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淑女》 盛世淑女 第 1 部分阅读 《盛世淑女》 第一章不足之症 “听说大房的珊小姐得了不足之症,这是不是真的?” “你哪儿听来的,这种事儿可别瞎说,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儿,怎么会得这种病?” “大老爷去世后,她就一直病着,被查出这种病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可惜了,我听说得了这种人就会生不出孩子来,你们说她都生不出孩子来了,武家还能同意这门婚吗?” “那可不一定,据说珊小姐与那武公子也是情投意合呢。到时候从庶出的里过继一个儿子不就可以了。” “你可别忘了,那可是一介孤女,嫡妻到底还是要娘家有实力的。” 一大清早,林府二院的回云阁外院的几个丫头婆子就围在一起讨论林家大房孤女的八卦,据说前几日林子珊小姐突然晕倒,二夫人着人请了一位大夫来瞧,这一瞧竟发现这位林府的嫡小姐竟然有不足之症,原本这件事应该就此压了下来,可不知怎的传着传着就传开了。 如今这事,整个京城都是都已经知道了。 大家说得正起劲,谁也不注意到背后一直静立的主仆。主子一身青衣,一看就知道还在孝期,听着她们的议论也毫不生气,像不知道是在说她一般,而站在身后的婢女却早已经腮帮子鼓鼓,双目圆瞪,一副要把这一群人生吞活剥一般。 “你们住口!二夫人平时就是这么管教你们的么?我们小姐是不是有什么病症,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背地里这么乱嚼舌头,看回头我回到老太太那儿,看老太太怎么说。”玲珑恨不能撕了这些人的嘴,小姐才刚死了爹娘,已经够可怜的了,现在竟还要受这些人的编排,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点同情心,如果换成是她们自己,别人这样在伤口上撒盐,她们会怎么样? “呵,到底还是姐姐的人厉害,平日里在咱们院里作威作福,没成想在二院也是这么张狂啊。”四小姐林子芸带着与自己的婢女面露鄙夷,以前父亲在时,她就看不惯林子珊,她总是一副清高样,父亲竟然还为她跟武都统家嫡出二公子订了亲,而自己的命运将来不是嫁给哪个府里不受宠的庶出公子,就是嫁给别人做妾,命运已经注定了要替父亲的仕途铺路的。 “玲珑姐姐,这里可是二院,她们再不好那也就二院的人,怎么着也轮不到姐姐你来说吧?何况你刚才说的是二夫人吧!”林子芸的婢女坠儿也跟着自己一个鼻孔出气。 “还要多谢妹妹的人提醒,玲珑这丫头确实被我惯坏了,回头我自会向二婶母请罪。”林子珊淡淡一笑,她不过才来这个世界几天,才刚适应,大院的这两个同父异母的亲生妹妹就没少来找茬。 尤其是她在被大夫诊出有不足之症时,她的那两个妹妹连同两位姨娘立马到她的洛玥阁看笑话。 虽说父母不在了,她现在是一个孤女,但好歹上头还有老太爷,老太太担着,她还是林府的嫡女,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嫡女的身份虽不会让她感觉自己高人一等,最起码也不用妄自菲薄。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在婶母那边怎么说?”林子芸见林子珊没恼,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穿廊而过。 “小姐,你何故要忍受她,她们这样编排你,就是回到老太太那儿,她们也少不了要挨一顿板子。”玲珑咬着牙。 “挨顿板子有什么用,堵得了她们的嘴,堵得了她们的心么。何况,她们说就由得她们说去,就是京城里如今也传遍了,还怕武家会不知道?你呀,就是性子太燥,这样会四处树敌的。”横竖事情已经这样了,与其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往后该怎么办。 她来到这个世界,跟这位如今的当家主母二夫人钱氏接触过两次,也瞧出这是个面甜心苦的角色,虽然关于她不能生养这件事背后必有钱氏的推波助澜,现在毕竟也没有抓住什么把柄,如果现在就公然与她对立,对自己反而没有什么好处。 再说,这个下人能这样大胆地聚集议论她,若非钱氏的纵容,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 玲珑吐了吐舌头,哦了一声,便乖乖地跟在林子珊身后。跟之前一样,去跟老太太请安,钱氏坐在老太太左下首,三房嫡妻叶氏坐在老太太右下首,其他姨娘姑娘坐了一屋子。 大家有说有笑,老太太却浑不在意,子珊知道父亲的事,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了很大的打击,这几个媳妇也是孝敬她,每天都来陪她说说话,可她偏就是笑不出来。 看到子珊进屋,老太太脸上才闪过一抹暖意,向她招手,“珊丫头,快过来。” “奶奶好,各位婶母姨娘好。”子珊进去后,先请安,然后坐到老太太旁边,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可触手见骨,才几月功夫,再看这小脸已经瘦了一圈,便对钱氏说道,“珊丫头的身子确实单薄些,你回头让厨房做点好的,给她补补,她父母不在了,你这个婶母的也该拿她当自己子女一样。” “是。”钱氏恭敬回心,又道:“大伯走了这些日子,珊丫头没少受罪,现今儿也总算走了出来。如今只安心把身子养好,等武家那边送聘了。” “二夫人这是怎么说的?孝期三年,哪能这半年时间没到,姑娘就出嫁的?”白姨娘咦了一声,这话并不针对钱氏,而是针对子珊。 “珊丫头今儿已经十四了,转眼就该十五,萍丫头也十五了,哪里还能再等三年,老太太方才也说,着个时间进宫,看看在孝期这件事上能不能求太后作主,到底大伯是为了咱大周的。”三房叶氏因为嫁进林府六年一直无所出,偏三爷纳了二房妾氏都已生子,妾氏便仗着母凭子贵,平时没少给叶氏难堪,因此叶氏便看不惯白姨娘。 白姨娘看着叶氏噜了噜嘴,心里愤愤然,凭什么为了她林子珊的婚事,老太太可以去求太后,而自己的孩子以后的夫家要由二夫人作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不欢而散,子珊正要离开时,老太太喊住了她,“珊丫头。” “奶奶?”子珊顿住脚,以为老太太要跟她说刚才三婶母之事,对于这件事她知道就好,对于她来说十五岁出嫁跟十七岁出嫁其实没什么差别,何况她觉得自己现在这身子怎么看着也像个孩子,也不着急。 “你身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事儿是你二婶做得不好,她到底不是大户人家出生,又刚掌家,偶尔疏漏也是有的,你不要怪她。”老太太知道现在对林子珊说这个有些过分,但也没有办法。就算她平时不喜这个庶子媳妇,现在也是她在掌家,总不能她每做一件事都干涉。 “我知道的。”子珊点头,“这原就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还平白连累了林府的名声,二叔在官场上也不好看,我又怎敢怪婶母。” “你知道就好,虽然外面也在传,武家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明儿个我就进宫,请太后做主,先把婚期给定下来,到时候武家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子珊的态度,老太太很满意,有嫡女的宽容大度。 回到洛玥阁,林子萍在屋里跟孙妈妈说话等她,见子珊回来,孙妈妈去倒了杯水,林子萍也热情地问道:“方才我们都走了,老太太独把你一人留下,跟你说了什么?” “大姐到我这儿来,就为了问我这个?”子珊睇着林子萍,林子萍立即避开子珊的目光,笑道:“当然不是,夏衣的花样子出来了,母亲让我挑,我顺便帮你也挑了几个好的送过来给你看看。” “其实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放心武家那边,明日老太太要进宫请太后娘娘作主,先把婚期给定下来,免得受传言的影响。”原以为子珊不会说,林子萍来的时候特地带着花样子来,以便有个借口,却没想到她却告诉她了,看来她还是相信自己的,但是听到老太太请太后作主时,脸色有一瞬凝带,而后便笑道:“这是好事啊,我听说武都统在朝廷里也有些实力,武公子人品也不错,你嫁过去必定会幸福的。” 虽然林子萍那一瞬凝滞的表情一闪而过,还是被子珊捕捉到了,“大姐也十五了吧,婶母可有张罗了?” “嗯,母亲说差不多了,京城有几家世族公子年纪也都差不多,不过多为庶子。”林子萍一想到庶出这个身份,心里就郁闷,自己父亲也是朝廷三品大员啊,可就因为父亲是庶出,连着自己身份也不被人看好,因此几家世族推出来的也都是些庶子。 ------题外话------ 欢迎收藏。 第二章退婚 “那大姐心里可有满意的?” 林子萍羞涩一笑,“满意的自然是有的,但现在却无法确定下来。” “为何?男方家里要求高?” “不是,只是这些事还需得父母作主,我自己满意又如何?” 老太太进宫的事一大早就着手准备了,林府先派了人去宫门递贴子,再等回应,一等就是半天过去了,而这半天时间里却有太多事情发生。 子珊早晨起得很早,在自己院里锻炼,二夫人身边的福儿过来,说是武家那边来了人,说是有大事跟老太爷商量,还说事关重大,得请老太太出来。 “小姐,老太太现在才刚出发没多久,应该还没到宫里,武家现在来人只怕来者不善。”孙妈妈不无担忧,她家小姐已经够可怜了,若再出什么事,她真怕自己小姐会扛不住。 “走吧!去看看吧!反正该来的总要来的,躲也躲不掉。”子珊反而比较坦然,武家来是她早就料到的,政治联姻向来图的是相互的利益,父亲不在了,林家也就没有布政使,虽然二叔是盐运使,自己到底也不是他的女儿,终究不是一条心,而老太爷已经也已经老了,往后还是要靠年轻一辈。 前庭,平时闺阁里的小姐很少会到前庭,这也是子珊在这个世界重生后第一次到前庭来。前庭不同于内院,花种得比较少,两排青松看起来显得严肃。 穿过前庭到正厅时,老太爷正与武家的人僵着,二叔坐着老太爷下首正垂目喝茶,二夫人则坐在二叔左侧,手里不停地绞着手帕,神色焦着。 “爷爷,二叔,婶母。”问完安,子珊便坦然地站到二夫人身侧静立,目光却不停地打量着武家的人,右上首是武都统,或许是因为跟老太爷僵持着,武都统整个人显得比较严肃,而他下座坐着的则是武公子。 据说,在布政使还在世时,武公子到也经常来林府拜访,与之前的林子珊也算得上是情投意合,因此子珊不免就要多打量他一番。 剑眉星目,轮廓有棱有角,也算得上个俊男子,只是他似乎感受到子珊的目光,抬眼看向子珊,却在目光接触的一霎那移开了目光。 不敢面对? 子珊心里已经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打了折扣,既不敢直接告诉他老爹心里的真实想法,又不敢面对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对她直接说出结果,这样的男人日后注定是没有担当的。 “林老太爷,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可能娶一个身体有缺陷的媳妇。”武都统终于还是坐不住,他直接向老太爷提出,“我们也并非一定要跟林家断绝往来,林家的女儿也不止这一个,只要能生养,我们就认了。这样你们林家的面子也保住了,我们也不为难。” 武都统这是给老太爷出了难题,倘若真如他所说为了保住林家的颜面,而将结姻对象由子珊改为别人的话,就太对不起他死去的儿子了。 就在这里,子珊从二夫人身旁走了出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武公子,“武公子,你的意思呢?” “林小姐。”武公子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看着子珊,“我武煜平能等你三年,却等不得你一辈子,倘若你生不出孩子来,不如早早地把亲退了,也省得耽误你我。我知道退婚对你来说影响很大,我们会以别的方式补偿你。” “很好。”子珊淡然一笑,心里竟有一丝气愤,她替原来的林子珊不值,当然这样的一个男人也不值得她托付终生,他轻言补偿,要知道在这个时候被退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倘若是曾经的林子珊,以她的清高,只怕是退婚后第一件是便是自杀。不过,退婚这对于现代过来的林子珊,不过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恋爱走到分手的时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个解脱,而她也可以重新获得自由,有何不可。 “爷爷,这场退婚其实要保住林家的颜面也并非这个,我这里也有一张退婚书,是我觉得武公子并不是我的良人,我要向武公子提出退婚。”子珊从怀里也拿出一张退婚书交到林老太爷手中,说道:“珊儿不喜欢武公子,只是因为父亲的坚持,珊儿不能退婚,父亲不在了,珊儿未提出退婚也是希望父亲在九泉之下能瞑目,今日所见,既然武公子与珊儿的想法是一样的,那珊儿也将自己的退婚书拿出来,请爷爷做主。” “珊丫头……”林老太爷浑浊的眼看向子珊时闪过一抹异色,他虽知道这丫头是个有才华的,却不想她竟能做到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倒让他这个老头子自觉惭愧。只不过,老太太已经去了宫里,只要有太后做主,武家就不敢退婚。她虽坚强,但是退婚容易,以珊丫头现在的名声,她想再寻什么好人家,只怕很难。 林家嫡系里没出男子,只有这一位嫡孙女,因此对她自小便是疼爱有佳的,虽以后不能再对她寄于厚望,心里到底还是心疼她的。 子珊自然知道林老太爷这样与武都统僵着的意思,只是这样强求来的婚姻并不会给她带来幸福。 且不说她是不是有不足之症,就单论她现在一介孤女,武家也是会想方设法退了这门亲,又何苦要拼命纠缠,让人耻笑呢。 其实,子珊自己前世便出生于中医世家,因此自己身体有没有不足之症,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不过是二夫人的陷害,至于二夫人的目的,她现在还想不出,大概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拿捏住,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名声,以后就只能做二叔仕途的踏脚石。 “武大人,你看这珊丫头也修了一封退婚书。”林老太爷感觉得珊丫头这次做得太绝,没有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便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走。 “既然林小姐也有退婚的意思,那就好了,是谁提出的都不重要。”武都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老太太因布政使的死,皇上特封了一品诰命,如果她去请了太后做主,谁也不能违抗,现在既然双方都有这个意思,他正求之不得。 “这里是两百两黄金,算是对林小姐的赔罪。”武公子拿出两百两金票。 “金票我收了,赔罪就不用了。只是今日请爷爷、二叔、武大人一起作个见证,自今日起我林子珊与武煜平恩断情绝,以后各自婚嫁,互不干涉。” 第三章算计落空 所谓易见落井下石,难得雪中送炭。在这种深宅大院里,所谓的姐妹情也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 子珊前脚刚被退婚,后脚便有人耐不住性子欺上门来。 白姨娘柳姨娘还有二房的三房的姨娘都各自带着自己的女儿及丫头婆子一大群迫不急待地拥进子珊的洛玥阁。 “我还以为姐姐这会子定躲在屋里哭天抹泪呢,没成想姐姐还挺悠闲自在,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武公子退婚的事所影响呢。” “她不过是假装悠闲罢了,说不定待会就要躲在哪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地哭呢。” “就是,到底也是京城第一才女,大哭大闹也影响她第一才女的声名。” “声名?你以为她还有什么好声名?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弃妇,就是这辈子也别想嫁人了。” “那也说不定,万一嫁给哪家老爷做侍妾,并不一定非要生孩子也未偿不可,是不是?”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如针,字字带刺,玲珑行知孙妈妈气不过,一起将这些叽叽喳喳的人往外赶。 几个姨娘小姐身后的丫头婆子趁机一拥而上,以人多为优势将玲珑几人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 子珊早料到她们会来,原以为不过是看看笑话,讥讽几句便罢了,不成想到是有备而来,势要把她踩在脚底,那就别怪她狠了。 在现代,虽然只学了一点擒拿格斗术的皮毛,要对付这一深宅妇人却是错错有余,只见她身子左右摇摆间,便将地上的人分开,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原本是要打这些丫头婆子的,却拳拳打到小姐脸上,脚脚踢中姨娘腰腹。 一时间里,洛玥阁里鬼哭狼嚎,乱作一团。 “各位姨娘妹妹,真真是不好意思,珊儿被武家退婚确实羞愤恼恨,原本珊儿尽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可偏姨娘们总不停地提起,方才一时没有忍住把气洒在姨娘们和妹妹们身上了。待会儿珊儿会自己到老太太那里去请罪的,还望各位姨娘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打完架,子珊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全然看不到方才打架揍人时女汉子的影子。 说完,只见她轻盈抬脚迈步,似没看见倒在地上的林子芸一般,便从那地上的纤纤玉手上踩了下去。 “啊……”刚刚混乱中被揍得昏倒过去的林子芸被手上传来的剧痛痛醒,怒目狠瞪着子珊,“你是故意的,我要去告诉老太太。” “不用你去了。玲珑你现在就去请老太太,各位姨娘妹妹在这里闹成这样,婶母虽在管家,怕也不好管大院的事,还是请老太太来主持公道比较好。”子珊坦淡一笑,浑不在意,对玲珑却低声说道:“去找趟顾家媳妇,我有事找她。” 玲珑应了一声,便出了洛玥阁。 “夫人,那边估计差不多了,刚才福儿回来说那边闹得很凶,别闹出人命来。”钱氏的陪嫁妈妈姚妈妈一脸精光,谄媚地对钱氏说道。 “就是要闹得狠,我的出现才会让那丫头感激。”钱氏满意地笑着,这几日好事不断,她的心情很好,武家跟那丫头的婚事退了,很快就来会向萍丫头提亲,听说武公子很快就要进宫当御前侍卫,只要萍丫头嫁过去做了嫡妻,老太爷就有可能将二爷排进嫡系。毕竟老三家的这么多年也没生出个鸟蛋来,大房家那丫头废了,林家以后还是要靠二爷。 “娘,你说她身子的事儿她不会知道是我们放的信儿吗?”林子萍到底还是担心,虽然她心底不怎么喜欢子珊,甚至有些嫉妒她林府唯一嫡小姐的身份,但这次对她还是狠了一点,心里倒不是同情,就是觉得面子上她与子珊是好姐妹,假若让她知道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娘设计,而她全程参与的事被拆穿的话,面子上还是会很难堪。 “放心吧!大房那边的人都遣得差不多了,她平日里门户不出,不会知道的。你就乖乖在家里等着武家来提亲吧。”钱氏宠溺地安抚着林子萍。 “娘。”林子萍依在钱氏怀里。一面跟着钱氏一起设计自己堂妹,另一方面却希望林子珊能原谅自己,并非自己一定要抢她的婚姻,而是她也没有办法,就算父亲现在位居三品,那些清贵也是看不上自己这庶出身份的,武家原是以武起家,对于这些要看得淡些,并且他们也看中父亲的盐运使这个肥差,并且自己好歹还有个弟弟,将来也肯定会入仕,毕竟是亲的,将来与武家总能相互帮衬。而林子珊自己本就是一介孤女,就算自己设计,武家早晚也会设计退了这桩婚,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 说到底,看不惯的都不过是子珊的嫡女身份,倘若大爷与夫人还在,以子珊的身份,这些姐妹上赶着巴结还来不急,现在却是如凋落在泥泞里的枯花,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 不过,世态炎凉,子珊对于这些并不在意,至少以她的手段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正如二夫人到洛玥阁时看到的一样,子珊在房子里认真的看书喝茶,外屋里一群姨娘小姐丫头婆子前仰后翻,鼻青脸肿,尤其是几个小姐被揍得眼歪嘴斜,衣衫褴褛丝毫看不出大家闺秀名门淑女的模样。 二夫人与林子萍从倒在地上的婆子身上跨过去,进了书房。 “可怜见的,好好的一个小姐,竟让这些姨娘欺上门来,快让婶母看看可有事?”二夫人说着一边拿手帕抹泪,一边快步走到子珊身边拉子珊起身前后细看。 林子萍见子珊安然无事,神色一黯,母亲一向精于算计,这一次却失败了。不过,随即她便灿烂地笑了,走向子珊,“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刚才在母亲房里听到传来消息说你这边出事了,我就担心,这些姨娘也太过份了,不管怎么样,珊妹妹也还是林府的嫡小姐,这身份是她们越不过去的,她们这么做分明是没把身份放在眼里,回头回到老太太那里,倒请老太太作主,看她们以后还敢生事不?” “婶母大姐可是有什么误会?姨娘妹妹们本是一番好意,知道我被武家退婚前来安慰我,却不想她们在该不该恨武公子的事上起了争执,闹动了手,我原也是劝的,后来闹得太凶,我也劝不过,便让玲珑请老太太去了。”子珊淡然一笑,有些事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想只要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她不反击,但也不是能任由她们摆布的。 “啊?”二夫人脸色一变,目光精明地在子珊脸上盯了一瞬,笑道:“只要你没出事,就没什么大事,也别去惊动老太太了,她这两日身子不大好。” 这两日林老太太的身子却是不太好,好容易老太太才在宫里求了太后娘娘,说林府的姑娘们年纪都已不小,如果等三年丧期过的话,姑娘们想再寻好婆家就难云云,又抬出自己儿子的死是为了国家云云,太后娘娘终于同意请皇上下旨,出宫还未回到林府,武家已经与林家退婚的消息就传到她耳朵里,当时老太太就气得手直哆嗦。 子珊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老太太,她不过是让玲珑去林府后巷找顾家媳妇罢了。 “嗯。行知,你去把玲珑叫回来。”子珊温婉地点头,吩咐行知出去。 “看你没事,婶母就放心了,我院里还有些事要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来跟婶母说一声,大伯跟大嫂不在了,你要不嫌弃就拿婶母当母亲吧。”二夫人悻悻说道。 “只要婶母不嫌麻烦,珊儿自是愿意的。”子珊柔顺地靠在钱氏身上,要想在这里生活得好,偶尔也是需要演戏的。她既然要做慈母,那她便配合地做个乖女儿。 钱氏走了,林子萍并不急着走,她的心思一直围着子珊方才说的为了武公子而动的手,难不成她们也对武公子有非分之想? 第四章意欲从商 钱氏要走,林子萍并不急着走,她的心思一直围着子珊方才说的为了武公子而动的手,难不成她们也对武公子有非分之想? 钱氏见林子萍模样,心中便了然,只是悄悄地拉了林子萍一把,对子珊笑道:“她们来闹一场,你也累了,就早些休息。” “珊儿知道的,婶母、大姐慢走。”子珊起身作势要送,钱氏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送,便携林子萍出了洛玥阁。 外屋那些姨娘小姐们以为二夫人来见她们被打得那么惨,必定是要为她们做主的,却没想到她只是来短坐了片刻,便离开,出门时目光凌厉地从几个姨娘身上扫过,姨娘们都心有戚戚,知道自己这回事儿办杂了,也不敢上去求二夫人,只得忍痛跟在二夫人身后一起离开。 一路上,二夫人的脸上都是乌云密布,大房二房的姨娘都不敢哭诉,倒是三房的姨娘很气不顺,原这事儿也没有她们什么事儿,她们不过想跟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也被那丫头一顿好揍,尤其踢中胸部的那一脚是用尽了全力的,只怕要痛好多天,这些天恐怕就没法服侍三爷了,想想就将林子珊恨得牙痒痒。 回到晚湘院,钱氏便再也兜不住心中的气愤,她狠狠地把桌子上的茶碗砸到地上,茶碗碎了一地,瓷片四处飞溅,林子萍也吓得浑身一抖,她少有见到钱氏发这样大的脾气,又想起子珊说几房庶出小姐为武公子打架,心里便觉委屈。 “今天之事,怕怪不得几个姨娘。”姚妈妈跟在钱氏身边这么多年,素来知道钱氏的手段,二爷现在位居三品,就只有一房姨娘,还是二爷的通房抬上来的,至今也没有生孩子,这么多年还没有像今天洛玥阁这样失手,想起洛玥阁那位毫不在意的样子,姚妈妈就觉得不简单。 “你说是那丫头使的手段?”钱氏眉心一收,“我也觉得这丫头这两天不对劲。” 钱氏也觉出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林子珊原是个清高的人,最在乎的便是这名声,先传出不能生养后又被武家退婚,名声尽毁又无依无靠,按照她的性子,早该去寻了短见,可她现在非但不哭不闹,人还越发精明了。 “任凭她再怎么使手段,她的名声也就这样了,虽说现在有老太太护着她,但老太太毕竟老了,能护她几年?以后还不是任娘拿捏。”林子萍可没发现林子珊有什么不一样,她本就是个聪明的,既知道自己不能生养,难道还要腆着脸去求武公子么? 至于她的淡定在林子萍看来,也不过是装给外人看的。 “你也不要小瞧了她,退婚那日我瞧着武公子对那丫头还是有感情的,别到时候她又耍了什么手段把武公子的心给勾了去,纳了她去做妾室也不是不可能。”钱氏是个精明人,大房那丫头现在已经声名扫地,倘若她将来破罐子破摔,甘愿去做武公子妾室,以他们这几年的感情,武公子也必不会蒲待了她,而那时候武家人也会知道她并没有什么不足之症。 “那就让她彻底断了念想。”林子萍看着手里绞成麻花的手绢,眼睛里露出一抹狠。 ** “门房里那几个狗东西,这才多长时间,就纵得他们眼睛朝天上看。我方才要出去时,他还想拦着我问我要银子,还没人管了,亏得我没骂得他们找娘。”玲珑双手叉腰,一副十足女汉子形象。 “你就不怕他们背地里告你黑状,到时看谁能护得了你。”子珊打趣地说道。 “玲珑姐姐跟他们说还有两月就是老太爷的寿辰,小姐要着手为老太爷准备,现在缺了些东西要出去买,挡了我们的道,到时候耽误了寿礼看他们能担当得起。”行知一旁笑着又说了一遍。此时,跟在玲珑行知后面的顾家媳妇进屋来,见到子珊便要跪地行礼,子珊一把将她扶住坐下,笑道:“顾妈妈原是林府的老人儿了,又在母亲跟前服侍过多年,虽说母亲去了,顾妈妈也离开了林府,但情份还在的,你若行了这样的大礼,是要与我生分了么?” “老妇人原是夫人的陪嫁,同夫人一样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说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老妇人是把小姐当作自己闺女一般疼爱的。”顾家媳妇说着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浸满泪水,“前些日外面谣传小姐身子不好,老妇人就怕小姐受影响,想进来瞧瞧小姐也没成,又听说武家来人的事,急着老妇人团团转,让我家那位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出了大事,又生怕小姐想不开,再出什么事情,偏再急又进不来,见不到人。倒是小姐念着老妇人,让玲珑姑娘来看望老妇人,老妇人才得已跟着进来,如今瞧见小姐好好的,老妇人才算放心了。” “父亲母亲不在了,武家那边来退亲是早就想到的,所以发生了也觉得没什么,只于外面传我身体的事儿,我想以后是怎样的,也自会有分晓,我也没放在心上,倒是累得顾妈妈为我操心受累,让珊儿心里很过意不去。”子珊原是知道顾家媳妇是疼爱自己的,觉得那也不过是因着母亲的一点情份,此时见顾家媳妇真真替她担心的模样,心里又觉得有愧。 其实,母亲去世后,顾家媳妇便被钱氏遣出林府,也断了顾家的一份收入,到她这个年纪,纵使是服侍人再有经验,一般贵族都不会要,若哪个府里真要去也不过是做些杂役,又苦又累,工钱也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子珊此时才会找上她,“今天我让玲珑找顾妈妈来,其实是有事想请顾妈妈帮忙的。” “什么事,小姐尽管说,只要是老妇人能办到的,拼了命老妇人也会去办。”顾家媳妇立即起身,义不容辞地应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前日武家来退亲时,可能觉得对不起我,便给了我点黄金作为补偿。在这儿深宅子里吃穿用户自是不用我自己花钱的,这些钱放在我手上放着也是放着,便想看看京城里哪有合适的铺子盘下来做点生意。我知道顾妈妈有个儿子在外面跟着别人学过几年掌柜,想着这事儿若交给顾妈妈儿子来做,必是可行的。”子珊其实会找顾家媳妇来,其实是有两方面原因,一是顾家媳妇对自己确实疼爱,这样做可以增加顾家的一份收入,二是她知道顾家的儿子顾长生是个做生意的料,只是苦于家计贫穷,没有本钱。 “长生确实是学过两年,到底是没经验,老妇人怕……”顾家媳妇知道如若是以前,夫人要让长生做掌柜,她是高兴还来不及,毕竟林府在外面生意多,三爷又是个专门经商的,长生跟着做一来能学到很多东西,二来也不怕会亏钱。可现在,小姐手里的钱只武家给的,而且现在小姐无依无靠,万一亏了,小姐将来孤苦无依…… 想到这里,顾家媳妇就不敢答应。 “顾妈妈不用担心,我相信你儿子的能力,能做好掌柜,而且铺子的经营和规划还有我呢。”子珊知道顾家媳妇的顾虑。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跟长生说,到时候小姐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送走顾家媳妇,子珊就开始着手成本的预算,在这个时代只要有本钱,做生意其实并不太难。 她想过,目前最赚钱的行业无非是古玩珍奇及药材粮食。 古玩成本太高,自己手中这点资金是远远不够的,而粮食是朝廷控制的,自己也插不进去手,唯一能做得便是珍奇及药材。 前世,子珊出至古中医世家,而在回去承继家族事业之前,她一直在某国际品牌担任首席设计师及设计总监,因此要做生意,珍奇及医药这两样对于她来说便是熟门熟路了。 “小姐,你为什么想做生意啊,这么低贱的行业,以后传出来,谁还敢娶你啊。”玲珑看不明白子珊在纸上勾勾画画的东西,只是她还是不能理解,一个大家闺秀选择做生意的想法。 “以我现在的名声,你以为还会有多少少年公子争着抢着上门来娶我吗?”子珊虽然从来不妄自菲薄,但这却是事实,现实就是这样,“就算将来有人愿意娶我,你觉得婶母是真的会像对自己女儿一样来为我操心嫁妆这些吗?你可知道,生活中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何况,那些本钱本来就是武家给的,一时间又花不出去,放着不也是浪费吗?倒不如拿去做生意,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当我成为大周最有钱的人时,多少天之骄子踏破门槛也想娶我呢。” ------题外话------ 虽然目前还没有出现很多帅哥,但以后帅哥不会少,尽管这样还是请大家相信,本文乃是一对一,不会有np哈。 第五章开始 两耳不闻后院事,一心只忙做生意。 自子珊决定做生意起,便每日都在书房里忙个不停,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没有当家主母的允许别说出门,二门也出不了,倒是连累了玲珑日日替她奔波。 好在,那日几个姨娘在洛玥阁吃了亏,元气还未恢复,倒也没来闹过。 “武公子跟林子珊退婚已经有些日子了,却还没有来提亲,是不是原来武家跟爹就没说好?还有大房那位,你想到什么法子没有?”林子萍也几次到洛玥阁都吃了闭门羹,没有看到玲珑,只是行知挡在外屋,说小姐在书房里忙,吩咐不能打扰,这不由地让林子萍担心,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来催促钱氏,并不停地出些馊主意,“以她现在的名声,将来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不了起嫁给别人做妾去,何不现在就把她打发了。我听说二表舅在定远那边认识的员外多,看看有没有要纳妾的,先把她嫁了,反正定远离京城也远,嫁过去了凭她再有什么痴心妄想,也不回不来的。” “你知道个什么?你以为你父亲跟武家结盟为的是什么?”钱氏眉目一凌,女儿虽然也聪明漂亮,但到底年轻,性子不够沉稳,又苦口婆心地教了一番,“大房的都不在了,倘若我这个做婶母的现在就将她嫁出去做妾,别说老太 盛世淑女 第 2 部分阅读 太爷老太太不同意,就是他们同意了,你父亲在朝廷里还不被那些言官的唾沫湦子给淹死。” “那不如……”林子萍眼睛一转,见屋里只了她和钱氏的心腹在,凑近钱氏耳边悄声说道:“一不做二不休,就让她跟大伯母一样……反正到时候,只说是被退婚后伤心过度,想不开自己寻了短见。” “你这脑子总算是开点窍了,有点手腕以后嫁到武家娘也不怕你吃亏,要知道在咱们这样的深宅大院里,你若不学点手段,就会被妾室踩在脚底下去。”钱氏总算是放心一些了。 “我听说一有种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被钱氏一夸,林子萍漂亮的小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她继读说道:“这些事还是我们还是不要自己做。” “嗯。这件事是得思虑周全才行。”钱氏对女儿的提议十分满意,这份狠劲,这份手腕越来越像她,她以为只有这样,到时候在武家才能拿捏得住妾室庶女。 ** 洛玥阁,书房里仍然烛火通明,为了铺子装饰及生意策划,还有店铺首先要推出的首饰衣服及各类奇珍异品,子珊已经连续几日衣不解带,俯首案前,连用饭都是玲珑端到书房里随意吃了一些,便又忙着在纸上勾勾画画,写写算算。 只见她手中的笔在纸上勾勒出最后一笔时,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拿起图纸放到嘴边吹了吹,等墨迹不流了,便用夹子夹起来晾到一边。 玲珑看着纸上的图案却皱起了眉头,“小姐,之前你画的那些图样子,虽然我以前也没见过,但好歹看得出来是首饰还是什么,你这个画得即不像首饰,也不像珍玩,我看小姐你就为画这个东西,整整一天一夜都没合眼,这到底是什么?” “这个叫品牌logo,就是我们珍宝阁特有的标致,以后凡是我们珍宝阁出去的东西,不管是衣服也好,首饰也好都将会有这个标致。”子珊起身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解释,“你可不要小瞧这个东西,等我们以后生意遍布大周各地时,这个图案就会是我们最值钱的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品牌,不过这个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其他的店没有呢?”玲珑因为从小长在这种深宅大院里,小姐走哪跟到哪,对做生意这些事知道得并不多,便很好奇,“可是小姐,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你不是说我是京城第一才女吗?既是才女,那肚子里总是有点别人没有的东西吧。(《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再说,如果人人都知道的话,那我们推出来的就不稀奇了。其实我所谓的品牌跟你们平常所说的招牌差不多,只不过招牌是打在店铺上的,你的东西再好,出了店谁不知道货是从哪里出来的。而品牌就是把这个图案放到任何一件从我们店铺里出去的东西上。无论是什么,别人一眼就能知道这东西是我们店里出去的。”林子珊见图片都已晾干,便赶紧吩咐玲珑,“你先把这些图样子拿去给顾掌柜,就跟他说麻烦他了,铺子装修好以后,去按照这个图案做一个大的镀金实物放在招牌上。” 玲珑应了,很快将这些图纸都收好,风风火炎地拿了出去,却在门口撞上了行知,差点没把手里的图纸撞飞掉。 行知在耳房里做完绣活出来,正准备伸个懒腰,却被玲珑撞了一个踉跄,她作势要伸手去打玲珑报仇时,却看到玲珑手里准备拿去给顾长生制作的图样子,拿来一看也惊不住尖叫起来,她做绣活经常看图样,以前夫人在世时,那时候几房的庶女丫头来讨好她,也经常会送给她各种各样的花样子,尤其是三房送的有的还是京城第一绣庄的锦绣阁每季新推出的花样子,也从没见过有这么奇异精致的,她现在也越来越佩服自家小姐,这样的才华,武公子竟然退了婚,想必以后当他知道小姐这般灵巧能干,必定后悔不矣。 说来,子珊倒真没看走眼,顾家的儿子顾长生确实是个能干人,不过十八九岁,当他得知子珊要出资做生意,想请他当掌柜时,他几乎高兴地跳起来。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鸿图大愿,出绅入仕也没有那个能力,唯独就喜欢做生意,偏自己又没有那个本钱,去做了几年苦力,还不够盘一间铺子。 现在虽说是帮林家小姐做掌柜,但林小姐开给他的条件却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放开手脚去做,利润分他一层,能不能让自己赚得多,就看自己能不能把生意做好。 可能不光是他,只怕纵观整个大周,也没有哪个东家会给掌柜开出这样的条件吧,而且还让他自己物色一些能力出众的人来培养,不计较出生,只要有能力,哪怕那人是乞丐也可以收了来用,只要是他培养出来的人,以后那人在哪里做掌柜,便从那人所管店铺的总利润里分百分之一给他,这样一算,只要他好好做,不出几年时间,他便能在京城城郊边置上一处不算小的宅子了。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这位神秘的东家,心里已然肃然起敬了。 第六章复诊 药铺的事进展得很快,也很顺利。原来顾长生学徒的那个掌柜就是经营医馆,顾长生直接就去把那刘老掌柜请了来,把东家的条件一讲,刘掌柜最初还有些不信,觉得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傻的东家,将自己的利润分给别人,可偏偏顾长生还拿出了东家写的文书,说只要刘掌柜在上面把自己的名字一签,就是白纸黑字,以后拿到官府里是赖不掉的,刘掌柜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心里也不由地对这位东家好奇。 子珊对掌柜要求很简单,每个月递一次帐,要有明细,有总帐。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电脑,看那种手抄帐确实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因此子珊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身边这两个丫头也好好培养培养,以后帮自己做做会计。 “小姐你就饶了我吧,你让我识识字还算,算盘我是真的不会用,也学不会。大不了以后什么粗活累活跑腿之类的你都让我干,这事儿你还是让行知干吧,她比我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玲珑学了两天,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是看见算盘就恨不得扔到十万八千里远,算帐这种事儿,真不适合她。 行知是个文静的女孩,确实学得很快,也很上道,关键是子珊对她信任,虽然她并不像玲珑这般喜欢跟嘻闹,是个很稳重的女孩,或许是受以前的林子珊的影响,行知也是个喜欢看书写字的人,甚至比起林府里有些小姐,更像一个大家闺秀。 其实,子珊不知道,行知原也是个官小姐,因为父亲获了罚,家中男子均判充军,女子充奴,也是那时候进的林府,林子珊知道她的情况以后,非但没有嫌弃她,反而让她给她伴读,视她为姐妹一般,久而久之,她也真的把子珊当成自己亲人姐妹了。 自从把图样都交给顾长生,然后顾长生也给了子珊一个月的期限后,子珊的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无所事事,说起来在古代当大小姐,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聊,很多书都不能看,比如类似于偷香记或者神志异者这些书这么好看居然是被禁的,听说如果哪家小姐被揭发看这种书,罪过是很大的。 很多地方也不能去,貌似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子珊走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武家来退婚那天走到前庭去,然后就是二房那边去过几次,老太太那里去过两次,现在让她一个人再在这院子里多兜两圈,说不定都还迷路。 忙了好些日子,终于得了闲,子珊决定去看看老太太,虽然她跟这个奶奶说实话并不怎么亲近,但好歹在她的事情上也算是操了不少的心,这些日子没去看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因此特意在自己的小厨房里亲手做了一些调养身体的糕点,还配了些降血压、血脂、血糖的药茶送过去。 老年人,尤其是像老太太这种平日里过惯了养尊处优,懒得动弹,又大鱼大肉的哪个没有个心脑血管疾病,只是不发病便不知道,像老太太这回因为退婚一事一急一气就病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之前倒也抽空来看过两回,钱氏这回也使了劲,让二爷从太医院请了刘医正过来瞧。 这刘医正子珊是知道的,她的不足之症便是这人给诊的。子珊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很清楚,很显然这位医正是被人收买了的,而且一个太医说的话,可信度得有多高,不用想就知道结果是什么。 没想到子珊到老太太这儿的时候,刘医正正好也在替老太太复诊,二夫人、三夫人都在一旁坐着陪老太太说道。 “刘大人好。奶奶好,两位婶母好。奶奶身子可好些了?”温婉有礼,即使被退婚仍然淡定从容,子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向刘医正时,这位刘太医竟眉心一跳,心虚了,尽管只是这样一瞬的心虚,还是没能逃过子珊的眼睛。 子珊笑意越发深了,刘大人,既然你心虚了,那你便心虚到底了,不知道假使有一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刘大人瞧不准病的时候,你还能否在太医院混得下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子珊不是个爱吃亏的人,那时候会任由他们去传,不过恰好是她也不喜欢武家这门亲事,而又知道武家早晚会退婚,才没有去管他们。 而现在,她外面的生意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她择日开张,倒是让她腾出了空闲来报仇了。 “嗯,精神多了。”老太太笑道,“昨个儿宝丫头还扶我到院子里走了走,这精神头足多了。” “奶奶,前些日子送过来的药茶可还有?我今儿个又配了一些过来。玲珑快拿过来,正巧刘大人在,也让刘大人帮忙瞧瞧,看看奶奶喝这个能不能起到养生的作用,还需不需要再添些什么。”子珊吩咐玲珑把包好的药茶打开,递给刘医正。 当刘医正看到子珊手里的药茶时,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再看向子珊的目光变得深邃了。 子珊所谓的药茶其实就是两味药,因为钱氏说让老太太的病尽量拖些时间,便故意少放了两味药,今日来替老太太复诊就觉得老太太身体已经大好了,正觉疑虑呢,此时看到子珊手里捧着的正是他少放的两味药时,他登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所谓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哪成想在阴沟里翻船。不光是他,相信林府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大小姐是懂医术的,现在虽没有揭穿他,却也明确告诉他,他的“误诊”。 “刘大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子珊故意装作不懂。 “没问题,可以得出老夫人身体恢复得这么快,也得益于这茶。”刘医正虚抹一把汗,“不知林姑娘是怎么知道这茶的?” “回刘大人,这些日子病着无事,便寻了几本医书来看,没想到这一看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子珊笑道:“原是想着这茶给奶奶喝着养生,没想到对奶奶的病也有帮助,倒是成全了我的一片心呢。” 这药是刘医正配的,子珊自然不能就跟老太太说这药有问题,别说老太太不会信,便是信了也会问根源,若再将二夫人扯出来,那时老太太便只会认为她心胸狭隘,因为传言的事记恨于二夫人。于是她想了一个方法,就是以茶的形式送过来,反正是降血压的,平时多喝些也多所谓,只要老太太血压正常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老夫人身体已无大碍,太医院里还有事,就告辞了。”刘医正起身告辞。 “刘大人稍慢,原是不该再劳烦刘大人的,但早前我的病也是刘大人瞧的,这些日子一来,我也一直在照着刘大人的方子调理,现在请刘大人再替我瞧瞧,身子可有恢复好。”子珊一脸恳求,虽说她并不在意什么传言,但她也不想自己以后走出去都被别人指指点点的,何况她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今日她便要借这位太医之手替自己澄清。 第七章首次反击成功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刘大人乃太医院太医,有要事在身岂是我们能耽搁的?”钱氏是个多精明的人,一对三角眼在林子珊身上一扫,便觉今日林子珊是来者不善,她必须赶紧让刘医正离开,一开口便是数落林子珊不知天高地厚。 林子珊垂目抿着嘴唇半晌,待抬眼里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原本纤薄瘦弱的模样显得越发可怜,“奶奶,是孙女不懂事。” 把个脉能花掉多长时间,何况她的身子根本就没病,钱氏与刘医正都不过是心知肚明,看钱氏这态度,似乎要让她把这不孕不育的名声扛到底了。 我对你一再忍让,既然你还不知道收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女以为请刘大人把下脉费不了多少时间,如今这身子倒底是什么情况也请刘大人说明白,也省得孙女对自己个儿身体情况一无所知,还得靠听外面传言和自己的猜测,倘若这辈子也无治愈机会,那孙女倒不如剪了发出家当姑子去。”子珊声音哽咽,似又伤心又委屈,偏还带了一股小小倔劲,看得老太太直心疼,一把拉着她的手,直对刘医正说道:“刘大人,老妇人知道刘大人的事要紧,但还请刘大人再替我这孙女瞧一瞧,也安了她的心,我可怜的孙女。” 老太太这不拉子珊的手倒好,拉着子珊指骨分明的手,看着她越发削尖的下巴,认定她是因为武家退婚而伤心过度,便越发心疼这个大儿子的孤女,心里对武家又更忌恨上一分。 如果是钱氏开口或者几他夫人开口,刘医正倒好推脱,便是老太太一开口,他倒无法再拒,只道:“罢了,反正也不是很要紧,那就先替林小姐瞧了再回罢。” 玲珑闻言赶紧端了一个杌子,扶子珊坐下,子珊吸了吸鼻子,嘴角却是一抹冷笑,这太医也未免太过假仁假义。抬出纤纤玉手,在腕处盖了块手巾,“刘大人,我在医书上看到不足之症乃宫寒所至,可是如此?” 子珊抛弃京城第一才女的头衔,虚心求教。 “确是如此。”刘医正点头。 “医书上还说如果宫寒便会月信不调,腹痛,带下,若严重者伴有失眠多梦,气短乏力,可是真的?”子珊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那眼睛里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一脸期待地看着刘医正。 “的确有这些症状。”刘医正继续点头。 “那如果没有这些症状的话,是不是就只能靠诊脉来判断呢。”子珊此时如同一个初入门的学医者,孜孜不倦地发问。 “嗯。”刘医正看了眼林子珊,却没看出什么不妥来。难道那两味药真的是她翻医书翻出来的? “书上说宫寒者脉沉,刘大人你看我现在脉沉吗?”子珊见刘医正收了手,此时抬头再看林子珊时,只见她眸子里寒光一闪,刘医正心里咯登一下,他又回过头看钱氏,钱氏也正一脸阴郁地看着子珊。 刘医正此时心里后悔啊,早知道他就不该听林正东的,自己在太医院好好地混日子也悠闲,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怎么想的,真是脑子进浆糊了,搅到他们这一家子里面来。 “林小姐身子已经大碍,只要注意休息,记着不要碰生水,吃寒凉食物便不要紧。(《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心里权衡了又权衡,刘医正还是觉得倒向林子珊这一边,毕竟她身体本来就好好的,以后随便出去找个大夫就能诊出她并无什么不足之症,到那时候他还要不要在太医院混,这么简单的病也能瞧错。 “刘大人,你是说,你是说我们小姐身子好了?”玲珑甚至比子珊更激动,她喜极而泣,拉着子珊,“小姐,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好了,还有外人在呢,看你像什么样子。”子珊娇嗔地瞪了玲珑一眼,转目望着榻上的老太太,泪珠儿一滚而落,“奶奶,珊儿总算放心了,奶奶也可以放心了。” “老三家的,送刘大人。”老太太看向两个媳妇时,目光凌厉地从钱氏身上刮过,转头却向一向在林府没有什么地位的三夫人。 “是。刘大人请。”三夫人因为多年无所出,并不得老太太看重,地位甚至不如三房的姨娘,此时老太太让她送,却是让她开了脸。 待刘医正离开后,老太太凛凛地从榻上坐起,子珊拿起榻边的大麾给老太太披上,只见老太太一向慈祥的脸上已怒不可遏,她伸出食指指着钱氏,“我原只当你小户儿出身,做事难免有疏漏还在珊丫头面前替你说好话,你真真是恨不得把我们林家的脸给丢光丢尽,是不是?珊丫头哪里就得罪你,你要这样来害她?” “娘,你说什么,媳妇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钱氏一脸委屈,“我是小门户出生,哪里做得不好,娘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媳妇改了就了,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把媳妇骂一顿,媳妇心里真真委屈啊。” “大伯时,娘和大嫂你们正病着,府里又无人掌事,我把萍丫头相亲的事都放到一边来忙大伯的后事,以至于萍丫头转眼就十六了,连个婆家还没找到,这些也就罢了。我哪里对珊丫头不好了,夏衣的花样子出来,我便让她先挑,挑剩下的再给萍丫头她们挑,所有的吃用哪样短了她的,珊丫头你倒说说看,婶母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冤枉我?” 钱氏一番哭诉倒也说得真真切切,大夫人病时,林子珊跟老太太因为受了打击都病着,当时林府确实没有一个能掌家的,钱氏便是那时开始接手,给大夫人日日端汤送药,谁知大夫人竟是心思随大爷去了,药石无医,就这么去了。 对于这一段往事,子珊并非亲身经历,所以她并不知,此时听钱氏一阵哭诉,倒觉得此时颇为蹊跷。疑惑暂时记在心下,眼前还得与她周旋。 “婶母,珊儿自认并没有得罪婶母,若不是今儿赶了巧,遇到刘医正也在,珊儿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这身子并没有什么不足之症。这刘医正原是婶母请来的,若不是前几日珊儿看医书时看到有关于不足之症的病症,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身子竟是好好的。若早知道,武家也不会来退婚,珊儿也不会落得现在这名声,平白连累了咱们林家的声誉。虽说珊儿父母都不在了,倒是珊儿还是林家的人,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让人退了婚,其他姐妹以后婆家只怕也会受影响。”比委屈吗?子珊也会,虽然她并不屑于这些后宅之间的争斗,但她也不是任由别人揉捏的。 “媳妇冤枉啊。媳妇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刘医正怎么也是太医院的,媳妇一个深宅妇人,哪里能摆布得了他啊。这件事,媳妇真真是一点也不知情啊。”钱氏哭得惊天动地,似要人人都知道老太太虐待了庶子媳妇一般。 老太太瞧见她这模样,眉心突突地跳,直觉血压又蹭蹭升高了。 子珊立即替老太太抚背,让玲珑端了茶来给老太太喝下,又劝道:“奶奶,你也不要生气,兴许就是刘大人一时诊错也是有的,人嘛都难免会犯错。其实这也反倒好,这些日子孙女翻看了很多医书古藉,反而学到了许多医药知识,您说是不是因祸得福呢。” “倒是难为你了,还要反过来安慰我这老婆子。”子珊表现得越是懂事,老太太就越发觉得她可怜,到底只有十四岁,若大儿子还在,她也是活泼开朗喜欢笑的呢,如今懂事儿,却见她笑得少了。 “罢了,这事儿既然你不追究就算了罢,只是老二家的,大房现在就这么一个孤女,纵使老大不在了,珊丫头也还是咱们林府的唯一的嫡女,只要有我在一日,我便不许哪个在背后使小动作伤害她。”老太太这番话也算是点明了说,到底是庶子媳妇,太严厉也会遭来闲话的。 第七章三夫人求助 “是。”钱氏唯唯诺诺地应了声,老太太立即摆手让她出去,似一眼也不想看见她。钱氏离开时,隐在袖子里的双手几乎捏得骨头碎裂般却不知疼,目光阴郁不定地从林子珊身上刮过,子珊只是沉静地立在老太太身旁,垂眸未去看她。 她未想过要就此一举扳倒钱氏,也知道就凭这件事也扳倒不了钱氏,三房正室无所出,嫡媳如同摆设,二房虽是出庶,林正东也总算凭借自己的本事踏入仕途,一步步走到今日,林家以后总要有依靠,林正东就是林家的依靠。 何况,三夫人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是偶尔见面打招呼,从未真正相处过,她可不想冒然给自己找一堆麻烦。 “珊丫头,今日这事儿委屈你了。”老太太知道今日这事会在子珊心里留下疙瘩,她也没有办法,大儿子纵使再能干,现在也不过是青史留名,于林家再无帮助,三子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人,三房正妻还出所出,终究是不得势的,以后的林家还得要看庶子媳妇的脸色。终觉得这件事太过委屈子珊,便吩咐宝锦:“宝丫头,去我多宝格把我嫁妆里的头面拿出来。” 宝锦手脚利落地拿了一个沉封多年的盒子,因老太太没有女儿,这副头面便一直藏在老太太的多宝格里,今日还是头一回拿出来。 一整套赤金的头面首饰,展翅欲飞的凤钗翅与凤尾镶嵌着玛瑙和红绿宝石,凤目则是点了一粒小小的夜明珠,看上去熤熤生辉,配上耳环,步摇,这一套竟也是价值不凡的。 “奶奶也没有别的可以补偿你,这副头面原是我出嫁前最喜欢的,现在老了也戴不得这么明丽的东西,就给你罢。”老太太看着这副头面,浑浊的眸子里带着丝丝光彩,似又通过这副头面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子珊知道这副头面在老太太心中很重要,而她也没有夺人所好的习惯,便说道:“奶奶,孙女知道您心疼孙女,这终究是孙女的命,便是没有这些事,武家还是一样地会退婚。这头面是奶奶最喜欢的,孙女不能要,奶奶若真想要补偿孙女,就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就是对孙女最大的补偿。” 看着子珊的懂事儿,老太太竟是无言以对,也罢就留作给她以后当嫁妆吧。 由于闹了这么一出事情,玲珑对二房也越发没有了好感,才刚从老太太那出来,玲珑就小声在子珊耳朵边嘀咕,“二夫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这么下作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小姐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怕我把你也留成老姑娘呢?”子珊打趣儿笑道。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自是要服侍小姐一辈子的,死也不跟小姐分开。(《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玲珑以为子珊真误会她,她竟举手发誓。 “你也不怕肉麻死我。”子珊一阵恶寒,心里对玲珑倒是真有感激的。 回到洛玥阁时已经晚了,孙妈妈焦急地站在院门口等着,远远地见着子珊身影,就吩咐小厨房赶紧摆饭。 子珊让孙妈妈玲珑行知几人一起坐下吃,还未几上几口,院门口一个洒扫的小丫头在院子里叫了一声,“玲珑姐姐,三夫人来了。” 孙妈妈跟行知一脸疑惑地看着子珊,不知道在老太太处儿发生了什么事,从不来往的三夫人此来所谓何事。 一时间,屋子里气氛竟紧张起来。 “我也不知道。”子珊淡然地耸肩,“反正来者是客,我们尽好地主之宜就好。” 孙妈妈几人点头,玲珑站到门口去迎,孙妈妈把饭又撤了下去,摆了两碟点心出来,行知在一旁泡茶,有条不紊。 却见竟是三夫人只身前来,连贴身丫头也没带一个,可见此行谨慎。 子珊细细地打量着三夫人,年龄并不大,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端庄秀丽,脸色发白,见到子珊时,略微有一丝局促。 在子珊打量三夫人的同时,三夫人也暗自打量了子珊一番,虽在同一个大宅院里生活,这个侄女她委实接触得不多,此时她竟觉得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自处。 “三婶母请坐、三婶母请喝茶。”淡淡的疏离却又客气有礼,“不知三婶母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有事请你帮忙。”三夫人抿了抿唇,“是不是有些冒昧?” “怎么会?”子珊微微一笑,“三婶母是长辈,子珊若是能帮得上忙,自是愿意的。” “今日在老太太那里,我瞧你对医术颇懂,想请你帮我诊诊。”三夫人声音很小,在子珊这个林府嫡女面前,她这个嫡婶母竟摆不出一丝硬气来,或许这原于她多年来不受宠,又无子女依靠的缘故。 子珊对她是有同情的,但是同情并不能当饭吃,何况帮助了她也未见得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并且子珊对自己的处境一直是有计划的,等到她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时候,就从林府搬出去,自立门户。 她并不喜欢这种大宅子里的争斗,对于她来说,这只是浪费时光,有这些时间不如多赚点钱好好享受生活。 见子珊迟迟未答,她又道:“你若今日帮了我,来日我必衔环以报。” “哦?”子珊眉目微挑,实在看不出,原来她也是有准备的。 “你三叔做生意虽上得不台面,却还算得上有钱,大伯大嫂现已不在,你将来的嫁妆必是无人打点的。若是你帮了我,来日你出嫁,我必为你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三夫人只要能生孩子,不管男孩女孩,这个孩子都将是林府最珍贵的孩子,哪怕她现在再不受宠,到时候她这个嫡夫人还是能母凭子贵,在林府立稳脚根。 “三婶母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什么帮不帮忙的,只是子珊有一事不明白,外面大夫那么多,为什么三婶母却要隐忍到今日?”子珊百思不得其解,说到底这种心里斗法,到底不是她所擅长的。 第八章蹊跷的往事 “三婶母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什么帮不帮忙的,只是子珊有一事不明白,外面大夫那么多,为什么三婶母却要隐忍到今日?”子珊百思不得其解,说到底这种心里斗法,到底不是她所擅长的。 三夫人犹豫了一瞬,想到过去许多往事,长长吁出一口气,惨淡一笑,对子珊说道:“我原来刚嫁给你三叔时,也是有过孩子的,那孩子在我肚子里长了四个多月呢,都成形了,是个男孩儿,多好的孩子,我都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面用动,那种感觉我至今难忘。” 子珊看着三夫人,如果在现代也不过是刚谈恋爱的年纪,如今看来却苍桑得如同一口枯井,看不到一丝波澜。 “后来有一日我不知吃了什么,感觉到肚子痛,府里请了大夫来瞧,竟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个死胎。”三夫人脸颊滑过一抹清凉,带着一种死寂的笑,“呵呵,死胎,明明他还在我肚子里动,竟会是死胎?” “那你可以再找别的大夫来瞧啊。”这么大的事,关系到林府的嫡孙,总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别人吧。 “后来二嫂又帮我找来了几个大夫,结果都是一样的。”三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事情的真相绝不可能是这样,但当时因为自己身体原因无法去查,只能任由他们逼我喝下那落胎的汤药,那孩子落下来时,我身边的丫头去看过,是个男孩,可惜我连最后一面也未见着,他们就拿去处理掉了。” 子珊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如果是死胎,根本不会发育,也不会动,倘若第一个请来的大夫有问题,也许可能在替三夫人诊断时动了手脚,后面几位大夫才会诊断出同一结果。如果第一位大夫没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三夫人肚子感觉到疼之前,是否是吃过别人下药的食物? “无论当初真相是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无从查起。三婶母的身体,子珊自是可以替你诊治的。”或许出于同情,或许出于什么原因,子珊原本并不想跟三夫人有太多交集的,但此时却愿意替她瞧病,并且跟三夫人之前开的条件毫无关系。 替三夫人诊脉,子珊发现三夫人身体里面果然残留的有毒素,且毒素沉积年月时长均与三夫人当初相稳合。三夫人这些年一直无所出,竟也与这毒素有关。看来这位害她之人,是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了。 子珊并未将自己的诊断结果告诉三夫人,想必她会前来找自己,对自己的情况多少也是了解的,索性子珊就直接给她开了方子,对三夫人道:“婶母先用七日,我再瞧瞧。” “珊丫头,我谢谢你。”三夫人面容真诚,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唯有一个谢字,还有那份信任。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客气话,婶母有空的话可以来这里坐一坐,心思尽量放开一些,愉悦的心情才是最好的药。”子珊起身送三夫人出门,临到门口时,三夫人突然对子珊说了一句,“你母亲生病时,也是二嫂请的大夫。” 子珊一怔,三夫人却笑道:“不必送了。” 四月的天气说变就变,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孙妈妈让小厨房把饭菜又热了摆上来,心疼地看着子珊,“小姐还是先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体。” “夫人的事我原来也怀疑过,又觉得不可能,二房再怎么胆大,也不能这么引火烧身,万一有个纰漏,二房便是万死也不得脱身啊。”孙妈妈一边替子珊布菜,一边说道。 “可她却是个受益最大的,若三婶母还是生不出来呢,就只能将二叔抬了身份,林府就真成了二叔一人的了,二婶母就成了真正的当家主母了。再说,就算我真查出母亲的事与她有关,那些该处理的人和东西也早处理掉了,时间过了半年了,我总不能让人去开棺检验。”子珊脸上带着一抹森寒,纵使自己从未与那个母亲相处过,她也不允许自己的母亲不明不白地被害,如果有人胆敢这样做了,她也不会让那人好过。 “那小姐预备怎么查?”孙妈妈自是鼎力支持的,无论子珊做什么决定。 “虽然咱们大院里的人都被遣散得差不多了,但二房的却还在,我想母亲一去,二房独大,婶母一定在琢磨自己以后要怎么当这个主母,自是不会把她身边那些得力的人放走吧。”既然此事有了怀疑,子珊便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小姐何不找顾妈妈来问问,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呢?”玲珑提议,“顾妈妈可是夫人身边的人。” “嗯,明儿得空,你把这几日的图样那去给顾掌柜,顺便去看看顾妈妈。”子珊点头,虽然觉得顾妈妈可能并不知道什么,但一点线索也是不容放过的。 子珊知道如果母亲的事果然是二房做的,那必不会是二夫人一人所为,只怕二叔也是脱不了关系的,而且这样一来,只怕父亲的死也就不那么简单,如果这一切只因为二房是庶出的不甘心,那他夫妻二人的心思就太极端太可怕了。 看来在这样的宅子里想要过点舒心的日子还真是不容易,看她来只能尽早让自己强大起来,早点出去自立门户。 用过晚饭,子珊又坐着看了一会书,感到困意来袭时才放下书准备睡觉,还未睡熟,就听到三房那边嘈杂地闹腾起来。 玲珑随意披了个外褂起来掌灯,行知去院门口问发生了什么事,孙妈妈服侍子珊起身,待子珊穿戴好,行知回来禀道:“三院那边发现有个丫头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会子突然就闹起来了。老太太、二夫人和姨娘们都赶过去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只怕这事儿闹得不小,这么大动静,我们不去只怕闹人闲话,去看看吧!”就这么闹着,不去只怕也是睡不着的了,索性子珊也打起了精神跟着孙妈妈玲珑知行几人前往三院。 第九章谁陷害谁 “只怕这事儿闹得不小,这么大动静,我们不去只怕闹人闲话,去看看吧!”就这么闹着,不去只怕也是睡不着的了,索性子珊也打起了精神跟着孙妈妈玲珑知行几人前往三院。 虽是四月天,夜里还有些寒气袭人,玲珑拿了一件披风替子珊系上,然后一行人前往三房的主院景汾院。 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进三院,子珊只能跟在孙妈妈后面,孙妈妈提着灯笼,前面开路,走到花园里便遇到了林子芸、林子舒、林子萍各自带着自己的丫头婆子赶往三院,见到子珊时林子萍率先亲热地打招呼,“珊妹妹也是去景汾院吧,我们一起吧。” “大姐,你干嘛叫她跟我们一起?”林子芸脸色耷拉下来,明显地带着不希望碰到她,对于上回在子珊那儿被揍还心有余悸。 “算了吧,大家都是姐妹,你又何必这样?”林子舒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林子芸,温婉地向子珊笑道:“姐姐,她是有口无心的,姐姐别计较。” “我无所谓,反正路也不长。”子珊无谓地耸耸肩, 盛世淑女 第 3 部分阅读 “算了吧,大家都是姐妹,你又何必这样?”林子舒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林子芸,温婉地向子珊笑道:“姐姐,她是有口无心的,姐姐别计较。” “我无所谓,反正路也不长。”子珊无谓地耸耸肩,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争的,又不是谁先到会有什么奖品,同不同路对她来说,真的很无所谓。 林子萍还是亲切地拉起子珊,比起那两位小姐,林子萍对子珊明显亲热很多,令林子芸和林子舒心里很不舒服。 林子芸心想,林子萍自己还不是一个庶女,如果不是大夫人去世,三夫人又不生,现在这林家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母亲,现在竟然还嫌弃她们是庶女。看着林子萍腆着脸跟子珊亲热,她心里就觉得虚伪恶心。 林子舒想法则不一样,现在是二夫人在当家,如果三夫人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二房这身份是早晚要抬的,到时候林子萍就是嫡女,而且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怕也是指望不上老太太的,要得一门好婚事恐怕还是得靠二夫人,自己还是得处处巴结着这位婶母和大姐才行。(《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至于子珊,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的婚事别说是二夫人,就是老太太也做不得主,她的婚姻必得是她说了算。 景汾院不算大,几房人到齐了院子竟也挤不下,一些下人便留在了院外。 主座上坐着老太爷和老太太,老太爷下首依次坐着二爷林正东和二夫人钱氏,老太太下首则坐着三夫人和几位姨娘。 子珊刚进景汾院就看到三夫人头上包着白着绢帛,脸上血迹斑斑,而地上躺着一名丫鬟,地上则跪着三房的陈姨娘和林子慧。 子珊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丫鬟,三房的丫鬟她是一个也不认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向在座的各位长辈行过礼后便静立一旁。 三夫人脸色苍白,脸上还挂着泪痕,对老太太说道:“母亲,这些年来媳妇一直怀不上,原来媳妇也认为是自己身子不中用,原来背地里却是有人这样陷害媳妇。”说罢,又涰泣起来。 “母亲,奴婢冤枉,奴婢怎么会害姐姐呢,奴婢有自己的孩子,慧儿都这么大了,奴婢明知道无论自己有几个孩子,凭奴婢的身份也同样做不了嫡妻,更不会傻到这样子去陷害姐姐。”陈姨娘得宠了这些年,手腕不是没有,也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人,此时依旧冷静地替自己辩论也有理有据,倒是让人小瞧了。 “我今日去珊丫头那里时便发现她在跟踪我,珊丫头给我开了药方有机会能治好我,晚上就发现六顺在动我药,若不是被我抓着正着,只怕这次的机会又要白费了。何况六顺乃子慧的丫头,若不是你们指使的,谁能指使得动她?”三夫人边抽泣边愤恨的指着陈姨娘,“母亲,六顺胆大妄为,被我发现后,我要拉着她来找母亲做主,她竟然想一不做二不休杀我灭口,用那大瓷汤碗砸向我,却没想到扭打间错手将她推摔倒,她自己撞到桌角上摔死。” 老太太目光阴鸷地看着地上的陈姨娘,那六顺的确是子慧的丫头,如果不是她,别人很难指使得动她,没想到这些年她一直怪三媳妇不争气,不能生个嫡子,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起子贱妾作孽,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突突地跳得疼。 “母亲,六顺也是前年二夫人拨给慧儿的,照这么说六顺也未必就是忠于我和慧儿,二夫人也是有嫌疑的。”陈姨娘一脸刚硬,她在三房得宠,一向气傲,从未将三夫人放在眼里过,别说三夫人生不出孩子,就是三夫人生出孩子来了,她凭的媚惑手腕,三爷也还是宠她的,她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害三夫人,二夫人才最有可能,毕竟三夫人若是生出孩子来的话,对二夫人那可是影响最大的。 钱氏没想到陈姨娘会将这脏水泼到她这里来,她先是一愣,便立即道:“母亲,陈姨娘这么说媳妇就实在是太冤枉媳妇了。三年前林府还是大嫂当家,那一拨丫头都是大嫂买进来的,六顺虽是拨给媳妇,但媳妇身边已经几个丫头伺候了,看当时慧丫头年龄小,身边又没有个机灵的丫头伺候,才将六顺给了慧丫头。六顺在媳妇身边总也不过几天时间,媳妇哪里有机会指使她,就这么几日时间,难道她就肯效忠于我了么?” “照二夫人说来,大夫人岂不是嫌疑最大的?”柳姨娘秀眉轻颦,一双目光不停地往子珊身上扫,“如果大夫人在嫌疑,那珊小姐岂不是也有嫌疑?奴婢以前从来不知道珊小姐懂医术,如果珊小姐懂医术,怎么现在才想起来为三夫人治病呢?而且,珊小姐现在是咱们林府唯一的嫡小姐,若三夫人生出了孩子,也同样是林府的嫡出,只怕珊小姐是怕三夫人有了孩子占了她的宠爱,才出此下策。” 随着柳姨娘这抽丝剥简似的堆理,所有人的目光便瞬间集中到子珊身子,只见她娴静安静地立在一旁,淡然自若地回视着大家的目光,原来她们的目的在这儿。 ------题外话------ 这一章实在想不出要写什么章节名,觉得写什么都不合适啊。 第十章 “柳姨娘这话说得好,敢情是因为子珊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没有人保护了,便什么脏水都往我这个孤女身上泼了。”子珊冷清一笑,看来她还是太仁慈了,才由得这些人想骑到她头上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柳姨娘没想她子珊以自己是个孤女说事,虽是愣了一瞬,却立即反驳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父母不在了,我舒丫头不是一样也没有了父亲么?我不过是根据事实分析罢了。” “如柳姨娘所说,如果子珊一早就懂得医术,又如何会任由刘医正误诊自己,最后闹到退婚的?难不成,子珊连自己的名声和幸福都不要了就为了不替三婶母瞧病么?”子珊目光凌厉地盯着柳姨娘,见柳姨娘的目光飘忽不定,看来她在心虚,而且目光是瞟向钱氏,这背后之人便不言而喻了。 子珊没想到她已经忍到这个地步,钱氏还不肯放过她,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么? 子珊冷哼一声,放马过来吧!我必让你们把肠子都悔青。 “子珊懂医术也不过是因为刘医正诊出自己的病来,子珊心里担心,怕此病万一治不好以后不能嫁个好人家替林家争光,才会拼命地看医术,找方法治疗。我自己也没想到,在这方面还算有些天赋,那些医书竟是一看便懂,才知道自己的情况的。”子珊说得有条不紊,条理清晰,那份从容淡定的辩驳便让老太爷和老太太刮目相看。 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嫡孙女被武家退婚后不仅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悉心专研起医术来,若是能在这方面出彩,对林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思及此,老太爷眸中精光一闪,摅着胸前的长须,“老夫相信珊丫头,就如三媳妇所说是她到珊丫头的洛玥阁请珊丫头瞧病后发现这丫头在跟踪她的,若是珊丫头所为,一切竟在她掌握中,她又何必再让自己的心腹去跟踪呢。” 钱氏一向以为只有老太太向着这个孤女,没想到老太爷今天也站在林子珊一方,脸色有一瞬难看,随即便笑道:“老太爷说的是,媳妇也相信珊丫头不是这种人。” 柳姨娘也没想到老太爷会帮林子珊说话,必竟林子珊自退婚后名声尽毁,虽还是嫡女身份,也是孤女一名,对林家来说没有太多利用价值,倒没想到老太爷竟会因为她会医术而偏帮她,心里十分懊恼。 白姨娘见柳姨娘被林子珊反驳得哑口无言,心里却十分爽,白姨娘是一个没什么成俯的人,那得愉悦尽写脸上,老太太见白姨娘脸色嫣然,目光凌厉地剜了她一眼,她一个瑟缩,脸上光彩便敛了去。 “爷爷、奶奶,其实六顺虽然死了,却也不是死无对证的。下午珊儿替三婶母诊脉发现,三婶母身体里有一种毒素,虽然这种毒素很淡,却是年限久远,想来这件事必是很多年前发生的。”子珊双手交叉垂于胸前,一派镇定淡然,她婉婉道来,“珊儿听说三婶母嫁进林府时也曾有过身孕,后来被人害得流产至三婶母身体孱弱,这些年来一直不孕。珊儿替三婶母开的方也不过是要清婶母身体里面的毒素,想来那人是怕婶母身体好了再怀孕,生出林府嫡子才会如此紧张。” 子珊一边头头是道一边心细如尘地观察在座的所有人,将她们的神色异动尽收眼底,柳姨娘最心虚,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着子珊,却又不敢与之对视。 钱氏表面虽镇定如常,那纂成拳的手上青筋暴跳,可见心里是即怒又恨。 其它姨娘有看笑话的,有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也有吓得瑟瑟发抖的,如地上跪着的陈姨娘。 “但珊儿相信,三婶母既然发现了六顺在药里动手脚,那药婶母必然是会保存下来以作证据的,只要把门房叫来看看六顺今日下午有没有出过府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出过府,便可知。” 子珊说话时,却见三夫人带泪的眼睨向子珊,子珊回视了三夫人一眼,却见她脸色又白了一分。 难道这场戏,是她自导自演? 子珊有些不明白,自己帮她瞧病,她为何要将自己拉下水? 或者说,三夫人演这么一出,只是想看这几房人斗,而自己隔岸观火? 不管怎么样,子珊都不能把自己搅进她们的斗争中去。 “去把门房叫来。”老太爷对他的长随说道。 不一会,下午当班的门房便被带了来,邓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平日里哪个丫环婆子出府,他必是刁难一翻,问她们索些酒钱,以为东窗事发,拿他事问呢。 “邓兴,今天下午可是你当班?”子珊看着地上的男子,冷然问道。 “回小姐,是小的当班。”邓兴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那下午有可哪个屋的丫头或者婆子出府?”子珊语气缓缓,音如珠玉,却吓得邓兴一颤,前些时间玲珑姑娘出府时,他还要了不少的银子,没想到现在要找他算帐了。 他正想把耍钱吃酒等一干事都招出来时,柳姨娘又说道道:“你要如实说来,此事事关重大,倘若有半点撒谎,看不把你舌头拔了。” “柳姨娘你又何须如此凌厉,他不过是个门房小厮,左不过是耍些小钱而已,又不是那真正下毒之人,用得着拔人舌头?”子珊冷眼瞪着柳姨娘,想不到父亲都死了,她还如此强出头,看来这背后之人必是许诺了她些什么吧。 “邓兴,你只须说出今日下午哪个屋子的丫头或者婆子出过府,你就可以退下了。”子珊态度温婉,相对于柳姨娘的疾言厉色,邓兴更莫名地相信子珊,她毕竟是林府唯一的嫡小姐,老太爷和老太太都疼她,她说了必是算话的。 “回小姐,柳姨娘屋里的菊姿、陈姨娘屋里的陶妈妈都出去过。”还有二夫人屋里的福儿也出去过,只不过邓兴不敢说,林府现在可是二夫人当家,而且二爷又是三品的盐运使,他一个奴才可不敢得罪。 “爷爷、奶奶,把菊姿和陶妈妈都叫出来问过,也就真相大白了。”子珊恭顺地对主座上说道。 “把那两个带上来。”老太爷发话。 ------题外话------ 每次想章节名都得想好久,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还是不写了吧。 第十一章 “把那两个带上来。”老太爷发话。 菊姿是柳姨娘身边的大丫头,深身柳姨娘信任,为人如柳姨娘一般圆滑狡诈。十七八岁的年纪,穿得明丽。 陶妈妈则是陈姨娘屋里的针线婆子,四十多岁,神态臃容,看着就是个老实的。 这两人被带进来时,子珊则是秀眉一皱,怒目瞪着菊姿,厉声说道:“父亲母亲大丧期间,你竟穿得如此艳丽,是何居心?柳姨娘就算你只是姨娘,也是父亲的人,该为父亲守孝三年,你竟纵容你的丫头穿得这般花枝招展,是什么目的?” 现在整个府中大家都以素衣为主,却没想到一个丫头,居然在大丧期间穿得如此艳丽,其目的不言而喻。 而且目前府里的男人就只有老太爷和二爷,三爷常年不回来,她打扮得如此漂亮难道是为了引诱二爷? 钱氏目光如血地瞪着屋中间跪着的菊姿,恨不得将她那张明丽的脸撕烂。 菊姿本来一身骄傲,被子珊这一吼竟吓失了几分颜色,众人都认为子珊会如此愤怒,皆因她是柳姨娘的丫头,而柳姨娘是大爷的妾,大爷现在尸骨未寒,柳姨娘就开始迫不急待了。 菊姿跪伏于地,前几日她已经听了柳姨娘的吩咐,使计成为了二爷的女人,虽然二爷现在还没有抬她身份,但那也是早晚的事,如果她肚子再争气一点,替林家生个男孩儿,那她在林府的身份就不是柳姨娘和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嫡女可比的了。如此一想,菊姿的信心又回来了,她抬目睨着子珊,带着一分踞傲回道:“奴婢并无什么目的,大爷和大夫人已经去世半年,现在府中人人都未忌讳,如何今日小姐却要以此来挑剔奴婢?奴婢要当着老太爷和老太太的面儿问小姐,小姐是什么目的。” 好个伶牙利齿的,子珊也不恼,冷眼盯着她道:“你说府中人人都未忌讳?老太爷和老太太都还在为父亲母亲的事吃斋念佛,希望父亲母亲能尽早去西方极乐世界。你却说人人都未忌讳?莫不是,你的功德还比老太爷和老太太还大了去了?” “我……”菊姿一时被子珊堵得哑口无言,府中人人都未忌讳乃是柳姨娘告诉她的,柳姨娘说大爷已经不在,她一个姨娘就算手段再厉害,也终究是孤妾一名,没有了大爷作靠山也就没有什么将来可言。但菊姿不一样,她年轻漂亮,聪明伶俐,若是能得了二爷的宠爱,一样可以在林府占有一片天地,若是再生了男孩,柳姨娘再帮她,做个平妻也未必不可,正因为相信这些,所以她才一身踞傲。 “这事儿也就罢了,据邓兴说,你今日下午有出府去,是为何事?”也不再计较容装的事,子珊言归正传。 “柳姨娘的胭脂膏用完了,吩咐奴婢去买。”菊姿感觉事情不妙,她探究地望着子珊,“难道小姐怀疑奴婢吗?” “我未怀疑谁,只是和大家一起堆理走到这一步,你在心虚什么?”子珊冷笑一声,看来离水落石出不远了啊。 “奴婢没有心虚,奴婢就是出府去买胭脂膏去了。”菊姿争辩道。 “我的确是让她去买胭脂膏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找银秀街的腓胭阁的孙掌柜问,我的胭脂膏一直都是在他家买的。”柳姨娘也确认道。 可这不说还好,一说菊姿脸色瞬间煞白,她确实是去替腓胭阁买胭脂膏的,福儿却叫她帮忙去药铺买几幅药,说是林子萍月事来了肚子痛,还得赶紧,原来算计在这儿,她竟是中了福儿的计。 她去药铺买药的事早晚会查到,她现在是说还是不说呢?若将福儿说出来,便是自己没事,二夫人也不会放过她,真真是个头疼的事。 可如果不说出来,陷害嫡夫人,就是被打死也不为过,她眉一沉,抬头看向主座:“禀老太爷、老太太,奴婢今日出府并未只是替姨娘买胭脂膏,二夫人身边的福儿还请奴婢帮忙去药铺买了一幅药,说萍小姐来了月事肚子痛,需得喝了这药才会好。” “你胡说什么?”林子萍一个闺阁女子,月事这种隐秘的事一个奴婢竟然敢当面说出来,她还要脸不要? “奴婢没有胡说,萍小姐可以让福儿出来对质。”要说这菊姿聪明吧,平日里的确很聪明,可此时此刻她却是笨到家了。 福儿从二夫人身后站出来,镇定地看着伏在地上的菊姿,对主座说道:“禀老太爷、老太太,奴婢并不知道此事,奴婢乃二夫人的侍婢,纵然萍小姐是二夫人的女儿,这种隐秘的事儿也轮不到奴婢来管,萍小姐屋里还有年长的秦妈妈呢。老太爷、老太太,菊姿把这件事推到奴婢身上,其目的是什么招然若揭,奴婢是二夫人的婢女,她这是要把脏水往二夫人身上泼呢。” “奴婢没有。”福儿一席话气得菊姿脸色胀红,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吼道:“福儿你这是裁脏嫁祸。” 钱氏冷笑一声,对主座的两位老人说道:“父亲,母亲你们也听到了,这丫头竟是要陷害于我呢。其实我也是方才才知道,原来她竟费尽心机地迷惑二爷,方才下午媳妇还在与二爷说她身子既已给了二爷,就请二爷抬了她做姨娘,没成想,她现在就坐不住想要害我了,真是枉费了我的一翻心意,媳妇这心里真是委屈啊。” 钱氏说着,竟轻轻涰泣起来,竟是真的委屈至极。 子珊冷冷地看着她们互泼脏水,她走到三夫人身边,浅浅安慰道:“三婶母,如今事情已是真相大白。虽然我不相信这事跟柳姨娘有关,但菊姿是柳姨娘的婢女,这事她总是脱不了干系的。好在,这事被婶母及时发现,并未酿成大祸,婶母只要按照珊儿的方子调理,不出一月身子自会好起来。珊儿希望等三叔回来,三婶母能一举怀个男孩,为林家添个嫡公子。” “嗯。婶母谢谢你,婶母答应你,等到你出嫁之日,必定为你准备一份锦绣嫁妆。”三夫人目光温婉,两人之间搭成默契。 钱氏听到子珊对三夫人为林家添个嫡公子时,脸色瞬间变了又变,暗暗咬牙愤恨,没想到她们两个联手了,看来以后她得倍加小心,今日这事儿差点就栽到林子珊手里了。 “柳姨娘身为人母不知好好教导女儿,反弄些歪门邪道的害人,好在这次并未酿成大祸,但其罪不可恕,从今日起撤去柳姨娘身边所有服侍的人,罚她到祠堂念佛三年,替大爷大夫人念经超渡。菊姿心术不正,陷害嫡夫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老夫以后不想再听到这些龌龊事,谁再敢再兴风作浪,老夫决不轻饶。” “老太爷,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让她去帮我买胭脂膏啊。”柳姨娘仆到地上大哭道,“我不知道这个贱婢她竟私自陷害三夫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拖下去。” 老太爷斩钉截铁吼道,脸色铁青,瞪着地上伏着的人,敢害林家嫡孙,死十次也不为过,说罢便和老太太穿堂而去。 “你们真真不错。”钱氏走到子珊和三夫人面前,目光阴郁地说道。 “婶母说得是哪里话,真相已经大白,证明此事与珊儿无关,珊儿可是清白的,所谓清者自清,不是吗?”子珊嫣然笑道,钱氏被林子萍拂袖而去,子珊微微福身,“婶母慢走,夜黑路滑,婶母小心。” 钱氏指甲狠狠掐进肉里犹不自知,心里恨火燃烧,脸色铁青快速离开。子珊望着钱氏的背影,神色黯然,斗争终于摆到明面上来了,看来以后她得倍加小心了。 “对不起,把你搅进来,可是你聪明,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无法斗得过她。今日之事,对不起。”三夫人愧疚地看着子珊,真诚地道歉。 “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一直看我不顺眼,就算我不帮你,她也一样会对付我,摆到明面上也好,最起码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第十二章 “阿嚏。”玲珑揉了揉鼻子,刚从后巷回来,又遇上一场雨,淋得全身湿得透透的,浑身一个寒噤,鼻子里痒得受不了,回到洛玥阁刚想说话,又是接二连三地打喷嚏。 “行知,赶紧给玲珑泡杯姜枣茶。”子珊看到玲珑淋成落汤鸡,赶紧拿了干绢巾替玲珑擦头发。 玲珑从怀里拿出两本用牛皮纸包好的帐本交到子珊手里,“小姐,这是这几天的帐,顾掌柜说先拿来给小姐看看,说是就这几天时间咱们的店铺里就赚了好几千两银子呢,照这样下去,不出多长时间咱们就能成有钱人了啊。” 玲珑一脸兴奋,当她听到顾长生说这是这几天赚的钱时,她当时那个激动,好像这些银子都似她自己的一般,她觉得能跟着这样聪慧能干的小姐真好,不用像其他小姐身边的丫头,小姐心情一不爽就拿这些做丫鬟的出气,玲珑庆幸自己有福气。 “你呀,赶紧把姜枣茶给喝了,别着凉了。”行知端了茶来,玲珑也换好衣服。 “行知,你拿去做一份总帐。”子珊大概地将帐本看过一遍,便把帐本交给行知,这丫头心思沉稳,是个能当大任的人,子珊用着也很放心。 确如玲珑所说,顾长生将两家店铺都打理得很好,顾长生还让玲珑捎带了一封信涵,信涵的大致内容则是顾长生培养从东城看中了两名乞丐,培训了几日觉得是个人才,对于子珊的店铺也有一定的了解,顾长生想利用这些银子在外地也去开几家同样的店铺,而且他觉得子珊的管理方法很好,不需要他花太多心思,掌柜伙计都会用心做好事情,随着生意越来越好,顾长生的格局也越来越大,他提到了将生意做遍整个大周,甚至其他四国。 子珊看完信涵,不禁嘴角轻勾,带起一抹满意的笑意,然而她在回复的信涵却是叮嘱,有野心是好事,她也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是有野心的人,但她并不喜欢说大话的人,要怎样发展,他们可以自己说了算,但她要看的是成绩、是结果。 给顾长生回好信后,前庭传过话来,说府里来了位公公,说是太后娘娘腿疾犯了,下不了床,闷得慌请老太太到宫里陪太后说话。 老太太的意思是想带着子珊一起进宫,子珊是个聪慧的孩子,若能被太后喜欢,说不定能请太后给指个好人家,这样也算对自己儿子有一个交待。 子珊听到传话的人说完,便不禁皱起了眉头,老太太的意思她很清楚,可是像太后这种人精,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得了她心的?弄不好,这一去是九死一生呢。 她是真不愿意去巴结这位人精,可是又不能拂了老太太的意,只好换身衣服,让行知跟着一起去。 出了林府,天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子珊和老太太共乘一辆马车,马车上放着一个案几,摆了香炉和一些茶点。 子珊无心吃茶点,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出门,她掀起侧帘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走到主街时,突然看到带着她设计的logo的珍宝阁,“停一下。” 她目光熠熠生辉地看着珍宝阁,只见珍宝阁里人来人往,皆是身着华服的贵族,且凡是进店之人出来时手里均是提着买的东西,心里竟是有些兴奋。(《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老太太顺着子珊的目光望去,看到是一家珍宝阁,便慈爱地笑道:“你若是想买东西,等我们从宫里回来时,你带丫头去逛逛。” “嗯。”子珊回头灿灿一笑,便放下帘子,马夫又继续赶车。 店铺开了好几日了,她还未去看过里面是怎样的一翻光景,得了老太太的允许,等会儿从宫里回来时,她必然得去店铺里逛逛,也顺便看看顾长生。 毕竟,她对他委以重任,总要去看看这个人的品貌如何。 马车停在皇宫门口,车夫在宫门口递牌子,子珊便和老太太在马车里等。望着百尺高墙,厚重的宫门,子珊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面上却是从容淡定,等车夫一回来,子珊便扶着老太太下了马车,跟在一名内监进了宫门。 大周的皇宫跟子珊在现代时电视剧里看到和皇宫一样,巍峨庄重,气势磅礴,每条宫道地面皆是铺的晶莹如玉的石子,宫道两旁种着各种各样奇珍树木,且树木都暗带香气。 一路穿过御花园,往东沿着曲廊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才看到晋宁宫蓝底红字的宫匾。 “你们在这儿等着,咱家进去禀报。”太监睨了眼老太太和子珊,声音尖细地说完,便去了殿。 站在晋宁宫外,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子珊心竟突然宽了,反正她谨言慎行,恪守规矩,不出错就行了。 “太后娘娘已经起了,你们进来吧。”不多时,太监便到门口说道。 “谢公公了。”子珊向太监浅笑言谢后便跟着进了宫殿。 太后宫里金壁辉煌,宫墙壁画绝美,两侧则已坐了几位和林老太太一样有诰封和品级的老太太或夫人,皆是领着自己的嫡孙女或是嫡女进宫来陪太后说话,子珊的目光则一直盯着自己脚前半米,并无好奇地左右观望,进了内殿便向上座的人行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太后声淡然然从上座传来,“你们也不必太过拘束,这些日子阴雨绵绵,哀家这腿疾复发,哪儿也去不得,实在烦闷,才宣了你们祖孙来说说话。哀家听闻林大人的嫡长女才情了得,可不知模样如何,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是。”子珊淡然地抬起头,望着主座上的人,太后虽年近七十,却保养得十分好,看着竟和林老太太年纪差不多,而且不难看出,太后眉目如画,螓首蛾眉,年轻时也是绝佳的美人。 同时,太后也打量着子珊,女子面目消瘦,面若芙蓉,黛眉星目,身量纤纤,竟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坯子。 其他人也一起盯着子珊瞧,一些小姐再听得此女乃是被武都统家退了婚的林家孤女,目光不免有些轻视。 “没想到,林小姐不但是个才女,还是个美人呢。也不知是这武公子没福份呢,还是林小姐有什么恶症,怎么这好好的,武家就给退婚了呢?”说话的是宋翰林的嫡次女宋佳靖,她一度被认为了京城第一美人,且她大姐乃太子侧妃,所以来宫里时间较多,与太后宫里熟稔,胆子倒大一起,打量完子珊便率先说道。 这女子的确长得美,面若玉琢,唇若含丹,眉如远黛,目如星辰,长得亭亭玉立,而且她也颇有些才华,据说原是可以与林子珊共同成为第一才女的,从各方面较量过后,还是在棋艺方面略逊林子珊一筹,败给了林子珊,心里到底是有些不服气的。 子珊也不计较,从她见到有这么多人在时间,她已经想到今日这一行不会太好过,反正从来都是世态炎凉,她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事情生气,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多谢宋小姐关心,子珊与武公子想必是无缘的,就算是武家不退婚,子珊也不愿意因为林家而要耽误武公子三年时光,如今这婚退了,也省得子珊内心愧疚。”子珊淡然回道。 第十三章 “也是,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能生养,倒是也不纠缠我哥哥,不过就你这样的女人,也怪不得我哥哥对你无情,毕竟谁愿意娶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呢。”武都统家嫡次女鄙夷地斜睨着子珊,虽然以前她和林子珊的关系还不错,但她现在到底是一介孤女,无权无势,又不能生养,空有美貌和那些无用的才情有什么用,谁会娶一个不会生养的女人。 子珊浅然一笑,她当然有自知之明,这门婚事原就不是她的意愿,就算原来的林子珊跟武煜平有多相爱,那也是以前的林子珊,何况像武煜平这样的人,也根本配不上她的爱,这辈子她林子珊要结婚,必得找一个愿意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么一个男子,倘若这个世界真的找不到,她便是不成婚也无所谓,在现在单身贵族多的事,而且以她的能力,想在这个世界立足并不难。 老太太见武凌歌目光轻蔑,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被武家退婚后,老太太对武家的态度就不太好,今日没成想都到太后跟前了,武家竟还要驳她面子,只见老太太眉目沉然,她转头看向太后,“我们原是来陪太后娘娘说话的,这会子怎么盯着我林家的孙女说起来。” “这都是民女的错,不过是一些小事,污了太后娘娘的耳朵,还请太后娘娘责罚。”子珊兀自请罪,老太太是带着她来抱大腿来的,若是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只怕会影响太后的心情,她话题一转,问道:“民女听闻太后娘娘多年来饱受腿疾之痛,不知可否让民女瞧瞧?” “你会瞧病?”太后讶然,要知道她的腿疾多少年来,一到变天下雨就疼得下不了床,林子珊也不过十四五岁,她懂医术? “回太后,民女看过一些医书,略懂医术。依民女看,太后娘娘的腿疾乃是寒湿所致,要治疗倒也不难,只是要费些时日。”子珊不急不缓,不骄不躁,既然来走了这一遭,她也该趁着这个机会让别人知道,关于她身体的传言都是谣言,她自己本来就懂医术,又怎么会让人误诊,她要替自己澄清,除了借太后的病告诉别人她是一名大夫,还要借太后的病告诉世人,她比太医院那群医正医术要高明得多。 只是这件事情有风险,弄不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她原本没打算冒这个险,安安稳稳地赚银子过日子就可以了,但要她总是这样看别人的脸色,实在有些不习惯,还是得做件让人些人掉下巴的事。 “你这大话也说得忒太了,太医院里那么多医官医正都瞧不好的病,到你是能瞧了。”云屏郡主嗤笑一声。 “是啊,我还以为第一才女的名号是怎么得来的呢,原来是吹牛吹出来的。” “哼,她倒是胆大,在太后娘娘面前也敢吹牛,可是愚弄太后,可是要杀头的。” 宋佳靖和武凌歌也一起附和,一殿的老太太则是在替林老太太忧心,怎么什么孙女不带,偏带了个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这次说不定要给林家惹来多大祸事,都庆幸自己的孙女或者女儿乖巧懂事。 林老太太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对于这个孙女,她了解得太少,虽然之前也知道她看过一些医书,但要治病又是两样,而且主座这位可是当今太后,稍有差池,但是一命呜呼。 子珊不理会众人嗤笑看戏,她从容地望着太后,太后目光从一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定在子珊身上,只见她眉目坦然,不悲不喜,丝毫没被这一众人的讥讽所击怒,对于她的沉稳倒有了几份欣赏。 “你既说不难,必是有方法,如何你都知道,那些太医不知道?难道他们看的医书比你少?”太后虽是欣赏,但也不喜那打肿脸充胖子之人,倒要看看这丫头是否有真才实学。 “他们知道的自是比民女多,但他们在瞧病之余,更多讲究的是为官之道,而民女看医书只是因为民女喜欢医书,喜欢治病救人,所以民女知道有方法可以治,无论是什么方法都会毫无顾忌地提出来。”其实并非是毫无顾忌,而且此方法一提出来,只怕太后也是不会同意,不过要想治愈太后的腿疾,以最快最好的效果,也只有此方。 “那你倒说说看,哀家倒要看看,什么方是你敢说而他们不敢的。”太后凤目一凌,这丫头果然是个胆大的,如此敢于直言。 “古医书上记载,人之所病皆因六邪所侵,六邪所至之疾皆可以放血清毒以治,再配以针炙疗法和食疗则愈。太后娘娘的腿疾乃寒湿所至,再加上骨质流失,寒毒湿毒更易入侵,因此腿疾便越发严重,以至于无法行走。只要用梅花针在腿上的委中|穴、血海|穴、环跳血等几个|穴位上放血,将体内的寒湿毒吸了出来,再用艾炙温补熏疗,吃食上则多吃羊骨汤,便能痊愈。此方法甚为好用,民女的服侍妈妈的腰腿疾便是此方治好。”子珊说得头头是道,完全不需思考每一个步骤,好似曾经经常做着这样的事。 还未等众人回味过来,子珊又接着说道:“太医们应该也知道此方,但太后娘娘乃是千金凤体,他们怎敢以针取血,更是不敢将此方禀明太后。” 太后见子珊说完之后没有半分紧张,心下倒是越发喜欢上这孩子,所谓胆大心细,这份气度颇有些像她年轻时候。 当年,她跟着先帝一起打天下,战场上生死拼杀,风餐露宿才落下这一身的疾病,前些年身子骨硬朗,每每犯病都硬是撑过来了,这两年因为这腿疾,她是受尽折磨,有时候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如今这孩子竟说有方可治,放血她到是没什么,年轻时跟着先帝驰骋沙场时也没少流血,只是敢在她面前说要放她血的人,还是她登上大周后位以来的第一个,太后赞赏说道:“你既说得如此神奇,哀家也愿意让你来治,只是如果治不好的话,哀家又该如何发落呢?” 第十四章 “太后娘娘,您可不能答应她,她若真有本事,怎么会连自己有不足之症都不知道,还因为这个事情传得满城皆知啊。” “是啊,太后娘娘,您乃千金之躯怎么能由她去捉弄,万一没治好,伤了您的凤? 盛世淑女 第 4 部分阅读 “是啊,太后娘娘,您乃千金之躯怎么能由她去捉弄,万一没治好,伤了您的凤体,便是砍了她也不足以赎罪啊。” “你们知道什么,林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做事情哪能这样没有分寸,不过替太后娘娘治病可是事关重大,还是提前立好生死状比较好。” 林老太太则是目光烔异地看着林子珊,见她满腔自信,难道她方才所言都是真的?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止,林子珊已经回了太后的话。 “民女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但还请太后娘娘不要牵连民女的家人,治病一事乃民女个人之事,而且民女还有个条件,就是在治疗期间,太后娘娘一切皆须听从民女的,另民女替太后娘娘治好病以后,太后娘娘不能治民女大逆不道之罪。”子珊坦然说道,以她的信心治好太后的腿疾是绝对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方法有伤凤体,在这种封建社会,别说放血了,就是扯掉太后一根头发,弄不好也是死罪,她若要治,必得提前保障自己生命安全。 这一殿的人没有哪个希望她能治好太后的病,尤其是武夫人和武凌歌,似乎子珊曾经跟他们家有过一段时间的姻亲关系都是她们的耻辱一般,恨不得太后现在就下令砍了她,子珊心里暗笑,你们越是希望我死,我越是要活得比以前更好,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哀家答应你。”见子珊如此镇定地接受挑战,太后凤眸里燃起一抹希望之光。如果这丫头真能治好她的腿疾,她必定给她丰厚奖赏。 “现在请太后娘娘移至内殿,民女列一份清单,请公公将清单送到太医院备齐送来,并请宫女姐姐将殿内所人门窗都掩上。” 因为太后双腿疼痛且不能动,只能由太监连椅子一起搬进内殿,太后身边只留了两三名宫女伺候,子珊则进了内殿开始准备,徒留一众人在外殿坐立不安。 林老太太则要承受来自于四面八方或同情或嘲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果真能比太医院里那些在医术造诣上有卓越成就的太医们厉害?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林家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嫡女,今日进宫只怕要魂太晋宁宫了。 晋宁宫大太监方公公拿着子珊列的清单匆匆赶到太医院,方公公一进太医院便将清单拿给太医院为首的韩医正,“赶紧的把这些东西准备准备,太后宫里可来了一位小大夫,说能治好太后的腿疾呢。” “方公公,您这可是说的真的?是从哪里请来的神医啊?”要知道太医院里聚集的可是整个大周杏林界的精英,他们相信这世上或许有神医医术在他们之上,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韩医正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位神医的医术。 “这可不是哪里请来的,最近几日太后腿疾犯得厉害,不能行走,便诏了有品级的夫人来宫里说话,布政使家的林老夫人带了嫡孙女进宫,竟没想到那林小姐果真是个有才华的,竟知道治疗太后腿疾的方法,这不就令咱家来准备这些东西来了么。”方公公指着清单,又说,“你们可快着些吧,别让咱家等得太久了。” “林布政使家的嫡小姐,那不正是前些日子刘大人去瞧病的那位么?不是说她得了不足之症,被武都统大公子退婚了吗?怎么好端端地她也会瞧病了?” “我可不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知道什么古方,不过仗着自己读了两本医书想在太后面前讨点好儿罢了。” “这倒是,如果真的懂得医术,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还能由着刘大人去诊病?” “不过,你们可别说,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卖弄,肚子里会没点货吗?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是啊,这事儿得问问刘大人,只有他才清楚。”几位太医疑惑地看向刘医正的位置,却发现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刘大人哪里去了,刚才还在这里整理霞飞宫的诊断记录,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影呢?” 纵然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不相信林子珊可以治好太后的腿疾,刘医正信了,不光信了,此时他更慌了,虽然上回匆匆与林子珊交了一回手,但他知道以那个丫头的聪明,绝对不会干出为了邀宠而豁出性命的事,他知道那丫头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看来这太医院他是待不下去了,更甚而名声扫地后,连做一个普通的大夫都成困难。 刘医正站在太医院门口,望着四方的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谁让他当初有一时贪念呢! 方公公带着东西回到晋宁宫时,太医院也派了两位太医一起过来打探情况。 内殿里,子珊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并且将太后两腿搓得炙热,用银行替太后将腿部经络输通,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大家都翘首以待,有人希望林子珊确实真才实料,一举将太后的腿疾治好,光耀门楣,说不定还能得太后赏识给赐一道好婚事。 大多数人则是选择看戏,更有甚者看戏之余还不忘落井下石,就好比武凌歌,她端坐得腰酸脖子疼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就丝毫不顾及林老太太的感受直接说道:“她莫不是治不好了,在里面磨磨蹭蹭不敢出来了吧?她可是立了生死状的。” 所谓一石击起千层浪,原本大家都已经静下心来,稍有期待,被她如此一说,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瞬间大家或是带着同情或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一旁早已焦虑不已的林老太太,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生出这么一个能惹祸的女儿来。 “林老夫人,你也别太担心,好歹她刚才立生死状的时候撇开了林家,总算是保得了大局。这么不知深浅的女子,这么去了也就去了,总好过以后惹出更大的祸事来。”宋老夫人貌似安慰,实则打击地说道。 “哼!我自己的孙女我自己知道,不需你们来操心。”林老夫人虽然心里焦急,面上却表现得沉静,在这个时候,她只能选择相信孙女。 “林老夫人,宋老夫人可是为你好,林小姐现在本就是一个孤女,又不能生养,现在无端开罪太后娘娘,这罪过可不是你们林家能担当得起的,再说就算太后娘娘不处罚她,以她的名声,还有哪家的公子敢娶?你林家那么多女儿,也不乏才情出众的,便是这个没了,再抬一个嫡女不是一样吗?”武老夫人也来劝,儿子已经决定让大孙子向林盐运使的女儿提亲,可那到底是一个庶女的身份,虽说父亲也是朝中三品大员,但娶一个庶女回来做嫡长孙媳,总是要被别人嘲笑了去,不如趁着现在,反正这嫡出的小姐也没什么指望,倒不如让林家抬了那个庶出小姐的身份。 “武老夫人还真是盐吃多了。”子珊好不容易在内殿忙完,宫女服侍太后穿戴,她先出来透透气,却不想听到武老夫人的这一翻话,都已经退婚了,武家和林家还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值得她如此操心林家的事? “什么意思?”武老夫人和武凌歌异口同声。 “闲的。如果真的那么有空,倒不如替你家大公子多去务色几家世家小姐,我瞧着宋小姐跟武公子倒是挺般配,说不定能成一对呢。至于我林家有多少女儿,那也是我林家的事,我有没有人敢娶,那也只是我林子珊的事,跟武老夫人您有一分钱的关系吗?”她不还击她们还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题外话------ 欢迎收藏。 第十五章 “你。”武老夫人哪成想被林子珊还得这么干净利落,一时气结,看着林老夫人,说道:“果真是林府养出来的好女儿,竟这般目无尊长,幸好我孙儿及时看清楚你的真面目,退了婚,这样的女子断是不能入我武家的门的。” 林子珊寒目一凝,不就是退个婚吗?这些人用得着天天没事就挂嘴边吗?难道还是说她没有如她们预期地一样苦苦哀求,以死相逼,所以就不停地提醒她要按照她们设定的脚本演吗? 她可没有这份闲心,如此一想也觉得无所谓了,不过是一群以前没有什么交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一群人罢了,何需生气? 想罢,她嫣然一笑,对武老夫人说道:“武老夫人说的极是,原来武公子以前竟一直是个睁眼瞎子,到林府来了那么多次,竟是没将我看清楚,以后您可得替武公子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他的妻子,否则走出去认错了人可怎么办?” “哼,伶牙利齿。”武老夫人又气又恨,没想到这个丫头竟有几分功力,不但没被她的话打击到,还还击得如此漂亮,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宫女扶着太后从内殿走了出来。 众人心神一凝,目光皆落在太后娘娘那盈盈步伐上,如果没记错刚才太后进内殿时是被大家抬进去的,而此时,她老人家是走出来了。 子珊走到太后面前,从宫女手中接过太后的手,一边扶着太后往前走,一边温婉说道:“只要按照民女的方悉心调理半月,太后娘娘便是每日独自一人逛遍整个皇宫也是没有问题的。” “嗯。”太后心情那个激动,年纪大了本来身子骨就不太好,以后这后面的日子都得躺着度过,没想到,这丫头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她就能自己走路,不可谓不神奇。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则是在太后与子珊身上来回转,他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林子珊竟真有这个本事,将太后沉积多年的腿疾一朝治好。 而太后此时看林子珊的目光,是温和,是宠爱,更是说不完的感激。 这个孤女,这个声名狼藉的女子,竟然能得太后亲睐,宋佳靖与武凌歌皆是羡慕忌妒恨地盯着子珊,子珊则似没感觉到她们的目光一般,只顾着叮嘱太后一些注意事项,并将这些注意事项又跟方公公一一说了一遍。 太后在大殿活动到浑身发了汗,才到主座休息,子珊则是回到林老夫人身旁坐下。 “方才哀家就说过,你要是能治好哀家的腿疾,哀家就对你封赏,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封赏?”太后慈祥地睨着子珊,问道。 众人一听封赏,忌恨的心里越发强盛起来,可又想,有封赏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一样会嫁不出去。 “禀太后,民女并不想要什么封赏,太后的腿疾能好,已经证明民女确实懂得医术,这样就已足够。”子珊虽然爱财,也知道自己孤女一个钱财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但替太后治病,她本不是图财而为,而是要借此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己就是一名大夫,她要让谣言不攻自破。 “哀家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的事哀家也听说过,想来其中缘由大家不言自明,也不多说。你不要封赏,但哀家还是要赏,你替哀家解除了痛苦功不可没,哀家就赐你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蜀锦两匹,另嘉封你为三品女贤人,你的婚事不必担心,哀家会替你务色一个好男儿。” 没想到,太后火眼金睛,竟是把子珊的心思看个透通,不过这么多真金百银,对于子珊来说的确很有用,至于婚事,她则从不担心。 只是被嘉封这件事让子珊很头疼,她大概知道女子被封为女官就要留侍宫中直到出嫁,有的不能出宫则可以在宫中和太监对食,若是被皇帝看中,则有机会成为妃嫔。 这哪一样也不是她所愿意的,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你也不必担心,哀家不会把你常留宫中,你在哀家宫里随侍半月,哀家保证放你出宫。”太后见林子珊神色为难,复又说道。 “民女谢太后隆恩。”子珊终于放下心来,不必常留宫中,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 子珊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治好了太后腿疾的事只是倾刻之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太医院里那帮医官医正们咬牙切齿,恨得发狂,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竟然医术在他们之上,这让在杏林界混了几十年的精英们情何以堪,颜面何存? 以韩医正为首的十几名太医对刘医正群起而攻之,“刘大人,你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那丫头不是你给瞧的病吗?你不是说她有不足之症吗?难道以她的医术她会不知道?” “还是说她本来就没病,你给诊错了,人家这是来报仇来了?” “一定是这样,她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太医院颜面无存。” “刘大人啊,你这回可是把我们给害苦了,以后在那丫头在,我们太医院在宫里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啊。” “刘大人,你自己丢脸也就罢了,你也别连累我们啊,连这种小病都能瞧错,以后哪宫主子还敢让我们去瞧病?皇上还留我们太医院做什么。” 刘医正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此时此刻他真想找个柱子一头撞死,一了百了。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刘医正面对眼前这十几位声讨他的同僚,一时哑口无言,无颜面对,即使是那些没来攻击他的,那一道道飞射过来的目光刃也早已经将他凌迟了。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反击,不过是个十四五岁娃,还能反了天了不成。” “陈大人有什么高见?” “云贵妃这几日脾胃不和,茶饭不思,面色发黄,心情很不好,你说去把这丫头推荐过去……”陈医正、韩医正、赵医正等几个太医院的主心骨一起合计谋算,时不时地发出两声带阴谋的笑。 第十六章冤家路窄 借别人之手除掉自己的对手,不可谓不高明。 林老太太带着太后封赏的懿旨独自一人回了林府,子珊独留宫中,原以为不过半月时间,只要专心在晋宁宫服侍太后,也不会有太大祸事,可谁曾想,在宫里屁股还没坐热,霞飞宫就来人诏她过去问话。 跟在霞飞宫太监周公公身后,子珊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 据说霞飞宫的云贵妃年轻时极得皇帝宠爱,又在盛宠之时生下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皇子乃皇帝最器重的二皇子,传闻二皇子少年天才,文韬武略,用兵如神,十四岁迎战后夏天厥将军,领十万将士战胜后夏六十万大军,仅用了十日时间,堪称传奇。 而其女文涛公主则又是另一个传奇,她胆色过人,头脑聪慧,不骄不躁,且是大周历史上唯一一位可以上朝的女子,她思维独特,政治观点往往一针见血,替皇帝解决了不少难题。 有传言说,大周皇室有这一文一武,就可以滇蒙大陆崛起,从此成为滇蒙大陆五国中最强大的一国。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其中不无夸大和捏造的成分,子珊从来就不相信传闻,而且如果真如传闻这么厉害,皇后与太子岂有纵容之理? 正想着,就已经到了霞飞宫偏殿,周公公睨了子珊一眼,“你在这里等着。” 语气并不和善,说完看也不看子珊,就折身进了正殿。 子珊这时才细细打量起霞飞宫来,仅仅是一个偏殿就尽显奢华,两根由各种颜色的宝石玛瑙镶嵌的凤凰于飞的柱子中间一帘水晶珠帘,八角琉璃灯照出的光线打在珠帘上折射出无数道光线到四周墙壁的壁画上。似乎皇室比较偏爱壁画,霞飞宫的壁画与晋宁宫的大气沉稳相比更显华丽,壁画上人物景致巧夺天功,整个偏殿的壁画如同一个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 也不知云贵妃是故意要给她难堪还是什么,周公公一去不复返,偏殿里也没有一个侍候的宫女太监,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到有什么人过来。 子珊只是淡然端坐,不急不恼,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云贵妃是何用意,只要她凡事不出错,她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何况,自己无权无势,又是一介孤女,挡不了谁的道,也碍不了谁的眼。 “娘娘诏你进去。”从正殿出来一个梳着双螺髻穿蓝色宫女装的小宫女徐步走出来对子珊说道。 “是。”子珊跟着小宫女进了正殿,正殿比之偏殿的奢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浓郁的米兰香溢满整个大殿,子珊自穿越过来便没用过香,对于这香一时间不能适应。 她低眉顺眼,在离云贵妃两米处跪下行礼,“臣女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上方贵妃椅上的女子虽已年近四十,虽保养得当,却也挡不住时光匆匆流逝,眼角的细纹以及嘴角两边的法令纹无一不诏示云贵妃的年纪,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任凭你年轻时候多漂亮,也终究会美人迟暮,以色侍人终是长久不了的,尤其是后宫。 “呵,本宫听闻太后已经封你为三品贤人了?”云贵妃的语气带着戏谑,目光如一抹寒刃刮在子珊身上,似要将她刮掉一层皮,“你小小年纪倒是有些能耐,医术倒比太医院的太医们都高明了。” “臣女医术自是不能跟太医相比,臣女只是觉得自己是一名大夫,将太后娘娘当成是臣女的病人,因此心中少了许多顾虑,才能安心瞧病。以臣女进殿时观察,贵妃娘娘近来必是肝火虚旺,脾胃不和,臣女开一药方,娘娘只要按方服药,不出七日便有好转。”子珊深知,这种人身在高位,又是在后宫,平日里算计惯了,如果自己在她面前不肯承认,反倒落人口实,索性就坦然承认。 “而且据臣女观察,娘娘近日必定睡眠不佳,导致皮肤暗沉,臣女再调配一些外敷的面膜,立刻就可以改善娘娘的肤质,令娘娘的肌肤润泽晶莹。”其实子珊明白,云贵妃没什么大毛病,太医院随便一个太医都可以给她调理好,会诏她来一则也许是太医院的人在她耳边吹了什么风想刁难刁难她,二则后宫争宠,容貌最重要的,云贵妃年轻是乃大周第一美人,岂有不重视容貌之理? 子珊此时会提出这个,则是因为太后给了她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她可不想留在林府被两房的婶母觊觎,然后想方设法地从她手里挖走,以她的能力,调醒一些面膜,胭脂都不是问题,如果由宫中的娘娘带头使用,不出一月,就会风靡整个京城。 “面膜是个什么东西?有这么神奇?”果然云贵妃面色有所缓和,韩医正说这丫头出手就打击太医院的脸,请她这个表妹想法子治治她,可此时听到子珊说居然有可以立刻改善肤质的面膜这种神奇的东西,顿时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可以恢复年轻时容貌的希望。 “娘娘可以偿试一下,只需要半个时辰,娘娘就可以看到效果。”快上钩了,子珊低垂着眉目,敛下所有的笑意,如果这笔生意做成,她倒是要感谢太医院那帮子吃饱了没事干的太医。 “那本宫倒要看看,是否果真如你所说。”云贵妃宽袖一抚,身子靠向椅背。 不光云贵妃,就连在殿内侍候的宫女听子珊说得这般神奇,心里也不禁开始期待,女人无论身份高低,都希望自己是美丽的。 然后,一众宫人就看着子珊一个人鼓捣出一碗浆糊一样的东西敷到云贵妃脸上,众人只觉得那碗浆糊在云贵妃脸上时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若是贵妃娘娘就这样走出去,只怕会被当成恶鬼一般。 宫女们原本的期待也随着云贵妃的脸碎了一地,看向子珊的眼神也没有方才热切,子珊也不着急,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时间流逝,子珊搓了搓两笑,向众宫女笑道:“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见证奇迹的发现吧。” 面膜一点点地揭开,露出云贵妃光洁的下巴,两颊,额头…… 看着云贵妃几乎年轻十岁的容貌,所有的宫女似乎都不敢相信,不过片刻时间,一碗看似普通的浆糊竟有如此神效。 云贵妃见宫女们的呆愣住,不禁怀疑,难道是被这东西毁容,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一定要将这丫头立刻拉出去砍了。 子珊则是不急不徐地拿了一把铜镜到云贵妃面前,当云贵妃从锦镜里看到自己的容颜时,也不禁倒吸了口气,这肤色晶莹剔透,如玉如脂,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万千风华的时代,用手抚了抚两颊因为激动而染上的一抹红晕,她真的是太激动太兴奋了。 “娘娘,可还满意?”子珊睨着铜镜里的人,嫣然笑问。 “嗯,还不错。”云贵妃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顿时敛去眼眸中的兴奋之色,淡然说道:“确有几分本事,该赏。” “臣女多谢娘娘,面膜应该常常使用以保持肌肤有足够的营养,臣女已经将面膜配方卖给了京城珍宝阁,不止这一种面膜,娘娘如果需要可以令宫人去那里购买不同种类的面膜。” 从霞飞宫出来,子珊觉得心情顿好,看来她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银子也是越来越多了,一想到终于有了自己的银子,终于离脱离林家又近了一步,想着不禁一抹笑意自唇边扬起。 皇宫的夜色果然不错,宫灯通明,御花园里扬溢着各种花卉的香气,借着灯光,她心情颇好地欣赏起御花园的风景。 “你是哪宫的宫女,怎么在御花园乱逛?”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凌厉的吼声。 子珊感到一股森冷之气自背后而来,她转过身却见五名玄色铠甲带刀侍卫,为首的竟然是……武煜平。 冤家路窄。 第十七章前未婚夫 冤家路窄。 武煜平在见到子珊的一瞬间也微微讶异,“林小姐,你怎么进宫来了?” 子珊对这男人并无好感,不想与之多做纠缠,觉得自己也没有解释的必要,遂转身往晋宁宫方向去,谁知还未迈出步子,就听见武煜平复又说道:“你莫不是得知我进宫的消息,才跟了来?” “林小姐,我知道退婚一事乃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知道这件事我并没有错,我不得不为武家子嗣考虑。而且我的婚事家父已经做主,不日就要去林府向林大小姐提亲,你就不要做与我纠缠了。” 林子珊拳头紧攥,这个男人是哪只眼睛看到她来纠缠他来了?他进宫做侍卫并她屁事,长吁一口气,算了,不跟他计较。 武煜平见林子珊并不搭理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身边有外人在,她出于矜持才没有跟他搭话,她一定有话要跟他说,他遂对身边的同位同僚说道:“你们先离开,她与我有事要谈。(《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他们都走了,你还要装吗?我知道你特地进宫来必定是有话要对我说。”武煜平两步跨到林子珊身前。 林子珊眉头轻蹙,她冷眼睨着武煜平,眸子里闪过一抹鄙夷与不屑,“是谁告诉你我是为了你进宫来的?你以为皇宫是谁想进就随便能进得来的?还是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让宫门的禁军侍卫唯你马首是瞻?只要再宫门口报你的名字他们就能放我进宫?” 武煜平被林子珊噎得一时无言,他看着她凌厉的眸子,那明亮如星的寒眸里带着一势不可浓浓的鄙夷,言语犀利凌厉,竟不似曾经那个见到他时温婉一笑的可人女子。 “你变了?”回过神来,武煜平心里突然觉得难过,可一想,经历了父母双亡后又遭受被自己退婚的打击,她心里对自己有恨,才会如此,有恨的反面便是有爱,说明她心底依然还是爱着自己的。 既是如此,她被退了婚后必是再难嫁人,若自己娶林子萍做正妻,再娶她做妾,这样对父亲也有了交待,也不用担心子嗣问题,只要自己对她好一些,再加之她对自己的感情必定是愿意的,或许她此次想方设法进宫来就是要跟他说这件事的? “其实你不用伪装自己,我知道你心中放不下,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娶了林大小姐后,再向林府提亲迎娶你,虽然妾的名份不太好听,但你放心,以你我的感情,我必不会薄待了你。”武煜平觉得自己此方法两全其美,甚好。 林子珊嗤笑一声,回道:“我原来一直不知道什么叫自说自话,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从方才到现在,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我进宫是来找你的?你又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我放不下武公子你,请求你纳我为妾?” “我想退婚那日我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以后各自婚嫁,互不干涉,武公子的记性还真是不好,这才不过短短几日竟就忘了吗?”林子珊冷然睨着他,又道:“既是今日碰巧在御花园碰上了,索性就直接把话说明,我林子珊就算是终身不嫁,也绝不与人为妾,更不会与你为妾。今日进宫乃是太后娘娘宣诏,与武公子毫无半分关系。还有,今日太后懿旨嘉封我为三品贤人,我想以后武侍卫见到我应该要尊称一声林贤人,如果武侍卫不愿意向本贤人行礼,那么就请武侍卫在见到本贤人时绕道而行。” 好伶俐的丫头,御花园北侧曲廊尽量端立两一黑一红两抹华丽的身影,他们静静地看着御花园中那个纤瘦的丫头,灯光不明,瞧不清她五官容貌,只见她个头不大,倒有一番气势,将那玄色铠甲的侍卫堵得毫无还击之地。 凌厉且聪慧,虽还未照面,曲廊两人从她未穿宫装便知道这女子便是那只用了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成为宫中人尽皆知的热门小神医了。 “你入宫做女官?”武煜平被惊得一震,这么说来,她就是宫中人人相传的女神医了,是她,竟然是她,那么她的身子…… 某些真相昭然若揭,然而此时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她果真进宫不是为他而来,而是做了一名女官,也就是说,以后她也许会是皇上的女人或者臣子,且品级地位都将凌驾于自己之上。 一颗心似被掏空,他嘴角牵出一抹苦笑,自己竟然还妄想着纳她做妾,此时此刻,他方才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是。”林子珊淡然点头,并不想多作解释,因为没有必要,也不理会那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离开的武煜平。 只是,在他走远以后,她淡然回眸,望着那一抹身影,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担当,对原来的林子珊倒还有一丝真情,可是,她并不是原来的林子珊,她不爱这个男人,也不愿意成为别人仕途的踏脚石,而且她相信,如果哪一日她要嫁人,必定是因为她爱上那人了。 只是她怎样也没有想到,原来钱氏想方设法地设计让武家来退婚,竟然目的是为了让林子萍嫁到武家。 也对,武都统手里有兵权,武煜平又是嫡长子,林子萍嫁过去身份自是水涨船高,二叔又占着一个盐运使这么一个肥差,两人倒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不过,既然如此,在原来的林子珊被大夫误诊,后来又请刘医正来确诊这一切事情,林子萍应该都是知情的吧! 倒是难为她竟在自己面前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想来也真是辛苦,不过,算计她,接下来她们也别想过太平日子。 她虽一向不喜欢这种后宅的算计,但却也不会纵容别人背后谋害她,可知道虽然退婚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原来的林子珊在遭遇了父母先后离开又被迫退婚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林子萍,早晚会有一天揭开你的真面目。 林子珊唇边漾起一抹冷意,跨步向晋宁宫方向而去。 “站住。”背后复响起一抹冷喝。 林子珊因为思绪被打断,也未听清声音,以为武煜平又回来了,她心里的愧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怒火,她冷冷骂道:“你脑残了,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 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也越来越低,回身后见御花园里哪里还有武煜平的半点影子,不远处一红一黑两簇华丽的身影在灯光下尽显魅惑妖娆。 ------题外话------ 男主男配马上就要粉墨登场了哦,欢迎收藏。 第十八章故意刁难 两人离得远,虽看不清五官容貌,但就凭那两人身着一袭华服又可以随意出入御花园便可知那两人身份不简单。 林子珊心下暗恼,这回可惹了大祸,想来这两人必是听到见到她方才与武煜平说话,现在又骂了两位贵人,皇宫夜里私会侍卫、又以下犯上,两条罪名无一不是死路一条。 不行,她的大好人生还没开始,不能就这样死在皇宫里,这个坎总能过得去。见两个人影缓缓走过来,林子珊暗想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毕竟自己刚进宫,谁也不认识自己,再说这两个人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不是内庭之内,内庭之事他们应该不会插手多管闲事,至于方才骂错了人,宫里宫女成千上万,他们还能一宫一宫去查? 想罢,林子珊转身,撒腿便跑。 “可疑。”红衣男子狭目一眯,只见他身影一闪,已在林子珊前面挡住了去路。 林子珊还没反应过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出神入化的轻功?看着挡在前面的男子在宫灯底下身影绰绰,一袭红袍如鲜血带着一丝邪气,看不清眉眼,只是感觉这人必定是风华绝代的一个人。 林子珊暗叹一声,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她低垂着头,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脱身之法。 “怎么,骂了人就想跑?”红衣男子邪肆慵懒地睨着眼前这个方才还凌厉如一只小野猫的丫头此时乖顺的模样。 “没有。”林子珊佯装镇定地回道。 “狡辩。”红衣男子睨着她,她始终低垂着头,看不出模样,身形消瘦得让人怜惜,“那见了本王为何不行礼?” “奴婢不知是两位王爷,以为是朝中的大人。”林子珊回道。 奴婢?红衣男子眸光闪了闪,方才若他没听错的话,她可是对那侍卫说自己是三品贤人,这会子又自称奴婢,真是个狡猾的丫头。(《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你是哪宫的宫女,为何没有穿宫衣?御花园里私会侍卫,胆子倒是不小。”红衣男子又道。 “奴婢是……霞飞宫的宫女,方才只是遇到了一位认识的侍卫,打了个招呼。”林子珊本想说晋宁宫,觉得又不妥,开口便改成了霞飞宫。 “母妃宫里的?”红衣男子盘问间,黑衣男子已经踱步跟前,方才她与武煜平的对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竟说自己是母妃宫里的宫女,撒起谎来竟脸不红气不喘的,倒真真让他觉得这女子有趣。 听到黑衣男子说母妃,林子珊真是死的心都有,怎么会怎么会,偏偏跟前这人竟云贵妃之子二皇子齐王殿下呢! 据她所知,这齐王殿下少年天才,惊才艳艳,十五岁时首次出征,便一战成名,以十万大军攻破后夏六十万大军,被世人称为传奇。 这样的大人物站在面前,林子珊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只是此时谎已经撒出去,由不得她改口,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是。” “嗯。”齐王也不戳破,淡然点头。 “齐王,你不是正好要去看望你母妃么?便让这宫女前面领路好了。”红衣男子却是不依不饶,对齐王说道。 林子珊见齐王不再继续追问,刚要松口气,红衣男子又提出这个建议,差点没把她气死,她牙关紧咬,双手成拳恨不得这面前这位多事之人狠揍一顿。 然而想归想,终是什么都不能做,林子珊淡吁一口气,说道:“奴婢可能没办法为齐王领路,贵妃娘娘听闻晋宁宫里来了一位小神医,令奴婢立刻去请。” “是吗?那正好本王要去晋宁宫给太后请安,你便替本王领路好了。”红衣男子摇了摇手中的牡丹富贵折扇,魅惑轻笑,他睨着齐王,“你要不要先去给太后请安?” “嗯。正有此意。”齐王睇了林子珊一眼,他本是和睿王一同去向太后请安的,并且也想看看这丫头接下来要如何应付。 “是。”林子珊咬牙切齿在应道,然后走到两人面前开道。 她真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她怎么会这么倒霉遇到这么个瘟神啊。也不知是哪个亲王还是宫里哪位被封王的皇子,只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拔了他家祖坟,要不就是杀了他全家,淫了他妻女,否则怎么解释,刚一见面他就如此整她? 然而,在她从两人身边跨过去时,红衣男子看清林子珊五官容貌时,不禁微微一愣,好熟悉的容颜,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明明印象如此深刻清楚,记忆却又如此模糊不明。 “你真是霞飞宫的宫女?本王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红衣男子一手抚摸下巴,仔细回想。 “奴婢贱颜,平凡普通,辩识度低,想来王爷是认错了。”林子珊走在前面,冷然回道。对于这位妖孽,她真是毫无半分好感,心里却没底,她可不知道曾经的林子珊是不是见过这位王爷,或者跟他结下过什么梁子,她觉得极有可能是后者,所以这位王爷尽管记得不是很清楚,还是秉承着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漏网一人的意思,? 盛世淑女 第 5 部分阅读 还是秉承着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漏网一人的意思,将看着可能的人都整一遍? “牙尖嘴利。”红衣男子冷嗤一声。 “奴婢不敢。”林子珊谦柔恭顺,迈着碎步往着晋宁宫方向去,心里却在思考等会到了晋宁宫该怎么办? 到时候,这两位皇室贵胄就会知道她的身份了,本以为这半月只要呆在晋宁宫里不出差错就好,谁知还是惹祸上身。 身后这位齐王看起来温文尔雅,方才明知她撒谎也没有故意为难她,是不是会比较好说话?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她? 想请他帮忙,可心里又立即否决,人家可是天之骄子,凭什么要帮她一个小小的孤女呢。 而且,她也不想与皇室子弟沾上什么关系,虽说皇帝现在正值壮年,但天有不测风云,谁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一旦掺合进来,只怕以后想脱身很难,皇室争储可不是林府里的小打小闹,一个弄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而且这些上位者心思难测,喜怒无常,还是远离为妙。 另想他法吧。 ------题外话------ 欢迎留言收藏。 第十九章齐王睿王相互调侃 反正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林子珊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与其绞尽脑汁去想如何脱身,倒不如到时候看情况随机应变。 思忖着,就到了晋宁宫外,只见太后身边的宫女兰心站在宫门口,看见她与身后两位王爷一同回来,便令小宫女在门口迎着,自己折身进大殿禀告。 “太后娘娘,齐王和睿王来了,与林小姐一起来的。”太后正在来回煅炼,兰心走到太后身后服身禀道。 太后则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前儿个才说要进京来,这会儿就在宫里了,这么快可见是途中未曾休息的。你们快去准备准备,兰心,你随哀家出去迎迎。” 兰心扶着太后出去迎齐王睿王,大殿里宫女们则是摆好各种新鲜水果和各色糕点,宫女们脸上都带着笑意,齐王殿下威武英俊,待人随和,宫女们把他当成神一般的人物,虽然平时齐王很少来晋宁宫,这些宫女依然对他崇拜至极。 至于睿王,宫女们虽未曾见过,但据说平南睿王绝色风流,堪称大周第一美男子,宫女们早已经将他的大名铭记于心,纵是没那福份嫁给他,能如此近地瞧上一眼或是被他瞧上一眼,也是三生有幸。 身份不同,林子珊见到太后时,则是跪在地上行礼,而两位王爷乃皇室权贵,只是微微躬身行礼便好。 “烨儿快来让哀家瞧瞧,三年不见,真是越发成熟俊雅了,王妃可是有人选呢?”一见面,太后便拉着睿王仔细打量一番,说话间已经亲自将他迎进殿里。齐王则是静默地随太后也进入大殿。 等太后和两位王爷进殿后,另一名宫女碧若扶起地上的林子珊,说道:“地上潮气大,林小姐快起来罢,莫要沾了寒气。” 林子珊诧异地看了碧若一眼,碧若却跪了下去,说道:“奴婢碧若,太后娘娘说林小姐初次进宫,对宫里环境不熟悉,吩咐林小姐在宫中侍疾的这半月由奴婢来服侍林小姐。” 林子珊心里一暖,她没想过进宫后会有人侍候自己,但是太后的细心关怀却让她感动。 “林小姐,太后娘娘见你晚膳时间没回来,给你留了饭。你先在偏殿里休息,奴婢去叫人摆上来。”碧若搀着林子珊进了偏殿,便去小厨房让把蒸着的饭菜摆到偏殿。 虽然都是些小事,却让林子珊心里暖烘烘的,她在林府这么长时间,就是老太太也没对她这么好。或许在老太太心中,她是个嫡孙女,可老太太的孙女又不是只有她,除却嫡出这个身份,其他庶出的也都是她的亲孙女,凡事也要顾及到林府的颜面。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太太明明知道她身子有不足之症的事背后主使的是二夫人钱氏,她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说到底也就是因为这个庶出的二叔在朝为官,三叔只是一介生意人,相比之下,二房才是林家的依靠。 太后身份已经是至高无上,在病痛的折磨下让她痛不欲生,而林子珊替她治好了腿疾,解决了病痛,让她以后可以行动自如,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大恩情。太后年轻时是跟随先帝征战沙场,最是重情重义,但无论是嘉封也好还是金银也好,在太后看来都显得微不足道。 最重要的是,林子珊现在无父无母,没有任何靠山,也就不会掺合到皇室内斗中来,太后才敢放心地对她好。 正殿里,齐王睿王嘘寒问暖一番后,又陪太后说了一会子闲话,齐王见太后腿脚行动自如,问道:“孙儿听闻宫日来了一位神医给老祖宗治腿疾,也不知是哪里的神医,现在看老祖宗应是好了,想来医术的确不错。” “说来倒也巧了,这位神医就是林布政使的嫡女,听说她还是京城拔尖的才女,今个儿见了倒真是不错的。”说到林子珊,太后明显带着一抹欣赏之色。 “哦。”齐王点头,如果他没猜错,方才御花园里遇到的小丫头就是这位林小姐了,得知是她后,齐王心里升起一丝钦佩,在经历了父母双亡又被退婚的连番打击后不但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凭借自己的纤纤素手和胆识智慧替自己谋前程,这样的女子,怕是纵观整个大周,也找不出几个来。 “林小姐,是京城里人人都在传身体有病,被武都统大公子退婚的那个才女?”睿王不在京城居住,因此对京城的各个名门淑女并不熟悉,只是进京城随处都能听见人们在谈论,就连他住的行宫里的侍卫说起她来觉得可惜。 “也不过是以讹传讹,她的医术如此精湛,又岂不知治好自己的病?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武家不过是欺负别人是个孤女罢了。”齐王想起林子珊在御花园里的模样,想来那纠缠她的侍卫应该就是武都统的大公子了,齐王双眉一宁,心底已经决定了一些事。 “齐王这是怜香惜玉了,既是个神医,又是个才女,齐王妃这个位置正好空着,倒不如就娶了回去。”睿王笑睨着齐王,冲他眨眼睛示意。 “你的睿王妃位置不也空着,何况你此次进京本就是选妃而来,也算是目白明确。”齐王反笑回去,他是个皇子,正妃绝不可能是一位孤女,如果她愿意,做个侧妃倒未偿不可。 “哼。她现在可是哀家的人,你们哥俩倒是也不问问哀家同不同意,便是你们想娶,哀家也不同意呢,她的婚事哀家要亲自替她把关。”太后看着这表兄弟两个相互调侃,心情自是很好,只是无论她有多欣赏林子珊,以她的身份地位,也不适合做王妃。 “老祖宗可真偏心,我们哥俩怎么也是您的亲孙儿,倒还不如一个外来的丫头了。”睿王撇着嘴睨着太后,似在赌气,“哼,明儿我就回平阳,再也不进宫了。” 林子珊用完晚饭,才起身就打了个喷嚏,眼珠子嘀咕噜一转,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题外话------ 求抱养,求留言…… 第二十章钱氏的算计 话说回林府,老太太一回到林府就把三房各院的主子管事叫到了前厅,将太后嘉封林子珊一事的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 钱氏听完觉得不可置信,她觉得就算林子珊多看了些医书,也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现在她在太后面前大放光彩,更没想到的是太后竟然嘉封她为三品贤人,还赏赐了那么多金银,心里咬牙恨恨。 “老太太,既然珊丫头立了大功,又得了封赏,等她回府应该要好好给她摆个庆贺宴。”三夫人万氏面带喜色,她现在依靠林子珊,自然也得替林子珊多谋划,她想了想,又道:“咱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京城里跟咱们关系不错的官家夫人小姐请过来,到时候再让大家都知道珊丫头身子没病,说不定能替珊丫头谋一桩好婚事。” 老太太看着平时老实木呐的万氏此时能说出如此一番话来,倒是对她难得地露出一抹愉色,对众人说道:“老三家的说得不错,不过这事还得老二媳妇去办。” “媳妇一定尽全力办好。”钱氏心不甘情不愿地应着,老太太回来时,见林子珊没有跟着回来,还以为她在宫里闯了祸,没想到她竟得了太后的欢心,现在有了官阶品级,以后只怕更是不好拿捏。 钱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太太的神色,见老太太神情严肃,睇着她说道:“老二媳妇,这次庆贺宴你务必得办好,当着众夫人小姐的面若再出什么差池丢了林家的颜面,这家你也不用管了。” 老太太这话说得凌厉,她现在是容不得谁在做出败坏林府名誉的事情来,虽说林家以后还得依靠二房,但她这个嫡母的威严还是不容这个庶子媳妇屡次挑战。 “是。”钱氏心里又恨又恼,面上却还是恭顺地应着,她无论如何不能任由林子珊这样发展壮大下去,大儿子现在已经十七岁了,马上就要游学归来,她不能再容忍林子珊顶着嫡出的身份挡在儿子仕途前面,眸子里闪过一抹狠色,她咬了咬牙,强扯出一抹笑意对老太太说道:“珊丫头现在既是有官阶品级,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也不能太少,没得让人说我们林府连几个奴才也养不起,要不明儿个媳妇就着人去问问,挑些个聪慧的丫头和稳妥的婆子回来,等珊丫头回来时再从中挑几个称心的留在屋里侍候。” “嗯,你着人去办吧,丫头都挑安份些的。”老太太点点头,难得这个庶子媳妇替珊丫头想了一回,她便也不为难她。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露出一抹疲色,钱氏见状便领众人退了回去。 三夫人才过穿堂,老太太屋的宝锦便叫住了她,万氏微微诧异过后,便跟宝锦折回老太太屋里,见老太太歪在炕上休息。 “老太太,三夫人来了。”宝锦走到老太太身边轻声说道。 老太太睁开眸子睨着万氏,这些年她一向不喜这个嫡子媳妇,她懦弱老实又多年无出,既不如大媳妇能干孝顺,也不如二媳妇八面玲珑,但再不喜这到底也还是自己儿子的媳妇,二房到底隔了一层肚皮,如今老太爷在世,二房对她倒还恭敬,若是老太爷哪里不在了,只怕老二也不能把她当成亲生母亲。 方才万氏提起要替珊丫头办庆贺宴时,倒是让老太太相较以往有了些不同的看法,又想到林子珊医术既是比宫里的太医还好,也不怕治不好万氏的病,对这个三房媳妇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万氏行过礼,老太太才淡淡说道:“坐吧。” 万氏才到左侧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讪讪地看着老太太,等她发话。 “这几日服了珊丫头的方子怎么样了?”老太太瞧着万氏的气色确实比之前稍好些。 万氏脸上唰地通红,半晌才点点头,回道:“这两日身子清爽多了。” “嗯。等珊丫头回来,再让她给你瞧瞧。老三来信说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你自己做好准备,我听说你娘家旁支里有几位姑娘这两年年纪也差不多就该出嫁了,都是娘家里的姐妹,没事就多来往来往。”老太太依然歪着身子,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万氏瞬间脸色煞白,老太太的话如同一块大石压在她心头,老太太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如果这次三爷回来她还不能趁机怀个儿子,老太太就准备替三爷在万府旁系中娶一房妾回来,若这妾顺利生下儿子,那么立刻就能抬作平妻,到时候就算二房里不当家,林家也轮不到她来当。 这几年她一直没有个一子半女,年纪也慢慢大了,三爷对她也就渐渐淡了,那两个姨娘又是个有手段的,现在三爷每次回来连她房也不进了,现在老太太下最后通牒,万氏心里闷得快喘不过气,偏她又不能发火,只能低着眸子,应了声“是”,走出老太太房里时,风吹在她脸上,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用手一抹,竟是一把泪。 而二房,又是啪地一声,林子萍又摔了一只茶杯,脸上带着浓浓恨意和担心,“娘,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她现在在宫里,武公子也在宫里,万一他俩在宫里头好上,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那丫头是个心气儿高的,做不出这种事来。娘现在担心的是,你哥马上就游学回来,准备秋试,以他现在的身份去参加没得会被人笑话不说,以后入仕还会受人排挤,娘原来想只要大房不在了,她又没退婚以后必是难嫁户好的,对林家没有多大帮助,三房又生不出来,咱们林家上下就你哥哥这么一个男孩,再使些法子老太爷必定会同意抬你哥哥的嫡出身份,到时候就一并将你的身份也抬了,嫁到武家就不会被人看轻。”钱氏看着眼前的女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轮廓虽算不上绝色之姿,但在京城众多名媛淑女中也算是出众的,二爷又是盐运使,虽手中没有什么大权,但这却是个极好的差事,其中油水颇多。 “可是她现在也是有官阶品级的人,还是个三品,以后我们都得看她脸色。”林子萍咬着唇,瞪着钱氏,“偏你还帮她,给她挑那么些丫头婆子,咱们阖合上下,现在就她最风光。” “你懂什么!”钱氏喝着林子萍,这个女儿教了她多少回,还是这么半点亏也不肯吃,以后可怎么好。 “我是不懂,那你倒是想个什么方法啊,我不要看她这么风光,她一个孤女凭什么什么好都让她占着。”林子萍拧着眉,脸上带着阴狠,“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她永远消失。” “你放心吧。”钱氏此时脸色才稍微好一点,她睨着林子萍,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算计,“娘不会让她风光的,你以为娘是在巴结她?她院里就那么两三个人,还都是她的心腹,老太太横竖拦着不让我安插人进去,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只要她身边都是咱们的人,想在她院里做点手脚不是轻而易举?” “娘有什么打算?”林子萍见钱氏已有计策,心里气才稍顺一些,浅呷了口茶,问道。 “你别管,就等着看吧。”钱氏冷然地说道,一个孤女,以为得了太后的欢心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远水救不了近火,你会连求救的机会也没有。 ------题外话------ 等子珊宫中侍完疾出来,林府的斗争就要升级了哦,到时候人物也会增加很多。如果亲们喜欢的话就点击收藏和留言哦。 第二十一章解太后心愁 在宫里第二日,林子珊起得很早,头晚睿王后来没有再提起她,让她心情很好,在晋宁宫外殿逛了几圈,太后起了后,她便带着碧若去请安。 才走进寝殿便见太后已经洗漱完毕,兰心正服侍太后穿衣,太后脸色苍白,眼睛下一圈乌青,整个人显得没精打彩。 林子珊一瞧便知太后一夜未睡,但不知齐王和睿王跟太后说了什么,才导致太后失眠。 “太后娘娘万安。”林子珊走过去盈盈一拜。 太后淡淡睨了林子珊一眼,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哀愁,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还没用膳吧,就和哀家一起用吧。” “是。”林子珊轻轻应了,便起身上前去扶了太后,却又似听见了太后的叹息。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太后的神色,却不想太后却道:“你昨日初进宫都不怕哀家,今日倒是小心谨慎起来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哀家不治你罪。” “臣女只是见太后娘娘气色不太好,想来应该是被什么事情所烦扰,太后娘娘思虑的都是天下苍生,臣女只是深闺女子,又怕不能给太后娘娘解忧,反倒惹得太后娘娘不开心。”林子珊觉得太后失眠必定与那两位王爷有关,但皇室的事,倒底也是皇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又如何好多问? “你这丫头跟哀家也耍贫嘴。”太后哭笑不得地瞪着她,然看着林子珊聪慧的模样,不禁眼睛里的愁意更浓,“天下苍生,国家大事自有皇帝去操心,哀家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操心那些,哀家就是有些思念先帝和长公主。” “就是平南睿王妃的昌敏公主?”林子珊听说过这个先帝的长公主,据说昌敏公主在先帝的众多子女当中,无论相貌品行还是才情学识都是最出众的,可不知为何,自从这个长公主嫁到平南二十多年从没回过京城,就连太后七十大寿也未曾回来过。 林子珊隐隐觉得,当年必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她扶着太后一边往正殿走去,一边垂耳伶听。 太后也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坚毅聪慧,就愿意把压在心底的心事对她说,“哀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却当哀家仇人一般,这二十多年几论哀家如何思念她,她都不曾回宫看过哀家一眼。” “母女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长公主必定也是思念太后的。”林子珊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人家很可怜,虽然她站在女人的最颠峰的位置,身边却连一个真正可以亲近的人都没有,如果是寻常百姓家,像她这个年纪应该是儿孙绕膝,享着天伦之乐。 “你就是哄哀家高兴,她除了恨,哪里还会思念哀家,这些年她连只言片语都未给哀家捎回来,就是巴不得哀家早点随先帝去了,她心里也就痛快了。”太后眼眸里闪过一抹痛楚,其中似有后悔,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也许长公主心里真的很想念太后娘娘呢?长公主与太后娘娘多大的仇恨也不过是母女之间闹的别扭,女儿一时堵气也是有的,太后娘娘是母亲,母亲要见女儿,女儿自是不能拒绝的。何不给长公主写封信诏回来?”林子珊虽不知道太后与长公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母女之间,无论多大的仇恨也不能记一辈子的仇吧。 “她都不曾给哀家写过信,哀家也绝不可能给她写信,哼,反正也二十多年她没回来,哀家也就这么过了。”太后既是太后又是母亲,岂有先低头的道理。 林子珊见太后神色一凛,绝计不能先低头的态度,继而想到有其母必有其女,想必长公主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于是这一僵便是二十多年,看来这两母女的心结还是在于自己太爱面子,于是便道:“长公主身为女儿,几十年都未曾给自己母亲写过只言片语实属不孝,太后娘娘大可写信将她诏回京来训责一顿,这样太后娘娘既见到了长公主也不算低头。” 骂也可以是一种原谅,她想若太后肯定一封信将长公主诏回来,也是绝计不肯让她受一点委屈。 “方才还道你今日小心谨慎起来,这会子倒又胆子大了。”太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她就知道这丫头是个鬼机灵,心眼子多,不过这方法倒是不错的。 许是解开了心结,太后觉得心里豁然开朗,早膳竟用了两碗清粥,吃完早膳后林子珊便陪着太后到殿外活动。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或许是太后怕宫里的娘娘为难林子珊,凡是有来请林子珊瞧病的太后都给挡了回去,林子珊也乐得清松自在,眼瞧着林子珊就要出宫,太后竟有些舍不得这个聪明的丫头,又赏了些首饰镯子等物什给子珊,吩咐子珊若因孤女在林府受了委屈便到宫里来云云,林子珊都淡笑着一一应下,又叮嘱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和宫女,平时太后身体所需注意的事项后便出了宫。 到宫门口时,林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夫见林子珊从宫门出来便叫了马车里候着的玲珑和行知,玲珑和行知得知小姐已经出来,立即下了马车迎了上去,见到林子珊两个丫头既是高兴,却又眼圈发红,扶着林子珊就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玲珑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行知眼睛虽微却是咬牙忍住了,林子珊瞧两个丫头模样却不是高兴,隐约觉得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你两个是怎么了?半月不见小姐我,这一见面也不说话就光顾着哭?莫不是谁欺负你们了?” 玲珑摇头,想要开口,行知一把拉住玲珑,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好你们两个,亏得我平日白对你们好了,现在有什么事情都要合起伙来瞒我是不?这等欺上瞒下,我可还敢再用你们,你们若觉得跟着我这个孤女委屈了你们,你们便另寻了好主儿去。”见这两个丫头分明是受了委屈,却不对她说,是怕给她添麻烦么?林子珊故意将脸一板,冷冷地睇着她们。 “小姐,是孙妈妈,她被冤枉偷了老太太的东西,被二夫人打了五十大板,二夫人原是要将她发出府去,是三夫人给拦了下来。小姐,你快回去看看吧,孙妈妈就快撑不住了。”玲珑一说,哭得更厉害,方才一直隐忍着的行知眼泪也瞬间决堤而出。 林子珊一听,脸色瞬间一寒,紧握成拳的双手青筋必显,她看着两个丫头,安慰道:“放心吧,孙妈妈会没事的,我回来了,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我保证,那些那些以往欺负了你们的,以后我会让她们十倍反还。” 林子珊几乎是咬牙切齿,她以为她只要好好赚钱,有了足够的本钱就可以带着身边的人出去自立门户,看来是有人等不及她出林府就要开始清除她身边亲近的人了。 这些人,她会让她们后悔的。 ------题外话------ 珊丫头要开始反击了哦…… 亲们,如果觉得还喜欢的话,请用鼠标轻点收藏就可以收藏淑女了,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直接留言哦…… 第二十二章回府 本来是计划回府时到自己的店铺里去瞧瞧,但心中挂念孙妈妈,便也没了心情,径直回了林府。路上玲珑把这些日子府里的事都一一跟林子珊细说了一遍,尤其是孙妈妈事件的始末,若不是三夫人拦着,孙妈妈早就被撵出去了。 只是万氏这么一拦,也就和二房的人摆明了态度,以后若还是生不出孩子,只怕日子也会很难过。 林子珊知道万氏是把宝押自己身上了,也借着这件事情向自己摆明了态度。也罢,反正她现在无父无母,三爷本就是正经的嫡子,若是三夫人生了孩子也是正经的嫡孙,自己又是个女孩儿,以后总归是要嫁出去的,也分不着他们的财产,倒与她少了利益冲突,与其自己孤军奋战,倒不如与她合作。 现在看钱氏这阵张,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消停了。 马车停在林府口门,玲珑扶着林子珊下了马车,看到门子上候着的软轿微微诧异,玲珑低声说道:“小姐现在是有品级的,是可以乘轿进府的。” “也不是多远的路,让他们撤了吧。”林子珊没坐过轿子,怕颠得头晕,摆摆手让他们撤了,从软轿左侧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长得白胖精明,上来谄笑地就向林子珊行礼,“小姐好,奴婢是二夫人新买进来的服侍小姐的妈妈王氏,小姐如今儿是太后娘娘亲封的三品贤人,在京城的名门淑女中小姐这是头一份,自是应该享受这份荣耀的。” 林子珊打量着王氏,只见她身上穿着体面,戴着一对金耳饰,向林子珊行礼时脸上带着一丝高傲。冷冷地睨了王氏一眼,但折身上了软轿。 林子珊心里虽念着孙妈妈,但却不是去看她的时候,她先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进屋便见各屋主子都在,脸上都挂着笑正跟老太太说话。 “孙女见过奶奶、二婶母、三婶母。”子珊盈盈一拜,老太太便吩咐宝锦搬了个杌子到身边,招了子珊在身边坐下,问了在宫里的情况,子珊都一一回了,老太太听了高兴得直说好。 几房主子脸上也都带着笑向子珊祝贺,子珊也笑意盈盈地回了,又听钱氏拿帕子掩嘴笑道:“老太太可说了,这回得给你办场大宴席庆功呢。” “让奶奶和婶母费心操劳了。”子珊起来向老太太和钱氏伏了伏身,感激地谢道。 子珊知道这事是老太太着意办的,她也不好反驳,只是那些请来的原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以前的林子珊有几个手帕交,虽是有些怕露馅,但只要在现场随机应变,倒也不用太担心。子珊最担心的是,钱氏要在那天出什么幺蛾子。 在老太太处与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老太太便说子珊一路劳累,让她先回去休息,又吩咐钱氏令大厨房里炖盅燕窝给子珊补身子。 回到自己院子里,子珊果然见到了几个陌生丫头,见到子珊回来都上前来行礼,子珊淡然点头,便带着玲珑和行知着身进了屋里,那王氏也跟着进了屋,又是吩咐玲珑倒水服侍子珊洗漱,又是安排行知去给子珊倒茶,俨然一个管事妈妈的身份。 子珊冷冷地睨着王氏忙前忙后,接过行知端来的茶轻轻地用茶盖拨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有一搭无一搭地发出茶盖茶碗碰撞声,王氏忙活了一阵便感觉到了子珊阴沉沉的目光,身上顿时一寒。 “王妈妈好能干啊。”子珊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夸还是什么意思,王氏脸色变了一变,很快便腆着一脸的笑,向子珊微微伏身说道:“小姐身边的孙妈妈犯了事,挨了罚还躺着,没法来服侍小姐,二夫人见小姐身边都是些小丫头,做事总归不是稳妥的,便吩咐老奴来小姐屋里服侍。” “王妈妈以前是哪个府里的?”子珊脸色淡淡地,也看不出心思。 “老奴以前是罗国公府西院的燕姨娘身边服侍的。”王氏觉得自己自罗国公府出来,脸上很有光彩,便没顾忌什么。 “婶母真是有心了,竟能把罗国公府里的人请来服侍我。”子珊盈盈笑道,只是眼眸里几不可见地闪过一抹讽刺,她才被太后封为三品贤人,回头她竟给她打了一个服侍姨娘的婆子回来,竟还妄想着做她这屋里的管事妈子,真是笑话,是想把她调教成给别人做妾的吗? 突然想起,武大公子那晚跟她说的话,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拿冷眼睨着王氏,王氏心里怔怔地,回想了自己方才的话,才惊出一身汗来。二夫人跟她说她只说是罗国公府出来的,谁知她方才嘴一溜竟说露了。 见林子珊半晌不说话,王氏总觉得这丫头的目光阴测测的,心里竟有些怵,正要上前告罪,却见子珊灿然一笑,“王妈妈既是如此能干,就留在屋里伺侍着吧。” 玲珑见林子珊回来问也没问孙妈妈,现在又把这王氏留在屋里,心里觉得闷闷的,行知见玲珑嘟唇黑脸的模样,便悄然将她拉到一边。 “小姐也太没良心了,孙妈妈可是她的奶妈子,她回来却问也不问一声,便着意用了那王氏,一看那王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玲珑心里为孙妈妈愤愤不平。 行知却道:“你都能看得出王氏不是省油的灯,小姐就看不出?那是二房挑过来的人,偏巧又在这个时候孙妈妈就出了事情,其中事情不简单。孙妈妈是被查出偷了老太太的东西才被罚了的,如果小姐一回来便去瞧孙妈妈,那二房和咱们这边几个姨娘不会借机指责咱们小姐不孝,目中无人吗?” “我就是担心孙妈妈,她伤得那么重……”玲珑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担心,我又岂有不担心的。”子珊才打发了王氏去二房问夏衣做好了没,王氏正好要去回二夫人子珊将她留在屋里的好消息,便没想什么就应了去了二房,子珊过后堂就听到玲珑与行知的话。 玲珑见子珊便收了眼泪,怔怔地站着,子珊却无奈地叹了一声,拿帕子替她擦眼泪,缓声说道:“二婶母那么费尽心机把孙妈妈从我身边拨走,塞这么一货给我,不就是想在庆功宴上做文章,与其把她放在外面让她暗地里使坏,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据以前看过的种田小说,一般这种时候,必是要给穿越女安排一个男子来毁闺誉什么的,不管钱氏准备怎么毁她,她必须做好反击的准备。 ------题外话------ 猜猜钱氏要给珊丫头什么惊喜呢?是表哥呢,还是登徒子呢,还是其它什么呢? 第二十三章围攻钱氏 “可孙妈妈她……”玲珑一想到孙妈妈此时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心里就难受得紧。她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但心里仍然有些闷闷的,她讪讪地看着子珊,子珊却走到她跟前,一手压着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是我最贴心的人,如今儿我身边也就只有你们了。可现在还不是去的时候,二婶母这回事做得狠,拿了老太太挡在前面,我若一回来就巴巴地去看孙妈妈,老太太只会更生气,也不会再容忍孙妈妈留在府里。” “小姐,对不起……”子珊说了这一大堆掏心窝子的话,玲珑自知自己方才错怪了自家小姐,这回子见她到底心里是有她们的,鼻子一酸,眼泪竟又止不住。 子珊平时见玲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此时竟煽情起来,不由鼻尖也跟着一酸,到底没落泪,又对玲珑和行知说道:“咱们院里最近要不太平了,老太太定了后日办庆功宴,京城里的贵夫人小姐没少请,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盯着我一个,你们也着意小心着些,别让人拿了什么错处,院子里的人也小心留意着些。” “是。”玲珑瞬间变得谨慎起来,行知见玲珑知道其中利害也轻轻点头。 夜里,子珊等下人们都睡着了,才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衣往孙妈妈屋里去。孙妈妈趴在床上脸色灰白,气息也不是很明显,子珊一见心里就揪成一团,到底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孙妈妈就服侍她的,又是她的奶妈,情份比起府里头那正经的长辈来更多些,此时见孙妈妈趴在床上了无声息,眼睛涩得痛。 孙妈妈因为身上的伤,并未睡着,听见屋里的动静,半睁着眼睛,睨过去才见是林子珊站在床头,眼圈飞红。 “孙妈妈……”一开口,便哽咽住,许多话都说不出来,但林子珊在心里发誓,她必要报这个仇,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她必须保护她身边的亲人。 “小姐莫要担心我,我没事的。”孙妈妈不能动弹,只能虚弱地说道:“我只怕小姐再遭什么不测。” “孙妈妈且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子珊对孙妈妈安然一笑,眼泪的泪究竟还是滑了下来,她检查了孙妈妈伤,又换了药,看孙妈妈安然睡下,才放了心出来。 在院子里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闪过,林子珊心下一紧,莫非钱氏真想找人污她清白? 子珊并不声张,只是猫身躲在院子里的树影下,只见过了一会子那人影又从她屋里出来,借着月光,见那人却是王氏。 “呵……”子珊故意打了个哈欠,悻悻地向王氏走去,王氏一听动静便想躲,然周围空旷一片,却又无处可躲,子珊却似睡眼迷离没看见似的摇摇晃晃地就撞了过去,“啊哦……谁呀!” 子珊一手抚额,这才似睡醒,借着月光凑近了打量,“王妈妈呀,你这大半夜不睡觉跑院子里做什么?” “老奴起来查夜。”王妈妈一脸正气的模样,活像整个林府就她最敬业一般。 “哦。那王妈妈以后查夜可得注意着身子,这夜虽说快入夏了,夜里倒底还是寒的。”说完便往屋里去,才走出去一两步,又回头对王氏说道:“王妈妈着人在茅房里点点香薰薰。” “是。”王氏打量着林子珊折身进屋的身影怔怔发呆。 自林子珊从宫里回来似更懂规矩了,早早地就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见她越发乖巧懂事,也并不因为自己得了太后欢心就自恃甚高,更而将她这个老太婆放在心里,心里也越发高兴,留她在屋里用了早饭。 “奶奶,咱们府里最近是不是缺银子了?”用完饭后,又跟老太太闲聊了一会,几房的夫人姨娘也来请安了,钱氏和万氏难得一起过来,才走进堂便听到林子珊如此一问。 “可是嚼用少了?”老太太听子珊如此一问,目光便凌厉地往刚走进来的钱氏身上一刮。 钱氏一听脸色也瞬间不好看,然只是一瞬,便恢复了笑意,走到老太太跟前,说道:“珊丫头可真是早,这是到老太太屋里蹭早饭呢。倒是我这个婶母做得不周全了,等会子婶母就让厨房每日三餐先送了珊丫头的。” 钱氏这话可是在打子珊的脸,老太太的饭还未送,就先送她的,倒是显得她比老太太还尊贵了,果然见老太太脸色有一丝不愉。 林子珊却笑道:“婶母说的哪里话,别说三餐都是准时送了来,那菜色也都竟是些好的,珊儿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原问奶奶这话也不过是因为珊儿昨个儿夜里起夜,遇到王妈妈巡夜,以为是咱林府的护院不够,竟要王妈妈一把年纪夜里巡夜,保护林府安全。” 子珊虽是闲话一说,老太太的脸色更不好看,钱氏却是笑道:“王妈妈许是觉少睡不着,在院子里 盛世淑女 第 6 部分阅读 安全。” 子珊虽是闲话一说,老太太的脸色更不好看,钱氏却是笑道:“王妈妈许是觉少睡不着,在院子里走走也是有的,珊丫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王妈妈能如此警觉,可让你省不少心,你该高兴。” “也对,兴许王妈妈以前在罗国公府伺候姨娘时,也常常半夜起来习惯了吧!说起来还要谢谢婶母呢,王妈妈可真真是个能干的,我用着的确是省心不少。”子珊笑意更浓。 老太太一听王氏以前是伺候姨娘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钱氏脸色白了一白,一又眸子阴郁地刮在子珊身上,子珊则是回眸对她灿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三夫人瞟过钱氏说道:“二嫂子这回也忒大意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虽比不得国公府,珊丫头也是正经的嫡小姐,怎么能让一个服侍过姨娘的婆子伺候,没得坏了珊丫头的声誉。先前的谣言还指着这一次宴席给肃清,若让人知道了珊丫头身边的人竟是从姨娘身边出来的,让外人怎么想珊丫头。珊丫头素来又是个清傲的,难道二嫂还真想让她去给人……” 万氏话到一半,子珊则是委屈地低下头,静默不言,三夫人的话虽不好听,却在提醒老太太,钱氏这意思摆明了就是想让林子珊去给人当妾。 她可是正经的三品大员的嫡女,虽说父母均已不在,但老太爷还在,老太爷虽说离朝多年,在京城里还是有一定的威望,绝不可能让一个嫡孙女去给别人做妾,钱氏这么做分明就是想置老太爷于不顾。 子珊悄然睨了三夫人一眼,见她还是一副老实懦弱的模样,眸子里却有一丝火光…… 第二十四章发现东西 “那婆子也真真可恨,既是服侍过姨娘的人就该说明白,为何要这样瞒骗我们,好在珊妹妹一向是个心胸宽广的,要不就该误会母亲的用意了。”林子萍笑睨着子珊,“只是她既瞒了我们,珊妹妹又是如何知道她是在罗公国府服侍姨娘的呢?” “是妹妹狭隘,原以为二婶母是知道的呢。”子珊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钱氏肯出血给她院里添这许多人,必是有大用处,犯不着在这里给她难堪,她对老太太浅浅笑道:“不过是个婆子而已,到底不是贴身的丫头,府里空缺也多,随便安置着不重用就是了。” 说了一会子话,便有丫头进来说武都统和夫人来了,请老太太去前厅,老太太脸色很不好,淡淡睨了眼子珊,见子珊神色如常,并未受什么影响,才甩袖去了前厅,钱氏作为暂时的当家主母也立即跟了出去。 老太太一走,林子萍就亲昵地挽着子珊,低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却低声道:“可要跟过去瞧瞧?武大人和夫人一起来,说不定是后悔退婚了,如果他们再次求亲,妹妹也算是挽回了面子。” 子珊不着痕迹地将胳膊从林子萍手里抽出,她知道武都统来是向林子萍提亲来了,林子萍应该也早就知道二爷有意与武家结盟,跟她说这些不过是在她面前炫耀,不愿意留在这里跟她虚以委蛇,正要回了她,三夫人却拉过子珊说道:“现在后悔有何用,珊丫头原就是珍珠,武家当成鱼目不知珍惜,听信了流言也不证实就冒然前来退亲,丝毫不为珊丫头考虑,现在便是花多大的代价也求不得,以珊丫头现在的身份,哪里就找不到好的,非要回头吃他这个草?” 林子萍哪里见过三夫人说话如此凌厉过,脸色顿时僵住,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子珊早知道武都统来林府并不是因为后悔与她退婚,而是来向林子萍提亲的,钱氏设计她身子有病这事上看,林子萍就不可能不知道钱氏的用意,此时却来跟自己说这些个,真真的好不虚伪。 “姐姐喜爱热闹且去瞧吧,那毕竟是你未来公婆,早些见见也好,省得以后嫁过去陌生,我院里还有些事要忙呢。”子珊淡淡说完,便出了屋,三夫人瞥了一眼林子萍也跟着子珊出了屋。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亏得自己还在她面前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感情她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戏子了。林子萍脸色很难看地出了老太太院子,子芸子舒二人见热闹没看到,也无趣地离开。 才出老太太院子,三夫人就追上了子珊,安慰道:“你也不必为此生气,你三叔这几日就要回来了,让他给你张罗个商户家的,虽比不得官家的荣耀,倒也是锦衣玉食的,若是个出息的,也能出仕。” “倒不着急了,太后娘娘已经跟老太太说了要给我指婚,反正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以后再说吧。三叔就要回来了,婶母身子也差不多好利索了吧?”子珊不想纠缠于这个问题,便扯开话题。她才十四岁呢,哪想这么早就嫁人,何况她现在只想好好赚钱,她的目的可是要做大周的首富,嫁了人怕就没这么自由了。 三夫人见子珊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竟一点不知害羞,不禁脸上一红,瞪了眼子珊,眸子里却带着欣喜和期待还有一抹哀愁,“清爽是清爽了,可谁知道他此次回来要呆多久呢?这两年他就是回来也几乎不到我屋里来。” “那婶母可想好了法子?”无论你身子怎么样好,若三叔不肯进她屋,她也不会怀孕。 “我哪里有什么法子,若是真有可用的法子也不会……”三夫人轻叹一声,越发哀怨起来。 “婶母若每日就只知道哀声叹气,只怕三叔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子珊这话说得直白大胆,但却不无道理,哪个男人在外忙碌完了,回家还要对着一个怨妇的?若她不能改变,以后有了孩子又怎么样呢? 三夫人怔怔地睨着子珊,看着子珊漆黑的眸子,似乎明白过来了。 老太太才进前厅,就见老太爷脸色黑沉如锅底一般,林正东虽然也是板着脸,但那神情明显是高兴的,毕竟与武都统结盟是他的意思,他这个虽不比武都统手握兵权,但盐运使却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的差事。 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她一进厅便知道武都统的来意,因此也没什么好脸色,等武夫人又把来意跟老太太和钱氏说了一番,老太太脸色也越发难看,钱氏却是一副喜出望外,她可是盼了好久才将这两位给盼来。 武家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定下与林子萍的亲事,闹了一场后,老太爷脸色虽不好看,但也没有明着反对,老太太也知道老二一家子根本就没将她瞧在眼里,叫她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她便干脆甩袖不管,却也知道只要这门亲事一定下来,肯定是会伤了珊丫头的心。 子珊一路怀着心事回了自己院子,看着一院子钱氏放进来的人,便让玲珑将院子里的丫头都叫到屋里,王氏也乖觉地将花名册递给子珊。 子珊却是冷冷一笑,“王妈妈还真是个能干的。” 王妈妈面色一僵,知道子珊不是在夸她,却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便只是睨着子珊不作声。 子珊淡淡接过名册一个一个点名,她知道不可能这一屋子人都是钱氏的眼线,但她总要想方法将这个人揪出来,以后才能过安生日子。 看了名册,这些丫头大多数身家都是清白的贫苦出身,以前没有服侍过人,就直接被钱氏从人牙子那里买了过来,却有一个名叫永泰的丫头竟又是出身罗国公府。 “永泰?”子珊眸子淡淡地睨着那身量窈窕,眉目俊秀的丫头问道。 “奴婢永泰见过小姐。”永泰往前一步微微伏了伏身,倒还算恭敬。 “你以前是在罗国公府伺侍的?”子珊目光又转到名册上去,不知道钱氏的用意,如果就是王氏和她是钱氏的人,又怎么会都同是出自罗国公府?难道钱氏竟有这样的能力攀上国公府吗?可子珊知道钱氏娘家原就是小门小户的,国公府不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家世,那么就只能是做妾…… 做妾……王氏可是在国公府侍候姨娘的,如此看来到有几分可能了,可钱氏做得这么明显,就不怕自己怀疑吗? “奴婢以前在国公府老太君屋里侍候茶水的,因为一次四小姐喝了茶水拉肚子,说奴婢害她,差点被打死,后来就被国公府发卖了出来……”永泰将自己如何被卖出国公府,又在哪家服侍过一一道来,子珊倒是有点欣赏她了,明知道将自己过错说出来就得不到重用,仍然没有隐瞒。 “嗯,那就还是侍候茶吧。”林子珊将名册收起来,折身进了里屋。昨夜里王氏不知道进自己屋里做什么,她昨夜回到屋里也没发现什么异样,钱氏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但子珊心里仍然有些不安。 这回子回到屋里,便又到处翻找,她隐隐觉得王氏昨夜一定在她屋里放了什么东西,就是不知道是男子的东西还是其它什么,玲珑进屋见子珊似在找东西,便问道:“小姐是丢什么东西了吗?” “嗯,太后娘娘给了我一支金华胜,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想着明日庆功宴上戴呢。”子珊点了点头,对玲珑说道:“你也帮我找找。” 玲珑于是也帮着子珊床上床下一处不落地翻找没有,又到衣橱里伸手一摸,手上似乎被什么东西一刺,“啊哦!” 子珊脸上一喜,立即到衣橱里伸手一摸,便摸到了一样东西,拿出来一瞧,脸都黑了,玲珑也是捂住口没让自己出声…… vvv 第二十五章庆功宴(一) 子珊脸上一喜,立即到衣橱里伸手一摸,便摸到了一样东西,拿出来一瞧,脸都黑了,玲珑也是捂住口没让自己出声…… “这些人也忒恶毒了,接二连三地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术毁了小姐的名声,这会子又用这个,闹了出去不是要小姐的命吗?”玲珑不可置信地看着子珊手里的东西,这事儿若是闹出去了,只怕老太爷和老太太也不会再保小姐。玲珑越说越是气恨。 “他们就是想要我的命又哪有那么容易,如此三番地我总要让她们付出代价。这件事不要声张,把这个放回原处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只怕是为了明天的庆功宴准备的,院里的人都盯仔细了,那人说不定还得来检查。”子珊也怔愣了半晌,这人心思果然狠毒,这个时代的人很忌讳巫术,一般世家大族里面发现少不得要打杀了奴才,便是主子也是要受重罚的。这人使的对象又是老太爷和老太太,这是要断了子珊唯一的保障,老太爷老太太知道了后只会感到心寒,自是不会再偏帮她,到时候族人自是要以此为借口夺去她嫡女的身份。 这件事一旦暴露,林家怎么也会压着不让她捅到太后那里去,而且太后虽然喜欢她,却也没有喜欢到那种程度,会容忍这种事,保不准还会以此治她的罪。 既是对手已经出了招,她就没有不还手的理由。 果不其然,歇了午晌后去老太太屋里后,玲珑就瞧见一个小丫头在门口张望,她坐在耳房里一边帮行知挽线说话,一边注意外边的情况。 小丫头却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子,见里面没人出来,她就转身离开,一转身却跟王妈妈撞了个正着,王妈妈瞪了小丫头一眼,嘴里还细细碎碎责骂了小丫头几句,就进了屋。 玲珑眉头一皱,就起身到了门口,见王妈妈只是坐在堂屋里喝茶,神色自然,并无可疑之处。 老太太见子珊从宫里出来,对她比以往更亲切体贴,便不由地觉得萍丫头那桩婚实在是对不起子珊,更觉得是林子萍设计了子珊,抢了她的婚姻。 因为上午子珊揭开了林子萍虚伪的真面目,林子萍对她也不似以往那么热情,反正武公子的聘书已经下了,接下来就是从六礼,她与武煜平的婚事也就是板上定钉的事了。 武煜平心里到底是放不下子珊的,这对于林子萍来说,无疑是心里扎了一根刺,虽说是自己抢了她的未婚夫,但武煜平以后是她的丈夫,心里总是想着别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堂妹,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林子萍的亲事一定下来,林子舒似乎与她也走得更近了,却因着她姨娘被关祠堂的事恨上了子珊,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子珊也没太在意,回到院子就将院子里的情况问过一遍,子珊也未说什么,只让玲珑找了个炭盆来,亲手把布偶拆了烧了个干净。 说是为她办的庆功宴,将京城里半数的贵夫人小姐都请了来,大半却是子珊不认识的,只是让子珊没想到的是,钱氏把武夫人武小姐还有在宫里遇见过的宋夫人宋小姐…… 子珊扶着老太太进去,众人一见主角儿出来,纷纷将目光投到子珊身上,这中间有许多不认识她的小姐在听了半于她的各种传闻也不禁对她有同情和敬佩之情。 毕竟,这种大起大落的经历是她们没有经历过的。 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目光,子珊只是淡笑着回应,并没有对谁特别热情,也没有冷落谁。当着外人的面,钱氏亲昵地拉着子珊的手向她介绍各夫人小姐,在外人看来,钱氏对子珊真真是比自己女儿还好,这场庆功宴光从场地布置,和请来的这些夫人小姐就可以看出,钱氏是用心办这件事的,许多夫人便对钱氏投来赞许的目光。 林子萍也不在乎,钱氏带着子珊介绍完众人后,她便与武凌歌等人玩到一道去,林子舒自是跟在她后面。 “萍姐姐看着就是比那个好,那个一看就不是个相与的。” “就是,一个孤女,倒似还把我们瞧不进眼里一般,你哥哥是把她给退了,重提了萍姐姐。” “这算什么,你们可没见她在宫里的时候,只怕林老夫人差点都受不住哦。” 子珊被武煜平退了婚,现在又跟林子萍提了亲,话题自是离不了这个,子珊早料到了也不在意,只当她们是一团空气。 只是,让子珊郁闷的是,她也不知道以前的林子珊跟哪些个小姐关系要好,这一席庆功宴竟没见着以往林子珊的朋友,倒是结识了不少新认识的官家小姐。 “林小姐,我是陆静娴,很早就听说你了,想跟你结交,却是没什么机会,没想到竟能来参加你的庆功宴。”待子珊跟所有夫人小姐都认识过一遍后,兵部侍郎的嫡女陆静娴便过来跟她说话。 “原来是陆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愿意跟我结交。”这一众夫人小姐绝大部分都因为她现在是个孤女,又被退婚,名声不甚好,都没把她看进眼里,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个庆功宴,都不过是看在林老太爷和林二爷的面子上,因此便是钱氏带她介绍给众人时,有不少人眼中都带着鄙夷和轻视,倒没想到陆静娴却毫不在乎。 “那些传闻我也听过不少,到底也不是你的错,如今你在太后宫里立了功,也证实了传闻虚假,更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反而更欣赏你的淡定从容。”陆静娴拉着子珊,笑道:“太后娘娘封了你为三品贤人,以后可会在宫中供职?” 子珊没想到陆静娴看似冷清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对她便起了好感,也回笑道:“太后娘娘允许我吃空饷呢。” “倒是不错,宫里太复杂,倒不如呆在家里吃空饷来得自在。”陆静娴拉着她往一旁几个正在说笑的小姐堆去里,“走,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 “我是秦御史的孙女儿秦婉馨,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乔梦雪,爹爹在翰林院供职。” “我叫毛淑媛。” “我是曾将军的女儿曾华容,今年十五了,说起来,我们几个,以后可得叫我们姐姐呢。” “好好好,你们都是姐姐,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姐姐,可求之不得呢!”陆静娴的几个小姐妹似乎也都挺喜欢子珊,子珊也觉得这几个女孩坦率单纯,都没存什么小心思,子珊难得认识这么多朋友,不计较她之前的名声,也不在意她是个孤女,以后于她们无太多帮助,也真心跟她们结交。 几个小妮子难得地兴趣相投,很快便聊到一块儿去,曾华容最是个活泼开朗的,一介绍完后,她立马就捉起子珊的手,问道:“听说你给太后娘娘治病的方法好生古怪,你可是从哪里学来的?” “那方法倒不是从哪里学来的,就是看了一些医书后,自己总结了一些,又在自己身上做过实验,才算明白。”子珊笑道,她可不能说从哪里学来的,这个时代的医术她也看过,却并未有这类似的记载。 “你也真是个胆子大的,要换我,哪里敢拿东西扎太后娘娘啊,只怕是拿着针就已经腿发软了。”毛淑媛也跟着笑道。 “那时候也是豁出去了,总不能就一直背着那样的名声吧,想着反正不过一死,兴许就拼对了呢。”当时虽是心惊胆颤,现在倒也淡然了,说起来也很轻松。 “我瞧你可不像是那么担心名声的人,只怕你纵容这样的流言传出来,也是不愿意那门婚吧!”陆静娴却看出子珊性子淡然,以她在宫中的表现,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子有病没病,只是为了退了门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一听陆静娴如此说,几个小姐就有些疑惑地看着子珊,按说武都统手里握有实权,武煜平又是嫡长子,如今虽是宫里供职,以后却必是有大作为的,配她一个孤女怎么也不会差,怎的就不愿意? 子珊见几个小姐真心关心,也不瞒哄,“就因为如此,武家必得找个于他有所帮助的,我比不得父亲在时,虽有老太爷和老太太护着,终究是帮不了他什么忙,便是没有这个,他们也会想方设法退了婚,倒不如就做得再可怜一点,他们总能多赔偿我些不是。” “倒不见你是个爱财的,可那又能赔多少,到底还是你吃亏的。”乔梦雪接话道。 “不说这些过去了的事,你这次进宫侍疾这么长时间,可有认识哪位皇子?你可不要说,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啊?”曾华容挥了挥手,不想再纠着过去的事说,怕子珊心里不好过。 “认识倒没有,只怕得罪的有……”子珊话才刚落地,就听见外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高高地叫道:“齐王殿下,睿王爷驾到。” ------题外话------ 小封推求抱养…… 第二十六章庆功宴(二) “认识倒没有,只怕得罪的有……”子珊话才刚落地,就听见外面一个尖细的声音高高地叫道:“齐王殿下驾到,睿王爷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子珊觉得这两人到林府来应该是有正事,绝不会是为她而来,她不过是说了两句大不敬的话,这两人就算再计仇,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查到林府来,但她还是往陆静娴几个身边靠,尽量将自己隐藏起来。 “你说的得罪的不会就是这两个吧?”曾华容见子珊这模样,带着一抹不可思议的笑。 “如姐姐所言呢。”子珊秀眉皱得紧紧的,“不过,他们不知道我是林府的人,今日来府里应是巧合,几位姐姐帮我挡着些,可别让他们瞧见我。” “你这妮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得罪的他们,让我们帮你挡,好歹也让我们知道点吧?”乔梦雪抬手轻戳了下子珊的脑门问道。 子珊便把当日发生的事跟几位小姐说了一遍,她当时真不是有意的,只是被气糊涂了,才会没看清楚就骂了回去。几位小姐听完了之后纷纷露出对武公子的鄙夷之色。 “原来还以为武公子是个不错的,没想到竟能说出这样的浑话,妹妹你也别生气,为这样的人不值当。”曾华容随曾将军是个直爽人,直截了当地表示对武煜平的人品表示质疑。 “听说今儿个上午武公子又来给你堂姐又提亲,是怎么回事?”毛淑媛听了这样的事,又不由地想起方才进府时才听到的,不由地疑惑。 “哼,不就是姐姐抢妹妹的婚事么?那个原就是个庶女,不过看着也是个有手段的,珊妹妹你在府里可得当心着点儿,别让人背后捅了刀子。”曾华容撇了撇嘴,“不过,武公子这么个人,退了也罢,也省得妹妹嫁过去受苦。” 几人正说着,齐王和睿王已经进了后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门口,只见齐王一袭青衫鬓若刀裁,丰神俊朗,这样傲世独立又有着旷世惊才的男子,这样的男人只要往人群中一站便是鹤立鸡群的。 而他旁边的睿王则是一身紫色暗纹锦袍,肤如凝脂,媚眼如厮,堂堂七尺男儿却硬是带了一抹妖孽般的魅惑。 当众人看到这两个惊为天人的男子出现在后院时,有大半几乎都是眼泛桃花的。齐王啊,大周朝最出众的,皇帝最器重的皇子,如果能嫁给他将来就算他不能当皇帝,也是手握重权的亲王,多大的光耀啊。 而旁边的睿王,那一个的身份也是不容小视的,平南睿王封地就有三有郡,两座城,而且是自治的,也就是如果能嫁给他就相当于嫁了一个土皇帝,那份量也不比一个亲王轻。 林老太太亦是惊愕,无论是皇子还是藩王来访林府,都应该在前厅由林老太爷或林二爷接待,如此直接就奔后院而来的,老太太瞅了一眼人群里的隐藏在几个小姐背后的子珊,眼睛里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精光。 以珊丫头现在的身份,要再嫁与林府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做嫡妻几乎不可能,若嫁个比林家家世背景低的,于林家又没什么帮助,但如果得了齐王的眼,虽做不了正妃,但做侧妃却是没有问题的,那时候求齐王帮三爷谋个实职,自己以后也不用看老二家的脸色过日子。 思及此,老太太便立即领着钱氏万氏迎了上去行礼,院里其它夫人小姐也跟着行礼,齐王虚扶了一把,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就见那抹纤细的身影躲在几个小姐背后低伏着身子,淡淡说道:“这不是在宫里,大家无需多礼。” 声音温润淳厚,跟他人一样像一块温软的玉,让人觉得舒服。 睿王往人群里扫了几眼,又见到那个熟悉的容颜,虽不知这抹熟悉感自何而来,但他肯定与这女子是有缘的,见那女子往人群里缩,菱唇轻轻勾起,目光转向老太太问道:“本王与齐王本是来拜访林老太爷的,在前厅听闻林小姐被太后娘娘封了三品贤人,今日正好在办庆功宴,便进来祝贺,不知道哪位是林小姐?” 老太太睨了睿王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齐王,见齐王也在往那边人群里看,便领会了意思,让钱氏去带子珊过来。 钱氏面上不显,心里却发恨,好不容易将武家的婚事给萍丫头抢过来,没想到这妮子又勾搭上了皇子王爷,还亲自过府祝贺,看来得提前动手了。 尽管一时猜不透二人的来意,子珊还是淡定地跟在钱氏后面,她就不相信他堂堂一个王爷,会当众为难一个弱女子。 “臣女林子珊见过齐王殿下、睿王爷。”走到老太太身边,又向齐王和睿王施了一礼,然后便施施然地静立于老太太身后,她可不想跟这两个人多作纠缠。 “咦,林老夫人,你这孙女本王见着可好生面熟,本王好似在哪里见过的。”睿王一见子珊便又啧啧叹道。 老太太心里看中的是齐王,睿王对子珊的关注让老太太有些不安,她面上不露,只是温和地笑道:“人有相似,许是睿王在哪里见过与珊丫头长得相像……” “哦,我想起来了。”老太太话还未说完,睿王一拍脑门,睨着子珊说道:“你就是那日在御花园里敢骂本王的女子。” 众人一听睿王的话,顿时看向子珊的眼光就变得复杂起来,一个小小的孤女能进宫侍疾这就是天大的荣耀,能得太后的欢心就足以让她们嫉妒好久,现在又招惹上了大周最优秀的皇子和最英俊的藩王,不管睿王这次是不是上门报仇来了,能让大周朝两个最优秀的男子记住并关注,就让她们恨不得冲上去将林子珊大卸八块。 也有人小声地议论起来,“林小姐的胆子也忒大了,连藩王也敢辱骂,倒是睿王宽容,要是我的话,立马就让她进大牢。” “她一个孤女又被退了婚的怕什么,保不齐这就是她使的手段还就得了两位王爷的心呢。” 她妹的。子珊觉得自己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这两人分明那日在御花园就知道她的身份,竟是看着她编谎话也不揭穿,既然当时都没怎么样,现在又提这茬是什么意思? 子珊睨向睿王,却见睿王媚眼如丝,手中的泼墨折扇有意无意地摇着,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睿王爷,您是认错人了吧?臣女虽也进过宫,但都是在太后娘娘宫里侍疾,从未去过御花园,您又怎么会在御花园遇到臣女呢?”子珊还是决定不承认的好,辱骂皇子王爷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这会子不拿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拿她治罪,反正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又没有人能证明她有没有骂他。 第二十七章要的是她的命 “睿王爷,您是认错人了吧?臣女虽也进过宫,但都是在太后娘娘宫里侍疾,从未去过御花园,您又怎么会在御花园遇到臣女呢?”子珊还是决定不承认的好,辱骂皇子王爷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这会子不拿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拿她治罪,反正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又没有人能证明她有没有骂他。 “哼!果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上回也说他认错人,这还拿这套说辞以为本王能信么?”睿王邪魅一笑,“告诉你,本王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的。” 被人当众揭穿,子珊只得干笑几声,继续耍赖扯谎地说道:“原来王爷记性这么好啊?那可能就是臣女记性不好了,可臣女真真记不得什么时候去过御花园啊?何况如果臣女真的在御花园里冲撞了王爷,王爷又怎么没有责罚臣女呢?” 睿王脸色微微一变,原先只觉得这丫头胆子比常人大些,嘴巴也利害些,却不知她扯起谎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可是她说得也没错,如果只是平常的一个宫女就这样骂他,即便是骂错了人,便是不打死,责罚也是少不了的,可是他为什么就没有责罚她呢?想不通地睨着她半晌也只说了声:“切词狡辩。” 子珊听了只是笑笑,见他不再继续发难,便对老太太说要去招呼那边的几位小姐,两位王爷就请老太太招呼了,又向两人伏了伏身,便折身向陆静娴几个走去。 老太太原是以为子珊在宫里得了这两位王爷的心,还有些想法,当听到睿王说子珊骂他时,老太太脸都白了,差点没扛住,现在看两位王爷都没发难,尤其是齐王自始自终都带着温润的笑意看子珊时,心才算有着落。 不过,老太太想这或许是珊丫头的一种手段,否则,以她一介孤女的身份,实在难以引得齐王的注意。 子珊哪里晓得老太太的这些想法,她恨不得离这些皇室子弟越远越好,岂会主动去招惹,今日虽不知道这两人来的目的,不过没有对她发难她已经是很高兴,与几个小姐在一起玩闹得也很开心。 钱氏见子珊这般得意,心里越发恨上了,再睨向一边自己的女儿,林子萍虽也与武凌歌几个玩闹,但脸上那抹笑意终是不自然,又一想到即将游学回来的儿子,这可是林家唯一的儿子,若不能给他把嫡出的身份争过来,以后的仕途怎么会光明? 如果她真的跟眼前这两位王爷勾搭上,万一再查出她母亲的死因,只怕自己要被她剐掉一层皮的,想着神色越发阴郁起来,她瞥向一旁老太太虽与齐王说得欢实,但眉宇间已有疲色,便捏着帕子走了过去。 玩闹了一歇,后面钱氏安排了折子戏,看完了折子戏后大家用了饭也就该各自回各自家了,曾华容正要拉着子珊去看台时,而那边正与齐王睿王说着话的林老太太也是脸色一白,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搅痛,感觉似有一口气上不来,而且越来越厉害,三夫人急忙扶了老太太到堂屋里坐下,钱氏则匆匆请了大夫来,那大夫给老太太把了脉便是一脸霎白,“老夫人这身子好好的,脉象上没有病,只怕是……” 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但大家立即就明白了意思,一堂子人瞬间变了脸色,均带着怀疑睇着林老太太,老太太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地严重起来。 齐王脸色登时变冷,一双寒玉般的眸子冷冷地瞪着那名大夫,大夫感觉到他凌厉的气势,身子微微缩了缩,但又似想到什么,便掳了掳下巴的胡须说道:“老夫的医术虽不比上宫里的太医,但在京城里也还是有些名望的,就算有些病治不好,但有病没病还是诊断得出的,老夫人的确没病,只怕是……” “你这术士胡说些什么,祖母平日里最是心慈,谁会存了那份胆子,分明是你医术不精。”林子芸上前一喝,气势倒足,只是眼睛却不时地往睿王身上瞟,那可是大周第一美男,虽是有些邪肆,到底也掩不住那谪仙一般的风华,她的身份她自己清楚得很,大爷一死,她又是个庶女,比起林子珊这个孤女还不如,但又如何?只要有手腕,妾也是可以掌权的。三爷的两房妾不都比三夫人更有地位么? “哼,但是老夫医术不精好了,你们觉得哪位大夫医术精就去请好了。”那大夫先前还有一份气势,这会子倒打了退堂鼓。 “你这丫头净胡说,这会子老太太病发得严重,再去另请大夫,少不得又得半个时辰呢。”钱氏将林子芸拉了回去,这死妮子竟是见缝插针地要表现自己。 谁知林子芸将钱氏手一推,却上前又说道:“倒也不用再去寻大夫,珊姐姐可是治好了太后娘娘的病,被传为神医呢,今儿个可是给她办的这个庆功宴,现在老太太病了,没把珊姐姐寻来瞧病,婶母却从外面请了个大夫来,不知是为何故?” 由于林子舒平时跟林子萍走得太近,她便不乐意像个哈巴狗一样地去讨好林子萍,钱氏又掌着权,她便没在二房得过什么好,钱氏还时不时地晚发了她母女两个的月例银子,她便更有些不服气,如今儿见三夫人身子渐渐好起来,老太太又终归是三爷的亲生母亲,虽是不待见万氏,到底以后还是会偏心向三房一些,她总觉得二房掌权不是长久的,便有意无意地跟万氏有了些来往。 林子芸心里想的是,钱氏要对付的人是三夫人,她毕竟是嫡子媳妇,因此她才站出来说话,一来是为了被睿王瞧见,二为是为三夫人说话。 这会子提到子珊时,大家才想起她的医术可是比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都好,于是三夫人便立即着了人去看戏台找,子珊也听了这边的消息,正往这边来,与去寻她的人撞了个正着,那人一股脑地先把这屋子里的情况给她说了一声,她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钱氏动手可真快,原以为要等到散席呢,没想到她竟然想当着齐王这么做,要知道这事儿如果她没有事先察觉,当着皇子的面把这东西搜出来,那可就是个死罪,保不齐连二爷也要受到牵连。 本儿可下得真大,看来她还是看她想得心慈了些,以为她不过是要在族人面前发难呢,原来,这个婶母要的,竟是她的命! ------题外话------ 哎……可怜悲催的……二十五章修改的到现在还没审核通过……那章过几天等审核过了,再看看吧! 第二十八章反击前奏 三夫人见林子芸这样一说,便立即使了人去戏台寻子珊,子珊却早得了信儿往这边堂子里来,与三夫人使过去的人撞了个正着,那丫头便将堂子里的事跟子珊说了一遍,也好使子珊心里有个谱。 子珊心里感叹,现在三夫人做事倒是越来越细致了,也不说什么就匆匆地往堂子里赶,见一堂子人神色各异地望着老太太。 才进堂子,钱氏就拉了子珊,声泪俱下地说道:“珊丫头你可来了,好在你精通医术,快些给老太太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发了病,也省得那些个江湖术士胡言乱语。” 这话是什么意思?子珊心里冷笑,钱氏还真是分毫容不下她,这话摆明了说她明明精通医术,老太太发了病,她不在身边给老太太瞧诊,倒让她去府外请大夫。这话原也没怎么,不大了在别人眼中觉得她不懂事儿,但如果再将她的后招联系起来,这份用心的阴狠毒辣就可见一斑了。 子珊没理会,先上前给老太太把了脉,说实话,老太太确实是没病的,只是吃了些腹胀的东西,这会子肠子搅到一起,便感觉疼痛难忍,子珊给老太太倒了一大杯水服侍老太太喝下,又在老太太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老太太耳根微微一红,神色有些羞恼,使了宝锦扶她去了西阁,一进去,连连放了几个臭气弹后果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钱氏脸色阴郁,她不知道子珊用的什么方法,但看老太太进内堂时脸色,便猜着了一二,一双手在广袖下纠结地撕扯着帕? 盛世淑女 第 7 部分阅读 钱氏脸色阴郁,她不知道子珊用的什么方法,但看老太太进内堂时脸色,便猜着了一二,一双手在广袖下纠结地撕扯着帕子。 这边正等着老太太的身体的结果,那边前院又使了人过来请大夫去给老太爷瞧病,说老太爷好好儿的突然地就发了病,头疼欲裂。 等了不过半刻钟,前院的管事婆子周刘氏便带了各房各院的管事妈妈查操各院,说是有人使了巫术要暗害老太爷。 子珊冷眸一笑,捂住口不可置信,却一颗药丸滑进嘴里消融,脸色煞白,口中也念叨,“不可能,怎么可能,爷爷最是疼我们了,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使巫术害人,就不怕诛了九族么?” 子珊那句诛九族是冲着钱氏说话,只见钱氏脸色瞬间苍白,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心里正在想,为了这么个嫡子身份究竟值不值。 正思忖着,却见子珊突然倒地,且脸色发紫,口吐白沫,口中还在胡乱说些个胡话,众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万氏见状立即上前将子珊往怀里揽却被子珊一脚蹬开,万氏似乎明白了什么,口中喃喃念道:“难道这真是有人在背后使巫术害人吗?大哥一房就端端剩了这么一个女儿,谁还容不下她,竟要连她也一起害吗?” 万氏这么一说,族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钱氏,大宅门里的嫡庶之争大家都明白得很,三房本就是嫡出,所生出的孩子自是从庶出身份要高,而万氏自己本身成婚这么多年一无所出,林子珊就是她的希望,她当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而老三又是个从商的,自然是不会太在意嫡庶这个身份。 但老二就不一样了,虽然林二爷凭借自己的能力一路奋斗至现在一个三品大员,又身居要职,但这么些年来,在官场上没少因为庶出身份受排挤,老大一家没出事前在官场上官声又比老二要好很多,现在老大一家不在了,偏留了一个女儿占着嫡孙的身份,没得让老二家这个林家唯一的儿子身份无法拨正,因此二房这算计是极有可能的。 钱氏也不知道子珊这是唱的哪一出,一时间也不由愣住,感受到众人目光时,才回过神来,瞪了万氏一眼,冷冷说道:“老太爷已经吩咐下来去查了,这背后是谁在害人,一查不就知道了,这会子在这里瞎猜起什么作用?” 万氏嘴巴一撅,睇了钱万一眼,脖子还微微缩了缩,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众人一看,更觉得钱氏平时肯定仗着林二爷在朝为官,怕是没少为难这个嫡弟妹。 钱氏以往只觉得万氏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现在看来,她倒成了一个对手了。 子珊一阵抽搐后,玲珑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看见子珊正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咿咿呀呀说着些什么,立即跑了过去抱住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呀?小姐,你醒醒呀!” 子珊悄悄瞟了玲珑一眼,眸子里略带笑意,将脸埋进玲珑怀里,藏在牙里的解药一咬破,又抽搐了几下,便幽幽转醒。 “我怎么躺地上了?”子珊脸色渐渐转正,一脸茫然,妆容凌乱,她起身揉了揉肩又捶了捶腿,喃喃自问:“我这浑身怎么这么酸痛,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吗?”玲珑声音很大,见子珊醒来,一脸欣喜,却又似难过,说道:“奴婢方才进来就瞧见你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身体还滚烫滚烫,也不知怎么一下子就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太太此时也从西阁回到堂子里,感觉浑身舒畅,心情正好,就听到府里头闹得沸腾,才到堂子门口就听到玲珑的话,顿时就觉得血压蹭蹭增高,匆匆走到子珊面前,见子珊衣珊脏乱,容妆残败,顿时心生怜意,一把将子珊搂在怀里,“珊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会子不见,你就成这样了,到底是谁干的?” “老太太,珊儿方才那样子好不吓人,整个人一下子就紫黑紫黑的,还浑身滚烫,可一下子就又好了。”万氏柔顺地走到老太太跟前将方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了脸色越发地沉,心想说不定背后真有人使用巫术害人,便使了人去看搜查情况,管事婆子却已经将人拖了来,众人一看竟是子珊屋里的婆子王氏,周刘氏将搜出来的东西递给老太太一眼,老太太瞬间就觉得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倒。 一个白葛布里面包裹着三个布偶,布偶上面还扎着针,布偶上分别写了老太爷、老太太和子珊的名字及生辰八字,上面还有三个人的头发。 第二十九章首战告捷 老太太怒不可遏,一双眸子喷火般瞪着王氏,王氏口里一个劲地叫着冤枉。子珊则是立在老太太一侧,一双大眼氤氲起一片水雾,咬着唇,模样好不委屈,看着王氏道:“你来府上才几日,我又刚从宫中回来,我们都不曾得罪过你,你何故要这样害我们?” 王氏却不看子珊,只盯着老太太,“老太太,老奴实在是冤枉,就是借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啊。” “那不是你又会是谁?难不成谁还会裁赃你不成?这些东西可是刘妈妈与各院妈妈一起看到从你屋里搜出来的,而你的屋里素来连我也是进不去的。”子珊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玲珑在一旁扶着子珊递了帕子给她擦眼泪。 齐王和睿王则是坐在一旁看好戏,方才子珊的小动作他们二人不是没看到,只是不知这女子这样做的原由,王氏既是她屋里的人,这样做不是同时也在打自己的脸么?而且一个弄不好,就会把自己给牵连进去,不管怎么看,这妮子都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难道她还有什么后招?只是看王氏也不是什么善茬,倒真有些替这妮子担忧呢。 果不其然,面对子珊的指证王氏一点也不畏惧,她在罗国公府呆了这么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岂会怕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她将脸一凛,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奴婢确实是冤枉的,奴婢进府前后也不过才十来日,别说老太爷老太太还有小姐的生辰八字,便是这名字也是不知道的,又怎么会做这个事?” “你不知道你背后的人就不知道么?”万氏睨了一眼钱氏,又看了一眼子珊,她虽然有些怕,但一想到如果此次子珊被人害了,她的未来也可能就此跟着完了,但壮了壮胆说道。 “王妈妈,我虽才回来没两日,但自认这两日对你还是不错的,我院里没有掌事妈妈,你来了我瞧着你是个能干的,就让你做了掌事妈妈,你喜欢我屋里的蜀锦,我就将那半匹没用完的给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子珊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颤抖,似有害怕,似在心寒,但她含泪的眸子里始终淡淡,看不到太多的情绪。 “你胡说,是你自己想害老太爷老太太,再使了这么个招陷害于我……”王氏原还觉得林子珊就是个孤女,没依没靠的,能掀得起什么风浪,现在看她倒觉得她心机深沉,她确实是给了她半匹蜀锦,还是当着屋里几个丫头的面儿给她的,没想到不过是做了个面子而已,一恼怒竟就直接说我了。 “我陷害你么?你一个掌事妈妈,尽心尽力地服侍我,我为什么要陷害你?难道我还要为了陷害你,连我自己个儿的性命也不顾了吗?”子珊越发委屈起来。 万氏见子珊模样,也不由接了话道:“老太太,我瞧着这王氏就不是个实在的,前儿个珊丫头不还说半夜起夜时见王氏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溜达么?保不齐就是在做什么坏事呢。” “也就是说呢,奶奶,孙女儿先前就跟奶奶说过,她原是罗国公府的人,也不知什么原因就被罗国公府卖了出来,好巧的是,她从国公府卖出来才两日就被买进了府。奶奶,孙女儿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方才孙女儿的症状大家都是看到的,虽然孙女儿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可醒过来后从自己衣衫容妆上也能猜出一二来。”子珊从知道王氏是罗国公府的姨娘身边的婆子时,就让玲珑暗中查过,王氏是被钱氏买进府的前两日刚被卖出来的,而好巧不巧的是,玲珑还打听到王氏原来服侍的那位姨娘也是姓钱…… 钱氏一族在京城本就是小门小户,林二爷因为庶出的原因才娶了钱氏回来当正室,但国公府这样的门第,以钱氏这样的家族,嫁过去最多也就是做个良妾,如此很多事情便不言而明了。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子珊话峰一转,将罗国公府也给扯了进来,脸色顿时煞白,再没有了语言。 睿王在听闻子珊扯出罗国公府时,眼前一亮,看向子珊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起来,这丫头实在是个胆大心细,狡黠如狐又透着智慧的小妮子。 听到子珊搬出罗国公府,齐王眸子瞬间一亮,罗国公府的二女儿可是当朝太子妃,虽然太子在朝中势力并不强大,但罗国公手里却是有些实权的。 齐王优秀归优秀,但到底是皇子,野心还是有的,如果此事能牵扯得到罗国公府,皇上也可以收回罗国公手里的兵权,太子就少了一个助力,自己就多了一分胜算。 只是他就是不明白,林子珊就是一介小小的孤女,谁借给她的胆子,敢将这件事往罗国公府推,就是林老太爷也未必敢这样做,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其实,子珊也并非是有勇无谋,正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才敢把脏水往罗国公府泼。而且,这件事一旦扯开了,就不只是林家家族内部的事,罗国公府为了洗清冤屈也会彻查,这一查很自然地就会查到国公府的钱姨娘,至于钱姨娘那里会怎么说,就不是她的事了。 这件事,彻头彻尾就跟她林子珊一点关系都没有。 果然,老太太听了子珊的话,还精明地不直接向齐王求助,而是递贴子进宫见太后,她晚年丧子已是对得起国家,罗国公府何故要这样做,太后自是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太太的做法子珊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林府闹出这样的事,齐王睿王又都在现场,这就不是家族内部的事,皇家最恨巫术,一旦发现不是革职削官,就是收监流放,今日闹了这么一出,子珊若不拉出罗国公府,那么遭难的就是林府,林府当然是不敢得罪罗国公的,毕竟罗国公手握兵权,又有一位太子妃,但如果向齐王求助就有了站队的嫌疑,只有求太后,便没有谁敢在背后诟病林家。 原本只是林府后宅的一个嫡庶之争,最后竟是闹得满城风雨,子珊的庆功宴也是不欢而散,但子珊依然高兴,钱氏虽然把这个庆功宴弄得一团糟,她却仍然结识了好几位知心朋友,临别时,陆静娴还邀请子珊下月去参加她的生辰宴会。 第三十章顾妈妈再进府道往事 因为事情牵扯到了罗国公府,老太太便着人将王氏关押在林府杂院柴房里,着护院专门看守,每日检查三次,以防王氏自杀。 钱氏费了那么些心思布这么一个局,竟不想被林子珊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如今又牵扯上罗国公府,她心里即恼恨又害怕,一直到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屋的,福儿给她倒了茶,她端茶时手竟也是抖的。 现在钱氏可不再想着怎么把子珊这个嫡出的身份给争过来,罗国公府自是不会这样任人诬蔑,很快就会查到钱姨娘身上,那时候她也无所循形,该怎么办?怎么办? 相较于钱氏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子珊心情则是舒畅不少,只是这次进宫又让她看到了新商机,便一头扎在书房里着手准备。这一忙便是两日。 话说这两日林府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林二爷原是知道钱氏的计划,也并没有怎么反对,但这种事却是不能当着外人面揭发出来的,他跟老太爷接待完齐王和睿王后便匆匆出了门,哪知一回来事情就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狠打了钱氏一耳光大骂她沉不住气,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却是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只得令钱氏回趟娘家想辙。 连连在书房里熬了两个晚上,玲珑一大早便带着子珊画的花样子和配方出了府,因着玲珑平时要帮子珊传送东西帐本等,呆在子珊身边侍侯的时间不多,生意越来越多,行知做帐也会越来越忙,子珊身边贴身之人便有些拙荆见肘,她瞧着永泰是个伶俐的,这几日做事也还算用心,便将她提到身边做了个二等丫头,又从院子里提了两个身家清白的丫头青凡、慧宜在屋里伺侯。 这几日下来,子珊给孙妈妈用了些好药,见好得差不多,子珊便去求了老太太让孙妈妈还是在落玥阁里服侍,这回老太太倒没拦着,也知孙氏到底是珊丫头的奶妈子,子珊也是有感情的,如今儿出了王氏这等事情后,老太太也觉得孙妈妈这么些年在府里,也不似那等眼皮子浅的,许也是被人陷害的,想来那日将孙妈妈打成这样,她也没有承认,倒有几分硬气,但依了子珊的意思。 子珊看到孙妈妈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心里便泛酸,抱着孙妈妈哭了一歇,才拉了孙妈妈在软垫上坐下。她之所以现在就去求老太太,是怕老太太见她屋里没得年长的妈妈服侍又往她屋里塞人,但孙妈妈这时就回了屋,子珊还是嗔怪地睨着孙妈妈,道:“妈妈怎不在屋里多养些日子,就是要惹珊儿担心么?” “有小姐的药,这伤也算不得什么了,只那日我听刘管事带人搜查各房各院,便心知有人要害小姐,哪里又能在屋里呆得住。看这府里人人面上看着和言悦色,却不知都是些暗藏虎狼之心的人,小姐孤身一人在这府里已是举步维艰,若这个时候老奴都不守在小姐身边,老奴留在这破身子又有何用?”孙妈妈想起那日玲珑将在子珊屋里搜出写有老太爷老太太姓名及生辰八字的布偶的事告诉她时,她现在想着都觉得心惊胆战,这些丧尽天良的人竟连她这么一个孤女都容不下。 “妈妈……”子珊鼻尖又是一阵发酸,她岂不知这府里生活的艰难,但她也决不容许有人在背后伤害她和她身边的人,孙妈妈这一顿板子,她必定是要替她讨回来的。 玲珑出府出了趟顾家,因顾长生给子珊做掌柜又策划扩营,为了能让顾长生专心替她打点生意上的事,便拿出太后赏的金银在京城东郊替顾妈妈买了处宅子,倒也不大,是个二进的院子,又给顾妈妈身边添了几个伶俐的丫头服侍,因此这趟玲珑去了顾家回来,顾妈妈也跟着一起回来谢恩。 倒说这顾妈妈自儿子跟了子珊做生意后,生活也渐渐富裕了起来,如今儿又有了自己的宅子,不用一家子人挤在后巷小房里子,衣着虽算不得华贵,倒也是绸缎料子,看起来竟也有了几分夫人的姿态。 顾妈妈一进屋便拉着子珊上下一打量,眼睛里掩不住笑意,嘴里却道:“小姐得太后娘娘封赏,前几日就想着要过来道喜的,可眼巴巴地在府门口转幽了几日,也不见玲珑这丫头出来,前儿府里头的事儿我倒也听说了,心里就担心小姐的身体,现在瞧着倒也红润,我也就放心了。” “嗯呢,也无事的。”子珊笑道。 “今次来一是来向小姐道喜的,二是来向小姐道谢的,小姐也知我老婆子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这是我自己这几日在家里绣的,天热了蚊虫就出来了,小姐应是用得着的,只是怕小姐不喜欢这颜色花样。”顾妈妈说着便拿了一套撒花帐子,这么一套东西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绣出来的,想来这个也不是顾妈妈因为她替她买了宅子为谢她才绣的,而是一早就担心她夏天里被蚊虫叮咬就着手开始绣的,且不说这东西是否贵重,这份心意就十分难得。 “妈妈绣的东西自是好的,珊儿怎会不喜欢呢。”子珊接过帐子自是欢喜不已,只是顾妈妈也四五十岁了,偏绣这东西又十分费眼,子珊不免心里一阵心疼,又说了一歇窝心的话,就到了用午饭的时候。 子珊自是留了顾妈妈用午饭,饭后顾妈妈又跟孙妈妈说了一会子话,转来转去便是说子珊如今在府里头的处境,一想起大爷和夫人还在时,小姐在府里的开心和随意与现在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相比,不免又是一阵叹息,顾妈妈临走时又对孙妈妈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待顾妈妈走后,孙妈妈心里斟酌了一番,觉得事关重大,便拉子珊拉进了里屋,在她耳边轻声将顾妈妈的原话说给了子珊。 “夫人当时病来得急,发得猛,前后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入殓前我偷偷地去瞧过,那唇都紫黑紫黑的。那些时日小姐又病得重,眼瞧着也怕是熬不过,这许多事我也不敢张扬,只能故作不知地被发出了府,如今想来却又觉得对不起小姐,想告诉她,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查怕是又不好查,那时候看小姐跟二房又走得近,说出来只怕小姐不信……” 第三十一章林子芸示好 子珊自是知道顾妈妈的顾虑,真正的林子珊在经历了连番打击后一病不起,且的确病得很重而一命呜呼,才有了她的到来。大夫人的死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想着府里有老太太作主,也容不得钱氏这样暗下毒手,现如今她却也信了。 钱氏连她的命都要,说不定以前的林子珊也不是病死的,而是有人暗地里对她下毒,后来见她竟没死,又制造谣言害她被退婚,至她身败名裂,谁知她随老太太进了一趟宫,又替自己把名誉给挣回来了,她心有不甘,便设计孙妈妈,如果她再不回来,只怕玲珑、行知也会被她陷害,她又用巫术来陷害她,一步接一步…… 子珊听完后唇角不经易间勾起一抹冷笑,之前钱氏的步步紧逼她也不过是见招拆招,她只一心想赚了钱后自立门户,却从不曾想着主动在这个府里谋算什么,但如果大夫人的死果真是她,那她占了林子珊的身体,也自然该为她报了这个杀母之仇。 更甚而,子珊怀疑大爷的死只怕也不是意外…… 这一夜,子珊辗转反撤毫无睡意,望着帐顶两眼发呆,只感觉身边充满阴谋诡计,这后宅里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却是暗流汹涌,她觉得这竟比战场对决更为激烈,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后宅里,她心里腾起一股股乏意,想要出去自立门户的想法越发强烈。 正在子珊发呆时,鼻间突然闻到一抹香味,很轻很淡的香味,她平日里从不用香,因此对香也不太了解,但她却觉得这香味似乎有一丝熟悉,却记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子珊眉宇微蹙,心里立即升腾起一抹警惕,她身子未动,这抹清淡的香分明就在身边,而且她一时没睡着,却没听到有半点动静,不知这人来了有多久,又是否对她有恶意,眼睛扫向帐子外,没人…… 只怕这又是钱氏的手段,子珊心里暗想,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她想鱼死网破? 不管这些,子珊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有所动作的话,她会被憋死,于是她假装睡觉翻身弄出一些动静,看看那人会是有何反应,然而她失望了,那香味还在,没有半丝挪动。 站在床头的那个人影将子珊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唇角也不禁牵起一丝笑意,这妮子果然像个小狐狸一样狡猾、聪明,却在她故意翻身时看到从她脖颈间滑落出来的一块青玉时怔住。 那形状,那质地,人影摸向自己胸口温润的硬物,竟是一模一样…… 子珊明明很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却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很晚,玲珑和行知进来伺候洗漱,孙妈妈已经摆好了饭。 子珊想着昨日顾妈妈地话,遂吩咐玲珑再去一趟顾家,她用好饭后就去向老太太请安。 到老太太处时就见早已经坐了一堂子人,眼睛转了一圈,却没见着钱氏,万氏正和老太太说着什么,只见万氏掩嘴一笑,见子珊进来,脸上瞬间飞也一抹嫣红。 子珊微微诧异,莫不是在说什么在关她的事? 也不多想,上前给老太太和万氏行了礼,便在老太太跟前的锦杌上坐下,浅笑着睨向万氏,“三婶母可是有什么好事情,这般开心?” “你三叔明个儿就回来了,三夫人自是开心的了。”白姨娘率先接了话茬子,说话间也别有深意地瞥了万氏一眼。 林正庆现在是老太太膝下唯一的亲生儿子,他回来老太太自是十分开心的,万氏如今身子也好利索了,更是巴望着夫君回来宠幸一翻,好一举得男,在林府里站稳脚根。 “那可真是个开心的事,三叔在外忙生意大半年也回不了一趟,这回回来应该得过了爷爷寿辰才会走了吧?”子珊星眸微眯,笑着转过头睇着老太太。 “嗯,还说不准呢。原你爹在时,倒底也是个二品大员,再有你爷爷的门生支撑着,咱们在京中贵族里还说得上话,现如今出了这一连串的事儿,整个京城里还有哪个贵族瞧得上咱们林府。(《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你三叔也是个正经的嫡子,总作那上不得台面子的事也不行,便商量着是不是要去吏部看看现在有没有什么空缺儿替你三叔捐纳。”老太太说着,眸光精明的睨着子珊,和蔼地说道:“那日你的庆功宴上,奶奶瞧着齐王似乎是专程来给你祝贺的?” 闻言,子珊眉头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这时代捐官很正常,只要你肯掏银子,自然有合价的官职给你,偏又扯上齐王做什么? “奶奶惯会打趣孙女儿,齐王来时也不认识孙女儿,怎么就是专程来祝贺呢?”子珊脸上依然带着笑意,齐王的事只当成一个玩笑而过,转头又向万氏问道:“三叔可是一心喜欢经商,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入官场,我听闻三婶母外家叔父如今儿也在吏部当差,可有使人去打听过了?” “这事还得等你三叔回来商量过后,再做计较。”万氏小意地说道。 子珊浅笑着点头,但心里仍然不舒服,她希望自己拿老太太当亲奶奶一样的敬爱,不想老太太对她的疼爱之中却还是带着算计,虽这算计对她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可仍然如一根麦芒扎在心尖上,说不出的不舒服,再跟她们说话时便有些心不在焉。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时,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在花园里走一会便起了汗,更让子珊心烦意乱,看着一园子开得如火如荼的石榴,还有院墙边上缠绵攀附的蔷薇,她眸光一转,走过去摘那开盛的石榴花和蔷薇。 “姐姐,摘这些个贱花作何用?若是喜欢,我院子时还有两盆五色牡丹,可以送姐姐一盆。”林子芸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里,自上次子珊的庆功宴上见齐王和睿王亲自来向子珊道贺,而子珊如今又得太后欢心,以后常在宫中来往,与这两人必有交集,而她也已经十三岁了,为了以后的婚姻前程,她选择投靠子珊和三夫人。 子珊眼眸微眯,满头大汗略带一丝审视地睨着林子芸,她是对人第一印象不好以后便很难再觉得她好的一个人,她记得她被武家退婚后,这个妹妹也是十分幸灾乐祸的,因此现在自是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眼巴巴地跑来要送什么名贵花卉给自己,何况子珊对这个并不十分热衷,不过是觉得蔷薇和石榴花拿回去有用罢了。 “姐姐不用这般瞧我,我也知道以往有些事妹妹做得有些过火,但如今爹爹不在了,你我在这府里便是一样的,何况我也不小了,只是想跟姐姐沾点光罢了,趟若姐姐不愿意,只当妹妹此番没来过,那五色牡丹姐姐若是喜欢,随时可以使玲珑过来拿。” 林子芸也知自己这般过来示好,林子珊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她也不计较,反正以后时日还长,她总会看到自己的心。 ------题外话------ 怎么没有留言呢?难道亲们都是万年潜水员? 第三十二章大少爷回府 见她如此说,子珊心中了然,大夫人死后白姨娘也巴结过钱氏,但在看到被钱氏利用了的柳姨娘的下场后,便心有余悸,而今三夫人的身体被子珊调理得渐渐爽利了,以她这个嫡子媳妇的身份,只要三爷同意去吏部捐纳,林府以后的当家主母自然会是三夫人,便有意无意地跟三夫人走得近了。庆功宴上出了这么一遭事儿,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跟钱氏脱不了干系,尤其这当口钱氏又被叫回了娘家,更坐实了她的嫌疑,她自然是要离钱氏远远的。 林子芸虽是庶出,但父亲在朝中乃二品大员,手中拿的又是实权,虽比不得王侯公卿富贵,却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这大半年来看钱氏脸色过日子早是心中不愉。 子珊自己是林府唯一的嫡女都被整得声名狼藉,压抑得很,更不用说她一个庶女,自是有口难言。现在白姨娘虽有意跟三夫人走得近,但到底与二房一样,都不是一房人,心和利益自也不会真正在一起,此番林子芸才会来找她。 “既然你我都是一样的,那心自该往一处去,我这做姐姐的也没得不帮你的道理。”子珊思忖过后,将衣衫里包着的花拢紧,缓步走向林子芸,淡然睇着她,“只是我素来不喜被人算计,难怕是没有对我造成伤害的算计也不可以,今日老太太的那番话想必你和姨娘心里都有数的。” 林子芸脸色微微一变,子珊见她明了,又道:“既然我在老太太处已经揭了过去,此番也自是不会再跟你们计较,但你回去告诉姨娘,我能帮她也能毁她,全凭我一念之间,你亦然。” “是。”林子芸脸上泛起一抹感激的笑意。 白姨娘告诉三夫人可以让林子珊去找齐王,齐王或许会看在子珊的面子上给三爷安排一个有实权的职位,并且白姨娘那日便看出老太太的心意,只要这事到老太太那里一提老太太自是高兴的,铁定会同意让子珊去找齐王帮忙,如果齐王同意帮忙就说明对子珊却有些心思,虽以子珊的身份虽做不了正妃,做个侧妃也是十分风光的,做了皇家的媳妇,就必须依靠娘家才能站稳脚根,那么林子珊为了使自己能走得更稳,就必会给林子芸也安排一门好亲事…… 然而白姨娘的一切算计,子珊皆了然,她自是不会按照她们设计的轨道走。 且不说齐王是否对她动了什么心思,单单皇家这两个字她便不会沾染分毫。子珊本就是一个不喜这种阴谋诡计、明争暗斗的生活,她现在拼命赚钱为的就是得到自由,远离争斗,倘若嫁进了皇家,她这一辈子便要生活在这种漩涡中再无自由可言,何苦来哉? 回到自己屋里,便吩咐永泰将她摘回来的花洗净了晒着,又令院子里几个粗使丫头去花园里把那一墙的蔷薇全摘了回来洗净晒干。 “这些个事儿让下人去做就好,你何苦累着自己,那蔷薇又是多刺,也不怕扎。(《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自子珊满头大汗地进屋,孙妈妈就是一脸疼惜,“这汗气最招蚊虫咬,得赶紧沐浴。” 说罢,便折身着人提水去浴房,孙妈妈则是将衣服准备好了放进浴房。子珊浑身汗腻腻的也不舒服,便直接进了浴房。 玲珑从顾家回来时已经晌午,上趟子珊对二房起疑便令玲珑去了一趟,当时也没有明问,后来子珊又跟着老太太进宫便一直没有时机,反倒这次顾妈妈跟孙妈妈说起这事来,玲珑再去便就直接开门见山。 顾妈妈见子珊已然信了她的话,便也不再隐瞒,将她所知全都告诉了玲珑。 “府里被放出去的丫头子大都被人牙子拉到了外地发卖,已经过去半年之久,被卖出去的只怕也都被改了名字,再要去查也是十分困难。”玲珑将从顾妈妈那里听来的全都讲给子珊后,又兀自分析道:“依奴婢瞧,这事儿必定与二房是脱不了干系。” “这事儿不好查也得查,我平日不便出门,你去跟顾掌柜说一声,让他帮我使法子查一查,顺便使个人去辽安那边也查查。”子珊恼恨这个社会为女子画上的条条框框的规矩,倘若她是男儿,早就出去将这事儿查得清清楚楚了。 “小姐是怀疑老爷也……”孙妈妈闻言觉得不可置信,老爷毕竟是朝堂上的人,这后宅无论怎么斗,也谋害不到老爷头上去,但看子珊神色十分谨慎,想必也有她的道理,便不在多问。 子珊自是知道自己的怀疑有多荒谬,无论后宅斗得有多厉害,父亲必竟是当朝二品大员,哪有那么容易就被设计了,但她就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尤其是武都统家跟她退亲后,那么着急地就跟林二爷再议亲事,她就更加怀疑这中间或许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只是她不愿意只凭自己臆想猜测就定了别人的罪,因此,费些精神却还是得查个清楚明白。 “小姐,罗国公和顺天府伊来了,想必是为前几日的事儿来的。”永泰从外面回来时,子珊正在看书,见她似有话说,便将手中的放下拉睨着她,永泰才说道。 “可有结果了?”子珊眉眼一扬,来了兴趣。 “钱姨娘认罪了,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主谋,王氏就是听她的命令想要暗害老太爷和老太太的。”永泰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打听来的说与子珊听。 “那她就没说是什么原因?”子珊神色一黯,没想到那钱姨娘竟一个人扛,看来钱氏这一趟回娘家必是使了些手腕,使得钱氏不得不放弃钱姨娘,“国公府怎么说?” “自是尽量撇开干系,将钱姨娘交给了顺天府,老太爷也已经同意将王氏也交由顺天府处置,罗国公这一趟上门,就是专程给老太爷道歉的。奴婢听说,皇上为此事还大骂罗国公一番,说罗国公齐家无道,何谈治国,只怕会连太子也会被迁怒。”说到国公府,永泰脸上终于有了些微变化,眉眼暗淡许多。 子珊听闻淡淡地点了点头,钱姨娘一个人扛,那么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老太爷为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会再要求追查下去,只是以后林府与罗国公府之间就有了嫌隙,老太爷早已不在朝中,子珊自是没什么担心的。 一想到钱氏竟是如此心狠,利用完自己妹妹,转眼便过河拆桥,便不由为那位钱姨娘不值。想着又对永泰说道:“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二夫人是否回来了?” “奴婢已经打听过了,二夫人已经回府了,大少爷也回来了,表少爷不知为何也过府来了,晚间想是小姐得去宜松阁用饭呢。” 第三十三章如火如冰的表兄弟 “哦?大哥回来了,那可得去迎迎。”子珊秀眉微扬,唇边抿起一抹笑意。 林子孝回来子珊心里早有准备,这个大哥已经年满十七,在外游学几年,而他的亲妹妹即将出嫁,他也要为秋闱做准备,这个时候自是该回来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看来钱氏那么急欲对自己动手,就是为了她的这个儿子吧? 子珊睨了眼永泰,她屋里这几个丫头当中,要说办事儿稳妥周到的还是得属永泰,玲珑心思太浅,行知性子太静,不喜与人打交道,她身边就缺一个永泰这样的,只是到底是钱氏送来的人,是否值得信任还得再考察考察。 “大少爷在老太爷书房里回话呢,等会子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小姐不若去陪老太太说会儿话。”永泰劝道。 “有道理,你陪我去吧。”子珊若有所思地点头,便带着永泰出了院子。 看着永泰跟在子珊身后出了门,玲珑脸色顿时黯然,撇了撇嘴,“这才不过几日功夫,就长了本事了。” “你这丫头浑说什么。”孙妈妈闻言顿时黑了脸往玲珑头上敲了一记,这丫头确是个聪明伶俐的,对子珊也是忠心耿耿,就是这心思太浅,性子太燥,此番见她这样,孙妈妈想着若再不敲打敲打她,没准以后就给小姐惹下什么麻烦来,遂又说道:“小姐身边就只你我还有行知几人用得放心,你与行知又要帮忙小姐生意上的事,自是无暇打理小姐的日常起居,小姐自是要再选用其他人,那永泰我瞧着是个稳妥的,过二日我亲自再挑二个丫头提上来放在小姐身边服侍。” “小姐交待给你办的那些事儿都是大事,也是小姐信得过才会让你去办,你也该沉稳些,别总是毛毛躁躁的,没得辜负了小姐的信任。” 孙妈妈的嘴巴就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歇,玲珑这才收起心思点头,她知道孙妈妈说得没错,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是永泰,她和王氏一样 盛世淑女 第 8 部分阅读 孙妈妈的嘴巴就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歇,玲珑这才收起心思点头,她知道孙妈妈说得没错,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是永泰,她和王氏一样都是从罗国公府出来的,又同样是钱氏买了送过来的,怎么能她就得了小姐的信任。 孙妈妈似也看出玲珑的心思,拍了拍她纤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她忠不忠心总要用过了才知道,小姐那样聪慧,又怎么会被蒙蔽?你且好好的做你自己分内的事,小姐身边还有我这个老婆子盯着,总不会让小姐吃亏就是了。” 玲珑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听孙妈妈说完才稳缓地点了点头,折身出了门。 才不过未时三刻,老太太难得地十分精神,林子孝并非嫡出,倒底是林府唯一一个男孩,且人品才学都不差,对她也十分敬重,因此老太太便也打心底喜欢这个男孙。 子珊到老太太处时,钱氏已经在老太太屋里说话,穿了一袭玄色盘扣单衣,脸色微微苍白,看得出面上盖了厚厚的一层粉,许是在娘家也挨过打,看到子珊进来时眼神很是不善。 子珊却是装作不知,上前跟老太太行完礼,便走到钱氏跟前,一边行礼一边道:“婶母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钱祖母的病情严重?” 钱氏原是忍了又忍,但在看到子珊那一脸‘关切’的神情时,顿时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想到自己那妹妹在国公府虽不是正室,这么些年来却还是颇得宠爱,罗国公比起林正东这个三品官还是个庶出的身份而言,高贵了不只一点半点,妹妹便是个妾那也比她这个林家的庶子媳妇过得风光,她还想着等这丫头被从族谱上除名后,将林子孝的名字上了族谱,再请妹妹跟罗国公说道说道,让林子孝跟世子几兄弟多来往来往,以后仕途更顺利。(《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这一切的一切,还没开始就被林子珊这死丫头破坏殆尽,还害得妹妹因此枉死,母亲本来没有病现在也病得再起不来,她也不在被娘家待见,而林子孝也依然是庶孙的身份,一想到此就还是没忍住蹭地就站了起来,目光阴狠地瞪着子珊,似乎想通过目光来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咳……”老太太见气氛不对,坐在主座上轻咳了一声,钱氏才回了神,咬牙忍着坐了下去,半晌才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脸,“还好。” “那就好,我还想着外面的大夫不可靠,又请不出宫里的太医,我的医术还算过得去,就去替钱祖母瞧瞧呢。”子珊煞有其事地点头,一副真心实意担忧的样子。 钱氏一见她那模样就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却不明白,这丫头一向清高,从来不屑于这种伪装表演和用那见不得光的手段,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懂得算计? 见钱氏那发恨的模样,子珊就觉得心里一阵畅快,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觉得压抑的心情似乎通过钱氏那张苍白阴郁的脸得以释放,她步子轻快地走到老太太跟前坐下,瞥了眼右边下首空着的椅子,“咦”了一声,颇为好奇地问道:“以往这个时候三婶母可是早早地就来陪奶奶您说话了,今儿个怎么这会子还没来?不会是歇晌睡过头了吧?” “你这皮猴越发没大没小了,你婶母岂是你能编排的,今个儿你大哥哥回来了,还有你二婶母外家表兄弟也来了,你三婶母自是去安排给你大哥哥接风去了。”老太太闻言,笑着轻戳了子珊脑门,却又不似恼怒。 钱氏见老太太如今地越发偏宠子珊,心下也越发恨极,却是闭口不言。 子珊扬脸一笑,却是带着几分兴奋,“真的是大哥回来了?我原还以为丫头们是在说着玩,竟没想这是真的。如今大哥也回来了,等三叔一回来,咱们府里就更热闹了。” “是啊……”老太太此时却是一声叹息,林府总共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编几个儿子又少子嗣,原就觉得冷静,偏这两个女儿都随丈夫外任,原大爷在时,还偶有书信往来,自大爷去后,就鲜少再联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还有一个是庶女,老太太自是不指望这两个女儿回来看望她。 大爷去后就剩二爷和三爷,二爷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心自是不到一块,三爷又常年在外忙生意,府里何时热闹过,此时见子珊一脸期待,亦是感叹不已。 “可是奶奶背后念叨孙儿呢?”只听见一阵衣衫摩擦的悉索声,一个纤长玉立的身影跨进屋子,那少年脸上扬着如阳光般明媚的笑,接着就是一声轻快明朗的少年声音,“方才在爷爷书房里孙儿可就觉得耳根子发热呢,早知道奶奶这般念叨孙儿,孙儿就该先过去跟奶奶请了安,再去回爷爷话的。咦,这是珊妹妹吧,几年不见,倒是长成大姑娘了,这模样也越发地像大伯母了。” 看着眼前这个朝阳一般的少年,子珊心神微晃,这个人就是林子孝?她还以为,这个大哥应该是像二爷那权利欲望极盛,或者如钱氏阴郁狠戾,却不成想这个人与她脑子里所想像的天差地别。 子珊起身向林子孝行了一礼,却感觉到身侧一抹寒气,抬目望去,却对上一双阴森森的寒眸正凝视着她,瞧那五官与钱氏有两分相似,容貌气质却是与林子孝不相上下,然那通身冷厉还是让子珊感觉到不舒服,没想到这两表兄弟竟是如火如冰,亦是天差地别,只是微微向他颔首,算是一礼,便撇过身子依在老太太腿上不甚在意。 ------题外话------ 大哥终于回来了,我总算在这府里头看到点阳光了…… 第三十四章大少爷的礼 林子孝感觉到钱裕轩的冷意,与子珊表现出来的无谓略有疑惑,他回到京城时也听闻了近期京城里发生的大事,其中就有子珊被武都统家退后复又向林家大小姐提亲的事,他闻之只觉这不过是坊间百姓误听误信、以讹传讹,父母亲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 这无疑是置子珊这个堂妹于死地,她已是孤苦无依,老太爷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可他一才回到府里,还未来得及喝了一口水,还未来得及换一身衣裳,她的亲妹妹就领着丫头到他面前控诉,堂妹手段害死罗国公府的姨母…… 瞥了眼一旁脸色苍白,眼神阴冷的钱氏,他无奈地摇头叹息,母亲与妹妹这又是何苦…… 老太太原是十分高兴,白胖的脸上一直堆着笑,许是几年没瞧见孙子,一时间太过激动,在听到少年温润清朗的声音时,竟是喜极而泣,盯着林子孝半晌说不出话来。 当初林子孝离开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现在却已然是个气宇轩昂的翩翩少年朗,那通身气质丝毫不输于那些百年世族的贵公子,老太太瞧着越发觉得满意,口中禁不住一个劲地说好。 子珊拿帕子给老太太拭泪,心道老太太对这个大哥还真是真心喜欢得紧,比起自己这个嫡孙女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微微一黯,面儿上带起浅浅地笑意,嘴却是一撇,对老太太说道:“奶奶,大哥一回来,您这眼里这心里可就只装了大哥一人了,好歹也给我们这些孙女也留些位置罢。” 老太太这才收了眼泪,嗔了一眼子珊,说道:“你这皮猴子,竟连你哥哥的醋也吃。” “奶奶,这可怪不着姐姐吃醋,是您一见大哥回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大哥,可不让我们这些孙女瞧着眼热吗?”门外传来一阵笑声,三夫人携同白姨娘与林子芸以及三房的两位姨娘小姐一起进来,屋子里瞬间显得人满为患,方才说话的便是林子芸。 “你也跟着你姐姐浑闹,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是让你们这样编排?”老太太抬手向林子芸虚手点了点,脸上却是掩不住笑意。 “孙女哪敢?大哥回来,孙女高兴还来不及呢!”林子芸吐了吐舌头,一脸呆萌可爱的模样,倒是让一屋子里跟着笑了。 一行人进屋后向老太太行了礼,都按顺序落了坐,林子孝、钱裕轩又起身向三夫人行礼,然后便是几位小姐向林子孝及钱裕轩见礼后落座,屋子里瞬间便热闹起来。 林子芸心思活泛,也不似以往总与子珊作对,说起话来竟也有丝丝维护之意,子珊亦是淡然受之。 倒子林子孝的亲妹妹林子萍带着林子舒两个人不知为何珊珊来迟,且进屋里那眼神先是瞥过子珊一眼,然后便落向一旁的林子孝,眼眸里竟是哀怨,最后目光定在这个同在京城却又不常来往的大表哥钱裕轩身上,许久。 倒是林子舒一进屋就温婉可人地向老太太行了一礼,再一一向在座的长辈行礼,然后很老实地站在林子萍身后,低眉顺眼地跟在林子萍身后,与钱裕轩错身而过时,眼眸在这大表哥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这一瞬,却被坐在老太太跟前的子珊瞧得清明,子珊歪着头笑看着这一屋子的虚礼,时不时地跟老太太说了两句,皆是赞美林子孝的话,林子孝亦是目光灼灼地睨着子珊,眸子里略带一丝歉意。 在老太太屋里坐了半下午,直至老太太乏倦了,大家才散了,三夫人又道晚上一起到宜松阁用饭,各自应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珊妹妹留步。”才走在回廊上,就听见林子孝的喊声,子珊折回身子,睨向他却瞥见他身侧的钱裕轩,若说方才在老太太跟前,钱裕轩通身冷厉不足为惧的话,此时见他瞥向自己的眸子里分明是带着浓浓的恨意,子珊对他的恨不以为然,歪了头睇着林子孝,问道:“大哥,可有事?” 与方才在老太太跟前的热闹大方亦是不同,此时子珊的眼神里分明带着淡淡的疏离,几年不见,这丫头再不似从前一样喜欢缠着他教她读书识字了,她淡然浅笑中带着一抹超脱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淡漠,不禁想到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眉间不禁带着细微的疼惜,他缓步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一本《纪谨散诗子集》递到子珊手里,“知道你素来喜欢纪谨的诗词,却寻不到她的诗集,这次我外出,倒是得了本就想着回来给你。” 子珊看着手里的书,墨蓝色的封皮十分陈旧,书页已经泛黄,这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纪谨是谁子珊倒不知道,也不知原来的林子珊对这个诗集有多喜欢,只是觉得林子孝倒底是个有心的男儿,心里不觉有点愧疚方才的冷淡,可一想到以后她与钱氏必是势不两立,便觉得还是冷淡一点的好,便将书又塞回林子孝手中,说道:“现在不我喜欢了,大哥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知好歹。”钱裕轩一把夺过林子孝手中的书,说道:“这本纪谨的孤本裕欣也寻了许久,表哥不若给我带回去给裕欣吧,有些人原本就是狼心狗肺的,这书若给了那等人倒还侮辱了纪谨的诗。” “裕欣表妹喜欢,我改日抄一份给她便是,这个还是我自己留着吧。”林子孝却从钱裕轩手中又将书拿了回去,这原是给子珊寻回来的,便是她与他心生了膈应,他也不能将原本给她的东西再给别人,留在自己手里,哪日她若想通了,许是又想要了呢? “哼。”钱裕轩朝子珊冷冷哼了一声,便从林子孝身边跨了出去,与子珊错身时故意带了暗劲,差点将子珊摔倒。 林子孝眼疾手快,一把要扶住子珊,子珊却身子一转,扶了一旁的廊柱,淡然对林子孝说道:“大哥若没有别的事,妹妹就先回去了。” 也不等林子孝作声,子珊便带了永泰往大房方向走去。 “方才大少爷手中的诗集是纪谨的孤本。”才走出几步,永泰就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方才钱裕轩已经说过了,子珊并不回头地应着。 永泰就不再多言,她虽看得出大少爷对小姐是用了心思的,才会千方百计寻了她喜欢的小姐喜欢的东西来,可在府里这些日子她也看得出二房对小姐的不容,小姐也未必看不出大少爷的心意,想来小姐拒绝大少爷必是有她的道理,自己又何必再劝说。 回了洛玥阁,却见玲珑垂头丧气地坐着门口,下午的太阳将她小脸晒得通红却浑然不知,口中一个劲地唉声叹气,子珊睇着她,不禁眉头微拢,“怎么了?” “小姐,书房里遭贼了。”孙妈妈亦是一脸不知所措,子珊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书房里可有她近几日赶的花样及连锁店铺的策划方案…… ------题外话------ 哎……书房里遭贼了,也不知道会丢什么东西,珊丫头这会子必是着急上火了…… 第三十五章老太爷的试探与执着 子珊立即大步迈向书房,玲珑跟了过去。 书房里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被翻动过的痕迹,书案上的盒子里放着她几今日画的图样,旁边是她写了一半的策划方案,连她平日里用的狼毫笔也还是她离开书房时放在随意放在笔架上的。 “可有查过丢了什么东西?”子珊怔忡地立于书案前,皱眉睨向玲珑,她的书房一向是玲珑在整理,也只有玲珑可以进出她的书房。 “没有。”玲珑摇头,书房里小姐的东西她都检查过,什么东西都没丢,也没有被翻乱。 “那你是如何知道遭了贼的?”子珊也有些疑惑,她既是什么东西都没丢,东西也没有被乱翻,可以说书房里没有丝毫遭贼的迹象,玲珑又是如何知道的? 玲珑指了指废纸娄,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以往子珊的图样没画好便直接揉成团扔在废纸娄里,满了玲珑就会拿出去烧掉,她说怕就这样扔出去被人捡了看了,对自己影响不好,渐渐地她用毛笔画图越发得心应手起来,昨日夜里也不过扔了三四张在里面,一大早地玲珑又出门忙她吩咐的事情,必是来不急烧的,可这会子不见了,就有些可疑了。 “孙妈妈整日就在屋里,未瞧见谁靠近过书房,奴婢才觉得是遭了贼了。”玲珑又道。 子珊忽就想到昨日夜里床头上那抹清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难道是昨晚那人,可是她就不明白了,那人大半夜地不睡觉,难道就是喜欢站床头,然后再偷人家不要的废纸? 他脑子有毛病?子珊撇了撇嘴,对玲珑说道:“既是没丢什么东西就算了吧,你去跟孙妈妈说说,以后警醒一点,别再被人潜进书房来了。” “是。”玲珑应声退了出去。 子珊坐在书案前,整理了一下她写了一半的策划书,打算再继续写,策划书里却掉出来一张只有子珊用的纸张一半大的纸,她捡起来一瞧,却是她昨晚在书房里埋头写字的画像,画像中的她五官精致,神情认真严肃,却别有一番姿韵,左下侧还有几行小字,那字小小地却透着一股子狂劲,只是看那内容,子珊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四行小字中竟全是批评她牙尖嘴利,毫无淑女风范,将来如何能嫁得出去云云。子珊看着那画,心下一烦,便将那画纸揉成一团想扔进了纸娄,不由地就撇了撇嘴,“哼,莫名其妙,我能不能嫁得出去用得着你操心?还敢偷我的废纸,下回再来,看我不把你逮个现形,让你张狂。”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既吩咐了让孙妈妈留心,子珊便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心下烦躁,连喝了两杯水也静不下心来,便就干脆放了策划书出了书房,到堂子里看孙妈妈打络子。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三夫人身边的丫头枣儿过来请子珊到宜松阁用饭,子珊才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带着永泰去往宜松阁,这次玲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孙妈妈则是赞赏地看了玲珑一眼。 宜松阁里长一辈的差不多都到齐了,几房的小姐也到得差不多了,子珊算是不早不晚的,正好在门口遇到了林子孝、林子萍几人,林子孝温润的眸子在触到子珊的视线时微微一眯,便一起进了大厅。 老太爷还未来,三夫人见子珊进厅就向她招手,子珊便走了过去入座。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宜松阁用饭,知道这看似普通的一顿饭,其座位是极其讲究的,因着她父母双亡没有依靠,正不知该坐何处,就见三夫人对她招手,正好三夫人也无子嗣,便就过去了。 林子孝则是坐在林二爷下首,钱氏与林子萍坐在一起,子珊淡淡瞥了林二爷与钱氏一眼,两人脸色均是不好,相较钱氏的阴毒的目光,林二爷看向子珊的目光则多了一分探究,他与这个侄女接触得并不多,在他看来她应该是跟大哥一样正直明亮,不会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的人,但是那日巫术的事…… 子珊视线与林二爷接触了一瞬,正好三夫人跟她说话,她便将视线移开了,这时老太爷与老太太同时进了大厅,一大家子又齐齐起身行礼。 子珊心里暗叹一声,古人规矩就是多,这样子哪里还能吃得下饭? 自老太爷提起筷子起,席间再无人言语,子珊也只是捡自己眼前的两三个菜吃,好容易一顿饭毕,老太爷与老太太均放下筷子后,其他人也跟着放了筷子,老太爷这才捋了捋长须,对林二爷说道:“萍丫头的婚事,武家已经开始走六礼了,日子也定在我寿辰之后,她的嫁妆可准备好了?” “均已准备妥当。”林二爷起身回道。 林子萍闻言脸色顿时飞红,羞涩地垂了头,林子孝睨了自己妹妹一眼,便抬眼睇向子珊,只见子珊神色淡然,似没听到老太爷与自己父亲的对话一般,想她原也是对武公子付出过感情的,现在却这般平静,这背后不知要费多少心力去克制、去平息自己的感情,心里便顿时对这个妹妹生出一抹心疼。 子珊却想,这个老太爷果然也是无心的,上回武家退婚时见他那般坚持,还以为这个爷爷也是心疼这个孙女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不禁心中冷笑,抬眼睨向老太太时,老太太脸色不太好,见子珊眼神瞧过去,向她递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嗯。”老太爷点头,似又想到什么,又道:“虽说这事不怪萍丫头,但也确实对不起珊丫头,再过几月珊丫头也该及笄了,你在朝中看看哪家合适,替珊丫头留意着点。” “是。”林二爷神色晦暗不明地应下。 子珊却起身恭敬地对老太爷说道:“是珊儿不孝,让爷爷操心了,不过前些日子珊儿进宫侍疾时,太后娘娘说珊儿的婚事将来由她老人家做主,只怕由不得咱们了。” 老太爷眼睛微亮,才凝目看向子珊,只见她淡然自处,方才他提起武家与萍丫头的婚事时,她亦是平静如水,此时听闻她说太后娘娘要做主她的婚事,想起太后对她的嘉赏,还有那日庆功宴齐王与睿王来府里,虽当时讲是来拜访他,可他已经十多年不在朝上,离朝时齐王还不过是个小娃子,哪里与他有什么交情,后来又亲自到后院向珊丫头祝贺,因为那时府里发生了太多事,他便没往深入想,这会子子珊提起太后,才想到这一茬,再看向子珊时,竟觉得这个孙女不一般。 “嗯,齐王那日来府里倒也说起侍疾这事儿,直夸你聪慧。”老太爷点了点头说道。 子珊闻之直想翻白眼,感情这爷爷奶奶是一样的,都来试探她,欲拿她去攀附权贵吗? “这样?可是珊儿在宫中并不曾见过齐王殿下,不知他如何有此一夸。”子珊垂下眸子,心里已然再无他想,越发觉得自己应该独立出去,否则早晚都是这些人手中的棋子。 “是吗?想来应该是齐王殿下听闻你医治好太后娘娘的腿疾的传闻,觉得你聪慧吧!既然太后娘娘如此喜欢你,你也该常进宫去陪陪她才是。”老太爷并不理会子珊对齐王的回避,依然继续说道。 “是。”子珊淡淡应着。她没想到老太爷如此执着地想要让她与齐王接近,想起那晚齐王的包容,那日府里的淡然,她觉得这样的人看着虽好,却依旧只能看着。 倘若他不是出生皇室,倘若他不是那么优秀,或许她还能生出接近之心,可是偏他就是出生皇室,偏他就是优秀得受万人景仰,这样的他岂会甘于只做一个少年将军?岂会甘心只娶她一人? 第三十六章小惩大戒 从宜松阁出来,子珊心里说不出的烦闷,想着怎么一家子都是这样的,她想林二爷准是遗传了老太爷的基因,一样的精于算计,一样地权利欲熏心。(《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小姐何必生气,老太爷只是让你进宫陪太后,说到底你的婚事老太爷还是不敢随意拿捏的,而且齐王殿下既是皇子又是少年将军,自是会有他自己的心思的。”永泰见子珊一脸抑郁,便不禁劝道。 “嗯,也对。”子珊赞赏地看了眼永泰,只觉得这丫头沉稳内敛,看世比她还通透,如果这丫头忠心于她,必然会是她的好帮手,虽然她也知道老太爷不敢随意拿捏她的婚事,可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一想到方才老太爷直接当着她的面问武家与林子萍的婚事,即使她不是真正的林子珊,心里也还是感觉到一阵悲哀,替林子珊悲哀,想着以她所认为的林子珊的性子,必是承受不了的,便又垂了头说道:“可他到底是亲爷爷,半点也不为我考虑。” “女子本是要嫁得权贵才能帮衬到娘家,哪个府里都是一样的,小姐又何必太过计较,依奴婢看,倒觉得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呢。”永泰在大府里呆过,自是知晓这些越是大府,越是想要攀附权贵,即便是高贵如亲王郡王一般的府第也还是会想方设法将子女嫁入宫中为妃,以巩固家族地位。 “罢了罢了,我又何必去想这些招人烦的事儿呢。”子珊甩了甩手,她还有的是事儿要忙呢,哪里有空在这里想这些,大跨步地走了出去,永泰则小意地跟在后面。 还未走出多远,钱裕轩就截住了她的去路,子珊知道这人跟自己有仇,也不愿意与他多说,抬脚就欲从他身边跨过,钱裕轩却硬是挡了过来。 子珊蹙眉,扬起脸睨向钱裕轩一脸阴冷浑不察觉一般,缓缓开口:“大表哥有何事?”“何事你自己心中明白。”钱裕轩瞪着她,手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似乎在隐忍怒气。 “我如何明白?我又不是大表哥你肚子里的蛔虫,大表哥今日第一天到府,见了我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一般,这大晚上的又莫名其妙在这里堵住我的去路,却说我明白?”子珊冷哼一声,对他隐忍的怒恨不以为然。 “看来姨妈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仗着得了太后娘娘的眼嚣张得很。”钱裕轩见子珊自鼻腔发出的冷哼,不由更为恼怒。 “大表哥可是在说我嚣张?我可一向低调得很,看来婶母是对我有些误会,改明儿我该去问问婶母,我到底是做了何事令她如此恼我?”子珊笑意越发深了,她扬眼睨着钱裕轩,想着这般恨她竟没有在背后使阴招,到底还是与钱氏有几分不一样。 “林子珊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有些事我不明白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小心点别哪天犯我手上,否则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钱裕轩狠狠地说道。 “多谢大表哥提醒,我自是会记住的。”子珊温婉地笑着点头,便领着永泰要走,似又想起什么,扬起脸又对钱裕轩问道:“大表哥不知会在府里住几日?” “我住几日要你管?”钱裕轩冷哼。 “我自是不管的,只是觉得如果大表哥能多住几日的话,有些事情可能会弄得更明白一些。”子珊说完便再不看这人,折身缓缓往大院行去。 他姓钱,那死的是他的亲姨母,而且死后都不能入敛,心中有恨是应该的,但不该恨错了人。子珊见他与钱氏还是有几分差别,倒是点拨了几句,如果他还是觉得该恨她的话,那她就恨吧,不管阴招阳招使出来她接就是。 经过方才这一小幕总算是回了落玥阁,孙妈妈知道子珊可能在宜松阁吃不好饭,子珊一回来孙妈妈就吩咐青凡、慧宜两个丫头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了上来,子珊一看竟全是她爱吃的,方才心中郁郁之气一扫而空。 孙妈妈在一旁一边替她布菜,一点笑道:“知道你去了那边定是吃不好的,早早地就吩咐厨房做下了,慢点……” 子珊边吃边想,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一大家子亲人还没有孙妈妈这个奶妈对她好,还一个劲地暗中算计她,差点将孙妈妈从她身边赶走,想起来子珊就觉得钱氏可恨,她定要替孙妈妈报了这仇。 不知是她连日来熬夜已成习惯还是为何,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子吃饱喝足竟是毫无困意,便又去了书房,还未坐下便就看到纸娄里被她揉成团的纸,不由地又捡起来打开,说起来那画画得还真不错,笔法纯熟,竟是将她画得栩栩如生,倒比她这个真人更美上几分,只是她越看脸色越黑。 先前还未曾注意,这画中的她所穿的分明就是她昨日穿的衣服,难道说她昨日在书房里忙时,那贼人就在她附近,为何她那时就未曾发现? 她想幸好那人并无害她之心,否则只怕她此时早已经尸骨无存,但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她也该给那人一点颜色瞧瞧。 “玲珑。”想着便对着书房外叫了一声,玲珑应声推门进来,也不等玲珑站定,子珊便说道:“你到我房里将我多宝格的紫锦香包拿来给我。” 玲珑微微皱眉,子珊却是灿然一笑,“你去拿便是,我自有用处。” “是。”玲珑折身走出书房。 子珊将策划书推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宣纸,提起狼毫,绚烂如明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只见她手中的笔行云流水一般,不时宣纸上便成一幅画,却是画的一只乌龟脑代缩在壳里,她亦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藏头缩尾卑鄙小人一枚 玲珑已经拿了她的紫锦香包回来,见子珊作画便立于一旁,此时她也不禁笑出了声,“小姐,你这是跟谁有这么大的仇啊?” “你没瞧见这行小字吗?自是那等藏头缩尾的卑鄙小人。”子珊指了指底下一行小字,便从玲珑手中拿了香包,打开闻了一下便随着方才画的那张画放在一旁,才又拿起策划书继续写了起来。 玲珑见子珊开始做正事,便在一旁帮着研墨,却在想小姐让她去拿了那紫锦香包来却又放到一旁是什么意思,这一夜子珊直到忙到子时才总算将她策划书写好,又锦布包好了交给玲珑,便自己回房睡了。 这一觉又睡得日上三竿,想着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便不由地神色微黯,孙妈妈永泰几人鱼贯而入,在她身上忙的忙这样,忙的忙那样,孙妈妈道:“反正都已经晚了,小姐就用了早饭再去老太太那儿请安吧。” “嗯。”子珊点头。 孙妈妈便着身去吩咐摆饭,子珊收拾妥当后也走出房门,却是往书房而去,玲珑见状也跟了去,却见那图已然被人动过,紫锦香包也不见了,玲珑脸色顿时一白,怔忡地道:“又遭贼了?” “可不是。”子珊看到桌上的香包不见心情大好,她拿起桌上的那张乌龟图,她自己写的小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字,不禁轻笑出声,竟有些歪斜写着:好样的,你等着! “小姐,你那香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啊?被偷了还如此高兴?”玲珑越发有些不明白。 “小姐我自制的疼痛粉,微带清香,却是皮肤沾碰不得,一旦沾到皮肤就会如火烧一般的疼痛,但六个时辰后疼痛便会慢慢消失,我原也没想到他昨夜里来,想着这贼人如此奇怪,反正我将这东西就在这儿放着,说不定哪日他就上当了,没想到那么快他就来了。”子珊笑道,她想不到那贼人那般疼痛的情况下竟还想着写这六个字。 “那为什么奴婢昨日也拿了,小姐也拿了,还打开了怎么没事呢?”玲珑依然不解。 “这粉是我制的,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有事,既让你去取,也是有准备的。”子珊也不明说,她觉得那人有些防不甚防,她还是小心为好。 “那人以后怕也不敢再来了。”玲珑唏嘘。 “这一次不过是小惩大戒,让他知道知道别以为我一个弱女子就拿他没办法。不过你们也当心着些,我想这贼人这次吃了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子珊说完便出了书房,玲珑愣了一瞬,才回神跟了出去。 第三十七章太子请客 许是甚少看过子珊整人,玲珑对那疼痛粉十分好奇,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东西,不过她昨日在那多宝格里找紫锦香包时,看到那屉子里整整一屉子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香包,不知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子珊是什么时候制做装进去的,但她想小姐既然把疼痛粉也放在里面,那里面一定也是一些小姐制做的奇异药粉。 用完早饭,子珊就带了玲珑和永泰一起往老太太院里去,却遇到前院周管家正往落玥阁方向去,在廊子里瞧见她便立即上前见了礼说道:“珊小姐,东宫来了位邵公公要见您,奴才正要去通知您呢,在这里就碰上您了,正好省了奴才走一遭了。” 子珊微皱起眉,整个皇宫上下她就认识太后和云贵妃,东宫又没有认识的人,怎么会有公公要见她? “会不会是太子妃?”永泰在子珊身后小声说道。 “难道是因为罗国公府钱姨娘的事?如果是这样,那小姐进宫岂不是很麻烦?”玲珑心中担忧。 子珊微微挑眉,不管东宫有没有她认识的人,或者是什么原因,她都没有拒绝的资格,去是必须要去的,她对周管家浅浅一笑,“既是宫里来的人可通知是老太爷、老太太?可别怠慢了贵人招来祸端。” “小姐说的是,老太爷、老太太、二老爷还有大少爷都在前厅陪着呢,奴才才敢来叫小姐呢。”周管家点头并简单地将前边情况说了一番。 “可有说是要进宫还是别的?”这一趟可不同于上一趟有老太太在,太后也算得上是个和蔼的老人家,这回明摆着是要找她算帐的。要说钱姨娘的事她顶多就做了个顺水推舟,真正的主犯可是钱氏,兴许林子萍也有份,她可不愿自独自进宫去面对危险,如果要进宫那必须得拉上林子萍,还是先问清楚好有个心理准备。 “邵公公没说,但奴才前几日听二老爷说太子殿下要在东宫办一个芙蓉盛宴,京城里差不多三品官员以上的公子小姐差不多都会去,兴许是这件事。”周管家想了想说道。 “就是说请吃饭?”子珊怎么就觉得这是场鸿门宴呢? “奴才猜测应该是,奴才觉得小姐应该去。”周管家想子珊被武家退婚后名声不如从前,但好在她原就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在,容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也是绝美无双的,此次若去了说不定还能再被哪家公子看上。 周管家这样想也是因为大老爷为人正直,他在林府当了多年管家,大老爷对他还算厚待,因此他才会对子珊说出这话。 说话间,子珊、玲珑、永泰还有周管家几人已经到了前厅内门,子珊就听见里面邵公公尖声细气的声音,“今年这芙蓉宴啊办得比往年哪年都热闹,京中五官以上官员的公子小姐都是下了贴子的呢。” “哦?这不知为何?往年可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而且还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怎的今年条件放得这么宽?”林二爷问道。 “齐王、靖王都回京了,平南的睿王也进京了,听太后殿下说是专程为了选妃进京的,还有各府亲王世子公子年龄都不小了,皇上的意思先通过这场芙蓉宴让大家先熟悉熟悉,也省得正式选妃的时候出现错点鸳鸯的情况。”邵公公叹了一声,似又带着期待和激动。 子珊在门帘后闻言不禁汗颜,感情这场盛宴只是集体大相亲的一个预热,她不禁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林子萍那么眼巴巴地想嫁给武家,不知道如果她也进宫了看见宫中来往的贵族美少年们会不会后悔? “哎呀,我说这位林小姐怎么那么慢啊,咱家这都喝了两盏茶了都。”邵公公再次将杯子里的水喝空了,瞥了一眼那内门处还无动静,不由嗔怪道。 适时,邵公公话音未落,子珊就打起了门帘进了前厅,一脸灿烂明媚的笑容,一边上前见礼一边道歉,“子珊的错,实在是对不起让公公久等了。” 进厅时子珊视线迅速扫了眼在座的各位的脸色,林二爷脸色不太好,老太爷和老太太倒是并没有因为她来迟了而有什么不豫,显然是对她抱有了大期望的,这也是林二爷脸色不好的原因,老太爷老太太对子珊越看重,他就越难受。 子珊仿若没看见林二爷自她进厅后的脸色,自顾地跟邵公公说话。 “公公此番前来,不知子珊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子珊问道。 “林小姐说笑了 盛世淑女 第 9 部分阅读 子珊仿若没看见林二爷自她进厅后的脸色,自顾地跟邵公公说话。 “公公此番前来,不知子珊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子珊问道。 “林小姐说笑了,咱家此番来一是来给林小姐送芙蓉宴的贴子,二是太子殿下听闻林小姐就是那治好太后娘娘多年腿疾的神医,想着连日来太子侧妃郁郁寡食,不知是何原故,想请林小姐去参加芙蓉宴时顺便替宋侧妃瞧瞧。”邵公公倒不是个端架子的人,方才虽有抱怨,但至始至终都是和颜悦色的。 不过表面看着越是温和的人就越是危险,邵公公仅是太子东宫的一个公公就是如此,倒不如太子又是如何的一个人物了,一想到给太子侧妃瞧病就极有可能是个陷井,她却依然不能拒绝。 “好……好……到时候还要麻烦邵公公替子珊引荐了。”子珊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 太子妃是罗国公府的嫡次女,侧妃是宋翰林的嫡长女,可偏偏上回进宫她又得罪了宋翰林的小女儿,此时林府这时候得罪了罗国公府,也害得太子殿下被连带责骂,试想人家整一家人都不待见你,你去了还能有好? “如此,咱家就回宫禀话了。”邵公公说罢便起身告辞,子珊与几个长辈一起送邵公公走到府门口,就见邵公公要进轿时,子珊突然问道:“芙蓉宴是我一个人进宫吗?我可不可以带上几个姐妹一起?” 邵公公身子一顿,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看向子珊的目光依然笑容温和,轻缓点头,“因着今年的目的,在这方面倒并无太多限制,林小姐高兴就好。” 第三十八章莫名其妙 林府才送走邵公公,子珊一折身就见林老太爷目光中带有一抹凝重之色落在子珊身上,目光带了一分探究,子珊瞥了一眼林老太爷觉得对于这件事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便起身告退。 “珊丫头。”林老太爷见子珊这种态度,浑黄的眸子暗了暗,叫住了子珊,子珊扬头睨着他,冷清淡然,对于这个心中只有权利家族丝毫不在乎爷孙感情的爷爷,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孝顺热情。林老太爷也不太计较子珊的态度,对她说了句“到我书房来。”就折身往宜松阁方向走。 子珊垂着头跟在林老太爷身后,猜测林老太爷大概是要问她与太子殿下是如何认识的?亦或者是警告她不要在芙蓉宴上招惹祸端? 子珊想,如果他心里还有她这个孙女的话,或许会说些中肯的话,不管说些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宜松阁书房,装饰摆设相当简单雅致,一盏四开青松屏风,墙壁上挂着两幅风格迥异的青松图,连书案上的小插屏亦是一幅杭绣雪松。 子珊第一次进林老太爷的书房,随意扫了一眼,便觉林老太爷大概是太喜欢青松的缘故才会将书房布置成这样,见林老太爷已经坐下,她便走了过去等着林老太爷训话。 “可还在生气?”林老太爷拿眼斜睨着子珊。 “嗯?”子珊不解地看着林老太爷,声音也转了个弯。 “你这丫头,还在恼我昨个儿晚上当着你的面提起武家跟萍丫头的婚事,还在生气?”林老太爷复又说道。 “没有。”子珊淡淡地道,她又不是真的林子珊,原本也不稀罕那什么武煜平,更甚而武家的退婚也是她间接促成的,又怎么会计较,只是觉得林老太爷当着她面儿提起,如果是真的林子珊的话,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子肯定是受不了的。 “哼,还说没有,自昨晚起我瞧你神色就不对,你也不想想爷爷为什么会当着你的面提这个事?”林老太爷分毫不信子珊的话,心里却在叹息,这个孙女也太没良心了,这么些年来她是林府唯一的嫡孙,老二家的提了多少次要将林家唯一的男孙抬成嫡孙他都没同意,她竟不明白他的心,还敢误会他生他气,想起脸色顿时黯然。 “为什么?”为什么她哪里知道,她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何况她根本就没因为这事儿生气,她气的是他眼中的权势,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 林老太爷眼角微微颤了颤,吹了吹嘴角的胡须,“都言你是京城第一才女,我倒瞧着你现在脑子是越来越笨了,自己回去想。” 林老太爷似乎有些生气,瞪了子珊一眼,便挥手赶人,子珊有些丈二和尚地瞥了眼林老太爷,行了礼便折身回落玥阁,一路上她都没想明白,觉得林老太爷巴巴地将她叫去书房就说了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没说清楚又莫名其妙地将她赶了出来让她自己想,她都没生气怎么想得出来为什么? 正垂头想着没看见路就一头撞上个硬物,撞得头生生地疼,子珊抚额揉了揉,以为撞到廊柱上了,一看是花园,再抬头才瞧见原来是林子孝,子珊有些不好意思,“大哥?” “没事吧?”林子孝抬手又替子珊揉了揉额,一幅俊容沾满阳光总能带给人温暖舒服的感觉。 子珊看着林子孝,想着倘若他不是林子萍的哥哥,是自己的哥哥多好,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享受来自哥哥的关怀,而且她也不会无依无靠,至少不会让钱氏等那起子阴险小心使计暗害于她,可是一想到钱氏和林二爷,子珊对他的热情便立即消散了,有些真相还未出来,但她直觉那一定是让人心痛的,因此现在还是不要靠得太近的好。 “爷爷方才叫你去书房可说了什么?”林子孝见子珊眼眸中的冷淡与疏离,神色微黯,不过瞬间又恢复了阳光。 “没说什么。”子珊淡淡地说道。 “你难道连我也恼了吗?连我也不信了吗?”林子孝眸子里滑过一抹受伤之色,喃喃问道。 “哪有,你是大哥,又没得罪我,我怎会恼你?”子珊眸子微闪,浅浅笑道,她只是想离他远些,避免以后有些真相出来,她怕他受伤害而已,难得有一个对她不错的大哥。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萍儿这次做得过份,你恼也没错,可是就算你恼,你恨,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林子孝想了一天一夜,总觉得这个妹妹离她远了,但他几年不在府里,一回来就听说林子萍跟她的前未婚未定了婚约,而且已经开始行六礼,就觉得子珊必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顿时觉得自己罪过也大,若他在家,或许就能阻止这场荒谬的事情发生,可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他无力回天,却又不想从此跟子珊成为陌路人一般,便想来问个清楚。 可事实上,他已经从子珊眼眸里的冷淡与疏离中看到了结果。 子珊闻言却想,她何时又跟自己过不去了?明明她很努力地对自己好,很努力地赚钱过自己想过的自由生活,又怎么会舍得跟自己过不去? 林子孝见子珊又沉默了,便越发肯定心中的想法,只是无奈地叹了声,将手中的书塞进子珊手中不待她再言便匆匆离开,子珊拿起一看,原来是那日他回府时就要给她的《纪谨散诗子集》,不禁唇角一勾,“原来是这个意思。” 回头看了眼林子孝的背影,淡淡地摇了摇头,心想或许自己还是将这个大男孩伤到了,淡笑一声,迈步回了落玥阁。 该忙的事情忙完了,倒是有些无聊,子珊想出去看看古时候的京城到底是怎么样的,可也知道没有老太太老太爷的首肯,只怕很难,而且她又没有什么武功,万一走出去满大街都是武林高手,她岂不是只有吃亏的份?想起那潜入她房内的贼人,她越发肯定这个可能。 百无聊赖,只好将林子孝给她的书翻来开看,打发时间,下午刚用过午饭老太太屋里的宝锦又传来话说三爷回府了,子珊闻言便来了精神,这个是亲叔叔,虽不知道对她怎样,但还是要去瞧瞧,便立即收拾了一下便带着玲珑、永泰去老太太那儿。 这一回不同于林子孝回府,三爷必竟是长辈,又是嫡系,连族里其它府里都来了人叙话,林府一时间便热闹了起来,子珊到老太太处并未见着三爷,只是三夫人神色愉悦地拉着她说了好一歇话。 子珊突然附到万氏耳边悄声说道:“如今儿人盼回来了,你可准备好了?” 万氏哪里想到子珊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又是晚辈竟说话这般大胆,顿时脸红了个彻底,嗔了子珊一眼,道:“你这丫头口没遮拦。” “我就是想问问,这回能有消息不,不说就算了,三叔这会子怕是没空搭理我,我就先回去了。”子珊白了万氏一眼,当初谁眼巴巴地央着她给瞧病的,这会子倒装矜持了。 见子珊折身要走,万氏又一把拉住子珊,红着脸在她耳朵边悄声说了几句,才又将手递到子珊前面,道:“你再给我瞧瞧?” 子珊拉起认真地诊了一脉,笑道:“如果你这次机会把握好了,一月后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果真?”万氏闻言确认地问道,她此刻的心情无法言喻,觉得自己盼望了多年,如今总算是能开花结果,也不枉她白受这些年的委屈了。 ------题外话------ 看到近几日都有亲们在留言,某人觉得写文的道路上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感谢你们,么么大家! 第三十九章宫门相遇 钱氏此番回府后脸色虽不好倒还是消停下来了,老太太便又让她给三爷办接风宴,因为有众多族里的亲戚,钱氏觉得老太太还是不得不给她面子,因此她又轻而易举地从掌了两天家的三夫人手中将掌家权拿走了,脸色总算好看些。 不过,要说钱氏出身乃小门小户,但林二爷在朝为官多年,她常跟官夫人打交道,倒是学了些本事,接风宴办得有声有色的。 子珊想,上趟她的庆功宴其实办得也不错,最起码能将京城里数得上的贵夫人小姐请来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或许有人是看在林老太爷的面子上,或许是看在林二爷的面子上,至少没让钱氏没脸,至于后面的事儿,那也不过是钱氏太想要她的小命,所以才不管不顾地唱了那么一出,闹得最后钱家损失惨重,她自己也没脸。 饭后安排了好些活动,几个大老爷们在厅里说话,聊林二爷官场的事以及林子孝秋闱和林子萍的婚事,聊三爷在外面的生意等等,公子小姐们三五成堆与丫头们闹着去看戏看折子戏,几个稍有些脸面的夫人拉了钱氏和万氏开了两桌,一桌打马吊,一桌打叶子牌,年龄稍大的几个老太太在林老太太屋里陪着说话。 族里的亲戚大多都有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心惯,因此那些族亲的公子小姐先是不待见子珊一介孤女,后来得知太子殿下给她下了贴子邀她参加东宫芙蓉盛宴且可在带人,便立即跟她亲热了起来,子珊不喜跟这种人打交道,便早早地跟老太太请了辞就回了自己院子。 “哼,一个孤女有什么了不起的,真不知她使了什么狐媚子技俩,太子殿下才会给她下贴子。”族亲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姐林荷依撇了撇嘴,一脸轻蔑,跟在林子萍身边一起往看台去。 另一个绿衣小姐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长得眉清目秀的,挽着林子萍的胳膊问道:“萍姐姐可会去?” “我……”早上邵公公已经说得很清楚,此次芙容宴就是一场大型相亲活动,她已经是订过亲的人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地去,可是不去又心有不甘,这一辈子长这么大,连皇宫里是方是圆都不知道,而且芙蓉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参加的,必须有太子殿下的贴子才能进东宫大门,难得邵公公同意林子珊带人,尽管觉得此番去不太合乎规矩,她还是想跟着去见识一番。 “萍姐姐去吧,如果萍姐姐去,我也可以跟着萍姐姐一起去,我可以给萍姐姐当小丫环。”绿衣小姐又道。 “荷香,今年芙蓉宴不同往年,萍姐姐已经订了亲,又怎会去?”林荷衣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又不是说去了就必须相亲,去多认识一些小姐也可以啊,听说连文涛公主都会去,萍姐姐这么有才华,又这么漂亮,说不定这趟去结识了文涛公主也不一定,那时候有公主做朋友再嫁到武家去多好。”林荷香嘟了嘟嘴反驳,模样煞是可爱。 林荷香这一句话说得十分林子萍心里十分高兴,原本就不甘心,此番林子萍更觉自己应该去参加,就如林荷香说言,如果真认识了哪个公主做朋友,以后她嫁到武家去,武家也不敢拿她庶女的身份说事,眨眼间已经做了决定。 芙蓉宴就在三天后,子珊原本想着此番去就是羊入虎口,觉得怎么着也不能让林子萍太轻松,便笑意盈盈地去邀了她,原以为林子萍怎么着也要拒绝一下,却不想她爽快地答应了,又想起之前林子芸跟她说的话,便也带了林子芸,林子舒见了也巴巴地央着要去,索性就都带了去。 林府准备了两辆马车正准备出发,林荷依两姐妹的马车也到了林府门口,林荷香撩起门帘,望着站在门口正要上马车的林子萍,灿然笑道:“萍姐姐,我们没来晚吧?” 林子萍脸色微微一僵,那日她并未答应,因为太子的贴子是下给林子珊的,如果林子珊不带她,她亦是去不了,她原想这个小丫头多少该有点自知之明,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直接赶着马上来,丝毫没给自己留点余地,一时脸色便有些不好地看向已经上了前面马车的林子珊。 子珊与林子芸同坐一辆马车,正要放下门帘就见林子萍看过来,子珊朝林府大门瞥了一眼,这里是自家门口总不好闹着不走,她们要去就随她们好了,反正她们要拖累的也是林子萍,便点了点头,林子萍便对林荷香说道:“一起走吧。” “我们也能进宫,真是太好了,谢谢萍姐姐。”林荷香激动得小脸红扑红扑的,声音也越发甜了,道完谢后看着林子萍上了马车放下门帘后她才将门帘放下。 正要启程,玲珑突然跑出府来,叫了一声,“小姐,等等。” 子珊蹙了蹙眉,撩起门帘,就见玲珑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塞了四五个香包在她手里,瞥了一眼同坐于马车内的林子芸,怔了一瞬说道:“小姐忘记了哪香包,我也不知小姐平时喜欢哪个,就多拿了几个来,小姐都带着吧。” 林子芸诧异地看了眼玲珑,觉得这丫头似乎脑子没问题,一看子珊没说什么就把香包揣了起来,不由愣怔,等她回过神来,马车已经行了好远。 皇宫门口今日异常热闹,各色马车如长龙般地有序地停在宫门外,子珊一行马车便停在一排马车后面,然后拿着贴子领着一堆人浩浩荡荡往宫门而去。 宫门的侍卫看过子珊手中的贴子,又瞥了眼她身后一群花花绿绿,眼角不禁颤了颤,又瞥了眼子珊才放行。 还未跨进宫门,身后就一阵马蹄声急促而至,子珊感觉那马蹄身就在自己身后,而且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林子萍等几人顿时惊骇地闪到一边,中间不知谁还推了子珊一把,正好将子珊推到宫门中间,林子芸见状,心里大骇,不知该怎么办,便挡在了子珊身后。 子珊回身将林子芸一把拉开,那马正好到了林子芸身前,马上的人双腿一夹马腹,俊马顿时前蹄扬起,长长地嘶鸣了一声。 此时,子珊感觉自己似乎心脏也快跳出来了,如果那马再往前一点,她此刻就已经是马蹄下的一抹亡魂了,但面儿还是显得静平,她眸子一凌瞪向那马上的人,而马背上的人亦同时瞪向她,四目相接,皆是青筋暴跳,怒火就似要将对方烧成灰烬。 第四十章求你给我 可待子珊看清马背上的人乃平南睿王时,眼角不禁颤了颤。没想到他竟然可以骑马直入皇宫,看来皇帝对他竟是极为放纵的,又一想他的母亲可是先皇最疼爱的昌敏长公主,皇帝可是他舅舅,纵容他一些也没什么。 可看上官烨脸色似乎不太好,骑马到皇宫也未曾放缓,应该是有急事,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这尊大佛,便拉了林子芸往后退了几步,将宫门让了出来。 上官烨与子珊接触两次都觉得这丫头牙尖嘴利得很,似乎没想到她竟也会有如此乖顺的时候,不由地升起一抹玩味,打马转向子珊行了两步,至子珊面前,毫无预兆地就倾身到子珊眼前。 子珊以为他恼自己还来不及,哪里想到他会有如此动作,一张美如天神、魅如妖孽的俊颜猝不及防地放大在眼前,子珊不禁微微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堪堪踩在林子芸的脚尖上。 “啊呀!”林子芸轻呼出声,小脸满是痛色,眸子不轻易地往子珊前面瞟了瞟,随即又有些黯然。 上官烨似乎并未听到林子芸的呼痛声,他盯着子珊,笑问了一句,“进宫?” 子珊心里不禁暗暗一记白眼,觉得这人大概是有些无聊,却又不得不回应,她淡淡点头,“是。” 谁知她才刚刚应下还未回过神来却被上官烨大手一拉将她横放于身前马背上打马疾驰而走,前世今生子珊从未曾骑过马,更不说以这样的方式趴在马背上,她感觉自己好几日前吃的东西都快被颠出来时,上官烨已经“吁”了一声勒马停下,子珊浑身虚软地从马背上滑下来,子珊真的恼了,什么大不敬,什么以下犯上全都抛诸脑后,她软软地跌坐在地上狠瞪着上官烨,“我可是哪里得罪了王爷,若王爷还因那日御花园我错骂了一句而记恨臣女的话,大可以去请了皇上治了我的罪,又何须多此一举?如果我今日果然毕命于王爷铁蹄之下,我想太后娘娘也不会置之不管,尽管我未曾在宫中供职,好歹也是太后娘娘亲封的女官,在吏部也记入了典册的,总不能如此枉死。” 上官烨翻身下马后在子珊面前蹲下,见她小脸惨白,连骂人的声音都有一丝轻轻的颤抖,不觉勾了勾唇,道:“本王不过介于方才宫门你受了惊吓,心里觉得愧疚才好心带了你一程,哪里知晓你竟不会骑马,想来外祖母也应该明白。” 子珊瞥了上官烨一眼,这家伙明着说觉得愧疚,可那眼眸里分明就是得意之色,这不禁让她觉得方才宫门口那一幕亦是他故意为之,就是要看自己出糗,顿时觉得这人越发可恨起来。 想起宫门,这才想起林子芸几人还在宫门口,她们都未曾进过宫,只怕不知路线,想着自己被这家伙丢于马上狂奔而来,也未看清楚路线,还得找个宫嬷问一下路,也懒得再跟这人计较,反正也讨不到好,便冷了脸起身稍微整理了容妆,就见邵公公正从东宫里出来。 子珊心下一喜,这东宫上下,也就邵公公见过一面儿,也不知他是否还有印象,便上前给邵公公见了一礼,“邵公公。” 邵公公见她竟跟上官烨站在一处,不由地微诧了瞬,便也给上官烨行了一礼,“老奴见过睿王爷,齐王在甄轩殿用茶,睿王爷是否现在过去?” “你自忙你的,不必管本王。”上官烨将马缰甩给已经跟过来的贴身侍卫手里,却似不着急离开。 “是。”邵公公应了声,才转头跟子珊说道:“太子殿下此时正在宋侧妃处,着咱家出来瞧林小姐是否来了,这一出来就碰见你了,可真真是巧了,快些跟咱家去看看吧,宋侧妃这些日子着实遭了些罪呢。” 虽知道此番来就是为这事儿而来,子珊还是不禁有些头疼,可又顾不得这许多,只道:“我就随邵公公去,不过,还有件小事情想请邵公公帮忙。” “什么帮不帮忙的,有什么事林小姐尽管说。”邵公公一双小眼睛微微一眯,笑道。 “就是与我同来的姐妹还在宫门口,她们此番也是第一次进宫,不知来东宫的路,而且太子殿下的贴子还在我这儿,我想劳烦公公帮我使个人去帮忙引引路。”子珊多少带着些讨好的笑意,眼角却冷冷瞟了一眼上官烨。 邵公公见子珊拿眼瞪上官烨,笑意越发浓了,也不多言,只对子珊道:“林小姐且放心,咱家就这安排人去接其他几位小姐,荛枝,你去宫门接林府几位小姐,林小姐跟咱家来吧。” 邵公公对一个小宫女吩咐了一声后便在前面替子珊引路,上官烨亦是跟了过来,与子珊并肩而行,子珊又狠狠地瞪了上官烨一眼,心想这人难道不知道他们这是去宋侧妃那里吗?宋侧妃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妾,他堂堂一个外男,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去就不怕太子殿下生气? 想着,又径自地撇了撇嘴,自己还一个头两个大呢,竟去为他操些空心,太子殿下生气才好呢,最好就让他不准再参加芙蓉宴,这样她才能好好地欣赏欣赏东宫里那一湖荷花。 正想着就到了宋侧妃的瑾馥宫,瑾馥宫摆满各种奇花异草,芬馥满宫,子珊心思烦闷,无暇欣赏,乖顺垂眸地跟在邵公公身后进宫大殿。 昌文胤与宋佳翎坐在一起,昌文胤见子珊与上官烨一起进殿,眸子黯了黯,宋佳翎看上去神情奄奄,没什么精神,人也的确很瘦,但模子里还能看出与宋佳靖有几分相似,子珊上前跟太子和宋侧妃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侧妃娘娘。” 上官烨见了昌文胤也不行礼,往紫檀富贵桌旁一坐,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道:“表兄这宫里今日这般热闹,表兄却独守在小表嫂这里,可不让外面那些小姐芳心破碎啊?” 子珊没想到上官烨到了太子宫里还是这般张扬放肆,而且当着宋佳翎的面儿说这些毫不顾及,她睨向昌文胤,却见昌文胤眸子深如寒潭,看不出情绪,只淡淡地说道:“今日这宴原就是为你和二弟、四弟准备的,那些小姐就算见不到本宫亦不会太失望,何况表弟你乃大周第一美男子,自是许多小姐芳心暗许,这会子见不到你,怕是要难过失望。” “表兄你就不要笑话本王了,我那荒蛮之地,哪里是适合京城这些娇弱小姐生活的,没得让这些小姐遭了罪,还是表兄这东宫里阳气旺,得多添些阴柔之气才能协条。”上官烨摆了摆手,笑道。 “你如今年龄也不小了,这趟进宫原就是为了选妃而来,又岂能孤身回去?京城小姐众多,总能有合适你的,文涛今日可也在呢,你们也好些年没见过面了,这次进京你也不去看看她,她可跟本宫都念了你好几回了。”昌文胤依旧眉目深邃。 上官烨听到文涛公主的名字时,神色不由地僵了僵,随即又张扬地笑道:“说起来也的确是有几年没见过文涛表妹了,这趟回京倒不是不去见她,只不过你也知道本王这般英俊潇洒、风流无羁,去了怕是驸马会生误会。” 子珊闻言眼角也不禁抽了抽,整个大周上下谁不知道文涛公主尚未成婚,哪里来的驸马,这家伙如此浑说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倒真让她刮目相看,莫不是上两回他竟让着她来着? 可一想,这家伙这般记仇,哪里会让着她,如果真会让着她今日就不会这样对她了,想起来心里就有气。 昌文胤似乎也生气了,深目睨了上官烨一眼,“你这话最好是别当着文涛说,否则二弟也饶不过你。” 言毕,才转眸瞥向子珊,子珊顿时心下一紧,自她踏进瑾馥宫大殿时她就观察了昌文胤与宋佳翎,昌文胤眉目深邃,喜怒不形于色,一个就知道城府深沉,只是不知他是否真如这般宠宋佳翎,再观宋佳翎自始自终都似提不起精神来,脸色很是苍白,似乎真病了很长时间一般,可为何当初她在太后宫里时,太子昌文胤不找她来瞧病,如果真这般心疼宋佳翎的话,那日邵公公来下贴子就该立即着她进宫瞧诊才是,一时间想不明白。 “你不是来给小表嫂瞧病么,怎么来了就一直杵在这儿?还是你根本就没什么本事,那日给外祖母瞧病不过是误打误撞瞧好的?”上官烨剜了一眼子珊说道。 子珊撇了撇嘴,这又才向宋佳翎行了一礼,才要抬手搭脉诊治,谁知宋佳翎突然满头大汗,浑身抽搐地滚向地上,似乎十分痛苦。 子珊被吓得连退了两步,谁知宋佳翎痛苦之余却一把将子珊抱住,口中含糊不清地道:“给我……求你……给我……” ------题外话------ 这章码得可多哦,亲们多多留言哈,某人需要动力,群么一个! 第四十一章侧妃之病 子珊自穿越过来哪里见过这种阵张,堂堂一个太子侧妃抱她大腿不说,还双眼迷茫地望着她叫她给她……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抱着一个男的欲求不满一般,可她也明知道事实不一样。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这个女人是太子侧妃,她总不能狠心将她推开,只得看向昌文胤,昌文胤神色黯沉,一双眸子瞪着宋佳翎似要喷火一般,心中暗骂:“该死的,什么时候不发作,偏这时候发作。” 上官烨则是冷眼看着这场戏,神色淡然,只是一双眸子微深,唇角微微勾起。 “来人,侧妃疯病发作,将她绑起来。”昌文胤冷冷地吩咐了一声,立即有两个长得粗壮的宫嬷出来,一把将宋佳翎架住到椅子上,又拿了绳子将其绑在椅子上,动作十分熟练,一看就知道经常做这种事。 “林小姐,你现在给她瞧吧。(《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昌文胤淡淡地扫了眼子珊,声音亦是淡淡的。 “是。”子珊看着宫嬷将宋佳翎绑在椅子上,怔怔地在想什么,听到昌文胤的声音才回神,淡淡地点了点头,才又走上前去拉住宋佳翎的手诊脉。 宋佳翎的脉象极混乱,且五脏皆不好,再观她神情萎靡,尽管被绑在椅子上也使劲在蹭,似乎想要争脱束缚去抓什么东西,却又不似,口中依旧喃喃地叫给她,模样十分痛苦。 “太子殿下,侧妃娘娘平时都不爱吃饭吗?还有她这病大概多长时间发作一次,可有用过什么药?”子珊诊过脉后转头睨向太子殿下。 “她这病原来一个月才发作一次,现在几乎两日三日就要发作一次,可是她明明昨日才发作了,今天不知为何又发作了?”昌文胤盯着子珊眸子见她眸光清明平淡,半晌才道。 只说了病情,却不言用过何药,子珊揣度着昌文胤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来给他的侧妃瞧病,却又不实言相告,莫不是他并不想自己瞧出个所以然来? 她看着宋佳翎这模样有些像现代中吸毒的人,可她来到这世界这么长时间也未从听过有关于罂粟或烟丝或什么药粉子之类的话题,因此她也不敢肯定宋佳翎的病是不是这个原因。 “可知她是何病?”昌文胤见子珊眉头紧皱,眉宇微松。 “臣女无能,不能诊断出侧妃娘娘的病。”子珊观察入微,尽管昌文胤城府极深,但她还是在自己眉头紧皱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昌文胤神色松了松,她想或许这背后也是有什么阴谋存在,而且是昌文胤一手主导的,他必定不希望被自己瞧出什么来,之所以会让她来诊说不定也是认定她是徒有虚名,子珊只在一瞬间就想通其中关节,便摇头自叹无能,已经得罪过太子一次,若这次再探出他的阴谋只怕就是必死无疑了。 “表兄也不要太着急,这丫头不过是误打误撞才治好了外祖母的腿疾,瞧她那装模作样便知是徒有虚名罢了,既是太医院的医正们都瞧不出,依本王看只怕这是邪症,你倒不如去问问钦天监。”上官烨瞧这丫头还不算笨,便撇了撇嘴说道:“小表嫂这宫里的茶也太难喝了,本王还是去甄轩殿去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好茶,笨丫头,你可要去?本王听闻你才刚被退了婚,这会子甄轩殿里可尽是大周的好男儿,说不定你运气好还能看对眼一个,将你给娶了回去。” 子珊瞪了一眼上官烨,觉得这人果然是闲得无事太过无聊了,自己哪里笨了,还有她能不能看对眼将自己嫁出去关他什么事,真是多管闲事。 不过,这瑾馥宫她可不愿多待,看了一眼昌文胤,昌文胤只道:“既是诊不出结果,那便去吧,只是你当知道她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是本宫的侧妃,如果不能管好嘴管好心,你该知道什么后果。” 还能什么后果,就直接说脑袋也不用管了呗,子珊低垂着眼眸,乖顺地伏身应着:“是。” 昌文胤挥了挥手,子珊便与上官烨一起退出了瑾馥宫,初夏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子珊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心里仍然还是在想宋佳翎的事,如果她猜得没错,应该就是吃了类似于鸦片之类会上瘾的东西,而且还陷得很深,可是如此太子又为何要让她来给宋佳翎瞧诊呢? 上官烨见子珊未跟上来,便停了脚步,子珊心里想着事也未注意,就径自撞了上去,撞得鼻尖发酸,抬起头瞪着上官烨,子珊心里烦闷哪里想到他的身份,张口便道:“你不是要去品茶吗?杵在这儿做什么?” “本王瞧你见了一趟太子,胆子也越发肥了?”上官烨睨着她,却见她鼻尖被撞得发红,“真真是笨。” “是啊,我就是笨,可我笨也只是我笨,关你何事?”子珊给了上官烨一记白眼,觉得跟这种人实在是毫无语言,便从他身边跨过,大步往曲湖方向去。 上官烨看着子珊急步而行的背影,唇角微勾,嘴里咕哝了句什么,便也大步往甄轩殿而去。 不时子珊就到了曲湖,曲湖周围围着白玉石砌的雕栏,三三两两的小姐都围在湖边或吟诗或聊天或赏花,子珊一眼望去就见林子萍几人早已找到了知己玩得很开心,见她看过去,也往她瞟了一眼后又继续那些几个小姐说话。 林子芸独自一人趴在雕栏上望着曲湖里还未开尽的荷花,神思悠远,似在想什么心事。似乎感觉到了子珊的目光,回过头来见子珊向她走去,她讪讪地笑了笑,“听说你直接去了宋侧妃宫里,没事吧?” “我原不过是看了几本医书,哪里就真会瞧什么病,宫中太医院里大大小小可有百来十人太医,轮也轮不到我瞧,自是无事的。”子珊见林子芸似真关心她,也回了笑容,对于瑾馥宫里发生的事略过,拉着林子芸笑道:“你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结交朋友,如果不介意就跟我一起吧,左右也能认识一些爽性子的朋友。” ------题外话------ 看着这收藏如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往上爬,真是一件心痛的事儿,亲们给点动力吧…… 第四十二章姑娘愁嫁 “也就你大方。”林子芸笑了声,她跟着林子萍一起进了东宫,而林子萍一进来便寻了武凌歌等人去,今日所来的这些小姐不管家中在朝里地位如何,身份好歹也是个嫡女,一听林子萍说她是庶女,便立即露出鄙夷的神色,哪里还有人会跟她结交。 “我们原就是姐妹,你背地里不害我,我便自拿你当姐妹。”子珊喃喃地道:“那个圈子不接纳你自会有接纳你的圈子在,庶出也不是你的错,何故要看轻了自己。”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林子芸从子珊手里将自己手抽出来,声音有些闷闷地道。 “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我是嫡女,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顶着嫡女的身份过着大小姐的日子,父亲是朝中二品大员,又是身居要职,别人对我巴结还来不及呢,可是那又怎样呢?”子珊斜眼睨着林子芸,知道她的心思与目的,子珊也不排斥,可有些话总还是要说明白,她喃喃道:“父亲死后,我病得那样重,险些就死了,你见过哪个朋友来瞧过我?你只看到我嫡女的身份,可曾看到别人看我时眼睛里的算计?” “我如何会有不足之症,如何会被退婚,这些你应该知道不少吧?那你又知不知道或许母亲的死就是生病,或许父亲的死也有隐情?你又哪里会知道,你不过就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嫁得好一些而已,哪里又会想这些。”子珊有些气急,说话也有些口没遮拦,才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不过早些让林子芸知道也好,这样她才能跟自己靠得更近一些。 “姐姐……?”林子芸见子珊气急地噼里啪啦说了一歇,不由有些怔忡,是啊,她说的那些自己从来未曾想过,她觉得自己一个庶女即便是想了,即便是怀疑了,又能做什么呢?她依旧还是庶女,依旧还是孤女,她还是一样比不上林子珊的身份尊贵,还是一样没有林子珊好命能嫁给武都统嫡子啊,武都统可是手握实权的,多少人想嫁进武家啊,所以林子珊被退婚时,她心里是高兴的,是幸灾乐祸的,一个女人被退了婚那名声那身份却是连自己这个庶女都还不如,可是,可是当她在庆功宴上看到当今赫赫有名天神一般存在的齐王和英俊如厮、邪魅风流的睿王来道贺时,她的心瞬间乱了,她的坚持也乱了…… 那时候,林子 盛世淑女 第 10 部分阅读 ?br /> 那时候,林子芸想如果自己可以与她接近一点,或许可以得了那人的眼,即便是做个妾也是风光的,林子珊明明知道她的心思还是带了她进宫,尽管自己以前伤害过她,她还是愿意将她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我只想告诉你,你若是你,这世上总有一个会珍视你的人在,不计较你的身份你的出身甚至于你的美丑,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你。”虽然不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但好歹也是一个父亲的姐妹,到底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太过份的事,子珊也不愿意林子芸陷得太深,才说了这样一番话,能不能听不进去就看她自己了。 子珊也不管林子芸,大步往陆静娴方向而去。 远处亭子里,齐王与睿王几人正在喝茶聊天,目光却不自然地飘向曲湖这边,他与睿王都是习武之人,耳力目力都是极好,方才子珊那番话声音不大,却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烨唇角一扬,肆意张扬地笑道:“没想到这笨蛋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昌文昶淡淡地瞥了上官烨一眼,眸光微深,觉得这女子倒是与上两次所见不一样了,没有狡黯算计的目光,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清远得如曲湖里的白莲一般。 子珊过去,陆静娴、乔梦雪、秦婉馨、毛淑媛几个人正在聊天,子珊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见几人未发现她,她便突然发声道:“几个姐姐聊什么呢,这般开心?” “好你个死妮子,是要吓死我们不成?讨打。”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才见是子珊,毛淑媛嗔了她一眼,抬手作势要打。 子珊脖子一缩,讨饶道:“好姐姐……好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听说你方才去了瑾馥宫给宋侧妃瞧病,怎么样?我可听说宋侧妃病得很重了。”陆静娴担忧地问道。 “太医院都瞧不好的病,我又如何能瞧得好?太子殿下让我去,估计大概也是因着听了传言的缘故,不过反正瞧不好便瞧不好,倒也没为难于我。”子珊见几个姐妹都关心地看着她,她便宽心地说道,不过想起宋佳翎,不禁还是心有戚戚,也不知昌文胤是否就真相信她什么都没看出来,会不会还是不放过她,她觉得自己头上时刻都悬了一把刀,似乎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来。 “陆姐姐可知道罂粟花?”子珊突然问道。 “那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乔梦雪问道,她父亲可是翰林院大学士学富五车的,家中书房自是种类齐全,她也算得上是个好学之人,大多她都拿来翻了翻,也未见过什么罂粟花。 “就是一种很漂亮很漂亮的花,我在梦里见过,所以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才想问问,如果有的话,我想去买些来种在院子里,我那落玥阁可太素静了。”子珊喃喃地道,她们没听说过,就说明这种花在这个世界或许就不存在,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也会上瘾呢? “哦,这是我妹妹林子芸,还没介绍给你们认识呢。”子珊见林子芸磨蹭了半天终于还是来了,便拉了她过来介绍给几个小姐妹。 几人相互间问了几句,便又闲聊开来。 “今日容姐姐没来么?”子珊这时才想起来,几个人当中怎么没看见曾华容,说起来她还挺喜欢曾华容的。 “她与南安侯世子订亲了,自是不能来参加这种宴席的。”秦婉馨道。 “嗯,那挺好的,容姐姐也差不多到了议亲的年龄,只是不知道那南安侯世子人品如何?”子珊听了也觉得高兴,想着她来这个世界还未曾喝过喜酒,到时候一定要过去沾沾喜气才好,却又有些担心,一般这样的公子哥品性都不大好。 “没听说过什么不好,只是通房自是少不了的,哪里还能指望能守身如玉啊,只要以后不乱纳妾就好。”陆静娴接话道。 子珊突然觉得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想必这世上稍微有些头脸的公子哥应该都有通房,而那些没有通房小妾的也不过是因为穷吧!看来以自己这种思想,想要嫁出去应该很难。 “那陆姐姐何时定亲?”子珊想着陆静娴年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该定亲了。 陆静娴脸微微一红,嗔了眼子珊,道:“正在议呢,还没定下来。” “是哪家的公子,今日可来了,指我们瞧瞧,也好帮你参谋参谋。”子珊用胳膊肘拐了陆静娴一下,笑道,她刚说完,几个妮子也附和道:“是啊,陆姐姐,让我们也瞧瞧,馋馋眼嘛。” “就是容妹妹的堂哥,今日没来。”陆静娴被笑有些不好意思,脸也越发地红了。 子珊没想到这么快,陆静娴就要跟曾华容成一家,倒是觉得不错,以曾将军家的门风,那公子人品也不会太差,看陆静娴这模样八成对那曾公子也是有些心思。 再一聊,乔梦雪也在议亲了,毛淑媛似乎被内定了靖王侧妃,刚结交的几个姐妹这么快就名花有主不禁让子珊微微有些失落,没娘的孩子,事事都要自己操心,这个时代又不像现代,自己谈个恋爱合适了就可以结婚,而老太太又对齐王动了心思,想到这些,子珊心里一时间有些烦闷。 乔梦雪似乎看穿了子珊的心思,对她道:“瞧你这模样,莫不是也愁嫁了?我倒瞧着齐王殿下和那睿王爷对你倒是不错的,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 ------题外话------ 这孩子愁嫁了么?不会真看上齐王了吧?不过想想,齐王貌似也不错哈!亲们说呢? 第四十三章大胆言嫁 齐王和睿王吗?子珊听了乔梦雪的话脑子里闪过这两个人的影子,想起宫门那一幕,不由一寒,睿王还是算了吧,这个人跟她相处不来,如果嫁给他,那以后还不得日日打一架,又是个记仇的,只怕会没有好日子过。 至于齐王,那个看着温润如玉的男子,无论人品、样貌、气质、家世以及胸襟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男子,以自己这个身份,也只能为一个侧妃吧,而且他是皇子,子珊明白皇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正因为她明白,所以才要离那个完美的男子远远的,又怎么可能想着去嫁给他? 想着,子珊不禁撇了撇嘴,就算是侧妃,人家也未必肯娶呢。想这些干嘛,难道还真愁嫁啊?才十四岁,|乳臭未干呢。 “几位小姐在这里呢,太子妃令奴才过来告诉几位小姐,宴席摆在曲湖东边的聚香园,几位小姐稍后直接过去就成。奴才还要去通知别的小姐呢。”正想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公公过来跟几人行了一礼后说道。 “公公不用管我们,自去忙吧,我们等会子会自己过去的。”毛淑媛拿了一个荷包打赏给小公公,那小公公接下后眉开眼笑地又行了一礼才离开。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过去吧。”陆静娴看了看日头。 “嗯。”子珊等几人应了便相携往聚香园去,因为她们在曲湖西岸,必须过走很长一段路过曲拱桥才能到东岸,倒是到得有些晚了。 子珊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宴席,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但想着她又不是来相亲的,自是什么也不用准备,便与陆静娴几人坐在一处空位上,大约隔了两三米的位置还有一台男席,因为今年情况特殊,因此男女席间并未用屏风隔开,不过才短短半个时辰,竟就有些公子与某些小姐看对眼了。 这种相亲速成的方式简直比现代社会中电视台大型相亲节目进展还快,现代那些相亲节目中好歹还要问一问各方面,比例曾经的恋爱史、工作状况以及经济情况等,而这些公子小姐间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只是单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笑容就互许芳心了。 子珊回头睨了眼身边的林子芸,只见她目光漫无目的的看向男席间,似在找寻谁,感觉到子珊的目光便黯然地垂了眸子,一时看不出情绪。 反正这种事情子珊也不好过问什么,她知道林子芸是个心气儿高的,能不能找到一个看对眼的,还得看她自己,她又何苦要操这份心呢。 嘈杂的两席突然安静下来,子珊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只见太子昌文胤与太子妃罗素娟相携而来,他二人身后便是齐王、睿王,还有一个子珊未曾见过,按年龄推断应该就是靖王,还有一个穿着明丽宫装姿色清丽的女子,如果不错应该就是大周与齐王齐名的文涛公主。 想到文涛公主是大周历史上唯一一个可以上朝的公主,子珊不禁多看了一眼,昌文涛并不如何绝色惊艳,她眉眼淡淡,五官清丽,容姿与第一美人宋佳靖相比自是不如,但她贵在气质高洁优雅,很是耐看,而且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心。 子珊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少女站在朝堂上时是怎样一幅姿态,这样的女子又该是怎样的男子才能相配,太子说她早年与上官烨很要好,两人乃是青梅竹马,文涛公主似乎对上官烨也有几分心思吧,可想起上官烨在瑾馥宫说的那句话,只怕让文涛公主听了要芳心破碎了。 子珊觉得上官烨也太不知足了点,文涛公主无论身份、地位、容貌、才华哪样也配得上他,又算得上是老根,他这趟进京本又是为选妃而来,如果这次她的睿王妃不是文涛公主而是另有其人的话,不知道文涛公主该有多伤心。 “你想什么呢,还不行礼。”子珊想得出神,未觉太子几人已近,乔梦雪拉了拉子珊衣袖提醒。 尽管乔梦雪动静很小,连近在身旁的人也未曾发现,昌文胤几人的目光还是往这里飘了飘,子珊已经跪了下去。 “大家免礼吧。”昌文胤声音平淡无波,“今日这宴不同于往年,大家不必拘谨。” “是。”大家才应了起身,待昌文胤一行人分开落座后其他人才复又坐下,只是有他这个太子在,这些公子小姐才没有方才那般放松,连大气也不敢出。 太子妃与文涛公主与小姐们一起坐在女席,才刚落座就见云屏郡主跟一个小姐换了位置坐到了文涛公主旁边,“涛姐姐今天好漂亮。” “你呀,就不能坐好么,这会子都要开席了,你倒还跟人换位置。”文涛嗔了云屏郡主一眼。 “云屏就是想跟涛姐姐坐一起嘛。”云屏郡主撒娇地道。 “你哪里是想跟文涛坐一起,巴巴地跑来坐在文涛旁边,眼睛却望着齐王,你也不知道脸红。”太子妃瞥了一眼文涛,又眉眼带笑地睨向云屏。 “哼,我才不脸红了,太子表哥早就说了,今日这宴原本就是为选妃作准备的,二表哥原就是丰神俊逸的,天下间喜欢他的女子多了去了,云屏为何就不能喜欢他,再说以云屏这身份那也是嫁得的,云屏容貌虽不比不得宋小姐,但也算是个清丽佳人,才华虽不比得林小姐,但娶妻又不是找夫子,云屏嫁给他,他也不吃亏的。”云屏这声音并不小,以齐王的武功即使还有别的说话声,他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她的声音。 子珊原还佩服文涛公主,这会子早已经被云屏这一番话震住,云屏这一番话虽然孟浪,但却勇气十足,毕竟在这个时代,男子未求娶,以女子的矜持绝不会言嫁的,云屏的胆量与勇气都让子珊折服。 就是不知道齐王听到这话会有怎样的反应,子珊转眸向齐王看去,却见齐王正幽然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子珊眸子微眯便立即转了回来,心想,他看自己做什么? ------题外话------ 某人这两天在研究那个奖励的东东哦,想要奖励的亲要多留言哦…… 第四十四章锋芒暗藏 齐王见子珊看过来又快速地收回视线,目光不禁又转向云屏,眸光微深。 上官烨在子珊看向齐王的时候,也睨了她一眼,见她很快又转了回去,一双凤目也不禁深沉了些,在是在齐王看向云屏时看向齐王,若有所思。 子珊未再注意男席这边,只在女席间与几个好姐妹说了一歇话,太子妃缓缓地道:“今次芙蓉宴虽与往年有些许不同,但基本内容并未根改,本太子妃想各位小姐应是准备充分的,不知林小姐今年是否还能守得住这第一才女之名。” 说话间,太子妃目光幽然地往子珊身上扫了一圈,子珊明显感觉到一丝敌意,她抬眸去看时,太子妃赫然一张盈盈的笑脸绝美无伦,见子珊看向她,她又继续道:“不过,本太子妃听闻林小姐今日进宫便去给宋侧妃瞧病,不知瞧得如何?可能医治好?” 太子妃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两面席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目光都齐齐聚到子珊身上,子珊心下冷笑,太子在瑾馥宫时还警告自己管住自己的嘴巴,这会子太子妃就当众问起来,莫不是她也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是想针对自己?不过,不管她知道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这事,必定经过了太子允许的,只是一瞬间,子珊心中已想明白,她眸光淡然地睨向太子妃,说道:“臣女医术浅薄,连宋侧妃的病症也未瞧出,又哪来的本事医治好。” “哦?”太子妃转了个音,又笑道:“本太子妃可听闻你给太后娘娘瞧好了多年腿疾被誉为小女神医呢,宋侧妃小小病症竟也瞧不出吗?” 小小病症,亏得太子妃也能说得出口,既然这世上并没有罂粟花存在,就必然有其他与罂粟一样的东西存在,而上瘾后的症状在这个时代并无多少人知晓,怕是太医院的医正们也不知道,所以太子才让林子珊来瞧,不管她能不能瞧得出,她能说的都是瞧不出,子珊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但她知道太子是要借她的手来宣布宋侧妃得了不可治愈的病,而这病三年五载不会致命。 子珊一想起宋侧妃瘾发作得频繁,想来不是一朝一昔的事了。 “臣女无能,不能瞧出宋侧妃的病症,臣女自从太后娘娘宫里回家后便未出过府,也未听到什么传言,因此不知道自己何时被誉为小神医了。”子珊垂下眼眸。 “什么第一才女,什么小神医都是徒有虚名。”武凌歌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宋佳靖一直在听太子妃说到宋侧妃的病,心里不由疑惑,她早就听说了姐姐有病,可每次进宫看她时她都是神采奕奕的,只是略见消瘦罢了,说不定姐姐根本就没病,这会子听到林子珊说诊不出病,也不由地讥诮地看了她眼。 子珊淡淡地瞥了武凌歌与她旁边的林子萍一眼,林子萍小心翼翼地跟武凌歌说些什么,武凌歌又笑了向她看来,她却早已收回了目光。 想起太子妃方才说的第一才女守不守得住,看来这芙蓉宴还要一番才艺比拼了。子珊想,难道这些古人一天吃饱了没事做吗?一天到晚地谈琴论诗、风花雪月,她可没有那个襟闲情逸致,如果不是太子下贴让她来给宋侧妃瞧病,她根本就不想来参加这种宴会。 而且,不管子珊是不是真有这个才华堪当第一才女,她都不准备出太多的力,锋芒必露不是好事,尤其在这种相亲场合,她可不愿意这么早就嫁人了。 经过方才与太子妃的一番唇枪舌战后,宴会的正题便开始了,原来不光女席这边要比拼,男席亦要比拼,男席的公子们如果成绩出众的话,就可以在秋闱上加分,这样中榜的机率就更大,因此男席的少年公子们亦是摩拳擦掌想要一较高下。 子珊听到加分时就想到在现代时有些学校亦是如此,如果学生拿了什么个人荣誉的大奖,就可以在高考成绩上加分,原来这个现象在这个时代就有了。 由于时间问题,男女两席比拼同时开始,女席为琴、棋、书、画,男席为兵法、谋略、史鉴、剑术。 子珊对琴棋书画并无感觉,心思早已飞到了男席那边,相较于女席这边温柔缠绵,男席那边早已经是唇枪舌剑、刀光剑影。 男席十几位公子分为左右两组,互答对方问题,可以讨论然后推荐一人回答,回答后再由出题方辩论。子珊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有点像现代的辩论赛,她不由地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这个方法是他想出来的么? 一想到之前宋侧妃的事,再联合这个,她不由地怀疑,这太子殿下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难道有这么巧合的事? 尽管有这个怀疑,子珊还是不敢多作他想,不管这个太子来自哪里,她都势必要离得越远越好。 “你怎么又走神了?想什么呢?”乔梦雪又拉了拉子珊的衣服,她方才已经叫了子珊两声,这丫头都目光灼灼地盯着男席,莫不是有看上了的公子?也不管这么多,她推了推子珊,道:“该你弹了,你快点过去吧。” 子珊不知道以前的林子珊琴弹得怎么样,但她是打定主意要隐藏锋芒,因此她先试了试音后,选了一曲江南小调,既不出众,也不俗气,说不上琴艺有多好,但也是婉转悠扬。 宋佳靖见子珊选得曲子并非很难的,顿时心里就升起一抹好胜之心,去年她便是琴艺上输于她,今年势必要扳回来,她就要做一个才貌冠绝京城的女子,而且睿王妃大选在即,想到那个人是大周第一美男子,又是有三郡两城封地的藩王更不似齐王、靖王倾轧不断,若是嫁给他,必定会幸福,因此她此番必定要胜了林子珊。 子珊自是不知道宋佳靖内心的想法,但她目光往这边无意间往这边一看时,竟就看到了宋佳靖那一脸不屑与眸中冉冉的火光。 第四十五章半路被劫 子珊再看向其他人,均是露出不讥诮的神情,她也不在意,一曲弹完只是淡然地回了自己的位置,接下来便是宋佳靖,她走到瑶琴前坐下,看了一眼男席,目光在某人身上停了一瞬,才缓缓弹起,她选的来是一曲《将军令》,此曲大气磅礴,难度系数较高,确实需要些功力,宋佳靖一心想赢,又想在上官烨面前露脸,才选了这支曲子。 此时,一直神色淡淡的文涛公主才转眸看了一眼琴台上的宋佳靖,眸子微深,却看不出情绪。 子珊心里暗叹,宋佳靖这心思也忒明白了,说她聪明,这会子却又笨了,谁都知道文涛公主与上官烨是青梅竹马,若说文涛公主没这心思也就罢了,可偏偏看她模样就是有几分心思的,宋佳靖亦如云屏这般明目张胆地窥视上官烨,岂不是明着要去跟文涛公主抢男人,文涛公主又岂能容她。 不过子珊心里也明白,宋佳靖敢如此倚仗的便是她的姐姐宋侧妃,只是若她知道宋侧妃的真实情况,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胆量敢跟文涛公主叫板抢男人? 宋佳靖一曲终了,便是云屏郡主,她本就是不精于此,便就随便弹了一曲走个过场,便直接进入下一轮,反正子珊秉承着低调的想法并未太过出挑,两样尽力,两样不尽力,也没太让自己没脸,然到最后太子妃还是替子珊惋惜了一番,“哎……往年林小姐这琴可不像今年弹得这样,莫不是今年是被退婚所影响的,还是因为林大人不在了而懒怠了?” “臣女平日无人管束,懒散惯了,疏于练习,今日还得恭喜宋小姐拔得头筹。”子珊淡淡而笑,却轻飘飘地将话峰转向了宋佳靖。 “也是,本太子妃也要恭喜宋小姐,从此以后宋小姐便是才貌冠绝京城,想必来日睿王妃大选,宋小姐也必能被选中,你姐姐知道了一高兴,没准病就好了。”太子妃笑道。 文涛闻言看向太子妃,眸光又深了一分,转向往男席那边望去,那边也差不多结束,只是那人不知在说什么笑得十分张扬耀眼,却完全不知她的目光。 “你这妮子,真真的好狡滑。”秦婉馨在看了子珊的表现后不由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说道。 子珊微诧地抬眸看秦婉馨,秦婉馨却笑道:“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么?往年你弹琴什么样的又不是没见过,不过,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你不后悔吗?” “当然不后悔,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你可不知那公公婆婆叔叔婶婶妯娌连襟小叔姑子一大堆人有多难对付。”子珊摇头道,一想到嫁了人哪里还有自由,还要面对自己男人给自己再找一堆女人回来争风吃醋,这样的生活她可过不来。 “也是。”陆静娴听子珊这样说,也不由地有些担忧,子珊却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就不用担心了,容姐姐想必也是没那么快出门子的,你嫁过去啊她必会帮助你些。” “我这儿才在议呢,哪里就有那么快定下来,而且就算定下来六礼也些要些时日,容妹妹说不定就先嫁了。”陆静娴脸颊微红,带着一抹娇羞。 “我怎么听着陆姐姐这话似乎有点迫不急待了呢?”毛淑媛打趣道。 “你这妮子讨打。”陆静娴嗔了她一眼,却未动手,只是替她担忧,“你呀成日的就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可知这睿王选妃,齐王、靖王亦是要选妃的,你……哎……自己多想想吧。” 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说,毛淑媛父亲只是一个四品,虽是实权可在皇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偏刘淑妃少女时被毛淑媛母亲救过一命,所以自毛淑媛出生便内定了靖王的侧妃,靖王侧妃看着华贵,可终究是妾啊。 毛淑媛又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以后还真不知她怎么在靖王府立足。 几人说话间宴会已经散了,子珊几人也向太子妃告了辞一起出了宫,在宫门口又是一番道别,才各自上了马车,林子萍早上在马车上等着了,见子珊与林子芸姗姗来迟,面色便有些难看,也不再等子珊两人上马车,便让车夫赶了车离开。 子珊望了一眼,宫门外马车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下子珊几人的马车,天色也已经不早,只怕到家就该天黑了,便也不再拖延让车夫赶了车离开。 闹了一日,又受了惊吓,这会子坐在马车里子珊便觉有些疲乏,靠在靠枕上休息,不出一会子似乎是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子芸突然用力推了推子珊,子珊才幽幽转醒,“到了?” “不是,我觉得有些不对,这似乎不是回林府的路,而是出城的路。”林子芸有些害怕,有些不确定。 子珊掀开侧帘一看,果然不是回林府的路,而是出城的路,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她用眼神安抚了下林子芸,对马夫道:“停一下,本小姐要去美妆阁买样东西。” 马夫并不回答,也不停下,子珊便知这可能是钱氏上回偷鸡不成倒蚀把米,这回要对自己下狠手了。方才这招无用,子珊便有些急,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武功,自己那两三下能不能将他解决,而这里已经到了外城,很快就到城门了,出了城那可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顾不了太多,子珊掀起门帘便狠狠一记手刀往那人颈后打去,谁知那似乎不觉得痛一般,回身便同样一记手刀向子珊命门劈来,子珊险险躲过,却鼻间一股异香,她还未来得及禀息就软软地倒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林子芸一看子珊昏倒心里更是大骇,子珊的身手她是知道的,或不是中了阴招或许能抵个一招半式的,可现在她昏倒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竟就哭了起来,在她哭的时候马车已经出了城门一路疾驰。 第四十六章无可救药 出了城,马车一直往偏僻小路上赶,马车十分巅,子珊便渐渐有了知觉,见林子芸在一旁哭得带雨梨花,心里不由一恼,她想伸手去拿腰间早上出门时玲珑给她的香包,却浑身动弹不得,想开口跟林子芸说,但又怕她非但办不好还毁了最后的机会,心里便越发着急。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子珊感觉到赶车的人跳下车,打了个响指,便立即有了说话声。 “老大,这货咋样?” “模样还不错,身段也还可以,都是两个大家小姐,这回得把价开高一点。” “你还不知道吗?丽姐儿从来只看货好不货,价钱从不在意的。” “老大,你这回可是两头赚,可得多分几个子儿给兄弟啊。”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不过这两个有一个可不老实,看着还会些拳头,若不是我用了迷|药粉将她迷昏,指不定就带不出来,你们途中可得小心着点,可千万别——” 那人“别”字音拖得很长,却再没有下文,赫然间,子珊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自马车外传来,难道有人来救她了?可会是谁? “哎呀,这不是林府的马车吗?怎么跑到城外来了,还跑这么远,难道林家小姐准备出来私会情郎吗?”外面传来一声惊叹,却是上官烨。 子珊身子已经能动了,只是还很软,听到马车外的声音,脸颊不由地僵住,怎么会是他?她两眼望着马车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会子林子芸倒是止了哭,脸上露出一抹劫后重生,被英雄救美的欣喜,她几乎是迫不急待地掀开了门帘,娇弱地唤了声:“睿王爷。” 子珊浑身颤了颤,这一声可真真是娇若无骨,让人酥到骨子里去,她却禁不住起好一身的鸡皮疙瘩。上官烨瞥向林子芸不禁愣住,林子芸以为上官烨将她看进眼里了,心里升腾起一抹小小的愉悦,上官烨却说了句“怎么是你?早知道就不跑这一趟了。” 上官烨说完转身就欲要走,林子芸有些不知所措,马车里本来就是她,这没什么错啊,他才刚从那些坏人手里将自己救出来,难道就准备将她丢这里么?见他已经走出一步,林子芸顿时便急了,这时候她哪有能力将马车再赶回城内,留在这里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便急急地又唤了声:“睿王爷。” 上官烨却如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子珊想英雄救美啊,美人的美人计怎么就不管用了呢?可不管为什么,她也不能让上官烨将她两人丢在这里,否则未请示家中长辈在外留宿,这名声以后就真不用要了。 “睿王爷千里迢迢跑来英雄救美,现在却要扔下两个美人独自离开是什么意思?”子珊将侧帘掀开,对上官烨说道。 上官烨闻声回头睨了一眼,果见车内还坐着一人,见那人好似没有骨头一般靠在马车上,不禁露出一抹鄙视之色,“长得难看也就算了,那必竟是你爹娘给你的,可还毫无半点淑女风范,哎……本王真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救了两个丑八怪。” 子珊闻言觉得果然头两次他都口下留情来着,倒是让她轻敌了,竟不知原来真正的毒舌在这里。说她丑八怪她倒不是很在意,在她看来这不过就是一幅皮馕,美或丑都无太大的关系,关键是自己过得舒心便好,可林子芸就不一样了,她原本姿容秀丽,又是个庶出,便觉得以后嫁人就靠这张脸了,如今被说成丑八怪心里便觉着委屈,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上官烨似乎没看到一般,径自坐上马车掉转方身,一边口中咕哝了一句,“竟不知你是这样笨。” 这话说得极轻,也不知子珊怎么就听见了,她撇了撇嘴,“哼,我自是笨的,又是丑的,哪里如睿王您啊,美若天仙,才比子键,你这样的人往大街上一站,便引无数男女尽折腰,拜倒在你华衣锦袍之下。” 子珊这话说得狠,想着反正已经得罪过一回了,也不怕再得罪一回,以报宫门惊吓之仇,谁知上官烨听了不怒反而笑了,“这么说来,你也拜倒在本王的华衣锦袍之下咯?” 子珊没想到这人竟是这般不要脸面,一句话便将她给噎住,她心里顿生起了好胜之心,一个现代人怎么能输给一个老古董,随即她也笑了,“拜倒在你的锦袍之下?也不知你锦袍之下是什么呢。” “你若想看,何时给你看看便是,你又何必好奇。”夜色暗沉,上官烨脸上微微热了热,却不知是否红了,心里诧异这丫头说话竟这般大胆,口上却是不输半分。 林子芸见两人针锋相对,子珊这般拐弯抹角地骂上官烨,他却不恼,心下便微微有些嫉妒。 上官烨这样说了,子珊也不好再接话,便只沉默地坐着,这会子身子已经松乏了,她才摸向腰间的荷包,心想,若是没得他相救,她们应该也能逃得出来,只是要费些心思罢了。 她不说话,上官烨也沉默下来,整个马车静下来,气氛便有些诡异,马车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子珊正要叫上官烨快点,就一股劲风掀起了侧帘,外面也响起了刀剑相接的声音。 “刚完一拨又来一拨,究竟是谁这么想要我命啊?”子珊不由懊恼,手却已经将腰间的五个荷包都拿在手中了,尽管她还未出马车,也能感觉得出这拨人与方才那拨人不是一伙的,方才那批人上官烨只出一招便全都毙命,而这一批眨眼便与上官烨交手十几招,而且她明显能感觉到那凌厉的杀气。 不知道上官烨能不能打得过,她已经自马车内出来,便立即有人向她砍来,竟是杀招,她元气恢复,将一只荷包打开,将药粉倒在手中,正好有一股轻风吹来,风虽轻,却轻而易举将药粉往黑衣人方向吹散。 才不过一瞬间,那些黑衣人的手上便沾了子珊特制的疼痛粉,顿时如将双手置于大火之中灼烧一般,痛得心神大乱,上官烨与黑衣人拼杀,正中了子珊的疼痛粉,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般,瞪着子珊,“你果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了。” ------题外话------ 哎……也不知这几章亲们看得爽不爽…… 第四十七章子萍失踪 子珊微微愣了愣,她方才只想着万一上官烨打不赢这些黑衣人,那么自己这疼痛粉多少也能帮他一些,却忘记了他会也沾染上疼痛粉,不知道他沾染了多少,对他影响大不大,夜幕里她也不能看得很清楚。 上官烨手上、脸上均传来剧烈疼痛,但这样的疼痛,他眸子微深了一瞬就把心神控制住,再对黑衣人出招亦是必杀招快、狠、准,很快黑衣人已经死得差不多。黑衣人似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便立即转向子珊攻来,在要攻向子珊时刀锋一转生生地扎在马屁股上,马吃痛受惊立即毫无方寸地向前乱奔。 子珊原是站在马车门帘外,此时马车向前冲,她受贯性影响,猛地往后跌了过去,由于是小路,马又慌不择路,十分颠簸。林子芸早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子珊在马车里颠得根本爬不起来,索性她就直接趴在马车底板上,反而冲击力小很多,她想只要不掉进什么悬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好在这里惧城门不远,也没有什么悬崖峭壁,而马车方向又是往京城城门而去,心便稍微放宽。 只是时间已晚,也不知上官烨是否将那黑衣人解决,方才他似乎也中了疼痛粉,不知是否会影响他的武功发挥,但愿不要受伤才好,否则只怕她的罪过就大了,那个人偏又是个爱记仇的,只怕以后见他都要绕道而行。 思忖间,马车已经行出好远,只听马车咯噔一下,子珊心中顿时又警剔起来,双耳竖起来听着马车外的动静,上官烨抬手一掀门帘借着初升淡淡的月光看向里面,子珊亦是如同随时准备出击的小母鸡一般盯着他,见是上官烨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向他寻问:“你可有受伤?” “你可有受伤?”上官烨看不清子珊暗影下的脸色,也同时开口问道。 子珊听他声音中气十足,比往日少了张扬邪魅,却是少有的沉稳,不禁多打量了他一眼,只见月光下他浓眉如墨,寒眸如星,竟是比齐王更耀眼一分。 知道他没受伤,子珊才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是比自己想象得要厉害,那些黑衣人中了疼痛粉后均心神大受影响,而且却能忍到现在而不显难堪之色,心里起了一丝欣赏,对他摇了摇头,“我还好。” “嗯。”上官烨点了点头,又睨了子珊一眼,见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马车壁上,愣了愣,似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未多想,问道:“你方才那药方可有解药?” “没有解药。”子珊这才看见上官烨虽未露出隐忍之色,但额头好似有晶莹汗珠滑落,心里却暗笑他装模作样,却伸手自怀里摸一方手帕,然就这轻微的一个动作,却从手臂上传出一阵阵巨痛,手臂竟使不出一丝力气,子珊暗道不受,方才那一摔只怕是将手臂摔折了,子珊不禁暗恼果然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前世去登山比这摔得厉害的多的都未见什么时候摔断过胳膊腿儿,这倒好…… “怎么会没有解药?那为何你方才沾上这药粉却不曾有异样?”上官烨看不清子珊表情,只听她半晌没有动静,又听没有解药,便觉这丫头会不会是又想捉弄于他。 当然子珊虽然不待见他,却还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她知道如果只有前一拨人,她自是能解决,可后面这一拨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 盛世淑女 第 11 部分阅读 当然子珊虽然不待见他,却还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她知道如果只有前一拨人,她自是能解决,可后面这一拨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对付的,尽管她手里有疼痛粉、痒痒粉、腐肉粉等等可以防身,但在这些杀手面前只怕她还没出手就已经被削成几块了。 因此,子珊咬紧牙关,强自忍着将浸过解药的手帕递给上官烨,“你用这个擦擦,疼痛便会消减,大约一刻钟疼痛感便会消失。” “还算有点良心。”上官烨接过子珊递来的手帕,一股药香便浸入鼻间,他将手上脸上都仔细擦了一遍,正要将手帕递还给子珊却见手帕一角上隐隐地绣的有东西,他用食用摸了摸,只觉那绣纹针脚杂乱,旁边一排小字歪歪扭扭,唇角不禁微微勾起,咕哝了一句,“这么难看还拿得出手。” 许是方才马车颠了一路,子珊方才又神经紧张,才未发觉,此时心里一放松,顿时感觉浑身都疼,她缓缓地靠到软榻上坐下,闭上眼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倒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反正马车里两姐妹靠在一起,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直到林府门口。 今夜林府火灯通明,老太爷、老太太、林二爷、林三爷、钱氏、万氏、林子孝及表少爷钱裕轩还有林子舒等人齐齐等在前厅,老太爷坐在上座上,满脸恼怒瞪向前厅外的穿堂,老太太脸色微白双眼微闭,手指快速地拨动佛珠,口中无声念经。 林二爷脸色铁青,眸子带着寒光自眼角瞥向钱氏,钱氏一张脸亦是说不出的难看,僵硬,太阳|穴突突地跳,此时她实在头痛得紧,却不敢出声。 林三爷和万氏及林子孝则都是满目担忧地望着穿堂,自姑自终都如这般。钱裕轩与林子舒则是无谓地陪坐,只是偶尔会瞟一眼其他几人的神色。 直到酉时末,门才的邓兴才来禀报,“老太爷,睿王爷送珊小姐、芸小姐回来了,马车停在门口,两位小姐都昏迷不醒,睿王爷已经抱着珊小姐进府了,身上都是血。” “萍儿呢!?”钱氏听到林子珊、林子芸却未听到邓兴提林子萍,又听他说身上都是血,顿时惊跳出座,尖声问道。 “奴才不知,外面就只有珊小姐的马车,不知道萍小姐在哪儿。”邓兴见钱氏这般声音这般尖锐,这模样到底不如当初大夫人端庄稳重,可也知道她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便如实回道。 钱氏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福儿见她身子微微摇晃,立即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小声说道:“夫人放心吧,小姐吉人自有天象,不会有事的。” 钱氏也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毛椒火辣,总觉得今日这事十分怪异,尤其是这个平白出现的睿王爷。她记得林子萍临行前,她千叮万嘱让林子萍宴散了以后早些出宫等着林子珊,等她一出来上马车后,便先行一步,这样在外人看来她与林子珊亦是同时离开皇宫的,便不会说她不顾姐妹,而林子珊的马车她一早就动好手脚,直奔城外,那处已经有人牙子等着,只等林子珊出了城,天色又暗下来便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也就只能认命地被卖入青楼,这一辈子再无翻身之后。 嫡无所出,林老太爷便只能将二爷抬为嫡子,那么林子孝、林子萍也自然而然也成为嫡孙子女,再者林子珊就再也无法影响林子萍与武煜平了,即便以后老太爷找到了林子珊,她已经是那里的人,老太爷也不会再将她给认了回来。 可此时林子珊与林子芸已经回来了,林子萍却仍旧不见踪影,钱氏更是心急如焚。而林老太爷听邓兴说睿王爷已经将子珊抱进府,脸色顿时有一瞬暗沉,令邓兴去找陈大夫,还令陈大夫带名医女一起过来,他却带着一众面带焦色的人迎了出去,在穿堂在见着衣衫染血的上官烨,又见他横抱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目微闭的林子珊,林老太爷也不着急向上官烨行礼,便让林三爷去接过林子珊,“睿王爷,将珊丫头给我吧。” “她似乎伤了骨头,不宜乱动,你前面引路,本王将她送去便好。”上官烨寒眸睨了林三爷一眼,缓缓说道。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受了伤,一路上竟未听她哼过一声,即便是他问她是否受伤,她也直言没事,直到方才林府门口,他说对马车里说到了,结果里面半晌无人回应,他才觉出不妥,掀起门帘,借着林府门口高悬的红灯笼的灯光一看,才知道她竟受了伤昏了过去,心里不禁暗骂果然是个笨蛋,真不知她那第一才女的头衔是怎么得来了。 “王爷,虽然珊丫头与你认识,但终归男女授受不清……”钱氏此时回过神来,见睿王爷生得风流倜傥、英俊不凡,比起武煜平不知道好出多少倍,而他此时怀里抱的却是林子珊,她的萍丫头却仍旧下落不明,心里对林子珊便越发恨了,又道:“虽然珊丫头现在名声不太好,但终究还是黄花闺女,若再被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以后怕是不好寻婆家的。王爷此时是救她亦是害她呀。” 上官烨见到了这个时候,人命关天,为作一个嫡亲的婶母竟然还拿是男女授受不清与流言蜚语来说事,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阴鸷,却张扬地笑道:“如果说来夫人有何高见?” 钱氏见上官烨未将林子珊递给林三爷,却反问她,她不禁皱了皱眉,思忖该如何回答。 “本王出城办事正好见她被歹人劫持,生死一线,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顺便出手救了她,原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竟会害了她寻不到婆家,如此,倒反做坏了事?”上官烨轻笑了一声,“不过也无妨,如果她实在寻不到婆家,便以身相许谢本王救命之恩便是,反正是林布政使的遗孤,又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才女,本王倒也不会嫌弃,夫人觉得意下如何?” 钱氏哪里知道这睿王竟是这般难缠,她本想让老太爷知道林子珊名声受损,又闹出与外男亲密接触,以后便嫁不到一个好人家,逼老太爷放弃对林子珊的希望,以后林子珊便真正地孤立无援,她便容易对付一些。现如今一转眼,她倒成了媒人了,这睿王难不成还真想娶这死丫头不成? 钱氏正要出声,被林二爷狠狠剜了一眼,钱氏便噤了声,跟到林二爷身后,林二爷此时心里真正担心的是他的女儿林子萍,他子嗣单薄,娶了两房姨娘,却都是不下蛋的鸡,如今年近四十,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儿子虽然沉稳,但还未秋闱,前途未知,女儿好不容易与武家联了姻,以后两家可相互相帮,此时万万是不能出事的,于是他陪着小心跟在上官烨身后出声寻问:“不知王爷救下珊丫头时,可见到微臣的女儿萍丫头了?” “你以为本王是你家护院不成?林府的丫头众多,本王怎知哪个是谁?”上官烨头也不回,继续跟着林三爷往落玥阁走。 林二爷心里对上官烨不以为然,虽然他贵为王爷,却终究只是一地藩王,又不是真正的皇戚,此番皇帝为他选妃正也是削藩为目的,想趁此机会将他手里的兵权夺走。虽然心里明镜地知道,面上却还是恭敬怯懦,“是微臣说错了话,微臣也实在是担心爱女,如果王爷知道还请王爷告知。” “马车里还有一个,难道方才那小厮没禀报于你吗?自己去瞧吧。”上官烨依旧瞥也不瞥林二爷,便已经与林三爷进了落玥阁。 林二爷自是知道马车里还有一个,邓兴也禀报得很清楚,那是林子芸,不是林子萍,但上官烨这般说,他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林老太爷却瞪着他,“既知道马车里还有个芸丫头,你还跟过来做什么,还不去将她一起带过来,等会儿让大夫一起瞧瞧。一心只知道担心你自己的女儿,你也是个当叔叔的,芸丫头平时也管你叫声二叔,她爹如今不在了,你这个当叔叔的就该当起这个责任,一心只扑在你那个女儿身上,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哪里厮混了,哼,别回头丢了脸回来,怪我不饶她。”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萍儿,她可也是你的孙女,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不关心她就算了,我们做为父母关心她担心她的安危有什么错?你便是要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珊丫头、芸丫头父母不在又不是我们的错,你这样责怪我们,又这样编排萍儿,让她知道了,她得有多伤心啊?亲亲的爷爷不关心于她还要落井下石……”钱氏听到老太爷这样说,真恨不得上去将这老头子暴打一顿,可又替林子萍伤心委屈,说着竟落了眼泪。 ------题外话------ 之前那章有不尽人意之处,此番为修改章,亲们可以重新再看一遍。 第四十八章备份大礼 林老太爷的话作为一个长辈来说的确是有些过份,林子萍怎么不好也是他的孙女,如果林子萍的名声毁了,林府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这一层林老太爷不会想不到,可他依然还是这样说了,这其中深意便有些意味不明。 “哼。”林老太爷睨着钱氏冷冷地哼了哼,回头冲着老太太吼了一声,“怎么还杵在这里,没听到芸丫头还躺在马车里吗?” 老太太睨着子珊的眸光微微一闪,瞥了钱氏一眼,便被宝锦扶着颤颤巍巍地出了落玥阁。林老太爷脸色才微微有些缓和,他走到上官烨面前,才缓缓地向上官烨行了一礼,道:“老朽方才担心孙女未来得及向睿王请安,还请睿王见谅。只是如果睿王知道萍丫头的下落就请告诉老朽一声,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实是无暇款待王爷,老朽改日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道谢倒不必,本王不过是顺手而已。”上官烨睨了子珊一脸,大夫已经用夹板将她手臂固定住,这伤怕是要养一段时间了,眸子微微暗了暗,才转身告辞,“既已将她送回来了,本王也该告辞了。” 折身目光在钱氏与林二爷身上停了一瞬,便大步出了落玥阁,似想了起什么,探手摸进怀里扯了一方白色手帕,一股淡淡的药香浸入鼻间,他淡淡地看着手中的手帕,一角上绣了一只没有头的乌龟,乌龟旁边歪歪斜斜地绣了一排字“贱人就是矫情”。 那手帕是前日子珊闲来无聊,见行知每日无事时就坐在耳房里绣东西,不禁也来了兴趣,想要给自己绣一方手帕,却又不知道绣什么花色好,行知那里的花样子除了梅兰竹菊便是一些富贵牡丹或者芍药之类的没什么新意,想起那夜潜入她房间的贼人来便就绣了那日所画,觉得那人似贼非贼,藏头露尾实在矫情,便就在旁边绣了一句华妃这经典,也没想过会将这方手帕给别人,不过是自己玩玩罢了。 “这丫头……”上官烨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将手帕揣进了怀里,纵身出了林府。 待大夫替子珊包扎好,开了药方请了辞,林老太爷才对屋里的丫头婆子道:“这些日子好生照料你们小姐,小厨房也不是给你们摆设的,短了什么自去跟宝丫头讲,别以为你家小姐就真是孤身一人了,这府里的人还没死绝。” “是。”孙妈妈等一众侍婢都齐声应道,心里却是微喜,看来老太爷对小姐还是上心的。 待一屋子人全都散了后,孙妈妈才张罗着小厨房准备了晚饭,知道子珊是骨折,又亲自在厨房里炖了骨头汤,等子珊醒来随时可以用饭。 子珊醒来已经第二天傍晚,她动了动手臂才发现左手手臂被夹板固定住,无法活动,想来这一摔却是伤得不轻,心中不禁有些恼恨,也暗暗分析。 前一拨人不难想,林子萍进宫时是跟在她的马车后面的,出宫时却先她一步上路,想必是不愿意与她一道,也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知道后面要发现的事…… 钱氏在府里动不了她,在府外将她发卖了或者杀了,谁也怀疑不到她头上去,而子珊一个孤家寡人,自是也不会有谁去替她伸冤,她也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就从林府消失了。 如果上官烨没有出现,她是否能够以一己之力脱身?想到此,子珊不禁唇角微勾,就以那几人的身手,除了使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没有别的高招,便是那迷魂药也不过是便宜的劣质货,又如何能跟她自制的药粉相比,如果没有上官烨,如果没有后面一拨人,她也是能安然回来的。 想到后面这拨黑衣人,子珊神色微微黯然,她一个孤女,还能挡了谁的道?竟舍得下这么大本钱,取她一个小女子的性命? 太子?杀她灭口? 这个似乎不太可能,就算太子要杀她灭口也绝不会是在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了太子请她去给宋侧妃瞧病,也都知道她什么也没瞧出来,倘若说太子将她杀了,那不管她有没有瞧出什么来,也一定是瞧出什么来了,而且是太子不能容忍的,子珊非死不可的秘密,她已经明确向太子表示了未瞧出宋侧妃的病症,太子也不会如此蠢,何况看起来他也并不蠢,反而城府极深。 太子妃?宋侧妃?罗国公府? 目前来说,貌似就这些人最有可能,太子妃与罗国公府自是一伙的不必说,宋侧孔也是清醒过来时知道了自己在她面前出糗,恼羞成怒也不无可能。 子珊想,看来以后她还是少出门为好,这些人胆子再大,也总不敢公然就到林府里来行刺。 “小姐,你醒了?”永泰进来,听见子珊微微的叹息,便一边轻声问一边掌了灯。 “嗯。”子珊淡淡地应了一声,永泰将她扶着坐起来,又塞了一个靠枕在她身后。子珊见天色依然是黑的,胃里却饿得十分难受便知自己必定不止睡了一会,“我睡了多久?” “小姐是睡了一天一夜,这会子必定是饿了,您先靠着,我这就去端饭来,小姐就在床上用吧。(《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永泰将子珊的心思猜得清楚,却又十分贴心,子珊觉得这丫头或许是没用错的。 得知子珊醒了,玲珑、行知、孙妈妈等几人便与永泰一起端了饭菜进来,孙妈妈一进来瞧见子珊脸色虽然苍白,总算精神还不错,她才阿弥陀佛地念了几句,端了一碗熬得香浓的清粥坐到床边,用勺子将粥搅了搅,舀了勺吹冷了才放到子珊嘴边,一边道:“小姐这睡了一天一夜应是把胃饿坏了,先吃点清粥垫垫,等会子再吃别的胃里才不会难受。” “嗯。”子珊轻应了声,张口将粥吃掉,心里却觉得暖暖的,便不再想那些烦人的事,一边吃一边问玲珑,“这两日可有什么事?” “昨个二房那边的小姐也失踪了,直至今日早上才回府,老太太问她去了哪里,她也说不出来,气得老太爷和老太太差点没背过气去,二爷也很生气,还请了家法。”玲珑颇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老太爷考虑动了家法,这伤一时半会地好不了,武家那边的六礼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等老太爷大寿一过,便要嫁过去,怕会留伤,便阻止了二爷动家法,只是罚她到祠堂里思过,到老太爷大寿时才准出来。二爷下令所有人不得再说此事,是怕传到武家去吧。” “禁了口就传不出去了吗?武家只怕早晚会知道。”子珊冷笑一声,她可知道人言可畏,所以当初才会在太后娘娘面前争取替正名,“她可有受伤?” “没有呢,如果受了伤,只怕还好说,就是偏她没受伤,又在外面宿了一夜,容不得老太爷怀疑,三房的陈姨娘又在中间煽了煽风,大小姐只怕是百口莫辩了。”玲珑笑道。 孙妈妈一边替子珊布菜喂着她吃,一边说道:“只怕武家这回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再退婚……” “爷爷不会同意的,这次武家脸面再不好,也不能再退一次婚,而且武家知道来闹了也不会有结果,反而让自己更没脸面,武都统与二叔在朝中都会没脸立足,这件事只会私底下解决。”子珊边吃边道。 “都这样了,私底下还能怎么解决?”玲珑不解,她是巴不得武家大张旗鼓再来闹一次,也算是替小姐解了恨了。 “自会有解决的办法,大姐在外面宿了一夜又不可能真是与人私会,医女多的是,武家找个信得过的医女来验过便是,便是武家不提这茬,二婶母也是提出来的。”钱氏岂会甘心让自己女儿又冤,子珊淡淡一笑。 “这样啊。”玲珑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看起来她似乎真的很不喜林子萍,或者说很不喜二房一房人。 “你这丫头也别总想着瞧人家的笑话,岂不知也有人在瞧小姐我的笑话,这手臂少不了三两个月才能完全长好呢。”子珊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心里有些微堵。 “奴婢只是一个奴婢,哪里会想去瞧大小姐的笑话,只是她抢了小姐的婚事还抢得那么理所当然,奴婢想着就气。”玲珑一脸愤愤。 “那婚事又不是我所愿,她想嫁就嫁便是。”子珊撇撇嘴不以为然。 “奴婢觉得昨晚之事,会不会是……”孙妈妈却不无担忧。 “妈妈,无论昨晚之事是谁安排的,你相信,我不会再让自己吃亏的。”钱氏对她的一再算计,她此次绝不姑息,她眸光微漾,轻淡一笑,“是该准备份大礼了,否则她们还真当我是个小气之人呢。” “妈妈,你去我多宝格里拿两小包贡茶给永泰,让她给舒小姐送过去,多关心关心她姨娘可好。”子珊眉眼浅笑,要将这份礼送出去,怎么能没人当媒介呢。 第四十九章受宠若惊 子珊受了伤,玲珑便直接在子珊床边上放了一软榻,守了一夜。子珊醒得早,身子微微动了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玲珑立即从软榻翻起来,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轻声问道:“小姐,醒了?” “嗯,服侍我起来吧,等会子用了饭,你就去休息,我带永泰去给老太太请安就好。”子珊见玲珑两眼乌青,有些心疼。 “小姐受了伤,老太太叮嘱小姐安心养伤,不用日日去请安。”玲珑见子珊脸色并不算太好,又道:“小姐还是好生躺着养养吧。” “我只是伤了手臂,却还是能走的,不妨碍去请安的。”子珊淡淡一笑,“你去叫永泰端水进来吧。” “是。”玲珑也知子珊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也知自己劝不住,但只能依着她去叫了永泰端了水进来,同时她也服侍子珊起床穿衣,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子珊的伤。 早饭是孙妈妈亲在守在小厨房里盯着做的,都是一些清淡且富有营养的食物,子珊用好饭便让孙妈妈几人去休息,自己带着永泰去了老太太处。(《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老太太正在屋里用饭,脸色似乎不太好,屋里气氛有些沉闷,见子珊进来时,微有一诧,随即便略带责备地瞪着她,“你就是个不省心的,受了伤就该好好地在屋里躺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子珊温婉一笑,“孙女只是受了些小伤,没有大碍,想着又平白让奶奶跟着费神操心,哪里还能心安理德地躺在屋里。” “哎……也难得你懂事,可用过早饭了?没用就一起用吧。”老太太见时间尚早,又正好是饭点。 “那奶奶可别嫌孙女来蹭饭。”子珊灿然一笑,既便方才用过一些,还是在老太太旁边坐下陪老太太再吃一些。 老太太心中烦闷,没什么口味,只是随意吃了一点,子珊进屋时就看到老太太脸色不好,这会子见她吃得少,才乖顺地问道:“奶奶脸色不好,可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哎。”老太太又是一声叹息,“还不是因为你大姐的事,我这两日都未睡好,那才真真是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你二婶母一天到晚做的些什么,老二就这么两个孩子,她也教不好。” 老太太言语中尽是对钱氏的责怪,子珊也见怪不怪,也知道老太太顾及什么才会一直容忍钱氏,心里想着,但面上却安慰道:“这也不怪婶母,爷爷大寿在即,大姐又即将要出阁,又赶上大哥准备秋闱,这些就足够婶母操心的了,自是顾及不到太多。虽然孙女不知道大姐出了什么事,但奶奶也别太过担心了。” “你只顾替她说好话,就不知她做了那等事情还能不能嫁得出去,没得将你的名声也平白连累了去。”老太太心中恼恨的只不光这一件事情,还有老三的事,对于自己仅剩的这个儿子她可谓是操碎了心,老三媳妇这些年一无所出,老三做生意又常年不在家,老三这一房便一直没有嫡出子孙,好容易这回老三回来想让他到吏部捐个官,他却死活都不肯,说做不来官场算计,便是进了官场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真真是差点没将老太太给气死。 原是想着,子珊这趟进宫一来参加芙蓉宴说不定有机会让齐王侧目,二来子珊进宫又替宋侧妃瞧病,她听闻太子对这位宋侧妃颇为宠爱,如若治好了宋侧妃的病,让子珊在宋侧妃面前说说,看看太子殿下能否安排个好职位,到时候也由不得老三不同意,一切算计得好好的,谁知就出了被劫受伤这一出,直接让老太太所有的精打细算全都落空,老太太心里自是不好受。 “大姐出什么事了?这么严重?”子珊故作不知。 “哎……也不知在哪里宿了一夜,回来问也不说,差点没将你爷爷气死。”老太太冷冷哼了哼。 “也许或者是大姐也如我一样被劫了也未可知,芸妹妹与我不也昏迷了么,不定大姐也昏迷了呢。这样的事也怪不得大姐,只是那背后使人劫持我们姐妹的人可恨。”子珊见老太太脸色越发不好,便用好的手替老太太一边抚背,一边劝慰。 “是啊,事情也没坏到我们想的那个地步,大小姐也不一定就真是在外跟要私会,如今又在祠堂里思过,不管怎样也受到惩罚了,老太太就别跟自己呕气了。”老太太身边的宝锦见子珊一直说着好话哄着老太太,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也跟着劝。 这两日她也一直劝,老太太就是听不进去,就是大少爷来请安也是神情恹恹的,见竟跟珊小姐说了这么多,觉得老太太是听进了子珊的话的,才跟着劝,武家至少不会那么快知道。 老太太却道:“她一大早马车停在林府门口,那时虽早,却也有人来往,岂会不见,纸是包不住火的。” “大姐也是受害人,想必武家也是能理解的,即使真不放心,只管让他们武家请了医婆来瞧便是,也正好还了大姐清白,等以后嫁了过去,不用言语武家也自会知道结果的。”她猜测林子萍不会真与人私会,只是为何会在外面宿了一夜回来又闭口不言也猜不出,但如果武家真请了医婆来瞧,那么林子萍便会颜面尽损却又不能不让医婆瞧,以正清白。可是证了清白又如何?钱氏既然想将她堂堂一个正经小姐发卖给青楼妓院,她又何须手软。 想到此,又笑着道:“大姐原就是受害人,回来又被关在祠堂里,想必心里也是怕极了的,奶奶您就高抬贵手放大姐出来吧。” “她也不是我关的,是你二叔关的,也不过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老太太瞥了一眼子珊,要说钱氏对子珊做的一些事她多少还是知晓的,不过是因为老三是个不中用的,这个家都指着老二一个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丫头也不是那么蠢笨之人,这会子一个劲地替萍丫头说好话是为何? 只见子珊一脸淡然温婉,眸子里看不到半丝算计,“二叔想必是当时气过头了,奶奶疼孙女总是没错的,大姐还要绣嫁妆,哪里总在祠堂里呆着?以后瘦了武家还怪我们连个小姐也养不起呢。” “罢了,宝丫头你就替我老婆子走一趟吧。”老太太叹了口气,睨着子珊才舒缓地笑着道:“原以为就我个老婆子是个爱操心的,没想到你也是个爱操心的,自己还伤着呢,就一个劲地护着你大姐,这武家……想来你也是放下了。” “姻缘本是天注定,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便是强求来的也未必就是幸福的,武公子心系大姐,我那时名声又不好,他来与我退婚也是正常的,也足可见武公子对大姐的用心之深。我又何必再挡在他二人中间呢,我想大概太后娘娘也不会指个太差的人。”子珊笑道,那些事离她还远着呢。 陪老太太用完饭,宝锦已经回来,只见她面有喜色就知林二爷自是顺了老太太的意思同意将林子萍放出来,正要寻问,宝锦却先开了口,“老太太和珊小姐快去前厅吧,宫里来了人,问珊小姐伤势呢。” “可是太后娘娘的晋宁宫的人?”子珊凝眉,她被劫的事惊动了太后吗? “不止呢,还有云贵妃娘娘的霞飞宫的,还有皇后娘娘的,还有太子东宫的,还有……”宝锦也不知子珊不过就在晋宁宫里侍疾了半月,尽就得了这些贵人的眼,宝锦看向子珊的眼神也带着一丝讶异。 “等等……”子珊眉心越发凝重,太后娘娘着人来问就算了,云贵妃派人来也能说得过去,说明她的面膜确实让云贵妃得了些益,只是皇后娘娘她见也未见曾过,还有太子…… 林府几十年来只怕也未曾有过这样的盛况,子珊受宠若惊之余,更隐隐有些担忧。 ------题外话------ 感觉真快,就已经十二万字了,我在想是不是该弄个群啥的,不然我都不知道看文的亲们除了冒过泡的,还都有谁呢…… 第五十章知心朋友 “你瞧瞧,这丫头竟高兴得傻住了。”老太太见子珊眉头微凝,一时呆住不说话,打趣笑道。 老太太心里想着,这丫头本事竟是比她父亲还大,林府只怕这十几年也没有受到宫中贵人如此关注,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喜,但有一点她却知道,若要给老三捐个好官,只怕还得这丫头出力,对子珊的笑意越发亲切起来,“走,我们婆孙俩一起出去迎迎。” “是。”子珊淡淡一笑,永泰也立即将她扶了起来跟在老太太后面一路往前厅去。 子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忐忑,若说惊动了太后,太后着人来看望她,她想得通,毕竟在宫里侍疾半月她的确是得了太后的喜欢。云贵妃着人来看她她也想得通,因为她在宫中半月做给云贵妃的面膜的确是她费了心思的,也的确让云贵妃重得了皇帝的宠爱,虽不知能宠到几时,最起码眼下益处是看得见的,至于其他人她还真不知道什么目的。 更让她惶惶不安的,是宫里的贵人似乎对她了若指掌,她昨个夜里才刚醒来,这一大早的宫中的贵人便着了人前来慰问,若说全都是巧合,打死她也不相信,可她屋里都是些丫头婆子,便是前些时候钱氏给她买回来的这些丫头婆子,她也看了都是些身家清白的,也不可能将她的消息传回宫中。 难道是暗卫? 子珊知道大周真正的贵族都养的有暗卫,也知道要培养暗卫要花费不少代价,无论是钱还是力,可她只是一个已死大臣的遗孤,何至于让这么多贵人惦记。 难不成,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正想着已经到了前厅,宝锦已经打起门帘,子珊平复了下内心的忐忑不安,换上一张温暖的笑脸跟随老太太进了前厅,一进去就见太后身边的元公公上前来,一脸关怀,“哎哟,可怜见的,这脸色怎的这么苍白,可是伤得重?” 子珊进前厅正要跟一众太监见礼,元公公先一把扶住了她,又满心是关怀,微有些感动,浅浅笑道:“只是摔了手臂,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昨个儿睿王爷进宫时说起你被劫遇刺,太后娘娘脸色都变了,当时便要着咱家来瞧瞧,睿王爷说大概你还未醒,让咱家今日来呢。如今瞧着你这脸色,咱家这心啊真是酸涩得紧。”元公公传达着太后对子珊的关心,“太后娘娘前几日还一直念叨着你何时又进宫,想着芙蓉宴后该见得到你的,偏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得养些时候不能进宫了。” “太后娘娘的身体可好?”子珊原本也是打算芙蓉宴后再去晋宁宫给太后请安,可后来天色实在太晚才作罢。 说实话,她当初不过是利用太后的腿疾为自己正名,相处半个月下来,她是真心有些喜欢太后,那个人性子比起林老太太爽快,也许是已经身处最高位置,太后的眼里反而没有太多利益计较,也或者子珊未曾触及到太后的利益所在吧,总觉得那个老太太很亲切。 “娘娘身体自是好的,每日可依了你的话在宫里来回走两圈呢。你好生养伤才是,过些时候敏公主要回京,怕是还让你进宫陪着呢。”元公公笑道。 “公主确定要回来了吗?”子珊听到这消息自是替太后高兴,她就知道昌敏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太后娘娘不先叫她回来,她即便是再想回来也会拧着不肯低头的。 “是呢,大约是赶着睿王爷选妃的日子吧,这些日子你可得好生将伤养好,到时候在宫中多陪太后娘娘些日子。”元公公说 向端立一旁手捧托盘的宫女招了招手,子珊顺着看过去就看见其中一个捧着托盘的宫女也正关怀地朝她看来,子珊笑道:“碧若姐姐也来了。” “可不是,知道你受伤,她也是心急得不得了,太后娘娘知道你跟她要好,才准了她一起来看你,方才还跟林老大人说着等会子去你屋里看你呢,你就出来了。”元公公打开宫女托盘的盖子,“这些都是宫里头最好养骨药,娘娘虽知你医术好,但怕你也没有好药,令咱家亲自拿了送来。” “让太后娘娘费心了,过二日子珊便进宫向她老人家请罪。”看来是上官烨告诉太后她伤了骨头吧。 其他公公或者宫嬷见元公公跟子珊话说得差不多,才将自己主子赏的东西捧到子珊跟前,不免又是一番好话,一来二去就到了晌午,子珊也来不及一一看了,就先令永泰都收了,待宫里这一群人都散去,子珊已是面露疲色,老太爷便让她回屋歇着,又吩咐了两个丫头帮永泰将东西全都送到落玥阁去。 老太太看着都是宫里出来的好东西,眼睛微微发亮,见老太爷让送到落玥阁,子珊并未反对,神色有些微沉,不理会老太爷,也呐呐的回了自己屋。 子珊回到落玥阁便让行知将这些东西全都打开一一登记入册,只在玲珑帮忙打开太后赏的东西最后一个托盘时不由地“咦”了一声,子珊抬眼看去,却是两锭金子十锭银子。 “哎……还是太后娘娘心疼我。”子珊心下暖暖,什么药啊都是虚的,什么药她自己也能制得出,什么也不如真金白银实在,想必太后娘娘也知她一个孤女,府里生活艰难,才会这么直接地赏她黄金白银。 “小姐,陆小姐、毛小姐、曾小姐、乔小姐、秦小姐来看你了。” “呵,珊妹妹可是在睡着呢?这个点咱们可是正好来蹭饭吃呢。” 青凡通报的声音与曾华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只是青凡先一步进屋替几个小姐打起门帘,就见陆静娴、毛淑媛、曾华容、乔梦雪、秦婉馨先后进屋,虽是说笑,但却见几人眼中都是心疼和担忧。 “姐姐们若不嫌弃妹妹这病号饭,尽管用便是。”子珊见到几人心里自是高兴。 “就知道你最是抠门小气的,也不让你的厨房重新给姐姐们做一桌子饭菜,倒叫我们陪你吃这病号饭。”曾华容拿斜眼睨她,“莫说你没钱请我们吃饭,我可是知道方才宫里来了好些人,大约都是来送赏赐的吧?” 子珊听闻这话便知这几人怕是真没吃午饭,她自是不会吝啬一顿饭,对永泰使了个眼色,永泰便退了下去安排。子珊淡淡地叹了一声,“若不是这次受伤,我竟不知原来我还是咱大周的红人呢。” “怎的,得了赏还不高兴?”曾华容笑问。 “容姐姐这话可不对,得赏自是应该高兴,但谁也不愿意为了得赏拼了半条命啊。”毛淑媛说道。 “我是高兴来着,可高兴同时压力也倍大。”子珊结交这几人都是真性情之人,在她们面前子珊也不假面,将她的忧色尽显露出来。 “依我看,珊妹妹倒不用太担心,毕竟现在在你身上也无所图,他们爱赏你你就收着,等以后再说,现在又何必让自己烦恼。要是我得了这么些好东西,哪里还管那么多,你呀,现在要做的只管养好伤便是,不管别人图谋你什么,你以后嫁了人自有夫君替你挡着,怕什么。”曾华容说道,她父亲原是武将,她的心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在她看来,这些好东西人家既是舍得拿出来,你管他有什么目的,反正又都是不能拒绝的,何不让自己心安理得一点。 被曾华容这么一说,子? 盛世淑女 第 12 部分阅读 目的,反正又都是不能拒绝的,何不让自己心安理得一点。 被曾华容这么一说,子珊如醍醐灌顶,脑子瞬间清明,心情也豁然开朗。 陆静娴几人留在子珊屋里用了午饭,考虑着子珊需要休息,便只坐了一小会儿,将自己的礼送上,才齐齐告辞。 几人离开后,子珊才懒懒地躺到床上休息,许是真乏了,没一会就睡着了,醒时天色已经渐暗了,子珊才刚起身,行知就进来在子珊耳边低声说道:“已经找到了以前在夫人身边大丫头端儿的妹妹瑞儿,现在正在外面站着,小姐做何打算?” “哦?”子珊微微蹙起眉头,竟还真打到了,又对行知道:“你将她带到耳房,我随后就过来。” 第五十一章瑞儿进府 “小姐,先用晚饭吧,小厨房里炖了一整日的猪骨汤,听孙妈妈说是最补骨头的。”玲珑扶着子珊走出卧房,“既是人找到了,慢慢再问也不迟。” “不,先把人带进来我瞧瞧吧。想必她姐姐死之前告诉了她一些事。”子珊淡淡地摇头,想着瑞儿既然肯来见自己,说明她确实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她不想再担搁。 “嗯,也好。”孙妈妈心知子珊心思,如果不让她先见了瑞儿,也没有心思吃饭,便顺了她的意,只是有些担心子珊见了瑞儿后更没有心思吃饭,也只能稍后再劝劝。 子珊直接去了耳房,行知直接将瑞儿带进耳房,便亲自在外面守着。 子珊见瑞儿长得风姿妩媚,一双黑目微微带着一丝怯意和恨意,待要再仔细看,她已经垂下了眼眸。 “你是瑞儿?”子珊却将她的眸子里的恨看得清楚,不等她开口,便直接又问:“你恨我?” 瑞儿的确是发恨,她恨林府,原本姐姐只是一个粗使丫头,虽没有做夫人的大丫头体面,却好歹相对安稳,每月的月例银钱虽少,拿出去出够一家老小生活,如果不是林府将姐姐害死,自己也不会无奈到刘员外家当丫头,也不会被刘夫人卖去青楼,虽说还未正式接过客,但青楼妈妈在训练她时却是找了不知多少恶心的男人在她身上揉捏抚摸,让她羞愤得恨不得将那些男人撕成碎片,却也无力反抗。 “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说话?”子珊睨着她,这丫头心机不深,心思所想全都表现在脸上,她恨林府,恨林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明明白白写在那一双眼睛里,以后被子珊看穿后内心的不安与纠结。只是子珊心里清楚,她姐姐端儿当初若不是直接参与了一些事,钱氏不会再将她发卖出去后还想法将她害死,也就是说大夫人的死,端儿也是凶手之一。当然,这些都是子珊的猜测,还需要眼前这个丫头的证实。 “我知道你姐姐死了,我想你很清楚你姐姐为什么而死,你这趟来或许是想为你姐姐报仇,但你更应该清楚你从踏进林府后的处境,自怕自你进来后,就已经被你的仇人知晓,只怕你前脚出林府,后脚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子珊并不是危言耸听,而且也知道瑞儿也是个贪图荣花富贵的,玲珑说端儿出府时钱氏是每个下人都给了一笔丰厚的银子,就连顾妈妈都得了银子的,可见所言非虚。这短短半年时间,哪里会将她逼迫至需要去刘员外家当丫头,如果不是妄想爬上主子的床,又怎么会被刘夫人要将她发卖青楼。 所以,子珊说的是她或许想为她姐姐报仇,也或许想靠她所知道的东西在子珊面前得一笔银子。 但当时听到子珊的话后,脸色不禁有些发僵,是她思虑不周,只想着子珊想知道她娘是怎么死的,她只要将真相告诉她,她必定会给她不少的银子,却未曾想过自己姐姐便是这其中的凶手之一,她不为她娘报仇拿自己泄愤就好得恨,不禁收起先前眼中的恨意,害怕之意更甚。 子珊见她知道怕了,也不在疾言厉色,“你姐姐人已经死了,她做下的那些事我也就不追究了,我只想听听真相,也好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既然我能找你进林府,自然会有法子保你性命,说不定……还有荣华富贵在等着你呢。” 瑞儿心知自己刚才的神情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但又如何,哪个女人不喜欢过养尊处优、衣食不愁,不光不愁更甚至优沃的生活,这些大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享惯了福,哪里知道她们贫苦家女子的生活有多苦。 她们便是来了葵水也不得不下地劳作,若不是姐姐进了林府当下人,她才有机会呆在家里学习女红,而且后来姐姐银子越发拿得多了,她也置了不少新衣和首饰,以及胭脂水粉,越发让她知道银子的重要性,心里也越发向往有钱人的生活,所以在刘员外家做丫头时,就想方设法迷惑刘公子,希望可以被刘公子抬为姨娘,谁知最后刘夫人竟会将她卖入青楼,让她的梦破灭。 此时见子珊如此说,心里早已经百转千回,她抬起目看着子珊,“如果我说了,你真的可以保我性命还有……还有……” “自然。不光会保住你性命,还会帮你成为盐运使大人的姨娘,你自己想想。”子珊见瑞儿眼中的欲望,唇边噙笑点头。 “姐姐曾经给了我一样东西,是一方手帕,那手帕上有一抹黑色的血,姐姐说夫人是被下毒而死,那手帕上的血就是夫人咳出来的血,是二夫人指使的,二夫人那时候怕留下证据,但一直给姐姐的银子。”瑞儿说着将手帕拿出来递到玲珑手上,又道:“那时候因为原来是夫人掌家,小姐吃的是大厨房,二夫人又买通了厨房里的厨娘在小姐的吃食里动手脚,我曾听闻姐姐说过,二夫人是想大房一房血脉尽断,三房无所出,二老爷又是朝庭命官,老太爷就会将二老爷抬为嫡出,那大少爷便是林府唯一的嫡孙了,二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大少爷以后入朝为官铺路。” 瑞儿一口气将当初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却又担心,不知道林子珊会不会信,毕竟她只有那一方手帕,并没有别的证据指证二夫人,也知道自己所说的对林子珊来说用处并不大。 “很好。”子珊知道她也就知道这么多,以钱氏那样的心机,又怎会真真留下什么证据,她淡淡地道:“你暂时就留在落玥阁里做个丫头吧,我会找机会让你在二老爷面前露脸的。” 二老爷?好是好,只是年纪大了点,如果是大少爷的话地…… 子珊看穿瑞儿的心思,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便对玲珑道:“大少爷如今秋闱在即,恐怕这些日子比较累,你挑点金丝燕窝送过去罢,不管这次能不能考得出来,身子也不能坏了。” 玲珑看了看子珊的脸色,了然的点头,“是。” 瑞儿听子珊这番话后才神情舒缓地出了耳房,二老爷现在已经是一个三品的京官,大少爷虽年轻却始终前途未卜,何必途眼前呢,说不定自己以后也能生个儿子呢,想想唇角也不禁微微翘起,心想自己这次进林府赌对了。 只待瑞儿走远,孙妈妈才面露愤恨,“竟真真地是她,害了夫人竟还想地小姐一并害了,要断大房一房血脉,还亏得夫人掌家时,小姐与她母女二人那样亲近,没少从小姐这里得好处,竟是这样地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只是可惜了这个瑞儿手里除了这一方手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据可以指证,太可恨了。”玲珑亦是愤恨,尤其想到钱氏害死了夫人,还想害死小姐,没害成就让她女儿来抢小姐的婚事,这样的坏人,怎么还不死呢。 子珊淡淡一笑,“何必为了这样的人恼,母亲已经去了,我们再恼也无济于事,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便一一还给她们就是,二叔就婶母养一子一女,那两个姨娘也一直未有生育,这么些年了,怕是也难再生,这么看来二叔的子嗣也太单薄了些,是不是?” “这倒是,不过小姐想什么时候送过去?”珑玲有点小兴奋,小姐如今总算知道主动出击了,想到瑞儿那模样,只怕二爷是拒绝不了吧。 “自是要挑好的时候。”子珊淡淡笑道。 “那什么时候才是好的时候,小姐你就告诉奴婢吧。”玲珑缠着子珊追问。 “你这丫头就消停点吧,小姐身上还有伤呢,这个时候了还不去让摆饭,成心饿着小姐可是?”孙妈妈难得见玲珑渐渐沉稳了,这会子又露出小孩子心性,不由瞪了她一眼,玲珑才呐呐地吐了吐舌头踱步往外走。 子珊与孙妈妈也一同进偏房,对着玲珑的背影道:“你到时候便知。” 第五十二章劝林子萍 “妈妈,母亲去世后,怎么不见母亲娘家来人?妈妈可知?”这个问题困扰了子珊很久,一直找不到个合适的契机问,今日正好从瑞儿这里了解到母亲的死,就顺便问了孙妈妈,孙妈妈是她的奶妈,多少应该知晓一些吧。 “小姐怎么糊涂了,夫人的娘家两年前就被山贼洗劫遭了大难,连个下人都没流下来呢,连府坻都被山贼一把火烧掉了啊。”孙妈妈见子珊发问,微微疑惑。 “大概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我思绪烦乱,许多事情倒记得不是很清楚。”子珊有些失望,也有些怀疑,山贼怎么可能做到这样彻底,倒像是早有预谋要灭人满门,“那时候父亲可追查了吗?” “大爷自是追查了的,可一直没有结果,去年大爷又遭了难,这件事便就这样搁下来再无人问起了。”孙妈妈不知道小姐为何一直纠着这件事,记得当初小姐得知外祖家遭难时,还哭了好些日子呢,怎么会忘记呢,不会那时被劫将头也摔坏了吧?她知道如果摔到了头就有可能导致不能视物或者失去记忆之类的病症发生。 “小姐,你不会那日将头也摔了吧?仔细想想以前的事,可有想起什么吗?”孙妈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谨慎地看着子珊。 “有摔到吗?我也不知道。”子珊眼睛眨了眨。 “罢了。别想那么多了,小姐想必是饿极了,赶紧出去用饭吧。”孙妈妈见子珊这模样,想想还是算了,如果只是少了一些记忆而已,如今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便是菩萨保佑。 话说这一日,子珊去求了老太太将林子萍从祠堂放了出来,林子萍便立即去了钱氏那里诉委屈,谁知还没开口,前厅就来人叫钱氏与林二爷去前厅接待宫里的来人,让林子萍话到嘴边不能说,心里越发恼恨。 后来又听丫头说宫里来了好多人,那些宫女捧了好多宫中的好东西,全都是因为林子珊受了伤,宫里的娘娘们赏给她养伤的药物或者补品,就连太子殿下、齐王、靖王都有送东西来,她心里就似有团火在烧一般。 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将武家的婚事给抢了过来,以为已是一门很不错的婚姻,谁知道林子珊一介孤女竟一下子得了宫中众皇子的眼,连太子殿下对她也这般,心里难以平衡。 便回了自己屋里相对策,林子舒得知林子萍已经被放出祠堂,便立即去看望林子萍,谁知她还没进屋就听在林子萍砸了茶碗,她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随即扬起一张谄媚的笑脸,“大姐这才刚回屋怎就发这么大的火?是谁惹恼了你?” “你这个贱人也来看我笑话?”尽管林子舒平时与林子萍走得近,林子萍这会子也难以对她和颜悦色,看着她的笑脸,说话不由自主地就变得尖锐。 “大姐怎么能这样说妹妹,妹妹知道大姐受了苦,一得知大姐回屋就想着来看大姐,倒还被大姐这般说……”林子舒说着眼圈一红,似乎她对林子萍是情真意切。 林子萍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算平静地睨着林子舒,勉强扯了一丝笑容,“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今日可都到前厅去看热闹了,你没去?” “不过是热闹罢了,看不看有什么打紧,难道大姐是为这事生气?”林子舒小心地睨着林子萍,明知故问。 “怎么会,是我的丫头泡的茶还烫了,烫了我的舌头,才打翻了茶碗。说起来,前厅虽是热闹,也是因为珊妹妹险些丢了命,如今又受了重伤,她本就得宫里娘娘们的喜欢,宫里着人来看她也是正常的。”林子萍瞥了眼地上的茶碗碎渣,随意地扯个谎圆了过去,又提起前厅的事,眸子也紧盯着林子舒的神色。 她自是知道林子舒跟她亲近的原因,柳姨娘终究是姨娘,大伯不在世了,柳姨娘就失了靠山,以后林子舒的婚事还得依靠自己母亲,柳姨娘又因为母亲的原因到现在还被关在祠堂,要说她不记恨自己是不可能的,可偏林子舒心机十分深,在她面前一直未有表现,她便也装作不知,只是今日在这个时候,林子舒来找自己应该不会只是看她这么简单,也不点破,只等林子舒开口。 果然林子舒坐了一会,便开口道:“听说大姐今日能回屋是珊姐姐去求的老太太呢,我原以为前些时候珊姐姐因为武公子疏远了大姐呢,毕竟以前珊姐姐与大姐关系最是要好了,今日可见是我小人之心呢,珊姐姐待大姐竟是一片真心。” “哦?我竟不知原来是珊妹妹去求的情?”林子萍眼睛微微眯了眯,不明意味。 “是呢,大姐可去谢过了?这样大的事情,不去的话怕是会惹人闲话。”林子舒好意提醒着。 “她今日忙着呢,哪有空接受我的谢啊。”林子萍呐呐说着。 “听说她受了重伤,姐姐不若去道谢,顺便再看看伤势如何,大姐就要嫁出去了,以后回来的时间也不多,何必让自己出嫁后还被娘家人闲话呢,大姐你说是不?”林子舒复又说道。 林子萍有些不解,林子舒为何这样想让自己去谢林子珊,可她盯着林子舒看了半晌,并未从林子舒脸上看出有什么不妥,只道:“等她得了闲我再去吧,舒妹妹可去看过她的伤势了?” “嗯,去看她时她还昏迷着,应该不知道,只是在那里喝了杯茶就回来了。”林子舒浅浅地应道,似想到了什么,又道:“还别说,她屋里的茶味道可真是不错的,我听玲珑那丫头说是太后娘娘赏赐的贡宫呢,姐姐去了,应该也能喝得到。” “没想到太后娘娘对珊妹妹还真好。”林子萍想到林子舒这样低贱的身份都能吃到贡茶,连她这个正经的官家小姐都吃不上,心里不由发恨,更没想到太后竟连贡茶都舍得给林子珊。 “可不是呢,大姐去尝尝便知味道如何,不过我想大姐喜欢的话,珊姐姐应该会送些给大姐。”林子舒附和恭维又似在回味那茶的味道。 林子萍倒真动了心思,想去尝尝那贡茶如何,再看林子舒也只觉得她来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炫耀她在林子珊处喝了贡茶而已,可不真如她所说,自己去了自是不光只是喝一盏,说不定林子珊就送了她呢。 想罢,待林子舒一离开,她就带了一些糕点和谢意去了落玥阁。 ------题外话------ 哎……将群挂出去几日了,也没有人加进来,难道亲们都不喜欢某人吗?某人再吼一声,欢迎来勾搭…… 第五十三章子萍讨茶 谁知到落玥阁就被下人给拦了下来,说林子珊正在接待客人用饭,怕是没有时间招待林子萍,又说反正都是自家人,又何必客气云云,硬是将她挡在落玥阁外没让进。 林子萍带着一肚子气又回了自己屋里,恨自己眼皮子浅,不过是宫里的贡茶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不喝便是,可一想到林子舒那贱人都能喝成,凭什么自己喝不起,一时间较起劲来,还偏要喝到那茶不可,不光要喝,还要将子珊那里的茶全都搜刮了来。 于是下午又去了一趟,却又被挡了回来,说林子珊正在睡觉,说她受了伤睡不好,一大清早迷迷糊糊刚醒来知道她被关进祠堂便不顾身体有伤去求老太太,又接待了宫中各宫的贵人与几个名门小姐,这会子实在乏了,才刚睡去,实在吵不得。 但这些在林子萍听来又算得了什么,林子舒来时她也是昏迷不醒,这些贱蹄子都能将她迎进去奉一杯茶,却将自己挡在门外不让进,分明是没将自己看在眼里,又或者,难道她是故意给自己为难?难道她的心里还有武煜平不成? 这样一想,林子萍但有些抑郁,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以前她是见过林子珊与武煜平的,两人也算得上是情投意合,她也心知道武煜平心里或许还想着她,只是觉得只要自己嫁过去了,如果林子珊再被毁了或者死了,以后日子长了,武煜平便也就淡了,毕竟自己是他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的人。 可是,钱氏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这丫头都没死,便不禁让林子萍有些气馁,觉得钱氏现在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可她这些年来享受惯了钱氏为她争来的,以前大伯母在世时,她与林子珊亲近虽说有讨好的意思,也有两分真心在,可这两分真心在钱氏告诉她,要将武家的婚事夺来给她时也渐渐失了,如今她的眼里看得见的便是那权利的欲望。 她告诉自己,自己得武煜平的心,只有毁了林子珊,钱氏不行,那么她就亲手毁了她…… 子珊这边刚用完晚饭,因着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会子却精神头十足,便又踱步到书房看会子书,也不知那贼人上一次就留了个让她等着后,这几日可又来过,让她等着什么呢? 子珊一边想着,又一边暗嘲自己竟对一个未曾谋面的入室贼人有兴趣,真真是不知所谓,却还是进了书房。 却见书案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青花瓷金边小药瓶,子珊不禁皱了皱眉,转到书案后坐下,瓷瓶下一本青皮书,底下还压了一张纸,她将书放到一边拿起那纸来看,上面写着:东宫里瞧你倒是聪明,却不想竟如此笨,车夫换了都不知道。我帮你留你大姐住了一宿,她可回去了?笨丫头,可想着如何谢我吧。 子珊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东宫,难道芙蓉宴上他也进宫了?子珊回想着那日宫里只有十几位公子,而且家世地位在京城都还算不氏,且都是未婚,只是这人潜进自己屋里意欲何为?而且林子萍竟是让他给掳了去,不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帮她报仇? 子珊浅浅一笑,她岂是需要别人帮忙报仇之人?拿起小瓷瓶,打开闻了闻,是百花生肌膏,她在书里看过,据说是宫廷秘制,一般人家是不可能轻易得到的,也就是说这贼人并不是一般人。 到底是谁呢? 子珊恼恨自己因无心将自己嫁出去,因此那芙蓉宴上对男席上的公子们也未太注意,此时竟一个人也想不起来。 这时,玲珑在门外轻轻地禀道:“小姐,大小姐又来看望小姐了。” 子珊将药膏揣起来,本是想将那张纸烧掉,拿起来却又停住了手,笑了笑又将那纸折好了夹进书里收了起来。听玲珑说又来,便蹙起眉问道:“又来了?她何时来过?” “中午你与陆小姐几人用饭时,她来过一次,被青凡给挡回去了,下午你睡着了她又来了一次,青凡又给挡回去了,这会子又来了,奴婢见小姐精神很好,才来禀了小姐。”玲珑在门外道。 子珊闻言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她身边的丫头现在越来越有眼力介了,“请进屋吧,将我屋里多宝格屉子里的贡茶拿一些出来泡上。” “是。”玲珑应着,飞快地去办事。 子珊才慢条斯理地从书房出来,对玲珑也越来越满意,这丫头如今办事总算沉稳些了,怕是受了永泰的刺激,不过这样也好,只有她手底下的人做事越来越稳妥,她才能放宽心。 子珊才进正屋,林子萍便双目微愠,只是脸皮还带着笑,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妹妹这屋里的丫头可都好厉害啊。” “大姐何出此言?”子珊挑眉,故作不知。 “她竟敢……”林子萍说话到一半,似乎又觉得说出来丢的是自己的脸,见子珊这样,似乎真不知情,或许是底下人狗仗人势也未可知,想到此翻她来道谢是假,想从子珊这里搜刮些好东西是真,便又隐了怒气,覆上笑脸带着关切之意,“罢了罢了,不过是些狗奴才不开眼,没得说出来影响了妹妹的心情,我瞧妹妹这脸色,似乎伤得很重啊?大夫可怎么说?” 子珊见林子萍脸上虽是关心,眸子里却满是算计,心下不由冷笑,不过今次她来便是自己算计好了的,又岂会跟她计较这些,也笑着回应道:“是受了些惊吓,手臂摔折了,恐怕要养些日子了。大姐别干坐着,喝茶,这是上回太后娘娘赏的贡茶,喝起来味道不错呢。” 林子萍这才端起茶碗,只见茶汤鲜红透明,心想一般红茶都是棕红色,没有这颜色纯正,又闻茶香也不是一般红茶可比,心想这果然是贡茶,没想到太后还真舍得,这么好的东西就给了林子珊。 想着便浅浅啜了一口,这茶入口更是口味香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但不由地将喝了一口仔细地品了品,来回几番便已喝下一碗茶。 “大姐觉得如何?”子珊淡淡地笑问。 “这茶果然是好茶,没想到太后娘娘竟如此疼你,果真还是妹妹有福气,哎……可惜大姐福薄,也只能偶尔在妹妹这里讨一杯喝了,妹妹到时候可别吝啬啊。”林子萍想要这茶,自是要赞叹一翻,又露出一幅失落模样,似乎如果喝不到这茶,她就没有福气一般。 子珊见此,面上的笑意越发亲切,“东西虽是好东西,可妹妹偏就不喜红茶喜绿茶,太后娘娘赏赐妹妹又不敢拂了她老人家的意,只能拿回来孝敬奶奶和招待姐妹了。大姐若是喜欢喝,以后常来便是,妹妹自是不会藏起来不给大姐喝。” “还是妹妹大方,只是你也知道爷爷的寿辰将近,我也婚期也近了,以后到了那边哪里还有多少机会再回娘家来找妹妹讨茶喝,既然妹妹不喜欢红茶,倒不若拿些给大姐,大姐日后必定记你的好。大姐听说武家三房也有一个儿子,虽是庶出,但若将来考取了功名也未可知,你知道咱大周对于庶子入仕也是放宽的,大姐到时候帮妹妹说说。”林子萍怕是太想要这贡茶,才会如此对子珊说,只是她却未见子珊听到这话,眸色微微一冷。 子珊眸子冷了一瞬,但转头对正在续茶的玲珑道:“你去我屋里的多宝格的屉子里取一包来给大姐。” 玲珑看了子珊一眼,余光又扫向林子萍,见林子萍恬不知耻地想要贡茶,还拿武家庶子说事,又觉得子珊将这样的好茶给林子萍实在太暴敛天物,便有些磨蹭。 “快去。”子珊见此,又给玲珑睇了个眼色,玲珑才折身去拿茶。 子珊又道:“大姐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便了,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起,别说大姐现在还未出阁,便是出了阁也不能提这样的事,京城人人都知道我与武公子有过婚约,若再嫁庶子,岂不是丢了林府的脸,也让武家丢脸。何况,我的婚事也不是你我说了就算的,便是老太太只怕也得去请示了太后娘娘,由太后娘娘赐婚呢。” 林子萍脸色微僵,这话她也不过就说说,哪里就真的给她保了媒,将她弄到武煜平眼前整日晃着,岂不是给自己添堵,但听到子珊说她的婚事得听太后的,心里还是不郁,虽然早听说过太后言明要给她指婚,原也觉得不过是玩笑一句,当不得真,可此番林子珊得了宫中一众贵人的眼,这以后还真不好说。 所以,只能毁了林子珊,让太后及宫里的贵人对她失望,让武煜平对她失望,她心里才能平衡。 玲珑将茶交到林子萍手中,林子萍又跟子珊闲话了一场,才起身离开。 她一离开,玲珑便撇了撇嘴,一张脸板着,“她还真是恬不知耻,把小姐当成什么了,还想着给小姐保媒嫁给武家的庶子,难不成这天底下除了武家有男儿,别家就没有男儿了吗?小姐,这样的人,你又何必拿她当姐妹,还拿一包贡茶给她,原来小姐对她这样好她也不知道感恩,这一回定也不会记小姐你的情。” “你又气什么,你以为那茶是白给她的吗?你只看她拿茶走了,可看了她方才喝过的茶?”子珊见玲珑确实气愤得很,怕是还觉得自己如以往一样吧。 玲珑端过林子萍的茶碗看,又看不出什么,她端起子珊方才用的茶碗,才见两碗茶颜色还是略微有不一样,一个稍微鲜艳一些,便是林子萍方才喝的,子珊喝的颜色则稍微深了一点,如果不仔细放在一起对比是看不出来的。 玲珑有些疑惑地看向子珊,子珊越浅浅笑道:“那茶碗你可还记得洗过之后泡过什么?” “那是……那是……”玲珑只听子珊的吩咐将茶碗洗好之后泡一泡,当时泡的那水也是红色的。 “那是落红汤。”子珊接过话,直接告诉了玲珑,也懒得让她再猜,落红汤可以让不是Chu女之身在喝下落红汤后落下红来,可若是Chu女之身喝了落红汤亦可落下红来,而再行房时就不会再落红,这是子珊曾经在一个古书上看到的,便做出来拿林子萍试一试,可否有用。 玲珑听了子珊真相后,才不平复下对那贡茶的舍不得的情绪,只觉得小姐这招才是对林子萍最好的报复,等林子萍嫁进武家,洞房花烛夜后发现她竟没落红,只怕武家上下均会大发雷霆吧。以后武家谁还会将她当成个少奶奶供着,她也算是自做孽不可活啊。 第五十四章事已办妥 林子萍从子珊那儿得了茶,心情愉悦自是不说,只见她眉梢上扬,嘴角亦是扬了一抹端庄的弧度,回了自己屋里。 丫头祝儿见她十分高兴,便知她已经得偿所愿,在落玥阁处应该没太费心便要来了茶。其实私心里,祝儿觉得林子珊对林子萍很好,那时候大夫人掌家,林子珊有什么好东西不说大房的林子芸与林子舒,首先便是紧着林子萍的,可自从大夫人去世以后,钱氏对林子珊的态度,还有林子萍对林子珊也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祝儿觉得钱氏与林子萍都是极其虚伪自私的,尤其是当她亲眼看着钱氏与林子萍一起算计林子珊的婚事时,她作为一个奴婢都觉得心里发寒。 可是祝儿终究只是一个奴婢,许多事情看到了也只能当自己是个睁眼瞎子,即使是听到了也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林子萍前脚才进屋,后脚芮妈妈也跟进了屋,见林子萍眉开眼笑的模样,便道:“小姐好事将近,整个人都透着喜气呢。” 林子萍嗔了芮妈妈一眼,道:“妈妈只管笑话我吧。” “还不好意思了。”芮妈妈笑着走向林子萍,见她手里拿着茶包,眼光微亮,“呀,小姐这手里拿的是可是贡茶啊,前两日听宝丫头说珊小姐给老太太屋里也送了一包,没想到原来小姐这里也有。” “那可不一样,老太太屋里的是她一早就送过去的,如今连林子舒也喝过了她的好茶,却偏偏把我这里给忘了,如若不是我今日去讨,只怕她也不会想起我这个大姐来。”林子萍想起林子舒竟然在她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原本的好心情便已经打了折扣,说起话来,也有了一抹尖酸。 “小姐何必与老太太比较,那毕竟是她的亲奶奶,孝敬原也是应该,舒小姐虽然比小姐先喝上这好茶,但喝过也就没有了,再说她们虽不是一母生,终归还是亲姐妹,奴婢倒觉得珊小姐对舒小姐还是不及对小姐好的。”芮妈妈见林子萍刚扬起的嘴角平平放平,又说了一番好话。 林子萍听了芮妈妈的话,觉得也有道理,毕竟现在林府还是钱氏在掌家,林子珊就如曾经的自己,就不心里不舒服,面子上总还是会讨好自己的,可是一想到她那一屋子的都是从宫里得来的好东西,心里又开始觊觎,她拉了拉芮妈妈的衣袖,说道:“你说她怎就那么好的运气,太后待见她也就罢了,怎的连皇后娘娘也对她这么好了?” 芮妈妈闻言也疑惑,今日这来的几乎是纵观整个大周屈指可数的大人物,虽然她活了一把年纪,在这深宅大院晨参与算计谋划的事情也不少,对于揣摩人心还算得心应手,却也看不透今日这阵仗。 “之前她进宫不是给宋侧妃瞧病了么?兴许是瞧病时得了太子的眼,皇后娘娘得知她受伤,才会着人也送些东西意思意思吧。”芮妈妈想了想,才道。 两人正说着话,屋外传来莲儿给钱氏行礼问安之声,林子萍抬眼转向门口,钱氏已经打起门帘进了屋,“娘看你早上从祠堂出来后有话想对娘说,等了你一下午却不见你来,我便来瞧瞧。” 钱氏这会子又提起祠堂,林子萍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这两日她在祠堂里与大房柳姨娘一起却是没少受罪,想起来她不禁眼圈微红,睨着钱氏,“娘,爹可是真狠心,居然真的把我关在祠堂里,今日如果林子珊不去求老太太,是不是真准备将我关到出嫁才肯放出来?” “你这丫头还敢埋怨你爹,若换了我,非得揭了你一层皮不可,你以为女儿家的闺誉当真是闹着玩儿的么。你在外面宿了一宿,只怕这会子武家的人已经听了信儿了,说不定今儿不来,明日一早便有人来了。”那日林子萍一大清早回府时,钱氏也是气得肺都快炸了,可林二爷将林子萍关进祠堂她又终究还是舍不得,到底是自己心疼到大的女儿,哪里舍得她受丁点委屈,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是万万不敢求情的。只是这件事,不得不处理妥了,才会在此时来林子萍屋里走一趟。 林子萍也知道此事关系着她以后的幸福,她也得与钱氏好好商量一番,便将茶给祝儿,吩咐祝儿去泡一壶茶来,又让芮妈妈在门口守着。 屋里只剩下钱氏与林子萍,钱氏才皱起眉头问道:“那晚你到底是去哪儿了?” “娘,我真的不知道,那晚我没走多远就不知道怎么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就是第二天早上,在咱府门口了,你们应该去问车夫,说不定就是他在中间搞鬼也不说定呢。”这话林子萍都说过无数回了,可是偏就无人相信。(《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那车夫你爹已经审问过了,也是什么也问不出,差点就拿鞭子给他抽死了,现在还留了一条贱命在那里磨。”钱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娘,你说会不会是林子珊发现了什么,然后私下里买通了车夫,想毁我闺誉?”林子萍问道。 钱氏看着林子萍,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了解的,如此大费周章地才算计来与武家的婚事,她不会如儿戏一般。可钱氏又偏不能相信,凭林子珊一个黄毛丫头有那么大的本事,买通了车夫还能他如此忠心于她,抵死不开口,连拿家人做威胁也不顶用? “娘觉得她还那么大的本事,这个暂且不说,你那知不知道你那晚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就是……”不管怎样,林子萍在外面宿了一夜是事实,这件事瞒不了武家,武家追问起来也只能如实以告,以二爷跟武都统的关系如果只是在外面呆了一夜并未失贞,此事就还能解决,只是就这样直接问林子萍,钱氏还是有些问不出口。 林子萍却是脸突然一红,自是知道钱氏问的什么,可是半晌她却还是呐呐地回答了一句关点没把钱氏给气死,她愣愣地摇头,“我不知道。” “你真真是要气死我,罢了,这件事还是我来想办法吧。”林子萍的话却似乎是打破了钱氏最后一点希望,但她辛苦为林子萍谋划来的婚事,岂能被这样破坏,她得回去想想办法。 钱氏正要起身要走,门外芮妈妈对屋里禀了一声,“夫人,小姐,老太太着人来问,小姐早上便回了屋,怎么中午没过去请安,晚上也不过去请安。” “哼,还真当自己是我奶奶,要我一日三安不成?”林子萍原本跟钱氏谈了这么一番话后,心情就有些沉重,偏老太太这时着人来问,她便鄙夷地说了一句。 “你呀,娘教了你这么多回,你还是如此沉不住气,不过就是去请个安而已,你装装样子去了问侯一声回来就是。她虽不是你嫡亲的奶奶,倒底是你父亲的嫡母,便是你父亲表面上也敬着她。”钱氏再一次教导着林子萍。 林子萍才冷淡淡地对芮妈妈说道:“就跟来人说我在祠堂里受了风,吃了药犯困,今儿去不了,明日好些便去请安。” 到底谎是不能乱撒的,尤其是拿自己的身体说事,林子萍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小腹处一阵巨烈的疼痛。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痛得她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地上,还好钱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见她只上这一瞬间便脸色苍白,额头冒了细密汗珠。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一下子就真病倒了? 盛世淑女 第 13 部分阅读 见她只上这一瞬间便脸色苍白,额头冒了细密汗珠。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一下子就真病倒了?”钱氏见林子萍神色大变,似很痛苦,心里也跟着着急,莫不真是祠堂里呆了一夜生了病不成? “我肚子痛……好痛……”林子萍脸扭曲成一团,身子蹲了下去。 “来人,快来人。”钱氏见林子萍这痛苦模样,自己一个人也架不动林子萍便朝门外喊了一声。 芮妈妈刚要迈出步子去将林子萍方才的话回给老太太的人,就见屋里钱氏惊慌失措的唤声便立即打了帘子进来,却瞧见林子萍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在转角耳房里的祝儿、莲儿听了声音,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见了屋里情景,祝儿便立即让莲儿去请大夫,她便与芮妈妈两人将林子萍扶起到床上躺下,林子萍才稍觉缓和了些,神情有些虚弱地看向钱氏。 “你可是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此时见林子萍缓和了,钱氏人也冷静下来,林子萍这不是生病,生病不会来得如此突然。 “可我还未用过晚饭呢。”林子萍有气无力地说道,她从林子珊那里回来,便与芮妈妈说话,正打算说会子话就用饭的,可钱氏就来了,一直折腾到此时,想到林子珊,林子萍眼前一亮,“我方才去落玥阁,在那里用了两碗茶,会不会是那茶有问题?” “什么茶?”钱氏立即警惕了起来,她手段向来凌厉,却连番几次在林子珊手里吃亏,此时她已不敢再轻视。 “就是我方才拿给祝儿的茶,是太后宫里的贡茶,味道特别好,我就讨了一包来。”林子萍说道,脑子里又仔细回想,“那那茶她也喝了。” 钱氏见林子萍这样说,便知她心里也是吃不准,罢了,等大夫来了再说,又对祝儿道:“你去把那茶拿过来,等会子大夫来了,让大夫瞧瞧那茶。” 祝儿应了声“是”,便折身去拿茶,莲儿请来的张大夫与她擦身而过进了屋。 钱氏立即令芮妈妈搬了张凳子给张大夫,这张大夫是林府的家医,在林府身份比起主子身边得脸的奴才高不到哪里去,也并不敢太拿乔作势,向钱氏躬了躬身,才坐下替林子萍诊脉。 而林子萍此时,下腹的痛感已经淡了许多,人也放松下来,就在张大夫搭脉之际,只觉身下一热,她顿觉不妙,整张脸瞬间红透。 张大夫脸也红了,他起身只对钱氏道:“小姐身体无大碍,头一年刚成|人身体是会有些微不适,夫人这几日可多给小姐炖些鸡汤补补,等以后成了亲,自然就会消减。” 钱氏闻言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葵水提前,还以为是林子珊在茶里动了手脚,见张大夫正要请辞,祝儿已经将茶拿她,钱氏又让张大夫将茶检查了确认没有问题,才又放张大夫离开。 张大夫从林子萍院里出来在花园里与永泰擦肩,向永泰轻轻地说了声“事已办妥”便往外走去,两人不过是一擦肩,连停顿都不曾停顿,永泰则是直接往老太太的方向而去。 ------题外话------ 人呢人呢,亲们都哪里去了呢?没有人在看文了吗?某人一个人可真孤单啊o(╯□╰)o 第五十五章第一次进自己店 话说林子萍前脚刚出落玥阁,子珊便着了永泰拿银子去找了张大夫,还别说永泰以前倒底是在罗国公府老太太跟前儿呆过的,对于这些小手段使用起来比玲珑不知熟练沉稳了多少倍,因此让永泰去,子珊倒也放心。 永泰去了将银子拿给张大夫后,只是对张大夫说林子萍今晚要来葵水,只不过这头一年嘛,这种时候肚子痛是很正常的,开些活血化於的药便可,张大夫见此差事这般容易,而永泰给的银子又足够他半年的月银,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只是子珊因着睡了整整一下午,这会子倒是困意毫无,呆着也无聊,但带了玲珑在宫里送来的一推东西中挑了一支百年红参给老太太送去。 老太太经过今日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对子珊的态度越发亲和了起来,见子珊来请安,直接拉了她到自己身旁坐着,一张发福的老脸笑容可掬,“你这丫头,让你好生在屋里头呆着养伤,偏还呆不住,巴巴地往我这里跑,我这里可是有什么好东西吸引着你?” 嘴里虽这样说着,但老太太心里还是高兴,觉得这个孙女在外面越是得了脸面,在家里对她越是敬重,不像老二家的萍丫头,一整日地不消停不说,还不把她这老太太放在眼里,心里便对子珊越发满意。 子珊对老太太对她的疼爱也有数,绝不会多过于林氏家族的未来,因此心里对前两次老太太的算计也释然了,想着只要以后她若不再算计自己,自己便就不与她计较。想罢,亦是笑道:“这屋里啊最能吸引着我来的便只有奶奶您,这两日天越发地热了,我想着奶奶也没这么早歇下,过来陪您说说话。” “你就拣好听的说给我老婆子哄我高兴吧。”老太太眉眼笑弯,却不信子珊的话。 宝锦见子珊将老太太哄得高兴,也在一旁道:“珊小姐自小可最是孝顺的,奴婢可觉得珊小姐是真心实意,不是在哄老太太呢。” “珊丫头,你可是给宝丫头吃了蜜了?这嘴也越发会说了。”老太太因林子萍没来请安的心情此时才算好起来。 子珊见老太太这会心情真的好了,才让玲珑将红参拿了出来,递给老太太。老太太见了后眼睛微微一亮,让宝锦收了放好,子珊只觉得这屋里闷热,“这两日天渐渐热起来了,晚上还好些,白日里真真是热得人心里发慌,奶奶可能受得了?” “这才什么时候,瞧你就热得难受,看后面几个月你要如何过。”老太太笑说道,其实这夏天才日最难过的,一些真正的名门贵族夏季会去从辽安以北的隆极山买巨冰运回京城来安放在屋里,便能消暑,但那冰别说是如整面墙一般大小,便是只如一方桌子大小也是几千两银子一块,也不用不多少时候冰也就化完了,这样高的代价,可不是林府这样的普通官宦人家能付得起的。 “孙女倒听闻京城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屋,虽是新店开张,但近几日才推出来的那冰饮可是消暑圣品,短短几日时间便在京城里的上流社会流传开来,而且听说每日去买的人可是排了很长的队呢?如果能将那个买回来,这个季日也不愁过了。”子珊满脸希冀,心里却在偷笑,她岂会不知每日有多少人排队? 那可是她之前一直在策划的甜品连锁店,这才不过第一家试运营,因为这个时代冰镇需要较要代价,因此一开始策划的就只是针对上流社会,只要这一家做起来了,不出半年时间,这甜品屋便会立足于大周的每个角落。 当然,甜品屋针对的也不只是这一块做,包括如蛋糕亦是其中重要的一个板块,当然看在老太爷真心疼她的份上,她也不介意将大周第一块蛋糕让林老太爷拥有。 “确有此事。”宝锦一边给老太太捏着腿,一边说道:“可奴婢听说,甜品屋每日只推出二十份,而一份一百两银子呢,着实贵得吓人,还每人每日只限买一份呢。” 听说宝锦说出这价格,子珊才回头淡淡睨了玲珑一眼,只见玲珑微微颔首,她记得她是准备卖八十两一份来着,当时她还觉得花八十两就买这么个东西,几口就吃完了,着实太昂贵了些,却没想到这顾长生却是个狠的,竟开价到一百两银子,但如今看京城里的贵族争相竞买,倒觉得一百两也不为过,想来这京城里有钱人还是很多的,比她有钱的人更是多如牛毛,于是她也不再计较,反正能让自己多赚钱没什么不好。 见时见宝锦嫌贵,便想给她洗脑一番,便说道:“这话可不是这样说,我可是听说这甜品的成本也是极高呢,而且这隆极山的冰本就贵,做出来的饮品价格自是贵些,但也没有贵到吓死人。我还打算明儿个我也去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给奶奶买一份回来呢。” “你身上有伤,就消停些罢。”老太太见子珊说要给她买,心里自是极高兴的,也难为她一片孝心,只是知道她有伤在身,且去了也未必能买得上。 “去了让玲珑永泰排着就是,那里有雅阁可以歇息呢。我不过就是想跟着一道去,若买成了回来不是还得了个孝顺的美名嘛。”子珊拉着老太太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 “罢了罢了,你呀愿意去就去吧,方才还道白日里热,这会子倒又不怕热了,还生怕我不让她去。”老太太摆了摆手,就知道这丫头这么晚来就不只是请安,不过那甜品屋的东西她还真想尝一尝,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子珊见老太太答应下来,自是又说了一番好话,老太太便道要歇了让她回去,出来时正好遇上老太太使去林子萍那儿的婆子回来,子珊淡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婆子也道了声安,便进屋跟老太太禀了林子萍生病的事儿,子珊也没多呆便折身出了外屋。 这老婆子回来之前还特地到张大夫那里问过,张大夫将林子萍来了葵水的事如实说给这老婆子听了,老婆子也照实禀给了老太太,就见老太太眼睛里露出一抹鄙夷,“她如今倒是越发金贵了,早知道就该让她在祠堂里多呆些日子,也省得出来闹心。” “老太太何必要去闹这个心,还有几个小姐倒是真心孝顺着老太太呢。”宝锦见老太太为林子萍的事儿生气,便又劝了,其实林子萍到底不是老太太亲生孙女,她爹如今又是朝中三品官员,整个林府还得靠着她爹,自然是不同于这几个亲亲的又无依无靠的孙女来得尽心,这些不用想也知道的,老太太如今却还在为这事生气,宝锦便就觉得不值当。 “这也只怪老三是个不争气的,一门心思地只想做生意,那下贱行业哪里是他该操持的,想去吏部给他捐纳他又不同意,这两日还在与我闹着,你说入朝为官哪点不比做生意要好,最起码在人前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不是?”说起这林三爷,老太太就是一肚子的郁闷。 “好在还有些时间,可以再好好劝劝三爷,三爷如今是身无压力,若这次三夫人能有动静,想必也是能劝回来的。”这老婆子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虽不在跟前服侍,但偶尔也总还是说得上话,这会子见老太太伤了心神,便又劝了劝。 老太太见她提到三夫人,这才升起了点点希望,只愿子珊这趟果真能将老三家的医治好,怀上个大胖小子才好。 第二日才刚微亮,子珊便起了身洗漱,她今日可是任务繁重,出了林府便直奔甜品屋而去,这是一家三层的阁楼,以前原是一家酒楼,生意做得还不错,只是后来得罪了定阳侯府的侯公子,被这侯公子逼得生意做不下去了才转了出来。 顾长生跟她说这阁楼原本布置得不错,大厅、雅阁均算得上中上层,而且需要整改的地方不多,转下来换了招牌就可以开张。 虽然顾长生也是跟了子珊后才开始自己做生意,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每样子珊交到他手里的生意,他很快就能开拓出一片市场,而且他每次递给她的名单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子珊也给他们定了每个月的考核标准,如果三个月不能达标,便选择淘汰,再加上她给的待遇又优厚,因此她每个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做得很认真很用心。 甜品屋的生意果然是极好,子珊戴着纱帽一进大堂就见排了很长的队,大家都翘首以盼地望着柜台里。 子珊淡淡一笑,眼睛竟是光芒,一天二十份,两千两银子啊,就这一个店的,一项务业,日后业务多了,她有的是银子赚了。 顾长生亲自将她迎到三楼的雅阁里,又让玲珑奉了好茶,便站于一旁等着子珊发话。 子珊细细地打量着顾长生,他容貌五官与顾妈妈有七分相似,长得还算俊雅,一双眸子里带着精明能干。 顾长生则只是淡淡地看了看子珊,觉得这个女子脸色还带着丝丝稚气,但眼睛里却透着沉稳淡定,又想着她写的那些策划书,心里倒是对她生了敬佩。 “你比我想象得年轻。”许久,子珊才淡淡地说了声。 顾长生嘴角微微抖了抖,他等了半晌,以为她要问店里的经营情况,她却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顾长生本能地揣摩子珊这话中之意,随后才浅浅笑道:“多谢小姐夸赞。” “小姐何时夸过你了?”玲珑瞪着顾长生,这家伙是不是耳朵有问题?还是她耳朵有问题?她明明听到的就是子珊说他年轻,怎么就变成夸赞了? 永泰却听出了子珊的言外之意,子珊之前没见过顾长生,见他能够将她交给他的生意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得有声有色,觉得他不但有头脑,还是一个厉练过的,想着最少也该有二十几岁,不会是一个毛头小子,此时见顾长生才知他竟只有十六七岁,便更觉他是个人才,才会以这样的方式赞了他一声。 这顾长生的确是个聪明的,只这短短一瞬,便揣摩出子珊的言外之意,却也不骄不躁地淡定地谢过子珊,可见他也是个极沉稳的少年。 子珊对顾长生的表现十分满意,才道:“等会子你给我留一份魔芋口味的冰饮,你先领我从后门出去到其它店里看看吧。” “是。我先去准备准备。”顾长生抱拳应了,折身出了雅阁。 ------题外话------ 这顾长生以后也是个不错的人物,可不能小看了哦,这两日收藏掉得刷刷的,这是怎么了?是文文出了什么问题吗?亲们,有问题可以直接提,千万别甩文啊,有收藏才会有推荐啊……(>﹏<) 第五十六章长生培养的人 子珊首先便去了珍奇阁,顾长生想得也极是周到,特地给子珊准备了顶轿子,子珊却微微诧异,她此番来并没有提前打招呼,“你何时准备的?” 顾长生见子珊诧异,便也不居功,坦然说道:“这轿子是玲珑姐姐之前送小姐的策划书来时让我备下的,说指不定小姐什么时候就会来,提前备着总是用得上。” 子珊赞赏地看了玲珑一眼,对于她这一段时间的改变还是颇为满意的,便也不多说,让玲珑一起进了轿子往珍奇阁,又对顾长生道:“你不用过去了,我自己去瞧瞧,等会子我回来还要再与你商量些事,你将时间安排一下吧。” “好的。抬稳着些。”顾长生对子珊点头后,又叮嘱了轿夫稳妥些,才让轿夫抬了轿子走。 “小姐,咱们从府里出来,怎么不直接往珍奇阁去?也正好去看看里面的伙计态度如何?”玲珑问道。 “他们态度自是不会差,咱们这是新店,比起那些百年老店少了许多优势,但我去给了他们比起那些百年老店的优待,但这优待必须得他们自己通过考核才能获得,我会以星来评,以后凡是所有店里的五星伙计都可以升为一店主事,这样他们不光银子赚得多了,身份上也较高些,有这些好处在,自是不会对顾客态度差的。”子珊淡淡笑道,这些从帐面上以及他们的评星上就可以看出来,又何必浪费时间去装顾客呢,不如直接进里面与掌柜伙计聊一聊,了解了解他们的想法来得实在。 不过玲珑也不枉这些日子一直与顾长生打交道,能想到装顾客去店里面了解伙计的态度也算是值得夸奖的,子珊自也不是那小气之人,“不过你的想法也不错,哪日你便抽个时候去试试看,介于你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就奖励你等会吃一碗甜品如何?” “真的?”玲珑顿时两眼放光,要知道这甜品屋的每样东西推出来可是少不了百两银子的,而且这不光是有银子就管用的,还得排队,没想到小姐还真大方。 “自是真的,我何时诓过你。”子珊不禁摇头,一碗甜品就将这丫头的心给收了,还真好哄,这些于外面人来说是难得,自己要做多一份也不过是顺手而已。 “老太太要是知道她好容易才得来的甜品,奴婢一个丫头却比她先吃,不知会气成怎样。还有萍小姐,她最是喜欢搜刮小姐的东西,还好她不知道这甜品屋是小姐的,不然只怕她每日都会让小姐给她送一份来。”玲珑想着自己一个奴婢竟然可以吃到那么昂贵奢侈的东西,还比老太太先吃到,心里便觉得高兴又纠结,也不知怎的,就想到林子萍了。 “呵呵。”子珊闻言却是轻轻一笑,“如果她来找我,我便送给她吃便是。” “小姐,你就不该这么纵着萍小姐,像她这样,你屋里能有多少东西给她拿,以后你还拿什么去嫁人?”玲珑觉得,好不容易子珊开始还手,这会子却又心软了。 “我可没惯她,我屋里也没什么可以给她拿的,如果她想要药的话,我给了也没什么,昨日宫里各宫娘娘送来了不少。不过,我想她这么傻。”子珊道,总不能嫁进武府,拿药去孝敬武老太太和武夫人吧,只怕到时候她会被整得更惨。 两人正说着话,轿子已经平缓地落下,轿夫恭敬地对里面说道:“小姐,珍奇阁内院已到。” “嗯。”子珊轻应了声,轿夫才压下轿门,子珊缓缓从轿子里面出来,只见这珍奇阁内院种了不少西蜀丁香,香气幽远,浅浅的紫色让人心神宁静,忍不住想在这里多呆片刻。 “东家过来了。”掌柜听了信,从大堂过来迎接。 子珊一眼,竟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五官生得硬朗,肤色还微微黝黑,身材倒是颀长纤瘦,一件绸面袍子,腰间挂了一串钥匙,一双大眼明亮地迎向子珊,对她的道来没有惊讶和疑惑,直接问道:“东家现在是去大堂,还是去雅阁?” “大堂现在人可多?”子珊却反问。 “这会子时间尚早,一般要到巳时客人才会多。”掌柜回道。 “哦,那先去大堂看看吧。”子珊淡淡点头,掌柜便在前面引路,子珊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驴蛋……”掌柜咬了咬牙,说到自己名字时,脸却倏地飞红,他自知这个名字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他当初只是一个乞丐,若不是顾管事看中了他,将来拉来训练了几日说让他在珍奇阁当伙计,如果做得好可以升为掌柜,他到现在兴许也还是一个乞丐,当然这些都得益于眼前这个从容貌上看着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小东家。 “驴蛋……你可有想过改名?你现在毕竟是珍奇阁的掌柜,这里来往接待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的这个名字确是有些不雅。”子珊想着,客人进来总不能管他叫驴掌柜吧,但觉得自己非逼着人家改名字也不好,又道:“你若不愿意改也没有关系,就给自己取个别名就好。” “之前顾管事也说过改名字这事,但我原识的字不多,也想不出什么名字,顾管事说他也想不出来,不如让东家来了再改,东家是第一才女,必是能改个好名儿。”掌柜当然愿意改名,这个名字连是谁取的他也不知,只是叫了这么些年,也没觉得不好听,如今当了掌柜才知道这名字暗地里被人笑话。 “你叫驴蛋,驴吕谐音,以后就叫你吕掌柜吧,如果愿意,名字就叫培林,如果不愿意就直接叫吕掌柜吧。”子珊淡淡点头,却也不想改得太过。 “如此,多谢东家赏名。”吕培林向子珊躬身行了一礼,打起穿堂帘子将子珊引进大堂。 虽然当初这店里的装饰并没有花太多银子,如今看这大堂里的装饰也还是感觉到大气,大堂中间悬了一个大八角琉璃灯,这种灯在普通人家并不常见,上回也是进宫才看见有琉璃灯,她却不知这顾长生是从哪里弄来的,只是以她给他的银子,只怕买这灯也是不够的,心里倒是疑惑了起来。 吕培林见子珊面有疑惑,立即说道:“听说原来顾管事的师傅在西凉经营过这个琉璃生意,做盏灯的琉璃原都是顾管事去他师傅那搜的碎的琉璃,顾管事将碎的琉璃粘在了一起,做起来反而像花纹,也不影响使用。” “他还挺聪明。”子珊淡淡一笑,目光又在整个大堂里转了一圈,其他的都是按照她设计的做的,整体看起来简单大气,子珊眸露满意,心里更是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她挑的人才果然是不错的,照这样下去,离她的发财梦越来越近了。 子珊正在小得意时,大堂里来了两位排场不小的客人,子珊抬眼看去那两位客人却是昌文涛与云屏。 ------题外话------ 这一章过渡一下,这里特地写了一下这位吕掌柜,以后也是个人物哈 第五十七章引云屏上当 昌文涛穿着一件素色蜀锦宫装,发髻高绾,清雅极致却端的是国色天香,她自进大堂后视线便落在了子珊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她脸上。 既是昌文涛已认出她来,子珊也款款大方地走了过去,行了一礼,“子珊见过文涛公主、云屏郡主。” “林小姐不必客气。”昌文涛缓缓说道,目光自始自终都盯着子珊,不见喜怒。 云屏则是撇了撇嘴,露出一抹不屑与轻视,对昌文涛说道:“一脸狐媚子样,表姐又何必搭理她,没得让自己生气。” 转头又对吕培林说道:“掌柜的,这珍奇阁虽不比得那些百年老店,但来往的顾客也都是世家贵族,别什么人都接待进来,没得污了珍奇阁的地方。” 子珊听得心里火大,她睨着云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就得罪她了,自晋宁宫里第一次见面,这郡主就拿自己如仇人一般,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损自己一把,她一直未曾还击,是不是还真就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拿捏了? 气急,子珊却倏地笑了,她睨着云屏,缓缓说道:“原还不知我这张狐媚子脸竟惹了云屏郡主生气么?不知是嫉妒的还是羡慕的,也或者自己也想学一学,好去狐媚谁?” “果真是个不要脸的,难怪要被退婚。”云屏原就知道林子珊是个伶俐的,她方才说那话也不过是说给昌文涛听,前两日在晋宁宫里听到林子珊受伤是上官烨救的,当时她就替自己表姐抱不平,人家好好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却偏让林子珊中间横插了杠子进来,云屏就知道昌文涛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定也是恨林子珊这小贱人的,她才会那样对昌文涛说,以图让昌文涛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我被退婚那也还算是有婚有退,只怕郡主如今当众表达了对齐王殿下的爱慕,若齐王殿下不娶,郡主这辈子难嫁了吧。”子珊冷嗤了一声后,转身假意挑选东西,不在理会云屏。 而子珊方才在反击云屏,却也暗中观察了昌文涛,见她始终以一种审视、探究甚至还有几不可察的冷意的目光看着自己,子珊心中不解,觉得自己似乎与她并无交集,难不成是因为上官烨救了自己一回,让她吃飞醋了? 子珊虽然觉得有点冤,但也理解,毕竟十几年的感情,自是很深的,也不知上回上官烨在谨馥宫里说的那番话传到昌文涛耳朵里去没有。 想着,子珊又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听没听到关自己什么事啊,随即也不在意,目光兀自看向她新推出的首饰以及面膜。 云屏似乎有意要跟子珊过意不去,她顺着子珊的视线瞥去,只见子珊正在看一样水晶镶嵌的苹水发簪,立即抬了手对吕培林说道:“掌柜的,将那发簪拿来我看看。” 子珊见云屏以为她看中了那发簪,故意要跟她抢,既是如何那她便陪她玩一场。她亦是睇向吕培林,指着发簪说道:“掌柜的,这个是我先看中的。” 吕培林自打昌文涛与云屏进入大堂,便知这两位身份高贵,又见子珊向两人行礼,才知这两人原来竟是大周最聪明无双的公主与郡主,立即做好了热情款待的打算,却哪成想,这云屏郡主与自己东家犯冲,一来两人就卯上了,这会子吕培林只觉汗流夹背。 而且照要东家现在这态度,似乎是有意要将云屏郡主一军,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是在人家手底下做事,即使对方是高贵郡主,自己也只能跟东军站在同一阵线。 吕培林抹了抹额头的汗,陪着小心地云屏郡主说道:“草民见过公主、郡主,这发簪的确是这位小姐先看中的,依本店的店规规定无论顾客的身份地位是高是低,均得遵守先来后到的秩序,还望郡主见谅。” 云屏见这珍奇阁的一个小小的掌柜竟然明目张胆地帮子珊说话,心时顿时恼恕,她瞪着吕培林说道:“本郡主可记得珍奇阁中间柜台的新品可是价高者得,既是如此,只要本郡主出的价比那小蹄子高,这发簪自是本郡主的,可是?” “是的。”吕培林无奈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倒是忘记了这是刚推出来的新品。”子珊淡淡地笑道,可是这条规定原就是她定下的,她又怎么会忘记,只不过云屏看样子是真的很想要这支发簪,就凭着认识一场自己也该帮她一把,她睇向吕培林,“掌柜的,出价吧。” “这支发簪簪身乃亦金打造,上面镶嵌了十七颗三十六棱面水晶,尊贵大气。底价是一千两。”吕培林先将发簪介绍了一遍,才说出底价。 “哼。还是让林小姐先出价吧,别到候说本郡主欺负她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本郡主可担不起这样的名声。”云屏轻蔑地瞟了子珊一眼,对吕培林说道。 “既然郡主如此谦让,那我也就不推辞了,这发簪我是志在必得的,还请郡主不要将价格抬得太高才好。”子珊早猜到她不会先出价,只不过见她见缝插针地损她,她也不必再客气,她淡淡地睨向吕培林,“我出三千两。” “你……”云屏只不过想损子珊,才会将这首次出价让给她,原以为这丫头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只能依附盐运使大人才能生活的孤女,哪里有银子与自己争,却不想她一开口就是三千两,可此时一个孤女都能出价买得起,她堂堂的一个郡主又岂能败下阵来,她瞪着子珊,咬牙切齿,“我出三千五百两,掌柜的,给我装起来。” “郡主果然是财大气粗,不过也不能这样着急,掌柜的,我出四千两。”子珊浅浅一笑,比起云屏来,她则淡定得多。 “本郡主出四千五百两。”云屏眸光一凌,继续加价。 “五千两。”子珊不甘落后。 “五千五百两。”云屏咬牙愤恨,这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六千两。”子珊依然眉眼淡素,对吕培林说道:“伙计呢,没见我们叫价叫得口渴了吗?” “是,这让上茶来,几位稍等。”吕培林说道,一旁的伙计早就傻眼了,均以为自己东家这是要砸自己场子呢,吕培林一眼扫过去,伙计才回过神来,立即去斟茶。 一支发簪六千两到底是值还是不值?云屏心里发急,如果花六千多两银子就买一支发簪回去肯定会挨骂,可是就是败下阵来又不甘心,她怎么能败给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手里,心里纠结挣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一旁的昌文涛看了过去,寻求她的意思,却见昌文涛的目光始终落在子珊脸上,带着审视、探究。 昌文涛看着子珊的一举一动,觉得这女子虽然尚未及笄,也没有倾国倾城之姿,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时不时地闪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智慧,与云屏之间抬价亦是如一只猫儿戏弄老鼠一般,表面上似乎对那发簪志在必得,实际上她的眼睛里却并未对那发簪流露出任何非得不可的欲望,只是欣赏,还有一丝满意,至于满意的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子珊自是知道昌文涛一直在审视着她,她却也毫不在意,或许是知道上官烨救了她,才会多关注她两眼罢了。 云屏没从昌文涛那里得到什么讯息,又不甘心,她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我出六千一百两。” 此时,正好伙计端了茶上来,子珊端起一杯茶,缓缓地喝了一口,“郡主快尝尝这茶,味道还算不错。” “哼,你别磨蹭,还要不要加价,不加这发簪就是本郡主的了。”云屏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心里都在滴血。 “我出六千一百五十两。”子珊也看出云屏已经接近极限,六千两别说买一支发簪,就是一整套的头面也买得下来,但还是往上加了五十两做做样子。 云屏见子珊终于不如方才那般态度坚决,猜想估计她也差不多了,才微微舒了口气,“六千二百两。” “哎……看来郡主果真是十分喜欢这发簪,好歹也跟郡主相识一场,既然郡主这样喜欢,我只也好忍痛割爱,掌柜的,这发簪还是给郡主吧,我……还是再看看别的吧。”这会子大堂里来往的顾客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她不便在外抛头露面,六千二百两买支发簪,也够让云屏心痛一阵子了。 “哼。掌柜的,给本郡主包起来。”云屏轻蔑地撇了撇嘴,虽然心痛银子,但看子珊认输,心情也还是很好。 子珊看着云屏从怀里掏出银子,唇角不禁微微勾起,对吕培林说道:“雅阁帮我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唐五,带这位小姐去丁香阁。”吕培林点了点头,对一旁候着的伙计说道。 子珊便向昌文涛又行了行礼,才跟着伙计去了丁香阁。 吕培林亲自将云屏买下的发簪包好,昌文涛买了一盒面膜,才淡淡地与云屏出了珍奇阁,看到云屏的满目得意,冷冷地说了一声,“猪脑子。” “表姐。”云屏一愣,随即才明白昌文涛在骂她笨,便在原地急得跺脚。 云屏身后的宫女见云屏被坑,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郡主,奴婢觉得那林小姐根本就没想买这发簪。”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云屏眉心的凌,侧头睨着宫女。 “奴婢觉得她肯定是故意的,方才她说忍痛割爱将发簪让人郡主,可奴婢瞧得真真的,她一点都没有不舍。”宫女又道。 “林、子、珊……你等着,敢算计本郡主,本郡主不会放过你的。”云屏这时才知道昌文涛为何会骂她猪脑子,可心里又不禁怨昌文涛还有这宫女,既然都看出林子珊的整她,为什么不提醒她。 “还不走?是打算等会子让姑母来请吗?”昌文涛见云屏还站在珍奇阁门口,而此时大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云屏又没有戴纱帽,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却毫不自知,才抬起轿帘,冷冷地对云屏说道。 云屏回头瞪了一眼珍奇阁的大堂,见里面已看不见子珊的身影,才咬着唇上了轿,与昌文涛一起离开。 ------题外话------ 每天吆喝一声,亲耐的们,你们抱养我吧,多多益善^_^ 第五十八章万氏请子珊帮忙劝三爷 子珊一进丁香阁便觉满室皆是丁香的芳香,她走到窗边,入眼正好是开得正盛的丁香花,子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心情十分好。 玲珑却不同于子珊的好心情,她是满心担忧,照今日这情形,只怕云屏郡主知道了自己吃亏,会在公主面前中伤小姐,万一公主信了,以后与小姐为难,那个是堂堂的公主,小姐又该拿什么去还手? “小姐,你就不担心吗?”玲珑见子珊淡定如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非要争着买我看中的东西,是我大方才忍痛让给她,我为何要担心?”子珊折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淡淡地笑道。 门外吕培林敲了敲门,子珊微微点头,玲珑才对门口说道:“进来吧。” “东家,文涛公主与云屏郡主已经走了,不过小人以为,那云屏郡主不会善了。”吕培林进入丁香阁后向子珊行了一礼后,才将外面的情况又回了一番。 “我有数。”子珊点了点头,对这人察颜观色的本事也有所了解,她也不吝夸奖,“你方才表现得不错。” “谢东家夸奖,不过东家的事就是小人的事,小人自是会站到东家的一方的。”吕培林也不吝啬地说着好话,他这些年虽生活在京城的最底层,却也学会了观人脸色揣人心事的本事,这会子自是看出这东家女子是真心夸奖于他,他自也不敢娇傲,小意地陪着说话。 “嗯,这店里的伙计眼色可不如你的好,你可得对他们多上点儿心思,得空敲打敲打,你们做得好了,自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别总想着什么身份地位,哪个世界里自己手里有银子才是要紧,自己家里的生活也能跟着好了。”子珊由于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不能总出来抛头露面,难得这手底下的还都是些有眼力劲的人,她也算是放了心了。 “东家且放心吧。”吕培林躬身应道。 盛世淑女 第 14 部分阅读 ,难得这手底下的还都是些有眼力劲的人,她也算是放了心了。 “东家且放心吧。”吕培林躬身应道。 “嗯。”子珊满意地点头,对玲珑说道:“时候也不早了。” “是。”玲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高了,便对吕培林说道:“吕掌柜先去安排吧,小姐随后就来。” 吕培林应了是后就立即着身出去安排,子珊起身,玲珑又给整理了一番容妆,才扶了子珊缓缓出了丁香阁,一路往内院而去。 回到甜品屋时,顾长生已经将冰饮准备好交给了永泰,日头毒的,子珊几人也热得心里烦燥,也一人吃了一碗冰饮,又将单独跟顾长生交谈了一番,才带了给老太太的冰饮回了林府。 因为是有冰,在这热天头里又极是容易化掉,子珊回了林府就直接去了老太太屋里,正缝老太太屋里几房老少都在陪老太太说话儿,见子珊香汗淋漓,手里提着东西均是好奇。 老太太却是乐开了花,也不等子珊请安,就将她接到了身边,“知道那冰饮不好买,本想着你去了也是空跑一趟,却不想你竟果真就买回来了,快拿来我尝尝。” “哪里就难买了,这个天也不是三伏的天,早些去排队还是能排得上。”子珊笑了笑,“我也不过是这两日在屋里躺得烦了,借着为奶奶的孝心想出去走走,奶奶别怪罪才是好的。” “珊妹妹一片孝心,老太太若是还怪罪,叫我们这些姐妹岂不是全该罚到晒太阳去。”林子萍心里惦记子珊屋里刚得的宫里送的好东西,表面上也是陪着笑脸说话,只是那话里话外就有些扎刺儿。 “我还以为姐姐在屋里养伤呢,原不想,姐姐才是最孝顺的,这大热的天竟亲自去为老太太买了甜品屋的冰饮回来。就光这份孝心,却是我们望尘莫及啊。”林子芸气好红润,说话间拿笑脸睇着子珊,看起来是缓过神来了。 老太太也不理会几个小辈的话,子珊替老太太开了盖子,一股浸入心肺的凉意直扑向老太太,老太太越发高兴,拿了勺子就吃了起来,这冰饮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极合老太太口味,直说这真是个好东西,又夸赞了一番子孝的顺心云云。 林子芸始终睨着林子珊,带着一眼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冷意。子珊似有察觉,转过头去看了林子芸一眼,林子芸眸中的冷意早已无踪影。 或许,那日在东宫她对林子芸说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也或许听进去了也觉得她说得可笑。她作为嫡姐该说的都说了,以后要怎样她也管不着,俗话说得好,各人有各命,何必去为那不值得的人操这份心。 林子舒还是一如既往地与她不亲近也不疏远,只是见子珊目光落向她时,微微点了点头,子珊亦是浅浅微笑。 自古便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目标一致时,就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许是老太太今儿高兴,中午竟留了几房人一起在她屋里用了饭,又闲话了一番家常,才各自回了屋。 万氏却请子珊到那她那去,三爷回京这几日也忙着打点京城的生意,但到底家底原就不厚实,因此三爷的生意做得并不大,而且这些年来大爷当家,偏大爷又是个清廉的,要供养府里上上下下一百口子人也是入不敷出,少不得要三爷贴补。如今二爷当家,谁又会嫌银子拿在手里烫手,自是还是照常在三爷那里使银子,完了以后还不愿意给三房人好脸色瞧,由此万氏才会恨上钱氏。 子珊大约能猜得到万氏请她过去的意思,三爷不愿意捐官,一心扑在生意上,又常年累月地在外面奔波,家里老小照看不了,身份还上不得台面,自是想让子珊过去劝劝,毕竟三爷以前还是很听大爷话的。 子珊想想,又觉得好笑,三爷总归是个长辈,哪有晚辈去劝教长辈的,何况她还是个闺中女子。只怕这一趟去了,也得不到个好脸儿。 万氏却直接拉了子珊进了她的内室,才问道:“这两日伤怎么样了?可感觉好些?” “这是伤了骨头,没那么快好。”子珊的手臂绑着夹板,动不了,神色却淡然得很。 “哎……好好地进宫参加个宴会,竟会出了这种事,那晚睿王爷将你抱进来时,我们瞧见睿王爷身上的血,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万氏又将那晚的情景给描述了一番,又说起三爷对她的关心尤如亲父一般,而二爷心眼里却只要林子萍,到底不是嫡亲,隔了层肚皮,说了一大堆子话做铺垫,才拉起子珊好的那只手说道:“你知道你三叔这些年来就只管做生意,也拿了不少银子贴补家里,原你父母亲在世时,对我们也是以诚相待的,哪里像你二叔二婶,眼睛都是朝天看的,别说我们,如今就连老太太也看不到眼里去。” “你三叔是个实在的,还每月里拿银子给二房,却不想他那二嫂子是要害得他断子绝孙的,还当她是好人。如今你三叔好多生意也还算稳定,我与老太太商量了一番,就说要给他在吏部捐个官,我也着了人去问过娘家了,说现在户部还有个空缺,是个正五品,到底是京城,就是多使些银子,可你三叔偏就不干,你说说当官有什么不好,非要去外面风吹雨打地做那下贱行当不行?” “今日,婶母特地找了你来,就是想让你劝劝你三叔,兴许他还听你的。”好一会子,万氏才叨叨地说出了这一大段的话,说得口干舌燥,又捧了一碗茶喝。 “婶母,我也只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又是一个晚辈,你与老太太说他都不肯听,哪里又肯听我的。我若去劝,知道的还说我与三婶母感情亲如母女,若不知道的,还道我要掺合婶母与叔父的家务事,不是凭白让人笑话了去么?”子珊哪里肯去说,这三叔她接触得又不多,谁知道又是个怎么样的人,说不准还跟二爷是一样的呢。 “这事我跟老太太已经说过了,老太太也是允了的,你自去劝便是,定无人敢言语什么。”万氏见子珊迟疑,便又抬出老太太,子珊对老太太在这一众孙子女当中算得上是最孝顺的,万氏知道老太太管用,她原是请老太太跟子珊说,老太太自知上次因为想借齐王之势给三爷捐官就与子珊生了闲隙,老太太自是不愿意出这个面儿,却还是让万氏跟子珊说,实在不行,她再来说也显得她无奈。 “我可不保证能不能劝得好。”子珊见推不掉,才勉强应下,“三叔现在人在哪儿?” “嗯,他这会子还在外面铺子里,下午才回来,到时候也不必劳累你,我会想法子让他过来。”万氏点头,只希望子珊用心才好。 “好。”子珊淡淡地点头,她还真不想来回跑,本就受了伤,今日又出去,这会子倒是乏了。正准备走,万氏又期期艾艾地看着她,红了脸,问道:“你帮我看看我这身子好全了不?” 子珊一脸疲色,却还是给万氏把了脉才走。从内室出来,玲珑就见子珊满面倦容,顿时就恼了,扶了子珊就回了落玥阁,口中还喃喃道:“什么天大的事儿还非得这会子跟小姐说,没见着小姐这身上有伤,依奴婢瞧,她也没真把小姐放进心里,事事为小姐着想,小姐就不该费了那心思去帮她。” “我帮她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在这个府里,要生存下去,总该有个与自己站一方的人吧。她要的不过是掌家权与儿子而已。”子珊却淡淡笑着,初夏正午的日头已是毒辣得让人受不了,子珊却觉得或许钱氏比那日头还要毒许多,万氏与钱氏相比,自是算得上是自己人了,毕竟敌人是一样的。 钱氏心心念念想要嫡孙身份,只要万氏有了儿子,钱氏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也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心思来对付自己了。 “也是。”玲珑才微微释然。 子珊回了落玥阁,便漱洗了一番,便歇了晌,直到下午三爷拿了药来看子珊时,永泰叫了她才醒。 ------题外话------ 某人又来吆喝了,收藏啊收藏,走过路过的朋友,只需要你用鼠标轻轻地点文下方的【加入书架】就可以了哦。 第五十九章叔侄谈心 子珊见到三爷时,此时才仔细打量了这位嫡亲的叔父,他五官酷似老太太,脸型却像老太太,总带着风尘仆仆的模样,让人觉得他总是来去匆匆。(《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三爷见侄女这样拿眼看他,他一时竟有些措然,却还是开口说道:“我听你婶母说你孝顺,受了伤还出去为老太太买冰饮消暑,怕你受了热,让我拿了些清热的汤过来。” “倒是让三叔操心了,让底下人拿过来就是了,这大热的天,您在外忙了一日,也累了。”子珊却反还了道。 “我也是想过来看看你伤势,你父亲不在了,我这个做叔父的多操些心也是该的,再说你三婶母没是没有吗?听说你又是个会医术的,以后还得指着你让三叔有个盼头呢。”三爷在子珊面前倒说得直接,就连生孩子这种话在她面前也毫无避及,倒让子珊心中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三叔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又是珊儿力所能及之事,哪里就能挂在嘴上说了。”子珊脸微微一红,若说她平时脸皮子厚,在万氏面前敢说,那也是大家都是女人,但一个大男人又是长辈在她面前说这个,她真觉得自己脸皮没厚到那个程度。 “嗯,快把这汤喝了吧,我也该回去了。”三爷点了点头,就起身要走。 “三叔。”子珊将他喊住,“珊儿有些话想跟三叔说。” “莫不是你也来当说客来了?”三爷见子珊喊住他,又想着万氏千方百计地让他来送这汤,就觉得可疑,却也不恼。 子珊见三爷直截了当,她也不拐弯抹角,“是。无论三叔最后的决定是怎么样的,也请三叔听完珊儿这一席话,珊儿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亦是有一份自己的私心在。” “哦。”三爷来了兴趣,“说说看你的私心。” “珊儿的私心就是需要三叔的庇护,在这府里爷爷奶奶虽疼珊儿,可他们毕竟年岁大了,又能护珊儿多少年,便是以后珊儿出嫁了,也还是一样需要娘家的支持,这个娘家珊儿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三叔。”子珊与三爷聊了一番话后也看出这个叔父不是那种两面三刀之人,因此此时说这话时,子珊也有些动容,她定定地看着三爷,缓缓说道:“珊儿想知道三叔做生意是真心喜欢吗?” “真是个傻孩子。”三爷见子珊神色动容,他心里竟也生出一抹心疼,觉得才不过半年时间未见,这孩子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可以洞悉世事的大人了,跟自己说这一番话毫不矫柔造作,却是番真心。他想,如果大哥大嫂在天上看到,一定也很高兴。他伸出手,想摸子珊的头,手却顿在了半空,他到底不是她爹,只能笑着回答她的话,“你可知咱们府里每月要支出去的银子有多少?” “粗略估算三千多两,不算宴请,只是府中上下的月银及口粮。像这月为珊儿办了一场庆功宴,下月再为爷爷办一场寿宴的话,就只这两场宴度就得花费一万多两银子出去。”子珊自是知道的,要养这一府人不容易。 “咱们城外的田地每月收成银子只有三百多百,城里的铺子打点得好的一个月才能赚个七八百两,所有的加起来也不过就三四千两,刚刚够府里嚼用。你二叔有多少俸银,我自是不必说,如今你大哥看着也大了,娶妻生子就该排上日程了,别说别的,就光下聘就得多少银子出去?如果这些年三叔不在外做生意,这府里只怕早就支撑不住了。”三爷似感叹,这些年便是在外做生意,也是不易,原来他无心仕途,觉得有大哥官场庇护就好,如今大哥不在,生意也是越发地难做,他未尝不想去捐个官,得个闲职晃悠晃悠过日子,可是总不能就看着这么一大家子人饿肚子吧。 “我就知道三叔如此坚持必定是有为难之处。”子珊听三爷这般说,心里却是松快了,“三叔自是不必为银子发愁,你只管你捐官就好,我听婶母说是户部的一个空缺,五品的京官,可比得上一方大员了。你也不能总想着这一大家子人不是,何况,万一婶母这会子有了好消息,你在外面怕也不能安心。” “如果三叔实在放不下生意的话,我倒觉着三叔可以在户部任职时多积攒一些人脉,打通皇商渠道,这样就可以两不用愁。” “三叔知道你是很聪明,可是当今靖王掌握着大周的经济命脉,又岂是你我能插得进去手的。”三爷见子珊能说出让他积攒人脉做皇商,当即就对这丫头刮目相看,他似乎难以相信子珊竟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若她是男儿,只怕整个林氏家族都得依靠她壮大。 于是乎,叔侄两竟是一言即合,两人坐下来探讨如何成为皇商,如何让林府发展得更好,这一谈就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三爷到了宜松阁用饭,又跟林老太爷交谈了一番,第二日三爷就带了银票与万氏回了门子,到晚上回来时已经办妥,职位是户部的郎中,老太爷与老太太高兴,就叫了一家子人都到宜松阁用饭。 老太太自知三爷能去吏部捐这个官,子珊功不可没,于是对她也越发疼爱起来,只不过不知三爷跟老太爷说了什么,老太爷看子珊的目光总是如带某人希冀之光一般,大家对她越发关切起来,她自然也十分受用。 而后几日,玲珑拿了帐簿回来,子珊心情也越发地好了,甜品屋在京城试运营期间就已经名声大噪,以后的生意自然不必说,而除了药铺的生意外,珍奇阁的生意也十分不错,短短时日,子珊手里竟已经赚了几万两银子,乐得她捧着帐本的手都有些拿不稳。 为了庆祝,当晚落玥阁小厨房做了一顿大餐,子珊让玲珑从小库房里拿了一些宫里的补品给厨房做好,一院子主仆闹得欢天喜地。 而老太爷的寿辰也已临近了。 ------题外话------ 哎……看到这收藏,某人真是好忧伤…~(∓mp;gt;_∓mp;lt;)~ 第六十章老太爷寿宴 老太爷的寿辰提前两天府里就忙开了,钱氏与万氏都忙得不亦乐乎,子珊的伤虽未痊愈,却已将夹板拆了,勉强可以活动。于是,老太爷寿辰这日,子珊一大早地就跟老太太请示了要出府,老太太倒也没为难她,只让她小心着些就好。子珊出了府就直奔甜品屋去,给老太爷的寿礼,必须得她亲手做出来才有诚意。 等她再回林府里,林府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府马车,林二爷与林三爷在门口迎客,老太爷在前院厅堂高坐,正被一群当年的门生围着拜寿。 钱氏与万氏则忙着招待各府同来的女眷,引去见老太太。 子珊一路从林府正门到后院,只觉得府里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一派热闹景像,不知道往年老太爷的寿宴是怎么办的,是不是也这么热闹,她沿着廊子边走边想,心情也十分不错,口中还哼着小曲,衣领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往后一拖,她一个踉跄,差没摔倒,回过头却见上官烨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今日上官烨穿着青色暗纹锦袍,束黑色三指宽镶银边腰带,简单利落,越发衬得他容色无双。只是,子珊对他却没有欣赏的兴致,只觉得这人脑子是有问题的,不然为何总要跟她过意不去?虽然她很感激他救过她,可不代表她就得容忍他的无理,“今日老太爷寿辰,我不想惹他老人家不开心,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人还没长大,脾气倒长了不少。”上官烨无奈地撇了撇嘴,睨着她,“你今日去哪儿了?” “王爷不觉得管得太宽了吗?还有,这里是内院,是招待女眷的地方,不适合王爷多待,而且也没有人会招待你,明白吗?”子珊退了一步,离他一米之外。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吗?”上官烨在子珊面前一次也没讨到好,却始终心有不甘。 子珊冷笑着睇着上官烨,道:“王爷那日也并非救我一人,还有我的庶妹,我想她一定非常愿意招待王爷您的,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现在就叫她出来。” “另外,我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既然王爷救了我一次,这恩我定记于心中,以后王爷需要我的帮助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又不伤天害理之事,我自是会帮的。”说完,子珊便不在理会上官烨,直接回了落玥阁。 “睿王看上这丫头了?”齐王今日一袭暗黄银月华服,眉飞目深,端的是高贵无比,他不知何时进了内院,站在上官烨不远处的回廊拐角处,深邃的凤目里似乎有着某种情绪在涌动,却又看不清。 上官烨嘴角噙了一抹笑意,看着子珊气呼呼地消失在回廊角门后,才回过头瞟了齐王一眼,“那齐王进内院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王是怕你失了分寸,丢了皇家颜面。”齐王淡淡地回视了上官烨一眼。 “呵呵,齐王此言差矣,本王来平南睿王,承的是本王父王的王爵,且本王姓上官,皇家姓昌,本王即使做了什么失分寸的事,丢的也是我平南三郡的脸,如何会丢皇家的颜面?”上官烨嗤笑了一声。 “即便是你姓上官,可别忘了,姑母还是姓昌的,你见了太后娘娘,还得唤一声外祖母。”齐王缓步走向上官烨,容色无变,声音如玉,“文涛这些日子总念着你,你回京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去看看她。那日你救了林小姐,回宫后又在太后娘娘那里闹得满宫风雨,文涛心里不好受。” “你这是想撮合我与她?原来还真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上官烨张扬的脸突然沉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抹阴冷,他瞥了眼齐王,懒得再与他多说,折身便回了前院。 齐王则是看着他离开,又转眸看向子珊方才离开的回廊的角门,唇边露无一抹苦笑。 子珊回了落玥阁,简单地洗漱一番,换了衣衫,便要去见老太太,今日府里宾客众多,她作为林府唯一一个嫡孙女迟迟不出现,即便是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也不得不顾及老太太的感受,便一刻也不在落玥阁多呆,就带了玲珑永泰出去,却让孙妈妈与行知在院子里小心些,防止钱氏借今日人多嘴杂再闹什么事。 刚好从角门折身出来时,就见齐王目光落在这里,子珊微微扬了扬眉,没想到齐王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人也有这不顾礼仪的时候,既然见了,子珊便就落落大方地过去行了一礼,“见过齐王殿下,不知齐王殿下进后院是为何事?” 齐王温润颔首,“林小姐不必多礼,本王听闻睿王在这边,是特地过来寻他转达文涛的话。” “原来如此,方才睿王爷还在这回廊里,不知齐王殿下见过他没有,如果没见到,可能是睿王爷已经回了前院,齐王殿下可到前院去看看。”子珊温婉淡笑,俨然一幅大家闺秀的模样。 齐王见她上回还伶牙俐齿,方才在上官烨面前亦是没有好脸色,这会子对着自己却是一幅恭敬有礼的态度,不禁让他微感失落。 子珊说完,也不等齐王再说什么,便又行了一礼,就与玲珑永泰进去听雨轩。 老太太一向招待人都是在她院子里,只不过,这回除了老太爷以前的那些门生家眷,还有朝中其他一些平日里与林府关系并不算密切的官员也来了,想必是冲着齐王而来。 而三爷如今又在户部做了郎中,老太太自是要让万氏与这些官夫人多接触,便就将女客一致迎到听雨轩。 听雨轩算不上大,但好在景致好,假山流水,碧池锦鲤,又正好初夏,花繁锦簇。夫人们坐在正堂里与老太太吃茶说话,小姐们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诗论词。 子珊先去跟老太太问了安,才又向众夫人行礼。由于上回子珊庆功宴时闹出许多事情,众人对这个林府嫡孙小姐没有太多的接触,这会子如此近的距离再看她,只见她一袭淡紫色罗烟裙衫,素颜明眸,一头如墨的秀发带着自然健康的光泽被一支暖白玉簪束得一丝不苟,向众人行礼时款款大方,端得是优雅端庄,明媚动人。 “前些日子听我家容丫头说林小姐受了伤,如今这伤可好了?”说话的正是好姐妹曾华容的母亲,曾将军的夫人,曾华容的容貌皆遗传自这位曾夫人。 子珊原还以为,曾华容眉宇间的英气来自于她身为武将的父亲,如今一见却见这位曾夫人眉宇间亦是带着一抹英气,一双眸子看向她时,亦是真切的关怀。 “多谢夫人关心,如今已是好多了。”子珊向曾夫人微微倾身一礼,微笑着回道。 “嗯,是个好孩子,只是这女孩子到底身子娇弱,受了伤可要好好养着,切不可留了后遗症。不过,听容丫头说,你原就是个精通医术的,想必会照料好自己身子。”曾夫人满意点了点头,今日见这丫头果然是个端庄有礼、落落大方的。 老太太见曾夫人夸赞子珊,心里亦是高兴,但见屋里都是些夫人,又有武夫人在,怕一会子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就对子珊说,“我们这一屋子夫人聊天,你定是呆不住的,曾小姐几个在那池子边看锦鲤,你过去找她们玩吧。” “是。”子珊也知这些夫人坐在一起聊天,自己插不上什么话,见老太太打发她出去玩,她也乐得高兴,便向老太太与众夫人行了礼,才折身去寻了曾华容几个。 “我瞧着珊小姐这模样,快及笄了吧。”待子珊走远了,陆夫人才向老太太问道。 “还有小半年。”老太太自是知道陆夫人的意思,怕是就这么一会子时间就已经看上了珊丫头了,但这子珊的婚事她还真是不好作主。 “我瞧着这丫头温婉大方,只不知哪家有这福气,将她娶回去作儿媳妇。哎……我是没有儿子,若我有儿子,定是要来向老夫人求亲的。”户部侍郎蒋夫人对子珊乖顺模样也是极满意,如今儿正好林三爷又在户部任了郎中,户部侍郎听林三爷将这侄女一顿好夸,又知她得了太后娘娘及云贵妃娘娘的喜欢,对子珊却是十分喜欢的,这会子就愁没有儿子。 老太太见这些夫人对子珊均有了一番意思,便又稍微地加了一把火,夸了一番,道:“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孝顺,前些日子见我热得难受,非要去京城新开的那家甜品屋给我买冰饮,可是折腾了大半日,倒也难为她一片孝心,却是将买了一份回来,说起来那东西消暑可真是不错,现在想着都觉得心里是凉快的。” “是吗?”众夫人瞪大了眼睛看向老太太,曾夫人接话道,“我可是那甜品屋虽没开多少时日,却成了京中贵族的消暑圣品呢,一百两银子一份不议价,还每日只有二十份,就连宫里娘娘想吃也未必吃得上呢,倒是老夫人有福气,竟有个这般孝顺的孙女。” ------题外话------ 推荐好友楠陌的都市宠文:《黑萌小妻太嚣张》, 大叔与萝莉的故事。 链接:http://www。xxsy。net/info/588815。html喜欢此类文的亲,望戳!望收藏! 简介: 她,年仅18,高考落榜不说,竟还惹上人命官司!悲了个催的! 他,28岁绝密特工,生性孤傲,却摊上这么个丫头片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与她,指腹为婚!人生还能再狗血点么?! 婚前,她一次次惹是生非,他一遍遍收拾残局,看样子还是得娶回家慢慢教育。 婚后,她时不时偷袭生娃阵地,却屡战屡败,逼得她对着床头柜里一排杜蕾斯先生痛下杀手,誓要戳它个千疮百孔,谁叫他它阻挡人类繁衍,哼! 一段伪萝莉悍女与孤傲闷骚大叔的婚姻恋爱史,婚里婚外,萌萌哒! 第六十一章武凌歌揣度云屏找茬 武都统夫人闻言却是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坐在那里听着众夫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天知道,这一段时间她听到有关于林子珊的传闻时,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有种想将手塞进心脏挠一般的感觉。 当初退婚就是觉得,林子珊已是一个孤女,便是将她娶回家,娘家于武家帮衬不到一点,又见她传出身体不好,于是一门心思地就想这将这门婚给退掉。而后又因林家二爷与她丈夫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才又向林家大小姐提了亲。 这会子见众夫人对子珊又好是一番夸赞,并且当着她的面就说这女子谁娶谁有福,岂不是直接说她将自己的福气给推了出去? 又见老太太炫耀子珊不顾身上有伤,而去给她买冰饮,心里却是又嫉又恨。 这会子,似乎有人想起武夫人来,一个华衣夫人见武夫人一直沉默不言,就大声问道:“原来老夫人这嫡孙女是跟武夫人的公子议亲的吧?” 老太太见武夫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红,五颜六色,霎是好看,心里才觉得前些时候珊丫头被退婚的烦闷才消散去,老太太睇了眼武夫人,说道:“那是我家老大在世时与武大人定好的亲事,就等珊丫头及笄,谁知后来……哎……好在老天怜见,太后娘娘对这丫头十分喜欢,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身边的元公公来府里还说,等珊丫头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介时敏长公主回京,让珊丫头进宫陪太后娘娘呢,如今儿见夫人们都如此喜欢珊丫头,如果哪位夫人家有适合的公子对珊丫头有想法,可进宫请太后娘娘作主赐婚。” 老太太这番话说得很明白,林子珊并没有因为被武家退婚,而变得一文不值,反而成了众夫人眼中的香饽饽,就算想求娶,她却做不了主,得去请示太后,由此可见,太后娘娘喜欢这丫头并非只是传言,也并非只如传言。 不过,老太太这话也让一些想提亲的夫人将话咽回了肚子里,不是谁想进宫就能进宫的,而且没有召见,即便是有诰封在身的夫人,也要递幅贴子,得了太后同意才能进宫,这无形当中就多了一道天大的门槛,不禁觉得这样孝顺的女子不能娶回来作儿媳妇实在可惜。 武夫人见子珊竟是如此得太后喜欢,心里才是后悔不已。太后是什么人,那是曾经大周的开国皇后,是陪先皇在战场上几番生死的开创大周盛世的女人,即便是今上不是太后亲生,那对太后亦是十分敬重,只要是太后点头,皇帝决不会说一个不字,如果当初没在退婚,只怕她儿煜平在她的帮助下亦是可以平步青云。 武夫人这边不接话,陷入自己后悔沉思中,钱氏亦是小心翼翼地观察武夫人的神色,自然没放过武夫人眼眸里闪过的后悔之后,一口银牙咬碎,心里此时恨极了林子珊。 而子珊此时在假山那边玩得也不愉快,她与曾华容、陆静娴几个看了会锦鲤,说要到那边竹林去躲会子太阳,却被云屏挡住了去路。 云屏身后则是跟着武凌歌、林子萍、林子舒,只见云屏双手叉腰,瞪着子珊的眼里尽是恼怒,咬牙切齿,“林子珊。” “郡主,您是淑女,不必这么大声,不知郡主有何指教?”子珊知道有一个武凌歌和林子萍在后头,这云屏又是个没脑子的,只消背后稍加揣咄,云屏便会指着自己鼻子来,如今儿见云屏满目恼怒,子珊倒也不怕了。 “你坑骗本郡主的银子,这会子倒好意思来问本郡主有何指教,真真是不要脸面。”云屏恼极了,哪里还能说出好听的来,指着子珊鼻子就骂了起来。 子珊听了却不恼,只道:“郡主买东西是心甘情愿,我原也是见郡主真心喜欢,才忍痛将那发钗让于郡主,郡主的银子也不是付在我手上,如何是我坑了郡主的银子?” “今日是老太爷的七十大寿,郡主是来给老太爷贺寿的,却不该这将等事情拿到今日来说,若郡主觉得确是我做错了什么,可直接去告诉齐王殿下,我想,他必是个清正之人。” 云屏原是心中有气,这会子一听子珊抬出齐王殿下,顿时噤了言。林老太爷过大寿,原就没给她们瑞国公府下过贴子,她不过是见齐王殿下要来,才巴巴地跟着齐王来了,如果让齐王知道她在后院里闹了事情,还不立即将她给赶了出去,介时她还有什么脸面,断不能闹出去的。 武凌歌见云屏是个不中用的,被子珊几句话就给唬住了,心里十分不爽,她却是轻笑了一声,“原以为林小姐攀上了睿王爷,原来却是攀上了齐王殿下么?” 云屏闻言,刚压下的火又起来,却只是瞪着子珊。 子珊见武凌歌竟是个难缠的,非要与她为难,那她也不客气,笑眼睨着武凌歌,“武小姐可议亲了?我可听说,武小姐上月就已经及笄了。” “我议没议亲,跟你何干?”武凌歌没想到子珊不回答她的问题,却反过来问她一个不着边际的话。 “难不成武小姐到现在还没议亲是想等着秋选不成?”子珊又笑着问道。 武凌歌此时才明白子珊话中的意思,今上都已经五十岁了,她却才不过十五岁而已,即便是再想那荣华富贵也是断不会想去选秀进宫的,何况现今众皇子当中也有好几个已经及冠,还没有正妃,如何会想着去伺候老皇帝。 但偏此时,子珊这般问她,她若直接说不是等着秋选,那就是等着选睿王妃么?那岂不是直接得罪了文涛公主?可她亦是不愿意嫁到平南那么远的地方去,心自然便落在了齐王身上,虽靖王也不错,但他在外经商多年,到底沾染了铜臭,比不得齐王战功赫赫,又是少年天才。 可现如今人人都知云屏郡主喜欢齐王,而从身份上论,云屏郡主自然是更有资格做齐王妃,原又是姑表亲,她可是好容易才接近了云屏郡主,又岂能轻易就得罪了她。 她心思百转千回,见子珊与一众小姐还睨着她瞧,脸上一时也觉得不好看,抿了抿唇,才道:“你怎么我没议亲?难不成我议了何人,还要与你说不成?倒是林小姐,被我哥哥退了婚,竟还有脸去巴结齐王殿下与睿王爷。” “自己家做了那等薄情寡义之事,倒好似这错是别人做下的一样,原来武小姐的家教是这样的呢,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呢。”曾华容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见武凌哥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拿这话来伤自己的好姐妹,自是要还回去的。 “曾小姐,竟是林小姐的朋友么?我原还以为曾小姐父亲位居二品将军,手握兵权,身份高贵,原来竟会和林小姐这样的名声不堪的人做朋友,也不怕平白连累了自己。”武凌歌轻笑地看着曾华容,心里却是恨急,她方才被子珊为难时,她身后的林子萍可没有为她出头,这会子见子珊却有曾华容这样的朋友,心里不禁有些嫉妒,宽袖下手握成拳,面上却笑得温婉,“不过听刚才曾小姐这话,似乎是有些我大哥有些误会呢。这退婚也并非我大哥薄情寡义,实在是林小姐身子有症,以后不能生养,你说总不能让我大哥无后,让武家无后吧?” “莫说这传言不是你们武家编排出来的,珊妹妹自己可是个神医,这不足之症也不是什么大病,养养也就好了。武小姐还是别解释了吧。我们之间话不投机半句多,珊妹妹,我们去那边竹林吧。”曾华容看不惯武凌歌虚伪的嘴脸,便直接错开武凌歌几人往竹林而去。 第六十二章好姐妹竹林间谈心 子珊却见曾华容走过后,武凌歌那阴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后,也毫不在意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却在错身之际,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武小姐与我大姐关系这般好,想必大姐以后必定是个好嫂子。” “哼,你一介孤女,自是不能与你大姐相提并论。”武凌歌轻哼一声。 “呵呵。”子珊却是轻笑了一声,人已经走远。 武凌歌几人见原本想借云屏之手给林子珊难堪,如今她没难堪,反倒自己平白惹了一肚子气,她便没了兴致,便对林子萍道:“这会子日头最毒,实在热得很,我们还是去屋里坐吧。” “你们去吧,我也想到那竹林里去走走。”云屏自是不愿意与那些不相识的夫人坐到一块,竟是聊一些无聊的话,便指了竹林说道。 林子萍倒是有些为难了,云屏毕竟是郡主,身份地位摆在那儿,自己若不陪她,怠慢了她,只怕以后不好相交。而武凌歌又是自己的小姑子,老太爷大寿一过,她便要嫁过去,又因着之前府外宿了一夜让武家人脸面难堪,这会子自然是想讨好小姑子,指望她以后在武夫人面前为自己说好话,亦是怠慢不得,一时间便纠结了起来。 “大姐,你就? 盛世淑女 第 15 部分阅读 趾眯」米樱竿院笤谖浞蛉嗣媲拔约核岛没埃嗍堑÷坏茫皇奔浔憔澜崃似鹄础?br /> “大姐,你就去陪武小姐吧。我陪郡主去竹林就是。”林子舒见林子萍左右为难,便主动提出来。 “这……”林子萍看了看云屏的脸色,见她神色无异,才点头,“好吧,你小心些陪着。” “大姐放心去吧。”林子舒小意地应着,见林子萍与武凌歌走远,才垂下眸子,只不过这眸子里却带着一抹兴意,她给林子萍做了大半年的影子,巴结讨好她,然而林子萍结识的官家小姐从不介绍给她认识,即便是武凌歌都未曾介绍过,如今总算有机会单独陪云屏郡主,林子舒自然是不会放过,她温婉地说道:“郡主,我们去竹林吧,我知道这竹林里有一处竹子与这些竹子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云屏起了好奇之心。 “也算不得很特别,是翡翠竹,那竹身跟翡翠一样翠绿通透。”林子舒成功地引起了云屏的兴趣。 “有这样的竹子吗?”云屏自小便经常出入皇宫,且瑞国公府也种的有竹子,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竹子,不禁好奇。 “有。”林子舒点头,“那是原来母亲在世时非常喜欢竹子,父亲才在听雨轩种了这一片竹林,后来母亲生辰时,娘家从蜀地买了几株运回来,也种在这片竹林里的。” “哦,你母亲,你说的是林子珊她娘?”云屏这才回过神来,便有些意兴阑珊了,“照你这么说,林子珊她们肯定也要去那里,本郡主才不去受她的气。” “郡主与姐姐是有什么误会吧?”林子舒见云屏一噘嘴,便笑问道。 “你大姐说二表哥喜欢她,所以才会来参加林老太爷的寿宴,那日她又坑了我银子。(《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云屏本是个没什么心机之人,见林子舒肯陪她,也就聊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不过不管齐王殿下是怎么个意思,姐姐如今儿的身份可是成不了齐王妃的,而且听姐姐说,她的婚事得太后娘娘做主,你只管去求太后娘娘就是,那可是你亲的外祖母。”林子舒接着劝道。今日这番话,便是帮林子珊了,希望她果如其言,等会子开席时,能求老太太将姨娘从祠堂放出来。 “也是,没想到你一个庶女,倒还挺聪明。”云屏喜笑颜开,她果然是笨,被武凌歌、林子萍一揣咄,就没了分寸,如今这会子又想起林子珊说她是淑女的话来,又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发丝,才一派大家风范地与林子舒进了竹林。 林子珊此时正与曾华容、陆静娴几个坐在翡翠竹不远处的石凳上,这里被竹枝遮挡,倒是凉快,点点阳光从竹叶之间洒落,在地上呈现斑斓,几人倒是十分惬意。 “容姐姐,陆姐姐,你们就快成一家人了,以后就可以天天一处玩了,可真好。”这会子没了旁人,也不怕人多嘴杂,子珊才羡慕地盯着两人说道。 “你呀,羡慕就赶紧找了婆家就是,成了亲就比小姑娘自在多了,是能出府的,我就欢迎你随时来串门子。”曾华容笑道。 “你羡慕我们什么,你不是还有个睿王爷吗?救命之恩啊,妹妹。我倒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你心里怎么想也跟我们说说。”陆静娴也问道,如今睿王爷救她之事,只怕是人尽皆知。 “他那不过是路过看见不平事,救我是顺手而已,而且他那人脑子有毛病,爱记仇得很,又与文涛公主是青梅竹马,我避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怎么想。”子珊撇了撇嘴,对于上官烨实在无法有好感。 “那齐王呢?别说你也没有心思啊,云屏郡主虽然喜欢齐王,但看齐王似乎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上次你庆功宴时,这次老太爷寿宴,他可是一个皇子,来参加这已经不在朝的旧官的寿宴,这可是透着他的心思啊。”陆静娴是不打算放过子珊。 “是啊,陆姐姐也说他是一个皇子,如今虽说立了太子,但以后也未必就一定是太子继承大统,这里面水浑着呢,我可不想淌,而且我也不愿意去那三宫六愿与一大群女子争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嫁个普通人呢,哪怕那人就只是生活在末端,却愿意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人,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着两个人的日子。”子珊淡淡地叹了一声,齐王不是不好,只是那样的人不是她该肖想的,她林子珊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原来妹妹是这样的心思,只是这些只怕也由不得咱们,既是如此,妹妹可有了打算?”曾华容见子珊这种渴望平淡的梦想,自己不禁也有些伤感,自己要嫁那人,不知会纳多少妾,原自己也不是那等会耍心机之人,只怕到时候只能偷着一个人落泪也未可知,要嫁人的喜悦一瞬间被这种愁怅冲淡。 “等我找到了一个与自己合意的,就去求太后娘娘赐婚。”子珊却是扬脸一笑,见两人的好心情被自己这一番多愁善感给打散,又揉了揉曾华容的脸,笑道:“我是没得办法,你们可不一样,再说了,陆姐姐,容姐姐难道没跟你说她家哥哥的品性么,你还担心什么呢。容姐姐也是,你父亲可是手握兵权呢,又那般疼你,谁敢欺负你?” “你这妮子……”陆静娴、曾华容均是脸颊一红,嗔了子珊一眼,看了看天色,陆静娴道:“哎呀,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出去吧,等会子就该开席了,别找不到我们。” “嗯,走吧。” 子珊一只好手拉着陆静娴,与曾华容一起往外面走。谁也没注意到,竹林尽头站着两人,均是将这几个小妮子的话听了去,也未看到两人脸色均是不好,直至几个明丽身影消失于竹林,那两人也才离开。 第六十三章献寿礼 待子珊她们几人回到听雨轩堂屋时,外道来报说席面搭在戏园,已经好了,请众夫人小姐移步戏园,一会子用完席,便直接可以开戏,也省得再费一番事。 今日是老太爷的寿辰,林家本家人要坐在一块,等会儿晚辈们还要献寿礼,这亦是在京城里名门小姐露脸的一种方式,如果做的寿礼能得在老寿星的夸赞,亦是一种荣耀。 于是乎,原本是一场高高兴兴的寿宴,一家子人坐到一起,却隐约有了火药味。 首当其冲便是林子萍,方才武凌歌在子珊这里吃了派头,心里不好,便与她回了屋里,谁知屋里武夫人在众夫人面前也受了委屈,一时间便没给她好脸色,她心中亦是觉得万分委屈,后来才知道原来武夫人亦是因为林子珊的事而迁怒于自己,这会子见着林子珊,自是不会给她好脸色。 子珊却是淡笑着将林子萍给无视了,直接走到老太太旁边,“奶奶,今日这么热闹,大家齐聚一堂给爷爷祝寿,却偏少了柳姨娘,珊儿知道柳姨娘是犯了大错的,可到底今日这也是咱府里头一等的大事,以后舒妹妹还得寻婆家呢,姨娘不在身边,总会让人猜想,对舒妹妹以后不好呢。” 老太太一拍手,看着子珊,“亏得你这会子来提醒,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宝丫头,你去祠堂请柳姨娘出来,记着告诉她回屋里洗漱一般,驱驱晦气再出来。” “是。”宝锦得了令,便往祠堂时去。 这会子差不多都落了座,子珊直接坐在了老太太左侧,万氏坐在老太太右侧,钱氏却坐在了万氏右侧,倒是让她脸面有些不太好看。 旁边是林氏家族的族妇小姐,北侧是坐着钱氏娘家女眷,东侧是坐着万家女眷,这一北一东自穿着打扮便言行举止便可看出,万家人的世家姿态不是钱家这种小门小户可比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柳姨娘才款款走来,向老太太行了礼,与几个姨娘坐了一处。林子舒见柳姨娘容色憔悴,便是她在祠堂里遭了罪,好在如今儿总算出来了,不由感激地看了子珊一眼,子珊则是唇角微勾,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相较女席这边的安静,男席那边大我都是当朝官员及公子少年,一时聚在一起少不得要相互切磋文学诗词,而男席与女席间只隔了一道屏风,隐约可以看得那两边的人影,子珊不自觉地就往男席那边看了去,而男席那边也有两人目光不自觉地就看了过来,而两边都是悄无声息。 一收回目光,就见东桌的万夫人来向老太太敬茶,又问了万氏的身体状况,两人一处说了两句,才回了席。接着又是北桌的钱夫人来敬茶,因为之前罗国公府钱姨娘的事,钱夫人向老太太敬茶时,一双眸子便狠狠地剜在子珊身上,似要剜出个洞来才甘心,却是老太太瞥见变了脸,钱夫人才讪讪地回了席。 子珊想,估计这钱氏就是遗传自钱夫人,都是一样不消停的人。便是有恨,使是招来就是,何故做这种得罪人又不解决问题的事儿来,而且,钱姨娘的事说到底也只能怪她自己的女儿,也不是自己将钱姨娘推出去的,有本事为何不敢去找罗国公理论? 使用巫术可是要抄家灭门的,用这种事情来害自己,倒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好拿捏,自己也不过是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她们钱家就受不了了吗? 对于钱夫人的目光,子珊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她只是安然地吃茶,时不时地与老太太说两句笑话,哄老太太高兴,然后就坐等开席,吃饱喝足,献了寿礼好回屋睡觉呢。 这时,有婆子来问,是否准备开席,万氏小意地寻问了老太太的意思才点头。 “咦,大哥已经给老太爷奉礼了吗?不知大姐给老太爷准备了什么寿礼,我们可都等着大姐先奉寿礼,我们也好跟着奉礼啊。”林子芸笑睨着林子萍,她作为一个庶出的女子,父亲也不在了,如果这个时候都还不能露脸,以后只怕再难找到机会了,于是便有些迫不急待。 “要说我是大姐,原我第一个去向老太爷奉礼是应该的,但到底珊妹妹才是咱们林府正经的嫡出小姐,这礼却轮不上我第一个了。”林子萍却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子珊,带着一抹微冷的浅笑。 林子萍这话说得滴水不露,以她所了解的情况,子珊受伤之前根本没准备什么寿礼,受伤之后那一只手臂不能动,做不了什么,因此她断定林子珊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而且就算拿出来了,十有八九也不是自己亲自做的。这样,只要到时候她一揭穿林子珊,看她到时候丢不尽的脸。 子珊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她们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她自是知道的,却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由于我的寿礼比较特别,需得等到大家用完饭才适合拿出来,如果大姐和几位妹妹们不着急的话,那就等席后再说。” “哪有这样的,寿礼不在开席前送却到用完饭送的到底,珊妹妹,你可别是没准备,拿不出来吧。说起来,也不怨你,你这些日子伤了手臂,没准备也是情有可原的。”林子萍见子珊这样说,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心中恨不得她立即丢尽脸面,以平她方才所受之委屈,于是那看似为她开解的话却有意无意地中伤了她,有伤还能去甜品屋给老太太买冰饮却不能给老太爷准备寿礼么?而且,这在座的哪一个庶出的孙女不是提前两三个月就着手准备了,这理由不是理由却反而说明了子珊虚伪讨好老太太。 这坐了一园子的夫人小姐,又缝上菜时间,众人一时十分安静,而林子萍这番话声音不大不小,这女席这边却是可以听得清楚,一时间看像子珊的目光便再没有方才听雨轩时亲切了。 “我有没有准备,大姐一会子自会知道,只是大姐如果这会子不去奉礼,马上就开席了,今日未来大姐夫想必也定是来了的。”子珊并不在意众人目光,就让这些人暂时得意一会,今日她不打算坐以待毙,这是老太爷的七十大寿,她必得让老太爷过一个与众不同的生辰。 见子珊不恼不怒不急不躁,林子萍心里一口气横在心中,只得带了寿礼往主座上走去。 “这是子萍亲手绣的百寿图,祝老太爷长命百岁,福寿安康。”林子萍是早下了决心,要在老太爷的寿宴上露脸,因此老太爷的寿礼也是早早地就开始着手准备,是一副亲手绣的百寿图,虽算不得稀奇,却是极要花一番心思的,这幅百寿图若说是她亲手绣,其实也不尽然,她要忙着绣嫁妆,哪有这么多时间再去给老太爷绣这样一幅费心思的东西,不过是她屋里的莲儿替绣时,她偶尔帮些忙打打下手罢了。 两席的人见林子萍送的是亲手绣的这百寿图,倒是对她好一番夸奖,这才让武夫人脸色好些,林子萍却趁机瞟了一眼男席的武煜平,却见武煜平并未看向她,而是看向屏风那侧,而至于是屏风那侧的什么人,不用想便知是谁。 林子萍笑着的脸有些发僵,今日这样大的日子,她的未婚夫心思没有落在她身上,却落在了林子珊身上,让她心里如何好受。 她就知道林子珊不死不毁,武煜平就不死心,一双美目不自觉地就带了一抹阴冷。 “嗯。”老太爷接了那幅百寿图却看也没看就递给了身旁伺候着的长随林元,一双浑浊的老眸子淡淡地瞟了林子萍一眼,只是从鼻间哼了一声。 林子萍素来知道老太爷不喜自己,却也没想到今日这种场合,老太爷也不给她脸面,她心里一时怨恨起老太爷来。 “这边是男席,你还不回席,杵在这里做什么?”老太爷将林子萍眼中的怨恨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顿时不痛快,老目一横瞪了林子萍一眼。 林子萍脸色一白,折身回了女席。 见林子萍吃了憋,林子芸越发小心翼翼,她一个庶出的女子,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好东西来,唯有拿得出手的便是也是那女红,只不过,她却不似林子萍做些表面功夫,而是实打实地花了真功夫的。 只见她从坠儿手里接过早准备好的寿礼,捧着走向了主座,众人只见那托盘里放着一手做功精致软底矮帮靴子,那靴面上绣着的老太爷最喜欢的苍松栩栩如生。 子珊淡淡地看了林子芸一眼,知道她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得什么样人的夸奖最重要,送给老太爷朴实实用又对口味的寿礼,自是会让老太爷另眼相看,得了老太爷的赞赏,别的人自是也能看到她的能干与聪慧。 果不其然,老太爷看到林子芸的软靴时,又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才交给林元,对旁边人说道:“这芸丫头也是个有心的。” “是啊,是林老太爷有福气啊。”众人也跟着附合。 林子芸见此情景,却也知礼地不多呆,说了两句吉利话后便行了礼回席,众人一见这丫头小小年纪得了夸奖不骄不躁,却是坦然有礼地回了席,顿时觉得这是个懂事的丫头。 只是可惜了是个庶女,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庶女,这样的出身摆在那儿,将来也只能给人做妾的命运,不由地替她惋惜。 相比之下,林子舒的寿礼却要简单许多,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那人家世不高,又常来府里,与她关系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只是第一眼,那芳心就许了出去,此时自然不会在其他男子面前出彩,更不会去争了别人的喝彩声。 紧接着就是三房的庶出小姐奉礼,又是好一会子,一直折腾到菜上齐开席,却始终不见林老太爷的嫡孙女出来奉礼,男席那边一时间便起了议论之声,而女席这边刚才听到林子萍与子珊的对话,这会子看向子珊,只见灯光下她镇定自若,一时也起了疑惑。 ------题外话------ 亲们,高潮马上就到哦,收藏收藏…… 第六十四章生日蛋糕 老太太也不知这子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要开口寻问,就见万氏似有些从不住了,脸色苍白,一幅难受的模样,弄得老太太急也不是怒也不是,“这又是在作什么?” “让我瞧瞧。”子珊见状,立即起身绕过老太太给万氏把脉,只见她脸上一喜,立即给万氏倒了杯水喝下,转头对老太太道:“孙女今儿要恭喜爷爷奶奶了,今儿可算是双喜临门啊。” 老太太一时回不过味,东边桌的万家人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万夫人立即过来跟老太太道喜,“这等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等来信儿了,老夫人,果真是大喜呀。” “是啊,林三夫人这是送了份好礼给林老太爷祝寿啊。”万家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万氏听子珊一说,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激动得站了起来,她身边的丫头听了这信儿,早跑去跟主座那边伺候的人报信去了,不一会就传到了老太爷与林三爷的耳中,只见老太爷的一张老脸总算是有了一抹舒心的笑意,坐在主座上,老眸子看向刚回座的子珊,这丫头总算是做了件让他高兴的事。 子珊似感觉到来自主座的目光,抬眼看过去,就见老太爷瞪了她一眼。 “这几个姐姐妹妹都送了礼了,珊丫头怎么还不送礼?”老太爷转头问向林元,可林元是老太爷的长随,他哪里知道珊小姐为什么还不送礼,老太爷见林元一脸茫然,横了他一眼,“你就不知道你打听打听?” “是。”林元一哆嗦,赶紧一转身跑了,就听见老太爷嘀咕了一声,“这丫头也太不孝顺了,亏我还这么护着她,回头让她被狼吃了,也不帮她的忙。” 子珊耳朵一热,不知谁在背后骂她,只顾着低头吃茶,心里却暗想,这些人还真能饿,这会子都已经酉末了,平日里可是酉初就用晚饭了,这会子还不开席,真真是要饿死个人。 老太爷见又过了好一会子,子珊这边还没动静,林元也一去不回,也不好怠慢了一众宾客,才对周管家说了声开席,周管家又跟林二爷、林三爷道了声,大家才动了筷子,一众客人见主座上动了筷子,也都才跟着动了筷子。 好容易一顿饭过去,子珊只吃了个七分饱,就见玲珑见梅花门向她招手,她对玲珑点了点头,又附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什么,只见老太太眉微凝,狐疑地看了子珊一点,才吩咐了宝锦去找周管家。 稍顷,园子里突然间灯火熄灭,众人一阵惊慌,误会以来了刺客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女席这边永泰与玲珑合力捧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不知摆了一个什么东西,上面插了许多蜡烛,漆黑的园子里唯有那一抹亮光,却照得那托盘旁几人摇曳生姿楚楚动人。 老太爷亦是有些不明所以,只见子珊同时也来到自己身边,玲珑等人将蛋糕摆上主桌便退下了,蛋糕上的蜡烛光线照在子珊脸上,就像是世外仙人一般,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美。 “就知道这丫头好戏留在后头,不知这是什么寿礼,倒是稀奇得很。”上官烨再一次震惊,第一次是沾上她的疼痛粉,这一次却是明显感觉到,他的心似乎动了一下。 齐王淡淡地瞥了上官烨一眼,亦转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一脸灿烂的笑容,似乎比今夜这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几分,他抬手放在胸口,那里似乎也有了不一样的节奏。 子珊却是没说什么吉利话,先唱了一曲生日歌,那歌声没有任何琴音伴凑却犹如天赖,唱得林老太爷心花怒放,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真的那么没心没肺,不给他准备寿礼。 “爷爷,闭上眼睛,许个愿。这个可是很灵的,比求菩萨都灵,你可一定得许个好愿。”子珊唱完便立即对林老太爷说道。 “有这么灵?”林老太爷犹疑地看了子珊一眼,见子珊郑重其事地点头,便依了她闭上眼睛,“我许愿……” “爷爷,得默念,不能说出来,说出为就不灵了。”子珊又说道。 “哼,规矩还那么多。”林老太爷哼了一声,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希望珊丫头赶紧找个婆家领走,省得让他一把老骨头操碎了心,晚年不得安生。 “爷爷,吹蜡烛,一口气将这些蜡烛全吹灭了。”子珊扶起林老太爷,老太爷深吸了口气,吹灭了蜡烛,一瞬间园子的灯火又全都亮了,整个戏园又晃如白昼。 “哼,折腾了那么久,现在总该说说这是什么东西了吧。”林老太爷不满地瞪了眼子珊,这丫头尽卖关子。 子珊吐了吐舌头,这不是她非要卖关子,只是没机会让众人解释,这会子见林老太爷逮着她问,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一个蛋糕在现代算不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她讪讪地笑了笑,“爷爷,这个叫生日蛋糕,是甜品屋新推出来的产品,刚巧前些日子去甜品屋给奶奶买冰饮时,认识了这甜品屋的东家小姐,她给像成亲祝寿这种喜事,蛋糕庆祸最为合适了,又说这是大周第一块蛋糕,谁得了定会长命百寿,儿孙满堂的。” 众人一听,原来是甜品屋出来的,对这子珊的看法顿时有了不同,众人都知道这甜品屋虽然是新店,但确在京城一炮而红,那里卖的东西价格昂贵不说,还是有钱难买,据说就那冰饮现在都有人一大早就去排队买了再立即折价买给京城的贵公子小姐,从中赚了不少银子呢。 就在座的宾客当中,也没有几个是吃过那甜品屋的东西的,却也有那么一两人吃过后这会子少不得拿出来炫耀,惹得众人一阵嫉妒。 林老太爷见一众宾客都馋得快流口水,才会瞪了子珊一眼,“既是吃的,那还不赶快给大家都尝尝。” “是。”子珊瞟了一眼在座宾客,见大家都翘首以盼,她不禁微微勾起了唇,心中暗念对不起爷爷,想送他大周第一个蛋糕是真心的,可借这个蛋糕造势也是真心的,她似乎都能看到银子朝她飞来。 第六十五章睿王帮挡烂桃花 由于子珊有伤在身,切蛋糕的事便让玲珑来做了,“切小块些,不然不够。” 当然第一块自然是给林老太爷的,子珊笑容可掬地端到林老太爷面前,“爷爷,您先用。孙女也回席间等着,可馋了好久了。” “去吧去吧。”林老太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觉得这蛋糕色彩明艳诱人,迫不急待地就拿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口感松软,微微有点甜嘴,夹杂着水果香,又夹了块上面白白软软的,放进嘴里入口及化,甜而不腻,真真是美味至极,一个没忍住,就见了碗底。 还想吃,就见玲珑已经将蛋糕分完,一块也不剩,老脸一垮,对玲珑说道:“去把你小姐那碗端过来,那丫头身上有伤,吃不得甜的。” “老夫人真是养了个好孙女儿,真是有福气,可惜我进不了宫,不然非得去求了太后娘娘,为我儿赐婚。” “是啊。这蛋糕可真是好吃,今个儿若不是沾了老太爷、老夫人的福气,只怕这辈子也未必吃得上这蛋糕呢。” “武夫人,你觉得这味道如何?要我说啊,这珊小姐可就比那萍小姐强得多,人也端庄大方又是孝顺,娶媳妇啊最要紧的还是孝顺和相夫教子。” “可不是,方才可听她说与那东家小姐认识,她有这么个闺密姐妹,谁娶了她做儿媳妇,以后可不愁吃不好美食了。这在京城里,还是一份荣耀呢。” 子珊回到席间,又得了众人一番夸奖,老太太又问她一大早出了府可是就为这个而去,子珊笑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蛋糕,玲珑就过来说道:“老太爷让把小姐这碗蛋糕也端过去,说小姐身上有伤,吃不得甜的。” “这样啊……那就端过去吧。”子珊笑容僵在脸上,这老头子真是得寸进尺。 “原来果真还是珊妹妹能干,竟能结识了那甜品屋的东家小姐,今日这彩头可全让珊妹妹给得了去了。”林子萍心里那个恨,原武煜平的心思就放在这贱人身上,这会子只怕那蛋糕一下肚,这辈子也忘不了她了,她恨不得现在立即冲过去将林子珊撕个稀巴烂,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只扯了一抹难看的笑,说了句含酸拈醋的话来。 钱氏亦是恨得咬牙切齿,这寿宴让万氏和林子珊这两个贱人将风头抢完了,最让她恨的是,一次次地设计都没整死林子珊,倒还真让她治好了万氏,竟让万氏给怀上了,而她的孝哥离嫡孙又远了一步,一股阴狠从眸子里闪过,她不能再等了。 而男席那边,齐王睿王自是不必说,对子珊他们一向是欣赏的,尽管这上官烨看起来总是与子珊不对盘,却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实在可爱得紧,什么认识那东家小姐,依上官烨的意思,那东家小姐就是这丫头自己,还在那里编了一套说辞,他可没落下她眼中闪过的得意与向往银子之色。 齐王而想的是,没想到子珊竟会经营生意,而且以一个女儿家的身份,在短短时日内就将甜品屋做得名声誉雀起,委实是聪慧的。看来有人有对手了。 武煜平则更是五味杂陈,只见他先前一直魂不守色,这会子吃了蛋糕后,脸色一会白一会青,他看得出子珊变了,变得不仅有才华,还变得美了,也变得让人捉摸不定了。 那日御花园里与她相见,她说的那番绝决的话,此时在武煜平耳边回荡,他现在想的却不在是将她娶回来做妾,让她衣食无忧,他想的是能不能将林家大小姐的婚事退了,能不能重新向子珊求亲,八抬大轿将她娶进武府做武家大少奶奶。 能不能? 能不能? 答案自是不能。武家不会同意,今日林老太爷寿宴一过,不过三日时间就是黄道吉日,林家大小姐就要过门,这个时候退婚?绝不可能。 林家也不会同意,他退了子珊的婚就让林老太爷很不待见,这寿宴本是不打算将他武家一家请来的,却是老二自作主张,下了贴子,如今林老太爷好容易见子珊没有太过伤心,才算放心,如果武家再生妖蛾子,林老太爷只怕会气得直接将人打出去。 可他武煜平终究是不甘心,不甘心啊,那个女子原就该是他武煜平的妻子,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远远地看着她,去寻找另一个爱人,去牵别人的手,成为别人的新娘。 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於堵在那儿,说不出的难受,于是一杯酒再一杯酒,竟有了些醉意。 “哟,武公子,好酒量。”旁边一个公子哥见武煜平一个劲地灌酒,便知他后悔错将珍珠当鱼目了,不劝,却在一旁火上浇油。 “哎……你还别说,这珊小姐的确是不错,既是才女又是美女,这样一个可人儿,只可惜听说她现在的婚事得太后娘娘做主,我是进不了宫,不然我非得去求了太后娘娘赐婚不可。”旁边桌又一个公子附和道。 “你有那本事,先得了珊小姐的心再说,到时候你进不了宫,她可进得了宫,请旨赐婚也是一样的。” 众人毫不顾及地你一言我一语刺激着武煜平的神经,他酒劲上头,便起身往女席而去。 上官烨见事有不妙,立即起身挡住了武煜平的去路,武煜平脑子里只有那几个公子哥的话嗡嗡作响,心里恼意横生,他就想去问问林子珊,还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这会儿却见有人挡住了去路,看也不看那人是谁,便往一旁推,“走开走开,别挡了爷的道。” “那边是女席。”上官烨却稳如泰山。 “爷还不知道么?要你来说?你快闪开,否则别怪爷不客气,爷可是宫里的带刀侍卫,一会子伤了你可不好。”武煜平摇摇晃晃,真是有些喝多了,说话也没了分寸。 而与林二爷坐在一起的武都统见到这边的情景,却是惊了一身汗,一个带刀侍卫就敢伤堂堂睿王爷,这话他可真有胆子说出来,顿时想过去将这蠢材揍醒。 “原来本王还不知你是宫里的带刀侍卫,竟是如此地不自制,这般还如何护各宫的安全。明日,你就卸职不用去宫里了。”齐王知道武煜平想干嘛,只是他这一去,这丫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只怕又毁了,便淡淡开了口。 武都统心里那个恨,武煜平好容易才进了御林军,在宫里做了带刀侍卫,喝了两口酒就全弄没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不孝子来了。 “武大人,令公子口出狂言,在本王面前称爷的人,也就令公子一人而已,看来倒是本王的荣幸,还敢出口伤本王,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看在是林老太爷面子上,本王不对他动手,不过这笔帐本王可记下了,你们也准备着,本王过二日就讨回来。”上官烨笑容肆意张扬,敲打在武都统与女席武夫人心上却如一把利刃。 第六十六章林子舒的真心 子珊心里却笑了,过二日可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他要去讨债,这人果然是不好得罪的,她就知道这人爱记仇,看来是没错的,以后见了他还是绕道走,却忘记了这武煜平原是要去找她的,上官烨这是替她挡了,她却在背后偷乐。 那边声音不小,女席这边已经听得明明白白,此时众夫人小姐早已经在一旁小声议论,再看向武夫人与林子萍、武凌歌的脸色均是带了一抹鄙夷与轻视,武夫人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子萍一双眸子怨毒地剜在子珊身上。 子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只与老太太笑着说了会子话,席已经接近尾声,时间也不早了,子珊便借口伤有些疼了,老太太便让她早些回去歇着,她又去跟陆静娴、曾华容等人告个别,便与玲珑永泰一起回落玥阁。 林子萍见子珊一走,眉心突突地跳了几下,便也起了身,都怀了各自的心思,或走或留,其他桌的人见主桌这边都渐渐散席了,便也跟着向老太太、万氏、钱氏道了别,到府外里马车里等着自家的爷们公子,这聚在一起的人多了,自然就闲聊了起来,这话题自然又是方才宴上最后闹的那一出笑话了。 “你们说这武家这回可是把脸丢尽了,我瞧那武夫人那张脸一会子红一会子白一会子青的,比这天里的云彩还变得快。”有那幸灾乐祸的,自然是平日里被武夫人看不起的知府文夫人,这会子一边与旁边人说着,一边拿帕子捂着嘴,只是眉眼里那笑意却是掩不住。 这文武两家素来不和,文知府长兄是齐王帐下的武将,与武都统不相上下,朝堂之上必是要一争长短的,而各自的夫人小姐们之间也少不了要一较高下,长久以来便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索性,今日这文将军的夫人没来,文知府夫人身份上比武夫人要底上许多,在宴上倒也不太敢放肆取笑,这会子出来了,少不得要笑上一番。 “可不是,之前倒还觉得林家珊小姐可怜,如今这一出才知,那是因祸得福了,就武家这一派行事作风,这武公子以后不知什么惹出什么祸端来。只怕到时候别连累了林府才是。”旁边一位夫人附和。 “也是林老太爷心底慈善,才纵容了那林大小姐做这样的事,姐姐抢妹妹婚事,这等下作的事也能做得出来,这武家还真敢就上门提亲,要我说,那样的女子父亲虽也是朝中为官的,倒底还是个庶出,人品又这般,便是娶回去做个良妾,也算是抬举了。”文夫人又道。 介时,林子萍与钱氏送武夫人、武凌歌出来,几人正好将两位夫人的话尽数听了去,林子萍听到有人这样编排抵损自己,哪里还能受得住,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文夫人的嘴。 钱氏只是满目阴鸷,脸上并无表情。武夫人方才宴上受的白眼议论还没消化完,这会子出来寻点清静,却还不得愿,心里立时恼恨不已,正要还口,武凌歌却已经冲出去一个耳光打在文夫人脸上。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林府门偏门外顿时安静下来,还未来得及上马车的夫人小姐皆转目看向这里,已经上了车的夫人小姐也掀起门帘看过来。武凌歌自小是习练一些功夫,这下手自是一般妇人能承受得住的,只见那文夫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立即肿起老高,一手拿了帕子捂着脸,一手指着武凌歌,“原来这才是武家的家教,竟敢动本打本夫人,本夫人倒要问问武大人,原来女儿竟是这么教的么。” 这文夫人却是个聪明人,武夫人在这里,她不与武夫人理论,却要等武都统来,那么这事势必就要扯开了来说,说到底文夫人与旁人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那也只是妇人之间的闲磕,比起打人的武凌歌来说算不得什么,而且这武凌歌还未出嫁,这般泼辣凶悍,还有哪家敢娶? 武夫人自也知道这文夫人的意思,姑娘家哪个不要名声的,尤其是她武家的姑娘将来更是要飞上枝头的,更是不能马虎,当下武夫人反应过来,便是上前拉住武凌歌就是一巴掌给她,喝道:“作死的妮? 盛世淑女 第 16 部分阅读 武夫人自也知道这文夫人的意思,姑娘家哪个不要名声的,尤其是她武家的姑娘将来更是要飞上枝头的,更是不能马虎,当下武夫人反应过来,便是上前拉住武凌歌就是一巴掌给她,喝道:“作死的妮子,在你老娘跟前,哪里轮得到你作主张敢伤了文夫人,还不快给文夫人道歉。” 武凌歌一向娇惯,在武夫人跟前从未受过委屈,这会子毫无预兆地被武夫人打了一巴掌,虽不算疼,也知武夫人是做做样子,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她编排了咱们,凭什么还要我道歉?” “道歉。”武夫人不解释,只是一发眸子发了恨一般盯着文夫人,再次冷厉地让武凌歌道歉。 武凌歌见武夫人真怒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头,对文夫人道了一句,“对不起了,方才不是故意的。” 其实,这文夫人哪里就真敢去见武都统,她也不是自家大嫂,有身份有地位,丈夫就只一个五官知府而已,但也不能白挨了打,这说要见武都统,这会子武凌歌半推半就地道了歉她也就借坡下驴了。 说话,子珊借口离了席,不过一刻钟,林子舒也跟进了落玥阁,一脸的不知所措,一进门就对子珊道:“姐姐帮我。” “怎么了?”子珊挑眉,也懒得去猜她的心思,直接问道。 林子舒也不拐弯抹角,这会子似乎是真急了,“方才我见大姐离席,那眼睛里都是阴冷,武公子又闹了那么一出,只以为大姐又起了什么心思想害你,就跟过去瞧了,却瞧见大姐与表哥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又说是等会子你这里会有害钱姨娘的证据出来,让表哥自己过来,期间表哥喝了大姐的茶,我看见大姐见表哥喝了茶后,起了一抹笑意,我怀疑那茶里有问题。” “那妹妹的意思?”子珊淡淡瞟了林子舒一眼,不紧不慢地问,急得林子舒却是一身汗。 “不怕让你笑话,我喜欢表哥,我的出身若是以前跟母亲提,母亲倒会帮着问问钱家的意思,但现在我们一样是孤女,即使钱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不会让我这样一个庶出的孤女进门,所以才会来求姐姐帮忙。”林子舒倒是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也难怪她自母亲去世后便一直与林子萍走得近。 一个可怜人罢了,比起林子芸那样的心高气傲,子珊倒愿意帮林子舒一把,“你自己想清楚了就留在这屋里坐会吧,我去看看老太太回屋了没有,这会子天还有些热,反正也睡不着。” 说罢,子珊才暗叹了口气,与玲珑等人一起去了老太太屋子,就连孙妈妈等也被安排了出去。 第六十七章虐子萍母女(三万字,求首订!) 子珊到老太太屋里,老太太也才刚回屋,宝锦伺候着擦了身子,在春藤长椅上歪着。宝锦看子珊进了屋,做个了噤声的动作,对子珊挥了挥手,子珊才退到外屋,宝锦也跟了出来说话。 “刚睡着,今日老太太实在是闹得乏困了。”宝锦悄声说道,“珊小姐这会子过来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方才老太太吃了块蛋糕,这本是甜食,怕老太太吃了心里发腻,过来看看。”子珊笑着摇头。 “府里几个小姐里面就属小姐是最孝顺的,也难怪老太爷老太太都疼你。”宝锦见子珊不着急走,便在外间给一人倒了杯茶,玲珑永泰等也跟着坐下来吃茶聊天了。 “哪里就是最孝顺的,大哥素来也是喜欢往老太太这里来的,只不过现在要忙课业罢了,不然等秋闱若是考不好,老太爷不拔了他的皮。”子珊笑笑,话说倒好些日子没见着林子孝,今日宴上他也没跟她打招呼,当时她自己也没注意到林子孝,这会子说起来,才发觉好些日子没见着这位堂哥。 几人闲聊了一会子,那边院子就闹了起来,林子萍闹府里进贼,带了一众府里的管事婆子小厮风风火火地一路从前院闹到了落玥阁,动静不小,一会子便传遍了整个林府,刚睡了一会儿的老太太被吵醒,叫道:“宝丫头,出什么事了?闹得这么凶?” 子珊一听老太太醒了,立即与宝锦打起门帘进了里屋,宝锦回道:“小丫头来报说是萍小姐说府里闹贼了,追到了珊小姐院子,珊小姐方才怕老太太吃了甜食发腻睡不好,过来看老太太,听了小丫头的话,这会子心里正着急呢。” “可千万别丢了宫里赏下来的东西。”子珊点了点头,脸上配合着焦急之急。 老太太一听,这可了得,宫里赏下来的东西,一个弄不好是要被问罪的,立即起了身,“快扶我去瞧瞧。” 子珊只得无奈地叹了声,这种事情还是得老太太出面才行,否则只怕钱氏会想方设法为钱裕轩洗清,又侮辱林子舒,只有老太太出了面,林子舒才有机会说话。 不过事情倒还真有点出乎意料,在落玥阁的院子里只见他衣衫尽湿,整个人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林子舒发丝散落地站在一旁,林子萍气得整张脸几乎要扭成一团。整个院子找遍了都不见林子珊的人影。 “贼人抓住了没有,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在今日进林府偷窃?”老太太被宝锦扶人,步子踱得老快,一进院子就见围了一院子的丫头婆子小厮。 周管家的老婆刘婆子立即向老太太行了一礼,回道:“哪里是什么贼人,是钱家的表少爷喝多了酒,不知怎么地转到珊小姐这院子来了,我们找过来时,表少爷与舒小姐正在偏房里,奴婢瞧这表少爷似乎不对劲,就拖出来,泼了些茶水给表少爷醒酒。” 老太太这才嫌恶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钱裕轩,又看向林子舒,才见林子舒妆容凌乱,顿时气得顿足捶胸,指着钱裕轩,却向林子舒问道:“这畜牲可是对你做了什么?” “没,没有,老太太表哥是被人下了药了,你快让姐姐给他瞧瞧吧,别一会子闹出人命来。”林子舒咬着唇,不自觉得流了两行眼泪,任在场的谁看了也明白钱裕轩对她做了什么,她那模样似受足了委屈,还是咬了咬牙出来求情。 “哼。”老太太横了一眼地上的人,“珊丫头给他瞧瞧。” “是。”子珊不用瞧,只看钱裕轩脸上那抹潮红便知他是被下了什么药,但还是做了做样子,把了脉,对老太太道:“是催|情药,大约半时辰前喝下的,药量下得很重,他现在药性没解,想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哼。”老太太又是一声冷哼,“有没有药可以解?” “没有,必须有人自愿出来替他解才行,他这会子已经神智不清楚,再下去,保不住会出人命。”林子萍为了整自己,不但连自己表哥算计进去,竟下手是这般重,果真是丧心病狂了她。子珊说话声,冷冷地瞥了林子萍一眼,心里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就让她这么容不下自己? “把他送回钱家。”老太太已是十分不悦。 “老太太,不能这样把他送回去,这药再不解,他就得死了啊,老太太……”林子舒哭着扑到老太太脚下。 “你没听你姐姐说吗?这药无解,你莫要再说,看看你还不回自己屋里收拾收拾。”老太太自然是看得出林子舒的心思,只是林府的大家小姐,便是庶出,又岂能做那等下作之事。 “不,有解的,姐姐也说了有人愿意就可以,老太太,我愿意……” “住口,你是个什么身份,去做那下贱之事?”林子舒话音未落,老太太就凌厉地吼了一声。 “我是什么身份,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我就是一个庶出,还在乎什么身份,反正方才闹了那么一出,以后传出去,做没做什么事,都是一样,以后也不会有哪家再敢娶我,老太太,救人一命甚造七及浮屠,救了他我便出家做姑子,长伴青灯古佛,为老太太祈福添寿。”林子舒到底对钱煜轩是动了真心的,这时候闹成这样,已然没了什么想法。 “奶奶,这事儿就依了妹妹吧,表哥总不会不认,改明儿让钱家过来提亲,让妹妹嫁过去就是,想来表哥也知是谁害了他,妹妹救了他,嫁过去总不会给她难堪就是,这事如今只府里头人知道,封了嘴就是了,这事钱家断也不会说出去,到底脸上不好看。”子珊自穿越过来与林子舒就接触得不多,只知她与林子萍亲近,如今见她倒是一番痴情,也动了恻隐之心,便劝了老太太一句。 “哎……我老婆子这是做了什么孽……”老太太挥了挥手,老泪纵横,“你们这一个个的这么闹,就是想让我立即死了,我又拿什么脸去见你老子……罢了……罢了……” 子珊知道自己这样劝老太太是有些残忍,但今日这事她若不劝,林子舒只怕真会剪了头发出家做姑子,自家姐妹,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子珊目送老太太出了院子,林子舒也扶起地上的钱裕轩出去,一院子的丫头婆子见戏散场,也都默默离开。 子珊才走到林子萍面前,冷冷笑道:“我却不知,大姐原来是这样恨我吗?” “你以为呢?你以为我是喜欢你吗?”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林子萍也不怕把话都扯开了说,她睨着子珊,“我自小样样都不比你差,你有才情,难道我就没有,我父亲也是朝中的三品大员,却因为他是庶出,在朝中受尽人白眼排挤,连带我也受京中名门小姐们排挤。” “我已经十六了,早到了议亲的年龄,可在林府有你这个嫡孙女挡在前面,谁还会向我这个庶姐提亲?我为什么不恨你?你都已经是孤女了,你都已经一无所有了,武煜平马上就要跟我成亲了,他还惦记着你,方才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他就要到女席来找你,你叫我怎么容忍你?” “林子珊,我真不明白,你是有什么狐妖媚术,为什么那些男人一个一个都偏向着你,就算你名声扫地,一无所有,被踩成烂泥,别人都还是喜欢你的?你凭什么!?” “所以呢?你嫉妒?”子珊看着双眼通红的林子萍,见她眼中恨意浓浓,就像要将自己撕成碎片一般,只叹一声这人是入了魔了。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竟是个招人妒忌的一个人,我还以为父母双亡,又被退婚,名声扫地,这样的一个我应该是人人都会在背后看笑话来着,没想到原来竟喜欢这样的人生,”子珊觉得真是无奈,亦不想再跟林子萍多说,只道:“今日之事就是这样了,大姐还是回屋里好好待嫁吧,到底是你费尽心思求来的婚姻,只希望你以后别后悔才是。” “呸。”林子萍啐了子珊一口,眸子里尽是阴戾之色,“虽我今日不能毁了你,但我到底还是最近的赢家,你以后最好别在武煜平面前出现,否则,否则断不会再是今日这般。哼!” 说完,林子萍一甩宽袖,满目愠色地出了落玥阁。 “大姐慢走。”子珊浅淡地道了一声。才让人将院子打扫整理了一番,自己则回了屋睡觉。 老太太回了屋立即对刘婆子下了命令,府里所有人均不准再提昨夜之事,第二日一早老太太却给钱老夫人递了贴子请她过府,这钱老夫人原就因钱姨娘之事还病着,这会子见老太太递贴子指名叫她过府商议事情,钱老夫人便是十分不郁。 虽钱府的门第不如林府,但钱老夫人在府里也是极享尊荣之人,却这般地要被老太太随叫随到似奴才一般,心里极是烦恨,却又不得不来,因为这贴子是老太太让钱氏亲自送过去的,了解到原来是自己孙子在府里做下了那等事,钱老夫人差点没气得吐血。 这钱府上下就指望着钱裕轩此番秋闱能得个好成绩,却不想此时出了这种事情,钱氏自是不敢说钱裕轩是被林子萍陷害,只说不知这舒丫头使了什么手段将喝了酒的表少爷给勾了去,才做出这等荒唐事。 经这一编排,钱老夫人立即就恨上了给自己孙儿抹黑的林子舒,怒气匆匆地进了林府。 这一日,子珊没有去请安,孙妈妈张罗着给子珊做了一桌子好菜,又炖了盅子参老鸡汤,“小姐这些日子连番折腾,瞧这是越发地瘦了,姑娘家还是圆润点好些,身子骨也能强健些。” 子珊自是知道孙妈妈的用意,她的确是瘦,可孙妈妈这话也说得忒明白了,就只差没说胖点以后好生养这话了。于是,也含笑端了鸡汤喝了。 “小姐,老太太请了钱老夫人来了。”青凡这会子从外面回来,就奔了主屋来。 “嗯。”子珊淡然点了头,“怎么说?” “自是为舒小姐的事来的呗,不过奴婢听二房的人说二夫人将昨晚之事全都编排给舒小姐了,钱老夫人气得跳脚,是打算来到老太太理论的。”青凡将自己从外面听来的,如说书一般说给子珊听,“你可是没见着,钱老夫人进府里那脸上都是青的,两个眼圈又黑又深,远远一看,倒还以为是……怪吓人的。” “你这丫头,这话出去切不可乱说,否则仔细你的皮,这屋子里也不需要你伺候,出去玩吧。”子珊睨了她一眼,青凡刚十一岁,正经的贫家女,父母要给哥子娶媳妇,没得办法才将她卖了来做下人,没有什么心机,现下孙妈妈私底下也在教这些丫头,子珊倒是觉得十一岁的年纪,活泼些没什么不好,这府里头,太憋闷得很,需要些阳光,且这丫头平日里喜欢八卦,且看她能打听出什么东西回来。 刚用完饭,玲珑就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子珊知道她今日出府去顾家,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遂问道:“怎么了?” “今日甜品屋来了一男一女,顾管事说瞧着不似寻常人,进店便问蛋糕之事。虽是想着过几日就推出来,可毕竟还没有开始宣传,就昨个夜里老太爷这头一份,怎会今日就是有人问。顾管事说听那跟着的男子的声音,像是宫里的内侍,奴婢也觉得这事奇怪,就赶紧回来告诉小姐。”玲珑进屋水也没喝上一口,但呼啦呼啦地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那两人可有说什么?”子珊蹙起眉头,也觉可疑,整个人顿时谨慎了起来。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问这蛋糕是不是顾管事做的,说这个真真地是个新意之类的好话。”玲珑想了想,顾长生说那两人确实没说别的什么。 子珊的眉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如今也有些看不懂了,若说是宫里的,在生意上会在意的只有那位芙蓉宴上见过一回的靖王,可靖王掌管着整个大周的经济命脉,又岂会因为京里这小小的一家新开的店而费心神,是谁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知道了,你去跟顾管事说一声,这些日子小心一些,如果再发现有这样的可疑之人调查甜品屋或珍奇阁,立即告诉我。”如今想不出是谁,不过,既然知道是方向是宫里,想必这位神秘人物早晚会现身。 “对了。今日在外面还听到一些关于武家那位公子的,小姐要不要听一听。”玲珑应了子珊,又想起今日一大早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的武家的事。 “嗯?”子珊倒是有些兴趣。 “听说武公子昨个儿晚上一回府就被武都统大人一顿胖揍,都闹到请家法的地步,还是武老夫人强拦住了,才没受成。不过,武大人责令他今日一早就去给睿王爷请罪。”玲珑听到这消息还是挺高兴的,那个负心汉,活该遭这样的罪,居然想借酒撒疯,岂图再次污了小姐名声,这样的人打死了都是应该。 “武公子自是一大早就去了行宫,可行宫的门监说睿王爷天未亮就进宫了,也没放武公子进去,武公子原是去请罪的,睿王爷不在,他又不能回去,就站在行宫门口等着,一直等到现在。” 永泰听了,轻笑一声,说道:“睿王爷这是故意避着她呢,说不定人就在行宫里,不愿意见他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会子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着他笑话呢。”玲珑点头赞同,又道:“不过小姐,奴婢却觉得睿王爷对小姐真不错,前些日子救了小姐,昨晚宴上又替小姐解围,睿王爷是不是喜欢小姐呢?” 子珊嗔怪地瞪了玲珑一眼,“你如今在外面跑的时间长了,胆子也越发地大了,竟拿小姐我开起玩笑来,当心我以后就把你丢外面,不让你回府了。” “小姐,奴婢是真觉得睿王爷不错嘛。”玲珑恼得跺了跺脚,她就不明白小姐心里怎么想的。 “好吧,反正元公公上回来府里时说长公主要回京了,到时候我要进宫陪太后,不如到时候见了长公主便求了她,让你去给睿王爷做丫头,没准以后还能做个通房姨娘什么的,倒也不枉你看重他了。”子珊淡然一笑,缓缓地说道,却差点没把玲珑恼得跳起来。 永泰行知孙妈妈几人一听,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小姐现在心眼子越来越坏了。”玲珑撇着嘴,“算了,我还是去顾妈妈那里一趟,把小姐的话转告一遍吧,省得留在这屋里让你们笑话。” “嗯,快去快回。”笑归笑,笑完了,子珊还是一本正经地叮嘱了一句。心里也不禁烦恼起来,玲珑不会武功,很容易让人跟踪,她现在还未真正地发展到那可以护自己以及身边人周全的地步,凡事只能小心谨慎,还好玲珑一直都是往顾妈妈那里走动,但只怕顾长生被盯上,顾妈妈那里早晚也会暴露,真是恼人心烦。 “小姐,舒小姐来了。”青凡在外面玩了一会,听完了老太太那边的动静就打算回来说给子珊听的,却在遇上林子舒从老太太处回来,也往落玥阁这边来。 “请进来吧。”子珊淡然,“永泰,去泡壶新茶来。” 青凡已经将林子舒迎进门,林子舒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了一抹喜色,进屋便向子珊伏了伏身,“昨晚的事谢谢姐姐,这些年妹妹与姐姐并不亲近,一心想着跟在那位身边,表哥进府时总能不一样,却不想最后竟是姐姐帮了我。” “我算不得帮你什么,到底是你愿意付出自己才有的结果,只是这路既然选了,以后不后悔就好。”子珊淡淡的,她与这府里的一众姐姐妹妹谈不上姐妹情深,如果不是伤害过自己的人,有时候顺手帮了也就帮了,算不得什么。 “这是我求来的,是苦是甜都不会后悔。”林子舒苍白的脸上始终带着笑,看得出她的确得偿所愿,虽付出的代价大了些。然,林子舒却难得地跟子珊说起了掏心窝子的话来,“大姐后日就嫁了,我也快嫁了,轩表哥说怕怀孕,等不到及笄便让我嫁过去,我想也是对的,可是想着到底姐姐还未议亲,我想来问问姐姐的意思。” “你顾及我作什么,自己想嫁就嫁好了。”子珊白了林子舒一眼,这妮子……哎……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嗯。”林子舒点头,“姐姐的亲事虽说是太后娘娘作主,但姐姐也该多上些心,有个人选,太后娘娘才能帮你拿主意。妹妹觉得齐王殿下与睿王爷都是不错的,听说老太太原来是有意于齐王殿下,但我瞧着倒是睿王爷跟姐姐更合适些,到底也是姐姐的救命恩人,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意思?” 子珊觉得头大,怎么人人都觉得上官烨不错,她怎么就觉得跟那个人犯冲呢? “睿王爷与文涛公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可不想被文涛公主当成对手。至于齐王殿下,云屏郡主在芙蓉宴上那么高调的表白,昨日里你也看到了,便是我没怎样,她已经拿我当对手了。”这两个人都不是良人啊。 “姐姐若是喜欢,又何必想那么多。”林子舒笑道,与子珊说了一会子话,又喝了热茶,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些红润。 若是喜欢,又何必想那么多,或许有几分道理,子珊只是淡淡一笑,倒是有几分欣赏林子舒了。 林子萍出嫁,子珊连姊妹之间压箱礼都没送,也觉得没必要,她不是那假惺惺之人,明明两相生恨,却硬是要表现出姐妹情深来。 不过,这日一大早,她梳洗好后,给老太太请了安,便与老太太一同去了林子萍的院子。 钱氏请了京城里有名的范婆子来给林子萍开脸梳头,据说这位范婆子丈夫一生只娶了她一人,两人自成亲到现在范婆子足有六十几岁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许多贵族小姐出嫁都是请了她来开脸梳头,希望能得些福气,出嫁后与夫君一生和谐恩爱。 钱氏则在一旁叮嘱成亲以后要如何孝敬公婆,服侍丈夫云云,林子萍则是一一应下。 子珊扶着老太太进了里屋,从铜镜里看到林子萍红润掩不住欢喜的脸,看来她今日出嫁心情是极好的,只是从铜镜里看到子珊进来时,眉头微微皱了下,但很快舒展开来,心里暗想,不管怎么想,今日她嫁给武煜平她就是赢家,她林子珊再怎么样今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林子萍穿着这一身大红喜服欢天喜地地嫁给她的未婚夫。 “恭喜婶母。”子珊走了前去,面含笑意。 “嗯。”钱氏难得地给了子珊一个好脸色,笑道:“你大姐这一家,婶母身边就没个人儿了,你这丫头,原是说了要好好地在婶母跟前儿孝敬的,却不知是从哪儿听了那起子小人的话,竟误会起婶母来,害得婶母好一阵伤心,难得你今日倒肯跟婶母说话了。” 子珊心里暗笑,这钱氏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要损她,这会子竟还想着编排她听信谗言、小心眼子,又不尊上辈,不过就是一句话,她又岂会真往心里去,只是越发笑得明艳,上前挽着钱氏,“婶母这可是天大的冤枉,珊儿还道是婶母对珊儿有什么误会呢,前阵子都不敢上跟前请安,原来婶母竟是真的误会珊儿了,好在这会子把话说开了,婶母以后可再别对珊儿心生膈应了,大姐出了嫁,珊儿自是当婶母亲生母亲一般孝敬的。” “老太太,您可瞧瞧吧,这珊丫头这张利嘴,现在是越发地能说会道了,倒真真把萍丫头给比下去了。”钱氏冲老太太笑道。 老太太自是对这种和睦即便是表面上的和睦也是喜闻乐见的,于是也笑道:“萍丫头也是个好的,平日里也是孝顺,这会子就要成别人家的媳妇了,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大小姐,这是老太太准备的为大小姐添箱的,是一套金头面儿。”宝锦端着一个匣子上前,打开给林子萍看。 是一幅足金头面,成色并不新,款式也是旧年间的款式,只是老太太这个时候送来是什么意思?就连万氏也是昨日里就将添箱礼送过来了,这老太太是想给她难堪?还是这老太太如今儿年纪大了,越发地老得昏聩,傻傻分不清? 不过,林子萍却不想因这些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反正老太太一向不待见她,她也看不上老太太,钱氏给她准备的嫁妆可也不少,嫁过去也不会丢脸,便是这头面以后留着赏人便就是了。于是,便笑了笑,“谢谢奶奶。” 老太太听得一怔,这么些年,除了子珊,这府里头庶出的丫头都管她叫老太太,林子萍到还是第一次叫她奶奶,顿时觉得送的这套头面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寻了由头先去了前厅。 子珊挽着钱氏,看向林子萍,“没想到,大姐这么快就要出嫁了,真真是不舍得,好在还有个三朝回门,这武府离咱们林府也不远,以后想姐姐了,也好去武府看望姐姐。” 林子萍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目光不自然地转向子珊,心里却是恨极了,半晌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啊,妹妹以后可以常来,前些日子还跟妹妹说起夫君家里的堂弟呢,妹妹来了也正好见见,虽说是太后娘娘作主,但妹妹心里有了人,太后娘娘自是会依了妹妹意思的。” “那妹妹就先谢谢姐姐了。”子珊笑道,却走到林子萍身边,小声说道:“妹妹还没恭喜姐姐嫁得如意郎君呢。” “的确是如意郎君,还不是要谢谢妹妹,若不是妹妹肯答应退婚,姐姐又如何有机会呢?”林子萍亦是小声笑道,果然林子珊只是装作表面不在意,这会子听着这酸不溜丢的话,心里越发地得意,毁不了她,让她气让她伤也是开心的。 “那望日后姐夫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子珊眼眸一眯,看不出是笑是恼,只是儿孙满堂时的声音微微上扬,钱氏只以为子珊是在说吉利话,却见林子萍脸色一厉,便知子珊不是好话,便道:“时候不早了,武公子的喜轿已经到了门口,福儿,去叫大少爷过来背大小姐出府。” 福儿应声离开,钱氏又拉起林子萍的手,眼中禁不住噙了泪,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女儿,如今要嫁人了,舍不得,“你嫁过去切不可任性,不管婆婆说了什么都不要顶撞,如果真受了委屈,就回来,娘给你作主。你虽是庶出的,身份上比不得……但你爹也是当朝三品大员,与武大人关系也不错,你不出大错,他们不会给你脸色……” “娘……”林子萍也突然鼻间一酸,哽咽住。 子珊看着钱氏对自己女儿慈爱,却想起自己母亲却被钱氏暗害,以后自己出嫁时谁会在耳边悉心叮咛,谁会牵着她的手送她出门…… 一时间,子珊竟觉得心间涌了些许恨意,对那不曾有过相处的母亲竟是有些思念,即便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此时,林子孝已经进了内室,大周的习俗,女子出嫁由娘家未婚兄弟背上喜轿,看着林子萍趴在林子孝背上,缓缓出了内室,子珊也挽住了钱氏,“婶母,我们出去送送大姐吧。” 前厅老太爷、老太太和府里几人老小以及亲近的林氏家族都来了人道贺,毕竟林子萍第一个出嫁,是林氏家族的喜事,钱氏还泪意连连,子珊扶着她劝道:“婶母,今日姐姐出嫁本是件高兴事,你怎么哭了?应该多笑笑的。” 于是,子珊的手悄无声音地按上钱氏的笑|穴,钱氏脸上两行眼泪尚且在流,却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前厅里,老太太与族里几个老人说话,尽是对孙女的不舍,大家均是泪意连连,因此钱氏这笑声起得十分突兀,而子珊的手却并未松开,钱氏笑得前仰后合。 今日来的虽是族里的人,林二爷到底是朝庭里的人,哪里丢得起这脸,只见他脸色铁青,一双眸子剜在钱氏那张脸上,觉得那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刺眼,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给她几个耳巴子。 “老二,你还不管管,这成什么体统,传出去没得让人笑话。”老太太凛厉地瞪着林二爷,这个庶子平日里太惯着老婆,竟是丢脸丢到这大喜的日子上来了。 子珊松开钱氏,乖顺地走到老太太旁立着,林二爷才将钱氏拉到座位上,旁边就有一旁支老妇以长辈口吻说道:“老二媳妇,这姑娘出嫁虽是喜事,大家都高兴,但你也不该笑成这样,知道的还想着你是觉得姑娘嫁得好高兴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狠毒心肠,竟是半点不知道怜惜自己姑娘呢。” 这一开了头,后面的声讨声便接二连三,“就是呢,老太太才将还舍不得地落了泪,你这当娘的怎么能笑得出来。” “也不知萍丫头可听了去,这会子上了轿,只怕心里也正不好受呢,若是再听了你那笑声,到还以为你是恨不得快点将她送出去呢。” 钱氏一脸无辜,她当然也知道今日这场合哭比笑好,她也不知是怎么的,哭着哭着就突然笑了起来,而且想收也收不住,想着目光便看向子珊,方才她身边就只有她,而她又会医术,莫不是她动了什么手脚才致使她出糗? 见钱氏看过来,子珊亦是一脸无辜,整个人站在老太太旁边乖顺得不得了,但钱氏总觉得这丫头今日太过乖顺了,保不准有什么暗招,越发肯定方才是子珊陷害她,整个人顿时谨慎起来。 子珊也无所谓,反正要做的事,她一早便做了,只等着看好戏。 随着鞭炮声响起,林子萍的喜轿便缓缓向武府出发,送走了林子萍,下人们便在前厅摆好了饭,因为都是族人,便也没有太多规矩,只是男女分席而坐,连屏风都未摆。 子珊没吃多少,便对老太太称没胃口,老太太以为她因为今日林子萍出嫁,心里伤怀,便让她早点回去歇着,不要多想。 子珊笑笑,她哪里会多想,只是等着回去养精蓄锐等着看好戏呢。 今日是大喜之日,连府里下人都是在后院里摆了桌,吃起酒来,回到落玥阁,孙妈妈玲珑几人正在吃酒,她们如今也了解子珊对武家那婚事不在意,今日也知她不上心,只是对于下人们来说,难得有一日可以稍微放肆一点,见子珊回来,便直接拉了她入席,“小姐,新出的水晶葡萄,你尝尝。” 玲珑剥好一颗,直接塞进子珊嘴里,子珊不禁点头,“嗯,这葡萄真甜,回头你出府里跟顾管事说一声,让他给我买个几十斤回来。” “小姐,你要这么多葡萄做什么,这葡萄可不好存放,吃不完就得坏了。”玲珑不明所以。 “山人自有妙用。”子珊微摇着头,笑道:“你只管让顾管事买回来就是,到时候让你们都开开眼界。” “哎,小姐就会卖关子。”玲珑抚额叹了一声。 “小姐的妙用自是不能现在说给你听,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行知笑道,“今晚上可别都吃醉了,等会子好戏开演了,可别醉得人事不醒的,回头又恼。” “哼,我现在不恼,咱们屋里现在多了一个包打听,回头听她说,比自己亲眼见的还精彩呢。”玲珑笑道。 青凡却红了脸,她的确是比较八卦一点,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只小声说道:“玲珑姐姐惯会拿我们打趣儿。” “哼,你别理她就是,她哪里知道你的好儿,回头你呀就偏不说给她听,谗死她去。”子珊也笑道。今日她也很高兴,难得这一院子的人不分尊卑上下,少了拘谨,倒真是齐乐融融地像一家人。 “小姐,你也忒狠了点。”玲珑翻了个白眼,觉得无奈。 “你们哪……”孙妈妈笑着用手点了点这几个丫头的额,“都是些不省心的。” 玩闹了一场,子珊也吃了不少酒,大家都有些微醉,青凡慧宜几个收拾了桌子,永泰便扶了子珊去浴房沐浴,泡在澡桶里,闭上眼,子珊觉得轻松,虽是微醉,却毫无睡意,沐浴好又去了书房。 坐在书案后,却又不知道做什么,怔怔地发呆,至那日她受了伤,那人放一瓶药,这许久都未曾再来过,拿起书案上的书,拿起那张她夹在里面的纸,再看那上面的字,俊逸流畅中带着一丝不羁,笔峰肆意张扬,却不知那人是谁? 那日宫里总共就那么十几个公子,到底会是谁呢? “呵,这么入神,难道是在想我?”一声轻快张扬的笑声伴随着一个红黑身影瞬间出现在书房里。 子珊愕然,转目四周看了看,房门关着的,窗也关着的,方才没听见一丝动静,莫非这人这么厉害,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显,只是撇了撇嘴,“既是来了,还带个面具,真真虚伪。” “你这丫头胆子却是大的,竟是一点不怕我将你吃掉?还是说你心里正想呢?”贼人看不到面容,那双眼睛亮晶晶地却是带着十分戏谑的笑意,踱步到子珊身边,“看来是被我猜中了,你莫非是喜欢上我了不成?” “哎……你可是连见也没见过一面呢,就付上芳心,你说叫我怎么是好呢?” “那你就现在摘了面具,咱们见上一面呗,反正我如今正愁没有心上人呢,说不定,见过你之后,我还真就喜欢了,赶明儿就进宫去求太后娘娘赐婚了呢。”那人自说自话,子珊也不恼,反而顺了他的话说下去。 “你呀,就是太心急了些。反正以后早晚你都会看见的,何苦这会子着急。”那贼人又笑道,一双眼睛如鹰见食一般,灼灼地睨着她。 子珊心里微微一紧,这人目光太过热烈,看得她有些不知所措,此时这人离得近,一抹淡淡的清香飘入鼻间,让她不禁心神微漾。 莫不是,她真的对一个未曾见面的贼人有兴趣?原来她竟是重口味?虽然知道这人身份必是不凡,接近她也不知是什么目的,可越是这样,就越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想探究这个人。 “你往日里不是都不现身么,今日怎地想起要现身呢?既是想好了要现身,却又藏头露尾,好生没趣。”子珊自椅子上起身,欲离他远些。 他却倾下身来,将她抵在椅子上起不了身,他鼻间微碰她鼻间,清淡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她脸上忽地就热了,觉得火烧火燎的,前世今生她还从未与哪个男子离得这么近,近得两人呼吸都缠绕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心没由地紧张起来。 “你要见我,自是能见得到的,何 盛世淑女 第 17 部分阅读 “你要见我,自是能见得到的,何必急于这一时?”那男子声音微哑,手指抚向子珊脸颊,那肌肤温泣如玉,从不知原来女子的肌肤是这般光滑如瓷,细腻如丝,手指缓缓滑向耳后。 子珊此时方才明白,这人竟是轻薄于她,顿时恼了,却又十分紧张,怕这人真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今日并未准备,若要对抗,只怕是螳臂挡军,亏得她竟还轻敌,没把他当坏人,这会子后悔已来不及,只得道:“你想做什么?” “原来你也知道害怕,这就对了,以后若再有陌生人靠近你,你得谨醒一点。”男子轻笑,靠得这般近,鼻间尽是他的气息,他的味道,清如荷,淡如竹,话里却是警告之意。 子珊微汗,以后她哪里还敢随意让男子这般靠近,别说是陌生的,便是熟悉的以后也三步之遥吧。 男子手指停在子珊脖子后侧,轻轻一勾,一条细红绳被拉了出来,一块青玉抵在子珊脖子上,子珊一把握住脖子前的青玉,恼道:“你这人有病是不是?” 男子不恼也不言,松开他,自脖子上亦是取下一块一模一样的青玉,与子珊的玉一合,两块玉竟是这般轻巧地就合二为一,子珊不禁怔住,看向男子,“你怎么会……” 子珊也不知道自己脖子上这玉是从何而来,也一直只当这是一块普通的玉,想着古人都爱戴玉保平安,说不定就是她娘给她挂上保平安的,却不想这世上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两块玉竟然能这样合在一起。 “这玉是我家的传家宝,与你那玉正好是一对,你且好生戴着,不可弄丢了。”男子看着子珊胸前的玉,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又对子珊说。 “哼,我偏不,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不保管,我凭什么要帮你管?还传家宝呢,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偷瞧了我的玉,回家做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来蒙骗我,反正你来无影去无踪,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又来悄悄地偷走了,也未可知,到时候还要我给你赔偿,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子珊撇撇嘴,作势就拿手欲将他的那块玉摘下来。 “没有用,你摘不下来的,那是个死扣,一旦扣上就再也无法摘下来,除非你摔了它。”男子见子珊去扣,便好心提醒。 “哼,摘不下来就摘不下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说这是你的什么传家宝,我就信了,便是以后丢了,我也不会赔偿你,再说,我一个孤女,如今还得看别人脸色过活呢,也没有银子可以赔给你。”子珊试着扣了几次扣不下来,索性就直接塞到衣服里面,懒得再管。 男子见子珊将青玉塞进里面,贴着肌肤而戴,唇角不禁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妮子当真有她的可爱之处。 “到时候,你自会有东西赔给我。”男子笑道。 “切……”子珊不以为然,将桌子上的那张纸依然折好夹进书里,还想着看戏呢,说道:“你自便吧,本小姐这会子乏了,没空再搭理你。” “小妮子,可记着别弄丢了。”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又道:“你是有些聪明,生意做得不错,可是得当心东宫,有人在查你呢。” 这人时常出入她的书房,知道她在做生意很正常,子珊并不讶异,只是没想到他会提醒她防东宫,虽然玲珑跟她说有人在问时有想过东宫,但当时还不确定,这会子这人一说,她却信了。 东宫……莫不是……子珊觉得自己隐隐猜出了一些眉目,却又不敢肯定,只是那人位高权重,自己如今被盯上,只怕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祸端。 男子见子珊神色凝重,便知他的话这丫头听进去了,心情也越发地好,抚了抚她额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那人现在还未查出什么来,只是对你推出的什么蛋糕还有面膜这些比较感兴趣,便是以后知道是你也没什么,做生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若怕名声不好嫁不出去,我免为其难地娶了你便是,还怕养不活你不成?” “我要你养活?”子珊忍不住给他一记白眼,这人哪里知道她的担心啊。 “你若再不去看戏,戏就演完了,不是白布置了一场?”男子笑得越发爽朗,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极好,于是好心地提醒子珊。今夜这场戏,既是她精心安排的,自是不能错过,勾了唇角,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再回头时书房里再无任何人,子珊想这人倒真是有些本事的。 子珊从书房里出来,整个院子十分安静,丫头们醉酒的醉酒,没醉酒的也被二院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孙妈妈坐在堂子里就着灯光打络子,动作熟练,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子珊双脸因酒微显红润,不由地微微恍神,以前总觉得小姐只是青秀,算不上绝佳的美人,这会子昏黄的灯光下见她微熏地款步走来竟是九天玄女下凡一般,带着一抹不真切的美,竟让看了她十几年的孙妈妈舍不得挪开眼。 子珊见孙妈妈停了手里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她,笑问:“妈妈看什么呢?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妈妈只是觉得小姐如今长大了,也越发地美了。”孙妈妈怜爱地笑道。 “那边怎么样了?”美不美,子珊并不介意,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美就能活得下去的,关键是得有脑子,还得要狠,从前她就是心太软,如果总要学着一点一点将自己变成铜墙铁壁。 “闹了一会子了,瑞儿毕竟是在那地方呆过,这点子手段也还是有的,她心里也是恨那人的,自是卖了力的,听青凡刚回来说是在那人的屋里。”孙妈妈说得比较隐晦,毕竟子珊是未出阁的姑娘,岂能污了视听。 “她是个聪明的,若是这事儿没闹开,以钱氏的心胸和手段,她活不到见明日的太阳。”子珊唇角微勾,眸中闪过一丝冷厉,这才刚刚开始。 “不过,她终究是咱们这里出去的,那人必是知道是小姐指使的。”孙妈妈眼中满含担忧。 “妈妈,这屋里除了你、玲珑和行知,其它的都是她亲自张罗买进来的,老太太当然也知道,只要不是你们,就算她心里再明白这件事是我做的,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子珊冷冷一笑,在这五月的天气里竟散发出了冬日里冰雪一样的寒冽。 孙妈妈看着脸上绽放的冷艳笑颜,看着她在一点一点褪变、成长,她终于知道大宅院里的生存法则,孙妈妈感受兴慰,至少,以后小姐不会再受欺负。 “二叔虽有两房妾室,但终究也是一无所出,如今二叔膝下只是大哥和林子萍,林子萍出阁了,就更显得她子嗣单薄,这个时候瑞儿年轻漂亮,又身体康健适合生育,对二叔来说不过是一场风流,老太太如果主张让他收房,便是喜事一桩。”子珊特地安排在今日,就是要让钱氏乐极生悲,让她偿到痛苦,她拉着孙妈妈的手,“妈妈也该陪我去看看,这样的好戏,必定十分精彩的。” 晚湘院外丫头婆子围了一群,都伸上了脖子往院子里面望,也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子珊眼中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笑意,款步走过去,正巧老太太也刚赶过来,院门大红灯笼光线明亮,照在老太太发福的脸颊上,只见她两颊发红,眼底发青,又刚好今晚吃了些酒,听了这院里闹起来,而前院宾客还未散尽,来来往往总会有人听到传出去,于是肝火越发旺盛,果然还未走近,老太太就朝那群婆子丫头喝斥道:“你们一个个没事做围在这里嚼什么舌根子,若是谁嫌了那舌头多余,我就打发下去拔了舌头,免得你们一天到晚背地里乱咬主子。” 众人被一顿喝斥吓得一哄而散,子珊缓缓走近老太太,行了一礼,但上去扶了老太太,劝道:“奶奶可别生气了,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为这些没皮没脸的人,不值当。” “哎……你说说你那二婶儿,怎么就这么点心胸气度,有多大不了的事,非得闹成这样,没得让外面人看了咱们的笑话。”老太太一声叹息,觉得老脸丢尽。 虽说外面的人也姓林,到底是旁支,既依附于正统生存,又喜看正统笑话,尤其是身为二品布政使的林家大爷一死,二爷又是个庶出,与老太太素来不对色,林氏正统眼看着就要没落,若不是子珊劝了三爷去捐了个五品官,那些旁支还有谁愿意拿正眼看老太太,尽管老太太身有诰封,也不过是个老太太而已,也正是因此,老太太见钱氏这般地闹,又因下午在前厅送姑娘出阁时,那孟浪的举止,越发气恼。 “是什么事?”子珊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 老太太这才想起,子珊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进去似乎不太合适,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子珊进去,钱氏身边的姚妈妈出来,见老太太正好在院门口,立即跑过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只是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老太太,老太太快进去瞧瞧吧,要打起来了,二爷要打夫人呢。” 打?打起来才好呢!子珊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扶着老太太略带担忧,“却不知是什么事,竟闹得这样厉害,奶奶我们还是赶紧进去瞧瞧吧,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今日可是大姐出嫁的大喜日子,这样闹腾,没得触怒了喜神,影响了大姐的幸福。” “珊小姐好毒的心思,竟以这样的方式来害大小姐与夫人。”姚妈妈一听子珊说触怒了喜神,影响林子萍的幸福,不由目光一冷,跟在老太太身后,瞪着子珊。 “姚妈妈这是何意?你便是再着急,这话却是不可乱说的,我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你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过是担心大姐罢了,莫不是我这话说错了?这样的闹腾还能博喜神高兴不成?”子珊眸光一凌,睨了一眼姚妈妈。 姚妈妈瞪着子珊,心里暗骂下贱蹄子,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又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有所不知,这并非奴婢编排,而是那实实在在就是珊小姐的落玥阁里的丫头,如果不是珊小姐指使,又怎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做出这种下流腌臜的事情来。” 子珊此时面带疑惑,看了看老太太,似乎才听出一些道道来,小声依着老太太问道:“是我院里的人?奶奶可知是谁做了……做了……” 欲说,又似不好意思,她毕竟是个闺阁姑娘,有些话还是不方便说出口的,老太太见她一直茫然不知,才道:“本来还想你到底还没出阁,不便让你进去,既然说是你院里的人,又是惹了你二叔,那你就进去看看吧。” “是。”子珊一脸惊愕,又面带担忧,乖顺地应了一声是,便就默默地跟在老太太身边,姚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到了堂屋门口,钱氏与林二爷、瑞儿几个还在内室,就传来钱氏的哭闹声,扬言要打杀了瑞儿,林二爷不同意,今晚都是吃了酒的,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钱氏哭闹不休惹恼了林二爷,抬手就是一巴掌掴在钱氏脸上,将钱氏打得晕头转向,身子失了重心,一头撞在桌角上,将额角撞裂开一道口子。 介时,老太太身边的宝锦已经替老太太打起内室门帘,就眼钱氏额角的血顺着眼皮流下来,滴在了地上,老太太顿时觉得血气上涌,有种要晕的感觉,子珊眼疾手快,一把将老太太搀住,一见地上跪着的瑞儿,额头也是磕头磕得红肿,便怒问:“瑞儿,你做了什么?竟惹得婶母在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里想不开?” 子珊明明知道钱氏这伤是林二爷恼怒下打的,却偏一开口就定论钱氏是自己想不开,这想不开的原因就无非就是不愿意让林二爷纳妾,但让她最最受不了的还是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林二爷在她的房里在她的床上与别的女子风流一场,还偏偏就被她给撞破了,这不可谓不恨,既恨林二爷薄情,又恨瑞儿狐媚惑主,更恨瑞儿是落玥阁的人。 “小姐……小姐……奴婢,奴婢只是在院子里跟几个姐姐吃了些酒,便想去戏园看戏,在戏园里遇二爷……奴婢……二爷……二爷不是故意的……只是醉了酒罢了……求夫人别跟二爷闹……奴婢贱命一条……夫人或是将奴婢发卖或是打杀……奴婢绝无怨言……求夫人原谅二爷……”瑞儿原本模样娇媚,这会子哭得梨花带雨,越发趁得她楚楚动人,这断断续续说的尽是自己的无奈,却又偏宁死也不肯破坏林二爷与钱氏夫妻二人的伉俪情深,倒显得她气度大,钱氏心胸狭窄,竟不顾今日是自己女儿大喜的日子里这般寻死觅活。 子珊心里清楚,林二爷虽是喝了酒,但在这一方面还是比较克制的,屋里有两房妾,却并不宠,对钱氏一直以来都还算不错,也正是因此,钱氏才会如此恨,是因为接受不了。 今晚若不是瑞儿在那茶里下了药,林二爷也不会对她怎样,但那药是子珊亲手制的,从外面查不到任何蛛丝蚂迹,就算是林二爷自己也只会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再则体会了瑞儿这娇花的柔情似水,自是知道其中美妙是钱氏与那两妾的半老徐娘所不能比的,再则难得这瑞儿是个通情达理,又不贪图富贵,这会子还一味地替他着想,这样的女子既已经成了他的女人,又岂能再发卖出去,更是不能打杀,这般年纪,这样的身子,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再喜当爹也未可知。 想到此,林二爷怜惜地看向瑞儿,安抚道:“这不是你的错,是爷要了你的,你不用怪罪自己,也不会被发卖出去。” 钱氏听林二爷竟当着她还有老太太的面对瑞儿这般温柔,不禁恨极发笑,目光怪异地看了看林二爷,又看了看瑞儿,最后目光落在了子珊身上,这丫头是来看她的笑话来了,这瑞儿就是这丫头送来的吧,果真是好心机,好手段,竟会选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地方…… “哈哈……原来,我竟是小看了你……”钱氏痴恨,一双眸子怨毒地剜在子珊的身上,瞥见子珊眼中那若有似无的笑意,扭曲的心再也控制不住,任由恨火吞灭了她的心智,她从发间拔了一根发簪便冲向子珊,竟是直直对准了她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 老太太被钱氏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怔住,一时竟忘记阻止。 子珊没想到钱氏竟是这般沉不住气,竟当众就想谋害她,辰角不禁微微上扬,如今,她不会再忍让,不会再退缩,她迎着钱氏,以发簪抵至眼前的一瞬间,抬手挡住,钱氏的发簪正地被子珊腕上宽边手镯挡住,只是簪子发力过重,往下一滑,刺破了些皮,渗出血来。 子珊脸上惊惶失措,小脸煞白,睨着钱氏,“婶母,这瑞儿与二叔是怎么回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杀我……” 老太太听到子珊这吓得心惊胆战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这回她彻是怒了,一把夺过钱氏手里的凶器,不顾钱氏额角有伤,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打得钱氏眼冒金星。 林二爷吓得酒也醒了,他心里虽然也希望子珊从这府里消失,因此对钱氏明里暗里做的那些事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会子是当着老太太的面,钱氏这么做无疑是刺了老太太的心,虽然他心中对老太太并无敬重之情,但老太太到底还是他的嫡母,林子珊是她现在唯一的嫡孙女,老太爷对这丫头亦是十分喜欢的,若是刚才钱氏真得了手,林子珊死了,他也成不了嫡子,何况老三现在已经捐了官,万氏又怀了身孕,不出一年,若是生了男儿,他也不会再有机会,如此还会更害了林子孝。 想通了其中厉害,林二爷立即对姚妈妈说道:“钱氏酒后失德,言行无状,又险些害了侄女,不知高下,将她拖去祠堂,静思已过。” 姚妈妈原是钱氏的奶妈子陪嫁过来,视钱氏如亲生女儿一般,哪里见她受得这些苦,想要求林二爷,却被林二爷骇人目光给吓了回来,她便转头哭求老太太,“老太太,夫人是喝多了酒,又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才会做这样的事啊,求老太太念在夫人平日里刻尽孝道的份上,饶了夫人吧。夫人头上有伤,还流着血呢……” 刻尽孝道?子珊冷笑,亏这姚妈妈还说得出口,钱氏平日里有几时去向老太太请安的?即便是去了也是面恭心不恭,这会子却说起了孝道。 子珊知道老太太心里明镜儿一般,便在一旁看戏,老太太瞪了姚妈妈一眼,“她这点伤算什么,就是在祠堂里呆个几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竟当着我的面儿就敢杀我孙女,我难不成还该将她供起来不成?” 姚妈妈见老太太铁石心肠,心下一寒,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求林子珊,毕竟她是受害人,若是她肯原谅,老太太跟二爷都会原凉,想罢,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子珊面前,“奴婢知道小姐素来心善,今日是夫人做得不对,夫人只是吃多了酒,不是有意的,求小姐替夫人求求情吧,奴婢必定当牛作马报答小姐恩情,夫人现在有伤,万万去不得那地方的啊!” 子珊斜眼睨着姚妈妈,余光又瞥见林二爷正睨着她,原来她素来心善吗?她竟不知原来她的心善就成了这些人践踏她的理由,只是……她冷冷一笑,只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姚妈妈,你不应该求我的,我知道我虽与婶母之间有些误会,但我从来也没想过让婶母去祠堂,何况她现在有伤在身。”子珊满目真诚,只是眼底是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见姚妈妈与林二爷神色微微松动,子珊唇角微勾,话峰一转,“只是,这是二叔的决定,我一个晚辈无权置喙,何况,今日原本是大姐大喜的日子,又闹得这样厉害,婶母还见了彩,只怕会触怒喜神,影响大姐以后的幸福,祠堂有历代祖宗护着,应该能震得住婶母身上的戾气。” 姚妈妈闻言立即变了色,她竟是昏了头了,明知道这原本就是她设计的,自己竟去求她,如果方才她直接求林二爷的话,或许还能有转机,这会子林子珊将林二爷这条路也堵死了,二夫人此番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啊,思及此,姚妈妈恼悔不已,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林二爷看着林子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不知在思考什么。 钱氏此时已回过神来,听得林子珊这样说,便知此番这趟祠堂是免不了了,虽然心里发恨方才没能一举将林子珊毁了,但到底是心机深沉之人,这短短片刻她已经冷静下来,将恨强制压了下来,她睨着林子珊,咬牙切齿,“珊丫头果真好孝顺,但愿你日后还能这般孝顺。” “二叔婶母拿珊儿当亲女儿一般疼,珊儿自然也会拿二叔婶母当亲生父母一般孝顺。原本珊儿就算拼着不要这不孝的名声,也该为婶母向二叔求情的,只是珊儿却不能不顾及大姐的幸福……”子珊冲钱氏微微笑了笑,语气中竟是两难与无可奈何。 “珊儿不用为难,你婶母定知道你的一番苦心的。”林二爷脸微微发僵,看着林子珊,却只见她笑得温婉淡然,看不出个所以然,瞥了眼已经冷静下来的钱氏,对姚妈妈吼道,“还不快扶着你主子去祠堂。” “二爷,夫人她……”姚妈妈没想到林二爷这般心狠,竟不让夫人将额上的伤包一下。钱氏却一把将姚妈妈拉起来,既然无可避免,那她去便是,左不过三日后女儿回门子,她就出来了,算得了什么,只是心里伤心,她与林二爷结发夫妻,如今一朝被一个贱丫头算计,他竟如此不顾夫妻情义。姚妈妈有些愕然地看着钱氏,只见她此时面色十分平静,只是她抓住自己手臂的力道让她明白,钱氏只是在强忍…… “走吧。”钱氏淡淡说了一句,连看也不看林二爷,便与姚妈妈相携往门口而去。 子珊岂不知钱氏的算计,只是她如此精心策划一番,若只是让她在祠堂里住个两三日这么简单的话,她又岂会费如此心思,她依着老太太,“奶奶,这瑞儿虽孙女院子里的丫头,如今却已经是二叔的人了,这身份自然不能再到我院子里做下人的活计,这瑞儿原本也是乡下贫困家里的正经姑娘,过几年也该找个正经人家的,可如今这这样……孙女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听到对瑞儿的处置,钱氏与姚妈妈不由地就放慢了脚步,钱氏的手不禁握得更紧了,这贱婢……绝对不能进二爷的房…… “放心吧,这事儿错在你二叔,他自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老太太拍了拍子珊的手,又对林二爷说道:“原本你子嗣就不多,两房姨娘也没什么用,如今我瞧着这瑞儿也是个正经人儿,她是你侄女屋里的人,又是你自己做错事在先,你看着该怎么给你侄女一个交待吧。” “是。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林二爷垂首,显得十分恭顺,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当朝三品大员,依旧不得不对嫡母谦恭,即便是心里再不愿意,何况这话说得十分明白,就是让他将瑞儿收了房,虽说这瑞儿是一个奴婢,但想起方才那柔情似水的身子,心里一悸,常年只在钱氏屋里过,就连那二房姨娘屋里都甚少去,此时方才知道这花季少女的妙处,自是不能拂了老太太的好意,当即便对子珊说道:“珊丫头就放心吧,二叔不会亏待你屋里的人的,明日就在府里开一桌席,将瑞儿抬作瑞姨娘。” “珊儿恭祝二叔今日双喜临门,恭喜瑞姨娘。”子珊笑意盈盈地向林二爷与瑞儿道喜,又亲自将瑞儿扶起,“今日后你就是二叔屋里的人了,你可要刻尽本分,早些给二叔多添几个大胖小子,咱们这府里如今就只大哥一个哥儿,日后若能多几个弟弟,咱们府里就热闹了。” “珊小姐……”瑞儿故作娇羞,嗔了子珊一眼,眼底尽是掩不住的激动,她如今果真成了林二爷的姨娘了,以后她便能华衣玉食,荣华富贵,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活,做那下贱的服侍人的活计了,怎么能不高兴。 “既如此,时候也不早了,珊儿就不打扰二叔和瑞姨娘了。”子珊向林二爷微微伏了伏身,老太太此时也正打算走,就让子珊挽着,临行前,老太太又说林二爷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再着人收拾院子也是来不及了,你明日着人将悦莘院收拾出来给瑞姨娘住吧,只是既然瑞姨娘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今晚再回珊丫头屋里住也不合适,索性你媳妇左右不在,你身边也需要人服侍,今晚就让她在这屋里先歇一夜吧,明日再说吧。” “是。”林二爷应下,瑞姨娘却是眼露喜色,这可是当家主母的屋,当家主母的床,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子珊在林二爷颔首应承时便悄悄给瑞姨娘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就是她听到的意思,然后便扶了老太太出了内室,却正好看见钱氏刚出外间门口,明显是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子珊几乎都能看得到钱氏那在颤抖的双肩。 待子珊与老太太从钱氏身边跨过,钱氏身子才微微一松,却是深深地喷出一口鲜血。姚妈妈见了,面色大变,立即要扶她回去求二爷找大夫,却被钱氏阻止了,钱氏用手轻轻地将嘴角的血擦掉,狠狠地道:“今日是我疏忽,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能让钱氏这样吃瘪,子珊心情十分舒畅,将老太太送回了屋后,她并没有立即落玥阁,永泰与青凡在回廊角门处等她,见她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青凡立即蹦到子珊面前八卦起来,“小姐,您可是没看到,您与老太太才刚离开,二夫人就气得吐血了,姚妈妈还说要回去求二爷让大夫来看,结果二夫人没同意,就直接去了祠堂。” “可惜,奴婢方才没看到屋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二夫人那头脸上的血,方才屋里应该也很热闹。” 永泰见青凡圆嘟嘟的脸上带着几分失望,不由一笑,拿手点了点青凡脑门,道:“你只看到二夫人那头脸上的血,觉得热闹,却不知小姐在里面的凶险。” 永泰虽然也没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况,但多少能猜到几分,她来府里时间不长,而这府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永泰猜测多多少少都与钱氏脱不了干系,如果小姐刚开始反正,亦是做了十分周密的计划才实行,想来这钱氏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想一朝解决绝非易事。 “哦,小姐,那二夫人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青凡点了点头,她必毕年龄小,以前又从未在这样的大户人家里做过事情,也不懂这里面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因此对永泰的话也没理解到其中深意。 “那是她自己摔的。”子珊也知道此时不方便教这丫头,只得等回去后,就孙妈妈与永泰多点拨点拨,遂不再与她闲叨扯,转身永泰,“那件事做得怎么样?” “小姐放心。”永泰微微点头,这点子事对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在国公府里,那里面的腌臜算计比这府里的更阴暗卑鄙的多了去了,她虽只是国公府老太太屋里伺候茶水,有些事情也没少做,以至于自己最后被以这种方式撵出国公府,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委屈,倒是如今到了林府,遇到林子珊,这样的主子倒是不曾见过,对身边人好不说,更愿意给她们机会去做大事,这对一个奴婢来说,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好。”子珊温婉一笑。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晚上草从里也多了许多小虫鸣叫,但这一夜,子珊依然睡得极好。只是第二日起床后就听青凡说,钱氏在祠堂呆了不过一夜,竟在这大热的天里受了寒发起了烧,这会子还说着胡话,不得已,老太太才着人将钱氏从祠堂放了出来。 子珊正在用早饭,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去给老太太请完安,便让永泰在小库房里拿了几样补品去二房。 “真没想到,那么快老太太就同意她出来了。”永泰悄声在子珊身边说道。 子珊手指轻轻抚过院墙上攀附生长开得正繁得蔷薇花,满馥芬芳,她浅浅笑道:“估计是昨个夜里被吓得狠了,真病倒了,青凡不是说发了烧么,我估计她不是会让我给她瞧的,你再去张大夫那里走一趟,就索性让她病得更厉害些,等大姐回门子……呵呵……” 子珊笑声轻如清风抚过树叶,婉转低沉,算不上绝丽的容颜有一丝苍白,却更显清丽娇弱,如夏末开尽的荷花,独自傲立于一片荒凉之中,孤寂清高,有一种别样的凄凉之美。 “永泰,我让你替我做这些,你怕吗?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心思深沉阴毒的女子?”子珊见永泰幽幽地盯着自己,轻叹一声,问道。 永泰却笑道:“林府比起国公府又怎样呢?深宅大户里哪个小姐没做过这种事情,这不过是在这朱门大院里生存的手段罢了,不是你,便是她。” “嗯,那你先去吧。”子珊浅笑着点了点头,永泰是个聪明的丫头。 子珊还未进到钱氏院里就听到里面有人尖叫乱骂,刚踏进院子就被姚妈妈给挡住去路,目光恶毒似能把子珊生吞了一般,冷冷地道,“夫人这里庙小,容不下珊小姐这样的大佛,珊小姐还请回去吧。” “是婶母容不下我,还是姚妈妈容不下我呢?”子珊被姚妈妈挡着也不恼,反而笑容滟滟地睨着姚妈妈。 姚妈妈被子珊这样看着,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明明子珊一脸的笑容,她始终觉得子珊这笑容阴测测的,心里一阵发虚,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林子珊的话,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对,她咬了牙,“夫人此时正发着烧,昏迷不醒,珊小姐若要看望夫人,就再等些时候再来吧。” “是吗?婶母竟是生病了吗?姚妈妈,你应该知道我是给太后娘娘治过病的,现在整个京城里谁不道一声我是神医,婶母生病竟不让我瞧么?”屋里还在阵阵传出钱氏的声音,姚妈妈睁眼说瞎话,子珊也当作没听到屋里的声音,故作惊讶地问道。 “珊小姐的医术自是毋庸置疑的,只是珊小姐是给太后娘娘和那些贵人瞧病的,这样金贵的人,我们夫人受不起,珊小姐还是请回吧,府里的家医,福儿已经去请过张大夫,一会子就来了。”姚妈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林子珊进屋里去,钱氏昨夜里看了见大夫人的冤魂受了惊吓,若此时再见林子珊,毕定再会吓得昏过去不可。 姚妈妈刚提到张大夫,张大夫就背着药箱进了院子,见到子珊在院子里,上前行了一礼,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不禁皱了皱眉看向子珊,子珊微微颔首,却屋里道:“婶母,珊儿来看你了,既然你这会子不方便,我晚些时候再过来,等一会瑞姨娘敬的主母茶,我会着人送过来的,你可得记得用。我会向老太太说的,等你身子好些,再让瑞姨娘过来行礼。” “滚!通通都滚!”钱氏在屋里吼道,“你以为你赢了吗?最后还不是死在我的手上,死了都死了,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 子珊眸光一寒,转身走出晚湘院,日头正毒,晒在脸上火辣辣的,此时府里到处开满蔷薇,子珊不知道为什么林府里到处种的是蔷薇,或许是谁比较喜欢,倒是方便了她,最近调了许多胭脂膏,倒是用这个做了原材料。 “小姐。”玲珑从府外回来,得知子珊在晚湘院这边,便匆匆赶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见到子珊便左右一看,没人便匆匆地将子珊拉进听雨轩一路进了竹林。 子珊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地皱了眉,“怎么到这里来?出什么事了?” “小姐,这竹林平日里少有人来,所以奴婢才带了小姐到这里来。顾家被盯上了,他们居然十二个时辰盯着顾管事,前几日顾妈妈生病,着了人去找过顾管事,顾管事回了一趟家,顾家就暴露了。”玲珑面带焦色,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肯这样花功夫的人,只怕不是善茬,“我几日未去,并不知道顾家暴露了,还是从顾家出来后发现被人跟踪才知道顾家暴露了,只怕这时候连顾管事都不知道呢。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你有没有甩掉跟踪你的人?”子珊皱眉,想起给她青玉的那死男人,说的东宫,难道真是太子的人?子珊觉得头痛,不过是去瞧了趟病,怎么就沾惹上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发现有人跟踪后,我就去了趟酒楼,又在东西长街逛了一圈,进了珍奇阁将顾家暴露的事告诉了吕掌柜,怕连珍奇阁也被人怀疑,我进去随便逛了逛就出来了,又假装去买了茗阅轩买了些书与笔墨,才回府。”玲珑怕有遗漏,又仔细地想了想,才将自己的行踪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子珊。 “买的什么书?”子珊挑眉问道。 “《经国论》。”玲珑如实回答。 “聪明。”子珊笑着拍了拍玲珑地头,在这一方面,玲珑的确显得很机智,子珊这两个月来将府里府外的交接工作交给她,她一直做得很不错,此时,子珊也微微松了口气,笑道:“这段时间你就先别出去了,我会想办法,让顾管事驯养一些雕儿来传讯。” “小姐这意思,是不是我们暂时没事?”玲珑见子珊此时脸上的笑,紧张的神经也才稍微松了些。 “是啊,你这么聪明,总能糊弄他们一阵子。”子珊笑道,“等会子将你买的书带上,我们去瑞姨娘那里道贺,这东西正好送给二叔。” “瑞儿成姨娘了?”昨个夜里玲珑吃醉了,一大早醒来就被子珊安排出了府,回来也还没来得及听青凡八卦,这会子倒是有些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之前计划将她送过去,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子珊给了玲珑一记白眼,“走吧,这会子大约都准备开席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吃杯喜酒,沾沾喜气。” 瑞姨娘的进门席宴只摆了一桌,只府里的主子坐在一桌吃个饭,然后瑞姨娘给老太太敬茶,因为钱氏生病没出席,子珊只道瑞姨娘如今到底是做了小婶婶,这杯茶钱氏作为当家主母一定要吃,既然来不了,送到屋里去就是。 于是,老太太着了宝锦亲自送瑞姨娘去给钱氏敬茶,子珊看着只是唇边噙着笑意,瑞姨娘这番去敬茶少不了要吃钱氏的派头,老太太却让宝锦跟着去了,也就是说老太太已经认了,钱氏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席后,玲珑问子珊,“老太太看起来很看重瑞姨娘?” “三叔可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三婶母如今有孕在身呢。”子珊深深地看了玲珑一眼,“这里面的道道,你呀平日里心思没往这上面放,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去问永泰。” 子珊怎么不知,万氏这么多年无出,整个三房儿子中只有二叔一人有儿子,钱氏还拼了命的要害自己,老太太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原故,只是大儿子死了,府里就只有老二还在朝为官,整个 盛世淑女 第 18 部分阅读 棺樱膊皇巧底樱允侵勒馄渲械脑剩皇谴蠖铀懒耍锞椭挥欣隙乖诔伲隽指家姓汤隙咸祷白允怯财涣恕?br /> 但如今,老太太的嫡次子也同样在朝为官,官职虽比不得老二,但老三并不笨,对于人际交往绝不比老二差,老三既然答应作官,不用几年时间,也一样可以出人头地,她必须得让万氏安全将老三的嫡子出生,此时,她自是要为钱氏与林二爷找些事情做。 钱氏的病情在张大夫的调理下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加严重了,到林子萍回门之日,也只能勉强爬起床,脸色苍白,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痂,因为连生几日病,几乎没吃下过什么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深陷,眼周乌黑,应该是这几日都没睡好,只能强打着精神坐在老太太屋里,等着林子萍回来。 子珊倚在老太太一旁,动作轻柔地给老太太捏着腿,一边与万氏说着话,聊的尽是万氏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这几日的反应等,瑞姨娘新娶进门,这几日又颇得林二爷宠爱,她既受了老太太的恩,每日晨昏定省请安自是少不了的,瑞姨娘是个聪明的,也知道自己没有娘家可以倚仗,在这府里只能倚仗老太太与林子珊,于是一大早就在老太太屋里坐着了。 见钱氏进来,在座的人均是一怔,子珊最先上前将钱氏从姚妈妈手里搀过,笑道:“婶母正病着呢,大姐回来进屋来看您就是了,怎的还出来了?等一会子大姐回来,知道婶母病了还如此劳心费神,可不是让大姐难过么?” 子珊看似一番关心,却字字如针尖戳在钱氏心间,钱氏差点就抑制不住,姚妈妈见这时林子珊还拿话刺激钱氏,恨不得立即上前狠狠地给她一个大嘴巴子,然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只到一旁,对伺候茶水的小丫头给钱氏要了杯茶。 子珊在挽住钱氏手腕时,暗中给钱氏把了脉,张大夫按照她的分咐给钱氏一直用提醒药物刺激神经,以至于她连几日都未曾合过眼,整个眼中布满血丝,身体也变得十分虚弱。 子珊暗笑,钱氏持续长时间得不到休息,很快就会神经衰弱,到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心力再来谋害自己,只不过,今日林子萍回门,还得再在她的病情上加一把火。 正思忖着,外面就来了门子在外间禀,“老太太,萍小姐已经进府了,正往这边来,不过……” “不过什么?”老太太挑了挑眉。 “只有萍小姐一个人回来,大姑爷……没来……”门子觉得汗颜,萍小姐嫁出去头一遭回门,姑爷居然不同来,这让林府颜面何存,知道来回这个话就是个挨训的差事,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来。 “这可是头一次回门,姑爷这是要给我们林府下脸子么,老太爷可知道了?”老太太眼睛眯了眯,眉宇间已经隐隐有了怒火。 “已经给老太爷回过话了。”门子回道。 “好了,你去吧。”老太太不再问,门子见没挨骂,一溜烟地就跑出了屋。 这时,瑞姨娘才起身,向老太太微伏了伏身,说道:“老太太,我前个儿见二爷脸色不好,隐约听了一些。” “说说看。”老太太睇着瑞姨娘。 “据说大姑爷今个儿要娶平妻,还是户部员外郎家的嫡女。”瑞姨娘小心地说道,一边观察着老太太与钱氏的神色。 “不会吧,大姐才刚嫁过去啊,别说是平妻了,就算是原本就在屋里的姑娘,也没这么快抬身份啊。”子珊惊地捂住口,一幅不可置信。 “是不是真的,等大小姐来了,就知道了。我也是听二爷夜里梦魇时说出来的,有几分真,我也不知道。”瑞姨娘说道。 “大姑爷既是没来,许是有几分真实,我们这会子也别议论了,万一被萍丫头听了心里难受。”万氏既肯定了,又做好人地止流言。 而林子萍已经到了外间,刚好将瑞姨娘与万氏的话听了进去,顿时住了脚,有些踌躇不安,不知该不该进去。外间伺候的丫头却没想这么多,见林子萍进来,立即打起帘子,向里面道了声,“大小姐到了。” 林子萍只得硬着头皮进了里面,一一向长辈行礼。 子珊看到林子萍脸上铺了极厚的一层粉,行礼时都能感觉到那粉在簌簌往下掉,只是即使这么厚的粉依然盖不住她脸颊上的青紫,她眼神微呆,再没有往日里那明艳动人之态。 看起来,这几日她在武府应该是备受摧残,只是子珊却没有同情,她之前就说过,这婚姻既然是她算计去的,她就该承受这婚姻所带来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老太太只觉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有些刺鼻,再看林子萍那张脸,也看出了不寻常,眸中露出了厉色,“你这是怎么了?才嫁过去三日,回来就是这么一张脸?” 林子萍在武家这几日受尽了委屈,被老太太这一问,差点就忍不住哭起来,子珊看到她的两只手绞在一起,使劲地捌着,好一会才笑出声,“初换了地方,这几日睡不好,脸色不太好,所以妆稍微浓了点。” “嗯,你姑爷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老太太虽然听了瑞姨娘说,但她还是要知道事情真相,纵使这个丫头不是她喜欢的,但她也姓林,武家给她没脸,就是给林氏家族没脸。 林子萍脸上微微一僵,心里恼恨老太太穷追不舍地问,脑子也极快地思索着该怎么圆过去。 “许是大姐夫今日有事吧,他那日被齐王去了宫里的职,这几日应该要为这事奔走的。”子珊笑道,算是替林子萍打了圆场,却又好死不死地提到武煜平被去职的事,让林子萍心里难受。 “是、是啊。”林子萍与林子珊对视了一眼,才咬了牙回道。 “便是多大的事,今日是你头次回门,他就这般轻视,足见他是没将你、没将林府放在眼里,武都统虽掌军权却与你父亲是同级,你态度该硬时还是得强硬起来,否则以后武家还不一味地欺负拿捏你,连带着让娘家也跟着你没脸么?”老太太见林子萍始终不肯说,便也不追问,只是点拨了两句。 只有子珊知道,林子萍这辈子在武家都不可能抬得起头来,新婚之夜未落红,武家自然会想到林子萍那一次外宿一夜之事,自然会以为林子萍不贞不洁,而林子萍原本腕上的守宫砂却早在跟武煜平行完周公之礼后消失,若要再查也是查无可查,但武家必定会将那医婆叫来对质,逼迫之下,医婆自然会将收了银子之事说出来,那么就坐实了林子萍早知自己不洁,却收买医婆瞒骗武家,以武煜平那没有主见的性子,自是会闹到武老太太与武夫人那里去,武家自是再容不下林子萍。 于是,武都统便亲自与林二爷交涉,林二爷虽然恼恨,但林子萍终归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是不肯让武煜平休妻,最后武家拿出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武煜平不休妻,但得立即再娶一房平妻,自此以后,林子萍在武家的嫡妻之位便形同虚设。 也正是因为这原因,所以林子萍此番回门,却连个像样的回门礼都拿不出,只是向各长辈行了礼,敬了茶,说了一会子话,便借口钱氏有病,不能久坐,与钱氏一同回了晚湘院。 见主角已走,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林子萍才一回到晚湘院,就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钱氏身体虚弱,就一头扑进钱氏怀里大哭起来。 姚妈妈见状,赶紧将林子萍拉开,劝道:“大小姐啊,老奴知道你心里有苦,但是夫人现在身子太虚,经不得你这样折腾。” “我出嫁那日母亲还好好的,怎么会才几日就病成这个样子?”林子萍止了哭,问道。 “还不就因为你方才在老太太屋里看到的瑞姨娘,你出阁那日,二爷在府里也纳了瑞姨娘,正是因为此事,夫人才跟二爷闹了起来,夫人后来受了伤,又在祠堂里受了惊吓,就一病不起,这几日夜里夫人眼都不能闭。”姚妈妈看着钱氏与林子萍母女俩满心的心疼,前几日还都是满面风光的人儿,短短几日时间,竟就换了个人一般。 林子萍这才看清钱氏,这模样消瘦憔悴,两眼发呆,整个人形容狼狈,哪里还有往日的半分风采,又听闻自己父亲竟在自己出嫁之日娶新人,心里越发地不好过,“哼,一看就是个狐猸子,父亲倒真会挑时候。” “萍儿,娘没事。”钱氏脑子里一直盘悬着方才在老太太屋里听瑞姨娘说的话,甚至连林子萍当时给她行礼她都没回过神来,这会子听到林子萍的骂声,才回神,她拍了拍林子萍的头,虚弱地笑道,“倒是你是怎么回事?你可才刚嫁过去,姑爷怎么就要纳妾?” 说起这个,林子萍却又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落红,可是娘,我知道我没有,那日后我看过我腕上的守宫砂还在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落红,到第二天他问我时,什么都晚了,那医婆子也说是收了咱们银子的,可是咱们明明就没给过她银子啊。” 姚妈妈皱了皱眉,觉得这事有古怪,思忖了半晌,道:“会不会珊小姐……她懂医术,会不会她给你下过什么药,才会这样?” 林子萍眉心一跳,想起出嫁那日,林子珊凑在她耳边说的话,祝她夫君妻妾成群,难道真是她? “这瑞姨娘原就是她院子里的人,这几日接二连三的事情,哪一样只怕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姚妈妈见林子萍在思忖,接着又道,“她原就对姑爷有感情,若是她嫉妒大小姐,设计陷害大小姐也不无可能。” “可是姚妈妈,便是知道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如今我只是回门子,用了中饭就得回武府里,你不知道我这几日在武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林子萍想着只觉得惊恐万分,再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即便是什么名声,什么都她不在乎,她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娘……求你,你跟父亲说让我回来吧,我不想再回武府了。” “这怎么可以,萍儿,你已经嫁进武家了,就生是武家的人,死是武家的鬼,你记住你是姑爷的嫡妻,你再不好,都是嫡妻,哪出嫡妻的姿态,别人不敢苛待了你的。”钱氏摇了摇头,不能回来,回来就全毁了。 林子萍哪里还敢想嫡妻,只求能安稳地活就已经很好了,想起武煜平今日要纳妾,她就恨得心口发疼,而这一切背后主导者竟是不被她看上眼的林子珊——林子珊! 子珊才刚回到落玥阁,就觉得自己耳朵格外地热,猜也猜得到是谁在背后说她,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永泰,你去看看舒小姐,在库房里哪些样首饰送过去,她就快出阁了,我这个做嫡姐的也没有多大能力给她备多少嫁妆,就送几样首饰压箱底吧。”子珊揉了揉耳朵,林子萍今日回门子,大抵是要到她那里叙旧的。 “小姐,兵部侍郎陆府着了人过来。”玲珑出去的永泰错身而过。 “是陆姐姐的人?”兵部侍郎陆府里,子珊认识的也就陆静娴而已,心下顿时欣喜地起身与玲珑一起迎了出去,“陆姐姐必定来给我下贴子的。” 子珊隐约记得,第一次认识陆静娴的时候,她就邀请自己参加她的生辰宴会,知道时间大约是在老太爷大寿之后,应该就是这事了。 来的是陆静娴的贴身丫头,名叫雁儿,长得眉清目秀,见到子珊亲自来迎,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知道林子珊与自家小姐关系好,才会如此亲热,遂向子珊行了一礼。 子珊将雁儿迎亲落玥阁花厅,吃了茶,雁儿将陆静娴的贴子交给子珊,又说了一些恭敬的话,便道得赶着回去回话,就告辞了。 子珊让玲珑送了雁儿出去,就见林子萍与林子舒、与林子芸几人便一起往落玥阁来,永泰则跟在几人身后。 玲珑这几人向来不喜,撇了撇嘴,折身先一步进了落玥阁,对子珊说道:“萍小姐、舒小姐和芸小姐过来了,只怕没什么好事,小姐可得小心着些。” “来了就来了,兵来将来,水来土掩,你怕什么。”子珊淡淡一笑,许是永泰去的不是时候,林子萍正好在林子舒那里,见自己给林子舒添箱,心里对自己的恨发作,就揣度着几个人一起过来找麻烦罢了。 说实话,林子萍嫁出去了,子珊现在还真不怕她,不管她在武家遭了什么罪,林二爷都绝不可能同意她被休弃再回林府,武家人已经认定了她不贞,而更确认的是她明知自己不贞,还买通医婆骗自己,至使武家颜面受损,武家又岂会轻易让她逃回林府。 玲珑大约也能猜到林子萍在武家日子不好过,但就是怕她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与林子珊来个玉石俱焚,心里还是很谨慎。 说话间,林子萍几人已经进了院子,子珊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毒辣的太阳打在林子萍苍白的脸上,即使这样大的日头都照不明她的神情,足见她内心的阴暗。 子珊也无所谓,让玲珑将几人请进了屋,林子舒一进屋,就立即向子珊道谢,经过这几日的休养,脸上又恢复的红润,满心满目里都是对出阁的期待。 子珊知道,虽然钱裕轩对林子舒抱有感激,但到底不是爱情,再者钱夫人与钱老夫人对林子舒都是不喜,毕竟一个父母双亡的庶出女儿,于钱裕轩的前程上没什么帮助,只怕林子舒嫁过去,也不会太好过。 但就如子珊对林子萍说的一样,这婚姻既是自己求来的,不管是怎么样都得自己受着,再者当着林子萍的面,她也不好与林子舒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只能笑着接受她的感激。 “几日不见,珊妹妹的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啊。”林子萍阴阳怪气地将子珊房里瞟了一眼,见子珊屋里到处摆着洗好晒好的蔷薇花与石榴花,都是从花园里采回来的,熏得整个屋子满馥芬芳。 “托大姐的福。”子珊抬眉笑睨着林子萍,对几人道:“都别站着了,赶紧坐,都是一家人,可别跟我客气。永泰,你去泡点茶来。” “哼。”林子萍撇了撇嘴,对林子珊的假热情毫不在意,“原来是托我的福么?难怪说我这两日总是遇事不顺,感情这福气都移到珊妹妹这里来了。” “大姐为何会这样说?”子珊故作疑惑地看着林子萍,突然惊讶道:“呀!难道传言是真的么?瑞姨娘今个儿在老太太屋里说的都是真的?” “瑞姨娘说什么了?”林子舒在屋里绣嫁妆,因老太太免了她请安,她也知今日那里人多,就没去,此时听子珊这样说,也不由疑惑。 “一个爬主子床的下贱胚子,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林子芸喜欢上官烨,但至那日从宫里出来,她就发现上官烨对林子珊好得很,两人同样昏迷在马车里,上官烨居然将林子珊抱进府,却对她视而不见,她就跟林子珊有些不对盘,这会子倒也不是帮林子萍说话,纯粹就是不想看林子珊得意。 “下不下贱我是不知,但二叔认了的小婶婶,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们来说三道四,何况虽是半个主子的身份,瑞姨娘如今到底是上辈。”子珊轻呷了一口茶,睇着林子芸。 林子芸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就偏头看了别处。 子珊这才对林子舒说道:“听瑞姨娘说大姐夫今个儿要娶平妻,我这才觉得纳闷,前些日子武家不是拼了老命地想娶大姐,可这才几日功夫,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子萍被子珊当众掀开,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着子珊,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个什么,瑞姨娘是什么人,不过就是个丫头得了脸罢了,她能知道些什么,我与你姐夫不过是闹嘴罢了,夫妻之间,这是再正常不过。” “哦,原来是这样。”子珊恍然应着,也不再揭穿林子萍。 林子舒却在一旁道:“那大姐是等会子用了中饭就回去么?还是打算留一夜呢?” “我是新媳妇刚进门,有诸多事情要忙,哪里能在娘家留过夜,等一会子用了饭就该回去了。”林子萍心里万般不情愿再回武府,可是任她怎么求钱氏,钱氏就是不肯同意她回来,还跟她讲一大堆大道理,哪里知道她在武家的苦。 偏那些苦,她还不敢对钱氏讲,这会子想起姚妈妈的话,林子萍目光便又落在了子珊的脸上,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这个一直不被她看上眼的林子珊策划的,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堂妹自持才女,素来清高得很,对这些腌臜手段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可就如姚妈妈所说,她懂医术,而且自己与母亲设计抢了她的未婚夫,她心里岂有不恨?她害自己也是最有理由,最有可能的,可自己却不知道她是何时下的手。 林子芸呆着没趣,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屋里就剩林子萍三个人,林子萍素来跟林子舒走得近,许多事情也没想太背着林子舒,她睨着子珊,“珊妹妹如今可有了心上人呢?” 子珊原本是做好了准备,林子萍来找她大闹一场的,可等了这许久,却问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子珊挑了挑眉,笑道:“怎么?大姐这是又想给我保媒?” “我是觉得,珊妹妹跟夫君原本就是两情相悦,若不是因为珊妹妹身体的原因,夫君也不会退婚,如今嫁给夫君的人就是珊妹妹。武家也是因为觉得对不住咱们林家,才会来向我提亲,不过,我想珊妹妹现在心里也还是有夫君的,我来就是想……”林子萍这话说得明显,其实她的算盘打得很精,不管是不是林子珊害了她,她都不想放过林子珊,但她如今已经嫁出去了,想拿捏林子珊也是鞭长莫及,但今日回府林子芸却提醒了她。 反正武煜平以后也不会再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今日又娶了平妻回来,与其让平妻费尽心思想把自己从嫡妻的位子上拉下来,不如再给武煜平娶一个他喜欢的妾回去,到时候她便坐山观虎斗,这样自己说不定还能得了武煜平的心。 “呵呵,我听大姐这意思,难道是替姐夫来说的?大姐你可真大方。”子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子萍。 林子萍隔着脸上一层厚厚的粉也能感觉到林子珊的目光如刀子般剐在她脸上,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珊妹妹啊,大姐这也是知道你对夫君的感情的,何况夫君虽然跟你退了婚,但你们之间到底这么多年的婚约,这么些年来你们的感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若是这么轻易就放得下,如何到现在还没有去求太后娘娘赐婚呢?是不是?” “当然,也不是大姐大方,愿意跟多少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只是看着他心里仍念着你,你也忘不了他,觉得你们两人苦,况且你到底是我妹妹,心总不会外道了去,才会来跟你提起这茬。” “自古也不是没有姐妹共侍一夫的,娥皇女英还被传为佳话呢?” 听着林子萍嘴里噼里啪啦都不带换气地说了这一长串,子珊唇角终是带了一抹冷笑,林子舒则是有些不可思异地看着林子萍,觉得这样的话怎么也不应该从林子萍嘴里说出来。 这三个人,谁恨谁,谁有怎样的手腕,林子舒心里很楚清,所以才觉得难以置信。 见子珊只是笑着不说话,林子萍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唯独只有这样,她知道武煜平喜欢林子珊,做这件事儿虽算计成份居然,但也有一丝讨好武煜平的意思,毕竟只要她嫡妻位置不倒,这辈子总有她翻身的机会。 “大姐,这事儿……你容我想想,好吗?”子珊心思翻转,没想到林子萍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会着这样的心思,看来她是苦头还没吃够,居然还想着往自己头上算计,若自己不还点礼,还对不起她走这一遭了,于是便没有立即回绝。 林子萍见子珊说想想,觉得这事情有门,看来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林子珊对武煜平还有感情,林子萍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轻快,“等一会子我用完中饭就该回去了,你可得想快着些。” 林子舒有些看不懂,在她看来睿王爷对子珊还是很不错的,那日子珊受伤回来,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子珊的紧张,但却不知老太爷与子珊两人是什么态度,似乎子珊对睿王爷并没有那种感觉。 说了这一席话后,林子萍见时候不早,外面又来了小丫头请她到钱氏那里用饭,她便与林子舒一起离开,出门前林子舒皱眉看了子珊一眼,子珊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 林子萍前脚刚出落玥阁,后脚玲珑就骂开了,“自己都快没活路了,还想着把小姐往里面搭,亏得小姐以前对她那样地好,平白让小姐一个嫡小姐去给她男人做小,好任由她拿捏么?” “小姐,你怎地还应着她想想,这有什么好想的,直接让我拿了鸡毛掸子将她打出去就是。”玲珑实在气不过,双手插腰,看着子珊的目光分明是一幅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打了出去又怎么样?让她立即转身去跟老太太告状?老太太再不喜她,她也是林府的大小姐,且由着她去说就是,我倒要看看,她要准备如何对武煜平讲要将我纳妾?”子珊淡淡一笑,这一回子珊准备让林子萍痛得更深,最好让她能记一辈子。 “小姐的意思是……?”玲珑看着子珊,这时永泰已经将茶水杯子都收拾好,回来听见两人说话,就笑道:“咱们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吃亏,总要让大小姐长长记性才好。” 用过中饭,林子萍没有再过来,而是让她的丫头祝儿过来,子珊就直接跟祝儿说自己想通了,心里确实放不下武煜平云云,就让祝儿回去回话。 祝儿去给林子萍回话,轻蔑地嗤笑了一声,在她看来林子珊不过是表面清高,才女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沦为妾,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资格清高。 但一想到回武府,林子萍终究还是有些头皮发麻,心中暗自祈祷回去别在被关进暗室,那地方比起地牢来都更觉得恐怖。但好在,武煜平今日娶平妻,府里虽说没请外客,就武氏宗亲也算是热闹的,此翻她回去不用想也知道没脸,却也不得不回去。 林府地处东城,而陆府则位置于京成的北城,陆大人乃兵部侍郎,在京城这达官显贵多如牛毛的地方算不上卿贵,但陆家的根底却不差。 陆静娴的父亲乃陆老太爷的嫡次子,而陆老太爷退下来之前曾一度官拜左相,成今上的左膀右臂,其嫡长子如今亦是做到了工部尚书,其嫡长女亦是嫁入秦国公府,如今已然是国公夫人,且因陆老太爷与老太太尚且健在,陆府一干子女无论嫡庶成亲后均未分家,只是分别以东西南北四座府院以中间一座花园相连接而组在一起,因而显得很是大气。 因为玲珑被人跟踪,此时她暂时不宜出府露面,而行知因为管帐,如今连锁店渐渐开展,帐目也渐渐多了起来,行知也没有时间跟她串门子,所以子珊此番出门只带了永泰与青凡两个丫头。 有机会出府,青凡年纪小,总是掀开马车一角,看外面大街上的热闹,圆嘟嘟的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看着这样的笑,子珊总觉得自己也跟着鲜活了起来,没有了在府里的沉闷,也凑过去跟青凡一起看外面热闹景像,想着自己若是男儿多好,就可以当街纵马而行,而不是这样躲在马车里,连面容都不能被人看见。 到陆府大约一个时辰,陆府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子珊大约知道是谁,到底陆静娴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因此生辰也没大操大办,只是陆家自己一家人,还有陆静娴自己下贴子请来的好友。 子珊刚下马车递了贴子,门里就有婆子满脸堆笑来迎,“这位就是林小姐吧,老奴李婆子,听娴小姐吩咐特地在这里迎林小姐的,娴小姐这会子在老太太屋里,老太太吩咐直接将林小姐迎到老太太屋里去。” 青凡听了轻轻地“咦”了一声,被永泰稍然扯了下衣袖,立即噤了声。子珊却是笑了笑,初次到府,自是应该去拜见老夫人的,此时正好陆静娴在那里,自己再过去也不会显得突兀,于是温婉道:“有劳妈妈带路。” 据说陆老夫人是江南人氏,因此陆府的建造风格便偏于江南风情,假山流水,亭台楼榭,以及花园里婉转开放的花卉都似带了江南女子般精致细腻。 刚随李婆子走进陆老夫人的柏翠园就听到屋里传出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李婆子就向外间侍候的丫头说道:“明姑娘,快去禀一声,林小姐来了。” 第六十八章陆静北疑似面具男?(万更) 稍顷,陆静娴就迎了出来,笑道:“好妹妹,你可算是来了,我祖母可是很早就想见你呢,方才还在跟我念道说林小姐怎么还没来?问我是不是忘记给你下贴子了呢。” 陆静娴这一翻话,子珊知道陆静娴平日里没少在老夫人面前叨咕自己,才会使得老夫人对自己产生了兴趣想见见她,毕竟一个被流言传得不堪后又能再凭一己之力挽回自己的名声,又得了自己孙女的看中,自是会想见一见她。 陆老夫人年纪与林老太太差不多,只不过林老太太发未白,而陆老夫人则是一头银发却不见一根青丝,微胖的面容带着慈蔼的笑容,自子珊踏进屋内,她的目光就落在子珊身上,打量着她。 子珊则是面含微笑,款步过去大方地向陆老夫人和陆夫人行了一礼,道:“子珊见过老夫人,见过陆夫人” 陆老夫人见她落落大方,便是第一次来到陆府,也没有一丝拘谨,不由赞赏点头,“好孩子,总听娴儿念叨你,想着今日总算是见着你了,果然是个落落大方的好孩子。” “今日陆姐姐生辰,子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子珊自己配的凉茶,清火提神的,想着如今天气越发地热了,老夫人难免容易上火,就将这凉茶拿过来了。还望老夫人收下。”子珊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陆老夫人身边的丫头,里面装的都是子珊按比例配好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茶包,她还未出发前就在想,应该给陆老夫人带什么礼来,觉得陆府这样的人家,便是皇宫里的东西都是见惯了的,没什么稀奇,倒不如自己亲手做的这份心意来得实在,于是就将这凉茶带了来。 “都说你是个小神医,你配的茶大约是差不了。拿包给明鸢泡一杯给我老婆子偿偿。”陆老夫人对身边的丫头说道。又对屋里其他人笑道:“娴儿之前道这林小姐是个妙人儿,我还似不信,这会子我却是信了,这几日正是上火,打算去请太医来开个方子,林小姐就送了凉茶来,可不就是个妙人儿么?” 对于陆老夫人的赞赏,子珊回以微笑。明鸢很快就将茶泡好,一股淡淡的药香自茶碗中溢出,不似汤药的味苦浓郁难闻,而是淡而悠然,陆老夫人看着浅褐色的茶汤先闻了闻,这茶汤中还带了丝丝甜意,“这里面加糖了?” “没有。”子珊淡淡摇头,解释道:“里面有味黄精性味甘甜,因为凉茶乃属泻火性质,中间最为讲究的便这是泻字,如果只是单纯了泻火而是回补的话,长期以往对身体也是有害无益的,并且夏季人本就容易脾胃虚弱,我便在里面加了味黄精,这黄精本就有补肾生血,缓补功能,置于茶中长期食用,身体便会在不经易间变得更强健有力。” 听子珊解释完,陆老夫人才微微抿了口茶,只觉这茶虽微甜,的确不似糖,且混合着药香竟是说不出地爽口好喝,再看向子珊时笑容越发地慈蔼,竟当众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摘下来放到子珊手中,将子珊拉到身边,一边轻拍着她的手,说道:“好孩子,真是难为你这份心了,你跟娴儿情如姐妹,以后有时间就多到府里来走动走动。” “是。”子珊温婉地笑应。 这时,外间的明鸢又进屋禀,“老太太,威武将军府的曾小姐与曾公子来了。” 一听曾公子,陆老夫人眼睛登时一明,“快些请进来。” 子珊登时明白,这曾公子便是曾华容的堂哥曾奕修,以前子珊对这些京城里的少年公子从不曾注意,后来知道了陆静娴与曾奕修有议亲,才在下人们闲聊这些公子哥时听了两句。大约知道曾奕修在京城一众青年才俊当中还是颇有些名气的,武功自是不用说,以威武将军府世代武将出身,自小武艺便是必修课,据说在用兵之道也不错,少年时去军中历练过几年,还立过不少功。 最主要的是听下人们说,这位曾公子因为常年在军中历练,倒不似京城那些自恃才学过人的风流才子,屋里竟是一贯的小厮服侍,别说是通房,就连个贴身丫头也无。 这会子再看陆静娴,只见她两腮飞红,原本清傲的容貌里凭添了几分娇色,越发地明艳妍丽。陆静娴见子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唇边才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不用说,子珊光看陆静娴这娇羞的模样便是这二人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 曾思忖间,曾华容与曾奕修已经被明鸢迎进屋,曾奕修一进屋便向陆老夫人和陆夫人行礼,曾华容性子活跃,一进屋见子珊已经在屋里了,立即箭步到子珊面前,笑道:“原还道我就是来的早的,没想到偏还有人来得比我更早。” “我可不是最早呢,毛姐姐秦姐姐可都在我前面儿呢。”子珊皱了皱鼻子,亲热地将曾华容挽住。 几个好姐妹都差不多到齐了,再加上有曾华容这个活泼的,陆老夫人屋里顿时热闹起来,陆府几房夫人对曾华容一个劲地夸,好话说尽。 曾华容却是不喜,在陆老夫人屋里呆了一会便有些坐不住,陆老夫人也看出来,遂对陆静娴道:“你们几个年轻的,也不用一直跟我这里坐着,娴儿带你几个姐们去玩吧,估计你哥哥那边有好玩的。” 子珊觉得诧异,用余光看了陆老夫人一眼,心里揣度她的意思,她们这几人当中就只有秦婉馨与她没有议亲,其他的姑娘都是名花有主了,莫非陆老夫人看中了秦婉馨。 陆老夫人的目光却是满意地落在了子珊身上,一双上扬的凤目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静娴将子珊几人带至陆府的花园,子珊不禁有些震惊,原以为这府里也就是因为陆老夫人是江南人氏,所以这府里建造就偏江南风一些,此时进了这府中央的花园,才觉方才所见不过是皮毛而已。 这花园里的亭台楼阁都是有所讲究,均是依山傍水,以曲桥相通,花园里移花栽木,景观层层,错落有致,西面一汪碧水人工湖波光粼粼,荷叶田田,略有荷香入鼻,湖边上有一叶小舟通往湖心碧亭。 子珊一边观景,心中不禁想起前世去跟团去苏州园林游玩,当时只觉得在那繁华浮躁的城市里,一进入那古仆大气的园林之中似能洗尽一身铅华,使人心醉,如今望着那一眼不见边的湖中碧荷,亦是有同样感觉。 “我哥哥他们在那边碧亭里玩,我们现在过去。”陆静娴指着湖心隐约可见轮廓的碧亭。 “娴姐姐,可是咱这么多人怎么过去?”陆静语眼睛顺着人群转一圈,面露难色,随即一喜,说道:“不若咱们与几个姐姐先过去,淑姐姐她们等下一趟好了。” 陆静淑面露冷色,对身边的陆静美使了个眼色,陆静美回视了陆静淑一眼,垂首默不作声,她们是庶女,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跟着主母去参加什么聚会,难得今日借着陆静娴的生辰,府里来了好些个公子爷,她才不做那出格之事,便是晚一点去也没什么,据她所知这几个小姐差不多都议亲了,此番来也单纯地就是给陆静娴贺生辰来的,便是没有议亲的林小姐与秦小姐那也没什么所谓,方才在老太太屋里,她可是将老太太最后落在林小姐身上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陆静淑见陆静美没有动作,脸色越发难看,但又不愿意她自己发作,那边陆静娴已经淡淡地应了,“好,那我们就先过去,先后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子珊将陆静淑与陆静美之间的眼色交流瞧了个分明,又是嫡庶之间的争斗,似乎在大周的每个大家庭里每日上演的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戏码,自己亲亲的姐妹竟不如外面相交的知心知情。 不过,这都是陆家的家事,她看在眼里,也当作视而不见,与陆静娴几人上了小舟。 “这样美妙精致的地方,陆姐姐可舍得么?我们将军府可没有这样好地啊,我都舍不得走了,怎么办?”曾华容伸手略过一片片荷叶,不禁感叹,这将军府的景致是真不能跟陆府相比,整个将军府里种得最多的就是万年青,就是后花园里也鲜有几样精致的花,就别说这仙境一般的园子了。 “你有什么可舍不得的?这园子你若喜欢,这些日子便不回去,就留在陆姐姐这里客居好了,陆姐姐自是欢喜的,正好你还能多? 盛世淑女 第 19 部分阅读 “你有什么可舍不得的?这园子你若喜欢,这些日子便不回去,就留在陆姐姐这里客居好了,陆姐姐自是欢喜的,正好你还能多跟陆姐姐说说你哥哥的事儿呢。”毛叔媛戳着曾华容的脑门笑道。 “你呀,南安候府的景观哪里是陆府能比的,等你嫁进候府,你就能看着这些景观过日子?”陆静娴笑道。 “依我看容姐姐的性子哪里是会舍不得这里的景观啊,分明就是想她哥哥快些将陆姐姐娶进门,她就有伴了。”子珊也打趣道。 “你就只管笑话我们。”曾华容笑道,“依我看,你这张俐嘴看哪日得个凶悍的夫君才能震得住你!” “那可未见得,兴许以后我的夫君会很疼我呢?”子珊想起那日那人在书房里说的话,不禁眯了眼笑道。 “哟哟,瞧瞧,也不害臊……”曾华容越发笑得大声,她素来是个爽朗的女子,连笑声也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娇作。 “呀!依珊妹妹这意思,莫不是咱们未来的那位妹夫已经出现的么?”毛淑媛却从子珊话中的字里行间听出了一点道道,惊讶地看着子珊。 几人闻言,均是求证地看向子珊。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没有的事。”子珊脸颊赫然一红。 “哼,你太没劲了,我们的事都告诉你了,你却不告诉我们,以后不跟你玩了。”曾华容嘴一嘟瞪着子珊。 子珊无奈地撇了撇嘴,“容姐姐,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我是真不知道。” 姓甚名谁,年龄几何,家庭怎样,长相怎样,她均是一无所知,她能怎么告诉她们?难道就说终于有个人说愿意娶她了,除了知道那人是个雄性以外她还知道什么? “容妹妹你也别为难珊妹妹了。”陆静娴拉起子珊的手,“你不同于我们,有母亲帮着相看,便是觉得好了,最起码也能让我们在阁楼看一眼,订好亲还能安排着见见面,但你若真有喜欢的人,也别藏着掖着,我看你那祖母还算是疼你的,跟她说或许她能想法子探探那人的意思。” “嗯。”子珊笑着点头,又对曾华容说话,“若是以后定下来,准第一个告诉你,行不行?” “那京城这么多公子,你就没有喜欢的一个?要我说,今日亭子里公子必定不少,你倒可以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曾华容一幅操碎心的模样,说道。 几人说话间,碧亭已经近在眼前,从亭子里传出少年们或爽朗或清润或张扬或得意的笑声,还夹杂着吟诗的声音。 子珊等人听见亭子里的声音,立即止了说笑,均向碧亭望了过来,亭子里的偏偏少年们平日里也甚少有机会这样直接接触到这些养在深闺的娇小姐,感觉到舟上的人看向这边,亦是都怔住看了过来,有几个少年见舟上的女子个个如花似玉地容貌,心不禁也有些乱跳,那再看过来的眼神就有些不自然了。 原本这舟上几个人除了子珊与秦婉馨,都已经订了亲,对于亭子里的目光便没多做感想,均是礼貌地回以微笑。倒是秦婉馨早早地低了头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子珊对这些人的目光亦是没做多想,别说古人这般含蓄,就是前世在现代,有男的当众对她表白,如果不是特直接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云云,她就觉得这些人或许是不知道这亭子会来女眷罢了。 曾华容暗里拉了拉子珊的衣服,悄声在子珊耳边说道:“我瞧见那穿青色锦服的公子正在看你呢。” 子珊顺着曾华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穿青色华服长得俊秀的少年正看着她,子珊点了点头,“嗯,他是谁?” “怎么,你有兴趣了?”毛淑媛见子珊问,立即就凑过来问道。 子珊朝毛淑媛翻个白眼,“毛姐姐!” “我不过是想帮你参谋参谋。”毛淑媛嘿嘿一笑,缩了回去。 舟靠在亭子外侧廊角处,撑船婆子先跳上岸,扶了陆静娴上岸,再将舟上其他人一一扶上岸,向众人躬身道了辞,才重回舟上去接陆静淑几个人。 碧亭为一座八角亭,共两层,亭外环廊,一侧由曲桥连接至湖的北面的紫竹林。陆静娴将几人领进亭子,亭里有六个少年,中间有一方白玉桌,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新鲜的水果,旁还还有一局未完的棋,亭子里酒香四溢,显然方才这几个少年在亭子里下棋吟诗,以酒助兴。 碧亭东西两侧立门敞开,坐在亭中可观湖中景致。陆静娴进亭子目光首先便落在自家兄长陆静北身上,子珊几人因也是第一次见陆静北,不由就好奇多看了两眼。 陆静娴与陆静北一看就是嫡亲兄妹,只见这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高挑削瘦,一袭淡紫色锦衣,外罩一件素白纱宽领滚紫边外套,浓墨般的眉,白净的皮肤,浅笑时如玉一般,这气质与齐王似有几分相似,却又很是不同。 齐王是温润如玉,陆静北是清远如这湖中青莲,高洁而纯真。 亭子里的少年们立即都坐到一侧去,将另一侧留出来给几位佳人坐,陆静娴见亭子里的几个少年外表都还不错,能跟自己大哥来往的,性子也必不会差到哪里去,也想今日这机会难得,子珊孤女一个,既是自己的好姐妹,怎么也得帮一帮。 便拉陆静北将几个公子都介绍一番,陆静北从子珊身边略过,一抹清淡的香飘自鼻间,子珊心神微动,这香与那日书房里那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子珊心下一惊,难道是他? 可见陆静北看向子珊的神情全然一个看陌生人的模样,听着陆静娴一一介绍完自己的好姐妹,陆静北最后目光在子珊身上停了一瞬,就见她此刻正皱着小眉头,似乎被什么问题所困扰,也不禁微微挑了眉,转身将自己的一个朋友也一一作了介绍。 子珊正在出神之际,曾华容轻附耳边,“原来那青衣公子是瑞国公府嫡次公子禇虞,云屏郡主的哥哥,怎么会是云屏郡主的哥哥,真想不明白,原来还道如果你喜欢,我就与陆姐姐帮你撮合撮合,想到你万一嫁过去摊上那么一个小姑子……哎……” 子珊不得不说曾华容的确比较喜欢操闲心,人家只不过看了她一眼,她居然就能说出成婚以后的事情,她只好小声回应着,“容姐姐,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别乱说,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子珊这边刚跟曾华容两个咬完耳朵,就听见湖间传来“噗通”一声,紧接着就是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啊!美姐儿!” “美姐姐……呜呜……” “美姐姐……怎么办?有没有人啊?谁懂水性,快救救美姐姐啊……” “那边亭子里的人,但离这边这么远,又没有船可以过来,怎么办啊?美姐儿……快拉住我的手……” 亭子离出事地点虽隔了一段距离,却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美姐儿大约就是陆静美了。落水?子珊唇角微抿,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陆静娴此时也显得有些焦急与担忧,看向陆静北,“哥,是美姐儿落水了,你快想想办法。” “嗯。”陆静北镇定自若,对陆静娴道:“你不用担心,美姐儿不会有事的。” 亭子里有几少年一听有美人落水,都表现得跃跃欲试,想去英雄救美,可偏这距离不短,倘若轻功不好,到半路跌入水中毁了形象又得不偿失,终究都只是面带忧色地朝湖间望去。 只见陆静北安慰了陆静娴后,便是足尖一点,眨眼之间人已经飞出了碧亭,脚踏荷叶两个起落就到了出事的地方,却并没有直接落在小舟上,而是身子一个翻转,将落水的陆静美从水中如同拎小鸡一把捞了起来丢进舟中,并未在舟上多呆片刻,便又使出绝佳的轻功回了碧亭,却是衣衫依旧,丝毫没有沾染水气。 子珊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她之前虽见过上官烨的武功,却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轻功是什么样的,此时见陆静北这一来一回不过是呼吸之间就已经将人救出,不由地感叹,轻功果然是个悬妙的东西。 可恨自己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假如有机会能让她也学点轻功或者武功多好。 “哥,怎么样?” “陆公子,令妹怎么样了?”陆静北一回到亭中,那些怜香惜玉的公子位便立即问道,陆静娴也是满目担心。 “美姐儿贪玩,不慎落水,让各位见笑了。”陆静北从容落坐,对众人淡淡笑道。 众人见她神色轻松,心知那落水的美人儿应该是没事,亭子里已有众多佳人相陪,这些少年公子们便不再多想。而那瑞国公府二公子禇虞抱拳有礼地向陆静娴,“早听闻几位小姐乃京中才女,又闻陆小姐在府中开了个诗社,今日既是陆小姐生辰,不若我们倒替陆静娴作诗贺寿,林小姐以为如何?” 子珊皱了皱眉,不知道禇虞这是何意,为何单单要问她,但她却又不能失礼,只是温婉浅笑,软软地将皮球又还给他,道:“不知禇公子有什么高见?” 总不能一人一首诗就完了吧?以前看红楼梦倒也知道一些古人的玩耍,却不知大周与那有何不同,正好她也好了解了解。 “依我看,倒不如以作诗为酒令,分为两组,由令官抽签来决定,被抽到的人十个数之内作一首与签中相对应的诗便为胜,若作不出便罚酒如何?”曾华容自是高兴,虽然她自己算不得什么才女,但身边却有好几个才女,尤其是林子珊,她可是连续好几届的魁首,正好趁此机会,让子珊多露露脸。 “嗯,我觉得可行。”陆静娴点头附和,暗中用拉住子珊的手,朝她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子珊此时终于明白,原来这几个是在为她搭桥,想让她出彩。既是她们的一番心意,看来她怎么也不能辜负了,索性她还知道那么多的唐诗宋词的,兴许拿出来会有用。 “不过,谁来做令官呢?”禇虞挑了挑眉。 “这个嘛,我来。”曾华容自告奋勇。 众人均没有异议,曾华容便开始写令签。 “大哥,姐姐,几位公子小姐有礼。”这时候陆静美回去重新梳洗,而陆静淑等人已经到了碧亭,今日这般难得的机会,她岂会容许自己错过,进亭子便向亭子里的人微伏了身子行礼,笑得明艳动人。 陆府这几个庶出女子当中,唯陆静淑与陆静美最为出众,一个是妩媚动人,一个婉约可人,与陆静娴的温婉端庄相比,都自有一个风姿,似乎除了身份以外,其他均不比陆静娴差。 子珊自上舟前看到陆静淑对陆静美使眼色,便知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禁暗叹,不过好在陆静娴有父母兄长护着,老夫人对她又是极好,想必这些人也不敢对她不好,至少面子上是过得去的。 “坐吧。”陆静娴点了点头,“我们正说作诗行酒令呢,你们来得正好,容妹妹,将我这几个妹妹也写进去吧。” “嗯,好的。”曾华容扯了个大笑脸看了陆静淑几个一眼,又低头写。 “好啦。”一会子曾华容停了笔,将所有的小纸签都揉成了团丢进茶碗,然后逐一地递给每个人抽,子珊这一组有陆静北、陆静娴、毛淑媛及陆静惠和两个公子。 秦婉馨则与禇虞、陆静淑及其他人一组。 曾华容将令签又晃了晃,抽出第一个,“碧湖水如玉,芙蓉才自开,令为荷,是禇公子的,我开始数数。” 陆静淑几人因为没听到之前讲定的规则,不知道还有时间限制,这会子倒有些替禇虞着急,毕竟是在一个组里,且禇虞又是瑞国公的公子,又是陆静北的好朋友,以往来府里也是见过的,这身份模样都是没得挑剔,如果他作不出来,自己便帮她一把,说不定就能得了他一眼也未必。 “一、二、三、四、五、六……” “青荷盖绿水,鞭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曾华容才数六个数,禇虞就已经作了出来。 “嗯,禇公子果然不愧为京城四大才子,才六个数就作出来了。”曾华容爽朗地笑道,赞赏地看了禇虞一眼,目光便别有深意地飞向子珊。 陆静淑听到曾华容的啧啧称赞,也跟着高兴,她跟禇虞一组,那感觉就好似她自己作出来的诗一样。 子珊只能假装看不出曾华容的眼神,接着乐呵呵地说道:“容姐姐,快点又抽。” 曾华容再抽一签,却还是禇虞这一组的,却是陆静淑,这令有些难,或许曾华容是故意的,令为人,若说这些闺中小姐们平日里喜欢吟诗作对,大都以景物为多,这人却是头一次。 曾华容已经开始数数,陆静淑有些为难,急得一张小脸通红,她娇怯怯地看了一眼禇虞,希望他能帮帮自己,禇虞却看也没看她,兀自地喝着杯中小酒,一幅恣意之态。 “淑小姐,已经八了,有了没有?”毛淑媛好心地提醒。 陆静淑急得都快冒眼泪了,周围却没有一人帮她,她越是心急就越作不出来,这时曾华容十个数已经数完,笑意盈盈地睨着她,“淑小姐未作出来,罚酒一杯。” 说罢,曾华容已经将酒杯递了过去,陆静淑自然知道这酒原是陆静北他们所喝之酒,这男儿喜欢酒烈,与女子平日里聚会时喝的却不一样,她面色有些难堪,曾华容是故意出这样的难题给她,为什么别人的令就是以事或物或景,而她的却是人? 说实话,子珊对这种玩法一开始虽然好奇,但是好奇过后就再提不起一点兴趣,她觉得她确实担不起才女这个名,对于这种附庸风雅之事她是向来不太喜欢,这会子心思早已经飞远了。 因为陆静北被抽到与子珊一组,因此他们便坐在一方,陆静北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清香时不时地飘进子珊鼻间,子珊心里就疑惑,她觉得这味道很像,但看着陆静北时却没有看着那人的那种感觉,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但那人靠近时,她会紧张,心会跳。 但陆静北清润干净,目光清澈,哪怕现在就坐在她旁边,她也没有丝毫紧张,哪怕是看着用轻功飞出亭子救人,她也只是有些羡慕,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虽然子珊告诉自己,或许这种清香很多人都有,但心里却明显,这个时代的人大多用的香都比较浓郁,便是林子孝身上的香也那这浓。 因此,她心里一直在纠结,陆静北到底是不是那人…… 陆静娴见子珊目光总在陆静北身上瞟来瞟去,轻轻地拉了拉子珊衣袖,陆静娴悄声问道:“你不会喜欢上我哥了吧?” 子珊回神,似乎并没有听到陆静娴的问话,反问道:“陆姐姐,你家有青玉吗?就是有点像玲珑扣的那种?” “青玉很常见的,不过做成玲珑扣的却很少,京城里没有工匠会玲珑扣的工艺的。你问这个干嘛?”陆静娴有些的蒙,疑惑地看着子珊。 子珊也知道这种东西很常见的,但做成玲珑扣的应该很少,而且那人的刚好与她的是一对,而且她自己都没怎么注意过身上所戴的青玉,那人却知道,说明那人早就在注意她身上的这块青玉,却又不是知道这东西代表什么。 因为心里总在想陆静北会不会是那人,所以子珊才会有此一问,陆静娴说京城里没有工匠会,也许她这个就不是京城里做出来的。 “巍巍苍崖下,陌路两不同,令为时,是林小姐的,珊妹妹,你的这个可难,你得好好想想。”曾华容见子珊还在跟陆静娴咬耳朵,心里有点恨铁不成钢。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一说起时间的诗,子珊便立即想起这首明日歌,觉得颇好,于是曾华容才刚数下一,子珊就已经念了出来。 此时亭子里众人都惊讶地侧目,这种作诗的方法是所有人以前都未曾见过的,而且她的速度之快,便是京城四大才子之手也未必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做出这样的事,看似简简单单,却喻意深刻。 “果然不愧为京中第一才女,才思敏捷,这诗我定要抄录下来。”几个公子赞赏地看向子珊,立即向曾华容讨笔。 “各位都不用着急,今日各位所作之诗,我均已经抄录,等会子让底下人再多抄几份给各位便好。”曾华容笑道,她就知道上一回芙蓉宴上子珊这妮子必定是没有用心,才让那宋佳靖得了魁首,今日再见子珊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子珊被众公子赞赏,起身带着淡淡地微笑,向众公子还礼,不骄不躁,没有得意,整个人显得从容淡定,落落大方。 陆静北此时才侧目看向子珊,这个少女自进亭子后,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心里还想自己妹妹这到底结交的是什么朋友,此时看来倒是他多虑了,这女子气质娴静,聪慧,单看她这诗便知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曾华容又抽了几人出来作诗,后面的令都稍微有些难,好几个都差点被罚酒,也有人没有逃掉,曾华容与几个公子便起哄要换大碗的罚酒,那人之前已经被罚过两次,再听要换大碗,直讨饶。 亭子里的气氛便热闹了起来,曾华容虽为家族世代为武将,所以家风比较豪爽,闹得很欢,其他女子都稍显拘谨,笑闹过后,陆老夫人着了人过来请,说饭已摆好,请大家移步。 子珊才发觉时候已经不早,因为人比较多,大家便没有乘小舟,而是从碧亭北面的曲桥上岸,顺便欣赏紫竹林那边的风景。 在陆府用过饭后,又陪陆老夫人、陆夫人说了一会子话,见陆老夫人面有疲色,大家纷纷请辞。 子珊几个都是陆静娴的好姐妹,陆静娴便亲自将几人送至二门,丫头们已经等在二门,陆静娴拉住子珊,“珊妹妹,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哥有意?我们是好姐妹,你可别瞒我,跟你说实话,我母亲跟祖母都挺喜欢你的,上回你家老太爷过寿,母亲回来还在念叨说如果能把你娶回来做儿媳妇多好,你若是真的有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我哥的意思。” “陆姐姐……”子珊看着陆静娴,不知道该怎么说,将胸前挂着的青玉拿出来递到陆静娴面前,“陆姐姐,你可知道这个?” 陆静娴不解,但看子珊神情认真,便将那青玉拿起来看,是之前子珊对她问道的玲珑扣,这做工极其精巧细致,她以前没见过玲珑扣长什么样子,但大约听说差不多就是子珊身上配戴的这块的模样,“这个就是玲珑扣?” “嗯,陆姐姐可曾见过?”子珊见她知道,心里就越发地郁闷,莫不是真是陆静北?如果是,这个人见到她竟是一点也未露出半分可疑来,那这人的心思就太深沉了。 “没有,这种青玉虽常见,便这种玲珑扣却不常见,别说是京城,就是大周也不见得有几人有这种玲珑扣,你怎么会有?”陆静娴皱眉问道。 “不知道,自小就戴着,也是前些时候看书看到这个图形,我才知道原来这玉扣叫玲珑扣,据说京城里还有人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呢,所以才会好奇地问陆姐姐。”子珊笑了笑,见陆静娴没见过,也不知道,心里竟微微松了口气。说起来,她对陆静北的印象还不错,但是还没有到喜欢的地步,所以也没有回陆静娴的话,就告了辞出了陆府。 刚上马车,青凡就八卦地问道:“小姐,你喜欢陆公子?” 子珊挑了挑眉,“你以为呢?” “我觉得陆公子还是不错的,今天在陆府跟陆小姐的那几个婢女聊天,就聊到陆公子了,说是长得玉树临风,人也很温和,很少对府里的下人乱发脾气,而且他才学很好,武功也不错,今年秋闱说不定能拿下文武双状元也不一定,刚才陆小姐也说陆夫人和陆老夫人都很喜欢小姐,如果小姐也喜欢陆公子的话,嫁过来就不怕婆婆为难了,多好?”青凡说得眉飞色舞,头头是道。 子珊笑睨了她一眼,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颊,道:“小孩子家家的。” 永泰也笑道:“小姐,你可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心眼却不小,一听人家说起陆公子,她一会子功夫就将陆公子的事情都从别人嘴里扒出来了,我方才笑她,她还说是为小姐未雨绸缪着,说不定小姐会愿意听呢!” “这么大的本事,以后出嫁可得把你带着,我就嫁得远远的。”子珊打趣地笑道。 “那我岂不是就回不来,见不到我爹我娘了?”青凡方才还神采飞扬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可不是你盼着我嫁么?”子珊笑道。 “可我盼的是小姐嫁给陆公子啊!难道小姐不喜欢陆公子吗?陆公子这么好,比那武公子好太多了,小姐都不喜欢,那小姐喜欢哪样的?我之前听她们睿王爷喜欢小姐,难道小姐喜欢的是睿王爷?或者是齐王殿下?”青凡就不理解了,陆家的人都喜欢小姐,小姐为什么不能喜欢陆公子呢? “你这丫头,哎……你现在还小,以后就会明白的,不是别人喜欢你,你就一定会喜欢别人的,尤其是……爱情。”子珊笑了笑,她虽说没谈过恋爱,但心里也很清楚,她是一个理智的人,可以把欣赏跟喜欢以及喜欢跟爱都分得很清楚。 对于陆静北,她有欣赏、有羡慕,甚至有些许好感。在亭子里自见到他时,她的思绪就一直纠结在他身上,但她却也很明白,她的心没有紧张,没有欢喜,没有不自然地乱跳,所以她才会纠结,因为当那人靠近她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节奏被打乱,那个人的气息喷到她脸上时,她会屏会呼吸,尽管她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她感觉骗不了人,她或许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 青凡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还是点了点头。马车已经驶出好远,玩闹了一日,子珊觉得有些乏了,就靠在永泰身了歪着,马车被突然停了,有了上次一教训,这次子珊很机警,闭着的眼立即睁了开来,永泰向外面问道:“怎么了?” “武、武公子挡在前面了。”车夫看着前面的武煜平回道,今日武煜平穿着一袭兰色素衣锦服,看不出心情好不好,就那到直愣愣地挡在马车前面。 ------题外话------ 给大家推荐一个好看的种田文,某人好友北方佳人的《农门小地主》链接:http://www。xxsy。net/info/598184。html 简介: 这是一个现代女总裁穿越为古代贫家女,带着母亲小妹一起发家致富的励志故事。 一朝穿越,被狠心奶奶逼迫嫁给瘸子换亲,老实爹愚孝,善良娘没势力,小妹年幼,各路亲戚漠视不理,她只得咬咬牙,“我白宁今日自请逐出家谱,从此不再是白家人,是生是死,与白家都无关系。” 自立门户,挖野菜,卖秘方,开酒楼,雇长工,买良田,斗极品,纳美男,生小娃。 一步步变成乡村首富,坐拥良田千顷仆役数百,美男贴心说一不二,娘亲容光焕发,小妹聪慧懂事,在古代打造出一片盛世景象,变身真正的地主婆。 第六十九章太后的点拨 子珊皱起眉头,心里大约是知道林子萍回去后跟武煜平提了要纳她为妾的事,武煜平便去找她,她今日不在林府,所以他吃了憋,才会在拦在她回府的必经之道。 可是这到底是喧闹的大街,武煜平这么做,分明就是想将事情闹开,好让人人都知道他要纳林子珊为妾,看来当初自己对他说的话,他大抵是没听进去的。 子珊冷笑一声,既然他想丢脸,自己也不介意,出门时永泰就将纱帽给她备上,此时她将纱帽戴好,掀起门帘,站了出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前面的武煜平,微微伏了伏身,道:“没想到此处竟遇到姐夫,昨日大姐回门,姐夫忙不开没陪大姐回来,今日得了闲,却不知姐夫登门向二叔婶母致过歉没有。哦,对了,听闻昨日姐夫喜纳新人,却不知今日怎的会这般清闲?” “我今日是特地在这里等你的。”武煜平隔着纱帽看不到子珊的神情,但他心里却是高兴的,林子萍告诉他,说子珊愿意与他为妾,可见她并非忘记了往日的情义,虽然心中是有些许愧疚,但子珊的身份,一介孤女,这样的身份只能为妾,他会如那日所言,让她衣食无忧,会对她好。 子珊却将武煜平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她一直都知道武煜平是一个思想懦弱且没主见的人,此时见他眼中期冀的神色,不由轻嗤,笑道:“姐夫等我?快别这么说,别人知道的,还说姐夫你或许是有事相托,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姨子勾搭姐夫呢,这名声我可担不起,更何况,你我原是有过婚约的,只怕更会惹来别人的非议,倘若姐夫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到府里说,岂不是合适一些?” 林子萍昨日回门,他在纳妾,虽说这纳妾的原因在于林子萍,但他再去林府也是不被待见的,这点他心里很清楚,若他上门再提要纳子珊为妾,林老太爷只怕会直接拿鸡毛掸子将他打出来,所以这事情必须得先跟子珊生米煮成熟饭,老太爷那边才会答应,于是便对子珊说道:“是有些事情相托,不过这里回去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们先到这酒楼里边吃边聊,这日头正毒得很。” 子珊自是不知道武煜平心里还有这龌龊的想法,但她知道他的最终目的,若真跟他进了酒楼,自己以后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子珊笑道:“姐夫有所不知,我刚在陆府用完饭回来,陆老夫人还交待了我些事情,需要回府跟老太太回呢,陆老夫人还等着回信呢,姐夫若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如果能帮就帮了,如果不能帮,姐夫还可以去找其他人。” 武煜平心里一紧,暗觉不好,陆老夫人会交待什么事情,还得等老太太回话?莫不是陆家也看上子珊了?他是知道陆家长房的嫡长孙,那人比起他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那人看上子珊的话,子珊会有几分心动?而且,听子珊这话,说明陆老夫人对子珊也中意,只怕回到林老太太那里,这事儿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这事只有你能帮忙,陆老夫人既然是托你转告的事,想必是也不太急的,你不若先随我去酒楼里面稍坐一会子,一会我护送你回府就是。”武煜平想了想,说道。 子珊薄怒,瞪着武煜平,冷笑道:“既然姐夫这事这么着急,又只有我能帮,不若就在这里且说便是,莫不是姐夫还是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么?” 武煜平是真急了,他定定地看着子珊,只觉得她态度不明,难道是今日去了趟陆府,真喜欢上陆家那个嫡长孙了?他都到了这个份上,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目光死死地盯着子珊,半晌憋出一句,“我找你什么事情,你心里不清楚么?难道非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那样对你好?” 子珊冷笑一声,“姐夫找我会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如果姐夫觉得说出来不妥,那就不用说了,子珊无父无母,但却还有祖父祖母在,总有人能给做主就是。还是姐夫原本心里就存了什么不该存的心思?只是,不管姐夫存是什么心思,都请记住,你今日是我姐夫,日后都是,这种关系无从改变。” “若姐夫真为子珊好,就该知道这青天白日,姐夫这般拦住子珊的去路,只会让子珊的名声雪上加霜。” “子珊不知道姐夫是听了谁的揣度也好,挑拨也罢,还请姐夫看在我们曾经有过一段婚约的情分上别为难子珊,别让子珊心底那点情义变成恨!” “如果非得把你心里的心思说出来,既是侮辱了你,也侮辱了我,既是如此,又何必?” 子珊说完,也不看再看武煜平的神色,转身进马车,对车夫道:“不必管他,绕过去。” “珊儿……”看着子珊的马车硬生生地从旁边绕过去,武煜平伸出手,却什么都不能做,他脑子里盘悬着子珊方才的话,与那日宫中御花园的话渐渐重合,他苦苦地一笑,心里却清明了。 子珊素来就是一个清高冷傲的女子,便是心里再喜欢自己,再放不下这段情义,她那样的性情,也不可能会答应给自己做妾。 想起林子萍对自己说这事时,那眼中的算计,心里越发恼恨,这女子自己已经如了她的意娶了她,就算她不是贞洁之身,也保留了她的嫡妻之位,没想到她竟然还如此不知收敛,到了这个份上,她竟然还想着挑拨自己与珊儿的情义,让她来恨自己,这份心思……简直不知所谓,看来自己对她还是太宽容了。 武煜平满腹怒火,回到府里就对着林子萍一顿狠凑后便让人将她丢进暗室,林子萍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身在暗室中,武煜平吩咐,除了每日三餐,不许任何人与她说话。 林子萍此时才明白,她被林子珊给耍了,想要解释,却再看不到武煜平的身影。想起这嫁过来这几日,林子萍直觉心酸,想哭却哭不出来,如今武煜平真恨极了她,以后……还有什么以为? 子珊回到林府,就听玲珑说武煜平来林府找她被门房的邓兴给挡了门外,连通报都没通报一声,直接告诉他子珊去陆府的事。 子珊听了就是笑笑,什么也没说,换了件衣衫,才想歇下,前院又来人传话,说太后宫里着人来了,直接派了马车来,说是明日敏长公主就到京了,太后娘娘今晚想让她去陪着说话,还说想让她在宫里多呆几日,准许她带个丫头随身服侍。 子珊想着那人对她说东宫,觉得玲珑这些日子不方便露面,便带了永泰。上了马车,子珊就靠在永泰身上歪着,永泰笑看着子珊疲倦的容色,坐着的身子不敢轻易挪动。 因为是太后直接派出来的马车,到了宫门也没停,就直接到了晋宁宫,元公公与碧若在晋宁宫门口等着,一见子珊坐马车上下来,立即热情地迎了上去,“林小姐可总算是来了,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劳公公挂心,都好了。公公身体可好?”子珊有礼地对元公公笑道。 “人上了年纪,这身子骨自是不如以前的,就这腿脚还算利索,还能替太后娘娘跑跑腿。”元公公感叹一声。 “回头我替您瞧瞧,给您开幅方子调理调理,保准你身子还能如年轻时候一样强健。”子珊对元公公说道。 元公公有些受宠若惊,他对子珊的医术如今可是信服得很,太后娘娘自她上次治疗过能下床走动后,到现在也没有再犯过,比起太医院里那帮子太医可是好太多。 碧若笑道:“公公且信林小姐吧,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呢!” 子珊笑了笑,几人已经进了外殿,正殿里已经摆好了晚饭,太后娘娘正准备用,元公公进去禀了一声,就叫了子珊进去,子珊观了太后娘娘面色,只见她老人家气色很好,人很有精神,只是眼底微青,可见她这两日夜里隐约睡得不好,许是敏长公主就要进京,老人家二十年没见女儿,心情有些激动才会睡不着。 还没来得及行礼,太后娘娘就直接说道:“快来坐下,这会子把你接进宫来,想必你也还没用过晚膳,坐下来和我一起用吧。” 子珊只好到太后娘娘下首坐下,关心地问道:“太后娘娘现在下雨腿可还会痛?” “难得你还记得,哀家还以为你出了宫就把哀家给忘记了呢。”太后娘娘苦笑一声,难得她喜欢这丫头,在她面前,太后威严敛去不少,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邻家老奶奶。 子珊见太后娘娘如此,她也俏皮地呶了呶嘴,“臣女早就想来了,可不是受了伤么……” “哎……算了,用膳吧!”太后娘娘佯怒地嗔了子珊一眼。 用好晚膳,子珊就领着太后在宫里遛食,就听太后娘娘说道:“听说你跟烨儿认识?” 子珊此时并不知道上官烨就是睿王,见太后娘娘提到烨儿,她摇了摇头,“烨儿?不认识?” “不认识?我听闻你祖父寿辰时,烨儿还去贺过寿的,难道不是因你才去的?”太后娘娘睨着子珊。 “祖父寿辰的贴子是叔父发的,臣女也不知道,不过臣女的确不认识谁是烨儿?”子珊微微蹙眉细想,她认识的人里有一个叫烨儿的吗?似乎没有。 太后娘娘此时意识到自己说的是睿王的名字,上官烨这几年并不怎么进京,像子珊这样的闺中小姐大抵是不知道他的名字的,才笑道:“那你跟睿王认识?” “睿王是臣女的救命恩人,自是认识。”子珊点头,心里却暗想,睿王的名字叫烨儿? “嗯。明日敏长公主进京,你就在哀家身边陪着,也见见她。”太后想了想,又道。 子珊诧异地看着太后,心里揣摩着她这话的意思,为何要让她也见见敏长公主? 陪太后遛完食,但与太后一起回了内殿 盛世淑女 第 20 部分阅读 子珊诧异地看着太后,心里揣摩着她这话的意思,为何要让她也见见敏长公主? 陪太后遛完食,但与太后一起回了内殿,子珊陪太后说了一会子话,劝太后养好精神明天状态才好,一直哄着太后睡着了,她回了宫嬷嬷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还是上次进住的那间,因为有永泰在,碧若只是来坐了玩了一会,就回去了。 子珊洗漱好,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地睡不着,她觉得太后以上官烨的名字来问她并非顺口,或许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来试探她与上官烨的关系。 其实细想,平南睿王妃哪里选不是一样,难道平南三郡就没有能当得上睿王妃的女子么?可皇帝偏让睿王进京选妃,而且大张旗鼓地在宫里办选妃宴,京中官家女子均可参加,太后与齐王却有意无意地提醒上官烨,他与文涛公主乃是青梅竹马。 其实这种事情,子珊虽是头一遭遇上,但前世在电视剧里却见得极多,皇帝将公主许给藩王,却以此为条件削藩,藩王即便是再不喜欢公主也违背不得,所谓的选妃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说好听了,这选妃宴是特地为上官烨准备的,其实却是皇家在为自己挑儿媳妇做准备,更有甚者,合适的就直接下旨给皇子们指了婚,或为妃,或为侧妃。 子珊自认自己没有非分之想,也从未想过跟上官烨有怎样的关系,认识也是偶然,得他相救也不过是他碰巧,再者她自己一直也觉得跟上官烨不对盘,更遑论去做那什么睿王妃了。 将这些事情都从头想了一遍,子珊觉得大抵太后是想借敏长公主的口来封了自己那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才会想着让她见一见吧。 如此想,觉得明日大约日子会不太好过,却也无所谓,翻了个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子珊睡得正香,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回味,鼻子就被人捏住,被气憋醒,正要恼,那人却用手捂住她的口。 “别嚷,是我。”那人轻悄地开口,坐在她的床边上,离得与她极近,那抹清香瞬间涌入子珊鼻间。 子珊蹙起眉头,细细地闻了闻,才发现这人身上的清香与陆静北身上的清香是绝然不同的,陆静北身上的香如荷般清新,而这人身上的清香却是带着淡淡的竹的气息。 “你今日去陆府了?”那人问道。 “嗯。”子珊淡淡点头,心里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知道这个人很危险,她却一点不害怕。 “觉得那陆公子如何?” “挺好的,才学不错,轻功也不错,家世门风都不错,据说今年准备拿下文武双状元,这样的人以后必有大才。”子珊想了想,认真地评论道。 “所以你就看上他了?”男子黑暗中眼睛微眯,露出一抹危险的光芒。 子珊自是看不到,她笑了笑,“离开陆府的时候,陆姐姐倒是问过我,不过,我觉得不太合适。” 男子闻言,眼角微扬,带了一抹戏谑,“如何不合适?” 你问我这个干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子珊撇了撇嘴,觉得这人多管闲事,自己也是脑子有问题,大半夜地不睡觉,在这里跟他闲嗑。 “我听说你姐夫想纳你为妾?”男子继续问。 子珊翻了个白眼,却想倒头就睡,男子似看出她的意途,一把将她肩揽住。子珊恨不得凑过去狠狠地咬这人一口,也让她知道知道打不过,也要咬死她,然而却也只是想想,呶了呶嘴,“你不会大半夜地就跑来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吧?虽然我知道你武功高深,能神出鬼没,即是这皇宫百尺高墙,你也不放在眼里,但是大哥,这深更半夜的万一被人撞见了,我的名声就全毁了,你可知?” “我知道。”男子点头。 “既然你知道,那我现在就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姐姐我要睡觉了。”子珊恨恨地说道,对这人恨得牙痒痒。 “我不想让他们发现,他们就发现不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还不能离开。”男子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认真地说道。 子珊觉得这人不光武功极高,轻功极好,这气死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她就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招惹上这么一个人,他的手还压在自己肩上,想倒头睡都睡不了。一脸无奈地看着黑暗中的人影,“大哥,你想怎样?” “回答我的问题,你答了我就走。”男子见子珊妥协,便人凑近了一分,气息微微喷在子珊脸上,微热微热的。 “是。”子珊又是一记白眼,无语中。 “以后那人你少理会,那人存了不正当的心思。还有那陆公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你最好是少靠近。”男子叮嘱道。 “那我能靠近谁?”子珊忍着想将这人扔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男子越发凑得近,唇几乎触碰到子珊的耳朵,低低了说了声我。 子珊脖子往后一缩,“拉倒吧,我觉得你比陆公子更不简单,再说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哪里我被你害了,都不知道你是谁?最起码人家陆公子就行得正、坐得端,不会藏头露尾。我觉得你才像个坏人。”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好人了?难不成,你之前一直拿我当好人?”子珊脖子缩一点,男子就靠近一点,整个人几乎欺压在子珊身上。 “我才不会拿你当好人。我告诉你,你别也觉得我是好欺负的,那日的疼痛粉的滋味还记得吧,我那里藏的东西可多着呢,你在我这里,可别想讨到好处。”子珊威胁道。 果然,男子嘴角抽了抽,睨着子珊,黑暗中她的眸子却是十分明亮,像天幕里的星星,那般耀眼,男子笑道:“我从未觉得你好欺负。” “好了,你问的问题我也答了,你现在总该走了吧?”黑暗中,子珊虽看不见男子模样,也不知他是否带了面具,但还是感觉到男子灼灼的目光,她不自然地轻哼了一声,推了推男子。 “嗯。”男子轻嗯了声,“明日见敏长公主,不用害怕,她不敢为难你,我……早晚会让你见我的模样的,你别着急,还有你脖子上这玉别随意拿出来,许多事情我现在不好跟你解释太多,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还有记住我的话,离那姓武的和那姓陆的远一点。” “你是大妈吗?真啰嗦!”子珊瞪了男子一眼,再不看她,倒下床便翻身朝里睡。 男子看着床上女子这小孩子气的动作,笑意不禁深了,待女子呼吸均匀地传出,他才闪身离开。 因为半夜被那不肯露面的男子弄醒,又说了许久的话,子珊早晨便起得有些晚,永泰服侍她洗漱好以后,碧若已经传了早膳到子珊的房间。 “碧姐姐,太后娘娘可起了?”子珊问道。 “嗯,敏长公主听说已经进京了,住进了行宫,休息过后,大约下午的时候才会进宫,林小姐不用着急。”碧若笑道。 子珊倒不是急,只是觉得自己是进宫来陪太后的,睡得这么晚,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以后别人得说她仗着太后娘娘的宠,就翘尾巴了。 于是乎,早饭只是匆匆地用了点,子珊就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倚在软榻上,见子珊过去,就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以后没有外人,你就不用做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叫你进宫就是陪哀家说话的,你若也跟那些人一样拘谨,叫你来又有什么意思?” 子珊坐着,一边给太后捏着腿,一边笑道:“臣女平日里最是喜欢自在,但进了宫里,却也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给人话柄,没得连累了太后娘娘的名声,那就是臣女的罪过了。” “你呀!”太后笑了笑,问道:“你上回进宫参加过芙蓉宴,听说还把魁首给丢了?第一才女的称号让给了宋小姐?” 子珊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想起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打算宴会后到晋宁宫这边来看望太后的,结果后来时间太晚了,就没来成,回府的路上接连遇劫,看望太后就被搁浅到太后派人来接。不过,好在太后这一段时间身子一直很好,昨晚陪她走了一圈,腿脚也还利索,便放心下来,笑道:“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今年被宋小姐给比下去,那就说明今年臣女有所懈怠,而宋小姐却越发进益了。这也是在告诫臣女,臣女应该努力了。” “好个心思玲珑的丫头。”那日宴上所发生的事,早有人到太后面前禀告过,她自是知道这丫头是故意要输,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喜欢这丫头,觉得这丫头是个进退有度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云贵妃娘娘、刘淑妃娘娘、袁妃娘娘、明妃娘娘、陆婉仪、曾婉容、太子妃及婳公主过来请安。”元公公进殿来禀。 子珊听着元公公嘴里冒出来的这一连串的人物,心想,大约这宫中稍有身份脸面的娘娘都来了,应该都是为了下午敏长公主进宫的事而来的,想不到这位二十年未回京的敏长公主竟有这样大的面子。 “嗯。”太后轻嗯了声,让子珊将她扶起来到外殿,端坐于雕九凤于飞的黄花梨宝鼎上,目光平淡,却带了一丝严肃。 子珊见此,心里也不由地微微有些紧张,毕竟能在这宫里存活的女人都不是简单的女人,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女人,却不知要唱多大的一台戏。 太后淡淡瞟了她一眼,手按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不用紧张,她们吃不了你。” 子珊微吁出口气,朝太后回以微笑,其实她会紧张也只是因为这来人的阵势,倒不会怕,毕竟她一个孤女,虽说有点小能力小心思,能得太后娘娘的喜欢,倒底娘家没人,别人也不太会把她放在眼里。 只不过太子妃嘛,子珊脑子里一直记得那人的话,太子妃则是东宫的代表,她便不得不防。 面上虽然显得淡定,子珊心里却十分谨慎,听着衣衫摩擦的窸窸邃邃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子珊就闻到了一股浓脂香粉的味道,她淡淡地殿门口望了一眼,便快速敛下眼眸,心里暗想,这么浓重的味道,难道这些女人也不怕呛鼻吗? “臣妾给母后请安。”一众女人异口同声行礼问安,举止端庄。 “嗯,坐吧。”太后淡淡点头。 皇后今日一袭红衣凤袍,面带温和笑意,说话声音绵软,让人听了觉得舒服。子珊等众娘娘落座,才踩着小碎步颔首一一向皇后、云贵妃等人行了大礼,也许大家都知子珊如今得太后宠后,也没为难她,她便悄声退到太后身边乖巧地立着。 “小元子,给林丫头搬个小杌子。”太后见子珊方才向各娘娘行礼时,大方得体,心中暗加赞赏,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于是便赐了座。 “早听闻母后得了个贴心的小神医,如今一看,果然是个乖巧伶俐的,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皇后见太后给子珊赐座,便打量起了子珊,看着这丫头年纪不大,身量瘦小,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眸下敛,很是规矩,于是笑问道。 “你知道的,前布政使林大人的嫡女。”太后缓缓说道。 “原来是林小姐,没想到林大人竟有个这般出色的女儿,云贵妃,本宫听闻前些时候林大人父亲大寿,齐王也曾去祝寿,却不知齐王是否与林小姐认识?”皇后笑容温和,说话时语气仿若家常闲聊一般,目光转向云贵妃。 云贵妃原本较皇后更美艳,大抵自上回试用过子珊调制的面膜后一直延用至今,使得她肤如凝脂,面色红润,竟似双十年华一般娇美,一袭淡紫色蜀锦宫装更衬得她雍容华贵。 “林小姐是个妙人儿,昶儿与她认识也没什么不合适,母后觉得可是?”云贵妃迎着皇后便笑道,她原就是个厉害的,与皇后说话也不愿意拐弯抹角。 不过短短几句话,子珊就已经从里面嗅出了火药味,看来皇后果然对她这个孤女身份是看不上的,云贵妃态度不好说,毕竟觉得自己还是个有用的。 子珊觉得,这样更好,她的身份在这几个人精一般的娘娘面前不被看重,她才不会有大祸。 谁知,她心中想法还未落地,袁妃就道:“齐王也有二十二了吧,如今也没大婚,连侧妃也没有一个。” “昶儿常年外行军打仗,也才回京不久,没有王妃侧妃也很正常,不过,前几日皇上还道,正好可借着睿王选妃,给昶儿看看,有没有家世才情配得上昶儿的,正打算给昶儿留意着呢。”云贵妃冷眼瞥了一眼袁妃,笑道,“看袁妃妹妹这么着急地就想讨儿媳妇,可惜九皇子年纪小,不然的话,林小姐这般妙人儿,说不定还能给妹妹做儿媳妇也不一定。” 子珊觉得这些女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做闲的,好端端地来给太后请安,尽扯那些有的没的。子珊悄悄睨了太后一眼,果见她虽脸色如常,眼中却隐隐有了一丝不愉。 而这些的人话题绕来绕去,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虽然说身份不高,又没家世,却也不是随意给别人践踏贬低的,心里正想着怎么将这话题给绕开,曾婉容就对太后笑道:“敏长公方进京了吧?早几年也是听过敏长公主出阁前的一些趣事,却没福气与她认识,她去平南有二十年了吧?” “整二十年,连烨儿如今都要娶妃了,她才想得起回京,等会子她进宫来,你们可得替哀家好好说道说道,看看她亏不亏心。”太后转眸略带笑意看向曾婉容。 子珊见曾婉容容貌五官与曾华容有几分相似,大约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姑姑,如今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杏色宫装,一双明亮的大眼里透着聪慧。 “长姐那个暴脾气,我们是不敢说她的,还是得皇嫂才能治得住她。”昌婳公主嗤笑了一声,说道。 “本宫记得婳公主的脾气比起敏长公主可不差哪里,记得那时本宫刚进宫为太子妃那年,就得知婳公主使得一套好鞭法,如今怎的还怕起敏长公主来了?”皇后缓慢绵软地说道。 昌婳公主脸微微一僵,心道皇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年她的确有些跋扈,谁惹到她就是一鞭,皇后那时候怀着太子的时候,她差点一鞭抽到皇后,险酿大祸,当时先皇气恼之下,禁了她一个月的足,罚抄了一百遍女训。 说起来,敏长公主也是个暴脾气,她两个小时候在一起没少掐,但敏长公主不会武功,一开始吃了不少亏,可后来使的那些手段,却也让她心惊胆颤,寝食难安。 “两个小时候都是皮猴一般,哀家没少操心,如今总算是儿女也都这么大了,哀家也老了,操不动那些心了。也难得你们有孝心,时不时地来陪着说说话。”太后笑道。 “母后,长姐此次回京,八成会等到睿王选好妃以后才会回平南吧?”婳公主思忖着问道。 “大约是吧,烨儿选妃此事重大,她是做母亲的,总该亲眼看着自己儿媳妇定下来才能安心。她这些年不曾回来,如今回来,你姐儿两个好好聚聚,说说话,再不能如小孩子时候使小性儿。烨儿说,安南郡主此次也跟着一起进京的,她年纪与云屏差不多,应该能玩闹到一起。”太后点了点头。 “听说那安南郡主也是个才情双绝的女子,容色也不输于睿王半分,此番进京大约京城第一才女与第一美人的称号都得让给她了。”刘淑妃笑道。 “淑妃姐姐倒是消息灵通,了解得这么清楚,莫不是想娶回来做儿媳妇?正好靖王去年就及冠,与安南郡主年纪相当。”袁妃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皇后一眼。 “宴儿替皇上把持皇商,大周国土莫不是都走了一遍的,安南郡主的才情在平南那是人人称赞的,宴儿回来说起平南人土风情时便说起了这位安南郡主。可别说,这样的可人儿,谁不想娶回来当儿媳妇?你也就是荣儿年纪小,且再过两三年看你心里可急?”刘淑妃似没看见袁妃看皇后的眼色,便夸起了安南郡主。 这京城,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大人物,突然地就热闹起来了。 子珊从这些娘娘对话的字里行间去分析,大约知道一些几位皇子的势力。也暗猜这个敏长公主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心里不禁纳闷,昨夜那人叫她别怕,是什么意思? 按说,敏长公主从平南来,便是她陪在太后身边,得太后喜欢,也碍不到敏长公主哪里,敏长公主应该不会为难她才对,但子珊觉得那人既特地去告诉她,说明在那人心里已经知道敏长公主或许会为难她。 虽然主角还没来,子珊却已然有些坐不住,听着各位娘娘你来我往的,或绵里藏针的,或夹枪带棒的对话,心中揣摩着这个还未到来的敏长公主。 这时,行宫着人来禀,说敏长公主长途奔波,暂时在行宫休息,下午申时再进宫拜见太后、皇后及宫中各位娘娘。 于是,各宫娘娘又闲坐了一会,皇后便托词不扰太后休息,领着一宫娘娘消失于晋宁宫。 太后看着一众人离开,严肃的脸上才有了缓和的笑意,转头看着子珊,“可想到御花园去走走?” 子珊微笑着摇头,“这时候日头正毒,出去怕会晒坏了。”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后目光微潋,笑道。 “臣女不懂。”子珊皱起眉头。 “不管这日头如何毒,御花园里依旧会百花齐放。罢了,以后你会懂的。”太后拉起子珊的手,“知道哀家为何会喜欢你吗?” 子珊摇头,她一直以为,自己帮太后解决了病痛,让太后双足重新落地,可以行走自如,太后才会喜欢她,但太后会有此一问,显然不是如她所想。 “你胆子大,连哀家都敢利用,为你去平流言,却也足见你的聪明,你在哀家面前什么都敢说,明明胆子这般大,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太后看着面前的子珊,目光幽幽,“哀家年轻时也如你这般。” 子珊似乎有些许明白,那时候前朝皇帝昏庸,政治腐败,太后当年亦是以童养媳的身份嫁冲昌家冲喜,能成为一朝太后,其中坎坷曲折不言而喻。 难怪皇后等人走后,太后让她去御花园,这皇宫就如这御花园一般,不管风霜雪雨,还是毒日暴晒,御花园里总会有开不尽的花园,这批凋零了,总会有下批来填补。 齐王与睿王给林老太爷贺寿早已传遍整个京城,众所周知,林老太爷离朝已有十年,十年之前齐王与睿王还不过是黄毛小子,怎么会与林老太爷有什么交情,且齐王这些年驻守在外,更不会与林老太爷的三个儿子有交情,那么此去自然是冲着子珊而去。 第七十章敏长公主携女进宫 于是,有人得知这个消息,便喜了。 在这种宫闱倾轧中,倘若没有外家的扶持,不论你多有才能,也难登大位。所以,包括皇后在内的这些娘娘并不将她与睿王扯上关系,却跟齐王扯上关系的原因。 想通,子珊抬眸对太后明媚一笑,“臣女明白了,谢太后娘娘的苦心教导。” “你能想明白,哀家就放心了。”太后满意点头,她就说这丫头聪明,一点就通,“等会子烨儿也会进宫,他前两日进宫请安时还跟哀家念叨救你一命,你都还谢过他,等一会子他进宫,你就亲自跟他道谢吧。” “是。”子珊垂眸,暗自腹诽这人不但记仇小气还无赖,她有说过不谢么?子珊撇了撇嘴,对上官烨满目鄙视。 用过午饭,子珊小睡了一会,便换了件衣衫,永泰给她挽个了云髻,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皇帝在建章宫承华台设宴,子珊与太后娘娘一同前往。 敏长公主进宫很晚,大约都到了申时末酉时初,才带着安南郡主与上官烨一起进宫,便有太监将他们领到承华台。 一到承华台,敏长公主便立即过来向太后行礼,安南郡主第一次见外祖母,因而母女两人向太后行以大礼,太后一把将母女二人一把扶住,一双凤目里早已噙满了泪水,面上掩不住的激动,久久不能言语。 “母后……”敏长公主此时已泪如雨下,被太后扶住的手都在激动地颤抖。 “外祖母……”安南郡主在一旁柔声唤道。 “这是卿悦吧,都长这么大了。”太后目光转向安南郡主,安南郡主果然如刘淑妃所言,是一个容色绝世无双的女子。 子珊看着太后与敏长公主母女重聚喜极而泣,心里也觉得高兴,等母女二人寒喧完,子珊才缓缓挪步,上前给敏长公主行礼。 敏长公主见子珊颔首上前行礼,柔婉乖巧,对太后笑道:“母后,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治好母后腿疾的那位小神医了吧?”“嗯。”睇了眼子珊,眉眼含笑,目光深深地看了子珊一眼。 子珊面上带着端庄的微笑,微微抬头,看向敏长公主,“公主缪赞,臣女所会不过尔尔,万当不得神医之名。” 敏长公主一双美目浅笑地睨着子珊,却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愣住,眉心紧皱,定定地看着她,说不出喜悦,更像是震惊? 子皱有些莫名地看着敏长公主,细想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 太后也看出敏长公主的失态,轻哼了声,“这是前布政使林大人之女,确实懂些医术,哀家瞧着她还聪慧,就让她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不知道林小姐母亲可进宫了?”敏长公主眸子微眯,问道。 子珊微微挑眉,目光幽然地睨着敏长公主,只见她微眯的眼眸中瞳仁收缩,似乎在抑制着什么情绪,子珊不明所以,只觉得大约敏长公主跟她的母亲认识,也许不止认识这么简单,但她仍旧如实答道:“家母已经半年前病逝,长公主认识家母?” “病逝?”敏长公主的手在宽袖中几度握紧,才道:“大约是认识,不过没见到人,却不肯定,母后既然喜欢你,你就好好陪着母后吧。” “是。”子珊颔首,心思却百转千回,大约是认识,却又不肯定,方才所见敏长公主眼眸里强忍住的情绪都让子珊纠结不已。 只可惜,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林夫人就已经去世,她连这个母亲连最后一面也未曾见过,而母亲娘家如今亦没有一人,没有人能帮她解惑。 此时,她没有太多的心情去想这些,只要敏长公主不伤害到她,她并不在意敏长公主是否认识她母亲。 “呵,林小姐?”上官烨此时站在旁边三步远,目光肆意地落在子珊身上,笑那魅惑张扬。 子珊挑了挑眉,转头便瞪了过去,一呶唇,“臣女见过睿王爷。” 上官烨似没看到子珊瞪她的目光,笑意不减,手中一面摇头泼墨折扇,缓步走向子珊,“孙儿见过老祖宗,老祖宗怎么把这个笨丫头诏进宫来了?” 见两人一见面有些不对盘,太后嗔了他一眼:“你不是和你母亲一起来的么?怎么这会子才到?” “母亲思念老祖宗心急,来得快,孙儿这个不孝子孙却是个懒散惯了的,自是比不得母亲来得快。”上官烨睨了敏长公主与安南郡主一眼,笑道。 “外祖母有所不知,方才我们从镜水湖旁边来时遇到文涛表姐,哥哥留在那里跟表姐说了一会子话,才比我们晚到一些。”安南郡主一旁帮着上官烨解释。 上官烨眸子中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暗光,睨向子珊,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禁拧了拧眉,对太后笑道:“老祖宗,快入座吧,孙儿扶您过去。” 介时,外面太监细细长长的声音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音毕,就见一抹耀眼的明黄与一抹大红身影相依着走进承华台内殿,后面还有云贵妃等一大群宫妃,大约都是上午时在晋宁宫见过的,随后便是一众皇子公子鱼惯而入。子珊的注意力落在皇帝身上,只见皇帝高而瘦,国字脸上一双鹰今隼般的眼睛深陷,目光精锐,进殿后向太后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在子珊身上落了一瞬,便请太后入座,随后各宫妃便以品级依次入座。 “此为家宴,亦是为敏长公主接风洗尘,都是自家人,大家不必太过拘束。”皇帝落座后,缓缓而道。 子珊早知道这是家宴,可她一个外人来参加,身份明显不合适,但太后还是让她陪着来,她也懒得去想太后的用意,反正这上身处上位人的思想不是自己能轻易猜到的。 既来之,则安之,倒不如好好享受享受这皇家筵席。 子珊除了前世在电视上,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各宫娘娘聚在一起吃饭的情景。 看着司膳司的宫女手里捧着褐色木托盘里盛放的各色菜肴及各种点心鱼贯而入,在一张小叶紫檀的长方桌上稳稳放下,空气里弥漫着菜香与宫女粉影暗香交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这种宴席上,节目自是少不了的,那些舞姬们恨不得十八般舞艺全拿出来,博君一笑。 “皇舅舅,安南听闻这位林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据说弹得一手好琴,不知今日安南是否有幸能听林小姐弹一曲?”待舞姬们表演完退下,安南郡主便起身道。 皇帝再次看向子珊,见那女子眉清目秀,在皇宫这美人如云的地方,只能算得上清秀,但此时明显南安向她挑衅,却见她淡定从容,既不着急应或反驳,目光轻浅地落在前方,唇边带着的微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皇帝目光微漾,说道:“既是如此,那就请林小姐弹一曲。” “是。”子珊起身向上位行了礼,宫女已经将琴放置于中间空场,古谱的七弦琴,好在子珊前世幼时,被父母逼着习过古琴,倒不陌生,只是这许多年未弹,难免生疏,她坐在琴后,试了试音,脑子一转,指尖便拨动琴弦。 琴音随着指尖缓缓流出,子珊红唇轻启。 “光——那熟悉的光芒,是夏至的希望,在过往的过往,听我讲……” 琴声陡然一转,节奏加快,随之子珊的声音也跟着高亢激昂起来。 “战火撕碎记忆的夜,只剩你我战意不灭,沉睡大地龟裂,硝烟弥漫灰色的天,是谁在我身边,守护对方背后的一切,掩盖彼此心中的胆层,放下那些挂牵,让刀锋划破黑色的夜……” 随着子珊一曲唱罢,所有人似乎都在还回味,这种歌声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曾听过的,像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一般,似乎能随着她的琴声,她的歌声看到一场大战前的宁静的夜,随着长刀划破夜空,一个初上战场的青涩少年如何蜕变能一个将军。 大抵这些宫廷女人是没见过的,但子珊知道皇帝年轻时也曾御驾亲征伐过北方匈奴,而当今太后更是随先帝上战场,与先帝携手共建这大周盛世。 子珊缓缓起身,又向上位行了一礼,平静地缓缓地说道:“皇上,文涛公主乃之大才,臣女不能比拟,且芙蓉宴上,臣女琴艺亦是输于宋御史家小姐,故臣女当不得这第一才女之名,还望这一曲不会扰了圣听。” 皇帝微眯着眼看着子珊,“你也不必过谦,回座吧。” “是。”子珊缓缓折身回到席间,却感到有束束目光投来,抬目,却见齐王目光微潋,见她看过去,微微朝她点头。子珊这才想起来,齐王亦是少年青涩时上了战场,最后一战成名,有了今日的成就,这曲战歌大约是唱到他的心声了。 子珊目光往齐王旁边微挪,只见太子目光沉静,似乎没什么变化,子珊微微拧眉,看着一侧的太子妃,太子妃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 子珊瞳仁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变了变,看着还算镇定,内心却已经翻起了惊天巨浪。 虽然她早有猜测,但她一直以为那人是太子,如今一看却不是,竟那太子妃,那么宋侧妃的病…… 太子会那么紧张宋侧妃,难道太子也…… 太子妃端起案上的琉璃酒樽,优雅从容地浅呷了一口,视线却没从子珊身上收回,笑意越发明显。 子珊敛了目光,整个宴席她都看着眼前案上的菜肴,却有些食不知味。若说她上回去给宋侧妃瞧病,可以说看不出来病症,这回却是当着太子妃的面打了自己的嘴巴,既然同是来自现代,她又本是大夫,又岂会看不出。 如今既然看太子妃的秘密,只怕以后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此刻想起那群武功高强想杀她的黑衣杀手,恐怕也是这位太子妃的手笔。 子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觉得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一天是顺心顺意的。 好容易熬到宴席结束,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上官烨挡住去路,“你着什么急,陪本王去镜水湖走走。” 子珊现在哪有心情陪他,只瞪了他一眼,沉声道,“睿王爷救了臣女一命,就非得这么纠缠臣女么?” “你也知道本王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面对救命恩人,你不该有所表示?”上官烨说罢,也不理会子珊是否同意,拽了她就走。 殿内,昌文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地咬了下唇,安南郡主走到昌文涛身边,低声唤道:“表姐?” 昌文涛回目淡淡看着安南,笑道:“姑姑呢?” “母亲去了外祖母宫里,这皇宫安南不太熟悉,不知表姐可否带安南逛逛?”安南睇着昌文涛,眸含希冀。 云屏凑过来,“安南姐姐,我带你逛吧。” “你的女训抄完了?别以为今日带你进宫,就免了你的罚,还不快跟我回府去。”昌婳公主可不愿意与敏长公主有太多交集,瞪了眼云屏,就将她拉了出去。 云屏可爱地吐了吐舌,对安南道:“安南姐姐,我今日先回府,改日我到行宫找你玩。母亲,你慢点……” 昌婳却道:“你少有事没事去找她,仔细我禁了你的足。” “母亲,你不讲道理,安南郡主也是我表姐……” 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昌婳与云屏的声音,昌文涛眸里闪过一丝不屑,转眸对安南道:“这季节皇宫里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御花园里的那些花草倒也没什么出奇的,倒是镜水湖凉快些,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安南唇边扬起一抹笑,“好啊。” 太子妃挽着太子,也笑道:“今日闷热,不若我们也去镜水湖吹吹湖风?” 镜水湖,湖如其名,水面如镜,湖里清澈干净,没有栽种什么水生植物,是一座极大的人工湖,一眼望去,只见湖中一汪弯月,湖风吹过时,微微将弯月吹变了形状,却又很快恢复,又再被吹变。 子珊横眉竖目看着上官烨,“你整天都这么闲吗?你不是进京来选妃来了吗?京城中那么多名门小姐说不定哪个就是你的睿王妃,你应该去跟她们多接触接触,提前了解,省得以后成了亲才发现性格不合。” “本王这不是正了解着了吗?”上官烨咧着笑,戏谑地睨着子珊,“脾气太臭,一点也不温柔,脑子也笨,不过好在运气好,以后成了亲调教调教也还过得去。” 子珊咬牙切齿,她发现这个人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她心里努力对自己说冷静,不要与他计较,但还是忍不住,“我脾气臭关你什么事?脑子笨关你什么事?你才需要调教!” “当然关本王事,本王是你的救命恩人,保不准哪天你想以身相许呢?本王自是要提前调教好,免得以后万一娶个悍妇回家可不好。”上官烨看着子珊生气,越发笑得开心。 子珊觉得,大抵自己哪一世杀了他全家,这一世他是来报仇来的,她也发现跟这样的人恼是没有用的,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调戏回去,她微微凑近上官烨,却发现,他身上似乎也有一抹清香,她微微晃神,却很快想通,这种人怎么会用这么清冷的香,怕是在哪里沾染上些许罢了,抬目抵近上官烨,缓声道:“听王爷的意思,莫不是希望我以身相许呢?还是说,睿王爷多番纠缠于我,是喜欢上我了?” 上官烨哪里想到她会这般大胆,竟然敢反过来调戏他,惊得猛退一步。子珊笑容明艳,睨着他,“王爷这是怎么了?不是你说以身相许的么?我还以为王爷是喜欢上我了呢!看王爷的样子,大抵还是我想错了,既是如此,还请王爷以后不要随意将我拽出来,让我未来夫君误会,就未免不太好。” 上官烨看清子珊眸中的清明,也反笑道:“哦,难道说林小姐已经婚约了么?据本王所知,你以前那未婚夫如今已是林小姐的姐夫,却未再听起说林小姐复又订亲的消息,还是说林小姐是与人私定终身了么?” “王爷,臣女乃闺中女子,还请王爷不要胡言毁了臣女的名声,私定终身可担当不起,即便是臣女现在未订亲,但若让人看见臣女与王爷单独在一起,日后也难免不会传到臣女未来夫君耳中,万一臣 盛世淑女 第 21 部分阅读 丝醇寂胪跻ザ涝谝黄穑蘸笠材衙獠换岽匠寂蠢捶蚓校蛞怀寂蠢吹姆蚓源祝嵌猿寂酝跻此刀疾缓谩!弊由好幌氲秸馍瞎凫腔拐媸鞘裁炊几宜担艺饷春敛还思埃⒓醇惭岳魃胤床祷厝ァ?br /> 不知道为何心里就会想起昨夜里那人说的话,不准接近这个,不准接近那个,却不知那人如果知道她此时与上官烨镜水湖畔孤男寡女会怎么样? “没到想,睿王爷与林小姐这里,方才在那边还遇见上安南郡主与文涛公主,可见这镜水湖果然是个好地方。”太子与太子妃缓步走来,太子妃眉目含笑地说道。 子珊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安南郡主与文涛公主方才也这边,那她跟上官烨说的话不是都被听去了吗?她冷瞪了上官烨一眼,有些尴尬地向太子二人行礼,太子妃一个箭步过来将她扶住,笑道:“林小姐不用如此多礼,本宫其实也很喜欢你,几时都想请你到东宫坐坐,偏你又是个忙的,不如这会子倒陪本宫在这湖边走走,我们说说话。” 子珊心里那个恨啊,上官烨没事带她来这里干嘛,太子妃既然已经开了口,她就不能拒绝,只得勉强地笑笑,应道:“好啊。” 上官烨看出子珊应得勉强,便将她一拉,对太子妃道:“表嫂表兄难得有时间出来走走,怎好让这个笨丫头打扰,时间也不早了,本王还要去老祖宗那边接长公主,告辞。” “睿王何必这么紧张,本宫又不是男儿,就是喜欢她也抢不去,不过是想跟她说说话罢了。”太子妃笑得意兴阑珊,明显看出上官烨对林子珊的紧张。 子珊心里也不想跟太子妃过多地接触,心里只怕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而自己也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虽然她前世混得不错,在时尚界与中医学界都名声不错,但跟这种穷凶极恶的毒枭没法相比。 此时,有上官烨替她解围,子珊看他眼神总算稍微好点,对太子妃道:“方才实是臣女想得不周,万不敢打扰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还请恕罪。” “罢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听闻京城里甜品屋的点心不错,本宫派人去买了两次都没买到,听说林小姐与那东家小姐认识,不知可否麻烦林小姐,出宫后帮本宫买一份?”太子妃弯眸睨着子珊。 “是。”子珊本来想反驳,可想想,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必要再演戏,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倒不如且看看太子妃想如何? 毕竟那日之后,太子妃就没有再派人杀她,说不定也不是真想杀她,或许就是试探她罢了。 与这样让她来猜测自己,倒不如找个机会,跟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也省得她背地里暗中下刀子,更防不甚防。 上官烨与子珊一起回晋宁宫,安南郡主与昌文涛都已经在晋宁宫,敏长公主也在,看到子珊进殿时脸色有些不太好,子珊上前向几人行了礼,太后没有开口让她退下,她便淡然地站在殿中。 “烨儿找林小姐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人说,却去那偏僻地方,孤男寡女被人瞧见,岂不要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来,你是个男儿倒不要紧,毁了林小姐的清白名声就不好了。”敏长公主冷眼看瞟了子珊一眼,就瞪着上官烨数落起来,话里话外,明显是故意将子珊看清。 “太子与太子妃也在,怎的是孤男寡女,何况本王与林小姐本就没什么,母亲又何必大惊小怪。”上官烨看向敏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便对太后道:“老祖宗,这丫头孙儿已经给您还回来了,孙儿就先回行宫了。” 说罢,上官烨就折身出了大殿。 “哥……”安南看了敏长公主与昌文涛一眼,立即追了出去。 上官烨也不理会安南,直接使了轻功出了晋宁宫,安南也使轻功跟了出去,一直追到宫外,上官烨才停下来,看着追来的安南,冷冷说道:“你想多管闲事?” “哥与文涛表姐本来就是青梅竹马,皇舅让哥进京选妃,谁都知道皇舅的心思,哥难道你还想抗旨不成?”追了一路,安南有些气息不稳,她的轻功是上官烨教的,自是比不上他,倘若他不停下来,她就是使尽全力也是追不上的。 “所以呢?你想遂了他的意?”上官烨嘲弄地看着安南,“你想嫁给他那是你的事,本王的事不需要来操心,还有,你最好别对那丫头动坏心思,否则不光本王,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个丫头有什么好?论长相,她连我也不比上,论才学,她更是及不上文涛表姐的一半,听说还是个孤女……”安南本以为只是上官烨被迷了心窍,没想到连他也被迷了心窍吗? “卿悦,你该知道,不管文涛如何优秀,别说本王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便是本王有也绝不可能娶她,你明白吗?本王话已经说得如此清楚,若你还不明白,那就回去问长公主,她会告诉你。”上官烨不想再安南多说,侍卫牵过他的马给他,见他一挥鞭,就已经看不见人影。 那是你母亲……安南瞪着上官烨离开的方向,心里暗道了一声,才折身返回宫中。 晋宁宫大殿,敏长公主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子珊,却又不理会她,不让她退下,也不让她坐,她就那么定定地站在殿中央,子珊觉得站得脚根子发疼,面上却比毫不显。 “姨母此次进京大算住多久?”昌文涛明显感觉得到敏长公主对她并不热情,一直与太后说东扯西,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却又亲自给敏长公主倒了杯茶递到敏长公主手中。 “大抵是等烨儿选好妃以后,总要见了亲家母再走。”敏长公主笑睨着昌文涛,并不接茶。 昌文涛眼眸一黯,转眸看向殿中站着的子珊,“睿王选妃,大抵京城里的名门小姐都会来参加,不知道林小姐可会参加?” 子珊见昌文涛把茅头指向她,她微微挑了挑眉,笑道:“臣女已无父兄在朝为官,能进宫亦是得太后娘娘恩典,选妃宴臣女不会去参加,也没有资格参加。” 不就是想让敏长公主来治她吗?她才没那么傻,更何况她从头到尾,就知道这所谓的选妃宴不过是走个过场,最后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这位高贵的公主就成了睿王妃。 对于这种荣耀依附男人的荣耀,子珊并不稀罕,倘若她有本事,就凭自己的能力去挣一份荣耀回来,那才值得骄傲。 “依本公主看,你得才兼备,娴良恭淑,却是有资格参加的。况且,这选妃宴虽说是替睿王选妃,如京京里却还有许多王孙公子还未议亲,便是选不上睿王妃,却若能被其他家族看中,也算是不错的。”昌文涛笑睨着子珊,那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邀请,对于一个孤女来说,这是多好的机会。 子珊岂会上当,“太后娘娘之前说过,臣女的婚事由她老人家作主,臣女不敢妄出风头。” “嗯。”太后淡淡点头,对子珊招了招手,子珊碎步过去,太后拉着她道:“你且放心,哀家必定会替你选一门好亲事,那宴你不去也罢。” 安南回来,娇嗔地看着敏长公主,“母亲,你可得管管哥了,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太后闻言,目光一凌,敏长公主瞪了她一眼,将她拉进怀里,“当着你外祖母的面胡说什么呢,你哥是睿王,做事自有分寸。” 安南呶了呶嘴,别扭地靠在敏长公主身上,敏长公主看时辰不早,便起身跟太后行礼告辞,临走时还把子珊叫到殿外,睨着她,敏长公主也不再掩饰眼中的恨意,冷冷地看着子珊,说道:“你不用处心积虑接近睿王,本公主不管你以前使了什么手段,但本公主告诉你,不管是谁做睿王妃都可以,绝不可能是你,本公主不会同意。” 子珊微敛着眸,说道:“长公主多虑了,我从未想过接近睿王爷,也并不想做睿王妃,就如方才所言,太后娘娘会安排我的婚事,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那最好。”敏长公主冷哼,一甩袖与安南一起出了晋宁宫。 子珊皱着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她自认自己一直安守本份,却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望着皇宫这四四方方的夜空,只想着快些离开。 第二日一大早安南便又进宫,嚷着让子珊带着到皇宫里逛,子珊一个外臣之女,对这皇宫又并不熟悉,关键是她跟安南不熟,正巧这时候曾婉容来请她过去坐坐,安南说要一起去,子珊不好推拒,就带了永泰一起。 曾婉容如今还没有孩子,就已经做到婉容,且独居柔福宫,可见她还是颇得皇上宠爱的。因子珊猜测她是曾华容的姑姑,大约曾华容进宫时,与她说起过自己,才会请她去柔福宫。 一路上安南对子珊都显得颇为热情,拉着子珊东拉西扯,好像她们是认识了多久的好姐妹一样,又问她是不是经常来宫里云云。 子珊微微有些不耐,总觉得安南故意对她自来熟是有目的的,心里便对她多了一丝防范。进了柔福宫,就有宫女直接将她们引进柔福宫偏殿。 曾婉容正在偏殿,见子珊与安南进来微诧,子珊便上去行礼,安南却是望向四壁的壁画,脚却似不小心踩在子珊裙摆,只听见“嘶拉”一声,子珊身子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差点就扑向曾婉容,好在永泰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哎啊,林小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冲撞了婉容娘娘可怎么好?”安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面上惊骇。 好在子珊与永泰都有防范,曾婉容脸色微微苍白,子珊自知方才虽不是自己的原因,但也没有人看到有人踩到她裙摆,她只在赔罪,“臣女莽撞,竟是这般不小心,还望娘娘恕罪。” “无事,你们且坐,鲜儿看茶。”曾婉容呼出一口气,说道。 安南见曾婉容竟没责罚林子珊,不由更加失望。 子珊坐下,才闻到殿中熏香的香气,是迷跌香的味道,不由笑道:“娘娘喜欢迷跌香的味道么?” “本宫喜欢米兰香,但制香室里来说人缺了材料,这半个月没有米兰香,就送了迷跌香来,闻着还行。”曾婉容笑了笑,看着子珊,“林小姐,对香也有研究么?” “没有,臣女平素不爱用香,对香倒是了解不多,不过医书上说迷跌香也自有好处,如果娘娘好日子不爽利的话,多用用也是得益的。”子珊浅笑着说道。 曾婉容闻言却脸色变了变,指着香炉,“鲜儿,快把香灭掉。” “娘娘难道……”子珊一惊,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尽撞上这事儿。 “林小姐,你可能先帮本宫看看可有大碍?”曾婉容惊魂未定,对子珊感激不已,幸而前些日子侄女进宫来跟她说起这个女子,昨日匆匆一见,也没来得及跟她说话,今日才请了她来,没想到竟帮她了这样大的忙。 子珊也知事态严重,也不推辞,立即过去给她把脉,还好脉像还稳,她道:“娘娘不用担心,大约是娘娘才开始用,影响不大。不过娘娘日后可得小心,这些香与膳食,一不小心就会出错,倘若别人不知道娘娘有孕的,拿了这迷跌香来,或是食物里有马齿苋这些,吃了也是大不妥的。” “这些菜本宫却不知,该怎么办?”曾婉容显然有些后怕,她进宫也有几年时候,虽说恩宠不断,却始终没有孩子,如今好容易才怀上,万不能出什么事情。 “娘娘最好找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拟一份适宜的菜谱,大约是可行的。”子珊暗叹,宫中女人的不易。 安南看了却笑道:“原还以为京中传言林小姐乃神医是谣传,没想到竟是真的,今日林小姐又立了大功,却不知皇舅会如何赏赐?” 子珊如今树敌太多,她可不想再招惹什么麻烦,笑道:“我不过是尽了医者与臣下的责任,何况娘娘本生也没有什么大碍,自是不需要赏赐的。” “娘娘现在的确是没什么大碍,倘若没有林小姐今日道出这迷跌香的功效来,日后也未必了。保住皇家子嗣,多大的功劳,林小姐何必这么谦虚呢。”安南说着笑意就更深了。 子珊看安南这是打定主意要为她树敌,也不想再与她多辩驳,便安慰了曾婉容就告辞了。 刚走出柔福宫,腿弯一痛,身子就往前扑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撞到那花廊角盆上,这力道撞过去只怕不是毁容就是要命了,偏偏使劲浑身力气也收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过去,永泰反应过来也只来得及抓住衣角边。 突然,子珊身子一轻,被人一把抓住,一个旋身,撞进一个人怀里,抬目一看,却对上一双温润的眸子。 “呀!林小姐你没事吧?怎地走路这么不小心呢?”安南看着齐王怀里的女子,眯了眯眼,闪过一抹愠色,面上笑嘻嘻地说道。 子珊眸子微冷,这安南,自己不与她计较,她竟越发地过份,真当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治不了她了吗?从齐王怀里出来,子珊对他恭敬地行礼,“方才多谢齐王殿下出手相救。” “无事。”齐王嗓音清润,说不出的动听。 “二表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安南看着齐王,目光里带着一丝倾慕,却又含蓄地不愿表达出来。 “路过。”齐王看着安南,“你去找文涛吧,皇宫里林小姐不熟。” “二表哥这会儿可回去?” “本王要出宫一趟,你自己过去。”齐王温和地笑着对安南说道。 “嗯,好。”安南点了点头,脚下却迟迟不动。 听齐王说出宫,子珊立即告了辞,与永泰匆匆回晋宁宫。永泰虽然沉稳,但也不免露出了担心,“小姐,今日的事不难看出安南郡主是故意害小姐,婉容娘娘有孕在身,小姐若真扑了上伤,伤到皇嗣,这罪可就大了。还有方才,小姐眼看着就要撞上那角盆,且不说那角盆的角正对着小姐额头,便没有那角,小姐这样大力道撞过去,那必定撞出很深的伤口。” “便是有再好的药,只怕那伤口也会留下痕迹,如此小姐不是毁容了?奴婢不明白,这安南郡主昨日才刚进宫,怎么就跟小姐过不去呢?” “自是有原因的。”子珊笑了笑,“我岂会不知,这点小手腕我若还看不出,就白活了。不过,睿王爷到底救过我一命,这两次我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她会知道你小姐我不是软柿子。” 第七十一章老乡见老乡 “林小姐。(《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子珊正跟永泰说话,齐王突然在身后唤道。 子珊回过头,挑了挑眉,面带疑惑,齐王不是出宫去了么?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齐王殿下,不知齐王殿下唤住臣女有什么吩咐?” “你不用每次见本王都如此大礼,本王是想问你,是否想出宫,如果想出宫,正好本王顺道带你出去?”齐王目光如水,浅笑着说道。 “臣女是太后娘娘传诏进宫的,没有太后娘娘的允许,臣女不能出宫,时候不早了,不能因为臣女的事而耽误齐王殿下的正事,臣女也该回晋宁宫了。”子珊心里虽感激齐王的好意,但她却没忘太后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呆在这宫中固然凶险,但她也不愿意再次齐王的人情。 “如此,那你多小心,如有什么事情,可直接让你的婢女来找本王。”齐王目光微微一闪,温润地笑道。 “是。”子珊伏身应着,便不再多留。 待二人都离开,从花帘后侧才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安南望着二人方才站过的地方,咬着唇,目光里带着一抹失望,失望中还隐隐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疯狂的妒忌。 “安南,你在看什么呢?”昌文涛从霞飞宫出来,正打算要给晋宁宫,这两日敏长公主回京,皇帝让她多陪陪敏长公主和安南郡主,左右早上等不见安南去找她,她想大约安南还在晋宁宫,便想着正好去晋宁宫向太后请安,却看见安南怔怔地看着一处空地发呆。 安南回神,发现昌文涛看见自己的窘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呢,正要去找表姐呢,表姐这是要准备去哪里?” “听说你和姨母进宫,想着姨母与太后回忆过去的往事,大约你是坐不住的,打算去找你出来玩,就见你在这里发呆地看着地上,我还以为这地上方才掉过什么宝贝呢。”昌文涛露出一抹标准的美人笑,打趣着安南。 安南羞赧地红了脸,娇嗔了一句,“表姐惯会打趣。” 说着,安南亲昵地上去挽住昌文涛,“表姐,这皇宫里确实无趣,我哥今日去了东燕山,不如我们也去吧?” 昌文涛睨了安南一眼,见她眼中带了一丝讨好之意,唇角微扬,却又说道:“东燕山路途遥远且又偏僻,我们两个女儿家去,确有些不方便。”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骑马去,半个时辰就到了,有我这个侠女保护你,你不用担心。”安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把昌文涛带到上官烨面前,她就要让他看看,只有昌文涛这样的女子,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气度才能配得上睿王妃这个称号,那个孤女只配嫁给一个五短三粗的粗鄙的农夫,一辈子过着平淡清苦的日子。 北郊外的燕山分为东燕山与西燕山,两座燕山相依相傍,如一对贮立对望,相依相守的夫妻,且风景秀丽,虽然地势偏僻,但许多年轻的公子小姐如果两情相悦,仍会在七巧节相约共游东西燕山。 相传,东西燕山有一处两相连接的地方有一汪灵泉,灵泉旁边住了一位仙人,如果有人生病,就到去求一碗灵泉,说能泉到病除。而这位仙人更是有求必应,据说非常灵验。 是以,许多求官求财求姻缓的人都争相到这燕山灵泉求拜,据说前朝宰相韩宏原是一个极其纨绔平庸之人,整日里的就会斗鸡遛鸟玩女人,有一日有人夸大才,问他怎么不去考个官做?他听了立即就来了兴趣,到灵泉旁边去求仙人,后来果然官运畅通成为一朝宰相直至亡朝。 而在他在灵验之后,立即出了许多银子,让人在灵泉旁边建有一座有求必应庙,香火十分鼎盛。 上官烨从庙里出来,他的暗卫童易就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就见他神色微微变了变,眼中凝起一抹寒芒,“她竟是把本王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郡主素来喜欢齐王,如今见齐王似乎对林小姐有意,心里面不舒服才会……”童易替安南解释,到底是两兄妹,哪里就有那么深的仇恨,心里有些埋怨林子珊。 “她喜欢就可以去陷害旁人?童易,你是本王的暗卫,倘若你觉得本王身边容不了你,你大可去另觅贤主。”上官烨目光越发凌厉,睨着童易的眼神似乎带了一抹狠戾。 童易心下一惊,立即骇然下跪,“王爷,童易失言,请王爷重罚,但请王爷不要赶走童易。” “削发三寸,剜肤一尺。你领完罚就直接回平南,闭门失过一个月。”上官烨睨了童易一眼。 “是。”童易折身自去领罚。 上官烨转目淡淡眯向庙宇上有求必应四个镀金大字,半晌,他缓缓唤了一声,“童渊。” “王爷。”从暗处飞出一个黑衣男子,一脸冷肃。 “你去接替童易,你知道该做什么?”上官烨眯眼说道。 “保护林小姐如保护王爷一样。”童渊面无表情,声音跟他人一样冷。 “去吧。”上官烨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童渊便如来时一样,消失不见。 安南与昌文涛一路纵马,到东燕山后山路崎岖,不适合骑马,两人便弃了马直奔这灵泉仙庙来,安南拉着昌文涛,笑眯眯地说道:“表姐,你说我哥为什么要跑到这东燕山来?” 昌文涛大约能猜得到一些,却是微笑着摇头,“你知道你哥来,应该知道为什么?何苦来问我,我又不是能掐会算,还能探人心思不成?” “表姐,咱们大周,除了外祖母,你可是历史上唯一一位可以上朝的公主,你的智慧岂是其他女人可以比拟的,就算你不是能掐会算,也该知道我哥来的目的。选妃宴的日期听说已经定下来了,正是七巧节那日,现在皇舅正在着礼部拟贴,凡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的子女均有资格参加。” “表姐,我哥的睿王妃只能有一人,那个人就是……”安南停下来定定地看了昌文涛一眼,“那个人就是表姐你。” “大周德才兼备,姿容秀丽的女子有很多,睿王妃是要通过各种才艺比拼的,只要真是才德无双,都是有资格成为睿王妃。你以后人前切不可再说这话,让别人听了,岂不说我仗着是公主,就狂妄自负。”昌文涛目光微凌,看着安南郑重地说道。 安南瞥着昌文涛,眉几不可见地蹙了下,随即笑道:“表姐果然不愧是公主,这心胸气度安南果真是不能比的,这宴上才艺比拼倒是让我有些技痒,可惜了,不能与京城一众才女们一较高下,实在遗憾得很。” “京中才女虽有些才华,与你这平南惊才艳艳的郡主还是不能比的,你这要是上了台,你哥只怕是选不了妃,整个京城的目光就盯着你一个人看,你哥知道还不气死,你这可是拆你哥的台。”昌文涛笑道。 安南被昌文涛这一番夸,心里微些得意,但却也知道昌文涛这么说不过是借着抬自己而更抬高她,安南也是豪门大院里生活的人,这点子事情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但也不在意,反正各有所需罢了。 “公主果然心思玲珑,安南,你不是进宫陪老祖宗说话去了么?”上官烨自灵泉仙庙出来,便直接下山,这下山之路只有一条,与正上山的安南与昌文涛碰个正着,整个东燕山静谧如斯,而习武之人耳力极好,自是将安南与昌文涛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上官烨看向安南的目光寒芒毕现。 安南听上官烨是叫她安南而不是叫她卿悦,她立即知道今日宫里之事他知道了,心里微微有些忐忑,但又给自己加油鼓劲,上官烨现在只是一时被那丫头迷了心窍,等他发现了昌文涛的好,以后还会感谢她,于是便扯了一张笑脸,“母亲跟外祖母说话,我也插不上话,外祖母就放我出来玩了,我听说这东西燕山有一座有求必应庙,我是来许愿的。” “公主也来许愿?”上官烨目光转向昌文涛。 昌文涛回视着上官烨,这是上官烨此次进京后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但她却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再不似小时候无话不说,她总是看不明白这个人,明明觉得以前这个人是唾手可得的,现在却似乎有了不可逾越的距离感,逼得她不得不用一些小心思小手段。 “对。”昌文涛淡淡呼出一口气,笑着回答道。 “那请公主先行,本王要与安南说点事,有求必应庙离这里大约十五里地,倒也不算远,不过公主还是小心些,这必竟是荒山野岭的,小心有蛇。”上官烨一幅好言相告的模样,对昌文涛笑道。 昌文涛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再聪明再能干,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女的女孩子,且又不会武功,对于蛇虫鼠蚁自是害怕,但她目光依然镇定,朝上官烨笑了笑,“多谢睿王提醒,文涛一定会小心的。” “如此,公主请!”上官烨退到路的一侧,将上山的路给昌文涛让了出来。 昌文涛深深地看了上官烨一眼,发现他脸色仍然是挂着张扬的笑意,美妙绝伦的容颜里带着一丝邪魅。 “哥,你怎么能……”安南觉得上官烨这么做对昌文涛太狠了,太不公平了,她一个弱女子,说不定这山上真有蛇,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是她将她叫来的,她也难辞其咎。 可安南话还未说话,上官烨就一记眼刀过去,安南一个寒噤,便立即住了嘴。 “你今日在宫里对林小姐做了什么?”上官烨眯着眼危险地走近安南。 安南到底是害怕上官烨的,外人看他美若天仙,但他内里极其腹黑,安南自小到大都不是上官烨的对手。 “哥,我错了。”安南立即承认错误,只是安南害怕归害怕,但她却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情,本来就是要自己去争去抢的,更何况,就连母亲也说齐王将来是个良婿。 “知错了?”上官烨顿住脚睨着安南,“知错就应该受罚,童易明知你犯错,却不制止,已经自请责罚削发三寸,剜肤一尺,思过一个月。那么你觉得你这个罪魁祸首应该怎么罚呢?” 安南立即惊恐万状,这回她是真的知道怕了,她平日里犯的错不少,上官烨对她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没想到上官烨竟然如此重罚了他的贴身暗卫童易,她不知道上官烨会怎么罚她,但她知道绝对不会比童易轻。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今天不是有意的,是不小心才踩到了她裙摆的,婉容娘娘很喜欢她的,所以才会请她过去坐,哥,你饶了我吧,林小姐现在很好啊,她一点事情也没有。”安南哭求着上官烨,“哥,我是你妹妹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她现在是一点事也没有,但她没事并不是因为你,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曾婉容怀有身孕,谋杀未出世的小皇子,安南,你的胆子何时变得这样大了?是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上官烨并不因为安南的哭求而有丝毫心软,而是步步紧逼,步步紧逼。 安南没想到上官烨直接给她扣了一顶这么大的帽子下来,谋杀未出世的小皇子啊,她的确知道曾婉容怀有身孕,她也知道曾婉容用的香是迷跌香,只不过如果林子珊那一下撞过去,曾婉容的孩子必保不住,那时候林子珊就是死罪,曾婉容也绝不会放过林子珊的。 可她却没想到,林子珊这么敏感,竟发现了曾婉容有孕,继而又将迷跌香推出来,却立了一功,这叫她如何能不恨,她没想到这丫头竟这样聪明。 “哥……”安南哭得双眼通红,脑子里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上官卿悦,我不希望你变成跟她一样的女人,那是一种悲哀,明白吗?”到底,安南还是他的亲妹妹,他虽然恼,却生不了恨。 “不会的,哥,他会喜欢我的,他对我一直都很不错的,哥,你不是喜欢林小姐吗?你纳林小姐为侧妃吧,你纳了她,他就不会再有想法了。”安南见上官烨态度缓和下来,惊恐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好转。 上官烨想起那妮子的清傲,想起那日林老太爷寿宴,她与她的好姐妹在竹里间的一番论谈,那个女子怎会答应。 淡淡了扫了眼安南,上官烨缓缓说道:“童易因你受了罚,你犯了错,责罚理应由你自己承然,不过他既然自请了责罚,你就与他同罚吧。” 安南顿时面如死灰,她一直以为上官烨大不了就是罚她禁足,面壁思过,或抄抄女训,女戒,虽然她素来知道上官烨的手段厉害,心思狠厉,但从来没用在她身上,方才她哭求亦是抱了一丝侥幸,没想到上官烨果然够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有父母允许,是不能自伤身体,否则视为不孝。这些且都不说,天下间试问哪个女子不爱美,削发三寸,剜肤一尺,这么大面积的创伤,便是有再好的药,只怕也恢复不了她那凝脂一般的皮肤。 况且,看着刀从自己身上将肌肤剜下来,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血淋淋,那种巨痛,那种恐惧,安南此次还未来得及求情,上官烨已经离去,只有他以内功传来的声音,“今日只是小罚大戒,如有再犯,你就直接去见周寒。” 安南听见周寒的名字,口张了张,却再也喊不出一个字来。 子珊回到晋宁宫时,才感觉到脚踝很痛,回到房间将鞋担严拢偶景讜懭缬竦慕捧状耸庇趾煊兄祝硕さ搅私睿购妹挥猩说焦峭贰?br /> 子珊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连着两次进宫都没有遇见好事,上次是手臂,这次是脚踝,是不是她的八字跟这皇宫犯冲? 看来她是不是真的该去求太后让她出宫? 永泰去要热水,用帕子给她敷,稍微不那么痛的时候,她才开始慢慢地揉。 “小姐,以后见了安南郡主还是绕道走吧,这脚踝肿成这样,可见她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且这绝对不是一个弱女子可以做到的。”永泰一边轻重适宜的给子珊揉,一边劝道。 “我知道她会武功。”子珊淡淡地说道,安南的脚步特别轻,就如同她分明离她身边,却在一瞬间站到她身后踩住她的裙摆一样,这样的敏捷轻悄不是一个深闺弱女子可以做得到的,她觉得有武功不是一件什么不正常的事,前世的世界里有多少女孩子内心揣了一个女侠梦,何况平南与京城本就不一样,做为藩地的郡主会武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等一会子我去回了太后,看看能不能出宫回府。”子珊说道。 “太后娘娘为什么让小姐进宫来陪敏长公主?不让皇后娘娘陪呢?”永泰有些不明白,太后的心思,不是她能猜测的。 “太后娘娘当年是昌家的嫡妻,膝下只有敏长公主一个女儿。”子珊浅浅笑道,其实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除了太后告诉过她的,别的她也猜不到。 “可是当今皇上对太后娘娘很是孝顺敬重,太后娘娘对皇上也如亲子一般,为什么……?” “永泰,你素来是个稳重的,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该去猜测,去评论的,我们只要看着它慢慢发展就可以了。”子珊打断了永泰的话,这里面有许多问题都不是我们用眼睛可以看得见的,所以看不见那就不要总想着去扒开来看,不管真相是什么,知道都一定没好处。 子珊脚踝消了肿,太后身边我的兰心过来对她说,太后体恤她这两日陪她累了,特让她来传话说同意让她出宫,说好好养几日,大约是过些时候还要进宫的。 子珊心里有些不明白,太后这话很明显就是已经知道她受伤的事,既是如此,太后必定知道这宫中于她而言是什么,为什么过些时候还要让她进宫呢? 但她回到府中看着万氏拿给她的礼部来的贴子,她顿时就明白了,说起来以她现在的身分,还真没有资格去参加,但她却拿到了礼部的贴子,说明有人想让她去参加? 子珊不去猜,她觉得不管是谁,这背后之人总会露出真面目来,就如同太子妃一样,她原是藏得这样深,可那一个眼神还是将她暴露在自己面前,就如同自己一样地极力隐藏自己,却还是在太子妃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其实,那晚上那一曲并非一定要弹那曲,很多古琴曲她也不是不会,但她还是选择不惜将自己暴露出去,而去试探她怀疑的那人,虽然她一直怀疑的是太子,而最后是太子妃,那也说明她还是成功了。 那么以后,如果她与太子妃之间真有什么套利益冲突,那就斗智斗勇罢了。 待她脚踝稍好些,子珊便让玲珑去了甜品屋,既然太子妃已经知道了,虽说不是全部,但子珊觉得剩下的,以太子妃的聪明,不会想不到,所以,干脆她直接面对,总比在别人面前演一个跳梁小丑好得多。 子珊拿着小份的蛋糕与冰饮,进入东宫后,邵公公直接就将她引到太子妃的宫殿里,子珊见到太子妃,没有太多感慨,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依旧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太子妃一把将她扶住,屏退了殿里所有的人,子珊也让玲珑退下,太子妃将她拉到身边,笑道:“人家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瞧你,我都想哭了,你还没有一点激动。” “臣女也很激动,只不过您现在贵为太子妃,臣女不敢逾矩,您要的蛋糕,这几日天气越发热了,臣女还多带了一份冰饮,希望能帮太子妃压压暑。”子珊将蛋糕与冰饮放在小叶紫檀雕花圆桌上。 “果然是个细心的人,我也给你送了份礼,大约你回去的时候,已经收到了。”太子妃笑道。 “原来是太子妃,如此多谢,等一会臣女给您写个贴子,以后甜品屋的蛋糕与冰饮,您直接派宫女拿了贴子去,不用排队。”子珊亦笑道,既然受了她的礼,自是要还的,甜品屋的声名声如今在京城已经做起来了,现在外地一些有钱人过寿或者过生日都是直接派人提前来甜品屋订好,大部分时间去习东西,都是要排队的,说子珊免费送,子珊自是做不到的,她原本就是一个商人,凡事会计较利益,参加选妃宴对她来说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所以能还的不过就是一个不用排队的礼。 太子妃见子珊这般小气,? 盛世淑女 第 22 部分阅读 膊荒芩祷担皇且患捎锌晌薜氖虑椋阅芑沟牟还褪且桓霾挥门哦拥睦瘛?br /> 太子妃见子珊这般小气,却越发地笑得明艳,“你可是我前世就最爱甜食,便这个世界做出来的糕点不是太甜就是太腻,没有你这个味道好,我可以多几吃份都不腻。” “你前世是做什么的?”太子妃用勺子直接从蛋糕里挖了一勺喂进嘴巴。 “大夫。”子珊淡淡地回道。 “那你怎么会想起做生意?如果做个神医也挺好的,收入也不会比做生意低。”太子妃又问。 “太子妃大约知道臣女之前的生活,父母双亡,又被退婚,穿越过来一无所有,要想日子过得好一点,就只能想着做点小生意。”子珊反正话里七分真三分假,这般真真假假却是最能迷惑人,同是现代过来人,子珊自然不敢小视眼前这个太子妃,回答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大脑里过滤过一遍,才说出来的。 “你就不好奇我前世是做什么的?我不说,你大约也是能猜得出来的吧?”太子妃一口一口地挖着蛋糕吃,却又对子珊紧追不放。 子珊面色冷静,从容地应对道,“臣女愚钝,不过臣女现在虽说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但还是很忙,一个现代人到古代白手起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每日里有许多东西要操心,再者臣女也没有经商的经验,前世不过自己的业余爱好就是做些蛋糕面包吃,所以还算是有点手艺活,也指着这点手艺活赚点钱,让自己以后稍微能嫁得好一点。” “你不是有太后赐婚么?你只要看中那个了,去求了太后不就可以了?太后这么喜欢你,你又治好了她的腿疾,她定会允了你的。”太子妃又道。 “虽说有太后赐婚,但若强嫁的人不喜欢臣女,而臣女又没有娘家当作依靠,日子定也不会太好过,所以臣女还是得好好努力,希望哪一日,自己能变能白富美,真有男子喜欢,再去求太后赐婚,大约会比较幸福。”子珊笑了笑,回答道。 “我发现你真适合做个古代人,罢了罢了,这蛋糕我也吃完了,这冰饮我得留着过一会再吃,你回去吧。”太子妃将一整个小蛋糕吃完,觉得子珊嘴太紧,也问不出什么来,便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了。 从东宫出来,子珊如释重负,只觉得背后似乎都有一层细汗,老乡?子珊可没有那么蠢,真拿她当老乡一样地对待,毕竟人家前世是毒枭,这世是东宫太子妃,这身份说不定以后就是皇后,且她如果想要以毒控制太子,以后等太子当了皇帝,她想持朝政也不是做不到。 这样危险的女人,当然是有多远离多远,虽说不害怕,但没必要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玲珑见子珊从太子妃那里出来脸上有一抹愉色,心也跟着放下来,现在却又见子珊心事重重,“小姐,刚才太子妃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她喜欢吃甜食,但派宫女去总是买不到,我给她写了个贴子,以后拿着贴子去不用排队,直接就可以拿走。”子珊笑道。 “怎么这么好?”玲珑想起每日那排队的人,觉得子珊对太子妃实在太好了。 “这叫会员,知道吗?我给她开了一张会员卡,以后不光在京城,咱们的甜品屋就是遍布大周,她拿着会员卡都能享受这待遇。”子珊对玲珑说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会员?”玲珑听着自家小姐时不时地蹦出来的她听都没听过的词,就觉得她好有学识,她不禁也跟着自豪。 “一万两银子会员费,以后退卡时,可以退还,不仅如此,还可以有万分之一的利银分红。”子珊又道。 玲珑如此已经被子珊训练出来,凡事都先想到生意,她心里想着有这么好的事情,大约很多有钱人还是会做的,而且以后本金能退,还有利银分红,这么好的事情,谁会不愿意啊。看来,她得跟顾管事好好合计合计,将这个实施下去。 但是玲珑仍旧有些担心,当初有人来暗查甜品屋时,子珊的紧张,虽然现在看着轻松,却也知道子珊内心并不如面上所显。 “小姐,当初是太子妃使人来查甜品屋的?可如果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我们会不会不好?”玲珑问道。 “暂时不会,以后说不好,东宫我们反正能远离尽量远离,如果实在避免不了,你放心,你小姐我也不傻,不会放着任由他们搓圆捏扁。”子珊微微笑了笑,安慰道。 “那小姐现在可有什么计划?”玲珑见子珊胸有成竹,不由问道。 “没有。”子珊摇头,她现在什么想法什么计划也没有,只想回家好好地睡一觉,想一想选妃宴上她该怎么做。 她并不想成为睿王妃,也不想给林府再丢脸,她知道林老太爷平日由地她去,但那个人精一样的老头儿大约也知道她些事情,毕竟玲珑经常在府里进进出出,外人不知道,但一定逃不过林老太爷的眼睛。 子珊之前对林老太爷有过误会,但后来也想通了,那日武煜平来退婚之时,林老太爷压力之下,依旧丝毫不曾退让半分,如果不是她出去后同意退婚,就算老太太没进宫去求太后,林老太爷必定会有办法使这样婚退不了。 他晚宜松阁用饭,他之所以那样对林二爷那样说,也不过是希望林二爷心亏,能对子珊好点。想通之后,子珊对这个白得来的爷爷也有了几分儒慕之情。 子珊从东宫回到府里时,还是没能休息成,瑞姨娘来她屋里,悄悄眯眯地告诉她,“夫人疯了,天天地说府里有鬼,还说大夫人来找她……” 子珊听之也只是浅浅一笑,钱氏会疯是早晚的事,没有人可以扛得住一直不睡着,子珊之前让永泰去给张大夫银子给钱氏一个劲地开使人兴奋的药,加之钱氏本来心中郁积很深,自然是每日每夜地睡不着,时间一长,她的精神意志消耗太多,自然就会疯。 “二叔对你怎么样?”子珊挑眉睨着瑞姨娘,发现她如今越发地明艳动人,眉目间尽是风情万种。 “二爷对我很好。”瑞姨娘娇羞地回答道,林二爷对她吃穿用度均是挑最好的,让她如置云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心里有些飘飘然。 “二叔屋里可还有两房姨娘,毕竟都是跟了二叔多年的,虽说这么多年一出生不出孩子,但情份还是有的。”子珊笑道。 瑞姨娘是个聪明人,立刻就听出子珊话里有话,她凑近了小声问道:“为什么那两个姨娘这么多年都没生出孩子?” “姨娘觉得这个问题该问我吗?”子珊睨着瑞姨娘,浅浅地低笑道。 “是夫人?”瑞姨娘不明白,“可是夫人现在已经疯了,而且二爷现在天天宿在我屋里,我相信不出很快,我就会有好消息的。” 子珊顿时蹙起眉,方才还道瑞姨娘聪明,这会子却又愚蠢至极,子珊缓缓说道:“婶母害得那两个姨娘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得不到宠爱,难道那两个姨娘就不会恨她么?她现在是疯了,可她还是二叔的嫡妻,还是林二夫人,明白吗?只要她活着,二叔不会休妻,但若她死了……” 瑞姨娘恍然大悟,“我们的身份太低,都做不了夫人,二爷必定会另娶新妇……” 子珊这是在提醒她,提防有人趁着钱氏疯了,对她做出什么事情,让她就这么死了,另娶一个婶母回来对她未必就是好事,反正钱氏现在疯了,也做不出什么再伤害她的事情,不如就让她这么疯疯颠颠地活着。 林子舒过几日也要嫁了,作为一房的姐妹,子珊还是去她那儿坐了坐,林子舒脸色微微有些红润,桌上摆了一碗酸梅茶。 “姐姐要不要喝一点,这个茶开胃到是很好的,这几日我胃口不好,总是不想吃东西,喝点这个就觉得能吃得下去。”林子舒笑问道。 子珊拉过林子舒的手,笑道:“你嫁妆都绣好了吗?还需不需要什么?” “也不需要,老太太从她的陪嫁里拨了两间铺子,三亩良田给我,又给了我一些头面首饰,也不会显得太寒酸。”林子舒笑了笑,从子珊手里抽出手,端起酸梅茶,喝了一口。 而子珊与她说话间,手指悄然地搭在林子舒脉上,发现她竟是有了身孕,难道会觉得没有胃口,想喝酸梅茶。 好在还有几日就要嫁了,不过钱夫人还有钱府那里帮子的大姑子小姑子,只怕也不是好相与的。 “明日我拿出两样太后娘娘赏的东西让永泰给你送来,到底是太后之物,万不得以的时候好歹能做个护身符,嫁过去之后,万事多小心。”子珊平日里与这府里一众姐妹们都不太亲近,觉得她们心机太深,太算计,没有真心,如今倒觉得与林子舒生了几分姐妹情来。 “我知道的,钱夫人不喜欢我,我的身份太低,我对表哥的仕途没有什么帮助,又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府。我也知道那日我不这样做,就如老太太所言,将表哥送回钱府,钱府还能找不到人来给他解这毒么?完了以后,大不了等新妇进门以后,抬作姨娘便是了,但我到底是大家小姐,钱夫人绝不可能让我去做姨娘,所以,大约她会对我不好,我心里都有数的,也知道该怎么应对,姐姐放心吧。”林子舒缓缓说道,看得出她既然决心嫁了,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如此,我便放心了。这些日子你也别太操劳了,如果还差什么就叫你的丫头来找我就是。”子珊点头,见林子舒略有乏意,便起身告辞。 林子舒也不留,她知道方才子珊给她把脉,从子珊的话里话外及她的神色,大约都能猜出结果,这个结果对她来说,算不上坏事,如果是男孩儿的话,大约钱夫人对她会宽容些。 ------题外话------ 感谢阿莲888一张月票、lyy恩星的一张月票,豆豆小芽3朵鲜花,18300322773三朵鲜花,提提晶三朵鲜花,穆晓天yes三朵鲜花,苍颜美2朵鲜花,梨白无暇2朵鲜花。感谢你们对某人的支持,对淑女的支持,这几日某人家里在装修房子,大概会比较忙,但某人仍然会尽力万更,以感谢亲们的支持。 第七十二章有志者事竟成 子珊回到府中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惬意,不用担心谁会再在背后陷害自己,不用整日过得提心吊胆,每日按时给老太太请安,因为天热衣服穿得单薄,万氏的肚子也有些微显。 就连二房一向不出来见人的二个姨娘,如今也是日日到老太太屋里请安。 然子珊舒服了,自有人不舒服。林二爷似乎最近很不顺。先是纳了一妾,原是喜事,没想到钱氏会这样大闹一场,女儿终于嫁进武家,如今却被关进暗室,看女婿再迎新人,而他今日早朝竟有又出事,被皇帝大骂一顿。 林二爷怎么也想不出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一段时间特别倒霉。 相较于林二爷的倒霉,林三爷则又显得大交好运。万氏有孕在身,三房终于要有嫡子或嫡女,林三爷原是在吏部捐的一个户部员外郞,转眼间就因为户部侍郎吞没公款被查出而被革职,锒铛入狱,户部尚书亲自向皇帝举荐林三爷任户部侍郎,可谓是鸿运当头。 对于这样的情况,子珊还是喜闻乐见的,自从那一次子珊跟这个三叔深入交谈一番后,对于这个三叔子珊还是觉得可信的,在他全心全意投入官场时,子珊也默默地承担起了整个林府的责任。 “小姐,顾管事传来话,说是昨日见到了内务府的采买公公,不过没谈拢。”玲珑从外面回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两口,才缓缓对子珊说起情况。 “嗯,说说看。”子珊想做皇商,似乎没有什么好的路子,便想通过做宫女的衣服开始,因为她想通过流水线成批生产,这样快很多,且宫女的衣服并不像娘娘们的衣服那么多讲究,比较容易成功。 但她也想过,即便是宫女的衣服,只怕也不是太容易,大周皇商都是有留案记录的,子珊一个女子不方便露面,因此她便以顾长生的名义去实行,但顾长生倒底没有什么身份背景,要做皇商自是有一定难度。 “那公公嫌我们没背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承担不了责任,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嫌我们没有打点他,小姐,要不我们就……”玲珑想着如果小姐做了皇商,那以后就不用再被人看轻了,虽说同是商人,但皇商的脸面却并不输于在那德高望重的官员。 “不行。”子珊很是严肃,她郑重其事地睨着玲珑,“你去告诉顾管事,如果这个方法行不通,我们就再用别的方法,总能有行得通的法子,但贿赂是绝对不可以的。” “玲珑,咱们做人也好,做生意也好,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贿赂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今天给了他一千两银子,明日他就会想要一万两银子,这种人最是贪得无厌,我们总有一天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那么那时候就是我们被反噬之时。”子珊语重心长,循循教导。 “这一次我们没做成,我们再想办法,有志者事竟成,你要相信只要我们下定决心放开手脚去做,做能做出成绩来,就像我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可现在我们也算得上是小有钱人了,偶尔我们也可以去下个酒楼,是不是?” 玲珑听着子珊的长篇大论,只觉得此时的子珊像个神人一般,说的话那么深奥,那么有道理,让她心生仰慕,竟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像子珊那样的人。 有志者,事竟成。 这句话就像烙在玲珑的心里面,而在她未来的人生里却将这句话当作她的人生格言。 最终,林子珊决定,既然做不了宫女的衣服,那就做平民百姓的,相对而言,平民百姓的要求则要低很多,子珊算过一笔帐,整个大周天下,穷人数百万,有多少人能够真真买得起锦衣华服的,如果她能做出一些穿起来好看,又实用的衣服,如果价格适宜,自然很快就能被老百姓所接受。 是以,这几日子珊竟是特别地忙,要做策划,要设计,她让玲珑给她准备了一套男装,这日她与玲珑一同穿了男装,化了妆,出了林府。 因为顾家暴露后,顾长生又在京城东郊外买了一套别院做为秘密交接点,所以子珊与玲珑在通知了顾长生后,直接来到别院。 这座别院是一个三进的院子,主院种了各种各样的杜鹃,可见这宅子的前主人乃是一个特别喜欢杜鹃之人。玲珑紧紧跟在子珊身后,子珊跨过二门,问玲珑道:“这宅子前主人是做什么的?” “是前朝相爷养的一个歌姬。”玲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哦,难怪种这么多花,不过前朝灭亡也有四五十年了,没想到这花竟然开得这么明艳,就像被人打理过的一样。”子珊点头,没注意到玲珑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小姐,杜鹃这个时候该开谢了。”玲珑睁圆了眼睁,小心地看着周围,小声地在子珊耳边说道。 “嗯?”子珊挑眉看向玲珑,这才发现玲珑脸色不对,“怎么了?” “小姐,这里闹……啊……鬼啊……小姐有鬼……”玲珑指着院子回廊,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若不是手紧紧地抓住子珊的手,竟站不住。 子珊顺着玲珑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夏日的阳光缓缓地洒下来,照出一片金色的光。子珊原是孤魂穿越过来的,自是不怕这些,且这院子阳气这么充足,哪里什么有什么鬼,笑睨着玲珑,“你这丫头啊,胆子太小,这青天白日的,哪里就有什么鬼啊怪的。” “小姐,是真的,顾管事怕再被人发现,就花钱买了这一座凶宅,前朝灭亡时,相爷被满门抄斩,那位歌姬也死在了这院子里,可是明明几十年过去了,可总有人说能在这里看见那位歌姬的身影,有时候还能听见她唱歌,唱的都是一些听不懂的。”玲珑看着子珊的笑,稍微镇定了些。 “刚刚小姐也说,这宅子就跟有人打理过的一样,而且这花,明明应该已经开过期了,可现在依然开得这么好,就说明是真的有鬼,这些花才可以开得这么好。”玲珑似乎很相信鬼神之说,对于这个故事深信不已。 子珊却不信。故事或许是真的,传说也或许是真的,只不过是别人看得见的听得见的真相,这个世界往往有许多事情却并不是眼见就为实的。 子珊指着那些开得正艳的杜鹃,笑道:“那是四季杜鹃,这个时候开得明艳是很正常的,再说就算真的有鬼又怎么样,你现在不仍然好好地站在这里么?” “可是小姐……”玲珑还以为子珊知道真相,一定会害怕,然后让顾长生换地方,如今看来子珊似乎很满意这里,一想到以后可能要自己一个人来这个院子,心里就有些发怵。 “这世上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人的心千变万化,让人捉摸不定,背后使毒计可不是比鬼更可怕么?”子珊笑道,可是面对这比鬼更可怕的人她都不怕,又怎么会怕鬼呢。 子珊带着玲珑将整个宅子逛了一遍,进入主院花厅时,那里已经泡好一壶热茶,子珊微微有些诧异,却也不显露。 她知道玲珑方才所见并非眼花,这宅子里还有一人,此时端着桌子上的热茶,更加肯定心里的想法。正要喝,玲珑一把抢下,“小姐,这茶不能喝,你不觉得这事情十分古怪吗?” “是你太古怪,逛了这么久,你不渴我渴。”子珊睇着玲珑,从她手里抢过茶碗,喝了一口竟是上好的红茶,比起太后赏的贡茶也不遑多让。 “顾管事心思玲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妙人,竟泡得这样一手好茶,看来以后还得常来这里。”子珊笑道。 玲珑有些愕然,“小姐,你说那是……人?是顾管事找来的?” “你以为呢?青天白日的真有鬼?哪个鬼会这么好心,还泡茶给你喝?亏你还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心思竟这样单纯。”子珊娇嗔地瞪了玲珑一眼,觉得这丫头胆儿忒小。 “东家果然心思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顾长生与吕培林等一些要紧人物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子珊对玲珑说的话,顾长生与吕培林都见过子珊,其他一些没见过子珊均对她有些好奇,有的人原本以为东家做生意这般老道,大约是四五十岁的精明商人,没想到一见面,却是一个十四五岁唇红齿白的少女,这种落差感让他们心里震惊,不可置信。顾长生的话却肯定了子珊的身份。 “你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人呢,也出来让我们见见。”子珊睨着顾长生,说道。 “红姬。”顾长生对外面唤了一声,立即从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红色纱衣,长得明眸皓齿,一头银丝的女子。女子脸色很苍白,白得几乎透明,目光里带了一丝怯意,似乎不常见人。 “这就是红姬,其是她并不是小人从哪里找来的,而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她的外祖母就是传说中前朝宰相养的歌姬,她并不是鬼,只是她患了一种遗传病,她的皮肤较普通人要白上许多,且天生一头银发,她不能见太阳,一见太阳浑身就会起红疹子,一起就很难消散,于是这十几年来她一直躲在这宅子里不敢出来,后来有人偶然闯进来看见她,以为她是鬼,于是流言就那么传了出去。”顾长生将红姬的身世简单地讲述了一番。 “那她除了会泡一手好茶,还会什么?”子珊看着顾长生。 “读心术和轻功。”顾长生脸上带着生意人标准的笑容,缓缓地说道。 “读心术?”子珊对这个很好奇,前世今生她可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奇人,竟然会读心术,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人可以在她面前有一点心事秘密了么? “不是这样的,东家小姐。”红姬大约是有些心急,子珊刚在心里想,她就立即解释道:“红姬自生下来就先天不足,虽说有了读心术这个能力,但真正要看一个人心里所想时,却是很耗费心力的,且红姬身体弱,也不能经常使用。” “嗯,你的轻功有多好?是不是可以一眨眼就不见的那种?”子珊记得面具男就是这样,她总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就是一眨眼就来了,一转眼就走了的那种,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走的。 “东家小姐说的那种大约是很炉火纯青了,红姬现在还达不到那种程度,但与一般人相比,红姬的轻功还算不错。”红姬见子珊很温和,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玲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到的鬼原来竟真的是人,对于红姬的遭遇,玲珑很是同情,便附到子珊耳边低语了几句。 子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见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便让玲珑开始开会,红姬悄声退了出去。 会议的主题内容便是这几日子珊一直在忙的事,做皇商原是子珊想支持林三爷做的,但后来想了想,林三爷如此既然官做得很好很顺,又何必再去做皇商,跟靖王抢银子呢。 但自己这个商人不一样,自己现在没有依持,但皇商能帮自己在京城能说得上话,可以成为自己的依持。 到会议结事已经是下午时分,大家听着子珊的高谈阔论,竟感觉不到饿,等到会议结束外面传来饭香,才想起时间来,介时每个人都是精神振奋,相互讨论着走到外面饭厅。 “你一个人做的?”玲珑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竟是比府里头的厨娘还做得好,有些不可思议。 “是。”红姬点头。 “小姐,红姬姑娘好能干呀!”玲珑看着红姬红衣银发,素手纤纤,宛若一个九天玄女一般,身上沾染了些油烟味才似一个凡人,玲珑笑着夸赞道。 “如果小姐不嫌弃,红姬想追随小姐身边。”红姬其实在知道子珊的身份后,就有这个想法,这个时代对女子有太多束缚,子珊是第一个能挣破这种缚束的女人,让她似乎也看到了署光看到了希望。 子珊眯了眼,微微笑道:“你如今身子不好,先把身子养好再说,等一会子我给你看看病情,看能不能给你调理回来。你会读心术的事不要在外面与别人说起,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是。”红姬应着。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红姬这模样太显现,如果她身边冒然出现这么一个人,必会惹来怀疑,更有甚者会如玲珑一样当成妖魔鬼怪一样,反而不好。 且红姬自己也说读心术原是很耗费心力的,大抵就是这个原因,她的身体才会这么弱,子珊自然不能乱用。如今她的身边也不算安全,反而不如留在这传说中的凶宅里,倒没有几个人敢来招惹她。 子珊才刚回府,就见周管家正站在门口张望,一见子珊的马车停下来,就立即迎了过去,小声地对子珊说道:“敏长公主派了人来,说请小姐去行宫喝茶。” “敏长公主?”子珊挑眉,请她喝茶,似乎她们之间不熟。 “是啊,是敏长公主,来的是一个小太监。不过,小姐这一身装扮不适合出去见人,小姐先坐偏门进去,换身衣裳吧。”周管家看着子珊一身男装,当时看着她出门,周管家就惊骇地急急忙忙地去向老太爷禀告,结果老太爷却说不用担心,小姐自有分寸。 “嗯。”子珊轻嗯了一声,带着玲珑从偏门进去后,便直接回了落玥阁。 永泰已经将子珊的裙衫钗饰准备好,子珊一回到落玥阁永泰就张罗着帮子珊换下,永泰想起在宫里的凶险都跟那敏长公主的女儿安南郡主有关,心下就有些担心。 “小姐,奴婢跟你一起去吧。”永泰见子珊穿戴好,对子珊说道。 “嗯,也好。”子珊知道永泰心里面的担忧,敏长公主此时叫她去大约也是为了选睿王妃的事情,原本如果她没有名贴,没有资格参加,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偏偏太子妃从中作梗,让她得到了名贴。 行宫的小太监约摸十八九岁,圆圆的大眼睛骨碌碌地直转,长着一幅机灵样,大约是等了很长时间,脸上一幅不耐的神色。 一看到子珊进去,将她上下打量一眼,对林老太爷说道:“这位就是林小姐了吧?好大的架子,长公主请喝茶,竟然等到现在才出来。” 子珊目光随意地瞟了一眼小太监,上前去跟林老太爷行了礼,对转向小太监冷冷一笑,“公公此言差矣,子珊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岂会知道长公主今日要请子珊喝茶,如果子珊知道,今日定是不敢出门子去,让公公等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一点心意,希望公公不要嫌弃。” 子珊递了一包碎银子给那小太监,足有好几两银子,小太监捏在手里,掂了掂,看向子珊的脸色才稍微好些。 “哎,算了,既然林小姐不在家里,相信长公主知道后定不会生气的,那就走吧。”小太监将银子揣好,就准备要走。 “公公,稍等片刻,我跟丫头说两句话。”林老太爷对小太监说道,然后看向子珊,“丫头,过来。” 子珊不解地看向老太爷,还是依了言走过去,林老太爷才说道:“丫头,长公主的茶虽难得,但你也不要贪杯,早点回来,你奶奶这两日有些上火,听说上回你给陆老夫人的清火茶喝了效果不错,你也给你奶奶拿一些去去火。” “嗯?”子珊不解地看着林老太爷,老太爷去不耐地挥了挥手,“赶紧跟着小公公去,别再担搁时间了。” 子珊才进行宫,小公公带着她朝行宫花园走去,子珊微微凝眉,走进花园里,子珊还没来得及欣赏花园里盛放的百花,小公公匆匆几步登上花园里的观赏亭,对花园观赏亭里坐着的人说道:“奴才见过郡主,郡主,林小姐来了。” 安南坐在亭子里朝底下花园望去,就见子珊朝观赏亭望来,立即对小太监说道:“快把林小姐请上来。” 子珊挑眉看向小太监,“不是长公主请我来喝茶么?怎么是安南郡主?小公公?” “林小姐,你记错了吧?奴才一直说的是郡主请你过来喝茶,怎么会说是长公主呢?”小太监一脸讪笑,讨好地看了安南一眼。 安南瞪着小太监,“好个狗奴才,一定是你说错话了,还敢怪在林小姐身上,再敢胡说,仔细你的皮,还不快滚下去。” 小太监赶紧跪下告了罪,一溜烟地就跑开了。 子珊看着这一主一仆像唱大戏一般地表演,只觉得好笑,子珊也不着急进亭子,望着安南,“不知道郡主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林小姐不上来坐坐吗?”安南看了一眼子珊,已经亲自给子珊的茶杯里倒满了茶。 “小姐?”永泰有些担心,她知道安南会武功,且不怀好意。 “无事,我们小心着些就是了。”子珊给永泰一个安心的眼色,才登着台阶上了观赏亭。 “林小姐,我听说你也得了名贴,要去参加我哥的选妃宴,我哥自小到大,除了文涛表姐,对其他女子从来连正眼瞧也不瞧的,但我知道我哥对林小姐是不一样的。”子珊才坐下,安南又是一番恭维。 子珊现在对于安南的热情心里越发警惕,这个女子分明长着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偏有一副蛇蝎心肠,不紧会演戏,且翻脸比翻书还快。 了解这些,只要她不蛮干,子珊倒也不怕,就浅笑着对她说道:“这还得感谢太子妃娘娘,她大约是觉得我无父无母,可怜我,才让礼部把我的名字给加上去,说到底,以后的睿王妃必得在身份上与睿王府门当户对才行,我不过是去凑凑热闹罢了。” 安南见子珊对她特地的热情亲近毫不在意,言语间竟是对上官烨的疏离,心里不由地急了,如今她已经削发三寸,可上官烨却执意要她剜肤一尺,安南怎么肯,她想着解铃还需系铃人,她只能来求子珊帮她说情,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毕竟她当时是暗中动的手脚,子珊并不知道,但如果安南说出来,子珊知道真相后,又肯定不会帮她求情。 她之间预想好,先说些好话讨好子珊,再寻个借口想子珊帮忙求情,但子珊对于这种口头讨好却是半分不在意,让安南心中暗急。 “林小姐,我刚进京,除了表姐,这京城里认识的小姐也就只有林小姐了,心里一直是把林小姐当作朋友,不知道林小姐是不是拿我也当朋友。”安南一边劝子珊喝茶,一边又道:“如果林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吧。” “林小姐心地善良,我相信林小姐一定不会拒绝的。我今年十六,听闻林小姐尚未及茾,不如我就叫你林妹妹吧,我复姓上官,闺名卿悦,你可以叫我上官姐姐或者直接叫卿悦也可以。” 从上官烨那里无法入手,安南直接打起姐妹情的主意。 子珊听了,心里不由冷笑,她同意了就是心地善良,她不同意,难不成还心思恶毒不成?安南不管什么时候说话做事都如她人一样,不许别人拒绝。 “郡主身份高贵,又是太后娘娘的亲外孙女,是皇亲国戚,子珊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万不敢叫郡主姐姐,别说长公主听了会不高兴,只怕就是外人听了,也会觉得子珊不知进退,竟妄想跟郡主做姐妹。”反正不管安南怎么说,子珊就是不上当,她才不会傻呵呵地人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她真诚地看着安南,“郡主不仅长得美若天仙,更是才情卓越,一副菩萨心肠,在郡主面前,子珊不敢言心地善良,每每做事总想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安南没想到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子珊还真敢拒绝,她倒是对子珊的胆量微微有些诧异,但听子珊的回答,绝美无双的五官不禁微抽,这丫头拒绝她就算了,还敢当着她的面讽刺她,偏自己这个时候想求于她,才不得不忍下来。 第七十三章别扭 “林妹妹这话就不对了,这京城里交好的好姐妹大家谁不是姐姐妹妹的相称,便是外面人听了,也只会觉得我们关系好,有谁会说你的不好,大家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安南将位置挪到子珊身边坐下,面带笑容,看着安南真诚的态度,如果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大约她也会觉得安南是真心想跟她做朋友的,但现在她却无法相信。 其实子珊的骨子里总是有着那么一股子倔劲儿,如果第一回别人对她好,没有算计,单纯地跟她做朋友,她也会对别人很好,就如陆静娴曾华容几人一般。 但若别人算计她陷害她,她也不是能那么轻易就原谅别人的人,既便是原谅了,心里也无法相信。就如眼前的安南,任她说得天花乱坠,表演得再姐妹情况,子珊心里就是无法再相信她,心里总是带着几分防备。 子珊只是笑了笑,望了望天,便对安南说道:“出门之前,家中爷爷特地叮嘱早些回去,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多谢郡主的茶。” “其实,子珊也希望能与郡主做朋友,但子珊确实没有这个福气,希望郡主不要介意。”子珊表现得十分恭敬,对于安南的假热情表现得诚惶诚恐。 “时间尚早呢,林妹妹何必如此着急,我吩咐厨房将晚饭备上,等一会子你留下来用好晚饭,我派两个侍卫护送你回府便是。”安南是下定决心,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子珊帮忙求情。 子珊微微眯了眼睨着安南,总觉得她今日以敏长公主的名义将她请来,带着什么目的,但从面上却又看不出什么来。 子珊心思翻转,怔了半晌,“既是郡主盛情难却,那子珊也不能不近人情,只是难免家中爷爷会担心,那就让我的婢女回去告诉爷爷一声。” “好,好,那我现在就派侍卫护送。”安南见子珊答应留下来,立即又问,可谓是想得十分周道。 “这倒不用,她一个丫头,哪里就用得上郡主派侍卫护送。”子珊说道,又对永泰说,“你回去告诉爷爷,郡主留我用晚饭,让他放心,大约用过晚饭后就回来。” 永泰看了看子珊,“小姐放心,我现在立刻就回去回禀老太爷,小姐在这里安心用心,老太爷必定不会责怪小姐。” “嗯,好,快去吧。”子珊微微点头,笑道。 永泰便飞快地出了观赏停,出了行宫后便立即坐了子珊的马车回了林府。 永泰走后,子珊也不多绕圈子,直接问道:“郡主叫子珊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还请郡主言明,子珊愚钝,实在猜不出。” 安南可不敢说子珊愚钝,且不说她这样直接问本生就是给了她说明的一个机会,子珊能猜到她有目的就说明了她的聪明。 安南微微露出一抹难色,说道:“前日里得罪了我哥,我哥非要剜我一尺皮肤,林妹妹,你说我一个出未阁的弱女子,且不说能不能承受得了那剜肤之痛,你说这剜掉的皮肤,那么大面积的创伤,便是用再好的药 盛世淑女 第 23 部分阅读 安南微微露出一抹难色,说道:“前日里得罪了我哥,我哥非要剜我一尺皮肤,林妹妹,你说我一个出未阁的弱女子,且不说能不能承受得了那剜肤之痛,你说这剜掉的皮肤,那么大面积的创伤,便是用再好的药,这皮肤也不可能再恢复如初,林妹妹,我知道你跟我哥关系不错,你去帮我跟我哥说一声,请我哥饶过我。” “我原是一个外人,郡主肯将这样的事情托付于子珊,说明在郡主心里还是拿子珊当成朋友的,只不过子珊跟睿王爷的关系并不如郡主所想一般,其实睿王之所以会比较关注子珊,其中原因完全是当初子珊得罪了睿王爷,睿王爷关注子珊是为了伺机报复的。”子珊拉住安南,又道,“若说让子珊去说情,郡主倒不如去请文涛公主,文涛公主原本与睿王爷是青梅竹马,选妃宴一过,文涛公主大约就是睿王妃了,郡主若去请文涛公主说情,大约睿王爷是听的。” “而且,公主能以女子之态立足朝堂,足以可见文涛公主的智慧,必定能说服睿王爷。何况,郡主与王爷原本就是嫡亲的兄妹,人说虎毒还不食子,睿王爷又怎么那么狠心,真要让郡主受剜肤之痛呢,兴许也不过就是一句气话罢了。” 子珊将昌文涛好一番吹捧,恨不得将她说成是天女下凡,借着她与睿王青梅竹马的关系,便把这事借机推到昌文涛身上。 且不说,外面现如今都认为子珊得了上官烨的眼,在上官烨心里对她是不同的,如果她真的再去私下里去找上官烨,只怕外面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来。 虽说子珊并不如这些古代女子那般在乎所谓的闺育,但也不希望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而且她也希望对未来的夫君负责,觉得现在如果跟上官烨传出什么不好来,对她未来的夫君也是不公平的。 最主要的是,子珊心里很明白,想让昌文涛做睿王爷是皇帝的主意,她可不想跟大周第一老板对着干,便是她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掉的。 安南一听子珊将事情推到昌文涛身上,就不由地有些泄气,如果找昌文涛有用,她又岂会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求子珊帮忙。 原本她以为子珊只是还不知道,心想着只要自己动之以情,她肯定会答应,没想到子珊却是个铁石心肠,竟就一口推给了别人。 安南原就是个身份高贵的郡主,在平南那也是如公主一般被所有人端着捧着的,如今要她低声下气去求一个身份低贱的孤女,心里已是觉得委屈,竟没想到子珊一再地拒绝,让她火冒三丈,恨不得拿把刀架在子珊脖子上让她去说情。 但经过上次的事情,安南猜测大约上官烨在子珊身边安插了暗卫,对她的事了如指掌,安南几次差点按奈不住,却还是忍着,对于子珊她只能讨好。 其实,子珊敢拒绝也不是全完准备的,以安南一个人与她面对面,她还是有把握将安南制服,而且保证事后安南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说事。 她也没想到,原以为上官烨就只是一个爱记仇的人,没想到竟是一个狠厉的,这安南可是他的亲妹妹,剜肤,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事,他竟下这样的命令。 子珊看得出安南原本是对齐王妃志在必得的,但如果真的身体受了那么大的创伤,以后毁了容,便是她再有才华,身份再高贵,也再没有做齐王妃的资格。 子珊看着安南对自己一忍再忍,心里微觉诧异,她觉得安南不应该是能这么容忍她的,别说自己如此直接地拒绝她,便是自己答应了,她以后也未必会放过自己,说明安南大约是看在太后的情面上,再加上自己让永泰回府去告诉老太爷是安南请她来的,而绝非长公主,倘若她真的在行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安南首先就脱不了干系。 安南这会子都快急得跳脚,又不能真拿子珊怎么办,子珊却浅浅地笑了,说道:“郡主如何不去请齐王殿下帮忙?我好几次看到齐王殿下与睿王爷都是同进同出,可见他们二人关系肯定是非常好的,如果郡主去请齐王殿下帮忙的话,也必定是有用的。” 果然,安南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也是一个极好接近齐王的机会,她竟然将时间浪费在子珊身上,可见她果然是急糊涂了。 “还是林小姐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现在就进宫去找齐王,林小姐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了。”安南夸了一句,也不等子珊再说什么,安南就已经匆匆地出了观赏亭。 子珊两眼望天,有点欲哭无泪,那她现在要怎么回去呢? 子珊在观赏亭里稍坐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她并不觉得像安南翻脸这么快的人,前一刻还妹妹前妹妹后的,一转眼就又变成林小姐的人会帮她安排什么马车。 没有办法,只能徒步走回去,从行宫到林府,子珊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自己的脚程,大约要走三四个时辰,那就是说她要走到深更半夜才能回到自己家里。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里风景可好?”面具男不知何时出现在观赏亭里,看着怔怔发呆的子珊,倾近身子在耳边轻问。 子珊瞥了她一眼,笑道:“你的本事还真是不小,这行宫可是睿王爷住的地方,那个人可不简单,你就不怕被发现?” “他不简单?你倒说说看?”面具男似乎很有兴趣。 子珊此时却没心情,瞥着他,“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说这些,时候不早了,我若再不走,只怕回到府中就得明天早上了。” “怕什么,我送你便是。”面具男靠着子珊身边坐下,“你且与我说说,这睿王如何不简单?” “你要怎么送我?有马车吗?如果有马车的话,就借我一辆马车,路上我可以与你边走边说。”子珊狡黠一笑,带着一点小聪明的样子。 “就你会计算,走吧。”面具男有些无奈,似乎无法拒绝这丫头提出的要求。 “首先,你看睿王原本不用进京选妃的,可是今上偏让他进京选妃,是为什么?”子珊笑问,“对于政治,我觉得自己大约只能看懂皮毛,但就这样,我都能猜到皇帝的用意,难道他就猜不出?可是他还是来了,而且同意选妃,是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睿王身份高也高不过皇帝去,皇帝下旨他又岂敢不来,说不定他就是一个怂包,被你高看了呢。”面具男笑道,上扬的嘴角似乎带了一丝得意,问道:“然后?” “然后?”子珊不解地看着男子,摇头,“没有然后。” “就这样就完了?你就觉得他不简单了?”面具男皱起眉,只不过脸上戴着面具,子珊看不到而已。 不然不止这样,但女子不能妄议朝政,她可不想背个大罪名,她看着面具男,点头说道:“其实,我觉得你比他不简单,不过他这个人呢,有一点比较不错的就是够狠。” “你觉得狠是优点?”面具男没想到子珊居然是这样的观点,大概没有哪个女子会觉得狠是好事吧。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不是,但放在他或皇家子嗣里,这是很重要的。如果不狠,必定会被别人吃了,连骨头都不剩,所以他不简单的关键就是他够狠。”子珊回答道。 从花园里走出行宫大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子珊看不清马上有什么特别的标致,就上了马车,面具男也跟着坐了进去,子珊才知道原来是有车夫的。 男子继续回道:“你是如何知道他狠的?看你这样子,他大约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我又没得罪他,又碍不到他什么事,他怎么会浪费时间害我呢。不过,他对他妹妹的手段的确是够狠,剜肤一尺啊,那得多痛,而且以后伤口好了也会留下那一大片的伤疤,被毁了容只怕以后的婚姻也是会受影响的,所以你说他是不是够狠,简直是有点六亲不认了,也不知她妹妹是怎么得罪他了。”子珊说道:“幸好我没有得罪他,否则犯到他手里,还不知道什么想出什么办法来整我,看来以后得远离他,看见他就绕道而走。” 面具男皱眉越发蹙得紧,他睨着子珊,将她眼中的鄙夷看得分明,他轻叹了一声,问道:“这么严重?似乎他没对你也不差,还救过你,你对他的印像怎么这么差?” “我对他的印像也不能用差来形容,就是觉得这种人大约是比较危险的,我这个人呢向来危险意识比较强,所以自然是要避得远远的。”子珊说道:“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也很危险,每次出来不是不露面,就是戴面具,你说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你如果不想让我看到你的脸,那你从头至尾不露面就可以了,又何必再戴面具呢?” “那你又何必执着于看我的长相呢?人的长相就那么重要吗?假如我长得很难看,你是否以后都不会再想见我呢?”男子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问清楚,万一以后摘了面具后,她就不原意见他了呢?而且与她聊了一番,越发觉得现在不能摘了面具给她看真面目。 “这个……不好说。”子珊不得不承认,她也是外貌协会的一员,但如果不是特别地难看,难看到对着就吃不下饭的程度,子珊觉得自己还是能够接受的。 但也不排除,万一他是被毁过容呢?或许他的脸被火烧过呢?也或许是生了满脸青春痘呢?虽然说青春痘她是治得好的,但一想着如果一见面就看见一张坑坑洼洼的脸,还是有些郁闷的。 以前想见,是好奇,也没想过好看不好看,上马车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偷偷地将他的面具掀开来看看,此时被他一提,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强的欲望了。 大约子珊都是想到坏的一面,没想过好的一面,万一摘了面具后是个绝色美男子呢?这也是说不定的,但子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在她在前世现代看电视剧总结的经验来看,这种武功超凡,又带了点小邪恶的戴面具的人大都不会是好看的。 但子珊也不知为什么,分明心里已经将这人想象得很丑很恐怖了,但面对他时,尤其在他靠近时,心还是会乱跳个不停,就像得了心脏病一样。 子珊不禁将屁股挪了挪,稍微离那人远了一人,那人也跟着挪了挪,伸臂将她揽向身边,在她发间轻嗅,低声问道,“如果我长得很难看,你是不是就不预备看我的真面目?” “如果你现在就摘了面具,我就看,多难看我都看,过了今晚我就不会再看了。”子珊淡淡地说道。 “我现在不能摘。”男子微微叹了口气,这小妮子又开始使小性子了。 “为什么?又没有别人,你就是不想让我看,算了,我也不想看了。”子珊抬手掀开一角门帘,别扭的向外面问道:“师傅,还有多久才能到林府?” 车夫回过头来冷肃地瞥了子珊一眼,也不回答,只是继续赶马。 子珊耸了耸鼻子,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放了帘子,便靠在马车后壁上开始假寐,也不再跟面具男说话,车里安静下来。 面具男视线一直落在子珊脸色,原本就是夜里了,外面路上也是漆黑一片,马车里更是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男子拿出一颗小小的夜明珠,马车里瞬间亮了起来。 感受到光线,子珊也不睁眼,但她却可以感受到男子的视线在一直没有离开,她撇着嘴,将脸转向另一侧,拿背对着男子,自己藏头露尾的,还想一直盯着自己,想得太美了。 男子看着子珊小孩子气的动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着她原本也才十四岁,可不就是个小孩子么?可是想起他在书房里看到她写的那些东西,又觉得不能小瞧这丫头。 ------题外话------ 更得晚了,字数也少了,这几天实在是连轴转实在有点熬不住了,等房子装修完一定将字数补起来 第七十四章林子孝的请求 男子暗叹一声,伸臂将子珊揽在臂弯里,将她头靠在自己肩膀,低喃道:“我不是不想让你看,我是怕你看了后悔。” 子珊扬头,对上男子深邃的黑眸,觉得他的眼睛很明亮,像是夜里的寒星,带着炫目的光华,不禁看得怔住,这双眼睛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眼睛,似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如果我还是想看呢?”子珊喃喃低问。 “那就让你看,你摘吧。”男子将脸倾下,整张脸与子珊脸相对离得极近,两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子珊不由自主地就禀了息。 见男子同意让她看,让她摘面具,她心里却没有多高兴,抬了手,就在手指触碰到面具的一瞬间又将手指曲了回来,反复几次,她终于还是没有将面具摘下,她呶了呶嘴,“算了吧,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该给我看的时候,我再看吧。” 看着子珊顾及到他的情绪,心底不由一软,作势脸就轻轻地倾了下去,双唇相触,接是一片柔软。 他吻子她? 子珊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向男子,抬手想打他,却发现自己竟是半分也动不了。 “闭上眼睛。”男子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没有松开子珊,却反正更进一步。 子珊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似乎都已经耗尽,身体却绵软得像中了毒一般,男子低喃的声音像魔咒,她原本是要愤怒地反抗,却依了言闭了眼睛。 两世为人,第一次接吻,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两个人的气息缠绕在一直,整个车厢内说不出的旖旎。直至两人都快窒息,男子才松开子珊,轻声问道:“嫁给我,可好?” 子珊大喘了两口气,瞪了男子一眼,才道:“可能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答应嫁给你,是不是太过轻率了?” “我将传家之宝都给你了,你还不信?”男子见子珊双唇红艳欲滴,带着诱惑的味道,就连斜眼瞪人的模样也尽是妩媚,他探手将她贴在里衣配戴的青玉取出来,放在子珊眼前,“这个玉扣是死扣,取不下来了,你既已收了我的定情信物,反悔不了了。” “我可没同意收,那是你自己扣上去的。”子珊将玉从男子手中夺下,依旧放尽里衣贴身戴着。 “我扣上去到现在,你也没说还我,不就是默认了么?”男子见子珊这动作,不禁笑了笑,故意逗弄这妮子。 子珊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也说这是个死扣,扣上去就取不下来了,我总不能拿着我自己的玉还给你吧?再说,就算要娶妻,是不是也该三媒六娉,十里红妆,我怎么能那么便宜就把自己给嫁了呢?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现在已经拿到了选妃宴的名贴,说不定选妃宴上我艳压群芳就得了睿王爷的眼,做了睿王妃呢?就这样答应嫁给你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你这丫头,那有你这么算帐的?你方才不是还说要离睿王远地点吗?怎么?这会子就想嫁给他了?不若我明日就将这消息告诉他,看他是不是也三媒六娉,十里女妆来迎娶你?”男子听了也不恼,反而取笑起了子珊。 子珊也没觉出什么不妥与异样,笑道:“虽说他那人是狠了点,但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既然救了我,想来也不会轻易地就杀了我,再说睿王妃这身份多高贵啊,以后在平南都就以横着走,眼睛都可以不用朝下看,多威风,多有气势。”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还真得替你传这个信了。”男子唇边噙着一抹笑,却将子珊揽得更紧了。 这时,马车已经稳而缓地停住,外面车夫恭敬地说道:“爷,林府到了。” “嗯。”男子轻哼了声,低眸看着子珊,“到了。” “我听到了。”子珊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要从男子怀里出去,却被男子紧紧地箍着,男子附在她耳边,喃喃地道:“回去好好想想。” 子珊挑眉,“想什么?” 男子发现,这妮子平日里看着挺聪明,偏这件事情上却是反应这么迟缓,却又无法恼她,只能无奈地叹气,说道:“算了,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子珊见男子欲言又止,也不多想,总算到家了,她掀开门帘,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觉得整个人都充满活力一般,永泰一直在大门内等她,见有马车停在林府大门外,立即就迎了出来,看到子珊完好地站在马车上,才缓缓松了口气,永泰立即让门房搬了一个脚踏过去,扶着子珊下了马车,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嗯,没事。”子珊微笑着点头。 “没想到郡主还真派车送小姐回来,我正想着是不是要过去接小姐呢。”永泰笑道。 “是啊。”子珊不想别人知道送她回来的是另有其人,只顺着永泰的话应了,回头去看马车里的人时,门帘已经放下,车夫的甩小马鞭,车子便离了林府很远。 子珊撇撇嘴,跑得真快!不过,子珊心情很好,今日去安南总算没有为难她,她也真没想到上官烨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也这么狠。 回到府里,宜松阁的灯还亮着,林老太爷还没有休息,她正打算去请安顺便道声平安,却被林元给拦住,他说,“老太爷在看书,小姐平安回来,大约还没吃过晚饭,快些回去用饭吧。” “那林叔帮忙转告爷爷,我明日再来给他老人家请安。”子珊朝书房方向房了一眼,就见书房里一个人影踱来踱去的影子,心里不禁一酸,匆匆地出了宜松阁。 才出来没走多远,就遇见了林子孝,才多少时日没见,他的身上竟有了一抹沧桑的感觉,下巴上泛着青,整个人形容消瘦,看着带着一丝狼狈。 子珊不禁皱起眉头,对于这个堂兄来说,子珊心里还是挺喜欢的,只是因为钱氏的原因,故意远离了他,也是怕他夹在中间受了伤害。 “大哥,有事吗?”子珊不知为什么,才不过短短时日,林子孝竟变化如此之大,心里不禁有些难过。难得在这个府里能看到一点阳光,如今连这点阳光也在渐渐消失吗? “嗯,有事。”林子孝点了点头,走近子珊,“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 “我还没吃饭,不如大哥就到落玥阁来吧。”子珊点头,这里离她的院子也不远。 因为时间不早了,虽说林子孝与子珊是堂兄妹,但还是得有所顾及,子珊直接将林子孝领到迎客厅,让人将饭菜摆在那里,才问道:“大哥,找我什么事?” “我……”林子孝面带犹豫,想开口似乎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子珊见他如此,心里便已猜到一些,她睨着林子孝,“大哥来找我,可是希望我帮大姐?” 林子孝脸上一赧,“我知道来找你帮忙是强人所难,但大哥实在不知道该找谁?萍儿如今一直被武家关在暗室,过着地狱一样的生活,我知道是她不对,陷害了你,又抢你的婚姻,可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如今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我知道珊儿你是个能干又聪慧的,定能想到办法帮萍儿。” 子珊手中的筷子顿住,看着林子孝,想拒绝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帮她?子珊心里自是不愿意的,林子萍恨极了她,当初她尚未还击时,林子萍都恨不得一次次置她于死地,更何况自己将她推入那样的境地,如果帮了她,岂不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面对林子孝,子珊怎么也狠不下这个心,许久她才问:“大哥如何会找我?或许二叔更有能力帮助大姐。” 林子孝惨然一笑,“父亲如今哪有心思管萍儿的死活,他前几日还在说,要从旁支里过继一个女儿过来,又正好旁支里还真有一位孤女,生辰庚帖都已经拿过来了,正打算培养一番,去参加秋选……” 子珊是真没想到,这林二爷果然是个不消停的,动作竟这样快,子珊挑眉,“爷爷也同意?” “爷爷不愿意管,我见过那个女孩,长得很好看,父亲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那日父亲与武大人喝酒,还对武大人道只当萍儿死了的……”林子孝说话间,似乎对要二爷也隐隐带了一丝怨恨。 子珊原只道林二爷权力欲很大,如今看来,他竟是如此凉薄心狠,子珊挑眉问,“可知道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几时准备进府?” “那女孩原名字叫林韵,父亲就在她名字里加上字辈,刚及笄,明日就进府。”林子孝不知子珊为何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林子韵?不是和芸丫头名字相近?如果不注意区分,竟是区分不开?”子珊眉头微蹙,想着林二爷这么做是何用意?单纯地想做皇亲国戚? 而这女孩如此费尽心机,过继过来做正枝府里的大小姐就真的只是因为林二爷想要她这个女儿吗? 只怕没有为么简单。子珊心思翻转,对林子孝道:“大哥,我愿意帮大姐,你容我想想办法。” “大哥……谢谢你了,以后我会努力弥补萍儿与母亲对你的伤害。”林子孝想过子珊会拒绝,也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但见子珊答应,他还是很欢喜很激动又很愧疚。 子珊浅浅笑道:“大哥何必言谢,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用你来弥补我什么,你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嗯,对,我们都是一家人。那你早点休息。”林子孝重复着子珊的话,喃喃地道,心里很感激。 等林子孝一走,玲珑就撇嘴道:“小姐,你怎么答应大少爷去帮萍小姐,她原来那样陷害小姐,小姐就不怕她出来再做坏事?” “你呀,就是心思太浅。”子珊剜了玲珑一眼,“她便是恨我也好,眼下又哪有空闲来害我?” 永泰在一旁对玲珑说道:“咱们府里不是又要来一位子韵小姐么?二爷认女这么大的事,萍小姐怎么能不回来。” “明日一早,你便随我去武府。”子珊对永泰道。 “小姐要亲自去?这样会不会不妥?”永泰有些担忧,这不是小事,小姐原本与武公子有过婚约,如果再亲处登门,只怕又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我的话大约对武公子还是有些影响的,带着太后娘娘赏的东西,我们去看望家姐,有谁会说?”子珊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妥当。 翌日一早,子珊果就带着太后赏的一些东西去了武府,武煜平一听子珊去了,亲自去迎了她,子珊挑眉朝武煜平身后望去,“咦?怎么大姐没来迎我?可是我什么时候惹恼了她,她不愿意见我?” 武煜平自是不能直接跟子珊说他将林子萍关进暗室,只道:“你大姐身子不好,这些日都卧病不起。” “大姐也是,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会些医术,她身子不好,怎么不叫我来给她瞧瞧,快带我去瞧瞧吧?”子珊也装作不知道林子萍的情况,顺着武煜平的话接了下去。 “我还是让人叫她出来吧,屋子里都是药味,怕会呛着你。”武煜平说罢瞪着身后的小厮,“还不快去请夫人,让她好好梳理一番,最好带领面巾子,小心把病气过给小姑。” 小厮一溜烟地跑开了,武煜平将子珊迎到屋里,子珊让永泰把东西拿出了来,笑道:“这些都是太后娘娘赏的一些东西和补品,左右我也用不了这些,就拿过一些过来送给大姐,大姐生了病,正好需要进补。” “还让你操这些心,你就放心吧,你大姐的病不用多久就能好的。”武煜平见子珊如此重情重义,心中不禁泛起酸涩,倘若他当时不听父母的,如果执意要娶她,她如今已然是自己的妻,何须如今这样见面还要有诸多顾及? “哪里就操心了,她是我的大姐,今日我来也是想接她回去小住两日,二叔今日带了个妹妹回来认亲归祖,这样的大事,大姐总该回去见见。上一回,大姐回门子,姐夫也忙,没有时间回去,不知今日是否有时间。”子珊直接开门见山,没有给武煜平留半点回绝的余地。 林子萍梳洗好到堂屋时,正好听见子珊这话,脸色不禁越发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果然如久病不起一般,她紧攥手中的锦帕,走过去热情地拉过子珊,将她细细打量一番,笑道:“珊妹妹如今越发明艳了。” “听姐夫说大姐生病了,正好我带了些补品来,都是前些时候太后娘娘赏赐的,也没有机会送些给大姐,今日就带来了。等一会子,大姐好好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二叔带了一个女孩回来,说是要认亲归祖的,我想这样大的事,大姐也该在场的。”子珊反握着林子萍的手,她的手瘦骨嶙峋再没有以往柔若无骨的感觉,再细看这下,指甲虽是已经清理过一番,还能隐隐看到里面有黑色痕迹,说明她这些日子在武府里受了多少罪,只怕是连洗澡也是没有机会的。 林子萍没敢立即答应,而是怯懦地看了一眼武煜平,如今她再没有了嚣张气焰,今日能从那暗室里走出来,这一辈子就再也不想进去,她可以不争,不得宠,哪怕就是不要了这嫡妻的身份,只要能平淡地活下去,她什么都不再想了。 武煜平似没看到林子萍看过去的目光,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子珊身上,听了子珊的话,立即回道:“自是应该,我现在就去回了母亲,你在这里陪着你大姐稍坐。” 武煜平走时,别有深意地瞪了林子萍一眼,林子萍微微瑟缩,不敢与之对视。 子珊没想到,林子萍如此骄傲的人,竟然会如此怕武煜平,看来在武家这些日子果真是过得很不好。子珊有些自责,觉得似乎自己的手段太狠了,但可如果她不狠,这会子说不定她早已经尸骨无存。 “你方才说父亲要认女儿是怎么回事?”等武煜平走后,林子萍才急切地向子珊问道。 “二叔从旁支里认养一个女儿,叫林韵,已经按族谱排了字辈,以后就是我的二姐,你的二妹了。”子珊呶了呶嘴,带着一丝无奈。 林子萍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毫无血色,灰白得跟死人一般,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目光里带了一抹凄凉,“难怪他不肯帮我,原来是这样,他已经放弃我了。” “大姐,你也别伤心了。我听大哥说,二叔打算将二姐姐培养一番,然后去参加秋选,如果到时候二姐姐成了娘娘,大姐在府里日子也该也会好过些,毕竟大家都是姐妹。”子珊劝道。 林子萍摇了摇头,“又不是真正的嫡亲姐妹,又有什么指望得上?现在我什么也不求,只希望这一辈子平平淡淡地过就好了,就算是孤独终老也无所谓了。” 子珊从未想过,林子萍这么好斗的人,竟有这看破红尘的一天,只听她的言语中带着凄迷与怆惶,不由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大姐何必这么绝望,姐夫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哪一日大姐如果生下个一男半女,姐夫就会回转了心思的。” “生了又有什么用?他都认为我与人私通,便是我生下来的孩子,他又岂会相认,只怕就算怀了生下来,这孩子也是武家所不能容的,又何必苦了孩子呢?”林子萍说着,眼眶中说氤氲起一层水波。 子珊眼睛睁圆,“大姐是……快来让我把把脉。” “嗯?”林子萍面带疑惑地看着子珊,颤抖着将手伸过去。 子珊看着那皮包骨头的手腕,微微起了恻隐之心,原本帮林子萍只是算计着有她在防着二叔今日认的养女,这会子却真想帮她一把,再怎么说她也是姓林的。 果然,子珊一把脉,果真就是喜脉,只不过林子萍这些日子被关在暗室里,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所以肚子里的孩子明显胎气不足,生下来或许也不会是个健康的孩子。子珊对林子萍如此实告,林子萍却面露痛色,反手一把将搭在她腕上的子珊的手抓住,带着一丝乞求,“帮我把他流掉,我求你。” “你可要想好,生下来,说不定能帮得到你,也只是可能是个不健康的,也有可能是健康的呢?”子珊虽不知道做母亲是种怎样的感觉,但流掉孩子不是小事,子珊只能劝道。 “倘若他不健康呢?倘若夫君不喜欢他呢,如果生下来将会让他一生痛苦,我又何必这么自私?”林子萍喃喃地道,“他已经不信我,我就在这府里安安静静地度日就好了,又何必再想着去争什么宠呢?” 她执意要如此,子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候武煜平已经回来,就让小厮去收拾收拾,然后准备和几人一起回去。 子珊觉得他二人回娘家,自己一起也不太妥当,便寻了个借口先他们一步回去,武煜平原本是不同意,他却拗不过子珊。 第七十五章提亲 子珊回到林府时,就见林府大门口停着一辆通体黄花梨打造的马车,极是奢华大气。子珊不禁皱眉,一看这马车就知这主人身份非同凡想,只是林二爷认女儿而已,就是嫁女儿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倒不知今日这来的是谁? 子珊才进二门就被青凡这丫头拉住,青凡脸上带着兴奋,神神秘秘地一直将子珊拉进了落玥阁,终于忍不住说道:“小姐,咱们府里来贵客了。” 子珊瞥了一眼青凡,点头,“我知道,刚才在门口已经看到了马车。” 青凡见子珊似没有一点兴趣,彻底发挥八卦的精神,积极地调动着子珊的兴趣,她凑近了耳边小声说道:“那小姐可想知道来的人是谁?是来做什么的?” 子珊想大约是林二爷在哪里攀上了高枝,借着认女儿这个机会,让自己开开脸。子珊对这种事情,向来没有多大的兴趣。 青凡见子珊还是一幅兴趣缺缺的样子,心里不由着急,她觉得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缺乏八卦精神,什么事情都是一幅漠不关心的样子,真真是要急死她,最终她一脸无奈,“好吧,我就直接说吧,我刚才跟老太爷那边洒扫的丫头聊天,听说来的人是睿王爷,来的目的是向小姐提亲来了。” 子珊原本没什么兴趣听,可一听到睿王爷,她不由一挑眉,就见青凡说出更具爆炸性的新闻,差点没站稳,“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听说来的人是睿王爷,是来向小姐提亲来了。”青凡无奈地重复一遍,后立即来了精神,说道:“小姐,你看我就说睿王爷肯定喜欢你吧,你还不相信,恐怕他已经知道小姐你得了选妃宴的名贴,提前来将你内定下来的。” “他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你看着吧,今天以后我就不用出门了,只要一出门就会被唾沫给淹死。你说他怎么就那么闲呢?”子珊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到他了,非要这样跟她过不去。 “小姐,奴婢倒认为这不是坏事。”永泰将事情前思后想一番,对子珊说道:“如今选妃宴尚未开始,睿王爷这么做一来是表明了心意,二来,他既然这样做了,小姐不如看看太后的意思。如果太后娘娘也希望小姐嫁给王爷呢?” 太后娘娘的意思?子珊还真是有些猜不透,但她知道的是皇帝一定是希望昌文涛能嫁给上官烨的,看敏长公主的态度,大约也是不愿意昌文涛做睿王妃,当然更不会希望睿王妃是自己。 要不要借这件事去看看太后的态度呢?子珊皱眉微微蹙起,太后是如何精明的人,只要她一动作,太后岂会不知,就如那一日太后对她的那番话一般,用在睿王爷身上似乎也同样适用。 问题的关键是,她喜欢的不是上官烨,而是另有其人,该怎么办呢? 那个该死的男人,亲了她就什么都不管了,子珊恨恨地撇了撇嘴,手攥成一个小拳头在空气在狠狠一挥,似在打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的身上。 永泰看着子珊的表情,抿嘴笑了笑,正要再劝子珊,就见玲珑从外面回来就拉了子珊去书房,永泰就将青凡打发了出去,给子珊和玲珑都泡了一杯茶,敲开书房门将茶递给玲珑,便回到堂子里继续做事。 “小姐,辽安那边回话了。”玲珑神色严肃地说道。 总算是有回音了,子珊迫切地看着玲珑,“那边怎么说?” “找到了一个当初寻找过大爷的一个壮丁……”玲珑还没说完,就被子珊打断。 “怎么会是壮丁?我听说皇上专门派了一支羽林军去找。”子珊一直怀疑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此可见,当初的确是有两拨人在找父亲的下落。 “据那壮丁说当初不只两拨人在找大爷,似乎是大爷手里有一样什么东西,很重要。”玲珑点头,皇帝的确是派了一支羽林军去找,只不过似乎都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呢?那壮丁可带回京城了?”子珊也疑惑,觉得这其中迷雾重重,她怎么也看不清真相。 “暂时还没有,那边是飞鸽传书过来的,顾管事说如果是东家老大人的事必定不是小事,既然小姐在怀疑,说明这其中确 盛世淑女 第 24 部分阅读 明这其中确有蹊跷,如果冒然将那壮丁带回京城,恐会打草惊蛇。”玲珑转告着顾长生的意思。 子珊听罢宽慰地笑了笑,她这一个团队总算没有白带,她对玲珑道:“就按顾管事的意思吧,那人先不用带回来,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有父亲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嗯,好。我现在就去。”玲珑点头,刚要起身走,突然皱起了眉,说道:“我刚才看外面看到武府的马车停在门口,是萍小姐和大姑爷回来了?” “我知道,你先去吧。”子珊轻嗯了一声,便与玲珑一起出了书房。 今日这府里可真热闹,不过子珊现在没有心情去凑这个热闹,她苦思冥想林大爷手中的东西是什么东西,皇帝派羽林军是否也是冲着这东西而去的?还有其他几拨人都是谁派去的?她父亲就突然那么土遁了,到如今也没有找到尸体,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会子,二房那边就来了丫头,说林二爷请子珊过去。 难得林子萍与姑爷一起回来,林二爷虽不高兴子珊插手二房的事,但也算是解决了他心里的一桩事。 子珊让永泰帮着收拾了一翻,就带了永泰与青凡二人一起去了二房,慧宜趴在门边上望着几人款款缀影,不知何时竟咬紧了唇。 林二爷到底是庶出,这认养女作为家族的庶子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因此也没有大操大办,就请了旁支里几个要紧的亲戚。 林老太爷要与上官烨密聊,老太太也说头上了风疼得紧,二房又没个能主事的,瑞姨娘得宠,倒底年纪还小,原又不是大户里出来的,这样的事情交给她没得到时候出了差错,林二爷自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让三房来操办,只好请了子珊这个嫡侄女。 二房的事,子珊自是更不愿意操心,于是便让孙妈妈从旁帮忙,大部分事情都让孙妈妈去操持,倒让孙妈妈过了一把瘾。 林子韵去拜完先辈后,便要向老太爷老太太敬茶,只有得到老太爷老太太的认可,她才能得到家族的承认,从此成为林氏家族直系一脉的正经小姐。 偏老太爷老太太都不在场,林子韵便有些为难地看向林二爷。 林二爷也知道老太爷老太太这是不肯答应他认养女,但他却不能因为老太爷老太太不同意就不认,他走腆着脸对子珊道:“珊丫头,二叔知道老太爷素来心疼你,你看你以后就可以多个姐姐疼你了,你去把老太爷请出来……” “二叔,爷爷这会子在会客,珊儿实在不便去打扰。”子珊见林二爷又往她头上打主意,她立即开口拒绝道。 林二爷早知道子珊不好说话,却没想到她会直接一口否决,心下暗恼,面露官威睨着子珊。子珊又如何会怕他,抬眸含笑与林二爷对视,毫不怯懦。 林二爷见这丫头竟丝毫不怕他,心里越发恼火,但面上去敛去威严,带上一抹慈爱的笑意,“爷爷的客人是睿王爷,也是你认识的,他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他既来了府里,你也总该去见见才好,总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会惹人非议说你薄情寡义。” “他是救过侄女,侄女也已经谢过他,想必睿王爷应该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如二叔这般误会侄女,认为侄女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何况,男女有别,虽他救我那是形势所迫,情非得已,若因此侄女就不顾男女之防,随意去见外男,岂非让人说侄女是个不知检点的女子?”子珊最讨厌林二爷的虚伪,想要利用你,还要给你扣上一顶薄情寡义的大帽子,于是直接还击回去。 没想到子珊竟是丝毫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竟然当众就给他顶了回去,林二爷纵然就算是庶叔,也在朝庭里做了这么些年的官,就连兄长林大爷也不会如此给他难堪,眸子里愤怒之火熊熊将他的理智燃烧完,抬起手就向子珊打去。 然而,就在林二爷抬手的一瞬间,子珊就已经就已经反应过来,正要避开,林二爷的手却突然一震,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手竟是不能动了。 子珊则是一脸惊恐,“二叔,你竟然要打侄女?侄女方才可有说错什么?还是侄女如今父母双亡,二叔看侄女一介孤女,又有过不太好的名声,就可以不把闺誉看在眼里?可那又不是侄女的错?二叔为何要这样对侄女?” 虽都是林氏旁支里的亲戚,大宅子里的争斗向来也是知晓的,只见林二爷原本与子珊正说着话,突然林二爷就抬手要打人,再看那丫头一脸无辜与害怕,心中都暗想,这林二爷原是庶叔,又不是嫡亲的,但这样明目张脸地就要打嫡孙女,也太不像话了。分明就是没把子珊这个嫡女的身份放在眼里。 林二爷只觉得自己有口难言,又想今日暗处必是有高人在帮她,林二爷将在座的人都扫视一遍,今日并未请什么外人,这些人都是林氏家族里知根知底的,没道理会帮子珊一个孤女,不由疑惑地看了子珊一眼,见她脸上没有什么异样,手臂已经麻过,他微微曲了曲手指,已经可以动了,他才装作去安慰子珊,道:“你这丫头,尽瞎说,你爹不在了,叔父也是父,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打你。” 林子韵心里也着急,若今日老太爷老太太一天不出现,她就不是林府正式的孙女,她温婉地走过去,柔声地对子珊说道:“我听说你还未及笄,我比你稍大些,已经过了及笄礼了,就叫你妹妹吧。” 子珊睨了林子韵一眼,果然是长得眉目如画,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约就是说的她这模样,那一声妹妹恨不得叫人腻味死。 子珊吸了吸鼻子,笑道:“姐姐离多大约是比较远的,你倒不若先去见见大姐,到底你们是嫡亲的姐妹,与我却是隔了一层的。” 林子萍诧异地看了子珊一眼,又看向林子韵,果然林子韵就转身向她行礼,“这位是就姐姐吧,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还请姐姐多多关照。” 林子萍张了张口,看着林子韵半晌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武煜平冷冷地瞪了林子萍一眼,对林子韵说道:“你姐姐这几日生病,伤了嗓子,你不要见怪。” “姐姐既是生了病,可有请大夫看过了?大夫怎么说,看姐姐的脸色似乎病得很严重?”林子韵立即关心地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妹妹放心,多养几日也就好了,无碍的。”武煜平说道。 “那就好。”林子韵闻言才又关心了林子萍几句,回过身欲再跟子珊说话,老太爷身边的林元却到了这边,对林二爷道:“二爷,老太爷让奴才来请珊小姐过宜松阁。” 林二爷一听,脸色有些发黑,他才在想办法让子珊去请老太爷出来,没想到这会子老太爷就使了人来请她过去,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 林子韵也是心急如焚,而在座的林氏旁枝的亲戚则是一幅看好戏的姿态,似乎在等着这个认女的事情变成一个笑话。 子珊也不看林二爷的脸色,起身向他行了一礼,便跟着林元往宜松阁去。 宜松阁书房里,林老太爷坐在书案后,脸色很不好,黑得像锅底。上官烨脸色也不太好,他斜倚在书案前的太师椅上,对林老太爷说道:“她不能去参加选妃宴,那对她没有好处。” “这个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老太爷吹了吹嘴边的胡子,瞪了上官烨一眼。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她?”上官烨觉得有些无语,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 “我相信那丫头,就像芙蓉宴上一样,她很懂得隐藏峰芒,她就不是那种爱慕虚容的人,为了一个破睿王妃会跟别人争得头破血流。”老太爷对于这点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她亲爷爷,你以为我上回救了她,那个人就没有怀疑吗?这一回与芙蓉宴不同,就算她再怎么隐藏,那个人都还是会注意到她,而且你明知道那块玉就在她身上……”上官烨对于林老太爷的这种态度,恨得心里似乎有猫抓子在挠一般,若不是看在他是长者,早就冲上去将他的胡子拔光了。 “我当然是她亲爷爷,那个人知道玉的事,总有人是不知道的,放心吧,会有人不让她参加的,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去求太后,太后自会有办法的。”林老太爷见将上官烨气得差不多了,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林元这时在书房外询问道:“老太爷,珊小姐已经过来了,是否请进书房?” “让她进来吧。”老太爷对门外说道,又瞪了上官烨一眼。 子珊并不知道林老太爷和上官烨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走进去还没行礼,林老太爷就对子珊说道:“坐吧。睿王爷今日来提亲,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爷爷,我不同意。”子珊想也不想,便郑重其事地告诉上官烨。 “为什么?”上官烨转过脸看向子珊,想象中这丫头应该欣喜地问“真的吗”这样的话,可那句不同意就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顶浇了下来,浇了个透心凉。 “那你喜欢我吗?喜欢我什么?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做什么事吗?”子珊看着上官烨,不急不缓地反问回去。 上官烨想说喜欢哪有分得那么明确?那就是心里的一种感觉,感觉啊。 子珊见上官烨不答,便直接道:“你既不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又怎么会喜欢你,答应嫁给你呢?爷爷,睿王爷大约是在耍弄您玩呢,看在他是孙女的救命恩人的份上,孙女恳请爷爷不与他计较,就当没听过他的话吧。” 林老太爷原本觉得自己就是个狠的,没想到这个孙女是青出于蓝,一句话直接噎得上官烨说不出话来。心情顿时大好,对子珊点头道:“原本爷爷也是不同意的,又怕万一你喜欢他,果然是我的孙女。” 子珊心里暗翻了一记白眼,以前怎么不知原来这个爷爷还有这么童趣的一面,她悄悄地看了一眼上官烨的脸色,只见他脸色乌云密布,似随时都要发作一般,再看林老太爷却并没有半丝担忧,子珊不禁蹙起了眉头,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 于是,她很自觉得乖巧地坐在一边,也不再说话,等着那两个人开口,半晌,上官烨才喃喃地道:“昨日进宫,老祖宗说想你了,诏你明日进宫。” ------题外话------ 七点钟开始码,总算码好了五千字,眼睛都睁不开了,装修个房子真是要累死人了,一会要买这样,一会要买那样~(∓mp;gt;_∓mp;lt;)~ 第七十六章逼迫 子珊拿眼斜着上官烨,见他眸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由地就乐了,回道:“之前都是元公公来传的,怎么这回竟托了睿王爷来?” 上官烨见子珊拿太监与他比较,当下就板了脸,一张俊颜说不出的风流不羁,看得子珊心神微潋,他翘着嘴角说道:“胆子如今越发地大了,竟是不怕我了。” 子珊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她什么时候也没怕过他啊,只是不信他而已。 只不过,子珊是比较好奇,老太爷与上官烨在书房里聊什么,竟聊了这么长时间,就连林二爷认女儿这样的大事,老太爷也不出去,方才进书房时,明显感觉到那二人的气氛不对。 还是真如老太爷所说?子珊又转过眸子探究地看着林老太爷。 林老太爷瞪了一眼子珊,说道:“该让你说的事情你都说了,怎么还坐在这儿?你二叔不是认女儿么?你不去认新姐姐?” “我去不去有什么打紧的?爷爷才是重要人物。”子珊呶嘴说道,对于林老太爷,子珊知道他是真心疼她,如今在他面前倒是随意了不少,偶尔也敢顶个小嘴,老爷子也最多就是吹吹胡子瞪瞪眼睛,让子珊看了心情大好。 而对于林老太爷来说,林家已是不少女儿,林二爷再从旁枝认养女,其心昭然若揭。 反正也不是危害到林府的事,林老太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让他去喝这杯茶,他心里却是很不舒服。 “哼,他认女儿他认便是,我已经有你这个丫头,还有萍丫头芸丫头舒丫头婉丫头几个孙女就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林老太爷用手捋着上嘴角的胡子说道。 子珊见林老太爷决意不去,便也不再多言,便告退了出去,上官烨见她走,也跟了出去,出了宜松阁,上官烨就拦住了子珊的去路。 子珊挑眉睨着他,他突然倾近了身子,一股子清香便涌入子珊鼻尖,子珊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翻腾,他、他、他…… 难道,他竟然是……子珊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官烨,只见他那薄削的唇带着健康的光泽,竟是与那人的有几分相似。 上官烨看着子珊的眉皱了舒,舒了皱,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煞是好看,凑近了问道:“不愿意嫁给我?” 子珊猛地倒退一步,冷眼瞪着上官烨,“难道王爷方才没听到么?如果没听到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你最喜欢的东西是银子,最喜欢看的书是小人书,没有最喜欢的颜色,只要是浅色都喜欢,你最喜欢做的事是赚钱,还有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子珊话还未说完,上官烨又倾近一步,低声说道:“你长得不漂亮,人也不温柔,脑子也笨,真不知道有哪一点值得我喜欢。” “那你还来提亲!?”子珊原本听到前半段话,还觉得他是不是就是面具男,可一听到后半段,瞬间就恼了,既然不喜欢还来提亲? “你不是不同意么?怎么后悔了?又想嫁给本王了?也对,本王长这么得英俊潇洒,绝色无双,但凡女子见之无不日思夜想希望嫁给本王,你一时眼拙没看出,这会子后悔也是应该的。”上官烨魅惑一笑,睨着子珊,媚眼如丝。 “是么?”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而且还这么没皮没脸,子珊也不恼了,只道:“既然凡是女子见过王爷的都争相嫁给王爷,王爷大可尽数都娶了回去,平南虽说只有三郡两城,地方不大,但好大还算是富庶之地,也不会养不起不是。” “你也说平南乃富庶之地,嫁过去也不会养不起,那你可愿意?”上官烨顺着子珊的话,又问道。 子珊一抿唇,“看来王爷还真是记性不好,那我就再说一遍,不、愿、意……” “你不愿意是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人长相比得上本王?还是爵位比不上本王?”上官烨直逼子珊。 对于这个问题,子珊一直回避内心的想法,那个人就那样吻了他,让她嫁给他,她虽也心动,但却不知那到底是不是喜欢,如果喜欢又是多深的喜欢。 子珊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是个懦夫,她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她心中有太多的顾及,希望未来的丈夫是一个可以一心一意对待她的,可以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 可现实的问题是,这样的社会环境就不存在这样的男子,就算如传言中为官如此清正的父亲,也有两房姨娘,其他的人更是不用说。 她不想以后一辈子都要去过那种争风吃醋的日子,如果是这样,她倒宁愿不嫁。 所以,当那个人让她嫁给她时,她的内心其实是不确定的,就如同此时面对上官烨的一连串的问题,子珊亦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面对不了内心的彷徨不安。 上官烨见子珊抿唇不答,显然很回避这种问题,他不禁蹙起眉,想起那日在竹林里听到的她们姐妹之间的谈心,当时他听了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小女子的向往而已,如今看来,她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大约那日她的感叹便是今日这问题的症结所在。 “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为何不肯答应本王?”上官烨语气放缓了些,但他还是不肯放过子珊,他要逼她面对。 “我说了我不喜欢王爷,这与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关系,便是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未必就得非喜欢王爷不可。何况,我的婚事是太后娘娘作主,如果王爷能求得太后娘娘的赐婚,子珊自是嫁的,不过就算子珊嫁了,王爷也管不了子珊的心是不是欢喜的。”子珊被逼得小脸通红,没有办法,她只得再搬出太后做挡箭牌。 “未必,你如今可是拿了选妃宴名贴的,到时候你要参加选妃,只要本王最后选你,没有老祖宗的赐婚,你也还是得嫁。”上官烨见他的逼迫对子珊没有半点用处,不禁眉心蹙得越发地紧。 “王爷放心吧,皇上不会同意的,文涛公主也不会同意。”虽然子珊回避自己的内心,却对外面这些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上官烨眸光一寒,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会同意的,他不光会同意,还会很高兴。” 子珊不解,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上官烨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竟是不觉得冷,也想不明白为何皇帝会同意,只是如果上官烨真的要执意娶她的话,那她势必又要成为众矢之的,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你好生准备去参加选妃宴吧,既然难得有机会能拿到名贴,就不要浪费了这次机会。”上官烨离开之前就留了这么一句话,等子珊回过神来,人已经出了林府。 分明在书房里,子珊看得清清楚楚,上官烨的眼神里分明是戏弄,可方才她却明显感觉到上官烨的眸子里透着一抹对她势在必得的锐光。 “小姐,韵小姐那边礼已经完了,正找你呢。”永泰见子珊怔怔然地站在宜松阁外,走近了才缓声说道。 “礼完了?爷爷喝茶了?”子珊挑眉,按林老太爷的性子既然决意不喝,林二爷也逼不了他呀。 “没有,二爷想办法将老太太请出来,老太太自是不同老太爷,二爷说他膝下子女原就单薄,萍小姐出阁了,二夫人如今又是那样的,说认养个女儿回来孝顺二夫人也是好的。都这样说了,老太太自是不能再拒绝,没得传出去倒说老太太嫡母苛待庶子媳妇如何。”永泰轻声说道。 子珊缓缓地点头,“礼成了便成了,她找我做什么?” “她说难得萍小姐今日也在,几个姐妹还能聚齐,等一会子萍小姐回了武府,若想再聚齐,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永泰将林子韵原话道出来。 “那大姐如何说?”子珊又问。 “萍小姐脸色不太好,没有说话,大姑爷来望了两回,说让她再与你坐一会子,就回武府。”永泰答完便问,“小姐这样帮萍小姐是为何?” “你说这个韵姐姐她知不知道二叔将她认作养女是为了秋选能够送进宫呢?她又知不知道当今皇上已经五十多岁了呢?”子珊反问永泰道。 “小姐的意思,韵小姐是把林家二小姐的身份当作一块跳板,可是嫁进皇宫就那么好?”永泰不解,若是她的话,她情愿嫁一个跟自己身份一样的,好歹能守着自己一人过日子。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有些人觉得好吧。”子珊无奈地笑了笑,别说这个时代,便是前世在现代所看到的,有多少长得年轻漂亮的嫁给可以作自己父亲或者爷爷的富商?更甚而有些连嫁都谈不上,只是被包养而已,比起这个时代的妾还不如,至少这个时代的妾还有个姨娘的身份在,一般有了孩子,只要稍有些手腕也能过得还算不错。 子珊觉得自己想这么多是多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和选择,她也有她自己的命运,她也需要选择。 “小姐,奴婢担心以萍小姐现在的处境,怕是没有心力来牵制韵小姐,而且,小姐与韵小姐也没有利益冲突。”永泰虽然知道大宅门里的争斗算计,但毕竟现在林子韵才进府,且又在府里呆不了多长时间。 “谁知道呢?提前防范着总是好的。”子珊暗想,自己再不能如以前那样,等到别人害到自己身上来了,才去反击,自己终归还是会受到伤害的。 “珊妹妹在跟永泰姑娘说什么呢?”林子韵远远就见子珊脚下不急不徐,一直在跟永泰说道,便柔声笑问道。 子珊听到这声音,浑身感觉微寒,看向林子韵,她竟将林府里所有的小姐都全请了来,就连三房里的几个小姐也端坐一旁,几个丫头除了林子芸、林子舒模样稍微长开些,其他的都还带着稚气,一群嫣红柳绿,独林子韵一袭素色,带着几分超然脱俗的气质,竟成功让其他女子成为了她的陪衬。 子珊想,林子韵论容貌气质,怕是比起京城第一美人宋佳靖还要美上几分,只是宋佳靖每年参加芙蓉宴,才艳名远播。 而林子韵作为林氏旁枝中的孤女,自是从未出席过任何名媛贵妇的宴会,自是没有露面的机会,让人无从认识。 子珊还以浅笑,淡淡地说道:“说韵姐姐这里备了好茶,请我过来喝呢。我还道来晚了,等会子就喝不上了呢。” 子珊淡淡瞟了一眼旁边,竟然还放了一架古琴,不由问道:“韵姐姐还准备了琴?” “我也怕几个姐妹坐在一起,光聊天又觉无聊,不过弄点琴棋增添点乐趣罢了。素闻珊妹妹琴艺是最好,也不知珊妹妹赏不赏脸。”林子韵浅然温柔,缓缓说道。 “我那点子技艺哪敢称好,更不敢在两位姐姐面前摆弄,我倒是想喝姐姐的茶呢,姐姐不说请我喝茶,倒是先为难起我来了。”子珊说罢直接就坐了过去,也不等林子韵倒,自己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子韵倒没有生气,依然笑得如水般温柔,旁边林子芸却直直的盯着子珊,说道:“姐姐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韵姐姐也不过是觉得姐姐琴艺好,才会请姐姐弹,不愿意就不弹,竟怪罪起韵姐姐来了。” 子珊挑眉看向林子芸,见她看向自己时的眸子里竟是带了一抹恨意,子珊微眯了眼睛,自己似乎没有哪里又得罪了她? “珊妹妹也不是这个意思,姐妹之间玩笑罢了,哪里就论得上怪罪,芸妹妹言重了。”林子韵笑道。 这是明显的示好,子珊转目看向林子韵,只见她目光温柔,面上含着笑意,半分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林子芸也没有因为林子韵的话而收敛,只道:“韵姐姐温和,却不知我这姐姐,清高得很,别说是赏脸弹琴,便是说话也是多一句不愿意说的,她又是林府唯一的嫡女,只恨不得大家都将她捧在手上呢,大姐,你说是不是?” ------题外话------ ~(∓mp;gt;_∓mp;lt;)~已经十一点多了,再不更新,今天就上不去了,现在更也不知道上不上得去,字数少点,某人已经订了十六早的机票回上海,十七号休息一天,大约十八号可以恢复万更哈…… 第七十七章挑衅 林子萍抿唇不答,她面色苍白,形容枯瘦,目光落在一旁开放的桅子花上,坐在一群如百花齐放一般明艳的少女们中间,竟是有几分苍桑。 林子芸没有得到共鸣,脸色有些发沉,目光阴仄仄地看了林子萍一眼,呶了呶嘴,目光撇向一边。 倒是三房的二个小丫头,在一旁起哄,“依我说,韵姐姐跟珊姐姐各弹一曲才好,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才女,一个是容色无双的美人,所弹出来的曲子必定也是非同凡响的。” “就是,这琴既是韵姐姐的,想必韵姐姐的琴艺必是不错,不如韵姐姐就先弹一曲吧。”另一个丫头咐和。 林子韵眸光滟潋,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才柔弱地说道:“既然妹妹们想听,那我就献丑了。珊妹妹,我知道整个京城里就你琴弹得最好,一会子我弹得不好,不要见笑。” 子珊见林子韵先是将她一番夸,再刻意自谦,只觉得很是虚伪,但她也只是浅浅回笑道:“不会。” 林子韵本以为子珊会说一些光面子的话,没想到她直接说了“不会”二字,便觉子珊是对她的琴艺看不上,眸子微微黯了黯,转身盈盈走向古琴,身姿轻盈,摇曳生姿,说不出的风华万千。 子珊看着林子韵的风姿,不得不承认,她将女子的美和媚态表现得淋漓尽致,且这种美不光是容貌上的,就是那一颦一笑竟是风情万种,这种美不是宋佳靖的青涩可以比拟得了的。 看着林子韵,子珊首先便想到的是唐明皇的杨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不知道林二爷将她送进宫,能带他带来多少的福,多少的祸? 她将双手放在古琴上轻轻拨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专注,琴音如一汪浅浅的流水流经山间小溪,在这炎炎夏日里说不出的清凉惬意。 不用看她的指法,就听这琴声,子珊就知道她是个中高手,看来虽是林氏旁枝里的孤女,在这一方面还是下一番苦功夫的。 旁边几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林子芸则是目光落在子珊身上,带着一幅等着看子珊落败的姿态。那日芙蓉宴上,她听过子珊的琴,知道她虽弹得好,却是不及林子韵。 一曲终了,林子韵缓缓从琴后起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子珊,声音更是柔得出水来,“见笑了。” 子珊扬眉笑道:“韵姐姐这琴不知练了多少年?没想到林氏的旁系里还能有这样的财力去陪养韵姐姐,看来二叔果真是福气深厚,竟能得了韵姐姐这样的好女儿。” 子珊转眸睨向林子萍,道了声贺,“姐姐也是个有福气的,以韵姐姐这样的大才,若是去参加秋选,必定是艳冠群芳,以后咱们小侄子一出生,说不定就有个当娘娘的姨娘呢!” 林子萍闻言,脸上才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到底还是有初为人母的感觉,心里不管多不愿意这个孩子来到世上,可还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而不远的廊子里,正好经过的林二爷与武煜平也听到了子珊的话,林二爷则是大喜过望,目光立即落在了林子萍身上,而没注意到旁边武煜平那阴沉沉的目光也同样落在林子萍身上。 林子萍感受到身后的异样,回过头,却见林二爷与武煜平站在廊子里,正看过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子珊从桌子下轻轻拉起林子萍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示意她安心,便笑着起身与众丫头一起向林二爷行礼,子珊笑道:“恭喜二叔喜当外公,也恭喜姐夫喜当爹了。” 武煜平听到喜当爹这三个字,就见他牙齿紧咬,额头青筋暴露,看来他果真对这个孩子很是抵触,不过子珊如没发现,依然笑道:“大姐这初有身孕,又生着病,身子可不能马虎,姐夫可要悉心照料。” “你大姐这几日身子不好,吃了不少的药,对孩子不好,这个孩子不能要。”武煜平目光发寒,转头对林二爷说道:“娘子年纪也还小,将来还有很多机会,还希望岳父大人体谅。” 林二爷见武煜平如此说,早没有了方才的喜出望外,他沉默了一会子,才道:“既是如此,你们自己做主便好,萍丫头身子不好,以后就在武府养好身子,多孝敬公婆,如无必要的事,还是少回来,免得人家误会婆家对你不好。” 说完,便与武煜平大步离开,再没回头看一眼林子萍。 林子萍微红的脸此时变得惨白,再变成死灰,一直抿着唇,眼中终于还是忍不起泛起了水波,低垂着眸子怕人看见。 子珊见林二爷如此凉薄,又见林子萍委屈得无以复加,便道:“都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想到大姐才嫁出去几日,竟是连娘家也回不得了。” “父亲这是为姐姐好,总不能让姐姐背地里被人编排,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不过姐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随意生病吃药了。”林子韵一番好言相劝。 “大姐没出嫁以前,连伤风受寒都不曾有过的,怎么的一嫁过去就病成这个样子,这知道的还道大姐是到婆家了水土不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婆家虐待了大姐呢。”林子芸记恨方才林子萍没搭理她,这会子恨不得伤上口多洒把盐。 “芸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子乱编排,姐夫姐姐伉俪情深,才会顾及姐姐身子给姐姐吃药,才会伤了孩子,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丈夫会不要自己的孩子,何况这是姐夫的第一个孩子。你这话在我们姐妹间说说还好,若是让那有心人听了传了出去,让姐姐以后回了武府还怎么做人?”林子韵处处维护着林子萍,似乎她二人果真是嫡亲的姐妹一般。 林子萍在武府的境况,林府上下众所周知,偏这林子韵非要将林子萍在武府的日子捧得跟神仙过的日子一般自在,却不知这些话句句字字就如针尖针针刺在林子萍心上,看不见伤口,却鲜血淋淋。 林子舒如今也有了身子,才知道这种初为人母的心情,看林子韵与林子芸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字字诛心,终于看不过去,才道:“就算大家都是为了大姐好,这孩子到底是大姐身上的血脉,不要得有多舍不得,你们就不要再多言了,免得大姐听了伤心。” 随即又转了话题,看向子珊,说道:“方才还道韵姐姐与姐姐一人一曲,如今韵姐姐已经弹了一曲,依我瞧却是挺好,不知等会子姐姐准备弹什么?” 都是一些小女儿家坐一起玩笑,且经过方才的插曲,气氛微微有些沉闷,子珊便选了一首轻松欢快的曲子,与林子韵的清心静意的曲子很是不同,她手指拨动间便有轻灵的音符发出,只见她微微闭目,手指灵动,活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白兔,带着丝丝懒意,享受着美好的阳光。 这曲子让大家的心情也跟着欢愉了起来,大家似乎将方才的不愉快忘记,就连一直表现得很是压抑的林子萍也终于抬起了头,暂时将方才的事忘记,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欢快。 一曲毕,子珊微微睁开眼,见大家眼睛里都带着笑意,不禁也勾起了唇角。 “姐姐这一曲虽是欢快,却是不如韵姐姐的妙,韵姐姐的让人如同置身山间,看着清澈的溪水中游动的鱼儿,让人心神宁静。”林子芸不愿意承认子珊弹得好,便又将林子韵赞了一番。 一直没开口的林子萍此时却开口了,她缓缓而道:“韵妹妹的曲子意境很美,让人向往,但珊妹妹的曲子却能解烦除闷,方才听了珊妹妹的曲子,我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我记得大姐似乎对琴了解并不多,怎么这会子倒是说得头头是道了?莫不是嫁到武府,是姐夫教的?”林子芸立即一句话顶了回去,她今日心情很不好,尤其见不得林子珊好。 子珊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瞥见林子芸一脸不豫,便笑道:“既然芸妹妹对古琴如此了解,想必也是花了功夫去学的,不若咱们大家一人一曲,岂不更好?也让我们这些从来未曾听过芸妹妹弹琴的人也开开眼界?” 林子芸没想到子珊会将火引到她身上去,她原本性子就急,那时候林大爷与大夫人还在世时,也是给她请了琴艺老师的,偏她就是静不下心去学,耍耍嘴皮子倒还好,若要让她去弹,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再出现在那人面前? 她撇了撇嘴,“大家都弹琴有什么意思?我倒是听过一个斗诗的新玩法,就是我出一句,你要对一句,且句字工整,物对应物,数对应数,这玩起来才有意思。” 子珊一听,这就不是对对子么?她倒要看看林子芸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遂看向其他几人,林子韵微微皱起眉,其实她的琴之所以弹得好,那是曾经拜了一位楚馆青倌学来的,却并不曾学习过诗书。 她见子珊看过去,立即舒了眉头,带着柔婉的笑,并不开口。 林子萍难得这会子暂时放心里的郁闷放下,这会子只想尽情地释放一下,觉得林子芸的提议不错,便道:“这个不错,你们怎么看?” “大姐觉得不错,自是不错的。姐姐以为呢?”林子舒赞同,她马上也要出嫁了,以她这样的身份,嫁出去后只怕这辈子也难有机会再与这几个姐妹相聚,倒是有些珍惜。 “我没有意见,不知道韵姐姐觉得如何?”子珊看向林子韵,问道。 林子韵见大家都应了,如果她不应,则会显得她太小家子气,也间接告诉大家,她不通诗书,心里虽有些懊恼,面上依然温柔如旧,“那就依芸妹妹的意思吧。” “那我先出。”林子芸见大家都没有意见,心下一喜,当下就对准子珊,说道:“四海皆淑气。不知姐姐可有对?” 子珊微微挑眉,看来今日林子芸定是要与她过不去了,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客气,虽说她对诗词也并不精通,但对于这种对联自认还是能拿得下来,当即脑海里就陈现了一句,她懒懒开口,“九州尽春晖。” “九州对四海,工整。珊妹妹出?”林子萍听罢,点评了一句,又对子珊询问道。 子珊浅浅一笑,“这种玩法,我以前倒也见人玩过,却还有几分 盛世淑女 第 25 部分阅读 “九州对四海,工整。珊妹妹出?”林子萍听罢,点评了一句,又对子珊询问道。 子珊浅浅一笑,“这种玩法,我以前倒也见人玩过,却还有几分意思,既然芸妹妹第一个就挑中我,我自是要还一份礼了。芸妹妹可听题了,我的是犬卧门阶知地暖。” 林子芸哪里想到子珊这么轻易地就对上了,而且对得很是工整,半点挑不出毛病,又见子珊又再还回给她,越发恼恨,咬着牙想,半晌才道:“鹊上梅梢报新喜。” “芸姐姐对得也很工整,看来你们俩到都是高手了,让我们可怎么办呢?”三房的一个小丫头嘟着唇,看向林子芸与子珊二人你来我往均是不错,心里不由暗急。 而林子韵原本是有些担忧的,见子珊与林子芸两人来回对了几句,倒从中摸到些规律,便恢复了几分信心,面上的笑意显得更加温柔。 “那我接下来就出题,由大姐来接?”林子芸转目看向林子萍,“家藏千卷书,不忘虞延十六字。” 林子芸这句却是难的,林子萍不由凝眉沉思。 子珊倒没想到,林子芸倒是有几分深藏不露,原以为她不过是仗着大家都不懂,才想拿这个出来争几分面子,竟不想她确有几分才学。 林子韵也冥思苦想,林子芸这一句可明显比方才的要难上许多,也不知是故意要为难林子萍,还是怎么的? 林子芸见林子萍半晌也接不上,便勾起唇角,看向子珊,道:“大姐想不出来,想必姐姐是知道的吧?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如若连这一句也接不上,这第一才女的名称也该拿下来了。” “你怎就知大姐想不出来呢?芸妹妹就是太心急了些,可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子珊嗤笑一声,看着林子芸,似话中有话。 “哼。”林子芸再次转眸看向林子萍,毫不客气地问道:“不知大姐这会子可想出来了?” 要说这一句,倒是真有些难,林子萍摇了摇头,说道:“芸妹妹就是故意的,竟出了个这么难的,我想不出,你不若还是问问其他人吧。” “倒也不用问其他人,姐姐方才说我太心急了些,那也是希望姐姐能替大姐解围,这会子既然大姐已经说想不出了,不知姐姐可能接得上了?”林子芸迫不急待地就想看着子珊出丑。 子珊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翘首以盼,等着她给出答案,而林子芸方才也明说,如果她接不上,就该把第一才女的名称给拿下来,虽然自己对于这些光环并不在意,可又能怎么能如了林子芸的意? 她粉唇微张,缓缓开口道:“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林子芸目光微寒,露出一抹阴鸷,没想到这道题都没难道子珊,看来她不得不使出她珍藏多年的题面,今日不将林子珊打败,她心里意不平。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蜓,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姐姐,我知道姐姐才华横溢,却不知这一题,姐姐又如何?” “素日里竟是不知,原来芸妹妹才是才高八斗。”子珊到底是小看了林子芸,且也看出,林子芸此番是势必要压倒她,想将她从这第一才女的位置上给拉下来。 其他几人也看出,今日这林子芸与子珊二人一直便不对盘,林子韵暗暗思忖,也不知这二人关系如此是由来已久,还是偶然间,但从林子芸眼中明显可以看到浓浓的妒意。 此时,众人均将视线聚在子珊身上,也都想知道,这京城的第一才女会否被自己的庶妹给难倒? ------题外话------ 文中诗词均不是某人所作,某人对诗词一窍不通,还望亲们不用追根溯源,看过就好……这些时日更得很少,但还是有亲投月票支持,某人心里十分感激,谢谢你们的支持与鼓励。 第七十八章捕捉 “自是比不得姐姐是京城第一才女。”林子芸目光中已经带了浓浓了得意与对子珊的不屑,这幅上联可是难倒了多少京城里的名门才女,别说且听一遍就能对出下联,便是许多人听了一遍还品不出其中的意思呢,她自是不相信,林子珊可以对得出下联来。 众人对这种游戏虽未曾玩过,但也都知道这联的难度,众人也是或怀着期待,或怀着看戏的心态看着子珊与林子芸之间的文字对决。 子珊虽对这种虚名不甚在意,却也不愿意让别人看了笑话去,细仔将林子芸的上联细细品读了几遍,这联的确很难,她不禁神情严肃,她垂目细想。 众人见她如此,心里都道这林子珊怕是对不出来了,林子芸心里越发得意了起来,拿眼角睨着林子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问道:“姐姐想了这会子,不知道可想出来了?” “不知芸妹妹是用了多长时间想出这联的,的确是很难。”子珊抬目对上林子芸的嘲笑,大家一听她这样说,都以为她已经认输,却不想她顿了一顿,她才缓缓言道:“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林子舒首先将林子芸的上联在心里念了一遍,又细细地将林子珊的下联念了一遍,眼前不禁一亮,她惊异地看着子珊,“姐姐这下联对真真是绝妙,这么长且难的上联,姐姐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出这么精妙绝伦的下联,果真是当得起这第一才女的名称的。怕是文涛公主也是不能的。” 林子萍也是将两人的上下联连起来念了一遍,也是忍不住拍手叫绝。 林子韵对诗词不通,并不知道这其中妙在何处,但也不能让这几人看穿,便也跟着夸了一番,又令人拿了笔纸将这上联下联抄了下来,又每人传了一份。 众人一看,只觉得林子韵一手蝇头小楷竟是写得十分漂亮,都不觉赞赏地看了眼林子韵,又对她的字及文采好好夸了一通。 林子韵只是温柔含笑,款款大方地接受众人的赞赏,比毫不觉得自己是沾了别人的光,抢了别人的功劳,就好似那下联是她对出来的一般。 子珊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接了林子韵递过来的小抄,也淡然地欣赏起来。 林子芸此时却是没有任何心情来欣赏林子韵的小抄,一双眸子黑沉沉地看着子珊,竟没想到自己珍藏了多年的杀手锏竟然被她给化解了。 而她对出一下联竟是比自己心里的下联更是高绝,心中既对林子珊的惊才艳艳羡慕嫉妒,又暗恨那人对好的喜欢。 她原就不是一个能将心思藏得住的人,此时满腹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手中被扭成一团的林子韵的小抄更是将她此时复杂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芸妹妹,你怎么……”林子韵被大家吹捧得心情就像飞上天了一般,心里正高兴,目光转向林子芸时,不禁微微一愣。 林子芸不在意地将手中的纸团给晃了晃,目光阴随地说道:“不过是个诗对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子韵脸色一听微微有些发白,温柔地笑了笑,只是笑容略显僵硬,道:“芸妹妹惊才艳艳,我们自是不能比的,既然芸妹妹觉得这个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来必定是还有更精彩的,不若都讲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林子芸不过是随口一句,哪里想到,林子韵竟是个不能受分半委屈的,立即就又给她挖了个坑,不由恼恨地瞥了一眼林子芸,“我们都有对了,倒是韵姐姐,你现在可是一联也没有对过。依我看,这一联既然是姐姐胜了,那也该让姐姐出一联来,韵姐姐来对才是。” 子珊见林子芸又将火引到她身上,眉不禁微蹙,对于这种没完没了的挑拨感到烦闷,觉得坐在这里实在无趣,便道:“韵姐姐今日刚进林府,怕也是累了,我听说瑞姨娘已经给韵姐姐收拾好了院落,韵姐姐应该先去看看才好。” 林子韵一听说自己有了单独的住处,笑容又柔和了下来,“母亲身子不好,却难为瑞姨娘来为我操持这些事情,该先去拜谢姨娘。” “嗯,韵姐姐去了,时候不早了,我今日也着实在些累了,就不陪姐姐去了。”子珊揉了揉太阳|穴,果真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几个姐妹一听子珊不去,其他人也寻了个借口不去陪林子韵,子珊才转出园子,永泰轻附在子珊耳边,轻声说道:“小姐,萍小姐跟过来了,似有话要对小姐说,小姐可要见?” 子珊挑眉一笑,“自是要见,既然特意让她回来了,不见她岂不是白费了心思?你去告诉她,我在竹林等她。” 子珊前脚才进竹林,永泰后脚就带着林子萍跟了进去,才一进去,林子萍就红着眼圈,急急地对子珊说道:“妹妹,求你帮我。” “大姐,你我是姐妹,何必说求,什么事情你说便是,我要是帮得上忙的,定是不会推辞。(《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子珊拉过林子萍,一手抚在她肩膀,给她安慰。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保住这个孩子。”林子萍看着子珊,目光中带着坚定与决心。 “大姐为何要改变主意?姐夫似乎对这个孩子……且二叔也不愿意站在大姐这边。”子珊没有明说,但那隐含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不过,林子萍之前坚持不想要这个孩子,却不知她如何突然要改变主意。 “哼,她如今有了新女儿,自然是不会站到我这边来的,我原是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就算我对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总归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就算不能让我幸福,但好歹帮我出暗室,但他竟然对我不闻不问,甚至为了他的宏图伟业去认一个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女子回来做女儿,我若再不争取,难道还回去继续在暗室里过我的下半辈子?”林子萍对子珊半点也不隐瞒。 子珊却中她的话中捕捉到了重点,“宏图伟业”这四个字可包含了太多的内容,与极大的野心。又想起,他与钱氏这么拼了命地想要嫡出的身份,为的是什么? 而且,辽安传来的消息说她父亲手中有很重要的东西,有不止一拨人在找她父亲,这其中会不会就有一拨是她的二叔? 林子萍见子珊半晌不说话,以为她不信自己说的话,又道:“珊妹妹,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武府的少奶奶,只要能证明这个孩子是你姐夫的,他肯定会心软,只要他一心软,我就有时间去证明我的清白。” “珊妹妹,你是神医,你姐夫他听你的,只要你说,他肯定信。” 林子萍始终不见子珊表态,以为她还在为以前的事而怨恨自己,又好言道:“珊妹妹,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情是姐姐我做得过份,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但珊妹妹,我如今真的已经受到了惩罚,请你帮我一次吧,就这一次,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子珊握着林子萍的手,浅浅地笑道:“大姐说什么呢,以前谁不曾做错过事?既然大姐觉得姐夫信我的话,那我便去跟姐夫说就是。我也知道大姐心里的苦,谁也不希望遇到这样的事,二叔如今既然已经有了韵姐姐,怕是也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心疼大姐,大姐一个人在武府,哎……这得有多难啊……” 子珊的一番感叹,让林子萍心里发酸,她如今是真正感受到了孤苦无依的凄凉,竟就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这时,永泰在一旁说道:“大姑爷听说外面散了,正在找萍小姐呢!萍小姐快点出去吧!” 林子萍脸上挂着泪,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着子珊,子珊对她点了点头,又道:“大姐,你快去吧,我会想办法让姐夫相信的。只是大姐以后可常得回府来看看,如今婶母正病着,韵姐姐到底也不是亲生女儿,哪里就能如大姐与婶母母子贴心呢!” “我省的。”林子萍点头,将脸上的泪珠擦干净了,才款步走出竹林。 “小姐,据奴婢观察,这二爷新认的韵小姐的手腕可不是萍小姐可以比的,小姐让萍小姐去防着韵小姐能防得住吗?”往林子萍走远后,永泰才轻声在子珊耳边说道。 “多一双眼睛盯着总是好的,她有那本事从旁枝里的孤女一跃成为正房里的正经小姐,未必就没有盯着我这嫡女的身份,何况她是要去以加秋选的,若是能以林府嫡女的身份去入选,那封赏自然不是庶女的身份可以比的,我这也是不得不防。”子珊总觉得现在是多事之秋,父亲的事,选妃宴的事,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她,她便是再细腻也总有疏漏的时候,能多一个人防着可能出现的敌人,总比被别人背后暗捅了刀子以后才后悔的强。 第七十九章捉虫 “姐姐跟大姐有什么小秘密呢,竟约么这个地方来,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子珊刚从竹林里出来,就见林子芸探着头望向竹林,带着一抹怪异的笑。 子珊蹙了蹙眉,总觉得林子芸今日有点怪,她似乎处处都想与自己作对。此时,子珊在这里一见到林子芸,就立即警惕了起来。 见林子芸说话阴阳怪气,她也挑眉笑道:“我就算要与大姐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也该让下人守在这里才是,又怎么会让芸妹妹你躲在这里偷听呢?再说,大姐不过与我说些体己话而已,有些事情,芸妹妹就算不听,也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大姐会那样还不都是你亲手害的,这会子又来装好人,你真真是虚伪。”林子芸见子珊笑,就气不打一入来。 “饭可乱吃,话却不可乱说,凡事都要有证据,你的这些话在这里说过了也就罢子,或是在传了出去,让那有心人听了,再添油加醋地编排一番,惹出什么祸端子出来,只怕你到时候担当不了。”子珊眸中闪过一抹冷意,缓缓地对林子芸说道。 林子芸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怕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没有证据,我要是把这证据交到二叔手里,你说二叔会怎么样?” 子珊目光越发地冷锐,她睨着林子芸,将林子芸脸上的表情看得仔细,一丝细节也不放过,只见林子芸那一幅自信的模样不似作假。 子珊眯了眯眼,冷冷地道:“你若愿意就交给二叔吧,看他是否能许你一个飞上枝头作凤凰的未来。” “我若给你呢?”林子芸目光微暗。 “你觉得呢?”子珊自不会轻易上当,就算林子芸手里真有什么证据,她也不会直接跟她伸手要,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林子芸不会给她,她倒要先看看她要提什么条件。 “你不相信?”林子芸见子珊没有回答她,以为她不信,脑子里在思索着要不要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但她知道子珊很聪明,她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前,绝不能轻易拿出来。 “我信不信都不重要,不管你手里面有什么,我可能很明确地告诉你,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子珊说完,就要离开。 “你能给得了。”林子芸上前一步,挡住子珊的去路,“下人们私底下都在传,今日睿王爷进府是来向你提亲来的,你已经拒绝了他,既然你不喜欢他,自是不愿意去参加选妃宴,那你手里的那张名贴就是浪费,不若我用我手上的证据跟你换,如何?” 子珊眉心微舒,睨着林子芸,“你想去参加?” “是。你既然不想当睿王妃,你喜欢的是齐王,其实,姐姐你是京城第一才女,齐王又是少年天才,你们俩若能在一起,也算得上是天造地设。既是如此,姐姐又何必这么浪费呢,是不是?如果我能成为睿王刀,以后对姐姐自是也能有所帮助,是不是?”林子芸见子珊神色微微转变,立即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子珊竟不知林子芸原是这样的自以为是,竟一张口就认定她既然不喜欢睿王就是喜欢齐王,难不成除了这些身份尊贵的王孙贵胄,就没有别人可以喜欢了吗? “这张名贴是太子妃让礼部发到林府的,上面已经写了我的名字,礼部自是也有备案的,换一个人去参加,若是被人发现,这可是欺君之罪,你可想清楚了?”子珊自是不愿意去参加选妃宴,一来可以避开皇帝的目光,那个人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不过太子妃她也惹不起,所以既然林子芸想狸猫换太子,她自是要撇清自己的关系。 “姐姐放心,我自有办法的,只要姐姐肯同意,其他的事情自是不会让姐姐为难。”林子芸似乎已经看到希望,“我手上的东西,等姐姐将名贴给我时,我就交给姐姐。” “随你。”子珊再不跟林子芸罗嗦,便与永泰从林子芸身边跨了过去。 “小姐,信不得。”永泰今日可是亲眼看到林子芸如何一直跟子珊过意不去,又怎会轻易地来和她谈条件,只怕这其中有诈。 “嗯。不管她手里有什么东西,都表明我屋里的问题。”子珊觉得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 “小姐可信得奴婢?”永泰见子珊精神不佳,便上前将她扶住,问道。 “那得看你是否值得我信任。”子珊浅浅笑睨着永泰,“有什么想法说吧。” “小姐若是信得我奴婢,就将这件事情交给奴婢来处理,奴婢定然为小姐把这暗藏在屋里的虫捉出来。”永泰坦然回道。 “你原是个不爱表现的人,这会子怎么倒想着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子珊将身子微微地倚着,这些日子尽忙这些乱七八遭的事情,少了锻炼,体力上尽是不如从前。 “奴婢是看小姐太累了,不光这府里,就连外面的人对小姐也是虎视耽耽,奴婢在罗国公府呆过几年,虽说未曾亲手做过这些事情,却也见得多了,让奴婢来做,小姐也可好生休息,只等着看结果罢。”永泰回道。 “嗯。”子珊应着,回到落玥阁,匆匆用了些饭,便进了内室倒头就睡,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一睡,就一直睡到第二日晌午,院子里的吵闹声将她吵醒,她才睡眼惺忪地爬起床,因为永泰在忙着,便是孙妈妈来侍候子珊起了床。 “外面闹什么呢?”子珊梳洗的时候,朝外面望了一眼,含糊地问道。 “昨个儿永泰回来便道要捉虫,这不虫儿还闹着呢。”孙妈妈目光也朝外面望了一眼,一边递了干巾子给子珊擦脸,一边笑道。 “这丫头动作可真快,捉到了?”子珊将脸擦干后,又将巾子递还给孙妈妈,孙妈妈又拿了润肤膏子递给子珊。 子珊看着自己制作的润肤膏子,浅浅一笑,便扣出一点,在手心晕开搓到脸上,便要出去。孙妈妈却拉住她,说道:“先用饭吧,都这个时候了,可别把胃给饿坏了。那起子小人,让她闹着吧。” “嗯,好。”子珊扬起脸对孙妈妈灿烂一笑。 外面越发闹得厉害,孙妈妈让青凡将饭菜摆了出来,见外面越发闹得不像样子,直接出去对永泰说道:“将这丫子嘴给堵了,拖到偏房里去看着,等小姐用好饭,再来发落她。” 子珊用完饭,就到了偏房,就见屋中间的慧宜被五花大绑地绑着跪在地上,嘴里塞了一块布,只能听见一些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她满脸泪痕,看上去十分狼狈委屈。 子珊自己走上主座,一边示意永泰给她松开嘴里的布,慧宜嘴巴才刚得到解脱,就立即大哭了起来,“小姐,永泰冤枉奴婢偷了小姐的手镯,小姐,就是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是不敢啊。” 子珊看向永泰,“慧宜说你冤枉她偷了我的手镯,你怎么说?” “小姐,奴婢不敢冤枉任何人,她确实偷了小姐的手镯,昨日小姐说舒小姐就要出嫁了,让奴婢去小库房选两样合适的东西作添箱礼,奴婢就觉宫里赏下来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送给舒小姐似乎有些不合适,便想起小姐以前戴过的翡翠镯子,觉得送给舒小姐也是不错的,谁知竟是找不到了。”永泰一边说一边将一只包好的手镯上前递给子珊,子珊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只上好的翡翠镯子,晶莹剔透。 “当时,奴婢就告诉了孙妈妈,孙妈妈就道将咱们院子都搜查一遍,奴婢当时就发现慧宜的脸色不对,对奴婢们的搜查是三推四阻,不想让奴婢们进去搜,奴婢越发觉得可疑,硬是闯进去搜了一遍,果然就是她,她不光偷了小姐的翡翠镯子,还偷了好些东西呢,奴婢已经将东西交给孙妈妈了。”永泰干净利落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子珊看着永泰一脸肃然,不禁暗笑,没想到这丫头果真是沉得住气,又看向孙妈妈,孙妈妈立即又将东西呈给子珊看,子珊将那些物件打开一一看过,见其中的东西算不上精贵,但一看也知不是一个奴婢所能拥有的东西,便又让孙妈妈收好。 孙妈妈笑道:“奴婢想着等一会子将小库房的小帐册子拿出来一一对了,若是咱们屋里的东西,就重新上册入库,若是有没是咱们屋里的东西,那还得追根溯源。” “嗯。”子珊点头,又看向慧宜,“你怎么说?” 慧宜原本还想大喊冤枉,但看着永泰拿出来的那一堆东西,顿时面如死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只知道一个劲地哭。 子珊看着哭得哀恸地慧宜,目光淡然,这个丫头原也是清白的贫家女孩,到这大宅子里头才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竟就让这个简单干净的丫头浸染成为一个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出卖自己主子的人。 第七十九章背后 “如今证据确凿,这些东西也不是我的,我也不问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想必你心里是十分清楚的。”子珊缓缓说道。 当初,钱氏买回来的这些丫头当中,除了永泰是在罗国公府里呆过,得了子珊的赏识。对于青凡与慧宜两个人,子珊也是觉得她二个还算是伶俐的,才提升她二人做了二等丫头,一直觉得这个丫头还算是个稳重的,竟不想也是个眼皮子浅的。 “小姐,求小姐饶过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慧宜哭着哀求道。 “念在你初犯,这一次我就饶过你。”子珊面上淡淡,缓缓地说道,同时视线并不离开慧宜,将她脸上的欣喜尽收眼底,只不过,背叛过自己的人,子珊素来不会再用,只见她轻呷一口茶,才浅浅说道:“不过,我素来不喜被人背叛,因此我虽饶过你,但却不用再用你,这些东西就当是你为自己赎身。” 说罢,子珊转身对孙妈妈道:“妈妈,去把慧宜的卖身契拿来。” 慧宜脸上一阵惊恐,子珊让永泰给她松绑,才一松开,慧宜就连滚带爬爬到子珊面前,“小姐不要啊,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就是看小姐经常带青凡出门,从不肯带奴婢,奴婢才会心生妒忌,求小姐看在奴婢服侍一场的份上,饶奴婢一回,奴婢以后定会忠心不二。” 对于慧宜,子珊不是没有同情,不过同情并不能当饭吃,她可以因为同情将她留下来,可是以后呢,若她改了自是好的,若她不改呢? 子珊觉得自己如今没有那么大的心力再去防自己身边的人,她仍旧目光淡然,态度丝毫不改,孙妈妈拿来了慧宜的卖身契,子珊直接让孙妈妈交给了慧宜,才对慧宜说道:“你我既已心生嫌隙,我留你在身边定也是用不安心的,我并没有伤你身体,你出了府自有好的出路,我一个孤女,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未可知,你又何必非留于我这里?” “孙妈妈,将她带出去吧。”子珊对孙妈妈说道。 孙妈妈看着哭得哀恸的慧宜,心中有些不忍,将她拉起来的时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自你们进府,我就告诉过你们,这府里不管谁最大,咱们只要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该忠心于谁。”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财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下作事情来,妈妈,求你跟小姐说说情,就是打我一顿,我也甘愿,求小姐别让我出府。”慧宜脸上的泪就像发了洪水一般,将一脸的胭脂冲得满脸都是,形容滑稽夸张。 “不是我不帮你求情,而是小姐的婢气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小姐孤身一人在这府里有多难,你可知道你犯下的错,一不小心就会让小姐在这个府里再无立足之地。她又怎么会安心将你留在身边,打发你出府,算是对你最轻的惩罚了。”孙妈妈安慰着慧宜,又开解道:“你是个伶俐的,将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些,你自己心里再想想,以后总能再寻个好人家。” 孙妈妈一边说,一边就将慧宜带出去。 子珊笑睨着一旁正换新茶的永泰,“你怎么是她?” “我倒是不知道,我昨个晚上回来找孙妈妈商量这件事,孙妈妈才想起来,前几日慧宜带了一个翡翠镯子,至那日孙妈妈见过一次之后,慧宜就没有再戴,孙妈妈觉得可疑,商量之后,才想出这样一计,没想到芸小姐倒是大方。”永泰笑着回道。 “林子芸一个庶出的哪有这么多银子,更何况这些东西可都不是一般人就能有的,便是我以前也不曾有过几样,怎她就有?”子珊看着那一堆东西,不由就皱了眉。 “那是芸小姐背后还有人?”永泰疑惑地问道。 “你说,皇上有那么多优秀的儿子到了娶妃的年纪,为何二叔偏要将她送去秋选?”子珊不答,却笑着反问。 “奴婢不明白。”永泰虽将后宅的争斗看得多了,但对于朝堂上的事,却知之甚少。 “因为皇上已经是皇上,而皇子依然只是皇子,一切都未定论。”子珊浅浅一笑,林子萍的那句“宏途伟业”却在子珊心里激起千层浪,不由地不深想一番,然而许多曾经只看到表象的事情赫然间就似乎能看到内里,对于他为何要从旁枝里认养一个女儿回来的这种荒唐举动也觉得可以理解了。 “舒小姐才是与萍小姐走得最近的,而且舒小姐将来又是钱府的少奶奶,这样的几重关系,为何他要选芸小姐,而不选舒小姐?”永泰越发地不明白。 “他在官场几十年,岂有看不透人心的?”子珊浅浅一笑,风轻云淡,“林子舒与林子萍走得近,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钱裕轩,如今既已达愿,自是不会再插手这些污糟事儿。而林子芸跟那人一样,都是有野心的人,能谋到一块儿去,也并不意外。” “那萍小姐的事情是小姐做的,那人不是早就知道了?”永泰猛地吸了一口气,她一直以为她将这宅子里的事情看得很透,如今才发现,原来自己小姐才是看得最清楚的。难怪小姐会让林子芸直接把证据交给那人,竟是这个原故。 她不得不佩服小心的心思之细腻,她竟觉得望尘莫及。 “他自是知道的,也包括钱氏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子珊点头道,“这府里头,从来就不太平,好歹还有爷爷,总算有个真心疼我的人。” “那他接下来要怎么做?”永泰不免又担心,老太爷虽疼小姐,但到底总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秋选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他大约会想方设法地为林子韵谋一个谪出的身份。”子珊除了这个,并猜不到其他的事,但那人既然有了这样的野心,只怕不会只谋划这一件事。 从他跟武都统之间的暧昧态度,子珊觉得他二人之间,必有阴谋。 “会不会又打小姐的主意?”永泰一听子珊这样说,越发地担心。 “大约现在不会,三婶母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嫡出,老太爷绝不会容许他再打什么主意。”对自己动手是早晚的,可以说二房对她从来就没有消停过,只不过那人以前是假钱氏的手来对付她罢了。 不过,子珊目前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这时,见玲珑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略带疲惫,子珊亲自给玲珑倒了杯茶,将她迎到身边坐下,“怎么样了?” “顾管事说,大约得我们的人去一趟辽安,小姐这样的身份,自是不能去的,可奴婢一介女子,许多事情总是不便,该怎么办?”玲珑也不跟子珊客气,直接接过子珊手中的茶,一口便喝干净才沉声说道。 “可知道现在还有哪些人在查?”子珊一向淡定的眸子终是带了一抹忧色。 “不知道,听顾管事说,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咱们的人在那边也只是道听途说一些,然后再打探一些小道消息。而且……”玲珑脸上有些黯然,顿了一下,才道:“而且上次抓的那人逃跑了。” “怎么回事?”子珊觉得越查,事情就越复杂,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都想放弃,可又还是坚持了下来,她轻轻地抓住玲珑的手问道。 “是被人救走的,但不是一伙人。”玲珑又道。 “怎么知道的?”子珊皱眉问道。 “我们的人被打晕之前,听到那个人在挣扎。不过,顾管事也说,那些人似乎没想杀我们的人。”玲珑回道,“小姐,顾管事问,要不要咱们直接将辽安的生意拓展开来,这样的话更方便我们查。” “容我再想一想。”如果在辽安拓展生意,势必就要借用京城的牌子,到时候如果在辽安一暴露,京城里的生意自然也会暴露,到时候只怕不好收场,而且,她现在也还没有那个实力,保证自己被暴露后会安然无恙。 “嗯,小姐,我刚才看到慧宜跟在孙妈妈身后,哭得稀里哗啦的,是怎么回事?”玲珑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回府时看到孙妈妈出府,不由疑惑地问道。 “昨个夜里你没回来,那是永泰捉出来的虫。”子珊笑道。 “呀,我昨晚没回来,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玲珑一脸悔悟,问到旁边的永泰。 “你又何必懊恼,等一会子让青凡讲给你听,必定比你亲眼看见的还精彩。”永泰笑睨着玲珑,连着青凡一并地就打趣了。 “你这话可别让青凡那丫头听到,不然,她又得嘟着嘴瞪你了。”子珊笑道,“方才就没见着青凡了,也不知那丫头又跑到哪里去看热闹去了。” “她哪里有心情去凑热闹,称身子不舒服,躲在屋里睡觉呢。”永泰说道,“她与慧宜同时进府,又同时被小姐提作二等丫头,原感情就比其他人要好一些,偏慧宜又出了这种事情,她想来求情又不敢来,好在小姐只是将慧宜撵出去,以后总还能进个好人家做事,只是不知她能不能记得住这次教训。” 第八十章鼻血 这边,子珊才将慧宜的事情解决清楚,林子芸后脚就来了落玥阁,青凡门外隔着门帘垂头禀话。 子珊对永泰使了个眼色,永泰便会意地过去打起竹帘,将林子芸迎了进来。 同时,子珊也看到侧身立在门外的青凡眼圈微红,便看向孙妈妈,孙妈妈立刻会意地出了门去。 林子芸看见立于一旁的玲珑,似想起什么,微微诧异地说道:“呀!这不是玲珑姑娘么?也不知玲珑姑娘这些日子忙些什么,以前总见珊姐姐的贴身丫头是你,怎么现在却是永泰姑娘了?莫不是犯了什么错被撵出了房?” 子珊斜睨了林子芸一眼,唇边噙了一抹冷笑,“芸妹妹似乎对我屋里的丫头很感兴趣?还是我撵出去了什么人,芸妹妹想收作已用?如果是这样,芸妹妹倒也不必大费周章,你若是看上我屋里的哪个人,我送于你便是,如何?” “姐姐屋里的人,素来个个都是心气儿高的,我可用不起。” 林子芸说话不阴不阳,对于子珊这个嫡姐,她素来是没有多少恭敬,只不过,现在有了倚仗便越发地没有将子珊看在眼里。 林子芸的态度,子珊也不在意,只见她倩然一笑,“芸妹妹既是下定决心要去参加选妃宴,怎么不在屋里多做做准备呢?万一到时候落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心血?” 林子芸手指将耳边垂发理顺,巧笑嫣然地回道:“这个就不劳姐姐费心,既是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将名贴给我?” “既然说了给你,自然是会给你的,只不过,这到底是件大事,我们没有父母在,这件事情还得告诉爷爷,从长计议。”子珊既不愿意去当什么睿王妃,但却更不想被这件事情所连累,既然林子芸想去做这个出头鸟,子珊自是愿意有人去当这个替死鬼,只不过,这若被查出,欺君可是大罪,她可不能私自做主。 “这倒也不用烦扰老太爷 盛世淑女 第 26 部分阅读 ,欺君可是大罪,她可不能私自做主。 “这倒也不用烦扰老太爷,妹妹我倒有一计划,且先说与姐姐听,看看姐姐是否同意。” 林子芸见子珊没有反悔,心里暗喜,只不过,她素来是个藏不住的,那眼睛里的喜色表露无遗。 永泰在一旁沏好了茶,端了一杯送到林子芸身边茶几上,林子芸淡淡瞟了一眼茶,却不喝,只笑道:“这茶闻着可真香,看来这永泰姑娘果然是个妙人,难怪姐姐要弃了玲珑不用,换了她。不过,我这两日胃里却不舒服,大夫叮嘱是喝不得茶的,不然,真要好好品一品这永泰姑娘泡的茶了。倒是可惜了。” 子珊自然知道她的顾忌,也不点破,端起永泰递给她的茶,轻轻地啜了口,笑道:“也不可惜,永泰的茶艺虽不错,但也局限于咱们林府,妹妹以后是要做睿王妃的人,自然会有更好的丫头更好的茶给妹妹。” “呵呵。”林子芸见子珊如此直接,也不由有一抹羞赧,到底只是一个少女怀春的年纪,虽有野心,但心里对那人想必也是喜欢的。 的确,如上官烨自己所言,他长得那么风华绝代,容色无双,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不动心? 只不过,子珊却看穿了那人本质,且一直知道自己所求,才没有沦陷于他。 “能不能做得上睿王妃,还得看姐姐是否成全。”林子芸期冀地看着子珊,才缓缓道出她的计划:“姐姐只消装病便可,对外便称自己的得天花,到时候礼部一上报,皇上自然会取消姐姐的参宴资格,我会想办法走通礼部的关系,让礼部在皇上面前提让我代姐姐去参加。” “这方法恐怕不行,别说皇上,京城里现在谁都知道我是懂医术的,这装病只怕是行不通的。”子珊轻摇头,直接点出中间关键。 林子芸却道:“只有这个方法,虽大家都知姐姐懂医术,但天花本就复杂至极,便是皇上得了天花,御医们也只能竭力而为,却不能说一定能治得好,何况姐姐已经病倒了,更何况医者不自医?” 子珊才想起来,前世因为有接种疫苗,所以天花并不常见,而这一世,天花却是极为厉害的传染病,一但感染上那就只能熬,要么熬出头活下来了,要么就是个死,想起当年顺治爷便是染上这病而死,也难怪林子芸开口便提这病,这是要绝了所有人的念头。 子珊却是眉头一舒,浅浅笑道:“芸妹妹果然聪慧,也罢,谁让你我是亲姐妹?若我不帮你,还有谁帮你。” 林子芸见子珊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却是不自在地看了子珊一眼,只见她面上带着几分真诚,果然是姐妹情深一般,才笑着说了些客气话,便回去了。 孙妈妈回来便见玲珑在外面,又见林子芸满面得意地从子珊屋里出来,孙妈妈远远地伏了伏身,便立即对玲珑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进了屋。 永泰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子珊,“小姐,这么做真的好么?” 孙妈妈并不知道林子芸来的目的,但看素来稳重的永泰此时的担忧,不禁也觉得事态严重,她关切地问道:“方才芸小姐过来,是为何事?” “还能为何事,她自己想做睿王妃,偏又没有那资格,便打了小姐的名贴的主意。”玲珑愤然而道。 她想起每次林子芸都是要求人时,才想起小姐是她的姐姐,而平日里却连个外人都不如,可偏小姐还答应了她,她就是不明白小姐心里在想什么。 “这次却不光是名贴的主意,她让小姐对外宣称得了天花……”永泰却说出更惊悚的话来。 玲珑一听,恼恨得牙咬得咯吱一直,看来这芸小姐似乎是欠教训,看来她得想想办法,替小姐出了这口气才好。 而孙妈妈此时却连恼恨都来不及,便急切而担忧地问道:“小姐同意了?” 永泰无奈地点点头,这一次,连她也揣摩不到子珊的心思了,只见她们一群人既恨又担心,而当事人却是神色悠悠然,没有半点不豫的样子,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妈妈,你们就别担心了。”子珊朝她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才缓缓说道:“我原本就没想去参回那什么选妃宴,她既然想去,那便让她去就是,只是对外称我得了天花,又不是真得了天花。” “玲珑不是说,需要我们的人去一趟辽安么?既是如此,那我便趁此机会,亲自去一趟辽安。” “不行。” “不行。” “不行。”孙妈妈几人异口同声地不赞成,孙妈妈又道:“小姐一个女儿家,出去抛头露面已是不妥,更甭说去那么远的地方,何况那里龙蛇混杂,得多危险。如今既然顾管事已经着人在那边打探消息了,小姐就在府里听消息便是。” “是啊,小姐。辽安如今可是混乱得很,且不说那也在查大爷消息的几拨人,就如今那辽安东边的马韩人,还有西北的胡人,就是再往北的鞑靼人都常年混迹于辽安做些皮货生意,奴婢听说,这些鞑靼人最是凶悍残忍。”玲珑平日里往外面跑得多,跟顾长生接触得也多,所听所闻自然也比在府里呆着的孙妈妈及永泰要多。 子珊自是知道此番前去,必定诸多凶险,但呆在这宅子里就安然无事了吗? 她是对外宣称得了天花,若那人就此将她在府里暗杀了呢?外面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没能熬过来,就此香消玉殒了,等到她死了,恐怕连个来验证的人都没有。 子珊安慰着几人道:“你们就放心吧,玲珑、永泰跟我一起去,让顾管事先做安排,到时候把红姬姑娘带上。” 玲珑还是担心,“红姬姑娘太过扎眼,带着她只怕更不好。” “无事,到时候我与你们一样,扮成小幺,跟在顾长生的马队后面,让红姬姑娘以东家小姐的身份坐于马车内,她原是见不得阳光的,对外便宣称东家小姐回辽安别院养病便可。” 孙妈妈与永泰并不知道红姬,因此对玲珑与子珊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却见分明她们都是不赞成子珊以身犯险的,却不经意间,子珊已经决定下来。 出发日期就在几日后,顾长生将京城里的事务打点好后,子珊便告别了林老太爷,悄悄地出了府,这一次子珊连青凡也一起带着,让孙妈妈留下来镇守在落玥阁。 对于装病不参加选妃宴的事,与出行的事情,子珊都没有打算瞒林老太爷,毕竟自林三爷捐官以后,这一个月的府里的嚼用她也出了不少的银子,这一点不可能瞒得过林老太爷,索性她就直接将自己做生意的事情对林老太爷和盘托出,没想到林老太爷竟是没有反对,还从他的人里精心挑了两个身手不错的护卫给子珊,让她路上万事小心。 于是,子珊等一个人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然地出了林府,顾长生将大家先安排进了别院,子珊与红姬互换了身份,换上了男装,又在脸上手上涂了深色膏子,赫然一个又黑又瘦的毛小子,只是一双眼睛里仍然透着明亮的光芒。 玲珑、永泰、青凡几人仍然以婢女的身份与红姬同坐马车,子珊与林老太爷派的护卫则是跟在马队后面。 天刚泛鱼肚白的时候,一行人就启程出发。而与此同时,林府里一夜之间就闹翻了天,林子芸动作迅速,一回去便立即与林二爷和林子韵商量,将子珊得了天花的消息传出了去,仅仅一个晚上,这消息便从林府传到了府外,一日之后,几乎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了林子珊染上天花的消息。 曾华容等几个好姐妹曾好几次想去探望她,都被各自的母亲拦住,都道林子珊吉人自有天相,必会熬过这一劫。 而当这些消息飞传自皇宫时,子珊早已随马队出了京城,一路往北,在去往辽安的路上。 子珊自来到这个世界,此番是第一次出远门,又不用坐在马车里藏头藏面,心情十分舒畅自在,偶尔哼着小曲,惬意得很。 只是晚上,她住客栈时,由于换了身份,只能住在下人房里,不能洗澡才是最让她头疼的事。赶了一天的路,子珊觉得自己身上又脏又臭,晚上玲珑悄悄给子珊送水去,却被顾长生给拦下来了,他面色沉稳严肃地说道:“这里是客栈,人多眼杂,你的责职是伺候小姐。” 玲珑眨眨眼睛,“我是去伺候小姐啊。” “她现在的身份是马队的小幺,你这么做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顾长生看着略微俏皮的玲珑,仍旧一幅不苟言笑的模样,与京城中那做生意时八面玲珑的样子相差甚远。 玲珑没想到顾长生这么小的细节也这么严苛,不过她也明白,记得小姐常说细节决定成败,顾长生所做的大约也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吐了吐舌头,悻悻然地将水又端了回去。 这一夜,子珊睡得极不安稳,当那抹清浅的香气出现时,她立时就睁开了眼睛,男子脸上面具依旧,坐在她旁边却不禁皱了眉,“你多久没洗澡了?” 子珊觉得脸上一热,必是红透了,好在是晚上,光线晦暗不明,她嚅嚅地说道:“就今天。” 原本就是极热的盛夏,她又在太阳底里跑了一天,那身上的衣服被汗湿了又穿干,穿干了又汗死,早就有了一股子馊味,只不过,那些真正的小幺们都是随便提了桶水,就到客栈后的院角里冲洗了,可恨她是个女儿身,只能忍着将衣服换掉,却没有机会洗澡。 “真真是臭死了。”男子眉头皱蹙,一把将子珊拉起来,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便揽上她的腰自窗户飞身而出。 子珊借着月光瞥见男子一脸嫌恶,却觉得心情大好,笑道:“虽然是臭了点,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 “哼,自是有好处,过二日出了臭虫,你便知道这好处有多好了。”男子沉着脸说道,揽着她的腰,脸却尽量离到她最远。 “你准备要带我去哪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你跟踪我?”子珊忍着笑意,看向男子,觉得这人难道一天就这么闲的没有事儿做吗? 不是说,像这样的高人,一般都很忙的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男子几个起落,已经离客栈好玩,子珊体验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突然觉得会轻功真好,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求他教她,他却突然问道:“那件事,想好了没有?” 子珊思绪一顿,什么事情,她怎么一点印像都没有,她呐呐地望着男子光洁的下巴,“什么事?” 男子眉头越发地紧,“可别告诉我,你这几日根本就没有想过。” 子珊在脑子里努力地回想,那日他将她送回来路上都说过些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男子见子珊认真回想的模样便知这丫头根本就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中,眸光不由一黯,环在她腰上的手突然一松。 原本正在努力回想的子珊身体突然失了力,便飞快地往下坠落,这种自由落体她可没有玩过,吓得她立即惊叫出声,然而却毫无办法阻止下落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摔得血肉模糊,男子却又纵身重新将她环住。 子珊还没来得急恼,就见男子略带恼意地问道:“可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子珊捣蒜般点头。 “那你说说看。”男子仍然飞跃着街道两旁的屋檐,眼看着就已经小镇,往郊外而去。夜风微凉,他的声音清润中带着一丝张扬,听着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睿王爷来提亲了,我拒绝了,这个答案你可满意?”子珊面上带着一丝讨好,心中无奈感叹,技不如人,果真是可怜得很。 假如,哪一日也让她学成什么绝世武功,她一定将这厮按在地上暴揍一顿,以报今日之仇。 “这个我知道。”男子显然不满意,看着子珊,环在子珊腰间的手又微微松开一点。 这回子珊却没有那么笨,再被他丢下去,只见她双手紧紧将扣住他的腰身,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她悻然地看着脚底下,足有几丈之高的距离,心里不由微微发颤。却没瞧见,男子薄唇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远远地,子珊便望见一曲清河,河并不大,约摸两米宽的样子,也不太深,流动的水波将月亮切成碎片,却闪砾着美妙柔和的光芒。 男子稳稳地在河边停下,微熏的河风吹在子珊脸上,子珊脸上扬起浅浅的温和的笑容。 “河边月下,果真是个适合约会的好地方。”子珊想起花前月下,可这里没有花,却有一汪清泉,带着丝丝凉风吹得人心神宁静,她斜睨着男子,浅浅地笑道。 “的确。”男子也笑道,说话间却见男子很快除去外衣,然后中衣,然后…… 子珊心猛地一跳,瞪着男子,“你想干嘛?” “你方才不是说河边月下适合约会么?依我旧,这里却更适合沐浴,你说沐浴难道还应该穿着衣服么?”男子唇边的笑带着一丝邪坏,目光直勾勾地子珊身上瞄,随即便露出了一抹失望。 隔着衣服,子珊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而且她将男子眼中的失望之色看得清楚。她咬了唇,背过身,要说身材,她的身材的确不算好,她穿过来时,这个身体才经历了一场生死,身子本就消瘦,虽她有给自己调理,但却仍然不胖。 而她本生年纪也还小,胸前还未开始发育,别说什么沟沟壑壑了,就是小包子也算不上,顶多算两个小核桃。她原心思也没往这上面落,也没觉得什么,此刻看到男子的眼神,才想起大约这世上男的都喜欢珠圆玉润的吧。 不过,那又怎样,她还不想被这种人喜欢呢。子珊不屑地嗤了一声,身体突然一轻,随即便被人一把丢进河里,被太阳照了一天的河水带着一丝余温,子珊好容易才从水里翻起身站定,一抬头刚想骂,却看见男子竟然只穿了一条亵裤,站在月光底下,肌肤呈现出健康白皙的光泽,瘦而精壮的腰身,虽看不到五官,却仍然让人禁不住遐想,子珊突然觉得头晕目眩,鼻子间突然一股腥热,她伸手一抹,却见满手的鼻血,还未来得及呼求,就见她直直地往后栽了过去。 ------题外话------ 昨晚飞回上海已经快八点了,到家已经十点多钟,实在来不及写。今日一大早某人便马不停蹄地拼命码字,先传一章,晚上二更。 第八十一章你说了算(二更) 男子眼疾手快,眨眼之间已经跳入河中,一把将子珊抱住,将她头微微上仰,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子珊才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中站定,将自己脸上的血污洗掉。 男子见子珊恢复如常,神色才稍好一些,睨着子珊,“亏得自己还是个大夫,这身子骨怎么这么虚弱?” 子珊直直瞪视着男子双眸,眼睛却不敢再乱瞟,倒不是她身子虚弱,而是这家伙的身材实在太好,她才会…… 想到这,子珊的脸突然羞红,咬着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有名字吗?”许久,子珊才嚅嚅地问了一句。 男子微微一愣,才发现,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称呼,而他们从一开始的纸张上的互掐到现实中的心动,她竟从来不知道他的容貌和名字。 “肃仲。” “肃仲?好奇怪的名字。”子珊喃喃地道。 男子并未告诉她,这是他的表字,其实如果子珊稍微留些心,很容易就通过他的表字从而知道他是谁,但子珊素来聪明的心思却鲜少往这一方面用。 男子看着她浑身湿透,深褐色的下人衣衫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将她算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展无遗,不禁勾唇带着戏谑的笑,“你打算穿着衣服沐浴么?” 沐浴?这么好的地方,她的确是应该放松洗个澡,毕竟这身上的味道,别说别人受不了,就是她自己也受不了。可是面对着旁边还有一个虎视耽耽的,生理正常的男子,她可没有那勇气。 只不过,她还是将头发拆下来,身体被河水冲泡过,便是没有好好洗洗,却也不会再有多脏,倒是这头发在发帽里包了一天,如果再不洗洗,明天就真无法见人了。 男子见她乌发如墨在泻下来,漂浮一水面,不禁心神一动,伸手在随着流水蜿蜒的秀发上轻揉。月光下,女子垂着头,男子帮她洗,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然而这幅情景却如一幅静默的画卷一般,美好得让人不禁禀住呼息,生怕打扰到他们一般。 “那日跟你说嫁给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男子突然低声问道。 子珊微微一愣,看着男子,这一次她目光中带着认真,十分认真地看着男子的眼睛。自那日被上官烨逼迫之后,她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既然男子此时复又提出,她势必得给他一个答案。 男子见子珊眼中的认真,也不由地紧张起来,他知道这一次子珊不会再如同上一次一般含糊而过,而是认真相过的,这也说明,如果子珊等一会子说出来的话也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她不同意,他会怎么做? 子珊并没有直接说,只是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但既然你已经提出让我嫁给你,那我想有些话,我应该要跟你说清楚,如果你在听完之后,觉得自己能够做得到,那么也许我可以试着放开我的心,去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这丫头,果然是个谨慎之人,男子亦是郑重地点头,“你说。” “我觉得婚姻的道路上或者爱情的道路上只有一座独木桥,三人行或者多人行的爱情与婚姻是不正常的,所以,我未来的夫君不可以有三妻四妾,不可以有通房,就算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也希望可以在他纳妾之前和离。”子珊直直地看着男子的眼睛,继续说道:“还有,我没有父母,也没有显赫的身份,我能做到的就是尽我个人最大的能力在你的事业上给你帮忙,但我不希望因为我没有父母而在你面上抬不起头,我们是平等的,你必须尊重我,相信我,即便是我们的意见不一致,也可以商量。” “这是我的择偶条件,如果你能够做得到,我可以试着以准备嫁给你的心态与你相处。” 男子听完,只觉得心头一舒,原以为她会提出什么样的苛刻条件,竟没想到原来是她的择偶标准。虽说这个标准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太过苛刻,而他…… 只见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轻松地道:“我目前为止没有通房姨娘,我的身份也不显赫,说起来我们倒是门当户对,至于以后纳不纳妾这个问题……” 男子凑近子珊,声音低缓而暧昧地说道:“这种小事,你说了算。” 子珊微微一呆,看着男子近在眼前的脸,突然间觉得他脸上的面具柔和了起来,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感觉,“你不觉得这要求很无理吗?” 她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男子都会觉得不可理喻,而且一准地就将她定格为妒妇一列了吧。所以,男子的态度才会让她愕然。 “嗯。是很无理。”男子眸光含笑,赞同地点头,却见子珊翻了一记白眼,带着少女的娇憨可爱,又忍不住轻她揽进怀里,喃喃道:“可我还是想娶你。” “为什么?”子珊心里一悸,微红了脸,扬起头,望着男子问道。 “因为……”男子低下头,在子珊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亲吻含糊地说了句“喜欢你”,然而这句表白却并未听进子珊耳朵,虽是第二次被吻,子珊还是感觉怪异,胸腹中的空气渐渐稀薄,男子才缓缓松开她,眼神滚烫地睨着子珊,两人身体紧贴,隔着衣衫,子珊还是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异样,不由猛地倒退,却因为水的阻止,一个不稳,身体便往后倾去,男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而下倒的力太大,又因为水的浮力,他脚下本就不稳,方才又激吻一番,身子虚软,两人竟都同时跌入水中。 子珊呛了一口水,男子见状立即使出内力,抱着子珊破水而出,稳稳地落在岸上,男子轻拍子珊的背,她才将呛进去的水吐了出来。 想起方才的尴尬,子珊脸上飞也一抹不自然的红,她目光转向别处,对男子道:“你快些把我送回去。” “这里回去,还有这么远,虽是盛夏,你身上穿着湿衣服还是会容易着凉。”使轻功回去,必定风大,子珊身子本就薄弱,自是受不得寒。 可是这荒郊野外,哪里又有干衣服,子珊懊恼地瞪了男子一眼,谁让他将她丢下河去的? 男子满目无辜,“我转过身去,你先换上我的衣服,我生火把你的衣服烤干。” “不准偷看。”子珊瞪着眼,这里一片开阔,连个遮挡都没有,便沉着声对男子说道。 “身上又没有二两肉,有什么好看的。”男子自觉地转过去身,嘴里却说着惹人恼的话。 “我身上是没有二两肉,那你方才还……”子珊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却说不下去。 “还什么?”男子转过身来,月光下,都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都红到脖子后面去了,却还是忍不住挑逗她。只不过,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瞟到她胸前开阔一片,虽然的确没有二两肉,可还是那么具有诱惑力。 “你转过身去。”子珊恼羞成怒,那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反正早晚都会看的。”男子此刻却没有了自觉性,他大步走向子珊,大手将她胸前衣襟拉拢,也不知是衣服的摩探还是男子的手无意间的触碰,子珊只感觉身体微微一阵颤憟,惊骇地抿着唇,不敢发声。男子继续说道:“你该多吃些,太瘦,手感太差。” 子珊瞪着男子,男子却装作没看见,仍旧若无其事地道:“不过,反正你年纪还少,以后多揉揉,应该会好些。” 子珊只觉得自己在男子面前羞愤难当,但拿他无可奈何,见男子言语轻挑,不由问道:“肃仲,你真的打算娶我吗?” 男子一怔,“你不信我?” “不是。你如果真的打算娶我,等我及笄,你就来提亲吧。”子珊认真地说道。 “好。”男子郑重地点头,又拿外衣给子珊披上,便转身找了些柴禾生了火,将子珊的衣服拿起来烤。 火光照在男子裸着的上半身,诱惑之极,子珊觉得这光景虽好,她却无福消受,未免一会子再流鼻血,她只好将外面又还给男子,红着脸道:“还是你披着吧。” 男子看着子珊脸上的红晕,心情颇好,他伸臂将子珊揽在臂弯内,变戏法一般地变出一块令牌,交于子珊手中,叮嘱道:“辽安极乱,你此番前去,必定凶险,我不能陪你,你到辽安便拿这令牌去洪福客栈,掌柜的会给你安排好住处,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掌柜的说,他都会尽力给你办到。” “顾管事已经安排好了。”子珊看着手中的令牌,她早知道他的身份不同寻常,如今这令牌更足以证明,但一般这种令牌都代表着一些权力,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可以随意使用他的权力的程度,子珊将令牌塞还到男子手中,带着一丝固执。 “你们的队伍是商队,缺少武力保护,辽安那龙蛇混杂之地,万一遇到麻烦,就是找到官府都没有用。这令牌你先拿着,就算不住进洪福客栈,万一遇到麻烦,你只拿着这块令牌去,他们自会帮你。”男子又将令牌交给子珊,揉了揉她的额头,“傻丫头,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嗯。”子珊应着。 “不准喜欢上别人,不准随便对着陌生男子傻笑,不准离你那顾管事太近,不准……”男子霸道地叮嘱。 “你不准我这儿不准我那儿,那你呢?”子珊打断男子的话,皱眉问道。 “我会努力扫清障碍,等着你及笄。”男子笑道。 男子一边烤着衣服,一边叮嘱着子珊,既霸道又絮叨。而跟着马队跑了一天,方才又折腾了半晌,子珊早就累得不行,靠在男子臂弯里竟轻浅地打起了呼噜。 男子看着子珊的熟睡的容颜,唇边扬起一抹淡淡幸福的笑意,将子珊揽得更紧,且为了让她靠得舒服,他竟是一动也不动。 子珊不知道自己听着男子的唠叨地叮嘱怎么就睡着了,等到她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早晨,马队已经准备出发,是刘护卫敲了她的门,她才醒过来。 而她醒过来之后一看是自己的房间,又见自己身上的衣衫早已换成了昨日所穿的小幺的衣服,匆匆跑到盆架旁对着脸盆里的水一照,却见脸上与昨日的黑褐色无异。 子珊才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衣服是谁帮她换上的?难道是他?想起昨夜那人贴近她时身体的异样,她的心跳就不禁加速。 刘护卫见里面半天没有反应,又连敲了几下门,子珊才回过神来,几步走过去开了门,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出发。” 刘护卫有些莫名其妙,一大清早的,小姐这是捡到宝了么?心情这么好? 自然,子珊心自是好的,因为在她看来,她已经知道那个的名字,又知道那人身份不简单,又在辽安有势力,等到辽安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她很快就会知道那人的身份。 但她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她们的马队才出发没有二百里,就遇到一群黑衣人追杀。 第八十二章高调 黑衣人一出现就直扑马车,而且出的都是杀招,一点也不像劫财,而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明确。 索性,红姬原本轻功就很好,身手也不错,子珊又让刘护卫二人保护在马车两旁,到是黑衣人缠住。 子珊虽也受到黑衣人攻击,但她原本就有些底子在,虽说比不起这古代的武功高深,好在一招一式都是这些人未曾见过的,且她又冷静沉着,倒也应对得当。 只是,玲珑几个小丫头哪里见过这样真刀真枪的阵仗,早就吓得小脸惨白,惊骇尖叫,几个丫头抱成一团。 子珊见状,身体也慢慢往那边靠,而那边黑衣人人多势众,刘护卫二人显然力不从心。 看来,到底是他小瞧了林二爷在林府的实力,看来昨晚他就必定潜入落玥阁打探过,早已得知她不在,也或者,他一直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怕她前脚一出府门,后脚他的人就跟了上来。 之所以昨日没有动手,是因为离京太近,不方便。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昨个晚上这么好的时机,他们怎么没有动手? 子珊来不及细想,此时她以小幺的打扮,这些黑衣人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见她自己往马车旁靠,马车旁的黑衣人刀锋才向她袭去。 而这时,从天而降一位青衣蒙面男子,轻功地落在子珊身前,只见他手中的剑才舞出一朵剑花,前面的黑衣人就倒了一片。 这动作之快,让人咋舌。 “这位大侠……”子珊讨好地看着身前这位青衣男子,他身手如此不凡,子珊想求他帮忙把这些黑衣人全都解决。 只不过,子珊话还没说完,青衣男子已经开始行动,倾刻间,黑衣人便是尸横遍野,空气里弥漫着黑衣人身体里流出的血的腥味,浓重而刺鼻。 子珊匆匆掀开马车门帘,见马车里玲珑几人虽然惊恐万状,却好在并未受伤,倒是刘护卫和袁护卫二人手臂,肩胛伤了好几处。 子珊将其他人都聚扰,查看了一番伤势后,便迅速让玲珑从马车暗格里拿出药箱。 玲珑虽有些惊魂未定,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只是拿着药箱的手还有些发抖。 子珊一边用酒给刘护卫清洗伤口,一边看着玲珑,“出府之前,我给你们的东西呢?” “在……在这里……”玲珑从腰间拿出一个香包。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别光顾着尖叫,这东西可比尖叫有用,明白吗?”子珊瞥了一眼玲珑手中的东西,那是她经过改良的药粉,给几个女子每人手中一包,必要时,便可救命。 玲珑几人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吓得惊魂未定,哪里还想得起来子珊给她们的东西,不过在经历这了一仗之后,她们显然成熟了不少,很快便让自己都平静下来。 待子珊给受伤的人包扎完伤口之后,子珊再看向人群中,方才救他们的那位青衣大侠早已不知踪影。 子珊感叹了一番,让顾管事将马队重新整理了一番,才重新启程出发。 林二爷坐在书房,得知追杀失败,脸色十分凝重,林子韵在一旁给他倒了杯热茶,温婉地送到林二爷手中,柔声说道:“父亲这次失败,是我们小瞧了她,不知她身边竟有高手保护,下一次父亲便派更精良的人去,必定能成功。” “嗯。”林二爷点头,“这些事情你不用管,好好准备秋选,虽然以你的美貌不用担心不能入选,但你的诗词太过欠缺,如果只靠弹琴来获取圣心,必定是不长久的。” 林子韵眼眸下敛,林二爷已经给她请了西席,不过她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与其学这些,她倒不如跟那些勾栏院里的狐媚子学些媚惑之术,对老皇帝怕是更有些用处。 但面对林二爷,林子韵自是不会说出这心中的想法,只是暗中,她已经在学。 终有一日,她会成为人上人,不用再看这些人的脸色。 子珊离开的第五日,就是林子舒出阁的日子,因为之前所发生的事,林府并没有大操大办,而钱府更觉得这是钱裕轩一生的污点,也没有太过操办。 但钱裕轩明白,林子舒对他心,如若不然,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不顾自己的清白,而为他解毒。 所以,他对林子舒不爱,但多少会有些愧疚与感激,将林子舒娶回钱府时,也警告过钱府上下,不准对林子舒为难。 而这几日,子珊已经到了辽安的临城邢籍,倒也还算风平浪静,还有两日的行程便可到辽安。 在邢籍,子珊一行人便住进顾长生提前安排好的客栈,休整一番。 邢籍与辽安两城相临,因此,邢籍也有很多来往做皮货生意的鞑靼人和做马商的胡人,偶尔也会有马韩人穿着颜色明艳的阔衣行走于大街上。 将东西安置好以后,红姬与玲珑几人便留在了房间里,客栈的小二便把饭菜送到房间里。 而子珊则是跟在顾长生身后,在大堂里用饭。 这时,几个鞑靼人说着一口蹩脚的大周话在跟掌柜的订客房,显然这客栈生意十分地好,客房已经住满,请鞑靼人去住别家。 而鞑靼人生性好武,在辽安一带做皮货商素来横行惯了,而又无人管制,自是有些无法无天,他们既然看中了这家客栈,又岂有到别家去的理由。 于是,只见一个胡子上翘的中年鞑靼人将一把马刀往柜台一重重地掷,说道:“给我腾出一间上好的客房来,我要招待我的贵客。” 掌柜一脸骇然,立即让小二去腾客房。 好巧不巧,小二恰好准备让他们腾出来,子珊眉一凝,他们的客房是几日之前就定下的,且房钱是早就付过的,这会子却要将她们赶出去。 子珊虽不欲沾染太多麻烦,但也不是任由别人这么欺负了就是,而此时顾长生则已经做好腾房的准备。 子珊看了顾长生一眼,小声说道:“我们东家在京城生意做得颇为不错,若是第一次在这里这样软弱可欺,只怕以后生意要在这里立足则会更难,不若现在就给他们一点苦头偿,也好让他们有所忌惮。” “可是这样做,无疑会让我们提前暴露出去,只怕是不妥。”顾长生知道此番前来,不是以生意为主,而是查子珊父亲的事。 子珊原也是这么想,觉得凡事忍一分,低调一些,才不容易暴露,但她如此想法却变了。她不应该低调,而是应该高调。 高调到别人无法摸清她的实力,不敢轻易对她动手。 就如林二爷一般,自那日被青衣大侠解围之后,这几日的太平日子,子珊估摸着林二爷便是在划策更精密的刺杀。 虽然下一场刺杀更难破,但他们也决不会轻易下手。 而且,子珊心中有一点很笃定,就是那位青衣大侠不会那么刚巧路过遇见,而是一直在他们周围。 她能料得到,那人必定有安排人暗中保护她们。 子珊跟顾长生商量一番之后,子珊便去跟店小二交涉。 “这店我们是一早就定下的,我东家小姐原是染病在身,为何偏要让我们腾出地方?” “这位小哥请息怒,不是小的要让你们腾地方,而是外面那几位鞑靼爷指定了要这间房,小的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向来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我们只是做小生意的,哪里敢得罪他们。小的劝小哥一句,还是别招惹他们的好,左不过咱们这店不住了,再找别家好了,银子我们全额退还给小哥。”店小二好言相劝。 盛世淑女 第 27 部分阅读 ,还是别招惹他们的好,左不过咱们这店不住了,再找别家好了,银子我们全额退还给小哥。”店小二好言相劝。 偏子珊就是听不进去,只见她脸一沉,对店小二道:“小二哥不用再多说,这房间我们肯定是不会让出来的,我东家小姐身子不好,不能折腾。” “也不折腾,街东头便有一家客栈,这里过去,半柱香的时间,若真跟这些鞑靼爷闹起来,只怕到时候伤了你东家小姐更不好。”店小二继续劝。 若是换了别人,自是不敢招惹,只不过子珊就是想借此机会高调一回,又岂肯听店小二的话,只冷言打断了店小二继续劝告,道:“你且去告诉那些鞑子,我们东家小姐更不是好惹的,若是他们识相,让他们别寻别店,我们是绝不可能让出房间来的。” 店小二只见这个小幺油盐不进,说起话来更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觉得自己多说无益,便悻悻地将子珊的话回了掌柜。 掌柜见有那不怕事的,便也做好了一幅看好戏的姿态,直接告诉几个鞑靼人,说子珊让他们直接去找她谈。 几个鞑靼人一听,见有人竟是想挑衅他们的权威,顿时火冒三丈,让店小二带了路。 这时,子珊已经迎着鞑靼人走了出来,又重新回了大堂,店小二一见,立即将鞑靼人引到子珊面前,恭敬地对鞑靼人说道:“就是这位小哥。” 鞑靼人一瞥,只见是一个长相黑瘦干瘪的马队小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只见那翘胡子的鞑靼人两眼一瞪,粗糙的声音里带着威胁,“小子,你敢不把房间让出来,胆子可真不小。” 子珊冷笑一声,毫不惧怕,只见她梗着脖子,回瞪着那翘胡子鞑靼人,回道:“我不过是讲道理,这客房我们是好几天前就定下来的,且付过银子的,我们东家小姐身上有病,受不得折腾,自是无法将房间让出来。另外,我的胆子其实很小,只是一个正常人的胆子而已,狗熊的胆子却大,可再大也还是狗熊,爷觉得可是?” 子珊的声音很大,原本因为有好戏看,大堂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却是将子珊的话听得清楚,众人皆已听出子珊指桑骂槐,暗骂鞑靼人是狗熊,都抿着嘴憋着笑,谁也不敢笑出来,怕惹恼了鞑靼人而惹火上身。 鞑靼人也不傻,从周围人的表情就看出,方才子珊在骂他们,脸上怒气更盛。 众人一面欣赏子珊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楞劲儿,一面也极同情于她,只怕一会子这世上就再见不到她的存在了。 而子珊始终梗着脖子,瞪着几人,自然也是将他们几人的怒火看在眼中,这几个鞑靼人虽长得五大三粗,十分魁梧,但却是没有多少心眼子,他们一向都是以武力取胜,对于这样的口舌之争并不放在眼里,且子珊与他们相比之下,任谁看过去都会觉得实力悬殊甚大,根本看不到胜算。 鞑靼人更是没将她看进眼里,觉得对付子珊,只要一根小手指头就可以了。于是便二话不说,那翘胡子鞑靼人就是一掌朝子珊袭去。 众人倒吸一口气,就连旁边的顾长生尽管知道子珊有后招,也还是看出一身冷汗。 就在众人都以为子珊要挨过那一掌的时候,只见子珊身子微微一动,身体灵巧地躲过那人的袭击,而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在那人身体上一晃,立即就见鞑靼大汉痛苦地倒在地上缩绻成一团。 众人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不由地都瞪大了眼睛,他们都没有看到子珊是怎么出手的,就见大汉痛苦不似作假,再看那小幺气定神闲,大气都不喘一个。 其他几个鞑靼人也是大骇,看向子珊时就好像看什么怪物一般。 子珊不过是用银子快速地扎了在翘胡子的痛|穴上,只不过方才翘胡子离得她近,她又出手很快,所以别人并没有看到她出手,而翘胡子从表面上看又没有受伤,才会觉得很惊悚。 但造成的效果却是子珊喜闻乐见的,她抬目看向其他几个鞑靼人,分明是矮了很大一截,却偏生能让人感觉得到她的目光是居高临下的,她勾唇一笑,“方才我就说了,我东家小姐也不是好惹的,你们偏不信,如果现在还想要我们腾出房间,大可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 几个鞑靼人面面相觑,却终是不敢上前,也不知这个小幺会使什么妖术,便扶起地上的翘胡子脸色骇然地匆匆地出了客栈,只是经过掌柜的时狠瞪了他一眼。 掌柜的见好戏没看成,倒是惹了一堆麻烦,再看大堂中间的子珊,更是一个不敢得罪的人,真想一头撞死。 不过,想归想,他却不得不过去赔着小心讨好,“小哥真是厉害,这些鞑靼人在辽安、邢籍一带横行惯了,今日小哥也算是为我们出了口气,这顿酒菜算是小的请的,小哥吃好喝好。” 千万别跟我计较逼你们腾房的事。掌柜的在心中暗补充了一句。 子珊果然灿烂一笑,带着几分不黯世事的懵然,似全然没将让她腾房之事放在心上,对掌柜的道:“这些鞑子就是不能让着他们,掌柜的你也别怕,我给你撑腰。” “如此小的就多谢小哥了。”掌柜的汗颜,她不找他麻烦,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还撑腰?不过,掌柜的倒还真有些担心,方才那几个鞑靼人走时瞪向他的眼神,分明就是还要来找他算帐的。 他觉得真是冤枉得很,鞑子自己没本事打不过,却要把帐算到他的头上去。可是他也无可奈何,倒真希望子珊几个能在这里多住几日。 而大堂里其他方才看好戏的人倒真觉得爽了一把,鞑靼人在这里横行了几十年,就连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一到冬季,如果他们不走皮货,这天寒地冻之地得冻死多少人? 而且,这些鞑靼人与胡人又是连成一气,就连当朝三皇子靖王在这一带做生意,对他们也是忌惮两分。 这也更使得他们目无王法,不把大周人看在眼里,动则打杀抢劫,混乱之极。 用完饭,子珊便与顾长生出去逛,将刘护卫与袁护卫留下来保护几个丫头。 邢籍也有很多马韩人做药材生意,子珊很喜欢他们的参,让顾长生买了不少。子珊这一逛就一直逛到了天黑,直到累得她两腿发软,才回了客栈。 不过,这也让她看到了商机。 鞑靼人往大周销皮货,胡人往大周销马匹,马韩人往大周销药材,而他们却普遍缺一样那就是粮食。 虽说,这粮食生意自然早有人做,但依她下午在外面的听闻和所见,这些人大都各自为阵,就连靖王也只是想分一杯羹,而不是垄断。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蛮夷可以随意践踏大周人的原因。 而且,毛皮穿在身上虽然保暖,但却昂贵,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老百姓能买得起,而子珊已经在百姓间推广开来的棉衣布衣却同样保暖而价格却是毛皮的几十分之一。 想到这些,子珊有些小兴奋,晚上倒是喝了些她自带自酿的葡萄酒。 这酒因为时日尚短,还喝不出什么酒味,但顾长生喝过之后,也同样讶然,笑道:“这酒味道虽淡,却是极香,若是放在市场,必定也是十分受欢迎的。” “我只酿了两坛,这酒得放到明年才能卖,明年你们再多买些葡萄蓝梅。”子珊看着杯中暗红的颜色,笑道,“今年的粮食马上出产,如果我们现在收购去年的旧粮,价格必定便宜得多,要做粮食生意,我们一开始只能以价格取胜。” “可新粮出来了,谁还会买旧粮?”顾长生蹙眉问道。 “当然有。只有有钱人才会挑剔粮食的口感,普通老百姓只要能填饱肚子,不会计较是去年的粮食还是今年的粮食,而且北方多雪灾,雪都把草给埋了,这些马匹牛羊吃什么?”子珊浅嘬一口杯中的酒,还有些酸,放到明年这酒味道会醇很多。 顾长生恍然大悟,他自诩天生就是为做生意而生,许多想法竟不如这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对子珊越发地佩服。 子珊只是浅浅地笑,前世她在回家继承家业之前虽一直从事时尚行业,并未真正地进入过商业圈,但时尚所需要的敏锐的眼光与商机是一样的。 喝完酒,子珊便回了房间睡觉,而顾长生则是坐于灯前,将方才所提写了一张信函通过飞鸽传书飞回了京城。 这一夜,子珊睡得很香,睡梦中似乎都能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朝她飞过来,以至于她睡着了,都笑出了声。 而这一夜,她并不知道,其实还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房间门口地面上的两滴血时,微微愣了愣,走过时用鞋底将血迹蹭干净。 却见她只是笑了笑,便去大堂吃早饭。 而大堂里,一大清早地竟然聚集了许多人,大多都是客栈里的住客,皆在议论纷纷。 “听说昨个夜里,那几个鞑子都死了。” “你听谁说的?” “我早上去给我们东家买桂花糕,路过街东头的客栈时,看到官府的人在那里,门口站了好多看热闹的,我问了一下,就是昨天在咱们客栈的那几个鞑子。听说死得很惨。” “怎么个惨法?” “那个翘胡子的手都被砍掉了,眼睛也被挖掉了,其他几个也都是被抹脖子而死的。” “这么邪门儿?会不会是昨日那个小子?” “谁知道呢?昨日我也觉得那个小子邪门儿得很,你说她那么小个个儿,怎么可能把一个大汉给撂倒,而且那个翘胡子又是那样的死法……” “嘘,别说了,那个邪性小子出来了。” 子珊只是觉得大堂很热闹,并不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很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大家看到她却跟见了鬼一般,四下散开,脸上都带着讨好谄媚又极为小心的笑,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吃了一般。 子珊想,大约他们还在为昨日的事而疑惑,也没有太在意,径直走到顾长生所坐的桌子坐下。 “昨日的几个鞑子死了。”顾长生小声地说道。 子珊眼睛一眯,便想起门口的两滴血,随即笑了笑,“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太多了,大约是被仇家寻上了。” 顾长生见子珊气定神闲,道:“我还以为是东家……” 第八十三章杀鞑子 “我若有那个本事,也不用让红姬装成我,而我却扮成小幺风餐露宿了。”子珊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浅浅一笑。 “只怕不是我们,官府也会怀疑上我们,毕竟昨日大家都看见东家对那个翘胡子出手。”顾长生不免担忧,他们既然以后想在这里做生意,沾上官非总是不好。 “你错了,昨日大家谁都没看见我对翘胡子出手。”子珊倒不怕官府怀疑到她头上,既然想了要高调,不妨等官府来了,再高调一回,正好可以借官府的势,传些名声到辽安,等到了辽安,别人也就轻易不敢动她了。 不过,子珊说这话倒也不是她对自己有多自信,而是经过昨日一事之后,大家都以为她会使什么妖术,轻易不敢得罪她,官府来问,他们自是不敢说子珊对翘胡子动了手,而且他们也真没看到子珊对翘胡子动手。 官府的衙差很快就到了,向掌柜询问了一番,掌柜才颤颤巍巍地把衙差领到子珊跟前,直到到了子珊面前,也不敢看子珊一眼。 衙差自然是不知道昨日的情景,居高临下地看着子珊喝着碗里的清粥,“你就是昨日与斯莫科必儿发生冲突的?” “大人,我们并不认识谁是斯……斯莫谁的?”顾长生起身解释。 “但掌柜的说你们昨日有与他发生冲突。”衙差又道。 子珊却如同昨日一样,蹭地就站了起来,抬着头望着衙差,“大人说的那个斯什么儿可就是昨日非要逼我们腾出房来的那个翘胡子鞑子?” 衙差见子珊主动问出,脸色稍微好些,但口下却依然冷言道:“既然你承认你们昨日发生了冲突,那他的死是你与有关系了?” “大人难道就不问问事情的经过,就准备这样定案了吗?”子珊斜斜地睇着衙差。 那衙差不知为何被子珊这斜睇过来的眼神一惊,有些心虚,这些鞑靼人官府惹不起,就算明知可能不是她,但他们也得找出一个替罪羊来,看着这个小幺打扮的少年有些傻楞楞的,就想干脆就她算了。 没想到,这少年看似傻楞,却实则精明,一句话便将那衙差给问住。 “哼,事情的经过还用问吗?昨日大家都看到你跟他有过冲突,而现在他死了,不是你还有谁?”另一个衙差有些不耐烦,他还想尽快完事好去喝花酒呢。醉香坊里又弄来了两个马韩妞,那身子可是白嫩光滑得很。 子珊将那衙差眼中的不耐看得一清二楚,却笑道:“大人可以问问,昨日那鞑子来逼我们将房间让出来给他,我们不同意,他就欲动手打我们,我们可是连手都没有动,他就自己发了羊角疯。这会子死了,大家却来了问也不问,就直接定我们的罪,我倒要看看,原本我大周的官府竟是这样断案的吗?” “再者,大人说他的死与小人有关,那小人倒要问问大人,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小人呢?他们鞑子素来横行霸道,所做的欺男霸女的事情多了去了,对他们怀恨在心的人多了去了,怎的大人就偏觉得是小人呢?” “还是大人怕鞑子找麻烦,故尔将小人作为替罪羊,好给鞑子一个交待呢?” 子珊炮语连珠,问得那二个衙差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马队小幺的嘴竟然这样厉害,他们再看向顾长生时,顾长生也道:“既然衙差大人断不了这案,那就还请府台大人将这案查清楚了再断,再不济还可以拿到京城刑部去审,我们东家小姐的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拿走的。” 顾长生是看准了子珊要想高调,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有把事情往大了闹,这些官差才不敢轻易把罪名往子珊身上安。 衙差见顾长生想把事情往大了闹,也不由担心他们不是普通的马队,背后有什么硬的后台,此番是碰上硬茬了,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子珊见那二个衙差一幅为难的样子,又替二人说好话,“二位大人也不用为难,其实,那个鞑子死了,我也挺难过的。不过,他昨日就发了羊角疯,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发病而死的?” 这才是二个衙差最头疼的地方,那人的死相惨不忍睹,若不是仇杀,谁相信? 可是,让他们上哪儿去找仇家去?就如子珊所言,他们平日里做了那么多坏事,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怕他们,背地里谁不恨? 谁都有可能杀了那几个。正因为如此,才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这案如果不能给那些鞑子一个满意的交待,只怕就是府台大人的位置保不住,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小差役了。 子珊见这说法也不行,莫不是那人真的死得很惨?这时,顾长生才把早上从大堂里吃饭的那些人所议论时而听来的告诉子珊。 子珊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能确定那些鞑子的死肯定与她有关,不过就不是她动的手,所以她不知道那些人的死状。 顾长生却对二个衙差道:“二位大人也不用担心,不知那些鞑靼人给了大人多长时间查清此案?” “三天,三天之后如果还是不能交出凶手的话,他们就要拆了府衙。”一位衙差如实说道。 这些人果然蛮横无理,拆府衙,也只有这些蛮帮子才能做得出来。 好在还有三天的时间,总会有办法,顾长生对衙差说了一番劝慰的话,安了衙差的心,那二个衙差才带人离开。 看来,想立威,必须得帮府台大人解决这一难题才行。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子珊躺在床上,瞪着帐顶,嘴里喃喃地念叨,“那个谁,快出来。” 青衣男子就像隐在黑暗里的一缕幽魂一般飘了出来,不禁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 “昨日的那个翘胡子几个鞑子是你的手笔吧。”子珊肯定地说道。 青衣男子微微讶然,主子让他来保护这个女子,他心中很是不明白,跟在这个女子身边这么久,也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 此时见她如此聪明,又如此肯定他的存在,便不敢再小看她。 子珊将他的讶异看在眼里,又道:“虽然我也很想杀了他们,不过,你这么做却给我惹来了不少麻烦。我可还不想惹上官非。” “要我做怎么?”青衣男子闻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简单。反正你这么能杀,你这三日就帮我看看,哪里有闹事儿的鞑子,有几个就杀几个。”子珊浅浅一笑。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他这么能杀?原以为女子都是怕见血腥的,看来他倒是低估了眼前这女子。 也是,能被主子看上的女人,又怎么会是胆小如鼠的女人。 不过,他却关心的是结果,他看着子珊,“杀完之后呢?” “把尸体全部送到鞑靼使者府上,三日后我会再让你做一件事,你先不用问是什么事,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子珊缓缓说道。 这也怪不得她狠。子珊想,其实她还是挺善良的,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便是弱肉强食,她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真让官府把她拿去问罪了吧? 而且,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将邢籍、辽安所有的蛮邦子给震慑住。 这三日,子珊都没有出门,而是躲在屋子里看小人书,但每日中午在大堂吃饭的时候,还是会听到大堂里吃饭的人议论纷纷。 这几日对于邢籍的大周百姓来说,无疑是这么多年来最爽最痛快的几日,每天都听到哪里哪里又有鞑子被杀,把尸体送到鞑靼使者府里,三日下来,使者府里尸体堆积成山,且一夜之间全化作一滩血水,那鞑靼使者再也坐不住,主动跑到官府向官府求助。 而子珊给府台大人出的主意是,这些年来鞑子作恶多端,就连上天也看不过眼,这是上天在给鞑靼人下诅咒,只要一做坏事,诅咒就会应验。 鞑靼使者一听,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日日对着纳赤该神跪拜祈祷,以求平安,更不敢再让官府去捉拿什么凶手。 鞑靼使者还下令,邢籍所有的鞑靼人不得再随意在城里打砸抢摅,否则纳赤该神则不会保佑他。 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里,邢籍的鞑靼人都人心惶惶,甚至连门户都不敢出。 而邢籍的百姓则是欢呼鼓舞,觉得真真是大快人心,也有许多百姓将府台大人的说辞信以为真,也日日给菩萨磕头焚香。 子珊为府台大人解决了一大难题,又给他带了一段时间的安定,让府台大人很高兴,扬言要请东家小姐还有顾管事等所有人吃饭,以表谢意。 而子珊却知这顿饭必定是不能吃的,于是在第三日一早,一行人就悄悄出了邢籍城,前往辽安。 子珊留了一封信函交给掌柜的,让掌柜的代她交给府台大人。 其实,顾长生也想了很多方法,但没有一个方法有子珊这方法直接简单而有效,也不知道子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很快,子珊一行人便到了辽安,原本是想住在顾长生安排的客栈,但没想到,她们才刚进城,洪福客栈的掌柜的就派人在城门口热情迎接。 实在是盛情难却,子珊等才不得不住进洪福客栈。 子珊觉得,她有必要跟那个青衣男子谈一谈,于是将其他人安排住下后,她便又把青衣男子叫了出来。 “你是肃仲的人?” “是。” “叫什么名字?” “童渊。” “很好,那么我想告诉你的是,肃仲派你来是暗中保护我,而不是让你来安排我的事情,你可明白?” “明白。”尽管童渊武功很好,轻功也很好,就如子珊说言,他也很能杀,可是想到林子珊让他做的最后那件事,他还是不由地头皮发麻,那时候他在想,这个女子真的需要他保护吗? “在你保护我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否则,别怪我跟你主子番脸。”子珊虽然也知道这不过是那人的意思,童渊不过是听命行事,但她也不得不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毕竟,她来到辽案,便是有很多危险的事情要做,如果凡事都被他来阻拦,那她走这一趟还有什么意思。 “是。”童渊汗颜,想不到他有朝一日竟被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威胁。 不过,虽然答应了子珊,但该阻止的时候,他还是得阻止,主子的手段比起这女子的手段更是凌厉不知多少倍。 “你先下去吧。”子珊淡淡地点点头,缓缓地说道。然而,子珊对他对自己的话是否真听了进去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只要他不给自己找麻烦便好。 住在洪福客栈有一个好处就是,掌柜地给她安排了一间隐蔽性较好的房间,并且给她准备好了热水与浴桶,她总算可以好好洗个澡。 洗完澡,子珊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衫,也没有再往脸上涂沫膏子,让青凡也换了一套男装,二人便出了洪福客栈,她得先去了解了解辽安的一些现状,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 之所以会带着青凡这丫头,子珊也是看中她那八卦的能力,作为打探消息,自是一把好手。 青凡一路上都坐在马车上,早把她给憋闷坏了,此时见子珊肯带着她出门,一颗心早就飞了出去。 辽安地处大周之北,东接马韩,北接鞑靼,西临羌胡。虽然龙蛇混杂,但青凡此时被街道两旁摆卖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南北的京城里没有的小玩意,觉得新奇致极。 “东家,那是什么?”青凡指着一个摊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葫芦底下连着几个粗细不一的管子的东西问道。 “那是葫芦丝,是一种乐器,大约是平南那边流行的。”子珊朝青凡指着的东西看了一眼,解释道。 “平南那边的东西也能在这边卖?”青凡觉得不可思议。 “南方的茶叶、丝绸也有货商运到辽安,与鞑靼人、胡人、和马韩人换取皮货、马匹和药材,再运回南方。”子珊淡淡地说道,这条商路大约与前世历史上的丝绸之路的性质差不多。 “小姐,那边有说书。”青凡突然兴奋地尖叫一声,指着一间茶坊。 子珊顺着一眼望过去,果然就见到一个人站在高台之上,说得口沫横飞。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青凡拉着进了茶坊。 第八十四章林大爷的死成谜 茶坊里大部分都是大周的百姓,几个主要的座位上也有鞑靼人、胡人、马韩人等,大家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台上的人精彩的说书。 子珊与青凡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古代的说书,这二人均是第一次听,倒是有些新奇。 “今天这故事我们就要说前几日就发生在邢籍的一件古怪事儿。”一则故事说完,那说书人喝了口茶,又才开始下一场。 子珊一听邢籍,眉一挑,看上台上。 果然,只见那人先卖了个关子,问道:“大家都知道邢籍前几日发生了什么事么?” 大家茫然地摇头,有人就在下面催促快点讲。 “前几日,就在邢籍城内发生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儿。话说,那日有几位鞑靼爷正欲住店,发现店中客满,便要让掌柜的帮忙腾房,说是要招待特别的贵客。” “谁想,这位鞑靼爷竟然遇上了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愣是不肯让出房间。敢惹鞑靼爷,你这人大胆不大胆?” 而茶坊里的几位鞑靼人一听原来竟是跟他们的族人有关,便起了兴趣,大周的百姓更是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很是期待,表情也跟在说书人一惊一咋。 子珊一听,原来是说他们的事,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但青凡因为当时在房间里,对外面的事情虽听了只字片语,并不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自是很想听下去。 “鞑靼爷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挑站他的权威呢,便决定要亲自会一会这位挑衅的人,结果一见,只见那马队的小幺长得又黑又瘦,个头很是矮小,才不到鞑靼爷的腰间。你说这么个小不点,竟然跟鞑靼爷作对,这不是找死么?可偏他却是个不怕死的,只见她见自己身高不够,没有鞑靼爷的气势大,就爬到了桌子上,才能与鞑靼爷平视。” 介时,茶坊里哄然一笑,目光中都是对那说书人口中的小幺露出一抹鄙夷。 子珊皱眉,她有那么挫么? 故事在说书人的添油加醋中推向高潮,而这时,那说书人却来了句:“欲听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就在众人觉得无聊准备离开之时,不知道是谁经过鞑靼人的桌子时,不小心将鞑靼人的马刀碰下了桌子,就见那鞑靼人猛地一拍桌子,一脚就朝那人踹了出去,那人飞弹出两三米撞在墙上,吐出了一口鲜血而亡。 立时有人尖叫一声,“杀人了……” 子珊知道,这些鞑靼人不过是听了方才那说书先生的故事,心中很是不满,但却不敢动那说书先生,正当口却有这么一个不开眼的送上门去给他们发泄。 但也让子珊见识到了,这些鞑靼人的凶残果然不同一般,这般随地意杀人,便是王孙公子也是不敢的,更可见这辽安城的混乱。 青凡没想到听个书也能碰上这样的场面,虽然她也十分害怕,但看到子珊一脸沉静,才稍稍安心,紧紧地跟在子珊身边。 子珊本不欲再惹麻烦,但却见方才杀人的那个鞑靼人目光凌厉地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弯身从地上捡起了马刀,与同桌的几个鞑靼人一起朝她走来。 子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走,那鞑靼人已经来到面前。 子珊浅浅一笑,抱拳有礼地道:“爷好身手。” 方才杀人的那鞑靼人微微泛灰的瞳仁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用一口蹩脚地大周话说道:“爷的那方面功夫更不错。” 子珊只觉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着实恶寒了一把,而这时另一个鞑靼人也道:“这京城里来的妞就是跟这辽安的不一样,瞧这细皮嫩肉,娇艳欲滴的模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够带劲儿。” “我瞧着这后面的这个妞也不错,不若带上一起?”几个鞑靼人满目淫笑,看向子珊和青凡的目光就好像是看青楼妓馆里的女子一般,脑中意淫着等会要怎么玩。 子珊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对她动手,没想到林二爷的本事如此之大,竟然能伸手买通远在辽安的鞑子。 看来,他从慧宜那丫头那里知道不少事,如此这般,不知那件事可否有他的份呢? 不过,既然无可逃避,子珊也不打算挑,她斜斜地睨着几位鞑靼人,浅浅笑道:“但愿几位能消受得起。” 几个鞑靼人见这少女穿着一袭素色男装,墨发高束,浅笑间尤其一朵青莲,优雅淡然,顿时心神一荡,竟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直接就伸手要去揽她的腰。 子珊身子一侧,避过那人的贱手,笑容越发明艳,她眉眼如丝,“怎么?爷想在这里?” 鞑靼人见子珊竟然这么上道,只以为她是惧怕了他们鞑靼人,才会连反抗都不敢反抗,便道:“我在城东有一别院,保证清静无人打扰。” 青凡吓得脸色有些发白,手紧紧地揪着子珊的袖子,子珊反手将这丫头的手握住,才发现这丫头早就吓得手脚冰凉。 “果真吗?”子珊挑眉,林二爷以为买通鞑子,然后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能将她一举击毙么? 只见子珊笑容轻浅,便随了几个鞑靼人一同出了茶坊。 青凡不知她的心思,此时逃不能逃,以方才那人杀了人而众作只敢做鸟兽散,连报官都不敢,她又能抱什么希望? 但看子珊面容沉静,似乎能有脱身之法,青凡又稍稍安心。 几个鞑靼人只见子珊如此乖顺听话,一路上丝毫没有要逃跑的迹象,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一直到了城东的别院。 子珊和青凡才一进院子,一个鞑靼人就将门关了用门绡插好,子珊只听着身后的动静,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 见门一关好,这几个人便立即禽兽一般向子珊青凡二人扑来,目光淫邪坏笑,看向子珊二人的目光越发下流。 而子珊自是早有准备,只见她对青凡使了个眼色,素手一扬,空气中立刻散开一道烟雾,那几个鞑靼人还未近子珊的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青凡有一丝讶然,自出府时,子珊便给她们每人一个香包,当时她并不觉得那香包与别的香包有什么不同,此刻只见子珊只是随手一扬,便见那几人就倒了过去,才觉得神奇。 “去找几根绳子来,把这几个绑起来。”子珊见青凡还在怔怔发呆,推了推她。 “是。”青凡一阵风地跑进屋里翻香倒柜,才找出了几根绳子来。 子珊将这几个大汉好不容易拖到一起,才用绳子将几个人直接打成了捆。青凡见子珊这种绑人的方法,不禁觉得好笑。 “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青凡小声问道。 “接下来?去弄盆冷水来,把他们泼醒,我有话要问他们。”子珊这才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优雅地坐下。 几个鞑靼人被水泼醒还没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一起,动弹不得。却不知道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从容浅笑的看着他们的女子方才使了什么手段。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都被绑着,挣是挣不开了,只能恐吓道:“这你小贱人,还不赶快把爷给放了,信不信爷将你扒光了放到边镇子上去。” 这鞑靼人所谓的边镇子指的便是朝口镇,那里出了关卡便是鞑靼边境,因此那地方比起辽安城来,又不知乱了多少倍。而将女子放到那里,说白了就是做关妓,被人那给啥了,连银子也不给的,更有多个人同时玩弄一个女子,有多少女子到了那里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道我是谁么?”子珊淡淡地看着这个不知所谓的鞑靼人,浅浅一笑,清雅如莲。 “你不就是京城里来的妞么?最好别招惹爷,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又一个鞑靼人说道。 “你们知道我从京城里来,又知道我是女儿家,想必在邢籍时,你们就盯上我了吧?既便是我换了装,你们都能认出来,只能说明,你们手中有我的画像。可是,会是谁给你们我的画像呢?”子珊缓缓而道,她的声音淡得秋天里的风吹落树叶,沙沙地轻而缓,却偏又带了一丝凉意,让人不寒而憟。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那么,你们既然跟了我一路,想必对于邢籍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吧?”子珊不等那人开口,又继续说道:“那么,你们又为何去听那说书先生的呢?” 他们的确是从邢籍一路跟过来的,也知道那翘胡子的事,但他们却并不知道邢籍那几日所发生的所有的事全是眼前这个看着略显青涩的小丫头的手笔。所以才会去听听那说书先生的故事,可偏那先生说到最精彩的地主给断了,大家都只知道那几个鞑靼人都死了,至于是谁,却没有答案。 原本想着明日,总能知道答案,但一回头,却就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与京城里那位传过来的画像一模一样,稍加猜测,便知就是这位了。 此时,听子珊又提邢籍的事,不由一怔,就见子珊轻笑出声,盛夏的阳光带着灼热的光射地她的脸上,却越发显得她目光如寒冰一般。 “是你做的?”其中一个鞑靼人面色骇然,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以为呢?”子珊换了一个坐姿,“很好奇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还要跟你们来?那不过是因为,我很好奇,二叔远在京城,他是怎么联系上你们这些远在辽安的鞑子的?” “哼,既然邢籍的事是你做的,我们败在你手里,也算不得什么丢脸,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指望我们会说出什么来。”杀人的那个鞑靼人倒是有几分硬气,只见他被压在几个人的底下,脸色憋得有些发紫,偏他还一幅随时准备就义的模样。 “你不说没有关系,总架不住别人会说,你说是不是?”子珊见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倒要看看,林二爷找的人有多硬骨头,“童渊。” “是。”青凡并不知道童渊的存在,只见出飘然而出,一袭青衣,面容冷俊,让她想起那日被追杀时,他从天而降的恣意,真真是具有大侠风范,不由脸微微一红,悄悄地睇了童渊一眼。 “那下面那个鞑子既然不愿意说,这嘴巴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缝了吧。”只见她轻飘飘的几句话,竟是要缝了那人的嘴,这以后拿什么吃东西?这不是要活活饿死吗? 童渊嘴角抽了抽,果然这女子的手段奇特,就不知若主子在时,会怎么做? 盛世淑女 第 28 部分阅读 鳎空獠皇且罨疃鏊缆穑?br /> 童渊嘴角抽了抽,果然这女子的手段奇特,就不知若主子在时,会怎么做? 谁知子珊却还没完,只见她一手放在额上挡住太阳刺眼的光,一边说道:“既是都不用吃了,自然也不用拉了,索性下面也缝上吧。” 这回童渊是彻底凌乱了,而这时,青凡已经匆匆进了屋,再一次翻箱倒柜找绣花针。 而这时,方才那嘴硬的鞑靼人此时已经面容失色,求饶不已,只是子珊少不得要拿他来震慑其他几个人,自是不能饶过他的。 不过,到底她是女子不方便观赏,便带了青凡坐在屋里躲太阳。庭子里便立时传来了痛苦的惊呼声。 “小姐,这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青凡不解地问道,据她的了解,小姐一直养在深闺,且听闻以前大夫人在世时,小姐最是温和,却不想如今竟有如此厉害而奇特的手段。 虽然,外面那惨叫声听得青凡有些心惊胆战,但她也知道,今日如果是她们败下阵来,此时只怕也早已尸骨无存,所以她并不同情那几个人。 “书上看的。”子珊说道。 许久,只等外面声音渐渐消失,童渊嫌恶地将手中沾满血的针丢掉,立即着身去洗净手上的血污。 子珊才款步出了屋,看着其余几人,“你们呢,是否也准备和他一样呢?” “不,不,我们说,姑娘要问什么,我们知道的一定都通通说出来。”此时,面对这个看似无害,却心思极深的少女,谁还敢轻视她。 “很好。”子珊点头,又回到方才的椅子上坐下,“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命于林二爷的?” 据她的了解,林二爷还是六年前出过京。 “我们并不认识什么林二爷,姑娘的画像是武大人快马加鞭传到辽安来的。”卷毛的鞑靼人说道。 “是远在京城的都统武大人?”子珊挑眉,没想到竟然还有他?看来,她这一趟辽安之行,想她死的人有很多啊。 “是。”卷毛答道。 “那你们应该知道去年来这里救灾的那位林大人,据说他当时被雪埋了,尸骨未存,不过如今这雪早就化干净了,却不见他的尸身,我听说现在辽安还有很多人在打探他的下落,你们可知道?”子珊越发地肯定,父亲的死,与她的二叔,还有那位武都统大人脱不了干系。 “去年的确有位林大人来救灾,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有传言说他被雪埋了,当时官府也有派人去挖过,却没有将人挖出来。再后来,时间长了,大家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卷毛在地上扭了扭身子,又道。 “你们不知情?”子珊唇边噙笑,睨着卷毛,目光同时淡淡扫过他背后的两个不得动弹的鞑靼人,带着刀锋一般的凌厉。 “我们真不知道,当时武大人的确有给我们传信,让我们动手,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现在我们的人还在找那林大人的尸体。”卷毛见子珊不信,又解释道。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你们大可以向武大人交差,又还找那林大人的尸体做什么?”子珊寒眸一瞥,看着卷毛一个寒战。 卷毛立即回答,“武大人说,林大人手中有一本小册子很重要,一定要找到。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看来这本小册子就是顾长生说所的大家都在找的很重要的东西了,子珊微微皱眉,沉吟了片刻,才对童渊道:“把这宅子烧了。” 几个鞑靼人见子珊丝毫没有要放了他们的意思,顿时像地上挣扎求生的虫子一般,“姑娘……姑娘……我们知道的都告诉姑娘了,求姑娘放了我们吧。” 子珊身子一顿,转目看向地上挣扎求饶的人,浅浅而道:“我放了你们,谁放了我?” 她可没有蠢到放了他们,然后去跟整个辽安城的鞑靼人为敌。 此时,正值正午,辽安的阳光虽不似京城的阳光毒辣,射在脸上也一样火辣辣的。子珊看着身后的宅院在阳光下燃起熊熊火焰,眼神中微微有一丝迷茫。 一本小册子。如果子珊猜得不错,这本小册子上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秘密,而这秘密关乎很多人的生死,包括武都统与林二爷在内。 如今看来,这在查找林大爷尸体的人中,其中有两拨便是武都统与林二爷的。 可还有谁呢?又有什么秘密呢? “小姐,如今把这宅子连同里面的人都烧了,又去哪里查老爷的去处?”青凡自然知道子珊此举是不得不为,因为只要今日让这宅子里的几个鞑子安然活下来,日后她们在辽安的日子势必会难上加难,只是如此一来,线索就又断了。 ------题外话------ 晚上应该有二更 第八十五章遇靖王 “线索也不是完全断了,他们不是说了么,武大人要找什么小册子,大约其他人也都是冲着那小册子而去的。”子珊浅浅一笑,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那么势必要在这里查出一些东西来,哪怕是掘地三尺。 “可他们不是也说,一直在找,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老爷的消息吗?”青凡觉得这件事情好难,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们明日再去茶坊。”子珊直觉,那个茶坊不简单,那说书先生敢当着鞑靼人的面说邢籍发生的事,虽说中间有将鞑靼人捧得很高,但最终还是会摔落下来,而且会摔得很惨,就说明那茶坊背后的人本生就不怕鞑靼人,更表明那人的势力比起这辽安的官府更势大,而且消息灵敏。 她们也不过昨日才到辽安,而这茶坊的人就已经将邢籍发生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很关键,明天就知道那些人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大约由于邢籍与辽安并不远,这件事又是真真实实发生的关于鞑靼人与大周的对峙,因此第二日来了许多大周与鞑靼的听客,茶坊里显得异常热闹。 子珊为了不引人注目,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只要了一壶茶。 说书先生还没来,茶坊里众人已经议论开来,大周人认为一定是马队的小幺胜了,而鞑靼人明显对此表现得很不屑。 当然,鞑靼人本就生得高大魁梧,又素来好战,而大周人百姓相较而言,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那气势自然显得弱了很多。 子珊冷目看着双方对峙,目光幽幽地转上那中间的台子,说书先生还没来。 她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对于大周,她并没有和这些根生蒂固的大周人一样深刻的感情,因此,她所关心的不过是结果。 但青凡不一样,她的父亲是大周人,她自出生便知道自己是大周人,虽然她只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农家小女子,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什么爱国情操,但她在这种时候,仍然只会站在自己家国这一方。 “小姐,会不会打起来?”青凡担心地问道。 “不知道,等一会万一打起来了,你就立刻跑出去。”子珊轻浅地说道。 “我才不跑,我有小姐给我的药粉,我才不怕这些鞑子。”青凡摸着腰间的香包,在见识过这药粉的威力之后,她对这药粉深信不疑。 这时,只见说书先生一袭灰袍缓缓而来,只是他一来,整上茶坊立即安静下来,就连那些鞑靼人也回了座位。 子珊没猜错,这间茶坊确实不简单,茶坊里下到茶水小幺,上至说书先生,看似普普通通,实则深藏不露。尤其是,方才大周人与鞑靼人双方对峙时,就连青凡都在担心会打起来,而那茶水小幺却是若无其事地斟茶倒水,说明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鞑靼人不会在茶坊里动人。 子珊觉得越发有意思,只不过,既然有这样大的势力,只不知是否能够合作了。 “这位公子,我们东家想请公子去后院喝茶,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子珊正思忖着,突然有一个灰衣小幺走向子珊,恭敬地说道。 子珊挑眉,“你东家我可认识?” “这……小的就不知了,东家说昨日便见公子来喝茶,听公子口音似京城口音,我们东家也是京城人,说不定认识,不若公子随小的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幺又道。 “也是京城人?”京城人,又能这么不把鞑靼人放在眼里,子珊浅浅一笑,“既是如此,那请小哥带路。” 茶坊的后院是一个二进的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小花园,种满了从京城运来的名贵花卉,没想到竟是个爱花之人。青凡被留在后院外厅,而将子珊引进后院花厅。 花厅里是一个小小的议事厅,两边的博古架上摆了各种盆栽花卉,熏得整上厅内馥郁纷芳,靠近的小炕桌上已经倒好了茶。 子珊款步走进去,见炕桌一侧坐着的茶坊的东家一边悠然地品着茶,见到子珊,唇角微翘,说道:“林小姐,坐。”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能见到靖王殿下。”子珊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三皇子靖王,当初芙蓉宴上匆匆一眼,连话也未曾说过,且她当时又表现得极为低调,没想到到了辽安这偏远之地,昨日她不过只在茶坊里小坐了一会,他便认出她来,更没想到他竟会请她来喝茶。 原本,子珊还在想,要如何才能套出这背后的势力与之合作,如今看来,机会倒是有了,却是与虎谋皮。 “本王之前可是听说林小姐身患恶疾,不能出席睿王的选妃宴,不知林小姐的恶疾是何时痊愈的?”靖王由于常年经商的缘故,脸上随时都带笑意,说不上亲和与否,更像是一种习惯。 子珊看靖王就像是在看一只老狐狸,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得不高度警惕,子珊面带微笑,婉若一个柔弱的内阁女子,“靖王殿下消息灵通,臣女前些日子确实染了恶疾,身上出了好些疹子,大夫说大约是出痘了。臣女便想,若真是出痘,倒不如出来走得远远的,死了干净。竟不想,这北方空气干燥,身上的疹子竟也慢慢消散了,这才想起来,大约是前些时候,在院子里摆弄花草,过敏了。” “原来竟是如此,不是传言都道林小姐乃当世小神医,医术连宫中太医也比不得,如何竟会不知这花粉过敏?而当作恶疾?”靖王目露疑惑。 “所谓医者不自医,让靖王殿下见笑了。”子珊面色微微泛起红,带着一丝羞愧。 “却不知林小姐为何会到辽安来,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靖王并没有将子珊的羞愧放在心上,她是个极聪明的丫头,能避到这么远,想必是为了逃避选妃宴。 他得了消息,原本林子珊没有资格参加选妃宴,可太子妃却着人去礼部将她的名字给加了上去,后又闻林府的庶出小姐竟也在打点礼部,便觉这其中有几分意思。 “臣女倒觉得这辽安天远地阔,很是有趣呢?”子珊笑着回道:“靖王殿下难道不觉得么?这里聚集了鞑靼、羌胡、马韩还有大周,每个民族有每个民族的特色,就好比大街上卖的那些东西,这些在京城可是见不到的呢!而且,这里规矩也没有京城那么严,你瞧我只要换了男装,便可出来喝茶逛街,在京城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哦?”靖王挑眉,笑容越发地深,再看向子珊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原以为林小姐素来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会是一个呆板克制,拘谨约束的大家闺秀,没想到林小姐竟也是一个性子活泼直爽的人。” 子珊心中暗翻了个白眼,分明是在说她不守规矩,不像一个大家闺秀,不配这第一才女的称号,却偏还要拐个弯。不过,子珊面上还是依然微笑,“多谢靖王殿下夸奖。” 靖王睨着子珊,他方才分明是在损她,以这丫头的聪明不会听不出,却见她依然微笑言谢,倒是对她高看了一分。 介时,靖王还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微笑浅言的少女,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与他成为对手。 “咦,靖王也喜爱香片么?”子珊端起茶碗,浅嘬了一口细细一品,“有薄荷,很适合夏季喝。” “看来林小姐也喜欢香片。”靖王笑道。 女子喜欢这个倒没什么,不过一般大都喜欢毛尖、龙井之类,倒很少有男子喜欢香片。 两人一边品茶,一边说话。子珊心里一直思索,该怎以开口与靖王谈合作的事,靖王掌握大周的经济命脉,在辽安的势力自是不容小觑,如果他只是一般的商人,子珊大约会以利益相诱,不过他是当今三皇子,这个身份便不是她轻易可以利用的。 “林小姐有心事?是因为昨日的事?”靖王见子珊偶尔神游,便开口问道。 子珊一见有机会,于是便假意地叹了声气,“哎……靖王殿下想必已经知道昨日的事……也不知怎以回事,就招惹上了鞑子……” “依本王瞧,这件事却不足以让林小姐忧心,若林小姐真的惧怕鞑子,今日又怎会悠哉悠哉地再来听书喝茶?” 靖王既然能知道邢籍的事,又怎地不知道子珊来辽安的目的,自然也知道昨日那几个鞑靼人为何会找子珊,但他却不说,等着子珊开口,这样他便知该下多大的筹码。 子珊又如何猜不到靖王的想法,只不过,她也在揣摩,与他合作,需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了。 “靖王殿下可真会说笑,臣女分明是有苦无处诉,才不得不出来喝茶散心。”子珊眼中露出一抹哀怨看着靖王,“想必靖王殿下也是知道的,臣女出番来辽安可谓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想在这里呆到睿王选妃宴结束好回京去,却哪里知道……哎……索性在这里竟遇到了靖王殿下,也算是上天保佑,臣女在靖王殿下的庇护下必定能够安然。” 第八十六章龌龊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本王与林小姐素无往来,林小姐凭什么以为本王会庇护林小姐呢?而且,林小姐果真只是需要本王的庇护么?”靖王将茶杯里复又斟满茶,茶杯里缓缓溢出浓郁的香气,端到鼻尖细细地闻了闻,才又浅浅地品了一口。 子珊本想说,自己是大周的子民,而靖王是大周的皇子,保护自己国家的子民是理所应当,但这话她也只是心中想想。靖王虽然贵为皇子,但在江湖行走多年,又素来心机深沉,子珊一丝不敢大意,暗自揣摩靖王的意思。 “臣女其实是有事相求。”既然他已经将她此行目的看得一清二楚,大约昨日杀了那几个鞑靼人的始末,他也是查明了的,那她又何必再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索性,就直接相求好了。 “哦?”靖王见林子珊终于不再绕,脸上的笑容越发深,“林小姐与本王可是素无往来,且林小姐又是孤身一人,凭什么来求本王呢?” 子珊叹感一声,靖王这话似乎很有道理,她孑然一身,似乎真没有什么可图的,但又果真如此么?她却浅浅一笑,“臣女的确是孤身一人,但却并非无可所图不是吗?不然,殿下也不会请臣女来这后院喝茶了。” 靖王见林子珊并不矫作而直接说道,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道:“林小姐出番远赴辽安,想必早知道令尊的事情有蹊跷,本王实话而言,令尊很有可能并未死,而且很有可以就在辽安,但却藏得极深,本王也无法查出他的踪迹。” 子珊原本也有这个猜测,想来,这在查她父亲的几拨人当中,也有靖王的人,子珊自然也知道,靖王今日会叫她来喝茶,大约也是为了那卷毛鞑子口中的小册子。 不过,她却也松了口气,靖王如此说,想必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殿下需要臣女怎么做?”子珊起身问道。 “林小姐不是得了恶疾么?索性就让恶疾再严重一些,明日本王就将辽安城所有的大夫请来替林小姐诊治。” 靖王自查了这么久,认为林大人的事情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自被那雪掩埋之后,来了一个金蝉脱壳,至于目的,总要见了本人才知晓。 不过,靖王对他倒不感兴趣,而是他手中的东西…… 子珊有一瞬间的犹豫,虽然在来茶坊之前,她就已经做好准备,但要拿自己当诱饵去逼出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父亲,虽然她自来到这个世界就并未曾见过这个父亲,但还是微微有一丝地于心不忍。 但,这个父亲又何尝不是一个凉薄之人,难道他会不知他的发妻已经惨死?他的女儿也重新换了一个灵魂么? “如此……多谢殿下了。”子珊垂眸浅笑。 自从后院出来,子珊便直接回了洪福客栈,这一日,她对掌柜的吩咐了一番,便回了房间。 靖王果然将辽安城所有的大夫都请了来,洪福客栈变得异常热闹,许多人听闻辽安最大的客栈里竟住了一位从京城来的身染恶疾的小姐,正值生死一线之际,许多住客都觉得晦气,便提出了要退房。 掌柜的只是稍稍劝了劝,并不阻拦这些住客退房。 这日,那茶坊里的说书先生又说了一段源自于京城的故事,引起了辽安老百姓莫大的兴趣。 等了三日,外面传言说这位小姐身子大约是不行了,可惜了一份孝心,竟想在临去前去父亲去时的地方拜祭一番。 终于,这个夜里,洪福客栈的天字号房间里悄悄潜入了一个黑影,可在那黑影刚一出现,隐在暗处的童渊就使了点|穴功夫。 介时,永泰也掌了灯,房间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因为天字号房间是个套间,所以子珊在里间,外面并看不到里面的景像。子珊穿了一件浅兰色单衣,自床上起身缓步走向黑衣人。 就算不用解开面纱,子珊仅凭那一双酷似林老太爷的眼睛就能判断出,位就是她的那位从曾谋面的你父亲大人。 林正中看着身体无恙的女儿此刻正款步走向他,他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女儿以这样的方式,请出父亲大人,还望父亲大人不要怪罪。”子珊婉约和缓地说道,向林正中行了礼后,才走过去摘了林正中的面纱,林正中却突然开口,“别摘。” 子珊凝眉,却看到林正中眼中似乎有一丝乞求,对于未曾伤害过自己的人,子珊到底是硬不下心肠,她微曲了手指,浅浅一笑,将手缩了回来,探询地看着林正中,半晌才对童渊道:“把|穴道解开。” 原本子珊就猜测林正中极有可能来匆匆看她一眼,就会离开,所以子珊才让童渊点了他的|穴,不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父亲似有什么难言这隐。子珊依旧冷着脸,问道:“父亲大人是否应该给女儿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正中始终离子珊两步之遥的距离缓缓对子珊摇头,“这世上不是每件事情都能解释清楚的,既然你无事,为父也就放心了,辽安是个是非之地,你快些回京城去。” “辽安是是非之地,难道京城就是安乐窝?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父亲甘愿抛妻弃女,苟活于这偏远之地,既然父亲没解释,那女儿自是不会再问,明日我便起启回京。” 子珊以为,林正中多少会告诉她些,但他却只字不肯提,让子珊心中猝郁。 “回京后,提防你二叔。” “不必你提醒。”若等着他的提醒,子珊只怕这会子早就尸骨无存了。 看着她的冷言冷语,林正中眼神微黯,可是他却没有别的选择,如果除了苟活于此,还能怎么办呢? “你走吧。”子珊只当看不见林正中眼中的黯然,冷声说道。 终是见到子珊无事,林正中也放下心来,转身正要离开,突然腿脚一软,被童渊一记手刀打晕了过去。 “我知道你主子势大,将他留在洪福客栈几日,不要泻露了出去,等我回了京城,再将他送回来。”子珊对童渊说道。 她自是知道辽安是个是非之地,且不管林正中手中到底握有什么秘密,这么多人都在找他,虽他隐藏得深,并未被这些人找到,但经此一事之后,必定很多人都知道他没死,那么势必在辽安哪怕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要将他找出来。子珊又怎么会留他一个人在这危险之地? 而此时京城的林府,林二爷恼恨地将书房里的东西砸了大半,看着满地狼藉,眼中泛起一丝血腥的可怖神情,似一条欲吞人下腹的毒蛇猛兽一般。 “二……叔……?”林子芸脸色惨白,她以往从未曾跟这个叔父有过太多交集,也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林子芸身边的林子韵却仍旧一幅婉柔的模样,除了眼中微有一丝阴郁,看不出其他什么情绪。只待林二爷发完火,她缓步从满地摔得粉碎的瓷器碎屑中走向林二爷,口中仍旧温柔得能滴出水一般地劝道:“父亲何需动怒,珊妹妹命大,在那种地方都死不了,如今既然珊妹妹要回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准备了一份好礼,等着她一个惊喜。” “哦,韵儿有什么办法?”林二爷对个这刚收进来的养女倒是十分上眼,看似柔弱婉约的外表却有着一幅蛇蝎心肠,这份狠与心机却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林子萍所能比的,这也是为何林子萍沦落到那种地方,而他也不得不放弃林子萍的原因。 只有林子韵这样的女子,才能助他成就大业。 “外面不是传言说珊妹妹得了恶疾么?不若坐实了这件事,岂不更好?” 林子韵说话间拿锦帕子掩面而笑,道不尽的婉约风情,看得林二爷心神一荡,林二爷强自压下心头异样,看着林子韵,林子韵才道:“女儿听闻庄子里的婆子前些日子就是得了这病,刚才去了,东西都还没处理。” “这件事就交给芸姐儿去做吧。”林二爷淡淡瞥了一眼一旁惊慌的林子芸,带着淡淡地鄙夷。 林子芸虽然知道让她去办意味着什么,但她却不能拒绝,见林二爷朝她挥了挥手,便自觉地退出书房。 林二爷见林子芸退出去并将书房门合上,好一会子,林二爷才走向林子韵,手在她胸前轻轻揉捏了一下,随即林子韵微微嘤咛了一声,“父亲大人,芸妹妹还未走远呢。” 林子韵这一声轻微的嘤咛就像是在对林二爷发出邀请一般,他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一把将林子韵抱起放在书案上,一手探气林子韵衣间,一手却顺着裙摆伸了进去。 “父亲,别……进宫时,可是要检查的……”林子韵脸上泛起一抹羞红,身子却在林二爷的揉捏下渐渐发软。 林二爷却是淫光一笑,“我又不进去,无碍,倒是你这身子,还是太瘦了些,男人还是喜欢珠圆玉润的,为父多给你揉揉……才能发育得好……” “父亲……”林子韵对林二爷亦是上下齐手,好将他服伺了一番,直至林二爷一声轻吼,摊软地压在林子韵身上,林子韵的美目里才露出一抹恨意来。 林二爷满意地说了句,“韵儿的手法越来越灵巧了,就不知这口……哪日再让为父……” “是……” 书房外,林子芸惊骇万分的同时又羞愤难当,她不过是想在外面偷听看林二爷还要再与林子韵密谋什么,万没想到,却听到的是林二爷竟与养女行这等苟且乱、、伦之事…… 林子芸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子珊回京城则要比去辽安顺利很多,几站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京城,同样也还是别院里梳洗了一翻,才悄然地回了林府。 孙妈妈没想到子珊会这么快回来,看着黑了一圈又瘦了一圈的子珊,眼圈不禁一热,差点就落下泪来。赶紧吩咐粗使丫头准备了沐浴香汤,又拿了子珊制做的面膜,同时也吩咐小厨房立即做一盅银耳莲子红枣汤。 是夜,落玥阁里却忙碌了起来,只是所有人都只是忙着手里的事,却并不说话,便是偶尔要交流些什么,也是尽量将声音压得极低。 是以,府里并不知晓子珊此时已经回府。 孙妈妈一边伺候子珊入浴,子珊靠在澡桶里,一边问道:“妈妈,我走后可有什么人来过?” “宫里几位着了人到府里来问过了,除了东宫里的到了咱们院子门口,其他的也都是府里走一遭罢了,太后娘娘派了宫里的太医来,被老太爷给拦下了。咱们府里,三爷和三夫人倒是来过几回都想进屋看望小姐,被奴婢给拦下来了,二房的瑞姨娘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新进府的韵小姐与咱们房的芸小姐也装模作样地送了些东西过来……” 林子珊皱眉,“那近几日呢?” 她在外面没有被杀,那么回了府里,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子珊不得不更谨慎些。 “近几日……昨日芸小姐又着人来送了些东西过来……想进屋来,奴婢没让,她只是笑说那几样都是她在外面得的好东西,是拿来感谢小姐将名贴让于她的。” “东西呢?”既是要谢,为何当时不谢,而要等过这么长时间呢? “奴婢怕有不好的,都单独堆在了院子后面的小空房间里,等着小姐回来处理呢。”孙妈妈看子珊神色凝重,便觉出不妥来,“小姐是怕……” 永泰从面外拿了子珊的亵衣亵裤进来,又拿了干巾子准备给子珊擦头发,一听到孙妈妈的话,便道:“如何能不怕,咱们前脚才出京城,后脚杀手就来了,那些人是一日也忍不得咱们小姐,又怎么会那么好心还给小姐送东西。” 孙妈妈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一听永泰如是说道,顿时就愤怒地骂道:“个杀千刀的,身上都是流着同样的血脉,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妈妈不必恼,他们不过是看中了我这个嫡女的身份,如今我既然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么就是该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子珊浅笑着安抚孙妈妈。 林二爷、武都统与鞑子…… “永泰让人把这些日子那些人送来的所有的东西全都烧了,一样不留,至今日起用醋把咱们整个院子都清洗一遍,去去晦气,过几日我也是该痊愈的时候了。”子珊穿着上等白色锦帛的亵衣亵裤,孙妈妈正用干巾子替子珊将头发绞干。 这边,永泰刚依言将这些日子收来的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众人看着满屋子的火光,只觉终于吐出一口气来。 而林子芸那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名捧着沾染了瘟疫之物的婢女回去后尽管拿了醋将双手都反复洗了好几次,但还是在第二日发起了高烧。 那婢女自是知道自己已经染了病,但却不敢去向林子芸禀告,只能躲在房里不敢出门,索性她并不是贴身伺候的人,一开始并未被人注意,她便躲在房里等死。 可子珊回府的第二日,落玥阁的人就传出消息,说子珊身子大好。 林老太爷则下令将府里所有的院子全部用醋清洗一遍,这时才发现林子芸屋里的丫头生了病,林子芸则是一脸骇然,她自是知道那丫头的病不是普通的病,而是染上了瘟疫。 看着那丫头被其他婢女自房间里拖出来的那一刹那,她猛地退了一步,那一瞬间她仿佛感觉自己身上也是说不出的难受,只见她站在自己的院子里,七月初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竟生生照得她仿佛透明一般。 “快……快把那丫头拖出去……拖出去……”林子芸一手撑在院中的石桌上,又似乎想到什么,手猛地又弹开,指着那个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色,嘴唇裂了无数道口子的丫头,半晌才说完整一句话,“烧掉……” 那些婢女哪里想到林子芸竟是如此心狠,这个时候不说找大夫给瞧就罢了,竟是开口就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烧掉,大家都是脸色煞白。 那丫头已经奄奄一息,她自发高烧初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定格,原本就没有带任何期望林子芸能给她找大夫,所以她躲在自己房里任由自己自生自灭,但在听到林子芸要将她烧掉时,还是升出一股凄凉绝望和恨意。 “小姐……奴婢得这病全是为了小姐……小姐……” “快把她拖出去烧掉……”林子芸此时连自己的院子多一刻也不想呆,只见她躲门而出,朝二房跑去。 二房所有的院落已经在林子韵与瑞姨娘的指挥下清洗完毕,整个林府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醋味,林子韵用锦帕掩着鼻,“哎……但愿珊妹妹此番果真大好了……” 瑞姨娘并不知这其中真相,以为林子珊是真的出痘,所以那日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并不敢靠近,此时见林子韵如此感叹,却冷嗤了一声:“这种病能不能好凭的是命大,若珊小姐真是那命大的,倒也不怕这病,若不然,这便是到了末了了,老太爷在做最后的努力……” 命大?林子韵不得不相信,林子珊果真就是一个命大的,几次三番地派人去追杀,林二爷又安排了鞑子,她都能活着回来,只是不知这回她是否还能那么命大…… 正想着,就见林子芸慌慌张张地跑进林二爷的院子,看见林子韵一把将她抓住,拉往无人处,由于情急,林子芸的力道很大。林子韵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问道:“芸妹妹何事这么着急……” “我屋里的那个碰过那东西的丫头,染上了瘟疫……”林子芸急切地说道。 林子韵闻眼,眸眼划过一丝寒芒,手不着痕迹地从林子芸手里抽出,温婉一笑,“芸妹妹何必着急,将那丫头连着东西一起拖出去烧了就是,若还有不放心的,再家医给你开些清热解毒的药预防一下便是了。” 林子芸呆木地点头,这才失神地离开…… 而一转身,林子韵却立即回了屋,让准备了水加了醋,反复被林子芸碰过的地方洗了几遍,又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下来烧掉。 子珊原本是想让林老太爷借着这样一个方式来告诉大家,她身子大好,却没想到竟引出了这样一桩事情。而她屋里又出了一个包打听——青凡,林子芸院子里的事自然就传到了子珊的耳朵里。 孙妈妈一听青凡将林子芸院子里的事情说了一番,自然联想到她送过来的东西有问题,只见孙妈妈脸青面黑地说道:“没想到芸小姐看着是个憨实的,心思却如此歹毒,还好小姐未曾碰过那些东西就直接吩咐烧掉了,不然这后果真真不堪设想。” “你们之前多少都有过接触,我配些药茶,给院子里每个人都发一份,以防万一。”其实所谓的瘟疫也要看人的体质如何,就跟现代的流感一样,变换季节的时候体质弱的就生病了,而那身强体健的却连个咳嗽也不曾有过,但她不得不预防着。 “也不知那个丫头被处置了没有,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竟要被活生生地烧死。”玲珑感叹一声,做奴婢的若是不能跟上一个好主子,这一辈子便没有出头之日,她们都庆幸有子珊这样的一个主子,不光吃穿用度,月例银子比别处高了不知多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挨打受骂。 子珊眼睛微眯,又对青凡道:“你等一会子再多拿些药茶到芸小姐院子里,都是些丫头,想必是吓极了。” “芸小姐这样对小姐,小姐又何必还送药?”玲珑之前一路被追杀,一回来就出这样的事,就猜到之前被追杀的事必定有林子芸的份。 “你呀,跟着顾管事在外面做生意倒是好手,偏生对这宅子里的事不懂,也罢,我瞧着你与顾管事两个人平日里眉来眼去,哪一日就让小姐把你许给顾管事了,也不用掺和进这内宅之事里来。”永泰打趣地说道。 青凡却是明白,她好心地给玲珑解释道:“染上病的是芸小姐身边的人,但那一位不但没请大夫给治,还直接下令就是烧死,即便要被烧死的不是自己,但多少也会让其他人心寒,小姐这个时候送药茶过去却是雪中送炭。” 没有比较就不会知道,哪一位主子才是好主子,这么好的收买人心的时候,岂能错过? 孙妈妈看着青凡暗暗点头,这个丫头是个可用之人,不过跟小姐出了一趟门,回来便长了心眼子。再看向玲珑,终究觉得这个丫头还是欠了一把火。 “看看你,也是打小就在小姐身边的老人儿,却还不如青凡丫头。”孙妈妈嗔了玲珑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小姐身边所需要的并不止这内宅服侍的人。 玲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人家这方面不是强项嘛。” 玲珑并不是完全不知晓子珊这么做的意思,只是不愿意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小姐身边并不缺心机手段之人,倘若她也是如此,那与永泰又有何异?有了永泰,她又有何用武之地?不若多学一些生意之道,反而更能帮得上子珊。 “林子芸也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而已,只不过林子芸野心虽有,但却实在是蠢了些,这样的人还想去当睿王妃,简直不知所谓。不过,这背后之人才是最可恨的,很快他们就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盛世淑女 第 29 部分阅读 “林子芸也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而已,只不过林子芸野心虽有,但却实在是蠢了些,这样的人还想去当睿王妃,简直不知所谓。不过,这背后之人才是最可恨的,很快他们就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子珊冷冷地说道,她既然已经安然地回来了,自然要好好回报这些人。 ------题外话------ 子珊离开府的这些日子啊……订阅掉得刷刷刷的……实在木有办法,如果她不去,她爹就回不来……见谅哈……马上下一章也有可能下下章就是选妃宴了,亲们可以猜一猜,珊丫头到底是能参加还是不能加参…… 第八十七章踢了不踢的地方 “坠儿姐姐,这是去哪儿呢?”青凡正往林子芸院子去,就见坠儿从院子里出来,顺着西边溃檐走,那边过去便是大杂院,青凡便热情地走了过去。 坠儿手里抱了一堆东西,都是之前被那染病的丫头碰过的,林子芸怕也沾染上,便让坠儿全都收拾了拿到大杂院外头去烧掉。 走近了,青凡才见坠儿眼睛有些微红,像是刚哭过,却装作不知,目光落在坠儿抱的东西上,“姐姐抱着这些东西作甚?” 坠儿眼神微闪,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都是些旧了的没用的东西,我准备拿去丢了。青凡姑娘有事?” “哦,我们小姐配了些预防流感的药茶,让我给送过来,眼下小姐一病,倒惹得府里头人心恍恍的,如今小姐身子既已痊愈,更希望咱们底下人也能把身子养好。你说,咱们做奴婢的哪里就有那么矜贵,不过到底是小姐体恤心疼咱们。”青凡将药包拿给坠儿看过后,便笑道:“这些东西既是不要了的旧物,姐姐赶紧拿去丢掉吧,这药茶我自去送给芸小姐吧。” 坠儿看着青凡手里的药包,心神微恍,道:“小姐这会子不在呢,青凡姑娘就拿给我吧,我代小姐和云阁的所有的丫头婆子谢过珊小姐和青凡姑娘了。” 青凡也不嫌给坠儿添麻烦,就亲热地笑了笑,便把药包递给了坠儿,“那就麻烦坠儿姐姐了。” 坠儿腾出一只手接过青凡的药包,又跟青凡客气了几句,便去了大杂院。青凡看着坠儿走远,才笑意浅浅地折身回了落玥阁。 她早就打听过,那被林子芸活活烧死的丫头是坠儿的同乡,两人一起进的府,一进府就被安排给了林子芸,如今也有五六年的情份了,没想到这林子芸竟是一点不念主仆情份,就直接下令将那丫头烧死。 兔死狐悲,坠儿虽伤心自己的同乡就这么没了,但更多的则是对林子芸的心寒。 正是因为如此,青凡才在云阁外特意等到坠儿出来,她要的就是让坠儿看明白,谁才是明主,在这种时候,这药茶若是拿给了林子芸,只怕林子芸定不会拿出来给底下人用,所以青凡明白,在林子芸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的坠儿又岂会不明白? 青凡回了落玥阁,向子珊回了话,才稍有疑惑,“那坠儿看着是个精明强势的,会低头为我们所用么?而且小姐也说,芸小姐不过是棋子,知道的只怕也不多呢?” “如果不低头,我们再加一把火便是。”永泰道。 如今林子芸与二房狼狈为奸,便是林子芸再傻,也当知道抓点把柄捏在手上,坠儿是林子芸贴身服侍的,多少总会知道一点。 既已对外称身子痊愈,子珊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虽然老太爷心里对子珊的事情心里明镜儿一般,但该做的戏还是得做完。 去时,老太爷正在老太太屋里商议什么,子珊外门等着,宝锦进去通传,一会子便出来请了子珊进去。 老太爷老太太的精神都还不错,大约这些日子炎热烦闷,老太太瘦了一圈,一见子珊进屋,也不等她行礼,便将她拉进怀里,“我的儿,这身子总算是大好了……” 老太太泫然欲泣声音动容,倒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子珊见老太太这般,便是老太爷没有将她假装生病的事告诉老太太,害得老太太白担心一场,心中稍有愧疚。 “是孙女不好,让奶奶担心了。”子珊从老太太怀里探出一个头来,望了老太爷一眼。 老太爷轻咳一声,老太太这才松开子珊,拉了她在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了子珊,“着实瘦了一大圈,让小厨房里每日里多做了营养的补品,将身子的亏损补回来。” “嗯,省的。”子珊浅浅地笑了笑。 在老太太屋里陪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子话,老太爷才让子珊随他去了书房。 子珊知道老太爷要单独问她话,她默默地跟进书房,这一路上的事子珊也不打算隐瞒林老太爷,又担心老太爷这屋里不干净,便留了永泰在外面守着。 “找到你父亲了?”林老太爷也不拐弯抹角,他早就知道林大爷还活着的事,所以才会同意子珊以假病之事,悄悄去辽安。 子珊讶然,她没想到林老太爷早就知道林大爷还活着的事情,而且还将这件事瞒着全家上下这么长时间,但又想到林大爷宁愿苟活于辽安,也不愿意回京的事情,那一点责怨也就淡了,这中间有许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嗯,靖王也知道父亲还活着。”子珊如实说道,“大约很多人都在猜测到父亲还活着,很多人都在追查他的消息,而且这很多人当中包括武都统大人还有二叔……” 林老太爷只是静默地听着,目光亦是一直落在子珊那一双深而黑的眸子上时又深了一分,沉吟着而不接话。 子珊被林老太爷盯得有点虚,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出来林老太爷又能信几分?亦或者,他根本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他明明知道林正在还活着,可他却瞒过了所有的人,看着大房的孙女孤立无援,看着老太太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答应让自己去辽安呢? 子珊突然觉得,自己对这老太爷的心思一点也猜不透,但有一点她大约是明白了,在林老太爷眼中,家族竟比自己的儿子更重要。 原本想说的话,子珊却突然咽了回去,想通了这一点,子珊便觉得再多说无益。 林老太爷将子珊眼中的失望看得分明,他只是无言地叹了一声,“我相信你能保护好你父亲。” “呵……我一个闺中女子,能有多大本事去与那些人抗争,能安然地从鞑子手底下活下来,已算是万幸,爷爷可别高看了我。”子珊嘲讽地轻笑一声,她原本是想将林正中回京告诉林老太爷,现在看来,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许多事情想必爷爷比孙女更清楚,有些事情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终归会被掀起来,却不知爷爷是否准备好那一日的到来。” 子珊便不再看林老太爷,而径自出了宜松阁,她唇边扬起冷冷的笑,保全这个家族的方式多的是,可林老太爷却偏选了最愚蠢的方式。 原来她一直以为,至少林老太爷是真心疼她的,如今看来,只怕是觉得亏欠了她,补偿的成份更多。 从林老太爷处一回去,便接到玲珑传回的消息,林正中已经回到京中,子珊担心当初她回京时被人跟踪,但直接让童渊将林正中安置在他的主子那里。 与此同时,子珊也着手布置另一件事…… 夜里,大约是要下雨,空气闷热得紧,子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要起身准备去窗口吹吹风,谁知才刚一起身,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捞起,一股熟悉的味道自身后传来。 “你作死呢。”子珊番了个白眼,这人现在越发地无赖了,害她方才身体一失重,差点就喊出声了,把在外门榻上值夜的永泰吵醒了,指不定拿他当贼呢。 子珊想,这人其实就是一个贼,深更半夜地不睡觉,总爱跑来偷香窃玉。 “外面那丫头睡着死着呢,就是我们现在做点什么,她也不会醒。”男子环在她腰间的手却不松开,反而将下巴撑在子珊肩头,嗅了嗅她秀青的淡淡香气,“这么久没见,可想过我?” “没有。”子珊随口答了一句,她有那么闲么?整日介地没事想男人? “没有?”男子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声,还没等子珊反应,他突然就一把子珊打横抱起,子珊一惊之下,差点惊叫出声,她立即捂住嘴巴,正要问“你想干嘛!”,男子就一把将她丢回床上,同时身子也欺上过来,重重地压在子珊身下,二话不说就吻了过去,那力道之大,子珊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被咬破了,身上的人却仍不知收敛,这吻霸道残酷,一点不给子珊喘息的机会。 子珊原本是极力反抗的,但却终究还是在他强烈的攻势下,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男子眸中才微含了笑意,动作也才慢慢温柔起来,他两手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吸吮着她的香甜,直到两人目光渐渐迷离,男子的手竟不知何时探进了子珊的衣衫,子珊直接想反抗,但身子早已经酥软,手中推拒的力气却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感觉到身下人的反应,男子的动作越发大胆,顺着子珊的下巴脖劲一路往下吻…… 子珊终于反应过来,这厮竟然要对她……她恼恨地用腿一蹬,想把男子蹬开,谁知那一脚似乎蹬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脚趾尖传来的灼烫地感觉让子珊猛地将腿一缩,只听男子一声闷哼,以一个极其奇怪的姿势站在床前。 “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子珊瞬间羞得满脸通红,好在是夜里,看不到她的表情,真真是窘迫得要死。 “你下脚也忒狠了,若是毁了你我下半生的性福可怎么好?”子珊没有脚上没有穿鞋,虽然刚才情急之下力度虽然,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但还是痛得男子额间冒汗。 “谁叫你轻薄我的?是你冒犯我在先,我不过是自卫。”子珊一听他的责怪,心中突然觉得委屈,虽然她并不似这些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将男女之防看得那么重,觉得恋人之间亲吻也是很正常的,但却绝没想越雷池半步,何况她现在才十四岁多,十五岁不到,那啥都还没发育好,也不可能做那种事…… 而且,子珊心里却早就下定决心,便是以后嫁给他了,若他不自己摘了脸上的面具,她也不会给他碰。 男子心中也暗自责怪自己,他早知道她在辽安时见靖王,两人还坐一起喝茶的事,不得不说当他接到童渊的飞鸽传书时,心里的确不舒服得要死,结果方才她竟说去了这么多日子都没有想他,他才想狠狠地惩罚她一下。 谁知,她的味道实在太美好,他才会情不自禁…… 见男子半晌不说话,子珊又有些担心,“肃仲,你……没事吧?” 男子轻哼了一声,虽然没有方才那么强烈的痛,但还是不能动,这样子怕是要好些日子才能好了。他有些无奈地睨着床上的人,黑暗中将她的担心看得清楚,强忍着身下的痛意,在床边上坐下来,带着一丝戏谑地说道:“反正这个以后也是属于你的,若是今晚踢坏了,这辈子你就只能守活寡了,可后悔?” “很严重吗?”子珊此时满是担心,哪里听出他语气中的戏谑,只以为是真的,哪有不后悔的。 “嗯,很严重,只怕会有很大的后遗症。”男子点头应道,这丫头在某些方面很聪明,在某些方面反应却又极迟缓,偶尔逗弄逗弄她,似乎是一件极开心的事。 但便是反应再迟缓,这第一句听不出,若第二句还听不出,就太笨了。子珊瞪着男子白了一眼,却道:“哎呀,这么严重该怎么办呢?真要守一辈子活寡么?太可怕了,我还是去参选睿王爷的选妃宴吧,正妃做不成,做个侧妃也好。” “哦,你是这么想的么?”男子嘴角微翘,却并不生气。 子珊自然没看到男子的表情,她自以为能气到男子,应道:“自然,怎么说睿王爷也是大周第一美男,又是藩王,嫁给他怎么也不会吃亏。” “那为何,上次他来提亲,你不应下来?也省得再去选妃了,多麻烦?”男子嘴角越发翘得高了。 “那是因为……”子珊正要解释,却突然皱了眉,“你不生气?” “你希望我生气?”男子反问。 子珊的确有想故意气气他,但又并不真希望他生气,可他不生气子珊又觉得很奇怪,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这人的反应不正常。 既便明知是玩笑话,可恋人之间,听到她要嫁给别人,他居然一点醋意都没有? “肃仲,你……真的不生气?”子珊这一次问得极认真,即便是黑夜里,看不清楚什么,她的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他。 男子因有内力,目力自不同于普通人,却将子珊目光中的认真看得分明,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宠溺地抚了抚她的额头,“傻丫头。” 子珊却从他怀里挣了出去,带着一丝别扭,“我是笨,却不傻。” “你怎么了?”男子知道这丫头别扭劲又上来了,他再次将她揽进怀里,却不容她再挣脱出去,他下巴支在她头顶,“你不傻,只是不肯相信我,你说以后我要相信你,我信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信你,但你却不肯信我。” “丫头,我以前没爱过人,也许有的地方做得并不好,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幸福,你明白吗?” “你因为方才我没有生气而不信我,恼我,你可知那是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才不生气?” 男子这一番表白说得动容,他的情意子珊不是感觉不到,可她心里还是闷闷的。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男子露在外面光洁的下巴,轻浅地说道:“我如何不信你,我把父亲都交给你保护了,若我不信你,又岂会把父亲交给你保护。” “丫头……”男子终于明白,这丫头今日心情不好的原因了,但有些事情却是他不好插手的。 子珊浅浅一笑,“可能帮我个忙?” “嗯。”男子轻应。 “我二叔一直与武都统大人来往很密切,这中间怕是有什么阴谋,我父亲不能回来的原因大约也是因为这个,鞑子说我父亲手里有个什么小册子,我怀疑那是什么证据,但我父亲不肯说出来,你能不能……”子珊知道他会有办法,前思后想,要查这件事,她一个弱女子自是做不了什么,唯一可以信的,能帮她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人。 “丫头,你又何必再去他,他终归是你父亲。何况你心里已经明镜一般,他告不告诉你又能怎样呢?”男子劝道,不是他不忙,不过那人却是他未来老丈人,可不敢轻易得罪。 是啊,他说不说又能怎样呢?绝不可能把证据交给她手里,让她拿着交出去,看着整个林家覆灭。 然子册却笑了笑,说道:“也对。不过,你还是得帮我这个忙,我二叔做是这么些年的盐运使,这可是个肥差,这些年来,二叔也没为林府做什么贡献,不知道他是否真这么廉洁奉公?” “小狐狸……半点不肯吃亏。”男子却是答应下来,实际上他早有准备,敢对他的人下杀手,他岂有纵容了的? “那你快回去吧,我要睡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子珊见男子应下,心情瞬间变好,她便推着男子起身。 “你慢点,我还受着伤呢,你是真想守寡了?”男子起身一动,下面便传来痛苦,嘴里却没有一句好话。 “那你快回去养伤吧。”子珊也顺着他的话道。 “你快去睡。”男子也道,只见他身影在黑暗中一闪,屋里再没有他的气息。 子珊撇了撇嘴,对于这种轻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的人,她只有羡慕嫉妒恨。 永泰觉得这一夜她睡得极好,小姐也没有起过夜,于是一清精神便很好,去小厨房里看了给子珊做的早饭,又回了屋里,子珊才重重地伸了个懒腰,精神极为不佳。 “呀,小姐,你的嘴唇怎以破了?”永泰见子珊醒了,进屋伺候她起床,却看见子珊嘴唇的伤。 子珊一惊,立即用手将嘴捂住,她昨夜就怀疑唇被那厮给咬破了,当时虽恼,却也没怎么在意,这会子被永泰一说,顿时大惊,她脸上微红,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昨个夜里梦到吃东西,不小心咬的,当时还觉得痛呢,大约是太饿了吧,你快去厨房里看看早饭做好了没,我都前胸贴后背了。” 说着,子珊就催促着永泰赶紧去厨房,永泰却觉得子珊的笑太假,且她才从厨房回来,于是便道:“奴婢刚从厨房回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可准备起了,奴婢让人端水进来。” 子珊避无可避,反正永泰是个聪明的,自己的借口她也不信,索性子珊也不遮掩了,便让永泰伺候更衣了。 往日里,子珊通常都不化妆的,但今日她却异常热衷,在嘴唇上涂了一层蜜粉,两层口脂,才稍微将唇上的伤遮盖住。再一看,脸上却又太素,极不相配,便又涂涂沫沫了一翻,才停当。 又让永泰拿了件亮色的香云纱襦裙换上,倒衬她肤白胜雪,比及往日清新淡雅之姿,倒有了几分明艳动人之色。 永泰难得见子珊肯花这么多心思在妆容上,自然不能在发式上掉份,便精心地替子珊挽了一个精致的十字髻,又选了八宝珠饰缀上,又在眉间点上翠羽花钿,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番妆束下来,子珊只自己都快被饿晕了,永泰才扶了她起来,去外间吃早饭。 青凡自进府就没见过什么时候子珊这样浓重地打扮过,十分惊讶,目光中也自然掠过一抹惊艳之色,半晌,她才道:“竟不知小姐打扮起来,比京城里好多小姐都漂亮不知多少倍呢。” “你的意思是小姐我不打扮,就比不起那些小姐了?”子珊一边吃早饭,一边挑眉故意逗弄青凡。 青凡自知说错话,立即讨好地笑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小姐本就是天人之姿,便是不打扮也是极美的,只是打扮起来就更漂亮了,而且你不打扮的时候,别的小姐也还是在打扮呀!” “贫嘴。我要是日日都打扮,看看每日早上会不会饿坏你们。”子珊嗔了她一眼,“你们也快去用早饭吧。” 青凡吐了吐舌头,小姐事事都替她们这些下人着想,实在是太好了。 才用完早饭,正准备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前院就来了传话,说东宫里来了人传话,太子妃娘娘得知子珊身体痊愈,请她去东宫叙话。 子珊眉梢一凝,还真不枉费她费这么大一翻功夫妆扮么? 太子妃也太看得起她了,她才刚宣布病好,就立即诏她进宫。对于这个同是现代而来如今已经身居高位的老乡,子珊可没有多少热情,也不想与她交朋友,但对于她的邀请却又拒绝不得。 子珊出去,见此次来的不是她见过的邵公公,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倒也不仗势拿乔,一见到子珊,先是上前行了礼,毕竟子珊身上挂了个三品女官的闲职,太子妃又待她如此热情。 “奴才小顺子见过林小姐。”小太临谄媚地说道,“娘娘前些日子一听闻林小姐生病,要亲自来看望林小姐,还被皇后娘娘责备了几句,咱们娘娘对林小姐可真是关怀备至。” 子珊一幅受宠若惊,“可真是臣女的不是了,竟连累娘娘受责,臣女这就随公公进宫,亲自向娘娘告罪。” 小顺子见子珊并不因为得了太子妃的眼而得意,反而显得十分小意,也很是满意。这时,府里已经备好了马车,子珊便与小顺子一起出了林府,小顺子依旧坐他的轿子,而子珊单独坐自己的马车。 “还请公公在全福街甜品屋稍停一刻。”上马车前,子珊恭顺地对小顺子说道。 小顺子挑了眉,讶然地看了子珊一眼,“可别耽误太久就好。” “谢公公。”子珊含笑谢道,小顺子才上了轿,子珊也随即扶着永泰的手上了马车,这次进宫她只带了永泰一人。 第八十八章林子舒回门 子珊进东宫已经是第三回了,每一回来都略微地不安,进了太子妃的寝宫外,永泰就将锦盒交于子珊手中,由嬷嬷带致偏殿候着,子珊则跟着小顺子一路进了太子妃的内殿。 由于是七月的天气,宫中如太子妃这般身份的主子内殿都放了巨冰消暑。 子珊一进内殿,便感觉到清凉袭袭。 太子妃因也是来自于现代的缘故,与子珊一样,并不喜熏香,而是特意令人制了香水,涂染于身上,因此在大殿里并没有浓重的香气,只在有靠近太子妃时,才会觉得暗香袭袭。 太子妃一如上次的热情,子珊一进殿就将她拉至身边坐下,“知道你是会医的,怎么却把自己也病着了?” 子珊却是半分不敢松懈,虽说现在太子妃拿她当了现代人,并不拘礼,保不准什么时候恼了她,她却又拿了尊卑礼数来压人。在太子妃身边时依然只坐了三分,半个身子悬着,面上则是带了亲切如见亲人一般的笑,浅浅回道:“这花天原就是极难预料的,又无可根治之法,又不若咱们那一世,可提前种了疫苗。好在早前将身子调理得不错,倒也还算好得快。只是让娘娘担心了,臣女却是十分难过。” 太子妃见子珊始终谨慎,也不以为意,“你呀,真真是枉费了我一番好心,给你的名字给加了上去,如今那宴怕是去不成了。” 子珊也是一幅难过之色,带了几分无可奈何,“臣女无父无母,本就孤身一人,便是去了,选上的机会也不大。不过,还是感谢娘娘一番苦心。” 说罢,子珊便将锦盒呈于太子妃,道:“臣女进宫时经过甜品屋,便想着娘娘喜欢吃,便带了些来。” “亏你是个有心的。”太子妃笑睨着子珊,看破了子珊的背后身份,也不点明,反正以后能用得上。 介时,太子妃身边的宋嬷嬷已经看了茶,太子妃也松开了子珊,打开那锦盒,看到里面精致的蛋糕,心情越发地不错。 她原本就喜欢甜食,但宫里做的糕点,吃多总觉得腻,虽说子珊给了她会员,去买蛋糕也不用排队,但也顾不上时时都让人去,且子珊今次带来的又是新推出来的,于是便吃得赏心悦目。 子珊也浅浅地喝茶,偶尔听太子妃说起现代时候的趣事,也附和几句。 小顺子进来禀道:“太子殿下回来了,宋侧妃那边又犯病了,让娘娘过去看看。” 子珊心一紧,悄悄拿眼瞅了一眼太子妃,宋侧妃的事情她心里清楚,不过瘾又上来了。 上一回,芙蓉宴上她推说不知道宋侧妃得了什么病,那时太子妃是不知道她也是来自于现代。 可现在太子妃既知道她的来路,又知道她懂医理,自然也能想到她知道这件事。 宋侧妃犯瘾原本也不用当着她的面来报,私下里拿了药粉去就是上,却偏生又当着她的面报了出来,想必太子妃是铁了心要拉她下水了。 果不其然,太子妃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对着子珊笑道:“那日让你瞧过的宋侧妃又犯病了,你跟我一起去瞧瞧吧。” “是。”推拒不得,子珊只能应下。 现在还看不出太子妃想拉她下水的目的。 但子珊想,太子妃已经是东宫的正妃,如果太子成功继位,她就是将来的皇后,如果她将太子也以此方式控制下来,那这大周权力最大的人便是她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孤女,不说得她庇护就不错了,应该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她的。 反正太子妃一时半会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子珊索性放平了心,与太子妃一起去了瑾馥宫。 瑾馥宫虽被下人打理得干争清爽,但走进去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阴暗的感觉,宫女太监都默然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见太子妃与子珊进去,恭敬地行礼,太子妃也没搭理,就直接进了内殿。 子珊则是停在了外殿,听见里面太子妃向太子行礼,“臣妾见过太子。” 太子并不知子珊在殿外,一见太子妃,脸色便不好,直接问道:“药呢?” “宋侧妃如今身子越发萎顿,太子又何必再浪费药呢。”太子妃鄙夷地看了眼此刻已经毫无生机躺在床上的宋侧妃。 罂粟在这个时代本就不常见,又没有现代工业,要做出这药却是十分艰难,太子妃手上的存货本也不多,又留有别的用途,如今宋侧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又何必再浪费。 太子目光阴鸷一闪,看向太子妃,“别忘了我还是太子,你还是太子妃,你别以为你现在能全权掌控,若哪一日逼急了我,我便是一死了之,你最后也得落个殉葬。” “区区一个要死的贱人,用得着你拿命来威胁我?我倒看不出,太子殿下原来还是个情深义重的痴情郞。”太子妃冷嗤一声,但还是把药拿出来给了太子。 宋侧妃服过药之后,又喝了水,才微微有了些精神,但形容枯槁,早已看不出当初的绰约风姿来。 子珊在外面听得心惊,看样子,太子妃如今已然将太子控制住。 若是让太子知道她在外听了这消息去,只怕她也活到头了。 这会子太子妃已经从内殿出来,子珊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仍旧常色,笑着迎上太子妃,仿佛不知道内殿的事,从瑾馥宫一出来,便假意地问道:“宋侧妃的病很严重么?” 太子妃也不跟子珊绕圈子,直接就说道:“你不是早看出来了么?不瞒你说,在现世我也是那一道上的人,手段虽是狠,却偏生不如你们这些人的小心思,来到这个世界时,却没少吃亏。” 太子妃对子珊说这话,也算是拿她当自己人了,“你可不知,我在做这太子妃之前,那宋侧妃就已经是太子的侧妃了,当初可是嚣张得很。” 子珊一听这话,便想起宋佳靖来,那也不是一个善主,又仗着自己貌美,第一次在太后宫里见她时,她就给自己下套子。 但想起芙蓉宴上宋佳的表现,八成是对睿王妃的位置很是上心的,而且以她的身份,也是有资格去参加选妃的,只是不知道如果她对上文涛公方会怎样。 子珊淡淡地听着太子妃的过往,刚穿越过来的那一段日也是很苦的,所以她才会越发想得到越大的权利。 子珊想,自己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用的方法不一样罢了,她选择的是经商,通过真金白银让自己强大起来,而太子妃则是直接选择了离她最近的至高无尚的权力。 “如今我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虽明面儿上我比之你强,但实际上你我都是一样的。”回到太子妃自己的寝殿内,她才亲热地拉起子珊的手,“以后你可要常来我这里走动,能与你说说心事也好。” 子珊不能拒绝,只是心里仍旧有些不安,今日进宫太子妃的意途很明显,就是要让她知道太子妃已经将太子控制住。 而这对子珊来说,却是一个把柄被太子妃抓在手里。 如果哪一日,太子妃要让她做什么事,她若不应,太子妃便将此事告诉给太子听,太子必然不会再留她性命。 而且,太子如今地位稳固,要取自己的性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子珊虽然有意要把生意做大,如今也渐渐参手皇商的事,但终究还是没有能力与太子对抗。 从东宫出来,子珊心里便郁郁的,这种被人攥在手里任人拿捏的感觉真不好受。 永泰见子珊从太子妃宫里出来脸色便不太好,只能小意地扶住她,到了宫外,上了马车,永泰才担忧地问道:“小姐,你还好吧?” 子珊回神看了看永泰,半晌才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太子妃说原本是因为她生病的原因,才同意由其妹代替去参加选妃宴,如今既然身体痊愈,那只好再让礼部重新将她名字加上去。 子珊分明看得出,太子妃今日让她进宫看这么一出,就是想拿捏她,让自己以后好为她办事。 可这一头,又热心地为她谋亲事,却让子珊看不懂。 子珊决定,这件事还是与肃仲商量一番,毕竟已经答应了要嫁给他,如今这选妃宴看着已然是推却不掉,总想再想想办法。 林子韵原就道子珊是个命大的,她去辽安时,便派了几拨人去追杀,奈何她身边一直有高手在保护,终究是没有成功,还让她完好无损地回了府里。让林子芸送了那些东西过去,没想到不但没让林子珊染上那病,却反而让林子芸折损了一个婢女。 虽说只是一个下人,没什么打紧,但终究还是让林子韵发恨。 看着秋选的日子慢慢临近,如果她还不能成功成为林府的嫡女,那么便是她的颜色再好,进了宫也只能从最末端的娘子做起。 林二爷也是十分着急,更让他上火的是,武都统着人来传话,辽安折损了几名鞑子,且也是出自于林子珊之手,这让他不得不心惊,林子珊是否知道了些什么。 子珊回到林府,就见林二爷正站在二门处,看见她时,目光中隐隐有一簇火苗在烧。 子珊似有感觉,微沉了目,快到二门时,才换上笑脸,进了二门就向林二爷行礼。 林二爷压下满目不豫,看向子珊,并不知道是太子妃诏她进宫,便带了丝责难的意味,“身子才将大好,怎的就出门去了?再呛了风可怎么是?成心地让老太爷老太太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替你操心。” 子珊笑了笑,对林二爷这种口头里无关痛痒的责难并不放在心上,“今日是太子妃娘娘听闻我病愈,使了人来诏我入宫叙话呢,爷爷也知道的。” “今日是你舒妹妹回门的日子,你父母都不在了,婆家又是二叔外家,便在盈轩阁里摆了一桌,你一会子也过来用饭吧。”林二爷一听是被太子妃请进了宫,便不在揪着不放,便摆了一幅慈叔父的笑容说道。 “是。”子珊微微蹙了蹙眉,答道。 林子舒怎么今日回门子? 之前她不在府里,但回来后也听孙妈妈说起过,林子舒自她走后第五日就出嫁了,早也该回了门子才对,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回门? 心中虽疑惑,但面上也不显,笑着跟林二爷告了辞,便回了落玥阁。 子珊回到落玥阁后,终是顶不住这一身行头的负重,重新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又折了头发,让永泰换了个简单的吊马髻,才觉得轻松了些。 “妈妈,你知道为何林子舒今日才回门子?”子珊见孙妈妈得了空,便拉住她问道。 孙妈妈原没觉得有什么,且林子舒原本与林子珊虽是亲姐妹,但关系也不是太近,便就没放在心上,此时子珊问起,才道:“出嫁那日也不知遭了什么难,钱家只道是嫁过去受了暑,生了病,让多养了几日。” 子珊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只是没想到,二叔今次竟是这样热情,要摆席在他那里。” 孙妈妈一听,立刻警铃大作,“小姐晚饭要去二房用?” “嗯,她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妹妹,如今父亲母亲都不在,都说长姐如母,我这个嫡姐怎能不出席?”子珊看着紧张的孙妈妈,自然也知道他们一次次的算计残害不成,极有可能趁着今晚再作谋算,却还是不能不去。 “妈妈就放心吧,你且看好院子,别再让小人进来就是。索性我去了那么小心些就是了。”见孙妈妈这样为自己担心,子珊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因老太太原就不喜林子舒,又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的嫁,林子舒回门去给她请安时,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了,林子舒带的回门礼老太太连看也没看一眼,就让宝锦给收起来了。 林子舒也不在意,反正老太太的心她一直都知道的,也没在老太太那里呆太久,便又去向三夫人请了安,得知子珊已经病愈,才与三夫人一起来了落玥阁。 三夫人因有了身子,越发丰腴了些,营养又补充得充足,气色也很不错,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林子舒脸上则是盖了厚厚的一层粉,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略后一些跟着,与三夫人一道进了门。 因为子珊知道二人都是有孕在身,于是便让永泰准备了些鲜果汁端上来。 三夫人感激子珊心细,便笑着接了,喝了一口,却是笑眯了眼,“这果汗是如何做的,味道却这样浓?” “这个是永泰做的,她原就是在罗国公府里伺候茶水的,对这个倒是有些想法。回头让她教一下婶母身边的丫头方式就是。”子珊笑道。 这边林子舒也接了果汁,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子珊看向林子舒,只觉得林子舒有些不正常,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林子舒脸色小心翼翼,生怕被子珊看出什么不妥来。 三夫人万氏又道:“前些日子听到你得了那样的大病,若不是有了身子,真是想过来照? 盛世淑女 第 30 部分阅读 三夫人万氏又道:“前些日子听到你得了那样的大病,若不是有了身子,真是想过来照顾你的。” 子珊对于万氏这样的虚话只是回以浅笑,“这样的病,婶母来看望过子珊,子珊已是感激不进,岂能让婶母再操心,如今婶母的身子才是最要紧,这也是三叔的第一个嫡子,总要好生将养才是。” “哎……确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万氏感叹一声,如今这府里信得着的也就是子珊这个晚辈了。 自怀上身孕这些日子,她日夜都防着二房那边与三房的这几个姨娘,就连平日里喝水也是小心试过才敢喝。 子珊将万氏的感叹看在眼里,尤其是林二爷对她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她现在肚子里怀的这个又极有可能林府的嫡长孙,岂会毫无作为? 看来,她离开的这些日子,万氏日子也不好过。 “索性现在外面的生意还算维稳,三叔如今都呆在府里,也能帮着护住婶母。”子珊笑着安慰道。转头又看向林子舒,“舒妹妹出府也有些日子了吧,听说你过钱府后身子也不大小,不知现在可大愈了?” “嗯,好了。”林子舒微微一顿,扯出一丝笑容。 子珊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很勉强,也知道那样子进的府,钱夫人自然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当初自己也跟她说过,路是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得承受结果。 所以,林子舒也没有打算诉苦,虽然钱夫人对她不怎以样,但钱裕轩却是待她真心的,钱府虽是小门小户,她却坚信钱裕轩一定会闯出一道条路来,不会让人给看轻了。 “好了就好,永泰去告诉孙妈妈,从小库房里拿些滋养身体的补品给舒小姐。”子珊点头,看着林子舒这身子就像是受了大亏的,虽然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但总觉得不好。想着,如今父亲总算还在的,到底是亲姐姐,也没真做出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便对她道:“这些补品都是这些日子收来的,索性我身子也大好了,府里的吃食总不比你在外,你且多拿些回去。” 想了想,又道:“你那婆婆也不是个省油的,这些东西你莫要拿回去只当是孝敬她的,亏了你自个儿的身子。” 林子舒哪里会想到,子珊会这样真心待她,她立即就红了眼圈,起身要谢,许是坐得太久,身子亏损又大,竟是没站住,腿脚就软了下去。 永泰眼疾手快,一把将林子舒扶住,才免了她被摔。 子珊目光一凝,“不是都说好了么?又只是一个中暑,身子就虚成这样?” 二话不说,子珊便一个流星步过去抓起林子舒的手,一搭脉,才发现她的脉象虚浮,且喜脉消失不见,立即就寒了目。 林子舒此刻却不敢作声,只是咬唇不言,这府里别人都不知道,但林子珊却知道她有孕之事,此时见子珊变了脸色,生怕林子珊将她流产之事捅出来。 古人最忌会的便是这个,流产之人如果未满月就进别人家,会给别人家带来不吉利,尤其是三夫人万氏此时也是有孕在身,若是捅出来,万一万氏的胎有个三长两短,老太太只怕就是冲进钱府,也会要了她的命。 子珊对这些并不忌会,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林子舒竟会在嫁过去之后流产,而且看这脉象,极有可能她自流产后这些日子,钱府都没有人给她进补过,以至于都过了这么些日子,她的身子还是这么虚。 万氏看子珊神色凝重,以为林子舒也染了什么重病,脸色立刻也不好看起来。 子珊瞟了一眼万氏,便道:“婶母来我这儿也坐了好一会子了,想是乏了吧?不如婶母先回去吧,我瞧着舒妹妹这身子还没好全,别等一会过了病气儿给婶母就不好了。” 万氏见子珊替她寻了借口,忙不跌地就应了,出了落玥阁。 等万氏走了一会子,子珊又将屋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才神色凝重地问道:“怎么回事?” 林子舒也不再瞒,只见她鼻尖一酸,便要落出泪来,却只敢说,“新婚那日确实中了暑,动了胎气,后来再洞房就……” 说起这事,林子舒脸又羞红,声若蚊蝇。 “你那婆婆不知道?都没有给你补过?也没找大夫瞧过?”子珊问道。 “婆婆不知道,是我不让夫君请大夫的,才刚过门,就让大夫诊出流产,以后夫君还怎以做人?”林子舒凡事都站在钱裕轩的立场上想,但心里也终究是不好受的。 子珊没想到林子舒是个这么愚钝的,她恨不得就此不管她,“你可知这是多大的事?你才十四岁就经历流产,又不补养,你婆婆不知道,我就不信钱裕轩没有告诉他母亲。” 子珊真真是恨铁不成钢,只发气地道:“你就继续这么着吧,我看你以后是不想要孩子了,看你这么为你的夫君着想,若你以后生不出孩子来,他给你找几个小妾回来摆在府里。” 林子舒哪里知道事情有这么严重,当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向子珊求道:“姐姐,我知道你的医术了得,你帮我看看吧。” “哼。”子珊冷哼一声,本不想管,但看到林子舒期期艾艾的眼神,才又道:“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拿回去让钱裕轩去宣明街林氏大药房里抓药。拿了我的贴子去。” 子珊又写了张贴子给林子舒,“回去让下人做些麻油鸡给你先平补几日,再用我给你的补品。你若再不知珍惜自己,你看我以后可还管你。” 林子舒哪里还敢不听子珊的话,赶紧将子珊开的单方收起来,同时将子珊给的贴子收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子闲话,二房便来了人请她二人去用饭,子珊才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便与林子舒一起去了二房。 林老太爷与林三爷都在,老太太说头痛没过来,厨房便把各菜都给送了一份过去。三夫人万氏也说身子不舒服,没有过来,而她自怀孕后一直有小厨房里信的过的厨娘做饭,便直接没让大厨房送。 其余的,林二爷与钱裕轩也早早地就在了,林子芸、林子韵也都先子珊二人一步进了盈轩阁。 “舒妹妹一回来就到珊妹妹屋里去坐,也不来找我们姐妹,就你们感情好。”子珊二人一进盈轩阁,林子韵就亲热地迎上她们二个。 林子舒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也是听闻姐姐染了恶疾,才先去探了姐姐,韵姐姐可别生我气。” “我哪里敢生气哦。”林子韵即使打趣娇嗔也是十足温柔。 子珊此时心里却没放在她的打趣上,心里则是谨惕得很,自己的院子这些人插不进手来,能害她的就是这种公众场合,虽不知会怎样害她,但总得小心着些。 虽然心里很谨惕,但子珊依然面带微笑,“十几日未见韵姐姐,姐姐如今越发地美了呢。” ------题外话------ 感谢rxf20012010一张月票,虽然某人的月票少得可怜,但看到亲们有在投,还是很开心,么么哒…… 第八十九章林子舒中毒 林子韵此时也绕过林子舒,将子珊挽住,带着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笑容婉约地对子珊说道:“听说东宫的太子妃娘娘今日诏了珊妹妹去宫中叙话,没想到珊妹妹真是交友广泛,连太子妃娘娘也有交情呢。” 子珊只是报以微笑,任她挽着,也不接话。 林子韵也没有半丝的不自在,又道:“前些日珊妹妹生了病,选妃宴便定了让芸妹妹去。原就听闻珊妹妹的名贴是太子妃娘娘帮着加进去的,却不知如今见着珊妹寻痊愈,太子妃可有提起此事?” 子珊不得不承认,林子韵很聪明,而且很会挑拨离间,很会挑事。果不其然,林子芸当即就变了脸色,一脸紧张地看向子珊。 反正这事林子芸早晚也会知道,所以并没打算隐瞒,便笑道:“娘娘确也提起了此事,不过芸妹妹的名字既然已经换上去了,也不能再去礼部让更改回来,娘娘便讲再直接将我的名字加进去,到时候该和芸妹妹一起进宫参加宴会了。” 子珊也不看林子芸的脸色,也知道她林子芸此时心里肯定恼恨于她,她一回府便称病痊愈,才会重新得了这机会。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上官烨对她有意,认定了只要她一参宴有很大的机会成为睿王妃。 林子芸首当其冲地就会拿她当作劲敌,只怕这一顿饭又得在林子芸发恨的目光一直到结束了。 林老太爷见要来的该来的都来了,便先入了座,其他人才跟着按照辈份一一落座。 这时,子珊才注意到坐在林二爷与钱裕轩中间的林子孝。自那日林子孝求她帮林子萍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见过他,当日林子韵进府时,林子孝也没有出席,只说一直在用功读书,准备秋闱之事。 见子珊看向自己,林子孝这才将目光落向子珊,只是那目光中始终带了一丝愧疚。他自回府后这两个多月,府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并不是没有察觉,也曾暗地里劝过林二爷,但又岂是他能劝得动的? 如今,他手里没有什么权力,不能与林二爷对抗,所以他才要努力,争取在此次秋闱考出一个好的成绩,能尽早地进入朝廷,这样他才能掌握一些权力,这样他才可以保护……她…… 子珊只是瞅了林子孝一眼后,便立即收回了视线,她告诉自己不能因为林子孝而心软。 “今日是舒丫头回门,也没有外人,大家都不必太拘束,开席吧。”林老太爷坐在上座,浑浊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席间的人,最后目光幽幽地落在子珊身上,这丫头自那日书房里露出对他的失望之色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再叫过他,看来这回这丫头是真恼了。 子珊也似没注意到林老太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边,淡定从容地用着饭。 林子韵目光淡淡瞄了子珊一眼,眼中含了柔婉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似乎又多了层意思。子珊一边用饭,抬头对上林子韵的目光,也浅浅回笑。 目前来看,她所用的饭菜都是没有问题的,却不知林二爷父女两个又为自己准备了什么? 正思忖着,身旁的林子舒突然就坐凳子上滑到,一张惨白的小脸瞬间涨红变紫,扭曲成一团,模样极其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都有些惊慌。子珊立即一把抓住林子舒的腕脉,再根据她的症状判断,林子舒中毒了。 钱裕轩一见子珊给林子舒把脉,立即反应过来,冲到林子舒面前,见林子舒面目痛苦之色,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向子珊询问道:“娘子她……怎以了?” “舒妹妹中毒了。”子珊松开林子舒的手,立即让永泰回落玥阁拿银针,这毒很是霸道凶猛,子珊还没看出是什么毒,为今之计只有先用银针封住她的经脉,以免毒素入侵心脉。 钱裕轩没想到好好地回个门子,这还是林子舒的娘家,竟然会让林子舒中毒,看来这林府还真是混乱复杂得很。钱裕轩对林子舒虽说不上爱不爱,但她是拿自己身子救过他一命的,这份恩情他还是记的,当下脸色就很不好,对子珊道:“你不是会医吗?还不赶紧替她医治?” “我现在也不知道舒妹妹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唯今之计,便是先用银针将她的心脉护住。再想出解毒之法。”子珊说话间,永泰已经将子珊所有的用得上的东西都一并拿了过来,子珊便立刻对林子舒施了针,林子舒的痛苦之色才渐渐消散,但人也陷入昏迷。 而柳姨娘也是闻讯匆匆赶来,就看见林子舒满脸酱紫无力地昏迷在钱裕轩怀里,顿时满面泪痕,扑了过去,“舒儿……我的儿啊,你怎以了?你可别吓娘啊……” “姨娘,先将舒妹妹安置在姨娘屋里吧,我已经护住了她的心脉,暂时不会有问题,当下最要紧的便是想出一个解毒的办法。我虽懂医术,但对毒却不精,素闻太医院的曹医正精于治毒一道,还得请老太爷着人去请。”子珊安慰了两句柳姨娘,便提出让老太爷去请太医之事。 “是谁这么狠心,要害我舒儿?老太爷,我舒儿命苦啊,求老太爷一定要为我舒儿做主……”柳姨娘一听是中毒,便哭得更伤心了,如今她都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求了,这些人怎么还不肯放过她的女儿? “还请娘节哀,娘子这会儿昏迷不醒,还得娘帮着照顾。先把娘子送到娘屋里安置好再说吧。”钱裕轩说着,便与柳姨娘一道将林子舒送到柳姨娘的屋里。 而钱裕轩心里同时也担心着另一件事,林子舒怀孕流产一事所有人都不知道,如果去请了太医院的医正过来,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子舒流产一事,只怕还未来得及给林子舒治,就被林家的人给赶了出去。 以后,只怕这一辈子,林子舒也是回不了娘家的。 子珊见钱裕轩面色不对,心知他所担心,便道:“我听闻曹医正是太子妃娘娘用惯了的,索性太子妃娘娘对我还是不错的,想必请了曹医正来,他也能用心医治。表哥不用担心。” 钱裕轩听子珊这样说,脸色才稍好一些。 林老太爷依子珊所言,立即着了人去请曹医正,钱裕轩也将林子舒抱到了柳姨娘屋里,按说女婿是不合适进丈母娘屋的,但此时也是别无他法,也顾不得许多。 在林老太爷眼皮底下就发生这样的事,林老太爷震怒不已,一双眸子在屋里所有人身上剜了一遍,“今日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哼,有什么好查的,舒妹妹回府之后,便去了老太太屋里请安,然后就去了姐姐屋里,一直到用饭的时候着人去请了才过来。这饭菜里有没有毒一试便就知道,不过大家都在吃的,怎以我们都没有事,就妹妹一人有事?”林子芸直接就将矛头指向了子珊。 子珊没想到,林子芸还真是恨她恨得紧,心里不由冷笑,她拿自己当劲敌,却不知自己并无意于睿王妃,而林子芸纵使她才容色才情绝佳,也断然做不了睿王妃。自以为聪明,实则却是愚蠢得很,被人拿来当枪使还甘之如饴。 “芸妹妹,还是等曹医正来了再说吧,这没凭没据,可不要乱说话。”林子韵好意地说道。 “我也不过是说的事实而已,既不是这饭菜的问题,那便是在其他地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是我要怀疑姐姐,只是妹妹确实除了老太太屋里,就只在姐姐屋里呆的时间最长。老太太总不可能下毒去害自己亲孙女儿的,不是?”林子芸冷嗤一声,看着林子珊,今日无论是不是她,都得是她…… 子珊也在想,这下毒之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又是什么方法?林子舒在她屋里,连水也没喝上一口,自然不可能是在她屋里中的毒,从落玥阁一路到盈轩阁也没碰到过什么人,唯独进来时,林子韵亲热地挽过林子舒,但也只是一瞬间。 应该也没有什么毒是这样碰一下,就能悄无声息下的,那么这毒极有可能还是在这菜里。 但诚如林子芸所言,这菜大家都在吃,偏别人就没有中毒,而林子舒一人中毒。 子珊的目光落在林子舒的用餐器具上,如果在直接将毒涂于筷子上,岂不是就只有林子舒一个人中毒? 林二爷见子珊的目光落在林子舒所用过的筷子上,目光一寒,这丫头太聪明,就不知这一计能否成功。 “老太爷,诚如芸妹妹所说,这饭菜既然我们吃了都没有事,说明这毒不是在饭菜上的。不过,芸妹妹一口咬定舒妹妹是在我屋里中的毒,那么我势必要把真相找出来,才能还我的清白了。”子珊收回目我,淡淡地从林二爷脸上瞟了一眼,却与林二爷阴寒的目我撞个正着,林二爷看向子珊时,目光里毫不隐藏他的杀意。 子珊则回以微笑,“二叔觉得舒妹妹是中了什么毒呢?” 林二爷面色一沉,“你既懂医术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道?” “哦?二叔不知么?我还以为……”子珊笑容浅浅,却让林二爷恨不得一拳揍扁她的笑脸。 “你以为什么?林子珊,我可是你二叔,你就这么对长辈说话?”林二爷冷声说道。 “二叔何必这么激动,我只不过以为二叔见多识广,会比我们晚辈知道得多一些而已。”子珊淡淡地说道。就算不用想,子珊也知道这件事与林二爷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没有想到,林二爷竟然没有直接对她下手,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陷害于她。 不过这也说得通,她原本就精通医理,林二爷也并不知道也是否对毒也精,本来她就有防范之心,如果直接对她下毒,必定会被她发觉。倒不若对林子舒下毒来得巧妙。 而且,林子舒新婚之夜流产,林二爷可是得了消息的,正因为如此,他断定钱裕轩必定不敢让外面的大夫来诊断,只要林子舒一死,便让林子芸一口咬定林子珊,再求老太爷派人搜,而那搜查的人之中便有他安排的人,到时候将毒药带到林子珊屋里,再假意被发现,坐实了林子珊的罪名。 毒害亲姐妹,便是不直接把她送到刑部大牢,也会将她送至家庙,从自青灯古佛一生。 但林二爷怎么也没想到,林子珊竟然要请曹医正来给林子舒瞧诊,又因为太子妃与她的关系,竟是让钱裕轩同意了让曹医正来瞧。到时候势必会瞧出什么来。 不过,林二爷却也有后招,此时,他却是并不担心的。 曹医正因为知道林子珊最近很得太子妃的青眼,所以来得也很快,进了林府后直接跟林老太爷打了个照面,便直接去了柳姨娘屋里。林老太爷此时便正步至前院,等着结果。 林二爷便立即让人撤席,介时,子珊也让永泰买通了那收拾的婆子,悄悄地将林子舒所用餐具收了起来。 “珊丫头如今越发地伶俐了,倒让二叔刮目相看啊。”大家都随林老太爷移步前院,林二爷却故意慢了脚步,折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林子珊,目光阴沉可怕。 子珊扬脸一笑,“二叔也是让子珊眼前一亮,子珊才发现,要向二叔还有韵姐姐学习的东西很多呢!” “呵呵,是么?”林二爷反唇讥笑地问道。 “当然。”子珊不可置否,她会让他知道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的后果。 约摸过了一刻钟的样子,钱裕轩才与曹医正一起到了前院迎客厅里。 “舒丫头怎么样了?”林老太爷请了曹医正坐下,才向钱裕轩问道。 “还好珊小姐及时用银针护住舒小姐的心脉,只是这毒太过霸道凶猛,终究还是伤了根本,这会子虽是解了毒,但要彻底清除体内於毒却还需要些时日。”曹医正如实说道,但同时她也诊出林子舒流产之事,但这种事情乃别人的家事,他管不着,也不愿意知道,而且太医院的解毒高手也并非只有他一人,但林老太爷却以林子珊的名义去请了他,虽没明说哪些要保密,但曹医正这样的人精又岂会不知?便只捡了林子舒的病情说事。 “曹大人可知是中了什么毒?”林老太爷问道。 “不瞒林老先生,舒小姐这毒却不是我大周所有。乃鞑靼所生长的噬魂草之毒,此毒草的茎液剧毒无比,如果提炼精纯,效果便与鹤顶红效果一样,见血封喉。只不知林老先生府里,何人竟能有此毒药。”曹医正也不瞒林老太爷。 “哦,原来是这样。孙女身体里的余毒还望请曹大人多费心了,时间不早,我就不留曹大人用茶了。”林老太爷点头,看来有些人还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此时林老太爷也没有心思再招呼曹医正,便直接说道。 曹医正也知道林老太爷有事情要处理,也不愿多留,便起身告辞,林老太爷让林元送了他出去。 林元刚是备了一大包谢仪银子交到曹医正手里,说道:“劳烦大人跑一趟了。” 曹医正掂了掂手里银子的份量,知道这其中有封口费的成份,便也不推拒,跟林元客气了两句,便坐了自己的马车离开。林元看着曹医正的马车走远,才缓缓将大门关上。 “老二,你怎么看?”如今这府里,与鞑靼有牵连的便只有林二爷,还有刚去过辽安的林子珊,所以林老太爷首当其冲就怀疑他二人。 “这就不好说了,鞑靼远在千里之外,咱们府里也没有人外出过,也不知府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毒。”林二爷起身回道。那日林老太爷会让子珊跟他去书房,林二爷就猜到,林老太爷知道她出府的事,于是便把话往这方面引。 林老太爷并不愿意怀疑这件事是子珊所为,在他看来,子珊还是一个心性纯良的女孩子,且林子舒又是她的亲妹妹,她也没有理由毒害林子舒。 便又转头看向子珊,“珊丫头,你怎么看?” “鞑靼虽在千里之外,但下毒之人却在咱们府里,既然此毒如此性刚,想必是既食便会发作,那么之前如芸妹妹所说,舒妹妹在我屋里呆了一下午,并无异样,说明舒妹妹不是在我屋里中的毒,更不可能在老太太屋里中毒。”子珊起身缓缓说道,她面色沉静,从容不迫,“中毒的时间只能往近了看,那么便是咱们进入盈轩阁之后。” “进入盈轩阁之后,舒妹妹可没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如果那饭菜里有毒,我们岂不是都中毒了么?可见姐姐这话也是经不得推的。”林子芸立刻回击道。 “我方才有说过饭菜里有毒吗?芸妹妹也未免太心急了些。”子珊目光一凛,看林子芸这模样,大约也是提前知道的,或者说她也是同谋。 “既不是饭菜里有毒,那又是如何中的毒?”林子韵这时才柔婉地问道。 “饭菜是每个人都在吃,所以毒不可能在饭在里,而舒妹妹进入盈轩阁之后,便没吃过其他东西,也没碰过其他东西,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中毒机会还是在吃饭这一事上。”子珊缓缓而道。 “珊儿,事关重大,你就别在卖关子了。”林三爷见又绕回“吃”字上来,也不由急道。 “三叔,不是子珊卖关子,而是要把事情讲明白,我原也是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这其中关键,但看到二叔下令撤席时,我才想到,桌上的饭菜我们是都有吃,但餐具却是每人一套,如果在饭菜里下毒自是容易查得到,但如果在餐具上下毒,却不容易发现。”子珊对林三爷示意稍安勿躁,才又继续说。 “你既然已经知道毒极有可能在餐具上,为何方才不说,现在曹医正走了,谁来验这个毒?”林子芸斜眼睨着子珊,目光中露出一抹不屑与嫉恨。 “你难道方才没听到曹医正说,那毒来自于鞑靼吗?”子珊瞪了一眼林子芸。 “既然珊丫头说了这毒是下在餐具上的,而席已经撤了,餐具这会子已经清洗了,要再从这方面落手,便不太可能。依我看,这噬魂草既是千里之外鞑靼之毒,想必那人便不会只一次就用完,必定还有。不如让人将府里每个院子都搜一遍,就知道真相了。”林二爷说道。 子珊知道此次林二爷敢当着林老太爷的面下手,这会子又敢提搜院子,必定是做了周全准备的,这一回势必要将自己拿下。不过,子珊却笑了笑,道:“二叔说得有道理,是谁下的毒,搜一搜就知道结果了。” 林二爷与林林韵微微讶然地看着林子珊,若说她不知道自己会动手脚,林二爷怎么也不信的。不过,林子珊既然知道自己决心要陷害于她,她却仍旧这么从容淡定,难道她还有什么后招? “林元,你亲自与周管家二人去搜,不准假手于他人。”林老太爷这时终于发话。 “父亲,林府虽不比得王公府第,却也是三通五进,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二十来个院子,只是林长随与周管家,怕是搜到明日去也搜不出个结果。不如多叫几个管家的婆子,也好尽快出个结果。”林二爷道。 林老太爷见林二爷这般,浑浊的眸子瞬间一寒,这老二的嫌疑越发地明显,看他这样子难道还想栽赃嫁祸给谁不成? “老三,你去安排。”林老太爷原本就怀疑是林二爷,此时更是不肯再相信于他,便让林三爷去安排。 林二爷见林老太爷根本不肯信他,而老三去安排,他的人便插不进去手,一时间看到计划落空,却是急得不行。 “二叔,三叔去安排了,咱们还是稍安勿躁,安心地坐在这里等消息吧。”子珊目光却是一直盯着林二爷的,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急色看得分明,看来他还真是想通过搜查来嫁祸给自己呀,他岂不知林老太爷这样的人精,早知他做的那些龌龊事儿,如今只是为了保全家族,才替他兜着呢。 林二爷狠狠地剜了子珊一眼,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一众人就等在迎客厅里,等着林三爷的结果。 半个时辰之后,林三爷一脸铁青地进回到迎客厅里,将搜出来的东西扔在地上,目光狠冷地瞪向林二爷,“我一直以为二哥这些年来是爱护这些晚辈的,却不想竟能做如此之事么?舒丫头平日里乖巧文静,何时得罪了二哥,竟连她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林二爷看着地上的东西,赫然就是一幅碗筷,还有一包包好的毒药。 “老三,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搜出来的?我可是没做过那些事,你可不要枉冤好人,把别人院子里搜出来的东西怪罪到我头上。”林二爷脸一横,看着林三爷。 “别人院子?二哥,这些东西可不是从别人院子里搜出来的,是从你的养女屋里搜出来的。你可别说,她在做什么二哥你不知道。”林三爷此时冷眼看向林二爷,在他看来,林子韵刚进府来,无依无靠,所做的事无非就是受林二爷的指使。 但他真正气愤的是,他原本一直不肯相信,林二爷是一个心怀不轨之人,就是万氏告诉他,她之所以一直怀不上孩子,便是有人在给下了药所至,而这个人真正所图的就是这林家嫡出的身份。 如今看来,万氏这话却是可信的了。 林子韵也没想到这东西最后会是在她屋里搜出来,她自进府以来,这府里是谁也没信过,所以屋里从不肯放人进去,怕的就是这个,可不知还是有人将东西放进她的屋里了。 “引狼入室。林元,将这恶毒的女子押进柴房,明日一早就送往家庙。”林老太爷明知这背后之人,却不深究,也不待林子韵辩驳,便直接发落了。 林子韵被拖出去之前,还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二爷,林二爷哪里想到,林老太爷这么武断,明知这事漏洞百出,却没有再追查下去。 此时,林二爷正在思量要不要求情,林子韵已经被拖了出去,林老太爷面上露出一丝疲惫,便直接让散了。 林二爷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林子韵的屋里出搜出一包毒药,他知道林子韵一直很谨慎,屋里没放一个丫头进去过。 待所有人都走远了,子珊才缓缓起身,走向林二爷,“可惜了,二叔好容易才认了一个女儿,这么美丽温柔,若是进宫必定能得了皇上宠爱……哎……真真是可惜……” “想不到,倒是我小瞧了你。”林二爷冷哼一声,一而再,再而三的败给这个小丫头,让林二爷心里极度恼火,而这股火却无处发泄。 没想到林子韵就这么给折损了,送往家庙?这么美妙的人儿送到家庙那种地方去怎么能行?他得想个法子,就算不能送进宫了,自己享受享受也好。 看着林二爷匆匆而去的背影,子珊笑容微深,说道:“二叔,你连番送了我这么多大礼,我也有一件大礼要送给二叔,二叔可准备好接手了?” 林二爷脚步微顿,回过头,看见林子珊幽深的目光,微微一僵。 子珊却不在意,满目含笑地往落玥阁方向款步而去。 回到屋里时,玲珑请子珊去了书房,顾长生传来消息,这些日子大部份银子都用来收购今年的旧粮,如今已经收购得差不多,问她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当然是屯着,现在暂时用不着,但很快就能用得着了。 子珊将自己的意思告诉玲珑,玲珑便退了出去,子珊则坐在书房里看着行知整理好的帐本,短短几个月时间,确实狠赚了一笔,如今她在京城开的美容院生意好得不行,京城里的名媛贵妇个个趋之若鹭,就连宫里的娘娘也想去试一试,却没有机会。 看完帐本,子珊才想起来,参加选妃宴一事,她还要跟肃仲好好商量商量,也不知今晚那厮还来不来了。 正想着,就被人敲了一下头,一扭头就见那人正站在她身则,好整以睱地看着她。 心有灵犀? “你什么时候来的?”子珊讪讪一笑,怕被他看出她刚才在想他。 “你的丫头出去时,进来的。”肃仲笑道。 “你……伤好了?”子珊想起那事还是有点窘迫,但看他还是能悄无声息进来,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还痛着呢。”肃仲眼中立即露出一抹痛色。 “要不,你还是找个大夫瞧瞧吧,这个也不是开玩笑的。”子珊看他眼中痛色不似作假,想了想又道:“既然身上有伤,你就别总来我这儿了,万一被人瞧见了,就不好了。” “无事,反正我是要娶你的,被人瞧见了就瞧见了,我不在意的。” “你是不在意,可我在意。我以后还要见人呢,你难道希望我的名声从此坏了?”子珊见男子眼中没关系的神色,翻了个白眼,瞪着他。 “正好你来,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子珊也不跟他贫嘴,直接说到正事。 “嗯?”男子轻哼,然后将子珊拉起来,自己坐在子珊的椅子上,臂弯又将子珊一带,便将她拉进怀里。 反正比这更亲密的都有过,子珊也不挣扎,便道:“太子妃的意思,还是想让我去参加睿王爷的选妃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你能随意进出皇宫,说明你的身份必定不会低,你不告诉我,我也不想去猜。只是,你也知道,之前睿王爷的确是上府里来提过亲,虽然只是口头里提的,至少说明他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想法的。” “那你怎么想?”男子目光腻在子珊脸上,一瞬也不错开,这几次见她都黑灯瞎火的,如今在这光影里,看着她唇角还带着被他咬下的伤心,既是满心欢喜,又带了淡淡的心疼。 “我能怎么样?太子妃那里是拒绝不掉的,我现在也摸不准她于我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而且,很明显当今皇上会让睿王来京选妃,就是要借这选妃夺了睿王这平南王的藩,既是如此,那就必得有补偿。皇帝能给的补偿,除了送个睿王妃,还能有什么?”子珊浅浅地说道。 这些话虽然在子珊看来平常无奇,与男子说,近有种发牢骚的意思,但却让男子震惊不已。他一直以为,这丫头就是在经商方面颇有些奇才,没想到她竟然将帝王之心也看得如此通透。 “大家谁都知道,文涛公主与睿王爷是青梅竹马,就算睿王爷因为削藩之事对她会有抵触,但终归还是有感情的,我又何必去参和。” “你都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还跟我商量?”肃仲挑眉,这丫头…… “我……我是怕你不高兴,既然都已经答应要嫁给你,还去参加别人的选妃宴,如果不跟你说清楚,对你也不公平。我会尽量低调一点。”子珊咬了唇,微微羞赧地说道。 “丫头……”男子双臂将子珊环住,他很高兴,这丫头在乎他的感受,在乎他的心情,他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唇贴近她耳边,“你不用低调,你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光彩,你不用管那什么公主不公主,皇帝不皇帝的,你只要好好参加宴会就好……” “呃?”子珊有些回不过神,她没听错?子珊愕然地回头看着男子,“你……万一睿王真看上我了,要娶我做妃,怎么办?” “丫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男子并不回答子珊的话,他唇在子珊脸上轻啄一下,柔声说道。 “什么事?”子珊脸颊被他亲吻了一下,瞬间变红,子珊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这灯光之下,不同于往日的黑暗,男子可以将她的红脸看得一清二楚,便垂了头,在男子怀里扭了扭。 “其实我就是……” ------题外话------ 哎……原本预计选妃宴就要开始了的,又拖到下章去了…… 第九十章宴前靖王相邀喝茶 “小姐,你还在书房吗?”男子正要说,永泰便在外面敲了门询问道。 男子一脸懊恼,眼中闪过一抹寒色。 男子在子珊身后,子珊并没有看到男子的神色,便正了正身子,对外面说道:“嗯,我在看帐本呢,有事?” “那边院子又闹起来了,韵小姐被人劫走了,现在? 盛世淑女 第 31 部分阅读 “那边院子又闹起来了,韵小姐被人劫走了,现在正个府里的护卫正在到底搜呢。奴婢便过来告诉小姐一声,小姐在忙就别管了,反正老太爷心里有数就成了。”永泰在外面回道。 “嗯,你先下去吧。”子珊应了一声。便听见永泰离开的脚步声,待她脚步声一远,子珊便转头对身后的男子问道:“你来时,可带护卫了?” “童渊我一直放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男子知道子珊身边没个会武的,所以才把童渊放在她身边保护着她,子珊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她从辽安回来,童渊便回了他身边,没想到他竟一直放了个高手在身边保护她。子珊觉得这个男子虽一直未曾以真面目视人,但对她却是心细如尘,一时心里暖暖的。 “那你快让童渊帮忙把林子韵给劫回来,她与二叔给林子舒下了毒,林子舒这会子都还没醒过来,她那身子本就很弱了,经这一番变故,也不只以后会怎以样。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林子韵。”子珊觉得林子舒会中毒是受了她的连累,所以才一定要林子韵付出代价。 只见男子打了个响指,童渊便闪身而出,男子便直接下了命令,让他去把林子舒抓了,也没让带回林府,而是放在外面,等着子珊的话。 “等会子抓住了,你想怎么处置?”男子问道。 子珊也还没想好,只道:“先抓回来再说吧,她是下毒给林子舒,等林子舒醒了再说。” “你二叔的罪证我都找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用?”男子点头,这些事情都是子珊的家事,他虽能帮忙,但却不愿意插手太多,终究还是得子珊自己来做决定。 “肃仲,你的权力有多大,能不能见得到皇上?如果能的话,这罪证直接给皇上吧。”子珊虽知道林二爷是朝廷的三品官员,却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权势,但自辽安走一趟,也知道他与武都统都与鞑靼有勾结,只怕若是交给其他官员,必未不会出现官官相护的情况,若是能直接给皇帝,才是最有效果的。 “嗯。”男子轻应了一声,“你交待的事情,便是见不到皇上,也要想办法给你办好。你就等消息吧。” “老是麻烦你。”子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件事情她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她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就应下来了。 “傻丫头。”男子轻敲了一下子珊的头,宠溺地说了句。 一会子,童渊便回来复命,林子韵已经被抓住,并且劫走她的人也被打伤。林子韵现在被童渊羁押在一处秘密处,只等着林子舒醒来发落。 原本男子要跟子珊说的事情也因为这一连串的插曲,终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子珊也不得不去参加选妃宴。 临近选妃宴的前两日,子珊的美容院的生意简直好到不行,几乎稍有机会的女子都排着队地等着美肤,为的就是能在选妃宴上容光焕发,一鸣惊人,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 子珊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土黄|色的信封,正好见着玲珑,但将信封交给玲珑,“等会子,你把这信函交给顾管事,告诉他,该筹备的东西,不要舍不得银子,花出去了总能赚得回来的。” “小姐这两日是数银子数得手软吧?”玲珑见子珊心情极好,便打趣地说道。 “小姐我这两日都没睡好,就看帐本了。”子珊伸个懒腰,还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打着哈欠,她得去补个回笼觉。 “后日就是选妃宴了,小姐既然还是得去参加,也该到咱们美容院里去护护肤。”玲珑见子珊一脸发困的样子,便劝道。别人花钱都在做,小姐去做又不用花钱。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子珊可没有心情去为睿王爷费这个心,何况她现在才十四岁,这皮肤本就嫩得跟陶瓷娃娃一样,哪里需要去护肤。就赶紧打发了玲珑去送信。 玲珑见也劝不动子珊,便讪讪地拿了子珊的信出了府去。 两日后,府里因为有两位小姐要去参加选妃宴,天还未亮开,就开始忙碌了。 “小姐还没起呢?”孙妈妈在门口望了几趟。 永泰轻脚轻手地出来,小声说道:“昨个夜里小姐特地吩咐,不准天没亮就把她叫醒。” “我的个小祖宗,不这个时候起,等一会就来不及了啊。”孙妈妈这边已经着急上火了,这梳妆洗漱就要花费不少时间,且今日京城里有多少大家小姐都得进宫参加宴会,路上铁定车水马龙,万一再一耽搁,迟了只怕会被怪罪。 “哎,你也知道小姐的,她若不起,任谁也拖她不起来,我们且先准备着。”永泰看了看时辰,这个时候还早,到时候她们下人手脚麻利点,应该也不会太耽误。 “小姐平日里爱穿素色,今个儿这日子里穿素色怕是不妥。小姐皮肤白,适合穿颜色明亮的衣服,就备一套蛾黄|色绣浅菊的对襟襦裙和一套白色绣红梅半臂襦裙。首饰也按照衣服准备两套吧,今日去了估计弹琴跳舞也少不了,小姐的绣鞋要底子软和些的。” 等永泰说完,孙妈妈有些讶然,对永泰也是刮目相看。这丫头心思细腻玲珑,凡事都能想得周全,到底是罗国公那样的王公贵族的府里出来的,就是比她们见的世面多。 孙妈妈如此一想,也不以自己在府里的时间长,资格老而拿乔作势,反而小意地向永泰求教道:“可是要两套衣服都备着,一会子带进宫呢?” “最好是带着,今日宫里事多,难免会洒了茶或者其他什么事,也好歹有个换的,总不至于太失礼。还有,小姐平日里做的那些药粉,也多备着些带着,以防万一。”前些日子上官烨来提亲,子珊虽没放在心上,永泰却是一直记着的,也一直觉得上官烨对子珊就是有心思的,所以今日进了宫难免会被人当作劲敌,首当其冲便是子珊的那位亲妹妹,不得不防。 孙妈妈见永泰想得如此妥贴,也觉得省心不少,有她进宫陪在子珊身边,她也放心些。 子珊知道今日要进宫参加宴会之事,早晨也有了警觉心,到了寅末卯初她便就自己醒了。 这时,天刚翻鱼肚白,屋里还暗着。子珊刚要起身,永泰便自外间进来,见她醒了,便立即掌了灯,向外面招呼了一声,便立即有丫头将水、衣服等端了进来。 “奴婢吩咐备了两套衣服,小姐要穿哪套?”永泰让小丫头把衣服端到子珊面前。 子珊此时刚醒,原本就还有些迷糊,对这宴会又不是很上心,就随便指了一套蛾黄的,永泰便拿起了那衣服服侍子珊穿上。 子珊净好面后,便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永泰精心地给她挽着她也叫不出名字,却得精至得不得了的发髻。子珊看着铜镜中,睡眼迷离的她一点一点变得精致高贵,也不由讶然。 以往从未曾好好看过自己的容貌,如今一看,虽还未长开,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大美女,却也是面如芙蓉,肤如凝脂,口若含丹的小美人一枚,尤其是那一双如星子般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更是灵秀动人。 “永泰,你怎么会这么多发式?”子珊问道。她穿越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始终也学不会挽这些稀奇古怪的发式,但看到永泰的手指缠着一缕乌发一翻转便服贴于头上就觉得很神奇。 “奴婢在罗公国府时,老太君身边的嬷嬷原是当年宫里专门给太后娘娘绾发的女官,那时候因为都是在老太君身边伺候,所以向她学了一些。”永泰回笑道。 “哦?”宫中来的女官对将自己的传家手艺教给一个只是外间伺候茶水的丫头? 永泰见子珊似有疑问,又道:“她的表侄儿在罗国公府里做小公子的护卫,原是想请老太君将我指给他的,我嫌那人太浪荡,没答应。后来没多久,就被发配出府了。” 子珊记得当初永泰进府时就说过,她是因为在罗国公犯了错而被撵出府的,如今看来,这里面未必没有公报私仇的成份。 “小姐,芸小姐那边着人来问,小姐可好了,她在等着了。”青凡站在外边门边上,看着一明妆容明艳的子珊时,也不由微微一怔,今日小姐比起那日的妆容还要美上几分,今日进宫,必定能惊艳一片。(《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她倒是着急。”子珊冷笑一声,对青凡道:“你去回了,我还没用早饭呢。” “是。”青凡惊艳之后,回神便折身出去。 这时,外间孙妈妈已经着人摆好了饭菜,永泰很快便替子珊挽好了发,又选了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斜斜地插上,这才满意。 子珊看了眼铜镜,发髻精致,头上的首饰并不繁复,清新雅致,配上一袭蛾黄|色裙衫,显得整个人如姣花照月,明媚动人。 孙妈妈见里面动静,便知里面差不多了,立即着人把粥也盛了上来,介时子珊已经自里间走出。孙妈妈一见亦是一怔,她是子珊的奶妈,打小地就看着子珊长大的,总觉得她的模样在几个小姐中算不得出众的,没想到经永泰的手这么一妆扮,竟是比起那林子韵还要美上几分,不由赞赏地看了永泰一眼。 用完早饭,林子芸已经坐在马车上了,子珊到大门口时,却只见那一乘马车,不由地皱了皱眉,看向安排的林三爷,林三爷便道:“今日街上车马原就多,你姐妹二人若分别乘坐两辆马车进宫,怕是会惹来非议。” 林三爷这是怕别人说她姐妹不和,子珊心里明白,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你快点吧,时辰已经不早了。”林子芸已经等了有两刻钟了,见子珊珊珊来迟心里已经很不舒服,这会子还不愿意与她同乘一辆车,这让她有些恼,尽管她自己也不愿意与子珊同乘一辆,但她只是一个庶女,这一次若不是使了手段,根本就参加不了这样的宴会,所以心里再不愿意,她还是不得不借子珊的光。 只是,林子芸在掀起门帘催促的这一瞬间,还是被子珊今日的妆容所震住,原本她觉得子珊的姿色就不如她,子珊若是陪在她身边正好可以给她当陪衬,却不想,今日子珊这一身装束比起京城里多少佳丽都毫不逊色,尤其是她今日身上所穿的香云纱,更是难得一见。 林子芸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将门帘一甩,不再看子珊。 子珊只当没看见林子芸眼中的神色,扶着永泰的手踩着脚登上了马车,永泰才麻利地跟上马车。 待都坐好,车夫才打了马。马车里大家都不说话,气氛便有些沉闷,子珊便拿了一本书看起来,永泰则拿着团扇给她扇扇。 林子芸则是悄然拿眼斜斜地打量着子珊,随即便冷嗤一声,“姐姐一直都道不想参加选妃宴,不想做睿王妃?今日却花了这番功夫精心打扮。亏我还信以为真,没想到一直自视清高的姐姐也是这么虚伪的一个人。” 子珊目光淡淡地扫了林子芸一眼,不愿意与她解释什么,便垂目看自己的书。 见子珊没搭话,林子芸微恼,“就是不知道,如果睿王爷知道了姐姐原是有不足之症的话,敏长公主可还会答应让姐姐做儿媳呢?” “宴会都还没开始,妹妹就这么肯定姐姐我能被选上?你也太看轻你自己了,费尽了千辛万苦,若还不能达成心愿,心里必定难受极了。还是妹妹有其他什么想法?比如做侧妃?”子珊浅言冷笑。 “做侧妃,好歹我也是有机会的,便是姐姐既便是你被选上正妃,你也做不了。睿王爷可是平南的藩王,比起某些小国的君王也不遑多让,绝不可能让一个哪里只有一丁点机会怀不了孕的女子做王妃。”林子芸鄙夷地说道。便是打扮得再好又怎么样? 子珊没想到林子芸还真是打算做上官烨的侧妃,也难怪她有这样的心,嫁给上官烨虽说的确是远嫁他乡,但做睿王侧妃,比起京城时一些没有封地的亲王的正经王妃也有脸面得多。只是林子芸没有想过,没有家族在背后支持,她又凭什么能做得上睿王的侧妃? 大街之上果然车水马龙,百姓们难得见这样的盛事,也都围在街道两旁看热闹,同时也在议论究竟谁能胜出。 到宫门时,已经是巳时,有宫监引路,京城各官家小姐基本上已到了大半,有些是第一次进宫便会显得拘谨一些,有的而是素来与文涛公主要好的,进宫之后便去寻了文涛公主说话。 “真是人生何处不处逢,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子珊才刚一进宫,就撞上了三皇子靖王,原是想避开他而行,偏他却已经直直地走了过来。林子芸站在子珊身侧,嫉恨地瞟了子珊一眼,没想到她还真是有点本事,什么齐王靖王睿王她通通都能搭上边,看这靖王殿下似乎还与她挺熟,不由心里越发嫉妒得发狂。 子珊没想到靖王也这么快就回了京城,当日自辽安回来时,子珊并没有去告知过他,当时子珊也是担心万一告诉了他,他当即就知道林正中出现了,只怕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毕竟,似乎果真有很多人都在肖想林正中手里的小册子,靖王帮她未必就没有这个意思,所以她索性就直接回了京城,将林正中交给肃仲保护,她相信以那厮的能力,能护得住林正中。 见靖王已经走至身前,子珊赶紧行了一个大礼。 靖王也微微一怔,原本觉得林子珊不过是个姿色平平,只不过有几分小聪明的小女子,没想到她精心打扮一番,竟也能小小地让他惊艳一番。 “没想到林小姐原来还是个美人儿,这颜色倒不亚于宋侧妃的那位妹妹,今日这番精心打扮,不知可是为本王特意而妆呢?”靖王脸上始终带着一抹亲切的笑,凑近了子珊说道。 子珊心里一阵恶寒,退了一步,笑道:“殿下说笑了,宋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臣女之姿比之相差甚远,且臣女并不知殿下今日会在宫里,今日只不过是平常穿戴,让殿下见笑了。” “不妨,现在时辰尚早,日头又毒,不若林小姐陪本王到观景亭喝茶?这两日本王可是得了南蛮进贡的香片,味道不错。”靖王盛情相邀。 “这笨蛋哪里会品什么茶,靖王得了好茶,怎么不请本王品尝品尝呢?”上官烨不知何时出现,在靖王身上剜了一眼,目光便落到一旁的子珊身边,张扬笑道。 ------题外话------ 感谢在家的小猫月票一张,么么哒。 下午有二更 第九十一章表露真实身份(二更) 今日上官烨身穿一袭淡金华裳,墨发用玉冠束起,一双眼睛黑沉黑沉的,比之往日张扬又骚包的妖孽气质,今日更像是谪仙下凡一般。 子珊不由地看得怔了怔,低下头想,不知道肃仲摘了面具,会是怎样一幅面容? 不过,好看不好看又怎样呢?便是自己已经将他想象成很丑的容貌,可靠近他时不也还是会心跳不止吗? 想到这,子珊便也释然了,终有一日,那厮总会以真面目示她。 “你这丫头,怎么一见着本王就发呆?还是觉得本王打扰到你和靖王的约会了?”上官烨见子珊看了他一眼后,便低头发呆,便不由恼了。 子珊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上官烨一听,就更恼了。一把捉住子珊的手腕,“你是想跟靖王去喝茶?” “臣女是否要去跟靖王殿下喝茶,与王爷有什么关系?”子珊斜眼睨着上官烨,只见他黑目沉沉,似是熟悉,却又说不出哪里见过。 “怎么与本王没有关系?你今日进宫不是来参加本王的选妃宴么?说不准,你就被选上了呢?本王可不能容忍本王的王妃在外面沾花惹草。”上官烨握住子珊手腕的手用力一带,子珊便不期然地撞进上官烨的胸膛。 一股淡淡的清香涌入子珊鼻尖,子珊微一凝眉,还未来得及思索,便感觉到数道目光朝她射过来。子珊脸颊微红,反手一扬,就要给上官烨一巴掌。 上官烨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却将子珊打过的手抓住,力道虽不大,子珊却挣扎着抽不开,两个人就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王爷也太心急了些,这青天白日的,就是再喜欢林小姐,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小姐到底还是闺中女子,被王爷这样轻薄,若是今日没被选上,以后可就难嫁了。”靖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烨。 子珊这时才发现,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女子,而文涛公主也赫然就在一旁。 “放手。”众目睽睽之下,子珊有些恼羞成怒,瞪着上官烨。 “不放。”上官烨完全不理会周围有什么人,既然决定了让她来参加选妃宴,那么就索性让这些人都知道他的心思,也省得这会子是靖王,谁知一会子还会扯出个什么王来? 他看中的丫头,怎么能让别人肖想呢? “王爷,求你放过臣女吧!想做睿王妃的人有很多,您何必非揪着臣女不放呢?实话跟您说吧,臣女已经有意中人了,臣女都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了,臣女不能做睿王妃,而且以臣女的身份,实在配不上王爷。”打又打不过,子珊便好言相求,反正说点软话也不会掉了二两肉。 “本王知道。”上官烨点头。 “既然王爷知道,就请王爷放了臣女吧,强扭的瓜不甜,等一会子宴会上王爷就当看不见臣女好了。对了,您的青梅竹马就在那儿呢,她做睿王妃可是众望所归,你们在一起一定能幸福美满,儿孙满堂的。”子珊陪着笑脸,满目真诚。 “王爷,林小姐都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她都有喜欢的人了,王爷又何必强人所难呢?”靖王没想到林子珊居然会对上官烨说软话,他还以为这女子十分清傲呢。没想到,还真是看走了眼。 而此时,所有女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子珊与上官烨的身上。 大家看得分明,上官烨看向子珊的目光里,分明饱含爱意,而子珊背对着她们,她们看不到子珊的神色,只是这样的姿势看着却是子珊依偎在上官烨的怀里。 “公主,没想到林小姐这么不要脸,宴会还没开始,就先来缠着王爷了。”一个身穿碧色半臂襦裙的女子一脸嫉恨地瞪着子珊的背影,睿王爷这样谪仙一般的人物,竟然会喜欢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身份没身份的孤女。 不过,她心里嫉妒得要命,却不自己发作,她心里也清楚得很,文涛公主喜欢上官烨,在公主在,她反正也坐不上睿王妃的位置。 那也不光是她,京城里所有的女子都做不了睿王妃,所以她心里很平衡。 但看到上官烨看向子珊时的目光,又嫉妒得发狂。 文涛公主面色淡然,上官烨对她的态度再不同于小时候,她很清楚。 但不管,上官烨喜不喜欢她,她都是睿王妃,如果林子珊愿意,她会同意给她一个侧妃做…… 林子芸看着上官烨当着众人的面将子珊抱在怀里,亦嫉妒不得了。 只见她红着一双眼睛发狠地瞪着子珊,凭什么啊,凭什么? 都是林家的女儿,她哪点比不上林子珊了,为什么每次她都是与林子珊一同出现,而上官烨的眼睛里始终只看得到林子珊? 明明她就比林子珊长得漂亮,身材也比林子珊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只看得到她? 就连靖王殿下也是,一进宫就抓住她说话,还要请她去喝茶? 而子珊即便是看不到那些人的目光,也知道那些人此时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而罪魁祸首就是正紧紧攥着她不放的上官烨。 “王爷,我是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么?”子珊咬牙切齿地问道。 “为什么这样说?”上官烨并没有将其他人的目光放在眼里,多少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别人那垂涎三尺的目光,所以不以为意。 “难道王爷没看到那些小姐的目光吗?您若再不肯放开我,一会子我就会被她们的目光给杀死。”子珊好不委屈,可是关她什么事啊? “可是本王就喜欢你,就是想召告天下,本王喜欢你,怎么办呢?”这个笨丫头,有时候那么聪明,有时候又那么笨。 他就是想让她跟自己一起面对,即便别人对他再爱慕,他的眼里就只看见了她。 “王爷,臣女方才已经告诉王爷,臣女已经有了意中人,臣女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嫁于他,再不会去喜欢别人。”若是没有答应那人,其实上官烨还是不错的,最起码看着赏心悦目。 可是,她林子珊从来就不是一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那你可是你的意中人是谁?他是什么身份?”上官烨问道。 子珊微微一愣,没想到上官烨竟是穷追不舍。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嫁他,你明白吗?”子珊斩钉截铁地说道。 “若那人是个杀人犯呢?你也嫁?若那人很丑呢?你也嫁?”上官烨没想到子珊的竟是有这样大的决心,不由又问道。 子珊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那个人是真心待她。 不过,她相信,如果他真的是杀人犯又怎么样? 这京城里,别说大宅子里的男子,便是那些名门贵妇,还有那些自命清高的名媛小姐,有真正有几个人手上没有过人命? 子珊扬唇浅浅一笑,“我信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将我置于危险。何况,纵使容貌再美,也有年华老去的一日,他既真心待我,我又怎会在乎他的容貌?” 子珊只是浅浅一笑,她的笑容向来轻浅,只是阳光底下,上官烨看着她含笑的眼睛散发着熠熠夺目的光彩,似乎一下子便照进他的心里,将他所有的担忧全都融化。 也不管这是大庭广众,便松开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丫头,你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笨?” 子珊一愣,上官烨这是魔怔了,可是他方才的语气口吻竟是跟那人……那么像,那么像。 难道……子珊感觉似乎有个惊雷自她头顶炸响,震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就听见上官烨在她耳边喃喃地道:“你若是再聪明一点,你怎么会不知道肃仲就是上官烨的表字?你怎么那么笨?” “你是……”子珊不可置信地捂住嘴,自上官烨怀里挣脱开,目光定定地看着上官烨,“不可能,你定是又拿我哄着玩呢!” 子珊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个人合到一起,上官烨?肃仲? “我怎么会哄你,不然,我怎么会不阻止你来参加选妃宴?丫头,那晚你踢了那儿还痛着呢,万一真要是……你可不能反悔。”上官烨又凑近了子珊,嘟着嘴说道。 子珊的脸瞬间一热,整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并不知道上官烨跟子珊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看到子珊脸色飞红,便以为上官烨又说了什么情话,子珊羞红的,于是便更加羡慕嫉妒恨。 倒是靖王在旁边听出了一点玄机。 难怪这丫头身边有高手保护呢,原来是睿王派的。看子珊这模样,大约之前就是许心于上官烨,而不知道他的身份了。 没想到,上官烨竟是真的对这丫头用了心思,此时再看子珊羞红的脸,只是带着不可置信,并没有之前的抵触与愤怒,看来是相信了。 上官烨最凑近子珊说的话,女子们离得远没听见,但靖王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好奇上官烨与子珊之间发生过的事。 “真的是你?你真的就是肃仲?那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子珊终于回神,也终于相信了上官烨,可瞬间又恼了,拿白眼瞪着上官烨。 “你一直都那么讨厌睿王爷,还一直说我心狠心辣,小气记仇,我又怎敢以真面目示你。”上官烨也是十分委屈,他都百般提示了,偏这丫头就是不开窍。 “我……”这也不能怪她呀,她一直所看到了上官烨的都是不好的一面,当然没有多少好感。 但如今,真相是知道了,子珊却觉得为难了。 他的身份是睿王爷,那就说明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座珠穆朗玛峰,要怎么才能越得过去? 上官烨看出子珊的担忧,便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你不用担心,好好地参加宴会就是,今日一切有我,童渊也在暗处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知道上官烨就是肃仲,对于他的话,子珊莫名地就安心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如她之前所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容貌如何,她也决计不会后悔。他既然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想让所有人都死心,那么她就与他一起面对,一起想解决方法。 此刻,子珊心里觉得好幸福,自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她每日都是不停地防备,总觉得自己是独自一人孤军奋战,如今她却真实感觉到了有一个人是可以与她并肩行而,坐看闲庭落花的。 靖王看着这一幕的转变,再看向周围那一道道剜向子珊的目光,笑容越发地深,许久没有看好戏了,希望今日不要让他失望啊。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上官烨与子珊两个人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凉亭之上,不知何是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惯温润的目光此时黯淡无光,心里淡淡酸涩地疼,像是有什么珍宝被他错过,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捧在手心里。 齐王想,如果当时他没有计较她的身份,坦然地靠近她,她会不会…… 或许会…… 也或许不会…… 但齐王知道,如果他也能做到一生只娶一人,他还是有机会的。只可惜他做不到…… 不是他的心不肯,而是皇家的规矩不会肯。 宴会开始了,由于天气太热的原因,今日的宴会依然设在承华台。 太监总管正去承华台宣布让各位小姐入座,皇上马上就到,去了才发现除了太后娘娘与敏长公主、安南郡主及云屏郡主母女二人到了,竟是没见到两个官家小姐,而今日的主角睿王爷也不见踪影,本就热的天,真是把大总管急了一身汗出来,立即让小太监们去找。 有小太监之前经过过这里,便直接就过来了,却见这些大家小姐将上官烨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好容易向这些小姐们说了好话,才给这小太监让出一点位置,小太监也顾不得里面情形,进去向上官烨与靖王行了礼,便道:“王爷,殿下,请移步承华台,万岁爷马上就到了。” “嗯。”上官烨哼了一声,又握住子珊的手,正色对她道:“去吧,什么都不用想,一切有我,你安心参加宴会就是。” “嗯。”子珊点头,她信他。 第九十二章技压群芳 主角们都走了,方才围着的小姐们与文涛公主也一起去了承华台。 林子芸始终跟在子珊身后,她心里虽嫉恨子珊,但这种时候她若不跟在子珊身后,以她一个庶女又无父无母的身份来说,是根本没有资格进这宫门的。 子珊一进承华台,便见太后娘娘坐在最高处的位置,敏长公主坐于她的左侧,而右侧却坐了太子妃。子珊眉头一皱,她进宫也有几回了,且呆的时间都不算短,却没见过太子妃几时到太后宫里去过。 见太后目光瞟过来,子珊便温婉浅笑着过去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长公主,太子妃。” “身子可好全了?过来让哀家瞧瞧。”太后一点也不因之前传言子珊身染天花而有半点嫌弃,亲切地向她招了手。 “嗯,好全了。”对于太后的亲切关心,子珊心中一暖,款步走了过去。 “哀家还以为你不会来参加这宴,如今好全了,就好生参加吧。”太后近看子珊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疤痕,除了较之前更瘦些,并没有什么不妥,便和颜道。 子珊抬眸,心里却是诧异,按说她来参加选妃宴,太后不应该对她还这样和颜悦色的,还让她好生参加。太后不反对么? “是。”心中虽疑惑奇怪,但面上仍旧温婉。 “去吧。”太后放开她,慈声说道。 子珊又向太后福了福身,便向末端位置走去。 敏长公主自见了子珊之后便是一脸不豫,她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有哪点好,就让自己的儿子这么着迷,虽然她心里很不情愿让文涛公主作儿媳,但子珊这么个身份,还长了那样一张脸,怎么能配得上烨儿? 可偏,她现在又反对不得,这烨儿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怎么了,竟真把传家的青玉玲珑扣给了那丫头。她也派了好几次人去林府里偷,却偏烨儿又派了暗卫护着那丫头,让她的人根本无从下手,真真早要把她给气死了,还不得不答应,不插手选妃之事。 原以为,太后这样疼烨儿,总是要反对的,现在见太后的态度,心里的想法又落空。 “今天可是表弟的大日子,姨母怎么不高兴?”太子妃看出,自子珊过来走了一圈后,敏长公主的脸色就没好过,虽不知这其中原由,却仍旧打趣地问道。 “本公主怎以会不高兴?”敏长公主脸上扯出一丝笑容,目光含了一丝阴鸷瞥向太子妃,“本公主听说礼部原是没有给林小姐下名贴的打算的,是太子妃让把名字加上去的?” “是啊。虽说林小姐如今父母双亡,身份比不得其他的官家小姐,但她却是才情绝冠京城,想必那日承华台家宴时,姨娘也听到她那一曲高歌,这么好的才情,姨母若是错过了她做儿媳,岂不是太可惜了。索性,本宫也听闻,睿王爷对林小姐也是早有心思,才会让礼部将她的名字加进去。本宫这也是为姨母好啊。”太子妃笑容明丽,威严自成,丝毫没将敏长公主阴翳目光放在心上。 “看来本公主还真是要感谢太子妃。”敏长公主嗤了一声,见太后目光中露出一抹厉色扫过来,便不在作声,看向席间。 此时,各家小姐与文涛公主都已经进了承华台,没有得到太后娘娘的招见,便不敢入前。 “臣女见过文涛公主。”看着文涛公主向自己走来,子珊款款行礼。 文涛公主也不说起,一双好看的凤目淡淡地睨着子珊,脸上带着符合规矩的模子般的笑,看不出心情,“原以为林小姐只是京城第一才女,往日林小姐进宫也没有多注意过,今日一见才知道林小姐不光才情出众,容色也俱佳,怪不得睿王爷会对林小姐另眼相看。” 便是不看她的表情,子珊也猜得到她此时心情不好,方才上官烨抓着她时,文涛公主可是也在的,他们原就是青梅竹马,而她到现在还没有议定驸马,谁敢说她对上官烨会没有心思? 而且,子珊记得上回进宫参加芙蓉宴时,在宋侧妃的宫里,太子就提到文涛公主总念叨着上官烨,就足以证明。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上官烨就是肃仲,子珊便不再回避,她仍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面上含笑,回道:“臣女才学不及公主万分之一,容姿更是比不得宋小姐,公主缪赞了。” “今日是王爷的选妃宴,子珊并不比各位小姐有什么优势,相反比起子珊的身份,各位小姐更有机会成为睿王妃。” “虽然,因为子珊与王爷认识得早一些,王爷或许对子珊要熟悉一点,但睿王妃之位却是需要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还有敏长公主定夺的。” 子珊这是对大家言明,虽然上官烨喜欢自己,但睿王妃却不是他一个人能作主的,所以各位就不必把小心思放在她身上,而更应该放在身份地位都比她高,才情容貌都比她出色的文涛公主与宋佳靖身上。 大家觉得子珊说得的确有些道理,便是她再得睿王爷的青眼,但以她的身份,最多就是给睿王爷做个侧妃。而正妃之位,大家仍然还可以竞争,尽管对手是如文涛公主这样的女子,但谁又愿意错过大周第一美男子的睿王爷呢? 而且是睿王妃啊,在平南王宫里,那身份与当今皇后又有何异? 文涛公主见子珊轻易地将就苗头调转了方向,目光微微一寒,原还想着可以留她个侧妃之位,没想到她还真是不省心的。 见大家都已经散开到各自的位置上去,子珊也不装模作样,就起了身,笑睨着文涛,“臣女听闻公主与王爷是打小就认识的,今日这宴公主的呼声最高啊。” “你知道就好,本公主与睿王爷之间的情义,不是你所能比的。你也是个聪明的,自该知道今日这宴原本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走个过场,不管睿王爷现在对你如何,你都不可能成为睿王妃。”文涛也不愿意再跟她兜圈子,索性就说明了,希望一会子不要自取其辱。 子珊也知道原本这宴也不过是个过场,但太子妃让她来参加宴会了,太后娘娘也允了,那么这宴就不会只是一个过场。 文涛只知皇帝的心思,却不知其他人的心思。殊不知,正因为她? 盛世淑女 第 32 部分阅读 子珊也知道原本这宴也不过是个过场,但太子妃让她来参加宴会了,太后娘娘也允了,那么这宴就不会只是一个过场。 文涛只知皇帝的心思,却不知其他人的心思。殊不知,正因为她的身份是公主,所以敏长公主才更不可能同意她做睿王妃,皇后么……也不一定。 从太子妃的态度,子珊也能看出一点来,东宫背后所代表的就是皇后,而文涛公主而代表的是云贵妃,如果让文涛公主成了睿王妃,对齐王与云贵妃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就算睿王爷被削了藩,不代表他的势力就没有了。 以前一直觉得文涛公主是一个心思如何灵惠之人,如今却也陷在这情爱之事上无法自拔。她从来都知道,睿王妃的位置只属于她一人的,就不知如果到最后没能选上,她会如何? “林小姐,你的病好了?”子珊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云屏就凑过来跟她打招呼。 子珊有些诧异,“郡主今日也来参加宴会?”她可是记得芙蓉宴上她对齐王的表白,且之前她一直往文涛公主身边凑,也是为了齐王而去,怎么今日会来参加睿王的选妃宴? “是啊。”云屏心情很不好,可是又找不到跟谁说,今日为的这些小姐她是认识很多,但今日大都围着文涛表姐去了,没几个有功夫搭理她。 “我还以为郡主今日不会来。”子珊浅浅而道,她看得出云屏来参加这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而且子珊知道昌婳公主与敏长公主一直不对盘,大约也是不会愿意让云屏去给敏长公主做儿媳的,那么让云屏来参加宴会的,那就另有其人了。 “我本就不想来的,是皇舅舅非得让我来,真不知道皇舅舅心里是怎么想的,分明就说好了让文涛公主做睿王妃,还让我来做什么。”云屏原就是个没多少心眼子的人,这会子见子珊肯搭理她,之前那些小矛盾早就烟消云散了,而且她也知道了今日子珊进宫与后睿王爷的事情,便对她不再抵触。 难不成皇上怕一个不成,就准备了一个备胎? “郡主也不用郁闷,想来长公主也是知道郡主的心思的。”子珊安慰道。 “听说睿王爷很喜欢你,若是在以往,大约就能直接上门来提亲了,如今……哎……反正正妃是定了文涛表姐的,你既然得了睿王爷的喜欢,做个侧妃还是不错的。”云屏感了口气,为子珊可惜,不过又觉得子珊的身份做侧妃也合适。 反正子珊也改变不了这些古代人根深蒂固的认为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的思想,便也闭了口不再接话。一会子只听外面有太监高唱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的声音,承华台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皇帝,子珊没有多少好奇,只是如大家一样,等皇帝向太后行完礼才走到首座,承华台内的小姐们便齐下行跪拜大礼,“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上声声平淡无奇,“今日是为平南睿王,也是朕的表侄选妃,各位贵女既得贴子前来参加宴会,还望大家能全力以赴。” “是。”一众小姐又齐声应道。 子珊心里暗暗鄙夷,还真真是虚伪得紧,全力以赴,就算再怎以全力以赴,也敌不过你心中早有谋定吧? 大家都落坐好,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便宣布宴会开始。所比之项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子珊一听便有些发懵,其他的都还好,只是这射箭与骑马…… 她再一看其他小姐也是纷纷紧皱了眉头,大周礼教森严,这些大家小姐平日里连门都少出,还射箭骑马? 只这两项上,这些人就输了势了,便是其他的表现得再好,机会也渺茫了。而且就子珊自己而言,她骑马倒还过得去,在现代的时候家旁边便有一个马场俱乐部,她倒是常常去玩,倒是会些等御马的技巧。只是这射箭就为难了,她能说她只玩过谢气球么? 不过,由于此时正是巳时末,又是七月的天里最热的时间,骑马射箭自是要安排到最后的,就这前面四样大家都卯足了劲地表现。 礼、乐都过了之后,便是书与数。 今日所来都是有身份的官家小姐,又都是嫡出,这在家里书法自是少不了要学习的,所以对于大家来说倒也不算难。但相对文涛公主左手亦可写字而言,这些小姐就逊色不少。 子珊看着文涛左手执笔,一派淡定从容华贵之态,双目中尽是自信,她淡淡地扫了一眼承华台内所有的官家小姐,包括芙蓉宴上夺魁的宋佳靖,还有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子珊,只是她的目光中除了自信还有着一抹睥睨。 子珊对了她的目光浅浅一笑,温婉大方,丝毫没有因为她左手书法而震惊。 这时,上官烨与齐王一同进了承华台,上官烨向子珊望了一眼,便过去向太后皇帝行礼。 “你这小子,今日原你才是主角,却到这会子才来。”皇帝深眸染笑,目光落向上官烨身后的齐王,只见这二人额头微汗,才渐渐收了笑容,目光凌厉地扫向人群。 子珊感觉到皇帝不豫的目光射向她,她只是微微凝眉,目光却依然在文涛公主处,只见文涛手中之笔收势,太监便立即过去将她所作之诗词收起来递给皇帝。 皇帝看过之后,赞赏地点头,又递给太后看,待太后看完才给敏长公主,最后由专门的太监收好。 “林小姐,该你了。”文涛公主自中间的桌案后走出,对子珊道。 子珊面色淡淡,走向中间空处向上位行了一礼,便走到桌案旁,拿起笔想了想,才下笔。 众人目光都落在子珊笔下的宣纸上,大家都知道子珊是京城第一才女,方才对文涛公主左手书写已经是佩服不已,但一想起她们落败,又不甘心,这会子既希望子珊能胜过文涛公主,又不希望她胜,心情复杂得很。 而自子珊站在书案前,上官烨与齐王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此时,上官烨只觉得子珊纤瘦的面容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她并不紧张,也不矫作,而是显得一派自然淡定,想起与她相处时,她又犹如一只牙尖嘴利的小猫,不禁扬起了唇角。 齐王的目光则多了一丝酸涩,见子珊落笔在宣纸的最下侧,不明其意。 子珊自下而上,笔峰流畅,众人一开始都没看明白,但渐渐有几个字出落在宣纸上时,大家方才明白,林子珊她竟然使用的是倒书,她竟然能倒书…… 原本就没将子珊放在眼里的文涛公主此时也不由凝目,曾经听闻西越十几年前也有一位公主才情横溢,后来随使者出使大周时,也是在宴会上以一手反书一鸣惊天下,后来不知为何,这位公主回了西越后,第二年就失踪了,据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文涛公主听闻过后,也曾悄悄地练习过,但反书实在太难,她练了整整一年,也未出什么成果,后来也就没有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没想到,十几年后,在大周睿王的选妃宴上,竟然会出现一个会倒书的人,而这个人还是她的……情敌…… 上官烨原本就知道子珊的才华,在她书房里她写的那些策划书,他差不多都看过,但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她倒着写字,又见她眉目淡然,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心里便越发地觉得珍惜。 待子珊书写完,一旁的小太监才在震惊中回神,将宣纸转呈给皇上。 皇上原就知道文涛公主今日要表演左手书法,必定能技压群芳,没想到林子珊竟在他面前表演了与十几年前西越静公主一样令人震惊的书法,身为一代帝王,他竟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倒着写字,而再看那宣字上的字,竟是犹如铁画银钩,美妙绝伦,一时间也怔住。 此时,皇上才将目光落向还站在桌案后的子珊,只觉得她眉清目秀,第一眼看过去时并不觉得她有多美,但却又十会耐看,细细打量之下,竟发现她的眉目竟是有些熟悉…… “皇上,将珊丫头的字给哀家也瞧瞧。”太后见皇上有些怔忡,便也想瞧瞧方才那丫头倒着写出来的字究竟怎样,她对子珊还是有些期待的,尤其是她看得出上官烨对这丫头是真上心了,而这丫头又是个聪慧灵洁的孩子,若真能成了自己的外孙媳妇,倒也是不错的。 皇上回过神,将子珊的字递给太后,太后一看,只见写着: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太后原本就喜欢子珊这个孩子,如今又见她竟是一手倒书,写得这样一首令词,更觉她不错,便向子珊投去赞赏的眼神。 子珊却暗暗感叹,这倒书原也只是她读书时代喜欢临摩书法,每次都喜欢倒着描,却不想还真描出一点成果。今日也是见文涛用左手书,她才想起来,如果她倒书的话,必定是能让大家眼前一亮,而那一首令词,她也是如别的穿越人一样,挪用了别人现成的而已。 没想到会得了太后的赞赏,见太后看过来,子珊也回以婉约的微笑。 书法一过,便是算术,这个就是子珊的强项了,她就不相信她一个在现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算术上会输给这些古人。 太监们抱来一大摞帐本,发至每人手里一本,太监才高声道:“现在是六艺是的数,作为王妃,首先便要能看得懂帐本,将来才能掌宫。现在发到各位贵女手中的便是京城某位官员府里的帐本,每位贵女手中的帐本都是一样的,希望各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帐目中的差错找出来,并给于正确的答案。” 看帐本?这是子珊的强项,只见她拿起帐本一目十行,其中各个数字已经在她大脑中自动计算,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便用笔将帐目中的差错勾了出来,并写上正确的数字,交给了方才发帐本的太监。 那太监原就震惊于子珊那一手倒书技艺,这会子见她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错指出并改正,看向她时的目光就更为惊艳。 原本书法上就落败了文涛公主见子珊已经将帐本交了出去,而她也不禁有些暗急,没想到这个女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只是不知为何芙蓉宴上她却表现得并不出色?难道就是为了让她放松紧惕? 不过,文涛公主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书与数上落败,还是并不泄气,很快便从帐本中找出差错,并加以改正后交于太监手中。 然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完成,太监将所有的帐本转呈于皇帝,这个得皇帝亲自批阅。 如今有两项落败,文涛便再也不敢小视子珊,不过对于骑射她还是颇有信心的,齐王本就是少年天才,而她自小虽未曾学过武功,但骑射一术上还算得上是小有成就,最起码她知道京城里这些官家小姐平日里是没有机会学习骑射的,所以这两样她的胜算很大。 四项已经比完,已经到了午时末,太监才传了饭来。皇帝已经移驾离开,但也允许各位小姐用完餐后,到御花园玩耍,一时间有些第一次进宫的小姐们便心神向往地三五成群地由宫女引路到御花园。 “从未曾听闻林小姐原来还会倒书,真是深藏不露,倒是让本公主佩服,不知林小姐肯否赏脸,与本公主一起游园。”宴一散后,文涛便与几个交好的官家小姐一起走向子珊,文涛脸色依然和颜悦色,看不出有半点不高兴。 “外头日头正毒呢,臣女素来怕热,还望公主见谅。”子珊如今可是文涛公主正宗的情敌,这点她还是拎得清的,没必要把自己送到虎口里去让她咬。 “这里廊子走去,没多便是镜水湖,那边有凉亭,在凉亭里吹湖风岂不更好?林小姐既是怕热,就与我们一起去吹吹湖风吧。我们正好向林小姐请教这倒书的技法呢!”定国公府三小姐曹丽瑕也劝道。 “是啊,林小姐,你虽然是第一才女,但也不能恃才而骄吧?又或者,你是怕我们也学会了,夺了你的光彩?”另一个小姐也附和道。 而介时,今日一直表现平平的林子芸也在一旁劝道:“姐姐,去吧,反正你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意思,御花园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子珊淡淡瞟了一眼林子芸,她觉得今日林子芸表现得太过平淡,以她那性子,应该是卯足了劲表现才是。心中虽疑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文涛又道:“连你妹妹都劝你了,还是你真的要拂了本公主的面子?” 去就去,子珊知道反正她的身边一直跟了童渊,也不怕有什么危险,索性这里是皇宫,就算皇帝或者文涛再怎么不高兴她今日的表现,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在宫里对她怎样。 “既然公主盛情相邀,那臣女也不好再三推迟,那就请公主先行。”子珊想通了,就索性应承了下来。 上一次与上官烨到镜水湖时天色已晚,加之当时没有赏景的心情,并没有好好观赏过湖水湖。今日一见,子珊不由地感叹,挖这么大一个人工湖,得费去多少人力与心血啊。 湖的东西各有一座观景台,湖中心有一座湖心小筑,但周围没有设桥,要去湖心只能乘小舟。 子珊原以为说来凉亭吹湖风,不过就是在观景台上,但文涛的意思却是要去那湖心小筑。看着这么远的距离,子珊想,不知道童渊的轻功如何,她去了湖心小筑,童渊还能不能护得住她? 而且,那湖心小筑周围并没有什么遮挡,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身的地方,子珊不免担忧。 “姐姐,你怎么还不上船啊,公主都等着了呢!”林子芸亲热地过来挽住子珊,似乎她们原就是十分要好的姐妹一般。 见林子芸这般热情,子珊心里越发地警惕,上了船后便尽量地远离了那几人。 “本王也正要去湖心小筑,可还坐得下?”上官烨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深紫色锦服,站在阳光下,整个人渡上一层紫金光辉,越发衬得他貌似天仙一般。 文涛还没发话,几个小姐就已经眼睛发绿地盯着上官烨看,听他要与她们同船,早已经欢喜得不知矜持为何物,那曹丽瑕立即道:“能,还能坐得下。” “还有本王。”齐王与靖王此刻也一起出现在上官烨的身后,靖王原就是个精于算计的,又偏喜欢美人儿,这个时候哪能少得了他,见曹丽瑕说还坐得下,立即也跟着上了船,他扫了一眼还站在岸边上目光复杂地看向子珊的齐王,问道:“二皇兄,你不去,我们就走了啊,到时候可别后悔。” 齐王目光凌厉地扫了靖王一眼,身形一跃,便上了船。 原本显得宽敞的小船突然一下子挤进三个大男人,一下子就变得挤了起来,上官烨二话不说,就走到子珊身边坐下,偏那靖王是个不要脸面的,见上官烨在子珊左侧坐下,他便挤到子珊右侧,一脸笑颜地看着子珊,“听说林小姐今日宴会上表现得很不错啊,还会一手倒书,啧啧,本王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林小姐竟是如此心巧灵惠呢?要是今天选不上睿王妃,不如嫁给本王吧,本王也不错的,大周各地都有本王的生意,很有钱的哦。” 子珊翻了个白眼,他很有钱,自己现在就没有钱吗?没看出自己身上所穿是香云纱吗?很值钱的。 靖王哪里见过哪个大家小姐竟是如此不知矜持,竟然朝他翻白眼,也不禁一怔,这女子果然有些意思。 子珊哪里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动作竟被靖王看出别的想法,转过身也不愿意搭理他。而她这一转身,就与上官烨面对面,上官烨身上淡淡的清新的气息飘自鼻尖,子珊不禁脸颊微红,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他就是那厮呢? 原本她就做好了准备,那人揭了面具后会有一张极难看的面容,但在得知上官烨就是肃仲时,她心里还是偷偷有欣喜,虽然她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面对一个神仙一般模样的人总好过一个苦瓜脸。 “哎……本王到底还是不如睿王漂亮啊……”见子珊转向上官烨,靖王又是一声叹息。 原本这船上的几位小姐一门心思都在上官烨身上,但此时两位同样拥有天人之姿的齐王与靖王都在船上,比较之下,虽然二个皇子容姿不如上官烨那样天上有地下无的,但也是大周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心想反正睿王妃是选不上了,若是能成为齐王妃或者靖王妃,那也是不错的。 这样一想,又听见靖王的感叹,但有那稍微大胆一些的小姐向靖王示好,“靖王殿下龙凤之姿,英武俊朗,却是与睿王爷有不一样的气质。” “哈哈,也对,表弟啊,虽然你比较漂亮,但到底还是少了一些英武之气啊。”靖王一听便哈哈一笑,又感叹道:“看来本王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你是哪家的小姐?明日本王就向父皇请旨,娶了你来做靖王妃。”靖王感叹完,便转向方才对他示好的那位小姐说道。 只见那小姐粉脸一红,娇嗔地看了一眼靖王,喜不自胜,声音却细若蚊蝇,“臣女是王编修嫡女王若瑶。” “王若瑶啊?行,本王记住了,明天去请旨,你在家等着吧。”靖王正眼看了一眼王若瑶,对她说道。 王若瑶原本不过是想引起靖王的注意,想着反正嫁不了睿王爷,若是能得了这二个的眼,将来总有机会的,哪里会想到靖王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说要娶她的话,而且是明天,这幸福会不会来得太快了点? 王若瑶感觉自己都要飘飘欲仙了,却没注意到靖王只是淡淡的瞟过她一眼后,便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又怎么会真的要娶她? ------题外话------ 感谢阿莲888一张月票,感谢自加v以来,对某人不离不弃的亲们,为表示感谢,某人献出飞吻一枚(*^__^*)嘻嘻…… 第九十三章林子芸挑拨失败 湖心小筑是一个小二层的楼阁,还带了一个小后花园,湖风徐徐,倒是在这个炎炎的夏日让人感觉到一丝清凉。 上官烨与齐王、靖王三人先上了岸,才文涛公主上岸,只是在刚要跨出船时,船身突然摇晃,船上的几名小姐也刚起身,还未站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们大惊失色,眼看着文涛左右摇晃,堪堪就要跌下船去,而离她最近的却是刚上岸正要准备扶着子珊的上官烨,齐王与靖王则稍离得远些。 船上众小姐都惊慌失措,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左摇右摆,却使得船身晃得更厉害。 “啊……”文涛突然惊叫一声,身体已经跌了出去,上官烨眼疾手快,一把将文涛抓住,文涛脚下一晃,原就在文涛身后等着上岸的子珊只觉得脚下一软,便随着船身向另一侧滑了出去。 上官烨没想到这些人当着他的面就敢伤害子珊,眸子里寒光一凌,就欲将文涛丢出去,去救子珊。只是这一转手,哪里又来得及?眼看着子珊就要跌进镜水湖里,齐王飞身而起,一把将子珊抓住一拉,子珊便跌进了齐王怀里,二人齐齐落入船头,齐王以内力将船身稳定。 “丫头……你没事吧?”上官烨猛地将文涛松开,跃上船头,方才那一瞬着实让他心惊,他怎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害子珊,担心的同时,眸子里染起一抹厉色。 “没事。”子珊自齐王怀里挣脱而出,便向齐王行了一礼,“多谢齐王殿下出手相救。” 这是齐王第三次帮她了,子珊内心对他还是十分感激,想着以后得找个机会把这几次的人情给还了。齐王眸色微微一黯,面上却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林小姐不必客气,换作是任何人有危险,本王都会出手。” “艄公,方才是怎么回事?还不滚过来给本王说清楚?”上官烨将子珊拉上岸,目光凌厉地瞪向船尾做艄公的小太监,小太监此时也是吓得脸色灰白,忙不跌地连滚带爬地爬到船头上,一个劲地磕头,“……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哦?不知道?”上官烨眯了眼,唇边噙着一抹冷笑,“你是划船的艄公,你竟然跟本王说你不知道?” “回王爷话,奴才原……原并不是伺候划船的艄公,是高公公方才说他拉肚子,请奴才来挡一会子,没想到公主与几位小姐就来了,奴才也是第一次划船,奴才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小太监不敢看上官烨的神情,整个人伏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子珊一听,看来这出事故又是有人故意策划的,若是上官烨几人今日没有上船,也许不会等到靠岸。这种事情想也不用想,自上午四艺的比较,这里几位小姐便都该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再成为睿王妃。而且,这船上还有身份尊贵的文涛公主,谁敢谋害了她去,当然除了她自己。 不过,这点子珊倒是佩服文涛了,为了害她,不惜把自己也算计进去,如果上官烨几人在船上,如果是在湖中,如果自己也一不小心晃下去了呢? 子珊目光又转向那小太监,发现那小太监虽是在抖,神情看着也似害怕,但回上官烨话时却是口齿清晰伶俐,似是早就想好的词儿一般。再者,既是艄公,自然是熟知水性的,便是文涛掉进湖里了,他也能把她救起来吧? 而自己?死了也就死了,老太爷如果早就不在朝中,林三爷会给自己讨回公道么?那个三叔虽对自己还算不错,到底也不是自己的父亲…… 子珊不由冷冷一笑,看向船头上伏着的小太监,便对一旁的文涛公主说道:“就算这奴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确实差点害得文涛公主落湖,公主身份何等高贵矜持,怎么能受了如此委屈?” “今日原是表哥选妃的大好日子,也不宜见血。”文涛淡淡地瞥了子珊一眼,对上官烨说道,“索性我与林小姐都没事,这奴才就再留他一日,明日再发落吧。” “哼!”上官烨冷哼一声,一双眸子朝文涛瞥了一眼,便拉了子珊往小筑里走,再不管其他人。一进小筑,上官烨就对子珊道:“你明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你还来?” “她是公主,我是臣子,能怎么拒绝?我想好了的,就算你们没来,我也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的,我会水的。”子珊对着上官烨狡黠一笑。 “哦?”上官烨微微扬眉,疑惑地看着子珊。 子珊自知失言,这个时代,女子根本没有机会学习游泳,又怎么会水?只是她为了让上官烨安心,一溜口就说出来了,见上官烨疑惑,便急急地想着该怎么回还。 “哎……没想到好好地来吹个风,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别不是上午的时候林小姐表现得太好了,让人生了嫉吧?”靖王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会子好容易大家都上了岸,进了小筑,偏他还咬着这个事儿不放。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小太监一个太监也敢对睿王爷有什么肖想之心么?”子珊睃着靖王,浅浅笑道,“还是说这船上的几位小姐?殿下这么说,可是寒了这些小姐的心了。” “表弟啊,你眼光也太差了点,别说这丫头长得不如咱们文涛漂亮,也不有咱文涛温柔啊。”靖王又继续道,目光却不住地瞥了文涛公主,又瞥上官烨。 “王小姐,方才靖王殿下可是说了明日便去向皇上请旨,要娶你为妃,你应该先让他给你个信物才是,别到了明日忘记了,就不好了。靖王代表的可是皇家,若是忘记了,会让别人误会皇家出尔反尔。”上官烨也不看文涛公主是何表情,什么态度,直接就还击回去。 子珊暗暗佩服上官烨,这厮嘴巴厉害果然不是盖的,不出口而矣,一出口就直击要害。除了王若瑶,谁都看得出,靖王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调戏调戏王若瑶罢了,原就一句玩笑话,但上官烨偏要拿皇家身份去压他,他也无可反驳。 子珊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靖王,靖王恼地瞪了她一眼,“林小姐,本王可还记得林小姐还欠本王一个人情,不知道现在可要还了?” “臣女什么时候欠殿下人情了?”子珊眉梢一挑,心知靖王说的是帮她逼出林正中一事,但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已经见过林正中,此时也只当不知道。 “林小姐不记得啊,那本王可得好好帮林小姐回想回想……”靖王见子珊反口不认,便又道。 “哦,臣女记起来了,殿下也太小气了,不过是请臣女喝了一杯茶,还让臣女还,大不了,改日臣女再请殿下喝一杯茶就是。”子珊立即笑道。 上官烨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子珊在辽安之事,他一清二楚,知道子珊不用他的人,反而去与靖王合作,就很不高兴,子珊回到京城那晚,他还想着要惩罚她来着,后来却被子珊一脚踢错了地方,现在听到子珊还要再请靖王喝茶,顿时就恼了。 子珊一见上官烨脸色不好,心里就暗叹,这家伙还真是个醋坛子,不过是请靖王喝茶而已,他就不高兴,万一以后真的成了亲,他还不将自己给管得死死的?那自己还怎么出去做生意? “睿王爷不知道姐姐与靖王殿下早就认识么?”林子芸突然亲昵地走到上官烨与子珊中间将子珊挽住,小声地问道。 林子芸这声音虽小,但却堪堪让就在她旁边的上官烨听道,她并不回头看上官烨有何表情,只是小意地在子珊耳边轻轻地说道:“妹妹知道姐姐其实心仪的是靖王殿下,也并不想来参加选妃宴,才会将机会让给妹妹,不过姐姐既然喜欢的人是靖王,就该早些跟睿王爷讲明,别让睿王爷陷进去啊。” 上官烨、靖王、齐王几人都是自小就修练武功,耳力非凡,林子芸声音虽小,他们却听得清楚,目光都同时落在子珊身上。子珊自是知道这是林子芸借机想挑拨离间,于是便浅笑着道:“妹妹还真是会为姐姐着想啊,既是这么为姐姐着想,不知方才在上船之时,妹妹身在何处?姐姐可是记得,至今宫起,妹妹可是一直跟在姐姐身边的,可偏那会子妹妹却远离了姐姐,不是是为何?” “还是妹妹早知道那船会出事故,所以才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离姐姐远远的?” “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知道那船会出事故?方才跟姐姐说这些,也是为姐姐好,睿王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既已经喜欢了靖王殿下,又纠缠于睿王爷,别人只会以为姐姐原就是个脚踩两只船,水性扬花的女人。”林子芸见上官烨还没有对子珊发火,而子珊又拿方才船的事说事,林子芸便立即用一幅不知好歹的眼神看着子珊。 “那还真得感谢妹妹了。”子珊嗤笑着道。 目光才幽幽地瞅向上官烨,上官烨则对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既是说了要信她,就不会轻易去怀疑她。而且他之前就一直担心的是她会接受不了自己睿王的身份,才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她,却让她说出了他更想听的话,就是不管他的身份、容貌怎样,她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 他们之间既有这样信任的感情,又怎么会因为林子芸的几句颇有心机的挑拨而生隙呢? 上官烨寒眸淡淡瞥过林子芸一眼,便对子珊道:“原还觉得这湖心小筑是个避暑驱炎的好地方,没想到人一多,就变得闷了,也没什么意思。丫头,你可有好些日子没进宫了,可要去老祖宗那里坐坐?她老人家可想你得紧呢!” 文涛下敛的眼眸闪过一抹厉光,她没想到上官烨对子珊的感情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看了一眼子珊,却对上官烨笑道:“表哥就算喜欢林小姐,也不能这么藏私吧,我请她一起来,一来是林小姐怕热,而这湖心小筑却有湖风很是凉爽,二来我们也想近距离再观看一下林小姐的倒书书法,让我们都开开眼界。” “就是啊,这倒书技法我们可是闻所未闻,就是我与姐姐自小一起长大,姐姐都从未见在我面前显露过,原来竟是为了这选妃宴而准备的。还亏得姐姐之前一口咬定不喜欢睿王爷呢,真真是连我这个妹妹也不信任。”林子芸立即附和文涛公主的话,同时还不忘将子珊描述成一个虚伪的形象。 其实,若说之前,子珊对睿王爷的印象确实不算好,但如今睿王爷与她心中那人的身份一重合,虽一开始很是诧异,而后却也想通了。上回那厮在马车里说要娶她,第二日上官烨就果真上门提亲,当时她还恼的,如果知道当初是一人的话,兴许她会答应也不一定。 不过,她又怎么能如了林子芸的意呢,于是便笑道:“如果说这倒书是短短时日就可练成的,那么妹妹说我是特地为选妃宴而准备的,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我想大家都参加了宴会,不管结果如何,大家也都是尽了全力的,每个人不过是技艺不同罢了,倒书与公主的左手书法却是如出一辙的,臣女却以为,公主的左手书法更为高明呢。” “再者,我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自是得有女儿家的矜持,难不成跟妹妹一样,成日介地到处跟人说有多喜欢王爷么?妹妹原是庶出的身份,就进不了宫参加宴会,若不是姐姐看在妹妹一片苦心痴恋于睿王爷,又怎么会,又怎么会……”子珊说着轻叹一声,却不肯再说下去。 这船上几个小姐大都并不知道林子芸是庶女,只以为果真是子珊嫡妹,一时间子珊将她庶出的身份抬出来,大家立刻露出了一抹鄙夷,哼,一个小妇儿养的贱婢,也敢肖想睿王,简直不知所谓。 就算大家都成不了睿王妃,但她们还是高贵的嫡出贵女,而庶女……哪个府里没有庶子庶女,只不过在这些嫡出的大家闺秀眼中,庶女不过是下贱的奴婢所生的贱种,根本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 而子珊方才没说完的话,就更给大家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大家不约而同地就联想到之前子珊染病之事,可是传得很沸沸扬扬,之前就传言说睿王爷钟情于京城第一才女林子珊,而林子珊却突然传出身染恶疾,生死未明,她的选妃资格由其妹代替,如今想来,却不知是林子芸背地里怎么害林子珊了。 一时间,大家又有些同情子珊了,父母双亡,又有这样的妹妹环视身边,真真是可怜得很,睿王会喜欢她,大约也是有同情的成份在里面吧? 这样一想,有些女子心里便释然一些,而文涛公主目光却越发晦暗不明,只让人准备好笔墨,让子珊再表演一次。 靖王之前就没去承华台,所以对子珊倒书只是听说了,却并未亲眼见着,这会子见文涛要让她再表演一次,他也立即道:“正好正好,本王方才没看到林小姐的风采,现在补起来。” 上官烨原是怕子珊再为难,见她一派从容,便默默地守在她身后。 齐王自进了小筑以后,便一直沉默地关注着子珊,这丫头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淡定从容,哪怕就是方才在船上差点跌落湖中,也不见她有半丝慌张,相反自己那素来一高贵惠洁而著称的妹妹,却慌张地发出了惊叫。 这会只见子珊唇角微微上扬,目光中闪着自信的光芒,丝毫没有觉得为难,便提笔而作,只不过此次子珊却不光是倒着写字,也倒着作了一幅画。 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样的手法作画,只见子珊笔随意涂沫,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觉得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墨团。齐王不禁皱了眉,任谁也看得出子珊这是要作画,只是这笔下却又不似画,但看子珊一幅胸有成竹的姿态,便安心往下看。 只见子珊用笔将那些深深浅浅的墨团一勾勒,却是一幅山石画,旁边她正用倒书写着一行小字,再看那小字隽秀灵巧,却又透着一股英气,就如子珊人一般,看似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子,却可以在方才那样危机的情况下淡然自若。 “看来林小姐果然是名符其实的第一才女,这幅画就送给本王了,就当你还本王一个人情了,那茶本王也懒得去喝了。”靖王看完也不由赞叹,这丫头……第一次见时默默无闻,第二次见时对她的胆量与坚毅所折服,后来她不告而别,让他恼了好一会子,今日宫里再见时,又觉得她又明艳了些,此时靖王也不由为她这绝妙的画技与书法而惊艳,这丫头总是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让他眼前一亮。 “这画不能给你。”上官烨还不等靖王动手,就立即将画给收了起来,这丫头给他的画画得那么难看,就只给他画了一个难看的乌龟,此时却画了这样一幅堪称绝妙的画,又怎么能让靖王拿走。 “表弟,你也太小气了,我又不是要跟你抢林小姐,你若喜欢,让林小姐再给你画就是,何必跟我抢呢,是不是?”靖王动作慢了一拍,就眼睁睁地看着上官烨将画收起来,不由瞪圆了眼睛。 盛世淑女 第 33 部分阅读 挥傻稍擦搜劬Α?br /> “表哥,这画可是林小姐作了给我的,我原就是想跟她讨教这倒书的技法,这幅画我还要拿回去琢磨呢。”文涛公主目光中含着赞赏的笑意,对上官烨说道,“不然,我还得再请林小姐再作一幅呢,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子大约就要比试骑射了,大约时间也来不急了,若是表哥喜欢,文涛拿回去描一份后,再还给表哥便是。” “表哥,不是这样也不行吧?还是你连文涛也信不过?”文涛见上官烨不肯,又道。 “三日之内,还给本王。”上官烨脸色黑沉地将画递给文涛公主,却只肯给她三天时间。 “是。”文涛接过画,应道。 正在这时,外面便又有一艘小船靠了岸,下船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奉公公,一进小筑便让几个贵人行了礼,便道:“万岁爷让大家都移步马场,一会子就该比试骑射了。” 一说到骑射,便有小姐的脸色变了,这些小姐也知道自己没有希望选上睿王妃,便将心思都转向了齐王与靖王,便当场就弃了权。到马场真正比赛时,却没有几个人了。 子珊对于骑射都不管精通,尤其是这射箭,这古代的弓箭与现代游乐场里射气球的可不一样,光是要拉开这弓就要费去不少的力气,更不用说这箭的准头了。 子珊没想到,文涛公主在这两项上还真算得上不错,那箭虽也未中红心,却也离得不远。相较而言,她却只射到了靶边沿,险险就射不中。 子珊骑马虽会,但也比不得文涛公主训练过的,这一场骑射比了下来,子珊明显不如文涛公主。 等这两场比试下来,天夜已经渐黑,皇帝并未当场公布结果,让各位贵女回家等消息。 子珊只是静默地出了皇宫,林子芸自从皇宫里出来,心情就极好,似她知道自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一般,不由就想起湖心小筑里,她的那一番话。 永泰扶着子珊上了马车,林子芸也跟着进去,一进马车,林子芸就笑道:“还真没想到,睿王爷竟然如此喜欢姐姐,不知姐姐是使了什么手段呢?” “妹妹不是什么知道么?不光知道船会出事故,早早地就离得姐姐我远远的,又知道我与靖王早就相识,我还一直不知道原来妹妹你竟然是个百事通,看来以后姐姐还得多与你走动走动,以后谁会害我,我也好提早知道一二。”子珊嗤笑道。 ------题外话------ 感谢风清讽云淡0427一张月票,爱死你啦,抱住来一个法式深吻…… 第九十四章又遇刺客 林子芸将脸一沉,“我又不是能掐会算,怎么会提前知道那船会出事故,再说当时文涛公主也差点跌入湖中,若是我能预知,岂会眼睁睁看着公主跌入湖中吗?” 子珊轻笑一声,会那么凑巧么?她才不相信,不过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子珊自是不乱开口去问,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皇宫里查。 永泰听着子珊与林子芸之间的对话,不知道承华台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是船出了事故,一时听得心惊胆战,但看子珊此时完好无损地坐在马车里才算心安一些。 马车已经驶上大街,子珊却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从宫里出来的小姐这么多,又还没有到宵禁的时间,这个时候街上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隐隐地,子珊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也顿时提高了警惕。 林子芸见子珊突然就不说话,一时觉得无聊,便掀开侧窗帘子,只觉有一股凉风从侧窗吹进来,感觉很舒服,不由就把帘子掀得更开一些。 看着安安静静的街道,一个人影也没看到,林子芸微微蹙了蹙眉,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刚要将帘子放开,就听到外面兵戎相见的声音。 子珊不由眯了眼,看来还真有人不肯放过她呢。童渊挡住刺客,对赶车的车夫道:“快驾车回林府,这里有我挡着。” “那人是谁?”林子芸听见那人似乎是站在她们这一方说话,不由问道。 “不知道。”子珊冷冷地瞥了一眼林子芸。 童渊是上官烨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去辽安一路上若没有童渊,她早死在林二爷请的杀手的刀下了。童渊的武功子珊是知道的,一般的杀手伤不了他,可子珊也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身边就只有一个童渊,而对方却是人数众多,就是车轮战,一轮一轮地来,只怕会把童渊的精力耗尽。 而事实上,子珊却还没有弱到毫无还手之手,早已将怀中的香包拿了出来,自香包里取出一个青色瓷瓶,随时等着有刺客追上来,就将瓷瓶里的药水洒出去。 车夫听到童渊的话,拼了命地往前赶车。 子珊眯了眼看向林子芸,“有人来追杀,你似乎一点都不怕?莫不是你又提前算到了?” “姐姐说什么呢,这种阵势我怎能不怕,不过怕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林子芸剜了一眼子珊,心却有点虚,觉得她像个能看穿人的心思一般。 话说,文涛公主拿了子珊的画却并不如她所言拿来临摩,当晚待最后骑射比完之后,她就拿了那幅画到了齐王的宫里,齐王当时正在写字。 文涛进书房一看,就见齐王笔下那正在画着的,似乎正是今日湖心小筑里林子珊所画,“哥哥既对林小姐有心思,为何不告诉林小姐,却在这里画这个?” “我是越发纵容你了么?如今进我的书房来连声招呼都不打?”齐王目光专注于笔下,脸色却不太好。 “我是好意来给哥哥送画,哥哥若是不领情,我把这画拿回去便是。反正三日后,表哥还来找我要呢。”文涛看着手中的画,眸光一黯。 “你拿来给我了,三日后你拿什么还给他?”齐王终于停下了笔,看向文涛。 文涛却不在意地笑了声,“自小到大,我拿过他的东西还少么?哪一样他又是要回去过?我到时候就说宫婢不小心将墨洒在上面了,如果要,大不了我画一幅给他就是了。难道本公主的画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孤女么?” “你别做得过了。”齐王不是不知道今日那船上的事是她动的手脚,只是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又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与其他公主的情份是不一样的,才没有斥责她,但不代表他会容忍。 “哥哥说什么呢?”文涛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不无辜。 “你我心里都明白,文涛,你是公主,你与那些官家小姐不一样,你的心胸应该宽广,你应该要有公主的气度。今日之事,我知道,烨弟也会知道,他没有对你怎样,那不过是看在小时候的情份上。你可知,为何安南被送回平南去了?”齐王见文涛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不知,就有点生气了,但作为哥哥,他还是耐着性子对她说道。 “可是哥哥,我对他的心思,难道哥哥就不知道吗?打小父皇就让我跟他多亲近亲近,我也喜欢,小时候他也是喜欢我的,可为什么这一次他进京,就看上那林子珊了?那林子珊有什么好?还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别说是睿王妃了,她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也是不会娶她作媳妇的。”文涛听了齐王的话,就觉得委屈,她怎么能甘心,自己哪一点不比林子珊强,而且又是与上官烨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他还说长大了要娶她的,可现在……他的心却装着另外一个人了。 “她……自是有不同之处。”齐王想着子珊提笔作画时,那抹自信,那样的神采飞扬,还有她那奇奇怪怪的想法……第一次见到她时,只觉得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偏生又大胆得很,被武家退了婚,丝毫不见她有半点自怨自艾,反而更加努力,却让当时的他觉得这个丫头不错,也仅是觉得不错而已。 只是后来,再见她时,看到她被亲人暗害,却坚毅如常,对她便起了一丝怜悯之心。渐渐地,对她的关注越发,就发现她身上越多的闪光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听到有人说上官烨喜欢她时,他心里竟会泛起一丝酸意。 也想过,直接请父皇下旨赐婚,可又想起那日她在竹林里所说的话,他便犹豫了。当要下定决心时,却发现,她的心已经向着别人…… “反正我也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之处,不过既然哥哥喜欢她,就应该想办法将她娶回来,以哥哥这样的身份,娶她做个侧妃……”文涛又劝道,她此番前来主要的目的就是让齐王去向皇帝请旨,将林子珊娶回来做个侧妃,这样既遂了哥哥的心,也遂了自己的心。 “她不会做侧妃的。”文涛还没说完,齐王就截了话道。就是娶她做正妃,她也未必肯吧?他记得那日她说,她情愿嫁个普通人,也不愿意嫁进皇室,看着丈夫三宫六院,一大群女人去争一个男人,她表面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是透着一股不肯屈服于世俗的傲气啊。 “那她的心气儿也忒高了,齐王的侧妃,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文涛露出一丝不屑。 “你来就是为了劝我娶了她?”齐王露出一丝不豫,看着文涛,这妮子现在越发地刻薄了。 文涛讪讪一笑,“我不是来给哥哥送画来了么?反正方才也跟哥哥说了这么多,就请哥哥帮我一次吧,若是哥哥不娶了她,表哥只怕不会死心呢!” “你先回去,容我想想。”齐王将画收下,对文涛道。 “好好想想吧。”文涛面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又对齐王叮嘱了一句,才折身出了书房。 文涛才刚离开不出一刻钟,就有暗卫进来禀报,“殿下,林小姐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刺杀。” “好好地,怎么会遇到刺杀?”齐王温润的眸子此刻染了一层寒霜,使得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多了一丝威严,却又隐含了一丝关切。 “奴才看到那群黑衣人身上有宫牌。”暗卫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 “现在怎么样了?林小姐可有受伤?你可有留人保护?”有宫牌的,那便是宫中的护卫了,只是这派出去的人,齐王想起文涛走时那一抹笑,脸色立刻黯沉下来,却又担心。 “奴才留了寒冰、寒风、寒露三个,不过,林小姐的身边跟了睿王爷的暗卫保护着,奴才瞧着那暗卫武夫很是不错,就是奴才四个合力,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便没让寒冰三个动作,只在暗中观察保护。”那暗卫点头说道。 “本王……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也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害怕,虽然那丫头胆子比较大,但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不知道她会否还是那般从容淡然。 齐王莫名其妙地,就想去看看林子珊。 而此时林子珊依旧坐在马车内,外面的刺客将童渊缠住,对方人马太多,童渊便向天空发了一束信号的烟火,而还在皇宫里办事情的上官烨发到这信号时,第一反应就是林子珊出了事,而且只怕是极难对付的人,便即立招集了十名暗卫,连马都没来得及骑,就直接使了轻功往事发地赶。 因为对方人多势众,齐王的三名暗卫也加入了保护子珊的战斗,将在马车前后的刺客挡住,但却使的不是杀招,只是处处将他们挡住,不让靠近马车。 子珊淡淡地掀起侧窗帘子,目光淡淡地往外瞟了一眼,马车被护着还可以不快不慢地往前行进着,不过看样子这几个青衣人与那群刺客是认识的,否则不会只是挡而不杀了。 子珊放在帘子,淡淡地瞥了林子芸一眼,黑暗中将她的神情看得并不分明,但子珊却能感受到她很镇定,一点也不害怕,似乎就知道那些人不是冲着她去的一般。 子珊嘴角一勾,看来她的这个妹妹如今还长本事了。 很快,外面新一轮拼杀又开始了,这次不同于方才,子珊虽没看到外面的情形,但刀剑入骨,血肉横飞的声音她大约还是能听得出的。 “丫头,有没有事?”上官烨一个飞身,便落在马上,急切地掀起门帘子问道。 “我没事。他们人太多,童渊能不能扛得住?”子珊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些,这么多刺客,说不怕是假的,只不过她随时准备好了最后防身的一击,才稍微镇定一点。 “不用管他,我多带了几个人过来。你没事就好。我先送你回去。”上官烨心也落了下来,然后钻进马车。 永泰立即给上官烨腾出一点空位,往林子芸身边的坠儿挤了挤。进了马车,上官烨才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想起大约是子珊的妹妹,对于这个未来的小姨子,上官烨半分好感也无,今日湖心小筑,她那故意挑拨离间,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自上官烨上了马车之后,林子芸的一双眸子就腻在了他身上,再也没有错开过,尽管明知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这种英雄救美的事,上回这回都有她的份,她又怎么会不激动? 这黑漆漆的马车里,子珊都能感觉到林子芸盯着上官烨看的眼睛就像是黑夜里隐在草丛里的狼发出绿幽幽的光,而上官烨就是那个岂图被吞入腹的猎物。 这点让子珊心里很不舒服,子珊便伸手拉住上官烨的衣角,“你坐到外面去吧,这马车里太挤了。我们几个又是姑娘家的,这样挤在一处不好。” 上官烨听出了子珊声音里的酸味,唇角微微勾起,手握住正扯着他衣角的手,“嗯。” “姐姐也真是的,这马车哪里有多挤?睿王爷好心好意来救我们,你还要将她赶出马车。”林子芸撇了撇嘴,黑暗中瞪了子珊一眼。 “哦?那是否我去将他换回来呢?”子珊没好气地瞪着林子芸,知道她的心思,但子珊就是心里不舒服,若说以前林子芸在她面前表露出对上官烨的志在必得,子珊也没觉得什么,可现在林子芸就是她正儿八经的情敌。 “姐姐若是想去换,那是姐姐的一番心意,姐姐何必问我?”林子芸却嗤地一声笑了,去换回来正好,这样她就有机会与睿王爷独处。 子珊鄙夷地瞥了林子芸一眼,这丫的现在为了上官烨越发地没皮没脸了,自己干嘛要出去将上官烨换回来?她脑子又没有毛病,何况现在是七月天,外面正好吹着风凉快好不好? 后面拼杀的声音渐渐地离得越来越远,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回了林府。上官烨将子珊亲自送府去,又拜见了林老太爷,林老太爷便将他请进书房。 子珊则是带着永泰回了落玥阁,孙妈妈见她回来,立即让青凡准备了热水,让吩咐人摆了饭。 在宫里,中午子珊就没怎么吃,这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迫不急待就要拿东西吃,孙妈妈进来瞧见了便道:“饭马上就摆上来了,小姐快些洗洗吧,一身的汗气呢。” 子珊还是从桌子上拣了一块糕点丢入口中,才进了里屋净了手面,出来时,饭已经摆好,看着一桌子美味,子珊就忍不住咽了两口口水,对孙妈妈道:“你们也吃吧,这会子早过了用饭的时辰了。” “嗯。”孙妈妈应了一声,将几个丫头都打发了出去用饭,自己则侍在一旁,“今日宴会怎么样?” “不知道,没下结果呢。皇上的人选自然是文涛公主,今日这宴也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而已,让人觉得睿王妃是王爷自己选出来的,而不是皇上硬要塞给他的。”子珊边吃了一口饭,边回道。 孙妈妈暗叹一声,依着子珊这话的意思,这睿王妃大约是不成了,难得有一个不计较子珊被退过婚又得过不足之症的人,可偏偏是那样一个身份。 子珊将孙妈妈这声叹息听进心里,她对孙妈妈扬眉一笑,说道:“妈妈不必叹息,命里有的不管经历怎样的曲折磨练都会有的,如果没有,就算再强求算计也没用。” 子珊刚用完饭,才刚去院子里溜食,青凡就蹦进了屋,对孙妈妈说道:“今个儿晚上是睿王爷送的小姐回府,听说王爷很关心咱们小姐呢!” 孙妈妈眼睛一亮,看着青凡,“真的么?这么说来,小姐还是有希望的?” “何止是有希望,我听永泰姐姐说,王爷对小姐可上心了。不过,小姐的马车从皇宫里出来没多久,就遇到刺客了,王爷就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又救了咱们小姐一命。妈妈,你说睿王爷就是咱们小姐的福星,两次都救了小姐,我听永泰姐姐说,瞧着小姐那意思,八成心里对王爷也是有了想法的。你说,如果小姐以后成了睿王妃,咱们是不是也跟着飞黄腾达了呀?”青凡想着,有大周第一美男做姑爷,她们跟着也能饱饱眼福。 孙妈妈脑子里还绕着子珊方才的话,这会子见青凡这小妮子这么说,拿手便敲了她的头,说道:“小蹄子,一天到晚地就知道胡咧咧,还不快这将些收拾下去,准备了热水,给小姐沐浴。” 青凡吐了吐舌头,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妈妈,我哪有胡说,这些都是从永泰姐姐那儿打听来的,永泰姐姐可素来都是个沉稳的人,她的话总不会是胡说的吧。” “你方才的话千万别让小姐听到,有些事儿你不懂,也不是小姐喜欢不喜欢能做得了主儿的事。”孙妈妈现在担心的就是,如果小姐还是如之前对上官烨的态度的话,能不能成都还好,如果真像青凡这丫头说的这样,那子珊这段路就有的苦了。到底是吃她奶水长大的孩子,而她自己的孩子又是个薄命的,她将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子珊身上,拿她当自己孩子无异,总还是不希望她吃太多的苦。 ------题外话------ 亲们,晚上有二更哈,先这么多,某人做弄点饭吃,吃了下午接着写…… 第九十五章两人暗谋(二更) 却说齐王决定要亲自去救子珊,直接从宫里骑了马出来,到子珊遇刺的地方时,只见童渊与其他暗卫跟刺客们正打得热闹,刺客已经所剩无几,一眼望去却见子珊的马车已经驶得远了,就立即打马追了过去。 寒风一见齐王到了,也停了与那刺客的纠缠,过来对齐王躬身一礼,道:“殿下,此时睿王爷正护在林小姐车驾上。” 齐王眸子一黯,他还是先他一步来了么? 齐王温润的目光寒霜越发地浓重,他扫了一眼地上断肢残臂,对寒风道:“都杀了吧。” 留着又有什么用?文涛现在做事越发地过份了,她以为只要杀了子珊,上官烨就会答应让她做睿王妃了么? 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父皇是什么心思,齐王何等聪明的人,又怎会猜不出。 别说是上官烨不会同意,就是敏长公主也不会同意。 如果这丫头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 齐王心中思绪纷乱,却打马回了宫。 子珊并不知道,后来出现在她马车两边相护的是齐王的人,只是心中稍微有些纳闷,却也并未多想。 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便回了屋,沐浴了睡觉。 这一日子珊确实有些累了,心里却觉得喜滋滋的,如今终于知道了他的身份,虽然知道以后的路会比较难,但她却下好了与他一起面对的决心。 晚上刚睡下不久,上官烨就进了她的房间,子珊还没睡着,对他的气息越发敏感起来,他一进来,子珊就立即睁了眼,要坐起来。 “你就躺着吧。”上官烨悄声说了句,然后便不着声地和衣在外边也躺了下来。 对于他的这些动作,子珊如今已经习惯,只是一想起他的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子珊便不由感叹一声。 “丫头。”上官烨轻声唤道。 “嗯。”子珊应着。 “我不想等你及笄了,我想现在就娶了你。”上官烨长臂往子珊颈下一伸,便将子珊揽在怀里。 到她及笄还有三个月,而他睿王妃一定下来,他就得回平南,到时候只怕皇帝会对她不利,他想着不如睿王妃一定下来,就直接将她娶回去算了,也省得他回去了提心吊胆。 “这事会不会很难?文涛公主似乎对你是势在必得。”子珊也不由忧心,她不是傻子,会蠢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今日大街上唱了这么一出,她不是什么端倪都看不出,不是谁都有那么大的本事,把整条街都肃清的。 所以,子珊才越发地担心。 上官烨将子珊圈在怀里,手握着她纤细柔软的手,给她信心,“你呀,就别操这些心了,一切有我呢,你只需要在家安心待嫁就是。” “我哪里就愿意来操这些心,可是总不能凡事都依靠你一个人,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算我现在没有什么势力,自保总是没有问题的。”子珊想着不能再这么下去,明日开始,她怎么也得给自己准备一些适合自己用的武器,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一朝来了古代,总不能一直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让别人搓圆捏扁。 “哦?有什么想法?”上官烨转目看着子珊,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她又有什么主意? “我听说,今年春时北方大旱。”子珊狡黠一笑。 “嗯?”上官烨挑了挑眉。 “你说,咱们大周每年有多少粮食是来自北方的?”子珊问道。 上官烨大约听出了些道道,眼中露出一丝光芒。 “以往咱们大周大部份水稻都是北方几大省产出,今年大旱必定是要减产的。但江南几省每年也能产不少粮食,这般却也难不到皇上。”虽知道子珊于经商之道颇有些才华,但还是不得不点出现实。 子珊却扬眉一笑,“江南几省每年所产大约也只够咱们大周吧?” “你的意思是?”上官烨见子珊不肯一句话说完,不由急了。 “咱们大周往年每年粮食丰产,北方几省所产的粮食可是买到鞑靼,胡人,还有马韩人。今日,北方几省却还要靠着江南的粮食才能过活,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再卖给别人?”子珊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上官烨,“等到年底,北方冰雪覆盖后,这些人总还是要吃饭,就算他们有牛羊肉吃,可这些牛羊又吃什么呢?” “我已经将手里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在大周全国各地收购往年的旧粮,等到北方人粮绝草尽时,我再将这些旧粮以高价卖出去,你说这是多大一笔收入?你说,朝廷少了这么大一项收入,会怎么样?” “你呀!这么大的生意,可需要我派一队人护着?”上官烨宠溺地在子珊额头轻轻一吻。 “稻子马上就经熟了,下个月就要秋收,下半年秋闱、秋选都是要耗去不少银子,如果皇上能让我安安稳稳地出嫁,我就发发好心,把我手上的粮食都卖给他,如果不然,把我给惹毛了,我就霍出去,这些投进入的银子不要,一把火把这些收回来的粮食给烧了,到时候,北方鞑子没了口粮,自然不会闲着。”子珊自然是不愿意看到战争,可是如果她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证了,她又管什么战争不战争了? “有我在,他现在还不敢动你,你就只管赚你的银子就是。”上官烨想着,这丫头发起狠来,还真不是盖的。 “那个,你的势力真的有这么大么?”子珊还是忍不住问道,他竟是连一国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我是藩王,手里有军队的,我可不像他,把兵养得跟软蛋一样,他若真要来硬的,我也不介意跟他打一仗。”上官烨凤目一凌,黑暗中散发出一抹寒芒。 “他可是你舅舅啊。” “他又何曾把我当成过姨侄儿过?这些年,我处处忍着他、让着他,不过是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何况,老祖宗也喜欢你,娶你做王妃,老祖宗也是赞同的,如果把我给逼急了,我又何必再拿他当我舅舅?”上官烨淡淡往外瞟了一眼,“时候不早了,你快些睡吧。明日你还有的忙呢。” 子珊没想到,太后真的会同意她做睿王妃,她怎么也想不通,觉得这些上位者的思想真真不是她所能理解的。 不过,既然有太后站在她这边,敏长公主这一关大约是过了的,只是如果上官烨真的正皇上扛上,太后又怎么办? 子珊靠在上官烨怀里,迷迷糊糊地听他说着话就睡着了。上官烨将子珊紧紧地揽在怀里,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拱了拱,他唇边也扬起一抹淡淡的幸福的笑意。 他多希望,现在就可以将她娶回去,每日就这样揽着她,为她画眉绾发,听着她在耳边低语浅笑,这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子珊并不知道上官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她醒来时,身侧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温度,子珊就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永泰里见子珊内屋的动静,便端了热水进来服侍子珊起床,就见子珊坐在床上发着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笑却暗映在眼底。 “不知小姐做了什么好梦呢?”永泰一边替子珊穿衣衫,一边问道。 子珊脸上微微一红,“哪有啊?” “哎……奴婢昨个夜里可是睡得真香,不知是什么缘故呢?”永泰对子珊眨了眨眼。 子珊赫然,难道永泰知道了些什么吗? 子珊咬着唇,眸子黯了黯,她现在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虽然在她看来不过是正常谈恋爱的相处,在这个时代却是世俗不容的。 “小姐这是不相信奴婢么?奴婢也不是一日在小姐屋里头伺候了,就算王爷每日来得再隐秘,但奴婢也不是能睡得那么死的一个人,一觉连一个梦都不做就到天亮。奴婢知道小姐是个聪慧的女子,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就算奴婢知道了些什么,连孙妈妈也瞒着,就怕知道的人多了。”永泰见子珊黯然的目光,索性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也避免了与小姐之间生了膈应。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子珊有些汗颜,也亏得永泰是对她忠心的,如若不然…… “奴婢早先也只是猜测有人潜入小姐屋里,也并不知是谁,原也怀疑过是睿王爷,但小姐对睿王爷的态度一直不太好,便以为是别人,也是今晚见童侍卫发了那烟火信号,而后王爷就赶来了,奴婢就大胆猜测那人是王爷。”永泰也不隐瞒。 “永泰,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此事可大可小,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我屋里就你们几个贴心的,就是老太爷那……我也是信不过的,我怕你们被那有心之人利用……”子珊解释道。 “小姐,奴婢省的。”永泰莞尔一笑,小姐自是信任她们,不然也不会将她们带在身边去辽安了。 子珊刚梳洗好,去外间用饭,青凡便打起竹门帘,禀道:“舒小姐醒了,使了丫头来请小姐过去说说话。” “嗯,你先去回了那丫头,说我马上就来。”子珊点了点头,对青凡道。 孙妈妈已经摆好了饭,对子珊道:“小姐还是用了早饭再去吧,不吃早饭对胃不好,舒小姐也昏睡了这几日了,就是找小姐说话,也不急于这一会子。” 子珊听了,便坐下匆匆地喝了点清粥,便立即带了永泰、青凡两个丫头去柳姨娘屋里。 柳姨娘这几日一直衣不解带地候在林子舒床前,看着虚弱不堪的林子舒,柳姨娘泪流满面,见子珊进去,却还是起身向子珊行了一礼。 子珊微微诧异,以前柳姨娘可从来都是以长辈自居,可是不屑给她行礼的。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自己帮了林子舒,柳姨娘对自己心存感激吧。 子珊将柳姨娘扶住,“姨娘不用多礼,舒妹妹怎么样了?” “她刚才醒,我说要使人去请大夫来给她瞧一瞧,她却硬是不肯,只让我去请珊小姐,这丫头看着是个温和的,却是个倔性子……哎……”柳姨娘感叹一声。 看来柳姨娘并不知道林子舒怀孕后又流产的事。子珊浅浅一笑,安慰了两句,就去看了林子舒。 林子舒脸色很不好,惨白惨白的,柳姨娘说,这两日昏睡着也咳出了几好口血,而她这身子原就虚得很,这回只怕是伤了根底了。 给林子舒把了脉,脉象虽还是虚浮,但毒素也清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好好调理了。 只不过,林子舒这身体实在太虚,虚不受补,好的反而一时不能吃,子珊让柳姨娘这几日就给林子舒煮些小米清粥,等她胃肠适应了,再缓缓进补。 柳姨娘听了就自己转到厨房亲自下厨给林子舒熬粥。 这边林子舒听了子珊对柳姨娘的叮嘱,顿时泪如雨下,虚弱地就要起身,子珊一把将她按住,林子舒才气若游丝地说道:“谢谢姐姐替我隐瞒……” “你我既是姐妹,又何必计较这些,这个府里,我若不帮你,难不成还与别人一道来害你不成?”子珊想着,哪日就让父亲回来看看,看看他不在了,这个家成了什么样子了,让他看看她的女儿都被残害成什么样子了。 “你这身子可是得好好调理,表哥这两日可有来看你?”子珊问道,随即又想起她昏迷着,肯定是不知道的,这两日她也忙着,没往这边来过。 “他……我听姨娘说,他这几日都没有回去,方才我醒来时,他才肯回去。”林子舒回道。 “哼,还算他有点良心。”子珊点头,心里想着,钱裕轩能对她好就比什么都好,她所受的这些总有些想头。 “他……对我还是很好的。”流产这半月,钱裕轩虽不能与她行周公之礼,却依然每晚宿在房里,这让林子舒很感动。 “你啊,就是太软弱了些,不过他肯护着你,也好。”子珊叹了一口气,那钱夫人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若是钱裕轩能护得住她自是好的,不过就林子舒流产这件事来说,子珊对钱裕轩的印象还是不算好。 两人正说着话,永泰突然进来,神色微急,似乎有话要对子珊说。 子珊看了永泰一眼,便对林子舒说道:“你先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嗯,姐姐去忙吧。”林子舒抿着唇应道。 从林子舒屋里出来,永泰就小声对子珊说道:“小姐,府外来了好多衙差,怕是要出大事。” 子珊微微拧了眉,后想起来昨晚上官烨说今日还有的忙,便想起之前她让他做的事,便翘了嘴角道:“有些人坏事做尽,恶贯满盈,这是报应来了。” ------题外话------ 下一章,二叔总算是要受到惩罚了…… 第九十六章林二爷入狱 刑部的官差将林府上上下下围得个水泄不通,刑部的刘大人进府还是先拜访了林老太爷,将原由讲给林老太爷听过后,便下令直接到二房拿人。 林二爷之前没有得到一丝消息,这道命令是直接由皇上下达给刑部的,林大人贪没朝庭银子达数百万两之多,且证据确凿,直接拿了下狱。 林二爷早上上朝时,皇帝都没有说起这件,回到府里正在瑞姨娘屋里风流快活,谁知刑部就来拿人了。 他压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翻了翘,一直大喊冤枉。 刘大人眉眼淡淡,睨着林二爷,道:“林大人,你跟本官喊冤也没用,命令是皇上下的,你贪没朝庭银子数额巨大,现在证据就在皇上的御书房里放着,皇上雷霆震怒,令本官前来拿你,你若是能回还朝庭一些银子,兴许还能判得轻点。” 林二爷一听证据确凿,又是皇帝直接下的命令,便以为是皇帝暗中查他,而他又的确挪用了朝庭的银子,一时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而这时,疯了两个月的钱氏却难得地清醒了,让人将她扶了出来,脸色青白地看着被羁押起来的林二爷,目光中陡然升起一抹恨意,冷冷地啐了林二爷一口。 林子孝原是在宏文书院里读书,一听家里出了事,便立即跟先生请了假,匆匆地骑了马回来,却见疯了两个月的母亲正站在前厅里,而林二爷被反绑着正要被带走,他一急,便拦住了刘大人,“大人,我父亲犯了何罪?你要抓他?” “林公了,林大人贪没朝庭银子数百万之多,有人暗地里将证据呈给了皇上,本官也是没有办法啊。”刘大人叹了一口气,与林二爷也是同朝为官多年,关系虽算不得亲密,但却也过得去,有时候也会一此喝喝酒,如今亲手来抓他,还是有些感叹。 林子孝听了便有些傻眼,他气急地看着林二爷,“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说你贪没朝庭银子?” 这些年来,自林二爷入朝为官之后,便一直以清下著称,就是府里这么些年也是一直由三叔在外经商赚的银子补贴府里嚼用。 如果林二爷真的贪没了那么多银子,银子呢? “你不用管老子!滚回书院去读书。”林二爷瞪了一眼林子孝,这孩子心性太单纯了些,有些事情不能扯出来,一旦扯出来,足以将他锉骨扬灰。 只是他还是没想明白,这几年他在朝中见谁都是三分笑,跟谁都尽量不结仇,谁会背地里暗害他? 不过,就只有贪没还好,终究只是? 盛世淑女 第 34 部分阅读 只是他还是没想明白,这几年他在朝中见谁都是三分笑,跟谁都尽量不结仇,谁会背地里暗害他? 不过,就只有贪没还好,终究只是他一个人入狱,他叹了一口气,便由刘大人押着出府,却感觉到一束目光射向他,一回头,却见厅堂后门帘处一抹明丽债影伫立在那里,嘴角微微扬起。 突然想到,前两日她说的话,这丫头说也要送他一份大礼,难道…… 林二爷眯了眼睛,一抹厉光射向子珊,没想到这丫头如今到是有通天的本事了。 功败垂成,林二爷此时无论有多懊恼,也是没有回还的余地了。 子珊自打开始还手,就没打算给他留过一点退路,正因为知道官官相互,如果不能击击败,等林二爷回还过来,必定会不轻易放过自己,所以才会让上官烨直接将这罪证想办法直接递给皇帝。 之前,子珊或许还觉得太过为难上官烨了,那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知道他的身份后,便是林二爷的日子不远了。 说来,皇帝倒真是一个动作快的,不过短短两日功夫,就直接对刑部下了命令,先将他拿下狱,再审。 “珊小姐,老太爷让你去书房。”林元恭敬地对子珊道。 子珊唇角微勾,笑道:“林元叔先去,我马上就来。” 其实林元对子珊的态度一直都还算不错,加之一直觉得大爷与大夫人不在了,老太爷对子珊还是真心疼爱的,便也将子珊看着自己晚辈一样疼着。但今日,府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老太爷脸色很不好,让他来请林子珊,那口气却不似往日那般慈和了。 便对子珊又说了一句,“今日二爷犯了事,老太爷心情不太好,珊小姐一回子小意些。” “谢谢林元叔,我知道的。”子珊对林元点头谢道。 老太爷的书房,子珊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一次来,心情都大不一样。 这一次,老太爷必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她心里早有准备,直接推了门就进去了。 “不知老太爷叫子珊来,是为何事?”子珊进去还是像模像样地给老太爷行了一个礼,便直接问道。 老太爷脸色铁青,也不想跟她绕弯子,“今天的事是你做的吧?” “老太爷说是就是吧。”子珊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林二爷贪没银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是你二叔啊。”老太爷满目哀沉地看着子珊。 “那我可是您的孙女?林子舒可是您的孙女?我父亲可是您的儿子?二叔他坏事做尽,老太爷到如今还要护着他么?”子珊自辽安回来后,那日也是在这书房里与老太爷那一番对话后,便一直没再叫过他爷爷。 子珊只觉得,眼前这个老头子实在是老昏溃了。 老太爷被子珊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怔住。只见子珊又道:“他贪了朝庭的银子,可是我叫他去贪的?数百万两的银子,他贪了可有拿出过一个子儿为这府里?” “老太爷别说不知道他与武都统大人勾结鞑子的事儿,若是他现在因为贪了银子的事就这么死了,咱们整个林氏一族最多就是少了一个所谓的支柱,可若是那事儿以后被捅了出来,老太爷是准备赔上整上林氏一族么?”子珊这话说得凌厉,可谓字字诛心,林老太爷原本就铁青的脸此时变得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子珊原本也不想这么气老太爷,毕竟之前他对自己还算不错,尽管那是因为觉得亏欠。但如果不让他知道其中利害,只怕他真会糊涂地将这个家给败了去。 因此,子珊心稍微软了软,却还是硬逼着自己说下去。 “老太爷以为,现在二叔不被抓,以后就不会被查出来了吗?勾结鞑子啊,多大的罪,是要满门操斩的,你难道想看到大哥将来上断头台?你难道想看到咱们整个林氏一族上断头台?”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面对子珊的步步紧逼,林老太爷感觉自己心脏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快要承受不住大力的撕拉。 面对林老太爷的大喝,子珊并不惧怕,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林老太爷,微微有一丝于心不忍,终究还是住了口。 老太太不知是什么时候得了信,匆匆地赶了过来,却在门口听到了子珊的话,她不惊大骇,原就只觉得老二坏,但却没想到老二竟然敢…… 再也顾不得许多,老太太便推门而进,“老爷啊,你糊涂啊……” “奶奶。”子珊一把将冲进门来的老太太扶住。 “老爷啊,老二犯了这么大的事,早晚会将我们这一门给连累了去,你是要做这千古的罪人么?”老太太素来就不喜这个庶子,总觉得他心机太重,再加上老三媳妇一直怀不上,这趋势越看越似老二媳妇动的手,这事虽说到最后也没有个明确的答案,但大家心里都有个数,后来老二一房连续出事,老二家的疯了,老太太才释然些,如今一听老二竟是犯了这样的大罪,老太爷还敢包庇他么? “老婆子,你来这里做什么,快些回去。”老太太原本心脏就不太好,又有高血压,经不得急,也受不得气,老太爷这会子见老太太捶胸顿足,立即说道。 老太太哪里肯走,她几步走到老太爷面前,“老爷,老二的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如今以贪没罪收押,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罪啊,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珊丫头做的,都是为咱们府好,珊丫头没错啊。” “我……”林老太爷想说什么,却终究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老太爷,父亲已经回京了,我想过几日就把他接回来。”子珊此时语气也软了下来,说道。 “你、你说……”老太太听了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子珊,“你说谁?” 子珊过去挽着老太太,解释道:“父亲没死,他还活着,已经回京有些日子了,我想等二叔的事情尘埃落定时,就把父亲接回来。” “是……真的?我的中儿还活着?我的中儿……”老太太一激动,血压又上升,晕了过去,好在子珊将她扶着的。《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奶奶……” “快扶她坐下,给她喝口水,顺顺气。”老太爷也是一慌,赶紧与子珊一起将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下。 老太太原就经历了丧子之痛后,身体就大不如从前,此时也是太过激动。 不过,得知大儿子还活着,她又怎么能不激动? 喝了一口水后,老太太才幽幽转醒,说道:“珊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其实,前些时候珊儿根本没有生病,只有消息来传,希望孙女能亲自去辽安一趟,孙女便知道父亲的事情有隐情,去了辽安多方打听,才隐约得知父亲还活着,但他怎么也不肯出来见孙女儿,孙女儿只要再次装病,又在辽安城大肆闹了一场,父亲真的以为孙女快殁了,才肯出来见孙女最后一面……”子珊说道。 “真真是个不孝子,他没有事为何不回来?就算有事傍身回不来,捎个信儿回来也是好的,偏让我这个做娘的伤心死了,他才……”老太太又大哭了起来,不知是恼的,还是喜的。 “可惜母亲大人听不到这个消息。”子珊暗叹一声。 老太爷满脸愧色,“你母亲是我没护好,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你父亲,他也是不得已。” 子珊目光看向半边,不接老太爷的话,她早知道母亲的死是钱氏下的毒,但如今钱氏已经疯了,林二爷也已经败了,再纠结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老太爷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知道一些事情而没有阻止。 “我不知道你把你父亲藏在哪里了,但他现在不能回来。”林老太爷转了话峰道。 “为什么?就算他手里有二叔的罪证,二叔现在已经伏法了,过二日一过了堂,就结案了,父亲为什么还不能回府?”子珊一直就想,大爷不能回府的原因,是因为林老太爷不想因为林二爷而连累了整个林府。可是,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不能让林大爷回来? “珊儿,听你爷爷的吧,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好了。让他回府来,反而会害了他啊。”老太太此时收了哭,也对子珊道。 子珊觉得有些头疼,看来老太爷与老太太两人都必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不肯告诉她。 子珊猜来猜去,也觉得累。但心中的疑惑却越发地深了。 从老太爷书房里出来时,永泰见子珊脸色不好,就直接将她扶回了落玥阁。 而说这边,林子孝完全不能接受林二爷贪没银子之事,见钱氏怔怔地站在前厅里好久,但红着眼问道:“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钱氏喃喃自语,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是罪有应得。” 原还说她清醒一些了,此地又疯了。 见问钱氏也问不出什么来,林子孝只能去找三爷,三夫人万氏此已肚子已经显怀了,今日刑部这么大的阵仗,三爷怕惊了三夫人的胎,便一直在屋里陪着三夫人。 林子孝去时,三夫人刚吐完,在喝水漱口。 “三叔。”林子孝不方便进屋,又急得不得了,也等不及丫头通报,就站在院子里喊。 林三爷听了,便知事出二房,立即出来将林子孝拉进偏厅。 “三叔,为什么刑部的人全来抓父亲,还说他贪没银子?我父亲他怎么会贪没银子呢?”林子孝此时完全没有了方寸,不管他与林二爷亲近不亲近,那个人是他的爹啊,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受冤屈。 “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还不清楚,按说二哥这么些年过得也不算奢华,不像是贪没了那么大一笔银子的人。”林三爷也想不明白,几百万两银啊,抵得上半年的国库收入了。 “三叔,我不相信父亲会贪没那么多银子,他只是一个三品官员,又不在户部,怎么会挪得走那么多银子呢?肯定是有人污陷。”林子孝虽是急,但还算是清醒的,一语便道出重点。 又不是在户部,一个盐运使而已,虽说是肥差,贪没大约多少是有一点,但挪用这么多银子绝对不是他一个盐运使可以做到的。 “我等会儿托人到刑部先去问问情况再说,你也别急,这时候你还是回书院读书,秋闱要紧。”林三爷觉得林子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便答应去探探情况。 “子孝谢谢三叔。”说着,林子孝就要跪谢。 林三爷一把将他拉住,“都是一家人,何需说这些外道话。” 说话,林二爷这里一出事,武府那边立即就得了消息,武都统立即让儿媳林子萍回府来看情况。 林子萍自子珊那时候帮了她向武煜平解释后,在武府的日子算不上好,但至少也没有再将她关进黑屋子里,而且她的肚子也一天天地显怀了。 这时候,武都统会在娘家出事的时候,让她回家看看,林子萍感激得要落下泪来。 武夫人使人替着收拾收拾,就回了林府。 林子萍回到林府里,林二爷已经被押走了好一会子了。 她让门房去通知她回门子了,谁知老太爷身边的林元却出来对林子萍说道:“老太爷与老太太此时都病下了,没有时间接待大姑奶奶,如今大姑奶奶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还是快回武府去吧,别站在这日头底下了。” “林元叔,我不扰老太爷老太太清静,我就是来找我大哥。”林子萍再回林府,对府里这些下人再不似以前那般不放在眼里,语气也小意得多。 “大姑奶奶,此时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少爷正跟三爷商量对策呢。”林元又道。 “哎哟……”林子萍见林元并不愿意将她迎进门,突然扶着肚子惊呼了一声。 “大姑奶奶,你怎么了?”林元见林子萍脸色发红,大汗淋漓,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回事,一时就有些担心。 “林元叔,我肚子痛。林元叔,让我进去坐一会子吧,我一听说父亲出了事,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怕是动了胎气,让珊妹妹给我瞧瞧吧。”林子萍乞求道。 到底是这府里看着长大的,也不能做得太过,看她脸色似乎真不好,也只能立刻将她请进了门。 林子萍进了林府后,也不让林元去禀话,就直接带了丫头祝儿去了落玥阁。 这府里,林二爷走到如此地步,她能去找的人也就只有子珊了。 “青凡姑娘好,大姑奶奶回门子来看望珊小姐了,请青凡姑娘禀报一声。”祝儿一到落玥阁院外,就热言软语地对正在院子里指挥着晒花瓣的青凡说道。 青凡知道林二叔几次三番,明里暗里想害小姐,而且她们去辽安这一路被追杀,全是林二爷背后主谋,这会子林二爷被刑部抓走,她心里正高兴呢,一见林子萍来见小姐,不用想就知道为的是什么事。 不过,青凡年纪虽说,心思却活泛得很,只见她扬眉一笑,忙过去给林子萍行礼,“大姑奶奶呀,不知是什么时候回府的?我们小姐这会子正在歇晌呢,大姑奶奶先进来坐一会子,喝点水吧。” 子珊原是在屋里看书,将院子里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不由浅笑了一声。 就听永泰道:“这青凡嘴巴是越发厉害了,敢给大姑奶奶吃起排头来了。” “让她挡一阵子也好,我也清静一会儿。”子珊道。其实子珊有点后悔,她应该先看看那些证据的,竟是不知道林二爷竟然贪了几百万两银子,这样庞大的数目,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银子最终都不知道去向,林二爷一个子儿也没拿回来过。 子珊不得不怀疑,这些银子林二爷派了别的用处,而林二爷素来与武都统走得近,就连勾结鞑子这种事他二人都不曾避会过,可见他二人之间也必定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而且,此时林子萍来找自己可不见得是有什么好事,武家可是并不待见她,如今娘家一出事,按说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又怎么会让她特意回娘家? 青凡将林子萍迎到偏屋里,又给她倒了水,便寻了个忙的借口,折身出去了。 林子萍虽不高兴青凡这种态度,可是这府里谁不是踩高捧低的? 如今她父亲被抓下狱,在夫家又不得宠,她还有什么资格计较? 要说,青凡也不是因为林二爷下狱而看不起她,而是知道林二爷对子珊做的那些恶事,心里堵着一口气,林子萍此来的目的可谓明显,她才将林子萍冷在偏房里。 子珊又看了好一会子书,见时候差不多,才与永泰一起出了里屋,青凡一见子珊身影,就笑嘻嘻的禀道:“小姐,你睡醒了啊?大姑奶奶回门子来看你了,正在偏房喝茶呢,奴婢看你歇晌,就没敢叫你。” “大姐来了么?你这丫头,既是大姐来了,你怎么不叫我呢!”子珊嗔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与永泰去了偏房。 “珊妹妹。”林子萍一见子珊,便立即起了身。 子珊打量了林子萍,道:“大姐什么时候来的?” 又对永泰道:“大姐来了,为何不叫我?” “奴婢不知道,青凡没来禀。”永泰回道。 “这丫头现在办差越发地不尽心了,一会子你就告诉她,罚她今天晚上不许吃饭。以后若是再这样,我就直接把她发卖了出去。不尽心的人我留在身边有何用?”子珊又道。 “青凡忙着晒花瓣,小姐又在歇着晌,小姐睡觉素来不喜人打扰,青凡才没来禀吧。”永泰解释道。 子珊却向林子萍赔着一脸笑,“这些丫头,如今做事都不上心了,大姐别见怪。” “无事,你我是姐妹,何必计较这么多?”林子萍摇头道。 “我病了一场,这许久没见大姐,如今都能一眼就瞧出来了,真快。”子珊盯着林子萍的肚子笑道。 “是啊。”林子萍缓缓笑着,“珊妹妹现在身子可爽利了?” “嗯,都好了。说起来也是我命大,那样了都死不了。”子珊也笑着。 “珊妹妹,我今日来其实是为了父亲的事,听我公公说父亲犯了事被抓走了,我一回来就听说老太爷和老太太都病倒了,也没有商量的人,只能来找珊妹妹了。”林子萍知道跟子珊绕弯子没用,就直接说道。 “二叔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隐约听到说二叔贪没了朝庭的银子。不过这种事情,武大人更好打听才是,大姐怎么来问我?”子珊反问道。 “刑部刘大人的嘴很紧呢,问不出什么来。珊妹妹,你说我们都是一家人,父亲再怎么样也是个三品大员,在朝上也算是说得上话的了,如今他一出了事,咱们这府还有什么指望啊。我出了嫁倒还好,你和芸妹妹就……希望不要受影响。”林子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子珊心中冷笑,林二爷对她们会有影响么?也是有影响,林二爷不在,就没有人再害她了,她可以过得更安心了。 见子珊不接话,林子萍又道:“不知道父亲这次的事情严不严重。” “我听说是几百万两银子呢,这么大的数目可真不好说。”子珊如实说道。 林子萍脸色瞬间一白,这么大的数目,只怕是不好处理呢。 “珊妹妹……我听说睿王爷很喜欢你,能不能……”林子萍抿了抿唇,说道。 “大姐说什么呢?”子珊立即截了话,脸色也有些冷。 永泰便解释道:“京城里喜欢睿王爷的人可多着呢,小姐昨日参加选妃宴回府时差点被刺杀,如今是再不敢提睿王爷。更别说去请睿王爷帮忙了。” 林子萍倒还不知道子珊昨晚被刺杀的事,但她还是报了一丝希望,“不管有多少人喜欢王爷,但王爷喜欢的是珊妹妹你啊,不是么?他是皇上的姨侄儿,若是他去求情的话……” “就算有人求情,那二叔贪没掉的银子呢?这么大数目的银子谁来替他补?大姐么?还是大哥?”子珊没想到林子萍竟然让她去求上官烨?子珊暗笑,除非她疯了。 第九十七章入宫 林子萍面色一僵,她只想着让子珊求情,却没有想过,即便是有人求情,那些贪没掉的银子谁来补? “其实,大姐还是想想办法去刑部见见二叔,二叔贪没了这么多的银子,这么多年却没有拿出一两银子用于府里,且二叔一向节俭,说不定那些银子不过是被他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姐不若去问问二叔,如果能将那银子补回来,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子珊又劝道。 “是。我这就去想办法。”林子萍一听,总算露出一抹希冀来。 送走林子萍,永泰就道:“之前二爷那么对大姑奶奶,难得她还回来问情况。” “这是她的娘家,如果真的败了,她以后在武家的日子更不好过。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武大人对二叔的态度,所谓世态炎凉,能在二叔翻翘的时候这样关心,真是难得。”子珊浅浅笑道。 子珊再次想起林子萍之前说过二叔的宏图伟业,而林二爷与武都统之间的关系似乎太过亲密,这种亲密程度甚至可以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实在让人费解。 “小姐,宫里来人宣旨来了。”青凡从外面院子进屋来禀报。 “宣旨?”子珊挑了挑眉。 “是啊,小姐。”青凡点头,早已经两眼冒星星了,这个时候来宣旨,不用想也知道圣旨里的内容。 孙妈妈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不自胜,立即让永泰给子珊梳滚,换了一身隆重的华服,便去前厅迎旨。 老太爷与老太太还有林三爷及三夫人都换了华服在前厅。 来是的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看到子珊时,那一双精锐的眸子在子珊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薄削的唇才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林老太爷道:“老太爷可是培养了一个好孙女啊。” 老太爷虽然十多年没有在朝,但当年在朝时,与这位皇宫的内监大总管还是十分熟悉的,于是也笑道:“公公就不要夸她了,省得这丫头一会子翘尾巴。” 太监总管笑了笑,对子珊道:“林小姐接旨。” 老太爷老太太等一行人都依次跪着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布政使之女林子珊温良恭淑、德才兼备,睿王妃选妃宴上才艺出众,特赐为睿王妃,待及笄礼后三日完婚。钦此。”太监总管声音尖细地将圣旨读完。 “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子珊接旨谢恩。 “林小姐先别着急,咱家这里还有一道旨呢。”太监总管笑道。 子珊微微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但仍旧跪着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子珊乃三品内侍女官,着即日起进宫当值,至及笄出宫完婚。钦此。”太监总管读完将圣旨收起,对子珊道:“林小姐谢恩吧!” “臣女谢主隆恩。”子珊再次叩首。 太监总管却道:“林小姐还臣女呢?你现在可已经是三品女官了,可不再是前布政使大人之女了,该称臣。” “是,臣谢公公提醒。” “你快去准备准备吧,一会子就随咱家进宫去吧。” 子珊有些汗颜,这个身份是早就有的,只不过是一直领着俸禄,并不当值,没想到在出嫁之前,皇帝还要让自己进宫当值。 太监总管对身后的小太监一招手,小太监立即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呈放着三品女官服。 说实话,子珊到现在还不太明白这宫中的规制,三品女贤人到底是干嘛的?她进宫又能做些什么? 子珊接过女官服,又谢过太监总管,从孙妈妈手里拿过一大包银子递到太监总管手里,又拿了一小包银子给端女官服的小太监,又说了些感谢恭维的话,才退了下去准备进宫事宜。 因着子珊没有父母,老太太与三夫人则也进了内院帮着准备。 “珊丫头……”老太太面含担忧地看着子珊,今日这府里发生了太多事,接二连三地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子珊浅浅一笑,挽着老太太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俸禄也拿了几个月了,也是时候付出的时候了。” “宫中那种地方,你去了千万小心,少说话,多做事。凡事能忍则忍,能避则避。”老太太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那文涛公主的事我也听过一些,你此番进宫,她怕是容不得你,好在太后娘娘对你一直心怀宽仁,你进宫后要多服侍太后娘娘。”老太太虽常年呆于内宅,甚少出门,但人还是很精明的,外面的事虽不常过问,心里仍然明镜一样。 “奶奶,我省的。”子珊点头。 “母亲,你放宽心吧,珊丫头聪慧灵敏,又得太后娘娘的心,文涛公主再不喜珊丫头,也不能做得太过。”三夫人安慰着老太太。 孙妈妈早端着子珊的女官服回到了落玥阁,原本因为子珊被赐婚睿王的事情高兴,可这会子她却怎么样也高兴不起来。 “妈妈这是怎么了?不是陪着小姐去接旨去了么?”永泰见孙妈妈回来脸色极不好,手里捧着托盘,女官服被圣旨压着,便小意地问道。 “喏,圣旨,两道。皇上下旨,让小姐在嫁给睿王爷之前先进宫当值到及笄才准出宫。”孙妈妈将手中的托盘递给永泰看了一眼。 永泰一听也有些担忧,但见孙妈妈脸色越发不好,又安慰道:“妈妈就放心吧,再怎么样小姐进宫也是三品的女官,宫里还有太后娘娘照应着呢。” “可说了什么时候进宫?”永泰又问道。 孙妈妈听了心里才稍微好受些,“今日就进宫呢,宫里来的公公还在前厅里等着呢。” “那咱们还是赶紧准备吧,别让外面公公等着时候太长了。小姐这一进宫得有三个月时间,老太太怕是还有些体己话要跟小姐说,我们得先帮小姐准备好。”永泰说道。 “小姐的那些药粉子可得多带些。”青凡现在可是觉得子珊做的那些药粉,药水用起来效果极好,宫里又是那样凶险的地方,带着防身才是最好。 但让永泰担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宫里那难以揣测的人心,及背地里的暗箭。 正担心着一边替子珊收拾准备,子珊已经与老太太及三夫人回到落玥阁。 换好官服,老太太亲自替子珊梳好发髻。 子珊此次进宫,身边的丫头一个也不能带,想着此番进宫凶险料定,不带她们也好。 便与老太太又一起前往前厅,孙妈妈与永泰、青凡一起将东西送出去。 “让公公久等了。”子珊身太监总管行了一礼。 太监总管看着已经着了官服的子珊,紫色的官服显得大气庄重,倒让这个年公十四岁的小丫头凭添了几分威严气势来。 “林大人,先请。”太监总管做了个让的动作。既便他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那也是卖身进宫的奴才,子珊即使年纪小,如今也是正儿八经三品女官,面上的礼还是要做全的。 子珊也不推辞,先那公公一步出了林府。 林三爷已经吩咐好马车,孙妈妈将东西放在马车,才眼中含了泪将扶上了马车,“小姐万事小心,奴婢等在家等着你回来。” “妈妈安心吧,我会小心的。”子珊浅笑着抚着孙妈妈的手,让她安心。 其实子珊并不知道皇帝此番用意,但她知道她进宫当值上官烨不会不知道,他没有阻止,说明他一定有所安排。 虽然子珊并不完全依托于上官烨,但自她知道童渊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她就会安心。 进了宫,皇帝直接宣了她到尚清宫。 皇上明黄的身影高坐于堂。 子珊半垂着眼眸行了跪拜大礼,且是以一个臣子的身份而行礼,“微臣林子珊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大人平身。”皇上缓缓说道。 “谢皇上。”子珊起身,瞟见皇帝正拿眼打量着她,她余光却也暗自打量着皇帝。 以往都是远距离,并未将皇帝看得真切,此时只见皇上生得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与太子有几分相似,只是常年操劳国事,再加之近几年年纪渐渐大了,在房事方面便越发不加节制,脸色有些萎黄,只是那双眼睛锐厉得很。 “早些时候,太后就封了林大人的官了,却一直没进宫上任。过二日,敏长公主与睿王就要回平南了,朕知太后喜欢你,才诏你进宫上任,在宫里服侍太后三个月,也算是你一片孝心。”皇帝沉吟了好一会,才压下心里对子珊的探究说道。 “是。”子珊又躬身一礼。 之前也不是没有进宫陪过太后,也没有这样正式地上过任,也不知这是太后的主意,还是皇帝的主意。 “朕听说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半晌,皇上突然又问。 子珊微微一诧,她穿越过来时,大夫人已经死了,她连最后一面也未曾见着过,皇上这么问,莫不是皇上还认识她娘不成? 但面上却泰然,低敛了眉目,回道:“回皇上,微臣母亲去年冬已经病逝。” “哦,朕还打算在你出嫁之日,赐封你娘为命妇,如此便罢了吧。”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去晋宁宫吧,敏长公主此时也在,她以后是你婆婆,你先去多接触接触,免得以后生疏。” 子珊越发地不明白了,难道皇帝不生气吗?毕竟,他是想让他的女儿做睿王妃啊。 可见他的眉目里总是隐隐含着一丝不明意味的情绪,道不出喜怒,挥了挥手,子珊便退了出来,心中疑惑不减。 待她出了尚清宫往晋宁宫去时,皇上也离了尚清宫,前往了藏书阁。 藏书阁东次间的大花瓶里插着一幅画,皇上拿起来缓缓打开,只见画上画着一名身穿大红西越公装的少女正骑在一匹枣红马背上,一手紧抓缰绳,一手挥着马鞭,笑容明艳,英姿飒爽。 再仔细一看,那少女五官与方才尚清宫那少女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画中那女中眉间英气十足,倒像个女骑士一般。 而方才尚清宫那少女却多了几分婉约沉静之气。 “万岁爷,怎么把林大人放到太后宫里去,不是远了么?”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德一瞟了一眼画,细声细气地说道。 “这小丫头精明着呢,把她放在朕身边,反而让她多了一份戒心。”皇上手指轻抚在画中少女的脸颊上,目光中隐隐含了一丝柔和。 “但是放在太后宫里,万岁爷要见就没有这么方便了。而且,林大人既然进宫了,万岁爷的心思她早晚要知道的。”李德一又道。 “小李子,你说那丫头与睿王是怎么回事?”皇上手指滑过画中少女的唇。 “王爷容貌出色,少女怀春,爱美之心是正常的。”李德一回道。 “你说……朕老了么?”皇上又问。 “万岁爷正值身强力壮呢。”李德一回答得也巧妙,不说老了,也不说年轻,一句身强力壮却是正好说到皇帝的心坎上。 “你说,如果朕要纳她,她肯么?”皇上的手指往下,滑到画中少女的腰侧,似乎都能感觉到少女腰肢的柔韧。 “万岁爷天人之姿,她自是不能拒绝的。”李德一汗颜,身边伺侍在皇上身边贴身的人,得时时刻刻揣摩着主子的心思,明知道主子的想法,还不能说得太明白,太明白主子会恼他揣度主子心思,说得太含糊,主子也会恼你太蠢。 而李德一自然知道皇上对子珊的心思,只是那个丫头对睿王爷的心思,他大约也听说过一些,万岁爷此举只怕到头来会惹恼了睿王爷啊。 但劝是不能劝的,除非他不要脑袋了。现在他只盼子珊对睿王的心思不要太执着就好。 “朕怎么觉得会很难呢?当年贞靖……”皇上说到贞靖,脸色有一丝的阴郁。 “林大人与贞靖公主不同,普天之下,哪个人不是万岁爷的臣子子民,万岁爷要纳她,她不能拒绝。”李德一说道。 “不同?”皇上呵呵地轻笑出声,心里升起一抹烦燥,将画一收。 李德一才说道:“文涛公主请见皇上,这会子在殿外站着呢,奴才要不要将公主请到文清殿来?” “就让她站着吧。朕一直以为她是个稳重的丫头,这些年来对她也一直很器重。这一次她确实做得过了,让她长长记性也好。”皇帝疏缓说道。 “皇上,依奴才看,其实这一次也不怪公主,她与睿王爷原就是青梅竹马,自小对王爷的情义就不一般,王爷又执意要娶别人为妃,公主也是一时受不了,才会做出傻事。”李公公劝道。 “她不是受不了,她是没把朕的话听进去,朕说了睿王妃是她的就定然是她的。”在皇上心里,他是真龙天子,一言九鼎,而文涛公主是他最疼爱的公主却根本不信他的话,居然要让他如圣旨,简直是胡闹。 皇上岂容得别质疑他的信义? 不管是平民百姓也好,朝臣也好,还是自己的儿子女儿也好,哪怕是他的结发妻子皇后娘娘也好,他的话永远都不能有人反驳,对的也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公主年轻,也是一时想不通。”李公公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道。 “你不必劝,让她就站在外面反省。”皇上目光淡淡地瞟过李公公一眼。 李公公便立即噤了口,不敢再继续劝。 子珊并不知道皇上将她诏进宫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从尚清宫出来便直接去了晋宁宫。 敏长公主果然也在,上官烨也在。 子珊过去一一行了礼,太后才慈爱地笑道:“小丫头现在是大人了,可还愿意呆在哀家这宫里陪我这老婆子?” “不管臣现在是大人还是小丫头,在心里一直都把太后娘娘当作奶奶一样,太后娘娘不嫌弃臣才好。”子珊俏皮地说道。 “这妮子,现在嘴巴还越发地甜了。不过,你这句奶奶,哀家听了舒服,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太后对子珊倒是真心喜欢,这丫头聪明伶俐,并不贪图荣华富贵,也不恃才傲物,倒是个邻家小女子一般,偶尔使点小聪明,说几句俏皮话,倒是让她心里很是舒坦。 “母后,这丫头现在就叫奶奶,会不会太早了一点?还是林小姐这就迫不急待地就想做睿王妃?”敏长公主很不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尽管怮不过上官烨,但她还是要让这丫头有自知之明。 “你就是心眼子太小,这丫头我就喜欢,烨儿也喜欢,你不要动不动地就摆脸子给人看,别还没嫁到你家来,你就先把媳妇吓跑了。”太后剜了敏长公主一眼,她知道自己女儿心中有个心结在,可当年是她自己做的选择,苦果自是要自己偿,总不能因着一张长得相似的脸,就不待见人家,没有这样的道理。 “母妃,珊丫头是儿子要娶的,如果母妃不喜欢,那母妃就留在京城继续做长公主吧。”上官烨脸一沉就对敏? 盛世淑女 第 35 部分阅读 “母妃,珊丫头是儿子要娶的,如果母妃不喜欢,那母妃就留在京城继续做长公主吧。”上官烨脸一沉就对敏长公主说道。 子珊觉得那个汗滴滴啊,她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见过哪个儿子敢这样当着自己妈的面就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让敏长公主继续留在京城做长公主,不是要让他爹死了还要休了他娘吗? 但是作为自己未来的丈夫,他可以这样不顾一切地维护自己,又觉得心中一暖。 太后瞪了上官烨一眼,“你这小子,现在都是一主藩王了,说话还是这么没轻没重,就是要维护你未来媳妇也没有这样维护的道理。” 子珊也温婉地说道:“王爷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臣还没过门呢,这样的话要是传了出去,会让人笑话王爷还没娶媳妇就忘了娘的。臣以后还怎么敢再嫁过来?” 其实,子珊当着敏长公主与太后的面儿说这话就显得有些孟浪了,不过太后见子珊这样维护敏长公主,心里却是十分高兴,这个女儿性子执怮,但也坏不到哪里去,若是真娶了文涛那样的媳妇回去,只怕婆媳会天天掐,就是看中了子珊这丫头的小圆滑,又觉得她是个心性儿不错的,烨儿当初跟她说喜欢,太后倒没怎么反对。 上官烨则是凤目斜斜地看向子珊,见子珊看过来,便冲她眨了眨眼睛,他原就生得国色天香,这会子做这俏皮动作美则美矣,却总显得有些不搭调,子珊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太后将上官烨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气得直叹气摇头,这小子也太不把她还有他娘放在眼里了。不过,看子珊强憋得满脸通红,眸子里也染了笑意。 敏长公主却是一张脸黑成了锅底,目光剜在上官烨身上,这小子虽自小跟她不是太亲,但也没有这样当众顶撞过她,如今却为了这么一个丫头顶撞她,差点没把她气到吐血。 ------题外话------ 电脑出了问题,打了这么多字,怎么也打不出来了,一打字就出现一个调试的窗口,一点确定文档就会自动关闭,真是气死我了。 第九十八章不舍 正聊着,兰心来报,曾婉容来请安。 子珊眉梢微挑,看向大殿外,曾婉容被鲜儿扶着进了晋宁宫大殿,由于是夏日,曾婉容面外只着了一件浅色单衣,肚子已经隐约能看得出来,面上气色红润,婉约地向太后、敏长公主及上官烨及了礼。 子珊也起身向曾婉容行了礼,心里却想,皇宫的日子就是不好过,礼太多。尽管她现在身上有个三品的官衔在,而曾婉容的位份并不高,品级甚至还不及三品,那也抵不过人家是皇上的女人,而且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只要能平安生下来,不管是不是儿子,这位份都得往上抬的,说不定就是个昭容或者婕妤。 曾婉容立即将子珊扶住,“林大人不必多礼。” “是。”子珊面上含了笑,应着。 “婉容坐吧。”太后瞟了一眼曾婉容的肚子,“有三个月了吧?” “是。”曾婉容又是缓缓福了福身,应了才转身退到敏长公主下首落座。 子珊依旧回到太后身边安静地坐着,太后与几人说话,她便小意地给太后捏着腿,手下力道轻重拿捏得当,倒是让太后觉得这几日微微发僵的腿舒缓了不少。 “这头里几月最是重要,你这身子看着就单薄,这七月里的日头最是毒,可别怕你热着。”太后又道。 “臣妾这身子康健着呢,孩子如今小倒还安分,这会子太阳也阴下去了,臣妾又听说敏长公主明日就要启程回平南了,臣妾才想过来道道别呢。”曾婉容因着家族是武将出生,她的性子倒也不似其他宫妃女子一般娇柔造作。 太后目光才睇向敏长公主,道:“已经定了明日启程么?” “是。烨儿来京已经有好几月了,平南政务堆积如山,需要烨儿回去处理,儿臣想着也该同烨儿一起回去。林大人的庚帖已经交了过来,离及笄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儿臣得回去准备。”敏长公主点头应着,今日进宫原就是跟太后辞行道别的,可是这消息从别人口中传出来给太后听,敏长公主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嗯,三个月的时间的确有些仓促,那哀家也就不再留你。”太后沉吟了一瞬道。 “不过,曾婉容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本公主今日方才决定与烨儿同行,婉容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倒是费了婉容这一番心思呢。”敏长公主对曾婉容并不客气,而且自她回京以来,与这位婉容并不相熟,甚至连面也没见过两回,来道别? “却不是臣妾的消息灵通,是方才皇上到臣妾那里小坐时说起,说起来,臣妾位份不高,公主回京这么长时间,却并未与公主相处过,臣妾才想赶着这个时候过来,陪公主说说话呢!”曾婉容对敏长公主的不客气似乎并不在意,她又笑道:“说起来,这中间倒是因着林大人的关系,臣妾的外侄女与林大人是闺中蜜友,臣妾之前也见过林大人一回,觉得与她极投性子,也是听说她进宫了,臣妾想请她再帮忙诊诊脉呢。” 这宫中太医多的是,为毛要让她诊脉?还是说因为上一回那迷迭香的事还是信不过太医院的人? 这曾婉容在宫里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子珊就不相信,太医院里就没有一个她的人,这宫里的人向来心机深似海,虽说自己与她并无仇怨,说起来因为曾华容的缘故,对这位婉容娘娘的确还是有些好感的,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正想着要如何开口拒绝呢,曾婉容似乎怕她拒绝,又立即道:“林大人的医术高明,就是太后娘娘也是赞不绝口呢,林大人可不能拒绝。” “臣自当愿意为娘娘效力。”子珊面上含笑回道。 “那一会子,林大人就随我去柔福宫吧,正好我今日得了些好茶呢。”曾婉容对子珊并没有自称,而是直接以我与她说话,足可见她在子珊面前却是一点架子也不拿的,又更显得她们之间关系要好。 这样,上官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他明日就要走了,今日还有好多话想跟这丫头说清楚,她一去柔福宫,少不得要耽误好些时候。心情便有些不豫。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子,太后道乏了,兰心便抚了太后去内殿休息。 子珊则是与曾婉容一起去柔福宫,还未离开,上官烨就沉着脸子对她道:“去了不许多呆,诊好了脉就赶紧回来。” 子珊知道这厮脾气又上来,只对他瞪了一记白眼,咕哝了一句,“我又作不得主,她若肯放了我回来,我自是马上就回来的,若是她不肯呢?” “她不肯,你也找个借口回来,我有事情要交待。”上官烨风华绝代的脸上带着霸道,声音也压得极低。 曾婉容倒也不急,看着上官烨将子珊挡住的模样,便掩唇一笑,子珊又瞪了上官烨一眼,便跟着曾婉容匆匆去了柔福宫。 却说曾婉容也知上官烨与子珊有话要说,倒也没有多留子珊,诊完脉之后得知脉像平稳,腹中胎气长得也很好,便留她喝了一盏茶后,就让她离开了。 子珊才出柔福宫没多远,就被人挡住了去路,却是那笑面狐狸靖王。靖王今日也穿了一袭紫衣华服,站在余晖下,倒显有几分神秘,不过,这气质与上官烨穿紫衣时就差得远了很多。 靖王也打量着子珊,只见她亦穿着紫色女官服,一张稚嫩的脸上还真带了一丝女官的威势。 “臣见过靖王殿下。”子珊抱拳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礼。 靖王却笑得越发灿烂了,“没想到林小姐穿上女官服也这么漂亮,不过,你穿的是紫色,本王也穿的是紫色,还真是凑巧啊。不过你说咱们站在一处,这么相配,这别人不知道的怕是还会以为林小姐要嫁的人是本王呢。” 子珊打了个寒噤,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过她还是面含笑容地回道:“王爷,臣能说句实话么?” “说。”靖王倒是觉得这丫头本事见长,如今到不怕他了,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王爷可知道臣以前其实很不喜欢睿王爷的,您知道为什么吗?”子珊问道。 “哦?原来是这样,为什么?”上官烨上门提过亲,被拒绝了,这件事情靖王是知道一点的,如今见子珊说起来,便越发有了兴趣。 “因为他也经常穿一些大红大紫,极尽骚包的衣服。”子珊笑道,此话一出就见靖王笑容变得更灿烂,又道:“不过,贵在他原本生得国色天色,不管什么颜色都能穿出范儿来。但是这穿在王爷身上……” 后面的话子珊不说,但靖王却能听得出来,骚包的衣服自然是穿在骚包的人身上。正要发火,就见子珊告了句罪,早已经溜之大吉了。 子珊踩着小碎步却跑得飞快,一口气便回了晋宁宫。敏长公主已经出了宫,上官烨则在宫嬷嬷给她安排的院子里等她,碧若一见她回来,就立即带着她回了院子。 宫嬷嬷给她安排的地方,其实就是她往日进宫住的地方,倒也熟悉得很,碧若依旧还是安排在她的房里。 一跨进屋,就见上官烨脸色黑沉黑沉地,“回来了?” 明知故问,但子珊还是点头,“嗯,回来了。” “丫头现在人缘越发地好了,宫里的什么王爷皇子你都认识了。”上官烨语气酸不溜丢的,一双眸子看向子珊,似乎氤氳着浓浓的怒意。 子珊却不明白,只道:“哪里都认识,不就认识太子殿下、齐王和靖王么?” “不就认识?你还想认识多少?”这三个在大周王朝哪一个不是举足轻重的,她还不满足? “也差不多了吧?”子珊倒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些皇室子弟虽然危险得紧,但手中权力确实不小,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她还要在宫里呆三个月呢,保不准哪天就能因为她有这人脉关系,能救自己一条小命呢?不过,方才似乎把靖王气得不行,也没来得及看他脸色如何,但她却相信一点,不管他怎样恼,却不会杀她。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她只觉得她身上大约有什么东西是靖王想得到的,或许跟林正中手里的神秘小册子有关。 “差不多?你是想气死我吗?”上官烨重重地一记暴粟落在子珊额头。 “你有毛病啊。莫名其妙。”子珊屁颠屁颠跑回来,还以为这厮离别之前要跟她说些什么情意绵绵,叮嘱她万事小心之类的话,没想到一进屋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想着他要走了,也就不跟他顶了,柔言软语地回了,没想到这厮脾气还越发地大了,居然敢动手,当即就瞪了回去,“我告诉你,你若再打我一个试试看,本姑娘就不嫁了。” “你不嫁本王去嫁谁?靖王?齐王?”上官烨捉住子珊下巴,使她得根本动弹不得,不待她回答,就咬了上去。 不是吻,而是咬,且这厮力道还不小,子珊吃痛,惊呼一声,他却趁机而入,将子珊的声音堵得严严实实,感觉到她被咬痛后,终究还是温柔了下来。 这一吻深而长,直至子珊快晕厥过去,上官烨才放开她,声音微涩却又极其霸道地说道:“不准不嫁我。” “放开。”子珊被他这一吻,怒气倒也消散了不少,但还是一把将他推开,他却将她抱得很紧,任她怎么推都不肯放开,执怮地说道:“你先答应我。” “真不知道我哪根筋搭错了。不过,今日之事,我还是跟你说清楚的好,以后不准对我用家暴,就是刚才那样也不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不能好好地说清楚吗?非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打哑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心里面想什么?”子珊撅着嘴说道。 “丫头,我刚才是一时气急,所以才……”上官烨解释,他只是随手一敲,哪里知道自己生气的时候,下手却没个轻重。 “很痛的,知不知道。”子珊摸着额头,这会子都还隐隐作痛呢,这动作以前也不是没被敲过,前世有个男闺蜜,最好就是敲她头了,不过那人怎么能跟这厮的力道相比。 “我错了,你打回来吧。”上官烨将脸凑近子珊,拉起她的手,满是悔意地说道。要离开了,被这种不舍的情绪扰得他心情烦乱,又听童渊说起子珊对靖王说的那一席话,他才会冲动……但他也不是没轻重,就只是想罚惩她一下,没想到还是太重了些。 “打?我可没有你的力气啊,不如就罚跪搓衣板吧。”子珊看了他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也笑了,便调侃道:“以后若是你再敢这样对我,就罚你跪搓衣板,再严重一点呢就跪凳子脚。” “你也太狠了。”上官烨再次揽进怀里,眸子里却满是柔和与浓浓的不舍,“丫头,那靖王对你不怀好意,还有齐王,你以后要离他们远点,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每日都要记得想我,不许把我忘记了,给我两个月时间,我回去把政务处理完,就立即进京。” “那你回平南也不许看别的女子一眼,如果你沾花惹草,给我弄了一堆什么通房小妾,我就真不嫁了。”子珊也嘟着唇说道,露出一幅小女儿的娇嗔。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善嫉么?”上官烨捏着她的手,问道。 “我管别人怎么说?爱情本就是独木桥,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嫌多。”子珊却不以为意。 “丫头,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没事,不就两个月么,时间过得很快的,两个月一眨眼就过了。” “你就不会也说舍不得我么?亏得我对你这么牵肠挂肚,你却好像巴不得我走似的,个没心肝的。” “我怕我说了,你会舍不得走,那岂不是我的罪过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再说了,你不回去准备,怎么来娶我?不是就打算空手套白狼吧?我告诉你,没有十里红妆,我也是不嫁的。” “你这丫头,竟没看出你还是个小财迷。” “我若不攒些东西,万一你以后欺负我怎么办?我爹又不肯回府,娘亲又不在了,若是连钱都没有,万一你以后对我不好,和离了,我不是连饭都吃不上?” “不许你再乱说,还没成亲呢,就说和离,你真真是要气死我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子珊心中那不舍的情绪冲淡了些,她靠在上官烨怀里,双手将他窄腰环住,头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些慌乱的心跳,却莫名沉静。 “回平南,不要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安心处理政务就是,不必急急地赶着两个月就回来,左不过我要在这宫里呆三个月的时间,有太后娘娘在,你就放心吧。” “丫头……” “嗯……” “等我……” “好……” ------题外话------ 昨晚天太热,睡觉没盖被子,结果早上就起头就疼,坐在电脑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写了一整天,就这么多了,亲们见谅哈! 第九十九章替曾婉容请平安脉 “太后娘娘今日可好些了?这会子外面倒稍微阴凉一些了,不如臣陪您到御花园里走走吧。”上官烨离京第三日,太后大约是舍不得敏长公主,那一晚就没睡好,第二日她老人家带着子珊亲自到行宫送行,晚上回宫后失眠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就犯了头疼起不来了。子珊给她将头部|穴位推拿后,又给她服了些安神汤,她才沉沉地睡了一觉,子珊就一直守在她床边一直守到现在,见太后醒过来,又看了看面外天色还好,便想扶着太后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你这丫头,心眼子也太实诚了些,哀家让兰心陪着出去走走,你呀,赶紧回屋里歇着去吧。”太后见子珊眼睛下两抹乌青,不由责了一句,心里却是莫名的感动,她知道她头疼,这丫头在她床边坐了一夜,一直给她做着|穴位按摩,如今她身子爽利了很多,但这丫头却是一天一夜没休息。 “那臣就先下去了,太后娘娘先吃些东西再出去走吧,躺的时间长了,身子骨会不舒服,您多走一会子,一会回来就少用些饭,再喝一碗安神补气汤,沐浴时间不要太晚,不能贪凉用低温水,不要泡太长时间,不然湿气会钻进身体。”子珊也不矫情,就应了下来,又婆妈地叮嘱了一番。 太后嗔了她一眼,“也是知道你是为哀家好,这么婆妈,以后烨儿怎么受得了你。” 子珊脸羞赧一红,“太后……” “罢了,罢了,哀家啊还是出去走走去吧,也不耽搁你去休息了。”太后摆手笑道。 “是。”子珊便退了出去,回到屋里随便梳洗了一下,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日晌午,她才醒过来,一看都已经日上三竿了,猛地一惊,立即起了床。 在宫里可不能与在家相比,在家偶尔睡个懒觉也没什么,在宫里她却是要日日给太后请安的。 碧若见她醒了,就立即让人摆了饭,又笑道:“林大人,您不用着急,太后娘娘免了你每日请安。” “哦。”子珊见碧若让人摆了饭,她的肚子就适时咕噜一声,也顾不得许多,快速地梳洗完就坐到桌子边上吃早饭。 “方才柔福宫着了鲜儿姑娘来请林大人,婉容娘娘说这两日天气炎热,她没有什么食欲,这两日头还有些晕,想请林大人过去帮忙瞧瞧。”子珊正用着饭,碧若又喃喃说道。 曾婉容?曾华容的姑姑?这位娘娘如今是把她当成宫里的医娘了么?有事没事就要让她去请个平安脉,子珊暗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问道:“什么时候?” “就是方才,大人睡醒之前,奴婢告诉了鲜儿姑娘,说大人服侍太后娘娘一天一夜没睡觉,太后娘娘让休息,现在还没醒,鲜儿姑娘就说等大人醒了再过去。”碧若将鲜儿的话转告道。 “嗯。”子珊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拿起湿绢巾擦了擦嘴,对碧若道:“那一会子碧若姐姐与我一道过去吧。” 说实话,子珊因为曾华容的缘故,对曾婉容的确不同于宫里其他的娘娘,但并不代表她就会信任她,一个能在宫中生存下去的女人都不简单,虽说曾婉容的品级还不够她的高,但如果她要借肚子里的龙种生点儿什么事儿,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碧若好歹是太后的人,曾婉容多少会顾忌着点儿,所以子珊打算这三个月,不管到哪儿,还是将碧若带在身边的好。 柔福宫,说实话子珊除了第一次到这里来是心甘情愿的,后面没有一次是心甘情愿的。她刚走进柔福宫,鲜儿见了就立即小跑着进了内殿禀了曾婉容,曾婉容立即迎了出来。 子珊见她脸色的确不太好,比之前几日的红润,显得有些苍白,精神头也不是很好,她此时毫无一丝身为宫妃的架子,将子珊挽住,说道:“我的好姑娘,你可算来了。我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昨日就想请你来帮忙看看,听说太后也犯了头疼,你在服侍着,我就不敢来请。” 子珊婉约回笑着,从曾婉容手里抽出手腕,还是向曾婉容行了一个礼,曾婉容就嗔了她一眼,子珊却笑道:“臣知道娘娘没拿子珊当外人,但娘娘是娘娘,臣是臣,人多眼杂的,礼数还是全了的好。” “你呀,就是个心思谨慎的,也罢,快随我进去吧。”曾婉容伸出食指点了点子珊脑门,笑道。 子珊随曾婉容进了内殿,便先替曾婉容把了脉,“没有什么大碍,娘娘没有食欲是因为最日天气越发地热了,没有食欲是正常的,娘娘可以吃些清淡的,早上用如清粥,可以就着水晶虾蛟或者小笼包,还有开味小榨菜之类的,既营养又清淡。中午可以多用一些汤类,以大骨汤为好,多喝些水或水果,慢慢就能吃得下东西了。” “至于娘娘这几日晚上睡不好,大约是娘娘被什么事所烦扰才会如此,娘娘现在是双生子,若是总是失眠的话,容易出现神经衰弱。但娘娘现在却又不适宜用药,可以让宫女每日晚上入睡之前,给娘娘熬一碗鲜牛|乳,既安神助眠,又美容养颜。” 曾婉容一听,两眼就亮晶晶,她看着子珊,激动地说道:“倒是呢,我一看着那些个油腻的东西,就不想吃,你说你的医术这么好,又是女儿家,我若是能……哎……” 子珊一听便知她这话之意思,只浅浅笑着回道:“娘娘也不必叹息,宫中的医娘医术并不比臣低,以后臣不在宫中,娘娘可以培养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医娘。” “哪有那么容易。算了,不说这个。”曾婉容摆了摆手,笑道:“容儿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下月初八,过两日要进宫来,你可要过来陪陪她,她心里慌着呢。” “是。”子珊浅笑点头应道,又聊了一些与曾华容有关的话题。 眼看着时间不早,子珊便要准备告辞,这时一个宫女从外面一溜儿小跑折进殿中,对曾婉容道:“娘娘,皇上过来了。” “皇上?”曾婉容面露欣喜,她如今有了身子,又是头三个月最是不稳的时候,之前因为怕被别人知道使得这个孩子腹中夭折,便不敢请太医瞧,不过后来皇帝还是得知了,如今这身子又不能承宠,皇上还能来,她自是十分高兴的。 子珊微微皱眉,但还是起了身,站在曾婉容身后三步之远的距离,瞟见一抹明黄进来,便立即行了跪拜大礼。 曾婉容微微福了福身,皇上一把将曾婉容扶住,“爱妃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就不用这些礼了。” “谢皇上。”曾婉容一改方才爽朗,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 “朕是听闻爱妃这两日食不下咽,心中担心,下了朝就立即过来了,可有好些了?”皇上牵起曾婉容的手,关心地问道。 “臣妾好多了。皇上刚下朝,必是累了,快些坐吧。”曾婉容扶着皇上到上座座好,鲜儿已经泡好了茶端上来。 皇上喝了一口茶,才似看到子珊,“林大人也在?” “臣妾是请林大人过来帮臣妾请平安脉的,而且过两日容儿就要进宫来,林大人与容儿原就是闺中蜜友,姐妹相称,臣妾虽比她大不了多少,但论起来,她也应该随容儿叫我一声姑姑,我也希望她能常来柔福宫坐坐。”曾婉容立即解释道。 “朕的确听说林大人医术了得,爱妃既与林大人有这一层关系,那以后每日平安脉就林大人来请吧。”皇上目光慵懒地睨向子珊。 子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能拒绝吗?能吗?不能,她只能应道:“是。” “免礼吧。”皇上才缓缓道。 与皇帝打交道,子珊觉得要多死多少脑细胞,她完全看不出皇帝这么做的用意,难道只是因为她与曾婉容之间有这层关系吗?可说白了,就这中间转了个弯的关系,曾婉容就这么信得过? 要知道,大家都知道太子妃与她关系也不错,尽管她自己不这么认为,但这却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她就不怕,万一自己与太子妃、皇后之间有勾联,岂不是反而会害了她? 可看曾婉容似乎果真很相信她,对她投来一个赞赏的目光。 “朕记得似乎之前有传言说林大人身染恶疾?”皇上突然问道。 “是。微臣之前的确得了天花,病了大半月,好容易才熬了过来。”子珊恭敬地回道,这是外面所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的。 与这些上位者打交道,就必须尽量少说假话,因为一个谎需要十个谎来圆,稍有不慎,就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皇权之下,人命低贱得如蝼蚁一般,她却没有能力反抗,也就是这种无力感,让她挣扎。 “你能治好天花?”皇上深邃的眸子里露出一抹亮光。 “不能,但臣有一个方法可以使人避免感染天花。”子珊如实回道。 “什么方法,说与朕听听。”皇上追问道。 “倒也简单,就是注射疫苗。”子珊浅浅回答,见皇上不懂,便又解释,“疫苗就是将病毒提取出来经过减毒加工,再注入人体内,人体受到这种活性减低的病毒入侵后,也会出现一个脓包,这个小脓包也会如整上天花过程一般,但却不会引起发烧,人体因为有了这种病毒,身体里面便会自然产生抗体,以后就是有人再得天花,只要注射过疫苗的就是与病人近距离接触也不会被感染。” “将病毒注入人体内?简直荒谬!”皇上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觉得这种方法根本就不可行,别说是将病毒注入人体内了,就是与病人说话接触就可能被传染上,原还觉得这丫头的医术确有几分厉害,但这丫头这会子却满口胡言。而皇上内心的想法就是,子珊并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所以才胡言乱语,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子珊见皇上不愿意信,也不想多解释,毕竟这东西也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而且在这个时代要做这种东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没有必要给自己招麻烦。 “朕这会子头疼,你过来给朕请个脉。”皇上揉了揉太阳|穴,对子珊道。 ------题外话------ 某人家红木家具店今天开张,某人去店里了,又是请人吃饭,弄到晚上十二点才回来码字,眼皮都睁不开了…… 第一百章子珊被劫 在这种情况下,子珊还算得上挺淡定的,在房间里逛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摸向胸口,胸口膈着一个硬物,子珊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所戴的玲珑扣的青玉还在。 “小姐,你醒了,可要用饭?”一个长得娇俏的小丫头听到屋里的动静,吱呀一声将门轻轻打开,见子珊已经起来,便小意地问道。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的主子是谁?”子珊目光凌厉地看向小丫头,小丫头年纪约摸十一二岁,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稚气,见子珊一见她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气势凌人,小丫头吓得脸色瞬间白了。 “小姐,奴婢叫白霜,这里是百花苑,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小丫头回道。 百花苑?子珊没有听过,但似乎她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至于将她掳了来?而且子珊知道,童渊一直在她身边保护着她,她仍然还是被掳到了这里,说明那掳她的人武功必定很强,那目的呢? “你既然是这里的下人,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谁?”子珊挑了眉,沉目睨着那叫白霜的丫头。 “奴婢只是宫里的小宫女,今天刚被调到百花苑来。”白霜瑟缩地脖子,显得很是害怕,送这位小姐来的人说这两个月她就留在这里伺候她。 “宫女?你是被谁调过来的?”子珊眉心微舒,范围大大的缩小。 “奴婢……不知道……”小丫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脸色又白了一分,然后子珊不管问什么问题,就直接回答不知道。 子珊斜斜地睨了她一眼,转身要出门,小丫头突然挡在她身前,“主子吩咐,小姐不能出去。”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子珊微微拧着眉。 小丫头突然跪到地上,对子珊说道:“请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主子说了,如果小姐有个什么闪失,奴婢就要陪葬,求小姐……” “白霜?是吧?”子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俯视着恳求她的丫头,笑道:“我很同情你,也不想为难你,不过我更不想为难我自己,你方才告诉我你是一名宫女,那么调你来的,无非就是宫里的内监或者女官,也就是说你的主子在这宫里很有权势,我想在宫里有权势的就那么几个人,或许我也能想得出一二来。” “不过,我乃太后亲赐封的女官,又是在宫里服侍太后娘娘的,不知道太后娘娘知道我被人掳了,会不会大发雷霆?百花苑,听着很耳熟,应该是皇宫里的某人一院落吧?” “你拦着不让我出去,是怕我出了这个房间,就知道此地的主子是谁了吧?既然你主子都把我掳了来,想必总是要事要让我做,难道就将我一直关在这里不成?” “小姐不能出去,除非从白霜尸体上蹋过去。”白霜知道如果她拦不住子珊,让她出了这个房间,那她的小命也就不用要了。可是如果要强拦的话,她也没有这个本事,那么就只能拿命赌上了。 子珊笑容又深了一分,“这一套,对本小姐没用。” 子珊看也不看白霜,便要从她身边绕过去,无奈这白霜是个轴性子,子珊挪一步,她就跟着挪一步,死活将她挡住。 “哎……罢了……”子珊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往房间里走,白霜见了总算松了口气,只要子珊不为难她就好,要在这里当两个月的差,主子说了,两个月后就会让这位小姐离开,但这两个月里她还是不想将这位小姐得罪了,听说以后也是要做主子的人,万一以后真做了主子,她得罪了她,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白霜这丫头只能以死赖的方法,博取子珊的同情心,见子珊终于转了口,心上绷着的弦也就松了下来,立即跟了过去服侍。 却见,子珊手突然一扬,白霜刚闻见涌入鼻间的一抹异香,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子珊挑眉笑了笑,她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谁知道这丫头的主子是谁?对她会有什么岂图心?没准儿让她在这里好吃好喝几天,就把她一刀咔嚓了呢? 就算现在一时半会跑不了,也总要先将要逃跑的路子摸熟了。 说实话,子珊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有大半年了,别的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是这心思现在特别敏感,凡事都会往坏处想,倒不是她不乐观,而是自打她醒过来的那一天,这日子就没有太平过,什么时候都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子珊将白霜扶起来,就把衣服扒了下来换上,又照着样子梳了一个双螺髻,然后将白霜拖到床上,用薄被盖了起来,将帐帘放下来,悄然地往门口走去。 她正开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悄悄地推开了。 “齐……”子珊正要说话,齐王立即伸手将她嘴捂住,“别说话,跟我走。” 人有时候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第一眼看顺眼了,这一辈子都看得顺眼。 对于齐王,除了他是皇室子弟以外,子珊对他的印象一直都还算不错的,大约就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帮她兜了谎的缘故,对齐王她直觉愿意选择相信。 齐王拽着她的手腕子,出了房间,纵身一跃就到了房顶,子珊站在房顶上一眼望过去,才惊觉原来她果然是在皇宫里,百花苑…… “你怎么知道我被劫了,然后被关我在这儿?”子珊小声地问道。 “童渊来找的本王,这皇宫里要躲过本王的眼睛,还是不容易的。”齐王黑目深深地看着她,她脸上丝毫没有被劫的惊慌失措或者仓惶无助的神色,倒是让他想起那日知道她遇劫时,想看看她的样子,如今到算是看到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在他面前时,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表现得很镇定,但跟上官烨相处时,总是几句话不对路就会炸毛,可他却想看到那样鲜活的她。 “他伤得重不重?”子珊一听童渊,立即问道,不由地有些担忧,那个人也是个轴的,对上官烨又忠心得很,上官烨既然留了他来保护她,他必定是拼死的。 “还好,一时半会儿不会死。”齐王俊眉微微动了动,说道。 “那殿下可知道是谁劫的我?”子珊站在屋顶上,八月的天气依旧热得让人烦燥,太阳火辣辣的,将她白嫩嫩的小脸晒得绯红,脚底下的宫殿里,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据说今日宫里会很热闹,因为秋选的日子到了。 见齐王没有吱声,子珊笑了笑,“殿下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想站在这个位置,我大约也能猜出一点来了。” 子珊看着百花苑离尚清宫不远,能将她明目张胆从太后娘娘的晋宁宫里掳来安置在百花苑里的人,除了尚清宫的那位,只怕别人也都没有这个胆子。可她就是想不通,她可谓是一无所有,那一位这是为何呢? 难道说也是为了那所谓的小册子? 子珊自从知道了那小册子的事,就一直为这事儿头疼得很,她到现在压根就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原本以为那不过就是一个记录某些官员的罪证之类的,如今看来又似乎不像。 烦燥地甩了甩头,子珊睨向齐王,“还请殿下将我送回晋宁宫。” “现在不能回去。”齐王道。 “为什么?”子珊刚问出口,就明白了,“如果我回去了,那一位知道我逃了,会直接到晋宁宫来再次将我掳走。” 可是,古人常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躲到哪里去呢?不知道上官烨那家伙知道她被劫了,会不会急得跳脚。 盛世淑女 第 36 部分阅读 可是,古人常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躲到哪里去呢?不知道上官烨那家伙知道她被劫了,会不会急得跳脚。 这会子,子珊倒希望能早一点嫁到平南去了,毕竟天高皇帝远,也省得总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了。 齐王见子珊误会了他的意思,“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晋宁宫里现在有一位女子,与你长得一模一样,身量也差不多,现在正在宫里冒充你。” “原来是这样。”子珊可不相信这世上真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奇奇怪怪,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就例如……人皮面具。 “那他们不是要继续追杀童渊,他岂不是很危险?”那一位既然找了人来冒充她,自然是要对上官烨封锁消息,那人又岂会容童渊还活着? “他你不用担心,本王已经将他安置妥当。”齐王道。 找一个身量与她差不多的人,给她戴上人皮面具,冒充她,只等那个女子代替她嫁到平南以后,那么她呢?子珊不明白,那为何不干脆一点,直接将她解决了拉倒,反而要留下一条性命呢? 这是个悬妙的问题,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怎么解决自己的人生安全的问题。子珊想了到一个主意,但这事儿还得请齐王帮忙,人家已经将她逃出来,这忙已经帮得不小了,子珊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吧。本王与睿王自小一起长大,兄弟之情甚浓,你既然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本王自该看在他的面子上帮你一帮。”齐王见子珊微微地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不由眸子不禁黯然一瞬。 “其实,我的想法还是很简单,既然那一位一时半会儿不想杀我,想必是把我留着还有些其他什么用处,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回去,以真换假,将假的弄到百花苑里放着,只要假的一直昏迷着,那谁也不知道我已经被换回来了。”子珊觉得这是个唯一可行的,能让她暂时安全的一个方法了。既然齐王是看在上官烨的面子上帮的她,那么她不用再不好意思了。 齐王以为,子珊会让他帮忙安排个安全的地方容她安身,等着上官烨来娶她,没想到这丫头想到的方法却是这么直接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齐王有一丝犹豫,没有立即答应子珊,子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浅笑道:“殿下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再想其他的办法吧,还请殿下将我送到地面。” “本王不是不愿意帮你,而是……你放心,本王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你不会有危险。”齐王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殿下,您不用解释,我没关系的。你将我放到地面就可以了,我有办法护住自身安全的。”子珊浅浅笑道。她就不是一个强人所难异之人,既然别人有难处,她自是不要强迫人家一定要帮她,何况她要算计回去的人还是他的父亲。 “算了,本王还是送你出宫吧。”齐王叹了口气,说道。 “不用,殿下。”出了宫就安全了么?子珊可不觉得,她要做睿王妃这件事可算是把皇上给得罪惨了,出了宫指不定立马就被抹脖子了,到时候连尸体都找不到。 子珊有时候也是个倔性子,既然打定主意不让齐王帮忙了,就是已经做好了另外的打算,齐王也拿她没有办法,便将她送到了地面,但离尚清宫有好一远距离。 今日是秋选的大日子,皇宫里忙成一片,子珊又穿的是宫女服,倒没有谁太将她放在心上,齐王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只见她面色从容地走在宫廊之上,坚定的背影像麦芒一样刺在他心上,很不舒服。 子珊走远了,回头见齐王还跟着,便顿了脚步,回头凝视着他。 “要不本王派人直接将你送到平南去吧。”终是不放心,见她顿了下来,齐王便几步走了过去,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 “殿下,有一句话叫名不正则言不顺,殿下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去平南呢?只要宫里还住着一位林大人,睿王一定会来京娶她,那又将我置于何地?改名换姓,然后做一个侍妾,做一个侧妃?”子珊很感激齐王帮她逃了出来,后面的路还要自己去走,她不愿意别人来安排她要走的路,即使心里很清楚,齐王这么做是为了她的人生安全着想,她也不愿意。 何况,皇上这样将她掳了去,然后再让人冒充了她,这一口气,她又怎么能轻易地咽下去,如果不让皇帝付出点儿什么代价,大约都当她是软柿子,好随便拿捏的。 齐王润温的脸微微一红,子珊睇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今日殿下帮我逃了出来,我很感激殿下,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出手相帮,但请殿下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宫女的衣服,轻易不会被认出来,我会小心的。” “好吧。那你小心,如果有麻烦,随时来找本王。”齐王呼出一口气,半晌才应道。 没有齐王跟在身边,子珊直接去了东宫,说实话,尽管知道太子妃对她并非真心友好,但在这个时候,她能想到会帮她忙的人就只有太子妃了。 说实话,其实子珊这也是个一个不地道的,齐王这样优秀的皇子,对于东宫来说,就是一个威胁存在,她前边才得了齐王的帮忙,后脚就进了东宫,任谁见了只怕都会以为她其实是个小间谍。 不过,子珊也不以为意。 太子妃答应了帮她,而且很快就行动了,子珊装作是她的婢女,一路低着头跟着太子妃进了晋宁宫,因为今日秋选,太后也在那边与皇上皇后一起主持,她们到晋宁宫时,是宫嬷嬷出来迎的,“太子妃安好,奴婢有礼了。太后不在,太子妃可去乾清殿那边去看看。” “本宫知道太后不在,是来找林大人的,听说昨晚有出了刺客,林大人受了惊,说起来本宫与林大人的私交关系还不错,过来看望看望。”太子妃也温和地笑道。 “那奴婢引路。”宫嬷嬷道。 “不用了,嬷嬷自去忙吧,本宫自己去就是了。”人多不好办事啊。 但进到后殿之后,折到她住的那个院子,才发现那院子里的一个宫女也没有,碧若不知道哪里去了,她的房间闭微微闭着,却看得出里面没有上绡子,她与太子妃就推门进去,一进去却见那假的被反绑着扔在床上,嘴也被堵了个严实。 “这是什么情况?”太子妃狐疑地问道。 子珊耸了耸肩,“谁知道啊。”那可是皇上的人,谁敢轻易动? “不管了,我先跟她把衣服换回来再说。”子珊说道,那女子此时也晕着,子珊动作利索,当着太子妃的面儿,反正大家都是来自现代,倒也没觉得什么避不避会,就换了衣服。 “哎……没想到就你这身板……他也喜欢,真搞不明白。”太子妃在看了子珊的身材之后,才不由地啧啧地叹了一声。 “我现在年纪还小,这是正常的,等我发育了,有的是机会长,说不定以后身材也很傲人呢。”子珊回了一句,目光往太子妃的胸上瞟了一眼,很壮观很饱满,看低头看自己,确实有点能那啥了。 子珊从自己那一包东西里拿了一颗药丸喂进了那假林子珊嘴里,说道:“现在怎么把她弄到百花苑去?” “你不撕了她的人皮面具,看看她是谁?”太子妃挑眉问道。 “我管她是谁?说不定是随便找的一个宫女呢,只要知道幕后人是谁就可以了。”子珊笑了笑。 “好吧。晚上的时候我再安排人来,将她送进百花苑去。”太子妃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子珊拖着她一边将方才她脱下来的宫女给那假林子珊穿上。 “嗯,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我先回去了。”太子妃又说了一句,便出了房间。 子珊看着地上的人,不禁眉头皱了起来,会将这女子绑起来的人是谁?说实话,她还真有点好奇,这冒充她的女子是谁,有那么一瞬间,其实她是想摘了那女子的人皮面具的,可又怕自己揭下来后贴不回去,还是生生忍住了。 现在她就是担心,上官烨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被劫的事,童渊既然被齐王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肯定会想办法给上官烨发信儿。皇上以抓刺客的名义,现在正在全力追捕童渊。 “你个笨蛋,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子珊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上官烨,有点不能回神,这家伙什么时候回的京?她就说怎么那么奇怪,这个假的被绑起来了呢,兴许是要绑回去审问的,但子珊她们来得急,说话就开门了,上官烨只好先隐了起来。 上官烨见子珊自太子妃离开后,就端坐着发呆,就连他坐到她面前,也没回神,不由就恼了,差点就一个暴粟打在子珊头上,又想起她说痛,才换成了轻拍了一下,骂了一句。 “我再不回来,你什么时候被人煮了吃了都不知道。”上官烨一张天人之姿的容颜此时黑沉黑沉的。 “那人可是你舅舅。”子珊也嘟着嘴说道,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你是怎么发现她是假的的?” “她向我行礼了。”上官烨说道。 子珊却乐了,正所谓人心不可测,即使五官伪装得再像,哪怕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总有露出马脚的地方,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一见面行礼就露出了破绽,可见她平时在他面前,真真可谓是不知礼数的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皇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子珊挑了眉梢,看着上官烨,只见他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青青的胡茬,整个人虽然很精神,但脸色却不是很好,可见他是没有休息好,子珊有一丝心疼,手不自觉地就抚上了她的下巴,想必他知道她被劫的消息时,一定很着急,很担心,“你个傻瓜。” 上官烨捉住她的手,放在胡茬上蹭了蹭,笑道:“心疼了?” “谁心疼你?”子珊被他这动作惊了一下,立即缩回了手,觉得脸上躁热。 “哎……亏得我对你日思夜想,天天睡不好,吃不饱,你真是太没良心了。”上官烨叹了一声,哀怨地睨着子珊。 ------题外话------ 感谢okbobo,qxw6909966,linfen1974,xystere105,bbo0519,妮妮nn11亲们对淑女月票支持,某人是个腼腆的女子,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就是为表真心的感谢,某人在这里向亲们献出自己的香吻一梅……(づ ̄3 ̄)づ╭?~ 第一百零二章碧若是文涛的人 “切,你可是堂堂的王爷,谁还敢克扣了你的吃食不成?”子珊翻着白眼,睨着上官烨,看他那样子似乎真如他说的那般可怜一样。 “哎……府里没有个女主子,我身边跟的都是些大老爷们,生活难免……哎……”上官烨说着便是唉声叹气,但话的意思却很明了了,府里没有个女主子,就是想让子珊早点嫁过去了,之前上官烨也说过这话。 但子珊偏装作没听出,“不是有长公主在么?” “那不一样……”上官烨拽着子珊的手,随意地揉捏着玩,偶尔像个小孩子一样。 是不一样,媳妇跟娘虽说都是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可又怎么能一样呢。 “丫头……”上官烨突然目光深深地看着子珊,低低地唤了一声。 子珊挑了挑眉,睨着他,“嗯,说。” “不如我们早点成亲吧?”上官烨说道。把子珊一个人留在京城,实在太过危险了,这里是那个人的地盘,他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很容易,就算自己留再多的高手在这里也没有用。 “可是圣旨上要求是得我及笄之后才能成亲。”子珊虽然对于圣旨这种东西并不在意,但违抗圣旨这种事情对于林府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事,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子珊笑了笑,看着上官烨,说道:“再说了,既然知道了那人是谁,他这样对我的目的,我还不知道呢,总要看清楚了再说,是不是?何况,他都将我掳了,我不还击他,似乎也不是我的风格。” “你就不怕么?”上官烨一边揉捏着子珊水嫩白葱般的手指头,时不时地拿到下巴冒出来的胡渣上蹭了蹭,问道。 子珊被他弄得有些发痒,想将手缩回去,那厮却拽着不肯放,子珊瞥了他一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手里可是有砝码的。” 上官烨目光微微黯然,心里越发地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大一点,这样,他的女人,就没有人敢轻易动了。 子珊见上官烨微黯的神色,冲着他笑了笑,上官烨突然一把将子珊抱住,紧紧地箍在怀里,“我留下来,我留下来帮你。” “你的身份不合适。”子珊心中暗叹了口气,他不想让上官烨因为她而为难,如果上官烨现在留下来帮她的话,就公然地站在了皇帝的对立面,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对他来说是不利的。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丫头,相信我。”上官烨咕哝了一句,将她打横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紧密无间的贴合,他的目光里燃着灼灼地火焰。 “嗯,我信你。可是现在不是还没到时候吗?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的。”子珊侧过头,如此近的距离,上官烨与她四目相接,她几乎都可以看见上官烨那浓密卷翘,根根分明的睫毛下面,他那黑沉深邃的瞳仁像一个极深漩涡,深深地要将她吸进去,子珊有一瞬间失了神。 “丫头……”原本一个月没见就想极了子珊,上官烨此时见子珊目光深深,粉嫩嫩的唇瓣光泽盈润,他心里一动,低低地喃了一声,就不期然地吻了上去。 感觉到唇上柔软温润的触感,将子珊拉回了神,现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做这个,她大脑一个激灵,便立即将上官烨推了开,要从她怀里挣扎出去。 “别动。”上官烨黑白分明的眸子半眯着,含糊咕哝着了一句,又凑了过去。 子珊挑了挑眉,用手挡住上官烨凑过来的嘴,“你别闹,现在可是有正事要做。” “这就是正事。”上官烨嘴角动了动,触得子珊手心痒痒的,这种看似不算太亲密的动作让子珊有一种羽毛拂过心间的感觉,下意识地她就将手缩回去。 “上官烨,现在真的有正事要做。”子珊敛下心里酥麻的感觉,一本正经的说道。 “丫头,叫我烨……我真的想你了,就亲一下,亲一下好不好?”上官烨眉目里含了情,睨着子珊,这么近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到一起,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乞求,他已经有足一个月没有品尝她的味道了,方才那香甜的触感,浅偿一下让他怎么能满足。他将她越发抱得紧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但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只能亲亲摸摸,让他好不懊恼。 “上官烨,你清醒点好不好?现在大白天的,地上还躺着一个……”子珊有些发急了,要是答应了让这厮亲了,那就没完没了了,虽说地上这个有她的药一时半会不会醒,但不保证百花苑里的那位宫女不会醒,那宫女一醒,发现她不见了,肯定立即就会去禀报了皇帝,到时候她的计划什么都晚了。 上官烨踢了踢地上昏睡着的女子,“知道她是谁不?” “不知道。”子珊摇了摇头。 “你想都想不到,她是文涛。”上官烨瞥着地上的人,目光中隐隐含了一抹不屑。 “文涛?皇上让她来冒充我?”子珊倒是有点震撼了,文涛公主自她听到她的名字开始,就知道这个女子是个不一般的,毕竟能以一个女儿家的身份立足于朝堂,对于大周的老百姓来讲,几乎是传奇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居然会为了嫁给上官烨,而不惜假冒自己? 那么……子珊突然有一个想法,皇上或许一开始的确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削藩,但不知道上官烨使了什么手段,让皇上不仅没有撤了他的藩,还不得不下旨让子珊出嫁成为睿王妃,让皇上不得不改变方针,只是让文涛过去能做什么呢? 一个素来在朝堂上惯了的女子,她的政治思想…… 如此一想,子珊不禁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你想怎么处理?”上官烨问道。 “怎么处理?我迷晕了宫女,逃出了百花苑,可等那宫女一醒过来,就会立即去禀告皇上,到时候皇上只怕就会对我下杀着了。我的打算是,与其这样,不如把这个假的送进百花苑,而我留在这里当这个假的,且看看皇上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子珊笑了笑,将她的想法告诉上官烨。 “你请太子妃过来,就是为了实施这个?” “嗯。在这宫里,我能找的人可不多,难不成找太后娘娘?”找太后,太不现实了,子珊第一个就否认掉,要知道就算不是亲母子,太后也是大周的太后。 “我现在就送过去?”上官烨睨着子珊。 “好。”子珊从上官烨怀里起身,“小心一点,不用管太多,将她丢进去就可以了,她现在戴着面具,又穿着我之前换的宫女的衣服,不会有人怀疑的。” “嗯。”上官烨点了点头,将地上的人拖起来,扛在肩上一个纵身就跃了出去。 上官烨走后,子珊在房间里转了转,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她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看得出来,文涛都不屑于用她用过的东西。子珊微微勾了唇,不管她五官易容得有多像,但她身为公主的尊贵与高傲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改变不了。 文涛只怕到最后,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子珊眉梢动了动,立即躺到了床上去,拉了薄被将身子盖住假寐。 “公主……”碧若轻悄地进了房间,见子珊躺在床上,便恭敬而小意地唤了一声。 公主?子珊微微拧了拧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碧若才是叛徒……那个自她第一次进宫就印象挺不错的宫女,她与她一直关系都不错的,就算是太后将她划来服侍她,子珊也从未将她当成奴婢看过,真没想到,自己这一次还真是瞎了狗眼了。 子珊干咳了一声,自床上坐起,并不开口,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碧若。碧若此时并不知道,坐在床上的子珊是真的子珊,见她愣愣地盯着自己子看,碧若心里有些发毛,却不敢再冒然开口,生怕惹恼了子珊。 “嗯,倒杯水给……本大人……”直到盯得碧若快受不住的时候,子珊面色淡淡地斟酌地说话。 “是。”碧若如获大赦,终于松了口气,赶紧去给子珊倒水。 子珊接过茶碗,目光从碧若脸上淡淡瞟过,只见她额角边上竟有了丝丝细汗,不禁唇角微勾,浅浅啜了口茶,睨着碧若,问道:“你与林子珊关系怎么样?本……大人看你之前似乎与她关系不错?” “奴婢是太后娘娘指给林小姐服侍的,奴婢身份低微,不敢有违,但奴婢的心是一直忠于公主的。”碧若说着,整个人都伏了在地上。 “哦?”子珊故意将尾音拉得缓而高,居高临下地看着碧若,“说说看?” 子珊没有想到,碧若一直都是文涛公主的人,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太后如今已经老了,这后宫里掌宫之人是皇后,而云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文涛却将人安插在太后这里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碧若一直是文涛的人,那么知道的东西就太多了,这个女子对文涛也定然熟悉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在她面前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子珊微微眯了眯眼,这女子是不能留了。不过,在这之前,子珊还想要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题外话------ 这章内容少,今天不在状态,坐在电脑面前,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百零三章苟合 上官烨将假冒子珊的文涛送到了百花苑,子珊之前跟她喂的药丸只能维持让她三天昏睡着,如果三天之内,皇上还没有动作的话,子珊就只能另想办法。 上官烨回来时,子珊已经套碧若的话差不多了,见上官烨回来,便让碧若退下去了。 “她不肯留了。”碧若刚走一会,子珊就对上官烨说道。 “怎么了?”上官烨挑了挑眉,问道。 “她一直都是文涛公主的人,对文涛公主的习惯多少也知道一些,方才我也问过了一些,其实昨晚也是她配合着文涛公主的行动。而且,你刚才回来,她瞧见了,这会一子指定要给皇上通风报信。”子珊笑了笑。 上官烨一把将子珊揽进怀里,“她报信就报信,正好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他还得空欢喜一场。” 子珊觉得脸上臊得绯飞,这厮当着外人面儿时还人模人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一会子功夫,就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咱们还没成亲呢,你是定要将我的名声都给毁了么?难不成要让人以后说,睿王妃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还没成亲就怎样怎样呢?”子珊从上官烨怀里钻了出去,嗔责地瞪了他一眼。 上官烨呶了呶嘴,伸手又想抱子珊,被子珊用力一下子打开,上官烨就不高兴,“谁敢说,我灭了他。再说了,我就抱抱,不是什么都没做?而且,之前我们不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么?怎么我才离开一个月,回来你就疏远我了?” “哪有。”子珊冲着上官烨眯眼笑了笑,“现在不是时候特殊么?我给文涛公主吃的那个药只能维持三天时间,如果三天皇上还没行动的话,我们就得面临暴露,可得提前想招了。你说皇上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图?” 上官烨垂下了稍稍黯沉的眸子,趁着子珊不注意,还是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又在她脸上蹭了蹭,“意图么……过了今晚,大约你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他今天晚上……”皇上今晚要行动?可是今天不是在选秀女么? “是啊,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上官烨在子珊身上蹭着蹭着,就着了火,手原是扣在子珊腰上的,说着就慢慢往上移,子珊脑子里在想事儿,倒没有注意,问道:“你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猜的,要不,你也猜猜?”上官烨低低在咕哝。 子珊咬了咬嘴角,还真有些想不出,她知道皇上定是恨她的,且文涛肯定也是恨她的,毕竟是自己将别人的计划给打乱了的,难不成今晚皇上要准备将她斩首示众?真不知道,事后皇上如果知道那女子是自己最看重,最疼爱的女儿会怎么样? 上官烨心里原本就撩了火,这会子见子珊沉思中不经易地将嘴唇咬得粉红,感觉到心间微微一漾,捧着子珊的脸就吻了上去。 子珊这才惊地回过神来,某个人的手已经透进她单薄的衣衫,在某处轻轻地揉捏着。子珊只觉得她脑子一嗡,根本来不及去想什么,身上他指尖上传过来的酥麻的感觉像电流一像,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身子就渐渐软了下去。 可是内心里,子珊还是想拒绝的,且不说现在是大百天的,随时都有可能有人闯进来,而且她还没嫁呢? 子珊虽说前世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男人这东西,一旦真的拉了弦,是很容易擦枪走火的。她用了大力推了推上官烨,不过女子力气原就比男子力气小很多,而且她现在身子有些发软,那力道着在上官烨身上,他根本就察觉不出。 “丫头……丫头……”他吻之余,声音含含糊糊地呢喃着,那眉眼里都是浓浓地情意,这会子……他只想要了她…… “上官烨……唔……”子珊在他微微松开的一瞬间,刚要唤出口的声音又被他吞没,他的呼吸渐渐变重,身体越发地滚烫。 子珊虽然身子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但脑子却清明了,不能再这样,不然一会子真的没法收拾,她推不动上官烨,就照着他探过来的舌尖上用力一咬。 上官烨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并不退缩,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大约都是欲大过理智的。 子珊又加重了力,似乎感觉到嘴里突然有了一丝甜腥,上官烨才松开子珊,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嘟着唇,一脸的不高兴。 “上官烨……”子珊有些心疼,刚才真的用太大力了,忙从怀里掏出绢帕给他擦。 “叫我烨……”上官烨见她眼中的心疼,又笑了,干脆将脸凑过去让她擦。 连名带姓地叫是子珊的一种习惯,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她一直叫上官烨都是这样叫的,这会子上官烨却不依,偏要让她叫他烨…… 子珊试了试,感觉有些叫不出口,便凌了目看着他,“叫什么不是叫,你本来就叫上官烨……” “嗯嗯,叫我烨……”上官烨撒娇一般地哼哼了两声,倒是个小孩儿一般。 子珊不禁脸色就黑了黑,好歹也是十八九岁的人了,虽说跟她前世的年龄比起来还只是一个小屁孩,但这一世,她现在才不过十四五岁好不好?那一般稚气都还未脱,他怎么好意思? “上官烨,你别闹了。”子珊将他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了,便沉了目看着他。 “哎……罢了罢了,反正成亲以后,也是要改称呼的,我也不急于这一时。”上官烨叹了一声,便摆了摆手说道。 选秀已经结束,全国各地大小官员送入宫中选秀的女子一共有一百零八人,最终选定入宫为妃的一共有十六名,分别为御女四名,娘子四名,美人三名,淑人三名,婉容、婉仪各一名。 这些秀女都安排了宫中的教养嬷嬷教导礼仪规矩,等一个月后才择吉日入宫。 选秀一结束,皇上没有回尚清宫,而是直接去了百花苑。看了一整日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秀女们,对于见惯了各种美人的皇上来说,并无什么稀奇。 百花苑里,被子珊迷晕的宫女白霜早就醒过来了,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惶恐之后,立即将她的衣服与地上假子珊的衣服换了回来,又将她扶到床上躺下,用薄被盖好。 做完这一切,早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皇上就过来了。 白霜立即跪在地上行礼,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皇上看了眼床上的女子,目光寒凛凛地瞥着地上的宫女,“一直没醒过吗?” “是。”白霜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这个时候她不敢说实话,因为她中间昏睡了那么长时间,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林子珊也会昏倒在地上。 “退下去吧。”皇上挥了挥手,白霜颤抖着身子麻溜地就退了出去,出门时还不忘轻轻地将门带上。 皇上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薄被下露出瘦削的肩头,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睡着,那张容颜似乎又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很多年之前。皇上感觉心头一阵烦燥,就将薄被给掀了去,少女玲珑有致的身躯一瞬间就冲击了男人的心脏,他作了个吞咽的动作,激动得连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幽念儿……朕……终于可以得到你了……”皇上颤抖着手轻轻地将少女身上的衣服解开,越是肌肤相贴,越是紧张。 面对这个沉睡中的女子,这个年过不惑的男子莫名地紧张不已,渴望了二十年的情感,终于可以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终于,最后一击,攻城破池,男子的武器终于刺破了那层屏障,用了药的少女只是紧皱了眉头,身体的痛楚将她身上的药性驱散,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身上的人还在大力地动着,少女的目光似睁开了些,才微微看清了伏在身上的人,那个人……那个人…… 少女突然自发出一声嘶哑的歇斯底里的尖叫:“不——!” 此时已经做到一半的男子哪里能罢手,这种情况他就早预料到的,只不过他自信,只要完了事,以后再对她多疼点儿,女人么,还不就那么回事? 做为皇帝,不论多大年纪,享受在如花似玉,娇嫩如水的身体是他的权力,能得他的宠幸,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他这会子大脑又正处于激奋状态,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 在少女身上肆意地啃咬,那多年欲得而不得的压抑在终于可以得到释放的时候多少都会有所扭曲,那男子似乎半点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一口一口咬下去,看见身下少女努力缩卷的身躯,哭泣求饶的模样,男子的兴头越发地浓,手下嘴下的动作不仅没减,却反而更加用力。 这一夜,静谧的皇宫似乎都能听到从百花苑里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最终那声音渐渐地软下去…… * “娘娘,皇上那边应该是成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姒儿从外面回来,小声在皇后耳边说话。 皇后半倚在榻上,沐浴后的她穿着一袭正红色亵衣亵裤,宫婢小心翼翼地替她松着腿,今日选秀忙了一整日,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皇上要演一出这样的好戏,她岂不有看这戏之道理? “是么?那感情好,本宫倒要看看,她如果知道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女儿都毁了,她还在什么脸面在本宫面前放肆。”皇后浅浅地笑着。 “娘娘,皇上今日不发现,总会发现的,到时候万一查起来……”姒儿有些担心。 “查起来怎样?是他自己心心念念地忘不了那贱人,事儿是他自个儿做的,还能怪得到本宫不成?”皇后嗤了一声,目光中透着浓浓的鄙夷。 “可是那药……”姒儿虽然已经将茶碗都处理了,这种事情难免不会被发现,算计皇上,那个人可是掌了天下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姒儿到底是有些害怕。 “你处理妥当就可以了。扶本宫去睡吧。”皇后淡淡笑道,抬了手搭在姒儿的手上,起了身向凤床上走去。 明天西越使臣就要进京了,说是又要送一个公主过来,原是要赶在着和秀女们一块面圣的,偏在定州遇到下雨,耽误了一日,就得明日才到了。 明日皇帝定是没有时间去查这件事,而皇后也让姒儿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文涛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儿,被自己父皇给做了这种事…… 她还有脸活下去? * 子珊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却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却被别人再拿来利用,不过这件事情上官烨心里却非常清楚。处理好碧若的事情以后,上官烨就窝在子珊的房间里,“以后你与太子妃那女人远一点儿。” “以后能近么?”子珊撇了撇嘴,此次他已经进京的事是偷偷地来的,除了子珊,别人谁都不知道他在宫里,子珊担心他被发现,催促了他好几次,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这厮偏说整个京城,就她这儿是最安全的。 说白了,还不是趁着她还没嫁过去的这当口,明里暗里地趁着她这里吃她豆腐,不过她的豆腐也不是那么好吃的,这丫头虽说看着劲不大,可真要惹急了,那还真是撒丫头乱蹬。 “也是,那以后嫁到平南,就少回京城。”上官烨笑了笑,又道。 “凭什么?我发现你这人现在越发地霸道了,我家人都在京城,我怎么就不能回京城了?”子珊瞪着上这烨,觉得他无理取闹。 “京城里苍蝇多。”上官烨手指绕着子珊如丝绸般顺滑的发丝玩着。 子珊翻了个白眼,瞪着上官烨,“你说什么?” “那啥,我说错了,不是苍蝇多,是蜜蜂太多了。丫头,你在京城留着不安全。”上官烨一见子珊炸毛,就立即认错,这态度转变得十足十地快。 “对了,你不是说皇上今天晚上会行动吗?怎么都到这个时候还没有点动静?”子珊想着京城的不安全,现在她得罪的可是大周头号大老板,躲到哪儿也是不安全的。 “有动静,你能听得到?” “哎……不知道皇上的行动是什么。” 子珊叹了口气,上官烨挑了挑眉,晋宁宫与百花苑隔了不是一点半点的远,突然他一把将子珊抓了起来,一双黑眸亮晶晶地说道:“要不……我们去听墙根儿?” “咳!”子珊差点被呛住,虽然她心里很好奇,皇上到底会怎么对文涛公主,毕竟那些东西原本就是要做她做的,但一听到上官烨说听墙根,子珊憋着咳嗽憋得脸通红,“你就不怕被发现了,有损你睿王爷的英明。” “哎……谁让本王长得英俊潇洒武功高呢,一般人可发现不了。怎么样,要不要去?”上官烨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地自恋了一翻。 子珊却撇了撇嘴,英俊潇洒与武功高不高有本质上的联系么?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看了一下沙漏,时间已经不早了,子珊推了推上官烨,“你要听快去听吧,听完了回来跟我讲就是了。我要睡觉了。” 上官烨突然一把将子珊捞住抱起就往床边走,子珊一慌,这厮做事情从来就不顾及,不禁低呼了一声,“你要? 盛世淑女 第 37 部分阅读 上官烨突然一把将子珊捞住抱起就往床边走,子珊一慌,这厮做事情从来就不顾及,不禁低呼了一声,“你要干嘛?” “不干嘛啊,你不是说要睡觉么?”上官烨眨了眨眼睛,说道。 “那个……上官烨,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子珊挣扎着,扭动着,心里却是气鼓鼓的,这厮每次都是这样,一见面不气她两回就不舒坦。 “什么话,你说。”上官烨漆黑的眸子瞟了瞟子珊,却并没有放下她,而是加快了脚步往床边走。 “你这样,我怎么说?” “我又没有堵住你的嘴,嗯?”上官烨带着一抹坏笑,睨着子珊,这小丫头,他有的时候就喜欢看她炸了毛,像只小刺猬一样,虽说扎起来会有一点疼,却更鲜活。 “我们还没成亲。”子珊咬了咬牙说道。 “嗯,我知道。”上官烨不可置否。 “那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虽说在子珊眼里,男女大防并没有看得如这个时代的人那样种,可要知道这种事情万一传出去了,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丫头,你在怕什么?”上官烨对上她的眸子,她的眼睛大而有神,瞳仁里照着他的倒影,她就那么定定地盯着他,眼底里却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 “上官烨,我希望有些事情我们可以等到成亲以后再做。”子珊定了定神,说道。 “嗯,我不碰你。”上官烨浅笑着点头应道。 “真的?”子珊将信将疑。 “这几日宫里不太平,在你出宫之前,我在这里陪着你是保护你,明白不?万一遇到个什么事儿,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上官烨将子珊放在床上,将她往里面拱了拱,也躺了过去,倒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要不,我明天就去请求太后娘娘放我出宫?”子珊凝眉问道。 “明天恐怕不行。西越的使臣明天就到了,送了一个西越的公主来,恐怕是要热闹几天了。”上官烨说道。 西越使臣、公主?子珊之前就没听过这件事,所以这会子一听上官烨说起,倒还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节不战不乱,西越干嘛还要送公主过来,是和亲? 第一百零四章西越小公主 “林大人,太后娘娘着奴婢过来问问,大人身子可有好些了?”第二日一早,太后身边的兰心就过来看望,据兰心说是子珊那晚遇了刺客,受了刺激,身子有些不爽利,太后便同意让她多休养两天。 “嗯,好多了,兰心姐姐替我多谢太后娘娘挂心。”子珊靠在床头的大引枕上,面上露出一丝看似虚弱的笑。 兰心左右看了一圈,“怎么不见碧若?大人身子不好,她怎么没在跟前儿服侍?” “哎……”子珊轻轻叹了一声,才道:“不知道呢,自我醒来就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这小蹄子办差越发地不上心,哪日回了太后,干脆将她放了出去算了。”兰心咤责地两句,见子珊似乎气色不太好,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服侍她喝下,才又道:“一回子奴婢就去回了太后娘娘,再给大人指一个老实些的过来。” “如此,多谢了。”子珊对兰心点了点头,表示谢意,反正最近几日也出不了宫,再指一个人过来先着倒也可以。子珊垂了眸想,自己这女官做得,一点事情没有做,倒反过来浪费宫里的资源。 “大人太客气了,奴婢所做的不过是份内之事。太后娘娘原是让奴婢过来看看,如果大人身子爽利了,让大人陪着去参加今晚的宴会,看大人这模样大约是不成了。奴婢还要去给太后娘娘回话,就先告退了。”兰心笑了笑,便起身告退。 子珊也不留,为了装得身子确实不好,也没有起身送,只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兰心就笑着出了房间。 西越公主的接风宴?对于这位西越公主,子珊不是没有好奇心,只是说句实话,她对文涛并不了解,尤其是一些生活细节的东西,皇上那人有着一双怎样的火眼金睛自是不用说的,昨晚皇上倒底怎么行动了,她也不知道。只是如果现在就去皇上眼皮底下溜达太危险,索性还是不去的好。 “还挺会装?”上官烨待兰心走后,才从帐子后闪了出来,冲着子珊眨了眨眼睛,笑道。 子珊撇了他一眼,“这么点子小把戏全都被你看去了。” “只怕你不去也不行哦,你可是大周第一才女,上一回选妃宴上你一手倒书可是传了出去,这技艺比起以前的西越的幽念公主那一手反书比起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回西越小公主一来,只怕你是躲也躲不了了。”上官烨在床沿边上坐下,随手将子珊放在被子上的手抓起来揉捏着玩。 “我已经病成这样了,难不成皇上还不肯放过我?他就不怕万一我出去做出什么事情,他不好收拾?要知道文涛可是不会倒书的。”子珊想,不管怎样,皇上应该也会想办法挡一挡。 “私下里也未必就没有让文涛练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去了,我大不了就做一次你的暗卫,护在你身边就是了。”上官烨笑着捏了捏子珊的手,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安抚着说道。 子珊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十分感动,对于上官烨来说,他堂堂的一个睿王爷,确实不用做到如此这般,没有童渊,他可以调别的暗卫来保护子珊,但他却想自己亲自护着她,这女子是他将来的妻,他不想假手他人。 兰心去回了太后,指的宫婢很快就送过来报到了,子珊对上官烨眨了眨眼睛,示意让他赶紧隐起来,上官烨却似没看到般,直接对着门外说道:“进来。” 子珊眉头一紧,看了上官烨一眼,心里思忖,这厮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子珊诧异地看向上官烨,只见他绝色无双的容色上浅浅浮起一丝笑容,“别人我不放心。” 没想到这厮在太后这里也有人,不过,他又是怎么做到让宫嬷嬷将她安排过来的? 那宫婢进来,是一个大约十五岁模样的小丫头,脸长得圆嘟嘟的,模样看着很憨直,进来后必恭必敬地向上官烨与子珊行了一礼,“奴婢青浅见过王爷,大人。” 青浅?子珊眨了眨眼,没想到这个和青凡一样长得圆呼呼的丫头叫青浅,倒不知是不是缘分了。 “她会武功?”子珊轻声向上官烨问道。 “不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上官烨说在皇宫里,一个宫婢如果会武功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皇上是不可能容忍一个懂武功的宫女留在宫里。 子珊有些失望,如果自己身边的丫头是个懂武功的多好,那她在宫里的日子就要过得安心许多。不过也知道,这对上官烨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他又不在京城,只是隔几年偶尔来一次,那时候大约他也还小,许多事情也是等到真正成了睿王爷之后,才开始着手安排的。 “行,那你先下去吧,我有需要的时候,再叫你。”子珊对青浅笑了笑,说道。 “是。”青浅又曲身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她在宫里多长时间了?” “两年,时间不算长,在宫里也不出众,是那种扎在人堆里不易被发现的,但是人很机灵,你应该用得顺手。”上官烨身子也歪着靠了过去,伸臂一揽,将子珊揽在怀里。 上官烨说得不错,青浅就是那种丢在人堆里不易被发现的那种,但正因为如此,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在宫里这种地方,有时候得了别人哪怕一点点信任,就能打探出许多消息。子珊睡午觉时,青浅就向上官烨禀了昨夜发生的事,以及今天西越使臣与公主到来的一些事情。 * 御花园的长风亭,一群姹紫嫣红、花枝招展的少女们此时正围着一个红衣少女,红衣少女年纪约摸十五六岁,笑声爽朗,她就是与使臣一同来到大周的西越小公主。 这位西越小公主名叫赫连幽然,在西越来说也是一位颇具盛名的一位大美人,她的母亲是带有波斯血统的人,因此她也像极了她的母亲,五官很深邃,皮肤白皙得像个陶瓷娃娃,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卷翘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我们西越女子喜欢骑马与武术还有跳舞,你们呢?”这位幽然公主在西越也是倍受西越老皇帝的宠爱,再则西越人原本就较中原这边豪爽一些,这位公主倒是性子十分活泼。 “我们大周的女子大多都是学习琴棋书画,女子嘛,又不是要上战场的,学了那些也没有用。”宋佳靖坐在幽然公主对面掩唇笑了笑,说道。 其他的几位女子立即就听出宋佳靖话中略带讥讽的意思,立即跟着掩嘴轻笑着,“就是,那些东西啊也就是你们那种蛮邦才学。” “你们说话也忒刻薄了,别忘了皇后娘娘今日怎么交待的,幽然公主可是我们的贵客。”毛淑媛拿眼白睇着宋佳靖几个女子,斥责了两句,这些女子平日里尖酸刻薄,骄纵跋扈,每次进宫就知道围在文涛公主身边谄媚讨好,这会子到在赫连幽然面前拿乔。毛淑媛是个直性子,见西越这位小公主也是一个性子活泼开朗,半点也不摆公主的架子,倒是打心眼子里喜欢。 “哟,毛小姐现在还没做靖王侧妃呢,倒是训责起我们来了。你可知道,幽然公主此次来大周可是准备嫁进我们大周,保不准就是齐王或者靖王之间选一个呢,你可要当心一点。”宋佳靖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在她看来,靖王不过就是一个浑身充满铜臭商人而已,虽然他也一样有着高贵的皇室血统,但在皇室众多皇子当中身份地位就远不如齐王,最要紧的是刘淑妃虽及妃位,也远不如云贵妃得宠,宋佳靖可是知道她的姐姐是太子侧妃,自嫁进东宫就颇得太子宠爱,一直以来在东宫,就连太子妃也没有她姐姐在太子心中的地位高。因此,宋佳靖并不把这个即将成为靖王侧妃的毛淑媛看在眼里。 毛淑媛自她被内定为靖王侧妃那一日开始就知道靖王早晚有一天会娶一位正妃,就是不可避免的事,如果说未来的靖王妃会出现在宋佳靖一类的女子中,倒还不如眼前这个坦率又可爱的西越小公主。 因此,她也没将宋佳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见赫连幽然脸色不太好,便凑近了她笑了笑,说道:“有些人是吃不着葡萄就嫌葡萄酸,公主不必理会她们,一会子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你呀,见了必定会喜欢的。” 宋佳靖一听脸色瞬间一僵,当初芙蓉宴上她可是勇争第一,那一段时间好些姐妹私下里与她戏言直道她必定能成为睿王妃,她原本就对上官烨满心的爱慕,可谁知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流言,上官烨喜欢林子珊,宋佳靖听到这种消息,哪里肯信,只不过就算心里不信,也还是不舒服,便希望能在选妃宴上脱颖而出。 她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准备,将林子珊每一年芙蓉宴上所表演过的曲目诗词都拿出来做了研究,可没想到的最先阻止反对她的却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偏说她的姐姐如今病重,太子传出消息,说宋侧妃快不行了,宋大人的意思是让宋佳靖也能进东宫,姐妹二人共侍太子,希望借此来稳固宋家地朝中的地位。 宋佳靖自然是不愿意的,太子虽贵为太子,但太子已经三十而立,而她才刚及笄,皇室里年轻的皇子多的是,就算她不能成为梦寐以求的睿王妃,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亲王妃也不错。 目前,皇室中适龄的皇子中,她的头号目标就是齐王,不过不代表睿王妃完全没有机会。于是,一听毛淑媛一提朋友,一会子在宫里能见的,宋佳靖立即就想到林子珊。 “毛小姐的这位朋友不会是林子珊林小姐吧?她可是咱们大周的第一才女啊,想起睿王选妃宴上,那一手倒书,说起来比起十几年前西越那位幽念公主的反书也不遑多让啊。”宋佳靖微笑着大肆赞扬了一番,只是敛下眼眸时,眼底却带着浓浓地嫉恨。 “倒书的林小姐?我倒是有听说过,她现在在宫里么?不过,为什么今日没见着她?”赫连幽然问道。 “前两日宫中出了刺客,林小姐受了惊,现在还病着呢。不过,宋小姐倒是难得说了句实话,这位林妹妹的确是咱们大周的第一才女,不光如此,她还是一个小神医呢,公主一会子见着了就知道她是一个性子温和,落落大方的女子呢。”毛淑媛倒是毫不吝啬地又将子珊夸赞了一翻,她拉住赫连修然的手,“你见了她,定是会喜欢她的。” 赫连幽然自是知道宋佳靖的意思,方才几句话里,她就看出宋佳靖的心机深深,她是直爽率性,但却不笨,分得清好坏。 宋佳靖之所以会在赫连悠然面前这样赞子珊,也是看出了这位小公方骨子里的清高与骄傲,她刚才讥讽西越是蛮邦的时候,赫连悠然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未曾开口,宋佳靖认为那是赫连悠然故作姿态。 但她看穿了别人,别人又何偿没有看穿她? 赫连悠然见毛淑媛也这样盛赞林子珊,心想这位女子既然这样好,那她一定得见一见,如果能做朋友……赫连悠然想了想,对毛淑媛道:“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她吧,哎呀,我这会子也没有带礼物去看她,她会不会……” 赫连悠然知道大周最遵从的就是礼尚往来,这样空着手去看一位病人,似乎是不太妥。 “公主来者是客,林妹妹一向热情好客,公主就且放心与我去吧,我这不了没带礼物么?她可不会在意这些。”毛淑媛笑道。 * 睡了一个午觉,子珊觉得浑身都爽利了许多,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上官烨已经出去了,她径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刚要喝,就听青浅敲了门,在门名禀了一声,“大人,毛小姐与西越小公主来看望大人,大人可见?” “毛姐姐进宫了?快帮我请进来。”子珊挑了挑眉,一听是毛淑媛,哪里还有半分不妥,立即开了门去迎。 青浅在前面替毛淑媛和赫连幽然引路,子珊此时倒也不装病了,就迎了出来,远远毛淑媛就见子珊迎到门口,就嗔怪地笑道:“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你不是还病着,迎出来做什么?这个小蹄子也是不开眼,我与你大人是什么关系,哪里要你禀报,出来呛了风,可怎么好?” “哪里就有那么弱不禁风的?”子珊翻了个白眼,但看到赫连幽然时,子珊不禁看得怔住,没想到这位西越的小公主这么漂亮,一袭红衣如火,肤白细腻,走在阳光底下就似九天玄女下凡一般,美得有些不太真实。 “发什么呆?这位是西越的小公主幽然公主,公主,这位就是林小姐,咱们大周有第一才女之称的小神医哦。”毛淑媛说罢,对子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子珊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但还是面色从容地向赫连幽然行了一个礼,笑道:“之前就有听说幽然公主是西越第一美人儿,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见面,真真是美。” 赫连幽然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美丽,她继承了西越老皇帝与她母亲二人所有的优点,自小也是听惯了别人的夸赞的,但没想到素来就婉约含蓄的大周女子竟也是这样直白大胆的女子,不由诧异地看着子珊,子珊笑着将二人引进了房间,笑道:“公主,毛姐姐请坐,我呀今日亲自泡一壶正山小种给你们喝。” “我怎么瞧着你倒不像是生病呢?”毛淑媛见子珊体态轻盈,面色红润,笑问道。 “确实没有生病,就是受了些惊吓。”子珊淡淡地叹了口气,对毛淑媛笑道。 “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你不会武功,是怎么逃掉的?”赫连悠然看着子珊将茶叶放入公杯,然后用第一开茶水温杯,动作娴熟优雅,不禁有些讶异,她从来不知喝茶还有这么多讲究,又好奇她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是怎样从刺客的剑下逃出的。 子珊笑了笑,“我也没有逃掉,只是吓得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据说刺客已经逃跑了,现在宫里还有搜捕。毛姐姐,公主,偿偿看。” 赫连幽然端着一个极小的茶杯,茶香馥郁,汤色红亮鲜艳,小心翼翼地浅嘬了一句,“你们大周人可真会享受。” ------题外话------ 这一章是铺垫哈,这位西越公主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哦…… 第一百零五章御花园里听到的惨叫声 “味道怎么样?”子珊浅浅了笑了笑,问道。 赫连幽然又喝了一口,对子珊竖了个大拇指,“林小姐的泡茶技术可真真是不错,有时间我可得跟你学习学习,说起来,你们大周的礼仪我也是要学的,不知道林小姐可不可以教我?” “我?”子珊看着赫连幽然,见她一双深深的大眼中嵌着一对星子般明亮的瞳仁期待地看着自己,似乎很想跟子珊学习功夫茶道。 “公主,如果公主将来与哪位皇子的婚事定下来了,宫里会派专门的教养嬷嬷来教公主礼仪的,这事儿可轮不到林妹妹来做。而且,她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嫁了,大约也是没有时间教公主礼仪的。”毛淑媛的身份不同于子珊,作为靖王未来的侧妃,毛淑媛将来也是有诰封品级的,而且是皇室的身份,而她也觉得赫连幽然是一个直爽的人,没必要拐弯抹角,就直接替子珊拒绝了。 “你要成亲了?”赫连幽然没想到在大周第一个相结识的女子,还没能成为朋友,她就要成亲了。不过,她回过头又想,成亲了有什么要紧,反正她也要在大周住下来,便道:“没关系,那等你成了亲以后,我再找你学吧。” “公主,她成了亲以后,只怕也没有机会了。”毛淑媛无奈地看了子珊一眼,不得不提醒赫连幽然。 “你要嫁得很远吗?”赫连幽然又问。 “平南,应该是很远吧?我也没去过。”子珊问过上官烨,他骑千里驹,也要不眠不休一天一夜才能到京城,如果坐马车的话,少不了得走十来天。 “哎……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无份,原本听说这位毛小姐说起你,还想跟你做朋友呢。不过,这个泡茶应该学不了多久吧?”赫连幽然可惜地婉叹了一声,不过,她看到子珊手中在继续换第二开水时的动作,眼睛一亮,想着反正今天下午还有时间,倒不如就先跟她学学这功夫茶艺。 于是乎,一下午的时间,子珊教得很尽心,赫连幽然学得很开心,而毛淑媛却是平白喝了一肚子的水,几个小女子才这小小的房间里笑得很欢乐。 一直到申时末,有宫女来寻,赫连幽然才看了看时间的沙漏,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子珊的房间里度过了一个开心的下午。与子珊仅仅只相处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却很喜欢这个小女子,她们聊了很多天,她也问了子珊关于传言里她倒书的事,子珊倒也没有谦虚,直言说那是以前无聊的时候喜欢涂鸦和描摩,时间久了以后,自然而然就会了。 赫连幽然又追着问涂鸦是什么鸦?有这种乌鸦吗?弄得子珊哭笑不得,又不得不跟她解释,涂鸦其实不是一种鸟…… 她的接风宴,赫连幽然果然如上官烨所料没有放过她,死活都要让她一起去参加,说还能看到西越的歌舞,肯定是她以前没有看过的,子珊拗不过,只得陪着去。 接风宴也并没有什么新意,就是宫里摆了一台宴席,然后就是连看歌舞,边用餐,虽说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儿,但看得多了,也就没有多大意思了。 皇上大约是有事要办,宴席还没结事,就离了席。 子珊只是往那位置上瞟了一眼,看着皇上匆匆而去的身影,子珊眉峰紧了紧,心里有些微微的忐忑,因为她在宴席上还发现了一个人,那就是文涛公主。 宴席结束后,子珊本想早点回去,让上官烨派人查查看,她担心皇上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已经金蝉脱壳,偷天换日了,如果是这样,那她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但她还没来得急起身,赫连幽然就过来缠着她要去逛御花园,要去游镜湖,还要去湖心小筑吹湖风…… 赫连幽然是一个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头的人,只是半天的相信,子珊就已经看出来,如果她今天晚上不陪着她去逛遍御花园,游遍镜湖,吹够湖风,这位西越的小公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妹妹,我刚才听毛姐姐说你要嫁的人是大周第一美男子?”不过是子珊答应她来参加了她的接风宴,这位小公主就将林小姐、毛小姐的称呼直接晋级到了姐姐妹妹,且叫得十分顺口,不过她也很好奇,按说要论模样的话,就今天在她的接风宴上,林子珊绝对算不上出众的,就那个宋佳靖就比她漂亮了不知凡几,但她却要嫁大周第一美男子,而且毛淑媛告诉她,是那个男的喜欢林子珊,曾经上门提亲,还被拒绝过,这一次是因为皇上下了圣旨,她才不得不嫁的。 于是,她就更好奇了,大周第一美男子,堂堂一个有自己封地的藩王,她有拒绝的理由? 子珊挑了挑眉,“听说是。” “那你为什么还不喜欢他呢?”赫连幽然就像一个好奇宝宝,有了问题使劲问。 子珊感觉额角瞬间出现几根黑线,她看着赫连幽然,“因为不喜欢,所以就不喜欢啰?” 这是什么理由?赫连幽然拧着眉,看着子珊,“那你现在就要嫁给他了。” “所以我现在喜欢他了,以后也会喜欢他。”子珊笑了笑,任由赫连幽然拉着。 “林妹妹,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毛淑媛听了子珊的话,也笑开了,几个人就一起往御花园走。 “哟,林小姐不是被刺客吓病了么?怎么这会子倒是敢出来见人了?”宋佳靖与文涛公主几个故意与子珊几人擦身而过,见子珊几人均是面上含笑,便立即讥诮了一句。 子珊挑了眉,瞥了宋佳靖一眼,淡淡一笑,“不过是刺客而已,我如何不敢出来见人?宋小姐一会子回去的路上可要当心,最近京城的治安不大好呢?不过,以宋小姐这样的貌若天仙,就算是遇到了歹人也最多就是劫个色而已,大不了,用完了还会再还给宋府,不过宋小姐素来心气儿高,就怕会接受不了一死了之。所以,宋小姐还是当心一点……” 要说,子珊平时就是不爱搭理宋佳靖她们一堆子的人,这会子她心情好,宋佳靖又眼巴巴地凑了上来,子珊素来知道宋佳靖一心惦记着上官烨,于是说话也就没有客气。 宋佳靖当声脸就白了,她气恼地瞪着子珊,一双漂亮的眸子都能将眼珠子给瞪出来了,不过她气收得很快,转眼就对旁边的文涛公主笑道:“有大周西越两位公主在,我哪里算得上貌若天仙,林子珊,你别以为皇上现在给你下了圣旨赐婚,你就得意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宋佳靖听他父亲说皇上一直有意将文涛公主嫁给上官烨,而迫使上官烨答应削藩,而文涛公主与上官烨又是青梅竹马,因此对上官烨的情意自是不一样的,所以她父亲才劝她放弃上官烨,入主东宫,姐妹共侍太子,将来姐妹二人一起成为皇妃,互相扶持。 宋佳靖听是听了,可哪里又能做得到,现在倒是想借着文涛公主的手先将最大的敌人林子珊除掉才是最重要的事,只要没有了林子珊,以后的事情还可以绸缪。 宋佳靖一说完,子珊就看向一旁的文涛公主,子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文涛看了宋佳靖一眼,又看了子珊一眼,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宋佳靖看着都快急死了,但又无可奈何。 子珊见文涛公主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就准备和赫连幽然、毛淑媛往御花园另一头去,宋佳靖一见人就要走了,又拦了过来。 “宋小姐还有事儿?”子珊眸子带着浅浅的冷意睨着宋佳靖。 宋佳靖其实也没想好要怎么做,只是觉得难得有机会进一趟宫,林子珊还有一个月就要嫁给上官烨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她大约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官烨成为别人的男人,所以她脑子一热就挡了过来。 “今天天气闷热得很,这御花园里有什么有什么好逛的?幽然公主与文涛公主又是两国的公主,多在一起聊一聊却可增进两国的感情。方才还听说幽然公主想去镜湖吹湖风呢,不如一起吧?”宋佳靖想,在这里什么事儿也做不到,如果去镜湖,也许…… “本公主觉得这御花园的风景独好,就喜欢夜看风景,如果宋小姐与文涛公主愿意的话,也可以留下来,如果你们赶着要去赏镜湖的话,就快去吧。”赫连幽然也不是个蠢的,下午的时候与宋佳靖说过说几句话,就知道这个女子是个心机重的,又惯会算计,这会子摆明了是要跟林子珊过不去了,她还能拉着林子珊跟她一道? 宋佳靖原本觉得这个西越来的公主应该是个没脑子的,下午一激她,她就颠颠地去将林子珊缠了出来,却没想到,这会子倒是不肯了,也不知她是真聪明,看出来什么了,还是就真的只是想看御花园的风景。 后来一想,西越那种荒蛮之地,哪里有什么什么好风景,大约真是御花园的景儿吸引了她。于是,宋佳靖便小心翼翼地寻问了文涛公主的意思,这文涛公主却是拿眼看着宋佳靖,许久都不曾讲话。 子珊也越发觉得奇怪,文涛公主今日太过沉默,就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子珊不明白,按照文涛这样骄傲的性子,按说知道了自己将她迷晕了送到百花苑,就算皇上没有做什么,她应该也是很恼恨自己的才对。 太平静了。 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文涛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与宋佳靖还有子珊几人夜游御花园。 对于赏花游园这种事儿,子珊是没有多大兴趣的,完全是陪着赫连幽然才会这么种,由于宫监们知道西越小公主要游园,所以各处都掌了灯,倒是将御花园照得恍如白昼。 赫连幽然看到江南的花都高兴得不得了,一路又跳又闹的,好不欢实。 子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文涛公主身上,她总觉得这个公主不大对劲儿,看着还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衣着打扮,但就是感觉那神态不对。虽然她与文涛接触得并不多,但她原本就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就那么仅有的几回接触,她还是知道一些文涛。 就比如,文涛平常看人的时候,都是下巴微微上抬了一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就是当初文涛给她的第一印象。且文涛的眼尾微微向上,看人时不自觉就会将她身在朝堂上的威势显露出来,所以子珊当初也觉得这个公主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但注意了一晚上,这个公主的视线始终没有放高过。 事有反常必有妖。 “啊——!” 子珊正思忖着,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在这不算深的夜里,却显得有些渗人。子珊见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但赫连幽然是从小就练武的,耳力比这些闺中女子不知好了多少倍,方才那一声凄厉的叫声她是听得真真切切,顿时就觉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地就往子珊身边靠了靠。 事实上,其他人也听到了,只是大家都抿了抿唇,不敢说话。 “不——!你滚——!呜——,你滚——!你蓄生——禽兽不如啊——!” 静下来之后,这一声就听得很清晰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只不过是谁呢?这么大的胆子?而且这里离尚清宫这么气,这女子这么叫,就不怕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么?大家面面相觑,子珊目光顺着那声音望了去,瞬间脸色就是一阵惨白。 ------题外话------ 子珊知道了,这心情简直没法形容了哇!某人一想着子珊要是马上知道了,就激动得晚上睡不着,熬到这会儿五点钟,总算熬了四千字出来,先更了吧! 其实,知道了,子珊心里也不好受啊,老爹强Jian了自己的亲女儿……好渗人……Σ(°△°|||)︴ 第一百零六章刺客 就算没有亲眼看见,子珊多少也能猜得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想到那是皇上原本要对自己做的事,子珊心里就一阵阵地发寒。那样凄厉的叫声,子珊就是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难道就仅仅因为自己得了上官烨的心?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如果看不顺眼她,作为一个皇帝,直接一刀将她杀了了事,岂不更简单省事儿? 更让子珊没明白的是,文涛既然已经醒过来了,那皇上就应该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对她那样? “有刺客,毛姐姐,林妹妹你们快躲远一点,我去抓刺客。”赫连幽然突然厉喝了一声,她声音里带着一抹小小的激动,她自小就喜欢武功,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一发现有刺客,整个人顿时就兴奋得跟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一样。 “你小心。”子珊与毛淑媛回过神来,赫连幽然已经甩着手中的鞭子抽向黑衣人。 “放心吧。”赫连幽然回头冲子珊二人露出一个灿烂而兴奋的笑容。 “你是谁?”赫连幽然武功很好,一条马鞭在手里甩得虎虎生风。 “与你无关,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带着我的朋友赶紧离开。”男子温润的眸子露出一抹阴鸷与强势,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哼,我凭什么要离开?帮大周皇帝抓刺客,多刺激的事?再说了,林妹妹不是前两天儿遇到刺客了么?说不定就与你有关,本公主才不会轻易放过你。”赫连幽然凌目瞪着黑衣人,一来大周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儿,她怎么能离开?开什么玩笑?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黑衣人咬牙切齿,他真是太大意了,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个女子,他不想与她纠缠,想要赶紧抽身,但赫连幽然怎么可能让他抽身,手中的马鞭死死在黑衣人身边缠绕。 “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才行,姑奶奶可不是吓大的。”赫连幽然吒了一声,笑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黑衣人着急自己的事情,又见赫连幽然纠缠不休,他心下生起一丝薄怒,便也不再手下留情。 “小瞧姑奶奶?早该拿出真本事出来了。看姑奶奶不生擒了你。”赫连幽然对着黑衣人展眉笑了一声,手下动作也是毫不留情,她武功不错,虽然与黑衣人对招时堪堪落了下风,却还有还手的余地。 这个丫头难得有架可打,兴致好得不得了,越打越兴奋,而且她使的是西越的武功,招式又极其刁钻,将黑衣人纠缠得一分也不得松懈,又抽不开身。 百花苑的惨叫声突然停了下来,黑衣人眉心一跳,目中寒芒越发地凌厉,手中的剑也越发的狠了,只见嘶地一声,就削散了赫连幽然的发髻,黑衣凌空,她一袭红衣,披头散发,却散发出了一丝说不出的妩媚来。 “哎……你武功不错,在哪儿学的?”赫连幽然边打边问,这是她长这么大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且这个人武功很不错,与她打了这么久都没有输。 人都是这样,从来没有过对手,突然出现了一个对手,就会特别开心,特别兴奋,特别有兴趣。这会子,赫连幽然对这个黑衣人已经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黑衣人目光向另一端宫阁转了转,此时他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空搭理赫连幽然,只想与她速战速决。 “一回宫就听说有刺客,没想到还让西越公主帮着抓刺客,真是太感谢了。”靖王突然出现在御花园,他一袭玄衣劲装加入了战斗,整个一个酷劲十足,可那脸的假笑却把这酷劲给毁了。 “不用客气。”赫连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他衣着华丽,猜想他的身份应该不低,但这架是她起的头,而且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可以打得欢畅的架,怎么会轻易让别人插手,“这位……你快闪远一点,姑奶奶的马鞭可不长眼,小心一会伤到你,你还要回去哭鼻子。” 靖王脸上的假笑僵了僵,难得地有些不自然,“公主金枝玉叶,是我大周的贵客,抓刺客这种事儿岂敢烦劳公主,一会子本王必定亲自登门道谢,不过这是本王的家事,还是本王来处理的好。” 靖王?赫连幽然知道大周众皇子中,除了太子之外,还有三位皇子被封王,一个让几国都闻风丧胆的齐王,一个让大周经济迅速崛起的靖王,还有一位相较之下不太出色的定王,就是不知道这位是哪一个? 但让赫连幽然郁闷的是,他说这是大周皇室的家室,那她还能说什么?她一个外来的公主,很多事儿可? 盛世淑女 第 38 部分阅读 但让赫连幽然郁闷的是,他说这是大周皇室的家室,那她还能说什么?她一个外来的公主,很多事儿可都是不能插手的,尤其是…… 赫连幽然并不笨,这位黑衣人绝对不简单,而且难得与他过了这么多招,赫连幽然觉得自己的心动了动,对黑衣人说道:“你哪天有时间,我再找你打?” 黑衣人并不答她,这会子与靖王对上招,没想到靖王平日里嘻笑玩闹,武功竟如此精进,这一次他毫无顾及,也不再管那百花苑的事儿,全力应战倒与靖王不相上下。 赫连幽然才刚撤出战斗落在子珊几人身边,御花园里就又出现了一位黑衣蒙面人加入战斗,两个黑衣人对阵一个靖王,且那两个黑衣人武功都是顶尖的好,靖王一下子就落了下风。 这时,几乎皇宫所有的禁卫军都被调了过来,将整个御花园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子珊只是看向那其中一名黑衣人的眼睛,不由地心突然跳了一下,子珊本就苍白的脸就越僵白了几分。 毛淑媛以为她是吓坏了,一手扶着子珊,发现子珊的手在发抖,立即安慰,“没事儿,没事儿,公主的武功很好,那些刺客伤不到你的,禁卫军也过来了,这御花园围得蚊子都飞不出去,这一次一定会把他们抓到。你放心吧。” 毛淑媛这不安慰还好,这一说,子珊的脸就更白了。尽管那黑衣人蒙着面,就算离了这么远,她还是能从那个人的气质中分辩出那个人是谁。 两个黑衣人,她都已经猜出。可就如毛淑媛所说,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蚊子都飞不出去,他们能逃得出去吗? “人已经救出去了,撤。”面具男压低了声音,对黑衣人说道。 “嗯。”黑衣人点了点头,两人互相掩住,配合的极好,几个纵身起落,便出了禁卫军的包围。 靖王眼看着两个黑衣人的逃脱,他也不追,禁卫军原本是将这御花园围得牢,没想到这两个人却直接从宫殿屋顶以绝纱的轻功逃了。 于是乎,这一夜,禁卫军又几乎忙了一夜,几乎将整个皇宫翻过来,也没有发现黑衣人的下落。 * “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那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她,如果是林子珊那个笨蛋呢?” “我已经帮她逃出来了,她不会有事。” “呵呵。是啊,她不会有事,但她再也不能以她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地方,你妹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顶着她的名字嫁到平南。你是想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子小心思,昌文昶,她提出的那些你永远做不到,何必强求?” “你怎就知我做不到?上官烨,既然你不喜欢文涛,那你以前每回进京为何又要对她那么好,别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如果不是父皇的那些要求,你也会同意娶她的吧?既然如此,你为何却偏要伤她伤成这样?你让她以后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 两个黑衣人出了御花园后,就直接出了皇宫,可一出皇宫两个人就大干了一场,两个人都是尽了自己的全力,然而两人的武功旗鼓相当,谁也没有本事杀了谁,只是刀剑相碰间隙,两个人相互瞪向对方的眼神都似恨不得将对方吃了。 “事儿是你父皇做下的,你来质问我?” “不要说不是你将她送到百花苑去的,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我知道什么?十几年前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几十个回合下来,谁也伤不了谁,谁也占不了便宜,两人干脆弃了武功,直接以肉博战的方式进行对打,至少这样每一拳还能落到实处。 * 黑衣人逃跑了,赫连幽然与毛淑媛见子珊脸色不好,坚持要送她回晋宁宫,子珊拒绝不得,只好依了她们。 赫连幽然仍然处理兴奋状态,在她看来,今天晚上这个御花园就没来错,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对手。要知道,她的武功在西越皇室从多兄弟姐妹当中,那也算得上是拔了尖的,就算有比她武功还好的,大部分时候也会让着她,让她觉得打着没劲,难得今天晚上,打了个痛快,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靖王来,那可就真尽兴了。 一路上,她笑得很开心,拉着子珊东拉西扯,又到子珊的院子里喝了一杯功夫茶,才与毛淑媛离开。 而子珊则是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看出来那两个黑衣人就是齐王与上官烨,齐王知道百花苑里的是文涛,也知道她就是她,现在齐王肯定恨死了她。 只是子珊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这么做的目的,难道让她进宫就是为了这样辱她?就因为她夺了他女儿的心上人?他就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她? 这也太荒诞了。 知道御花园里有刺客,太后以为是冲着子珊去的,又去她的院子看了她,见她脸色不好,就让她好好休息,说等好些的时候,就让她回家。 子珊心里很感激太后,她知道太后是真心关心她,担心她再留在皇宫里出事情,太后现在年纪大了,想要护她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那个人还是天下第一人的皇上。 送走了太后,上官烨才回来,却是一脸的伤,模样看着很是狼狈,子珊看了吓了一跳,立即过去扶他,上官烨嘴唇弯了弯,但又吃痛了嘶了一声。 “你这伤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子珊看着上官烨的脸,青一块的紫一块,好好的一张魅惑众人的妖孽脸眼看着就毁了,心里不由暗叹了一声。 “哼,我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自找麻烦。”上官烨说话时,扯到嘴角的作,痛得呲牙裂嘴,“丫头……” “嗯?”子珊挑了挑眉,折身去拿自己的药包。 上官烨一见子珊折离要走,以为子珊不理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丫头……我疼……” “哼!活该。”子珊嗔了他一眼,原本她是要去拿药包给他擦的,结果见这厮去救自己青梅竹马弄了一身一脸的伤回来,竟然来博取她的同情,子珊冷哼了一声。 第一百零七章幽然倒追男方式真特别 “丫头,还有一个月,咱们就要成亲了,你是要让新郎顶着这张脸?”上官烨眨了眨眼,好不委屈。 子珊心里有点小别扭,虽然知道他去帮着齐王救文涛是对的,但她心里就是不太舒坦,原本他一进来时,见他受了伤,子珊就是要去拿药给他擦,结果一见他还要在这儿博她同情,她心里的别扭就又多了一点。 “反正都是你的脸,无所谓。”子珊看也不看,一边扳着上官烨抱着她的手,“放开我。” “我不放,丫头,你今天晚上有点奇怪哦。”上官烨越发将子珊箍得紧,他知道方才他出现在御花园的时候,这丫头就已经认出他来了,他觉得他的做法是对的,这丫头一定能理解他,而且这种事情不解释还好,万一一解释,被她理解成此地无银三百两就麻烦了。 并不是子珊不能理解,但有些事情理解是一回事,心情又是另外一回事,子珊相信上官烨,所以不会去怀疑他会与文涛之间还有什么纠葛,而且文涛已经遭了这样的罪,也不是子珊所愿意的,当时将文涛换回去,她也只是想看看皇上的下一步动作,是要做什么,哪里会知道皇上竟然会上演这么一出父女强、暴戏出来? 她现在本来心绪就乱得很,被上官烨一闹就更烦燥,她侧了头斜斜地瞟了一眼上官烨,“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药。” “一会儿再擦。”上官烨借机在子珊嘴角轻啄了一下,俯下头撑在她肩头,“你心情不好?” “我有点累,要不一会儿你自己擦药吧,药就在那个抽屉里。”子珊说完,还是将上官烨的手扳开,让青浅在隔壁屋里放了水,她随便地洗了洗,换了睡觉的衣衫就回房间睡了。 上官烨见子珊心情不好,哪里还有心思擦药,就怕她误会了什么,见子珊躺到了床上去,他也匆匆地去洗了个澡,一溜就钻上子珊的床。 “丫头,你怎么了?”上官烨将子珊揽在怀里,也不熄灯,低声问道。 “没事儿,就是累了。你快去擦药吧。”子珊推了推上官烨。 “你给我擦。”上官烨握住子珊的手,嘟了嘟唇,眨着一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 子珊瞪了他一眼无语,翻了个身,“爱擦不擦,反正毁容的是你自己,到我及笄时若这张脸还不好的话,那我就不嫁了。” “那可由不得你了。”上官烨揽住她的手臂往后一拉,子珊的背便贴上上官烨结实宽阔的胸膛,那心跳就像是一面鼓一样,带着特定的节奏打在她背上。 他的身体带着灼热的温度,与她冰凉的身体形成巨大的反差,上官烨看着她娇小的身体缩卷在怀里,心里升起一抹怜惜,他轻轻咬着她的耳珠,喃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子珊突然又翻了个身,转向上官烨,好在上官烨知道她这会子心情不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并没有做其他什么过份的动作。子珊抬了抬眼,看着上官烨,“你说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上官烨挑了挑眉,有关于十几年前的事情,他知道得也不是很多,但有一点他能肯定,皇上的行为一定与子珊的母亲有关。但是,子珊的母亲现在已经不在了,他父亲现在也不肯出来见人,总说是要为了整个林氏一族,上官烨也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事情,竟然能危害到整个林氏一族来。 上官烨将子珊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低低安慰道:“不管他有什么原因,你都不要想太多,明天你就出宫,今天晚上闹了这么一出,明天宫里平静不了。” “那你呢?”子珊问道,目光里带着丝丝的担忧。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在京城,我有自己的地方住,好在现在还有假文涛在那儿撑着,皇上会以为你才是真文涛,这会子你出宫,他不会阻拦的。”上官烨抚着子珊的背,说道。 “上官烨……”子珊靠了上官烨胸口,低低地唤了一声。 “乖,睡吧。”上官烨在她额头浅浅地吻了一下,说道。 “嗯。”子珊轻哼了一声,缩在上官烨的臂弯里不在说话。 上官烨说不没错,她出宫皇上果然没有阻拦,她想皇上让她进宫的目的,大约就是为了将她与文涛公主调包,如今目的已达到,自然不会阻止。 出了皇宫,子珊的心情才稍微舒畅了一点,她原本是想去看一看童渊的,上官烨说童渊没事,现在正养着伤呢,会给她安排别的暗卫,让她不用担心,回府好好待嫁。 从皇宫里出来,子珊觉得心情开阔了很多,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回了林府她就去给老太太请了个安,便回了落玥阁。 皇宫里闹刺客的事情已经在百官当中传开了,林府自然也是知道情况的,老太太看她脸色不太好,就让她去休息,又是赶着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嫁,就让她以后不用去请安。 孙妈妈得知子珊回府,早早地就在院子门口等着,看到子珊面色苍白,眼里就忍不住发涩,握住子珊的手,一遍遍叨着,“安全回来就好。” “奴婢让人准备了艾叶烧水,一会子小姐洗洗。”永泰接过子珊的行礼,又对子珊说道。艾叶洗澡可以驱驱邪气,子珊这些日子连番不顺,在宫里又受了惊,永泰几个都担心得要死,每天在这院里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没有半点办法,这会子见子珊完好无损地回来,心里的大石虽然落下来了,却又心酸得不行。 看着这一群关心她的人,子珊冰凉的心似乎又觉得温暖了,她用手搓了搓脸,才扯出一个笑容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可发生了什么趣事儿?”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二爷出事后,二夫人的病倒好起来了。舒小姐身子好了就回了钱府了,现在家里是三夫人管着。”孙妈妈将府里的近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大哥呢?这秋选完了,马上就要秋闱了,不知道他准备得怎么样了。”子珊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林子孝,这个堂兄其实对她是真心不错的,她整了他的父母,虽然说多是出自于自保,但对林子孝,子珊心里还是有一丝愧疚。 “大少爷现在倒是每天都回来,听说回来之后还是看书,二爷的事情,他也没再多问,倒是三爷现在天天地跟着在跑,找了好些关系。”孙妈妈虽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毕竟也是在这个宅子里几十年的了,要打听点什么倒也容易,子珊不在府里时,她就特别多留了个心眼儿,将这些事情都了解得差不离。 “二叔现在不会有事儿呢。”他的背后是武都统,他手里可是握着不小的兵权,子珊虽猜不出武都统背后会是谁,但能让皇上一时不动的,绝对不会是一个小人物。 对于朝堂上的事,子珊不愿多想太多,不管那背后是谁跟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玲珑呢?这些天生意怎么样?”子珊用艾叶水沐浴过后,换了一身单臂浅色襦裙,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早上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她说这些日子忙得很,尤其是甜品屋,掏银子办会员的人很多。”孙妈妈笑了笑,又给子珊端了些口味清淡的点心,坐在一旁陪着她说话,“我还特意问过行知,那丫头也说赚得很多呢。” “嗯,我先去看会帐,一会子玲珑回来了,叫她到书房来,我有事情要问她。”子珊点了点头,捏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刚要起身,青凡那丫头就钻了进来,“小姐,外面有一个叫幽然的公主说要找你。” “这么快就知道我出宫了?”子珊挑了挑眉,对青凡道:“快去请进来。” “不用请了,林妹妹,我已经进来了。”赫连幽然倒是穿了一件西越的对襟盘扣红衫,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开在骄阳下的红玫瑰,热情似火。 “公主已经怎么知道我出宫了?”子珊亲手泡了杯茶给赫连幽然,依然是正山小种,子珊喜欢这茶的味道。 “我进宫去向你讨茶吃,谁知道却扑了个空,我才知道你已经出宫了,我立即就打听了你家。你也太不仗义了,你要出宫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赫连幽然虽然出生皇室,但她不太喜欢那种勾心斗角,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也向来直来直往,说出话来稍稍带着一丝霸道。 “事出突然,没来得及,我也不知道公主会进宫找我。”子珊笑道,毕竟她们也是昨天才认识,关系并不算多亲密。 “嗯,算了,反正以后知道你家在这儿,我就天天找你家好了。”赫连幽然其实心里毫不介意子珊没通知她,她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昨天有毛淑媛在,她没好意思说。 天天来?子珊心里那个汗滴滴的,不过她面上还是笑着,将孙妈妈端上来的新的糕点递到赫连幽然面前,“大周的糕点,公主尝尝?” 赫连幽然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又对子珊道:“昨天晚上那个刺客,你是不是认识?” “我离得远,模样都没看清呢。”子珊笑了笑。 赫连幽然有些颓然,“我还以为你认识呢,那个人武功真不错,我还想跟他打一架,但是又不知道是谁,难得碰到这样一个对手,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我思来想去,觉得最后你看那刺客的眼神不一样,我觉得你应该是认识的呢。” 要说这赫连幽然的眼睛还是尖,没想到她将子珊的眼神看出来了,其实子珊心里当然很明白,只是装作不明白罢了。赫连幽然也知道这样大喇喇地问子珊似乎有点不妥,便揽了子珊脖子,凑近了她问,“我知道跟刺客认识事关重大,弄不好会被问罪,没关系的,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知道的。” “公主,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子珊觉得不让赫连幽然知道的好,这件事的确事关重大,如果让皇上知道了真相,他强了自己的女儿,保不准到最后会给她来个满门操斩呢。皇权至上的这种时代,子珊知道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你就骗我吧?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不拿我当朋友。你知不知道,我可是把你当成我来大周后的第一个朋友,我才来问你的,我知道这件事很大,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傻得说出去,说不定最后会弄到我自己掉脑袋呢。”赫连幽然撇着嘴说道,她知道子珊其实也有成份是为她好,但她就是想知道那人是谁,只是这样而已,如果不让她知道,她的心里会一直像有猫在挠似的,难受得紧。 子珊看着赫连幽然,突然心一惊,“你不会……你不会真的对那个起了什么心思了吧?” 赫连幽然听子珊一问,脸微微一红,难得地娇羞了一下,拉着子珊乞求道,“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我只想知道他是谁……” “可是……” “别可是了,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我家死光,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子珊话还没出口,赫连幽然就一把将她嘴捂住,发誓赌咒地说道。 子珊听了更是满头的汗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声,对赫连幽然说道:“其实要知道这人是谁,并不难。皇宫里有实力与让靖王亲自出手的是谁,公主应该能猜想得到。” 子珊也不便明说,只要她一说明了,就意味着她将百花苑里惨叫声的主人给公布了出来,她没有这么傻。赫连幽然自然也不会那么傻,去揣度那些没有用的。 赫连幽然一听子珊说了,她心里就努力地想,皇宫时能与靖王对为对手的,太子自然不可能,难道是那个齐王……?她在昨天晚上的宴会上远远地见过齐王一眼,那个男子绝对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如果真的是他…… 赫连幽然的脸又红了红,感觉到心在乱跳,她一手按在心口上,对子珊说道:“好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走了。” “公主不留下来用完饭再走?”子珊有些诧异,这个女子心思太活跃。 “不了,我现在要进宫去找他打架。”赫连幽然豪气地对子珊摆了摆手,人就已经出了屋。 看着这个说风是雨的女子,子珊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孙妈妈看着赫连幽然就像夏日里的雷雨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对子珊笑道:“这位小公主是谁?性子还活。” “她是西越的公主,昨天刚进京,据说原就是西越送到大周来的,大约是想跟大周皇室通婚,似乎之前就有先例,好像以前就送过一位公主。”子珊见过倒追男子有送东西的,有撒娇的,有献媚的,就是没有见过有打架的,追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得很,要说这赫连幽然这性子,还真不是谁都能招架得住的。 “嫁进皇室?依奴婢瞧,她这性子直得很,只怕是要吃不少的亏。”孙妈妈笑道。 “也未见得,她的武功很好,又是从小在皇室里长大的,什么事情心里不清楚?她既然现在能活得好好的,就说明在皇室里有她的生存之道。”子珊也笑了笑,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她该操心的,就如她之前所说的一样,既然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就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就如她现在这样,就算明知道皇上诏她进宫是心怀不仁,但她还是不得不进宫,遇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好了。 子珊想,前有一个云屏,一个南安,现在又有了一个赫连幽然,这齐王还真是一个香饽饽,就是不知道齐王中意的是谁。云屏倒还好,那是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就不知道南安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题外话------ 下午大约七八点的时候有二更啊,这几天某人家里比较忙,所以更得有点少,今天在家里歇下来了,尽量多写点…… 第一百零八章初潮 玲珑回来后,孙妈妈就她让她去了书房,她一听子珊回府了,心里也高兴得很,正好有好多事情需要让子珊拿主意,于是她便水也没喝一口就去了书房。 一个多月没有见玲珑,大约这些日子天天往外面跑,皮肤稍微比之前黑了一点,子珊心疼,到底是姑娘家,总往外面参与男人的事儿,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说,大约是苦的。 “你明个儿让顾管事给你拿一些护肤的,平日有时间也把自己的皮肤给护理护理。”对玲珑,子珊一直都拿她当自己姐妹一样的,自然不会吝啬这些小玩意儿。 玲珑笑着点了点头,“小姐就放心吧,奴婢不会亏着自己个儿。前两天听说宫里闹刺客,奴婢们都吓死了,如今小姐回府了,大家也都心安了。” “现在外面怎么样?”子珊知道让她们担心了,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就不想再纠结什么,便转移了话题。 “生意很好啊。我听顾管事说,北方下雪了,这两天鞑靼人还有马韩人在辽安买不到粮食,在抢呢,闹了好几回了。”玲珑说着便担忧了起来,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害怕,虽说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打不到京城来,但谁又愿意看到真的打仗呢。 “嗯,然后呢?”子珊眸子里噙了浅浅的笑意,在闹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在闹了。 “顾管事问要不要现在把粮食拉到北方去卖?现在好像靖王也在全国各地收购去年的陈粮,到时候他将北方的生意占了,我们的粮食就得亏了。”玲珑现在经常接触生意,倒是学了很多,也有一点生意经了。 “不急。”子珊笑了笑,递给玲珑一个安心的笑容,现在这个时代并不像前世有什么杂交水稻什么的,粮食原本就很低产,子珊之前让顾长生收购去年的旧粮,也是下了大力的,那么多银子花出去,那大周还能有多少陈粮? 靖王要收就让他收好了,子珊就旁边看着就好,她是一定要借着这件事让皇帝受一回痛的。 “我叫你来书房是有件事情跟你说,你让顾管事明天准备一下到别院,我有事情要跟大家说。”子珊对玲珑说道。她方才看了一下帐目,现在所有的店里除了活动周转资金以外,还有七万多两银子的闲钱,这些钱都是这两个月收回来的会员费,子珊并不打算将这笔银子给荒费了。 第二天她就在别院与顾长生等几位重要人物谈了一翻,子珊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她现在就是要一步一步将大周的经济权捏在自己手中。 靖王收购往年陈粮进展得并不顺利,大家都称自己手里没有多余的粮食,就是他出了高价也没有人愿意把粮食买出来,因为今天北方大旱,几乎颗粒无收,再过些时日只怕还要让朝庭开仓济粮。 皇上一而再地向他施压,鞑靼人已经开始抢了,再这么下去,就只能打仗,可就算要打仗也得有足够的粮草吧? 只是让他们更想不到的是,还皇上、靖王还有全国各地到处收购粮食的时候,子珊又做了一件让他们哭都找不到地方的事儿。 子珊让顾管事尽全力地让更多的人加入会员,反正这钱就相当于存在子珊这里,子珊也不会吃了他们的银子,不光如此子珊可还要给他们利息。 那些手上有银子的,尤其是一些当官的家里有银子不敢存钱庄,怕被查,放家里更不安全,而子珊这无疑就是为他们提供了方便,银子有地方放了,而且还有红利可以拿,何乐而不为? 有些人一开始不放心,交的银子就少,但一个月过去,看到别人拿到手中的红利时,心就开始动了,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闲钱都放到子珊那里,通过子珊的手替自己赚取银子。 其实子珊使用的方法很简单,无非就是拿着别人的钱做自己的生意,然后在赚了钱后给别人一点小小的红利,等到这些人拿习惯了以后,就会不可自拔地陷进来,就跟现代人炒股是一样的,性质也差不多。 就在发完红利第二天,顾管事那里就涌了一大批京城的官员,其中包括一些富商都拿出了不少的银子来试水。 而子珊有了银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周全国各地收购棉花,现在正是棉花的成熟期,皇上这会子被粮食的事情急得团团转,没有功夫管这个,而子珊这个时候已经在秘密进行收购。 这天晚上,上官烨溜进子珊房间,一把就将她揽进怀里,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文涛疯了。” “哦。”子珊在他怀里没有挣扎,知道他这个时候心情不好,敛着眼皮,静静地听他说。 “其实文涛并不算很坏,只是被宠坏了,所以才会没有分寸。她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并没有传闻里那么厉害,心机那么深。”上官烨有点后悔了,后悔同意将文涛丢进百花苑,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另外的人,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有点自责,有点懊恼,到底是从小就那么过来的,他就算不爱她,那点兄妹的情份还是在的。 “嗯。”子珊应着,却没有打断他,他继续说道:“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让她每日去上朝吗?那不过是做的一个假像,迷惑我的一个假像,他想让我知道文涛很有头脑,就算我答应了他的削藩,也一定不会吃亏。他笃定我一定会答应娶她。” “上官烨,你怪我吗?”子珊敛着眼,她其实心里也不舒服,但是她能怎么样?这个事情原本就是弱肉强食,如果她逃了,没有人去顶着,皇帝一定会把京城给掀了,也要把她找出来,她有选择吗?而且,子珊也不觉得文涛无辜,最少她害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就是皇上对文涛做的事,她没有看见,可她那晚听到文涛的声音从百花苑里面传出来时,她都感觉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一想到皇上那是把文涛当作是她,她几乎都差点站不住。 “笨蛋。”上官烨吒了她一声,他怎么会去怪她,站在她的角度这么做是没错的,只不过就是那个人到底是与他有不一样的情份,他才会心里发烦。 “那你是怪我还是不怪我?”他的心情,子珊可以理解,但她不能容忍他回避她的问题,这代表着他心里有虚,子珊甩开他的手臂瞪着他问道。 “人是我自己丢进百花苑的,事儿是她父皇做的,我怪你做什么?”上官烨不知道子珊在恼什么,他只是觉得可惜好好的女孩就这么被自己的父皇给毁了。 “可人是我让你丢进去的。”子珊急道。 “所以呢?你觉得我是应该恼你?怪你?”上官烨挑了挑眉,这丫头今个儿是怎么了?以往总是怕被人知道他躲在她房间里,现在倒是敢嚷起来了,“你这么大声,就不怕被人听到?” “永泰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子珊撇了撇嘴,这会子倒想起来怕被人听到了。 “你屋里的丫头倒是不简单嘛。”永泰知道自然不会是子珊自己去告诉她的,上官烨唇角一勾,没想到这丫头身边的人倒还真有几分出色了,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是得多有几个聪明的丫头在身边放着,你不总说我笨吗?有聪明的丫头放在身边,我也会慢慢变聪明的。”子珊笑了笑,“文涛公主的事情,你也别太忘在心上了,谁也不知道,今上会是一个如此变态又恶心的人。我呢,有样东西可以帮得到她,但是我有条件。” “你跟我还讲条件?嗯?”上官烨挑眉,他就知道子珊这神医之名不是浪得虚名的,只不过讲条件? “告诉你吧,我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生意,她原是要害我,这会子我却要帮她,我可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当然得有条件。”子珊睨着上官烨浅笑着说道。 “嗯,说说看。”上官烨一手抱胸支着另一只手肘,摸着下巴,目光闪了闪。 “让她永远不要再以文涛的身份出现。”子珊盯着上官烨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这不能怪她,如果要让她帮忙,她只能这么做。 “傻瓜,你以为齐王是傻的么,都这样了还带回宫去?宫里已经有一个假文涛摆在那儿。”上官烨抬手就在子珊额头上弹了一崩儿,说道。 “假的能假多久?皇上知道是假的,不会追究,云贵妃呢?那是自己的女儿,她总不会看不出来吧?到时候她不把整个皇宫给掀了?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文涛的假子珊身份被揭穿了,那个人会怎样?恼羞成恼也不为过吧?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雷霆震怒的后果,我不想连累家人。”子珊说道。 “那你想怎么做?”上官烨问道,这一点他不是没想过,但他却顾及不了这么多,但现在子珊既然说出来了,他便不得不认真去想。 “我也不知道,只要她不出现,而我又嫁到了平南,云贵妃知道了宫里的文涛是假的,怎么闹皇上都会想办法掩盖过去,说不定还给会云贵妃说出真相。”只要真的文涛不出现,皇上就会以为她已经嫁出去了,他会有办法安抚云贵妃。 “好。我来想办法。”上官烨想了一会子,才点头道。 子珊点了点头,才说她可以用药让文涛失去所有的记忆,也就是说文涛不光会忘记那一段痛苦的回忆,从小到大的所有的记忆都会失去。 身体的创伤已经形成,只能抹去她精神上的伤痛,只有忘记了,她才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子珊又与上官烨说了接下来她准备要做的事儿,因为这件事需要他的帮忙,将来这些东西都要在辽安进行交易,她手里没有什么武功高强的人,但她知道上官烨一定有,所以她对他没有一丝隐瞒。 “这件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做?”上官烨听完了子珊话后,问道。 “倒不着急,让靖王先忙乎一阵儿再说,这一回不让那一位吃点苦头,他还是会觉得我是好欺负的。”子珊说道。 “你就不怕暴露身份吗?”上官烨挑起半边俊眉睨着子珊,一说到生意上头,这丫头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闪着璀璨的光芒,看得他心里不禁一动。 “这个问题我还在琢磨,只不过我怕到时候太后娘娘知道了会很伤心。”太后对子珊还是很疼的,如果知道了子珊这样为难大周的皇上,不知道会不会恼恨她。 “你不必想这么多,老祖宗不会怪你的。”上官烨对子珊说道。 “你就知道?你又不是太后肚子里的蛔虫。”子珊打趣儿地说道。 “那就让我做你肚子里的蛔虫吧。”说罢,上官烨就一把将子珊抱起往床边走。 子珊现在已经习惯了与他睡在一起,这几日他倒还算老实,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她也没怎么反对,对于她来说,就跟现代那种谈恋爱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又没真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来。 “嗯,不错,似乎重了点了。这两天回来吃得好?”上官烨抱着子珊在手里掂了掂,这丫头真是太轻了,瘦得没有一点肉。 “孙妈妈都恨不得把库房里的补品都搬出来给我吃。”子珊笑道,其实这才是她喜欢过的日子,没事儿数数银子,晒晒太阳,美美容,吃吃美食,多惬意啊,真不知道非要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 她不想,却由不得她自己,别人总不放过她,能怎么办呢? “丫头……”两人和衣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倒真似两口子过日子了一般,上官烨将子珊圈了怀里,一边捏着她的手指玩,一边喃喃地唤了一声。 “丫头,我有好久没抱你了?”上官烨问道。 “不是前两天在宫里还你抱过吗?”子珊翻了翻眼皮,这厮记性太差了。 “有吗?”上官烨眨了眨眼睛,他怎么没有记忆啊。 子珊体质偏寒,而上官烨的身体却是热似火,子珊背贴着他胸膛感觉似乎都快着了一般,子珊不自在地动了动,想离他远一点儿,结果上官烨揽在她腰上的手箍得死死的,让她不得不紧贴着他。 “丫头……我热……”上官烨贴着子珊耳边说道,呵出的声弄得子珊耳朵痒痒的,子珊就要用手去捂,上官烨确将她手拽住。 “你热就放开我啊。”抱这么紧,不热才怪。 “嗯……都说万事万物讲究个阴阳协调,你阴我阳,你冷我热,抱着你才能帮我降温。”上官烨又喃喃道。 子珊挑了挑眉,什么狗屁理论?不过上官烨的身体的确烫得吓人,子珊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上官烨,“你没发烧吧?” “我这里没发烧,我这里发烧了。”上官烨抓着子珊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的确还算正常,可他随即抓着她的手就往下摸去…… 子珊哪里知道他要做什么,结果手一下子落在那那渐渐的硬的物件上,吓了子珊一跳,她瞪着上官烨,“你,你,你……” 子珊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上官烨翻了个身就将子珊压住,吻了过 盛世淑女 第 39 部分阅读 子珊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上官烨翻了个身就将子珊压住,吻了过去。子珊原本羞红的脸一红再红,她瞪着上官烨,气恼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上官烨就亲了过来,子珊头一偏,就躲过了,上官烨没亲着也不恼,反正这会儿兴致好,也知道那事儿现在做不了,就逗着她玩儿。 突然,子珊感觉到下腹一阵痉挛,痛得她毫无准备就轻哼了一声。 上官烨一见她脸色不对,也吓到了,以为是他把她哪里弄痛了,就紧张地问,“是不是我弄到你哪里了?” “没有,我肚子痛……”子珊下腹一阵一阵地痛,痛得她额头有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下上官烨没辙了,他焦心地看着子珊,“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你给我倒杯开水。”子珊说到,喝了一杯开水下去,小腹感觉倒稍好了一些,她打算起身,可刚一动,突然身下一热,子珊方才苍白的脸刷地就红了。 “好点了没?要不要我扶你起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一下子白一下子红的,还是得找个大夫。”上官烨看着子珊,已经急得不得了,又担心她真的有什么事,怎么会突然肚子痛呢? “我自己就是大夫。”子珊看了他一眼,半晌,她才说道,“我一会要给自己瞧病,你今个儿先回去吧。” “你都痛成这样了,我怎么能回去,你就说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我帮你准备。这会子其他人都睡了。”上官烨来时点了永泰的睡|穴,这时哪里还能叫得起来,而且一看子珊这脸色,就知道她这会子肯定极痛的,他怎么能离开。 子珊气急,真想一脚丫子给这厮踹出去,可是她又怎么好意思抬腿? 心里直暗骂上官烨个猪头,让你走你就走,叽叽歪歪的这么多做什么。子珊心里那个急,身子底下湿黏黏十分不舒服,最让她尴尬的是,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就没有来过这个,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子突然来了,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是那个月事带都没有准备一个。 她会好意思让上官烨帮忙去找个月事带来? 心里把上官烨骂个了痛快,上官烨却听不到,他急得团团转,看着子珊咬着唇,脸一会红一会白,似乎真是病得很严重,下定决定去找大夫。 “那个……上官烨……你帮我把永泰叫进来。”见上官烨说要一定要去找大夫,子珊不由地只能选择另一个办法。 “永泰被我点了睡|穴……”上官烨声音幽幽的,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了。 “你不能解么?”子珊真有点恼了,这厮…… “什么事儿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么?丫头,你说吧,你到底怎么了?那丫头能做到我,我就不能做到么?你生病了,为什么一定要将我撇在外面,让我干着急担心呢?”上官烨也有点恼了,在他看来,这丫头还是防备着他的,还是不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他,难道她是有什么病怕被他知道了,他不娶她? 其实,之前京城里的传言他都知道,不就是不能生么,那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上官烨,我没有病,只是这事儿我不好跟你说,你去把永泰叫起来吧。”说?怎么说?我大姨妈来了,上官烨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个姨妈巾?那还不如让她咬舌自尽算了,这么丢脸的事儿。 “不去。”上官烨脸一沉,撇向一边。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子珊咬牙切齿地瞪着上官烨。 “你不说我就不去。”上官烨死猪不怕开水烫。 子珊真想冲过去揍他一顿,结果她身子刚刚动了动,下面又一股热流哗哗地往外滚,她的身子立即就僵住了。身体里的污秽流出来,肚子倒是不痛了,就是难受得紧。 上官烨微微耸了耸鼻子,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血腥味,他的鼻子很灵,与子珊一样,他们俩对气味都非常敏感,子珊也闻到了,脸就更加红了,眼睛也不敢再看向上官烨。 上官烨也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一下子就溜到了外间将永泰从榻上给弄醒了,“你家小姐那啥了,叫你进去。不准跟别人说我来过。” 说完,身子闪出屋就消失在夜暮里。 永泰睡得迷迷瞪瞪,根本就没听清楚上官烨的话,只知道子珊找她,她揉了揉眼睛,便进了屋,“小姐,是不是要喝水?” 子珊有点囧,她敛着眼皮说道:“永泰,我来那个了。” “哪个?”永泰睡意还浓着,不知道子珊的意思,顺口就问了出去。 “就是那个……那个月事儿……”子珊索性闭着眼睛,直接说了出来。 “啊?”永泰这会子倒是醒了,这个可是大事儿,她一溜烟地就出了屋,子珊以为她是去给她找月事带去了呢,结果一会子永泰带着孙妈妈一起回到房间里,孙妈妈一脸高兴地看着子珊,问道:“小姐,真的来了?” “嗯。”子珊窘迫地点头。 孙妈妈道这是好事儿,不用不好意识,小姐这是长大成|人,出嫁了就可以生孩子了如何如何,让原本就囧得很的子珊脸都快埋到床底下去了。 很快孙妈妈让永泰弄了热水来,子珊洗了洗,孙妈妈又拿来了她之前就亲手给子珊做好的月事带给子珊,交她怎么用,服侍子珊弄好以后,又换了床单,子珊才又睡了下去。 只不过,这事儿太丢脸了,子珊躺下去很久都没睡着。 第一百零九章万氏的陪嫁单子 大约是因为北方下雪的影响,京城的天气在经历了一场夜雨后,就突然转凉了。子珊刚起床没一会儿,用过早饭,端起孙妈妈准备的红糖姜茶喝了几口,便感觉身体暖乎乎的,没有什么不适感。 于是子珊初次来月事儿,孙妈妈很是上心,就连子珊用的漱口水都是兑了盐的温开心,又一个劲地问子珊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其实,这种事儿前世经历得多了,子珊倒也没觉得怎样,但看着孙妈妈当成天大的事情一样,有了被珍视的感觉,子珊觉得又窝心又高兴。 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从来没有问过孙妈妈,她有没有孩子,似乎自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孙妈妈就一直在她的身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家人,有几次子珊都想问,但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林妹妹,我们来看你来了。”青凡还没来禀报,赫连幽然就已经拉着毛淑媛一起进了落玥阁堂屋,没见着子珊,倒也没有直接钻进子珊的屋里,就是在外面唤了一声。 子珊以为那日赫连幽然不过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她还真是天天地来,来了就让子珊泡茶给她喝,然后讲一些西越皇宫的趣事,还有来大周后有趣的事,更多的则是向子珊打听齐王的事情。 但子珊对齐王了解得也不多,只是偶尔能答她两句,大多都是听她在说。 子珊从屋里迎了出来,一见毛淑媛也在,便笑着与她们寒喧了几句,请她们到屋里坐,永泰便上了茶。对于毛淑媛子珊现在不知是种什么心态,这个女子惠洁大方,为人热情,对子珊也没有什么心眼子,但如今子珊却不知道拿怎样面对这位朋友了。 “公主今天不进宫么?”子珊笑问道。 赫连幽然一脸颓然,眸子也是无精打彩地睨着子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永泰斟上的茶,喟叹了一声,“他今儿个忙得很,哪有功夫与我打架啊。” 事实上,赫连幽然除了那晚在御花园里与身穿夜行衣的齐王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后,这几日进宫,任她如何挑衅,齐王都没有再与她动过手,这让赫连幽然好不懊恼又无措。 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想跟他打一架,越想让他看看她的武功,她的实力。 不过,子珊听了心里却有了想法,齐王是皇上所倚重的将才,他很忙就代表着朝中大约有军事调动,子珊不期然地就联想到玲珑这几日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鞑靼人缺粮,大周一直供应的粮食突然断了货,又正赶上北方下了雪,若说几日还能挨得过去,可大周一直不能将这件事情解决,鞑靼人就再顾不得许多,最先就是在辽安老百姓家里抢,能抢多少是多少。 辽安去年受了雪灾,今年又旱灾,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再这样一闹,许多稍有些钱银粮的老百姓就选择搬走。辽安能抢多久?又能抢多少? 如果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早晚会打起来,皇上现在一方面让靖王着手解决粮食的事,一方面让齐王着手军事的事。 子珊听了也只是笑了笑,说道:“大人物自是会比较忙的。” “我倒看林妹妹闲得很,你的嫁妆都绣好了?”毛淑媛觉得有些事情就是男人的事儿,靖王也忙得很,毛淑媛也从来不会主动去问什么,那亲是是家里定下来的,说得好听是靖王侧妃,说不好听的就是一妾,她想反正也改变不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这个人一向心思通透得很,或者说这辈子就还没有遇到那让她动心的人,便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没呢,孙妈妈和行知在帮我绣。”一说到绣嫁妆,子珊的那张脸瞬间就红透了,穿越到古代来什么都好,就是这绣活她可真是做不来,前世别说绣花了,就是针就没有拿过,之前也就跟行知学了一点点绣在手绣上,那歪歪斜斜的针脚丑得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用。 “嫁妆让别人绣?林妹妹,你该不会是不会绣花吧?哎哟,姑奶奶我总算遇到一个不会绣花的了,看我父皇以后还敢笑话我不。”赫连幽然一看子珊那红透了的脸立刻就猜了出来,她先是惊讶,然后就眉眼里全是高兴,好似子珊不会绣花是多值得高兴的事一般。 果然,“林妹妹,我跟你说,我父皇一直让我学习女红,我把手指都戳烂了就是学不会。你说学那玩意儿有什么用?难不成我堂堂一国公主所穿的衣服还要我自己做不成?你说是不是。” 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就可以不学的,子珊想以前真正的林子珊应该是会绣花的,因为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拿起绣花绷子跟行知学的时候,孙妈妈看向子珊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子珊笑了笑,就放开了绣花绷子,后来那方手帕绣了之后,就再没绣过东西。 几人正喝着茶聊着天,青凡掀开门帘,禀了一声,“小姐,三夫人来了。” 万氏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这肚子一天天地越发见大,她如今又料理着全府的大小事物,操心的事儿多,倒也不见胖,气色看着也不错,由丫头扶着进了屋,一见子珊屋里有客人,笑道:“这两位就是刚来未来的靖王侧妃和刚来大周的西越公主吧?臣妇有礼了。” “夫人不必客气,我们是子珊的朋友,您当我们是晚辈就可以了。”毛淑媛笑道。在长辈面前,她还是一派温婉有礼大家闺秀的模样,声音温润平和,倒似变了个人一般。 “嗯。”万氏含笑着应了一声,便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永泰见机地又给她塞了个靠枕在椅背后。万氏含着笑对子珊说道:“如今儿月份大了,倒有些不利索了,本是想叫你过去的,听下人说你这里来了朋友,索性我就走一趟,将把这陪嫁嫁妆的单子拿过来给你瞧瞧,看看还欠缺些什么,我就着人添补上。” 子珊拿过单子一瞧,不得不说万氏在这件事情上做得还算是用心的,城东的两间铺子,子珊也知道一些,生意一直都做得还不错,还有就是其他的包括首饰也好,锦缎也好,各方面都是挑最好的给她,而且份量也不轻。 不过,子珊却在想,万氏这陪给她的差不多得有林府的三分之一了,而今府里正是多事之秋,府里还有林子芸,三爷还有两个女儿,还有林子孝也没有成亲。更何况,如今她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如果生下来是个男孩,这些家业她就不打算给她的儿子留下,却要给她? 这些铺子都在京城,其中还掺有林氏旁支的股,有些东西倒也不是万氏能说了算的,但她却还是写进来给子珊看,说白了,不就是想让她看着欢喜感激她的大方,最后自己再心甘情愿地将这些铺子给让出去么? 子珊手里并不缺银子,但对于万氏的做法很不舒服,如果实在怕陪少了她不高兴,直接来问她就好了,就算是问林三爷,也总会知道她现在有自己赚银子,而不是这样使小心思算计她,何况还是当着朋友的面将这东西交给她,就是想让别人也觉得她是个宽仁大方的婶母么? 子珊将单子收下,对万氏笑道,“这些已经很丰厚了,让婶母费心了。” 万氏笑着的脸微微一僵,当初与她合作之时,就说好要帮她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但林三爷现在在朝中当了官,生意未打理,也远不如从前,府里的开销如今全靠着这几个铺子,她原是想着子珊这丫头看着也不似个缺银子的,之前太后给的封赏就不少,也定看不上眼这些东西,她写在上面也不过是让子珊看到她的心意。 现在子珊二话不说就将单子给收起来了,似乎一点也不嫌多,让她心里很不自在。她自是知道,这单子上所拟的差不多可以算得上是林府收入的三分之一了,如今都给了她,以后自己的孩子拿什么去陪? 万氏定了定神,才笑道:“原你要远嫁平南,婶母原想着那边你三叔倒也有生意和铺子在,想拿出来一并陪给你的,可听你三叔说那边的铺子这几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想想就算了。好在咱们京城这几间铺子生意还算不错,府里头的开销也全靠了这几间铺子,婶母想着,你是要嫁出去做王妃的,娘家也不能陪得太少让你没脸,就把这几间铺子给拟下来了。你若是觉得还不错,一会子晚上我就让人把地契给你送来。” 子珊心里发闷,一面说全府上下就靠着这几间铺子过活,一面又说不能给她没脸,合着她的脸面比起府里百来口子人的嚼用还重。 毛淑媛与赫连幽然也听出里面的道道来,但这是别人的家事儿,她们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心里对万氏的做法不屑,就算府里头的经济再不好,也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儿说出来,这不是让她这个当家主母更没脸么?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毛淑媛就寻了个借口回去,赫连幽然与她一起来的,自然也就一起走了。 等她们两个一走,子珊就将那单子拿了出来,“什么意思?” 万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丫头心思尖,她知道,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她心里有点发虚,“就是……就是先给你看看,我是第一次当家,许多事情不懂……” “不懂?再算三婶母再第一次当家,这些事情不懂,也该知道不拿别人的东西来作人情吧?城东的几间铺子就只是咱们府一家的么?”子珊挑了挑眉,目光凌厉,她没有给万氏留半分情面。 “那个……婶母也是没有办法,府里现在有进帐的铺子就这么几间……”万氏脸上有一丝无奈,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她承认她是有些小心思,谁算不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啊,还真将那些自己名下的铺子一间一间陪给她?又不是自己的女儿,万氏自认可做不到。 “那婶母为何不问问三叔,或者直接来问问我呢?还是婶母根本就信不过我?”子珊斜眼睨着万氏,她年龄不大,但眼中那一抹凌厉倒是有几分气势,还真把万氏给震住了。 万氏由自以来就知道这丫头是个有手段的,看着钱氏的结果她高兴的同时也心肝发颤,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与她合作,但走得并不算近,她告诉子珊她母亲的死不简单,子珊帮她治好身体,各取所需,一向也没有经济利益上的冲突,她倒也没想过要算计她,这一次她也是没有办法。 “那……那我再看看我娘家陪来的铺子里有没有……”万氏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早知道就不拿这单子过来了,问问三爷这事儿怎么做,但一想到三爷,他对子珊这丫头倒是真心疼的,说不定真会把她娘家的铺子拿出来也不一定。 “不用。府里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哪些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你帮着我看看,除了我母亲留下来的,其他的我都不要。”子珊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她容忍不得自己拿心去对待的人回头算计她,对万氏她其实还是有一分敬重的,而且三爷回府后对她也确实不错,子珊是知道的,所以她才会明明白白地跟万氏讲清楚,否则以她的手段,就算那些铺子不是林府一家的她也能有办法拿过来。 万氏愣了一瞬,似没听懂子珊的意思,“什么?” “婶母,我有时候其实在想,你现在是不是在当家?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地理过府里的帐?或者说……哎……算了,你现在也操持不得,这单子上的如果有我母亲的就帮我圈出来吧,我出嫁府里头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要。你也不用为我操心了,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兴许皇上会另赏一笔嫁妆。”子珊原本还想再跟万氏说明白一点,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万氏听子珊这些铺子庄子一个不要,心里那个激动,早知道皇上还会另赏嫁妆,她就不费这些心思了。谁知她刚一激动,起身的时候有些猛了,肚子似有些隐隐作痛。 “嘶”万氏吸了一口气,一手搂着肚子,咬着唇,半晌才对子珊道:“我肚子痛……” 子珊眉心一跳,立即过去把脉。 且说毛淑媛与赫连幽然从落玥阁出来,原本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谁知三夫人会在这个时候送陪嫁单子过来,还说了那么不着四六的话,让她们听得好不自在,就寻了个借口离开。 在过二门时,林子孝也正从外面回来,林子孝原是个很阳光的大男孩,也善良,林二爷出了事后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但却依旧很精神,每日还是照常去书院读书,马上就要秋闱了,没有了林二爷,他如今更加勤奋用功,就算回来的路上,脑子里也在不断地回味课堂上的先生的问题,就没注意到前面,与毛淑媛和赫连幽然撞了个正着。 “哎呀!”毛淑媛吃痛地惊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林子孝也是撞头一懵,但立即回过神来,直赔礼道歉。 “你是这府里的大少爷林公子?”毛淑媛一边揉着被撞痛的额头,一边挑眉睨着他,只觉得这少年满面书卷气息,纯净温和,见惯了京城里的纨绔子弟,难得还能在大家族里见到这样干净温和的男子,毛淑媛不由就对这少年多看了几眼。 “是,刚才撞到两位小姐是在下的不对,冒犯了。”林子孝一脸的歉意。 府里头一向少有外府的女眷进出,林子孝也是一时没注意,但他并没有乱找借口,只是向二人道歉。其实毛淑媛与赫连幽然从里面出来也没有注意,几人才会撞到一起,不过毛淑媛觉得他的人品倒是不错的,没有将责任推到她们身上。 “倒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来找林小姐玩的,方才也没受伤,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毛淑媛笑道。 “那二位小姐慢走。”林子孝有礼地说道。 毛淑媛微微勾了唇,与赫连幽然二人相携出了林府的大门。 ------题外话------ 太悲催了……好容易有了时间,今天开始又要练车了,他妹的,学开车可真不容易,去年就开始学了,到现在还没考大路…… 第一百一十章即将开战 离出嫁之日越来越近。 眼见着就是十一月初的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后来万氏的陪嫁的单子又拿来了,着实没有两样东西,什么庄子铺子都没有,万氏说那时候她也没进门,不知道府里是怎么个情况,就是一些首饰。 子珊让永泰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装好封了箱,她自己个儿的嫁妆自己已经备好了,很简单就是十万两银票。子珊的想法是,不管哪个时候哪个社会,钱就是最管用的东西,有的时候可以解决很多事情,那些首饰衣服等都是她自己铺子里出的,她铺子里的东西皇家很多人也是一物难求,倒也算是拿得出手。 府里上上下下开始忙活着布置,毕竟她嫁过去将来就是一地藩王的王妃,虽比不得皇室亲王,到底也是矜贵的,林老太爷吩咐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夫人不在,小姐的笄礼由谁来主持?”早上子珊起床后,永泰给她梳头的时候问了一句。 子珊摇了摇头,知道及笄礼在古时代很受人重视,但如今她父母均不在,这个还真不知道,“一会子问问孙妈妈,如果可以,孙妈妈帮我主持了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笄礼必须得小姐的母亲或者长辈来主持才行,要不奴婢想个法儿问问宝锦吧,看看老太太怎么说?”永泰不赞同地说道。 “永泰,我是吃孙妈妈的奶水长大的,对于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半个娘,自然算得上是我的长辈。如果府里头事儿多,老太太身子也不大好,这种小事儿就不要拿去让她操心了。”子珊微笑着说道。 孙妈妈原是要来看子珊梳洗好没有,准备让人摆饭的,在外间就听见了子珊的话,便不由鼻尖一酸,心里却叹这个孩子真是没白奶。 “妈妈,你在这里做什么?”青凡蹦进屋,看着孙妈妈站在小姐的房门口,凑近了问道。 孙妈妈吸了吸发酸地鼻尖,剜了青凡一眼,“饭摆好了?” “嗯,小姐起了?”青凡问道。 孙妈妈回头看了一间还关着的房门,“嗯,你去打些热水过来。” 子珊洗漱好后,去吃早饭时,跟孙妈妈聊了一些关于笄礼的事情,老太太那边的宝锦就过来了。 永泰将宝锦请进屋吃了杯热茶,笑问:“小姐在用饭呢,宝姑娘过来有事儿?” “这不是马上珊小姐就及笄了吗?老太太让我过来支会一声,珊小姐的笄礼老太太亲自主持,三夫人如今这身子重了,府里的事儿就有些操持不住,老太太的意思想让珊小姐趁着这几日还有些时间,帮着三夫人理理,倒也学着一些。”宝锦吃着茶,满面堆笑。 “还是老太太心疼小姐。”听了面儿上含笑,心里却不舒服,老太太若是真心想让小姐学着理家,早就该提出来了,这会子还剩下几日功夫,能学个什么东西? 宝锦心知永泰这话的意思,也不戳穿,面上仍旧笑容满满,“老太太到底也就这么一个嫡孙女,不疼珊小姐疼谁?永泰姑娘泡的茶味道真不错。” 老太太如今可不只有子珊一个嫡孙女,三夫人的肚子里可还装着一个呢,保不准还有可能是林府第一个嫡孙,终究是更疼谁?永泰只是一个奴婢,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对宝锦笑道:“我原就是个专伺茶水的,倒是专门练过,还算过得去吧。” “那个……永泰姑娘,我听说三夫人给珊小姐的陪嫁礼单,珊小姐好像不要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又吃了一杯茶,宝锦终于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老太太问的?”永泰挑了挑眉,睨着宝锦。 “老太太还不是怕三夫人藏了私心吗?哪个姑娘出嫁没有嫁妆,嫁到婆家以后还怎么立足啊?珊小姐怎么能这么傻。”宝锦叨咕了一句。 “这个我倒不知道,要不等会子小姐用好早饭,宝锦姑娘自己问问小姐吧。”永泰笑了笑,说道。 “有什么东西要问我的?”子珊用好早饭,转过来就听到永泰的话。 “也没什么,前些日子不是三夫人给珊小姐送了陪嫁礼单来么?老太太听说珊小姐给退了回去,都没有要,让奴婢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宝锦起身向子珊行了礼,笑道。 这时候才来问?老太太不是应该早就在三夫人那儿了解好了么?子珊微笑着说道:“咱们府里的产业也不算多,府里头原本开销就大,我岂能都拿走了?我想,大约皇上多少也会赏赐一些,我自己这小库房里还有许多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算算应该也差不多。王爷原就是有封地的,也差不了咱们府里这些银子,他不会笑话的,请老太太放心吧。” “那奴婢就去回话了。”宝锦笑道。 宝锦刚走,永泰将茶杯收拾了,就问子珊,“小姐,皇上真的会赏么?” “不知道。永泰,一会子你陪我出门一趟,我有事情要做。”子珊说道。 童渊养了一个来月的伤,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上官烨还是让他来保护子珊,并且告诉过子珊。子珊马上就要及笄了,这个时候,她觉得她有必要再去见一见那位名义上的父亲。 子珊先一步到了别院,童渊则是从另一处将子珊的父亲送过来。 “红姬,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子珊问道,她一直有给红姬调理身体,现在看着她气色好很多。 “嗯,好多了。”红姬点头,面带感激。 “那坐在帘子后面会影响你的判断吗?”子珊有知道一些事情,但她想大约她的父亲是不会告诉她的,所以她才通过红姬来看看。 “应该还行。不过小姐,就像上回在辽安一样,就怕林大人他自己不去想,如果他自己就是憋着自己的心思不去想,我也读不到。”红姬想了想说道。 “嗯,我知道了。”子珊笑了笑,她会试着引导看看,毕竟她的父亲也不会知道她身边有一个会读心术的姑娘。 林正中很快被童渊带来了,大约在京城这些日子有人照料着,生活上也均匀了,林正中气色看着比在辽安的时候好了很多,身体也恢复了很多。 子珊没有给他行礼,只是对永泰使了个眼色,永泰就给林正中端了把椅子,又上了杯茶,子珊就让永泰退下了。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林正中与子珊,还有帘幕后的红姬。 “父亲觉得京城的生活比起辽安来怎么样?”子珊笑着问道。 “我已经做好打算这一辈子要亡命天涯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找了出来,珊丫头,你如今真的长大了。”林正中叹了一声,脸上带了一抹歉疚。 子珊笑了笑,睨着林正中,直视他的眼睛,人说看一个人的眼睛能看穿一个人的心思,她不知道红姬使用读心术是否也是通过这样的方法,但子珊很喜欢看着人眼睛说话。 “是么?”子珊挑着眼皮,“马上就及笄了,是该长大了,可父亲觉得是你的孩子长大了么?或许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呢?父亲有没有想过呢?” “什么意思?”林正中显然没有听明白子珊的话。 “我的意思是,我或许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或许已经被人害死了,也许害死你女儿的人,就是你如今正想要维护想要保全的人。”子珊说着,喝了口茶,笑了笑,又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二叔那么想害你,武都统那么想害你,是不是你到辽安去救灾时发现了他们勾结鞑子,所以他们要杀你灭口。” “在我去了辽安之后,一直认为这就是事实,所以将二叔挪用朝庭银子的证据拿出来,如今他已经收押在监,但是父亲还是不肯回府,我前思后想也想不通,所以今日才会把父亲请到这里来,我知道父亲要保全的人无非就是林氏一族,但我还是想问你,你得罪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子珊知道那个人能够操控林氏一族生死的,手中的权力一定很大,那个人的身份子珊不是没有怀疑过,猜测过,但又不能肯定,她希望可以从林正中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林正中看着子珊,这个女儿长大了,人也变得凌厉了,那眼神犀利得像把刀,似乎就要将他看穿。有些事情并非他不说,而是怕说出来对她的伤害更大,会让她更无依无靠,与其让她知道了真相后痛苦,还不如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反正在外人眼中,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了,能不能回去也没有关系。 “珊丫头,你别问别管这些了,睿王爷是个不错的孩子,你要好好珍惜。”林正中凝望着子珊,许久才说了一句。 子珊还是垂下眸,方才她在林正中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沉痛,他隐藏得很好,但子珊还是看到了,她原本就是个会察颜观色之人。 “父样可知我前段时间进宫供职了?”子珊呼了一口气,重新抬眸笑问道。 “嗯,听睿王爷说过,他离开之前来看过我,听说是你治好了太后娘娘的腿疾,太后娘娘很喜欢你封了你做女官。”林正中笑道,两个人似回到了父慈女孝的正轨上来了。 “父亲就不好奇,我怎么突然之间就会了医术?”子珊眨了眨眼睛,盯着林正中。 “我儿聪明,素来就喜欢看些奇书,会医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林正中难得地扯开了一抹笑容。 子珊看着林正中,其实他绝对算得上是一枚中年帅哥,剑眉星目,即使是之前那样狼狈,也丝毫没有将他的气质折损,林子芸与林子舒眉眼里与他也有一两分相似。 子珊在想,她大约是长得太像母亲吧?五官气质竟是与林正中没有一丝相似。对于这一点,子珊也只是稍微讶异了一下。 “哦,是啊,我会医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我想别人一定会奇怪,既然我自己会医术,而且医术还不算差,如何会连一个小小的不足之症都不知,而让这个传言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不得不被退婚这个下场?”子珊笑了笑,她对林正中一步一步紧逼其后。 “珊丫头,何必执念于过去呢?过去所发生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揭开了未必就是你想要的。”林正中看着子珊,这丫头与她母样何其相似? “我马上就要出嫁了,父亲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子珊看着林正中,林正中也正看着她,目光中就多了一丝迷离。 “你出嫁,父亲不能亲自送你出门了,出嫁从夫,到了平南好好孝敬婆母,服侍丈夫,京城……以后就别回来了。”林正中沉吟了一会子,才缓缓说道,这一句话似叮嘱,却又十分沉重。 看着林正中那张俊朗而略显沧桑的容貌,恍惚间,子珊觉得他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林正中又叮嘱了一些话,就让童渊带他回去了。 林正中离开后,红姬缓缓从帘幕后出来,她的脸色微微苍白,整个人看着十分疲惫。 子珊知道使用读心术很伤元气,便对红姬生出感激,扶着她坐下,又倒了杯水给她喝了,红姬才缓缓道:“小姐,大人心中藏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他没有深想,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与小姐想问的应该有一些关联。但有一点,他不告诉小姐真相,其实只为了保护一个人。” “谁?”子珊急切地问道。 “就是小姐你,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情就是对小姐和夫人的,夫人不在了,大人心里很沉痛,他当初原本是要回京的,就是听到说夫人不在了,他为了保护小姐,才没有回府。”红姬将自己看到的林正中的心声都告诉了子珊,“小姐,我觉得你是不是将大人逼得太狠了?” 子珊紧蹙着眉头,她一直以为,林正中要保全的是林氏一族,怎么会是她?为什么会是她?还是她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子珊心里纠结成一团,觉得事情太复杂。 从别院回到林府,玲珑就带回了一个消息,北方要起战事了,靖王这一月以来跑遍了大周的大江南北就是筹不到足够的粮食供应给鞑靼人,鞑靼人在辽安烧杀抢略,无恶不做,胡人与马韩人也时不时地凑个热闹。 这一回闹得狠了,将辽安府衙给端了,原本这也不算大事,驻守在辽安的镇抚使郭元会一听此事,那还了得,立即派了一队小兵将闹事的鞑子给抓了起来,军人本就与衙役不一样,他们长期在军队里操练,就比较有血性,被鞑子一激,就将那群鞑子给就地正法了,原本小事在出动了军队后就成了天大的事。 鞑靼使府知道了,立刻就给鞑靼乌谷斯小王爷传了消息,这小王爷是一个火炮脾气,火一点就着的主儿,一听到这个消息,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一下子就调派了一个两万人的部队压近辽安。 大周和平了几十年,老百姓也好,当官的也好早就过惯了安稳的生活,就是驻守在辽守的那些五万军队与人鞑靼两万军队一比,气势竟显得弱,郭元会立即上凑朝庭,增兵过去。在这个时候就算不打,威慑却是需要的,于是皇上就派了武都统前去支援。 子珊听了玲珑把她从外面听来的消息滔滔不绝地说出来时,她不禁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 武都统现在整装待发,军队于两日后开拔,而二日后正是子珊及笄的日子,林子萍回了门子,说是她就要嫁了,两姐妹原是关系最好的,所以特地回来看她…… ------题外话------ 养文的亲们……文文已经很肥了哦,可以? 盛世淑女 第 40 部分阅读 蕴氐鼗乩纯此?br /> ------题外话------ 养文的亲们……文文已经很肥了哦,可以开始啃了,现在书院里的文文推荐都是看订阅的,订阅上不去,文文就推荐就少呢,很快就要出嫁了,这几章会连续高潮哦……(⊙o⊙) 第一百一十一章这种事儿是个人都会 林子萍有四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有些显怀,她到落玥阁倒也是不客气地,心情还算不错,似乎没有受林二爷的事情影响。 “珊妹妹就及笄了,还有这样好的一门亲事,以后嫁过去了就是王妃了,睿王爷还有自己的封地,真真是让人羡慕。”林子萍一手扶着肚子,看着子珊老太太替她打理好的发髻深衣,眼中不由露出一抹羡慕之色。 她自小就嫉妒林子珊,明明这个丫头长得就不如她,要说才情这种东西,大体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最重要的是得有手腕子才能做得了当家主母。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个丫头是没有什么心眼子的,但是现在却不这样认为了。 林二爷的事情已经这样了,皇上现在因为北方的事情头疼,没有时间来处理他的事情,但这件事情早晚都得处理的。若说林子萍以前对子珊因嫉生恨,而使了与她母亲钱氏一起使了手腕子将武家的这门亲事给抢了下来,现在也成了明正言顺的武家大少奶奶,可看到子珊如今马上就要以睿王妃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 但是一想到她来的主要目的,就将心中的不舒坦给压了下去,对祝儿使了个眼色,祝儿就拿了一包东西出来递给子珊,“看你马上就要出嫁了,大姐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这些还是大姐好容易攒下来的了,就给你作添箱的吧,你也不要嫌寒碜。” 子珊半眯着眼着看着林子萍,这位堂姐以前不来搜刮她的就不错了,今天竟然主动来给她添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也没看祝儿递过来的东西,“二叔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姐在那边也不容易,现在又怀着孩子,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这些东西大姐还是自己留着吧。” “珊妹妹这是还怨恨着大姐么?”林子萍微微咬着下唇,定定地睨着子珊。 “大姐,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现在是武家的大少奶奶,孕妇是不能想这么多的。”子珊想笑,她恨么?仔细想起来,子珊还真不觉得自己有多恨她,被她算计来,她就算计回去就是了,谁也讨不到好。 “那你能原谅大姐吗?”林子萍眼巴巴地睨着子珊。 “大姐,我没有怨恨过谁,也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子珊直接说道,对林子萍她也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来,更不想跟她弯弯绕。 林子萍见子珊直接问,心下一喜,就道:“其实说起来,咱们府里这么多姐妹,以前也就咱们两姐妹关系最好,如今我嫁了,舒妹妹也嫁了,珊妹妹马上也要嫁了,说起来也就是珊妹妹嫁得最好,原就一直听说睿王爷很喜欢珊妹妹,执意要娶珊妹妹的,为此就连青梅竹马的文涛公主也没要……” 要说这林子萍聪明也不聪明,有事回来要求子珊,子珊都直接问了,她还非得拍一拍马屁,结果这一下没拍到马屁上拍马腿上了。 “大姐!”子珊脸色沉了沉,打断了林子萍的话,这女人说话还真是越来越没个谱。 “小姐,幽然公主和毛小姐来了。”这个时候,青凡进来禀了一声,赫连幽然来了。 自子珊回了林府,赫连幽然倒是成了林府的常客,她身份尊贵,原是要老太太亲自招待的人物,但她每次来林府就直接来了子珊的落玥阁。 至于毛淑媛也不知什么原因,每次都是与赫连幽然一块儿来,似乎是约好了一般,偶尔也会自己过来。 子珊看了林子萍一眼,心里暗叹了口气,便出去迎了赫连幽然与毛淑媛,林子萍自然也不好再在屋里,也跟了出去。 赫连幽然不认识林子萍,毛淑媛倒是向林子萍问了声好,然后几人便一起与子珊回了屋。 子珊看毛淑媛脸色不太好,便关心了一句,“毛姐姐生病了?” “倒没有,就是这两日有些睡不踏实。”毛淑媛笑了笑,也知道自己脸色不太好,解释了一句,便岔开了话题,“妹妹马上就要出门子了,想着这一去路途遥远,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见上一面,就过来陪妹妹说说话。” 子珊原本还好,没有什么离别伤愁的情绪,在这个无父无母的地方,她并没有什么牵挂,但听到毛淑媛这话,到底在这京城里,还有几个相好的姐妹朋友,她还是鼻尖一酸,笑了笑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算嫁了人,我们也还是好姐妹啊,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回京城的。” “哎……林妹妹啊,我可真是太舍不得你了,好不容易有了你这么个朋友,你这快么就要嫁人了,还嫁得那么远,以后我有什么心事都不知道该找谁说了。”赫连幽然也伤感道。 “你可以跟毛姐姐说嘛。”子珊笑道,似乎大家对她要嫁人这事儿都有意见?但她也知道,就因为是真心的朋友,才会觉得舍不得,平南确实太远,在这个时代,坐马车一来一回也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几个人聊着天,林子萍与这二个也不相与,横竖插不上话,就对子珊笑道:“你先招待二位小姐,我回来还没去看过母亲,听说她身子如今好些了,我先过去看看她,一会子才过来。” 子珊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毛淑媛看着林子萍捧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出了门子,才皱起眉问道:“看着这模样,似乎在那边过得也不大好?” “好不好都是她自己求来的。” “也是,就她那样子的人,现在还能保住这个少奶奶的位置,也还算是不错的了。亏得上次在二门撞见了她哥哥,看着倒与她不一样。”毛淑媛点头说道。 “她是你们家的人?”赫连幽然问道。 上回出林府时,撞见的那个少年,毛淑媛倒是与赫连幽然提过一嘴,这会子赫连幽然一听毛淑媛说那少年是她哥哥倒是想起来了。 “可不是,她是林妹妹的堂姐,却使尽了手段将林妹妹原来的未婚夫给抢了去,我还以为她嫁过去了能过什么样的神仙日子呢,原来过得也不怎样,听说她前脚进门,后脚武家就抬了贵妾进门。”毛淑媛嗤了一声,说起来自那日见过林子孝之后,她对他的印象很不错,觉得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儿,但对林子萍的那些做法儿真真是没法赞同,这世上什么样的好男儿没有?偏得抢自己妹妹的男人。 “还有这样的人啊?林妹妹,我现在有点同情你了,不过好在你是明珠,总有人识得。”赫连幽然叹了一声,她在想,林子萍倒底使了什么样了手腕子,才将妹妹的未婚夫给抢了去的? 子珊笑了笑,对于这个她不以为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毛姐姐准备什么时候嫁?” “林妹妹,我现在不想嫁了,我不想嫁给靖王了,怎么办?”毛淑媛这几日一提起这个就郁闷。 “发生什么事了么?”子珊知道毛淑媛的靖王侧妃是早就定好了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迟迟没有嫁过去,但一直也没见她有过什么意见,怎么这回子倒是不愿意嫁了? “没发生什么事。我就是突然觉得,靖王他不是我的良配,你想啊,我嫁过去后说好听点是个侧妃,说不好听就是个妾,我也不喜欢他,你说我嫁给他我图什么呀?”毛淑媛说话。 子珊定定地看着毛淑媛,仔细想着她的话,突然脑子灵光一闪,问道:“毛姐姐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林妹妹,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其实,其实……”毛淑媛涨红着脸,看着子珊,其实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子珊看着都快急死了,“毛姐姐,这件事儿你家里人知道了吗?靖王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只怕你不嫁,他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这几日没睡好,就是烦这件事儿,林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以前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觉得嫁谁不是一样的嫁,可现在……我真的不这么想了,靖王侧妃看着是个荣华富贵的,却不是我想要的……”毛淑媛觉得烦透了,其实这话她跟她母亲提过一嘴,话还没说话,她母亲就捂了她的嘴,说就算是死,她也能嫁过去了再死,皇室毛家得罪不起。 “那你喜欢的人是谁?”子珊问道。 “就是……就是你大哥……”一向爽朗的毛淑媛这会子声音却羞涩地变成如蚊子一般。 但子珊还是听清楚了,她大哥……她没有亲哥哥,整个林府就只有林子孝一个男孩,她一直叫大哥,子珊怎么也没想到毛淑媛喜欢的人会是他,难怪她这一段时间来林府越发地勤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子珊看向毛淑媛的目光就有点复杂了。 “哦,我知道了,就是上次在二门撞见的那个公子了,毛姐姐,你对他一见钟情啊?”赫连幽然恍然大悟,她转目看向子珊,“林妹妹,你大哥还没娶亲了吧?” 子珊倒是有点佩服毛淑媛了,林二爷出了事,钱氏现在又是半疯状态,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会对林子孝一见钟情,其实有人喜欢林子孝,而且是在这种时候没有半点计较的喜欢,子珊觉得高兴。但她现在却又高兴不起来,毛淑媛很快就要成为靖王侧妃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她再怎么闹,毛家也决不可能弃了靖王而选择林子孝。 “但是毛姐姐你要想清楚,我二叔现在收押在监,婶母身子也一直不大好,你能在这个时候喜欢上大哥,我其实是很高兴的,大哥他的确与林子萍不一样,他干净温和,在这个府里,在这个府里他就样一束阳光,如果你不是已经定了靖王侧妃,我或许还可以帮你问问大哥,但是……但是……”站在子珊的角度,她其实很希望林子孝能得到幸福,毛淑媛从各方面来说真的都不错,但她的身份却也是不能忽视的,就算她现在不是内定好的靖王侧妃,以林二爷与钱氏这样的情况,毛家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林妹妹,你帮我问问看,如果他……我就是拼死,我也不嫁靖王……”毛淑媛坚定地说道。 “毛姐姐,我支持你。”子珊还没答应帮她问,赫连幽然就率先说道。 “好,我帮你问,但是毛姐姐,你要做好准备,在这个时候,大哥他大约是不愿意想这个事情的,而且你的身份又是这么特殊,我想大哥大约是会拒绝的……”子珊觉得还是先给毛淑媛打针强心剂,她这边都打算以死相拼了,就怕林子孝这边不肯给力。 “没关系,林妹妹,谢谢你了,如果以后能成了,我一定会做个好嫂子的。”毛淑媛扯了一抹苦笑,她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来走,但感情就是如此,她原本也觉得嫁给靖王做侧妃没什么大不了的,指不定还有多少人羡慕,但没想到当她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时,才知道什么都是浮云,既然决定了,这条路再难走,她也会走下去。 “毛姐姐,我们一起加油。”赫连幽然挽着毛淑媛,离走时意味深长地对子珊说了一句,“你要嫁人了,太远了,我们是不能去喝喜酒了,先恭喜你。睿王爷我虽然还没见过,但能那样喜欢你的,我相信一定是不错的,林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嗯。”子珊笑着送赫连幽然和毛淑媛出了院子,心里却是闷闷的。 “小姐,大少爷已经下学了,要不要过去走走?”永泰小意地问道。 她知道在子珊心里其实很在乎这位堂兄,但在林二爷与钱氏的事情上,子珊做得并没有错,如果她不还手,失去的将是自己的性命,但将林子孝推入两难的境地却又是她所不愿意的,子珊在愧疚。 “好。”子珊点了点头。 深秋的阳光已经没有了炙热的温席,花园里的植物也不再是盛夏里的生机勃勃,看着下人们扫干净了地上又飘满了落叶,子珊心里也有一丝苍凉。 有风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子珊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与永泰快步走向了林子孝的院子。 子珊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到林子孝的院子,他的院子很干净,种满了枫树。到了深秋,枫叶红成一片,别样的美,林子孝正在练剑。 子珊从来不知道原来林子孝是会武功的,她看不出他的武功如何,就是觉得他的剑舞得特别好,一朵朵剑花晃得眼花缭乱。 林子孝一见子珊进来,立即收了势,从丫头手中拿过一条巾子抹了一把汗,有些诧异地笑道:“珊儿怎么来了?” “马上就要出门子了,来看看大哥。”子珊也微微笑着,她心里有些发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子孝,不知道以后他知道了林二爷与钱氏的事都出自于她的手,会不会恨她。 “自我游学回来,你就对我退避三舍的,我还以为你就打算这一辈子都不理大哥了呢。”林子孝将手中的剑也递给了丫头,问道:“可是要嫁人了,舍不得大哥了?” 林子孝对她越是亲,子珊心里就越是酸,她仰着脸看着林子孝,“我就要嫁了,就连舒妹妹如今也嫁了,大哥却还连个着落都没有,我怎么能舍得,怎么样也得来问问看大哥,大嫂在哪儿呢。” “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就这样儿,惯会打趣儿大哥,就大哥这样的,哪里就有女子能看得上。”林子孝宠溺地睨着子珊,这丫头如今就长大了,要嫁人了,想着他就拉了子珊到往书房里走。 永泰看了有些微讶,按说就算是嫡亲的兄妹到了这个年纪也该知道男女大防,切不可做这种拉扯之事,但看林子孝二话不说拉着子珊就往书房里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子孝将子珊拉进书房,“你就要出嫁了,大哥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你的,这个送给你。” 子珊看着手中的黑檀手串不明所以,林子孝笑道:“大哥其实真的很穷,就只有这个东西还算拿得出手,你不会嫌弃不要吧?” “谢谢大哥。”子珊知道林子孝送给她的东西大约都是用了心思的,她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就收了起来。 “傻丫头。”林子孝笑着睨了子珊一眼,见她将东西心下,心里欢喜。 “大哥,现在可有中意的人?”子珊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林子孝眉梢微挑,笑道:“有啊,我心里中意了一个人很久了。” 子珊有些诧异,似乎从他回到府里以后,府里几次办宴席,也没见过他与哪个女子对过眼,还以为他没有喜欢的人呢。 “是谁呀?” “她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诉她,我们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能在一起,我喜欢把她藏在心里。当然,也不能告诉你,在你面前,大哥也就这点秘密不能说了。”林子孝说道。 子珊觉得那感情肯定很苦,但林子孝说得很轻松,就像开玩笑似的,让她接下来的话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但她是带着任务来的,答应了,就得去做。 “既然大哥都说了不能在一起,那也总不能不成婚生子吧,就不知道大哥现在可有了嫂子的人选?” 林子孝目光暗了暗,问道:“珊儿是准备帮大哥找一个?” “有人喜欢大哥,托我来问问。”子珊微笑着道。 “我大概是给不了她幸福的。”林子孝直接道,他爱上一个人,但并不影响他娶妻生子,因为他只要爱她就好。 上官烨说爱她,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娶了她,但林子孝却将他的爱藏得很深,深得那个人永远不知道,因为他知道他的爱会成为负担。 最后林子孝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子珊不太明白林子孝的意思,但她想,林子孝没有直接拒绝或许对于毛淑媛来说不是一件坏事,至于毛淑媛要怎么闹,那就是她的事了。 “你在想什么呢?又发呆了?”临嫁之前,上官烨怕子珊紧张,晚上子珊用好晚饭,回到房间时,他已经在房间里了。 子珊白了他一眼,这厮自从知道永泰知道他的存在,倒越发地肆无忌惮了。 “我马上就要嫁了,你就不准备准备么?”子珊笑着问道,其实她心里倒没有紧张的感觉,毕竟这个人差不多天天地就在她身边呆着的,算不上太兴奋,也没有忐忑。 相比这个时代的很多女子婚前连丈夫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子珊觉得她还是幸运的。 “我这不是来准备来了么?丫头……你说我吧长这么大,也没有个通房的丫头做事这事儿,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演练一下,省得洞房花烛的时候,找不到地方?”上官烨目光暧昧地在子珊身上溜了一圈,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子珊虽瘦,但身子却软,抱在怀里很舒服,身上散发着少女特有的清香,刺激得上官烨有点迷离,子珊仰脸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种事儿还需要人教吗?那些没钱人家的也没有个通房丫头实习,人家不也照样将孩子生出来了么? 不过一想到这种事儿上,子珊就红了红脸,说道:“我觉得吧……这种事儿是个人都会的,没必要提前练习。” 第一百一十二章出嫁 “小姐,萍小姐又过来了。”子珊正跟上官烨玩闹着,永泰在门外敲了敲门,说道。 “我已经睡下了,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子珊半眯着眼睛对永泰说道,她不想再管林子萍的事情,马上就要出嫁了,没有父母在身边,很多事情都得她自己操心,这两天还有的忙。子珊也知道林子萍找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十有八九又是想让她帮什么忙。 永泰听了便去回了林子萍,“大小姐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吧,小姐已经睡下了,这几日小姐都睡得不太好,难得今天睡得早些。” 林子萍咬了咬唇,往屋里看了一眼,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好。那我明天再来。” “大小姐慢走。”永泰将林子萍送到落玥阁院子外,这个丫头做事情很稳妥,就算明知道子珊跟林子萍不对盘,她也不会给别人落下口实。 上官烨将子珊揽进怀里,手里把玩着她的发梢,“你大姐找你帮忙?” “不知道,今天她没来得及说,幽然公主和毛姐姐就来了。”子珊拉了拉被子,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说着话聊着天,这气氛就像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一般自然和谐。 “我猜她如果找我帮忙大约也是因为二叔的吧,我是绝计不可能帮的。”好不容易才让他蹲进了大牢,再让他回来生妖蛾子? “看她样子应该不是,如果是二叔的事儿,她早该来了。今儿我听说皇上指名武煜平为副将,与武都统一起出征,怕是为这事儿来的。”上官烨直接就将子珊二叔叫二叔了,虽然心对那个人很不感冒,但这样就将他与这丫头的关系拉得更近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武煜平在京城虽然安稳,但是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这次可不算是给他机会了,林子萍应该高兴才对。不过想想,林子萍现在这身份在武家其实也挺尴尬的,林二爷进了大牢,娘家也就没有了什么依持,她现在还能坐稳武家大少奶奶这个位置,无非就因为武煜平承认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但武煜平不在家了,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这后半辈子也就只能在冷宫里过了。 “未必,皇上精明着呢,有些事情看得分明,如果有些人耐不住性子,呵呵……”上官烨轻声笑着,那些事情只要子珊不伸手,那他也管不着。 子珊当然不会管,也没有精力去管,马上就要嫁人了,她可不是有父母打点的待嫁娘,很多事情都需要她自己亲手打点呢。 “丫头……嫁给我,你怕吗?”上官烨将她搂紧了,胸膛紧贴着她的背。 “嗯?”子珊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翻个身看着他。 “我怕你会后悔。”睿王府的水浑得很,也乱得很,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上官烨怕子珊应付不来。 “我知道林府不比王府,王府人多事杂,但是我既然答应嫁给你了,只要你真心实意待我,就算王府是龙潭虎|穴,我也愿意与你一起面对。”子珊的性子就是如此,既然答应了,就会努力做到。她自己之前心里也想过睿王府的复杂,但哪个朱门大户不复杂?何况有上官烨在,子珊也安心。 上官烨见子珊如此这般,心里顿觉一暖,便双手将她环住,“时候也不早了,睡吧。” 上官烨抬了抬手,屋子里的灯就熄了,永泰在外门的榻上值夜,虽然一直知道上官烨的存在,但这是唯一一次上官烨没有点她的睡|穴。 子珊出嫁这一天,林府很是热闹,林三爷将林氏旁枝里的长辈全都请了过来,又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全福婆婆给子珊送福。 “小姐今天好美。”永泰服侍子珊穿好喜服,青凡在一旁看了不由惊叹一声。 子珊前世虽然从事时尚行业,但一直觉得这个身体还太过年轻,才十四五岁,这个年纪自然就是最好的时尚,所以她基本上不化妆,但看到铜镜中的自己,她不禁也被惊艳到了。 “你这丫头,就知道咋呼,还不快忙着做事,一会儿姑爷就该到了。”孙妈妈嗔了青凡一眼,青凡调皮地吐了吐舌,但跳着跑出房间,才一眨眼的功夫,又进来,“老太太和全福婆婆来了。” 虽然时间还很早,天色还没化开,但府里已经宾来客往,热闹了起来,林府出了一个睿王妃,这对林氏一族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就连平日里那些旁枝里甚少往来的亲戚女眷也都过来说了一嘴吉利话。 子珊今日面对谁都是一脸微笑,老太太进屋后便见子珊眉间隐隐露出的疲惫之色,过去握住她的手,“累了吧?结婚就是这样子的,一会子上了喜轿,就可以休息了。” “嗯。”子珊浅笑着起身,对永泰说道,“你先领着全福婆婆在外间稍等一会子,我想跟奶奶说一会子话。” 永泰向老太太伏了伏身,便领着全福婆婆出去。子珊从她的柜子里拿了一个包裹,交到老太太手里,“奶奶,这里是十万两银票,是我留下来给大哥娶媳妇儿用的。二叔现在这个情况,婶母的病又是时好时坏的,大哥年龄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京城里的好姑娘就都是别人的了。” “现在是你三婶母当家……”老太太对林子孝倒也是挺喜欢的,那孩子是个实在的,又是个孝顺的,偏生有那个么老子娘,不过现在既然是老三家的在掌家,她也不好随便插手。 “奶奶,三婶母与二婶母这么多年一直就不对盘,现在三婶母肚子里面还怀着一个,你觉得她会真的将大哥的事情在放心上吗?”子珊皱了皱眉,“奶奶觉得三叔一个人在朝中就可以撑起一片天吗?大哥秋闱的成绩很快就会下来了吧?他原就是个有才华的,又在外游学长了不少见识,我想入朝为官是迟早的事。” 子珊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老太太也是人精一般的,自然知道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老二虽然不咋的,但他养出来的这个儿子的确不错,与老三走得也还算近,老三媳妇是个小抠算计的,对林子孝的亲事自然是不会多上心,看来这件事儿为了老三,还非得自己来办不可。 如此一想,老太太便也不再推辞,就将子珊的银票给收下了。 “毛家的嫡小姐毛淑媛喜欢大哥,她之前就跟我透过信儿,我也问过大哥,大哥没有表示拒绝,但毛姐姐现在最麻烦的是她的身份是未来的靖王侧妃,她说要回家闹,这事儿奶奶帮着大哥留意着点儿,如果能成的话,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毛姐姐品性不错。”子珊见老太太将银票收下,又将毛淑媛的事简单地说了下,这件事才算在心里落下,她能为林子孝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难得你这孩子这么有心,你就放心地嫁吧,奶奶心里有数。”老太太点头,然后唤了全福婆婆进来,替子珊绾发赐福。 一切有礼有序地进行着。子珊出嫁,身边就带了孙妈妈、永泰、行知,原是考虑着青凡的父母都在京城,但这丫头是个实心眼子,觉得子珊是个难遇的好主子,非得央求着子珊带着她一块,子珊怮不过也就答应了。 玲珑这半年多的时间一直就在帮子珊跑生意,子珊身边又有了永泰,她觉得留在子珊身边也没有她的用武之地,所索就还是留在京城帮着子珊打点生意。 但子珊既然已经出了门子,而她又是子珊的人,名义上是子珊陪嫁出去的,也就没有再留在林府的道理,索性子珊就将她安排到别院里去住。 难得的是,顾妈妈也来送亲了,子珊这几月忙得很,顾妈妈的宅子又离得远了,来往得就少了,但顾妈妈心里还是惦记着她,好容易子珊这里都打点好了,青凡将顾妈妈迎了进来,顾妈妈看着与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子珊,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拉着子珊的手,“小姐今天就要出门了,夫人在天之灵看见了一定很高兴,小姐嫁得这样好。” 子珊反握着顾妈妈的手,“妈妈原是母亲的陪嫁,今天我就要出门了,妈妈可愿意替母亲送我出门?” “好,好。”顾妈妈很激动,眼中的泪就包不住,老太太在一旁也是眼泪花花转。 这时林府大门外响起一阵鞭炮声,青凡满脸欣喜地跑进来,“姑爷来了,姑爷来了。” 全福婆婆替子珊盖了红盖头,老太太与顾妈妈一左一右地扶着子珊出了落玥阁,孙妈妈与永泰、行知、青凡几个则跟在后面,子珊出门又是一阵炮声,有婆子在落玥阁点了一串鞭炮。 子珊没有哥哥,所以背她上花轿的事只能落在林子孝的头上,他早早地就等在落玥阁门口,老太太与顾妈妈将子珊扶出来,他就蹲下了身子。 子珊自上次林子萍出嫁就知道了有这习俗,也不矫情,直接就趴在了林子孝的背上。 林子孝背着子珊,这丫头还是这么轻,真是一点也不长肉,背在背上,林子孝隐隐有种心酸的感觉。 “大哥,谢谢你。”子珊真诚地感谢林子孝,感谢这个少年让她能在这个府里感受到一缕阳光,一丝温暖。 林子孝笑了笑,“傻瓜。” “大哥,你也快点娶个大嫂吧。”子珊鼻尖有些发酸,就要嫁人了,虽然这里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暖的家,但她还是莫名地会觉得难受。 “嗯,好。”林子孝应着。 上官烨今日一身喜服骑在骏马而来,因为路途遥远,她的喜轿也是布置得整体正红的四驾马车,由于皇上的添砖加瓦,子珊的陪嫁嫁妆倒也是十分丰厚,真真可谓是十里红妆。 出了林府,老太太与顾妈妈亲自将子珊交到上官烨手中,由上官烨扶着子珊上了喜轿,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便是迎亲乐凑响,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便出发。 子珊坐的喜轿样式的马车很宽敞,由于路途遥远,里面备了软枕与薄被,子珊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子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地就有了困意,她就索性将盖头拿了,拉过薄被歪在马车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到了中午在驿站用饭时,子珊便让永泰坐在她马车上,一个人太无聊,多个人还能聊聊天。 路上行径了五日,一直相安无事,坐了几天马车,尽管这马车里面已经布置得十分豪华舒服,但比起现代的汽车还是要人命,子珊经不住颠,似乎有点晕车,这几天又吃不下太多东西,折腾得她半死不活。 晚上,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上官烨偷偷溜进她房间,见她脸色苍白,便不禁心疼,这妮子明明很难受,就是不肯吭一声,她越是坚强,他就越是心酸,但又很高兴,他们终于要成亲了,这丫头终于就要成为他的娘子了。 “皇上已经知道真相了,王爷这几天要小心。”上官烨从子珊的房间出来,就接到童渊的密报。 上官烨揉了揉眉心,朝着子珊的房间望了一眼,便通过飞鸽传书传了一条消息出去,要求让童渊回来保护子珊,这一路上他就担心,安排了不少的高手保护,但还是隐隐地担心,他那舅舅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了。 第二天,虽然大家不说,子珊还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才重新启程没多久,就遇上一批刺客,子珊倒还好,永泰将她以前做的那些药粉全部带上了,就怕路上出个闪失。 没想到,还真有人来抢亲不成? 杀手很多,上官烨的迎亲队伍里也全都是高手,两方人马旗鼓相当,一时间拼得你死我活,子珊始终镇定地坐在马车里,说起来这种场面倒经历了好几回了,她倒是有些习惯了。 “小姐,害怕吗?”永泰抿着唇看着子珊,她头上顶着盖头,看不到脸色如何。 “外面人很多吗?”子珊没有掀盖头,问道。 “很多,越来越多,听口音是京城的,武功很高。”永泰其实有些怕了,这次的杀手与往次的都不同,不光武功高,而且杀人的动作简直干净利落。 子珊拧着眉,心中隐隐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她不禁呵地笑了一声,“永泰,你说他是想把我活着抓回去,还是直接杀了?” “小姐知道是谁?”永泰不知道子珊在皇宫里所经历的,所以猜不出,但听子珊的意思,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就是咱们的当今皇上。”想到那个变态竟然睡了自己的女儿,子珊心里就一阵阵地发寒,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药粉还有匕首。 “我猜他想把我活着抓回去。”子珊冷哼一声,她真没想到,这个时候北方都要打起来了,皇上还有心思管她,看来他还真是恨她恨得入骨呢! 子珊就不明白,但想起红姬那日所说的话,林正中心里不愿意去想的过去的事,又为了保护她才不能回府,子珊想林正中心里不愿意去深想的事应该与皇上如此恨她有关。 但她又猜不出个所以然,这会子外面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她一手挑开盖头一角,一手掀开马车侧帘,看到上官烨一身喜服端坐于高头大下,目光森寒地看着那一片片的血肉横飞。 他马上就要成亲了,不想手中沾血,怕晦气,所以都是由底下的人在拼杀,不得不说他的心思细密,在这迎亲队伍里每一个都是绝顶高手,虽然皇帝派出来的杀手不弱,但在那一群高手的剑花下,几乎很难接近上官烨还有子珊这边的马车。 这个战斗一直打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将那群杀手击退,虽然杀得那批杀手片甲不留,上官烨这边的人马也有受伤,子珊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就拿了药粉给上官烨,让他们洒上药粉,简单包扎了下,又继续上路。 这一回,上官烨一直护在子珊的马车旁边,“皇上已经知道了,还有四天的路程,路上怕不会清静。” “文涛公主回宫了?”子珊掀开马车侧帘。 “没有,但皇上已经查到了,他很恼,这一次是下了死命令,必定要将你给抢回去。”上官烨说道,此刻阳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容颜五官刻化分明,他眸底染了一抹寒霜。 子珊看得有点痴了,上官烨的确很俊朗,穿着大红喜袍的他收敛了往日的张扬,整个人多了一丝沉稳,美得越发地惊心动魄,她喃喃着道:“他会后悔。”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抓狂了,靖王跑遍全国各地,买不到一两棉花,辽安现在也在下雪了,就算是打仗,这些士兵如果没有能御寒的棉衣,冻都冻死了,还拿什么打仗?”上官烨寒眸微眯。 “那等咱们拜完堂,就该还手了。”子珊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皇上啊皇上,你只管着自己的私恨,就不知道等到你一败涂地的时候,会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三章再生波折 经过这一刺杀失败,上官烨等一行人心生警惕,子珊觉得官驿现在也不安全,她现在就怕官驿被皇上控制,暗地里对他们使阴招,毕竟他们在赶了一整天的路后,大家精神都很疲惫,到了驿站吃饭喝水是肯定的。 想了想,子珊掀开侧帘,上官烨的马一直护着她的马车一旁,“我们今天晚上住客栈吧?” “嗯?”上官烨似乎在想事情,听到子珊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她,她掀起盖头的一角,小脸因为连日奔波,又是晕车又是刺客折腾得脸色苍白,心里隐隐升起一抹心疼。 “后面大约还有四天的路程,我们得有三个晚上住宿,我觉得住客栈比较稳妥。” “估计他也料得到我们不会再住官驿。”上官烨其实也想过不如直接连夜赶路,但毕竟还有这么远,又是马车,又是嫁妆,行程也快不了,更怕子珊会吃不消。 “但客栈这么多,他也不知道我们会 盛世淑女 第 41 部分阅读 “估计他也料得到我们不会再住官驿。”上官烨其实也想过不如直接连夜赶路,但毕竟还有这么远,又是马车,又是嫁妆,行程也快不了,更怕子珊会吃不消。 “但客栈这么多,他也不知道我们会住哪一家客栈。”子珊笑道,就算皇上权力再大,他也不可能将这一路到平南的客栈全都埋伏上人。 天还没黑上官烨使了人去前面镇上订了一个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的客栈,上官烨将客栈全部都包了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没上客栈的人插手。 这个时候子珊也没有避嫌,她直接拿了盖头,人身安全最重要,她亲自去检查了水和所有的食材。 晚上她吃得很少,连日折腾下来,她身体有点吃不消,早早地就睡下了。这一夜上官烨都没来找过她,到后半夜的时候,她还是被一阵刀剑相接的拼杀声吵醒。 刚要起来,突然就被一柄剑抵住了脖子,“别动。” 黑暗的房间里,子珊看不清来人,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子珊皱了皱眉,她是女子,本来出门的机会就少,认识的人也不算多,男的就更是屈指可数,还能让她觉得熟悉的…… 子珊突然呵呵地低笑了一声,“靖王殿下,一路辛苦。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杀我的。” “林子珊,你很聪明,但你没听过聪明的女人会死得很快吗?”靖王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他的剑都抵在她脖子上了,这少女还能如此镇定,当真是有趣了。 “聪明的女人最起码会知道是怎么死的,但笨了的男人就未必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子珊淡淡地说道,自她听出了靖王的声音,心里不通的地方突然之间就全通了,那一日齐王想去百花苑救文涛,被赫连幽然给打乱了,靖王那个时候也出现了,很明显不是偶然,也就是说靖王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而他的目标就是齐王。 齐王是除了太子之外在朝中呼声最高的,而且手中有兵权,是实打实地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在朝中很有威望。相较而言,靖王打一开始就是选择走经济这条路,他一直认为控制住了大周的经济,大周的天下就在他的手中,哪怕就是以后太子能成功继位,也不敢拿他怎样,但偏偏现在出了个林子珊…… 他这么长时间收不到粮,也收不到棉花,定然会察觉出这中间的问题,以他靖王的聪明与敏睿的确能很快就查出这其中与她林子珊有牵连。 “牙尖嘴利,就不怕我一剑挑下来,你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靖王冷笑一声,但手里却没有动作。 “靖王殿下当知道,我并不愿意与你为敌。”子珊躺着没动,脖子上的凉意提醒着她,也许他不会杀她,但绝对有可能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或者更狠。 有时候,对付女人会比对付男人手段更多。 “哈哈,林小姐,其实本王更愿意和你做朋友,或者再亲密一点……”靖王突然哈哈一笑,声音柔软地对子珊说了一句。 子珊忍住心里的恶心,笑着对他说道:“靖王交朋友的方式还真特别。” “本王还真不愿意这么对你,谁让你……这么得父皇的心呢?”靖王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心里还真觉得有些可惜,这样聪慧的女子,这样能干的女子,若是能做靖王妃,倒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但现在父皇看上她了,没有办法…… “呵呵……能得到皇上这样的关心,还真是我的荣幸……”子珊轻笑了一声,反唇讥诮道。 “本王知道你是不可能喜欢上父皇的,父皇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到底是老了,你不想嫁也正常,本王倒有一个折中的办法。”靖王说道。 “说来听听。”反正横竖也不能动,这会子外面正打得厉害,又都是些武功高强之人,相反她在屋里有靖王在,她倒反而安全了,子珊藏在被窝下的手悄悄借着房间里的黑暗,悄悄地活动着。 “你要不弃了表弟,嫁给我吧?我是父皇的儿子,你嫁给我了,就是父皇的儿媳妇,父皇肯定不会再对你怎样。”靖王接着说道。 “是么?”子珊嗤笑了一声,唐高宗可以不顾满朝文武的阻拦娶了父亲的女人,唐明皇也可以使尽手段娶了儿子的女人,而大周朝的当今皇上是一个连自己女儿都可以睡的人,不肖想儿子的媳女? 想想,也不尽然…… “怎么样?” “我需要考虑考虑。” “一刻钟。” “靖王还真心急。” “一刻钟足以将外面的人解决完,所以一刻钟以后就由不得你想了。” 子珊皱了皱眉,外面拼杀的声音很激烈,不用看也知道有多惨烈,看来这一回皇上在经历了一次失败后使出了全力,子珊隐隐有些担忧上官烨,毕竟就算迎亲队伍里都是武林高手,在连日奔波疲乏的情况下,要对付同样都是皇上派出的都是精英的杀手还是会很吃力。但这个时候,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子珊没有再出声,靖王也没有,似乎还真是给了她时间考虑,子珊虽然看着镇定,但额角还是渗出了一层密密匝匝的冷汗。 “想好了吗?” 靖王催促了一句,他其实还不算太了解林子珊,但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希望他可以答应自己,或许他并不爱这个女子,但这个女子确能给他帮助。 如果这个女子真的落入父皇的手里,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的剑搁在我脖子上,我脑子有点懵。”子珊翁着鼻子说了一声。 “林子珊,本王不是傻子,你要再乱花样,就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靖王从鼻腔冷哼出了一声。 “说到底,靖王殿下就是不信我罢了,哎……反正我现在也是你选毡板上的肉,横切竖切或是剁成末儿,也不过是你一念之间而已。”子珊自嘲地笑了一声,皇室的人,大约都是这样的,当然子珊也并没有傻到真以为他会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挪开,只不过调动着他的注意力罢了。 “不是本王不信你,而是在辽安的时候,你已经失信于本王一次了。林子珊,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嫁给本王的好处……”靖王笑了笑,说道。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嫁给靖王殿下能有什么好处,不过我却知道了一件事儿,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认为当说就说,不当说可以不说。” “我一直以为武都统应该是靖王殿下手里的人,我原是不应该说的,说出来只怕有心人听了会说我挑拨离间,或者说我一个女子妄论朝政,不过,既然靖王殿下想与我交朋友,我觉得我也应该拿出一点交朋友的诚意来,就索性跟殿下说了吧。我在辽安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儿,据说武都统大人与鞑子有勾结,这件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空|穴不来风,而且现在辽安又不是真的要打仗,为何皇上会将武都统父子俩都派到辽安去……殿下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才好。” 这件事儿自上官烨对子珊说了武煜平也被调遣到武都统的麾下,子珊就暗自分析过,一个内卫调遣上战场,而林子萍来找子珊,虽然子珊自始自终都没给林子萍机会说出来,但她也知道林子萍来找她,必定是武都统示意的,无非就是想通过她的口求上官烨搭上齐王…… 子珊琢磨了几天,到这个都还不敢肯定,这会子说出来,也不过是对靖王的试探。 “哼,小女人,本王方才就跟你说过,太聪明了不好。” 靖王目光陡地一寒,既使在黑暗中,子珊看不到靖王的神色,这会子她也感觉到了那抹投掷在身上的视线的冰冷,看来她猜对了,不由地她轻声一笑,“其实靖王殿下娶我无非也是为了我手里的东西,不如咱们做得交易如何?” “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本王还会答应跟你做交易吗?林子珊,你很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你拿武都统来说事就可以挑起本王与皇上父子嫌隙?你太可笑了。” “不,你错了。”子珊冷笑了一声,突然腾地一下从床上翻身而起,几乎是同一瞬间,靖王就要抬手制服子珊,却发现整个人都僵麻住,他立即红了眼,瞪着子珊,“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香而已。”子珊笑了笑。 香?靖王觉得不对,他在这个房间里没有闻到一丝异香,可以说一点味道都没有。 子珊笑了笑,“靖王殿下不必闻了,我制的香无色无味,殿下说的话越多,吸入得就越多,这会子身体动不了是正常的,再等一会儿,殿下再没有解药,呼吸道也会发麻,结果嘛,你知道的。” 说着,子珊走到一边掌了灯,脖子上有一丝血痕,她刚才动作猛了点,靖王的剑还是将她脖子划伤了,她拿着镜子看了一下,伤口不算深,洒了点药粉,她用了一条手巾将脖子包了起来,才走到靖王面前,“殿下可有什么要说的?” “哼,到底小瞧了你这个女人。”靖王冷哼一声,脸色极不好看,“跟本王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拖廷时间,让本王吸入了你这香,你可真是一个心思细密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这么算计。” “呵呵。”子珊低低地笑了一声,“从我踏上去辽安的路途开始,我就开始遭受明杀暗杀,虽然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但也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我不算计,难道任由你带回京城吗?或者说你认为你娶了我就真的可以打消皇上对我的想法?没想到,靖王殿下出生皇室,居然也这么天真。乱、伦在皇上眼中算得了什么?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的话,既然已经知道百花苑里的是文涛公主,他为何没有自省?” 子珊字字珠讥,剜心挠肺,一句句地噎得靖王说不出话来,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父皇对这个少女有着疯了一般的念想,或者说刻骨的恨…… “你想怎么做?”靖王看着眼前冷清的少女,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和衣而睡的,看得出这一路上她警惕谨慎得很,靖王自嘲的笑了笑,亏他还自信满满,一个女人既然可以任着一己之力将大周的经济控制权从他手中夺去,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对手……他居然小瞧了她。 “我想底下应该打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睿王爷有几分把握能赢,不过我想靖王殿下大约是能帮得上忙的。”子珊浅笑着说道,说到上官烨时,她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下,找了一条绳子将靖王手绑了起来。子珊这绑人的功夫,还是前世跟电视里学的,这种结法几乎是没办法自己打开。 子珊是一个谨慎的人,她将靖王绑起来后,在给他吃解药的同时,又给他吃了软筋散。 客栈外还真是一片狼籍,尸横遍野,上官烨原是不肯动手,今晚也逼得他动了手,子珊有些担心孙妈妈她们几个,不过她们住在下人房,只要躲好了,这些人应该不会冲着她们去。 “住手。”夜色中,子珊一袭嫁衣看不出颜色,她拿着靖王的剑架在靖王的脖子上,她的声音娇弱得有些发颤,但在这血雨腥风的夜里异常清明,撕杀的双方有一瞬间的愣神,就又开始了一轮拼杀。 “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子珊又将靖王往前面推了一两步。 而那些杀手都是直接隶属皇上管辖,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抢林子珊,靖王的死活与他们无关,这一次出来皇上是直接下的死命令,所以他们并没有停。 你妹的,子珊是真有点恼了,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老皇帝连他妹的畜牲都不如。 她冷哼一声,“看来殿下的命还真不值钱。” “不。只是证明你的命太值钱,看看那马上就要成为你丈夫的人,他现在可是有些吃力了,皇上的人马可多得很,你说他能赢吗?”靖王听了却不恼,皇上是他父皇,他自小就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 “他如果死了,你猜我会怎样?”子珊挑眉笑了笑,问道。 “你不会去殉情吧?这样可真傻,你们还没成亲了。”靖王也笑道。 “我当然不会去殉情。”子珊眸光一寒,“也许他死了,我真会回头,嫁给皇上,做你小妈。我想殿下一定很高兴。” “老子高兴个屁!”靖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他到是有些摸不清这个女子了,如果说她真的那么喜欢上官烨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很担忧,但听她的语气倒是半点没有担忧之情。 子珊倒不是真不担忧,只是这个时候既然靖王的命都不管用,高手对招,而且是四个打一个,生死一瞬间,她这个时候不敢给上官烨添乱,她心中烦乱却不敢轻举妄动,眼看着上官烨就落了下风。 这个时候,童渊突然出现了,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十几名暗卫,局势一瞬间出现扭转性变化,只是三十几个回合,就将那剩下的四个杀手解决了。 “看来我是做不成殿下的小妈了。”看到上官烨等人完胜,子珊满心激动,心中的大石也瞬间落下,轻呼出一口气。 “没事吧?”上官烨走了过来,他脸色很不好,走到客栈门口,子珊才看到他浑身湿透了,不知是他身上的血还是那些杀手身上的血,子珊突然眼眶一热,“你受伤了没有?” 子珊声音哽咽,但她却努力让自己忍住,将靖王推给了童渊,也顾不得上官烨浑身上血,就一把将他抱住,“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都是别人的血。”上官烨扶着她的背,“怕了吗?” “不怕。”子珊扬起来,从怀里掏了一条手巾将上官烨脸上的血擦净,她除了眼圈有点红,神情还算镇定。子珊不是一个爱哭鼻子的人,虽然心里一直发酸,但她就是忍住不掉泪珠子。 “到了平南,也许更危险呢。”上官烨看着坚韧的子珊,他心里发紧。 “我们说好了一起面对的,放心吧,我就是小强,没那么容易就被打死的。”子珊抬着眼冲着上官烨笑了笑。 “小强是谁?” “蟑螂。” “的确是不容易打死,不过你却不该拿这个来作比,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就没有一个好词?”上官烨理了理子珊散下来的发丝,说道,“我先去洗个澡,你也换身衫,再睡一会,等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启程,路上我们不住宿了,直接赶路。” “明天一起坐马车吧?”他连日地赶路,晚上又不能好好地休息,子珊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嗯。”上官烨点了点头,便往后堂走去。 子珊得了空闲,心里担心孙妈妈和永泰她们,子珊虽然有给她们准备防身药粉,也让她们随身携带防身匕首,但毕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像孙妈妈又从未出过远门,更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这会子上官烨没事,子珊稍放了心便立即去孙妈妈的房间,子珊进了房间却没见到人,但房间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子珊蹙了蹙眉,唤了一声,“孙妈妈?” “唔……”子珊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一记手刀下去,子珊身体就软了下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任谁也不会想到,上官烨在外面大战了一场之后,还没有喘过一口气,子珊就被人悄无声音的劫走了。子珊被打晕之前的一瞬间,心里不禁感叹,为什么她嫁个人就这么多事儿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终于嫁了 上官烨洗好澡就去子珊房间,今天接连发生这样的事,他怕她吓坏了,过来陪陪她,却见子珊房间还暗着,很明显她没有回房间。 上官烨知道她大约是担心孙妈妈等人,便直接去了下人房,下人房也暗着,房门虚掩着。上官烨眉心一跳,推开门立即掌了灯,房间里哪里有子珊的身影,他又转回大堂,这时候正好碰到童渊,“看见少王妃了吗?” 童渊冷硬的脸颊抖了抖,王爷改口可改得真快,这还没正式成亲呢,就已经是少王妃了。 “没有。大约去看孙妈妈和永泰姑娘去了。”童渊回道。 上官烨脸色越发地暗沉,又转身向下人房走去。童渊也觉得上官烨神色不对,心里顿时又提高了警惕,跟了过去。 二个人在房间里仔细寻找,才在柜子、床下将孙妈妈、永泰、青凡找出来,几个人被人打晕了,上官烨立即掐了几人的人中,“孙妈妈,你家小姐呢?” 孙妈妈刚醒正发着懵,一听上官烨问子珊,立即就知道出了事,她顾不得身上的痛,对上官烨说道:“那会子一听外面打起来,奴婢就要起来看的,却被人打晕了。小姐出什么事了?” “小姐不见了。”上官烨脸色黑得像外面的夜色,沉沉地说了一句,“你们好好呆着,童渊跟我出来。” 孙妈妈知道事态严重,心里担忧,却不敢出声。永泰和青凡脸色也不太好,但她们好歹跟子珊出过门,胆子要稍大些,尤其是永泰,这会子几个人中就永泰还算镇定,她将孙妈妈扶了起来,低声安慰了一句,“有王爷在,小姐不会有事的。” 孙妈妈呐呐地点了个头,看着上官烨和童渊出去,只觉得腿弯发软,神情木木地看了眼永泰,永泰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是不是一起的?”上官烨气极,只觉得胸腔发闷,却找不出一个解决之道,他这样小心翼翼,还是将她给弄丢了,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出去,面上却异常地冷静。 “说不好,但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就不会靖王亲自上阵了,但童渊不敢确定。 “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应该还没出了这镇子,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给本王找。”上官烨声音很沉很缓,童渊听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很沉重。 刚刚恶战了一场,还没来得急喘口气,子珊人就不见了,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这更让上官烨心里发慌。 * “爷,人已经带回来了。” 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女子此时正昏迷着,房间里坐着一个长得冷硬俊朗的少年,正独自一人坐在圆桌旁饮酒,他轮廓深刻,眼窝微陷,瞟了眼黑衣人肩上的女子目光闪了闪,“放到床上去。” “爷……” “嗯?”少年声音一沉一扬,没有抬眼,继续喝着酒。 黑衣人便不敢再言语,将子珊扛到床边安置好,又替她盖上被子,便静立一旁等待吩咐。 “下去。”少年几杯酒下肚,转眸瞟了眼床上安睡着的少女,咬了两个字出来。 “爷,我们应该赶紧离开青玉镇,睿王一咱查很快就能查过来。”黑衣人心里着急,好心劝着,但又不敢说得太过。 “话多,下去。”少年一记眼刀扫过去,语气有些老气横秋。 黑衣人呐呐地张了张口,但看到少年目光凌厉,就不敢再出声,垂着头下去了。 少年才走向床边,少女皮肤细腻瓷白,此刻沉睡中面容平静,五官与他有着三分相似。 “小丫头,来了就好好睡一觉。”少年在床沿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少女,声音冷如冬夜里草尖上的露珠低落一般,且冷且润,又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爷,睿王的人已经向着这边来了。”一会子,黑衣人又在门口禀了一声。 “嗯。”少年只从鼻腔中哼了一个字,却没有说接下来怎么办。 黑衣人发急,不知道少年这么做的意思,但看睿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只怕一会子查到这里,能把整个客栈都掀翻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份就会暴露了。 少年看着少女,这是那个人的媳妇儿,他来找是正常的,而他并不想听家里老头子的话,将她带回去。 * 天色泛了鱼肚白,子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了,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马车也不是她坐的那辆马车,马车里一个梳着垂髻的小姑娘拘束地坐在一边正打量着她。 马车很宽敞,也布置得很柔软舒适。 “小姐,你醒了?要不要喝水?”小姑娘俏生生地问道。 子珊的心猛地一缩,她被掳了,上官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新娘子不见了,他会不会很着急很担心?是谁将她掳了来,又打算要做什么?她心里乱成一团麻,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这一次就没有上一次在百花苑里那么幸运了,她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但她在摸清情况以前,什么都不能做,尽量保持着面上的平静,看着小姑娘,“你是谁?” “小姐,你不用害怕,爷是好人。小姐路上连连遇刺,是睿王托爷将小姐送到平南的,到了平南睿王就会来接小姐的。”小姑娘见子珊醒来后还算平静的神情,不由地惊讶了下,心下也暗暗佩服子珊,但还是将爷交待给她的话说给子珊听。 这种说法子珊自是不信的,但也没有反驳,看着小姑娘,她扯了扯唇角,“你家爷与睿王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吧?不然睿王怎么敢把即将成为少王爷的小姐托付给爷来护送?”小姑娘眯眼一笑,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看着很纯真很可爱,但又很聪明。 “嗯,不错,这马车挺舒服的。我们还有多久到平南?”子珊掀了侧帘看往外看了一眼,这方向的确是平南的方向,但外面没有看见任何人护送,她想她逃大约是能逃得出去的,但现在手上没有银子,就算逃出去了能顺利到平南?既然这小姑娘说是护送她到平南,看这方向也没错,既来之则安之,不如等到了平南再作打算,想到这儿,她又躺了回去,这马车极大,里面的座椅很宽敞,上面铺了软垫,又铺了屋纯白的狐皮,靠枕是金比绣牡丹图案的,躺着倒是舒服得很。 “还有三天的行程,与睿王差不多同时抵达。”小姑娘又道。 “你叫什么名字?”躺着反正也无事,子珊便跟小姑娘聊起了天,想着顺便套套话。 “冷香。”小姑娘眨着眼睛看着子珊,又从旁边拿了一个食盒出来,摆了一碟烧麦,一碟小笼包,一碟春卷,一碟芙蓉糕,最后问子珊,“小姐是用牛肉汤还是清粥?” 子珊看着冷香姑娘摆那些东西,心里还小小地惊讶了一声,她们一路从京城到平南,连续奔波了好几日,子珊又因为晕车好生折腾了一番,哪里还有心情享受这样精致的早餐,没想到换了辆马车,她倒是不晕了,看着这些东西还真有食欲,一听又有牛肉汤,便在想这牛肉汤与现在的有什么不一样? 馋了一把,她讪讪地笑了笑,“牛肉汤吧。你家爷想得可真周到。” “小姐是矜贵之身,自是不能委屈了的。”冷香笑道,她也不过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青涩与稚嫩,但却又通身透着慧诘,这个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家族的奴婢。 子珊琢磨了一下,笑了笑,“我以前在府里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凡事都得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哪有什么矜贵的。” “小姐马上就是睿王妃了,睿王的身份比起那些不受宠的亲王也是有余的,怎能不矜贵。小姐快用早餐吧,一会子就冷了。”冷香笑着说道。 “我刚才也没看到外面有人,你家爷应该不在吧?”子珊爬起来,眯着眼端起矮桌上的牛肉汤,闻着还真香,她喝了几口汤,又夹起烧麦吃起来。 心想暗想,牛肉汤就烧麦还真是头一回,不过味道真心不错,她吃得眉花眼笑。 “爷在赶车。”冷香笑着回道。 子珊一听差点被呛住,能弄这么一辆奢侈的马车,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据子珊的了解,这个时代里但凡是身份不简单的人差不多都有武功,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亲自赶车。 子珊为了缓解刚才被噎的尴尬,轻咳了一声,笑道:“冷香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许人家了没?” “小姐很幽默。快些吃吧,一会子冷了就变味儿了。”冷香眯了眯眼睛,又说了一遍。 “呵呵,这些东西味道不错。”子珊又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这会子倒不再说话了,马车里就安静了下来,听着马车外寒风呼呼地吹着,子珊感觉得到马车速度很快。 冷香心里很好奇,林子珊端起牛肉汤时,一点都没有迟疑地就吃了起来,难道就不怕她下药吗? 子珊吃东西的同时,眼睛余光瞄了冷香一眼,将冷香的好奇尽收眼底,心里暗笑,她的神医之名不是白得来的,一般这些毒她是能辩证得出来,而且横竖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又不会武功,他们也没必要给她下药,所以吃起来特别放心,吃完了,又好好地睡了一觉。 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转眼就三日过去了,子珊一行人就已经到了平南。 平南的气候暖和,四季如春,子珊掀开侧帘就看见外面如画卷泼墨一般的美景,不禁啧啧赞叹,那眉眼间的喜色,就不似她是被人掳来的,而是就是一路游山玩水而来的一般。 “小姐,今天休息一晚,睿王应该明天就会来迎小姐了。”冷香也是高兴,到底是小姑娘,看得出她也是第一次来平南,子珊掀起侧帘的时候,她的目光里也带着兴奋和好奇。 “你家爷在平南有宅子吗?还是我们今天晚上住客栈?”子珊也笑眯着眼睛问,抛开冷香所说的话不管真假,子珊现在也是真的开心,觉得平南真是一个美好的地方,山清水秀,景色秀丽。初冬的阳光打进马车,照得人身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弹,道路两旁长满了野花,暗香飘扬。 “嗯。”冷香嗯了一声,也没说是有自己的宅子还是住客栈。 子珊也没有放在心上,放下侧帘,她靠了回去。她现在思忖着,如果是在客栈里,她倒还好逃脱一点,如果是自己的宅子,肯定就会有人把守,要逃就困难得多。 但事实上,的确是子珊想多了,她们最后直接进了一座深宅,到时上官烨已经在宅子里等她了,花轿还有所有的嫁妆都已经搬到了宅子里,孙妈妈一看到子珊眼圈就一红,“小姐,小姐你还好吧?” 看到上官烨与孙妈妈他们都在,子珊总算松了口气,鼻子也跟着发酸,她一下子扑到孙妈妈怀里,她的怀很温暖踏实,她飘了几天的心才感觉落了地,“妈妈……” 子珊翁声翁气,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就露出一副小女儿娇态,“妈妈,可吓死我了。”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孙妈妈抚着子珊的背,轻轻地拍着安慰道,又抬眼去瞅了一眼上官烨,“王爷,小姐连着赶路也乏了,今天怕是成不了礼了。” “无事,让她在宅子里住一晚,明日就出这宅子出嫁。”那一路上都未曾与子珊说过一句话的少年此时忽地开口,目光浅浅瞥了眼子珊,又转向上官烨,“王爷觉得呢?” 上官烨看了少年一眼,“如此,多谢。” 子珊窝在孙妈妈怀里,瞟了二人一眼,少年已经转身去吩咐下人去准备院子,既使是只住一晚,少年也吩咐替子珊将东边沁芳阁整理出来给子珊住,并让子珊明日从沁芳阁出门。 子珊倒是有点诧异,历来东西东为贵,所以自古太子住东宫,没想到少年会对她这么好,子珊刚起开口对他说声谢谢,少年已经离开。 孙妈妈见上官烨还留在院子,似乎有话要跟子珊说,虽知这样不合礼数,婚前男女相见不吉,但一路这样惊险过来,孙妈妈也顾不得这许多,就招了永泰、青凡、行知几个一起去帮忙整理院子。 “丫头……”上官烨将子珊拥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特有的少女香,声音涩哑,看得出他很担心她。 子珊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之前她去辽安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九死一生,她心里却没有酸涩的感觉,现在在上官烨面前,她倒是脆弱了,忍不住就想掉泪珠子,但她还是忍着,仰着小脸,扯了一抹难看的笑,“他不是你朋友么?” “嗯,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来接你。”上官烨抚摩着她的脸颊,说道。 “好。”子珊点头。 晚上孙妈妈又从嫁妆里拿了一套凤冠霞披,这是皇上为文涛公主准备的,而子珊的由孙妈妈她们做的那套已经不知道冷香帮她换了衣服之后丢到哪里去了,就只能用这一套。 看着那比起她那套更为华贵的嫁衣,子珊不禁觉得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出闹剧,文涛与皇上费尽心机想将她取而代之,如今却自食恶果。 经过这一路的波折,总算到了上官烨迎接子珊过门的日子,坐上官烨握着她的走,走下喜轿一起走向睿王府时,子珊才感觉到一丝异样的紧张,第一次结婚嫁人,而嫁的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也喜欢她的人,她想现在她是幸福的。 但子珊才跨进睿王府大门时,子珊感觉自己曳地纱似被人踩住,她不禁皱起眉头,又迈了一小步,就听见“嘶啦”一声,她的曳地纱就破掉一块,子珊眸子一寒,方才那声音明显是挂拉的声音,王府为了迎新王妃,整个王府都是被重新漆过的,怎么还会有木刺挂坏她曳地纱,看来她还没进门,就有人迫不急待地想让她出丑了。 上官烨目光往那破掉的曳地纱瞅了一眼,目光里染起一抹暗沉,他靠近了子珊,“没事。” “嗯。”子珊的声音还算淡然,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还仅仅是开头,是他们为她的盛世婚礼准备的一点开胃菜,大戏还没开唱。 ------题外话------ 这婚结得还真是不顺…… 第一百一十五章成婚 子珊刚被迎进大门,前面就摆了一个小火盆,一个老者在旁边高喊了一句,“跨过火盆,夫妻和顺,百事诸顺,万事红火。” 这是这个时代的婚俗礼仪,子珊有些担心,她身后的曳地纱,孙妈妈旁边扶着子珊,暖暖的掌心一直给她能量,通过盖头,子珊隐约能瞧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正烧着炭的火盆,好在火盆不大,小小一步就能跨过去,新朗新娘刚走到火盆前,火盆里突然就炸响了一声鞭炮声,火花四溅,所有人几乎本能地就要往后退。 上官烨一张绝色风华的脸上阴沉一片,一瞬间就将子珊打横抱起,从火盆上跨了过去,却没有将她放下去,一路一直行礼堂。 老者跟在后面,小跑着一路直道,“王爷,这不合规矩,您先把少王妃放下来。” 上官烨行事本就不拘一格,从进大门在门槛上使坏,再到火盆,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丫头是嫁给他做娘子做王妃的,不是来给他们刁难的,拿眼扫了一眼老者,“本王就是规矩。” 老者被噎了一下,满面通红地跟进了礼堂,上官烨才将子珊放了下来,高堂之上,敏长公主已经端坐上头,然后老者高呼一声,“吉时已到!”整个婚礼就按照程序进入了正轨,子珊觉得她就像个木偶一般,直到被送入洞房,她才恍神。 孙妈妈、永泰几个人特别高兴,她们的小姐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了,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新房里还有敏长公主安排的王府的下人在一旁伺候着。 “妈妈,现在什么时辰了?”子珊问道。 “酉时初了。”王府的婆子赶在孙妈妈之前把话给回了,这是少王妃第一天进门,而她是老王妃安排到王爷院子里的人,自觉这身份地位自是应该比少王妃娘家陪嫁带过来的婆子要高一等。 子珊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已经酉时了,也就是说她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这会子肚子已经饿过头没有感觉了,但一想到一会子还要喝合卺酒,如果这会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只怕会胃痛,便对方才那婆子说道:“辛苦妈妈了,不知妈妈该怎么称呼?” “少王妃哪里的话,能服侍少王妃是老奴的福气。”那婆子陪着笑脸,毕恭毕敬之余,也不得不提一嘴自己的身份,让这小丫头不能随意拿捏了自己,“老奴张氏,原是在王妃屋里服侍的,王妃担心少王妃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多有不便,便指派了老奴过来服服侍少王妃。” “是啊,的确是人生地不熟,不过有了张妈妈在,就方便很多了。这样,王爷在外面定是要喝不少的酒,今天忙了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一会子胃里定是不舒服的,就请张妈妈帮着张罗一下,煮两碗枸杞红枣粳米牛肉粥,让王爷养养胃。”子珊声音淡淡,先是恭维了那张氏几句,便吩咐了下来。 “少王妃,这位不合规矩,新婚之事哪有喝粥的?”张氏没想到这少王妃一来还没敬过婆婆茶,就对她这王府里的老人儿拿乔,脸上的笑立即就收敛了,声音也沉沉的回道。 “张妈妈,原本我也不是不想顾着规矩,但到底王爷? 盛世淑女 第 42 部分阅读 “张妈妈,原本我也不是不想顾着规矩,但到底王爷的身子要紧,喝了那么多酒,一会子回来还得空着胃,我现在已经嫁给王爷了,自然是样样事以王爷为重,还请妈妈能体谅体谅,相信母妃知道了,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子珊索性就把敏长公主抬了出来,自古哪个当娘的不疼自己的儿子?子珊这么做,也是真心为着上官烨,虽说她自己也饿,但相对于上官烨空腹在外面被灌酒,子珊还是很心疼他。 张氏抿了抿嘴,鼻腔里哼出一声,剜了孙妈妈一眼,甩袖出了新房。 孙妈妈叹了一声,扫了一眼新房里还杵着的两个丫头,那两个丫头倒是机灵的,一见方才张氏吃了瘪就知道这少王妃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见孙妈妈眼风扫过来,便笑了笑,“这里有妈妈服侍着就行,奴婢们去看看张妈妈那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会子再过来服侍。” 见屋里就剩下子珊的娘家人,孙妈妈才拿了糕点走向子珊,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姐以后就是睿王府的少王妃了,那张氏是王府里的老人儿,小姐应该想办法将她收为己用才好啊,只这一回只怕她就得记恨上了,到底咱们初来乍道,有个王府的老人儿总要方便得多。” 孙妈妈不精明,不聪慧,但她也活了半辈子了,经历的事儿多了,对那些个权也不在乎,只是能守着子珊,看着她出嫁,看着她幸福,她觉得就满足了,所以她不希望子珊为了给她权而得罪人。 子珊捏着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听了孙妈妈的话,笑道:“长公主安排过来的人,记不记恨肯定都不会为我所用,妈妈也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不会做得太难堪。” 敏长公主不喜欢子珊,子珊心里一早就清楚,她不知道上官烨是怎么做到的让皇上同意赐婚,而敏长公主也没反对,但有一点她知道,这个婆婆对她大约是不会很疼爱就是了。 孙妈妈只能暗叹一声王府的水深,好在她可以看得出上官烨对子珊的情义,不然,以子珊这样的身份,又没个娘家撑腰,以后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子珊吃了几块糕点,胃里也感觉舒服了很多,外面已经彻底天黑了,屋里掌了灯,倒是亮敞得很。 忽然子珊听到一声冷嘶声,那冷嘶声带着一丝滑腻,缓缓向子珊靠近,隔着盖头她也看不到什么,突然就听到青凡大叫了一声,“啊!蛇!”就被吓晕了过去,房间里其他人也吓得一动不敢动。 青色小蛇抬着头,看着四周的动静,房间里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子珊也透过盖头边看到了那条青色小蛇,她知道这种蛇有毒,而且就算现在被它咬了,一时半会她也做不出抗毒血清,一时也不敢动。 “奴、奴婢出去叫人……”孙妈妈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说道。 “妈妈,别动。”子珊沉声道,她素来惧怕这些冷血动物,对蛇更是有着莫名的恐惧,但她知道这蛇是具有攻击性的,你一动不动,它大约还好,一旦你有动作,它就会理解成你要攻击它,从而进行还击。 子珊咬着牙,蛇是冷血动物,都会进行冬眠的,就算平南气候湿热温润,但现在是十一月底了,一般也不会有蛇出没,那么这蛇来得就很诡异了。 自她跨进王府的大门开始,先是大门门槛上的木刺,再是火盆里的炮仗,现在是新房里的毒蛇,看起来这王府里除了敏长公主不喜欢她以外,大约还有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吧? “现在怎么办?”孙妈妈感觉自己体内的空气一点一点流逝,而她竟连呼吸都不敢,自来生长在北方,又是朱门大户里呆了几十年,哪里见过这种恶心的小东西,她感觉她已经快站不住了。 而那青色的小蛇却似觉得好玩一般,那头左摆右晃,时不时地吐着信子,说不出的骇人。 子珊现在脑子里也乱,肝胆俱裂,她使劲地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想一想,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突然,她脑子灵光一闪,“童渊,你在不在?”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出现,子珊失望地暗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她与上官烨成亲的大喜日子,里外都忙,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护在她身边,如果他在的话,方才就出现了,也不会等到她唤他。 子珊此时心里也没底,她真害怕这蛇一时兴起,照着谁就是一口,不过稍微让她安心的就是现在冬季,大家还算穿得厚,就算真的被蛇攻击,还有一线生机。 她正阿q着,那小蛇又往她靠近了几分,高高地抬着头,似在审视着她,吐着红红的信子,似乎在想该从哪里下口。 子珊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隔着飘在眼前的大红盖头,她与那小青蛇四目相对,心里祈祷着上官烨快出现,上官烨快回来,只是上官烨还没回来,那张氏就回来了,方才去了一趟厨房她也想通了,少王妃这不是为难她,是在给她放权了,心里一时美滋滋的,回到婚房的时候倒也没太注意脚下,见大家都敛着眸,也没放在心上,几步就朝子珊走了过去,“少王妃……” 正要说话,感觉似踩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那小青蛇感觉到被人攻击,立即就一口攻击了回去,张氏吓得脸青面黑,脚脖子又吃痛,她立即就跳了起来,哇哇大叫,“来人啦,快来人啦,王爷新房里的蛇!” 张氏虽然害怕,但到底是平南人,蛇也是见过的,也知道这蛇有毒,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就冲外面喊了人,但这里是王爷与少王妃的新房,外面护着的侍卫又不敢进,倒是一个身穿玄色袍子的男子一把将小青蛇捉住,又扔了一颗药丸给张氏。 张氏慌张地将药丸服下,但此时她的腿已经发胀发麻了,心里又是一阵恐惧。 “张妈妈,你的脚上有毒血,只怕服是药丸,这条腿也保不住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拿刀将脚脖子切一道口子,让人将毒血吸出来。”子珊原本一直担心那蛇冲着自己咬一口,结果没想到这张氏是个倒霉的,一进来就踩到那蛇了,让那小青蛇给咬了一口。 她这一吆喝,倒是解除了屋里的危机,子珊也算是好心地提醒了张氏,张氏已经让人将她扶了回去,至于后面她会怎么做,子珊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烨从外面得知了消息,顾不得许多就直奔新房而来,一进新房见子珊完好无损地端坐在床沿,他稍许心安。这时,外面的喜婆丫头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的红绸上放着一根喜秤,另一个丫头端着的托盘里放着一壶酒,还有两位杯倒满的合卺酒。 “王爷,请用喜秤挑开少王妃的盖头,从此以后秤心如意。”喜婆在一旁小意地提示道。 “嗯。”上官烨此时一想着端坐着的少女是他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娘子,心里竟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吸了一口气,才从托盘里拿起喜秤,缓缓地将子珊的盖头挑起。 那动作缓慢而小心翼翼,让子珊想起了一首歌: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细又长呀,好像那树梢的弯月亮…… 此刻的子珊就如果那里的小新娘一样,细长的眉,秋水的眼,娇羞微涩的脸,那俏生生的小模样让上官烨心里一阵欢喜,“娘子……”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都忘在脑后,子珊含笑着睨着他,今日的他一袭正红色新郎服越发趁得她面若冠玉,身板挺拔颀长,成了亲,她也改了口不再如以往直接叫他名字,而是娇软地唤了一声,“相公……” “王爷,喝完合卺酒,合合美美,百头偕老。”喜婆打断了二人的你侬我侬,又道。 “娘子……”上官烨含笑地看着子珊,子珊也含笑地看着他,二人从托盘中端起酒杯交臂而饮,四目含情。喝完喜婆就一旁乐呵呵地笑道:“礼成,老婆子恭祝王爷与少王妃有情人终成眷属,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妈妈,打赏。”子珊对孙妈妈道了一句,孙妈妈立即拿出三个荷包,喜婆与两个丫头各一分,然后一行人便退出新房。 这时,外面有人吵着要闹洞房,上官烨早料到他们这帮子人不会轻易放过他,进来时就吩咐童渊在院子门口守着,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良辰美景,春宵苦短,娘子,我们就寝吧?”上官烨眨着眼睛,看着子珊,今日的子珊一身喜服,一颦一笑比之往日更美,更加撩拨着上官烨的心弦,他恨不得将她立即折吃入腹,但又不得不告诫自己不能急,不能急,他的小娘子还小得很,一定得让她慢慢适应。 “等一下。”子珊嘟着红唇,睨着上官烨,“有句话得先说清楚。” “嗯?”上官烨一把将她拥住,拿下巴不停地蹭着她光滑细嫩的脸颊,“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有什么话不如明天再说吧?” “不行,一定得现在说清楚。”子珊咬着唇,斩钉截铁。 “那说吧。”上官烨无奈,好容易佳人在怀,可以亲近,她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事情,让他的那个心如猫爪子搔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以后咱家谁当家,谁管钱?”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定要在洞房之前说清楚,不然等到洞完房,再说黄花菜都凉了。 “娘子,我主外,你主内,现在开始你就是睿王妃了,这府里除了母妃,就是你最大,府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你做主,这样可以?”上官烨眯眼笑道,“娘子,咱们先不说这个了,咱们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子珊脑子一懵,这个时候不是该睡觉了吗?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突然想起什么来,子珊一拍脑门,“相公,的确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差点给忘了。” “嗯?”上官烨见子珊这郑重其事的模样,不明所以。 “我方才让张妈妈去厨房熬的养胃粥忘记了,相公,你快点使个人过去端过来。”她是饿了一天,方才好歹还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但上官烨只怕就灌了一肚子的酒水。 “娘子,为夫吃你就够了。”上官烨蹭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涩哑地说道。 子珊眨了眨眼,“可是相公,你不饿,我饿……” 这丫头从来没有在上官烨面前撒过娇,此时此刻,原本就娇美俏丽的她再一撒娇,上官烨整个心都满了,急不可耐又无可奈何,只好到门口对外面说了声,“去厨房将粥端过来。” 上官烨看着丫头端过来的两碗热滚滚的粥冒着一层白烟,他转过身看着子珊,“娘子,这粥还烫,不如我们一会儿再吃?” “嗯。”子珊应了一声,才走到梳妆台前将头上繁锦的发簪首饰一一卸下,一头如墨秀发散落,上官烨立在她身后,抚摸着她丝绸般的青丝,伸臂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前,“啊……床上有东西……” 上官烨刚准备压下去,子珊就皱眉惊叫一声,掀开被子一看,床上铺满了花生、桂圆、莲子、红枣等东西,子珊知道这代表的意义就是早生贵子,可是看看她这个才刚满十五岁的身体,有些哭笑不得地起来将床上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这时候桌上的粥已经凉得差不多,子珊就让上官烨先吃了粥,她也同了一碗,吃饱喝足,困意上头,上官烨才抱着子珊走向床榻。 “相公,你把熄了吧,我会紧张。”说起来,子珊虽然与上官烨不只一次躺在一张床上玩闹过,但像现在这样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的心情半点也清松不起来。 说实话,以一个十五岁的根本就没长开的身体,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周公之礼。 实际上,上官烨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心里那紧张程度不比子珊少,只不过他是男的,比较绷得住,也怕子珊看见他的窘样,索性手一挥,用内力灭了灯。 满室馥郁,旖旎无限。 第二日,子珊惦记着要敬媳妇茶,醒得很早,折腾了一晚上,身上无处不酸痛,某处的不适让她想起身都难,上官烨腿往她身上一横,长臂将她箍在怀里,“娘子,时候还早,多睡一会吧。” “等会子还要给母妃敬茶呢,不能去迟了。”刚进王府,除了上官烨,她可谓是无依无靠,敏长公主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她可不能落人口实。 “你着什么急,一会子燕喜婆子会来叫起床,咱们今日情况特殊,你身子又不适,要不我去跟她们说明天再敬茶?”上官烨半眯着眼睛,昨晚折腾得太累,他心疼他的小娘子。 “你这说得好听呢就是心疼我,说不好听的,一会子出去了,母妃还说我矫情。不适就不适吧,反正去敬了茶,再回来接着睡就是了。”子珊知道上官烨心疼她,但她也不怕一嫁过来就把自己太当根葱,敌情还没摸透,就敢拿乔。 再则,子珊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昨天婚礼一直到晚上洞房,发了生这么多事,她还真想出去看看,究竟是谁就这么喜欢在她婚礼上闹事。而且,昨晚子珊记得很清楚,是一个穿玄色衣服的男子进屋将那小青蛇捉走的,她还真想出去看看,这王府的水有多深,得试过才知道。 “不会的,母妃不会为难你的。”上官烨亲吻了一下子珊的额头,“娘子,你记住,不论是谁,为夫始终会站在你这一边,你是睿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你得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来,谁敢忤逆你,你就拿出家法来治他们就是。为夫给你撑腰。” 上官烨这一番话让子珊无不感动,古代的男子自小就受着三妻四妾的熏陶,能答应就娶她一个妻子,已是难得,而他这一番近似于表白的话,给子珊增添了许多勇气。 但子珊还是问了一句,“那万一是母妃呢?” 敏长公主不喜欢她,这是事实,子珊心里清楚,上官烨心里也清楚,子珊知道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是很不理智的,这无疑于让他在老娘与老婆之间做选择,这很难…… 所以,不管上官烨给出的是什么答案,子珊都会欣然接受,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知道自己该有的分寸。 “还记得你刚接旨进宫的那天,我说过什么吗?”上官烨突然问道。 子珊脑子一懵,仔细回想了那天,那天上官烨跟她说过很多话,但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楚,无非就是一些舍不得之类小情话。 “傻丫头……”上官烨见子珊闷闷地,便轻笑了一声,“我都说了,不管是谁,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少王妃起了吗?”孙妈妈起得很早,今天子珊要敬茶,王爷的长辈都要来,半点不能出岔子。 “还没,王爷也还没起。”永泰满脸通红,昨天敏长公主安排来的张氏被蛇咬伤,回去之后就没再过来,那两个小丫头更是见机行事的,知道这种时候没摸清子珊的脾气秉性,冒然不往跟前儿凑的,就还是永泰值夜。到底是大姑娘,又没经历过这些,听了一夜屋里的动静,一想到里面发生的事,不自觉脸就红透了,一颗心紧张得跟她自己入洞房一样。 孙妈妈却是暗叹了一声,王爷宠王妃,这是好事儿,她们都应该高兴,但今儿这是什么时候,看着子珊平日里也稳妥,今日这是怎么了? 正叹着气,院子外就进来一个华衣婆子,一进院子就冲孙妈妈道:“这位就是少王妃陪嫁过来的妈妈吧?老婆子张王氏有礼了。” “原来是王妈妈,孙氏有礼。”孙妈妈一眼见那张王氏的一身行头就知道这婆子在王府地位不差,这会子过来的,想必就是王妃指过来的燕喜婆子,一时间对她肃敬有礼。 永泰也过来见了礼,张王氏才朝屋里瞟了一眼,“王爷和少王妃还没起呢?” “大约是起来了,王妈妈先屋里坐着吃杯茶,我这就去禀少王妃。”永泰见机说话,又与孙妈妈热情地将张王氏迎进屋,孙妈妈陪着张王氏说话,永泰就去请子珊。 子珊早听见张王氏的声音,推了推上官烨,上官烨才脸色不好地放她起了床,两个人收拾了一翻,对永泰道:“叫人打点热水进来吧。” 都是污秽,得好好清理一番,上官烨笑睨着她,喃喃地道:“都是精华,说不定昨个晚上就种上了一颗种子。” 子珊听了脸一红,剜了他一眼,“行了,你也快洗洗吧。” 两个人又折腾了一番,让才永泰进来服侍,永泰要去给子珊梳头,上官烨抢先一步,“你去叫人摆饭吧,今日我来替娘子梳。” “你会么?”子珊挑着眼皮瞅着他一眼,他璀璨一笑,“为了给娘子绾发,为夫偷偷练了好些日子了。” “你找谁练的?”子珊突然脸一沉,瞥了他一眼。 “童渊。” “瞎扯。” 两人正你侬我侬的说笑着,永泰已经出去给张王氏回了话,“王爷、少王妃已经起来了,正在梳洗。我这会子要去摆饭,不知王妈妈可有用过饭了,不如就在这里用饭吧?” “这丫头真真是个伶俐的,你自去忙吧,也不用摆我的饭,我与孙妈妈摆会子话,给王爷、少王妃请过安还得回去回话呢。”张王氏对永泰和孙妈妈的热情很受用,毕竟她是敏长公主的人,这身份地位自不是这些小门小户里带出来的下人能比的。 上官烨替子珊绾好发,又替她描眉,子珊看着时候已经不早了,张王氏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候,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让孙妈妈把张王氏请进里屋。 “奴婢张王氏给王爷、少王爷请安。”张王氏进屋后倒是毕恭毕敬地给上官烨和子珊行了礼,同时也在拿眼暗自打量着子珊,只觉得这个少王妃长得还算眉清目秀,但就这姿色比起王爷来却又差得太远,一时间,她心中就有了计较,只怕过不了多时,王爷就得纳妾了。 “王妈妈有礼了,早饭可用过了?不如留下来一起用饭吧?一会子再替我介绍一下王府的情况,我刚进门,这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呢。”子珊对张王氏也极客气,又让孙妈妈拿了一个大荷包打赏给张王氏。 张王氏接那过荷包一掂量,心里暗暗吃惊,这少王妃还真是一个大方的主儿,这里面银子少说也得有五十两,要知道她跟在王妃身边算是体面的了,但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也才四两五,偶尔加上主子打赏的,一个月最多时能拿到六两,没想到这少王妃一出手就是这么多,不禁让她喜了又喜,忙不跌地跟子珊说着一嘴吉祥话。 但她也不怕太耽搁,看着时候不早了,就将子珊床上的喜帕收了起来。子珊一看她拿着那一方白色的喜帕,就似雪里绽放着朵朵红梅,脸上就火烧火燎的,红到了耳根子去。 张王氏看了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好,张王氏就告了辞回去向王妃回话。 上官烨看了眼羞赧的子珊,突然大手就包住她的小手,“娘子,我们去吃早饭。” 第一百一十六章一大家子 自老睿王过世后,上官烨承了王爵,但他未娶妻,王府里就一直是老王妃也就是敏长公主掌家。 今日知道少王妃要敬茶,一大早府里的长辈平辈都早早地就到了敏长公主的院子,都争着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能配得上上官烨这大周第一美男儿。 子珊与上官烨吃早饭也是掐着时间的,看着时候不早,就赶紧拉了上官烨走,要去给敏长公主请安敬茶,没有上官烨带路,她还真找不到地方。 睿王府占地很广,听上官烨说就五进的院子就有好几通,三进的院子也几十通,府里的人口也多,老睿王兄弟就有七个,嫡出的四个,庶出的三个,还有两个嫡出的姑姑,三个庶出的姑姑。 太王妃已经辞世很多年了,但有一位姑老太太住在府里,这位姑老太太未嫁人,在王府里专门给她设了一座佛堂,她就住在佛堂里,多少年里她几乎很少出来见人,似隔断红尘一般。 子珊光听着这一大堆子的长辈就头皮发麻,更不用说这些长辈下来还有多少子女。 似感觉到子珊的紧张,上官烨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娘子,有我在。” 这是这些日子上官烨对她说过最多的话,虽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让她心里感觉暖暖的。 子珊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两人就携手进了敏长公主的院子。 敏长公主的院子便是一通南北五进的院子,里面有花园有假山,此时敏长公主与睿王府里所有的长辈都在堂厅里,子珊进去便见上座上坐着敏长公主和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老太太一身素衣,眉目淡然,子珊猜测这位大约就是上官烨所说的姑老太太。 两边则坐了上官烨的六位叔父,六位婶母,五位姑姑,还有这些长辈的子珊,以及上官烨自己的兄弟姐妹,倘大一间堂厅,却是挤了个满满当当。 自子珊一进屋,所有长辈审视的目光就立即落在了子珊的身上。 大家都以为,上官烨连文涛公主都不娶,看上的会是怎样一会天仙一样的女子,如今一见,却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黄毛丫头,有些人便露出了一抹不屑。 尤其是那几位小表妹,鄙夷之色犹甚。 不论哪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喜欢以貌取人,包括子珊自己亦是如此。 上官烨的确秀眉如峰,寒目如星,整个五官轮廓精致得跟雕塑一般,再配上他张扬邪肆的个性,不管走在哪儿都是绝对的吸人眼球。反观她,顶多算得上是个清丽佳人,离绝色之姿还差了很大一截,论容色似乎的确有些配不上上官烨。 但她知道,上官烨喜欢她,不管她是什么容貌,他都喜欢她,如她一样。所以,对于这些人投过来的或不屑或鄙夷的目光,子珊不以为意,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有丫头已经在地上放好软垫,子珊淡定地跪了下去,从丫头手中接过茶,恭敬有礼地举起茶碗递给敏长公主,“母妃请用茶。” “嗯。”敏长公主不咸不淡的嗯一声,接过茶,浅浅地啜了一口,便放在茶几上。 子珊又向姑老太太敬茶,“姑奶奶请用茶。” “烨儿媳妇,抬起头来我瞧瞧?”姑老太太接过茶,喝了一口,又对子珊说道。 子珊浅笑着抬起头,看着姑老太太,姑老太太先是眯了眯眼睛,似才把子珊看清楚,脸色微僵,好半晌才道:“好,好,好姑娘。延儿媳女,你这儿媳妇好。” “是。”敏长公主脸色也是发僵,目光阴郁地看了子珊一眼。 有人眼尖的看出了端倪,却也不说话。反而是一些与子珊平辈的见姑老太太这么些年都不出来见人,子珊不过新妇进门来敬个媳妇茶,姑老太太专程出了见了她,还一个劲地夸她好,便心里就有些不爽。 “这位是二叔,这位是二婶……” 上官烨一一向子珊介绍着,子珊也一一地问着好,“二叔好,二婶好……” 这一通介绍下来,子珊也差不多将这些人的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 上官烨自己有一个嫡亲的双胞胎弟妹,妹妹就是子珊在京城里见过的安南郡主,偷偷跟着上官烨的迎亲大队去了京城,子珊嫁过来也没见着她,子珊猜想八成是听说了赫连幽然天天缠着齐王,这妮子也进京追夫去了。 与安南双胞胎的这位弟弟上官灿则是胎里不足,自幼便身体不好,现在常年卧病在床,且病情越发地严重,保不准哪天就去了,现在是各种好药补品地吊着,子珊也没见着。 其他的便是庶出的一个哥哥上官煿,两个弟弟上官炜和上官熠,和一个妹妹上官灵。 子珊没见过老睿王长什么模样,但从他的子女身上就能看得出,一定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玉树兰芝的美男子。 上官烨的几个叔叔模样都算得上是男人中的翘楚,婶母们也个个都是美佳人,还有那些什么堂哥堂妹,表弟表妹的一大家子。 一一介绍完了之后,上官烨才让人抬了礼上来,说是子珊在京城的时候替大家准备的。 看着那一箱子东西,子珊有些愕然,不得不说上官烨的心思之细,连这些都替她准备好了。 不过,她倒是的确有准备礼物,就是她配的一些养生茶,平南地处南边,气候湿热,人身体很容易就染上湿气,且这湿气黏着,最是难袪,所以她想送什么都不如送健康。 现在上官烨既然替她送了礼,那她准备的就等以后再送了。 “还是烨儿媳妇懂事,这一来就给我们这些长辈准备了这么多礼物。”三婶姚氏看着子官烨准备的翡翠手镯,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镯子成色极好,碧绿通透,一看就是好货色,她高兴之余,也不忘对敏长公主赞了两句,“还是大嫂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好儿媳妇。” 敏长公主本就不喜欢子珊,若是不见她倒还好,一见到她那张脸心里就堵得慌,哪里会觉得她好,这会子姚氏将子珊一夸,敏长公主就一个冷眼剜过去,“礼收了就收好了,别那眼皮子浅的,得了一点好处就跟心眼子上抹了蜜似的。” 姚氏进门晚,有些事情不知道,见敏长公主当着就不给她面子,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你要教训你儿媳妇,你只管教训就是了,干嘛要拉她指桑骂槐? 正要发作给敏长公主顶回去,上官航就横了她一眼,她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剜了子珊一眼。 子珊倒觉得有趣儿了,敏长公主不喜欢她,可以直接冲着她来,却拉了姚氏当垫背的,而姚氏方才又剜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是因为她引起来的,不得不说敏长公主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这手腕子就是高明,她这才过门第一天,就开始给她树敌了。 不过,子珊也不是傻的,只一眼就看出姚氏是个爱财的,这种人其实最好对付。 “这是汉白玉观音,是送给姑老太太的。”上官烨又捧了一个锦盒给姑老太太。 “烨儿媳妇有心了。”姑老太太很是满意,不管这礼是上官烨准备的,还是子珊准备的,都合了这老太太的心意,她淡然的脸上难得有一抹尘世的笑容。 子珊看着上官烨准备的这一箱子的礼物,再一次感叹,这厮的心真是细,每一样都是掐着别人心思去的,每一样都能替她讨了别人的情。一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人家也未必会喜欢吧? 最后一份礼是给敏长公主的,上官烨没报名,子珊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看敏长公主脸色不大好,将东西收了就让散了。 子珊向各上辈行了礼,便要与上官烨退出去,姑老太太突然叫住子珊,“烨儿媳妇。” “姑奶奶?”子珊顿住脚步,向姑老太太看去。 “没事,我老婆子就是在佛堂里呆得久了,突然出来看到一些鲜活的小辈有点高兴。有空到我佛堂来坐坐,陪我老婆子说说话吧。”姑老太太看着子珊,那神情就似看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似乎想要跟她叙旧一般。 “好。”子珊虽然疑惑,但还是笑着应下。 “娘子,要不要现在带你到王府里四处逛逛?”上官烨牵着子珊的手,温热的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明丽动人。 “今天就不了,我有些累了。”子珊觉得逛也不急于这一时,她这一辈子都得圈在这个宅子里,什么时候都能逛,但是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她现在得赶紧回去补个觉。 “那好,我们回去睡觉。”上官烨笑着拉着她往回走。 “你今天没事儿做?”子珊挑眉问道。上官烨是藩王,有封地,就跟一个小国家似的,平南所有的事务最后都会汇集到他这里来,他会这么闲? “娘子,你不是吧?我们才刚成亲,昨天晚上实在太累了,今天就应该休息一下才对。”上官烨皱着眉,苦哈哈地看着子珊,那样子就好像子珊是一个无情的剥削者在剥削他的劳动力一般。 子珊一想,觉得也对,就是在现代结婚也有个婚假,可以出去渡渡蜜月啊什么的,她就乐哈哈地看着上官烨,“相夫,要不我们出去玩几天吧?不带任何人,就我们俩,好不?” “我是想,但是不能。”且不说就他们两人出门,不带任何人,这安全如何保障?而且,成亲之前他就在京城呆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所有的政务他也还是飞鸽传书在处理,但也累积了好些,偶尔偷一次懒倒还行,如果真的要什么都不管出去玩几天,就目前这个情况还真无法做到。 子珊叹了一口气,觉得也无可奈何,时代不同,上面又有皇上虎视耽耽着,的确不是那么简单。 回到屋里,子珊就钻到床上补眠,上官烨也跟着钻进被窝,一会子两个人就将被窝捂热了。 已经入了冬,平南虽不似京城那么冷,但南方天气的湿冷,还是让有人点受不了,仅一天,子珊就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寒气。 上官烨用腿将子珊的腿夹住,又将她手放在自己胸膛捂着,身体的热度就一点一点传到子珊身上。 有了这么一个天然的人体暖炉,子珊觉得心尖子都是暖的,古人有让女子暖被的习惯,男人都觉得自己的身子是矜贵的,让女人暖被子是天经地义的,但上官烨却甘做暖炉,将她身子烘得暖哄哄的。她伸手缠过上官烨的腰际,抱着他,“相公,谢谢你。” “傻丫头,不是困么?快睡吧。”上官烨看着子珊,在她额头轻啄了下。 缩在上官烨怀里,子珊觉得心情极好,很快就睡得呼呼的了。 孙妈妈见子珊回来就与上官烨钻进了屋,知道他们这是要回去补觉,就转身去了小厨房。 子珊与上官烨这院子也是一通南北五进的院子,孙妈妈永泰几个住在北边的厢边,敏长公主拨过来的就住在西边厢房。 张氏昨个儿被蛇咬了,便告了几天假,暂时没来。两个丫头虽说也是敏长公主拨过来的,但她们心里清楚,自己就算是王府里的老人儿,再怎么样也比不得少王妃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人亲,在子珊未发话之前,她们两个自是不会上赶着往子珊跟前儿凑。 “我听说王妃不喜欢少王妃呢,今个儿少王妃过去敬茶,还被当众地训斥了。”小厨房里两个打杂的丫头正凑一堆儿咬着舌头。 “我今个儿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少王妃那模样,是真真地配不上咱们王爷的,我听说还是一个孤女。” “这样啊?那王爷作什么还要娶她?” “我听说王爷是喜欢她,非娶不可,连王妃都怮不过呢?” “看不出来,少王妃长得不怎么样,倒是会使手段的。” “我看少王妃身边的那几个丫头都长得还不错,见天儿地跟少王妃粘在一块儿,你说她们天天看着咱王爷,会不会心动?” “人家是少王妃的陪嫁,心动了,少王妃抬进屋做个姨娘就是了,你呀就眼巴巴地看着干羡慕吧。” “我眼巴巴地看着,你就不眼巴巴地看着?你瞧着吧,我总有一天能混到王爷身边去。” 孙妈妈一进小厨房就听到两个丫头嘀嘀咕咕,那言语间都是在寻思着怎么攀高枝,听得孙妈妈气不打一处来。但她现在又是初来乍道,子珊现在也还没训过话,她也不太好教训这两个丫头,但心里还是留意了这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一听到孙妈妈进来的动静,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知道孙妈妈是子珊陪嫁过来的,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孙妈妈听了多少去,别一会子就去少王妃那里告了状,她们还没飞上枝头,就被赶了出去。 想了想,两个小丫头立即迎了过来,“妈妈,这是来瞧少王妃的中饭的?现在已经在灶上了,厨娘这会子去了茅房,妈妈要不坐一会子,吃口茶?” 说着,两个小丫头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个就扶着孙妈妈坐下,一个就颠颠地去倒茶。 “妈妈,这是普洱茶,也不知道妈妈喜欢不喜欢。”圆脸的小丫头讨好地说道。 小丫头想,孙妈妈是少王妃的陪嫁,从京城到平南,抛家弃子地陪嫁过来,与少王妃的情份必定是不一般的,讨好了孙妈妈,日后自然有好处。 “你叫什么名字?”孙妈妈看穿小丫头的心思,脸上也带了貌似慈和的笑问道。 小丫头一看,觉得讨好孙妈妈有戏,便笑道:“我叫涪儿。” 另一个下尖巴瓜子脸的丫头也凑过来,“我叫汾儿。” “你们在厨房当差多长时间了?”孙妈妈又问。 “奴婢两个是王府的家生子,一直在一王爷院子里当差。”涪儿说道。 “嗯,好好做吧,回头我就跟少王妃说说,看看院里有没有什么好的差事派给你们。”孙妈妈笑道,浅浅地喝了一口涪儿倒的茶。 要说这茶味道还真不错,但孙妈妈虽是未见过什么世面,但子珊素来就把她当成自己亲娘老子一样,就是屋里头的下人也一个没当是下人的,在宫里得了什么好东西,拿回来就给大家都分了。她倒是吃? 盛世淑女 第 43 部分阅读 没当是下人的,在宫里得了什么好东西,拿回来就给大家都分了。她倒是吃过不少宫里的贡茶,对这茶也就没有太大的兴趣。 “味道怎么样?”涪儿一双丹凤眼亮晶晶地看着孙妈妈问道。 “挺不错的。”孙妈妈笑着放下茶碗。这时厨娘已经回来,引着孙妈妈一一看过中午的菜,孙妈妈思忖着子珊这身子单薄,年纪又小,这就跟王爷圆了房,怕她身子受不住,就让厨娘给子珊炖点鸡汤。 厨娘都应下了,孙妈妈才从厨房折身出来,涪儿就迎过去说要送送她,走出厨房,涪儿就塞了一包普洱茶给孙妈妈,“看妈妈喜欢吃茶,这是今年新出的茶,就送给妈妈吃。” 孙妈妈看了涪儿一眼,倒也没推拒就将茶收下了,大步向正院走去。 子珊这一觉睡得极香,什么梦也没做,醒了也觉得身子轻伐多了。一抬眼,就见上官烨正撑着手肘,目光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睨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子珊脸一红,娇嗔着道。 “看你好看。”上官烨直言不讳地夸赞道。 “有你好看?”子珊撇撇嘴,今天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她可是都看见了,自己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她还是知道的。 “在我眼里,就你最好看。”上官烨浅笑着道。 瞅着上官烨的笑脸,子珊就想起他之前一直戴着面具不肯摘下来,就嘟了嘴道,“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作什么那时候要戴面具?害我一直担心你万一是个丑八怪呢。” “那你都把我想成丑八怪了,你那时候还愿意嫁?”上官烨想着选妃宴那日在宫里子珊对他说的那些句,他当时那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这丫头看着他告诉他喜欢的是别人,还不在乎别人的容貌如何,作为上官烨,他觉得心尖子都是酸的。 但这个别人又恰好是他自己,看到有一个丫头不计较身份,不计较容貌,就敢去爱他,他的心尖子又是甜的。 现在看着终于把这小丫头拥在怀里,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那不是架不住某人那脸皮太厚么?有什么办法呢?”子珊说着就乐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脸皮厚?”上官烨见她笑话他,就佯怒地抬了手抬反搔她痒,子珊原就是个怕痒的,那手还没碰到她,她就已经缩成了一团,笑得收不住声。 “你还笑话我?” “你脸皮本来就厚。”子珊躲到床的另一边,却还是嘴硬得很。 “那我就厚给你看。”上官烨抓住她脚脖子一拉,就将她拉了回去,整个人一下子就压了过去,拿嘴就往她脖子里啃。 “啊……哈哈……你……快放开我……好痒……”子珊的脖子很敏感,尤其怕痒,这会子都恨不得将脖子缩到肚子里去。 偏上官烨就是不肯放过她,手又在她胳肢窝下面,腰上面到处搔,子珊顾得了脖子,就顾不了腰,顾得了腰就顾不了胳肢窝,只能拿着脚乱蹬,整个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少王妃醒了?”孙妈妈拿着茶就直接来了主屋。 永泰朝里面使了个眼色,“两人正在里面闹着玩呢。妈妈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永泰瞟了眼孙妈妈手里的东西,孙妈妈方才出去的时候手里可没拿东西。 “小厨房里的两个小蹄子,做着梦想攀高枝呢,这茶就是拿来讨好孝敬我的。真是两个不开眼的,以为我是那眼皮子浅的?”孙妈妈看了眼手里的茶叶,又打量了眼永泰,见永泰脸颊微红,又瞅了眼里屋,顿时就沉了脸,“永泰,你可是少王妃京城里带过来的,王爷虽然是天人之姿,但你也不能……否则,我老婆子第一个就不能饶过你。” 永泰一听脸就更红,又气又恼地看着孙妈妈,“妈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攀高枝,我那时候就国公府里就攀了去了,还会让人陷害给撵出府去?王爷是好,但也不是哪个姑娘都会喜欢上他的啊。” “哎……也不是妈妈拿乔作你,只是少王妃嫁过来,娘家远在京城,又是个没有依傍的,身边能信的就是我们这几个身边人。你是年轻小姑娘,王爷又是个俊美无双的,你天天在这里值夜,我就怕你生出什么心思来,以后走错路。”孙妈妈叹了一口气,又苦口婆心地对永泰说道。 青凡蹦蹦哒哒地过来就听见孙妈妈对永泰说什么走错路,立即就瞠圆了眼睛,“永泰姐姐,你做错什么事了?” 孙妈妈一见青凡这丫头一脸八卦的样子,就剜了她一眼,严厉地说道:“你也是一样,在这院子里好好地给少王妃当差,切不可生了那乱七八糟的心思,否则妈妈我一定亲手将你们打出去。” “哎……妈妈,你就直接怕我们去爬王爷的床呗,都是自家人,拐弯抹角地做什么?”青凡翻了个白眼,看见孙妈妈手里的茶,“哎呀……妈妈,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呀?” “哼。做事儿不上心,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咋呼。”孙妈妈将手一甩,瞪了一眼青凡。 青凡无辜地看了一眼永泰,“妈妈这是吃炮仗了?永泰姐姐,听孙妈妈这意思,你想爬王爷的床?”青凡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问道。 “我……怎么可能!?”虽然少女怀春都喜欢年轻俊美的如上官烨这样的绝色男子,但永泰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人做妾可享受荣华,但那又怎样呢?她是大府里长大的,那些姨娘及有姨娘生出来的孩子都过的是些什么日子,她心里清楚得很,与其给人做妾,倒不如找个情投意合的小厮配了算了。 “永泰姐姐,我觉得吧,跟着少王妃,我们还是有出人投地的一天的,作什么要眼巴巴地惦记着王爷呢,是不是?我觉得像顾管事还有吕掌柜他们就很不错,是不是?”青凡笑着问道。 “顾管事可是有玲珑守着,你惦记不着了。”永泰笑了一句。 这时子珊与上官烨已经穿戴好,从里面出来。 孙妈妈手里拿着涪儿给的茶,想跟子珊说,但上官烨在旁边,她又不好开口,看了看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就问,“王爷,少王妃,现在要摆饭了吗?” “摆饭吧。”上官烨说道,又睨了子珊一眼,“一会子用好饭,我要去前厅大书房,你要是闲的话,就让永泰陪着你在府里逛逛,赶明儿我让上官灵过来陪你。” “你要忙自去忙你的就是,不用事事都跟我交待。”子珊笑道。 “对了,童渊是还一直在我身边保护吗?” “在王府里没有,出门的时候如果不是他,也会安排其他人保护的。怎么问这个?”上官烨挑着眉。 “哦,没什么。就是平南气候比京城暖和,湿热地带好出毒蛇,你知道我在京城是没有机会那到那些东西的,就像昨晚都快吓破胆了,就怕万一再遇见蛇。”子珊怕蛇是事实,但她想那蛇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新房里去,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她就怕有人再在暗地里使坏。 “那我就还是让童渊保护你吧。你改明儿身上带着些雄黄。”上官烨说道。 用完中饭,他就去了大书房,一进去就见上官灿已经坐在书房里,手里正把玩着一条纯青色的小蛇。 “上官灿,你过份了。”上官烨目光凌厉地看了上官灿一眼。 上官灿与上官烨长得有八分相似,上官烨的气质更邪魅一点,上官灿的气质则更显阴柔,上官灿也喜欢穿红色衣衫,兄弟两都是绝色的美男子。 “哥生气了?我只是想试试王嫂的胆子而已。”上官灿不以为意,手指抚摸着青色的小蛇,他的手指纤瘦白皙,指尖的温度与那小蛇的体温相似。 “上官灿,你信不信以后你娶媳妇了,我把你媳妇扔去蛇窟里去?”上官烨气得脸青面黑,却拿上官灿没办法,这个弟弟久绕病榻,性情越发古怪,就连他有时候也摸不准他的心思。 “那王嫂可有妹妹?我明个儿就把王嫂的妹妹娶回来。”上官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抬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烨。 “上官灿,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上官烨咬牙切齿,真恨不得一把将这家伙给丢出去,最后他做了个深呼吸,才缓缓说道:“你王嫂是个好女子,是哥费尽千辛万苦才娶回来的,你要敬重她,知不知道?” “听说她会治病?”上官灿突然问道。 “是。我想等过一段时间,让她给你瞧瞧看。”上官烨点头说道,“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去惹她,她最怕蛇,你如果再拿小青去吓他,我就把小青拿来炖汤吃。” “母妃不喜欢她。”上官灿说道。 “我知道。” “她又长得不漂亮,你喜欢她什么?就因为那幅画?”上官灿抬起眸子看着上官烨,他的眸子极黑,就像是宇宙黑洞一般,深不见底。 “不是。你不懂。”上官烨有些烦上官灿,“你身体不好,就赶紧回去休息,等你王嫂适应了平南的生活,我跟她说说看,让她帮你瞧瞧。” “哥……” “去吧。”上官烨朝他挥了挥手。 上官烨自去书房后,孙妈妈将把涪儿送给她的茶拿出来递给子珊。 子珊不解地看着孙妈妈,孙妈妈才笑道:“那会儿去小厨房时,那个叫涪儿的丫头给的,想让奴婢在你跟前说些好话儿,将她调到正院这边来当差。” “妈妈怎么看?”子珊看了眼那茶,是正宗的普洱茶,倒是好茶。 “心比天高的,哪里还有心思做事儿?不过小厨房是做吃食的地方,就怕她金丝鸟没做成,心生怨恨,暗地里使坏。”孙妈妈说道。 子珊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嫁过来第一天,就有人惦记着要想爬上官烨的床,还真是一天好日子也舍不得她过。 “那妈妈看该怎么做?”子珊问道。 “那两个都是王府的家生子,又是一直在王府院子里伺候着的,现在又没出过什么差错,实在是不好发活。”孙妈妈想了想,“索性少王妃现在还没有训话,依奴婢的意思,等张氏脚伤好利索了,让张氏去拾掇这事儿,她是王妃拨过来的人,又是王府里的老人儿,也算得上是有头脸的人,这事儿她做最合适不过。” “可是这样无异于给她放了权。”子珊其实心里是想让孙妈妈在她院子里管事,一来是这么久以来,孙妈妈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子珊能信得过她,二来孙妈妈是她娘家陪嫁过来的,心肯定是向着她的,而且孙妈妈是她的|乳母,她亲人一样的,她也不希望孙妈妈在她的院子里还低人一等,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张氏是王妃拨过来的人,少王妃是应该对她放权的,一来她毕竟是王府里的老人儿,也镇得住底下的人,二来王妃既然拨了她过来,想必是得王妃看重的。如果少王妃不用她,只怕会与王婆婆媳之间生了嫌隙,再者张氏心里必定也会生了怨恨,到时候暗里出妖蛾子,也是防不甚防。”孙妈妈给子珊一点一点地分析,她是个心思通透的,看得出这孩子是个感冒的,想给她掌权,但孙妈妈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王府这地界,她的气势是镇不住王府里的丫头婆子的,如果平白累得子珊为了她而得罪人,孙妈妈心里更觉过意不去。 “妈妈……”看着满心满眼都是为自己打算,丝毫没有想要自己拿权的意思的孙妈妈,子珊只觉得心里暖哄哄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她抱住,“妈妈,以后子珊会孝敬你的。” 孙妈妈怜爱地看着子珊,“傻孩子……” 她现在没儿没女,将子珊也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见子珊这样亲近她,她的心里就被填得满满的。 “今个儿敬茶,王妃没有为难你吧?”孙妈妈想起涪儿与汾儿聊天的内容,有由有些担心。 “嗯。”子珊浅笑着点头,不过是说了两句指桑骂槐的话,子珊倒没放心里去。 但一想到那一大家子里叔叔婶婶姑姑什么的,子珊想幸好敏长公主是京城里嫁过来的,否则如果是平南的话,保不准还有几个姨妈什么的。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刚要出去问,永泰就迎了出去,青凡进屋通报,“少王妃,王府里的二三四五六七夫人过来了,说是少王妃刚过门,上午的时候也没好意思拉着少王妃多聊会天,这会子过来找少王妃聊天来了。” 子珊一听那二三四五六七夫人,就觉得头皮发麻。以前在林府,就一个钱氏一个万氏就闹了这么多事儿出来,现在就光婶子就一大堆,更不用说那些堂的兄弟姐妹。 子珊无奈了叹了一声,就立即亲自迎了出去,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女人,这得唱多大的一台戏啊? “我还想着明儿去拜访各位婶婶了,婶婶们倒先来了。”子珊出去迎着就要行礼,二夫人秦氏一把将子珊扶住,“你是可是咱们的王妃,这身份可是尊贵着,我们这些没品没阶的可不敢受你的礼啊。” “婶婶们是长辈,子珊是晚辈,也行得礼的。”子珊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拿身份说事,这些人都是上官烨的长辈,上官烨敬重着,她是上官烨的妻子,自然也敬重着,没得让人去挑上官烨的理。 “果然是个嘴儿利的,烨儿这样的性子,还就得泼辣些的才能压得住。”秦氏又笑了子珊两句。 秦氏笑子珊泼辣,其他几位夫人听了就跟着掩嘴笑,也不插话,都跟着子珊往屋里走。 孙妈妈眼尖地看着一行人已经到了院子里,立即张罗着让青凡泡茶,又端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放在桌上,这时子珊已经将人都迎进屋,原本宽敞的堂厅一下子显得拥挤,一室的馥郁芬芳,姹紫嫣红。 六位夫人之前从来没来过上官烨的院子,进来之后倒是有些好奇,四周大量着屋里人布置。 子珊心里不耐,面上倒也热情,迎着她们喝茶,又请她们吃点心,也不问她们来是为何事,就当她们真是过来陪她闲聊的,女人多八卦就多,她也正好了解了解王府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七章诡异 二夫人大约三十七八岁,一身金缕衣着,满头金钗银饰,看着好不华贵。喝茶时,斜着一双眼睛打量着子珊。 子珊也端了一杯茶,打量着这位二夫人,只见她长着一双狭长的单眼皮凤眼,眼睛细而长,一双吊梢眉,嘴唇极薄,看着就是一幅尖酸刻薄的模样。偏她说话又是个泼辣的,一开始就道:“少王妃这模样一瞧着就是个不简单的,今年才十五吧?到底年龄还小,过几年说不定就能镇住咱们王府。” “二婶婶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府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母妃可是咱们大周长公主,还能镇不住咱王府?”子珊浅浅地笑着,连着几个问题就给秦氏给还了回去。 “王嫂哪能镇不住王府,婶婶这不是说晚几年你就得接手掌家么?”秦氏放下茶杯讪讪一笑。 “母妃现在身体还好着呢,有她掌家就好,我原就是个懒的,又生得笨,二婶婶也知道我娘家父母都不在世了,也没学过掌家这些事务,哪里敢去执掌王府这么在的家业。二婶婶快别打趣儿侄媳我了。”子珊一脸的不好意思,抿着嘴对秦氏说道。 敏长公主本就不喜欢她,若是她心里还心心念念着想着要夺她的掌家权,那敏长公主还不得把她给恨死? 再者,子珊对这王府的掌家权并不是太在意,她现在手里掌着自己的生意,有时候还忙不过来,有那时候去管这王府里的杂七杂八的事,倒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赚自己的银子。 何况,若是不让敏长公主掌家了,那还不得把她给闲得发霉,保不准空出来的时间就想着怎么来拾掇她呢。 秦氏见子珊似乎真不想要这个掌家权,便敛下了眸子,喝着茶不在说话。 “听说少王妃出嫁,嫁妆是皇上给置办的,这尊荣也不亚于公主了吧?”三夫人姚氏见秦氏好容易闭了嘴,立即就插了话,三句离不了钱银,今儿一看到上官烨帮子珊准备的那些送长辈的礼,眼睛都绿了,想着子珊这里到底是皇上给置办的嫁妆,好东西必定不好,就是要不成两件,看看也好。保不准,这侄儿媳妇一高兴,就送她两件了呢? “哎……皇上添的东西侄媳倒还没打开来看过,对于这些个东西媳侄是个眼拙的,也分不出个好坏,一看三婶婶就是个中高手,有时间还请三婶婶帮侄媳瞧瞧才好。”姚氏爱财,子珊看出来了,早上的时候被敏长公主训了两句,这会子早忘到后脑勺去了,索性子珊就让她瞧着自己手里的财产,也好镇住她的心眼,以后能帮衬到自己一些。 姚氏一听子珊让她帮着瞧,立刻眉开眼笑,“婶婶一定帮你瞧好了。” “那侄媳先谢过三婶婶了。”子珊笑着,又招呼其他几位夫人吃茶点。 四夫人一直闷闷地吃着茶点,目光木呐地在几人中游离,却似不敢开口。 五夫人一脸精明,此番过来就是来看戏的,顺便了解了解这个少王妃的脾气秉性,目前暂时看着不像太伶俐的,以后说不定可以拿捏拿捏。 六夫人最是温柔,那一脸的柔光就似三月里湖里的水,温温和和,笑容波光潋滟。 七夫人年纪不大,约摸二十三四岁,一身英气,看着倒似个女将军一般的气势。 六个婶婶当中,只凭一眼感觉,子珊最喜欢的也就是这位七夫人,七夫人见她目光看过去,也笑了笑,“听说姑老太太今儿见了你挺喜欢的,让你没事儿去佛堂坐坐?” “侄媳却不知姑奶奶是不是喜欢我,但今天是让我没事儿到佛堂去坐。”子珊浅浅地回道,没想到七夫人会问起这个,要说姑老太太喜欢她,她倒没怎么感觉出来,不过一个常年吃斋念佛之人,难得肯招待红尘中人,子珊倒也觉得荣幸得很。 “什么时候你去,叫上我一起。”七夫人又道。 “好的。”子珊心中疑惑,七夫人想去自己去就是,为何要让自己叫上她一起? 不解归不解,一般来说第一次又不算是为难她的帮忙,这个人又还是子珊能看得过眼的人,子珊一般不会拒绝。 “耶?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院子里的丫头都面生,是少王妃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吧?这王嫂还真是抠门得紧,也不多指派几些下人过来伺候。”秦氏眼光在屋里伺候着的孙妈妈、永泰、青凡几个身上扫了几眼,才露出一抹惊讶来。 “母妃倒是有拨人过来,就是那管事娘子张妈妈昨个夜里被蛇咬伤了,请了几日的假养伤,那底下的人我也就没有叫到跟前儿来,这事儿还得等张妈妈伤好了,让她来帮着挑几个伶俐的放在跟前儿。”子珊笑道,“这院子里原就是王爷住的,下人倒也不少,都各司其职,我也没调派她们。” “你让张氏管事?”秦氏更加惊讶,哪个女主子进府,自己的院里不是让自己娘家的陪嫁妈妈主事,她如今倒真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小丫头了,难道她真就是个没脑子的? “是啊,她是王府里的老人儿了,又是在母妃身边伺候的,母妃能拨给我,可见她必定是个能干的,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再去挑管事的呢?”子珊笑着说道。 这话是当着孙妈妈的面儿说话,秦氏便抬眼看了看孙妈妈,只见孙妈妈依然伺候在一旁,看不出喜悲。秦氏心中暗嗤一声,没想到上官烨挑回来的媳妇竟是个没脑子的。 子珊将秦氏的神色看进眼里,也不说话,又递给孙妈妈一个眼神,孙妈妈唇角边上带起一抹安抚她的笑,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几位夫人又跟子珊闲扯了一会子,便寻了借口离开,临走时,三夫人姚氏还特地跟子珊笑说道让她今个儿好好休息,明个儿她就过来帮她看看那些东西,说既是管事娘子受了伤,那这些东西她帮着看着,得让人先登记造册了,别让人私下里顺走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 子珊笑着谢过姚氏。皇上添置的东西自是有礼单的,便是她现在未造册,别人也污不了她的东西。 看着几个各怀心思的婶婶都一一离开,子珊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想着要是这些人每天走这么一遭,她真得去撞墙了。 “这三夫人一看就是个贪心的,少王妃这才过门,就惦记上了嫁妆。”孙妈妈脸色不大好,原子珊以一介孤女的身份嫁得这样好,她也是跟着开心的,现在一看到这一大家子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心里又替子珊担心。 “她才是个妙人儿。”子珊笑了笑,捏着点心就放嘴里放,“最起码她想要什么,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这种人贪是贪点儿,但心眼子却坏不到哪里去。” 二夫人贪权,一进门就挑拨子珊去掌家,大约是敏长公主为人比较强势,家庭背景又大,她也惹不起,这么多年一直压在敏长公主底下过日子,如今咋一看子珊是个绵软的好拿捏,就来拾撮她去争掌家权,婆媳相争,她却从中拿好处,相比之下,她的心眼子就要比三夫人多得多。 还有那自始至终都未多言多语的四五六夫人,才让子珊拿捏不准她们的心思。 冬日里的天黑得就比较早,上官烨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下午,到掌灯时分才回来,“娘子,今天下午在忙什么?” “呵,我以前远在京城,做什么事儿你都一清二楚,现在搁你眼皮子底下,你倒还来问我了?”子珊一听就笑了,拿了一块点心喂到上官烨嘴里,就推了他,“快去洗手,我让永泰摆饭。” 上官烨将子珊抱着在额角上用力地亲了一嘴,便松了她去洗手,又笑道:“有娘子真好,终于有人管着吃饭了。” “你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还要咋管?”子珊翻了个白眼,自己便也出去张罗了,原以来成亲后的日子会特别难过,但就以今天这种情况,还算能应付得过子,子珊也稍稍宽心些了。 晚上的菜里果然有孙妈妈让厨娘炖的补身子的鸡汤,子珊盛了一小碗,偿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就给上官烨也盛了一碗。 一顿晚上吃得甚欢,这也算得上是子珊与上官烨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晚饭,饭间两人倒没说太多的话,只是偶尔一个满含情愫的眼神对视,上官烨将看着好吃的菜全都夹进了子珊的碗里,笑道:“每天这么喂养,看看能不能把你养得胖些。” 子珊看着自己碗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自己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还嫌我瘦。”子珊也使劲儿的往上官烨碗里夹菜,一会子功夫,他的碗里也堆得满满的,她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孙妈妈看了就高兴,王爷果然还是心疼少王妃的,夫人的在天之灵,见了一定会非常欢喜。 子珊回头看着孙妈妈正满眼含笑地看着她和上官烨,看着这个点已经不早,就道:“妈妈,你们也快去用饭吧,以后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们也去吃饭,不用陪着我们的。” “那成什么规矩。”孙妈妈脸色一沉,自古都是主子吃着,奴才看着,等主子吃好了,收拾完了奴才下去吃饭,这是规矩。 不让她们陪着,子珊以前在林府的时候就跟她们提过一嘴,也是被孙妈妈也否定了,现在看孙妈妈的脸色还是不同意,子珊只能暗叹一声,其实她吃饭真的不用人守在旁边,她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能将碗给打翻了? 但孙妈妈又是个固执的,她不同意,子珊也没有办法。 “娘子说不用守着就不用守着,孙妈妈你先下去用饭吧。”上官烨瞥了孙妈妈一眼,说道。 上官烨发了话,孙妈妈只好退了出去,与永泰几人去用饭。 “我听说下午几位婶婶过来了?”上官烨问道,“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她们是过来打探虚实的。”没摸清楚情况就来为难自己?他以为他的这几位婶婶是这么没脑子的人么? “你怎么说的?”上官烨吃饭很快,一会子就将子珊夹到他碗里的菜吃完了,又喝了一口汤,就放下了筷子。 “自然是她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怎么说她们也是长辈不是?”子珊呵呵一笑,继续吃着。 “二婶子可有让你掌家?”上官烨剜了她一眼,这丫头回答得不老实。 子珊有些诧异地看了上官烨一眼,“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有顺风耳千里眼。” “呵呵,你相公我是个天才,就算没听见她们说什么,也能推算得出来。”上官烨自恋地笑道。 子珊嗤了一声,笑道:“那你推算推算,我是怎么回的?” 这个上官烨还真摸不准,说起来吧,他其实还算是了解子珊的,但这丫头有时候做事情又不是一规一矩地去做,他还真就猜不出她的态度。 “你是九天仙女下凡来的,我算不出。”上官烨腆着脸说道。 子珊一听,立马就被口中的饭粒儿给呛住,她猛咳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上官烨吓得慌了手脚,立即跳过去给她拍背,“你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比赛。” 子珊好容易将呛到气管里的饭粒给咳了出来,喝了一口汤,顺了顺气,也了再吃下去的欲望,索性也放了碗筷。 “都怪你。”子珊剜着上官烨,这厮还真舍得夸她,九天仙女下凡,他自己个儿还差不多。 “夸你呢,还错了?” “你自己长得漂亮就罢了,还来磕碜我。” “我又没嫌弃你,你还怄上了?” “你敢嫌弃我?你要敢嫌弃我,我把把你变成丑八怪,叫你一辈子不敢见人。” “哎……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你就不怕你把我弄丑了,膈应着你,你看着会吃不下饭?” “哼,那我就和离了,再去找个好的。” 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地掐着,反正是玩闹,说话就没了个轻重。 孙妈妈吃完了饭,就过来伺候,走在门外就听到子珊说那句和离了再找好的的话,吓得脸都青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退,就在门口站着。 上官烨一听子珊那话,一把就将她抓进怀里,打横抱起来,道:“我就偏不答应,到了我的手心里,你还想逃?” “啊……你想干嘛?”子珊啊地一声就落进了他的怀里,一时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说要和离?还敢嫌为夫不够好?你说,为夫是不是该惩罚惩罚你?”上官烨唇边噙着笑,看向子珊的眼神意味深长。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汤足饭饱,新婚夫妻自然是有活动的。 孙妈妈在外边一听上官烨要罚子珊,心里就发急,这刚过门,少王妃就惹了王爷不高兴,这以后…… 正踌躇着是不是要推门进去求情,永泰就过来了,笑问道:“王爷和少王妃饭用好了?” “嗯。”孙妈妈脸色不太好。 “那我进去收拾了。”永泰笑道,抬手就要推门,孙妈妈却一把拦住,“少王妃跟王爷正在闹嘴呢,这会儿进去怕不太好。” “妈妈啊,你就放宽了心思吧,王爷对少王妃好着呢,两人定是闹着玩的。”永泰是知道在林府时上官烨就常偷去找子珊,那样一个用尽心思去喜欢一个人的,斗两句嘴不过是闹着玩,两人的感情好着呢。 孙妈妈不懂,但也看出来了有些永泰知道的事情她不知道,永泰就笑着凑近孙妈妈说了一句,“之前去辽安的时候,王爷还特地派了人暗中保护,少王妃跟王妃早就认识,王爷才会费尽心思娶少王妃的,少王妃自己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 “也难怪方才少王妃那话说得大胆,行了,你快进去收拾收拾,我去让人备些热水,一会子定是要用呢。”孙妈妈听永泰这样说,心里也就放宽心里,屋里又隐约传来一阵笑闹声,她心里顿时明了王爷那惩罚是什么意思。 上官烨抱着子珊就往卧房里走,子珊顿时就明白了,这会子她身子还不舒服着呢,哪里还能再做那事儿,顿时就在他怀里乱扭着,“上官烨,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上官烨黑眸瞪着她,“这才刚成亲呢,你就敢说和离,不趁早地把你给收拾下来,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 “那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吧,我跟你道歉,我以后不说了,上官烨……”子珊嘟着嘴,她撒娇的模样一点都不千娇百媚,却看得上官烨心神荡漾,一把将她搂得更紧,“丫头……我们是新婚夫妻,你好容易才嫁给我的,怎么能把和离挂嘴边呢?是不是?今天得让你长长记性,免得……” “上官烨……相公……我真的以后再不说了,你就饶了我吧,好不好?”子珊拽着上官烨胸前的衣服,那样子别提有多小意。 “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亲一下我,我就饶了你。”上官烨眯了眼说道。 子珊这会儿只顾着跟他讨饶,哪里注意到他眼睛里那点小算计,想着反正两人亲也亲过多少回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嘟着唇凑了过去。 上官烨已经走床边上,瞥见子珊凑过来的唇,眼睛含笑,捧着她后脑勺就亲了下去。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男人就是比较有天赋的,上官烨一会子功夫就将子珊给攻城破池,一举拿下。 子珊眼神迷离地倒在他怀里,两人恨不得大战三百回合,才终于气喘吁吁地消停下来。 再一顿饱餐,上官烨满足地躺了过去,将子珊搂进自己怀里,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娘子,你的味道真好。” 子珊这会子脑子里还有些迷糊,她不过就是想亲一下他,好逃过这一劫,结果逃没逃成,倒变成她主动献身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相公,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子珊觉得这样子不行,她这个身子承受不了这么多,她必须得跟上官烨说清楚。 “嗯。你说。”上官烨嗓音里还未褪下沙哑,眼神暧昧地睨着子珊。 这丫头的身材并不算好,但却对他充满诱、惑,他长臂一伸就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子珊原是想讲话,但被她一搂一抱,要说的话就卡在脑子里说不出来了。 初偿情事的两个人都很敏感,很快就又陷入迷乱。 “上官烨,你讨厌,混蛋。”子珊在再一次在上官烨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她气喘吁吁地骂道。 这一次,上官烨更像一只餍足的小兽,越来显得神采飞扬,“娘子,你不是有话要说么?我听着呢!” 子珊冷哼一声,“上官烨,我觉得我们那啥太频繁了,你才十八,我才十五,我们俩的身子还未真正长成,这样纵欢是不行的,对身体不好,我觉得我们必须得控制。” 上官烨脸色一沉,这才新婚的第二天,他的小娘子就跟他说要控制,这是什么道理? “我不同意。”上官烨沉了脸说道,“就因为咱们还年轻,所以才要好好享受,不然……不然以后老了,你就是想,我也……我也那啥不动的时候,怎么办?” 子珊翻了个白眼,现在才十几岁好不好,到爬不动的时候,都六七十岁了,自然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思了,好不? “相公,其实吧,咱们现在的确是太年轻了,这样子对身体真的不好,要不……要不我们再等两年,等我身子再长大开些……” “娘子,我会小心的,不会弄疼你……” 好吧,这一条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那我们以后只能在我规定的日子里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那样安全。” “这个还有危险?” “会闹出人命的。” “这么严重?” “嗯。” 子珊偷笑着,觉得这厮虽然聪明得很,但偶尔还是好忽悠的。 然而,她还没乐完,上官烨就道:“明天我问问孙妈妈,是不是真有这么严重。” “这种事情干嘛要问孙妈妈?”子珊觉得一脑门的黑线。 “孙妈妈是娘子你的|乳母,自然是会为娘子着想的,怎么也不会让我跟娘子闹出人命的,是不是?再者,孙妈妈年纪大了,这方面的事情也有经验。”上官烨眯着眼笑道。 子珊听了又好气又好玩,他怎么好意思,拿这种事情去问她的|乳母。 子珊冷哼了一声,将他推开,“闪开,我要去洗澡。” “娘子,我陪你。” “滚!” “娘子,有温泉,我们去泡温泉吧?” 两人时不时地掐上两句,转眼又腻得如胶似漆,婚后的日子倒也还算平和。 子珊每天早上都去给敏长公主请安,敏长公主不待见她,觉得见了她就烦,就免了她请安。 张氏脚脖子的伤也不知怎么治的,几天功夫倒也能走动了,就回了子珊的院子,子珊自是对她关心一翻,“张妈妈这脚伤可好透了,要不行的话,就多养养?” “奴婢是来给少王妃当差的,哪里敢窝在自己? 盛世淑女 第 44 部分阅读 张氏脚脖子的伤也不知怎么治的,几天功夫倒也能走动了,就回了子珊的院子,子珊自是对她关心一翻,“张妈妈这脚伤可好透了,要不行的话,就多养养?” “奴婢是来给少王妃当差的,哪里敢窝在自己那屋子里总这么养着,倒是里里外外劳累着孙妈妈一个人忙着,奴婢这心里过意不去啊。”张氏一脸堆笑,语气态度倒是诚恳得很。 “哎……谁说不是呢,我这也是两头为难,孙妈妈是我的|乳母,跟在我身边,我当亲娘一样的,自是不肯让她劳累,这才想着张妈妈安心将伤养好,也不至于落下什么后遗症,影响以后的差事。”子珊浅笑着说话,既表明了孙妈妈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又表明了让张氏管事的意思,她且端看着张氏是个怎么样的态度。 张氏开始一听子珊将孙妈妈说得那么重要,心里就往下沉,想着少王妃定是要将管事权交给孙妈妈手里,心里还在想着应对之策,结果子珊话峰一转,又给了她希望,而且意思还很明显,张氏立即眉花眼笑,“不过是蛇伤,伤口也不大,这几日毒也清得差不多了,倒也不耽误事儿。奴婢原就是个劳碌命,能伺候少王妃就是奴婢天大的福气,哪还能借着一点子小伤躲懒呢。” “既然如此,那院子里的事儿就交给张妈妈了,就先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过来,我先瞧瞧吧。”子珊见张氏那迫不急待样子,她的权欲还真大。 不得不说,这张氏倒是个厉害的,不过一会子的功夫,就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召集了过来。 “咱们院子下人总共四十八人,其中二十八人是原就在王爷院子里做事的,十人包括奴婢在内是王妃拨过来的,四人是少王妃陪嫁过来的。”张氏将名册递给子珊,“这里是奴婢们等三十八人的花名册和卖身契,一共有十七名是家身子,没有身契。” 子珊赞赏地看了张氏一眼,三十七八的年纪,果然是利落能干的。 “嗯,张妈妈你把这些人的包括你在内的每个月的月例银子,菜例等都备注一下吧,还有家生子父母都是在哪个院里当差的,这东西我现在一时半会地也看不出什么。”子珊笑道,就将花名册递还给了张氏,但却把卖身契交给了孙妈妈,又对张氏道,“以后这院里的大小事务,我就都交给张妈妈打理了,我最是个笨拙的,很多事情都不懂,以前也没掌过家,这院里就倚靠张妈妈了,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也不找别人,哪里出了岔子,我也就找你一人了。” “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给少王妃办差。”张氏喜不自胜,忙不跌地给子珊表忠心。 子珊看了也不说什么,只道:“至于我屋里,我这几个丫头是用惯了的,她们又最是清楚我的脾气性格,就不用添其他人了,二等的丫头,你看着挑几个人过来我先瞧瞧,也不必计较以前的等,看着机灵点儿,就挑了过来,只是有那起子用心不良的,就麻烦张妈妈替我把关了。” 这一句句的都是对张氏的委以重任,张氏自是开心得不得了,她虽然敏长公主拨过来的,但以前在敏长公主跟前儿,也算不上得脸的,没想到到了少王妃这里,她倒是二话不说就让自己管了事儿,那心情自是不用说,都美到天上去了。 “另外,我屋里的吃食就让孙妈妈管吧,平南的口味偏辣,我吃不惯,孙妈妈知道我喜欢吃的,也省得再跟别人磨合了。”子珊又道。 不过就是管子珊的口食,张氏倒也没觉得什么,自是乐哈哈地就应了。 行知就出来告诉子珊,玲珑飞鸽传书来了,寄的涵也到了,子珊便就去了房间,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让上官烨在自己的院子里也拾掇个书房,这样她才有办公的地方。 信涵里除了这半个月的帐目,还有玲珑给子珊的信,只不过那字迹却不像是玲珑的,一看就知道是顾长生代写的。 玲珑简单地说了下京城的事,文涛公主回宫了,据说现在失忆了,神智还有些不清,皇上在京城里准备招驸马,但却没人敢娶,一夜之间年龄合适的男子能定亲的全都定了亲,就是有那一时间没有定上亲的,都想着法地定亲,皇上的目光就盯了上林子孝。 今年秋闱的成绩出来了,林子孝考得很不错,已经入围了殿试,据说如果殿试能中前三甲,立即就能走马上任,但现在他被皇上看中了,让招去做女婿,子珊就有些担心。 毛淑媛其实是个好女孩儿,性子虽是泼辣直爽了些,到底是个心性善良的,如果她能嫁给林子孝,林子孝这一辈子日子还算是好过的。 如果真娶了文涛…… 子珊不敢想,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她现在远在平南,也不去想那么多,将信看完了,子珊就烧掉了。 “京城来的?”上官烨回屋时正见子珊在烧信儿,火光印在她脸上,显得妩媚动人。 “嗯,皇上要给文涛公主招驸马,看上我大哥了。” “好事儿啊,你大哥若真是做了附马,你二叔说不定还能被放出来也不一定。” “我大哥未必会愿意,而且我觉得,文涛公主配不上我大哥。” “因为那件事?” “不是,就算没有那件事儿,文涛公主也配不上我大哥,她的心理太阴暗了,我大哥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就算二叔进了大牢,就算林子萍过得那样,他的心里始终都是阳光的,你知道吗?他值得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的。”对于这个堂哥,子珊总是他能得到幸福。 “各人有各命,傻丫头。”上官烨揽着她。 “北方要打起来了?”玲珑在信里提了一嘴,却没有说得太清楚,毕竟她在京城,离辽安还远得很,很多东西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嗯,两边都僵着呢,不敢冒然开战,鞑靼没有粮草,身上裹着毛皮倒也还能御花,大周这边的将军还穿着去年的旧棉衣,连件换洗都没有,现在也勉强能吃饱,只是都不敢动手。”上官烨说着,想起子珊之前说过的话,“你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我当初收购粮食的时候想的就是赚钱,没有别的,自己就是个商人,有银子赚,粮食我就卖出去。但皇上一再地这样陷害我,我岂能就这样被他害了就算了?所以我想让他们先打一架,再说。”子珊说道,她态度很轻松,说着让他们打一架的话,就好似在看两个小孩打闹一般。 上官烨有些看不懂,“丫头,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打起来,两国开战,大周的江山岌岌可危啊。” “那是皇上的江山,又不是我的江山,我只是一个闺中妇人,哪里懂那么些个爱国的大道理?”子珊眨了眨眼睛,看着上官烨。 上官烨叹了一声,眼前的少女毕竟也才十五岁,就算是再聪慧再有头脑,也总有想不到的事儿,但上官烨作为上位者,他还是不希望看到战事发生,这对老百姓来说不公平。 “丫头,这件事……” “你想替皇上求情?”上官烨才刚开口,子珊就打断了他,直接问道。 “打仗不是件好事。”上官烨睨着子珊半晌才说道。 “你说过无论无如都会站在我这边的。”子珊蹭地从上官烨怀里挣了出来,睨着他,“我就只是一个我而已,我好好地嫁人,好好地生活,好好地赚钱,是他要害我在先的,上官烨,我只是自卫还手。” “你想想辽安城的那些百姓。” “我没有那么大爱无私。”子珊想,自己其实是很自私的一个人,但别人都骑到你头上来了,自己还不能还手吗? “丫头,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丫头,相信我,我会把你受的委屈都讨回来,但是别拿老百姓的命来赌气,好吗?”上官烨再一次将子珊拥进怀里。 “你是怕鞑子真的打起来,西越也会趁机参战吧?”子珊抬起头问道。 “嗯,丫头,大周的天下是我祖父与先皇共同打下来的,它里面有我祖父一生的心血在里面,我不忍心看到它支璃破碎,如果有一天真到避无可避,一定要打仗的时候,也许我也会披甲上阵……”上官烨点头应着,“丫头,就如你说所的,你只是一个你而已,皇上也只是一个皇上而已,就算他死了,你都可以把他的头跺下来喂狗。你知道太后那么喜欢你,这是天下也是她的天下啊。” “那你先说说看,你预报怎么替我报仇?如果行得通,我会考虑看看。”子珊嘟着嘴,似乎很不高兴,但其实她也知道打仗不好,毕竟前世是生长在和平时代的,真有一日打起仗来,那日子也未必是她能过的,但她就是想逼皇上低头。 “让他一辈子不能做他想做的事。”上官烨见子珊松口,便笑道。 “他想做的事?” “就是……咔嚓!”上官烨手比了个剪刀在身体某一处比划了一下。子珊一看瞬间脸就红了,“你能作得到?” “让昌文昶去做。”上官烨笑道。 “昌文昶是谁?” “齐王。” “他可是皇上的亲儿子,他能这么做?那可是大逆不道,他不怕皇上治他的罪?” “你忘了,文涛是他的亲妹妹,虽然是骄纵了些,但他到底是疼的,被自己的亲爹给做了,他能不恨?” 子珊有些唏嘘,但又觉得上官烨这办法贼好,比起她那些人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实在是高明得多,忍不住要拍手赞同。 “那靖王呢,你怎么处理?” “暂时还没想好。” “等明天儿,我给顾长生发个飞鸽传书,将粮食运到辽安去吧,这事儿,你得帮忙,我怕靖王已经传了消息出去,如果皇上知道我有手上有粮的话,保不准会拿整个林氏来威胁我。”子珊说道。 “你这会儿知道怕了?”上官烨笑睨着子珊,这丫头胆子有时候大得连他都没辙,好在她现在同意了将粮食与棉花卖出去。 “我原来想的大不了玉石俱焚,如果他敢这么做,我就把粮食和棉花全毁了,让他们去闹。” “傻丫头。”上官烨瞅了一眼外面,“娘子,时候不早了。” “嗯。我觉得,我们的院子里应该单独给我准备一间书房,我的这些帐本好有地方专门存放。总在屋里不太方便。”子珊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 “娘子……我们已经有两天都没有……” “嗯,我们有两天都没有去给母妃请安了,不过母妃说了不让我去请安啊。”子珊睨着上官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上官烨又气又恼,咬着牙,“你再不给我吃,我就去外面偷吃!” “嗯?你说什么?”子珊目光一凌,睨着他,一脸冷意。 “娘子,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正常的夫妻,就应该做点正常夫妻该做的事。”上官烨这两天没近成她的身,那心里就跟有虫子在咬似的,以前没有碰过她,倒还能忍得住,现在他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何况她本就是他的娘子,做那事儿也是再正常不过,偏生他的娘子就是不愿意配合。 “相公,你的胆子现在越来越肥了啊,我才嫁过来几天,啊?你就想偷吃?”子珊咬牙切齿,攥着他的腰就是一拧,那是使了大力的,上官烨“哎呀”地吃痛地呼了一声,却又贱笑着,“娘子,你别拧那儿,你轻点,换个地方……” 子珊脸臊得慌,就推开了他,骂道:“个不要脸的流氓。” “娘子骂得对,为夫流氓,那现在流氓要办正事了。”上官烨拉着她一拽,两人就跌到一块。 “你讨厌。”子珊红着脸瞪着上官烨。 “娘子,你脸红了,你是不是也想了?”上官烨凑近她耳边轻咬着她耳朵问道。 子珊脖子发痒,就缩了起来,瞪着他,“滚!” “娘子,我们不熄灯,好不好?” “要死,你羞不羞?” “娘子好看,为夫也好看,有什么好羞的?”上官烨虽然嘴上如是说,但那脸却是红到了脖子上去了,那一次在河边,在子珊面前,他还是戴着面具的,又是晚上,他到底可以装得脸皮厚些,但现在他又想看,却又觉得不好意思,脸就臊红了。 两人正玩笑着,永泰就在外面敲了房门,“王爷、少王妃,有人过来通报说灿少爷犯病了,请王爷赶紧过去。” 犯病?子珊记得上官烨说过上官灿自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那日敬茶时也没见到,但看到上官烨脸色瞬间一暗,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起来,子珊就跟了起来,“我也去看看。” “你别去。”上官烨按住她肩,“我去看看,你先睡,不用等我。” “你不是说他身上有病么?我不是神医吗?你让我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治好呢?”子珊看上官烨这么焦急,她就想帮他。 “丫头……有机会,会让你瞧的。现在你听话,好好睡觉。”上官烨脸色很不好,但也没容子珊就多说什么,就折身出了房门,路过永泰时,说道:“你到屋里去陪着少王妃,今晚别让她出门。” “是。”永泰诧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上官烨一走,她就进屋去陪子珊。 “永泰,你说上官灿得的是什么病,这么神秘诡异?”从上官烨的神色中就能看出,上官灿的病有秘密,上官烨没让她跟去,并不是不信任她,她刚才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担忧与心疼。 她心里就更加好奇,自她嫁进来后,平静了几天的王府,终于在这一夜划出了一丝涟漪。 第一百一十八章涪儿死,指控孙妈妈 子珊压下想跟出去看看的想法,洗了洗就睡了,永泰还是睡在门口榻上,子珊怕她冷着,让她回去睡她不肯,子珊只好让她多拿两床被子,就守在门口。 子珊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外面已经有了人声,子珊伸手一摸边上的位置,冰凉一片,她皱了皱眉,披了件衣服就去唤永泰,“王爷昨晚没回来?” “是。少王妃不用担心,这里是王府,大约是灿少爷那边病情比较厉害吧。奴婢去打水过来服侍少王妃洗漱。”永泰说着就去打水。 子珊撇了撇嘴,转身回到房间里换好衣服,洗漱好又让永泰梳了个流云髻,斜斜地插了几支簪,就去用早饭,心里寻思着吃好早饭,就去寻了七夫人去姑老太太那里看看,答应去她那里坐坐,这好几日过去了,她都没过去成。 “少王妃起来了没?”子珊刚用完早饭,三夫人姚氏就过来了,在院子里就在唤,也不等人通报,就眉开眼笑地进了堂屋。 子珊擦了个嘴,就抽身迎出来,微笑,“三婶婶真早,可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用过了,我这不是想着赶紧地帮你把那些嫁妆的东西都瞧一遍么?好登记造册,尤其是那皇家添置的东西可是丢不得。”姚氏说得煞有其事,一副为子珊考虑的模样,只是那两只放着绿光的眼睛出卖了她贪财的本性。 “真是麻烦三婶婶了,快进来吧。”子珊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将姚氏请进屋,“一大早的,也不急,三婶婶先用口茶,一会子等孙妈妈过来,我再让她问行知拿钥匙将小库房打开。” “哟,你的小库房钥匙交给下人保管的呢?这可使不得,谁知那是不是手贱的,顺了你的东西可怎么是好?”姚氏一听钥匙在行知手里,那脸上的笑容一顿,就劝子珊。 “这丫头是个稳妥的,以前在娘家做姑娘时,小库房就是她在管,左不过都是些物件,又有帐在那儿,也出不了什么岔子。一会子,三婶婶帮我瞧了,我就让她都把名目的记上,三婶婶再挑一件喜欢的物件。”子珊笑道。 姚氏一听子珊果然又要送她东西,她心里就更高兴,便也不着急了,就跟子珊拉着家常。 “王爷这么早就出去了?他也真是个忙的,你说你才刚嫁过来几天啊,就见天儿地这么忙,也不好好陪陪你。”姚氏屋里左右打量了一遍,没有看到上官烨的踪影,就替子珊委屈。 子珊想从她口中听听上官灿的病,就顺着她的话茬子往下接,“昨个儿晚上就没回来,也不知在忙什么,保不准不是忙,是看上哪个丫头了,梅开二度也不一定。” 子珊这话说得极酸,活像了深闺大宅里的怨妇一般,眼睛就耷拉了下来。姚氏一见子珊这似心情不好,赶紧就劝道,“你是王爷自己娶回来的,他连公主都不要,娶了你,哪有那么容易就去寻了别的丫头。你呀,就是个多心的。我还听昨个晚上阿灿又犯病了,八成是去了那边,你也别想那么多。” “灿少爷是得的什么病这么严重,让王爷一夜都没能回来?”子珊一听倒是敛了稍许的酸意,问道。 “哎……我哪里知道哦,犯病的时候我们是一次也没见到,不过,他那病就是奇怪,你是不知道,他每次一犯病就……” “三婶婶过来了?”姚氏正说到奇怪之处,子珊也竖着耳朵听,上官烨就进了屋,一脸铁青地瞥了姚氏一眼,姚氏就噤了声,讪讪地说了句,“我过来帮少王妃看看皇上添置的嫁妆物什。” “三婶婶还真是见多识广,宫里的东西也识得。”上官烨冷嗤了一声。 “那啥……我也是想来借着少王妃的光,开开眼界。看你们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少王妃赶明儿我再过来。”姚氏瞟了上官烨一眼,逃似的就出去了。 “一晚上不回来,一回来就发脾气,甩脸子给谁看呐?”子珊白了他一眼,只一夜不见,上官烨脸色有些苍白,眉间带着疲惫,子珊又有些心疼,就让永泰打了热水进来,她就拾掇着替上官烨洗漱,“灿少爷的病很严重?” “嗯。”上官烨靠在浴桶里,半闭着眼睛,任由子珊在他身上揉搓。 先天性的疾病不好治,在这种朱门大户里,子珊猜测这病症大约跟母体毒素有关,但也不排除是敏长公主或者老睿王爷身体有病遗传下来的,上官烨不愿意跟她说,她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给他拾掇了一番,就让他去睡觉。 上官烨一把将她抱住,“娘子,你陪我睡。” “你怎么了?”看着上官烨撒娇似的,子珊又皱了眉头。 “我累,想让娘子抱着我睡。”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娘子……” “好吧,好吧,就当是我捡了这么大个儿子回来。走吧。”拿他没办法,子珊只好答应他,将他推进屋,没想到这厮脸还真大,就枕着她的胳膊,将脸埋进她脖子,双手缠着她腰就闭着眼睛了。 子珊看着这光景,倒真像是带儿子睡觉,真真有些哭笑不得。 “娘子,你也睡。”上官烨咕哝了一句。 “我这边梳洗好一会子功夫,睡乱了起来又得重新弄。”这古代的穿戴打扮复杂,她自己又不会弄,少不得又得麻烦永泰一次,想想还是算了吧。 “睡醒了,我帮你梳,我绾发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上官烨伸手就将她头上的发簪拨掉扔到床边的小几上。 子珊白了他一眼,只要跟着睡了个回笼觉。还好这厮算老实的,乖乖地就睡了。 子珊见他睡着了,就要起身,结果这厮就是缠着她,那腿就横架在她腿上,手环在她腰上,让她半点动弹不得,子珊不舒服就扭动了几下。 “娘子,别动,让我睡会儿。”上官烨似是在梦呓,说着却将她搂得更紧。 他一夜没睡,子珊又舍不得叫醒他,索性就闭了眼睛。 没想到这一睡还真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上官烨早就醒了,也没起床,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到他臂弯里去了,整个人就似八爪鱼似地攀附在他身上,他倒好整以暇地睨着她痴痴地笑。 子珊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有病。” “娘子,我饿了。” “谁让你早上不吃饭来着?活该。” 看了看时辰,马上就到中饭的点儿了,就推了推上官烨,“饿了就快点起来,我去让早点摆饭。” “不要,我吃娘子就好。”上官烨将她搂得死死地,眼睛里染了一丝流光溢彩,绚烂动人。 子珊打了个激灵,瞪着他,“我告诉你,今天不行。” “为什么?” “这几天都不行。” “娘子,你是想把我饿死是不是?” “怎么会呢,相公,你是我相公,我怎么舍得把你饿死了,但是这几天真不行,相公乖哈。一会子给你糖吃。”子珊把他当小孩儿一样地哄,说着还扯了扯他白皙如瓷的脸颊,这厮的皮肤真是滑腻得如丝绸质感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我不要吃糖,我要吃你。”上官烨捉着她的手就放嘴边亲了一下,探过头去亲她的脸。 两个人在房间里闹着,永泰在外面听见了动静,脸稍微臊红了下,就转头跟孙妈妈说,“妈妈这会子有时间?” “嗯,少王妃找我?” “没有,王爷和少王妃已经醒了,说饿呢,早点摆饭吧。闹一会子估计就该出来了。” “嗯,你去准备些热水,一会子得用。” 孙妈妈一看永泰那耳根子绯红,就知道上官烨跟子珊在房间里做什么。 上官烨跟子珊感情好,孙妈妈比谁都高兴,就好似看着自己的孩子得了幸福一般,欢喜地就去了厨房。 刚进厨房,孙妈妈就被涪儿给拉到了一边,孙妈妈睨着她,“有事?” “妈妈,我听说昨个儿少王妃已经在挑二等丫头,不知道……” “哎……涪儿,不是妈妈不帮你,而是少王妃已经把这件事都交给了张氏去做了,妈妈现在也就是帮着少王妃盯盯吃食,别的我也插不上手啊。”孙妈妈露出一抹无奈,“那茶,我想着什么时候拿来还给你吧。” “妈妈说的什么话呢,那茶就是孝敬你的,又不是为了这事儿,你就收着喝吧。”涪儿见孙妈妈也无奈,也只怪自己求错了人,早还以为孙妈妈是少王妃娘家陪嫁过来的,少王妃会对她另眼相待呢,如今儿还不那张氏那老货,涪儿眼珠儿一转,对孙妈妈说道:“我就是有些替妈妈委屈,妈妈怎么说也是少王妃陪嫁过来的,没想到少王妃宁愿信了张氏,也不愿意信妈妈,妈妈你抛夫舍子的这是为了啥呀?” “张氏原不过王妃身边的一个不得脸的婆子,现在一进少王妃院里倒成了大的了,妈妈往后还要看她眼色过做事儿,也不知少王妃那眼睛是长哪里的。要我说,妈妈可得想个法子,把那张氏给挤兑下去才行啊。”涪儿眨了眨眼睛,又笑道:“哎……我也就是替妈妈叫屈,这事儿啊也就随嘴一提,妈妈也别放在心上。” “嗯。”孙妈妈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进厨房了。 而厨房外一个俏丽的身影一闪,就蹿了出去。 子珊终究还是怮不过上官烨,这厮撒娇耍赖,美男计,什么方法都用遍了,再不是就霸王硬上弓,总有方法将子珊逼到角落里不得反抗,最后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大白天的,又没遮没挡的,整个人就那么落在上官烨的眼里,子珊真想找个地洞钻了。 “娘子,你身上真白。肤如凝脂说的就是娘子这样的。”上官烨餍足后,心满意足地赞赏起子珊来了。 “滚,卑鄙无耻流氓!” “娘子,我要把你画下来。”上官烨看着子珊身上梅花朵朵,那是一幅绝色生香的画卷,他真想将这一刻留下来。 “上官烨,你敢。”子珊飞过去一记眼刀,恨不得将这厮拖出去曝尸。 “当然不敢。”上官烨也就是随口说说,真要画下来,万一哪一天丢了怎么办?他的小娘子不就被别人看去了? 两个人又互相掐了一翻,才各自穿好衣服,子珊想着这都被他突破了几次了,不会这么快就怀孕吧? 用了中饭,上官烨就去前书房处理政务,子珊就带着永泰和青凡去找七夫人。 到了花园里,子珊才发现,昨儿还开得好好的花一夜之间全枯了,不光是花,就连地上的草也都枯死了,这是怎样的一种光景? “少王妃,真是奇怪,这些花草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成这个样子了?”青凡最是咋呼,一看见这情况,立即就呼了起来。 “不知道。”子珊白了她一眼,“你别一惊一咋的,别人还有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你没看到王府里其他的人都没有特别惊奇么?兴许这种事以前也经常有吧。” “好吧,奴婢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青凡嘟着嘴委屈了两秒钟,就又高兴地笑了起来,一路上欢声笑语地,就到了七夫人的院子。 每位叔叔的院子都是围墙隔开,又在围墙上开了月洞门方便来往。 子珊到七房时,月洞门是关着的,永泰过去敲了门,就有一个小厮开门,永泰看了他一眼,“少王妃过来拜访七夫人,劳烦通报一声。” “小的见过少王妃,夫人说了,少王妃过来就请直接过去,不用通报。”小厮睨了子珊一眼,就立即福身行礼,然后让出一条路,做了个请的姿势。 子珊笑了笑,没想到这七夫人还真是个通透的,知道她会来。 七房除了是圈在王府以内,与其他外面的府坻没什么不一样,里面大小院子也有七八通。 七老爷在平南为武将,七夫人也略通兵法,两个人感情倒还不错,七老爷现在就两个姨娘,一个是通房丫头抬上来的,一个是七夫人娘家陪嫁丫头里抬起来的。 七夫人现在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姨娘也都生了女儿,就表面看起来,还算是和睦的。 小厮引路到静香院外,就对子珊道:“少王妃,这里就是夫人的院子。” “嗯,你去吧。”子珊打赏了他几个大钱,就招呼让他走了。 永泰这才进了院子对院子里的丫头道,“少王妃过来看望七夫人了,烦请姑娘通报一声。” 那丫头正在修剪花枝,看了永泰一眼,“你等一会儿。”就噔噔地跑内院去了。 一会子七夫人就亲自迎了出来,将子珊请进屋里坐了一会儿,“来了就坐着吃杯茶再去吧?” “好。”子珊也不推拒。 七夫人看了就笑道:“还以为那两日你就要过去呢,我一等再等,都不见你人影儿过来。” 说话间,七夫人也打量着子珊,见她比之那日气色更加红润,眉眼生动,“这两日日子还过得好吧?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把你美的。” 子珊原就想着七夫人是个爽利的,也没想到她竟是这么豪爽,大喇喇地就拿出来说,一张脸臊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处放。 “哈哈,大家都是过来人了,你也别不好意思。现在王爷就你一个人儿,天天搁你那屋里呆着,你还觉得不好意思,赶明儿他入屋里抬几个人,你几天见不到他人影子,看你还敢不好意思,不上赶着拉他来你屋呢。”七夫人又笑说了两句。 子珊觉得其实古代的女人都挺悲哀,就依着像七老爷与七夫人这样的,说是伉俪情深,抬了两个姨娘,婚姻里有了第三者,第四者,那心里也总会有间隙了。 想着如果上官烨敢往屋里抬人,哼,她就和离,说到做到,绝不会委屈了自己。 “我却听说七叔和七婶婶的感情很好呢。”子珊笑着回道。 “还行吧。”七夫人笑了笑,“你七叔就是个武痴,对这些倒没什么花花心思。” “呵呵。”子珊也弯着眼睛呵呵地笑了笑,就道时间不早了,拉着七夫人就去姑老太太的佛堂了。 姑老太太的佛堂就在王府正府大院里,因为她是第一任睿王爷的嫡亲妹妹,在王府里的威望还是颇高的,当年并不逊色于老太王妃。 就是如今,敏长公主也不得不敬重着她老人家。 子珊一走进去,就闻到浓重的檀香味道,两个穿着素衣的丫头看见子珊和七夫人进去后,一个将她们迎住往厢房里走,一个去传话。 稍时,姑老太太就一袭素衣出来,看到七夫人时,微微拢了拢眉,也没说什么,让丫头准备些素茶点心过来。 自姑老太太一进厢房,那目光就一直落在子珊身上,似乎要将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都看个通透一般。 子珊有些不解,对姑老太太笑了笑,“姑奶奶?” “哦。都长大成|人了。”姑老太太兀自叨念了一句,才走到座位上坐下来,对子珊道,“你娘家在京城里是做什么的?” “父亲生前是朝廷布政使。”外面都道她父亲已经死了,子珊自从红姬口中得知她父亲是为了保护她才没敢出来现身,她也就没有逼他,此番索性就依了外面的传言说道。 “你父亲已经在不了啊?”姑老太太问了又径自地念了句“阿弥陀佛”,“那你母亲呢?” “母亲去年也病逝了。”子珊回道,她睨着姑老太太,只见她眼睛总含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便问道,“姑奶奶认识我父母?” “不认得,不认得。我已经二十几年没出过王府了。”有些事早已经记不清了,姑老太太看着子珊,“我就只是想让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其实子珊最好奇的就是姑老太太当年为什么没有嫁人,而遁入空门。看她这佛堂,这待遇绝对不像是犯了错而被迫进家庙出家的小姐,当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这那些都是陈年往事,她一个晚辈也不太好去打听。 “听说原本皇上有想把公主许给阿烨的?”姑老太太虽然身在佛堂,但消息还是灵通。 子珊笑了笑,说道:“王爷跟公主原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公主是喜欢王爷的,皇上就有这个想法。” “嗯,公主性子太傲,配不得阿烨。”姑老太太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子珊看着姑老太太的神情,想着她也没有见过文涛,怎么会知道文涛性子傲不傲?她觉得姑老太太这话更像是在说敏长公主。 “公主原就是金枝玉叶,身份高贵。”子珊在外人面前也不说文涛好或不好,她是身份高贵的公主,又跟上官烨到底有不一样的情份,她不想打上官烨的脸。 “听说阿烨向你提过亲,被你拒绝了,后来皇上下了旨,你才答应嫁给他的?你不喜欢他?”姑老太太那一双眼睛就像一台透视镜一般落在子珊眼睛上,直视她的眼底。 索性,子珊也直接对视了回去,“那时候我与王爷有些误会。” “阿烨是个好小子,能嫁给他是你的福份,你定要好好珍惜这份福份。” 子珊觉得这姑老太太却不像是吃斋念佛这么多年的,这一个透满红尘爱意的谈话,佛仿在她心里也住着一份美好的爱情一般。 子珊想,或许当年在姑老太太身上,真的有一段唯美又荡气回肠的爱情,也不一定。 子珊看了看七夫人,她自姑老太太进了厢房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那眼睛时不时地在两人身上打转儿。 她觉得这气氛总是有点不对劲,看得出七夫人来时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但现在就看着她和姑老太太聊天,一句话也不插,就那么闷闷地坐了一个下午。 天快黑时,姑老太太留了她二人用素斋,七夫人高兴得眉花眼笑的。 子珊不明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从佛堂出来,就见上官烨脸色铁青地寻了来,一见她就拽着她手腕子,“走,回家吃饭。” “你慢点,我还没跟七婶婶道别呢。”子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剜了他一眼,就回头对落了一大截的七夫人道,“七婶婶,我先回去了,有时间过来坐。” “你瞎热情个什么劲儿?”上官烨拽着她脚步极快,子珊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那是你的长辈,我总不能凡事冷眼以对吧?也不知你在恼什么。”子珊跑得气喘吁吁。 “我等你吃饭,等了一个时辰。” “这会子不是还早么,一个时辰之前才什么时候?” “中饭不是吃得早?你不饿?” “我刚才姑奶奶那里用过素斋了,不饿。” “哼!不回来陪我吃饭,让我干等一个时辰,还在别处吃好了,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姑奶奶热情留我用饭,我能拒绝?” “为什么不能拒绝?那别人热情地让你吃毒药,你也吃?” “她是你姑奶奶,你爷爷的亲妹妹,她现在已经出家了二十几年了。”子珊翻了个白眼,瞪着上官烨,“我发现你的病现在越来越严重了,一会子回去我就把医药包拿出来,给你扎两针。” 上官烨拉起她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就甩开她,不再理她,自己一个人进了屋。 果然桌子上的菜都摆了很久了,孙妈妈一见子珊和上官烨似闹了别扭回来,这当口也不好劝,立即对青凡道,“赶紧把这些撤到厨房里热一下,王爷都饿坏了。” 子珊看上官烨果真是在等她回来吃饭 盛世淑女 第 45 部分阅读 子珊看上官烨果真是在等她回来吃饭,心里又升起一丝歉疚,就去找他说话。 上官烨始终黑着一张脸,别着头就是不看她。 “相公?”子珊讪讪地笑着,走到上官烨跟前儿,“好了,别生气了,下回我要不回来吃饭,就提前跟你讲一声?” “还有下回?娘子,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不回来陪我吃饭,还总惦记着别人家的饭,别人家的好吃?”上官烨恨恨盯着子珊。 “没有,别人家的饭哪有咱自己家的饭好吃,我以后天天都等你吃饭,好不好?”子珊眨了眨眼睛,哄道。 心里却叹,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小孩儿心性?这男人分明比她大了几岁,还偏总爱在她面前撒娇,搞得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那今天的,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 “今天我等了你一个时辰。” “那明天我也等你一个时辰。” “不行,今天的事情今天了,你得补偿我。” “好,一会儿让你多吃点儿。” “我要吃肉。” “好,吃肉吃肉。” 子珊翻了个白眼,哪一顿饭里没给他吃肉? 正想着,上官烨突然一把将她抱起就进了屋,一脚就将门踢过去关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将子珊扔进床里,那一摔,几乎都子珊的小腰都给摔折了,她腾起来就骂道,“上官烨,你发什么疯?” “是你让我吃肉的。”上官烨嘿嘿一笑,就狼一样地趴过去上下齐手,嘴也胡乱地在她身上乱拱。 子珊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吃肉不是要吃那个肉,而是要吃她的肉。 一想起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才做过一回,这会子又来,不是要了她的老命么,两手就死死地抵住他。 偏这厮几天下来已经找到她的软肋,每次都直攻她命门,在她身上一阵乱搔,子珊护得了这里护不了那里,力气也不如这厮的大,每一次都被他吃干抹净。 “上官烨,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娘子,乖,别闹。” “是你在闹,还是我在闹!?” “我在闹,我在闹,你给我,我就不闹了。” “妈妈叫吃饭了。”子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想她上辈子果然是扒了他家祖坟,让他这么来折腾她。 有一次,子珊跟他玩闹过后,子珊这样说,上官烨却说上辈子她家祖坟一定冒青烟了,他才会这么爱死了她。 两个人交了心的融合,就似那戒不掉的毒药,想要而不得时,那心尖子都是有虫儿在啃噬一般,又痛又痒,想挠而挠不到,就是亲吻也只是隔靴搔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恰好,子珊就是那能止痒的毒药,也是妙药。 两人一阵欢愉过后,上官烨搂着子珊,那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整个人情、欲未退,却是别样的美艳动人。 子珊暗骂了一句,妖精! 上官烨却想,子珊才是一个迷了他心的妖精,在她身上甘之如饴。 两个人清理了一翻后,便出去吃饭。 永泰看了眼子珊,初为人女,这几日好吃好睡的,倒是丰韵了些,却更显得美了,心里也暗自高兴。 子珊已经吃过了,也不过是陪着上官烨吃,结果上官烨却大堆小堆地往她碗里夹,一边道:“娘子受累了,多吃点。” 子珊看永泰跟孙妈妈都还在屋里,这厮说话也忒不着调了,就瞪了他一眼,“滚。” “娘子,我不会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竟是这么个没皮没脸的货呢?”子珊两眼望天,心中暗念,神啊,这把二货收走吧。 “我没皮没脸么?”上官烨摸了把自己一脸,“我的脸在这儿呢。娘子,快点吃点,看你瘦的。” “哼,你就不怕把我养成猪了?” “养成猪了也喜欢,这么丑的一只猪,也就只有我敢要了。” “果然是心存不轨。” 永泰看着两人见天地掐,越掐感情却越好,也就作好戏一旁地看着,孙妈妈剜了她一眼,就招呼了她出去,“由着他们俩闹吧,再这么闹着,不出多久,少王妃这身子就该有动静了。” “张妈妈的二等丫头挑好了没,妈妈问过么?” “我去问做什么,这事儿得少王妃亲自过问。”孙妈妈浅浅地道了一句,她是不拿这权,若她去问了,还真当她眼馋着这权力呢,她可不能给子珊招事儿。 “我看那张妈妈是个厉害的,妈妈真不管事儿,我怕那张妈妈以后起了二心,背地里欺负少王妃。”永泰隐有担心。 “不拿权,才好暗中看着,厨房里有我盯着,屋里你且盯着些,院子里就让青凡盯着吧。行知那丫头过来也就是帮着少王妃管帐的,这些事就不让她操管了。”孙妈妈道,“如今少王妃才刚过门,就有些蹄子按捺不住想爬王爷的床,你盯着有那心思的,都打发得离正屋远远的。” “放心吧,只要是这在屋儿,我保证守好了,不会让那些苍蝇进来的。”永泰笑了一句。 晚上子珊被迫吃得很饱,也累了,倒是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起来,张氏就将挑出来的二等丫头叫到内院,再让子珊挑。 子珊扫了一眼,几个丫头都是中等之姿,低眉敛目的,看着倒还乖觉,只其中一瓜子脸,柳眉杏目的,颜色稍微明丽些,她身量较高挑,整个人看着透着伶俐劲儿,子珊打量她时,她也时不时地拿眼偷瞄着子珊。 这少王妃果然就只是个中等之姿,这样的姿色连王府中有些漂亮的婢子都不如,还是个孤女,竟然做了少王妃。这丫头心里暗自不屑,想着自己以后若是做了睿王侍妾,一定要好好抓住王爷的心,叫他一眼也不要看这少王妃。 她将自己的心神收敛得极好,但偏偏子珊却是个贯会察颜观色的,将她那微微勾起一嘴角看在眼里。 “你叫什么名字?”子珊喃喃开口问道。 “奴婢汾儿。” “之前在哪里服侍?” “奴婢一直在王爷院子里做事情,之前在厨房。” “烧火丫头?” “奴婢负责摘洗。” “那说说你如果做了二等丫头,准备怎么做事?” “啊?”汾儿哪里想过做了二等丫头准备怎么做事啊,她满心满眼地就在想等她做了二等丫头,就有资格进屋里服侍,靠近王爷的机会就多了。 “奴婢一定用心做事,好好服侍王爷和少王妃。”汾儿想了想,捡了一句好听的说道。 子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便看向其他丫头,“你呢?” 一个国字脸烟眉丫头,长得不算出众,看着倒像稳妥的,“奴婢琪儿,是家生子,之前在外院做屋里洒扫,奴婢做二等丫头还是一样在内院做屋里洒扫。” “那与外院做,有什么差别呢?” “在外院做洒扫,是末等丫头,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只有八百钱,进来做二等丫头,同样是做洒扫,月例银子却有二两。”那琪儿说话倒是实在,一板一眼,不掺半点假。 子珊一听,果然,在内院屋里做个洒扫的二等丫头比在起外院来,一个月顶两个月还多,难得还能听到这么些句话,不像那汾儿一句空口白话地喊了出来,倒是觉得不错,就有意打趣儿了两句,“你这么直接,就不怕我把你给刷出去?” “奴婢是个笨拙的,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就是实话实说。”琪儿抬了抬眼皮,也没敢看子珊,视线就落在自己脚跟前。 “那你老子娘都是在哪里做事儿的?”子珊又问。 “奴婢娘在下等浣衣房里做浣洗。爹在王府的矿上打石。” 子珊听了这才知道原来睿王府还有自己的矿,后来一想平南出玉和翡翠,大约是王府的资产,想起来这睿王府家底还倒丰厚,看来她是鲤鱼跃龙门了。 “行,那你就留下来吧,赶明儿要是做事情用心,就把你老子娘也调过来做些轻巧的事儿。”子珊把琪儿给留下了。 又问了其他几个丫头,她们看琪儿一老一实地回话,看着笨拙,却反而得了少王妃的眼,便也有样学样地,子珊问什么,就一五一十地答什么,又留了三个下来。 子珊让永泰把名字都勾了下来,分别是琪儿管内院洒扫,苑儿管茶水,翠儿管花草,景儿管迎客人,传话等跑腿儿活。 汾儿被刷下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心里很不服气,她怎么也比这几个丫头聪明伶俐,难道做事儿会不如她们做得好? 子珊淡淡地扫了汾儿一眼,“你原是在厨房里做摘洗的,现在看着你也是不原意,那就去外院做事吧。我这里容不下那只会说不会做的。”说完也不再理会那汾儿,对其他没选中的丫头说道:“我这里只要忠心的,能用心做事儿,都有机会提进屋来,今天你们没选上有可能你们是没有做好准备,也许你们比这四个丫头更灵巧,只要你们用心做事儿,现在没机会,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孙妈妈,给她们一人一两银子。” 落选的几个丫头原本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但一听子珊这一翻话后,又莫名地觉得有点希望,又见子珊一人发一两银子,心里就更欢喜了,感觉这少王妃果然是个宽仁大方的,她们不过是来选个二等丫头,没选上也就没选上,是不敢有怨言的,没想到少王妃还弄得跟选秀一样的,没选上的还给银子。 捧着那一两银子,几个丫头心里都觉得暖哄哄的,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刚进府几天的少王妃了。 子珊让张妈妈把这几个丫头都好好教导教导,毕竟是在屋里做事儿了,规矩是要的。 二等丫头的事儿一落定,子珊便开始去拾掇她自己的书房了,她专门给行知也安排了一张桌子,上面都放着她要用的东西,有了自己的办公空间,子珊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她看着行知,“原来跟在我身边的老人儿,现如今除了孙妈妈,就是你了,你有什么想法?” “奴婢没有什么想法,又不用出去做事,整天吃饭还有人管着,月例银子又高,整日地做自己的事儿,又不用看人脸色,还小心翼翼地去猜度别人的心思,这日子比起以前在府里做大小姐的日子还舒坦,还想什么呢?”行知笑了笑,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很美。 “没想过嫁人?你每天这么深居简出的,连个男人星子都见不到,可怎么办?”子珊可不想为了自己的事业,将别人的青春给耽误了。 “不知少王妃可有觉得好的,不如给奴婢指一个?”行知笑道。 她现在跟子珊相处,越来越像朋友,而不是主子与奴婢。 “我认识的,除了顾管事,吕掌柜,就是王爷身边的童侍卫了,但是这几个只怕是有人已经预定了,我是作不得主的,哪日我真得好好帮你物色物色。”子珊念了一遍,发现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异性缘还真是少得可怜,别说关系怎样了,原来认识的雄性生物也都是屈指可数的。 “那就劳少王妃费心了。”行知笑道。 看着行知脸上的笑意,子珊突然喃喃了一句,“有空咱们出去走走,这帐目也不是要一天忙到晚的,你也该出去透透气儿,说不定还真就能碰到合适的。” “少王妃,张妈妈来了,有急事禀。”永泰突然敲了门,说道。 “这会子有什么急事?”子珊皱了皱眉,不是才让她下去教导几个丫头规矩,怎么就有急事? 想了想,子珊还是出了整理到一半的书房,到了堂屋,就见不光张氏在,堂屋里还有一个仆妇站在她身后抹着眼泪。 而刚发出外院做事的汾儿也在,还有一个系着围裙的白胖白胖的仆妇,孙妈妈也在。 “怎么回事?”子珊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走到主座上坐下,才淡淡问道。 “回少王妃的话,涪儿死了。”张氏躬着身回道,又指了指她身后在哭的仆妇,“这个是涪儿的老娘。奴婢方才去厨房跟厨娘讲将汾儿调至外院的事时,厨娘才说今天一早到现在涪儿都没有到厨房干活,这会子又要把汾儿调走,那厨房里的活谁来做?奴婢就恼这涪儿偷懒,就去她房间里寻她,就发现她死了。” “嗯。”子珊淡淡地嗯了一声,“现在尸体在哪里?” “还在涪儿的屋里,奴婢没敢让人挪动,怕破坏了杀人现场。”张氏回道。 “杀人现场?”子珊一听还真想笑一声,也难为张氏了,她还知道了杀人现场,“张妈妈怎么判断那里是杀人现场的?又或者说张妈妈是怎么判断出涪儿是死于他杀的?” “她是被人砸破后脑勺死的,所以奴婢才判断。”张氏回道。 这时,涪儿娘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哭天抹泪地,“求少王妃一定要替奴婢主持公道,奴婢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死得好惨。” “没想到本少王妃刚进门,还没坐热乎,连这院子里的丫头谁是谁都还没理清楚,就出了这种事情。”子珊看了看这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张氏身上,“张妈妈,你怎么看?” “回少王妃,有人说看见孙妈妈这两日与涪儿接触频繁,还说看涪儿出事之前,还见过孙妈妈。”张氏回道。 子珊一听,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孙妈妈,孙妈妈一脸坦然。 子珊自然相信不是孙妈妈做的,一来孙妈妈没有名目,二来她相信如果涪儿真有什么事情惹恼了孙妈妈,孙妈妈也一定会先告诉她,一个当初被冤枉差点被打死了,都能咬着牙忍到她回来的,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是谁看见的?”子珊扫了一眼,将每个人的神色乃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进眼睛。 “奴婢看见的。那日奴婢还看见涪儿送了一包上好的普洱茶给孙妈妈,托她办什么事。孙妈妈笑呵呵地就接了,还说一定会办法,让涪儿放心。奴婢就见涪儿这几日心情很好,有时候做事的时候还哼着歌,奴婢问她,她说她就快有好事发生了,奴婢问她什么好事,她却不肯说。昨日奴婢又见孙妈妈鬼鬼祟祟地跟涪儿在角落里说话,听那声音还似有争吵。”汾儿眨了下眼睛,左右瞟了一下,就将事情前后禀了一翻。 “妈妈,你怎么说?”子珊倒也不偏颇,转头问到孙妈妈。 孙妈妈一脸坦然,“那日奴婢听到汾儿在跟涪儿嚼少王妃的舌根子,原是想要出去教训汾儿的,后来又想自己身份不合适,就没有教训,涪儿当时的确给了我一包普洱茶,说是要孝敬少王妃,并希望奴婢能在少王妃前面说几句好话,给她挑个好点的差事做。奴婢当时就答应她将茶交给少王妃,也跟少王妃提了她。原本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丫头,也伶俐,做个二等丫头也不是不可以。” “昨天她又拉住奴婢问,怎么样了,奴婢就如实告诉她,现在院子的管事妈妈是张妈妈,让她去找张妈妈,说只要她被张妈妈选进去了,少王爷指不定就能把她挑进屋里做事儿,就算真的没有进屋做事儿,指派个别的轻松一点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奴婢跟她并没有争吵过。” “你胡说,你分明就跟她吵了,你还说让她懂事儿点,别跟你闹,不就是吃了她点子茶么?那茶可是涪儿用了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买的,她不依你,你就威胁她……可怜的涪儿……孙妈妈,涪儿她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心……要不是我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前院,也不会发现她已经……那地上到处都是她的血……呜呜……”汾儿说着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子珊这才知道原来汾儿跟涪儿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一直在这院子里的厨房里做事,两人平时感情还是很不错的,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 “你早上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子珊突然问道。 汾儿一愣,立即回答,“奴婢寅时两刻离开的,因为要给王爷和少王爷准备吃食,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起来的。” “你起来时,涪儿起来了吗?”子珊继续问道。 “……好像是没起来,对,没起来,奴婢还叫了她一声。”汾儿想了想说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靖王被救走了 子珊可以很确定汾儿离开时,涪儿是肯定没有起来的。 按说,厨房每天早上要给上官烨准备早餐,汾儿与涪儿差不多寅时初刻就得起床做事,那为何这涪儿今日却没有起? “你叫她的时候,她可有说什么?”子珊觉得这其中似乎有哪里不对,遂又问道。 “她说让奴婢先去,她随后就来。”汾儿眼睛左右快速地瞟了一眼,便开口答。 “那今天早上的早饭,都是你一个人摘洗的?”子珊貌似随意地问。 汾儿不明所以,只是呐呐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子珊,“少王妃,您问这些做什么,还是因为孙妈妈是少王妃的陪嫁,所以少王妃要袒护孙妈妈?” “我们都还没见过涪儿,你就这么肯定是孙妈妈做的?”子珊眯了眯眼睛,瞥着汾儿,这丫头太急于证明什么了,急到连说话的分寸都没有了,自己堂堂一个少王妃,由得她一个小丫头来质问? “少王妃,这事……奴婢也不相信会是孙妈妈做的,只是还要请孙妈妈出来做个解释,既然汾儿看见了孙妈妈跟涪儿发生了争吵,孙妈妈急怒之下错手……也不是不可能。”张氏也跟着道,那话里话外,有意无意地将孙妈妈的罪症坐实。 “少王妃,就算孙妈妈是你的陪嫁,奴婢的涪儿也不能枉死,就算少王妃再袒护,奴婢就是拼过一死,也定要替涪儿讨回个公道。”涪儿娘呜咽了一阵,这会子一见大家都认定涪儿就是孙妈妈杀的,她也瞠圆双目,发恨地瞪着孙妈妈,“王府里现在也不是少王妃一个人当家做主,一手遮天的,如果少王妃真要偏袒凶手,奴婢就告到王妃那里,让王妃替奴婢作主。” “涪儿娘,这到底是王爷院子里的事情,再不是还有王爷呢,如果凡事都闹到王妃屋里去,你准备让王爷的脸往哪儿搁,莫不是你认为王爷还会偏袒哪个奴婢不成?”永泰目光一凌看向涪儿娘。 涪儿娘一听永泰的话,倒也不闹了,就只是哭。 “事情现在还未有定论,张妈妈不是说杀人现场还保留着的么?我倒是觉得奇怪,汾儿你是在厨房看到孙妈妈跟涪儿发生争吵,按张妈妈的话说,孙妈妈一时气急错手将涪儿杀了,那也应该是两人争吵盛怒之时,那杀人现在就应该是在厨房,也该是昨天才对。”子珊将汾儿的话与张妈妈的话前后捋了捋,才发现看似合情合理的话,仔细一分析却是漏洞百出,冷哼一声,“你既说早上的时候还与你说过话,就说明涪儿是今天上午才出的事,既是如此,本少王妃也熟识医理,倒是可以与你们一起去看一看涪儿。” 汾儿脸色一僵,瞬间有些发白,她又偷偷地瞟了眼张氏,张氏剜了她一眼,讪讪地对子珊说道:“少王妃怎么能去那血腥污秽的地方,没得冲撞了少王妃的贵体。” “本少王妃刚进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此事又牵扯了本少王妃的|乳母,这件事就少不得要仔细清查清查了,我可不想偏袒了谁,但也决不容许本少王妃的|乳母受人诬陷。”子珊语气凌厉,“涪儿娘也跟着一起吧,也好让你看看,你女儿到底是怎样枉死的。” 子珊决意要去看,张氏也不好再拦着,只好前面领了路。 那房间里果然是满地的血,涪儿是俯趴在地上,后脑勺被砸出一个大洞,脑浆迸裂而死,地上没有凶器。 子珊走到涪儿跟前,蹲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拨涪儿的头,张氏却一把将子珊拦住,“少王妃碰不得。” “嗯?”子珊抬目睨了张氏一眼。 “少王妃新婚,碰死人晦气。”张氏讪讪地说道。 “我从不信这些。”子珊仍是将涪儿的头脸拨开来看,又检查了一翻,才起身看向涪儿娘,“涪儿娘,你女儿的确是死得冤枉。” 说罢,目光淡淡地在张氏与汾儿之间扫了一眼,“涪儿俯身向下,死时面色平和,说明她死的时候,对凶手毫无防备,这说明她不但与凶手认识,甚而关系还不错,而头朝外,脚朝里,说明她是要准备出门,而被人从身后砸的,再从时间上说,涪儿死的时间大约是今天早上。” “张妈妈与汾儿一口咬定是本少王妃的|乳母孙妈妈是杀害涪儿的凶手,但据本少王妃查看,涪儿的遇害时间,孙妈妈正在正屋里服伺本少王妃与王爷用饭,她如何分身乏术再去杀人?” “还有,这里是南厢房,孙妈妈一向都住在西厢房,她并不主理院子里的事务,怎么会走到南厢房来?再说如果她真的到南厢房来过,南厢房里住了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也总会有人看见,今天那琪儿几个不也住在南厢房吗?本少王妃看琪儿几个丫头倒还算是个实诚的,相信一定会说实话。汾儿,你说呢?” “奴婢……奴婢……”汾儿一听子珊叫住她的名字,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想辩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汾儿,涪儿一直将你当成好朋友来的吧?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子珊语气轻而缓,目光却是冰冷的。 她目光淡淡地从张氏身上剜过,却并不发落张氏。 这老货是敏长公主送来的人,不管怎样,她还是得给自己这个婆婆一点面子。 汾儿和涪儿两个想爬上官烨的床,孙妈妈有意想让张氏去拾掇她两个,但却不成想,这张氏却是个胆大包天,又心胸狭隘的,她竟想干脆将这件事给做得绝一点,并一口将这些栽到孙妈妈身上,将孙妈妈从自己身边剔除,她好在自己身边做大。 张氏没想到,孙妈妈一开始就没贪过权,如果孙妈妈想拿权,就看在她奶过自己一场的份上,子珊也绝对会对她放权,而且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人,能信得过,但孙妈妈处处为她着想,不希望为了自己一个奴婢,而闹得婆媳间生嫌隙。 子珊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孙妈妈,孙妈妈不是这么没有分寸之人,就算要处置涪儿,也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到底自己才进王府,脚根还还站稳。 再者,孙妈妈不是这么心狠之人。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啊……涪儿,她是奴婢的好朋友啊,奴婢怎么会害她……”汾儿脸色煞白,哭喊道。 “是啊,她是你的好朋友,你为何要害她呢?因为她喜欢王爷,你也喜欢王爷?”子珊冷哼一声,“她聪明,但没心机,她对你说了她心中的想法,而你与她的想法是一样的,她比你更讨喜,所以你就杀了她?又或者……” “你这个坏女人,你还我涪儿!还我涪儿!”涪儿娘见了涪儿的惨状,现在子珊再一诈汾儿,汾儿再不承认,但脸色已经变了,就算她不说,基本上也差不到哪里去,只要使人去搜那杀人的凶器,便知分晓,涪儿娘却等不得再搜,就恨不得将汾儿杀了她女儿偿命,立即就扑向了汾儿,对她又抓又打又踢,口里一直哭叫着。 “是!是我杀的,是她逼我的!”汾儿到底年纪小,这么一翻折腾,就扛不住都招了,“我知道她一心就想爬上王爷的床,想做侍妾,做姨娘,她想方设法地买通孙妈妈,让孙妈妈给她安排个屋里的差事,这样就可以接近王爷了。可是我也喜欢王爷啊,我也想被调到屋里头侍候,我比她漂亮,比她能干,肯定机会比她大,我就赶在她前面去找张妈妈,张妈妈却告诉我,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被选进来。” “我能怎么办?我回去就哄她,说张妈妈已经决定让我去了,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她不信,偏要去问张妈妈,我拉她,她就猜出我是骗她的,就打了我一巴掌,还骂我不要脸……呵呵,谁不要脸?她自己拼了命地想爬王爷的床,她还跟我她梦里王爷跟她欢好,王爷可喜欢她身子了,还说王爷对她那……那……” “少王妃,这件事老奴也有责任啊,老奴只是想着每一处挑一个人出来,没想到会让这贱人生出这种心思……”张氏见汾儿自己已经承认,又说了这么一歇不要脸面的话,立即一脚就汾儿踹开,向子珊认责。 “这件事的确应该追究你的责任,本少王妃念在你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会犯错也情有可原,但再若有下次,本少王妃决不轻饶。”子珊目光淡淡地扫向张氏,抿着唇道:“人之犯错皆起于欲念,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汾儿肖想主子,与涪儿争风吃醋,而出手杀人,事后不但不肯承认错误,反而诬陷他人,行为恶劣,罚杖毙。” “涪儿虽然心思不纯,本少王妃念在她到底在王爷院子里服侍过一场,如今枉死,孙妈妈拿二十两给涪儿娘,葬了吧。” 从南厢房回到屋里时,孙妈妈才叹了一声,“少王妃真的认为这事是汾儿一人做的?” “哼,那张氏岂是个好的?不过是她设了个陷阱,那汾儿还傻傻地就往里面跳,哼,如今替人顶了,也不自知。”永泰冷哼一声,担忧地对子珊道,“奴婢瞧着那张氏是个心思狠毒的,今日起了这样的心思,想一石二鸟,连孙妈妈也陷害,这样的人让她再主管院子,只怕日后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次的事,我虽不罚她,但汾儿和涪儿都是家生子,她们老子娘也不全都是蠢的,总能猜到一点,我不责罚张氏,她们只会以为我是惧怕婆婆,才不敢动她的人,但以后一旦有机会,或许她们如今种在心里的那根刺,以后就能发挥大作用。”子珊笑了笑,“我倒不怕她生事端,她不做出点事情,我哪有名目将她请出去呢?” “葬涪儿时,奴婢去看看。还有汾儿,奴婢要不要暗里塞点银子去,好歹让她老子娘将她葬了?”孙妈妈问道。 子珊点了点头,“小心点,悄悄地去,别让张氏知道了。” 孙妈妈嗯了一声,就去办了。子珊有些疲乏,揉了揉眉心,永泰就给她倒了杯茶,子珊冲她笑了笑,“早就知道一旦进了这门,这种事情一定很多,还是很烦闷,想到这一辈子都不消,永泰我真有些怕。” “少王妃不是说了要跟王爷一起面对么?你这话要是让王爷听到了,只怕又要吵嘴了。”永泰笑道,“哪个府里没有这样的事情呢?即便不是王府,普通的官宦人家,比这腌臜的事儿多了去了,如今好歹王爷的心是向着少王妃的。” “是啊,林府又有什么差别呢?”子珊嘲弄地笑着,哪个朱门大户里没有这种事儿?便是那贫农,也未必就是事事如意的,她深深吸了口气,赞赏地看着永泰,“永泰,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个知心姐姐,我都舍不得将你嫁了,怎么办?” “那奴婢就不嫁了,就服侍少王妃。”永泰道。 “不若将你抬了身份,给王妃做姨娘?”子珊眨了眨眼睛? “少王妃就别打趣奴婢了,王爷对少王妃这样好,又岂是其他人能插得进来的,何况奴婢要么不嫁,要嫁就嫁个身份差不多的小厮也罢,长工也罢,好歹是可以守着一心一意过日子的,给王爷做妾,也就是看着光鲜些,在奴婢眼里还不如奴婢现在这样自在。”子珊半开玩笑,永泰也半开玩笑地回答,却又借此机会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子珊笑了笑,便不再说什么。 一会子上官烨就从外面回来,脸色僵凝,一进屋,子珊就迎过去替他解了披风,让永泰去端些热水,给他驱驱身上的寒霜,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靖王被救走了。”上官烨一边用巾子净面一边说道。 “粮食和棉花到辽安了吗?”子珊皱了眉,靖王这个时候被救走,可不是好事儿。 “辽安现在太乱,运到那边也不安全,这么大批量的运输,靖王肯定会一路嗅过去。”上官烨说道,他没想杀了靖王,也没想一直软禁他,只是怎么也得等到子珊这笔生意结束,没想到靖王现在却被救走了。 “分明暗两路走吧。”子珊提议道。 “怎么分?”这方法上官烨也想过,但真要实施起来,一定得周详地计划一翻。 第一百二十章不眠之夜 上官烨与子珊二人在书房里仔细商量合计了一番,出来时已经各院各屋都已经掌了灯。 孙妈妈已经张罗厨房将菜都热了三次,往书房这边来了无数次张望,永泰都守在门外对她摇头,这会子看着好容易两人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便立即下去吩咐摆饭。 子珊一看时辰这么晚了,倒真是饿得有些发狠了,坐到桌子边上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上官烨看着她吃得极香,自己也觉得味口大开,两人又是你往我碗里夹,我往你碗里堆,一会子功夫,两人都吃得发撑。 “哎呀,不行,我得去遛遛食,不然一会儿没法睡觉了。”子珊放下筷子,挺了挺腰,吃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站起来就感觉撑到嗓子眼了。 “走,我牵你去遛遛。”上官烨看着她这娇憨可爱的动作,就伸手拉她。 子珊朝她翻个白眼,“我又不是狗,要你遛?” “嗯?什么意思?”上官烨哪里知道遛狗是什么意思啊,不解地看着她。 子珊也懒得跟他解释,就起身往外面走,上官烨也悻悻地跟在身后。 子珊难得去逛了逛王府的花园,之前一夜之间全都枯败的王府花园已经从新更换了草皮与花木,灯光下看起来又生机勃勃。 “为什么王府的花草会一夜之间全部枯死?”子珊觉得这件事情太诡异了,但王府又表现得太过平静,让她很是不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以后你也许会知道的。”上官烨牵着她的手,两个人缓步走于王府的花园,似是闲聊地说着话。 “是不是跟上官灿有关?”偶尔子珊的想象力会很丰富,这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她也能关联在一起。 “丫头,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怕?”上官烨面色一僵,他睨着子珊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很诡异。”子珊实在想象不出,一个会的病如何会使这王府上下所有的花草全部枯死,这感觉就好似看神话片里的特效一样,你头天晚上睡觉之前,整个王府还是四季如春,有着春暖花开的感觉,一觉醒来,就进入了荒芜的冬季,所见之处无不是一片沧凉。 但子珊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遍,也想不出什么样的病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想什么呢?”上官烨见子珊凝着眉,有些心不在焉,握着她的手稍用了些力,捏了捏她,问道。 “我在想上官灿的病,但仍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有这样一种厉害的病。他会不会不是生病?”子珊挑着眉,她觉得就以她前一世的学识而言,就算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但就病理而言,她还是有深入的了解的,就是世上的罕有病症,如骨化症她也是有过研究的,所以她才会越想越觉得奇怪。一个人有病,没有毁灭了自身,却将周围环境毁了,这是有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力量? “你说中毒?”上官烨挑眉,然后摇头,“他自小到大,找过无数的大夫来瞧过,就是京城里的太医,我也找来过,都确认他不是中毒。” “也许,也不是中毒,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有时间的话,让我去看看他,说不定会有别的发现也不一定。”子珊笑了笑,“走吧,遛了这么久,再遛就又饿了。” 无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子珊一般都不会太执着,所以接下来两天上官烨和她都在忙粮食与棉花买卖的事,就没再去细想上官灿的病的事情。 这两天子珊几乎没睡两个时辰,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上官烨按照子珊的方法,一明一暗分了两条道将粮食与棉花运往北方。 但两天过去了,靖王这边一直没有动静,上官烨的两路人马都没有遇上半点事儿,全国各地上官烨的眼线也回禀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靖王按兵不动,子珊有些摸不准靖王的想法。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子珊有些喘喘不安。 “少王妃,喝点水,吃点东西吧。”这一日又到了晚上,子珊一整天都有些食不知味,上官烨出门一整天,中午没回来用饭,也没有带回任何消息,她坐在椅子上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挪动过身子,眉头不自觉地就皱得紧紧的。永泰看着就担心,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又给她泡了杯茶,端了盘点心到旁边单几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子珊回了回神,才问道,太长时间没有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亥时了。” “王爷还没回来吗?”原来已经亥时了,这个时候全府上下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吧?上官烨还没回来,是不是靖王终于有动静了? “王爷可能在前书房,要不奴婢去问问? 盛世淑女 第 46 部分阅读 “王爷还没回来吗?”原来已经亥时了,这个时候全府上下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吧?上官烨还没回来,是不是靖王终于有动静了? “王爷可能在前书房,要不奴婢去问问?”永泰见子珊一脸的担忧,心也跟着揪着。 “不用,你到门口叫一声,看看童渊在不在。”子珊呼了一口气,再这样等下去,她会疯掉,不是她沉不住气。靖王到底是一个经商的天才,能在短短几年使大周的经济一跃成为周边几国的经济大国,其实力不能小视,他前一仗会在自己手里吃亏,无非就是自己占了暗处的便宜,如今正面交手,子珊心里到底有些发沉。 与其这样坐以待毙,等着靖王动手,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童侍卫。”永泰应了就到门口去唤,唤了一声,童渊并没有出现,而是一个生面孔的黑衣暗卫出现在永泰面前,“永泰姑娘,童统领随王爷出门了。” 永泰眨了眨眼,她才知道原来童渊是睿王府暗卫统领,在平南府是有官阶的,“那王爷现在还没回来吗?你现在是负责保护少王妃的么?” “是。”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童毅。” “你跟童渊是兄弟?”永泰挑了挑眉。 “是。”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少王妃回话。”永泰点了点头,又转身进了屋,“少王妃,童渊随王爷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负责保护少王妃的是暗卫童毅。” “童毅?跟童渊是什么关系?”子珊这个时候断是不敢用那不知底细的人。 “他和童渊是兄弟。”永泰回道。 “叫他进来吧。”想了想,既然上官烨能放到她身边的人,应该也是能信得过的,这个时候,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她必须平静。 永泰唤了童毅进屋,童毅进来便向子珊行了个跪礼,“参见少王妃。” “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子珊绵长呼吸后,才对童毅说道。 “请少王妃问。” “在保护我的一共有几个人?” “十个。” “包括你在内?” “是。” “他们的武功怎么样?” “睿王府的暗卫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精通于刺杀,格斗,暗器,轻功,不知少王妃要问哪一样。”童毅微微蹙眉地答道。 “就轻功吧?跟千里马比起来,哪个快?”子珊想了想,问道。 这比法?童毅脸颊抽了抽,“如果尽全力的话,我们自是比千里马快些,但很耗费体力,少王妃叫属下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 子珊看了看童毅,他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子珊想了想,自己以前似乎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当然不是,我想知道千里马从平南到京城一个往返需要多长时间。” “两天。但需换马而骑。”童毅不高兴子珊,但还是回答道。 “咱们王府有千里马?” “有。” “那好,你现在就去找一匹千里马,现在马上去京城这个地址找一位姓顾掌柜,让他给我写一封信,我要现在京城最详尽的情况。”子珊递了一张纸条给童毅,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少王妃,而不是给少王妃做信使,恕属下不能从命。”童毅冷冷地说道。 子珊闻言气急,咬了咬牙,“王爷难道就没告诉过你,你的职责就是听命令吗?” 童毅眸光暗了暗,“是。属下这就去。” “路上注意安全,以最快的速度快去快回。”子珊面色这才好些。 童毅已经抽身离去,子珊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宁,上官烨没有回来,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心里总堵着一块石头。 一直等到子珊,上官烨都还没有回来,子珊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总时不时地惊醒,永泰这一夜也一直守着子珊,就连孙妈妈与青凡两个也没睡,时不时地让厨房准备些热汤给子珊送过来,孙妈妈劝了几趟,“少王妃,王爷兴许在外面有事绊住了身子,你早些睡吧,这样熬着身子受不住呢。” 子珊扯了个笑容,接过孙妈妈手里的汤,就对孙妈妈道:“妈妈去睡吧,我没事。” 可子珊不睡,孙妈妈又怎么睡得着?她并不知道靖王被救走的消息,只以为子珊是为了上官烨在外面过夜,才矫情着不肯去睡,又免不了劝慰一番。 子珊将汤一口喝完,才觉得身子似乎暖和一些了,就对孙妈妈道,“妈妈,我没等王爷,就是睡不着,你们先去睡吧,有永泰陪着我就好。” 孙妈妈暗叹一口气,心里就更将担心了,她就怕子珊在这事儿犯轴,王爷这样的身份,抬通房娶小妾都是小事,保不准什么时候还娶几位侧妃回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子珊知道孙妈妈误会了,这会子她也没有心思去解释什么。 主仆四人就这么在屋里坐着,青凡在炭盆里又加了炭,炭夹子在触碰到烧化的炭时,碰出星火点点,飞舞在空气中。见灯光暗了,又拿着金拔子去拨烛芯,发出轻微的噼啪的爆破声,在宁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整个王府此时陷入一片沉睡,寂静得如深山老林里的一汪死潭。 这一夜,对子珊来说,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这一夜,上官烨一夜未归。 这一夜,子珊的屋里亮了一夜。 直到更夫敲响了第五更时,子珊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外院一片嘈杂声,将整个院子的人都惊醒了。 “我要见少王妃,让我见少王妃,我是她的贴身丫环,让我见少王妃!” “呵……”张氏被吵醒,一脸的不耐,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呵欠,“大早上的,天都还没亮,哪个疯丫头又在闹?少王妃这时候正睡着呢,哪有闲功夫见你。啊……你……你是人……是鬼……?” 张氏揉开眼睛,却见一个小女子满脸苍白,浑身又是风霜又是血迹,整个人分明奄奄一息,却又异常精神清明,让她不禁一怔,看了眼门房小厮,“什么样的疯子都敢往内院领,冲撞了少王妃,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张妈妈,这女子死活非说她是少王妃的贴身婢女,原是少王妃留在京城的打理京城事情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少王妃,事关重大,人命关天,小的可担待不起,只好将她带进来了。”门房小厮也是一脸的不豫和无奈,极力地撇开自己的责任。 “拖出去,拖出去,随便什么疯子都往王府里领,把王府当成什么地儿了,我看你是嫌小命儿太长了。赶紧拖出去。”张氏看也不看那丫头,就直接不耐凡地朝那门房小厮挥手。 “你不能把我赶出去,我要见少王妃,你不去通报,耽误了大事儿,就是你全家也不够赔的。哼,你若是去通报了,见不见是少王妃说了算,就算我真是疯子,少王妃了不起骂你一顿,再不是你怕少王妃骂你,你直接去找孙妈妈或者永泰,她们自是知道我的。”这丫头胆子倒也大,这时候就算她已经体力不支,整个人快虚脱了,还是强撑着身体,一字一句地对张氏说道。 张氏原真就将这丫头将成了疯子看,这会子一听她嘴里念着孙妈妈和永泰,脑子顿时清明了不少,深深地看了这丫头一眼,莫不是这丫头还真是少王妃的人? 想着,自己前儿的事儿,少王妃虽看在王妃的情面儿上没有罚自己,但如果这一次真的耽误了大事儿,只怕吃不了兜着走,前思后想,决定还是去回了少王妃的话,试试看吧,顶多就是挨个骂。 “你在这里等着,别乱嚷嚷,一会子要证明你是疯子,就别怪我不客气,哼!”张氏冷哼一声,甩走就去禀话。 到了正房这边,才发现原来主房这边一直灯火通明,心里噗通噗通地跳了几下,立即小意地去敲了门。 孙妈妈一惊,整个人就似弹簧一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跑过去开了门,一见是张氏,露出一抹失望,问道:“张妈妈有什么事?” “少王妃还没歇呢?”张氏狐疑地朝里面探了一眼,问道。 “嗯。”孙妈妈敛着眼皮。 “外面有一个丫头,衣衫褴褛,还血迹斑斑的,非说她是少王妃的贴身婢女,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少王妃,我怕耽误了少王妃的事情,就赶紧过来禀报。”张氏想着,有孙妈妈在也好,反正让孙妈妈去递话,自己也省得挨骂。 子珊迷糊间一听张氏说外面有个丫头找她,整个人也一瞬间清明了,冲到了门口,“快,快把她带进来,直接带到我屋里来,让厨房准备些热汤。” “永泰,你快去两片参片来,再到我屋里的屉子里拿些药来。” 张氏一见子珊这么激动,立即也意识到可能真的事情严重,赶紧地就出去接那丫头。 ------题外话------ 子珊与靖王的第一次正面博弈马上就要拉开了,生意上绝对的劲敌哈……o(n_n)o~ 第一百二十一章博弈开始 张氏从子珊的态度看出这丫头对子珊很重要,再出来时,那脸上都是堆满了笑容,“那个……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玲珑。”玲珑这时已经快撑不住,她的双腿一直发着颤,若不是她一直用力地咬着嘴唇,迫使自己清醒。 “玲珑姑娘,那个方才吧,其实也不能怪我,你说这深更半夜的,你又是一身血迹,我将你拦在这里也是为了少王妃好……”张氏就怕这丫头在少王妃面前告自己一嘴,这时出来接玲珑进内院时,便极力地表现得自己是全心全意为少王妃考虑。 玲珑扯了一抹虚弱的笑,“给妈妈添麻烦了,请妈妈引路。” “那个……玲珑姑娘,你还能走吗?”张氏见玲珑整个人乃强撑,想了想,这丫头对少王妃既然这么重要,不若自己再做得好一点,于是也不顾玲珑身上脏,就一把将玲珑扶住。 那门房小厮见张氏这前后两张嘴脸,心里暗自鄙夷,不过如今这女子既然确实是少王妃的人,自己也不用受罚,便回了门房。 子珊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玲珑千里迢迢这一路赶来,所经历过的艰险,但在见到玲珑的一刹那,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少王妃,奴婢来了。” 玲珑由张氏扶着进了门,看见子珊才扯出一抹真心实意的虚弱且疲惫不堪的笑。 子珊一把将玲珑抱住,扶到一边贵妃榻上,一边道:“好姑娘,让你受苦了。” “张妈妈,今晚的事,一个字也不准传出去,你是这院里的管事,我不管是谁,只要外面漏了风儿,我就找你一个人的责任。”子珊凌厉地看了张氏一眼,但也同时给了她信任。 张氏原就是个见机的,一看这玲珑这副模样,就知道事情不同寻常,她本就是王妃的人,这事情她自是要报给王妃的,但心里却在衡量该怎么去报,脸上却谄笑着,“奴婢一定守口如瓶,只是……” 子珊自然也知道张氏必定会告诉敏长公主,但她需要时间。 “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子珊瞟了她一眼,张氏一脸悻悻的笑,就折身退了出去,永泰拿了参片来和一套干净的衣衫,青凡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几人忙作一团。 子珊让永泰到门口守着,不让人靠近。 永泰应着就出去了,却见张氏还讪讪地站在门外,永泰就从手中取下一只子珊之前赏给她的羊脂玉手镯递给张氏,“今晚辛苦张妈妈了,玲珑是打小就服侍少王妃的,少王妃在嫁来平南途中,遇到几次刺客,就打散了,如今能活着命找来,真真是可怜。” “唉……谁说不是呢?不过这玲珑姑娘是个福大命大的,以后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张氏也不推拒就接了永泰递给她的镯子,一看那成色质地就是好货色,没想到一个跟在少王妃身边的丫头身上就有这等好东西,心里又活动开了,听永泰这般说,她也笑着附和了句。 又见永泰守在这门口,张氏也知道子珊防备着,许是要说什么体己的话,张氏就笑道:“哎……年纪大了,就是经不住折腾,这闹腾一会子,倒是乏得很了。” “妈妈就去歇着吧,这更深露寒,受了凉就不好了。”永泰笑道。 张氏也就笑着应了,就折身回了南厢房。 屋里,玲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到子珊手里,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子珊让青凡给她用热水擦身子,又给她喂了些热汤,她才折开玲珑千里迢迢送过来的。 顾长生在信里说道不知是谁在京城里放了谣言揭穿了子珊的商人身份,并告诉那些达官贵人子珊拿了那些银子在外面做生意赔了本,他们的银子将血本无归,这些人明着不敢闹将,但却买通了一些江湖上的人,整日地到店里闹,还闹上了林府,就这几日京城几家铺子生意一落千丈,眼看着几日下来没有解决方案,让原本在观望的一些人也加入了行列,闹了起来,都让顾长生还出他们的银子。 子珊看着那信上内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舒缓。 不管这消息是好是坏,好歹,靖王总算是有了动静了。 子珊冷笑一声,靖王不愧是奸商,果然精于此道。 子珊正想着应对之策。 天幕已经渐渐散开,冬日里清晨的平南笼罩着一层薄雾,上官烨与童渊身披寒霜从外面回来。 一回来,二人就钻进子珊的小书房,子珊一夜未睡,眼睛下周泛起淡淡的青色,看见他们回来,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眼中红丝遍布,子珊知道他那里必定遇到了极棘手的事情,心中便升起一丝心疼。 上官烨也极心疼子珊,两人深深地注视着对方,心里都是酸涩暖疼,各种滋味都有。 童渊见二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这样含情脉脉,眉来眼去,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王爷,少王妃,咱们正事要紧。” 子珊亲自给上官烨二人一人倒了一杯水,几人便坐了下来,“是不是辽安那边出了问题?” “他倒是个聪明的,路上不动手,等着劫我们的仓库。”上官烨这一天一夜都在忙这个事,好在他有准备,仓库也是虚虚实实,上官烨准备五处仓库,靖王连续洗劫了他两处都扑了个空,没劫到粮和棉花,靖王的人便疯狂地咬住上官烨的人,让上官烨折损了不少的人,还损失了辽安一处暗点。 “他确是一个厉害的对手。”子珊笑了笑,说道。 上官烨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子珊还能笑得出来,他也不得不佩服。 “听说京城也出事了?”童渊看向子珊的目光也也着一抹佩服。 “玲珑带了消息来,靖王煽动京城向我投过银子的达官贵人在闹,这事如果真闹起来,这些人撕破了脸皮,能把林府的人给拆了吃了。”子珊点头道。 “我们可需要进京澄清?”上官烨问。 “澄清?”子珊笑着哼了一声,“这种事情如果你去澄清只会越描越黑。” “那你打算怎么做?”这是一场商战,上官烨并没有从过商,所以这件事还是得听子珊的。 “我拟一封涵,童渊你亲自去趟京城,交到太子妃手里。”子珊说道,这件事能帮她的人只有太子妃,她需要一份文件,但这份文件一定要盖上太子的大印,有了这文件,就相当于有了太子作保,这些达官贵人就算不买她林子珊的帐,但当朝太子殿下的帐他们却不得不买,但太子殿下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去帮子珊做这种费力不讨好又得罪人的事? 但太子妃不一样,她作为一个同样来自现代的,自然是知道子珊的这笔卖买能赚多少银子,对于权力欲望极大的女人来说,银子有时候也是很有诱惑力的,这能帮她扫清前路的障碍。 “太子妃一个深宫妇人,她能帮你?”上官烨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他从子珊的目光中看到一丝笃定的神色,她怎么就那么肯定太子妃能帮得到她? “深宫妇人怎么了?我不也是一个深宅妇人么?”子珊笑了笑。 几个人又仔细合计了一翻,子珊又拟涵,直到未时,几人才从小书房里出来。 孙妈妈一见几人出来,立即飞快地跑到厨房让摆饭。 “童渊,坐下来一起吃了再走吧?”子珊叫住童渊。 “此事紧关,快一刻胜算就大一分,属下就不耽搁了。”童渊说完就往外走。 “童渊,等一下。事情重要,耽搁不得,但总不能把人给饿死吧?这个你就拿着路上吃。”永泰已经收拾出一个行馕,里面都带着吃的,还有一些少王妃做的药,递到童渊手里。 “嗯。”童渊看着永泰,嘴角动了动,半晌嗯了一声,就出了门。 永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折身进屋做事。 青凡看着永泰就眨着眼睛笑道,“永泰姐姐可真是关心童侍卫啊。” “不过就是备了些干粮,他是替少王妃办事的,总不能让半路给饿死吧?”永泰剜了青凡一眼,见这妮子一脸看戏,才明白她的意思,嗔了她一眼,就道,“个没脸的小蹄子,一天到晚就知道乱呱呱,看我不打你。” “少王妃,你看永泰姐姐,她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了。”青凡见永泰扬起手作势要掐她,她赶紧地就往子珊那边躲,还一边告状,偏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 子珊正跟上官烨吃着饭,看到这边二人的闹腾,笑道:“昨个儿一晚上没睡觉,亏得你们还有这么好的精神,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再熬一夜。” 青凡脸上的笑一顿,看向子珊,“为什么?王爷今天不是回来了么?” “是啊,王爷回来了,整好你一个,永泰一个,咱们四人坐着打马吊玩,刚刚凑一桌。”子珊笑道。 “哼,奴婢才不干,王爷和少王妃是夫妻,那还不得联合起来将奴婢和永泰姐姐的银子全都赢了去?”青凡一听就直摆手。 “我是那样的人么?”子珊冷哼一声,一边吃着饭。 “那可不一定。”青凡笑道,她原是个单纯的,子珊也从来不在她们面前摆主子的架子,所以青凡几个在子珊面前也是胆子大的,什么话都敢说。 上官烨看着子珊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俏皮可爱,各有主张的,心情也舒缓了,倒是笑道,“今个儿娘子有兴致,为夫愿意舍命陪娘子,你们来陪着玩,赢了你们拿,输了本王给。” ------题外话------ 今天有事儿,字数少点,亲们见谅哈!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昨个晚上熬了一夜,又到了这会子了,一众人连个觉都没来得及补,哪里还真有心思玩牌,子珊也不过说着逗趣儿。 用完了饭,子珊与上官烨就进了屋,也让永泰几个去休息。 许是有上官烨在,子珊安心了很多,靠在他怀里蹭着。 上官烨从身后将子珊拢在怀里,“傻娘子,作什么一夜都不睡?” “你不在,我睡不着。”子珊毫不掩饰自己对上官烨的担心,娇糯地说道。 “傻娘子,快睡吧。”上官烨心疼子珊,这丫头本就清瘦得很,在她额头上浅浅地亲了一下,说道。 “嗯。”子珊轻嗯了一声,两个人就相拥着睡着了。 童渊拿着子珊拟的涵快马加鞭地去赶到京城,也没有经通顾长生,就直接这将涵递到了太子妃的手里。 太子妃看着那涵里的内容,就是眼睛一亮,“你自去回话,让她静候本太子妃的好消息吧,只是让她记着自己的承诺就行。” 童渊原本还以为子珊找太子妃帮忙,太子妃说不定还会推拒或者刁难一翻,没想到太子妃就这样答应了。 “属下得等到事情结果出来才回平南,少王妃要的东西,太子妃娘娘什么时候能给?”答应归答应,童渊怎么也要等到事情出成果,才会回去。 “既然这样,那你明日直接进宫去太子那儿里拿吧。”太子妃想着这倒是省了自己的一桩事儿。 童渊也不知道子珊到底给太子妃许诺了什么,太子妃肯这么帮她,也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会这么有信心一定能让太子答应盖上太子的大印,但肯帮忙总算是件好事。 童渊从东宫出来,就直接回了上官烨在京城的暗桩,才知道原来童毅也来京城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童毅有些惊讶,他不是跟王爷出门办事儿去了么?怎么来京城了?莫不是王爷也来京城了? “嗯,来办事。你是少王妃派来京城的?”童渊目光浓浓地看了眼童毅,问道。 “她能让我办什么事儿?不过就是让我来做个信使。”童毅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么个丫头,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段没身段,就是那家世也配不上王爷,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招术,把王爷弄得三迷五道,倒是把他们这些暗卫都用来做信使了。 “阿毅,少王妃肯让你来,说明信任你,让你做的事情做完了就快回去复命吧,切不可在京城久留。”童渊严肃地说道。 童毅冷哼一声,“大哥如今也被收服了么?” “你这是什么话?童毅,你若是不愿意再做王府的暗卫,我现在就可以作主将你撵了出去。”童渊脸色也马上冷了下来,再看向童毅的时候,带着一抹凌厉的气势。 童毅冷哼一声,不再反驳,但也没有要回平南的意思,“郡主如今就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想留下来保护她。” “你是王爷的暗卫。”童渊目光陡然转冷,眸底冻结一层寒霜。 “大哥,你就让我留下来吧。”童毅又说了一句软话。 “你……你该当知道自己的身份。”童渊看着童毅,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恨。 “我知道。”童毅敛眸说道。 “何苦呢?” “哥,让我留下来保护她吧,要不你就直接跟王爷说,把我调给过来郡主当暗卫。”童毅乞求地看着童渊。 童渊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童毅虽是自己的弟弟,但也是王爷的暗卫,如今他要弃王爷而选择安南郡主,自己作为暗卫统领,应该立刻抓了他回去见王爷,但他……到底是自己的弟弟,这事儿他不想自己作主,只得等到回平南之后,再向王爷提。 第二日,童渊到东宫,果然太子已经准备好了子珊要的东西,上面已经盖上了太子的大印。 有了太子作保,这些达官贵人自是不再闹腾,同意给了子珊五日时间。 子珊在听到童渊带回的这个消息时,脸上不禁扬起了一抹明妍的笑容,看着童渊,“辛苦你了。” “属下不敢说辛苦。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禀报。”童渊抱拳躬身。 “说。”上官烨见子珊心情好,他心情也极好,五日时间,子珊手中的粮食与棉花,足以交易完。 “童毅他自请留在京城保护郡主。”童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在上官烨面前只是陈述了事实,要怎样定夺,还是得看上官烨。 “那就将他拨给安南,从即刻起,他就不是本王的人了,童渊,他是你弟弟,本王不说什么,但你要明白你的职责。”上官烨面容冷竣地说道。 “属下知道。”童渊此时想着安南郡主到底是王爷的亲妹妹,也定不会对少王妃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来,但他没想到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两兄弟终于还是站在了对立面,大打出手。 “下去吧。”上官烨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继续埋头看书。 “你回来了?”永泰看到童渊从王爷屋里出来,便迎了过去。 “嗯。”童渊看着永泰,“有事?” “这个给你。”永泰拿了出个香囊递到童渊手里。 童渊一看是一只绣着精致并蒂莲的香囊,并蒂莲代表是的什么含意,童渊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怔怔地看着永泰,半晌也没有说话。 永泰也看着童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咽了咽口水,才扯出一丝笑容,“这里面是少王妃给我的药粉,治伤很好,我看你经常出门,这个带着定是有用。” 她……这是关心自己么? 童渊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有些呐呐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少女脸红了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童渊握着那香囊,半晌才道,“你自己做的么?” “什么?” 童渊声若蚊蝇,也不知平时的肃杀之气哪儿去了,问话的声音小到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听清楚,永泰自然也没听清楚。 子珊从屋里出来,看着二人站在门口,童渊手里拿着一只香囊,便眯着眼笑道,“呀!我前个儿还说永泰做这么漂亮的香囊是准备给谁呢,原来是给我们的童大侍卫统领啊?哟,还绣的是并蒂莲哪?” 永泰对童渊的心思,子珊是早就看出来了,那会子从辽安回来时,永泰这丫头每每见到童渊时,脸上就会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柔光。 但童渊就是个榆木疙瘩,又是个粗犷之人,哪里知道小女儿的心思。 子珊原还担心永泰,遇到这么一个疙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消息呢,倒是没想到永泰却是个胆儿大的,如今竟是直接就送香馕了。 原本就尴尬的二人,在子珊的一阵打趣声中,不禁都红了脸,永泰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若是童渊不要她的东西,以后再见……想着,永泰就不禁咬了咬嘴唇。 “这个香囊……我很喜欢。”童渊看着永泰红透的脸颊,又见她紧张地咬唇,立即就将香囊收了起来。 “童渊,你收了永泰的香囊,以后可就是永泰的人了,可不许在外面再沾花惹草的啊,不然委屈了我们永泰姑娘,我可不依你。”子珊笑盈盈地说道。 “少王妃,属下哪有沾花惹草过?”童渊面色囧了又囧,这少王妃说话也太直接了些。 “哎……永泰有着落了,玲珑有着落了,如今我身边就是行知和青凡二个丫头了,童渊,你可认识的有好的男儿?有的话可紧着点儿咱们屋里这两个妹妹。”子珊又道。 青凡从外面蹦蹦哒哒地进来,就听到子珊如是说,眨了眨眼睛,“少王妃,奴婢这是又错过了什么好戏么?” “可不是,也亏得我出来的及时,才没错过。还不快恭喜你永泰姐姐表白成功?”子珊点头,那脸上却是带着八卦的笑。 “讶,是永泰姐姐表白的啊?”青凡一惊一诈,那圆嘟嘟的脸上表情夸张,又极可爱。 童渊收了香囊,永泰的心倒是落下来了,她羞赧地看了一眼童渊,回头就瞪向青凡,“个小蹄子,一天到晚到八卦是非,就不怕以后下了拔舌地狱里去。” “哼,你就吓唬我。”青凡哼了一声,脸上却笑得像一朵开得如一朵盛放的花儿一般。 “娘子,我要喝水,进来帮我倒水。”上官烨见子珊在外面管别人的闲事,心里就不爽,难得今个儿没出去,就想跟这丫头腻歪一会子,这丫头却跑去看别人的笑话。 子珊翻了个白眼,要喝水自己不知道倒啊,但还是答应了一声,“唉,就来。”说着,子珊就折身回了屋。 青凡看着一向清冷的子珊面对上官烨时,这般的小女儿姿态,不禁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你又知道了。”永泰剜了青凡一眼,就去了玲珑的房间。 玲珑自长这么大就没骑过马,这一次为了给子珊送信,又要避开靖王的人,一路骑马狂纵,那大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子珊给她上了药,这几日让她好生休息,每日来必定到去看她几回。 永泰见玲珑气色好了很多,便扶着她坐了起来,又塞了个大靠枕在她身后,“可好些了?” “嗯,有少王妃的药,养得好着呢。那边的事儿怎么样了?”玲珑到底还惦记着京城里的事儿,这么大的事就顾长生一个人扛着,背后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玲珑也去找过林府三爷,三爷倒是愿意帮忙,但他到底也是人微言轻,往少王妃这里投了银子的有许多官阶比林三爷都要高出许多,林三爷也根本就没有办法。 “童渊已经回来了,有太子殿下作保,那些人同意给少王妃五日的时间,估摸着就这两日北边的事情就能落定了。你呀,就安安心心地养你的伤吧。”永泰给玲珑倒了杯温水,微笑着说道。 “过几日我就得回京城了。”玲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道。 “就是要回京城,你也要等把伤养好吧?少王妃也不急着要你马上就回去做事,不是?”永泰嗔了一眼玲珑,说道。 “有些事儿,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玲珑喟叹了一声。 “还拿我当姐妹不当?还是你觉得我永泰是那嘴碎的,会给你过话出去不成?”永泰握着玲珑的手,“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可是为了顾管事?” 一说到顾长生,玲珑就眼圈一红,“你知道那个红姬,她喜欢顾管事。” “她喜欢她的,你喜欢你的,顾管事要是喜欢你,你也不必谦让。”在感情这一方面,永泰倒是比玲珑要直接得多,她看着玲珑,“你那会子非要留在京城,也是为了他吧?你可知道他的心思?”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个心思,这种事情,我一个姑娘家,总不能先去问他吧?”玲珑想了想,摇头道,顾长生的心思她看不透,要说顾长生对她也挺好的,少王妃出嫁后,就让她住到了他家里,说是顾妈妈念着她。每天晚上也是一桌子上吃饭的,但他也从来没说过喜欢或者不喜欢她,他也不光对着自己好,对红姬也不错,女孩子的直觉总是比较敏感的,红姬喜欢顾长生,玲珑是有感觉的,所以她心里才觉得郁闷。 她又不想回去看到顾长生处处照顾红姬,又怕自己远在平南,让红姬近水楼台先得月,矛盾得很。 “为什么不能问,傻姑娘,你问清楚了,如果他喜欢你,你们俩的亲事就定下来,让少王妃和顾妈妈商量着,就可以把婚事儿给办了。若是他不喜欢你,你又何必这么跟他耗着?他如今跟着少王妃,慢慢地就交际上了达官贵人了,若是等着以后他出息了,就是有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也有动心的,你到时候拿什么去跟人家抢啊?”这玲珑也是一天到晚地往生意场上跑,永泰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这么怕羞的。 “你觉得我真的该问么?”玲珑有些怯懦,万一他当场拒绝了怎么办? “当然该问清楚了,玲珑,咱们的身份是什么样的,自己不替自己张罗着,你还指望能有个老子娘替你去作主?”永泰又劝着,都是做丫头的,谁不希望有个好归宿,不管是做管事的也好,还是做侍卫的也好,如果能真心实意地待自己,不比那去攀高枝做妾做姨娘的好么? 永泰也是见过顾长生几回的,觉得是个品性不错的,如果玲珑能把握得住,永泰也替她高兴。 至于红姬,本来接触得也不算多,就是那会去辽安相处了一下,那感情自是比不得玲珑几个在府里头朝夕相处的。 玲珑见永泰这样劝她,她的心思也有些活动开了,心里就思忖着回了京城,怎么开口。 话说,子珊这边陪着上官烨窝在房间里,这厮才刚喝完水,又说饿了,子珊又给他端了点心去,他也不自己拿着吃,就一痞里痞气地笑睨着子珊,“娘子,喂我。” 子珊瞪了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你就可了劲儿地作吧。”但子珊还是捏了一块点心塞进上官烨的嘴里。 上官烨吃得笑眯眯的,长臂拦过子珊腰际一用力,就将子珊拉坐在他腿上,也捏过一块点心喂给子珊,“我就乐意作你。” “这是我的荣幸?”子珊挑着眉,睨着他。 “可不就是,想让我作的女子可是从平南排队到京城去了,可我就乐意作你一人。”上官烨见她吃完,又捏了一块喂给她。 如此三翻,子珊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碟子的点心就全祭了她的五脏庙,子珊感觉都饱了,剜了一眼上官烨,“不是你饿了么?一个劲儿地往我嘴里塞?” “是啊,把你喂饱了,我吃你就可以了。”上官烨呵呵地笑着,看向子珊的眼神配合着他的话,就变得有些暧昧了。 子珊冷哼一声,就要从他腿上起身,这厮有时候精力实在太过强盛,每次都是来回折腾几番,她求饶都不行,这厮都不肯放过她,每次她自己都是全身要散了架似的,这厮却精神奕奕。 “娘子,我给你吃吃是可以美容的。”上官烨紧紧地搂着她不肯放手,一边抓着她的手探向某处,一边说道。 “谁说的?”还有这理论,她怎么不知道? “我自个儿总结的,你看那些老姑娘,个个都那么丑,也不说别人,就咱们还没那啥的时候,娘子就是又干又瘦,一点也不好看,现在我们经常做做,你 盛世淑女 第 47 部分阅读 我们经常做做,你现在漂亮多了。”上官烨对着子珊又是损又是夸的,弄得子珊是又好气又好笑,却拿他半点也没辙。 第一百二十三章子珊回京 “过两日等玲珑伤恢复得差不多,你能陪我回趟京城吗?”子珊剜了上官烨一眼,也不跟他再玩笑,正了色说道。 “娘子之命,为夫莫敢不从。”上官烨抱拳作揖,一副伏低作小的模样。 子珊看了“嗤”地笑了一声,挥手软软地打在上官烨拳上,“原是说不回门子也就算了,经过了这样的事情,林府上下肯定被闹得鸡飞狗跳,我这个罪魁祸首总该回去看看,表表歉意。” 上官烨顺势就握了子珊的小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咱们也该回去见见你那对手,不知道现在他心情如何?” 子珊冷哼,“他心情自是好的,说不定这会子正和他底下的人喝酒庆祝呢。” 这一仗到现在为止,子珊只能说银子是赚到了,但她却没有赢,至少靖王达到了他最终目的的一部份了。这两日,子珊一直在想,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结果她才发现,不管她交易或者不交易,靖王都能从中得到好处。 作为皇子来说,免了北方的战事,或许也保住了他要保住的人,皇上也会对他大加赞赏。其次,如果子珊不交易,京城里在她这里投过银子的达官贵人一闹,说不定整个林府乃自于林三爷和林子孝也会被牵连,而子珊在大周的生意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靖王就少了她这么一个竞争对手。 上官烨拧眉,“那你还回去?” 子珊微笑的看着他,“我不回去,怎么能给他添堵呢?” 上官烨见子珊神色淡定,眉眼间皆是愉色,抬手抚了下她微笑的眼尾,“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子珊高抬着下巴,看着上官烨,带着一抹严肃,“我要借此机会让京城里的那些有银子没处花的达官贵人们心甘情愿地往我这里投更多的银子,不光如此,我要我的生意开遍大周每一个角落,经营大周的各行各业,我要让他后悔唱了这么一出戏。” 子珊在心里加了一句,我要建立一个经济帝国,要让这些达官贵人们从此沦为金钱的奴隶,为我所趋使。 所以,子珊必须得回一趟京城,她要让靖王知道,这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拉开帷幕,精彩还有后面。 上官烨看着子珊,只见她面色沉静严肃,但那一双眼睛却是发着熠熠璀璨的光辉,握住她的手也加重了力,“为夫一定全力支持娘子,鞍前马后为娘子效劳。” 他说得郑重其事,子珊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模样,却被逗笑了,捧着他的脸,就一口亲了下去,上官烨也压住她脑后,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缠绵了起来。 永泰从玲珑那里出来,就撞见了从外面出来的青凡,这丫头眼睛红红的,捂着脸抱,一头撞进了永泰怀里,一转身就又要跑,永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才看到她脸颊也有些红肿,永泰就皱了眉,“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青凡咬着唇,挣脱永泰的胳膊就朝自己屋里跑了去,永泰一回身,就见青凡“哐当”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永泰只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便也没往心里去,就去了正屋做事。 过了二日,玲珑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子珊就让永泰搜拾着行礼,准备回京城。路途遥远,决定带永泰、青凡和玲珑几个一起回京城,孙妈妈和行知留下来,但青凡却也执意要留下来。 子珊也没有强求,反正这趟回去,定是要发生不少的事情,留在平南也好。 就这样,几人收拾妥当,就出发了。 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热闹非凡。子珊挑起侧窗帘子,看着熟悉的街道,她的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了,或许这里曾经是一个让她感觉到压抑的地方,但她再回到这里却有一种回到故乡的感觉。 永泰看着子珊扬起浅浅的笑容的脸,“少王妃,我们现在是要去店铺里看看,还是先回林府?” “我与王爷和玲珑先去店铺,你和童渊先回林府,通知老太爷一声,我们一会子就回府。”子珊说道,在进城门后,几人就兵分两路,各自行事。 子珊直接到了她的珍奇阁,顾长生与吕培林都在,其他铺子的掌柜管事也都掐着时间赶到。 上官烨看着坐满整个雅间的人,他没想到子珊竟是有这么多的铺子了,“你谈事情,我先出去等你。” “没事,你留下来吧。”子珊要做的事情,原本也没有打算要瞒上官烨,他们是夫妻,她有什么计划,他也理应知道。 “王爷,你是东家姑爷,这也算是您的事,您就留下来听听吧。”吕培林打量着上官烨,带着模式化的得体的笑容说道。 顾长生也同意,其他人就更是没有意见,有睿王爷坐阵,他们就有了一个大靠山似的,谁会愿意把靠山撵走啊。 “这些日子我知道大家为了粮食和棉花的事情被京城里的会员们为难,日子极不好过,我在这里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大家能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陪我走过来。”子珊目光定定看着大家,她身板瘦弱,却浑身散发着一种气势和光彩,她是真心实意地感谢这些陪着共渡难关的人,她说,“今天,我特地从平南赶回京城,一是为了感谢大家,二是我做了一份计划,想与大家商议。” 顾长生率先眼睛一亮,他是接触子珊计划书最多的一人,相当于子珊的一把手,每次子珊的计划书一传到他手上时,他都会为子珊的计划兴奋许久,这一次他则更是兴奋,刚解决了一大难题,不知道这位女东家又有什么新主意。 子珊见大家都翘首以盼地等着她说,她便将自己的计划书让玲珑传给每人一份,“大家先将这计划书看看。” 吕培林现在认识的字不多,看得不是很懂,只得等着子珊解释,有的人看了惊奇,有的人看了则是喟叹,其中一个药铺的方掌柜说道,“东家,这事儿怕是行不通,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他们不将银子收回去就不错了,怎么会还要再往里面投银子,还让他们自己承担风险,他们又不傻,怎么会答应呢?” 子珊笑了笑,“答不答应也得试过了才知道。想要赚银子,就得承担风险,所谓高风险高回报,要知道十倍的银子,他们未必不会心动。” 顾长生也道,“我相信东家的眼光,就像之前的会员制度,一开始实行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投银子进来,但一看到别人分的红利,大家不是挤破脑袋地想往咱们这里投银子么?” “话是这么说的,可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次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这些人只怕不会轻易再相信咱们。”方掌柜又道。 吕培林听来听去,大约也明白怎么回事,“我倒觉得,咱们这一次红利分出去,倒能止了这些人的口。而且,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人恶意煽风点火。” 子珊赞赏地看了吕培林一眼,这个人的确是不识几个字,但头脑却是转得极快的,笑道,“吕掌柜说得对,这件事背后的确有人恶意捣鬼,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大周朝当今三皇子靖王殿下。大家都知道,靖王乃大周的经商天才,几年前的大周经济并没有这么强大,能一跃成为几国中的经济强国,靖王殿下功不可没。而我们之前做下的这笔生意,可谓是从他口中抢食,所以他定是容不得咱们强大。” 子珊原本不想告诉他们对手是靖王,怕给他们造成心理压力,但又想了想,如果不告诉他们对手的强大,不提早打好预防针,只怕以后万一再对决时,他们会手忙脚乱。 “他一方面在京城煽风点火,让咱们的会员拼了命向咱们催银子,一方面又令人洗劫咱们的仓库,另外还一面逼我们交易。这三项中,只要他完成其中一项,他就算赢,所以这一仗,其实是我们输了。” “我们现在做出了交易,让北方免于战事,靖王作为皇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大政绩,皇上对他必定是大加赞赏的,这其中从政治角度来说,有多大的好处,我自是不用说,也说不得。但是,他也不算完胜,我研究过他的计划,他先在京城煽风点火让咱们的会员来向咱们催讨银子,咱们一着急,必定就会将粮食和棉花运往北方交易,而他再派人劫了咱们的粮食和棉花,由他去做这笔交易,这样一来,他拿着咱们的货赚了银子,又免了战事,而咱们不但没了银子,还要面临京城里所有的会员逼债的局面,这足以将我林子珊逼进死角,使我不得不依靠睿王府来摆脱这局面,而这样无疑又是将睿王府拉下水。就算睿王府再富有,经过这么一次后,经济也会变得拮据许多,而他再借机挤兑睿王府底下的生意,很快我们就再无翻身之地。” 既然告诉了大家对手是靖王,那就得让大家知道那个人的能力与手腕,这样在以后的生意里,才知道怎样与靖王打交道。 听完子珊这一翻话,上官烨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他没想到靖王的心思如此深沉,算计如此精巧,一环扣一环,他们此番稍有不慎,就真如子珊所言,再无翻身之地。 他更没想到,靖王的味口之大,竟然连睿王府也一口吃下,拳不自觉地就握紧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回府 “果然是老谋深算,看来我们以后生意更得小心谨慎了。”方掌柜说道,他管的是药铺,倒还好说,反正进项不算太丰厚,靖王倒也不会太过打击,其他铺子就不一定了。 顾长生冷哼,“此事还未完,我们倒也不算败,如今有了太子殿下的文书,我们就等同有了太子殿下的支持,还有翻盘的机会。” 子珊点了点头,“明日你就给咱们所有的会员发贴子,邀请他们过来喝茶,这件事你顾管事你亲自来办,得给足了他们诱惑。” 顾长生应了,但却有疑问,“如果有人问起这个股票,该怎么解释呢?” 子珊笑着解释,“这股票就是一种有价证券,我会让玲珑去订制很多这种证券,初步订价为一千两银子一张,股东可以持股分红,也可以将自己手里的股票低入高出地买卖,从而赚取差价银子。但我在这里做出一个规定,你们在我这里工作一日,我分给你们的股都不得参与交易,只可享受分红,如果以后离开后,需要签发另外一份文件,手里的股票才能进行交易。” 子珊这么做,也是希望底下的人可以稳定一些,他们可以有稍微固定的银子进帐,而非这种带着赌博性子的交易。 子珊深知这些东西会让人神经振奋,越是刺激就越是欢喜。 这些掌柜也个个都是人精,子珊既然要让这些达官贵人们自愿承担风险,就说明这个东西其实是有风险的,兴许风险还极大,自然不会轻易去交易。 何况,在这位女东家手底下做事情,那手里的收入可是在别的任何一家店里所不能比的。 东家说,这既是她的店,也是他们的店,大家的收入都是成正比的,她赚得多,他们赚得也相应地多。 而这几个月来,也确实是这样实施的,原本如吕培林这样的只是一个要饭的乞丐而已,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候,不但有了银子置了宅子,现如今就连一些官家的庶出的小姐,也对他渐渐生出了些意思,俨然成为了京城里悄悄崛起的新贵。 这些后进的掌柜们原本也不过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掌柜而已,如今倒是让他们有机会出人头地一回,再不因为自己是一介帮人打工的掌柜而再给人瞧不起,倒越发觉得自己脸上有光了。 于是,对于子珊的计划,他们觉得前路虽然,但他们却能感觉得到前程一片光明。 子珊从珍奇阁回到林府,天已经接近暮色,上官烨陪着她在京城逛了一天。 上官烨今年时常出现在京城,再加上他那一身华丽而张扬的服饰,走在大街上十分醒目,许多见过他的人都啧啧称赞。 也有偶尔乘坐马车经过的小姐,无意见掀起侧窗帘子,看见上官烨与子珊手牵手走过大街时,目光中露出一抹羡慕嫉妒恨来。 子珊心情很不错,享受着人来人往的目光,笑道,“果然是大周第一美男,看看,不光女的在看你,就连男的也在看,啧啧,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看来以后真得多出来逛逛。” “你就不怕为夫被人抢走么?”上官烨看着子珊脸上露出一抹华丽而炫耀的笑容,也露出一抹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上官烨原本就是那种喜欢带着点邪性的笑容的人,此时这样正经而温柔的笑容,却不知痴迷了多少俊男美女。 有些女子甚至停住脚看着他不动了。 “妖孽,笑什么笑?”子珊娇嗔了他一句,心情却越发地好,这样优秀俊俏的男子,是属于她的,她一个人的,想着就不禁呵呵地笑出了声。 上官烨无辜地看着子珊,“俊也是一种错么?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哼,以后你就在家呆着,我自个儿出来逛。” “那娘子你可就享受不到这么多的目光了。你看看,别人有多羡慕你啊!” 说着,上官烨扫了一眼那些目光来源地,那些怀春少女一见上官烨目光扫过去,立即作娇羞状,拿帕子掩着面,却还是忍不住向上官烨抛媚眼。 “娘子,你看有人朝我抛媚眼呢,呀,那女子可真美,比娘子可好看多了。”上官烨看着那抛媚眼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听见上官烨的声音,这是看见她了,心里更是心花怒放,差点就顾不上矜持地要跑过去打招呼。 子珊扫了那女子一眼,“脸歪嘴斜眼抽经,相公,你是什么眼光?” 那女子脸的上笑还没来得及褪却,就龟裂在脸上,然后一跺脚就掩面哭着跑开了。 “娘子,你嘴真毒……” “是吗?你再沾花惹草试试看?”子珊冷哼着剜了上官烨一眼。 两人一路互掐着斗嘴步行回了林府。 子珊出嫁后首次回门,林府倒是张灯结彩,炮仗相迎,一派热闹欢腾。 三夫人尤为热情地挺着肚子站在门口迎接,一见子珊就亲热地挽了过去,一边道,“王妃回门,该提早传个消息回来,三婶母也好张罗着去城门去迎。” 子珊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万氏手中抽出,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该有的派头还是得有的。”万氏见子珊不肯跟她亲近,她也知道是因为出嫁之前嫁妆礼单的原因,自己不该算计她,早知道这丫头自己手里面就有那么赚钱的铺子,有这么多赚钱的手腕子,那时候就是将三爷在外面的生意铺子全给了她,也是应该啊。她这么会赚银子,那以后还不得给她儿子送一笔厚礼。 万氏心中懊悔不已,但面上不显,明知子珊对她疏离,她仍是一派温和亲切地说着这一个月府里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前几日那些会员闹上门的事情。 “三叔现在在家么?”子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万氏搭着话,忽然问道。 “永泰那丫头一回来说你回来了,就使了人去通知三爷了,这会子怕还在路上。”万氏喟叹一声,“你三叔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啊,户部尚书好像是故意整你三叔似的,总有做不完的事儿。” 万氏说着,就抚了肚子一下,“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子珊看着万氏,知道她的意思,户部尚书的嫡子在子珊这里投了足足十万两银子,对于一个区区尚书大人而言,十万两银子可谓是他一生的积蓄了,如果真的就这么被子珊给攉攉了,他不得恨死所有姓林的,给三叔小鞋穿还是轻的,没有暗中使坏,公报私仇就算是好的了。 兴许这户部尚书还想着自己的银子,怕万一做得太过,子珊就干脆不把银子还给他了,这银子他又不能上告朝庭,到底有一些经不得查的。 万氏明知道三叔是被她林子珊连累,还能对她这样和颜悦色,子珊猜也知道不过是为了她手中的银子。 子珊点了点头,“既然三叔还没回来,那我就先去给老太太请安。” “那你先去,我就不过去了,二嫂在那儿呢,你过去小心些。”万氏说道。 子珊听后挑眉,“二婶母的病好了么?” 万氏点头,“自从你二叔进了牢里,她的病倒是一日一日地渐渐好起来了。哎……好不容易才抓在手里的掌家权,只怕很快就又要回到她手里去了。” 听着万氏感叹又不甘,子珊也笑劝了一句,“什么也不如三婶母肚子里这个重要,三婶母该守好这个肚子才是,咱们府里到现在可还没有一个嫡出的哥儿。” 万氏闻言,呵呵地笑了一声,“嫡出的哥儿也不是长孙,咱们府里这点子根基,以后还能落到哥儿手里多少?” “三婶母,家财万贯是可以自己赚的,你与其绞尽脑子去争那些,倒不如以后好好地把哥儿培养成才。要知道,就是金山银山,如果你养个败家子,也早晚有一日会被败光。”子珊见万氏现在还惦记着林府的家产,想着林三爷,不免就多劝了一句。 万氏笑了笑,“咱们现在说这些还早呢,万一生下来是个姐儿呢,平白操碎了这心。” 子珊也不再多说什么,自与万氏分了道,往老太太院子里去。 宝锦在院子门着等着,一见着子珊,就笑眯了眼睛,“老太太就惦记着咱们的睿王妃,让奴婢在这里守着,可算是把王妃给等来了。”说着,宝锦就要下跪行大礼。 子珊一把将她扶住,“不是说老太太惦记么,快领我进去吧。” 老太太见着子珊自是一派欢喜,这个孙女儿如今已经是睿王妃了,林府里到底出了一个能干的女儿,听到小丫头禀报睿王妃来了,立即就领着钱氏和瑞姨娘迎到堂屋里,一看子珊在平南短短一月时间,倒是长得丰润了不少,立即乐呵呵地就要行礼,子珊哪里受得老太太的礼,立即扑过去一把将老太太抱住,“奶奶,都是自家人,不兴这个。” “你这丫头,如今嫁了人了,倒越发地小了,一见面就往我老婆子怀里窝。”老太太被子珊抱了个满怀,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钱氏对子珊始终淡淡的,低眉顺眼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倒是瑞姨娘,正儿八经地给子珊行了一个礼,“奴婢请王妃安,王妃万福。” “方才就听说瑞姨娘有了身子了,就不必行此大礼了。”子珊笑了笑,看着瑞姨娘凸得不高的肚子,“瑞姨娘的肚子有好几个月了吧?” 瑞姨娘笑着应道,“五个多月了。” 子珊点头,“二叔不在,瑞姨娘也该吃得好些,这有了身子难免辛苦,若是营养再跟不上,以后孩子出生体质就弱。” 瑞姨娘听了就感叹,脸上却也带着一抹欢喜的笑容,“哎……也不是奴婢不吃,就是这反应太大,吃了就吐,这几个月养下来,没胖反倒瘦了。” 子珊听了只是笑了笑,又对老太太道,“咱们府里倒是喜事一桩接一桩,三婶母看样子,也该快生了,现在瑞姨娘也有五个多月的身子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老太太眯笑着眼睛,看着子珊,就岔开了话题,“平南不似京城,你这夫家离得远,回来得多住些日子吧,你原来的院子我已经使了人收拾出来了,你们是住行宫还是住家里?” “这得问王爷,以他的身份,进京自然是该住进行宫的,但这里毕竟是我娘家,回门子住家里也不违礼。”子珊笑道。 “嫁过去也有一个月了,听说他也没有通房妾氏,守着你一个人,可有动静了?”老太太突然问道。 子珊觉得脸上臊得一红,老太太这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奶奶,我还小,不着急要孩子的。” “平日里看你是个聪明的,现在怎么倒是笨了,你之前就有过那样的传言,如果又总没有动静,不是逼着他早早地纳妾么?到时候,你连个孩子也没有,拿什么傍身?”老太太敲了敲她头,严肃地看着她。 子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手捂着被老太太敲过的头,傻笑了声,“我不会让她纳妾的。” “哪个男人不纳妾?何况还是这样的身份,你呀,尽说些糊话。”老太太剜了子珊一眼,“你这话在我这屋里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被别人给听到了,还不得骂你是个妒妇?” 妒妇就妒妇,子珊又不在乎,要是上官烨敢纳妾,哼哼! 看着子珊一脸的凛冽,老太太一声喟叹,这丫头看似温和,性子却最是个倔的,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题外话------ 某人联系不上编辑,第一百二十二章订阅重复的亲,请留言,某人只能以奖励的形势退币,真是很抱歉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装嫩卖萌 子珊满府的喜气洋洋,倚着老太太,笑眯眯地问道,“咱们府里是有什么好事么?” 老太太一听就笑眯了眼,“你大哥明日成亲。” 子珊眸子里闪过一抹异常,转眸看了眼钱氏,只见她半敛着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又转回头看向老太太,“是哪家的姑娘?” “说起来,你大哥也当真是个有福气的,咱们林府这样的人家,你二叔又出了那样的事,竟然能被皇上看中,就是那模样才情都是一等一的文涛公主。”老太太说起这件事,整个人的心情都好兴奋的地步。林府正系一脉先后出了王妃驸马,整个林氏一族终于有望重新在朝中崛起。 没想到林子孝竟答应了么? 文涛公主,转眼之间就要成为她的嫂嫂了。 子珊笑了笑,转眼看向钱氏,“真得恭喜婶母可谓是四喜临门了。” 钱氏眼光闪了闪,才勾出一丝笑容,“王妃客气了。” “那今晚二叔该得回府了吧?”没想到,当初那样的证据交到皇上手里,他也只是将林二爷下入狱中,到今为止,却连审也没审,看来如今文涛公主出了这样的事,皇上就算是补偿文涛,寻个由头将林二爷放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钱氏挑了挑眼皮,经历过这一场折腾后,她如今越发的深沉了,“要不,王妃今晚还是在府里住下看看吧?” 子珊抿着嘴,浅浅地笑,“我也是头遭回门,自是要在府里住的,又赶上府里大喜,自是要留下来沾沾喜气的。” “如此甚好。”钱氏看了子珊一眼,遂转眸对老太太道,“孝儿明个儿成亲,今日府里事多,媳妇就先回去忙了。” “你这两日自去忙你的事情,也不必到我这里来了。”老太太对钱氏道,“凡事也别自己一个人操劳,你自个儿身子也得保重着。” “有瑞姨娘帮衬着,媳妇还好。”钱氏抿着唇说道。 瑞姨娘也要起身告辞,子珊笑道:“我难得回趟门子,瑞姨娘就不陪我多坐会儿么?” 瑞姨娘看了眼已经走出去的钱氏,又看了看子珊,思忖着说道,“奴婢突然感觉身子有些不适,想回去休息一会儿,还请王妃和老太太体谅。” “走吧,走吧,我老婆子这儿有珊丫头陪着就好。”老太太看也不看瑞姨娘,就挥手着道。 子珊冷呵了一声,看着瑞姨娘,她目光深深,瑞姨娘被她看得有一丝心虚,遂垂了眸,又告了声罪,就退了出去。 子珊又在老太太处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无非也就是她在平南过得惯不惯,上官烨对她好不好这类关心的话题。 子珊看得出,林子孝要娶文涛公主,老太太很高兴,这毕竟对于林氏一族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和隆宠。 只是老太太并不知道,文涛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文涛,她或许因为自己的药而失去了一部份的记忆,但人的记忆,就算用药物或者其他方式去控制,早晚有一天她还是会想起来。 而且,皇上所做的事,也并不会因为文涛的不记得,而一笔抹去。 晚间,老太爷在宜松阁摆的饭,所有一应的人都到宜松阁用饭。 子珊便和老太太一起过去。 林二爷在黑夜即将降临之时,林二爷果然与林三爷一起回了林府,几个月的牢狱之灾,让林二爷消瘦不少,但整个人仍然精神抖擞。 到宜松阁时,林二爷已经换上了一身墨色常服,进屋就向老太爷和老太太告罪,“儿子不孝,让父亲母亲为儿子操心费神了。” “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安份着点,孝哥儿明天大喜的日子,你今天晚上就去赶去普光寺请晤海大师替你去去晦气。”老太爷心里高兴,但面上仍然凝重严肃。 林二爷连连点头应道,“是,儿子用完饭就去。” 然后,林二爷又对老太太说了一翻虚伪至极的话,“儿子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母亲对妻儿的照抚,儿子日后必定好好孝敬母亲。” “还有三弟,若不是三弟极力维护帮助为兄,让为兄在牢中免去刑苦,为兄铭记在心,以后在朝中,我们兄弟俩一定得互相帮助才是啊。” “夫人,这些日子难为你了,你身子原就不好,还累得你为这个家操持,如今为夫回来了,必定让你跟着为夫享福。” 林二爷这一番看似真诚得几乎痛苦流涕的道谢,几乎涵盖了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向子珊和上官烨,似才明白自己的身份,遂立即上前去向子珊和上官烨行了个大礼。 子珊眼疾手快,一把将林二爷扶住,“二叔,您是长辈,哪能向我们下跪呢?都是一家人,在家中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林二爷看向子珊时,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却起了身笑道,“二叔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不在,珊丫头如今就已经是睿王妃了,二叔还没来得及吃杯酒呢。” “那二叔就赶得巧了,珊儿今日是也头遭回门,正好要向长辈敬酒呢。”子珊笑了笑。 你演我也演,大宅里头不外乎如此,子珊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看着林二爷眼中闪过诡谲的光,心中冷冷嗤笑一声。 老太爷一见人都到齐,就道,“老二也回来了,明日是孝儿的大喜日子,今日我们也早点用了饭,早点休息,明日可得早早就地忙了起来。” 子珊笑着挨着上官烨落了座,一上桌子,子珊和上官烨作为林府的嫡孙女和孙女婿,自是要向上辈敬一番酒,说一些喜气吉祥的话。 “听说珊丫头出嫁途中遇到了刺杀,这事儿可是真的?”林二爷在喝过子珊敬的酒后,又问道。 “二叔消息真是灵通,远在千里之外的消息都是一清二楚的。”子珊淡笑地看着林二爷。 林二爷笑了下,“也不是我的消息灵通,只是珊丫头实在太过有名,以至于这事儿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传闻说珊丫头失踪了几日,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上官烨眸光幽幽,瞟了眼林二爷,笑道,“二叔在那种地方还能听得这种小道消息,实在是难得。不过,娘子却并未失踪,本王不过是使了个障眼法而已,以免那些居心不良之徒总是试图伤害娘子。” 林二爷原本不过是想着上官烨挑拨两句,没想清台这上官烨竟然还是护妻的,心中不由冷嗤,说不定早就是什么残花败柳,他上官烨还当个宝一样,同时心里也惊讶于林子珊的手段,竟然能让上官烨这么信任她。 心中如此,但面上却诚惶诚恐,“王爷说的是,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道听途说的东西就不要随便拿出来说了,没得让人误会了,还以为二叔你要挑拨侄女与侄女婿的夫妻关系呢。”上官烨睨着林二爷,他幽幽的目光里,带着一抹厉色,脸上的笑却是懒洋洋的,似感叹地说了一句,“自打成婚之后,本王越发地有些惧内了,娘子听了这话,万一不高兴了,本王回去却是要遭罪了,所以为了二叔你说话,还是先斟酌一下的好,否则本王遭罪了,说不定就会做点什么事儿出来。” 子珊一听心里却大骇,这厮也忒没皮没脸了,他们两人交锋,素来都是他占尽上风,将她吃干抹净不说,现在倒来编排上她了,说得她好似那悍妇一般。 在座的一众长辈一听也不由轻咳了一声,知道这睿王行事素来张扬不羁,没想到说话也是张口就来,堂堂一介王爷,说这惧内的话时,却是一点也没有难为情,倒好似是多大的光荣似的。 老太太这才睇了子珊一眼,“王爷莫怪,珊丫头年纪还小,此番回门,老身定人好生调教调教的。” “倒也不用了,此番回了门子后再回平南,就该开宗祠将她上宗谱,既是我上官家的人了,这调教的事情也该我上官家来做。”上官烨呵呵一笑,眼睛在子珊身上扫了一圈。 子珊冷哼一声,这厮如今儿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还敢说要调教她,哼哼! 别过头,不理他,浅笑着对林子孝,“还没恭喜大哥呢,明儿就要娶大嫂了。” 子珊不禁替毛淑媛可惜,林子孝真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到头来却是要被文涛给糟蹋了。 林子孝看不出有多高兴,说白了,这场婚姻于他来说,毕竟不是他求来的,而皇上的旨意更是拒绝不得,何况于他来说,除了心底那不能想不敢想之人外,娶谁不是一样呢? “嗯。”林子孝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浅浅地嗯了一声。 子珊心里叹惜,林子孝此举只怕为了林二爷。 子珊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或许林二爷这一辈子就呆在牢里,或者死在牢里,对于整个林氏才是最好的。 如今,林子孝答应娶文涛,皇上借机将林二爷放出来,为了补偿文涛,说不定还会对林二爷官复原职,一切看似就如一场误会一般,却不知,此举兴许就是将整个林氏从此推向深渊。 但是,这却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从宜松阁出来,子珊就叫住了林子孝,“大哥,等一等。” 林子孝顿住脚步,看着子珊与上官烨携手而出,眸光微微暗了暗,问道,“珊儿有事?” 子珊微笑着,“就是很久没见大哥了,想请大哥到落钥阁喝杯茶。” 林子孝眸子一闪,唇边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拒绝道,“今晚恐怕不行,明日就要迎公主进门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呢。” “府里的事自是有婶母去操持,大哥也不忙于这一时,喝杯茶而已,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子珊又道,带着一丝执意。 上官烨目光略略幽深了一瞬,附在子珊耳边低声说道,“你要告诉他?可想清楚了?” “珊儿,改日吧,改日大哥再来喝茶。”林子孝说罢便转身而去。 子珊眉头紧皱,看着林子孝的背影萧然而去,她心里有一丝发闷,转头看向上官烨,“文涛公主素来一心只有你,她如今将那一段事情已经忘记,又怎么会甘愿嫁给大哥?” “皇上为什么明明手里有证据,却还要放了林二爷,下一步是不是就直接对他官复原职?” 上官烨眉一凝,“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子珊叹了一声,“林二爷此番回归,只怕比之以前会更疯狂,你说靖王他知道林二爷的心思吗?” “狼子野心,你这么担心林家,不如你亲自去向靖王揭开你二叔的真面目好了。想必,靖王口袋里的银子不少,也不会在乎你二叔扣出来的这点子银子。”上官烨冷哼,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就林二爷那样的货色,竟然也妄想大宝? 子珊呵呵一笑,“想必明日大哥大婚喜宴上,就可以见到靖王殿下了。” “看样子,你似乎很期待见他?”上官烨黑着脸说道。 “那是自然。”突然有了这么一位智谋算计凌然于自己之上,且更加快准狠,子珊又怎么能退缩。即便她不喜欢争斗,但这种商斗却也能打发无聊的时间,同时还能提高智商,何乐而不为? 从子珊开始计划要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时,那个人就已然成为了她人生最大的一个对手,面对这样的对手,子珊不得不时时提高谨惕,她想要看看,在这条发家致富的道路上,究竟能走多远。 “哼,不过是一个稍有些聪明的皇子罢了。”上官烨冷哼。 子珊挑眉看着他,似笑非笑,“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呢?”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难道我鼻子出问题了?”上官烨四处嗅了嗅说道。 子珊突然就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一拧,上官烨立即惊呼一声,“娘子,你干嘛?” 子珊眯笑着眼看着上官烨,“相公,不是鼻子有问题了吗?为妻给相公治治啊。” “哪有鼻子有问题拿耳朵来治的?”上官烨吃痛地偏着头,顺着子珊的力道往下。 永泰远远地看着,心里也不由感叹,少 盛世淑女 第 48 部分阅读 子珊眯笑着眼看着上官烨,“相公,不是鼻子有问题了吗?为妻给相公治治啊。” “哪有鼻子有问题拿耳朵来治的?”上官烨吃痛地偏着头,顺着子珊的力道往下。 永泰远远地看着,心里也不由感叹,少王妃如今果然越发像个悍妇了,而王爷这个样子若是让外人看人了,指不定惊叹得眼珠都会掉出来。 “为妻我可是神医,自然治疗的方法不同于常人,相公,你就忍忍吧。”说着,子珊手上又是用力,嘴上却是柔情蜜意地问,“相公,怎么样,鼻子好了吗?” 上官烨吃痛地就要呼出声,子珊却越发地笑得妍丽了,“相公,你要喊痛吗?不若,为妻让永泰去多叫几个人过来可好?” “娘子,为夫知错了,请娘子手下留情。”上官烨双手作揖求饶。 倒不是子珊下手有多重,上官烨也不过就是配合着她,让她解解气罢了,谁让他方才说她悍妇来着?还说要回来调教她? 如今看起来,倒似她来调教自己了。 不过,上官烨自己倒也乐得做个二十四孝相公。 而隐在暗处的童渊却不由地暗了一张天,王爷现在越来越怕老婆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子珊看着上官烨认错求饶,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知道错了?” “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上官烨眨着眼睛点头,一张俊美张扬的脸上却带了一丝萌意。 子珊有点恍神,这是……充嫩卖萌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处理林二爷,靖王撞破 第二日一早,林府里就热闹了起来。 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下嫁林府庶长子,虽然一些贵族之间都听过关关文涛公主的秘闻,对这一桩婚事表示出不屑与看热闹的心态。但坊间百姓却不知道其中内情,只道林府庶长子林子孝才华横溢,在殿试时被同样才情出众的文涛公主一眼相中,并不顾他庶子身份,决意要下嫁于他,倒成为了一坊间美谈。 外面已经到了吉时,林子孝已经出发进宫。 子珊才幽幽转醒,上官烨靠在床头上倚着看书,见子珊醒了,就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回到自己的房间,睡得可好?” 子珊剜了上官烨一眼,她这会子还腰酸背痛呢,这厮贯会折腾她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既醒了,怎么不起去?” “这天寒地冻,我这不是给娘子暖被子么?”上官烨眨着眼笑道。 子珊看着他冲自己眨眼睛,不禁又想起昨晚这厮那卖萌的模样来,莫说,平日里看着他张扬邪魅的,偶尔卖个萌,还真就让她心窝子发软。 “去。”子珊瞪了上官烨一眼,推了他一把,便翻起身,拿了衣服穿。 上官烨趁着子珊穿衣服的瞬间又在她滑腻的背上摸了一把,就一把搂进怀里,那手就在子珊身上乱揉,“别闹,冷着呢。” 上官烨将她往下一拉,“运动一下就不冷了。” “不要脸。”子珊嗤了一声。 到底时候不早了,上官烨也只是闹了一下子珊,便像个小媳妇一样帮着子珊将衣服一层层地穿好,“今个儿我在前院,你得当心点儿,文涛大婚,靖王估计也是会来参加宴席的。” “好了,我省得的。你也快点把衣服穿上,别一会子着了凉。”说着,子珊就反手过来伺候上官烨穿衣服。 有一瞬间,子珊觉得这样其实挺好,两个人真正有了过日子的感觉。 最后替上官烨束了腰带,看了一这风姿卓绝的男子,子珊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唤了永泰端水进来伺候。 “外面今天很热闹吧?”子珊笑呵呵地问着永泰。 永泰点头,“听说就连平日不常出来的宣老王爷也来了。” “文涛公主的面子真大,倒是让林府凭添了光彩。”子珊嘲讽了笑了一声。 宣老王爷是先皇的五弟,已经七十好几了,他与先皇并非一母嫡出的兄弟,而是一个庶出。 当年先皇打江山的时候,宣老王爷没少出力,连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折损了出来,自老王妃去世后,他也没有再续娶,如今孤寡老人一个,倒没想到,他会来参加文涛公主的婚礼。 “今儿过后,她可就是你嫂子了。”上官烨看着子珊怔忡的样子,拉着她手笑道。 子珊抬首看着他,“过了今天还住在府里?” 上官烨嗯了一声,“这里是你娘家,我们到底是从千里之外回门子,不住在娘家,去住行宫,似乎不太好。” “也好,以后能回来的时候也不多,多陪陪老太太也好。看着等三婶母生完孩子再回平南吧。”子珊点头道。 “你这丫头,看着冷冽,却偏是个心软的。”上官烨拉着子珊往外走,一边道。 “不管三婶母怎么样,这毕竟是三叔的第一个嫡子。”子珊笑了笑,钱氏没有了她的搓磨,如今身子大好,林子孝又娶了文涛公主,林二爷也因此被无罪释放,她未必肯就此放过任由万氏生出自己的孩子来。 用好早饭,子珊正准备去老太太那处里,就被一个人影给撞进怀里,“林妹妹,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来看我,我想死你了。” 子珊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眼里挟着一抹无奈看着赫连幽然,“公主殿下,我是昨天才回来的好的,赶了这么远的路程,总得让我缓口气儿吧。” “那你休息好了没有?”赫连幽然看着子珊,见她如今倒越发红润白皙了,便将她挽住,“看样子,睿王爷对你倒是不错啊,这才多长时间,瞧瞧这脸色红润多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你如今是好了,可毛姐姐那边就不好了。你说我来京城就认识了你们两个朋友,如今你是远嫁的,她又是恨嫁不能的,这会子还躲在屋里哭呢。” “那会子我也是去问大哥的,谁知道皇上会看中大哥啊,他要将他招为驸马,大哥为了这一家老小,也不能抗旨。明个儿府里的事儿都完了,公主能不能陪我去看看毛姐姐?”子珊也为毛淑媛惋叹,原本如果她真的能与林子孝在一起,倒是一对璧人。 “你那公主嫂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过好在,你反正已经嫁出去了,也与她相处不了多久。”赫连幽然说道。 子珊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文涛自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出了落玥阁,外面果然热闹得多,府里的下人也穿得较平时喜气许多,宾来客往,一些认识子珊的知道她现在的身份,都向她行礼,子珊一一以微笑回之。 “老太太今个儿在哪儿迎客?”子珊问跟在身后的永泰。 “老太太说今个儿宾客众多,男客女宾不宜离得太远,就设在了春晖堂。”永泰回道。 “可知都来了哪些人?”子珊想,就连宣老王爷都来了,想必京城里达官贵人一定来的人一定不少吧。 “罗国公府,柱国公府都有人过来。”永泰回道。 “呵呵,昌婳公主也来了么?”这事儿倒是有趣了,沉寂这么多年的林府,如今因为大周这位才情卓越的文涛公主的下嫁,如今倒成了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昌婳公主不是你公主嫂子的亲姑姑么?”赫连幽然有些不解。 子珊只是浅浅了笑了笑,“是啊。我们过去吧。” “珊丫头。”子珊与赫连幽然转过廊角,就见林二爷一身簇新华服站在那里,似乎是专程在等她,见她与赫连幽然过来,就上前亲和的唤了一声,那亲和慈爱的模样,让子珊看了都不禁感叹,这眼神可真像父亲看女儿那慈父的眼神一般。 子珊也微微笑着,“二叔,有事?” “嗯,是有一点小事,想跟珊丫头单独聊聊。”林二爷和蔼地看了赫连幽然一眼。 子珊也对赫连幽然道,“公主殿下,请你先去春晖堂,我与二叔说几句话,即刻就来。” 赫连幽然自是不知子珊与林二爷之间的嫌隙,乐呵呵地说道,“嗯,快点啊,我在那边等你。” “嗯,好。”子珊点头。 赫连幽然抽身离开,林二爷看了一眼永泰,子珊便让永泰退下,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淡淡地看向林二爷,“不知二叔想要与我单独谈什么。” 子珊面色冷然,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睨着林二爷。 林二爷脸色也暗沉,看着子珊,冷笑道,“怎么,二叔如今无罪释放,你不高兴?” “二叔,你我都是聪明人,又何必兜圈子呢?”子珊冷嗤一声。 “当初那些证据,是你弄的?”林二爷眯了眯眼,睨着子珊。 子珊微扬着脸,迎上他阴狠的视线,“我可没有那些本事。” “哼,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是早勾搭上睿王爷了,否则他凭什么放弃文涛公主不要,娶你一个连个清白名声都没有的孤女?”林二爷一双眸子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剜在子珊身上,心里那恨意如泉涌一般不住地往外冒。 子珊面对林二爷,始终表现得不温不火,“我没有清白名声,难道不是二叔你的功劳么?千方百设地破坏了我的名声,逼破我被退了婚,让自己的女儿将我取而代之,不知二叔是有怎样的宏图大愿呢?” “哼,你被退婚与我何干。”林二爷冷哼,随即他似想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子珊,“林子珊,你是不是……是不是……” “呵呵,二叔,你在担心什么?”子珊冷冷地浅笑一声,看着林二爷惊恐的模样,慢声慢气地说道,“二叔是在担心你的银子么?还是在担心你的基地呢?” “我一直很好奇,二叔究竟是谁的人呢?是齐王?靖王?或者太子?看来看去,二叔也不似是谁的人呢。”若不是那时候林子萍说他有什么宏图伟业,子珊还一直以为不过是在为众多皇子中的哪一位卖命呢。 但当她看到上官烨拿给看的林二爷那些罪症的时候,子珊突然就有一丝想法,林二爷一个小小的三品官员,怎么会用得到那么多的银子,就那些银子少不得得有半个国库了吧。 一个贪官,贪了那么多的银子,又没用到自己的生活上,那么这些银子都用到哪儿去了? 子珊又让上官烨去查了这大笔银子的用途,果不其然,果真就查到他的某一处密秘基地,此基地里专司兵器制造。 林二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手中寒光一现,就猛地刺向子珊,“哼,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留你了。” “说你蠢,你还真蠢。”子珊冷哼一声,随即就见童渊一剑挑掉林二爷手中的匕首,一手分筋错骨将林二爷膀子给卸了。 子珊冷哼,“二叔,今日不同往日,你想我好歹也是一介王妃,身边怎么会连个暗卫都没有,没想到你不过坐了几个月的牢,竟把脑子都坐傻掉了么?” 林二爷痛得浑身发颤,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张嘴想骂,童渊早就点了他的哑|穴,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呼不出一声。 “二叔,今日是大哥的大喜日子,二叔你也看到大哥成家立业了,也该瞑目了。”子珊冷淡地看了眼林二爷,对童渊道,“替他解开|穴道,让他说说遗言。” 童渊依令做了,站在一旁防备地看着林二爷。 “林子珊,你个毒妇,我是你二叔,你大哥对你这么好,你敢杀我!”林二爷恨得咬牙切齿,此时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妍丽的女子碎尸万段,但奈何膀子被卸,使不出一点力。 “二叔,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呢,你现在说好了遗言,我必定会替你转达给大哥的,至于大哥恨不恨我,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二叔操心了。”子珊目光淡然,她不能让林二爷毁了林子孝,就凭林二爷这样的蠢货,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别把这一家老少百十条人命都给搭进去。 “快说遗言吧,我这头一次回门子,定有好多姐外在春晖堂等着我呢。”子珊看着林二爷,有些不耐地说道。 “哼,林子珊,你果然是个心思歹毒的,不过你可别忘了,我的儿媳妇儿可是当今皇上最最疼爱的文涛公主,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样杀了我,你也脱不了身。”林二爷突然镇定下来了,似乎觉得自己身后有了一座靠山似的。 “二叔,你这是在说自己是狗么?就算你自己是狗,文涛也不是你的主人吧?”子珊冷哼。 “哼,你不怕惹上麻烦上身,大可动手试试看。”林二爷笃定子珊不敢对他怎样,反倒生出了一丝硬气儿来。 子珊看了看时间不早,对童渊说道,“二叔就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样处理。” 便不再管林二爷,子珊尽自走了出去。 “对自己的亲二叔都容不下半丝感情,真想不到,原来林小姐的心真硬呢!”靖王嘲讽地看着子珊,见她面色平和沉静,眸子一厉。 “我也一直以为靖王是个光明磊落的,没想到也专干这种听墙根儿的事儿。”子珊亦是冷讽了回去,半点不留情面。 “本王不过是刚好经过而已,没想到就看到这样一出好戏。”靖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子珊。 子珊一听也笑了,眼中嘲弄之意更甚,“这里可是内院,且不说靖王殿下一个外男进入这内院不合时宜,还这么刚好?殿下也别诡辩了,你就是真的在这里听墙角,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当然也不会说出去的,殿下又何必不好意思承认?” 靖王却抓住了她话中一词,“不是外人,那这么说林小姐是把本王当内人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老二不在老三顶 “谁知道呢,二叔一向行事荒唐得很,当初大姐出嫁之时,她还强要了我屋里的一个婢女,后来还是老太太出面,不得已抬进屋做了姨娘呢,保不准在哪里厮混呢。”子珊低声嗤了一句,便面色如常地喝着茶,与几个好姐妹叙话。 赫连幽然原本武功就极好,耳力也高于常人许多,她睨了眼子珊,就凑近她耳边,“你方才不是还见过你二叔的吗?怎么这会子有人来说找不到你二叔吗?” 老太太表现稳妥,暖阁里的夫人小姐们倒没瞧出什么异样来,还是吃茶说笑。 老太太也是头痛,这个老二也太不懂事儿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玩这种把戏,老太太心里虽也急,但面色还是沉静,“你再去派人找,如果实在不行,让老三先挡一阵子,礼成了之后再议。” “暗里派人都找遍了,都没有人。马上就要行礼了,这可如何是好?”那人又急又乱。 老太太眉心跳了跳,“府里头都找过了吗?是不是在哪里吃醉酒了?” 几人坐着正要闲话家常,突然前院来人禀话,附在老太太耳边说,“吉时已到,大少爷已经将公主接回府,现在找不到二爷,怎么办?” 乔梦雪、秦婉馨都大家闺秀,平日学的都是闺中礼仪,何时见这样种见礼方式,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笑着福了福身,“公主殿下好。” 赫连幽然性子爽朗,子珊一介绍,她立即抱拳做了个女侠样,“两位,幸会。” “昨个儿刚到。乔姐姐,秦姐姐,这位是西越的幽然公主。”子珊简单地给双方做了个介绍。 “呀,珊妹妹你什么时候回京的?”乔梦雪惊讶地看着子珊,见她已经梳起了妇人髻,较之以前丰润不少,便知这一个月大约她日子过得不错,心里也替她高兴。 “这两个都是我的好姐妹,我猜公主你大概会喜欢。”子珊拉着赫连幽然一起过去。 说着两人就已经进了春晖堂了,子珊向老太太行了个礼,老太太忙着没空管她,她就尽自去找了自己几个好要的姐妹,乔梦雪、秦婉馨两个来了,听说曾华容和陆静娴两个现在都在备嫁,这些日子有的忙了,没空出来参加宴会,毛淑媛心中伤心,自是不肯来参加今天的宴会的。 “我原本也不想的,但我大姐方才听见她们说我,不是一幅看好戏的模样么?她现在可是有了文涛公主这个嫂子做靠山,不给她找点事儿做,她就又得来找我的麻烦了。我还要在京城里住上一段时日呢,可想过点清静日子。”子珊淡淡地道。 赫连幽然鄙夷地看了眼子珊,“不关你事儿,那你还哼叽地让你大姐打?” “亲爱的公主殿下,我方才不是说了么,那是人家的家事,嫂嫂教训小姑子,关我们什么事儿?”子珊翻了个白眼,就你那身武功,还使足了劲儿打,那一巴掌下去,就武凌歌那小身板子,还不得死翘翘的? 赫连幽然凑近了子珊,“你为什么不让我打,要我打的话,肯定使足了劲儿,一巴掌下去牙都给他打掉。” 子珊呵呵了一声,头也没回。 林子萍皱着眉头,咬了咬牙,心一横,扬手就打了出去,那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武凌歌脸上,清脆作响。 武凌歌突然脸一沉,发恨地对林子萍说道,“要打就打,磨磨叽叽地做什么。” 子珊说着抚了抚额,便拉着赫连幽然往春晖堂暖阁方向走去。 子珊眨了眨眼睛,“公主殿下,这是大姐与武小姐的家事,你我掺和就不太好了。还是让大姐动手的比较好,大姐要是实在不愿意动手的话,我也没心情在这里吹冷风,这事儿也该进去跟老太太说说,她的孙女儿这才出嫁一个月,就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盼着被休,还真是……” “林妹妹,你大姐这素手纤纤的,哪里适合打人哪,你看让本公主我打怎么样?”赫连幽然转了转手腕子,笑呵呵地看着子珊,打人这种事情,她来做最合适不过了。 子珊微笑,“大姐,你怕什么?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武家的嫡长孙,现在又多了文涛公主这个嫂子,再说你出手不过是教武小姐学会闭嘴,这可是为了武家好,武夫人一定会觉得大姐你做得对的。” 林子萍脸色一僵,看着子珊。旁边武凌歌一听,顿时气恼得满脸通红,神色不断变换地看着子珊和林子萍。 子珊看着她皱眉抿唇,半晌,才道,“妹妹自是会替大姐担待,不过这其他人嘛,就未必了。今个儿是大哥的大喜日子,我也不想闹出什么笑话来,不过武小姐当众诋毁本王妃,还大言不惭地诅咒本王妃被夫君休弃,其心思不正,其嘴不正,大姐身为她的嫂子,就该好好教导。所谓祸从口出,今日就这么没遮没拦,别哪日把什么不该说的事也一股脑地就说出来了,大姐还是该她长长记性才好。” “此次还请妹妹多担待了。”林子萍福着身子,托着肚子,姿势十分不舒服,偏生子珊没有叫起,她就得这姿势端着。 “大姐可千万记住才好,王爷脾气不太好,这会子他不在倒还好,万一他在,发起脾气来没得会吓坏大姐,大姐现在还怀着身子呢。”子珊浅浅地温和地笑道。 子珊表示无奈,看着林子萍,林子萍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子珊的身份是睿王妃,那品级就是宫里一些品级不高的宫嫔见了都要行礼的,这才艰难地福了福身,笑道,“一转眼,妹妹就已经是王妃了,大姐一时还没习惯,还请妹妹不要责怪才好。” “我不是怕有些人听不懂吗?”赫连幽然没好气地看了子珊一眼,这丫也太不识好歹了,她是在帮她好不好? 子珊闻言只觉满脑门的黑红,轻咳了一声,看着赫连幽然,“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说话就不能稍微文明含蓄一点吗?” 正当武凌歌神思心动的时候,赫连幽然突然出现在子珊身边,气恨地一戳子珊脑门,“本公主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猪脑子的朋友,简直是蠢笨得很,就是要让睿王纳妾,也该挑个胸大屁股肥的,也好生儿子,就是你不能生,让个小妾生个儿子寄养在你名下不也是一样么?这么个货色,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身无二两肉,跟你这身板子有什么差别,纳回去不还是个摆设吗?” 武凌歌闻言,还真有一瞬间是心动的,如果真能嫁给睿王,又先有了子嗣,取代林子珊也为睿王妃也不无可能,再不济也说不定能做个侧妃。 子珊却不恼,挟着一抹兴意昂然的笑,睇着武凌歌,“甭管我是否是假惺惺,武小姐,这可都一个难得的机会,本王妃可不是时时都有这么好的心情的。” “哼,你是不能生,怕被休弃吧?才假惺惺地帮着睿王纳妾。”武凌歌冷哼。 子珊浅笑,“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武凌歌挑眉看着子珊,不解。 这几人原本声音并不大,但子珊偏又听力极好,渐渐走近时,武凌歌的话倒是听了进去。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武凌歌,“那么武小姐认为谁有资格成为睿王妃呢?武小姐你自己么?既然这么惦念王爷,不若回头本王妃跟王爷说说看,纳了武小姐可好?王爷现在屋里还没有一个姨娘呢?武小姐可愿意去做个姨娘?” 武凌歌冷哼,“不能生,被休了才最好,一个孤女,有什么资格成为睿王妃。” “嫁过去都一个月了,看起来怎么像没什么动静,该不是之前的传言是真的,她真不能生吧?”又一个女子盯着子珊的肚子,疑惑地说道。 另一个女子附和了一句,“哼,听说敏长公主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位少王妃,不知道这位少王妃是使了什么手段勾搭了睿王爷,才嫁过去的。” “嫂子,你的这位王妃妹妹看起来日子似乎并不太好过啊。”武凌歌看着子珊,见她身边就跟着一个人,心中满是不屑。 子珊进春晖堂里就看到林子萍正在院子里前呼后应地散叔,林子萍自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子珊,她身边就跟着一个永泰,与林子萍这边相比,倒显得人单势薄。 林子萍如今是文涛公主正儿八经的小姑子,宾客里这一众小姐自然是跟在她身前身后,小意地谄媚讨好着。 春晖堂宾来客往,热闹非凡。今日钱氏在前院接受新人拜高堂礼,春晖堂里招呼女宾的则是老太太和万氏,还有瑞姨娘,就连林子萍今个儿也回了林府帮忙。 子珊冷嗤地看了靖王一眼,便从他身边跨了过去,往春晖堂去。 子珊呵呵一笑,“他是我夫君,我尊重他,为何要怕他?只有靖王殿下这样的才希望自己的女人是怕自己的吧?” “你就这么怕上官烨?”靖王睨着子珊。 子珊越过靖王,靖王后退一步,将她拦住,子珊抬头瞪视了他一眼,“殿下,这有意思么?你我即然选择成为对手,那就各凭本事,最后看鹿死谁手好了,你这样拦着一个新嫁妇人,让别人看见,不但损了你的颜面,也毁了我的名声,只怕睿王爷是容不下殿下的这种无理的纠缠。” 他明白,子珊也明白。 靖王没想到林子珊还真不怕,说话直接,如果说他是林府里任何一个丫环婢子或是姨娘还是谁听到这种事情,林二爷出了事情,都可以出去揭发她,偏他的这个身份不行。 子珊冷嗤,“靖王殿下该知道听墙根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如果还要再拿出来说,就未免太折损你靖王殿下的英明神姿了。” “本王能做什么损害林府的事,恐怕也不及林小姐半分吧?”靖王始终带着模子般的笑,说话间没有半丝变化。 子珊看了看天,“时间也不早了,靖王殿下既看不上林府里我的妹妹,那就快些出去吧,别让人看见了以为你要做什么损害林府的事情呢。” 靖王眼里挟着笑,看着子珊,“哼,你林府还有嫡出的妹妹吗?” 子珊看着靖王,“靖王就这么着急地想做林府的内人,不知是哪看我的哪个妹妹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林子萍流产 感谢19712001亲的月票一张 ------题外话------ 钱氏一听,也不再挣执,就吩咐人来搬林子萍,找大夫的找大夫,找稳婆的找稳婆。 最后不知是哪位夫人说,“天寒地冻,老夫人说搬到后巷去就快着些吧,说不定还能保得住孩子。” 子珊想着,难道到现在她还以为林子萍当初果真与人有染,这腹内的孩子不是武煜平的孩子么? 但看过去,就见武夫人微拧着眉,倒却似渐松了一口气。 子珊看着,这个时候,她还真不好去说什么,毕竟如果她最后小产的话,谁都忌讳这种事情的,何况今天林府还是办喜事的,自然不能让林子萍来冲撞了文涛的贵气。她看向武夫人,这事儿是出自于武凌歌之后,摔掉的又是她的孙子,不知她该做何感想? 林子萍听着老太太冷硬的话语,也没有精力再去说什么,只感觉身下似要将她一身的血都流尽似的,肚子的阵阵疼痛让她哀呼。 “老二家的,今日可是你儿子的大喜日子,萍丫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做奶奶的也难过,但你也该知道这见血有多晦气,冲撞了公主……你我都是担待不起的。”老太太要说凉薄,有时候她是真的凉薄,对林子萍,她还真说不上喜欢这个孙女,只是她很清楚的知道,绝对是不能让她这幅样子进屋的。 钱氏脸色一沉,看向老太太,“就算二爷是庶子,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能就这样看着萍丫头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让进屋吧?这天寒地冻的……” 老太太脸一沉,“不能进屋,赶紧搬到后巷子去,把大夫和稳婆都直接请到那里去。” 钱氏刚踏进春晖堂就看到众人正围着林子萍,而林子萍痛哭哀呼,武凌歌一脸错愕,老太太一脸黑沉,林子珊一脸泰然,最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快叫大夫和稳婆吧,赶紧将这孩子搬进屋里去……” 春晖堂暖阁里被这声音一惊,都纷纷跟出来看热闹,就见林子萍倒在地上,身下已经流出了一滩血,老太太也怕今日出事儿,也跟出来看。 林子萍此时身上又是痛,一想到孩子,又惊又怕又恨,一时间就尖声嚎啕起来。 武凌歌气急,那力道有多大,林子萍摔得很重,立即就感觉下腹一沉,一阵阵地缩揪痛感传来,林子萍痛呼一声,就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林子萍猝不及防,被武凌歌这一掌一劈,身子就往后一个踉跄,一跤摔了出去。 说罢,林子萍手上缓过来了,又一巴掌甩到武凌歌脸上,武凌歌原本武将世家出生,虽不说练了一身绝世武功,那身手也不是林子萍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妇人能比的,何况林子萍还是一个大肚婆,她手一挡,就一掌向林子萍劈了过去,她武凌歌就算得罪不起王妃,但却也不能容忍林子萍来对她耍狠。 林子萍打得手发麻,她才停下来,揉了揉手,“小妹,这也怪不得大嫂,谁让你得罪了王妃呢!你也知道睿王爷那个人,上回你大哥……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武府好……你就且忍忍吧!”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武凌歌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子萍,原以为叫她打,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没想到她还真动手,居然还是下死手。 于是,接二又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林子萍看着娇弱,又挺着个大肚子,但那下了死手的,还是把武凌歌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了一抹血丝。 春晖堂,林子萍在子珊后,就一个耳光打在武凌歌脸上,原本她还有些不太敢下手的,但一想到,是林子珊让她动的手,如今她又多了一个正牌公主的嫂子,而她刚嫁进武府里所遭受的那些屈辱,还有武凌歌的落井下石,突然就觉得那一耳朵打得很爽。 伶儿看着文涛泛着浅浅的笑意,不禁叹了一声,公主这是又魔怔了。 什么狗屁洞房花烛夜,她才不要跟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文涛今日还是很高兴,跟上官烨同住一个屋檐,这事儿其实也挺美好……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文涛不耐烦地道。 这嫁都嫁过来了,礼都成了,不让驸马爷进房,这算是什么洞房花烛夜啊? 伶儿一听,脸色都吓得煞白,“公主,你怎么能……” 何况,她的那位表嫂……听说至今,肚子里还没有半点动静呢,说不定…… 听说,表哥与表嫂回门了,今日以后,他们大约会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住一段时间了,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在表哥眼皮子底下与别的男人苟且呢? 文涛冷哼,“哼,他也未必会告诉我,你一会子去吩咐,把隔壁房间给收拾出来,今天本公主累了,不需要驸马侍寝。” “奴婢也不知道,这件事公主可以问驸马爷,兴许驸马爷知道。”伶儿回道。 “哼,本公主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知道为什么他的亲生父亲不在吗?”文涛对林子孝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到现在为止,她连这位夫君是方是圆都还没有见过到,自然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如果他的亲生父亲是因为听了外面什么疯言疯语,是看不上她这个儿媳妇才没有出现的话,那这件事就不好说了。 “就是,就是,奴婢听人说,高堂上坐的不是驸马爷的亲生父亲,而是叔父。”伶儿回道。 文涛看着磨磨蹭蹭,就剜了她一眼,“支支吾吾地作什么,是什么事就照直说了就是。” 伶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个小宫女,朝堂的大臣她自是不认得的,但那些人窃窃私语时,她出多少听到了一点,但这种事情若是告诉公主,对公主来说无疑就是一种侮辱,于是心忖着该怎么说才最好。 “哼,什么吉利不吉利,本公主从来不信这些。”文涛哼了一声,“快说,方才厅堂里是出了什么事?” 伶儿看着文涛的动作,一惊,“公主,你怎么能自己把盖头掀了呢,这样不吉利的。” 文涛公主虽然隔着盖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方才在厅堂里那怪异的气氛,她还是察觉出了,一进新房,她就掀了盖头,问到,“伶儿,方才厅堂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头瑟缩了一下,心里愤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也懒得跟个疯子多说什么。 钱氏哪里听得进去,这会子她平静下来,正要去找老太太算帐呢,瞪了小丫头一眼,“你个下贱蹄子,知道个什么,去春晖堂。” “夫人不如先回去歇一会子,那边有老太太和三夫人照顾着,大小姐也在那边,不会有事的。”小丫头看钱氏脸色不好,好心劝道。 没有了那些人的眼光,钱氏才慢慢平静下来,对小丫头说道,“去春晖堂。” 钱氏怔忡地看了林三爷一眼,木呐地点了点头,就折身进了后堂,由小丫头扶着。 林三爷似看出钱氏的不妥,怕她又犯病了,立即小声道,“嫂子,现在已经礼成,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会有我和父亲就可以了。” 原本看着还算和煦的笑在钱氏眼中突然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就像一个个妖魔怪兽一般,钱氏吓得浑身发颤,脸色煞白。 钱氏原本就大病初愈,本生就有些疑神疑鬼,这会子更是有些坐不住,紧抿着唇,就连唱吉礼的声音,她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目光阴郁地看着厅堂里的宾客嚅动的嘴角,和脸上的笑…… 钱氏只觉得众人看过来的奇怪眼光就像一把把飞刀在凌迟在她身上,而那些人的悄悄议论着的,分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一个字也听不见的,但却又像什么都听见了一般,似有人在说她与小叔子关系,又似在在嘲笑,在戏谑…… 众人只觉得荒谬又新鲜,私下里都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只是,这林三爷到底只是叔父,怎么能与嫂子同坐高堂,接受新人的拜礼? 林三爷现如今也是在朝为官的,林二爷也在朝中为官多年,而今天来参加林子孝婚礼的也都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大多都认识林二爷,也有认识林三爷的,如今一见到这情形,也不知道林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钱氏冷哼,纵然心里再恨,也不能当场闹起来,只得咬牙转头看向外面走进来的新人。 林三爷看了钱氏一眼,走至高堂坐下,才小声解释,“到处找不到二哥,吉时已到,我也没有办法……” 这时,林三爷已经换了礼服,走到高堂,钱氏看到林三爷,脸一瞬间就变了,“你、你……” 而此时,林府前院,林子孝将文涛公主接进林府,外面放炮仗迎新人,又是各种规矩礼仪,然后有人高呼一声“吉时已经,拜天地!”,就有人引着林子孝和文涛公主往厅堂里去。 “没有人呢,夫人愿意同桌而坐的话,请随意。”子珊微笑地看着那位夫人,又请她喝茶,但却并不与那位夫人多言,那夫人倒也不急,反正还没开席,既然同桌而坐,总有交谈的机会。 那夫人走到子珊桌旁的一个空位,问道,“这位置有人坐吗?” 那夫人笑,“早 盛世淑女 第 49 部分阅读 那夫人走到子珊桌旁的一个空位,问道,“这位置有人坐吗?” 那夫人笑,“早有听闻王妃是个温和谦逊的,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子珊转眸一看,并不认识这位夫人,挑了挑眉,还以微笑,“夫人有礼。” 旁边一位夫人缓缓走过来,向子珊福了福身,“臣妇见过王妃,王妃有礼。” 子珊倒不知道老太太眨眼之间就做了这么荒唐的一个决定,依旧与乔梦雪、秦婉馨说着话。 赫连幽然觉得这林府的老太太处事方式也极为有趣,大少爷成亲,亲生父亲找不到,却让叔父代替上阵,她倒是不怕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不过回过头来,这事儿老太太倒也做得通透,如果这个时候非要去找林二爷的话,那就必得耽误了吉时,如果为此惹恼了大周皇帝最疼爱的公主殿下,不嫁倒还是轻的,如果真闹起来,治罪也未必不可。 第一百二十九章仇人真多 “林妹妹,你的仇人可真多。”赫连幽然笑着看了回到暖阁的子珊一眼,“我肚子也不舒服,要出去方便一下。” 安南嗤笑了一声,又闪身出了暖阁,也出去了。 “你将这个香囊拿给王爷,本王妃的妹妹这是准备要送给本王妃一份大礼呢,本王妃怎么着也该还一份礼回去才对。”子珊浅浅笑着回了暖阁。 “那奴婢要怎么做?”永泰问道。 而且,就算她不认识那个香囊,能这么胸有成竹拿来给她看的,想必大约是出自曾经的林子珊的手,曾经的林子珊能送出去的这样的东西,很难让她联想到定情信物之类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 “不去怎么知道是谁要害我呢!明枪易躲,暗剑难防,与其让那人躲在看不见的地方使阴绊子,倒不如就看看她准备做些什么。”子珊想了想,在这个府里加了文涛在内,她的敌人就那么几个,一个一个排除,也能想得到是谁。 永泰看着子珊,“少王妃,为何明知道有诈还要去?” “是。”小丫头向子珊福了福身,便欢喜地跑去回话了。 子珊看了永泰一眼,对小丫头说道,“你先回去回话吧,本王妃一会子就过去。” “少王妃。”永泰担心。 “永泰,本王妃突然想起来那个东西了,你且拿回来,我一会子就过去。”子珊突然从暖阁里出来,既然有人想整她,她不应战,倒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了。 “永泰姑娘……”小丫头心下又急又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再劝,一脸焦急。 小丫头一听就急了,这怎么可能了?小姐说了,这香囊是睿王妃还未出阁时,送给武公子的定情信物,怎么会不认识呢? 永泰将香囊往小丫头手里一塞,“少王妃说了不认识这东西,也不认识你家主子,她这会子身子不舒服,你且去回话吧。” 小丫头见永泰出来,就立即凑了过去,“永泰姑娘。” 永泰看了眼安南,说道,“郡主若是想知道,就出去问外面的小丫头吧。”说着,就从安南手里拿过香囊,就折身出了暖阁。 “这东西看着也像用了有几年了吧?也不知道是谁的,怎么会出现在嫂子的手里。”安南轻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哦,不知道。”子珊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东西,她一向不懂绣花,就是偶尔自己绣几块帕子,也是不堪入目的,她从来不自己绣东西,她要是要用什么东西,都是孙妈妈和行知帮她绣好。 安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子珊,一把从永泰手中夺过香囊认真地看了起来,“哟,这是谁做的,这绣功这针脚可真是太精致了。” 子珊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个男人用的香囊,不过她对这种东西一向不太上心,倒也不知是谁的,就递给永泰,“既是怕有诈,本王妃也乏了,就懒得去了。你把东西拿去还给那个小丫头,就说我不舒服,去不了,让她去回了她主子吧。” “少王妃,这个是外面一个小丫头拿来的,说是请少王妃去西花园。”永泰将东西交给子珊,附在耳边轻声说道,“西花园地处偏僻,那小丫头看着倒是有些面生,奴婢怕有诈。” 小丫头应了一声,就眼巴巴地站在门外等着。 “等着!我去禀报给王妃。”永泰冷哼一声,拿着东西进了暖阁。 永泰疑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似乎是个男人的物件,微微拧了拧眉,“你家主子?” “永泰姑娘,你先出来一下。”小丫头做得神神秘秘的,向永泰招了招手,永泰心下不悦,还是走了出去,那小丫头才塞了一个东西到永泰手里,“主子让奴婢拿着这个来请王妃,说在西花园那里等着王妃,有要事要找王妃。” “什么事?”永泰在外阁候着,听见一个小丫头在门外唤她,挑了挑眉看过去。 安南一心想着看好戏,便就没去前院,又回了春晖堂。方才在西阁外的那个小丫头果然也到了春晖堂,“永泰姑娘。” “倒是有趣了。”安南看着没想到自己出个方个便,还能撞见这样的事,倒是觉得有趣。 粉衣女子看着小丫头的背影消失,唇边才漾开一抹笑容,径自甩了甩衣袖,往前院而去。 小丫头一脸喜色,点了点头,就拿着东西款款地去了。 “你不用管,本小姐自有打算,这事儿成了,自有你的好处。”粉衣女子又道。 “可是小姐,这边成了,那边怎么办?”小丫头有些担心。 “你把这个东西拿给她,就说我在这里等她,告诉她一定要来。”花园暗角处,一个粉衣女子将东西递给一个小丫头,说道。 …… 安南出了春晖堂让小丫头指了个方向,就打发她回去了,去了趟西阁,就打算去前院打上官烨,她知道上官烨一定与齐王在一起。 子珊唤了个外间伺候的小丫头领了她去,倒也没放在心上。 偏聊的又是京城里时新的首饰啊什么的,她又插不上嘴,只得气鼓鼓地坐在一边,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灌茶,一会子就灌了一肚子的水,感觉不舒服想要去西阁。 安南别扭地瞪了林子珊一眼,便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心里却很不舒服,这女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嫂子?哪有自己嫂子把自己这个嫡亲的小姑晾在一边,却与别人聊得欢腾的。 “是么?”子珊浅浅地笑睨了眼安南,便不在与她说话,而是转头与乔梦雪几人闲聊,把安南就晾到了一边。 “呵,本郡主一向都是别人来结交我,何需要去结交别人?”安南讥诮地呵了一声。 “那么安南结交朋友都是靠手段的么?”子珊冷笑,这个小姑子还真是犀利得很呢。 安南见子珊似乎跟赫连幽然关系不错,心时一时就很不爽快,便挑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睨着子珊,“嫂子还真是有手段,这才回来就结交上了西越的公主,真是不简单哪。” 两人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她存的什么心思,子珊大约还是知道的,对于安南,她只能说看在上官烨的面子上,不会与她为难,但如果她还是一如之前而不知收敛的话,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 子珊点头,“我省的。” 赫连幽然不屑地瞥了眼安南,凑近了子珊道,“你这个小姑子可不是个简单的,我听说文涛公主以前爱慕你相公,昨个儿她还进宫找过文涛公主呢,只怕是不怀好意,你可得小心点。” “哟,嫂子的娘家大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嫂子还有这么好的兴致呢?”安南不知什么时候进的暖阁,目光锐利地扫过与子珊同坐的几人,嘲讽地说道。 “哎,哎……”那位夫人忙不跌地点头。 子珊看着那位夫人,笑道,“具体的事宜,本王妃也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夫人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去找玲珑姑娘谈。” 之前特意过来与子珊同桌的夫人听到这几位闺阁女子在跟子珊玩笑间就谈好了投资,不由也心有所动,她家那位大伯子就在她那里投过好些银子,她看到她那位嫂子最近首饰都买了好几套新款式,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也期期艾艾地看着子珊,“不知道要参股王妃的生意,需要怎样才有资格。” 子珊的回答则是很统一,像乔梦雪、秦婉馨这样的闺阁女子不方便与顾长生谈,就安排玲珑跟她们谈,并且备好隐秘雅间。 乔梦雪和秦婉馨也眼巴巴地看着子珊,她们也已经十五岁多了,眼看着家中也在拟合适的人选,准备将她们嫁出去,到那时就不似在娘家,婆家处处都需要打点,少不得要花费不少银子,又没有好的进项,自是不成的,见子珊这里这么赚钱,也有了想参一股的意思。 “要做股东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件事你得去跟我底下的人谈,我手底下产业很多,每一样都有认购证券,你可以每样都了解过了,再决定投哪样。”子珊笑道。 “嗯,后来进宫治好了太后娘娘的腿疾,太后娘娘又赏了很多金银,我就都拿来做生意了。”子珊浅笑着点头,又说了她旗下的产业,赫连幽然就听得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等子珊说完,她就抱住子珊的胳膊,“我也要入股,你也要帮我赚钱。” 说罢,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子珊,“你就拿着他补偿给你的银子做生意,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赫连幽然一听,就嗤了一声,“他们忘恩负义,还好意思来恨你?还有你那什么狗屁姐夫,简直就是一人渣。” “不是,因为他大哥。”子珊又简单地说了一下她曾经与武煜平的关系。 “为什么?”赫连幽然不明白,看起来的确是像很恨她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你夫君?” 子珊轻呵了一声,“她素来就恨我。” 赫连幽然叹了一声,“谋害亲嫂侄儿的事儿,这位武小姐果然非同凡响,敢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出手。看起来,她似乎还恨上你了。” 这件事如果林二爷还在,说不定就真的风吹云散了,但林二爷现在不在了,这件事钱氏指望不上老太太能替她出气,但儿子还是指望得上的,林子萍再怎么说也是林子孝的亲妹妹,遇到这种事情,当哥哥的没道理不帮忙。 子珊也没想到,武凌歌竟然会那手那么重,她不过是想让武凌歌与林子萍之间生点嫌隙,让林子萍没有空去联合文涛公主来害她,没想到武凌歌与林子萍原本就已经有了嫌隙,根本用不着她出什么力。 武凌歌在武夫人后身扭了一下身子,撅着嘴,心里很不高兴,脸上这会子还火辣辣的疼。一摸到被打得红肿的脸,好在今日原本妆就比较厚,倒还看不怎么出来,想着,她就阴毒地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林子珊。 武夫人敛目,“是。” “是吗?如果到时候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怪我老身得理不让人了。”老太太冷叱。 跟女人扯,很多事情都是扯不清楚的,但男人往往更看中自己的利益,当初林二爷能放弃林子萍而不跟武都统生嫌隙,如今也一样,毕竟他们都是做大事的人。 武夫人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肚子里是憋不住东西的,在她开口之前,就拧了她一把,才对老太太道,“老夫人,这件事终究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也不必要闹到满城风雨,一会子,我会亲自去向亲家解释这件事情的。” 武凌歌一听老太太这般说,心里又恼又恨,林子萍怀的还不知是谁的野种,这老太婆还好意思去闹,如果真的闹的话,就索性闹开了,让大家都看看这个女人婚前失贞,连别人的野种都怀上了,就是打了她还算是小事,闹出来就该直接把她浸猪笼了,还让她霸占着武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老太太才看向武夫人和武凌歌,“虽说嫁出去的女儿,她如今名字已经上了你们武家的族谱,但也是我林氏的骨血,武小姐这么做等同于谋杀亲嫂,陷害亲侄儿。武夫人,你最好能给我老婆子一个交待,否则,我老婆子就是进宫去告御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钱氏要忙着照顾林子萍,就跟着去了后巷,万氏立即招呼了人将外面地上的血迹都清洗掉,老太太将宾客重新领回暖阁。 武夫人心中一声哀叹,她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没脑子的?方才这外面又没有别人,林子萍已经几乎昏厥过去了,就说林子萍是自己摔的就是了,一会子回到自己家里,还不是自己说怎样就是怎样?现在被武凌歌被吞吞吐吐地一说,什么不是故意的,就算她真不是故意的,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没站稳?那就是你承认是你推的了?”老太太敏锐地抓住武凌歌的错处问道。 武凌歌也有些怕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大嫂……她自己没站稳……” 武夫人自知理亏,剜了正好武凌歌,“怎么回事?” 钱氏素来就是个狠的,那会子林子萍嫁进武府遭罪时,她正生着病,并不知道,现在看到武家的小女儿这样对自己的女儿,哪里还能容忍。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第一百三十章幽然教训安南,林子芸心生二计 我仇人多与你肚子不舒服有关系? 子珊瞥见刚还在暖阁看热闹的安南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突然就明白了,看着赫连幽然会意地点了个头,心里感觉很暖。 赫连幽然追上安南,“郡主这般匆匆是去哪儿呢?” “本郡主要去哪儿需要跟你禀报?”安南没好气地睨了赫连幽然一眼。 “自然是不需要的。”赫连幽然笑眯眯地看着安南,“不过,本公主看你眼珠子滴溜溜转,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今天晚上这般良辰美景,自是不会让你去做什么阴险下作之事。” 安南发恨地看着赫连幽然,“赫连幽然,你不要太过分,本郡主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过分?本公主就过分了,怎么着?我可没叫你忍,你不是也会武功的吗?有本事就出手啊?本公主也正好领教领教,正好看看是你的武功厉害些,还是齐王的武功更厉害些。”赫连幽然倒并没有想真与安南打一架,毕竟今天晚上是子珊大哥新婚大喜的日子,她作为子珊的朋友,做出打架砸场这种事还是不太好的。但她就是看出这女人没安好心,指不定就是去阻止永泰姑娘找睿王爷的,她又岂会让这女人得逞。 安南来京城这一个月每天进宫几乎都没机会见到齐王,就是偶尔见到齐王也是匆匆一眼,有时连话也顾不上说几句,倒是这赫连幽然,一有时间就找齐王比武,美其名曰武功砌蹉,但她也听说了,这西越蛮横小公主就是看上齐王了,才想方设法地去纠缠齐王。 所以这会子安南一听到赫连幽然提起齐王,心中的怒火就更盛,哪还有心思顾得了整别人,就想着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劳什子公子,冷哼一声,“打就打,谁怕谁。” “先别急。今天怎么说也是你嫂子的大哥与你亲表姐大婚,咱们就在这府里打起来,闹开了也让你哥和齐王没脸,倒不如咱们出去打。”赫连幽然却不着急,她虽不知道安南的武功怎么样,但她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毕竟西越皇帝给她找过许多江湖上顶尖的高手教授武艺,与齐王就是百招之类也是不相上下的。 安南冷哼,看本郡主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哼。” 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地就出了林府,刚一出林府,赫连幽然就一甩鞭出去,安南哪里想到她刚出林府就动手,而且动作这样迅速,饶是她反应过来,也躲避不急,身子往左一倾,那鞭尾还是狠狠地扫过肩膀,立即皮开肉绽。 安南痛呼了一声,回头也立即拨剑回击,一边骂道,“西越蛮子果然是卑鄙无耻的,只会这种暗中偷袭的本事么?” “呵呵,打架还有那么多规矩,你矫情不矫情啊。”赫连幽然低低地笑,她的师傅们教她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管他什么偷袭也好,暗器也罢,打赢了才是本事。何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到时候怎么说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你不要脸。”安南使剑,赫连幽然使的是钢鞭,在这种空旷的地方自然是钢鞭更有优势,何况赫连幽然武功本就好,出招又不拘一格,安南很快就占了下风,方才还想着要将人家打得满地找牙,这会子倒是自己被逼节节后退,只得怒骂。 “呸,你才不要脸,自己打不赢就早点说,嘴上逞能算什么?不要跟本公主说偷袭,有本事你也偷袭一个试试看?”赫连幽然啐了安南一口,不屑地道。 安南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捧在手里的宝,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顿时恼羞成怒,出手再也不管不顾,招招都是必杀技,“我要杀了你这贱人。” 赫连幽然见这女子眼中冒火,出手越发地阴狠,不由抿了嘴笑道,“都使出来吧,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安南出招快准狠,一朵朵剑花闪得眼花撩乱,但赫连幽然却不急,这样的武功却还入不得她的眼。安南看准她掉以轻心,突然一个纵身,弃剑以俯冲之势压向赫连幽然,动作极其之快,赫连幽然那一钢鞭甩过去,不妨她有这种自杀式的招式,这一钢鞭真要扫在她身上的话,只怕她会没命,她一个异国公主错手杀了大周的郡主,只怕不好交待,何况她也没有想要她的命,只不过想教训教训她罢了,于是只能匆匆收鞭。 安南冷哼一声,在她收鞭之际,突然手中寒光一闪,从袖洞里滑出一把匕首,猛地向赫连幽然胸口。 这样连续的动作几乎只是一瞬间,赫连幽然哪里想到她使诈,且她从眼前这个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杀意,没想到她竟是真要自己的命,眼看着匕首就要扎进自己的胸膛,赫连幽然立即一个凌空后翻,并同时运足内劲一脚踢中安南手腕,安南手腕“咔嚓”一声骨骼断裂,匕首也飞落了出去。 赫连幽然又是一个连环脚踢中安南腰部,直接将人踢飞了出去。 安南飞落在街对面的别家的府院院墙上,再猝然坠落。 赫连幽然不屑地冷哼,“本公主以为你有多高明的招数呢,连自杀式的招都想出来了,是不是就觉得本公主不敢杀你,所以你就想以此来取本公主的性命?你也太小看本公主了,本公主或许没有你阴险,但绝不比你蠢。” “你以为本公主为什么不杀你?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赫连幽然说完也不再看安南,脚下一点,便飞身进了林府。 直到看不见赫连幽然的背影,安南才“噗”地呕出一口血来,既恼又恨又觉得无助,恼自己技不如人,恨赫连幽然可怜她,而此时此刻,她真心觉得很无助。 “郡主。”童毅突然闪身出来,一把将安南扶起。 “谁让你来的?滚!”安南一把将童毅推开,踉跄地站了起来,狠瞪了一眼童毅。 “属下现在就去把那伤你的贱人杀了。”童毅看着安南似乎身受重伤,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说道。 安南冷笑一声,睨着童毅,“好啊,你现在去杀啊,去把西越那野蛮公主给本郡主杀了啊,最好是能将林子珊也一并杀掉。” “郡主,她现在已经是少王妃,你为什么……”童毅不明白,就算不喜欢,不理她就是了,为什么非得要跟她作对呢,明知道王爷在乎那个女人。 “文涛告诉过我,如果我帮她得到了我哥,她就帮我得到齐王,林子珊现在霸占着睿王妃的位置,我自然是要想法将她拉下来。”南安看着童毅。 童毅不明白,“文涛公主已经嫁给了林公子了,而且皇上已经说了,钦点林公子为状元郎。” “一个破状元郎算什么?怎么能跟我哥相比?文涛可是跟我哥青梅竹马,只要她成为我哥的人,再跟这破状元郎和离就是了。到时候再由皇上赐婚,她再嫁给我哥就是了。”安南嗤了一声说道。 童毅骇然,和离再嫁,郡主与文涛公主的想法可真大胆,那么文涛公主现在嫁给少王妃的大哥,是打算近水楼台吗? …… 子珊算了算时间,看着差不多,就折身出了暖阁,往西花园走去。果然见到那里有一个人影等在那个地方,她冷笑一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西花园的东廊角,子珊就看见永泰,便走了过去,“怎么样了?” “王爷说心中有数,请少王妃放心,只管等着看戏就是了。”永泰笑着回道。 子珊搓了搓手,“要不是想着成全我这亲妹妹,你说我干嘛要天寒地冻地躲在这里看戏。” “怎么也不抱个暖炉出来。”永泰看着子珊出来又没披件斗篷,又没有带暖炉,责备似地看了她一眼,便要去拿,子珊拉住她,“不防事,这一会子功夫也冻不死人。” “你就不怕王爷心疼。”永泰说道,心中又无奈地叹了一声。 “嘘,别说话,来了来了。”子珊轻嘘了一声,轻声说道,两人便看向西花园里,果然就见一个粉衣少女款款而来。 林子芸站在西花园一头左看右看也没到林子珊的身影,不由恼怒地对身后的小丫头说道,“不是说人已经来了吗?人呢?怎么就只有武煜平一个人,一会儿睿王爷来了看什么?” “小姐,奴婢是真的看到睿王妃进西花园的,兴许她是先去了西阁,您要不先去稳住王爷一会子再过来。”那小丫头急急地解释道。 “哼,算了,先先在这里等着,实在不行,等王爷来了,我就先缠住王爷。我倒要看看我那清傲的姐姐看到自己的夫君跟自己的妹妹纠缠在一起,会有怎样的反应?”林子芸嗤笑道,两计总要成一计,无论是王爷误会林子珊,还是林子珊误会王爷,她都能坐有渔翁之利,就算她肯接受,老太太那里也不会放任不理,最多做个妾氏就是了,只要能进睿王府,就有机会扳到林子珊。 一个在西廊角,一个在东廊角,其实离得并不远,林子芸的嗤笑声被子珊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好妹妹,可真是好计谋,两边都算计上了,再看向等在西花园的武煜平,子珊觉得这男人还真是蠢得可以,被别人利用当成猴儿耍,竟是一点还不自知。 ------题外话------ 再不更就更不上啦…… 第一百三十一章姐夫小姨子地上滚,钱氏发飙 武煜平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心下就有些着急和不耐烦,林子萍被武凌歌推倒摔到下身出血的事,钱氏忙着照顾林子萍,还没有来得急通知武煜平,武夫人自然是不会现在去通知他的,武凌歌更不可能。 他也是在前院喝酒的时候,一个林府的小丫环拿着林子珊的东西找他,说林子珊约他出来有事情要跟他说,武煜平想这个时候天寒地冻,还能有什么事情,兴许是嫁到平南去,日子不好过,这会子想起他的好来了,于是迫不急待地就赶了过来,现在眼看着就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人没见到,倒灌了一肚子的冷风,心底终归是有点埋怨。 这会儿酒劲儿也有点上头,脚下就有点飘,酒水喝得多了,又总难免有憋不住的时候,想着子珊说不定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给绊住了,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来,倒不如先去一趟西阁解决了内急再说。 林子芸眼看着武煜平就要走,心里又急又恼,更是恨被林子珊放鸽子。 “小姐,大姑爷看这样子像是要走。”林子芸身边的丫头说道。 林子芸冷哼,“看到了,你现在去角门那里看看林子珊来了没有,我还去稳住武煜平。” 林子芸还是希望能让上官烨误会林子珊,如果她再去借机安慰,上官烨酒劲儿上头,如果实在不行,再使点药,总之生米煮成熟饭,他最后也不得不对自己负责,还可以让他以为是他自己酒醉了酒强占了自己,对自己产生愧疚之心,这样对自己更有益处。 小丫头应了就匆匆往春晖堂方向去,才走出西花园,就看见上官烨正顺着这条路过来,小丫头心下一急便有些慌,想要回头去告诉林子芸,但上官烨已经看到了她,“站住,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看在本王就跑,莫不是做了什么下作之事,怕被本王撞见不成?” 那小丫头被上官烨的凌厉吓了一跳,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发抖,“奴、奴婢……见过……王爷……奴、奴婢没、没有……” “没有?那难不成本王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让你怕成这个样子?”上官烨拧着眉睨着几乎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的小丫头冰冷地问道。 那小丫头感觉头顶骤然变冷,整个人瑟缩成一团,答不出一句话来,只结结巴巴地,“不……不……” 上官烨抿着嘴,邪笑地睨了那丫头一眼,就向西花园而去,直么他背影走远,小丫头仍是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林子芸已经拦住了武煜平,这会子武煜平酒劲儿上头,又着急想嘘嘘,一看有人拦路,便越加烦燥,“哪里来的婢子,挡住爷的去路?” “大姐夫,是我。”夜幕里,原本光线就不好,林子芸低低地唤了一声。 武煜平看着眼前的人影模糊,看不甚清楚,一听唤他大姐夫,便以为是林子珊,于是心里一高兴,整个人俯了脸凑近了林子芸,“可算把你给等来了,这里天寒地冻,也不知选个暖和点的地方。” 林子芸不防武煜平的突然凑近,一股酒气喷洒到她脸上,她脸色一僵,猛地倒退一步,看着武煜平,“大姐夫,我是林子芸,不是姐姐,你认错人了。” “哦,芸妹妹啊……”武煜平有点懊恼,看了看林子芸,“好像是认错人了……” “大姐夫这是要去哪儿呢?”林子芸也看着武煜平,故意问道。 “我要去……我要去哪儿来着?”许是喝多了酒,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被林子芸一打岔倒忘记了内急的事。 林子芸用心地引导着,“哦,我看大姐夫的样子倒像是在等谁呢。”说罢,又想了想道,“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姐姐正往之边来,莫不是大姐夫你在等……姐姐?” “她来了?”武煜平点头,她来了,那自己就不走了,就在这里等她吧。 “是啊,姐姐今日看着可是刻意打扮过一翻的模样,真真是十分地美丽呢。大姐夫跟姐姐原本也是……哎……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姐夫现在已经是大姐夫了,姐姐如今也嫁给了睿王爷,如今大姐又是这个样子,我也知道大姐夫过得并不幸福,好像姐姐在平南也过得不好呢,你看这次回门就只带了永泰一个丫头回来……” 林子芸刻意将武煜平与林子萍的不幸福提出来,武煜平原本就不喜林子萍,之前又出现过不贞的事情,武煜平自然是觉得不幸福,此时林子芸一说,他就立即像找到了知己一般,再听林子珊也过得很不幸,心里波动就更大了,方原心中的想法也就证实了。 “她真的过得不好吗?”武煜平证实了林子珊在平南过得不好,心里即高兴又不高兴,纠结又矛盾。 林子珊真的过得不好,又约了他出来,肯定是希望在他这里找到慰籍,但是她现如今的身份……他又有点怯懦…… “嗯,姐姐一个孤女,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如今也只有找大姐夫帮忙了,大姐夫就算不看在大姐的情面上,也该看在与姐姐以往的情份上,帮帮姐姐……姐姐真真是太苦了……”林子芸一副好妹妹的模样劝着武煜平。 林子芸正说着,突然武煜平一个俯身扑向林子芸,那嘴正好堵上林子芸的,林子芸顿时大骇,猛地推向扑过来的人,“大姐夫,你做什么?” “我……我……”武煜平原本站得好好的,听着林子芸说子珊的事情,突然腿弯一软,整个人不知道怎么就会突然倒向林子芸,又正好亲上林子芸的芳唇,林子芸的唇温软中带着香甜,竟是十分美好,他的心里突然一阵悸动,就不知该怎么解释。 “大姐夫,你快点放开我,一会子姐姐来了看到就该误会了。”林子芸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来,就推开武煜平。 武煜平也想退,但刚要退,突然又是谁推了他一把似的,整个人再次软倒向林子芸,这一次则要力大些,直接就将林子芸压倒在地上。 两人一上一下,远远地看去姿势暖昧。 林子珊原本还在恶寒林子芸的那一番话,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见两人竟是暧昧上了,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永泰说道:“小姐,必定是王爷来了。” “哎……该咱们上场了。”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终于可以上场了,子珊笑呵呵地对永泰说道。两人已经从东廊角走了出去,似听到了什么异动声,才看向地上纠缠的男女,露出一幅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表情,看着武煜平和林子芸,“大姐夫,芸妹妹……你们……你们……” 武煜平一听是子珊的声音,就立即回过神来,看向林子珊的目光有些闪躲,就好似被抓奸一般。林子芸也有些傻了,林子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用力地推开武煜平,“姐,你误会了……” “珊儿,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武煜平也急急地解释道。 林子珊冷嗤一声,“大姐夫,我误不误会不要紧,只是大姐现在生死危机的关头,大姐夫不去关心大姐,却在这里和芸妹妹幽会,如今儿是我撞见倒还好了,如果让外人撞见,芸妹妹的名声也就别要了。” “不过,既然芸妹妹已经和大姐夫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又让我给撞见了,这事也不算小事,万一芸妹妹不小心珠胎暗结,林府也丢不起这样的人。原本我父母不在,长姐如母,我这个嫡姐就该替芸妹妹作主的,但现在我毕竟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了,这件事情到底还需要老太太拿主张。”林子珊似无奈地叹了一声,看着林子芸。 “武煜平,你个挨千刀的,你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老娘跟你拼了。”钱氏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这偏僻的西花园,就听到林子珊说武煜平与林子芸珠胎暗节,一想到自己女儿现在还挣扎在生死边缘,自己的女婿却在这里和这贱人在这里鬼混。 钱氏骂着,就冲过去,却不是打武煜平,而是照着林子芸的脸就抓了过去,林子芸是闺中弱女子,哪里挡往中钱氏这中年妇人的力气大,眼看着那长长的指甲就要嵌进林子芸脸上的皮肉里,旁边的武煜平却看不过去了,自古女子最爱容颜,林子芸又没有错,钱氏这完全是泼妇的行为,他一把就抓住钱氏的手,往后一甩,钱氏就被甩了出去。 子珊一把将钱氏扶住,瞪向武煜平,“大姐夫,二婶母可是你的岳母,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实在太过份了!” 钱氏哪里想到一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林子珊这会子会帮她说话,她看向子珊的眼光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一正了身子,就又像林子芸冲了过去,“你个贱人,你就是这么做妹妹的吗?你大姐现在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思来勾引你姐夫,你就不怕下地狱。” “仗着自己有几分骚劲儿,就想勾引男人了,是吧?老娘就毁了你这张脸,看你拿什么去勾男人。”钱氏连踢带踹,手上又是扯头发又是抓脸。 林子芸不是对手,就只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大哭,“婶母,不是……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大姐夫……救我……王爷……救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一台大戏,林子芸唱败送家庙 子珊这才回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的上官烨,只见上官烨眼中露出一抹鄙夷之色,冷哼一声,便好整以暇地看戏。 武煜平到底觉得自己脸丢大了,就算自己真的与林子芸有个什么,大不了纳回去做个妾就是了,自己的岳母就这样跟林子芸打起来,实在是不像个做长辈的样子,心里便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林子芸捂着脸拼命地躲,偏钱氏力气又太大,竟是扯掉了她一大撮头发,痛得她爹喊娘,呼天抢地,痛极了,怕极了倒生出了一丝困兽之斗的勇气出来,用脚乱蹬竟然一脚踢中了钱氏的心窝子。 钱氏身体原就有亏虚,被这一踢,整个人往后一跌,头竟撞在了花园角盆上,顿时整个要就软倒在了地上。 上官烨倒是机谨,夜幕下看见那角盆似在滴血,立即过去一探钱氏鼻间,只见已经是出气的多,进气的少,看着就一命呜呼了,便对子珊摇子摇头。 子珊看向林子芸,“芸妹妹,就算你真的喜欢大姐夫,你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做这种事,现在就算我想帮你也是帮不上了。” 林子芸一听这话,就知不好,心里又惊又怕又哀怨地看向上官烨,晦暗不明的视线里,她看不清上官烨的神情,便很明显,上官烨没 盛世淑女 第 50 部分阅读 林子芸一听这话,就知不好,心里又惊又怕又哀怨地看向上官烨,晦暗不明的视线里,她看不清上官烨的神情,便很明显,上官烨没有打算跟她说上一句话,心里闪过一丝痛楚,又恨无可恨。 子珊叹了一声,看向武煜平,“原还觉得大姐夫最起码是个有人性的,不想你武家却接二连三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嫡亲的妹妹要谋害你的妻子与孩子,妻子孩子现在还生死不明,你却在这里勾引我妹妹,也难怪……婶母也真是个傻的……” 子珊语气似感叹,似嘲讽,只是那一眼意味不明的看向武煜平的目光却让武煜平身心一紧,这才想起来她方才说过的话,他才抿着唇看向子珊,“你大姐她……” “大姐她不过是瞎了眼罢了。”子珊冷哼,对永泰说道,“去请老太爷和老太太过来吧,今天虽是文涛公主与大哥大喜的日子,但如今婶母已经去了,总不能不收敛。” “是。”永泰匆匆地就去了后院请老太太,又立即唤人去了前院。 原本就偏僻的西花园突然之间就灯火通明,热闹了起来。 上官烨动作快,也让人将武夫人请了过来,并使了人去武府请武老太爷与武老夫人。 林老太爷一听武凌歌推倒林子萍流产,这边武煜平又勾引林子芸谋杀亲岳母,顿时气心口发疼,这事情一拨接一拨地发生,似不消停,他紧皱着眉头,心里暗道了一句“家门不幸”,同时又严重怀疑文涛公主是否是个不详之身,一嫁进林府,林府就接二连三地出事,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匆匆地交待了林三爷几句,就往西花园来。 那边武夫人一听到西花园出事又与武煜平有关,心里便咯噔了一下,永泰看着武夫人,又道,“让武小姐一起过去吧。” 武夫人眯眼看着永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永泰,“你个贱婢,敢拿这样的语气跟本夫人说话。”接二连三的事都指向武家,武夫人早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便拿林府这个贱婢撒气。 永泰又岂会让武夫人打倒,她身子往后一偏,就躲过了武夫人的耳光,也不恼,看着武夫人,“奴婢已经请过夫人了,还请夫人一定过去,否则万一大姑爷真有个什么事,奴婢怕来不急通知夫人。这事毕竟是冲撞了公主的大喜。” 武凌歌这会子倒是真有些怕了,若说她的事情,还能想办法等回府再解决,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回了林老太太就是,但大哥谋杀岳母啊,而且这岳母还是文涛公主的婆母,又是在文涛公主的新婚之夜…… “娘……”武凌歌这会子再不敢冲动,只是往武夫人身后靠了靠,觉得林府就这一个丫头都让她有些心惊胆颤。 武都统现在不在京里,她一个妇道人家,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心里也有些慌乱,她目光左瞟右瞟,冷哼哼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永泰也不看她们母女,就已经转身出去追上了老太太一行人,急急匆匆往西花园去。 林老太爷率先到了西花园,也不等武煜平解释,就是一脚窝心脚踹在武煜平胸口,又转向林子芸,“啪啪”地就是接连几个耳光,“呸,我林氏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下贱胚子,把我林府的脸都丢尽了。” 林子芸还处在错手杀了钱氏的惊恐慌乱之中,被林老太爷这么一打,才幽幽回过神来,顿时大哭了起来,凄凉地喊道,“爷爷……不是我……不是……我没有……” “滚,不准叫我爷爷,谁是你爷爷……”林老太爷简直就是气炸了,又回过头瞪向武煜平,又是一脚踹过去,不过他以前到底是文官出身,那力道对于一个习武者来说,并不算大,武煜平尚且承受得住。 武煜平此时酒劲儿已经清醒了不少,但脑子里仍是有些乱,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目光幽幽地看了眼上官烨,总觉得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关系,但又没有证据。 上官烨则是根本看也不看武煜平,目光怔怔地落在子珊脸上,只见她一脸平静,一双眸子显得有些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上官烨便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回过头对着他的眸子淡淡一笑,那笑容轻浅凉薄。 上官烨知道这丫头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女子,开心时也时常露出真心的笑容,就算是对着别人的敷衍之笑,也是温和的,却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温凉,难道说她心底到底对这武煜平还有……情么? 子珊哪里想到上官烨从她这一个浅淡的笑容里,就想了那么多去,心里只是在思忖揣度林老太爷会怎样处理这件事,但她从钱氏和林老太爷方才的态度看出来,果然都是只会拿女人开刀的主儿啊。 林子芸一门心思在上官烨身上,勾引武煜平?自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两个人真有苟且,如果换成是她,她只怕会直接面对当事人,并且提出和离。 因为一个真正出轨的人,问题绝对在于他自己,而不在于女人,因为不是这个女人,也会是别的女人。 当时,林子珊明明听到钱氏骂的是武煜平,那咬牙切齿,恨不得披皮折骨的也是武煜平,动手却是朝着林子芸,如今林老太爷也是如此,一开口便直接是林子芸勾引的武煜平,似乎已经坐实了她的罪名一样。 他是在担心什么? 不敢拿武煜平开刀? 林子芸被林老太爷喝斥,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再看上官烨,就见他与林子珊十指相扣,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心里又恨,为什么?凭什么? 她不能容忍,不能接受,突然她看到老太太被宝锦扶着颤颤巍巍地进了西花园,身后跟着的武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几下子爬到林老太爷脚边,“老太爷……不是我,是林子珊,我是看到林子珊往西花园来,我才跟来的,还有我的婢女……” “那你二婶呢?又是怎么回事?”林老太爷又问。 “老太爷,我也是怕姐姐做错事啊,她已经嫁给睿王爷了,就算再惦念着与大姐夫曾经的情分,也不能做这样的事啊。我就跟到了这里,果然见到大姐夫在这里等,我也是来劝大姐夫的,二婶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花园就疯了似的又骂大姐夫,又打我,我……我……也是反手挡的时候,不小心推了一下她,她就撞上了角盆就……”林子芸说着又哀恸地哭了起来,那模样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林子芸前后说得清楚,林老太爷觉得也有那么两分可信度,便看向林子珊…… 子珊淡漠地看着林子芸,她轻呵了一声,突然之间有些佩服林子芸,她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聪明的妹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要将自己拉下水吗? “珊丫头……”林老太爷目光闪了闪。 武夫人此时厉目瞪向子珊,心中对林子芸的话几乎是全都相信了,自己的儿子对这狐狸精有什么心思,她这个当娘的心里自是清楚,但这个儿子平日里也最是沉稳的,如果不是这个狐狸精主动,今天这个日子,自己儿子一定不会出来招事儿。 “老太爷,你信我吗?”子珊也回视着林老太爷。 林老太爷有些不敢确定,毕竟两人曾经有过婚约,且两人感情都不错,他一时回答不出信还是不信。 子珊轻笑一声,看向武煜平,“大姐夫,你说是我约你来的吗?” 武煜平心里斟酌着要怎么回答,定是不能回答是,这样就坐实了她与自己幽会,这样说不定以后在王府的日子更不好过,如果她能跟王爷和离,自己……自己还能纳了她吗? 武煜平心里矛盾纠结,林子珊冷眼看了他一眼,便转头向上官烨,“王爷,你信我吗?” “笨蛋,本王要是不信你,还会在这里陪你吹这么久的冷风。”上官烨拿手戳了戳林子珊的额头,说道。 子珊皱了皱眉,这厮这力气也使得忒大了些,她看向林老太爷,“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约过大姐夫,也不知道我走在前面,芸妹妹走在后面,怎么我没有遇到大姐夫,而芸妹妹却遇到了大姐夫。还有,我往这边来,不过是因为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让王爷陪我回屋,我与王爷走到西花园的时候就看到大姐夫和芸妹妹两人正滚在地上,具体有做什么事情,当时光线不好,我们也没看清楚,二婶母大约也是往这边经过,看到大姐夫与芸妹妹在这里这样地……不雅……再加上今日大姐的事情,二婶母才受不了这刺激才会上去打芸妹妹吧?” 子珊叹了一声,“我之前就告诉过大姐夫,大姐被武小姐推摔倒,身下出血,现在生死未卜,大姐夫却似不以为意,反而还对二婶母动手……” 永泰也道,“老太爷,老太太,奴婢一直跟在少王妃身边,而且少王妃身边一直有暗卫,几乎是形影不离地保护着少王妃,如果少王妃要做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暗卫自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哼,本王的王妃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冤枉她,向她身上泼脏水。”上官烨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往林子芸与武煜平身上扫了一眼。 林子芸身上突然一寒,她不禁抖了一下,感觉上官烨的目光就似刀刃剜在身上一盘,她心里突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她就不明白了,林子珊有什么好?为什么走到哪里就能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走到哪里,自己就连她的影子都不如,明明她就比她漂亮,明明她也同样有才华,为什么那个男人眼中就只有她…… 她的精心设计,就因为一个暗卫,一句他信她,就完了吗? 但林子芸的确不是个笨的,很快她就想通了,败了就败了,只要保全了自己,以后还有机会。反正她只要一口咬定她与武煜平没有什么,钱氏是发了疯才打她,她不过是正当防卫,林子珊不是说也没看清楚吗? 想罢,她眼中便噙满了泪,看向林老太爷,“我与大姐夫真的没什么啊,我看见大姐夫后,也想起大姐的事情,就跟大姐夫说大姐的事啊,大姐夫得知大姐的事情受了刺激,不知道怎么会回,就似突然犯病了一般,看似很难受,我去扶他,我也是力气太小,才会摔倒……二婶母大约是误会了……” 武煜平一听,就知道林子芸这会子是想洗清他们方才的事,立即配合地捂上胸口,抿着嘴,也不说话。 武夫人听了也立即站出来道,“这肯定是误会,萍丫头怀的可是平儿的第一个孩子啊,嫡子啊……万一就这么没了,怎么能不心痛……” 万氏不知什么时候也挺着一个大肚子进了西花园,看到地上躺着的钱氏毫无生息,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便敛去,看向武夫人,“今日到底是大少爷大喜的日子,大少奶奶又是公主,二嫂可是公主的婆母,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判定,还是该请大少爷与公主来作评判吧?毕竟二嫂还没来得及吃上公主的媳妇茶,就这么去了……” 老太太凌目扫了一眼万氏,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去请公主,还嫌这府里现在还不够乱吗? 万氏一接收到老太太的目光,就噤了声,一手托在自己肚子上,这肚子已经坠下来了,预产期已经没有几日了,她还是离钱氏远远的,站在一旁看戏。 “武夫人,是不是误会,现在老身的二媳妇已经去了,你儿子与林子芸在地上滚到一起,这也是事实,萍丫头被武小姐推摔这也是事实,我林府虽比不得十几年前,但也不是随便让人欺负了去的。”老太太冷冷地看着武夫人。 林老太爷与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说道,“不管是不是误会,既然芸丫头已经承认了是她推倒害得老二家的去了,这种谋害长辈,罪不可恕,即刻将她押起来,明日送去家庙,从此就青灯古佛地赎罪,岂求你二婶母原谅吧!” “至于武煜平,武夫人,我想你会给老夫一个交待的,林氏一族现在虽不如十几年前,但现在也不是随便容人欺负了去的。”林老太爷并不知道林子萍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也听得差不多,便目光冷厉地看向武夫人,“在武夫人给老夫交待之前,还得请姑爷与武小姐都留在林府,如果萍丫头有个三长两短,武小姐就是谋杀亲侄,这事儿就不能私了了。” 林老太爷这一发话,林子芸脸色顿时煞白,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是正当防卫,老太爷为什么啊…… 青灯古佛……她这一生难道就只能青灯古佛吗…… 第一百零三十三章你不要脸 一个小厮跑过来禀,“禀老太爷,武府武老太爷与武老夫人过府了,说是想见老太爷。” 林老太爷挑眉看了那小厮一眼,心里冷哼,这武老爷子的消息还挺灵通嘛,来了正好,这件事情武夫人做不了主,总算是来了个能做主的,便道,“直接请到这里。” 说完,又对周管家说道,“老周,把林子芸押到祠堂里关一夜,明日一早就送家庙去。” “老太爷……我不要……我不要去家庙……爷爷,我知道我只是庶出的,我知道错了……不要送我去家庙……”林子芸见林老太爷似乎决心已定,心顿时凉到了底,她不能被关进祠堂,否则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她又哭又喊,拉着林老太爷的袍裾哭求,林老太爷厌恶地瞪了她一眼,一脚将林子芸甩开。 “姐,姐,爷爷最疼你了,你帮我求求情吧,我们终归是亲姐妹呀,我是你妹妹呀,你帮帮我,我不要去家庙,我不要……”林子芸见林老太爷绝心绝情,丝毫不顾念她也是他的孙女,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屑,但无论如何,她林子芸都绝不对去家庙,否则她这一生就真的毁了。 不过,这场戏原本就是算计子珊而来的,她又怎么肯心软,只是淡淡地看着林子芸,“芸妹妹,毕竟婶母是你错手害死的,爷爷将你送去家庙也是为了你好,难不成你想去刑部大牢?还是你觉得明日大家都知道了真相以后,大哥或者公主能轻饶了你?何况,爷爷只是让你去反省赎罪,日后等你悔悟好,自是会接你出来的。” 林子芸见到了这个时候,林子珊居然不肯帮她,心中越发恨将她,她目光阴测测地看了子珊一眼,突然唾口骂道,“为什么?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什么不肯帮我?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都是你,是你恨我,算计我,你想要将我赶去家庙……是你……” 子珊睇着林子芸,心里烦闷得很,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为什么总是要肖想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林子芸,我想大姐夫应该很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要把谁都当傻子。去了家庙,只是让你去反省,你如果不愿意去,我也不是不可以向爷爷求情,只不过你得想清楚了,不要一会子再让我去求刑部,我想,刑部参与总能查清楚真相的。”子珊仍旧淡漠,只是突然觉得心有些累,说完她便看向上官烨,“王爷,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屋了。” “我陪你回去。”上官烨看子珊脸色不太好,心知她心里烦,便对林老太爷说道,“娘子不舒服,本王先陪娘子回屋了。” “去吧去吧。”林老太爷摆了摆手,这会子也烦得很,没心思跟他客气。 上官烨扶着子珊,“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喜欢你就喜欢你,我也不反对,这世上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但她却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这样来算计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把我拉下水。”子珊淡淡地靠在上官烨怀里,倚着他缓步往落玥阁走。 在她回京之前就连着下了七八天的雪,花园里地面上的积雪都已经扫净,但房顶上还是积着厚厚的积雪,冬夜里的风入着雪的寒气,直要将人冻僵,靠在上官烨的怀里,子珊才渐渐感觉到身上有了一丝暖气。 “何苦去为了那种人生气,没得气坏了身子,我的小娘子好容易在平南养了点肉,这一回来就这样烦心操劳,我看不出几日你又得瘦下去。”上官烨将她拢得紧些,笑道。 “我才不气,只是有些闷。”她要将林二爷给处理了,钱氏今晚又没了,不知道林子孝这会子是否已经知道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对于这个堂哥,子珊实在做不么狠心。 “那不气了,有件事娘子是不是该替为夫解释一下呢?”上官烨斜斜地睨着子珊,唇边噙着一抹坏笑。 子珊挑了挑眉,睨着他,“什么事呢?” “娘子不知道?”上官烨眨了下眼,手里突然抛出了一样东西,抛上了空中,又落回了手里。 子珊看着上官烨手里的香囊,颇有些无奈,“相公,想让我解释什么呢?如果我说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东西,你信吗?” “看这香囊绣得真真是精致得很呢,为夫倒不知道娘子什么时候也替为夫绣一个呢?”上官烨说罢,想了想,“嗯,话说娘子倒现在还没送东什么定情信物给为夫呢,我看这香囊不错,不若娘子现下就给为夫绣一个吧!” 绣香囊?子珊可不认为自己绣出来的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香囊就往地上一扔,“这也不知是她从哪里拣来的,你倒是愿意拿在手里面。” “哎……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娘子绣的香囊,怎么就那么难呢?”上官烨叹了一声,目光幽幽地落在地上的香囊,然后就踩了上去。 回到落玥阁,永泰就赶紧吩咐小丫头们赶紧准备热水,又让小厨房做了几到子珊与上官烨都爱吃的菜色,子珊才欢喜地吃了起来。上官烨在外面倒是用过不少,便大多数时候看着子珊吃,一边替她布菜,子珊吃得笑眯眯的,心里那点子烦闷也消得差不多了,她看着上官烨,“今晚的事,你有出力吧?” “我说了,敢冤枉娘子的娘绝不轻饶,我一向言出必行的。”上官烨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维护自己,子珊心里暖哄哄的,不由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颜。上官烨看着她,突然怔住了,她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清冷,但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却是这样的甜美动人。 突然他身子一热,一把就握住子珊的手往屋里走,子珊有些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呢,我还吃饭呢!” “娘子,我也饿,你先喂我吃饱。”上官烨回道。 子珊皱眉,“又没有人拦着你吃,你又说在外面吃过了……” “娘子,我是在外面吃过了,可是下面还饿着呢。”上官烨凑近子珊低声说道。 子珊一听,就立即闹了个大红脸,一回头看到永泰还在屋里呢,也不知道这厮的话永泰那丫头听到了没有,但看永泰垂着头,那耳根子也有些红,子珊便觉得悲哀,进了屋她握起拳手就往上官烨肩膀上擂了一拳,“你胡说八道也不顾及地方,永泰都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之前永泰值夜的时候,屋里什么动静没听到,上官烨倒没觉得有什么,下人伺候嘛,听到也是正常的。 子珊见他这么没皮没脸的,就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这么地不要脸。” “娘子希望为夫更不要脸么?”上官烨邪邪地笑着,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情迷意乱,手就往她身上探了去。 这些日子一直在路上奔波,两个人也没怎么亲近过,子珊算了算日子,倒也在安全期内,便也没有拒绝,两个人你侬我侬地往床边走去。 一会子,房间里就响起了粗粗的喘气声与娇媚轻吟之声浅浅地交缠在一起。 永泰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目光瞟着房门,尽管这声音已经听了不少回了,但她还是会面红耳赤,手里的动作便更快了,见门口有小丫头,便将收拾好的碗筷交给小丫头,又亲自去准备了一盆热水。 端着水一转身,差点撞在童渊身上,永泰同时也被惊了一跳,扬眉看着他,“我知道你武功好,但是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没有想吓你。”童渊说道。他只是想来看看她,方才在少王妃门外时就看到她脸色绯红,以为她生病了,便立即跟了过来。 “你不是替少王妃办事情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可用过饭了?”永泰自是知道他没有要吓她,便也没有去追究。 “已经回来有些时候了,还没用饭。”童渊突然有了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心里流过一股暖滚,他定定地看着永泰,这个少女沉稳干练,做起事来有条不紊,又最是细心,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能让她看入眼。 “嗯,那你等一会儿,小厨房里还有些饭菜,我先把热水给少王妃送过去,就回来给你热热。”永泰点头,端着水就往外走。 童渊眼里含了和煦的笑,“你自去忙,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会子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永泰顿住脚,回过头睨着他,“你肩负着少王妃的安危,就算你武功高,身体底子好,也不能随意亏了营养,否则以后早晚有一会会扛不住的。有王爷在,少王妃那里便不需要我伺候,你就等一会儿吧。” 永泰说得极认真,童渊便笑,“好。” 子珊与上官烨一翻纠缠,累得浑身酸软,整个人软软地躺在床上,喘了一会气,待气息匀了才披了衣衫唤了永泰。 永泰便开了门,端着热水进来,子珊看着永泰就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时候,还有她脸上未褪袪的情潮,一看就知道方才做了什么,上官烨还懒懒地倚在床上,眉眼如斯地看着子珊,只觉得她这样羞赧的模样真真是美得动人心弦。 还好永泰很自觉地就退了出去,子珊才瞪了眼上官烨,撇了撇嘴,便准备去洗,上官烨突然从床上翻身起来,“娘子,我来吧!” “不要。”让他来,那不是要让他看到那什么吗?她还没有这么开放,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既不要,那娘子一会子就给我绣香囊吧!”上官烨方才又软磨硬泡地让子珊给他绣香囊,子珊自是不敢拿自己那绣功给上官烨看,没得让他笑话死。 “我才不,你想也别想。”子珊冷哼。 上官烨就抱着她,“那我替娘子洗。” “你要不要脸?”子珊狠瞪他。 “在娘子面前,我要脸做甚?”上官烨乐呵呵地拉着子过去,一把就将她抱起放在椅子上,拿了巾子就掰着腿,子珊一下子推开他,“上官烨,你别闹,我不要……” 第一百三十四章送林子芸最后一顿饭 这天晚上到后半夜,京城又开始下雪了,林子芸被关在祠堂,先是又哭又闹又骂,最后终于见没有人搭理她,又没吃晚完,也没有什么力气,就干脆坐到了软蒲团子上去,开始思索。 今晚这事儿,她算计得很仔细,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准备了一个与林子珊以前送给武煜平的定情信物一模一样的一个香囊让丫环去找林子珊,她以为就算林子珊现在真的对武煜平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总是要去说清楚的,肯定会应约。 又将一件以前林子珊最喜欢的金累丝嵌暖白玉兰花发簪交给环让她去找武煜平,武煜平当时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但看着那发簪,武煜平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林子珊的,再听林子珊约他西花园见面,有事想跟他说,他高兴还来不及,自是不会拒绝的,便按时赴了约。 当时明明有自己的眼线通知自己,林子珊已经出了春晖堂,按照时间算,林子珊那个时候应该到了西花园,林子芸想亲自带着上官烨抓奸,没想到…… 林子珊,她一定是识破了自己的计划吧,所以将计就计,然后再将钱氏请了过来? 林子芸苦笑一声,她这个姐姐现在是越发地聪明了。 “看来你还挺惬意。”子珊突然说道。 林子芸瞪大了眼睛看着子珊,脸上故作冷静,冷哼一声,“你来如果是想看我寻死觅活的,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想看她笑话,没门。 “作为姐妹,我只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子珊看了一眼林子芸,对永泰招了招手,永泰就提着一个食盒上前,一打开里面全是宴席上的好酒好菜。 林子芸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着你这一晚上这么精心谋划想害我,想必是没来得及用晚饭的,今晚大哥新婚大喜,酒席不错,就给你留了一点。”子珊说道。 林子芸哼道,“林子珊,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假惺惺的样子,你以为你拿了饭菜来,我就会感激你吗?别总装得着像个善良的小白兔一样,却心如蛇蝎。” “原来我像个善良的小白兔么?”子珊讥诮地笑着睨了林子芸一眼,“也许你说对了,我大约就是心如蛇蝎的,那么这一顿饭,你就真得非吃不可了。” 林子芸瞪了子珊一眼,抿了唇就转身向祖宗牌位,她就知道林子珊不安好心,也许这菜里下了什么料,她是知道林子珊在这一方面还是有些手段的,想当初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钱氏给弄疯了,也未必不会拿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最后一顿饭,吃不吃都随你的便,永泰,我们走。”子珊也不劝,劝了也没有必要,上官烨要做的事,她阻止不了,并且她也不想阻止,林子芸这样的人,以后说不定还会使出什么手段呢。 最后一顿饭?林子芸如遭雷击,这会子才明白林子珊这是什么意思,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将林子珊与永泰拦住,“你想杀我?林子珊,你怎么那么狠,连自己亲妹妹也容不下?” “亲妹妹?亲妹妹是整天想着怎么算计我,将我夫君夺走?亲妹妹是与人合作往我屋里送沾染过天花病箘的东西?林子芸,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小白兔,向来是睚眦必报,你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子珊冷眼看着林子芸。 “哈哈,原来你都知道。”林子芸突然讽刺地一笑,原来别人什么都知道了,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她自是容不下自己的。 林子芸颓然地坐在地上,地板刺骨的冰凉一点点渗透到身体,似乎是要把她冻僵了一般,目光幽幽地落在那一碟碟的美味佳肴上,心里似乎被掏空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似乎填满了无尽的嫉妒与恨意。 这一夜,事情闹得很晚,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子珊也不知道,屋里没有青凡这个包打听在,很多消息如果不是很重要的,大多都不会传到她耳朵里去。 第二日,子珊早早地起来了,上官烨有事情要出去办,她便一头扎进书房,玲珑没回来,永泰就在书房伺候。 子珊怕冷,昨晚在西花园里确实把她给冻坏了,今个儿永泰就在屋里烧了银炭,书房里烧得暖哄哄的,子珊坐在书案书,拿着笔写写画画,永泰对这些东西也不太懂,就觉得看着形状奇怪,看子珊很认真,也不敢打扰,就立在一旁帮着磨墨。 过了好一会子,子珊才放下笔,然后伸了个懒腰,昨个儿晚上从祠堂回去,上官烨又折腾了她一翻,现在都感觉腰两侧肌肉都酸痛,虽然他用了内力帮她揉了之后好了很多,但还是感觉不些不舒服。 “走,去给老太太请安吧。”子珊伸展了几下身子便对永泰说道。 永泰也放下手中的徽墨收好,又动作麻利地将书桌收拾了一翻,便跟着子珊出了书房,又回屋给子珊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主仆二人便一起去了老太太屋。 其实按照子珊现在这个身份,是可以不用每天去给老太太请安的,但老太太对她不错,她也自是将老太太放在了心上,觉得请安也不过是去陪老人家说话解闷而已,她此翻回来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再过两日就又要开始忙了,就是想陪老太太也没有时间了。 何况,文涛今天要敬媳妇茶,钱氏又不在了,她怕文涛会给老太太难堪,也想着过去给老太太压压场子。 老太太今个儿穿得很正式得体,素而华贵。子珊想,老太太没有穿以往最喜欢的降红色,大约是因为钱氏的原故。 在暖阁里,林氏嫡亲的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到了,还有什么表姐表妹的满满一屋子人。暖阁里烧了地龙,子珊解了斗篷便打帘子进去,一股暖气袭上她,顿时觉得寒气驱走不少。 “参见王妃……”大家都知道子珊现在的身份,见她进屋,自是立即起身行礼。 “都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说罢,子珊就走到老太太旁边,还是如往常一样地倚在老太太身边坐着。 文涛还没来,大家都坐着闲聊,有说有笑的,似乎还不知道钱氏没了的消息,一个绿衣小丫头看着子珊,眼睛里闪过一丝丝光彩。 子珊跟老太太说着话,倒也没注意到这个绿衣小丫头。她现在身份尊贵,林氏这些直系的亲戚以前有看不起她的如今对她也是恭维着,倒也不算太热络,毕竟她虽身份高贵,但毕竟平南远在千里之外,真有什么事情也指望不上她帮什么忙。 子珊也无所谓,她更是懒得与这些人虚伪地说笑,只对老太太道最近又准备出些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她自是亲自设计了一套头面送给老太太,又给她配了些益气补养茶,老太太原本就喜欢她,自然是高兴的,脸上的笑容倒是显得真切了些。 过了好一会子,大家都等着有些烦了,话也渐渐少了,文涛才被婢女扶着与林子孝一起进了暖阁。 子珊一眼看过去,就见林子孝眼睛下一团青色,便知他昨天晚上定是没有睡好。子珊心里有些愧疚,虽说后面的事与她无关,但林二爷…… 文涛一屋暖阁,目光就落在了老太太旁边的林子珊身上,只见她已经挽了一个妇人髻,头上簪的都是她自己设计的珠钗首饰,华美瑰丽,且看着她比起来更丰润了,竟是有了几分姿色,一想到是上官烨将她滋养得这么好,文涛就浑身难受得像是有刀剜心一般。不过,她隐忍得极好,脸上带着端庄沉稳的浅笑,走过去向老太太行了一个礼,恭敬地唤了一声,“奶奶——” 子珊以为她性子傲娇,必定是不肯向老太太低头的,倒没想到,她竟放下了她的公主之尊,这般亲切地唤了一声奶奶。 子珊记得,似乎在宫里时,她从未曾唤过太后奶奶。这一声轻唤,她倒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怎么样。 老太太一听,除了子珊一直叫她奶奶,府里这么多孙女,都管她叫老太太,所以她最喜欢子珊,觉得祖孙这样才亲,如今一听文涛公主竟半点不端公主的架子,立即高兴地应了,“唉。” 文涛眯了笑了笑,又往旁边扫了一眼,就见万氏挺着一个几乎快坠到地上的肚子坐在老太太下首,其他的则是离老太太稍远些,却没见到她该见的人,不由地就挑了挑眉。 老太太一见,就立即解释道,“你母亲有疯症,所以怕冲撞了公主,就没让她出来。” 文涛有些为难,“这怎么好呢?她是婆母,终归是要吃媳妇茶的。” “不妨事,一会子使了人给她送过去就成。”老太太又道。 林子孝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就给敬奶奶茶也是一样的。” 文涛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这时,坐在一侧的绿衣小丫头突然起身向文涛行了一个礼,才看向子珊,“王妃姐姐怎么坐到老太太旁边去了,是一会子想吃公主敬的茶么?” 子珊看了那绿衣小丫头一眼,她记得这个小丫头,叫林荷香,她还有个姐姐叫林荷依,当初第一次要进宫参加芙蓉宴时,她姐妹二人就是非要跟着进宫,当时在林府的大门外可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给林子萍留。 短短半年时间过去,林荷香还真是半点都没有变,说话还是这么不留余地。 子珊淡淡地笑了笑,“论起来,我与文涛公主还真有些缘份,王爷的母亲是敏长公主,王爷是文涛公主的表兄,这样论的话,我如今也算是她的表嫂,吃她一杯茶也是应当。” 第一百三十五章林子萍悔悟,林子芸生死不明 “表兄表兄,到底是表了一层的,王妃可是姓林呢。”林荷香讽刺地看着子珊笑道。 子珊挑了眉梢扫了一眼文涛,又睨向林荷香,看样子她是做足了工作的,知道文涛跟她之间有过结,自己虽然如今身份也不低,到底是远嫁了的,不如文涛嫁进林氏本家,她倒是很会选边站队。 但看她这般大约也是没有时间提前跟文涛通气儿的,或都说,她就是想借着此时对自己的刁难来巴结文涛,并向她表明心意? 原本子珊还打算,一会子文涛敬老太太茶,她就退开的,并不愿意沾这边,现在倒反而不能退了,否则不是成全了她的心意? 想罢,子珊看着林荷香,说道,“哦,是么?我记得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现在的姓大约应该是上官林氏吧,堂 盛世淑女 第 51 部分阅读 吧,堂妹妹你却将我上官二字去掉,莫不是希望我被休弃回林府?” 老太太原本看着一屋子人欢声笑语,一团和气,心里很高兴,却不想林荷香来找子珊的茬,就有些不高兴了,再听子珊这话,脸立即就沉了下来,目光如刀刃一般瞥向林荷香,这丫头太没规矩了。 “没有,荷香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堂姐姐如今虽然贵为王妃,但到底还是要管公主叫声大嫂,哪有大嫂给小姑敬茶的道理?”林荷香似没看到老太太的目光,或者说看到了她也没放在心上,只要巴结好了文涛公主,以后能经常跟她进出宫里,说不定也有机会认识个皇子王爷的,那她林荷香这辈子就幸福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林荷香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一定要让文涛喜欢她,只有这样文涛才会愿意将她带在身边。 “我记得堂妹妹过完年才十四岁吧?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呢?我何时说过要让文涛嫂嫂给我敬茶了?二婶婶不能出来喝这杯媳妇茶,自然会有人送过去,现在可是老太太吃孙媳妇茶,堂妹妹怎么就尽往我身上扯呢?莫不是堂妹妹不愿意让文涛嫂嫂尽快完成这礼么?”子珊倒也毫不客气,她看了眼文涛,果见她脸色有些不大好,才微微勾了唇。 “可是你方才明明说吃公主一杯茶也应该。”林荷香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林子珊给绕进去了,有些急,有些恼。 “无论从娘家来论,还是从婆家来论,我与公主都是一家人,难道不应该吃她一杯茶么?堂妹妹小小年纪,看着也不像有老年痴呆证的,怎么也说起这样的糊话来了。”子珊讥诮地说道。 “我没有,明明就是你……”林荷香恼羞成恼。 老太太终是不想再听下去,沉声打断,“好了,今儿是公主新妇进门的第一天大好的日子,吵吵嚷嚷的成什么体统,香丫头如果觉得这屋子里呆着闷得慌,就出去玩吧。” 林荷香见老太太发了火,文涛也脸色不好,才咬着唇闷闷地哼了一声,将脸别向一边。 子珊看着文涛,才浅浅地笑道,“嫂嫂别介意,都是自家小姐妹,逗趣儿闹着玩呢。” “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介意。”文涛倒是大度地点了点头,才露出一个端庄而得体的笑容来。 这时,便有婆子捧了托盘来,托盘里盛放着两盏茶,文涛与林子孝两人一人端起一杯茶,向老太太敬,“奶奶,请喝茶。” 老太太这才笑眯眯地先接过了文涛的茶,抿了一口,给了一个大红包,又接过林子孝的茶,同样抿了一口,也给了个大红包,然后林子孝陪着说了几句话,便退了出去。 敬过茶后,文涛又请大家一起吃了杯茶,便就挨着老太太另一侧坐下,老太太一手拉着一个,笑得合不拢口。 文涛倒也没说什么,林荷香而后几次都有意讨好文涛,文涛只是抿着笑,也不应。子珊也没有太在意,陪着坐到晌午,子珊就寻了个借口出来了,其他亲戚中午则是要留下来用饭。 “大姑奶奶孩子没了。”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永泰就对子珊说道。 子珊抬眼往后巷方向看了一眼,“她现在还在后巷吗?” “应该还在,我听宝锦姑娘说,跟武家的事情还没扯明白,大姑奶奶八个月流产,本就大伤了元气,现在跟武家又这样闹,只怕回了武家怕是会没了命的。”永泰叹了一声,拼命去挣来的抢来的,也未必就是好的。她看了眼子珊,少王妃这算是去了个孬的,却得了王爷这样的人,两人感情却又那样好,王爷时时处处都想着少王妃,凡事都会以她为先。 人各有命吧! “嗯,陪我去后巷走走吧。”子珊敛了眉,淡淡地说道。 后巷原本就是林府下人住的地方,每一家每一家的都只有两间小房子,林子萍就被安置在其中一间房子中,她脸色灰白,躺在床上,头上包着一个褐色的棉布,微闭着眼,气息微弱。 子珊进去后就让永泰将门掩好,屋里血腥味还没散开,子珊皱了皱眉,才走向床边。 林子萍并没有睡着,她现在虽然很累很疲惫,但孩子没了,她又心痛得睡不着,听到屋里有动静,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子珊。 “你怎么来了?你还是别过来吧,沾上我晦气。”林子萍声音虚弱,嘶哑且微微颤抖着。 子珊就着床边坐下,“我来看看你,你也别想那么多,好好养身子。” “我把身子养好又能做什么呢?孩子没了,你知道我就不得他心……”林子萍说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出,没入发间。 子珊看着无奈了叹了一声,还是劝道,“你月子里呢,哭什么呢,以后落下病根,那眼睛都见不得一丁点儿风,到时候就该你后悔了。现在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你若是不养好身子,只怕是会亲者痛,仇着快呢。” “以前一直觉得你就是我一辈子的仇人呢,把她素来就当成朋友的,去了武家以后才知道,什么是朋友啊,在她眼里就只有武家罢了。”林子萍看着子珊,似有所悟地说道,“以前,觉得你一个孤女,还能嫁给武家的嫡长子,我就羡慕你,嫉妒你,甚至恨上了你,恨不得想方设法地将他抢过来,抢过来后才知道,原来我在他眼里,就是一粒尘埃,就算再卑微,也不值得他看一眼。” “其实,他现在心里还是有你的吧。”林子萍觉得好讽刺,拼了命地抢来了人,却得不到他的心,然后就看着他一房一房地往屋里抬人,而现在她能诉苦的对象却是曾经以前那么恨那么恨的一个人。 “你觉得他是心里有我吗?他大约是因为没得到,所以心里还有些想法,但也许如果当初是我嫁给他的,他还是会照样一房一房地往屋里抬人。”子珊淡淡地说道,“他是个孝顺的,凡事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父母安排好的,如果他母亲不喜欢我,日后慢慢的,终将有一日他也会受了他母亲的影响,我又能撑到什么时候去呢?” 那个人的个性就是这样,换了娶谁,都是一样的,这一点子珊很早的时候就看得很明白。 “可是我现在还是很羡慕你,你嫁给王爷过得很好吧?看你气色红润多了。”林子萍眼中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羡色。 “大姐,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子珊浅浅地说道。 林子萍笑着,“还有什么不能讲的?”都现在这样模样了,还有什么所谓? “女人当自强。”子珊说道。 林子萍有些不懂,女人嫁了人就是相夫教子,然后就是纠缠在大宅子里头各种斗争,女人当自强?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论调,女人要怎样才能强呢?建功立业?她是文不能成,武不能就,何况朝堂之人除了文涛公主和前朝的女丞相外,但文涛与前女的女相都是传奇一样的女子,她自是不能比的。 子珊知道她不太明白,但现在也没有给她解释,只道让她好好地将身体养好,又说了一些劝慰的话,才出来,就已经到了用午饭的时间。子珊出去后,便拿了一包银子交给伺候林子萍的婆子,“给她好好补补,月子重要的。” “王妃与大姑奶奶真是姐妹情深,患难见真情啊。”那婆子倒是感动了一番,看着子珊,心道,好人有好报,王妃以后定会幸福。 子珊只是看了那婆子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就出了后巷,回了林府。 “少王妃,为什么要帮大姑奶奶?”永泰不解,大姑奶奶以前那样害过少王妃,就算现在大姑奶奶有了这样的结果,可怜归可怜,但终究是抹不掉她曾经做过的事,而且她不觉得少王妃会愿意去帮她。 “因为帮她就是帮我自己,你想武凌歌害得她孩子没了,武煜平又间接害死了二婶母,现在二叔也不会再出现,她可还有一个文涛公主做大嫂,有了文涛这后盾,她养好了身子,没有必要不报仇。”子珊淡淡地说道。 “少王妃要对付武家?”永泰更不明白,武家似乎与少王妃之间没有那么深刻的仇恨。 “武家有什么值得我去对付的,不过是未雨绸缪,以后你就知道了。”子珊说道。 说话间,主仆二人便回到了落玥阁,就听见屋里童渊正在回上官烨话,“她翻下悬崖,属下立即着人翻下悬崖去找,却没有找到尸身,现在生死不明。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罢了,你先下去吧。”不过一个丫头而已,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只要以后不出现在王妃眼前,生死都没什么要紧,上官烨并不在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送林二爷上黄泉,尸骨无存 林子芸翻下悬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子珊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她推门进屋,对上官烨眯眼笑了笑,“你回来了?还没有用饭吧?” 上官烨见子珊满身寒气,也立即替她解斗篷,责怪道,“外边儿这么冷,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两件衣服,有给你专门做的狐子手筒子也不戴,身子本就单薄,就不怕冻坏。” 子珊微笑,知道他关心自己,便也认错,“我知道错了,下回定是不会了。” “总是不肯多照顾自己一些,你那大姐往日里害你还不够多,这大冷的天儿,你也冒着风去看她,她可会记得你的好?一会子好了,就又该来作你了。”上官烨说道。 子珊看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声,一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娇嚅地说道,“她孩子没有了,母亲也没了,一个是她的小姑子,一个更是与她的丈夫有关,而且林子芸与武煜平的事大约也是传到她耳朵里去了,我想她好了大约是没有时间来作我了。” 林子萍在武府隐忍龟缩了大半年了,如今这一连串的事正好是一个导火索,丧子之痛,丧母之恨,她必定会愤起报复。 “你倒是挺自信,依我看,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也就是能拿捏你,到了武家之后倒是老实得很。”上官烨嗤了声说道,对于林子萍,他一直印象都不好,第一次他救她,就是因为林子萍的算计,一个当姐姐的为了抢妹妹的未婚夫,居然会想出将自己妹妹拐卖给窑子里去,这不可谓不可恨。 子珊并不知道上官烨连当初那件事情都知道,只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林子萍,不过林子萍这样的人也实在值不得让人喜欢。她看着上官烨,“若说以前,她或许会惧怕武煜平和武夫人,但现在文涛嫁给了大哥,我又故意与她走得近,这样就能给她一种背后有靠山的感觉,你知道武凌歌为什么会将她推摔流产么?我原来也以为让她动手打武凌歌两耳朵,她做做样子也就是了,但她却狠狠地打了武凌歌,说明她心里不是不恨,只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如今孩子没了,二婶母没了,自然就是给了她一个复仇的机会。你不要小看了女人,女人一旦恨起来,那可是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的。” “拿一个林子萍能牵制得住武家?”上官烨睨着怀里的人。 “且看着吧,就算牵制不住,也总不会让他们太小过。”子珊说道。 小厨房午饭已经做好,永泰摆了饭,子珊与上官烨随意吃了一点,就一起出了林府,林二爷现在还只是关着,还没处理,这件事拖不得,林二爷素来是个心机深的,上官烨的暗桩不是刑部的大牢,万一给他逃走了,就要出大事了。 上官烨倒是个有心眼的,居然将林二爷与林子韵给关在了一起,子珊见到林二爷与林子韵时,倒是愣了一下,当初将林子韵从林府柴房里劫走,原是打算交给林子舒发落的,谁知后来一耽搁再耽搁,她竟然就被关到现在。 在地牢里,暗无天日,林子韵被关得脸色惨白,神情萎顿,整个人几个月下来瘦成皮包骨,也看不出以往的美艳,看样子这几个月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后来才知道,暗桩里的人常常忘记地牢里还有她这么一号人,所以经常三天五天地忘记给她送饭,在她饿得奄奄一息,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又送了一顿两顿的,倒是没让她饿死。 林二爷看见子珊时,那眼睛里就跟要吃人似的,就那么幽幽地看着她。 子珊微微眯了眯眼,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二爷好,韵姐姐好。” 听到了子珊的声音,林子韵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子珊,这几个月下来,她再没有了往日的幻想,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还能不能活下去,她被关得有些呆了,只是看了眼子珊,就又垂下了眼,没有说道。 “林子珊,你这样对待长辈,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爹地下有知,他养出来的女儿居然是一个这么狼心狗肺,居然对亲二叔这样下杀手,他不会原谅你的。”林二爷目光就好似淬了毒的刀子一点,扎进子珊的眼里。 “我也是为了整个林氏好,难不成还眼睁睁地看着二叔你带着整个林氏成百上千条性命去造反吗?二叔,要说做帝王,你够狠,够毒,也够算计,但你还是不够聪明,你为了你的大业,你不惜杀我爹娘,夺我婚事,将林子萍嫁进武家,与武都统结成同谋,但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名义上支持的靖王殿下会不知道吗?”子珊冷笑地看着林二爷,讥讽地说道。 林二爷目光一深,眸子里映出一片黑暗与杀意,“竟然被你知道了。”他现在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一刀结果了这少女,还留着她起复。 突然,林二爷冷笑一声,“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没错,我就是想做皇帝,但那又怎样?你敢杀我吗?孝儿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要杀他父亲,他知道了吗?你面对他的时候,你不觉得亏心吗?” “我现在可是文涛公主的公爹,是皇亲国戚,你要是敢动我,她也不会放过你的。”林二爷硬声说道。 “是吗?那就要让二叔你失望了,原本我今日是不想来亲自看着你上路,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来告诉你一声,二叔你这一去路上不会孤单了,昨天晚上二婶母已经在路上等你了。”子珊说道,“哦,对了,还你的外孙,他可是被他的亲姑姑亲手推到地上摔掉了的,八个月的男孩子啊,你说大姐心痛不痛?” “林子珊,你个毒妇,你会不得好死。”林二爷破口大骂,他没想到林子珊胆子真这样大,钱氏死了,他突然就心里戚戚,害怕了起来,但似乎除了骂,他现在被五花大绑着,别的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好似不认识了眼前这个少女一般。 “我会怎样死,二叔是没有机会看到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会怎么死。”子珊冷冷地道。 子珊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慢悠悠地在林二爷面前晃了晃,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是我花费了好久的时间才制作出来的,名叫化尸水,二叔你想看看效果吗?” 林二爷到底有些怕了,虽然并不知道那是种什么东西,光这名字就足够渗人,他看向子珊的目光终于露出了一抹恐惧,连求饶都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珊、珊、珊丫、丫头……我、我……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我知道我、我之、之前有些做得……不对……” “二叔,你这是在认错么?是打算求饶?”子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睨着林二爷,“二叔,你方才说对了,我就是个毒妇,不光如此,我还心如铁石,不会心软的。” 子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恶趣味,看着一味想害死自己的人,如今就要死在自己的眼前,她心底居然有了一丝快感,看来在这大宅子里浸淫的时间长了,人心果然会变。 不过,这一次,子珊在心底告诉自己绝不能心软,林二爷早就恨毒了她,而她也已经成为他前进的阻碍,不光她,她的父亲也是一样,他们之间也早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既然如此,她能做的就只有一样。 林二爷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地打断了他的求饶,如此直接地掐灭了他最后的一丁点求生的希望,他惊恐又满腹仇恨,拼命地想还能怎么办? 他不能死,他的基地里已经开始大批地制造兵器,这一次皇上调兵,兵权又再次落到武都统的手里,他的计划正在一点一点实施,只需要半年,只需要半年,他想办法将林子韵送进宫,再让林子韵想办法迷惑皇上,半年之后,等他们的兵器都补己给军队,再逼宫…… 功亏一篑,都因为眼前这个自己的亲侄女儿,断送了他的如画江山…… 子珊似终于看够了林二爷的嘴脸,终于才说道,“二叔,你就好好上路吧,锦秀江山并不属于你,如果梦忘不了,那下辈子就投生到帝王家吧,但别像这一世这么蠢,二婶母还在等着你呢。” 她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便有人提了刀过来,对着子珊点了点头,便满身戾气地走向林二爷,死亡气息逼近,林二爷拼命地挣扎扭动着身子,张大了嘴,拼命地想要喊,只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尖叫与漫骂,“林子珊,你这个……这个野种,贱人……你会不得好——” 只是他还没骂完,刽子手已经一刀结整了他的性命,刀刃扬起时,带着一抹血线,在空中完成了一道完美的抛物弧线,抛物线的另一端落在惊恐之中的林子韵的脸上。 温热甜腥的液体溅了林子韵一脸,林子韵瞪大了眼睛看向林二爷,林二爷带着阴毒的目光的眼睛还直直地瞪着前方,只是瞳仁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涣散,嘴还大张着,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脖子一侧的血还如喷泉一样,不停地往外涌,不一会儿,林二爷的衣服就被血浸透。 林子韵看到林二爷这样,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就被吓晕了过去。 “少王妃,接下来怎么处理?”那人着恭敬地问道。 “一起处理了。”子珊说道。 对于林子韵,她没有多少挑逗的心情,再一条血线抛向空中,林子韵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解决了,子珊才让那人将二人尸体放下,然后将化尸水倒在林二爷与林子韵身上,就见两具尸体上立即冒起了刺鼻的青烟,然后两具尸体就同时发出了“嗞嗞”的声音,肉体连同衣衫开始一点一点腐坏,渐渐露出森森白骨。 子珊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但她还是强忍着看了下去,只有这样,她在以后再面对敌人的时候,就不会再心软,不会再怯懦。 直到林二爷与林子韵都化作一缕青烟,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子珊才出了地牢。 永泰见她一脸苍白,立即过去扶着她,“是不是地牢里环境太差,少王妃觉得不舒服?” “或许有一点吧。”子珊点了点头,没走出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呕吐了起来,只是胃里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吐了半天,也只吐了一些酸水。 永泰见她这样,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待她好些,才将她扶到屋里,又拿了香片给她闻,又倒水给她漱了漱口,才道,“那种地方就不是少王妃该去的,你自交给底下人去做就是了,就这眼皮子底里,还有不放心的?” 子珊笑了笑,“以后不会了。” 她想,这一次见识到人从死亡到变成累累白骨再到变成一缕青烟的整个过程,以后就算是再见到怎样的场景,应该也不会再觉得恶心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林子孝追问林二爷失踪之事 “老太爷,这件事情真不怪奴才,奴才哪里会想到就送芸小姐去家庙这么一点路程居然会遇到劫匪,更是没想到芸小姐竟然会为了逃出去跳下悬崖。”小厮张左跪在地上直呼冤枉。 张左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才会遇到这样的差事儿,心里又暗骂林子芸是个不要脸的东西,连自己姐夫都去勾引,就是个荡妇,还杀了自己婶母,这样的女子就该沉塘。自己要死,也不早点死,偏要连累自己,心里虽恼恨,但面上仍是十分惶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整件事情说出来,又极力地撇清自己的关系。 老太爷拧着眉头,瞪向张左,“可有派人下去寻?”那崖也不算太高,摔下去也未必就会摔死。 张左点头如捣蒜,“奴才们当时都下去找了的,还有那群劫匪也下去找了,半点都没有看到芸小姐的身影,就好像……好像……”,张左想了一下,才道,“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崖下面连半点血迹都没有。” 老太爷一直拧着眉,兴许是被谁救走了吧! 这丫头,救走了就救走了吧,反正林府现在是容不下她了,就是真的把她送去家庙了,只怕林子孝也不会放过她,不管是有意无意,林子芸错手杀了钱氏,这是事实。 林老太爷不是没有想过,将林子芸交给林子孝来处理,但…… 叹了叹气,林老太爷摆手让张左退下,张左见老太爷没说要惩罚他,心里一喜,一溜烟地就退出了宜松阁。 * 子珊从外面回来,府里面的七姑八姨的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有几个关系较近的,老太太留了下来用晚饭。林荷香也想留下来,但老太太没发话,她只好跟着她娘回去,只是一张嘴呶得老高,两眼望天,整个人气哼哼地,“娘,我不想回去,我想跟文涛嫂嫂多玩一会儿。” 林赵氏立即瞪了林荷香一眼,用她白胖的手指戳了戳林荷香脑门,“玩,就知道玩,你说话到底能不能过点脑子,那睿王妃是你能得罪的吗?老太太那看娘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给吃了似的,你还留下来干什么?” 林荷香撇了撇嘴,对林赵氏的气恼不以为意,“娘,有些事儿,你不知道。睿王妃再大能大得过最得皇宠爱的公主吗?” “别以为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公贵族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攀得上的,再者,我赵飞雁的女儿只能为正妻,绝不与人为妾。”林赵氏剜了林荷香一眼,凌厉地说道。 “正妻又怎么样?就你嫁给爹,也算是个正妻了,但是你有什么呀?就是每次来了林府,时时刻刻都得看别人的脸色,这个讨好着,那个巴结着,人家呢,连个正眼都不瞧你一眼。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和你一样,过着向别人摇尾乞怜的日子。”林荷香素来说话不留余地,林赵氏方才的话正好击中她内心,她也冷哼着顶了回去。 林赵氏打小儿就捧着手心里的小女儿,如今居然敢跟她顶嘴了,还讽刺她像狗一样,顿时就火冒三丈,抬手就要打林荷香。 结果,林荷香很干脆地将脸迎着林赵氏抬起的手一仰,“你想打我?你打啊,打了你就别后悔。” 为妾怎么了?当今贵妃娘娘还是一个妾呢,端是看做什么人的妾了,她是一门心思想攀高枝,嫁给皇子有什么不好,现在皇上还健在呢,虽然已经有了太子了,但世事无常,谁又知道太子最后能不能当得了皇帝呢? 万一她命好,嫁的皇子将来真就登上大宝了呢?她不也成娘娘了么?日后管她什么睿王妃,见了她不也还得行礼么? 她就是要攀上皇室,她就是要当人上人,她就是要让别人以后都看她的脸色过活。 林赵氏突然觉得像不认识林荷香了一般,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但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女儿,林赵氏还是下不去手真打,她方才也是被林荷香气急,才想教训她一下,但看着她桀骜不逊之后,抿着嘴憋着委屈的样子,又心疼。 林赵氏想,大约她是看到林子珊一个不能生养的孤女,又被人退过婚的,还能成为睿王妃,才也想去攀高枝。再看林荷香,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是该到了议亲的时候了,这两日在给林荷依议亲,正好可以看看有没有哪家合适的公子,得提前相看着了。 林荷香见林赵氏一双眼睛就盯着她看,那神色明显就是在谋算些什么东西,林荷香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惯会察颜观色,揣摩人心的,林赵氏这两日在给大姐议亲,该不会是有什么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吧? 想到这儿,林荷香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她怎么能和林荷依一样,嫁个凡夫俗子一辈子? 她推了推林赵氏,“不打就快点走,就这样堵在人家门口像什么样子,被人看到不是笑话?” 林赵氏这才想起来,她们现在还没离开林府,也不知道刚才说的话,有没有人听到,被自己女儿这样子顶,她这面子丢到家了,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经过,才领着林荷香匆匆地出了林府。 子珊与永泰看着那对母女走出林府大门,才从一棵矮松后走出来,拂了拂斗篷上沾的积雪,对永泰说道,“走吧。” “少王妃为何要避开她们?”永泰不解地问道。 “林荷香就那一张嘴臭,我也懒得听她嘚嘚,她不是已经站到文涛公主的那一队里去了吗?对我,她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又何必去搭理她,没事儿招自己心烦呢。”以前大家都还没出嫁的时候,她就巴结林子萍,背地里没少说自己坏话,如今林子萍靠不住了,她倒又找上更大的靠山了,子珊淡淡一笑,这会子她胃里还有些不舒服呢。 永泰想想觉得也是,便也不再问什么,扶着子珊往落玥阁走。 “珊儿。”林子孝突然在二门内回廊角门处唤了一声子珊。 子珊眉心微微跳了跳,转头看向林子孝,只见他眼窝微深,眼下一层青色,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新郎的喜色,反而一脸郁郁。子珊突然觉得内疚,林二爷是她直接要杀的,钱氏也是间接因她而死,虽然对于这两人,她心里没有半分愧疚,但面对林子孝,她始终做不到坦然。 “大哥,有事?”子珊尽量地让自己脸色平静,然后问道。 “父亲失踪了,你知不知道?”林子孝突然走近了问道。 子珊抬眼,与林子孝四目对上,他的黑目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成像,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大哥说笑了,你昨晚成亲,二叔不是还在,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 “父亲昨晚上不在,一直到现在为止,母亲去了,他都没有出现过,有人给我传了消息,说是你掳走了父亲。”林子孝不想隐瞒子珊,从心底来说,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子珊看着他,“是靖王殿下传来的消息吧?昨天晚上,我见过二叔,靖王殿下也看到了。” 要她直接跟他承认林二爷是她出手解决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但她也不否认她见过林二爷,希望林子孝心里有个准备吧,省得以后知道真相了,承受不了,或者,要恨自己,那就恨吧! 只是,子珊还是说道,“靖王殿下与齐王殿下,一个掌握着大周王朝的经济命脉,一个掌握着大周国家安危,太子殿下独居朝堂,原本是很平衡的,但如今或许因为我做了一些事情,打破了这平衡。” “其实,政治我不懂,我只是想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好好赚自己的银子,但我想大哥懂的,有些事大哥或许该跟爷爷好好聊一聊,至于二叔,如果二叔失踪了,就该报刑部或者让爷爷派人出去好好查一查。” “珊儿,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府里吧,萍儿的孩子没了,有时间,大哥希望你能看在我的情份上,多去陪陪她,昨晚的事,对她打击很大。”林子孝突然说道。 虽然知道林子萍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子珊的事,但他觉得子珊是个有情义的女子。 子珊点了点头,“我会的。”她自是会去陪林子萍,不过不是念在姐妹情义,她与林子萍没有什么姐妹情,不过是相互合作罢了,她会给林子萍一个硬的后台,让她有能力有资格去与武家对抗。 子珊正要转身走,突然胃里又是一阵酸绞,她差点就忍不住,当着林子孝的面儿就吐了。 永泰见子珊脸色不对,立刻扶住她,就感觉她抓自己的手抓得很紧,永泰小声问,“少王妃这会子胃里还难受吗?” 子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永泰就朝林子孝行了个退礼,便与子珊往回廊另一个方向走去。 出了回廊的东角门,子珊就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就呕了起来,只是呕了半天,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好又让永泰扶着回了落玥阁。 永泰看着子珊这个样子,不免担心,“那地牢里浊气太重了,总这么呕也不是个办法,要不让写个方子,让玲珑从外面配些药吃?” 子珊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不过是没去过那种地方,头一回去觉得有点恶心,你帮我倒杯水,我喝了就没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子珊亲下厨 到天色暗下来时,上官烨从外面回来,满身风霜,在屋里逛了一圈,却一个人也没有见到,他不禁皱了眉,难道还没回来?不是说林二爷的事情早就处理完了么? “童渊?”上官烨唤了一声,童渊立即闪身而出,“王爷。” “少王妃呢?”上官烨眉头都能皱成一个川字,童渊回来了,就说明这个小女人已经回来了,整个屋里都找遍了,就连书房他也去看过了,居然都没见着人影,不光没见到她,就连她身边的丫头也没有个人影。如果是去了老太太那里,底下的小丫头自是会知道的,现在就连底下的小丫头也是一问三不知,上官烨焉能不气。 “那个……”童渊看着上官烨的神色,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神色,说道,“少王妃不让说。” 一听这话,上官烨就更气郁了,感情这些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说了,他眯起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一抹危险的气息睨着童渊,“童渊,听说你收了永泰那丫头的香囊?” “王爷,不是属下不肯说,少王妃说了,要给王爷一个惊喜,说出来就惊喜就没有了。”童渊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上官烨露出这样的眼神了,再一听他提到永泰,心里抖了一下,永泰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承受得住王爷的责罚,索性还是决定给上官烨点提示,以换取永泰的安全。 果然上官烨听到惊喜二字,眼睛里的危险就瞬间化去,改而换之为一种捉摸不定的神色,“她今个儿下午回来很高兴?” “属下不知道,少王妃今天从地牢里出来就一直犯恶心,脸色不太好,回来之后喝了水休息了一会儿,就进书房里忙了一个时辰,玲珑姑娘回来后,两人又在书房呆了一会子,出来的时候少王妃就说要去给王爷准备点惊喜。”童渊决定还是不要凭自己臆断回话,别一会子说错了话,王爷又不高兴了。 上官烨脸色完全缓和了,不知道这妮子是打算要给他什么惊喜呢? 要说起来,这丫头似乎到现在还真没有送给过他什么东西,昨个晚儿跟她要香囊,这妮子死活都不愿意做,不过想起自己怀里揣着的某样东西,又不觉好笑,知道这妮子是个要面子的,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上官烨坐在屋里左等右等,也总不见子珊回来,更别说什么惊喜,他只觉得自己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看向童渊,“你赶紧地去告诉少王妃,她再不回来,王爷我就饿死了。” 子珊端着菜走在外面正好就听到上官烨的抱怨,笑呵呵地转进了门,看着上官烨,“饿了就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上官烨看着子珊这一身打扮,顿时有些怔住,自他认识子珊起,何曾见过她这幅模样过,虽然身上系着下人的围裙,身上沾着油烟的味道,但那样子却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半晌,他才呆愣愣地问道,“你做的?” “呵呵,是啊,快去洗手吧。”子珊前世的时候因为是自己一个人住,她又不爱吃外面的饭菜,所以经常自己在家做饭,倒是练就了一套厨艺,虽然现在每日三餐都有下人将饭菜做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但生活毕竟是自己的生活,偶尔自己下厨做一些自己喜欢的饭菜,也是挺美好的一件事。 上官烨洗好手出来,子珊已经将菜都摆好,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汤是山药排骨汤,比起往日并不算丰盛,但很有营养,而且都是子珊自己亲手做的,上官烨早就看得两眼放光,“娘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是啊,是我做的,不是饿了,快点坐下来吃吧,尝尝好不好吃?”子珊再次点头确认道。 “嗯,真香,比厨娘做的好吃。”子珊话还没说话,上官烨就已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子珊做菜并不像厨娘要放很多各种各样的材料,素菜就很清淡,荤菜也有他爱吃的辣的,吃得他眉开眼笑,直说,“娘子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子珊也坐下来吃饭,一边替上官烨夹菜,他喜欢吃辣,而且是无辣不欢,偏林府的厨娘是江南人,做惯了江南菜的,而她素来口味也淡,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这几日下来,她看上官烨饭菜都吃得很少,又想起在王府时,每日必有几道满是辣椒的菜,而他的筷子几乎也都是往那些菜上落,才知道他是因为饭菜不合胃口,正好今日她看? 盛世淑女 第 52 部分阅读 咳毡赜屑傅缆抢苯返牟耍目曜蛹负跻捕际峭切┎松下洌胖浪且蛭共瞬缓衔缚冢媒袢账醋攀奔浠乖纾憔龆ń壳鬃愿黾秆〔恕?br /> “娘子,你也吃。”上官烨也笑着替子珊夹菜,两人你来我往,吃得不亦乐乎,很快一桌子饭菜很快被消灭干净。 子珊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此次光盘行动,成功。” “什么光盘行动?”上官烨不解。 子珊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油碟,“喏,就是这个。” 上官烨也看向桌上吃光的碟子,觉得子珊这个形容真是十分贴切,便也笑眯眯地拉住子珊的手,原来这就是她要给他的惊喜,他的确很喜欢,也很惊讶,也不顾子珊身上的油烟味,就将她拥进怀里。 “别闹,永泰在呢。”子珊也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地咕哝道。 上官烨下巴顶在她头顶上,“没事儿,我就抱抱。” 上官烨这样说,倒是子珊脸上一红,原来是她想岔了,还以为这厮又准备要发情呢。 两人正咕哝地说着小话,外面便有丫头忙里慌张地过来禀报说三夫人那边要生了,钱氏死了,府里除了老太太,就是文涛公主了,她必竟是新妇进门,对这些又不懂,老太太想着子珊是个懂医术的,便赶紧使了小丫头过来请,又打发了人去请京城里有名的稳婆。 万氏这个孩子是老太太老太爷和林三爷寄以很大的期望,如果生下来是个儿子,这就是林府第一个嫡子,自少在老太太眼中,这个孩子与林子孝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这个是她的亲孙子。 钱氏还在世时,子珊便是打算在府里留到万氏生好孩子以后再走,以免钱氏在她生孩子这件事情上动手脚,后来钱氏被林子芸推去撞死了,她便改变主意,决定等京城的事情一办完就回平南,没想到万氏会在这个时候生孩子。 子珊算了算,她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不过这种提前或是延后的时间并不长,倒也算不得早产。她回屋里准备了一番,便带着永泰去三房,出门时对上官烨说道,“你早点睡吧,不必等我了,三婶母可能也没有那么快。” “你把斗篷穿着,这个时候外面寒气重着呢,你也不是稳婆,远远地看着就行。”上官烨将子珊的斗篷拿出来替她系上,又婆婆妈妈地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子珊点头,然后就提着东西与永泰一起去了三房。 稳婆还没来,万氏躺在床上一阵一阵地疼得直哭喊,子珊进去看了一眼,又让人准备了热水进来,用酒将两手消了毒,这个时代没有消毒手套,子珊只用光着双手对万氏进行检查。 万氏才开始阵痛,羊水没有破,宫口也还没有开,时间还早得很,为了保证万氏等会儿等到要生了的时候,还有力气生,子珊让她现在先下床来散步,走动走动,一来可以缓解心理紧张和害怕,二来可以分散注意力,让她在阵痛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又让人去准备了些软食易消化的吃食,等一会子在万氏生产之前,先给万氏补充点能量。 “现在好点了没?”子珊扶着万氏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才问道。 “嗯,没那么痛了,我们就这样走,孩子一会儿掉下来了怎么办?”万氏这会子恢复了点力气,又开始担心。 子珊扶着她继续走,“不会的,现在宫口还没开,没有那么快的,走一会儿,我们再歇一歇,我再帮你检查检查。” 万氏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宫口,但还是点了点头,老太太既然让她来了,说明老太太还是相信她的,万氏虽说心里对子珊还是存了一个疙瘩,但还是相信她不会害自己的孩子,便不再多问什么,按照她说的做。 稳婆被请了来,一看到万氏还捧着肚子在地上来回走,顿时就惊呼了一声,“哎呀,夫人哪,您怎么还在这里走啊,赶紧地去床上躺好,这会儿在地上走,把力气耗完了,一会儿拿什么力气来生啊。” “可珊丫头让她在地上走动的。”老太太在一旁说道,子珊能将老太后的病治好,她还是相信子珊的医术的,不过是因为子珊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替人接生过,所以也请了稳婆来。 子珊出来时,也没有换衣服,身上穿的衣服还沾了油烟味,她原本打扮得就不奢华,这稳婆只以为她是林府里的医女,便嗤了一声,看着老太太,“老夫人,您也是孩过几个孩子的呢,想必您也知道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吧,那是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孩子生出来的,夫人这会就在地上这样走,一会身上的力气全都用完了,还怎么生?” 说着,又看了眼子珊,“这女娃一看就是没有生过孩子的,她哪里知道这生孩子是件多危险的事儿,万一有个好歹……” “呸呸呸!”老太太剜了稳婆一眼,这老虔婆也太不会说话了,这孩子还没生呢,别人都是话捡好的说,她这张嘴闭嘴的就没有一句好话,“李稳婆,知道你是京城里最好的稳婆,不过,这女娃倒也不是别人,正是给太后娘娘治好顽疾的小神医。” 李稳婆一听她是小神医,这才又多看了子珊一眼,但还是坚决地摇头,“就算是小神医,也不懂生孩子的事,夫人快些去床上躺着吧,听我老婆子的,没错。” “李婆婆,我知道你很有经验,但是我刚才给三婶母检查过了,她宫口还没有开,羊水也还没有破,现在就是躺在床上也没有用,让她在地上走走,走累了就歇一会,一会子吃食做好了,让她再吃点东西,我再给她检查检查,我检查得勤些,总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现在她宫口没开,您就是让她躺到床上去,再怎么用力也是没有用的。”子珊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这李稳婆去争论有没有经验的问题,她知道古代素来生小孩风险性极大,就是因为这些稳婆并没有医学经验,只是凭借自己生孩子的经验,帮着别人接生,万一弄不好,就是难产。 第一百三十九章万氏逆产,子珊接生 李稳婆哪里会听子珊的话,见子珊执意要让产妇在地上活动,老太太还有要偏帮着子珊的意思,就觉得老太太是在质疑她的能力,心里面十分不爽,干脆地就甩走不干了,转身就要出去。 老太太一见就发急,子珊再是大夫,再是神医,也不是专门接生的,李稳婆不在哪能行,左右一衡量,就立即让子珊去外屋守着,一会子有需要再叫她,万氏也只能按照李稳婆说的又躺回床上去。 万氏躺到床上去,所有的注意力就又全部集中到了肚子上去,一会子就痛得她哭喊了起来。 “少王妃,方才还没有痛得这样厉害。”永泰听得心惊胆战。 子珊看了里屋门口一眼,“阵痛都是一样的,只是方才我让她在地上活动,又在与她说话,她的注意力就分散了,这会子躺到床上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肚子上一点,自然感觉比方才更痛。” 不正确的分娩方式,会让产妇遭受更多的罪,好在万氏已经二十几岁了,这个年龄这个身体都是最佳的生育期,比起十几岁的小姑娘,会更顺利一些。 一会万氏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老太太便也退了出来,在外屋坐下,突然李稳婆在里面惊叫了一声,慌张地跑出来,“老夫人,不好,产妇是逆产。” 老太太一听就气血上涌,整个人脸色都变了,“还没生,怎么知道……” “我素来接生前都会先提前给产妇检查,孩子的头还在上面,这样孩子是生不下来的,一会就只能强拉,只是这样的情况只怕……”李稳婆这会子是真的怕了,她来时路上林府的婆子就跟她说了,这兴许是林府的第一个嫡出少爷,金贵得很,出不得岔子,她当时也是拍胸脯保证的,她李稳婆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接生快,产妇少受罪,没想到这三夫人居然会是逆产,若是这一趟出了岔子,她李稳婆的名声就得毁了啊。 她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这事儿查传了出去,她以后就不用吃饭了,所以她宁愿不做这单生意,于是她就将目光落到子珊身上,“方才老夫人说这位小姐是位小神医,想必医术是了得的,产妇逆产我是没有办法了,只不知这位小神医有没有方法可以减少这逆产的危险。” 方法么,子珊自然是有的,前世里有多少人生孩子怕遭罪,还没发作的时候,就到医院里一刀将肚子剖开,将孩子取出来。 只不过,子珊在前世是传承的中医世家,虽然偶尔也会动点小刀子,但毕竟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而且是夜晚,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明亮,这做起来,还真是有一定的难度。 但人命关天,现在毕竟不是逞能的时候。 老太太见李稳婆准备撒手不管,子珊也拧着眉,心下更是着急上火,“珊丫头,你有没有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子珊有些犹豫,这时屋里忙乎的丫头又出来禀道,“夫人破水了!” “这可怎么是好啊,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孙儿一定要平安无事,阿弥陀佛……”老太太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又一边催促着子珊,“珊丫头,你有什么办法,就快点使出来吧,你婶母怕一会子……” 老太太又着急,却偏又忌讳说出那个词来,手里的念珠拨得飞快,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奶奶,三叔呢?我方法是有,但必须得三叔和三婶母都同意,我才能做。”子珊倒还算是冷静的,她虽然没有接过生,但这方法的资料也没少看,对于做手术她并不害怕,只是这里条件有限,该让林三爷和万氏知道的,都得提前让他们知道。 在任何时候,帮人并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保护好自己,这是子珊的原则,即便林三爷对她是亲如父子一般,子珊也绝不冒然行动。 “你三叔还在回来的路上,这里有我做主,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就行。”老太太哪里还肯等到林三爷回来,别把她的大孙子憋死在万氏的肚子里了。 可子珊知道老太太有三高,哪里敢跟她讲这些,没得一会儿她血压一高,又晕了过去,反倒是更乱。 “奶奶,这件事你不会同意的,所以跟你说没用。”子珊对老太太还是算了解的,她有多期盼万氏肚子里这个孩子,从万氏开始怀上起,她就一直认定了万氏会生一个儿子,而且万氏的肚子原本就又大又尖,看着就像是个生儿子的,若是告诉她自己要准备动刀子,老太太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林三爷虽然还没回来,她又去检查了一下万氏的情况,还没有那么快,羊水只是流了一点出来,还没有完全破开,只是阵痛一阵急过一阵,万氏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的,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万氏,早已经把力气耗光了。 子珊虽然没有告诉老太太要怎么做,但却已经吩咐了永泰将东西准备来,有些药材府里根本就没有,就比如说麻醉用的麻沸散,只能让童渊拿着她的牌子去她的药铺里拿。 刀子,蒸馏水,煮开的酒,针,线,…… 永泰将东西准备了来时,林三爷也回来了,他神色还算镇定,听到里面万氏痛得嗷嗷直叫,哭爹骂娘的,又见一个不认识的婆子站在屋中间,子珊则是静寂地坐在一边,老太太在屋里绕屋走,嘴里一直碎碎念,便感觉情况可能不好,他走到子珊身边,“怎么样了?” “逆产。”子珊抿着薄唇说道,抬起头看着林三爷,林三爷身子一晃,但还是强撑住,“你有办法。” “用刀把子宫剖开,将孩子取出来……”子珊定定地看着林三爷说道。 “用刀将肚子切开了,那人还能活吗?你确定你一刀下去,不会切到肚子里的孩子?”文涛这时也闻讯过来,冷冷地打断了子珊的话。 林三爷瞥了文涛一眼,看向子珊,“你有把握吗?” “七成……”子珊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毕竟这里的条件限制,她也没有办法。 林三爷又看着屋中间站着的李稳婆,原本她不做这单生意,早就该请去了的,但她又想看看,这位小神医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逆产的事,如果她能有这个本事,自己学了来,以后那生意自然就更好,此时见林三爷看向她,她立即伏了伏身,上前,“老爷……” “你有几成把握?”林三爷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这并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两个姨娘也生几个女儿了,生孩子的时候,虽然他不在身边,但也知道就算是正常生产,危险性也是极高的,更不说这逆产了。 “老身只能二保一。”李稳婆倒不是好大喜功,喜欢炫耀夸赞自己之人,像这种情况,就是手法再高明的稳婆,也只能二保一。 “那听珊丫头的。”林三爷很快便做下决定,他知道林子珊也不是一个说话不负责任的人,既然有七成把握,也总要让她试一试。 文涛冷嗤一声,便走到老太太身边,“王妃的手可是金贵的,也不怕那血腥呢,不知道拿着刀对着自己的亲人怎么下得去手。” 老太太听了一愣,方才回过神来,不过此时老太太也顾不得万氏怎么样了,既然李稳婆能二保一,那就保小的,她也怕万一子珊一刀下去,伤了她的孙子怎么办。 “让李稳婆接生,二保一就二保一,万一珊丫头那一刀下去真的伤到孩子怎么办?”老太太反驳林三爷。 林三爷眉头一拧,自己老娘这是要弃媳保孙么?他这么多年也亏待了万氏,这近一年的时间留在府里,看到万氏也辛勤地为这个家操持,半分没出过错,心里已是愧对她,此时怎么还敢放弃万氏去留这个孩子,他定定地看着老太太,“要么按珊丫头的做,要么让稳婆弃小保大,母亲你选吧。” 老太太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敢当着晚辈的面这样忤逆她,顿时血压就上升,她指着林三爷,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时林三爷却已经让子珊进去了。 子珊又查看了一下万氏,并将事情始末都简单给万氏将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万氏自然是又希望保住自己的命,又希望保住自己的孩子,毕竟这孩子怀得有多不容易,她怕万一失去了这个孩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既然都是赌,她宁愿相信子珊…… 子珊让李稳婆也进屋帮忙,李稳婆原本就想看子珊怎么做,子珊一唤她,她就立即毫不推辞地进了屋,然后就看着子珊将刀、针、线等一应东西都放在煮开的酒里消毒,又将双手浸泡在另一盆滚汤的酒里,她也有样学样。 “永泰,将所有的帐子都撤了,我让你向王爷要的夜明珠拿来了吗?”子珊问道。 “嗯,拿来了。”永泰将夜明珠拿出来,想起当时王爷是怎么也不肯的,后来不知道玲珑跟王爷说了句什么话,王爷才肯将夜明珠拿出来。 “将屋里的蜡烛都灭了。”这个时代没有无影灯,好在上官烨的夜明珠很好用,倒是可以代替了无影灯。 几个人终是忙不过来,子珊又唤了林三爷进屋,没有灯架,只得委屈林三爷充当灯架。 一应俱全,子珊用刀尖在万氏肚子上轻轻地点了两下,见万氏已经完全没有了痛感,她才动了刀子…… 一个时辰过去,屋里终于传出了一声“哇”的一声婴儿的哭声,外屋老太太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阿弥陀佛,生了,生了……” 老太太激动地就要冲进屋,李稳婆将血巴巴的小孩包好,就立即抱了出去,对老太太道,“恭喜老夫人,是个千金……” 第一百四十章上官烨半夜闹别扭 老太太的笑就僵在脸上,李稳婆报喜的“千金”二字在老太太脑子里不停地回荡,她盼了大半年的孙子,一眨眼就变成了千金,她目光落在李稳婆手里的婴儿手中,整个人如石化了一般。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嫡出的哥儿啊,老太太的心里在滴血。 李稳婆原本乐呵呵的笑也渐渐凝在脸上,她脑子真是个木头做的,这林府里已经出了这么多孙女儿了,如今却只有一个庶出的哥儿,老太太想的是什么,她岂能不明白,脑子里正思索着该怎么去劝,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有些悻悻地抱回小孩。 这时,里面突然又传出了一声婴儿的蹄哭声,这声音比较方才那声还要洪亮,李稳婆一愣,抱着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太太则是一惊之后,一个箭步就冲向了房间,房间门从里面开了,是万氏身边的一个丫头,她探了个头出来对着老太太就笑道,“恭喜老太太,夫人生的是个龙凤胎呢。” “里面是个哥儿?”老太太有了前车之鉴,倒有些惊疑不定了。 “是啊,是个哥儿,长得可好呢,像三爷。”那丫头又回道。 老太太这才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她的两个儿子如今总算有一个是争气的,她如今也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孙子了,老太太激动得立刻就想进房间去看孩子。 只听见里面永泰对那小丫头斥了一句,“快把门关上,三夫人这边正做着手术呢,可别呛了风。” 老太太一听,也立即点头,“快去照顾哥儿。”然后,她就喜得在屋里来回地走,两手一下握一下松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即有心酸之感,但更多的是高兴,高兴得她都几乎说不出话来。 李稳婆也一个劲地说着讨喜的话儿,虽然她没有亲自接生,老太太还是让宝锦给她封了一个大红包,这会子知道里面还有个哥儿,再看李稳婆这怀里的姐儿也顺眼了。 子珊替万氏缝合好最后一针,才缓缓吁出一口气,这个手术她做得可真是一点都不轻松,永泰在旁边不停地给她擦汗,可她额头上还是密密的都是豆大的汗珠。 林三爷也终于松了口气,他感激地看着子珊,“今日多亏你了,不然……真有可能——” 子珊打断他,“三叔,都是一家人,不必跟我说这些客气话,举了这么长时间的灯,你想必也是累了,去看看孩子吧。” 林三爷将夜明珠递到永泰手里,便去看孩子,丫头已经掌好房里的灯。林三爷见孩子哭过之后喝了一点白开水就安稳地睡了,走到子珊身边,“你婶婶什么时候能醒?” “大约再有两个时辰吧,孩子就放在她身边吧,剖腹产的孩子比较容易受惊,挨着母亲,会安稳些。”子珊看了一眼万氏,对林三爷说道,“方才将孩子取出的时候,将宫腔内的污秽都清理干净了,但是明天早上等麻醉全都散去后,大约伤口会很痛,我明天会来帮三婶母排恶露。” “嗯,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诚如子珊说的都是一家人,感谢的话说再多都是多余,林三爷将这份恩记在心里,日后若是她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他这个叔父哪怕就是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子珊含笑着点头,便又对下人交待了一番孩子的照顾方式以产妇的照顾方式,就出了房间,她刚走出去,老太太就过来握住她的手,眼中竟是噙满了泪花,可见她有多高兴。 子珊微笑了道,“恭喜奶奶喜得金孙。” “珊丫头,多亏了你,奶奶……”老太太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越是高兴,眼泪就掉得越凶。 “奶奶,孩子是三婶母怀的。”子珊对于老太太这种保小不保大的态度很是不赞同,或许在她看来,现在林三爷在朝中渐渐得力了起来,正在步步高升,如果万氏真的去了,一年之后再娶一个填房回来就是了,生孩子的风险本来就很大,娘家也不会追究什么。不过,同为女人,子珊对于这种做法也不赞同。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抹羞赧,之前的确是她太过激烈,才会想弃大保小,但现在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两个孩子,对万氏便生了一丝愧疚之心。 子珊看了老太太脸色,便也不再说什么,永泰则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少王妃方才替三夫人做手术极累了,奴婢就先扶少王妃回去休息了。” “好,好,快回去休息吧。”老太太自是不会有二话的就答应了。 “奶奶,我也乏了,先回去休息了。”文涛也对老太太说了一声,便也与子珊一同出了屋,走出去便对子珊笑道,“珊妹妹果然是个神医,不仅会治病,竟然还会接生。” 子珊笑了笑,“嫂子这么急地追出来,不知道是否也想请我这个神医瞧病呢?又或者嫂子希望以后我来替你接生呢?” 文涛愣了愣,随即脸上又敛了端庄的笑,“嫂子身体很好,不需要珊妹妹瞧病,只是觉得很好奇,珊妹妹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手术?似乎历史上并没有这样的一个词,我在宫里时,各种奇文异志也看过不少,却也没有见过有人接生是直接切开肚子的。” 子珊睨了她一眼,笑道,“嫂子没听说过,可以进宫去问问太子妃,她一定会告诉你,手术是怎么一回事的。还有,公主书看得是多,却未必看得全,就算你身为公主,这世上没听过没见过的东西却多得很。” “你说我孤陋寡闻?”文涛皱眉。 子珊勾了勾嘴角,“没有,公主博学多才,自是见多识广的,只是公主如果再跟着我走的话,就走到大房去了,你是要与我一起回落玥阁吗?” 文涛脸色微微一僵,是啊,我送送你。” “不必,我认得路。”子珊直接拒绝道。 “怎么,好歹我也是你嫂子,第一次上你的门,你却要拒绝?”文涛却也不恼,微笑着看着子珊。 “嫂子,现在已经快子时了,你就是要去喝茶,也该挑个好时候吧?再者,我今日也乏了。”子珊这会子胃里极不舒服,不想再跟文涛多说,便快步往前走了去。 文涛站在后面看着子珊的背影,才露出一抹阴谲目光,甩袖转身往回走。 回到落玥阁,上官烨还坐在榻上倚着挑灯看书等着子珊,子珊原本下午胃里就一直很不舒服,晚上给万氏做手术,看见了血腥,又忍不住恶心,方才打发了文涛,才走出去没多远,就又呕了一翻,晚上吃的东西都尽数给呕了出来,这会子回到屋里又觉得肚子里空空的,便就坐在外间吃些点心。 上官烨听见外面的动静,也不出去,就脸色黑沉沉地将手里的书一扔,却仍旧还倚在那儿。 子珊听到屋里书落地的声音,便挑了眉,他还没睡?便立即打起帘子,就见他脸色不好看,子珊就问,“你怎么了?不是让你睡,不用等我么?” “哼,谁等你,你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上官烨看也不看子珊,冷冷地哼道。 子珊挑眉,“你到底怎么了?” 她今晚也确实很累了,又是给上官烨做晚饭,又是替万氏接生,忙到这深更半夜的,他还来跟她闹,子珊也没了好气。 “我问你,你今个儿下午一直呕?你自己个儿身子就不舒服,还要去管那些闲事儿,你又不是接生婆,你帮人接什么生?”上官烨恼得很,他就叮嘱了让她过去看看就回来,她又没生过孩子,能帮什么忙?不成想,她不但没听他的去看看就回来,还真要帮人接生了。要不是永泰来找他拿夜明珠,他还不知道她今个儿下午身子就不舒服,自己这么顾惜她的身子,一心想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她却这么不顾惜自己,一门心思地放在别人身上。 子珊还以为他在闹什么别扭,原来是这个,她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下午的时候亲眼看着二叔……所以胃里才有些不舒服罢了,过两天把这一页给揭过去就没事儿了。” “狗屁,你晚上吃了那么多东西,就算是在忙,也没有这么快就饿了的,你方才肯定又在外面吐过了,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臭味了。”子珊越是不在意,上官烨就越气恼,也市井脏话也吼了出来。 子珊撇了撇嘴,“你又不是属狗的,那么远哪就闻到了。” “林子珊,你到底知不知道好歹!?”上官烨彻底发怒了,他阴着一双眸子看着子珊。 子珊见他真恼了,就赶紧小意地陪着好话,“好好好,是我不知道好歹,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我是真的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你看我脸色红润着呢。三婶母生了一对龙凤胎呢,两个又是逆产,你说我不接生能怎么办?看着一尸三命?相公,三叔对我不错,这两个孩子是他第一个嫡子女,我不能看着她们出事。” “那你就能不顾及自己身子了?你呕得这样厉害,万一……万一你是有了,这样劳累,有个好歹怎么办?”上官烨急得眼睛都红了。 子珊捡起上官烨扔在地上的书,笑道,“你放心吧,我算着日子呢,哪有那么快。” 虽然他们也有在危险期内做过,不过就算有,也没有这么快吧,还没有到来月事儿的时候呢,现在顶多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哪有反应这么快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安南再生坏水 上官烨挑着眉,这种事情还能算着日子? 子珊见他还倚在榻上看着她,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生着气,只好过去好言哄着,“好了好了,我顶多以后再不管别人的事情了,顾着我自己好了,你也别生气了,这大半夜的,我也累得很呢。” 上官烨剜了她一眼,哼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累呢。” “我又不是超人,当然知道累了。”子珊笑着回道,然后就拉了她,两人相携宽衣休息,半晌无话。 躺到床上,上官烨突然问道,“超人是什么?” “就是有超能力的人。”子珊已经困了,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得迷迷糊糊了,听到耳边还有声音,就含咕隆咚地回了一声,就睡着了。 “现在尽说些稀奇古怪的让人听不懂的话。”上官烨见子珊已经睡着,便将她搂进怀里,咕哝了一句。 第二日一早子珊就醒了过来,陪着上官烨匆匆地吃了早饭,便想着去看看万氏,毕竟她大约是古代历史上第一个剖腹产的人,下人也不知该怎样护理,因为这个原因,她原计划后日就回平南就得再往后延了。 “去哪儿?”上官烨见子珊披上斗篷就与永泰往外面走,他挑着眉问道。 “呃?你没出去?”这几日都是一早用完饭,他就出门去了,子珊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 上官烨笑眯眯地道,“今个儿不出去了,回门子几日了,都没有在家里好好陪陪娘子。” “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不用陪我的。”子珊讪讪地说道,心知道上官烨是在为她昨天晚上为了万氏忙到三更半夜的事情生气。 “今个儿不忙。”上官烨说道。 “不忙那你去前边陪老太爷下棋吧。”子珊说道,她今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得先去看看万氏的情况,然后得出门去,今日是分红的日子,同时也是她手底下店铺正式发行股票的日子,这种时候,她怎么能不去现场呢。不过,她想完事儿之后,再去见一面她父亲,所以她不想带上官烨去。 “老太爷今个儿有事,没空下棋。”上官烨直接道。 子珊挑眉,“你都没去,怎么知道他今天有事儿?” “你二叔昨天已经确定失踪,老太爷今个儿铁定是忙得很的,不然你以为为何你三婶生孩子,你三叔却那么晚才回来?”上官烨看子珊今天这盛装出行的样子,就知道她定是要出门去,回门了这些日子,她除了第一日在京城里逛过,这些日都窝在府里,难得今日她想出去,上官烨也想陪陪她,再者这几日总是有不太平,有他护在身边总是放心的。 子珊愣了愣,“大哥怎么说?这两天也该公布二婶母过世的消息了吧?” “你三婶母这会子刚生完孩子,府里就老太太一个主事儿的,恐怕过二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上官烨颔首道。 子珊冷哼,“我不过是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堂侄女儿,主事儿的事哪就轮得到我来?不是还有文涛公主么,她可是三婶母正经的儿媳妇,有她来主持三婶母的丧事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现在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如果再回来主持这种事情,这不是招文涛忌恨么,她也没有那么笨,而且老太太也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她。 子珊看得出来,老太太其实很喜欢文涛,她一直没想到文涛这样骄傲的人竟然会在嫁给一个庶子丝毫不觉得委屈,还费尽心思去讨得老太太的欢心,若不是她有所图,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文涛做到如此。 最后还是拗不过上官烨,只好让他陪着一起去,一边陪着他回房间收拾东西,一边让永泰去万氏那边看看情况,又开了一张方子帮助万氏排除体内的恶露,永泰去了回来时,子珊已经帮上官烨收拾好,便就一起出了门。 顾长生考虑到人比较多,便将地点安排在了别院,并将男女分开安排在东西院,都设有茶水雅间。别院内外都有从太子那里借过来的侍卫,以保护大家的安全。 秦婉馨与赫连幽然都已经到了,正坐在玲珑安排的雅间里喝茶,赫连幽然则正在为秦婉馨演示她从子珊那里学的茶道功夫。 子珊与永泰进西院后,与西院内的贵夫人与名媛小姐打过招呼后,玲珑便将她引到雅间。 “哎呀,你可来了。”赫连幽然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就立即招呼她,“快来快来,尝尝我泡的茶可有长进?” “看公主动作娴熟,想必是勤于练习的,这红茶原就是经过高温烘焙过的,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想必味道是不错的。”子珊边笑边走过去端起一杯闻了闻,“嗯,刚刚好,公主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是吗?等会儿就去泡给齐王让他也尝一尝。”赫连幽然今个儿很开心。如今她喜欢齐王的事,为了齐王跟安南郡主几度大打出手,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赫连幽然也不矫情,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安南则觉得她就是不要脸,一个女孩子就算喜欢,也该顾及点脸面,哪有像赫连幽然这样,恬不知耻地去整日地缠着齐王,明着是砌蹉武艺,暗里分明就是想接近齐王。 安然自是看不过去,自己的心上人被别的女人整天缠着,她便是想与齐王说句话,都找不到机会,自然是要去寻赫连幽然的场子,偏自己打又打不过,每次都吃亏,让安南恼恨不已,就决定武的不行,就用阴的。 可别看赫连幽然平时看着直喇喇的,没有什么心机,但其实到底是宫里长大的孩子,对于阴谋手段,虽不屑做,却是深谙此道的,每次都能堪堪避过,安南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安南知道今天是这别院盛会是子珊办的,她是林子珊正牌小姑,所以她定是要来的,而且自打知道了上官烨也来,安南心里就有了一种盘算,今日这里男男女女来了这么多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让林子珊和赫连幽然那两个贱人一起声败名裂。 “童毅,这件事情你必须得帮本郡主办好了,到时候会有你的好处的。”安南对童毅说道。 童毅内心其实很挣扎,知道做这样的事情如于他来说,对于王爷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只是赫连幽然,去做了也就无所谓,可是王妃…… 有时候,他也想不明白,少王妃与郡主已经是姑嫂关系,为什么郡主还是这么讨厌少王妃,非得想方设法地要拆散少王妃与王爷呢? 看出童毅的犹豫,安南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能为郡主做事是属下的荣幸。”童毅否认,即便是知道这件事情不该去做,不能去做,不愿意去做,但安南让他去做,他就一定会去,至于后果……自他要求脱离王爷的暗卫时,他就没有想过计较后果。 “这事儿不能让王爷知道了。”安南还是有点怕上官烨的,自己是他的亲妹妹,他都能下那样的狠心,她就不明白,那个女人就有那么重要,一点都不拿自己当亲妹妹。 但是,只要这件事做成功了,以后她就能如愿以偿地嫁给齐王,成了齐王妃,就算上官烨是她哥,也不能随便地动她了。 “是。”童毅应了,便闪身而去。 安南这才笑眯眯地走进雅间,此时雅间里人并不多,子珊正在与赫连幽然和秦婉馨说话,几个人脸上都是挂着笑容,尤其是赫连幽然笑得最开心,露出了前面一排洁白整齐的牙,安南看了极为不屑。 大周以含蓄为美,女孩子一般都是要笑不露齿的,有时候真的笑得过了,也是拿帕子将嘴掩住,哪有像她这样笑得这么肆无忌惮的?还有林子珊,分明就是一个孤女,都嫁给了自己哥哥还学别人做什么生意,出来抛头露面,简直丢尽了睿王府的脸。 她进了雅间,就偏坐在一边,有下人过去给她上茶,她端着茶? 盛世淑女 第 53 部分阅读 猓隼磁淄仿睹妫蛑倍×祟M醺牧场?br /> 她进了雅间,就偏坐在一边,有下人过去给她上茶,她端着茶浅浅地喝着,目光时不时地瞟着林子珊和赫连幽然,却并不过去与她们打招呼。 子珊也不是那种没事招事的人,她虽然与安南是姑嫂关系,但说到底也并不相熟,而且两人也是不对盘,安南这人性子太暗,又太过骄纵,凡事都爱以自己喜好为准,且心思狠毒,子珊并不喜欢与她打交道,所以也没有主动过去招呼她,只让下人别冷落了她就成。 一会子,玲珑就过来说时间差不多了,东西两院是同时进行的,东院由顾长生主持,西院则由玲珑主持。 玲珑在外面跑了大半年的时间,性子也开了,人比以前更圆滑妥贴了,为人处事越发地老道,将西院里里外外招呼的妥妥当当的,子珊也觉得满意。 如今她身边的几个丫头,在她身边都客司其职,每个人都能拿着丰厚的月例,就好比玲珑现在,月例银子偶尔都有几十两之多,就是很多大户人家正经的嫡出小姐,也未必有这样的月例份,所以玲珑干得越发地上心,很多地方她也愿意去学习。 就算是永泰,子珊现在月例银子也往上提了不少,都是她自己给定的规制,就是睿王府里的管事娘子,那月例银子也没有永泰的多。 第一百一四十二章文涛伸橄榄枝,幽然失踪 林府里万氏睡醒了,今天早上开始,她就开始下腹痛,打发了人去落玥阁找子珊,落玥阁看守院子的丫头说子珊跟王爷出门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知道。 “哎呀,又开始了。”万氏哀呼了一声,这就要生孩子之前一样,一阵一阵地就像要揪掉肚子里的一块肉似的,钻了心的疼。万氏就想,是不是子珊那一刀下去的时候,割坏了肚子里面别的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痛成这个样子。 子珊不在,万氏就找了府里的大夫来瞧,张大夫是个男人,又不能掀开万氏的肚子去看,只能把脉,万氏的脉里虽然有些虚弱,却是很正常。其他女人因为是顺产,生孩子的时候死命地用劲,生完孩子浑身都会酸痛很久,但万氏因为是从肚子上直接切了一刀,并没有用多少力气,所以万氏甚至比其他一些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都要强健一点。 “没有问题,怎么会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怎么肚子还会痛成这样?”万氏这会肚子又不痛了,说起话来也有力气了,她觉得府里的张大夫就是一个庸医,以前她不能生孩子,分明就是中了毒又流产造成的,他都治不好,现在肯定也是没有看出她的问题来。 现在,万氏心里后悔得要死,她就不该听林子珊的,什么剖腹产,别遭了这样的大罪,完了再把小命给丢了。 她难受成这样,老太太却还坚持把两个孩子放在她身边,说是林子珊说的剖腹产的孩子容易惊醒,放在母亲身边会让他们有安全感,会睡得比较安稳。这金孙是老太太千盼万盼才盼来的,她自是心疼的命里去的,子珊说这样对孩子好,老太太自然是不会反对。 万氏觉得头疼得要死,林三爷一大早地来瞅了她一眼就出门去了,孩子饿得哇哇的,她又不能起身,怕扯到伤口,奶娘这会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心里气得像是放了一串鞭炮一样,“作死的丫头,看着本夫人如今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一个个地躲起来偷懒,看过二日本夫人身子爽利些了,不拔了你们的皮。” 万氏气得直骂,两个孩子元气足得很,哭得那声音就像是要把天都震塌一样,万氏又是心疼,两个孩子抱了这个,搂了这个就搂不了那个,那一个就哭得更响,万氏就又去搂那个,这个又哭得更响,两个孩子就更比赛一样,吵得万氏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得不得了。 奶妈这才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进来,就先抱起小哥儿喂奶,嘴里一边跟万氏讨饶,这两个孩子实在太能折腾,两个孩子两个奶妈,却顾不过来,早上的时候万氏肚子疼,两个孩子就交给奶妈照顾,两个奶妈夜里也睡在万氏的外屋,虽说是烧了地龙,但到底是榻上,就不如床上的暖和,晚上孩子睡了一觉,就一直要玩,一会又是要吃,一会又是要拉,折胖得没完没了,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好容易趁着两个孩子睡着了,到厨房里用早饭,这一当口的功夫,两个孩子就又开始吵了起来,奶妈也是头疼得很。 “要不,奴婢就去回了老太太,把孩子就交给奴婢们带吧,整日地这样吵,夫人也休息不好,月子里要是休息不好,以后是会落病根儿的。”哥儿的奶妈香氏说道,这样折腾下去,不过夫人熬不住,就是她们这做下人的也熬不住,整晚整晚地睡不好,一个孩子哭,两个孩子都得醒,两个奶妈就都没得睡。 万氏自是巴不得,可是就怕老太太不同意。 文涛公主来看望万氏,正到了奶妈的意思,再看万氏似乎也希望这样,便笑道,“三婶母好生休息便是,老太太那里自有侄媳去说服就好。” “这样啊,那就有劳公主了。”文涛对万氏表现出这样的亲热,让万氏有点受宠若惊,心里又有点小窃喜,钱氏不在了,阴了一辈子,狠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连杯媳妇茶都没吃到就挂掉了,现在她的儿媳妇来孝敬自己来了。 “侄媳是晚辈,这都是应该的,这是在家里,婶母就叫我文涛吧。”文涛丝毫不端公主的架子,倒是赢得了林府上下一致的好评,万氏也连连点头称是。 “早上的时候听说婶母肚子疼,是怎么回事?要不要侄媳进宫宣太医来瞧?”文涛一脸关心地看着万氏,心里却想着万氏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才好,谋害婶母这事扣在她头上,她又出那样的事儿,上官烨自然是不肯再要她的。 “会不会太麻烦,我的身份……”万氏还是有些担心的,到底她是个没品没级的妇人,虽然心里很想让太医太瞧,她肚子已经痛得快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她非死不可。 “婶母就放心吧。”文涛笑着转头对自己的丫头说道,“拿了本公主的贴子进宫去把韩太医请来。” 又对万氏道,韩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万氏就更是激动,觉得文涛是真的有将她看进眼里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劳师动众地去请韩院首了。 反之,从内心上讲,万氏对子珊的态度就没有之前那般好了,总觉得自己这肚子就是子珊在肚子里动了什么手脚,或者是切坏了什么,更有甚者,她觉得子珊就切她肚子就没安什么好心,心不自觉地就偏向了文涛。 子珊这边股票首次发行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别院由于有太子的人守着,大家都还是比较守规矩,每个人申请都必须签定一份风险承受合同,因为有太子在前面,这些达官贵人们自然是不担心的,再者之前虽然闹过,但这次分红下来,的确丰厚得让人激动,那红利银子可是自己京城铺子里一年也赚不回来的银子。 自古以来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银子,就是在朝中当官,那身板子也要挺得直一些,更是有的拿了红利银子就开始寻思着,照这样的情况下来,就是再养两房小妾也是没有问题的。 西院这边则要稍微慢一些,女人问题总是比较多一点。 “这个风险大不在?” “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签这个?这个签有了什么用?” 玲珑都耐着性子一一解答,“頟位夫人小姐,要说这个有没有风险,我在这里不瞒骗大家,风险肯定是有的,我想就你们家里多多少少也有铺子的,而也不止一家,有的铺子能赚得比较多,而有的铺子却赚得比较少,还有的铺子甚至是亏本的,这些情况都是有的。我们东家也不是神人,但是,她会尽全力让大家赚钱,因为只有大家赚到钱了,东家才会赚钱,而且是你们赚得越多,我们东家赚得越多,你们说说看,我们东家能不希望你们赚钱吗?” “大家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东西叫合同,上面有我们东家的印签,并且是盖了太子殿下的大印的,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纠纷,这件事情就是拿到太子殿下面前,也是有理有据的。” “我想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候,很多贵人不知从哪里听信了谣主,说我们东家卷着银子跑路了,有些贵人相信了,还闹到了林府去,而事实证明,我们东家并没有跑路,做大生意自然不会只局限于京城,全国各地都有,大家签了这份合同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东家卷银子跑路了,有太子殿下作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殿下定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玲珑现在口才已经锻炼出来了,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听得这些贵夫人小姐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又觉得很有道理,私下里就讨论起来。 “我是看到了的,我大伯当初就投了两万两银子进去,这一次分红就分了两千两,什么都不用操心,坐在家里就得了两千两银子,多好。” “是啊,我家那个庶出的小姑家里不知道从哪弄了两百两银子投进去,你是不知道,她们家以前就是一副穷酸相,饭都吃不饱,每次带着孩子回门时,那孩子身上穿得可寒碜了。可自从投了这个以后,每个月都能分到两十两银子,那天回门,我就看到我那表妹身上都穿上新的锦面夹袄了,还买了东西孝敬老太太。” “真的这么能赚,那我可得多投些银子进来。” 这银子这么好赚,谁会嫌银子烫手? 虽然这些贵夫人小姐都看不出做生意,总觉得生意人就是沾了一身的铜臭,但银子却确确实实是好东西,不论是当家主母也好,还是为人小妾也好,就是一些嫡出的大家闺秀,府里府外总少不了有需要打点的时候,尤其是进宫,每次给宫女或者太监打赏得少了,又拿不出手,有时候就是打赏了,少了反而人家还不高兴,多了吧,自己又确实肉疼,好多府里一整个月所有的进项加起来也就两三千两银子,能维持府里的正常开支就不错,更别说这些额外的支出了。 如果这个真的能这么赚钱,那自己以后看上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不用再斤斤计较了。 大家都纷纷开始拿银子签合同,子珊看着这现场,还是颇为满意的,看样子,今天的进项又会不少。 “少王妃,幽然公主不见了。”永泰脸色不太好地匆匆走到子珊身边,小声说道。 “怎么会不见?什么时候的事?是怎么发现的?”子珊因为这边一忙起来,就打发她们自己聊天,合同玲珑已经给她们准备好,等一会子这边完了,再让她们签,签好了以后,大家再一起去聚丰楼吃饭,约定好以后,她就顾着这边了,那边的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 “幽然公主说要去方便,秦小姐陪着一起去的,公主进了西阁许久,秦小姐都不见出来,她在外面唤了几声,里面没有人应,她就进去看,结果里面没人了。”永泰简单地将事情描述了一番,觉得此事十分蹊跷。 第一百四十三章戏一出接一出地唱 子珊也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赫连幽然这么大个人还能说不见就不见了,且不说她的武功就是放在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一般人都奈何不得她,再说这别院原本就是自己的地盘,此次在这里全都是抽调的太子殿下的精英侍卫镇守,外面乱七八糟的人根本就进不来。 子珊让永泰去通知了上官烨一声,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赫连幽然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对于大周对于她来说都是非同小可的,上官烨是她的丈夫,她不会隐瞒上官烨,而且有些事情他绝对会比自己了解得更多。 叫了童渊,让她去通知暗卫,在暗中排查,上个厕所能花多长时间,秦婉馨就算在外面等,前后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人肯定还没有出了别院。 为什么叫暗卫查,而不是让太子的精英侍卫查,子珊就是怕引起这些人的恐慌,现在这些人正在签合同拿银子出来,真的一闹起来,大家就只会顾着逃命,而这种投资的冲动只是一时的,错过了这个时机,以后再将这些人召集起来恐怕又得费好大一翻功夫。 童渊心里佩服林子珊,每每在这个时候,她都显得十分镇定,童渊觉得这个女人有时候坚强得不像个女人,他就没有见到过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哪怕是那个时候她带着几个丫头去辽安,第一次遇到杀手时,她都那么镇定。 命令下达后,子珊就带着童渊去了西阁,秦婉馨还一脸焦急地站在西阁外,一见子珊过去,就立即过去,拉着子珊说道,“我先进去的,我出来后,就在外面等她,她进去了好一会子,我在外面唤了她几声……” “她进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进去后可有听见什么不正常的声音?”子珊一边问着秦婉馨,一边往着西阁里面走。 “没有……”秦婉馨摇了摇头,似乎没有什么声音,她也觉得很奇怪,西阁就那么大点地方,而她就在外面,那么大个人怎么就会凭空消失? 不管是怎样的高手,在赫连幽然清醒的情况下,绝对是不可能没有声音的,那怕是熟悉的人,也该有说话的声音,在西阁里说话,秦婉馨站在外面不会听不到。 那么也就是说…… 子珊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进西阁里查看,才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是米兰香,因为西阁里味道难闻,而米兰香味道浓郁,所以才选用了米兰香来压味。 但子珊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不喜欢熏香,所以对熏香敏感得很,她一进去闻着那香味就觉得直犯恶心,头也晕眩,她便立即退了出来,脸色就不大好。 秦婉馨看着子珊,“怎么了?” “那香好像有问题。”子珊不能确定,但她对香的感觉一般不会错。 秦婉馨戚眉,“我刚才也进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也许我比较敏感。”子珊说道,永泰带着上官烨过来,上官烨看子珊脸色不太好,就几步走了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子珊才让永泰进西阁将香盒拿出来,并且让她屏住呼吸。 很快,永泰就将香盒端了起来,子珊将香盒打开,却并没有见到里面有什么异样,这香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应该在哪儿呢? 子珊觉得问题还是在西阁里面,她就又想往里面去查看,上官烨一把拉住她,“你这两天身子总是不好,我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了里面的飘散出来的味道,他就回了头,“里面有软筋散。” 子珊就知道里面有不对,难怪赫连幽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大约是一进去闻到这软筋散就浑身发软,才会着了道。西阁就这么一个门,那么这贼人就是在她们进去之前,就先进去潜伏在里面了,没有动秦婉馨,说明这个人目的明确就是奔着赫连幽然去的。 子珊有些头疼,她虽然与赫连幽然关系还不错,但说起来却并不了解她,不过也知道她在京城里其实并没有几个朋友,仇人嘛,除了安南这个情敌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仇人,不过,在西越有没有什么仇人,她就不知道了。 何况,如果是牵扯到政治,这事儿就更难说了。 子珊正愣愣出神,上官烨在一旁也蹙起了眉,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西越公主此番来大周是为了联姻而来的,如果她出了一个三长两短,西越皇帝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而这两年西越兵强马壮,如果他们真要兴兵东进,幽然公主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那么今上为了天下和平,也必会拿子珊开刀。 * “郡主,少王妃太精了,她不但提前通知了王爷,而且对香敏感,一走进去,就立即退了出来,根本来不及下手。”童毅没有完成任务,安南很不高兴,他只得低声解释。 “她是个没武功的,她都进去了,你就不能把她打晕?”安南心里直骂童毅是个蠢猪,好好的一个计划,就被他这么给搞砸了。 童毅便没了声音,当时他大哥就在外面了,秦婉馨没有武功,西阁里有细微的动静,她听不出,可他大哥童渊的武功却在他之上,并且要高出许多,他在里面武一点点动静,他大哥就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不是抓他个现形,就暴露了吗? 他现在已经是郡主的人,让他大哥看见他,就等于把郡主也暴露了,王爷是什么脾气,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把那个女人看得很重的。 “现在赫连幽然那贱人在哪儿呢?”安南沉着脸问道。 “还在西阁里,那里有人,暂时挪不出来。”童毅答道,其实他并不蠢,可以说还很聪明,居然给他想到在西阁的马桶后面加了一块跟墙面一样大的隔板,由于里面光线并不是太好,所以没有人可以看得出异样,也没有人会去在乎西阁是大是小,因为这种地方一般没有人会愿意逗留。 他将赫连幽然藏在里面,等着秦婉馨一转身的功夫,自己就闪身出去,然后就离得远远的,等着林子珊再进去。 只不过,他是没有想到,林子珊会提前通知上官烨,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对熏香太敏感,几乎闻不了米兰香,原本将软筋散混着米兰香的味道,一般人都察觉不过,结果将熏香一拿走,软筋散的味道就突显出来了,好在这不是平南惯用的,上官烨也判断不出来。 “也不必挪出来了,你想办法弄到她的生辰八字,和她的头发,我有用。”一计不成就再生一计,安南原本是想教训赫连幽然一顿,然后让她永远都不能靠近齐王,但她答应了文涛的事情没有做到,这事儿就得从长计议了。 安南的脑子转得很快,尤其是这种阴暗玩意儿,她是眼珠一转一个主意,这一次,她是打算来狠的了。 文涛帮万氏请的韩院首很快就到了林府,文涛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她的待遇可是比起宫中许多皇子都好很多,母妃又是曾经宠冠后宫的云贵妃,虽然现在不似以前那般得宠,但在宫里还是积威已久的。 “我要她有问题。”文涛出来迎韩院首时,就暗中悄悄地对他说了这句话,不管万氏有没有问题,她都要让韩院首查出问题来。 万氏恨了上林子珊,一个借机谋害自己夫人的女子,林三爷自然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老太太自是不用说,她到老太太那儿吹吹风,让老太太知道她想谋害她的金孙,到时候林子珊就是众叛亲离,孤立无援了。抢了她的爱人,她就要让她付出代价来。 子珊让童渊留下了几名暗卫守在别院,并且西阁也留了人守着,那么大个人,总不能就凭空消失,明面上也留了人,但暗中却留得更多,她就怕这件事情背后还有别的阴谋。 从别院回来,子珊便对上官烨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安南?” “怎么这么说?”上官烨挑眉问。 “她们两个是情敌,有时候女人疯狂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子珊想说丧心病狂,因为安南曾经只是以为她喜欢齐王,就差点出手害死她,她没有办法去将这样一个女子当成一个无辜的人,不过,她也只是怀疑。 “你觉得安南配齐王……”安南到底是上官烨的妹妹,她喜欢齐王,他自然希望可以成,总比一个西越公主要好。 子珊睨了上官烨一眼,“配不配得上不是我们说了算,得当事人自己喜欢不喜欢。”她不愿意去评价,安南好或不好,只要不危害到她,她都无所谓,喜欢谁,想嫁给谁是她自己的事情。 但是,赫连幽然是拿她当朋友的,她也喜欢赫连幽然这个朋友,那么就自然容不得有人害她的朋友,她看着上官烨,“如果是安南,她真的伤害到了幽然公主,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是我妹妹,到时候交给我来处理吧。”上官烨其实心里有预感,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 “希望你不会徇私。”子珊点头,如果真是安南,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比较棘手了,往小了说,就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使的小手段,往大了说,一个平南的郡主,一个西越的公主,中间又牵扯到平南、西越、大周之间的政治,到时候真不好善了。 子珊才回到林府,正打算去看看万氏,就被人拦在了二门,“王爷,王妃,老太爷和老太太请王爷王妃过去一趟。” “什么事情?”子珊问,看这个禀话的丫头似乎是在这里等着他们的,看起来似乎有重要的事。 “今天三夫人小肚子痛了一天,从宫里请了太医来看,说是……说是王妃切坏了三夫人的小肚子。”那丫头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等会他们也会知道是什么事情,索性就告诉了他们。 切坏了小肚子?子珊笑了笑,万氏没有生过孩子,难道老太太就没有生过孩子吗?就算是顺产,生完孩子的时候,子宫收缩痛是正常的,好不好? 到了她这里,就成切坏了,子珊有些无语。 上官烨剜了她一眼,不让她帮忙不让她帮忙,她偏去做,现在倒好了,还赖上她了。 “走吧,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过去看看也好。”子珊扯了扯上官烨的衣袖说道,今个儿事情还真是多,一出接着一出的,就跟唱戏一样,一折一折的,不过既然请了太医来,她是少不得得去对对质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与韩院首对质,老太太信子珊 那丫头领着路就到了老太太屋里,看样子是打算把这件事儿当成家事儿来处理了,老太爷老太太都坐在暖阁里,依次是文涛,还有韩院首。 子珊进去之后,还是依着辈份向老太爷老太太行了个礼,便在另一边坐下,看向韩院首,“韩太医,好久不见。” 韩院首看着子珊微笑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有些打鼓,这个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子却不少,而且是真有几分本事的,他原本是打算来看了就走的,依着文涛的意思,反正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没想到这老太太非得将他留下来,说是这件事情非得让子珊当着大伙的面儿给个说法,如果真的将万氏的肚子给切坏了,那她就不能再维护这丫头了。 但当时是自己儿子非要同意让子珊这丫头动手术的,不管怎样,把事情弄清楚了,对自己儿子也算是有个交待。 “见过王爷,王妃。”韩院首起身向上官烨、子珊行礼,他虽然心里记恨着这丫头,但她现在已经是王妃了,不管心里怎么恨,明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全了的。 “老太爷、老太太,我听说韩院首诊断出我将三婶母的肚子给切坏了,不知道韩院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事情已经摆在那儿了,子珊也不拐弯抹角,倒不是她瞧不上韩院首的医术,而是子珊自己动的刀子,她自己心里有数。 “夫人已经生产好,肚子却依旧疼痛不已,而且……而且她……”有些话韩院首是个男人不太好说。 这时,老太太才动了动嘴,“你三婶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解在床上了。” 大小便失禁,这可不是就把肚子给切坏了吗? 子珊微微地笑了笑,“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想,这种事情很多产妇都是经历过的,或许韩院首医术一道颇为精通,但却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事。女人怀孕,孩子长在女人的肚子里也是有固定的地方的,这个地方叫子宫,子珊原本是很小的,就如女人的拳头般大小,孩子在子宫里慢慢长大,子宫也被慢慢撑大,但是孩子出生之后,子宫自然也是要收缩的,不可能一直那么大。” “为什么会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痛,就是因为子宫收缩,三婶婶的子宫上切了一刀,里面伤口缝合起来的,收缩时拉扯得痛是正常的,而且这种疼痛是因为而异的,就是有些产妇是自己生的孩子,也会因为这个而阵痛,这都是正常的。” 老太太生过两个孩子,她是知道的,当初她生林大爷的时候,当时肚子也是痛得死去活来,只是几十年过去了,她倒是将这些都忘记了,这会子子珊一说,她倒是忆起来了。 “可是,她还那什么……”但是老太太却没有遇到过失禁这种事,所以很不能理解。 子珊浅浅地笑,“这个的确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子珊又作了一番解释,前世的时候,她的一个闺蜜生孩子时,是顺产的,还没下产台,医生正缝着针着,就哗啦地就解出来了,还是大号的,当时她闺蜜的那个无地自容啊,结果那接生的妇产科医生却很坦然,这种事情见得过了,毫不奇怪,去换了副手套,将伤口清洗消毒之后,继续缝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韩院首觉得她的解释太过牵强,子珊便要求韩院首并着又从太医院去请医女来作检查,韩院首便有些心虚了,他心里是知道的,万氏的脉像一点问题都没有,随便找个大夫来,就件事情就能一清二楚。 文涛一直淡着脸,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毕竟老太太要相信林子珊,她怎么说也没有用,老太太自知道是林子珊切坏了万氏的肚子时,也就是急了一会子,却怎么也不肯放着韩院首走,要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 老太太看着是个好糊弄的,对着文涛也是笑眯眯的,但心里还是清楚,堂堂一个公主,若是她是因为喜欢才非要嫁给林子孝的,她也不相信,虽说新婚那天晚上因为钱氏的事情,林子孝没有进新房,但文涛并不知道钱氏的事,她却没有闹,这种事情换哪个女人,不来告一嘴的状,她一个公主受了这样的委屈,半点不觉得,还一个劲儿地讨她这个老婆子,是什么意思? 而且珊丫头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心眼子坏不坏,老太太心里还是有数的,当初能让她去劝老三入朝捐官,就是相信她的,林三爷也肯相信这个孙女,她为什么不信? 而且,现在整个林府吃穿嚼用不是这个孙女出的银子?老太太虽不管事儿,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如果说她是为了万氏生了儿子使坏,老太太是不相信的,因为凭着子珊自己的能力,现在又是王妃,不能比在林府里过得好,需要来贪图林府的家产? 文涛就是恨,这死老太婆看着是很喜欢她,说什么她都应着,心里却依旧相信的是林子珊,要不然,听到韩院首说她切坏了万氏的肚子,就该直接发落的,就算她现在身份是王妃怎么了? 文涛目光阴测测地看了一眼子珊,看她回来,上官烨依然护在左右,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她就知道安南那个蠢货事儿没做成。她有时候就不明白,安南也是一个狠的,主意也是有的,怎么每回都成不了事儿。 子珊感觉到文涛的目光,便转过眸与她对视了一眼,微微地含着笑。 文涛心里不豫地哼了哼,别过眸子看向别处。 老太太信了子珊的话,她也是生过孩子的,知道子珊说的是事实,便笑着留子珊下来用饭,又好言留韩院首,老太太是不想得罪了这个人,韩院首哪里肯留下来吃饭,这件事最好是别传了出去,否则他这院首也别做了。 子珊也没有留,说是要去看万氏,老太爷就说,“既然她没事儿,又没有休息好,你就别去打扰她了,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上官烨见状,便先应了下来,饭没用一会儿,子珊又觉得胃里难受,她就忍着却还是没忍住,差点就当着老太爷老太太吐了,老太太见她脸色不对,就立即让宝锦给她倒了杯水,压了压胃,用过饭后,老太太就留了她,问,“我看怎么看你想吐,是不是有消息了?” “这两天天冷,可能是凉了胃。”子珊这好日子走了还没到一个月呢,就是有,也没有那么快就有反应的,一般来说都是四十几天到两三个月的时候反应比较大,没有她这样的,她断定是凉了胃,喝几口热汤下去,就舒服一些。 子珊没想留下来参加钱氏的葬礼,确定万氏没事儿,她就准备着收拾了回平南,到底已经嫁过去了,总在娘家住着,也不是个事儿。 玲珑回来回话,说幽然公主已经找到了,是晕倒在别院的西阁里了,过了一日,她就自己醒过来了。 子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那西阁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她们都去检查过,当时都没有人看到她,她怀疑是安南,但终究没有证据,如今既然无事,她也就放心了。 “嫂子,这是准备要回平南了?”安南不知从哪儿听来了消息说林子珊要回平南了,她心里发急,她回平南,她岂不是也得要跟着回去,这样不是让赫连幽然那贱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齐王了?索性就来了子珊这里,先探探情况。 “是啊,回门也有些日子了,该回去了。”子珊点头,对南安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就平常地对待。 “嫂子,二夫人眼看着这几日就该发丧了吧,文涛公主已经知道了二夫人过世了,你这个时候走不太合适啊。”安南说道。 子珊淡淡地看着她,“老太太同意的,我只是一个已经嫁出去的侄女儿,该备的礼,我都有备下,没什么不合适的。”老太太就担心她肚了里有了好消息,怕给冲撞了,宁愿让她早点回去。 上官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安南,“你喜欢呆在京城你自己呆,让你嫂子去沾这个晦气做什么?” 安南其实心里是有些怕上官烨的,上官烨对待她从来没有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有时候拿她敌人一样的,她就不明白,自己可是她的亲妹妹,那个女人算什么,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让自己遭了那么多的罪,现在身上的疤还没消尽。 但是,爱情往往诱惑更大,“哥,二夫人可是嫂子的亲婶母,听说当初大夫人去世时,二夫人对嫂子如亲女儿一样的,嫂子连丧礼都不肯出,这不是给人兜话吗?我也是为嫂子好。” “你什么时候也会关注什么事情是为了你嫂子好的?”上官烨不喜欢安南,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对她客气。 安南脸色微微一僵,“哥这说的是什么话呢,这可是我的亲嫂子。” 这时,有人在外面传话,说是刑部来了人,是为林二爷失踪的事情而来的,直接说是与林子珊有关系。 上官烨一听到这话,就不悦地挑起了眉,虽然这件事情就是子珊所为,但她现在的身份是睿王妃,平南是他的封地,虽然隶属大周管辖,却有自己的政治权力中心,他只需要每年给大周缴贡,但却是独立的王。 刑部算个什么东西,没有任何证据,竟然就敢来拿睿王妃,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他冷冷地瞥了安南一眼,“你该干嘛干嘛去,你嫂子这两日需要休息,没功夫跟你磨嘴皮子。” 安南有些悻悻的,但上官烨已经赶人了,她也没敢再说什么。不过,既然刑部插手了,林子珊大抵是走不了了。 从子珊的落玥阁出来,安南就去了文涛那里,热情讨好地笑着,“表姐。” 文涛则冷然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表姐,顺便来告诉表姐一个好消息,林子珊的二叔不是失踪了吗?刑部现在怀疑跟她有关系,现在正要调查她呢。所以我来和表姐商量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彻底将她铲除。”安南走到文涛旁边坐下,丝毫不在意文涛的冷淡,等她成了齐王妃,成了文涛的嫂子,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 “你做了这么多次都没有一次成功的,叫本公主如何相信你呢?”文涛冷哼,如果不是她出手,刑部会去查林子珊,指望安南还不如指望她自己,那个蠢货次次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子珊那个女人太精明了,那天明明就要成功了,谁知道她竟然对香敏感。”安南心里也不爽,自己没成功,她就成功了?堂堂一个公主,还亏得跟自己哥哥是青梅竹马的,男人还被别人抢走了。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不用找什么借口,你想怎么做,就直说吧。”文涛有些不耐了。 “她不是跟赫连幽然很要好吗?那不如就让她的好朋友动手好了。”安南眼里闪过一抹诡谲,说道。 文涛一听,挑了挑眉,“有好主意了?” 安南附到文涛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说道,“表姐,我这一次可是豁出去了,一个弄不好,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你答应我的事儿到时候可不能反悔。” “你小心一点,我皇兄不喜欢那西越小公主的,除了你,还有谁能般配得上我皇兄啊。”文涛脸色好了很多,脸上也带了笑,对安南说话也客气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文涛心里却不屑,就这么一个蠢货,还妄想成为齐王妃? 第一百四十五章多留一个月,子珊怀孕 刑部来了人,上官烨要拦了,子珊这几日事? 盛世淑女 第 54 部分阅读 不过,话是这样说,文涛心里却不屑,就这么一个蠢货,还妄想成为齐王妃? 第一百四十五章多留一个月,子珊怀孕 刑部来了人,上官烨要拦了,子珊这几日事情又多,精神也不大好,这些烦心事儿他不想让她烦,子珊向来是有什么事情都愿意自己处理,林二爷的事情在做的时候,她就想过有今日。 何况,这次她因为靖王之前的算计,她因祸得福,这次得了这么大笔的银子,靖王自是看她不顺眼的,林二爷的事情又被靖王给撞见了,他不借着这个机会整自己,难道还会等着自己跟他进行下一步商战? 子珊让永泰打了热水,洗了个脸,让永泰帮她上了个妆,她脸色不太好,化了妆看起来会精神一点,换了一身厚实的锦面夹祅,披了件红色绒面斗篷,便领着永泰去了前院。 还是那个刘大人,之前到府里来抓林二爷的那个刑部侍郎,为人还是很正直的,他爹曾经与林老太爷有点交情,此次来府里,还是先去拜访了林老太爷,因为子珊现在身份特殊,是不能像林二爷一样仅凭着怀疑就押进大牢。 事情重大,老太爷也坐在前厅里。 “刘大人。”子珊脸上淡然地微笑着,进入前厅,便向刘大人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 老太爷微有不安,他看着子珊,见她神色坦然,脸色才稍微好些,如果在老二与林子珊之间做选择的话,为了林氏一族,老太爷也愿意选择林子珊。不过,林二爷到底是他的儿子,虽说说不上有多喜欢这个儿子,但如果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还是很痛心。 “王妃有礼。”刘大人见了子珊时微微一怔,有人指证林子珊,说她与林二爷的失踪案有关,之前林府的人就去了刑部报林二爷失踪的案,现在有了嫌疑人,他自然是要来询问一番。 但见林子珊即便是知道他此来的目的,仍旧这么坦荡淡然,心里不由佩服她的这份气度,果然是睿王妃,与一般的官家小姐就是不一样。 “刘大人说有人指证你与你二叔的失踪有关。”老太爷先提了一句。 子珊看了老太爷一眼,对刘大人说道,“空|穴不来风,二叔失踪之前,我确是见过他一面,也起过争执,这件事情靖王殿下也在场,说起来我也的确是有嫌疑的。” 刘大人见子珊毫不避讳见过林二爷之事,这样反而显得她是清白的,毕竟这林二爷出狱之后,虽然没有官复原职,但他是文涛公主的公爹,尽管林子珊身份高贵也越不过皇权去,她说见过林二爷倒是坦然得很。 “既然靖王殿下也在场,想必殿下是可以为王妃证明的。”刘大人这个人虽然正真,但他如果看顺眼了一个人时,就会打心眼里喜欢他,他就是打心眼里欣赏林子珊,所以既然有人可以证明,他知道是乐意看到的。 “这……靖王殿下恐怕不会,说句实话,我与靖王私下里有一些过节,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若说帮我证明,实在是不敢奢求,还得请刘大人仔细查证,二叔失踪也有好几日了,我听说如果是绑架的话,前三日是最佳时机,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不管二叔是生是死,我想总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子珊淡淡地说道,且不说靖王会不会替她证明,刘大人也不会真的去找靖王求证,这件事儿还得他自己去查。 刘大人颔首,“王妃放心,下官定是会好好查证,只是这一段时间,王妃只怕是不能离开京城。” “我终归是睿王妃的新嫁妇,如果时间太长的话,只怕是不行,刘大人能多长时间查出二叔的下落?”子珊笑着说道。 “那就请给下官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下官如果还是不能查出林二爷的下落,也定会让王妃离开。”刘大人说道,然后看看时间不早,便告了辞。 刘大人走后,林老太爷才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子珊,“你二叔失踪的事真的跟你无关?” “老太爷,你认为呢?”子珊对林老太爷自那次以后,再没有以前的亲近,他们之间似乎总有些不信任在里面,就好比此时,林老太爷就是不信任她,所以才会来问她,虽然此事就是她所为,但她依然很坦然,因为她知道她没做错。 “罢了罢了,你去吧。”林老太爷摆了摆手,就算是她,又能怎么样呢?交到刑部去? “那老太爷早点休息。”子珊也没有再与林老太爷多说什么,便折身回了落玥阁。 上官烨呆在屋里捧着本书看,似乎也没有看进去,久久都没有翻一页,子珊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她会不会应付不了?如果这件事儿是靖王主导的,那么就是势必要整倒她的。 子珊就是一个弱女子,或许比起其他女子要坚强一些,聪慧一些,但靖王却是浸淫宫廷多年的,他就怕子珊吃亏,偏这件事她就是不让他插手。 “这屋里这么冷,你怎么也不让人把炭烧上?”子珊回到屋里,还是很阴冷,她在外面走了这一路,手脚冻得冰凉。 子珊回门带的人就少,屋里就永泰一个人伺候,子珊前厅时也是带着永泰去的,他有内功在身,倒也没觉得有多冷,便没放在心上,这会子子珊说冷,他便立即让永泰烧炭。 “怎么去了那么久?怎么说的?”上官烨放下书问。 永泰烧好炭又去端了热水来,子珊泡着脚,身子才觉得暖和一些,大周的京城就是冷,外面的雪积得很厚,就是干冷,子珊偏又是个怕冷的,又没有羽绒服,屋里如果不烧炭,真是一天也过不了,她就喜欢上泡脚,确实能让身体暖和起来。 “说是一个月查不到二叔的下落,才准允我离开。”子珊浅浅地笑着,她得在京城再呆一个月,倒也没什么。 用完晚饭,子珊就觉得有些犯困,就窝进被窝里了,永泰灌了汤婆子放在被子里捂着,被子里暖哄哄的,她眯着眼就睡了。 上官烨在子珊的书房里处理了一些事务回到屋里时子珊就已经睡熟了,他看了看时辰,还早着,一般她不这个时间睡的,便问永泰,“少王妃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我看她怎么总是脸色不大好?” “那日去了地牢以后,少王妃出来就总是恶心,这几日吃得也少,精神头儿也不是很好才睡得早些。”永泰回道,她劝子珊让她瞧大夫,她偏说是寒了胃,这两日忙着,也没来得及吃药。 “这几日你多注意着些,少王妃指不定……指不定……”上官烨想说,子珊这症状指不定是怀孕了,她向来都是对别人的事儿上心,对自己却是粗心大意,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可……可少王妃……”永泰想说,子珊的月事儿这才到一个月,这种事情怕是还确定不下来,不过她自也是留心的。 子珊连着几日都没有什么胃口,精神头也一直不好,外面天冷,她就总是缩在被窝里不出来,直到第七天,她才觉出不对来,算算日子,她的好朋友该来了,等了几天也不见踪影,她惊疑之下,就替自己诊了脉,果然隐约有喜脉的症状,但还很弱。 没想到真这么快就有了,子珊脸色就更不好,她才十五岁,这身子哪里是能生孩子的,何况,她现在的生意正在上升期,凡事儿她总得操心,也没有个这闲心去管肚子里的孩子。 “想什么呢,我看着呆了半天?”上官烨从外面回来,她就没看见他,就缩在床上,整个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怔怔地看着撒帐帐顶。 子珊回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我看你这两日总不好,喜欢躺在床上,就连幽然公主过来找你,你也没见?”上官烨问道,她这两日又不呕了,就是整天地缩在床上,有时候连中饭都是在床上用的,他就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嗯,就是冷得很。”子珊就是觉得冷,缩在被窝里都感觉是冷的,赫连幽然是来找过她,她实在是不想起来,便让永泰去推了。 还有十天就是过年了,原本计划着要回平南过年,但因为林二爷的事,她不得不在京城再呆上一个月时间,过年就只能在京城了。子珊想想,过完年回平南,敏长公主只怕就得给她脸色看。 安南这两天要急死了,“表姐,她这几天都不出门,就赫连幽然去了,也根本就见不着她,就让人给打发出来了。” “她见不着,你不能去看她?听说她是病了,大约是那日被刑部刘大人给吓的,你这个做小姑的就该去看看她,那些东西你用在赫连幽然身上做什么,直接就用在她的身上,不是更容易?”文涛冷眼看着安南,她心里也着急,她可以拖着林子孝一日不同房,两日不同房,钱氏已经选好了日子发丧,百日之后,她总不能再找借口吧? 而且,一个月之后,万一刘大人没查出林二爷的下落,林子珊与上官烨回了平南,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到时候就算她跟林子孝和离了又能怎么样? “表姐,我哥可是平南的王,平南的那些玩意儿,他哪样是没有见过的?真要弄在她身上,我哥定是能发现的,到时候如果知道是你我干的,他又怎么可能再接纳你。”安南说道,这两日她倒是想通了,她是想文涛做她的王嫂,以换取文涛助她成为齐王妃,但她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她在替文涛谋划怎么抢上官烨,文涛这边却是半点动手帮她的意思都没有,不免有些心冷。 她也不是非得帮文涛不可,谁做她嫂子不行?她就是看不惯林子珊和赫连幽然,她们是朋友,林子珊肯定是站在赫连幽然这一边的,何况林子珊素来就不爱跟她来往,文涛这边又一直说她们两个人是同病相连,说齐王就是喜欢林子珊,当初选妃宴上,林子珊画的那幅画现在就在齐王的书房里收着,她心里嫉妒,所以就更想除掉林子珊。 但是,话回过头来说,如果林子珊一直是她的嫂子,就不可能成为齐王妃,这一点是肯定的,所以,如果文涛真的把她给逼急了,她就不干,凭着自己的手段,也总有成功的可能,未必就非得求着她昌文涛不可。 文涛自是不知道安南的这些想法,心里只是急着想让她快点动手,“我想办法把她引出来,你再动手,这一次一定得成功,否则,我如果做不了睿王妃,你也别想成为齐王妃。” 安南冷哼,文涛果然是急了,之前虽然冷脸,但还没放过狠话,现在居然连脸面都不顾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你最好是做得隐秘一点,这件事情可不要把我给暴露了,否则我哥如果抓我回去,我嘴也是不硬的。” “就二夫人发丧那日吧,那日府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她是娘家的侄女儿,既然在府里,必是要出来见人的。”文涛说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林子珊的心事 钱氏发丧那日场面也是十分热闹,半点不亚于林子孝与文涛的婚宴,灵堂上专门有人哭孝,那声音凄凄烈烈,文涛穿了一身素服,头戴素帛,簪了一朵白花在灵堂主持局面。 钱氏生前因为林二爷也在朝中为官,京城里的贵夫人结交了不少,由于是腊月接近年关了,大都有所忌讳,许多都是指派了下人过来,有些在钱氏生前关系要好的,才亲自来吊唁,有些则是直接看在文涛的情面上,想借此机会巴结上文涛公主,为自己女儿谋个入宫的机会。 但也有人私下里暗自在想,文涛公主一嫁进林府,先后就是林二爷失踪,然后二夫人去世,她是不是不详? 由于二夫人死了好几日,老太太瞒着,她死后没来得及替她更衣,以至于等到报丧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僵硬,没有办法再更衣,老太太只得让人将钱氏屋里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炭,她的身子才稍软了一些,换好了衣服,才通知的文涛。 子珊也穿了一件素服,头簪白花,去了老太太屋里,按礼她一会子也是要进灵堂祭拜的。 永泰送了子珊到了老太太屋里,就折身出了院子,往前院去,在二门处就遇见了赫连幽然,也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她一向都喜欢穿红色,见到她这个样子也极是素雅美丽,估计她是来找林子珊的,不过寻了这个日子过来,也真是会挑时候。 向赫连幽然行了礼,“公主这个时候来,少王妃怕是没有时间呢。” 赫连幽然看了永泰一眼,“我知道了,你自去忙吧。” 永泰也点点头,又福了福身,就往前院去,总觉得赫连幽然方才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顿住脚步回头去看,赫连幽然已经走远了,永泰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上官烨正在前院陪着林老太爷,林二爷失踪了,死的事林老太爷并不知道,也没有正式发丧,但林老太爷大概也能猜到林二爷不在世上了,只是找不到尸体,就没有办法确定,今儿钱氏发丧,也没在灵堂上见到林二爷,便有人心里嘀咕林家这是出了什么事。 也有那不知趣儿的,就问起了林二爷的事,林老太爷脸色就有些难堪,上官烨就挡了回去。 永泰过来就寻了上官烨身边的侍童,“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王爷。” “那你先等一会儿。”侍童看了永泰一眼,王爷这会儿忙,不过永泰是少王妃身边的大丫头,这会子来找上官烨指不定就是少王妃让她过来的,他可不敢耽误,立即就去回了上官烨。 上官烨挑了眉,就折身进了后堂,“什么事?” “奴婢想着少王妃大约是有好消息了,今日这样子大约是要进灵堂的,灵堂里阴气重,奴婢怕冲撞了少王妃,这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永泰小声说道,有上官烨吩咐,永泰一直关注着林子珊的月事,就已经晚了好几日了,这事儿当着子珊的面儿,她不好跟上官烨回禀,但今日这日子她是怕子珊出一点半点的事儿。 “少王妃自己知道了吗?”上官烨拢着眉头问道。 “奴婢不知,少王妃这两日恶心的次数是少了,但她现在胃口见好了。”这事儿子珊并没有提起过,这种事情,她自己是做大夫的没有说,她是一个奴婢也只敢心里暗自猜测。 不过,如果子珊真的怀孕了,永泰还是很高兴的,王爷没有没有其他孩子,少王妃生出来的孩子只要是个男孩就是世子。上官烨现在对子珊是好,也没有纳妾的打算,但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有了孩子傍身,以后就不怕王爷变心。 上官烨眼皮跳了跳,打发了永泰回去伺候,他就在想着该怎么阻止子珊进灵堂,就算他不信这种阴邪,但去了难免晦气得很。 子珊自然是没想去的,不过看在林子孝的面上,过场还是要走的,她跟在老太太身后,一起去灵堂。 赫连幽然进了灵堂给钱氏上了柱香,便就等在外面,见子珊来,脑子里就突然响起了一种声音,听着她就向子珊走去。 “公主来了?”看到赫连幽然,子珊愣了愣,她前几日过寻过她,不过那个时候,她的确懒怠得很,就没有见她,没想到她会来参加钱氏的丧礼,不过,她似乎与钱氏应该没有什么交情吗?怎么会来的? 赫连幽然只是淡淡地看着子珊,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她今天穿得素雅,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一翻,沉静美丽,就是有些太过沉闷了些,与她之前张扬的性子不太一样。 “我有事儿找你。”赫连幽然说,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带什么情绪。 子珊挑了挑眉,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赫连幽然,便还是道,“那请公主稍等一会子,我先进去祭拜婶母。” “我在外面等你。”赫连幽然点头,然后就去了外面。 上官烨是掐着时间来的,就在子珊要迈进灵堂时,他就突然唤住了子珊,然后走过去对老太太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跟娘子说,一会子再过来。” 老太太敛着目同意,上官烨亲自来说,身份摆在那儿,她同不同意都没有关系,上官烨大可以不跟她说,就直接拉着林子珊离开,这样有礼地告诉她是把她这个老太太看在眼里的。 林子珊与钱氏关系不好,钱氏以前暗地里做了多少害林子珊的事儿,老太太心里知道,其实祭不祭拜都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能让场面好看些。不过,灵堂上有文涛主持着,也没人敢说什么。 “什么事儿?”赫连幽然来找她,说有事儿要跟她说,紧跟其后,上官烨也有事儿要跟她说,看来她还真是一个香饽饽了。 上官烨拉着她走了很远,到了一处避风处,才停下来,“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今日灵堂上人多,气流不好,你身子这几日就不大好,去那种人多的地方不太适宜。” “没事儿,我有分寸的。”在那种地方也呆不了多长时间,不过是进去上柱香,她又不会一直呆在里面。 “你这几天那事儿还没来吧?”上官烨突然问道。 子珊抬眼看着他,没想到他一直注意着这事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确定是怀了,可是……子珊是想做个女强人的,最起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且她现在正是处于上升期,孩子确实是个麻烦,而且她现在这个年龄,这个身体也不适合现在就生孩子。 不过,她也知道,古代人最重子嗣,这也是上官烨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很犹豫,很矛盾。 “我这个一向是不大准的。”子珊还没做好决定,就没有告诉他。 “一向?”上官烨抓着她的手,“你这事儿总共才几次,就不准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正好让他给碰上了,当时还有些手忙脚乱的,敏感的他瞬间就从子珊的话里抓出了问题,她是不想告诉他可能怀孕的事儿?为什么呢? “可就那么几次都没有一次是准的。”子珊辩驳,她在前世就是个女强人,所有的心思放都在工作上,所以才没有谈过恋爱,后来又回家继承家族的中医堂,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年时间,才将事情理顺,还没来得及谈恋爱结婚,就挂掉了,穿越到这里来了。 她现在的生意也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的,如果现在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势必就不能好好的做事儿,她心里在权衡…… “那我去找太医来给你瞧。”上官烨直接产道,这一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定得把事情弄清楚。 “我自己就大夫,我自己知道。”其实,这也是子珊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孩子,她也舍不得,所以她才会纠结矛盾,或者能想出一个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呢? “自古医者不自医,这件事儿我说了算,今日就别进灵堂了,你婶母的那柱香,我去替你上。”上官烨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是爱林子珊,疼着她,宠着她,对她无微不至地好,也可以终生不纳妾,就喜欢这个女人,她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情做,这也是他欣赏她的地方,可是就是不喜欢看她总不拿她自己当回事儿。 子珊就知道,上官烨是看似很好说话,但其实他有时候很拧,而且这个人性子多变,在外人面前张扬邪肆得很,从来也不怕得罪人,就是当着敏长公主,他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的。 在她的面前,偶尔会很无赖,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样强势霸道的样子还是很少。 想了想,不进灵堂就不进灵堂吧,反正她也无所谓,至于请太医的事儿,子珊知道也争不过上官烨,他是决定了要让别的大夫来瞧的,只是……想保密大约是不行了,他知道了,这个孩子…… 上官烨去了灵堂,直接就以林子珊身子不适,不能来上香为由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点点头,也没往心里去。便有一些夫人就过来安慰老太太,两年之内,老太太连续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人私下里说老太太命硬,说不定能把她几个儿子媳妇都活过去也不一定,不过这样的人命不好。 子珊没有去灵堂,就直接去寻了赫连幽然,她说有事儿找自己,前几日没见着,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第一百四十七章永泰替子珊挡刀 子珊跟着赫连幽然一直到了林府最偏僻的地方,她也看出了赫连幽然的神情有些不大对,但自认识赫连幽然以来,就觉得她是个直爽的人,也是将她当作朋友的,心里便没怎么防备,只以为她大约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想找她帮忙。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拿了真心来待她,她也势必还以真心,如果赫连幽然真的找她帮忙什么事情,只要她能帮得上的还是会尽力的。 永泰就要小心一些,如果子珊真的怀孕了,可是不能有一点闪失的,她始终紧紧地跟在子珊身后,一直注意着赫连幽然,她与这位公主不熟,也不知道林子珊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她当初从宫里出来时赫连幽然就三天两头地到林府里来,这位公主性子爽快,永泰一直也挺喜欢的,不过今天在二门处遇见她时,就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就生出一些警惕来,管她是谁,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公主,这里没有人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子珊顿住脚步,对赫连幽然说道。 赫连幽然见左右的确没有人,就靠近了林子珊,状似真要跟她说什么悄悄话一般,永泰突然就紧张了起来,这里左右也没有人,如果只是怕她听见的话,她一个下人,直接摒退她就可以了,也用不着凑到耳朵边上说。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就插在了子珊的身前,与此同时,赫连幽然手中寒光一闪,原本是要扎向林子珊的匕首就扎进了永泰的身体,匕首拔出,永泰的血就溅出,溅了子珊一脸,温热腥甜伴着让人反胃的气息。 隐在暗处的童渊闪身而出,率先就向赫连幽然发起攻击,而赫连幽然还没还手就直接昏倒在了地上,这一系列的变故来得太快,子珊还没反应过来。 永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子珊立即给她检查伤口,那一刀下去,赫连幽然是下了狠手的,伤口很深,她现在身上也没有带止血的药,只能对童渊道,“童渊,快给她点|穴止血。” “点|穴?”童渊见永泰伤得很重,心里又气又恼又恨又慌,听子珊对他吼了一声点|穴止血,呆愣了一瞬,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会有,见子珊也还没有替永泰医治,他声音也拔高了,“少王妃,你快给她治啊,她流了很多血。” 子珊方才也是一时情急,前世电视里、武侠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点|穴神功神乎其技,她信以为真,以为这古代的人真有这样的神功,却不想童渊压根就不知道,听也没听过什么点|穴功夫,还能治病救命? 永泰伤在胸膛,还好没有伤到心脏,但由于刀口扎得太深,如果不能急时止血,也会有生命危险,子珊没有办法,只能让童渊将永泰平稳地抱起回落玥阁。 她现在没有心思再管赫连幽然,只让童渊奖永泰送回落玥阁后,再回来弄赫连幽然,童渊不愿意,赫连幽然居然敢对子珊下毒手,这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如果不是永泰突然挡在子珊身前,只怕现在躺下的就是林子珊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他和永泰护主不利,只怕也不用回王爷那里复命了。 * 安南长吁了一口气,抹掉额头上一圈密密的汗珠,才缓缓走下文涛的床,惨白的脸色着对文涛露了一个虚弱的笑,“成了,我们成功了……” “真成了?不会出什么差错吧?你失手可不是一回两回了。”文涛冷眼看了一眼安南,明显地带着不确定的怀疑,她就是想第一个知道结果,所以老太太去了灵堂,她就寻了个借口让老太太在那里帮忙主持,自己悄悄地回了房间,她只是看着安南坐在她床上一动不动,这种巫蛊之术她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并不知道其中奥妙,只是这样……就成了? 安南盯着文涛冷哼,“我说成了就是成了,要不然,你也试试?” 巫蛊之术她也才学没有多长时间,操作这种控制人魂魄的巫蛊并没有什么把握,不过是抱着一试的心,不想,她竟然成功了,她成功了…… 文涛听了就脸色微变,这丫头现在越来越邪乎,虽然平南常出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过如果安南真能做到控制人的魂魄,那她要控制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将安南送到另一间房里休息,文涛又回到了灵堂,越想就越觉得不能这样,万一安南将来要用同样的方法来害她,她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不能容忍出现这样的有可能的危害存在,既然林子珊已经除掉了,她以后嫁到睿王府,有一个这样不能掌控的小姑子,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那么……安南也不必再留了。 * 子珊好容易才替永泰止住血,失血过多的永泰脸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纸一般,昏睡着没有一丝生气。 她就想不明白,她自认识赫连幽然以来,也是一样拿她当朋友的,不说很要好,最起码还算是比较真诚的,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误会,能使得赫连幽然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子珊让童渊将赫连幽然送回了西越大使的住处,并且不让童渊将这件事情告诉上官烨,只是找了个借口将永泰受伤的事情给糊弄过去。 永泰只是一个丫头,上官烨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子珊说了,他也没有追问。 但这件事情,子珊却在背后让童渊去查,童渊虽然心里恨赫连幽然伤了永泰,但也觉得这件事情蹊跷,赫连幽然武功很高,说不定真正交起手来,自己也未必能占得了上风,她完全不必使这样的小计谋来对付一个弱女子,但摆在眼前的事实,他又不得不信。 永泰受伤这几日,子珊则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直到第五日永泰才醒过来,却还虚弱得很,睁眼第一件事就问子珊,“少王妃,你没事吧?”她就担心,赫连幽然武功高强,万一一击不成,再出手,少王妃一个弱女子,怎么也挡不了赫连幽然,而那地方又偏僻,真有个什么事情,一时半会也没有人能赶过来。 子珊摇头,握着永泰的手,“我没事,谢谢你。” “奴婢是少王妃的婢女,进府里就签了生死契的,这一辈子生是少王妃的人,死是少王妃的鬼,知道她要害少王妃,奴婢还怎么能独善其身保自己命呢?”永泰说道,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婢女,以前在国公府从一个粗使丫头一直做到老太太房里的茶水丫头,在老太太屋里虽比不得老太太贴身伺侍的大丫头得脸,却还是有些脸面的,可有什么用呢?就算她自己勤勤恳恳,到最后还是落得个被撵出府的下场。她以为,大户人家的主子大约都是这样,不会把一个奴婢放在眼里,少了她一个,还会有很多个奴婢,只要有权有势有银子,还有找不到个婢子的? 直到进了林府,她原也知道自己被钱氏买进林府就是为了给林子珊使坏水的,也没指望林子珊能重用她,她也不愿意去做谋害主子的事,这些事都是主子们之间的恩怨,她不过是一个下人,不去参与,也不在拼了命地想在主子面前得青眼,所以就索性也没有瞒着自己是从国公府里出来的,没想到因为如此举动,林子珊反而看重她了。 慢慢地与这位主子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位是位面冷心热的主儿,对身边的人都很用心,很真诚,也愿意给自己身边的人机会,让她们成长,并且让她们拿着优厚的月例银子。 银子这种东西,说起来虽然俗气得很,但却又实在得很,谁没有有事儿的时候?就算是奴婢,不也希望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大宅门里头那些为了二两银子就出卖主子的人不是没有,可二两银子现在在子珊这几个丫头的眼中算什么?玲珑一个月最高的时候可以赚一百多两银子,这是正经的月例银子,放到哪个府里去,就是宫里太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女官嬷嬷也没有这个月例,只怕就是像国公府这样的大户里的正经嫡出小姐,也未必就有这样的月例银子,不过就是身份比她们高些而已,日子却还没有她们过得自在呢。 永泰醒了,子珊也安心多了,给她喝了药,见她又睡了,子珊才要回房,这几日她几乎没怎么休息,熬了两个黑眼圈,站起来时,头就有些发晕,她揉了揉太阳|穴,待适应了才提起脚步。 回到屋里,她喝了一盅甜汤,才回了屋补觉。 今日钱氏出殡,老太太道她身子不适,也猜着她是不是有消息了,也怕冲撞到,就没有提话要让她去,直到下午林府那些哭声渐歇,唢呐声音也停了,整个林府都清净下来了,子珊才睡熟,这一觉睡得极深极好,一直睡到傍晚,上官烨从外面回来,带了个老太医进了落玥阁,看到屋里还没有掌灯,以为她还在照顾永泰,问童渊,童渊才说少王妃已经回了屋,许是在休息,上官烨进里面瞧,见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有一抹晶莹,极像个孩子一般,才请老太医在花厅里坐着,吩咐了小厨房准备晚饭。 第一百四十八章不能吃酸的 安南这一次为了对付林子珊,大伤了元气,就一直住在文涛这里,文涛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安南,便就安置着她,好汤好药地给着。 “怎么那边还没有动静?”文涛这几天实在是有点心焦,安南说已经成了,她等了几天,落玥阁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都做到如此了,她就不相信林子珊的命这么大,这样还能活着? 安南也觉得纳闷,“我哥有什么反应?” “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他这几日好像特别忙。”文涛现在的身份是林子珊的嫂子,与上官烨之间虽然从亲戚层面上来说又近了一点,但就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却无疑是又远了一点,就算是见面了,她也不好太过直接打听,再说上官烨这几日根本就不去老太太那里,她又不太好去林老太爷那里,偏落玥阁这边她就是想插人也插不进去,她现在刚进门,还没有掌家,想收买底下的下人,偏那下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子珊的主屋,她们根本就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她使了人去问了,那院子里做洒扫的那个丫头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落玥阁确实是有人受伤,又说这几日确也没见着林子珊出现,现在院子里有些事情都是王爷自己亲自吩咐去做的。 文涛听了这些消息,还是生起了一丝希望,也许是林子珊受了伤,但还没死,不过这件事老太太似乎还不知道,她这几日去老太太那里,老太太情绪都很好,完全没有嫡亲孙女有事的不好的心情,她又有些忐忑。 “那一刀是照着胸口扎下去的,入刀很深,就算一时没有毙命,也是活不成的,我大哥说不定这会子正忙着到处找神医来给她治呢。”安南喝了药,冷笑道。 果不其然,一会子就有丫头过来通风报信,说王爷带了一位老太院回去,两个人坐在花厅里,也不让人在屋里伺候。 文涛和安南一听,就更肯定了林子珊受重伤的事,便也放心了,让那个丫头好好盯着,有什么消息就赶紧过来告诉她们,顺手抓了一把银锞子给了那丫头。 那丫头捧着银锞子欢欢喜喜地就去了。 “他现在没进你房吧?”这点安南还是很关心,她可以帮文涛,但如果文涛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的话,她是决计不能去坑她哥的,有些事情可不好说,万一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她再嫁给她哥,肚子里有了别人的种怎么办? “他就是个木的,我不让他进他敢?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你哥,还能让别人给碰了的?他爹现在还没有下落了,我让他等三个月,怎么着也该给他老娘守满一百天,他没有异议。”文涛说道,林子孝这些日子又忙着林二爷失踪的事,又忙着钱氏的后事,加之又初入朝为官,虽说只是暂时在翰林院里做个编修,每天也是忙得团团转,文涛没让他进房这件事,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人家是公主,他什么都不是,对文涛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娶谁不是娶,还能帮林二爷一回,所以也没怎么抵触。 他很少跟文涛聊天,也不知道文涛对他是个什么态度,想着反正只要相敬如宾地待她,总不会有差错,对于当官这件事,他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也不懂为官之道,这一点比起他三叔来,就差得太远了,所以他觉得翰林院挺合适他的。 文涛也不是真想跟他过一辈子,在朝中当什么官,她一点也不在乎,林子孝在她眼里算个什么东西,碰她?想也别想。 安南点点头,“我也算是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我哥的事儿了,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兑现?” 文涛看着南安,“你也别急,现在身子这么虚,总要让身子恢复好了才行吧?这事儿,我去跟父皇讲,父皇一准儿地会答应的。” “好,那我就等你的信儿了。” * 林子珊醒了,永泰受伤 盛世淑女 第 55 部分阅读 “好,那我就等你的信儿了。” * 林子珊醒了,永泰受伤了,上官烨把玲珑给叫回来了,正在外面摆饭,一听到屋里有动静了,就进来,“永泰受了伤,派个小丫头服侍就是,少王妃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怎么能经得起这操劳?” “你说什么?”子珊才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一听玲珑的话,整个人就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玲珑拿起中衣,一边服侍着子珊穿,一边道,“王爷请了太医回来,本是想等着少王妃醒了,再给少王妃请脉的,总等少王妃也没醒,索性就直接让太医诊了脉了,少王妃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自己还是个大夫呢,怎生这般迷糊,竟是不知? “王爷知道了?”子珊问,她怎么就睡得那么死呢,有人在给她把脉,她竟然都不知道。 玲珑点头,“王爷当时也在屋里呢,少王妃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呢?这样熬夜,万一伤了元气,伤了肚子里的小世子该怎么办?”玲珑是子珊身边的老人儿,又是从小跟着一起长大的,话就说得重了点,也知道子珊不会计较。 子珊有些颓然,她原本还没想好,现在上官烨已经知道了,她就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了,无奈地叹了一声,就接受了现实,这到底是她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孩子,真要让她下决心拿掉,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她笑了笑,配合着玲珑穿好衣服,“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小世子,是个女孩呢?” “女孩儿将来也是郡主。”玲珑说道,她又端了水给子珊洗漱,“王爷知道了这个消息,很高兴,这会子正在小厨房里让加餐呢,这往后啊,生意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和长生打点吧,培生现在也不错了,新提起来的,也有几个不错的,总不会让生意出岔子就是了,少王妃以后还是安安心心地养胎吧。” 想了想,又道,“永泰受了伤,这件事情,奴婢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少王妃不让王爷知道,但总要查个清楚明白吧,童渊可是王爷的手底下的人,王爷早晚会知道的,到时候王爷就又该恼你了。” “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这件事情来得有点奇怪,永泰也说了,那天幽然公主来府里时,她就以二门见过公主,当初就觉得有些怪,也没放在心上。我那日也看出了不对劲,只以为她是在齐王那里受了什么气,后面她一刀刺过后来,就昏倒了。所以才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蹊跷,只是如果让王爷知道了,他那个脾气,只怕不会好好地查就直接拿了幽然公主发落。”子珊说道,反正现在童渊在查,子珊也把告诉上官烨的后果跟童渊都说了,如果不想闹得鸡犬不宁,就让他说。 童渊也是个有分寸,知道这件事如果真的闹起来,就不是私人恩怨了,那就是两国的矛盾了,林子珊现在的身份是平南睿王妃。 “先别想这么多了,中午也没有用饭吧?”中午的时候玲珑也没有回来,如果不是上官烨使了人让她回来,她都不知道永泰受伤的事儿,子珊从上午一直睡到这个时候都没有醒,肯定也是没有吃中午饭的。 上官烨让厨房里加了营养汤,是专门为子珊准备的,她原本身子就瘦,之前一直恶心,也没什么胃口,又一直操劳着身子又瘦了不少,这个时候有孩子,就担心她会扛不了。 子珊的孕反应是比较早的,刚半个月的时候就恶心,现在一个多月了反而就消停下来了,只是偶尔闻到刺激的味道还会吐以外,一般都不会有反应。 “多吃点。”觉得什么好吃的,上官烨就往子珊的碗里搭,糖醋排骨、西湖醋鱼、醋溜白菜…… 子珊吃着糖醋排骨的时候还好,结果一通吃下来结是酸的,就皱起了眉头,“今天晚上小厨房是不是放错调味料了?” “怎么说?”上官烨看着子珊,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不然怎么每样菜都放醋了?”子珊觉得牙都要酸掉了,索性就放了筷子,不想吃了。 玲珑在旁边就笑,酸儿辣女,王爷这是希望少王妃能生个小世子呢。 “不合胃口?”上官烨见子珊不吃了,猜到大约不是她喜欢的菜,“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想吃什么?子珊现在也没有特别想吃的,就是觉得这一溜的菜都是酸的,就吃不出菜的味道来了,感觉嘴里全是醋的味道,又想着这样天冷,现在时候又不早了,总折腾也不好,就说道,“算了吧,今天晚上就将就着吃吧,明天让厨房做点正常的菜,这都是酸的,都吃不出味儿来了。” “好好好。”上官烨能说什么呢,让她多吃酸的,好生儿子?这话说出来,她得揍他吧?其实,生儿子生女儿他都喜欢,只是真正从内心上来说他还是希望子珊第一胎能生儿子,这样世子就有着落了。 “别的不吃,就多吃点这个糖醋排骨吧。”上官烨就把子珊不吃的都划拉到自己碗里,把整盘的糖醋排骨都搭进子珊碗里了。 子珊乐呵呵地看了上官烨一眼,心想,如果他知道曾经她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的话,是不是会揍她一顿呢,或者说跟她大吵一架然后绝烈?她看得出,上官烨很在乎这个孩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酸儿辣女 万氏的小儿子两日没有大解,肚子里胀鼓鼓的,就一直哭闹,|乳母也哄不住了,万氏着急,想请大夫,府里的家医她信不过,她身边的丫头就说,“这个时候去外头请大夫怕得好一会子呢,不如就请了睿王妃过来瞧,她医术好,人也好,小少爷就是睿王妃给接生的,她肯定会比别的大夫上心。” 万氏也不是个傻的,上回她肚子痛,就怀疑过林子珊的医术,这会子有事了,就又想到她了,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以前,自己去说两句就能站到自己这一边来的。按她心里话说,现在的林子珊,她就是信不过。 夫人执意要从外面请大夫,就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却信不过外面的大夫,就让宝锦去落玥阁请林子珊。 子珊和上官烨用好饭后都已经歇下了,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本来就容易疲惫,又连续好几日没有休息好,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上官烨用手臂环着她,又怕碰到她的肚子,动作做得小心翼翼的。 玲珑在值夜,就禀了话,上官烨想了没想,就道,“外面没有大夫吗?府里不是养了家医的吗?小孩子哭也找少王妃,少王妃又不是奶妈!” 上官烨话很不好听,子珊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还一直供给着林府上上下下的嚼用,他也不在乎这点银子,也觉得没什么,毕竟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觉得林府为她付出得多,她回报一些也是应该,可是现在她都已经有孕在身上,又是这样关键的时候,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再也舍不得让子珊再去劳动。 “是老太太屋里的宝锦姑娘过来请的。”如果是万氏屋里的人,玲珑直接就打发了,哪里还用惊动到上官烨这里来,只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不得不给些面子。 “那就直接告诉老太太,少王妃已经有了小世子或者小郡主了,刚吐完才睡下,她这几天睡得不安稳,这时候叫不得她,不然她这一夜都睡不着了。”上官烨沉声说道,要不是看在老太太还算疼子珊的份上,他是连解释也懒得解释的。 玲珑就去回了宝锦,宝锦一回到老太太屋里,就满脸笑容,“少王妃来不了了,还是得赶紧使个人去外去请大夫,不如先让张大夫给看着吧,总这么哭也不好。” 老太太一听来不了了,就微微地蹙了蹙眉,却又宝锦一脸的笑意,就有些不明所以,宝锦这才解释,“奴婢听玲珑说少王妃这些日子不是总恶心想吐吗?今个王爷请了位老太医来替少王妃诊了脉,说少王妃有喜了。这会子才刚吐完睡下,这几日都睡得不好,晚上失眠,怕一叫起来等一会子就睡不着了。” “哦,那是不能再让她劳累了,这晚上露重风寒,可别起来呛了风就不好了。”老太太点点头,她原是信不过别人,而子珊是她最疼的孙女,做事情又稳重,就想着让她来,既然是这样,是绝计不能让她起来跑这一趟了。 * 子珊其实睡眠很好,尤其是这几日没睡好,现在她是一着床就能睡着,半点不用担心失眠,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上官烨今日难得没有出去,在床上陪着她,一只手臂枕在她头下,一只手臂环在她胸前,目光一直盯着她看。 她刚睡醒,脸色红润,眼睛下方的青色也消了不少,一睁眼就撞上上官烨的目光,挑了挑眉,“没出去?” “今天留下来陪你。”上官烨说道,不是要紧的事务,会有人替他处理,就算是要紧的,也会让人送到府里来,他现在就哪儿也不去,就留下来陪着她,一则是怕她又不顾惜自己,二则是怕她有什么闪失,好在之前受伤的事是永泰,如果是子珊,他会立即冲到大使府去宰了赫连幽然,他管她是不是什么西越公主? 永泰替子珊挡刀这件事,童渊根本就没有瞒上官烨,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永泰一个丫头而已,谁会与她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对她下这样的痛手? 上官烨又不是傻子,这话只消一说出来,他就知道真假,童渊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上官烨,事实上这件事儿的确很怪异,谁都知道赫连幽然的武功跟齐王不相上下,要对付林子珊需要这样的阴损手段? 这件事情,他在查,但在子珊面前却还要装作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也没有阻止子珊去照顾永泰,要不是知道永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就算林子珊现在确定有孕在身,他也不会阻止子珊。 他了解林子珊,知道她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她心里也不好过,她拿身边的几个丫头当姐妹一样的,永泰替她挡刀受伤,又危及生命,尽她最大的力量去救治永泰,照顾永泰也算是平了她心里的内疚。 “嗯。”子珊嗯了一声,就准备要起床,上官烨地按住她肩膀,“外面冷着呢,你就先别起来,躺一会儿,我去让玲珑把炭烧好,摆好了饭你再起来。” “没事儿,我多穿一件衣服就是了。”子珊承认自己是怕冷的,但她看了一眼沙漏,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去老太太那里了,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一会子还得去看看永泰呢。 “那也等一会儿。”上官烨把子珊的衣服伸手将子珊要穿的衣服拿过来就塞进被窝里,放在他身体旁边捂着,用炭将衣服烤热了,当时穿着服舒,等起床就身体就会感觉发冷,用身体捂却不会。 子珊看着他这举动,实在有些无奈。好吧,她是怀孕了,可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需要他照顾到如斯地步?不过,心里却感动,这个社会的男子哪个不是大男子主义的,在他们的眼中,女人才是用来暖床的,更有甚者,有些贵族在冬日里就会让自己的妾将衣服脱光了在被子里捂,将床和被子都捂暖了,自己才会去睡,而上官烨却是倒过来了,他是替她捂床的。 早饭很丰富,味道都比较清淡,看来是上官烨专门吩咐过来,有燕窝粥,看着色香味俱全,似乎很有胃口,但吃了两口,子珊还是推了碗,之前比较喜欢吃的燕窝粥现在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她看着玲珑,“厨房里还有没有青菜小米粥?” “是燕窝粥不合胃口吗?”玲珑问,青菜小米粥是下人吃的,林子珊怎么可以吃这些下作的东西。 但子珊就是想吃菜粥,清香清香的,可以养胃清肠。 “就弄碗菜粥来吧?不要加燕窝,弄点爽口榨菜,稍微放点椒油。”子珊说道,她其实不能吃辣,就是觉得浇点椒油,看着颜色很鲜艳。 玲珑有些发愣,以前子珊很少沾辣,现在还让她加点椒油,酸儿辣女,难道少王妃这一胎是女儿?虽说女儿将来也是郡主,但玲珑还是希望子珊第一抬就能生个儿子,这样的话,世子之位就能定下来了,以后也不怕王爷纳妾了,如果是女儿,万一以后王爷纳妾之后,庶子为长的话,只怕世子之位以前就会出现争议。 自古储位就有立长立嫡之争,这世子这位也是一样。 子珊哪里知道她不过就是想吃个菜粥配榨菜就可以让这个丫头想了那么多,甚至到了立长立嫡这上面去了,只是见看她有些发愣,就推了推她,玲珑才回神,上官烨也催着她快些去准备,她才纳纳地出去。 上官烨想,立长立嫡都是林子珊生的,立谁不是一样?反正他也不会纳妃纳妾,所以昨晚就只是纠结了一下就释然了,他们以后总会生儿子的。 而子珊作为大夫出身,她并不相信所谓的酸儿辣女,没有丝毫的科学依据。如果说爱吃酸就的就怀的儿子,爱吃辣的就是怀的女儿,那爱吃甜的呢? 用完了早饭,她就和玲珑一起去看了永泰,永泰脸色还是惨白,嘴唇也没有一点颜色,失血过多,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放陈了的纸,经不起折。 “你就躺着别动。”永泰想起身,玲珑先她一步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她是子珊身边的老人儿,知道她不会在乎这些,但她现在有了身子,就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若真让永泰起身,只怕会扯到伤口,到时候还得劳动子珊。 子珊过去就着床边坐下,对永泰道,“玲珑说得不错,你身子有伤,可别乱动,你们都知道我是不在乎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只要好好地养着身子就行。” “回平南之前,奴婢肯定会将身子养好。”平南那边就没有什么可用得上的人,新提起来的那几个还需要再看看,孙妈妈是个心疼主子的,但很多事情到底会想得不周全。 “嗯。”子珊点头,“你也别想太多,回平南还有些日子呢。”伤成这样了,就是回到平南,也不能就让她做事情,别的人不敢轻易地用,还有行知呢,但这话不能说,永泰是为她受的伤,如果自己说让行知回屋里做事的话,怕永泰心里有别的想法。 第一百五十章老太太摆家宴替子珊庆贺 子珊怀了孕,这件事情自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整个林府上下就都传遍了,这对林府来说绝对是好消息,林子珊是王妃,第一个生下的如果是儿子,世子之位就等于已经定下来了,而林子珊的睿王妃也就坐稳了。 老太太最是高兴,将府里各院的主子都通知了一遍,准备给子珊摆一桌家宴。 “夫人,您就别生气了,这月子里头养身子最是重要的。”丫头一边服侍着万氏喝汤,一点劝,万氏那时候怀孩子的时候,老太太也没有要给她摆一桌家宴,现在一个已经嫁出去的怀了孕,还要这样铺张,万氏心里就不平衡。 万氏张嘴喝了一口汤,“都已经嫁出去了,老太太就是偏心,大房已经没人了,老太太还一心就想着那丫头。”凭什么啊,她的儿子才是林氏嫡出的儿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嫡女? “我倒觉得,老太太虽然疼少王妃,但少王妃对夫人还是不错的,对林府也不错……”那丫头就是觉得林子珊人不错,人都已经嫁出去了,还挂着林府上下,对万氏那也是没得说,就说那次替万氏接生逆产要是换个稳婆,万氏那就得一命呜呼,结果万氏还赖了林子珊一回,林子珊不也没有计较吗? “呸!”万氏啐了一口,林子珊当初拿是十万两银票给林子孝,现如今那十万两银子全都掉进文涛公主的口袋里了,这事儿搁在万氏心里就是一个硬疙瘩,她能搭林子孝十万两银子,她三叔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就没有给她三叔银子? 林三爷以前做生意时,虽说身份比不得现在,官位也是步步高升了,但手里却没有以前宽裕,现在就属于表面风光。 林三爷来看万氏,就见她正啐下人,挑了挑眉,“怎么了?汤不合胃口?” “今天不出去?”万氏摇了摇头,问道。 “珊丫头有好消息了,老太太要给摆一桌,不出去了。”林三爷说道,林子珊现在父母不在,他这个当叔叔的,万氏这个当婶婶的,理应跟她一起庆贺。 万氏脸色微僵,勉强扯了一个笑容,“你去吧,我还没出月子呢,去怕不合适,她现在身份贵重,我这可是见过血的人,可不敢去冲撞了她。” “嗯,你就好好休息吧,今儿老太太摆宴你就不用去了,我先去看看孩子。”林三爷觉得自己亏欠万氏,现在她又给自己生下了一双儿女,对她也包容了许多,现在就算万氏还在月子里,两房妾氏那里,他现在也去得少了,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她。 万氏点了点头,不用去也好,反正去了肯定心里也不舒服,林三爷走后,万氏就从侍婢手中接过汤碗,一口气将汤喝完。 * 文涛和安南两个人左等右等,竟不想等出了这么一个消息,林子珊不但半点事儿都没有,竟然还怀孕了,这件事儿对文涛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她想尽办法地想将上官烨给抢回来,现在倒好,林子珊怀孕了,她肺都快气炸开了,指着安南的鼻子就骂,“你不是说这一次肯定成功了吗?你不是说已经一刀扎进她胸膛了吗?你不是说她必死无疑吗?上官卿悦,你就是林子珊派到我身边来的探子吧?你就是从头到尾都在帮她的吧?你就等着她怀孕报喜是不是?” 安南也没想到林子珊的命会这么大,她明明就是驱使赫连幽然刺进林子珊胸膛的,而且她也感受到了血光,怎么会这样? 不过,安南好歹也是一个郡主,在平南身份地位比之这位公主在京城也不差一点半点,若不是她想求着她帮忙嫁给齐王,怎么会去受她的气?平日里对她冷言冷语,也就罢了,她也当自己是求人,现在她竟然对自己指着鼻子骂? 安南也不是一个软柿子,让人随便捏的,她有武功,怕一个文涛?虽说现在身子虚着,但要对付文涛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她眼一愣,就提溜着手抓住文涛指过来的手,“你要不想这只手就这么断了的话,最好是别拿它来指着我?文涛,别以为就我求着你。是,我是看上你哥了,你不也看上我哥了吗?齐王好歹现在还没成亲呢,我跟他是男未婚女未嫁,保不准哪里我们心意通了,也不是不可能。但我哥已经有睿王妃了,你也已经嫁人了,虽然我希望你能成为我嫂子,但如果你还是这样的态度,我也不介意别人当我嫂子。” 文涛愣怔了一瞬,就抿着嘴扯了一丝笑,“好了,好了,我这也是听到林子珊怀孕的消息,太着急了,才会冲着你发脾气,你我本就是姐妹,就该是一家人的,不是吗?以后我嫁给你哥,你嫁给我哥,我们也还是一家人啊,林子珊她就是个外人,也不过是使了手段,暂时迷惑你哥罢了。你再想想办法,她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的。” 文涛是个多聪明的人,权衡利弊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为了达到目的,偶尔地伏低做小也毫不介意。 “我也不是生你的气,你是公主,身份是比我高贵一些,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俩是合作,不管我对付林子珊的事情成了没成,我都在一直帮着谋算,你呢?我这一个月可是连齐王的面儿也没有见着。”安南说道,反而是赫连幽然恬不知耻地缠着齐王,而齐王又没有拒绝赫连幽然,这才使安南心里着急,所以才会那么勤快地帮着文涛算计。 “我这些日子不也忙着吗?他老子娘没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愿意劳动,这上上下下的事儿都我一个人主持着,哪有时间进宫啊?”文涛说道,“过几日,你就和我一起进宫,保准你能见得着他。” “嗯,时间不早了,老太太那边估摸着一会子得派人来催了,我们就过去吧。”到底是有利益关系在里面的,就算是吵也都捏着分寸,不会真的就这么散伙儿。 林子珊已经与上官烨在老太太屋里了,屋里烧着炭,烧得暖烘烘的,子珊脱去了斗篷和夹袄与上官烨并着肩坐着,老太太看着就高兴,觉得这两个人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坐在一起看着就是般配。 老太太一边问着,“反应大吗?恶心严不严重?这头一胎可要生个男孩儿……” 老太太的意思就是,第一胎生了男孩儿,以后再生男孩女孩就都一样了,如果第一胎生不到男孩,以后再生就会有压力,上官烨贵为王爷,这一辈子就不可能守着林子珊一个人,纳妾是早晚的事儿,趁着现在妾室还没有进门,就得先把王妃和世子的位置给坐稳了。 “还好。”子珊笑着道,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都是她跟上官烨的孩子,要说反应,子珊自那日永泰受伤,一直忙乎这几日就几乎没有再吐过,她也觉得奇怪,但心里想那些日子吐,大约还是把林二爷弄得太恶心了。 “王妃来得好早啊。”文涛进屋就看到老太太和林子珊都弯着眼在笑,上官烨的目光就淡淡地落在林子珊的脸上,心里就升腾起一抹不舒服,她抿着嘴,扯着一抹怪异的笑,就打招呼。 “看公主眼下有乌青,没休息好?”子珊睨着文涛,就淡淡地回了她一句,她素来与文涛和安南就不爱来往,这两个人心机都太深,又知道她惦记着上官烨,子珊也不愿意跟她再聊什么,就抿着笑看向上官烨。 上官烨也冲着子珊浅浅地笑了下,他人长得俊美,笑容也很好看,只不过在外人面前,他的笑容里永远都带着几分邪性,在对子珊笑时,就多了一抹温和。 文涛怔了怔,心里就直觉,上官烨是该这样看着她,对着她露出这样的笑容的,为什么是林子珊?这个贱人她有什么资格? 安南看出文涛神色有一抹异色,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上官烨,“哥,你今天也在啊?” 上官烨睨了安南一眼,“你嫂子这两日身子不舒服,你怎么每日都没事做,整天地缠着文涛公主?文涛公主已经嫁人了,现在又正是忙的时候,赶明儿,你就回平南去吧。” 安南没想到自己不过随便问了他一句,他就要撵自己回平南,她撅着嘴,撒娇似的,“哥,我在京城有事儿,不能回去。表姐也想留我在府里多玩几天的嘛?表姐,是不是?” 文涛立即搭腔,“是啊,是我留她住下来的。” “是不是嫂子不想看见我,所以……” “跟你嫂子有什么关系,别什么事儿都往你嫂子身上扯。”安南话还没说话,上官烨就沉了脸,一句话给她呛了回去。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一会子你们三叔就来了,宝丫头去请老太爷吧。”老太太心里不高兴,但面儿上还是堆着笑,安南这跟亲嫂子不亲,跟表姐亲,而文涛又表现得太过急迫,以至于老太太心里就有了点儿别的什么想法,但又捉不住这一思绪,就把话给岔开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而皇后娘娘见太子妃如此,倒稍微对她和颜悦色了些,如果她真能得了太后的心,将来只要太后站在太子这一边,太子的胜算就更大了。 “臣妾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呆在屋里还总犯困,倒是到老祖宗这里走一走,反倒是精神了。”皇后娘娘不喜欢太子妃,当然没有哪个做母亲的能喜欢一个总想控制自己儿子的儿媳妇。不过,太子妃自打怀了孩子,就往太后这里来得很勤,倒是得了太后的眼,虽说不上对她有多喜欢,但在其他太子良娣美人面前,大家都只知道太子妃很得太后娘娘的青眼。 “嗯,府里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太后笑眯了眼,又睨着太子妃,“你这肚子越发地见大了,这么冷的天气就别出来了,呛了风又不能用药,就不好了。” 子珊笑着回道,“回来有些日子了,一直想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只是……” 子珊向太后行礼,太后身子比她离宫时,稍发福了一点,整个人被热气熏得脸色红润,她一见子珊,眼睛里就含着笑给太子妃和子珊赐了座,“什么时候回京的?” 靠近年节了,天气越发地寒了,殿里烧着地龙,又多加了两盆炭,将整个大殿熏得热气腾腾,老人年纪大了,就比年轻人怕冷,而子珊与太子妃这两个是怀着孕的,一进大殿就有些受不了,觉得气闷得很。 “天真。不过,能天真也不错,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到东宫陪我两天吧,我这反应太大了,整天地吐不说,晚上就睡不着,我都快神经哀弱了。”两人说话间,就进了晋宁宫,兰心将她们二人迎进偏殿,就去禀太后,一会儿兰心就又出来请太子妃和子珊进正殿。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一定不会死。”子珊笑着说道。 太子妃觉得自己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和离?他可是睿王爷,你是睿王妃,你就算死,也得是他的人,这是皇家的规矩。” 子珊能妥协?子珊摇了摇头,“我信,也不信。我说过,如果他纳妾,我就和离,我不做妒妇,但也绝不与人共享一夫。” 子珊觉得太子妃大约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长了,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太子是一国太子,不可能不纳妃,她争不过这个事实,就妥协了? “他的话你信?傻丫头,这可不是咱们那个社会。”太子妃冷嗤。 子珊抬眼看着太子妃,“他答应我不会纳妾。” 想当初,太子妃刚入主东宫时,也蒙宠了些时日,也曾怀过一个孩子,后来就被宋侧妃给弄没了,后来她才学着心机深沉,为了报复才…… “那也快呀,你们这才成亲多久啊,你呀就得赶紧趁着他现在对你还有心思,生个儿子把世子之位给坐实了,不然以后纳了侧妃,你就去争吧。”太子妃说道,又不禁羡慕,年轻又身体好,成亲就怀孕就是好。 子珊有些不好意思,“才一个月呢。” “我可是不敢轻易信的,万一是个儿子,他被人收买给我说成是女孩怎么办?我也想了,反正以后还能生,女孩儿就女孩儿吧。我听说睿王爷可是找了千金圣手给你把脉,你是不是也有消息了?”太子妃也睨了眼子珊的肚子。 “太医院那些太医不是有千金圣手,对这个很在行的么?”子珊知道男孩女孩脉像会有不同,古代这些千金圣手精的就能分辩得出来。 太子妃半眯着眼睛,“你倒是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我原也是不在意的,不过你是不知道朝堂上那帮老古董,就爱争论这些立长立嫡,我这儿还不一定就是儿子呢,这里可没有b超给我检查。” “你生的,就是嫡子,就算不是长子,又有什么关系?”子珊说道,嫡庶有别,这差距大着呢,何况她还掌控着太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四个月了。”太子妃睨了眼自己的肚子,“太子已经三个儿子了,我这里才有动静,也不算什么喜事儿。” “我就是吃不长肉。”子珊笑着,她是不胖,前些日子总吐,还更瘦了些,也难怪她会这么说,不过看太子妃,她倒是丰腴了不少,小腹也微微有隆起,子珊目光就落在她肚子上,“这是有几个月了?” 太子妃也正从东宫往晋宁宫去,两人就在晋宁宫外的宫道上遇到,太子妃打量着林子珊,“怎么去平南养了那么些日明了了,这身子也没见丰满一些?睿王爷这是亏了你的吃食不成?” 第二日,子珊果然就与上官烨一同进了宫,只是上官烨一进宫就与子珊分了道,子珊由玲珑陪着往晋宁宫去。 上官烨是王爷,凡事自有决断,他说明儿离开,明儿就离开,他说不离开,林老太爷也不能把人往外赶,只能随他们自己,只是心里隐隐有担忧。 子珊笑着睨了上官烨一眼,“是该进宫去看望太后娘娘了。”说起来,太后娘娘对子珊是真的不错,子珊对太后也愿意亲近,只是自回门就一直没得空,如果有了这好消息,自也是该进宫让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上官烨也看着林老太爷,“明儿怕是离开不了,娘子回门这些日子,还没有进宫去看望过老祖宗,老祖宗可念叨呢。” “刑部那儿你不用管,明儿就回平南去。”既然事情都已经明了了,林老太爷就得立刻做出决定来。 子珊挑眉,“还没到一个月呢,何必着急呢。” “你们明儿就回平南吧。”林老太爷说道。 子珊到底还是低估了林老太爷的承受能力了,当初从辽安传来她父亲的死讯时,林老太爷都能扛得住,嫡长子死都能承受得住,何况一个庶子…… “从知道他和武都统暗中勾结鞑子时开始怀疑,然后慢慢得到证实的,老太爷您不糊涂,当今圣上更不糊涂,这些事情就算现在还没有风声,他们建造一个密秘的军事基地,大量采购铁矿练制兵器,就不可能一点端倪都没有。我们能查得出,皇上难道查不出?”子珊说道,她原是不想告诉林老太爷这些的,但一想到,以后她不在林府,林老太爷终究被蒙在鼓里不合适,既然此次他决定要问,索性就告诉他了,能不能承受,就看他自己了。 一个人的野心,要赔上整个世族的性命来成全他的野心,林老太爷倒也没有老糊涂,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清明,“这件事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造反,自古到今,有几个造反,逼宫最后是成事儿的? “也许,银子的去向,你去问大姐,她会比较清楚。如果她不清楚的话,我想武都统大人肯定清楚的,这么大笔的银子,供给两万人的军队兵器供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子珊说道,“老太爷如果没有想做太上皇的野心的话,二叔的事儿,你就别问了,当然如果您想做太上皇的话,这件事恐怕当今皇上也不会答应的,二叔失踪了,这件事就跟咱们林府没有半点关系了。” 林老太爷觉得有些头疼,这件事情他怎么能不想,林二爷那日被抓,他就着人去查过,却是什么也查不到,老二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那些银子真真的一个子儿的去向也查不到。 “二叔之前贪没了那么多的银子,一个子儿都没有拿出来,就算大哥要成亲,他也没有给大哥留一分,二叔这些年过得还算节俭吧?老太爷就不好奇,他的银子都到哪儿去了?”子珊呵呵地笑道。 林老太爷挑眉,“还有什么事?” 子珊笑了笑,“所以呢?如果我承认,老太爷就打算把我交出去?我再告诉你一遍,跟我没有关系,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极有关系的事情,就不知道老太爷愿不愿意听?” “他终究是你二叔。”林老太爷无奈地叹了声,说道。 林老太爷想,大约已经是凶多吉少子。 林老太爷已经问过她一次了,尽管知道是她的可能性极大,他无意间听到文涛身边的丫头说那日靖王殿下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就是林子珊出的手,但现在就是找不到林子珊将林二爷关在哪里了。 子珊看着林老太爷,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二叔已经彻底失踪了,刑部查不到任何踪迹。”林老太爷说道。 上官烨扶着子珊,两个人就着一则的官帽椅坐下,静静地等着林老太爷发问。 “坐吧,王爷也坐吧。”林老太爷说道。 林老太爷突然就想起那日大寿的寿宴上,她给自己生日蛋糕的时候,林老太爷觉得那个时候的珊丫头已经在那一次的争论中离他远去了,自己的大儿子沦落在外,有家不能归,二儿子却是凶多吉少,而幕后凶手却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孙女,林老太爷这一生就三个儿子,如今老三虽然在步步高升,但对林老太爷来说,这个家已经不像一个家了,自大儿子出事后,这个家就开始一点点地支璃破碎了。 林老太爷瞟了眼旁边的上官烨,目光才落在子珊身上,这个丫头就是这个样子,从来都是这样淡定,即便是知道他接下来要问的事,她还是如此镇定,也或者说,她也许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老太爷。”子珊进了书房,淡然地看着林老太爷。 上官烨不放心,林老太爷所谓何事,他不用想也知道,怕子珊为这件事动怒伤了身子,就陪着子珊一起去了宜松阁书房。子珊很久没进这书房了,里面的陈设还是如旧,简单整洁而且严肃。 一顿饭下来,倒也相安无事,饭毕,子珊就准备和上官烨离开,林老太爷就叫住了子珊,让子珊跟他去宜松阁书房。 “不劳大哥操心了,本王自是不会让她操心的。”上官烨挑眉睨着林子孝,又不是一个娘胎里生的亲兄妹,那么关心自己的娘子做什么,上官烨心里不高兴,子珊出嫁前,林子孝送给? 盛世淑女 第 56 部分阅读 “不劳大哥操心了,本王自是不会让她操心的。”上官烨挑眉睨着林子孝,又不是一个娘胎里生的亲兄妹,那么关心自己的娘子做什么,上官烨心里不高兴,子珊出嫁前,林子孝送给她一串手串,子珊就专门用个盒子珍藏起来,嘴里还总叨念着林子孝的事儿,他听了就觉得不舒服,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这个人是子珊的大哥,他这飞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 林子孝也对上官烨说道,“王爷,珊儿自小就是个爱操心的人,现在她这身子,你可不能再让她操心了。”她身子本就瘦,如果不趁着怀孕的时候养起来,只怕连孩子以后也会瘦。 子珊抬眼回视着文涛浅笑,“怀孕的时候会不会吐得特别厉害是因人而异的,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她算是个异类的,半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恶心吐,现在却没有反应了。 “听说刚怀孕的女子会吐得特别厉害?”文涛问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文涛和子珊其实能算得上是一样的人,她们都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怎样才能赢得人心,所以一顿饭下来,她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半点对子珊的不满,更是对她十分关心。 文涛则一直笑容温和,林子孝则是应是。 一顿饭下来,倒也相安无事,文涛心里不高兴,但也不是蠢人,她是公主,身份高贵,在面对林老太爷和老太太时,又显得温和谦柔,被林老太爷一阵赞赏,又一个劲儿地叮嘱林子孝一定要对公主好,如果胆敢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一定家法伺候。 子珊有些时候没有见到林老太爷了,林府接二连三地出事,林老太爷似乎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整个人显得苍桑,来参加家宴时,脸上还是带着笑,也没让晚辈们行敬礼,老太太就招呼着往花厅里去。 子珊知道安南素来不喜欢她,也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等着人到齐,就开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