望着已用尽全力瘫软在地上的缙弈,切齿痛恨道:“你们为了不让我接近师父,逼我出沧夷阁,可你们呢,不一样爱上了自己师侄的徒弟,反倒被骗,这便是你说的清誉,当真让我觉得可怜。” 缙弈用剑强撑起身体,坚定道:“毁了师门的清誉,他日我缙弈定会在师父面前磕头刎颈谢罪。”又冷笑道:“你觉得我可怜?至少我与泠香曾朝夕相伴过,可你呢,师父可曾说过爱你?可曾与你相濡以沫?最终不还是为了躲你,消失的无影无踪,说我可怜,恐怕你比我还要可怜。” 阮碧芹紧紧地握着剑柄,指节泛白,咬牙怒瞪着缙弈,看着缙弈的冷笑异样刺眼,眼中杀意渐浓,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已经自缙弈的胸口而过,缙弈猛地咳了数口鲜血,便直直向后倒去。 “缙弈”悲怆的哭喊将雨空划破,一切均在雨中变得静默无声,泠香踉踉跄跄的爬到缙弈身侧,将缙弈从染红的雨水中抱起,无助痛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骗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为什么?为什么?” 缙弈颤颤巍巍的伸手理了理泠香凌乱的鬓发,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意,温柔道:“因为你是我缙弈的妻子,因为你为了我背叛了漪兰居,背叛了将你抚养长大的姑姑、师父,因为你为了救我甘愿回到漪兰居接受惩罚,因。。。因为如果连我也抛弃你,你便再也无亲无故。” 泪痕滑落,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执子之手,与君相知,泠香紧紧握着缙弈的手不肯松开,雨水狠狠的打在脸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缙弈欣然一笑,双眼紧闭,泪痕自眼角滑落。 阮碧芹望着地上相依的二人,心中充满了嫉妒,为什么他们可以抛开名誉、抛开亲情与相爱的人携手,而自己抛弃了一切却只能苦苦等待,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此时阮碧芹的神识已被怒意填满,提剑便向二人刺去。 剑尖刚至泠香后背便被另一把长剑挡住,阮碧芹瞋目望向挡在二人身前的清菀,雨水打湿的白衣紧紧地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如雪,眼中却是难以动摇的决绝。 “师父,求求你放了他们一命吧。”静枫跪在阮碧芹脚边,泛白的手指紧紧地拽着阮碧芹的衣摆,仰面苦苦哀求着。 “走开”阮碧芹忿怒的将静枫踢开,幻出雷诀,向泠香二人劈去,清菀迅速将二人带离,刚及地,原地已现出一处黑洞。 阮碧芹瞋目怒道:“你也要反抗我?” 清菀幻出结界将泠香二人护住,对着失魂的泠香腹语道‘你放心刚刚那一剑他避过了要害,并没有死。’泠香猛地睁开眼望向清菀,满眼喜色。 清菀走到阮碧芹身前,恭敬道:“姑姑,恕菀儿不孝,今日我定要将他们平安送回沧夷阁。” 顿时一股撼人的杀气扑面而来,寒气沁骨,紧紧地扼着众人的咽喉,阮碧芹立在狂风骤雨中,早已失去了理智,怒极的面孔有些扭曲,眉间梅花异样的冰冷妖艳,手中的剑被一条条血红的雷电环绕,逐渐向全身缠去,天地无光,只有象征着死亡的血红雷光在空中闪着光芒,杀戮的气息在空中弥漫。 清菀大骇,将全身的真气凝起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将自己牢牢围住,执剑上前阻止。 众弟子亦皆是大骇,在狂风暴雨中慌忙逃窜,轰隆隆的雷鸣声敲击着每个人心脏,血红的雷电笼罩着整个带山,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泠香护在缙弈身侧,怔怔的望着远处令人恐惧的血色雷光。 静枫瘫软的跪在地上,双目血红,早已不知所措。 清菀面前如同立了一道血红的铁壁,无论如何运气也近不得阮碧芹半分,清菀又将全身真气转移到手中的剑上,猛地向血雷劈去,哪知血雷却瞬间形成一道漩涡,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吸力,将清菀向里卷去,眼见手中的剑马上就要被吸了进去,一团紫光却突然围了过来,将自己拽了回去,一把紫气长剑带着响亮的剑鸣,自清菀耳侧划过,刺向血雷中的阮碧芹,伴随着一声闷哼,血雷瞬间消散,与此同时,一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雨不卑不亢的响起:“逼你出阁,是本仙之意,你若要恨,便向本仙来讨,莫要涂炭生灵。” 阮碧芹捂着伤口,鲜血自衣摆处滴落,冷笑望着驾云立在高处的冥炎:“什么莫要涂炭生灵?冥炎你别再自视清高了,你不过是怕我毁了沧夷阁的名誉,你要有本事的话,就叫他来见我,逐我出师门啊。”突然对着寂静雨空,呼喊道:“你出来啊,是我让泠香迷惑缙弈犯下不伦之事,是我让泠香破了禁印放走了邪魔,是我毁了沧夷阁的名誉,你出来啊,逐我出师门、杀了我啊,出来啊。”凄厉的声音在寂寥的空中回荡,却迟迟没有人回应,阮碧芹颓然的坐在地上,双眼迷离的望着地面。 冥炎合上双眼,轻轻一叹,复又睁了开来,自手中捻出一道紫光,一甩手,紫光便穿过锦衣进入到阮碧芹的身体里,冥炎淡淡道:“我已经封了你的真气,日后莫要再胡作非为。” 此时冥炎身侧的猼訑已经将受伤的缙弈背起,三人正欲离开时,却突然被人唤住。 冥炎转身望着静枫,不明所以。 静枫望了一眼静默的清菀,又转头望向冥炎,神色闪躲,不敢直视:“恳请师伯,将清菀一并带走。” 冥炎狐疑的望着静枫,依旧平淡的道:“她虽为我门下之人,也是漪兰居弟子,你的徒儿,却为何要让本仙将她带走?” 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紧握着袖摆道:“她已被逐出师门,亦不再是我门弟子。” 清菀身形微微一怔,发丝、衣摆在空中风中凌乱翻飞,单薄的身影在雨中显得如此孤独无依。 冥炎望向一直低头沉默的清菀,深邃的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如同停止了一般,雨水顺着发间一滴、一滴、一滴地滑落,清菀站在雨中,一动不动,许久,清菀缓步走到阮碧芹、静枫身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什么话也没说,便驾云向山下而去。 静枫望着远去的身影欲言又止,满眼的不舍。 冥炎望了一眼静枫,亦转身带着受伤的缙弈、泠香离去。 第十章 真容 清菀行至山下时,正巧遇到琉亦和受伤的若依,琉亦不停摇晃着晕倒的若依,急唤道:“喂,喂,你醒醒啊。”见若依始终不醒,用手使劲捏了捏若依粉嫩的小脸,若依闷哼一声却依旧没醒来,正待琉亦扬手向那红彤彤的面颊扇去时,却被突然出现的清菀制止住。 清菀走到若依身侧,低下身查看伤势 凭栏问飞絮 第 6 部分阅读 正待琉亦扬手向那红彤彤的面颊扇去时,却被突然出现的清菀制止住。 清菀走到若依身侧,低下身查看伤势,淡淡的问着琉亦:“怎么回事?” 琉亦亦探头过去,坦率的回道:“我在这儿等师兄,然后就见她向这儿跑,再然后就突然睡在这儿了。”又反问道:“狐狸一般都喜欢睡在这种荒郊野外吗?” 清菀未予以作答,指尖轻按着若依的印堂,将余数不多的真气慢慢输入若依体内。 琉亦见清菀的神色有些不同于常,便识趣的不再问下去,专注的望着若依。 片刻间,若依便渐渐苏醒过来,有气无力的唤道:“姐姐” 还未等清菀答话,琉亦却在旁不满道:“你怎么才醒,亏小爷花那么大的力气叫你。” 若依刚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什么,激动地抓着清菀的袖摆,急哭道:“姐姐,你快去救救泠香姐姐的孩子,他被一个叫夏芊萍的坏女人抓走了。” 清菀眉头一蹙:“在哪?” “谯明山” 还未等琉亦反应过来什么事,清菀突然对着他严肃道:“替我照顾好小依。”转身人便驾云而去。 琉亦冲着清菀远去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呼:“喂,喂你去哪,什么叫我照顾。”忽然白衣身影自上空划过,琉亦继续扯着嗓子急呼道:“大师兄你去哪啊?等等我啊。” 琉亦刚要转身抱着若依去追,一青色身影突然扑在自己身上,泠香将受伤的缙弈推给琉亦,嘱咐道:“照顾好缙弈。”转身也向清菀追去。 琉亦被这一来一回弄得一脸迷茫,望着远去的身影,只能无奈的对着两个受伤的人抱怨。 谯明山 清菀来到谯明山时,夏家兄妹正与两人打斗,一个是在昆仑巅见的涉鼍,另一个却是不识。 清菀此时如何有心情观战,正当自己四处寻找时,一婴啼之声引起了注意,清菀心头一喜,正要走过去,孩婴身前却突然出现一只红色猛兽,形如箭猪,身上的刺如同长针扎满全身,露着獠牙,警戒的望着清菀。 清菀正要提剑上前,却被人拉住,此人正是冥炎。 冥炎走向前望着猛兽,嘴角却扯出一丝嘲笑,淡淡道:“想不到她为了对付我居然唤出了谯明山的孟槐。“ 已经注意到二人的夏芊萍使出噬魂术,从与涉鼍的打斗中脱身,飞至冥炎、清菀二人身前,冷笑道:“不愧是心头肉,想不到你二人居然一起来送死。” 冥炎冷冷的望着夏芊萍,冷漠道:“你抓那孩子,便是诱我来?” “没错”又走到婴孩身侧,利剑抵着婴孩的脖间,夏芊萍阴冷的望着冥炎:“今天我就让你跪在我面前,自掴三掌,然后刎颈自尽,否则我就杀了你们的亲生骨肉。” 婴孩似感到什么,大声的啼哭起来。 还未等冥炎做何反应,夏芊萍的剑下一红影闪过,瞬间身侧的孟槐碎成数块,血肉模糊,婴孩也随之消失不见。 正巧赶来的泠香欣喜若狂的自红凝手中接过婴孩,连道谢谢。 夏芊萍怒道:“红凝你敢忤逆尊上。” 红凝不以为意的笑道:“忤逆的是你吧,我可是受尊上之意前来告诉你一声做事要动动脑子。” 夏芊萍不解的望着红凝:“什么意思?” 红凝什么也没说,却是示意的向泠香的方向望去。夏芊萍随之望去,泠香正怜惜的哄着怀中的婴孩,满眼的慈爱,分明是真正的母子。 夏芊萍紧紧的咬着唇畔,怎忍受得了如此侮辱,执剑便向冥炎刺去,冥炎亦执剑而上,挣脱打斗的夏穆青也执剑冲上来,大呼道:“冥炎,受死吧。” 清菀正要上前帮忙,却被一红影挡住,清菀望着红凝,红凝却是娇媚一笑:“菀儿妹妹,你可欠我个人情了哦。”又望向打斗的冥炎,笑道:“你先下过去,不过是帮倒忙,而且凝儿可没那个胆量让妹妹有个闪失。” 清菀亦望了一眼冥炎,便不再言语。 “师兄” 已经苏醒的缙弈和琉亦也在此时赶到,因着缙弈受了重伤,琉亦背着昏迷的若依,只能站在远处,却无能为力。 得知经过的缙弈带着泠香走到红凝身前,恭恭敬敬的一拜,道:“你虽为魔界之人,却救了我儿一命,此恩我缙弈必会铭记于心。” 红凝羞赧的掩唇娇笑,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道:“恩说不上,若不是泠香姑娘破了那阵地,尊上怎会回得了魔界,说来凝儿还得感谢姑娘才是,而且也不过是为了送个人情罢了。”转首望向专注望着冥炎的清菀。 清菀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却是未语。 泠香亦是微微一怔,歉意的望向清菀。 缙弈未有任何反应,却是望着清菀与红凝如此亲近眉头皆是紧蹙。 夏家兄妹虽然合力却依旧占下风,只见夏芊萍自掌中幻出一团黑气向冥炎袭来,冥炎反倒不躲,却是正面抵挡,手持长剑,剑尖形成一道紫色屏障将自己护住,整个人没在黑气中,待黑气散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龙渊剑穿透夏芊萍的身体。 夏芊萍无法置信的望着冥炎,最后却是凄然一笑,双眼便紧紧地闭上,再没有睁开。 “萍儿。”夏穆青冲过去接住下坠的夏芊萍,痛苦的望着死去的妹妹,怒火焚烧,红着双眼望着面无表情的冥炎,却无意间望到远处的白衣身影,拾起剑,急速的向清菀奔去,红凝上前阻挡,却被夏穆青用噬魂术缠住,清菀见状亦快速的躲闪开刺来的剑,剑锋擦过面颊向后而去,而原本怒视自己的夏穆青,在那一瞬间却是满眼的狂喜。 正要张口唤出日日思念的名字,却被挣脱开噬魂术的涉鼍二人制止住,呆愣之时生生的接下劈来的掌风,猛地一口鲜血喷腔而出。 夏穆青拖着沉重的身子向清菀爬去,所行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路,刺人眼球,因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话语变得含糊不清,嘴角依旧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可伸出的手还未触及到飘动的衣摆,便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此时四周变得异常的安静,时间如同被冻结,连带着呼吸也静止了,众人皆惊诧的睁大双眼,可这一切却并非因夏穆青魂飞魄散,而是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孔。 “心。。。”琉亦刚开口却被缙弈制止住。 面纱飘落,清菀抚着自己的面颊,满眼的惊慌,不经意的望向冥炎,心头隐隐作痛,惊慌的双眼瞬间变成难以言语的失望,冥炎亦在望着自己,神色却是那么冷漠,似看陌生人一样望着自己。 冥炎跃至清菀身侧,却未望一眼,擦肩而过,径直行到涉鼍二人身前。 站在清菀身后的涉鼍二人不明所以得望着瞠目的众人,见冥炎自远处走来,走上前恭敬的拱手道: “涉鼍见过上仙。” “计蒙见过上仙。” 冥炎微微颔首,语气如平日一般无半点波澜,淡淡道:“你二人来此谯明山作何?” 计蒙恭敬的回道:“回上仙,我二人在此附近寻神器,巧遇妖魔在此做法,便前来阻止。” 冥炎轻轻点了点头,表明已了然:“可有寻到?” “未曾” 冥炎轻轻嗯了一声:“此处已无事,且散去吧。”一甩长袖,便驾云向沧夷阁而去,自始至终未再看清菀一眼。 涉鼍、计蒙对着冥炎离去的身影恭敬的鞠了个躬,也化为青烟离去。 泠香蹙眉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清菀未再说什么,亦驾云随众人离去。 红凝走到清菀面前,阴笑道:“想不到冥炎上仙竟如此无情。” 清菀却是什么也听不到,脑海中只有冥炎冷漠的目光,双手紧紧地握着,指尖早已嵌入肉里,鲜血直流,却丝毫感觉不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十一章 神荼 清菀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一股冰凉之气沁人心脾,刚要坐起身,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醒了。”甚是轻柔。伴随着男子声起,烛火点燃,空荡的大殿瞬间亮了起来。 清菀抬眼望向白泽,深褐的双眸载满了温柔,虽在望着自己,眼中却是另一个人。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如此温柔怜惜的望着自己,可惜那只属于曾经的心烟儿。 清菀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白泽走到清菀身侧,一边将清菀扶起身,一边若无其事道:“是我让红凝带你回来的。” 清菀并未回应,二人静默许久,清菀突然开口道:“我和她很像吗?” 白泽微微一怔:“像却又不像,你同她一样执着,却没有她那番洒脱,她向来不墨守成规,可那一次。。。”继续叹息道:“她守了一次,却是害了自己。” 清菀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泽又继续笑道:“你肯信我了?” 清菀抬起头,若有所思道:“若不信,可自去沧夷阁之时我便知你我之间必是有所关联,若信,可你同我所说的却全然不记得。” 白泽轻轻一笑:“这也不能怪你,若不是你被封了记忆,也不会不记得。” 清菀愕然的望着白泽:“封了记忆,什么意思?” 白泽却是不紧不慢的道:“当日你被封入东海之前,便被人封了记忆与仙体。” 清菀不容置信的望着白泽。 白泽又继续道:“你若不信我,那你可还记得当日如何被封印的?” 清菀的清秀的双眉紧紧地蹙着,如何被封印的?自己也曾想过,但却不知何时自己却渐渐将其淡忘。 清菀望向白泽:“这些事你是如何知晓得?” 白泽平静道:“三年前你闯入禁地救冥炎之时,我无意间探到你的灵识,方知你已被封了记忆与仙体。” 清菀低下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道:“那,你可知封印我之人是谁?” “不知”白泽干脆的回答道。 时间似过了许久,清菀突然道:“你能先出去吗?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白泽望了一眼低头沉默的清菀,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东海 茫茫东海波连天,苍穹远岸,碧波荡漾,娇艳的阳光照耀下,如颗颗恒星闪烁,壮丽宁静。东海之中有一座山唤作度朔山,因山中有一棵千年奇桃树,盘踞着整座山三千里,树的顶端有一只天鸡,日照而鸣,因此此山又唤作桃都山。 枝干错综盘旋,将路口堵的密不透风,此时清菀正站在山的外围,碧珠玉簪斜斜的插在发间,卸下面纱的容颜,苍白无色,唇畔轻轻抿着,正一筹莫展之时,枝干却突然分散开来,自动让出一条路,清菀顺着路向里走,穿过树干,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满园桃花飘落,似锦嫣红盈媚眼,幽香淡淡扑人鼻。 一棵桃树下,一白衣男子独坐,男子样貌平平,却气若神祗,懒散的坐在桃花林中,一边轻缓的煽动着手中的折扇,一边神情自若的独自对弈,清菀怔怔的望着男子,此景却似自己第一次在沧夷阁见冥炎之时。 “请问姑娘来度朔山所为何事?”一男子突然走到清菀身侧,身着蓝装,脸色黝黑,身材有些魁梧,一副干练模样。 男子的声音将清菀恍惚的思绪拉了回来,清菀抱歉一笑,有礼道:“敢问禺虢仙人可在?” “姑娘这边请。”男子审视了一眼清菀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清菀微微颔首,便随男子去寻禺虢,转身之际却未察觉到自棋局中抬起的目光。 茅屋前, 一白发长须的老人在门前踱来踱去,样子甚是焦躁,正当看到清菀时,却突然故装镇定,嬉笑着走上前,欲要下跪请安:“下仙禺虢见过小仙君。” 膝盖还未及地便被清菀扶了起来,清菀尊敬道:“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小仙君,仙人不必跪我,况且菀儿被封印时多承蒙仙人关照,若要跪也应是菀儿跪。” 禺虢似受了大惊一般,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守护仙君仙体本是我这个做下仙该做的,岂能让高高在上的仙君跪我这下仙的道理。”怕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的心脏就快受不住了,禺虢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转移话题道:“不知仙君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清菀对于禺虢一口一个“仙君”叫着,虽不适应,却也不以为意,含笑道:“今日菀儿冒昧来就想问仙人,可知当日封印我的人是谁?” “回禀仙君,小仙并不知晓何人封印了仙君,当日知晓仙君被封印在东海归墟也是有人传给了小仙一封无纸书信。”禺虢回答的异常顺畅,似早已准备了一样。 清菀皱了皱眉头,‘无纸书信’乃是用真气凝成的,只要阅过一遍,便自行化为乌有,清菀又继续问道:“那仙人可知何人传给你的?” 禺虢摇了摇头,坦然道:“这个,小仙也不知。” 清菀双眸黯淡了下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抬起头淡淡道:“可否去封印之地看看?” “这。。。仙君曾封印之地早已被海水冲的消失弥尽了,就算去看也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禺虢劝言道。 清菀眸中的黯然之色依旧未收,淡淡道:“我去那里并非是找线索,不过。。。是想看看。” “那就我和郁垒陪小仙君去吧。”一充满磁性慵懒的声音突然在清菀身后响起。 清菀转头望着来人,正是在桃林所见的白衣男子。 清菀询问的望向禺虢,却见禺虢一副恭敬模样望向男子,似了悟到什么,转头对着蓝衣男子道:“郁垒,你且随上。。。神荼陪仙君去东海归墟看一看。” 郁垒亦恭敬的回道:“是” 第十二章 再见便是陌路 东海之中,一只庞大的黄|色身影正以极快速度向归墟中游去,黄|色身影四周被一透明结界围住,五彩缤纷的鱼儿自结界旁擦肩而过,炫目迷人。 此时清菀、神荼、郁垒三人正坐在黄|色巨蟒之上,四周景色虽美,清菀却无半点观赏之心,望着前方,目光复杂,让人难以捉摸。 清菀正分心之时,黄蟒却突然停了下来,郁垒走上前,恭敬道:“仙君,到了。” 清菀回神,抬眼望着四周,黝黯无光,如死寂一般沉静,清菀闭上双眼,紧紧抱着双臂,熟悉的恐惧、孤独扑面而来,压抑着心头,那是一生都难以忘记,再也不想触碰的感觉。 清菀缓缓睁开眼,似累了一般,疲惫道:“回吧。” “是” 离开海面,清菀并未回度朔山,却是走到不远处的青石旁坐了下来,玉手轻抚着石面,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远处的神荼静静的望着清菀,眼中却是含着忧伤,自归墟时神荼便一直注视着清菀,离开海面便将郁垒遣回了度朔山,而自己一直跟在清菀身后。 待到夜幕降临,清菀才站起身离开,神荼亦跟在其后。 渐渐的,沉闷的天空下起淅沥沥的细雨,清菀漫无目的的缓步走着,不言不语,失神般思索着什么,亦未察觉到头顶何时出现的一把梅花油纸伞。 神荼依旧远远地跟在身后,就这样二人静静地穿过了幽静黯然的树林、越过了流水淙淙的小桥,狗吠嘈杂的村落,可除了徐缓的脚步声,一切都如静止了一般,如同飘落的樱花,缓慢而宁静。 待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地,清菀突然驻足,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油纸伞,缓缓伸出手,油纸伞便渐渐合上落到手中,清菀转身缓步向身后走去,将手中的油纸伞递到神荼身前,淡淡道:“跟着我只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此时神荼全身已被雨水打湿,发间、眉宇间雨珠镶嵌,低眸望了一眼清菀手中的油纸伞,未接,抬起眼,清澈的双眸满是怜惜,柔声道:“留着吧。”转眼人便消失不见,清菀身上却多了一件白色披风。 清菀轻轻叹了一声,手持着那把油纸伞,亦转身离开。 因一夜的雨,整个山谷都是潮湿湿的,清菀自洞中走出来,刚行至洞外,便见地上堆满了各色的果子, 清菀向四周望去却不见半点人影,轻轻一叹,放下手中的油纸伞、披风转身便离开。 嘈杂的客栈厅堂,清菀独坐窗前,正欲拿起桌上的茶盏,却被一“凄厉”的声音打断。 “菀儿姐姐,菀儿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清菀抱住扑过来的粉红身影,眼却望向身后的青衣男子,琉亦亦望向清菀,重重哼了一声,头转向别处,却又走到桌前,坐到清菀对面,大口大口的喝起茶来。 清菀轻轻一笑,低下头哄着怀中的若依,柔声道:“你们怎么寻来的?” 还未等若依开口,琉亦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道:“还不是她要死要活的要找你,若不是小爷怕她被豺狼吃了,才懒得来呢。” 已经停止哭泣的若依,拍桌怒道:“你才被豺狼吃了呢,明明是你总来问我菀儿姐姐在哪,每天还偷偷跟在身后。(《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琉亦瞪了一眼若依,恼羞成怒道:“什么偷偷摸摸,小爷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好不好。”望向清菀依旧挂着笑意,脸一红,尴尬道:“啊啊,是泠香姐姐跟我说,你被赶出了漪兰居,我想着和大师兄一起去找你,可。。。” 提到冥炎,清菀的神色瞬间暗了下来,淡淡道:“他可好?” 琉亦亦变了神色,没好气的道:“哼,小爷我怎么会晓得,自那日起,师兄便开始闭关,除了二师兄谁都不见。” 清菀低眸轻轻一叹,低声道:“他是在生我的气吧。” 琉亦冷哼一声:“你把我们骗的那么苦,不生气才怪呢,自从在禁地你被那畜生带走后,师兄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四处去寻你,可你倒好,安安稳稳的躲在漪兰居享清福,早知你这么没心没肺,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进沧夷阁的大门。”说道后面,眼中却渐渐生了雾气。 若依站起身,怒道:“你知道什么。。。”可话刚说到一半,却被清菀拉住,清菀低着头,惆然道:“他该气的,此生我欠他的恐怕一生也还不完。” 若依狠狠的瞪了一眼琉亦,便坐了下来,不再理会。 琉亦瞅了一眼清菀,踌躇道:“其实。。。要师兄原谅你也不难,你随我回沧夷阁,跟师兄陪个不是,小爷我再替你说几句好话,说不准师兄就原谅你了。” 清菀抬眼望向琉亦,却见琉亦尴尬的将头扭向别处,轻声一笑,依旧叹息道:“对于天下人来说曾经居于沧夷阁的心烟儿早已死于白泽之手,而如今的我不过是逐出师门的弟子,曾经你们师侄的徒儿清菀,我与冥炎之间有太多牵绊,注定今生不得再见。” “可。。。”琉亦激动的转过头望向清菀。 清菀伸出手轻柔的抚着琉亦的头,含着笑道:“你还尚小,有些事还不懂。” 琉亦甩开清菀的手,努嘴不满道:“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小爷我好歹也有几千岁了。” 若依哈哈一笑,嘲笑道:“几千岁?哪里有几千岁的人还这么小。”说完还上下打量着琉亦。 琉亦睁大眼怒瞪着若依,若依见琉亦要来抓自己,闪身便跑。 “笨狐狸,你给小爷站住。” “站住才笨呢。” 一追一跑,把客店弄得是人仰马翻的,店掌柜的上气不接的亦追在二人身后,苦苦哀求着:“姑娘、小爷呦,求求你们快别闹了,小店还得做生意呢。” 清菀依旧坐在原处,亦是无奈的望着二人,脸上却是挂着慈母般的微笑。似想到什么,转头向角落处望去,腹语道‘早些休息吧。’ 白衣身影微微一震,转身望去,人却早已离去。 夜空依旧寂静无光,街道却是灯火通明,人声杂乱,清菀站在窗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神思却早已远去。 过了许久,清菀才转过身来,向床榻的方向望去,缓步走到床榻旁坐到熟睡的若依身侧,手捻出一道昏睡诀附到若依身上。 又走到桌前,轻轻推了推正熟睡的琉亦:“亦儿,亦儿。”可怎么叫依旧无半点动静。 清菀无奈的叹了口气,贴在耳畔大声道:“琉亦,起来吃鸡腿了。” “鸡腿,鸡腿在哪了?”琉亦噌的站起身,可绕了半圈也没找到半个鸡腿的影子,却见清菀一脸嫌恶的望着自己。 琉亦恼羞成怒吼道:“心烟儿你又骗我。”红着脸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再抬眼时,却见清菀正一本正经的望着自己。 琉亦气恼道:“喂,你干嘛这么看着小爷我?” 清菀站起身,正色道:“亦儿,从此之后不要再唤我心烟儿了。” 琉亦不解:“为什么?” 清菀依旧一脸的严肃,但眸中却含着凄然之意:“因为会害了沧夷阁,害了冥炎,你只要记住心烟儿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心烟儿这个人了,知道吗?” 琉亦低着头,有些不情愿的点头道:“知道了。” 清菀望着琉亦,继续柔声道:“亦儿,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琉亦依旧低着头,沙哑道:“什么事?” 清菀望向床榻上的若依,声音淡淡的:“替我好好照顾小依,不要再让她来寻我了。” 琉亦猛的抬起头,红通通的双眼满含泪珠,哽咽道:“你又要走?” 清菀欲要伸手拭琉亦眼角的泪痕,却被躲开,琉亦仰着脖子怒吼道:“为什么你们总把我当小孩,什么都不说,说走就走,你也这样,师父也这样,师兄也这样。” 吸了吸鼻子,继续吼道:“要不是你们是小爷最亲的人,小爷才懒得管你们呢。” 清菀心头一紧,怜惜的将琉亦揽入怀中,安抚道:“对不起,跟着我只会害了你们。” 琉亦推开清菀,抽着鼻子不满道:“你当小爷我是那种怕死的人嘛。” 清菀见一副邋遢模样不禁失笑道:“当然不是。” “那你干嘛不带我。” “你若不在谁来保护沧夷阁,谁来保护小依,你不是答应过我永远陪在冥炎身边吗?” 琉亦眼珠转了转,用袖口抹了把眼泪鼻涕,道:“那她醒了非要找你怎么办?” “你放心我已经给她施了昏睡诀,十日之内不会醒过来。” 琉亦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突然趴到桌上,头埋到臂弯处:“趁我还没反悔,赶紧走。” 清菀望着琉亦,欲言又止,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记得早点把她带走,我们在沧夷阁等你。” 清菀在门口驻足,轻笑“嗯”转眼便消失不见。 可谁也不知这一别便是陌路。 第十三章 人生只有情难死 秋意浓,满地残红,凉风袭过,枯草如波浪般波动,清菀抱膝坐在青石上,双眼无神的望着远方:“你若还在,可否出来陪我说会儿话?” 不多时,一白衣男子立在清菀身侧,伸手将披风披到清菀身上。清菀转身望着神荼,神色专注,眼中却是另一个人。 “我可是像你心中的那个人?”神荼突然道。 清菀收回目光,继续望着远方,凄然道:“不像,他不会像你一样此时能站在我身边。” 神荼似僵了僵,依旧懒散的开玩笑道:“若是此时他就站在你身侧?你该如何?” “马上离开”毫不犹豫的答道。 “为什么?”神荼不解的问道。 清菀趴在膝头怅然道:“他是高高在上的上仙,而我不过是一介凡人,一个逐出师门的弟子,我从未期望过有朝一日能与他长相厮守,只要曾有那一刻他怜惜过我,曾守在我身边,便就足够了,而且当初去寻他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清菀抬起头望着远方,又似在自言自语,喃喃道:“我与他的相遇不过是杨柳飞絮,一场飘渺梦境,而我们的结局。。。。。便是那彼岸的曼珠沙华。。。。。永世不得相见。”晶莹的泪珠无声的自眼角滑落。 微风过,一滴清泪落在指尖,转瞬又消失不见,欲要伸出的手却又收了回来,神荼低敛着双眸看不出神情。 清菀见神荼一直沉默不语,自以为这些话对外人来说定是无聊的紧,便也不再言语,躺在青石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支碧玉簪,安然入睡。 朦胧间,似有人在耳边低叹,转而是凄婉笛音,似那落叶独自飘零的无奈愁吟,似那缺月挂疏桐的飘渺孤语,凄凄惨惨戚戚。 三生石畔,是谁暗抛了红豆?菩提树下,一缕情丝为谁种下?一颗莲心又付于谁?重叠泪痕缄锦字,人生只有情难死。 漪兰居 树树秋声,山山寒色,深深庭院空无一人,原本冷清的漪兰居,如今却变得越发萧条。 静枫从阮碧芹房中走出,见一道红影自院中闪过,便幻出长剑疾驰追去,可行到后山也未寻到半点身影,正欲转身离开,一娇媚之声在头顶响起:“姐姐可是在寻奴家?” 静枫抬首望着坐在枝桠上的红衣女子,姿容妖艳、妩媚,蹙眉道:“你是何人?” 女子跃到静枫身前,谦卑的鞠躬道:“小女红凝见过姐姐。” “休得胡言,我何曾有过你这个妹妹。”静枫蹙眉怒道。 红凝掩唇柔媚一笑,道:“姐姐言重了,你是菀儿的师父,凝儿唤你一声姐姐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到红凝提到清菀,戒备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和缓道:“你认得菀儿?” 红凝眼底闪过得意的笑意,亲切道:“自然认的,便是她让我来漪兰居看看姐姐的” 静枫收回手中的剑,急切的问道:“你见过菀儿了?她可好?身上的伤可有好?”完全没看出红凝在骗她。 红凝依旧假惺惺的笑道:“姐姐且放心,菀儿有冥炎阁主细心护着定是让她受不得半点委屈。” 红凝望了一眼已然神色黯淡的静枫,叹息道:“说来这二人真是情深意重,一个是仙,一个是人,二人又是太师伯、徒孙的关系,违背天道纲常,若要被人知晓了,岂不是要遭人唾骂,说不准留下魂飞魄散的下场,那可如何是好。”说着嘤嘤哭了起来。 说到‘魂飞魄散’四个字,静枫的身子猛地一震,本想着将清菀逐出师门,让冥炎带回沧夷阁,至少可以保住清菀一命,可有些东西是永远摆脱不了的,也许这么做才是真正害了清菀。 红凝偷瞄了静枫一眼,知晓静枫并不知道冥炎已经见到清菀的真实面目,而清菀也未随冥炎回沧夷阁的事,继续哭诉道:“其实不瞒姐姐,今日凝儿来还有一事。” “什么事?” “想借贵派迷魂铃一用。” 静枫敛眉警戒的望着红凝,不悦道:“迷魂铃乃本派神器,岂能随意借人。” 红凝哭声忽的大了几分,掩眸委屈道:“姐姐当真误会妹妹了,如今菀儿深陷情网,自是情根难除,怕他日误入歧途,本想着用那迷魂铃迷了菀儿心魂,忘却这段情事,妹妹并非贪婪贵派神器。” 静枫面色一正,依旧坚决道:“误会了姑娘是静枫的过错,不过神器却依旧借不得,还请姑娘回吧。”说罢转身便离去。 红凝放下袖摆,眼角处却无半点湿意,望着静枫远去的身影,嘴角处扯出一道狡黠的笑容。 静枫推开门,走到殿前,望着挂在墙上娇小的黑色迷魂铃,神色专注,可却未察觉到周身围绕的红色妖气,颤抖着手向迷魂铃伸去,刚触到铃壁,迷魂铃便开始嗡嗡作响,静枫急忙收回手,转身便要离开,可刚至门口处,定立片刻,似下定决心一般,又转回身走到迷魂铃前,伸手捻诀,在触碰迷魂铃时便没了声响,静枫快速的揣入袖摆中,便急匆匆的离开,却未看到隐秘在暗角处的阮碧芹、红凝。 红凝奸笑道:“奴家可是又帮了你个忙哦。” 阮碧芹冷哼:“你为了杀掉清菀,我为了毁了沧夷阁,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 红凝谄媚的笑道:“姑姑何必分的如此清楚,当初我帮你将清菀从旸谷中带出,你帮我放了尊上,你我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 阮碧芹双眼微眯,目含杀意,冷冷道:“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红凝面对阮碧芹的寒光视若无睹,依旧媚笑道:“要是曾经奴家倒信,如今你被冥炎封了真气,鹿死谁手可说不准。”媚眼中亦渐冒杀气。 阮碧芹怒目而视,正欲提剑,红凝却闪身不见,空留媚音:“奴家改日再来拜访姑姑。” 第十四章 三生烟火,一世迷离 清菀醒来之后,便向昆仑山行去,神荼依旧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跟在身后,清菀未再驱赶,任由他在身后跟随。 刚行至山脚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清菀心口一颤,忙驾云向山巅行去,神荼亦敛眉随其后。 二人立在云头,俯身望去只见昆仑山已是尸横遍野,鲜血染过整片山林,似那朝霞映照,妖艳的血红刺得人眼生疼,清菀震惊的望着血流成河的昆仑山,胃中不停地翻腾,强烈的呕吐感忽欲而出,正欲瘫软下去时,却被人搂入怀中,冰凉的手掌覆上眼眸,温柔的气息浮在耳边:“别看了。” 清菀伸手拿掉眸上宽厚的手掌,口中急唤道:“陆吾。”转身驾云便向三清殿行去,行到殿外,只见一人躺在血泊中,全身千疮百孔,鲜红的衣物破烂不堪,花白的胡须乱如杂草,正是昆仑山陆吾,清菀疾步走过去,正欲伸手,却被神荼拦腰带离躲到隐秘处。 此时一群人闯入大殿,并未察觉到清菀二人,只见一白衣男子趴到陆吾身前,全身亦是鲜血斑斑,哭喊道:“师父,师父,师父” 一面色和善的中年男子,走到陆吾尸体前摇头叹息道:“陆吾仙者守了昆仑数千年,想不到今日却在这三清殿遭此毒手,善哉,善哉。” 又转头望着跪倒在地的男子,问道:“你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男子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眼中充满了恨意,咬牙切齿道:“弟子看清了,就是漪兰居弟子,清菀。” 如同九重天雷狠狠砸向天灵,清菀木然的站在原地,握着自己的手亦紧了紧。 中年男子沉思许久,复又问道:“此事重大,你可看的确切?” 男子转身跪在中年男子身前:“当真看的确切,弟子虽在昆仑见过她一面,却记忆犹新,并且她还亲口承认自己便是漪兰居清菀。” 又不住磕头道:“此妖女如此心狠手辣,求孟涂仙人替我昆仑上下做主。” 孟涂将男子扶起,一脸愁容道:“你且先安葬了你师父,我这便速速告知冥炎上仙。”话落便驾云离去。 清菀不知何时离开的昆仑颠,也不知如何离开的,亦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男子的话语却在耳侧挥之不去,震得整个脑海嗡嗡作响。待醒转过来,却是躺在一间破旧的茅屋中。 “你醒了?”关切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清菀望着神荼:“你怎的还不走?” “走?走去哪?”神荼故作不解的笑道。 清菀转过头无神的望着屋顶,幽幽道:“如今我在劫难逃,他日冥炎必会来捉我,你跟着我,亦会把你当做同党。” 神荼收了一贯慵然的姿态,一脸正色的问道:“你如此肯定冥炎便会认定你是凶手?” 清菀轻轻一叹,淡淡道:“信也好,不信也罢,既然昆仑的人认定是我所做,冥炎身为上仙,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神荼低眸沉思许久,又望向清菀,神色令人捉摸不透:“若是他选择了你呢?” 疲惫的身子颤了颤,清菀虽与神荼说起过自己与某位上仙之间的事,但却从未提起过那位仙人便是冥炎,此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秀臂掩着双眸,却是不再作答,并非自己不愿作答,而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对于自己与苍生,冥炎定会选择苍生,自己也曾自私的希望冥炎能够放弃苍生、放弃上仙的地位同自己浪迹天涯,可这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自知这段情感一开始便是错的,却是一错再错,无法自拔,也曾试图想要忘却,却发现当一个名字已被深深刻在心头,再想抹去,便是割肉挖心。 静默许久二人也未再言语,神荼见清菀似已睡去,便走到清菀身前,轻轻摩裟着面颊,满眼的柔情、爱怜,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还你清白。”说罢便驾云离去。 清菀站在门外望着远去的身影,那是黑暗中的一盏烛光,冰冷中的一杯欢伯,曾在自己最无助、最孤单寂寞之时,曾有一个温柔的男子在心中注下一汪泉水,安下一片宁静。 泪晶滴落,笑若樱花绽放,灵音悠远:“神荼,谢谢你。”三生烟火,一世迷离,世间万物,唯有情之一字无凭言说 凭栏问飞絮 第 7 部分阅读 泪晶滴落,笑若樱花绽放,灵音悠远:“神荼,谢谢你。”三生烟火,一世迷离,世间万物,唯有情之一字无凭言说。 第十五章 伤情 行到融父山,清菀便隐了身形潜入到大殿内院,兜兜转转许久也未寻找到要找之人,刚走到一处小别院,一粗哑的声音警戒道:“什么人?” 自知已被人察觉,便现了身,见身前的男子着一件白袍,却难以掩盖身材的魁梧,清菀走上前礼敬道:“见过犬戎仙人。” 犬戎并未见过清菀真容,便觉的不过是一个略懂仙术的小姑娘,并无多大威胁,伸手将聚来的弟子遣退,好奇道:“你是哪里来的凡人,到我融父山作何?” 清菀依旧恭敬道:“小女冒昧擅闯融父山,是有一事想来问仙人?” 能来融父山问事的凡人,清菀当属第一个,犬戎自觉得新奇,饶有兴味道:“哦?何事?” 清菀一脸正色的望着犬戎,肃声道:“敢问仙人可知当年月见仙子之事?” 犬戎紧退一步,有些畏惧的望着清菀,细看却与那月见有几分相似,哆嗦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与月见仙子有什么关系?” 清菀见犬戎如此惧怕,忙道:“仙人莫怕,清菀此次来并无恶意。” “清菀?你就是漪兰居弟子清菀?杀害昆仑上下的妖女?”犬戎指着清菀颤抖着惊叫道。 “他们非我清菀所杀。”清菀坦然辩道。 “哪里还容你狡辩,妖女拿命来。”哪还有半点惧怕,双眼冒着怒火,幻出斧钺便向清菀砍去,清菀未幻出长剑抵挡,却是躲了开来,犬戎见清菀无心相斗,处处闪躲,自以为在轻蔑自己,大怒,一斧重过一斧。 清菀见犬戎处处紧逼,正想脱身之计,斧钺确已扑面而来,躲闪不及,正要幻出结界,斧钺却定在上空,纤长玉指穿身而过,忽现在眼前,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犬戎睁大双眼立在原处,清菀亦惊愕的望着犬戎身后妖艳的女子。 清菀怫然幻出长剑向红凝刺去,红凝转身闪过,一脸委屈道:“妹妹这是做什么?姐姐我可是又救了你呢。” 清菀怒视着红凝,冷冷道:“昆仑山之事,可也是你们做的?” 红凝收了委屈样,恢复了一贯的娇媚:“若不这么做,你怎么会随尊上入魔界。” 清菀紧抿着唇,正欲幻出风诀,却被突来的融父山弟子打断,一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望着地上穿洞而死的犬戎,又望向持剑而立的清菀和一手鲜血的红凝。 痛怒道:“妖女,还我师父命来。”说着便手持兵器,带着众弟子扑将过来,还未行至身前,眼前的人便血肉模糊,眼前被一团红雾挡住了视线,清菀呆愣之时,一只手抓了过来,身侧女子娇笑道:“还不走?等着他们报仇吗?”手捻诀便带着清菀离开了融父山。 落下云头,清菀甩开红凝的手,还未提剑,一团红丝拢了过来,将自己定住,挣脱不得。 清菀怒瞪着红凝:“放开” 红凝走到清菀身前,却是没了平时的娇媚,冷然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清菀身形一震,将脸别开,紧抿着唇,不语。 红凝挑眉笑道:“你若不想,怎会去寻陆吾和犬戎,还害他们丢了性命,不过。。。。。”顿道:“你当真认为他们会告诉你实情?” 清菀转过头不明所以的蹙眉望着红凝。 红凝嘴角轻挑,继续道:“当年一事不仅有损仙家脸面,更是牵扯到一位上仙,他们如何敢告诉你真相。” “上仙?”清菀沉思道。 红凝却是莫名笑起来,清菀不悦道:“你笑什么?” 红凝掩唇笑道:“我的傻妹妹呦,这四海八荒存留的上仙能有几个?” 一种不安、恐慌在血液里流转,全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可以一切似不受控制一般在脑海里翻腾,心中不停地吼着‘不是的,不是的’可泪水确如倾盆雨水般滴落。 红凝瞧着清菀这副模样甚是得意,继续开口道,清菀却是捂着双耳,哭吼道:“不要说,不要说。”此时多么希望自己看不到,听不到,可那久久烙印在心口的名字依旧响在耳侧。 “冥炎虽非杀了你娘亲,却是为了护着仙家清誉,怕你知晓当日真相,他日寻仇,便封了你的记忆与仙体,将你封印于东海,若不是尊上怕你伤心,怎会瞒你到今日。” 不知何时解了禁锢,清菀瘫软的坐在地上,这便是答案吗?这便是自己想要寻得的答案吗?禺虢的惊慌、姑姑的隐瞒、冥炎的不可相告,便是这个答案吗?心口似被谁撕扯着,似被万箭射穿,又似被千万虫蚁啃咬。 清菀拄着剑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唇畔也无半点血色,捻诀驾起云便向沧夷阁而去,红凝未追随,望着清菀消失的身影,露出狡黠的笑容。 清菀持剑行到门楼处,突然撞见疾跑出来的琉亦,琉亦也未细看,急跑到清菀身前道,急道:“心烟儿,大师兄他要。。。。。” “冥炎,在哪?”清菀冰冷的打断琉亦。 琉亦一愣,才看清清菀手持长剑,脸色雪白,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你怎么还拿着剑?” “他在哪?”清菀继续冰冷的道。 琉亦从未见过清菀如此模样,一震,顺口道:“前院” 琉亦还待问什么,人却已不见,连忽现的若依也未理睬。 冥炎与缙弈从屋里走出来,二人似发生了争执,缙弈怒道:“师兄你如此做,沧夷阁该怎么办?天下该怎么办?” 冥炎边向前走边坚持道:“缙弈,我已决定,莫要再多言。”缙弈刚要开口便遇到刚刚走到前院的清菀,二人皆诧异的望着清菀,还未等冥炎开口,清菀冷冷道:“当日将我封印于东海的可是你冥炎上仙?” 冥炎身形一顿,眼眸低下,紧抿着薄唇,却未作答亦未反驳,一副默认的模样。 此时泠香、琉亦、若依赶到,皆见情势异常,亦不敢言语,皆望着二人。 清菀望着冥炎目光冷若寒冰,凄然道:“你救我也不过是因着我娘亲是不是?你对我好也是为了补偿我对不对?” 冥炎依旧不答,却是愧疚、爱怜的望着清菀。 清菀自嘲似得一笑,却胜似苦莲,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何必再来自取其辱。 清菀低下眸亦不再言语,转身便向外走。 “菀儿” “姐姐” 众人关切的唤着,可清菀却是听不到。 刚走出门,却被涉鼍、孟涂等人挡住了去路,涉鼍怒道:“妖女休走,还我界仙者命来。” 清菀未抬眼,冷道:“让开。” 涉鼍依旧不退让:“你勾结妖魔,杀我仙界数余条生灵,岂有放你的道理。” 孟涂亦道:“姑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狂风瞬时大作,强烈威压将众人震开数米之外,众人皆惊愕的望着清菀,清菀却未再看一眼,径直离去,可又被忽现的阮碧芹、静枫挡住。 阮碧芹冷傲道:“孽畜,你要往哪里逃?” 静枫不可置信的望着清菀:“菀儿,陆吾与犬戎仙人当真是你所杀?” 清菀神色一暗:“师父,菀儿未杀过人,从未做过有悖天道之事” 阮碧芹冷哼道:“哼,从未做过?你爱上自己的太师伯难道不是有悖天道之事?你欺瞒师门,假借心烟儿之名进到沧夷阁,诱惑我大师兄难道不是有悖天道?” 阮碧芹话一出,众人皆震惊的望着清菀,天下人皆知冥炎上仙曾在东海解封过一个女童,并知此女在数年后寻上沧夷阁,后被白泽所杀,却是不知此女不仅还活着,而且还是漪兰居的清菀。 清菀长睫掩着双眸,看不清神情。 涉鼍怒道:“想不到你这妖女不仅勾结妖魔杀害我界仙者,更犯下如此不伦之事,如此孽障如何能留的。”说罢手持长戟刺向清菀,清菀却是一动不动。 可长戟还未等及身,一道紫光将其弹了回去,紫色结界牢牢的将清菀困在其中,冥炎平静的声音道: “此人既为本仙解封而出,今日便由本仙来处置。”人还未现身,困在结界的清菀便随白色身影向东海而去,众人皆随其后。” 第十六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东海 自邪魔闯入仙界之后数千年来,便再未如此齐过。(《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沧夷阁、漪兰居、度朔山、岐山、丹山、融父山、光山。。。各派仙者皆聚集在东海之岸,无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岸边的男女。 若依跑到冥炎身前张开双臂挡着身后的清菀,望着神情冷漠的冥炎,无半点惧怕怒道:“你不能封印姐姐,姐姐没杀人。” 静枫跪在冥炎身前,苦苦哀求道:“师伯,求你放了菀儿吧,她是无辜的。”而只有阮碧芹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泠香亦着急的道:“上仙你为何不肯信菀儿,你明知菀儿不是凶手,为何你还要如此无情。”缙弈上前抓住泠香,皱着眉头摇首道:“这是师兄的决意,你莫要多言。” 此时琉亦也没了规矩,怒道:“心。。。。清菀虽常骗人,可她却没害人之心,绝对不会杀人的,师兄你们难道也跟那群老顽固一般糊涂。” 计蒙见闻琉亦的话,不悦的辩解道:“清菀勾结妖魔,杀了陆吾仙者与犬戎仙者乃是山中弟子亲眼所见,怎会是我们糊涂。” 琉亦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没好气的道:“有人故意陷害也说不准。” 计蒙自然明了琉亦的‘有人’便是暗指的自己,一时气结“你”字了半天也未吐出半句话来。 对于众人的话,冥炎未听进去半个字,深邃的双眼一直注视着结界中的女子,淡淡道:“你可有要说的?” 清菀抬眼望过去,目中已无半点神情,语气平淡,却是淡若无味:“既已认定是我,再辩解又有何用。” 冥炎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叹道:“既你有罪,本仙亦有责,今日便将你封入东海,永生不得入世。” ‘永生不得入世’仿若晴天霹雳凭空劈来,疼的让人窒息,清菀苦涩一笑:“冥炎你为何如此决绝?在你心中当真未有我清菀半点余地吗?” 挺拔的身躯微颤,冥炎缓缓闭上双眼,紫色光芒自掌中绽开,美丽、高贵却又是那么冷漠、哀伤,甩手间便向着东海而去,轰隆一声炸响,为之天地一颤,东海自中分开,形成一道目不见底的海崖。 若依、泠香、琉亦急上前阻挡,却被一道坚固的结界挡了回去,若依猛捶着结界,大哭道:“坏人,你快放了姐姐。” 泠香大呼道:“冥炎,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这么对她。” 琉亦亦泫然欲泣急呼道:“师兄,师兄,师兄。” 冥炎却似充耳未闻,背过身看不到神情,语气依旧淡淡的吩咐道:“禺虢,送她下去吧。” 禺虢略有迟疑,却还是躬身应道,可还未提步,突然狂风大作,怫然之声在咆哮的狂风中响起:“冥炎你休想动她半根寒毛。” 待风停,众人才看清清菀身前已然站立的白泽。 静枫怔然的望着白泽身侧的红凝,真相在恐怖中慢慢被揭晓,已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冥炎望着白泽冰冷道:“本仙曾说过她若犯错,我必再亲手将她封印。” 白泽冷笑:“犯错?那些胆小蝼蚁乃是我所杀,她又何错之有。” 涉鼍怒道:“妖孽,休要侮辱我仙界,虽非她杀,亦与她有关,更是做下不伦之事,怎会无错。” 白泽仰天大笑:“侮辱?你们恐怕连这两个字都配不上。”又危险地眯眼道:“当年你们害死我主,如今又要逼死她的亲生女儿,你们不是蝼蚁是什么,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又指着清菀道:“说她不伦?那倒要问问你们的冥炎上仙,可是连一丝情思也未动过?” 此时众人脸色皆是大变,孟涂颤抖着手,指着清菀,不可置信的道:“你说她是月见仙子的女儿?” 白泽冷笑着:“你若不信便问问你们的冥炎上仙。” 众人皆望向冥炎,冥炎紧闭着双眼,已是默认。 一时众人皆低下头,如死寂般静了下来,孟涂跪在地上,朝天大呼:“孽啊” 阮碧芹鄙夷的望着众人,冰冷的脸如同冬雪寒冰。 白泽嘲笑的望着众人,转身望着清菀,柔声道:“菀儿,我这就带你走。” 话刚落,身后一股冷意传来,白泽幻出结界挡住龙渊剑剑锋。 冥炎复提剑刺去,却被另一支剑给生生挡住,须臾间,那剑便在龙渊剑的剑威下断裂。 “菀儿” 冥炎、白泽皆惊诧的异口同声的呼道。 清菀猛吐一口鲜血,望着冥炎道:“冥炎你要处罚的是我,与他人无由。” 冥炎此时却没了往日的沉着,瞋目厉声道:“你让开” 清菀目视着冥炎,依旧坚持道:“不让” 白泽怒瞪着冥炎:“冥炎,你若敢动她分毫,我白泽定会让这四海八荒永世不得安宁。” 清菀站在二人中间,转身对着身后的白泽,喝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马上离开。” 白泽上前抓住清菀的手腕,坚定道:“我说过我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即使冥炎也不可以。” 清菀甩开白泽的手,叹道:“我不是她,你何必要自欺欺人。” 白泽的双拳紧握,眸中溢满了痛楚:“当年我未能救得了她,而今我更不能让你步她的后尘再死在他们手里,我一定会尽我所有护你。” 清菀望着白泽,又转首望向结界外若依等人,突然释然一笑:“此生能得你们相护,已经足够了。” 转身望着昏暗不见底的海崖,心中苦笑,命运使然,总归还是逃不掉。 神荼,恐怕我们再也无法相见了吧 清菀望着冥炎,缘尽,梦空,一切皆已无缘,缓缓闭上双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欲跃下海崖,悦耳的铃音却突然响起。 “菀儿” 众人大呼 静枫震愕的望着手中的迷魂铃,抬眼望向红凝,红凝却是一脸得意的望着阮碧芹,静枫无法相信的望着阮碧芹,苍白的薄唇剧烈的颤抖:“师父。。。你。。。。” 清菀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冥炎,这个自己痴傻爱着的男子,整颗心如同沉落大海,无比绝望,曾依赖过,曾期望过,而今才道不过是一场空,何必痴情,自古多情空余恨,对于自己,从未在他的心中停留过,他亦从来都没爱过自己,终于明白夏芊萍离别前那凄然一笑,不过是无果的奢望,向来缘浅,奈何情根深种。 双手握着剑刃,鲜血自指缝间滴落,龙渊剑直直的自腹中抽出,艳红的鲜血四溅,染红了如雪白衣,异样的刺眼,仿若雪中的彼岸花,不断蔓延,铺成一条黄泉路,将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希望拉向地狱深渊,无以轮回。 冥炎握着手中的剑,踉跄的向后退,剑尖滴落着耀眼的鲜红,他不敢相信,眼前明明立着的是白泽。怎么会。。。。怎么会是清菀,全身剧烈的颤抖着,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望着即将倒地的清菀,疯了一般扑过去,紧紧抱着怀中的身躯,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竟如此纤瘦、弱小,说好要永世守护,可如今。。。。自己居然。。。。从未有过的恐慌与害怕吞噬着自己,压的喘不过气。 “菀儿。。。菀儿。。。。”声音沙哑、哽咽,他不想再失去她了,亦不能再失去了。 “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声音充满了恐慌,颤抖着指尖向清菀的体内注入真气。 众人从未见过一向清冷孤傲的冥炎如此模样,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强厚的结界给生生挡了回去。 冥炎颤抖着嘴唇低头看着清菀,清菀却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何必呢,你明知龙渊剑下无人能够活下来。” 猛咳出几口血,又无力道:“冥炎,你曾给过我世界,如今我便将它还给你,从此之后你我便再无关联。” “烟儿。。。不”身体不住的颤抖,声音沙哑无比,望着清菀眼底的绝望,是啊,终究还是自己亲手杀了她。 清菀轻轻抚上冥炎的面颊,手背上的手却抓的更紧,心中苦笑,自己应该恨他的,可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即使他不信任自己、亲手杀了自己,可还是那么不舍,还想在离别时看他最后一眼。 冥炎望着魂魄渐渐消散的清菀,后悔、愤怒、痛苦、恐慌不断充斥着自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紧紧抱着怀中不断消散的躯体,不停唤着:“烟儿。。。。烟儿。。。。。别走。。。。。别走” 直到清菀的最后一丝气息,犹如银白的光芒向天边而去,眨眼消失不见。 冥炎颓然的跪在地上,望着空空的双手,银白雪花落入掌中,因着急剧冰冷的身躯,不曾融化,空洞的双眼睁睁的望着手中的雪花,像极了沧夷山的柳絮,那张曾许诺一生守护的音容笑貌不断浮现,又瞬间破碎,冥炎紧握双手,指尖嵌入肉中,鲜血滴落,这便是惩罚吗?仰面一声破天长吼,似要划破天际宣泄出所有的痛苦和悔恨,凄厉、悲憾,响彻云霄。 曾几何时?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一世长情,终是化作一地残红。 白泽难以置信的望着颓然跪在地上的冥炎,不住的摇头向后退:“冥炎…你杀了她,你杀了菀儿,不,是文葶,你杀了主子的女儿。” 白泽跌坐在海面,失魂的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不会死的,她是主子唯一的骨肉,她是上古神祇后裔,怎么会死呢,不可能,不可能。。。”不住的拍打着面颊,似要把梦境唤醒。 冥炎低着头,凄惨的笑道:“她死了,是我冥炎亲手杀了她。” 白泽停下拍向面颊的手,怒红着双眼,站起身指着冥炎咬牙大斥道:“没错,是你冥炎你杀了她,我要替她报仇,我要让这天地永不超生”说罢仰天怒吼霎时狂风大作,白雪尘土飞扬,东海之上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天地大颤,随着白泽全身蔓延的黑气,白日瞬间化为黑夜,黑色过处万物皆化为灰烬,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众人大惊,有人指着白泽颤抖道:“邪。。。邪魔。。。” 可话到一半,人便已化为灰烬,逃亡的奔跑声,凄惨的呼救声瞬间被黑色浊息掩盖,化为灰烬。待风停,天地定,唯留雪花飘落的寂静黑夜,如同一场雷霆闪电过后,便再无声无息。 第一章 一万年后 一万年后 一片空旷的荒原之中,一少年伫剑而立,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身上的青衣已是破烂不堪,少年用袖口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渍,望着四周逐渐消散的妖魔,冷笑道:“想不到你们这群畜生还挺能打的。”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摇头道:“啧啧啧,又白瞎了一件衣服,那笨狐狸又该唠叨了。”可口是心非,眼中却无半点惋惜。 收了剑,正要提步离开,却被另一青衣男子挡住去路,男子怒视着少年,怫然道:“亦儿,你去哪?” 琉亦望着缙弈,无半点惧意,却理直气壮道:“去找大师兄。” 缙弈的怒意渐收,稍微温和道:“亦儿,回去。” 琉亦仰面望着缙弈,依旧反抗道:“小爷我不回去,我要去把大师兄找回来,他已经杀了心烟儿,难道连天下都抛弃不管了吗?”说道此处,眼底已起了雾气。 缙弈望着琉亦,继而叹道:“师兄他不欠天下的,只有天下人欠他的,所以他不需要再为天下做什么,况且他已经。。。”眼底微敛,不知在思索什么,又抬眼望着琉亦继续道:“亦儿,你若为了大师兄好,就不要再去打扰他。” “什么欠不欠的,小爷我。。。。。”话到一半人却是仰面晕了过去。 武罗媚笑着望着晕倒在地的琉亦,对着缙弈道:“这小子向来不听话,何必费那么多口舌,这样弄晕了岂不快哉。”又戳着地上的人,喃喃道:“果然还是那丫头的方法好。” 南海之上有一座岛,岛上有座山唤作尖峰岭,山中有一陡峭的沟谷,因山中古木林立,奇形怪状的藤蔓缠绕,又有坡垒林遮盖着谷口,所以极难寻到,再加上山中终年云雾缭绕,更是大海捞针。 沟谷虽隐藏在山中,却与山中的景象大相径庭,谷中并无缭绕的云雾,也无错综交杂的藤蔓,唯有清新的空气中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溪水旁坐落着一座木屋,看似简朴却不失典雅。只见东厢房处一粉衣女子立在桌前,黛眉青丝,凤眸樱唇,凝肤巧鼻,以娇花为容,以皎月为貌,怎一个美字形容。 女子眉宇嗔怒,手中撕扯着桌上已破烂不堪、血迹斑驳的青色长衫,眼中怒火盛燃,似与长衫有着血海深仇。 琉亦穿着白色里衣环臂靠着床杆,不以为意道:“不就是件衣服,至于吗?”话刚落,一道青影便扑面而来,琉亦伸手接住飞来的长衫,顺手扔到角落。 女子望着角落里的长衫,眼中怒火更盛,气急败坏道:“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给你做衣服。”说罢便甩门离去,正巧撞上迎面而来的红衣媚男,头也不回。 武罗望着远去的背影,转头对着已经躺下的琉亦,嬉笑道:“你又怎么惹到若依那丫头了?” 琉亦闭着双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拇指示意的指了指角落。 武罗拾起被遗弃的长衫,展在自己面前,摇头啧啧道:“可怜这件好衣服了。”又嫌弃的扔回角落,惋惜道:“我说这已经是第十六件了,难得丫头给你做衣服,你每回都弄得破破烂烂的,怪不得那丫头会生气。”又叹道:“要是那丫头能为我做件衣服,我一定当神器一样护着。” 琉亦依旧闭着眼,悠然道:“你怎么不让她给你做?” 武罗望了一眼琉亦,邪笑着,却装出一副委屈样,道:“她嫌用的料子太多。” 紧闭的墨瞳猛地睁了开来,目光极寒的盯着武罗,武罗猛地一颤,干笑着摆手道:“开玩笑,开玩笑。” 武罗见琉亦收了寒冰目光,继续闭目养神,伸过头,小心翼翼娇媚道:“爷,小的一直有件事在心中徘徊许久,甚是郁结,想要请教爷,不知。。。” “说” “其实这件事。。。爷听了莫要生气,小的就是好奇,小的。。。” “快说” “其实吧,小的就是好奇,没。。。” “出去,小爷我要睡了。”说罢,便不耐烦的侧过身,不在理会武罗。 武罗又把头往床里伸了伸,小心翼翼,一字一字的道:“小的就想问,这万把年了若依那丫头明显是长高了,出落得也越发亭亭玉立,爷。。。”小心的咽了咽口水,试探的望了望,见琉亦没什么反应,继续道:“爷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话刚落,一道剑光闪过,武罗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出门外。 对于琉亦万把年来,为何一点成长都没有一直都是个迷,对琉亦来说也是一种痛,更何况原本比自己矮半头的若依如今却比自己高出半头,这更是一种屈辱。 翌日,天朗气清,琉亦独自屈膝坐在溪边,若有所思的向水中投掷石子。 缙弈走到琉亦身后叹道:“亦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琉亦将手中最后一颗石子扔至水中,无好气的道:“没有,亦儿怎么敢生师兄的气。” 缙弈叹了一口气,坐到琉亦身侧,温言道:“亦儿,你可知大师兄为什么从来都不让你下山?” 琉亦摇了摇头:“不知。” 缙弈抬起头望着天,却是只能看到错综庞杂的破垒,但目光似要穿透密林,直望到天际:“因为将来撑起这片天的将会是你,琉亦。” 转头望着琉亦,可琉亦却低着头,双拳紧握,艳丽的血珠自指缝间滴落,琉亦咬牙痛恨道:“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师兄和师父不见了,心烟儿死了,仙族被灭,如今邪魔称霸三界,我却只能躲在这不见天日的谷中。”嵌入掌中的手尖又深了几分。 缙弈叹了一口气,安抚的拍了拍琉亦的肩头:“还记得师父曾说过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而如今时机未到,我们能做的便只有等。” 琉亦抬起血红的双眼:“等?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缙弈望着溪中倒影,不知在想什么,缓缓才道:“等到神器出世。” “是不是知道神器得下落了?”声音甜美,非琉亦口中而出。 若依跑到缙弈身侧,焦急的问道:“缙弈大哥,你是不是知道神器的下落了?” 一同出来的岚纤亦焦急的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缙弈摇了摇头,若依、琉亦的神色瞬间暗了下了,可缙弈又突然道:“我虽不知,但有一个人却知晓。” “谁?”琉亦、若依异口同声问道,刚问完,却互相怒瞪一眼,冷哼一声,各自别过头去。 缙弈对此二人早已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的继续道:“是当日救我们的人。” “那他现在在哪?”琉亦急切的问道。 缙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说让我们等。” 若依用指节抵着下巴,思索道:“当日那人救了我们,连面都没现,就消失不见了,好像只有缙弈大哥见过他的真面目。” “相公,你见过那人,是否可信?”刚走出屋的泠香亦开口问道。 缙弈却是无半点踌躇,毋庸置疑的点头坚定道:“此人可信。”又站起身:“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等着神器现世。”说罢便向屋内走去。 “那,大师兄。。。。” 缙弈顿住脚步,转身望着琉亦,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又转过身向里屋走,走到门口,才幽幽道:“你放心,师兄没事,不过是失了心罢了。” 琉亦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待要入屋,耳边响起娇媚之声:“你不觉得你师兄瞒着你许多事?” 琉亦望了一眼屋顶上冲自己媚笑的男子,嫌恶的别过头去,径自的向屋里走,亦用腹语回道‘你当小爷我是傻子吗?’ 武罗嬉笑着回道‘爷当然是聪明绝顶。’ 第二章 敢问公子芳名? 太白山冰洞,千年寒冰所筑,银装素裹,晶莹剔透,历经千万年而不化,走进洞中,一股寒意逼人,四周寒气缭绕,洞中有一池,池水乃是太白山凤泉神泽水与太白池水聚集而成,池面云雾滚滚,仿若仙境。 一褐衣男子立在池边,如雪长发散散的贴在身后,眼神泰然,却有种沧桑之感,剑眉英挺,薄唇轻抿,长衣随雾气轻轻拂动,长身玉立,掩不住的神祗之气。一双紫瞳专注的望着池中,低声唤道:“孩子”声音透着无奈。 静默许久,一清冷之声穿透薄雾自池底响起:“若还为那件事,平厓仙人便请回吧。” 平厓轻轻一叹,:“你心中可是还在怨着炎儿?” 池底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原先更冷上了几分,如同洞中寒冰一般,“怨?如今我已与他无半点关系,又何来‘怨’字一说。” 平厓摇头长叹:“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池底未再有人回应,只见池面的云雾缓缓分散开来,露出清澈的池水,涟漪波动,一青花瓶自池底渐渐显现,待立于池面,一缕轻烟自瓶中而出,转瞬幻化成一白衣身影。 墨发雪容,黛眉朱唇,神色冰冷,翦水眼眸清冷无半点波澜,立在云雾缭绕的池水中,似一朵绽放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举一动皆透着仙子的气息。 此女子正是魂飞魄散的清菀,清菀淡漠的望着平厓:“你知道当年的事?” 平厓苦涩一笑:“怎会不知,当年之事便是我种下的孽果。” 清菀面色依旧淡漠,眼底却有了一丝波动。 褐色袖摆拂过,原本玲珑剔透的冰壁转眼化出刀光剑影的战景,画面中黄黑身影在群山之顶打斗,气息相撞间,顿时电闪雷鸣。 待女子稳立山头,才看清,女子身着鹅黄纱裙,面莹如玉,肤胜白雪,一双眼眸澄澈似水,仙袂乍飘,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回风舞雪。手中长剑虽无形却能从剑身散发的淡淡金光中看到剑的轮廓,女子持剑而立,娴静婉约中透着几分英气,神秘的上古仙灵之气呼之欲出。 女子面容淡然,嘴角噙着几分调笑:“邪魔,你不好好待在你的魔界,出来作何?”声若玉池滴水,空灵动听。 邪魔立在对面山头,身材粗犷,黑衣素裹,铜肤蓝眸,高鼻阔口,妖异的威压感自然而发,冷寒的双眸杀气腾腾,冷哼一声,倨傲道:“臭妮子,本尊的路岂是你能挡得。”话罢,男子自手中幻出巨大的黑色气团,向着女子而去。 女子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轻轻一跃,执剑而上,一道剑光闪过,气团被砍为两半,向着两边的山而去,瞬间山间一震,树木倒塌,两旁的山脉折中而断。女子眉头一蹙,极为懊恼道:“呀,好好的山又被毁了。” 邪魔见女子挡住了自己的气团,不怒反而仰面大笑,似遇到天大的喜事,笑声粗狂浑厚,似乎天地间也晃了晃:“想不到这三界之内还有人能挡的住我这一击,小妮子,你叫什么?” 女子将视线收了回来,恢复了淡然之色,笑道:“承蒙邪魔抬爱,小女月见” 邪魔笑意未收,兴奋之色显然:“想不到你们仙界还留着个中用的,小妮子,你手中的可是无形承影剑?” 虽为敌人,月见却是有礼的点头道:“正是。” 邪魔定睛探究的望了望月见,笃定道:“承影乃是上古神族之物,仙灵之气繁盛,除非是上古神族,否则连仙帝也未必能驾驭得了,而你在与本尊打斗中却是得心应手,小妮子,你是后裔?还是转世?” 月见轻轻一笑:“邪魔不愧是妖魔界之主,果然聪明绝顶,小女正是上古神祇之后。” “哈哈哈。。。”邪魔仰面大笑,笑的甚是痛快淋漓,又望着月见,长袖一甩,负过手去,再无战意,用命令的口吻道:“小妮子,今日不易战,我们约在改日。”正欲转身离去,月见却突然道:“我若不肯呢?” 邪魔转过身,眼微眯,强烈的威慑力扑面而来,月见却是云淡风轻,依旧挂着笑意,一副淡然模样。 邪魔冷冷道:“由不得你。”转眼化为一缕黑烟离去。 画面转换,此时所处之地乃是仙界。 翡翠戏优昙,云雾掩桥廊,月见立在月桥边,脚边烟云飘渺,如幻如画,身侧立一褐衣男子,男子正是平厓,容貌依旧,唯有不同的是目光却无半点沧桑之感,反倒神采飞扬。 望着低眸逗弄翡翠鸟的月见,平厓满眼柔情的笑道:“你就这么打算放他走了?” 月见未抬眸,浅浅笑道:“说来倒不像我放了他,反倒像他饶了我一命,不过也罢,既然我们约定改日再战,而且我查过过几日就是邪魔渡劫之时,魔力将会大减,到时再捉他也不急。” 平厓无奈的笑道:“你这洒脱的性子倒真的是改不了了。”继而又严肃道:“这邪魔不仅好战,而且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统领三界,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攻来,留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月见抬眼望着一脸担忧的平厓,泰然无谓道:“他又不会此时攻来,你何必如此担忧。”又将手中的翡翠鸟放走,话不对题的蓦然道:“对了,这几日白泽还要代你照顾。” “你这又要去哪?”平厓问道。 月见清浅一笑,有些向往道:“听说凡间长了一棵文玉树,我想下去看看。” 平厓笑着打趣道:“你就不怕仙帝治你私自下凡的罪名?” 月见亦调笑道:“怎么会是私自呢,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又补充道:“好好替我照顾白泽。”话落,便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 平厓望着消失的身影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依旧挂着宠溺的笑容。 凡间 景色与清菀所见之时无异,高大的文玉树独立山坡,四周种有红色的葶苧花,不过却无清菀所见时繁多,唯有周边的数十朵,泥土潮新,似被刚刚播种下的。 说来月见来凡间已有数日,文玉乃是神树,本该会有人来祭拜,可月见来时却未见到半个人影,一派萧条,就算有人路过也是绕道而行,月见觉得甚是无趣,本欲打道回仙界,却在一日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那一日月见刚刚小憩完,正准备着回仙界,却见远处一白衣身影隐在花丛中,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月见甚是好奇,坐在树上仔细观望,才知那人是在植花,月见正欲要寻去,那人? 凭栏问飞絮 第 8 部分阅读 那一日月见刚刚小憩完,正准备着回仙界,却见远处一白衣身影隐在花丛中,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月见甚是好奇,坐在树上仔细观望,才知那人是在植花,月见正欲要寻去,那人却已植完花离去。 次日 月见执伞坐于枝干上,双腿不住的摇摆,不时望向远方,似在盼着什么,许久似乎看到什么,喜道:“来了。”说罢便从树上跃下身来。 只见一白衣男子怀抱葶苧花,款款而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长身玉立,宛若玉树临风,行走间,顾盼儒风,似那三界间最圣洁、最宁静的一缕清风,远离尘世喧嚣。 男子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着鹅黄纱裙的女子执伞立于树下,四周葶苧镶饰,流光溢彩下敛不去周身的光华,一双眼美若莹玉,盈盈笑意灿若春朝,衣袂在风中涤荡,飘逸出尘,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女子樱唇轻启,声若出谷黄莺:“小女月见,敢问公子芳名?” 男子轻轻一笑,温雅如风,淡淡道:“廑然”声音温润如水。 “廑然,廑然”月见默念着。 廑然此时已蹲下身子开始翻土植花,低着头温和的问道:“教姑娘识字的先生可是告诉过你问男子名讳便用‘芳名’一词?” 月见歪头思索良久,不解道:“从未有过先生教我读书,都是从些话本子中学来的,难道这么问不对吗?” 廑然边低头翻土,边不紧不慢道:“没什么不对,不过是类似于男子着了一身女子装而已。” 月见娇声一笑,收了油伞亦蹲下身:“话本子真是个不靠谱的什物。” 又踌躇半晌,轻笑道:“那,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这样问可对?” 廑然轻声一笑,微微点头,却是不语。 月见亦低下头望着悉心栽培花苗的欣长手指,伸出自己的葱莹指尖轻抚着那嫣红的花瓣,柔声道:“你为何日日来种这些葶苧花?” 廑然依旧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花苗,平淡中带了丝怅然:“人有悲欢离合,树亦有喜怒哀乐,我种这些花不过想它有个伴。” 月见转首望着那棵独立于半山腰的文玉树,确然有种萧然气味。 又转头问道:“文玉本为神树,可为何不曾有人来祭拜?” 廑然语气平淡:“过去也曾有人祭拜,后来传言此树会带来厄运,便再无人来祭拜。” 月见了然的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难道你不怕被带来厄运吗?” 廑然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本就独自一人,何惧厄运来袭。” 第三章 文玉之情,葶苧之心 自那日起,月见便日日在树下等着廑然来种花,时而问些令人发笑的问题,廑然总是轻笑不语。 亦自那日起,廑然总会时隔一段日子便带来一本书,并一边种花,一边教月见识字念书。 红花映照,蜂飞蝶舞,五彩流光散发着旖旎光辉,文玉树下黄白身影并肩而坐,男子温言授业,女子浅笑默识,远望去似那世间最美的画面,世间最宁静的光华。 时光悄然逝去,转眼间已是一年光景。 月见坐在枝干上望着远处吹锣打鼓的迎亲队伍,待队伍渐渐离去,神色变得有些迷离,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许久,转首望向树下看书的廑然,疑惑道:“你知道人为什么要成亲吗?” 廑然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望着月见淡淡道:“与相扶之人,毓子孕孙,传承祖业。” 月见略作思索,不甚明白,又转过头去,双手抵着双颊,喃喃道:“我听平厓说,成亲便是与自己相爱的人,两心相照,比翼偕飞。可是何又为爱呢?”又转头望着廑然:“廑然你可知道何为爱吗?” 廑然轻轻摇了摇头,平淡的口气中含了几分惆然:“知又不知,‘爱’是这个世间最容易的事,却又是这世间最难理解的字。” 月见望着廑然未言语,又转回头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廑然亦未再言语,随着月见的目光望着蔚蓝天边。 似过了许久,月见突然转过身低头望着廑然,欣然道:“廑然,我们成亲吧,或许这样我们就能找到答案了。” 淡然不动声色的廑然猛然抬头望向月见,入目的却是那双真挚的清翦眼眸,似那流光下的琉璃,让人着迷,无法挣脱视线,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间,似乎整颗心在很久以前便已经遗落在某处,模糊间忆起那张含笑的睡颜,廑然恢复如常,却未移开目光,微微一笑:“你可想好了?” 月见展颜一笑,轻言道:“想好了。” 廑然缓颜一笑,却是转身离开,月见以为廑然不同意,正欲开口,廑然的温润之音缓缓传来:“明日此时,我来娶你。” 翌日申时,廑然带着一方喜帕翩然而至,亦如初见时清雅的白衣男子怀抱葶苧花款款而来,月见望着绣着并蒂莲的红色喜帕,笑着问道:“这便是凡人说的红盖头?” 廑然未作答,却是温言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月见轻笑着:“我若反悔,今早便已经走了。” 廑然和暖一笑,轻轻的替月见盖上喜帕,温柔的牵起那只纤纤玉手十指相扣,艳红的霞光下,以文玉为证,以葶苧为鉴,许下一生相依,立下一世盟约。 在喜帕揭起的那一刻,月见望着廑然熏风拂面的笑容,她不知道这样是否能了解到爱的意义,但在万年的云游光阴中,第一次想要停下脚步,想要待在一个人身旁,想要独守那优昙花一般的笑容。 正迷离间,相牵的手微微一紧,廑然柔声道:“你在想什么?” 月见抬起头,笑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缺点什么?” “缺什么?”廑然不解道。 只见月见指尖轻捻,白色光芒绽放,光芒所落处转瞬幻出一座小木屋,虽简约,却优雅不俗。 对于月见突然使出仙术,廑然并未现出惊慌的举动,只是惊诧之色一闪而过。 月见笑着道:“廑然,你看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微微一顿:“家?” 月见甜美一笑:“是啊,我们的家,话本子写过,成亲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家。” 廑然嘴角轻轻扬起,提步向屋里走去,只见屋中仅有一张床,一张桌,两只椅,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本送给月见的书,书旁的白玉瓶中插一支葶苧花,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沉香气味。 月见从身后探出头,笑着问道:“喜欢吗?” 廑然轻轻笑道:“喜欢” 之后便沉默不语,只是不住的张望四周。 月见见廑然不说话了,刚要开口问,却是想到了什么,一惊,怯生生问道:“我刚才使了仙术。。。” 廑然收回目光,望着有些惊慌的月见,清浅笑着安抚道:“我是有些诧异,我早就猜到你不是凡人,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使用法术。” 月见轻舒一口气,好奇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廑然轻轻一笑却是反问道:“你能再变出笔墨纸砚吗?” 月见得意一笑:“这个简单”光芒过后,桌上便多出笔墨纸砚的物什。 廑然笑着道:“你且把眼闭上。” 月见疑惑的望着廑然,不解道:“闭眼?做什么?” 廑然依旧笑道:“你一会儿便知道了。” 月见缓缓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便听见笔在纸上摩裟的声音,时间过去许久,传来放笔的声音,脚步声渐近,耳边响起温润之音:“好了,可以睁开了。” 月见缓缓睁开眼,望着画却是一脸诧异之色,只见眼前的画中,一黄衣女子单手支颐,侧身躺在枝干上,一缕青丝散散的顺着树枝滑落,女子双眼微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睡颜安详,美若一块粉雕玉琢的莹玉,空气似乎也在女子身旁停滞,连五彩流光也失了颜色。 耳边廑然温言笑着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月见一脸惊诧疑惑道:“第一次见我?第一次见面不是我同你说话的时候吗?” 廑然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其实在那之前我便已经见过你,只是那时你在树上睡觉,便不晓得。” 月见想了想,笑着道:“廑然可不可将这幅画送给我?” 廑然轻笑着点了点头:“这本该便是要给你的。”立时月见便欢喜起来。 望着欢喜雀跃的月见,廑然平淡无波的心头流着无以言表的温暖,在那一刻,无欲无求的廑然有了一丝奢望,希望可以与眼前的女子执手天涯,此生共婵娟。 第四章 文葶 日复一日,悠长的岁月中,时光在悄然离去,那段静美的日子,却已成为这一世最美好的回忆。 月见望着远处而立的褐衣男子,从未有过的害怕强压在心头,回头看身后的廑然,正欲开口,廑然却已抢先,面色无常,依旧轻轻笑着,柔声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月见微微颔首便向男子走去。 平厓开口道:“我奉仙帝之命带你回去。” 月见抬眼望着平厓,乞求道:“我随你回去,能不能放了他?” 月见的示弱让平厓为之一震,别过无法直视的目光,正欲转身离开,月见低声道:“能不能让我和他最后道个别。” 平厓未语 月见走到廑然身旁,轻轻靠着那温暖的胸膛,清泪滑落,却依旧笑着道:“廑然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廑然轻柔环住怀中的月见,亦笑着道:“嗯,我等着你,无论有多久” 仙界 一道无形的屏障内,黄衣女子独坐案几前,身侧趴着一只长尾两角的白色神兽,女子手不住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是慈母般的笑容。 平厓站在屏障外,敛眉不忍心道:“你当真要把这孩子留下来?” 月见不语,依旧含笑抚着隆起的肚子。 平厓继续道:“仙凡殊途,仙帝虽然已经答应放过廑然,可又怎么会容忍你生下凡人之子。” 月见抬眼淡淡道:“他会的,仙帝向来在意颜面,所以当我肯乖乖回来受罚之时,他便已经放过廑然,而仙界的致命点便是邪魔,我只要同他说将来能打败邪魔会是这个孩子,他便不会做什么。” 平厓苦笑:“他是仙帝,此等谎话怎会信?” 月见轻轻一笑,抚摸着肚子:“不,平厓,不是谎话,而是事实。” 平厓怔然的望着月见:“什么意思?” 月见淡淡道:“我曾为这个孩子卜算过,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三界的救世主。” 月见的卜算能力向来很准,所以平厓从未怀疑过,敛眉有些惊慌道:“那你和邪魔一战,你会怎么样?” 月见摇了摇头,浅笑着,云淡风轻道:“未卜算过,我也不清楚,也许会输也许会赢。”又继续笑道: “不过暂时还不会得出结果,我已经与邪魔重新约好五年后再战,所以真正的答案三年以后才会知晓。” 平厓低着头看不到神情,问道:“你何时与邪魔约定的?” “我与廑然成亲不久,本欲想着与廑然安定的度过五年,得到想要的答案,然后离开,可不曾想。。。” 月见的话未落,平厓却突然执掌便将屏障劈开,抓着月见的手腕便往外走,月见甩开平厓的手,呼道:“平厓” 身旁的神兽立时站起身,挡在月见身前,向着平厓怒吼。 月见轻轻拍了拍神兽的头,轻声道:“白泽,没事。” 白泽摇了摇尾巴,便恭顺的退了下去。 平厓背对着月见,愤然道:“两年前正是邪魔渡劫之日,是魔力最弱的时候,可你却为了与凡人相守,放弃这个机会,我认识的月见沉稳洒脱,顾全大局,可如今的你哪,为了那个人甘愿待在这座牢狱里。” 月见缓步走回去,平静道:“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廑然和肚子里的孩子,我若出去了,只会连累他们。” 平厓身体猛地一缩,长眉微敛,看不清神情:“为了那个男人值得吗?” 月见缓缓坐下身,淡淡道:“值得,你不说过嘛成亲便要与自己相爱的人,两心相照,比翼偕飞。” 平厓未语,再转身离去之时,苦笑道:“可你从未理解过它真正的意义。” 月见双眸微敛,世间不得双全法,总是有要被辜负的人。 转眼三年已过,山坡上的小木屋,早已留下岁月的痕迹,平厓站在屋外望着屋内憔悴身影,许久廑然将目光从画中人身上移开,转身望着平厓,淡淡道:“她还好吗?” 平厓漠然道:“不好。” 廑然的身形微微一颤:“可是因为我?” 平厓不语,过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她与你不同,她并非普通人?” 廑然抬眼望向文玉树,思及良久,轻轻一笑:“自第一眼见她时便已经猜到了。” 平厓侧对着廑然,望着天际,惆然道:“不仅你与她不同,连我也一样,甚至与整个仙界,仙界的仙者都需要历经千万年的炼化才能羽化成仙,即使仙帝也是一样,可她却不一样,她是上古神祇后裔,自出生起便拥有无上仙力,便注定担负重任,如今仙魔对立,妖魔之主拥有毁天之力,能与之匹敌的便只剩下月见,亦因此她便成了仙界的保命符。” 望了一眼未语的廑然,继续道:“自认识你起,她便无心系仙界,所以对仙界来说你便是个威胁,只要你存在一天,仙界便会困她一天,她便一天不见天日。” 廑然仰首望着天际,苦涩道:“她向来不喜欢被人束缚,可到头来真正束缚她的人却是我。”静默良久,转身走到桌前,执笔写着什么,片刻过后,廑然将一张纸递到平厓身前,淡淡道:“替我转交给她。” 平厓望着纸上的字,眉头紧蹙,不知在思索什么,对着向屋里走去的背影道:“她为你育有一子。” 廑然背对着平厓,看不清神情,可抓着门框的指节已泛白,语气依旧平淡却微微颤抖着问道:“是吗?男孩女孩?可有取名字?” 平厓的语气稍微和缓道:“女孩,唤作文葶” “文葶、文葶、文葶”廑然低喃着。 平厓望着渐掩的木门,欲语无言,恐怕自己做了一件永远无法原谅的事。 廑然望着墙上的画,轻抚着画中闭眸的女子,视若珍宝一般。 他无父无母,更无家,可她却给了他一个家。 她问他什么是爱,他不知道,因为他从未爱过,亦从未被爱过 她让他等他,他说他会等,无论多久,可他知道她是不会再回来了,望着渐去的她,心如刀割一般 那个男人告诉他,她为他生有一女,唤作文葶,他是多么激动,心中是多么欢喜,可他却永远见不到了。 那一次望着她,浅笑睡颜,葶苧撩起轻波,文玉泻下流光,那一眼便已许下了一颗琉璃心。 那一次他抬手轻触她微红的面容,笑若月下优昙,携着一缕清风,宁静无声,他轻轻道:“似乎。。。我等了你许久。” 第五章 仙魔之战 月见慈爱的望了一眼身旁与白泽嬉闹的女童,又转首望着屏障外的白衣男子,黑色长发流泻,眉宇清俊,双眸如黑晶般深邃,清冷却散逸,万年的光阴在不停的流走,男子却从未改变过。 男子微微做礼,恭敬道:“冥炎见过月见上仙。” 月见轻轻笑道:“今日怎么是你来?你师父呢?” 冥炎淡淡回道:“师父说有事要处理,便让我代为将这封信转交给上仙。”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封信。 月见自结界敞开的缝隙中接过信,望着信上清秀的隶字,握信得手不住的颤抖。 “唯爱” 五彩映照,红花翩舞,一生挚爱。 月见紧紧地将信握在怀中,低下的双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过了良久,月见将女童搂入怀中,不知施了什么仙术,不到半刻,女童便沉沉睡去。 月见抬起头,双眼却是淡漠无光,望着冥炎平淡如水道:“炎儿能否帮我做件事吗?” 冥炎恭敬道:“上仙且说。” 月见温柔的望着怀中的女童,万般的不舍,低着头缓缓道:“这个孩子自出生便住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我亦从未给过她什么,跟着我亦只会连累她,如今我已经封了她的仙体和记忆。” 顿了一顿,望着冥炎又道:“炎儿,替我把这个孩子封印到东海,待天下太平,再放她出来,让她忘却一切前尘旧事,平平淡淡的做一世凡人。” 冥炎微怔,但还是解开屏障从月见手中接过女童,躬身正言道:“上仙放心,我冥炎定会守她一世平安。” 月见淡然一笑,自发间取下一只碧玉簪递给冥炎:“如今你刚刚渡劫法力大减,这只簪子你且留着,上面的灵气对你恢复会有帮助,等到这个孩子解封之后你再交还给她。” 冥炎微微颔首,含笑道:“多谢上仙,我已经无大碍了。” 月见轻轻一笑,望着冥炎又似在望着另一个人,关怀道:“既然很痛苦,何必要硬撑着。”明明很难过,却总是笑着,总是给她安慰。 月见最后望了一眼冥炎怀中熟睡的女童,许久,便转过身,肩头微颤,轻声道:“走吧。” 冥炎未再言语,转瞬便已带着女童离开了仙牢。 五年之约转瞬已到,月见却未应约,邪魔便借此之由攻上仙界,时日邪魔率领百万妖魔打上九重天,一时仙魔大战再次而起,仙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打的措手不及,一败涂地,为了保住仙界,无可奈何下便决定牺牲月见,将她交给邪魔。 平厓望着眼前低眸不语的月见:“你为什么没有去?” 月见轻抚着纸上的字,淡淡道:“我去了冥界,那一天是他轮回的日子” 平厓凄然一笑,靠向石壁,闭上双眼,不言不语,再睁开时,却是一脸平静的问道:“如今邪魔已经攻上九重天,你打算怎么办?” 月见淡淡道:“恶果是我种下的,便是要还的。”又望着平厓,反问道:“那你呢?” 平厓望着月见展颜一笑,亦如往日般的柔情:“陪着你。” 月见揉了揉白泽的毛发,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轻笑着道:“我欠你的恐怕是还不完了。” 平厓跟在身后,亦轻笑着道:“那就活下来,慢慢还。” 月见望着面前跪着的众仙者,面色如常,淡淡道:“起来吧。” 跪在最前面的白衣仙者,身材瘦弱,满头白发,低着头,看不到容貌,悲然道:“我们有愧于仙子,不敢起。” 月见弯腰伸手将仙者扶起,仙者正是昆仑山陆吾,温雅道:“此事亦与我有关,我本该承担,与众位仙者无关。” “可。。。。” 月见打断陆吾的话,坚决道:“不必再多言,就算不是你们,我也会去见他,我与邪魔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月见刚要迈开步子,却被扯住了裙摆。 月见转身望着咬着裙摆的白泽,蹲下身轻抚着白泽的头,含笑道:“乖,在这儿等着我。” 可白泽依旧死死的咬着裙摆,不肯放口,无奈下月见只有使出昏睡诀。 平厓望着昏睡的白泽:“这样好吗?” 月见转过身向前走,淡淡道:“总比跟着我好。” 第六章 月见花 仙魔大战,是难以欲言的悲惨景象,尸横遍野,遍地残垣,月见望着眼前的黑衣男子,立在高高的九重殿之上,脚下血流成河,全身的威压令人寒颤。 月见轻叹一声,缓缓闭上双眼,喃喃的念着往生咒,许久抬眼望着邪魔调笑道:“想不到月见失约,邪魔却如此‘隆重’的亲自来迎。” 邪魔瞋目望着月见,冷冷道:“小妮子,这三界只有你敢爽本尊的约。” 月见轻轻一笑:“月见这不是来给邪魔你赔不是了嘛。”话音刚落,白绸忽展,亦如利剑一般向着邪魔面门而去。 邪魔伸手接住,寒声道:“你们仙界的道歉方式果然是别出心裁。” 月见亦冷笑着道:“所以才要让邪魔你见识见识。”话落又有数条白绸向着邪魔而去。 还未等邪魔正面相迎,一褐衣身影从侧面袭来,邪魔冷哼一声,“以为你们两人就能对付了本尊吗?” ‘嘭’一声,两人四掌相击,火光乍破,平厓跃出数步,猛吐了一口鲜血,此掌已运出自己的全力,可邪魔仅从嘴角留下一滴血,正予以致命一击,眼前又有一道白光铺面而来,邪魔侧身闪过,冷眼望着月见:“小妮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本尊了吗?你的承影剑呢?” 月见冷冷一笑:“对付你,何必用上古之物。” 邪魔双眼微眯,寒声道:“不自量力。”话罢一团黑色火球直逼月见面门,还未及,一褐衣身影越到身前,幻出白色光球击向火球,相击过后,平厓猛的单腿跪地,一口鲜血破口而出,月见望着平厓,眉头微敛。 邪魔冷哼一声,刚迈开步子,眼前无数白光闪过,待反应来,已被白绸团团围住,四周亦张下无数结界,还未等出掌,头顶一道金光乍现,耀眼刺目,月见立在正上方,一金色丹珠缓缓自口中而出,手中结印,黄衣飘曳,周身缠绕着金色光晕,仿若上古神祇降临。 平厓抬眼望着半空中的月见,双眼充满血丝,痛苦的道:“月见,你。。。。” 还未等邪魔反应过来,无数道雷霆自頂劈来,强烈的威压强压而来,令人无法挣脱,耳边一声巨响,痛苦的灼烧感猛然袭来,不知被什么一点点撕裂。 待众仙者赶到时,随着震天的咆哮声,金色光芒倏然笼罩着整个仙界,耀眼夺目,似那西方佛光,慈悲,庄严,令人敬畏。 众仙瞠目结舌的望着这一幕,恐怕一辈子都难忘记,黄衣女子,手持金色丹珠,周身金光笼罩,发间、眉宇间亦散着淡淡的金光,仿佛一朵月见花在金色光芒中静静绽放,玉指缓缓起落间,金色雷霆乍破,光芒绚丽,那便是上古之力,天地之力。 平厓接住下落的月见,手指颤抖,月见却是依旧轻笑着:“欠你的恐怕是还不了了。 平厓紧紧地抱着月见,却只能无助的痛苦低声唤着:“月见、月见、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傻。。。。” 月见和暖笑着却不语,转头望向天际,不知看到什么,唇角绽出桃花般绚烂的笑容,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月见柔声道:“廑然,你来接我了吗?” 缓缓的伸出手,仿佛在另一边亦有人伸出手来,淡淡笑着道:“月儿,我们回家吧。” 月见亦轻笑着点头,轻轻道:“廑然,也许我已经明白爱是什么了。” 那人轻柔的牵着月见的手,轻笑着温言道:“是嘛” 即使无法相守,即使无法共白头,但无论彼此相隔多远,那相依的心却从未离开过,直到永远。 那一天无人知道月见离去时看到了什么,但在那一刻她走的很安详很幸福,在那个轻暖的笑意下那个女子渐渐化作月见花瓣随着轻风飘离而去。 亦在那一日,长着文玉树,铺满葶苧花的山坡处无数的月见花瓣徘徊不去,在那无字的坟头上,一朵淡黄|色的月见花在轻风中静静绽放,默默守在那寂静的坟墓前,直至天老地荒。 文玉树下,女子执伞而立,浅笑桃曳,轻声道:“小女月见,敢问公子芳名?” 男子怀抱葶苧花,轻轻一笑,温雅如风,淡淡回道:“廑然” 第七章 因缘因果 画面渐渐自眼前退去,唯剩下晶莹的冰壁,平厓早已离开,清菀依旧静立原处,不言不语。 文玉之情,葶苧之心,他们爱的那样淡若轻风,又是那样灿若朝霞,亦如幽谷中一场绵绵细雨过后,静谧安宁,他们无怨亦无恨,一场执念,一场别离,舍弃了生命,为彼此静守,他们无法携手共天涯,但那颗跳动的心,一直留在彼此的身上,从未离开过,亦在那里,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而在这里清菀得到了想要的真相,一场红尘纷争,欢也罢,悲也罢,此时的清菀再无怨亦无恨,一切爱恨情仇已随着洞中的寒气慢慢被冰结,永久不再化。 清菀缓步踱出洞外,已经有万年的光阴未走出洞外,白雪皑皑的群山光点斑驳,抬手略微遮住刺眼的光芒,抬眸间望见一素衣女子独立山头,身形高挑却略显单薄。 清菀提步而去,只见一颗白色丹自女子手中慢慢被红色的火光化为灰烬,一阵风而过,飘离而去。 清菀望着女子身前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色雪莲,手指轻抚着莲瓣,淡淡:“过不了多久这朵莲便要炼化成形,何必要去了它一颗心?” 女子身形一震,转身怔然的望着清菀,许久,才低下头望着雪莲怅然道:“情这个字太苦,何必再让它去受此折磨。” 清菀抬眼望着女子,女子正是阮碧芹,历经万年,身上的锋芒早已退去,此时身前的人不再是曾经那个冷傲无情的漪兰居姑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眼含忧伤的女子。 清菀望着远处,淡淡道:“命中注定它将历经情劫,何必要强求。” 阮碧芹苦涩一笑便不再言语,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恨我吗?” 清菀依旧望着远处,淡淡道:“曾经恨过。”话落,清菀收回目光正欲转身,阮碧芹在身后突然道:“冥炎刺你的那一剑,非他本意,是我设计对他使了迷魂铃。” 清菀依旧缓步向前走,语气平淡:“是谁都好,已经无关紧要了” 阮碧芹继续在身后道:“那你和他?” 清菀脚下微微一顿,依旧淡淡的:“物是人非,我与他早已回不到曾经。” 阮碧芹望着远去的身影,万年的光阴抹去了太多的人事情非,而那个女子再也不是傻傻痴心于冥炎的心烟儿,亦不再是心存忧伤怨恨的清菀,她放下了所有的爱恨情仇,得到重生,成为无可比拟的上古神祇后裔,是高贵的上仙,世间的救世主。 太白山冰洞另一侧山洞 两洞虽靠的极近,但洞中气温却迥然不同,此洞中无冰壁覆盖,亦无冰洞中寒冷,四周只有寥寥几块岩石,朴素而单调,正中的洞壁上挂着一幅画,画中女子侧身而眠,双眼微合,睡态安详宁静,画下摆着那把无形的承影剑,通过散发的淡淡金光能隐约间看到剑身。 清菀走上前,望着壁上的画,望着画中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娘亲,眉宇间虽有几分相似,却比自己多了几分英气与洒脱。 平厓轻抚着画中人儿,目光温柔,却又不舍,似乎与心爱的人离别一般,许久,平厓缓缓合上那幅画,递到清菀手中,清菀并没有说话。 平厓定睛望着清菀手中的画,凄然一笑道:“执于一念,将困于一念,我将自己困在过去,困在这幅画中,万年了,始终不肯走出来,如今我累了,不想再逃避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清菀问道。 平厓望向寒冽风中而立的女子,缓缓道:“一直的逃避,不仅害了自己,更是辜负了她,她为了寻我,变成了恶人,她为我建下与沧夷阁一模一样的漪兰居,漪兰,漪兰,涟漪兰心,我怎会不知,她已经守在这里万年了,明知相思味苦,何必再让她苦下去,该还她一个心愿了。” 又转首望向清菀,问道:“那你想好了?” 清菀将画卷收入袖中,平静道:“想好了,我会去对付邪魔。” 平厓望着渐渐纳入袖中的画卷,静立良久,别开头,严肃道:“邪魔乃是上古妖王与魔王所生之子,天生便富有上古之力,毁天灭地的能力,如今又借助神兽白泽的仙力得以重生,恐怕世上已经无人能打败他,所以必须借助上古之力才可以,你虽为上古神祇之后,但却远远不够,所以。。。” “所以我必须与同为上古神祇后裔的冥炎联手。”清菀突然打断平厓的话道。 平厓诧异的望向清菀:“你怎么知道炎儿是上古之人?” 清菀目光如水,神色依旧淡然:“我记得邪魔同娘亲说过,上古神剑只有上古之人才能控制得了,而冥炎手中的正是上古的龙渊剑。” 平厓冲清菀赞誉的一笑:“你猜的没错,不过他与你不同,他不是上古后裔而是转世。” 见清菀未语,继续道:“过不了多久就是邪魔渡劫之日,到时邪魔的法力会大减,你与炎儿对付他会容易很多。” 清菀不解的望着平厓:“渡劫?” 平厓微微颔首:“上古之力与修道之人不同,乃是上天给予之力,所以每经过万年便要经历一次渡劫,在那期间法力会大减,不过那之后,便会得到一次重生,法力也会更进一层。” 清菀低眸思楚,良久抬眸道:“若如此算来,邪魔的渡劫之日便是十五天之后。” “嗯”平厓点头应道,却又继续道:“亦正是炎儿渡劫之日。” 清菀眉头微微一蹙,问道:“按万年来算的话,冥炎渡劫之日不应该是三年后吗?为何会提前?” 平厓转头望了一眼清菀,目光深邃,看不懂神情,叹道:“也许是天意吧。” 清菀低下头沉思许久,淡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让他同我一起对付邪魔?你就不怕他会葬送邪魔之手吗?” 平厓转回头望着远方,叹声道:“其实选择你们的并不是我,而是上古神器封天印。” 清菀讶异的望着平厓:“封天印?不是消失于三界之外了吗?” 平厓依旧望着远处,慢慢道:“其实封天印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封印起来了。”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支碧玉簪递到清菀身前。 清菀接过那支月见遗留下来的玉簪,低眸不语。 平厓继续道:“第一次仙魔大战后,分为两半的封天印被封印在一支玉簪和一把玉笛之中,玉簪正是你手中这只,而玉笛正是炎儿手中的那把。” 清菀望着平厓恍然道:“在始安城庙会的那个老人?” 平厓嘴角微微一扬:“正是我,本来打算把那玉笛交给你,可是你却将它交给了炎儿,也因此阴差阳错,他成了继你和你娘亲之后被神器选中的有缘人。” 又继续严肃道:“如今想要真正打败邪魔,不仅要靠你和炎儿的能力,还要借助封天印之力,当年你娘亲未能将其解封,我想你和炎儿一定可以。” 清菀轻抚着玉簪,不曾想到三界一直寻找的神器居然封在这把玉簪中,且自己一直带在身边,清菀轻轻一笑,这就是命运吧。 清菀正欲开口时,平厓突然在身侧倒了下去,清菀忙上前扶住,呼道:“上仙。” 平厓却是淡然一笑,有些无力道:“看来我时日不多了。” 清菀伸手探向平厓的天灵,眉头一蹙:“你的仙力尽失,怎么会这样?” 平厓拨开清菀的手,平静道:“当日你即将消散时,我勉强收回你的一丝命魂,利用自己万年的仙元和半颗心,并借助玉净瓶与太白山冰洞中的灵气才将你重新修回人形,恢复仙身,如今我已不再是上仙之身,恐怕过不了多久。。。。” 清菀低下眸,看不到神情:“你何必要如此做。” 平厓释然一笑:“我害死了你爹你娘,也因我之故使碧芹害苦了你,而炎儿也差点害你魂飞魄散,一切孽障皆是我种下的,我唯一能补偿的,便只有用我这条命换你的命。” 清菀望着脸色苍白的平厓,黯然道:“事非你愿,不过是被命运捉弄罢了,我亦从未怨恨过你,你何苦要这么做。” 平厓仰面苦笑:“你和你娘为什么都那么傻,你们该恨我,若不是我逼死你爹,你娘怎会起了誓死的念头。”一道泪珠自平厓的眼角滑落,自古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是未到伤心处罢了,爱与痛苦沉于心海千万年,直到有一天再揭开时,才发现它已经血流如注,伤痕累累。 第八章 虚无 清菀站在洞外,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当一切有了结果时,来与去,过与往,都化作了一缕轻烟,消失于清风之中,犹记着,当同阮碧芹说平厓在等她时,那清泪下绽放的笑容,宛如细雨中绽放的海棠花,美丽而动人,那是清菀第一次见阮碧芹笑,那么开心的笑,其实阮碧芹从未改变过,她一直等待着,努力的想要那个人走到自己的身边,为此她隐藏了自己所有情感与笑容,直到万年,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那一日之后,清菀便再未见到过平厓与阮碧芹,也许平厓死了,阮碧芹亦随他而去;也许阮碧芹还活着;也许他们都活着,其实真正的答案是什么,清菀也不知道,正如月见一样,永远无法预测到,用尽自己的生命想要改变清菀的命运,可最终清菀还是要面对邪魔,面对三界纷争。 清菀仰面望着天穹,雪花纷纷扬扬而落,想起了即 凭栏问飞絮 第 9 部分阅读 清菀仰面望着天穹,雪花纷纷扬扬而落,想起了即将魂飞魄散时的那一场飘雪,唇畔轻启,轻轻道:“一切该结束了。” 文玉树下,葶苧花中 清菀跪立在无字墓碑前,那朵月见花依旧立在坟头,欢快的在风中摇摆,似乎在与心爱的人耳语嬉笑,坟前的画卷逐渐被火花吞噬, 清菀轻抚着墓碑上刻的碑文。 ‘父廑然母月见 女文葶叩立’ 轻笑着喃喃道:“爹,娘,孩儿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同你们说,可如今天下大劫,我必须要先去对付邪魔,等到一切结束了孩儿再将心里话一点点讲与你们听。” 月见花轻轻一晃,似听懂了一般,清菀轻轻一笑:“娘,孩儿这一次一定会打败邪魔,完成您未了的心愿。” 清菀在离开时,恍惚间看到,黄白身影携手立在文玉树下,含笑目送着清菀离开,清菀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可以确定,在未来路上,他们会一直都在。 旸谷 空旷的山谷中,一翠竹小屋依山而建,那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亦是他们曾经相偎相依的地方,屋后是一泽飞天瀑布,日光铺泻下色彩斑斓,四周柳树林立,那是自己亲手种下的,因为他曾说过最喜欢在柳树下饮茶赏絮。飞絮自叶间飘落,似云似雪,纷纷扬扬,亦真亦幻,轻扬的笛声随着眼前的飘絮缓缓而起,清菀寻声望去,高高的青山处,白衣男子执笛而立,修长白皙的指尖缓缓轻敲着笛身,欣长的身影清冷孤寂,依旧的高高在上,而自己只能仰望着,人依旧,事已非。 笛声戛然而止,男子直直的望着清菀,亦惊亦喜,已没了平时的淡然,男子飞身而下,疾步走到女子身前,冰凉的手指触碰着凝脂面颊:“烟儿”声音颤抖低哑。 清菀未语,别开脸,转身走到山下蓐收的坟头前,轻触着墓碑,心中轻轻一叹,其实这座坟墓里埋得不过是件布衣罢了,仙者逝去皆是会化作一缕轻烟飘散而去,化为虚无,亦如自己曾在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待清醒时,一切亦将化为虚无,随风逝去。 冥炎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又缓缓放下,凄然道:“你不肯原谅我是吗?” 清菀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眼前的坟墓转眼便已化为虚无,不复存在。 清菀淡淡道:“心烟儿也罢,清菀也罢,那些曾经早已逝去,如今的我不过是月见仙子之子文葶,曾经的爱恨情仇早已与我无关。” 冥炎的身形一颤,苦涩一笑,曾意图想要守护的人,守护的情缘,最终却还是被自己亲手斩断,还有什么资格奢望她原谅自己呢。 清菀转过身望向冥炎,眼底无半点波澜,依旧平淡如水道:“我已经决定对付邪魔,所以。。。” “我会帮你的”冥炎打断清菀暮然道,目光中是毫不犹豫的坚决。 清菀亦直视着冥炎,语气依旧淡淡的:“就算你会死?” 冥炎低眸注视着清菀,许久,突然嘴角一扬,释然笑道:“那又如何”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这一生已经错过太多,这一次便再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即便用自己的生命。 第九章 我相信 自东海一战后,现世的邪魔,便带着众妖魔占据了带山,自此之后,沧夷阁便成了新的魔宫。 此时冥炎、清菀二人正驾云向沧夷阁而去,行至途中时,只见一云头跌跌撞撞向二人的方向而来,待及近,才看清云头上的两个女子,红衣女子已身受重伤,身侧的粉衣女子显然是晕了过去,但身上却毫发无伤。 红衣女子望见冥炎时泛白的面容有了几分血色,一脸狂喜的驾云奔来,待望见冥炎身侧的白衣女子时,猛然一怔,开又合,合又开的双唇许久才吐出“清菀”二字。 待冥炎二人行至身侧时,岚纤依旧睁大双眼跪坐在云头仰面望着清菀。 冥炎望了一眼满身伤口的岚纤,蹙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岚纤却似未听到一般,依旧一副痴傻模样望着清菀。 清菀望了一眼昏迷的女子,却未认出女子正是万年未见的若依,转首又望向岚纤,平平道:“发生什么事了?” 岚纤依旧未听到一般,眼望着清菀,手却猛戳身侧昏迷的若依,磕磕绊绊道:“若。。。若。。。若依,你。。。你快醒醒,快醒醒,我是不是见鬼了。” 也许岚纤用力过猛,沉睡的若依终于被岚纤给戳醒了,若依揉了揉惺忪双眼,还未等清醒过来,似想到什么,猛然睁开眼,扑上前紧紧抓着岚纤的双臂,蹙眉激动道:“琉亦他们呢?” 被若依这一抓,岚纤也清醒了许多,侧过头,蹙眉低声道:“师。。。师兄他们还在尖峰岭。” 话落,若依甩开岚纤的手臂,便要驾云向尖峰岭而去,口中还愤然道:“那个混蛋,真的以为把本小姐弄晕,本小姐就回不去了嘛!” 刚驾上云,还未等岚纤开口阻止,一熟悉的清雅之音便响在身后:“你这是要去哪?” 若依一怔,站在原地,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若依转身望着白衣女子,猛地扑向清菀的怀中,又哭又笑道:“姐姐,姐姐,太好了,你还活着,你知不知道小依好想你。” 清菀轻轻的拍了拍梨花带雨的若依,又将其从怀中推开,温柔的拭了拭若依眼角的泪水,轻笑着道:“都一万多岁了,还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若依抽了抽鼻子,努嘴撒娇道:“在姐姐面前,小依就是个孩子。” 清菀轻轻一笑,便不再言语,却转身走到岚纤身侧,此时冥炎正欲用仙法替岚纤治伤,清菀阻止道:“你正在渡劫,还是我来吧。(《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冥炎却未停手,淡淡道:“无碍” 清菀将放在岚纤天灵的手弹了开来,却是冷冷道:“你若真打算保护我,就留着力气对付邪魔。” 冥炎抬起眼,却是含笑望着清菀:“你在关心我?” 清菀别开头,冷言反驳道:“我没有。” 冥炎望着帮岚纤治伤的清菀,嘴角始终挂着笑意,若依、岚纤莫名的望着二人,不明所以。 清菀边替岚纤治伤边问道:“你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岚纤忍着身上的痛,敛眉道:“我们本来躲在尖峰岭,后来被红凝那个女人发现了。” 清菀低眸思索,眼眸藏在阴影下,看不到神情,许久对着身后的冥炎道:“冥炎,今天我们不去对付邪魔了。” 冥炎望向清菀,目光复杂,点了点头,“好” 尖峰岭之上黑气缭绕,妖气弥漫,此时琉亦、泠香正与众妖魔对抗,而上空是缙弈、武罗与红凝相对, 四人皆负了伤,正当对战激烈时,巨大的一道金光在琉亦、泠香四周乍破,转瞬山中众妖魔皆化为虚无。 若依、岚纤跃下云头,上前扶住受伤的琉亦、泠香,琉亦甩开若依的手愤然大呼道:“谁让你们回来的。” “喂,本姑娘好心回来救你,你这个混蛋不要不识好歹。”若依亦没好气的吼道。 琉亦擦了擦嘴角鲜血,伫剑站起身冷冷道:“小爷我又没让你救,哪来的回哪去。” “你。。。。”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岚纤头疼的打断道。 又对着琉亦低声道:“师兄,你看看是谁来了。” 琉亦抬头向上空望去,只见云头之上立着一白衣男子,一脸狂喜,喜极而泣的呼道:“师兄” “菀。。。菀儿” 注意到清菀的泠香不可置信的颤抖的在旁突然道。 琉亦猛然望向离冥炎不远处持剑的白衣女子,顿时嗔目结舌,良久说不出话来。 此时缙弈、武罗、红凝亦惊愕的望着持剑的二人,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似乎连落花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清菀行至红凝身前,冷冷道:“白泽现在在何处?” 红凝望着清菀,白衣在风中飘荡,眉宇间冷若冰霜,曾经的红尘浮华早已褪去,令人畏惧的威压不语而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却恢复了以往的妖媚笑容:“想不到菀儿妹妹居然还活着,真是可喜可贺啊。” 清菀依旧冷冷的望着红凝,复道:“白泽在哪?” 红凝望了眼执剑的冥炎,又望了一眼四周,此时只剩自己一人,而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打不过,又望向眼前的清菀,却是微微一福身,媚笑着道:“妹妹真是会说笑,尊上自然是在魔宫,要不会去哪。”说罢,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劈掌便向清菀面门而去,还未等掌风落下,清菀便在一瞬间转到红凝身后,速度之快完全出乎红凝的预料,红凝一愣,还未等反应过来,一股凉意便已袭上脖颈,清菀手持承影剑架在红凝脖间立在身后。 红凝自嘲的冷哼一声:“清菀你果然是不同往日了,我红凝真是小看你了。” 清菀使出定身诀,走到红凝身前,又道:“白泽是不是已经死了?” 红凝冷言望着清菀:“那你以为我尊现世,他还会活着?像这种无用的人,我尊怎会留他于世,清菀你要杀我,就赶紧动手。” 清菀未怒,却是收起剑,淡淡道:“我不会杀了你。” 红凝冷哼一声:“看来你是打算把我折磨致死了。” 清菀未语,转过身对着缙弈等人道:“此地已被邪魔发现,不宜再久居。” “如果现在不杀这个妖女,将来必是后患。”缙弈走上前,指着红凝突然道。 武罗亦附和道:“是啊,上仙如果现在不杀,必是后患无穷啊。” 清菀未回应,却是转首望向一直静默的冥炎,冷笑道:“冥炎上仙,你打算怎么说?” 冥炎收起手中的龙渊剑,抬眼注视着清菀的双眸,含笑道:“什么也不说。” “师兄” “上仙” 缙弈、武罗二人急道。 清菀未语,收回目光,转身带着红凝,独自驾云而去。 缙弈走到冥炎身侧,长眉紧拧:“师兄,此事关乎三界安危,你不能因儿女情长。。。” 冥炎望着远去的身影,淡淡道:“我相信她。” 第十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太白山 千里冰霜,万里雪飘,须晴日,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红凝望着清菀,此时清菀一直望着眼前的雪莲,静默不语,不知在沉思什么,许久,似在低声呢喃又似在问红凝:“你说如果真的没了心,是不是就真的没了牵挂?”本以为一切都已看淡,可有些东西,无论相隔多久,依然还会存在。 红凝不明所以的望着清菀,怒道:“你既然不杀我,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清菀转过身,口中念诀,还未等红凝再开口,一道金光便自清菀手中,穿入到红凝体内,顿时胸口一股灼烧感袭来,红凝痛苦难当的伏到地上,汗水涔涔,痛苦的呼道:“清菀,你对我。。。” 话还未说完,一黑色的气团自口中而出,转眼便飘到清菀手中的净玉瓶中。 过了许久,疼痛感才渐渐停了下来,红凝有气无力的瞪红双眼望着清菀:“你对我做了什么?” 清菀捻诀将瓶口封住,淡淡道:“我将你的邪魄抽了出来,而且过不了你也会忘记一切前尘旧事。” 红凝猛地一怔,望着清菀说不出话来。 清菀继续道:“当日姑姑将这朵雪莲托付给我,可如今天下大劫,我与邪魔一战谁生谁死还未知,而且几万年后这朵雪莲便会炼化成形,历经红尘,所以在那之前我打算将它转托给你。” 红凝冷冷一笑:“清菀,这便是你报复我的手段?守着一朵未成形的雪莲?” “是”清菀淡淡道。 红凝嘲笑着望着清菀:“你别以为对我心慈手软,我便会对你感恩戴德,俯首称臣,我红凝绝对不会背叛尊上。” 清菀缓步走到红凝身前,淡然道:“背叛与否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亦从未想过利用你之手对付邪魔。” 红凝望着清菀,冷笑道:“看来你永远不会是尊上的对手,清菀你不要以为慈悲心便会渡化一切,在这种混乱的三界只有心狠手辣才能赢,才会成为三界之主,所以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尊。” 清菀淡淡道:“我要做的只是代替我娘亲了却这万年来的执着与恩怨,谁会输谁会赢,谁会统领三界皆与我无关。” 红凝苦涩一笑:“看来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想来我也不必再花心思去骗你,而且以前的事也开始变得模糊了。”缓缓伸手抚上首侧,凄然一笑,含笑的眼中狠戾之色也在渐渐褪去,曾经的娇媚之色已不复存在,双眼渐渐的变得有些空洞、迷茫。 顿了顿,苦叹道:“看来我的记忆已经流失了。” 又抬起眼望着清菀:“在最后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清菀略感疑惑。 红凝站起身,望着清菀:“除了尊上,我红凝从不欠任何人的,亦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所以我也不想欠你的,也不想向你低头,但我却有样东西想要留下来,所以我必须要和你做交易,我会告诉你你师父在什么地方。”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清菀问道。 红凝转过身望着雪中静立的雪莲,许久却仰起头,双眼微合,回忆着那已模糊的曾经,雪花飘落在红唇、红眉间显得分外妖娆,叹道:“我想留住三万年前最初在魔界陪伴尊上的日子,即便记不得尊上的样貌,但至少能让我记得那一段的美好。” 清菀望了一眼红凝的背影,秀眉微垂,看不清神情,良久才回应道:“好,我答应你。” 红凝缓缓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又道:“他日尊上若是问起,便说我红凝已经死了。”神色突然变的低沉,“若是。。。若是尊上未问起,便再不要提起红凝二字。”话落,便向雪莲走去,一道红光过后,红凝便已化为两条单眼白蛇。 清菀望着盘旋在侧的双蛇,她并未将红凝记忆中的邪魔完全消除,至少在那段美好的记忆中,邪魔在红凝的识海中是清晰的,无法遗忘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一切成为过往,最初的相遇便成了美好之物,即便那只是回忆。 清菀转身向冰洞中走去。行至中途,便被一直等在此处的泠香拦住。 泠香望了一眼远处的白蛇,问道:“你就真的打算这么放过她了吗?若不是她你也不会直至今日。” 清菀望着眼前飘落的雪花,叹道:“就算杀了她,也不会改变什么,何必再徒增一份怨念。” 泠香轻轻一笑:“菀儿,你变了许多,以前的你总是执着于答案,而今你似乎能看开了许多。” 清菀淡淡一笑:“有些事总会是要变的。” 泠香转首望向清菀:“那。。。”顿了顿“你和冥炎上仙可有改变?” 清菀语气依旧平淡道:“他是他,我是我。” 泠香摇了摇头叹道:“你真的打算一直将上仙置之度外吗,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吗,菀儿,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一切与对错无关,只为他日再无遗憾,你为何不去好好了解你自己的内心,让自己不留下遗憾呢。” “我已不再是清菀,冥炎与我早已无半点关系。”清菀冷淡决然道,转身便向着洞中而去。 泠香望着清菀离去的身影,目露担忧,摇头叹然道:“何必要如此苦了自己。”说罢,亦向着洞中走去。 冥炎站在远处,望着清菀渐渐走进洞中,低眸望着手中的玉笛,沉思不语。 武罗、缙弈走到冥炎身侧,良久,武罗开口道:“红凝已除,这几日亦是邪魔渡劫之日,神器又在我们手中,正是个好机会,为何清菀上仙还不愿出手?” 冥炎低眸望着玉笛,叹息道:“她不是不愿,只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 武罗不解的望着冥炎:“故意拖延时间?为什么?” 冥炎未作答,却是转身离开。 武罗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缙弈。 缙弈摇了摇头叹道:“因为这几日亦是师兄的渡劫之日。” 冰洞中 琉亦不住搓着手臂,牙齿打颤不停嘟囔着:“这。。。这。。。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怎么。。。这。。。这么冷?” 望了眼抱着取暖的若依、岚纤,向二人的方向挪了挪,哆嗦着道:“喂,你。。。你们。。。俩也。。。让我。。。取。。。取。。。取暖呗。” 还未等抱上去,便被若依一脚踢开,若依颤抖着嘴唇怒道:“起。。。起开,你。。。不。。。不知道,男。。。男女。。。授。。。受不亲吗?” 琉亦一怒,猛地跳开站起身,吼道,说话也顺了起来:“你以为小爷我愿意抱你啊,男女授受不亲?小爷我是个男人,你就是只母狐狸,除非小爷我脑袋出问题了才会占你这只笨狐狸的便宜。” 若依站起身,怒道:“你才是笨狐狸呢,你个小矮子。” 琉亦大怒:“笨狐狸你说什么?” “小矮子,小矮子”若依不断重复道,见琉亦要来抓自己,转身便跑。 岚纤搓了搓双臂,颤抖着道:“这。。。这里。。。这么冷。。。你俩。。。居。。。居然。。。还有心情。。。闹。” 若依刚跑到洞口便撞上走进来的清菀,琉亦、若依皆停了下来。 冷意回身的若依搓着双臂:”姐。。。姐,这。。。这什么。。。地方啊,怎。。。怎么这么冷?” 清菀自手中幻出白色的光芒弹向三人,瞬间一股暖意袭身,清菀淡淡道:“这里是太白山冰洞,是由千年寒冰所筑,虽然寒气逼人,但仙灵之气繁盛,对修炼之人来说有很大的帮助。” 若依了然的点了点头:“嗯,好像真的是诶,到这里之后,他们的伤都好的特别快,而且。。。。”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琉亦,走到琉亦身侧,用手比了比身高,对着琉亦道:“你好像长高了” 琉亦一喜,将自己的‘尊严‘抛之脑后,亦伸手比了起来,果然是长高了,琉亦狂喜的心情难以平复,在洞中又蹦又跳。 若依摇头望着活蹦乱跳的琉亦,啧啧道:“难得,难得真是难得啊。” 岚纤亦点头表示赞同,万年了终于长高了。 清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含着清浅的笑容望着三人,亦自那日起直至与邪魔一战,琉亦便再未踏出过洞中半步。 第十一章 双目失明 夕阳下,红花遍地,铺满山谷的彼岸花显得异样美丽、妖娆。清菀缓步向着彼岸花中的洞中走去,抬手撩开遮挡洞口的草帘,水珠滴落的嘀嗒声清晰可闻,洞中灯火微弱,只能望清脚下的路,两侧却阴暗无光。 这里便是漪兰居后山的山洞,关禁犯下门规的弟子,亦是当初关禁清菀与泠香的地方。 清菀缓步向着洞中深处走去,灯火亦便的明亮了许多,摩裟声从深处隐隐传来,待走到深处,清菀才看清洞中景象,洞中摆设简陋、朴素,仅有一张石床,一张桌子和几个已经破旧不堪的瓷碗,一灰衣女子手驻木棍,摸索着前行,亦听到声响,不紧不慢的问道:“什么人?” 清菀望着眼前的女子,双唇紧抿,心中百味杂陈,曾经慈爱娴静的面容已变得沧桑无色,乌黑的秀发亦银白斑驳,一双眼变得空洞无神,清菀走上前轻柔的抓起那粗糙生茧的双手,轻轻唤道:“师父” 只觉握在手中的双手猛地一抖,手中的木棍亦‘吧嗒’落地,静枫激动的抓住清菀的双臂,又不可置信的伸手摸索着清菀的面庞,颤抖着唇畔,激动的不停询问道:“你是菀儿?你真的是菀儿?菀儿你活着?你没有死?”说罢,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倾盆而下。” 清菀将激动的静枫扶到石凳上坐下,含笑柔声回复道:“是的,师父,菀儿没有死,菀儿还活着,是平厓真人救了我。” 静枫渐渐平复了心情,抹着眼角的泪水,笑着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菀儿你还活着。” 清菀亦伸手替静枫抹下泪珠,待手伸到眼角处,蹙眉问道:“师父,你的眼睛?” 静枫将清菀的手拿了下来,无谓的笑了笑:“这是当日被邪魔的浊息所伤,无碍,无碍。”又苦笑着道:“这也许也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紧紧抓着清菀的手:“菀儿,你是不是很恨为师?” 清菀抚上静枫的手背,摇了摇头:“那不是师父的错,菀儿亦从未怪过师父。” 泪水复又落了下来:“可是也是为师一手造成的。” 清菀抬手拭去静枫滑落的泪水,轻声安慰道:“并非师父本意,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师父何必要一直介怀于心,而且菀儿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地嘛。”又正色道:“师父,您已经在这里忏悔万年了,已经够了。” 静枫抬起头,虽不能视物,却依旧向清菀的方向望着,忐忑的问道:“菀儿,你真的不恨为师了吗?” 清菀抓着静枫的手,坚定道:“菀儿从未恨过师父,而且姑姑也说这不是师父的错。” “师父?菀儿你见到师父了?师父她还活着吗?”静枫激动道。 清菀含笑静静道:“姑姑还活着,这万年来,姑姑一直呆在太白山,而且已经达成心愿和平厓真人在一起了。” 静枫收回抓着清菀的手,欣然笑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师父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又问道:“那。。。菀儿可知师伯他们是否还活着?” “冥炎他们也还活着,师姐也还在。”清菀轻言道。 静枫点头喜悦道:“那就好,那就好。”又叹道:“看来我呆在这里太久了,对外面的事已经一概不知了。”又踌躇的问道:“菀儿,你和师伯如今可好?” 清菀的目光微微波动,依旧平平静静道:“我们很好。” 静枫欣然一笑:“好就好” 清菀望着静枫目光复杂,许久,开口问道:“师父,当日在东海之时,你可见过一个叫神荼的小仙官,他是桃都山的仙者。” “神荼?”静枫疑惑的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他是你朋友?”静枫问道。 清菀眉头微敛,不知在想什么,听到静枫的问话,才平静道:“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从那日起便再未见过,我想他应该还活着吧” 静枫轻笑着,宽慰道:“放心,他要还活着,就一定会遇到,你不也找到为师了嘛。” 清菀轻叹道:“我不过是想最后再见他一面,如若遇不到也就作罢了,今日能够见到师父,也是红凝告诉我的。” “红凝?”静枫惊诧道:“她不是邪魔的人吗?” “嗯,不过现在已经离开魔界了。” “离开了?那邪魔呢?三界怎么样了?”静枫紧张的问道。 清菀望着静枫沉默许久,笑着安抚道:“邪魔已经死了,三界太平。” 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清菀扶住静枫欲倒的身子,担忧道:“师父” 静枫摆了摆手,轻笑着道:“无事,我就是有点累了,菀儿,把我扶到石床上,我想休息会儿。” “嗯,好” 清菀站在床边望着双眼微合的静枫,轻轻道:““师父,你可曾想过离开这里?” 静枫双眼依旧闭着,笑着道:“出去做什么,我待在这里已经万年了,已经适应了这里,而且我现在是个瞎子,去外面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让我守着这个漪兰居,毕竟这里也是我的家。” 缓了缓又道:“我已经这样过了万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用在意我,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清菀敛眉沉思良久,恭敬向着静枫微微一揖,轻言道:“师父,菀儿改日再来看你。” 静枫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清菀望了一眼静枫,才提步离去。 待脚步声渐去,静枫缓缓睁开已失明的双眼,嘴角含着慈爱的笑容:“傻孩子,是我一手将你带大的,你不过是为了宽慰为师罢了,徘徊在漪兰居的浊息从未散去,我又怎会不知。” 第十三章 多少梦中,飘絮吟下诗阙 如今的沧夷阁已成邪魔的新魔宫,基山方圆百里魔气森森,皆被笼罩在邪魔的浊息之中,清菀到基山之时,便被山中的妖异发现,面对众妖异清菀挥剑而上,但妖异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蜂拥而至,带开出一条路来,便又迅速被妖异填埋,正气恼之时,只见眼前剑光一闪,几人已将自己护在中间,清菀愕然道:“你们” 泠香边砍掉扑来的妖魔便对着身后的清菀道:“菀儿,这些妖异就交给我们。” 另一侧的若依亦道:“姐姐,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放心的去对付那个邪魔吧。” 若依的话刚落,只听岚纤在身后哭泣道:“心烟儿,从你来沧夷阁我就讨厌你,你不仅将师兄抢走了,如今还害了他,如果今天带不回师兄,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替师兄报仇。” “岚纤”清菀望着用尽全力护着自己的岚纤轻声道。 “路已经开出来了,你快走。”挡在前面的缙弈在此时大呼道。 武罗亦急唤道:“上仙快走,这妖异太多恐怕我们挡不了多久。” 清菀望了一眼四周,未语,便疾步向着沧夷阁而去,待走到琉亦身侧时,琉亦一脚将一只妖异踢开,忍着泪水道:“心烟儿,一定要把师兄带回来。” 清菀脚下一顿,坚定道:“一定”便疾步向前走,刚走没几步,身后琉亦哭泣声便传来:“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清菀薄唇紧抿,不再言语,便向着沧夷阁而去。 清菀抬眼望着延延台阶,一切的记忆仿若一幅幅画面在识海中游走,仿若一切在重新来过,斑驳的柳絮在混沌的浊息中若隐若现,清菀收起长剑,伸手接下缓缓而落的柳絮,多少梦中,飘絮吟下诗阙,倾一生执念,许下了一世情缘。 清菀一步一步踏上石阶,发间的碧玉簪透着晶莹的光芒,一切过往在这里开始,亦将在这里结束,她不会再错过,亦不会再躲避,亦如爹与娘亲一样,去相信彼此,去守护彼此,用心去了解想要珍视之人,即便曾被背叛、欺骗过,也不再悔恨,因为在那里有一个人从未离开过,依然陪伴着自己、相信着自己,一万年前自己没有相信他,毅然而去,当一切重新来过,那这一次可否一起并肩而战。 清菀幻出承影剑,抬首望着空中白衣翩翩的男子,柔声道:“冥炎,这一次可否再让我去相信你?” 冥炎运功将抵在剑上的掌风弹了回去,低眸间目光掠到清菀身上,长眉紧拧,还未等开口,清菀已执剑向邪魔而去。 邪魔冷哼一声:“你跟你娘一样自不量力。”说罢,一巨大的墨色气团自掌中向清菀而去,还未等清菀及前,冥炎便如光速一般行到身前,替清菀执剑挡下,随即冥炎猛吐一口鲜血,全身早已伤痕累累,拄剑半跪在云头,喘着粗气道:“烟儿快走,你打不过他。” 清菀忙替冥炎疗伤,却被挡了回去,加重语气道:“赶快离开这里。” 清菀毅然坚持:“我不会走,一万前我没有走,所以这一次我也不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轻柔的牵起冥炎宽厚的手掌,柔声道:“我不会离开,不会再成为清菀,亦不会成为文葶,我一直会是心烟儿,那个永远在你身边的心烟儿,冥炎,万年前我没有做到,这一次我会站在你身侧,和你一起面对。” 冥炎怔然的望着清菀,许久,将清菀轻轻揽入怀中,叹道:“知不知道,我们可能会死。” 清菀清浅一笑:“有你在,我不怕” 冥炎怜惜的抱着清菀,温柔道:“傻丫头” 清菀轻轻一笑,无声的相拥已胜过无数的千言万语,这一生便不会再错过。 邪魔未有任何作为,一直望着二人,不知为何心口莫名一紧,一如既往冷傲道:“小妮子,我问你红凝在哪?” 冥炎、清菀站起身,并肩而立,相牵的手未再分开过。 清菀面无神色的望着邪魔,淡淡道:“她已经死了。” 只见邪魔的瞳孔蓦然睁大,以极快的速度向二人而去,见势,二人亦执剑而上,向着邪魔的命门而去,邪魔空手接住,可因正历劫之时,法力大减,法力不足,两把长剑皆穿过手掌,刺进双肩,顿时两股墨色浊息喷射而出,冥炎目光一闪,见有机会,提剑便向邪魔的命门而去,还未触及,邪魔一咬牙,使力运功,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将二人弹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云头上,冥炎强撑起身子,一口鲜血又从口中而出,此时清菀也受了伤,鲜血从嘴角处流了下来,冥炎原先便受了重伤,如今把半颗心给了自己,已失了半身的仙力,恐怕已经快撑不住了,忙上前扶,冥炎摆了摆手,表示无碍,但清菀还是很担忧。 冥炎却转过身轻声问道:“怕不怕?” 清菀望着冥炎的双眼,便已知所谓何意,温婉一笑:“不怕” 音落,二人便执剑向邪魔而去,此时邪魔正为自己疗伤,见二人执剑刺来,便正面迎上,可二人刚及近,清菀一个跃身便翻到邪魔身后,望向冥炎,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还未等邪魔反应过来,一圆形的金色结界自顶而下,将邪魔牢牢的困在里面。 邪魔冷冷道:“雕虫小技。” 说罢,便挥掌劈去,一团团墨色的气团向界壁打去,二人见过不了多久,邪魔便会打破结界,忙越到结界顶部。 冥炎、清菀合掌结印,两颗金色丹珠缓缓自二人口中而出,金色的光芒亦在二人周围慢慢绽放。 熟悉的威压瞬间袭上身,邪魔大慌,猛抬起头,这是当初月见对付自己的仙术,邪魔运足全身的气力,只听‘咔’一声,结界便裂开,冥炎大惊不妙,转身便带清菀越开,刚站稳,清菀便见一黑色浑浊的物体迎面而来,进入体内,转瞬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第十二章 只因那人是你 原本桃曳纷纷的桃都山,如今已是枯木残红,清菀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失落,那个桃花林下执扇独弈的白衣男子仿若梦中人一般,现于万枝丹彩之时,又在残花影落之际渐渐隐去,花落人去,似乎此人的降临只为守护那一刻的清菀,清菀自己也不清楚,在那一段时光里,神荼是成为了冥炎的代替者,还是一份坚强的依靠,但曾经在那一刻心动过,只因那最美的温暖。 清菀正伸手抚上那干枯的枝干,忽觉身后一股凉意袭来,清菀秀眉微蹙,脚尖轻点,一个华丽的旋身便立在刺来的钢叉之上,清菀低眸望着来人,一张陌生面孔,褐衣,黑面,长须,眼大如铜铃,身材魁梧健硕,男子大斥道:“你什么人,竟敢擅闯桃都山。” 清菀打量着男子,见男子周身无半点邪恶之息,知非魔界之人,一个旋身落到地面,微微躬身,有礼道:“在下文葶,无意打扰仙者,不过是想来见下故人。” 男子见清菀无恶意便收了钢叉,依旧粗声粗气的道:“故人?这里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其他人。” 清菀微沉思,复问道:“仙者可是这桃都山的山神?” 男子豪迈冲清菀拱手道:“在下神荼,是这桃都山的守门仙。” 清菀猛地一怔:“你是神荼?” “正是”神荼不可置否的回道。 清菀不可置信的又问道:“这里可有与你同名之人?” 神荼一脸疑惑的不满道:“仙子这是什么话,桃都山除了我之外,怎会有第二个神荼。” 清菀抱歉的拱手道:“仙者莫怪,是文葶唐突,不知万年前来的那位白衣男子是何人?” 神荼依旧一脸迷惑:“白衣男子?万年前我被派去除妖你说的白衣男子我未在桃都山见过。” 清菀敛眉思楚,许久,对着神荼微微颔首:“多谢。”转瞬便消失不见。 太白山 清菀正出神的行走在太白山的雪路上时,一粉衣女子疾驰而来,清菀抬眼时,若依已跑到身前,喘气道:“姐姐,不好了,琉亦的坏人大师兄不见了。” 清菀一惊,便快步向着洞中走去,若依紧紧跟在身后。 走到洞中时,众人皆垂头丧气的待在原地,清菀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冥炎人呢?” 岚纤抬起头,双眼微红,哽咽道:“师兄趁你不在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去找邪魔去了。” 清菀心口猛地一紧,正转身之时,琉亦突然在身后大呼道:“心烟儿,你先把小爷解开,我和你一起去。” 这时清菀才望见,琉亦、缙弈、武罗三人被使了定身诀,以三人的能力根本解不开冥炎的仙术,清菀捻诀替三人解开定身诀,正要离开时,缙弈却突然挡在身前,提剑直指清菀的脖间。 凭栏问飞絮 第 10 部分阅读 这时清菀才望见,琉亦、缙弈、武罗三人被使了定身诀,以三人的能力根本解不开冥炎的仙术,清菀捻诀替三人解开定身诀,正要离开时,缙弈却突然挡在身前,提剑直指清菀的脖间。 众人皆惊愕的望着缙弈。 清菀敛眉望着缙弈,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 泠香走上前惊道:“相公,你这是做什么?现在救上仙要紧。” 武罗亦在旁附和道:“是啊,缙弈上仙,我们现在救冥炎上仙才是最重要,有事我们以后再说,啊。” 缙弈无半点撼动,却是痛苦的咬牙道:“你们别管,我现在要说的是师兄宁死也不肯说出的话,如果现在我不说出来,恐怕以后也来不及了。” 清菀依旧冷冷的望着缙弈:“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缙弈抬起眼望着清菀,正对上冰冷的目光,却无半点退缩:“我不管你是漪兰居的清菀,还是上古神祇后裔文葶,你也不必用这些言语来搪塞我,我要问的是一万前来到沧夷阁寻找冥炎的心烟儿。” 清菀身形一颤,语气依旧冰冷:“你想说什么?” 缙弈握剑的手愈紧,瞋目怒道:“我缙弈要问她心烟儿,为什么要欺骗师兄,我要问她,可有相信过师兄?我要问她,可有真正去了解过师兄?” 清菀双拳紧握,薄唇紧抿,双眼藏在暗处,看不到神情,冷冷道:“这就是你要说的?”说罢,一甩袖,缙弈的剑脱手而出,钉入冰壁上,清菀疾步向外走时,缙弈在身后大呼道:“心烟儿,你难道不想知道神荼的真正身份?还有你那半颗心是谁给的?” 清菀猛然转过身,怔然的望着缙弈:“什么意思?” 琉亦疑惑道:“神荼是谁?”众人亦一脸茫然。 缙弈咬牙痛恨道:“心烟儿,当日你被人陷害时,你痛恨师兄不肯相信你,那你可有相信过师兄?可有了解过他,他为了你放弃了沧夷阁阁主之位,为了你不顾三界,为了你扮作神荼陪伴左右,为了你。。。为了你甚至将自己的半颗玲珑心都割下来给你,心烟儿,这些你可都知道?” “姐姐” “菀儿” 若依、泠香忙上前扶住清菀欲倒的身子。 若依担忧道:“姐姐,你没事吧?” 清菀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强撑着站起身,紧紧咬着唇畔,许久,抬眼望着缙弈:“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缙弈望着清菀的双眼,无半点躲闪,坚定道:“千真万确” 清菀踉跄的后退几步,原来平厓真人一直在对自己说谎,能让自己重生的这半颗心并不是平厓的,而是冥炎的,原来他一直知道自己还活着,原来。。。真正错的那个人自己,总是自以为在冥炎心里只有三界,只有沧夷阁,认为他从不肯相信自己,而自己从未真正去了解过他,他一直相信自己,他一直在默默地、努力着为自己做着一切,可自己为什么发现不到呢?清菀紧紧握着双拳,含泪痛心道:“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傻?” “只因那人是你,心烟儿。”缙弈突然道。 清菀猛然一怔,抬起头望着缙弈,那是万年前在沧夷阁救冥炎之时,在那微弱的结界中冥炎将自己轻揽入怀,怜惜道:“何必如此痴傻?” 自己轻轻一笑:“只因那人是你。” 清菀低眸苦涩一笑,转身便驾云向沧夷阁而去。 第十四章 生生世世,相守相醉 待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清菀站起身,不清楚现在在什么地方,捻出光诀,却又瞬间熄灭,使了多次,却始终如一,清菀只好作罢,试图唤了几声,却无人回应,清菀虽然有些害怕,但却并不慌张,因为她知道,冥炎一直在,他会找到自己的。 清菀试图的向前走了走,刚走没几步,就见一只白色小兽背对着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头埋在身体里,看不到样貌,清菀幻出长剑,小心翼翼的向小兽的方向走去,待走进,清菀突然感觉有种熟悉感,便收了长剑,试探的唤道:“白泽?” 只见那小兽猛地一动,转过头,警戒的望着清菀,似乎对清菀很陌生,清菀伸手过去,白泽却龇牙向后退。 清菀感觉白泽似乎不认识自己,微蹙眉,又小心的伸手过去,边轻声安抚道:“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泽感觉对方并没有敌意,便停住脚步,却依然龇着牙。 清菀伸手探向白泽的神识,才了然白泽为何不认得自己,白泽已被打回原身,并毁了神识。 清菀摸了摸白泽的头,白泽感觉很舒服也很熟悉,便渐渐放下敌意,伸出舌头去舔清菀的手,清菀轻轻一笑:“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至少你可以放下那些仇恨了。” 又对着白泽道:“以后你便跟着我吧。” 白泽似听懂了一般,走到清菀身前蹭了蹭,清菀轻轻一笑,脸却突然一沉,转身向前面的路望去,虽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而且很危险,白泽似乎也察觉到,警戒的望着前方,紧紧地咬着牙,整个身子已经拱起来了,清菀站起身幻出长剑,站到白泽身前,眼睛一直注视着前面,嘱咐道:“白泽,藏起来。” 白泽望了一眼清菀,便躲到角落里,藏在黑暗里,不易察觉。 清菀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警惕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前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逐渐靠近,可过了没多久那东西似乎停住了,而且气息逐渐褪去,清菀疑惑的向前迈了一步, 刚踏出一步,突然脖间被什么扼住,喘不过气来,而且神识逐渐在脱离,便在这一刻,清菀感觉到现在是在自己体内,而且进入自己身体里的是邪魔的原身,并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神识。 白泽见清菀有难,便扑上去,却被打了回去,撞在硬物上,昏了过去,清菀想使用仙术,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手里的承影剑也不知所踪,在逐渐失去意识之时,一道温暖的光芒打在身上,带着无限的思念与情思,朦胧间,似乎有许多雪白的飘絮纷纷扬扬而下,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轻轻想在耳侧:“烟儿,别怕,我在这里。” 清菀不由自主的唤出那熟悉的名字:“冥炎” 神识逐渐清晰,扼在脖间的东西似乎也消失不见,清菀缓缓睁开眼,四周的浊息逐渐褪去,眼前正是那棵冥炎经常休憩的柳树,清风微微吹过,撩动着千万枝蔓,如同雪花一般的柳絮悠悠而下,仿若精灵一般随着轻风在四周翩然起舞。 清菀突然感觉肩头有几分湿热,此时才察觉到自己被人温柔的拥在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唇角轻扬,伸手抚上那人的背,轻轻靠在肩头,轻轻道:“冥炎,我回来了。” 拥在怀里的身形一抖,环住自己的手亦紧了几分,却未在开口,一切早已尽在不言中。 “师兄、心烟儿”琉亦等人此时也赶到,琉亦见二人还活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激动的唤道。 “那是什么?”岚纤指着上空惊道。 众人皆抬起头望去,只见上空一支碧玉簪和一把白玉笛围着一黑色物体旋转,那玉簪和玉笛正是清菀和冥炎手中的,周身金光萦绕,散发着上古威严的光芒,那黑色物体是邪魔的原身,总是在原地打转,始终逃不出旋转的范围。 清菀转首望向冥炎,冥炎亦望向清菀解释道:“看来,神器要现世了。 二人目光交汇,清菀目光微微波动,转而轻轻一笑,转身对着琉亦道:“亦儿,帮我好好照顾小依。” 琉亦长眉细拧,慌忙道:“你们要去哪?” 清菀未作回应,又转首望着泠香嘱托道:“师姐,好好照顾师父。” 泠香走上前急道:“你们是要离开吗?” 若依欲哭道:“姐姐,你们要去哪?” 清菀轻笑着安慰道:“小依,要记住姐姐的话,无论你曾经做过谁,你都会回到最初的自己。”就像自己一样,无论自己是谁,清菀也好,文葶也罢,最终还是会做回最初的心烟儿,真正的那个自己。 若依哭着扑到清菀怀中,清菀轻笑着安抚,却不再言语。 缙弈亦急忙问向冥炎:“师兄,不是神器要现世了吗?你们。。。” 冥炎与清菀相视一笑,又转首望着缙弈,嘱咐道:“缙弈,沧夷阁就交给你了。” 转身便带着清菀向上空而去,琉亦正要追上去,却被设在半空中的结界给挡了回去,琉亦爬起来,想要继续,却被武罗拉住,此时武罗的眉头紧锁:“别追了,就算追上去你也做不了什么。” 琉亦忙抓着武罗的双臂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岚纤、若依也走上前抓着武罗的衣服,急道:“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快告诉我们。” 武罗望着上空,众人亦抬眼望去,此时清菀与冥炎站在玉笛与玉簪两侧,手中结印,如同丝线一般的金色光芒缓缓进入玉簪和玉笛之中。 缙弈似察觉到什么,大惊:“他们” 武罗低下头,敛眉叹道:“玉簪和玉笛中封印的乃是上古封天印,如今神器虽苏醒,却迟迟不肯脱身而出,只能说明。。。说明。。。” “说明什么啊,你快说啊”琉亦急的大吼道。 “说明神器已受损。”缙弈继续武罗的话题道。 “那就说,神器已经失去仙力了?”岚纤失色道。 武罗摇了摇头,继续道:“并不是,神器虽受损却还存有仙力,至少现在还能困住邪魔,所以要真正打败邪魔,就要让神器恢复,就必须注入上古之力,而如今能做到的就只有他们了。” 若依上前紧紧抓着武罗的衣襟,几乎整个人要扑到武罗身上,哭道:“也就是说,姐姐要把全部的仙力注入到神器里对不对?” 武罗低下头却不说话,若依了然的瘫倒在地。 泠香脚下一软,欲要倒下去,缙弈忙扶住,泠香痛哭道:“全部的仙力?这是要让他们魂飞魄散啊。” 正当众人陷入一片沉寂时,上空传来惨痛的哀嚎声,皆抬起头,只见一白玉盘悬在空中,周身散发着庄严的金光,一对碧玉龙凤盘旋在上,栩栩如生,在金光中仿佛在翱翔飞舞,冥炎、清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知他们恐怕已经烟消云散了,邪魔的原身正在玉盘下面,周身笼罩在金光之中,玉盘不断向下压,并一点一点的将邪魔吸入盘中,邪魔却是无力挣扎,伴随着惨痛的哀嚎声,金光乍破,耀眼夺目,使人睁不开眼,待金光渐隐,众人勉强睁开眼,就在此时岚纤突然大喜道:“师兄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众人皆是一愣,忙抬眼望去,因光芒太强,却只能眯着眼望见金光中相偎的二人。 清菀轻轻靠在冥炎怀里,冥炎亦轻柔的拥着清菀,立在金色光晕中似一幅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画卷。 冥炎温柔的望着清菀,淡笑着,柔声道:“想要去哪?” 清菀轻轻一笑,静静道:“你在,去哪都好。” 冥炎宠溺的一笑:“好”。曾经的分离也罢,痛恨也罢,早已无关紧要,一切的一切都已淡入虚无缥缈间,只要彼此能够相知相守,便已胜却人间无数。 转瞬金光猛地一缩,一切皆转瞬不见,消失于虚无间,化为平静。 泠香望着远处,轻轻靠上缙弈的肩头,含泪笑着道:“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对不对?” 缙弈亦望着远方,含着笑:“嗯,他们会幸福的。” 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一切又归于平静,自那日起冥炎与清菀便消失于茫茫沧海之中,连上古神器封天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也再未出现过,只是曾有人见到,在那漫天飞絮悠扬之处,白衣男子执笛轻鸣,白衣女子翩然起舞,二人身侧还有白兽相伴,待靠近,却又消失不见,如同那飘絮一般虚虚实实,亦如他们的感情,一场相逢,一场相识,一场相醉,如梦如真,又那样美妙,让人着迷。 梦入轻絮迷人眼,早已醉入情花中,生生世世,相守相醉,纷乱了一世的痴恋。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