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的妻》 我是谁的妻 第 1 部分阅读 我是谁的妻 作者:江南雪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一章 噩耗] 昨夜肖翊部队值班,我无法入睡,干脆,熬了个通宵写文。 今天是雪后初晴,阳光柔和得很。 看着天边微露的鱼肚白,我打着哈欠关上电脑,站起身,伸伸懒腰,如同往常一样,站在落地窗前,欣赏了一会日出的美丽。 今天的日出有点怪,红得过火,仿似被烧着了一样。我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忽然一道金光直射我的额前。 我打了个激灵,抱紧了双臂,一种不安的预感寄予心间,难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摆了摆手,让自己不去多想,肖翊说的对,人单纯点,活得也就轻松点,嫁给他这两年,我的确安稳了许多,因为懂得满足,也懂得了享受。 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将手伸到唇边,亲亲落下一吻,甜蜜地呵呵傻笑着。 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六点一刻,嗯,肖翊快回来了,得赶紧进被窝假装睡觉,若不然,又要从他的脸上看到心疼的责备了。 我将被子掀开,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横过床面接起电话,以为是肖翊打来的,假意惺忪的嗓子轻轻“喂”了一声。 “是嫂子吗?”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音。 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将撒在跟前的长发往后捋了捋,声音精神百倍问:“你是哪位?” 对方很是焦急地说:“嫂子,你快来军区医院一趟,肖队长他快不行了。” 我脑子蒙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握话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我没有听错,也没有做梦,他确确实实是说肖翊快不行了,可是,我仍然不相信地颤着音再问一遍:“你、你,你说什么?肖翊他怎么了?” “肖队长今早出门的时候,出了车祸,嫂子,你赶快来吧。”对方抱歉地将电话搁下。 我握着话筒,似乎那几句话还从听筒里传出一般,肖翊出了车祸,他出了车祸。 我整个人霎那间麻痹了,如一座雕像一样动弹不得,直到手中的话筒滑落,我才惊回神来,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奔出家门。 一路上,我已经看不见有多少人对我注目,也感觉不到赤脚踩在雪地上那冰冷的感觉,我的心记挂着肖翊,所以我如入无人之境地狂奔着。 一路上,我摔了几次,脚被划破了,血流了一地,染红了洁白的雪。 好心人来搀扶我,我顾不上说声谢谢,继续向前跑着。 到了军区医院门口,我站住了脚步,有些不敢进去,我怕看到肖翊鲜血淋漓的身子,怕看到他已经闭上的双眸。 我犹豫了,看着雪地上已经渗入雪层的血迹,这会是肖翊的血吗? 已经凝固的血液给了我脑袋一顿重击,我不由抱紧了双臂,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医院大门走去。 门口,已经站了几位穿着军装,神情不安的士兵。 我认得其中一个,是肖翊的警卫员小李。我看向他,企图他能告诉我说肖翊其实没什么事。 他回望着我,却箭步上前,带着哭腔道:“嫂子,你快去见队长最后一面吧。” 宛如一个旱天雷直劈我的身子,泪水不知何时早已将脸打湿,顺着墙脚,我的身子一软,靠在阴暗的墙上,慢慢的,像个孩子似的缩紧了自己。似乎这样做,可以让我躲开一切,躲开肖翊垂危的事实。 小李和另一名士兵互相望了一眼,咬了唇,轻轻地说:“嫂子,队长在等着你。” 这句话很轻,却如泰山一般压在我的心头。 对,肖翊在等我,他还在等我。他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我使劲拭去泪水,使劲将湿润的脸庞擦干,站起身子,问:“他在哪?” 小李在前面带路,我小跑着跟随他。 抢救室前,站满了部队的人,他们一见我来,很有默契地让开一条路,其中一位为我打开门。 我就如爬登天梯一般,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里走着。 身后的门关上,一切安静极了。 我的泪眼望向脚边,一滩血迹已经凝固,顺着血迹望去。 我看到躺在抢救床上的肖翊,他满脸是血,身上披着医院的白布也被血给染红了。 两手扎着点滴,脸上罩着氧气,他感觉到我的到来,努力地睁开眼睛,很可惜,只能是微睁着,他那双曾让我感到安全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的手指动了动,很吃力地微微抬起。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在那一刻,我冲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撕心裂肺地看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也已经没法说话了,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给我那平常的淡淡一笑。 我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哭不出声来,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贴在脸前,泪水如珠帘滚落。 他的手慢慢地动弹了一下,用大拇指轻轻地为我拭泪,他的唇开始几启几合,我的泪越落越凶。 我知道他要对我说什么,很是用力地摇着头,依旧无法开言说些什么。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有些心痛,也满是不舍,见我摇头,他垂力仰直了脖子,仿佛要将声音从喉间奋力喊出。 见他那般挣扎模样,我的心痛得慌,落着泪,撇过头去,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若蚊吟说:“我答应,我答应你!” 他的唇角再次微微上扬,微睁的眼慢慢闭上,一滴不舍却又无奈的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他的手变得沉起来,一下从我的掌间垂落。 我怔住了,眼眶的泪水也如失去地球引力一般不再滴落。 我咬紧了双唇,不看他,我知道,他已经离开我了,他不要我了。 那一刻,我没有任何表情。转过身子,慢慢朝门走去,打开抢救室的门,拥堵成一团的士兵们担忧地望着我。 我面无表情。 他们又默契让开一条道,让我形如僵尸地走过。 小李抹着泪跟上了我,其他的涌进抢救室,只听身后一片哭声。 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敬礼——” 传出整齐的唰一声。 身旁的小李抹去泪,抬手,很是严肃又恭敬地敬了个军礼。 我慢慢地回过头,看着抢救室的门。 恍惚中,我突然看见曾经,肖翊他态度庄重而严肃地给我敬了个军礼,用严肃的口吻对我说:“小若,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坚强到在我预料之外,而且你还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值得我为你献上崇高的荣誉——军礼。” 而刚刚,在他临死前,双唇几启几合地跟我说:“小若,答应我,要坚强!”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章 穿越] 肖翊的追悼会在下午举行,我没有让任何人碰肖翊的尸体,他安静地躺在敞开的棺木中,部队领导说要将肖翊火化,我瞪着眼不说话,更不让任何人接近,我几乎没有理智地跳进棺木中将肖翊的尸体搂在胸前。 我的下巴紧紧地贴着肖翊的脸,感受着他逐渐冷去的体温,没有一滴眼泪。 小李将写着肖翊去世的讣告贴在门外,走过棺木时,他担忧地望着我。 肖翊的死因很简单,因为救一个晨跑时离开父亲而横穿马路的小男孩,他被车撞上了,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小男孩没事,肖翊却因为上消化道血管破裂,吐血不止身亡。 追悼会上,有很多记者预报道这伟大的事迹。 对我来说,这不是很伟大的故事,失去了肖翊,没有人比我感到痛苦。 那个小男孩在父母的责怪下跪在肖翊的棺木前,他的脸上满是无辜,双眸很是不解地看着我。 当然,小男孩不会明白,一个人因为救他而失去了生命,这样的后果对于死者家属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他甚至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让自己跪在这里,周围全是陌生人。 我的双眸看着他,这是肖翊用鲜血换来的新生命,我没有理由恨他,可是,我那很不友好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恐惧,他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唇角微微上扬,鼻子却开始泛酸,我强忍着泪,咬紧了下唇。 没有人安慰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好心的安慰,直到肖翊父母的到来。 婆婆哭哑了嗓子在公公的搀扶下走进来,一看我坐在棺木中,抱着肖翊的身子,她心疼地走上前,喊着我的名字:“小若,小若!” 我像是看到了一缕曙光,满腹委屈有了倾倒的地方,伸出一只手,与婆婆那有些干枯的手握在一块,终于,我哭出声音来了。 “妈!肖翊没了,肖翊没了!”我痛哭着,嘶喊着。 婆婆已经说不出声来,光张嘴点头,将我搂在她的怀中。 小李跟公公讲了我的情况,上前来,拭去泪痕,对我说:“小若,你先出来,咱们让肖翊好好躺着,行不行?你听话。” 公婆的到来,让我疲惫的身心有了一刻钟的舒缓,我听话地从棺木中站起身子,小李和几位士兵将我抱了出来。 我回过头,看着肖翊那安详离去的面容,内心歉疚地说:肖翊,对不起! 婆婆一遍一遍抚摸着肖翊的脸庞,又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在肖翊身上。 小李将我搀扶到一旁坐下后,我看向公婆,说:“爸、妈,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我对不起你们了。” 说完,我的唇角扬起一抹笑。 公婆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站起身,扶着棺木边缘,突然耳边响起肖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小若,若你真离我先去,我也绝不会在这世上多活一秒钟!” 那么,肖翊,你离开了,我还会独自存活吗?我们说好,生死相随的,不是吗? 我的身子开始发软,慢慢地,随着眼前一黑,紧听见公婆一声喊后,我失去了知觉。 是的,我服了药,药性能坚持到公婆的到来,我坐在棺木中的时候,体内已经如虫蚁般噬咬着,可我的表情已经麻木了,除了很不友好地看着接近肖翊棺木的人,我没有任何表情。 我忍着疼痛,坚持到肖翊父母的到来,跟他们说声对不起,然后随着肖翊而去。 我的耳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然而很快,我感觉到全身骨头疼痛不堪!怎么回事,我是死了,可为何还能感觉到疼痛呢?难道,他们把我送到医院来,我还没—— 殷若,快把眼睛睁开,睁开!我命令自己说。 双眸慢慢微睁,轻纱罗帐,不是医院,而是陌生的环境,床前探来一张脸孔。 “九姑娘,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说话的人一身丫鬟打扮,有着一张美丽的脸,我眯着不太适应光线的眼打量,年纪略微小我几岁,清秀的脸蛋上,一双圆滚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极其漂亮,让我油然生出一股好感。 “九姑娘,你觉得怎么样?”丫鬟打扮的女孩十分担忧地望着我。 九姑娘?这是哪跟哪? 我望向四周,墙壁是原始木,油漆成白色的,顶上是轻纱罗帐,床前是一张圆桌,摆着四张凳子,桌子上空空如也,连起码的茶水都没有,对着窗户边是梳妆台,台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珠宝,除了这便再也没其他的家具,这不是我的家。 我一下从床上撑坐而起,顾不得骨头的疼痛,问:“这是哪?” 那丫鬟吃了一惊,退至门边,对外喊了一声:“绿冬,你快来。” 屋外应了一声:“怎么了!” 答话的同时,人走了进来,衣着打扮和那丫鬟一样,只见她迈着步子进了屋,看了我一眼,眼神一亮,忙走到我身边,说:“九姑娘,你终于醒了!” 我有些警惕地看着绿冬,皱了眉,问:“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绿冬一下愣住了,上下看我后,戳了叫紫夏的丫鬟一脑门。 “紫夏,都怪你没照顾好姑娘!你看看,现在把姑娘都害成痴呆了。” 紫夏低下头,大大的眼睛却为自己鸣冤。 我依旧皱着眉,眼前出现的一切让我有点恐慌起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不是随着肖翊而去了吗?对了,肖翊呢,肖翊呢? 我从床上站起,一个不稳,险些摔跤。 绿冬急忙搀扶住我,说:“姑娘,你小心点。大病初愈的,别着急下床。紫夏,照顾好姑娘,我去告诉老爷一声。”绿冬说着,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绿冬的离去突然让我意识到了什么,身为出版社的编辑,看多了穿越的小说,莫不成,自己也穿了? 不,不可能的,一切穿越都是虚构的,我的精神一下紧绷起来,不,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紫夏探过美丽的脑袋看我,大眼里露出崇拜的目光。 “姑娘,你演的可真像,没想到从一个秋千上掉下来就能逼老爷退亲,以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都没能唬住老爷,姑娘,你真聪明!” 从秋千上掉下来?这个什么九姑娘孬种到从秋千上掉下来,怪不得我全身骨头痛的要命。 然而,我还在诧异恐慌中,没听到紫夏说的话。内心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说,是做梦,只是在做梦。 脑海中闪过肖翊的身影,我一下睁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眼前。 肖翊没了,肖翊没了,认清了这个事实,我从床上站起身子,幽幽地望了一眼门外和眼前的紫夏,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我应该去找肖翊。 “肖翊,肖翊,你在哪?”我嘟喃着,目光落在柱子上,在紫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朝柱子撞去。 “姑娘!”紫夏那崇拜的目光顿时变的恐惧,她奋力上前,将我的身子撞开。 我被撞在一旁,摔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三章 百里箫] 紫夏过来搀扶起我,她被我的举动给吓到了,泪珠在眼眶中打滚,将我扶至床旁,问:“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老爷不是已经同意不让你嫁给王爷了嘛!” 我抬眸望了她一眼,苦苦一笑,她懂什么,她根本没法体会我现在的痛楚。 什么王爷,什么老爷,对我来说就像是踩在云里雾里一样,是虚无缥缈的,我也不想去问清楚一切,我活在自己的思想里,活在对肖翊的愧疚中。 我缩紧了自己,蹲在床上,没有将紫夏的话语听进耳去。 “肖翊,肖翊!”我依旧嘟喃着肖翊的名字。 紫夏在我一旁坐下,身为丫鬟,她能与我并排同坐,我没有感到意外,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一个能计较的人,况且眼下的一切没有时间让我去计较什么。 紫夏将我的脑袋枕在她瘦小的肩头上,轻轻地说:“对不起,姑娘,都怪我,我要不带你偷溜出门,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我身子颤抖着,紫夏的话让我抬起头来,带着疑惑看着她,不说话。 紫夏像大姐姐一般,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安慰说:“好了,姑娘,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多想,有紫夏陪着你呢。” 我的心在她这番话语下逐渐安了下来。 可我依旧念叨着肖翊的名字。 紫夏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幅画卷交给我,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窗外,关上窗户后,再将门掩上,有些神秘地说:“姑娘,既然你那么想念他,那就偷偷望上一眼吧,小心点。” 我有些纳闷,拿着画卷,看了看她,看到她仗义的眼神,有些鬼使神差地慢慢打开画卷。 我的眼睛随着画卷的展开亮了起来,人也随着画卷的展开从床上站起身来。 “是肖翊,是肖翊!”我一下提了嗓音。 画卷上,画得是肖翊穿着古装的模样,他有一双海一样深邃,冰一样冷酷,又梦一样迷蒙的眸!眉毛是浓黑的,鼻子端正而挺拔,唇红齿白,唇角微微上扬,展露出令我心动的淡淡笑意。 可是,画中的他能在双瞳中少露出些寒森的光芒,多漾出些迷蒙,柔和,或心疼的神情,那么他就是我不折不扣的丈夫肖翊了。 他身上是一袭白袍,纤长的五指握着一根长箫,长箫的一端,挂着一饰物,是一朵玉石雕刻而成的花,这种花花形奇特,是我不曾见过的。 我一下兴奋起来,难道说,肖翊也来了这个朝代? 紫夏一个健步上前,捂住了我的嘴,伸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姑娘,小点声,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告到老爷夫人那,非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说着,她将画卷从我手中夺去,卷好后,放回原位,说:“姑娘,前几日见你对百里公子的事迹羡慕不已,这幅画可是我偷偷找人画的,以慰你的相思之苦。”她半带嬉笑的口吻说。 我怔了一下,相思之苦?莫非,紫夏知道我与肖翊之间的事?不对,她刚才呼画卷中的肖翊为百里公子,难道肖翊改名换姓了? 我轻启唇,指着藏画卷的方向问:“紫夏,你方才说,他是谁?” 紫夏愣了一会,回了神,说:“看来,姑娘,你还真是摔坏脑袋了,那你记得你自己是谁不?” 我是谁?我是殷若,是肖翊的妻子,可是,我现在的身份是谁呢?我垂首将自己从脚看到胸,一切透着陌生感,对紫夏摇了摇头,问:“我是谁?” 紫夏一拍脑门,一副苦恼极了的样子,嘴里嘟叨着:“天哪,天哪,这下惨了!”她开始在我眼前晃悠。 我的心记挂着画卷上的人物,又疑惑自己现在的身份,将来回转的紫夏拉住:“紫夏,你还没告诉我呢。” 紫夏一耸肩,豁出去的表情,说:“好吧,好吧,虽然老爷交代,在姑娘面前一律不准讲述百里公子的事,可看姑娘因为他而向王爷拒婚,紫夏也豁出去了。”说着,将我拉至床旁坐下,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先说姑娘你吧,你叫楚若璃。是楚府第九位姑娘,上有五位兄长,三位姐姐,下有一位妹妹,你和十姑娘是二夫人所生的。” 从紫夏的话语中,我了解到爹爹名为楚贤,九位手足的名字分别为,大哥楚若瑾,二哥楚若琰,三哥楚若珣,四哥楚若珽,五哥楚若琪,六姐楚若琼,七姐楚若瑶,八姐楚若瑢,小妹楚若琬。从名字来看,楚府是享有一定地位的富贵人家,可让我有些不解的是,九位手足的名字都带有“玉”字的寓意,为何独独我,不,是楚家九姑娘的名字中不带玉字? 这点疑惑稍带而过,因为紫夏接下来讲出了我期待听到的内容。 “这个百里公子,有诗为证,孤行一生随水流,星稀可曾见月愁,独影相随长伴酒,吟风弄月赛王侯。姑娘,你能从这首诗里面猜出百里公子的名字吗?” 我低头一想,从诗意上看,这个百里公子是个生性孤傲的人,孤行一生,没有朋友,他却不去发愁,对他来说,有酒相伴,已赛王侯了。可是,单从字面上看,每句诗开头连起来是孤星独吟四字,这是首箫曲,难道说—— “他叫百里箫!对吗?”我说。 紫夏惊讶地从床上站起,看我,有一刻没说话,仿佛要将我从骨子里看透一般,然后,开言说:“小姐,你这一摔,还摔聪明起来了。” 我一皱眉,感情这个楚若璃很蠢吗? 紫夏继续说:“以前你准猜百里孤。” 我没应话,她接着往下说:“其实,百里孤是百里公子的爹爹,他可是江湖有名的毒邪,而百里公子的娘亲,是神医冰娘,他们一个放毒,一个医毒的,能结合在一起还真是好笑。据说,百里公子小的时候,经常被他爹爹抓去研毒,他娘亲就研制解药帮他解毒。久了,百里公子也就百毒不侵了。” 我噢了一声,有些惊讶。可是,我对百里箫的过去不感兴趣,对我来说,我想知道的,就是现在,百里箫在哪? 看到紫夏那神采飞扬,唾沫横飞地讲着百里箫的事迹,我又不忍心打断她。 最后,在她喘息换气的间歇,我抓紧问:“紫夏,现在的百里箫在哪?” 紫夏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说:“百里公子一向来无影去无踪的,特别是三年前,他被七姑娘拒婚后,就象一池被蒸发了的水,再也没有出现了。” 我有些傻了眼,被七姑娘拒婚?七姑娘为何拒婚?难道说,百里箫爱上了七姐楚若瑶? “不过,姑娘,其实百里公子还是在江湖中不断出现的,只是没有现身而已,一年前,七姑娘出嫁将军府的时候,老爷怕他会抢亲,特意请了各路高手来送亲,在到达将军府前,七姑爷来踢轿门,突然‘嗤嗤嗤’的三声,不知从哪儿飞来三枝香花,闪电插在轿子边缘,当时我们都震惊不已,因为我们根本没看见四周有任何人影,而且轿子可是柳木制作,相当牢固,那花茎是软枝,却直挺地插进了柳木里。再者,那还是三朵非常邪异的花——断肠花!” 我听的入神,断肠花,是否代表了敬花人那颗破碎的心?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四章 断肠花] 紫夏依旧讲得出神,我却无心再继续听下去。 “还有,江湖中人,只要是正义一方,不管谁遇到多么大的困镜,总会有人暗中协助,还有那些小镇的贫困百姓,遇上土豪恶霸或外来江湖人的逼迫,不用多久,那些土豪恶霸及江湖人也会不得善终,无论他们武功有多强,统统在夜里被神秘屠杀,俨如鸡鸭般被人剥皮拆骨,尸悬门外。” 我皱起了眉头,是否有点过份呢?这样的手法,过于残忍了吧,不,这不该是我那善良的肖翊所能做的事。 紫夏看出我的不满,说:“姑娘,你别觉得百里公子有多残忍,你想想,死的那些可是欺压弱小的恶人,怎么说也是恶有恶报,百里公子这样做,也是为民除害,多大快人心啊。” 我不说话,内心却不由的凉了一截。 紫夏咽了咽口水,有些发干的喉咙让她的声音稍稍变哑,她继续说:“也因为百里公子做的这些事,渐渐的,他便成为江湖中的一个传说,也成为大家口中心中的邪医。因为他身旁总有长箫相伴,所以他还有个名字,叫箫意。” 这就是箫意。我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因为我开始怀疑,这个箫意,会是我要寻找的肖翊吗? 我从枕边摸出画卷,重新展开认认真真地看着,摸着画中的他那眼眉,那脸,那手,那箫,那挂在箫上不知名的花,突然的,我仿佛闻到了一股清香,这种香味很特别,宛若处子的体香,却比体香多点花味,淡淡的。我的手停在这朵奇特的花上,问紫夏:“紫夏,这是什么花?”为何在科技那么发达的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对这种花的记载。 紫夏看了一眼,回答说:“断肠花!” 我的手一抖,抬了眸看紫夏,求得确认般地问:“断、断肠花?” 紫夏点点头,表情有些夸张地说:“是断肠花!这是种长在悬崖峭壁,花开异常美丽却只供远观不可易得的剧毒植草,一旦中了这种毒,人会虚弱无力,而且七窍容易出血,七天内若无解药,中毒者便会跟断肠花一样,五脏六腑融于血,然后整个人化做花瓣,不过死的不算残忍,还会带有清香。” 带有清香?莫非我刚才闻到的那股花香—— 我一惊,断肠花是毒药,百里箫在大婚之时送于楚若瑶,是否别有他意?那股清香?我对着画卷使劲嗅了嗅,有些莫名其妙,竟再也闻不出方才那股香味了。 紫夏咯咯直笑,说:“姑娘,你闻这画做什么,又不能吃——” 紫夏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一阵风似的吹了进来,在瞬间功夫,我手中的画不见了,而我身旁,眨眼的功夫站立着一个白色身影。 我惊了一下,朝身旁看去。 此人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身白衫,身形挺拔。他青森森的国字脸孔上僵木着没有一丁点表情,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正注视着从我手中抢去的画卷。 我疑惑地看着这个就如从天而降的男人。 紫夏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冲我微微摇头,见她表情惊慌失措,并对男子恭敬地唤了一声:“二公子。” 二公子?原来是二哥楚若琰。 可是,我的内心,不知为何,竟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反感。 我想,既然成了楚若璃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再怎么排斥也应该懂得礼数吧,虽然说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让我着实吓了一跳,而且,到现在心跳还一直加速运动中。随着紫夏唤过之后,我也生硬地喊了一声:“二哥!” 楚若琰朝我看来,唇角突然扬起了一抹笑。 看到他浅浅的笑意,我壮了胆,指着他手中的那幅画,说:“那个,二哥,可否将画还给我。” 我的话一说完,紫夏流露出一种无可挽回的绝望表情,内心叹息了一声垂下头去。 我没注意到紫夏的表情,目光依旧落在那副画上。 楚若琰将画递到我跟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九妹说的可是这幅画?” 他说话的时候,脸庞凑到我的耳旁,我脖子处传来一阵酥痒。 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我点了点头,说:“是的,麻烦二哥将它归还于我。” “既然是九妹的,我自然会还给你,可是,我想确认一下,这幅画,真的是九妹的吗?还是有旁的人,故意将画带进府来强迫给九妹的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端倪了紫夏一眼。 紫夏猛然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后,再次恐慌的垂下头去。 我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点了点头,说:“这画是我的。” 他有些不相信,加重了语气说道:“九妹,我可要提醒你,私藏百里箫的东西,可是犯了家规,要受罚的。” 他这话吓着我了,我微张着嘴啊了一声,看着他,再看一旁默不作响的紫夏,明白了什么,想必紫夏是为了我才托人画了这幅画,难怪她一开始小心翼翼地让我只看一眼,若不是我刚才拿出来的话,楚若琰也就不会发觉了。 我沉默片刻,内心做了一番挣扎,究竟家规是什么,又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看到紫夏微微发抖的身子,我想,这惩罚应该是残酷的吧,可再怎么残酷,也不至于像百里箫那样扒人皮,抽人筋吧?再说,我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府上的九姑娘,若承担了这个罪名,接受的惩罚应该会轻点吧? 于是,我重重的一点头,说:“是我的,是我画的。” 紫夏再次猛抬头,她看我,眼里有了惊讶,有了泪花,还有了绝望。我仿佛从她的眼中得知,这个楚若璃,哪里会画画呀。难怪她会有绝望的神情。 可是,以前的楚若璃不会,现在的楚若璃会,所以我不怕楚若琰会有叫我当场作画的想法。 所幸,楚若琰并没有叫我作画,只是对紫夏说:“紫夏,你先下去,在外面守着门,谁来也不许让进。” 紫夏站着没动,她担忧地望着我。 我并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让她先下去。 紫夏带上门离去后,楚若琰将画放至桌子上,自己坐下后,看我,说:“九妹,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怔了一下,指了指画,说:“二哥只需将画还给我便是了。” 他唇角微微抽搐,说:“就这么简单?” 我不解,不就是还个画吗?有什么难的。 他假意轻轻咳了声,问我:“九妹,你说,往日里,二哥待你如何?” 我内心回答说:我怎么知道。可嘴上还得客气道:“二哥平日里待我很好。”难不成他今日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当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到来对我来说,会是另一种心理上的伤害。 他站起身,说:“九妹,私藏百里箫的东西,可是会受罚的。” “我知道!”我没有表情的说。 他将画在我跟前晃了晃,说:“你说,如果我将画交给爹,会怎么样?” 我抬眸看他,看到他眼中的试探,笑了,说:“你不会的。” 他大笑,说:“我当然会,除非,九妹要有所表示!” 我双手指向空空如也的周围,说:“二哥真能说笑,我这家徒四壁,值钱的玩意什么都没有,不过,对我来说,有点价值的,也就是二哥手中的那幅画了,可偏偏,二哥不归还给我。”纳闷继续悠然而生,看楚若琰的穿着,是一富贵公子哥,为何我这却穷得跟贫民一样,什么都没有,莫不成,我不是亲生的? 楚若琰将画放回桌子上,走上前来,突然将我身子搂正,望着我的眼睛。 我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搂,惊着了,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更不愿意缩了身子闭了眼,装出一副忍受骚扰的可怜样儿,我使了劲去推开他。 “二哥,你做什么!”我嚷道 他的力气很大,只要他不愿意松手,不管我怎么挣扎始终无济于事。 他一笑,说:“可对二哥来说,九妹最珍贵的东西还一直保存在身上。” 他突然将脑袋枕在我脖子旁,又是啃又是咬的。 我霎那间意识到了什么!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五章 弑兄] 我反应过来了,开始奋力反抗,手推脚踢的。 这样的场景一下击毁了我的感情防线,记得当时险些失身于陈子枫时,幸亏肖翊及时出现,可是现在,肖翊在哪? 我嘶吼着:“二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一只手掌便将我反抗的双手牢牢抓在一起,另一只手搂在我的腰间,情欲占据了他一双眼睛,嘴唇凑到我的耳边,轻语道:“九妹,叫吧,我喜欢你叫的大声点,你越叫得大声,我就越兴奋。” 我恐慌地猛摇头避开他的嘴唇,说:“二哥,不要,不要,我是你妹妹,你不能这样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为什么一个哥哥会对妹妹下手,我来不及疑惑,来不及去想太多。 他嗤嗤笑了,搂在我腰间的手捏住我的下巴,防止我再次逃开他的唇,说:“妹妹?呵呵,我想,我喜欢这样玩。”说着,他的手移到我的胸前,一把扯开我的外衣。 他强迫性的狂吻着我的脸庞,可恨我的双手被他牢牢捏住,我只能不断地晃动身子,防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我嘶喊着:“不——救命,紫夏,救命!”我记起了守在外面紫夏。 他邪笑道:“怎么,想和紫夏一起伺候二哥吗?可惜二哥今天想要的是你一个人。” “不,二哥,不!”我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 然而我的挣扎却只会激发他的征服欲,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恨不能立刻占有我。 我的双眸充满了恐慌,不,不要,不要—— 门被推开了,紫夏冲了进来,她上前将楚若琰推开,很意外紫夏的力气比我大,她将楚若琰推至一旁后,将我搂在怀中。 我双手抱着胸,含恨瞪着楚若琰,他真的是我二哥吗?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楚若琰被紫夏那么一推,有些没站稳脚步,幸亏一手撑在柱子上才将身子站稳,他怒目看紫夏。 紫夏解释说:“二公子,姑娘刚刚大病初愈,请你不要吓她。” 楚若琰上前,他看着紫夏,目光中仿似烧出火来一般。 紫夏并没有感到害怕,她将我往身后一挡,紧紧地护着我。 只听“啪”的一声,脆脆的。 我瞪大了眼。 紫夏从我眼前消失了,她被甩在了门旁,等她回过脸来时,清晰的指印在我眼中是那样的刺痛。 “紫夏!”我一手捂着胸,一手去扶紫夏。 一条床单飞来,缠绕在我腰间,我一下往后摔去,跌进了楚若琰的怀中。 下一步,我被按倒在桌子上,那副画卷掉落在地,箫意的脸露了出来。 我踢着脚,伸手抵挡着楚若琰压上来的身子。 泪水顺着眼角滚落,轻生的念头一动,但是,眼角瞥到了那副画上箫意的脸,记起肖翊说过,他决不允许我那么轻易地毁掉自己,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肖翊,还是箫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对着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自问。 紫夏俨然动弹不得,她坐着不动,不忍看着我挣扎的模样,闭了眼,无声哭泣着。 我的双手被举过头顶,他满头满脑的淫欲,禽兽般撕去我的衣服,仅有的肚兜也被他扯去甩在紫夏身旁。 我不挣扎了,一动也不动,泪流到一半停了下来。 我的目光是无神的,可在楚若琰眼中,这样的我有着一种迷蒙的美,他以为我放弃了挣扎,以为我顺从了,放开抓住我双手的手,在我身上到处游移抚摸,他看向紫夏,一种戏虐的口吻说:“怎么,紫夏,看得心痒痒了吧,你放心,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回? 我是谁的妻 第 2 部分阅读 他的这句话让我回了神,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又可以自由活动了。 手在小幅度的活动间,摸到了头上的发簪,我的双眸逐渐睁大,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弑兄! 没容得犹豫,在楚若琰看向紫夏的时候,我拔出发簪,用力往他心房处刺去。 他的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不相信地看了看我,再看了看胸前被我刺中的发簪,血液顺着白色衣服染红了一片。 兴许真是刺中了什么|穴位,他很快晕厥过去。 我从桌上直起身子,咬了唇走到紫夏身边,我的身子在发抖,我害怕极了。 紫夏将肚兜递给我,显然,她比我冷静了许多。 “姑娘,快去找件衣服穿上,然后你去喊人。” 她吩咐我做这做那,看到楚若琰身上的血,我想起肖翊离去时的场景,魂都丢了一半,完全失去了主张,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此刻也全听凭紫夏的话语。 换好衣服后,站在阳台上,我去唤人,唤谁?对,绿冬。 我正要大喊。 巧在绿冬领了人往这边走来,一看她领着的人年纪在五十开外,一身绫罗衫,气派非凡。适才听绿冬说是要去请老爷来,莫非,跟在她身后的就是我爹爹楚贤? 我更为慌张,进了里屋打算告诉紫夏一声,一见紫夏正朝楚若琰倒地的方面爬去,到了楚若琰的身子旁,她扯开自己的衣服,弄散长发,有些狼狈的趴在楚若琰一旁。 我跑上前去,扶起她,疑惑问:“紫夏,你这是做什么。” 紫夏将胸前的衣衫尽量撕碎,抬眸看我,淡淡地说:“姑娘,一会来人了,你就说,二公子企图对我不轨,你来帮我,结果我情急之下扯下你头上的发簪扎中了二公子。” 我明白过来了,紫夏这是要替我顶罪,我被她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感动了,眼眶不由得湿润了,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听着屋外脚步声渐近,我清醒过来了,快速走到床旁,取出一件衣服给紫夏披上,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杀了人的后果,没有理由让无辜的紫夏为我承担,深呼吸过后,我说:“紫夏,谢谢你,你是我来这遇上的第一个好人,但是,我不能让你承担我所犯的错。” 紫夏对我的话语感到一丝疑惑,我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想些什么,将她往一旁推去,伸手,从楚若琰身上将发簪拔出。 在那一刻,绿冬领着楚贤进来,一见我手中带血的发簪,和躺在血泊中的楚若琰,绿冬“呀”了一声。 楚贤一个健步上前,将我一掌掴在一旁,抱起楚若琰的身子,快步离去。 我被突然的一巴掌打蒙了,待回过神来时,屋里就只剩下我和紫夏两人,仿似楚贤和绿冬不曾出现过一样。 我甚至没看清楚贤的模样,和他见到躺在血泊中的楚若琰时那表情,他甚至没问问我是怎么回事就甩了我一耳光。他应该是震惊的吧,从他那将楚若琰抱起快速离去来看,他在担心,担心楚若琰真的死在我的手中。 我的脸疼的要命,可我感觉不到脸上的疼,因为心更疼。楚府在这一刻,让我觉得更像是地府。 紫夏过来,将我搂在怀中,安慰地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没说一句话,眼泪从她的眼眶低落下来,滴在了我的鼻烧上,冰冷的。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六章 担忧] 稍作片刻后。 我从紫夏的怀中出来,站起身子,将衣服理好后,把所有乱糟糟的东西归回原味,将那幅画小心仔细地卷好,放在枕头下,将被子叠好,叠成豆腐块,整整齐齐的。 再将那些被撕碎的衣服卷成一块,当作抹布,跪在地上,一遍一遍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我擦的很用力,卧榻边缘,柱子,椅子,桌子。只要楚若琰站过摸过的地方我都仔仔细细擦着,然而血迹被我擦的到处都是,我的心乱极了,也恨极了。 紫夏看着我,我的抹布到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 擦着擦着,紫夏一抹泪,抱住了我,说:“姑娘,别这样,别这样。” 我的泪滚落,问紫夏:“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紫夏接了我手中的抹布,扔在一旁,说:“姑娘,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你不都咬了牙坚持住了吗?不要担心,二公子真有事,紫夏为你扛着。”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虽然脑中问号千千万,心灵的伤痛还没得到缓解,可目前她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我问她:“紫夏,你跟了我多久?” 紫夏一掰指头,说:“一个月!” “一个月?”我惊讶,为何只跟了楚若璃一个月的丫鬟,竟愿意为主子兜着所有事,从紫夏的眼中,我看不出有任何所图,她的目光是最单纯不过的,那一定是楚若璃本身有什么让这个丫鬟甘心相待的原因。 可我终究不是楚若璃,我从梳妆台上取过所有的首饰,放在桌子上,握住她的手,说:“紫夏,我谢谢你,这事本跟你没关系,不过,我想,现在应该将你也牵扯进来了,你还是拿着这些首饰,逃命去吧。” 紫夏摇了摇头,说:“姑娘,凡是进了楚府的丫鬟,就不可能出的去,除非主子嫁出去了,才能随嫁出了楚府。犯了事逃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回来折磨至死。” 我怔住了,难道这个天下是楚府的不成? 紫夏看出我的疑惑,说:“姑娘是忘了,你的几位姐姐,嫁的夫家都是权霸一方的。六姑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七姑娘是靖远将军府的夫人,八姑娘是兵部尚书夫人,众位兄长也已娶妻,除了二公子娶的是一青楼女子外,其余的少夫人都出自名门望族。这个天下,也就相当于是楚家的天下了。” 我诧异,我惊愕,楚家既然有如此的势力,可为何我的房间,竟是如此落魄不堪? 紫夏不便再说下去,将我的首饰放回原位,说:“姑娘,紫夏是你从十姑娘的鞭子下救回来的,所以,紫夏的命也就是姑娘你的,只要姑娘愿意,紫夏随时可以为姑娘放弃这条命。” 原来是这样! 我摇摇头说:“紫夏,命是爹娘给的,你不能轻易为别人丧命。”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肖翊他,还不是为了一个小男孩丢了自己的命,这句话说出口后,我竟觉得没些分量。 我开始沉默,开始担心那一簪子是不是扎中了楚若琰的心脏,也开始祈祷楚若琰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紫夏看出我在担忧什么,说:“姑娘别担忧,方才我不是说,百里公子在七姑娘出嫁时送了三朵断肠花吗?” 我看向她:“那有什么用,断肠花不是毒药吗?” 紫夏摇摇头说:“其实断肠花也是最补的草药,有推经活血之功效,是失血过多的人最佳续命药品。” 我眼睛一亮:“真的!” 紫夏重重一点头,“嗯”了一声:“所以姑娘就不用担忧了。” 被紫夏这么一说,心头稍稍宽松了些许,可又不由怀疑起紫夏来:“紫夏,为何你会知道那么多?” 紫夏犹豫了片刻,眼珠子来回转悠,怕是要编些什么借口来唬我。 我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若不愿意说的话就不要勉强。”反正,我内心知道,她是不会加害自己的。 紫夏感激地说:“姑娘,等能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唇角微微上扬,点点头,不说话,起身往屋外走去,看小小的宅院安静无比。 楚若琰现在生死未卜,怎么楚府的人没一个来向我兴师问罪呢? 兴许,他们已经手忙脚乱极了,没空来我这兴师问罪吧。 可是这样,让我有点坐立难安,我进屋问紫夏:“紫夏,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二哥的情况。” 紫夏连连摇头,忙说:“姑娘不可,老爷交代过,姑娘不能踏出这离园半步,上回带姑娘偷溜出府,被秦王爷看上,第二天就来向老爷提亲,老爷怀疑怎么秦王爷会知道你,吓得我魂飞魄散的。” 紫夏的这几句话又让我充满问号的脑袋瓜多了几处疑惑,问:“怎么,老爷从不让我出门的吗?” 紫夏说:“我虽只跟了小姐一个月,但多多少少的事也从他人嘴中听了些,他们说,姑娘从小染上一种怪病,多少大夫都无可奈何,所以,老爷就将你安排这离园,说是让你安心养病,久而久之,大家基本都忘记楚府有你这么一位九姑娘了。所以秦王爷的突然提亲,让老爷怀疑我,我当然咬紧了牙关不承认,加上姑娘想尽各种办法拒婚,老爷也就没心思怀疑我了。” 我“哦”了一声,一个想法在脑中产生。 “紫夏,你想不想离开楚府?” 紫夏不解地望着我。 “秦王的聘礼是不是还没退还给他?” 紫夏点点头。 我深呼吸一口气,说:“那就好,我答应嫁入秦王府,你随我出嫁,等人过去了,你再找机会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紫夏惊讶极了:“姑娘,你真的愿意嫁给秦王爷?你不是中意百里公子吗?” 我垂下头去,因为开始不确定,百里箫是否会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我幽幽地说:“紫夏,我突然感觉,楚府是一个比十八层地狱还恐怖的地方,只要离开这里,不管是嫁谁,我想,都应该比这强百倍吧。”今天楚若琰一事,让我矛盾不堪,心中希望楚若琰能平安康复,又怕他康复后还会来骚扰自己,离开楚府,兴许也是一种小小的解脱吧。 “你还想嫁人!” 门外突来的一声让我和紫夏惊了一跳。 为何这离园谁都能进来?我看向来人。 门槛上接连迈进一双脚。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水绿色衣衫,打扮的艳丽风骚,迈着步子,扭着蛇一般的腰肢朝我走去。 我本能地提高警惕,俗话说: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走进我后,她微微抬高了下巴看我,不屑的口吻说:“听闻秦王爷要娶九妹,我特意来拜访一下,给未来的秦王妃请安了!”说着,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我,掩嘴呵呵直笑起来。 不善的语气让我一愣,喊我九妹,莫非是某位姐姐不成?不对,几位姐姐如今身份显赫,又岂会出现在娘家府上。 紫夏看出我心所想,忙为我解围给她请安,说:“紫夏给二少夫人请安。” 原来是楚若琰那青楼娶回的妻子,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正想着,二少夫人开始耍泼了。 她将请安的紫夏推到一旁,伸指戳向我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真是不知羞耻,杀了人还想嫁入王府,你说秦王爷会娶一个杀人犯不成!” 杀人犯?莫非楚若琰真的死了?我一阵心慌。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七章 交锋] 紫夏悄悄伸手,握住我的手,捏了捏,示意我别紧张。 我将表情稍作掩饰,说:“怎么,二哥归西了?” 邢墨兰呸的一声:“你当然希望他死了,你这个狐狸精,除了到处勾引人你还能做什么,对,你还会杀人。” 从她的话语中我听明白了,楚若琰并未死,这下,我可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找茬的主。 “听二嫂的意思,是诅咒二哥归西了!紫夏,帮忙记着点,现在该是什么时辰,二嫂居然诅咒他的丈夫归西。”我的脸色一沉,对付故意找茬的人,只要不动手脚,嘴上功夫我可不愿甘轮下风。 我的话语让现场有了片刻的沉默,紫夏意外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她似乎在惊愕我突变的语气,看着我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只春蚕,在别人漠视的情况下勤劳吐丝做茧,最后破茧而出,化蝶飞舞,引来多人惊羡的目光。 紫夏怔住了,连二夫人邢墨兰也怔住了。 我见紫夏不应声,看她:“紫夏!” 紫夏回了神:“啊!哦,现在是未时,姑娘。” “方才二嫂说的话可曾记住了?”我也微微扬起下巴,看依旧发怔的邢墨兰。 “记住了!”紫夏顺从的接了话。 邢墨兰回神后,指着我,突然的,哇一声嚷开了,张嘴就骂:“你这个狐狸精,野种,杀了人还这么嚣张——”意识到我会抓她的语病,立马改了口说,“你凭什么刺伤我相公,你这个祸害。” 我皱了眉。经过下午短短一两小时的事情,我发觉了一个事实,这个楚府的九姑娘,似乎不太受家人的欢迎,若不然,邢墨兰怎会如此出口伤人。 她方才骂我野种?我怔了一下。 紫夏听不下去,出声说邢墨兰:“二少夫人,话可不能乱讲的,你这样说九姑娘,岂不是说楚府的不是?” 邢墨兰仗着自己是主子,没将紫夏放在眼里,厉声道:“楚府的事,哪容得你这小小丫鬟张嘴。”说着,抬手要甩紫夏一耳光。 我急忙将紫夏往身后一拉,邢墨兰扑了个空,人往前摔去,一下扑倒在地,手上沾染了楚若琰那还未擦干净的血迹。 她一看自己的双手,慌了,立即大呼大嚷起来:“血,血,我流血了,杀人了,楚若璃杀人啦!”她的声音响彻我整个房间。 我捂了耳朵,先前绿冬去请楚贤,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相信离园是楚府最偏僻的一个地方,这会,我倒是不怕她将人招惹来了。 我将门打开,窗户也打开,说:“嚷吧,嚷吧,就算你把天喊破了也没人会来这里,现在大家指不定因为二哥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谁还会来这看热闹。” 她停止了喊叫,带着一双充满陌生的眼睛看着我,似乎与我似曾相识又记不起哪里见过一样,她开始怀疑我的身份。 为了不让她生疑,我将她搀扶起,扶着她坐往一旁,软下态度说:“二嫂莫怕,那血是二哥的,想必,二嫂应该知道我为何刺杀二哥了吧。” 她甩开我的手,极度要与我保持距离一般,说:“我怎么能知道。” 我勉强带笑,唇角微微地上扬,说:“二嫂,二哥与二嫂感情如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我这偏僻的离园也能听到风声,二哥之所以今天能犯错,当然二嫂也是有责任的。” 她不是糊涂人,一听我话中之意,站起身来,立马撇清关系说:“关我什么事,是你这狐狸精勾引相公,我有什么责任。” “二嫂此言差矣,我若有心勾引二哥,这次又怎会抗拒他的轻薄而痛下杀手,况且,我与他是兄妹,如此乱仑之事,我是不会做的,这点,天地可鉴。”我伸指发誓说。 她看着我,相信了我的话语,开始在我面前流露出她的孤寂感,说:“九妹,你应该知道,你二哥从小就对你念念不忘,若不是老爷反对,他也就不会娶一个青楼出身的我来气老爷。我以为,进了楚府,真的能摆脱那种对人媚笑的生活,可是,你二哥他——”她转过脸来,对上我诧异的双眸,说,“也不怕九妹笑话,成亲至今,你二哥他从未进过我的房门,他表面看上去放荡不羁,事实上,他对你真的是用情专一,他——” 我越听越糊涂,出声打断她的话语:“等等,二嫂,你说什么,你说二哥他对我用情专一?我们是兄妹,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二嫂,你是不是误听别人说了些什么了?” 她再次对我有了怀疑的表情,原本欲与我倾吐心事的她突然站起身子,恢复一开始趾高气扬的态度,一甩袖,说:“我就说你怎么转了性子,原来是犯病了,哼,楚若璃,你伤了我相公一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等着吧。” 说完,她狠瞪我一眼,甩袖离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紫夏,紫夏耸耸肩,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从邢墨兰走后,我这离园也总算恢复了宁静,相信,楚府上下除了我这离园,应该乱成一片了吧,绿冬应该与紫夏一样是我的丫鬟,可是她随楚贤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怕是楚若琰有了危险。 这一刻,我倒是不担心了。 紫夏去打了盆水来,我们一同收拾了房间,很仔细的。 我将那幅画藏好,这画,兴许会成为我受罚的罪证,可我不愿意听紫夏的话将它丢弃。 收拾完一切,我轻松了许多,也许一会就会有暴风雨来临,可我已经淡然了。 我猜的没错,紫夏刚走出房间换水,她愣住了。 一群家丁全副武装过来,迅速包围了离园。 紫夏感觉到事态严重,回头要喊,可她没有喊出来。 我早已从窗户处察觉,静静地看着几人上楼的身影。 紫夏眉头一挑,迅速将我拉到一旁,小声说:“快,姑娘,从偏门走!” 我没有动。 紫夏急了,看着那几人的身影渐近,推我:“快呀,还等什么?” 我推开紫夏,大步走出房间,迎向那些家丁。 几个家丁上前,将我围得水泄不通,一名领头的家丁上来,大声说:“九姑娘,有人说你与人通奸,被二公子堵个正着,你看事情败露,于是同奸夫一起残害二公子,现奉大夫人之命,绑你前厅审讼!” 领头的一摆头,几名家丁拿了绳上来,说是要绑我。 我既知会有暴风雨,自然不会反抗,可紫夏哪肯让我俯首就擒,搂住了我不让他人绑我。 紫夏骂道:“是哪个缺了心眼的人造谣来着,九姑娘根本就没偷人!” 更多的家丁涌了上来。 紫夏也摆开了架式要拼命护着我。 看着紫夏那样,我的眼里有了泪花,突然觉得自己真没白来这楚府一遭,原本我就是要死的人,可她越是这样反而会牵扯到她,我抱住紫夏,对她说:“紫夏,别胡来!我没事的,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我究竟能不能回来,我自己也说不准,那一刻只是想安慰带泪的紫夏。 紫夏气咻咻地盯着楚府的家丁。 几个家丁上前,将紫夏绑住。 我说:“你们不要为难紫夏,我随你们走便是。” 家丁们看了看领头的,领头的一点头,他们要给紫夏松了绑。 紫夏竟不让他们松绑,有些理直气壮地说:“你们连我一块抓了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那乱放屁!” 我被紫夏这几句话给逗乐了,却笑出了眼泪。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八章 救星] 因为紫夏的坚持,我最终同意她与我随行。 我们被反绑着手,被推着离开了离园。 紫夏咬牙切齿地冲家丁喊:“别碰我们!” 家丁没听,反而推的厉害,险些将我推倒。 我没有动怒,笑了笑,劝紫夏莫作声。 然而,我们并没有被押往前厅,半路上,我们碰到了楚府的三夫人,也正是楚若琰的娘亲。还有邢墨兰。 或者说,她们是站在那等我和紫夏的。 紫夏气乎乎的,怒瞪邢墨兰。 邢墨兰站在高高的亭子里睥睨地看着紫夏,眼神中满是高傲与不屑,然后她扭头看我,冲我温柔地婉尔一笑。 我不知道她这笑有何用意,但我知道,我被绑着离开离园,一定与邢墨兰有关,而且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一时失去了主张。 巧在身后的家丁推我,我这下烦了,怒吼一声:“别碰我!” 三夫人气冲冲地说:“怎么,偷人还不够,还要耍霸气?给我绑紧了!” 几个家丁上前,再一条绳索立刻给我缚上了,人捆得像棕子一样。 紫夏一看,冲上前去,对三夫人说:“三夫人,九姑娘是被诬陷的……” 三夫人瞪紫夏一眼说:“给我闭嘴!一个丫鬟,有何资格开口,来呀!把她舌头给我割了!” 家丁抽出短刀,要向紫夏动手,紫夏反抗着来回躲。 我急忙道:“住手!” 家丁没听我的,我蹦向前,将紫夏拦在身后。 邢墨兰几步下了台阶,走到我面前,玉兰指儿轻轻地在我的衣袖上划了一下:“九姑娘,你这一犯病吧,脾气也就来了,可真是糟糕透了,怎么办呢,偏偏就遇上我?我可不是我们家那风流的二公子,做不到怜香惜玉。” 我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邢墨兰抬手一巴掌,清脆地扇在我脸上。 原先被楚贤扇过一巴掌,疼痛还未消,现在加上她这一巴掌,我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血痕。 我忍着痛,不说话。 邢墨兰冷言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眼里没我也就算了,还敢顶撞我娘亲吗?我娘亲别说是割她一条舌头,就是要她的命也没人敢说不,怎么?不相信吗?”她接着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小声说,“说什么偷人、说什么犯病,那都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得罪天下,但不能得罪一个警告过你的女人,得罪了,就是你的错。”说完,喝一声,“你们还不动手!” 家丁推开我,我的脚被绑着,不方便活动,一下没站稳,人往边上倒去。 身子在下坠时,一个身影飞快出现将我搂在怀中。 我闻到了一股香味,淡淡的,像是,像是断肠花的味道。 我抬眸看搂住我的人,一下怔住了。看他那双眼睛,仿似熟悉的很,透着一种清澈剔透的黑色,然而,除此之外,他长得太普通了,站在大街上随便一伸手就能抓到一两个来。 “欧阳轩,你可以放开她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回了神。 叫欧阳轩的他将我放开后,站在一旁看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从亭子后的小路走出来,我的眼里闪了一下光,他走路的样子,风度翩翩,再看他有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英俊而优雅,薄薄的嘴唇线条表现出刚毅,一双深邃而悠远的黑色眼眸则显出主人的桀骜不驯。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霸气和书卷味集于一身的特质。 他是谁?我看得呆住了。 “若璃,只是几日未见,用得着这副表情吗?”来人打趣道。 我回了神,立马垂首不看他,只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嗯——漂亮!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忍着想看第二眼的欲望,故意将目光瞥向紫夏。 咦,紫夏呢?回头一找,这丫头躲在我的身后,脑袋垂的比我的还低,刚才还一直喳喳叫,怎么这会,倒是不言语了。 “三夫人,今天的楚府还不够热闹是吗?”那人看三夫人和邢墨兰。 三夫人站在亭子上,一看来人,立即起身下来笑脸相迎,说:“原来是王爷,这个丫鬟不懂事,这不,正要管教呢,让王爷看了笑话,真是过意不去。” 王爷,原来他就是我,不,是楚若璃拒婚的秦王爷龙靖南。 如此好看的男人,楚若璃为何会拒婚?难道,她喜欢的,也是箫意? 龙靖南过来,给我松了绑,我看着他的目光,看到他眼中的柔情,看到他抚摸我脸上那血痕时的心疼,我突然心如鹿撞。 不,不该是这样的,殷若,你是殷若,不是楚若璃,不能动心,你有肖翊! 我再次让自己避开目光。 可是,龙靖南却一手将我搂在他的怀中,对三夫人说:“我看不只是对丫鬟吧,你们绑了若璃是为何?她脸上这指印又是怎么回事?” 三夫人没答话,邢墨兰媚笑道:“王爷,你可不知,这九妹,她险些要了我相公的命,我想,应该是九妹犯病的缘故,怕她再伤人,才将她绑起来。” 三夫人点头附和道:“对,她犯病的时候可厉害着呢,王爷你可要小心点。” 这些人,倒真能找借口,我也懒的去辩解说我没病!客气地从龙靖南怀中抽出身子,去替紫夏松绑。 紫夏这下倒又为我鸣不平了,说:“姑娘根本就没病,是他们诬陷姑娘偷人,要将姑娘秘密处置。” 三夫人瞪紫夏,压低声音说:“你那舌头不想要了!” 紫夏倒活泼起来,冲三夫人一吐舌头,做鬼脸。 龙靖南笑了,他的笑淡淡的,有些爱怜地摸了摸紫夏的头,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都惊讶了,特别是我,他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我不由怀疑他与紫夏是相识的。 然而,我又注意到了一点,那个将我搂住没让我险些摔倒的欧阳轩,他站立着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让人不由想起一个不言、不笑、不惊、不动的死神,浑身皆在散发着冰冷与死亡的气息。 他太安静了,俨如一尊毫无生命的石偈,安静得根本没法让人感应他的存在!若不是我闻到来至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那种类似于断肠花的香味,我根本就忘记了身旁还有个人。 龙靖南注意到我的表情,又将我往怀中一拉,说:“若璃,我可没办法忍受你在我面前盯着别的男人看。”打趣的口吻继续跟三夫人说,“三夫人,你若想割她的舌头,恐怕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了。是吧,紫钰郡主。”最后这句话,他是对我身旁的紫夏说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众人却听得心慌惊讶。不,除了欧阳轩,他仿似不曾在听旁人说话一样。 我惊讶地捂住了嘴,郡主,皇上的妹妹,紫夏居然是皇上的妹妹,可她来楚府,来伺候楚若璃是为了什么? 紫夏抱歉地冲我说:“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的,事情的缘由等以后再告诉你好了。”说着,看欧阳轩,“靖南哥哥,这位就是你那江湖朋友吗?他真能救治楚若琰的伤?” 能救楚若琰的伤?他欧阳轩是医生,我一下欢喜起来,来的这些人,竟一个一个是我的救星。 想起楚若琰,我忙说:“是来救二哥的吗,那你们就快去吧。” 龙靖南一看我那么担心楚若琰,假意心里不是味地说:“那么担心他,那干嘛还要刺伤他。” 我急忙解释说:“我刺伤他是因为——” 龙靖南伸指捂住了我的嘴,说:“我知道,紫钰都告诉我了,现在我先去为你做的事收拾残局,待明日,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顺着我的脸颊偷亲了我双唇一下。 登徒浪子!我捂住了唇,可惜已经晚了。 看着我那傻傻的模样,他哈哈大笑起来,对欧阳轩一扬手,说:“轩,走,该做事了。” 欧阳轩迈开步子跟上去,转身的瞬间,他突然看了我一眼,唇角微露淡淡笑意。 我惊了,这个笑容,可是肖翊的招牌笑容。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九章 吹箫人] 龙靖南领着欧阳轩离去,紫夏,不,应该是龙紫钰,她的身份既是郡主,邢墨兰自然不敢再为难我们。 龙紫钰一扬下巴,走到邢墨兰跟前,充满怒气地瞪着邢墨兰。 邢墨兰有了一瞬间的惊慌。 也就在她那一瞬间的惊慌时,龙紫钰扬起了手。 邢墨兰本能地要往后一躲,可想到对方现在是郡主,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化着浓妆的脸全皱到一块去。 龙紫钰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去,因为我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收回手,对着掌心吹了吹,说:“打你这乱放屁的主,怕弄臭本郡主的手!哼!姑娘,我们回离园。”她拉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下大摇大摆地离去。 我回头看邢墨兰和三夫人。 邢墨兰一副要哭的表情,三夫人也一样。 我的唇角微微上扬,心中似乎痛快了许多。 回到离园,我并没有迫不及待想知道龙紫钰为何会乔装成紫夏进楚府。 她也没着急告诉我,拍了拍肚子,说:“姑娘,你饿了没,我去叫人弄点吃的。” 一听她这话,就知不是能下厨的主,也能知晓,以往的三餐,应该全是绿冬伺候的。 我拉住她要出门喊人的身子,说:“别叫了,我给你做去。” 她狐疑地望着我:“你会?” 我点点头,笑道:“别以为只有你深藏不露,我也会!” 她嘿嘿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她这个动作纯真极了,看得我呵呵直乐。 在月亮升起之前,我和龙紫钰的面前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饭菜。 龙紫钰尝了一口,满足地说:“姑娘,你这饭菜做的,比绿冬做的好吃多了。真没想到你还会下厨。” 我浅笑,浅笑过后一抹忧伤浮上心头。这手艺,当年全是为了肖翊才向大嫂学的。而如今,人却不在了。脑海中突然闪过欧阳轩的身影,和他身上那股神秘的淡淡清香味,难道说,他就是百里箫?不,不可能的,他长得与百里箫一点也不相似,但他一定与百里箫有过接触,我肯定的想。 那么,他是否会告诉我百里箫的下落呢?我有些兴奋。可再一想到他那冷如死神,拒人千里的表情,不由又失望起来。 龙紫钰用手在我面前挥了挥,问:“姑娘,你想什么呢?” 我将失望掩饰,摇了摇头,说:“没事,吃饭吧。” 龙紫钰突然放下碗筷,说:“姑娘,是不是介怀我身份的事?” 我笑道:“傻丫头,我要介怀,还会与你同桌吃饭吗?”我打算不去探问龙紫钰隐瞒身份的事,因为那是她跟楚若璃之间的事,而不是与我殷若。 享用完晚膳,绿冬带来楚若琰暂时脱离危险的消息,这下我完全放下担忧了。 绿冬说要去守着楚若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心疼,我突然看明白了什么,应许了她,并对她说:“绿冬,谢谢你,辛苦你了。” 她被我说的莫名其妙,看到我眼中的感谢后,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说什么,一溜烟又跑了。 龙紫钰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绿冬离去的身影,说:“真想不明白绿冬干嘛这么焦急,楚若琰他没有丫鬟伺候吗?没丫鬟不是还有邢墨兰吗?” 简单地龙紫钰当然看不明白绿冬眼中那对楚若琰的仰慕之情,因为绿冬掩饰的太好了,若不是她方才的那抹心疼,我也不会知晓。 我替绿冬掩饰说:“因为是我这个主子犯下的事,她当然要为我收拾残局了。” 龙紫钰笑,呵呵地乐道:“姑娘,简而言之,你就是说我这个丫鬟做的不到位呗。” 我轻轻戳她脑门一指,摇了摇头,说:“看你往哪想去,再说,你原本就不是个丫鬟呀。” 龙紫钰还是笑,说:“其实我这个丫鬟还是有点作用的,你看,不是趁着打水的时候飞鸽传书把靖南哥哥请来,让楚若琰脱离危险了吗?” 我点了点头,想起龙靖南那俊俏的面容,和他离去时偷偷亲我的那一口,莫名的,竟没有反感之意。 龙紫钰这下倒聪明起来,看出了什么,戏笑我说:“怎么,姑娘想靖南哥哥了吧,唉,可怜的百里箫,你又失去了一位爱慕者。” 被说中了心事,我假装不悦道:“紫夏,不准胡说!”我还是习惯叫她紫夏,因为这样我便不会因为她是郡主身份而不适应,就如她习惯喊我姑娘一样。 “好啦,好啦,不说便是。”龙紫钰耸耸肩,笑说。 此时黄昏挂上了暮纱。 渐渐的,月亮上来了,天边几颗星星眨着眼,静静的。 离园的四周,在月光下朦胧一片,也是静静的。 宁静的月光下,突然传来一曲箫声。 我和龙紫钰同时屏息静听。 一缕柔媚娇细的箫声,柔韵如细水,若有若无,袅袅地旋绕在耳际。 从箫声中可听,吹箫人有着满腹心事,就像用箫声去回忆一段残碎不堪的往事。 我的心渐渐被这箫声揪住了。 龙紫钰纳闷道:“今晚怎么会有箫声?也不知是谁那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吹箫,要是让楚老爷查出来,非砍了手脚打烂嘴不可。” 我不由一皱眉,楚府做事,都是这般残忍的吗? “此时为何不能吹箫?”我问。 这点,龙紫钰倒比我懂得许多,她说:“姑娘,你想呀,楚若琰还在床上躺着呢,虽然脱离了危险,可也算是有惊无险,楚府上下都惊惶无措,祈求上苍别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点差错,这人倒还有心情去吹箫,不是犯了楚老爷的忌讳嘛!” 我不以为然,说:“紫夏,这是曲哀箫,吹箫人的心情是悲痛的,他并不快乐。” 龙紫钰哼了一声:“哀箫?人还没死呢,就吹哀箫,他不是嫌命长了吧?” 我没有同她再说下去,她应该不懂得声乐,不懂得这箫声中蕴含着纠缠不清以及那种痛彻心扉的的情感。 继续听着箫声,我不由自主地轻轻启唇哼唱着: “伊人月下戴红妆 不知伊人为谁伤 鸟儿尚成双,相依对唱忙 怎奈伊人泪两行 伊人独唱伴月光 唯有孤影共徜徉 柳叶裙下躺,貌似心亦伤 与伊共叹晚风凉 人说两情若在永相望 奈何与君共聚梦一场 戏中人断肠,梦中暗思量 自问手中鸳鸯为谁纺 回望月下孤影渐苍茫 不解风情落花绕身旁 戏中两茫茫,梦中在心上 ? 我是谁的妻 第 3 部分阅读 奈何与君共聚梦一场 戏中人断肠,梦中暗思量 自问手中鸳鸯为谁纺 回望月下孤影渐苍茫 不解风情落花绕身旁 戏中两茫茫,梦中在心上 任君独赏伊红妆” 我的声音很轻,表情很专注。 待一曲唱毕,龙紫钰很是认真地看着我,看着看着,她突然拉起我,说:“姑娘,走!” 我怔了一下,问:“去哪?” “去找那个吹箫人,你们合作,再唱一曲我听听。”龙紫钰说。 我哭笑不得,忙说:“使不得,紫夏,爹不是交代,不让我出离园吗?” 龙紫钰一拍胸脯说:“那是以往的紫夏不敢,现在的紫夏管他什么交待不交代的。” 原本我也有心想看这吹箫人是谁,被龙紫钰这么一拉,半推半就下,也就跟着去了。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章 诬陷] 箫声渐渐离近,来自边上的客居处。 龙紫钰停下了脚步,自语道:“我说这谁那么大胆呢,原来是楚府的客人!” 楚府的客人?今日楚府来的人,不是龙靖南吗? 难道吹箫人会是他?亦或是,欧阳轩? 我在一瞬间又仿佛闻到了那股神秘的淡淡香味,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里走。 龙紫钰并没有随在我身后,她突然对什么感兴趣,朝一旁走去。 我随着那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的柔柔箫声往里走,产生出一种安宁的感觉,我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渐渐离的近了,我看到了吹箫人,我的眼神有那么片刻是充满光芒的,见他站在对岸,一支长箫在手,手指如水般柔软,五指来回晃动间,一曲柔柔又缠绵的箫声便吹了出来。 他吹箫的神情是让人心疼的,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那一刻我想起了肖翊,他的这种认真神情,与肖翊一模一样。 我渐渐朝他走去。 走近了,他也感觉到我那轻轻的脚步,停止箫声,回眸看我。 我像是失去了魂,人一激动,也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量,我大喊一声:“肖翊!”身子朝他奔跑而去。 从后面,我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身子恨不能融进他的体内,我哭了,泪水浸透他的背,痛入骨髓地说,“肖翊,不要再离开我,我不允许你离开我,咱们不是说好的,生死相随的吗,你为什么要弃我而去!” 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长箫从指中摔落在地。 长箫落地后,很脆的一声响,断成两截。 这脆脆的一声响让我回了神,抬眸看他,一下松了手,脚步踉跄着退后几步。 “你?”我一时语塞。怎么会是他?欧阳轩! 欧阳轩没有开言,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屋后,淡淡地说:“出来吧!” 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几双脚前后迈出来。 是邢墨兰几人。 邢墨兰一副解恨的表情,说:“怎么,还说没偷人,这下人赃俱获了吧,你们几个可是看见了的,这下秦王爷怕是也说不出什么来,来呀,给我将他们绑了,押到柴房,明日一早,请老夫人做主。” 我怔住了,看涌上来的几人,再看欧阳轩一点都不反抗,我上去摇晃他的肩膀,说:“欧阳轩,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澄清,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不是吗?”欧阳轩不言语,唇角却微微上扬,给我一个淡淡笑意,我急了,推开上来绑我的人,指着邢墨兰喊,“邢墨兰,你这是诬陷,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邢墨兰上前一步,说:“我说过了,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偷人,可你钟情于箫意就是不对。就算不告你个偷人罪名,你也逃脱不了家规处置,带走!” 我挣扎着,想起了紫夏,紫夏与我一同来的,为何她不见了? “紫夏!紫夏!”我一声喊。 “我在这呢。”龙紫钰从一旁房间走出,将我拉到身边,厉声说,“我看谁敢绑她!” 邢墨兰没有恐惧龙紫钰的郡主身份,说:“郡主,这是楚府的家事,你还是别插手了。” 龙紫钰一瞥她,说:“别人的家事本郡主还懒的管。邢墨兰,先前你不知道本郡主的身份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还敢在本郡主面前绑人吗?” 邢墨兰还是恭敬地说:“郡主还是别管的好,九妹这事,老爷已经通知皇后娘娘了,相信皇后娘娘的懿旨明早就会到,郡主千万不要惹祸上身的好。” 龙紫钰哼了一声:“怎么,把皇后嫂嫂都搬出来了,也罢,你要绑就绑吧。”说着,她转过脸来对我说,“姑娘,你等着,我这就回宫,跟皇帝哥哥说一说这楚府二少夫人的事,你且先忍耐一晚,我看明日,是皇后嫂嫂的懿旨大,还是皇帝哥哥的圣旨大。在明日太阳出来之前,谁若敢动你一根汗毛,本郡主诛他九族!”最后一句,她的眼一瞥身后的邢墨兰。 邢墨兰有些胆怯,但想想毕竟自己身后还有楚府撑腰,要诛她九族,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一咬牙,喝一声:“给拉到柴房去!” 当着龙紫钰的面,邢墨兰并没有绑我们。 听了龙紫钰那一番话,我也安静下来,顺从地朝柴房走去。 家丁几人将我与欧阳轩推到柴房后,才将我和欧阳轩面对面的绑在一起,黑暗的柴房中,只能透过斜窗而入的光线看着对方。 我们被绑的很紧,我的身子根本无法动弹,再加全身骨头的发疼未好,更加不敢太多动弹,我的胸挤在他胸前,他兴许是感觉到胸前抵触到一片柔软,本能地往后一靠。 这一靠,我的全部力量倾斜向他,两人一起往地倒去,幸亏有软和的干草铺着,他并没有摔着,而我,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更不会觉得哪里疼痛。 只是,与他面对面地互望着,感受着彼此的鼻息,心中似有一种说不出什么意味的感觉。 我看着欧阳轩的双眸,看着他眼中冷漠,一时之间又有了错觉,再看他那张普通的脸庞,让自己醒醒神,闭了眼不看他,可这样脖子会疼,于是,睁开眼,问:“你为什么不解释?” “莫须有的罪名,我何须解释。真相自会有澄清的一天。”他也极力避开我的目光,淡淡地说。 我一皱眉,说:“可是你这样会害了我的。” 他还是那淡淡笑意,说:“应该是姑娘害了在下,你不在闺中呆着,跑到我这来做何?” 我一时语塞,急了,嚷说:“那谁让你吹箫来着。” “我吹箫,碍着姑娘何事。”他说。 我幽幽转愁,自语说:“当然碍着我了,我差点将你当成了他!” 这么近的自语,他当然听得到,说:“原来我才是受冤的。” 我瞪他:“我也是被冤枉的!” 他不言语,却给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我不看他,不看他只能将脸紧贴在他脸上,我瞬间又闻到了那种淡淡香味,然而现在这种香味竟让我有了睡意。 不对,夜未深,我为何会有睡意,难道是太累了? 才半天的功夫,这个楚府竟让我身心疲惫,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慢慢的,我进入了睡眠。 欧阳轩并没有喊醒我,他也闭目养息。 睡梦中,我觉得自己的身子伸展自如,并没有被束缚住的感觉,而且,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搂着,就像躺在温暖的大床中,依偎在肖翊的胸膛之上,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声一样,一下,两下。 睡梦中,我一遍一遍演绎着与肖翊的过去,从相识的扬州二十四桥起,到北京的民政局领结婚证。从肖翊温柔地将我搂进他的怀中,说他不是富翁,给不了我物质上的保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士,能给我的,只有肩膀和怀抱,但那不算宽厚的肩膀和不算温暖的怀抱能保证我天天快乐,不轻易落泪。到走出民政局,他突然地拉着我的手,在大街上狂奔,边跑边喊:“我终于结婚了!” 我的唇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肖翊!”我在睡梦中轻声低喃。 然而,我并不知道,其实我和欧阳轩身上的绳索已经解开,我睡得很安心,八脚章鱼一样缠着他。他并没有推开我,静静地由我抱着,他运力,让自己的身子发烫,让我并不觉得夜间的寒冷。 在我叫着肖翊的名字时,欧阳轩的双眸一下睁开,看着睡梦中的我,怔怔的。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一章 痛验处子身] 天亮了,晨阳的光线十分柔和,却让人感觉到非常灼热,一缕阳光斜窗而入,我睁开惺忪的睡眼,被头一缕破云层而出的朝霞刺得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一看绳子还绑在身上,身底下还压着欧阳轩,我不敢动弹,昨晚兴许一直压着他睡,怕他醒来时自己会尴尬。 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张一次次让我产生错觉却极其普通的脸,浓浓的眉毛,挺挺的鼻子,薄厚适中的双唇。他的睫毛很长,卷卷的。 突然他的睫毛动了动,我知他正要睁开眼睛,急忙假装闭眼还在睡觉。 听他一声说:“醒了就别装睡!” 我只好睁开眼睛,却不看他,说:“我们能不能先起来,这样躺着,很、很不舒服!”怕的是一会来人了,看我们这暧昧的动作而再度给我判上罪名。 他看了看窗外那浮云叠叠的天空一眼,突然说:“张开腿!” 我一怔,瞪他:“你想干嘛!” 他看出我想什么,却不告诉我他要干嘛,用他的膝盖强行顶开我的双腿。 我尖叫着,挣扎着,就是不让他张开我的腿。 他突然在我耳边一声吼:“闭嘴!” 我一下安静下来。 他命令道:“张开!” 我不依他,他瞪我,莫名的,被他那一瞪,我竟顺从地张开了双腿。 不知他到底要干嘛,委屈的一撇嘴,闭了眼。 一下觉得自己身子起来了,睁开眼一看,果真已经站立起来,我一下惊奇地看了看四周,说:“起来了,真的起来了。”原来他让我张开腿,是为了方便起身,为什么不直接说嘛。 可是,两人站立在一块,为何觉得矮他那么多,躺着的时候,不是脸对脸的吗? 我扭过头,斜了一眼绑在身后的绳子,好像,松了许多。 “别动!有人来了!”他稍低下头看窗外,突然说。 我扭正了脖子,然而,谁料他离我过近,我的唇一下贴上了他的唇。 我怔住了,在我发怔的同时,柴房的门被推开。 刺激的光线传了进来,刺耳的声音跟着传进来。 “哟!在这还能亲热上呀!”是邢墨兰。 我急忙将脑袋往后仰,结果身子过分后靠,又向地倒去。 欧阳轩那重重的身子压了上来,他的唇再一次贴在我的唇上。 我睁大了眼。背上的疼痛来不及去感觉,脑袋一下懵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二娘,您来了!”邢墨兰对着身旁一福身,却用眼角偷偷瞥我一眼。 二娘?不就是楚若璃的娘亲吗?难道她是来救我的? 我的眼里有了期待。 二夫人站在屋外并未入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给他们俩松绑!” “是!二娘。”邢墨兰对一家丁一挥手。 几个家丁进来,将我和欧阳轩松了绑。 欧阳轩爬起后,伸手要扶我。 这个节骨眼我怎能让他来扶,对他微微摇头,自己爬起身子。 “还不快出来!”二夫人严厉的声音再次传进来。 我拍了拍身上粘着的干草,走出柴房,眯着不适应光线的眼,看见站在阳光下的二夫人。 二夫人梳着端庄的流苏髻,面敷薄粉,两腮轻扫腮红,额间点缀着细小宝石的文饰,发髻上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生硬地喊了一声:“娘!” 二夫人厉声说:“贱人!不要脸!” 我怔住了,她是楚若璃的亲娘吗?怎会骂出如此的话语?见她高高抬起手。 怎么,又要挨巴掌吗?对方既是长辈,我只好认命地闭上了眼。 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我睁开眼,见龙靖南正挡着二夫人落下的手。 “你们这是做何!”龙靖南将我拉进他怀中,他的眉头紧皱着,很不友善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二夫人将手伸回,瞪了我一眼,没理会龙靖南,跟邢墨兰说:“带她去验身,若不是处子之身,就于我乱棒打死!” 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不,怎么会这样,难道作为娘亲,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乱棒打死,天哪!我一阵心寒,这些真的是我的家人吗?二哥企图强暴我,二嫂处处陷害我,连亲娘都说出如此狠心的话语,我笑了,眼泪也流到我的嘴角处,心在那一刻支离破碎。 邢墨兰得到二夫人的允许,得意地对身后的家丁说:“带九姑娘下去,交给安嬷嬷!” 我不想再辩解什么,二夫人的狠心让我一下崩溃,因为我一向认为虎毒不食子,就算龙紫钰不去为我讨那一道圣旨,我也以为娘亲会站在我这一边的。 是谁说绝望是最沉静的死亡,然而,面临沉静的死亡之前,总会有不平静的事发生。 我闭了眼,你们既然都不相信我,那就验吧,只要楚若璃没有逾越之举,应该还是处子之身。等澄清了我的冤屈,我不会善罢甘休!我冷冷的目光看向邢墨兰。 邢墨兰被我那一眼看的心一慌,忙说:“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把她押下去。” 龙靖南将我搂得很紧,怒瞪上来的家丁:“你们谁敢动他!二夫人,楚府难道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家人的吗?” 缩在龙靖南的怀中,我却感觉不到温暖。 二夫人不言语。 邢墨兰说:“王爷,你带来的人原来是九妹的情夫,昨夜墨兰亲眼看到他们在亭中幽会,方才还看见他们亲热来着,不信,你问大家伙。” 龙靖南不理会大家附和的表情,直说:“我相信我的朋友,也相信若璃!” 没什么比龙靖南这句话让我有从死亡边缘想回魂的了。 然而,我的心已碎,只是感激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但是,王爷你一人相信有何用,要整个楚家上下知晓才行,我们不会乱冤枉九妹的。”邢墨兰说。 “坚持要验身是吗?”一旁沉默的欧阳轩开了口。 我的心一疼,祈求着他别再为我求情,那样,更加百口莫辩了。 然而,他却冷漠地说:“如何个验法?滴血入水中吗?何不直接捅入下面,看看有无血迹不是更清楚?”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我更为惊愕。 他,这是为何? 他不看我,冷漠的双眸扫在邢墨兰身上,说:“我是大夫,我来验如何?也不用去别处,就在这柴房之内!” 邢墨兰答不出话来。 我怨恨地瞪着他。 “轩,你疯了吗?”龙靖南大声道。 二夫人倒是反应快,说:“你不是她情夫吗?我们为何要信你!” 我的神情开始麻木。 欧阳轩从自己白衫上撕下一块布,说:“你们几个不都在场?看着我便是了。” 邢墨兰有些不快,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欧阳轩过来拉我,将我拉进柴房中。 我呆若木鸡地由着他。 他回头对二夫人说:“二夫人,你和王爷、二少夫人进来看着在下!” 二夫人和邢墨兰跟着进来。 我的灵魂开始游移,只是感觉欧阳轩在撩起自己身下的裙摆,他并没有进来,伸指在我光滑的小腹处一点,随即小腹一阵疼痛。 “啊——”我一声悲怆的清啸,由丹田狂涌而出,全身疼得几乎炸成碎片。这是什么验法? 我昏厥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看到欧阳轩那带血的白布交给邢墨兰和二夫人看。 龙靖南脸上满是心疼,在我昏厥前,他接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二章 绝望] 我现在就仿似沉睡在一团浓雾里,飘飘荡荡,晃晃悠悠。我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没有丝毫重量,就这样朦朦胧胧的,没有意识的,飘远,飘远,再飘远……不知道要飘往何处,也不知道要飘多久,似乎飘荡了几千几万年,我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鼻前流过,淡淡的,是断肠花的味道,而现在,这种味道却如一把钢刀,带给我的心狠狠的尖锐的痛楚。 这种痛楚使我的意识有些清晰了,我努力吸了口气,却仍感到窒息般。我努力要睁开眼睛,却觉得双眸如山一般的沉。我蹙了蹙眉,努力的,努力的睁开眼睛,微仰了头。 是他在叫我吗?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亮光,亮光中,走出一白衣翩翩的男子。 那张梦里相思、梦里流泪的脸就在眼前,那双眼睛是如此的迷人,深如浩瀚的汪洋。 这双眼睛,是肖翊的,对,是肖翊!他是那样的英俊,那样的潇洒,最迷人的,还是他那淡淡的一笑。我想着,就想伸手去摸肖翊的脸,可是,我的手竟那么无力,我根本抬不起手来…… 我的声音细弱如丝,轻轻喊了一声:“肖翊!” 肖翊!我们是否分别的太久了,为何我努力伸手,却始终触摸不到你的脸…… 哦!我恍然明白了。我正躺在房间里,我正在慢慢的“死去”。 不,我不能死去,我还没找到他。我答应过他,要坚强的,不是吗?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记起验身一事,我奋力让自己睁开眼睛。 已经干裂的双唇轻启,喃喃着:“水,水!” 没有人给我端茶递水,只是陷于昏迷的我不知道罢了。 水没来,一条无情的鞭子挥了过来。 鞭子将床上的我拖下地。 我重重落地,引来了小腹剧烈的疼痛,我清醒过来了,一手捂住小腹,勉强睁开了双眸看比无情的鞭子还无情的人——楚贤。 这下,我还是无法看清他的长相,是形容不出来的模样,因为此刻,他的脸有些狰狞。 我惊愕,他不是楚若璃的爹吗?为何他的眼里对我满是仇恨? 莫非又是楚若琰出事了?绿冬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我担忧的想。 楚贤没有言语,他连我起码的罪行都不愿意告诉我,挥起鞭子卷住我的身子,朝屋外扔出。 窗户没有打开,我是破窗而出的,我从二楼摔在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感让我险些再度昏厥。 楚贤从二楼跃身跳下,没有一丝怜惜的表情,他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他愤怒的缘由。 我已经爬不起身来了,虚弱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干裂的双唇有点疼,我却无力抬起头来。 鞭子再一次卷起我的身子,这一下,我的背狠狠地撞击在凉亭的柱子上,落下时,又撞在一旁的石凳上。 衣衫已经被鞭子击破,身上又多了几道鞭痕。 这一下,我有了本能的反应,那就是在下一鞭子落下时,奋力去接住。可却被鞭子套住了手。 楚贤快步向前走着。 我就这样被他拖着。 小腹越发疼痛,看着眼前浑身都充满仇恨气息的楚贤,我却笑了,虽然脸上挂着笑颜,目光动荡回绕,寒凛如冰。 身上血留不止,所拖之处留下了我那如梅花红的血迹,渐渐凝成一条血路。 我不知道楚贤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闭了眼,任由他拖着自己走。 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不管对肖翊有过什么承诺,我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痛了。 我的身子突然脱离了楚贤的鞭子,下一秒,我已经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我奋力抬眸去看,是龙靖南。 他紧紧将我搂在怀中,厉声问楚贤:“楚老爷,你这是做何?” “王爷,你来的正好,琰儿服了你朋友给的药后,全身抽搐不止,若不是老夫用内力相助,他怕是活不过今晚。”楚贤看着手中的断鞭,怒看欧阳轩。 欧阳轩那砍断鞭子的软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剑尖朝自己腹中刺去。 很准确的动作,剑如腰带般,紧贴在他腰上。 他一点都不惧怕楚贤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断肠花的药效就是如此,若要怪,也只能怪你的七女儿给的是不是真的断肠花,关九姑娘什么事!” “瑶儿可不会像她那样对自己的兄长下手!”从欧阳轩轻易截断楚贤的长鞭后,楚贤内心对这个龙靖南请来的江湖游医有了怀疑,看他出手那么干脆利落,想必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再碍于现在龙靖南在场,他也不便去计较断鞭一事,只说,“我倒怕会不会是你从中作梗!” 龙靖南接了话:“楚老爷,难不成,你还怀疑本王吗?” “老夫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看到龙靖南有些不悦,楚贤也不再说下去,“那老夫姑且再相信王爷的朋友一次,若琰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夫就要这个贱人偿命!” 楚贤说罢,将断鞭一甩,转身离去。 我的身子一阵抽搐,让我心更疼得慌的,是楚贤那离去时的最后一句话。 难道,我的命真的就那么贱吗?他疼惜楚若琰,我呢?我不是他的女儿吗? 龙靖南将我搂的紧,又怕弄疼我身上的伤口,眉间浮上心疼,在我耳边轻声问:“若璃,疼不疼?” 看到他眼中的柔情,我想说些什么,然而,身体的虚弱却不允许我多说什么,随着眼前一黑,我昏厥过去。 我不愿醒,可是,我听见不断有人在喊着我的名字,喊着,殷若,殷若。 是肖翊吗?我的眸微微抬起,看不清,我再奋力一睁,看见了,有些失望。 龙靖南担忧地望着我,记得这个男人说的话,他相信我,他信任我,我的嘴角微微带笑。 我再往边上望去,是欧阳轩!好像他救了我多次。 随着我的注视,屋子里的人都开始振奋了。 龙靖南扑在床边,握紧了我的手,激动的喊:“若璃,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看到龙靖南那憔悴的面容,仿似守了我几天几夜,我有了一分精神,如一朵慢慢绽放的花一样露出温暖的笑容。 然而,一想起欧阳轩给邢墨兰和二夫人看的那带血白布,和楚贤那落下的一道道鞭子。我的泪顺着眼角滚落。 逐渐,我闭上了双眸,觉得,只要不睁眼,就可以不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我本是巨蟹座的女子,遇事只会逃避,但在肖翊的鼓励下,我多次从重重的心壳中爬出来,可是,这次,我没办法让自己坚强面对。 我已经绝望了,没有什么比绝望更让我感到恐惧,也没有什么比绝望的时候更需要有人关怀。 肖翊,你在哪?我很想你!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三章 内情(上)] 一见我又闭上了双眸,龙靖南慌了,喊欧阳轩:“轩,你快过来看看,若璃怎么又睡过去了!” 我感觉到欧阳轩的脚步渐近,他摸了摸我的脉搏,淡淡地说:“她没事,只是太累了!” 一听我没事,龙靖南放下心来,开始数落起欧阳轩的不是:“轩,你下手会不会太重了点,你看若璃都昏沉了两天。” 什么?我竟昏沉了两天? 欧阳轩面无表情,说:“若不是这样,她现在还不知道受什么苦呢。” 龙靖南笑:“幸亏你用了障眼法,若不这样,也不知怎么瞒过楚二夫人她们。你的手没事了吧?” 欧阳轩左手轻轻握住自己的右手腕,那里现在缠着一道白布,他背对着龙靖南,回答说:“没事!” 我听得糊涂,什么障眼法? 只听欧阳轩继续说:“靖南,想个办法带她离开这里吧,她不适合在这生活。” 龙靖南有些内疚地道:“当年也怨我,若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她现在兴许就是一国之母了,楚府的人也不会折磨她到现在。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楚贤会下的去手,你看她身上那一些鞭痕,若不是你我及时赶到,怕是她已经丧命了。你现在确定楚若琰没事了吗?” 这么说,楚贤那样对我,真的是楚若琰出了什么状况?然而,那一国之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双眸微微颤了颤,企图睁开问问清楚。 欧阳轩不会安慰人,只是生硬地说:“当年你也是受了楚府的骗!” 我一下睁开眼睛,很是疑惑地望着龙靖南。 龙靖南被我吓了一跳,瞬即惊喜道:“若璃!” 我撑臂从床上坐起,看欧阳轩和龙靖南,究竟有多少秘密是我所不知的?现在,我要一点一点地让脑中无数个问号消失。 一下起身太急,小腹传来一阵疼痛。我忍不住脱口“啊”了一声。 龙靖南看我手捂住腹部,回头说欧阳轩:“轩,你快为她解开|穴道!” 欧阳轩上前,只是手腕翻转间,我小腹的疼痛瞬间消失。 我疑惑地看着欧阳轩,这是怎么回事? 龙靖南给我解释道:“若璃,事实上,是轩用了障眼法,那白布上的血,是轩的。” 我有些不相信,可细想也对,若真是我的血,为何他只在我小腹间轻轻一点,而不是进去呢?但是,我为何会有剧痛之感?难道,也是因为那轻轻一点吗?现在他为我解开,疼痛感就消失无踪。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大法? 我看欧阳轩,欧阳轩现在的表情又一副死神样,他立在龙靖南身旁,不看我。 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又不能直接问龙靖南,想想说我“失忆”只有龙紫钰一人知晓,她是郡主,这一国之母的事,还是问她比较妥当。 刚想着龙紫钰,那旁听见窗外有人喊:“郡主,您慢点!”是太监那捏着嗓子喊的声音。 我一喜。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上楼的脚步声逐渐跟近,龙紫钰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姑娘,姑娘,他们动你了,是吗?对不起,姑娘,那天我回宫后,被皇后嫂嫂的人缠住了,没能及时来救你!”龙紫钰一脸焦急地坐在我的床边。 “紫夏,我没事!”我说,声音却虚弱地很。 “还说没事,你看看,话都说不出来了,是谁动你的,是不是邢墨兰?”龙紫钰咬了牙说,不等我回答,她自己恨恨道,“这个女人,本郡主饶不了她!” “紫夏,我真的没事!”尽量让自己说的大声点,我看向龙靖南,“王爷,我想和紫夏单独说会话。” 龙靖南点点头,跟欧阳轩一使眼神,欧阳轩跟着出去。 我将身子坐正,卷袖看着自己手臂上已经结疤的鞭痕,轻声问龙紫钰:“紫夏,你虽只跟了我一个月,而且,我对你的记忆,也只在我从秋千上掉下后醒来的那一天,我失忆,只有你一个知道,所以,我对你非常信任,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对吗?” 我一副临终托言的口吻,龙紫钰听得眼泪唰一下滴落,猛点头,说:“我们当然是最好的姐妹,一辈子都是。” 我拭去她的泪水,说:“那么。紫夏,你可否完完全全地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关于我幸与不幸的事究竟有多少?为什么我的家人一个一个像对仇人一样的待我?” 龙紫钰愣住了,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说:“其实姑娘的其他事情,我也并不是知晓很多,只知道,姑娘向来与世无争,不知道他们到底妒忌什么,偏生要往你这平静的水面砸个大石头。” 我无声地笑着,他们何止是砸石头,简直是扔刀子,将我扎得伤痕累累才满意。 想起一国之母一事,我问:“紫夏,我与当今圣上,是认识的,对吗?” 龙紫钰看着我,点了点头,讲述着当今圣上龙靖阳与楚若璃的故事。 “皇帝哥哥还是太子的时候,父皇知道楚家有五女,个个貌美如花,于是命楚贤带五女进宫,给皇帝哥哥选妃。那天我也在场——” 随着龙紫钰的言语,我仿佛看到了当年楚若璃进宫的情景。 三年前的那一夜,天空没有一颗星,浓的像墨汁,也和平日无数长夜一样,充满魅惑与寂寞。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晚的月光让楚若璃心头觉得压抑,她从热闹的御花园跑出来,她想,她是属于寂寞的。 她悄悄从宴会上起身,为的也就是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她唇角微微带笑,这样的她是美丽的,单纯又可爱。 她轻轻地踩着脚步,怕惊扰了这月下的安静,忽然,她听到了什么动静,她轻声朝花丛处问:“是谁,是谁在那?” 回答她的,是风轻轻吹过耳朵的声音。 她看了看无人的四周,壮了壮胆,往前一步,轻轻推开花丛,是只兔子,受了伤的兔子。 她的眉头轻轻纠结,是谁那么残忍呢? 她将兔子抱起,温柔地抚摸着兔子的长长耳朵,说:“小兔子,不要害怕,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检查一遍,伤在腿上,她将小兔子放在一旁石桌上,从怀中掏出丝帕,生怕弄疼小兔子,小心翼翼地包扎着,一切做完后,她竟额冒微汗。 她擦拭去汗,将小兔子抱下,说:“可怜的小兔子,我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小兔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去,她再一次微微带笑。 待她起身时,她看到一双脚落在自己跟前,她仰起头,看来人。 她认得他,是方才在酒宴上当场作诗的太子殿下龙靖阳。 他为何会来这里?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四章 内情(下)] “你怎么在这?”她问。问完,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垂下头去。 他伸手,将她扶起,笑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为何不在御花园呆着?” “我不会喝酒,而且,我不喜欢那样的场面。”她直言不讳说。 他看着她,见她不像她的姐妹们般浓妆艳抹,只是画了淡妆,描了眉,擦了薄粉,眉心处点一星媚子。本身就肌肤白皙,两颊透着天然红晕,初看,是一个让人恨不能疼到心窝去的美丽少女。 “你叫楚若璃,对吗?”他记住她的名字,方才在她自我介绍时,她简单地说她叫若璃,琉璃的璃!而她其余的姐妹都是玉意的名字。 她点点头,“哦”了一声。 “为什么你的名字不带玉意?”他问。 她并不想与这个太子殿下多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他的话:“爹娘给取的名字,我怎知道。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他的眼中有了一丝兴奋,多数人对他恭维,她是第一个将他不放在眼里的人,楚若璃,他记住她了。 从皇宫回到楚家,其余的人意犹未尽,聚在后园讨论见到太子的事,除了她和七姐楚若琬安静地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绿冬迎上前来,问:“姑娘可曾见到太子了?” 她没回答,只说:“绿冬,我倦了,明早别来打扰我!” 绿冬点了头离去。 第二日,圣旨传到楚家,太子妃人选是楚若璃,让楚家准备,即刻完婚。 楚府惊讶声一片,而她,还躺在被窝里享受着美丽的梦乡。 代太子龙靖阳来迎亲的,是还未封王的世子龙靖南。 楚贤将龙靖南请到里屋,说了一些什么,龙靖南眉头紧皱。 后来宫轿抬走的是楚府六姑娘楚若琼,这一切,她被蒙在鼓里,事后,还以为太子看中的是六姐,也没做多想。 直到无意间听丫鬟绿冬说起,楚贤对外宣称她顽疾复发,因为举国都知道太子当日完婚,为堵悠悠之口,为表谢皇恩,将皇上中意的大女儿嫁于太子。 既是皇上中意,岂不更好,反正她也无心要嫁入宫中,不过,她的生活已经被楚府控制,若真要她嫁入宫中,她也不会有一个不字。 太子在洞房前亲临楚府,他找到她时,她正对着池中游得欢畅的鱼笑。 他一步上前,搂住她的双臂,问:“为何要这样?” 她不解,看他,不语。 他身上还穿着大红喜服,在月光下有些刺眼。 她的不语激怒了他,说:“就算不愿嫁我,也不用借口旧疾复发来拒绝我!” 她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楚贤,她能说这是她爹爹的安排吗?她只能假意捂住胸口,咳嗽不止。 楚贤上来圆场,说:“太子殿下,璃儿真的身子不适,还是让她回房歇息吧。” 他不理楚贤,双眸紧盯她柔美的面容,说:“你没有话要对我讲吗?” 她垂下头去,沉思片刻,轻语说:“请善待六姐!” 说完,她推开他的手,朝房间走去。 他对着她的背影喊:“璃儿!这一辈子,你永远在我心中,他日你若回心转意,我等着你!” 她的脚步停住了,回眸看他,想说些什么,看到楚贤那铁沉的脸,没说出来,推开房? 我是谁的妻 第 4 部分阅读 她的脚步停住了,回眸看他,想说些什么,看到楚贤那铁沉的脸,没说出来,推开房门,进了屋。 从那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除了七姐,个个都针对她,渐渐的,她将自己关在离园内,不愿与人争夺什么,只求每日温饱。 一年后,皇帝突然驾崩,龙靖阳上位,果真善待楚若琼,因此,楚府也就有了现在的地位。 “原来,这就是一国之母的秘密。”真相竟是如此,听完龙紫钰的话,我猛然看到了一线希望,离开楚府的希望。 龙紫钰点了点头,说:“我来楚府,接近姑娘,其实也是皇帝哥哥的意思,我在宫中闷的慌,他问我愿不愿意出宫体会民间疾苦,说顺便试试你是否有意入宫,就将我送到楚府来了。姑娘,疼吗?”她心疼地问。 我笑着摇了摇头,听她那么一说,便知龙靖阳对楚若璃还念念不忘,这下,我还有何理由惧怕楚家的威胁。 “紫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由衷的感谢道。 龙紫钰不解地看着我,问:“姑娘,莫不是你想入宫了?” 我摇摇头,我只是想以入宫来威胁楚家。一旦我入了宫廷,楚若琼的地位就会动摇,那楚家的势力必然岌岌可危。 我站起身,跟龙紫钰说:“紫夏,走,找老爷去!” 龙紫钰怔了一下,问我:“姑娘,你要做什么?” 我回过头看她,带着花一般的笑容,说:“离开楚府!” 龙紫钰一下来了精神,猛点头:“走,找楚贤去!” 打开房门,龙靖南和欧阳轩在楼下的亭子中坐着,他们在说着什么,一见我的房门打开,同时朝这望来。 我轻提裙摆,款款下楼。 龙紫钰跟在我身旁,她带来的那几个人见我站在他们主子之前,纷纷对我恭敬起来。 我一下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下了楼后,我望了欧阳轩一眼。 这一眼,让他怔了神,因为我的目光,是极不友好的。 我对龙靖南一福身,说:“王爷先在此侯着,我去去就回。” 让王爷侯着?那群龙紫钰的人怔住了。 我往前走去,龙紫钰也禁止她的人随着,像去看戏的兴奋样跟在我身后。 龙靖南拉住她,问:“紫钰,她干什么去?” 龙紫钰压低声音,在龙靖南耳边轻语:“算账去!”说完,屁颠屁颠地跟上我。 一旁的欧阳轩眼里闪了一下光,自语道:“她总算是活回魂来了!” 龙靖南倒不以为然,生怕我被人欺负了去,迈步要追我。 欧阳轩拦下他,冲他摇了摇头。 我出了离园,转过花园,我不知道楚贤的居处在哪,只走到遇见龙靖南的那条道上便停下了脚步。 看着铺着鹅卵石通往几处的路,我问:“紫夏,该往哪里走?” 龙紫钰看了看右边的路,说:“兴许楚贤正在楚若琰那呢,咱们走这边!” 随着龙紫钰往右走,经过一排假山,约莫有那么几分钟,来到楚若琰的居住处燕园。 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像个迷宫似的,有些怀疑是否有人在这迷了路。 楚若琰的院门外,一群丫鬟围在一旁,一见我来,脸上鄙夷,嘴上却是恭维地说:“未来的秦王妃来了。” 我假装没听见。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五章 交易] 其中一个丫鬟翻一记白眼,轻声说:“杀人凶手,还敢来燕园。” 我轻轻皱起眉头,在龙紫钰要替我教训这丫鬟时,我走到那丫鬟跟前,伸指,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着一双玉笋似的手,将那丫鬟的下巴轻轻抬起,漂亮的眼睛迷蒙着,斜了眸子看她,嘴里很是客气地说:“你说,我若是未来的秦王妃,还容得你在这放肆吗?我若是杀人凶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慌失措,我松开手,呵呵一乐,“这位姑娘,凡事都要留一底线,当真撕破了脸,也不知遭殃的那一个会是谁呢!” 龙紫钰惊呆地看着我,回神后看那丫鬟瞬间惨白的脸,咯咯直笑起来。 她的笑声将屋内的邢墨兰引了出来。 邢墨兰一看是我们,胯下脸来,又不能表现的过为反感,毕竟龙紫钰的郡主身份提醒着她。 她看我:“你来做何?” 我也不惧,回道:“我来并非找你!” 龙紫钰接了话说:“对,是来找楚贤的。” “什么人那么大胆,竟敢喊爹的名讳。”屋内传出这么一句来,雄浑有力。 不由得,我的身子微微发颤,这会是谁呢? 说话人一脸怒气地出来,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与楚若琰长的颇为相似,都有一张国字脸,一双阴森森的眼睛。 “大哥,是九妹!”邢墨兰往一旁退了退。 “楚贤的名字可是本郡主喊的,邢墨兰,你别乱冤枉人。”龙紫钰瞪着邢墨兰。 楚若瑾也将视线对向我,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我活吞下去一般,对着龙紫钰客气道:“原来是紫钰郡主,是来找家父的吗?你看这楚府现在,因为某个不肖女乱成这样,家父不能来接迎郡主,还望郡主见谅,先回吧。” “是我要找爹!”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尽管他那如炬的目光让我害怕。 他冷哼一声:“你还有脸来!爹没空见你!” 我抿紧了唇,不说话。 他转身要回屋。 龙紫钰轻轻推我,疑惑我怎么不往下说,见我还是沉默,她开口道:“姑娘是来告辞的,因为她要随本郡主进宫!” 楚若瑾迈进去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我,我却将目光落在院子边上一株梨花上。 他看了我许久,才冷冷地说:“你确定你要这样做?” 我对上他的眸,半晌,从嘴里冷冷说出一个字:“对!” 他皱起眉头:“你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很冷,莫名的,我竟不害怕了,无神的双眸有了怒气,说:“我只想跟爹说,大哥莫不是想把这秘密让楚府人尽知吧。” 他阴着脸,在想着什么。 门突然吱嘎一声响。 楚贤走了出来,这一次,我可是真正看清了这位不可一世的楚老爷。他肤色黝黑,疏眉细目,两鬓花白,颔下留着一把疏朗朗的花白长髯,看去平易近人,只是双目炯炯如电,不可逼视。 他看着我,吐出两个字:“进来!” 我迟疑了一下,一壮胆,就跟着进去。 龙紫钰要随着,我没让。 进了里屋,见绿冬正为楚若琰喂药,楚若琰已经醒了,他看到我,唇角微露笑意。 他这一笑让我的心没了底。 绿冬见我过来,起了身,手中的药碗不知该搁在哪,垂了头不看我。 这丫头,兴许是见我来这燕园,为我担心吧。 我对她笑了笑,并回楚若琰一个歉意的眼神。 “你随我来!”楚贤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我随他进了内堂。 楚贤吩咐一旁家丁退下后,冷冷一笑:“说吧,想做什么!” 这样开门见山的聊天我很意外,不过,也好,我说:“我只想要自由!” “不可能!”他道,“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进了楚府,出去就只有一条路!” 我回答说:“嫁人是吗?那就将我嫁出去!” 他还是那冷冷的一笑:“你以为真能嫁给龙靖南吗?” 我不卑不吭:“只要能离开这里,嫁谁都一样!”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他看着我,皱了眉头。 我微微带笑:“你只能答应我,你应该知道,我若进了宫,六姐地位不保,连你这权霸一方的楚府也会跟着没落。” 他吃了一惊,很快将这吃惊的神色掩盖过去,说:“你真以为皇上还对你念念不忘吗?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我回过头去,看他,自信的一笑:“是爹您低估自己的女儿了,若不是知道皇上对女儿还有心,女儿岂敢站在这里跟爹说这样的话。” 他冷哼一声:“女儿!哼,我楚府哪配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要能做主的话,也不愿意成为你楚家的女儿。”我的语气也开始变冷,“只要爹同意将我嫁出去,皇上自然断了对我的念想,而且,若不是你们咄咄逼人,我也不会来要挟爹的。” 他沉默片刻,然后换了一种陌生的眼神看我,说:“就算你不成为皇上的人,做了秦王妃,难道就不会记仇我们楚府对你做的一切吗?” 我冷冷一笑,现在我还诧异为何楚若璃会拒绝与龙靖南的婚事,相信跟太子妃那事一样,应该是他楚贤搞的鬼吧。 我的眸很冷,冷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样盯着楚贤,说:“我本无心嫁王爷为妻,爹若同意,那就将我许配给王爷的朋友欧阳轩吧!”欧阳轩身上的那种淡淡香味,还有他吹的那箫声,逐渐让我怀疑,欧阳轩一定认识百里箫,嫁于他,离开楚府,也好去寻这传说中的“箫意公子”。 “他只是一个江湖游医!”楚贤软了口吻。 “这不正和爹的意吗?我随着他浪迹天涯,你们也用不着再对着我这个眼中钉,更不会担心我会整垮楚府。” 我话说得冷冷的,阴森得很,说的楚贤一惊。 良久,楚贤说:“老夫答应了,即便你不是老夫亲生的,与你也算是父女一场,嫁妆方面——” 我怔了一下,他方才说什么?我不是他的亲生女?难怪楚若琰敢对我做出逾越之举,难怪邢墨兰会骂我是野种,原来,我过真不是—— 可是,那为何娘亲也如此憎恨我呢?我不解,为防楚贤有疑惑,我将表情稍稍掩饰,打断楚贤的话说:“既是浪迹天涯,我要嫁妆何用,爹还是留着给小妹吧。” 说罢,我转身出了屋,一看绿冬那小心翼翼得给楚若琰喂药,又折回屋对楚贤说:“爹,女儿还有一事相求。” 楚贤这下倒痛快得很:“说!” 我说:“休了邢墨兰,让二哥娶绿冬!” “这——”他有些犹豫。 我急忙道:“爹还不知绿冬的身份吧,她是紫钰郡主的结拜姐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义妹,怎么说也比出身妓院的邢墨兰强,爹要愿意,我让紫钰郡主领绿冬回宫,打扮一番,以郡主身份加入楚家。到时举国皆知,爹你想想,楚家有多久没那么风光过了。”我这算落井下石吗?一想起邢墨兰那丑恶的嘴脸,我霎时觉得自己挺光明正大的。 楚贤被我说的动心了,假意沉思片刻,一点头,说:“好!” 我也一点头,说:“绿冬进门之日,便是我楚若璃出嫁之时,爹暂且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今日所说的话,否则,秦王爷要是闹起来,女儿可不好收场!” 楚贤再一次点头。交易就这样成功了!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六章 楚若琬] 出屋后,我拉了绿冬的手,强迫她跟自己走。 我一副战捷归来的模样,龙紫钰一看便知我成功了,迎上来,对我竖起大拇指,说:“姑娘,你真棒!” 我对她露齿一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不拿正眼瞧我的邢墨兰,我突然一个冲动,走到她面前,就如她那天对待我一样,玉兰指儿轻轻地在她的衣袖上划了一下,说:“二嫂,你也知道,我这一犯病吧,脾气也就来了,可真是糟糕透了,怎么办呢,偏偏我就遇上了你,不咬你几口,还真是对不住了。”紧接着,在她耳边小声说,“二嫂,你可记住了,你可以得罪天下,但不能一而再再二三的得罪一个被自己警告过的女人,得罪了,那就是你的错。” 看到她惊诧的表情,我呵呵一乐,愉快的唤了一声:“紫夏,我们走!” 龙紫钰兴奋得脆脆答应了一声:“哎!” 出了燕园,在回来的路上,我忍不住偷偷发乐。 龙紫钰不断地催我:“姑娘,你说说,到底是怎么样才让楚贤答应的,你快说!” 我含笑不语,突然感觉到手中还牵着绿冬,想起什么来,停下了脚步,对绿冬说:“绿冬,有件事,我想应该跟你说一声,你愿不愿意嫁给二哥?” 绿冬身子有些僵硬,不解的眼神望着我:“姑娘这话怎讲?” 我说:“方才我见你对二哥照顾的细心有致,就向爹求情,将你许配给了二哥。” 绿冬脸一下红了,忙说:“姑娘,绿冬只是丫鬟,怎敢想配二公子。” 龙紫钰也不答应,说:“姑娘,你让绿冬嫁给楚若琰,不是把她推火坑里吗?还有个心肠歹毒的邢墨兰,绿冬会死无全尸的。” “邢墨兰很快会被休的。”我说。 龙紫钰一下惊喜地叫道:“真的?”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说:“小点声,你是不是希望邢墨兰被休?” 龙紫钰猛点头。 我说:“那你要出手帮忙才行!” 她掰开我的手:“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再小心翼翼得看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说:“紫夏,你现在把绿冬领进宫去,对皇上说,是你的结拜姐妹,无论如何也要皇上封她为郡主,赐婚给楚若琰,这样,邢墨兰只能被休,而绿冬也不会受人欺负。” 龙紫钰怔了一下:“就这么简单?我现在就回宫!” 对绿冬来说,这倒不是简单的事,她完全没想到这么大的一块馅饼竟砸她脑袋上了,她还未回魂,就被龙紫钰拉着身子跑。 我想嚷,没嚷出来,这丫头,忘了带来的人还在我离园吗? 只好自己回离园通知那群宫里的侍卫一声了。 可是,我该怎么回离园?我一下头大起来。 凭着记忆,摸索了很久也没找到回离园的路,一看天边落日西沉,不晓得龙靖南会不会等不到我而出来寻找。 绕过一带假山,走过一道又一道的扇门,又迂回过四角凉亭,过了其中一条小桥,终于看见一座宅院了。 我松了一口气,正要进门,忽听一旁有人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璃姐姐呀,怎么姐姐今日有空,到小妹这来坐坐呀?” 声音动听,却刺耳得很。 我回过头,发现这女子美的惊人,细眉如柳叶,红唇若玫瑰,双眸虽不大,却清纯,秀丽。这般让人疼到心窝的女子,怎么会有这刺耳之声。 “既然来了,就请进去坐坐吧!”她说着,吩咐身后的两个丫鬟,“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九姑娘请进屋去。” 两个丫鬟一行礼,同时答道:“是,十姑娘!” 原来是小妹楚若琬。我怎么到她的菀园来了? 我拒绝道:“不,不用了,我方才在想事,不知不觉竟走到妹妹这来了。”假意四周看了看,苦恼地说:“许久不曾踏出离园,竟不知怎么回去,劳烦妹妹指下路。” 楚若琬客气道:“既然来了,岂有不进去坐坐之理,咱们都是从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了,竟不见姐姐常来,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岂能这么快就让你回去。” 从她的脸上,我看不出一点不妥,内心放下警戒,既然是一母同胞,她也不至于同其他兄姊般陷害我吧。 于是,我受邀进了菀园。 菀园种满了紫菀,还有几棵松木,几棵翠绿的小竹。似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想想这居处,再想想居住的主人,难道,楚若琬同楚若璃一般,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吗? 看着她这菀园的布局,怎么说也比我那离园宽敞了许多,气派了许多,相信,她是楚贤亲生的缘故吧。那么,我的亲生爹呢,他在哪? 我沉默不语,看着池边来回游窜的鱼儿。 几条鱼儿相互挤着,将一条鱼儿挤得无容身之处。 难道,我就是那条鱼儿? “姐姐看什么看的如此入神呢?”楚若琬命人送来茶水,问我。 我掩饰道:“没,没什么!”假意看天空,“天色不早了,我还是不打扰小妹的好。” “姐妹间,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姐姐若是愿意,今晚也可睡这,反正我这里空荡的很。”她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听她的言外之意是显摆菀园的宽敞,可我不愿往那方面想,因为我希望在这个楚府,还有一丝亲情让我可留念。 她对下人耳语几句后,对我说:“对了,姐姐!方才我从娘亲那回来,经过离园,看到有一偷儿从姐姐住处出来。” 我纳闷,离园不是有龙靖南和欧阳轩在吗?莫不是他们真来寻我了?就算他们离开离园,不是还有龙紫钰带来的那群人吗? 我说:“哦,是吗?妹妹也知我那空空如也,这偷儿可真白来一趟了。” 楚若琬微微一笑,从丫鬟手中接过一黑布套着的长物,说:“姐姐可知这偷儿是谁吗?是二嫂的人,我逮到一问,原来只是偷了幅画。”说着,她将黑布扯开,慢慢卷开幅画来。 我一下瞪大了眼,这不是我藏在床上那幅百里箫的画像吗? 我惊疑:“这画——” “这画也不知道是不是姐姐的,可那偷儿说是从姐姐床上拿的,我想,兴许是误会了,姐姐怎么可能藏着百里箫的画像呢。对吗?若璃姐姐。”她斜眸倪了我一眼。 我不想否认,说:“这画,是我的没错!” 她“呀”的一声,却没有惊讶之情,说:“姐姐莫非忘了楚府的规矩不成,若让爹爹知道,那还了得。” 我不言语。 她看我沉默,将画卷起,说:“这画幸亏是妹妹我给截下了,若真到了二嫂手里,指不定会给姐姐惹来什么麻烦,喏,还给你,可得收好了。” 我有些吃惊,看着她,她能将画归还于我,并没有半分刁难,我的心里不由一阵感激,有些说不出话来,许久,哽咽着音说:“谢谢妹妹!” 她将画递给我,我伸手接,可未等我将画接住,她一松手,画掉进池子中,惊得那群鱼儿到处乱窜,而那只被围攻的鱼儿,却悠斋地在画身旁摇摆着尾巴。 我看着在水中渐渐展开的画,眉头一皱。 楚若琬可惜道:“唉,都怪我,松手太快,姐姐莫怪才是,这画毁了,对姐姐来说,兴许也是件好事。” 从她的话语中,我听出来了,她是故意的!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七章 落水] 看着水中漂浮的画像,我的神情呆滞。 为什么,连同一生母的楚若琬也这样对我?我想不明白。 水中的波纹一圈一圈漾开,等平静下来后,我看见了自己的脸,这的确是一张出众的脸,长而浓密的睫毛,大而晶亮的双眸,挺又小巧的鼻子,红若玫瑰的双唇。纵然我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从气质,从那双眼睛来看,楚若璃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漂亮到完美无瑕,漂亮到无懈可击…… 然而,我注意到了一点,为何,我与楚若琬,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在我愣神之际,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一勾,身子向前倾。 只听噗通一声,加上身子一阵悸凉,我感觉到自己的人已经进了水中。老天!我不会游泳,呛了一口池水,好臭,令我感到一阵反胃。 “救命啊!救命!”又被呛了一口,事实上,我已经知道是楚若琬推我落水,可我只能当作不知,唤她,“小妹,快救我,救我!”我在池里拼命挣扎过后,也不见她有任何行动。 “姐姐,你这是做何,不就是一幅画吗,至于跳下去捡。”她云淡风轻地说着,看着我挣扎的模样,她仿似痛快的很。 我的脑袋沉下去,挣扎着探出脑袋:“小妹,快拉我上去!” 她摇了摇头,啧啧几声,嘲弄地说:“这水里挣扎的,可真是我那如花似玉的九姐姐吗?看看这成了什么模样,哟,你说,要是秦王爷看到你这幅德性,还会将你娶过门去吗?” 我听出什么来,她同那些楚府的人一样,也是一心要置我于死地。我的心彻底凉了,被水迷了眼,索性闭了眼由着自己往下沉。 不知她是见我快不行了,还是感觉有人走近了,假意惊慌的喊:“姐姐,姐姐,你怎样了,天哪,来人哪,快来人哪!姐姐,你等着,我来救你!” 只听噗通一声,她也跳下池来! 我紧闭着唇,防止污水入喉,然而楚若琬跳下来后,她并没有着急将我往上托,而是使劲将我往下压。 她一手扯住我的长发,一手狠狠地捂住我的鼻子和嘴,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使劲去扯她的手,然而,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在我即将失去呼吸之时,她又将我拉出水面,我张大了嘴,拼命呼吸这难得的空气。 她轻声的,却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还想嫁给秦王爷,你做梦去吧,王妃一位应该是我的。楚若璃,留着你,还真是个祸害!” 我睁大了眼看她,原来她竟是如此有心机。 未等我开口,她又将我猛押入水。 我渐渐失去知觉,我仿佛看见肖翊在远处冲我招手。 肖翊,肖翊,不! 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我紧紧拽住了楚若琬的衣服,将她也使劲拖下水,并借着她的身子拼命探出脑袋。 有了那一瞬间的呼吸,我渐渐有了力气,嘶喊一声:“救命,救命!” 楚若琬的丫鬟一见我们都在水中挣扎,惊慌地大声喊:“来人哪,快来人哪!” 一个身影从空中掠过,将我和楚若琬同时拎出水面。 及时出手的,又是欧阳轩。 在地上,我大口喘着气,双眸紧紧瞪着楚若琬,脸上全是池中的脏水,身上也散发出一种淤泥的臭味。 龙靖南不顾我身上的臭味,将我搂在怀中,用他那洁白的衣袖为我拭去脸上的脏水。 “若璃,这是怎么回事,你和十姑娘怎么都跌进池中了?”龙靖南边为我擦拭边疑惑地问。 我还在猛喘着气,仿似一停下就失去呼吸的权利一般,看着楚若琬不说话。 楚若琬半爬起身子,十分紧张地看着我,嘴里不住道歉说:“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说着,她爬到我身边来,脏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眨着一样无辜的大眼望着我。 天哪,这是方才在我耳边警告我,置我于死地的楚若琬吗?虚伪,我闭上了双眸,不去看她。 “十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龙靖南解下身上的衣衫罩住我,问楚若琬。 楚若琬略带哭腔道:“我从娘亲处回来的时候,碰到有一偷儿从姐姐居住的离园出来,我逮到一问,原来是偷了幅画,我便将画要了过来,巧在姐姐正在菀园外站着,便将她请进来叙叙旧,还将那幅画交还给她,怪我撒手太快,画掉进池里,也不知姐姐怎么的,竟跳进池中去捡那幅画。” 我睁眼怒视着楚若琬,分明是她将我推下水,反倒说是我自己跳下去,虚伪!虚伪!我最恨的就是这种玩阴的人,此刻,我竟不讨厌邢墨兰,至少她比楚若琬玩的光明正大。 龙靖南看向池中:“画?什么画?” 欧阳轩站在池边,他早已看到那幅飘在水面上的画,他的脚尖轻轻一点,身子飞了出去,瞬间又落回原地,那画却已在他手中,往下低落着水珠子。 他将画展开一看,神情有片刻发怔。 “轩!”龙靖南唤他。 他回神后,便将手中的画交给龙靖南看。 龙靖南的眉头紧紧纠结,低语道:“为何又是他!” 我的身子微微颤抖,龙靖南将画往一旁扔去,要将我抱起,说:“十姑娘,你这还有空房?” 楚若琬一见龙靖南要抱我起身,也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浑身微微发抖,颤着音回答说:“有,二楼厢房空着。”说着,她突然身子一软,倒向龙靖南。 龙靖南一下有两个女子倒怀,腾出一只手搂住楚若琬,忙叫欧阳轩:“轩,快来帮忙!” 欧阳轩上前,见楚若琬的手紧紧抱住龙靖南手臂,而龙靖南又舍不得撒开我,也不知道该抱走哪个。 龙靖南本能地将楚若琬推到欧阳轩身旁,奈何楚若琬抱得太紧,龙靖南只好说:“你来抱若璃!” 欧阳轩抱起我,欲朝二楼厢房走去。 龙靖南抱着楚若琬,由丫鬟带路,去了她的房间。 我微微抬眸看楚若琬,她的唇角浮现出一抹不符合年龄的笑意。 我也还她淡淡一笑,这事,不会就这样算的。 看到一旁的画,我轻轻启唇:“欧阳轩,麻烦你,我的画!” 欧阳轩走到画旁,脚尖一蹭,画跳了起来,落在我怀中。 我紧紧抱着画,对欧阳轩感激的一笑。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八章 夜惑] 到了厢房,楚若琬的丫鬟拎来热水,准备让我洗澡,并送来一套给我换洗的衣衫。 我很小心地将画上的水滴一一擦去,幸亏这画打上一层蜡,并未浸水,所以,待水渍擦净后,画还是保持原样。 不,画并没有保持原样,多了几行字。 厢房的光线颇为昏暗,我将一旁烛火点起,然后仔仔细细看那画上的字。 字体磅礴有劲,上写:孤行一生随水流,星稀可曾见月愁,独影相随长伴酒,吟风弄月塞王侯! 一看落款,我的眼睛一亮,落款竟是:欧阳轩! 将画放在一旁,我走到窗旁,朝在池子边站着的身影望去。 我的内心不由发喜,越来越强烈的念头让我感觉欧阳轩是认识百里箫的。 将窗户关上,解去身上的衣服,进了热腾腾的澡桶中。 刚迈进去腿我“呀”了一声。 门在瞬间被踢开,我裸着身子站在澡桶边,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那一刻,我竟失神了。 一阵风吹进屋来,吹起那人两鬓旁的头发,吹起他那一袭白衫,也吹的我眯起了眼。再度睁开眼睛时,我惊了,眼前的这张脸,比龙靖南还要俊秀,那俊雅兼冷酷的容貌,眉宇间那股英气,充满睿智之光,又似有古时潘安的风华。 这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神采,一下让我失了神,这不是,我的肖翊吗? 当我再去望一眼的时候,我回神了,那不是我的肖翊,那是欧阳轩。 这一回神,我又想起了什么事,好像哪里有些不妥。 突见欧阳轩猛然转过身去,我才彻底惊回神来,老天,我没穿衣服,我没穿衣服! 急忙上床抱了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团,生气地问:“你不会先敲门吗?” 他背对着我,也有些歉意,说:“对不起,方才听你一声尖叫,我以为——” 我方才尖叫了吗?我怔了怔,想起来了,方才是因为水太烫了,也怪自己先没试下水温就脱衣服进去,不过,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方才还见他在楼下池边站着,这会—— “那个,我没事!就是水有些烫。”我指了指冒着热气的澡桶。 他没说什么,快速下楼去,在我还没明白他干嘛去时,他人已经再度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拎着一桶水,倒入澡桶中后,伸手调试了下水温,然后说:“好了!”这一过程,他始终不看我一眼,做完一切,带上门离去。 我的心突然在那一刻痛了一下,怎么回事?我皱起眉头。 不作多想,卸去被子后,跨入桶中。 正舒舒服服地闭上眼准备享受,有了敲门声。 “谁?”我警觉抱胸一问。 “若璃,是我,你方才怎么了?”是龙靖南。 他担忧的语气让我放下警惕,趴在水桶边缘,面对着门说:“我没事!王爷。” “既然姐姐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楚若琬也来了? 我再次皱起眉头,一计涌上心头,打算也要做回坏女人。 我用有史以来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有劳妹妹忧心,我没事,只是,王爷,您可否进来一下?” “姐姐正在沐浴,王爷进去怕是不合适,要不,姐姐有何要求,由妹妹来代劳如何?”楚若琬那语气有些吃味。 我在水中抬起一条腿,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眼得很,嘴里笑道:“不必麻烦妹妹,早晚都是王爷的人,还怕什么合适不合适呢。妹妹你说是吗?” 门外没反应,我的唇角渐渐上扬。 感觉差不多了,我从桶里起身,以满是伤痕的背对着门口,先将肚兜穿上,并不着急穿外衣,等龙靖南在门外说道:“那若璃,我可要推门了!” 我娇媚地应答一声:“嗯!” 门推开,我当着龙靖南和楚若琬的面将故意穿到一半的外衣套上,我的背虽然伤痕累累,可肩膀是光滑的,人不都说,女人一露香肩,男人就会犯事吗?尽管在现代女人不止露肩还露腿。 龙靖南不是君子,他倒是坦荡荡地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然而,他的眼神并没有亵渎之意,反而有着赞赏,说:“女人出浴那一刻是最美的,以往本王还不相信,今日一见若璃,果真如此。”说着,他轻轻将我搂入怀中,闻着我沐浴后散发出的一种体香,满足道:“若璃,今生能得到你,是我最幸福的事。” 我瞄了楚若琬一眼,见她表情稍暗,心中不由畅快,楚若琬,可是你教会我玩阴的。 我尽量让自己身子放柔,倚在龙靖南的怀中,假意含羞万千笑道:“王爷可别这么说,还有外人在呢,我多不好意思啊。” 我这言外之意,楚若琬听进去了,对于秦王府来说,她的确是个外人,见她一脸暗色,语气不善道:“姐姐,你这么着急叫王爷进来,难不成就为了让他看你的肩膀吗?” 我假意顿悟,忙说:“多亏妹妹提醒,都怪王爷这张嘴,将人家说的浑身都软了。王爷,你看我手中这些伤痕,还得有劳你帮我抹药。” 一看我手臂上的伤,龙靖南立马心疼地望着我,说:“都怪我没把你保护好,让你受了这么多的罪,我发誓,这辈子决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药不在我身上,我去叫轩!” 事实上,欧阳轩一直站在门口,只是他站在被门挡住的地方,我没看见而已,只见他迈进腿后,从怀中将药递给王爷,看了我一眼。 他这一眼,让我一下诧异住了,因为他那眼神,竟带有一丝鄙夷! 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纳闷,莫不是,我方才所做的一切? 我不在意地淡淡一笑,然后,内心,竟不知为何,倒是在意的很。 楚若琬走到我身旁,看着我手臂上的伤痕,也以心疼的口吻道:“姐姐,这是爹爹打的吗?他怎么下手这么重?他可从不曾打过我们几个呀。” 我已经见惯了她的虚伪,摆摆手说:“妹妹莫忧,已经不碍事了!” 楚若琬从王爷手中将药拿过来,“硬”搀扶着我走到床边坐下,说:“擦药这种事,还是我们女人家来的好,他们男人呀,粗手粗脚的,弄疼了姐姐也不知道。”说着,轻轻在我手臂上吹了吹,很是温柔地抹上药粉。 那她低头间的温柔,竟让我有瞬间忘记她曾推我下水的事。 擦完药后,她抬头对我笑道:“好了。姐姐今晚就在这睡一晚吧,我也该回房了。” 我坐着没动,还没回过神来。 她起身后,看我,有些打趣道:“怎么,姐姐不送送我吗?这点和王爷独处的时间都不愿意错过呀?” 我回了神,呃了一声,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在楼梯处,她突然探过头来,附在我耳旁,说道:“楚若璃,和我争,你还是省省吧。”说这,她的手握住我的手。 我本能地一甩,她应该可以站稳身子,可是,她的脚故意向后退一大步,她的身子向后仰,我来不及伸手拽她,她的身子顺着楼梯滚下去。 她趴在地上,额上有少许血迹,犹如断气地一指我:“姐姐,你为何推我?” 我惊悚!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十九章 有口懒言辨] 龙靖南走出身来,一看这情形,急忙跑下楼,抱起楚若琬。 “十姑娘,你没事吧?”他的担忧比我还多。 我立在原地不动,突然像是看明白了什么,是看明白了楚若琬的那颗心,她应该是爱龙靖南的,为求目的,真的不惜陷害我,甚至,伤害她自己。 那么,龙靖南也是知道她的一片痴情了? “轩,你快来看看!”龙靖南喊站在不远处的欧阳轩。 欧阳轩的眼轻轻一瞥,淡淡说道:“她没事,只是表面的伤,涂点金疮药吧。” 说着,手一挥,飞出一药瓶。 龙靖南轻轻地将金疮药倒在楚若琬额上。 我慢慢走下楼,走到楚若琬身旁。 “若璃,你怎么这样不小心!”龙靖南没有责怪的口吻,依旧是担忧的,他在担忧什么我知道,怕我闹出这一事,在楚府更是无容身之所。 我只是微笑,这样的场景,我有口,也懒得言辩,对于一? 我是谁的妻 第 5 部分阅读 我只是微笑,这样的场景,我有口,也懒得言辩,对于一个要陷害自己的人来说,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何必急切切地去辩解自己的冤枉,反而还让人看了笑话。我半蹲在楚若琬身旁,抓起她的手,含笑望她,不说话。 楚若琬本想甩开我的手,可看到我那笑容,她安静下来。 楚若琬伤的并不深,这也许是她有些功夫底子的缘故吧。我再看一眼龙靖南,这个男人先前相信我是清白之身,现在还会相信吗?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迟早是要离开他的,只是为了与楚若琬赌一口气,才有现在这情况。 我说不出一个字来,索性还是离开的好。站起身,要走。 龙靖南似乎感觉到什么,他拽住我的手:“若璃!” 我的内心突然不知怎么回事,一种席卷而来的疼痛感比预想的还要让人心碎,直逼心髓。我不喜欢龙靖南的,不是吗?可为何还有心痛之感?难道说,现在疼的,是楚若璃的心? 我等着龙靖南要说些什么。 龙靖南说:“你先回离园,等我处理完这里再找你,不要担心,有我呢。” 我微微一笑,想说声不用了,可未等我开口,楚若琬发出一声哀痛的呻吟。 我只好点点头,说:“那我走了。” 我出了菀园,往前走着,可忘记了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回离园的,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我的脑里现在一片空白,这样反而不会让自己觉得更加难过。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回头一看,竟是欧阳轩。 我站住了脚,看他。 他不说话,也站住了脚。 我转身继续走,他也迈步跟上。 我猛然转过身,他保持的很好,及时收住了脚,没有与我撞上。 我说:“你跟我着做什么?” 他淡淡地说:“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龙靖南的命? “你看起来不像是他的手下!”我说。 他却不再回答。 我转过身,说:“好吧,好吧,爱跟你就跟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有人陪着还不至于无聊。 然而他不给我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搂起我的腰,疾如风地走着。 给他挟在腋下的我,安静极了,不是不挣扎,而是一口气喘不过来,像孙悟空给金箍束住,挣扎不得。 不能挣扎但我还能叫,我嚷着:“放开我!” 奈何他伸指一点,封住我哑|穴,让我无声地干张嘴。 在我诧异他要领我去哪时,他猛然停下,将我放开。 他奔行何等之急,如鹰如矢,但说停就住,绝不含糊。 我松了松颈骨,瞪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到了离园。 这里冷冷清清的,龙紫钰带来的那几个人早已不知踪影,兴许是回宫去了吧。 夜的寂静让我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我看欧阳轩,说:“我到离园了,你可以走了!” 他立地不动。 我皱眉:“怎么,你还要整夜守着我不成?” 他看我,仿似在说正是如此。 我一笑:“怎么,怕我自寻短见?” 他不说话。 我索性也不回房了,在一旁坐下,看他,想起与楚贤的交易,我突然说:“欧阳轩,我们成亲吧!” 欧阳轩一下有了他淡淡表情外的表情,那就是惊讶! 他的眉头有些紧,良久,他回答说:“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不是你!” 我知道,他这是在拒绝。 我站起身子,尽量让自己对上他的目光,也用他那淡淡的口吻说:“我的心里,也有一个人,也不是你!” 他再次惊讶:“那我们为何要成亲?” 第一次,我发现,这个冷漠的男人也有纯情的一面,不由呵呵一笑,说:“你认为成亲,必须要两情相悦才行吗?” 他不说话,看样子是默认了。 我继续说:“你认识百里箫,对吧?” 他看我,还是不说话。 “那幅画的题字,我看见了,落款是你。”我这么说,是不容得他狡辩。然而,望向两手空空的自己,我的画呢?遭了,落菀园了。 他承认道:“那幅画,是我画的,当初朋友找上门说,楚府有一人欲求百里箫画像。我刚好画了一副,一想是楚府要画,就将上面的题字用药粉做了手脚。” “你怕楚府的人知道是你画的?”我问。 他点头道:“没错,百里箫与楚府有过节,谁都知道,我本不想给这幅画的,而我那朋友求得急,只好无奈给了他。” 我无意去追问他的朋友是谁,直截了当地说:“我希望你能带我去找百里箫!” 他一口回绝:“不可能,百里箫行踪不定,根本就找不到他。” 我坚持道:“只要有恒心,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他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找他?” “因为他是——”我没有往下说,若让他知道我的身份那可不妙,转了口,说“因为他是我崇拜的人,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箫意公子到底有多传奇。” 他还带疑惑:“这百里箫,不是曾和贵府七姑娘有过一段情缘,九姑娘难道没见过吗?” 我当然不能说没见过,只说:“那是七姐的百里箫,我要看的,是我的百里箫!”一句话,简单地告诉欧阳轩我的目的。 “你嫁给我,只是想借我之身,离开楚府?”他终于明白了,大概也是听说了楚府的规矩吧。 我很欣赏他的领悟能力,点点头,说:“没错,不管是嫁谁,一旦离开了楚府,我一定要跟着你,因为只有你,才能帮我找到百里箫!” 他皱起眉头:“我为何要答应你?” 我呵呵一笑:“就凭今晚,咱们孤男寡女相处!” 他没有表情,说:“我现在才发现,你并不如你的外表那么脆弱。” 我笑而不答,内心却说:先前尽遭欺凌,是因为我并未了解自己的身份,现在知道了,我还会让自己受罪吗? 欧阳轩突然有了他自己的心思,他背对着我,望着前方。 他在想着什么我不知道。虽然很久以后知道,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一张模糊的脸逐渐清晰。 那是一张未脱稚气的脸,脸孔小而灵秀,漆黑的双眸闪着星河般的光茫。 她漾起可爱又认真的笑容对他说:“记住了,我叫楚若璃!”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十章 带血的痴情] 面对着少言的欧阳轩,实在无趣的很,可不愿回房待着,就在凉亭坐着。 龙靖南到夜深的时候也不见来离园,倒不知何时,我在凉亭中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肩上披着欧阳轩的外衣。心头有了一种无端的感动。 我下意识地去寻找欧阳轩的身影,没有。 他去了哪里? 一阵香味从厨房传出。难道是绿冬回来了?我正想进厨房看个究竟。 欧阳轩在这个时候从厨房走出来,他高卷着抽子,双手有好几处油渍黑痕。脸上沾着汗,几缕浓发拗下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热腾腾的包子和几碟小菜。 欧阳轩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卷下了袖子,在额上揩一揩汗,淡淡道:“吃吧。” 昏睡两天一直没入餐,醒来后便与龙紫钰去找楚贤谈判,到了菀园连杯茶都没喝上,就被楚若琬推下池中,再经过一夜,这肚子早已咕咕直叫,这下,我很不客气,抓起一个包子就啃。 我向来喜好素菜,包子也只吃韭菜包子,可手中这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流出来,沾了我一手,很香。 我换了只手拿包子,沾了油的手在空中甩了甩。 欧阳轩在我对面坐下,掏出一块布帕给我擦手。 我不接过布帕,几口吞咽下包子后,伸手又抓了一个,下咽后,点头吮指道: “不错,真好吃。” 欧阳轩突然咧嘴笑了,他的牙齿像贝石一般白。 我吃得十分享受,咆唔有声,偶尔间一抬眼,看见他的笑,怔住了,手中的包子险些滑落,幸亏我接的准,油没沾了身上,看着香味扑鼻的小菜,我问:“这么好吃,真的是你弄的吗?” 他一笑,笑意有几许的沧桑寥落:“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有很多时候是在荒山野岭里度过,不会点做饭的手艺,那怎么成。” 这点我倒赞成,几个包子下肚后,见他依旧没动筷子:“你怎么不吃呀?” 他简单道:“不饿!” 那我可不管他了,再次抓起一个包子,准备囫囵吞下。 有些烫口,我急忙吐出来吹了吹。 看我这模样,他不由得,又露齿一笑。 刚将吹凉的包子重新塞入嘴巴,那旁传来的一声喊险些让我噎着。 “若璃!”是龙靖南。 我猛咳几声,包子堵在了喉咙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难受地直捶胸口。 欧阳轩见状,在我脖子侧轻轻一点,我的嘴一张,将那包子吐了出来。 我咳出了眼泪。 龙靖南走上前,轻轻拍我后背,问:“怎么了,若璃!” 我摆摆手,有些困难地说:“没事,没事!噎着了!” “轩,快去拿碗水来!”龙靖南吩咐欧阳轩。 我站起身来,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吐出来了。”待感觉好点后,问,“你怎么来了?” 问完,我突然觉得自己怪没心没肺的,龙靖南为了我,一夜陪在楚若琬身旁,我倒还在这吃的怪香。 一见龙靖南眼神不对,我急忙再道:“小妹她怎么样?昨夜幸亏有你!” 他这才给我一个淡淡笑容,突然抓起我的手。 方才吃了包子,手有点油,他刚握时,没握住,滑了下来。 他有些急,再次抓起我的手,紧紧的,抓的我有些疼,眉头轻轻一皱,难道说楚若琬也出事了? 只见他光看着我不说话,看着看着,一下把我搂入怀中。 我被惊着了,僵直了身子,朝欧阳轩那边看了一眼。 欧阳轩没看我,很识相地将托盘收起,往厨房走去。 我的内心呼道:欧阳轩,别走啊,我还没吃饱呢。 龙靖南搂的太紧,搂的我胃有些难受,我轻轻挣扎了会,问:“王爷,怎么了?” 龙靖南将我搂的更紧,贴在我耳边轻声说:“若璃,我的若璃,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抱在一起,该有多好!” 这本是句多么朴实又感人的话语,可我却偏偏不解风情地说:“别,我可不想成为雕像。” 龙靖南没有说话,脸却很用力地往我脖子处紧贴。 我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突然感觉脖子处有些凉意,我不由身子一颤,心想:不可能是口水吧?莫不成是——泪水?龙靖南流泪了? 我急忙推开他,一看究竟,果真,龙靖南竟落泪了。 这一下,我有点手忙脚乱,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怔怔地看着龙靖南。 龙靖南回望着我,突然抽出短刀,伸出一只手,手掌对向我,在掌心中划上一横,很是严肃地说:“楚若璃,我对你的爱,就如我这掌心的血,什么时候它流尽了,我对你的爱也就结束了!” 看着龙靖南这份带血的痴情,我被感动了,虽然曾经陈子枫说过类似的誓言,不,陈子枫是发誓说死了也要把对我的爱带进棺材里,可最后,他还不是在婚礼上告诉我说他要娶的是别人。 这一刻,我没办法拿龙靖南跟陈子枫比,因此这是一份带血的痴情。 然而看到龙靖南手中的血,我突然想起肖翊离去时那满地的血,一下心跳加速,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抱着脑袋,撕心裂肺地喊开来:“不,不要,不要,肖翊,肖翊——” 龙靖南向我表白时,我竟撕心裂肺地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这让龙靖南受了打击。 可他看到我这般痛苦挣扎的模样,担忧地紧紧抱着我。 我拒绝看到血色,我推他,拼了命地去推他,嘴里不停尖叫着。 欧阳轩从厨房跑了出来,见我这样,几步上前,解开腰带一端,取出一枚细针,对准我的头顶扎下去。 我渐渐安静下来,可嘴里仍然喃喃着肖翊的名字。 “轩,她怎么了?”龙靖南扶住我的身子,他的手心流出的血液浸染了我的袖子。 一看到血,我又开始尖叫。 欧阳轩有些急了,他干脆,一掌劈向我的脖子处,我的眼前逐渐变黑。 在双眸闭上前,我仿佛看到了肖翊的身影,我伸长了手臂,尽了力要去抓他,嘴里说道:“肖翊,不要再离开我!” 声音很轻,只有欧阳轩能听到,因为我方才拼了全力要抓住的人,竟是他。 我的身子软在欧阳轩的怀中,一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样。 欧阳轩的表情怔怔的。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十一章 闹大厅]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而我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被换,我有些本能地坐起身子看向四周。 是我的房间没错,再向旁看去。 欧阳轩站在窗前,用一把匕首在小竹上雕刻着什么,他的表情很认真,我很喜欢看他这个表情,就如我喜欢看肖翊认真做事的表情,我静静地坐在床上。 待他将要完工时,他注意到我的存在,他有片刻发怔,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何才感觉到我的醒来。我也看出他做的是什么,是一支长箫。 他将未完成的长箫放置桌子上,走到我身旁,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我,轻轻地说:“吃了它!” 我很听话,张嘴就咽下去,我有时挺怀疑他的胸怀,为啥总有那么多的药?他一点都不觉得沉吗?难道跟叮当猫的口袋一样?能装好多东西? “你是不是有惧血症?”欧阳轩还是用他那淡淡的口吻问我。 “惧血症?”我一愣!难道是说我晕血?我老实回答说,“以前不会,从,从发生那件事后,我一看见血,心脏就跳的很快,思想也不由自己做主了。”难道是,肖翊的死,对我打击太大,他吐出的那些血让我产生后遗症了? 正想着,有丫鬟进来,跟我一福身,说道:“九姑娘,老爷请你和欧阳公子去大厅,有圣旨下。” 我一下站起身来,是龙紫钰有消息了? 我摆摆手,让丫鬟先下去,跟欧阳轩说道:“欧阳轩,昨晚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没?” 他不说话,唇角却带有淡淡笑意。 我指着他的唇角,说:“哪!你笑就说明你同意了!别到时候又不认账。”说着,拉起他的手,下了楼。 欧阳轩倒也没挣开我的手。 随着丫鬟去了大厅。 大厅内,已经站满了不少人。 楚贤与三位夫人已经就坐,楚若琰还在床上躺着,楚府四位公子携带家眷坐在一旁,连出嫁的除了六姐,其他两位姑娘也被请回了府。刑墨兰站在楚若琰的位置旁,睥睨我一眼。可再看我的时候,一下目光落在我与欧阳轩的手上。 楚府的其他人都是,一看我和欧阳轩,个个面无人色。 我心里呵呵一笑,恐惧当真是一种难以用意志控制的情绪反应,怕的时候,总是能在脸上显出来。 只有其中一位楚家姑娘,一见我和欧阳轩牵着手,不由得捂了嘴,泪含在眼中,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我有些纳闷,她是谁? 刑墨兰唇带冷笑,目光宛似一阵冷风扫在我身上。 我不卑不惧,反而用冷眼瞪回去。 那楚家姑娘本是坐着的,她松开手,欲要起身,但又顾忌什么,半起的身子又落回椅子上。 她看着我,再看我身边的欧阳轩,她看欧阳轩的表情很复杂,有沉痛、有怨恨,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孺慕情怀。 我面无表情,心中却不由疑虑万千,为何她会这样看欧阳轩?莫非,认识? 身后一声通报:“秦王爷到!” 我回转过身,这下,换我以惊讶的神情看着龙靖南。 龙靖南风度翩翩,楚若琬相伴在旁。这才子佳人的搭配果然养眼。 龙靖南的目光望着我,他的表情复杂极了,比方才那位楚家姑娘还复杂,他眼中对我满是不舍,却又万般无奈的纠缠,仿似我做了什么让他痛入骨髓。 楚若琬进了大厅,一一给家人见了礼,那样子,哪像是从楼梯摔下来的人。 我听到楚若琬喊那位楚家姑娘七姐姐。 我猛然对上了那姑娘的目光,她是,与百里箫有段情缘的七姐楚若瑶? 我细细打量楚若瑶,但见她姿容隽秀,双颊晕红,双眼如波,眼光中先是疑问心疼,后见了我后转为怜爱,再为温柔。 看着楚若瑶,忽然间觉得楚若瑶的那双眼睛看上去很面熟,仿佛在哪见过,她的眼睛!对,像极了那天水中看到的自己,不,应该是楚若璃。 楚贤开口了,却以一种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声调说:“既然人都到齐,老夫可就宣读圣旨内容了。” 大厅内一片安静。 楚贤看向我,我微微带笑。 楚贤的目光再转向邢墨兰,双手取过圣旨,开始宣读。 内容与我交易时谈的一样,邢墨兰被休,绿冬封为常月郡主,明日吉时嫁入楚府。 大厅一下安静无声,邢墨兰的表情很呆滞,她似乎还在想着方才圣旨的内容,过会,她突然大喊一声:“不,不,我不要被休,我不要离开楚府。爹,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她一下跪在楚贤跟前。 楚贤面无表情,吩咐一声:“将她拉下去,赶出府去!” “不,不要!娘,二娘,你们开开口,大娘,你们说话呀!”邢墨兰哀嚎着,完全不像先前趾高气扬的人,她害怕离开楚府,因为一旦离开楚府,她只能回到妓院。 没有人开口为她说一句话,在楚府多年,处处耍横耀威,看着她潦倒的模样,他们偷笑不止,哪还会去为她求情。 我看着于心不忍,若不是她处处惹我,我也不会落井下石。 邢墨兰的目光这下注意到我,她明白过来这圣旨兴许和我有关。爬着身子过来,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祈求道:“九妹,九妹,我求求你,你跟爹说说,不要赶我走,我求你!” 我的心软了,扶起她,有些无能为力地说:“圣旨已下,我也无能为力!对不起!”我本想私下找楚贤再商量商量,让她留下的。 可她突然一把推开我,将我推倒在地。 龙靖南见状要来扶,楚若琬拉住他,他甩开楚若琬的手,半蹲在我面前,将我扶起,怒斥邢墨兰:“你做什么!” “都是这个女人,你这个扫把星,你毁了我,你要毁了我!”邢墨兰就跟一个疯子一样地上来与我撕扯在一起。 楚若琬假意上来拉架,嘴里嚷着:“二嫂,不要闹了,快别闹了!” 龙靖南伸手去挡邢墨兰落下的爪子,他的手臂立刻被撕出一条血痕来。 眼见邢墨兰的爪子再次落下,我正要躲避,奈何楚若琬竟挡住了我,不让我避开。 我只好头一扭,原本要落在我脸上的血痕在我脖子上显现。 大厅中间乱成一团。 而楚家那几位公子,却倒是看戏的态度。连楚家三位夫人,也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这个家族太冷漠了。 然而,让我心凉的是,此刻,欧阳轩竟没有帮我之意,他的目光,失去了往日的冷漠,却充满了仇恨。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十二章 身世之迷] 楚贤终究还是开口了,在我被邢墨兰抓得伤痕累累时,他开口了,说:“你们几个还坐着干什么,将邢墨兰拉开,赶出府去!” 楚府那几位大哥这才出了手。 邢墨兰被拖着走,一见自己的婆婆都没出声,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我,看着大厅内所有的人,嚷着:“楚若璃,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我告诉你,你的亲身父亲,就是一直折磨你,处处为难你的楚贤。” 我怔了一下。 楚贤也怔了一下,随即喝道:“放开她!” 邢墨兰被松开,她回到大厅,以一种高姿态看着大厅每一个人。 楚贤慢慢走向她,他的身上发出一股寒气,仿似一接近他就有可能被冻成冰块。 三夫人急忙从椅子上站起,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楚若珽,楚若琪道:“珽儿,琪儿,你们快把她拉下去。”又走到楚贤身旁,说,“老爷,别听她胡说,她知道什么呀!” 楚贤一紧眉头:“你闭嘴!”走到邢墨兰跟前,双目如火,杀气冲顶,仿似要将邢墨兰活吞了一般,“将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邢墨兰一副豁出去的神情,道:“要说出这个秘密也成,爹要执意将我赶出府的话,那我这七年在楚府也不能白待——” “废话少说!给你一千两足够让你过下半辈子了吧!”楚贤怒道。 邢墨兰点头,拍马道:“爹就是痛快,也罢,那我就将九妹的身世说一说,娘,你可不要怪儿媳没帮你守住这个秘密了!” 三夫人的神色惊慌,紧张地坐在一旁。 邢墨兰说:“其实这个秘密很简单,当年二娘入府时,偷将自己带来的婴儿,与大娘刚产下的孩子对换了一下!而如今,这个被你们楚府处处刁难的九姑娘楚若璃,其实是大夫人的小女儿八姑娘,而八姑娘楚若瑢则是二娘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这个秘密只有二娘和三娘知道,二娘之所以不说,只是希望自己与别人所生的女儿不被楚府的人欺负吧,三娘之所以不说,是想看看,二娘和大娘撕破脸的这一天吧。” 邢墨兰说的很轻巧,说得大厅每个人都惊着了。 不,除了我和欧阳轩,我们没有一点表情。初闻这话语,我的形色有点不自然,但仅是一瞬间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但这瞬息间后,我的眸瞳深处,便已留下一抹郁结的的阴翳,没有人能看到。 大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看三夫人,再看二夫人,她仿似不相信极了。 大夫人出身于贵族,从小熟读经著,受过良好的礼仪训练,一举手一投足,无不保持着优雅高贵的大气风范。可如今,伸手,一指邢墨兰,怒看二夫人:“二妹,她说的,可是真话?” 受了打击的不只大夫人,连楚若瑢也一脸愤怒道:“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是二娘与别人生的野种呢,不可能!” 二夫人本一脸惊慌神色,可一听楚若瑢这话,她站起身子,走到楚若瑢身旁,颤抖了一下,看站在自己身前这个从小疼爱有加的人,仔细端详了一番,轻轻地摇了摇头,猛然一抬手,给了楚若瑢一个耳光,说道:“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不是野种,你是慕容府的千金,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我不允许你诋毁自己!更不允许你诋毁慕容府!” 楚贤一听她这话,便知邢墨兰说的八九不离十,他一脸的不相信,问:“若儿。你为何要这样做?” 二夫人转过身,对上楚贤的目光,说:“也许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楚贤没错,可你已经不是我心中的那个楚贤。你的双手,沾满了我家人的血。” 如此一个残忍不仁的楚贤,却对二夫人温言软语:“若儿,我这么做,不全都是为了得到你吗?” 二夫人冷冷一笑,说:“你屠杀了那么多我慕容府的人,全是为了我吗?我恨我自己的软弱,我这辈子无法原谅你。” 二夫人说罢,抽开腿,向我走来。 我的目光与二夫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二夫人在我跟前站下了。 我平静地看着二夫人。 二夫人说:“你怨恨我吧?是我一手造成你如今的痛苦。” 我还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她指着楚贤,说:“你也应该怨恨他吧?罪魁祸首才是他,若不是他将我从慕容府抢走,也不会有你今天的痛苦。” 我的身子开始微微发颤。 龙靖南朝我挨近一步,从后面紧紧抱住我的身子。 楚若琬也很平静,应该说,她是第四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难怪她也处处针对我。 大夫人已经气的不成样子,她看着我,懊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冷冷地问二夫人:“柳若儿,从你进楚府至今,我都待你不错,一直将你当作亲生妹妹相待,你为何要这样做?” 二夫人从容答道:“大姐确实待我不错,可你想过没有,我已是慕容玖之妻,无端被楚贤抢来做了妾室,并与恩爱的相公阴阳相隔,是你,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你没有恨吗?” 大夫人哑然。 楚贤有了受伤的神色,说:“若儿,在你心中,当真如此恨我?” 二夫人面无表情,说:“事实上,我最恨的,还是自己为何救了你。” 楚贤将受伤神色收起,他有了怒气,说:“我一心待你,你竟如此伤我。” 二夫人微笑道:“蒙受老爷垂爱之待,我无福享受,如今事情既已败露,我也无颜待在楚府?只求老爷看在瑢儿曾经承欢膝下,饶她一条性命,而我,宁愿速速玉碎,求老爷成全。” 楚贤无奈地挥手道:“罢罢,你既然无心于我,留你何用,你走吧。” 楚若琬根本没想到事情竟会到这个地步,一步上前:“爹,不能赶娘走!” 大厅内,逐渐乱成一团,我究竟是谁的女儿,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我不是楚若璃,我是殷若,只是,这些天所受的委屈,还没讨到个说法,就告诉我说,这一切是个误会,我没有了心情。 由着龙靖南扶着身子,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接下来屋里所发生的事我一直没有回头,像是连听也没有听。只是怔怔地,呆呆地看着屋外。 直到大夫人上前,双手抓住我的臂膀,将我的身子拧转过来。 大夫人在跟我说着什么,我没听见,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直响,看到大夫人的眼泪,我全身震了一下,转过脸来,脸色煞白一片,我的人已经麻木了,无神的双眸望向一旁久不言语的欧阳轩,抬手伸向他,想求他带我走,却颤着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十三章 兄弟反目] 大厅是如何安静下来的,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自己离园的也不知道。在我清醒过后,只听龙靖南说是因为我一直尖叫不止,楚贤慌了,大夫人心疼了,各位兄长和姐姐们怕我再受刺激了,才将我送回离园来。 龙靖南握着我的手,他似乎有点兴奋,带笑的眼睛弯弯的,说:“若璃,现在好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我如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他抑制不住激动说:“若璃,你爹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了。” 这下,我有了点反应,皱了眉很是疑惑地看他。 “怎么,你不高兴吗?我总算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你了。”他没注意到我眼中的不屑。 我甩开他的手,将自己缩在床角,紧紧地将抱着双臂,将脑袋耷拉在腿上, “若璃!”龙靖南注意到我的不对劲,轻轻唤了声。 我没搭理,连眸都懒得抬。 龙靖南担心起来,伸过手来。 我躲了躲,尽量把自己往最角落里躲。 龙靖南皱眉:“若璃,你怕我?你怎么了?” 我不想说话。 “若璃,你不要吓我。”龙靖南温柔的轻轻地道,“你等着,我找轩来看看。” 欧阳轩!一听到欧阳轩的名字,我抬眸看了他离去的背影一眼,眸光里闪着泪。 欧阳轩此刻在客居处附近的亭子里。 只见他的眸充满了怨恨,看着眼前的楚若瑶。 楚若瑶看着欧阳轩,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启唇,说:“你——”顿了一顿后,再张唇,“他过得好吗?” 欧阳轩愤怒道:“作为一个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你还指望他过得有多好?” “他是不是因为我嫁给了别人,而怨我?”楚若瑶凝眉望他。 欧阳轩也回望她,看着她眼中的内疚,他痛苦地将目光转到别处,一拳击到亭柱子上,透出一股悲愤而坚毅的神色,说:“是,他怨恨你,非常怨恨你,怨恨你背叛了与他那么多年的感情,怨恨你没有遵守与他之间的约定。怨恨你为什么没有勇气去面对而只能听从楚贤的安排嫁入将军府。当他得知,你和别人成亲的消息后,他痛不欲生,他对着天空大喊大叫,一遍一遍喊着你的名字,想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人拜天地入洞房的样子,他就用匕首,一次一次在自己身上划过,恨不能一刀刺死自己,什么都不再想。你能体会他有多心痛吗?那种痛只有我才知道。” “不,我知道,我能体会,因为我也一样痛着。”楚若瑶急忙道,“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他,可是,我可以发誓,我没有背叛对他的感情!”她眉心集具愁绪,转身幽怨道。 欧阳轩的脸部抽搐了一下,慢慢地,他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他不会再怨恨你的,他愿意为你牺牲一切,理解你所做的一切。可这无法抹去他对楚贤的恨。” 楚若瑶猛然回转身看他,看到他眼中的恨意,这时,竟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远处传来龙靖南一声声呼喊:“轩,欧阳轩,欧阳轩!” 龙靖南边跑便喊,他看到欧阳轩了,冲欧阳轩一招手,跑了过去,一见楚若瑶也在,点了个头,着急说:“轩,你快跟我走,若璃有点不对劲。” 楚若瑶担忧道:“九妹怎么了?” 龙靖南说:“也不知怎么了,不言不语的,也不搭理我。” 楚若瑶叹息一声,道:“她现在应该很难过,我们还是让她静一静的好,今天这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龙靖南心想也是,便不再担忧。 欧阳轩倒三两步迈出腿,大步朝离园走去。 看着欧阳轩离去的身影,楚若瑶内心不由一揪,一种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欧阳轩进了离园,到我房间后,看着我。 我还是保持原先的动作没动,抬眸看着他,含在眼中的泪落了下来。 他走上前来,大手一伸,将我从角落拉出来,直接拉进他怀中。 他说:“走,我们拜堂去!” 我没有反应。 欧阳轩拉着我去找楚贤。 我由着欧阳轩拉着我。他是大步走着,我却得小跑跟着。 经过下午的事,楚贤头还疼着,大夫人抹着泪在一旁不说话,可哭哭啼啼的声音还是让楚贤听着烦。 “好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把眼泪哭干了有什么用。”楚贤气道。 大夫人往日里被楚贤这么一说,也就安静下来,可这会,她有了顶罪的勇气,说:“你还好意思说我,若不是因为你在外面带回个女人来,咱们璃儿也就不会受了这么多的罪!” 这下是大夫人有理,楚贤再怎么脾气大此刻也只能是叹息一声,不与大夫人计较。 在楚贤这一声叹息中,欧阳轩拉着我走进来。 “璃儿!”大夫人迎向我,露出担心关切的神色,问,“感觉好多了没?” 我脸色苍白但表情平静淡然,对于大夫人的关怀,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欧阳轩直截了当地说:“楚老爷,我要带若璃走!请准许我们今日拜堂成亲。”他说话的语气很坚定,仿似,他不在跟楚贤商量,而是跟他说一声而已。 “你说什么!”楚贤一拍桌子。 欧阳轩不惧,我抬眸看他,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透出两道不和谐的寒光,显得冰冷,锐利,而冷漠。他的眉间眼底却深刻着某种无形的伤痛。 “我说,我要带若璃走。”欧阳轩说。 楚贤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抬高了声音问:“你真以为能将她带出楚府吗?” “只要若璃愿意跟我走,我就一定要带她离开,不管你这楚府是金銮殿,还是阎王殿。”欧阳轩冷峻的说着。 楚贤怔了片刻,脸色忽青忽白,骤然间,他大吼出来:“你凭什么要带她走,她是我的女儿!” 欧阳轩的声音,冷峻而有力:“楚老爷,让我提醒你,你口中的这个女儿,已经让你们楚府的人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你们强留着她,还想指望她会成为你们楚府再一次攀上高枝的棋子吗?” “你混帐!”楚贤大怒,被欧阳轩说的如此不堪,他一冲上前,攥住欧阳轩胸前的衣服,“不错,我是有将若璃许配给秦王爷之心,而且秦王爷的聘礼我已经收下了,可这次,秦王爷是璃儿自己中意的。老夫并没有强迫之意。” “楚老爷!”欧阳轩一伸手,轻描淡写的就把楚贤的手推开,“现在,你可以问问若璃,她是愿意嫁给王爷,还是愿意跟我走。” 欧阳轩正说着,突然龙靖南从他身后走出来,一把将我拽过 我是谁的妻 第 6 部分阅读 “楚老爷!”欧阳轩一伸手,轻描淡写的就把楚贤的手推开,“现在,你可以问问若璃,她是愿意嫁给王爷,还是愿意跟我走。” 欧阳轩正说着,突然龙靖南从他身后走出来,一把将我拽过去,挥手给了欧阳轩一拳。 “欧阳轩,你混蛋!”龙靖南气急败坏地说。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十四章 离府] 欧阳轩伸手,擦拭去嘴角的血痕,抬头挺胸,深吸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只是尊重若璃的意见!” “若璃是你配叫的吗?”龙靖南紧紧拽住我,生怕我被抢了去,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若璃,你快告诉他,你要嫁的人是我,快告诉他!” 他摇晃着我的身子。 我总算有点反应了,抬了眸看了看他,看到他眼中的急切,再扭过头去看楚贤,看到他眼中的内疚,再看大夫人,她抹着泪,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欧阳轩身上,欧阳轩一副淡漠的样子。 我垂下头,暗思片刻,抬头挺胸,说:“求你们,让我走吧!” 龙靖南一下松开我的手,他不相信地看着我:“若璃,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没有将话重复第二遍,只是将手慢慢地伸给欧阳轩。 欧阳轩握着我的手,转身要带我离开。 “若璃!不要走!”龙靖南上前一步拽着我的手臂。 我回头看他。 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若璃,不要离开我!”这一刻,他的表情竟满是可怜。 鲜血喷在我脚边,些许血渍溅在了我那白色衣裙上,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一样,红的刺眼。 “王爷!”楚贤惊了。 龙靖南站起身,可能是吐血后的虚弱让他无法站立住,他摔倒在地,伸手紧紧拉扯住我的衣裳,深怕一松开,我便会消失一样。 龙靖南这份痴情太过于沉重,沉重到我无法狠起心肠随欧阳轩离去。 我被他那吐出的鲜血给怔住了。欧阳轩不是说,我有惧血症吗?为何这次,我没有害怕,反而心疼的慌呢? 我转过头去看欧阳轩。 欧阳轩依旧一副事不关己淡淡的样子。 我给自己的心疼找原因,有一个那样爱自己的人,多少会有些感动。 不难看出,龙靖南爱的执着,记得不久前他说过的诺言,什么今生得之幸之,什么怪自己没保护好我,什么不让我再受一点伤害,如今都揉杂在这吐出的一口鲜血中。 然而誓言被痴情人的鲜血一染,便不再那么动听了,因为有了责任,有了血腥,也有了无奈。 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信欧阳轩也不是,所以这一口鲜血不只让我看的心疼,连欧阳轩也觉得心疼,尽管他的表情淡淡的,但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慢慢蹲下身来,将龙靖南扶起,看着他嘴角的血渍,颤着双唇,虽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却必须要狠心断情。 “能受王爷垂爱,若璃已经知足。”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那种疼痛感再一次猛揪胸口,他猜测出我要做什么,用眼睛告诉我不要,千万不要。我忍着痛,却不得不继续说出让他痛到骨髓的话语,“若璃无缘相陪王爷终老,请让我走。” 请让我走四字如雷击过龙靖南的耳膜,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从他的眼中,我竟看到自己的脸上尽是不舍,说出的话语也是万般痛彻心扉。但无奈,还是要那么绝情强迫自己说出。因为我不是楚若璃!因为我有肖翊! 说罢,我转身离去。 欧阳轩拽住我,说:“还没拜堂呢。” 我微微摇头,不愿在龙靖南面前拜堂,因为我已经伤他太深。 欧阳轩执意将我拉进去,对着楚贤和大夫人叩上三拜。 楚贤此刻的心全在吐血的龙靖南身上,对欧阳轩的举动冷哼一声。 欧阳轩也不管,叩拜过后,在龙靖南胸口处一点,龙靖南一下昏睡过去。 我唤道:“王爷!”还没说出下文,人已经被欧阳轩拖着离开。 我们刚一出门口。 “慢着!”楚贤纵身向我们顶上跃过来,挡在我们面前,说道:“欧阳轩,你以为你真的能离开楚府吗?” 欧阳轩没有惧意,只是握着我的手稍稍一紧,说:“我若想离开,还没有人能拦得住。” 说话间,忽闻衣袂快速随风飘动的声音,出现几位家丁,迅快无比地跃入我们的身前,并一字排开,拦住我们的去路。 欧阳轩一闭眼,看来,今日,是非动手不可。睁开双眸,杀气顿现。 我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可千万别打起来才是。 就在这时,一缕柔媚娇细的箫声,传入我的耳朵。柔韵如细水,若有若无,袅袅地旋绕在耳际。当我凝神静听时,这声音又缥缈绕耳际远去。 这箫声,为何与那晚我听到欧阳轩吹的箫声一样?不,又不一样,我屏息聆听,那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的柔柔箫声,竟让我产生出一种极奇怪的感应,就感觉千军万马,齐齐横戈冲来,似要将我成为大刀下的亡魂,又似是被人由千百丈高的山峰上推了下来,慢慢在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上下沉,那种窒息又绝望的感觉。 欧阳轩伸指在我眉心一点,我一下晃过神来,这箫声,竟有催眠作用! 箫声渐近,吹箫人也慢慢出现在我眼前,竟然是七姐楚若瑶。 方才的箫声,真的是她吹的吗?我有了一丝疑惑。 只见楚若瑶走到欧阳轩与楚贤中间,她看了欧阳轩一眼,再看我们紧握的手,转身,对楚贤说:“爹,让他们走吧。” 楚贤不解,怒道:“瑶儿,我岂能随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一个无名小辈。” “爹,他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楚若瑶垂眸轻声道,“他只是名气太大,没人有敢提而已。” 楚若瑶说的轻,我们都没听见,楚贤问:“你说什么?” 楚若瑶一挺胸,深呼吸了一口气,说:“爹,当年你已经让女儿恨你,现在,你还想让九妹也恨你吗?” 楚贤一怔,看我。 我抿紧了唇,也紧握住欧阳轩的手。 楚贤看出来了,一声叹息,摆了摆手,让那几人退下,说:“也罢,璃儿,这么些年,是爹亏待了你,爹对不起你,既然你执意选择要跟他走的话,爹不拦你!”说这,看欧阳轩,“欧阳轩,我对这个女儿有愧疚,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她,让她幸福!” 欧阳轩看着楚若瑶,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说:“岳丈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说完,他搂住了我,搂的紧紧的,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楚贤得到欧阳轩的承诺,对我们一挥手:“你们走吧!”但不等我们走,他自己已先消失在我跟前。 楚若瑶交给我一件东西,她的眼神凄楚地望着我身旁的欧阳轩,对我说:“九妹,这是七姐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别嫌弃。” 我怔了一下,打开一看,竟是落在楚若琬菀园的那幅画,我一喜,感谢道:“七姐,谢谢你!” 楚若瑶微微一笑,笑过之后,牵着我的手,突然很是悲伤地对我说:“九妹,他日你若能找到百里箫,麻烦你跟他说,我嫁作他人妇,也是身不由己,请他不要恨我!” 从此番言语中听出,楚若琬对百里箫还是余情未了,可是,七姐她是怎么知道我要去找百里箫的? 我内心一下敲起了警钟。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十五章 传奇?] 我与欧阳轩可谓是净身出户,出了楚府大门,我突然清醒了许多,问:“我们该往哪里走?” “先去找地方住下!”欧阳轩松开我的手,径自朝前走。 “喂!我身上可没钱。”我将画贴在胸前,冲他喊,他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只好跟上他的脚步。 沿途有几家客栈,欧阳轩都不曾留步,他迈的步子急,我气喘吁吁地小跑跟着。 待到天边新添一轮弯月时,他停下了脚步,我没头没脑得撞上他的背。 他说:“到了!”他迈步进去。 我揉了揉撞疼的额头,朝他所进去的地方望上一眼。 这一眼,我惊住了。 丽春院!这,这不是妓院吗? 开口要唤欧阳轩,可奈何他已经进去。 我犹豫片刻,想不到他欧阳轩也有这喜好,天底下的男人都这样吗?最后,抬头看了看被暮霭微遮的弯月,想着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头皮一硬,管他三七二十一,迈步就进去。 丽春院内,是妖妓和浪子的天地,堂宇宽敞,怪石盆池,小堂垂帘,茵榻帷晃,琴瑟铮铮,莺歌燕舞不绝。 想我一个女人跟着一个男人进入这烟花之地,应该多少会引人注意,可偏偏这丽春院,香气弥绕,也有些烟熏火燎,仿似人间圣地,没有谁注意到谁,当众调情也没人会去注意。 我一进屋,一下找不到欧阳轩的身影,烟弥绕在我周围,就跟踩在云端上的感觉,四周一片迷蒙着,我挥手扇这烟雾,到处找欧阳轩。 有个喝多的男子经过我身旁,本来他已经过去了,我捂着鼻子稍稍退后了一步,他一见我这样,一把拽住我的臂膀,将我搂在怀中。 我一下惊着了,本能的反应就是挥起手中的画卷砸下去。 然而,在下手之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淡淡的味道,那种类似于断肠花的味道。 我愣住了,是欧阳轩? 在我发愣之际,他竟将手在我肩膀上乱摸,捏得我肩骨一阵疼痛。 “放开我,放开我!”我回过神来,狠狠砸下去。 那男子被这我一打,清醒过来了,说道:“怎么,丽春苑的姑娘还有这么对客人的?你是第一次吗?” 听声音不是欧阳轩! 我支吾不语,不由手中力道加重。 一下砸到那男子后脑勺,他身子一软,整个人扑到我身上来。 突来的重量让我往后摔去。 扑通一声响,老天,又是个池子! 意外的是,丽春苑内,没人注意到我将一个男人给打晕了,他们听到一声扑通时,朝我这望来一眼,嘻笑几声,说:“有人又按捺不住了!” 莫不成,这池子,也是逍遥的地方? 我将画举高,以防再次弄湿,虽然上过腊,可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水。 然而,我的手一空,谁抢走了我的画。 我使了力气推开身上的男人,所幸池子不深,也不臭,还有股暧昧的香味,我拭去脸上的水迹,来回看是谁抢走我的画。 我的手突然被谁牵住,我本能得要甩,人却被拽了进去。 一看人,是欧阳轩,我一皱眉,喊道:“你跑——” 欧阳轩堵住我的嘴,牵着我往里走。 进了里屋,我霎时如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欢喜得要命,我甩开欧阳轩的手,拼命呼吸着。 欧阳轩在一旁坐下,酒桌上摆着一壶酒,没有给备酒杯,欧阳轩也干脆一饮而尽。 这个屋跟外面不一样,外面女子妖娆,来回穿梭在各位男子间,这里,却只有我和欧阳轩两人,装潢的朴素简单,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床,墙上挂着几幅仕女画。 我没注意这屋子的布局,倒是想起什么来,忙说:“欧阳轩,我方才打晕了一个人,他掉池子里了,会不会淹死?”虽然说那水并不深。 “你这么担心我啊?”谈笑的话语传了进来。 我猛地回转身,方才因为“乌烟瘴气”中,不见他模样,此时一见,怔住了。 他现在的样子落魄极了,完全不像是能进妓院风流的人。 他的头发有些乱,仿佛好多年没洗过一样,衣服上打满了补丁,一脸的兜腮胡子觉得刺眼,脸上又有数道深深的刀痕,露出疹人之气,令人一眼看去,不禁心生惧色。可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最为熟悉的漠然神情。 这种神情,和欧阳轩的,极为相似!我不由得,往欧阳轩看去。 那人也朝欧阳轩望去,他走上前,夺下欧阳轩手中的酒壶,笑道:“欧阳兄,有酒怎能不分点兄弟我呢。”说着,仰头就要灌下。 欧阳轩速度很快,在他酒入喉前,手腕一翻,点了他胸前什么|穴位。 他手中的酒壶脱落,欧阳轩接住后,在他面前将酒壶倾倒。 里面只有一滴酒。 欧阳轩冷道:“东方兄,我喝酒的规矩你应该知道。”说话间,他的手腕再一翻,东方狂的身子动弹了一下。 东方狂似乎不在意欧阳轩的态度,坐下后叹道:“想不到欧阳兄,还是老脾气,看来,‘情’这个东西,果真不能动,一动,就连曾经轰动一时的江湖传奇也成了现在这个——” 他的话没说完,在欧阳轩一瞪眼下,他识相地说:“好,好,不提,不提!”他的目光瞥了我一眼,“那欧阳轩,能否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天仙是谁?” 我不由得往一旁角落缩去,却阻止不了自己的耳朵,听东方狂说欧阳轩是什么传奇?难道他深藏不露? 若不是欧阳轩阻止,我还真想知道些什么。可是,我更想知道,为何这个东方狂身上,也会有淡淡的断肠花味道? 我迎上东方狂的目光。 东方狂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我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欧阳轩突然起身,走到我跟前,将我往他怀中一搂,以警告口吻说道:“她是我的妻!” 我猛然仰头看他,想说些什么,听他轻声在我耳边道:“不想惹事就闭嘴!” 我乖乖垂下头,不说话。 看来,这个江湖,还真的不是好闯的。 东方狂不相信,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走近我们后,伸手,欲要挑起我下巴。 欧阳轩在他的手碰到我之前,握住他手腕,语气加重:“东方狂,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由纳闷,欧阳轩看起来在警惕这个叫东方狂的人,难道他们有过节? 东方狂一下严肃下来,说:“轩!你是认真的?” 欧阳轩松开搂在我腰部的手,说:“不用你管!” 东方狂紧张起来:“那可不行,我在你爹面前发过誓的,要把你一个人带回去,你这一下两个,我说我怎么办?” 我听的稀里糊涂,可是,欧阳轩他叫我闭嘴,我只好嘴巴几启几合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内心却不由纳闷,出了楚府,身世之谜已经解开,以为自己只要找到百里箫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个欧阳轩身上,竟也有着那么多的秘密,又不得不让我感到好奇,因为,在找百里箫的过程中,与他必须一路相随。 传奇?欧阳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传奇人物?还有这个叫东方狂的人? [第一卷 雪落孤雁处处霜:第二十六章 欧阳轩的身份] 在欧阳轩很野蛮地将东方狂赶走后,他静坐一旁,看着窗外,不说话。 我也缩在墙角,很老实得呆着,在他赶走东方狂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我与东方狂都掉进那池子中,为何,只是当时有一瞬间的水湿感,而过后,衣服却没湿半分? 还有,我的那幅画哪去了? 这个丽春苑和眼前这个欧阳轩一样,都充满了迷。 终于,我忍不住了,接近欧阳轩, “欧阳轩,你到底是谁?”我很正紧地问。我也只是那一刹那想问,并没有想到他会告诉我答案。 欧阳轩一开始沉默着。 我本来是很识相的想起身的,可在他说出他的身份后,我惊的一手没撑稳身子,人跌坐在地上。 他冷漠的双眸凝聚着无数的怒火,却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我说:“我是一个杀手!随龙靖南进楚府的目的,是想杀了楚贤!” 我半天没晃过神来,看他,他的心里似乎充满了仇恨,这一点,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也可以从他紧抿着的嘴唇上看出来。 杀手多半是没有感情的,虽然他平常尽管让自己展现的冷漠,可是一旦怒火攻心时,也可以看出此人的软弱之处。 “你是杀手?有人雇你杀楚、嗯,我爹爹?”我说。 他不说话。 我想到了什么,心里并没有那么害怕了,从地上爬起身子,说:“杀手最忌讳动情,你说你心里藏着一个人,我想,这就是你为什么进楚府到离开,还不动手的缘故吧?” 他扭过头看我,说:“有时候你真的很聪明,没错,我曾经答应她不再杀人,所以,每次我一动手,就会想起她来。” “那她一定是心地善良的美丽女子。”我认真道。 他点点头,眸光变得柔和起来,望向窗外,轻声道:“她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善良。” “那她现在在哪?”不由的,我想知道,究竟会是谁,能让一个人放下屠刀,并记在心上这么多年。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看我,说:“其实你想过没有,我曾经因为一个女人而封剑断腥,也可以因为一个女人,再次挥剑杀人。” “不,我不希望你那样做!”杀人,太恐怖了。每一条生命都是无辜的,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死亡的消息。 “你有权利阻止我吗?”他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恶狠狠地怒瞪着我说。 我一下被吓的收了声,可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让自己很不甘就这样被吓住,愣是壮了胆说:“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允许你杀一个人!” 他冷冷一笑,斜眼瞥我,没再说话。 我也很识相的沉默,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有可怕之处。 相比而言,还是龙靖南好。 一下想起龙靖南来,想起离去时他吐出的那口鲜血,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我屏息看着欧阳轩。 炯然精锐的双眸闪着湛然的睿智,却又深邃若海的不见一丝情绪波纹。让我不由间对他那种天生威势感到敬畏。 可惜他没有俊朗的外表,若稍有龙靖南那一半容貌,兴许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会很多了。 我的心有了几分害怕,我害怕这样的欧阳轩,担心自己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惹怒了他。可是,我现在又想知道龙靖南的病情。 “那个,那个欧阳轩!”半晌,我开口了,丢人的是,声音竟有些哆嗦。 欧阳轩看我,不说话。 我一下住了嘴,心更为惧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就仿似一个孩子被娘抛弃一样的害怕。 我瞥了他一眼,他似乎没有要听我说下去。 看他那样,我一皱眉,心想,我为什么要害怕,凭什么要害怕?又不是自己赖死赖活要跟着他,为什么要看他的脸色,大不了拍拍屁股各走各的。 我的心中涌起一团委屈愤怒的火,这股火压抑了我的害怕,我站起身子,有些没好气地说:“欧阳轩,你带我来这妓院做什么?要待你自己在这,我要去找百里箫。” 说着,转过身,要走。 “大晚上的,你想露宿街头不成!”欧阳轩淡淡地说。 对哦!被气糊涂了,我回转身,看他。 他恢复以往淡漠的态度,眼中少了冷冰,说:“想必现在龙靖南下令御林军挨个客栈地找你,你还想回楚府不成?” 龙靖南他找我? “王爷他为什么要找我?”想起龙靖南那天落下的一滴泪,是什么原因让他一夜落泪呢? 他轻轻一皱眉,脸上有些怀疑。 我知道迟早瞒不过他的眼睛,只好自招道:“其实,其实我失忆了,从秋千上掉下来,醒来后就不记得一切了。”我避开他的眼睛。 他的眉紧紧一皱,看我。 我的眼睛左右看着,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眸。 有了片刻安静,他深锁的眉头让我的心又开始微微发颤,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我找话题说:“欧阳轩,你是怎么认识王爷的?”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我本想问他怎么认识百里箫的。 他从后腰部抽出百里箫的画给我,问我:“你为何要找百里箫!”他的语气淡淡的,却不容得我不回答。 我支吾了一下。 “我需要听实话,这样,我才能确定要不要带你去找他。”见我眼神不定,他猜晓我会撒谎骗他,唇角一扬,说道。 我垂下头,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从我失忆后,我的脑海中只记得百里箫,我以为,他会是我的丈夫,可目前证实我不是他的妻,所以,我想找到他,亲口问一问,我是他的谁。如果我不是他的妻,我又是谁的妻?”最后一句,我轻轻含在嘴里说。 欧阳轩怔了一下,他的脑海中又浮现那张由模糊逐渐到清晰的面容,脸孔小而灵秀,漆黑的双眸闪着星河般的光茫,漾起可爱又认真的笑容对他说:“记住了,我叫楚若璃!” 回神后,欧阳轩看我,眼神中透出一种陌生。 我不敢再多说,怕说多错多,双手垂在身前,紧紧交叠在一块,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突然站起身,要走。 “你干什么去!”我一下大声喊出来。 他没有回头,只说:“天黑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我“哦”了一声,想起这是妓院,一下警惕起来,说:“那你睡哪?” “这你就不用管!”他说。 “不行,你不能走,要睡一起睡!”我脱口而出,完全没想到自己说出这句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只想着,万一明天一早起来找不到他人,而我身上分文没有,这里又是妓院,搞不好会被逼良为娼,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留他过夜。 他闻言猛然转身,看我。他的眼神严肃极了,一股森寒胜雪的气势,冷得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二十七章 意外] 被欧阳轩那严肃的眼神一看,我也恍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说:“我是说,我们不是要睡在一起,这个,我睡床上,你睡地上!”我一指床。 看他依旧一脸严肃,以为他不同意,我可怜道:“那,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也行,只要你不离开这个房间。” 他看出我在担心什么,没说什么,回到桌子旁坐着。 我退回到床旁,也坐下,看着他。 他突然很温柔地说:“你睡吧,我不走!” 我不由怀疑,一个原本冷漠的人突然对你温柔起来,不有鬼那是不可能的。 我“哦”一声,作势和衣背对着他躺下,闭目,却竖起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他扬起一抹笑,说:“我说不走就不会走,若我真的要走,就算你再不放心,也始终拦我不得。” 想想也是,我不由为自己的多疑感到不好意思,放松下身子,可是还在担心着什么,久久不敢入睡。 他突然朝我这走来,我的脊梁骨一硬,立即睁目。 他走近了,我猛然翻身坐起。 他伸指在我睡|穴上一点,我霎时有了昏睡感。 王八蛋!我心里痛骂。入睡前,本能伸手紧紧拽住他的手,以防他走人。 我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睁开眼睛,想起什么似的,倏然撑臂坐起。 屋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目光落在欧阳轩常坐的桌子旁,放着一套衣裳和一些早点。 看着包子还是热腾腾的,想必送早点的人刚离去不远。 会是谁送的早点?是欧阳轩吗?还是妓院的人? 我坐在桌子旁,也不想太多,既然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应该不会节外生枝吧? 抓起一个包子,一口下去,油流一手,嗯,是欧阳轩做的。 我放心地大口吃着。 在我吃着的同时,楚府菀园,楚若琬轻启红唇,咬下一小块糕点。 身旁,站着一穿夜行衣的男子,楚若琬没开口,男子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楚若琬抽出布帕擦了擦手,慢慢抬起头来,阴着脸问:“怎么,还没找到吗?” 男子一福身,说:“宫主,昨夜属下找遍京城全部客栈,愣是没见到楚若璃的身影。” 楚若琬站起身来,走到男子跟前,扬手给了男子一记响亮的耳光:“没用的家伙!她楚若璃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男子捂住脸儿,连忙跪下说:“宫主息怒。属下昨夜真的是将京城的地翻了个遍。” 楚若琬转过身去,低头一想,说:“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那个叫欧阳轩的人,鬼夜,你再去给我找,就算她跑进了皇宫藏着,也要将她找出来,给我杀、无、赦!” 鬼夜点头,说:“属下这就去找!”鬼夜说着,正要起身离开。 楚若琬咬牙切齿道:“鬼夜,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听到楚若璃已经活着离开京城的消息,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鬼夜惶恐,哆嗦着回答说:“是,宫主!” 鬼夜离去后,楚若琬走到书桌旁,提笔作画。 画已经画了一半,看上去是秦王爷龙靖南的画像。 又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进来,走到楚若琬身旁,咬着耳朵说了几句。 楚若琬愣了一下,停下笔来问:“什么,是杀手?” 那黑衣男子垂手站立一旁,回答说:“回宫主,属下调查了欧阳轩的身份,是一个已经放弃血腥的杀手。” 楚若琬放下笔,将手中的布帕扔在一旁,不相信地看黑衣男子:“他不是江湖游医吗?怎么又成杀手了?” 黑衣男子说:“回宫主,欧阳轩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了杀手生涯。” 楚若琬冷笑一声:“想不到他欧阳轩,还是个多情的人。” 黑衣男子垂首不回话。 楚若琬几步走到窗旁,看了看菀园内盛开的紫菀,想了想,说:“鬼魅,你去给我查清楚,让欧阳轩放弃血腥的女子,究竟是谁,找到了,就给欧阳轩送封信去。”楚若琬说完,脸上有了一抹笑意,冷冷的,就如那紫菀,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鬼魅点头答:“是,宫主。” 楚若琬对他挥了挥手:“有人来了,你先下去吧。” 鬼魅行了礼,在书桌底下一按,背后的书柜挪开,出现一间暗室,鬼魅进去后,书柜自动回到原位。 楚若琬走到书桌旁,提笔继续作画。 丫鬟青儿提着早点进来:“十姑娘,今儿做了您最喜欢吃的牛肉包子。” 楚若琬没有抬头,说:“搁在那吧。”想起什么来,抬头,问:“王爷醒了没有?” 青儿说:“王爷一早醒来,已经离开了。” 楚若琬盯着青儿:“已经离开了?怎么没来跟我说一声?” 青儿答:“王爷说,姑娘兴许还未起床,就不来打扰,让奴婢跟姑娘说一声。” 楚若琬搁下笔,点了点头,慢慢踱到一旁,一字一句,吟出一段诗句:“孤行一生随水流,星稀可曾见月愁,独影相随常伴酒,吟风弄月赛王侯。” 楚若琬吟罢,没来由的,惆怅地叹了口气。 青儿愣了一下,接过话来问:“姑娘吟的可是百里箫的诗?” 楚若琬轻轻点了点头,说:“百里箫不亏是江湖传奇,才华横溢,所幸他没有成了楚府的女婿,若不然,我还真是不舍得对他下手。” 青儿小心翼翼地说:“姑娘,当年你暗中离间七姑娘和百里箫,为的就是不想让他跟楚府有来往?原来姑娘的心思,是在百里箫上,奴婢以为,姑娘是为了王爷。” 楚若琬看了青儿一眼,没有说话,回到画案前,举起画笔,笔尖上添了颜料,要画些什么,却无从下笔,久久的,直起腰,手一挥,将画笔扔出去,画笔直直地插入柱子里,她恨恨地说:“如今江湖,百里箫是我唯一的心头大患,如果他成了楚府的女婿,我的复仇计划不就难上加难了。而龙靖南,也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颗棋子而已,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楚、若、璃!” 青儿不说话,走到柱子旁,有些费力地将画笔拔出。 笔尖竟毫无损坏。 青儿有些颤抖地双手奉上画笔。 楚若琬接过画笔,一沾颜料,在龙靖南的胸前轻轻一点,龙靖南心房处,逐渐漾开一点红,犹如鲜血一般。 青儿一惊,垂下头去,身子瑟瑟发抖,轻声问:“姑娘莫不是想对王爷下手?” 楚若琬微微一笑:“下手是迟早的事,只不过他现在对我还有用处,我必须借助他才能接近龙靖阳。” 青儿不再说话。 楚若琬吹了吹画上未干的墨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还是如紫菀那样诡异的微笑。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二十八章 攻擂] 吃过包子后,去洗净了手,拿起欧阳轩送来的衣服一看,是套男装,一想,莫非欧阳轩是想让我女扮男装随他出行? 我一笑,这倒不失为一个避开暧昧的好办法。 解去身上的衣服,拿起男装往身上套。 突然房门一下被推开,我急转身,拿衣服挡在胸前,十分惊慌地大声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来人我一时没认出来,因为乍看时,是一银发苍苍的老人。见他猛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声音是欧阳轩的,我听出来了。 不由放下心来,说:“你怎么总不记得敲门!”上次也是,想起上次,自己的身子被他看光,不由又羞又恨。 “我不知道,进自己的房间还需要敲门。”他说。 我眉头一皱,蛮不讲理的家伙,对他不满的做一鬼脸,说:“你快出去,我正换着衣服呢。” 他很快出了门,闭着眼转过身来,摸索着将门关上。 我换了衣服,将长发绑起,抹去了脸上的胭脂水粉,打开门,让欧阳轩进来。 欧阳轩初看我时,眼睛一亮,唇角带笑,点了点头。 看欧阳轩的打扮,我问:“我们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欧阳轩简单回答说:“好躲过龙靖南的耳目!” 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我吃剩的盘子说:“吃饱了就上路吧。” 说着,他出了房门。 我追上去。 天边开始出现层层叠叠的朝霞,一圈一圈的,霎时好看。 欧阳轩领着我,乔装成一对主仆,绕过后院,来到大街上。 原本天还刚亮,不应该有太多人才是,可一出丽春苑的门,我瞧见前面竖着一面旗,旗旁,站了不少人。 我是没有兴趣的,欧阳轩却朝那走去,我只好跟上。 走近一看,原来是擂台赛,我拉了拉欧阳轩,小声说:“我们还是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欧阳轩不理,抱了胸打算看打擂。 擂台前,也陆陆续续来了观擂的人。 擂台上,一男子手抱双臂,估计在等着对手到来。 太阳出来了,很温暖,我稍稍抬头看了眼天空,那一圈圈的朝霞被太阳染红了。 攻擂的人就在这朝霞底下,由一群人簇拥而来。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男人,肥头大耳,身材算是魁梧,穿了一身由上好丝绸做的褐色衣服。 我垂下头去。 欧阳轩没有过多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声:“放自然点,不要让人怀疑!” 我抬起头,看擂台上的两人, 原先等候的那人没有表情,兴许是他那没有表情的表情震撼了众人,他们一下安静了下来。同时也激怒了攻擂的人,他沉下脸,跳上擂台。 打了不知有多少回合,等候的那人被踢下擂台。 在场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人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并含恨的离去。 台上那人抱拳大声问道:“谁还有不服的?请上来赐教!”他的表情是得意的。 有几个士兵在擂台前走过。 我拽了拽欧阳轩的手,轻声说:“该走了!”怕看下去,迟早会有麻烦。 岂料欧阳轩却拽住我的手,高高举起,说:“这位兄台不服,想上来赐教!” 我一下张大了嘴,惊愕地看着欧阳轩。 攻擂男子如猎户盯着兔子一样看我,我有了一刻的心慌。 “既然这位兄台不服,那就请上来赐教!”他的语气有着小觑我的意味。 我挣脱欧阳轩的手,连连摆头摇手道:“不、不、啊——”我话没说完,竟被欧阳轩一掌推向擂台上。 我还没站稳,攻擂的大叫一声,朝我进攻。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倒喝彩。 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如何应付。 那几个士兵伫足朝我看来,我更加手足无措。 我朝欧阳轩看去,该死的,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见他伸指一弹,忽然的,我的脖子一阵僵硬,恍然之间,我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那人已经扑上来了,我便以四两拨千斤,迎了上去。 那人的力道很大,我放松了身体每个部位,好让自己以柔克刚。 瞬间的功夫,那人飞了出去。 离擂台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他煞住了步子,换了一种眼光看我,并投入了全力与我抗横。 渐渐的,我有些感到困难? 我是谁的妻 第 7 部分阅读 离擂台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他煞住了步子,换了一种眼光看我,并投入了全力与我抗横。 渐渐的,我有些感到困难了,基本只守不攻,哪知那人虽然体胖,身法却快,手法也奇快无比。他频频出掌,直向我当胸袭来。 我不由有些发怒,本能得护住了胸部,也开始反攻,第一招,便是朝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招招相逼,手腕翻转间,接连击掌袭去。 我用了全力,并不让那人有机会还招,那人脚下浮动,人也被震得往后斜退了半步。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我飞身一脚,不偏不倚踢在他的胸口。 他口中哼了一声,未站稳,人四仰八叉地摔落在地。 众人惊呼! 我就跟离魂回体,浑身一个惊颤,做了场梦似的,诧异极了的看倒在地上的他。 欧阳轩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冲我点了点头,眼睛瞥了一眼那几个伫足观看的士兵。 我急急跳下擂台,拽起欧阳轩就走人。 阳光照得整个城镇暖洋洋的,赶早集的人们也陆续摆好了摊位,欧阳轩倒不避人耳目,直接行走在闹市之中,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走向城门口。 守城门地侍卫打着哈欠,对进出城门的人也不细细盘查。 有几个士兵过来换岗。 我稍稍低了低头,紧紧跟在欧阳轩身后。 一到城门口,我们被拦住了,一眼瞥到贴在城门上我的画像,天哪,这算不算通缉令?我一下惊慌起来。 一位士兵说:“这位,不是方才攻擂成功的吗?怎么赢了还走呢?” 我支吾不言。 欧阳轩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对不起,犬子不才,从小好打斗,今日本说好出城去会亲戚来着,他一看那攻擂,就手痒,这不,刚赢一局就让老朽就叫回来了。” 那士兵说:“这等好身手,可别埋没了才行,可愿意报效国家?” “愿意,当然愿意,可就是没那机会呀!”欧阳轩奉承道,“等回城后,还希望军爷多提拔才是。” 我心里将欧阳轩鄙视了一把,恨不能咬他几口,明明说好是主仆,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父子了,摆明了占我便宜。 那几个士兵客气地寒暄几句后,对我们甩甩手,说:“走吧,走吧。快去快回。” 我急忙转身,欲要迈步,欧阳轩私下拉住我,一直城门上我的画像,对军爷问:“军爷,这位是?” 士兵瞄了一眼,说:“是未来的秦王妃,据说是被人劫持了,还没出城,这不,给我们画像好查。” 欧阳轩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跟几个士兵一一道别,这才拉了受惊的我离开。 待我刚出城门,城门口忽然热闹起来,我回头一看,见龙靖南带着一群官兵快步走来,向守城门的侍卫打听我的消息。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二十九章 不一样的欧阳轩] 我和欧阳轩离开京城后,徒步行走在深山的小路上。 各种各样的鲜花开放着,绚烂无比,常常将我们的身影掩盖住。 欧阳轩看想去心情非常好,一边走,一边引亢高歌。 我偷偷地看欧阳轩,抿着嘴在一旁笑。 一路上,他跟我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只有在过小桥的时候,他会转过身,牵住我的手,或过没有桥面的溪流时,他就背着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在他背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我们是那么的接近,如此的心心相惜。 傍晚时分,我们在一片森林边打尖,欧阳轩很是熟练的点起篝火。 透过篝火看欧阳轩,仿佛就在看童话里的人一样。 我将烤好的鹿腿递给欧阳轩,说:“欧阳轩,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百里箫的吧?” 欧阳轩笑了,放下正在绑扎的短刺,接过鹿腿,说:“看来你一直没放下这件事。” 我递过水袋去,假意警惕心十足地说:“我想知道,跟着你上路,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欧阳轩接过水袋,还是笑,说:“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你都没法回头了,不是吗?” 我点头,却说:“但是,我还有权利选择离开,不是吗?” 欧阳轩把目光从篝火中移开,抬起头来望着满天星星的天空,梦呓般地说:“你确定要找百里箫吗?” 我看着欧阳轩,用力点点头,说:“他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欧阳轩黯然神伤:“如果,百里萧并没有娶过妻,那么你还坚定要去找他吗?” 我怔了一会,好半天,我流着泪笑道:“找,一定要找,非找到不可。” 欧阳轩看着我的眼泪沉默,他不知道,我找百里箫,不只是想证明我是不是他的妻,而是只是想证实一件事,他是不是我的肖翊,如果是,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是,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世上。 沉默的时候,柴火时亮时灭,欧阳轩将最后一根木头扔进火堆中,站起身来,说:“我去拾些柴火。” 我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着逐渐暗去的火堆。 欧阳轩去了有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欧阳轩回来了,一想不对,欧阳轩是在我眼前走的,怎么会绕到身后去了? 本能的一转身,一位长疙瘩大汉眯着眼,满脸的色欲冲着我道:“乖乖,想不到在这还能见到漂亮的女人,妹子,一个人吧?跟我到那边林子头去。” 我往后连退几步,将画像抱在胸前,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那汉子笑道:“当然是陪我去睡上一觉——” 没等他说完,我双目似欲喷火,尖厉地道:“滚,不要脸的畜牲,无耻!” 疙瘩汉子大笑着,抹了一把口涎道:“我就是无耻,就是不要脸,只要能和你相好一次去,才是他娘的正经,来吧!妹子,别害羞!”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我气得浑身颤抖,连话也说不出了,见他魔爪伸进,举起手中的画像就砸了下去。 这几下对那汉子来说是无足轻重的,他一把将我拉近他的怀中。 我目光急转,寻找着欧阳轩,这一看,我更加怒不可遏——原来,不远处,欧阳轩双手抱胸,斜倚一棵树上,笑眯眯地瞅着这边,他那模样,就像在看一出好戏般兴致勃勃。 我猛一跺脚,尖叫:“欧阳轩,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欧阳轩微微一笑,不说话,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疙瘩汉子色迷迷地道:“妹子,你求他不如求我,你那动听的声音,哥哥可是喜欢听的很,若是再销魂的尖叫几声,哥哥会连骨头都酥麻了的。” 我使劲挣扎着身子,趁有一点空隙我钻出他的怀抱,反手甩了他一巴掌,厉声道:“下流!” 疙瘩汉子一点都不怒,往前一上步,双手摸向我的胸部,一边呵呵笑道:“这不叫下流,叫风流!” 我连退几步,跑到欧阳轩身旁,含恨并不解地看着他,见到我被一无赖欺负,为何他会无动于衷? 我被邢墨兰推倒的时候,他及时出现,我被楚贤鞭打的时候,他又及时出现,我被楚若琬推入池中险些窒息的时候,还是他及时出现,可为何,这次? 他出现,却冷眼旁观! 这个不一样的欧阳轩开始让我怀疑起来,躲在他身旁后,我又往后退了几步,不,我是不是上了欧阳轩的当,他根本不认识百里箫,他带我上路,究竟是为了什么? 带着我去妓院过夜,如今又带着我在这深山密林中过夜? 一个一个疑惑让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欧阳轩。 然而,我却再次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断肠花的味道让我的心乱了,我真傻,仅凭这种类似于断肠花的味道就跟着他走。 我指着欧阳轩,颤着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疙瘩汉子近我身旁,嬉笑道:“妹子,伤心了?他有什么好的,倒不如跟着哥哥我快活去。” 我一咬牙,将百里箫的画像往地上一扔,含恨地说:“好,要快活是吧,也不用去别处了,就在这!”说着,我瞥了欧阳轩一眼,动手解衣服,我就不相信,他欧阳轩真能冷眼旁观! 疙瘩汉子充满意味的眼神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也朝欧阳轩瞥去一眼。 在我脱下外衣露出香肩的那一刻,欧阳轩几步上前,挡在我跟前,对疙瘩汉子汉子说:“够了,东方狂!她不是你要对付的人!” 我解衣服的手停在了一半,东方狂?这个疙瘩汉子是昨晚被我推进池中的那个流浪汉? 在我惊疑的同时,欧阳轩一抬手。 一阵淡淡的香味飘来。 欧阳轩从东方狂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我怔了,不,这也不是被我推进池中的流浪汉,他,他甚是英俊,那双眸子透着我熟悉的漠然外,鼻挺唇美,他比欧阳轩还要英俊许多。 而且,他的身上,竟然也有那种断肠花的淡淡香味。 我失了神。 东方狂笑道:“不亏是欧阳兄,这么快就知道是我!” 欧阳轩冷冷地说:“她不是你要找的人,别再跟着我们!” 东方狂的笑僵住了,看了我一眼,有些警惕地说:“轩,你可不能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欧阳轩还是冷冷的,淡淡的表情,说:“昨夜在丽春苑,你不是试探过她没有武功了吗?” 东方狂一皱眉,说:“可我今晨看到她在擂台上比武。” 欧阳轩唇角一扬:“那是我做的手脚!” 东方狂一怔:“为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欧阳轩冷漠地说。 “为什么?”这话是我回神后问的,因为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欧阳轩看我,见我还露着肩膀,伸手将我衣领往上一扯,用一种看笨蛋的鄙夷目光看我,说:“因为守城门的人只知道不会武功的楚若璃,见你能在擂台上打架,自然不会怀疑到你!” 我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章 尴尬] 我一直以为,东方狂是怕欧阳轩的,若不然,不会因为欧阳轩一个不友善的眼神就乖乖地说:“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看着东方狂远去的背影,有点委屈,有点落寞。 我将画像拾起重新搂在怀抱中,有些同情东方狂,问欧阳轩:“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欧阳轩不说话,回到篝火旁,折着树枝往里扔。 我挠了挠头,看着欧阳轩坐着的背影,和东方狂的一样,有点委屈,有点落寞。 一个念头闪过,莫不成,两人是兄弟? 欧阳轩突然起身,解开他的衣裳,绑在两棵树之间,挡着风吹来的方向,往篝火里添了一些树根,让火烧得旺一些,指着衣服挡风的地,对我说:“不早了,你先睡吧。” 我哦了一声,也不再问些什么,因为了解,欧阳轩是属于那种不想告诉你的时候会将嘴巴紧紧闭牢的人。 躺下后,我把画放在一旁。 一阵风刮过,有什么动物在不远处长嗥了一声,惊起草丛中的鸟儿啾鸣。 我一下坐起身子来,不由抱紧了双臂。 欧阳轩不放心地看我,他看见我瑟瑟发抖,不断地篝火中添柴,人走到我身旁,问:“冷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头。 欧阳轩点燃一根木柴,重新在我身旁点起一堆火把。 风有些紧了。我隔着篝火看欧阳轩,篝火晃眼,看不清,我闭眼,睡了。 半夜,突然雷电大作,风雨交加。 我打了个寒战,睁开眼。 欧阳轩已经不在身边了,身边空空的,没有人。 我四下看,旷野中,烟雨茫茫,闪电照亮了一切,那些巨大的树木,一棵棵呈现出怪异恐怖的样子,活像一个个怪物。 我紧张地大声喊:“欧阳轩!” 身后传来欧阳轩不紧不慢的声音:“我在这儿呢。” 我回头看,滂沱的大雨中,欧阳轩正在两棵大树间绑扎遮雨处,也不知他从何处弄来的干草。 欧阳轩绑扎好避雨处,看我,我已经淋成了落汤鸡,抱着双臂楚楚可怜地站在雨地里,却将画使劲往怀中藏,深怕它湿了。 欧阳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我说:“来,到我这儿来。” 我朝欧阳轩跑去,站在干草前,犹豫了。 这么窄,两个人蹲在下面是不够遮雨的。 欧阳轩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拽了过去,将我搂进他的怀里,撩开衣衫,将我的头罩住,为我遮挡住雨水。 他护着我就像护着身上的一根肋骨,他不会允许我受到任何伤害似的。 我蜷在欧阳轩的怀里,雨水顺着我的面颊流淌下来,因为有些冷,脸色过于苍白,所以欧阳轩看不出我的脸其实滚烫不已,被他搂在怀中,我不知哪里觉得别扭的很。 我仰起脸来看欧阳轩,看他一副坚定的样子,突然的,那股淡淡清香传来,我有了一瞬间眩晕。 很快,风雨声远离我的耳朵,我卷缩在欧阳轩的怀中,沉沉地睡着。 鸟儿的叫声将我唤醒了。 阳光明媚,旷野清新。我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看清身边的一切。 我首先看到遮雨的干草已经收掉了,自己身上盖着欧阳轩的衣裳,身边是一堆新的篝火。 我又本能地去找欧阳轩,他几乎赤裸着上身,在篝火旁烤着半夜湿掉的衣服,他匀称的身材和结实的肌健随着他的运动突现出来,让我不由为自己私下的打量脸红。 不应该才是,我是现代女性,见过男子的肩膀多了,可为何,这下却脸红了。 我立刻扭过脸去,从身上取下欧阳轩的衣裳,拿着它,向欧阳轩走去。 欧阳轩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我,淡淡地说:“醒了?” “嗯。”我点点头,将衣裳递给他,说:“穿上吧。” 欧阳轩将烤干的中衣穿上,不看我,说:“你先披着,早上凉。” 我摇摇头说:“你也知道天寒,快穿上,会冻着。” 欧阳轩看着我眼中的坚持,将中衣整了整,穿上衣裳。 我又开始来回寻找我的画。 欧阳轩突然眼角弯弯地看我,说:“你睡觉真老实,像头小麇鹿,一动也不动。” 我停下来,猛然转过身,睁大了眼睛看欧阳轩,不解他说的是什么。 欧阳轩轻轻地说:“昨晚你在我怀里睡了半晚上,那么大的雷声也没有把你惊醒。” 我一下子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不由得脸红,将脸垂下去低低的。 欧阳轩穿好衣裳,从一旁掏出画给我,直起身子来,眯了眼睛朝山外的远处看去,说:“我们今天就能到达下个城镇。” 我接过画,头一直低垂着,在他转身准备启程时,猛敲自己的脑袋,恨自己昨晚怎么就睡着了,还躲在他怀中睡着了。殷若,你真没用! 在我敲自己脑袋的时候,欧阳轩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这般幼稚的举动,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山谷。 而我,这一刻,也不知为何,头竟垂得低低的,脸上的表情尴尬极了。 在我万分尴尬的时候,楚府菀园,楚若琬将手中的茶泼向鬼夜,将茶杯放在掌心,合拢五指朝下,一瞬间的事,茶杯成了碎粉。 她的面部表情有些恐怖,所以跪在下面的鬼夜和站在一旁的鬼魅都不由身子瑟瑟发抖。 楚若琬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鬼夜,记得本宫说过的话吗?” 鬼夜神色一惊,连连磕头求饶:“宫主饶命,宫主饶命!” 楚若琬运掌正欲朝鬼夜天灵盖击去,忽然想起什么,收回手,问鬼魅:“鬼魅,你的事查的如何?” 鬼魅跪在鬼夜身旁,有些怯弱道:“回宫主,属下无能,并未查到。” 楚若琬一皱眉,紧紧看着跪在自己身前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久久的,叹了一生气,说:“看来这件事,不该怪你们,还是因为欧阳轩太过于狡猾了,本宫已经查到,楚若璃出了京城,正要往墨城而去,鬼夜,你带领几个人,在他们进城之前解决他们。这下,你若再失手,可别该本宫没给过你机会。” 鬼夜一磕响头,说:“谢宫主不杀之恩!” 鬼夜离去后,鬼魅还跪着不起。 楚若琬一甩袖,厉声道:“别跪着了,你还是跟着鬼夜一块去,本宫怕他不是欧阳轩的对手!” 鬼魅一磕头,也退着离去。 楚若琬回到座位上,倒出一杯新茶,品了一口,茶苦的很,她的唇角却扬起一抹笑。 “楚若璃,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宫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和欧阳轩已经启程朝墨城方向而去,不知为何,我突然的,打了个寒颤,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事一样。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一章 客栈救美(上)] 在去墨城的途中,我突然与欧阳轩觉得陌生起来,垂着头只看自己在裙裾下忽隐忽现的脚。 中午的时候,我们在一处干净的草地上坐下来休息,欧阳轩离开片刻,回来的时候带回满满一怀抱野果,他递给我一个。 我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真酸,酸的我牙齿感觉要裂开一样。 我吐掉果子。 欧阳轩在我一旁坐下,大口大口咬着果子,让我忍不住怀疑他那个果子是甜的,我盯着他看。 他将咬了一半的果子递给我。 我抱着怀疑的心理接过果子,看欧阳轩嚼着香的很,我大口咬下去。 这回,连心都是酸的了。酸的我想哭,没能哭出来。可果子已经堵在喉咙口,不得已,我咧着嘴咽了下去。 欧阳轩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我一个不悦,拿手中剩下的果核子砸他。 他的身子往后一仰,避开我扔的果核,一手枕在脑袋下,舒舒服服跟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还那么有滋有味地啃着野果。 我背对着他,抱着双腿不搭理他。 休息片刻,他起身,整了整衣服,说:“该启程了!” 说完也不等我,大步径自向前走去。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起身跟上他。 野果没吃,不到傍晚,我就饿的走不动道了。 欧阳轩没搭理我,我远远落在后面一大截,看着欧阳轩远去的背影,我恨不能用双手倒立着代替脚走路。 肚子一次比一次叫的响,下山的路又是那么难走,索性,一旁坐着不走了! 我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渍,饿的几乎前胸贴后背。 欧阳轩有点良心,走上前来,问我:“怎么不走了?天黑之前到不了墨城,可就又要在这深山里过夜了。” 我看他轻轻松松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饿了,走不动道,你总不能让我双手双脚抱成一团滚下山去吧!” 欧阳轩唇角一扬,转过身背对着我蹲了下去。 “我背你!”他说。 我没有犹豫,直接就扑在他的背上。 肚子一阵阵咕咕叫让我觉得尴尬极了,索性,闭了眼假装睡觉。 兴许真是累了,不觉间,竟真在欧阳轩的背上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晓风微寒。 远处升起了缕缕炊烟,向晚中,一只灯笼静静地亮着,就如一朵漂亮的花在夜间悄悄绽放。 逸淡的清风缓缓吹来,翠绿的山谷间蒙上了暮霭,渐渐的,一片白茫茫中已有了黑暗,天黑了下来,大地沉沦在一片谧密之中。 我拍了拍欧阳轩的背,示意他放我下来,揉揉睡眼,看不远处,那盏来自酒铺子的灯,哦,是盏血红的灯笼,淡红色的灯光泛射着令人寒悸的光晕,斜吊在半空中,随着山风不停的摇晃着,犹如不停舞动着腰肢的仕女。灯笼是圆的,上头却呈八角设计,身上绘着一个清晰的酒字。 我指着那盏灯笼问:“那是什么地方?” 欧阳轩说:“客栈!” “客栈!”我喃喃道,很傻瓜地问,“那是不是有吃的了?” 欧阳轩上扬的唇角拉大,点了点头。 我快步朝那客栈跑去。 进客栈前,我突然停住脚步,对欧阳轩说:“欧阳轩,一会吃饭你别跟我一块,省得给你丢人!”因为我准备敞开胃大吃一顿。 欧阳轩不语,自己先进了客栈。 他要了两坛酒,点了一些小菜。 我在他旁边的桌子坐下,要了好多好多菜,小二狐疑地看着我,生怕我是吃霸王餐来的。 我的确没银子,但我相信欧阳轩有。 朝欧阳轩瞥去一眼,他正品着酒,那样子,享受极了,使我也有了一醉方休的冲动。 于是,我也要了两坛酒,知道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自然要装的豪气一点,咬了牙,豁出去的神情,一仰脑袋,灌了下去! 苍天哪!这一刻,我想杀了欧阳轩的心都有,酒未入喉,全呛到鼻子里了,嘴里又辣又麻,鼻子又酸又疼,痛苦极了。 半饷,我拍着胸脯,咳出声来,伸了舌头在外,企图利用空气的冰冷来制服嘴中的辣味。 引来一阵哄然大笑! 欧阳轩假意不见,吃着小菜,只是,伸手将我要的另一坛酒往自己身旁藏去。 小二陆续送来菜,我不要筷子,直接伸手抓起就往嘴里塞,企图让那酒味消失。 我的行为让在场的人都怔住了,特别是小二,再一次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点的下一道菜迟迟不见上桌。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吃饱最重要。 在我吃得极不文雅的时候,突然有人扑通一声跪在我身旁一位长相粗犷的人边。 “铁大侠,求你为小妇人做主。” 我转过身一看,是位风姿犹存的妇人。 我没多看,知道江湖中的事,能不管就不管,拿起筷子夹菜,可耳朵,却不由地竖起来听她说些什么。 原来,又是一家山庄被一夜灭门。 小妇人说的声泪俱下,可那位铁大侠却无动于衷。 铁大侠说:“小娘子,不是老夫不愿意出手,灭你山庄的可是百里箫,老夫可不敢与他为敌。” 百里箫!我一下站起身来! 我朝欧阳轩看去。 欧阳轩面无表情。 我有些失魂落魄地坐下,没有了食欲。 然而,在我为百里箫灭人家山庄一事内心不安时,客栈中的人,竟没有人同情这妇人,仿若,她的山庄被灭门似乎对江湖来说是一件幸事。 我伤心又难过,百里箫当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 悄悄移到欧阳轩身旁,我知道欧阳轩武功不错,加上本身我们就要去找百里箫,所以,小妇人应当来求欧阳轩才对。 欧阳轩居然一脸正色说道:“莫管闲事!皓阳山庄虽为江南第一世家,事实上,所做的也不过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如今会碰上个难缠的给他们抄了窝,也是活该。” 欧阳轩说这话的时候,铁石心肠地看了那小妇人一眼。 我讨厌他现在的这个表情,回到原先的桌子坐下,气呼呼地斜瞪着他。 那位铁大侠有些喝高了,走到我身旁,将手放在我肩上,笑嘻嘻道:“小哥,还是这位朋友说的对,与天下人为敌也不能与百里箫为敌,皓阳山庄他们是自作自受!” 小妇人的脸暗了下去。 我挥开铁大侠的手,孰不料一下扯松了绑头发的带子。 长发披肩而散。 铁大侠“嚯”了一声。 那小妇人站起身子靠后。 另一个牛高马大的彪形汉子走过来,看情形已经喝了个七八成的醉意了,他在我跟前站住,先是醉眼迷糊地与铁大侠互觑一眼,然后酒气熏人的伸手朝我脸摸去,嘻皮笑脸的淫声笑道:“原来是位姑娘,一进门的时候我就琢磨着怎么长得跟娘们似的漂亮。” 我厌恶得一皱眉,稍稍一躲,看欧阳轩。 欧阳轩假意不见,继续喝自己的酒。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二章 客栈救美(下)] 我气得浑身颤抖,咬了唇,光顾着瞪欧阳轩,却不知那铁大侠的一只手正朝我脸蛋摸来。 然而,在铁大侠正要将手摸向我的下领时。 他拾起桌上一碟菜朝铁大侠的手飞去。 铁大侠的手被碟子边缘割伤,瞬时鲜血直流。 醉了酒的人不知道疼,可却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在自己周围绕着。 铁大侠回头查找出手的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不慌不忙地品了一口酒,从怀中掏出银两结账,掏银两的时候,一块玉佩掉落在地。 他弯下腰拾起玉佩,吹了吹玉佩上沾染的灰尘,将银两放置桌子上,几步上前,牵了我的手,紧紧的,迈步离去。 另外那个醉汉一见他将我拉走,不乐意了,气冲牛斗,冲我们的背影咆哮道:“哪来的野小子,敢坏本大爷的兴致。” 我回过头来看了那汉子一眼。 欧阳轩脚步不停地拽着我离开。 那汉子以为是欧阳轩怕了,想溜,开步要追,被铁大侠拦下。 铁大侠似乎清醒了许多,灰头土脸地轻声说:“让他们走。” 那名大汉看向铁大侠,见他面色陡地大变,不解道:“到嘴的肉岂能让她溜了,不行,爷爷要去抓回来。” 铁大侠再次拦下他,双眸充满恐惧,说了一句:“咱们惹不起他!” 大汉诧异极了,铁大侠给出了答案:“你没看到那块绿琥珀吗?” 绿琥珀?大汉的眼神突然一变,震骇不已,他很快明白,那块绿琥珀所蕴涵的力量,那股足以让天下人为之一颤的无敌力量!这股力量,来至它的主人——一个让江湖人毛然悚骨的传奇。 而这点,那位小妇人也领悟到了,在欧阳轩“无意”将玉佩掉落在地的时候,她注意到了铁大侠惊骇的表情。 那种神情,我在回头间也发现了,并不是对那块玉佩有着贪婪拥有的欲望,而是一种对死神的恐惧。 那玉佩,究竟有何用意,是否是代表欧阳轩的一个身份象征? 东方狂说欧阳轩是传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传奇? 手还在他的大手中握着,脚步紧跟着他急急向前走着,而我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腰部——藏着那块玉佩的地方。 突然的,他松开我的手,害我栽了一跟头。我半跪在软和的地面上,仰了头看他。 温柔的月光照着他,令他身上发出很好看的五彩光芒。 第一次,我突然发现,他的那双眼睛是如此的迷人,深如浩瀚的汪洋。 我怔住了,那是我的肖翊! 他突然说:“跟着我,就不要多管闲事!” 我的双眸依旧紧盯着他,回了神说:“我知道,有些事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因为你并不如你的外表那般冷漠。” “你以为有多了解我!”欧阳轩声音有些提高,“龙靖南的人就在附近,拜托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好不好!你要想跟他回去就不要再跟着我。” 我从地上爬起身,知道自己是给他惹了麻烦,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用跟龙靖南反目成仇了。 我垂下了头,轻声自语道:“我只是不相信皓阳山庄的人是百里箫杀的。” 他听到了,有时候他的耳朵很灵敏,他有些发怔,过后,说:“为什么你不相信是百里箫杀的?” 我微微一笑,说:“没什么,直觉而已!”我不相信我的肖翊会杀人,他是那么的善良,为了一个小男孩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而这个与肖翊一模一样的百里箫,自然也是善良的才对!我内心这样想着。 他沉默了,良久,转过身去,望了前面万家灯火的墨城一眼,说:“赶紧进城吧。晚了,就不安全了。”说着,他回眸朝我微笑。 我突然被他这说不清意味的笑容勾了一下,怔住了,说不出旁的话来。 还没容我回神,欧阳轩已经牵着我的手拽着我离开了。 我朝客栈望去一眼,说:“急什么,进不了城就在这住一晚也成啊,这不是客栈吗?” 欧阳轩没松开我的手,脚步却放慢了,说:“你没感觉到异样吗?”就说了这么一句,也没解释太多,对于一个对江湖事浑然不晓得的我讲江湖事,只有两个结果,一是说他吹牛,二是他觉得在对牛弹琴。所以,他保持沉默。 他预料的不错,在我们刚离开客栈不久,后面一连串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我是没察觉,欧阳轩却停下脚步来,他往树枝茂密的四周望去一眼,然后一看顶上,对我说:“一会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出声。” 没等我点头,他突然将我一把托起,扔到了树枝上面。 我神情慌张地伸手直抓,总算抓到托住身子的树枝。 我莫名其妙欧阳轩为何要将我扔起,往底下一看。 欧阳轩正被数十人重重包围住。 我急忙捂住了嘴。 只见其中一个蒙面男子左足倏弹,风声响处,欧阳轩一个倒仰轻松躲了过去。 那男子往右一晃,双掌合击,两脚连扫,动作利落爽快。 欧阳轩跃起三尺,凌空一个跟斗翻转,抖起一掌,击向那男子,将那男子打得往后飞去。 就在这时。 斜刺里风声疾劲,另一黑衣男子猛袭向欧阳轩后背。 欧阳轩往前一弯腰,躲过那刺来的剑,再迅速起身,夺过那男子的剑,另一手手腕飞缠,刹时握住了对方手腕,手指在剑上一弹,剑直袭那男子脸面,转瞬间,那男子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跌出了三尺之外。 躲在树上的我为欧阳轩那几下干净利落的姿势深深入迷,见那男子狗吃屎的姿势,险些笑出声来,还好及时捂住了嘴。 余下那几个黑衣男子,与同伙互相望上一眼后,一点头,一起挥剑刺向欧阳轩。 月色下,剑光刺目,连躲在树上的我都不由眯了眯眼。然而,在我闭眼功夫,突然觉得身子被谁一搂,人也瞬间离开了树枝。 我摔在了地上,身旁站着两个黑衣男子,两把冷冰冰的剑抵在我的脖子处。 “欧阳轩,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欧阳轩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不安,但很快,他面无表情,淡淡地、冷漠地说:“放开她!” 摔下来时,我扭了脚,疼痛感让我紧皱着眉头,欧阳轩的这句话,虽然淡淡的,冷漠的,却有着保护我一生的意义。我含笑看着他,没吭一声。 身旁的黑衣男子说:“我们要杀的就是她,那有那么轻易放了她!”说着,长剑就要划过我的脖子,我闭了眼。 欧阳轩却处事不惊,一个翻身,折下枝条,一抖,软细的枝条霎时坚挺直立,如一把削铁如泥的剑,散发出如虹凌厉的气势,软枝在欧阳轩的手挥动间,竟然发出寒光,一阵风吹过,风忽然变得很冷。他的人与剑已开始有了动作,一种极快,却极优美的动作,就像是阵风那麽狂野。从他翻身折枝,到人剑合一,就只有一瞬间的功夫。 风迷了我的眼,下一秒,我的身子落在了欧阳轩的怀抱中。他抱起我,缓缓地落地。 我在刹那间,似乎忘记了身旁的一切,双眸紧紧的,紧紧的与欧阳轩互望着。 这一刻的欧阳轩,竟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三章 原来是他] 明明是尸体横生的场面,欧阳轩的表情却从容极了,就好象他根本未曾出过手一样,因为他的动作是何等的快速。 看得较清楚的是那黑衣男子,他也仅发觉欧阳轩的身子只是向前微微的仰了一下而已,甚至都没察觉欧阳轩手上的那道寒光是怎么出现的?是怎么隐敛的?还没反应过来,而他身旁的那些同伙,都已倒地。 黑衣男子转身飞逃而去,跑得极快。 欧阳轩抱着我,吸了口气,看也不看那逃走的人一眼,关切问道:“你没事吧?”神态中,就像完全不知道他刚才杀过人般,半点激动或怜惜的表情都没有。 我觉得喉咙发干,听他的问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然而,瞥了一眼倒地的那几人,我涩涩地问:“他们,是死了,还是晕了?” 欧阳轩唇角扬起一抹笑,说:“我出手之下,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方才那个,也是故意放他回去带话的。 我咬紧了唇,从不曾见他杀人,方才见他一连解决几个,心有余悸,挣扎着从他怀中下地,想笑又笑不出来,呐呐地道:“你,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再杀人了。”下地的时候,忘记崴了脚,一下疼入心房,我抽了一丝凉气,不再看他。 我没法办法去面对一个杀过人的人,特别是亲眼所见的时候,我知道我有些迂腐,尽管他杀人是为了救我。 欧阳轩扶住我,平淡地道:“你记住了,在这个江湖混,无非就是人杀人,你若不及时出手,死得便是你自己。” 我仰起头看他,说:“你杀完人之后,不害怕吗?不后悔吗?” 欧阳轩还是平淡地道:“应该是? 我是谁的妻 第 8 部分阅读 我仰起头看他,说:“你杀完人之后,不害怕吗?不后悔吗?” 欧阳轩还是平淡地道:“应该是庆幸才对,因为在别人的刀剑下捡回条命。其实,与人对搏,不出手便罢,一旦出手,你就得狠下心来,直到对方倒在你的脚下为止。” 不觉冷冷地—颤,我仿佛看到了那冷漠的夺命杀手,想起他说过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而封剑断腥,也可以因为一个女人,再次挥剑杀人。我苦笑道:“我,我只知道,每一条生命都有它的尊贵之处,应该好好爱惜才对。” 欧阳轩知道我怕也讨厌杀人,并没有不悦,反而微微一笑,耐心道:“所以才要更加爱惜自己的生命。其实杀人取命,并非乐事,以后,我不再出手夺人性命便是!” 我一怔,他这算是对我的承诺吗?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惶惶不安,不时左顾右望,在探察着什么动静。 欧阳轩在我面前蹲下,让我上背,很是肯定地说:“不用看了,他们不会来的。” 我吃了一惊,还是忐忑不安地问:“你确定?你不是放跑了一个人吗,他回去不搬请救兵吗?” 欧阳轩摇了摇头,笑道:“你说你,方才早知道也一剑解决那个人好了,省得你提心吊胆的。”他故意放那人回去,就是为了让那人报信,别来惹他! 我扑在他的背上,他起身将我往上颠了颠,大步向前走。 我轻声在他耳边道:“欧阳轩,我发觉,你对流血残命的事,好像天生似的无动于衷,一点也不认为那其实是一件罪恶滔天的事!”见他杀人时那麻木表情便知,他已经习惯了。 欧阳轩微微一笑,说:“江湖中人,流血牺牲,本来就不算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的脸一沉,喃喃地道:“无情。”可是,还是得继续游说他以后要做个好人。我说,“欧阳轩,其实,生命都是很脆弱的——” 没等我说完,欧阳轩说:“当你经历多见识多了,也就会和我一样的感觉麻木了。” 我轻轻叹着:“这种事,但愿不要让我再见第二回。” 欧阳轩说:“百里箫素来以邪为名,杀人无数,以后你跟了他,自然就见多了!” 我一下沉默,片刻,我轻语道:“以后,能不能留在他身边还不一定呢。”我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无奈与不安,倘若百里箫真的不是我的肖翊,该何去何从我也有了打算。 “璃儿,你要记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欧阳轩轻描淡写的说。 这一声璃儿,突然让我粉脸微热,起初,她称我为九姑娘,后来又连名带姓地叫我楚若璃,如今,轻轻唤上一声璃儿了,在他的心目中,我是否越发值钱起来?我心如鹿撞,当然,我清楚自己的内心,除了肖翊再也装不下任何人,而欧阳轩的内心,也早已有了一个人,如今他唤我一声璃儿,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以后的行程不会显得陌生罢了。 我假意不悦道:“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江湖事,你是强词夺理!”小的时候最爱看的就是武侠片,江湖事,兴许我比他知道的多。 欧阳轩摇头叹道:“女人蛮横乱来,都是同样的莫明其妙,幸亏我见得多了,也就不再觉得奇怪。” 我搭在他脖子间的双手不由一紧,斜睨他,说:“听你口气,倒是认得不少女人。” 欧阳轩笑道:“浪迹天涯,这种艳遇有时是难以避免的。” 我冷冰冰地道:“呸,臭不要脸!” 欧阳轩哈哈大笑起来,摇了摇头道:“傻丫头!” 我皱着眉,回道:“我不傻。” 欧阳轩还是笑,说:“很好,我比谁都希望你不傻。” 他的笑声回荡在夜色下的森林中,使原本冷寂诡异的森林一下让人感觉不那么恐怖了。 在欧阳轩的大笑时,楚府菀园,楚若琬冷笑着。 鬼夜抱着受了伤的手臂跪在下面,细细讲诉着在林间偷袭一事。 “宫主,小的本已将楚若璃就地解决,谁知那欧阳轩,也不知使得什么招数,瞬间狂风大起,只见他折在手中的枝条就如一把利剑,一眨眼就将我们几个弟兄置于死地!” 一旁的鬼魅沉思片刻,出声道:“宫主,据属下所知,出招时如风行烈,只有阎王剑法!” 楚若琬的表情有一瞬间惊讶,很快,她换上淡淡的微笑,说道:“难怪欧阳轩的身份如此难查,原来竟是他呀!”说着,又有片刻的不相信,问鬼夜,“鬼夜,你确定他使得是阎王剑法?” 鬼夜摇头,说:“宫主,属下从未见过阎王剑法,但欧阳轩出招时,的确狂风大起,极为猛烈。不过这风去的也快,风过去后,我们那几个弟兄也就丢了性命!” 鬼魅冲楚若琬点头,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是阎王剑法,因为曾经若不是那个人手下留情,他已经丧命于阎王剑下。 是的,阎王剑并不需要一把真正的剑,即使是一条细丝,也能变成无坚不摧的利剑,剑法像狂风,谁也无法抵挡,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阵狂风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当狂风袭来时,往往人已经倒下。所以,江湖中,见过阎王剑的人很少,死在阎王剑下的人却很多。鬼魅,是唯一一个在阎王剑下活命的人。 楚若琬的眼睛散发出一抹光彩,对鬼魅和鬼夜甩了甩手,让他们退下,慢步走到窗边,看着那轮明月,她的眼中渐渐有了泪水。 “我终于找到你了!”她喃喃自语道。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四章 诡异客栈] 我还以为墨城的夜晚会很热闹来着,排排列的好看玩意,让人直流口水的街景小吃,还有江湖卖艺。胭脂水粉,发簪珠花,一声吆喝过一声,无所不有。 可是,展现在我和欧阳轩眼前的,只有一条条空寂的街。 我疑惑地问欧阳轩:“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轩摇头:“我也不知道,先找地方住下再说。” 他背着我继续前行一段路程。 赶上一家客栈要打烊,我伸手一指,说:“欧阳轩,那边!” 欧阳轩快速朝那家客栈走去。 小二在按最后一扇木板门,一见我们过来,动作快速地急忙按上。 我一皱眉,这小二,怎么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正要关门,欧阳轩一手推开。 小二惊得连连倒退几步,躲在桌子后面,颤着音说:“好汉饶命,饶命!” 欧阳轩和我都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我开口说:“小二哥,莫怕,我们只是来投宿的。” 小二惊惊颤颤地看我,我回他一个善意的笑容,他壮了胆,说:“你们真是外来投宿的?” 我点点头。 他走上前,让我们赶紧进内,将脑袋伸出门外探了探,将门关上,说:“二位还没吃饭吧,我去准备一下。” “不必劳烦了,我们已经吃过,小二哥只需给我们两家客房便成。”我说。 欧阳轩却说:“一间!” 我以为是欧阳轩没多少银两,有些尴尬地说:“那就一间吧!” 小二进了柜台,抬了眸看我和欧阳轩,说:“对不起,二位,我们店的规矩,不管是不是夫妻或朋友,也不管你来几人,都必须一人一间房,但只收取一间房的价钱。” 竟有这样的事?我拍了拍欧阳轩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答应。 欧阳轩环顾了四周,心里有了警惕,却没表现出来,平静地说:“那就来两间!” “那两位这边请。”小二哥领着我们上楼。 房间是素雅的,简单的只有一床一桌,和欧阳轩在丽春苑的房间一模一样。 欧阳轩将我放在床上,脱下我的鞋袜检查我受伤的脚腕。 小二哥一旁站着,没有离去的迹象。 欧阳轩一瞥他,冷声道:“你还不下去!” 小二哈腰道:“公子,小的还要带您去您住的房间。” 我说:“他的房间不是在隔壁吗?一会他自己过去就好了,不用麻烦小二哥。” 小二哥摇摇头,说:“公子的房间是在对面楼,不在隔壁!” “为什么将我们分开那么远!”我也有了警惕,此刻,却一股疼痛感直入心髓,我嚎叫了一声,“啊!” 该死的欧阳轩! 欧阳轩站起身,说:“骨头接好了,今晚不要乱走动,好好休息!”说这,看了小二哥一眼,从腰中掏出那块绿翡翠,将线调长,挂在我脖子上,说,“这块玉你可要收好了。” 疼痛感让我糊涂起来,此刻杀了欧阳轩的心都有,还哪管他给的绿翡翠。 然而,小二哥看到绿翡翠的时候,他的表情惊了一下,看欧阳轩,接触到欧阳轩冷漠的目光后,他垂下头,偷偷瞥了我一眼。 欧阳轩走出房门,小二哥还原地站着,他背对着小二哥冷冷地说:“不是说要带我去房间吗?” 小二哥急忙转过身,点头哈腰地忙说:“请,公子请!” 欧阳轩将我房门带上,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害怕起来,觉得欧阳轩要离我而去一样。 我急忙呼道:“不要!”跳下床,打开门,抱着欧阳轩的手臂说,“不行,欧阳轩,我今晚要和你一块睡,我害怕!”我的声音颤抖着,双眸不时地四处探看。从小二说欧阳轩的房间在对面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欧阳轩拍了拍我脸颊,说:“放心吧,没有人敢对你不利!”说着,他突然伸指一点,我一下软瘫在他怀中。 他将我抱回床上,给我盖好被子,关上门后,没跟小二说什么,径直朝前走。 小二的目光还落在我的房间门上,他的脑海中浮现欧阳轩给我绿翡翠时的样子,绿翡翠,那可是“他”的东西,天下人都知道绿翡翠的秘密,传闻谁要动了身带绿翡翠的人,“他”就在第一时间让那人尸骨无存!不管那人躲在天涯海角! 小二的身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见欧阳轩已经下楼,急忙迈步追上去。 欧阳轩在一楼等着,小二没头没脑撞上他的背。 小二正要往后退一步,欧阳轩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冷漠寒冰的脸凑到小二那吓得扭曲到一块的脸前,冷语冰人般说:“他们在哪!” 小二吓得浑身哆嗦,指了指后院。 欧阳轩松开他,朝后院走去。 小二的身子软瘫在地,额上冷汗直冒。 后院,等待一段时间的秦王府的人,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 龙靖南倒毫无胃口地在一旁坐着,一手撑住额头,一脸疲惫。 查了整个墨城,问了守城门的士兵,都说没见到欧阳轩和楚若璃的身影,他相信他们两人并未到达墨城,所以他快马加鞭,下令墨城今晚全部不准外出,客栈也必须早早打烊,除了现在这家,他相信,他会等到他的若璃。 忠心的亲信阿福上前,在他耳边轻言几句。 他看了看没有力气的士兵,点了点头。 阿福对店小二一招手,说:“选几道最快、最好吃的端上来!” 店小二一声答应道:“唉!”声音脆脆的,不像方才那吓得腿直哆嗦的人。 小二刚进去没一会,马上端着菜就上来了。 是一锅热汤和一筐热馒头,几叠小菜。 阿福对手下一招手,说:“吃吧。” 手下纷涌在桌前,一人拿一调羹舀了两口,觉得十分美味,不禁多吃了一些。 阿福也捞起一块肉骨头就啃,一看龙靖南在一旁长叹一声,他放下肉骨头,擦了擦手,在龙靖南身旁道:“王爷,你也吃点吧。” 龙靖南发出一声悲沉的长叹:“若璃不知去向,叫我如何吃得下?” 其他的几人听龙靖南这么一说,纷纷将吃一半的馒头搁回框中,看着龙靖南。 阿福说:“王爷,欧阳轩的底子你是明白的,不吃饱的话,怎能从他手中将九姑娘抢回来?” 龙靖南看他一眼,低头一想,觉得他说的有力,起身到桌旁,马上用勺子舀了一羹肉汤喝。 阿福吩咐小二另拿副碗筷来,给龙靖南盛了一碗热汤。 见王爷也喝,几个手下又开始风卷残云起来。 喝到一半,众人突然双目怒睁,顿住了。 阿福目瞪口呆,看着锅子。 其他人也纷纷扔下了勺子。 锅子里汤少了,肉骨都显了出来,一眼看去是一双手,一对眼珠子,和一束头发。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五章 她现在是我的人] 阿福急忙冲到一旁吐去。 几个手下也要吐,但他们发觉连吐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气力像忽然间被抽空。 其中一个先倒下,他是吃得最多的。 他倒下后,片刻就接二连三地全部倒下。 龙靖南吃得最少,喝的汤还剩半碗,一见锅中那显露出来的眼珠子和手,他手中的碗一下落地! 小二哥抱着双臂,从里屋走出来。 龙靖南怒目瞪着小二哥,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欧、阳、轩!” 没错,店小二就是欧阳轩,他取下店小二的帽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地一团的人。 龙靖南支撑着身子,吼道:“你把若璃怎么了?” 欧阳轩突然一副无赖的样子:“王爷,我把她怎样,关你什么事?” 龙靖南怒喊:“她……她是我的——” 欧阳轩冷冷截断他的话,道:“可她现在是我的人。” 龙靖南气呼呼地哼着气,指着欧阳轩颤抖地骂:“卑鄙小人!” 欧阳轩冷笑道:“王爷,若说卑鄙,我还比不上王爷你,你是真心想娶璃儿的吗?而不是以她为人质,来威胁你的皇帝大哥?” 龙靖南英俊的脸此刻抽搐到一块去,怒骂:“你!你——”却始终没骂出什么来。 欧阳轩连劝带胁说道:“王爷,璃儿是无辜的,你放过她吧。”说罢,拂袖离去。 这一晚,对龙靖南来说是毕生难忘的,对我来说,却如寻常的夜晚,是如此的安静。 第二天一早,一睁眼,就看到欧阳轩坐在桌子旁吃着早点。 见我醒来,他到一旁拿布巾沾湿了水递给我。 我微笑着接过布巾擦脸。 简单洗漱后,我粗粗将头发用一根发带绑在身后。 欧阳轩下楼去,很快又上来,端了碗热粥给我。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旁坐下,问他:“你昨晚都在这吧?”若不然我怎么睡的这么安心。 欧阳轩没说话,伸手帮我捋了捋额边没被绑紧的碎发,防止落入粥碗中。 几口将粥喝完,抹了抹嘴,冲欧阳轩咧嘴一笑,我说:“可以上路了!” 欧阳轩又在我跟前蹲下,我小心谨慎地扑上去。 出墨城的时候,城门的守卫仿佛没看见我们一样,欧阳轩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背着我走出去。 出了城门,欧阳轩突然说:“璃儿,昨晚碰到龙靖南了。” 我一个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轩对我说昨晚发生的事,他说,那一些手指、眼珠子和头发,是他下了药后使那些人产生的幻觉。 我看了看似火的骄阳,对欧阳轩说:“欧阳轩,你不是君子!”我以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会不屑使用。 欧阳轩笑,说:“我从来就没承认过我是君子!” 欧阳轩没告诉我龙靖南非要找我回去的目的,也许正如他所说的,龙靖南煞费了心思要娶我,只是想以我来威胁龙靖阳。 因此,我对龙靖南还是有着深深的歉意。 当然,欧阳轩也不会告诉我,他下药来迷晕龙靖南等人,是因为答应了我不再伤及他人性命。 “欧阳轩,下回再见到龙靖南,能不能让我跟他说清楚?”我突然说。 欧阳轩的脚步停了下来,将我往上颠了颠,继续迈步,却说:“我不希望你见他!” 他的语气有些冷,冷到让我没有反对的勇气,我只好趴在他的背上,看路边过去的风景。 欧阳轩突然脚步加快,我有了飞一般的感觉,却惊魂未定。 离墨城越来越远,来到了一处风景更为秀丽的地方,几排富贵堂皇的房子坐落在我的眼前。 欧阳轩说:“我们到了! 我一指那房子,惊呼道:“欧阳轩,你是说,百里箫在那?” 欧阳轩一笑,说:“我是说,我们到落雁山庄了,进去休息一下。” 我有些失望,让他背着走了一段路,自然不觉得有多累,所以恨不能他带着我立马找到百里箫,听他说要休息的话,我没好气地说:“怎么,山庄里你有相好的啊?” 欧阳轩没搭理我,迈步前行。 我搭在他脖子处的双手紧紧的。 欧阳轩知道我在闹情绪,一路上,只要我一不高兴,就会将双手收紧,因为那一刻,我是多么想掐死他。 我和欧阳轩走入山庄,守门的是两位女子,一见欧阳轩背着我走来,很不客气地拦下我们。 欧阳轩从怀中掏出一个信物。 其中一人神色一喜,立马进去通报。 守城门的进去没多久,门前台阶上出现了几个人,当先的是一位清秀亮丽妩媚俊俏的姑娘,一笑两酒窝,细眉弯弯,大眼乌黑,脸上皮肤光滑细腻。 几名仆妇跟随在后。 那姑娘看欧阳轩的神情是激动的,还有着羞意,轻轻地说一声:“你来了!”说话声音,悦耳动听。 欧阳轩一点头。 少女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娇羞的目光瞬间散发出敌意来。 我一看,就猜到欧阳轩在这有相好的。 “公子,她是谁?”那姑娘皱着眉问。 看她那吃味的模样,我真想调戏她说我是欧阳轩的媳妇,然而,我尽量以最温柔的声音回答她说:“我是他的妹妹——!” “妹妹”两字未曾出口,欧阳轩却截过话去,说:“荣蓉,她是我娘子!” 荣蓉漂亮的小脸一紧,不说话了,一扭头跑了回去。 为首的仆妇笑意盈盈地望着我,说道:“公子有福,娶到这么一位美丽的娘子。” 我一下脸红起来。 欧阳轩也不看荣蓉离去的身影,问仆妇:“荣妈,寄秋呢?” “大小姐早在厅堂侯着呢。”荣妈带路,领着我们往前厅而去。 一路走来,我突然发现一件事,这个落雁山庄,居然没有一个男人。 带着疑问进了大厅,两个丫鬟给欧阳轩行礼:“公子!” 欧阳轩将我放在一旁椅子上,冲两个丫鬟点点头,朝两个丫鬟后面看去。 那站着一位一身白色衣裙的少女,长发披肩,长裙曳地,生得眉如春山、目若秋水,一张瓜子脸,一点浅红樱唇,看年龄不过二十来岁,却冷艳无双,容光照人。说她是大家闺秀,果然当之无愧,但却使人感到一般大家闺秀所没有的英气。 这般美丽的女子让我一下有了窒息的感觉。 “寄秋!”欧阳轩唤那美丽的女子时,声音是温柔的。 我心里一琢磨,难不成,眼前这叫寄秋的女子,便是欧阳轩心中的那个人?眼光不错! “公子!好久不见!”荣寄秋浅浅一笑,朝我望来一眼。 欧阳轩不着急介绍我,对荣寄秋说:“寄秋,你还好吗?” 我假意让自己不去听他们说话,可一听欧阳轩那担忧的语气,又不得不竖起耳朵听他们说些什么。 然而,他们不说下去了,欧阳轩吩咐荣妈说:“荣妈,麻烦你先带璃儿去我的房间住下!” 想支开我再谈情说爱,理解!我起身,脚已经不觉得疼痛,还是一瘸一拐地随着荣妈退下。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六章 遇刺] 我刚一走,荣寄秋指着我离去的身影,态度霎时变冷,问道:“她是谁!” 欧阳轩淡淡回答说:“她是我的妻!” 荣寄秋的泪眼瞬间滑落,她似乎不相信极了,双眸后隐藏着极大的痛苦,指着欧阳轩的心口,痛彻心扉地一字一句道:“曾经,你说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我想我可以等,因为你心中的她已经嫁作人妇,我甚至还安慰自己说,喜欢的就是你痴情的模样,现在,你竟带着一个女人回来告诉我说她是你的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寄秋,你冷静点!”欧阳轩的表情有些内疚。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三年前就是因为我过于冷静,才傻到让你离开山庄。现在你还回来做什么!”荣寄秋压抑住自己的嗓音,哽咽着说。 欧阳轩一叹气,道:“江湖四大庄,其他三大山庄已遭灭门,这些都是你做的吧,是你以这种手段来逼我现身的,不是吗?寄秋,不要再为了我杀人了。” 荣寄秋无声的笑了,笑着笑着,她突然狠狠掴自己一耳光,说:“我真傻,我让自己双手沾满鲜血,为的就是让你回到我身边,没想到最后,你竟然带着你的妻子来见我,你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你知道吗?” “寄秋,我不想伤害你!”欧阳轩无奈道,“今日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不要让我背弃了对少棠的承诺。” 欧阳轩说罢,转身离去。 大厅安静下来,荣寄秋眼中的泪还在往下流,唇角却扬起一抹笑,诡异的笑,类似于紫菀,类似于楚若琬! 她拭去泪,恢复到冷漠的表情,拍了拍手掌,一道石门开启,出来一蒙面黑衣男子。 荣寄秋冷语道:“鬼魅,楚若璃已经身在落雁山庄,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荣寄秋便是楚若琬,只是,此刻才是荣寄秋的真正身份,楚若琬早在三年前,死在了她荣寄秋手中。 鬼魅点点头,又从石门后离去。 欧阳轩离开大厅后,并没有来找我,他去了一个地方。 落雁山庄的后崖,那里埋着一座孤坟。 走近后,才知道躺在坟里的人并不孤独,因为是两个人。 欧阳轩在坟前站下,他的神情有了片刻的难过,躺在坟冢里的,正是他的结拜兄弟,落雁山庄的庄主荣少棠。 欧阳轩脸上的表情疲倦极了,是的,他已经厌倦了,真的很倦! 自从遇上“剑”那一刻开始,本来便已注定他从不言败,从不言倦的命运! 而他,与“剑”,亦自此一直无法分割,注定纠缠不清。 他与“剑”的关系,更宛如与一个女子之间的那段荡气回肠,难舍难离的爱情。 他的“剑”,是一柄天下无双的“剑”! 而他自己,也是一个天下元双的人! 天下无双的“剑”配天下元双的人,却也成就了他非比寻常的寂寞! 是的,高手,都是寂寞的。 他犹记得,他四岁学“剑”,七岁已青出于蓝。 九岁,以一“剑”成名;人和“剑”皆相当精彩,十三岁的时候,他更自悟一套博大精深的剑法,成为江湖传奇。 然而,他倦了,击败一个个来挑战的高手,他也站在了武林最高峰,也是最寂寞的高峰。 他选择从高峰上跳下去,从此,江湖中便没有他的踪迹,他成了欧阳轩,成了众人口中的江湖游医,他才知道,人,原来是可以这样活着。 躺在坟墓里的荣少棠也是一样,他们曾经因为放弃了名气而感到快乐。 可是,避开了“剑”,却避不开“情”。 欧阳轩的记忆一下飞到五年前。 荣少棠断续地在他耳边道:“你……早已……退……隐……江湖,本……不该……来……” 他苦苦一笑,叹道:“你也本不该匿居于此,你本应随我退隐而去……” 荣少棠凄然道:“可……是,这里……是最接近……她的……地方……” 他轻轻道:“她死了。” 荣少棠摇头,轻轻地抱着身旁女子的尸体,道:“那……我更……要……留在……这里陪……她,这是她……毕生的……心……愿……” 他凝视着荣少棠,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忽地仰天深深倒抽一口气,随着缓缓站起,对荣少棠说:“少棠,也许你是对的。离开了江湖,人离开了,心却还在!” 荣少棠只是看着怀中的女子,看着她那张坚定的笑靥,痴痴地沉吟。 “楚儿,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多么希望……再见你……这张笑脸,但……每次……都不敢……回来,今天我俩……又可……再在……一……起……了……” 楚儿的脸依旧保持着死前那丝心满意足的笑意,似在向荣少棠轻轻倾诉,倘若此情不变,那管它世道沧桑变化,那管是生是死…… 是的!生命苦短……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泪水溢出眼眶,荣少棠和楚儿,历劫重重苦难,到了最后的最后,终于又可如当年一般紧紧依偎在一起了。这一刻,让他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许。 荣少棠在断气的那一刻,看着他,目光比金子还要坚定,说:“寄秋……寄秋和……和蓉儿,就……就交给……交给你……了!一定……一定……要……要——” 荣少棠已经虚弱地无法再说下去了,他接过话,握紧了她的手,点头道:“放心吧,少棠,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他们姐妹!” 荣少棠没有遗憾地闭上了双眸!唇角挂着笑意,一直紧握着楚儿的手。 记忆飞回,欧阳轩半个脸庞已经湿透,望着眼前的坟墓,他叹道:“少棠,寄秋她嗜血成性,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回答他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这一头,荣妈领着我到欧阳轩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后,便带了门离去。 我一拐一拐地往里走,这个房间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装修的富丽堂皇,想必皇宫里皇帝居住的房间也没这气派吧,一看就知道欧阳轩享受的待遇不错。 我不是拜金女,对于这气派非凡的装饰也只是眼过就罢,最吸引我的而是墙上的几幅画,有梅兰竹菊图,岁寒三友图,还有肖像图。 肖像图的中间,也不知道是被谁取下一副,空白着一块,成了这房间唯一的败笔。 我看每幅画的落款,均为欧阳轩! 我低头一想,想不到欧阳轩还是多才多艺之人,既会吹箫,又会作画,而且还武功非凡,这样的男子,难怪那荣蓉对他这般痴情了。 看到画,我霎那间想起了什么来,对了,我的画呢?我的画哪去了?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此刻才想起来将百里箫的画像给弄丢了。 在我正要细想画丢在何处时。 一道剑光在半空中闪了一下,瞬间,剑光如飞出的梨花针,猛逼我胸口。 我一下惊慌失措,脚步凌乱地往后退去,也在刹那间记起,画在森林被数十人偷袭时掉了! 对方的剑花飞舞,如水池中溅跃着的水珠一般,始终在我胸口前徘徊。 我的人退到桌子旁,已经没有退路了,长剑刺进了我的胸口,一股热源烧在了我的脸上,我的长发被吹起,跟满天飞舞的落花一样,只觉得五脏六腑火烧般难受,鲜血从我口中吐出。 看不清刺杀我的人是谁,慢慢地,慢慢地,我向一旁倒去。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七章 病危] 在我倒地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楚若琬的身影,她怨怒的眼神望着我,却朝我伸出手。 我向她伸了手,却发现她的手掌发出一道亮光,一道置我于死地的亮光。 “寄秋,你做什么!”欧阳轩的声音。 那道亮光瞬间消失,我也昏迷了过去。 荣寄秋抱着我,白色的纱裙沾染了我的血。 “璃儿,璃儿!”欧阳轩从她怀中抱过我,放置床上,一看我的情况,伸指点了我几道|穴位,防止我血液涌出,然后,他划破自己的手腕,放于我唇上,让他的血液快速滴入我嘴中。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一丝的犹豫,仿似只要他一犹豫,我的命就如花般消逝。 “公子,你要做什么!你不可以这样做!”荣寄秋惊诧地摇拽着欧阳轩的身子。 欧阳轩一声吼:“你滚!”他以为是荣寄秋对我动的手! 荣寄秋的脸色一沉,企图解释说:“不是我干的!”见欧阳轩并未理她,她一扭头,出了房门。 荣寄秋的心里有了一瞬间的惊慌,因为她不相信,他竟会那样对她!他从来都没有对她大声吼过。 但很快,她掩饰好自己的害怕,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快步走到大厅,按下机关,里面已经有人再等! 鬼魅取下面罩,对荣寄秋一行礼:“宫主!” 荣寄秋眉头一皱,一抬手,轻轻脆脆的一声响。 荣寄秋怒道:“没用的家伙!” 鬼魅不知她因何动怒,捂住被甩疼的脸急忙跪下。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荣寄秋居高临下的态度望着跪在下面的鬼魅。 鬼魅摇了摇头,的确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已经听了宫主的吩咐,杀了楚若璃,难道是?他抬起头,问:“宫主?莫非楚若璃还未死?” 荣寄秋垂眸睨他,说:“鬼魅,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没学会个狠心肠,我身为落雁山庄的庄主,没有人怀疑我还是催花宫的宫主,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狠,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已经去阎王爷那报道,你呢?曾经犯过的错误如今又犯,跟你说过多回,杀人最快,不过一剑封喉!你倒好,一剑过去,还是没刺中楚若璃的心脏。”说着,走到鬼魅身前,将他扶起,语气变柔,“本宫就是担心你故错再犯,才随去一看,岂料被欧阳轩逮个正着,如今,他已怀疑到我的头上,鬼魅,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吧!” 鬼魅眼神闪过一刻惊慌,咬紧下唇,顿后,豁出去的神情,说:“鬼魅的命是宫主救的,如今宫主要鬼魅作何,鬼魅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荣寄秋浅浅一笑,扶起鬼魅,说:“你和鬼夜是本宫的左右手,要谁的命也不能要了你们俩的,你只需要——”凑近鬼魅的耳旁,低语几句。 鬼魅点头,一拜,退去。 荣寄秋的唇角慢慢上扬,很快又担心什么,赶紧去看看欧阳轩如何。 欧阳轩的血一滴一滴流入我嘴中,我的脸色逐渐有了红晕,而他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 感觉差不多后,欧阳轩收回手,取过白绢绑在自己的手腕处。 他站起身,从一旁抱了一盒药过来,然后,解开我的衣服,他虚弱极了,可还是强撑住身子,在我的伤口上撒药。 做完一切后,他拉过被子盖上我的身子,坐在一旁盘膝运功。 荣蓉跑了进来,一看欧阳轩苍白的脸色,惊讶地捂住了嘴,半晌,才唤了句:“公子!” 欧阳轩睁开眼,对荣蓉笑了笑,说:“荣蓉,可否为公子做件事?” 荣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半蹲在欧阳轩跟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惊慌地说:“公子你说!” 欧阳轩的额上微微冒汗,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荣蓉,你去取纸和笔来,帮我写个方子,然后去抓服药。” 荣蓉立马去磨墨,然后取过纸和笔,回到欧阳轩跟前:“公子,你说!” 欧阳轩断断续续念了一些药名。 荣蓉跟了欧阳轩三年,多少知道一些药方,见欧阳轩开的都是益气补血之类的,再一看欧阳轩手腕上的白绢,明白了什么,诧异道:“公子,你把你身上的血都给了她!”她一指床上的我。 欧阳轩点点头。 “那可是你忍了多少年的五脏不适,泡了多少年的药酒才有的血液,如今却全给了她!”荣蓉眼里充满了不解,也充满了对我的怨恨。 “荣蓉!我对她有愧,这条命都是她的,何况是身上的血呢!”欧阳轩虚弱地站起身子,有些摇摆不定,他坐在一旁,对荣蓉甩了甩手,“荣蓉,快去,要不然,我和璃儿都会没命的。” 荣蓉猛点头,急忙冲出屋子。 欧阳轩朝我望来一眼,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疲倦的笑意,脑海中又闪过那一张由模糊逐渐到清晰的面容,脸孔小而灵秀,漆黑的双眸闪着星河般的光茫,漾起可爱又认真的笑容对他说:“记住了,我叫楚若璃!” 在荣蓉跑出去后,荣寄秋躲在一旁,掀起帘子一角,看着虚弱的欧阳轩,她的眉心聚起一抹心疼。 她垂下眸去,双手紧紧捏在一起,看欧阳轩起身时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她一咬牙,走近前去。 虚弱极了的欧阳轩已经感觉不到身旁有人走近,此刻就算有人要了他的命,他也没丝毫反抗能力。 荣寄秋动作迅速的封住欧阳轩的|穴道,让他盘膝坐在自己面前。 荣寄秋闭目,气沉丹田,将内力运于两掌间,将两掌贴于欧阳轩背上。 两人的身子四周,泛起一道道红光! 屋外有了脚步声,很轻,跟做贼似的,荣寄秋已经感觉到是鬼魅派来的人,然而,此刻,她却不希望那人进来。 我是谁的妻 第 9 部分阅读 屋外有了脚步声,很轻,跟做贼似的,荣寄秋已经感觉到是鬼魅派来的人,然而,此刻,她却不希望那人进来。 欧阳轩体内流窜着荣寄秋输进的内力,稍稍觉得有了力气,也感觉到有人入侵,睁开眼一眼,见荣寄秋为自己疗伤,一眼又瞥见戴着面罩的黑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朝他砍来。 他被点了|穴道,加上正在输内力疗伤中,自然动弹不得,而荣寄秋此刻也不能出手,一旦出手,他欧阳轩会有丧命之险。 荣寄秋急在眼里,眼看剑尖直抵欧阳轩的背部,荣寄秋手腕一番,运劲与欧阳轩换了个位置。 剑尖刺进荣寄秋的背部,刺透了她的身子。 荣寄秋借力一震身子,那黑衣男子被震出好远。 欧阳轩动弹不得,眼神中却透露出不解与担心。 那男子爬起身子,吐出一口鲜血,显然,他被荣寄秋的内力所震伤了。 他一剑支撑住自己的身子,看了鲜血染透整个背部的荣寄秋一眼,目光突然停留在躺在床上的我身上。 他慢慢朝我走来。 欧阳轩眼神中一遍一遍“嘶喊”着,不要,不要! 黑衣男子一步一步走近我,举起长剑,朝我刺来。 “公子,我回来了!”屋外传来荣蓉的声音。 黑衣男子快速夺窗而逃。 欧阳轩的眼神松懈下来,看着眼前面色逐渐苍白的荣寄秋。 他的内心,突然有了几分内疚!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八章 你要坚强] 我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处于昏迷中,我仿佛走进了一片一望无垠的黯黑境界,可怕的是,半空中飘浮着的几座黑色佛像,高约六尺,全是黑铁所铸,每尊看来少说也重约数百来斤,如此沉重的铁佛居然能在半空载浮载沉,可说是荒诞异常。 那么,还会是什么地方? 我看向飘走半空中的佛像,难道这些是地狱里的佛! 这里是地狱?我的双眸逐渐睁大,不,我怎么在这,我死了,我死了吗? 很快,我相信,我是死了,因为四周弥漫着一片死亡的气息,只有地狱才会弥漫的死亡的气息! 我反而不那么害怕,壮着胆子往前走,安静地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呃!呼吸声,人死了,灵魂还有呼吸的吗? “殷若,殷若……” 我的耳朵忽然一竖,是谁在喊我?声音是女的,轻轻的,柔柔的。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地狱不怕鬼缠身!我一听不像是来索命的,再说,我现在不也是女鬼吗? “谁在喊我?”我大声问道。 一身着白衣的女子从远飘近,我停住了脚步。 那女子落地后,背对着我,她的身影是如此的寂寞,却也是那样的熟悉。 我皱了眉,问:“你是谁?方才是你在喊我吗?” 那女子渐渐转过身来。 我的双眸逐渐睁大,这,这,她—— “怎么会这样?”我吃了一惊,问。 “殷若,你要坚强!”她凄婉的眼神幽幽地望着我。 我不由揪住自己胸口,防止让心跳出来,开始那些让自己壮胆的话这会都不管用了,颤着音问:“你是人还是鬼啊?” “殷若,你要坚强!”她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看着她那幽怨的表情,我不由的内心一紧,竟迈步朝她走去。 然而,不管我如何接近她,总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加快速度往前跑,她也退得越快。 她说:“没用的,殷若。” 我停下了脚步。 她继续说:“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我不解,看她。 她的身子越来越往后,说:“殷若,寻找肖翊,你只能靠你自己,记住我的话,凡事都要坚强面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人也越飘越远,我伸手要抓她,岂料自己的身子也突然往后退! 我对着她远去的身影喊:“不要走,不要走!” 在为我检查伤势的欧阳轩突然被我一把抓住,我嘴里不断喃喃着:“不要走,不要走!” 欧阳轩一喜,轻唤道:“璃儿,璃儿?” 黑暗中,我渐渐的看到了一丝光明,欧阳轩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在我耳旁出现。 慢慢的,我看到了什么。 哦,是欧阳轩的脸,怎么这张脸,看上去如此疲倦? 一见我醒来,欧阳轩脸上露出放心的微笑,松了一口气。 我轻声说:“欧阳轩,我怎么了?” 欧阳轩将我的身子慢慢扶起,拿枕头给我垫上,从桌上端来一碗药。 “来,把药喝了,身子好恢复的快。”他舀了一勺,“张嘴!” “我自己来吧!”我伸出手。 “你还有力气端吗?还是我喂你吧。”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他那样子,仿佛比我还需要人伺候一样,可我还是听话地张开嘴。 他很认真地一勺一勺喂我,这个动作一下让我想起了肖翊喂我喝粥时的时候,那时我是多么满足地享受那一刻。 皱着眉头将苦苦的药咽下后,我突然错将欧阳轩当成肖翊,说:“肖翊,我想起来走走。” 欧阳轩一愣,忙说:“你现在身子还虚弱着,不能起来!” 我回过神来,垂下头去,说:“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他了。” 他不说话,见我从床上起身,也不再阻拦了,只是将我抱起,让我坐在梳妆台前,为我梳理头发。 待简单给我挽起一个发髻后,欧阳轩从怀中掏出一枚簪子,为我插在发髻上。 透过镜子,我一看那簪子上翠绿的坠,那不是绿翡翠吗?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绿翡翠不见了。 欧阳轩说:“以后将这发簪随时戴着,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就不会有危险了。” 想起森林那晚客栈中所发生的事,那位铁大侠不就是因为看了这绿翡翠才没对我下手的吗? 又想起自己被刺的那一晚,就突然跟做了场梦被惊醒一般,还有梦中那景象,那是梦吗?她的一言一行,那充满凄婉的表情是如此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我看了欧阳轩一眼,想跟他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只好不言语,扭回头看着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哪像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嗯,是死过两次。 “可是,欧阳轩,我还是被人行刺了。”简而言之,就是他给的这绿翡翠是骗人的。 欧阳轩半蹲在我跟前,说:“璃儿,行刺你的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让你做了替死鬼,真对不起!在你昏迷的这两天,寄秋派了人手调查这行刺一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你这一剑,不会白挨的。” 我旁的没听见去,只听了昏迷两天这话,心中有些遗憾,又少了两天找百里箫的路程。 柔和的光线折射入窗户,静静地泼洒在我身上,我半眯着眼,撇头指了指外面的阳光,说:“欧阳轩,我想晒太阳。” 欧阳轩点头,让我先坐着,他搬了张椅子出去后,又进来抱我。 他抱我时,显得有些吃力,并不像那个一路背着我来落雁山庄的人。 将我放下后,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绑着的白绢。 “你的手怎么了?”我问。 “没事。”他把手往后藏了藏,淡淡地回答我。 我还想追问,荣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公子,姐姐醒了!” 欧阳轩对她一点头,半弯腰对我说:“璃儿,我过去一下!” 我纳闷,荣寄秋怎么了?难道她也被人行刺了? 荣蓉过来,给了我答案。 “喂,你醒了!”她不客气地踢了踢椅子支腿。 我点了点头,内心却说:废话! “你可真是好命,公子为了救你,把自己的血全部换给了你。现在还害得姐姐也受了伤。”荣蓉假意平淡地说着,可眼神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惊讶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眸。 “你知不知道。那些血,是公子泡了多少年的药酒才有的?天下人为了得到他的血,都抢个你死我活的,没想到,却都给了你。”荣蓉站在我跟前,看到我发髻上的簪子,不悦的瞪着我。 我皱上了眉头,不解写满脸面,问荣蓉:“他是唐僧不成?” “什么?”荣蓉一怔。 “传闻吃了唐僧肉能成仙,喝了欧阳轩的血能成仙吗?”我微笑着,说。 荣蓉回过神来,以为我在逗她,不悦地一叉腰,指着我的鼻子说道:“成不了仙,喝了他的血只能成妖,你就是妖精!”荣蓉骂完,一扭头,走人。 我的唇角本来是上扬的,荣蓉走后,上扬的唇角扯了下来,叹了一声气,含颦带愁,一脸悒郁之色。 “殷若,寻找肖翊,你只能靠你自己,记住我的话,凡事都要坚强面对!”耳旁再次响起她离去前说的话,现在想来,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离开了欧阳轩,我一样能找到百里箫。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三十九章 他的身份] 在落雁山庄休养了几日,我的伤好的很快,而且觉得比以往精力充沛了许些。 为了让我清静的养伤,荣寄秋吩咐人将落雁山庄最角落的消园打扫出来给我居住。 这消园,的确比我居住的离园更为安静,风景倒是毓秀。 今晚是十五,落雁山庄有个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全庄上下都要拜神。 所有的人都去了前厅,因此消园更加显得安静。 我是外庄人,自然不用去拜神,也以有伤在身为借口,不去观看。 看着走廊边上摆满的白兰花,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断肠花的样子,一个想法跳出脑门。 欧阳轩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的血天下人都争呢? 又为何在这没有男人的落雁山庄上下,都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公子? 我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在眉间轻轻揉着。 有了!潜入荣寄秋的房间,兴许她那里,有记载着落雁山庄上下所有人的档案。 趁着所有人在前厅拜神,我急忙溜出消园。 很快,我轻易潜进荣寄秋居住的房间。 房间之内异常黑暗,我伸手不见五指,顺着墙壁摸索过去。 在我偷偷摸摸跟日本鬼子怕踩地雷一样溜进荣寄秋的房间时,屋外有了脚步声,我一慌,急忙躲在柜子后面。 两个丫鬟进了屋子,点起烛灯。 我将身子尽量贴在墙壁上。 只听其中一人说:“快点,大小姐还等着呢。” 另一丫鬟答:“找到了!走!” 兴许是那丫鬟催的急,两人走的时候,竟忘记了吹灭蜡烛。 躲在暗处的我一喜,天助我也。 从来没有干过偷偷摸摸的事,此刻更是胆战心惊的,可一想欧阳轩那神秘的身份即将揭穿,我又有一种刺激的快感。 在烛光掩映之下,我开始在室内逐一搜索。 很快,我在书柜一旁找到一个盒子,打开一看,一卷卷的落雁山庄待婢的履历。 “是这些东西了。”我不由大喜,急忙翻阅每一卷的履历,看看有没有欧阳轩的记录。 可惜…… 没有! 既然没有欧阳轩的来历纪录,便更如我所料,他,并不是落雁山庄的人! 他另有身份!只是不知道,为何落雁山庄的人都要恭敬地喊他一声公子。 虽然已能证实欧阳轩不是落雁山庄的人,可依然未能找出他的真正身份,我感到有点失望,不由落寞的坐到窗旁一张长椅之上。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一定要找出欧阳轩的真正身份。 我一面心想,急忙起来再找。 书柜上,一排一排找过去。 手指在一本名为《江湖问》的书卷上停下,有些好奇地打开一看。 第一页记载着的人物竟然是百里箫。 我往下看。 百里箫!又名箫意。漠北人士,生性散漫,居无定所,以独特暗器断肠花扬名江湖! 余下写的便是生平事迹,与七姐楚若瑶的爱情也记载其中。 我细细看完,默默背下。 再翻第二页,冷若阎!江南人士,生性孤傲,居无定所,以自创阎王剑法扬名江湖! 简单看了这冷若阎的生平事迹,想不到,生性孤傲的冷若阎还是个多情痴。 没了兴趣往下看,正要将这本《江湖问》放回原处时,一张夹在中间的短笺掉了下来。 我捡起一看,短笺背面,依稀透着欧阳轩三个字,啊!这纸短笺,是关于欧阳轩的? 找着了!我大喜过望,飞快打开短笺一看,一看之下,我的心,不禁怦怦乱跳! 我终于知道欧阳轩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了!可这一刻,我的心不禁一寸寸的向下沉,因为,他竟然是……他竟然是…… 天!这是一个多么骇人的计划!短笺上写着的,是多么可怕恶毒、而又自私无比的阴谋!他,又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恶魔! 正当我不知所措,不知应该如何处理这个被揭发的阴谋刹那,突然,门口,传来了一个诡异的声音:“璃儿!” 啊!是他?是……他来了! 我勉强保持镇定,回头,看他! 欧阳轩的表情有点冷,他看着我手中拿着的《江湖问》,明白了什么,脸上的冷漠竟一扫而空,换上的却是一脸优郁,他说:“你还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往后一退,想起这一路来所发生的事,才不过几天而已,我实在想不到自己竟然与一个恶魔同行。 “璃儿,你知道我就是——” “不,不要说,不要说!”我吼道,我不愿意听到他说话,捂住了耳朵猛摇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说,你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呀,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恶魔?” 欧阳轩虽被我辱骂,表情稍稍有些不解,很快恢复神情:“璃儿,你在说什么?” 我离他远远的,浑身颤抖着,目光充满恐惧又怨恨地看着他。 他有了瞬间疑惑我为何那么惧怕他。 我就看准在他低头疑惑的时候,迈步跑出屋子。 我夺门而出的时候,拽在手中的那张短笺很有弧度地飘落在地。 欧阳轩手一伸,接过一看,眉头深深紧锁。 他似乎明白了我为何那么害怕,落寞地叹了一声气。 短笺上写着:欧阳轩,江北人士,生性冷漠,以杀人为生,是中原一带杀手中的传奇。踏入江湖十年,共杀过数万人,其中包括秘密杀害江湖传奇百里箫!夺其地位,成为新的江湖传奇。 短笺上详细写着欧阳轩如何杀害百里箫,又密谋假冒百里箫身份祸害江湖的事。 将短笺捏成一团,看向站在门外的人,欧阳轩的语气尽是无奈,说:“寄秋,这是你干的吧?” 屋外,荣寄秋慢慢迈步进来,也不否认,在他的面前,她从来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 荣寄秋的眼角弯弯的,说:“我就是想知道,身为你的娘子,她对你信不信任。” “你以为在上面写着我杀了百里箫,她就一定将我当作仇人看待了?你错了,她不会相信的。”欧阳轩轻轻地将写成一团的短笺扔在地上。 然而,落地的短笺却突然起了火,短笺瞬间消失,连纸灰都不曾留下。 我跑出荣寄秋居住的小屋,跑回消园,急急将门关上,仿佛后面有恶魔追着一半,闭上门后,我倚靠在门上,喘着气。 不行,我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欧阳轩,他竟是如此恐怖的一个人。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离开楚府时身上穿的一套衣服和一副百里箫的画像。如今身上穿着的是荣寄秋命人送来的衣服,我想脱下来换回自己的衣裳,可竟找不到那套衣服。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四十章 不辞而别] 在寻找衣服的过程中,我突然停下身子,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路上,欧阳轩虽然起初对我冷冷淡淡,可事后与我渐渐惺惺相惜,看他做事,不像是有心机的人,再说,我这条命,是他救得,他竟舍身相救,也应该坏不到那里去吧? 他说他是杀手,也没骗我什么呀。 只是,那句秘密杀害江湖传奇百里箫!我紧紧皱起眉头,越想越不对劲,百里箫死了吗?没有吧?若死了,百里箫的双亲应该知道才是呀,听龙紫钰说,他们都是高手,岂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被害呢?既然上面写着是秘密,那荣寄秋又是如何知道的? 还有一点,欧阳轩的事迹为何不是写在《江湖问》上,而是以一张短笺夹在书内?想必是荣寄秋故意给我看的吧,还有那两个婢女,也是故意不吹灭蜡烛,好让我寻到那张短笺。 想起这些,我突然为自己方才对欧阳轩说的那写话而感到深深的歉意。 嗯,去向他道歉。 只是,不明白,荣寄秋为何要这样做呢? 难道她不欢迎我?应该是这样的。 我坐在床上,咬了下唇,想着,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跟欧阳轩道歉后,我就走。 刚这样想着,敲门声想起。 “谁?”我警觉地站起身子。 “是我,楚姑娘,你睡了没?”是荣寄秋。 她来干什么?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可一想,这是她的地盘,我没理由将她拒之门外。 “还没呢,你先等等!”我应了句,前去开门。 屋外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手中,抱着一只包袱。 我纳闷:“荣姑娘,你要出门吗?” 荣寄秋一笑,说:“不是我要出门,是楚姑娘你要出门。” 我是要走没错,她怎么知道的?我狐疑地看着她。 她进屋后,说:“楚姑娘,不瞒你说,从你进落雁山庄的那一刻,我并不欢迎你。” 我不言语,也不看她,看她带来的那只包袱。 她继续说:“想必,你也知道公子的身份,是走是留,心里也有个数了吧。” 我还是不说话。 她问:“怎么,喜欢上公子了?不舍得离开?” 我垂下头去,还是不说话。 她以为我是害羞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说:“没必要害羞,爱一个人就要坦荡荡的。” 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对话,从来没跟人讨论过感情问题,如今,荣寄秋这样赤裸裸地与我谈感情,我不适应到了极点,有些话,便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荣小姐,你爱欧阳轩吗?你知道,他有心上人了吗?” “我知道!”荣寄秋非常冷静,也非常明确自己要说些什么,她说,“我爱公子,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就算他有心上人,我也愿意跟在他身边。” “你倒挺执着的!”我突然接了话说。 她笑,说:“有些事你可以放弃,但是感情,你必须坚持,一旦坚持了,老天爷都得让步。” 她的这句话让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耳边不断回旋着这句话,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语。 我在瞬间抬起头,对上了她那双美丽的双眸,她的眸光是坚强的,更是清晰的,她看的清楚自己的感情以及自己所爱的人,若不然,她也不会说的如此肯定。 再细看荣寄秋。她应该是属于生性自由却又傲慢的女子,可她也是寂寞的,因为高傲,注定寂寞。 她跟欧阳轩是相似的,眼神中都带有一种无声的绝望。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体内,然而,欧阳轩甘于寂寞,而她,却害怕寂寞,害怕到恨不能让所有的人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她霸道后总有一些不安。 很快,我避开我的目光,有些歉然地说:“对不起,荣姑娘,刚才言语过重了。” “你不需要道歉,从小到大,没有人像你那样跟我说过话,你不一样,你很真实,虽然不欢迎你,可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而且,我还很相信你。”她突然很真诚的说。 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她,我宁愿她如一开始那样盛气凌人的对我。现在的她就跟开在寒冬的花朵,让人看了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的内心有些投降,既然他爱欧阳轩,我何不成全呢?反正我与欧阳轩也只是挂名夫妻而已。 “那么,荣姑娘,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问得尽量平静。 荣寄秋站了起来,她走到我的面前,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她手心的灼热,不,是因为我的手太过于冰冷了,我看着她,她笑得美丽。 她说:“楚姑娘,我只希望你能离开,离开的越远越好。” 我无动于衷,但我尽量让自己有点表情,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只有这样吗?” 她点点头,继续说:“你应该猜到,那张关于公子的短笺是我故意写的,唯一的目的,是想让你恨他。当然,看你现在的表情,就知道我失败了。我也不会白让你离开公子,你不是要寻找百里箫吗?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 我看着她,她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我没有考虑便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荣寄秋的唇角一弯,说:“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百里箫的下落我写在一个锦囊里,等你出了落雁山庄后再打开看,包袱里面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银两,可以供你在路途时用,就算半途没了费用,你可以拿着锦囊去任何钱庄领取银两。”她将包袱塞到我手上,说,“我安排人送你出庄,今晚的去处,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我一下怔住了,结巴道:“今、今晚、就走?” 她点头说:“对,我怕明日,公子会不让你离开的。” “可、可是,我还有话要跟欧阳轩说呢。”我搂住有些沉的包袱,说。 “你若是信得过我,有什么话,可以让我转交。”她用真诚的目光看我。 我不得不说:“好吧,那你记得跟欧阳轩说,今晚误会他了,跟他说声对不起,然后,后会有期!” 我说着,抱着包袱要出门,又觉得有些不妥,回头说:“那个,是后会无期!” 荣寄秋脸上还是挂着笑,点了点头。 我随着荣寄秋交代好的人出了落雁山庄,站在山庄门口,我多次回头看,只望见月光下的落雁山庄,显得是如此的诡异。 荣寄秋在我离开后,脸上的笑换成冷冷的笑,走到案桌旁,开始磨墨,拿起笔蘸墨,在一张白纸上写道: 欧阳轩,你这个恶魔,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楚若璃留。 写这几个字的时候,荣寄秋特意掩盖了自己的笔迹。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四十一章 白衣男子] 荣寄秋的人领着我进了城,不,应该是“拎”着我,因为她是用飞的。 到了一家客栈门口,她说:“楚姑娘,到了!” 在我扭头正要答谢一声时,她却不见了身影。 我转了几圈,四周看着,只听风吹过的呼呼声,很轻,也很柔。 荣寄秋的人,都整的如此神秘干吗? 我抱紧了包袱,进入客栈。 小二哥迎了上来:“姑娘,住店?” “对!给我一间上房!”我点头说。 “敢问姑娘可是姓楚?”小二问。 我怔了一下,摇摇头,说:“不,姓殷!”管他是不是荣寄秋安排好的,反正从今儿起,我就是殷若! “哦,那姑娘,请随我来!”小二在前带路,领着我进了一间上房。 被一路“拎”着过来,腰酸背痛的,便早早洗漱躺下了。 刚躺下,想起什么来,起身打开荣寄秋给的包袱,她说百里箫的下落在锦囊里。 掏出锦囊,打开后,取出里面一张纸,上写着:漠北大军,将军宋城,便是百里箫隐姓埋名之身份,其特征,肩膀上有一块胎记。 得知百里箫的下落,我没有惊喜之感,一皱眉头,有些怀疑这荣寄秋的身份,她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连百里箫肩膀上有块胎记都知道?特务也没她那么神呀。 抱着一丝怀疑,加上有些疲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二来敲门,说是送早点来的。 我一看悬在当空的太阳,才知道自己睡过头了。 打开门,让小二进来,到一旁洗漱。 小二放下早点后要走,我突然问:“小二哥,这里是什么地方?离漠北有多远?” 小二哥一愣,说:“磐苇镇!快马加鞭,大概也要半个月左右到漠北” “磐苇镇?这么奇怪的地名,有何来历吗?”洗漱完毕,在桌子旁坐下,看到冒起热气的包子,瞬间竟想起欧阳轩来,想起他做的那一口下去流油的包子。 而欧阳轩此刻,站在我居住的消园,手中拿着那张荣寄秋写下的纸。 荣寄秋和荣蓉在一旁站着。 荣寄秋没有表情,目光却落在别处。 荣蓉看着欧阳轩,眼神充满了不解。 欧阳轩突然笑了,无声的笑了,几步走到荣寄秋面前,淡淡说道:“这是你写的吧?” 荣寄秋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他手中的纸上,然后又游移不定,说:“怎么可能呢,我和你一起到了这里,也是刚发现这张纸呀。” 欧阳轩还是笑着,眸光却有了愠怒,说:“寄秋,你还真是不了解璃儿,她讨厌一个人,恨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留言来表明心中的怨恨,她会当着你的面,完完全全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你。” 荣寄秋垂下头去,双手紧紧捏在身前。 荣蓉皱了眉,看荣寄秋。 “寄秋,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不去计较,可你这次——”欧阳轩对她失望的摇了摇头,将纸捏成一团,拂袖离开落雁山庄! 我还对着包子怔怔愣神,小二哥将干净的抹布往肩上一甩,说:“姑娘可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吧?” 我点点头。 小二给我讲起这磐苇镇的来历。磐苇镇有个传说,是很美的故事,一个渔家女子在这个镇上遇见了一个男子,男子是这个镇上镇长的独生子,两人情到浓时,不被双方父母认可,于是,便约好殉情自尽,当人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葬身湖底,而一旁石碑上,刻着他们的生死誓言——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镇长内疚万分,于是将镇改名磐苇镇,历代纪念这段爱情。 听小二说完时,我正抓起包子要往嘴里塞,一下顿住了,喃喃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这诗竟出自这里!” 小二哥继续说:“而且,那块刻着誓言的石碑,如今成了姻缘石,只要拜上一拜,你的意中人便会出现在你生命中。”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由想去见识一下。 于是,吃罢了早饭,结了住宿费,我问了路人,雇了马车朝姻缘石方向而去。 去姻缘石之前,我特意从简装扮,将欧阳轩送的那支绿翡翠簪子放入包袱中,因为一看到绿翡翠,我就会想起欧阳轩来。 我不喜欢自己带着牵挂上路。 姻缘石旁人满为患,诚心求拜的人颇多,我想,自己也只是来看看热闹,没必要与那堆善男信女挤在一块。 于是,站在远远的地方,对着姻缘石拜了拜。 我不祈求姻缘石能带给我什么好的运势,我只是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了。 来往的人多,我抽身而出,想着,早一天行动就早一天赶到漠北见宋城。 我找一开始载我来的车夫,瞧见他了,我冲他招了招手,说我要去漠北军营便上了马车。 车夫颤抖着缰绳没说话,也没让马而跑起来。 刚上马车,我感觉到了什么。 马车内,一名白衣男子冷着张脸,警惕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就跟蒙上成冰一样,目光是冷冷的。他的肤色较暗,是那种经常在太阳底下暴晒形成的颜色,尽管看上去比较黑,他其实还是个挺俊美的男子,坚毅的轮廓,五官均匀有致,眉型修饰的极为漂亮。 我跳下马车,看了看车夫,没错呀,是我一开始雇的那位。 我重新上了马车,这时,已经无心细看他,我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 觉得好笑,我总觉得是自己上错了马车一样,所以,我先为自己做着解释。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尴尬地说:“对,对不起!” “滚下去!”不容我解释些什么,男子冷冷喝道。 他的语气也很冷,导致我全身发抖,甚至在那一刹那之间我很听话的掀起帘子欲跳下马车,可是,我想起了什么,这马车好像是我的。 我回过头,又对上他冷冷的目光,我试着在他没开口之前快速将话说完:“对不起公子这马车是我的该下去的人是你才对。”一句话说完,我差点断气,拍了拍胸口,看他。 他还是一贯的冷漠,似乎没听见我说什么。 在我刚要将话重复一遍时,他突然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扔下了马车。 老天,这是什么世道,这外面的人,都是这样野蛮加霸道的吗? 我的身子凌空翻了个身,重重得摔落在地,回头一看,马车已经远去。 能将我一把拎起扔下马车的,定是不凡之辈,算了,惹不起。 另雇马车,是一架多人乘的马车,车内已经坐着一人。 我上去后,一愣,东方狂! “是你,东方狂?”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四十二章 又见白衣男子] 然而东方狂并不打算与我相认,只是冲我点了点头。 他的手上捧着一本医术,身后放着的包袱里全是药材。 我冲他点了点头表示回礼。 坐下后,我突然开始想着,怎么东方狂会在这里,那么,欧阳轩呢,他知道我的不辞而别后,会怎么样呢? 马车一路走来,路边风景渐不相同。本是杨柳轻风、百花初绽、遍地万紫千红的艳丽美景。进了漠北区域,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景致了! 在这寸草不生的土地!终年不下一滴雨,任由大地乾涸成一片黄沙,让人无法生存。一片无际的萧瑟,水成了重要资源。 看了三天的黄沙,像是一辈子走不完似的路,我舔了舔有些裂痕的双唇,使劲往下咽了咽仅少的唾沫。 东方狂递给我一水囊,冲我笑了笑,他的笑容淡淡的,也是温暖的。 我接过水囊,点头致谢,微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稍仰起头喝水。 喝的有些急,水从唇边滑入脖子内,冰凉一片,身子不由一颤,也轻微咳了几声。 将水囊还给他,说了声:“谢谢!” 他摇摇头,说:“不客气!” 简单客气过后,便再也没有言语。这让我有些尴尬,他一点也不如先前见到的两次那般活跃。 夜晚,车夫停下马车,对车内的我们说:“两位!前面是家客栈,需要进去歇脚吗?” 我捶了锤有些坐僵的腰,掀开帘子看那客栈一眼,灯笼随风飘着,来来回回晃悠着亮光。 不会是鬼店吧?没有欧阳轩在身边,我的胆子变小。 东方狂已经下了马车,朝客栈走去。 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我:“楚姑娘,不用害怕。” 我抱紧包袱,下了马车,尾随他走向客栈。 客栈内,店小二支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小二哥!”东方狂推了推他。 他身子一晃,睁开眼来,一见有客,立即精神起来,忙说:“两位住店?” 东方狂点点头。 “先给我们上点好吃的。”他在一张擦得干净的桌子旁坐下,对小二说。 我还站在一旁不敢动弹,眼珠子四周打量着这家荒野里的客栈。 “楚姑娘,过来坐呀!”东方狂招呼我。 我点了点头,小步移到他身旁,坐下后,手仍抱着包袱不松开,心里想着,万一遇上这家是黑店,我也好瞬间掏出欧阳轩给的绿翡翠,看看是不是真的能保我不死。 好在,风平浪静。只是,我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东方狂,他握着酒杯的这个动作,与欧阳轩竟一模一样。 那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欧阳轩握着酒杯的时候,他的五指是张开的,小拇指抵在杯底,其它四指轻握杯身,有些潇洒随意,并不同其他人,四指并拢。 欧阳轩是学医的,这东方狂也是,莫非,他们有着什么关系不成?难道真如我上次猜测的,是兄弟不成? 酒菜上桌后,我静坐不语,默默进食,眼睛不时瞅向东方狂,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吃罢饭,小二领着我们去睡房。 我们二人的房间相邻,进屋前,东方狂朝我一笑,说声:“早点睡!” 我一下将他的笑记住了心底,那抹笑,与欧阳轩竟也是一模一样的,我开始怀疑。 半夜,我翻来覆去,想着隔壁的东方狂,突然有冲进他的房间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与欧阳轩关系的冲动。因为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跟着我! 起身,到了门口,朝东方狂的房间望去一眼,心中犹豫不定。 一望天上明月,摇了摇头,也许真是自己多想? 我是谁的妻 第 10 部分阅读 起身,到了门口,朝东方狂的房间望去一眼,心中犹豫不定。 一望天上明月,摇了摇头,也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刚要回屋,一眼望见这客栈里,竟有着如此好看的湖水。 天上一个月亮,湖里一个月亮,我的心一下静下来。 也没了先前的害怕,下楼,朝那湖边走去,去看泛起一圈圈涟漪的湖面。 这一刻,我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因为“它”在想着欧阳轩。 有些怨天尤人地想着,人为什么要认识,认识了又为什么要分离,我将分离的人永远留在心中,却兴许被分离的人遗忘。 我长叹一声,轻吟着百里箫的诗:“孤行一生随水流,星稀可曾见月愁,独影相随长伴酒,吟风弄月赛王侯。百里箫呀百里箫,你究竟在哪,你当真是我要寻找的人吗?” 我转过身,正准备回房时,忽然的——我圆瞪着杏眼,在我本能后退之前,水底冒出一个人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已将我揽入怀中,铁扇似的大掌紧跟着朝我面部袭来。 我完完全全被箝制在赤裸坚硬的胸膛中,无法动弹。 索性,闭上眸,等着那一掌。 掌风吹过,并未落下,我好奇地睁开眼睛。 是他!那个在磐苇镇抢了我马车,将我从马车上扔下来的冷漠男人,老天爷,他究竟是谁?为何大晚上的,光着膀子从湖里钻出来? 是河妖不成? 未等我发问。 “你是谁?”冷凝人心的低沉声音由他口中说出,充满了无法轻忽的威严。 我用双手抵在胸前,隔开了与他的过分亲近。 我有些惧意地说:“我还要问你是谁呢,大晚上的从水中突然冒出来,你吓到我了,知道吗?”虽然有些害怕,可我仍然壮着胆为自己的委屈打抱不平。 他看的出我的紧张,松开了我,兴许是料定我不会逃跑,与我避开有些距离。 我尽管害怕,可逃跑的心的确没有,虽然他长着轮廓分明、英俊的面孔,但那吓人的气势已足以使我昏厥而死,加上那一双可怕得像是一眼穿透人心似的双眸,教人从心底泛起酷寒,能在瞬间将我扔下马车,也能在瞬间将我揽入怀中,本能告诉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然而,他到底是谁?自己似乎也没碍到他什么事啊。 就在自己猜测的同时,他又上前一步,逼视着我。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他问得语气淡淡的,却不容我不回答,冰冷的语气中暗藏着无情的杀机。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颤声说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你这个人好有意思,三天前在磐苇镇抢了我的马车,还将我扔下车去,我已经自认倒霉了,现在只不过是在湖边坐一坐,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 虽然颤着音,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本来心里伤心事一大堆,这下,也不怕什么了,瞪了眼看他。 他像是记起什么,双眸中有了了然的笑意,说道:“原来在磐苇镇跳上马车的人是你。” 他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他继续说:“那你跟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气打一出来:“真是好笑,这客栈是你家开的?若不是你抢了我的马车,指不定我比你早到这里,到时,也不知道是谁跟着谁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跟突变的天一样。 我立即住了嘴,见他转过身去,脚尖一点,飞身到湖对面穿上衣服。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眸光一闪,视线落在他肩膀的胎记上,人怔住了。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四十三章 遇袭] 我一下捂住自己的嘴,轻声低喃:“肖翊,肖翊!” 他没有听见,而且,也在他穿衣的瞬间,我迅速逃离现场。 大步跑上楼,进了自己的睡房,赶紧将门关上。我大喘着气,喘着喘着,一下怔住了,我跑什么?我为什么要跑? 方才还不是言辞犀利地与他嘴皮子上较量了一番吗?为何得知他的身份后,竟不敢问一问他是否是我的肖翊呢? 如果宋城真是我要找的百里箫,我该怎么跟他说好?难道直接就说:百里箫,我是你的妻! 不妥,不妥! 靠在门上一想,再说了,他又不知道我的肖翊是谁,若贸贸然说要跟他相认,他不拿我当神经病看待才怪呢。 要找的人就在楼下不远处,我现在竟没有喜悦之感,却如懦夫一样不敢去问他一句。 然而,我想起了什么,想着自己此趟去漠北的目的,不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吗? 虽然说,这个答案兴许会让自己伤心,可也该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呀。 这么一想,心似乎平静了许多!也抱着豁出去的神情,打开门,一下惊着了。 “东方狂,你干什么!”回神后,我有些责怪道。 门外站着进着中衣的东方狂,他探头往我屋里望了望,说:“楚姑娘,方才我听到一些动静,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我摇摇头,说:“没事,没事!”边说,边往楼下湖边看去,宋城已经不见踪影。 心里不由有些失望,看样子,只能等明天再说了,他今晚在这出现,应该是住店的。 东方狂正要迈步再探究竟,我将他往外一推,说:“真的没事,你赶紧回屋睡觉吧。” 东方狂一皱眉,又恢复那痞子一样的表情,逗我:“楚姑娘,你不会是屋里藏着个男人吧?” “呸!”我不悦道,“东方狂,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再瞎说别怪我不客气!”作势抡起拳头要砸他。 东方狂嬉笑道:“不说,不说!就算你饶了我,轩也未必放过我!睡觉去。” 抡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悒郁之色浮现脸面,东方狂已经进了房去,我的心再一次地想起了欧阳轩。 摇摇脑袋,挥掉欧阳轩深印在脑中的脸庞。 真是不对劲,我与欧阳轩只是挂满夫妻而已,与肖翊可是做了几年夫妻,为何这下,想欧阳轩多过于肖翊呢? 回到床上躺着,竟再也无法入眠。 天亮的时候,我听见一匹马扬蹄嘶叫声。 一下从床上爬起,朝窗外望去。 只见宋城高举马鞭,扬长而去。 他不是坐着马车来的吗?我纳闷,正想下楼一探究竟,小二哥来敲门。 我整了整衣衫,突然想起什么来,跟小二要了一身男装,打扮一番后,下楼吃饭。 东方狂早已在楼下坐着。 小二惊讶地望着我,掌柜的还疑惑我是何时来住店的。 我的唇角扬起一抹长长的笑意,朝东方狂走去。 “东方狂!”我喊道。 听见我下楼声音时,东方狂已经瞥来一眼,可他没想到会是我,也就没再搭理,这会听见我喊他,他转过身来,往我身后看,眉头一皱,又转回身去,继续吃着早点。 我拉下他,说道:“东方狂,不认识我了?” 他指着我,细细看我的眉目,好久,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楚——” “嘘!”我对他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作何?”他有些不可思议得上下看我。 “我要去漠北军营!这样打扮自然方便许多。” “哦!那还真是巧,我要去的地,也是漠北军营!”他一笑,眼角弯弯的。 “你去军营作何?”我面向他,“你是军营中的人吗?” “我是军医!”他说,“此次是奉命前往漠北军营,为受伤的士兵疗伤。” “哦!”我一喜,“那太好了,你可否带我一同进入军营?” 他有些为难:“军营重地,女眷免入,你去军营做什么?” “我来找一个人。”我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当然不能说是来找那个我以为是自己丈夫的人。真是天助我也,昨晚还在那苦恼,如何才能见到宋城,如今一切都不是问题了!东方狂是受徵召的军医!跟着他,要进入军营岂不简单的很?甚至,要见到宋城也不会太困难。 东方狂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知道我是非入军营不可,低头一想,淡淡道:“你若真要进军营,就做我的助手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一找到你要找的人,办完你的事,就要随我离开军营。” 我猛点头:“好!” 吃过早点我们上路,坐在马车内,我突然问东方狂:“东方狂,你和欧阳轩是什么关系?” 东方狂一笑,假意有些伤心,说:“怎么,欧阳轩没告诉你吗?这个该死的,从来不愿意承认和我的关系。” 我凑上前,看到他藏在眼眸后的笑意,不悦道:“你深知他的为人,自然知道他不会跟我说起你,你就痛痛快快告诉我吧。” 东方狂看我一副非知不可的样,说:“好吧,我告诉你——嘘!” 正待我竖起耳朵听他说时,他的神色忽然一沉,一把将我往怀中拽去。 在我方才坐过的地方,一把飞刀稳稳地刺入车壁上。 我一下捂了嘴。惊慌地缩在东方狂的怀中。 瞬间,车身就如被分了尸一般四分五裂。 东方狂抱起我,几步飞向前,将我安全放下,看眼前。 我吓坏了,方才车身四分五裂的时候,犹如好几个炸弹炸开一样,我的腿有些站不稳,一下软瘫在地,也看眼前。 “荣寄秋?”我怔住了,脸上一下一阵火辣辣的疼。 荣寄秋甩了我一巴掌。 “楚若璃,你不配叫本宫的名字!”荣寄秋的眉凝到一块去,她现在的表情让我一下想起周芷若练了九阴白骨爪时的样子,长发飞舞。 我捂住了脸,站起身子,却没了害怕感。 正待荣寄秋再次朝我袭来一掌时,半空中飞来一个身影。 他落地的姿势很漂亮,一身白衣,衣琚在半空中划出一朵花来。 一阵淡淡的香味袭来。 他的身子落在我的跟前,回眸,望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温柔又细腻。 欧阳轩!我的心一暖。 “寄秋,你这是作何!”欧阳轩面对着长发飞舞的荣寄秋,眉峰一紧,“你当真要置她于死地吗?” 荣寄秋冷目充满怨恨,紧抿着双唇,却不愿对再欧阳轩说一个字。 她在瞬间出招,浮出的白色纱带如利剑直逼欧阳轩。 东方狂拽着我往后大退,好让欧阳轩随心应对。 他抱着胸,并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 我的心揪的紧紧的。 [第二卷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四十四章 将军宋城] 两人之间的打斗,没有用兵器,我却看见了刀光剑影。 我看得直揪心,东方狂却突然打起哈欠来。 我踢了他一脚,轻声说:“你干嘛不去帮忙?”原本以为荣寄秋是深爱欧阳轩的,所以不会下毒手,可见他们现在打斗如此激烈,很有可能一不小心谁就挂了,“东方狂,你劝他们别打了。” 东方狂打着哈欠,指着他们说:“当今两大武林高手在决斗,你让我上去劝架,不是要了我的命嘛!你别管,等他们打累了,就会分出胜负来了。” “我不是想让他们分出胜负来,有什么事和平解决不好吗?”我说。 东方狂看我,歪着脑袋仔细看我,说:“我说楚姑娘,你当真不知道他们为何打起来吗?” 我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原因。 东方狂一笑,说:“他们打斗,只是因为多年的积怨,其实跟你无关,不,还是跟你有关,你是导火索,一下把他们多年的积怨给点着了。” “多年的积怨?他们不是、不是那种关系吗?”我有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东方狂摇头笑了笑,并不打算解释。将两指放入嘴中打了个响哨,一匹马飞奔而来。 东方狂跳上马后,朝我伸出一手:“楚姑娘,上马。” 我原地不动,很是担忧地望着半空中打斗激烈的欧阳轩和荣寄秋。 “不用管他们,没个几天几夜,他们是不会停下来的。”说着,他弯腰一拽,将我拉上马,一扬鞭子,马飞驰而去。 我以为欧阳轩和荣寄秋当真会打上几天几夜,可是很快,他们便停下手来。 荣寄秋的双眸满是怀疑,她看着欧阳轩,问:“你究竟是谁?” 欧阳轩冷道:“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荣寄秋摇头,说:“不,你不是他!” 欧阳轩有些失望,也有些惊讶,随后还是冷冷道:“不亏是荣寄秋,连我不是他都看得出来。”说着,动手在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荣寄秋的表情有些惊讶,但她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惊讶,嘴里吐出三个字来:“冷、若、阎!” 是的,欧阳轩的脸皮扯下后,是一张冷如阎王的面容,人如其名,冷漠如寒冰,他脸上的线条都是僵硬的,似乎若要博得他的一笑,首先要拿刀削掉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可他的笑,还是天下众生所期待的,因为,没有人能抵挡住他的微微一笑。 “他在哪?”荣寄秋背对着冷若阎,问。 冷若阎说:“无可奉告!不过,他请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对楚若璃不利,休怪他翻脸无情!” 荣寄秋的身子一颤。 “翻脸无情,呵呵,他已经对我无情了那么多年,还想怎么个无情法!” 冷若阎没有回答。 当荣寄秋转过身来时,冷若阎已经如飘去的一阵阴风,消失在她跟前。 两人共骑一匹马,原以为会慢过马车,没想到,东方狂的策马技术很棒,我感觉飞一样,若不是东方狂双手紧紧锢住我的身子,指不定我就摔了出去。 东方狂让马慢了下来,指着前面一片营帐,说:“到了!” 一路来,我一直趴在马背上不敢动弹,更不敢看飞过去一般的风景,所以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抬起头来,看前面的帐篷,一怔,不对呀,小二哥说要半个月才到漠北,这还不到四天呢,我掰指头算天数。 东方狂呵呵一乐,说:“看!有人来迎接咱们了!” 东方狂的笑声唤回了我的魂,我愕然的看着北方城门内奔驰出的三骑人马。 身穿黑袄,肩披铁灰甲胄,胸前系结十字甲,胸口上的圆形护盔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背后的大红披风飞扬在黄沙中,坐姿威武,风范卓然。 原本我对军人向来就有好感,这下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这些军士威武得让人肃然起敬。 那三骑人马俐落的在我们面前勒马,为首那男子对东方狂抱拳客气道:“东方兄!你可来了!我还当你打算当游医行走江湖不再出现了呢!想必这次朝廷费了好大心力才找着你吧?众兄弟可有福了!” 那不是宋城吗?我怔住了。 东方狂也抱拳回礼:“宋副将莫说笑,有劳你亲自相迎,在下受宠若惊!” 回应他的是爽朗的笑声! 在他们客气寒暄时,我恨不能躲到马肚子下面去,因为我深怕被宋城看到自己。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东方兄,那位是?” 我刚要往马肚子下钻,一把被东方狂拎住后衣领,拽了出来,指着我对宋城说:“我来介绍,她叫楚若——” 我轻声说:“就楚若!” “楚若!十八岁。”东方狂道。 “二十八岁!”我又轻声抗议。 “闭嘴!”东方狂瞪我一眼,指着宋城说,“他就是漠北大军的副将,宋槐宋副将。还不行礼。” “宋副将。”我点头为礼,紧捏着双手在前,宋槐,他不是宋城吗? “楚若,你生成男儿还真是可惜了!”宋槐看我,久久才吐出口气,跳下马,走近我身前,张大眼猛看着。 “看这吹弹可破的肌肤,竟找不到一丝丝瑕疵。哪像我们,常年征战沙场,脸整的也跟这块沙地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 我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宋槐突然收回笑声,认真看我。 我更加慌了神,人像是被定在那里,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宋槐,深怕被认出点什么来。 宋槐仔细地打量着我,皱起了眉头,又在我身边转了两个圈,然后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难道三天之前,还有昨天晚上!见到的人是他?当时他冷如凝霜,如今一看,倒是明朗阳光。 见宋槐还盯着自己看,我被他看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想,不能让他认出自己来,便低下声音说:“见……见过什么?” 他又在我身边转了几圈:“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眼熟悉?你是不是……” 我让自己定下神来,说:“世间之大,相像的人多的去了,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再说,这漠北我还是第一次来,一路都同东方公子随行,哪里见过将军呀。” 宋槐一想也对,上了马,看了下天色,说:“东方兄,前些日子我和大哥去了趟磐苇镇,回来时得知昨日两军打了场小仗,我方有五十来人轻重伤。还需要你多多辛苦才是。” 东方狂将我抱上马,自己却牵着缰绳往前走着,说:“哦!昨日是谁领兵?一场小战就损伤如此大,若我是将军,定不轻饶才是。” 宋槐身后有名将士的脸一沉,不敢看东方狂。 宋槐回头笑道:“行军打战,也不能事事都倚靠我和大哥,况且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突然发动战争,只损伤五十来人,算是不错的了。” “东方公子,宋副将说得在理,再说,你的职责只是给受伤的士兵们疗伤,管其他事干什么。”这一点,我站在宋槐那边。 东方狂回头瞥了我一眼,唇角却扬起一抹笑。 宋槐也笑,开始领马前行。 我的心头却沉甸甸的,无法明朗起来,眼前这个是宋槐,那昨晚我见到的,是宋城还是宋槐?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四十五章 接近宋城] 我开始轻声说东方狂:“东方狂,别人的地盘,你能不能注意一点?”我可不想陪着他引起公愤。 东方狂铁着张脸,说:“做军医的就是这样,平日里嬉皮笑脸无所谓,可一听他们受伤的时候,你别指望我长得慈眉善目愣装成跟菩萨一样。” 我诧异:“做大夫的,不都是应该有一副菩萨般的慈悲心肠吗?” 东方狂没好气道:“我要是菩萨,直接带他们去西天得了!” “东方狂,你是个庸医!”我突然哈哈大笑。 宋槐回过头看我,我立即捂嘴止声。 宋槐说:“楚若,一会在我大哥面前,可别这么说东方兄,若不然,他很有可能当场宰了你!” 我一怔,这么说,宋城还是个可怕的人了?那么,我可有勇气去面对一个形貌凶恶的男人,去跟他说:宋城,我有可能是你的妻? 那他会不会掐住我的脖子给我扔出去?或是直接一刀给我抹了脖子。 想着,我不由将手摸在脖子处。 我看东方狂,见他一副小人得志样,我俯下身子,轻声说:“东方狂,你和宋城是不是有点什么?若不然,他怎么会以一句说你是庸医而砍了我?” 东方狂给我一记白眼,不说话。 兴许真是怕我会说错话,进军营三天,我只是在药房工作,帮东方狂理一理药材。 有人进来的时候,我假意翻看医书或划拉划拉晒干的药材,没人的时候,我就托了香腮,独自望着帐外训练的军队,企图能看见宋城经过的身影。 三天来,我不是没心急过,见不到宋城本人,那我千里迢迢而来又有何意义?即使现在身处军帐中,在戒备森严的情况下,要见到宋城简直难如登天!每个关口都有管制,都有口令,尤其在近将军帐房那一带,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过去,除非将军有特命,不然谁也过不了那关口,连求见也得不到通报。而我所处的营区又与将军帐营隔了个五、六公里,属大后方。 还有那该死的东方狂,将我扔在帐内后几乎就不见身影,不是去照料受伤兵士,就是对那票小军医们进行教育;等那些小军医们背熟他教的东西后,他又去教士兵一些简单医术,好受伤时自救。而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对着大批药材研磨,以防将来有大量伤亡时能派上用场。 我有火没地方发,想逮到东方狂好好骂一顿的时候,又想起宋槐说的话,全军上下,不得对军医东方狂不敬,若发现者,杀无赦! 听东方狂说,宋城和宋槐是孪生兄弟,可惜一个阳光的如大男孩,一个冷漠地跟阎王爷似的。 一大清早,我踩着砂轮,来回磨着药材,内心烦的要命。 有人掀起帐帘进来,以往这个时候,来的人基本都是要金创药和东方狂自己调配好的药粉。 我没有回头,直接说:“金创药在左手上方第五个抽屉,药粉在右手上方第三个抽屉里,请自便!” 身后没有动静。 我以为他没听清楚,再重复一遍说:“需要金创药的话,在左手上方第五个抽屉,需要药粉呢,在右手上方第三个抽屉里。” “本将军需要别的东西!” 身后传来的声音猛然让我扭过腰,也瞬间从椅子上掉落在地。 爬起身子,我结结巴巴道:“宋、宋城?”看那冷如寒冰的脸,不可能是宋槐假装来故意整我的吧? 他一皱眉,看我:“敢直呼本将军的名讳,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次,我可以确定,在马车上,和在客栈的湖边,与我对峙过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传闻很恐怖的男人。 既然有过几次碰面,我还有何害怕的,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后,我说:“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叫的,将军介意什么!” 他的眉头展开,突然带笑看着我,说:“原来是你!”他听出我的声音来了,“你还说没跟着我,磐苇镇,客栈,军营,难道你还想说巧合不成?”他看我的时候,突然想起吃早饭时,宋槐说的话——我保证你看到他之后就会相信什么叫美男子。哥,你不知道,他太美了!美到无法将他当男人看! 就因为宋槐的话,他才前来一看这美男子究竟有多美。他不由想笑,又忍住了不笑。 在他眼光中的我,的确很美,淡淡雅雅的宛若出水芙蓉,但是身子骨好薄弱! 他一下将我拉近他的怀中,捏了捏我的肩骨。 “你干什么!”被他捏得一阵痛,我出口抗议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跟着我干什么!”他看着我,低沉的口气满含讥诮,与那灼热的目光完全不符。 也罢,豁出去了! “我——”正要问他是不是百里箫。 东方狂突然闯了进来。 “楚若,药磨好了没有?”东方狂的惊呼声打断了我与宋城之间深沉的注视! 我走到椅子旁,继续踩着砂轮磨药,回答东方狂说:“还没!” “有个士兵中了毒箭,你快给我一包解毒粉来!”东方狂完全不当宋城存在。 “哦,是!”我起身匆匆去拿解毒粉。 东方狂来得匆忙,去得也快,转眼间又消失在营帐内。 方才豁出去的心被东方狂那么一折腾,又变得胆小起来,躲避着宋城的目光,我说:“那个,我去帮忙!” “不许走!”宋城简单的命令。 我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离他保持一段距离!咬着红唇坚决的命令自己不许转眼看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宋城淡淡地说,眼光却放肆的很,打量着我微微耸起的的胸部,再移向我宽袍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腰枝曲线,最后将目光定格到我眉目如画却苍白的脸。 我被他打量的心慌不已,最后,一双黑白分明、水盈盈的大眼迎上了他的目光,尽管他全身上下都令人感到害怕,可是此刻,毫无疑问的,心中的害怕被他那放肆的眼光惹怒了,微转过身去,我瞪着他,说:“我来这,只想求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他双手抱胸,兴味盎然地望着我。 “我——” 帘子被掀起,冲进来的东方狂一下将站在门口的我撞开,我的身子转了个圈,跌进宋城的怀中。 他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握住我柔软的柔荑,目光也随着触摸到的滑嫩手感而下移看着我的手。 而我,怒瞪东方狂,这家伙,怎么每次来得都不是时候! 东方狂却一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看着我,嘴里嘟囔道:“我没看见,没看见,我拿了东西就走,你们当没看见我!” 该死的东方狂! 东方狂的动作让我俨然觉得自己在偷情,这下火一大,也不管其他什么了,从宋城怀中挣扎出来,当着东方狂的面,指着他鼻子,说:“宋城,我来军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百里箫!” 东方狂将手放下,斜靠在支撑帐篷的木柱旁看我。 宋城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忽然的,他一点也不君子,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的脸对上了他的脸,我感觉到他的怒气自体内迸发而出。 他炯炯目光扫射过我的脸庞,含着一种危险的沉静。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四十六章 阴谋] 东方狂站在一旁看我,他似乎没有想解救我的意思。 而宋城也似乎没打算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我,其实我叫殷若!如果你是百里箫的话,那么,我就是你的妻子!”这样的话语在谁听来都是那样荒唐的,可宋城却因为这句话放开了我。 “你是我的妻子?”他反问我。 见他并没有否认自己是百里箫,我走到一旁取过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荣寄秋给我的锦囊,里面除了荣寄秋写的一封信外,还有一块小小的玉佩。 “认得这个吗?”我摊在掌心给他看。 他的眉头一皱,目光却落在欧阳轩送我的那支发簪上:“这个,为何在你手上?” 我被他严肃冷然又压迫人的面孔和语气弄得胆怯,努力吸了口气,迎着他目光,却不说绿翡翠的事,只说:“百里箫,你必须相信我的话,虽然它听起来很荒唐。”我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说。”他平淡的催促。 “你相信借尸还魂吗?” 他不说话。 我看东方狂,东方狂也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我要费一番唇舌解释了,我说:“事实上,我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我是来自未来的人!我的丈夫肖翊,因为救一个小孩去世了,我难忍悲痛,在他离去的当天也服毒自尽。可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还荒唐地到了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地方,附在一个楚家小姐身上来。然后,我又发现百里箫与我的丈夫是如此的相似,所以我怀疑是不是肖翊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会相信吗?东方狂会相信吗?我绞着双手,迫切又担心的看着他,再探过头去看东方狂。 东方狂一脸茫然。 宋城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老天爷,他们到底相信了没有? “你是说,你是来自未来的人,来这里,只是寻找丈夫?”东方狂走上前来,一手撸了撸鼻子,感觉被一团乱线缠住了脑子一般,很是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 “你是说,你的丈夫是百里箫?”东方狂看向宋城,又问我。 “只是怀疑,还未求得确认。”我的目光也看向宋城, “这万一百里箫不是你的丈夫,你有何打算?”东方狂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我垂下眼眸,幽幽地说:“如果他不是我的丈夫,那么,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东方狂叹了一声气,说:“我说楚姑娘,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这绿翡翠的传说吗?”他拿起我包袱中那枚绿翡翠,放在我眼前,“这绿翡翠,相传只有百里箫才有。天下人都知道绿翡翠的秘密,传闻谁要动了身带绿翡翠的人,百里箫就在第一时间让那人尸骨无存!不管那人躲在天涯海角!而这绿翡翠,一年后,百里箫就回收回去。” 我有些怀疑地看着绿翡翠,上回我戴了它在身,还不是被人刺伤了? 东方狂看我,见我一副怀疑表情,干脆明说道:“怎么,你还不明白,也就是说——” 宋城一下截了他的话,说:“也就是说,我是百里箫没错,可我不希望这个秘密有第三个人知道。” 东方狂指着宋城光张着嘴,不说话。 宋城上前,一把搂过我的腰,撤掉我的帽子。 一头长发披肩而散,宋城五指穿过我的长发,眼里掐出柔情来,说:“可是,楚若,你说的什么未来,什么肖翊兴许是真的,可我的记忆里,并没有你的印象,但这并不代表我以后不会记得你。既然你说你的我的妻,那我们就立即拜堂成亲去。” 我就跟刚睡醒一样,有些迷了眼,身子一颤,看宋城,结巴道:“拜、拜、堂?” 宋城没有什么表态,只是唇角一边微微上扬,眼光瞥向别处。 在我还没从他那句拜堂成亲的话回过神来时,东方狂突然朝我袭来一掌,我一下昏厥过去。 东方狂从宋城怀中将我搂过来,抱到床上放下我,然后起身,说:“宋城,你跟我来一下!”说这话时,他没有看宋城,转身出了营帐。 宋城的眸光朝我瞥来一眼,他的眼里有着嘲弄,有着余恨。 东方狂站在军营的后山等着宋城。 这时吹来的风,竟是如此的冷。 东方狂怔怔地望着前方的军营出神,就像在缅怀自己的过去一样。 “百里箫,你这又是何苦呢!”东方狂轻声说着。 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吹过的风听,还说给迎着风走来的宋城听。 “有话你就直接说吧。”宋城停下脚步,直直看着东方狂。 东方狂回转身,迎上了宋城的目光。 在宋城的双眸中,东方狂读出了怒恨。 东方狂摇了摇头,有些不解道:“风啸,难道你真的没办法忘记那件事吗?” 宋城不看他,也不言语。但闻东方狂喊那一声“风啸”时,他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忧伤。 东方狂看着他的背影,毕竟曾经一起驰骋沙场过,所以东方狂了解他就如了解自己一样,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东方狂也看出他内心深处的疼痛。 东方狂皱着眉,有些不忍地说:“放她走吧,你明知道她是他的人——” “就因为她是他的人,我才要强留住她!”宋城几近于咆哮道,“你为什么总是为他说话,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我和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难道就比不上你与他在百花谷待的几个月吗?” 东方狂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强迫宋城做些什么,可他还是尽量劝道:“楚若璃不是楚若瑶,风啸,不要让自己的错再犯第二次,行吗?” 宋城又有了片刻的沉默,然后,也心平气和地说:“迎娶楚若璃,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我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而不是故错重犯。” 从此话东方狂知道,宋城是执意如此,他便不再有任何话语,只是看着前面的营区。 宋城看他,再看营区,面无表情地说:“他会现身的,为了楚若璃!” 东方狂不看他,还是沉默。 宋城继续说:“也许你说的对,楚若璃不是楚若瑶,我没必要如此做,可是你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人失去所爱的痛苦。那种痛,旁人根本无法明白,也无法分担。” 东方狂有点反应了,他看宋城,漆黑的双眸后面透着一种无形的痛苦,他的唇形微微一扬,有着自嘲,有着无奈。 他不明白?这种痛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是他一直压抑着这种痛,不让人看到自己的伤口罢了。 他盯着宋城看了片刻,一拂袖,离去。 宋城并没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背着双手,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 东方狂离去后不久,宋城耳朵一动,又有人来了! 他的唇形一弯,没有回转身,有些冷漠地说:“你终于还是来了!”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四十七章 他就是百里箫] 我又做了同样的梦,走进了那片一望无垠的黯黑境界,半空中飘浮着的几座高约六尺,全是黑铁所铸的黑色佛像。 这次,我并没有害怕,我知道,我会见到她的,那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楚若璃,应该说,是真正的楚家九姑娘。 我一直往前走,安静地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很快,我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一身着白衣的楚若璃。 她的背影依旧是那样的寂寞。 她轻轻柔柔地说:“你来了!” 我点点头。 “殷若,你要坚强!”她凄婉的眼神幽幽地望着我。 我还是点点头,有些兴奋地说:“我知道,我要坚强,而且,我也已经找到百里箫了。他说要跟我拜堂成亲。” 她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我是谁的妻 第 11 部分阅读 她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殷若,你现在要做的,并不是去找百里箫,也不是要拜堂成亲,你要做的,是找出我的死因!” 死因?死因!我一下双眸睁大,身子不由倒退几步,指着她,惊恐道:“你现在,是鬼?”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人有三魂七魄,现在的我,只是其中一魂,就像你一样,你也是一魂,留在我的身体里。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都会梦中相见的。” 原本我从来不相信有鬼魂之说,可自从穿越成了楚若璃后,我才相信,这世间,还是有魂魄存在的。所以她说梦中相见的话语,让我不由更加心慌害怕起来。 “你要我怎么做,才不会来梦里找我?”我问。 她微微一笑,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微笑,尽管脸色苍白,可依旧很美,她说:“我也不愿意来梦中找你,可是,我现在仅凭这一魂魄漂浮于这个地方,实在很累,你只要查出我的死因,然后找一间庙宇,为我念七七四十九天的弥陀经,好让我投胎转世去。” “好好好,我答应你!”现在是不管她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一一应允。 她还是微笑,一拂袖,我的身子往后大退! 我并没有如上回一样惊醒过来,却像平常一样继续熟睡着,一翻身,手抱到了一块很结实的东西,往日里,我每晚都是抱着被子睡觉的习惯,现在手上抱着的,没有被子柔软,却比被子光滑。 我上下来回摸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人体的肌肤,我睁开那还没睡醒的眼睛,是宋城!做恶梦,一定是做恶梦!我闭上眼,狠狠地眨了下,再睁开,然后慢慢睁大。老天啊!的确是宋城! “啊!”我从床上一下跳起,抱着被子跑到地上。看向自己的衣服,很整齐,心头的恐惧放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城。 “怎么了?”宋城被我的尖叫声吵醒,半裸着上身坐了起来。 “你,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我睡的营帐没错,“你怎么会跟我睡一张床上?” “我们很快就会是夫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宋城漫不经心地说着,起身穿衣服。 看着他身上那结实的肌肉,我吞了口唾沫,眼睛瞥向别处,有些结巴道:“就、就算、很快是夫妻,可、可你现在、也、也不能在我床上出现。”我拿被子使劲包裹着自己的身子。 宋城边穿盔甲边睨眸斜我,一指放在旁边的凤冠霞帔,说:“你准备一下,一回会有人接你去拜堂。” 我又咬了舌头:“一、一会?”记起梦中的楚若璃说——殷若,你现在要做的,并不是去找百里箫,也不是要拜堂成亲,你要做的,是找出我的死因! 我立即反对道:“不能成亲!” 他本来已经掀帘子走出去的,在听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掀帘子的手顿住了,人也站住了。 “你说什么?”他没有回头,低沉着嗓子冷冷问我。 “我、我说,不能、不能成亲——”我真想抽自己一耳光,为啥在他面前,说话总是不利索呢。 “我已经告诉全军营的人,容不得你说不!”他扔下这句话后,走出营帐。 我抱着被子,回到床上坐着。 我在想着该怎么跟宋城说楚若璃的事好,眸光投向那身大红嫁衣,楚若璃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听紫夏说,她好像是从秋千上摔下来的,看样子,我是不是应该回楚府一趟。 将被子叠好,一深呼吸,决定去跟宋城好好说说,不管他的脸是否会冷到冰死我。还真是纳闷了,我的肖翊一向极其温柔,怎么到了这个朝代,便变得如此不近人情了呢? 或者说,他还不是我的肖翊,我一皱眉。 帘子被掀起,我回转身一看,怔住了。 “楚若璃,我们又见面了!”荣寄秋很是大方地朝我走来。 我本能地往后退,却又无路可退,要喊,荣寄秋说:“没用的,你喊破了喉咙,这个军营也没人会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宋城刚走不远,他应该会听见我的求救才是。 “楚若璃,不知道你是天真单纯,还是够愚蠢,你为何那么相信我呢?我说宋城是百里箫,你就当真来漠北寻他,我若说当今皇上是百里箫,你是否还想尽办法闯进宫去?”荣寄秋冷冷一笑。 我不明白她为何出现在此,不过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宋城不是我的肖翊。 我的心一下凉了,指着荣寄秋,上当的感觉让我怒火攻心,我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荣寄秋背对着我,看了一眼四周的药材,漫不经心地拿捏起一把药粉,说:“我也不想骗你,只因为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同一个男人?”我不明白,她不是喜欢欧阳轩吗?我承认我对欧阳轩是有点喜欢,可那只是淡淡的爱意,而我的心,依旧牵挂着的,是我的肖翊,是百里箫,怎么会是同一个男人呢?我解释道,“荣姑娘,我想你误会了,我爱的是百里箫,要找的人也是百里箫,这你是知道的,我对欧阳轩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说你不傻吧,你有时候又挺傻的,你当真不知道欧阳轩的身份?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你要找的百里箫,事实上,就是欧阳轩!不过很可惜,你很快就会忘记他了。”荣寄秋看着我的脸,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可当她说完这句话时,我有了眩晕的感觉,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断肠花的香味。 迷迷糊糊中,我仿似忘记了一些事,紧接着,我又忘记了全部。 荣寄秋的脸变得模糊起来,我的脑子里,陆续回绕着几句话,欧阳轩就是百里箫,他就是百里箫,他就是百里箫。 我回过神来,荣寄秋已经不见了身影,脑子中的那几句话还在回绕,然而,我的眉头深锁,一脸的疑惑。 欧阳轩是谁?百里箫又是谁?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四十八章 龙靖阳]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荣寄秋走后所发生的事,我没有成为宋城的妻子,而是成了当今皇上的楚妃娘娘。 我也没有如荣寄秋所料失去记忆,当时那种晕眩感只有片刻,很快,欧阳轩是百里箫这个事实我记在了脑海里。 宋城说娶我是假,待我一身嫁衣在身时,他却将我打晕送进宫来。 酒是上好的“十八春”,我半卧在楠木香榻上品了一口,双眸迷蒙着,细细体会这酒入愁肠的滋味。 入宫第一天,并未见着龙靖阳的时候,东方狂神色内疚地来找我,说要带我去找百里箫,不,我还是习惯叫他欧阳轩。 我假意惊慌地大喊,因为我必须让荣寄秋相信我失去了记忆。 从穿上嫁衣的那一刻起,我提醒,不,是警告自己说,不能再让他们玩弄于股掌间,以后,是我玩他们。 我的心中除了愁,还有仇!对楚府,对欧阳轩,对荣寄秋,对宋城!对于他们所有的欺骗! 东方狂在宫中出现,我并不惊讶,因为他是御医,以后,我和他接触的时候会很多,所以,我并没有叫的太大声将侍卫招引来。 我捂住了嘴,恐慌的看着他,瑟瑟发抖的身子让他终于相信我“失忆”了。 他有些遗憾地离去后,留下一句话:“我会常来看你!为了轩!” 他看不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为了轩”这三字,狠狠地在我心头猛敲一记,霎那间,我疼的差点失去了呼吸。 入宫第三天,我依旧没有见到龙靖阳,一道圣旨,我被扁入冷宫。 我起初料想会有这样的结果,因为我开始学会琢磨人的心理和思想。荣寄秋要得,就是我老死宫中的下惨,可我不会让她如愿,我要走出这冷宫,然后将所有的仇恨,从他们身上一一讨回。 再品一口“十八春”,我的人有些晕眩,就跟踩在云里雾里一样,一看庭院中栽植的松树影子对齐到第十八盆木兰花时,宫女小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有些惊惶的说道:“楚妃娘娘!皇上今晚要去敬德宫!” 我淡淡一笑。 小怜是东方狂给我安排的婢女,做事谨慎,就是显得慌张。 对她一摆手,我从楠木香榻下来,整理好了衣服,端庄大方地走出离宫。 听小怜说,皇上今晚大概是想起了旧情,要去敬德宫探望德妃娘娘。 而去敬德宫,必须要经过我离宫。 我领着小怜,赶在龙靖阳的御驾前走进敬德宫。 站在敬德宫门前,这里比起我所居住的离宫还要冷清许多,诺大的宫殿内只有德妃和宫女珍女两个人住在这里。 珍女进去通报一声后,出来给我行了礼。 我一点头,望着不远处娇小的身影,迈步朝她走去。 走近了,给德妃行礼:“德妃娘娘安好。” 德妃惨然一笑道:“德妃娘娘……呵呵……有谁还会记得我这个德妃娘娘……”她的绝世姿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憔悴,两泓美目中荡漾着凄美的清泉。 我垂首不语,这样的德妃,内心自然有着莫大的委屈。 见我沉默,她回过头问:“你是……” 我恭敬回道:“我叫楚若璃!” 德妃颤声道:“楚若璃?你莫不是……皇上心中惦记的楚家九姑娘?” 我笑道:“德妃娘娘,我若是皇上心中惦记的人,又怎会入住这冷宫。” 德妃悠然道:“也是,住进这冷宫的,全都是被皇上遗忘的人……” 看到德妃戚戚艾艾的样子,我明白,自古深宫多怨妇,为了获得皇上的宠幸,哪一个不是在勾心斗角,费尽心机,可真正得宠的又有几个,得宠之后,又能延续多久呢?而我,也逐渐会进入这明争暗斗的圈子。 我突然不忍将德妃当作棋子接近龙靖阳,正要道别,德妃却一下握住我的手,道:“妹妹,这两年来,你是第一个来探望姐姐的人,若是你不嫌弃,陪姐姐喝上两杯如何?” 我本想,龙靖阳的御驾快来,不能让他看到冷宫寻欢作乐的场景,可一看德妃那凄然的模样,点了点头。 德妃让珍女准备酒菜。 我和德妃在桌前落座。 德妃轻轻为我斟满美酒,自己也满上一杯,轻声道:“这是我还得皇上宠幸时,边国送来的贡酒,当时后宫妃子,只有我和皇后娘娘才分到一坛,如今酒味香醇依旧,人味却不曾如昔。”德妃说着,深深闻了闻这酒香。 我也举杯一闻,神色不由一惊,这酒香,竟有着断肠花的味道——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淡淡香味。 “怎么了?”见我神色发愣,德妃看我。 我回神,掩饰了不适,说:“果真是好酒,一闻就醉了。” 德性微微一笑,跟我碰了碰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我放在唇边,小酌一口,往日不知酒滋味,今日方知酒香浓,果真是好久。 见德妃一杯又一杯,仿似要求个大醉,我急忙阻止她下一杯入口。 “姐姐,莫喝多了,酒醉伤身。” 德妃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抬眸看我,笑道:“入宫多年,听得最入心的,就是你今晚这句话。” 我知道她这话是真心的,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小怜站在不远处对我一招手,示意我,龙靖阳的御驾已经到了。 我忙扶起德妃,好在她心醉人未醉,将她扶到一旁躺下,急忙出去迎驾。 十名小太监和宫女分成两排站立,我规规矩矩的在一旁跪下,等待着龙靖阳的下轿。 龙靖阳掀开帘子,朝跪在地上的我望来一眼,这一眼,让他快速下了御驾。 “你是……”他一时间无法相信跪在眼前的我是他惦记了三年的楚若璃。 身边太监总管刘公公低声道:“圣上,她是您三日前册封的楚妃娘娘。”他缓了口气又补充道:“漠北宋将军送来的……” 龙靖阳轻轻哦了一声:“楚妃?”向我的面前走来几步,“楚妃,你抬起头来!” 我唇角微微上扬,很快换上一副阴翳之色,遵命把头抬起,一双明澈的双眸充满敬意地望向龙靖阳。 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伪装,目空一切的龙靖阳自然不会看破。 龙靖阳的脚步一个踉跄,有些无法确认道:“璃儿?璃儿!真的是你?” 我的内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悲伤,为楚若璃悲伤,一个三年前才见一面的人呢,竟将你牢牢记在内心深处,而人已非人,我还是必须装作失忆的样子。 “皇上。”我假意疑惑地望着他。 他伸手拉着我从地上站起身来,在我的面上端详许久,喃喃说:“怎么会是你呢?怎么会是你呢?”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四十九章 真心的人] 我假意不明他所说,福了身,说:“皇上这是要看德妃?” 龙靖阳执着我的手,反问我:“璃儿,你怎么会在敬德宫?”他问我的语气中,有着纠缠不清的无奈和落寞。 我的手在他的大掌中,有些本能地一抽,不料被他握得正紧,只好一动不动说:“三天来,呆在离宫有些偏闷,想着离这附近的敬德宫,于是过来走动走动。” 在冷宫说偏闷是大忌,尽管所有被打入冷宫的妃子都知道这种感觉,可不敢将这话挂在嘴边。 我说这话时,那总管刘公公有些担忧地望着我。 龙靖阳唇角微微一弯,却不带笑,反而有些伤感,说:“如果我知道宋城送来的妃子是你的话,又怎舍得将你送到这冷宫来。” 我垂下头去,不语,因为对于这般痴情的人,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可能我不是楚若璃的缘故。 龙靖阳此刻却不打算进去看德妃娘娘,牵了我的手。 想起什么来,转身跟总管刘公公吩咐了两句,刘公公再将他的话交代下去,有两位小太监便急匆匆地离去。 龙靖阳与我并排朝前走,刘公公很识相,并不是跟的太紧。 在离宫的门口,龙靖阳突然说:“璃儿,你还是离开皇宫吧。” 我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龙靖阳转过身来,说:“璃儿,不要怀疑什么,你永远是我这一生唯一爱的人。可是,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就算还是过去的你,你的心也不在我这,将近三十年来,受我勉强的人太多了,可我唯独不愿意勉强你,更不愿意委屈了你。”他说这,叹了声气,看了一眼敬德宫的方向,继续说,“这后宫之争,不是你所能承受的了,当年的德妃,性子和你一样,平淡安静,可是后来呢?她为了自保,也加入勾心斗角的陷害中,我不愿意我心中的璃儿也变成那样。” 我的双眸泛起了水雾,鼻子酸酸的,心中一阵感动,尽管眼前这个男人表白的对象是我这座躯壳的主人。 龙靖阳转身走了一小步,背对着我,说:“以前,我以为你心中的人是靖南,紫钰跟我说你心中只有百里箫,这样也好,起码让我觉得输的不是很没面子,当今天下,也只有百里箫配跟我平起平坐。” 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瞧见,远远的,跑来一辆马车。 驾车的两个,是方才刘公公吩咐办事去的小太监。这马车——难道龙靖阳真的要送我出宫不成? 马车在我们前面停下。 两个小太监下了马车后,身子往地上一趴。 马车的帘子掀起,是龙紫钰和东方狂。他们两人来做什么? 我掩饰了疑惑,尽量还是以最平静的心情看着他们两个下马车。 龙紫钰冲那太监甩甩手,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下就紧紧给了我拥抱。 “姑娘,你这半个月来都去哪了,可想死我了。”她还是习惯喊我姑娘。 可我却不能再叫她紫夏了。 我装出一副受了惊的样子,想推又不敢推,拿不知所措的眼神看东方狂。 可能一路走来,东方狂知道龙紫钰和我的关系,也没疑惑什么,给龙靖阳行礼请安:“皇上!” 龙靖阳点点头,背着手,有了一副威严的样子,说:“东方狂,朕今晚再将楚妃娘娘交付给你,你带着她和紫钰尽早出宫,走得……越远越好!”龙靖阳说这,朝我望来一眼,眼里有着不忍、不舍。 我被龙紫钰拥抱着,一听他这话,霎时推开了龙紫钰,跪在龙靖阳跟前,圆睁着双眸假意不解地看着他。 宋城送我入宫的目的是为何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们送我入宫,我必须要他们付出代价,我不能就这样离开皇宫。 龙靖阳扶起我,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不知是对我说还是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可我还是听到了,他说:“璃儿,让你离开我又何曾舍得,只是这宫廷将变,我怕保你不得呀。” 我知道,这个男人今晚所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想,他是惟一一个对“我”真心的人,那我还有何理由拒绝他的安排呢。尽管暂时不能让那些欺骗我的人受到惩罚。 脑子中闪过欧阳轩那鄙夷的眼神,那时我为了惩罚楚若琬而假意引诱龙靖南。我想,欧阳轩不愿意我成为一个坏女人吧。 看我垂首不语,龙靖阳对东方狂一点头,东方狂冲小怜一点头。小怜边跑进离宫,很快又跑了出来,怀中抱着行李。 东方狂扶着我上马车,我回头三看龙靖阳。 龙靖阳唇角带笑,眸光却闪着泪花。 龙紫钰兴许是知道自己这次离开皇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自己的皇帝哥哥,眼泪已经淌湿了她的面容,如一朵娇花挂着露滴,两弯眉黛间凝聚着离愁别绪。 她走到马车旁,又突然转过身,奔进龙靖阳的怀中。 而龙靖阳,早已断魂分付潮回去。 那般太监和宫女,也悄悄抹着泪。 只有东方狂和小怜两人是面无表情的。 我坐在马车上,一手掀了帘子看这对不舍分离的兄妹。 “郡主,该走了。”东方狂一看天色,不得不出声提醒。 龙紫钰慢慢地从龙靖阳怀中抽身,由下人搀扶着上了马车,还不忘回眸再探。 龙靖阳上前几步,走到我面前。 我唇角微微带笑,朝他伸过手去。 “璃儿!”龙靖阳不知道该对我再说些什么,举起的手并没有握住我的手,更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慢慢的将手放下,“保重!”他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来。 我重重地点点头,依然带笑看他,眼泪却不由自控的滑落。 龙紫钰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我将她拥在怀中,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却没有安慰的言语。 东方狂和小怜坐在前面驾车,只听鞭子一声响,马车缓缓前行。 我掀帘子一角看这灯火通明的皇宫,内心不由一叹:后宫之争,毕竟与我无缘! 兴许龙靖阳说的对,我是他心中唯一一方净土,他不喜也不愿让我跟着玷污。 那么,欧阳轩,我在你的心中,是何地位呢?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五十章 再回酒铺子] 随着东方狂让马车向前奔着。 这三个月来,东方狂带着我们东避西藏,总算是摆脱了宫中反派侍卫的追捕。 东方狂决定带我们去百花谷。 我知道东方狂功夫不弱,所以静静地坐在马车内,看着沉沉入睡的龙紫钰。 我已经告诉东方狂我并未失去记忆的事。 去往百花谷,约摸要半个来月的时间,若是快马加鞭紧赶—程,十天左右也就能到了。 东方狂准备的这辆马车,由在万匹龙驹中挑出的三匹快马组成。 马儿奔行甚速。 几声狗吠扯回了失神的我。 我掀开帘子往外望去,目光一亮。 这里,正是欧阳轩赠与我绿琥珀的酒铺子。 远处升起了缕缕炊烟,向晚中,那只灯笼静静地亮着,还是如一朵漂亮的花在夜间悄悄绽放。 这盏来自酒铺子的灯,那盏血红的灯笼,淡红色的灯光泛射着令人寒悸的光晕,一下折射出我眼中的泪来。 东方狂朝前一指灯笼上的酒字,回头对马车内的我道:“楚姑娘,前方有家酒铺子,跑了一下午了,咱们到前面的酒铺子打尖,也好饱吃一顿。” 我哽塞着答了声:“好。” 东方狂加快了速度。 我放下帘子,神情落寞,从怀内取出那块通绿琥珀簪子,仔仔细细又小心翼翼地抚摸几遍,再捏紧手心,紧贴胸前,一滴泪随之滚落。 龙紫钰醒过来,她看我落泪,扭过头去,闭了双眸,泪水沾湿了她长长的睫毛。 在这家酒铺子的旁边,有一道简陋的栓马栏,这是所有酒铺子专有的设备,为了方便过往顾客的需求。 天空在这个时候突然落下细雨来。 我和龙紫钰下了马车后,东方狂牵着三匹马朝栏前走去。 龙紫钰打着伞,搀扶着我。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放眼朝四周望去,这里,似乎变了许多。 温柔的风轻轻吹刮着两边的树木,枝干伴着雨声轻吟着歌曲。 对面的斜坡连着灰苍苍的山岭,斜坡下面是阡陌交横的庄稼地,黑暗中,只看见灰蒙蒙的一片。 我转过身,看向经过整修的酒铺子,原本的木屋增加了数排,全是供歇脚的客人所用。 经过整修的酒铺子在这深山密林的地方看来,有着一股雄伟而凛然的气势。两边是灰黑色的石头院墙围绕,位于大门中间,一块镶着金色字体的篆匾,上写着“休醉客栈”,字体磅礴有劲,却又如春风吹过细柳枝一般让人觉得飘逸,仿佛一缕轻纱,在风中飞扬。 望着休醉客栈四字,我突然眼前一亮,指着那四个字,有些不相信地问龙紫钰:“紫夏,紫夏,你看,你看那几个字,是不是欧阳轩写的?”看落款,“百里箫”三字十分醒目,我霎时激动万分。 龙紫钰看那几个字时,也有些激动,猛点头,说:“是的,姑娘,跟那副画上的笔迹是一样的。” 我仿佛感觉到欧阳轩的存在,猛然的,我跑进客栈内,激动万分地喊着:“欧阳轩,你在哪里?我是若璃,你出来,你出来见见我吧。” 客栈内,站在柜台里的是年轻的姑娘。 我凝眸注视着那位姑娘,轻声自语:“欧阳轩,我来了,你在哪?” 千里寻他,只因要得到那一个重如泰山的答案。这个答案,压得我透不过气来,为什么他就不能痛痛快快地给我这个答案呢! 那位姑娘没听清我的自语,出于礼貌,她开口问:“姑娘,你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吃饭都有!”门外,进来东方狂和龙紫钰,东方狂回答店家姑娘的话说。 店家姑娘并没有睁眼去看东方狂和龙紫钰,却有些出奇地上下打量着我。 她有些奇怪,我一身出尘素白,走在雨里,雨竟淋我不得? 纵然我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在店家姑娘的眼中,我依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漂亮到完美无瑕,漂亮到无懈可击…… 然而,美丽的女人,都会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多情! 店家姑娘猜得很对,看到我,她便想起曾经有人念过的一句诗——他生莫作多情痴,人间无处寄相思,相思煞,苦相思,今世相思怨相思。 在店家姑娘打量我的同时,我打心里也在猜测着她,我的双眸扫在她身上,一身粗布麻衣,却掩盖不了她那玲珑的身躯,较小的面容轻扫胭脂淡描眉,别有一番美丽。 我记得,四个月前,这客栈的老板并不是这位姑娘。 我问:“你是这的老板?” 她摇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来这帮忙的,这里的人叫我九姑娘,你们也可以叫我阿九。” “阿九姑娘,那么,你们的老板是谁?是不是姓欧阳,或是百里?”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从一进客栈,见店内陈设华美,雕梁画栋,极穷巧思,她的心里就觉得大不对劲。以前的酒铺子,可谓摆设陈旧,似为农家酒铺,不可能一个月的功夫,就大变模样。 阿九点点头,说:“老板的确是姓欧阳,莫非姑娘认识他?” 我一下激动起来,上前几步,险些伸手去抓阿九的双臂,连连发问:“他在哪里?那他现在哪里?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阿九有些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伸手一指里屋。 我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欧阳轩,在阿九伸手指向里屋的时候,我的心慌了起来,我在想着,他愿意见到自己吗?在决意踏上去百花谷寻他的时候,我心中早已惶然不安,现在转眼就要见到自己想见的人,惊惶外却又像若有所待。 本以为可以假装那种置身事外的潇洒来向他索要一个答案,可事实上,是我自己一直没有放开。 几个月未见,他还好吗? 一切,只有我掀起眼前这块帘子,答案才会揭晓。 惶惶然的心,这下有了主意。 我深呼吸后,却闭目掀起帘子。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五十一章 回忆之痛] 忽听龙紫钰失望的一声“呀”,我睁开眼睛。 屋内,一男子正在纳闷得望着我。 是他吗?不,不是他,这个“欧阳老板”长得太普通了,除了那双眼睛透着一种清澈剔透的黑色外,我找不出一丝他的影子。 又是欧阳轩乔装的不成? 我上前,捧住欧阳老板的脸,左右看着有没有能撕去的人皮面具,没有!我一下愣住了,那一份喜悦眼看就要涌上心头,如波涛汹涌般的失望却给了我一个浪头。 “不,不是他!”我失望的转过身,喃喃自语道,“也对,这里离百花谷还有几天路程,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了他呢。” 一直沉默着的东方狂几步上前,及时搀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见我一双明眸透着痛苦,他微微叹息一声,安慰我道:“楚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找到他的。” 阿九见我一身病态,像是明白了什么,说:“你们可是找百里神医看病的?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去了百花谷也要往回走。” “为什么?”东方狂不解。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百里神医在一个月前已经去世了。”阿九说。 我猛然抬头看向阿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问:“你说什么?你说百里箫他怎么了?” 阿九回答说:“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吗?一个月前邪医百里箫中毒去世了。” “不——”我不相信地吼道,“不可能的,他是邪医,他专为解毒,又怎会中毒辞世呢,你骗我,你骗我!”我发出一声悲怆的清啸,由丹田狂涌而出,勾动体内真气澎湃奔窜,筋脉为之贲张,全身疼得几乎炸成碎片。 “姑娘,你怎么了?”龙紫钰本也被阿九的话给吓到了,一见我这样,一下慌了起来。 我的耳边,不断围绕着百里箫已经死了这几个字。我的神情变得极为恐惧起来,我的手紧紧揪住自己胸前,连连摇头想挥掉回绕在耳边那让我内心受尽折磨的声音。 不,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我忽然觉得眼前摇晃起来,就跟闹了地震一样,我揪住胸前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倏然,一口鲜血自喉腔吐出,我的身子也瞬间无力地软瘫下去。 东方狂紧张地将我搂在怀中,担忧地问着:“楚姑娘,楚姑娘,你怎么了?楚姑娘!” 我的昏厥让所有的人都受了惊。 阿九急忙吩咐人收拾一间客房来。 东方狂抱起我,加快脚步往里屋跑。 那位“宋老板”甚是关心的对打杂的喊道:“快去请苏大夫来。” 此时的龙紫钰霎时脑袋一懵,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自从我得知欧阳轩就是百里箫后,身子一直不是太好,以前的我,身子硬朗的很,几经楚府的人折磨,我依旧康复的很好,可这几个月来,我的性格变的柔弱,常常面带梨花,双目无神,体质也变的虚弱,感染一点风寒就能病上半个月。 龙紫钰的心已经害怕起来,坚信我会活下去的信念在听闻百里箫去世的噩耗时被撞得支离破碎,她知道,以往我能挺得过去,完全是因为对肖翊的思念,对百里箫的思念,想着要见百里箫最后一面,这份感情支撑着我在阎王殿闯过一关又一关。可是现在,想见的人已经见不到了,那么姑娘她—— 龙紫钰不敢往下想,有那么一片刻,她愣住了,忽然的,她放声悲戚起来。跟在东方狂身后,她悲声呼喊着:“姑娘,姑娘!” 龙紫钰进了房间,扑在我床前,哑着声音说:“姑娘,姑娘,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姑娘!” 跟进来的阿九和宋老板震撼地看着屋内。 一时间,叫楚姑娘,叫姑娘,各种呼唤声,此起彼落,房里乱成一团。 苏大夫在这一团混乱中走了进来,而我也在这一团混乱中,睁大了眼,看龙紫钰,再看东方狂,我想说些什么,却很难从喉咙中将要说的话吐出来,我虚弱极了,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拚命努力着对龙紫钰说,说:“紫夏,他没有死,我见到他了。”我并不知道那是在我昏迷时出现的假象。 龙紫钰猛点头,抹着泪说:“姑娘,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不为了他,为了你自己,为了我,要活下去,姑娘,你听到了吗?” 我转动着头,眼光找到了东方狂,我的唇边,浮起一个好温柔、好美丽的微笑:“东方狂,我好累,我不想再找了,你带着紫夏走吧!”说完,我又闭上了双眸。 “姑娘……姑娘……姑娘!”龙紫钰惨烈的哀号,“不要啊!姑娘,不要丢下龙紫钰啊,姑娘!” 我没有任何反应,我的确太累了,但是我的唇角,却挂着一抹美丽的微笑。 忽然我听到了一首熟悉的箫声,我想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 这缕柔媚娇细的箫声,柔韵如细水,若有若无,袅袅地旋绕在耳际。 是欧阳轩常吹的《孤星独吟》,凭着箫声,我感觉到他就在附近,可当我凝神静听时,这声音又缥缈绕耳际远去。 欧阳轩。欧阳轩! 忽忆起,欧阳轩第一次吹这首曲子时的场景。 那时我差点将他误以为是我的肖翊,也因为此,我们两人被绑在一起推进了柴房。 欧阳轩第二次吹这首曲子的时候。 那晚的月亮是美丽的,可我的心情是低落的,我坐在倚雨亭中大理石的凳子上,将双腿收起,两手抱着双膝,脑袋垂于膝盖上,静静的看着前方。 楚家人的态度让我的心疼得有些不知所措,我甚至不明白,怎么就成了楚若璃了,为什么偏偏就成了楚若璃。 一曲动听的箫声打破了月光下的宁静。 我回了神,朝发出音律的地方望去, 见他站在对岸,一支长箫在手,手指如水般柔软,五指来回晃动间,一曲柔柔又缠绵的箫声便吹了出来。 我屏息聆听,那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的柔柔箫声,竟让我产生出一种安宁的感觉,我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认真听他一曲吹毕,我冲他感激的一笑。 他还以淡淡一笑,并没有朝我走来,只是简单说道:“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有结果的,坚强点。”说完,他转身离去。 这首曲子,我便记在了内心最深处。 几天后,我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他说:“孤星独吟!” “孤星独吟!”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五十二章 孤星独吟] 夜深沉,万籁俱寂。 在客栈内,龙紫钰倚在床旁已经睡着,东方狂坐在桌子旁,一手撑着脑门,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终究还是经不住周公的诱惑,手腕一翻,人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床上的我忽然睁开了双眸,我好像听到了什么,而且,我确定这不是错觉,我掀开被子下了床,循着自己听到的那一丝细如蚊咬的声音走去。 是什么让我突然全身心的振作起来呢?仔细一听,那不是蚊咬,而是一曲很好听的曲子。 这曲子,正是孤星独吟! 我赤着脚,跑在客栈的走廊上,四周寻找着声源。 欧阳轩,欧阳轩,是你吗?你来找我了,是吗?我一边寻找,一边内心不断地呼喊着。 听声音像是来自后院,我推开院门。 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的心激动起来,我十分坚信,吹箫的,一定是欧阳轩。 我向皎洁的明月望去一眼,一颗孤星陪伴在旁。那晚,也是这样的月亮,也有这样的孤星,他向我吹了这首孤星独吟。 我将目光投向后院,看见了一个身影,眼睛一亮,疾步朝吹箫者跑去。 近了,更近了。此刻我的心犹如鹿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肖翊,我来了,肖翊!我一遍一遍在心里激动地呼喊着 我是谁的妻 第 12 部分阅读 近了,更近了。此刻我的心犹如鹿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肖翊,我来了,肖翊!我一遍一遍在心里激动地呼喊着。 然而,我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我的双眸瞬间充满了不可思议,一步一步很困难地朝吹箫者走去。 吹箫人很认真,或者说,是我的脚步太轻了,以至于他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人向他走去。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那不是认真,而是很悲戚,就像残碎不堪的往事。 风吹过,他的一袭白纱被风轻轻吹起,仿似一朵徐徐飘落的花瓣。 风又吹过,夜晚的风是凉的,我的心却比风儿更冷。 让我感觉到冷的不是风,而是被风吹起的,他那满头的白发…… 不,怎么会这样?那是欧阳轩吗?那玉树临风的背影,那吹箫时独有的神情,是的,那是欧阳轩! 我的泪瞬间滚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三个月的等待,三个月的期盼,三个月的相思,如今却…… 也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量,我大喊一声:“肖翊!”身子朝他奔跑而去,从后面,我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就如第一次拥抱他那样,身子恨不能融进他的体内,我哭着说,“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不管你是欧阳轩,还是百里箫,我只知道,你就是我的肖翊。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和第一次一样,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长箫从指中摔落在地。 长箫落地后,很脆的一声响,断成两截。 长箫的断截让他回了神,他很不客气地将我推向一旁。 他不看我,蹲下身拾起断截的长箫,脸上有了一抹心疼的情绪,很快,换上冷漠的神情。 我脑袋在那一瞬间懵了,地面将冰冷传输入我的体内,我的身子一颤,不相信地望着他。 他炯然精锐的双眸闪着湛然的睿智,却又深邃若海的不见一丝情绪波纹。 他是俊朗又慑人的!全身上下每一线条全刚硬得不见任何柔情。浓眉锐目加上高鼻下冷硬的唇线,更助长了他那无情的气质。 即使那一头白发随风飘起,仍掩盖不住他的英俊,还有他身上自发的一股傲气。 这种傲气,只有一个人会有,那就是——欧阳轩! 所以,我的双眸中尽是不相信,不相信欧阳修竟会这样对我。 我记得,第一次我抱住他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将我推倒在地。 我记得,他每每与她对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温和的,像是朝阳那般温暖。 有一次他出现在我梦里,他说要离开一段时间,他看着我的双眸满是深情,他说珍重再见的时候是微笑的,却笑里有泪,他说,早就想要离开,可一直放不下,也一直不舍得离开我太远。 我从来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天涯海角再大,总有相逢的一天,我知道,与他的缘分,还没有到尽头。 就像这次分开了,缘分依旧让我们重逢,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并不激动,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起誓说再也不会分开的话语。 我站起身子,扑在他的跟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双眸紧紧望着他的脸庞,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出一丝熟悉的柔情。 然而,他再一次地推开了我。 在我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时,他冷漠地问:“你是何人?” 我险些没站稳,我有点怀疑耳朵不好使,抬了双眸,不相信般地看他,看到他眼中的陌生,我轻轻起唇,声音有些颤抖,她本想如以前一样,亲切地喊他一声:肖翊。 可是,我的唇几启几合,最终轻轻地问了一声:“我是若璃,我是殷若,你不记得了吗?” “殷若。”他低喃道。 我像是抓住汪洋中的救命稻草一般,一喜,猛点头,说道:“你记得我,你记得我。” “不。我并不认识你。”说完,他正要转身离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睁大了带着泪的双眸望着他,一字一字从心底往外吐着字:“我是你的妻,你怎能忘记了我!” 这一句话,让他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他看着她的泪眼,不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妻!我是你的妻!我是你的妻!”我重复着,一遍比一遍喊得用力,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我一拳一拳捶在他的胸前,痛入骨髓地喊着,“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怎么可以忘了我!”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五十三章 决意离别] 我的喊声将龙紫钰和东方狂招来了,也把稍稍心安的阿九给招来了。 东方狂上前将我搂在怀中,疑惑地说:“楚姑娘,你怎么没穿鞋就跑出来了,你看看,万一着凉了该怎么办,紫夏,麻烦你快把鞋拿过来。” 东方狂搂着我,我的手还紧拽着“欧阳轩”。 见龙紫钰还没拿鞋过来,东方狂再喊了一声:“紫夏,鞋!”回头,看龙紫钰。 龙紫钰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眸充满了不可思议,手中拎着的鞋掉落在地,她朝“欧阳轩”跑去,不相信地伸手触摸“欧阳轩”那一头白发,颤颤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公子,你怎么会成这样了?”说着,泪水直流而下。 东方狂怔住了,他也望着眼前我死死拽住的人,难道,他就是欧阳轩? 见他身长玉立,气势不凡,眉间眼底却深刻着某种无形的伤痛,使那双深如浩瀚汪洋的眸子,透出两道不和谐的寒光,显得冰冷,锐利,而冷漠。 他果然是欧阳轩,怎么会这样,那怎么会这样? 阿九神情很不自然地看着几人纠缠在一块,愣了一会后,将“欧阳轩”拉到自己身旁来,有些歉意地说:“几位对不起,这位并不是你们要找的百里神医,你们认错人了。”说着,拉了“欧阳轩”的手,“大哥,我们走。” 我一声喊:“欧阳轩!” “欧阳轩”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是没有停下脚步。 我甚是痛苦地再喊一声:“肖翊!” “欧阳轩”消失在拐弯处。 我的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因极度的悲痛而颤抖,伤心就如一把利剑,刺穿了我的心房,一口鲜血自口中吐出,霎时如漫天花雨。 我身上的血,已经没剩多少了,我可以感觉到阎王爷随时的传召,只是,我心有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不认得我? 我的肖翊,为什么我们重逢,还要有那么多挫折呢。 我突然记起梦中楚若璃的话语,她说,只要她的死因查到,只要念过弥陀经,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在客栈住了两天,我无法再让自己待下去,我必须要重回京城,我要重回楚府。 今日一早,我勉强撑起身子,对东方狂和龙紫钰说了我的想法。 东方狂沉默着,龙紫钰看看东方狂,再看看我,说:“姑娘,你去哪,紫夏就跟你去哪。” 我摇摇头,说:“不,紫夏,你跟着东方大哥走吧。好不容易从京城逃出来,又已能让你回去冒险。” 紫夏咬了下唇,说:“可是,姑娘你明知京城危险,为何还要回去?” “因为,我想了解一些事实。”我说。 “那好,要回去大家一起回去。”东方狂开口了,而且还用不允许我反对的口吻说。 我只能点头同意。 出门前,龙紫钰突然问我:“姑娘,你舍得欧阳轩公子吗?” 我愣了一下,回神后,回眸看她,说:“唯有舍得,才有得到。” 我走出门去,阿九站在底下,仿似在等着我。 龙紫钰被我的话语愣了一下,立在原地,看了一眼我的背影,再看向阿九。 阿九也看龙紫钰,唇角微微上扬,不知是友好的笑意还是挑衅的笑意。 总之,对龙紫钰来说,阿九绝不是友好的笑意。 龙紫钰瞪了阿九一眼,跟上了我的脚步。 阿九没有转身,冲里屋的欧阳老板吩咐了一声:“老福,给楚姑娘准备马车!” “是,小姐!”欧阳福从里屋走出来,急急忙忙出了屋子。 我似乎知道阿九会为自己准备车马一般,站在门前侯着。 在等候的同时,我的目光望向昨晚传出箫声的地方。我的表情很复杂,有沉痛、有怨恨,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倾慕情怀。 龙紫钰站在身旁,不说话,一双透着心痛含着不解的眼眸望着我。 马车过来了。 欧阳轩福下了马车,低下头去,说:“请小姐上车。” 我迈出一步,回头,泪水潸潸地望着休醉客栈。一闭眼,就跟决计铁了心一样,由东方狂福搀扶上了车。 龙紫钰有些不舍,喊了声:“小姐!” 我忍着泪,回了声:“上车!” 龙紫钰只好跟着上了马车。 随着东方狂一声吆喝,车轮飞转,绕起阵阵尘烟。 然而,马车跑出没多远,突然紧急刹了车,险些将车内的我与龙紫钰给甩了出去。 龙紫钰进了车后,一直细细端详着我这张美丽的面庞,这张面庞,似乎只是初初相识的模样——跟随了我这些日子,她居然刚刚发觉,原来她一直都不了解姑娘。 正想着,马车这一急刹车,她的身子向前一晃,摔进了我怀中。 我也跟仿似没带走魂一样,表情是呆滞的,等龙紫钰这一撞,回神了,将龙紫钰搀扶好后,问东方狂:“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东方狂没回话。 我掀开帘子一看,目光一闪。 龙紫钰捂着撞疼的胳膊,朝外望去一眼,一喜:“公子!” 我掀帘子的手僵住了,我的目光紧紧地锁在站在大路中间的欧阳轩身上。 欧阳轩也看着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了。 这一目光痴缠,我的心霎时堵在了喉咙口,窒息的感觉游窜大脑,眉宇间,勾勒出深深的愁绪来,我的心开始不安起来,我的双眸紧紧纠缠着他的目光,内心一遍一遍地问着:欧阳轩,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欧阳轩的眸光是冷漠的,可是,看到我眉间的愁绪,眼中的冷漠化作一丝柔情,一个冲动,走上前去。 “下车!”他轻轻地说。 我的心没办法拒绝他,放下帘子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了马车。 站在欧阳轩跟前,我有了窒息的感觉。 欧阳轩突然牵住了我的手,紧紧的,迈步向旁走去。 这感觉,一下让我想起那年他拉着我的手躲开那两个醉汉的场景。 龙紫钰不知公子要带姑娘去哪里,但她知道,公子多多少少是记起了什么,她跳下马车后,含着泪,微笑的看着离去的两人。 欧阳轩的脚步有些快,我几乎是小跑跟上他的。 我的手被他紧紧拽在手中,有些痛,那痛又一直扎进心里。我紧跟着他的脚步,看着他的脸,他那白色的发丝柔软得拂过我的脸庞,双眸霎时泛起光彩,这一头白发,将成为我内心深处永久的痛苦。 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的,我脑海中一下想起了阿九姑娘,还有,龙靖阳。 阿九眼中对他的爱意和龙靖阳那句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得到幸福的话,让我有了几分醒悟。 我相信阿九会给欧阳轩幸福的,就像龙靖阳会给自己幸福一样,所以,我不能再辜负龙靖阳了,我必须回去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我的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权衡再三后,我甩开了欧阳轩的手,站着不走。 欧阳轩止步,回头看我。 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欧阳轩将我的身子转过来,仔仔细细地看我。见我一头乌黑的头发,只挽个简单的发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 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嫩嫩的肌肤。双眉修长如柳叶,双眸闪烁如亮星。小小的鼻梁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整个面庞细致清丽,脱俗不凡,活脱脱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梦里曾出现多次,可为何,自己竟记不起她是谁呢? 见我在躲着自己的目光,他皱了皱眉,问:“你怕我?” 我猛然抬起头来看他,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摇了摇头,说:“不,不怕。”我怎会怕他呢,我连爱他的权利都没有了,何来的怕。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我的眼泪随着他的问话悄然滚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千言万语在见到他那陌生的眼神后堵在了喉咙口。 过会,我轻轻推开他抓住自己双臂的手,微微退后几步距离后,转过身,问:“公子将若璃带到此处,是何用意?” “你知道我是谁,对吗?”他向前一步,问。 我稍稍扭过头,透过余光望了他一眼,痛入骨髓歉然道:“昨夜若璃旧疾复发,错将公子当作故人,惊扰了公子,望公子原谅。” 欧阳轩沉默片刻,问:“如此说来,咱们并不相识?” 我不愿意点这个头,可还是轻轻地一点头,声音有些哽塞,回答说:“是的,若璃与公子,并不相识!”说这,并不给欧阳轩开口的机会,继续说,“公子若没有要事;若璃还要赶着回京,先行一步。告辞!”说着从他身旁绕过。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力道有些重。 我不敢看他,看一旁生长茂盛的灌木,问:“公子还有事?” “你真的,真的不认识我吗?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欧阳轩的脸上有些几许失望,也许,失忆,对他来说,是件痛苦的事。 “嗯、嗯,是的,我不认识你!”强忍的泪水滚落下来,我向后退了一步,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现在又何必相认呢。有些人是心中相见的,但真正见到了又不如不见,因为那表示又得花一段时间去努力遗忘。 “你说你是我的妻,我昨晚想了一夜,模糊的印象中,自己好像成过亲,本想今日找你确认一下,可你,今日竟说不认识我。”他无奈地笑了笑,很受伤的眼神,“既然不相识,你又为何落泪呢?” 我拭去泪水,回道:“只因公子与故友十分相似,若璃对他心中有愧,所以一见公子,便想起故友,心中难过,才会落泪。” “你的那位故友,如今何在?” “他,他、他,已经辞世了。”我深呼吸过后,再次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稍稍福身,“请恕若璃不能相陪,告辞!” 说完,我转身快步离去。 欧阳轩站在原地,没有挽留的语言,也不便再挽留,只是,他的心,突然间很痛很痛。 我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欧阳轩的身影,淡淡的,落寞的,像极了天边的骄阳。 [第三卷 缘来缘去缘是你:第五十四章 大结局之重生] 然而,我回京的道路并不怎么顺畅。 马车在天山途中再一次被拦下了,这次,我心里有了准备,并非是欧阳轩。 我抓紧了龙紫钰的手,冲她微微一笑。 龙紫钰自从跟了我以后,就做好了随时丧命的可能,所以,一到危及时刻,她比我还要镇定。 她反抓住我的手,给我宽心的一点头。 东方狂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楚姑娘,你们不要下车。” 从东方狂这句言语中,我便知晓这次真是遇上难缠的人了。 他的脸有着错综复杂的表情,他看向那黑衣男子。那双眼睛,竟是他如此所熟悉。 黑衣男子也刻意避开他的眼睛,说道:“我来要我的答案!”他的声音像是感染了风寒一样显得低沉。 车内的我却一下听出他的声音,是漠北宋城。 东方狂冷漠道:“你的答案在车上,但必须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宋城说道:“东方狂,相信你的若水剑已经对我无丝毫威胁了。” 东方狂的双拳握紧,瞳孔也在收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城先是一愣,然后沉默。 看来,如今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东方狂默默的俯下身,拾起了一段梅花枯枝。 宋城道:“这就是你的剑?上回是狗尾巴草,这回是梅花枯枝。” 东方狂淡淡一笑,道:“只要我的人不变,随便什么都可以成为我手中的剑!” 宋城握拳的双手骨节咯咯响起。他心里充满了信心,因为他知道名震江湖的若水剑法的破绽,只要赢了若水剑,那他就是江湖的神话。 晨阳终于冲破一切云层的束缚跳了出来,整个天山红似火又白如纱。 宋城的剑发出摄人的寒光,他一点脚尖,腾空跃起,朝东方狂刺去。 东方狂出手很轻,转身间人也已经轻飘飘的立于半空中,手中的梅花枝随着内力一发,却不像是利剑,反而是柔如水的长纱。像蚕吐出的丝一样将宋城黏住,连动都不能动。 “你这不是若水剑法。”宋城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是的,这不是若水剑法。”这是冰魂剑法,是欧阳轩所创,当年东方狂感觉冰魂剑法过于阴柔,与若水剑法相同,所以不常使用,而现在,相信,也只有冰魂剑法能敌对眼前的黑衣人了,他一个后空翻,身子落于雪地上,又出手挥出梅花枝。 过得片刻,只见梅花枝渐渐弯曲,慢慢成为弧形。他运使内力的神气,将梅花枝一弹,梅花枝如一条腾驾在空中的龙一般朝宋城袭去,宋城左右避开,梅花枝却像长了眼睛一般随他来回。 宋城见躲避不成,便伸手去抓那梅花枝,刚一接触梅花枝,顿时感觉手臂上一阵酸麻,他缩回手指,身子一幌,用自己的长剑去抵挡梅花枝,岂料嘭的一声,长剑瞬间折断。 宋城只得腾空跃起,从半空中躲开梅花枝,既然无长剑在手,只好以掌迎战,掌掌如狂风暴雨般袭出,招招冲着东方狂的要害之处。 东方狂左右闪躲,宋城挥出的掌法始终没伤到东方狂的一片衣角。 宋城拾起断裂的长剑,用剑锋指向东方狂,东方狂只好再次出手还击,他招招为守,始终不忍伤害宋城。 宋城步步紧逼,将东方狂逼到崖边。 一个身影从空而降,他的白衣似雪,他的白发似雪。 车内的我心有灵犀一般感觉到这个人的到来,我掀开帘子。 果真是他。 龙紫钰也瞅见了宋城,她知道此次遇劫是为何事,她轻声说:“姐姐,宋城的目的在我,我跟他走,你们好回京城。” 我回过头来看她,怎么回事?宋城目的在她? 她说:“宋城早有谋反之心,还有靖南哥哥,他本想以你要挟皇帝哥哥的,可好在公子护送你离开了,但是这次。”她担忧地瞥了一眼宋城,再看了一眼埋伏在四周的官兵,有些绝望地说,“他们送你入宫,也只是试探皇帝哥哥对你是否情谊依旧,可将你打入冷宫的消息传出去后,他们才觉得你已经对皇帝哥哥起不到威胁作用,只有我,只有我跟宋城回去,你们才有一线生机。” 原来是这样!我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说:“不,紫夏,我不会牺牲你来换取偷生的机会,对我来说,我早该死了,是老天折磨我,才让我活到现在,你留在车里,我下去。” 我说罢,用力向龙紫钰脖子处袭去一掌,打昏了她。掀起帘子,跳下马车。 我瞧见了阿九姑娘。 她正跟宋城带来的人一起。 他是随欧阳轩一道来的?还是—— 欧阳轩已经加入决斗中,他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大喊一声:“住手。”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停住了。 我说:“宋将军,你用意是何?” 宋城唇角微微一扬,说:“用意在你,还有,车上的紫钰郡主。” 欧阳轩突然开口说:“我想,你真正的用意,是我吧。” 他的这句话一下让我怔住了,这里面,还有他什么事吗? “而且,龙靖南他要的,也是我吧。”他冷漠地说。 这更加让我为之一颤,他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吗? 阿九姑娘在这个时候,掀开一层人皮面具,露出她那张貌若桃花的面容,可这个看似如此娇柔的女子,如今却露出了真面目——摧花宫宫主,荣寄秋。 荣寄秋!我再次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轩走近我,他抬手,想抚摸过我的脸,可是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充满内疚的双眸看着我,然后,缓缓地吐出我一直蒙在鼓里的事实。 我的表情随着他所说的,渐渐僵硬,我的心也在那一刻疼得不知所措,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欧阳轩的计谋。 楚若婉是荣寄秋,荣寄秋是楚若婉。 楚若璃坠下秋千,是因为楚若婉在暗中推了她一把。 她本想杀死楚若璃好让楚贤事后悲痛懊悔的,可谁知我的灵魂会附在楚若璃的身上。 一切的故事都是欧阳轩导演的,我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继续说:“璃儿,这一切,我原本只想报复楚贤的,他让我与瑶儿承受无尽的相思之苦,可是,带你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对瑶儿的心已经放下的,唯独舍弃不了你,可是,我必须离开你,我只好托寄秋为我安排了这一切,如果她真心要杀你的话,你又怎么活到现在……” 我颤着身子,抬手,抚摸上他的一头白发:“那,那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荣寄秋给我了答案:“他把他身上的血给你了。” 我退后一步,抬眸望他:“这,这也是你的苦肉计吗?” 荣寄秋代为回答说:“不,这事是我没有安排妥当,才害你受了伤。对不起,楚姑娘。” 荣寄秋的这一句对不起让我心灰意冷,这说明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原本不可一世的她又岂会低头跟我说对不起呢。 我瞥向东方狂,见他表情冷淡,便知,这事,他也是知晓的,那么,被蒙在鼓里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宋城冷笑道:“楚姑娘,你到死都想不到,你只是一颗百里箫复仇的棋子吧。” 我摇头,我不要继续听下去,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一颗棋子。 旭日的温和,却让我的心如天山常年的积雪一样,彻底冰凉了。 我的神情呆滞一片。 欧阳轩这一刻却平静地很,他对宋城说:“我跟你回去,你放过他们。” “不可能!”宋城防备道,“我没把握你在中途会不会逃跑,因为我自知还没有能力制服的了你。” 欧阳轩一笑,说:“这简单。”他在说这时候,以一剑自刎。 血溅在我的脸上,一下让我回神。 “欧阳轩,欧阳轩。”我嘶喊着,用力嘶喊着,可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 我只能看见他冲着我微笑,只能看见他慢慢倒地的身影。 “璃儿,只待来生,只待来生。”他的这句话在我耳边久久回绕着。 我大扑上前,终于能抱住他的身子,可是,却只看到他仅留的微笑。 “欧阳轩,欧阳轩!”我哭着,喊着,扭过头来恨瞪着荣寄秋,“为什么你不拦着他,为什么。” 荣寄秋悲伤的泪涌出,她说:“他执意要死,没有人能拦得住。” 我无语凝咽。 宋城那一刻也怔住了,就连东方狂也是。 四周突然变的安静下来,不,应该是我感觉四周变得好安静。虽然东方狂一怒之下和宋城动了手。 打斗声我已经听不见了。我的双眸一直望着悬崖边上,崖边被白雪覆盖着的地方,竟长出朵很好看的紫色小花来。 慢慢的,慢慢的,我将欧阳轩抱在怀中,很安静地将他抱在怀中,就像当初抱着肖翊的遗体一样,然后,我从怀中掏出欧阳轩送我的那枚琥珀簪子,狠狠地,刺进自己的心房……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然而,似乎还未结束,我又来到了与楚若璃相见的那个地方,可是,我却没见到楚若璃的身影。 我听见有人喊我,不是楚若璃的声音,而是欧阳轩,是肖翊,这熟悉的声音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回绕。 “小若,懒猫,怎么还不起床。”是肖翊的声音。 我的眼前突然一片光亮,原来是我睁开了双眸,我看见了肖翊,穿着军装的他坐在床头正逗着我:“懒猫,昨晚几点睡的,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我闭上双眸,默数到三后,再睁开,还是穿着军装的肖翊,眼望四周,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那那一切,只是梦吗? 也许,真的是梦。我的泪夺眶而出,肖翊他没死,他没死。 我猛然起身,紧紧拥抱着他。 “怎么了,小若。”他不解地抚摸着我的长发。 任眼泪流着,我沉默不语。 他突然说:“小若,你梦里一直叫着的欧阳轩,是谁?” 我一下从他怀中出来,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更加肆无忌惮……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一章] 下了火车,还没迈进大门,隔壁的阿婆递给我一封信件,是在北京某部队当兵的朋友肖翊的。信的内容是他希望我去部队看看他,顺便求证一下我心目中的那棵参天大树。 殷若收起信件便又直奔火车站,尽管这冲动的行为没让我买到座票,但一路上我站的不亦乐乎,因为我历经半个中国要寻找的大树就在肖翊的部队。 照着肖翊给的地址,打的到他们部队门口,习惯了只身来去,不愿意有人接送,因为我明白,火车站是个伤感的地方,总上演着重逢和重逢后的离别。小小的火车站可以让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品尝到生离死别的滋味,我极为讨厌,所以,到了部队门口才通知肖翊我的到来。 秋季落叶纷飞的美丽在北方是随处可见的,九月的天气,有着夏天和冬天的味道。我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这“翩翩蝴蝶飞”的景致中,而是注视着部队门口那两位站岗的士兵,他们的庄重与威严让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到部队,兴许那样就可以少漂泊两年。身着军装的他们的脸上,有着我流浪以来从未见过的阳刚下的柔情,与所寻的理想大树的目标十分接近,心中除了发现的喜悦外,对他们的崇敬也油然而生。我第一次涌起想主动与人打招呼的念头,但未接近,便瞅见一扁额上写着“卫兵神圣,不容侵犯”的字眼,我退回了原处。 落叶从眼前飘过,令我想起了与肖翊相识的情景。 三年前,多雨的南方,没有北方的寒冷,却有北方的美丽。只是身在多雨的城市,难免会看到情感的悲剧,更可悲的是,自己是悲剧中的主角。在那次爱到深处而演绎出伤感的故事后,我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寻求一棵可以永久依靠的大树。扬州的美丽,令我心驰神往,于是带着受伤的心,坐上了开往扬州的列车。 心晴的时候,雨也是晴,心雨的时候,晴也是雨。因为我的心是潮湿的,所以,艳阳下的风景也带有眼泪的味道。 我背着一架相机,无心四顾。瘦西湖、玉板桥、玉亭桥、九曲长廊。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逛过来。空气中飘着清新淡雅的花香,难怪古人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可是芬芳地却令人感到窒息。 我木讷的走着,迎面冲来一个人,手中的相机在冲撞下脱离了我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朝地面砸去,我的人与相机有一定的距离,只好眼睁睁看着相机与土地佬儿相拥,然而撞我的那人,敏捷地跳过来,相机在落地前被他接住了。 “对不起!”他把相机递给我。 相机没事,我便不去计较,其实也没心情计较,接过相机转身继续木讷的走着。 “小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他追了上来。 我没有答话,而是很谨慎地看着他。 “我注意你很久了!”他指了指他胸前的相机,“我光明正大地拍了你几张照片你都没察觉。” 闻言我的大脑司令部立即提醒全身系统得高度戒备眼前这男人,所以我立即向前小跑,但很快,我回到了原地。 “把底片还给我!”新闻学毕业的我明白被人拍了照片会对自己有危险。 “可是我还没拍完,余下的底片有点浪费,要不,等我拍完了再给你,不介意的话,留下你的联络方式,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寄去?” “我很介意,况且我认为没这个必要。”取出自己相机里没拍过一张的底片,“这下不觉得浪费了吧,你还赚了呢,我里面没拍过一张。” “可是我拍了好多无法捉摸的风景,就像好多无法捉摸的你的神情一样。”他护着他的相机,生怕我随时抢走底片。 “我可以控告你侵犯我的隐私权!” “你以为我没学过法律啊,”他往后退了一步,“要不这样吧,你陪我重游这扬州的风景,我重拍那些风景,然后再将这底片还给你,如何?” 我想,我除了点头答应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拿回底片。 “你应该多笑才对,出来散心嘛,别老苦着张脸。”一路上,他不停地给我介绍这介绍那,在我木讷的表情回应他的热情下,他很认真地说。 我没有答话,一个外人是根本无法体会也无法明白那种伤心到麻木的伤心。 “别烦恼!”他在拍下姜夔{扬州慢}里的二十四桥后回头对我说,“人之所以有烦恼是因为人自己没有突破自己的心理罢了!即使是误入烟花的女子,只要她像小孩一样容易满足也能过着幸福的日子,快乐其实很简单,拥有一颗小孩一样容易满足的心即可!” “误入风尘的烟花女子与寻常女人又有何不同,对爱情,女人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像杜十娘,她若满足,又为何怒沉百宝箱,不是李甲薄情寡义负她,男人在金钱面前总是忘了女人对他的爱,杜十娘对李甲的爱若满足,大可抱着百宝箱过着一个人富婆生活,只要心里有个人可以想,一个人也是不会空虚寂寞的。”眼角多了颗闪动的泪光,“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是‘为伊消得人憔,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又有几个女人是‘断肠送君从此去,一生憔悴独倚楼’。所以,如果有一个女人肯为你守候一辈子的寂寞,你一定要好好地待她。可是,这世上,有真爱吗?”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场心伤,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声叹息。真爱这东西,其实是痛苦与伤害揉杂在一起的幸福。如果有一个人让你痛得最钻心,伤的最揪心,你反而认为是让你笑得最美丽的话,你便是真爱上这个人了。” 是啊,爱是一种感受,即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爱是一种体会,即使心碎也会觉得甜蜜,爱是一种经历,即使破碎也会觉得美丽! 他的一番话,又让我低头不语。 他收起相机。 “你不会是受了爱情的伤害才出来散心的吧?” “怎么可能呢?”闻言抬头,转而开始语无伦次,“我,我是因为,嗯,这,你………” “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生是不完美的,没有经历过痛苦的爱情是不深刻的爱情,如果你没有深刻的痛苦的爱情,你又何必愁锁眉头,一路低头不语呢?” 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决定漂泊的目的是为了寻求真爱,可为何自己的一颗心仍停留在原处呢? “你谈过恋爱吗?”在眼泪流出前,我问他。 “谈过,也不是很完美,开始的很美丽,结束的很无奈。没道理的我们就那么分开了,也许是因为我是穿着军装的人,很少有女孩子甘愿为我们军人守候那份孤独的爱,我也不想误了人家女孩子一生,于是就分开了.或许分手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吧,若有理由的话,反倒爱的不是很真。”他不好意思地笑着,露出两深浅不一的迷人的酒窝,“是目的性的爱,结果以目的无法达到或与所求目的不符为由分手,这都不是真爱,真的爱过了,分手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那种理由的。” 我恍然大悟,那个说爱我的男人在离开我时给了我一大堆让他无法继续爱我的理由,原来,我只不过是他理想中的一个泡泡,爱上我是他以为我会给他带来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离开我是因为他知道我无法带给他想要的东西,他目的性的爱着,也目的性的离开!我这个泡泡就那么破了。 “分手后仍然相爱的话,那么分手就是一道考验爱情的程序,他们为离开而所受的心的折磨反而让他们越来越在乎对方,所承受分离的煎熬也是值得的,这会让他们更了解什么叫失去才知可贵,拥有才要珍惜。分手后不相爱的话,不管为对方流过多少泪,伤过多少心也是徒劳的,因为不爱,所以离开。既然离开,那就要更好的生活,若把自己锁在感情的旋涡里折磨自己,心疼的是家人,而不是离开的那个人。” 我默默地听着,心在他的开导下也并没有那么痛了, 我是谁的妻 第 13 部分阅读 哪歉鋈恕!?br /> 我默默地听着,心在他的开导下也并没有那么痛了,为了感谢他,我调整情绪,同他游了大半个扬州,发现,原先经过的那些景点在不同的心情下也有着不同的美丽。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章] 如果天下有不散的宴席,那便是两个人永久的结合。我跟相恋多年的男友都没有走到结合这一步,何况是与相识数天的朋友呢,所以,不得不到了说分手的时候。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他把背包递给我。 “也许吧!”我不能给他准确的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即将流浪到何方。 “我叫肖翊,山东人,在北京当兵,我们相识一个礼拜,就知道喊对方喂,好几次我都想问你的名字,又不知如何开口才不显得唐突。”他腼腆地笑着,深浅不一的酒窝闪着光,“你可不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 “对不起肖翊,很感谢这几天你能陪我,我是个流浪者,是个离家无家却又是处处家的人,我不能告诉你我的下一站在哪,也无法告诉你我的终点站是哪,所以,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联络方式,”取出跟了我多年的手机,“我是个念旧的人,这手机跟了我两年多,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留念。” 手机记载着我沉痛的回忆,现在看到它,仍有一股揪心的疼痛,与其让疼痛在漫长的时光里一点点撕割着自己的生活,倒不如早早的将它送走。再说,流浪的人,带着手机显得多余。 “我能抱抱你吗?”他接过手机,诚恳地问我。 我微微笑着,放下背包,摊开双手。 他轻轻地抱了下我。 “你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松开手后,他自信地说,“我们有缘,所以还会相遇的。” 我没有答话,对决定流浪的自己来说,相遇仅仅是为了彼此怀念。 坐上开往镇江的轮船,眉间心上的扬州一梦,在轮船的汽笛声中,勒痛孤寂的心情,想哭的冲动使泪无法自止地滚落下来。 “别轻易让自己落泪,小心长江水泛滥!” 我闻言回头,是肖翊。 “我说过我们会相遇的,”他笑着说,“你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 “你………?”我拭去泪水,不解他为何会出现在轮船上。 “我是游玩,你是流浪,一个人的旅行有点孤单,不如做个伴吧?”他在我旁边坐下。 “当孤单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个人其实也并不孤单。”我看向长江水。 “但是我们两人都还没有习惯孤独,不是吗?” “错了,我天生是属于孤独的。”我的视线又回到他的脸庞. “但是你现在有了我啊!”他的酒窝是顽皮的。 “你总有一天会走的!我身边的人都陆续走了,所以,我始终是孤独的。”我用忧伤的口吻说着. “你孤独并不是因为你身边的人离你而去,而是你选择远离他们,况且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所以我们得珍惜现在不孤单的日子。” 我认真的看着他,一脸的真诚与坚持。 我露出了投降的笑容。 “我想我必须知道你叫什么,我可不想再‘喂喂’的喊你。” “殷若,浙江温州人,无业游民。”简单地说着,算是自我介绍。 “殷若!连名带姓叫不太礼貌,喊你小若行吗?” “随便。”我不再说话。 他也开始沉默。 出了客运码头,我们坐上公交车直奔镇江闻名全国的三大山之一…………金山. “小若,你为什么会到金山寺?我听说北固山和焦山美丽的景点不次于这。”站在金山寺门口,肖翊不解地看着我。 “知道‘水漫金山’吗?” “家喻户晓《白蛇传》,白蛇就因为水漫金山才被关进雷峰塔的。嗯,这雷峰塔不是在你们浙江杭州吗?西湖的风景也挺美的,改天有机会去玩玩。” “知道白素贞为什么要水漫金山吗?” “这个、好像是救许仙吧。”他回答的不是很确定。 “小的时候看白蛇传,只是看里面变法术觉得好玩,长大了再看时,常常为白素贞对许仙的痴情感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恨只恨许仙一时听信谗言才害白素贞犯下天条。其实怪来怪去都怪金山寺的老秃驴,见不得人家夫妻嗯爱。”我咬牙切齿的说着,“那时边看边流泪,恨不得将法海这老秃驴撕成万段。” 任何看过这电视剧的人都会与我有同感,十年修的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然而,修了千年的白素贞和许仙在娇儿满月那天后日夜相隔。那时好想对法海说,法海啊法海,你这一拆散,伤心的不只是许仙和白素贞,还有我们这些流着泪看你“捉妖”的观众。 那时就恨法海恨的要命。所以越想越气。冲进金山寺,拦住一位游人问出法海洞的地址,我直奔向上。 “小若,为什么你第一个先去法海洞呢?这边的风景都还没看呢。”肖翊在后面追赶上我的脚步。 “要看你自己看,我要去将法海碎尸万段。” “嗯?”他的脸上写了好多个不明白。 我没有解释,怒气冲冲地往山上走。 到了法海洞,看守在洞内的小和尚迎了出来。 “施主,来上香吗?”说着将手中的香烛递给我。 我没有接,而是盯着笑得和蔼可亲的法海像。 “施主,这就是我们金山寺的开思始祖法海禅师,您若磕上几个头,他将保佑您年年平安,岁——” “我呸——”在打断小和尚说话的同时我上前踹了法海塑像几脚。 “女施主,你——”小和尚怒目放直视着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肖翊见状赶紧抚平小和尚的气愤,“我这为朋友情绪有点激动,得罪了法海禅师真是罪过,为了一表歉意,我们多捐点香油钱,以保金山寺年年佛光普照。” “阿弥陀佛!”小和尚接过肖翊给的人民币,带笑地说,“相信法海禅师不是气量小的人。应该会原谅这位女施主的无知!” “我无知!”一气之下我又踹了法海像,“你们这群见钱眼——” 肖翊捂住我的嘴,点头哈腰的道着歉,把我拖出了法海洞。 出了洞口,我推开肖翊:“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又不是白蛇的后代,你心理不平衡什么呀?” “只要看过《白蛇传》的人都会对法海这老秃驴恨之入骨,白素贞与许仙是多好的一对,多让人羡慕的一对,这老秃驴为报一己之仇,硬把他们给拆开,你说多气人。”真恨没把法海塑像给踢碎了。 “说到底,你还是被感情所纠缠!”肖翊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意思?”我冷静地看向他。 “如果你心中已没有了情爱,又何必那么激动地替一段可歌可泣却只是虚幻的爱情抓狂呢,是因为你本身的情感与之相融,你把法海比成破坏你感情的人!”他很直接地分析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被猜中心事的人容易恼羞成怒,所以我的眼里出现两团红火。 “如果你不对你逝去的爱情留念,你又何必一路上时而悲伤痛苦时而激动若狂呢?如果你已释怀,又怎么会在每个早上双眼红肿呢?”此时他的语气透着怜惜,看着我说。 “你?”眼中的两团红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溢出眼眶的水雾。 “小若,感情是你这辈子的唯一弱点。”他的视线移向别处。 我有点害怕地看着他,他能洞悉我内心的一切,在他眼前,我仿佛是个透明体。许久,我也随着他的视线坐落在四周,说: “所以我决定流浪是想忘记过去,再追寻一棵可以让我永久依靠的大树,因为,树扎了根,就不会离开我了。” “可你没办法忘记过去!”他的话一针见血,目光又回到我脸上。 的确,世界上没有记忆是永恒的,忘记一个人并不是很难,难就难在你愿不愿意忘记。矛盾的是,如《东邪西毒》里的欧阳峰所说,当你不能再拥有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他继续说:“有些人是很难忘记的,如果你真的能够忘了他,不必在乎别人要你忘,你也能忘的。”稍顿了会,很认真地注意着我表情的变化说,“爱一个人,其实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拥有,让爱人成为生命里的永恒回忆,无所谓忘与不忘,回想时,心不再感到痛便可。” 我思考着他的话,沉默着。 “谢谢你!”随后微笑并由衷地向他表示感谢,“刚才真的是太失礼了,踹了法海佛像,若不是你捐了好多香油钱我怕会有群小和尚围殴我,那钱我会还你的。” “钱是我乐意捐的,跟小和尚会不会围殴你没关系。况且那小和尚也不会真的打你,佛家弟子是不会动粗的”他露出大大的酒窝表示接受了我的道谢。 突然间觉得很好笑,新闻学毕业的自己在一家杂志社谋得一份当各地读者爱情顾问的职业,如今,自己的爱情却需要得到别人的指点才释怀,这也许正是医生得病也需别人操刀的道理吧。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三章] 江南的美景加上肖翊的良言,我不再忆起曾有过的伤痛,轻松地走在南京长江大桥上。 “小若!”肖翊唤住在人行道上奔跑的我,“我得回部队了!” 离别的一天终于到来,我停下脚步,心中竟有许多的不舍,想起半个月来的朝夕相处,他的种种包容体贴已深深烙在我心头,从没有受到过如此朋友间包容的宠爱,所以,我开始不希望与他有离别,毕竟离别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能感到痛彻心扉。 “真的,那恭喜你了!”我隐藏起不舍的情绪,打趣道,“那种白天兵看兵夜晚数星星的日子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的。” 他没有笑,反而很严肃地看着我, “你可不可以别再流浪,一个人,挺孤独的。”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是与他相处这么多天来,时时看到的那种心的疼痛,我一直以为这是同情,而我不需要这样的同情,所以我说:“我会继续流浪,直到想安定的那天为止。” “你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他的语气很坚决,仿佛想决定我的人生般。 “我想我会保护我自己!”我固执地选择继续流浪的生活方式,“你放心吧,每到一个地方,我就给你写封信,告诉你我的安全。” 他无奈地投降,给了我他所在部队的地址,也要走了我家的联系方式,因为他说,流浪多久也有落叶归根的时候。 我没有送他上火车,因为我先选择了离开!走的时候,没有同他道别,也没有取回那卷底片。 三年的时间,我踏遍半个中国,每隔一年回家一次,每次的失望而归和欢喜而寻总让自己身心疲惫,那颗寻求真爱的心逐渐平淡下来,直至收到肖翊的信件。 “小若!”一声叫唤使我与肖翊相识的情景如那落叶般作散状纷飞。 我转过身,一身橄榄绿的军装让我倍感亲切,理着平头的肖翊掩不住一脸的惊喜。 我实在无法将眼前的肖翊与三年前的他联想到一块,比以前壮,双眸也变得更有神,唯一不变的是那一笑唇边就露出深浅不一的两酒窝,笑起来仍很迷人,只是人黑了许多,变的刚毅也略带了点沧桑。 他笑着,友好式地轻轻抱了下我。 “呵呵,肖翊,没想到部队还是个增高助长的地方,你都蹦这么高了!”我抬头仰视着他。一米八的身高对一米六的我来说的确有点望尘莫及。 “哈哈哈,我以前就怎么高了,可见咱们分别很久了,距离都能产生高了。”他哈哈笑着,酒窝是热情的。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贫了,”将不重的背包呈抛物线砸向他。 “你搞谋杀啊!”不亏是部队训练出来的,接背包的姿势也特敏捷迷人。他的酒窝仍是热情的,只是表情假装恐惧状。 我不雅地打了个哈欠,告诉他一夜没睡的疲惫,他会意地领我去招待所。 登记,然后住下来。安排好我后,肖翊便回部队去了。 白色的床单,绿色的被子给了我前所未有过的安全感,第一次我睡的那么香甜。 不知为什么,从三年前与肖翊不辞而别后,每次一觉醒来都会发现抱枕上的潮湿和脸庞上的泪痕,也许是因为曾经发生过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事吧,导致一觉醒来总会有泪流,但对于梦中的情景,我却毫无印象,我也不愿去回想,因为每次想回忆起什么时,脑内通常一片模糊,而当我想忘记什么时,记忆却总在无情地提醒我,所以,久而久之,我从不刻意去回想或遗忘什么,脸上的泪痕在干净的毛巾的擦拭后还是清爽的笑容,不会因回忆或遗忘什么而愁锁眉头。 太阳从城市的另一端露出笑脸,我习惯性地将湿的枕巾取出,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让它享受晨阳的温暖。我不会洗去上面我眼泪的痕迹,那是我心酸的见证,枕巾是收藏这些心酸的篓子,经过阳光的照射,我便会觉得伤了累了一夜的心随着阳光由弱到强的程度而暖和起来。 耀眼的光线使我本能地半眯着眼,但很快又睁开,因为我看见对楼与我阳台相望的窗户上,蹲着一大姐,她来回移动着,微胖的身躯随时有下坠的可能。我瞪大了双眼,用手把自己的尖叫给捂了回去,我怕出声反而会吓到她,心脏的负荷量一下子沉重起来,楼底是一条见底水流却急速的小溪。 “小妹,你能帮个忙吗?”她突然对我说,吃力地晃着手,像在捡个什么东西又无法够到。 捂在嘴上的手松下来,与她之间相隔不过五米,所以她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用手向她指了指,示意她退回屋里。待她爬下窗户后,我大喘着气,把刚才压抑的激动情绪释放出来。 “大姐,你吓死我了!”心“砰砰”地直跳着,如楼底的溪水急促流淌般。 “对不起,我老公的军衔卡在水管那了,你个儿比我高,手比我长,可以帮我捡一下吗?”她指了指她的手刚才一直晃的地方。 我向她所指的地方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忙应该可以帮得上,于是我说:“那你等着。” 我进屋套上衣服,没洗漱,披头散发地冲下楼。 大姐住的是军属楼,她在走廊上对门卫士兵招了招手,门卫士兵简单地盘问了我几句很快就放就进了大楼。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大姐给我开了门。 “没什么,”把拖鞋甩一边,爬上窗户,“这是我的强项!”一看大姐的神色有点不对,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嗯,我的意思是说,我小时候是个爬树高手,呵呵!”还好反应快,我吐了吐舌头。 军衔离的实在有点远,两颗金星在阳光照射下直晃我眼,我只好将整个身子移到窗户外,用手抓住窗沿,一只脚踩在水管上,用另一只脚的脚丫子夹住军衔,像练舞蹈般,小心翼翼地高抬腿。 大姐接走我脚丫子上的军衔,把我拉上窗台,刚跳进屋便听见对楼我住的房间的阳台上传来肖翊激动的声音。 “殷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转过身,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的眼神瞪得我脚发软。 大姐掺扶住我对肖翊说:“对不起,肖翊,我………” “嫂子,过程我都看到了,我不是怪你们,这五楼高的房子,你们女人家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啊,打个电话叫楼下值班室的士兵不就行了吗?” “说的对,说的对。没下回了。”大姐的语气有着悔意和歉意。 “对不起,嫂子,我刚才是太紧张了,小若在那根细水管上表演金鸡独立的时候把我吓的都失声了,所以刚才才那么大声叫嚷。”肖翊的声音恢复到原先的平静。 “了解,我了解。”大姐呵呵笑着。 一直保持沉默的我穿上拖鞋,对大姐说:“大姐,我该回去了。” 该死的肖翊,敢说我刚才那么优美的动作是金鸡独立!我忿忿地想着。 “肖翊只是担心你,你别生气。”大姐看透我心理。 我惊异,自三年前在肖翊面前觉得透明外,在大姐面前也有了透明的感觉。 “小妹,我是过来人!”她看着我,“肖翊是好人。” 我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大姐说这话的用意。 “回去吧,肖翊等着你呢,有时间过来玩。”她微笑着替我开了门。 从军属楼出来,在回招待所房间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大姐的话和她最后那抹微笑。 “肖翊,大姐为什么在我面前夸你啊?”见到肖翊的时候,我问他。 “难道我不值得人夸吗?”他轻轻掐了掐我脸蛋反问我,然后接着说,“下回再遇到爬窗户的事先打电话通知我,不可以单独行动。” “为什么?”我很怀疑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有什么。。。。。。”我嘿嘿笑着,“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察不到你是好人,瞧你那样,没点军人的气质。” “那你说说看,我哪里不像军人?”他向阳台走去,双手搭在栏杆上,回过头问我。 我努力回想记忆中军人的形象和他做比较,结果没什么收获,于是将话题回到原先的疑问上,他磨不过我,回答说:“我是整个部队最粗鲁的人,”他转过身,背向着靠在栏杆上,“嫂子之所以在你面前夸我是因为她想把咱俩促成一对。” 我一愣,撂开挡在与他之间的枕巾;想开口却被他止住。 “我知道你想问嫂子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你对她老公不礼貌。” 我又一愣,然后似笑非笑地说:“拜托,她老公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对他不礼貌了。” “你知道他老公是谁吗?我的领导、一扛两星、连长。你居然用你那脚丫子去夹证明他身份的军衔,这不是对他不礼貌是什么?” 我仍是傻愣。 “可是不用脚我不知道还能如何去捡那军衔啊。”我有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洗过脚的。” 他看着我微惧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开玩笑的啦,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在我怒目圆睁打算挥拳砸向他的时候,他突然极为认真地说,“嫂子之所以夸我,是因为我真的很不错,真的!”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四章] 拳头离他胸前五公分处停止,透过晾晒的枕巾交错的丝线,我看到了他模糊的脸,霎那间,有种明白什么叫“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的感觉,我在阳光底下失了神,也仿佛在那一瞬间,泪在阳光下闪出美丽的五彩。 “小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像被我的眼泪刺扎到般,紧张地微皱起眉头。 “哦,不是,只是阳光太耀眼了。”我拭去泪,笑着对他说。事实上,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落泪,仿佛有一种痛苦的回忆刺激着内心,又不知这种回忆是什么,也许是看到枕巾的缘故吧,和每晚一样,无原由地流出眼泪。 他突然很温柔地将我的脑袋枕在他胸前,轻声对我说:“小若,现在的你,仍让我觉得和三年前一样,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我也许不能成为保护你的人,但在你没有找到你心目中那棵永久的大树前,请允许我暂时保护你,我不是富翁,给不了你物质上的保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士,能给你的,只有肩膀和怀抱,但这不算宽厚的肩膀和不算温暖的怀抱能保证你天天快乐,不轻易落泪。” 他胸口的滚烫让我有种暖日晴风破寒冬的感觉,原来,能温暖我的,不只有阳光,还有他的怀抱。 我将脸深埋在他胸前,不让他看到神色变的有些暗淡的自己,其实他不知道,快乐总是有悲伤作陪的,有些眼泪是躲藏在幸福后面看不见的,就如每天从哭泣中醒来一样,找不出原因的伤心。“谢谢你!”离开他的怀抱,我扯出一感谢的笑容。 “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他的酒窝深深的,“我今天请了假,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简单的梳洗了翻,完全忘了找他算“金鸡独立”的帐。套了件外套,换上鞋,随他出了招待所。 打的大约二十分钟,他叫我下车。 跃入眼帘的是竹子搭成的大大的“待云居”三个字。两层楼高的房子,装修的格外醒目,现代建筑中透出古典风味。 随着肖翊上了二楼。 二楼的室内设计狂野却又不失典雅。入门的玄关是采用中式建筑中常见的镂空门板,用不锈钢配件固定。古朴中透着现代。这家面积不大的餐饮店,中式古朴的家居,东方情调的饰品,后现代的空间装修,把异国的情调融入中式的简约中。 我们选了个靠窗的座,桌上放着透明的小花瓶,插着一枝鲜红的玫瑰,透过落地玻璃窗,将街上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看着“待云居”一切装饰,心底传递上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惆怅。曾几何时,想开一家名为“落尘轩”的咖啡店,聘请一支会吹萨克斯的乐队,然后在每个座位边上放一紫藤做的书架,散发着清幽的香味。书架上不定期的放着我写的小说,然后,我边当老板边当伺应生,迎着一批批客人,又送走一批批客人。打烊的时候,坐在柔而软的毛毯上数着大把大把的钱,可是,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杂志社,没时间也没能力为曾有的梦想付之一点行动,接着再因为感情受创,直至现在漂泊,梦想就成了美丽的泡泡。 “唉…………”轻叹了声,低下头。 “怎么了,不喜欢这?”坐在对面的肖翊将纱窗拉上,听到我的叹息后,不解地问我。 “不,这儿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把自己的幼稚的梦想说与他听。 “呵呵,这的装修是我设计的。”他笑着将菜单递给我,“这里的菜式也不错,你点几道吧。” “啊?部队还允许你做兼职啊?”我接过菜单的同时脑门涌出个大问号,现在的部队?怎么…………? “当然不是,想哪去了,部队管理这么严,哪会允许出来做兼职啊,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同年兵的战友。入伍前我学的是室内设计,所以,他就让我随便画个草图设计一下。”他解释的神情是恨不得给我脑门几个胞。 “拜托,呆部队这么多年,怎么连毛主席说的‘虚心使人进步’都不知道啊。”随便画个草图就能设计出这么美的餐饮店,骗小孩吧。” “呵呵,这个草图死了我一个礼拜的脑细胞。” “那这店名也是你取的吗?有什么含义啊?” “这店名是我战友吴空起的,他的女朋友傅云,因为工作的性质得全国各地跑,如同你流浪一样,吴空退伍后,就开了这家‘待云居’,希望傅云有一天能为了他放弃工作,停留下来。”他解释着店名。 “估计傅云不可能停留,”我翻看着菜单,说,“天空都渴望浮云停留,浮云却向往自由。”他无语,我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神色稍有些变化,我心想,莫非他也期待他的浮云为他停留吗? 点了几个常吃的菜,我们都不再说话,直到他的战友,店主人吴空的出现。 “肖翊!”一个脸上写满等待的男人。 “吴空。”肖翊站起身,指了指我,“我朋友,殷若。” “你好!原来你就是三年前肖翊探假期间在江苏游玩时遇见的殷若啊,很高兴认识你。” 肖翊能告诉他三年前与我寻常的相遇,想想他与肖翊的关系不只是战友老乡那么简单。于是我点点头,表示回礼,没有说话。 他们聊着店里的近况,我保持沉默地聆听着。虽然低着头,仍能感觉到肖翊时而传递过来的眼神。 待吴空忙去后,肖翊坐下来,直视着我,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不愿和初识的人聊太多。” “一个人的流浪,不需要接触或认识太多的人,所以养成了习惯,不太愿意主动向一个人表示问候了。” “作为你的朋友,为了怕你被世界孤立,我有权阻止你流浪。”他给我夹了糖醋鱼块,似认真又非认真地说,“而且流浪是一种缺乏生活目的,精神目标的一种寄生生活,它无法体现你的社会价值和创造性。” “谁说我没有目的,找到大树,我就安定下来。”我接过他夹过来的菜,放入口中,嗯!美味啊,要是流浪的时候也能吃上这样便宜又好吃的菜就好了。 “真是固执的女孩。”他笑了笑。 我无语,也笑。 人生在世,总要面对太多的无奈与悲哀,执着也许是一种重负或是一种伤害,但对于我而言,执着能给我创造奇迹。 在招待所住了一个礼拜多,肖翊突然忙起来,没法过来陪我,对楼大姐见我闲着没事就叫我去她家玩,刚开始我很客气地回绝了,后来经不起她再三热情的邀请便去了,想不到两人聊的甚是投机,于是没事就常常跑她家去串门。通过她的关系,我顺利的让她的老公,肖翊的领导——连长点头答应礼拜六那晚带我进部队。因为我的常常串门让大姐不再对他抱怨一个人的孤单,所以连长对我的印象很好。 进部队的日子很快就到来,我特意换上简装,因为我计划好一进部队就甩了连长,自己独闯部队。 进大门时,站岗的士兵冲着连长敬礼,跟在连长后面的我也狐假虎威地神气起来,感觉自己也伟大了一回。 进了大门,我很快就逃离了连长的视线,穿过训练场地,来到一排排住宿楼,我让自己保持镇定,如果探头探脑,估计不是被路过的士兵扭送到讯问室那么简单。而有被当场击毙的可能。 一阵吉他声让我情不自禁地迈开步走去,我站在跳出音乐符号的窗户下面,静静地陶醉着。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仍保持着冷俊脸庞, 其实我既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 冷藏。。。。。!” 伴着吉他声,一曲动听的军营民谣传入我耳。 “当兵的日子既短暂又漫长,别怪我不懂风情只重阳刚 这世界虽有战火,但也有花香,我的明天也会浪漫的和你一样。” 唱歌的人声音低婉,带有淡淡的愁丝,我竖着耳朵享受在歌声中,那一瞬间,我爱上了吉他这种乐器。 “当你的纤手搭上他的肩膀,我也会回过头泪流两行, 也许我们的路不是同一方向,我仍衷心祝福你姑娘,当 我脱下这身军装,不怨你没多等我些时光,也许那时你 我已是天各一方,相信你还会看到我的爱在海空飞扬” 伤感的歌词让我想起了“待云居”的主人,一个多情的退伍兵,其实,痴情的时候,守候着那个虚无的空壳而不愿去看看其他东西反而错失了许多的幸福与快乐,守侯的思念是一种美丽的孤独。 我忍不住随着歌声轻轻地哼着,突然琴声和歌声同时遏止,换成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我赶紧向另一栋楼跑去。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五章] 独闯部队的计划未能成功,因为部队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当我悠转于他们住宿楼之间时,被巡逻的士兵逮到了值班室,在子弹的威胁下,无奈,我供出了连长和肖翊。 见到连长与肖翊那一刻,我无辜地说自己跟丢了,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撞到巡逻士兵的枪口上。 连长当然被我糊弄过关,让肖翊送我回招待所,可让肖翊相信我的话就有点难了,我若迷路就不会孤身一人走了大半个中国,识途的老马都还不如我。 “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部队不是社会,你想闯就能闯的,”到了招待所门口,一路走在我前面并沉默的肖翊回过头对我说。 “我想找我的大树!”来了一个礼拜多,所谓的大树鬼影都没见着,所以,有了这个借口,我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最近比较忙,等过了这阵子再带你去看吧。”他淡淡地说了句。 “那我还得等多久?” 他没有答话。 “肖翊,”在一阵沉默后,我对他说,“我想在这找份工作,等到对这个城市厌倦了为止。”其实是身上的积蓄不够我下一站的漂泊,虽然爸妈离婚后在我的隐含帐户上存了笔钱,但我从来没动过,因为,我想靠自己的努力维持自己的生存,流浪以来,我做过很多事,打过临时工,做过群众演员,可是现在,我还在等我的大树,所以,我得找份固定的工作,等到有点存款后,再继续流浪。 “你决定停止漂泊了吗?”他的语气稍微加重,但神情有了些光彩。 “不是,只是暂时停留,如果部队里没有我所要的大树,我会一直流浪。”我回答说。 他的神情回到了原先的黯淡。 “那好吧,等我忙完了,我陪你去找。”隔了一会他看着我说。 “不用了,其实我已经联系好一份工作,如果明天面试成功的话,就开始上班。”我摆摆手,表示此事不用他帮忙。 “小若,你何时才真正把我当朋友啊!”忧伤的语气像刚才唱军营民谣的那人的歌声一样,有少许的落寞。 “肖翊,”我借此转移话题,“你们住宿楼底层有个弹吉他的唱歌非常好听。” 他笑了笑,笑中却带有无奈。 “早点休息,希望你能在这做长久的逗留。我回去了!” 在满是星斗的夜空下,他离去的背影竟是如此凄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用心去交一个朋友呢?也许是那次感情的失败吧,当我对他感到完全信赖时,他却背叛了我,就在那个时候我对所有一切的信任在一瞬之间崩溃瓦解,我不再确定何谓真,何谓假,似乎所有我以为对我有意义的曾经,都在刹那间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所以我迷失了自己,不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我怕再一次的受伤。于是我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情感。 星空的黯淡使我对肖翊的背影渐渐模糊起来。 我的工作还是在杂志社当各地读者的爱情顾问。住招待所的最长期限是半个月,我向主编申请房子问题,主编在住房紧张的情况下却很快给我找了间房子,从招待所取回简单的行李,没有通知肖翊。 房子是很温馨的两室一厅,屋主是主编的大学同学,因为移民,又舍不得卖掉房子里的回忆,就托主编照看,于是在我的申请下主编将房子免费租给了我。 窗户不是我喜欢的落地窗,却别有特色。 我购买了一大堆泡面,因为我不会下厨,流浪的时候是不需要厨房的。 将一切收拾好后,到楼下小铺给肖翊打了电话,他似乎开始习惯了我的先斩后奏,所以听到我已搬进新居的消息时,他很平静地恭喜我。 “肖翊,你什么时候能出来一趟?”我在电话这端问。忽然间,有种想与他好好聊聊的念头。 “近段时间恐怕不行,国庆快到了,我们得安排节目。”他在电话那端回答。 “哦!”我不再作声。 “小若,十。一那天,你可以来看我们演出,”他顿了会,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看的话。” “我当然想啊!”我的声音异常的提高,吓得店铺老板娘直瞪着我,我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十。一那天我肯定去。” 收了线,付了钱,想着该买一手机了。 转身欲回家时,迎上了一双忧郁的眼眸。 我愣在原地不动,直到双眸的主人向我走来,带着微微的笑,笑中含着一丝对生活的无奈。又有着些许的激动。 我没有开口,他俊朗的脸上多了些经岁月沧桑的痕迹,一双桃花眼带有浓重的忧郁。 “若若,真的是你吗?” 我点点头,极为惊讶自己为何会如此平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人。 “这三年来,你过的好吗?”他伸出手,轻抚着我的脸。 我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想着自己该回家了,于是绕过他的身离开。 他追了上来,挡住我的去路。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过得不好吗?” 我让自己保持沉默,冷静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三年前与我即将结为夫妇却在婚礼上消失的男人,给我一箩筐诺言转身却给别的女人同样语言的男人。 记忆中的不满因素通通跑出来为自己当初所受的委屈讨个说法。 “我过的好不好似乎跟你没关系。”我冷冷地说。 “若若………” “你太太怎么样!”我打断了他的话。 “离婚了,”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若若,失去你才知道什么叫无助,能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没有急着抽回手,“偶尔? 我是谁的妻 第 14 部分阅读 “离婚了,”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若若,失去你才知道什么叫无助,能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没有急着抽回手,“偶尔遇见?” “我一直在找你,”他紧握着我的手,“真的,若若,那次从婚礼上离开是我一生的错误,求你原谅我,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想起婚礼上他离开时的不屑表情,一股恨意从脚底流窜上来,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和当年向我求婚一样让人看不出一丝的谎意。我微笑地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在他以为我回心转意的时候,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陈子枫,你若当我还是三年前那个被你玩弄于股掌间的殷若你就大错特错了!”偶然遇见说成是寻找了很久,在妻子那得不到男人的尊严就想起了处处迁就忍让的我,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男人啊!“我不再是当年的殷若了,你的狗屁诺言一转身都是谎言,我还会傻到再去相信你,再让你伤我一回吗?” 不看他痛苦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迈开第一步时,脸颊滑过透明的液体。 “小若,”显眼的军装在我眼前出现。 “你怎么出来了!”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看了他一眼后将脑袋抱在膝盖上。 “想哭就哭吧,”他在我身边坐下来。 “你全都看到了?”我抬起头。 “嗯,你挂掉电话后我总觉得你有话跟我说,就借为国庆准备东西为由请假过来找你,你和那个人在聊天,所以我没喊你。” 我低头无语,他也跟着沉默。 突然发现,在我伤心的时候肖翊就会难过,我快乐时他就开心,我生气时他就担心,我忧愁时他也跟着痛苦。所以,当我沉默的时候,他总会在一旁陪着我。 上天怜我,予以如此重情重义的朋友,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纳他为知己呢? “肖翊,你想知道我和他的事吗?”我打算打开心扉,与他心与心的交融。 “你想告诉我吗?”他转过头看我,“如果你想告诉我早在三年前就说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和他都快结婚了,结果他却在婚礼上告诉我说他想娶别的女人,”眼角的泪珠连同回忆一起涌出,“我真的爱他,但爱的那么懦弱,爱他爱到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没想到结果他竟在结婚的那一天告诉我说他不想和一个只会点头说是且不会下厨的女人过一生,若他在结婚前说不要我,我还不至于那么恨他,遭到他在婚礼上的拒绝,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堪,恨不得立即死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那样对我。”泪越涌越多,歇斯底里的感到痛。 “生活里是没有对与错的,因为永远都没有人知道结果,以怎么样一种方式去生活就会拥有什么结果,因此,生活只有现实而无对错。”他轻揽过我的肩,将我的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军帽下的双眸盯向前方,“小若,爱只是一个过程,只有爱过、伤过、痛过,它才成为一种经历,你才会更懂得去爱!逃避不是一种办法!” 我是巨蟹座的女子,逃避是我的本性,一旦遇到不能或不敢解决的事我就会逃避,之所以选择流浪是因为逃避婚礼事件的笑话,世俗的眼光能扼杀一切。寻找永久的大树也只是想证明给别人看我殷若也能幸福罢了。其实也没想过会同他复合,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再走到一起却反而不自在,因为谁都不可能不去介意错的一方曾对自己的背叛,所以选择淡忘也许不容易,但再次相遇反而有擦肩而过的可能。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六章] “肖翊,如果这世上没有爱情该多好啊。”我抹去眼泪,长叹了声。 “呵呵,笨丫头,如果没有爱情,你靠什么吃饭啊。”他笑着轻敲了我脑袋。 “对哦,没工作就不能找我的大树了。” 他突然从军装口袋中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说:“说起工作我也想起这次出来的目的,以后你住在外面我找你也不像住招待所时那么方便了,你的手机三年前就送给了我,现在,我也送一部给你,为了方便联系,好让我及时知道你的情况。” “可是,如果这儿没有我的大树,我拿着手机也没用啊。”我拒绝地摇摇头。 “那如果有你大树的消息你又没手机我怎么通知你,对吧?当年你送我手机的时候我没拒绝是因为你的诚意,现在你忍心拒绝我的诚意吗?”他指了指另一只手中我送他的手机。如当年要求与我结伴时一般诚恳。 我收下了他的诚意。 他笑着又从口袋里掏出说明书,充电器之类的配件。 “盒子太大,没法装兜里,只好分开放了,呵呵。” 我接过配件,也笑着说:“你的口袋让我想起了叮当猫。” “我要有它那么万能就好了,”他站起身。 当我也起身时,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陈子枫。 “若若,我知道错了。”他的脸上还有着我怨怒的痕迹,“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又何时珍惜过呢?是对是错都已经走过,虽然你不再是以前的你,我却也不再是固执的我,因此,不管是寻找多久,还是偶尔遇见,我们依然擦肩而过,况且,你我之间,不只是对与错这么简单!”经过肖翊的开导,我很平静地说。 男人都是用嘴巴恋爱的,犯了错,以为承认就能挽回失去的一切,但他不知道,失去一切的女人已经不再被自己的耳朵出卖了,因为女人是一旦专情被出卖,就会变成绝情的动物。 “若若………” “爱情不是施舍,有些东西失去了是不可以再找回来的。”我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爱上了别人,对吗?”他看了一眼肖翊,对我说,“否则你不会这样对我。” “人都是会变的,况且我说过,我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让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殷若,”看着他忧郁的双眸,我坚硬的语气突然变软,“子枫,既然当初你选择了别人,你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是,我选择了错误!” “人生没有回头路,”如肖翊说的,谁都不知道当初自己选择何种方式生活就会拥有何种结果,我淡淡地笑着,三年的漂泊加肖翊的开导让我变得不愿去计较一切,理智告诉我原谅他,但情感却不允许我再接受他,“如果当时选择了我你会更后悔,因为,我也是个错误!” “你不再爱我了吗?”他向我迈进了一步,眼神中有着信与不信的因素。 “不是不再爱你,而是不想再爱你!”我没有后退,我不是一个爱过就算了的人,只不过现在我对他的爱是谅解。 他不再说话,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逐渐消失,我没有了眼泪。 “小若。”肖翊握着我的手,宽厚的手掌传递过来一阵阵的关怀,“我想他回来只不过是因为他发现你是他遇见的最好的女孩,你不担心他还会来找你吗?” “他不会的,毕竟曾经相爱过,我了解他。”我幽幽地说。 “我想也是,相信你已经结束了那段非常痛苦的日子,你也明确地告诉他你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也很坚决的告诉他,你也是人,也有选择的权利,不是供人选择的物品,你有你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感情,没理由他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他的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而且,不能复合不表示不能痊愈,不能重生不代表不能新生,任何情感与岁月的挫败总有可以排解的方法。” 我还是淡淡地笑着,也沉默着。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他也沉默,对他而言,他是在分享我的沉默。 “肖翊,”我看向他,“谢谢!” “我说过,朋友之间是不需要感谢的,感谢代表着生疏,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他松开手,眼角带着笑意却假装不高兴地说。 “我怎么能不把你当朋友呢,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岂有不珍惜的理由。”也许只有部队的人才会重情重义吧,他们都有一颗和军装一样神圣的心,就如那歌词所写的,既有铁骨也有柔肠,既懂风情又重阳刚。 “知道就好,我得回部队了,”他整理了下军容。 “好的,下回见,” 看着他消失在眼中,我也转身上楼,一阵动听的和弦铃声从手中响起,是肖翊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肖翊的名字。我按下接听键。 “小若,忘了告诉你,你的号码同我的只差一个数字,我的末尾数是7,你的末尾数是9。”肖翊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中弹出。 “好的。”我呵呵笑着。7和9,是我生日的数字。 “还有,小若,请你转过身。”他换成严肃的口吻对我说。 我纳闷,但还是转过身子。 在我的正前方,肖翊笔直地站着,与我视线相对时,他态度庄重而严肃地给我敬了个军礼。完后,他将手机贴在耳边,说, “小若,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坚强到在我预料之外,而且你还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值得我为你献上崇高的荣誉——军礼。” 我的眼眶立马湿润。 “肖翊——”我说不出其他言语来。 “十。一那晚,你在招待所等我。”他朝我挥挥手,留给我调皮的微笑。 突然想起一句话:当兵的人,永远是最可爱的! 国庆节这天晚上,部队极为热闹。 因为大姐也在场,所以我有坐在前排看战士们演出的机会。 精彩的表演让我体会到军营的生活是那么的有趣,有点后悔当初怎么没报名参军。 一眼熟的身影上了舞台,我定睛一看,肖翊!抱着吉他的他冲着我笑了笑。 他会弹吉他?我愣了,直到他忧伤的歌声飘进耳朵。我仔细听着歌词。 “穿上了军装当兵到他乡,心中有说不完的话, 想家的时候独自一个人,遥望着家乡的月亮。” 好耳熟的歌声,很快想起了那晚夜闯部队时听到的歌,原来,唱歌的人是肖翊,我惊异地瞪大眼,更让我诧异的是,肖翊眼中竟闪着泪光,而且,身后传来了几位战士的呜咽声。 柔缓的调子,我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月亮照着思念的家乡,照着我梦中的村庄, 爹娘啊可知孩儿好想你,有多少话要对你讲。” 眼泪不由而落,我不是个恋家的人,爸妈的不合导致对我极为冷淡,所以,上中学时就搬到学校住。我流泪并不是想家,而是被军营男儿的动情所感动,他们跟着肖翊一起唱。 “静静的夜晚,我轻轻地歌唱,让歌声飘向那家 乡的月亮,歌声中仿佛又回到家乡,又见到慈爱的爹娘,心中的姑娘来到我身旁,深情地向我微笑。啦啦啦。。。。。” 歌声刚落,掌声四起,灯光下,我看见肖翊的一滴泪滚落下来,滴在了琴弦上,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那根弦成了我心底深处的一根弦。 我拭去眼泪,跟大姐说: “肖翊也真是的,欢欢喜喜的国庆节,非惹得大家落泪。” “他唱去了大伙的心声,”大姐的眼角也挂着泪,“来部队的孩子,有哪个不想家。” 我无语,因为家的温暖对我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 台上继续表演着,我却没了心情观看,起身朝训练场走去。 星空格外地亮,抬头仰望着明月,仿佛看到爸和妈那不笑的脸。 突然间,发现爸和妈的婚姻其实就是一座坟墓,他们没有爱情作为基础,为了我,他们才没让坟墓崩塌。 我想我应该很弱智,他们的女儿,作为各地读者爱情顾问的我,却不知道该在他们之间做怎样的调解,怎样让他们从“相见无言空对眸”到“对剪红烛话未光”,我想,即便我做任何方式的调解都注定是失败的,我并不是不了解他们,他们怎样去思索生活对待生活我也不是一无所知,因为我是他们的女儿,从小在他们传统的教育下,小孩是不能去管大人的事的,不论父母做的对与错,在他们眼里即使错也是为了孩子。所以,我习惯了他们的冷漠。看到他们一天说话从不超过三句我比他们还麻木。 爸妈那无表情的面孔淡淡隐去,我低下头,听见了夜的孤独的叹息声。 “小若!” 突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七章] “死肖翊,不好好在演出现场呆着跑这来吓人干吗?”我不满地瞪着他。 “你的消失我还能好好呆着吗?”他向我走了几步。“怎么,想家了?” “哪有!”我不愿意承认。因为曾经说过,爸妈离了婚离了家就不再是我的爸妈。 “别不承认了,我都盯了你半天,你刚才的动作让我想起了李白的一首诗。”他看看月亮又看看地面接着看看我,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我哈哈大笑。 “肖翊,我心目中的理想的军人形象全被你给毁了。”记忆中的穿军装的人总是那样的神圣,威严,跟人一种天外天的感觉。 “小姐,当兵的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他撑在双杆上,纵身一跃坐在其中一杆上,双手向后撑扶着另外一杆,仰望着星空,“想家的时候也会哭,收到情书时也会笑,吃苦的时候会想离开,得奖的时候会觉的部队很好。当兵的不是和尚,会多情也会滥情。因为年轻,即使穿上了军装,被套上了一种保家卫国的责任,但内心仍和常人一样。” “肖翊!”我的心情跌入谷底,将双手握成拳头伸进上衣口袋,“我的大树可是和你一样穿军装的人!”说这话是提醒他让我来部队的原因,漂泊了三年,看透了形形色色的人,再看过部队门口站岗的卫兵,于是心里就形成了一种对部队格外向往的感觉,总觉得当兵的人在部队严谨的优良作风的熏陶下和严格的军事训练下有一股与常人不同的傲气,现在却听到关于部队和社会相同的话,听到神圣的军人与世俗的常人相同的话,而且是从一个穿军装身为军人嘴里说出的话,我的血液流淌着愤怒的因素,感觉一种高贵的尊严被污蔑般。我看向他的双眼变得毫不客气。 他感觉到我望他的眼神有所不同,于是从双杆上漂亮地跳下来。 “小若,我知道你现在对当兵的有好感,只是,你不了解,部队其实比社会还黑。” “别忘了,是你告诉我,我走遍大江南北所寻的大树就在你们部队,而现在你对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告诉我,所谓的大树是你无意编撰出来,而事实上根本就没这个人是吗?”我的拳头捏得更紧。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流浪,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你所寻找的大树,你的要求太完美了,我怕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 “肖翊,如果部队里没有我所寻找的人,我殷若终身不嫁,”像赌气般地告诉他也告诉自己,“我就不信那么多的部队,那么多穿军装的人会没有一个是我所寻找的,而且,我要找的大树必须是穿一辈子军装的!” “小若。” “好了,即使你随便找一个人做我的大树也好比你这样无情地跟我说这些话。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总之你记着,是我朋友就请尊重我的想法,我的选择。”突然间发现自己眼里有泪。 “对不起!把你随便交给一个人我不放心。”他带笑地说,银白的月光照在他那深浅不一的酒窝上,折射出淡淡的无奈。 我想开始清醒似的狠咬了下唇一口,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肖翊只不过是好心地为自己寻找大树提个醒罢了。很快明白,如果敌人让你生气,那说明你还没有胜他的把握,如果朋友让你生气,那说明你仍然在意他的友情,我在意与肖翊的友情,所以我生气到落泪。 在眼泪滚落前,我给了他胸口很轻的一拳,说:“呵呵,朋友之间也是不需要说对不起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固执的自己,然后开始模糊。 过了十。一国庆,天气开始变冷,受不了北方天气的我除了上班外,其余时间都呆在家里。窗户关得严严的,把自己也包裹得严严的,仿佛被包得无棱无角的粽子。 “天哪,外面的空气能把你封冻呀?穿成这样。”一进门的肖翊看到后很不客气地哈哈大笑,然后打开一扇扇窗户,“不煤气中毒也会缺氧而死啊。不过,像你这种不进厨房的人来说,煤气中毒估计不太可能。”他指了指我身后,“把那扇窗打开。” 我忿恨地看着他,但还是转过身,因为我的肚子今天还得靠他喂养。 打开窗户,一阵冷风迎面扑来,我意外地没有感觉到冷,反而闻到了空气的香味,新鲜的,淡淡的。 “去用冷水冲把脸,这样就不会感冒了。”他说完后就朝厨房走去。 我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快速跑进洗手间。 午餐不算丰盛,但每道菜都是我喜欢吃的,很合我胃口。所以肖翊的每次到来总让我的胃满足地乐好多会,可惜,一个礼拜除了礼拜六半天外,其余的全部都是用泡面来安慰自己的胃。 “好吃好吃。肖翊,你要是能天天来该多好。”我大口地吃着饭菜,在饭桌上,我从不淑女! “小若,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从不进厨房?”他坐在我对面,动作优雅地夹着桌上的菜。我不下厨成了他唯一的疑惑。 “流浪的人是不需要厨房的。”我边嚼米饭边回答。 “那在流浪以前呢?”他放下筷子继续问我。 “肖翊,你是不是开始记恨我老让你每个礼拜六过来给我做饭了啊?”我停止手中的动作看向他的眼睛。 “哪有的事,我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大展厨艺呢,再说我下厨也不只是为了你,部队的伙食那么差劲,怎么说我也得改善改善伙食才对得起自己的胃啊。” “你说部队虐待你,小心我告诉你们领导,让你到炊事班喂猪去。”我恢复舀汤的动作,似威胁地看着他。 “我若真去喂猪,你的肚子谁来伺候啊。”他呵呵笑着。 “对,差点忘了自己,不对!你敢拿我跟猪比。”反应过来他在骂自己后,我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哪有,你能跟猪比吗?”在我伸手欲揪他衣领时,他改口道,“不是,猪哪能跟你比啊,还不对,你和猪根本就不能做比较。” 听到满意的答案,我回到自己的座位,送个他一个“算你狠”的眼神。 “还是告诉你吧,”我咽下口饭说,“我不入厨是因为算命的人说我会爱上一个能令我进厨房的人,如果轻易和一个人谈感情,我就会耐不住寂寞,就会红杏出墙,就会移情别恋。你知道吗?我可是忍了好久才没动手砸他招牌的,他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对感情可专一了,不过,我现在不相信爱情了!” 他的笑声逐渐变大。 “那你这爱情顾问是怎么混下来的,你不会误了不少痴男怨女吧?天哪,这月老的红线尽被你扯断了!” “谁说的,我在干这行的时候,觉得爱情可神圣了,真正的爱情绝对是天使的化身,是不讲究热闹不讲究排场不讲究繁华更不讲究嚎头的,简单地牵着手压马路也会觉得幸福万分,现在,哼,什么狗屁爱情,全是魔鬼的玩笑。”我忿忿地吃着大口米饭,喝着大口排骨汤。 “小若,别这么吃,对胃不好。”他听出我的弦外音,但没有多问什么,他知道,我不想说的事,把我催眠了也套不出一句话。 “但是,我还是会不停地去寻找我的大树,因为我要让嘲笑我的人知道,我殷若也可以幸福。”我的语气是怨恨的,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臣服于我. “你是个要强且倔强的女孩子,但愿你不再受到伤害。”他话里有话地说。 我不再说话,他眼里的心疼和无奈让我的眼睛开始发酸。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地吃着饭。 “小若,下个星期六晚来我们部队玩吧?我就不过来了!”过后他打破沉默,看着我。 我抬起头:“真的,不是说不让进吗?” 他笑了笑:“那晚我们休息,没事的。” “哦!”我没有看他,“我知道你不会骗人,那我星期六晚六点在你们部队大门口等你。” “好的。” 简单的对话过后,我们又陷入沉默。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八章] 在冬天的晚六点钟是很难看到夕阳的,可是这天的夕阳是火红的,仿佛在谱写着没有声音的美丽乐曲,肖翊就在这美丽乐曲——晚霞中走了出来。 “小若!”他直冲我走过来。 “我今儿来就是让你履行承诺带我进部队的。”我的口吻中有着不容他耍赖的霸气。 “当然,我肖翊言出必行。只是宿舍全是男人,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开玩笑,我像那种脸皮薄的人吗?”天气好,心情也就好,所以我愉快地和他闹着。 “不像,因为你脸皮厚得钉子都爱莫能助!呵呵!”他笑着躲开我给他的一掌,“好了,不闹了,先跟我去登记吧。” “不是吧,还要登记?”我佯为苦状。 “爬墙的话就不用登记了。”他在我前面带路,听到我的唠叨后回过头对我说。 “那你不早说,我可是爬墙高手!”我拉住了他,嘿嘿,反正还没进大门,爬墙的话还来得及。 “但你会被一枪给嘣下来!”他听出我话外的歪念,在我脑门上弹了一指,“你以为部队是什么地方啊,走吧。” “哦!”我摸摸被弹痛的脑门,算了,今天心情好,不与他计较。 登记的时候,不知道那位士兵是开玩笑还是什么的,他说了句:“是嫂子来了。肖班长怎么到现在才让兄弟几个见啊?” 肖翊笑了笑,没说话。见他没反驳,我也不做声。 登完记,走出值班室,我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什么?”他反问我。 “反驳我不是你老婆啊!”我拦在他前面。 “你都没说话,那我有什么可说的啊。”他嘿嘿笑着,绕过我身旁继续向前走。 晕啊,什么答案啊!我追了上去。 “那是因为你没反驳我才没支声的。”早知道就支声好了,现在反而觉的身份不明确,真是的。 “是吗?走了,前面就是我宿舍楼。”他不打算跟我争执到底。 “你住在底层,对吗?我记的那首{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既然他都转移话题了我再追究下去就太显得我没肚量。 “以前是,过完十。一大调整。因为再过一两个月就有新兵入伍,得把房间空出来。我现在住三楼。”他说着往楼道里走。 我朝三楼望了望后,跟着他进了楼道。 一股水源从楼梯上爬了下来。 “肖翊,肖翊!”我闪跳着,以防踩到水流,“你们谁没关水龙头呢。” “是打扫卫生。” “哦,我还以为他们知道我来了准备用云南的泼水节来欢迎我呢,肖翊,他们不会是知道我要来了才打扫卫生的吧?”我还是闪跳着,一步隔一步向上爬着,没注意到前方的他停住了脚步,我一不留神,撞到他后背上,脚也没踩稳,重心向后倒去。 还好他及时出手相救,抓住我肩膀往前一拉,把我给揪进了他的怀中。 “你干吗停着不走?好歹通知一声嘛!”在他怀里不满的埋怨着。 “我只是想停下来夸你一句,没想到你没头没脑的撞进来” “夸我,夸我什么?”肖翊他难得夸人,所以我很兴奋。 “你的脸皮厚得可以破吉尼斯记录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你在慢慢地改变,你不再是那个流浪的小若了。” 这算是什么夸奖!我皱起眉头,然后扯开最大的笑容手却捏成拳头朝他肚子击去。 他却早料到我有此一招,用他的大手反握住我的小拳头。就这样维持着姿势,让人一看,仿佛两人欲翩翩起舞般。 这时那几个打扫卫生的战士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我们这般状况,笑着说:“肖班长,你和嫂子真嗯爱啊。” “嗯?”该死的肖翊,还不快解释!我的脸上被尴尬二字占去了全部,冲着那几个士兵傻笑着,同时轻声对肖翊说,“还不快放开我。” 他听话地将我松开,哪料我脚踩在水流上,一滑,重心又向后倒去,他只好又伸出手,揪住我衣领,待我站稳后才放心松手。 “嫂子,刚打扫完卫生,水滑,你可要小心点。”其中一名战士将我站的周围用拖把又拖了一遍。 “好的,谢谢!”算了,这一声声嫂子喊得我内心倒挺热乎的,找不到大树,先借肖翊过过瘾。我脸上还是尴尬的笑,冲他点点头。 肖翊继续往前走,我在距离他一米远后才迈步,免得他又来个急转身害我追尾。 到了他的房间,他开了门后,夸张地做了个“请进”的动作,结果却是他自己先进入了房间。 我朝他撇撇嘴,跟着进入房间。 “哇,怎么那么小啊,一,二,三,四,四张上下铺,一张桌子。天哪,这么点房间你们睡八个人,怎么挤的啊。”真难想象八个人挤在这小小的屋里集合的场景。 “宿舍又不是家,哪那么宽敞舒适,我们集合都是在门口。” 他,他,他事隔三年居然还能看透我心中的想法,我一惊。立马离他三米远,躲在门后边。 “做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怪兽。”他在靠窗的床上坐下。 “这你的床啊?怎么没凳子?那我坐哪?”我一连发出三个问号。 “我们坐的都是小凳子,收起来了,你就坐我床上吧,我对面那张。” 我朝他指的那张床坐下。刚一坐下就有人敲开门,是刚刚打扫卫生的那群战士,其中一个也就是刚才在我站的周围拖地的那一位,走上前来给我递上水杯。 “嫂子,请喝水!” “怎么没我的?”肖翊在一旁说,“你们几个小样的,怎么尽向人家献殷勤,她又没给你们好处。” “嫂子喝的班长不也能喝吗?何必在浪费一杯水呢。再说,讨好了嫂子不也就讨好了班长吗?” 哼哼哼!我听完这话心里发笑。肖翊,看你这回还敢不敢不澄清咱俩的关系,到时人家说你惧内,丢的是你的颜面。 “你们这群小鬼,没事别来打扰。”他起身将他们轰出屋外,关上门,对我说,“这几个小样的,平时白对他们好了。” 哼!你还不澄清,那我也就耗着。 “是吗?你就不怕他们说你惧内吗?呵呵。” “不,他们只会说我老婆不是贤良淑德的好妻子,说她一定是恶婆娘,连我这么好的人都恐惧,想想,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兵,应该了解我!”他的神情是得意的,得意得我恨不得到窗户外喊,我不是肖翊的老婆! 我恨恨地看向他。 “肖翊,你毁我清白,还让我怎么找大树啊。” “那就不找了呗”他说的倒轻松。 我站了起来,岂料脑袋撞到了上铺床沿上。 “哎哟!” 他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检查着我受伤的地方。 “你看你,那么激动干吗,我看看,痛不痛?” 开玩笑!你去撞撞试试! “轻点,轻点!”我躲着他的大手。 “你别动,我看看。没出血,还好还好,我帮你吹吹。”他呼呼在我撞伤处吹着,神情是担心又极度认真的。 看他那么认真仔细,心中要冲的那团火很快浇灭。 “肖翊,你做我大树吧?——哎哟,轻点!” 他愣在原地,没说话。 “跟你开玩笑的啦,”我的确是在开玩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刚才的温柔让我有了失魂的感动,“我找的大树不会是你的,谁让你是我朋友呢,关系这么好,我不忍心下手,呵呵。” 他还是没说话,然后轻轻地弹了我一指。 “又弹我,很痛的,你以为我脑袋是钢琴啊。” “呵呵,小若,你真的比以前开朗多了!”他笑着坐回对面的床上。 “肖翊,这都得谢谢你,是你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有美好的一面。” “朋友之间是——” “是不需要说谢谢的。就知道你会说这话。”我笑着替他接了下文。 “呵呵!”他笑而不语,我也转而沉默。 这时,屋外有了哨声。 “小若,我要开会去,你先坐着吧。”他又起身,套上军装外套。 “那我很无聊,你有没有书看?”我小心避开上铺床沿也起身。 “抽屉里有,你自己找吧。等我回来。”交待几句后,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打开抽屉,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本书,书名是《我们的连队》,应该很好看,取出书来,欲合上抽屉,突然看到了一本相册里掉出一张一半在外的照片,那好像是我的照片。 我把书搁置桌上,将相册拿了出来,翻开第一页,那是我的背影,那么的孤单,边上还有旁边——“三月的扬州,春风吹寒了思念的泪水,寂寞中站立着一个孤单的背影。” 这,这是三年前我们在扬州初识时肖翊偷拍我的那卷照片。我一张张看着,每一张的照片旁都有旁白,他真的都抓住了我每一瞬间的神情变化,让我在每一个角度的拍摄下有着另类的美丽,最后一张是我站在肖翊将我相机撞掉的那个地方,我的神情是冷漠的,动作是僵硬的,看上去像有一种绝望的情感在我身上游窜着,而这张照片边上的旁白是——“小若,结识你时,就和心结了份契约,要做你永远的朋友,原谅我没有常常联络你,但你的名字不只记在我的日记了,还在我的脑海中,不长,就这一生,一辈子。” 好美的语言,好真的朋友,他是一抹耀眼的阳光,给了我风雨后的彩虹,他是一缕清新的空气,给了我尘嚣中的世外桃源,他是一杯干纯的凉水,给了我混浊时的醒目美酒。 我久久地愣着,眼眶渐渐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肖翊回来了,见我出神,再见我手上拿着的相册,他明白地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将我的头揽入他怀中。 “肖翊,我该回去了。”我擦去滚落下来的眼泪,我需要大哭一场,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 “那我送你回去。”他没有挽留,他知道我现在需要安静。 “不用了,我不是路痴,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我让自己微笑。 “那好。那我送你到大门口。” 我点点头。 出了大门,他拦了辆出租车。 “小若,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或发个信息。” 我点下头上了车。 司机踩动油门时,肖翊还没有离去,我回过头看他,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个信息——肖翊!在朋友的概念里,它就像一片片的拼图,结合后构成一副美丽的图画,如果不见了一片,它将永远都不会完整,只想告诉你,你就是我最不想遗失的其中一片。 ……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九章] 时间是飞着的,转眼又一个礼拜过去,我在家等着肖翊的到来。 气温开始越来越冷,估计今年会比往年早下雪。 我双手不停来回搓着。这时门铃响起,肖翊自己有钥匙的,不会是落在宿舍了吧?我起身去开门。 “若若!”是陈子枫。 “是你?你来做什么?”我的语气透着失望。 “若若!”陈子枫突然抱住了我。 我没反应过来,等我意识到他将做什么时我开始反抗。 “陈子枫,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若若,你嫁给我吧,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他把我越搂越紧,双手在我背后不停游移着。 我闻着他呼出的气全带着酒精,反感地推开他,但我一个弱女子哪能推得动一个醉汉,半推半扯下,我被他压倒在地。他开始神志不清地说着胡话。 “若若,我想你,这回我再也不让你有机会拒绝我了。” “陈子枫,你疯了!”我甩了他一耳光,希望他能清醒点。 可是我的反抗引出了他的征服欲,他开始扯我的衣服。 我心里开始害怕起来,想着肖翊此时应该在路上,于是,趁陈子枫没注意,腾出手掏出手机给肖翊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衣服已被陈子枫扯破,眼泪瞬时滚落,我很愤怒地喊着:“陈子枫,你放开我!” 肖翊,希望你听到电话赶快过来呀! 我使劲挣扎着,心里祈祷着肖? 我是谁的妻 第 15 部分阅读 肖翊,希望你听到电话赶快过来呀! 我使劲挣扎着,心里祈祷着肖翊能尽快出现。 “若若,我爱你,我爱你,真的,若若!”陈子枫抓狂地扯开我挡在胸前的手,他的脸越逼越近。 肖翊,你怎么还没来啊?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以为陈子枫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突然身上一轻,接着是肖翊把我扶起,脱下外套把我紧紧地裹在怀里。 我没有了哭声。像是受了惊,丢了魂般害怕地躲在肖翊的怀中。我听见肖翊愤怒地说:“陈子枫,你是不是人啊!” “要你管,你是她什么人,”陈子枫从地上爬起,仇恨地盯着肖翊,“若若是我的!” 听到这话我看向他,然后双手攀上肖翊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向肖翊的唇,肖翊开始很惊讶,身体也很僵硬,我用手指在他背上划着“帮忙”两个字,他会意地同我深吻起来。 过后,我代他回答陈子枫的问题。 “你说,我跟他什么关系。你知道,我一向不让别人亲吻的。”我对向陈子枫的眼神也是仇恨的,“他是我未婚夫。” “若若,你骗我的,对不对?”陈子枫不相信地笑着,“我了解你!” “你了解的是以前的殷若!要不要我同肖翊在床上表演一番你才相信!”我作势拉肖翊去房间。 “不用了,对不起,若若!”他看看我又看看肖翊,然后不甘愿的离去。 陈子枫走后,我用力地关上门,脚一软,坐到了地上。 “小若。”肖翊蹲下来,握住我冰凉的手,“别坐在地上,地上凉。” “肖翊,谢谢你!”我将自己的身体靠向他。 “小若,刚刚,对不起!”他把我搀扶起。 我将外套拉拢,不解地问:“为什么道歉?” “我,我——”他一时语顿。 看着他的表情,我明白他所说的意思,我笑了笑。 “肖翊,刚刚应该是我谢谢你,若不是有你在,我恐怕早已魂归黄泉了。”那个吻,是挺值得怀念的。 “魂归黄泉?!”他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我。 “对,你若晚来一步,我就咬舌自尽了。” “殷若!”他突然很激动地摇着我的双肩,“以后不论遇到再痛苦的事你都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你答应我,我不允许你那样随便地毁掉自己!” “肖翊?”我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激动,是出自朋友的关心?也许是吧,对我好的人,除了隔壁的阿婆,和军属楼的大姐,还有眼前这个可爱的男人,于是,我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乖乖地活着。” “嗯!”他松开手,放心地说,“我知道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看着墙上的钟表,“天哪,都这个点了,你饿不饿,我想,不应该让不愉快的事影响我们的食欲。”他刻意转移话题让我很感动。 “说的对。你买菜了没?”估计没买,接到我的求救电话他若先到市场买完菜再来救我的话,我想我是看错人了,但他很快就出现在家门口,而且双手空空。所以,我说,“你等我会,我去换衣服,我们一起买菜去。” “好的。你应该还要梳洗一下,头发很乱。”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左边,你去梳一下。” 真是个仔细的男人。进屋后,我想到了有个问题没问,于是又退出房间,问他:“肖翊,如果陈子枫不相信我的话,你会不会继续帮我?嗯,我是说,在亲吻完后我说的那句话,你明白吗?” 他温和地笑着。 “如果真用这个办法才能打消他对你的纠缠,我想我会帮你。”见我低下头后,他又笑道,“开玩笑的,我想你也不会真的同我在床上表演给他看的,对吗?” “不,起码你比他好!”我放缓了语气,听他那么一说,有一种失望的情绪笼罩在心头。 “什么?”他很重点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换衣服去了。”不给他其它发问的机会,我进屋,关上门,轻轻地对门外说,“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我注定要跟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的话,我希望这个男人会是你,肖翊!” 屋外没有声音,因为肖翊并没听见我所说的话。 快速换好衣服,用手理了理头发,打开房门,将外套递还给他:“你快穿上吧,天气够冷的,别感冒了。” 他接过外套,没有说话,依然是温和地笑着。 从买菜回来到他将饭菜端上桌,我们似乎有过约定一样,谁都只字不提下午发生的事,我们心照不宣地吃着,吃完后接近他该回部队的时间。 我看着钟表对他说:“肖翊,你回去吧,留着我来收拾好了。”以往都是他将碗筷收拾好,洗净搁入碗柜。 “你能行吗?”他开始动手收拾。 “你放下吧,至少我不会洗一个摔一个。”我阻止了他。 “我怕你不会洗,一怒起来全给扔了。”他呵呵笑着。 “在你眼中我就那么没用吗?”我委屈地低下头。 “不是,我只是习惯了保护你,照顾你。” “你千万不要对我那么好,到时我会对你有依赖感的,以后我若继续流浪,恐怕都不能自力更生了,”起身将他推出门外,“你赶快走吧,迟到了被通报我会内疚的。” “好好好,”他转过身,“那将外套给我,还有,拿毛巾让我擦下手。” 将外套和毛巾递给他,他穿上外套,擦拭手后,将毛巾递还给我。 “那我走了。” “嗯。”送他至门口,“拜拜。” “拜拜!”他走几步,回过头,说,“对了,小若,下礼拜我就不来了。有点私事要解决。” “哦,好的。”我无心听他再多说什么,因为强忍了很久的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我转过身回屋,不让他看见我压抑许久的情绪。 日子依然在杂志社、家,家、杂志社两点一线中过着,转眼一礼拜过去了。想起今天肖翊不能来,感到了一点失落,习惯了每礼拜六吃好吃的胃似乎不甘于这一天啃泡面,于是穿上外套,打算在饭馆吃。 十一月的天气开始飘着雪,不算大,跟纷飞的柳絮一样十分好看。心情也随着细雪的飘落而美丽起来。于是一路走,一路跟雪玩耍着。 “肖翊,我觉得有点冷!” 我停下了脚步,因为我听到了十分耳熟的名字,朝发声体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站着肖翊和一位不相识的女孩,娃娃脸,大大的眼睛,微扬的唇角永远给人一种微笑的感觉,脸颊因天冷的缘故,通红通红,更添了几分姿色。 肖翊温柔地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她微低着头,红晕中多了羞涩,使我想起了徐志摩的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不胜凉风的娇羞!如此比花花褪色,赛月月无光的美女难怪肖翊会撇下我,让我一人自行解决肚子的问题。 我的心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像酸甜苦辣倒锅里一块煮出来的味道,难以形容。 看来,肖翊应该是找到他的另一半了,作为朋友的我应该替他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我的眼里含有泪水呢? 一时感觉到有点冷,仿佛被冰块封冻住所有的血液般,我抱紧身子。 肖翊在对那个女孩笑,看到他的笑容,突然间明白,他那一笑就露出深浅不一的两酒窝已成了自己终生难以挣脱的感情旋涡,之所以三年来寻找大树没有结果是因为自己将肖翊刻画成一个艺术形象以他的模子去寻找。对当兵的有好感也是因为肖翊和他们穿一样的军装。 也突然间明白,每晚让自己在梦中流泪的景象是肖翊那张模糊的脸和那离去的背影。原来,肖翊也是属于注定离开我的,难怪努力回想梦中情景时毫无头绪,因为这不是刻骨铭心的曾经,而是注定落花凋零的将来,没有挽救的可能,唯有哭泣。 泪越涌越多,我挪移着脚步,努力让自己离开。 没有心情吃饭便早早地到杂志社加班。 肖翊为那女孩披衣的情景在脑里挥之不去,忍不住泪又滚落下来。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章] 电脑发出“嘀嘀”声,有新邮件。我抹去眼泪,用鼠标点击信箱,是一读者的信件。 仔细地看着信中的内容,心随着其中一段文字平静下来,她写道: 原来所爱的人能够拥有属于他的真爱,对于自己来说, 这才是最大的幸福,还以为会在梦中因害怕失去而伤心哭泣,却不曾想,心可以如幽蓝的海般平静喜悦,告诉自己什么都不曾失去,有种爱是可以深埋在心底而无需具体拥有的。 没想到一个女人的心胸是如此宽广,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注定没有结果的,爱一个人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拥有,让爱人成为生命中的永恒回忆。这是肖翊曾说与我听的。 站在窗前,外面的雪仍不大不小的下着。 “肖翊,我祝福你!” 我对着飘落地雪说。 我开始对肖翊回避,他星期六过来时我会以加班为由而整日呆在办公室直到他回部队。有时候逃避能化解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小若!”是肖翊,“你来一趟‘待云居’吧。” “恐怕不行——”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有事需要你帮忙。”他收了线。 电话里的嘟嘟声让我愣了好久,肖翊很少打办公室的电话,也从来不会挂我的电话,看样子是有事电话里不方便说,矛盾了几分钟后,我收拾好桌面的稿件,套上外套,出了门。 天气很好,太阳公公很赏脸,没有让风雪太招摇,我匆忙地在很好的阳光下冲进“待云居”朝肖翊奔去。 “肖翊,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单刀直入。 “当然是终身大事了,你先坐会,惟惜很快就到。” 话音刚落,一身白纱裙的女孩,宛如一只蝴蝶飞舞般落在桌边,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使我又想起了那一低头的温柔和那一抹娇羞的微笑,她就是上回见着的女孩,有着鸟见翅儿软,兽见腿无力的娇容。 终身大事!原来,肖翊要与这女孩结婚啊! 眼睛开始模糊。 “小若,你怎么了?”肖翊关心地问我。 “眼睛进东西了,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我起身,拼命忍着泪,朝洗手间走去。 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带泪的脸。 “殷小姐,你没事吧?”进来洗手的“待云居”的老板将纸巾递给我,他的脸上还是挂着等待的笑。 “哦,没事,只是眼睛进东西了,谢谢!”接过纸巾抹去眼泪,让自己努力微笑着,“吴先生,傅小姐还没有回来吗?” “她喜欢自由,等她累了,厌了,倦了,就会回来了!”他隐去淡淡的哀愁。 我变得沉默!真正的爱情是不因时光的流逝而减弱的,我开始羡慕傅云,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人,他对她的爱不会因为时间而乏味,他对她的情不会因为地点而改变,他对她的心更不会因为距离而遥远。 洗手间里除了安静,还有着两个人不同的落寞。 我的心情很压抑,开始考虑是否该继续漂泊,也许,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肖翊和女孩谈天说笑着,我扯动嘴角,让自己带笑地走向他们。 “不好意思!” 肖翊甚是关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问:“你没事吧?” “肖翊,我——”想告诉他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城市的决定,发现竟无法打开离别的心扉,更无法沉重地说声再见,默默的离别也许是最可爱的,我不再言语。 “小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叶惟惜,”他又指着我对那女孩说,“惟惜,你不是一直想见我的未婚妻吗?她就是殷若!” 闻言的我,仿佛全身血液都停止流淌般,傻愣在那。肖翊紧紧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背上写着“帮忙”二字,像我当初要他帮忙假扮我未婚夫说服陈子枫放弃对我的纠缠一样。我突然明白过来,肖翊所谓的终生大事是让我装扮他未婚妻以阻挡她人的追求,我让自己镇定下来,内心涌起一股矛盾的喜悦。 “肖翊,你眼光不会那么差吧。” 很好听的声音,但怎么那么刺耳?我微皱起眉头,看向肖翊。 “肖翊,你交的朋友都是这么有个性的吗?说话总这么带刺。”故意抱紧他手臂。 我这样做无非是想告诉对方,我也不是好惹的角色。看到叶惟惜漂亮的脸蛋逐渐扭曲,我扯出了笑容。 “肖翊,如果是其他日子你告诉我这件事或许我有百分之五十会相信,而你却挑你生日的日子说这事,还是在我告诉你心意之后说这事,你觉得我该相信吗?”叶惟惜看肖翊的双眸含着泪,“你们真的订婚了吗?为什么你的战友没有跟我提起过?” 今天是肖翊的生日?我的神情恍了一下,怎么我不知道呢?这点证明叶惟惜不是简单的人物,懂得用眼泪激发男人的保护欲,而且还认识肖翊的战友,她和肖翊到底什么关系、为何肖翊叫我假扮他未婚妻呢?但这些疑惑事后我会向肖翊问个一清二楚,现在他既然让我帮他演戏我岂有不答应之理,况且叶惟惜对我的不屑激起了我不满的心理。 “你所说的那位战友也许真不知道我们的事,因为我们是连长夫人做的媒。”我不可能让她发现我不知道肖翊生日的事实。 “那为什么吴空也没有告诉我,你和吴空那么好,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老天,她还认识吴空! 我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痛得接不下茬。于是回答的有点语无伦次。 “嗯,我们,我们是打算等傅云回来后再告诉吴空。” “这么说你们订婚一事是没有人知道了,或是根本就没有订婚这一事!”她看向我光秃秃的手指。 “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呢,”久不做声的肖翊发话了,他对我说:“小若,上次订婚草率了一点,只有陈子枫一人知道,今天就让我们补办订婚典礼吧。” 变成我开始傻愣,订婚典礼?这小子?要不是公共场合我真想摸摸他额头看他是否是发烧。 他从干净的长裤兜里掏出一首饰盒,取出里面的戒指,戒面有月亮和星星组成,星星是用钻石做的,在微弱的光线下发出刺眼的亮点。 “月亮是你的守护神,把它戴在你的手上,就像把我带在身边一样,一生一世守护你!”他突然将我的手托起,拿着桌上花瓶中的玫瑰花,当着“待云居”那么多顾客的面说,“小若,玫瑰花代表爱情,钻石代表坚贞,戒指是我对你的一生承诺,嫁给我吧。” 戒指套进我无名指的那一刻,我停止了呼吸,一种幸福感从脚尖流窜到各个部位。 现场出现短暂的沉默,然后很快被掌声取代,祝福声声传来。 “祝福你们——!” “恭喜恭喜——!” 我给了肖翊大大的拥抱,如果这不是演戏该多好,肖翊的演技让我不敢恭维,因为不但旁人相信,连我自己都有种当真的感觉。 叶惟惜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们,眼里有着信与不信的矛盾。 “肖翊,你小子,好样的!”吴空向我们走来,转身对所有顾客说,“为了庆祝我好朋友的订婚典礼,‘待云居’今天一律免费,只需每位顾客对我的这两位朋友送上祝福。” 完了,这回玩大了!我的心忽得一沉。 在众人的祝福中,我看到离去的叶惟惜,她的退场让我莫名地感到痛,看来,肖翊欠我一个回答。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些事!”拿了本杂志,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惟惜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我曾经军训过的一名学生!” “她喜欢你。”我的视线从杂志上移到他身上。 “我知道!”他疲惫的脸上有我极少看到的冷漠,“我想,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应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这个故事他不需要听众,所以我沉默。 “谢谢你,小若。” “不用,你也曾帮助过我。我演技还行吧?”我试着去调节轻松的场面气氛。 “不去当演员简直是浪费人才。” “就是就是。你该怎么谢我。”我调皮地笑着。 “知道你吃亏的事不会做,那戒指就当是给你的酬金吧。”他朝沙发躺去。 “真的,那我可不可以把它换成现金啊?” 一个抱枕朝我砸了过来。 我接住抱枕,摘下手上的戒指, “你是不是未卜先知啊,要不是有这枚戒指,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继续演这出戏呢。” “我和惟惜在路上走着的时候碰到了陈子枫,原本我可以不用请你演这场戏的,因为陈子枫的出现,他以为我背着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当场要跟我打架,我只好说我没有对不起你,这样一来,惟惜就知道我有个未婚妻殷若的存在,原先还找不出什么借口拒绝惟惜,这下倒好,一箭双雕,既让惟惜死心,也让陈子枫放弃对你的纠缠。我知道惟惜她不会相信我们的片面之词,就利用她回学校请假的时间买了戒指和给你打了电话。”他躺在沙发上,微抬起头,看着我说。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一章] “这样啊,那这戒指挺值钱的,就你那点工资,买了它你以后怎么活啊?要不拿回去退了吧?”我不忍过问这戒指究竟值多少钱,我怕自己听后会心疼。 “我一个穷当兵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一不嫖二不赌,部队供吃供穿,每月还发薪水,现在只不过是把这些现金兑现成其他有用价值罢了。” “可是你把这有用价值送给了我呀!”我看着戒指,“你不心疼吗?” “有价值的东西送给有价值的人,东西变的更有价值,况且,这不是送给你,是你帮我忙应得的报酬。” “你这一说显得我对你不公平,上次你帮了我,我也没好好谢你啊!” “你已经用行动谢过我了。” 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中偷笑道:没想到一个吻这么值钱。将戒指套回无名指,“听你这么一说,这枚戒指我戴得也心安理得了。”在说的同时,发现虽然气氛调节轻松了,肖翊的酒窝却没有露过,他只不过是配合我而已,“你怎么了?”我很安静地问他。 “没事,”他淡淡地回答。 “在想叶惟惜?”我坐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睛转而不看他,“你的眼神从来不出卖你的内心。” “也许只有你能读懂我。”他将双手枕在头下,闭上双眸。 “因为我用心去读。” “谢谢你。”他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将双手交叠在胸前,看了他一眼。 “你说过,朋友之间是不需要感谢的。” 他身子向前倾,手肘托在双膝上,十指交叉在一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也学他的动作,然后不说话。 男人沉思的时候是最能摄人心魂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花一分钟的时间去爱上他而不是花一辈子时间去忘记他,只是,好多事情注定我与他只能是好朋友。 “小若,你说惟惜会相信你是我未婚妻吗?”他的表情有点担心。 “当然信了,咱俩演的那么好,连我都差点以为你是真的在向我求婚。她若还不信大不了我豁出去,同你去把证领了,然后再偷偷去把婚离了。我想她应该是相信了,没想到咱俩竟天生是个戏子。” 提起戏子,我想起了席慕蓉的诗,她写道: 请不要相信我的美丽 也不要相信我的爱情 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之下 我有的是颗戏子的心 所以请千万不要 不要把我的悲哀当真 也别随着我的表演心碎 亲爱的朋友 我只是个戏子 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 流着自己的泪 多美的诗啊,可惜,我不用涂满油彩的面容之下,也有颗戏子的心。我只是演让另一个女子对爱死心的悲剧罢了。 “领证就算了,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假扮我未婚妻够让你牺牲的。希望惟惜能真的相信。”从沙发上起身,他看着我,说,“我该回部队了,下周我们中队得外出驻训,可能我一个月不能跟你见面了。前段时间你老关机,有些话想说却不能说,驻训期间不能用手机,看来,这些话得等驻训回来才能说了。” 我的心像几个大浪前后扑过来一样撞击着,但我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改变,仍带着笑说,“哦,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这次又有机会可以磨练自己,你要好好加油。”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天天吃泡面,瞧你最近,脸都泛黄了,一点营养都没!” “脸要不黄还叫中国人啊,呵呵,你就别惦记我了,我会自己注意的。”我玩笑式地回答。 “那我走了!”他整理了下军容,也许部队的人到哪都记得着装整齐,不辱军威吧。 我不再答话,目送他离去,此刻,内心有种不祥的感觉,他的离去就像风筝,断了线的风筝,永不会再回来,那又是谁扯断了牵引彼此的线呢? “肖翊!”我冲了出去,追上他的脚步。 “嗯?”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说呢?怕只怕,爱情最痛苦的是单相思,一往情深却得到冰水一壶。 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启齿。 他转过身,朝我走来。 “怎么,有事?” “没!只是忘了对你说生日快乐!”算了算了,做好朋友其实也挺不错的,有些人的爱,是看得见,活生生的;有些人的爱,却深深地锁在自己的心里,虽然不会轻易打开,但却要珍贵得多。我何不学后者,藏在心里或许能一辈子相处,说出来怕自作多情反而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谢,那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肖翊,在驻训期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再次离去。 每一次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开始变得清晰,像夏日正午的阳光灼热地刺烧着我的心,也许这辈子与他,不愿离别,却在离别,不愿离别,又总在离别。所以面对最多的就是他离去的背影,连睡梦中也是,记住他的背影多于他的容颜! 肖翊!其实我想对你说,在江苏的那段期间,我就爱上了你,只是,刚受到感情创伤的我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所以我选择了离开,再用三年的时间去寻找你的影子,但是,我该如何启齿说爱你啊! 肖翊已经有三个礼拜没消息了,我每天开着手机,偶尔三更半夜突然醒来看看肖翊是否给我发了信息,等清醒过来他的手机根本没带在身上时便一夜无眠。如此下来,不但影响了身体也影响了工作,于是向杂志社请了假,领了些在家写稿的活。 以前每到星期六的日子,我总习惯性地放下手中的事,等着肖翊的到来,看着他谦和的笑容,享受着他细心的包容。 肖翊,多么想有你的电话从天边传来,多么想有你的问候伴一个拥抱,多么想在雷电交叉的正午有你顽强的臂膀支撑,多么想共下舞池和你在那圆月之下,多么想当老迈病痛的晚年和你相视而笑,多么想在这忧伤沉闷的夜晚有你突然从天而降,就如你曾经骗我说回宿舍楼却在我家门口出现给我惊喜一样。 肖翊曾经为我做过那么多贴心的事,我都不曾好好感谢他,还渐渐理所当然地习惯他的好,我应该在他离开的这段期间去为他做点什么,嗯,肖翊老说部队的伙食不好,过来改善伙食又得麻烦到下午才能吃上,如果下回他来时直接可吃上饭,那他一定会很开心。于是,我决定学下厨,为了肖翊。看来,当年没砸算命先生的招牌是对的。 我到军属楼找大姐,先前在大姐家蹭过饭,味道不错,所以想请大姐教几招能满足男人胃的菜式,顺道还可以打听肖翊他们驻训的情况。 我敲开大姐家的门。 “小若!”大姐惊讶地看着我,“真是好久不见。” “大姐,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跟您学做菜。”我开门见山地说。 “真的?我很乐意教你,呵呵。”大姐热情地把我请进屋,“想学什么?只要大姐会的,我毫不保留地全教你。” “谢谢大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学大姐的全部手艺,能让连长百吃不厌的拿手好菜。”我很贪心地说。 “我们家那个,嘴可叼了,不过每次驻训回来,我随便烧几个菜他都会像吃到满汉全席一样,乐呵呵的,说,驻训的时候,不是啃馒头就是吃面条,还是没我做的好吃,他那个胃,全让我给惯坏了,真怕他这次驻训会犯胃病,而且走的匆忙,连药都没带。” 听到驻训,我的耳朵立马竖起来。 “大姐,你就别担心,连长没带胃药或许其他战士带上了呢,连长这么多年的兵不是白当的,他身体强壮着呢。”。 “身体强弱我还不了解吗?更要命的是他那性子也要强,以前每次驻训回来都不告诉我胃病是否又犯,问他吧又嫌我罗嗦,这人!你说,跟我说又咋的了?我还能敲锣打鼓放鞭炮恭喜他不成吗?”大姐拉着我,示意我坐,进厨房给我倒了杯水。 “大姐,连长是怕你担心。”我接过水杯。 “不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你看这人,这回又没带胃药,你说我处在这知与不知中间,够让人急的,好歹告诉我一声啊,现在倒好,电话也没一个,你说我能不担心吗?”大姐说着说着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你看我,跟你唠叨这干吗呀。你不是要学做菜吗?走,咱买菜去。”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二章] 大姐的厨房很小,却不乱,明亮,洁净! 我洗着茄子,完后大姐教我怎么切。 我在她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切着茄子。 “对,就这么切,切的厚就不易熟,也进不了味道,”大姐指着切的适中的茄子,突然间说了一句,“小若,你和肖翊订婚了?” 大姐的这句话差点让我切到手指头。 “大姐,谁告诉你的?”难道她从吴空那听说的?我微恐地看着她。 “你呀!”她指了指我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将要洗的肉放入洗菜池中。 “哦!”我松了一口气,用左手握住右手,挡住了戒指,“这是我同事送的,他说手指光秃秃的,看上去有点寂寞。” “你同事是男的还是女的。”她停下洗肉的动作,正经八百地问我。 “当然是女的啦。”我说得很心虚。 “那就好,这戒指可不能乱戴,更不能乱接受。”她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谢谢大姐。”拿起菜刀,继续切着茄子。 “小若,你觉得肖翊怎么样?”她又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 她的问话使我再次搁下菜刀。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跟肖翊挺登对的。”她开始切肉,边切边说。 “大姐,别跟我开玩笑了,再怎么登对没缘分也是不行的,结果只会增添悲哀。”想起肖翊那张一笑就露出深浅不一酒窝的脸,我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喜欢他吗?还是嫌他是个穷当兵的?”她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也没有看我,只是玩笑式地试探我。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那大姐又为何会嫁给连长呢?” “你这丫头。”她笑了笑,“我和他结婚十年了,开始我家人嫌他穷,硬反对我们交往,当初我就铁了心跟定了他,于是,在半夜,我收拾行李跑到部队找他,找到他后他却骂了我一顿,向领导请了假把我送回了家,后来我爸见他人长得不赖,心眼也实,就准了我们的婚事。结婚时,他还没当上连长,所以就有了贫穷的感觉,第一年是焦虑不安,第二年是痛苦,第三年是麻木。后来想通了,人往往挣再多的钱都没有满足的时候,到了第四年便觉得贫穷也是一种幸福。”她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切好了肉并切好了我切一半的茄子,看着我说,“其实人生也很简单,只要懂得珍惜,知足,就会拥有生命的光彩。” 我静静地听着,并反复思考着,想起与肖翊的相识。于是就问:“大姐,你和连长是怎么认识的?” “真想知道啊,那就告诉你吧。”她边配调料边跟我说,“以前我是娇小姐,凡事都是家里安排好一切给我,连上大学都是父母送到学校,替我办好一切手续,把床铺整理好才放心离去,也因为我的娇气,让宿舍的同学渐渐远离我,后来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总希望被人呵护着不是很好,所以打算凡事学着自己处理。上大一那年冬天,我没有通知父母,自己坐火车回家过年,那时我老公还是部队的第三年兵,他请假回家探亲,那天火车站人多,我稀里糊涂地上了火车,找到车票上的位置,发现已经有人占座了,我说这位置是我的,那人看了我一眼,起身给我让座,春节是高峰期,车上人挤人,他看两端车厢都堵着,就站在我位置边上,还帮我把行李安置好。我感谢地同他攀谈了几句,也就是同他聊天后才可悲的发现自己上错了火车,座位号对上了,车次却错了,那时可把我急坏了。” “后来呢?你怎么回家的。”我很期待下文,所以很感兴趣地问。 她笑了笑。 “是我老公送我回家的。” “哦——真羡慕你们。” “那你跟肖翊是怎么认识的?”她反问我,眼神中也折射出感兴趣的样子。 我将她切好的调料盛入盘中,将与肖翊相识在江苏的点点滴滴诉与她听。 “你们也不赖啊。”她在听完后给了我一抹很灿烂的笑容。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打开煤气,准备开始学炒第一道菜,“大姐,当初连长说送你回家你怎么就跟着去了,你不怕他卖了你啊。那个把座位让给你的人就是连长吧,明明是他自己的座位他干吗让给你啊?一定是大姐年轻时很漂亮,从现在的脸上都能看出当年的美丽。” “瞧你说的,他那时穿的是一身让我很有安全感的绿军装,而且他还主动把士兵证押我这。火别太大,搁点盐!”她在身后指点着,脸上有着回忆的笑容。 看来连长是值得大姐爱,让大姐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甘愿成为家庭主妇。 “看来你们还真有缘,连相识都这么浪漫。啊——!”突然一滴油溅到我手背上,我扔下锅铲,手背立马红了一块。大姐急忙关掉煤气,拉我到水池边冲水,再回屋给我取了烫伤膏。 “要不要紧?”她轻轻地给我涂药。 我摇了摇头。 “你是为了肖翊才学做菜的吧。” 我点点头。 “你呀,慢慢来,来日方长嘛。”她在我的伤口上吹了吹,“恐怕会留疤。” “不要紧,”我看向锅里半生不熟的菜,“我还是先把菜做完吧,这点伤,没事的。” “不行,先休息一下,我去烧好了。”她把锅铲拿在手里,打开煤气,翻炒着菜。 “还是我来吧,大姐,既然要学菜,一定要亲力亲为。我来烧就行了!”如果可以满足所爱的男人的胃,留疤又何妨,毁容也甘愿。 “那你小心点,”大姐无奈地笑了笑,把锅铲递给我。 接连三天,在大姐的悉心教导下,我终于学会了红烧茄子等几道简单的菜,而且味道还不错,洗净碗,我十分感激和满足地向大姐告别。 一路笑着走回家,想象着肖翊非常满足地大口吃着我烧的菜的样子,忍不住咧嘴大笑。 “殷若!” 眼中出现的人儿将我上扬的唇角给扯了回来。 “叶惟惜?”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在我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不要脸的女人!” 没来得及躲开,脸蛋一阵生痛,我狠狠地瞪着她,从小到大从没有人甩过我耳光。 “啪”得一声,比先前那声更响,这是我赏给她的。 “贱女人,你敢打我?”她的眼中除了不相信还有仇恨。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罢了!”我冷冷地说。 “你这贱人,凭什么跟我抢肖翊!”她捂着被我扇痛的脸。 原来是为了肖翊! “跟我这贱人抢男人,你不比我更贱吗?”我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觉得没必要跟这不讲理的女人耗时间,于是,从她身边绕过,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气焰嚣张的叶惟惜,居然跪在了我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我往后退了几步。 “我求你了,求你把肖翊还给我,我不能没有他。” 还给她?难 我是谁的妻 第 16 部分阅读 “你这是做什么!”我往后退了几步。 “我求你了,求你把肖翊还给我,我不能没有他。” 还给她?难道她跟肖翊的关系同我与陈子枫一样?肖翊只是说她是他以前军训过的学生呀? “你是肖翊的女朋友?”她的眼泪成了我致命的弱点,我上前扶起她。 “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这么说肖翊说的是真的,对肖翊而言,她只是他的学生。 “我在三年前就认识肖翊的。”说这话是告诉她我比她出现得早。内心的矛盾让我十分痛苦。肖翊不是我的货物,他是我爱的人啊。 “既然你消失了三年,为何要出现呢?” “你爱肖翊吗?”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轻声问她。 “很爱很爱!”她的语气很坚决。 是啊,应该很爱很爱,要不然,作为一名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怎么会愿意抛开尊严当街下跪呢,那是因为爱的勇气胜过个人的尊严啊! “我为他打过胎!”她很坦然得轻轻补充了一句。 我一阵眩晕。 “他应该不会让你这样做!”肖翊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他不知道这件事。”她低下了头。 我诧异! “为什么不告诉他?” “如果告诉他,或许我一辈子也见不到他。” “他不是这种人,他一定会负责任的。” “我知道他一定会负责任,但那样只得到他的人而得不到他的心,而且,他不知道他对我做了——那晚他喝醉了。” 我又开始觉得他们的故事有点复杂,但唯一简单明了的是,叶惟惜爱肖翊,比我还爱!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开始在心里流泪。 “我希望你离开肖翊,离开这里,只要你离开肖翊我就有让肖翊爱上我的可能。” 我抬起头,看到她眼里的希望,含着对肖翊深切的爱。 “好,我答应你,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看向别处,怕再接触她那迫切的眼神自己会等不到肖翊回来就离开。我必须见肖翊最后一面。 “真的,谢谢你!”她紧握住我的手,“你是个好人,刚才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你那么爱肖翊,我真的很高兴,”有些事情我做不到,只好让更爱肖翊的人接替我去做。我的心跌落谷地,像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般的窒息。 “我可不可以再求你件事?”她问得小心翼翼。 我点点头。 “你别告诉肖翊是我求你离开的,好吗?” 闻言我的双眼变的迷茫,很麻木地再次点点头。都答应将肖翊让出来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其他的事呢。 “谢谢你。”她微笑着,很好看的笑容,带有幸福。 本想告诉她我与肖翊不是未婚夫妻的事实,但一看到她那幸福的笑容,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如果她知道肖翊是为了让她死心才与我演那场戏的话,她那颗爱肖翊的心会承受多大的痛楚。也许她爱错了方式,但她那爱人的心没有错啊。我了解那种痛苦,是一个女人一生永无法遗忘的,像叶惟惜这样的女孩,一旦爱被辜负,她将用恨来代替。与其让她恨肖翊,不如让她爱肖翊。 “你也要答应我件事,”我深吸了口气,“一定要让肖翊爱上你,一定要让他觉得幸福,因为,我也很爱他,答应你离开他是因为你的爱比我深。”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幸福。” 她坚定的回答让我不再有任何担忧,只是,以后流浪的孤独中会多了一份悲伤的牵挂。 “那我就放心了,一个礼拜后,我会离开这里,若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你是等肖翊回来再离开吗?”她问得很担忧。 “对,我必须见肖翊一面,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转身的那一刻没有眼泪,心口的痉挛使脚步变得踉跄。 肖翊,你真的是我断了线的风筝,只不过,扯断风筝线的人却是我自己。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三章] “小若,你今天怎么了,老心神不宁的?”大姐扯了扯我衣角。 我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 “没事,最近赶稿,有点累。” “那你可得注意休息了,”她关怀的眼神透出一点心痛,“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子,心里有事别憋着,跟我说说。” 我转过身,不让她看见涌出眼眶的泪水。 “大姐,对不起,让你劳心了。”不是不想说,是答应了叶惟惜不能说。 “嗯,”她将篮子中的菜取出,仔细择着,“没事就好,昨晚我听值班室的战士说我老公他们可能明天回来。” “哦!”我没有太多的表情,因为肖翊的回来代表着我要离开。现在的处境是如此的矛盾,希望肖翊回来,又不希望他回来,其实最终的结果都是要离开的,等肖翊回来是因为他在走之前说有些话等他们驻训回来讲。以往想离开时,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现在的离开却总有不舍的因素在心头活跃。若不是因为叶惟惜,我会为了肖翊而安定下来。我的思绪又盲无目的漫舞着,大姐再次唤我回神。 “你在厨房折磨了那么多天不就是为了明天吗?肖翊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在厨房受了这么多苦肯定感动的不得了,呵呵!”她指了指我手背上上回烫伤而留下的疤痕,“女人的手相当于第二张脸,肖翊要是不感动,我让我老公练他。” “大姐,你说什么呢,别开玩笑了。”我捂住疤痕,触摸到了戒指,仿佛感觉叶惟惜在耳边求我离开一样,原本不好的心情彻底地被冰冻,走出厨房,“大姐,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有点累。”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她解下围裙,“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反正路不远!”我换上鞋,带上门。 外面飘着小雪,像我的世界只有白色没有其他颜色一样。 我昏昏沉沉地睡着,厚厚的被子压的我透不过气来,嘴唇干的要命。 起床欲取杯子倒水喝,可是,脚却使不出力气,沿着墙壁一步一步挪移过去,拿到杯子的那一刻,脚一软,杯子碎了,人跟着倒下,脑袋撞在了破碎的玻璃渣上,全是血。 就让痛这么侵蚀着自己,撕心揪肺的痛楚让我很快失去了知觉。 回首以前种种,都没什么好遗憾的,但想到以后,有件事将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缺憾,那就是,今生今世不能成为肖翊的新娘。 佛啊,您听到我的话了吗?求你发发慈悲,如果下辈子我还遇见肖翊,请让我做他的新娘,哪怕只有一秒钟我也好,那样,我就算现在死去,也没有什么不情愿的了! 肖翊!肖翊! 一滴泪从眼角划落! 我怎么会流泪?一个灵魂应该是没有眼泪的。肖翊,难道我对你也像林黛玉对贾宝玉那样,用一生的眼泪来偿还情债吗? “小若,小若!” 是谁?是谁在叫我?肖翊,是肖翊的声音。可是,我为什么看不见他? “小若,小若你醒醒!” 嗯,大姐,还有大姐的声音。 我与黑暗挣扎着,我一定要睁开眼睛,一定要看看肖翊。 “肖翊!”我感到全身无力,很虚弱。 “小若,小若。” 我再次听到肖翊的声音,也依稀听到了他与大姐的对话。 “嫂子,小若刚刚是不是在叫我,我好像听到她在叫我。” “我也听到了,小若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在昏睡中也流眼泪,这孩子。” 大姐的啜泣声,连长的劝慰声,还有肖翊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一个劲地命令自己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子!在自己家里。 微转过脸。 熟悉的军装!熟悉的人! “小若醒了!”大姐高兴地指着我。 “小若!”肖翊坐在我旁边,“你吓死我们了!” “我怎么了?”我的声音很小,因为我没有力气说大声点,全身软绵绵的感觉。 “你发烧了,而且你的脑门被玻璃割伤,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肖翊,你回来了,”我像刚清醒过来一样,说话的声音也比先前大声,“训练很累吗?你怎么一脸的疲惫。”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他将我很轻的扶起,靠在枕头上,取过桌子上的药和杯子,“医生说一清醒过来就要吃退烧药,来,把药吃了,等你有力气了再骂你。” “我可不可以不吃?”从小就吃不惯苦苦的药。 他给了我个“没门”的眼神。 “肖翊!”连长走上前几步,“我和你嫂子先回去,小若身体这么弱,你就留下来照顾她,我回队里帮你请假。” “谢谢连长!”喂完我吃完药后,肖翊站起身。 “小若,你好好休息。”大姐冲我点点头。 “嗯!” 送连长和大姐离去后,肖翊进厨房端出一碗粥。 “饿了吧,嫂子煮了粥,等着你醒来喝,” 我点点头,一天没吃什么,肚皮实在很配合地唱起歌来。 “差点忘了,医生说吃完药得隔半小时后才能吃饭。” “可是肖翊,我实在很饿。”我望着他手上的那碗粥,“现在吃应该没事的。” “张嘴!”他想了想,然后舀了一勺,命令式的口吻。 “我自己来吧!”我伸出手。 “你还有力气端吗?还是我喂你吧。” 我听话地张开嘴。 他很认真地一勺一勺喂我,我也很满足地享受这一刻,因为,也许和他之间再也没有这么温馨的场面了,我摔伤的头脑仍然记得自己答应叶惟惜的事。 喝粥的过程很安静,很幸福,也很短暂。 他将碗搁置桌上,宽厚的手掌紧贴着我的额头。 “这药还真管用,烧退了。”他轻轻摸着我额头上的伤口,“痛不痛?” 我摇摇头,肉体上的疼痛怎能及得上心里的疼痛呢?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心真的比身体被任何利器所伤的还要感到痛。 “你再躺会吧,我帮你向你老板请假?” “不用了!”因为我一个礼拜前就辞职了,而我只能说,“嗯——我已经请过假了。” “哦,那你再睡一觉,醒来后就精神十足了。”他伸手扶我躺下,“退烧药里有催眠作用。” “吃完就睡我会成猪的,况且肖翊,我不想睡觉,我想和你多聊会!”但药效却使我的眼皮变的沉重,睡眠很快袭击我的精神。 “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话等你有精神后再说”他替我盖好被子。 眼里的他开始变得模糊,在我闭上眼之前,看到了他离去的背影。 离去的背影!不属于我的肖翊只能给我离去的背影,泪在眼角滚落后我的意识开始一片空白。 从梦中醒来已是晚上的时间。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 “肖翊,肖翊!”厕所,厨房,客厅。回答我的只有寂寞的声音。 我抱住脑袋,靠着墙,蹲了下来。 肖翊走了?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是因为自己太想念他了,可为什么,都那么真实呢? 门上有了开锁的声音,我很快地站起身,心跳瞬时加快,朝门的方向望去。 门开了,肖翊提着菜,看到我后,关上门,带有生气地说:“你怎么穿这么少,再发烧怎么办!”将菜搁至桌上,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我,我,”激动他没有走,激动他的出现不是幻觉,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看着他买回的菜,轻声说,“晚上我下厨怎么样,我可是练了很久的哦!”我很想给他一个拥抱,可我必须学会失去他。 “对,我听嫂子说你学的很认真。”他抓起我的手,看着我手上的疤痕,心疼地说。 “大姐她说的有点夸张了。”我呵呵笑着,不让他看见脸上欲哭的表情,低头朝厨房走去。心跟着一点一点破碎,学了厨艺,做的第一顿居然是与肖翊的分别餐。 “好吃,好吃。小若,你都快赶上我的厨艺了。”酒菜上桌后,肖翊很满足地吃着。 “呵呵,肖翊,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在夸奖别人的同时从不会亏待自己。”给他的酒杯盛满酒,我说,“肖翊,给我唱首歌吧。” 他感到奇怪地望着我,但没多问,他总是和以前一样,很照顾我的感受。 没有吉他的伴奏,他的歌声仍能让我的心跟着潮起潮落。我听着歌词,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歌录了下来。 “你是那么的骄傲 那正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 你永远那么快乐 那正是我一辈子的梦想 我虽然有点傻模样 那正代表我对你的痴狂 虽然我不善言语 但没有人比我更多地爱你 我是你的兵,为你遮风又挡雨 我是你的兵,心甘情愿跟着你 我是你的兵,任你呼来又唤去 我是你的兵,在等待你的命令” 我很安静的听着,我的眼泪也流的很安静。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四章] “小若,你怎么了?好端端地哭什么?”肖翊紧张地起身四处找纸巾,毫无收获的情况下,他用他那干净的衣袖替我抹去眼泪。 “你不知道女人是水做的吗?”有了这个借口,我便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想到自己的即将离开,泪流的肆无忌惮。 “是啊,女人是水做的,时代赋予了表情,光阴造就了思想,自然点化了风情,于是才有了女人独特的风景,让男人看一眼就觉得揪心痛的风景。”他搂着我的脑袋,很紧地抱着,“所以,小若,你的眼泪让我觉得心疼。也许我不在期间,你发生了一件让你很痛苦的事,但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你会解决,不会让我担心的,对吗?” 我仰起头,看向他,他难道知道了什么? “我没事,真的。”低下了头,怕他看到自己的心虚。 “那吃饭吧。”他再一次用衣袖给我拭去脸上的泪痕。 “我去洗把脸。”一起身,兜里的录音机掉落下来。 他敏捷地替我接住,想初识时帮我接住相机一样。 我抢过录音机,解释说:“我做饭的时候听收音,忘了取出来。”好在我的录音机有收音功能。 “哦,这录音机听好的,不过历史也挺悠久的。”他看着我手中的录音机。 “嗯,这是我小的时候爸爸送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 “我就说呢,你爸妈还在温州吧?” “我不知道,”看到他眼中的诧异,我笑了笑,“他们离婚了。”说完后,我向厕所走去。 洗完脸出来,发现他站在原地不动。 “你干吗站着?” “小若,对不起!”他的神情是愧疚的。 “什么?”我坐下来后看向他。 “你爸妈的事。”他在我对面坐下。 “哦,没什么,我爸妈根本不相爱,他们在婚前都有着自己的爱情,因为我爷爷的愚昧,让两个不相爱的人呆在一起十几年,他们的婚姻维持那么久全是因为我,与其让他们这么痛苦的生活在一起,还不如好聚好散。”我平静地说着,“所以,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对他们说,如果感情确实已经消失,或者已经被新的恋情所排挤,那么就会使离婚无论对于双方或对于社会都会成为幸事!最后,他们选择了离婚,也选择了离开温州。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连我和陈子枫的婚礼他们都没有出现,还好没出现,要不然,他们会觉得有我这样的女儿很丢脸。”说完我呵呵笑着。 “小若!”他关心地看着我。 “别担心,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我一想起他们也是很从容的,其实我挺庆幸和陈子枫没结成婚,要不然准会步我爸妈的后尘。” “那你恨你的父母吗?” “我都不知道恨是什么东西了。与其说是爸妈遗弃我,不如说是我离开他们,他们给我写过信,打过电话,但我都不曾理会他们,因为我觉得他们既然离了婚离开了家就不再是我的爸妈。” “小若,你又在逃避你父母的离婚。其实你父母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不了解他们在结合前的感情,小若,你记住,永远不要逃避你不了解的事情,那会让误会更深,”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感情这种事,是最难以理解也最痛苦了。” “不对吧,你现在又没处在爱情的水深火热中。”赞成他的说法外,纳闷他何出此言。 “不知道哪位诗人说过,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也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他回望着我,“三年前的扬州一游,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不算很美丽,从第一眼见到她却让我产生了想保护她一辈子的念头,她外表的柔弱总是我心疼的原因。可是她很坚强,很执着,对人也很善良,所以常常承受一些心里的伤。但她的脸上总带着笑,这个坚强的女孩的名字叫殷若。”见我瞪大了双眼,他看向别处,“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举着放不下的感情又交付不出去,比如我对你。。。。。。” 我从不知道肖翊原来和自己一样,早在三年前将心给了对方,是我们把感情掩饰地太好了吗?可惜,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都太迟了,因为我和她之间,有个叶惟惜存在。如果我们一味地执着追求属于我们的幸福的话,受到伤害的叶惟惜也会成为我们无法维持幸福的原因。所以,我宁愿让彼此留在可供回忆的心田,也不愿酿成永久的哀怨。 “肖翊,我想,你在开玩笑对吧?”我笑着说,但我知道,那挤出的笑容很难看,因为它完全与我心中的话不符。 “小若,我知道你怕受伤害,我可以等你,一年,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在酒一杯杯下肚后,他那双很好看的双眸变得有点扑朔迷离,“但是,我希望你,需要人来陪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肖翊!”我今年真的是水做的吗?眼泪特别的多。 “好了,干了这一杯,把不愉快的事全忘了。” “嗯!”我举起杯,“谢谢你,肖翊。” 第一次觉得涩涩的酒有着错综复杂的味道。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看了一眼被我下了安眠药的肖翊,抚摸着他那张沉睡的容颜,一滴泪滚落在手背上,平日见得最多的是他的背影,今日是唯一却也是最后一次能够认认真真地看清他的容颜,我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茫茫人海中,男人和女人相遇靠的是缘,缘就是相互欠的情债,债还清了,缘也就尽了,再伤心也得相互离别。 总是有些这样的时候,正是因为爱才悄然离开,离开的是身影,离不开的是那份默默的情怀。感情上的事情,常常说不明白,不是不去爱,不是不想爱,怕只怕,爱也是一种伤害。 取出手机,取下手中的戒指搁置在床边的桌子上,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 肖翊,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我一定不把你让给任何人!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五章] 我没有回温州,而是去了扬州,去悼念我与肖翊的相识。最后,我在上海做了暂时的停留,为了感谢一个人。 陆凯侠是我的大学同学,他每天匆忙地上班还按时回来为我下厨做饭,我和他住在外面,我不想和他的家人一起生活,那样让我觉得有点暧昧,我只是他的同学,不是女朋友,于是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他说上海的房租特别贵,搬过来跟我承担一半租金。给我做饭是因为他觉得我是因为他才在上海做了停留,他觉得他有义务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即使他因公出差他也会让他的妹妹过来给我做一天三餐,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不会做饭的殷若,所以他什么活都不让我干,来上海是为了报答他,但他总不让我做事,这让我又感受到被一个人宠的滋味,但这种滋味让我有股排斥的感觉。我应该是感动他的好,但只是感激不是感情,如果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个肖翊的存在,我想我会为了报答他的好而嫁给他,我放不下肖翊,陆凯侠对我再好只会让我更内疚,他又不需要我除了以身相许外做任何事来报答以弥补我的歉疚,所以,停留了两年的我,决定继续漂泊。 “为什么?难道这么大的上海也不能让你安定吗?”坐在沙发上,听到我说要继续流浪的话后,陆凯侠不解且带有忧伤地看着我。 我无语,上海的生活节奏太快,两年来我都没跟上时代进步的节奏,我觉得不安分的上海不适合不安分的我,我们的不安分有着自己的特点,所以我不属于上海。 “小若,两年了,难道你还是无法忘记吗?” “这一辈子,我永远都无法忘记,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进自己的房间收拾着行李。 他跟着进来,没有阻止我。 “小若,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嗯,我一旦决定的事情是绝不轻易改变的。” “正如你一旦爱上一个人就绝不允许自己后悔一样?” 闻言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继续说道:“小若,为什么不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因为我的感情在他身上划下了句号,我不再谈感情!”继续收拾着行李。 “小若,当初你跟陈子枫的时候,拒绝我的,也是这个理由。” 因为他的话我再次停下手中的动作。 “凯侠,这一辈子,我和你始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对你的感情就象是兄妹,我无法去感受跟自己的兄长谈恋爱的感觉,这就是我无法接受你的原因,你对我越好我就越难受,当初跟你来上海是我以为我可以报答你对我的好,可你都不给我机会为你做事,这样只会让我痛苦。”边说边整理行李,拉上行李箱的链子,绕过他身边,朝门走去。 “小若!”他拦在我前面。 “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我看着他。 他移开身子,将我手上的行李抢过。 “我不拦你,但请允许我送你。” 虽然我习惯了一个人的来去,但还是没有拒绝他的诚恳。 上海的火车站极为热闹,在即将踏上列车时,陆凯侠拉住了我。 “小若,留下来好吗?就算你不爱我,那就让我一兄长的身份来照顾你好不好?” “你何必呢!”对他的挽留我感到生气,“我留下来只会让自己更内疚!”其实我想对他说的是,我们现在起程,步向遥远的旅程,这个旅程什么时候会结束,或许有哪些事情正等着我们,这些都是未知数,但是,只要勇敢得向前迈出一步,总有一天会在这个旅程上找到另外一个幸福的。正如某首歌词所说——因为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前方还有等着你的人。虽然你对我的认真,我也曾感动万分,你终究不是属于我的人,但记得在你孤单的时候,我会伸出双手,我会是你朋友到永久。 “小若,或许,以后,你对我的感情会改观呢,你别那么快就拒绝我好不好?” “对不起,除了肖翊,我不将心轻许人。”…… 列车的播音员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离开了上海,我对陆凯侠充满了歉意。 我买到南京的票,但到了苏州站时我就下了车。 我给阿林打电话,阿林接到电话后让我呆在原地不要乱跑,我很乖地站在原地,直到阿林把我领回他的家。 阿林是我离开肖翊去扬州时认识的,烟花三月的扬州,记载着我曾有的感情,我在回忆的同时阿林走上前来撞了我一下,一刹那我还以为是肖翊,等真正回过神后,我笑着对他说声对不起,然后他是很不好意思地与我开始第一句对白,与肖翊当年所说的一样。因为经历与肖翊认识有点相似,所以,我对阿林有着某种意义上的情愫。他让我跟他回家,他说他会泡很好喝的茶给我喝。于是,就那么扬州一面,我去了美丽的苏州周庄。也是因为自己将无法再找到真爱便也失去了想流浪的动力。 能冲刷一切的除了眼泪还有时间,以时间来推移感情,时间越长,冲突越淡,仿佛不断稀释的茶,只是,对肖翊的爱,却像被香茶泥堆做成的茶壶一样,任如水的时间怎么冲刷,茶味反而越来越浓香。渐渐的,我喜欢上了喝茶。 呆在周庄的日子,就是寂寞与寂寞的抗衡,我是个不安分的人,因为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注定孤独。 我让自己以写爱情故事为生,我不想再当爱情顾问,自己的爱情都无法捉摸,我还有何资格继续做这一行呢?让失恋的人不要因为失去一段感情而痛苦,应该为曾经有段美好的恋情而快乐,现在回想,竟是屁话,失恋的痛苦又岂能靠回忆美好来弥补呢,越是回忆美好的事反而越痛苦,曾经爱过,曾经痛过,曾经的曾经为别人付出过,而现在却成了别人的曾经,曾经的美丽的错误,能不悲哀,能不痛苦吗?! 我不知道肖翊是怎么收拾我留下的残局的,也许他看到我搁在桌上的戒指和手机就会明白我离开的原因,不是叶惟惜的要求,他永远不会知道叶惟惜来找过我,就如他不知道叶惟惜怀过他孩子一样,他只会认为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的大树不在那,我不会想到我所寻的大树就是他。 一个人的日子,自由地有点颓废,于是我让自己的足迹踏遍周庄的每一处,听昆曲,看刺绣,和上了年纪的阿母指手划脚地聊天,尽量使自己融入这个社会。当然,我不会让自己去忘记回忆肖翊。 每次我在想肖翊的时候,就会放下手中的事,起身去外面走走,但大多时候,我会到阿林家喝他新进的茶叶,因为,我把肖翊当成我所喝的茶,想他了,就把他喝进肚子里。 阿林起先总是心疼他的茶叶,他说我若是懂得品茶也就罢了,可我偏偏不懂茶的艺术,胡乱抓上一把便泡上,他问我苦不苦,我说苦,一种思念的苦,但我喜欢。他听完后便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我内心深处思念着某个人,像喝着一大把茶叶泡成的苦茶一样,直苦到内心深处。 阿林家有喝不完的茶叶,因为他家里是卖茶叶的,他的“爱情茶居”有个很大的货库,所以,我对肖翊的思念也就终止不了! 在苏州没呆上三个月,碰到了来游玩的陆凯侠,同窗时,他对我如兄长般的关怀让我度过了父母离异的日子,为了表达对他的感谢,我答应了他邀请我去上海的要求,就这样,我在上海做了两年的停留。 合上写着与肖翊点点滴滴的日记本,将它锁进抽屉。打开阁楼的轩窗,周庄虽然是个多雨的城镇,但落山的夕阳却也极其美丽,将整个周庄渲染得血红血红。 几只燕子在屋檐下低声地叫着。三月的天气,春意正浓。 “小若!”屋外传来阿林上楼的脚步声。 我起身去开门。 “我带你去个神奇的地方!”阿林拉着我就往外跑。 “放手,放手,我才回来没几天,还没休息够呢,哪有精力陪你去那个神奇的地方啊。”我半拖半拉的,仍挣扎不出阿林的手,“放手啊,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拉着我,成何体统。” 阿林松手后,柔婉地笑了。 “小若,你一个都市女子,既然也有乡姑的保守味道。” “你不明白女孩子骨子里都灌有传统的保守思想吗?”我将披散的头发扎成马尾,“跟你走可以,但你得请我喝茶。”我知道他前天去了杭州进货。 “怎么,过了两年了,你还在想你那位啊?”他还是温和地笑着。 我没做声,不用解释他也知道原因。 “没问题!”他依旧是笑着回答。 和阿林能成为朋友也在于他的笑容,虽然他笑起来没有两深浅不一的酒窝,但他的笑和肖翊一样富有亲和力。 “那我们先喝茶,然后去你所说的神奇的地方。”我不去看他的脸,我怕会将他与肖翊错合成一体。 “都依你!” 我生命中出现的三个爱我的男人都从不会反驳我的思想和意见,肖翊、阿林、陆凯侠他们总是照顾着我的感受。有一点不同的是,就算肖翊的想法与我不一他也只会说“你确定吗?我想如果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坚持吧,要不,你先听听我的想法?”而阿林和陆凯侠都是顺着我。即使我说明天台湾打进来,陆凯侠会收拾行李带我逃亡,阿林则会笑着说“放心,不会打到这里来。”肖翊却会给我分析当前大陆和台湾的局势,然后说和平是主要目标等道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只爱上肖翊的原因之一,只有肖翊才适合我。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六章] 我照旧抓了一大把茶叶放进杯中,将倒入开水时,阿林阻止了我。 “你不想知道这茶的来历吗?” “这似乎不关我的事。”我看了看杯中的茶叶,“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去了趟温州!”他把杯中的茶叶倒出些搁碗里,“你仔细闻闻,看看,难道就没有家乡的味道?” “对我而言,不管多好的茶叶,经水一泡,味道都是一样的。”就像所有的思念都是因为一个人一样。 “唉,忘了你是个不恋家的人,”他将茶沏上,不让我立马喝,“泡久会会更浓更香。” 隔五分钟后,我端起茶杯,淡雅的香味刺激着我的鼻子,我喝了一大口,苦,苦得不得了,比先前喝过的都要苦,我立即从嘴里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那么苦,分明是过期的中药汁嘛!” “这叫忆人茶,你再试一口,这次不要吐出来!”他又将杯子续上水。 我很怀疑地再喝了一口,这次不似第一口那么苦了。 “味道还真不同了耶,不过还有些涩。” “那你再细细地品味一下,”他将碗中续上水,自己也品了一口,皱起了眉,咽下去后停一停又喝第二口。一碗茶下肚后,他眉头渐渐舒展,从心底露出愉悦的笑容。 我看着他瞬间的表情变化,像在喝蜜一样,也细细地喝了一小口,皱起了眉,强咽下去后,浓浓的清苦过后竟是一阵甘甜。 这是什么茶啊!看似普通,苦涩后却有甜蜜。 “味道怎么样?” “苦尽甘来。”我满足地笑道。 “是啊,就如你思念那个人一样,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他取出一大袋,“给!想他的时候就泡上点喝,那种先苦后甜的感觉会让你觉得思念他是件值得的事。” “阿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用感激我,我只是怕我那些上好的茶叶让你这个不懂茶的人糟蹋了,所以去你家乡进了些不大有人喝的茶叶让你没事泡泡。”他玩笑式地说。 我还是很感激地向他笑了笑,可是,却没了兴致跟他去那个神奇的地方,我说: “阿林,我想回家!” “好啊,你终于想通了,知道思念一个人有多累了吧!”他一直以为我思念中的肖翊与我是同一地方的人。 “我想让那个人成为生活里的一缕空气。” “这么说你要忘记他了?”他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不是个爱过就算了的人呢。” “不,只是让他成为思念的习惯,就像习惯吃饭睡觉一样习惯。”肖翊说过,让爱人成为生命里的永恒的回忆,无所谓忘与不忘,回想时心不再感到痛便可。爱一个人也许就是这样吧,放在内心深处不需要提起,也不会轻易忘记。我想,只要我把思念他当成呼吸空气,吃饭,睡觉一样习惯,那我的心,便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那也好,家总是疗伤的好地方,况且,流浪久了也有落叶归根的时候。” 他说这话时,我的眼里闪出了异样的光彩。 曾经,五年前的那一天,与肖翊分别时,肖翊说的就是这句话。 “想回家的另外原因是,我怕自己在这呆久了会爱上你,因为你和我思念的人有相同的味道,一样的儒雅,一样的刚烈,一样的笑容,一样的对我那么好。”我对他说。 “那你还是赶快走吧,我可不希望被你当成替身,虽然我和他一样那么爱你,或者说比他还爱你,但我不愿意做替代品。” 阿林对我的爱从不会让我感到压力,他从一开始就对我说不要把他的情感当成是一种负担,他给我完全的选择空间,他说他爱我是他的权利,我不爱他是我的自由,他没有权利将我强行拘留,我可以自由自在随意地走。他像曾经肖翊陪着我忘记陈子枫的痛一样陪着我去思念肖翊,但他从来不会在我虚弱的时候让我感激到去爱上他。人,有时候会做出许多连自己都不会明白的事情,也许只是为了感激他唤醒了我那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灵魂,唤醒了离开肖翊后我几乎泯灭的感情, 我是谁的妻 第 17 部分阅读 心底深处的灵魂,唤醒了离开肖翊后我几乎泯灭的感情,就像曾经肖翊让我麻木的心又能重新看清楚人世的一切一样,所以,当初我才会随他来周庄并且做了短暂的停留。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看他。 “阿林,很感谢你!” “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如果从你家乡回来你已经彻底忘了你所思念的人,让你的感情世界成为一片空白,然后让我来涂上色彩。如果你和他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么我祝福你。如果你们已没有缘分,请考虑我,但不要把我当替身。你的房间我为你留着,等着你回来,你把这当成是你的娘家吧。”他很认真地说。 他的认真让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再是因为我无法告诉他,故事不是交换了舞伴仍能继续蹁跹,也不是说有了替补的存在便不会哀悼故人的离场,更不是说有了新的慰藉便可以抹去旧的痛。故事不会在中途换过男主角去诉旁的。肖翊他永远是我内心深处的痛,他也是我故事中的男主角,失去了这个男主角,我的故事也就不再精彩。 所以,我沉默! 离开了苏州,我的心开始变得沉重。 中途,我借了邻座的手机给肖翊打电话,离开两年来第一次跟他联系。 “嘟”了两声后,很轻的一句“喂”让我情不自禁流出泪来,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只是想听听对方的声音,但真正想听的却是触动心底的那一根弦。 眼泪不断地流着,我没有说话。 “哪位?”肖翊在那端温和且带有疑性地问,“是小若吗?” 我无声地收了线,因为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发现不辞而别的自己已没有立场去找他了。 手机忽然关了机,没电了,我想这样也好,可以阻止肖翊回拨。 将手机还给邻座的朋友,便开始沉默着。 列车继续行驶着,有时候爱情也就像一列火车,单程车票,一个时间只卖一次票,我和肖翊买了票,我的却丢了,再去搭车,便只能看到过去的车尾,我和肖翊就这样错过了,难受的是,那票是我故意丢掉的,因为另一个女孩更渴望与他搭上这爱情的列车,因为这个女孩比我更有资格爱他。 肖翊,你说过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我爱你,所以我没有办法拥有你,但我更没有办法远远地看着你或在你身边祝福你,因为我是殷若,是那个遇事不能解决就会逃避的巨蟹座女子,你过的好是我今生唯一的所求 列车驶进浙江地区,天空渐渐地发白了,光亮从地平线的那一端慢慢朝列车方向移来。我微眯着眼,光线在灰灰白白的天空中凿出深深浅浅的痕迹,就像与肖翊的酸甜往事在我的心头留下印记一样。 我不去回忆什么,因为回忆意味着失去! 拉上帘子,将晨阳的温柔挡在了外面。 到达温州站是下午一点多,细雨缠绵,那纤如星芒的小雨随微风飘摇而来,斜织出一片柔和的帷幔,轻笼漫舞,娉娉袅袅,我的眼眶又开始潮湿起来,细雨轻拂过我的脸,那丝丝缕缕的雨线边勾起了我对肖翊的忆念。想起了北方那落叶纷飞的美丽,和那不常下雨的秋季。 摊开手掌,让雨水汇聚在掌心间,记得曾跟肖翊说过,我喜欢雨,它就像预演一个哀愁女人的心情一样,小雨细细绵绵,有点凄凄惨惨,把一个女人心中的惆怅情绪飘落下来扎了根,大雨豪豪爽爽,不扭捏作态,把怨女人的不满情绪统统宣泄在外。 掌心间的雨点突然变大,我扛着行李,对着一辆开往肖翊所在城市的列车说: “肖翊,当我知道自己爱上你的时候,却也正是我永远离开你的时候!” 出了火车站,拦了辆出租车,告之家的地址,便闭上眼稍做休息,一夜的无眠让自己的身和心都疲惫到了极点。 就在眨眼的工夫,司机唤醒我。 “小姐,到了!”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向车窗外渐已陌生的建筑地,心中难免一阵发酸。 下车付了钱,背起行李,朝自己居住的小区走去。 “若若!你回来了!”隔壁的阿婆扔下手中的活,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拥抱。 “是的,婆婆,我回来了。”我腾出手,回抱了她。 “让婆婆看看,若若,你瘦好多了!”阿婆的眼里有了泪花。 有时候,我倒觉得自己是阿婆家的孩子,从小对于我的离家出走或在外住校我的父母都没有关心地多问一句,他们从不激动我的回来,也不伤心我的离去,即便是一去不回,他们也不会有多余的表情,反倒隔壁的阿婆,我的回来与离去,她的脸上常有我想要的关怀。在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对我的冷淡导致我常受邻里小孩欺负,他们一次次朝我扔小石子,石头砸到我身上,痛得我哭不出声来,阿婆却哭了,她用她那瘦弱的身子护着我,像护一件易碎品一样,极为小心,用手挥赶着那些朝我扔石子的坏小孩。所以我对阿婆的感情,超过了所有的亲情。 “婆婆,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我拭去阿婆脸上的泪。 “进屋,进屋再说,你那房子我每天都有打扫,就盼你哪天突然回来。”阿婆给我开了门。 我提着行李进了屋,感激地向阿婆笑了笑。 “你先睡会,我回去做饭,到点我喊你。”阿婆摸摸我的头,慈祥地笑着。 “好的,婆婆。”我点点头。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七章] 送婆婆离去后,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走时异常凌乱的房间被收拾地一尘不染,晶亮如新的写字台上,平静地躺着一堆信,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好眼熟的首饰盒! 我打开首饰盒。 戒指!肖翊送我的那枚戒指! 肖翊,肖翊来过?肖翊! 我冲出门奔进阿婆家。 “婆婆,婆婆!” 阿婆从厨房出来。 “若若,你怎么还不休息?” “婆婆,戒指,戒指!”我指着手中的戒指;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哦,你说这戒指啊,昨天有个年轻人来过,说是你落他那呢。” “那他人呢?”昨天? “走了啊。”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我的神情由激动转向失落。 “没有!”阿婆低头想了想,“对了,他就问了下你父母的情况,他还说是你的朋友,希望你去看看他,他就是常给你写信的那个人,你书桌上的信你看到了吧?他写的。他一说他是打哪来的我就想起那些信,落款就是他所在的部队。你这丫头,怎么把戒指落他那了。”阿婆像想起什么,刚进厨房又出来,“哦,若若,你那戒指不是陈子枫送你的那枚吧,我记得你把那戒指扔进瓯江了啊。。。。。。” “婆婆,我今晚不想吃饭了,我想早点休息。”我神情开始恍惚,没有听到阿婆接下去说的话,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肖翊,为什么你不今天来?我们曾经错过,没想到现在还是错过了。难道上天就真的不允许我们再相见吗? 过了晚饭时间,雨仍在下着,我的心情同天空一样昏暗,潮湿。阿婆给我送饭来,可在知道与肖翊错过后,我便不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了。 “若若,本来你的胃就不好,再不吃饭哪成啊。”阿婆将碗筷递给我。 “婆婆,先搁着吧,我现在实在是吃不下。”我没有接碗筷,而是拿着戒指,反复地看着,与肖翊的回忆也那么反复回播着。 阿婆将碗筷搁置书桌上,说:“这戒指是部队那孩子送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脱口而出后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想隐瞒的事实在阿婆怜惜的目光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婆婆,其实这戒指呢,这么说吧。”我解释着,将与肖翊演戏骗陈子枫和叶惟惜的事告诉阿婆。 阿婆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爱情,非得闹得这么轰轰烈烈才有意义吗?我想,肖翊是喜欢你的,要不然就不会送戒指给你了。你呢,也是喜欢肖翊的,依你的性格是不会随便接受人家东西的。” “婆婆,你不明白的啦!” “是是,我不明白,我明白的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我不明白的是你们俩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若若,你是亲眼见证你父母的婚姻的,婆婆希望你找个爱自己的人,对自己好,一切都不重要了。”阿婆开始哽咽。 “婆婆。”我将戒指套进右手无名指,安慰着阿婆,“婆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现在已经是大人,懂得怎样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了。” “还说能保护自己呢,”阿婆抓起我右手,“这伤疤是怎么来的?你常年不着家,在外面磕着碰着我都不知道,两年前回趟家,还没搁下行李你又往外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你一个女孩子,一走就几年的,怎么就那么不恋家呢,你这孩子!”阿婆眼泪越掉越凶。 我也跟着落泪,一个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我的关心胜过我的父母,我怎么就觉悟得那么晚,阿婆的子女都去了国外,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家。陪伴她左右也是我对她一种报嗯的方式啊。我可以为了感谢陆凯侠对我的关心停留在上海两年,为了感谢阿林的爱,在周庄陆续停留,却不曾为了感谢阿婆而在家做永久停留啊!家是我的伤心地,又是我疗伤的地方,只是我没实现当初为何流浪的原因,所以我不是不愿回家,而是不能回家呀! “婆婆,对不起!”突然间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存在着歉疚的心理,对阿林,肖翊,陆凯侠,阿婆都有着深深的愧疚。 “那你现在乖乖吃饭,然后乖乖睡觉,这样就是对得起我了。” “好!”我抹去眼泪,端起碗,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 阿婆也认真地看着我吃完饭,然后才安心地回去。在家没呆半个月,接到了阿林的电话,他在那端说: “小若,我从你走后的第一秒开始想你到现在,我真佩服自己能活得下来,若有一天你接到我死亡的消息,那我的死因肯定是想你想的。” 我在这头哈哈大笑,给阿林的号码是阿婆家的,所以我没敢很放肆地跟他聊。我说: “阿林,别说的那么恐怖,某天公安上门逮人,说你想我想死了,你说我这凶手当得有多冤啊。” 他在那头也哈哈大笑,然后正经八百地说: “小若,陆凯侠要结婚了,他前天来过我这找你,我说你回家了。这小子,你才离开他多久啊,这么快就另觅新欢!” “阿林,你这话可说过了,就算我没离开他,他也可以结婚啊,搞不好我还可以当伴娘呢。我跟他只是朋友、同学这么简单,瞧你刚说的那些话,好像我被他包养了两年一样!”我有点不高兴,手指缠绕着电话线。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陆凯侠可能会去温州找你,你注意点……。” 他的话没说完我便接过茬。 “好了,阿林,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得挂电话了,拜拜!” 收了线,开始神魂离体。 “若若!” 反应过来阿婆在门外喊,起身朝屋外走去。 “若若,这两位说是你的朋友!”阿婆指了指我家门口站的人。 是陆凯侠和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刚挂的电话人就出现了,我不禁傻笑起来。 “若若,他们不是你朋友吗?”阿婆看我的表情傻傻的,以为我因为陆凯侠受了什么刺激,于是很不礼貌地看向陆凯侠,说,“我们家若若不认识你们,你们走吧。” “婆婆,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拦住阿婆,对陆凯侠说,“刚刚阿林来电话,说你会来找我,没想到动作还真快。这是我婆婆,来,你们进屋。”打开自己家的门,让他们进屋,然后回头对阿婆说,“婆婆,谢谢!” “谢什么,你这孩子,是你朋友那就让他们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不用了,婆婆,他们可能会玩几天,我招待他们就好了,不用麻烦婆婆。” “你拿什么招待啊,你又不会做饭,让婆婆来就好,我去买菜。”婆婆搁下手里的活,“你朋友是哪里的人啊,好吃什么味道?” “婆婆,我现在会做饭了。”我笑着,把她推进她的家门,“这几天你就等着吃我给你做的饭菜吧。” “好好好,可你现在忙着招呼他们,也没时间去买菜,反正,我也是闲着,那我去买菜了。” “好。”想想也行,掏出钱塞到阿婆手里,“婆婆,买些你爱吃的菜,我给你做。” “若若,你这是干什么,婆婆又不缺你这买菜钱。”阿婆将钱塞还给我。 “婆婆,我是你孙女,花我的钱跟花你的钱有什么区别啊,”我塞进她的兜里,“我有客人在,不陪你了,记住,买些你爱吃的菜。”说完不给她回话的机会便进自己家门。 陆凯侠和那女子在客厅坐着,很安静。见到我来后,陆凯侠依然是安静地看着我,只有那女子起身同我打招呼。 “你好,殷若!” “你好!”她是陆凯侠的同事,叫季淑妤,我还住在上海的时候她来串过一次门,因为她当时不小心打碎了一只我比较喜欢的青花瓷瓶,被陆凯侠赶出家门并呵斥她永远不准进他家的门。所以她给我的印象比较深刻。 我给他们冲了茶,是那苦的不行的忆人茶。陆凯侠没动杯子。季淑妤喝了一口,如我所料地皱起了眉,但她不好意思吐出来,强咽了下去,隔几秒钟,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有着我所希望的笑容,我说:“怎么样?苦尽甘来吧。”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凯侠!”我把杯子端起来递给沉默的陆凯侠,“你也试试我们温州的茶叶。” 他看了我一眼,接过杯子,猛灌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阿婆刚拖过的地板被画上了不象样的地图,他尴尬地看着我,我微笑着起身去拿拖把。 季淑妤抢过拖把,说: “我来吧,殷若!” “我来就可以了,你是客人嘛!”若在以前,我一定会愤怒地把他们赶出我的家门,在上海两年,陆凯侠都不曾发觉已被肖翊感化的我,当初季淑妤打碎瓷瓶的时候,我的脸上是微笑着的,只是陆凯侠以为我生气,于是将季淑妤赶出去。所以,现在他还是以为我在生气,望着我的时候,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着挨训般。我依然是微笑着,拖完地,将拖把搁置门后,给他倒了杯凉白开,说:“可能你不太喜欢喝我们温州的茶,给你白开水吧。这茶味道苦而涩,不像这白开水般好喝!” 他听出我的弦外音,我是温州的茶,季淑妤是凉白开! “小若,”他说,“我们这次来是请你去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对不起,”我回答的直截了当,“我不会去的!” 他们的目光同时刷向我。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八章] 我继续说:“我还有我的事没做。”我特意去摸手上的戒指,让他们明白我不去参加婚礼的原因。 “小若,你已经结婚了?”陆凯侠手捧着盛茶的杯子,而不是捧着凉白开那个杯子。 “不,我要去找我的爱人。”其实是不愿意婚礼当天让新娘难堪,想起曾经与陈子枫的婚礼,我准确地告诉自己这场婚礼不能参加,“这样好了,我送件礼物给你们,算是补偿婚礼我的不能到场。物质性的礼品你们又带不走。这样好了,你们多留几日让你们参观一下我们温州的名山名水,像雁荡山,江心与,南溪江。就当是提前蜜月旅行,费用我出,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就这样说定了。” 陆凯侠没有说话。 “谢谢你,殷若。”季淑妤看他沉默,替他向我道谢。 “不用。”我给她的杯子换上凉白开,我知道,她不喜欢温州的茶。 这时,阿婆买菜回来,边进门边说: “若若,我回来了!买了些海鲜,不知道你两位朋友喜不喜欢吃。” “辛苦了。”我接过阿婆手中的菜篮子,回头对陆凯侠他们说,“你们喜欢吃海鲜吗?今晚我下厨!” “若若,你会烧菜?”陆凯侠的惊讶不亚于八级地震。 “是啊,在上海的两年,你都不给我机会表现,自然就不知道了!”我家的厨房因多年没进入,那些厨具都坏得无法使用,“我们去婆婆家吧。” 他坐着没动,说: “如果当初给你机会表现,你是不是就不会选择离开了?” 他的这句话让季淑妤十分地尴尬,季淑妤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变化。 我说:“不!我还是会选择离开,而且会更早地离开,是你一直不让我做些事情来报答你当年对我的好才耗了我两年的时间,上海不属于我,你也不属于我!” 说完我朝阿婆家走去,我不想让季淑妤觉得难堪,她是一个很伟大的女性,女人都会因为爱而变得伟大,她对陆凯侠的表现隐忍不言,她肯跟着陆凯侠来看我这个陆凯侠爱着的女人,已经是非常得不容易了。 可想而知,晚饭吃的极为安静,因为各有各的心事! 陆凯侠和季淑妤在温州玩了三天便回上海了。他们走之前各自找了我聊天,陆凯侠对我说,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希望见肖翊一面,他想知道肖翊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把怪异的我给改变了。季淑妤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感谢,她很老实地告诉我她的确是不希望我去参加婚礼,她说她怕陆凯侠会在婚礼那天跟着我跑了,我说我理解那种心情,为了让她更放心,我告诉她我和肖翊的故事,告诉她我对肖翊的爱究竟有多深。最后,她说,不是对我不放心,而是怕陆凯侠对我不死心。我问,那为什么还要嫁给他?她回答说因为爱!是啊,天底下哪个聪明的人不是因为爱才变得愚蠢的。我同情她,也祝福她。 他们上车后,同时回头对我说了句同样的话,他们说: “殷(小)若,你做的饭菜特别好吃!” 我笑得花枝乱颤! 在他们走后的两个月,接到他们结婚的电话。 七月,在我生日的这一天,陆凯侠同季淑妤结婚! 七月,也是荷花盛开的月份,阿婆一大早说要带我去湖畔采莲,我本不是很感兴趣,阿婆说常在家里呆着容易得病,硬拖着我上了去郊区城镇的公交车。 文成是温州所属的小城镇,是明朝军师刘基的故里,很美的山水旅游地。听阿婆说,我的父亲便是在这个城镇长大的,而我也是在这个城镇出生。我对这个城镇没有丝毫的感情,它对我而言,像是我流浪所经过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它不是很现代,也没有很古典,当别的城镇高楼兀立,它却依然安静地建筑着别处已过时的小楼。好在它保留了自身的韵味,山是青的,水在山的包围下,也是青的。 夏天的雨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毫无牵挂的。雨后的空气飘着一股荷花的香味。 与阿婆一路走来,很快到了荷花湖畔,荷叶连着荷叶,密密麻麻,让人不见清澈的湖水,微风拂过,雨后留在荷叶上的雨滴如一粒粒明珠般来回嬉戏滚动着,再滑入另一张荷叶上。我的心情也随着愉快起来。 阿婆去租了一叶小舟,带着我划入荷花湖中,采莲的人大多是年轻女子,泛着小舟,轻唱着民歌,纤纤细手挽起一粒粒饱满的莲子,偶尔与迎面的泛舟少年来几句对歌,我陶醉于其中! “若若,你来采莲子,稍大的摘了,小的再长长。”阿婆边划船边对我说,“那有个大的,你手伸一伸。” “哦。”我应答着,听着姑娘们优美的歌声,稍不留神,那颗大的莲子从我的手中滑过,坠入湖中。 我跟着失神,想起了肖翊。 肖翊,我若是烟雨江南微波湖畔轻舟采莲的仕女,而你却是我一不留神错过的那一粒莲子呀! “若若,若若!”阿婆连声唤我。 “呃!婆婆,对不起,莲子掉了。”我低下头。 “若若,婆婆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什么心思婆婆都知道,在想部队那孩子是吧,既然想,那就找他去吧。”阿婆将小船划向岸边,“今天也摘得差不多了,回去给你熬莲子粥喝。” “谢谢婆婆,”我摘下一张荷叶,风轻轻拂过,荷叶微颤着,风是欲知荷的心事的,那谁又知我的心事呢,想着肖翊却不能去找他,与他不曾走过感情这条路,却明白彼此相爱也是一种痛苦,肖翊,我的为难你是否比谁都清楚啊。 我把荷叶扔进湖中 阿婆去退船,我在河岸边等着。 “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他的小手捧着满满的莲子。不喜与生人打交道的我蹲下身子,他那张诚恳的脸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问。 “可不可以帮我摘张荷叶放这些莲子?”他看看手中的莲子再看看我。 “好的。”我微微一笑,走近荷花湖,摘了张大的荷叶,“给你。”看他双手腾不出空来,我说,“我帮你捧着,你把莲子往上放。” “谢谢姐姐。”他开心地笑着,很满足的,那很好看的笑中我仿佛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姐姐吗?”我用荷叶包好莲子递给他,手忍不住抚摸着那张让我感到亲切的脸。 “我叫殷杰。” “你也姓殷啊。”怪不得感到亲切,八百年前是一家呀。 “咦,姐姐也姓殷啊,”他有点惊喜地看着我,“爸爸说我有个姐姐也姓殷,可是姐姐在生爸爸的气,不知道还姓不姓殷。” “小杰——” 我正纳闷他说的话,远处传来对他的呼唤。 “哎,我在这!”他提高声音回答,待唤他的人来到跟前后,他指着我说,“妈妈,这位姐姐也姓殷。” 我与他的妈妈视线相对。 “若若!”他的妈妈诧异中带有高兴,“你回来了。” “你是?”我很疑惑她认识我,在文成这个地方,我几乎陌生。 她没有回答,向着远方的人影招了招手。 那人影朝我们走来。 殷杰又指着我对那人说:“爸爸,这位姐姐也姓殷。” 那人闻言看了我一眼,随即视线又回到我脸上。 “若若!”他的惊讶不亚于殷杰的妈妈。 怪不得与殷杰有种亲切的感觉,原来不是八百年前是一家,而是现在是一家,殷杰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知道这样的事实我想转身离去,肖翊那张脸浮现在脑海里,记得他对我说过,永远不要逃避我不了解的事实,于是,我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喊了声: “爸爸!” 爸爸的眼里有了我从未见过的泪花。 “若若,谢谢你,谢谢你还肯喊我。”爸爸的声音开始哽咽,“这些年来,你受累了,”他拉过殷杰和殷杰的妈妈,“这是你杨阿姨,这是我和你杨阿姨的孩子,殷杰,”他俯身对殷杰说,“小杰,这就是爸爸常跟你说起的殷若姐姐,快喊姐姐。” “姐姐,你真是我姐姐。”殷杰高兴地跳起来,转眼间小脸又紧绷着,“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生爸爸的气,我们一家人姓殷不好吗?” 我摸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若若,”爸爸的神情带有愧疚,“这些年来,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是肖翊将你的感受告诉爸爸,这辈子我跟你妈妈都不会明白你究竟想些什么。” 原来肖翊向阿婆打听我父母的情况是让我去面对父母的内心。肖翊,我该怎么感谢你啊!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爸爸继续说:“以前你想要的,我和你妈妈都会给你,你习惯先斩后奏我们也跟着去习惯,你想住校,我帮你收拾行李,你希望去外地上大学,你妈也没说什么夜里却常落泪,你不想我们送你上车我们就在家等着你到校的消息,虽然你将电话打到隔壁婆婆家托她转告,我和和妈那担心了一天一夜的心才沉下来,上了大一,你希望我跟你妈离婚,我们也按你的意思做了。若若,我以为你做的事都是你希望的,你想的,没想到,你做的全是因为我们。爸爸对不起你啊。”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十九章] 肖翊说的很对,就因为我逃避了我不了解的事实才让我与爸妈之间的误会变得更深。爸妈不是不关心我,而是从另一角度关心,就如三毛写的,孩子真情流露的时候,好似总是背着父母,父母向孩子明显最深的爱的时候,也好似恰巧都是一次一次的背影。什么时候,我们能够面对面地看一眼,不再隐藏彼此,也不只在文章里偷偷地写出来,什么时候我们才肯明明白白地将这份真诚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互相交代得清清楚楚呢。我们的背影,不是那转身后的背影,而是心理上的背影。现在在肖翊的帮助下终于能面对面了,我的心里,酸的不知道什么滋味。 “爸爸,不管你与妈妈做过什么错事,我终究是你们的女儿。应该是我要感谢你和妈妈,是你们让我很早学会了坚强。”我看向殷杰的妈妈,对她说,“我也谢谢你,你让我的爸爸眼里有了光彩。” “若若!”她很意外我不恨她。 “爱是没有错的!况且你因为我的存在而等了我爸爸十八年,所以你们都不用觉得愧疚于我,”阿婆在远处喊我,我答了一声,对爸爸说,“我要回去了,希望你们过的幸福。” “若若!”爸爸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写下一行地址和电话号码,“有空回家看看爸爸。” 我接过纸片,点点头,让泪含在眼里,原以为父母离了婚,我便失去了家,没想到是多了一个家。 “姐姐!我喜欢你。”殷杰将那包莲子塞到我手里,“这个送你,是我摘的。” 我接过莲子,对他说:“你比我幸福,以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惹他们生气,他们为了你,曾经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殷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转身不看他们,向阿婆走去。 肖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想我永远不会明白父母当时的感情,牺牲了我一个人成全了两个家庭,我想你是对的。人生有许多不如意,爸妈的感情真的是个悲剧,与之前相爱的人不得不分手,可是虽与不相爱的人结了婚他们仍有牵挂与惦念对方的权利,这是一张去往情感道路的通行证。爸爸现在很幸福,也许妈妈也是,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肖翊,我与你也是相爱却不得不分开,我们也有那张至高无上的通行证,只是我们走错道了。在你的身上,我划了句号。我的身边永远不会有另一个人出现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狠狠地摇摇头,我想我应该去苏州,继续喝阿林泡的茶了。 肖翊,怎么最近老想起你呢?也许我同你,正是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了所遇见的人,只是,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天涯荒野里,我们早了一步或许是晚了一步。 “若若,你刚和哪家人聊天呢?”阿婆的眼神不好,“你在这还有认识的人啊?” “是我爸爸,”我轻松地笑了笑,“和他的妻子、儿子。” “若若,”阿婆很惊讶,继而明白似地说,“我真感谢肖翊这孩子,他让你变得理性成熟多了。” 我没有说话,又是肖翊!连我身边的人都提醒着我,拨动着我心底的弦。肖翊,我怎能忘掉你呀! 喝完阿婆煮的莲子粥,我便收拾行李乘坐当晚的火车赶往苏州。 敲打着阿林爱情茶居的门,阿林用苏州话回了几句,我没听明白,依然敲着门。门开了,睡意朦胧的阿林仍用苏州话低喃着,总算听明白他说的意思是不供应早茶,我嘿嘿笑着。 “阿林!” “小若——”这回他彻底清醒过来了,“你回来了,才四个月呀,去上海的时候呆了两年,这次是回家,我还以为要十年八载才回呢。怎么,想我了?” “不,是想你家的茶叶了,我要喝茶!”我把行李一扔,朝他放茶叶的柜台走去。 “真失望,听你这话就知道你还没忘记他,”他取出茶具,泡上我要的茶叶,“小若,我家的茶叶不也是从你家乡进的吗,干吗回来喝?” “因为一个懂茶叶的人知道一种茶叶代表的含义,你进的茶叶有我想要的味道。” “你只是爱喝我泡的茶,却还是没有爱上给你泡茶的我,小若,我真的好伤心的。”他似认真又非认真地说。 我呵呵笑着,没有说话,喝着他泡的茶。一阵从未有过的苦直透心底。我皱起眉头。 “阿林,什么茶叶?这么苦!” “你抓的这把茶叶是苦思茶,从安徽进的。喝着当然觉得苦了,你不是说思念一个人是很苦的吗?你走后,我天天喝这茶,的确,虽然很苦,心却是甜的。” “可我不觉得甜。”我再饮了一口,依然蹙起眉头。 “这么说,你已经不思念他了?”他停止泡茶的动作,很认真地看着我,就像一名考生考完试后等着成绩般的期待。 “不,现在对他的爱已经不能用喝茶思念这种形式来表达了。” 他的期待淡去,换成深深的失望。 “我理解。”他说,“这一辈子,你对他的爱已经烙在心里,即使他是场美梦,你的心中存在着他,别人就再也走不进去了。” “他不是场美梦,他是真实的,可这个真实对我而言太遥远了,阿林,我和他的故事从没有开始更谈不上结束,可我们就是那么相爱着。” “你是第三者?!”他惊疑地脱口而出,然后很内疚地道歉,“对不起!” 我从没有与他说过我同肖翊的点点滴滴,所以对他的反应我不足为奇。 “你认为我是第三者吗?”我问他。 他回答说:“一段感情的第三者往往是不被爱的那一个,即使他是有家室的人,他与你相爱,那么第三者就是他的太太。” “他没有家室,我和他相爱,但是我把他让给了比我还爱他的女人。”我傻傻地笑着,回忆着,讲述着。 “小若,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吗?”听完全过程,阿林情绪变得有些愤恨,“你以为你离开他是因为有人比你更爱他那他就会幸福了吗?你错了,我想你不但伤害了你自己,你也伤害了他,你对与他的这段感情一点都不负责任。你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是宁死也不愿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结合的。” “阿林!”我看向他。 “你应该回去找他。”他也看着我。 “你不明白的,阿林,我既然选择了离开,就失去了说回去的权利。坐了一夜的火车好累,我先回去休息了。”我拿起行李,朝屋外走去。 身后的阿林沉默着。 一觉醒来后已接近傍晚,夕阳映得整个屋子黯红。我快速洗了把脸。屋里闷热的不行,于是,换上鞋,出去散散步。 天边的夕阳落在地平线上,模糊的双眼看不到自己的来年,我一路往回走,一路想着,刚刚欣赏了一段昆曲《王宝钏》。 古时的女子,拥有的是人人难得的真爱,爱情在外人看来往往是有些荒唐的,因为爱情本身就是一个“痴”字,如果岁月老了,人变了,但那份痴心永远都不变,这就是真爱。 古人比我们专情,没我们多情,甚至说是滥情,在两个人的情感世界里,一定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寻获一份真正的爱情,倘若“一枝红杏出墙来”又岂会“一生憔悴独倚楼”,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到底是傻还是痴呢? 男人的谎言对女人来说是永恒的诺言,什么“落月,与伊共剪西窗烛”,什么“夜雨寄北,惟愿同心度百年”。事实上,女人一生记得男人的话,男人却向另一个女人说类似的语言,爱情的傻瓜,永远是我们女人。 一段感情,在谎言出现的那一瞬间,它的味道也就变了,不管是善意的谎言还是恶意的谎言。 然而,女人却是心甘情愿地成为爱情的傻瓜。 到家门口时,意外地发现房门开着。出门时我明明记得带上门了呀,而阿林虽然有钥匙却从不私自打开,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进小偷了。 拿了根可以防身的木棍,我没有去找阿林,怕会是一场误会,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以求证实。 的确有人!很熟悉的背影,站在轩窗旁。我一阵眩晕,手中的木棍滑落在地。 “小若。”窗前的人听到棍子落地的声音后转过身。 我一时无语。站在原地不动,因为我不知道前进一步会怎样,退后一步又将会怎样。 “小若!”他又唤了声。 “肖、肖翊!”泪滚落下来,我向后退了一步,既然当 我是谁的妻 第 18 部分阅读 我一时无语。站在原地不动,因为我不知道前进一步会怎样,退后一步又将会怎样。 “小若!”他又唤了声。 “肖、肖翊!”泪滚落下来,我向后退了一步,既然当初选择了逃离,现在又哪有勇气向前呢。有些人是心中相见的,但真正见到了又不如不见,因为那表示又得花一段时间去努力遗忘。 “小若!”他走上前,给了我很深的拥抱,似乎有种想把我揉进他身体里的力量。 现场出现了一时的沉默,有时候的沉默反而是一串难以诉说的思念,所以仿佛画面定格般。他胸口的心跳声仍无法让我确信这是真的,好久,我舔了舔嘴唇,狠狠地咬了下,感觉到这不是幻想后,我退出了他的怀抱,“肖翊,你,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呃?”也许就是为了这不期而遇的相逢,心和心的撞击,我才整夜整夜的毫无睡意,似乎在等待着晨曦,可当晨曦出现的时刻,我竟有了逃离的冲动。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章]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他渐高的身躯站在我面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泪又那么不经意地滴落下来。 “你和惟惜怎么样了?”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低着头问。 “小若,我想听的不是这些。”他抓住我的手,看到了我手上的戒指,他的手紧紧地用力地握着,脸上也略带着惊喜,“小若——”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我抽回手,仍回避着他的问题。 他不语,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很受伤的眼神。 “对了,你是客,我是主,我竟忘了给你倒茶,你先等会。”我逃避着他的眼神,怕他看透自己的内心。向左转,明白过来屋里没厨房,也没茶叶,于是想去阿林那取点,正当我转身迈步走去时,他上前拦了我的去路。 “不用了,小若,也许是我会错意了,你曾经的不告而别,我以为是我的告白让你选择逃避,我以为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才会为了我去学厨艺,我还以为你会像我想着你一样疯狂的想着我,当阿林告诉我你的下落时,我立即求领导允许我请假,再飞快坐飞机赶往这里,看到你手上的戒指,我以为我的希望不会让我再继续痛苦下去,没想到,我所有的以为全是错误的以为,你仍和当年离去一样的无情。” 他的泪含在眼里,像我的心悬在空中,不知该落在何处,怕伤着他幽怨着的愁绪。 “阿林?你怎么认识阿林的?”我答非所问,让自己不去思考他的话。 “殷若,打扰了,再见!” 他的语气变成我前所未见过的冷淡,绕过我离去。 我没有任何挽留的语言,连目送他离去的勇气也没有,我怕自己会抱着他告诉他这三年来自己有多思念他,是的,肖翊,我对你是有感觉的,我也像你想着我一样疯狂地想着你,一杯愁绪,几年离别,或许我真的错了,才让心中那份思念做了漫长的等待。可是,我答应过叶惟惜不能继续爱他呀! 肖翊很快离开苏州,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进机场的身影,淡淡的,落寞的,像极了天边的夕阳。 我无声地哭着,阿林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 “小若,为什么你要折磨自己又要折磨他呢?你不是说自己失去说回去的权利吗?现在他接你回去你又为何逃避呢?” “阿林,不是我不去面对,也不是我不想面对,我怕的是,这种面对会带来更大的伤害,更大的痛苦。” “再大的伤害,再大的痛苦也莫过于三个人的纠缠了,你不去面对,受伤的是三个人,你若去面对,起码你和肖翊是幸福的。”阿林将我的身子转正面向他,“小若,亏你还写了那么多爱情故事,你以为你伟大的退出,肖翊和叶惟惜就会同快乐的王子公主般幸福吗?你应该知道,王子思念的是灰姑娘,那他又岂会跟同床异梦的公主幸福呢?” 他的话句句烙进我心头,让我全身的细胞都感到一阵阵寒意。 “别说了,阿林,你不明白的。”我固执无理地打断阿林的话。事实上,我又岂会不明白,我跟肖翊的事,阿林看得比我更清楚呢?只是,叶惟惜,她是我心头的一块堵着我不能说出我爱肖翊的石头啊!苦思茶我开始越喝越凶,而且整夜整夜的无眠,想着肖翊离去时的冷淡,他一定被我伤透心了,他一定不再爱我了。我狠狠地在他心上扎了那么多刀,还冷冷地看着他血流不止。肖翊,我原以为你会明白我的,我只是想让你幸福啊。 猛灌了一口苦思茶,我已经不觉得它苦了,喝着它反而让我觉得心里的苦不再沉淀。 举起杯子欲再喝,被出差回来的阿林拦住。 “小若,你别再喝了!” “咦?你回来了?你心疼你的茶叶啊,大不了我给钱啊。” “我心疼什么破茶叶,我心疼的是你!”他抢过我的杯子,自己喝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想喝茶不会自己泡呀,给我留点!”我站起来,抢回杯子,“这次又进了什么茶叶?” “这回我没进茶叶,我带回了个人。”他将身子移开,好让我看见他所谓带回的人。 我往门外一看,举杯子的手停止了不动,是叶惟惜!奇怪?怎么喝茶喝出酒的味道,眼都花了。我揉了揉眼睛,没错,是叶惟惜。 “殷若!”叶惟惜的微笑带着歉意,手上捧着一束香水百合。 “你,你怎么来了?”我的眼睛移向阿林,阿林说是出差进茶叶,怎么会碰上叶惟惜? “你们聊吧,我回去看店。”阿林读出我眼神的杀气,赶紧逃离我的视线。 阿林走后叶惟惜进屋将香水百合放入空了好久的花瓶中,然后在我身边坐下。 “你还好吧?” “你不都看见了吗?”我不知道她这次的到来是因为什么,所以我的态度不是很热情,难道她知道肖翊来找过我? “殷若,对不起!我没能让肖翊幸福!”她直入正题。 我盯向她看。 “我真的尽力了!”她继续说,“可他就是爱你,三年多来看他这么痛苦地活着,我真有点恨你。若不是你的朋友阿林来找我,也许我永远不会明白我那么残忍地破坏了你和肖翊的感情,我让我们三人都陷在水深火热中,都那么痛苦。听着阿林为了你劝我放弃肖翊的话,再知道阿林也深爱着你,我才明白,爱其实可以换种方式去表达的,像阿林对你的感情,爱你,却放弃你,我何不像他那样,我爱肖翊,也希望他幸福。当初你把他让给我不也是因为爱他,希望他幸福吗?所以,殷若,我把肖翊还给你,三年前因为我的盲目狂爱,伤害了你同肖翊,这三年来,大家都过的不是很好,现在,我想结束这种痛苦,我怀着内疚的心,也是真诚的心来求你回去,回到肖翊的身边。”她的眼睛是真诚的,连眼泪也是。 我不知道阿林究竟同她说了什么,又想起肖翊离开时的那种冷淡,取出一个空杯子,沏上新的茶水递给她,说:“惟惜,你回去吧,我和肖翊已经过去了。” “你不爱肖翊了吗?”她喝了口茶,像我初饮时立马吐出,“这是什么茶?这么苦。” “忆人茶,两年来,我都喝这个茶,最近才换了这苦思茶。”我说着,品了一口。 “忆人茶?殷若,你其实还是很爱肖翊的,我还以为阿林他说的有些夸张呢。其实你爱肖翊胜过我爱他,而且他根本不爱我,当初选择离开的人应该是我。我们都很对不起肖翊,没有照顾到他的感受而私自决定他的感情。殷若,请给我个赎罪的机会,把你应属的幸福还给你。” “惟惜,这不是你的错,现在是我甘愿放弃他的。”放下杯子,我幽幽地说。 “你不打算抓住你的幸福吗?” 我自嘲道:“幸福当初离得那么近,等我终于有勇气正视时,幸福早已从我怯弱的指缝间溜走了……” “你不去追求怎么知道幸福已经不在了呢?” 我指了指花瓶中的香水百合,说:“有时候,爱情就像一枝等待中的香水百合,错过了花期,就再也不会开放。” “可是还没有错过花期啊,你看它还开得正水灵着呢,殷若,我知道我是你心中的一块病,当初求你离开就好比在你心中打了个结,现在我来将这个结解开,让你去面对你的幸福。还有,我,我根本就没有怀过肖翊的孩子,我知道你介意的是这点,当初就是因为我知道所有的女人都介意自己的男人同别的女人有关系,所以我才利用这点说服你离开。我现在真的很后悔。肖翊从你这回去后,一点都不开心,看到他那么痛苦,再想想这三年来都无法改变他对你的感情,所以我认输了,殷若,肖翊一直深爱着你。” “可是我伤害了他,我让他失望了。”我的泪流得很后悔。当我悔恨着一再回首,寻找那片错过的叶时,也许,我早已是肖翊心中那一片落叶,而他已含泪将我埋藏在历史的尘土中了。 “其实你不想伤害他的,你不希望他寒心,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答应过我要离开他,对吗?殷若,都过去了,现在,请你回去,回到他身边吧。” 我无语,窗外下起了雨,我的心也在下雨。 “小若!”阿林敲开我房间的门,“给你!”他把一张火车票搁在书桌上,“知道你不喜欢坐飞机,就替你买了火车票。” “什么意思?”我看了一眼车票上写着开往肖翊所在城市的地址。 “去找他吧。你摸着你自己的心回答自己,要不要去找他。” “阿林!”我表达不出自己内心究竟想说些什么。 “别再犹豫了,肖翊在等着你呢。” “谢谢你,阿林。”千言万语在最需要的时候往往只能用感谢来表达。 “不用,只要你幸福,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包括放弃你!”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变的沉重起来。 火车票上写的时间是第二天下午,我不是很期待这个时间点的到来,我不愿离去的矛盾是因为阿林,他对我的好让我内疚到想死去! 我把火车票夹进最爱读的一本书中,从床头取出录音机,按下键,那首肖翊唱的《我是你的兵》在耳边轻绕。 肖翊,就当我们错过了吧。听着音乐,我对自己说。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一章] 又一个无眠的夜,肖翊的歌陪伴着我,就这么在轩窗边上坐着。 看着日出从地平线那端试探性地露出半个脑袋,我站起身,掏出那张火车票。阿林、肖翊两人都是我最不希望失去的,对他们两人,如果我所欠的是钱债,那么我可以很快地还清,而且不需要做任何的心里挣扎,可我欠他们的,是一辈子也无法偿还的情债,我爱肖翊,那么,既然我曾经放弃过他,现在何妨再放弃一次呢? 我将火车票撕碎。 离火车开车的时间还有三小时,我泡上茶叶,慢慢品着。阿林提着一大袋食品来找我,身后还跟着叶惟惜。 “小若,你眼睛这么肿啊,不至于高兴到一夜无眠吧?你看你,过十五个小时就能见上面了。”他将食物搁桌上,“来,这是我给你和惟惜买的饼干和矿泉水,还有这连心茶,你回去后跟肖翊肯定甜蜜的不行,不能再喝忆人茶和苦思茶了,”他取出连心茶给我看时,看见了被我撕碎的火车票,“小若,这是?”他很诧异地看着我。 “阿林。我们结婚吧。”我喝着茶,淡淡地说。 他们被我的话吓愣了,两人都没有说话。我依然喝着茶。 许久叶惟惜抢过我的杯子,说:“殷若,你怎么了?” “惟惜,你留下来参加完我们的婚礼再走吧?回去跟肖翊说,我很幸福。” “啪”的一声。叶惟惜甩了我一记耳光。 我感觉不到疼,没有看她。 阿林冲着她喊:“你干嘛!疯了!” “疯的不是我,是殷若!”叶惟惜把我从凳子上揪起来,“殷若,你醒醒,你醒醒!肖翊、你不爱肖翊了吗?”她的声音喊地歇斯底里。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向阿林:“阿林,你要不要娶我?” 阿林认真仔细地看着我,说:“小若,在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请你先诚实地面对你自己。认真地问问你的心,“你爱我吗?” 我沉默着,然后不看他,说:“爱。” “你连说爱我都不敢看着我说,你是真心的吗?小若,算我求你了,不要因为你对我的感激而屈身爱我,那样让我觉得是一种侮辱。” 我愕然!我以为这是他想要的,我以为他希望我留在他身边,我以为……女人的心是海底的针,男人的心就是大海,潮起潮落也让人无法捉摸。 “对不起,阿林。” 他将连心茶搁进袋中,对叶惟惜说:“惟惜,你不着急回去吧?把你的火车票给小若,你在周庄玩几天,来三天了,也没带你到处玩。” “好。”叶惟惜将她的火车票递给我,“殷若,不要让我和阿林失望。”她话中有话。 我接过火车票,草草地收拾了下行李,朝他们笑了笑,然后打的往火车站方向去。 出了火车站,又跟肖翊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好新鲜。 这城市的变化不大,所以,我照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待云居”的地址。店名已经改成“归云阁”,旁边还开了家咖啡店,而且店名是“落尘轩”,我好奇地走进“落尘轩”的店门。 曾有过的那种熟悉的惆怅感又涌上心头,一曲动听的萨克斯音乐《回家》缓缓传来,我在靠近门的角落坐下,座位边上放一紫藤做的书架,散发着清幽的香味。我抽出一本书,是我写的小说。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情绪。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 一女服务员朝我走来,我快速抹去眼泪。 “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女服务员将点单递给我。 “给我随便来杯咖啡吧。”我翻看着抽出的那本自己写的小说,低着头说。 “好的,小姐,您稍等。” “等等。”我唤住欲转身的她,“我想见你们老板,可以吗?” “小姐,您是不是对我的服务态度不满意啊?”每个员工都怕客人对自己提要见老板。 “不是,可能,我跟你老板是熟人。”我对她笑着说,这样可以让她觉得我不是对她不满意。 “好的,您稍等。”她纳闷地朝后屋走去。 我闭上眼,听着柔美的萨克斯音乐。 “小姐,是您要见我们老板吗?”耳旁传来比萨克斯乐还动听的声音。 “你是这的老板?”心里的那份期待变成失望。 “我不是,我可以坐这吗?” 我点点头,听到她不是老板后,有了一种新的期待。 “其实说实话,店老板我们这些做员工的都没见上面呢。”她在我对面坐下后说。 “什么意思?你们老板见不得人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的老板很少来店里,一般情况都是‘归云阁’的老板来处理。今儿刚好吴老板不在。” 刚那位女服务员给我们送上滚烫的咖啡,走时还看了我一眼。 “吴老板?你说的是吴空吧?”是吴空的话,那么这家店的老板很可能是肖翊。“这店开了几年了?” “两年了吧,是为了纪念一个朋友的离去一周年。” “那位朋友死了?” “不是,对不起,可能我这样说让您误会了,我们老板爱的一个女孩子,离开他去了其他地方,在她离开一年后,老板开了这家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们都是这样跟顾客说店里的情况的吗?” “我们当然不会跟顾客说这些店里的事,只是你例外,因为,你是这家店的真正老板,殷小姐。” 我惊讶她知道我是谁。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感兴趣。因为她最后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你是?” “我姓傅。”她回答说。 突然间想到,“待云居”改为“归云阁”,莫非? “你是傅云!”我很肯定地说,“吴空总算等到他的爱情了,你很幸福。”看着她手上熠熠发亮的戒指,我衷心地祝福道。曾经还以后浮云会向往自由,想不到浮云真的有停留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天空太大了,浮云再怎么漂泊,都还在天空的心里。 “殷小姐——” “喊我小若吧。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从肖翊那看过你的照片,不过眉目是挺相似的,照片上的你精神多了,你昨夜没睡吧?” “是的,我都两夜没找周公了。”跟她说话让我觉得很轻松。 “那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来,去我家,先好好睡一觉。” “我想见肖翊。”这是我回这个城市的唯一目的。 “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见他啊,再说他现在还在部队呢,这家咖啡店他是为你开的,当着幕后的老板,因为没脱军装,不方便经常出现,害得我跟吴空两头跑,现在你回来了,把精神养好,我就可以放心把店交还给你了。”她拉起我的手,“走,跟我回家,补补眠,回头我跟肖翊说一声,不行,今天还是礼拜四,跟他说你来了估计他没心思在部队呆着,还是后天再跟他说吧。” 我站起身,听话地跟在她后面,随她进了里屋。 此时,萨克斯乐队吹起的音乐是我喜欢的《等待》。 吴空和傅云的新居离店址比较近,所以傅云将我打点好后,交代几句便又回店里。 我摸着柔而软的绒被,想起肖翊将我领进招待所的情景,三年了,肖翊,我终于可以好好地无任何负担地说我爱你了。呵呵! 带着舒心的笑,我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傅云在厨房忙着,吴空在客厅坐着。我理了理头发,朝客厅走去。 吴空看见我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殷若,你醒了。” “嗯!”我冲他点点头,“好久不见!” “去洗手间洗把脸吧,一会就开饭了!”傅云在厨房里喊了声。 吴空指了指我后面,说:“洗手间在那!” “谢谢!”我有点不太习惯在这个家里呆着,快速朝洗手间走去。 看着自己在镜子中那张依然憔悴的脸,我笑了笑,我知道,肖翊爱我这张满是风霜的面容,因为我为他流浪一生。他也爱我这颗憔悴的心,因为我为他尝尽世间悲苦。 肖翊,我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抱着你,吻着你,说着我爱你啊! 出了洗手间,吴空和傅云已摆好碗筷等我开饭,我有点拘束,慢慢地坐下。 “来,多吃点!”傅云很热情地给我夹菜,我感谢地报她一笑,吃着米饭。 “殷若,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吴空没有动筷子,说话的样子有点严肃。 “有什么话等饭后说。”傅云打断他。 我搁下筷子,说:“说吧,是关于肖翊的吗?” “是的,肖翊他回家了,我想有必要告诉你,我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我联系不到肖翊,他手机关机,家里电话老是占线,所以我无法通知肖翊你的回来,好让他取消、嗯、假期!”他在说取消假期的时候不是很自然,仿佛他说不出那个词就用了另一个词代替一样。 “他回家了?”难道我和肖翊就真的无缘吗? “是的,我已经打电话订机票了,我希望你去肖翊的家乡找他,否则就来不及了!”他的表情显得很急迫。 “什么叫来不及啊?”我问。 “因为肖翊——”他的话又被傅云抢断。 “因为肖翊等你等太久了,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实在不忍心看他那样消沉下去,所以,我们都迫切希望你能早日见到肖翊,有情人能成眷属。” “谢谢,我也很迫切见到肖翊!”他们的好心让我感到宽慰,倘若我同肖翊真的无缘份,有这些朋友搭鹊桥,我和肖翊一定可以在一起。 “那你吃完饭,马上坐飞机走,去肖翊的家乡!”吴空催促我快快吃饭,他的表情像巴不得我不吃饭立马走人一样。 我的情绪在纳闷,但我仍感激地快快吃完饭。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二章] 吴空把我送到机场,我从来没坐过飞机,所以吴空送我上了飞机才放心地离去。 飞机飞行的过程中,我一直闭着眼睛,我害怕飞机失事,如果在以前,我对死是没有任何恐惧的,因为失去了肖翊。可现在,我特别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肖翊了。 空姐友好的声音传入耳朵。 “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我依旧闭着眼,摇了摇头。 “那您没有哪觉得不舒服吧?” 我还是摇摇头,我总不能告诉她,我第一次坐飞机,我害怕飞机失事吧。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请随时吩咐,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我点点头! 耳旁没了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飞机降落了,我睁开眼睛,已经到肖翊的家乡了。 随着人潮,我涌出了出站口,看了看大钟,才只是三四点。有几个旅馆的人问我是否需要住宿,我想也好,现在不可能去肖翊家,太早了,一个女孩子天没亮就跑人家家里有点不象话,再说初次去肖翊家应该给肖翊的父母留个好印象。于是,我跟了旅馆的人去了飞机场附近的旅店住下。 翻来覆去还是无眠! 我退了房间,去家早餐店喝了点粥,见肖翊的心情逐渐急切起来。还只有六点多,我还得忍着。蛮无目的地瞎逛,见一家美容美发店开着门,于是就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神采焕发,这家美容店的老板说我是她的最后一个客人,她要去国外进修美容技术,今天8点前要收店,所以她通宵开着店门,希望在走之前能好好再为客人服务。对我这最后一个客人,她非常用心地服务着,我走的时候,她是含着泪神情却是非常满意的。我可以说,从小到大,我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漂亮过。 看着时间快到8点,我坐上了去肖翊家方向的汽车。 肖翊所住的地方是环山抱水的,我一下子爱上了这空气清新的仙境。如果我和肖翊在这山青水秀的地方一同过日子,身边儿孙绕膝,享受着天伦之乐该多美啊! 下了车,我按照吴空给的地址找到了肖翊的家门,大门开着,我喊了声。 “有人在吗?” 屋里有了犬吠声,然后有掀珠帘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随着一声呵斥狗的声音,一位长相和蔼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您好!”我礼貌地说,“您是肖妈妈吧,我是肖翊的朋友。” “哦,肖翊的朋友,来,来,进屋!”肖妈妈热情地把我迎进家门。 屋旁拴着的大狗见到我这生人后又开始狂叫起来。 “不碍事的,拴着呢,别怕!”肖妈妈又呵斥了狗几声,掀开珠帘让我进屋。 进屋后,看到屋里还有个人,应该是肖翊的父亲,他在炕上坐着,我冲他点点头,说:“您好,我是肖翊的朋友。” 他先是愣看了我几分钟,然后从炕上下来,也很热情地说:“来,上炕坐,上炕坐!” 我是南方人,不习惯他们盘着腿坐在炕上的样子,所以我说:“不用了,我坐凳子就好,谢谢!”说这话的同时,我看了看屋里的摆置,家具归置的很整齐,全部都是新的,透过一扇半掩的门,看到了一张双人床,也是崭新的,床头贴着红红的喜字。突然间发现,自己所处的这屋也贴有喜字,难道肖翊家人有谁要结婚吗?对了,怎么没见到肖翊? “来,来,吃点花生!”肖妈妈将果盘端给我,“你早饭吃过了没?我给你腾腾馒头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从凳子上起身,“您别忙了,我吃过了。”我朝四周望了望,“肖妈妈,怎么没见到肖翊啊?” “他同苏怡到民政局领证去了,马上就回来。”炕上的肖爸爸回答了我的问题。 “对,对,领证去了!”肖妈妈也笑着说。 “领证?”领什么证?去民政局?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啊,领结婚证,你不就是来喝喜酒的吗?”肖妈妈看我向我的目光开始带有疑团。 “嗯,对,是的,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我觉得头晕的厉害,原来是肖翊要结婚,为什么?!为什么?!肖翊,为什么不等我,难道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吗?难道我们就这样为我们的感情划上句号吗?我认输了,人,真的斗不过天! “你怎么了?”肖妈妈把我扶上炕。 “我没事,只是贫血,站久了就有点晕!”我找借口轻声解释着。 “那你来炕上躺会,瞧你身子骨弱的。”门口有了脚步声,“肖翊回来了。肖翊,你有朋友来了。” 我此时真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肖翊以及他的新娘,于是我闭上了眼。 “小若!”肖翊的声音不是很激动,反而有种无奈的情绪。 我睁开眼睛,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 “肖翊!”这是我的肖翊吗?为什么俊朗的脸庞变得如此瘦呢?我心疼地伸出手去抚摸他那消瘦的脸,伸到半空中,我将手收了回来,因为我看见他的新娘在看着我们,那表情是极端复杂的。 肖妈妈将一瓷碗递给肖翊,说, “你朋友贫血,给她喝点红糖水!” 我从炕上坚持做起,说:“我没事的,若在你们即将结婚期间病倒岂不给你们的婚礼带来晦气,我休息一会就好。肖翊,你去把我的包包拿来,我有礼物送给你们。”我越想掩饰自己混乱的情绪却越犯错误,我一下炕就打翻了肖翊手中的瓷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恨自己定力不够,心理素质差劲。蹲下身子去捡那碎瓷碗,碎片扎进指中,“啊!” “小若,你没事吧?”肖翊将我受伤的手指放入嘴中吮去涌出的血滴,“你看你,怎么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妈,创可贴放哪了?”他边问,边四周搜翻,“找到了,来,小若,把手指给我。”他认真又仔细地替我包扎好,“小若,炕上太硬,我抱你到床上去,你好好休息会。” “不用了吧,我没事的。”我小心地说,因为,在场的三人都用不同的目光看着我们。 在众人的惊异中,肖翊不顾我的劝说,抱起我,往那张贴有红红喜字的床走去。 “肖翊!”这声音带有极大的不满,“那是我们结婚要用的床!”肖翊的新娘表示抗议。 肖翊没有理会她,轻轻地替我盖好被子。 “这婚我不结了!”他的新娘赌气跑出了门外,传来了狗吠声! “肖翊,”我很内疚也很担心地说,“你的新娘跑了,你快去追吧。” 他很矛盾地坐着,然后,他起身,对我说:“小若,我去找她,跟她解释,你等我回来!”他没容我点头便跑出去追。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后,我起身。肖妈妈跟肖爸爸一脸的愁云。 我抱歉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也许这一次我不该来,如果我知道肖翊要结婚的话,我是不会来的,真的很对不起。” “你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肖爸爸吐着烟圈,再吸了吸,说,“你叫殷若,是肖翊一直喜欢着的那个女孩子,肖翊当初不同意跟苏怡结婚多半是因为等你,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我想如果留你下来参加婚礼会让你觉得更加痛苦,既然你当初不要同肖翊在一起,那么你就当失去了吧,失去的东西是无法挽回的。” “我知道,肖爸爸,我明白你说的话,我想我该走了,留下来的确会让我觉得痛苦,谢谢您的关心。”取下手中的戒指,它始终还不是属于我的,“这戒指是肖翊当年送我的,我想如今留着也没有意义了,帮我把它还给肖翊。”提起自己的行李包,取出阿林送我同肖翊的连心茶,说,“这是连心茶,我送给肖翊跟他的妻子,祝他们永结同心。” 肖妈妈接过茶,眼里含着泪,说, “你这孩子,当初为什么不要肖翊啊,现在,我们也无法跟苏家的人交代,婚礼的日子也订了,请贴也发了,就跟泼出去的水,很难收回啊。” “让你们为难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一切都怪我,怪我曾经太不重视太不珍惜肖翊的感情了,失去的东西真的很难再挽回。我要走了,如果肖翊回来我就走不了,肖爸爸,肖妈妈,希望你们身体健康,再见!” 一声再见,结束了我此行的旅程,结束了与肖翊的感情! 我到火车站买票,离别的车站才属于我这种离别的人。我发誓,此生不再坐飞机,因为,关于飞机的回忆,会让我一辈子记得肖翊。 火车开动的时间是夜间十一点多,还有一班车是中午十二点的,我买了夜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在肖翊的家乡多逗留会,即使除了留在候车室耐心等待外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就这样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看着大钟一秒一秒爬着,回忆也一秒一秒随着秒针转着。回神之际发现泪水已湿透了脸庞。我想此刻的自己也是从小到大最狼狈了,脸上的淡妆被泪水洗刷的不成样子,掏出纸巾使劲揉搓着泪痕,也擦去了妆痕。 难怪吴空那么迫切希望我赶到肖翊家,原来他知道肖翊要结婚才说来不及,吴空啊吴空,你早该告诉我肖翊是回家结婚的,那样,我的心只会是平静的痛着,不会想现在这般汹涌起伏的痛。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三章] 中午十二点的这班列车已经开始检票,检票处排着长长一对人,黑压压地挤着,声音仿佛从分散集合到一处。 “小若!” 依稀听见肖翊在喊我,我站起身,循声望去,没错,是肖翊,他挤在人群中,一个一个看过去,一句一句喊着我的名字。 “你有没有见过小若,跟你一般高的女孩,啊?”他反反复复挨个问着等待检票的人。开始有几个像防疯子一样躲着他。 肖翊,你堂堂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怎能为了我而被人误解为疯子呢。我的心被你的每句话,每个神情,每个动作狠狠地揪着,痛得我眼泪直流。如果我不爱你,我可以充耳不闻你的言语,如果我不爱你,我可以冷眼斜视你的行为,如果我不爱你,我可以转过身去,不予理睬你。可是,我爱你,爱的好矛盾,你已经同别的女人领了结婚证了,我以何身份去爱你呢?难道让我当第三者吗?还是简简单单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爱你?这可以吗? “小若,小若!” 肖翊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与我面对面。 “肖翊。”我真的无法做到转身离去。 “小若,不要走!” “不走又能怎么样,你现在是别人的丈夫了,你难道希望我带着疼痛的心参加你的婚礼吗?你不能那样残忍。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有些东西一定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而且是后悔到恨不得死去。肖翊,我真的好爱你,也许这句话说迟了六年,现在说也于事无补,可是我还是告诉你,我爱你,爱了六年,好喜欢被你宠着,关心着,包容着的感觉。以后不能过着拥有你的日子,我只能回忆与你曾在一起的日子。肖翊,祝你幸福。”我好想在他的怀里痛哭一场,可是,他的怀抱不再属于我了,我带着企求说,“肖翊,你可不可以再抱抱我?友好式的那种。” 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小若,跟我回家!”他在我耳边说。 “不行,你现在是马上要结婚的人——” “这婚我不结了,我只想娶你一个人。”他打断我的话。 “可是,你同苏怡领了结婚证啊。” “没有,资料没带全,证领不了。” “真的?”我眼前一亮。 “是,老天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放我离开他的怀抱,从兜里掏出戒指给我戴上,“小若,你才是这戒指的主人,以后别再轻易把它摘下来。” “不摘了,不摘了,就算剁了手指也不摘戒指!”我信誓旦旦的说,“肖翊,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我也是!”他又紧紧将我拥住。 那几个误以为肖翊是疯子的人进检票口时,给我们一抱歉加祝福的微笑。 我和肖翊跪在肖爸爸和肖妈妈的面前。 “爸,妈,我不能娶苏怡!”肖翊跪得笔直,随时甘心接受棍罚的样子。 “对不起,肖爸爸,肖妈妈。我知道东西失去了不可以再找回来。可是我和肖翊还是深爱着彼此的,请原谅我给你们带来麻烦。” 肖爸爸和肖妈妈都没有说话。 许久,肖爸爸扶起我同 我是谁的妻 第 19 部分阅读 肖爸爸和肖妈妈都没有说话。 许久,肖爸爸扶起我同肖翊说:“孩子大了,你们的感情我们这一辈人也不是很明白,既然你们谁都离不开谁,那就不要离开吧。” 我们如同获得大赦,我和肖翊的手紧紧地握着。 山清水秀的地方,夜晚的星星也是异常的美丽。 我躺在肖翊的怀里,一颗一颗数着,输的混乱的时候,我对肖翊说:“肖翊,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爱,就如这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数都数不清。”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爱你如同你爱我,甚至更爱。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因为彼此的矜持,让爱晚来了三年,再因为惟惜的介入,让爱离开了三年。小若,从今以后,我们要握紧彼此的手,别让爱再走开,我真的再也承受不起分别的痛苦了。”肖翊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小若,有段时间,我以为自己真的将你遗忘了,可是身边的人偶然无意见地说起你的名字,即使是很轻的一句,我的心都会被狠狠地揪着。才明白,这一辈子,对你的感情不曾结束,心自然也就不曾远离!我以为你会让我在无尽的等待和漫长的思念中终此一生,小若,谢谢你,谢谢你没有那样残忍地折磨我。” 我的眼泪一下唰出眼眶,划过脸庞。 “肖翊,真的很对不起!”我转过身,将他紧紧抱住,“因为我的怯弱,现在给你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知道你爸妈正愁着不知道该向苏家作何解释,我有责任向苏家说明一切过错全在我一人身上,我想,明天,你带我去趟苏家,不管苏家给我什么风雨我都愿意承受。” “不可以,小若,还是我去吧,毕竟苏伯与我爸是多年的老战友,又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想,苏家应该会原谅我的。” “肖翊,有什么风雨我们一同承受,我不希望你总是一个人承担。明天我们一起去,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我看着他,坚定的语气不容他反驳。 “好,一起去,即使苏家不原谅我们,我们死也要在一起!”他将我搂在怀里,没有一丝可让我逃脱的空隙。 我甘心地被他锁在怀中,不愿逃脱,他的怀抱,从今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对于我们要去苏家请罪,肖妈妈十分担心地劝服我们放弃这个想法,肖爸爸却十分赞成,他说:“让殷若去苏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他的这句话也许带有更深层次的意味,但因为我们一心想着去苏家的事根本就没在意是否有另一层含义。 我同肖翊一路牵着手走到苏家,路程不是很远,我的手心却冒出了汗。 “小若,你怕吗?”肖翊看着我。 “有你在,不怕。”我笑着回答。 还有什么比跟心爱的人分别更可怕的呢,为了能跟肖翊在一起,即使前面是火山我也得踏过去。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四章] 苏家的大门敞着,我们在门口互相笑着看了对方一眼便迈进了门槛,门边窜出一只凶狠的狗,吓得我退回到门外。 “没事的,小若,绑着呢。”肖翊把我护在身边。 有他护着,我们进入苏家大院。 “苏伯!”肖翊冲着屋里喊了声。 屋里有了动静,但久久不见人出来。 我们就站在院子里候着,即使迎接我们的是棍子我们也不会转身离去,因为是带着诚意来道歉的。 “进来吧。”屋里传出话来,“先去旁屋呆会,我穿上衣服就来。”跟下了命令一样的口吻。 肖翊领我向旁屋走去。 这是客厅,也有炕,北方人最明显的特色就是户户有炕。我们没有命令不敢坐下。在等人的过程中,我瞅见了墙上相框中的几张相片里面,有着我熟悉的人,我盯着久久地看着,肖翊也随着我的视线望去。 “嗯?这怎么有你的照片?”他盯眼一看,“不对,这是我爸和苏伯当年当兵时拍的,旁边那穿军装的女的怎么那么像你。” “是我妈妈!”我十分确定那是我母亲的照片,因为她的眉梢有颗细痣。不仔细看实在是看不出来,我是特意去看眉梢的部位,的确是我的母亲,可是,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母亲穿过军装,从不曾听她讲过当兵的历史。 “你妈妈?你妈妈同我爸和苏伯是战友?”他十分惊讶。 我也十分惊讶。在我们惊讶的同时,进来苏伯和苏伯母,还有对我有着敌意的苏怡。 苏伯见到我的那一刻,同肖爸爸初见我时一样愣了几分钟。 “采怡!”他喊的是我母亲的名字。 “苏伯,”肖翊将我拉至他身边,“这是殷若。” “殷若?你姓殷?是啊,你本该就姓殷。”苏伯说的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回头对苏伯母和苏怡说,“你们回自己屋去,我有话对他们说。” 显然苏伯是临时决定让她们回避的,因为苏怡离去的有点不满。 看着苏伯母和苏怡的离场,我抓住肖翊的手,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我有点明白,苏伯也许是我母亲爱过或是还爱着的人,也有点明白,为什么肖爸爸说我是来苏家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你是乔采怡的女儿?”苏伯问我。 “是的。”我回答。 “你母亲过得还好吧?”他又问,眼神中透出十分期待我的回答。 我沉默,因为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母亲过得是否还好。 “小若的父母离婚快八年了,现在小若也不知道她的妈妈在哪里,曾经我也找过她,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肖翊见我没说话,代我回答了苏伯的问题。 “离婚了!为什么?” “因为不相爱,因为不幸福!”我开始有点恨苏伯,既然与我母亲曾经相爱,为什么不给她幸福,害得我的出生像是一个错误一样,没有父母抱在怀里宠爱的日子,只有一个人孤单擦泪的岁月。 苏伯不说话,我和肖翊也沉默着。 我想起此趟来苏家的目的,于是走上前说:“我不知道你与我母亲的故事有多悲欢离合,但你们最终都错失了彼此。也因为你们的分离,让我这个不幸的人来到这世上,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被父母宠爱的滋味,而现在,虽然没有父母的宠爱,但我有肖翊,我爱肖翊,曾经也因为我的怯弱差点让我失去他,我不希望像你同我母亲那样,酿造出另一个悲剧,是我对不起你的女儿苏怡,请你不要将错归咎到肖翊身上……”我讲着我同肖翊相识相知相爱到相别相思的故事,每每回忆一个细节,心里的苦如翻江倒海般狂涌着,心底深处的那根弦也拨动着悲哀的乐曲。 肖翊也跟着上前,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将我全部的苦楚挪移到他身上一样,他开始落着泪。 “孩子,你们真的很不容易!”苏伯握住我同肖翊的手,“曾经我没有勇气让你母亲幸福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如今,我再剥夺你的幸福岂不又对不起她一次,你们走吧,好好过日子,至于我女儿,我会同她说的——” “爸,你要同我说什么!”苏怡从门的一旁走出来,“你是不是要同我说,要我放弃肖翊,放弃自己的幸福吗?” “你在偷听我们说话!”苏伯的声音透着气愤。 “好在我偷听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我伟大的不可一世的父亲居然在关键时刻把自己女儿的幸福出卖给旧情人的女儿。” “小怡,别再说了!”苏伯母忍着泪阻止苏怡。 “为什么别再说,爸,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想着那个女人已经很对不起妈了,如今你还想对不起我吗?” “啪”得一声,苏伯狠狠地甩了苏怡一耳光,很响亮的一个巴掌,也很悲哀的一个巴掌。 “爸,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你都不曾打过我,今天你居然为了一个旧情人的女儿而打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恨你,我恨你!”苏怡哭着跑出屋外。 苏伯母用怨恨的眼神看了一眼苏伯,然后追了出去。 这一切,我都冷眼观看着,我不愿相信,电影里、书中常出现的情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我保持着观众的身份,这样我的心才不会跟着情节起伏。 “小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苏伯会解决的。”肖翊已经觉察出我麻木的神情,扯扯我衣角,对我说。 我没有说话,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苏伯,走出屋外,我无视于门旁大狗的存在,直直地走了过去。 “小若!”肖翊像来时一样又将我护在身旁,“小心点!” 我冲他微微一笑,在他的保护下,大狗只是狠狠地盯着我,又不能奈我何地仇视着。 回到肖家,我单刀直入问向肖爸爸。 “肖爸爸,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有关我母亲乔采怡与苏伯的故事!”我的语气是强悍的,表示我非知道不可。 “你苏伯没告诉你吗?”肖爸爸似乎感到十分意外,很快他意会地点点头,“哦,也许是因为苏怡吧。” “肖爸爸,我要的故事,您能给我吗?”我再一次表明我必须知道我母亲的故事。 “好吧,我告诉你。”他点燃一根烟,随着烟圈的吐出,关于我母亲的故事也随之而出,“那时,我同苏伯在东北当兵,你妈妈乔采怡是文工团的一名战士,一次演出的机会,我们相识了,苏伯和你妈妈在初识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对方,那年的冬天异常的寒冷……”他讲着我母亲与苏伯如何由拥有到失去,由相守到相别。 我听的没有眼泪。 “后来因为你姥爷打来电话说你姥姥病重,要你妈妈回家一趟,”肖爸爸吸了口烟继续说,“半个月后,你妈妈回队,说要跟姓殷的结婚,问你苏伯的意见,你苏伯知道这是你姥姥临终前的意思,他不希望你妈妈成为不孝的人,所以他就开始对你妈妈采取回避,直到你妈妈退伍回家。” “原来是这样,就因为苏伯的逃避,毁了两对相爱的人,现在好了,爸爸同杨阿姨再续前缘,可我妈妈呢,她现在在哪?”我抓住肖翊的手,仿佛他能给我奇迹般的看着他,“肖翊,你去找过我妈妈,你知道她在哪的,对吗?” “小若,我知道你现在情绪有点激动,我们暂时先不谈这个问题,你也累了,回屋休息好吗?”肖翊搂住我,“什么都不要想,你妈妈也许同你爸爸一样过得很幸福。” “我爸爸有了杨阿姨才会幸福,那我妈妈呢?她也许还是一个人,孤苦无依,我,我怎么那么残忍,当初要肯说一句妈妈你留下来就好了,我怎么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肖翊的怀里发起疯来。 看我如此激动,肖妈妈和肖爸爸退出房间。 “小若,小若,不关我的事,相信我,你并不残忍,你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思想而已,其实你以为是他们想要离开你的,你是为他们好才没有做出挽留,对吧,他们不会怪你的,别想太多,好不好?”肖翊将我的情绪慢慢安稳下来。 “肖翊,我没有挽留他们,是因为我不喜欢将自己的感情明显出来,如果哪一天,你若离开,我肯定也说不出让你留下的话,只希望你能明白,我实在不愿离开你,若你哪天想走的时候,可不可以告诉我,让我先选择离开?”我仰起带泪的脸看他。 “傻瓜,我们说好的,这一辈子都不要有分离,你忘了吗?我们已经分别的太久了,以后,不准你轻易离开我,我们生生死死在一起。”他吻了吻我前额,微笑着说,“好了,不要想太多,这一辈子你是逃不掉的。” “肖翊,那我们结婚好不好?”也许永久的结合才有百分之六十不会有分别。即使离婚是一道分开的程序,但那不是必然的。 “嗯?”他愣了一下。 “你不愿意吗?”我的头低了下来。 “当然不是,只是,小若,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所有的积蓄都投在‘落尘轩’这家店上了,现在结婚我怕给不了你隆重的婚礼。” “我不要什么隆重的婚礼,我只要我们领证,其他的什么我都不要,婚礼不要,蜜月也不要。”我摇着头说。 “可是,我以后得天天在部队,不能夜夜陪你啊!” “没事,有你的心陪我就好。”我紧紧将他拥住,“我不在乎你以后是不是天天陪我,我只在乎你的心是否有我。” “我心中一直有你啊。” “你是不是不想同我结婚?”我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不是,小若,我等了那么多夜晚,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可是,现在,我同苏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怎能与你结婚,那得让村里人怎么说你啊,你最在乎的就是世俗的眼光,当初你不就是因为受不了才选择流浪的吗?我不希望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等苏怡的事一解决,我回部队立马打结婚报告,我们在那结婚好不好?” “要打结婚报告?”我不明白,当兵的结婚怎么那么麻烦,“那你同苏怡是不是——” “没有!”他很快回答说,“同苏怡我没有向上级报告,因为我不希望苏怡来部队。我只是同吴空说了,好在同他说了,要不然你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要是告诉我你要结婚的消息我想我也就不会来这了,我会后悔地再度流浪,直到死也是一个人,因为失去了你,我的真爱就不再来了!” “小若!”他将我搂回怀中。 我想,这一辈子,除了肖翊,没有人能让我幸福!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五章] 又是九月,天气开始有点转寒。 阳历的九月有着农历的中秋佳节。这天,月亮是朦胧的圆,我隐隐约约觉得胸口有种说不出的阵痛,我捂住胸口,轻轻地揉着。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肖翊将外套披在我肩上,“天气开始转凉,别感冒了。” “有你这么细心的呵护,我哪还能感冒啊!”我笑着轻捶了他一拳,然而自己的胸口猛地一阵绞痛,“哎哟!” “怎么了,怎么了?”他紧张地扶住我。 “心痛!肖翊,我总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从来不似这般疼痛过,可是瞬间,疼痛就消失了,“我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吧?” “别瞎说!”他用手堵住我的嘴,“你就是真有不治之症我也会想尽办法治好你。” “呵呵!”我拿开他的手,“傻瓜,都不治之症了你就是想破脑汁也想不出办法的。肖翊!”我抓起他的手,放在胸口处,“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走一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活着,把我没活完的那一部分也活着,好不好?” “不好!”他回答得很果断,“你不可以那么残忍,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 “嗯,那好吧,我允许你再娶一个,然后我的魂魄就同那月亮融为一体,如果月圆,表明我喜欢你同你的后续夫人一起,如果像今晚这样朦胧,那就表明我不愿意——” “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他转过身去不理我。 “只是说说而已嘛!”我在他后面抱住他,“别生气,我怎么忍心先你而去呢。” 他转过身来。 “小若,若你真离我先去,我也绝不会在这世上多活一秒钟!”他的语气很坚决。 “傻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的父母怎么办,总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吧?”我的眼里有了泪。 “所以,你要好好地活着,你好我也就好!”他轻敲了我一记脑门,说,“中秋佳节,我们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老天爷会生气的,快说几句好听的哄哄。” “呵呵,老天爷,我要跟肖翊过那种‘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日子,这辈子,我们穷也要穷得快乐。” “你这是好话吗?”他笑着看我。 “我是说给老天爷听的,老天爷觉得是好话就行!” “我是你的老天爷,哈哈!” “讨厌,占我便宜!”我一绣花拳挥过去。 他闪躲着往前跑。我们就在朦胧的月光下相互嬉戏着。 “来,来,吃月饼了!”肖妈妈在屋内冲我们喊道。 “吃月饼了!”肖翊抓住我挠他腰的手,“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 “哼!吃完月饼饶不了你。”我双手插腰,笑着作罢。 我们朝屋里走去,院内有了犬吠声,我扭头一看! “有客到了!”肖妈妈起身相迎。 是苏伯,还有,苏怡! “中秋快乐,中秋快乐!”苏伯像我们作揖。 “同乐,同乐。”肖爸爸肖妈妈回礼。 “来,苏怡,把月饼给你肖婶!”苏伯回头对跟在后头的苏怡说。 苏怡将月饼递给肖妈妈。 “肖婶,中秋快乐!”她的脸上带着笑,是我初见她到现在从未见过的笑,甜甜的,纯纯的。 “也祝你快乐。这丫头,总算缓过来了。”肖妈妈接过月饼,对肖翊说,“肖翊,你把月饼拿到旁屋去,再带两张凳子过来。” 肖翊起身,我拉住他,说:“还是我去吧。” 将月饼接过手,又看到了苏怡那甜甜的,纯纯的笑,胸口的疼痛开始又一阵绞着。 “殷若姐,我来帮忙端凳子!”苏怡还是那个笑容。 我的心强烈地跳着。 “那就去吧!”肖妈妈冲我点点头。 也许苏怡真的只是帮忙而已,也许她真的原谅了我同肖翊。我干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于是我也点点头。 进了旁屋,将月饼搁置床边的柜子上,还没转身,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生疼!耳旁传来苏怡那憎恨的语言! “殷若,你去死吧!” 原来,她还是原来的苏怡,她还是不能原谅我和肖翊! 我强撑住床沿!后脑勺的血液沿着脖子流了下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如那月亮一样,朦胧到没了光线! “为什么,为什么不原谅我们?肖翊没有错!”我坐在了床上,血滴在床单上,染开了一朵牡丹。 “肖翊没有错,错的是你,是你跟你那犯贱的妈!为什么我的名字里有着跟贱女人相同的字,我恨你们,恨你们!” 我已经看不清她此时的脸有多愤怒,我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在倒下之前,耳旁有了肖翊的声音。 “不要啊!苏怡!” 与此同时,我的腹部也是一阵生疼。痛得我睁大了双眼,仅存的一点意识在看清肖翊夺下苏怡手中带血的剪刀后失去了,我看到了躺在染红的床单上的自己! “小若,小若!” 我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耳边一直听见有人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一定是肖翊!睁开难以看清这房屋修饰的双眼,一片的白色! 脑后的疼痛最终让我清醒过来,手下意识地去碰后脑勺,触摸到了缠在脑袋上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一切的一切都在脑中闪过,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受的伤。我惊呆了,手快速缩了回来。我没想到苏怡对我的恨意是如此之大。 “小若,小若!” 是肖翊的声音,我回过头,扯痛了后脑勺。 “小若,你别乱动。”肖翊很紧张又很激动地按住我,“小若,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我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我最割舍不下的人一直在等着我,我不能让他绝望!”我轻转过头,笑着说,“肖翊,我答应过你,绝不先离你而去,我很守信吧?” “嗯,谢谢你,谢谢你小若。” “谢我什么呀,谢我没有弃你而去?呵呵,你看你,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哭得跟小孩一样。” “小若,你知道吗?我宁可你活着离开我也不愿意你死去。只要你活着,即使不在我身边我的痛苦至少还含有幸福和快乐。如果你死了,那么我的痛苦就只是痛苦,我这一生也就没有了幸福和快乐。当苏怡将剪刀刺进你腹中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觉得一种恐惧感在我身体内游窜,这是我活这么大都不曾感受过的,而当你昏死在我怀中,全身都是血的时候,我的生命也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止,我说过,你若死了,我也绝不多活一秒。当时,你的手紧紧得抓住我,抓得好紧好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活过来的,一定会的,你不忍心让我痛苦一辈子,所以你一定会活过来的。”他的情绪还是很激动,“我就抱着你,拼命地往医院跑,我不允许自己慢一分钟,中途好在有好心人用车送了我们一程。到了医院,医生准备推你入急症室,可你的手依然抓着我不放,怎么扯也扯不断,小若,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恐惧,像是一个小孩犯了极大的错误害怕挨罚一样。 “肖翊,肖翊!我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有了你的坚持,我从鬼门关走回来了。肖翊,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会的。”我慢慢安慰着他激动的情绪。 “对不起,小若,我太高兴,太激动了,我真的很感谢上苍将你归还给我。”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旁,“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你不会扔下我走的,我真的宁愿你活着去流浪也不愿与你天人永隔。小若。”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我抚摸着消瘦的脸,湿湿的,让我感到一阵心酸。 病房的门被推了进来。 “小若,你醒了!”肖妈妈快快走上前,将手中的保温盒搁置桌上,“我看看,我看看,小若,记得我是谁吗?” “肖妈妈!”肖妈妈这问题真怪,我又没被砸傻。 “好,好,记得就好!”肖妈妈的眼中含有泪,“小若,你这么好,上天一定会保佑你的。”她双掌作恭拜状,“多谢老天爷,多谢老太爷让小若醒来,还减轻我身上的罪孽。” “肖妈妈,您有什么罪孽啊。这不关您的事,一切的一切归根揭底全是我引起的,您不用自责。”我知道肖妈妈肯定在内疚她同意苏怡帮我拿凳子的事,所以,我安慰她说,“这是我跟苏怡命中的结,即使不是八月十五那晚也会有其它时间发生这种事的,就当是惩罚我当初轻易离开肖翊吧。” “小若!”肖妈妈说不出下文。 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肖妈妈,这原本就不是你的错,我何来怪罪之由啊。”我冲她笑了笑,继而对肖翊说,“对了肖翊,苏怡她怎么样了?” “已被拘留,结果就看你伤势是否严重了。”肖翊在回答的时候,有着一种愧疚的心理。 “我想托你去趟拘留所。”我用信任的眼光看着他,“对警察说,那腹中一刀是我反抗时不小心自己扎了,这样,对苏怡的罪行可以轻点。” “小若!”他没有了接下去的言语,只是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我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也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你和苏怡会过着快乐的日子——” “不,小若,不是快乐,而是平静!”他快速打断我的话。 “嗯,我知道你宁可自己不快乐也会维持你们生活的平静,但是肖翊,如果不是我曾经的逃离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局面,所以我不希望给苏家带来麻烦。”我从病床上慢慢撑坐起。 “要是苏伯和苏伯母听到你这番话一定会很难过的,小若,他们现在就因为苏怡的事觉得对你深怀愧疚,再加上你如此宽宏大量,他们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不过他们一定会很感谢你的。”他又是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小若,你真让我感慨地说不去其他言语,我为你自豪!” “看你说的,我有那么伟大吗?”我呵呵笑着,其实我心里也没有任何言语,我只是为我所犯的错做出应该的弥补,如果苏怡被判的刑重,那么我这辈子也不会心安。 在说这话的同时,我看到了肖妈妈认可的点头和微笑。 我相信现在在肖妈妈的心中,我和肖翊是那种到死也分不开的一对,所以她对我的认可让我感到开心。 突然觉得腹部异常疼痛,痛得我一手反抓住肖翊的手,另一手去按住伤口,说:“肖翊,我伤口痛。”有一股热源从我小指间流过,我摊开掌心,一滴血液滴在了白色的被子上。 “怎么回事?我去喊医生,小若,你要坚持住!”肖翊紧张地起身跑出病房。 他的背影非常的急促,我心里害怕地想,这会不会是我见到肖翊的最后一个背影? 腹上的疼痛撕扯着内心。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不能丢下肖翊,我不可以。。。。。。我的意识又陷入昏迷状态。 “小若,小若!”肖妈妈在喊着我的名字。 渐渐地,我耳边没了声响,一切是那么的安静!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六章] “肖翊!”我坚强地再度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小若!”肖翊的脸憔悴地可怕。 “肖翊!” “嘘!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就静静地陪在你身边。”他没有激动我再次醒来,只是轻轻按住我欲活动的身子,“因为你的乱动,扯动了伤口,血流不止,加上贫血,你现在的身子骨虚弱的不行,你好好躺着,好吗?” “肖翊,你听我说完这句话,说完我就乖乖躺着。”我没敢乱动,只是微转过脸庞,看向他,“我又从阎王手里逃了出来,很勇敢是不是?因为我对阎王说,我老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你要敢绑架我,他就会用X号机枪把阴曹地府射成马蜂窝。阎王一害怕,就快快吩咐牛头马面小心护送我回来了,呵呵。” “小若,”他的眼角挂着泪,连迷人的酒窝都失去了光彩,“答应我,好好养伤。” 他没有笑,我以为他应该会笑,这是我在有意识的时候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话,因为我希望他不会再因为我而伤心。 “哦!”我像受到极大打击一样,不满却乖乖地闭上双眸,“那我睡觉了?” 耳边没有回声,我睁开眼,发现肖翊眼角的泪滑了下来。 “肖翊?” “小的时候,我都没怕过什么,现在,我竟然害怕到想哭,小若,你不要管我,乖乖睡觉!”他没有拭去滴落下来的眼泪,只是不看我,轻轻地说。 我知道他在释放自己内心压抑的情绪,哭是缓解压力的最好办法。所以我再次闭上眼,让肖翊安静地哭着。男人伪装坚强是害怕心爱的女人伤心,如今,坚强的肖翊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泪,对于爱着他的我来说是幸福的,因为他不伪装坚强,他是害怕失去我而哭,让我知道他的一滴滴泪是对我的一份份爱,一片片情。有幸看到自己男人颓废而真实的一面,也是一种幸福。所以,有一个如此真实的男人这么爱我,我不该感到幸福吗? 耳边很安静,肖翊的眼泪是无声的,但我的心却是波涛汹涌地澎湃着。 有了肖妈妈的细心照顾,又有了肖翊的日夜陪护,我的身体很快好了起来。半个月后,我就完全康愈。出院的日子是十月一日国庆节,也是法律对苏怡制裁的日子,我没有去旁听,我害怕苏怡看到我时的那种眼神,也许是憎恨,也许是原谅,也或许是后悔。 肖翊的假期结束的那天,我们回到了部队,肖翊也不告诉我苏怡接受法律制裁的结果,他知道无论好坏都是我不愿知道的。 我在招待所住着,肖翊回部队销假后很快就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中,我按着他给的新住址去找大姐,分别了三年,不知道大姐是否还记得我。 凭着纸上的地址我敲开了一家大门。 门开了,见到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我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超超,是谁来了?”大姐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然后她的人也出现在我面前。 “大姐!”我激动地喊了声,原先见到小男孩的时候,以为自己敲错了门,愣了半天也问不出一个字来,现在知道大姐是住这,内心有股感到奇迹般的喜悦。 “小若!来,来,来,快进屋!”大姐上前拉住我的手,牵着我进了家门,“坐,我去给你倒水!” “谢谢大姐!”我坐下后,环视了四周,发现大姐家的摆设跟在军属楼时没怎么变化,想起曾经爬出窗外捡连长的军衔,不禁傻笑起来。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旁边有一双异性的眼睛在看着我,我迎上这双眼睛。 这双清澈眼睛的主人就是刚给我开门的小男孩,他一点都不怕生的盯着我看,见我冲他笑了笑后他才不好意思地收回打量我的眼神。 “来,喝水!”大姐将一漂亮茶杯递给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谢谢大姐,是肖翊告诉我,说你们搬了家。”接过茶杯我顺势问道,“大姐,这小男孩是谁家的孩子?真不怕生人。” “呵呵,是我儿子,叫武超!”大姐笑着回答,将小男孩揽在怀里,“超超,快喊阿姨。” “阿姨!”小男孩脆脆地喊了我一声。 “你儿子?怎么没听你提起啊?”真叫人惊讶,我以为大姐和连长没有子女呢,以为他们觉得还不到时机给孩子好条件的生活,我摸摸小男孩的头,“而且你才三十出头,怎么有个儿子这么大了。” “我们结婚六年后就生了他,他一直在奶奶家住着,今年到了上学的年龄就把他接过来了,毕竟这边的教育比较好,而且自己带在身边也比较心安,不用牵肠挂肚的。” “那倒是,子女系娘心啊!”我想起了我的母亲,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在肖翊家乡发生那么多事后,对母亲的牵挂常涌上心头。 “对了,小若,这几年来你都去哪了?肖翊可吃了不少苦。” “大姐,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挺伤感的。”我喝了口茶,苦苦的,只是没有忆人茶和苦思茶的味道,阿林的脸从大脑闪过,“大姐,你知道叶惟惜吗?”想想还是提一提过去的事吧,毕竟还是有好多事值得回忆的。 “知道啊,肖翊的朋友,我不太喜欢她,她没有你好。”大姐摇了摇头,似乎不怎么愿意提起她。 “如果没有她,或许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了。”我简单地讲述着在周庄的日子,却细细地回忆着。 “哦,那她还算是良心发现了,起初你怎么就那么笨呢,不跟我说说就走,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哪有!我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大姐,那时只是内心太乱了,觉得逃避是解决一切的办法,就选择不告而别了。”我将茶杯搁置旁边的桌子上,带着歉意笑了笑。 大姐在我对面坐下,摸摸小武超的头,说:“超超,你先去里屋看会动画片,妈妈跟阿姨聊会天,好不好?” 小武超乖乖地点点头,看了我跟他妈妈一眼,朝睡房走去。 “小若,你中午就留着吃饭吧!”看着小武超回屋后,大姐对我说。 “不了,我得去趟吴空那,回来都没跟他们打招呼,肖翊要我去一趟。”我看看表,十点多,是该买菜做午饭的时候了,于是起身说,“大姐,我该走了,要不然,一会吃饭忙就碰不到吴空他们了。” “下午找他们也是一样的啊,不用那么急,看你,我刚把超超支走,就是让咱姐妹俩好好说话,我还有好些话没同你说呢。”大姐扯住我衣角,拉我坐下。 “真的不行,要不改天吧,改天我来下厨,让你这位师傅尝尝徒弟做的菜。”那学菜半个月的日子实在让人回味,只是还没有完全出师就临阵脱逃了。 “那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你一定要来。” “好的。”我再次站起身。 大姐也跟着起身。 送我到门口后,我请求她留步,她再三叮嘱我改天一定要再来才目送我离去。我回部队招待所换了身衣服,给肖翊打了个电话就坐车到“落尘轩”去。 “落尘轩”内宾客络绎不绝,优美的萨克斯曲在客人耳边弹跳着。多亏有了吴空他们细心的打理,要不然,“落尘轩”也许会是肖翊成为穷鬼的开始。 推开玻璃门,很快有服务员迎了上来。 “您好,小姐,请问几位?” “哦,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我朝里屋瞄了瞄。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礼节周到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仔细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原来是一个月前招待过我的那一位。 她把我领到老板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推开门然后对坐在办公室里傅云说:“傅小姐,这位小姐找您。” 傅云在门推开的那一刻边瞅见我了,她快速起身。 “小若,回来了!也算准了你们这几天会回来。”她笑呵呵地把我拉至沙发坐下,对那位服务员说,“小李,你回去忙吧,谢谢了。” 我是谁的妻 第 20 部分阅读 傅云在门推开的那一刻边瞅见我了,她快速起身。 “小若,回来了!也算准了你们这几天会回来。”她笑呵呵地把我拉至沙发坐下,对那位服务员说,“小李,你回去忙吧,谢谢了。” 被呼为小李的那位服务员笑着欠了欠身,然后带上门离去。 待小李离去后,傅云直接地问我。 “怎么样了?”也许她觉得这句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你和肖翊。” 我笑着点了一下头,表示我和肖翊已经携手走向未来。 “真的,那我就可以放心把店交还给你们了。”她高兴地拍手。 “这几年真是辛苦你和吴空了,而且我觉得店还是由你打理比较好,我又没经济头脑,肖翊也没有分身乏术,所以,这店还是由你继续打点,而且,我还跟肖翊决定将店送给你和吴空。” “这哪成,这店是肖翊为你开的,有特殊意义!而且这还是肖翊的全部积蓄,怎能随便送人呢,况且,我现在也不能继续打理这店了。”她笑着摸摸肚子说,“我怀孕了,三个月,所以我要安心等待分娩。” “真的!太好了,当妈妈的感觉不错吧?”我的眼里是羡慕的。 “嗯,其实每个女人都想要孩子,是因为跟所爱的人生个孩子,好比给自己的爱情保上一次险,即使自己消失了,只要孩子还存在,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地位也就存在着一半。你赶紧跟肖翊生一个吧。”她的神情是幸福的,让人觉得那一刻她是用心去呵护这个她与吴空爱情的结晶,即使事关自己生命危险的事她也无惧无畏。 “我跟肖翊?什么时候能结婚都不知道呢,现在说生孩子太早了吧。”我不怎么自然地低下了头。 “你们的感情路走的那么艰辛,上天一定会眷顾你们的,你跟肖翊一定会永远不分开的。”她握住我的手安慰道。 我很衷心地说道:“傅云,谢谢你,很恭喜你。” 她的笑容也是幸福的,起身到办公桌的抽屉中取出张存折后坐回到沙发上,将存折递到我手中说:“这是店里两年来的收入,以前肖翊都拒收,说先存在我这,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以后你就是肖翊的贤内助,这钱自然该放你这。” “不行,不行,这钱是你们辛苦赚来的,怎能给我呢,既然肖翊都拒收,我也更不应该收啊。”我把存折塞回她手中。 “你怎么不应该收呢,这本来就是你们的钱啊,况且肖翊和吴空又是那么好的朋友,曾经肖翊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我们都不曾说过谢谢,我们只好帮忙看店来感谢肖翊,如果还拿你们的钱就更是不应该了。你拿着!”她又将存折递给我。 我没有接。 “傅云,你还是不用跟我推来塞去的,这钱我是不会收的,你看你现在还怀孕着呢,别老跟我提钱钱钱的,小心你孩子将来见钱眼开,成为守财奴,你可要注意胎教哦。” “呵呵,你呀!好吧,我就再替你们存着,等你们缺钱的时候再给你们。”她把存折收起来,“你和肖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也好准备份大礼。” “目前应该还不会,”我不知道她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在他家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 “怎么,婆媳不和?” “不是,发生太多的事了,不过都过去就不再提了,反正你就准备份大礼吧。”我笑着说,“这时墙上的钟表铛铛地响起,“哦,都这个点了,我得回招待所,肖翊训练完了会找我。” 我从沙发上起身,她也起身。 “小若,你回去后别忘了跟肖翊说我现在不方便打理‘落尘轩’的事!”她将我送至店外,重点交代道。 “好!我一定将你的话只字不漏传达到他耳内。”我也重点回答她。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七章] 路边的落叶开始随风飞舞,想想这落叶纷飞的美丽,再想想与肖翊的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终于有了结果,我的心跟着飞扬,唇角也随着上扬。 “殷若!” 又见叶惟惜!她两次总是不经意地出现在我身边,总能把我上扬的唇角给扯下来,第一次在大姐家回自己家的路上,那一次她的出现我同肖翊分开了三年,那这一次。。。。。。? “惟惜,你回北京了?”我又将唇角上扬,因为我想这一次她应该不会要求我离开肖翊了。 “是的,回来才一个礼拜,你和肖翊怎么样了?”她的问话和傅云的相似。 我知道她现在这么问是对我和肖翊表示关心,所以我很愉快地回答她:“嗯,挺好的。你呢?”友好地反问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阿林要结婚了。”她此时脸上的幸福与当年爱着肖翊时的幸福是一样的。 “真的!那可要恭喜你了。”怎么今天听到这么多喜事,可是怎么觉得这些喜事对我来说有着一种无形的威胁呢,“什么时候办喜事?” “这是给你和肖翊的请贴。”她从包里掏出几张大红喜帖,“原打算是要送到部队去的,看来今天就劳你帮个忙,帮我转交吧。” 我接过喜帖,看了几个要转达的人。 “这几个人我好像都不认识,我把喜帖给肖翊,让他给你传递到,好吧?”阿林和叶惟惜相识不到两个月就预备步入婚姻礼堂,看来他们是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了。原本完美的婚姻并非璧人成双,而是不完美的一对互相欣赏彼此的差别。所以我有预感,阿林和叶惟惜会很幸福。 “行,先谢过你了。”她将皮包拉链拉上,双手作揖状谢我。 “谢我什么呀,应该的。”我打开我那张喜帖,“这喜帖设计得还不错。林耀阳,叶惟惜,结婚志喜。”原来,阿林的全名叫林耀阳,相识几年,从不曾在意过他的名姓,不觉有点惭愧起来。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林耀阳这三个字现在最适合记在脑子里的应该是叶惟惜。 “那就这样吧,我得去跟阿林会面,他在家具城等我,先走了。” “好的,下次见&8226;”我将喜帖收起来,跟她挥挥手。 待她上了计程车后,我也拦了辆车,两人就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去。 “怎么这么久啊?”肖翊在招待所门口等着我。 “哦,路上碰到叶惟惜,两人聊了几句。”付了车钱,我对他笑道。 “她没有跟你说什么吧?”他的神情开始变化,去柜台帮我登完记后回头说。 “瞧你紧张的,回房间再说吧。”我抱着他的胳臂往楼上走,“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他没有看我,“碰见叶惟惜也是好消息?” “算是,呵呵,你知道吗?叶惟惜要结婚了。” “真的!和谁。”他的兴奋不亚于我刚听到这消息时。 “你猜。”我故做玄虚。 “我认识吗?” 我点点头。 他皱着眉想了想。 “阿林!” “聪明!”我再次点点头,“不过你为什么会猜他?” “很简单啊,因为阿林来找惟惜,然后惟惜跟阿林去周庄,别看才短短一两个月,爱情这东西,来的时候你就好比被它咬在嘴里,身不由己了。” “你怎么知道阿林来找叶惟惜的,又怎么知道叶惟惜同阿林去周庄的?”我开始觉得事有蹊跷。 “惟惜打电话给我了,当时我想,我去了你都不肯跟我回来,她去了又有什么用。再说当时我已经答应妈回家跟苏怡结婚,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女人跟女人还是有的沟通。” “那你是知道——”还是不要再提起好,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如果肖翊知道当年我离开的原因,那就彼此心照不宣,如果不知道,就当成是我的逃避,让这个秘密永久尘封在过去的岁月中,只要以后大家都过得开心,让秘密成为秘密也是件好事。 “知道什么?” “没什么,呵呵。” 谈话之间,已经到了房间门口,我把钥匙递给他开门,一进屋我就趴在了床上。 “累死我了。” “小若,你不是说有两个好消息吗?一个是阿林和叶惟惜要结婚,那还有一个呢?”他在我边上坐下。 我抬起头,将双手掌交叠在下巴下。 “还有一个是,傅云有了身孕,她打算将店交还给你。” “唉,真快,她都有孩子了。”他的眼里有了羡慕,仍和我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样。 我将脸埋在被子里,心里想着,是啊,他们结婚的结婚,怀孕的怀孕,如果我和肖翊之间没有那么多曲折的路,兴许我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看来,爱情这东西,真爱上了就犹豫迟疑不得,一旦犹豫,那么将会错失很多东西,甚至是失去最爱。我和肖翊应该算是幸运的,因为彼此还能坚持着。 “肖翊——” “小若——” 我在喊他的同时他也在喊我,我侧过脸看他。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的。 “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还是同时的,我们因为这句话而抱在了一起。 这句话也许说迟了六年,也许说的正是时候,因为这句话,爱情的力量会让生活更有色彩,我好想对全世界相爱的男女喊:如果相爱,那就结婚吧。金钱,利益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两颗心的撞击。 阿林跟惟惜的婚礼在离肖翊部队不远的酒店举行。 有人说穿婚纱的女人是最美的,叶惟惜原本就是美人胚子,加上美丽的婚纱作衬,简直是月宫的嫦娥见了都想毁她容。 “惟惜,你今天真漂亮!”肖翊是穿着军装来道喜的,这表明他参加婚礼只有短短一至两个小时的时间。 “瞧你这话说的,惟惜天天都漂亮。”我的眼里充满羡慕,“若说婚纱衬人美,不如说是人衬婚纱美。” “是,是,当兵的人,嘴就是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他连连道歉,小若说的对,惟惜和阿林是男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还说不会讲好听的呢,瞧瞧,嘴巴抹了蜜,说得比谁的都好听。”叶惟惜一手捧着礼花,一手托起纱裙,幸福地依偎在阿林旁边,“难怪殷若那么钟情于你,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啊。” 经他那么一问,旁边那几个熟识的人都围了上来。 “是啊,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我和肖翊互相对望着,嘴里共同说:“快了,快了。” 嬉笑聊过后,吉时开始,乐队奏起《婚礼进行曲》,新郎新娘步入礼堂,教父致辞,新人宣誓,交换戒指。一切一切的礼教一一进行着。 “结婚真麻烦!哪来那么多事。”我在肖翊耳边嘀咕着,想着自己曾经穿婚纱时,以为那么多复杂的礼数是对未来幸福的见证,可陈子枫在《婚礼进行曲》播响时跟我提出分开。现在想想,还是挺感谢陈子枫的,是他让我更加厌恶结婚这一套礼数。 肖翊笑而不答。 一切礼成之后,接近肖翊归队的时间。 “阿林,惟惜,祝福你们!”肖翊同阿林握手言别,“我得回部队了,所以,你们这杯喜酒我提前先喝。” “没关系,改天再重请你吃一顿,谁让你穿着这身军装呢,职责所在啊。”阿林举过酒杯,先干为尽。 肖翊也一饮而尽。 “小若交给你,我放心,我知道你不会欺负她的,她现在可是我的亲妹子。”阿林将酒杯搁回托盘时,看了我一眼,“你若对她不好,可别怪我这个做哥的不客气。” “好小子,占我便宜,那惟惜还是我妹呢,你该称呼我啥?”肖翊哈哈笑着。 “行了,你们俩。肖翊,该走了。”我抓住肖翊的手臂,拉着他离开,回头对阿林说,“阿林,我送送他。” 出了酒店门口,肖翊停住了脚步。 “小若,你进去吧。” 我对守在门口的服务生说:“麻烦你进去跟那对新人说一下,姓殷的小姐跟姓肖的先生先离开了。” “好的,一定帮您传达到。” “小若,你这是做什么?”肖翊对我的行为不解。 “我的婚礼没有你不行,别人的婚礼没有你在身边也不行,因为我吃的不香,因为没有人替我挡酒,我怕会酒精中毒。”我呵呵笑着,“嗯,还有点时间,反正部队离这不远,我们走回去吧。” “好,”他开始往前走,“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我跟上他的脚步。 “还是你了解我。”我挽着他的手臂,“我想回温州一趟。” “好啊,到时我把表格给你寄去,你找人盖完章连人同表格一块寄回来。”他答应地很痛快,我想做的事,他从不会阻拦我。 “肖翊,你真好。”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你的这种包容就是我为什么会爱上你的原因。” “平时在部队就无法照顾你了,如果连你的要求或恳求都不答应的话,我还算是男人吗?” “肖翊,昨晚阿林来找我了。”我停下脚步,拦在他面前。 “哦?”他没多说什么,简简单单一个字加一问号。 “他来告诉我我母亲的下落,他回苏州拿证件的时候接到了婆婆的电话。”当初我离开家去苏州给阿婆留了他家的电话,我继续向前走着,“这就是我为什么急着回温州的原因。” “哦!”他也继续走着,回答我的仍是同一个字,只是换为感叹号。 “阿林他不希望我参加婚礼。”他的只言片语成功地让我交代了昨夜与阿林的谈话,“他说最不希望得到我的祝福,因为那样他会有点伤心,可我还是祝福他了。”我转过身来倒着走,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我希望他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爱她。”我回转过身。 他赶上我的脚步,走到我身边,说:“小若,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会自己解决的,这次回家多注意点。”他没有对我的坦白做出任何的表示,也许这样才是给我最好的回答。 我们跳过了这一话题,因为彼此间明白,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构成威胁,我们对爱的决心已经超越了一切。 “我知道,回到温州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户口簿弄到手,因为爸妈离婚后我都不知道我的户口属于哪了,呵呵,我走后,可不要太想我。不过,我会很想你的,只要一想到和你离别在即,思念这东西就在脑里转悠。”我打哈哈地说。 “小若,不要离开我太久!”他轻轻地说着,但语气中有着不容我说不的力量。 所以,我点点头。 到了他部队,我们没有拥抱,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声再见,这次我先转身,因为习惯了他的背影,我也想让他记住我离去的背影,记住那份转身后的落寞。 与一个兵的爱情,就如放风筝的感觉,他在天上飞着,我在地上等着,等着他的偶尔降落,在短暂的相聚后,又将他放回天上,虽然远距离地爱着,但不怕对方会扯断牵引着彼此的线,因为互相爱着,所以互相想着,也就互相相信着! [番外 爱在离开时:第二十八章] 肖翊知道我不愿意有人接送,所以,在我确定回温州的日子后,他帮我收拾好行李,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回部队去。下午三点的火车,我与肖翊再一次的分别。 列车到达温州,如上次回来时一样下着雨,仍是纤芒细雨。可这回的心情与上回不同,喜悦多于悲伤。 我快快打车回家,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便看到了熟悉却渐已陌生的身影。我没有说话。 “若若,你回来了!”乔采怡,我的母亲搁下手中的活,眼神中有着激动,也有着不安,不知所措到如一塑雕像。也许对我有着愧疚的心理,以为我会恨她出现在家里,所以她解释说,“哦,隔壁婆婆病了,我便过来打扫打扫,一会就走。” “这是你家,你要去哪?”我的眼里开始泛起水雾,“妈妈!”在喊这声“妈妈”的同时,水雾凝聚成一颗颗水珠,滚过我的脸庞。 妈妈没答声,而她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模糊。 “妈妈!”我再喊了一声,并向她走去。 “若若!”她的眼泪比我落的还凶,她抱住了我。 此时此刻,我多希望回到小时候,让妈妈就这样抱着我长大。 我跪了下去。 “妈妈,对不起!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若不是因为我的孤僻,你也不会那么痛苦。” “若若,别这样,要说对不起的是妈妈才对。从小就没有好好疼你,才让你有了那种孤僻的性格,快起来。”她将我扶起,“不过,听婆婆说,你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我想也是,只有在逆境中长大的孩子才能学会坚强,看你现在变得这么理性,受到的挫折不少吧。” “比起妈妈所受的苦我这不算什么。”我扶她坐下,眼泪仍止不住地流着,“妈妈,都怪我,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心里很想叫你留下来,爸爸离开了我们,我们本该一起坚强地生活下去,可我以为你和爸爸一样,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所以没有留你,当我知道你还是一个人后,心里后悔得要命,如果当时叫你别走,也许我们母女生活得会很幸福。妈妈,真的很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你从小就不会将自己的心理想法表达出来,明明是想吃苹果却去拿梨,因为你以为我和你爸爸喜欢吃苹果,恰巧我和你爸爸也是这样想,我们想吃梨而看你总拿梨以为你喜欢梨就给你留了梨,怪来怪去都怪我们一家三口从来没有坐下来面对面将自己的思想表达出来让彼此知道。”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言语中有着遗憾和悔恨。 看着她仿佛被风沙侵蚀过的手,我一阵心酸。 “妈妈,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都做了些什么?”我抓住她的手,眼泪滴在了她的手背上仿佛滑出了一道水源,滋润了她的干枯。如果要用一生的眼泪来洗去她手上的尘埃,恢复到从前的柔嫩,我愿意天天抱着她的手哭泣。 “我去了西北偏远山区当小学教师。”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让自己受苦?” “常常看着那群可爱的孩子就想起了你,想起你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角落呆着,如果你能和那群孩子一样,开开心心的那该多好啊,每次想起你,妈妈心里总会很痛,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做才会让你开心快乐起来。” “妈妈,我现在很快乐,真的。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他叫肖翊,是肖云飞的儿子。”我擦去眼泪,笑着说。 “肖云飞?你见过他了?” 我点点头。 “那你也见过苏康华了?” “是的,妈妈,苏伯一直没有忘记你,他说曾经让你伤心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快老了,年轻的时候怎么不那样想 ” “妈妈,苏伯是不愿意让你成为不孝的人。” “都过去了,提也没有用。肖翊对你死好吗?” “很好,从他那里,我得到了全部的幸福。。。。。。” 八年后再次相逢的母女就这样长谈着,修补着那八年空缺的感情。 从温州回来后,我和肖翊走进民政局。因为妈妈要回山里继续教那些小孩,也因为我不喜欢结婚的一系列礼数,所以我们不要婚礼直接领证。更因为等这一天太久了,因此两人特别珍惜,也特别紧张。 走出民政局,肖翊一言不语,突然地,他拉着我的手,在大街上狂奔,边跑边喊:“我终于结婚了!” 我看着有点疯狂的他,笑了笑,是的,终于结婚了,这段感情终于有了结局了,以后的日子,也许有争吵,也许有痛苦,但想起走过的路,想想陪在身边的都是同一个人,争吵过后,也会面带微笑的。 (全文&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