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 部分阅读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1。凊婉如月,泠泠洗碧空 周身似是一片温暖的海水。柔柔的覆在身上。那温暖而柔和的海水,像是春天温和的风,又像是**依依不舍的温存。叶清月自这水里醒来。想要睁开双眸,却发现眼皮似有千钧重,想动动手脚,却总被无形之力束缚,不得自由。 不对,自己平日纵然身子孱弱,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可尚不至于若此。手术前的场景再次闪现在眼前,死寂的无影灯下,来来往往进出的白色防护服,冰蓝色的手套,闪着金属光泽的器械,模糊又清晰。 终于结束了吗,想来自己是手术失败投胎重生了吧,只是为何还要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那些清冷而又漫长的日子,恍若一条无声的河流,自渺无人踪的山间与野谷里流淌。隔着万丈红尘的繁华与喧嚣们,隔着人情的冷暖与沧桑,隔着那些感动的泪水和欢畅的笑。无声里漫步在辽远无边的淡漠里,弥散进一个个悠长又寂寥的飘着雨的春朝与秋暮。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月已能在清醒时模糊意识到每天都会有一股能量在暖暖的水里流转。前世的清月生来身子孱弱,二十几载的生命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中度过。那时的时光静静如秋水,就这么不急不缓的流着。忙于事业的父母常是不在身边的。偶尔相聚也总是在无言里淡漠。为了打发日子,平日里清月喜欢看武侠仙小说。喜欢里面快意恩仇的酣畅淋漓,喜欢里面来去天地的自由自在。有时也会幻想着,在某个早晨,醒来时看到的不是病房里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纱,而是深远而辽阔的天空,无边的可自在奔跑的原野。这算不算心想而是事成呢?清月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在那股能量流转是稍稍截取一部分沉在丹田,沿着那能量的运行轨迹在经脉里流转。后来,似乎有一股更纯粹的能量开始在水里凝聚,当这股能量在身体里流转是,一股通透之息自肺腑间蔓延开来,似乎自己的身体去尽了杂质,通透无瑕。 几天后,狭小逼塞的空间开始变形,压缩。清月也随之滑了出去。随着一声啼哭,听到身边一女子惊喜的声音:“恭喜小姐,喜得千金。” 睁开眼睛,如目便见一白衣女子斜倚在玉枕上。青丝如瀑,就那么随意的散落在白色纱衣上,眉目凊婉如画,虽还带着些产后特有的虚弱,去不见病态,反而添了几分清弱之美。像是笼在晨雾里的百合,又像是薄暮里的白色丁香花,优雅中透着几许朦胧,像是自画里走出的古装美人,又像是披着一袭月华的素衣仙子。饶是前世在媒体上看惯了美人的清月,也有些呆滞。这就是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吧,前一世的母亲留给自己的大多是背影,清月的目光,也在匆匆的来去里渐渐消了波澜,寂静如秋水。“凊婉若月,泠泠洗碧空。就叫清月吧。”在疲惫如如潮水般涌来的时候,恍惚中听到这么一句话,便沉沉睡去了。 几个月后,盛开的雨欢树下,浅黄|色的花瓣悠悠飘落,玉石铺就的地板上,浅浅的黄|色的花瓣斑驳零落,夕阳的余辉斜铺在花林里,花树的影子长长,自风里微微摇曳,仿佛披着浅浅的黄|色纱衣的美人,凭栏自夕阳里盼着远人归。花树下的摇篮里,小小的婴孩正抱着一瓶灵果汁,冲着一青衫女子笑的开心。远处,一道绰约的身影着一袭银色纱衣,恍若披着一身月华的娘亲走入花林。清月努力的挥动小手,咿咿呀呀出声。果然,下一刻便落入了自家娘亲香香软软的怀抱。“娘的月儿越来越漂亮了呢!”听着这亲切的话,清月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不过短短几个月,之间却隔了一生一世的距离,一种从未有过的依恋,让她舍不下,放不开,只愿岁月永远静美如今,至于此刻亘久绵长。 几个月下来,在自家娘亲与侍女风露的言谈中,清月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果然是一个有修仙者存在的地方。但凡有灵根之人,皆可凭着自身修炼得窥仙途。根据修为的不同,修者可大致分为以下几个大境界: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身期,出窍期,大乘期,渡劫期。修至渡劫期便可飞升至上界。若是飞升时未能度过雷劫,则会转为渡劫期散仙。历经九次劫雷后依然可飞升至灵界。只是历来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罢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青然大陆上的一座小城,月枫城中青荒秘境一处山洞中娘亲的芥子空间内。所谓结子空间,是在炼制随身洞府时加入了息壤后炼制而成。是外公给小女儿的保命之物,不仅可以容人纳物,还可栽培灵药,只是不会有时间加速功能。饶是如此,也是极为罕见之物了。空间内除了几处屋舍,几十亩灵田,一眼三品灵泉,便是这十几亩雨欢花林了。雨欢花树虽然不能入药,确实修真界少见的灵酒雨霖泠的主料。灵酒性温和中正,凡人亦可饮用,修者饮用可增进修为不说,还不必担心杂质残留问题。更有宁心静神,修复暗伤的功效,长饮对修炼有好处不说,还可于突破时克制心魔,提高晋级成功率。只是这雨欢花树需要高品阶灵泉灌溉才能生长,十年后方能开花。花繁四季,幽香浅淡,年份越久功效越好。娘亲这芥子空间内,雨欢花树已有百岁之龄,差不多是伴着娘亲长大的。林子里有几只灵猴,是娘亲专门寻来打理药园与花林的仆兽。它们负责管理药园与酿制灵酒,娘亲则定时向它们支付一定数量的灵药。 自家娘亲虽然貌若双十年华,但已有百多岁高龄,就连侍女风露也有九十余岁了。但在修仙界她们还算是不折不扣的年轻人。因为生产跌落了一个大境界的娘亲是九成多些的天水灵根,现在是元婴初期的修为,风露正处在结丹后期,是水木双灵根,水七木八,也算资质不错了。修仙界一般在孩子周岁时测灵根,清月自知自己当是有灵根的,因为出生时那股精纯灵力依然在身体里自在周转,清月只能感觉它蕴含着庞大的生机,却无法开口寻找。 2。岁月静美,且醉今朝 虽是在芥子空间中,清晨时,依然有淡淡的晨雾在雨欢花林里轻轻飘荡。浅浅的雾气,氤氲在淡淡的黄晕里,清清淡淡的幽冷花香,随着飘飘摇摇的轻雾,似能弥散进心里。满一周岁的小清月正躺在青藤编就的摇篮里,微微侧头。玉雪般的脸庞上,狭长的凤目里似有流光闪过,安静的听风露一句句读道家的经书。在自家小姐发现小清月似乎对这些经文格外感兴趣后,这便成了小清月每日的必修课。小小姐还真是天资颖慧呢,这么小便能耐得住这些枯燥的文章。风露暗暗思忖。不得不说,风露真相了。这世界的语言虽与前世大体一致,但毕竟有太多地方不同了。能有这样一个了解世界的绝佳机会,小清月怎么会错过。纵是古文晦涩了些,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多了。 今天是小清月测灵根的日子。 近一年来,清月常常运转自母体中带来的那股精纯灵力。每日夜里,那暖流自丹田而出,沿着经脉缓缓运行一个大小周天后,一种舒服到极致的感觉便自肺腑里一点点蔓延开来,身体似是在出了一身汗后又轻盈了几分。凭着清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洗经伐髓了吧。于是运功愈加辛勤起来。幸而这股灵力只是以其强大的生机改善体质,并未有增益修为之功,故而自家娘亲与风露均怀疑。 自家娘亲因为生产的关系,身子大损,需要好好闭关修炼。偏偏身陷秘境中不得出,又舍不下未满周岁的小女儿,便只能用灵药暂且稳住境界,平日里只修炼些许时间,只等着秘境出口打开后,回家族再做打算。 清月并不担心测灵根的结果,反正在先天之气的洗涤下,这具身子的资质不会差就是了。 反倒是自家娘亲,一味的安慰她不要太担心。果然,当清月的小手轻放在测灵盘上时,十颗珠子一一亮起,青碧之色晶莹剔透,不见一丝杂质。竟是十成十的天木灵根,还是难得一见的清净之体。自家娘亲与风姨俱都露出惊容,这可是真正的天纵之资。看着一副仙子模样的娘亲再也掩不住的欣喜,开心的抱起女儿小小的身子,只是在小清月看不到的地方,叶母那双狭长的凤目里隐隐闪烁着泪光,双臂紧紧抱着小女儿,似乎这样拥着女儿,心里便能安稳,紧到小清月也觉察到了娘亲的不安。“小小姐天纵之资,以后成就自然不可限量,小姐可以安心了。”风姨从旁提醒到。清月只觉得这话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转念又想到兴许她们只是高兴太过而语无伦次了吧。毕竟这是个危险的世界,有一份不错的天资便等于多了一份安全的保障。 玉阶染苔碧,落花似雪飞。在盛放的雨欢花树下,风露取来一坛埋在树下的雨霖泠,两只玉杯。白玉雕成的石桌上,青碧色的酒,衬着翠色的杯壁,清月看得好奇,伸出小手迅速抢下一杯,怕被大人发现,一口饮尽。等两个大人回过神来,只见小小的人儿脸颊泛红,呛出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煞是可爱。沉寂一下子被打破,自家娘亲和风姨俱都笑出了声,小人儿一向乖巧安静的过分,难得有这样天真可爱的时候。一直因为不能给女儿一个父亲而心有愧意的娘亲,也不禁释然了几分。 雨欢花浅浅的幽香混含着雨霖泠沉郁的清冽,雨霖泠沉郁的清冽上漾着雨欢花淡淡的新黄,娘亲如瀑的青丝随意散落在银色的冰蚕衣上,花影斑驳里,像是披了一袭的月光。风姨的青色衣裙上也沾惹了几许雨欢花的浅黄,像是初夏的新荷上嵌着的粒粒晨露,素雅中透着几许娇俏。二人对坐,浅斟慢饮,清碧色的酒渐渐化作涌上脸庞的熏红。小清月静静的坐在摇篮里,看母亲与风姨就这么一杯一杯饮下。 想起前世的自己,也常常在飘着细雨的秋日黄昏,斜靠在医院的病床上,拉开窗帘,看秋雨在天地间飘飘洒洒,纷纷扬扬,看秋风挟着黄叶自高处打着旋儿慢悠悠飘落,像一只濒死的蝶,纵然是消逝于世间也要这样从容而优雅。这时候,常有感动莫名涌上心头。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泥淖陷渠沟。那时的自己从不曾畏惧死亡,哪怕孱弱的身体支撑不起太多的期待与梦想,哪怕一腔柔情总经不起匆匆背影的消磨和寂寂等待的蹉跎。宁愿一个人平静而从容的度过每一个春朝与秋暮,也不愿在红尘中来回奔波,只为在世间的日子看起来多彩而缤纷。不知觉间竟有些许怅惘涌上心头。再看对饮的两人,娘亲的目光在清碧色的酒液里迷离,迷离中又含着好多说不出的东西。似乎想要开口,却总被仅余的清醒留住。是为自己那未谋面的父亲吗?一年来从未听娘亲与风姨提到过父亲,两人有志一同的避忌着这个敏感的话题。罢了,今生能有母亲如斯关爱,又有绝好的修炼资质,看样子自家娘亲也不是等闲之人,自己已拥有如此之多,何必还要再奢求? 今日岁月静美,把酒且醉今朝。 日色渐深,酒也已将尽,叶母轻轻揽过身边眉目如画的小人儿。小清月自娘亲怀里醒来,睁开双眸,便对上了自家娘亲深深的目光,迷离的酒色里,含着无尽的眷恋与怜惜。下意识的,小清月轻轻抬起头,吻上自家娘亲的额头,软软糯糯的说:“还有我呢!”说完,还握了一下小拳头,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叶母被小女儿逗笑了,捏了捏小女儿软软的身子,交给风露去安置。 浅黄|色的雨欢花树下,叶母看着女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海尽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踩着疏疏落落的花影,向着住处走去。银色的纱衣在浅浅的新黄|色花海里款款而行,恍如泻了一地的月光。 3。前世与今生 天音城,方府。 浅浅淡淡的月光如清浅流水,自天幕缓缓流泻下来。午夜的月是着了秋露的笔,晕开浓浓霜华,一笔笔点染成的天音城是笼了轻纱的寂静佳人,是开在雾岚里的花。 月光转过朱红色的雕花的窗,柔柔的流泻在清心兰浅紫色的花瓣上。长长的枝蔓沿着窗缘绕出一圈黛色,清清淡淡的清心兰香给这寂静的夜又添了一分宁谧的美好,却未能让床上的小女孩安枕。 方剑心斜倚在玉床上。月光里,恍若一尊精致脆弱的琉璃娃娃,苍白的脸色写满了无力与虚弱,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本应是骄傲而尊贵的,而此时却仿佛没了焦距,大而无神,满是惊惶与不安。涔涔冷汗打湿了的头发一绺绺散落在青色的玉枕上,单薄的影子在月光里长长的拉起,仿佛只一阵风就会如那轻烟般消散。 良久,缓过神来的小女孩目光一寸寸近乎贪婪的扫过朱红色雕花的窗,扫过窗台上散发着浅浅幽香的淡紫色清心兰,扫过自己白玉般的小手小脚,生怕眼前所见的一切只是个美丽的梦。 小心翼翼的,像是轻轻托起一团易碎在风里的的泡沫,掀开被子,穿着睡衣,赤脚走到窗前。秋夜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清心兰浅浅的紫色里依然默默倾吐着幽香,银色的月光洒落在白色的睡裙上,小女孩微微伸出手,轻抚着清心兰浅浅的紫色,终于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自七星谷环伺的风狼口里回来了,自庶姐方晴与自己的心上人云家少主云笙订亲的时候回来了。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回到了那个承载了自己几多悲与欢的家。 她还记得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父亲,记得一心为着自己的母亲,也记得自己的姐姐和那一个人。 他记得他们成亲前夕,娘亲忽然来寻自己时的信誓旦旦。记得第二天黄昏,自己娘亲陨落的噩耗和姐姐方晴鲜血一般鲜艳的嫁衣。那火一般的颜色,仿佛灼在自己心口,娘亲陨落的消息更是深深剜去了自己最后的理智。那天,她硬闯了父亲的书房,用仅剩的力气,质问父亲,母亲到底怎么了。 “道听途说!”那天,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冷冷扔下一句话便打发侍卫护送自己回雨园,而后便去前厅与宾客们谈笑尽欢。 一声声恭贺与同喜,如尖刀一点点刮过心头;一根根红烛与彩带,似烈焰燃在胸口。说不清是哀伤是痛楚,是失望是怨恨,只觉得夜原来这样漫长,自己原来如此无力。利益面前,感情原来可以这样淡薄,实力面前,爱恨原来可以如此苍白。 而后,迫切想提升实力的自己,在侍女晓梅的劝说下去了七星谷,接着便遭遇了二阶风狼围攻。现在想来,这怎么可能是巧合?紫苏,方晴,晓梅想必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自己傻呼呼向里跳吧!所幸上天垂怜,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竟然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这一世,自己必将护好母亲,好好修炼。 想来,此时自己和方晴还没有进入天音阁,叶心澜应是在青荒秘境呆了近两年了。四年后才会出来。事情才刚刚开始,自己还有机会。方剑心安下心来,回到床上。 月光如水,夜还很长。 4。碧落心经 月枫城,青荒秘境。 浅黄|色的雨欢花,轻似初雪,淡如月光,像是笼在袅袅轻烟里的夕阳,想浸了潇潇秋雨的树树清黄,大片大片的黄|色晕染开来,是一痕浅黛色山峦上的霞霭,是一抹美人额上的新黄,是一卷山水里的月光。清清淡淡的冷香,在微带着些许水汽的空气里轻漾,空灵飘渺,不似人间。 灵泉畔的花树下,五岁大的小清月正将双手笼在一株枯死了大半的冷月心莲上,凝神运气,精纯的木灵力缓缓输入心莲半黄的花骨朵上,清月不敢分神,碧落心诀运转开来,周身的木灵力慢慢聚集到小清月身畔,迅速被她吸进体内,碧落心法开始飞速运转开来,庞杂的木灵力被碧落心法不断压缩,凝练,与先天之气混在一起,再被清月缓缓输入心莲经脉中,清月似是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株莲花,根深深的扎在水底,莲叶在水面上轻晃,一丝丝月之精华自月亮升起时伴着叶脉的律动一点点渗进自己的身体,一种舒服到想叹息的感觉油然升起,碧落心法运转到极致,周身渐渐有灵雾聚集,以肉眼可见可形式渗进清月的身体,又将更为精纯的木灵力反输到心莲上,经脉里灵气充盈到极致,只听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屏障被破开。清月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精神饱满,非但不见往日给灵莲输灵气后的因神识消耗太过的虚弱,就连修为也从炼气期四层突破到六层。 叶心澜早在灵雾开始聚集时便到了女儿身边为女儿护法。只见枯死了大半的莲开始慢慢恢复生机,不在复刚移栽进灵泉时萎靡的模样,灵雾愈发浓郁,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灵莲叶脉,就连自己的伤势,也有了恢复的势头。受损的经脉一点点被修补,原有的经脉在精纯灵力的作用下似是更坚韧了几分。 清月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娘亲与风姨俱都一脸赞叹的看着自己,不由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刚刚是怎么了?” “不过顿悟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某只猴子撇撇嘴,满是嫌弃的看着又重新焕发生机的冷月心莲。 “你说什么?”清月一个滑步掠到某只红毛猴子身后。红毛猴子连忙侧身,躲过清月的偷袭,不妨小清月的速度比以往提高了一倍不止,顺手一抄,某只的卷毛尾巴便落在了一只小小的巴掌里。 “没,没什么,月小姐天资绝佳,本猴只是高兴而已。”好兽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某只还是明白的。 话说,自从小清月开始修炼,两只绿瞳火猴便有了新玩伴。日日以欺负清月为乐。不想后来,清月竟将两只猴子的传承步法迷踪步法加以改进,与娘亲交给自己的高阶步踏雪寻梅相结合,形成了更为变幻莫测的步法,既有迷踪步的迷幻作用又兼俱踏雪寻梅的轻盈与灵巧。经过三人两猴的改进,正式被命名为踏月步法。自此,两猴想要捉住清月便愈发困难起来。反倒是清月,逃命的本事磨练的越来越好。一人两猴之间的感情也越发浓厚起来。 两只猴子自打出生后便没了母亲,虽然有自己的木属性的天赋传承,却因没有亲族护持,混迹在一群普通火猴群中,日子过得好不凄惨。某日被火猴群族长之子打成重伤时,恰好遇上叶心澜,便被叶心澜收养在了随身空间中。恰好他们有照顾灵植的天赋,便接管了灵药园的照看工作。到小清月出生时,已有二阶妖兽的实力,相当于修士筑基期修为。 “猴老二,你不是担心月儿有了小莲冷落了你吧?”风姨在边上打趣道。 “不过一朵花罢了,哪里有本猴……?”说到这里,某只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住了话。 “月儿刚刚可是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莲花,感觉很是舒服?”叶心澜笑着问。 “恩,是因为冷月心莲吗?” “月儿看看心莲有什么变化吗?” “夷?莲叶大部分都变成了绿色,花苞也有大部分变成了蓝色,它的伤势好了大半呢。” “是啊,你方才顿悟时,周身的木灵力都要聚成液滴了。顿悟会引动本源之力,你修炼的碧落心经进阶时,它们也随之发生质变,由单纯的木灵力转化为更高级的木源之力,木源之力可直接修复并增强本源,你进阶用不了多少,都便宜了这小家伙了。”某猴闲闲的插道。 “这么说,只要我不断滋养它,它总有一天会彻底复原的?” “嗯,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有五阶灵药冷月心莲变成六阶灵药冰月晶莲。不过,你的碧落心经刚刚突破第一层,能提供的木源之力有限,不宜动用过多,知道吗?”叶心澜嘱咐道。 “嗯,娘亲,你的伤我能帮忙么?” “娘的伤已无大碍了,何况……” “娘亲,我很厉害呢!”小清月扑到娘亲怀里,握爪。不理会某只红毛猴子鄙视的眼神。 自己这是被女儿安慰了吗?叶心澜囧囧有神的想。 小清月自这处空间里出生,自满一周岁后,便开始修炼碧落心经。这部功法是叶心澜在外历练时由一处上古修士洞府所得。即便在上古时代,也当算是顶尖的功法了。只是这部功法的修炼条件太苛刻,只能由九成纯度以上的天木灵根修士修炼,且主要作用是用来疗伤,与斗法功用又有限,便被当成了一般功法处理。 碧落心经共分七个层次,第一层见微知著。即能通过细致的查探来梳理紊乱的灵气,有针对性的治疗内伤。也可以用来感知灵药灵植的灵气走向,从而有针对性的治疗灵植损伤,更好的栽培灵植。第二层即固本培元,可将木灵力力进一步压缩凝练,精炼出一部分木源之力,直接作用于本源,对某些丹药之力难以抵达的伤及根本的伤有极好疗效。方才清月即在顿悟中领悟到了本源之力,修炼到了第二层。 5。难忘当年 因着清月的突然顿悟,接下来,叶心澜安排女儿去静室闭关巩固境界,自己则在灵泉边又布了一个小阵,顺便将死赖着不走的两个小家伙拎走。 某两只还不死心,连连“吱吱,吱吱……”的嚷嚷,不着地的四爪连连比划。 “小姐,它们说什么呢?”风姨看得好笑。 “它们说,它们传承记忆里有照看冷月心莲的方法,要留下来看着它们开花。笑话,像冷月心莲这种天地奇物,即便只是恢复了大半生机,也足以让它们双双进阶了。让它们照看,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不对,该是送花入猴口呢?”叶心澜笑着解释道。 “这猴语真是难懂,难为小姐和小小姐竟都能听懂!”风姨感慨,这年头,不懂外语的修真者伤不起啊。 “吱吱,吱吱……”猴子们不干了,连连抗议。 “它们说,猴语是和妖兽通用妖文最像似的语言,你若不懂猴语,在妖兽地界就是大半个文盲。”这下不等风露问,叶心澜便解释道。 这下惹毛了风露,一手一个,拎着脖子,不管它们怎么抗议,挣扎,直接扔了出去。风露打开隐踪阵法,有设置了隔音结界,方郑重开口:“小姐,还有一个月我们就得出秘境了,您有什么要吩咐风露的吗?”小小姐的身世,是小姐不愿触及的伤,但再有一个月,她们就会被强制传送出秘境,到时候,小姐还是方家家主夫人,与小小姐的关系势必不能公开,她们要提前应对,毕竟叶家还不能与方家在此时翻脸。想到小姐的婚事,风露便不由愤然,方时睿那一点配的上小姐,小姐是当时家主中意的接班人,就连小姐的哥哥叶心寒也不过是给小姐打的幌子而已,空挂了少主之名罢了,就是现在,小姐手里还接管着叶家五行暗部中的水之暗部,风露也是水之暗部中人,从十几岁就开始服侍小姐,与自家小姐关系一向亲厚。这一点别人不清楚,风露却再也清楚不过。这次方时睿的宠妾秋雨薇如此算计小姐,出去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我已与父亲和宸儿联系过了,他们也在俗世那边做好了准备,到时月儿便以叶家俗世子女身份入叶家嫡系家谱,凭月儿的资质,她也担得起这个身份。” “叶家不会还打小小姐的主意吧,像当年……”风露说到这儿,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怕伤到小姐的心,终是住口不言。 “父亲的意思是让月儿与宸儿先订下亲事,这样一来,也省的方家总想着再嫁个女儿过来。同时也免得有人打月儿的主意。月儿的身份还能在叶家再重些。”叶心澜担忧道。 “宸少主天纵之才,由他照应小姐,您也能放心些。” “是啊,宸儿确实不是池中之物,可也不是能轻易动真情的人,这点让我放心也让我忧心,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叶心澜幽幽的叹道! 浅黄|色的雨欢花静静飘落,浅浅淡淡的幽香在空气里轻漾。轻轻拈起落在肩头的花瓣,不禁能又想起当年那个站在雨欢花树下的人,一身银色长袍,衣摆处绣着的纹饰繁复而华贵,眉目清朗俊逸,就那么站着也自有一股尊贵与清华,仿佛天生就该立在云端一般,气宇端方,恍如神祗,让人不敢直视。中了醉云欢的自己与重伤的他相遇,他被人追杀,受伤极重,而自己也需要一个男人来解毒,否则醉云欢的毒性会让自己暴体而亡。于是自己鬼使神差的将他拉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并将身上唯一一颗六品丹药返魂丹给他服下,救回了他的性命。然后醉云欢的药性发作,一切的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的发生了。醒来时,便发现自己睡在雨欢花树下,而那个人,就静静站在旁边,墨发松松散散撒落,浅浅的黄|色的花瓣落在落在肩头,无喜无怒,就那么静静看着自己。 “不要告诉我你是谁,也不要问我我是谁,好吗?这里药材充足,任你使用,但你伤好后便离开,只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好吗?”她轻声问。 “好。”良久,他回应道。 之后几天,她一直躲在静室,偶尔在清晨自窗口瞥见他的身影,依然是白衣墨发,疏朗清华,恍如神祗立在云端。直到几天后他离开,雨欢花树下的玉桌上,浅浅的黄|色的花瓣覆着一枚储物玉佩,玉佩空间极大,却只中有几枚玉简,一枚刻录了完整版的水属性天极功法《上善若水》,是少有的极好的水属性法诀,一枚刻录了步法《惊鸿踏雪》还有一枚是阵法论述,内容及庞杂繁复,自己不善阵法,便将之与惊鸿步法一并给了女儿。 对于这个女儿的到来自己是欣喜的,她是挣脱不开过去的人,曾经失去了太多,不得不学着不去在意和挽留,如今确极想留住这个孩子,尽管这可能意味着万劫不覆。父亲对自己一如既往的疼爱与愧疚,不曾问过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周详安排风露与自己到了青荒秘境,对外说是历练,实则是为女儿和外孙女争取时间。 月儿相貌与其父肖似七分,不知是不是流着同样血液的原因,一双狭长的凤目在认真时总似是有流光晃过,安静时也常常流露出几分不符合孩童年纪的疏朗与清华,仿佛看尽过沧桑的从容,仿佛揽过千山万水的优雅。淡淡的神情,在如画的无喜无怒的脸庞上,无端端便有了几分让自己黯然的超然。(人家是带着记忆投胎的) 月儿自从出生,便一直呆在青荒秘境,大多时候都是呆在芥子空间内,偶尔也在自己或风露的带领下出去过几次。也许是木灵根极纯粹的原因,自小便极为喜欢灵植。自修炼伊始便常常用自己精纯的木灵力为受伤的灵树灵花疗伤。碧落心经第一层见微知著很快便被她熟练掌握,一些灵植陆陆续续的添到空间内,冷月心莲便是其中之一。当初是混在一堆一阶灵药碧水莲之中,已枯黄萎靡了大半,完全看不出冷月心莲优雅尊贵的模样。月儿说她看见这朵将死的莲花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执意把它移到了空间里的三品灵泉里,日日用灵力养护,渐渐的,莲叶上冰蓝色的纹路显现出来,这株冷月心莲才算勉强保住了性命。为了防止两只猴子祸害到灵莲,甚至专门去研习了阵法,即当初月儿的父亲留下的阵法论述。在阵法上,女儿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人家上辈子是理科生,还是专门学数学的),上手很快,从最简单的低阶阵法摆起,虽然很多限于修为与材料摆不出,却常常能举一反三,连自己这个元婴修士都自叹弗如。(能拿现代知识欺负古代人实是穿越女的最大金手指啊!) 想到一个月后的离别,想起当年雨欢花树下的那道身影,浅浅哀伤里带着些许怀念,轻轻的叹息在浅浅的黄|色里流淌。 5。今归何处 风华阁是修真界有名的拍卖阁,外界难寻的各种珍惜资源,只要你有灵石,便能在这里寻到。同样,你若有什么不方便公开出手的东西也可以在这里拍出,且没人能查到东西的来源。 不是没人寻过风华阁的麻烦,只是找茬的人,任你是谁,用于怎样的背景和修为,都在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风华阁一向讲究信誉,价格公道,服务态度一向好,虽然才只兴起三十余年,却已是人尽皆知的修真名店。风华阁的背景一向神秘,有人说是某个修真世家,有人说是某个不出世的修真大能,甚至有人说是隐秘强大的出云宫所设。风华阁总阁设在青昊大陆的云华城。在多处城镇有分店。云华城背倚神秘的云华山脉,云华山脉里虽不乏天材地宝,但同样也多有高阶妖兽出没。但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修真界从来不缺少悍不畏死的人,各种珍惜资源在这里如流水般来去。 今日正是月枫城风华阁每七天一次的拍卖会盛开的日子。 风华阁,天字一号房,清月和叶心澜与风露坐在桌边。透过水晶玉坠城的珠帘,外面的拍卖会场清晰可见。房间正中,有一方玉屏,上面写着各种拍品的名称与底价。很有几分现代化的味道。 “娘亲,这风华阁真是好大的手笔,竟全是上等水晶玉!”小清月指着玉帘与玉屏说道。水晶玉产自深海海底,灵气纯粹堪比上品水灵石,寻常连一小块都难找,这里竟有这样一大,“而且,水晶帘每一粒玉珠上都刻有一个小隔音法阵和隐匿法阵,难得的是,这一共九九八十一条珠链,每一条又有九九八十一枚玉珠,正好构成了一套高阶隔音隐匿法阵---瞒天过海阵,甚至能阻隔化神修士的窥探。设计这房间的人好精巧的心思!” 叶心澜淡笑不语,清月又看向那方玉屏。。 “这竟是绘影阵法,还是多个不同小阵嵌套而成的高阶绘影阵法---静影沉璧大震,若想改动拍品信息,只需在小阵中打开禁止重新录入即可,简单又方便,比留影石强多了。”就像是现代的电脑界面,有各种超链接方便查询,改动信息却要有权限才行。在修真界,人们要记录影像资料多是用留影石,只需以特定的法诀激发,便能自动保存影像以便后人反复查阅。缺点是留影石产量少,只见于修真大家族,且只能使用一次。而绘影阵则不同,只须用神识在灵玉上刻画即可。缺点是若禁止被打破,便难以复原。不会是遇见穿越同仁了吧?清月炯炯有神的想。 “月儿说的不错,这房间的确布置的颇用心思。”叶心澜很是赞许女儿的眼光,当初自己第一次来时可是好不容易才弄清楚。 “是啊,小小姐一会便能看见布置这房间的人了。”风露在一旁开口道。 “真的吗?”清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布置这间房的人,到底是不是穿越同仁呢,清月好期待。 看着女儿和其父肖似的眉眼在上等灵茶云雾茶腾起的热气里晃动,叶心澜一阵恍惚,良久,小心开口道:“月儿可想知道关于你爹的事吗?” “娘亲,月儿有你就够了。”对于从未出现过的父亲,清月真心不期待。 “月儿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他不知道你的存在罢了!”说着,从空间中取出一方玉佩,清绿色的玉佩温润清透,周边篆刻的纹饰繁复而华贵,正面上还刻有两个大约是上古修真文字的篆字。清月虽不认得,却能从中感受到那份带着荒古气息的庄重与清华。“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玉佩,今天,娘亲便把它交给你了。答应娘亲,日后见到他,别恨他,好吗?” “既然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娘亲为什么要和父亲分开呢?”清月装作不解的问。心中却在腹诽,这是狗血剧情的前兆吗? “娘亲是中了醉云欢后和你爹遇上的,那时娘亲已经嫁人,你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而叶家与方家是世家利益联姻,暂时还不能翻脸。” 轰,清月只觉得一片响雷在头顶炸开,把自己雷的外焦里嫩。春药,果然是狗血剧情文必备品之一啊! “娘亲不会也不知道月儿的父亲姓甚名谁吧?”要不怎么自己姓叶。 “不去记住就意味着不会去回忆,有时候,不去回忆的人才能让自己舒服些。月儿还小,等你再大些便明白了。” 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有些事情,一旦种下了因,便必然会一日复一日的生长,在你不自觉的时候,悄悄融进了心里的那缕清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在月上栏杆的的时候,在花灯灭鹊桥散笙歌尽的时候,流过沾了白雪的青丝,流过带露的月光,流过一个很美很美的清梦,然后化作一滴清泪,湿了无人与共的青枕,湿了烛火里的孤影清长。 “那月儿会给娘亲添麻烦吗?” “月儿不是麻烦,是娘亲的珍宝,只是现在月儿的身份还不能曝光。” “以后月儿还能见到娘亲吗?”清月只觉得一?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 部分阅读 “以后月儿还能见到娘亲吗?”清月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悲凉涌上心头,一点点将自己淹没。不曾拥有便不会有失去的忧伤,不曾珍惜便不会有追不回的怅惘。前世的自己是红尘里的过客,孱弱的身子让自己习惯了看世间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淡漠,那时的自己,游离在烟火之外,喜欢在清秋时节看秋叶飘零,在落雨时分隔窗听雨成眠。 灯火阑珊处,或许是落寞,对影成双时,习惯了清冷。 有些感情,一旦习惯了依恋,便不甘心放弃,一旦习惯了接受,便不能容忍拒绝。 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里便真正是属于自己的世界,这里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有难以割舍的温情。 “娘亲是叶家的女儿,我的女儿自然也是叶家的女儿。一会儿你宸表哥会过来接你,他会安排你以叶家女儿的身份回叶家,月儿完全可以时时来看娘亲” “嗯。”清月闷闷的回应。 “月儿,你要记住,你是修士,还是天灵根修士,你有充足的时间去等待,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有时间就有转机。”叶心澜郑重的说。 是啊,今生不同于前世,今生的自己有健康的身体与充足的时间去解决麻烦,世间有什么能耐住时间的消磨,沧海桑田如是,人情冷暖亦如是。心境一下子通透起来,灵气开始汇聚,碧落心经自发运转开来。 这是又顿悟了吗?叶心澜与风露看得目瞪口呆。 7。公子如玉 一个时辰后,清月自顿悟中醒来,便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人。 一身冰蚕长衫,衣袖处用暗纹纹饰着互相缠绕的雨欢花图样,清月知道,那时天音城叶家的族徽,母亲的衣服上也有同样的纹饰。墨色长发松松挽起,除了一根发簪,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整个人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潋潋含笑,与母亲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挂着春风一般和煦的笑。 “嗯,已经练气七层了,境界很稳固,早就听说月儿天资不错,竟比我想象中更好。”声音清润,仿佛潺潺流水出山涧。别透着一股从容与优雅。 想必这就是自己的二表哥了吧。清月细细打量,如果说母亲的美如高岭之花,清雅中透着不惹红尘的圣洁,那么自己这位表哥就是幽谷之兰,温润优雅中不失华贵,从容有致中透着清朗,一举手一投足中,自有端华气蕴天成。 “清月见过宸哥哥。”清月不好老盯着人看,起身行礼。 叶清宸这受了一礼,拿出一枚玉佩,“听说月儿喜欢灵植,这枚玉佩与你娘亲的空间一般,里面有一眼五品灵泉和近百亩的空间,可容纳活物,却从未用过,正好适合你。”他没有说的是,自己为了这枚玉佩特意去了云华山脉,整整三个月,于数百陨石中搜寻,好不容易才提炼出二十两息壤,与早年得的极品五行晶玉和其他炼材相融合,方得了这样两枚空间玉佩。 清月看向母亲,见母亲点头后才双手接过:“多谢宸哥哥。” “自家人,不必多礼。”接着道,“你娘亲要马上回方家,月儿且与我在这里歇一日,明天一早我们启程去俗世南嘉国的都城开阳城,那里是叶家在俗世的聚居地,月儿需要的一切我已安排好。” 清月将玉佩滴血认主后,小心翼翼的将冷月心莲并十余株雨欢花树移栽到玉佩空中。一进入玉佩空间,便感到充裕的木灵力扑面而来,碧落心法自发运转起来,清月抬头看向叶清宸,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我在炼制时加入了凤凰木,所以这里生机之力才浓郁些。” “如此倒是便宜清月了。以后宸哥哥若是有灵植受伤的话,一定要找我,我很厉害的。你看,那朵冷月心莲便是我救回来的。”清月指着恢复了大半生机,花骨朵也泛起蓝色的心莲故作骄傲状。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叶清宸别有深意的说。这可是自己的小未婚妻,他怎么会客气。 清月没觉出不妥来,便一并出了玉佩。 “这玉佩有名字吗?”清月随口问。 “没有,要不月儿给取一个?” “就叫碧落吧,正好我修炼的是碧落心经。” 这下叶清宸郁闷了,他能说自己还有一枚差不多的玉佩,本想在名字上也凑成一对的,现下,难不成要叫黄泉?算了,还是叫清冥吧,勉强也能凑成一对。 “夷?娘们亲呢?”房里已空无一人,清月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惊惶。 “她们先回去了。”叶清宸看着小女孩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怜惜,明明是亲母女,却硬生生变成了姑侄,姑姑为着叶家付出了太多。所以爷爷和自己在明知月儿的诞生对叶家意味着很大威胁的时候,还是一力安排保下了这个孩子,只因为姑姑想要,不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便都将是叶家的女儿。为了防止月儿重复姑姑当年的命运,他甚至主动提出了婚约请求,至少自己不会让姑姑珍视的明珠再受同样的委屈,变成利益的工具。 8。如今与你共风雨 清月默然不语。娘亲和风姨自有她们舍不下的牵绊,命运像是无常的风,有时不容你推拒,只能就这么向前走。就这样也好。不说再见,不是不愿再见,只是不愿离别时的伤感打湿了熟悉的衣衫,只是害怕说再见时又舍不得你的依恋。不如不说再见,不如就这么不告而别,至少回忆里没有离别,至少还可以当你仍在身边不曾寸离。 “月儿别担心,姑姑只是暂时离开,宸哥哥会好好照顾你,来日方长,你们很快就能再见到。”叶清宸轻声安慰着眼前的小姑娘,这种孤独的感觉,他也曾有,正因为懂,所以才更心疼。“拍卖就要开始了,月儿看看,可有喜欢的,哥哥帮你买下来。” 清月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娘亲和风姨的离开,人事有聚散,天涯咫尺间。自己要学着去习惯。 视线透过水晶玉帘,下面的会场已经有人入座,楼上的包厢里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入,包厢外的月光石也一一点亮,清辉悠悠,静静散落会场,清月静静注视着下面涌动的人潮。老老幼幼,大多带了带了面具或是幻化了形貌,也有些许锦衣华服的客人就这么公然出入。他们的家世和身份便是最好的护身符,少有人敢对他们下手。 忽然,清月的目光凝住了,定定的注视着楼梯的一角。叶清宸顺着清月的目光望去,一身银色纱衣的叶心澜正与风姨在一玄衣少年和两名十余岁红衣少女的陪同下缓步走上楼梯。在月光石柔柔的光辉里,叶心澜长长的裙摆好似盛开在月光下的莲花,风起时,轻轻泛起浅浅涟漪。及腰的长发用一根蓝色丝带微微束起,飘带长长,随着青丝飞扬,步履之间,风姿宛然,像是临河的洛神,抚竹的湘女,起舞的飞天。无数双目光随着美人的移动而移动,却又在触及美人袖口水蓝色长藤纹饰时骤然紧缩。蓝藤,竟是蓝藤。再看美人身边那玄衣少年,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熠熠似是有辉光流过,长身玉立,清俊**里尽显大家之气。袖口同样纹饰有一圈蓝藤,墨色的庄重里别有一分华贵。下面已有人在惊呼:“蓝藤方家,那时方家少主方剑筠!” 少年没有理会骚动的人群,自顾自的带着两个女孩陪着叶心澜走上楼梯。叶心澜嘴角含笑,低低与少年交代着什么。少年神色甚是恭敬,不时回头低声嘱咐两个女孩跟上。两个女孩一着红衣,仿佛一朵怒放的玫瑰,精致的眉眼里带着淡淡的骄矜之气,虽年岁尚小,但身子已是窈窕。想是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并无一丝畏色,还不时抬头看看走在前面的黄衣女孩。黄衣女孩年岁似是略大些,五官虽不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看了格外舒适,平静中透着的坚毅之色更是别添了一分稳重的魅力。 清月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的美好场面。仿佛只是世外之人一般,淡漠的看着,仿佛要把这一幕深深烙进心里。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清明的雨疏疏落落,静默的飘洒在窗前,浅浅的潮气自风里一点点漫来。明明身子不好,也要硬撑着坐到窗前,打开窗子,任风和雨轻轻把自己拥抱。哪怕日后总要病一场,哪怕风雨里还有春寒的料峭。只因那时风雨与我同在,只因那时岁月与我共老。是谁说洒脱的人不怕寂寞,是谁说坚强的人不会有忧愁。只因为洒脱的人已习惯了寂寞,只因为坚强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还可以失去与忧愁。 淡淡的疏离自清月身上一点点扩散开来,精致的人儿轻渺的似是一缕烟,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只是被一阵不经意的风,轻轻推到眼前,下一刻,若有一阵风再来时,便会随之消散。情到深处是无情,爱到深处是无声。叶清宸只觉的人儿眼底那浓的化不开的淡漠深深灼在心口。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远远的看着父亲与**爱子谈笑晏晏,和乐非常。本以为会有嫉妒与不甘,却不想,只有冷冷淡淡的漠然和冰冰凉凉的自嘲。可月儿不一样,虽然不知为何月儿竟有这样刻骨的伤,可自己不允许月儿再经历这样的痛,不仅因为她是自己的责任,是自己允诺要照顾一生的人。更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有一样的骄傲。从那深深的淡漠里,仿佛又看到了曾经自己的脆弱,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掩住的是抹不去的沉重与怆凉。 轻轻的把人儿揽进怀中,淡淡的雨欢花香轻轻把人儿拥抱,温润的声音依然如潺潺流水:“那着玄衣的是月儿同母异父的哥哥,方家少主方剑筠,今年二十五岁,天金灵根,筑基初期修为;黄衣的是方家庶出之女方晴,水木土三灵根,水七木五土三,十二岁,练气期三层修为;红衣的是方家庶出之女方剑心,天水灵根,十岁,炼气期五层修为。蓝藤是方家的族徽,他们当是来接姑姑回去,顺便参加拍卖会的。” 清月静静听着,淡淡的雨欢花香里,淡漠一点点散开,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心里蔓延。不同于母亲的怀抱,却又异样的让人安心与贪恋。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知道,这个怀抱温暖如初阳,安稳如磐石,从此自己不会如那浮萍在水里无方向的漂。 “天音城三大世家,在青然大陆也同样名声显赫,方才介绍的是方家家主叶时睿的子女。我们叶家是天音城第二大世家,这次未有其他人来,现在进来的是第三大世家云家的少主云笙和他的妹妹云麓,云笙,二十七岁,变异风灵根,筑基初期修为;云麓,十五岁,火木双灵根,炼气期七层修为。” 不曾流过泪的双眸在此刻竟充盈着水汽,氤氲中只见一片模糊的衣角,不再去看谁和谁与共,不在去理会谁和谁相亲,只知道,从此以后,一切都将不同。只因一句,“月儿,以后在宸哥哥面前不必再这样坚强,那样的月儿,宸哥哥的心会疼。” 9。旧时烟雨梦,今又见寒笙 方剑心在转过楼梯时,不经意回首,目光蓦然凝在了一道青色身影上。那熟悉的青衫玉带,那清冷俊逸的如雪容颜,那个自己爱而不得,却又恨而不能的名字,曾浮现在多少个梦回的夜阑,多少个被清心兰染成淡淡紫色的黄昏。 前世初见时,是在天音阁的紫竹林里。轻袍缓带雪颜色,一江烟雨洗寒笙。那时的他,恍若山水间的隐者,吹一曲月黄昏,独见落花舞,清风和我音。自此心上便铭上了他的名字,也就此万劫不覆。今生,自己本以为能忘了这个名字,能淡了这个身影,谁料再一次相见,竟还是不能自已,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心儿,怎么了?”方剑筠回头,顺着方剑心的目光望向门口。 “云少主,别来无恙。”方剑筠开口招呼道。 “云笙见过方夫人,方少主可是来接令堂回家?这两位便是令妹吧,不愧是方家的姑娘。这是舍妹云麓。”云笙并未细看两个女孩,淡淡的开口道。 方剑心收回眼底的复杂,随后不见一丝黯然之色的与云家兄妹见礼。进退有度,端见大家风度。方晴与之相比则显得黯然的多,依然静静的如一个透明人般,看方剑心与云麓套近乎。瞥见方剑心眼底一闪而逝的自得,心中暗自轻嘲。娘亲从小就告诫自己,莫为情字误终身,长生大道上,走的最远的永远是最坚韧的人。不要去争一朝一夕的浮华,要去寻一生一世大道。方晴虽不清楚方剑心眼底的复杂到底为何,但隐隐知道,自己这个好妹妹,似乎是对云笙起了心思呢。自从五年前起,方剑心一改往日里的高傲,开始对身边的人热络起来,下人间也开始称赞起九小姐心地善良来。心地善良?可自己和娘亲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艰难,吃穿用度从以前的堪堪够用到后来的捉襟见肘,时不时还得容忍方剑心母女的各种刁难。后来还是方剑筠实在看不过眼,一力护住了她们母女,否则,怕是方家早就没有自己和娘亲这两个人了吧? 楼上,天字一号房里。清月也没有错过方剑心眼底的复杂与痴恋。她总觉得,这个方剑心身上有一种违和感,似乎那小小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她疑惑的看向叶清宸。 “方家这位两位小姐都有些意思呢,那个方晴,在方家排行第七,小小年纪就能沉稳至斯,虽说资质不算太好,但只怕将来不是池中之物。至于九小姐方剑心,似乎与云笙有不小的纠葛,只怕这云少主还不知道呢!” 等等,方晴,方剑心,方剑筠,天音阁,叶清宸,这些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云家家主是女子吧?我记得娘亲好像跟我提过。”清月试探着问。 “嗯,云家家主是云笙的母亲,云浅依,元婴后期修为。”叶清宸解释道。 果然,这不都是那本《庶女修仙记》里的人吗?书中第一女主是方晴,一个方家不受宠的庶女,灵根一般,但凭借在十年大比,取得了进入莽荒秘境的资格,并在其中得到了两株洗灵草,变成了九成五的天水灵根修士,并凭此进入内门,还以其坚韧的心志和缜密的心计得到一众男主与男配们的爱慕。最终男主,也就是出云宫的少主柳风独得美人心,与女主结为双修道侣,从此纵横修真界。而云笙,则是书中的第一号男配,本来云家已与方家议亲了,偏偏方晴在成亲当日携母出走,不愿接受家族安排。而后男主驾临,对方家和云家施压,还与天音阁掌门商定两家联姻。最后只以一场闹剧收场。随后,男主对女主穷追不舍加死缠烂打,终于打动芳心。书的最后,两人成修真界一段佳话。 而书中,女主最初恋慕的人却是叶清宸,却被叶清宸委婉的以自己已有婚约暗示拒绝。在方家与云家生隙后,叶清宸更是彻底取代叶清宇成为名副其实叶家少主,联合云家对方家步步打压,天音阁三大世家最终只剩两大世家,云家还一直为叶家马首是瞻。当初看书时,自己只觉得叶清宸是个难得的异类。也是个很可怕的人。似乎与叶家一个天木灵根的女孩有 婚约,却不想竟然应在自己身上。不过还好,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女主,但也不是什么炮灰女配之流,书中并没有对这个女孩子有过多的交代,想来不过是个路人罢了。倒是方剑心,一心爱慕云笙,偏偏云笙对方晴百般维护,还对这个伤害过晴儿的人很是厌恶。方家与云家联姻前夕,秋雨薇想要杀掉方晴,到时云家就只能娶自己的女儿心儿,不想反被方晴所杀,方晴恨秋雨薇母女心思狠毒,买通方剑心的侍女晓梅,设计方剑心去了七星谷,并死在七星谷中。反倒是叶家,因为书的中心是方晴,并没有多提及叶家诸人。 至于自己,想来只要小心些,便不会有大碍。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枉然。所幸自己资质绝佳,身世虽说狗血了些,但宸哥哥是很重承诺的人,他眼底的怜惜自己看得真切。在这个全新的世界,自己一定能活出自己的风采。 “月儿,怎么了?”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月方收起乱飘的思绪,抬头正对上叶清宸关切的眼神。 “就是觉得那个方剑心有些奇怪。”难不成也是穿越或者重生的?看方才那诡异的眼神,好想知道什么一样。 “嗯,是有些奇怪,不过,月儿以后对上她们姐妹两个要格外小心,特别是那个方晴。”叶清宸低声嘱咐。 果然是日后个能翻云覆雨的厉害人物呢!一眼就看穿了人家多年伪装的本质。清月暗自腹诽。可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呢? 浅浅的雨欢花香里,淡淡的温暖涌上心头。 10。锋烟无声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极品飞行法器,追云舟,出自五品炼器大师之手,以高阶炼材金晶铁和五阶妖兽蓝翎孔雀的尾羽炼制,其上还刻有高阶加速法阵极影阵,可用灵石驱动,使用上品灵石可使筑基期修士飞行速度与金丹修士相若。底价一百上品灵石。”中年主持人在台上高声宣告。 台下一片哗然。 竟然是极品飞行法器! “二百上品灵石”,台下有人出价。 “三百上品灵石。” “三百五十上品灵石。” “五百上品灵石”,二楼的包厢里有人出价。 “地字七号房出价五百上品灵石!”主持人报道。 “这是桐城李家的人,桐城地处青然大陆青云门附近,李家是桐城的一个中等修真家族。”叶清宸低声向清月解释。 “飞行法器很珍贵吗?”清月不解的问。 “月儿不知道这些?”这都是修真常识而已。 “我是从练气期四层顿悟进阶到七层的,炼气期四层才能使用法术,七层才能真火外放,我还没有来得及学什么法术呢,也不知道自己的真火是什么样子,就没接触过跟炼器有关的玉简。”汗一个,她能说自己修炼的功法只能疗伤,之前自己一直在研究阵法,没顾得上其它吗?娘亲给她的那份阵法玉简内容极其庞杂,她看了三年也不过研究透了十之一二而已,就这十之一二,还有相当一部分以她的修为根本摆不出。 “修真界修士所用的武器分为三类,一类是法器,炼气期及筑基期修士可用;之后是灵器,金丹及其以上修士使用;还有是仙器,仙器于世间很少见,只在修真大家族或是大的门派中才有,使用一般不拘于修为。像是能储藏活物的空间,比如你的碧落,还有随身药园,可以专门培植灵药,还有随身洞府等,多是空间类的,炼制时一般需要加入少量息壤和五行灵晶,还要专门篆刻高阶空间法阵和其他各类法阵,你的碧落上还有隐蔽的高阶匿灵阵,能让你的碧落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玉佩。息壤存于陨石中,且大多数陨石不含或很少含息壤,要寻到它需要很大的运气。故而一向极其珍贵,市面上基本上见不到。五行灵晶多分布在五行元素富集的地方,比如火灵晶,常在火山岩浆中或是火晶玉的半生矿中。水灵晶是水晶玉矿的伴生物,多在深海海底。木灵晶是某些妖植的伴生物,多在妖植根部,木晶玉伴生矿中也含有。土灵晶是土晶玉矿的伴生物。金灵晶是金晶玉矿的伴生物。这些东西也不多见。而随身空间多要加入息壤与至少水土木三种灵晶,才能做成随身药园。若不加灵晶只加息壤,得到的便是能储活物的空间。飞行法器本就稀少,多以飞剑为主,而以灵石驱动的飞行法器就更少了,可以算是金丹期以下修士的逃命利器,这个价格也可以接受。” 联想到自己的碧落和这件极品法器,叶清宸都知之甚详,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宸哥哥,你不会就是那个五品炼器大师吧!” “月儿真聪明。”叶清宸笑得像狐狸。 “那这风华阁,我看方家人都只能在天字二号房,你不会也是风华阁的主人吧!娘亲跟我提过,这房间便是宸哥哥的手笔。” “算是吧!”叶清宸好笑的看着炸毛的小姑娘,闲闲的说。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一副欠扁的样子。什么温润如玉,什么云端高阳,什么清雅**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下清月真的惊悚了。难怪人家连女主都看不上呢,原来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底牌。 第一件拍品归云舟最终以五百上品灵石的价格成交,接下来是各种炼材,丹药,符箓,阵器或其他法器与灵器的拍卖。最后是一些被风华阁的鉴定师们认为可能很有价值但又看不出名堂的东西。 “月儿要捡漏不妨留心一下接下来的东西,它们的起拍价都只有一百下品灵石,而且,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拍品共有十件。”叶清宸轻轻嘱咐。 与此同时,天字二号房的方剑心也微微绷紧了身体。她记得,上一世的方晴就是在这里得到了第一份机缘,古修士的丹方残卷,。其中有六品丹药返魂丹,定元丹的丹方和已失传的洗髓丹的丹方。之所以叫残卷,不是因为残缺不全,而是因为丹方铭刻在特殊炼材上,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材料,只能从外观上看到“丹方残卷”四个古修真文字而已。她虽然不知道方晴是怎样打开的禁止,但既然她在,就不能看着方晴得到这份机缘。 果然,第一份拍品便是它了。 “得自古修士洞府的丹方残卷,具体看不出炼材,也看不出丹方。”主持人话落,有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方晴是因为筑基的娘亲喜欢炼丹,方剑心是为了抢夺机缘,至于清月,原谅她吧,任谁看了那么多仙侠小说,也不会记得清某本书里某个具体细节的,她纯粹是觉得第一份拍品便宜,而自己又是木属性天灵根而已。 “宸哥哥,这个就不错,一定便宜又实惠,帮我买下来吧!” 难得月儿喜欢。叶清宸出价“二百下品灵石”。 一片静默,他们没听错吧,那是天字一号房,从未见人出过价的天字一号房。里面的人,不是来头极大,就是与风华阁的老板关系颇深。总之,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方剑心刚要报价便被哥哥拦住了:“那是天字一号房,为了这个得罪他们不值得。”方剑心悻悻的坐了回去,瞥一眼方晴,反正最后她也没得到。心里又平衡了。 清月正郁闷呢:“早知道你的名头这么好用,我就不着急出价了。 叶清宸看得有趣,小丫头这会儿才像个真正的孩子。他的月儿就该这样,那个沉默冷淡的她让他心疼。 11。丹方 不久,《丹方残卷》便被送到了清月的手上,单看外形,像是一枚玄色玉简,可材料却连叶清宸也认不出,非金非木,上面篆刻着的云纹纷繁而美丽,轻轻叩击时,声音轻澈,带着股说不出的悠远的味道,翻来覆去的看过,除了“丹方残卷”四个古篆文,一无所获。 “宸哥哥可有看出什么?” “此物单就材质来说,只怕也非凡品。只是内容被以隐晦的禁止手法覆住了。具体什么方法,我也说不出。”叶清宸来回翻转着手上的残卷。 “哥哥可有见过这样的云纹?” “这种纹饰虽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是古修士常用的装饰纹路,不尽相同,有时甚至被作为其主人的独门标记。” 清月细看这装饰着的云纹,一条条线条流畅平润,一处处转折回环往复,带着神秘的美丽,在清月的脑海里流转,曲曲折折,回环往复,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对了,阵图!在玉简中,曾提到一种专门屏蔽灵力波动的匿灵阵发---天衣无缝。只不过,这一阵法只能刻在万年清心木上,而清心木作为三品灵木,早已绝迹于修真界,上万年的清心木已经可以算是五品灵材,算是少有的天才地宝。故而这一匿灵看似无用的阵法便被修士渐渐抛弃,遗忘。 清月将残卷斜转四十五度,纷繁的云状纹饰在眼前流动开来,轻轻将一股纯正的木灵力自云纹回环最密处,缓缓自阵眼处沿着环绕玉简的纹路延伸。有灵力经过处,玄色褪去,露出青翠之色来,好似一方上好的翡翠,澄澈莹润,一股浓郁的木灵力自玉简之中散发开来。清月只觉的身心一阵舒爽。 “竟是万年清心木!”叶清宸目露惊容。清心木能凝神定魂,长期佩戴有祛除心魔之用,进阶时若有一块清心木则能助人更好的度过心魔劫,是极为少见的灵材。同时,清心木气息纯正温和,富含生机之气,对阴魂怨灵皆有很强的克制之效。年岁越久清心木的功效越好,逾万年的更佳。 “有五个丹方镌刻在木简上,分别是六品定元丹,返魂丹,五品洗髓丹,紫元丹,莲心丹。”清月细细看着木简上露出的字迹道。 “全是已经失传的高阶丹方。” “嗯?”清月面露不解之色。 ‘“修真界的丹药,由低阶到高阶分为七等,分别对应一品到七品七阶丹药和一品到七品七阶炼丹师。能够炼制一品和二品丹药的是低阶炼丹师,能够炼制三品和四品丹药的是中等炼丹师,若能炼制五品丹药,便是高等炼丹师了。我们叶家以丹药和炼器立足与修真界,也不过有一名五品炼丹师,七名中等炼丹师罢了,而整个天音阁,中等和高等炼丹师多出自叶家。现在叶家所掌握的丹方,最高阶的也不过是五品丹药玉露丹和涤尘丹罢了。”叶清宸解释道。 “那有了这些丹方,他们岂不是就能炼出这些丹药了?” “月儿想的太好了,这些丹药的材料有好些都极为罕见而且对年份要求很高,就是有了丹方只怕也是枉然。” “原来是这样。”清月了然。 此时,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已售出,是一卷剑法残章,被方剑筠拍得。拍卖会开始散场,清月把木简上的内容刻录了一份给叶清宸,便将之收到碧落里。透过水晶帘,清月看到二楼包厢里的客人慢慢走下楼梯。云笙轻袍缓带,还是一副淡淡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方剑筠一袭玄衣,整个人似是把带了淡淡的锋锐的剑,还有叶心澜一身银色纱衣,恍若披了一地的簌簌月光,带着优雅得仪的微笑,渐渐远去。 等到客人散尽,偌大的会场一下子显得格外空旷与寂静。叶清宸抱起清月:“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啊,他们也该回去了! 12。南嘉 “宸哥哥,叶家在南嘉很有地位吗?” “嗯。历任叶家家主都是南嘉国世袭的永安王。南嘉以武立国,而叶家人多精于武道,南嘉的三位武道宗大师中有两位出自叶家。因为叶家家训便是专于武道,少涉朝政,是以朝廷对其很是敬重。永安王府虽然不怎么参与朝政,但地位却极为稳固。” “什么是宗师?什么样的人可以成为宗师呢?” “俗世中人,大多是没有灵根的。而这些人则可以通过修习武功增强体质,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悠久的寿命。我们有灵根之人以灵根为桥梁沟通灵力,从而修炼以求长生。凡俗之人则修习武功,以丹田链接天地元力,追求更为强大的力量。单就资质来说,修仙之人主要看灵根,而习武之人则更看重根骨与经脉。当然,后天的努力,悟性和功法也很重要。就修炼层次来说,有武士,武师,宗师,大宗师,先天宗师之分。大宗师可凭一己之力倾覆千万军队,也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武力依仗。先天宗师则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是不是修为越高寿命便越悠久?” “嗯。武士可以有一百二十余年的寿命,武师则有二百余年寿命,宗师寿数可达三百年,大宗师则可至五百余年。至于先天宗师,便没有人知道了。” “元力与灵力有什么联系吗?” “元力可以算是低等的灵力,灵力可以说是高阶的元力。只不过人的丹田无法承受精粹的灵力,只能引元力为己所用。永安王府虽然建在俗世,但后山密地里却有一条小型灵脉,有利于习武修炼。月儿年纪还小,不宜进阶过快,正好在那里呆两年打磨一下心境,练习一下法术。” 纯白色的云舟,恍若一座小小的庭院,几株栽在法器花盆里的雨欢花树随意的摆在院子里,浅浅的黄|色花瓣,悠悠然飘落在青色玉桌上,清月就着这浅浅的冷香,一边听叶清宸讲述南嘉的概况一边看远方氤氤浮动的云气似水纹般轻轻漾起。清冽的雨霖泠酒气自玉碗里散开,清月静静看着一袭白衣的叶清宸自顾自的浅斟慢酌。平常的动作,硬是多出了几分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从容。潇洒**中自有端华气韵天成。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便是如此了吧。就这么看着,无端端竟生出几分“美人当如是”的诡异感觉来。 “月儿想什么呢?”叶清宸看清月只是那么怔怔看着自己不说话,出声问道。 清月一愣,一句“美人当如是”差点冲口而出,幸好理智回笼,即时收住了口。“宸哥哥,那时你的灵兽吗?” 不知何时,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狐狸出现在酒杯边,两只前爪抱起酒杯,很是享受的舔着清冽的酒液。微微眯着一双漂亮的凤眸,毛茸茸的小脸上露出极为人性化的表情。见清月的目光看过来。还颇为讨好的摇摇尾巴,像是在打招呼一般。 “嗯,这是一只云狐。它叫雪云。从出生时就跟在我身边了,今年七岁了,还在幼生期。”叶清宸宠爱的抚着约有成|人巴掌大小的小狐狸。小狐狸放下酒杯,舒服的躺下,还嫩嫩的叫了几声。 你确定你是狐狸不是猫咪?卖萌的本事到时无师自通。清月暗自腹诽。 “宸哥哥,,我到时候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王府啊?” “这一代永安王叶子昶,五年前侍妾流素刚生下的女儿被人抱走,不知所踪。到王府之后,你便是叶子昶的幼女叶清月。流素便是你的生母。” “那个女孩子,真的找不到了吗?”这不是宅斗的节奏吧? “是被王府一位侧妃南依依下暗手害死了。不久前,南依依及参与此事的人都‘病故’了,你被好心人救下,从小在南嘉碧落城长大,几天后,你的哥哥,流素的长子叶霄会路过南嘉城,无意间瞥见你佩戴的玉佩,认出妹妹。带你回王府。叶家两位大宗师那里,我已经做了交代,他们会看护好你的。” “宸哥哥会留下来吗?” “哥哥向你保证,三年后一定会去接你,好不好?” “嗯。”清月闷闷的应道。 “放心,哥哥会给你准备好几位暗卫,若是有事,传讯给哥哥就好。”叶清宸拍拍清月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看来,自己今后的日子,会很热闹呢!清月暗暗的想。 零零星星的雨丝微带着些许清秋的寒意,悠悠洒落在云舟上,浅浅的黄|色的雨欢花瓣微微着了清露,淡淡的潮意涌入胸怀。清月身上的衣服是上等的冰蚕丝所做,其上还附有各种阵法,也算是一件高阶护体法器。不必担心微雨湿润了衣袖,清月低头向下方望去。水汽朦胧,云情郁郁,正是秋雨潇疏时。及腰的长发被一根蓝色丝带松松束起,墨发连同长长的飘带,在风里轻飏。 13。有城碧落 碧落城是南嘉国南部一个濒海的小城镇,气候温暖,四季长春。浅红色的碧落花,开开落落,一年的十二个月圆月缺,便在大海廖远的蓝色和碧落花海浅浅的绯色里流过。 青家是碧落城的第一大家族,族中有武士十几位,武师三位,其中之一便是碧落城的城主,也是青家的当代家主青慕。碧落城虽然只是个偏远的小城镇,青家也只是个不大的家族,但在碧落城中,往来之人也多是有身份的人。而今日,一辆普通的青色马车停在了青家朱红色的大门前。 赶车的车夫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年纪约在五十岁左右。然而头上却没有一丝白发,双目于看透沧桑的平静中隐着精光。虽只是个下人,但通身气派,不见丝毫卑弱之气,反有几许长者之风。倘若有人能看得仔细一些,便会发现,此人竟有武师的修为,而且能做到锋芒内敛,返璞归真。 只见他轻轻敲了敲车厢:“小姐,青家到了,且容老奴前去通报。” “嗯。劳烦竹叔了。”稚嫩的声音,清澈中透着涩然,足见主人是个还未长成的小姑娘。 那被小姑娘称作’“竹叔”的老人,自袖里拿出名帖,走上前对家丁道:“我家小姐是青家九姑奶奶的遗珠,几个月前,夫人与老爷因海难过世,老奴竹音不才,特来带小姐求见青家主。劳烦二位通报。” 两名家丁先是一怔,然而能做到大户人家家丁的,自有几分看人的眼色。人家虽是客气,但看那气度,却只怕不是什么简单人何况,。万一人家说的是真的,那车里的那位,可?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3 部分阅读 是什么简单人何况,。万一人家说的是真的,那车里的那位,可就是青家的表小姐了。 “老丈稍候,在下这便回禀。”一名穿着黑衣的家丁正色道。 “媛媛,媛媛真的没了?”青慕看过管家递过来的信物与书信,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曾几何时,那个老是围着自己要爹爹抱的小女儿,那个练完了剑等着自己夸赞的小女儿,那个急着用新学的手法给自己泡茶的小女儿,那个跪着求自己与家中的护院成亲的女儿,就这么不见了,一在黄泉一在红尘,青丝未老先送子归。 “家主,表小姐还在等着您呢!”福叔轻轻提醒。自家老爷有多疼爱媛小姐,他这个管家一直看在眼里,夫人留下媛小姐没多久就去了,老爷几乎把所得憾恨和愧疚都补偿给了媛小姐,哪怕是老爷极不满意的婚事。纵然后来九小姐随夫君去了叶家村,老爷也时时让人送财物过去。不求光耀门楣,只要人过的好便心满意足了。熟料媛小姐竟会去的这般早。 “快去请表小姐进来,安排人手把碧落轩收拾出来,月儿以后便住在那儿。”看到管家仍杵在身边,连声吩咐道。 青色的帘布被轻轻挑开,一个素色衣衫的小姑娘走出来。小姑娘约有五六岁,柔顺的及腰长发被一根白色的丝带轻轻束起,像是一朵着露百合,五官精致如画,双眸潋潋含波,一袭白色纱衣里,像是自画里走出的小仙子,清净泠泠,不然纤尘。 “这位表小姐生的真是精致。”福叔心下暗赞,虽是自小地方长大,到底还是颇有大家风韵。 浅浅的绯红色碧落花瓣自风里悠悠飘落,清月抬头,高达数丈的碧落花树像是前世里的樱花树的放大版,花朵也如樱花一般,密密的依满枝桠,风过处,落花雨飘摇,浅香微微,零落残红,斑驳里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小径。 “月儿见过外公。”清月向青慕行礼。青家主青慕看起来虽是不再年轻,但精神仍是极好,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习武的关系,五官坚挺,身材魁梧。纵使神色有些憔悴,也依然算是个中年美大叔。此时,清月觉得这个性子坚韧的人身上似乎带了些许沧桑的味道。他看向清月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怀恋,有眷念,还有些微的怜惜。 本以为这一声“外公”很难叫出,可见着这位家主时,反而自然而然的叫出了口。 “你父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月儿只管放心住下,我已经让人把媛媛的碧落轩收拾了出来,你先在哪里住下,有什么事就和外公说。这里的人都是你的至亲。不要委屈了自己,好吗?” “月儿记下了。”注意到外公微有些泛红的眼角,又加了一句,“娘亲在天上也一定希望外公好好的。” ”嗯,月儿和外公都要好好的。”青慕仔细端详着这个女孩,那时媛媛放不下的牵绊,是媛媛心头的珠玉。年纪小小,容貌精致,气度端方,像是空谷幽兰,身上仿佛有一股天然的清雅**,真不知生性跳脱的媛媛是如何教导出来的。 14。碧落城里碧落轩 心酸与欣慰一时涌上心头,青慕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想到当年那个穿着一身红色衣裙的女儿,在碧落花树下练剑,剑光如月华一练,落花飘摇如春雨纷纷,美好的不似人间。如今碧落花年年开落,落花雨依然飘摇缤纷,不见当年女儿红妆,唯有花树开落空自依旧。世事无常,祸福旦夕间,刹那的芳华,在记忆里,若水月镜花。人常说只有老人才爱回忆过去,因为他们曾失去过太多来不及珍惜的美好,因为将来能被他们握在手心里的实在太少。自己果然是老了吗,纵然岁月不曾在两鬓间留下痕迹,纵然时光还未将少年的激|情消磨殆尽,可心上已经不自觉的刻上了岁月的年轮,染上了无情流年的沧桑。 一踏入碧落轩,如目便是大片大片的碧落花树。浅浅的粉色,氤氤在温柔的夕阳里,时有落花,悠悠飘落,在夕阳暖暖的黄|色里,斑驳铺满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想起前世,也曾在春日里静静看樱花林里的丽影双双,花与人相映。那时的樱花,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浅浅的染红了一片林子,怒放的生命,在树树玉瓣间流转。可惜好景不常在,最辉煌的刹那,也是最凄美的开始。几日间,转眼便只剩满地乱红,随风飞向不知名的远方。传说樱花的红色是有**的鲜血染就,传说匆匆来去的樱花是载了爱的悲伤和离愁。这所院子的旧主人,和那个来不及见到这些纷繁的美丽的与父母消失在海上的女孩子,是否也如这匆匆开落的碧落花,时光载不动刹那的芳华,岁月挽不住如花的流年。 “表小姐,碧落轩是媛小姐出阁前居住的地方,一直有人收拾着,老爷对媛小姐极是疼爱,定然也不希望小姐太伤怀。”福叔以为小姑娘是想起了父母的事,主动开解道。 “劳烦福管家了。”竹叔不知何时来到清月身边,插言道。 管家一回身,便见到了一身普通青色衣服的竹叔,眼神骤然一缩,刚刚他明明感受到了属于强者的气息,他本身便是高阶武士,距离武师只有一步之遥,这样强大的气息就连自家老爷身上都不曾出现过,最让他震惊的是,只一瞬,那股气息便消失不见了。他知道对方怕只是给他个威慑罢了,给自家年幼的主子撑腰。 “竹叔客气了,本就是在下分内之事。这两位是可云,可心,今后就由她们姐妹服侍表小姐。”福叔言语间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恭敬。 “奴婢见过小姐。”两个黄衫女子,约有十一二岁,容貌清秀,给清月见礼。 “嗯,带我去房间看看吧。劳烦管家给竹叔安排好住处。”清月微微抬头,语气淡淡,看向竹叔。 “表小姐放心,定然不会委屈了竹叔。表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告诉我就好。”管家应承道。 “你们是都家生子吗?”清月开口问两姐妹。 “回小姐,奴婢姐妹的爹娘都是青家世仆。”年纪略大些的可云回到。 “以后在我面前,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如此多礼,自称名字就好。你们多大了?” 两人迟疑了一会儿,才应到:“是,可云是姐姐,今年十二岁,可心是妹妹,今年十岁。” “你们都读过书吗,都会些什么?”清月问。 “青家待我们这些下人都还好,我们姐妹也读过几年书,但习武资质不好,便做了侍女。可云擅长针线,可心在在做饭上很有天赋。”可云回到。 “那给我讲讲青家的事情吧。” 可云轻声讲述,可心似乎想要插嘴,却又被姐姐严厉的瞪了回去。这姐姐倒是个聪明人呢。清月暗暗思忖。 古雅的闺房里,整块翡翠雕成的花瓶中,几支浅粉色的碧落花静静吐着幽香,夕阳的余辉暖暖的透过古檀木雕成的窗子,斜斜的洒落在人儿身上,别添了几分温馨。 青府的书房里,青慕如往常一般坐在书桌旁,管家福叔侍立在身侧。 “月儿那边可是安顿好了?”青慕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微的感伤。 “是,不过,表小姐身边的竹音似乎不简单。”管家回道。 “怎么了?”能让福叔说一声不简单的人,只怕是不是一般的不简单。 “对方的修为似乎很高,我看不透,而且,他的气息收敛的极好,若不是他为了给表小姐撑腰故意放出过一丝威压,我根本想不到他竟然是个高手。”回想起那一幕,福叔只觉得心中颤栗。 “罢了,既然他只是护着月儿,我们对人家放尊敬些就好。我会问一下,他是否能做我们青家的客卿长老,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遇呢!”青慕说道。 “家宴已经安排好了,福叔去请月儿来吧,正好见见家人。” 15。明月寄相思 十几株雨欢花树零散散布在黝黑色的灵田上,灵泉边,清月正小心翼翼的把一丝丝纯粹的木灵力输进蓝色的灵莲花苞里。冷月心莲已经恢复了大半生机。碧绿的的叶子上,浅蓝色的叶脉清晰可见,花苞也已经染上了幽幽的蓝色。半晌,清月缓缓收了灵力,仔细端详着心莲,自从移到碧落里,小家伙的气色便越来越好,:“看来,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开花了。《丹方残卷》上记载的莲心丹,也有希望练成了。”莲心丹是五品丹药,对修复神识损伤有奇效,修士服用有利于神识修炼。主料便是千年冷月心莲莲瓣。冷月心莲千年方可开花,花开九瓣,结子九枚,且随着年岁的增长,叶脉逐渐转蓝,三千年份的莲花花瓣会开始变蓝,像这样一株湛蓝剔透的心莲,该是已有一万年份了。绝对称得上是稀世奇珍了。 紫竹搭成的精致竹屋里,清月取出储物玉佩,将叶清宸和叶心澜给自己准备的礼物一一取出。叶清宸给自己准备的主要是一些灵植的种子,从最普通的一品灵药到珍稀的四品灵药都有,还有一些刻录基本常识的玉简,像是《灵植大全》,《炼器入门》,《炼丹入门》,《基本阵法》等,以及一些基础功法。娘亲则给自己准备了几件炼器修士可以使用的法器和法衣,还有一件不知什么材料炼制的玉鼎。小鼎通体碧绿,剔透晶莹,鼎身篆刻的符文繁复而复杂,使得小鼎整体透着一股低调的尊贵气息。清月的目光一下子便黏到了它身上。 “咦?不应该啊!”清月捧起小鼎,轻轻运起灵力,任纯粹的木灵力在小鼎上蔓延,所过之处,但觉碧玉温凉,奇怪的是,清月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一般但凡出色些的法器,修士若用灵力细细感应,多能觉察到它们独特的灵力波动。像是之前在拍卖会上见过的追云舟,只一拿出,近处的人便能感应到它轻灵飘渺的气息。而自己的碧落,则是因为匿灵法阵的遮隐作用,又因炼制材料太过逆天,才使得只有炼化过它的主人才能感知。 难道这又是一件仙器不成?清月细细回忆自己穿来前看过的那本书,可惜自己看得太匆忙,太多细节都在记忆里模糊。实在搜寻不到一丝半点关于它的讯息。清月寻思不到好的办法,也不贪心,便将之放到架子上,把各样东西分类放好,起身出了碧落。 有暖暖的风带着些微浅浅的冷香透窗而过,月光如水,浅浅的铺了一地银霜。“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熟悉的句子,蓦然泛上心头。故乡何在?是前生有着冰冰凉凉的寂寞楼宇和万千斑斓的没有月光的城市么,可自己千百度的回眸,却只在灯火辉煌处看到带着笑的一地清冷。是今生娘亲的浅黄|色的雨欢花海么,可那样温暖的让人眷恋的幽香,太容易被无情的风吹散,还没能来得及好好品那一味馨香,便只余满心的涩然。。 “我要好好的活着。”清月低声对自己说。像是誓言,又像是承诺。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姐姐,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青家还有这样一个表小姐?”等到四下无人,可心便拉着姐姐关起门来问。 “心儿,媛媛小姐的事情是青家的禁忌,以后不要乱说话。”可云拉过妹妹低声正色道。 “嗯。”在姐姐坚持的目光下,可心撇撇嘴,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心儿,我们姐妹两个母亲早逝,没有兄弟依靠,父亲又是个靠不住的,一心想拿我们两个换荣华富贵,我们在这里能依靠的,也只有主子而已。表小姐虽然父母都不在了,年纪又小,但她的娘亲据说是家主最宠爱的小女儿,你今天也看到了,福管家对表小姐也很是恭敬。而且小姐那容貌,气质都很是不俗,就连咱们本家的嫡小姐都少有能及的,只怕是有大造化的。我们只要好好跟着小姐,将来的我们的婚事家里就完全插不上手了,能在主子小的时候跟主子处好关系,将来我们姐妹待遇不会差就是了。”可云语重心长叮嘱妹妹。对这个还有些单纯的妹妹,既心疼又担忧。 可心眼睛发涩,她人虽小,却也知道,在青家下人里,她们姐妹容色还算出挑,可姐姐从来不会好好打扮自己,也不允许自己出这样的风头,还不是怕有人打她们姐妹的主意。现在,她们也算有了正经的主子,好机会一定要抓住才好。 16。细细论资质 清晨,清月在可云和可心的陪侍下走到青家雪园正堂。青家的人,早饭是要在雪园一起用的,就连家主也很少缺席。然后,大人们各去做各自的事情,小一辈则多要到明心居去习武。 今日的清月依然是一袭素衣,身上为数不多的几件配饰,是可云姐妹精心挑选的,很是淡雅。此时,雪园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在座的都是同辈的孩子,上首好几个大约是留给长辈的位子还空着。 “早就听说家里来了个漂亮的小妹妹,昨天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希望月儿喜欢。”一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和善的笑着站起身来,他身边的小童将一件礼盒递给可云。 “月儿多谢大哥厚赐。”清月示意可云收下。很是有礼的向青洛枫道谢。 青洛枫看着小小的人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赞赏之色,接着道:“我住在听雨轩,月儿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去那儿找我就好。” 清月一愣,明显觉察到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了显著的变化。毕竟洛枫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家主的态度。 “嗯,哥哥要记住哦,月儿喜欢好吃的果子。”昨天,可云特意跟自己提起过,青家家主的嫡长孙居所,听雨轩里有一小片珍贵的果林,其中好几种果树都是不常见的珍惜种。话说,自己除了几种灵果外,还没尝过这个世界的果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尝尝鲜。 “好,哥哥记住了。”到底还是小孩子呢,洛枫暗自好笑。 “月儿妹妹真是好福气,枫哥哥,都是表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一个一身红装的约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娇俏的声音传来,清月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 少女容颜妩媚精致,长裙曳地,像是一团耀眼的火焰,又像是一朵开在风里的玫瑰。危险而又充满了**。 洛枫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侧身避开了少女向自己伸出的双手,站到清月身侧,笑得温和:“月儿,你姨母家的女儿,邵思妍,你也叫她妍姐姐吧。” “妍,妍姐姐好。”清月“勉强”着与邵思妍打招呼。姑娘,别以为我看不到你眼里的情意,可我才五岁,不是十五岁,就算吃醋也不是这种吃法啊。 如愿以偿的看到小家伙瑟缩的样子,邵大小姐很是满意:“妹妹可是五岁了?” “月儿两个月前刚满五岁。”清月老老实实道。 “不知妹妹可是测过修炼资质?” 清月不懂这些,只是疑惑的抬头去看洛枫。反正这里自己最小,也不会有人和自己计较。 “家主过来了,我们稍后再谈。”洛枫示意大家安静。 玄衣玉带,一袭华裳的青慕带着管家福叔和竹音走进大堂,青慕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复初见时的颓唐与哀伤,不见皱纹的脸上,淡淡的挂在嘴角的笑容温暖而慈爱,行止之间也多了一份庄重与从容。此时的青家主,是一个睿智的长者,也是一个敛了锋芒的强者。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气息。 “青家世代以武传家,尊强者,重贤才,今诚聘竹音竹长老为传功长老,执掌青家子弟功法修习。尔当尊师重教,勤奋恪己,蕴我青氏之望,宏我青氏之名。” 话音方落,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昨天这个其貌不扬的武者还只是青家一个表小姐的侍卫,今天竟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传功长老。震惊而不敢置信者有之,嫉恨而面有不愤者亦有之,只是碍于家主积威甚重,一时间全场寂然,无人作响。 清月闻言,猛地睁大眼睛,透着探寻之意的双眸顺着众人的目光寻去,恰好撞上竹叔温和的一笑。此时的竹叔真正像个屡经风浪的长者,平静而宽和。 清月在众人中的分量不知觉间又重了些,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是家主的外孙女,至少还有一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在背后做靠山。尽管不愿承认,可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 “竹叔,修习元力也要看资质吗?”早餐结束后,清月回到碧落轩,拉着竹叔问。 竹叔轻轻抿一口云雾灵茶,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元力,可看作一种比灵力驳杂的天地之力,没有灵力精粹,但却能为普通人的丹田所容纳。当元力修至先天之境,会使得人的体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丹田也发生质变,能够承担的起精粹灵力的冲击,可以起到灵根的作用,直接引灵气入体修炼,这便是所谓以武入道。大衍五十,天道取其四九,另余一为变数,对于一些灵根资质不好或者没有灵根的人来讲,上天仍未完全使修炼之途完全断绝。与灵力类似,元力也有自己的独特属性,有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种,而人身体的丹田,经脉也呈现出一种或多种属性。一般来讲,如果有灵根,则这些属性与灵根相合,如果没有灵根,则各有不同。不过,因为元力本就驳杂,所以,习武资质上,进入先天之前,修习速度上差别并不明显,反而是经脉,悟性,以及功法更重要些。以武入道虽然速度较慢,且对悟性和功法要求极高,却反而是最能打下深厚根基的修习方式。且在进入先天之境前,大宗师有逾千年的寿命。纵观修真之人,练气期弟子不过三百余岁,筑基期弟子也不过千年罢了。” 清月听的好奇,从来不知两者之间竟有这样的关系。实际上,便是在修真大家族中,能知道的如此详尽的也是万中无一,因为以武入道的修士几乎已经绝迹于修真界,因为这样的修炼方式速度缓慢,成功率低,渐渐的被人所抛弃,只在俗世中还有流传。 “元力能与灵力同修吗?” “最好不要,元力驳杂,而灵力以精纯者为佳,若是两者同修,反倒会大大拖累灵力修炼,对打根基很不好。” “嗯。那竹叔你现在是不是两者都有修炼?” “老头子这里有一套口诀,可以在不动用灵力的时候完美遮掩住自身灵力波动,还能随意的显露出先天之境前的元力修为。想要冒充习武之人没有问题。即便是与人交手,我只要不动用灵力,单纯以招式和身体力量也能取胜,毕竟,修真之人的体质都经过灵力的日夜滋养与改造。” “难怪竹叔能理直气壮的当上传功长老呢!”清月心里感叹,不过,这份伪装口诀,除了能在俗世里招摇撞骗一下,清月还真想不到这么鸡肋的法诀有什么用。 “我和家主说好了,以后小姐无需去明心居,就在碧落轩由我教导就好,毕竟,小姐到底不会在青家久留。”接着对清月身后做了一个手势两名玄衣劲装的青年出现在眼前,“这是木叶,木雨,都是筑基后期修为以后便是小姐的护卫。” 间两人向自己见礼,清月一呆,竹音主动解释道:“叶家嫡女,自出生时就会有两名护卫,这两名护卫只有嫡小姐一名主人,且终生无二主。小姐出生后不久,家主便给您准备好了。以后小姐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们就好。”说完,便找借口退出了房间,留下清月与两名护卫交流。 17。兄妹喜相逢 曲水栏外,几株碧落花树散散落落,零星围出一片空地来。在这个四季温暖如春的濒海小城里,碧落花树常年披着一层浅浅的绯红的霞光,花繁叶疏,像是覆了一层浅浅的红色的雪。 然而,每一朵碧落花的生命都很短暂,只消一晚疏风,一晨冷雨,或者是几个无风无雨的黄昏,昨日风华云集,今朝繁华云散,葳蕤不再,残红萎地,飘零不知西东。 恰是黄昏时候,日色淡薄。潮潮润润的饱含着水汽的风,扬起微微的细雨,千点万点,无声散落。碧落花树开落无声,间或有千瓣玉片,随风扬起,染了疏雨,又寂寂飘落。 花树下,一袭素色衣衫的清月,剑光如月华轻泻,密密的在花雨里铺展开来。时而轻盈似雪花轻舞,时而凝肃如万木清霜,疾时但见银练自花雨里穿梭,缓时宛如惊鸿自烟波上蓦然的回顾。 素影翩跹,剑雨清冷。忽然,剑光一滞,若秋水逢石遏,转眼间,水花迸溅四射,碎珠乱玉,花雨凝入剑光,乍然化作万千齑粉。,剑光收,花雨散,四下寂寂,唯有素影清寂依然,风雨潇洒依旧。 一个多月过去,清月便在这院子里,在竹叔的指点下,开始修习天级下品剑法,《潇湘忆》。修真界的功法,有天,地,玄,黄四个大的品阶。每一品阶,还有上中下三等。《潇湘忆》是叶家世代相传的顶级功法之一,以轻灵飘渺,变幻多端著称,剑法中夹杂着多重幻阵,虚实交错,让人防不胜防。功法共有七重,一个多月来,清月便在第一重境界剑雨落花上徘徊。这一重境界不掺杂复杂幻阵,剑出时有花雨漫天,美丽的落花雨中,杀机隐伏。快慢转化迅捷,飘忽轻灵,出手角度诡异莫测。第二重境界若水三千,剑光如水无定势,柔时若美人秋波潋潋滟滟,刚时若惊涛怒浪拍岸千重。 碧落轩人数不多,特别是清月开始在碧落轩中习武时,人便更少了。除了侍女可云,可心姐妹,便只有几个负责扫洒的仆妇和门外的两名护卫。当然,清月的两名随身护卫不会在人前现身,只是在自家主子身侧守候。此时,清月手剑,只因为觉察到有人正着急的向院子里赶来。平时,若无要紧事,碧落轩一向是闲人免进。 “小姐,快救救心儿吧!心儿被三公子堵住了。”果然,一脸惶急之色的可云正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快过去吧!”清月一边走一边向可云打听事情的始末。“三公子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在外习武吗?” 青家的三公子青楚,是家主青慕的庶孙,与嫡长子洛枫同父异母,今年当是有十五岁。据说出生时天赋极好,是天级下品的习武资质,为叶家几代人之最。五岁那年,被永安王叶氏一脉宗师境高手叶浦看中,收为亲传弟子。自此之后,青家成为碧落城的第一大家族,青慕也于同年成为碧落城城主。在青家,青楚虽是庶子,但地位不逊于嫡长子洛枫。 “一个月后,便是碧落城一年一度的比武盛会九阳节召开的日子。听说家主属意家中几位后辈参与,特地写信召回三公子。”可云收了泪水,低低答道。 “你们与三公子有过节吗?”清月问。 “一年前,三公子回家时,曾要我们姐妹到他身边服侍,恰好可云染了寒气,大病了一场,夫人答应等今年公子回家时就把我们姐妹调过去,,不想管家恰好将我们指给了小姐。”可云低声回答。 “我只是青家的表小姐,三公子虽是庶子,却天赋卓绝,位比嫡子,你们可是还愿意做我的人?” “可云姐妹虽是位卑命贱,却也不愿做人侍妾。”可云说的坚定而决绝。 “那就好,放心,你们不会有事。”清月很是欣赏可云,低声安慰道。 青楚住在雅园,雅园多竹,处处可见翠影横斜,纵是主人常年不在,依然收拾的雅致宜人,可见主人的地位非同一般。 “三表哥这是何意?”清月带着可云走进正堂,便见正堂主位上,坐着一个锦衣少年,眉目冷肃,似是带着淡淡的煞气。可心站在堂下,虽是形容狼狈了些,好在没受过什么伤。清月定睛一看,青楚已经有武士后期的修为了,难怪敢如此嚣张。 青楚见到清月倒是吃了一惊,本以为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罢了,纵然有个长老作靠山,可能比的过自己身后的永安王叶氏一族吗?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形容尚小,修为低微,但眉目精致,且气质中带着一股灵动脱俗的味道,面对自己,竟然毫无惧色,是无知者无畏吗? “可云,可心本就是夫人留给我的丫头,只是我一年没回家,下人许是忘了,送到了表妹身边,还请表妹完璧归赵。若是表妹缺人使唤,为兄再为表妹物色两个可好?”青楚细细端详着清月,只觉的清月的模样越看越熟悉熟悉,却不曾记得见过面。遂放低了语气。 “三表哥,月儿自爹娘去后,身边一直是可云和可心两位姐姐照顾。昨天晚上,爹爹和娘亲来找月儿了,他们说可云姐姐和可心姐姐会代替他们陪着月儿的。若是哥哥把她们带走了,爹娘一定会伤心的,他们伤心了,说不定会经常打扰三表哥的。” “等等,小姑姑和姑父不是过世了吗?”青楚打断了清月的话。 “可是他们经常会在梦里来看月儿啊。”清月一脸天真的说。 听了这话。青楚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 果然,不管这个世界再怎么**,对普通人来说,鬼神始终是禁忌。 “既然这样,是哥哥为难月儿了。”青楚不敢再坚持。这时,一个家丁走进正堂,青楚 见状,微微使了个眼色,便开口道,“表哥这里有客人来了,月儿先回碧落轩好吗?” 清月也不想再纠缠,便带着可云,可心姐妹走出正堂,踩着竹影,向院子门口走去。刚要踏出大门时,恰巧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向着正堂走来。清月不欲多留,却忽然被叫住。 待到看清楚那白衣男子的容貌时,也一时呆在了当地。原因无他,眼前之人的样貌与自家娘亲竟有七成相似。若不是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几乎要以为眼前之人也是自家娘亲的儿子了。 亲自出迎的青楚不明所以,目光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流连,总算明白了那种诡异的似曾相识之感从何而来。细看之下,两个人的五官生的有七分相似,若是外人见了,只怕以为这就是一对亲兄妹了。 18。称名忆旧容 书房中,几人刚刚落座,白衣男子忽然出手,一指拂向清月颈侧。小女孩似乎吓愣了,而青楚则是来不及阻止,手指收回时,白衣人掌心便多了一枚玉佩。 “我叫叶霄,青楚是我师弟,你叫什么名字?”摩挲着熟悉的玉牌,感受着指尖下流动着的长青藤云纹,叶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似乎怕吓着小姑娘,柔声问道。 “我的名字在你拿走的玉牌上,我也姓叶,叶清月。”青楚的师兄,永安王府,叶霄,清月大约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果然,叶霄手掌一翻,自衣袖里取出一枚质地相似的玉牌,同样是一条透着金色辉光的红丝带穿起,同样篆刻着流畅的长青藤纹饰,只是正面用古篆书刻着一个“霄”字。 青楚觉的自己要风中凌乱了,五岁的清月还带着稚气未脱的懵懂,冷肃的大师兄一改往日的云淡风轻,尽管声音虽还算平稳,一向平整的袖口却攥出了了褶皱,遂主动开口道:“我去请祖父过来。” 这已经不是他能掺和的事了。别人或许不清楚,青楚久居王府,自然知道那两枚玉牌莹润剔透,玉质清润澄澈,阳光下,似乎泛着淡淡的蓝色晕光,像极了罕见的蓝田暖玉。便是穿起玉牌的丝带,也大为不同寻常,金线易寻,线中藏金还能做的这般精巧不露一丝斧凿之痕却极为难得,断断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孩子所能佩戴的。而长青藤,那是叶氏一族的族徽图样,通常只允许叶氏一族子弟使用。 叶霄微微颔首,这件事的确需要说清楚。 少顷,青慕带着竹叔,在青楚的带领下过来了。一踏进书房,便看见五岁的小姑娘坐在一个二十多岁的白衣男子怀里,手里握着一只玉质短箫,叶霄微微低头,一脸柔和的指点小姑娘音律之法。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该是大师兄从不离身的流月箫,居然就这么给了这个小姑娘。大师兄极擅音律,各种乐器中,最爱玉箫。他的流月与他的箫声在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青慕也怔住了,实在太像了!虽然听孙子讲过一遍,此刻面对一大一小两张极为相似的的同时看向自己的脸,也有种不敢置信的错觉。 清月刚要起身,不妨却被一双大手拦住。“月儿乖,先回碧落轩,一会哥哥过去看你。” 原来不是父女!亏他还以为这位京城有名的单身汉兼大师兄之所以一直未娶是因为放不下心中那片白月光呢!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身上无端端有些发冷,青楚抬眸,正对上叶霄幽深的目光,似乎不含一丝情绪,青楚却觉得心肝发颤,不敢再留。 碧落轩的书房里,清月静静的看着收拾过妆容的可云姐妹。本来想说些什么,看着两姐妹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咽了回去。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这姐妹二人都是颇有气性的人,只怕从来都不愿意和三公子扯到一起。借着青楚回家的时候,彻底做个了断。清月不相信一年前可云会病的那么巧,也同样不相信青楚刚回来便找她们姐妹的麻烦。她们虽是利用了自己,也同样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赌自己一定会抱住她们,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个世界上,太过天真的人总是很难坚持走下去。如果可以,清月愿意给她们一个机会,带她们离开这里。 轻轻叩开书架的暗格,清月从中取出一个古檀木制成的盒子。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测灵盘,通体呈|乳白色,直径约有一尺,十枚晶莹透彻的玉珠次第均匀散落在圆盘周边,圆盘上刻着一层繁密的纹饰。 “这是测量一个人修炼资质的器具,你们也过来试试吧,只要把手放到圆盘中央就好。”清月在盘底嵌入一枚灵石,便见圆盘上的纹饰诡异的浮起,又缓缓消散,|乳白色的圆盘上,仿佛从未出现过纹路一般。清月满意的点点头,招呼两人试试看。 可心性子活泼,掌心触到测灵盘上,先是有七枚天蓝色珠子珠子亮起,然后,蓝色褪去,三枚天青色珠子亮起,盈盈绿辉亮起,不再变化。 居然是难得的双灵根,水七成,木三成。 而后,可云也测出了金五成水六成的双灵根。 清月的眼睛亮了。凡俗界中,有灵根者万中无一,而拥有双灵根者在有灵根的人中更是百不逢一。 “你们是少有的资质不错,此事先别对外人提起,我会请竹叔去安排。”两姐妹喜不自胜,特别是可云,眼眶当时便红了一圈,连连道谢。清月奇怪的多看了她一眼,只觉的可云身上似乎有秘密。不过,可云平日对妹妹极是疼爱,人又聪慧机敏,照顾自己很是仔细尽心心思尚好,便也不再多问。 黄昏时候,竹叔回到碧落轩。清月不知道他们和叶霄说了什么,便顺便把可云姐妹的事情交到竹叔手上。叶家同样需要不断补充人才,这姐妹二人品行如何,竹叔心里有数,便一口应承下来。正好,他本是水木双灵根,正好教导这姐妹二人。 19。初闻海上有仙山 望海楼是碧落城里最大的酒家。正是夜幕初上,灯火辉煌的时候,望江楼里宾客云集,各色各样的人在这里汇聚,各种各样的消息也在人们口耳中流转。 “客官,你也是冲着瑶台秘境来的吗?本店有历届九阳盛会参赛者的名单,还有这一届与会几大世家的绝密资料,只要十两银子一份,保管您不会后悔。”店小二麻利的上菜之余口中还不失时机的推销道。 “资料可是可靠?”一旁的客人听得意动。 “自然,绝对可靠,九阳盛会每十年一次,伴随着盛产药草的瑶台秘境的打开而开启。小店自百年前就开始做这门生意了,信誉一向很好,客人只管放心就好。” “你方才说瑶台秘境盛产药草,店里可有秘境的地图?”某客人随手掷出一锭银子,接过小二递过来的一沓资料。 “兄台您一看就是外地人吧,瑶台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能容纳年纪不足五十岁的两千余人进入。开启时间为一个月。因为秘境所能容纳的人数有限,一向是本地人与外地人均分名额。进入秘境的人选由九阳擂台比武产生,本地人与外地人各设有一处擂台。依据惯例,每个擂台的前五百名可以得到进入资格,并且携带一个符合秘境准入条件的帮手,通常都是懂得药理的人,毕竟这样才能恰当的采集药草并妥善保存,以免流失了药效。本店虽没有秘境的详细地图,但有一份《药草图鉴》和一份粗略的地图。客官您若是有意,还请饭后寻掌柜的细谈。”小二收了银子,眉开眼笑的继续介绍道。 “哥哥也要去瑶台秘境吗?”清月与叶霄选了大堂靠窗的位置,窗子的对面,便是沉沉的蓝色的海。夜色中,大海开始沉睡,海的对面,夜的繁华才刚刚开始上演。 “怎么,月儿难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4 部分阅读 “哥哥也要去瑶台秘境吗?”清月与叶霄选了大堂靠窗的位置,窗子的对面,便是沉沉的蓝色的海。夜色中,大海开始沉睡,海的对面,夜的繁华才刚刚开始上演。 “怎么,月儿难不成也想去?”刚刚的对话,他也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中。望海楼倒真是会做生意,伙计的素质也比寻常店家好。 “嗯,竹叔今年四十八岁,修为是武师巅峰,他能保护好我的。”清月托着下巴,盘算着说。话说,探险寻宝什么的,最有爱了。 “嗯,回头我们再说这个。”虽然心里不赞同,但小孩子,总归要哄的,或许人家只是一时起意,待会就忘记了也说不定。 “哥哥是要采集什么特殊药草吗,也许到时候月儿也能帮上忙呢!”按理来说,能让王府的公子亲自带人过来,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尽管这个借口完全有可能是叶家高层暗示加明示硬生生扯出来的。 “是疗伤圣药紫心丹的主料紫心草,据说曾经有人在这里见到过。”叶霄压低声音道。紫心草在这片大陆上差不多已经绝种了,据说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紫心丹也渐渐成为传说。 “哥哥,我们也买一本《药草图鉴》吧!”清月看过《灵植大全》,叶家又是炼丹师辈出的大世家,大部分灵植她自信都有印象,却从来没看过凡俗界的药草书籍。 见到叶霄无奈点头应允,小丫头很是开心,专心的对付起桌子上的饭菜。望江楼的厨子手艺很好,饶是清月这个不怎么关心美食的人,也忍不住食欲大开。倒是叶霄,看到这样子的妹妹,这样简单的饭菜也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再联系到青慕对自己讲过的话,心口隐隐发疼。 夜里的海边小城格外热闹。家家户户的熏黄|色烛火燃起,暖暖的点亮一片温馨。大路两旁,灯笼挂起,小贩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来来往往的路人,身上带着海风的气息,向着烛火亮起的家归去。清月窝在叶霄怀里,听着远远进进的声响,沉沉睡去。 在清月的软磨硬泡之下,不出所料,竹叔答应带着清月前去瑶台秘境。叶霄本是不同意的,但不知竹叔对他说了什么,跟清月约法三章之后,不情不愿的点了头。许是猜到了清月的“身份”,青家人无意识的对清月多了几分恭敬,连带着对可云,可心姐妹态度也好了很多。听姐妹俩谈起,几天前,在竹叔的看护下,她们已经双双引气入体成功。特别是可云,眼里常有的隐忍压抑之感去了大半,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渐渐添了少女该有的活泼与明艳。清月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可云聪慧颖悟,善于隐忍,懂得借力,出身地微但心有傲骨,这样的人,清月相信,只要能抓住机会,便能青云直上。 几天后,九阳会胜利召开,不出所料,叶霄,竹音,青楚,青洛枫四人都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名额。 碧落空间里,清月小心的收回覆在碧落古树上的纤手。满意的看着大树树干上纵深尺余的伤口重新长好,感受着老树的生命力不再流失。几天前的夜里,清月闲极无聊,外出溜达时,在海里捡回了这颗濒死的古树,顺手移栽到了碧落里。连着几夜的疗伤,今夜终于见到了成效。老树直径近一丈,大多原本干枯的枝条又重新染上了绿色,粉色的花苞,也一点点探出头来。碧落空间里生机之力浓郁,有利于各种植物成长,老树也算是因祸得福。 接着,再走向灵泉边,花苞已经整体转为晶莹的天蓝色,清月近几次以灵力溫养时,都不在变化。 “这是要开花了吧?”清月喃喃低语,不知道这万年奇珍开花时会有怎样的奇景,这样想着,都忍不住要让人兴奋。 旁边的灵田里,大多数种子都已萌发,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长得极好。清月随手施放了一个灵雨诀。这些五行类小法术,她已经能玩的很熟练。像是火球术,土刺术,水剑术,金盾术等非木属性法术,使用起来虽然比木属性法术耗费些灵力,也并非完全不可用。 清月双手结印,一团风卷着一团浅黄的雨欢花瓣落在桌子上的玉坛中,清月向其中加入半坛灵泉水,又跑到几株灵果树前,摘了三枚天心果,三枚白玉果,三枚酒棉果,用灵力榨出汁,沥入玉坛中,然后封住坛口,埋在雨欢花树下,等到三个月后,便成了修真界名酒,雨霖泠。这法子还是清月在秘境中向猴子们学来的。雨霖泠之所以名贵,便在于材料珍贵,方法难得,雨欢花树虽然少有,但若是认真去寻,总还是能寻到,至于酒棉果,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只把它当成一种有酒味的能略微补充灵力的果子。事实上,成熟的雨棉果,相当于世俗界的酒曲,能大幅增加酒的纯度和清冽,进而提升酒的品质。这也是雨霖泠最大的秘密。猴儿酒之所以珍贵,大部分原因就在于雨棉果的使用。 此去瑶台,清月打定主意要多寻几棵果树来,碧落里只有寥寥几株灵果,虽然珍贵,却也不禁吃。 20。他乡见故人 碧落城之南,有一座小岛,名曰瑶台。 传说有人曾经在瑶台上,见一白衣仙子月下临风舞剑,长剑如虹,,素光流转,伊人如玉,似嫦娥履凡尘,翩跹瑶池上。自此,那方岛屿便被人们称之为瑶台。 瑶台常年被不散的迷雾笼罩,不是没有人想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一探她的芳容,但凡是走进瑶台的人,不论生死概莫能归。 后来,人们发现每隔十年,瑶台上的雾气会变淡,面朝大陆的北岸,会突兀的出现一座白玉雕大殿,人们可以在大殿中得到一枚木质令牌,从而得以在秘境中呆满一月。 在世俗界,因为能入药的植物本就稀少,丹药的价格比之修真界也不遑多让。瑶台秘境盛产多种能入药的药植,每隔十年,都会有一大批人云集在此。 “月儿,明天哥哥带你去买一些可能会在秘境里用到的东西,”叶霄递过来一个荷包样的物件,“这是乾坤袋,别看它的样子小,却能装纳几十个立方的东西,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些玉盒,你若有什么要带的,可以先收在里面。” “哥哥,我只是去看看热闹”,清月放下手里从店小二那里买来的一沓资料,“乾坤袋太贵重了,我带着,反而更不安全。” “放的隐蔽些,不会有人发现的”,叶霄笑道,“寻常的人不认得,不寻常的人不会在意你,哥哥这里还有一个,不用担心哥哥这里。” 看来,修真界的叶家对俗家子弟还是很照顾的。清月不再推辞,暗暗思忖道。 接着,叶霄又细细嘱咐着该带什么,该准备些什么,温言细语,极其周到。这就是所谓“长兄如父”吧,清月心中一暖,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哥哥采到紫心草。 夜里,清月如往常一般进入碧落中,刚一进入,立时便觉察到了不同。雨欢花依然是浅浅的黄|色,飘飘悠悠零落铺了一地,空气中泛着一股舒心的清香。不同于雨欢花幽幽的冷香,这是带着春天气息的暖人肺腑的暖香。整个人好似浸在暖暖的温泉水中,身上每一个汗空都在贪婪的呼吸着这浅浅的暖香,清月体内的灵力也隐隐有所跃动。 走到灵泉畔,果然,莹莹的湛蓝色的莲花已经开放,花开九瓣;灵透可人,宛如一整块蓝水晶细细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清月直接干脆席地而坐,碧落心经运转开来,温和的灵力涌入经脉,流转一个大周天后便留在丹田。此时的清月灵台空明,神色安详,随着身边的灵气越来越多的汇聚到身边,隐隐间,经脉开始在灵气的冲撞下开始阵痛,清月明白,这是要进阶的征兆。当下不敢放松心神,全心引导灵力的运行。良久,屏障在反复的冲撞下豁然打开,经脉扩张了近一倍,丹田内的灵力由原来的鸽子蛋大小,变成了现在的鸡蛋大小。内视时,清光盈盈,像是上好的翡翠,煞是好看。 稳定了根基之后的,清月醒来,便发现身上被汗水湿了个彻底,还有些许黑色的物质沾染到衣服上。 自打到了世俗界,清月便没少吃凡俗界的食物。 修士大多不爱沾惹凡俗之物,怕其中的杂质会积淀在身体中,影响修炼,清月却无需担心这些。每次进阶,伴随着的,不仅是灵气储量的增加,还有灵气纯度的大幅增加,杂质也会随之排出体外。 碧落心经与其他功法不同,重点强调对灵力的提纯和精微控制。它的第一重境界,见微知著,便要求修炼者能敏锐的觉察灵力的精微变化,并可以在细微的层面上精准使用灵力。所以这部功法要求木灵根纯度极高的人修炼,这样的人对木灵力的感知力和亲和力通常远超常人,他们凝练出的木灵力也更精粹。而只有精粹的木灵力才能在碧落心经的功法上发挥威力。碧落心经第一重境界见微知著,炼化而成的是纯木灵力,而第二重境界固本培元则是木本源之力,比单纯的木灵力更精纯的灵力。这样的灵力可以直接作用于本源,疗伤效果极好。第三重境界回春劲续,此时,木源之力占灵力总数的多半,灵力进一步提纯。碧落心经的第一个攻击性法术青木针雨也出现了,这一法术可以凝灵力成针,无形无痕,用来阴人或者是想针灸之术一般救人都很不错。至于以后四重境界,则与更高等的木灵力,生机之力有关。生机之力,据说是最接近木神力的灵力。清月的碧落,在炼制时加入了少许凤凰木,据说是上界遗种的古木,就比别的空间更有活力些。 沐浴后,清月取出一个玉盒,小心的把花瓣一一采下,收到玉盒里,又用封灵符箓封好。冷月心莲虽美,但花开花落只在一夜间,必须及时收取。 这次进阶,不知是不是莲花的作用,清月自觉神识已经进阶到了炼气期巅峰,对莲心丹的功效更是期待。 因着瑶台秘境的开启,碧落城,这个偏远的小城,迎来了众多的外客,一夜间变得格外繁华。大街上,各式各样的铺子里人来人往,老板,伙计脸上挂着的笑容恍若盛开的碧落花,热烈而灿烂。 “这些果脯不错,每一份来二十斤吧,送到叶府。”叶霄看到小妹妹一进门眼睛黏在了柜台上的一堆零食上,大手笔道。 清月乐了,与叶霄肖似的一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像是刚刚吃饱了的猫咪,萌萌的,让人不胜喜爱。 叶霄也很高兴,东西放在乾坤袋里又不会坏,在秘境里,妹妹可以慢慢吃。借着这次机会,自己也能和小妹妹多培养培养感情。 他能感觉的到,月儿其实是个冷情的人,对在意她的人,极为珍视,而对于外人,则是不敢放纵自己投入太多的喜怒哀乐。 或许是因为养父母早逝的关系吧,爱,是一件需要投入大量感情与心血的事。当你拥有时,有多在乎,失去时,就有多痛苦。而在乎也好,痛苦也好,都会让人心疲累,累到极处,便只剩漠然。 可冷情的人纵然不会再轻易受伤,却总免不了寂寞如潮水般的侵袭。西窗清烛泪,对影成双时。他要月儿明白,自己的妹妹从来都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出了店门,清月手里抱着一包蜜饯,一边吃一边向着一家熟食店跑去。这家熟食店的烧鸡一向有口皆碑。 “老板,这个镯子我要了,这是两倍的银子!”声音有些熟悉,清月转身,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十余岁的小姑娘,一身红衣似火,杏眸上挑,手里拿着一个黄绿色的镯子,随手把一块银子抛到小摊上。 “姑娘,这镯子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您看能不能。。。。。。”老板为难的看着一侧的黄杉少女。 “她不是还没付钱吗?你是嫌弃银子少怎么的?”红衣小姑娘脸色不善。 “无碍的,老板,既然妹妹喜欢,就让给妹妹好了。我再选其他的东西也是一样。”黄杉少女看出了老板的为难,很是善解人意的说。 “到底是姐姐,知书达理,怎么会有这样不讲理的妹妹。” 小摊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人,不少人对红衣少女指指点点,眼里透着无声的谴责。 红衣少女面色不虞,冷哼了一声,不理会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群,扬长离去。 21。命中当注定 “哥哥,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清月拉拉叶霄的衣袖,软语请求。能让女主方晴和女配方剑心这对姐妹公然争抢的东西,想必不会简单。 清月记得,《庶女修仙记》里有这样一个片段:方晴的母亲出自南嘉国碧落城韩家,母亲早逝,流苏与母亲关系极好,每到祭日,总要亲自前去祭拜。这一年,流苏有事脱不开身,方晴便代替母亲去了碧落小城。在小城的一处地摊上,一枚橙黄|色的镯子和了方晴的眼缘,遂顺手买下。后来,方晴去栖霞山狩猎时,因为受伤,意外的将手镯滴血认主,这才发现原来手镯其实是一件仙器,即一个小型的芥子空间。这是文章中女主的有力金手指之一,所以清月记得很清楚。想来女主便是在这里得到了这份大礼。只是现在,不知道这份大礼还属不属于方晴。 现在,清月已经大致能确定,方剑心已经知道未来某些事情的发展了,只是不知道她,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再有便是她买走的玉镯,到底是不是文中的那件仙器。直觉上,清月觉得,只怕不是真品。机缘之事,最是强求不来。 摆地摊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在他面前,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小物件。有几件半新不旧的玉饰,一小堆形形色色的矿石,还有几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旧物。 “姑娘,请留步”,老汉突然喊住转身欲走的黄衣女孩,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枚黄|色的玉镯,“方才是老汉对不住姑娘,这枚镯子质地不比方才那枚差,还按照咱们刚刚说好的价,把这个算给姑娘可好?” 清月呆住了!所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是枉然就是说的这个吧? 方晴也有些意外,见两枚镯子外形很是相似,接过东西,查看过一番后,点了点头:“就它吧!” 看到这里,清月真心有些同情方剑心了,这天道,果真是女主的亲妈吧! “月儿认识这个姐姐吗?”叶霄发觉清月的目光老是向着方晴那儿飘,他知道,方晴也拿到了进入秘境的资格。那日在擂台上,他见过方晴一面,小姑娘来历神秘,功夫很是了得。似乎与韩家有所牵连,但是韩家,根据他的情报,却从未有过这个女孩。” “月儿只是觉得有些眼熟。”清月抬起头,干脆做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反正她现在是小孩子,小孩子记性不好也是常事。 “哥哥,我觉得那里有东西很适合我,月儿想要!”清月白白嫩嫩的小爪一指地摊,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姐不抢女主的机缘,就蹭蹭女主的顺风车好了! 叶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记得,竹音说过,妹妹是罕见的天级上品修炼资质,据说还是纯度极高的木属性。听说真元属性纯粹的武者,对于符合自己能量属性的灵物,会有特殊的感应。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个子虚乌有的传说,现在看妹妹的表现,不得不怀疑是否真有其事。 “月儿能感觉到想要那个吗?”叶霄问道,“实在不行,哥就就替你全搬回去”。 “不知道,月儿得摸摸才行!”全搬走这主意虽然不错,反正哥哥也不差银子,可姐也不能这么贪不是。 这倒是真话。清月的确天生对木属性灵物敏感,虽然不至于像传说中的寻宝鼠一样神乎其神,但有些模模糊糊的感应却是真的。最重要的是,清月现在修习的《碧落心经》对灵气极其敏感,她完全可以借助心法中的探查之术感受它们的灵力波动。 “既然这样,我们也去看看。”叶霄也不愿意招惹太多人瞩目,他本身不俗的模样气质就够招人了,再来这么一出,绝对会被眼神杀死的。干脆一把抱起妹妹,走到地摊前 清月甫一从叶霄的怀里跳出来,便迫不及待的拿起小摊上的东西,一一过手。先是一枚玉簪,小心的将一缕细弱的灵力探进玉簪。灵力在清月神识的驱使下,像超声波一样一圈圈扩散开。若是东西本身被灵力祭炼过,或者自身原本就含有灵力,就会干扰灵力波动的正常传播。因为最初的灵力波在是清月神识的控制之下,干扰波的大小和强弱便会反馈给清月。这样一来,清月便能隐隐探知东西的属性,甚至价值。这办法说来简单,但是真要做到却殊为不易。探查波要足够细弱,否则不能灵敏的感知干扰灵力,神识控制要稳定均一,否则没有办法保证结果的准确性。 十几件玉质饰品,只除了一枚玉佩外,其他的都是凡品。玉佩的灵力波动很是微弱,若非清月功法特殊,险些觉察不到。但这枚玉佩究竟是什么,却一时看不出。玉佩呈心形,正上方用金丝穿起,颜色是微掺着几许暗红的灰蓝色,很是不起眼。清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还是决定先留下,回去再说。 那堆矿石的结果便好多了。清月居然从中发现了几块蓝晶铁,蓝晶铁是五阶炼材,水属性,便是在修真界也很难得。虽然与自己属性不合,但自己这个便宜哥哥修习的恰好是水属性真元,而且看气息,还比较纯净。宗师境界,便已经修出练气期初期的神识了,若是哥哥有灵根的话,恰好能用上。最让清月惊讶的是,矿石堆里,居然还有一个活物。 没错,准确来说,是一枚活着的灵兽蛋。 蛋壳呈墨绿色,一圈火红色的云纹环绕蛋体,使得它看起来更像块怪异的石头。清月一直惦记着叶清宸身边的小云狐,乖巧,聪慧,可爱,也一直想要一只灵兽养在身边。虽然修真界的人养灵兽多是为了提高战力,清月却更愿意培养一个贴心的伙伴。清月对灵兽的定义,是要投缘,忠诚,可爱还要长寿。至于强大与否,血统尊贵与否,到不在考虑之列。对于这个混迹在石头堆里的小家伙,清月甚是喜爱。在灵气这样稀薄的凡俗界,都能碰上,可不是有缘吗? 杂物堆里,清月找到了一枚折扇,扇柄上有三枚水滴状的扇坠。折扇像是武器一类,扇骨为金刚玉,只是外面包了一层能隔绝灵力的封灵铁,看起来像是锈迹斑斑的旧铁,扇面只是普通的丝织品,三枚扇坠外也裹了一层封灵铁,清月探查时感觉到了浩然澎湃的水灵力,极为精纯。这人究竟是什么人?清月暗自嘀咕,竟有这么多宝贝,还都藏的如此严实。 这边清月选好了东西,那边叶霄也已经付好了帐。老汉一脸的笑容,看得清月心肝发颤。 一下捡着了这么多宝贝,清月也无心逛下去,缠着叶霄回家看宝贝。叶霄对妹妹怀里的东西也很是好奇,一大一小两只直接打道回府。 “哥哥,月儿看你的水属性真元很精纯,修炼资质应该也是天级上品吧?” “月儿真聪明。”叶霄毫不吝啬的夸奖妹妹,竹音对他并没有刻意提防和隐瞒,妹妹修炼的功法似乎与武者迥然不同,这一点他知道。在叶家,关于修真者的事,并不是天大的秘密,嫡系子弟多少知道一些,而且每隔十年,修真界的叶家都会遣人来挑选资质好的子弟前往修真界,十年前,他九岁,因为娘亲病重,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安排,他没能与那些人见面。算算时间,今年又是他们来选人的年份了。娘亲已经不在了,除了丢失的妹妹,他在王府再无牵绊,与妹妹一起离开正好。 “月儿选的东西里面,有几件东西很适合哥哥,回头哥哥测一下灵根,若是不出差错的话,竹叔就能给哥哥做几件合用的东西了。”清月能肯定,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十之八九是有灵根的,而且还很不错。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最亲的人,清月也愿意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哥哥。对自己人,当然要多照顾。 “好。”叶霄没有问,什么是灵根,妹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几天来,妹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开始的拘谨,不适应,到现在的依恋和仰赖。他很珍惜这份信任。 22。过去的故事 “你们倒真是天生的兄妹,都是十成十的天灵根!”竹音死死盯着测灵盘上蓝盈盈的十颗晶莹的灵珠,一脸的不敢置信。本来以为清月这样的天之宠儿能有一个就算难得了,不想在灵气稀薄的凡俗界竟然还能碰上一个,特别是这个孩子的父母还都是凡人。果然,没有最**,只有更**吗? “哥哥当然是最厉害的!”清月也很高兴,像小炮弹一样直接撞进了叶霄怀里。自己和叶霄很有可能要做一辈子的亲兄妹的,有一个珍视自己的哥哥在修真之路上相伴相依当的上是人生一大乐事! “哥哥一定会很厉害,会好好保护好月儿!”像是承诺,又像是誓言,叶霄喃喃的说完这句话,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中却有水光闪过。 他自小天赋极高,可惜生母只是王府无依无靠的侍女,地位低下,生死半点不由人。在王府里,这样的天赋非但不是抬高身份的筹码,反而是催命的利器。母亲位卑,却从不曾自卑。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其实是极为骄傲和聪慧的,她不屑内宅争宠的戏码,纵有过人的姿容,却能在刀锋霜剑中保得自己和孩子周全,不为群芳妒。她从不曾因自己的身份而看轻自己,也不允许孩子因着尴尬的庶子身份而自轻自贱。自小,他便在母亲的要求下学着掩藏自己的天赋,不做出头的鸟,四野无人时,便刻苦习武。一直平安长到十四岁,那年,已经步入武师后期境界的他,外出寻求突破,回来时,已经是宗师境界的高手。在南嘉,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可回来时,见到的却只是奄奄一息的母亲,和刚出生的妹妹失踪的消息。 那一日,他送走了伴了自己十四年的母亲;那一日,他许下一定要找到妹妹的承诺;那一日,他在院子里枯坐了一日;那一日,飞雪似落花,漫天染素华。 后来,永安王府名不见经传的三公子变成了名满京都的玉箫公子;后来,王府后院的几个风云人物病故的病故,夭折的夭折;后来,他名义上还是地位尴尬的庶子,却尊比王府的世子。 而今天,浅浅的粉色的碧落花开开落落,飞花似落雪,斑驳醉云霞。他失而复得的妹妹,在这个四季长春的小城,遇见了他。曾经,他没能保护住她,今后,他绝不会再失去她。 “竹叔,月儿今天在外面寻了几件东西,您看看能不能给哥哥做几件用的着的东西?”清月看着这样的叶霄,心中动容之余又觉得愧疚。就让自己与叶霄做一生的兄妹吧!那些事实太残酷,连说出口都是罪过。 清月说着,便将自己从地摊上收来的玉佩,折扇,蓝晶铁矿石,还有那只蛋取出来。竹音本身便是金丹修士,也是一名五阶的炼器大师,对炼材认识充分。想来这些该是难不倒他。 “咦?这居然是藏灵线。”竹音说着,把玉佩上的金丝线拆下,看着玉佩变成幽幽的冷翠之色后,将玉佩递给叶霄,“滴一滴你的血到玉佩上!” 叶霄依言照做。 竹叔双手结印,将一套符文打入叶霄体内。接着,叶霄便感觉到自己和玉佩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略略用神识感知,便觉察到这居然是一枚储物器具,内里空间足足有五百立方。 “这居然是传说中的储物玉佩?”叶霄惊讶出声。 “什么传说中的,它现在就是你的!它吸收了你的血,接受了你的血祭,以后就只能为你所用了!”竹音道。 “哥哥,血祭是一种特殊的认主方式。相当于你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了玉佩上,只要你活着,这枚玉佩的空间就只能由你使用,谁也抢不走的。”下定决心要做好妹妹的清月主动解惑。 “这蓝晶铁品相不错,以后你炼制本命法器的时候可以用!这扇子。。。。。。”竹音忽然不出声了,细细查看。 “我知道,扇面一般,扇骨应该是金刚玉,外面包了一层封灵铁,至于扇坠,月儿就不知道了!”清月开口道。 竹音取出一个大号玉碗,将一枚丹药放于碗中,加水化开。将折扇扇骨抽出,连同扇坠,一并浸入玉碗中。接着,斑斑锈迹褪去,绯红色的金刚玉现出真容,通体莹润,剔透无暇。三枚扇坠也变得透明晶亮,像是水晶琢成的泪滴。 “确是金刚玉,等你们炼制本命法器的时候才能用到,至于这扇坠,我不懂阵法,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竹音最后下结论。顺手将折扇扔给了清月。蓝晶铁扔给了叶霄。 “竹叔,这是我新收的灵兽,您看看到底是什么?”清月宝贝的捧着蛋蛋问。 竹音闻言,差点栽倒。叶霄也忍不住莞尔。 “就是一只普通的火松鼠,你愿意养着就养着吧,不是什么稀罕物种。”竹音只看了一眼就下结论。“火松鼠是一种寻常的灵兽,会喷火,战力不强,个子不大,唯一可取之处,大概就只有长相了!” 原来松鼠还有卵生的!这到底是个怎样混乱的世界。清月心底腹诽,还是一脸坚定的捧着蛋蛋,好歹是自己的第一个灵兽。 竹音一脸鄙夷的看着这枚蛋蛋,“这小家伙长期缺乏灵力滋养,月儿你若再不好好养养它,这辈子都别指望它出壳了!叶霄,未免影响你战力,等你从瑶台秘境回来后,我再替你将体内元力转成灵力,顺便传你功法。你们先去准备明天的秘境之行吧!” 清月冲着叶霄吐吐舌头,从碧落里拿出一本《灵植大全》还有一批玉盒,“哥哥先带着,明天或许用的着,我先去照顾蛋蛋了!” 23。瑶台长剑初饮血 恰是新月初生时;淡淡月光,点点星辉,洒落在海上。湿润润的海风,从遥远的西方跋山涉水而来,拂过海面,漾起细浪层层。涛声恍恍,恰似水面上晃碎的星光。 舟行海上,沿着星辉铺就的小道,自城南向着瑶台岛而去。 清月与叶霄,竹音还有一名二十多岁的药师一路同行。药师名叫叶炎,总是冷着脸,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清月注意到,叶霄对这名药师很是看重,至少,此行他是明面上唯一随行的人。 清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海。前世是因为孱弱的身体撑不起这样美好的愿望,今生则是为种种所束,不得自由。 清月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大海的模样,辽阔无边的与天相接的水,穿行在细浪里的一叶扬帆的舟,海风浩浩荡荡,海浪起起伏伏,海上的人乘风破浪,在水天之间恣意驰骋。 没有一个渴望自由的人不渴望大海,没有一个向往壮阔的人不向往大海。 清月坐在船头,天上有星辉点点,水里有点点星辉。柔柔的海风带着淡淡的腥气,掀起垂在额前的长发。耳畔,水声杳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宁的味道。 时近子夜,小船行到瑶台北岸。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与身后清朗的星月夜分隔开来,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来了!”一声压抑着兴奋的惊呼声响起。 月正中天,常年被不散的武器笼罩的小岛,浅白色的流动着的雾气正缓缓褪去,葱葱郁郁的翠色,一点点弥漫开来。 树木中央,一座纯白色的白玉砌成的宫殿突兀现身。似是一息之间自天外飞来。古朴厚重的白玉石门上,月光下,隐约可见闪着微光的流纹次第亮起。接着,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柔和的银光自门缝里泄漏出来。同时,一条银白色的光路,从打开了的大门起,曲曲折折,绕过稀疏的林木,斜铺到海上。 “走!”叶霄一声低喝,抱起清月,运气轻身功夫,沿着银色光路,当先弃船,飞落岸上。 一踏上小岛,清月便觉一股舒爽之感灌体而入。在灵气稀薄的尘世呆了许久,不想竟还有木灵力如此浓郁的地方,都赶得上修真界的秘境了。随即想到,有灵力,通常就意味着有灵花,灵草,灵兽这些灵材。小岛常年藏在红尘深处,修士鲜有踏足,想必能寻到不少好东西。 回头向竹音看去,这个金丹修士居然也惊讶不已。 “小姐,此地不凡,只怕危险也不小,一会一定要跟紧我。”竹音用神识向清月传音。 清月闻言,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暗暗调动灵力,随时准备应付意外状况,握着叶霄的手也忍不住紧了几分。 沿着光路,几人步入大殿。竹音在前,清月与叶霄居中,叶炎最后。大殿正中的墙上,刻有无数凹痕。墙下,散落着不少木质雕块。几人上前,各自捡起一枚木雕,嵌入墙上正对的凹痕里。接着,白光一闪,清月忍不住闭上了眼,几人便一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竹音愣在原地。 清月估计,大殿里大概布置着一个传送阵,木雕中,微有些许灵力波动,可能有灵石之类嵌在其中,作为开启阵法的能源。 清月闭着眼睛,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拉起,虽有些眩晕,却没与其他明显的不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觉的身下一空,随后“噗通”一声掉了下去。 “呼!”清月浮上水面,重重呼出一口气。举目四顾,清月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大湖中,繁星满天,天上水里交相辉映,四周的一切朦胧可见。 清月随手从玉佩中抛出一枚法器小舟。这是临来时叶清宸专门为清月炼制的小玩意,四阶法器追云舟。法器一般供炼气期修士和筑基期修士使用,其中一到三阶练气期修士可用,四到七阶筑基期修士才能催动。以清月现在的实力,只能用灵石催动。清月向飞云舟中注入少量灵力,控制小舟变大,插上灵石,打开驱动阵盘,换了一身衣服走向船头。 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入目是宽阔的水面,水面上,丛生着许多碧水莲。 此时,留在大殿里的竹音有些心焦。 “看来,这处秘境对进入者的修为有限定。”竹音喃喃道。 “怎么这里还有修士?”竹音神色不善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练气七层,还好,未必威胁的了小姐。 红衣少女刚刚消失,一个十多岁的黄衫少女走进大殿。 “又来了一个,练气五层。”竹音皱眉打量着少女,若非此地不能动武,他定会拦住这两个修炼之人,免得她们伤到小姐。幸好,她们修为不算高。 不远处的莲叶密密匝匝的挨着,间或有开着的莲花和将开未开的花骨朵高高举起。仔细看时,还能发现落了花瓣的莲蓬夹杂其间。四野寂静,清月练气后期的神识铺展开来,覆上整个湖面,依然不见叶霄等人的身影。 “看来,哥哥他们不在这里。我先去采些莲花吧。”清月感叹了一句,这秘境极有可能是按照修为的不同将人传送到不同地方,若是这样,叶霄等人都是同辈中的好手,安危不需要自己担心,只有修为没有经验的自己反而是最危险的。这样想着,清月心中一紧,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悄悄将祭炼过的青木剑扣在手心。《潇湘忆》是自己唯一学过的剑法,其他的攻击手段,因为灵根所限,拿得出手的只有木刺术和缠绕术。但《潇湘忆》是罕见的天极功法,即便只练成了第一层剑雨落花,清月依然自信,同阶之内,无人敢小觑自己。 清月用神念催动小舟前进,向着莲花丛聚处驶去。碧水莲是一品灵药,算不得珍贵,是炼气期弟子常服用的丹药补灵丹和聚元丹的主要成分,五年以上就能入药。碧落里,自己种下的丹药也不过百余种而已,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入药的年份。灵泉里除了冷月心莲,基本全空着,正好移载上些碧水莲。 这样想着,清月集中精神,聚气成刃,小心翼翼的将碧水莲连根挖出,扔到灵泉里。这时候,《碧落心经》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控物术本是炼气期弟子最难掌控的法术,而凝气成刃,操控气刃更是难上加难,但清月在灵力波动的微操控上得心应手。 忽然间,警兆突生,一股陌生的灵息自背后袭来。清月无暇闪避,身子微仰,避开灵息来路,右手青木剑乍然出手,封住来客去路。只听“叮”的一声,血花炸开,只见一条灵鲤被长剑斜削成两半,斑驳血迹洒遍了脚下的船舱。清月收起青木剑,此时才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正要松一口气时,身后一道水刃骤然袭来,清月本能的运起惊鸿步法,侧身一飘,横移数尺,险险避开水刺。身体还没停稳,又有好几道水刃从不同方向袭来,直射向清月全身几处要害。清月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避无可避。 清月了然,怕是血腥味引来了鱼群。面对如此险境,反而出乎意料的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5 部分阅读 清月了然,怕是血腥味引来了鱼群。面对如此险境,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灵力凝于剑身,一剑斜斜划出,只见长剑如虹,倏而闪过,剑光消散处,漫天凭空泛起万千落花。花雨飘摇美丽,像是梦中的天堂,美的让人赞叹、敬畏。而转瞬,被花瓣追上的灵鲤像是炸开了的血花,在半空中一一爆开。缤纷的浅红色的落花雨,四溅的如火的血花,就像这一剑的名字----落花黄泉。青木剑,以一种无可挑剔的优雅,一瞬湮灭十几条生命。清月不敢久留,趁着鱼群暂时被震慑住的刹那,迅速清理掉船上的血迹,打开小船加速阵法和防御阵法,飞快的向岸边冲去。 24。错有错着祭流云 飞云舟匆匆靠岸,清月右手紧扣着青木剑,迅速跳上岸。 入目是一片葱郁的树林,藤蔓缠绕,碧草萋萋。清月不敢放松警惕,确定周围没有异动后,方拿出阵盘,打开守护阵法,打坐恢复灵力。三十六个周天后,清月起身,就着朦胧的月色,一路向西,采集灵药。 这里显然是个少有人至的地方,每走几步就能发现一株灵药,虽然都是些普通的一品二品灵药,但胜在药龄长,用来炼丹更容易出上品丹药。 “看来出去后要自己学着炼丹才好!”清月低声道。同时,手中藤蔓收紧,一只一阶灵貂毙命。小心的把旁边的十几株金叶兰收到碧落里,又将灵貂血收到玉瓶中,这是制作符箓的材料。倒不是灵貂的尸体无用,只是她未学过处理这些的方法,自己又是个不缺法器的,干脆直接放弃,多寻些药草。 天将破晓,清月寻了个僻静处,闪身进了碧落中。目前,她的攻击手段除了青木剑,便只有藤蔓可堪一用。她要整理一下灵田,顺便祭炼几件防御法器。 把金叶兰,紫鸢花,艾桑子和菖蒲花种到一处,这些加上碧水莲莲叶刚好能炼制补灵丹。又把云紫草,蓝萤花,雪凝花,墨月兰,天星草种在一起,这些加上碧水莲莲花恰好是炼制聚元丹的材料。一般来说,虽然聚元丹和补灵丹都是一阶丹药,但是聚元丹蕴含的灵力是补灵丹的十几倍,且灵力更强横,多用在突破关卡时。其主要成分墨月兰本身是二品灵药,一般三十年份才能入药,。墨月兰可以将药力瞬间释放,助人突破。所以,聚元丹的价格通常是补灵丹的几十倍。 辟谷丹可以算是最便宜最简单的丹药,清月打算用它来练手。它的主要原料是朝阳草,一年生便可入药,清月专门清理出一片地方种植它。 把其他药草种好后,灵田已经被占据了近四分之一。 ‘“看来,以后要挑些有价值的灵药移栽,其他的收在玉盒中就好了。最好过几日在学学炼丹,这样还能多带走一些!” 接着,清月从自己的法器中挑出一串珠链和一条白绢。这两件都是三阶防御性法器,她勉强能驱动。珠链能在瞬间放出一个防护罩,可以抵挡筑基期以下修士全力一击。白帕是用深海水蛛蛛丝制成,水火不侵,而且抗剧毒,可以抵挡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缺点是太过耗费灵力,她现下的灵力支撑不了几次,权可作保命之用。 清月将两件法器置于身前,双手结印,将一道道法诀打入,不一会儿,两个环形印记从手链和白帕中飞出,没入识海深处。清月收起两件法器,起身时,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摆在书架上的翠色小鼎。 “既然要炼丹,自然需要一个丹炉,不妨把你也祭炼一下吧!”清月说完,一如前法祭炼起小鼎。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丹炉一般不需祭炼,一旦祭炼,便不能用其它丹炉炼丹。对于修士而言,不同的修为一般能使用的丹炉品级也不一样,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会选择祭炼丹炉。 本来,炼丹以火灵根修士最佳。修士在练气期五层时便有丹火。除了少数天地异火外,几乎所有的丹火都大同小异,火灵根修士的丹火较之常人温度更高一些。一般而言,他们对火的天性更熟悉,也更擅长控火之术。因为清月是天木灵根,不适合炼丹,所以谁也没想到去给她准备一个丹炉。便是这小鼎,也是叶心澜当个漂亮的摆设送给女儿赏玩的。谁想到,阴差阳错,清月居然萌生了炼丹的念头,还顺手祭炼了小鼎。 碧绿色的小鼎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清月冰蓝色的一团丹火在神识的控制下慢慢靠近小鼎。这是清月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丹火,拳头大小的一团火焰,晶莹剔透,恍若一团流动的水晶。小火团似乎很喜欢小鼎,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清月能以隐隐的感觉到它传递给自己的喜悦之情。虽然惊奇,不知道其他人的丹火是否也如自己的这般美丽而有灵性,清月还是开始结印。随着一个个繁复法诀的打入,小鼎身上的颜色也开始发生变化。在冰蓝色火焰的炙烤下,翠色慢慢褪去,银白之色慢慢显露出来。待到祭炼即将完成时,清月刚刚打出最后一个印诀,银白色的小鼎猛地撞上了清月的手腕,接着她就感觉到腕脉处的鲜血不断涌进小鼎。清月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连忙收起手臂包扎伤口。却见小鼎身上流纹一阵闪烁,直接没入她的丹田之中。 清月顾不上关心伤口,匆匆打坐内视。就见丹田之中,一尊银白色的小鼎静静悬浮在一团美丽的冰蓝色火焰上,周边是绿色的木灵力。她试探着用神念去触摸小鼎,果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信息。这居然是一件可成长性的仙器,随着主人修为的增长,小鼎也会晋级。年久日深,说不定能养出器灵来。 清月顿时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低低的说:“就叫你流云吧!” 与往常一样,清月照例去给呆在清心木上的蛋蛋输了一会灵气。清月诡异的发现,蛋壳上火红的环状花纹里掺杂了几许浅紫色。火松鼠虽然是一阶妖兽,没有天才地宝的帮助,很少有能突破二阶的,但神智很高,属于灵兽中聪明的一族。 “难道你是只变异松鼠?”清月抚着蛋壳,低低地问。 在她垂眸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蛋蛋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 25。雪色夕瑶伴醉云 夕阳的斜晖被林子里的枝枝叶叶裁成缕缕细细的金线,密密的斜织着洒落林间。 剑光清冷如秋水,时而若海上万丈汹汹涌涌,狂风裹挟着巨浪,铺天盖地;时而似秋雨淋漓缠缠绵绵,黄叶疏风飞落花,凄凄切切。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时而有飞花飘摇无声,千点万点,乍现即散;时而有流水,潺潺湲湲,野水出幽谷,涓涓净净自清闲。 清月心随剑转,一时仿佛置身万丈花海,鹅黄浅绿,风轻云淡,正是一年春华最好处;一时仿佛漫步漠漠清秋,微雨落花,天高地远,正是曲终繁华云散时。 一时仿佛置身飞瀑之下,飞花碎雨,一往无前,仿佛没有什么阻住前进的路;一时仿佛停舟湘江水上,碧水悠悠,暮云低垂,山寺晚钟声声,杳杳敲碎了黄昏。 不再去管对面的玄蛇如何闪避挣扎,放纵心神沉浸在花和水的世界,但觉收放间剑式恍若天成,三尺青峰落处,带起血花如红雨。对面的黑玄蛇在起起落落,仿佛无处在又仿佛无处不在的剑雨里,闪转腾挪却又避无可避,伤痕渐累,气息渐弱,终于奄奄一息。 良久,残阳渐渐隐没进西天的晚霞,夜幕悄然间自四野升起。清月回过神来,收起长剑,一时风雨俱消,原地只留下伤痕累累的黑色大蛇和被鲜血洇染成红色地面。 这是一条实力强横的一阶玄蛇,水系妖兽,大约有人类练气后期的实力。清月对上它,赢得并不容易。开始时,处处受制于玄蛇的速度和凌厉的水箭,一套完整的剑法屡屡被打断,身上也渐渐添了几许伤痕。幸好身上的防御法器够强悍,没有伤到要害。后来,不知是不是渐渐打出了火气,剑法施展越来越流畅,甚至在原本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领悟到了第二重境界弱水三千的真意。等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伤痕累累的黑色巨蛇和被鲜血染红了的大地。 “果然,还是实战最能让人进益!”清月叹了口气。服下两粒补灵丹,处理好伤口,把玄蛇的尸体收进储物袋,打开阵盘,继续悉心体悟方才的心境,同时恢复灵力。 灵力恢复后,清月收起阵盘,向着玄蛇身后的山洞走去。 夜色如水,浅淡的星光和隐约的月光下,幽深的山洞看不到尽头。 清月直接取出一枚月光石,盈盈的清辉下,脚下的青色山石遍布,碧色藤蔓蜿蜒。 径直向前走了约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叉路口。清月想了想,看不出其中玄机,干脆径直选了左边的洞口。 又走了百余步,有浅浅淡淡的幽香飘向鼻端,顺着香味,再向左走,便见一个宽敞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正中,是一株茶树,树的上方开了一个洞口,细细的星光洒在墨绿色的茶树上,显得格外幽美。树的旁边,生着一株开有七朵雪色灵花的植物。淡淡的清香自盛放的花瓣里溢出,飘远。 “花开七朵,其颜如雪,一叶七脉,长伴醉云。”清月记得玉简中曾这样描述过夕瑶花。夕瑶花是四品灵药,百年始开花,十几种四品灵药的主要材料。花开如雪,极尽清妍,常伴生云醉茶树之畔。 清月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花朵,恍惚间觉得似乎有什么正在脱离掌控,却不由自主的移不开放在如雪花颜上的目光。清香淡淡,像是初春时的阳光,暖暖的,让心中的戒备和警觉如阳光下的积雪,不知觉间一点点消融。 微微的风,扬起疏疏落落的雨。正是秋凉黄昏时候,一个一身白衣的现代女孩,撑着把伞,悠悠的走在落满了黄叶的林间小径上。 女孩约有十八九岁,精致清雅的眉眼间,透着几分病态的虚弱。萧萧疏疏的雨丝扬起,湿漉漉的黄叶从树梢翩翩飞落,女孩打了个寒噤,孤单的身影一时又添了几分单薄。 路的尽头,一双熟悉的身影自雨里走来。 虽是初秋时节,少女依然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若明媚的阳光,娇俏可人。身侧,是一个一身正装的年轻男子,见到白衣女孩的身影,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复杂。 “月儿,怎么又一个人出来淋雨,回头若是病了,爸妈又要为你担心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自己!”清然亲切的语气中为带着几分担心,恰到好处的展现了一个善良的姐姐对不懂事的妹妹的关心。 “我只是出来走走,不会有事的,姐姐1听说你们就要订亲了,恭喜!”白衣女孩淡淡一笑,在疏疏落落的雨色里,宛若一痕飘渺的云。 俊朗的男子微微一怔,似乎要开口说什么,白衣女孩却没有给他机会。“姐姐。爸妈正要与你们商量定婚宴的是呢,你们快回去吧!月儿再走走,一会儿就回家。” 如一朵浮荡在天边的云,微微停驻了一会儿,又漫无目的的飘走,不曾留下一丝痕迹。男子怔怔的望着白衣女孩离开的方向,眼中似有什么在翻涌,转眼又被压下,主动携了黄衣女孩的手,相依相偎的离去。 黄衣女孩心下微微一黯,抬起头时,又挂上了明媚而天真的笑。 拐过路口,白衣女孩忽然止步,隔着一帘秋雨,看着两人相依偎的生硬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失落,只是心底仿佛又空了一块。 “不会太久了,就要结束了!”低低的声音细不可闻,在秋雨黄叶渲染出的凄凉中,一点点飘散。 26。溯影流光前世心 “月儿,你真的要这样做,不后悔?”黄衣女孩看着静静坐在床上的白衣女孩,郑重其事的问。 “为什么不呢?姐姐,不过为了外公遗赠给我的股份,他们就能对一个老人和一个刚出世的女孩子下毒,还能无耻的做出联姻的事来,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白衣女孩微微一笑,轻声说,语气平淡的就像局外人一般。 “你们毕竟一起长大,情分不错,他同意婚事,只是和你赌气而已。”黄衣女孩只觉得白衣女孩脸上的笑容分外让人难受,忍不住开口劝道。 “姐姐是改主意了?”白衣女孩依然笑得清纯。 “好,既然这样,我心中便有数了,不过,别把自己搭进去!”黄衣少女有些生气,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只是太累了!”良久,白衣少女缓缓开口。 三日后,黄昏。 “总算肯见我了,月儿?” “姐夫,今晚可是你与姐姐定婚的日子,你不该来这里的!”一身白衣的少女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偏偏头,嫣然一笑,好像落入凡间的精灵,精致而美丽,明明尽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云端。 “月儿,回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我推给你的姐姐?明明与我一起长大的,是你!”像是悔恨,像是不甘,亦或者两者皆有,一身黑衣的男子低声吼道。 “为什么?姐夫可是忘了,月儿为什么身子自生来就这般弱。你明明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至于婚事,你不也同意了吗?”白衣女孩清浅无波的声音低低回荡在房间里,依然柔弱轻柔,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无关紧要的故事,浅浅的清雅的笑依然挂在嘴角,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男子闻言,全身一震,眼中全是不可思议之色,涩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少?” “也不多,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还记得我十二岁生日那一年吗?那天,你们以为我毒发了血昏迷过去,你的父母和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你是在报复?也对,既然这么早你就都知道了,怎么会不报复呢?” “怎么是报复呢?是了结,也是成全。你们既然想要叶家女婿的身份,我便送你们一个,你们既然想要我在这世界上消失,我提前成全你们就是了!难道不好吗?”白衣女孩的声音虽然飘渺,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入男子耳中。 “你要做什么?”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心下一急,按着女孩的肩膀问。 “没什么,月儿只是太累了!只是想了结这一切罢了!”白衣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弱,浮在脸上的笑,仿佛镜中的花,水中的月一般虚渺。 “月儿,月儿,你的药呢,别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微弱的生命的气息,精致的面容上,浅浅的笑容依然空灵飘渺,仿佛是睡在花间的小公主。 “睡吧,只要睡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低低**。 无尽的哀伤与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模糊的记忆中,闪过许许多零碎的片段。 七岁的小女孩一个人缩在病床上,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用青涩的声音读了一天的故事书。那天,也是雨天,她却爱上了绵绵的雨。 十二岁的少女一身白衣,胸襟上,白色的丝带染着鲜红色的血。那天,她的世界里,天地都变成了一片血海,一直睡了三日才醒来。 醒来时,窗外,浅浅的粉色的樱花开的正好,风过处,扬起万千花瓣,缤纷飘摇如雨。 应该是在舞剑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浮在在脑海。 “你太累了,睡吧,睡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冥冥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剑,碧落,青家……” “不,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浅浅的幽香萦绕在身边,这样一股执念乍然在心中泛起。清月强行收住心神,向外挣拖。 白衣女孩依然在沉睡,气息已经微不可察,她的身侧,却有一个透明的虚影,看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看着叶父叶母和清然还有一群穿着一色制服的刑警推门而入。看着白衣的女孩子脸上的笑容一如方才的飘渺而虚浮。 石室里,清月闭着的眼睛乍然睁开,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浸透,周围也不再是一个石室,自己正坐在一个复杂阵法的中央的石台上。身前,是婆娑的醉云茶树和如雪的夕瑶花。 清月跳下石台,石台上,没有任何征兆的浮出一个玉盒。玉盒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主动跳到清月手里,接着清月识海中便浮现出一行陌生的信息。大约是说,这是古时一名修士飞升之地,特意布下溯影流光大阵,留下自己的一些随身灵物灵器,但凡能通过考验的修士,便能获得一份奖励。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采些夕瑶花和灵茶。 清月收起玉盒,又把花和灵茶采下,小心的走出阵法,途中,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白衣的方晴正坐在阵中,脸色虚白,冷汗淋淋,显然正陷在阵法中。 27。假作真时真亦假 几个时辰前,方晴采摘一株玉盏花时,不慎引出三只一阶妖兽烈风狼,方晴不敌,自然不能硬拼,几乎将所有的疾风符箓和其他攻击性符箓都散了出去,才仓皇逃到山洞中。到了洞中,只觉冷香幽幽,沁人心脾,奇怪的是,紧追不舍得妖兽却不见了踪迹。 方晴不敢大意,扣住手中的飞剑,小心翼翼的向着出口走去。 转过石墙,看着眼前的景象,方晴也不由的一惊。 石室正中,是一株茶树,树的上方开了一个洞口,细细的星光洒在墨绿色的茶树上,显得格外幽美。树的旁边,生着一株生有七叶的植物,七叶七色,玲珑美丽。 方晴常年浸淫丹道,认得出这是一株夕瑶花。心下大喜,刚上前两步,却蓦然发现周身景色大变,意识一点点迷离起来。 “娘亲,你看,我把无涯草采回来了,等到炼成三转还原丹,就能修复好您破损的灵根,进阶有望了!”方晴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玉盒,脸上满是喜悦。 “娘的晴儿长大了!”紫苏很是欣慰,轻轻抚着女儿柔顺的长发,半是喜悦半是感慨。 玉盒被轻轻打开,莹莹青色如水,连浅色的叶脉也清晰可数,淡淡的灵光四溢,一望便知品性不俗。 “娘亲,丹药已经收集全了,快些开炉吧!”方晴连声催促,娘亲多年的夙愿就要实现,她的心里格外兴奋。 紫苏不再怠慢,取出自己的丹炉,将收集好的材料一样样摆出,黄|色的丹火静静悬浮在丹炉之下,紫苏一边用神识控火加热,一边将各种材料一一处理好。先是把难融化的三阳草和六色果放入丹炉中,接着是其他已融化的材料。 良久,炉火渐渐趋于温和,开始有淡淡的药香散出。紫苏收起丹火,打出收丹诀,一炉三枚三转还阳丹便出现在紫苏掌心。洁白莹润的丹身上,三道黄|色纹路清晰可见。 母女二人看得入神,冷不防一只大手从眼前掠过。 方晴和紫苏同时愤然抬头,秋雨薇宜喜宜嗔的脸映进两人的瞳孔。 “听说紫苏妹妹为心儿寿辰炼制了几枚丹药,我这做娘亲的便先为玉儿谢过紫苏妹妹了!” 看着手中的三转还原丹,秋雨薇心下得意,三转还原丹虽只是二品丹药,但是材料难寻,炼制手法繁复,专用于修复灵根,幸运的话,甚至还能提升灵根纯度,绝对有价无市。 “二夫人,既是给妹妹的寿辰礼,还是待到妹妹生辰那日再交给妹妹吧,免得冲薄了福气。”方晴强压下心头的震怒,十指紧扣掌心,沉声应到。 “无碍的,我家心儿福缘深厚,不计较这些。”秋雨薇温婉一笑,恍如一朵雨后的海棠花,雍容里掩不住得意。 然而,笑意未曾消散,陡然又变了脸色。 “紫苏,你做了什么!”秋雨薇怒视紫苏,横眉冷目,厉声喝问,再不复先前的风姿绰约。 “秋姐姐,得罪了!” 在方晴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秋雨薇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侍女一个个倒下,手里的丹药一颗颗被拿回。 “紫苏!你下毒!”语气里的怨毒如针刺,让人心里发毛。 “是我,那又如何?”紫苏的语气依然温婉如水,不起波澜。 “你敢对我下毒,时睿不会放过你们母女的!你这是自寻死路!”秋雨薇怒不可遏,眼中染上了一丝疯狂的狰狞。 “晴儿,我们走吧,离开方家!”紫苏不理秋雨薇,只是回头看向方晴,满目柔色。仿佛对这一刻期许了好久。 方晴抬头,深深的看了流素一眼,沉默许久,点头应到:“好。”却在紫苏看不到的角落里,匕首划出衣袖,深深刺入紫苏后心。 鲜血,自胸前喷涌而出,白色的衣襟上,大片大片鲜艳的血花绽开,刺的人心口发疼。紫苏满目沉痛与震惊的看着方晴,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之色:“晴儿,我是你的生身母亲啊,为什么,你难道不想和娘亲离开方家吗?” “如果你真的是我娘的话,我自然愿意!”方晴眼中含泪,低低的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恼恨,她可以容忍欺骗,却不能容忍有人借着疼爱自己的母亲的样貌来欺骗自己。 流着血的紫苏瞬间消失,变作一只小小的灵鸟,有金灿灿的羽毛,红色的脚爪和长长的蓝色的喙。小家伙拍拍翅膀,口吐人言:“小丫头,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的啊?” “答对了有奖品吗?”方晴迅速压下心底的思绪,沉声应道。 “自然是有的。” “三转还阳丹炼制时,有两味草药的顺序加错了,还有,我娘即使要离开方家。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 “你说过有奖品的!”方晴见小黄鸟有炸毛的趋势,赶紧开口道。 “答应你的,自不会少!”小黄鸟老神在在一挥翅膀,眼前空间一阵波动,方晴手中便多了一枚玉盒,四周空荡荡的石室显露出来。 选了个干净所在,布置好阵法,打开玉盒,盒子中躺着的,正是一株无涯草。无涯草是二级灵药,常长在陡峭的崖壁,很难采摘,像盒子中近万年份的可称得上是稀世珍宝了。 打坐调息了一会儿,方晴取出一枚月光石,细细打理身上的衣着。一天下来,又是逃命又是在幻境中挣扎,衣服已经有多处破损。 “咦?这不是方剑玉的耳钉吗?” 方晴细细查看手上的物件,越看神色越冷。捏着针尖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收紧,以至于针尖划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低落到手腕上的玉镯上。 方晴心中一紧,接着便感觉到一处巨大的空间,空间中除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别无一物。神念与玉镯之间,似乎建立起微弱的联系。 方晴心中默默念了一声“进!” 下一刻,便置身于广阔的空间中。空间约有近百亩大小,空气中灵气浓郁度与外界相差无几。方晴尝试着将几株灵草载到地里,果然见它们恢复了生机。方晴心下大喜,将自己收集到的灵草中,还活着的那些纷纷载好,种子也种下。然后,出了空间。 “以后,就叫你“绿园”吧!”方晴在心中默默想道。 却说方剑心,巧妙的将耳钉内嵌入引兽药,又将耳钉弯成大头针状,浅浅的埋在方晴必经的路上,而后,仗着自己修为略比方晴高些,一直用隐身符悄悄缀着。 果不其然,方晴遭遇了三只风狼。不想,方晴身上符箓如此之多,被她生生打开了一个缺口。心急之下,露出了行藏,猛然发现,有一只一阶后期的棕熊寻香而来,而这只熊的目的,居然是自己。方剑心看过全身上下,发现装着引兽粉的玉瓶瓶口有药粉渗出。连忙割去衣袖,扔掉药瓶,向方晴离开的方向奔去。 方剑心手中疾风符箓连连拍到腿上,口中丹药不停,大把大把的低阶符箓不断向后扔,偶尔追的急了,间或有中级高级符箓阻挡。棕熊受伤,反而更加暴燥,愈是穷追不舍。 随着距离的拉近,方剑心手中丹药符箓也将告罄,就在这时,发现前方有一道小小的人影,当下顾不得多想,一边叫“道友救命!”一边向那道身影靠近。 清月黑着脸回头,望见的便是一身狼狈的被一头棕熊缀着的方剑心。 一来清月自问还不能做到见死不救,二来逃走也未必能独善其身。清月当机立断,拿出自己的月牙飞舟,又取出一个钟形防御法器,插上中品灵石,一个半球形防护法罩立即形成。一把将方剑心拉倒防护罩里,月牙飞舟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驰去。 “不知道友从哪里买到的法器,果真方便。”方剑心一定下心来,便对月牙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要知道,现在的法器大多以修士自身灵力催动,速度既与修士的灵力有关,也与他们的身体强度有关。而灵石催动类法器灵石消耗量高不说,对灵石品阶的要求也高,基本无人问津。能拥有这样一条月牙舟,想必眼前的小丫头极受家里人宠爱。 “它叫月牙,是哥哥帮我炼制的!”清月脆生生答道。 一听这话,方剑心本想请他代炼制一条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28。变故横生难预料 月牙的速度很快,不久,便甩掉了棕熊,在一处坡地上停了下来。一路上,两人互通了姓名,方剑心十岁,清月五岁,方剑心便直接称清月为妹妹,清月则称方剑心为姐姐。清月年纪小。但是身上法宝多,修为已经是练气期九层,而方剑心年长,经验较为丰富,两人商定结伴而行。 “方才姐姐之举,实在是情势所迫,幸而妹妹仁厚,不吝出手,这是我天音城方家的信物,月儿以后若有事可以去天音城方家找我。”跳下月牙,方剑心郑重开口。 “方姐姐言重了!”清月也不推辞,修真之人不爱欠人因果,便顺手收下了,虽然不满对方祸水东引的行为。 “月儿是和哥哥一起来看热闹的,不过哥哥和月儿可能没有传送到一处,月儿只能自己在这里四处找找了。姐姐有要采集的东西吗?”清月开口问。 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小山的半山坡上,前面是林木稀疏的山林,南面是茂密的草地,西侧有一处大湖,东边是林地。 “我需要三阶药材凝霜花和白菖蒲,都生在靠水的地方,我们向西走吧!”方剑心提议。 “好,我要灵果以及灵药灵草的种子!”清月复议。 两人一路且采且行,清月发现,方剑心为人处世还算公道,对清月也多有照顾,虽有几分大小姐脾气,但只要不涉及方晴,心地还是极好的。 据湖面约有十几丈时,便能看见一簇白菖蒲生在近岸的湖面。 “白菖蒲是三阶灵药,旁边一定有妖兽守护,我去引开妖兽,妹妹沉积采药。”方剑心如是吩咐。 清月沉默,暗自凝神戒备。 随即,一条火红色的长鞭出现在方剑心掌心,方剑心悄然走向湖面,长鞭击水,与此同时,一条鱼形怪物越出水面,两道水箭向方剑心射去。 方剑心人在半空,凌空转身避开水箭,一鞭劈向鱼妖头骨,却见头骨处,甚至一条鞭痕都没有留下。方剑心当机立断,这只怕是一条接近二阶的鱼妖,当即收势,向岸边飞掠。同时向清月打出快逃的手势。 清月不退反进,手中青木剑迎着鱼头前进的方向斜斜挥出,落点恰在双目的位置。 但见凭空泛起万千花雨,点点斑斑,似有无声的叹息,随着花雨的弥散而弥散。杀机,无处不在,又似无处在,剑气所笼起的花雨,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转瞬,湮灭在一片血花中。 剑收,鱼妖笨重的身子跌落在沙地上,双目处,有两道骇人的伤口,已经彻底死亡。 方剑心显然没想到,眼前不过五岁的小姑娘剑法居然如此厉害,死亡,在她的剑下,像一场优雅而美丽的花与海的舞蹈,像一声低低回回的微带着惋惜的叹息,让人们不觉可拍,反而觉得留恋。 “你是叶家的人?我听说叶家有一部剑法也很厉害,只是他们家以丹药和法器出名,少有人见叶家剑法罢了!” 清月淡笑不语,只是开始请教猎物的处理方法。 接下来几日,两人一人引妖,一人采药,不过,引妖的人换成了清月。而收拾猎物的人则是方剑心。 清月不能再进碧落,便将火松鼠的蛋带了出来,每日用木灵力温养。清月注意到,蛋壳上的紫色花纹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深。今天,清月偶然能听到蛋壳里的小东西敲击蛋壳的声音。 清月找了处山洞停下来,在洞口放好防御阵盘,用灵石在地上摆了个聚灵阵,同时向蛋中输入灵力。 方剑心也是第一次见灵兽出壳,也看得津津有味。 敲击声越来越大,越老越密,良久,两只小爪子扒开蛋壳,一个毛绒绒的松树脑袋探出来。小家伙直接吃掉蛋壳,便拖着毛茸茸的长尾巴一步一晃的向清月走去。 小家伙通体呈白色,额头和四肢上有紫色斑纹,几乎与身子等长的大尾巴上也有几条紫色的纹带,通体只有拳头大小,很是粉嫩可爱。 清月不慌不忙的结了一个平等契约,紧接着,识海中便感到一阵微弱的精神力传来。 “月儿妹妹,你这该是变异火松鼠吧!”方剑心羡慕道。火松鼠很是常见,这种小妖兽能力不强,但胜在灵智高,生的漂亮,很受女修喜爱。变异兽则是万中无一,谁也说不准会变异出什么能力来。 “的确和平常的火松鼠长得不一样,我也不能确定。”清月摇摇头。 “主人,饿!”识海中传来小家伙的神念。 “这么快就能说话了?额,你吃什么?” “我这里有灵兽丹,你喂它这个吧!”方剑心开口,递过来一瓶灵兽丹。 果然,小家伙吃过丹药之后,便直接睡去了。 “方姐姐还有没有多余的灵兽丹,可否卖给月儿一些?” “小家伙在幼生期吃这种灵兽丹即可,等几个月后,灵兽的血肉也可以喂给它,到时就不必再依赖丹药了!”方剑心又递过来几瓶,“这些就够小家伙长大了,三天一粒,不能多用。 “谢谢方姐姐,我可以用灵石换吗?”清月此时开始庆幸有方剑心在身边了。 “不过是些不值几个灵石的丹药,月儿若是过意不去的话,碰到凝霜草多分我一颗就好了!”方剑心不甚在意的开口,“你这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紫灵!”清月想了想,开口道。 “小家伙,以后你就叫紫灵了,紫灵!”方剑心一边抚摸着紫灵软软的毛皮,一边逗弄道。 “紫灵,紫灵。。。。。。。”清月的识海中,也传来小家伙浅浅的回应。清月没养过灵兽,也觉得这小家伙太聪慧了些。 “它什么时候能开口讲话?” “等到二阶吧!一般灵兽要四阶才能讲话,灵智高一些的,比如火松鼠,二阶就可以。”方剑心也觉察到清月似乎对一些常识很不了解。 清月不好意思的笑笑,两人继续向前走。 凝霜花长在背阴的水边岩石上,其色如雪。附在岩石上,如冬日的窗花,很是美丽。凝霜花是炼制三阶丹药驻颜丹的材料,并不好找。 清月警戒。方剑心则在岩石中搜寻,几日后,方剑心发现了一株生在岩石上的凝霜花。尽管两人动作很小心,还是惊动了它旁边的守护灵兽。 一条白色的水蛇浮在水面,一双三角眼冷冷盯着两人。 “是二阶白蟒,分开逃!”方剑心匆匆开口,两人分别向两个方向逃去。 清月不料居然撞见二阶妖兽,她一直以为这是个限制修为的秘境,只存在一阶妖兽才对。此时已经来不及用飞行法器,只好向身上连连拍出几张疾风符箓,右手紧扣青木剑,左手握住白绢,一路奔逃,一路将自己练手做的各种阵盘插上灵石丢出。白蟒果然被困在了阵中,清月趁机取出月牙,打开钟形防御法器,在白蟒巨力打碎阵法破阵而出时加速离开,将白蟒引向远处。 月牙的速度堪比金丹初期修士,不久,白蟒便被甩在了身后。 清月跳下月牙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是稀疏的林子,浅草萋萋,日色已昏,辨不清方向。清月没有觉察到周围人或者动物的气息,心头却有警兆一直未散。 “噗通!”一条白色巨蛇的身体忽然坠落在清月身前,接着,一只蓝翎孔雀出现在巨蛇身边,熟练的剖出妖丹,一口吞了下去,这才看向身边的小丫头。 清月心下大惊,想要逃,却发现身子动不了丝毫,连碧落都无法进入。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住了全身,自己还是太渺小了。 “小姑娘,我助你杀了白蟒,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蓝孔雀口吐人言。 “前辈请吩咐。”清月涩声开口。 “我闻到你身上有冷月心莲的味道,我主人因为中毒,神识受创严重,你若是能用心莲帮我主人疗伤,我主还有重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6 部分阅读 “前辈请吩咐。”清月涩声开口。 “我闻到你身上有冷月心莲的味道,我主人因为中毒,神识受创严重,你若是能用心莲帮我主人疗伤,我主还有重谢。” “好,我能否先见见贵主人!”清月放下心来,有所求就好。 眼前的景色忽然褪去,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石室,一个白衣人盘膝坐在石床上。 清月只抬头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虽不知眼前人究竟容貌如何,但那份清华与尊贵气度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天生便是站在云端的神祗,即便伤重,依然不容亵渎。 “且将冷月心莲拿来给我看看!”白衣人诧异的看了清月一眼,淡声吩咐道。 清月从碧落中取出盛有心莲花瓣的玉盒,交给蓝孔雀,蓝孔雀转呈给白衣人。 “你可会炼丹?”白衣人问。 “不会。”清月摇头。 “放出你的丹火,让我看一看。” 29。相逢对面不相识 冰蓝色的火焰晶莹剔透,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像燃烧着的海蓝色水晶,极为美丽。 白衣人和蓝孔雀同时惊呼:“天心神焰!”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人陡然变了脸色,一向淡漠的目光有如针刺,直直刺到人心里。清月顿感不适,白衣人似有所觉,收回眼中的炽热,目光重新变得温和,温和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叶清月!”清月无力的开口,无心去关心白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刹那的温柔。 “天心神焰与至阳的金乌神炎,至阴的九幽冥炎并称三大异火,其中,天心神炎极富生机之力,妙用诸多,珍贵无比,以后,切勿在人前施展。”白衣人温声道,语中不乏关切之意。 “多谢前辈指点!”听得出白衣人口中的关心之意,清月虽然不明所以,依然诚挚道谢。 “我有一丹方,是一阶丹药玉露丹的丹方,玉露丹对我现在的伤势极为有利,我给你炼制手法,你来炼制。天心神焰能提升成丹率和丹药品质,十日,足够你炼出一炉玉露丹了。”白衣人说罢,丢出一枚玉简和几个玉盒,不再开口,仿佛笃定了清月不会拒绝,径自闭目调息。 清月认命的拿起玉简,仔细看过丹方和炼制手法,熟记在心。从丹田中祭出“流云”,银白色的小鼎,一下子变为三尺高,一尺宽的药鼎,周身纹饰流动,很是华贵。又将大量辟谷丹的材料取出,方便练手。 “看不出,你这丫头还颇有身家,除了一个随身小空间,还有这样一件成长型仙器!啧啧,真是好运道!”蓝翎孔雀忍不住出口。 清月心下一惊,不想碧落藏的如此隐晦,还能被人觉察。 “别多心,你那小空间是我主人看破的,主人精擅空间阵法和禁止,你那点手段瞒不过主人。丫头别多想,我家主人还看不上你的那点身家,若是你的丹药入了主人的眼,主人绝对不会亏待你。”大约是看透了清月的担心,蓝孔雀闲闲开口。 清月没有觉察到眼前一兽一人有丝毫恶意,便专心炼丹大业不提。 七日后,清月用神识仔细的感受着炉内的情况,待到丹药成型凝固,药香已经开始四溢时,果断打出缚丹印,十枚莹润的|乳白色丹药出现在掌心。丹身上,缠绕着几圈蓝色的晕纹,这是丹纹,是丹药达到上品的标志。在上好的丹火和丹炉的加成作用下,清月提前炼出了上品的玉露丹。 清月带着丹药再次去见白衣人时,白衣人的脸色似乎透明了许多,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清月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能及时炼出玉露丹,三天后,结果会怎样。 白衣人接过丹药,脸上依然不见喜怒之色,温声开口道:“我要闭关十日,这十日你便在这附近活动吧,这山洞尽处有一处大型灵石矿脉,所以秘境灵气才能如此浓郁。你可以在附近采药,也可以去采些灵石,阿蓝,就是那只蓝孔雀,会护你周全!” “晚辈所习心法,是《碧落心经》,于疗伤有奇效,不知前辈可愿晚辈出手一试?”清月心中不忍,主动开口。 “我是中毒,不是受伤,玉露丹恰好对症,十日足够,不必担心。” 接着,便见白衣修士在身边又加了一道防护法阵,自去入定了。 “丫头,跟我来吧!”蓝翎孔雀一抖尾羽,五彩流光一闪而逝,当前带路:“先去看看灵石矿脉!” 清月总觉得,孔雀待自己像是看待自家晚辈,说不清这种诡异的直觉从何而来,也便不去深究,跟着蓝孔雀向山洞深处走去。 光线渐渐昏暗,脚下的泥土渐渐潮湿,空气中腐叶的味道混含着苔藓特有的湿热的泥土的味道,越发浓郁起来。清月举起一枚月光石,盈盈清辉洒落在越来越逼仄的山洞里,耳畔,洞顶水滴滴落的清响清晰可闻。 蓝孔雀在一面不规则的洞壁停下。 在月光石柔柔的光影里,翅膀斜斜一划,硕大的石块从洞壁上脱落下来,露出流溢着青色光辉的灵石原石。 “秘境还有十几天就会关闭,你尽量多带谢吧!”蓝孔雀说完,便闲闲的坐到一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堆果子,坐到旁边的岩石上,边吃边看。 这些灵石呈天青色,晶莹剔透,不掺杂质,都是罕见的上品灵石。清月不再多想,手执长剑,规整的将灵石一块块削下,顺手装到储物玉佩中。累了便停下来打坐休息,吃几枚灵果,休息好了,便继续采集。逼仄狭窄的山洞,一点点被拓宽,延展。 十日后,蓝翎孔雀又出现在清月面前,“丫头,主人出关了,正要见你!” 淡淡的日光带着宜人的温度洒落在林间,清月走出洞口,尚有几分不适应,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嘴角挂着几丝浅笑,别有几分灵动。紫灵在碧落里呆得久了,清月也一并放了出来。小家伙蜷在清月肩头,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挡在眼前,煞是可爱。 蓝翎孔雀诧异的看了紫灵几眼,使得小家伙死死抱住尾巴,把自己挡的愈发严实。 白衣修士站在一株碧桐树下,神色清冷无波。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望见清月时,凤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暖色,气度清华,姿态尊贵,仿佛立在云端里的神祗。 “与你同来的那个小姑娘大约是要回来找你,现在还困在我闭关时所设的迷阵中。你无需担心她的安危。”接着又递过来一枚储物玉镯,“里面的东西,你或许用得上,那枚令牌是我的信物,务必妥善保管,切勿外传。切记,别在外人面前动用丹火,最好自己去寻一种异火融合,遮掩住天心神焰。” 语毕,深深看了清月一眼,便与蓝孔雀一道消失在原地。 清月顺着来路走了数百米,便在一片林子里见到了方剑心。 “月儿,你也陷在阵法里了?”方剑心关切的问道。 清月没想到方剑心还会回来找自己,心中有些许感动,只好含糊应道:“嗯,不知怎么回事,阵法消散了,我走了没多远就见着方姐姐了!”方剑心未曾多想,两人一路,又陆续收集了些材料,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终于到了秘境关闭的日子。 30。明年花好与谁共 清月与方剑心一道被传送出秘境,回到来时经过的大厅时,大厅中已没有多少人了。 叶霄一看到清月,快步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人没受什么伤,提着的心才放下来。他自己在秘境中没见着妹妹,一直提心吊胆。 “月儿,这位是。。。。。。?”叶霄疑惑的目光投向方剑心。 “晚辈方剑心,见过前辈,叶公子。晚辈与月儿妹妹被传送到了一处,在秘境中同行许久。”方剑心主动开口,行了一礼。 “方姑娘不必多礼,月儿蒙姑娘照顾,叶霄多谢!”叶霄诚心道谢,举止温文有礼,风采卓然,方剑心也不由在心中称许,这一身风华,纵未修炼,也让人称羡。 “方姐姐可有住处,若是方便,不妨与月儿一同去青府小住几天?”清月对方剑心有几分欣赏,这位大小姐只是性情骄傲了一些,对自己着实照顾。 “如此,打扰了!”方剑心是偷偷跑出来的,身边没带护卫,一个人在城里的客栈里居住。与清月同住,一来安全,二来清月潜力不凡,她也有心深交。 五人乘坐小船离开,一路上,叶霄放开气势,没有人敢来找麻烦,一路畅通无阻。清月简单讲了讲自己的经历,也得知叶霄此行很是顺利,竹音则没能进入秘境。 刚一回到青府,便见一身青色衣衫的管家守在门口。 “叶公子,叶小姐,有两位姓叶的客人在客厅等您。” “福叔,方姑娘是我的客人,劳烦安排到我的碧落轩居住。我与哥哥去见客人。”清月向管家介绍方剑心。 管家会意,躬身道:“方姑娘,请随在下来,碧落轩的客房一直有人收拾,您先住在那里。” 叶霄与清月向客厅走去。 古雅的客厅中,一身白衣的叶清宸正与一慈眉善目的长髯老者饮茶。叶霄一见那老人,立即挥退下人,拉着清月大礼参拜:“叶霄拜见老祖,老祖,这是叶霄南下寻到的亲妹妹,清月。” 清月亦正色道:“晚辈清月拜见老祖!” 老人点点头,示意二人起身,目光在清月与叶霄之间逡巡。 清月刚刚站起身,但觉手上一重,低头时便见叶清宸俯身,食指搭在自己腕脉上,随即,一股微弱的气息沿着腕脉流进自己的经脉,片刻后,那股气息又收了回去。叶清宸向老者颔首道:“确是叶家血脉无疑。” “这位是叶家嫡支派来南嘉分支选拔优秀弟子的使者,负责今年的选拔。”老人开口介绍道。 “你们称我二公子就好,先测灵根吧!”叶清宸神色浅淡,抬手止住二人行礼,袖袍一挥,桌子上便出现了一个测灵盘。 结果不出所料,叶霄是风灵根,清月是木灵根。 “好,果然是我叶家子弟!”老人家心怀大尉,难掩喜色。 “你们二人明日随我启程,前往天音城本家,今晚且收拾一下东西,剩下的事情会有人替你们办,不必担忧。”接着,有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叶霄,“这是一部风属性天级功法,叶霄,你可以先拿去参悟,不得外传。叶清月,你且留下,我需要了解你修习的功法及进度。” 叶霄神色恭谨,垂首称是,有几分担忧的看了清月一眼。清月眨眨眼,回以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叶霄无奈的看了清月一眼,与老人一起起身离开。 清月抬起头,恰好对上叶清宸似笑非笑的眼神。清月猜到,自己独自涉险必然会让叶清宸生气,正琢磨着如何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月儿,来,给我讲讲你在秘境的经历吧!”语气温柔,不带丝毫烟火气,清月却觉得自己仿佛听带了猛兽进食前摩拳擦掌的声音,忍不住身子一颤。 “宸哥哥,我带着竹叔的,不是一个人!”清月开口道。 “嗯,竹音确实失职,明知道秘境限制修为还敢带你过去!”叶清宸温声道。 清月明白,此时的叶清宸绝对惹不得。说不得,连竹叔都得搭进去。连忙老老实实的将在秘境中的经历叙述了一遍,只除了遇见白衣人和炼丹以及天心神焰的事,被清月下意识带了过去。好在叶清宸关心的不是这个。 “你们进了修真秘境,你还在那里遇到了方剑心,发现了大型灵石矿?”叶清宸沉吟道。 “嗯,方姐姐应该不知道灵石矿的事。对了,秘境中还有一个人,好像叫方晴。她也进了幻境。”清月觉得,这一点可能会让叶清宸感兴趣。 “方剑心也跟你住进了碧落轩?”叶清宸显然早已发觉。 “嗯,方姐姐很照顾我。”清月替方剑心分辨道。 叶清宸不置可否,却将这句话留在了心里。 “我有礼物给宸哥哥。”清月从碧落里取出连个玉盒,一个装的是冷月心莲的莲子,一个装的是云醉茶叶。 “冷月心莲开花了?”叶霄诧异的问,不想清月真的救活了冷月心莲,还顺利的让它开了花。正好手里莲心丹的材料只缺莲子这一样,这花开的恰是时候。 “礼物我收下了,月儿可有什么想要的?”叶清宸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哥哥是风灵根,宸哥哥可否替他炼制几件趁手的法器?”清月趁机问。 “我会留心的。时间不早了,我陪你回碧落轩吧!” “嗯?”清月不解。 “我的住处也安排在碧落轩!”叶清宸回道。 “我身边有两个侍女,都是双灵根,我想把她们也带去天音城。”清月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他。 “我见过她们了,明天,送你们一道过去。”叶清宸边走边说。 “月儿,你这里真漂亮!”刚一踏进碧落轩,方剑心便迎了上来,很是兴奋。 “这是。。。。。。”清月冲方剑心指了指叶清宸。 “见过清宸公子!”方剑心总算注意到叶清宸,吓了一跳,慌忙见礼。 叶清宸神色冷淡,点头回礼,“方小姐可是要回天音城,方便的话,明日我们恰好顺路。” 方剑心对叶清宸的冷淡不以为意,想必叶清宸在人前总是这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劳烦清宸公子费心了!”方剑心点头应允,这样一来,她回程便安全了很多。 “方姐姐,我带你到我房间转转。”清月自觉两人之间场面颇为尴尬,便拉着方剑心告辞。 浅粉色的碧落花开开落落,斑驳染红了园子里的小径。碧落城永远是春天,碧落轩里的碧落花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开落,站在花树下看花的人,却又要改换了。 31。别有幽愁自心生 依然是纯白色的云舟,恍若一座小小的庭院,几株栽在法器花盆里的雨欢花树随意的摆在院子里,纷纷扬扬的浅黄|色花瓣,悠悠然飘落在天青色玉桌上,冷香淡淡,随着远方氤氲着的云气,微微浮动。 叶清宸独自坐在石桌旁,在纷繁灿烂的雨欢花花树下,静静研读手中的玉简。白衣墨发,清朗疏华,偶尔有浅黄|色的花瓣落在肩头,流连着不肯离去,别有一股潇洒**,超然物外的清华。 叶清宸的气场太强,自上了云舟,踏上了去往天音阁的路,清月便拉着方剑心回自己房间聊天,叶霄也在自己房内研读功法。 方剑心坐过无数次飞行法器,却从未坐过如此舒适,如此精美的飞行法器。不由的轻声叹道:“不愧是‘清宸公子’的云舟,果然精致舒服到极致!” “‘清宸公子’很有名吗?”清月好奇的问。她虽然能猜到叶清宸不简单,却不知有多么不简单。 “当然!‘清宸公子’是越阳峰天和祖师的唯一传人,他们那一脉只收雷灵根弟子,一向人丁单薄,这一代山上便只有祖师与‘清宸公子’两人。天和祖师俗家姓顾,是化神初期的修士,天雷灵根,‘清宸公子’也是雷灵根修士,随天和祖师修习雷属性功法,三十四岁便结成金丹,是天音阁目前结丹年龄最小的修士,名望,辈份极高。” “方姐姐也是天音阁的弟子吗?”清月接着问道。 “还不是,不过今年天音阁开山门,我一定会去拜师的。”方剑心应声,想到前世的师傅与师姐妹,不禁生出几分唏嘘来。 “什么是‘开山门’?” “天音阁每隔十年,会大开山门,招收新弟子,俗称‘开山门’。”方剑心神色间有几分黯然,低声解释道。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清月怀里的紫灵忽然嫩嫩的叫了几声,清月回过神来,看向紫灵,却见小家伙盯着不远处走来的雪色云狐,尾巴摇的正欢。 云狐脖子上挂着一枚储物玉佩,只见它跳上石桌,随即从玉佩中取出一个小酒壶和小酒杯来,灵巧的将酒液自壶中倒入酒杯里,然后两只雪白的前爪捧起酒杯,小口小口的啜饮者。 清月看得好笑,放开小家伙。紫灵从清月怀里跳出来,向小云狐跑去。跳上石桌,讨好的看向云狐爪子里的酒杯,低低的叫唤了两声。拳头大小的紫灵站在约有成|人巴掌大小的云狐身边,很是有趣。 紫灵磨了好一会,小云狐终于勉为其难的放下酒杯,向紫灵退了退。 紫灵心愿得偿,伸出软软的舌头,将酒液天了个干净。接着,小家伙倒退两步,忽然一头栽倒在石桌上。 “紫灵!”清月急忙冲上去,仔细检查了一番,依然不知道小家伙究竟怎么回事。 “月儿,怎么了?”叶清宸出现在门口。 清月将紫灵递给叶清宸。 “它喝醉了,以后,少让它碰酒。”叶清宸检查过后,淡淡说道。 “噗!”方剑心笑了出来,清月无语的提起小家伙,顺手扔进碧落空间里。 忽然,叶清宸脸色一变,快步走向叶霄的房间,“叶霄应是进入炼气期了,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之前,叶清宸亲自运功,帮助叶霄将一身元力化去,又吩咐他开始打坐感受灵力。不想,才半天不到,叶霄便进入了练气一层。 “你哥哥天赋真好!”方剑心由衷赞叹道。 “哥哥虽是化去了元力,但身体基础还在,修炼起来自然会快啊!’清月虽是这样说,心里依然有几分掩不住的兴奋。 清月的声音刚落下,叶清宸便走出了房间。身后,跟着换了一身衣服的叶霄。洗筋伐髓之后,叶霄风姿更胜从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让人见之忘神。 “叶公子好风采!”方剑心脸色微红,出声赞叹。 “哥哥好风姿!”清月喜形于色,也随声附和。 “谬赞了!”叶霄浅浅一笑,温声说道。 “叶霄,你的修为还需再加巩固,不可懈怠。清月,你也有功课要做。”叶清宸无端端觉得,自己对清月太放纵了些,以至于她分了太多心思在别的人和事情上,遂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简,“回去背熟,晚上我要过问!” 清月可怜兮兮的抬起头,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松动的痕迹来,无奈,叶清宸不无所动,显然是拿定了主意。 叶霄似乎想开口求情,还未张口,便触到叶清宸扫过来的淡淡的目光,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清月泱泱接过玉简,苦着脸向自己房间走去。方剑心着实可怜清月,刚想过去陪陪她,便被叶清宸拦了下来,“月儿着实太贪玩了些,是该收收性子了。听说姑母又闭关了,不知近况如何?” 清月没有转身,却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母亲要冲关,听说二十年内不会出关,剑心也许久未见母亲了!”方剑心不明白叶清宸为何当众问自己这些,却也如实回答。 清月的心沉了下来。 她知道,叶清宸这是借方剑心之口把消息透露给自己听。当下心神微颤,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说不清心中是何感觉,怔怔的看着掌心的玉简,许久未动一动。 “姑姑不是寻常女子,心志远较常人坚韧,不会出事,你不必担心。”不知何时,叶清宸出现在房中,一手轻抚着清月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打开窗子,浅黄|色的雨欢花簌簌开落,幽幽冷香让清月脑中为之一清。 “我知道,她若无事,我枉自担心,她若有事,我担心无益。”清月低声说道。 “你明白就好。”叶清宸知道,清月已经在渐渐接受与母亲的长久分离,她们曾经一起生活了如此之久,乍然以近乎决绝的方式分离,心中必然留下重重的痕迹。她的笑脸下,藏着不为外人知晓的痛楚。若不及时引导,于心境极为不利。是以,有些话,有些事,尽管痛苦,却是必需。 望着清月单薄的身子,复杂的脸色,叶清宸心疼,却并不后悔。他不允许此事成为清月的心结,乃至心魔。如果必要,他不介意用这样近乎残酷的方式提醒她,锻炼她,要她学会平衡心态,学会收敛情绪,学会权衡取舍,直到她长成一个真正无所畏惧的强者。 清月轻轻拈起一朵雨欢花,目光透过大片大片的雨欢花树,在浅浅的黄|色里,一点点沉静下来。 32。心除桎梏天地宽 暮色自四野弥漫开来,墨蓝色的天幕上,寒星点点,细细碎碎的缀在天幕上。弦月半弯,悄然挂上了东方天际的一痕轻云。云舟整个被巨大的防御罩笼住,月光石盈盈的清辉,温柔铺满了整个房间。 清月稍稍侧头,便能看见叶清宸白衣墨发,俊雅优容的的身影。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叶清宸从来都是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以至于自己时常忘了,忘了这同样也是一个智狡如狐,强势凌厉的风云人物。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骨子里同样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狠绝。 许是自己在红尘俗世呆得久了,有了新的亲人、朋友,以至于自己也习惯了俗世的生活,习惯了安逸与满足,忘了自己不能相认的亲人,忘了自己不能白于天下的身世,忘了自己随时可能会面临的危机。在这个世界里,生命的长度与宽度同时被以极大的限度延展,危险与机遇并存。这里有与自己血脉相连并关心着自己的亲人,他们身边不需要弱者,也不允许弱者的存在。这一世,自己不再是风雨里的匆匆过客,看过花开花落、云聚云散,却挽不住一缕春风里的新绿,一瓣秋雨前的冷香。大千世界,何奇不有?我辈躬逢其盛,何其壮哉,何其精彩!岁月峥嵘,我辈何惧风(feng)流(liu)! 窗外,星空正璀璨,月光正温柔。在星与月的辉光中,精致清婉如画的小姑娘,浅浅一笑,恍若在月光下绽放的一朵百合花,带着一抹动人心魄的清韧之美,让人移不开目光。 叶清宸会心一笑,心头明了,这丫头是一方璞玉,只要好好琢磨,终有一日,会大放异彩。 清月自激越的心境中醒来,明显感觉到心境提升了许多。修士修为提升,只需攒够灵力,心境提升,却需反复打磨。前世的自己,寻不到归属,找不到依附,便固执的把心锁在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不在意别人,甚至不在意自己,刻意的去忘却孤独,却有时时为孤独所掌控。逃无处逃,避无处避,是漫无目的的飘游在天上的云。灯火下的欢声笑语,与我无干;春朝秋月夜的爱恨情仇,与我无缘。不介意太阳与月亮的交替;不在意风从何处起,又向何处去;甚至不介意会不会有一阵苍劲的风把我吹散,明天的我会不会还飘游在今日的蓝天。一个总是步履匆匆的看客,一个四处寻找故乡的无根的旅人。穿越后的自己,更像是被预定好轨迹的恒星,顺着剧情与境遇的安排,无动于衷的扮演者自己的角色,冷眼旁观自己与周围的一切,从大幕拉开的刹那,走向最终闭幕的结局。顺势而为,随遇而安,苦乐随势,悲喜遂境,从未想着主动掌控什么,握住什么。而现在的自己,开始明白,与其寻找归属,不如自己掌控自己,做自己的归属;与其顺天安命,不如亲手把握命运,主宰自己的轮回。如书中所言:我辈修士,当锐意进取,与天争命! “你这丫头,天赋、悟性都极好,只是姑姑太宠你,养成了这般惫懒的性子,没人压着,便荒废修行。”叶清宸见清月醒来,眼中透出满意的神色,轻笑着开口说道。 “我还小,姑姑宠我才正常!”清月不甚在意的说,五岁的孩子,本就该只会玩才对。 “年纪小,有些习惯现在改还来得及。你现在空有一身修为,修炼的又是没什么攻击力的木属性功法,正应该多学些保命的手段,增加实战经验。我们这次不坐传送阵,直接飞回天音城,大约要飞三个月,明日起,我会亲自指点你剑法,至于辅修技艺,符箓、炼丹、炼器、阵法你选一样修习。” 清月修习的是叶家珍藏的高级功法《潇湘忆》,虽然才自行修习到第二层,已觉察到其间变化万千,博大精深,自然渴望来自高手的指导。叶清宸的话,正中下怀。 “听方姐姐说,宸哥哥是越阳祖师唯一弟子,剑法高深,我也正想请宸哥哥指教。月儿没有火灵根,还是学阵法吧,娘亲给我的阵法玉简我才看了不到一成!” “也好,阵法之道,我大约还是能教的了你的,不过,符箓还是要会一些,这个现在不急,就从书法开始练起吧!” “我就不能直接学画符吗?”清月前后两辈子都没怎么碰过毛笔,上辈子用不着,这辈子只碰过一次就让清月深恶痛,后来要写字时,要么用神识直接在玉简上刻画,要么用自制的石墨铅笔。叶心澜舍不得强迫她,她自己也就懒得练习。 “不行。”叶清宸拒绝的很干脆,他不是叶心澜,这丫头的一些坏习惯,他必得给改过来。 “那让哥哥教我好不好,我们相认不久,正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清月自觉,若是让叶清宸见着了自己的毛笔字,这三个月,自己绝对不会好过。 “叶霄修行太晚,要把时间用在修习功法上,没时间指点你。” “我可以给哥哥摆高阶聚灵阵,我从秘境中带出的上品灵石多,这样一来,哥哥可以快速提升修为,还不用担心根基不稳。”清月在瑶台秘境中,带出了近百万上品灵石,其中有一部分是风灵石,还在蓝翎孔雀的指点下将矿脉所有的极品灵石,一共十枚,全部带了出来。极品灵石不仅灵气储量极大,还能反复充灵使用,数目极少,只能在少数大型矿脉中找到,基本上有市无价。现在的清月,身家极丰。 叶清宸不说话,只是神色诡异的看着她。 “我这里还有近十万上品雷灵石,也可以送给宸哥哥一半。”清月急了,不惜开出天价。灵石有属性灵石和无属性灵石之分。无属性灵石最为常见,任何灵根的修士都能使用。属性灵石较为少见,且只有对应灵根的修士才能使用,但灵气含量是同等阶无属性灵石的十倍,在某些阵法中还有专用。变异属性灵石更为少见,而雷灵石,与雷灵根修士一般,尤为少见。 “月儿,你的字到底差到什么程度,就这么不愿被我见着?” “这么说,宸哥哥是答应了!”清月没去接叶清宸的话,这话也没办法接。 “嗯。不过,若是三个月后还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会亲自指点你的。”叶清宸微笑着说。 33。风刀霜剑暗相逼 叶清宸敲响叶霄的房门时,叶霄正坐在窗边读书。因为神识还不够强大,叶清宸给了他许多纸质的关于修真常识的书。 “清宸公子?请进。”叶霄微微有些讶异。 叶清宸微微点头,走进叶霄房中,二人分主宾坐下。 “舍妹自幼流落在外,长于草野之家,性子活泼些,还请清宸公子多多担待。”叶霄看得出来,清宸公子对自己的妹妹似乎很是看重,有意好好栽培。叶霄虽然之前未曾涉足过修真界,但久居京中,本人又出身王府,以无根基的庶子之身架空王府世子,年纪轻轻因战功显赫而受封郡王,位高权重,看人自是有几分独到之处。他不担心清宸公子会伤害到清月,但有些场面话还是要说。再则,他虽然希望妹妹成为强者,却也不忍失而复得的妹妹受委屈。 “月儿天赋、悟性都很好,荒废了太过可惜。自明日起,我会把她带在身边,指点她修行。她那性子,不适合娇养。”叶清宸神色温和了些,看得出,叶霄真心疼爱这个妹妹。 “劳烦清宸公子费心了!”叶霄神色平和,浅浅一礼。他们兄妹势弱,对方还肯做出如此姿态,是为尊重。叶清宸此人,气度不凡,威仪天成,必是久居上位之人,,妹妹能得他庇护,是为幸事。他当得起这一礼。 “依照惯例,本家在分家选送过来的子弟,一般都会算作旁支,但你们兄妹二人天赋极为杰出,我可以做主,将你们记为嫡支,在家族中,嫡支的待遇远远优于旁支。”这是招揽,也是**。叶霄如果应承,就意味着,他们兄妹二人将依附于叶清宸羽翼之下。 “叶霄久居俗世,不知修仙界中的规矩,对本家亦是所知有限,可否请清宸公子解惑。”叶霄没有给出承诺,他要看看你清宸公子的分量有多重,值不值得他真心投靠。 “修仙界首重实力,强者为尊。”叶清宸微微一笑,淡声开口。气息微微外放,恰好使得叶霄能感受到来自于自己的强势,又不会因此失态。是试探,也是威胁。 “叶霄相信,清宸公子不是鲁莽之人。”叶霄神色未变,依然温文有礼,他能肯定,自己和清月值得对方看重的,只可能是资质与天赋。这时候,自己越是表现出色,在对方的眼里分量也就愈重,同时,也就越安全。叶清宸明显不是气量偏侠之人,对有潜力的晚辈,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自己,都只会尽力收服,绝不会轻易扼杀。 “你说的不错,能从无根底的王府庶子,成为名满京中的‘玉箫公子’,我相信你的眼光。若有一日,你有了决定,我随时恭候。”叶清宸颜色和悦,并不计较叶霄自抬身价的行为,他本就没打算今晚得到什么答复。之所以来此,更多的还是想看看此人对清月的态度,清月很在意这个哥哥,他可以不在意叶霄,却不能不在意清月。而今,在他看来,叶霄此人,真心在意这个妹妹,同时又有能力,有天赋,值得他费心思。 “月儿还未睡,你不妨去看看她。”叶清宸起身告辞,临走时随口说道。 门外月色清凉,星星点点的雨欢花飘落,树影横斜,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斜斜铺在流泻了一地银霜的白玉阶上,分外幽美。 “哥哥,你怎么过来了?”清月打开房门,把叶霄让进房中,半是惊讶,半是欣喜的问。 叶霄仔细看了看清月,确定清月身上、脸上没有任何受委屈的迹象,微微放下心。 “你在房里闷了一下午,哥哥担心,是不是清宸公子为难你了?” 清月心里一暖,娇俏一笑,月光下,愈发显得眉目清婉,容颜如画。 “哥哥怎么知道?” 叶霄见此,反而笑了:“需要哥哥帮忙吗?哥哥虽然打不过清宸公子,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哥哥字写得怎么样?”清月抬头,认真问道。 “还好。”叶霄忽然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至少对清月,很重要。 “太好了,宸哥哥要我明日开始习字,我想和哥哥学,宸哥哥允了我三个月,若是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亲自教。哥哥一定要帮我过了眼前这一关才好。” 清月快言快语,语气中微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 “宸哥哥?清宸公子要你这么称呼他的?” 叶霄眉头微挑,若不是清月才五岁,叶清宸又一向不假颜色,他都要以为对方是有意引诱自家妹妹了。他承认,自家妹妹的确容色倾城,聪慧可人,可毕竟才五岁,叶清宸不至于如此下作。 “哥哥!”见叶霄不出声,清月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说出的话,居然真和孩子一般,稚气十足,最近,自己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孩子了。 “放心,有哥哥在呢,会有办法的。”叶霄不再多想,反正清月还小,就当是叶清宸示好之举好了。 34。花下问剑话潇湘 “潇湘剑法是叶家嫡传剑法,叶家以炼丹、炼器之术立足天音城,剑法也对神识与阵法有所侧重。潇湘剑法是天级功法,与阵法大量结合,着重神识对灵力的精微控制。虚虚实实,变化万端。月儿,现在我是你的对手,尽你所能,向我出剑。” 叶清宸随意的站在一株雨欢花树下,手握一条雨欢花树树枝,树枝枝头还挂着几朵浅黄|色的雨欢花。朝阳斜照在银色的衣衫上,浅浅的描出一片金色。清月站在对面三丈处,反手斜扣住自己的青木剑,身子微倾,一身漂亮的蓝色衣裙无风自动,裙子上的银色纹饰微微流动,如飘在天上的云。 青色的剑自背后斜斜向上挥出,随着剑光的闪动,大片的浅粉色碧落花无声绽放在半空中,剑身轻轻颤动,花海微微旋转出一个太极图样,隐隐罩住对面的叶清宸。 “碧落黄泉!”清月一声轻喝,青木剑,连同青色的冷冷剑光,都消散在花雨中。漫天的粉色花瓣飘飘摇摇,在清月练气后期神识的控制之下,遵循着某种奇异的轨道,不远不近的围绕着叶清宸,悠悠飘落。落花雨飘摇,仿佛一个美丽的轻梦,温暖而缤纷;一个多情的美丽少女如水的眼波,温柔而迷离。 忽然,仿佛有一阵寒风吹过,几朵雪花悠然飘舞在空中,恰好扰动了几点花瓣的轨迹。漫天的粉色花瓣纷纷失了颜色,一团团坠落,冷冷的雪花,破碎了轻梦,惊走了少?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7 部分阅读 难┗ǎ扑榱饲崦危吡松倥?br /> “嘶!”清月一声痛呼,粉色的花雨与白色的雪花纷纷湮灭,雨欢花树树枝恰好敲好清月持剑的手腕上,尖端的几点黄|色微微颤动,像是刚刚自梦中醒来的蝴蝶,微微扇动轻盈的翅膀。 “有形无神!”叶清宸收回树枝,缓声说道,“你的神识虽然强大,精细控制上也有过人之处,但幻境里的幻像太多,太复杂,我只需一点灵力,攻其一点,你便难以维系。再者,一剑未曾收效,为何不变招?你若提前留下余地,或是反应再迅速一些,完全能避开我的攻击。” 清月微微有些惭愧,虽然是天阶功法,但自家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和眼前的名师之徒完全没法比。瑶台秘境的成功,给了自己太多错觉。说到底,自己还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修真小白,除了天赋,一无所有。 “现在集中灵力,先练习第一层的基础剑式,今天上午,你便练习第一剑,能挡住我方才一击就算过关。” 叶清宸淡声吩咐,坐到的石桌旁。在那里,叶霄神色凝重,静静站在一边。今早,叶清宸特意传音与他,要他旁观。他着实没有想到,清月居然会叶家的嫡传剑法,而叶清宸不仅知情,而且一直清楚的很。 “有什么话就问吧!”叶清宸随手设了一个结界,以阻隔结界内的景象和声音的外传。 “清宸公子之前见过月儿,并有意栽培她,是吗?” 叶霄脸色微微有几分苍白,虽然这样问,但心里已经肯定,清月与他必然早就相识,但无论是清月,还是叶清宸,谁都没有对他提起过。他曾经派人查过清月的过往,但一切都很合理,挑不出瑕疵。但仙家手段向来神秘莫测,妹妹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月儿周岁那年,我路过南嘉,觉察这丫头身体极为纯净,出手查探了她的资质,意外发现,这丫头竟是我叶家分支血脉,灵根资质极好。当时不方便带她回去,就留下了竹音,还有我叶家的功法,想要等她再大一些,就接到身边来。此次,我来南嘉,本来也是为了带她回去,至于你,则是意外之喜。”叶清宸的声音很冷静,这些本就是在清月出生时就安排好的,况且,清月的外婆就来自叶霄的母族,清月与叶霄,本就是兄妹,只是血缘上没有这么亲近而已。 “你知道,对我来说,只要她是叶家血脉,我不会在乎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妹妹,也没有必要硬生生塞给她一个王府庶女的出身,如若需要,我完全可以给她更好的。。”叶清宸神色冷厉,语气强势而冷漠。 “那她的养父母呢,那次海难,之所以只有月儿活下来,是因为你的人只救了清月吧!”叶霄言语中夹杂着一丝痛色。 “他们只负责清月的安危,至于其他人,不在我关心之列。”叶清宸回答的直接而干脆,没有丝毫后悔之意。 “我明白了!” 叶霄轻声叹道,清宸公子既然是早有打算,事情就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无论如何,妹妹学了本家嫡传剑法,早就已经是依附于清宸公子的嫡支了,自己势单力薄,叶清宸昨夜的提议,自己根本就无法拒绝。毕竟,自从自己和妹妹上了云舟时起,在外人眼中,就已经是清宸公子的人了。何况,这些年来,若非有清宸公子关照,自己的妹妹能不能活到今天还是个问题。尽管自己不想承认,但清宸公子此人,确实对自己有恩。 “不知清宸公子昨夜的提议,可还算数?”叶霄决心已定。 “自然是算的。”叶清宸明白,叶霄是决定与清月共进退了。这本是意料中的事情,可叶清宸心中并不轻松。 “日后叶霄兄妹便劳公子费心了!”叶霄郑重行了一礼。 “本当如此!”叶清宸扶起叶霄,撤去结界。 清月正在花树下练习剑法,清冷的剑光,在浅黄|色的花雨里翻腾。 叶清宸走近清月,不时出声指点,偶尔也会过过招。叶霄看得出,清宸公子教的很用心,清月也练的很认真,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正午时分,清月在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在叶清宸有意识的放水之下过关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告知,午后要随着叶霄习字,晚上跟着叶清宸修习阵法。以后三个月,日日如此。 35。初辞云端见天音 三个月后,云舟顺利抵达天音城。 清月很高兴,一来终于可以摆脱叶清宸惨无人道的训练;二来,天上景色虽好,但看得时间久了,自然会腻,终于不用在天上飞了,自然让人期待。 叶霄在清月大手笔聚灵阵的加速作用下,飞速修炼到练气三层巅峰。清月的剑法虽然还稳定在第二层,但实力与往日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就连方剑心,也顺利突破到练气期九层。 云舟停在城外,方家人接走方剑心后,叶清宸直接带着二人上了飞剑,一路飞到叶府门前。 清月一抬头,边看到两株高大的雨欢花树,粗壮的枝干上,满满的缀着浅黄|色的花朵,宛若两柄打开的巨伞。 叶清宸对躬身行礼的两名侍卫微微颔首,带着二人直接由正门而入。 清月第一次来到古老的修真世家府邸,忍不住四处打量。但见亭台楼阁,水榭曲廊,隐约掩映在青青的竹色和冷冷的松影之间,大片大片的灵花绽放在小径两旁,冷香幽幽,带着一股遗世而独立,出红尘而绝俗的味道。偶尔逢到经过的进进出出的人,皆神色恭谨,躬身避让。 “我先送你们到紫玉阁,从各处选送来的弟子都先在那里安置下来,三个月后,参加天音阁弟子选拔。你们从南嘉带来的人,也已经于三天前抵达,仍旧在你们跟前服侍。竹音负责管理那边的秩序,你们有事,可以寻他帮忙。若他解决不了,也可找我。至于入族谱的事,等今日测过灵根后,我会尽快安排。”叶清宸一边低声嘱咐,一边握住两人的手,不知用了什么法术,两人但觉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下一瞬,便出现在紫玉阁门口。 月亮门前,竹音并两名玄衣侍卫已经等候在门口。 “公子,各处弟子都已到齐,霄公子与月小姐的房间都已经安置好。”竹音见过礼后,谨声回禀。 “照顾好他们,我先去见祖父,稍后会和三叔父过来,给他们统一测过灵根,分配功法!”叶清宸淡淡吩咐,接着转向清月与叶霄,递过去两枚玉符,“这是我的传音玉符,若有要紧事,可用它联系我!” 清月与叶霄道过谢,收到储物玉佩中。叶清宸便转身离开。 “霄公子,月小姐,请随我来!”竹音虽是前辈,对他们却很是客气。 “竹叔,叶家有多少人从俗世过来啊?这里好大。”清月与竹音相熟,言语间很是自如。 “算上你们,共有七十二人,都是从各地选来的五到二十岁之间未曾成家的年轻子弟。南嘉京都也有人被选送过来,霄公子或许不会陌生。”竹音微笑着说,虽然是回答清月的问题,但更多的是说给叶霄听。 叶霄只是微笑,却并不开口。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温润而知礼的模样,使得紫玉阁里偶然经过的少年们侧目,少女们脸色微红。大家都认得这园子的管事竹音,却不清楚两人的身份,但竹音亲自陪着过来,想来身份不差,故而不敢造次。 三人直接向醉月轩走去。 “小姐!(公子!)”刚一踏进醉月轩,可云、可心,还有叶炎与另一名年轻男子便迎了出来。 “公子,这位就是小郡主?果然与夫人很是相像。”那名年轻男子生得一双桃花眼,眉目清俊,微带着几分讶异的说。 “月儿,这是叶青,他向来话多,你不必理会就是!”叶霄浅笑着开口,语气间微带着几分笑意,不同于方才那挂在脸上的温润如玉的笑容,显然主仆间关系极好。 “叶青哥哥好!”清月扬起脸,笑容璀璨,声音清脆。 “别,小郡主叫我阿青就好!”叶青连忙摆手。 叶霄斜睨了叶青叶青一眼,方转向清月:“月儿先回房间看看,哥哥一会儿去看你!” “公子,咱们王府的婉郡主,娴郡主,还有霖公子,以及西陵的洛云洛小将军也过来了。咱们南嘉的人是三天前过来的,西陵的人昨日刚到。至于他们是什么资质,属下也不知。”叶霄回到房间,叶青回禀道。他与叶炎都是叶霄身边为数不多的拥有灵根的得力属下。前去选人的使者测灵根时用的测灵盘比较低劣,只能显示人有无灵根,却无从分辨他们的资质。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们的安全,避免有人对其中的优秀弟子先下手为强。 叶霄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通传,要所有人到大殿集合。 清月与叶霄到达大殿的时候,便见偌大的厅堂中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有一名修士正不住的喊:“叶家各位公子、小姐到右边,侍从到左边!” 叶霄抱起清月,排到右边一名圆脸大眼的少年身后。 “郡王殿下!”少年回头,一脸惊喜,眼中带着一抹见到偶像的狂热。 “霖堂弟,叫我堂兄就好,这是我妹妹,清月!”叶霄微微一笑,叶霖是他一位堂叔的儿子,叶霄只见过几次,只隐约记得是个有些单纯羞涩的少年。这位堂叔人还不错,他少不得要照拂一下他的儿子。叶婉、叶娴是王妃的女儿,论心计,都不是易与之辈,叶霄与她们也只是面上过得去而已,此刻也懒得多问。 “恭喜堂兄兄妹团聚!”叶霖真诚道贺。他对自己这位大名鼎鼎的堂兄一向极为佩服,清月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月妹妹好!哥哥今天没带礼物,改天送月妹妹好不好?”叶霖笑着向清月打招呼。 清月灿然一笑,正要说话,惊觉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抬起头,正对上叶清宸投向这边的目光。 叶清宸与一名文士打扮的年轻男子坐在大殿正前方,目光清冷,气质清贵,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清华。墨发被一根玉簪挽起,垂在银色的绣着繁复暗纹的衣衫上,恍若坐在云端的神祗,尊贵而不容亵渎。 清月似乎似乎听到有人吸气的声音,放开神识,果然听到很多人心跳加速的声音,见到好些女子或倾慕,或羞愧的眼神。她的对神识的控制力极好,只要绕开高阶修士,几乎无人能察觉她隐晦的神识波动。清月正看得开心,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声轻喝:“开始吧!”恍若一声轻雷炸响在耳际,清月一个激灵,猛然抬头,见身边众人均无异样,而叶清宸,虽然没有正面看过来,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照着自己。不知为什么,清月居然从中看出了一丝戏谑的味道,忍不住狠狠瞪了过去。接着就发现,那青年文士打扮的修士朝自己投来一道别有深意的眼神。 36。兄弟姐妹终相见 清月与叶霄的满纯度单灵根果然引起了轰动,在场之人对修真常识都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知晓单灵根是绝佳的修炼天赋,对这对幸运的兄妹,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大殿中,还有近十人测出了双灵根的天赋,而叶炎,居然是纯度不错的火木双灵根,很是适合炼丹。 “恭喜堂兄,堂妹。”叶霖很是激动,他自己是普通的三灵根,但叶霖对自己很满意。 “多谢!”叶霄点头微笑,依然神态自若,风度翩翩。 “修行之路,向来都不是天赋决定一切,悟性、勤奋、机缘同样重要,灵根好坏,不过占其一矣,尔等切记!不可妄自菲薄,亦不可目中无人。执事弟子会依据你们的灵根属性分发功法,并有筑基期弟子每日上午于紫玉阁明心堂公开授课,尔等若有疑问,可以提出。另紫玉阁有藏,尔等可凭身份玉牌按规定阅览。三个月后,天音阁开启招收弟子,尔等暂且居住在紫玉阁,外出走动需向执事报备,且需要有筑基期弟子陪同,以防万一。接下来,先发放身份玉牌,尔等只需滴一滴血在上面即可,务必收好。”那名文士打扮的年轻男子站起身,缓声说道。 清月接过执事弟子送上的身份玉牌和一本《木灵诀》滴了一滴血在玉牌上。 “你们随我来。”不知何时,叶清宸走到清月身边,随之而来的,还有众人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 “是!”两人轻声应到,随着叶清宸走出紫玉阁。然后,如同来时那般,叶清宸握住两人的手,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园子门口。清月抬头,看到匾额上“摘星阁”三个大字铁钩银划,苍劲有力。 “这是祖父的住处,族长不是严苛的人,你们不必紧张。”叶清宸给清月整了整衣服,安抚的说。 两人在叶清宸的带领下,穿过竹林,还没有走到正堂门口。便见一名粉衣侍女迎上来,笑着说道:“族长听说叶家多了两个满纯度单灵根的天才,很是高兴,早早就在等着了!几位请随奴婢来。” “有劳姑娘带路!” “谢谢姐姐!” 叶清宸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冷淡,粉衣侍女似是已经习惯了清宸公子的冷面,脸上笑意半分不减:“当不得几位公子小姐道谢,本是蝶衣分内之事。” 穿过层层柳蔓与花影,几人踏入正堂。 正堂中央,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容貌与叶清宸有六七分相似,疏朗的眉目间,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味道,让人一见便觉的亲切。他的身侧,站着近几位少年男女。见叶清宸带人进来,齐齐招呼道:“二哥好!” “诸位弟弟妹妹好!”叶清宸淡淡一笑,还礼。 “见过族长!”几人对着端坐在竹椅上的一名白衣男子行礼。 “听说宸儿带回来一对天资出色的弟子,早就想见一见。”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你是叶霄,那个小丫头是你妹妹,清月吧?” “是!”叶霄应道。 “你们资质甚好,我有心将你们记到明儿名下,他是宸儿早年陨落的三叔,并无子嗣,也是我二堂弟的幼子,二叔的次孙,你们可愿意?”叶清尘眼中微带着几分怀念轻声问道。 “一切听族长吩咐。”叶霄恭声应下。 “我们叶家,一向子嗣不丰,你们这一辈,月儿排行第三,是最小的女孩,霄儿排行第七,也是最小的男孩。若有什么事情,只管寻你们几位兄长姐姐帮忙就好,都是一家人,以后不必客气。” “是!”众人齐声应道。 “听说月儿养了一只火松鼠,这是一枚塑骨丹,你给它服下,或许能让小家伙再进一阶。”叶清尘递过一只玉瓶。 “多谢族长厚赐!”清月笑逐颜开,这是四阶丹药,能帮一些妖兽激发潜力,重塑筋骨,增强天赋,对于一些血脉等级不高的妖兽,还能使之进阶,正好是目前自己需要的。 “这柄飞剑恰是风属性,叶霄,你正好可以用。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且收下,”叶清尘接着说道“我在这里,你们这些小辈说话也不方便,宸儿,你们兄妹好好照顾月儿和霄儿。”说罢,起身离开。 族长一走,剩下的小辈们明显活跃起来。 “七弟,三妹,我是你们六哥叶清涛,我爹和三叔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对坊市那儿块熟,你们要买什么东西,只管来找我。”叶清涛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微胖,开口说话时,眼里似是闪动着笑意。 “别理会胖子,他这人就是话多,不过,你们若要出去买东西的话,胖子倒还真能帮上忙,他那张嘴,厉害着呢!我是你们大姐,叶清涟,那个穿粉衣的小姑娘,是你们二姐清漪,她是个修炼狂,性子也跟她的灵根属性一样有些冷冰冰的,不过心地很好。二哥你们也熟悉了,三哥和四弟在闭关,五弟在外历练,若是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就去找二哥,家族里的俗务差不多都是他在管,要是打架的活,一定要叫着我。”叶清涟一身红衣,人也如那张扬的红色一般,明媚而爽朗。 “女暴龙,又说我坏话!”叶清涛不满的咕哝道。 “胖子,你若是身上那根筋不对,姑奶奶不介意帮你正一正!”涟大美人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处咔咔的声音清晰可闻。 “七弟和三妹还在呢,我先送他们去休息!”叶清涛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拉着叶霄和清月飞快的踏出了摘星阁。 “六哥,我们住哪?”叶霄见叶清涛停了下来,出声问道。 叶清涛不自在的挠挠头:“呃,我忘了问问二哥了!” 叶霄与清月齐齐无语。 “要不你们先去我那里住一晚,我去问问二哥?”叶清涛试探着说。 “不用问了,月儿住听雨阁,七弟住在听风阁。”清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叶清宸来的很是及时。 37。花荫一醉问秋凉 许久没有进过碧落空间了,清月一踏进碧落空间,紫灵便迎了上来。三个月过去,小家伙整整长大了一圈,红色的眼睛,像是莹润的水晶,带着蒙蒙的水汽,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上,一圈圈紫色的纹路闪着熠熠的光。三个月过去,小家伙脱离了幼生期,刚刚到达一阶。 “紫灵,今天我们回到叶家了,就是我娘长大的地方。我见到了外公,他还送了你一枚塑骨丹,等你一阶巅峰时,服下它,就能成为二阶灵兽了。我的几位表哥表姐也在,宸哥哥还是那般严厉体贴,六表哥活泼和气,大表姐爽快利落,二表姐不爱说话。”清月顿了顿,换了个姿势抱起紫灵,“叶霄,他还是把我当成他的亲妹妹,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总是让我心生愧疚。紫灵,我只是个借了他的妹妹身份的陌生人,我不知道叶家在我的身世上做了怎样的掩饰,可我知道,这个秘密,我不能对任何人说破。我知道,那样的后果,没有人能承担得起。可是,我总忍不住去想,若是有一天,他得知真相,知晓我们一起瞒了他那么久,那么久时,会怎样。我害怕,到时,他会用很失望,很失望的眼神看我,会用很陌生,很陌生的口吻对我说,‘我恨你!’,然后转身,离开,永远消逝在我的视线里。”女孩子的声音渐渐哽咽,“紫灵,你知道吗,我还有一个亲哥哥的,娘亲闭关了,二十年内,不会出关,你说,他会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个同母的妹妹?应该不知道吧,两家人面和心不和,他身上流着两家人的血。我知道,娘亲当是恨着他的父亲的,她是不是也恨着他?宸哥哥几乎没和我提过他,我也不记得,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女孩眨了眨眼,掩去眼里的泪意,把手里白色的小家伙举到眼前,“紫灵,你会不会笑我,明明好好的,又要去自寻烦恼?我和叶霄做一辈子的亲兄妹好不好?方家和叶家的事情,自有哥哥,娘亲和外公去烦恼,我只安安心心的修炼,好不好?” “紫灵,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能和你说这些,我很高兴。”清月轻轻抚着紫灵软软的长毛,低声呢喃。 良久,清月放开紫灵,将得自瑶台秘境的玉盒取出。在溯影流光大阵中,清月通过了幻阵的考验,得到一个玉盒作为奖励。 打开盒子,一枚玉简映入眼帘。 “咦?”出乎清月预料,玉简中记载的只是一张酒方。 “醉花荫?” “秋凉几度人间梦,花荫一醉他年红。取新开之玉凰花瓣,佐以玉盏、杜仲、丁香。。。。。。”清月神识扫过玉简,这种酒的酿造方法并不困难,恰好所需材料碧落中都有。左右了无睡意,便依照玉简所言,自玉坛中装入各种材料,注入灵泉泉水,封好口后,埋到开着浅黄|色花朵的雨欢花树下,那里埋着的,还有几个月前封好的雨霖泠。 清月挖出一坛雨霖泠,打开坛口,冷冽的酒香飘散开来,紫灵好奇的凑上来,琥珀色的酒液上,倒影着小小的火松鼠的身影。 清月取出两个玉杯,浅浅的斟了一层,一杯给紫灵,一杯给自己。 “莫要像上次一样醉过去!不然,你可真就是‘一杯倒’了!”清月笑着点了点紫灵的小脑袋,浅浅的尝了一口。 压下涌上心头的淡淡辛辣之感,一股醇厚绵长的温润灵气自肺腑间弥散开来。 仿佛见到山上的云雾笼着青青的松色;仿佛看到淡淡的水汽升起在奔涌着的飞瀑;仿佛在冬日的原野,北风把一簇蒲公英吹的四散,小小的白色的绒毛伞,就那样,轻飘飘的,慢悠悠的,散落天涯。 心儿似乎也随着那轻轻飘动的云雾流过青青的山岗,流过飞珠碎玉的飞瀑,流过衰草连天的原野。飞到山的尽头,飞到水的源处,飞到连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未知的远方。 雨欢花纷纷开落,浅浅的黄|色从眼前一路铺展开,冷冷幽香里,似乎连风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新黄。 清月神思恍惚的出了碧落,窗外,月光如水,温柔透过碧纱窗,如醉里纷落的雨欢花雨,清清泠泠。 明明神智模模糊糊,却又似乎从未这样清醒。 清醒着看醉里花开花落,清醒着看云烟自山际聚了又散,散了还聚,清醒着看浅黄|色的雨欢花从碧落的一方小天地,飘散在整个月夜。 随着温温柔柔的月光,洒落青青的松林,洒落蓝蓝的大海,洒落被碧落花染出一片晚霞的小城,洒落整个浅黄|色的梦境。 雨收云住泠泠夜,晓风寒月最销魂。 38。今朝云集 慕阳峰 “霖堂哥,你打算到哪一峰去?”清月一边仔细的查看着手中的修真版招生手册,一边出声问。 所谓招生手册,其实便是刻录有各峰收徒要求的天音阁的地图,只不过,那地图是用特殊方法刻录在玉简上的,体积不大,查阅起来很方便。 “我?呃,还没想好呢!对了,月儿,你知不知道,堂兄去哪里?”叶霖来回的翻看着手中的玉简,心头犹豫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虽然来自凡俗界,却也知道,玉简上的信息道出的只是最表面的东西,整个天音阁人多事杂,派系林立,他来本家时日太短,所知甚少,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上麻烦。 “我也不知道!不过,二哥说,哥哥可以随便选,只要适合自己就好!”清月抬起头,看着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叶霖,认真的说。 叶霖烦躁的挠了挠头:“呵呵,就是随便选,我才更不知道怎么选才好。” 清月有些不解,不过幸好,叶霄过来了! “我与堂弟情况不同,堂弟不妨看看这里。”叶霄盯着手上的玉简,轻轻点了点,指给叶霖看。“堂弟木、火灵根较为突出,很适合学习炼丹,这是丹阳峰,叶炎也在那里,到时你们也能互相照顾。” 叶霖顺着叶霄的手指看去,恰好能看到丹阳峰招收弟子的条件。 清月在一边补充道:“丹阳峰是我们叶家化神期老祖天和老祖坐镇之地,峰主轻羽真君也是我们叶家人。霖堂哥在那里会很方便。” “堂兄和月儿说的有理,小弟先过去看看。”叶霖点点头,转身向二人告辞。 他们随着家中长辈来此。清月本以为,会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热闹闹的测灵根的场面。不想大厅里人并不多,看得出,均是以家族为单位前来的已经开始修炼的弟子。执事弟子给每人发了一枚刻有各峰收徒条件的玉简,便让各人前往各峰接受收徒测试,合格的,可以成为内门或者外门弟子,不合格的,可以再去其他峰尝试。 “毕竟都是家族选送来的优秀子弟,自然与其他人不同。”想起带队的叶家四叔在路上说过的话,叶清月心中了然。 “月妹妹,叶七公子,你们可商量好去处了?” 清月回头,便看见一身红衣如火的方剑心出现在身后。 “我正打算去慕阳峰,方姐姐呢?” “我也正要去慕阳峰呢,我是水灵根,正适合学习医修之术。” 慕阳峰擅长医术,峰中多为水、木属性的女弟子,虽然斗法能力不高,但多对丹药与医术多有研究,是以在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依然很受其他弟子推崇。 “月儿,紫灵呢?”方剑心问道。 “呃,我把它忘在灵兽袋里了!”清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将紫灵接出来。其实,是忘在碧落里。不过,自打有了紫灵,她便也在身上带了个灵兽袋。 “七公子,我与叶妹妹同路。月儿便和我同去吧!慕阳峰报名的人历来很多,我们便不多留了!” “我去开阳峰,月儿便有劳方小姐了。”叶霄点点头,温声说道。 “叶公子客气了!”方剑心脸色微红,对这个新晋的七公子多了几分好奇。可惜前世的自己很少主动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对这个神秘的七公子,所知有限。 慕阳峰下,清月与方剑心到时,前面已经有几十人在排队。队伍中,大多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清月与方剑心年纪偏小,一出现便很扎眼。 测灵盘上蓝绿之色不时闪现,旁边一名姿态温婉的白衣女修一边记录她们的姓名与灵根属性,一边报出结果。清月留心听了听,大约是单灵根、双灵根归入内门,三灵根归入外门。 “下一个。” 方剑心安抚的拍了拍清月的肩膀,走上前去。 蓝光大作,益发衬的红衣如火的方剑心格外鲜妍。 “方剑心,水灵根,九十五点,内门。”白衣女修眼里透出喜色。 “下一个!” 清月应声上前。 盈盈的绿色光辉亮起,温润而安详,点亮了整个测灵盘。 白衣女修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婉,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叶清月,木灵根,一百点,内门。”白衣女修努力遏制住声音里的激动,高声报出结果。 “叶家又要出一个如清宸公子那般的天才了!” 台下,有人幽幽的感叹道。 “我是谢诗韵,峰主景岚真君第三弟子,请各位内门师弟师妹们随我移步慕阳殿。”一直坐在一侧的谢诗韵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十名新晋的内门师弟师妹,在方剑心与叶清月身上多停了一会,缓声开口。 慕阳殿内,中年美大叔模样的景岚真君正讶异的起身迎接慕阳老祖的到来。 在天音阁,修为达到化神期的前辈统称老祖。天音阁共有七位老祖,慕阳老祖是唯一的一位女修。 “老祖可是瞧上了哪个弟子?”景岚微微有几分诧异,慕阳老祖一向深居简出,很少过问杂事。 “那倒不是。”慕阳老祖一身黄|色衣衫,形貌轶丽,身材修长,相貌仍如十八九岁少女。她朝景岚真君点了点头,便在竹椅上坐下,取过一个玉杯,伸手给自己到了杯茶。 “听说前面来了个满纯度天灵根的小姑娘?”慕阳放下手里的茶盏,长长的柳眉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一丝颇有兴味的微笑。 “是叶家的女儿,听说是叫做叶清月。”景岚捻了捻自己的胡须,低声说,语气微有几分感慨。这样资质绝佳的弟子,慕阳峰已经好多年不曾有了。 “倒是个好苗子,叶家藏的也好,事先竟谁也不曾听过什么风声。若不是越阳师兄专门去寻我,连我也不知。”慕阳语声轻快,并不见恼意。 “越阳前辈请您收她为徒?”景岚诧异,慕阳峰不似越阳峰一般无牵无挂,是以一向不参与世家之争,老祖只怕不会收三大世家子弟为徒。 “只是要我暗中照料一二,他那个宝贝徒弟与这个叫清月的小姑娘有婚约在身。”慕阳老祖微微摇头,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怅惘。 “老祖的意思是……”景岚轻声问。 “总归都是慕阳峰的弟子,好好照顾就是。慕阳峰紧邻越阳峰,便是我们不操心,他们师徒两个也不会亏待了这个小姑娘。” 慕阳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盏,看着杯中青绿色的茶叶起起伏伏。有风穿庭户,黄|色的衣衫,在氤氤的热气里微微浮动。秋风寒凉,青碧渐凋成凄黄,流光挽不住,无奈转眼沧桑。 淡淡的茶香,似也蒙上了一层隐晦的涩然。 清月与方剑心踏入大殿之时,慕阳老祖已经离开。中年美大叔景岚真君坐在大殿正中,下首,依次坐着二男五女七名修士。左侧首座的青衫男子身侧,还侍立着一位素衣少女。 清月定睛一瞧,这不是方晴吗! 许久未见,再见时,竟然是在这慕阳殿。 方剑心就在自己身前,清月看不见她的脸色,却能看到前方垂下来的衣袖,渐渐起了皱折。 “叶清月,你是木灵根,灵根属性与素问师弟相和,留在素问真君门下可好?”景岚的目光看向坐在左下首的青衫男子。 素问抬起头,似乎微微有些讶异,还是冲着景岚点了点头。 清月看了看点头的素问,清冷不近人情的气质,冰雪一般的容颜,这样的人,是天生的修士。清月又看了看素衣而立的方晴,恭恭敬敬的拜见了新师父。 “这是为师新收的六弟子方晴,炼丹天赋极好,还在炼气期,已经能炼制二阶丹药了。”或许是注意到很多人都把目光投注到方晴身上,素问索性主动开口。 39。一言龃龉起干戈 “弟子方晴见过峰主,见过诸位前辈!” 方晴不卑不亢缓缓见礼,恭谨真诚,不见丝毫卑微怯懦之态。座首的景岚真君微微点头,素问清冷无波的目光中也透着几许赞赏。 叶清月轻轻拉了拉方剑心的衣袖,瞥见衣袖上愈发明显的褶皱,心中微微有些担忧。 “方剑心,你可愿意拜素玉真君为师?”景岚看着几名新弟子,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样资质优异的弟子居然拜在慕阳峰门下,忧的是她们复杂的家世让慕阳峰不敢孤注一掷。明珠暗投,实在令人惋惜。 “弟子愿意!”方剑心没有迟疑,她在放弃方家的天衡峰之时,便预料到自己在这里未必能受到重视,但这里同样意味着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家族的桎梏。她自己不缺少灵石、丹药以及功法,前世的记忆犹在,同样不缺少经验,无需一个修为高深的师父来锦上添花。况且素玉真君性情宽和,与自己灵根相合,方剑心很满意。 少顷,内门弟子的去处安排好之后,素问真君直接带着方晴与叶清月回到自己的住处— 文心阁。 “师父!”刚刚停在文心阁门外,一名的青衫弟子含笑迎上前来。此子身材修长,五官温润,周身透着一股温和谦厚的气息,像是一丛沐浴在阳光里的凤尾竹,一卷打开在窗前的书。 “气息浑厚,精华内敛,阿衡,这次闭关,你又进益了!”素问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的大弟子一通,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为师新收的两名小弟子,你先带她们安顿下来,明天一早,再去见过他们师兄师姐。”说罢,不待回应,自行转身入殿。素白色的袍角扫过云阶,像是流过天空的云彩。 “是,两位小师妹,请随我来!”萧衡微微侧身,示意方晴与叶清月随自己前来。 山路曲曲折折,一行人在高树花丛中穿行。 萧衡带着两人来到了执事堂。此时的执事堂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但大多徘徊在此地的弟子都是炼气期或筑基期的弟子,因此萧衡过来,不管是认得的,不认得的,纷纷避让,很快就开出一条路来。 “这两位是我师妹,今天过来拿身份牌,顺便选一处居所。劳烦你费心了!”萧衡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瓶丹药放到桌子上。 “师叔客气了!”那名执事弟子喜形于色,迅速收了丹药,拿出一张地图来,“浅色哦区域都是无人居处,两位师妹可随意选择。” 慕阳峰并不单指某一座山峰,而是指主峰与周围十几处山峰的集合。内门弟子的住处集集中在一处小山峰上,大多都有自己的一处独居院落。方晴选了一处偏远而安静的近水院落,叶清月则选择了一处建在林地的院落。 “两位师妹,这两处灵气浓度只是一般,你们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两人都摇了摇头,但凡灵气浓郁的洞府,都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此时选了,要保住也不容易。 “这是方师妹和叶师妹的入门储物袋,你们的身份玉牌也在里面。鉴于两位年纪小,若是需要侍者,每人每月二十灵石就好。” 两人接过给入门弟子的一个储物袋,查验无误后,便有两名执事弟子前来带路。 “三堂姐还是再换一处洞府吧,姐姐虽然入门就是内门弟子,但毕竟是三灵根,灵气浓度还是高些才好。”刚刚辞别萧衡,就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三灵根的内门弟子!”好多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羡慕、鄙夷、嫉恨应有尽有。 这绝对是挑衅!叶清月暗暗思忖。 “姐姐实力低微,只怕选了也保不住,何必自讨没趣!”方晴冷冷开口。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8 部分阅读 “三灵根的内门弟子!”好多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羡慕、鄙夷、嫉恨应有尽有。 这绝对是挑衅!叶清月暗暗思忖。 “姐姐实力低微,只怕选了也保不住,何必自讨没趣!”方晴冷冷开口。 “萧师叔祖一定会帮姐姐保住的,不是吗?”方薇一字一顿的说道,目光在瞥到走进执事堂的人影时,闪过一丝深长的意味。 “堂妹慎言!”方晴脸色微变,本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看向堂妹方薇的目光陡然陡然变得冷寒。 “凭你也配肖想萧衡!”伴随着一声娇叱而来的,还有一道火红色的鞭影,灵便如长蛇出水,挟着筑基期修士的威势,来势汹汹。方晴情知不能硬接,一边祭出一件防御金钟,一边侧身闪避。长鞭打在金钟上撑起的灵罩上,硕大的金钟晃了晃,“啪”一声脆响,碎裂成无数瓣。鞭风擦着方晴的脸颊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而长鞭去势未减,直冲方晴身后的叶清月而去。 叶清月此时人在墙角,无处闪避,只能一边激发身上的防御法器,一边祭出长剑。在众人惋惜、怜悯的目光中,从容出剑。只见剑尖轻点,如寒蕊初绽,恰好迎上迎面而来的鞭梢。用力之巧妙,计算之精准,对一个孩子来说,着实令人赞叹。 红衣女修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她预料到叶清月作为大家族的弟子,身上一定有一两件保命的东西,自己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根本伤不到她,却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出剑,而且还能轻松接住自己一招。这般小的年纪,这样出众的剑法,应该说,不愧是那个人亲自教出来的弟子吗? 红衣女修一招未见效果,手下略一迟疑,方晴连发的十几道烈火符便攻到眼前,烈焰腾空,饶是筑基修士也不得不后退数步,以避锋芒。 “还真有些手段!”红衣女修嘴角微挑,勾出一丝颇有兴味的微笑。手腕一抖,灵鞭再度出手,但见千万道鞭影自四面八方涌来,罩向中间两人。 “幻阵!”有人在惊呼,红衣女修虽然张扬跋扈,但着实有跋扈的本钱,这鞭法用的的确好。 叶清月知道,这汹汹而来的千万道鞭影中,只有一道是实像,其余皆是虚影。只要找到实像,这幻阵便算是破解了一大半。她自己便是个喜欢用法阵的,这次也算是因果轮回,把自己套了进去。 但凡攻击术法,总会在空气中留下灵力波动的痕迹,幻阵或许能栩栩如生的再现阵中的景象,却无法完美的掩盖掉灵力波动的痕迹。通过感知这些痕迹,破阵之人能仔细分辨出阵中何为实何为虚,从而找到阵眼,破除阵法。 叶清月闭上眼晴,运起心法,神识拓展到极限,一点点描画空中灵力运行的轨迹。 方晴觉察到叶清月在破阵,暗暗将一枚火雷珠扣在掌心,一旦情况不对,就抛出火雷珠强行出阵。只是这样,整个执法堂就毁了,只怕还要伤及无辜。不到万不得已,方晴也不愿如此。 鞭影在一点点靠近,叶清月还在闭目运算,方晴手心渐渐收紧,扣住火雷珠的手掌微微扬起,正待掷出。 就在这时,周围的鞭影突然消失了。叶清月强行忍住识海的阵痛,睁开眼睛,便看到红衣女修像是受了重创,面色发白,双目微闭,身子软软的靠在一名蓝衫男子身上,手里的那条火红色的灵鞭,没了主人灵力的支持,软趴趴的垂落到地上。 “二哥?”叶清月见到向自己走来的叶清宸,完全放松下来。这一放松,便觉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此前过度耗用神识的后果,开始发作出来。 “嗯,是我!”叶清宸一边向叶清月口中塞了一粒丹药,一边探向对方腕脉,仔仔细细用灵力探查了一遍后,才转身看向靠在蓝衫男子身上的红衣女修。 “叶公子,此事是茹儿莽撞,还望叶公子兄妹看在小女已受了教训的份上,原谅小女。”看着怀里的女儿,蓝衫男子既是羞愧,又是心疼。女儿自小失怙,在祖父身边养大,向来恣意任性。等自己想管教时,却发现为时已晚,每每适得其反,父女之间,关系一直僵硬。这一次,女儿竟然惹到了叶家嫡女身上,而且,明显是自家理亏。他们殷家作为天枢峰掌门一脉,一向与世家不和。如今,只盼望对方能够顾念一二,手下留情。 “殷离真人,清宸未曾出手伤害过令千金,刚刚进来时,便看到令千金倒在地上了。” 叶清宸抱起叶清月,走到红衣女修殷茹身边,俯身,捡起一枚蜡球。蜡球表面的白蜡已经融化了许多,隐隐透出几丝黑色的纹路。 叶清宸取出一枚透明玉瓶,打开瓶塞,将蜡球投进瓶中,塞好瓶塞,又在瓶口处贴了一张封印符箓。掌心托住玉瓶,运起灵力,便在玉瓶的周围,生出一团紫色的火焰来。 “叶公子灵力精纯,殷某佩服!”殷离看到叶清宸紫色的丹火,饶是自己一向自负,也不得不赞上一句“果然青年才俊”。 时下修士的丹火,以蓝紫色为尊,红色次之,黄|色最次。丹火的品阶多与修士自身灵力的纯度有关,且一旦结丹完成,丹火的品阶便确定了。因此,丹火的颜色可以代表金丹的品质。而金丹的品质则可以反映修士自身的潜力。通常情况下,除非融合天地异火,否则,丹火的品阶终生不变。而天地异火,向来罕见,绝非寻常修士可得。 “殷真人请看!” 玉瓶中,蜡球受热融化,露出一只小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来。那虫子通体呈黑色,背部覆有一条七彩条纹。背上生有双翅,翅亦呈浅黑色,其上有暗金色纹路浮动。 “是噬灵虫!”殷离满目皆是不可置信之色。 “不错!”叶清宸面色凝重。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叶公子助我!”殷离将女儿靠坐在竹椅上,向叶清宸抱拳道。 “殷真人只管吩咐!” 殷离又看了女儿一眼,走向执事堂中央,高声宣告:“天音阁弟子听令,吾乃执法堂长老殷离,今于执事堂发现噬灵魔虫。众弟子请留在原地,切勿移动。各人取指尖之血查看,凡血中有黑丝者,皆上前以便诊治。” 台下一片哗然。 “噬灵魔虫是什么?”有刚入门的弟子问身侧的师长。 “是一种上古异虫,据说能寄生在修士体内,以修士灵力为食。长此以往,会大损修士根基,甚至致使修士陨落。” “危言耸听!真有这么可怕的话,怎么修真界一直都没人提起!”有不服气的弟子问道。 “这虫子据说已经灭绝了近千年了,我还是在玉简中读到过,才有一些了解。没见殷长老也这么紧张吗!” “要是真被虫子寄生了,怎么办?”有些胆小的修士问。 “不知道,长辈们应该有办法吧?”某修士不确定的说。 “那要是真没办法呢?” 幸好,叶清宸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噬灵魔虫为阴邪之物,然行动迟缓,惧雷灵力。” 众弟子顿时安定下来,雷灵力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叶清宸为雷灵根修士,有他在此地坐镇,众人可以无忧矣。 “肃静,血中有黑丝者上前,其余人等留在原地,等候掌门命令。”殷离站在台上,微微释放出一丝金丹修士的威压,高声宣道。 场下安静下来,十几名弟子留在了前台,方晴与叶清月皆无碍。 “叶公子,请!”殷离向叶清宸抱拳道。 叶清宸点点头,当先走向靠坐在竹椅上的殷茹。 叶清月服下丹药后,顿时感到脑中一清,舒服了好多。之后,便看到众人为了噬灵虫忙前忙后。 方晴静静站在台下,目光凝滞在一身银色云纹长衫,玉簪墨发的叶清宸身上,眼里闪过几许连自己也不曾觉察的痴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小师妹,小小的年纪,不凡的家世,高绝的剑法,还有那样一个无双的哥哥,心中忍不住涌起些许嫉意。 “我将倾尽心力得到的,你一出生就全都有了。所以,有些东西,有些人,你也该让与我一些,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40。水落石出见真凶 叶清宸单手抵在殷茹后背,另一只手并指成刀,在殷茹腕间划开一道伤口,众人便见有鲜血带着黑金色丝线状物流出。叶清宸在殷茹臂上疾点了几下,止住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几息之后,便有一条团成细长条的噬灵魔虫从腕脉伤口处逃出,旋即被一个雷球击成一团黑炭。随后,叶清宸又在殷茹体内清理出了五六条魔虫,方才放开抵住殷茹背后的手。 “殷茹姑娘只是气血略亏损了一些,并无大碍!”叶清宸一边将昏睡过去的殷茹交给殷离,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被雷击呈焦炭的魔虫残骸收到玉瓶中。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噬灵魔虫的灰烬恰是许多阴邪之物的克星。 。此时的殷茹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涔涔打湿了一绺秀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的双翼,平素夺目明艳的脸上,竟显出一种楚楚堪怜的柔弱之态。 方晴静静站在台下,凝视着靠在叶清宸怀中的红衣少女,心中蓦然涌起一阵酸涩。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一滴鲜血顺着脸颊从下颌流下,方晴却似泯然未觉。 “师妹,你脸上的伤口在流血。”旁边的男修轻轻碰了碰发愣的少女。 “呃,谢谢!”方晴回过神来,对着那名男修温和一笑,心头却在意识到方才的心情时蓦然一惊。“不,我不可能对叶清宸动心,我答应过娘亲,一心求证大道,不为情爱所扰。方才,只是我一时失察,如此而已,如此而已。”方晴在心中对自己一遍遍的说,试图把那一点悸动从心上剔除,却忘了,有时候,有些妄念,愈是挣扎,便纠缠的愈是紧密。 “大恩不言谢,这件事,是我们殷家欠清宸公子一个人情。日后清宸公子但有所求,请尽管开口。”殷离郑重承诺道。 殷茹身上的魔虫若不及时被发现,必然会侵染其他人。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殷家人。叶清宸此举,救下的不仅仅是殷茹,更是整个殷家。是以殷离许下的承诺虽重,却并无不妥之处。 小心的接过与平常迥然不同的女儿,殷离看着女儿苍白的面容,仿佛一方透明的琉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心下大恸。记忆里,女儿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不似续弦生下的小女儿那般乖巧可人,再加上大女儿天赋杰出,是罕见的天火灵根,又一向跟着父亲,与自己并不亲近,是以,自己一向更心疼小女儿。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忘了,自己的大女儿,也还不过是个孩子,也会受伤,会疼,会难过。 “殷真人放心,他日若有所求,清宸定当不吝开口。”叶清宸明白,对方不想欠下因果,且殷家与世家一向关系不睦,如此处理最好不过。遂敛了神色,起身还礼。 直至黄昏时分,在余下的十几名弟子体内,又陆续清理出了十几条魔虫。这些弟子体内大多只有一条魔虫,少数几个有两条。所幸侵染时间尚短,对身体还没有造成严重损害,不会影响日后修炼。 殷离早已传下掌门令喻,各位弟子已经陆续回到自己所在山峰的峰主大殿中,等候执法堂弟子查验是否还有其他人感染噬灵魔虫。随着最后一名弟子和殷茹被同伴接走,偌大的执事堂只剩下叶清宸、殷离、方晴与叶清月四人。 叶清宸取出之前装有活的噬灵魔虫的玉瓶,起身对殷离说道:“噬灵魔虫虽然难缠,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整个族群只有一对虫王与虫后,虫后负责繁育子虫,虫王则可号令整个族群。一旦虫王死亡,整个族群就会灭亡。” “既然这只噬灵魔虫还活着,那就说明,虫王还逍遥在外!”殷离佩服的看着叶清宸,不愧是叶家嫡系传人,单这份学识就罕有人及。 “不止如此,子虫对虫王有特殊感应,当它感知到虫王时,就会变得格外兴奋。”叶清宸接着道。 “所以,它能带我们找到虫王!”殷离大喜。 “清宸欲先往慕阳峰一行,不知殷真人可否同往?”叶清宸抱起叶清月,同时向方晴示意。 “久闻景岚真人茶道是天音阁一绝,殷离心向往久矣。”殷离微笑着说。 “两位前辈放心,方晴定不会将刚才之话外传!”方晴一见殷离看向自己,立即说道。 叶清宸握住方晴的一只手,低声说道:“闭上眼睛。” 方晴依言而行,只觉耳边呼啸生风,却又不觉得丝毫不适,一眨眼间,便觉的自己似乎是落了地,耳边便传来一声“可以睁开眼睛了,我们到了。” 方晴睁开眼睛,抬起头,便见到悬挂在正殿上的匾额上,“慕阳殿”三个大字笔墨淋漓,气势汹涌。 大殿中或坐或站留了许多人。景岚真君端坐在正中,其他几位元婴期的真君分坐两侧。众位弟子均按师承站在下首,有一列执法堂弟子正挨个查看。 “见过峰主,见过诸位前辈!”叶清宸放下清月,恭声道。 “清月(方晴)见过诸位前辈,见过师尊!” “叶公子与殷真人来的正好,此间之事还仰赖两位辛苦!”景岚真人说道。整个天音阁只有两位雷灵根修士,一位是越阳老祖,另一位便是眼前之人。此时能看到叶清宸,景岚也安心许多。 “前辈尽管吩咐!”殷叶两人连声道。 彼此之间又客套了数句,叶清宸便带着清月走向萧衡所在的内门弟子处,暗地里却在给殷离传音:“虫王就在大殿中,小心!” “殷离即可通禀家父,叶公子小心。” 素问座下几名弟子,只有大弟子萧衡和二弟子梁平之在,其他几人俱在外历练。萧衡身着青色长袍,手中一把青玉折扇,端的是玉树临风,潇洒**。相较之下,梁平之便逊色多了。一身灰蓝色道袍,被满身肥肉高高撑起,整个人圆圆滚滚的,像个球,实在有愧于名字里的“平之”二字。好在此人生性乐观开朗,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很难让人生出恶感来。 梁平之一见到方晴与叶清月,便眉开眼笑:“两位师妹,我是梁平之,筑基后期修士,以后会是你们二师兄,我这人,没什么别的长处,但有一手好厨艺,两位师妹平时喜欢吃什么,尽管与我说……” 叶清月一边听一边想:“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胖了!” 叶清宸似乎与萧衡越聊越投机,悄然带着萧衡远离了其他修士,站在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之间的空地上。叶清月本想留在梁平之处,挣了挣,叶清宸却恍若未觉,始终没有松开手。清月知道,叶清宸是不放心自己,便安心跟在叶清宸身边。 “慕阳峰并未有人被魔虫寄生,景岚真君请放心!”执法堂弟子检查完毕,恭声禀报道。 就在这时,叶清宸看了殷离一眼,指着萧衡腰间的玉佩道:“萧真人,可否将你腰间玉佩借清宸一观。” “不过寻常物件而已,不值叶公子一看!”温声道。 “装着噬灵魔虫虫王的玉佩,怎么会简单!”叶清宸横身挡在清月身前,语声清淡。同时出现在掌心的透明玉瓶中,黑色的噬灵魔虫正兴奋的窜上窜下。 萧衡的脸色终于变了。 “清宸公子好手段!先是放出消息迫使我不得不将虫王逼出体外,然后又做出所有被发现的魔虫都被杀死的假象,使得我安心的放任虫王在体外休眠,暗中却带着活着的魔虫找上门来,而我却因虫王休眠一无所觉,被你们抓个正着!” 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执法堂黑衣弟子,萧衡立即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周身的气势开始发生极大改变。修为也从结丹中期一路攀升,最后停留在元婴中期。 “看来,你幕后之人是助你结婴了。”叶清宸说着,同时护着清月退出数丈。一圈黑衣执法堂弟子围住萧衡,景岚真君等人也赶来相助。 萧衡情知此番绝无幸理,手中青玉折扇摆出攻击之势,人却神色平静,一动未动,似是正在思量如何突围最好。 “不好,他要自爆!” 叶清宸心中闪过一丝警兆,迅速抛出一件碗形灵器。灵器迅速变大,将叶清宸与身后的外门弟子罩在其中。 “轰!”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清月的双耳一直被叶清宸捂住,亲眼见到防护罩内许多弟子被震得耳中出血。防护罩外,烟尘迷乱,声音嘈杂。 元婴修士自爆,相当于出窍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景岚真人也不过是出窍初期修士。 风烟散尽,叶清宸撤去防护罩,慕阳殿已是一片凌乱。 大殿正中被炸出一个深约丈许的深坑,土石碎块洒满了整个大殿。 景岚真君面色有些苍白,在他身后,横七竖八倒着一堆内门弟子。虽然景岚真君及时出手,替他们拦去了绝大部分攻击,但爆炸的余波依然将他们冲击的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其余几位真君退得及时,只是形容狼狈些,倒是都无大碍。 梁平之毁了一件高阶防御法器,并未受伤。方晴一直被梁平之揽在怀里,耳中一片嗡嗡声,什么都听不清。待到烟尘散尽,一眼便看到身上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的叶清月,站在银衣墨发,清华绝伦的叶清宸身边,只觉得本来就有些发懵的脑袋更晕了。 叶清宸见此间事了,与景岚真君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叶清月,直接回了越阳峰。 当晚,叶清宸告诉清月,素问真君自请去北荒灵石矿看守十年,方晴跟着梁平之修炼,清月便暂时留在越阳峰。 次日一早,叶清宸正在和清月用早饭。叶清宸本身可以辟谷,但清月还未筑基,每日都需吃些东西,叶清宸便也随着吃一些。 “公子,殷茹殷姑娘求见。”随侍的侍女前来禀报。 “请殷姑娘到前厅。”叶清宸放下筷子,浅声说道。 “二哥,我也去!”清月也放下碗筷。 “也好!”叶清宸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清月的头发,说道。 “叶公子,叶姑娘,之前殷茹多有得罪,还请两位看在殷茹情非得已的份上,多多海涵。”殷茹依然是一身艳丽的红裳,长长的头发只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束起。五官明妍,身材妖娆,仿佛一朵怒放的红玫瑰。 “算计到我的身上,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叶清宸淡淡的看了下首端庄有礼,落落大方的殷茹一眼。明明没什么表情的眼神,却让殷茹感到莫大的压力。 “果然瞒不过叶公子!”殷茹微微一笑,直接认下了。 “既如此,殷姑娘有何以教我?” “一年前,继母说服父亲,意欲为我与萧衡订下婚约,我本是不愿意的。后来,我在**险,被萧衡救起。那时的萧衡,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修为、师承都无可挑剔,我动心了。后来,继母再提起此事时,我便同意了。我以为,那是我有生以来,继母做的最合我心意的一件事。结果,恰恰相反。”殷茹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就成为天音阁公认的一对有**,直到一个月前,我发现了萧衡洞府中的密室。一时好奇之下,我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形容枯槁,腕脉处有一道伤口,一条黑色的虫子,正随着鲜血流出。我大吃一惊,然后便发现,萧衡就站在我身后,神色莫名。为了稳住萧衡,防着他杀人灭口,我立即发下心魔誓,只要萧衡活着,我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知任何人。我甚至主动让萧衡在我体内种下了虫后,繁育子虫,以此取信萧衡。因此,萧衡答应我,不把此事透漏给他背后的‘主子’知道。” “所以,昨天,你便买通方薇,主动挑衅两个小辈,引出我后,又故意昏迷,留下线索,引我们追查到底?”叶清宸接口到。 “不错,我翻阅了许多玉简,终于在祖父的书阁中找到它的资料,明白只有雷灵根修士出手才能驱除魔虫时,便想请公子出手。” “为什么不在你祖父眼前来这么一出戏,他那般疼你,只要你身子不适,再在身边留下一只噬灵魔虫,他也一样会追查到底的。”叶清宸问道。 “萧衡与我殷家之人太熟悉,我身边说不定就有他的棋子,我便是做了什么,也很可能被迅速掩盖掉,反而打草惊蛇。再者,萧衡及其幕后之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使用异虫,所图定然非小,而我殷家修为最高者,不过是才出窍中期的祖父,我不想给祖父惹麻烦。” 殷茹神色平静的说。 “主峰如有大事,我要你与我互通有无。”叶清宸看向殷茹。 “叶公子放心,殷茹定当尽力。”殷茹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道。 41。谁是黄雀费思量 “月儿可是听明白了?”叶清宸送走殷茹后,笑着问清月。 “嗯,殷姑娘故意找茬,假装受伤,就为了引二哥出来。”叶清月答道。她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禁感叹,以貌取人,果然会害死人。殷茹看着像个娇纵,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就连她的父亲也这么认为,其实心里精明成熟的很。萧衡看着像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暗中却行如此黑暗之事。 “月儿一定要记住,不要轻易相信自己听到的,也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看到的,遇事多想想,这些后面还藏着什么,往往被藏起来的,才是真相。”叶清宸看着清月,语重心长的说。他把清月带在身边,便是希望清月能好好看看,真正的殷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刚刚殷姑娘说的,也不全是真话吗?”清月赞同的点点头,深以叶清宸所言为然。 “大部分是真的。”叶清宸笑得有些讽刺。“萧衡在昨天收到过一条消息,说是执法堂暗查弟子寝居,嘱咐萧衡千万收好虫王。消息是殷茹传给他的,他相信了,所以,被我们抓了个正着,说是别人栽赃都没人信。若非如此,事情岂能这般容易?” 叶清月惊呆了,莫怪殷茹能为了取信萧衡主动给自己种下虫后,果然够狠毒。 “正因为如此,萧衡被抓时才那般绝望,甚至选择自爆。不说他的幕后主人,未必没给他一两件保命的东西。就说那一日,谁也没预料到他居然已经结婴,在场之人修为都不高,他若拼着修为受损,也许是能逃走的。”叶清宸顿了顿,接着说,“至于殷茹,她只怕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萧衡。萧衡救下她时,殷家正打算与任家结亲,她不愿嫁给资质平平的任家人,不得不同意了同萧衡的婚事。再者,萧衡的秘密那里是这般容易被发现的,只怕是她一直都紧紧盯着呢。修真之人,都会刻意离别人的秘密远些,若非居心不良,哪里会‘偶然发现’。只是不巧,被萧衡抓了个正着,不得已,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若是当时殷姑娘让萧衡毁掉虫王的话,二哥岂不要白忙一场了?”清月感觉自己的眼界又一次被刷新了,还是好奇的问。 “殷茹把虫后的秘密暴露给了我,就等于受制于我了。她担心我把事情抖露出来,就得想法设法让我满意。萧衡就是她送到我手里的第一个筹码。所以,她决定找上我时,就已经舍弃了萧衡。”叶清宸仔细的回答道。 “现在,她的把柄岂不是不在二哥手里了?”叶清月心想,虫后已经死了,殷茹该自由了吧,怎么还要来找二哥?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虫后与其他魔虫不同,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昨日,我替殷茹驱虫时,事先留下了影像,又‘不小心’透漏给了她的贴身侍女。所以,今天她才这么上道。”叶清宸捏了捏小姑娘的脸,笑着说道,“敢打我的主意,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清月看着叶清宸的笑容,心肝直颤。暗暗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叶清宸作对,那是明晃晃的找死的节奏啊。她还是安心做个好妹妹,努力修仙吧! “所以,以后做坏事一定要记得,要好好善后,还要给自己留个后手,千万不要把自己堵死在里面,知道吗?” 叶清月赶紧点头,看看殷茹的下场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师父明日就要启程了,再去看看你师父吧!”叶清宸说着,又拿出五枚香囊,一枚配在清月腰间,另外四枚让清月收进储物玉佩。 “里面放了噬灵魔虫的灰烬,能克制阴邪入体,叶家弟子那里,昨日我就派人送去了。另外四枚,可以送给你师父,师兄,还有方家两姐妹。” “多谢二哥。”清月心中一暖,此时,的确没有比这更受欢迎的见面礼了。 “走吧,我先送你去文心阁。”叶清宸又替清月整了整衣饰,确认无误后,方才准备动身。 叶清宸把清月带到文心阁门口,没有入殿便直接离开了。清月能理解,师父此时的状态,确实不宜见外人,特别是刚刚亲手弄死了他一个徒弟的外人。又看了看身上的香囊,忽然想到,真要送给师父师兄他们吗?这不是在提醒对方,别忘了你们的好徒弟、好师兄曾经干过什么事吗?犹豫了一会儿,清月终于决定:“还是送吧,听二哥的话,不会吃亏的。” “师妹,怎么不进去?”梁平之挺着圆圆的肚子一步步走来。身后,紧跟着一身白色杉裙的方晴。方晴见到叶清月,下意识的便去看叶清月身后,而后又反应过来,“我究竟怎么了?” 叶清月尴尬的笑笑。能说我哥才刚弄死了你们徒弟(师兄),我这会儿正心虚嘛! “师妹别害怕,昨天的事情,不怪清宸公子,师父也是明白人!师兄带你去见师父。”梁平之温和的说道。安抚性的拍了拍清月的肩旁,眼眶却渐渐湿润。 叶清月见状,也不由的心生感动。不过,在今早聆听了叶清宸的“教诲”之后,她也不敢下决定说,梁师兄是厚道人,友爱师兄妹。 今早,她缠着叶清宸,拐弯抹角的打听师父师兄的为人,叶清宸那个坏哥哥,半句有用的话都没蹦出来。不然,她也不至于在门口徘徊这许久。他分明早就盯上了萧衡,不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带着自己往文心阁跑。既然盯上了萧衡,师父,师兄自然也是跑不掉的。 “师妹一个人过来的?”方晴刚说完这句话,就恨不得把舌头吞回去。自己这是在矫情什么呢? “二哥送我来的。”叶清月觉得此时的方晴有些奇怪。女主,你的淡定呢?这么魂不守舍的是怎么回事? “我们进去吧,师父还在等着我们呢!”梁平之说着,当先步入大殿。 素问真君依然是一袭青衫,冰雪般的脸上,冷冷淡淡,看不出喜怒。清月等人却无端端觉得,师父身上平添了几分萧瑟与孤独。 “见过师父!”梁平之在前,方晴与叶清月在后,齐齐向素问真君见礼。 “都起来坐吧!”素问真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多少情绪。 “萧衡的事情,为师确有失察职责,受些处罚理所应当,你们不必替为师觉得委屈。若有人说什么,不去理会就是,修真之人,本就当心志坚定。只是,到底亏待方晴与清月你们两个。”素问真君神色现出几分憔悴来,但眼神依然清亮明澈,可见萧衡的事情并没有让这位真君倒下。 “弟子不敢!”方晴与清月连忙起身拜倒。 “不必如此,为师只是实话实说。”素问亲手将两人扶起,接着说道:“平之擅长炼丹,方晴可先随平之学习。至于清月,你现在住在越阳峰?” “是,在我二哥那里。”叶清月站起身,尴尬道。她有跟叶清宸提起过,留在慕阳峰。却还是被叶清宸以安全为由,拉去了越阳峰。清月心里明白,叶清宸不可能时刻陪着自己。越阳峰有叶清宸多年的经营,还有化神期老祖坐镇,对自己来说,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这份不得已,师父别误解才好。 “萧衡的事情,你不必介怀。”素问看着小徒弟不好意思的目光,淡淡的安抚道。把叶清月留在慕阳峰,他也不放心。毕竟这位小弟子身份贵重,又刚刚因为萧衡的事情,触怒了慕阳峰许多人。为此,峰主还专门嘱咐自己,最好把小徒弟留在越阳峰。自己就挂个师父的名头就好,其他事情,就让叶清宸去费心。 “多谢师父。”叶清月诚心道谢。看得出,师父至是真的没有因为萧衡之事迁怒自己。 “你没有火灵根,不适合跟着平之。我将自己有关木属性法术的修炼心得传给你,方晴也可以跟着看看。清月可以继续留在越阳峰修习剑术,清宸公子在剑法上的造诣,为师也自叹弗如。”素问细细把两个小徒弟的去处安排好之后,又转向梁平之:“师妹们的事情,就由你这个师兄多费些心力吧。若有事不决,可以去问峰主,他是你们师祖,也可以去问素玉真君,那是你们师叔。” “是!”师兄妹三人齐声应道。虽然师尊说的平静,可他们都感觉了一丝淡淡的伤感。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在这慕阳峰,都要依靠自己了。 “平之,这些年,我名下弟子的杂事都是你在管理,我本是希望你能多把精力放在修行上的,现在却庆幸你当初的坚持。阿衡不在了,你便等于是为师的大弟子,你的两个师妹刚刚入门,还要你耐心教导,特别是你方师妹,具体的功法和学习进度昨日我已经交代给你了,你可以审时度势,自行斟酌。”素问的语气陡然变得温软,脸上也透出些许怀念的感伤。或许他这个师父的确不合格,以至于阿衡走了那样一条绝路,他这个师父却一无所知。他没来得及为阿衡多做些什么,现在只想对门下这几个弟子好些,再好些。 “师父!”梁平之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明白,师父是在为大师兄的事情自责,单纯的想对他们再尽心些。 清月与方晴的眼睛也有些发红。 “清月,你来慕阳峰,是清宸公子的意思吧?”素问挥了挥手,让激动的站起来的梁平之坐下。 清宸的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的洒落在素问真君的身上,给他冰雪般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黄。明明没有多少温度的眼神,这一刻,竟温柔的让人想沉醉。 “是,弟子惭愧!”清月眼眶泛红,面对这样的师尊,忽然觉得无比愧疚。师父待弟子以诚,即使是萧衡,师父也没有怪罪。然而,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对这个师父却没有多少诚意。 “你的资质卓绝,万年难遇,功法、修行方面,想必家族中对你也多有安排。为师无法插手这些,不过,修行中若有疑问,为师会尽力为你解答。”素问真君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与方晴刚来天音阁,昨天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没来得及好好去周围转一转。一会儿让平之带你们四处看看。” “是!”三人垂首应道,语声中都不自觉的带了一丝哽咽。 “师父,这是用噬灵魔虫的灰烬制作的香囊,您带在身上,可以避阴邪。”清月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枚香囊,红着眼睛说。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犹豫,实在是可笑。 “北荒多障厉,此物确实有大用,替我谢谢叶公子。”素问温和一笑,笑容中,有说不出的洒脱和释然。 42。雨霖一醉风波起 离开文心阁后,梁平之便带着两个师妹四处走动,指点她们一些常识,以便他们尽快熟悉天音阁。 素问真君的一番话成效显著,三人很快便亲近起来。梁平之说话风趣,和善可亲,很容易便让人忽略了他的身材。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清月与方晴也大致了解了天音阁近况。 天音阁是当今七大修真门派之一,门中共有七名化神期老祖,方家两名、叶家一名、云家一名、越阳峰一名、开阳峰一名、慕阳峰一名。出窍期数十,元婴过百,金丹数百名。门内峰头无数,大多无主。掌门所在的山峰是天枢峰,执法堂总坛便坐落在那里。门中弟子有内门、外门之分,内门弟子又有普通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精英弟子之分。亲传弟子与精英弟子需要筑基后通过门内试炼才有可能获得。门中有专门为弟子授课的传道堂,任何弟子皆可去旁听,近期为了照顾新弟子,还有专为新入门弟子所设的,讲解修真常识的教室。 天色已近午,梁平之带着方晴与清月恰好停在食堂门口。 “两位师妹怕是还没尝过天音阁的饭菜,今天师兄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梁平之很是熟悉带着二人上了二楼,挥手招呼侍者前来。 二楼的空间很大,还分设了许多雅间。清月等人选了大堂靠着窗子的位置,一转头,便能见着探进窗子里的红色海棠花,别有一番生趣。大堂里人不多,很是安静。 “梁师叔,今天要来点什么?”过来的侍者是个十一二岁的女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9 部分阅读 “梁师叔,今天要来点什么?”过来的侍者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大约是个杂役弟子。生的眉目清秀,清丽可人。说话时嘴角含笑,很是惹人喜爱。 清月扫了一眼,小姑娘大约练气期四层的样子,与梁平之似乎很熟悉。 “林师侄,这是我两个小师妹,刚刚入门,我今天带她们来尝尝天音阁的菜色。”梁平之似乎很看重这个杂役弟子,专程向两位师妹介绍道。 “两位师姐好,这是菜单。”小姑娘并无怯懦之态,落落大方的问过好,便知趣的递过菜单。 “林师妹好!我是方晴。”方晴微笑着说,她对这个小姑娘很欣赏,能在杂役弟子中,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练气四层,想必修行很刻苦。她自己也是勤奋之人,向来欣赏这类人,是以通名报姓,以示有结交之意。 “林师妹好!”叶清月也跟着回了一句,她还不习惯对着比自己大的多的人喊师妹。 菜单上的花样很丰富。灵食、灵果、灵茶、灵菜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灵酒。不过,价格都不匪。三人简单点了几样,便花去近百灵石。 “二师兄,方师姐,我这里有从家里带来的灵酒,你们可要尝尝。”清月举着菜单,笑着问。 “师妹也喜欢喝灵酒?”梁平之来了兴致。修真界的灵酒一向不便宜,且酿造不易。他虽然喜欢,但并不常喝。 “是雨霖泠哦!”清月放下菜单,从碧落空间里取出一个深红色的瓷坛,打开酒封,熟悉的雨霖泠悠悠的的冷香便弥散开来。 “师姐是叶家人?”林姓小姑娘问道。 “正是,你也知道雨霖泠?”清月好奇的问。她基本没在天音城住多久,对自家或许还没有外人了解的多。 “自然,雨霖泠可是修真界有名的灵酒,据说常饮可以温养经脉,宁心静神,有祛除心魔之效呢。”小姑娘笑着回答。在她看来,叶清月就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小公主,这样珍贵的灵酒也随便往外拿。 “我竟不知自家的酒居然这样出名,这是我自己酿的酒,比市面上的要好些,林师妹也过来坐吧,我们一起喝。”清月又拿出一坛酒放在旁边,主动招呼道。她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基础牢固,灵压外溢,这雨霖泠,说不定助她一举冲入练气中期。这个关卡可不好过,若是杂灵根,便是服用聚元丹也未必能成功。 “不错,难得遇到好酒,好酒就该大家一起喝才有味道。”梁平之直接在身边又添了一副碗筷。 “如此,诗音叨扰了!”林诗音明白大家的好意,也不扭捏。 清月双手一颤,差点把酒坛摔到地上。梁平之忙手疾的接过酒坛。 “你叫‘林诗音’?”清月睁大了眼睛。 “师姐听说过我?”林诗音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奇葩吗。 “没,没有。”清月强忍住笑,摆了摆手,“师兄,师姐,我只能喝一点点,多了会被二哥发现的。你们尽兴。”清月有过一次喝醉的经历,那天夜里,她和紫灵一人一兽,醉的连自己从床上掉到了地下都不知道。还是叶清宸听见响动,过来查看时,才被叫醒。结果,她一醒来,就吐了叶清宸一身。她发誓,她从来没见过叶清宸的脸这么黑过。事后,这厮便严禁她喝酒,甚至没收了她手中所有的灵酒。就这两坛,还是她后来偷偷酿的。 翠绿的玉杯中,浅黄|色的酒液澄澈透明。清月轻轻举起玉杯,浅浅抿了一口,神识却一直在留意林诗音的状态。 “果然好酒,酒色清冽,回味悠长,但觉秋雨潇疏之廖落,尝尽秋凉滋味。”梁平之一杯饮尽,出声赞道。 林诗音只觉酒一入喉,便化作一股充沛灵力,涌向全身各处。而且,多余的灵力,依然以酒液的形式,留在体内,以供自己慢慢吸收。周身经脉一片温热,似有一股悠悠冷香,自肚腑之间升腾而起。仿佛见到大片大片的浅黄|色花朵,在潇潇疏雨里寂寞开落。盛放,然后飘落,再开放,然后依然被雨打风吹落……林诗音静静的看着,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感动。盛开,凋零,是一朵花的生命固有的轮回,明明知道盛开过后一定就是凋零的落寞,明明知道再华美的灿烂都只是秋风摇落,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前奏,你为什么还这样执着的盛开,凋零,再盛开,再凋零……是不甘心吗?哪怕结局已经注定,我也要一次次尝试;哪怕是明知其不可为,我也要执着而为之,虽九死亦不悔,虽失败亦英雄。 似乎有什么在身边飘过,林诗音想要抓住,却又一闪而逝。然而,自己冲击了许久的炼气期中期的屏障,却开始松动。林诗音大惊,自己这是要晋级?连忙盘坐在地,开始行功运气。 “师兄,林师妹在晋级。”一直关注着林诗音的清月,小心的提醒还沉浸在酒中世界里的梁平之。 “晋级……什么!晋级!我替梁师妹护法。”梁平之瞬间放下酒杯,清醒过来。 那边,方晴双目微闭,神色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叶师妹,且替我照看一下方师妹!”梁平之发现方晴情况有异,忙嘱咐清月。 “师兄放心!”清月有些呆怔的看着方晴,自己第一次喝雨霖泠,醉了。方师姐,你怎么就顿悟了呢? 良久,林诗音与方晴纷纷睁开眼睛。 林诗音一举冲上练气期六层,而且基础牢固。 方晴炼气期八层,修为涨了一层。 “多谢师妹!”方晴笑着说,即便是被顿悟这样的惊喜砸重,依然神色自若。 “谢师姐成全!”林诗音也欣喜的向清月行了个礼,在她看来,这位小公主,不仅性子良善,还很细心。大约是发现了自己亟待突破,有意成全。 “也是你们的机缘。”清月却笑得有些勉强。 “只是,这下事情瞒不住了,二哥不会放过我的!”清月哀声道。方才,便有许多人来打听到底是什么酒,居然能助人突破屏障,甚至顿悟。在听到是大名鼎鼎的雨霖泠时,又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现在,只怕叶清宸已经知道了。 “要不师兄替你作证,证明师妹你没喝酒?”梁平之弱弱的问。若只是林诗音突破的话,他们倒能遮掩过去,只说是突然有了契机就好。可再加上方晴“顿悟”,便不可能瞒过去了。 “师兄若是觉得二哥会信的话,就去吧!”清月神色泱泱,旋即又振作起来。“二哥这会儿忙着呢,也许他还真不知道。”噬灵魔虫的事情,远远不是死了一个萧衡就能结束的。只是想到今早叶清宸的笑容,又觉得心里发寒。 “师兄,我今晚能留在慕阳峰吗?”清月突然抬头,恳切的看向梁平之。 梁平之低头,避开了清月的目光。 林诗音想笑,只觉得清月到底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天真可爱,心中不禁涌起几丝艳羡。却在看见正向着这里走来的一个男子时,瞬间变了脸色。梁平之也放下酒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护在林诗音身前。 那名男子一身锦蓝长袍,腰间缀着一方青色玉佩。略显普通的面容上,一双灰暗的眸子微微眯起,使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鸷。 “怎么,见到师叔都不知道行礼吗?”那缓步男子走到桌前,看着凝神戒备的几人,嘴角缓缓勾出一丝笑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狰狞。 43。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过师叔!”方晴首先反应过来,浅浅行了一礼。众目睽睽之下,这人不敢公然对他们动手。她们几个女孩子是小辈,的确应当见礼,还是不要失了礼数让人挑理的好。 “见过师叔!”林诗音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竭力维持,声音里仍然透出几分颤抖。 “见过师叔!”清月生硬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的不情愿半点没有遮掩。她也算是被骄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看过几人脸色。 蓝袍男子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梁平之拦住。 “有话便说,何必与小辈为难?”梁平之横身将林诗音档到身后,大声责问。希望能多引些人来,这样也能让对方顾忌一些,不敢太过分。他只是筑基后期,对方却是筑基期巅峰。他是丹修,本来就不擅长斗法,现在修为还要逊对方一筹,更是没把握。 “我自是来接表妹回家,你这是何意?”蓝袍男子说完,径直向前,曲掌成爪,侧身错步,抓向林诗音的衣袖。 “你这是接人的态度吗?”梁平之脸色一厉,也上前一步,两人转瞬间过了几招。 此时已经是午后,大堂里人影寥寥,筑基期的管事已经放工,只有几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还在整理大堂。此刻,都缩在一旁,不敢做声。 大堂里的气氛陡然凝滞起来。 方晴有些着急,在看到清月居然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长剑时,更着急了。她快步走到清月旁边,“你快回去,去找师尊来救人。”师尊见过他们之后便离开慕阳峰了,他们自然无处去找,但慕阳峰还有师叔他们在,再不济越阳峰也能找到人,这活儿只有清月去干最合适。 清月没有依言收剑,只是藏在衣袖中的左手悄悄捏碎了一角玉符。叶清宸在她身上留下了寻踪咒,她有危险时,只消捏碎刻有咒文的玉符,叶清宸便能知晓。她此刻离开,怕是只会迫使对方变本加厉。 方晴注意到清月的小动作,心头明了。继续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希望能稳住蓝袍男子。 那边,梁平之已经渐渐不敌,额头见汗,落败只在弹指间。 “亲传弟子,也不过如此。梁平之,没了师尊与师兄,现在,你拿什么做你的正人君子!诗音是族长要的人,今天我必须带走她。”蓝袍男子一掌将梁平之推倒在地上,厉声说道。 梁平之此刻无比悔恨,为什么平日不好好修习斗法之术,以至于现在还要带累刚刚入门的师妹。气怒之下,血气上涌,猛然咳出一口鲜血来。鲜红色的血花,在灰蓝色的衣衫上,洇染出一片紫黑色。 “师兄!”方晴哭着跑上前去,扶起梁平之,暗中却在梁平之掌心,用手指写下一个“拖”字。 清月掌心暗暗扣住一枚火雷球,这东西不过鸽子蛋大小,算不得法器,只能算一件制作精巧,杀伤力巨大的火器。只需少量灵气就能引发,但其威力,未结丹的修士都得避其锋芒。当然,这东西制作困难,存世量不多,一向是风华阁最受欢迎的拍卖品之一。清月正想上前,凭此再拖延一阵,却突然被一股拉力向后扯去。 “表哥,你放过梁师叔好不好,我跟你回去!”林诗音依然脸色苍白,身子不住的颤抖,却还是执着的越过执剑在前的叶清月,站到蓝袍男子面前。 “诗音,别做傻事!你还想再被孟家卖一次吗?”梁平之大急,顾不得去擦拭嘴角流下的血迹,冲着林诗音大喊。 “梁师叔,你已经帮了诗音很多,诗音不能再连累你。”林诗音眼泪涟涟。 “表妹,我便是不放过梁平之,你又能如何?你不过一炼气期杂役弟子,我要带你走,你还能留得下不成?”蓝袍男子阴鸷道。 “那你就带走我的尸体好了!”林诗音衣袖中陡然滑出一把匕首,横在颈侧。怒目圆睁,脸上一脸刚烈决绝之色。 “你若是真敢自戕,我就带你的尸体走!”蓝袍男子根本不相信林诗音会自尽。 就在这时,清月忽然发觉全身灵力被禁锢,身子一阵虚软无力。她拿捏不准状况,不敢作声。 此时,大堂中,事态急转直下。 蓝袍男子正欲迈步上前,忽然又顿住,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方晴与梁平之显然也意识到不对,脸色苍白。 “臭丫头,你下毒!”蓝袍男子对着林诗音怒吼出声。 “是啊,那又如何?” 瘦瘦弱弱的林诗音放下手里的匕首,脸上再无惊惶之色,从从容容弹出三粒药丸,轻声说道:“师兄,两位师姐,这是锢灵散的解药,这锢灵散能至少束缚筑基期修士一个时辰的灵力。” 清月叹了口气,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她好像又看走眼了,这哪里是温和的小白兔,分明就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师叔,两位师姐,对不起!”林诗音愤愤的看了蓝袍男子一眼,转过身子,看向梁平之,涩声道。她到底还是连累了他们。 “诗音,不是你的错,我们先回去。”梁平之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温和的安抚道。不能保护好师妹,他心里很难过。不甘心的看了蓝袍男子一眼,他们不能在门派内公然同门相残,只好放过蓝袍男子。 蓝袍男子面色难看的站在大堂中,在瞥见屏风后转出的银衣人影时,又陡然兴奋起来:“师叔,他们下毒,前辈救命!”在门派内,同门相残是大忌,师门长辈若是遇到,多会过问。 叶清宸银衣墨发,轻袍缓带,从下午的阳光里走来。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黄,绣着雨欢花图样暗纹的银色袍角,轻轻拂过大堂天青色的石阶,像是大海上升起的一轮满月。 “师叔!”梁平之欠身。 “师叔祖!”方晴目光有些怔然的看着走来的银衣人影,忽然垂下头去,掩住涌到眼角的泪水,低声道。 “师叔祖!”林诗音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二哥!”清月忐忑的喊了一声,有些心虚。 林诗音一喜,蓝袍男子一惊。 “说罢,何事?”叶清宸走到清月身边,清声问道。 “弟子孟超,奉家主之命,前来接离家的表妹林诗音回家。梁师弟不愿,便对弟子下毒。求师叔明鉴。”孟超见叶清宸没有一上来就问罪,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帮理不帮亲的金丹修士,立即“噗通”一声跪下,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抢先禀告。 “起来吧!”叶清宸一挥衣袖,孟超立刻感觉到,身子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而周身上下却没有丝毫不适,心下不禁对金丹境界多了几分向往。 “谁下的毒?”叶清宸看向林诗音,在瞥到林诗音左手虎口处的一块红色斑纹时,略略停滞了几分。 “是弟子!弟子不愿被孟家卖给高阶修士做鼎炉,求师叔祖成全!”林诗音的眼睛有些红肿,身子也有些微的颤抖,声音却依然坚定有力。 “那是表妹误会了,表妹也是我孟家血脉,家主怎么会舍得?”孟超急辩道。只是这话,别说叶清宸不信,清月也半个字都不信。资质不好的修真家族女子,若是再没有依靠,在家族中,被拿来联姻或是送人再正常不过了!” “你是炎城孟家人?”叶清宸看向孟超,“我记得你们家老祖也已经在筑基期巅峰停留了许多年,若是再不突破,只怕寿元将尽了。” “是!”孟超一惊,心下叫苦。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之人知道这些,但他知道,这人根本就不信自己的说辞,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你们家主要那这个小姑娘换什么?”叶清宸看孟超的神色,便明白了七八分,小姑娘所言之事,八成是真的。他也不愿再与眼前人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结金丹!”孟超不敢隐瞒,他承担不起得罪一位高阶修士的代价。那名丹药师开出的条件当然不止是林诗音,但林诗音却是非要不可。 林诗音确实一愣,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值钱。叶清宸又仔细的打量了小姑娘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了然。 “这是三枚结金丹,与你们孟家换这个小姑娘,如何?你可是能做这个主?”叶清宸向孟超掷出一枚玉瓶,不紧不慢的说道。 “晚辈代家主谢过前辈!”孟超大喜,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握着玉瓶的手都有些颤抖。结金丹,三阶丹药,能提高修士三成结丹成功率,向来有价无市,门派中也不多见。 叶清宸微微屈指,几道灵力打入孟超体内。孟超一惊,本能的想躲开,却没有快过叶清宸的指风。接着便觉的周身灵力运转流畅起来,再无中毒之感。 “多谢前辈!”孟超又行了一礼,心中明白,这是在替他解毒。 “多谢师叔祖!”林诗音哽咽着向叶清宸拜谢,她不明白,为什么叶清宸要用如此昂贵的代价留下她,但她知道,从此,她终于彻底摆脱了孟家人。 暖暖的阳光洒落进来,探进窗子的海棠花,沐浴着金色的阳光,红花绿叶交相辉映,花叶之上像是镶了一层碎金,美的动人心魄。 叶清宸站起身,皱眉看了看窗边凌乱的餐桌:“你们跟我来!” 清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叶清宸带着他们直接推开了一扇雅间的门。 待几人坐下,叶清宸又在房间里加了一个高级隔音禁止,方看向林诗音。 “你懂毒术!”叶清宸肯定的说,“方才的锢灵散里,似乎还加了乱神花。乱神花有致幻作用,能放大修士的喜怒哀乐,可以加速锢灵散发挥作用。” “是,弟子随娘亲学过!这也是娘亲传给弟子的方子。”提起过世的娘亲,林诗音神色有些恍惚。 “诗音的娘亲在世时,对弟子有过救命之恩,弟子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诗音姑娘。”梁平之眼底闪过一抹柔色。 “你可还有亲人?”叶清宸点了点头,接着问。只从这个小姑娘将锢灵散与乱神花搭配使用的做法,便能猜到,林诗音继承的毒术很不一般。只是,她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 “没有了!娘亲不在了,孟家人也算不得亲人,父亲,我从没见过!”林诗音的声音有几分低沉。 “你既然懂毒术,对你身上的毒知道多少?”叶清宸的目光落在林诗音左手的虎口处,那块红色的斑纹在淡淡的日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是禁药,夺灵丹!娘亲和弟子想了好多办法,都解不了!弟子本是金灵根,但灵根纯度只有不到三成,而且,还在不断下降。”林诗音涩声道,看向那块红色斑纹的目光带着恨意。 清月三人虽然不知道“夺灵丹”是什么,却知道禁药,在修真界专指一些会大损人根基,且有伤天和的药剂或丹药,是被各大门派明令禁止的。 “可知道是何人所为?这种丹药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出现了,大部分丹师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名字。”叶清宸接着问道。单灵根,还懂毒术,若是就这么毁在禁药上,太可惜了! 林诗音摇了摇头。 “明日,你到越阳峰来做杂役弟子吧!你身上的毒,我来想办法!”叶清宸站起身,对小姑娘说道。 44。杀人何须见血,立身尚需用心 “二哥,夺灵丹是什么?真的有办法解吗?”离开食堂后,清月便随着叶清宸直接回了越阳峰。一安顿下来,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夺灵丹,是一种可以不断降低灵根纯度的丹药,人中此毒后,灵根纯度会不断降低,直至不能修炼。通常针对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若是开始修炼的修士,则基本没什么效果。所以,它才被视为禁药。月儿可还记得洗髓丹?” “嗯!”清月点点头。她在风华阁拍下的丹方残卷上,就有五品丹药洗髓丹的配方。 “洗髓丹的效果可不止伐毛洗髓,它还能解百毒。”叶清宸手心把玩着一枚玉佩,解释道。 “莫非洗髓丹炼成了!”清月惊喜的问道。 叶清宸点了点头。 “那可是五阶丹药,二哥你就这么用在林姑娘身上,会不会……”清月有些为难,洗髓丹一炼成,一定会有很多人盯着,这么用在一个外人身上,二哥会不会没法向家族交代。 “自然不会,这点能力二哥还是有的。况且,林诗音的毒术可不简单。”叶清宸颇有深意的说。炎城孟家,还真是藏龙卧虎呢! “多谢二哥!”清月心中一暖,叶清宸如此关照林诗音,多半是看自己的缘故。 “就是便宜那个孟超了!三枚结金丹,他一定会私下截留的,哥哥干嘛要便宜了他?”提起这个,清月还有些不忿。 “否则呢?门派之内,不能随意杀人,我若是罚了他,他只会更记恨你们。这等小人,一向不择手段,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会吃亏。如今,他一得了丹药,定然立即回去闭关结丹,自然没时间去关心你们了。”叶清宸笑了笑,他的目的自然不会这么单纯。炎城,是青然大陆南部的一个修真小城,城中几个修真世家都没有结丹修士,孟家与其他几大世家一向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若是有外人插足,他们便是不联手抵制,也会共同遮掩各种秘密。他要插手炎城的事,自然要先把水搅浑才好。一向低调的孟家,若是有了结丹修士,不管它愿不愿意,都得浮起来。 “他若结了丹,岂不是更麻烦?”清月有些不信,叶清宸什么时候这般大度了? “月儿可知道,我为什么一再要求你,不到十五岁不要筑基,而且,尽量不要服用丹药,特别是突破境界的丹药?”叶清宸问。 “丹药中有丹毒,不利于稳固根基,这我知道,可为什么不能太早筑基?”清月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过来一个灵果,边吃边问。 “筑基,打下的是以后修炼的根基。筑基时的灵气纯度会决定筑基的质量,从而影响成丹的品质。在炼气期圆满停留的时间越长,灵气越纯粹凝练,以后的修炼潜力越高。是以,大家子弟通常不会过早筑基。而筑基丹,它是通过人为人为提供大量灵气,在冲击筑基关卡时瞬间提高灵力纯度,强行筑基。对经脉丹田的损伤巨大,远不是丹药之力能彻底修复的。即便在丹药的作用下,经脉丹田看起来无碍,也有许多暗伤,以后进阶更加困难。而驳杂的灵力,注定成丹品质不高,很难结婴成功。结金丹也是如此。所以,若非此生进阶无望,大家弟子通常不会服用丹药。”叶清宸详细解释道。 清月恍然,难怪大家都想拜得名师。 “那孟超,不过是普通三灵根,筑基之后成为内门弟子,没有师承,炎城孟家也不是什么有底蕴的大家族。他在筑基巅峰徘徊了许久,我又有意让他感受到了结丹的好处,他得到丹药后,一定会立即闭关结丹。只可惜,他这丹注定结不了。”叶清宸放下手里的玉佩,动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呃?为什么?”清月问。虽然自己早有猜测,但还是不知道叶清宸会怎么对他动手。 “还记得乱神花吗?那是能乱人心魂的药草,一旦吸入,药性会潜伏在体内数月之久。在此期间,人的强烈情绪都会被它极端放大,意志力不足的人,很容易陷入迷障。结丹天劫有问心一关,他过不去,维死而已。”叶清宸的声音有些冷,他是要孟家有一个结丹修士,但这个人不能是孟超。 “所以,二哥以灵力刺|穴解毒,解的只是锢灵散的毒?林姑娘知道吗?”清月有些吃惊的问。 “自然知道的。”叶清宸说,他欣赏林诗音这个弟子,除了那身毒术,识时务也是一个原因。 清月忽然觉得有些惭愧,前世今生二十多年的阅历,加起来还比不了一个本土长大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她要学的还有好多。 “所以,永远也不要小看任何人。”叶清宸满意的拍了拍清月的肩膀。 林诗音的心情一直很激动,她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个契机。虽然叶清宸并未给出明确答复,但她有种模糊的感应,对方对自己所中之毒有把握。 辞别梁平之与方晴之后,林诗音便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 杂役弟子算不得仙门的正式弟子,住处也是几个人合住一处院子,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在天音阁,杂役弟子若修炼到炼气期九层,可以转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若筑基,则可以转为内门弟子。此外,外门弟子大比每十年一次,前十名也可进入内门。 “诗音,你可回来了!咦?你,你炼气期六层了!早上不还是四层!”一个穿着杂役弟子特有的灰色杉裙的小姑娘,瞪着大眼睛,惊讶的喊道。 “呃,今天遇到一个内门师姐,帮了我一把。”林诗音脸上一红,低头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运气真好!”灰衣小姑娘面上露出艳羡之色。 “又是梁师叔带来的吧?听说梁师叔的师兄出事了,他的师父素问真君也受到了牵连,现在还好吧?”一名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推开房门,淡着脂粉的鹅蛋脸上,露出些许看好戏的表情。 “多谢王师姐关心,梁师叔,看上去挺好的,”林诗音脸上更红了,似乎真的是在单纯的感谢白衣少女。 “哼!还有心思关照你,看来果然还不错。只希望日后也如此才好!”白衣少女脸色有些白,怒气冲冲的关上了房门。 “王晶晶,你这是什么态度!真当自己是王家的大小姐了,不过一个旁支庶女,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四灵根杂役弟子,凭什么看不起我们?”灰衣小姑娘杏眼圆睁,双手叉腰,冲着紧闭的房门怒吼道。 “至少不像有些人,面上好姐妹,私下里哼!还不是冲着梁师叔去的,要不是看上了梁师叔的丹药,柳梦雪,你会多看林诗音一眼!”房门忽然被打开,一身白衣的王晶晶亭亭而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真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每天打扮成这样是为了什么?假清高!”灰衣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偷偷觑了林诗音一眼,见对方依然不知所措的低着头,面上又放松下来,旋即冲着王晶晶骂道。 王晶晶柳眉一挑,正待还口,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我去开门!”林诗音趁机跑开。 “方师姐,你怎么来了?” “之前你走的匆忙,师兄备了些丹药,忘了给你,托我给你送来。师兄把你当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准备了一些见面礼,希望你喜欢。”方晴微微一笑,清秀的容颜,显得格外善良美好。 “方师姐太客气!快请进来!”林诗音不好意思的笑笑,侧身一让。 灰衣小姑娘柳梦雪一愣,不由自主的想到:“内门师姐,练气四层到练气六层,师兄!我一定得抓住机会才行!”顿时调整好表情,整了整灰扑扑的衣裳,一脸笑容的快步向门口跑去。 “方师姐,快请进,方才正听诗音说起你,师姐资质好,还心地善良,让小妹好生向往。”一身白衣的王晶晶风姿绰约的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方晴欠了欠身,笑容如春花一般灿烂。 “师姐,我是柳梦雪,我和诗音最好了,我去给师姐倒茶。”灰衣小姑娘看着王晶晶优雅美丽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嫉色,心中忿忿念了一声:“又被王晶晶抢先了!” “有劳两位师妹了!”方晴先是被她们的热情一惊,随即自然而然的笑道。 王晶晶主动陪在方晴身边,一边与方晴闲聊,一边为方晴带路。柳梦雪去倒茶,林诗音走在后面,极力遮掩住眼中的笑意,看上去还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样。 “师姐竟是方家的千金,师妹不才,出自王家,我们族长夫人也是方家女呢!”王晶晶一脸羡慕钦佩的说。 “难怪师妹如此气度端方,原来是王家小姐。倒是师姐失敬了!”方晴情知这是对方有意套近乎,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师姐,茶来了!这是今年新摘的云雪茶,师姐且尝尝。”灰衣小姑娘柳梦雪端着茶具走进来。 “多谢两位师妹。我自幼喜欢炼丹,闲暇时炼制了不少补灵丹,还有一些聚元丹,希望两位师妹不要嫌弃。”方晴淡笑着,从储物袋中拿出十几个玉瓶,将其中四个递给林诗音,又把剩下几个平均分作三分,递给几人。 “多谢师姐!”柳梦雪与王晶晶眼睛一亮,她们杂役弟子,每个月只有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下品补灵丹。这位师姐给她们的,居然还有一瓶聚元丹,这可是专门用于冲击关卡的丹药。市面上,补灵丹只要一块下品灵石一粒,聚元丹则至少要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粒。 方晴微微一笑。她仔细考虑过,她若想要在内门弟子中立足,资质、背景自己是指望不上了,至于容貌,她的玉镯空间“绿园”中,有一眼灵泉,自己常饮灵泉之水,自觉容貌肤色越来越好,只是这些改变太过微弱,并不显眼。所以,她打算,除了刻苦修炼,努力学习炼丹之术外,便是聚拢声望。先在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中树立自己的名望,逐步建立自己的良好形象。这样一来,其他人便是想动自己,便得担心会背上欺压良善的恶名,怎么也得顾虑一二。 方晴又坐了一会,为柳梦雪与王晶晶讲解了几个修炼中的难题,顺利的和她们约定,下个月的今天,她还会过来。届时,她们若有疑问,自己会仔细解答。并且表示,其他弟子过来问问题,她也不会拒绝。 柳梦雪与王晶晶立即明白过来,方晴这是给她们送人情呢!结交内门弟子的机会,对她们杂役弟子来讲,何等难得。 送走方晴后,不大的小院一改之前的剑拔弩张,变得格外和谐。 “方师姐人真好!”王晶晶笑着说道。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善良的内门师姐!”柳梦雪笑着说。这是第一次,她和王晶晶见解相同。 45。奕园 奕园是叶清宸在越阳峰的居所。 越阳峰在天音阁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存在。天音阁中唯一的一部天级上品功法《紫霄剑法》便在越阳峰传承。这是一部威力巨大的剑法,历代传人从中领悟的剑意各不相同,但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能成长为天音阁中最强的战力。通常,高级功法对灵根的要求都比较苛刻,《紫霄剑法》也不例外,它只能有雷灵根纯度在九十五以上的修士修习。故而,越阳峰历来传承艰难,人丁单薄。目前,山上除了越阳祖师师徒与几个侍女侍从外,就只住了叶清月一个外人。 是以,林诗音踏着夕阳走上越阳峰后,便被安置到了奕园。 奕园很大,园内遍植雨欢花树,入目皆是雨欢花浅浅的黄|色。夕阳的余辉,温柔的洒落在青色石阶上。不时有微凉的秋风,轻轻拂过一株株高大的雨欢花树,落花雨飘摇,翩跹摇落,不似人间。 叶清宸坐在温泉旁边的凉亭里。 他的背后,是一株高大的雨欢花树,虬枝横斜,撑起一把浅黄|色的花伞。地上,也细细的铺了一层轻而薄的雨欢花瓣。 林诗音随着侍女前来,浅黄|色的雨欢花瓣,飘飘洒洒,落满了衣襟。 “叶师叔祖!”林诗音见礼,起身时,衣襟上,黄|色的花瓣自簌簌而落。 叶清宸点了点头,问道:“你可知自己体质有异?” 林诗音有些讶异:“弟子不知。” 叶清宸自衣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与一个玉瓶,轻放在身边的石几上,接着说道:“你很可能是纯阴体质,不过,由于禁药的作用,若非对女子极为熟悉的人,其他人几乎看不出。便是我,一开始也没有发现。” 林诗音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浪,顿时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值一枚结金丹了!随即心中又是一阵苦涩与不安,纯阴之体,那可是被很多男修觊觎的绝佳鼎炉。 林诗音的不安与担忧都写在了眼底,叶清宸看得分明,他等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比起你的体质,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毒术。这玉瓶中,是一枚洗髓丹,可以解你身上禁药之毒。这枚玉佩,炼化之后,可以遮掩你的体质。” 林诗音心中一阵激动,她从不知道,自己传承自母亲的毒术居然有如此重的分量。洗髓丹是五阶丹药,那枚玉佩想必也不是凡物。这些,只为了自己的毒术能够为其所用,未免太奢侈了些。还是,叶姑娘求了情,其实叶清宸只是在找一个因由,使让自己能安心接受这些东西?叶清宸若不出手,自己的修炼之途多半不会长久。而现在,自己不仅能够继续修炼,还能拥有极好的资质。这桩交易,怎么看都是自己更得利一些。当下拜谢:“弟子多谢师叔祖厚赐,师叔祖若有吩咐,弟子定当尽力!” 叶清宸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对方起身:“既如此,稍后,我会遣侍女来寻你。” 银白色的人影渐渐消失在浅黄|色的花海尽头,有风吹过,落花雨飘飘摇摇,浅香悠悠,像是一个美丽的清梦。 46。月夜相约坊市行 叶清月自觉到了突破的关口,与叶清宸说了一声,便自去闭关了。 三个月后,叶清月出关。修为稳定在炼气期十层。炼气期后期进阶比之前期、中期要困难许多,不止对灵气的需求量倍增,还因着将要筑基的关系,清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0 部分阅读 三个月后,叶清月出关。修为稳定在炼气期十层。炼气期后期进阶比之前期、中期要困难许多,不止对灵气的需求量倍增,还因着将要筑基的关系,清月要不断压缩灵力,拓展经脉,尽可能的提高灵力纯度。叶清宸也要求她控制进阶速度,清月觉得,以自己天灵根的资质,正常来说,要修炼到炼气期十一层大约要一年,再到十二层大约要两年,但叶清宸要求她把这个时间再延长一倍。 走出房门,天色已暗,星子如萤火,点点散落在墨蓝色的天幕。弦月半弯,月光清清淡淡,大片大片浅黄|色的雨欢花,在溶溶月色里,静静开落。 “小姐?”值夜的侍女睡眼惺忪,一边用手背揉着眼睛,一边含混不清的问道。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出来查看动静。 “嗯!我闭关时,可有什么消息?二哥在吗?”清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的冷香沁入肺腑,让她又想起了雨霖泠的滋味,那样不可捉摸的浅浅淡淡的惆怅,总在秋风凋碧树的月夜里涌起。 “公子外出了,上个月走的。公子吩咐婢子转告小姐,会在三个月后回来,请小姐专心修炼,不必挂念。大小姐、二小姐、六公子、七公子都有传讯符给小姐,您现在要看么?”侍女仔细想了想,恭声道。 “拿过来吧!”清月闭关前,给相熟的几人都发了传讯符。自己拜入天音阁后,发生了许多意外,而后,又匆忙闭关。叶家兄弟姐妹几个,居然一直都没能好好聚一聚。 “是!”侍女端过一个玉盘,玉盘中是几只形态各异的纸鹤。 清月取过一直火红色的纸鹤,轻轻输入一丝灵力,那纸鹤轻轻扇了扇翅膀,又用两只翅膀扶了扶头顶上的翎羽,开口道:“小月儿,什么时候出关了,告诉大姐一声!听说你在二哥手下过日子,大姐实在担心。唉!像当年,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谁没被叶清宸那厮关照过?特别是小六,他自小就胖,又不爱动。进了门派后,专学炼丹,更不爱动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听说被叶清宸捉去了越阳峰,提着剑追杀了整整三个月!我们再见到他的时候,那小子,至少减掉了三十斤肥肉!哈哈……笑死我们了!” 在叶清涟特有的不羁的笑声中,纸鹤渐渐化为飞灰。清月仿佛又看见了叶清涟红衣如火,明媚如骄阳的身影,想到叶清涛的遭遇,心底暗笑,这还真是叶清宸能做出来的事情! 清月又抬手取过其他几只纸鹤,皆是询问自己何时出关,在门派中可还习惯,师父师兄对自己好不好等内容,嘱咐自己出关了一定要通知他们一声。 清月心中一暖,想起自己还从未去过坊市,便取出纸鹤,向几人一一回复。询问明日是否有暇,可否共往坊市一行。 很快,就有纸鹤飞到清月眼前。当先的,依然是叶清涟那只张扬的火红色纸鹤。几人约好,明晨早饭后,山门处,不见不散。 “小姐,林诗音林姑娘也在奕园!您可要见见?”侍女轻声询问。 “也好,带路吧!”清月想了想,不知道林诗音的资质恢复了几分,既然也来到了奕园,正好去瞧瞧。 月光如水,在斑驳落满了雨欢花瓣的大地上,描出一片片银白。枝影横斜,花香淡淡。寂静而幽美的月夜,如一个美丽的轻梦,一首轻缓的清歌。 林诗音的住处是在前院一个偏僻的院落里。 与清月居住的随处可见大片大片浅黄|色的雨欢花的后院不同,前院主要是招待客人与安置下人的地方。虽然也有花木扶疏,盖因着正值深秋,天气寒凉,草木多凋敝。银色的月光如流水,静静的流泻在缀着黄叶的枯枝败茎上,淡淡的夜色里,看上去镀着一层雪光,恍若蟾宫里的玉柯琼枝。 “叶师姐!快请进!”林诗音打开门,热情的招呼道。 林诗音身着一件月白色长裙,腰身处系着一条浅绿色丝带。长长的头发被一根玉簪挽起,露出明月般的额头和白天鹅一般优美的脖颈来,眸如寒星,肤如新雪,月光下,亭亭而立,如洛神当风,姮娥临凡。 “林师妹,我刚刚出关,听说你在这里,便过来看看。不知你在这里可还习惯?”清月看着年纪虽小却已然出落的楚楚动人的少女,心下暗赞一声,果然是脱胎换骨了! “这里很好,还要多谢叶师姐和叶公子援手。诗音力微,以后若有需要之处,只管开口。”林诗音微微一笑,如雪后乍放的一朵春花,真诚的说道。这些日子,她对自己的资质有了更为切实的认识。心中,对叶氏兄妹也更为感激。 “林师妹客气了!听说师妹是金灵根?”清月赧然,出力的人是叶清宸,与自己无干。而且,叶清宸也有所图。 “嗯,叶公子帮我测过,是七成纯度的金灵根。我打算,先修炼到炼气期后期,然后正式转为外门弟子。现在不是正式收徒的时候,不过,幸好三年后就是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我想,可以借着外门大比的机会拜一位师父。”林诗音轻快的说。 “外门大比?林师妹,和我说说外门大比的事情吧?”清月有些讶异,她对这些的确不了解。不过,她记得,那本《庶女修仙传》中,方晴会在外门大比中崭露头角,得到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然后,幸运的从秘境中得到一株洗灵草,洗去土木灵根,成为单灵根天才。现在,方晴已经归入内门,不知道这些还会不会发生。 “叶师姐,你加入门派的时间尚短,又是内门弟子,这些不了解也正常。我们天音阁,门派大比十年一次。分为外门大比、内门大比两部分。外门大比主要由外门弟子参与,前一百名可以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前十名,还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和进入内门的资格。其中,表现突出者,还有机会被前辈收入门墙。内门大比分为炼气期弟子大比和筑基期弟子大比两部分,炼气期弟子的前百名有进入秘境的资格,前十名还有奖品。筑基期弟子则是排位战。” “秘境?”清月问道。 “是莽苍秘境,只允许炼气期弟子进入。不过,秘境中情况复杂,陨落的机会很大。”林诗音解释道。 “我明白了,多谢你!明早,我要去坊市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清月问,她大致明白了,方晴依然有机会扬名内门,秘境中的机缘,也一样有机会获得。她无意于别人的机缘,却也希望到时能有机会去好好看看。 “我现在的样子,不好出去,还是安心修炼的好!”林诗音说道。她对外门大比志在必得,但眼下,她只有炼气期七层的修为。虽然自己资质大幅提高,但想要战胜外门众多炼气期后期的弟子,依然必须争分夺秒的努力修炼才行。 47。坊市行 出天音阁山门,向东百余丈,但见店肆林立,人潮如织处,便是坊市。 坊市入口处,有两名筑基期弟子值守。叶清月等人各自交纳了一块下品灵石后,才能进入。 “坊市中有我们门派内弟子巡视,以保证坊市中人的安全。坊市内不允许打斗,违者视为挑衅门派威严。”叶清涛一身簇新的天蓝色儒衫,手中一柄白玉折扇,叮嘱道。 “胖子这话说的不错!小月儿,这边上摆摊的,大多是门派里的炼气期或者筑基期的弟子,在这里卖些自己炼制的丹药、法器或者是符箓,也有些是售卖自己外出做任务或是打猎得到的各种材料。东西只能说一般,你们若是想要买一些像样的东西,还是去店铺比较好!”叶清涟一身火红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红色丝带束起,仿佛一朵怒放的玫瑰。她是天火灵根,筑基后期修为,性情也如烈火一般,直率而不羁。 叶清涟的身后,是一身白色裳裙的叶清漪。叶清漪是冰灵根修士,容貌精致,气质清冷有如冰雪。她是筑基中期修士,在门派内颇有声名,别号:“冰雪仙子!” 叶清涛与叶清涟并行,清月与叶霄紧随其后。叶霄已经拜在开阳峰峰主韩牧秋门下,如今是炼气期五层的修士。清月人小腿短,跟不上几人的脚步,便由叶霄抱着前行。 “我没什么非买不可的,在这里随处看看就好!”叶霄说道。 “月儿也是!”清月窝在叶霄怀里,出声附议。 “也好,六哥先带你们逛逛地摊!”叶清涛右手折扇一敲左手掌心,开口说道。 地摊区,不少人在售卖自己身前的东西。有形形色色的丹药,琳琅满目的法器,五花八门的灵宠……但见人来人往,各色衣袍交错,好不热闹。 “几位道友,这些都是我自一处上古秘境中带出的,且看看,花不了几个灵石,说不定里面就有大机缘。”一位看上去约有五六十岁的老者,一身灰蓝色道袍,热情的拦住几人。 几人向他身前看去,只见地上满满摆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有些似乎是矿石,有些似是残破的法器,还有几株干枯的不成样子的草药。 清月扯了扯叶霄的衣襟,示意叶霄放下自己。 “小月儿,真有看上眼的?“叶清涟一脸惊奇。 “只是看看!”清月挤到地摊前,好奇的看向对面那名修士,“真是从上古秘境带出来的?” 叶清涛笑了,他蹲下身子,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这些话,当不得真的。月儿若喜欢,不妨随意看看。看上什么,六哥替你买下!” 清月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多谢六哥!”说着当先取过一块似木非木的东西,这东西约有尺余长,厚约三寸,呈天青色,轻轻一敲,有金玉之音。清月用灵力探查,能感觉到有轻微的灵力波动。但她也拿不准,这究竟是什么。于是,直接拿给叶清涛,他是炼丹师,对材料了解的应该比较多。 叶清涛接过,先是仔细看了看切面处的纹理,又蹭破一点表皮,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招呼正拿着一块像是石头的东西查看的叶清涟:“你来看看!” 叶清涟接过,运气火灵力微微一探,微不可见的向着叶清涛点了点头。 叶清涛暗暗向还站着的叶清漪和叶霄传音:“快来看看,这老道这里,说不定还真有些好东西!” 叶霄与叶清漪也参与进来,几人围着不大的摊位,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人加入寻宝的队伍。 清月挑拣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合心意的东西,便拿着那块天青色的似是木材的东西,看向坐在小马扎上的摊主:“道友,这个多少灵石?” 那灰蓝色道袍的修士大约有炼气期十二层的样子,闻言,咧嘴一笑:“小道友选好了!这个只要一百灵石!” 清月微微皱眉,她虽然不知道这坊市物价如何,却也知道,一百灵石不算是个小数目。她作为炼气期的内门弟子,每月也不过一百灵石的供奉。 叶清涛抬起头,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开口笑道:“太贵了!五十灵石,如何?” 摊主见叶清月只一个六七岁大小姑娘,修为却已臻炼气期十层。料想必是家族和门派重点栽培的小弟子,自然不会缺灵石,摆摆手坚持道:“道友,毕竟是上古秘境出来的东西,要不,我就收您九十灵石!” 叶清涛“噗哧”一笑,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一百灵石,这东西我要了!” 几人同时起身,便见一绯衣宫装女子,头挽双髻,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潋潋含波的剪水秋瞳,俏生生的站在地摊前。 她的身后,一名青衫男子满目尴尬之色的劝道:“林师妹,不过是个寻常玩意,咱们换一个可好?” 宫装女子有些不高兴:“我就要这个!我好歹还是你们天音阁的客人,难道自己花灵石买一样东西还不行吗?”声音娇俏,恍如邻家小女儿,想来还是个少女。 青衫男子无法,只好祈求的看向叶清涛几人:“几位师妹、师弟,给愚兄一个面子可好?这东西先让与在下,稍后,愚兄定有补偿!” 叶清涟越众而出:“任师兄,东西是我们小月儿看中的,你们两个筑基期的长辈,好意思和一个才六岁的女孩子抢东西?”青衫男子姓任,名浩天,是天枢峰掌门的血缘晚辈,也是掌门弟子,身份不低。能劳动这位师兄如此的女子,叶清涟很好奇对方的身份。 绯衣女子低头看向被叶清涟挡在身后的小女孩,俯下身子,掌心托着一枚莹润的白色珠子。“小妹妹,这东西对姐姐很重要。姐姐用这个和你换好吗?” 那珠子约有龙眼大小,表面很是光滑,阳光下,珠子正中透着一点蓝色。清月看了看,不认得。 叶清涛眼神闪了闪,对清月说道:“这是上品避水珠,通常生在至少四阶的海兽体内,月儿可喜欢?”这一枚珠子的价值,的确当得上那块木头了! 清月扬起脸,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月儿很喜欢!姐姐真要换吗?”清月不想惹麻烦。 宫装女子很高兴,将珠子放到清月手中:“自然!” 她的身后,青衫男子冲着几人拱了拱手:“多谢!”却始终没有提起绯衣女子的身份。 48。似曾相识的容颜 天色近午,逛了许久的叶家兄妹几人进了一家名为“天上居”的酒楼。据叶清涛讲,这家酒楼的饭菜很出名,慕名而来的人很多。 酒楼分两层,下层是大堂,上层被雕花的紫檀木墙隔成一个个不大的雅间。几人绕过众客纷纭,人声熙攘的大堂,顺着拐角的青绿色白拓木楼梯,进了楼梯口左拐第一间客房。 浅紫色清心兰静默开放在窗前,房间中弥漫着清心兰特有的浅浅淡淡的甜香。告别了楼下的鼎沸人声,这里,安静而清新,仿佛一处被遗忘在红尘深处的桃源。 叶清涟满意的打量了小小的房间一番,伸手取过摆在橙黄|色黄梨木桌子正中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大杯,抬手灌下一大口,“想不到,坊市里还有这等好去处!胖子,你果然还是有点用处的!” 叶清涛劈手从叶清涟手里夺过描着清雅兰草的茶壶,肉疼的嘟囔道:“这可是上好的君山银针,叶暴龙,这么好的茶,可惜到了你口里,真是,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叶清涟狭长美丽的凤眸危险的眯起,目光落在叶清涛的胳膊上,温柔的开口:“胖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叶清涛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暴露在叶清涟目光下的右臂隐隐发寒,不由自主的小心的移开落在杯中起起伏伏的君山银针上目光:“在说……在说瑶华岛的女人怎么来了天音阁!” 叶清涟一听这话,也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起身在房间里布下一个隔音禁止:“上个月,门中好几位真君都离开了门派,听说是启程前往南部兖州的竹山去了。竹山处在我们天音阁与瑶华岛势力范围的交界处,莫不是那里出了什么事?” 天音阁位于青然大陆之南。而兖州,则是青然大陆最南部的一个小州郡。兖州再向南便是浩浩汤汤的无尽海。海上,近岸处星罗散布着许多岛屿。其中,距离大陆最南端约有千里处,有一处极大的海岛,名曰瑶华岛。七大门派之一的瑶华宫便坐落在这个美丽的岛屿上。 据世人所知,这个世界,被海洋大致分割为五部分。其中,最大的一块大陆便是北宽南窄,大约呈一个倒置的梯形的青然大陆。青然大陆向东,是浩瀚无际的青渊海。跨过青渊海,便是与青然大陆隔海相望的青昊大陆。青昊大陆像是一个倒置的葫芦。太清、太玄两大山脉,自北向南,一左一右贯穿整个大陆。大陆东临广阔的墨渊海,墨渊海又紧挨着青然大陆西侧。在墨渊海上,零散分布着十个庞大的海岛群,被人们称之为东部十洲。而北寒大陆和南寒大陆,像是两头冰雪雕成的海兽,静静盘踞在这个世界的最北端和最南端,如同地球上的北极和南极。 清月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见座中人均沉默不语,抬头问道:“我们遇到的那个宫装戴面纱的大姐姐,是瑶华岛的人吗?” 叶霄将目光自手中的菜单上收回,温声解释道:“避水珠本就不常见,产自四阶海兽体内的就更少见了。而能随随便便拿出上品避水珠的人,多是常年在海上生活且家势不凡的人。若是这样一个人,不但是女子,还能被天音阁视若上宾,那就一定是瑶华岛的人了!” 叶清漪忽然开口,清清泠泠的声音似是也带着一丝冰霜的寒气:“七弟说的不错,我曾去瑶华岛历练,远远的见过瑶华宫的宫主端木嫣然和她的女儿端木雅一眼。那个带面纱的女子,看身形,像是瑶华宫的少宫主端木雅。” 清月一怔,没想到,一直冷冷清清沉默寡言的二姐,也颇有见识。 叶清涟却差点把呛进气管里的一口茶水喷出去,她手忙脚乱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指着叶清漪,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你居然去瑶华岛历练,听说,听说那地方的男人,特别,嗯……”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接着说道,“特别贤良淑德!” 叶清漪脸色不变,语气依然像是沾了霜雪:“不错,那地方,女子为尊。” 清月大奇,没想到,修真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叶清涛脸色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打断想要开口的叶清涟:“左右两派一直交好,便是有些往来,也再正常不过!你们想好吃什么了吗?要不要我推荐几样?这天上居,有几样东西做的极好……” 几人略略选了几样,叶霄在菜单上轻轻点了几下。便见那玉质的菜单上,亮起几个小点。过了一会儿,便有酒楼里的伙计托着朱红色的食盒,送上菜来。 天上居的饭菜的确很好,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修士没有凡人食不语的规矩,几人说说笑笑,吃的很满意。叶清涛还专门点了一壶灵酒,除了清月,几人都多少喝了一点。 饭毕,唤过伙计,结过账后,众人起身离开。转过楼梯时,楼下的嘈杂之声陡然一清,清月抬头向楼下望去,便见着一名绯衣宫装女子,浅浅的粉色的面纱耷拉在一边,亭亭站在门口。眉如新柳,轻拢三分**,目若秋水,潋潋泛着清波。雪肤花貌,精致美丽,像是一朵刚刚出水的新荷。 而清月这边,叶清涟红衣如火,凤眸含波,身段妖娆,恍如一朵怒放的玫瑰,一团灼灼燃烧着的火焰,一树盛放的桃花。叶清漪白衣如雪,眉目精婉如画,气质清清泠泠,像是入画的洛神,临水的湘妃,月下的姮娥。三个截然不同的美人,三种风格迥异的神韵,让无数人为之一怔。 静默了一会儿,众人方才回过神来。对面的绯衣女子冲着叶清涟几人一笑,如一朵浅浅的红云,飘然走上二楼。 有人用手肘捅了捅邻座的朋友:“喂!回神了!那几位可都是大有来历的,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朋友遗憾的揉揉眼睛:“愿闻其详!” 那人说道:“红衣的是叶家的嫡长女,叶清涟;白衣的是天音阁有名的“冰雪仙子”,也是叶家女儿;那个绯衣的,倒是没见过,不过,她身后那个青衫男子,是掌门弟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儿。” 朋友叹了口气:“纵是无缘,能见一面也不算可惜了!” 叶霄轻轻拉了拉清月的手,“月儿,怎么了!” 清月猛然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就是太惊讶了!”清月拍了拍胸口,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绯衣女子的相貌如此熟悉,好像自己刚见过不久一般。 叶霄一笑,只当小姑娘羡慕人家长得漂亮:“月儿长大了,也会很漂亮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儿怀念,一点儿憧憬。 清月笑了笑,在心里纳闷,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49。夜袭 清月回到天音阁时,天色已近黄昏。匆匆告别叶家姐弟后,清月没有直接回越阳峰,而是转道去了坐落在天机峰主峰南麓的藏书阁。 从外面看,藏书阁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木质阁楼,朱红色的琉璃瓦,漆成深黛色的墙,掩映在一片葱葱郁郁的紫竹林中。然而,清月知道,整片紫竹林就是一个繁复的大阵,数万年来执着的守着这座小楼。小楼那深黛色的墙体,是用水火难侵,刀斧难进的金刚木砌成;那朱红色的琉璃瓦,是用大量可吸收灵力攻击与侵蚀的深海精铁铸就。更不用提小楼内部繁复的各种防护、清洁、空间法阵,使得这个看似脆弱的只消一阵狂风,一场暴雨就会损毁的木楼,比之天音阁最坚固的天枢大殿还要安全稳固。 藏经阁共有九层,其中第一、二层对炼气期弟子开发,第三层对筑基期弟子开放,金丹期弟子可进入第四层,元婴期及以上修为的修士可进入第五层,但其他几层则必须有门派的批准才能进入。 踩着细细碎碎的竹影,清月踏进藏经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一楼的一张红木桌子旁边,听见脚步声,打了个呵欠,又抬起枯瘦的手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带着未曾消散的睡意,咕哝道:“来了!把身份牌给我看看!” 清月依言将自己代表内门炼气期弟子的白色玉牌递给老人:师叔,请过目!” 白发老人掀起满是皱纹的眼皮,瞄了清月一眼,浑浊的目光,费劲的扫过玉牌:“叶清月,内门,可进入一楼、二楼,阁中玉简只准翻阅,不准带出,如需刻录玉简,两块灵石一枚!” 清月道过谢后,收起玉牌。余光瞥见,那白发老人,双目微合,脑袋微点,似是又将迟迟睡去。 密密麻麻的玉简分类摆在架子上,架子旁贴有标签,上面仔细注明了玉简具体的类别和编号。清月找到标有木系功法的架子,面对形形色色的各类功法,也不由的感到震撼。然而,待细细看来,却又不禁觉得啼笑皆非。像是木刺术、木针术本就只是荆棘术的拓展和延伸,却也被单列了出来,还有地狱囚笼、枪林叶雨和十面埋伏却是荆棘术与缠绕术的结合。 清月此来,主要是想选几部法术玉简。她的主修功法《碧落心经》,在第一层只有一个法术,名为“见微知著”的探查法门,能够探查灵力的细微波动。第二层也只有一个法术,名为“大回春术”。与修士常用的回春术不同,这一法术不止能治疗外伤,对内伤同样有效,特别是能治疗经脉和丹田的损伤,这是绝大多数丹药都难以实现的。清月估计,在筑基之前,她的功法很难突破第三层。除了剑法,她亟需掌握几门木属性法术。木属性法术多属于辅助类法术,清月细细挑选了一番,最终选择了缠绕术、荆棘术和催生术三个术法玉简。这是木属性法术最基础的术法,易学难精。清月打算好好练习这些基础术法。她是天灵根,灵力天生就比别人精纯许多,再加上基础牢固,根基深厚,在施法速度和法术力度上更能胜人一筹。 走下楼梯,在白发老头处交了灵石,刻录好玉简,日色已消失在西方天际。夜色如潮水,静静自四野弥散开来。上弦月半弯,不知何时悄然挂上竹梢。月光清清淡淡,寒星疏疏落落。清月离开时,白发老头伛缕的影子,被月光石冷冷淡淡的辉光,拉得细细长长。 清月几乎没有在夜里逛过天音阁,此时,望着浓浓的夜色,方才后悔,为什么要拒绝陪伴,独自回山。从天机峰到越阳峰,要经过多个无人的山头。门中弟子很少在门派中御器飞行,清月也不好破例,只是用灵力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疾风术,沿着曲曲折折的山路,向着越阳峰而去。 月光清清淡淡,花木的影子,疏疏落落印在地上。离开暖暖的灯光,离开絮絮的人语,寂静无人的四野显得格外空旷。清月紧张的握紧拳头,不敢回头,一路疾驰,停在“天梯”前。 所谓天梯,是指天音阁的一段险峻山道。那山道,宽不过一步,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山道的两头,是种着槐树的林子。“天梯”便悬在两片林子之间。 修真之人有神识辨路,自然不惧这一点天险。只是此时,清月站在天梯的一头,月光浅淡,树影扶疏,山风从耳边呼啸着掠过,那窄窄的山道,似也在风里飘摇。 清月定了定神,又小心的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又悄然将青木剑滑出,扣在掌心,方快步迈上石阶,向着对岸冲去。 夜色如水,窄窄的山道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清月但觉心跳如鼓,扣着长剑的掌心沁出了冷汗,全身肌肉仅仅绷起,一路快步向对岸跑去。然而,山道走到尽头,对岸的槐树枝影交错横斜,在苍劲的山风里摇曳,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踏出天梯,进入林子。清月心下一松,踩着交错的枝影,正准备离开时,身后,异变陡生。 一张金色大网,从树顶而降,向清月当头罩去。 就着清清淡淡的月光,清月瞥见那张金色的网,本能的运起惊鸿步法,身子蓦然平移开三尺有余,右手青色长剑出鞘,左手扣着一把符箓,冷冷望向树顶。 树顶空无一人,墨蓝色的天幕上,廖落散布着几颗寒星。 清月暗忖,对方可能有隐身的符箓或是法器。既然偷袭,修为必然不会比自己高,在自己必经之路上设伏,想必是熟悉自己的行踪。可到底是谁,又为了什么,居然敢公然在门派内动手。 隐身符箓通常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法器需要灵力支撑。时间一长,对方便不得不现身。不动则以,出则必杀,清月执剑,宁心静气,不动如山。 一炷香后,有一物无声向清月后心射来。将要触及后心时,却见清月蓦然扭身,错步,那柄轻而薄的飞刀,恰恰贴着衣衫飞过。同时,剑光乍然亮起,如一泓秋水,直指阴影里低矮的灌木丛。 只听“叮”一声,一物与飞剑相抵。接着,便见那簇低矮的灌木丛忽然炸开,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中跃出。那人脸上蒙着黑纱,手中一把天音阁弟子惯用的流云飞剑,左肩头衣衫被挑开,月光下,隐隐泛着血色。 清月打量了一下,对方似乎是炼气期巅峰的修为,比自己高一些。但凭着手中的长剑,她自信不弱于他。 又见剑光划过月光,凭空泛起一片花海。浅粉色的花瓣,在银色的月光里翩跹飘摇。似乎有浅浅的甜香飘过鼻端,似乎有悠扬的笛声掠过耳际,似乎有一朵粉色的云,轻轻穿过我的长发,载着我的爱和悲伤,从梦里飘过。那柄青色长剑,似乎也覆上了一层粉色,斜斜的,似慢实快,无声无息刺向黑衣人左侧心口。 黑衣人似乎也精于剑法,手中流云飞剑横置胸前,恰好对上清月的青色长剑。接着,便见月光下,剑光纵横交错,粉色的花海起起伏伏,却又总是被黑色的流云飞剑打散。花瓣无声围绕在两人身边,在纵横的剑气里,飞快的旋转着,撕裂着,飘摇着。 蓦然,清月的剑势一变,花海之中,蓦然有一江春水如练,春水滔滔,向着黑衣人涌去。黑衣人一惊,剑身微颤,便见秋风乍起,黄叶萧萧,一座秋山巍巍拦住江水。那江春水去路被阻,忽然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向着秋山围去。却见那秋山,忽地变大,而后,借着水的冲力,忽然向后疾退。 待到花海消散,月光下,只剩下清月孤零零执剑的身影。那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 “居然有瞬移符箓!”清月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恨恨的跺了跺脚。 又小心戒备了一会儿,清月收起长剑,踩着清清淡淡的月光,向着越阳峰奔去。 50。隔墙有耳 “小姐,公子回来了!”清月一回到奕园,侍女可心便迎上来,欢快的回禀道。 清月脸上也露出喜色,:“真的?二哥回来了!在哪儿?” “在书房,小姐,您先换件衣服!哎,您慢点儿,慢点儿……”可心抱着手里的衣服,无奈的冲着跑远的清月喊道。 浅黄|色的雨欢花,在淡淡的霜色月光里,静静开落。空气中,氤氲着雨欢花特有的泠泠冷香。清月一口气冲进后院,踩着地上细碎的枝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浅浅的黄|色,幽幽的淡香,如此亲切,如此让人安心。 “二哥!二哥!我回来了!”清月远远的冲着书房喊道,语声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哽咽。刚刚和黑衣人打了一架,此时,见着叶清宸,她忽然觉得有点儿委屈,又有点儿安心。 叶清宸放下手里的玉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嗯!谁让月儿受委屈了?”叶清宸依然是一身银衣,袖角绣着暗金色雨欢花纹饰,他笑了笑,忽然盯住清月的衣袖,目光有些冰凉。 清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左臂手肘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来,顿时大窘:“今晚,我被人偷袭了!” 叶清宸吩咐过身边的侍女去取衣服,便将清月领到书房,安置到自己对面:“别急,跟二哥慢慢说。我听可云说,你和清涟他们几个去坊市了?” 清月低头将衣服整了整,吸了吸鼻子,点头应道:“嗯!我们还遇到一个绯衣戴面纱的宫装女子,二姐姐说,看着像是瑶华宫的少宫主端木雅!她用一枚避水珠和月儿换了一块木头!” 叶清宸神色有些莫明:“你们遇见端木雅了!详细说说这件事!” 清月缓缓将遇见端木雅的始末告诉叶清宸,从储物玉佩中取出那枚避水珠,托在掌心:“就是这个!六哥说,这是四阶海兽的内丹。” 叶清宸抬手取过那枚那枚避水珠,放在掌心,端详了良久。 清月心里有些发毛,不解的看向叶清宸,刚要开口,却见叶清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左手掌心中多了一个深紫色方形盒子。叶清宸将方盒放在书桌上,微微输入灵力,使得方盒变大。然后,便见深紫色的盒子上面,陡然张开了一张大嘴。叶清宸将避水珠扔进嘴里,又迅速向那张大嘴里打入几道法诀。接下来,大嘴迅速合拢,盒子恢复原样。盒盖上,亮起一圈圈繁复的纹路。清月仔细看了看,只能勉强辨出这可能是个与空间法阵有关的阵法或禁止。 叶清宸目光中透出几许森然:“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上面有空间封印禁止和几个探查法阵。从盒子上被激活的阵纹看来,这枚珠子上,刻有破空阵和传音阵子阵。它们以这枚内丹中蕴含的丰富灵力为能源,能将方圆十丈内的声音传回母阵。” 清月瞪大了眼睛:“是子母阵法?”好高明的手法,这不就是修真版的窃听器吗? 阵法一道,最简单也最常见的是三维阵法,通常是设置一个特定的场景或是回忆,在阵中安置陷阱,困住或是设杀敌人。高深一些的多与空间有关,涉及不同空间之间的联通与叠加。而最堪称逆天的,是与时间相关的阵法,这些阵法往往代价巨大。阵法师中,普通低阶阵法师能布置大多数的第一类阵法,中阶阵法师可以布置几乎所有的第一类阵法和少数空间阵法,而高阶阵法师可以布置部分复杂空间阵法,阵法宗师精擅空间阵法。而时间阵法,几乎已经不存于世。 越是艰深的阵法,维持其运转所需要的灵力越多。普通灵石可以支持低阶阵法运转,但高阶阵法,如传送阵,通常需要上品灵石,甚至极品灵石,维持其运转。而时间阵法,因其太过逆天,据说灵石已经不足以提供阵法运转需要的代价,需要阵法师向天道献祭。 破空阵,是一个可以破开空间屏障的阵法。清月的玉佩空间碧落上便有这个阵法,它使得清月即便在空间之内,也能感知到外界的动静。而刻有传音阵的避水珠,即便被放到储物空间里,也能探查到外界的动静。 叶清宸点点头:“不错,这珠子上的阵法等阶不低,能将这样复杂的阵法刻在小小的珠子上,这人必然精通阵法与炼器之术。” 清月咋舌:“端木姑娘是故意把这样一枚珠子送到月儿手里吗?” 叶清宸笑了笑:“兴许是,兴许不是。不过,这不重要。月儿只要记得,林姑娘的事情,若有人提起,就说林姑娘所中之毒,并未解开就是了!” “端木姑娘……林诗音……我记起来了,林姑娘现在的模样,和端木姑娘有些相似!”清月猛然一拍脑袋,总算想起哪里不对了! “端木雅,其实是林姑娘的姨母!”叶清宸解释道,又向紫色盒子里打入几道法诀。 就在这时,紫色盒子里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清月听到叶清宸给自己传音:“子母阵,子阵和母阵之间的关系很容易被倒转,这应该是从另一头传来的声音!” ?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1 部分阅读 清月听到叶清宸给自己传音:“子母阵,子阵和母阵之间的关系很容易被倒转,这应该是从另一头传来的声音!” 修士筑基后,才能施展神识传音之术。清月只能冲着叶清宸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铭若,怎么没动静了?这珠子上的门道,不会是被发现了吧?”这声音软而媚,还带着一点沙哑,一点嗔缠。 “呵呵……云儿,你想多了,许是他们设了隔音结界,或者突然有什么别的事。这一对子母传音珠,是家里花了十万上品灵石从风华阁拍下来的!品质那么好的一枚避水珠,谁能想到里面另有玄机呢!云儿……我们难得单独会面一次,你若是还不专心些,我可真要着恼了!”这是个男子的声音,清魅勾人,带着难以言喻的奇特魅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挠在人心上。 清月脸色微红,她好像猜到那两人在干什么了,暗暗嘀咕:“别人想不想的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风华阁的正主儿就在我跟前呢!你们说什么,这边听得一清二楚,好歹收敛着点儿啊!” “若郎……若郎!若是没有心盟血誓,那该多好!……你也不用嫁给端木嫣然那个**女人,我们连见一面,都得偷偷摸摸!……禁地里到底有什么?要这样委屈你!”女子的声音低低回回,如泣如诉,间或夹杂着几声断断续续的低喘,**不已。 清月有些坐不住了,她偷偷偏了偏头,却发现叶清宸正凝神倾听,眸光微敛,似乎正在认真思考什么。 “云儿,这事儿,族里不准再提!雅儿该回来了!……”男子的声音有些严厉,然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声女子的抽泣,接着,一片沉寂。 叶清宸回过神来,便见到清月低着头,不安的坐在对面。想起刚才听到的东西,自己一时入神,竟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心头也有些不自在。 “月儿,这珠子,先放在我这里,今天的事,别对旁人提起!”叶清宸叮嘱道。 清月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有人在找林姑娘,是吗?” 叶清宸淡定的收起盒子,点头道:“嗯!林诗音的外祖母,是瑶华宫宫主端木嫣然早年丢失了的大女儿,端木蓉。端木蓉与端木雅同母异父。” 51。你后悔吗 孟昶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冰冰凉凉的地面上。 他慢慢睁开眼睛,月光石的光辉,明晃晃一片,刺的眼睛生疼。有泪水沁出,顺着脸颊,渗进嘴里,舌尖,尝出一片苦涩的腥咸,就像是,鲜血的味道。 然后他后知后觉发现,全身的灵力都消失了,身子软的像一滩泥,提不起一力气。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里,是谁,把自己安置在了这里。 然而,他知道,他是孟昶,今年九十三岁,筑基后期修士。他是炎城孟家的家主,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三个儿子,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儿。可是,他们都不在了!孟家没了!妻子没了!儿子和女儿,也没了! 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模样,记得成亲那日的红烛灼灼,罗帐冉冉;记得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他的喜悦和激动;记得儿子成亲时,满堂宾客,欢声连连,笑语晏晏;也记得,记得他睁开眼睛前的最后一个清醒的日子,鲜血淋淋漓漓,火光灼灼烈烈,眼里,心里,只剩一片淡漠的血色。 他本该哭的,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会哭的。然而,却莫名的想笑。咧咧嘴角,方才发觉,现在的自己,居然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记得,自己的弟弟,小自己三岁的孟轩,还有弟媳孟雪,一个自小养在孟家的女孩子,是个冰雪一样漂亮的女孩,却擅长毒术。他记得,孟轩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在笑,他说:“哥哥,希望你不要后悔!” 残阳如血,血如残阳,红叶如刀,刀锋如笑。他杀了他,他亲手设计暗算了自己的弟弟和弟媳,他记得他们最后的容颜,也记得他们的笑容,温柔似水,温柔如冷冷刀锋。 后悔吗?他记得自己一遍遍对自己诉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世情不外如此。可是,夜阑梦回,高楼凭栏,月光如水,冰冰凉凉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个笑容,温柔如水,如刀。我不后悔,我不后悔!他对自己说,可有时候,这个坚持,连自己都不相信。 他看着他们留下的女儿,一个叫孟瑶的孩子,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与孟轩如出一辙的眉眼,看着她冰雪般美丽的容颜,还有那温柔的笑容,如水,如刀。孟瑶并没有继承父母杰出的天赋,她是五灵根,后来招赘,嫁给了一个外乡来的年轻人。再后来,那年轻人因事外出,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孟瑶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林诗音。林诗音七岁的时候,孟瑶因病故去。后来的后来,林诗音逃出了孟家,远在天音阁的孟超捎来了林诗音被门中长辈看中的消息和两枚结金丹。 那时,他欣喜若狂。他本以为,此生,都不会有机会结成金丹了。不是因为资质,而是因为那个笑容,如水,如刀,冷冷的割在心上。越是想要忘记,记忆越发清晰;越是想要挣脱,束缚却越发紧密。 然而,好景不长,在祖地闭关的老祖还没有传来好消息,孟家却在一个月光浅淡的深夜,被一群黑衣人围住。那夜的月光温柔如水,就像是孟轩的最后一个笑容,冰冰凉凉,有如刀锋。 敌人的实力远胜于孟家诸人,清清泠泠的剑光,淋淋漓漓的鲜血,冰冰凉凉的月光,密密的交织成一片。他记得最后,自己倒在地上,身边火光烈烈,墨蓝色的天幕上,弦月半弯,寒星廖落。 你后悔吗?似乎有一个声音,低低的问着自己。记忆里,残阳如血,血如残阳,红叶如刀,刀锋如笑。 应该是后悔的吧?他无声的说。有浊泪两行,滑进嘴角,舌尖,一片苦涩的腥咸。 “你醒了!”有清隽的声音,如秋水潺潺湲湲,在身边响起。 接着,口中被塞进一枚丹药。那丹药入口即化,随即,胸腑之间升腾起一团热气。全身忽然有了力气,虽然还不能调动灵力。 他坐起身子,转过头。 一个清俊端华有如谪仙的年轻人,银衣墨发,袖角绣着暗金色雨欢花图样纹饰,像是大海之上升起的一轮满月,清光韶韶,仙韵缭绕。他的身后,是两个带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气势凌厉,如两把出鞘的剑。 “我的人赶到孟家的时候,只来得及救下你一人!至于你们孟家为什么被灭门,我大约知道原因。”叶清宸看着孟昶,淡淡的说。他自然不是“只来得及救下孟昶一个”,只是他只需要一个证人就够了。眼下,他不愿意惊动凶手。虽然,他确实也抓到了一个凶手。 孟昶沉默。他仿佛又看见那淋淋漓漓的鲜血,冰冰凉凉的月光,如水,如刀。心痛的仿佛不能呼吸。 “还记得孟雪吗?她本该叫做端木蓉的,是瑶华宫宫主和正夫欧阳瑜的大女儿。出生后不久,被人偷走,送到孟家养大。现在,有人担心,这个秘密被人发现。所以,便想着,先毁了孟家!” 孟昶心头巨震,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冰雪一般美丽的女孩,又看见了,那个温柔如水的笑容,又听见了,有人在耳边低低的说:“哥哥,希望你不要后悔!” “是谁?是谁?……是谁?”孟昶嘶吼着,眼里是深深的痛楚和疯狂。他的嗓子干涩,声音喑哑,语焉不详的嘶吼着,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我也想知道,所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与孟雪有关的一切,越详细越好!”叶清宸低低的说,声音里,满满是蛊惑。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他在说话时,特意施展了天魔媚音之术,能安抚孟昶的情绪,引导他说出积在心里的话。 孟昶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渐渐平静下来,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讲述着有关孟雪的一切。他的声音里,夹杂着甜蜜、痛苦、挣扎,还有疯狂。 “……我看见他对我笑,笑容温柔,如水,如刀。他对我说,‘哥哥,希望你不要后悔!’我后悔吗?我怎么会后悔?我怎么会后悔!……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还要笑?为什么,要留我一人,承受这些梦魇的折磨?……”涕泪纵横,孟昶双手抱头,嘶哑的低吼。家破人亡,往事如刀,他的心志,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崩溃。 叶清宸低叹一声,把被痛苦和恐惧折磨的近乎疯狂的孟昶留在身后,转身离开:“去看看另一个人吧!” 那人一身黑衣,蜷在墙角。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石头雕成。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上一次开怀大笑,是在什么时候。他转了转脑袋,确认了自己的处境,便安静下来,缩在墙角,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叶清宸稍稍加重了脚步,他走近墙角:“你是死士?” 黑衣人一动不动,沉默着。 叶清宸并不恼怒:“在你的主子眼里,现在,你应该是个死人了!让我猜一猜,你的主人,想要灭掉孟家的人,是谁?上官,还是欧阳?” 叶清宸提到“上官”的时候,黑衣人的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 “看来是上官了!也是,上官铭若是端木宫主的侧夫,两人还有一个女儿,端木雅。碍于上官家老祖留下的心盟血誓制约,他们不能对端木家的女儿下杀手,却可以把她远远的送到炎城的孟家。可惜有人注意到了端木蓉的后人,林诗音。纯阴体质的女子,可是能修习端木家的顶级功法《九天素女诀》的。”叶清宸缓缓说道。 黑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可惜‘夺灵丹’无解,叶二公子想必失望的紧!宫主,不会为了一个资质尽毁的废人,动少宫主的父亲!”他嘶哑道。 叶清宸淡淡一笑,“我只要把你活着交给端木宫主就好,怎么处理上官家,是端木宫主自己的事情。” 黑衣人的脸色有些狰狞:“我不会背叛主人的!” “我不需要你背叛主人,你或许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法术,叫搜魂术!”叶清宸淡淡的说。搜魂术,是一种可以阅读人记忆的邪术。被搜魂之后,这人基本就是个神智全无的废人了。虽然这种邪术为人所不齿,但因为它极为好用,几乎没人能在搜魂术下有所隐瞒,很受修士钟爱。 黑衣人撇开脸,不言语。 “忘了告诉你,你神魂里的禁止已经被我破开了!‘锁魂’虽然好用,却也不是无所不能。” “你知道?”黑衣人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漠然,惊叫道。‘锁魂’是一种神魂禁止,能阻止有人使用搜魂术窥探自己记忆,并反噬施术者,伤其神魂。这种手段极为秘密,眼前之人怎会知晓? 叶清宸不答。月光石的光辉柔柔洒落,银色的袍角扫过石阶,只留下蜷在阴影里的黑衣人,一动不动,有如石雕。 52。天音有女名方晴 “哎,听说了吗?竹山新发现了一处秘境,据说是一处低阶弟子的试炼秘境。竹山恰好处在天音阁与瑶华岛势力的交界处,瑶华宫宫主和少宫主,专门为此事,来了我们天音阁,正与掌门商讨探查事宜!”灵田里,一名青衣的男修拽了拽身边灰衣男修的袖子,低声说道。 “真的?消息可靠吗?”灰衣男子挑了挑眉毛,哑着嗓子说。 “我三姑家的表妹是内门弟子,拜在天枢峰门下,这消息是她偷偷传给我的。上个月,门中好几位长辈出发去了竹山,听说就是为了这个秘境去的!”。 “那可是大事啊!一处刚发现的秘境,哪怕只是低阶弟子的试炼秘境,也会是让人抢破头的!你好像也练气巅峰了吧?你说,我们俩有没有机会?”灰衣男子也兴奋起来,他已经练气巅峰,正需要筑基的机缘。 “好好争取的话,也许有机会吧?咱们虽然是外门弟子,但门中每次秘境试炼,炼气期外门和内门的名额都是一样的,凭你我的本事,想去的话,应该有希望的!”青衣男子正色道。 “名额是一样,可你也不想想,咱们天音阁,外门弟子多少人?将尽三千!炼气期的内门弟子多少人?不足三百!我看,难得很!”灰衣男修不满的蹙了蹙眉头,抱怨道。 “依着修真界的规矩,这秘境的发现者,天音阁和瑶华宫,能得到一半的份额,另外一半,则是由散修、修真家族和小门派均分。若是秘境的准入人数比较多的话,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我担心的是,到了秘境里面的事情!那些散修可不是好相与的!”青衣男子郑重的的说。他是外门弟子,身家清贫,为保命计,自然希望能与同门联手。 “我们光这样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你那表姐还说什么了吗?”灰衣男子有些意动。 “人家是内门弟子,资质好,今年才不过十九岁,也已经练气巅峰了,据说很有希望在二十岁前筑基,成为受门派重视的天才。她能给小弟说这些,就已经是很看顾亲戚情分了!我怎好意思再去问东问西?”青衣男子语气中有几分羡慕和赧然。门派里,能在二十岁前筑基,六十岁前结丹的,便当得上一声‘天才’了!通常,只有那些单灵根弟子和部分机缘很好的双灵根弟子才有可能做到这些。他们外门弟子,灵根驳杂,灵力不够精粹,要想筑基,还必须有筑基丹辅助才有可能。而筑基丹极为珍贵,市面上很少见,每次只要出现就会很快被抢购一空。他们外门弟子,只有在十年一届的大比中,才有机会免费获得筑基丹。这也是很多资质不好的散修,明知道外门弟子的待遇并不好,也要进入门派的原因所在。 “你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依我看,咱们外门弟子,什么清高啊,矜持啊,全是假的,只有修为才是真的。没见着柳梦雪与王晶晶吗,人家几个月前还是杂役弟子呢!就因为得了一位姓方的内门师妹的青眼,赐下了一瓶聚元丹,现在都已经炼气期六层了,听说刚刚转为外门弟子呢!哎,对了!今天,方师妹好像会来外门,咱们也去柳师妹那里坐坐。我跟你说,方师妹精通炼丹之术,才炼气后期就已经能炼制二阶丹药了!筑基丹也是二阶丹药,只是材料中有一味月阴草很难种活,所以才一丹难寻。上次方师姐还应承我们,若是有材料的话,也可以为我们代炼筑基丹。这可比外门大比容易多了!而且,以咱们这三灵根的资质,一枚筑基丹,多半是筑不了基的。还好,方师姐人和气,也大方。不像其它内门弟子,傲气的很,成天拿鼻孔看人!便是只指点一二,也够我们受益无穷了!”灰衣男子羡慕地说。 “师兄是说那位‘晴仙子’?”青衣男子也有些吃惊,对外门弟子来讲,筑基丹,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 “自然!除了方师妹,在天音阁,哪里还有第二个‘晴仙子’?依我看,方师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这才是真正的仙子!”灰衣男子语气中透着仰慕。 “有劳师弟引荐!”青衣男子一揖到底,感激的说。他几年前便在收集炼制筑基丹的材料,便是月阴草,也侥幸得到过一株。只是这筑基丹,手法繁复,在炼制过程中,需要几次打入复杂的指诀,成丹率不高。按照修真界的规矩,请丹师炼丹,至少要准备三分材料才行。而且,炼制失败,材料概不退还。他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个年纪筑基虽然不算太晚,可也不算多早。在修真界,内门弟子通常在三十岁以内筑基,二十岁以内筑基的便是天才。内门弟子通常一百余岁结丹,六十岁内结丹的可称天才。修士中,炼气期弟子寿数与凡人无甚差异,也需要正常饮食或者服用辟谷丹。筑基期修士寿数再增二百年。金丹期寿数再加五百,元婴期,则再加三千年。而修士一旦过了五十岁,多半不可能筑基成功了。两百余岁后,也基本没有结丹的希望了。是以,方晴给出的承诺,让很多外门弟子大喜过望。因为,按照修真界惯常的理念,只要有足够的筑基丹,便是资质再如何垃圾都能筑基成功。 暖黄|色的日光透过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懒懒的洒在不大的小院里。天高云淡,风轻日暖,有弥留在银灰色枝头的黄叶打着旋儿翩翩飘落,像是秋风里的黄蝶。 方晴站在正中间,周围密密的围坐着几圈穿着各异的外门弟子或是杂役弟子。今日的方晴一身素白杉裙,长发用一根浅粉色的丝带松松挽起,垂落在胸前的发稍,随着长长的飘带,在风里轻飏。她的五官不是特别精致,脸型也不是特别完美,但那普通的五官,组合起来却让人有一种别样的舒适之感。方晴的皮肤白皙如玉,身材匀称,眉宇间弥漫着淡淡的坚韧和自信之色,属于那种让人越看越舒适,越看越漂亮的人。她的美丽,不止在于相貌,更在于那种混合了女儿的娇弱和男儿的坚韧的气质。让人如同逢见了冬日的阳光,或是春天的风,心中暖暖的,由衷感叹,生活总是充满希望,生活总是如此美好。 方晴站在阳光里,素雅的白色衣裙在风里轻轻摆动。她在替炼气期弟子解答修炼中遇到的疑难问题,也接受他们手里的药草,并将之兑换成丹药。她给的兑换比例比门派和市面上便宜很多,很受这些不怎么富有的弟子的欢迎。 方晴的心情极好。不久前,她的绿园空间,随着她进阶练气后期,居然也跟着升级了。不仅空间扩大了近十倍,灵泉也大致有二阶灵泉的灵气含量了。而且,那灵泉之水与寻常不同。常饮之后,她自觉自己的肤色、身材越来越好,体内的杂质和丹毒越来越少。她思忖着,这泉水只怕有洗髓的功效。修士体内的丹毒是由于服食丹药累积而成,长久下去会影响根基。而洗髓丹在修真界早已失传,是以,资质好些的弟子,通常是不服用或少服用丹药的。而如今,有了这泉水,她可以放心服用丹药,弥补自己因灵根所限而缓慢的修炼速度。 “师弟,你看,那就是方师妹!”灰衣男子远远的指着那白色的人影,对身边的青衣男子道。 青衣男子看着那个白色的人影,肩膀有些颤抖,脸上也泛起一层红色来:“我见过她的,是在执事堂。她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对上筑基期的殷师叔时,面不改色,应对从容,令人钦佩。”事后,他向别人打听过她,可并未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那个勇敢的少女的影子,却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上。 “师弟,我知道‘晴仙子’生的好看,可你也不用如此激动啊!你抓疼我的肩膀了!”灰衣男子费力的从青衣男子手里挣脱出自己的胳膊,冲着青衣男子抱怨道。 “对,对不起!我们快点过去吧!”灰衣男子平复了一下脸色,他忽然想知道,方晴,是不是也记得他。那天,他没有出手相助,她是不是很失望。他想,若相同的事情再发生,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她流血,受伤。 两人走进的时候,一名灰衣的外门弟子正在问问题。青衣男子看到,方晴在他们走进来时,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像是冬日的阳光,或者春天的风,暖融融的,慰贴到人的心里。 “弟子想请教方师姐,为什么筑基丹能帮助人筑基?”那名灰衣男子脸上发红,有些局促,不好意思的问道。 谁不知道筑基丹能帮人筑基?不能帮人筑基,好意思叫筑基丹吗?有些弟子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来。灰衣男子见状,脸色更红了。 “这位师弟的问题很好。大家知道,筑基期与炼气期有什么区别吗?”方晴微微一笑,问在坐的各位弟子。 方才问问题的灰衣男子心下一暖。 “灵力更充足,斗法时法术威力更大!”有人答道。 “能辟谷了,能使用高阶法器!”有人接着说。 “灵力有气态变为液态,灵力更精纯!”有弟子答道。 “大家说的都对,其实,最本质的区别,就是灵力液化,纯度提高。我们在炼气期时,是不断积累灵力的量。大家知道,所谓进阶,其实就是拓宽经脉与丹田,使得身体能够容纳更多的灵气。而练气巅峰时,灵气的量不再增加。筑基便是使得灵气压缩液化,纯度迅速提高。通常,灵气纯度越高,越容易压缩。是以,天灵根的灵力纯度极高,进阶和筑基都很容易。但是,杂灵根的灵气驳杂,难以压缩,进阶和筑基都很困难。而筑基丹,能够在瞬间释放大量的灵气,使得体内灵力被动压缩,强行液化。同时,药力中的大量生机,能够及时修复受损的经脉和丹田,使得筑基成功。”方晴娓娓道来,声音平和轻灵,很多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方晴所说的东西,的确都是亲传弟子和世家弟子才能知道的内容。她随着梁平之学习炼丹之术。梁平之毕竟是素问真君的嫡传弟子,学识渊博,对这个师妹很用心,修行一道上,更是言传身教,纠正了方晴很多谬误之处。 远处,一个青衫男子坐在树梢,远远的望着梧桐树下的小院。他容颜如雪,俊逸出尘,一双眸子,如清泉般清冽,你甚至能从上面,看见碧空澄澈,云影悠然。轻袍缓带雪颜色,一江烟雨洗寒笙。天音阁的云笙,似乎天生就是山水间的隐者,吹一曲月黄昏,独见落花舞,清风和我音。 “我说,乖徒儿,你不是瞧见了什么美人,动了凡心了吧?好极好极,想我松云子一生潇洒自在,行事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不对不对,是为欲所为!”树下,一个白衣白胡子的老头仰头就着酒葫芦又灌下一大口,接着感叹道,“怎么到老了收了个弟子,天生一副神仙样!世事如浮云,万事不关心!唉!想当年,老头子我那也是乱花丛中过,满楼红袖招,有三千女修钟情,一万男修眼红的,呃,翩翩少年郎,浊世佳公子,乱世俏佳人……”(你这什么搭配?) 53。谁家寒笙写逍遥 云笙的神情依旧如千年冰雪般清冷,只是眸中微微泛起波光。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时的情景,他在紫樱林里吹笙,那里地方偏僻,少有人履,是他惯常去的地方。 紫樱是一种观赏花木,秋冬时节开花,花瓣三叠,状如蝶翼,呈浅紫色,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有人说,紫樱三叠,叠叠写尽相思。花叶生生永相错,相思相守不相亲。最是人间惆怅客,紫陌萋萋向晚开。 那一日的紫樱花灿灿缀满枝头,浅浅的紫色,渲染出一片华丽的忧伤。 这个小姑娘许是一直在紫樱林里修炼,被自己的玉笙惊扰,从浅紫色的紫樱花树后转出来,白衣娉婷,笑靥却温暖的像三月的天,或者是春江的水。 他记住了那个笑容,可也仅仅是记住了,偶尔在心上一晃,倐忽间便缈无影踪。他素来冷清,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天生就比别人少了八分。美丽的事物,他会远远的欣赏,可也只是欣赏而已,不会主动为了这一点欣赏去追逐,去掠夺。 他是云家家主的独生子,生来就是寂寞的。因为你无法肯定,那些对着你笑的人,心里是否真的在笑;那些流着泪的人,心里是否真的有悲伤。于是,面无表情就成了最常见的表情,理智与寂寞,自生来就被烙进了骨子里。喜怒哀乐,与他们而言,不过是表面的点缀,他们更在意的,是背后的利益和权力。 直到现在,又见着这个少女。这样特别的内门弟子,不管是为了什么而特别,总是值得人一瞥的,他想着。 “哎!这丫头是有点意思,就是太小了点。我说,乖徒儿,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我跟你说,这女人啊,还是成熟些的才有味道……小姑娘嘛,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那是没开的蓓蕾,只可远观的年纪。再大些,洛阳女儿对门居,容颜才可十五余。这是早晨的连翘,初露风情的年纪。再等两年,佳人晓起出兰房,折来对镜比红装。那是朝阳下的海棠,颜色正好,青春年少,最是娇媚的年纪。等到了二十多岁的时候,气韵初成,千般丽色万种风情,环肥燕瘦各不同;最是解语知情味,芙蓉帐暖度春宵……”白胡子老头不知何时也窜上了树头,眯着一双朦胧的醉眼,望着远处的白衣少女,含糊不清的咕哝道。 “师父,您说的那是凡人女子!”云笙低头抚弄着手里的玉笙,清声道。 “修士也是人嘛!这修仙的男人啊,也是男人!这看女人的眼光,也差不了多少!……哎吆!乖徒儿,你居然接话了!我看看,今天的日头,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白胡子老头粗糙的大手一拍大腿,又抬起攥着酒葫芦的手背擦了擦眼睛,夸张的偏了偏头。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白色的眉毛高高扬起,颔下的白胡子颤巍巍的抖在风里,面上却是一片天真之色,活脱脱一个游戏人间的老顽童! “哎,乖徒儿,我老头子跟你说,说什么清静无求,都是胡诌;说什么克己向道,全是扯淡!无所厌离,何从出世?无所欣慕,何从入道?品得红尘五味,看尽人生八苦,方知我道为何,何以出世。这情爱啊,也得千帆阅尽,乱花丛中过,红袖绮罗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唔,不对,不对,人老了,这记忆也不中用了!……唉!想当年,我路过洛河,有佳人兮,遗世而独立。仿佛若轻云之蔽月,飘飘若流风之回雪。顾盼倾国倾城,回眸百媚横生。清雪为肤玉作骨,任是无情也动人……”松云子仰头又吞了一口酒,摇头晃脑的念叨着。 “无所厌离,何从出世?无所欣慕,何从入道?”云笙低低的念着,若有所思。他随着师父修习音攻之书,感情是掌中利剑,欲望是冷冷剑锋。他致力于以冰雪无情心,驭使有情术,其实是误入了歧途。就如最精明的骗子,总是先骗过自己;最高明的琴师,总要第一个泣泪。入得红尘,洞明己心,了悟七情,方知情之为何物,方知掌心剑锋何向。更甚者,欲将取之,必先予之。最让人纠结的,不是他对不起我,而是我对不起他;最让人负累的,不是我真心待人,而是人真心待我。最难忘的,不是我全心爱过的人,而是全心爱过我的人;最折磨人的,不是背叛我的人,而是我背叛的人。最好的武器,不是一双世事洞明的慧眼,一颗玲珑剔透的慧心。而是最真的心,最纯的情,因为无懈可击,所以无坚不摧,因为无法拒绝,所以甘心一生就缚。 这样想着,云笙但觉灵台一片空明。周身灵气迅速聚集,在头顶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盘膝静坐,灵力冲击着经脉和丹田,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的屏障轰然破开,灵力如百川入海,修为迅速攀升,最后稳定在筑基中期巅峰。 白胡子老头呵呵一笑,仰头又灌下一口酒:“总算开窍了!唉!师言百遍,不若美人一笑,悔矣!悔矣……” 方晴站在阳光里,眼角余光,瞥见白衣一角,嘴角笑意更见幽深。 越阳峰,奕园。 “月儿妹妹,竹山秘境开启,剑心愿往一探,不知可同行否?” “师妹,师兄与愚姐拟向竹山一行,未知师妹可有打算,还望相告。 清月看着一白一红两只纸鹤一圈圈化成灰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脸上有些纠结。似乎自从来了天音阁,与方晴成了师姐妹,便与方剑心疏远了好多,与方晴也亲密不起来。夹在方家这对不省心的姐妹中间,左右都是为难。 “二哥,大姐姐和二姐姐也会去吗?我和她们一起去好不好?”竹山秘境允许炼气期弟子和筑基期弟子进入,天音阁有三百人的名额。为探明情况,门派决定,由二百名筑基期弟子带一百名炼气期弟子进入。炼气期弟子中,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各占一半。外门弟子按照修为和贡献点多少选拔,修为高的优先,修为相同的,则贡献点高的优先。贡献点是门派中弟子完成门派任务时获得的奖励,门中弟子可以凭此兑换法器、丹药以及功法。内门炼气期弟子因为人数不多,采取自愿原则,凡是修为达到炼气期后期的,皆可以去执事堂处报名。 而筑基期弟子,则是按照由各峰峰主推荐。 “清涟和清漪是一定会去的,不过,上一次袭击你的人很可能是瑶华宫的人,你得格外小心才行!” “那人剑法不弱于我,与我交手的时候,身上没有杀气,似乎也没有尽全力。就像是,在试探什么一般。”清月想了想,说道。他们既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传音阵,那番偷袭,很像是打草惊蛇,以便他们探听虚实。毕竟,在他们看来,假如叶清宸真的知晓了林诗音的身份,很容易将这番举动联想到他们身上,将之看作是挑衅,或者威胁。接下来,必然要有所针对的安排些什么才好。这样一来,他们得到的消息才更有用些。 “上官家有所顾忌,现在不敢动你,不仅如此,他们还得护着你。我担心的,是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叶清宸说道。 清月眉头一跳,忽然记起那日通过传音阵听到的桃色对话:“二哥,你去捉奸了!”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修真界的孩子一向早慧,但六岁的孩子若是连这个都懂,也未免太不正常了。连忙一把捂住了嘴,真想把舌头吞回去! 叶清宸愕然,然后是有些气恼:“清月,你在凡俗界都学了些什么?连‘捉奸’都知道,嗯?”叶清宸的声音有些危险,到底是什么人,教了月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呵呵……我听到过,嗯……那种声音,可云姐姐说,那是成了亲的夫妻想要孩子……嗯,不许我乱说。”清月窘迫的放开手,期期艾艾的说。心下却是一松,默默向无缘无故背了黑锅的可云道了个歉,希望叶二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迁怒。反正,这种事,叶清宸是不可能去求证的。 “二哥,端木雅真的姓端木吗?应该是吧?她的样貌,和林姑娘有几分相似。”清月顾左右而言他,绕开尴尬的话题。 “修真界的确有一些秘术可以甄别血脉,但大多只能确定血脉是否亲近。端木家与上官家累世姻亲,相貌相似与否本就说明不了什么。除非端木世家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否则,这个问题,根本就是说不清的。就像,你和叶霄,多半是要做一辈子亲兄妹的。”叶清宸解释道,语气中有些怜惜,叶心澜的事情,根本就无法公开。 “我们本来就是兄妹啊!虽然,既不同父,也不同母。月儿,只想要娘亲好好的!”清月勉强一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还有一点,务必记着,小心方剑筠!离他越远越好,知道吗?”叶清宸看着清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清月有些茫然:“他不是我……娘亲,不,姑姑几乎没和我提到过他……他不是姑姑的独子吗?” “月儿,答应我,离他远一些,好吗?”叶清宸专注的凝视着清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语音里,悄然加持上了一些天魔媚音里的傀儡之术。这样一来,遇见方剑筠,她便会不自觉的想要离得远些,再远些。这有些类似于现代催眠术里的心理暗示。 天魔媚音,是一门以声音控制人心神的秘术,修仙者,修魔者都能施展,并不能算是魔门功法。通常通过乐声施展,惑人心神,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杀人于无形。而像叶清宸这样随意的融进语声之中,收发随心,却是极为精深了! 清月怔怔的凝视着那双眼睛,只觉得此时此刻,那幽深的眸子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嗯,月儿会离他远一些!” 叶清宸不着痕迹的收敛起功法,又叮嘱了清月几句。 正值腊月,门外,上午尚晴好的天色,不知何时,竟阴沉了起来。有雪花翩跹飘落,似杨花轻飏,柳絮回风。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 54。不会强求 紫苏住在西园。 这里远离主宅,冷僻安静。方晴一路走来,竟是没见着个人影。 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像是千树万树的梨花,因着一卷强劲的风,悠悠然翩跹而下。暮云低垂,映着明晃晃的雪光。薄暮时候,周围不见昏暗,倒像是铺了一地的霜色月光。触目所及,都是一片皑皑的白色。 方晴没有撑起灵力罩,就那么任雪和着风落满衣襟。被灵力濯洗过的身体,早已不惧这点寒冷。雪花缀在肩上,用一根浅粉色丝带束起的头发上,纯白色的罗裙上,让她小小的身子看起来粉妆玉琢,平添几分冰雪之色。 “吱呀!”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椽子上的雪花簌簌而落。 “来了来了!这大雪天,也不让人安生睡个好觉!再这么折腾下去,老婆子这把老?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2 部分阅读 “来了来了!这大雪天,也不让人安生睡个好觉!再这么折腾下去,老婆子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了不可!”一个婆子匆匆披了件灰蓝色旧棉袄,一把推开房门,深一步浅一步的挪出来,咪了咪眼睛,向门口望去。 “哎!是七小姐,老天!您怎么回来了?七小姐您稍候,老奴这就去禀告夫人!”那老婆子口里嘟囔着,神色却不见恭敬,杵在雪里没有半分动弹的意思。 方晴眼神一冷,这婆子不过是个凡人,也敢对着自己这个修仙的主子如此敷衍,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她没心思同一个老朽的凡人计较,只是冷着脸向主屋走去,在经过婆子身边时,稍稍放出了了一点炼气期后期的威压。 “是晴儿回来了!快进来!”这声音温暖而亲切,仿佛带着屋子里热气。紧接着,主屋的门被打开,一个青衫女子快步走出来。她面容与方晴有六七分相似,杏眸如水,柳眉若烟,一头青丝梳成一个简单的云髻。乍一看上去,只是不俗而已,然而细细品来,温婉有之,灵秀有之,自信亦有之。这是一个水一般女人,柔软与坚韧在她的身上完美的体现了出来。不令人惊艳,却无处不赏心悦目。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出的别样的优雅。 方晴眼眶有些发热。在天音阁的三个月,谨小慎微,殚精竭虑,唯恐一处不周全,唯恐一处有纰漏。所有的谋算与付出,在这一刻看来都值得。 远方,有一盏灯为你而明。 前面,有个人一直在等你。 你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有意义。 “娘亲,我回来了!”方晴抖了抖身上的雪,声音有些哽咽。 “噗通!”身后,老婆子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即便只是炼气期修士,那气势也不是一个没有武功根基的老婆子受得住的。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在方晴的威压下,根本没有开口的力气和勇气。 紫苏携着方晴的手进了屋子,两人谁也没有瞥过老婆子一眼,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似的。 方晴一件件将自己在天音阁见闻讲给紫苏听,也将自己的境况挑选着讲给母亲。她下意识的不想母亲担心,不想她知道,为了做到这些,她用了多少心计,费了多少心思。紫苏细细的听着,偶尔会插几句话,眼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欣慰和怜惜。 “娘亲,秋夫人她,还难为您吗?”方晴有些担心的问。她一向看不上秋雨薇,人前做作矫情,人后张扬跋扈。奈何生了个资质极好的女儿,又得家主喜爱,主母不问家事,她们母女也不能将她如何! “放心,娘亲应付的来!”紫苏温和的说。秋雨薇只是性子张扬惯了,心思并不复杂。顶多克扣一点分例,说两句风凉话。她只要小心一些,总是无碍的。 “娘亲,你……喜欢父亲吗?”方晴有些迟疑的问。她知道,母亲虽然家世卑微,但心思玲珑,最是周全不过。但情之一字,向来不由人。她不想母亲为了方时睿那样一个男人,牵肠挂肚,郁郁寡欢。 方晴也是胎穿而来,前世,她是魔法大陆的一名出**药师。因为炼制药剂时操作失误,致使工坊爆炸。再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成了一名刚刚出生的婴儿。 她刚出生时,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娘亲。一直陪着她的,还是娘亲。一年后,她满周岁,测过灵根后,因为资质不佳,便与母亲被打发到了这荒凉的西园。 她知道自己的资质算不上好,索幸,这一世的自己对依然延续了上一世对草木的敏感与亲近。虽然没有火灵根,她依然炼出了一手极好的炼丹术。 天音阁的所见所闻再一次让她领略到了这片天地的广阔与精彩,她希望着,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娘亲一起,过上自由无拘束的生活。 紫苏的笑容微微有些滞涩:“你爹他,也是个苦命的人!” 方晴有些气愤:“能看上秋雨薇那样的女人,自然是命苦!” “傻晴儿,你爹好歹是方家的家主,怎么可能对秋雨薇那样肤浅的女人上心?不过是拿她做个幌子罢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主母!不然,现在,你怎么会只有一个哥哥?虽说修士子嗣历来艰难,但那通常是指修为高或者资质逆天的修士。如你父亲那般普通的资质,像方家这样历史悠长的大家族,总是有些办法的。” 方晴觉得不可思议。方家上下谁不知道家主与主母相看两厌,关系冷淡! “晴儿一向聪慧,只是以前你还太小,娘亲从未给你说起过这些。以后你一个人在外面,多知道些才不会吃亏。方家主母名讳心澜,是叶家自小当公主一般养大的家主嫡女,资质绝佳,十六岁筑基,不到半百便结成金丹,一百二十岁时结婴,是名符其实的修炼天才。又因为她生的容色倾城,在整个修真界都极富盛名。只是六十多年前,叶家和方家闹出了一件荒唐事,叶心澜才委曲求全,嫁给了你爹。只是你爹,可怜他枉为方家家主,却从没入过人家的眼!叶家的子嗣一向艰难,但每一个,都资质不俗。哪怕是女儿,也绝少外嫁,更不用提联姻了。那是真正的天之娇女,也难怪你爹始终放不下!”紫苏有些怅惘的感叹道。 方晴默然,她无端端想到了自己的师妹,那也是叶家的嫡女,被兄长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娘亲曾经是喜欢过你爹的,可是后来,有了晴儿,好多东西忽然就不那么重要了,娘亲只想你平平安安!所以,晴儿,若是你有了喜欢的男子……” 方晴听到这里,忽然有些心慌,脸上也有些不自在:“娘亲!” 紫苏了然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我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方晴红了脸,扑到紫苏怀里,不自然的低声说道:“我会记下的,娘亲!我想试一试,我不想就这样放手!若是不成,女儿也……不会强求!……不会……强求!” 忽然想起那人,银衣墨发,清贵端华,暗金色雨欢花纹饰流动在袖口,衣角。远远的看过来时,仿佛站在云端的谪仙,一尘不染,不容亵渎。 公子如玉,清华无双! 有酸涩莫名涌上心头,忽然间泪流满面! 紫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女儿。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劝阻,还是鼓励? 忘情,谈何容易! 执情,何其辛苦! 心疼、自责、无奈,酿成一坛苦水,在心口翻涌。 可是,她也只能静静的看着,哀伤而又无助的看着,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良久,方晴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哑着嗓子说道:“娘亲,三天后,我就要去竹山秘境了。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我不能陪您了!” “娘亲记下了!我知道,我的晴儿一向聪慧。一个人在外面,不要让自己太辛苦!” “今晚,我陪您睡!” “好!” 55。 战意 雪落了一夜,至天将明时方堪堪停住。 一夜飞雪急,玉树变琼柯。奕园里的雨欢花树下,剑光清冷,细雪纷飞。 清月手执青木剑,全神贯注的向对面一身银色衣杉的叶清宸攻去。 旋身、错步、横削、直刺……剑势纵横,身影翩跹,间或有细碎的雪沫,被剑气激起,如流星飞石,直击到高大的雨欢花树上,但见白蝶舞翩跹,纷纷扬扬,如落梅千点万点。 馅在剑势中的清月并不好受,对面的人不过手执一根花枝,修为也压到了炼气期,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任自己千般计较,万种手段,兀自岿然不动。只见花枝轻点,如落在花蕊上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堪堪袭向清月来不及回防的右肩。清月长剑离手,去势不变,依然斜斜刺向白衣人右膝,脚下运陡然起惊鸿步法,蓦然前移三尺,错开花枝落点。却见白衣人脚下微动,陡然向前迈出一步,避开剑尖所指,身子堪堪落到清月身后,手中花枝却向后急射而去,依然点在清月右肩。清月躲闪不及,青木剑刚刚入手,正要变招,却觉右臂一颤,肩头刺痛,手里的剑差点握不住。 顾不上关心伤处如何,身子斜斜向下一压,仿佛春风里的柳枝,轻飘飘向左荡开去。同时神识操控着青木剑,依然刺向白衣人右膝。白衣人微微错身,青木剑擦着膝头飞过,手腕微拧,花枝离手,射向在空中翻转身子的清月。清月悬在空中,看不到白衣人的动作。却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翻转着的身子蓦地向上飘去,同时右掌下压,恰好捞出飞来的花枝。 清月借着花枝的力道半空旋身,轻飘飘落地,惊鸿步法的轻盈尽显。白衣人也停下来,眸中含笑。 清月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枝,有些不敢置信。方才,她根本就没来及思考,身体在空中做出了自己不曾想到的动作,却自然的好似是自己的本能反应一样,恰好接住了花枝。 “这就是战意?”清月抬头看向白衣人叶清宸,却陡然觉得身子酸软疲惫,处处疼痛,就这么站着都很艰难。自从进入天音阁,除去自己闭关突破的那三个月,每日的修炼课程都排的满满的。上午练剑,下午学些阵法,晚上打坐修炼。清月自觉其中最难熬的便是每日早晨寅时至卯时与叶清宸的剑法对炼了,基本就是自己不断挨打的一个时辰!虽然对方也把修为压制到炼气期,不使用剑意,甚至连剑都不用,也完全不是才练剑不过两年的自己的对手。而叶清宸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似乎从没考虑过她才不过是个六岁的女孩子。 叶清宸俯身抱起清月,向屋里走去:“战意是剑修战斗之时,极为重要的一种天赋,能够及时察觉危险,而不被人发现。料敌先机,后发制人,趋利避害,有如本能。我知这般对你有些严厉,但你几乎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与人交手很吃亏。这是提高剑法最快的办法,人的身体也有记忆的能力,通过不断的伤痛,能使剑势流转和闪避成为身体的本能。” “嘶!”叶清宸的手碰到伤处,清月只觉一阵入骨的疼痛,似是要钻进心里去,忍不住低叫一声。今日这一个时辰下来,她还能站得住,这已经是个不错的进步了!虽然,这些日子,她的剑法的确进步很快,但这过程,实在是凄惨。 叶清宸皱了皱眉:“我出手时有分寸,不会伤到身体根本,泡一会儿药浴就好!” (清月:你这话还不如不说呢!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故意的!) 话虽如此,叶清宸还是小心的移开手,把清月抱紧内室。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药浴。药浴中有大量的疗伤药物,能够散瘀化痛。 如往日一般,叶清宸亲自动手,解开清月外杉,只留下贴身衣物。最初清月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想想,反正自己还是个孩子,没必要讲究这些,身上又实在没力气,也就懒得费这些心思。 熟悉的酸酸麻麻的感觉在身上蔓延,清月知道,这是药力在发挥作用。过了一会,疲惫与酸疼尽去,有一股温和的灵力自背后输入,逐个流过各个灵|穴。灵力过处,只觉一种极度放松的舒适之感蔓延,清月闭上眼睛,有种睡过去的冲动。她知道,这是叶清宸在以秘法用灵力替自己温养经脉。这一秘法过程繁琐,需要施术之人的修为远高于对方,而且出不得半点差错,叶清宸从来都是自己动手。但好处也同样巨大,它可以修复修炼过程中积累下的暗伤,拓宽经脉,等于直接降低了进阶瓶颈。 是以,虽然修炼辛苦,但清月从未抱怨过,一来,抱怨未必有用,二来,叶清宸的确用心良苦。 新出世的秘境,由于还未被人开发过,其价值难以估量,往往会引起各大势力的热切关注。为了尽力避免纷争,对于秘境的探索权,修真界自有一套分配的规矩。通常是秘境所在地区的大宗门占一半,附近不依附门派生存的修仙家族、小门派及散修联盟平分余下的份额。 这世界的散修并非完全的无依无靠,大多数散修都会加入散修联盟。散修联盟是一个松散的协会性组织,它不像修真门派一样为其成员提供修炼资源,也没有固定的场所,仅仅由几大长老维持协会日常事务,代表散修这一群体参与修真界的利益分配。 像天音阁三大世家这样完全融入修真门派的大家族,族中弟子几乎都会加入门派,则通过天音阁参与秘境探索。 对于竹山秘境,目前已经探明,那时一处上古时期供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试炼的秘境。秘境共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炼气期弟子的试炼场所,另一部分是筑基期弟子的试炼场所。至于内部的情况,目前并不分明。 为安全计,在秘境中,大部分修士都会与相熟之人或是同族之人组队探索,家族子弟更是如此。 叶家对这一次探索很重视,在确定了参与名单后,专门替参与试炼的弟子准备了一些符箓、丹药和法器。当然,他们需要记录探索过区域的地图,以备家族之需。 名单出来后,清月得知,参与试炼的炼气期弟子一共有六人,除了清月,只有一名内门弟子,另外四人都是外门弟子。那名内门弟子名叶聪,是分家的一名双灵根弟子,今年十七岁,炼气期大圆满修为。四名外门弟子两男两女,也都是分家弟子。 叶聪是叶家此次试炼炼气期小队的队长,一早便给几人发去了传讯符,邀请几人在执事堂门口见面。选一个任务,一起外出历练,熟悉一下彼此,以便配合默契。 清月也接到传讯符,是以,匆匆离开药浴,便向着执事堂赶去。 叶清宸目送清月离开,转身向着空旷处做了个手势,嘴唇微动,却听不到声音,想来是在传音。 然后,几条黑色人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如一缕青烟,向着清月离开的方向,一闪而逝。 大雪初停,曲折的山道上,早有杂役弟子将积雪打扫干净。 执事堂门口处站着的一男一女。那名男子大约十七八岁,一身内门弟子常穿的白衣,身子修长挺拔,星眸璀璨,剑眉轩轩,阳光下,愈发显得神采奕奕。他身侧的女子一身朴素青衫,额前刘海长长,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清月打量了一下,那男修大约是炼气期巅峰的修为,女子则是炼气期十二层修为。 56。朝云无觅处 “请问,师兄可是叶聪?” 白衣人剑眉一扬,俯下身子,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正是!不知师妹……?” “我是叶清月,今早接到师兄的传讯符,刚刚赶过来了!”清月抬起头,清脆的说道。 叶聪微微瞪大眼睛:“你是叶清月?这么小就出去试练?”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小就到秘境去?家里人也放得下心? 清月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身子,眉头一蹙:“嗯!我是从俗世过来的,在本家行三。我不会拖后腿的!” 叶聪有些头大,这小姑娘才不过六七岁年纪,修为却已经是练气十层了,还是本家弟子,想来定是天赋奇高的,万万出不得差错,他身为领队,到时少不得要多看顾些。不过,若是自己能顺利完成任务,定然也会得到家族的重视。 叶聪的顾虑,清月看得明白,却并未多做解释。她相信,自己的实力会证明一切。她转身看向那沉默的青衫女子。 天音阁也有统一的门派弟子服饰,内门弟子为白衣,外门弟子是青衣,杂役弟子为灰衣。而不同修为的人,衣服袖口处的纹饰会有所区别,炼气期是一圈紫色清心兰,筑基期是一圈青色碧萝藤,金丹期是一圈金色金盏花,元婴期是一圈浅灰色云纹,出窍期及以上修为均是一圈蓝色星空纹。但除了某些特殊场合外,门派对其门下弟子的服饰并无强制要求。 “清月师妹,我是外门弟子叶清微!”青衣女子微微一笑,她的嗓音清澈平和,带着一点儿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和沉稳,这使得她看起来有一种很少能在年轻女子身上看到的沉静之美。此刻,她微微低头,长长的刘海垂到翘起的眉睫上,双眸如秋水,隐隐有流光闪动。小半面容隐在青丝之下,看不真切。这是有意要把面容藏起来吗?毕竟,一个貌美而没有依靠的女修总是很危险的。清月无端端觉得,这一定是个美人,还是个聪明的美人! “清微师姐!”清月淡淡一笑,拱手见礼,心中却是有些钦佩。眼前的女子看骨龄不过十五六岁,却已经是炼气期十二层,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不下于资质优秀的双灵根弟子了,居然会是外门弟子!想必是机缘不错,而且又足够聪明。 “叶聪师兄!清微师妹!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这声音温文有礼,带着一点男子的深沉。 清月转身望去,见说话的是个身着外门弟子青色衣衫的男修,只见他身材修长,挺拔如竹,腰间佩着一枚天青色莹润玉佩。那玉佩上雕着一圈圈繁复的流云纹饰,日光下,隐隐有灵光闪动。然脸上却生了一双桃花眸,眼角微微勾起,不笑时亦带着三分风情。两道长眉斜飞入鬓,像是两痕墨笔勾勒出的远山,轻拢着两点朦朦胧胧醉意。眉间,一点朱砂轻落,似落梅轻点,更是无端又添一寸妖娆。虽说时下修士普遍容貌俊美,然这般天然的清魅风情,亦是世间罕见。 “叶聪师兄!清微师姐!”这嗓音清弱低婉,带着几分娇弱的味道。那是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修,身段如柳,步履扶风。一张不大的鹅蛋脸上,薄施了些脂粉,黛眉清清浅浅,水眸氤氤含烟。真真是个可人儿!清月无端端想起林黛玉的影子。 “叶师兄!叶师姐!”这声音粗犷而浑厚,带着一股男儿的豪放。细看那人,一身略有些褶皱的青色道袍,身子魁梧高大,皮肤略黑,壮壮实实有如铁塔,不知是不是走淬炼身体之路的体修。 叶聪冲他们点了点头:“几为师弟师妹,这一次叶家有六名炼气期弟子参与竹山试炼,现在人都到齐了,这样,我们先轮流介绍一下自己的姓名和擅长的领域可好?” “什么!六人?这不才五个人吗?还有一个呢?”那名粗壮男修环顾了一下四周,粗声问道。 “是啊!还少一个呢?叶聪师兄,要不,我们再等等?”黄衫女子细声说。 桃花眼男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站在叶聪身后的清月:“这位小师妹,不会也要去吧?” (清月:总算有人注意到我了!) 几双眼睛同时望向叶聪。叶聪忽然觉得,此行自己任重而道远:“正是!清月师妹也去。”他顿了一下,见没人说话接着说道:“在下叶聪,擅长火系法术!” “叶清微,擅长木系法术!”叶清微的声音平静。 “叶朗,擅长阵法!”桃花眼男修冲清月眨了眨眼,说道。 清月又多看了此人一眼,他大约有二十余岁,炼气期十二层修为,这般进度,在外门弟子中,算得上很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还擅长阵法。 “叶若,擅长……水系法术!”叶若看了看桃花眼男修,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清月,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辉,小弟是体修。”壮实男修粗声说道。 “叶清月,擅长剑法!”清月从叶聪身后挤出来,仰头说道。 众人有些惊异。 “清月师妹,外面环境艰险,你年纪还小,去历练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缓缓?毕竟我们力薄,可能照顾不到你。若是出什么事的话,我们也没法向家里交代不是。”叶若柳眉微微蹙起,眸子里泛起一层烟气,柔声劝道。 “是啊!小师妹,你再考虑一下吧!”叶辉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清月淡淡一笑,并未生气。自己毕竟年纪小,他们怀疑自己的实力,怕担责任,这也无可厚非。 “叶聪师兄,若是我的剑法能胜得了叶若师姐的话,大家就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叶若瞪大了眼睛,这是要比武吗?可和这么个小孩子交手,胜了,那是以大欺小;败了,连小孩子都不如! 叶聪没有反对,他也想看看清月的实力:“也好!注意分寸,点到即止!” “既如此,师妹,师姐就不客气了!”叶若走到旁边的空地上,掌心握着一条白绫,眼里柔如之色不再,现出几分自信,笑吟吟道。既然要比试,那么就全力以赴。 “师姐请!”清月见到这样的叶若,先是一愣,接着反而多了几分喜欢。她掌中青木剑剑尖垂地,做出一个潇湘剑法踏雪折梅一式的起手式。 叶若一愣,不想那个小丫头这般托大。也好,自己便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她手中掐了一个水箭术法诀,同时口中喝道:“去!” 三只水箭从三个不同方向向清月射去,分别取清月上中下三路。 清月单脚脚尖点地,身子如风中雪花一般,轻飘飘一旋,青木剑斜向上划出,剑尖轻颤,如开在风里的梅花,恰好迎上水箭。三道水箭先后而至,青木剑剑尖自下而上,似慢实快,恰好迎上三只水箭的箭尖。 “好身法!”叶聪赞了一声,如此轻盈灵动,妙到巅毫,他自忖,就是自己也做不到。 叶若并不惊慌,手中改掐了一个水龙诀,口中轻喝:“青龙出水!” 被剑尖打散的水箭聚赫然拢成一条水龙,龙首昂起,龙目圆睁,黝黑的瞳孔暴凸而出,龙口大张,似乎一口就能将小小的清月吞入腹中。 “若师妹的控水术果然了得!听说叶家本家的一位前辈很是看重若师妹,只等师妹筑基,就收入门墙,可是真有其事?”叶辉轻声问桃花眼男修。 “师弟知道的倒是多!”桃花眼男修似笑非笑的觑了叶辉一眼。 “哪里哪里,谁不知道,师弟若非一定要去天机峰,早就是内门弟子了!”叶辉有些感慨道,他是体修,天音阁体修极为稀少,高阶体修仅有一位元婴真君是高阶修士。他修炼了将近二十年,几乎全凭着自己摸索,也不过将将炼气期十二层而已。可若不如此,他是五灵根,做个道修的话,只怕终生筑基难期。体修不看重灵根资质,而是看着根骨资质,虽然修炼艰难,但战斗力通常比同阶道修高一些。 那边,清月剑诀一变,手中青木剑横移,剑光过处,一条浅粉色的花带,环着巨龙轻旋。 “幻海生花!”清月轻喝。 巨龙果然被困住了,双眼呆滞,动作迟缓,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以剑入幻!果然是天级功法!”叶聪赞叹道。 叶若眼中也透出赞赏之色,接着法诀一改,水龙轰然炸开,千点万点水滴,凝成一簇簇水针,向四方急射而出。 “针雨漫天!”这一招极为考验人的控物能力,用神识将水凝成针,还要控制水针的方向,这需要极好的神识微控能力。在天音阁,这一功法等阶不高,但能练成者却极少。 清月剑诀一变,接着,便见漫天浅粉色花雨飘摇,它们团成一个圆面,中心正是四散的水针。花海轻轻旋转,隐隐呈一个太极图样,牢牢的将水针困在正中央。花雨飘摇,缤纷摇落,清清泠泠的幽香,在浸了淡淡水汽的空气里轻漾。满目尽是碧落花浅浅的粉色,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似乎时间被永远的凝固在这开落之间。 永恒的花开复花落,不管你何时来,碧落花树永远是一树繁华,树上如此,树下亦如此。凝滞的美好,永不消逝的绮丽,这就是碧落,传说中的仙境真谛所在吗?没有人回答,只有幽幽的轻叹,伴着纷纷扬扬的花瓣,在风里飘洒。 仿佛一个美丽的月夜清梦,一首清幽的故乡轻歌。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几多时,散似朝云无觅处。 “碧落黄泉!”清月轻声吟道,那声音轻而浅,带着着一点儿的怅惘,一点儿的怀恋。 叶若的身影,也被罩在花海之间。浅浅的粉色浮荡在她一身的鹅黄周围。她忽然什么都想不起,只是望着翩跹摇落的花瓣,想起娘亲的笑容,想起永远也开不败的碧落花,想起第一次心动的那个男子的脸庞……最难挽住是流年,最难遗忘是昨天。梦里花开花落多少,镜中青丝白雪云烟。怎堪叹,辜负好时光! 忍不住伸出双手,想要捧一怀梦里的缤纷落花。却忽见花海陡变,千万点花瓣炸开,水针粉碎成灰。 叶若回过神来,一柄青木剑已稳稳横在颈上。 57。东风夜放花千树 “师妹好剑法,师姐佩服!”叶若怔了怔,诚恳说道。那声音,依然柔弱低婉,带着一股泫然欲泣的味道。若非叶若眼神清澈,清月定要以为这是在诉委屈。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真难相信,眼前这个纤纤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居然能有那样强悍的战力。 “师姐承让!”清月收剑,对叶若抱拳道。她虽然未尽全力,只是施展出潇湘剑法第一重花海剑意,但奈何这部剑法品阶极高,一般炼气期弟子很难从自己手上讨到便宜。而叶若一手精湛的控水之术,作为一个外门弟子,的确非常难得。不想,天音阁外门居然也是藏龙卧虎之地。 桃花眼叶朗眼底闪过一抹赞叹:“清月师妹修习的,可是天级剑法《潇湘忆》?” 清月点点头:“正是!”这是叶家的嫡传剑法,一直大名鼎鼎,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 “听说这门剑法入门不易,但施展起来轻灵飘逸,美伦美奂。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七年前,门派大比,清漪师叔才不过筑基初期,却凭借一手潇湘剑法,在众多筑基期内门弟子中杀入门派前十,自此获号‘冰雪仙子’。我虽未曾亲见,如今想来,实不过也!”叶朗叹道。 清月不意,原来叶清漪的名号是这样来的!潇湘剑法重意不重势,剑法中渗入了修炼者独特的感悟。是以,不同的人施展起来,其间意蕴也大不相同。叶清漪本是个清冷的美人,剑法施展起来,想必也别有一番冰雪清绝之神韵吧! “清月师妹剑法不凡,只是,我观师妹有些面生,不知师妹是何人门下?”叶清微问道。 “师姐言重了!清月刚刚拜入天音阁,至今不足一年,家师是慕阳峰素问真君!”清月道。 “慕阳峰?那不都是……医修吗?”叶辉瞪大了眼睛,指尖指着着清月道。 “医修怎么便不能用剑了?不过,潇湘剑法虽说品阶不低,却一向以入门艰难,好用难练著称,师妹这剑法,颇有大家之风,想来是自小有高人指点吧?清月师妹是本家弟子?潇湘剑法一向是本家嫡传剑法。”叶朗眼里透出几许了然。 清月点头,表示默认。 “难怪!”叶辉咋了咋舌。 这时,叶聪插言道:“既然大家都认可清月师妹的实力了,那就别废话了!我们快些进执事堂看看,先接几个任务才是!” “正该如此,再罗嗦,今晚我们就得在外面过夜了!”叶辉粗声嚷嚷道。 此时的执事堂,人影稀疏,四下里有些安静。 叶聪带着他们去了后殿的任务堂。 任务堂分两部分,左边是筑基期任务,右边是炼气期任务。(天音阁中,金丹期以上弟子的任务由门派直接安排,金丹期以下,则可在执事堂自行领取。) 一行人来到右侧。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镶在墙壁上的一块三丈见方的硕大玉璧。玉璧上,一行行密密麻麻刻着许多任务内容。左侧一栏比较规整,其上字体呈蓝色。右边几列略显凌乱,颜色红绿不一。 “唔!几位师侄是要接任务吗?呃,左边是常规任务,任何时候都能接取,无次数限制。右边是有限任务,红色的是还未有人接取的,绿色的是已经有人接但还未完成的,不得重复接取。选好任务后,把身份玉牌给我看一下!”坐在桌边的筑基师叔抬眼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在桃花眼叶朗身上停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嘴角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心不在焉的说道。 见状,叶朗脸色有些黑。他虽然生的招桃花些,但家世很好,虽是分家弟子,然资质其实不错,只是一心想留在天机峰,又没有被天机峰选中,才做了个外门弟子,在家中其实地位不低。女修肖想他的人不少,但从未有人敢强迫他。被一个男子这般注视,实是生平第一遭。他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是生的俊逸潇洒,常常让人忽略了这一点。总算记得这里是执事堂,对面是个筑基期弟子,才忍着没有发作。 叶聪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轻轻将一只手搭在叶朗肩上,示意对方暂且忍耐些。 叶朗没好气的瞪了叶聪一眼:“快些选,赶时间!”墨眉飞扬,眼中火光流转,竟现出一番醉人的风情来。 筑基师叔眼里的痴迷更甚! 清月没有注意这些,只是看向玉璧。常规任务想来是为了满足门派日常的消耗,是以可以反复接取;有限任务或许是门下弟子发布,是为了解决自己所需。这般设计,倒是周全! 清月先看向蓝色字体的常规任务,它们都是以贡献点为结算报酬。 “百年灵霜草,每株十贡献点!” “十年凤阳花,每株一贡献点!” “一阶火蜘蛛外壳,每套二十贡献点!” “一阶雪兔皮毛,每张十贡献点!” “一阶鲟鲳鱼鱼鳍,每个十贡献点!” …… 然后是红色字体的限制任务,有些以贡献点结算报酬,有些以灵石或丹药结算。 “百年金盏花十株,二百灵石!” “一阶灵犀犀角一枚,补灵丹一百粒!” “一阶灵蜜一瓶,三十贡献点!” “一阶灵鹿血三瓶,三十灵石!” …… 叶聪匆匆扫了玉璧一眼,搭在叶朗肩上的手又加了一分力气,飞快的说:“刚刚下过雪,灵草采集不易,灵兽捕捉却要容易些。我们选火蜘蛛外壳、雪兔皮毛、灵犀犀角和灵鹿鹿血这四个任务可好?” 清月等人均无异议。这四种灵兽实力不错,火蜘蛛有毒且是群居妖兽;雪兔速度快,善于伪装;灵犀体型硕大,力大皮厚;灵鹿属于幻系灵兽,善于隐藏。虽然都是一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期实力,但捕捉不易,适于团队协作。叶聪的眼光的确很好。 “这是弟子的身份玉牌,请师叔过目!”叶聪道,身后几人也将身份玉牌递给那名筑基期师叔。 “你们是叶家弟子?”那筑基师叔一张马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一双小眼勉强从叶朗身上移开,怪叫道! “正是!怎么?师叔……”叶朗终于忍不住了。 “呵呵……师叔勿怪,我这师弟,虽是外门弟子,资质确是货真价实的双灵根,自小被家里的元婴老祖宠坏了,脾气有些急!”叶聪接口道。能在执事堂有一席之地的筑基期弟子,多少都是有些背景的,当场争执起来,他们会吃亏! “哪里,哪里!是师叔眼拙,几位勿怪,勿怪!”筑基期师叔瞳孔一缩,干笑了几声。 “上来吧!我们去落雁山!”离开任务堂后,叶聪长袖一甩,一条纯白色飞舟凭空出现。然后,飞舟迅速变大,直至大约两丈长,一丈宽时方停止。 “多谢师兄!”叶辉粗声道。虽说,炼气期后期,修士便可使用法器。然而,能拥有飞行法器的炼气期弟子依然很少,不是名门之后,便是名师弟子。叶聪拿出的,是一件中品飞舟法器,市面上,大约要数千灵石,可见其身价不菲。 落雁山是指在天音城南十几里处,一片方圆近千里的山岭。其间多有一、二阶妖兽,灵草丰富,是天音阁弟子和附近散修们爱去之处。 落雁山外围,多是一阶妖兽,中心地带二阶妖兽较多,三界妖兽极其罕见。是以,炼气期弟子只要不深入落雁山内部,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小心!”飞舟起飞时,带起一阵劲风,清月不妨,身子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叶聪似乎早有留意,及时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叶聪师兄!”清月心中一暖,同时支起灵力罩,抵住身边的劲风。 “不必客气!半个时辰后,就能到落雁山!”叶聪淡淡一笑,温和说道。 倒真是个细心的人呢!清月在心中感叹。炼气期弟子灵力有限,不能长时间支撑灵力罩。否则,便必须以丹药或灵石补足灵力。但半个时辰,于他们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 “到了!”半个时辰后,叶聪将飞舟缓缓降在一片空旷的山谷里。 清月走下飞舟,脚下似乎是一片草地,上面覆着寸许的积雪,人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周围稀稀疏疏的立着几颗树,树枝上,也缀着一层清雪。偶尔有两只鸟扑棱着?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3 部分阅读 逖E级辛街荒衿死庾懦岚蚍晒缓螅∥〉穆湓谑髦ι希湎乱徊阊┠?br /> “哎呀!真巧!叶聪师兄,咱们先去抓灵鹿吧!”叶辉盯着脚下的地面,忽然兴奋的喊道。 “是啊!真有灵鹿,运气真好!”叶若细声道,她纤纤弱弱的站在一棵光秃秃的矮树旁,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 “也好!清月师妹,你看,这是灵鹿的蹄印!”叶聪走到清月身边,指着雪地上几个凌乱的梅花蹄印,对清月说道。 “我们是要沿着它追过去吗?”清月问。 “嗯!我和叶朗师弟在前,清月师妹和清微师妹紧跟着我们两个,叶若师妹和叶辉师弟殿后,大家小心些。这些痕迹很新鲜,它们应该就在不远处。”叶聪扬声道。 炼气期后期的修士,神识外放范围约在方圆二百至三百丈之间。而修士的眼睛,因为被灵气淬炼过,视力远远强过凡人,甚至能清到数里之外的事物。所以,搜寻猎物还是以眼睛观察为主。 沿着踪迹向前走,树木渐渐多起来。时不时有些不入阶的小动物,匆匆从它们身边跑开。 “这蝴蝶有毒,大家小心!”叶聪一抬手,飞舞在身前的两只白色蝴蝶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清月定睛一看,他们周围还有几只这样的白蝶,它们与寻常蝴蝶一般大小,然通体纯白如雪,口器却是血一样鲜红色。在这寂静的林子里,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又有几只白色蝴蝶向自己飞过来了!清月手中捏诀,灵力凝成几根青色木针,指尖轻弹,木针稳稳扎在白蝶身上。白色的蝴蝶轻盈如雪花,悠悠然飘落到雪地上。 “这蝴蝶,看着像枯骨蝶!我记得,枯骨蝶好像是群居妖兽,有剧毒!”桃花眼叶朗脸色依然不好,他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不确定的说道。 “我说,这可是要命的事!到底是不是?”叶辉粗声问道。他是体修,不善法术,这些蝴蝶又碰不得,实在是头疼的紧。 话音方落,便见白蝶果然越来越多。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白翼如雪,眼睛也是僵冷的白色,唯有鲜红的口器,在一片白色里闪着血色的光芒。 “天!还真是!”叶辉呐呐咋舌。 枯骨蝶,还真是个形象的名字。那僵冷的白色,可不是白骨的颜色吗?清月这样想着,右手衣袖一抖,青木剑出现在掌心,剑尖轻颤,清冷剑光将十几只白色蝴蝶绞成齑粉。 身侧,叶清微手中握着两条生满了倒刺的藤条,藤条轻轻一甩,将十几只蝴蝶抽飞,然后,藤鞭轻振,鞭子上的木刺竟然瞬间倒飞出去,百余只白色蝴蝶纷纷而落。 桃花眼叶朗似乎也善火系法术,手指轻颤,指尖似有灵光萦绕,飞快的打出一道道指诀,火焰一团团抛飞到身前,火舌灼灼,火光熊熊,无情吞噬掉一片一片的惨白,似乎将积在心里的郁气也一并发泄到这些白色蝴蝶上。 “这……太多了!见鬼!灵力护罩好像挡不住啊……”叶辉惊叫道,掌风横扫,带起的罡气将身前的十几只白色蝴蝶打落,头顶处的灵力护罩,却在白蝶纷纷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叶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除了消耗神识和灵力较大的水针术,其他水属性法术大多只能将蝴蝶击晕。 “用火属性符箓!”叶聪转至队伍后面,单手一挥,一道红色烈焰将叶辉头顶的白色蝴蝶湮灭。 几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各种各样的火球、火焰从手中抛出,将一片片苍白点燃。 然而,白蝶依然一层层密密的围上来,像是扑火的飞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肉味。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符箓有限!”叶清微道,她扬手抛出一把种子,用木灵力瞬间催发,长出一片舞动的藤条。像是章鱼的触手,将近处的白色蝴蝶纷纷抽落。 这一手的确让人惊艳!种子催发耗用灵力少,远比用木灵力幻化藤条快捷方便,攻击力也大。清月匆匆瞥了一眼,啧啧称奇,这才是木属性修士! “我快没火属性符箓了,水属性行不行?”叶辉急急道。 “当然不行,不知道水火相克吗?”叶朗不耐烦道。 …… 叶聪目光一凝,示意叶朗掩护,双手指尖轻动,缓缓掐了一个法诀。 像是漫天燃起烟花,像是流星雨纷纷自夜空划落,周身十丈,流光璨璨,火焰纷飞。千朵红色火莲花,自雪里冉冉盛放。花雨飘摇,缤纷而落,别有一番华美与灿烂。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叶聪轻吟。 莲花过处,纷纷白蝶转瞬被火光吞噬,如融化在火里的雪花。 58。池鱼之殃 叶朗趁机甩出几面阵旗,手指连连闪动,几道肉眼可见的灵光没入阵旗,几人便立刻发觉,周身似是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是个四象阵,可以暂时起防护作用!”叶朗道。 清月也松了一口气,她抬手在身上放了个清洁术,打量了一下,发现众人虽然形容有些狼狈,好歹没受伤。 “呼!……总算烧干净了!”叶辉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 叶聪脸色有些发白,可见方才那一式虽然威力巨大,却也损耗甚多。他抬手吞下一粒补灵丹,吩咐道:“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四象阵外,红莲没了主人灵力的支持,渐渐消散。不再见白色蝴蝶如雪翩跹,只留下一地浅浅的灰烬,和周围凌乱残败的草木,默默诉说着那一刹那的繁华和灿烂。 休息了一阵后,几人继续前进。只是,这一次,不约而同的多了几分小心。 转出林子,未走多远,叶聪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我与叶朗师弟和清月师妹从正面迎上,其他人绕到它们后面,伺机出手。灵鹿善幻术,大家小心!”叶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沉声说道。 他们此刻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身后,是稀稀疏疏的林子,身前,是一丛丛低低矮矮的灌木。地面起起伏伏,不时有巨石兀然而立,层层遮住了视线。隔着细碎的枝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方百米处,斜横着的一条长河波光粼粼,河边,两只长着长长犄角的成年灵鹿正在饮水。 清月仔细看去,它们的长相和前世的梅花鹿很是相似,只是更为高大,约有成年男子那般高。黑色的斑点散落在黄|色的皮毛上,四肢修长矫健。此刻,其中一只低头饮水,另一只警惕的转动着脑袋,长长的一双耳朵立在风中,小心警戒着周围。 叶若三人分别给自己贴上了一张轻身符和一张敛息符,大雪引着他们找到了灵鹿的踪迹,却也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轻身符可以使他们身轻如燕,踏雪而不留痕,敛息符则可以收敛气息,不被灵鹿神识觉察。 叶若、叶清微和叶辉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巨石之后,叶聪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他们三人已经绕到灵鹿饮水处的下游,也向身上拍了一张轻身符和一张敛息符,看了叶朗和清月一眼,示意两人跟上。 清月照做,敛息符和轻身符都是常见的一阶符箓,大约可以维持一刻钟,对他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小心的避开灌木丛和时不时冒出积雪的石块,还要不时借着巨石掩饰住身形,好在清月专门练过步法,身子足够轻盈灵巧,不至于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叶聪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清月,只见清月惊鸿步法运转开来,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似断雁横空,轻盈敏捷,丝毫不落后于两人,心中也不禁暗赞了一声“好身法!”。 离两只灵鹿还有几十米时,转动着脑袋警戒的那只灵鹿似乎觉察了什么,它不安的甩了甩尾巴,垂着头饮水的那只鹿如有所感,立刻抬起头,一双长耳朵支楞起来,飞快的转了转,然后撂开四蹄,转身就向后跑。 像是一阵风掠过原野,眨眼间便出现在十几丈之外。 不愧是风属性灵兽! 另一只灵鹿紧随而上,只比领头的那只落后两个身位。 叶聪心知仅凭他们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极速奔跑的灵鹿,也不着急追赶,就那么不紧不慢的缀在后面。 这是在等着叶清微那边的后招么?清月暗暗想着。 果然,很快,一张青色藤条编成的大网突然一丛灌木后钻出来,兜头罩向领头的那只灵鹿。 让人惊讶的是,那只灵鹿居然没有躲闪,张口便吐出一团火球。 竟然是一只火属性妖兽! 灵鹿通常是风系妖兽,其中,有一些天生就有幻术天赋。而风火双属性灵鹿,却是极为罕见。 青色藤网立即被点燃,炽黄|色的火焰沿着藤条蔓延,织出一张巨大火网。 却见那只灵鹿在半空微微偏了偏身子,去势不减,恰好避开火网。顺带着,向着藤网来处的灌木丛,张口就是一团火焰。 一个青色的人影从着了火的灌木丛里滚了出来,她的动作虽然狼狈,却未见丝毫慌乱,还顺手扔出一把种子,种子落地生根,迅速长成一片藤蔓。 那藤蔓似是一丛章鱼的触手,自下而上向灵鹿腿上缠去。 灵鹿并未将这些藤蔓放在眼里。与人类相比,妖兽大多天生皮糙肉厚,力气极大,本就不是脆肉的藤蔓缠的住的。 怎料半空突然射来几只水箭,却是叶若,伏在灵鹿去路的另一侧,及时出手。水火相克,对付火属性妖兽,本就最适合用水属性法术。 那只灵鹿身子一矮,避开水箭落点,身子去势依然不减。 孰料,水箭悬在灵鹿身子之上时,突然爆开,一簇水针,密密的向下方的灵鹿扎去。 水针毕竟尖细,力道不足以刺穿妖兽的皮肉。然而,成百上千枚水针刺到灵鹿身上,虽然未能见血,却成功的让灵鹿去势一阻。 灵鹿身下一沉,身下的藤蔓顺势而上。 这时,叶聪、叶朗和清月也赶了上来。 三人围上落后的那只灵鹿,火光、剑光纷纷向着灵鹿招呼过去。 一阶妖兽的实力与人类炼气期修士相差无几,单独的一只灵鹿明显不是三人的对手,很快就倒在火光、剑光之下。 清月停手时,便看到另外一只灵鹿倒在地上,身子上还紧紧缠着几圈青绿色的藤条。 “清微师姐,你这是什么藤蔓,这么厉害?居然还能困住灵鹿!”叶辉小心从灵鹿身上挑起一点藤蔓,凑到眼前,好奇的问。 “呃,这其实不是一种藤蔓,而是常见的缚灵藤和铁线藤的组合。缚灵藤可以束缚一阶妖兽灵力,但本身韧性不够;铁线藤柔韧结实,能牵制灵鹿一会儿,但经不起法术摧残。我便将他们织到一起,缚灵藤可以禁止住妖兽灵力,铁线藤能困住妖兽。”叶清微道。 “好办法!原来还可以这样!”叶辉赞叹道。 清月也觉得大开眼界,缚灵藤和铁线藤都是很常见的藤蔓,结合在一起,居然有如此功用。法术一道,果然奥妙无穷。 “快走!”叶聪忽然脸色一变,一挥衣袖,一把将地上还没收拾过的猎物收到储物袋,又使了个小疾风术,掩盖住地上打斗过的痕迹,厉喝道。 清月马上也觉察到几股灵息正向他们逼近,看这气势,十有八九是筑基修士,而且是筑基中后期的修士。 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落雁山外围,以清月等人的修为,他即便合力,也一个都应付不了,还是不要掺和进去,远远避开为妙。 “晚了!大家小心!”叶朗面色严肃,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几道各色遁光出现在天际,果然,是能够御器长时间飞行的筑基修士。 炼气期弟子也能驾驭一些飞行法器,但在速度和时间上,却是远逊于筑基修士。这无关法器品级,只在于炼气期弟子的灵力储量不足,身体强度较差,不足以抵御快速飞行时流过身体的罡风。 叶聪苦笑了一下,却不再闪避。 一动不如一静,既然无从躲避,不如正面迎上,这样反而不显失礼。反正碍于他们身后的门派和家族,对方应该会看些情面,不至于与他们这些小辈为难。 这一拨修士却是两路人,前面是几个筑基期女修,人人脚下一柄飞剑,彩衣飘飘,环带缭绕。 另一路修士却是清一色男修,亦是脚踩飞剑,紧紧咬在筑基期女修身后。 飞剑,是大多数筑基修士都会选择的飞行法器。一来,同阶飞行法器中,飞剑最便宜;二来,飞剑的速度在同阶飞行法器中也是极为出众,虽然,比起它的同类来,飞剑的舒适度要大打折扣。 “这是—后面追,前面逃吗?”叶辉指了指天上。 叶朗瞪了过去:“总之,与我们无干!” “嗯,师兄说的是!我看,他们应该—顾不上我们吧!”叶辉道。这两路人马势均力敌,应该不会转过头来关照他们几个小辈。 话音方落,却见打头的几个女修速度似是有所减缓,后面的男修见势加速,越发逼近彩衣女修。 毕竟,同等修为,男子的体力总要比女子好些。 “几位道友,这里面是万年冰魄!我们是**宗的弟子,追着我们的是听雪城宣家的人,还请你们将此物送回门中,门中长辈必有重谢!”领头的女修忽然开口,同时将一个包裹扔下来。 59。祸水东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几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冰魄,冰之心,玉之魂也。 修真界百科全书《天地奇物论》中记载,寒冰万年不化,是为冰玉,冰玉藏于冰中万年,不见天日,其玉心始为魄。 而万年冰魄,至阴至寒,比之女子的纯阴之体更为难得。常佩之于身,据说可提高灵根纯度,甚至有助于进阶,于炼丹、炼器等亦有诸多妙用。 这等灵物,一旦出世,必然会轰动整个修真界。 **派不是什么大门派,听雪城宣家也不是什么大世家,真不知他们如何得到消息的,竟然还能瞒的如此严实。 而那女修,将这消息泄露给他们,那些追着她们的男修,为了独吞宝物也好,为了自保也好,毕竟**派虽然不若天音阁这般庞大,却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他们这些知**,是必然要被灭口的。 男修要腾出手来应付那几个小辈,**派女修这边的压力便要减一分。 况且,这里背靠天音阁。那几个小辈年纪甚轻,修为却不低,想来都是门派精英,身上总会有些保命的底牌,总能让那些男修手忙脚乱一阵。 至于那个说是装了万年冰魄的包裹,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只要心里有些许怀疑的影子就足够了。 领头的女子这样想着,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想祸水东引,也要看老夫愿不愿意!老三,你留下,其他人随我跟上去!万年冰魄,我宣家志在必得!”领头的黑衣男修眼里闪过一抹阴鸷,理都没理那包裹,扬声吩咐道。 “是!”队尾一名男修应声道。 遁光如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只是那一追一逃的两路人马不知,他们身后,还有一道轻烟般虚渺的影子,悄无声息的一晃,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上去。 清月等人身前,停着一柄黄|色飞剑。 剑上的修士也是一身黑色劲装,国字脸,眉浓,嘴唇略厚,看着倒是有几分憨实。他咧嘴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没什么诚意的歉意:“几位,得罪了!” 手一扬,一张金色大网兜头罩来。 “分开走!”叶聪一声厉喝,抬手甩出一把符箓。 那些符箓大多是爆炎符,以一阶为主,间或有两张二阶符箓,噼里啪啦炸开,像是一场景象绽放的烟花。 叶朗见势,衣袖一震,一小股风卷着炸开的符箓,向黑衣人攻去。 风助火势。 黑衣修士急退,顾不上网状法器,急急支起灵力护盾。 大部分攻击都被挡在了灵力护盾外面,但还是有一张二阶爆炎符,顺着风飞到黑衣修士身前,擦着黑衣男修脸颊爆开。 二阶符箓已经能对付得了筑基修士。爆炎符更是攻击符箓中的佼佼者。 灵力护盾应付连绵不断的爆炎符已是吃力,那张二阶符箓还是穿进了灵力护盾。黑衣修士左脸颊立时血肉外翻,一片焦黑,看上去好不狰狞。 “找死!”黑衣人大怒,左手剑诀一引,右手黄|色飞剑迎风而长,当头劈下。 这一剑若是批下来,带起的剑气足以将他们几人绞成肉泥。 “快闪开!”清月手一扬,一枚黑色紫珠掷向飞剑。 “不自量力!”黑衣人冷冷一笑,长剑不停,继续劈下。 叶若脸色有些苍白,在筑基期修士的威压下,他们都是蝼蚁,连调动灵力都异常艰难。 “闪开!那是火雷珠!”叶聪瞳孔一缩,飞身跃起,同时扬声提醒身边的同门。 “什么?小辈敢尔!”黑衣人也变了脸色,顾不得飞剑,匆匆一挥手,掷出一枚金钟。那金钟迎风长大,周身金光缭绕,将黑衣人罩在正中。 火雷珠迎上飞剑,当空爆开。 只听“轰!”一声巨响,失去主人灵力支持的飞剑,难当火雷珠一爆之威,剑身颤了颤,噼噼啪啪碎裂。 而爆炸的余波未息,迅速向金色大钟蔓延。 金钟抖了抖,在如水纹一般蔓延着的灵力冲击波中,周身的金色灵光一点点涣散,在黑衣人惊怒心疼的目光中,一点点碎裂。 清月也不好受,爆炸的余波直接将她击飞,身子不受控制的跌在一丛灌木上。幸好,她在扔出火雷珠后,及时用防御法器白丝帕护住了身子,受伤不重。只是那白丝帕固然能当住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却也一下子抽空了清月大半灵力。 修真界的法器也好,灵器也好,这些没有器灵的武器,大都不能主动发动,只能依靠主人灵力催发。而那些可以主动攻击或者防御的,多是事先用特殊方法,在武器中封入灵力,战斗中,主人以少量灵力激发即可。但这样的法器炼制不易,且都是消耗性法器,有一定的使用次数。 所以,对低阶修士来说,威力大的法器,如果主人没有足够的修为驾驭,也不过是件摆设。强行催动高级法器,甚至可能引起灵力反噬,轻则灵力紊乱,伤及经脉,严重些,甚至可能重创丹田。 而可以自主从空气或灵石中吸收灵力,且能持久使用的法器,是为仙器。但仙器,也需要主人时时以灵力温养。 没有主人温养的仙器,长时间弃置,也会因主动吸收的灵力不足而不断掉级。 得到与付出,也是对等的。能量守恒,在修真界,亦是不变的至理。 咽下一粒回春丹和补灵丹,清月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抬眼望去,恰好撞进黑衣人泛着血色的眸子里。 清月大惊,费力抬起胳膊,扬手,又一枚火雷珠从手中飞出。 脑中轰然一声巨响,眼前一阵发黑。昏过去前,清月模模糊糊听到一声碎裂的清响,那防御手镯碎掉的声音。 60。 玉魂砌雪魄 清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密闭的石室里。 四肢酸麻沉重,胸口钝钝生疼。清月本能的想运功疗伤,却惊恐的发现,周围没有一丝灵气。 没有灵气,对修士而言,就意味着无法调动灵力。 结合前世今生的经验,清月以为,灵力,其实也是一种物理学上的力。虽然不清楚它是怎么产生的,但灵力,同样有其独特的力场。那就像是一张无处不在的大网,法术的施放,法阵的运行,都是通过力场产生作用。 你能想象,假如有一天,现代人的世界,没有了无线电波会是什么样吗? 没有灵力可用的的修士也差不多。 储物袋形同虚设,传讯玉符发不出去,碧落空间也成了摆设。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清月勉勉强强靠墙坐起身子,却无力站起,百无聊赖的支楞着下巴,四下打量。 石室约有十丈见方,洞顶与墙壁皆是白色玉石砌成,无门,无窗,甚至连一个通风口都没有,可石室里的空气,却很新鲜,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潮气。 石室顶上,零零星星嵌着许多夜明珠,把这偌大的石室照得恍如白昼。 “清微师姐?清微师姐!”目光扫到墙角,那里倒着一个青衫女子,头发散散乱乱,遮住了脸庞,看不清楚眉目。衣衫多处划痕,胸口处还有一滩血渍。 “啊?清月师妹,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叶清微不适的眯了眯眼睛,急急问道。 “清微师姐,我也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清月苦笑了一下。 “小丫头倒是命大,居然还活着!”这声音从身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有几分嘶哑,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都还活着,我们为什么要有事?”清月偏头,追杀他们的黑衣修士居然也在。不过,眼下清月没必要忍气吞声。没了灵力,又都是重伤,筑基期修士和炼气期修士也没什么差别,反正谁也动不了谁。 黑衣人冷哼一声,埋头去看墙上的壁画。 随着黑衣男修身子的微微挪动,他身后的阴影也被夜明珠明晃晃的白色点亮。 “这里,没有灵力?”叶清微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清月没有答话,双目死死盯着黑衣人身后,那片被照亮的阴影里,赫然散落着一堆白骨,在夜明珠的温柔的白光里,泛着诡异的惨白色光芒。 “那—那是—”叶清微也注意到了那堆散落在角落里的白骨,脸色有些难看。 “女修就是女修,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会儿扔火雷珠的勇气。这么快就用没了!”黑衣男子眼底闪过一抹轻蔑,奚落道。 没有人接话,四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黑衣人也注意到不对了,他双掌撑地,费力的转过身子,顺着清月和叶清微的目光望去。 “哗啦”一声清响,黑衣修士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势,手臂一软,身子斜向侧倒下,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肩膀却恰好撞上了那堆白骨。 “这—这是—人骨?”黑衣人也变了颜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快抬手,将滚落到胸口的一具头骨丢出去。 那具完整的头骨“轱辘轱辘”滚出好远,从黑衣人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到骨头上,勾出一道鲜艳的红痕。 “看来,我们不是这里的第一批客人呢!”叶清微幽幽叹道。 夜明珠白色的光晕里,惨白色的头骨双目空空洞洞,恐惧仿佛无孔不入的巨兽,盯进每个人心里。几人心头都有些沉重。 “眼下,我们要出去,是必得联手了!”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道。 “你不会还打着出去后再杀人灭口的注意吧?”叶清微怀疑的扫了一眼黑衣人血肉模糊辨不清具体模样的脸。 黑衣人冷冷一笑,有些不屑:“若是真能出去的话,便是放你们一马也是可以的!不过,你们若是被其他人找上,我可就管不了了。” “口说无凭!”清月补充道。 “小丫头,莫要得寸进尺!”黑衣人冷怒道。他恨极了清月,这一次,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拜这丫头所赐。 “这样,你们宣家和**派之间的过节我们不过问,不过,我们也信不过你。你发个心魔誓如何?反正,现在,你们宣家图谋万年冰魄的事情只怕早就传开了!”叶清微道。 对修士而言,心魔誓这东西,一旦许下,如有违背,则终生进阶无望。是以,修士在这一点上通常极为慎重。 但凡事无绝对,若有人愿意拼上一切自毁前途,心魔誓也是无力制约。 是以,通常来讲,修士笃信,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就像之前的黑衣男修,为了保住万年冰魄,对知情的外人,一定会选择杀人灭口,而不是心魔誓,哪怕杀人灭口要麻烦的多。 眼前的男修看骨龄约有四五十岁许,修为确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即便在天音阁,这样的修炼速度也可以称一声“不错”了,叶清微想,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作赌注。何况,叶聪等人或许无事,即便没有她和清月,宣家得了万年冰魄的事情,一样瞒不住。 “哼!”黑衣人余怒未消,虽然还是不情不愿,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们是天音阁弟子?”虽然这样问,其实心里已经多少有些肯定,这两人年纪不大,却已经都是练气后期修为,身家还颇为不菲,只怕都是有些背景。 “晚辈叶清微,那是晚辈师妹叶清月!”叶清微介绍道, “叶家的人?好大的来头,难怪拿得出火雷珠!”黑衣人一想起火雷珠,脸色就变得分外难看。 “心魔誓!”清月不理会黑衣人的阴阳怪气,反正她已将人得罪狠了。只要他难受,她心里就觉得舒服不少。 黑衣人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怒,每次这丫头开口,都让他有股想跳起来将人拍死的冲动:“我宣奇以心魔立誓,日后,不会对叶清微,叶清月下杀手!如何,可是满意了!” “你真叫宣奇?这名字不会是假的吧?”清月狐疑的道,眼里满满是戏谑的表情。 宣奇果然忍不住了,却没有发怒,而是玩味的一笑,声音有些危险的喑哑:“小丫头,我只答应不杀你,可没说不能伤你。你莫非真以为,有叶家这棵大树护着,我就当真不敢动你?” “前辈勿怪,师妹年纪小,性子直率。我看前辈当初,也没有杀人灭口之意吧?”叶清微接过话道。 宣奇眼里闪过一抹流光,以前看起来呆滞的眸子此时竟透出几许深沉来:“小道友倒是看得明白!原来还有个聪明的。”说着,轻飘飘的瞟了清月一眼。 清月转了转眼睛:“你和领头的那个黑衣修士有过节?他,是想借刀杀人吧!毕竟,我们可不是无依无靠的散修,毕竟,叶师兄当时,穿着内门亲传弟子的白色圆领道袍呢!你们不可能认不出来。” 宣奇笑得有些讽刺:“是啊,我们本来都可以无事的。可惜,偏偏有个自作聪明的笨蛋,生生把自己陷进了这么个鬼地方,还牵连了别人!” “呵!宣公子足智多谋,这点小麻烦哪里难得住您?我们能不能出去,可就全看您的本事了!”清月自忖,就是当时知道宣奇的打算,也不可能束手就擒,谁知道这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世上,不伤人命的鬼蜮伎俩多了去了。本以为此人是个条狼,谁知竟是只狐狸,那就更不能放心了! 宣奇没再计较下去,跟一个小姑娘吵架,也不是什么面子上有光的事情。他抬头四处看了看,淡淡道:“这石室的主人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性命来的,否则,我们早就不能坐在这里说话了。我看,这里肯定有办法出去。” 清月的目光一一扫过四周的墙壁:白色玉石砌成的墙面平整光滑,上面用颜料栩栩如生画着七幅月下舞剑图。 舞剑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一身银色长袍,下摆和衣袖处,流动着的一圈圈浅蓝色的纹饰繁复而玄奥。 长长的银发如瀑,散散披在身后,扬起的长眉也是雪一样的银白色,一双眸子深邃如不见底的大海,流转着致命的吸引力。 右手执剑,左手引诀,那长剑却是透明如冰晶,洗练如秋水。月光下,隐隐有凛凛寒意泛起。清月想,这定是一柄不凡的剑。 宣奇静静注视着壁画上的青年男子,带着一点儿感慨,一点儿惋惜:“你们可曾听过雪族这个名字?” 清月想了想:“那柄剑,就是曾经的雪族族长佩剑冰影剑吧?玉魂砌雪魄,一剑月光寒。听说,这是一把冰属性仙剑,杀人不染血,未近心已寒。九大名剑中,排行第二,仅次于排行第一的天问剑。” 宣奇有些诧异:“你竟也知道这些?” 清月笑了笑,不答。她只是对剑了解的多些。 叶清微有些诧异:“九大名剑?还有这个说法?” 宣奇有些神往的说道:“九大名剑,是上古时有名的九柄仙剑,据说都来自上界。其中,排行前两位的两柄都在雪族。一柄是大祭司佩剑天问,木属性;另一柄就是冰属性的冰影剑,曾经是历代族长佩剑。” 叶清微问道:“现在,他们还在修真界吗?” 宣奇有些诧异的一笑:“你们不是叶家嫡系子弟吗?排行第四的纯钧剑是雷属性仙剑,就在叶家啊!听说,是叶家家主佩剑。所以,叶家历代家主,大多都是雷灵根修士。不过,这些,现在很少有人提起了!” 叶清微诧异,原来,叶家竟有这么大的来头么? 清月则微微有些警惕:“这可是核心嫡系弟子才知晓的秘密,宣公子倒还真是见闻广博!”她听叶清宸提起过,叶家族长继承人,通常是立嫡立长,但有人能获得纯钧剑承认时例外。纯钧剑有剑灵,纯钧剑主,是第一族长人选。叶家族长多是雷灵根,就是因为纯钧剑剑灵只承认雷灵根修士。 宣奇自觉失言,呵呵一笑:“我是剑修,自然对剑好奇多些!” 清月心中一凛,剑修么?看来,当初这厮的确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他全力以赴的话,两枚火雷珠,可未必伤得了他。那柄碎掉的飞剑,也只是平时拿来装样子的吧?这是苦肉计吗?可真是下了血本。难怪,方才这厮那般恼怒。本是设计好的苦肉计,竟然弄假成真了,只怕他现在吃了自己的心都有吧? 宣奇没有意识到,清月心中竟然转过了那么多念头。 他接着道:“冰影剑,听说现在在出云宫,是宫主柳千觞佩剑。雪族么,三万年前,便已经覆灭了。雪族一度是修真界中最强悍的种族,可惜,三万年前,雪族内乱,实力大损。后来,便莫名消失了。” 叶清微有些怔然的望着壁画:“雪族人,都是银发白眉么?” “雪族中人有两大血脉分支,人数较多的是族长一脉,都是典型的银发白眉,另外一只人数很少,墨发墨眉,是掌管祭祀的祭司一脉,这一脉因他们血脉中传承的异火天心灵焰著名。不过,即便是在祭司一脉,能够天然传承天心灵焰的族人也是极少。听说,这种异火只有木系满纯度天灵根修士能传承,其内蕴含庞大的生机,是疗伤圣火。拥有这种异火的雪族人,只要一口气尚在,便不虞有性命之忧。” 清月心中一凛,天心灵焰,竟然是雪族中特有的传承。雪族莫名其妙的消失,自己身上的天心灵焰,不定是福是祸。娘亲啊,你竟然招惹了一个雪族的男人! 61。玉狐拜月 天音城叶家,暗室。 叶清宸站在窗前。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子,静静照在他的脸上。清朗俊逸的眉眼,在淡淡的黄|色的光晕里,明明灭灭,有几分虚幻的不真实。 他身后,端端正正跪着的黄衣女子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划过一抹深深痛楚,她垂下眼睑,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恭恭敬敬的声音回禀道:“万年冰魄一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放过。没能完成任务是属下自作主张,甘愿受罚!” 叶清宸没有回头,只是垂眼扫了扫手上冰冰凉凉的玉雕。 那是个精致的青绿色狐狸拜月雕件,抬起两条前腿站立着小狐狸,痴痴望着天边升起的明月,一双翡翠色的眸子脉脉含情,带着点儿眷恋,带着点儿哀愁,带着点儿期盼,仿佛一个美丽的撑着伞的少女,在烟雨里徘徊于江南画桥畔,江上烟波浩渺,千帆数尽,哪一张是载着你的归帆?千言万语,欲说还休。千情万绪,欲理还乱。 无情水东流,多情苦离愁,可知凝眸处,从今又添,一缕清愁。 可惜叶清宸并没有认真欣赏的心思,只是眸中闪过一缕不易觉察的复杂,再开口时却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波动:“所以,琳琅,你就为了它,自作主张,置我的命令于不顾,扔下了三小姐?” 黄衣女子身子一颤,眸子不由自主的涌上一层水雾:“万年冰魄关乎公子性命,属下不敢冒险。没能完成任务,请公子降罪!” 叶清宸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声音又冷了一分:“你这是公然抗命!暗部的规矩你清楚,”他顿了顿,接着道:“梨裳,琳琅总归是你水字部的属下,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个青衫女子迅速闪身进来,躬身行了一礼。她看了黄衣女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和惋惜:“公子,琳琅也是一心为您着想,请公子宽宏!” 叶清宸依然没有回头,眼底却划过一抹冷意,水字暗部,一直随着姑姑留在方家,不久前,才连同清月一起交到自己手上代管。只是这些人,也未免太随意了。 “为什么当时不出手?琳琅,只要你及时传出消息,就凭着听雪城宣氏和**派几个女修,难道能逃得出我叶家的掌控不成?你已经是筑基期圆满,半步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4 部分阅读 “为什么当时不出手?琳琅,只要你及时传出消息,就凭着听雪城宣氏和**派几个女修,难道能逃得出我叶家的掌控不成?你已经是筑基期圆满,半步结丹的修为,资质又是上佳的冰灵根,身手在同阶修士中也称得上不俗了,就算是他们人多了些,难道还没有把握拦住他们一时半会?”叶清宸淡淡道。 琳琅眼底闪过一抹哀伤,她不是想不到,而是不得不如此。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对眼前人说,只是垂首哽咽道:“是属下一时情急,思虑不周,怕打草惊蛇!” 青衫女子见状,心底不忍更甚,心里不由替黄衣女子委屈:“公子,您得了万年冰魄的事情,是断断泄漏不得的。琳琅天资过人,这些年在暗部屡立大功,此次,又顺利带回了万年冰魄。虽说一时情急,思虑不周,没有顺利完成任务,到底也是为了您着想。还请您网开一面!” “一时情急,思虑不周?”叶清宸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他猛地转过身来,逼视着青衣女子的眼睛,“我叶家嫡小姐的性命,什么时候这般不值钱了?还是说,你们以为,那不过是个从俗世分家选进来的旁氏弟子,身份上,还是个不怎么光彩的庶子女,不值得你们这些暗部精英守护?” “属下不敢!”青衣女子慌忙跪下请罪,眼里掠过一抹慌乱。心里忽然明白,其实,对叶清月,她的确没什么恭敬之心。不过一个除了天赋一无所有,却莫名其妙入了叶清宸青眼的小女孩。怎么比的上天地灵物万年冰魄的价值高?何况,这东西还关乎着叶清宸的性命,整个叶家,找了许多年,今日才终于偶然得见。那样的情况下,不管怎么权衡,琳琅所为,都是最正确的选择,何况,这痴丫头还怀着那样的心思。 若非叶心澜闭关,暂将名下的水字暗部移交叶清宸,她们怎至于受如此委屈?果然,她们这些跟着叶心澜这个出嫁女的暗部,已经不能算是嫡系了吗?叶心澜刚刚闭关,这位叶二公子,叶家位高权重的少主人,就迫不及待的要对她们出手了吗?这样想着,眼底也隐隐的露出一分委屈和悲愤。 叶清宸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些人,也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姑姑连清月的身份都不屑告诉她们,只怕这些人,她早就不信任了吧?以方家那般无孔不入的性子,水字暗部在方家这么多年,方家怎么可能不动手脚?姑姑将她们交到自己手里,不过因为有些眼线,自己还能用一用罢了! 叶清宸不想在与她们纠缠下去,可万年冰魄的消息,也绝对不能经她们的手泄出去,不动声色道:“琳琅办事不力,罚入炼心涯二十年,梨落有失察之责,亦入炼心涯十年,即刻动身。”炼心涯是叶家族地一处磨练弟子心志的场所,等闲不得入,族中弟子犯错,有时也会作为处罚场所。这已经不能算是惩罚了,反而更像是一种磨砺。 梨落心头一松:“多谢公子!” “属下遵命!”琳琅有些惊喜道,既然入了炼心涯,那个盯着她的魔鬼,应该也束手无策了吧? 叶清宸微动衣袖,接着,便有两个带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走进房间,带着两名女子离开。看着黑衣人和两名女子越走越远。他的心头忽然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闪过。 叶清宸心念一动,一枚颜色暗淡的玉牌浮现在半空中。他神情凝重,双手结印,飞速打入一串繁复的指诀,然后,颜色暗淡的玉佩之上,灵光如水纹一圈圈荡开,一幅幅画面呈现出来:巨大的黄|色飞剑直直劈下,一枚紫色珠子迎上飞剑剑刃,然后轰然炸开。飞剑的主人,一个黑衣修士急退,罩着他的金钟寸寸碎裂。然后,又是一枚紫色珠子向着黑衣人飞去,然后飞沙走石,断枝横飞。 “公子,这是……?”竹音一身灰色道袍,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 “金字部十三号的本命精魂牌,我令他与金字部七号、八号隐在清月身边,保护他们一行人在落雁山的安全!” 竹音神色有些凝重。本命精魂牌,是暗部重要成员以自己一缕精魂为引,加心头血炼制而成,成对存在。一枚由其主人贴身佩戴,一旦精魂的主人出事,陨落或者失去联系,另一枚玉牌的持有者,可以以秘法查看玉牌之主失去联系前一段时间的影像。若玉牌主人身陨,玉牌会变成血色,玉牌主人失去联系或者重伤无法动用灵力,则玉牌灵光暗淡。 “公子,不知七号、八号可有消息传来?”竹音神色严肃。 金丹修士才有能力分裂神魂,拥有本命精魂牌的修士,修为至少是金丹期。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他们中途有事离开了!”叶清宸道。他们实则是追着琳琅离开了。 “不知三小姐……?”竹音有些迟疑道。 “她现下无碍,不过,恐怕也不好!我把金字部八号留下,听雪城宣家和**派的事情,你安排可靠的人去查,我亲自走一趟落雁山!月儿,不能出事!”叶清宸吩咐道。 62。 七煞天绝阵 “小丫头,雪族的事情,你也知道?”宣奇忽然抬眸望向清月,嘴角噙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你还是不要笑的好”,清月肃了肃小脸,一本正经的道,“太难看了!”这倒是实话,本就普普通通的五官,左脸颊上还留着火雷珠灼伤的痕迹,而身后,是一堆泛着惨白色光芒的白骨,若非习惯了好久,这笑容真真是说不出的诡异狰狞。 宣奇的涵养似乎突然变得出奇的好,若有所思道:“你这转移话题的本事可真不怎么样!小丫头,你不会和雪族有什么关系吧?你这模样,不可能是族长一脉,那就是祭司一脉了。难道,你家长辈里面,有雪族之人?” 清月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忽然觉得这个人如此的危险,面上却不敢显露出一丝异常,学着宣奇皮笑肉不笑的口气:“嗯?你说呢!不知宣公子与雪族究竟又有什么渊源?谈起这些隐秘往事,竟然如数家珍!只是你这模样?啧啧,听说雪族人一向形貌极好,公子尊容,也太辱没雪族的名号了!”清月顿了顿,看了看宣奇无动于衷的脸色,转了转眼珠,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奋道:“难道,你这张脸也是假的?莫非,你家长辈里有族长一脉的雪族人,所以,从小你就得遮掩容貌?” 宣奇心里一跳,面上却是呵呵一笑,明明是普通至极的面容,偏偏流露出一种从容高雅的风情:“雪族之名,虽然消失久矣,但这世上,却也并非没有雪族人存在。具在下所知,出云宫宫主柳千觞,便是雪族祭司一脉的纯血后裔。”他的语气有些唏嘘,又有些复杂,“自十万年以前,我们这修真界,除了三万年前的雪族人,便再没听谁承认过,自己已经突破化神期。出云宫之所以被修真界视为七大门派之首,便是因为出云宫现任宫主,传说很可能是化神期修士。冰影剑,也在他手里。” 清月心中一动,却不敢再开口说话。这家伙的眼睛太毒,真要再看出什么来就不好了。 “前辈可是从壁画中看出什么了?”叶清微从壁画中收回目光,眼底若有所思,忽然问道。 宣奇有些诧异,这两个小丫头,可真是不简单呢!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叶清微沉思了一会儿:“壁画里,剑尖的指向各不相同。按照伏羲八卦位来看,恰好落在离位、兑位,乾位、坤位、震位、艮为和巽位。而这石室顶,则是由八块一模一样的三角形玉石砌成的正方形,夜明珠散落在石室顶上。壁画中,剑尖所指的方向,恰好就在那些玉石两两相交之处。晚辈虽然不懂阵法,却也总觉得,这似乎和阵法脱不了干系。” 宣奇赞同道:“小道友好眼力!不过,壁画中舞剑之人左手的手势,也有些怪异。你们看,我正对着的那幅画,剑尖落在离位,左手拇指与小指弯曲,中间三指平伸。而这石室正上方,离位所对应的直线上,却恰好有五枚夜明珠。” “所以,这幅画是在暗示,离位第二、三、四枚夜明珠?”叶清微道。 “或许吧?只是照这样算来,这些夜明珠所组成的阵势,我却从未见过。”宣奇微微一叹。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阵眼所在的位置,必然与这些夜明珠有关,不若,我们一个个试?”叶清微提议道。 宣奇有些无奈:“眼下,我们都调动不了灵力,身上也有伤,怎么攻击它们破阵?” 叶清微直接看向宣奇身后,眼神坚定:“前辈,设计这石室的人必然也会考虑到这些,所以,一定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破开这石室。” 宣奇看着那清澈坚定的目光,眼皮没来由一跳:“你是说,用这些尸骨?你还是女修吗?” 叶清微忽然微微一笑,难得显露出些俏皮来:“晚辈伤重,过不去那边,就劳烦前辈了!” 笑颜如花,灼灼春华。宣奇心下漏跳了一拍,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清月师妹?”叶清微觉察到宣奇的眼光有些不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刘海早早被笼到了耳后,现出了真正的容颜。 对自己的容貌,她一直都是喜忧参半。有时,揽镜自照,菱花铜镜里的容颜,明如千江水,皎如出云月,连自己都要忍不住移不开眼。想到这里,顿时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眼角余光扫到愣神的清月,有些不放心的喊了一声。 那边,清月没有说话,只是定定望着顶上的夜明珠,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害怕了?”宣奇奇怪道。这丫头的胆子,不该这么小啊? “是七煞天绝阵!”清月忽然道。 “什么?怎么可能?这可是九幽魔族的独门阵法!九幽魔族,三万年前就不在了啊!”宣奇一改之前的无动于衷,大惊失色,复又颓然道,“是了,雪族都出现了,九幽魔族又有什么稀罕!你既然认得出,可能看出阵眼在哪里?” “让我想想!”清月闭上眼睛,所幸这地方虽然不能调动灵力,神识却不受限制。虽然,四周墙壁上,似乎有什么禁止,隔绝了神识查探。但推演阵法却是无需在意那些。 “前辈,这七煞天绝阵,可是有什么不妥?”叶清微问。 “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这曾是九幽魔族的不传之秘,据说这阵法极为阴毒,乃是以大量煞气布置,一旦催动,一个时辰内若不能破阵,我们就真得和这堆白骨作伴了!”宣奇眼神闪了闪,这样阴毒的阵法,叶家这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清月师妹家学渊博,前辈不要多想!”叶清微正色道。嫡系弟子,多少都是些底牌的,在大家族中,这最正常不过。 “倒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宣奇笑了笑。他开始庆幸,与自己共处困境的两个女修都不是一般人,倒也不算是无聊。 良久,清月睁开眼睛,额头有汗水渗出。 这个阵法,她虽然在娘亲留下的阵法玉简中见过,但到底也属于高级阵法,而且诡异阴毒,对她来说,还是艰难了些。 “坎位第三,兑位第五,阵眼应该就在这两枚夜明珠正中。” 宣奇认命的转身,嫌恶的拈起一截指骨,比了比位置,手腕用力掷出。 “为什么要用骨头?你身上不会连一块玉佩都没有吧?”清月有些不解。 宣奇刚刚掷出骨头的手猛的僵住,是啊,为什么要用它?他怎么觉得,自己的脑子忽然就不会拐弯了。果然,这丫头就是自己的克星。女人一向麻烦,再小也一样。一定是这样! “你怎么不早说?”他没好气的瞪了清月一眼。 叶清微有些无奈,这位前辈,明明聪明的紧,也不是冲动的人,偏偏要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前辈,门开了!” 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一面玉石墙壁缓缓降下,两条一模一样的通道笔直呈现在三人眼前。 “阵法已经开启,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得走出去。”清月道。 “阵法不是已经破了?”叶清微不解。 “七煞天绝阵,一共有七重,必须得一重一重的依次破开,一旦开启,除死无回路!方才,我们不过解开了第一重,打开了第二重而已!不过,第一重才是最难的。后面都好说”清月道。 清月站起身,忽然觉得体力似乎恢复了许多,伤势也好了些,不禁奇怪,是因为自己是木属性灵根,天生恢复力就比一般修士好,还是,因为天心灵焰? “你们伤势如何?”清月问。 “还好!”叶清微扶着墙站起来。 宣奇的情况就有些严重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腿抖的像是风中的一竿瘦竹。 清月心中忽然一动,仰头一看,头顶的夜明珠位置果然有所变动。 “等等,第二重阵法,就在这里!”她闭上眼晴,几息之后,忽然睁开,摘下袖口处装饰着衣服的一串珠链,解开环扣,将玉珠放在掌心,拈起一枚,估算了一下位置,手腕一抖,玉珠向着一枚夜明珠飞去。 “啪!”一声,那枚夜明珠黯淡下来,随后,石室正中一块玉砖缓缓升起,呈一张一尺见方的平台。 清月走近玉台,果然,玉砖上有一圈圈纹路。她抬头又看了头顶一眼,拈起一枚玉珠,直接放到玉台一处。 “这是第三重阵法?”叶清微问。 清月点头:“这是个镜像阵法,方才第一重阵法打开后,我们都只注意那两条通道了,却忘了,石室顶上的阵法也在变动,这才是真正的第二重阵法。这第三重阵法最简单,不过是上面的阵法倒影过来罢了!” 玉珠一点点陷下去,玉台正中,有一部分呈莲花图样,再次上升。那莲花花瓣有三层,居然都是浅浅的红色。待到莲花停稳,花瓣忽然一层层下翻,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花蕊。然后,花蕊一圈圈散开,从正中吐出一个玉盒。 清月拿出玉盒,那玉盒上同样缀着些细碎的夜明珠。 63。情动 “居然是符阵?”清月有些头疼。这样罕见的阵法,他们居然也能碰上。设计这石室的人,真是心思诡谲。 “什么是符阵?”叶清微有些不解。, “符箓也有五行之分,且内蕴灵气,自然可以用来用来布阵。而且,要破解符阵,必须一击即中,否则,阵法动荡会引起阵中灵力波动,不要小看这一点灵力。符箓本就极容易被灵气引发,而在符阵中,各种符箓环环相扣,互相影响,这一点灵力便足以引爆整个阵法了。小丫头,我们三个人的性命,可是全压在你身上了!”宣奇有些漫不经心的靠在墙上,似乎对清月很是信任,毫无压力的说。 “不错!不过,这种阵法也极难布置,符箓极易被灵力引发,布阵之人若是不小心,很可能就被自己布下的阵法炸了。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居然还有人用!”清月没好气道。 “难怪修真界很少有人提起了!九幽魔族,莫非是个擅长阵法的种族?”叶清微若有所思。 “你说的不错,九幽魔族虽然大多是魔修,但要论阵法,在三万年前,却是当时第一。传说中的神阵,九天造化阵阵图,据说就掌握在他们手中。”宣奇解释道。 “那么,他们怎么会灭绝?既然是九天造化阵是神阵,怎么未能护住家族?九幽魔族灭绝,然后雪族内讧,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叶清微眸子闪了闪,像是惊鸿掠过一地月光,能够灭绝第一阵法世家的种族,难道是雪族? 宣奇心下一滞,只觉叶清微那皎皎如月的容颜,也像是翩跹在月光里的鸿影,不经意间,划过心湖,泛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他忽然觉得有些慌乱,想是有什么东西,从此失控了。他局促的转过头,看着头顶上一颗颗泛着温柔白光的夜明珠:“九天造化阵?清微道友可知,那是个什么样的阵法?” “愿闻其详!”叶清微觉得此时的宣奇似乎格外好说话,或者说,他对自己,其实一直都很好说话。 是因为这张脸吗?也是,便是作为女人的自己,对着这张脸,都常常会走神,何况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修呢? 宣奇极力将目光停在夜明珠上,眼前却又浮现起叶清微皎然出尘的容光,那灼灼如花开的一笑,那秋水明眸里划过的一点璨璨流光,他有些莫名的烦躁,干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九天造化阵,夺天地之造化,聚日月之精华,斩破虚空,逆转流光。可惜,布置这种逆天阵法,也要付出逆天的代价。这代价,只怕是极他们一族之力,也未必付得起。不过,九幽魔族覆灭之后,九天造化阵阵图也的确随之消失。” “啪嗒!”被清月握在掌心的玉盒上,夜明珠一一亮起,一圈玄奥的纹路流动开来,玉盒盖子打开,盒子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只拇指粗细的翡翠色玉瓶。 清月松下一口气,胡乱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两指拈起玉瓶,倒出一枚浅黄|色丹药。 这丹药大家并不陌生,就是炼气期弟子经常用来补充灵力的补灵丹。 周围没有灵气,丹药却可以被用来补充灵力。 几人身上都有伤,正是需要灵力疗伤的时候。 可丹药只有一枚。 “你们谁储物袋里的丹药多?”宣奇靠在墙上,双目微合,看不出在想什么。 叶清微一喜:“前辈的意思是,若是灵力充足,在这无灵之地,我们就有办法打开储物袋?” 宣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我刚才试过,灵力一溢出体外就会立即消散,不足以支持储物袋开启。不过,若是灵力充足的话,迅速将大量灵力逼出体外,即便大部分的灵气都会消散掉,但剩余的那些却是足够,打开储物袋了。”说道这里,他忽然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清月一眼,补充道:“当然,像是储物戒指之类需要消耗大量灵气的法器就不行了。” 清月秒懂,她的储物袋里没什么东西,储物玉佩和芥子空间也不能用,而宣奇,他是筑基期修士,筑基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她们炼气期弟子根本用不了,所以,那丹药,只能交给叶清微了。 “清微师姐,劳烦你了!”清月走到叶清微身前,将手里的丹药交给叶清微。 “师妹放心!”叶清微很快明白里这其中就里,爽快的接过丹药,一口服下,然后盘坐在地开始炼化。 这是上品补灵丹,灵力精纯充足,不比常见的下品丹药,可以直接服用,不经炼化就能补充灵力。 几息之后,叶清微全身灵力一震,果然如黑衣宣奇说的那般,储物袋打开了,里里的东西凌乱落了一地,其中,各色的盛装丹药的玉瓶,就有数十之多。 “原来道友还精通炼丹之道?”宣奇微微有些错愕。开口时,也不自觉的省去了前面一个“小”字。 “略懂一二而已!”叶清微淡淡一笑,不去追究这话里面的真意,随便捡起两个玉瓶,扔给一身黑衣的宣奇。 清月也分到两个玉瓶,打开一看,居然是上品补灵丹和回春丹。 时间紧迫,顾不得好好疗伤,只半刻钟后,几人便匆匆睁开眼睛。 黑衣人宣奇脸上添了不少血色,之前火雷珠留下的伤口也已大多结痂脱落。 叶清微似乎恢复的也很快,还趁机理了理头发,又在外面套上了一件道袍,看上去整洁了许多。 清月尝试着沟通丹田里的天心灵焰,用神识分出几簇微小的冰蓝色火焰,沿着经脉游走。果然,少顷,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身上的大小伤口,立时好了大半。 想起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清月有些不甘心,不禁想,灵力逸散,是不是因为灵力不够精粹?若是将灵力压缩凝实,是不是也可以降低灵气的逸散速度? 这样想着,清月试着将灵力凝成一股粗而长的直线,猛然击出,直直刺向储物玉佩。 果然,清月的灵力本就极为精纯凝厚,非黑衣人宣奇所能想到,特意再次压缩过的灵力,消散更是不易,储物玉佩顺利打开,清月迅速从中取出几瓶常用的丹药那块防御法器白绢,将丹药放在白绢里,白绢四角系起,松松打了个活结。提在手里掂了掂,心下不禁有些苦笑,没想到,这件品质上乘的防御法器,有一天,居然会被当成最普通的包袱用。 宣奇见状,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下去,冲着有样学样用一件衣衫包起玉瓶的叶清微和清月道:“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我们快些到前面去看看吧!” 说罢,当先举步,清月与叶清微并行随后。 宣奇停在密道入口处。清月和叶清微也跟着停下。 64。重重解连环 一眼望去,那两条密道仅仅一墙之隔,同样是夜明珠镶顶,白玉砖铺地。 宣奇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皱了皱眉,冲着清月道:“小丫头,两条通道好像一模一样,你来看看,该怎么选?” 清月依言,走上前去。 通道长长,笔直向前,在前方百丈远处,同时另一侧拐去。那里似乎还有神识禁止,清月向着路的尽头探出的神识里,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脚下,三尺见方的白玉砖七块一行,整整齐齐铺满在地上。洞顶,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每隔一尺一颗,规规整整成一行排列,看不出任何阵法的痕迹。 清月记得,初涉阵法时,玉简上有一句话:阵法之道,变幻万端。有时一动不如一静,有时一静不如一动。 既然看不出端倪,那就只能勉力了试探一二了。 挥手示意大家退开了些许,清月手中青翠色玉珠轻弹,只听“叮叮当当”两声清响,两枚玉珠分别落到两条密道的白色玉砖上,然后,沿着玉砖之间的缝隙,轱辘辘滚出好远。 “嘎吱嘎吱……”像是老旧的木板车摇摇晃晃在铺满石子的小道,像是生了锈的木门颤颤巍巍迎接远归的主人。白色玉石砌成的密道之前,两方天青色云水玉碑,笼着点儿淡淡的水汽,在四下的寂静里,带着些诡异的沧桑,缓缓升起。 云水玉,是修真界名贵灵玉之一,天青色,莹润如浸烟雨,沁凉如染云息。 只是,那立在密道之前的天青色云水玉碑,虽然带着蒙蒙水汽,却明显失了氤氲灵气。它们约有一尺宽,三尺高,正对着清月的那一面玉碑之上,零星嵌着几十点颜色各异的玉珠。 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属性。 宣奇凑近石碑,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这都是--五行隐踪阵?这个阵法倒是简单。小丫头,你确定,这就是第五重阵法?不我总觉得,一切都来的太容易了些。” 清月也有些怀疑:“应该不会吧?天煞七绝阵,本就一阵比一阵简单。胜在阴毒连环,煞气成阵,布置艰难,而不在晦涩难解,一般来说,只要能找到阵法所在,破解起来并不难!眼下,我也没有好的法子,还是先把阵法打开再说吧!” 她顿了顿,笑道:“阁下,我要解阵了,要不,您再站远些?” 宣奇不接话,只是后退了一大步,像是无意识一般,隐隐挡在叶清微身前。 清月没去留意宣奇,手中两枚玉珠弹出,恰巧落在玉碑同一处。 接着,便见到那天青色玉碑上,各色玉珠一颗颗点亮,阵纹如秋水涟漪,一层层荡漾开来。少顷,几行清隽的字迹和纹路浮现在几人眼前。 清月看向左侧石碑: 明月半天照西凉,鬓如雪,雪如霜。 闲来心事诉七弦,云上桂树老,摇落一身伤。 去岁烽火急,鲜血湿重衣。长亭柳色落日烬,瀚海孤烟寂寞长。 夜来忽还乡,想佳人,懒梳妆,倚窗望。千帆过尽皆不是,洛阳春水暖,悠悠断人肠。 宣奇低低的念着,忍不住俯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天青色玉碑,指尖微微用力,一点点摩画着玉碑上清瘦古朴的笔锋。好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好像是在眷恋着什么,眼里流淌过一抹痴然。 四下寂静,他的声音,似乎也如那水汽氤氲的水云玉,清清湲湲,曲曲回回,道不出的缠绵。 清月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这还是那个披着一身无害羊皮的老狐狸吗?这样深情款款,隽隽情深,这真的是宣奇吗? “……洛阳春水暖,幽幽断人肠。清微……” 清微!清月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叶清微。 叶清微的脸色也不比清月好看上多少。试想,如果你被一只强大狡猾的披着羊皮的狐狸盯上了,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正常人为都会想着,能逃多远逃多远吧! “前辈,前辈!”叶清微怎么也没料到会从宣奇听到自己的名字,若说这人对自己起了心思,叶清微还真是有些不敢置信,可同时,心里也有一点儿隐秘的羞涩。 这无关喜爱,或许只是一个美丽的花季的女孩子本能的虚荣。 不知是不是叶清微的呼声起了作用,宣奇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几息之后,宣奇终于挣脱出来。脸上不禁染了一点绯色,又迅速恢复如常,带着几分讪讪问:“方才,我可是说什么了?” “前辈放心,我们只听到前辈在翻来覆去的念叨那些词句。”叶清微抢先回道。 “哦!”宣奇漫不经心的应声,只觉得心底一片烦乱,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微微有些遗憾。 “那些东西,看着像是凡人写离别思归之意的诗句,只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其中另有玄机?”叶清微面上也有些讪讪,有些不解的道。他们三个人,中招的唯有修为最高的宣奇一人,委实有几分不正常。 “看不出里面有阵法的痕迹,或许,还真只能从字面上去找答案?”清月仔细瞧了瞧,回应道。 “呵呵,这几行字,在刻写时,特意加持上了魔门魅惑神通。刻下这玉碑的前辈,应该是个女子。所以,中招的只有我一人。”宣奇苦笑了一下,解释道。 “前辈可是看出了什么?”叶清微问道。 “不是这里!这条路,有去无回。”宣奇叹了口气道。 “你看,第一行,明月半天,‘月’在半‘天’之下,是为‘有’字;第二行,‘云’上添一竖,是为‘去’字。第三行,大约是‘无’字;第四行,尽是思归之意,是为一‘回’字。” 65。铃儿响叮当 “居然是个小三阳阵阵图!”清月淡淡一笑。这密道里定然不会没有机关,该怎么通过这条密道,想必就是第六重阵法了。 “小三阳阵不过是个低阶困阵,要破此阵,只要记得从生门进入,逢三左转,便会 定然毫发无伤。想必,这密道也是这样一个走法。”宣奇道。他见令人都没有反对,便当先举步,平平稳稳的踏在了入口处的玉阶上。 清月和叶清微紧随其后,叶清微打趣道:“这阵法的主人,费这么大的周章,难道是为了传承阵法不成?” “左右就快到尽头了,我们想必不会等很久。”宣奇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前方,竟然有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与夜明珠的温柔光辉里,与那普普通通的五官显得格格不入。 一盏茶后,三人顺利的走出了密道。他们踏出密道的一瞬,两道沉重的厚厚石门轰然在身后降下。然后眼前一花,一切都变了。 不再有玉砖铺地,也不再有夜明珠浅白色的如水辉光。 他们竟像是在行走在星野之下。凉月如眉,只浅浅一弯。苍穹如盖,星火盈盈,脚下是软软的草地,间或有疏疏落落几株树,随意散布在夜里的原野上。 星光煕微,四下有些朦胧,看不清太远处的东西。但几十丈处,一条近十丈宽的大河直直横在前方。似乎有风微微吹动,送来河水轻轻的浅唱。 “我能感觉到灵力了!我们这是离开了无灵之地?”叶清微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一阵舒爽。 宣奇神色凝重,他总觉得,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可若说这些都是幻境的话,单就空气中微带着点潮气和凉意的风,以及那混含着的泥土与青草的芬芳,实在是太难以让人置信。若这是幻阵,布阵之人的手法也太高明了! “应该还有一重阵法等着我们才是,离天煞七绝阵发动,应该很快了。我们得快些找到找到突破点。”清月四下打量了一二,心里也泛起一层不真实的虚幻感。耳畔,有风声悉悉索索穿树而过,远处,有水流声潺潺杳杳渐行渐远。 可为什么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呢?这里的气息,似乎很飘渺,很迷离,总感觉少了什么一样。 究竟少了什么了? 清月蹲下身子,轻轻抚弄着脚边的一丛夜百合。叶子肥圆粗糙,上面还覆着一层毛茸茸的薄刺。一层柔软的花瓣,依依舒展开来,浅香幽幽,萦绕在鼻端,仿佛一个美丽的清梦。 “是生机!这里,少了生机之力。”清月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她的主修功法《碧落心经》注重对木灵力,木本源之力和最接近木系仙灵力的生机之力的感悟,这里的灵气虽然纯粹浓郁,让人忍不住想坐下来修炼,却终究少了生机。 宣奇一身黑衣,似乎与溶溶夜色成了一个整体。闻言道:“不错,这里虽有有灵气,也有草木长河,但你们,可曾见过一个活着的虫子,或者是小动物?这本就不正常。” “可若是幻阵,这样大的手笔,也太不可思议了!”叶清微微带着几分忧虑,迟疑的开口。 “天煞七绝阵,是以煞气为引,月阴之力为眼,布置而成。奇诡阴毒,万万不会如此惬意舒适,仅凭阵法,根本就不可能在这无灵之地摆下这样的大阵。”清月解释道,忽然想起林诗音曾用过的乱神花,恍惚甚至,催生心魔,也是让人产生幻觉,心中一动。 “清微师姐,你可知,有哪些灵物或草药,也能让人产生幻觉?”清月一边问,一边用此地丰裕的灵力,从储物玉佩中取出几枚柳叶形木雕来。这还是当初从风华阁拍下丹方残卷后,用刻着丹方的万年清心木雕成的小物件,算不上法器,只是握在手里,或者带在身上,可以清心凝神。 “师妹说的不错,有些灵物,如天香玉的香气,幻心草的汁液,还有魔族中魅魔的尸骨研成的粉,都能使修士吸入后产生幻觉,若是再用些小手段加以引导的话,的确能让我们看到一模一样的幻境。”叶清微若有所思道。 清月将两枚柳叶木雕抛给叶清微和宣奇,自己也在掌心握住了一枚。 “你们将它握在掌心,看看能否看出些端倪。” “居然是万年清心木!”宣奇眸子深了深。清心木据说早就绝迹于修真界,更别提这有清心凝神,抑制心魔,克制幻境,甚至能用来解毒的至宝了。这东西虽然比不得万年冰魄,但对任何阶修为的修士都有用,性中正温和,炼气期弟子能用,元婴期弟子也能用,比之前年冰魄确是不差了。 清心木入手,清月用灵力轻轻催动,果然,眼见之景大变。 哪里有什么浩瀚星野,长河疏林,他们是在一个空旷的山洞里,洞顶,洞底形形色色的钟|乳石或如冰锥倒悬而下,或如铁刺笔直向上。有些钟|乳石石中藏火,青绿色火焰淡淡,将周围映衬成一片明灭不一的幽绿色。而他们周围,一根结实金精炼制而成的绳索,绕过一圈钟|乳石,穿起一串金色铃铛,恰好将他们圈在正中。不知为何,山洞里竟有微风轻轻吹过,金铃之上,金色的符文浮荡,诡秘惑人心的“丁叮铃铃”之声不绝于耳。 清月猜测,他们脚下,应该还有即时触发的大型聚灵阵和锁灵阵,所以,才能在这无灵之地制造出一小片灵域来。 宣奇和叶清微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都不还看。 “用法器,攻击那里!月阴为眼聚七煞,天罗地网七绝杀。那是刚才幻境中月亮所在的方位!”清月一边说着,一边祭出青木剑,长剑清光泠泠,直刺那处金铃。 金铃颤了颤,忽然光芒大盛,不绝于耳的铃铛清响也陡然增大,如炸雷响在耳畔。布阵之人,居然还有这重暗手。 宣奇招了招手,一柄漆黄|色长剑凭空向着铃铛劈下。 铃铛再颤,光芒略减。 宣奇手中黄剑有一次劈下,声势比之前更胜,隐隐有移山之威。 金铃终于承受不住剑气,一一碎裂。 66。往事如烟今问取 “你们醒了!” 像是一江春水脉脉流过三月的桃花林,像是一痕轻云悠悠飘过初初染绿的君山。杳杳兮若深山钟声之向晚,飘飘兮若湘灵清瑟之泠泠。空灵虚渺,澄澈含情,入耳的你心中一动,想去寻它的去处,却只见江?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5 部分阅读 ?樟樾槊欤纬汉椋攵哪阈闹幸欢肴パ八娜ゴΓ粗患涎塘苍剖眨C#瞬患迩濉? 清月睁开眼睛,从昏迷中醒来。胸口有些阵痛,抬手一抹嘴角,指腹一点殷红,想来大约是被铃声所震,受了些内伤。 这里依然没有灵气,待到眼睛适应了眼见的白光,清月看到似乎完好无损的黑衣男修宣奇,和一身青色衣衫的叶清微也刚刚醒来,正从地上站起。 “前辈!”宣奇和叶清微先向着一个虚浮在半空中的白衣女子郑重行了一礼。 想来这就是布下天绝七煞阵的主人了!清月脑中一清,也急急站起来。 “前辈!”清月抬头望去,也不禁震惊的说不出话。 先前听到她的声音,清月便觉的那一定是个极美极清雅的女子。修真界的美女,清月见过很多。如叶清澜的国色芳华,方剑心的张扬明烈,林诗音的清雅绝伦,乃至叶清微的丽色天成,可她们,都不若眼前人带来的震撼更大。 眉若远山一笑横,眸若秋水剪西风。那是混合了天真与清魅的花,是掺杂了多情与圣洁的云华。 当她看向你时,你会觉得她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你一个人的倒影。那微微低头的一点儿浅浅的清愁,似乎一刹那就能让你的心紧紧揪起。于是,你甘愿为了她展颜的一笑,肝脑涂地,虽死不悔。 色艳而不妖,色清而不冷,仿佛近在眼前,仿佛遥隔云端。 “你们叫什么名字?这三万年来,来到这里的修士少说也有上千了吧。可能走到本君跟前的,却只有你们三个。”那白衣女子微微一笑,似乎含着千万种柔情。清月毫不怀疑,若是心志不坚者,只要白衣女子需要,随时可以毫不迟疑的将心肝奉上。 清月与叶清微手握万年清心木,很快就回过神来,反倒是黑衣人宣奇的脸色有些奇怪,不像是迷恋,反倒是有些迷惑与惊讶。 清月三人一一通名。 “倒真是些有趣的小家伙,难怪能毫发无损的走到这里。本君九幽明雪,曾经是九幽一族的圣女,现在只是一缕神识,之所以等在这里,只是因为有些心愿未了,需要你们替我完成。”白衣女子的声音清澈温和,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冲动。 “前辈请吩咐!”三人齐声道。 “呵呵,你们不必太拘束。本君只希望你们勉力一试就好,成不成,也不过是本君一个执念罢了。本君已经陨落两万多年了,随缘就好。当然,本君也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白衣女子洒然而笑,笑声里,终有些落寞与寂寥。 清月三人放下心来。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从何开口:“你们可知道九幽魔族?本君曾经是九幽一族第三十七代圣女。是了,你们既然解的开本君布下的天绝七煞大阵,自然不会对这个家族太陌生。” “前辈谬赞了,天绝七煞阵,布置艰难,晚辈等能侥幸破阵而出,全赖前辈宽厚,手下留情!”清月诚心道,天绝七煞大阵,是上古名阵,他们所经历的那个阵法,的确处处减了威力,更考验他们的,是心智和品性。否则,就以他们的修为和见识,绝无幸理。 “前辈,据晚辈所知,九幽一族,三万年前就—消失了。”宣奇有些迟疑道。 “消失了?哈哈哈……原来早就消失了吗?三万年前就消失了!我还活着的时候,偌大一个家族,就这么消失了!他们把我逼到了这个鬼地方,也还是逃不过宿命吗?九幽一族,是怎么消失的?”白衣女子怆然大笑,眸中含泪,说不出是痛快多一些,还是怨恨多一些。 “晚辈不知!九幽一族这个名字,晚辈也是偶尔自家中藏书里看到的。”宣奇回应道。 白衣女子沉默良久,平静下来,带着些追忆和怀恋:“你们可还记得,最初那间石室里,墙壁上的那个男子?” “前辈是说,那位雪族前辈?”宣奇问。 “嗯,他是雪族第二十九代族长,杜风临。雪族,现在还好吗?”白衣女子有些担心的问。 宣奇有些为难:“前辈,三万年前,雪族,也不在了!雪族杜氏,修真界早已不闻其名。” “雪族竟是也不在了吗?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他!”白衣女子神色有些怆凉,她接着道,“本君是在外游历时遇见他的,那时,我刚刚四十岁,初结金丹,又是九幽族长唯一的女儿,资质不凡,年少高傲,一向不把男子看在眼里。因为一时意气,就偷偷甩开家族护卫,离家历练。可不想,我到底还是太单纯了,一时不查,被一想杀人夺宝的元婴散修缠上。我重伤不敌,不得已,正打算自损修为,使用血遁秘法逃走时,被一路过的年轻男修所救。” “那位前辈,就是杜族长?”宣奇问。 清月注意到,白衣女子将“本君”二字换成了“我”字,想来这些事,虽然俗套,对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来说,却还是不同吧! “是啊,那男修,比我大不了多少,才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却力战杀死了元婴期散修。那时,他还不是族长,甚至也不是族长长子。我只以为,他是个大门派精英弟子。他和家里我常见的那些男子都不同,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自命不凡,还不像外面男修,一见了我的容貌,就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我们二人情愫渐生,很是逍遥快活了一段时日。我们甚至还有了一个女儿,直到有一日,他接到家中传讯,急急离开。那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雪族族长的二公子。后来,我总担心他出什么事情,想去雪族族地寻他,便将女儿托付给一个附近的修真小家族抚养,踏上了前往雪族的旅程。不想,路上露了行藏,家里的几个长老忽然找上来。他们居然上来就大打出手,口口声声要我交出‘九天造化阵阵图’。” 1本段参考苏轼《江神子》: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蓉,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筵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拟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67。 千嶂劫雷手 “你们可知道九天造化阵?那是九幽一族生生守护的神阵,夺天地之造化,聚日月之精华,斩破虚空,逆转流光。但族中所供奉的,也不过是一卷阵图而已,从未有人能布置成功过,至于为什么,这是九幽族中最大的秘密,历来都只有族长和长老才知道具体。我虽然是圣女之尊,但因为年纪尚小,就连阵图,我也未曾见过。”说道这里,白衣女子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哀伤和复杂。 “可是族长出了变故?”宣奇心思一动,问道。 “你说的不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但若是父亲还在,他们又怎么敢这样对我。我拼尽全力,一路奔逃,还好,在雪族族地不远处,又遇上了临风。他似乎修为大进,几个追赶而来的长老都折在他手下。我留在了雪族,本以为这就安全了,谁想,一切才刚刚开始。”她忽然停下来,问:“你们说,夫妻之间,什么是才长长久久的关键所在?” “晚辈不知。”清月与叶清微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莫不是,雪族长辈另有安排?”宣奇没有回答,试探着问。 白衣女子赞赏的看了宣奇一眼:“最初我以为,是真心。后来,才知道,有一样东西更重要,那便是实力。你们可知,雪族,曾经是修真界最强的种族。他们一族,历来由族长杜氏和祭司柳氏两脉掌权。柳氏一脉虽然人数稀少,但族人血脉天赋绝高,地位不俗。是以,为族中稳定计,杜氏族长,一向是与柳氏一脉嫡女联姻。临风他,是有一个大哥的,联姻这种事情,本来与他无关。可惜,那时,他的大哥因故陨落了,他接到家族急信,才匆匆离开。他离开前,嘱咐我安心等他来接我。可惜我等不及了。后来的事情,你们大约也猜得到,不过是雪族中长辈容不下我,支开临风,柳氏一脉联合九幽一族设计于我,我被迫逃离,陷在了此地。”白衣女子的语气有几分幽冷,“可惜,他们看错了临风,他从来就不是会任人摆布的人。” 清月听到这里,心中也不禁涌出几分唏嘘。难道,九幽一族和雪族的覆灭,竟是因为这一个情字吗? 白衣女子一舒广袖,三个大小一般的玉盒出浮现在三人跟前的半空中。 “往事已矣,我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那个小女儿。她名唤杜思言,当年被我寄养在听雪城一户钟姓人家。这玉盒中,是一份我九幽一族的一处传承秘地,一向由圣女掌握,如今也只有我的血脉后人才能打开,假如你们能见遇我的血脉晚辈,希望你们能将它交给他们。自然,我说过,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我虽然是魔修,但功法一道,有些魔门功法道修之人也一样能修炼。这三个玉盒中,各盛放了一卷魔门高级功法,你们每人一份。” 三人有些迟疑,宣奇越众而出道:“晚辈斗胆,还请前辈告知,如何从这里出去?” “我竟忘了这些,说来你们运气不错。这里是距离地面有数十里之深的地下,你们动用不了法器和法术,只能借助传送阵出去了。至于这个传送阵的阵图和维持传送阵运转的灵力,离开这个石洞后,向前走上大约三百丈,有一颗修炼有成的毒龙树。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说完这些,白衣女子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终于一点点消散。浮在半空里的玉盒,失去了白衣女子神识的控制,直直摔倒地上。 清月捡起玉盒,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一张黑色的看不出内容的兽皮卷,还有一枚玉简。神识探入一查,惊喜的发现,这是一部名为《天幻心经》的惑心之法。凡是能控制人心的这一类功法,不管是在魔门还是道门,等阶都不会低。 “小家伙,你们见过明雪小丫头了?” 一株几十丈高,虬枝横错的大树立在一片的空旷的山地上。青碧色的针叶之间,点缀着许多散发着五彩光辉的水晶果,像是无数盏燃着的烛火。虽然看不到这树说话的痕迹,可清月却明明白白的听到了大树说话的声音。 《天地奇物论》中记载,毒龙树,修真界罕见的上古遗种,据说它全身剧毒,生于常年不见光的地下,有它所在之处,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是!”三人齐声应道。这老树身上气息隐晦强大,想来至少有五阶了,妖兽或是妖植,通常在四阶时,大约相当于人类元婴修士时,会有化形雷劫。这老树,真不知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化形。 “哼!和那小丫头一样,一定又在心里嘀咕,老夫老大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顶着一张树皮过日子是不是?”老树没好气道。 “晚辈不敢!”几人有些尴尬道。真是个脾气诡异的老家伙。 “哼!人类就是虚伪!老夫要是能化形,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三人不解,这位前辈,居然不能化形? “唔!你们是要出去?看在这几万年来,你们几个是除了明雪小丫头,唯一三个陪老夫说过话的人,老夫也不难为你们,只要你们答应替老夫做一件事,老夫就送你们出去好不好?除了送你们出去,老夫还会送你们几个小家伙几份不错的礼物。听说你们人类最看重什么机缘,难得碰到老夫这般好心的时候,不要白不要,是不是!”老树摇了摇树冠,像是狐狸摇了摇尾巴,一句句诱哄道。 “晚辈愚昧,敢问前辈修为高深,为什么不亲自出去?”叶清微问道。 “老夫要是能走,早就走了,还用得着跟你们废话?明雪丫头不是说你们人类一向聪明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老树身子颤了颤,清月好像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恼羞成怒,别扭的闹脾气。 “没见识的小家伙,你们可知到,这一片无灵之地是怎么来的?老夫虽然号称是千古第一毒树,出生即有灵智,修炼进阶快,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凡有毒龙树处,方圆数里,都不可能有别的生灵。我们会不自觉的大幅吸收周围的灵力和生机,晋级四阶之后,周围自成领域,不止不会有生机,就连灵力都不会有,成为罕见的无灵之地。” 三人大惊,原来,这片无灵之地的由来,竟是因为这么一棵树吗?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老夫一族得天道所钟爱,却也为天道所弃。我们一生不会经历雷劫,天生剧毒,基本上,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有陨落的危险。但我们生来孤独,终生无法离开本体所在。只有修为会不断进阶,直到成为这一界面修为最高的存在。”老树轻轻抖抖身子,像是抖落生命里的无奈和沧桑。 清月有听得些不是滋味,长生,对于他们来说,是幸运,还是枷锁? “老夫早就腻歪了这些无聊的日子。不过,对我们一族来说,想要化形,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可曾听过,人族修士里,有的人会觉醒一种神通,名唤千嶂劫雷手?据说,这种神通修炼高深处,甚至能有天劫之效。嘿嘿,让老夫化个形,足够了!”老树身上的针叶一层层扎煞起来,枝叶乱颤,像是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清月忽然觉得之前的同情多余极了。神通,是极少数修士进入金丹期或者元婴期以后,所能掌握的天赋。多与修士对天道的感悟有关。比如瞬移之术,比若能看破万千幻境的灵犀目。千嶂劫雷手?倒是个陌生的词汇。 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 居然还有这样逆天的神通! “你们也不必为难,老夫虽说号称是千古第一毒树,随便一点儿汁液就能要了你们几个小家伙的性命。但老夫每隔五千年就会结一次毒龙果。毒龙果不但无毒,而且灵力充沛,你们修士服用后,可以迅速进阶,而且不会有根基不稳之嫌。最特别的是,毒龙果通常一结九枚,偶尔会有第十枚,叫做悟道果。这第十枚能增加修士对天道的感悟,唔,也就是说,增加你们觉醒神通的可能。老夫活了六七万年了,这毒龙果也攒了不少。就是悟道果,也攒了好几枚。老夫可以送你们每人三枚毒龙果,一枚悟道果,只要将来,如果你们觉醒了千幛劫雷手,一定来帮老夫这个忙,怎么样?” “我们要是服下悟道果,觉醒不了神通,会怎么样?”清月问。 “呵呵,最多就是多了一场心魔劫而已!以后,你们进阶会容易一些。”老树小声的说。 清月三人的脸都有些黑。心魔劫,那可是稍不留意,就是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为了一个神通,弄不好就会搭上性命,就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 “哼!你们人类修士,不是一向讲究与天争命吗?这点风险都不感冒,还修什么仙?要是真不敢,不妨找个雷灵根的修士试试,他们成功的机会,应该会大一些吧?”老树一甩树冠,发出一阵不耐烦的哗啦哗啦的声响。 清月心中一动:“那晚辈可不可以多要几枚悟道果?” “这悟道果,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服用有效的机会。你要这么多干什么?”老树不解。 “前辈不是说,可以多找几个人,增加成功觉醒的机会吗?反正,这悟道果,前辈留着也是无用。” “最多两枚,多了没有!”老树犹豫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点了点树冠。 宣奇与叶清微也没有反对。反正自己也没说什么时候吃,到底怎么做,不还是取决于他们自己。 清月暗笑,这毒龙树心思还是太简单了。 老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树冠,又哗啦啦抖了抖身子,那得瑟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觉得欠揍的很。它甩出几样东西:“呶,这是阵图,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摆阵去吧!玉盒里装的是几枚老夫的叶子,拿着它,你们下次再来时,就能很快找到我。另外三个玉瓶里,装的是三枚毒龙果,两枚悟道果。别弄混了!还有,老夫叫睚眦!” 68。释心〔修改〕 “传送阵的出口,居然设在这里!真是个隐蔽的地方。难怪三万年过去了,依然还能使用。”叶清微微微有些唏嘘,“九幽前辈若是能走出来看看,今日的修真界,想必还是另一番情景,” 此时正是下午,叶清月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四处乱石草木,地上覆着一层清薄的雪,偶有雀鸣三两声,荒凉不见人烟。 她们并没有在传送阵上浪费多少时间,虽说传送阵是高级在无灵之地,但他们也只是修补了一个残缺的传送阵。至于九幽明雪为什么留在了那里,清月想不明白,她是顾忌着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还是一直在等着一个人,不想离开?杜临风,为什么没有及时来找她,他真的有那么爱他吗? 宣奇目光一转,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讽笑,不知是在笑她人痴,还是在笑自己傻。他朝着清月两人点了点头:“这里应该还是落雁山外围,小心些便不会有危险。两位道友,既然已经出来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他的目光像是不经意的落在叶清微身上,叶清微正在漫不经心四处张望,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前额,也掩住了那双流光璀璨的秋眸。 心底像是缺了一块,嘴角笑容却更胜,不经意间挂上了一点疏离。 这样聪明的姑娘,根本就不用自己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他相信,她一定能过得很好。他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人,从生来那一天就如此。明知不可能,何必再为己为人添烦忧? 就这样离开也好。很快,你就会忘了我是谁。罢了!这时候了,怎么还想这些有的没得。现在不走,一会儿之后,可能就走不了了。 “告辞!”清月道。 “告辞!”叶清微心里有些别扭。 现在的宣奇,虽然礼数更周全,言辞更温和,却仿佛戴上了一张名字叫做君子的面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仿佛隔在雾里,叫人看不清楚。只是笑容里,透出的萧瑟与疏离,让人心儿不由自主的牵动。 叶清微笑了一笑,暗忖,难道自己也染上了自恋的毛病不成?她纵然相貌生的好些,别人也没有一定要围着自己转的道理。 世事总无常,参商随风转。长生路漫漫,唯清心以持之。 这样想着,叶清微只觉心思澄澈,灵台空明,一瞬间似有所悟。 她知道,等从竹山秘境回来,她应当可以尝试着冲击筑基期了! 宣奇想要离开,见着叶清微的状态,又忍不住留了下来。 一刻钟后,叶清微睁开眼睛,向着宣奇一笑,致谢道:“多谢前辈!” 宣奇点了点头,想着那双被垂落的青丝掩住的双眸,此刻一定是清明动人吧! 胡乱“嗯”了一声,刚刚转过身,忽然觉察到了什么,讽笑一声,静立在原地不动。 一个银衣人轻飘飘落在清月和黑衣人宣奇之间。 黑衣人宣奇手一招,两名同样是黑色劲装,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修出现在身后。 “二哥!”清月有些激动的喊道。 “二公子!”叶清微浅浅一礼。 “可有受伤?”叶清宸淡淡道,仔细的打量了两个小姑娘一眼,见两人同时摇头,便转身冷冷盯着黑衣人宣奇。 叶清微想要说话,却被叶清宸抬手止住。 场面一时有些凝重。宣奇身后两人的修为清月看不清楚。那便说明,他们都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 如此看来,这个宣奇,可不仅仅是是听雪城宣家一个个被排挤的小弟子呢! 宣奇微微一笑,矜持有礼,仿佛一个从容雅致的贵公子,与那平凡的面容格格不入:“叶二公子,两位叶小姐还在,她们本就受了些惊吓,身子恐有不妥,我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叶清微有些心凉,莫不是这厮早早在她们两个小姑娘身上留下了什么暗手?语气微冷道:“宣前辈,您似乎发过心魔誓,不会对晚辈二人下杀手的。” 宣奇触到叶清微的眼神,心底蓦的一痛,面上仍是不动神色,浅浅笑道:“在下一向是惜花之人,怎么忍心委屈两位姑娘。不过是两位姑娘来头太大,在下心有惴惴,想求个平安而已。” 叶清宸挥了挥手,两名带着青色面具的青衣人落到清月和叶清微身边:“那听雪城宣家呢,总归是你的族人,你不会也要弃之不顾了吧?” “听雪城宣家?凭二公子的手段,现在,这个家族还在吗?”宣奇优容一笑,挑不出任何瑕疵,语气却温柔的可怕。 “那是你们宣家与合/欢宗之间的纠葛,与我无干。我可以任你离开,不过,宣公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叶清宸抬眸看了看身后两人,没什么表情的接着道,“否则,雪族族长一脉子嗣现世,这个消息,叶某以为,整个修真界都会感兴趣的。” 雪族的血脉天赋一直为修真界大能垂涎,毕竟那是可以突破化神期的血脉种族。其中柳氏一族因为有出云宫坐镇,无人敢动,而无人庇护的杜氏一脉却截然相反。 宣奇瞳孔一缩,这个消息,便是宣家人都不知道,这位叶二公子,究竟是怎么发觉的?他深深看了叶清月与叶清微一眼,眼里泛起的波光,说不清是哀是怜还是怨。嘴角微微一笑,如开在月光下的昙花,只是笑颜里,染了一丝凉薄和讥诮:“二公子果然神通广大。两位姑娘身上所中之蛊的解药,宣某稍后拜上。” “蛊毒?”叶清宸眉峰微微一动,瞬间恢复如常,“如此,叶某静候。” 叶清微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看了看叶清宸面无表情的侧脸,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神色复杂的看了宣奇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清月早已暗暗运起灵力,仔细检查过身子,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她的功法独特,对灵力极其敏感。不可能连是否中蛊都觉察不出来。难道是那蛊虫太隐蔽,抑或是对方的手段太高明?还是,她根本就没有中蛊毒。 是宣奇大意了,还是有心放过她们? 触到叶清宸深沉不见底的目光,心里一凉,忽然就不敢想下去。 叶清宸携起清月的手,身后,一个青衣人带着叶清微,运起缩地成寸的功法,几个呼吸间,几人便回到了天音阁的越阳峰。 “你没有中蛊毒的事情,不得外传。” 叶清微刚刚站稳身子,耳畔便传来这样一句话。她知道这是叶清宸在给自己传音,微不可见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叶清宸没有问她们和宣奇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告诉他们,叶聪等人都被及时救下来了,没有大碍。明日一早,可以一起出发去竹山,又分别交给了他们一个星盘状法器。这是一个小型血脉追踪仪,炼化后,可以显示离主人最近的也祭炼了这样一个法器的同族之人的方位,若是有人陨落,也能在星盘上显示出痕迹,以防有人走散。 叶清微收好血脉追踪仪后,便告辞离开。 “公子,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侍女双手托着一张玉盘,玉盘上是两个浅粉色的玉瓶,恭声回禀道。 叶清宸接过,打开瓶塞,小心看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冲清月道:“跟我来,到书房。” 偌大的书房宽敞而明亮,下午的阳光淡淡,透过窗子,映进一地细碎的金黄,就像是,大片大片的雨欢花花瓣,斑驳凌乱了玉阶。 叶清宸看着有些拘束的清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复杂的问道:“姑姑可跟你提过,你的体质,是纯净之体。” 清月有些迷惘,她忽然有些无措,一点也不想再听下去,摇头道:“没有。” 叶清宸伸手按住想要站起身的清月,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让她恐惧的复杂:“我交给你的玉佩上,有可以隐藏你体质的阵法,但一旦你结丹,就会失效。” “就像纯阴体质一样?”清月有些恐慌的问。她能感觉的到,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叶清宸眸光微闪:“不止,纯净体质,又称太清体质。体内蕴藏太清之力,虫蛊难侵。那是一种比纯阴之力或者是纯阳之力还要纯粹的灵力,蕴含庞大生机,对灵植一类有天然的强大吸引力和压迫力。对异性修士来说,也是极为难得的疗伤鼎炉和绝佳双修对象。” “那,结丹,结丹以后呢?”清月倒吸一口凉气,期期艾艾的问。 叶清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严肃了,淡淡一笑:“纯净体质,一直都是传说中的体质,即便是在修真界,也只有婴儿出生的那一刻,才能被身边的人敏感觉察到。若非特意留心,否则,除非与人双修时,平时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端倪。结丹后,这样体质的女修灵力可能会更纯粹些,气质更清雅写,但要遮掩不难。” 清月心下微微一松:“怎么遮掩?” 叶清宸不答,抬手细细抚平清月衣袖处的褶皱,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清月感觉到了一种异样而不安的温柔:“别担心,也不需刻意压制修炼速度,到时候,月儿听我安排就好。” 清月懵懵懂懂的点头,她忽然想起,原著中,本尊与这位之间的关系。自从她来到天音城,就没有听人提起过一丝一毫那样的信息。可毫无疑问,目前,自己确实是在他的羽翼下生存,如师,如父,如兄。除了叶清宸,在这个世界,她居然没有任何依靠。这样一个事实让她恐慌,她的一切,都握在那个人手里。可是,那个人的心思,她离的越近,越是心惊,害怕。 叶清宸轻轻抬起清月的下巴,静静注视着小姑娘眼里的恐慌和茫然:“月儿,为什么怕我?”他说的很缓慢,很轻软,尾音微微一颤,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脸颊。 天魔媚音! 清月被迫平视着叶清宸的眼睛,他的眼睛似乎很清澈,泛着浓郁的不容人拒绝的哀伤和忧郁,又似乎很深沉,像是看不到尽头的天河,流光璀璨,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忽然涌起千般说不出的委屈,泪水潸然而下,她一下子挣开叶清宸的手,拖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娘亲,我想……娘亲!” 叶清宸轻轻一叹,一向百试百灵的天魔媚音,在一个六岁的小姑娘面前,居然失效了。 他轻轻揽过清月小小的身子,只觉得那娇软的身体,那般小,那般轻。仿佛一片雪花,随时会飞走,随时会融化。抬起衣袖,轻轻拭去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指腹轻轻摩画着那精致如画的眉目。喃喃自语:“竟是怕成这样么?可惜,我已经不可能放过你,我们都没有选择。” 69。我等你 琴声悠悠,一声声,一叠叠。像是流水出天山,像是月照松林寒。 仿佛有一朵云,载着你,飘过连连绵绵的万里方诸山,飘过浩浩汤汤的千丈无尽海,飘过紫樱花一季的花开花落,也飘过碧落树千年不变的粉色霞光。 客心流水洗风烟,霜钟流响碎残阳。无限江山远,凭栏君莫叹。 天高地阔,豪情染春秋一寸;月上中天,清风满广袖盈盈。 清月有些迟疑睁开眼睛,月光如水泠泠,琴声入耳清清。心中,脑中,烦恼疲惫渐去,一时俱静。 目光落到窗前,一人银衣墨发,临窗抚弦。 月光静静流泻在他松散披在身后的青丝和白衣上,指尖轻拢,袖角的暗金色纹饰随着指尖的舞动,轻轻在如水的霜色月光和七弦清韵里流动。 清月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听过琴声,也从来没有在前世听过这样灵动清澈的音乐。 如一卷缓缓展开的画卷,七弦如墨,一笔一青山,一挑一万年。 清月沉浸在琴声里,但觉身轻如燕,心似澄空。千山万水尽在足下,过往云烟,不过微风浮动襟袖轻漾。唯极目处云水悠悠,心似海,与天长。 七弦渐凝琴声住,烟云散,水茫茫。回首处,月悠悠,人也悠悠。 清月晃过神来,正要跳下床。 “可好些了?” 月光石亮起,盈盈清辉,一时有些晃眼。清月眯了眯眼睛,恰好见到叶清宸转过身来,不知是不是那首琴曲的关系,此时的叶清宸眉目清逸,气势天成,周身环绕着一股天然的端华尊贵气韵,让人不敢直视。清月心中暗赞一声,有些人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叶清宸无疑是此道极品。眼神一闪,抖觉右肩一沉,叶清宸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清月有些不自在,目光游离,本能的使劲挣了挣。但叶清宸没有顺着她的意思松手,反而顺势也坐到床上。不顾清月无声的抗议,抬手将她的脸扭到自己跟前。 清月有些慌乱,不敢注视那双常常是如冰一般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凤眸。 叶清宸的眸色一深,他没有带徒弟的经验,只有御下的手段。要么服从,要么为寇。这么多年以来,很少有属下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是不是,对这个孩子,他的手段太温和了。这般情绪,使得的他的声音也染上了些微清寒:“月儿,为什么躲着我?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清月没来由的一阵恐慌,眼前的人让她陌生、害怕。或许本来他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平时自己常常忘了他真正的面目。 她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下午发生的事情,好像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但之后的一切,她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不,她好像还很没出息的哭了一场。想到这里,清月的眼神不自觉有些躲闪,不敢去看正对着自己的那双神深不见底眼睛,小声嚅嗫:“二哥,我,我没有躲着二哥。” 可惜叶清宸明显不允许眼前的小人儿含混过去,嘴角淡淡一笑,手下却微微用力,恰好使她能感觉到疼却又不至于留下痕迹:“不想说,还是不能说?或者,要我亲自去问叶清微,还是宣奇?” 清月心底一寒,眼里泛起水雾,知晓眼前人是真的动怒了,急急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是月儿长大了,与二哥太亲近,对二哥名声不好!” 话一出口,清月就后悔了。 叶清宸收回手,一双与清月相似的凤眸眼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盯着清月:“我的名声如何,就不劳月儿你费心了。你也不必担心受我连累,修真界一向以强者为尊,只要实力过硬,没多少人会跟凡人似的,去计较什么名声问题。我叶家的女儿,总不会嫁不出去的。” 叶清宸停了一下,轩眉玩味的一扬,像是不经意的玩笑道,“再说,你总归是我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孩子,若真是嫁不出去,我负责娶了也是可以的。” 清月心里一跳,脸色微白。她分不清,这话是真还是假。 叶清宸看在眼底,心下了然。虽然震惊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却也放下心来,清月虽然还小,却一向聪慧,有些事情,先做些准备也好:“月儿是害怕,怕我心思太深,仅仅是把你当作一颗棋子,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放弃你?” 清月有些羞愧,她怎么会这么想?眼前的人,做的已经足够多,也足够好,那明明应该是她可以放心的人啊!可她的确这样想过。她的确不放心过。或许,骨子里,她就是这样一个不知满足的人。 叶清宸淡淡一笑,褪去了骨子里的寒冷,带着些温暖。他握住清月的双手,一双大掌完全的将一双小手包住,认真的说:“傻丫头,不是你心眼小,只是你太在意了。你我相处时间还短,我不会强求你相信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但我会全力指点于你,这是我曾经应承姑姑的事情。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看清我,了解我。我等着有一天,你能让我离不开你,不敢放开你。可好?”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清月。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有那么一天,她看清了自己真正的模样,不管愿意与否,他都不可能给她另一条退路。这无关爱恨,他于女色亦无感,只是习惯使然。他从来就是个霸道的人,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姑娘起,只因为他需要,就从没打算过放手。 “好!”清月重重点头,眨去眼里的泪意。覆在手上的大掌掌心灼热,像是有一团火,一直烫进心里。 叶清宸一愣,这回答的也太坦荡,太痛快了吧?再彪悍的女孩子,面对自己的终生大事,多少都会有些羞怯才对。 他看着清月清澈无比的眼神,心里苦笑一声。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不是有人泄漏了消息,而是,这丫头一直就没多想过,真拿他当血缘亲人了!也是,这样才对,毕竟还是太小了些。 70。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天明时分,一座庞大的云舟停在天音阁山门上空。 云舟通体呈纯白色,占地方圆数里。舟上,屋宇林立,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云舟之下,密密麻麻站着许多衣色各异的修?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6 部分阅读 70。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天明时分,一座庞大的云舟停在天音阁山门上空。 云舟通体呈纯白色,占地方圆数里。舟上,屋宇林立,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云舟之下,密密麻麻站着许多衣色各异的修士,他们或静立一侧,或三五成群,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师兄,这就是咱宗门的飞行仙器,渡云舟?我还以为呃,这次宗门顶多提供几座普通云舟呢!居然连仙器都出动了,乖乖,幸好爹爹早就出门了,整日关在里门派里,闷都闷死了。啧啧!就只冲着能坐一回仙器,这一趟也值了!”一个粉衣的女修惊叹的望着停在半空里的云舟,满眼都是星星。 她身后的男修苦了苦脸:“哎!小师妹,可怜可怜你师兄吧!你好歹也是快筑基的人了,还是一副这样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师父知道了,又该说为兄教导不利了。为了为兄的耳朵着想,姑奶奶,你就消停一会吧!” 粉衣女修不以为意:“挨骂的又不是你,要你多管!哼!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渡云舟,是门派拿出来在瑶华宫端木宫主面前撑门面的,是不是?唔唔,大师兄,你干嘛,干嘛捂我的嘴?” “呵呵,小师妹,你看,云公子和方师妹也来了!那方师妹,呃,好像又漂亮了!你说,这世上,真有能让人越练越漂亮的功法吗?” 粉衣女修柳眉微微一扬,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嗯?杨诚,谁又漂亮了?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那男修心里一松,果然,只要在女人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不管什么她都能马上忘掉:“呵呵,小师妹放心,师兄心里,小师妹永远是最漂亮的。只是师妹,那方姑娘的相貌,前前后后,变化的也太大了些!” 粉衣女修瞥了撇嘴:“假的就是假的,再变又如何?” 那男修一笑,似有所感:“不错,小师妹说的对。假的,就是假的。” 修士修行,本是执于道,执于心,若是执于外物,则终不免本末倒置,难有所成。方晴,固然聪慧,亦有机缘,可还是摆脱不了源自于资质的自卑之感,总是太在意外物,太执于他人眼光。 哪怕她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已经当得上门派精英,哪怕常常机缘逆天。可骨子里,她还是那个身份卑微,资质不显的小庶女。为了能争得一点儿地位,用美貌、聪慧、才气,拼命遮掩那些连她自己也不愿面对的难堪。 资质低劣的弟子常常难有成就,不仅仅是资质低劣拖慢了修行速度,还有长久以来的刻进骨子里的卑弱,不管你能走多远,总是无声提醒着你,你曾经是个怎样的人。于是,自负、狭隘、仇恨,诸般情障入心,心魔一点难去。 修行,是为修心求道,是为去伪存真。 这样刻意伪装成的外在,早晚不是荣耀,而是负累。 所以说,假的,始终都是假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男修微微感叹,难怪师父常说,小师妹虽然心性单纯,但颇有慧根,是天生的修士。如今,他深以为然。 清月过来的时候,恰好见到方晴跟着云笙走进来。 方晴一深鹅黄|色曲裾深衣,长发用一根浅粉色丝带束起,眸中含笑,温温暖暖的,像是一杯醉人的新酒。女儿的娇嫩柔软和修仙者的清华自持,恰到好处的结合在一起,不是特别让人惊艳,但与一身霜雪之色的云笙走在一起,居然有种莫名的契合。 “云公子!方师姐!” “云公子!方师妹!” “云师叔!晴仙子!” …… 招呼声此起彼伏,云笙只是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方晴则一一从容回礼。不拘来者是谁,都是笑容温暖,如三月的天,如春江的水。 她明白,对那些低阶且资质不怎么样的有志弟子来说,他们更看重的,是一份人格上的平等与尊重。 她许诺不了他们丰富的修炼资源和光明的远大前程,却能许得了他们一份温暖和真诚。她同样资质不显,出身卑微,是以,她的存在越是显赫,与他们而言,修炼有成的希望就愈加明显。 你可以拒绝施舍,拒绝嘲笑,甚至拒绝权利,拒绝名望,可是,你能拒绝希望吗? 她相信,这些被那些天之骄子们冷落的属于凡人的情感,终有一日,会汇聚成滚滚洪流,势不可挡。 “见过大哥,九妹!见过几位堂兄堂姐!”方晴告别云笙,缓步走向方家弟子所在地方。 方剑筠玄衣加身,敛起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淡淡点了点头。 “七姐好!”方剑心目光微垂,嫣然一笑,仿佛雪地上燃烧着的一团红梅。只是长长的衣袖里,拳头攥的紧紧。 方剑心,云笙,你们还是走到一起去了么?也好,正好给我一个理由,可以全心的去恨你们。那样,我的心,才不会摇摆,才不会痛吧? 方晴嘴角笑意幽深,还是放不下吗?方剑心,你的笑容虽然明艳,可躲闪的目光还是告诉我,你不甘心呢! 这样才对。自从拜入天音阁,你就太平静了。 可是,你若不主动来招惹我,我怎么好名正言顺的复仇呢? 放不下他吗?我会好好提醒你,不要忘了他的,我的好妹妹。 清月没有留意这边的风起云涌,径直走到叶聪他们身边。青衣的叶清微,娇娇女叶若、桃花眼叶朗、体修叶辉都在。几人互相问候了平安,却没有提及当天发生的事情,显然都被家里叮嘱过。此时见对方无事,心底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清月有些心不在焉,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握了握,仿佛上面还残存着昨日的温度。昨夜,叶清宸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解释,可自己居然就心甘情愿的放下了担忧,许下了承诺。 她不以为,自己一个披着萝莉皮的成年人,对叶清宸有非分之想。那个人太完美,太理智,仿佛一尊神像,执棋在手,谈笑间,黑白掩映,纵横捭阖。血染江山,管什么谁对谁错! 清月自忖,她没有足够的胆子去肖想那样一个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人。她只是,想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让自己放心的亲人。 不把感情当成筹码,不拿至亲作儿戏,这是她的原则。 71。灵酒有妙用 “肃静!”一名杏黄|色衣衫的结丹期女修飘落在云舟之前,她手中拂尘一压,袖口处的黑色缎带上,“执事堂”三个大字,在晨光里飘动。 这是门中长辈要过来了吗?炼气期弟子和筑基期弟子自发的排好队,几名身着执法堂弟子特有的藏青色服饰的年轻弟子,在人群里来回巡视。 有脚步声传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向着山门处望去。 “端木宫主,端木少主,请!” 一名身着深黑色镶银边道袍的中年男子,引着两名轻纱覆面的宫装女子缓步而来。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名修为、衣着各异的修士。 清月不出所料的在其中看到了叶清宸的身影。 也对,方家的少主方剑筠,云家的少主云笙都过来了,叶家名义上的嫡长孙叶清宇不知为何从未露过面,叶清宸作为真正掌权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不到场。 “见过掌门!”众弟子齐齐行礼。 原来当先走来的男子就是天音阁的掌门,任中天。 天音阁的掌门,通常由修为停滞不前,进阶无望的高阶修士担任。前一任掌门卸任后,新一任掌门由各峰峰主和长老辉联合推举产生。 而且,三大世家之人不得担任掌门和执法堂首座之位,这是自天音阁成立之日起就定下的规矩。 是以,天音阁有两大势力组成。一脉是以掌门和执法堂为首的师徒一系,一脉是以三大世家为首的世家一系。师徒一脉掌控门派俗务和门规戒律,重权;三大世家底蕴深厚,借由门中长老组成的长老会之手,行督查之责,重势。 自然,长老都是由出自世家的高手担任,他们组成长老会。长老会负责镇守山门,督查门派事务,必要时,甚至可以驳斥掌门和执法堂决议。 这样一来,两脉势力互为掣肘,彼此制衡,谁也不可能一家独大,这样的分权制度,使得天音阁自成立以来,几乎就没有发生过严重的内乱夺权事件。 清月最初了解到这些时,对天音阁的创始之人,极为钦佩。天音阁立派十万年,一直都是七大门派之一,这样完备的权力体系,功不可没。 任掌门轻轻捋了捋颔下胡须,满意的笑了笑。他生的清衢,眉目和善,中年模样的面容,在一众年轻模样的修士中,反倒更添了几分仙风道骨。 他先是代表天音阁欢迎瑶华宫的诸位贵客,然后又讲了讲渡云舟上的住处安排,以及需要遵守的相关规矩。最后,便有执事弟子上前,安排众人登上渡云舟。 渡云舟,与其说是飞舟,倒不如说是一个飞行在云层里的村落。 清月与叶家的另外四名炼气期弟子合住在一处宽敞的院落里。云舟上不缺住处,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处独立的房间。 从天音阁到竹山,即使能日行千里的仙器渡云舟,也要飞上整整一个月。因此,能有一处单独的居所,自然无比重要。 清月走进房间,摆好防御禁止。先将在碧落里闷坏的火松鼠紫灵放了出来。小家伙不知是不是吃多了碧落里的药草的缘故,之前几个月一直在昏睡,昨晚刚刚醒过来,就一直闹腾着要出来。 “紫灵,你进阶了!”清月惊喜道。 火松鼠的身子又大了一圈,修为也涨到了一阶后期,相当于人类炼气期后期的修为。通体雪白,唯一双紫色的眼睛晶莹剔透,额头和尾巴上的紫色的花纹也更浓郁了几分。 它盯着清月,眼睛里波光流转,竟然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纵身一跃,轻盈如御清风,悠悠落在清月肩头,长长的尾巴垂在清月肩上,像是在镶了一条白底紫纹的流苏。 “我倒是忘了!一阶后期的灵兽,就能修习法术了。你是风系灵兽?” 火松鼠本来该是火属性灵兽,通体红色,自家这只明显不是。那就是火松鼠的变异种了。之前,由于火松鼠一直处在幼生期,它自己也懵懵懂懂,清月也搞不清紫灵究竟是怎么变异来的。 那双紫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带着点儿睥睨瞅着清月:“主人好笨,人家才不是风属性兽呢!” 一个清脆傲娇的童音在清月识海里响起。 清月嘴角一抽,她怎么觉得,紫灵不止是修为进阶了,脾气也大大见涨。想当初,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多招人喜欢啊。 “是谁教你自称‘人家’的?” “笨笨主人,紫灵是雌的,当然要自称‘人家’了?嗯,主人摆在桌子上的玉简里,雌的都是这么说的!” 清月大窘,修真界也是有话本小说之类的东西的,她偶尔好奇,收过一些,匆匆看了几眼,发现与凡人界才子佳人之类的故事如出一辙,就淡了兴致,随手扔在了玉桌上。谁想竟然便宜了懵懵懂懂的火松鼠。 清月有些愧疚,转开话题:“紫灵,你怎么突然就进阶了?” 与平常灵兽相比,变异灵兽的进阶更难为艰难。是以,变异灵兽虽然罕见稀少,却并很少引人觊觎。 因为灵兽要大多要自小抚养,而变异后的属性和天赋不明确,虽然极少数幸运兽可能会更进一步,但更多的都不伦不类,甚至原本的天赋也大为也退化。因此,有能力养灵兽的低阶弟子,大多不会选择变异灵兽。 紫灵还不到两岁,这次进阶,也太快太诡异了一些。 火松鼠不自在的甩了甩了尾巴,抬起一只前爪,曼里条斯的理了理颈上的毛发。紫色的眼睛熠熠流辉,讨好的看着清月。 清月发誓,她从它躲闪的目光里看出了心虚。 “人家天赋异禀,主人你嫉妒也是没有用的!” 自己是不是就不该跟这只松鼠说话?清月有些抓狂:“说人话!” 火松鼠顿时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眼睛雾蒙蒙的,一脸哀怨:“人家才一阶,要到二阶才会说话。主人,人家一定会说人话的,你可不能喜新厌旧啊!” 清月不置可否,眯了眯眼睛。她决定了,若是这火松鼠还是这么不正经的话,她还是直接动手好了。 “呃,之前,人家在树底下睡觉。有一夜,树底飘上来一股香香的味道。人家忍不住,刨了大半夜,才刨出了埋在碧落树下的一坛酒。紫灵就喝了一小半,然后就睡着了。昨天醒来后,就就进阶了!” “你动了我的‘醉花荫’?”清月一惊,那是她早些日子,用瑶台秘境得来的方子,专门酿制的一坛酒。后来,那酒被她埋在碧落花树之下,一直没动过,就连她自己,也没尝过。 想到这里,清月好气又好笑:“另外一半呢?你不是‘一杯倒’吗?” 火松鼠眼里闪过一抹羞恼:“人家才不是‘一杯倒’呢!那酒味道极好,紫灵喝了小半坛,又将剩下的酒盖上盖子,埋了回去。主人,阿云呢?人家给他带点儿去好不好?” 72。春风化雨 渡云舟上,无法练剑,之前从无灵之地得来的《天幻心法》,也至少要等清月修为提升至筑基期才能开始练习。 于是,清月便捡起之前从藏经阁刻录的功法玉简来翻看。 荆棘术、缠绕术、催生术,都是木系最简单的基础法术。 但这些简单法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易学难精。想要学会很容易,想要能做到瞬间施法,精准消耗灵气却不容易。而施法速度和灵力分配,,对于修士比斗,有莫大影响。 她还记得叶清微施展的木系法术,施法速度极快,几乎不需要掐诀念咒的时间,而且灵力支配上也有独到之处,打斗中,一招一式都带着独特的韵律。 虽说木系法术性温和,属于辅助类法术,若是修炼到精深处,也不会输于其他攻击性法术。 要做到法随心动,收放自如,没有取巧之法,唯一个“勤”字而已。 清月一直都在闭关潜心琢磨练习三个基础法术。一遍遍施放,不断尝试着压缩施法时间,也试着练习法术之间的配合联用。因为自身神识过人,在神识精微控制上有独到之处,清月便尝试着练习在同一时间施展多个法术。 比如,多个荆棘术与缠绕术同时施展,一瞬间在敌人脚下和周身布下天罗地网。比如荆棘术和常见五行法术中的金系法术聚气成刃联用,灵力催生的荆棘上,木刺可以瞬间脱离,化为木针,攻敌不备。 催生术也很好用,但清月没有储备那么多的种子,便先作罢。 七天后,清月自觉小有所得,便想着先出关,到隔壁寻叶清微看看。 法术修炼,比斗试炼远胜于闭门造车。叶清微的法术修炼的精湛,清月也想多和人切磋一二,磨练自身。 撤去禁止,火松鼠噌的一下窜进了清月怀里。两只浅紫色的前爪扒着胸前的衣襟,颈上系着的一个白色的储物袋随着脑袋一点一点,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晃一晃垂在身后。 火松鼠这么热情,清月也觉得有些对不住紫灵了。那天,她给小家伙留下了几瓶丹药和一堆灵果就去闭关了,想来这家伙也孤单的紧。 “主人,你总算出关了!我们去看看阿云好不好?”火松鼠一脸期待的仰头望着清月。 我就知道你不是冲着我来的!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清月的一点儿愧疚眨眼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清月无奈的点了点头,罢了,看在小家伙自从出壳,就没什么玩伴的份上,自己还是顺着它一点儿吧! “主人,别忘了带上那半坛‘醉花荫’!”紫灵忙不迭的提醒。 清月顿了顿,问:“紫灵,我不是给你装了两葫芦吗?” 火松鼠懊恼的垂了垂脑袋:“呃,人家没忍住,没几次就喝完了。” 你以前不是‘一杯倒’吗? 清月没好气的问:“紫灵,我发现,你进阶以后,酒量也见涨了啊?” 火松鼠抖了抖身上的毛,透着一股得瑟:“那是,那是!人家现在千杯不醉!” “以后不许自称‘人家’!” “那,老娘……” “不准!紫灵,你没有名字吗?” …… 清月与火松鼠心神传音,吵得热闹。清月忽然觉得,其实有这样一只灵兽陪着,也很不错。 一道浅金色的灵气幛,整个罩住偌大的渡云舟,稳稳的将云舟之外苍劲凛冽的罡风隔在外面。 日光淡淡,云色微微,清月推开房门,小院里不见人影,不知是不是在都在闭关,四下一片安静。 清月想了想,还是给叶清微发了一个传音符,询问叶清微什么时间有空闲,希望有时间切磋一二。 门中随行的几位前辈住在离他们炼气期弟子很远的听雨楼附近。听雨楼是渡云舟上最高的建筑,是云舟的控制中枢,自然也是云舟防守的重中之重。 便是站在小院里,清月一抬头,便能看见听雨楼高耸的钟形尖顶。叶清宸所在的云疏园就在听雨楼不远处。即便无人带路,清月也能径直走过去。 沿着曲折的小道,在层层白色屋宇的影子里里穿行。 走到一处冷僻的七叶梅林时,清月停下了脚步。神识里传来的动静告诉她,林子里,有人在打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清月本想避开,可其中一道灵息,实在太熟悉了。 她心里一动,利落的给自己贴上了一张敛息符,把一脸抗议的紫灵扔进碧落空间,悄悄潜进林子,躲在一株恰好能看清楚观察到打斗的两名修士的一处梅树上,迅速闪身进了碧落。 幸好还有碧落可以藏身。 清月刚刚躲进来,就有一道剑气直劈她藏身的那株梅树。 “奇怪,我方才明明感知到这里有人的?怎么不见了!”这是个男子的声音,清澈如水,偏又带着点而魅惑缠绵的味道,像是有说不尽的情意,尽在不言中。 躲在碧落里的清月看见这一幕,大惊,这人收敛了的气息此刻完全释放出来,居然不是她以为的炼气期圆满,而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 细看去,那男修生的清俊文雅,温润如千年古玉,望之可亲。一身淡青色锦袍,墨冠束发,玉带缠身,身上带着一种宁静淡泊,却又不会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 这声音,好熟悉!分明就是清月听过的那个“若郎”的声音,只是此时,少了些清魅勾魂的味道。 “茗叔?”另一个身材修长,眉目冷峻的黑衣男修将长剑反扣在背后,轻声问。 清月注意到,那黑衣男修是炼气期圆满修为。这是,陪练?所以金丹期男修要将修为压制到炼气期圆满吗? “无碍,就算这是天音阁的地盘,还能不让我指点子侄不成?”那名金丹期男修沉吟了一下,洒然一笑,冲着黑衣男修道,“再来!” 青衣男修重新将修为压制到炼气期圆满,手中一条新发的梅枝,黑衣男修掌心一柄上好的淡金色飞剑,横置胸前。至于那柄飞剑,灵光缭绕,剑身轻颤,似有铮铮清鸣。清月估计,恐怕是极品法器。 黑衣男修先出手,长剑斜引,自下而上,以一种飘忽的轨迹,划开虚空。剑光过处,但见黄叶翩跹,纷飞零落。秋风起,雁南飞,一股无形的肃杀,笼罩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秋风梧桐清,秋月霜夜明。 玉阶落叶聚还散;漏断寒鸦栖复惊。2 “不错,南风,你这秋风剑意,已是得了三分真意。” 青衣男修朗朗一笑,脚下漫不经心轻错几步,手中梅枝轻点,恰好敲在每一片缤纷着的黄叶背面的主脉上。 却见翩跹飞舞的黄叶纷纷消散,乍然化作一地霜色晕染开的月光。月光如水面涟漪,随着金色飞剑的轻颤,一圈圈荡漾。杀机森然,随着涌动着的月光流淌。无处在,又无处不在,缠缠绵绵,温温柔柔,如一江剪不断的秋水。 纷纷黄叶,终是会零落成尘委西风。一川明月,却可无声无息照九州。 青衣男修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郑重以对。 但见梅枝轻轻旋转,仿佛一夜东风吹破严寒。 碧草自萋萋,兰叶吐新蕊。一川烟雨春城绿,满城风絮燕语急。 梅枝轻颤,花叶飞旋。一城东风化雨,一江雨色蒙蒙,漫漫冲散月光。 忽听一声清响,雨色月光俱消。 黑衣男修拾起掉落的飞剑,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更加明亮。 青衣男修不言,只微微一笑,有些遗憾的注视着掌心梅枝一寸寸化为齑粉。 黑衣男修深深一揖,他的最后一式,完全是在青衣男修的压力下骤然突破:“茗叔的春风化雨剑意,果然玄妙!” “你也不错。我到底是压制了修为,你的秋风剑意,已经开始化实入虚,由有形转向无形,不愧是瑶华宫炼气期弟子第一人。” 清月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春风化雨剑意么? 天赋杰出的修剑之人,可以从剑法中悟出剑意。而极少数天才,可以在此基础上,融入自己的道法感悟,形成自己独特的剑道。剑道过处,自成领域,领域之内,唯我独尊,那是越阶斗法的绝佳利器。 对习剑之人来说,剑意,可以并不唯一。比如清月修习的潇湘剑法,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剑意。但这些不同的剑意之中,往往有些相同的东西。那是日后剑道成型的基础。 此刻,那黑衣人身上的灵气波动和剑意意蕴明明白白告诉清月,他就是那夜在天音阁袭击自己的蒙面人。 73。 般若破禁咒 见着青衣男修和黑衣男子离开,叶清月并没有马上离开碧落空间。 果然,那两人离开七叶梅林不过一刻钟,其中的青衣男子忽然又出现在叶清月藏身的梅树旁边。 他细细检查了被剑气击碎的梅树一番,没发现任何端倪。 “难道是空间法宝不成?这么大的手笔,就只为了窥视我子侄二人练剑么?” 藏在碧落空间里的叶清月心里一跳。 法宝,并不是固定的法器等阶,而是专指一些珍贵的法器、灵器或者是仙器。这只是一个笼统的称谓。 而空间法宝,则是专指芥子空间之类的仙器。在这个世界上,因为炼材息壤并不难寻,所以,空间仙器如芥子空间一类并不是多么稀罕。 大家族的长辈给受宠爱的子侄们炼制一件护身的小型芥子空间,在高阶修士之间从来不是什么秘密。就像叶心澜,叶清宸身上都有这类东西,就连叶清月也不例外。 当然,受制于炼器师的阵法造诣和炼制材料,空间类仙器的质量也良莠不齐。好的空间法宝,面积广阔,灵气充足,隐匿性强,可以直接融进神魂,质量差些的,也就只能在普通弟子中出其不意一二罢了。 是以,空间法宝的功效远远不如普通弟子以为的那般神奇,许多秘境险地都有空间禁止,甚至一些罕见的神通、符箓都能觉察到空间法宝的痕迹。 最让清月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青衣男修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拿出一件古怪的星盘状法器,盘膝坐下,双手费力的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净心凝神,嘴唇翕动。随即,一串串晦涩不清的音符,从口中绵绵不绝的溢出。 那声音神秘幽远,带着远古的苍凉和肃穆。 方圆数丈之内,梅枝轻颤,向着青衣男子的方向顿首垂头,仿佛古时的信民,虔诚的向着祭坛上的神祗叩拜。 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藏在碧落空间里的清月心神大震,只觉得有一双幽深的双眸,正冷冷盯着自己。整个碧落空间,也在不稳的摇动。 远处,云疏园内闭目打坐的叶清宸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取下身上的一枚青色玉佩,指尖一划,逼出一点精血。 接着,指尖灵光缭绕,十指翩然舞动,几十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灵光没入玉佩中。青色玉佩光芒大盛,同时,一道青色虚幕升起,光幕上,一个青衣人盘坐在树下, 肃穆吟唱。过了一会,光幕消散,青色玉佩也一点点儿暗淡下来,渐渐恢复平静。 叶清宸脸色苍白了一下,忽然起身,眨眼就从静室里消失。 这厢,清月面对将将崩溃的碧落空间,束手无策。正要拼着全力,从空间挣脱出去时,忽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整个空间稳定下来。 难道是这碧落空间还带着自动防御阵法?清月不解,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使得清月马上就睁大了眼睛。 “噗!”青衣男修脸色骤然苍白,俊逸的五官纠结在一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染血的罗盘,喃喃低语:“怎么可能?般若破禁咒,明明是我族天赋神通,居然也会反噬?” “不好!”他马上想起来,这里绝对不是重伤的自己的久留之地。低喝一声,立即起身,草草塞了一颗丹药,故不上疗伤,踉踉跄跄的跑出了梅林。 他的身后,红色的梅花,混着点点殷红的血色,斑斑驳驳,落了一地。 目送着青衣男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梅林深处。清月正要离开碧落空间,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 “出来吧!” 是叶清宸。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是他出手了,所以青衣男修才逃走? 叶清月心道一声侥幸,带着火松鼠,闪身出了碧落空间。 叶清宸没等她开口,银色的广袖一舒,清月便觉眼前一黑。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到了云疏园的静室里。 “吱吱……”火松鼠还没等清月站稳,就急不可耐的跳下主人的肩旁,一个猫扑,向着蹲坐在玉桌上的茶杯大小的小狐狸扑去。 一身纯白色绒毛的小狐狸优雅的用两条后腿支楞起身子,同时身子灵巧的一偏,一只前爪微微一扬,好巧不巧的拍在火松鼠后颈上。 “嘭!” 就见那白底紫纹的小松鼠一头栽倒在玉桌上,可怜兮兮抬起一双紫色的水眸,好不委屈的看着白狐狸。 “吱吱……吱吱……” 白狐狸矜持的蹲坐在玉桌上,侧耳听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火松鼠大喜,忙不迭的爬起来,摇了摇大尾巴,从储物袋里捧出一坛酒,跟着白狐狸离开了静室。 清月不知说什么好,到底是自己的灵兽,它这幅模样,自己又是心疼又是不满,干脆随它去好了。反正,那只白毛狐狸也才是一阶,真打起来,她家紫灵未必就会吃亏。 “月儿,你怎么招惹了上官铭若?”叶清宸问。 清月眨了眨眼:“那青衣修士叫上官铭若?难怪有人叫他茗叔!”还有人叫他“若郎”。 “还有人?” 叶清月点了点头,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来。 “原来是上官南风。月儿可还记得端木雅吗?瑶华宫除了端木家族,还有另外三大修真家族,分别是上官家,慕容家和欧阳家。他们最初是依附于端木家族的仆族,后来逐渐发展为瑶华宫的三大世家,与端木家互有姻亲。其中,欧阳家的欧阳瑾是林姑娘的祖父,而出自上官家的上官铭若是端木雅的父亲。至于上官南风,则是端木雅的表哥。据说,此子于剑道天赋奇高,号称是瑶华宫炼气期弟子第一人。”叶清宸了然道。 “仆族?” “嗯,上古之时,修真界大能多喜欢收留一些仆从家将以供驱策,对于其中特别看好的,还会耗用大量精血,以秘法心盟血誓制约。如此一来,这些家将仆从及其血脉后嗣不得伤害其主人,世代忠诚于主家,被称之为仆族。不过现在,这种秘法并非没有缺憾,是以早已失传。仆族这个称谓,渐渐也就没人提起了。” 修士的精血极为珍贵,大量流失精血就意味着修为和寿元的大量流失。能够有一个世代效忠的家族固然好,可若要为此赔上大量的修为和寿元,想必没有多少人愿意的。这样损人利己的秘法,难怪会失传。 清月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林诗音和她的母亲流落在外,上官家却只能把她们送走而不敢对她们下死手,原来是迫不得已。 “可是,仆族之人和主人结合生下的子嗣,应该怎么算呢?” 叶清宸赞许道:“月儿很聪明,融入主家血脉,这是仆族血脉摆脱心盟血誓制约的唯一办法。” “二哥,那上官铭若最后施展出来的,是神通吗?居然可以动摇空间。”清月现在想来,还有几分后怕。芥子空间,也只能拿来吓唬吓唬一般人。碰上高手,实力才是硬道理。 “神通?也算是吧!那是般若破禁咒,本应该是上古巨妖灵犀一族的血脉天赋。”叶清宸沉吟道。 巨妖灵犀,因为挑起上古修真界人妖大战,毁坏了灵境,被几大高手联手镇压。不想,上官家,居然还有灵犀一族的血脉吗?” 清月讶异道:“巨妖?那上官铭若身上,有妖族血统?他是半妖?”这是人妖恋吗? 叶清宸摇摇头:“不是,他身上妖族血脉有限,施展神通还要借助法器,威力也有限的紧。不然,我根本就来不及去救你。应该是祖辈之中有妖族血脉吧!” “吱吱……吱吱……” 火松鼠的叫声有些尖利焦急,清月忙回头去看。 “怎么了?你不是和阿云喝酒去了吗?”清月看着半个身子探进门口的紫灵,用心神传音道。 “主人,主人,阿云它……它好像喝醉了!”火松鼠总算记起来,它是可以和主人传音的。 “醉了?你都没醉,阿云酒量好像比你好吧?”清月一边跟着火松鼠向院子里走去,一边问。她倒是不担心那只白毛狐狸出什么事情,否则,灵宠出了事,作为主人的叶清宸一定会有感应。 “主人,紫灵现在是千杯不醉!” 院子里的碧桃树下,一只白毛小狐狸仰面朝上,头枕着一只矮脚翡翠玉杯,躺在树荫下的深红色酒坛边上。它的四肢懒懒的舒展开来,雪一样白的肚子上,覆了一层浅粉色的碧桃花瓣。花香混合着酒香,在空气里轻轻荡漾。 “公子,小姐!”一个灰色衣衫的男修站在大树下,冲着两人行礼道。 叶清月没见过这人,想来可能是跟在叶清宸身边的侍从。叶清宸不用侍女,奕园仅有的两个也是用来照顾清月的。不知是不是出于谨慎的原因,平时身边服侍的下人,不是侍从便是傀儡。 “公子,雪云好像在进阶!”那灰衣男修的脸色有些古怪。云狐,是一种很罕见的冰属性灵兽,血脉高贵,成长潜力大。但同样,成长时间漫长。而雪云是一只纯血云狐,进阶就更加困难了。 清月有些讶异,想起火松鼠进阶的情况,不由出声道:“不会是因为那酒吧?当初,紫灵第一次喝过之后,也是开始沉睡进阶了。” “嗯?它喝的是什么酒?”叶清宸问。 “是醉花荫,我只酿制了一坛,还没来得及尝,就被紫灵从地里挖了出来。” 叶清宸将云狐收起来,捡起滚落在一边的酒坛,饶有兴致道:“再多酿制几坛,到时候,我们去寻其他灵兽试一试,看是不是这酒真有加速灵兽进阶的作用。” 74。地狱葵莲 “叶炎见过主上!”一个冷峻的男子的身影浮现在半空的光幕上,微微躬身见礼道。 若是清月在这里,一定会认得,这不就是当年随侍在叶霄殿下身边的冷面药师吗?这厮是什么时候潜伏到叶霄身边去的? “不必多礼。叶炎,你还在南嘉碧落城?”叶清宸的目光锐利,隐隐透着锋芒。 但叶炎知道,自家主上在得力属下面前一向是这幅模样,他若什么时候对着你有说有笑了,呵呵,你还是好好想想,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主上事情,赶紧谢罪吧! “是!属下自半年前离开天音城,接受宗门外派任务后,就一直以七公子侍从的名义,留在碧落城青家,暗中着手查探碧落城的底细。公子所料不错,这里的水,的确很深。这小小的碧落城里,不止有方家的人马,还有瑶华宫上官家的人马,甚至,属下不久前,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开阳峰开阳老祖的关门小弟子暮雪君。他们似乎格外关注瑶台。”叶炎一条条回禀道。他知道,对面的那个男人需要的,只是不掺杂任何主观感情和臆断的事实。 “暮雪君?她也掺和进来了?本座记得,她三年前结丹,如今应该是四十五岁,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吧?”叶清宸敛了敛眉头,沉吟道。 叶炎心知,自家主上提及暮雪君,绝对不是对那个女修有什么憧憬,他家主上一向只关心两种人,一种是敌人,一种是有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至于女人,除了当成女儿兼徒弟兼未来妻子养在身边的叶清月那个还不能算是女人的小?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7 部分阅读 至于女人,除了当成女儿兼徒弟兼未来妻子养在身边的叶清月那个还不能算是女人的小丫头,就没有多看过谁一眼。 默默替暮大美人点了根蜡烛,叶炎继续回禀道:“主上所言甚是。暮雪君,虽说是号称天音阁女修第一人,但叶炎如今结丹后期修为,应该完全应得了她。”所以,主上你要打什么注意,就放心的交给属下吧! “叶炎,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紧盯着瑶台不放?”叶清宸淡淡睨了叶炎一眼。 “不是冲着秘境去的?”叶炎小心翼翼道。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对面那人的心思,哪里是他猜得到。 “瑶台,本座曾经与四叔去带人查看过,那里明明灵气丰沛,地下还有巨大的灵石矿脉。可灵气却全被紧紧锁住在小小的瑶台小岛,丝毫不曾外泄。若只是个简单的秘境,怎么也不可能将周围方圆万里都变作凡尘之地。所谓一念仙境,一念红尘,这已经是神人的神通。”叶清宸道。 神人?修真大陆已经好几万年没有出过突破化神期的大乘期修士,更遑论飞升成仙成神了。叶炎不由震撼道:“主上,四爷他是阵法宗师,难道也看不出什么吗?” 叶清宸摇了摇头,凝声道:“在修仙界,便是设有高级的空间禁止和空间阵法的秘境,也完全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唯一能解释这一点的是,那里曾经是上古封印之地,有人动用逆天秘法,在那里设下了强大的封印。将方圆数万里的灵气都束缚在了瑶台岛,以维持封印的稳定。” “封印!那里,会封印了什么?”叶炎不敢想象,被这样大手笔封印封住的,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而更可怕的是,居然有人早早就盯上了那里。方家,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一时半会总是办不成的。过一阵子,我将重华安排过去协助你,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是!” 叶炎应下。叶清宸指尖一拂,光幕上漾起层层水纹,然后化作点点清光消散。 “主上,您找小的?”一道妖娆勾魂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一身艳丽的大红团花锦缎长袍,容貌倾城不似人类的年轻男子走进房间。 他吸了吸鼻子,又小心的瞄了一眼叶清宸的脸色,倾城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主上,您不会又耗损精血动用血影回溯术偷窥小姑娘了吧?您既然不放心,多安排两个人跟着不就行了。何必呢,还动用血契秘术。那多有损修为啊!” 叶清宸不以为意,淡淡道:“本座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缓缓也不错。” 年轻男子干笑了两声:“呵呵,也是。有地狱葵莲在,修炼速度就是想不快也不容易。要不,您就把您那多余过剩精血给小的两滴吧,小的修炼速度慢得很。至于您那位娇贵的小美人,重华替您看着,绝对不会少了一根头发丝。” 叶清宸忽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看得红衣男子心里发虚:“重华,本座忽然觉得,让你吃化形草就是个错误,你还是披着那张狐狸皮顺眼的多。” 红衣男子冷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重华现在这幅模样就很好,很好。主上,您有话直接吩咐就是,别吓唬小的,小的一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重华本体是三阶的妖兽九尾狐,因为服用了化形草提前化形。 一般来讲,妖兽要到四阶才能迎来化形雷劫,因为人形是最适合修炼的形态,所以,顺利化形的妖兽都不会再保持兽型行走。 但大多数妖兽要么因为进阶缓慢,活不到四阶,要么就是过不了化形雷劫,直接灰飞烟灭。他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可以替自己抵御雷劫的雷灵根的主人,还能侥幸服下化形草,这是绝对的气运逆天了。而人形的修炼速度,比之狐形,绝对快了百倍不止,而且,因为人形更容易感悟天道,修炼的灵力也更深厚,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算不依靠主人,他也能顺利渡过化形雷劫了。 叶清宸显然也没有较真,淡淡道:“可本座怎么记得,你九尾狐的天赋就是逃跑呢?” 红衣男子尴尬一笑,四下瞅了瞅道:“主上,小的那位远房亲戚呢?”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那白毛狐狸一向自恃血脉尊贵,霸道傲慢的很,向来不离主上左右,作为主上大人的原配灵兽,他老早就看不惯了。 “阿云休眠进阶了!” 红衣男子一下子跳起来了:“什么?阿云可是纯血云狐,它今年还不到十岁,怎么可能现在就进阶?” 他是九尾狐一族的嫡血,摆脱幼生期还用了近五十年的时间。云狐的血脉更加尊贵不凡,他曾经以为,等那小家伙摆脱幼生期,他早就渡劫成功了。那小东西就算血脉尊贵又如何,还不是得屈居他之下。 叶清宸似笑非笑的看了重华一眼:“去跟着月儿,地狱葵莲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准提。等到了竹山,马上给我回碧落城去。” 九尾狐一族,一向以心思慧黠闻名,重华虽说看上去不怎么靠谱,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出过差错。他相信,这只九尾狐不会让他失望。 75。 因为你值得 “清微师姐,这些日子多谢你指点。” 叶清月疲惫的斜靠着院子里的紫罗木树干,笼了笼凌乱的发髻,又顺手给自己施了一个除尘术。 “清月师妹神识出众,清微也受益良多。说来,师妹不用剑,到底还是吃亏了。”叶清微胸脯微微起伏,喘着粗气,很不淑女的坐在地上笑道。 “师姐还要委屈自己,将修为压制到与清月一致的程度呢!想来很多法术都不顺手。咱们也算彼此彼此了---都一样狼狈!”清月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又瞧了瞧叶清微衣衫不整的样子,畅快一笑。 “师妹所言甚是!” 两个狼狈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好像有什么横亘在心里的屏障倏然消融,落在身上的细碎的金色阳光也蓦然暖了几分。 时人有以武论道,从而一日成为挚友之说。这几日,两人就在这院子里**施展一身所学,互有印证和进益,坦诚相交,感情也更进一步。 叶清微轻轻将额头上的一绺青丝别到耳后,浅声道:“清微打算明日去去试炼台看看,清月师妹可要同去?” 清月心里一暖,险些落下泪来,她知道,叶清微如此举动,表示着对自己莫大的信任和坦诚。 她低头眨了眨眼,像是眨去眼里的一点细碎阳光,语气里多了几分亲昵:“试炼台?前几日师妹一直在闭关,出关后就与一直师姐切磋,倒是不曾听闻此事。师姐与我详细说说可好?” 叶清微淡淡一笑,像是三月的清风微微撩起春江上细碎的涟漪:“试炼台设在论道堂,是专门给云舟上的弟子比试切磋的场所,里面设有禁止,还有执法堂弟子维持秩序,保证不会闹出人命来。因为云舟上不止有天音阁的弟子,许多长辈也会去观战。所以,虽然免不了受伤,还是有很多弟子参战。” 清月点头应下:“清月愿与师姐同往。” “吱吱……吱吱……” 一只白底紫纹的小松鼠,坐在一只一尺来高的红毛狐狸身上,从清月房里出来。 红毛狐狸优雅的踱到清月身前,背脊一抖,小松鼠便被甩到半空。 却见那小松鼠不慌不忙的凌空一个翻身,尾巴尖一抖,径直落到清月肩头。 清月将小松鼠从肩头拽下来,传音道:“紫灵,你又重了!” “主人骗人,重华说了,紫灵最苗条最漂亮了!” 清月嘴角抽了抽,自己这个主人在灵宠心里是越来越没有分量了。 最初,那只声称是叶清宸原配灵兽的红毛狐狸找上门来的时候,紫灵怕那狐狸怕的要死,死活赖在碧落里不肯出来。 后来,紫灵在外面吃东西时,偶然被那只红毛狐狸碰上。不过一小会儿,也不知那红狐狸用了什么法子,两只的关系突飞猛进,从此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此刻,那红毛狐狸慢悠悠的走到树荫下,一双红色的眸子瞥了叶清微一眼,找了个阴凉地方,蹲坐在叶清月身边。 叶清微细细打量了那红狐狸一番:“师妹,这是不是二公子身边那只九尾狐?” 清月一愣:“九尾狐?重华,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可你明明只有---一条尾巴啊?” 叶清微笑道:“二阶及以上修为的九尾狐,它们的九条尾巴可以随意收缩。我也是听人提起过,二公子身边有一只红色的九尾狐灵兽。” 清月明白了,九尾狐是上古大妖血脉,生来就有自己的种族传承。传承完全觉醒后的九尾狐血脉尊贵,对其他妖兽有天然的血统压制,难怪紫灵当初会这么害怕。而雪云虽然同样血脉不俗,却因为还在幼生期,传承没有完全觉醒,反倒是让紫灵亲近。 重华眼里透出几分欣赏:“小丫头倒是识货,不枉本狐当年救你一场。” 叶清微不解。 却见那红毛狐狸抬起一只前爪,梳了梳身上被紫灵揉乱的毛:“唔!小丫头,你是叶清微,你刚来天音阁的时候,本狐见过你!那时你被两个外门弟子欺负,还是本狐出手替你教训了他们,又把你引见给了主人。” 叶清微也惊呆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狐狸一番,不敢置信道:“前辈就是那个,那个---红衣前辈?” 她更想说,您老既然能化形了,干嘛还顶着一张狐狸皮出没? 重华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它也不愿意顶着一张狐狸皮走来走去,还不是它那无良又小心眼的主人,不许它一个陌生且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跟未来女主人同处一室么!也不想想,它重华的目标一向是找个漂亮的母狐狸,然后再生一窝可爱的小狐狸。它们九尾狐一族早就差不多绝种了,身为九尾一族硕果仅存的嫡血,哪里还能浪费精力折腾什么跨种族恋爱。 叶清微好像也猜到了重华的顾虑,理解的点了点头,正色道:“当日之事,多谢前辈援手。” 重华没有推辞,只是意味深长道:“不用谢我,本狐救你,只是因为你值得。” 第二日一早,叶清漪和叶清微一道赶去了论道堂。 论道堂一共有两进,外面是炼气期弟子的比试场所,里面是筑基期弟子比试的地方。 叶清月和叶清微来到炼气期弟子比试的地方,入目,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便是七个高出地面半丈有余的擂台。每个擂台上,此时都已经有了一个擂主。 “比试采用擂台制,每位擂主接受其他人的自由挑战。连胜三场后,擂主可以休息一个时辰,与下一位连胜三场的擂主对决,胜者成为新的擂主。一整天的比试结束后,坚持到最后的七个擂台上的七位擂主,都能获得由天音阁和瑶华宫联手给出的奖励。”叶清微想来对这里很熟悉,在清月耳边解释道。 清月点点头,难怪,进入秘境在即,这样消耗丹药、符箓,还有可能受伤的比试本是不应该有这么多人掺和的,原来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师姐,你先去忙吧,我先随意看看。”叶清月道,这里的弟子大多都是炼气期十二层或者炼气期圆满,她的修为到底不够,不想暴露底牌,也无意于那些奖品,随意看看就好。 叶清微明白,点头道:“嗯,也好。这里不会强制弟子参战,师妹小心些就不会有事。” 叶清微向着一侧的擂台走去,清月漫不经心的扫了擂台一眼,忽然,目光触及到正中的擂台上站着的黑衣男修时,怔住了。 那一处擂台周围很空旷,那黑衣男修眉目俊冷,静静盘坐在擂台之上,没有人来挑战,空旷的擂台,与周围的熙熙攘攘截然相反。 清月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不久前她刚刚见过他---上官南风。 碧落空间里,红毛狐狸重华忽然闹腾开了,在清月识海里一遍遍喊着,它要出来。 清月本是不想带着重华过来的,怎奈那狐狸不愿意,说什么也要贴身保护她这个“女主人”,还说要在碧落里陪着紫灵。 既然是叶清宸的灵兽,她身上这点儿小秘密自然就形同虚设了。清月依言将重华放进碧落空间,一路带了出来。 眼下,清月无奈,只好装模作样的拍了拍灵兽袋,将重华从碧落空间里拎出来。 “重华前辈,您这是……”清月看着手里那茶壶大小,一根杂毛都没有的红狐狸,惊讶道。 “本狐就是变个样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有,女主人从现在起,要叫我阿华。” “阿华?阿花?”清月想笑,又忍了回去,黑着脸道,“我不是你女主人,你主人是叶清宸!” “也就现在不是而已!”阿华小声嘀咕了一声,见那上官南风居然也向着清月看过来,还是一副吃惊加惊喜的模样,顿时如临大敌,一双冰冷无情血眸,狠狠的瞪了回去。 76。秘术窥人心 叶清月下意识避开那人的目光,装作好奇的模样走向旁边的看台。 那黑衣修士依然紧盯着清月,忽然站起身来,想向台下走去,却被一身着瑶华宫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拦住。 “上官师兄,师妹请教!” 上官南风泱泱的收回目光,慢吞吞退回台中,招手祭出一把金色长剑:“曲师妹,请!” 终于有人上台挑战了!台下一片沸腾。 清月仗着身子小巧,很快就淹没在涌动的人潮中。 “哎!那不是瑶华宫的曲玲珑吗?听说,曲道友已经连着当了五天的擂主,那上官道友来这里才不过三日,却也每天都是擂主。你说,这瑶华宫炼气期弟子中的第一女修和第一男修撞上,谁胜谁负?”一个白衣的天音阁圆脸男修揪了揪身侧一个同样是一身内门白衣弟子服侍的长脸男修道。 那长脸男修皱了皱眉:“不管谁胜谁负,都不是我们天音阁的弟子,有什么区别。” 圆脸男修点了点头:“是啊!上官道友是剑修,才练气期就修炼出了剑意,曲道友是异灵根中的冰灵根,攻击力强悍。二人都是前途无量之辈,可惜了,我们天音阁竟拿不出一个这样出色的炼气期弟子。都是炼气期弟子,你说,这差别怎么这样大?” 长脸男修哼了哼:“我倒觉得,就是他们运气好,恰好躬逢其盛罢了!要论天赋,我们天音阁也不缺单灵根和异灵根的天才,只是要么过了年纪,要么还没长成。想当年,九州论道会上,叶清宸叶师叔祖还不到五十岁,就一举夺得九州论道会金丹期修士第一人的名头,方剑筠方师叔和云笙云师叔也在五年前的泉州论道会上仅凭筑基初期的修为力胜众多筑基后期乃至半步金丹的筑基修士,夺过筑基期修士前十的名头。听说,今年,门派又收进了好几个单灵根和异灵根的修士,其中还有一个雷灵根,拜在掌门座下,等再过几年,也都能很快成长起来。” 圆脸男修挑了挑眉:“师兄是说周耀祖周师弟,听说,他差一点就进了越阳峰,怎么又到了天枢峰?” 长脸男修拉过师弟,小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要进越阳峰,雷灵根纯度至少要九十五点,听说,那周师弟恰好是九十四点,掌门就先做主收下了。等越阳峰的人得到消息过去的时候,人家师父都拜好了!” 圆脸男修露出讶色:“啊?这周师弟也……唉!再怎么说,也比我们强多了。” 长脸男修有些激愤道:“哼!这里面的事情多着呢。我倒是觉得,掌门是有意扣下周师弟的,毕竟,越阳峰算是世家一脉,天枢峰一系一向与世家不合,这都几代了,越阳峰的传人差不多都是从叶家出来的。门派就是偶然能收到个雷灵根弟子,要么说是资质不够,要么说是心性不行,就没一个能成大器的。生生都被门派内斗给耽搁了。要论团结一心上,我们天音阁实是不如瑶华宫。” 圆脸男修忙推了推长脸男修:“师兄,这些话藏在心里就好,左右与我们无关。” 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台上,曲玲珑羞愤的一手捂住胸口明显是被剑尖划开的衣襟,一手迅速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件粉色衣杉披在身上,恨恨的瞪了一脸木然的上官南风一眼,径直跑下台去。 上官南风俊脸微窘,讷讷道:“抱歉,师姐,是师弟收手太慢了,忘了师姐是……女子。” 台下的笑声似乎更大了。 圆脸男修笑道:“师兄,你看,这上官道友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好歹给人家女修一个面子!” 长脸师兄若有所思:“师弟,我倒觉得,上官道友心思纯粹,也只有这样心若琉璃的人,才能修成那样纯粹的剑意吧!” 清月挨在这两人身后,肩上是一只小巧的红毛狐狸。 “心若琉璃?人类真是奇怪,缺心眼就是缺心眼嘛!不过,那小子的剑法倒是还能看,剑意通透,日后有望成就剑道。不过,他现在在找什么?” 重华懒洋洋的声音在清月识海中响起。 因为清月还没有修炼到筑基期,不能像重华一样使用神识传音之术。 重华不是自己的灵兽,无法像和火松鼠一样凭借契约心神传音,她要和重华狐狸交流,只能开口说话了。 “阿华,这里人就要散了,我们先去别处看看吧!”上官南风的剑法的确很好,清月也瞧的心痒。但她觉得,鉴于之前两次的惨痛经验,一次被袭击,一次躲进了碧落还差点被搜出来,她还是不要再撞见上官南风好了。 红狐狸撇了撇嘴:“女主人,这里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戏!您要真想磨练剑法,去找主人不是更好?” 上官南风的目光似乎正在往这里逡巡,清月矮了矮身子,暗运灵息,略略调整了一下身上的灵力波动。这是个细致活,可以避免有人通过神识觉察自己的身份。 一般来说,因为灵根和主修功法的关系,每个修士身上的灵息都与众不同。比如,金灵力锐利,水灵力圆融,木灵力温和。同样,剑修灵息锋利,医修灵息宁和,丹修灵息温暖。而修士的气质和性情也会或多或少的影响灵息的细微波动。当初,清月便是根据凭借对灵力的敏锐感知,通过灵息的波动,确认了上官南风的身份。 清月正像蜘蛛一般,耐心在周身用灵力结网。冷不丁重华漫不经心的话在识海响起,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别,你家主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进去了,想出来就难了。” 红狐狸注意到,上官南风的眼波一转,有一道紫光隐晦的流过,心里一动,看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清月,很不优雅的翻了翻眼皮:“女主人,别躲了,那小子似乎修炼过瞳术之类的秘法,你藏不了的,去见见吧,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不敢做什么。” 清月郁闷的站起身子:“瞳术?那是什么秘法?” 重华警惕的看了上官南风一眼,缓缓到:“就是一种可以不须动用神识,就能觉察修士位置的血脉秘法,这种秘法极为霸道,甚至可以突破空间壁障。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无声无息窥视人心。一直被广大修士忌惮,据说早已绝传。除了本狐这种有自己传承的博学之士,已经很少有人能辨识出来了。嘿嘿,若是这小子身怀瞳术的秘密被泄漏出去,那结果么?不是被灭口,就是被利用,只怕谁也保不住他。” 清月一惊,九尾狐一族一向以智慧博学之名著称,重华既然这样说,就至少有七八分的把握。这么说,那天,他很可能分明就清楚自己躲在哪里,却偏偏瞒着上官铭若。 “那我在他面前,岂不是就没有秘密?”清月问。 重华眯了眯一双漂亮勾魂的红眸,不以为意道:“不会,以那小家伙的年纪,不可能练到那么高深的境界,就算他真有那个本事也没有什么。瞳术这东西,只能以有心算无心,你只要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想或者真的假的什么都想,他就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77。吃人的榕树 “叶师妹,南风唐突,不知竹山秘境一行,南风可有幸与师妹同往?”论道堂外僻静处,上官南风拦住叶清月。 “呃?这个……师兄见谅,师妹已经有人作伴了,师兄实力不俗,跟着我们的话,可能会,嗯,不大方便!”叶清月讶异道。这话的确太直接了吧?不说毕竟两人不知根底,而且,清月一行人,做主的也不是叶清月,而是叶聪。 “师妹不必多心,这也是上官家的意思。若是师妹拿不定主意,不妨问问二公子!”黑衣男子不见窘迫,一本正经道。 清月记得,当初叶清宸提起过,上官家会护着叶家弟子,果然不是空话吗?看那人神色,好像说出口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这人还真是实在,这样隐秘的话居然也不拐弯,直接就说出了口。 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红毛狐狸重华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红眸里光华流转:“小家伙,我家主上不会同意的。回去告诉你叔父上官铭若那老儿,少打些有的没的主意。” 上官南风一惊,显然没想到那狐狸居然能说话,他指着重华道:“这不是师妹的灵兽?”他怎么觉得,这小家伙对他很有敌意。他在擂台上,第一次发现叶清月时,这只红狐狸看自己的眼神就很不善。 “不是!”叶清月否认道。 “是!”那是重华的声音。 红狐狸高傲的站起身子,可小巧的身子使得它看起来威严不足,可爱有余:“女主人也是主人!” “师兄别误会,才不是……”叶清月黑着脸道。 上官南风却好像什么也没听懂,或者根本就懒得懂,迷惑了一会儿,直接道:“这三日白天,我会一直在论道堂,师妹若有消息,随时可以来找我。” 然后,不去看红狐狸恼怒的眼神,也不管清月呆愣的脸色,自顾自的飘走了。 清月揪了揪红狐狸脖子上的软毛,看着那黑色的背影,有如一把长剑,越走越远。想来,这位就敢情就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纯粹的修士,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然后,别人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 重华缩了缩脖子,避开清月的一双魔爪,叹气一般在清月耳边嘀咕道:“这小家伙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清月到底也没有去见上官南风,一连在论道堂闲逛了几日。在重华的唠叨下,仔细观察台上修士的斗法手段,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偶尔也会上擂台尝试一二,却不久战。一来二去,虽说年纪小些,别人也只以为是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小弟子,倒也不引人注意。 半个多月后,云舟抵达青然大陆最南端的兖州城。 兖州城位于青然大陆和瑶华岛之间,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屿拼成。他们降落的地方,是组成兖州城的最大的一个岛屿---碧星岛。 辞别端木宫主一行,几百名天音阁弟子跟在掌门身后,浩浩荡荡的向着竹山而去。 “任掌门,别来无恙?”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矮胖男修远远的招呼道。 “哈哈……林长老,一别十年,老友风采依旧啊!”任掌门远远的拱了拱手,热情招呼道。他冲着身边的执事长老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走向紫袍男修,你来我往的攀谈起来。 那紫袍男修身后也有长长的一队修士,衣着参差不齐,不像他们天音阁弟子,统一穿上了有门派标志的道袍。清月隐约听到身边有人以鄙夷的口气谈论着,他们这些散修如何如何。想来是修仙联盟的人。 少顷,端木宫主带着瑶华宫一行人抵达,几大势力聚首,几人简单商议了一下,从各个队伍里走出几名高阶修士,他们结成一个阵势,同时结印,向着正前方的山石打入几道繁复的灵诀。 “轰!”像是一记闷雷凭空炸开。那方高大数十丈的山石猛然从中间裂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路直通山腹。 “快!一个一个来,筑基期弟子先进,门派弟子在前,散修联盟在后,世家弟子最后。通道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位白发长髯的男修冷喝道。 清月随着人流涌进光路。甫一踏入,只觉眼前白光流转,好像有许多金色符文闪动在识海。 等睁开眼睛,蓦然觉得身子一轻,顿时明白,自己此刻人在半空,清月忙提气一纵,轻飘飘落在一棵大榕树上。 “好险!”清月低头看了看树下的一大片泛着粉色气泡的沼泽,先给自己塞下一枚解毒丹。这种地方幛气重,那沼泽看着平静,里面也不知藏着多少毒物,若沾上了,定然是个**烦。 举目四顾,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沼泽地。沼泽里,长着许多高达几十丈的大榕树。一条条青色的气生根从高处垂落,浅浅的粉色雾气在淡淡的青色里浮荡。空气中,清浅的甜香浮荡,却见不到一个除了榕树之外的活着的生灵。整个林子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此时正是上午,所幸林子并不茂密,抬头,便能望见碧空如洗,阳光璀璨。清月自觉这里绝对不是久留之地,右手反扣青木剑,左手紧紧攥住一把符箓。脚下借力,运起轻身术,向着太阳所在的方向,在榕树树梢间辗转。 “啊!”脚下一滑,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跌落。清月连连纵身,每一次将要落脚,却总是偏了一寸。 难道是这树在动不成? 清月只觉一阵心寒,狠心加大灵力输出,深提一口气,一下子跃出数丈,落到另一棵树上。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扔到那株榕树树枝上。 果然,那树枝以极快的速递颤抖了一下,灵果滑落到沼泽地里,很快化作一缕青烟。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心头,难道说,这些榕树是借助沼泽的毒性,吸取灵果精华不成?倘若掉下去的是个妖兽或者修士的话,也会变作一缕飞烟吧? 接下来,清月小心了许多,每每前行,总是先用灵果探路,确认无误后,方继续前行。 好在黄昏时分,总算有惊无险的离开了那片诡异的沼泽。 78。传承殿的消息 这是一片广漠的草原。灵力浓郁而纯粹,地上,多有低阶灵药丛生。 清月悄然将神识一点点铺展开来,方圆数里的草原如一幅流动的画卷,栩栩如生的在识海中漫漫展开。 碧草萋萋,杂花葳蕤。没有发现什么大型猛兽,只前方百丈处,有几只一阶的野猪在悠闲的四处晃荡。草地上,许多一阶或是压根就没入阶的鸟儿起起落落,好不匆忙。 身上的血脉追踪仪并没有显示有同门在附近,周围也没有什么大的威胁。 “主人,紫灵也要出来!人家也是要历练的。”火松鼠大约是憋得狠了,在清月识海里里闹腾。 清月没有把灵兽养成宠物的意思,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们两个性命的东西,遂点头道“出来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不能离开我太远。” “自然,自然!主人放心,紫灵很厉害的!” 清月仿佛见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摇一摇的在眼前晃,莞尔一笑,抬手将小巧的火松鼠送出碧落。 小家伙一出来,便瞄上了清月脚边一只红翎蓝灰色羽毛的云雀。 那云雀也机灵,许是看懂了那双紫琉璃一样的眸子里流转的不怀好意,火松鼠刚一落地,便扑愣愣忽闪两下翅膀,尾羽一翘,直楞楞向上窜去。 “吱……”一声夹杂着兴奋和尖利的清啼响起,火松鼠一个纵身跃起,前爪一挥,居然有一道银白色镰刀形的闪电打着旋儿向小云雀追去。 居然是雷属性变异灵兽! 不知是不是源自妖兽天生对雷劫的恐惧,那云雀似乎感觉到身后那道小巧漂亮的电弧所意味着的莫大威胁。身子急转,居然直直向着清月胸前撞来。 弧状闪电也跟着转身,紧紧缀在云雀身后半尺处。 清月还没从自家灵兽居然是雷属性变异种这个震撼中回过神来,马上向旁边跳去。若真被这闪电撞上,即便是火松鼠的主人,那滋味也绝对不会好受。 眼看着云雀就要被闪电追上,那银白色的电弧却像是失了控制,诡异的转了半个圆圈,居然向着向着清月脸颊滑去。 “主,主人……紫灵又失手了,小心!”火松鼠有些颤抖的声音在清月识海里响起。 “又?那还不把你这道闪电收回去?”清月紧紧盯着那道闪电,脚下微转,同时用心神传音给火松鼠。 “主人,重华他,他只教了我怎么发出闪电,没教我怎么收回来。”火松鼠委委屈屈道。 “重华?”又是那只狐狸!清月暗骂一声,自己不靠谱就算了,还带坏了她家紫灵。 (重华:你家松鼠一向是个半桶水,还用本狐带坏吗?) 清月不敢怠慢,指尖划出一个青色的灵力护盾。 这厢,那灰蓝羽毛的云雀身子灵巧的一抖,居然不急着逃走,反而直接悬停在半空中。一只翅膀半垂,横着护在胸前,灰色的眼皮微微抬起,一双海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银白闪电撞上青色护盾,非但没有消融,反而顺着灵力护盾无声渗了进去。 那云雀瞳孔猛然一缩,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顾不上幸灾乐祸,提着翅膀急急遁走。 清月也是大惊,雷灵力一向暴虐无比,什么时候这样灵活莫测了?当下果断放弃青色护盾,一张冰雪符箓砸过去,立即抽身后退一丈有余。 轰隆一声闷响,漫天冰雪炸开。 “主人,主人……”一个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吱吱……哼!都怪你!要不是你,主人怎么会醒不过来?” “你这笨松鼠,亏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打出的雷电,自己控制不好准头就罢了,居然连收回来都做不到。还能把主人弄成了这副模样,啧啧……做灵兽做到你这份上,我可真是大大的惊悚了!” “你,你,你居然会说话?你不是一阶妖兽吗?……呜呜,主人,你醒了……” 清月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抬起无力的手,拍了拍身上细碎的冰屑,只觉处处麻痒痒的,那雷电,居然附在了冰雪碎沫上,一时将自己震得麻痹过去。 小松鼠紧紧挨着清月,一双紫色的水晶眸子湿漉漉的,带着点儿担心和后怕。 “紫灵,我没事……”清月有点儿感动,虽然这事儿紫灵确实做得不地道,好歹还是知道在意自己的。 “咦?你居然还在?”清月看着那只灰蓝色的小灵雀,有点儿戒备。 那小云雀一个潇洒的俯冲,停在清月面前,清脆道:“新主人,你好,我叫蓝雨!” “新主人?你不是一阶妖兽?”清月仔细打量了一下,不确定道。 小云雀侧翻起一只翅膀,扶了扶头上漂亮的红翎挑衅似的看了火松鼠一眼:“蓝雨是一阶妖兽!可蓝雨已经五百岁了,当然会说话啊!嗯,蓝雨知道,这秘境里有个传承殿,新主人,你就收下蓝雨吧!” “五百岁?”清月倒抽了一口凉气,就算资质再垃圾的兽,活到五百岁,怎么着也能进阶二级了吧?莫非,这位也有点什么神兽血统不成? 火松鼠冷哼一声:“废材!重华才三百岁呢,人家都是三阶兽了!” 小云雀两只翅膀叉腰:“无知的笨松鼠!这秘境里有规则压制,我们这些兽兽,就是不修炼,都能活到上千岁。不过,这里根本也没有进阶的机会。是以,活的日子久了,大家多少都有点儿压箱底的本事。像是我,就能在一阶的时候口吐人言。新主人,你和我签下平等契约,带我出去,等离了这里,我们再解除契约,我带你们去传承殿,好不好?” “这里来的修士也不少,为什么找上我?你许下的条件,很多修士都会心动的。”清月问。 “就是,一看就是个包藏祸心的!” 小云雀的目光有些游离:“呵呵……主人修为最低,年纪最小,心地最好。” (清月:你就直说我最好忽悠吧!) “可以,不过,我要先去找我的同伴!”清月沉吟了一下,答应道。 放松了一下心神,清月选了个远离沼泽林的方向,沿途不时采些一些年份合适的灵药。 “咦?奇怪?”捧着一株三千年的玉衡草,清月喃喃自语。 这里的灵药年份很长,但看品阶,却多是一阶或者二阶的样子。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规则之力,硬生生压制住了它们的进阶。 一般来说,灵药的品种决定了它们的阶位,而年份决定了药力。但对于低阶灵药来说,只要年份足够长,灵药就很有可能发生变异,变成品阶更高的灵药。 比如,一阶的碧水莲,若是养到千年,就很可能变成二阶的水晶莲,若是上万年,则几?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8 部分阅读 比如,一阶的碧水莲,若是养到千年,就很可能变成二阶的水晶莲,若是上万年,则几乎一定会变成三阶灵药冰晶莲。玉衡草本时一阶灵药,若是养到千年几乎百分之百会变成二阶灵药杜宇草。可是,清月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大片几千年的玉衡草,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清月小心的每种都取了几株,也不知这些灵药栽到碧落里会是什么样子。 走走停停,夜幕渐起时,血脉追踪仪上有了动静。 79。入梦术 “嘿嘿……老二,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刚得了传承殿的消息,转眼居然有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一个刚刚突破炼气期十二层的大门派弟子,哈!合该是咱兄弟俩出头的日子!”一个杏黄|色道袍的马脸中年男修得意的抚了抚掌,一双浑浊的眼里闪着精光。 “老大说的是,居然还是个天音阁小姑娘。这样的修为还敢一人独闯到这里,手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可惜了,居然是大门派的弟子,不然,就留在咱俩身边,也是人生一乐事啊!”一个瘦瘦矮矮的男修目光贪婪的在身前的少女身上扫了一圈,不怀好意的道。 “给我收起那幅没出息的模样!等咱们得了传承,出去筑基成功,要什么样的女修没有?要是这事儿泄漏出去,对上天音阁,就算咱们修仙联盟结丹期的韩长老都护不住我们两个。”马脸男修瞪了矮个子一眼,心里却忽然一跳,好像有什么不对。 那青衣少女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低垂着头,一副好像吓呆了的模样。 “不对!老二,那丫头有后手,快上!”马脸男修忽然大喊,那少女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面对两个修为胜过她的劫匪,居然一句话也不说,这太不对了! “晚了!”那少女忽然抬起头来,轻轻吐出两个字。 她纤手一扬,两根青绿色藤蔓,如两条长蛇,一左一右向着两人身上抽去。 “就这点手段,还敢大言不惭!”黄衣男修虽是这样说,心中却一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来不及好好考虑这些,手腕一抖,一柄青黄|色小旗在风中展开。 “风火连城!” 顿时,旗子里窜出一条丈许的黄|色火龙,一口将那藤蔓吞下,势头不减的扑向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不慌不忙向后一仰,身子轻盈飘退几步,手中掷出数张冰封符箓。瞬间,一道冰雪筑起的墙挡在少女身前,皑皑的寒气一时阻住了火龙前进的路。 居然是少见的二级符箓,黄衣男修眼里贪婪之色大起,不过他手里的法器也不是凡物。手中小旗一摇,火龙迅速变小,然后化作数百橙色火箭,硬生生穿墙而过。 青衣少女身子飞旋而起,,身侧,青绿色的藤蔓飞舞,一道青绿色的木墙瞬间筑起。 火箭撞到木墙上,灼灼的火光熊熊燃起。火海里,那少女青色的身影上,漫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黄衣男修面上一松,笑意未到嘴边,下一刻却化作惊怒。 “老二!”黄衣男修脸色大变,那矮个子男修不知何时,居然被一个藤木笼子整个装起来,高高挂在一边的栗树上。 他指尖轻颤,想着先将那矮个子男修救下,冷不丁,脚下突然窜出数道黄绿色藤蔓,紧紧勒在小腿上。 可怕的是,那藤蔓上生有倒刺,倒刺刺进血肉,身上的灵力迅速顺着鲜血流进藤条。 那厢,青衣少女身侧的火墙轰然炸开,一片水雾升腾。青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在轻纱一样的雾气里,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楚楚姿态。 “师姐!” 叶清月从栗树后转出来。 灵力和精血大量流失,黄衣男修脸色苍白,连动动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他顿时明白了,那青衣女子之前一直沉默,想来是暗暗在自己脚下布下了这些吸血的妖藤,或者,是在等待那个小姑娘到来。自家老二是被偷袭,可在这秘境里,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只看谁的手段高明了。 “两位姑娘饶命!是我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两位。我们愿意将传承殿的消息告诉姑娘,还请两位放我们兄弟一马。” 水雾消散,叶清微走过来。 叶清月与叶清微对视一眼,倒是个上道的。 叶清微道:“说来听听,若是有用,放你们一马,也未尝不可。” 黄衣男修望了望还挂在树上的老二,苦笑道:“我们刚进秘境时,正巧掉在一株红色大花旁边。那花诡异邪门的很,根须能居然迈出地面,如妖兽那般追杀我二人。我两人不惜自爆了一件法器,才将那妖花干掉。谁知,那花花心里,居然藏着一只拳头大小,五彩斑斓的蜗牛。那蜗牛见我们要杀它,就送出了这个消息以图保命。” 叶清月不由的转头去看跟在身后的红翎灰蓝羽毛云雀:“那蜗牛呢?” 黄衣男修不答。 小云雀顶着的红色的翎毛一下子立起来了:“主人,肯定还是被这厮吃了。那是彩虹灵蜗,自小以花蜜为食,滋补又美味,好吃极了。” 清月接着问:“蓝雨,这传承殿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还有多少人知道?” 小云雀拍了拍翅膀:“我也不知道。好像,几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然后就知道了。” 黄衣男修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山之阴,水之阳,流云深处,北斗尽头。” 小云雀接着道:“杨花柳径血引路,一殿传承待君取。” 黄衣男修冷汗涔涔:“正是,正是这样。那蜗牛也这么说的!” 叶清微忽然出手,一指点晕黄衣男修,收回缠在他腿上的嗜血藤。然后招手将挂在树上的男修放下来,一样问了一遍。 那矮个子男修虽然更怂了些,所言与前者并无二致。 叶清月两人懒得与这两个软骨头计较,一并打晕扔在一边。 叶清微问清月:“师妹可知道入梦术?” 叶清月道:“听说有修士中有大神通者,能入梦传音,人称入梦术。据说,有些人死后,执念深重,魂魄不愿入轮回,也可以以魂力为引,向天道献祭,入他人之梦,托以心中之言,凡人深信不疑,称之为托梦。” 叶清月是在进入秘境第五天遇上叶清微的,这秘境似乎极大,她在秘境中,顺着血脉追踪仪指示的方向,连着走了四天,也不过遇见几个其他门派的弟子,今天一早,才和一路找过来的叶清微撞上。 至于其他人,许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血脉追踪仪一直没有指示。于是,她们两个决定,先去传承殿,一路上,边走边找人。 “既然是入梦术,想必此刻向着传承殿赶去的人不少。我们还是也先过去,说不定还能和叶聪师兄碰上。”叶清微道。能入已经修炼的妖兽之梦,还能让他们深信不疑,必然不可能是死人魂魄作祟,必然是有大修士暗中主导。 “也好。”叶清月点头。施术之人若有恶意,对付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小炮灰,根本不需动用这样的神通。 这时,灰蓝云雀叼着两个土黄|色储物袋飞过来:“主人!” 叶清月接过两个储物袋,与叶清微一人一个:“他们怎么办?” 叶清微不甚在意道:“放在这里好了!”不过两个散修,取他们性命容易,只是她们事先答应过拿消息换的两人性命,为此坏了约定,太不值得。再者,她们此刻带走了两人的储物袋,他们本就很难活着走出这里。 80。风水轮流转 80。风水轮流转 在小云雀的指引下,两人一鸟加一只松鼠一路向北走。 路上的修士越来越多,好在大家都一心一意向着传承殿赶去,两人小心隐藏踪迹,倒也没有惹人觊觎。 五天后,叶清月和叶清微在一个大湖边上遇见了叶聪和叶朗两人,果不其然,他们也辗转知道了传承殿的消息。 再两天后,在血脉追踪仪的指引下,四人遇见了叶若和叶辉。选择合作的修士虽然不在少数,但多是两三个人结伴同行。而他们一行六人,同出一门,实力不俗,在秘境中频频惹人侧目。不止修士不愿意招惹他们,就连所遇到的妖兽,一般也会绕着他们走。 所谓传承这一类机缘,通常是是你的别人抢不走,是别人的,你早去也是无用。秘境开启时间是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都会被秘境自动传送出来。如今时间尚早,所以,六人并不着急,一路上,不时采些灵药,摘些灵果,偶尔还打打有价值的妖兽。一路下来,各人实力都有所提升。 一个月后,他们来到一座巍峨的青峰之下。 山前,是大片大片的杨柳树,树下,有一丛丛开着碗口大小白色花朵的流云花。一座纯白色的宫殿,飞檐翘起,若展开的白鹤双翼,掩映在一层层青青的柳色里。 不时有衣着各异的修士走进大殿,也有些修士在门口徘徊。只是,却不见有人从大殿里出来。 “呼!飞了一个月,总算到地方了。呶,主人,就是那里了!”小云雀扑闪着翅膀停在清月肩上,望着前方背倚青山,前临深水的白色宫殿说道。 六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朗选了个偏僻的地方,布下防御阵法和隐匿阵法。叶聪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休息。 “队长,还是你的主意好。一路明,一路暗,引劫匪上钩,再从劫匪手里打劫,不但没损失,反而多得了不少丹药和符箓。难怪有这么多人都喜欢打别人的主意呢。”叶辉一屁股坐下,掂量着刚到手的储物袋,乐呵呵道。 一路上,大家都习惯称呼叶聪为队长。 叶聪干咳两声,没有接话。他不能带着师弟师妹们去做打劫的勾当,可他们的符箓丹药之类也需要补充,只能把人分开,自己扮一回肥羊,引别人上钩了。 那厢,叶清微正埋头将储物袋里的灵药一堆堆取出来,她负责将采摘到的药草炼制成丹药。也幸好有叶清微在,他们可以尽情的摘取草药,而不用担心,因为盛放灵药的玉盒和保存药性的封印符箓不够而不得不放弃到手的好药材。 叶清月和叶若在一边帮忙打下手,叶清微将灵药放在一边,便从储物袋里拿出炼丹炉和地火盘来,准备炼丹。 地火盘是一种盛装炼丹所用异火的法器,炼气期修士的内火通常达不到炼丹的要求,因此,盛放异火的地火盘应运而生。叶清微的地火盘很可能来历不俗,其中至少有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属性的异火。 因为丹药也有五行之分,所以属性相合的丹火能提高丹药的品质和成功率。 叶清微炼丹手法娴熟,丹火质量上乘,这里的草药又普遍的年份长久,药性足。这些使得叶清微低阶丹药的成丹率和成丹品质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普通的一阶丹药,成丹率接近十成,而满丹率有近五成,每一炉丹药,还有至少两成的几率出现上品丹药,偶尔甚至能有极品丹药出现。 叶清月当初在瑶台也练过半个月的丹药,后来因为要遮掩天心灵焰的秘密,就再也没有捡起来过。那时,即便是有天心灵焰这样的极品异火和流云那样的成长型仙器加成,她的成丹率也达不到五成,丹药的品阶也只是稍胜一筹。 虽然没见叶清微炼制过二阶丹药,但清月觉得,叶清微的炼丹术绝对不下于方晴,只是这样一个人,又有着不下于内门弟子的修炼速度,怎么就一直在丹阳峰的外门默默无闻呢? “起火,融化,凝丹,收丹……”一连串的手印如行云流水,淡淡的丹香溢出,随着最后一个缚丹印的打出,一炉二十枚补灵丹,一个挨一个的落到玉瓶里。 补灵丹对灵兽来说,也能增益一点点修为。 火松鼠和云雀同时盯上了新出炉的第一瓶丹药。 “吱吱……我的!”火松鼠的尾巴如一根标杆,直直的树立起来。 云雀仗着身子灵巧,扑闪着翅膀,一把抱起玉瓶,甩进脖子上系着的储物袋:“上一次就是你先得到,这一次轮到我了!” 火松鼠一跃而起,扑向半空里的云雀:“那怎么能一样,那是中品丹药,这次是上品丹药。 灰蓝羽毛的云雀轻盈的向上窜了几尺,不屑的翻了翻鸟眼:“你还想再把大阵毁一次不是!就你那半吊子的雷电,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好,省得主人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一提起这事,火松鼠立刻蔫了:“主人!” 看着就要打起来的两只,清月无奈的笑笑,紫灵那总是不准又威力奇大的雷术,她也是头疼的紧。 “噤声,有人过来了!”叶聪忽然一挥手,沉声说道。 进入秘境一个月后,很多修士手里的丹药和符箓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将要进入传承殿,很多人都将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叶清月他们一路走来,杀人夺宝的行径屡见不鲜,结伴的修士队伍也越来越大,便是他们这六人结伴而行时,居然也有人动过手。当然,他们的下场绝对不好,不止自己的储物袋反被他们打劫了去,甚至连性命也没能保住。 “妖女,敢动我,你们可是想清楚后果了?现在住手交出解药,我可以保证,留你们一命,也不追究你们师门的责任!” 清月心里一动,这声音,虽然有几分沙哑,但实在是熟悉啊。 “呵呵……上官公子说笑了,你可是上官家主的嫡公子,又是瑶华宫第一美男子上官铭若的亲侄子,奴家能与上官公子一夜夫妻,也不枉此生了!”这女子的声音虽有些浅,却也酥软娇媚,像是能滴出水来。 “哼!一夜夫妻?还不是冲着我的元阳来的。”那男子冷笑。 另一个女子柔声劝道:“师姐,这中了相见欢还能清醒到现在,上官公子果然是不同一般呢!只是,上官公子,我们这双修之术可不是那采补邪术,与双方都有益处的。我师姐伤了肺腑,我们根本找不到有效的丹药,你便是助我师姐一臂之力又怎样?我师姐元阴尚在,借用这秘法,非但不会伤了你筑基根基,反而能帮你增益根基。你是男子,这事儿便是传出去,也不过是年少意气,一时荒唐罢了,可救下的,却是我师姐一条性命,公子何苦这样小气呢?” 又有女子嬉笑道:“是啊,公子家世显赫,天资卓绝,难道还怕嫁不出去不成?若公子不嫌弃,师姐嫁你就是了,总好过你与别的男子共侍一妻吧?” 一群彩衣女修簇拥着走过来,当先的女修艳丽逼人,脸色却有些苍白,由身边的女子扶着。她们身后,跟着六七名同样是彩服华裳,环佩叮咚的年轻女修。其中,一名女修提着一张金网,网子里,是一个面色潮红的黑衣男子。 清月有些想笑,想当初,他伏击清月时,先甩出来的,好像就是一张金色大网。如今,是将自个儿给装进去了吗? 81。不得不出手 “队长,是上官南风跟合/欢宗的妖女,救不救?”叶辉一想起上次被栽赃嫁祸的事情,心里就一阵窝火,提起这些合/欢宗弟子,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人家也说了,不是采补,是双修,不会有损筑基根基的。叶辉师弟,合/欢宗来竹山的炼气期弟子可几乎是全这里了,坏人好事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叶朗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的道。 “叶朗师兄,我怎么觉得,若是他们真成了好事儿,合/欢宗这几个女弟子会更惨呢?”叶若怯生生道。 对上瑶华宫的上官南风,合/欢宗这几个女弟子,可是太微不足道了。除非她们能狠下心杀了上官南风,还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否则,一旦瑶华宫发难,那几个女弟子,绝对是炮灰的命。 “那与我们何干?”叶朗的话冷酷而又无情。他从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偏偏上次的事,家里还三令五申,绝对不准外传,不准私下报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叶聪抿唇不说话,清月心中一叹,看来,也是打定主意旁观了。好在,只是双修,关系应该不大吧?可惜了那个“心若琉璃”的上官南风了。 谁知,那躺在网里的上官南风如有所觉,猛然睁开眼睛,扬声喝道:“叶道友,还请助南风一臂之力,瑶华宫必有厚报!” 清月心头一震。坏了!瞳术!她怎么忘了,瞳术连空间壁障都可以突破,何况是这不怎么高深的阵法呢? 瑶华宫与天音阁一向关系不错,人家既然点明了,再不出手,可就连合/欢宗和瑶华宫同时都得罪了,掌门面前,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清月只好冲着叶聪点了点头:“他好像修炼过神识秘法,只怕真认出我们来了!” 叶聪低叹一声,示意叶朗撤去阵法,带着师弟师妹们上前:“几位,请留步!” “吆!姐妹们,你们说说,今儿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师姐妹为了找一个元阳尚在的男修,累死累活整整忙了三天,也不过就寻到了上官公子一个,偏偏这还是个誓死不从的。不想,这会儿居然又冒出来了这么多。”那女修白玉葱般的纤指轻点,嘴角的笑容越发明媚,烟波一转,“嗯,一、二、三、四,四个。说罢,你们是看上我们姐妹了,还是,瞧上了那位上官公子了!” 说话的是扶着病美人的那位女修,她容貌俏丽,杏眸含波,薄薄的绯色裳裙堪堪及膝,一件浅黄|色轻纱笼在胸前,大半个精致的锁骨半遮半露,透着一种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诱人风情。天生一段妩媚风/流,偏偏一举一动里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的确是个让男修见之心痒的女子。 可惜她对面都不是一般男子,谁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叶朗甚至还厌恶的蹙起了眉尖,不知是不是被人觊觎惯了的原因,对女子这种生物,他一向不假辞色。 叶聪仿若根本不曾意识到,说话的女子姿容如何出色。下意识的微微皱眉,这话说的,怎么接都不对。 他拱了拱手,淡淡道:“几位道友,你们也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他不是你们能算计的人。” “阁下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可是,我们大师姐还等着他救命呢!要不,你们谁替他一替?放心,我们用的是双修秘法,绝对不会亏损根基。我大师姐元阴尚在,你们也不吃亏。当然,若是你们不信,我们也可以发心魔誓。”提着上官南风的那名红裳女子嘲讽的一笑,冷冷开口,同时抖了抖手里的金网,仿佛里面装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上官南风身子一颤,默然闭上了眼睛。 他的瞳术,其实只是辨得出叶清月的模样和所在。那是因为,当初为了试探一事,他曾在那个小丫头身上留下了标记秘法,只要他们距离不太远,瞳术就能感觉到她的位置。他知道她不会一个人在外面乱逛,是以,眼下也只是想借叶家的声势脱困而已。 可说实话,他实在不想这么做。想当初,他应叔父所请,第一次干偷袭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目标就是那个小姑娘。他心中有愧。是以,那一次在梅树林子里,是他瞒下了清月的踪迹。而现在,自己第一次被人用用那种不堪的手段算计的这么狼狈,还是在那丫头跟前,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几个男子面面相觑,眼底同时闪过一道狠意。他们虽然人少,但真动起手来,还是有很大的几率将人抢下来。 最先说话的黄|色纱衣女修柳眉一立,挡在病美人身前:“怎么?想动手?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上官公子身中相见欢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了,两刻钟后,若是还不能解毒的话,是算你们的,还是算我们的?还是说,你们也瞧上了上官公子,想要趁虚而入,趁人之危?小妹可是听说,天音阁正打算和瑶华宫联姻,不久前,瑶华宫宫主和少宫主都去了天音阁。你们这是,想先下手为强?” 一名粉衣女子幽幽叹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难怪,我们姐妹自忖容貌不差,师兄们却一个个都没看在眼里呢。师姐,你说,那位端木少宫主,可有我们姐妹美?” 那提着上官南风的女子讥诮一笑:“师妹,你这般想就不对了。只要人家一天是高高在上的少宫主,就一直不缺抢着贴上去的男修。同样是喜好男色,搁我们身上是无耻放荡,搁人家身上,就是魅力无边。” 叶聪面色如水,眸光清冷,不见喜怒。清月这些熟悉他脾气的人却是知道,叶聪虽然年轻,行事却已经颇有威势。他上一次露出这种神情时,对面是六七个盯上了叶若和叶清微的善采补之道的猥琐男修。那一次,谁也没有手下留情,几个男修全部在叶聪一手红莲火里化为灰烬。 而此刻,他显然已经动怒。 叶清月仔细瞧了瞧那位病美人,只见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明显是内伤亏损所致,心下有了计较。 她轻轻扯了扯叶聪的衣角,道:“道友可否让我看看你们大师姐的伤势,我学过一点儿医修之术。” 扶着病美人的那名女修明显不怎么相信,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那病美人拉住了。 “师妹请!”那病美人缓缓的坐下来,柔柔开口。 清月瞧了瞧那一脸戒备的黄衣女子,说道:“我今年才六岁,修为也不过炼气期十层,你们还怕我劫持了你们大师姐不成?” “她们也是关心则乱,还请师妹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病美人缓缓开口,带着一股柔婉清弱的味道。 清月叹服,方才这位大师姐的语气可是豪迈开放的很,这一转眼,就变大家闺秀了。 三指搭上病美人的雪腕,指下的脉息时而轻浮,时而滞涩。更惊心的是,病美人体内的灵气极不平稳,仿佛失了约束一般,横冲直撞,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清月收回探脉的手指,看着病美人道:“道友应该不只是伤到了肺腑,还伤到了丹田,可对?” “什么!师姐,你怎么不早说?”黄衣女子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泛上一层蒙蒙的水雾。 伤到了丹田,那可就是伤到了修炼根基。轻则修为停滞,永不进阶,重则灵力溃散,修为尽废。而且,丹田的伤势最是难以治疗,能达到修复丹田之效的丹药,至少要四阶。在这到处都是炼气期弟子的秘境之中,不管你如何有身价,也是寻都没处寻。 清月瞟了瞟网子里的上官南风道:“道友伤势虽然凶险,好在及时用灵药控制住了伤势。若是有四阶丹药归元丹的话,应该不会留下隐患。” 归元丹虽然珍贵,但凭着上官南风家的底蕴,身上应该有准备吧! 上官南风如有所感的的睁开了眼睛,哑着嗓子道:“我身上确有归元丹,不过,你们得先将解药给我。” “给他!”病美人毫不迟疑,坚定说道。 “师姐?”黄衣女子喊道。 病美人低声道:“上官公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诓骗女子之事,定然是不屑于做的。”她明白,那男修心思清正骄傲,欺凌女子之事,当是不屑于做的。她们已经将人得罪狠了,只希望那上官公子能自矜身份,不要将此事闹大,至少不要连累身边的姐妹了! “给!”黄衣女修扬手扔过去一枚玉瓶。 上官南风服下解药,脸色好转之后,挣出金网,看也不看那干女修一眼,向叶聪等人拱了拱手,顺手将一个褐色玉瓶丢到身后,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 黄衣女修不放心的想拦着,却被病美人止住了:“让他走吧!” 82。强者的锋芒 “古传送阵?” “血引路,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色雪玉砌成的大殿里,一座大型的传送阵格外醒目。不时有修士一脸激动或者谨慎的走到传送阵中,指尖逼出一点鲜血,然后,白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一切小心,不要逞强。”叶聪回头叮嘱了几声,便当先走进传送阵。随着白光亮起,白衣人影消失在阵中。 叶清月没有迟疑,如他人一般照做。 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在一座青铜大殿之中。那大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座烛台嵌在离地面一人高的墙壁里。 长明灯火光晃晃,明黄|色的烛焰如有风助般轻轻飘起,透着一点儿浅浅的绿色。 借着烛火,叶清月环顾四周。整个大殿长宽约十丈,久未有人至,到处却不见一丝尘土。触目所及,都是一片古朴的青绿色。只是,除了正前方一扇厚重的生着铜绿的青色石门,再无其他出口。 人走在地板上,恍若行在空谷绝地,足音铿铿然作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像是踩在心上。 “是空间禁止吗?也是,试炼之地,总会防着有人作弊的。”叶清月低声道。鉴于上次在秘地的经历。她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灵力和储物器具能否正常使用。结果喜忧参半的发现,周身灵力流畅,这里也不是什么禁灵之地,储物袋和储物玉佩也能使用,但碧落空间和灵兽袋却像是完全与自己失去了联系。之前,因为那只云雀还不能完全算是自己的灵兽,清月只能将火松鼠和它送进一直没怎么用过的灵兽袋里。这两只身上的丹药实在不能算少,足够支持它们两只顺利在两个月后离开秘境了。 也幸好,清月事先早有准备。是以,除了一些特别贵重或者带不出的东西,平日常用的法器、疗伤丹药、特意准备好的大量辟谷丹,以及在秘境中从打劫的修士那里反劫过来的战利品,都装在身上带着的两个储物袋里。 悄然将青木剑扣在掌心,向着青铜大门走去。 “咦?居然还有字迹。这里,还有几把剑。” 叶清月双掌用力,推了推青铜大门。谁料,那大门仿佛生了根一样,让清月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推一座山,任你千般施为,我自岿然不动。 此路不通,清月转而去看门上的字迹。那字体并不难懂,与修真界现下通用的文字区别不大,她很容易就看出,那似乎是一式剑诀。只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晦涩和玄奥,非是片刻间就能领悟的了得。 殿门之下,凌乱散布着几把材质明显极佳的长剑。她目测,这些应该都是品质不错的灵器,只是剑身灵光黯淡,都是青铜大殿一般的苍青色。可惜以她的修为,不到金丹期,根本无法驾驭。秉着走过路过不错过的原则,虽然暂时用不上,但这几柄剑明显都是木属性飞剑,她理所当然的收到了储物袋中。 暗示明示这般明显,便是根木头也该明白了,这必是要她用殿门上的剑诀劈开大门。所以,她也不着急出去,就在大殿里潜心琢磨着这一式剑诀。 清月所习的剑法,一向是平静温和里内蕴杀机的。木灵力本就是五行灵力中最中正平和的,她修炼出的一点剑意也同样是内敛含蓄,如碧落黄泉,如若水三千,皆是轻盈灵动,杀人玉无形,克敌于无踪。 可这一式剑诀确实截然相反,大开大阖,锋芒毕露,剑式未出,森森寒意就已降临身侧。 她没有马上修炼剑法,而是静静坐下,回顾过去一个月来的经历。 比之以往,在秘境中,她见多了厮杀,也没有少动手。初时觉得厌烦,后来看得多了,却渐渐习惯。虽然身边的师兄师姐见她年纪小,恐她心境不稳,多有维护,依然有一个修士直接死在她的剑下。她本以为自己至少会恶心或者内疚一下,就如书里说的,会愣一下神,恍惚一会儿,差点儿受伤,然后,会一连几夜睡不着或者吃不下。可当时,不知是不是性子起来了,亦或者是骨子里的淡漠作祟。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一剑意味着什么。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敌人和一心幸灾乐祸,等着做黄雀的路人,无暇他顾,心中居然也毫无所感。或者,当时,她心里除了手中剑,根本就没有在意其他。生死,在无情的剑光里显得格外淡漠。 事后,见着那人殒命时眼里的怨毒,刻骨的仇恨如刀,用鲜血刻印下一行行诅咒。可她的心却如剑光一般清冷,不怒不悔不怨。杀人者,人恒杀之。生死,也不过如此。 是自己本性就是这般冷漠无情么?作为一个到底在和平年代里长了十几年的人,居然可以如此平静的面对杀人这样曾经十恶不赦的罪状。 不是的!不是的!她想,那不是冷酷,不是狠毒,不是凉薄,而是,真的不在意。 这是强者对弱者的俯视。因为你不过是蝼蚁,所以,你恨也好,怨也罢,哪怕是你用性命留下的痕迹和怨毒,也不会停留在我心上。 因为你不重要,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在意。 这是强者的心境。 在这个玄幻的世界上,爱和恨,都是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拥有的权利。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留下你曾经来过的痕迹,那是强者与生俱来的天眷。 这是弱者的悲哀,也是强者的锋芒。 锋芒! 所谓剑意,是修剑之人对剑与剑法的感悟,或者说,就是在剑法里,以灵力为载体,宣泄出自己心境的锋芒。 忽然间福至心灵,再看那晦涩玄奥的剑诀,叶清月心中有所明悟。 一个半月后,苍绿色的青铜古殿中,剑光如流星划过夜空,似朝阳刺破黑暗,一道十字当空划开,厚重的青铜古殿殿门应声而倒。 “三万多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好像有一道苍凉的叹息在耳边响起。清月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外面的景象,却还是扛不过沉重的困意,重重闭上了眼睛。 83。有剑名天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闇,谁能极之? 冯翼惟像,何以识之? 明明闇闇,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 一扬一顿的咏吟声自风里传来,叶清月举目四顾。这正是秋凉时候,满山枫叶红透,遍地衰草凄黄。 广阔的原野上,两军对垒。各色法器、法术的光芒闪耀,五颜六色的法衣上,血花绽开,晕染出一片鲜艳,像是上元夜燃起的一天璀璨烟花雨。 战场正中,一人一剑纵横来往。那人白色的战甲如雪,剑光清冷,过处血海飞扬。青色的长剑如有生命,如持剑之人心意相通,往来如意,起转腾挪,无人敢当。 浑厚的号角声起,白衣人忽然止步,青色长剑剑身轻颤,血珠零落如雨,剑身清明如昨。随后,那人一挥手,身后千军万马紧紧相随,巨浪冲天而过,过处连天的衰草染上漫漫血光。 转眼间,秋风起,天色暮。红黄相间的草地上空空荡荡,只一个白衣人,衣衫如雪,当风烈烈。 他长身向晚而立,天地间,身子笔直如一如长剑。 身后是秋水潋潋滟滟,水前,他掌心长剑如秋水清清泠泠。一人一剑,紧紧相依,映着一天里最后的日光。 叶清月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注视着这个人,看着这一人一剑白日大展神威,看着大胜之后,他们在夕阳残照里当风独立。心海震荡,澎湃昂扬。 她只能一直看着他们,身子被定在一处,动弹不得。他们,也好似没有发觉她的存在,一场大战,从开始,到落幕,仿佛在上演在另一个时空。 “你是谁?本尊不记得族中还有你这样一个族人。”那白衣人忽然转过身,飘然落在叶清月身前,周身气势森森逼人,眸光亦如剑光般清清泠泠。 “我是谁?让我想想。”叶清月艰难的开口,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面对这样一个气势强盛的人,她居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种本能上的依恋和亲近。随后惊喜的发现,那种加诸己身上的禁止似已松动,她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居然敢直视本尊,倒是个大胆的小丫头!”白衣人目光凝了凝,摊开手掌,一簇冰蓝色的火焰升起,那一点火焰落到叶清月身前,叶清月也不自觉的摊开掌心,同样一点儿冰蓝色星火从掌心跃出。两簇火焰合二为一,在淡淡的暮色里跃动。 “我好想见过你!可是,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像,有人叫过我月儿。”叶清月着迷的看着那簇舞动着的冰蓝色火焰,偏了偏脑袋,努力想了好一会儿,道。 白衣人的神色温和了许多,他抬手散去火焰,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亲切了许多:“不要紧,月儿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要记着,你是我族的嫡裔,我是你的长辈!” 叶清月有些迷惑:“可是,我该怎么称呼你,前辈?” 白衣人上前一步:“我是柳篱,你可以叫我‘篱大人’。” 大人?好奇怪的称呼。原来他是我的长辈,难怪,我会觉得亲切。叶清月不由退后一步,行了个晚辈礼:“篱大人!” 白衣人应了一声,又细细的问叶清月几时过来的,都看到了什么,还记得什么。叶清月一一答了出来,只还是想不起,自己来到这片草原之前的情况。 白衣人似乎并不在意叶清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19 部分阅读 这片草原之前的情况。 白衣人似乎并不在意叶清月的过去和记忆,他将那柄剑横置在清月身前,俯下身子,问:“月儿,你喜欢它吗?” 叶清月有些受宠若惊,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冷冷的剑锋,那冰冰凉凉的触感,非但不让她觉得反感害怕,反而有种源自血脉的依恋:“喜欢的。它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不以为忤,反而微微一笑,像是冰雪里盛开了大片大片的雪莲花:“它的名字,叫天问。” 好熟悉的名字。她应该听过的,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篱大人!我军大胜,族长请您赴宴。”远远的,一名身穿金色战甲的将士在十丈开外跪地伏拜,恭恭敬敬禀报。 白衣人没有拒绝,他转身对叶清月道:“月儿跟我去好不好?” 叶清月点点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白衣人,在这里,她一个认识的人也无。她本能的觉得,眼前的白衣人,不会伤害她。 叶清月跟着白衣人走进大帐。帐子里灯火通明,暖气融融。大帐正中,坐着的一个一头华发的英俊男子,他见柳篱走进来,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来,恭敬道:“篱大人,请上坐。咦。这位小姐是……?” 柳篱敛去了一点温和,又变成那个尊贵清华,让人望之生畏的篱大人,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放开拉着小姑娘的手,只是淡淡一声:“后辈!” 那白发男子瞠目结舌,笑容僵在了脸上:“后……后辈?恭喜……恭喜篱大人!” 两旁的客人自发起身,却是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主动给白衣人让出一条路来。 白衣人拉着清月坐到了白发男子身后,清月注意到,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不认识在座的人,本能的又向着白衣人靠了靠。 柳篱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微冷:“开宴吧!” 那些或是窥探,或是好奇的目光瞬间收回。 座中的白发男子简短说了几句祝酒词,然后,各色佳肴和酒水一一摆上来,有貌美的舞姬,身着轻薄的衣衫,在席间翩翩起舞。 “篱大人,再过十日,就是族中祭祀大典,您这位后辈,可要参加?”那白发男子连眉毛也是白色,他放下酒杯,转身问柳篱。 柳篱正色道:“族长放心,我既然带了月儿过来,自然是要她参加的。” 那白发男子眉开眼笑:“那就好,那就好。也让族里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84。大道终至简 “本尊只演示三遍,你仔细感受,不必拘于招式,能领悟到什么,就是什么,能领悟多少,就是多少。” 还是那片刚刚染过血的战场,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惺煞之气。冰冰凉凉的月光冷冷的洒落,萧萧瑟瑟的西风吹折了连天的衰草。白衣人柳篱执剑而立,一身清冷孤漠的月光,似乎与这天,这地融为了一个整体。 剑势缓缓展开,不过是最简单的横削,竖砍,斜劈,直刺,没有华丽惊人的剑意,没有纷繁复杂的剑阵,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剑法。可细细看去,却又似乎与众不同,那剑势流转间,圆润无痕,自然天成,隐隐有着一种奇异的律动。 若是有对手在身边会怎么样呢?清月想象着,若自己是那白衣人的对手,会怎样应对。这一细看,竟然惊出一身冷汗来。若有对手是自己,不管自己怎么出手,那每一剑,都恰好指向她的要害,一寸不多,一寸不少,。这用力之精准,算计只巧妙,让人心惊。 叶清月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大音希声,大道至简。 “第二遍!”白衣人柳篱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这一次,剑法的速度明显加快,剑势也大有不同。那剑法。像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一剑出,谁也不知道下一剑究竟会怎样变化。有时,明明匪夷所思,偏偏又浑然天成。剑法迅捷无匹,凭借清月的眼力,很多时候也就只能看到四处飘动的虚影,像是不可捉摸的风。 水无定势,法无定法。 “第三遍!” 剑法时而凝滞如山,时而灵动如水,每一剑出,都有无声的气势笼罩着这一方领域。一剑斩下,草木为之低垂,星河为之破碎,清清泠泠的月光,似也湮灭在冷冷的剑气里。 这是剑道吧?叶清月只觉得心神都被剑气吸引,一时无法自已。 白衣人收剑,叶清月还未回过神来,呆呆怔怔的取出青木剑,记忆力的剑法自然而然的流淌在剑尖,一剑划过,剑光清冷,细碎的花瓣如雨纷纷落,。将要及地时,蓦然被微微的风扬起,回旋飘舞,像一条浅粉色的丝绫,在如水的月光里轻飏。 水无形,风无势。这是潇湘剑法第三层,风之剑意。 等叶清月清醒过来,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篱大人,祭祀大典,晚辈要做什么?”叶清月问。 白衣人道:“族里的祭祀大典三十年一次,在祭坛举行。祭坛中有大量未认主的神兵利器,你们可以尽己所能,看看能否获得它们的承认。月儿,你的目标,是这把剑---天问。” “啊?可这不是篱大人的佩剑吗?”叶清月吃了一惊。 白衣人道:“曾经是!你只有得到这把剑的承认,才能回去。” 叶清月一惊,每次想要回忆起过去的记忆,她都觉得脑仁生生的疼:“回去?回哪里去?” 白衣人一指点在叶清月的眉心,她顿时觉得脑海中一清:“想不起就不要想了,是回你来的地方去!” 叶清月紧紧跟上白衣人的脚步:“晚辈不懂!” “你在这里所见到的一切,都只是本尊留下的神识投影。要想离开这里,只有得到这把剑的承认。否则,你就得等到下个十年,试炼之地再度开启时,才有机会离开。” 叶清月还想再问,祭坛已经到了。 白色的祭坛之下,是一座天蓝色大殿。那大殿四周,一个个浅灰色的兵器架倚墙而立。此时,大殿之中,上首处,坐着几名族中长辈,那日所见的被称为族长雪发男子也在其中。下首处,则聚集了好多兴奋的年轻弟子。 篱大人缓步而入,众人纷纷起身问好,施礼。叶清月则走到下首,与那一群面上透着兴奋和仰慕的年轻弟子们站在一起。 “你叫什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她身边紧挨着的一个蓝衣小公子问。他个子与叶清月相仿,很是郁闷的看着前边长得比自己高大的人层层挡住了视线。 “我叫月儿,是篱大人带我过来的,过去的事情我不记得了,篱大人说,我是他的后辈。”叶清月懵懵懂懂道。 蓝衣小公子一脸见鬼的表情盯着叶清月,仿佛在看一个了不得的怪物:“篱大人的后辈?难怪我从没见过你,我叫柳扶疏,时冲着飞仙扇来的。你是冲着什么来的?” “嗯,是一把剑---天问剑!”叶清月迟疑道。之前篱大人说的话,她一直都没听懂。 “什么!篱大人是要飞升了!”蓝衣小公子一脸敬佩与惊讶道。 “飞升?那是怎么回事?”叶清月问。 “你不知道吗?这一界的修士飞升时,身上的法器丹药到了上界,基本都是无用之物,所以,飞升在即的修士,除了用来抗雷劫的法宝,通常会在飞升前将自己其他的东西安排好去处,特别是本命法宝。所以,篱大人才这般着急的给天问剑找个主人吧!那把剑据说只有我族嫡血在能传承,你可是继承了天心灵焰?” 叶清月掌心一合,一点冰蓝色星火飞出:“天心灵焰?是它吗?” “不错,就是它。难怪篱大人会带你过来。” 这时,族长大人开始说话了,大抵是要每名弟子先抽签,按照顺序走进大殿正中升起的演武台上,施展一段拿手的功法,看能不能赢得哪一件神兵的认可。 叶清月暗暗点头,这倒是个平和又安全的办法。 叶清月抽到的签是第十一号。一众人群里,算是个靠前的位置。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一头雪色的长发,长长的拖到膝盖处,手里抱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 坐定,熏香,然后就开始在台上抚琴。 琴声悠扬空灵,有如仙韵。一曲未毕,就有一张朱红色的凤首长琴飘到她面前。 白发少女心下一喜,指尖微颤,弹错了一根弦。那凤首琴居然扭了扭身子,又轻飘飘飞走了。 “唉!可惜了,那可是月凰琴啊!就差一点儿就成功了。”蓝衣小公子叹息道。 族长大人也叹息了一声,安慰道:“无妨,你还有机会的,下一个!”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修,同样是一头白发,五官清雅,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他走上演武台后,居然直接席地而坐,从储物袋中,将笔墨纸砚一一取出,当场作起画来。 85。不一样的天问 他画的是一只优雅华贵的白鹤。 笔尖浅浅蘸了一点朱砂,悠悠然点在眼眶,仿佛将无尽的生机和活力赋予了画中的白鹤。 然后,那白鹤居然从画中走了出来,它展开白色的羽翼,绕着青年转了几圈,清啼一声,然后化作飞灰消散。 与此同时,一只金光灿灿的符笔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到青年人身边。它稳稳的停在青年男子身前,笔尖轻颤。 那族长颔首一笑:“是仙华符笔!下一个!” 接下来的几人倒是中规中矩,有的是展示法术,有的是演练武艺,可惜,都不若最初上台的那两人一般,能吸引一件神兵前来驻足。 很快就轮到叶清月上台了,她展示的是自己最新领悟到的风之剑意。手心依然是一把品质普通的青木长剑,只是在剑尖薄薄的覆着一层冰蓝色,那是天心灵焰的颜色。不想,这一层火焰,居然使得剑法中生机之力大显,无形无势的风,系着一抔浅粉色的花瓣,起起伏伏,高低飞旋,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灵巧生动。心随剑转,剑势运转如意天成。 “铮铮!”清鸣响起,一把天青色常见在叶清月收剑时停在身前。她伸出双手接过长剑,一股源自血脉的欣喜和依恋从心底升腾。 淡淡的青色在眼前大片大片的弥散开,之前的一切,恍如镜中花,水中月,一一消失不见。 睁开眼睛,眼前是不大的一丈见方的石室,身后是四分五裂的青铜殿门。 一把锈迹斑斑的三尺长剑,静静摆在膝盖上。叶清月捧起长剑,那剑似有灵,一下子划开掌心,鲜血汩汩流进剑上的凹槽。 与此同时,她惊觉,体内的灵力居然也在大量流失。想甩开那把锈剑,那剑却像是黏在了她的掌心。 “小丫头,身上若是有灵石一类的东西赶紧拿出来,难道要等它吸干你不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什么?”叶清月顾不上多想,从储物玉佩中甩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灵石。果然,那剑吸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灵石则迅速的化为毫无灵力的齑粉。 叶清月一狠心,又甩出上万上品灵石,那剑终于离了自己的掌心,一头扎进灵石堆里,将灵石里的灵力吸收殆尽。 一道虚浮的影子飘然出现在石室,那影子是个黑发俊雅的男子模样,他冲着叶清月道:“不够,还是不够,现在,这剑已经是你的本命法器,你若是不给它充足的灵力供应,它就会反噬你这个主人的灵力和精血,被天心灵焰滋养的血肉,对它而言,可是大补。” 叶清月脑子里懵懵懂懂的,难道,这把锈迹斑斑的剑与自己订立了契约?自己还必需用大量灵力滋养它,否则,就会沦为剑的养料?这究竟是把什么样的魔剑?她这是,被一把剑给契约了? 灵石很快又消耗殆尽,那剑上的锈迹似乎褪去了一些,叶清月只好肉疼的将储物玉佩中多半的灵石取出,在石室里堆成了一座不大的小山。 “前辈,这是什么剑?有办法解除契约吗?”叶清月问那道虚影。 那男子淡淡一笑,带着些缅怀的味道道:“这把剑已经在这里空置了三万年了。你能得到它,也算是你的运气。它的名字,叫天问。别看它现在模样不怎么样,那只是因为它本是仙器,只是因为多年没有主人温养,剑灵沉睡,不断掉级所致。你若是时时以灵力温养,百余年后,剑灵能够苏醒也未可知。” “天问?”叶清月喃喃低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她还得那个白衣如雪的篱大人,以及他手里那把总是清冷孤独的长剑。 她记得那一天黄昏,一人一剑,横扫敌军千千万万。 战后,在廖落空荡的战场上,那人白衣烈烈,那剑清清冷冷,人和剑紧紧相偎,一同映着一天里最后的日光。让人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而今,龙游浅滩,虎落平阳。看着那把锈迹斑斑如凡铁的长剑,心中千头万绪激荡。 “想起来了?你见到那个篱大人,是多年前飞升仙界的一位前辈。他曾是这把剑的主人,飞升之前,设下了这样一处试炼场,为自己的本命法器挑选继承人。你或许不知,三万年前,每隔百年,就有一批小家伙来这里尝试。七万年前,有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也是继承了天心灵焰,顺利拿走了这把剑。可三万年前,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剑居然自己又飞回来了。而后三万年内,这一处试炼地在也未曾开启过。直到一年前,试炼之地因为乏人维护,阵法松动,有几个外族小家伙误打误撞闯进来。我们才知道,雪族,早就已经不在千月界了。” “千月界?”清月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雪族,竟然不是覆灭,而是早早的搬迁走了吗? 那男子道:“自然,这世界生灵界无数,区区一个千月界,不过恒河一沙而已。通过灵境里的跨界传送阵,你们就可以去其他界面。唔,对了,七万年前,柳家那个丫头好像说过,灵境似乎被封印住了。那么,要想去其他界面,你们只能想办法跨过危险的空间壁障了!不过,修为不突破化神期,你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这是,那把锈剑又将灵石吸收一空,身上的锈迹褪去了一层,露出斑斑点点的绿色来。叶清月想着,反正这把剑是跟定自己了,她不愿意昔日那把威风凛凛的仙剑就此化为尘土,索性将身上大部分自瑶台秘境得来的灵石都扔给了它。 “前辈,它平日也需要这么多灵石供养吗?” “自然不会,你可以将它温养在丹田,时时以天心灵焰淬炼。它只会在你修炼时,吸收一部分灵力,不会像今日一般肆无忌惮的。只是,这样一来,你的修炼速度势必会被拖慢。但等剑灵清醒后,天问剑会以大量提纯过的灵力反哺于你,反而加快你的修炼。我观你资质极好,便是修炼速度慢一些,也比大多数修士强得多。” “多谢前辈解惑!”叶清月点头应下,指尖连弹,一簇簇冰蓝色的火焰飞落到锈剑剑身。 那长剑与冰蓝色火焰紧紧相偎,不一会儿,就有一层黑色的杂质被淬炼出来。清月袖手一招,长剑飞落掌心,轻轻掰开剑身之上覆着的一层杂质,天青色的剑身显露出来,冰冰凉凉,有如秋水。 86。离开 叶清月对着星盘看了一下日影,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五天。 这里是一片山岭,高高低低的树木遍布,举目四顾,只有高大的山石和看不到尽头的林海。 她在石室只待了一小会儿,将剑收到丹田之后,就被石室的主人一手扔到了这里。 叶清月随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时候,人比妖兽更危险。 时至今日,秘境关闭在即,动手打劫的修士一定不会少。她孤身一人,年纪小,修为低,还有比这更好的猎物吗? 沿着山道走了一天,一路上,随手采了些灵药,若是遇到妖兽,也把火松鼠丢出去应付一二。只是它的法术准确性太差,一直都没什么长进。倒是做主人的得时时小心,免得误伤了自己。而灰蓝羽毛的云雀,往往在事后大肆嘲笑一番。 黄昏时分,她也不急着乱逛,就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歇息。山洞外面,用巨石挡住,又覆上了一层带刺的藤蔓,山洞里面,则布上几个隐息阵和防御法阵,倒也无需担心自己的安全。 如往常一般,叶清月并没有睡下,而是在山洞里打坐修炼。修炼时,灵气的吸纳速度与往常一般,但被吸收的灵力有一小半都被天问剑吞了进去。叶清月估计,自己现在的修炼速度也就与一般单灵根相差无几吧! 第二日一早,叶清月从入定中醒来,神识微动,听到山洞外有人在争吵。 “方小姐,听说你在传承殿收获不菲。就凭你现在炼气期九层的修为,想来也知道,根本就保不住它们。识相的话,乖乖交出来,我们兄弟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这是个粗哑的男子声音。 “哼!有本事就手底下见真章!”这是方剑心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其间,夹杂着几声男子的惨呼。 “九妹妹,辛苦了!能以炼气期九层的修为杀掉两个炼气期十二层的弟子,妹妹果然不一般呢!”一道柔和的嗓音响起。叶清月辨得出,这是方晴的声音。不由的又向身上贴了一张敛息符,她还记得,方晴作为原女主,因为穿越与空间加成的关系,才不过炼气期,就拥有筑基期强悍的神识。 “我道是谁,居然如此关照妹妹我。却原来是七姐姐,他们两个,是你引来的?”方剑心脸色不善道。 “姐姐也不过才炼气期十层,可没有能耐引来这样两个炼气期十二层的弟子。妹妹放心,姐姐可不是来趁人之危的。只是姐姐对妹妹在传承殿得到的收获,感兴趣些罢了。”方晴的声音轻松愉悦,带着笑意。 方剑心怒不可遏:“方晴,你既然已经在传承殿里得到了可以淬炼灵根的至宝万年玉髓液,怎地还不知足?想要我的传承,可以,你走近些,我就给你。” 方晴的语声陡然变得冷厉:“妹妹当姐姐傻吗?就凭妹妹手里的火雷珠,我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近前的。不如,妹妹还是好好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我得了玉髓的?” 叶清月一惊,方晴真是好运气,万年玉髓的量若是够多的话,完全可以将她的灵根提纯为将近十成的满灵根。她本是三灵根,这样一来,修炼速度绝对不会慢于普通的双灵根弟子。 事实上,她方晴的身体已经被绿园里的灵泉水淬洗的极为纯净,再加上玉髓的作用,修炼速度甚至可以直追一般单灵根弟子。 “轰隆!” 山洞一阵震颤。洞里的叶清月苦笑,看来那两人还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七妹、九枚,你们这是怎么了?”山洞外突然安静下来,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传来。 “五哥!我们是追着一只雪狐来的,动静闹大了些,现在,它好像钻进了山洞里了。”方晴连连道。 “正是,那家伙小是小,可这一手幻术确是使得出神入化。若非五哥及时喊醒我们,我们姐妹两个怕是还得打下去。”方剑心与方晴对视了一眼,道。 “那愚兄与两位师妹一道进去看看吧!”那男子道。 山洞里,叶清月连连收起地上的禁止和阵法,匆匆丢下一个提前画好的高阶幻阵,又给自己贴上了一张珍贵的隐身符箓。那阵法不会伤人,希望能把他们困到秘境关闭。 “不,不用了。就为了一只狐狸,不值得!” “是啊,五哥,我们也只是一时气不过。不小心着了道而已。” “唔,那就好!”那男子道。 叶清月放下心来,等三人走后,撤去阵法,从山洞里离开,继续前行。 五天后。 进入秘境的弟子一个个被传送到秘境之外的山道上,叶清月睁开眼睛,眼见不时有修士一个个从山道上冒出来,不久,那裂开的巨大山石慢慢合拢。 有等候在门外的领队和执事弟子,一个个清点弟子名录。 叶清月远远看见叶家诸人,都一一完好无损的出来了,心下宽慰。 同时,各门各派也都有任务兑换牌挂出,方便弟子将秘境所得兑换成灵石、丹药或者贡献点 “师姐,门派为什么要在这里就挂出任务牌啊?到门派里再兑换不是更方便?”叶清月不解的看着执事弟子处,将储物袋里的材料一件件取出登记的弟子问身前的叶清微。 “门派在这里收下弟子的收获,再将之兑换成贡献点,主要还是防着有人打劫。左右贡献点那些散修们劫去也是无用,也算是为了保护门下弟子考虑吧!”叶清微道。 过了一会儿,掌门带着门中的几个同行的长辈感到,见过半的弟子都活着出来了,心下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次天音阁来的弟子不多,但大多是精锐。这样一个结果,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叶清月将云雀放了出来,先和它商量好,解除了契约。她与灰蓝云雀结下的是平等契约,要解除契约,必需双方都心甘情愿。 小云雀一得自由,便四处飞来飞去。 “主人,你们要离开这里吗?”它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清月,便还是叫主人。 清月道:“是啊!你这点修为,又没什么自保的手段,在外面可要小心。” 小云雀偏了偏脑袋:“可是,我该去哪里呢?你可知道什么安全又资源丰富的好去处?”它在秘境中时,一心一意先要出来。可如今出来了,却又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无处可去。跟着清月这些日子,它也见识到了,在某种程度上,修士比妖兽更可怕。 清月也很为难:“我对这里不熟!” 小云雀红翎蓝羽,生的漂亮可爱,当下有好几个女修蠢蠢欲动,目光频频扫过。 这时,一个路过的粉衣女修笑道:“小家伙,做我的灵兽好不好?我有好多丹药供你修炼!” 灰蓝云雀立即戒备起来:“不要!你是一金火灵根修士,要我一个木属性灵兽干什么?说,是不是看上我一身漂亮的羽毛了?你死心吧,我的目标是找一只漂亮的雌鸟。至于你一个人类,我绝对不会给你一根的!” “听说,云雀是通过头上的翎毛吸引雌性的!”有人小声嘀咕。 四下一片哄笑声。 那粉衣少女恼羞成怒:“只要是我看上的,还从来没有人能拒绝。小家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云雀忽闪了一下翅膀,忽然死命的向远方逃去,一边逃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有女修杀鸟灭口了!” 四下里笑声更大了,门里的几个长辈也频频回首。他们也只是看看,炼气期小辈之间的一点儿小事,他们若插手,反而是失了气度。 “嫣儿,不过一只不入流的一阶妖兽罢了!娘亲回去给你找一只孔雀好不好?”一个绿衣少妇样女修不知何时走到粉衣少女身前,柔声劝道。她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云雀一眼,那小云雀陡觉身子一软,险些掉下来。一头钻到叶清月怀里,脑袋埋在翅膀里,不愿意再露面。 “前辈!” “长老!” 身边的人纷纷施礼。 那粉衣少女倒是很听从母亲的话,不再坚持,离别时,却狠狠的剜了叶清月一眼。 “主人,外面好可怕!我还是跟着你好不好!”那云雀待到人走远了,恹恹抬起头在清月耳边说道。 叶清月不置可否,这小家伙想必也明白,它没什么自保之力,偏偏又生了一副漂亮的模样,又会说话,实在是最好的宠物之选。它这是,后悔解除契约,想要赖上自己了吧?可自己身上秘密众多,带着这样一只不怎么靠得住的云雀实在不合适,还是先带回去,看看怎么安置吧!反正,天音阁的越阳峰上,养一只鸟还是养得起的。只是,灵兽契约,她不会再签。 “师妹,那是栖霞派越长老的千金,栖霞派只是一个依附天音阁的二流门派,师妹倒不必多担心。只是,你这云雀……”叶清微道。 “带回去再说吧!左右不过一只鸟而已!” 87。执念已深,痴情谁偿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三年。 叶清月仔细的运行了一遍灵力,细致的收敛起突破后的迫人灵压,伸手推开关闭了整整三年的房门。 炼气期十一层!身体里养了一把不断吞噬灵力的剑,为了稳住修为,叶清月从竹山回来后,立即闭关修炼。饶是如此,尽管修炼强度大大加强,但修炼速度还是严重减缓。如今三年,修为才堪堪长了一层。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是进阶了吗? 正值春日,天色晴好。 可云小心的打量着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叶清月,这位小主人闭关两年,已经是炼气期十一层的修为,三年间,不过只突破了一层境界,这般修行速度,似乎有些缓慢。 不过,她一向谨慎,所思所想一点儿都没有放在面上。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凡人少女,来修真界不足五年,因着不错的资质,如今已经有炼气期九层的修为。虽然以她的资质,足以在天音阁做个内门弟子了。只在这里做侍女,未免有些委屈。但可云很满意。修真界比凡人界更迷人,也更凶险。特别是对于她这样的年轻貌美又没有靠山的女修。而这里人少安静,只有她和可心姐妹二人与几个负责杂务的侍从,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之类的事情,唯二的两个主人平常不是在闭关就是有事外出。她和妹妹平日工作极少,然而丹药功法却一应不缺,还不时能有主人指点修行,比起内门弟子来,除了一个正式弟子的名头,却也不差什么。 “小姐!公子不在,对了,方晴姑娘正在慕阳峰筑基,您可要去看看?” 叶清月有些唏嘘:“筑基?这么快!”方晴今年,也才不过十五岁吧? 慕阳峰,若水园。 细密的带着淡淡灵气的雨丝扬扬洒洒,绵绵密密的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园子里,草木疯长,蔓延出一片郁郁葱葱。大片大片的灵花着了露水,灿然在雨里绽放。叶清月置身其中,但见万木峥嵘,花团锦簇,好一番仙家气象。 “二师兄!”叶清月瞄见站在廊下的梁平之,远远的招呼道。 梁平之很高兴:“小师妹出关了?嗯,你也炼气期十一层了!不错,不错。” 园子里或坐或站着七八个人,除了梁平之以外,都是炼气期修士。 “从未听说过,居然有人在筑基时引动灵雨降下的。看这般异象,方师姐今年才十五岁吧,整个门派里,能在十五岁前筑基的,总共也没几个,方师姐三年前好像才炼气期九层吧?从竹山秘境一回来,现在才短短三年,居然就筑基了,真是叫人不羡慕也不行啊!” “行了!机缘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你要真羡慕,今年又是门派大比的时候,好好拼一把,也许能得到一个去莽荒秘境的名额,到时候,说不定你回来也是筑基师叔了。对了,现在还是还方师姐,等会,咱们就该叫方师叔了!” 这时,青碧色雕花房门打开,方晴一身鹅黄衣衫,身上带着还未完全收敛起来的威压,嘴角含笑,款款走来。 方晴温和一笑,心中几多感慨。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不过区区三灵根,居然也成为了十五岁筑基的门派栋梁。可从竹山回来后,她偏偏做到了。在玉髓和灵泉的帮助下,这三年,她的修炼速度比之往常快了十倍有余,果然,机缘气运之事,于修行一道干系甚大。只是,她可以借一个机缘一飞冲天,那么其他人呢?莽苍秘境的资格战,今年就要开始了吧? “有劳各位久候,方晴多谢诸位关照!” “哪里哪里!方师叔过谦了!” “是啊,是啊!方师叔客气了!” …… 若水园,一个月后。 “孙安师侄,这是你的筑基丹药。之前,师妹一直忙于闭关,耽误了些时候,师侄勿怪!”方晴将一枚青色玉瓶交给眼前有些局促的青衣男修。 那青衣男修一双眼睛不知该看哪里才好,不自在的接过玉瓶,那玉瓶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那少女的温度,他搓了搓手,期期艾艾道:“方……师叔!我就这一份药材,你还能记着,师侄……多……多谢你!”他有些不敢看眼前出落的越发动人的黄衣少女,却又忍不住总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瞥去。 他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从三年前最初的执事堂初见,到后来在梧桐小院里相逢问道场。每一次见面,说过的话不过尔尔,可每一次,他的目光,总在她正面看过来时躲躲闪闪,又在她离开时,忍不住追逐着那道单薄的背影。素衣也罢,红装也好,每一次都难忘。 方晴见状,哪里还会猜不到眼前之人的心思!她心里有些隐秘的喜悦,又有些说不出的涩然。欢喜的是有人这样单纯的恋慕着自己,酸涩的是,他究竟不是心思渴望着的那一个人。 日光淡淡暖,风碎花影重。园子里春/色正好,方晴微微低头,耳边鬓发微撩,温暖的笑靥里泛起浅浅的阴影。 可怜执念已生根,一片痴心谁来偿? “……师叔?你……”青衣男修敏感的捕捉到了眼前人一瞬间的黯然。 方晴敛了敛心里一刹那的脆弱,温文一笑:“听说,师兄在执事堂做事?” 青衣男修点头:“嗯,最近门派大比就要开始,执事堂事情很多。师妹可是要参加门派大比?” 方晴道:“正是!听说门派大比一向是抽签分组比试,方晴刚刚进阶,恐怕比试有失。听说往年,有些弟子出手只求速胜,从不计较分寸,伤人根本,夺人性命之事也时常有。方晴败了不要紧,就怕受伤伤了根本。可否请师侄行个方便,方晴别无所长,唯在丹道上有几分天赋。” 青衣男修想了想,了然的点头:“可以,若是……师叔跟这样的人对上,师侄……会提前提醒师叔。” 方晴感激一笑,如春风拂过山岗,春江泛起波光:“多谢师侄,我还有一个妹妹叫做方剑心,与师妹叶清月,可否请师侄一并留意?” 青衣男修点头:“师叔心善,尽管放心!”每次门派大比,即便他们不传,门内也有许多热门人物的资料流传,他如此做,只要隐秘些,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慕阳峰,海棠院。 方剑心出关时,已经是炼气期十二层巅峰修为。 在竹山秘境,她的机缘虽然不如方晴,却也得了几件好东西。一回来,也是即刻闭关修炼。 三年,从炼气期十层,到如今只差一步就能步入炼气期圆满之境,她的修炼速度足以让很多天才惊叹。 她一出关,就去见了师父素玉真君。素玉真君见着小徒弟,也很满意:“心儿很不错,才十二岁就有如此修为,将来,说不定能比素问门下那个女徒儿筑基还要早呢!” “师尊说的是---方晴?”方剑心惊讶的问。 素玉真君和善的一笑:“是啊!不过,心儿也不比她差。” 方剑心心里涌起了巨浪。 方晴,她居然筑基了! 上辈子,直到她从莽苍秘境回来,也还是炼气期修为。 当然,那时,她是从外门弟子做起。不似如今,一入门就是内门弟子,也有师尊。 原来从一开始,她们的命运就不同了! 那么,她还在执着什么? 88。莫名生敌意 天枢峰主峰的山道上,数丈高的柳树初初染绿,长长的柳蔓低垂,像是一树缀在美人裙摆上的流苏。 这是天枢峰弟子回住处的必经之路。此时,恰是上午,山道上人影稀疏,柳色深深,安安静静。 方晴站在柳蔓里,含笑看着路过的青衣男修,微微欠身:“任师兄?” 那青衣男修有些讶异的停下脚步,近来,这可是个风头无两的人物:“是方晴师妹?师妹小小年纪就突破筑基期,前途无限,浩天恭喜师妹!” 方晴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面上划过一抹赧色:“师兄说那里话,是小妹侥幸才是。听说周师弟与小妹同年入门,不过三年,才十三岁,却也修炼到了炼气期十二层,假以时日,定然远胜师妹才是。师兄有这样一个天纵之资的师弟,真叫师妹羡慕。” 羡慕?真是个容易让人误会的词!他是掌门大弟子,却有一个天纵之资,得尽师父宠爱的小师弟,这小师妹,心思不简单呢!也是,若真是没心思的人,怎么能以三灵根资质,这般小的年纪就筑基。便是门派内的绝顶天才,也不过如此了! 青衣男修微微一笑,眼神微不可见的一深:“未知师妹有何以教我?” 方晴会心一笑,放松身子,漫不经心的倚在身后一株高大的柳树上,远远望去,青衣如竹,黄衣鲜亮,宛如一对璧人?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0 部分阅读 青衣男修微微一笑,眼神微不可见的一深:“未知师妹有何以教我?” 方晴会心一笑,放松身子,漫不经心的倚在身后一株高大的柳树上,远远望去,青衣如竹,黄衣鲜亮,宛如一对璧人:“小妹不才,偶然听得一个消息。周师侄明日下一场在门派大比里的对手,是叶家的三小姐。当年,周师弟似乎是叶二公子从凡俗界带回来的,可是,叶二公子却没有将周师弟带进越阳峰,反而将新得的三小姐留在了身边。据闻,周师侄性烈,心气高傲,若是他知道此事……?” 方晴意味深长的一笑,定定的望着青衣男子,不再言语。 青衣男子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师妹与叶姑娘有间隙?浩天再不成气候,也不至于做了别人杀人的刀。” 方晴似乎笃定了什么一般,不动声色道:“我们方家与叶家面和心不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是吗?” 青衣男修洒然一笑,没有正面给出任何答复:“师妹来寻在下,定然没有外人知晓吧?” 方晴眨了眨眼,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面上一片天真之色:“寻?师妹不过偶遇师兄,碰巧说了几句话罢了!何来特意之说!” “是啊!不过偶遇罢了!”青衣男修朗朗一笑,笑声里,日光淡淡,柳色深深。 是夜,天枢峰。 山道边上,两个青衣的身着炼气期外门弟子服饰的男修在月光下的柳影里嘀嘀咕咕的交谈。 “听说了没,咱们周师兄今日大展神威,连胜门中三名炼气期大圆满的弟子,我们天枢峰师徒一脉近年一向人才凋零,如今也要有一个耀眼的绝世天才了!” “自然!以周师兄的资质,便是越阳峰亲传弟子也做得。那可是万中无一的雷灵根啊!只是,听说周师兄当年还是越阳峰的叶师叔祖亲自接来的吧,怎么就留在了天枢峰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叶师叔祖早就瞩意家里的一个小姑娘,才没有留下周师兄,便宜了我们天枢峰。” “嗯?是那个小姑娘这般幸运?” “听说是个叫做叶清月的小丫头。自入门以来,就一直住在越阳峰呢!” …… 他们身侧的阴影里,一个红衣少年目光一深,然后头也不回的抱剑离开。 次日,天枢峰,门内大比的擂台上。 “是你!” 擂台之上,一名一身妖娆红衣的俊秀少年男修,双手抱剑,盯着走上台的叶清月,眼底闪过一道厉芒。 他十二三岁的年纪,炼气期十二层的修为,年纪虽然稚嫩,但五官深邃坚毅如刀削墨画。一身红衣穿在身上,不显得庸俗,反而别有一种潇洒与傲气。 叶清月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人,她记得这人名为周耀祖,与自己一同入门,是天枢峰掌门座下的关门弟子,据说差一点进越阳峰的雷灵根弟子。 叶清月从储物袋中取出青木剑,反扣在身后,欠身道:“周师兄,请赐教!” 那人也不说话,抬头看了远方一眼,手中长剑出鞘。 但见盈盈一团紫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紫色长剑一出,台下登时热闹起来。 “老天!我看见了什么?那是---紫霄剑!掌门居然将紫霄剑给了周师弟!那小姑娘还用比吗,直接认输就好了!”台下一名弟子瞪大了眼睛。 准仙器,是指像是仙器一般,驭使时不拘于修士的修为,但又没有器灵,不能自行随主人进阶的攻击法器。 “你说什么!紫霄剑,就是那把准仙器?这内门大比一开始,居然就这么精彩。不行,我得去前边好好看看!”他身边的男弟子一脸激动的向前挤去。 叶清月站在高台上,清晰的感受到紫霄剑一出,就有砭骨的雷煞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自身灵力像是被无形的规则之力压制住,运转时不得不多费一番力气。 一紫一青,两道剑光来往纵横,两人都没有刻意施展剑意,只是极快的出了近百剑。施展剑意又要大量消耗神识和灵力,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过分消耗体力,施展声势浩大的剑意,并不是明智的做法。两人也算是小有经验,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分上下,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凝重。 周耀祖的剑法基础极好,准度和速度都很出色,没有进阶过快留下的诸多隐患。在他拿起剑时,整个人的气势都有极大变化,仿佛不是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年,而是执剑的战将,锋芒毕露,隐有杀气缭绕。 叶清月闭关三年,修为长进有限,心境却大幅提升。剑法之中,少了华丽与浮躁,一剑一式都多了几分古朴的自然。剑在掌心,剑光清冷,人亦清冷。她身法精妙,剑光动时,周身独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自然之美。纵是雷煞之力如针砭骨,亦不能将之奈何。 高台之上,两人一左一右如山对峙。 高台之下,纷扰人群一时寂静无声。 天枢殿内,两个硕大的玉镜一左一右分悬两侧,镜子里,赫然是炼气期弟子和筑基期弟子比试的场景。 大殿中,门内的高阶修士与各峰峰主坐满了大殿。 一身云纹深衣的掌门坐在正中,他身后,是三个形貌各异的男修和一名浅绿色裙装的美丽女修。 其中一白胡子老头一把拿起桌子上灰色酒壶,对着壶嘴灌下一大口,白色的眉毛一扬,粗声道:“掌门,你居然真将紫霄剑给了小徒弟!那紫霄剑自带雷煞之力,小姑娘修为本就不如你家小弟子,还得时时运转灵力抗衡雷煞之力,这不是欺负人吗?唉!慕阳,你峰上那个小姑娘要不好过喽!” 掌门听见云松子说话,长髯一抖:“老祖,耀祖才入道三年,晚辈也是怕他吃亏。” 那绿衣女子浅浅一笑,看向身侧俊雅如仙,冷冷淡淡的紫衣男子:“那丫头还小,吃点亏也好!倒是越阳师兄不要心疼才是!” 那紫衣男子神色不变,只道:“月儿可未必会输,来了!” 89。两败俱伤 紫色长剑轻颤,浓郁的雷煞之力聚集成浅紫色的薄雾,像是一场细细弱弱的雨,无声无息,却带着惊人的煞气。 叶清月周身压力陡增,那煞气如有实质,像万千锁链,密密的向着身边蔓延。她立即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盾,掌心长剑如飘萍,身子轻盈如飞絮,在一道道紫色的雾气里翩跹穿梭。 浅紫色的雾气层层变幻,却总是与白衣的叶清月隔着一寸,奈何不得她。 天枢殿,浅绿色裙装的美丽女修惊讶的扬了扬柳眉道:“杨花飏雪,柳絮回风,这是---风之剑意?潇湘剑法果然了得,不愧是有数的天阶功法。可惜了,若是那丫头修为再高一些,定然是能胜的。” 她有些惋惜,叶清月剑意虽然精妙,也还是改不了只能躲躲闪闪的局面。不能进攻,便是闪避的功法再好,也是无用。 云松子眯了眯眼:“功法品阶越是高,往往越难修炼。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出到这般程度,就是赢不了,也很是不错了。咦?不对。那丫头可不止是在闪躲,她好像是在---布阵?掌门,你家那个小弟子,怕是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喽!” 掌门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并无担心之色:“无妨,小徒也不是没有后手!” 云松子悠悠一笑:“那可不一定。” 就在这时,擂台之上,异变陡生。 叶清月人在半空身子斜斜后仰,凌空一折,成一条直线,避开拦腰而来的一缕浅紫色烟气。左掌轻抬,周耀祖身侧忽然窜出无数荆棘。那些荆棘还没能靠近周耀祖,就被凛冽森然的紫色雾气绞成飞灰。 叶清月并不着急,她并没有指望着一击奏效。手腕斜翻,扔出一叠土系符箓。 一道道土堆零散堆在周耀祖脚下,阻隔住了无坚不摧的紫色雾气。 周耀祖不慌不忙的轻轻跃起,同时左手一招,但见落雷滚滚,在擂台之上炸开。 好一手落雷术! 掌门眼底露出满意之色,真是个好苗子! 台上,厚厚的土层炸开,四散纷飞,可同时,土堆之下,三尺余高的荆棘已然形成大阵,那些浓郁的雷煞之力居然奈何不得那些紫黑色的荆棘,被源源不断的锁死在大阵中。 “这是---九幽锁煞阵?这等冷僻的阵法居然还有人会?云师兄,果然还是你看得明白。若我没有看错,那成阵的荆棘,应该是九阴藤吧!可九阴藤固然是阴寒植物,也不应该扛得住这般凶猛的雷煞之力才是!”慕阳老祖道。 云松子哈哈一笑,慢悠悠道:“可不就是九阴藤吗!九阴藤虽然扛不住雷煞之力,九幽锁煞阵却不然。它是将雷煞之力化为己用,借力打力。雷煞之气性属阳刚,九阴藤则是性属阴寒,两者相生相克。故而,九阴藤常常作为观赏花木种在摆放兵器或者是平素习武的场所附近。这九阴藤呐,能用在此处,也是应景了!” 红衣少年被困在阵中,他尝试着用雷煞之力和自身灵力冲开阵法,尝试之下,也发觉到,自己输出的灵力和操纵的煞气一靠近那些荆棘,就不自主的流失。 叶清月见状,微微放下心来,那少年自身的灵力已经与雷煞之力纠集在一起,阵法不仅仅困住了紫霄剑自带的雷煞之力,也困阻了剑主本身。 不过,她匆匆布下的阵法并不完善,功效有限,还得继续加固才行。素手轻扬,一根根荆棘在之前的大阵之外破土而出。 红衣少年不再纠缠那些紫黑色的藤条,而是静静盘坐在大阵中央。紫色的长剑静静浮在他的身前,一团团浅紫色的雾气纷纷缭绕在身侧,越来越浓郁。 这时候,端看是叶清月抢先将阵法加固好,还是红衣的周耀祖率先破阵而出了。 天枢殿内,一个青衣的男修悄声道:“有道是一力破万法,师兄,你懂阵法,依你看。这周耀祖是要聚拢煞气,一举破阵么?” “似乎有这个意思吧?咱们且看着吧!这炼气期弟子的比试,竟也能这般精彩,倒真是难得了。进退有度,心思灵巧,不管结果如何,两个人都不算输了比试了!”他身边,一个白衣羽扇的男子感叹道。 那青衣亦道:“能得师兄你这般评价,两个小家伙怎么都算不错了!哎,你瞧,这边,这两个筑基期女修也有些意思。” 另一面玉镜里,一个黄衣少女正与一名红衣女修打得热闹。 那红衣女修生得妖娆,一条火红色的长鞭如灵蛇出水,来来去去好不热闹。而黄衣女子手里则是一把黄|色缀花折伞,伞柄握在掌心,伞面滴溜溜转个不停,红鞭如雨落,折伞舞翩跹。 红衣女修的修为明显高于黄衣女子,几十招后,黄|色折伞渐渐力不从心,转动越来越迟缓,那黄衣女子几乎是被红衣女修压着打。 黄衣女子虽然躲得狼狈不堪,衣袖上也有几处擦伤,但一直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步法虽然略有凌乱,却始终没什么大的纰漏。 百余招后,黄衣少女不敌,折伞脱手而飞,自是认输。 意料之中的结果。 “那黄衣服的小姑娘,虽有败像,但躲闪间一直从从容容,似乎还留有余地,不至于此才是。难道是,要保存实力?”不过,青衣男修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不再提起。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引起了众多人的侧目。 “不好,快,景岚,安排两个人跟我去看看。”掌门招呼了近身的两个弟子一声,向几位前辈告了一声罪,匆匆起身。 却是那玉镜之中,擂台之上,周耀祖终于将雷煞之力凝成一个圆球,狠狠的掷了出去。周耀祖虽然破阵而出,可那大阵也不是好相与的,巨大的灵力激荡超出了擂台的承受力,使得擂台忽然炸开。 紫色的烟雾漫漫,隐约之中,现场一片凌乱。 叶清月怎么也想不明白,擂台怎么会突然爆炸。她布下的阵法,单纯来讲,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可她来不及仔细考虑,就人事不知的昏迷了过去。 “清月师妹,你醒了!” 叶清月迷茫的睁开眼睛,接着就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子骨像是被拆过一遍一般,钝钝生疼。 “清微师姐……呃,师叔?”叶清月的嗓音有些沙哑,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叶清微。她也筑基了,这倒是不令人意外。 叶清微扶着叶清月靠在床头,又斟了一杯茶,送到叶清月嘴边:“我在家里行四,清月妹妹若不嫌弃,还是称我一声姐姐吧!对了,月妹妹可是好些了?你可是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了!还好,轻扬真人过来看过,没伤到根基,养一阵子就能好了。” 这时,托着玉碗的可云轻轻走进房间,她将玉碗放在桌子上,从叶清微手里接过茶盏,惊喜道:“小姐,您醒了!清微小姐,让可云来吧!” 叶清月费力的抬了抬手,腕骨间传来的刺痛使得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就着茶盏润了润干涩的嗓子,问道:“清微姐姐,那一日,后来怎么样了?” 叶清微道:“那一日,我也不在现场,后来听说,当时,擂台破坏严重,周边的弟子也伤了好多。掌门和殷真人、景岚真人都亲自过去处理此事了,就连那天的门派大比也暂停下来。和你交手的周师侄,似乎伤得比你还要严重。这两天,也没听说什么新消息。” 90。无情弃,恨何休 叶清月服过药后,又睡了一个时辰,可云便来禀报,叶家的诸位兄姐来访,叶霄也早早就过来了。 照例是一番嘘寒问暖,字里行间,叶清月零零碎碎的拼出了事件的后续,周耀祖伤得比自己重得多,因为引雷煞之力入体,多处经脉与丹田有所损伤。很可能伤到了根基,已经被送到了慕阳峰医治。至于事情真相如何,门派还在调查。只是,叶清月伤重,却是不能继续参加门派大比,与莽荒秘境无缘了。 晚上,景岚真君作为叶清月名义上的师祖,与执法堂的殷离真人和叶家主修丹术的叶轻扬真人联袂而来。 叶轻扬是叶清月名义上的四叔祖,也擅长医修之术,奕园的主人不在,目前,叶清月服的药物就是出自他之手。 叶轻扬一身朴素青衣,作青年文士打扮。他探了探叶清月的脉象后,又重新更改了一下药方。殷离真人接着细细问起了擂台之上的事情。 叶清月一一照实答了,关键所在也是不清不楚。殷离倒没有为难叶清月,与景岚真君寒暄了几句就此离开。 第二日下午,叶清宸不知从哪里赶回来了。他看过叶清月的伤势后,就以叶清月需要静养为由,开始闭门谢客。 闲极无聊,叶清月从可心那里打听到,她的二师兄梁平之和方家的一对姐妹方晴与方剑心也来过,却是都被挡在了门外。 叶霄倒是断断续续的来过几次,他今年也已经是炼气期十一层的修为,一身内门弟子标志性的素雅白衣,以往温润如玉的气质里,隐隐加了几分掩不住的杀伐之气。看起来,比之当初的内敛含蓄的王府公子,更加吸引人了! 这修炼速度,思及自己体内养着的那把剑,叶清月心下唏嘘。不过,她到底占了年纪小的便宜,若是勤奋一些,总能赶在十五岁筑基。如她这般众所周知的资质,如是筑基年纪太大,过了二十岁,反倒就成了笑话。 叶清月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身子才算是彻底痊愈。 总算能离开床铺了! 门派大比早已经结束,秘境也已经开启。 清晨,叶清月坐在窗边,拨弄着窗台上的几只新鲜的玉兰花,想着从可云口中听来的消息。性子活泼的可心已经好多日子不见了,叶清宸调走了她,换来了曾经照顾过她的竹音,这样一来,叶清月跟前,就只有一个可云能说的上话了。 叶清月从可云口里打听到,周耀祖毕竟是掌门弟子,此番想必伤的不轻。于是,为安全起见,也防着有人再做文章,她被留在了奕园。叶清宸并不禁止可云将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只是可云生性谨慎,她说的话,叶清月想,也许都是叶清宸允许传过来的。 几名新秀弟子进入天音阁弟子的视线。叶霄此番风头甚劲,听说杀入了炼气期弟子前三名,叶清微等一干曾经一起去过竹山的炼气期弟子,如今都已经成了新晋的筑基期弟子,大多也成功拿到了进入莽荒秘境的资格。 而三年前,新入门的一干新弟子中,方剑心在炼气期弟子中名声鹊起,她在内门弟子大比中位居第四名,成为素来以医术见长的慕阳峰新锐。而方晴,因为十五岁筑基成功,在门派比试中,以筑基初期的实力,战胜过几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已经成为公认的天才人物。对一干资质不显的弟子来说,她是一个传奇。 叶清月从可云的语气里,也听得出一丝推崇。还知道方晴也来过几次,还送来了一些丹药,但都被叶清宸以静养为名,挡了下来。 不过三年,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又变,这样想着,叶清月像是品到了一丝沧桑的味道。在这安静的奕园,心境比之之前,多了一种沉静。 如果说之前,因为过人的资质,她是天之骄子。心里,到底有种挥之不去的骄傲和优越感作祟,使得她一直是有那么几分疏离与高高在上的味道。那么如今,因着那把剑的缘故和不怎么好的运气,她已经越来越沉寂的像个普通弟子了。错失了进入莽荒秘境的机遇,心底虽说有几分惋惜,但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放开那可怜兮兮的玉兰花,叶清月放空心思,拿过一边的几枚玉简,她身子刚刚好,还不能修炼,每日就看些前人的游历笔记和修炼心得打发日子。这些玉简,大多是叶清宸着人送过来的。他似乎总是很忙,在奕园的时候,大多是在书房里,只在叶清月每次服药的时候会过来看一看。可即便如此,也常常在奕园呆不了几天,就要匆匆离开。 她的修炼进度有异,他似乎有所觉察,却什么都没有问。也不如以往那般督促她继续修习,只是送来一大批玉简,嘱咐她多看看。 起初,她只是当志怪小说读,以博一乐。后来,却也渐渐看出些心得,有些与她自己的见解相符,有些让人大开眼界,有些也能发人深省。就这样,不知不觉,两个月的时光无声无息,悄然间就已经过去。 天枢峰侧殿。 任掌门一身深黑色镶银道袍,紧张的望着刚刚给小徒弟把过脉的素玉真君。素玉真君性子宽柔,医术极好,在门派内有口皆碑。 一身如火红衣的方剑心静静侍立在她身侧。 任掌门见素玉真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心下不由得一阵惊慌:“素玉真君,小徒真的没办法了吗?” 素玉真君接过掌门的大弟子任浩天递过来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划过一抹怜惜:“紫霄剑之上的雷煞之力太过霸道,令徒之前不惜强行动用,丹田处已经有暗伤。此番伤上加伤,偏偏他一身修为尽毁,身子受不起丹药的药力,素玉惭愧!” 竟是因为紫霄剑吗?他的丹田居然早就有伤,不但不向自己回禀,还敢在那样的情况下动用紫霄剑?素玉真君一向仁心,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一定不会错了。任掌门掌心渐渐收紧,面上却强笑道:“有劳素玉真人了,中天也请过不少人来看,也是束手无策,怪不得真人。浩儿,待为师送送素玉真君!” 一身青衣的任浩天欠身一礼,眼底似有黯然之色:“素玉真君,请!” 不一会儿,任浩天又回到天枢殿侧殿。 任掌门站在周耀祖床边,神色阴郁,周身笼着的低气压,无声诉说着他的心情有多么不好。 这时,躺在床上的周耀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动了一下。 任浩天心瞧着,心下一动:“师尊!师弟醒了!” 任掌门神色并未见好转,他冷冷的看着醒转的周耀祖,眼底的怒气毫不掩饰,仿佛看着的不是他心爱的小弟子,而是他的仇人。 元婴期强者的气势微有泄漏,任浩天脸色一阵苍白,周耀祖嘴角又溢出一抹鲜红。 任浩天忍不住提醒道:“师尊,师弟受伤之事还未查清。”就算师父在不关心这个成为凡人的小弟子,也必须保证他完好无损。否则,门派内的留言,对他们师徒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任掌门冷哼一声,不再看周耀祖一眼,拂袖转身离开。 任浩天留了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周耀祖,眼底晦涩莫名,还是道:“师弟,你受伤如此之重,那个与你交手的小姑娘却毫发无损。想必,要么是他们世家大族有什么疗伤秘法,要么是那小姑娘使了什么阴私手段,你说,是吗?” 这是要他去陷害世家一脉么?还是要拿他的伤去为师徒一脉换取什么吗?他若如此做了,就算以后伤势能好,世家一脉,又怎么会放过他? 周耀祖心底寒凉,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一言不发。 任浩天没有在意,继续道:“师弟,你虽然不能再修炼,可到底年纪小,就算是作为凡人,日子也还有很长。何苦与师尊过不去呢?待会儿,执法堂和长老会的人就要过来了,师弟是聪明人,当知道该怎么说吧?” 周耀祖依然不说话,嘴角又溢出一丝血红,面色愈见苍白。 91。异想天开 一个月后,叶清月身子大好,已经能正常修炼了。 这一日黄昏时分,叶轻扬把过脉后,惊讶的看了叶清宸一眼,似乎想问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然后正式宣布,她恢复的极好,已经可以不必服药了。 叶清月心知,她能恢复的如此之快之好,与每夜自动流转在体内的天心灵焰脱不了关系。不过。既然叶轻扬没有问,她也乐得不说。 叶清宸也只是吃惊了一下,碧落心经的疗伤功效居然如此之好。 次日清晨,执法堂来人请她过去天枢殿执法堂。 叶清月跟着叶清宸到的时候,执法堂大殿里已经坐了很多人。执法堂首座和曾经见过的殷离真人,任掌门,以及景岚真君,叶家的叶轻扬,方家和云家也有长老在座。 叶清月吃了一惊,目光落到修为全无,脸色苍白的周耀祖身上,蓦然一惊,没想到,他居然伤得这般重吗?” 一番见礼寒暄毕,先是由坐在上首一身黑色深衣的执法堂首座问了叶清月和周耀祖当日比试时的场景。 叶清月如先前一般一一答了,待轮到周耀祖时,周耀祖居然没有反驳叶清月的话,也只是推说不知道。 任掌门的气压陡然低了下来。 周耀祖一身红衣衣衫,神色平静,勿自岿然不动。 叶清月心中有些欣赏这个人了! 接下来,基本就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了。基本上是以天枢峰为首的师徒一脉与世家一系的交锋。 也不知任掌门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使得周耀祖的脉象呈现出被人用禁术暗算过的样子。而周耀祖却不肯承认自己被人暗算过,只是一问三不知。 叶轻扬不知怎么得了当日比试的影像,当场放给众人看,任谁也找不到叶清月使用禁术的痕迹。 三大世家固然相互抗衡,可在面对师徒一系时,明面上倒是团结一致。 景岚真君面有难色,还是选了那边也不掺和。 叶清月虽然早有所料,心下还是一黯。她不喜欢任掌门,也不怎么喜欢自己名义上的师祖。一个太过凉薄,一个太过谨慎。 最终,两方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甭想捡得了便宜。 最后剩下来的,就是怎么安置倒霉的资质尽毁的周耀祖的问题了。 此事一出,天枢峰一脉总是要被人同情的,世家一系要在这一点上给师徒一系适当补偿。 周耀祖已经不适合留在天枢峰,可若是就这么将其留在凡间,又显得天枢峰太过凉薄。而且,周耀祖在天枢峰,不管因为什么,一旦出事受伤,那定然又是任掌门的责任。 天音阁的掌门从来都不是大权独揽,名声对他们很重要。一旦声名有污,虎视眈眈的长老会随时可以换一个听话的掌门。 是以,周耀祖,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不好接,也不能直接说不接。 慕阳峰是医修聚集之地,但景岚真君以慕阳峰上事务繁杂拒绝了。 最后的结果,是周耀祖被带回了越阳峰。理由是那里人少又安静,有利于周耀祖养伤。 叶清宸道,越阳峰不留外人。 结果,周耀祖就算是越阳峰叶清宸的记名弟子了。 对此,叶清宸和周耀祖都没有反对。世家一系和师徒一脉也都歇了声息。 于是,叶清月随着叶清宸回越阳峰的时候,身后又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青衣文士打扮的叶轻扬,一个是一身红衣的周耀祖。 叶轻扬带着周耀祖,叶清宸带着叶清月,一路上直接瞬移到了越阳峰下。 看着山上大片大片紫色的天雷竹,周耀祖心中感叹。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身份来到越阳峰。 然而,他心中不悔。 周耀祖也住在奕园。因为,整个越阳峰上只有两处住所。一是越阳老祖的洞府,一是奕园。周耀祖的身子孱弱,还要好好调理,留在奕园方便些。 为此,叶轻扬也留了下来。他本是丹阳峰的丹修,医术精湛,保住周耀祖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周耀祖的身体极其虚弱,底子几乎被掏空,若是不小心调理,很难撑过一年。 踏进奕园,叶清宸神色平静的着人带着周耀祖去前院待客的住处住下,又送叶清月回去后,就带着叶轻扬去了书房。 “清宸,我记得,这孩子好像还是你亲自带回来的吧?他的灵根纯度到底是多少?”叶轻扬随意的坐下,问。 叶清宸将书桌上的一枚玉简递给叶轻扬,淡笑:“九十六点!四叔祖,具体的东西,都在这上面了。” 叶轻扬用神识一扫,同样淡笑道:“原来是一国太子,难怪这样骄傲!” 叶清宸将玉简放回书桌,道:“他的地位很不稳,我若是不将他带回来,迟早是要早夭的。当时,他的心性太过乖戾偏激,便是天资尚可,我也是看不上的。” 叶轻扬神色并不意外,他这侄孙,做事一向自有计较。那周耀祖,他未必真的看不上,也许只是要好好打磨一二。这世间,向来是雪中送炭最难得,经过这一番波折,若是那孩子的资质还能救回来,必然会对他们叶氏死心塌地。 只是想起那个孩子的伤势,叶轻扬脸色凝重:“那孩子的伤势太重,根基尽毁,又受不得一点丹药之力。我没办法!” 叶清宸并不担心这一点:“四叔祖,你之前估计,月儿的伤势需要静养半年才能好的。可月儿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完全大好了。那期间,她也不能动用灵力,而她服的药,也都是我严格按照四叔祖开的药方配好的。她的身体如何,您一直都清楚。” 叶轻扬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是因为你用了什么秘法之类的?况且,月儿是木属性天灵根,身体的恢复力本就比一般人强得多。” 叶清宸摇了摇头道:“她修炼的功法,是姑姑给的碧落心经。那是少有的天级功法,主修生之力,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未可知。” 叶轻扬了然的点了点头:“如此,四叔祖少不得得在这里多留些日子了。这样,别急着让月儿出手,我先给那孩子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天枢峰那对师徒,也太凉薄了些。只是,那孩子,可靠吗?” 叶清宸道:“左右来日方长,且看看再说吧!过几日,我带月儿回炼心涯,奕园这里,就劳烦四叔多多看顾一二。” “炼心涯?”叶轻扬微微皱眉,那是族中弟子心境试炼地:“月儿的修炼进度,似乎有问题。可我观她根基厚重,灵力精纯,眼神清明,简直不能再好了!实在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心魔问题或者心境跟不上。是你刻意要她放缓进度的?” 叶清宸微微一笑,有几分温暖的样子,道:“四叔不必担心,月儿的悟性极好。修炼速度放缓也是另有原因。” 叶轻扬只当叶清宸承认下了。可是炼心涯?叶轻扬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道:“你是要利用心境试炼,给她制造顿悟,洗炼道心的机会,从而提升修为?” 叶清宸点头,顿悟,是唯一不会造成根基不稳的提升修为的方式了。他之前扔给了她大量的游记感悟类玉简,供她阅读,也是为了后面的厚积薄发打下根基。 叶轻扬瞠目结舌,早就知道这个侄儿心思不一般,不想竟大胆到如此地步:“月儿还太小,若是陷进去出的话,日后很可能会引发心魔,那反而更是棘手。” 叶清宸不以为然道:“我七岁时,就在那里待了三年,所获良多,月儿也不会有问题的。” 叶轻扬刚刚缓过去的一口气又憋了回来,连珠炮一样冲着叶清宸轰道:“三年?你不会也要月儿待满三年吧?你们情况能一样吗?你小时候,那是正常人吗!那心思多的,跟筛子眼似的。才五岁一点的时候,就连你爹都开始怕你。还有,你问过月儿了吗?她愿意吗?” 叶清宸脸色一沉,周身漫起一片冰冷,淡然道:“她只要听我安排就好!” 叶轻扬说不出话了,他不该在叶清宸面前提起他那个不成器的大侄儿的。 末了,还是有些担心的提醒了一句:“你最好还是问问月儿的意见吧,毕竟,你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师父,将来……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92。炼心涯 当夜,叶轻扬就开始为周耀祖调理身体。 周耀祖的身体现在就像个充了气的气球,挑选药材时,必须格外小心。药力稍稍一过,就有漏气或是爆炸的危险。 完全不含灵力的药物效用有限,稍有灵力的药物,又不敢让他内服。叶轻扬只能用药浴这样的传统做法慢慢替他将根基补回来,同时,还在他体内,种下了几种于身体有益的蛊虫,以加快身体恢复进度。 周耀祖从头到尾都很配合。神色淡然,不质问,也不颓丧。便是叶轻扬将蛊虫中到他身体里的时候,那神色,也还是平静的很。 叶轻扬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 周耀祖淡淡道:“不担心。”他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更差劲了。 叶轻扬还记得叶清宸玉简里的那个周耀祖,性情有多么高傲偏激。也还记得擂台之上,他身上的一身雷煞之气有多么惊人。可现在,怎么看,都与眼前这人重合不到一起去。他也检查过,这周耀祖,绝对没有被人夺舍过得痕迹。 他开始佩服任中天了,这厮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年,前前后后不过三年,就有这么大的转变啊!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你到底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一个筛子的?” 周耀祖沉默了一会儿,见叶轻扬依然坚持望着他,不带一丝感情波动道:“任掌门他,寿元无多了,觊觎晚辈的身体!” 什么! 叶轻扬手里的玉瓶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后,形成的神魂可以掠夺他人的身体,人称夺舍。但修士一生只有一次夺舍的机会,而且夺舍之后,遭遇的结丹天劫和结婴天劫比寻常修士更重十分,多半人都挨不过去。一直为大门派和大家族忌讳。 “你是有意要毁了自己的资质的?”叶轻扬问,心里却已经肯定了他的说法。他的身体里,早有许多暗伤。周耀祖自己不可能毫无所觉,却偏偏理都没理,这不正常。只是,能对自己下这般狠手,宁愿毁了,也不便宜别人,叶轻扬只能说一句,不愧能做叶清宸的弟子,够狠绝。 “这些话,你对我那侄儿说过吗?”叶轻扬道。 周耀祖微微摇头:“晚辈以为,这些瞒不过叶公子。” 掌门在他的资质上做到手脚,他是知道的。然而,当时的他年轻气盛,叶清宸看不上他,他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就留在了天枢峰。只是,他虽然骄傲,却并不愚蠢,很快就发现,那掌门师尊也是别有所图。于是,他宁愿毁了自己的身体,也要便宜别人。不得已,出此下策。 擂台上,遇见叶清月时,对那个小姑娘,他的确是嫉妒的。若是当年,叶清宸将他带回越阳峰,那么,他的修炼之途,想来也不会走到今日的绝路。 而眼下,他相信,叶清宸既然带他来了越阳峰,就有办法助他恢复修炼资质。 叶轻扬看着他,冷肃道:“可你带累了月儿!”他想,他得好好跟叶清宸谈谈,他可以容忍有人工于心计,但那心计,不能用来算计自己人。 “是晚辈之过!”周耀祖微微低头。他完全可以不承认此事,可这些,他不以为,自己能瞒得了叶清宸。与其日后被抖露出来,还不如提前承认。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1 部分阅读 堵冻隼矗共蝗缣崆俺腥稀H绱耍鼓芟缘贸闲囊恍?br /> 当夜,叶轻扬找叶清宸问起此事,叶清宸没有否认,只道:“四叔祖,您知道的,其实,师尊也算是半个叶家人。他是叶家女儿的独子。我不会把越阳峰的传承交到一个外人手中,哪怕他娶了叶家的女儿。自然,叶家也不会允许。所以,叶家的家主夫人,才总是出自旁支,为的,就是诞下能修炼九霄剑法的孩子。其实,一开始,他选的,也未必就对。我要他,其实更因为他恨着天枢峰的人。这周耀祖,即便性子磨平了些,可骨子里,还是一个疯子。” 叶轻扬恍然:“我不管你怎么想的,记着,让月儿离他远些。” 叶清宸点头应是。 次日一早,叶清月在后院练剑时,叶轻扬跑了过去。先是指点了她一会儿剑法,然后一本正经的告诫叶清月:“周耀祖就在前院疗伤,不方便你过去。所以,有事没事不要往前院跑。” 叶清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身体,懵懵懂懂的明白,看来自己也是开始长大了。她受伤那会儿,就连叶清宸来看他,也不似三年前那般不避嫌了。以后,她也要注意才是。 叶轻扬不知道叶清月的思维拐了这样大的一个弯。对叶清月的乖巧很满意,他接着问:“清宸跟你提过炼心涯没有?” 叶清月摇头。 “四叔祖!” 叶清月循着声音看去,叶清宸一身银衣,随意而优雅的站在叶轻扬身后。 叶轻扬干咳了一声,有点儿不自在。 叶清宸没有理会叶轻扬,直接对叶清月道:“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回本家一趟。我们去炼心涯!你可能要在那里留三年。” “嗯!”叶清月答应下来,什么都没有多问,转身回了房间。 叶轻扬面上讪讪,摸了摸鼻子道:“清宸,月儿这般乖巧,莫对她太严厉了!” 一个是时辰后,叶清宸带着叶清月来到了天音城南的一座山谷中。 叶清宸拿出一枚玉佩,在一边的山壁上一按,一道丈许的青檀大门浮现出来。在半空中缓缓打开。 叶清宸带着叶清月纵身一跃,跳进半空打开着的大门中。 大门之内,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居然是一片无边的荒漠。荒漠之上,孤零零的立着几座白色的大殿。 叶清宸拉着叶清月,低声道:“仔细跟我走,这里是族中秘地,你所见的,都是幻象。” 一刻钟后,叶清宸放开叶清月,双手打出一道复杂的灵诀。一座古朴的天蓝色大殿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殿之中,立着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 叶清宸一晃手中玉佩,他们齐齐俯身参拜:“少主!” 叶清宸挥了挥衣袖,示意他们起身,对为首的黑衣人道:“炼心涯,三号室!” 那黑衣人一躬身道:“少主,请随在下来!” 黑衣人在前引路,三人在一间石门前停下来。叶清宸接过黑衣人递过来的一枚玉简,用神识在上面刻录了一些东西,交到黑衣人手中。 见黑衣人点头后,对叶清月道:“去吧,三年后,我来这里接你!” 叶清月来不及问什么,只觉眼前一黑,隐约中,似乎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93。 上善若水,至善如生 她是一棵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当她在阳光下醒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声音这样反复告诉她。 “你是一棵树!你是一颗树,一颗碧桃树……” 一阵凉意袭来,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哗啦哗啦,她看见绿叶缀满枝头,像无数停在树干上的蝶。 “吆!阿碧,你醒了!我开花了,你看,漂不漂亮!” 那是一株高大的垂丝海棠。千万条垂下的青青枝蔓上,一朵朵红艳艳的海棠花像是醉人的葡萄红酒,满是**的味道。 “很漂亮!”她赞叹道,又看了看自己一树心形的叶子,什么时候,她也能开一树花呢? 她懒洋洋的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穿过山林的风声。哗啦哗啦,像一首轻快的歌谣。 她也听脚下,种子发芽的声音,听不远处花开的声音。 她的身后,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湲湲,永不止息的向着远方流去。带着一股安宁的味道。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四肢百骸一阵舒爽。 “阿碧,阿碧!快醒醒,你已经睡了一个冬天了。你瞧,今年春天的第一对燕子来了!” 海棠树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说个不停。 “阿碧,我认得他们。去年春天,他们还在我身上搭过窝呢!我见着他们生了一个蛋,还孵出了一只小燕子。” “啊?那,那只小燕子呢?” “阿碧,你总提人家伤心事。你也知道的,那小家伙,后来被一只蛇吃了。我不喜欢蛇,冷冷腻腻的。你说,我为什么是一颗树呢?只能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我若是一只鹰该有多好。我一定会守着小燕子的,或者先把蛇吞了。” 碧桃树晃晃脑袋,她想,你若是一只鹰的话,只怕那蛋还没孵出来,就先进了你的肚子吧? 可是,我为什么是一棵树呢? 我已经是一棵树了,也就只能是树了!她想。 那双燕子飞近了。 “喂!我在这里!你们还记得我吗?去年……” 海棠树晃动枝条,热情的大喊。可那双燕子听不到,他们见着无缘无故乱晃的海棠枝蔓,反而吓走了。 阳光渐渐暗淡下来,暮色西沉,夜的大幕一点点拉开。 有风,伴着细细的雨,淅淅沥沥落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她见着脚下的泥土上,新覆着了一层浅浅的新绿。这些脆弱柔嫩的新生命,只一夜疏雨,就蔓延了一片。 至刚还是至柔,至强还是至弱,谁又能说的清呢?左右,都是生命的形式罢了! 五月份的时候,她也开花了。 浅浅的粉色,密密的缀满了枝头。 她从来不知道,作为一棵树,要开一树花,居然会这么累。她积攒了好几个月的能量,都消散在了这树红雪之中。 她很高兴。终于开花了。可是她为什么高兴呢? 海棠树说,有花才有果,有果子,才有传承啊! 她恍然,原来,开花,是一颗树的传承。 若是传承的不是花和果,而是一段意志和信念呢?那就是传道吧?她忽然这样想。 倘若把开花和结果,抽象成一个延续的信仰,那就是一棵树的道吧? 万物有灵,道法自然。 她心中一震。 等到七月份的时候,花落了,有皱巴巴的小果子挂在枝头。 脚下的那边绿色已经有尺余高了。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占据了这片稀疏草原绝大部分的疆域。 他们好像不会说话,只知道不断的生长,蔓延,也会开出米粒大小的绝对称不上漂亮的花朵,然后,借着风,把种子远远的送出去。 九月份的时候,果子熟了。还是小小的,皱皱的。 她开始落叶了,在她荫蔽下的那片绿色,也开始大片大片的萎黄。 她有时候会替他们觉得不值得。把大好时光都浪费在生长和扩张上,这样的生存姿态,有意义吗? 他们这般小,这般弱,若是雨水大一些,会淹死。若是被一只兔子盯上,会被吃掉。天气冷一些,又会冻死。就算侥幸战战兢兢的活到了九月,一阵秋风过,也还是逃不开生死的宿命。 她还没有想明白,冬天就来了。她也开始了一年一季的沉睡。 下一年,又重复了上一年的故事。她看着那片曾经的青色零落成泥的地方,又覆上了一层新绿,然后;再度化为枯黄。 第三年的时候,她想明白了。生,本就是一种道啊!她不是草,自然不能凭着自己的好恶去看草;草也不是她,没有必要遵循一棵树的价值观。 上善若水,水的姿态千变万化,各尽其妙。 那么生命呢?生的姿态各不相同,各有缘法。 上善若水,至善如生。 不外如是。 “阿碧!阿碧!明年春天,你要记得叫醒我!”海棠树咕哝了一声,沉沉睡去。 碧桃树晃了晃光秃秃的树枝,她看见,浅蓝色的天空,一双燕子向着远方飞去。 她闭上眼睛,想听听秋风哗啦啦吹过树林,听秋水潺潺湲湲流过一层鹅卵石。耳边却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 阳光流泻进来,像是铺了一地碎金。 她眯了眯眼,见着阳光外,有一个人,银衣墨发,清朗疏华。在他身侧,金色的阳光,也暗淡的色泽。 她记起来了,她今年已经十二岁,修为炼气期巅峰。 离开的时候,路过一间石室时,叶清月心底忽然一颤,转头看向一间石室。 她看见,一片火红色的莲花海,那莲花海之上,跃动着一层灼热的火焰。一个黄衣女子,捧着一枚玉狐拜月型玉雕,在火海里渐渐消融。 “别怕,你刚从炼心涯出来,心神不稳,方才看到的,是别人记忆里的幻象。”叶清宸道。 叶清月心底很不安,她低声问:“二哥,你见过地狱葵莲吗?” 叶清宸的握着叶清月的手一紧,他仔细看了看那石室一眼,记起来了,那是当初关押琳琅的一间。 走到中央大殿后,叶清宸晃了晃掌心的一枚玉佩。 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跪了一圈。正中的首领之人,耳边响起淡漠无情的传音:“炼心涯七号室里的人,不必再留了!” 94。 看山不是山 94。看山不是山 回到奕园,叶清月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从炼气期十一层晋升至炼气期巅峰,根基很稳固。丹田之中的那把青绿色小剑,看起来也又通透了几分。 这让她心中欢喜。那把剑自在她丹田里安家后,口味越来越挑剔。只肯吞噬主人压缩提纯后的灵力,连中品灵石的灵力都不屑一顾。叶清月也不是没有办法,冰蓝色的天心灵焰在它周身密密的织了一张火网,保住了叶清月丹田里的绝大多数灵力,也保住了叶清月的修为。 却不知,她在炼心涯三年,心境凝练明净,灵力中也渐染了一丝道的韵味。便是没有主动修炼,对那把剑来说,也是绝佳的淬炼时机。是以,那剑身更盈透三分。 晚些时候,可云过来请叶清月去前厅用饭。 前厅,叶轻扬,叶清宸与周耀祖都在。 三年不见,叶轻扬还是青衣文士模样,周耀祖身子见好,已经长成一个英姿俊朗的少年,还是一身张扬红衣,五官深邃,只周身又添了一份沉稳和冷肃。 “四叔祖,二哥!”叶清月招呼道。 “不错!修为增益,根基稳固,极好!”叶轻扬细细打量了叶清月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叶清月坐下。 “师姑!”周耀祖忽然开口。别扭的称呼,骤然荣升为长辈,这让叶清月心里也有几分奇怪。她点点头,在叶轻扬身边坐下。 席间,叶轻扬将继续治疗周耀祖的任务交给了叶清月。 叶清月没有推辞,周耀祖面上沉静应下,却是一直食不知味。三年了,他最初的期望已经渐渐淡去。叶轻扬救不了他,他从未否认过这一点,周耀祖也渐渐明白。可叶清宸却允许他称呼自己为师父,这又让他看不懂了。他想,或许叶清宸还有别的办法也未可知。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别的办法会着落在那个被他连累的少女身上。 这样想着,他不由的多看了叶清月几眼。 叶轻扬心下不满,对叶清月笑道:“不必勉强自己,试试就好!”他还是不怎么喜欢周耀祖,而且毫不掩饰。这个少年越来越深沉了,越发让人看不懂。 周耀祖并不在意,他的性情虽然偏激,却也恩怨分明。恨,会恨之入骨,不惜玉石俱焚。爱,会不顾一切,不惜舍身成全。对叶轻扬,心中到底还是感激。三年来,与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一个人了,不自不觉,他也有几分将之当作长辈的意思。是以,叶清宸这样一个理智至上的人认为,骨子里,周耀祖就是一个疯子,可还是不拒绝他的接近。 “周……师侄!我会将一点灵力探进你的经脉,若有不适,千万出声。”饭毕,叶清月对周耀祖说道。 周耀祖点头。 叶清月小心的分出一丝含有大量木本源之力的精纯灵力,探进周耀祖细弱的经脉。果然,那灵力过处,经脉上细小的损伤一点点竟愈合。 叶轻扬一直用神识关注着周耀祖体内的情况,见状,也不禁挑眉。木灵力本就极富生机,这居然是本源之力,难怪疗伤效果这样好了。 经脉弥合时的痛楚入心,周耀祖忍不住哼了一声。 叶轻扬连忙道:“这是经脉伤势愈合的正常现象,不需要停,继续就好。” 那缕纤细的灵力只沿着经脉走了一小段,便有消散之势。叶清月从从容容又分出一点灵力,沿着经脉继续前进。 一个时辰后,叶清月和周耀祖额上都见汗水,神色疲惫。至此,灵力也只运转了半个大周天。 周耀祖要想彻底痊愈,还得徐徐图之。尽管如此,眼下的状况已经让人喜出望外了。 叶轻扬看了周耀祖一眼,周耀祖脸色有些潮红,连忙保证:“前辈放心,晚辈定然不会外传。” 三个月后,周耀祖伤势痊愈,一身资质一如从前。然后,便开始耗时漫长的闭关。他这相当于重修,不会有瓶颈,只要灵力的累积量足够,进阶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叶清月并没有着急修炼,如今,她的心境远胜修为,当务之急是继续稳固根基,圆润修为,只待时机一到,随时可以自然筑基。 如今,她坐在树上,静静看着云慢悠悠的流去,看风悠悠然飘远,看园子里的雨欢花树,花雨飘摇,浅浅的鹅黄斑驳了地面。 好像有种独特的韵律在天地间流动。云不是云,风不是风。 她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叶清宸在书房,偶尔抬头,瞟见掩映在黄|色花海里的浅蓝色人影,心中微动。他一直都知道,叶清月的相貌生的极好,精致如画,既有姑姑的大气端华,也有古典美人出世的婉约和清雅。可此刻她身上缭绕的那种气质,浑然天成,仿佛与天上漫漫的云,悠悠的风融合在一起,不夺目,不耀眼,却让人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低下头,轻叹一声:她也长大了! 日子慢悠悠过去,转眼,叶清月十五岁了。 这一日,叶清月在园子里新采了几支新鲜的栀子花,配着一束红海棠,插进花瓶,摆在窗台上。 她开始越来越多的接手这些以往由可云来做的小事。自己动手煮茶,酿酒,偶尔也会去厨房,学着做一点简单的吃食。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心情格外平静,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女一般。 便是书画琴棋这些文人雅客钟爱的东西,她也在一点点接触。当然,教她这些的,是重华这只老狐狸。 棋盘上,看着对面执白子的红衣男子,叶清月总是很新奇,灵兽居然也有这般多才多艺的。 “不好意思,本大人又赢了!”那红狐狸妖妖娆娆一笑,清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尾音一卷,像是情/人的呢喃。 “哗啦!”一条白色的尾巴拂过棋盘,黑白一片纷乱。 “雪云!”红狐狸咬牙切齿的追着一只茶壶大小的白狐狸远去。 日光溶溶,风色淡淡。 有时无声胜有声,有时无为胜有为。 可云轻声走进院子:“小姐。叶霄公子过来了!” “嗯?快请!”叶清月站起来。 叶霄一身白衣如雪,像是雪海里升起的圆月,施施然走进院子。 有风轻拂过树梢,浅黄|色的花瓣零落,纷纷染黄了雪色衣襟。 一年前,他就是筑基修士了。从莽荒秘境回来后,她记得,这个哥哥就得了一个玉箫公子的雅号。在门派内,追求者众。 “三哥!”叶清月笑着迎上来。黄|色的花瓣,在脚下,一个个被踩扁。 叶霄恍惚了一下,想起了门派里新评出的几大仙子。幸好妹妹这几年都没有离开奕园,否则,那些觊觎的登徒子,一定会让他头疼的很吧! “月儿,你师父就要回来了,我看,筑基后,慕阳峰的住处,你还是回去看看吧!”叶霄道。 叶清月点头:“正当如此!我能感觉到,筑基就在这几日了,明日就得去闭关。” 叶霄很高兴,叶清月的修炼进度时快时慢,一直让他看不明白。如今更是两年多无寸进,当初修为不如她的方晴和方剑心,甚至自己,都纷纷筑基成功,只有她一直没有动静。门派内喜讯频传时,只有他这个妹妹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一点儿消息。 叶清宸一贯是不会和他解释什么,只道自有分寸,不需他担心。他又怕触动叶清月的心事,不敢问清月。还好,如今总算是也要筑基了。他放下心来,细细嘱咐了一些闭关筑基需要留意的事情,便去后院找叶清宸。 后院书房。 “查到出处了吗?”叶清宸问。 叶霄点头,眼底划过一道隐晦的杀气,他递过去一枚玉简,沉声道:“都在上面了,此女年纪不大,手段倒真是不容小觑。六年前的事情,她或许也有份,可是需要叶霄要出手处理?” 叶清宸接过玉简,神识仔细扫过,食指敲了敲玉简的背面,沉吟道:“不必,由着她折腾吧!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月儿吧,她不能总留在奕园。” 叶霄有些担心:“可……月儿心性单纯,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是不是提醒她一二?” 叶清宸放下玉简,淡淡的望着白衣如雪的叶霄,不动声色道:“不必,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什么也不必说。在她身上,不该做的,我们做的已经太多了。素问真君就要回来了,过些日子,待她筑基,你便过来将她送去慕阳峰吧!” “是!”叶霄垂首应声,心知,这已是最后的定数了。 95。不甘心 灵力疯狂的涌入筋脉,如溪流汇入大海。 叶清月灵台空明,全心的运转着灵力流动,直到丹田和经脉都被青绿色的灵力填满。 然而,还不够。灵力继续涌入,经脉和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生的一点点扩大。 又有新的灵力涌入,填满新拓展出的经脉和丹田,也将丹田与经脉上细小的伤痕一点点弥合。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高压之下的灵气开始液化。一地青绿色的液滴,一声清响,落入丹田。 灵力再度疯狂涌入,丹田之内,像是落了一场雨。一层绿莹莹的液体,浅浅的铺满了丹田底部。 又过了一些时候,丹田内已经被青绿色的液体填满。叶清月松了一口气,谁知,这时,一把青绿色的小剑忽然跃出,一口气吸走了一大半青色灵液。它悬在丹田上方,滴溜溜转了一个圈,剑身再度通透几分,又沉了下去。 叶清月无奈,一边调动冰蓝色的天心灵焰包住沉在丹田里的小剑,一边继续将涌进来的灵力转化灵液。 良久,丹田再度被填满。那小剑也安分下来。叶清月内视自己的身体,赫然发现,丹田内青绿色的灵力,隐隐约约透着一丝冰蓝。 同时,叶清月闭关的房间之外,草木疯长,新生的藤蔓密密的绕着墙壁攀爬,织成一个绿色的牢笼。 院子里,草木枝蔓上一个个花苞迅速生成,然后又极快的绽放,馨香四溢,蜂围蝶绕。而后院的雨欢花树迅速开开落落,最后居然结出了一颗颗黄|色的小果子。 门外的竹音瞪大了眼睛。 雨欢花树之所以稀少而又珍贵,就在于它总是开花,却不会结果。没有人知道这种树究竟怎样繁衍。 叶清宸站在房门外,见状凌厉的扫了里在身边的几人一眼:“把你们看到的,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奕园的禁止,再加一层。” 奕园的阵法禁止,都是出自叶清宸之手,几天前就已经完全打开了几层,确保没有人能窥探分毫。 叶清月简单打理了一下身上的有些褶皱的衣着和凌乱的发饰,只觉身子飘飘若仙,调整了一下呼吸,举步打开房门。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叶清月问候过神色莫名的叶清宸和一脸严肃的竹音,两人都没有接话。 “公子,竹音先带小姐去执事堂,换过身份玉牌!”良久,竹音欠身道。 叶清宸点了点头,刻意忽视掉心中那点微妙的波动,转道去书房,离开前,他回头对可云道:“先去换一身衣服再过去!” 竹音带着叶清月,在天枢峰的执事堂停下。 在座的是一个马脸小眼的筑基期男修。叶清月在任务堂接任务时,曾经见过他。 他的目光落在叶清月身上,眼里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痴迷与惊艳,腆着脸起身笑道:“敢问姑娘芳名,是谁人座下?愚兄可有什么能为姑娘做的?” “哼!”一声冷哼响起,竹音也走进来,身上结丹期修士的威压毫不掩饰。 那马脸男修脸色一白,讷讷的收回目光,不敢多言。 叶清月简单的说明来意,他连忙递过一个储物袋:“叶师妹,这是您新的门派服饰和进阶筑基的奖励,您只需把身份玉牌借我一看,让我做个记录就好。” 叶清月依言递过身份玉牌,那马脸男修看过,脸色又是一白,在一侧的空白玉简上刻下一行字迹,颇有些恭敬意味的将玉牌双手呈送回去。 看着两人走远,他敛了脸上的恭敬之色,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抬手连连发出几道传讯符,看着那纸鹤越飞越远,低声嘀咕道:“先是方晴十五岁筑基,紧接着方剑心十六岁筑基,现在又有一个十五岁筑基的叶清月,这慕阳峰,近几年真是人才辈出啊!幸好今日是我当值,消息送出去,又是一大笔灵石收入!” 彼时,这一消息执事堂传出,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入各峰峰主和高阶修士的耳中。 天枢殿,任掌门生生捏碎了飞来的纸鹤,脸色阴沉了好一会儿。 慕阳殿,素玉真君放下手里的棋子,看着那只黄|色纸鹤一点点化为灰烬,浅笑道:“师父,素问师弟真是好福气,便是人不在这里,门下也有两个这样出色的弟子。天佑我慕阳峰!” 景岚真人放下指尖的一枚黑子,白子被围杀一片。 “别只说她们,你那个小弟子也不错。那天性,倒是与你这平和忍让的心性截然相反,你也得留意才是。她和叶家的丫头天资不错,有此成就倒也不奇怪。不过,要说最让人吃惊的,还是方晴,自莽荒秘境回来后,就已经是单灵根,就说是服了洗灵草吧?居然还是十成十的水灵根。如此机缘,修真界已经多年未见了!此番,合该我慕阳峰人才昌盛啊!” “清月师妹!” 叶清月停下脚步,淡笑着招呼:“方晴师姐!” 亭亭站在越阳峰下的方晴一身鹅黄|色茜纱裙,裙脚缀着一圈浅粉色流苏,五官依稀还是旧时模样,然完全长开了的身段娉娉婷婷,如一致新开在水中央的芙蕖花。 笑容纯粹温暖,倒是不见了旧时印在眉宇间的一痕不甘心和执着。她站在阳光下,周身笼着一层金光,萦绕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和宽厚。 “师妹也筑基了!师父若是知道,定然会宽慰有加。此番师姐有些事,想见叶师叔一面,未知可有幸与师妹同行?” 自从六年前,越阳峰与天枢峰起了罅隙,越阳峰上的护山大阵就已经开启,闲人非请难入。叶清月自炼心涯回来之后,这是第一次离开越阳峰,那还得是有竹音领路才能出入。没有引路人,方晴进不去也是正常。 身后,竹音轻声咳了一声,现在的奕园,不方便外人进入。 方晴眼底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黯然:“听说周师侄就在奕园,师姐手里有一味丹药,或许于师侄身体有益。只是,事关重大,师姐还是想着能见见叶师叔。” 叶清月心中一动,道:“清月可以带师姐去奕园外暂候,只是,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清月能做主的了!” 方晴眼底一亮:“师妹放心,方晴明白!” 叶清月再次回到奕园时,后院早已恢复原样。疯长的花木,结了果子的雨欢花树,不知消失在了何方。 可云奉命将方晴请到了前院的会客厅。 叶清宸过来时,身后跟着叶清月这一条小尾巴。 方晴不知与可云谈起了什么,叶清月走过来时,两人相谈正欢。 “叶师叔!”方晴盈盈欠身一礼,眉眼里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掩去了一刹那的失神,宛然一个风姿极好的大家之女。 叶清宸略略点头,即便将周身的气场收敛到极致,这简单至极的动作,他做来也似带着上古遗风,自然,雅致,清华尊贵浑然天成。 方晴微微失神,又很快稳住,心底翻腾起万千情绪。 到底,她的资质变了,前途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资质一般,靠着师尊的垂怜才进入内门的普通弟子。现在,她是人人仰慕的天才,是美名传变天音阁的晴仙子。 心底波澜涌动,期望中的那份不能自已似是淡了许多,或者是情到深处反转薄,或者是当初一念不甘心,她分不清,留连在一众仰慕和赞扬声里,她常常并不开心。因为她知道,那些感情里多少有自己的刻意为之,再全心的爱恋,也只会越发映衬出她一心的荒凉孤冷。唯有对着这无动于衷的人时,仿佛又想起了当初的那片纯情岁月,那颗怦然心动的心。 是以,更加的不想放手。 一个苦心孤诣算计着感**心的人,偏偏又一心渴望着纯粹无瑕的曾经心动。这算不算是个绝大的讽刺? 她留恋的,是那个人,还是当初的那片少女情怀?无望的等待与拒绝里,人真的不会累? 还是说,她真正爱恋着的,是当初那个纯粹干净的自己和不染尘埃的岁月?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她一直都知道。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永远只能向前走,天堂或者地狱,她早没有办法回头。 迷离的目光里有染上一点坚定,爱或不爱,早已深入骨髓。只是,我为你入魔,你怎能在岸上独善其身? 方晴理了理思绪,略眉尖微蹙,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可云和叶清月。 叶清宸敏感的觉察到一丝危险,刚刚,他好像是被眼前之人盯上了。是以,他没有如她之所愿,语气淡了许多,浅浅道:“这里没有外人,七小姐直说就好!” 方晴迟疑了一下,很快释然,似乎心中毫无芥蒂:“师侄之前在莽荒秘境时,侥幸的了一株万年断续草和断续膏的炼制手法,后来又陆陆续续寻到了一些其他材料,不久前炼制成了一盒断续膏,断续膏药性温和,有修复受损丹田经脉之功,便是普通凡人也承受的起,或许对周师弟的伤势有助益。” 方晴筑基成功后,绿园又给了她一个新的惊喜。不止是绿园的面积进一步扩大,她还从中发现了沉睡的器灵,趁机与绿园甚至建立了神魂契约。从此,绿园便可以存在于她的神魂而不是丹田,绝对无人能觉察的到。而且,在绿园之中种下灵药,用其中灵泉之水浇灌,居然有加速生长之效,一日抵得上一年。 那株断续草,最初也不过百年,也是有绿园催生,不久前,才勉强凑够一份材料,炼制出一份断续膏。 叶清宸正了正身子,断续膏这等奇药早已绝传,这方晴的机缘,也的确太好了。 “七小姐,你炼制成功断续膏的事情,令兄不知吧?” 方晴淡笑,他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定然瞒不过眼前之人,面上却不见一丝委屈之色,她点头道:“大哥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96。反常的碧粳 叶清宸不知可否,只是饶有兴致的浅浅一笑,像是海上升明月,清冷里透着一点儿红尘人情的味道:“你想要什么?” 方晴微微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她宽大的广袖一展,一个翡翠色木盒浮现在半空中。 “若是此物帮得上周师侄,师叔可否代周师侄应下,弟子愿意以此换周师弟日后一个承诺?师叔放心,晚辈定然不会强人之所难,令周师弟行欺师叛祖之事。” 叶清宸拂袖接过,扬手递出一块浅黛色沉香木制令牌,道:“这未免太薄了。我再添一份。这是普济堂的贵宾令符,凭此物,日后,你可以随时出入普济堂的拍卖会贵宾席,你炼制的丹药,或者有什么需要出手的东西,都可以拿到那里匿名拍卖,普济堂不会从中抽成。” 方晴一下子抬起头来。普济堂是天音城有数的几大拍卖行之一,背后是天音阁的叶家,这是谁都知道的秘密。这拍卖会却是一月一次,而且,只对特定的修士人群发出邀请函。普普通通的弟子,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对满身是宝,随时都能炼制一些不错的丹药的方晴来说,还真是,再适合不过! “多谢师叔!” 真是件贴心又让人无法拒绝的礼物! 她双手接过,厚重的令牌上,尚带着几分赤热,心底,居然有一种类似感动的情绪升腾起来。这叫怎么回事呢?明明开始忘记一个人,或者,你以为他已经在你心里淡去。可偏偏这时,他又给了你一些回应。你明知道危险,可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得不到的,常常最是心头好,一点儿似是而非的回应,你却忍不住心神摇动。她纵然一个人坚强孤独惯了,可在感情上,到底还是一个普通女子。对人对事可以决绝,情愫却从不由心。 叶清宸觉察到对面之人心思涌动,却也不甚在意。只是端起茶盏,示意侍女送客。方晴之前名声不显,族中地位一般。像她这样心思深的人,有那样的过去,定然也不会对家族有多少忠诚。只怕还是戒备与谨慎居多,手里的东西,自然会瞒着方家。若是想出手,也只能去寻其他手段。可她到底年纪小,根基浅,除了家族,又能有哪些依靠。 而匿名么?从来都是相对于外人来说,他想看看,这机缘惊人的方家七小姐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方晴请辞离去,临走时,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瞟,眸光在坐在角落里的叶清月身上一晃而逝。 像是一潭深水,面上平静无波,却不知内里深浅如何。 叶清月望着叶清宸,指望着他能说点儿什么。周耀祖已经无事,她想,或许,这盒断续膏是向世人宣布他痊愈的依仗。这几年,纵然她没有刻意打听,任掌门觊觎弟子肉身的消息,对周耀祖如何凉薄的消息,还是从叶轻扬嘴里透出来过。 她有些不厚道的想着,到那时,掌门的脸色,想必一定精彩无比吧! 叶清宸却一字未提。自打从炼心涯回来之后,他已经越来越少的过问她的事情了。毕竟,修仙终是自己的事,别人太多的干预,是祸非福。 慕阳峰西侧峰。 “就是这里了!”叶清月指着坐落在一片榕树林里的庭院对身边的叶霄道。 “弟子见过两位师叔!”一个灰色衣衫的十四五岁男修推开青色木门,躬身见礼道。 叶清月久不来此,便在任务堂挂出任务,特意寻了一人来暂管这处院落。这是五年前接了这任务的杂役弟子。 叶清月取过自己的身份玉牌一晃,木门上的禁止随之打开:“我是叶清月,也就是这院落的主人,这几年有劳你了。” 叶霄适时送上一瓶丹药。灰衣男修脸上现出喜色,直接收起来,道过谢后,带着两人走进院子。 入眼的院落里,花木萋萋,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显见是打理的极好的。 院子的布局,似是简化了的四合院一般,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排宽敞的二层木制屋宇,两侧还有炼丹炼器的耳室和一间客房,同样是青色柞木砌成,与院落之外的一片林色相和。 而左边客房之后,用金线藤为篱,圈出一大片空地。叶清月注意到,那里面居然是将熟的大片灵米。如今正值五月,本不应是灵米成熟的季节,这片灵米不止长势极好,还大有早熟之意。 那灰衣男修的神色有些尴尬:“师叔,弟子看那里闲着太可惜了,就种了一些灵米,已经快要成熟了……”叶清月这主人,自他接下这任务后,整整五年,就没有来过一次。此次突然到访,是他始料未及。如今,他这般做,到有些把自己当做这院落的主人的嫌疑了。 叶清月不以为意,那里应该是特意开辟出的灵田,闲着确实可惜了,只是这院落,她一进来时就感觉到了,似乎生机比别处浓郁的多。 此事反常,叶霄也有所觉察,两人对视一眼。 叶清月问那灰衣男修:“你这灵米,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季节,普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2 部分阅读 此事反常,叶霄也有所觉察,两人对视一眼。 叶清月问那灰衣男修:“你这灵米,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季节,普通的碧粳灵米,应该还未扬花吧?” 那男修微微垂眸,似是有些不敢直视两人的容颜,身子却站的笔直,他道:“这碧粳稻的种子,是自门派兑换所得。晚辈三年前开始在这里种这碧粳,一年两季,三个月就能成熟,年年如此。” 叶霄插言道:“知道你这碧粳稻年年早熟的人多吗?” “这里偏僻安静,没有什么人来过。晚辈见这里灵气浓郁好,便一直在这里修炼,收获的灵米也是直接在坊市出售,换些灵石丹药之类,应该不会有人知道。”那男修想了一会儿,小心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叶霄问。 “晚辈秋何!”那男修低头。 叶清月看了看叶霄,温声道:“我看你这院子打理的不错,明日,我会在这里住下,不若这样,你还是留在这里继续打理这院子吧!这反常的碧粳之事,不要跟别人提起,我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前辈厚爱!”那男修现出喜色,又向两人行了一礼。 97。盗剑 天机峰,藏。 一楼大厅里,接待处的红木桌子旁,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手边一本泛黄的老旧纸质书籍,就着月光石的清辉,漫不经心的来回翻动。 门外夜色已深,今夜天色阴沉,无月无星。 大厅里没有别人,纸叶翻过,悉悉索索的声音,伴着门外风敲竹叶的清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白胡子老头放下书,就着桌子上的翡翠茶盏抿了一口,打起精神,不满的看向走进大厅的人影。 那是个灰衣男子,面容普普通通,属于扔进人群就再也寻不出来的那种。看修为吗,他只一扫,就知道,那不过是个炼气期五层的修士,应该是门派里的杂役弟子。这大半夜的,他面上现出几分不悦。 “前辈!”那灰衣男子走近白胡子老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将身份玉牌并两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白胡子老头接过来,眯了眯浑浊的老眼,将身份玉牌反反复复掂量了几遍,直到灰衣男修心里开始发毛,才粗声道:“杂役弟子秋何,一楼,两个时辰!” “是,多谢前辈!”那灰衣男子袖子里的拳头松开,接过玉牌,走向楼梯处。 灰衣男子离开后,那白胡子老头打了个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喃喃道:“奇怪,今晚怎么这么困呢!” 终于,还是扛不住困意,枕着那泛黄的书册,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只有缓慢而悠长的呼吸声,在静静的大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楼梯处,那灰衣男修竟然又走了回来。他站在白胡子老头旁边,轻手轻脚的将红木桌子上下摸索了一遍,也不知究竟是按了那里,桌子一侧,悄无声息的 弹出一座金钟。 只见他指尖灵光连动,打出几个繁复的指诀,然后指尖在金钟上轻轻一抹,金钟就倒翻进桌子,平平整整的红木桌子一如往常一般不起眼。 白胡子老头的呼吸依然平稳而绵长。然在灰衣男修看不到的地方,他左手小指指尖微微动了动。 那灰衣男子留心倾听了一会儿,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木制的楼梯上。 藏七楼。 今日,在此当值的是一个陈姓元婴期男修。 藏第七楼不仅是门派中众多密典的储藏之地,也是通向第八层的入口所在。 第八层和第九层,收藏的不是修炼秘笈,而是大量门中密藏的的宝物。它们隐藏在重重阵法和禁止之中,是天音阁近十万年的积累和底蕴之一。通常,只有对门派贡献卓著或者立有大功的弟子,将有幸在门派百年大祭上获得挑选的机会。 藏第七层,是唯一一处能进入第八层的入口所在。这是天音阁的秘密,陈姓男修也不知晓,他所处的地方,紧连着天音阁的宝库。 那陈姓男修已经在这里守了九年,只消再有一年,他就能离开了。 九年来,除了他这个守门人,还从未有人来过第七层。 当然,他也只是在这里守门而已。第七层里的典籍,都被层层禁止所保护着,他亦无法翻阅。 藏平安无事了几千年,他从没有想过,居然有人能瞒过守在一楼的那筑基修士,破开禁止,摸到他所在的第七层之上。 他们这些看守藏的人,都在门派里留下过魂牌,一旦他们陨落,门派马上就会戒严严查。 更不用提为了防止弟子擅闯权限之外的藏高层,所设下的预警与监察阵法。 所以,当灰衣人闯进来时,他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这不可能!” 然后,他就不知原因的晕了过去。划过脑海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灰衣人双手结印,从容破阵的情景。他想,这至少是个金丹期的修士,而且还是一个精于阵法的修士。 灰衣人动作迅速,手法娴熟。通向第八层的大门很快就浮现在墙壁上。 灰衣人没有迟疑,一步跨过。 这是一处宽敞明亮的大殿。大殿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架,各色兵器宝光闪耀,夹杂着各种禁止的光芒。 进入藏第八层的修士,只能带走一样东西。这是藏宝阁众所周知的规矩。最初定下这规矩的修士,大约是要考验修士的决断力,如今看来,倒也是防盗的好办法。 灰衣男修悻悻的看了看那些五光十色的宝物,径直向着正中兵器架上的一把剑走去。 那剑上的禁止虽然复杂,他也不是毫无办法。 一张橙色的符箓飘落,禁止随之消散。这是极为珍贵的破禁符。 剑身透明如琉璃,剑柄处,刻着两个颇有风骨的古篆字。他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认出是“秋水”二字。 退出第八层,沿着原路返回藏第七层。看着倒地的陈姓修士,灰衣人有些犯难。放了,他可能会泄漏今夜的事情;杀了,天音阁马上会封山严查,离开这里就难了。 干脆长袖一展,施展出袖里乾坤的神通,将陈姓修士收走。 走下楼梯,大厅里依然安安静静,白胡子老头的呼吸依然悠长而平缓,夜风送来风过竹林的清响。 一切都正常,心头却有警兆突生。 想也不想,广袖展开,就要将那正睡着的白胡子老头一并带走。 那白胡子老头忽然站起来,双目陡然睁开,眼里的精光令人心惊。 “嘿!好小子!说,你究竟是谁?来我藏何干!” 麻烦大了。灰衣男修不再掩饰,几张高阶符箓甩出,趁着白胡子老头抵挡的功夫,一张瞬移符箓扔出去,就要离开。 哪知,符箓出手,人却一动未动。 “这藏里,根本没有人能动用空间法术和神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来偷东西?”白胡子老头朗朗一笑,将几张飘到跟前的符纸震开,手中一柄白色拂尘,千万道丝线密密麻麻向灰衣人罩去。 灰衣人大惊:“你是元婴期修士!”他祭出一块乌龟壳样灵器,勉强抵御住了白胡子老头的攻击。 “你一金丹后期修士,都能扮作杂役弟子,老头子来守守门怎么了!” 白胡子老头手中拂尘紧追不舍,灰衣人身上高级符箓层出不穷,各种灵器比比皆是,可就是不见本命法器出手。就连斗法的手段,也都是常见货色,只是比之普通金丹期弟子施法更快,威力更大。 这是在隐藏身份。 白胡子老头也不急着下狠手,一来要顾忌着不能损毁藏,二来,实在是想探探这灰衣人的底。此子实力不俗,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名家之后,若是擅下杀手,反而后患无穷。 灰衣人上楼前毁掉了他手里的预警法器,他也不能用神识打探他到底在楼上干了什么。不过,他也是想不到这人居然能从藏第八层带走东西,只以为,是那个想要寻一部好功法的弟子铤而走险罢了! 等阶相差太大,灰衣人败像早现,此时也不过因为白胡子老头有意试探而强撑罢了。 一道遁光降下。 灰衣人心知,若让那些人也掺和进来,自己是万无幸理。 抬手服下一枚黑褐色丹药,灰衣人修为大涨。他扬手一道凌厉掌风逼退白胡子老头,接着反冲之力,如流星般电射而出。 眼看着就要冲出竹林,一袭白影追了上来。一个巨大的白色掌印,当空印下。 灰衣人看得分明,这一掌若是挨实了,自己这条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当下硬生生刹住身子,顾不上灵力反冲造成的内伤,又是一张瞬移符箓扔出去,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却不知,那白色掌印就要拍下时,有一只手,轻轻松松拂散了白影聚拢起来的灵力。 那是个麻衣男修,他淡淡对出手的白衣人道:“天机子,你这是要连藏书阁也轰了吗?这里的护楼大阵可不会管你是谁!” 那白衣人不好意思的一笑:“多谢老祖提醒!晚辈这不是想着,有您老人家在,一定能保晚辈无忧吗?晚辈是接到师弟传讯过来的,您这是……?” “本尊是收到掌门传讯,说是有人擅闯藏赶来的。” “那掌门……哎!掌门到了!” 任浩天急匆匆赶来,他先是拜见了麻衣男修,然后,安排身后一行执法堂弟子至各处查探,之后便向白胡子老头询问事情的经过。 白胡子老头名唤天衍,是天机子的师弟,师承天机峰一脉。于数算之道天赋极高,但平素行事最是跳脱散漫,明明不足两百余岁,却不愿以灵力滋养容颜,如凡人一般作老朽状。几十年前,言道自己泄漏天机太多,需要宗祖之力庇佑,开始在藏充当看门弟子。 师父早已过世,师兄天机子虽是峰主,却也一样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是以,天衍竟是无人能约束。 门内长辈或有微词,此峰主只道:“此为天机,不可轻露。”一时在门派高层传为笑谈。 天衍草草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遭了!陈小子还在上面。” “不用找了,人在这里!”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响起,却见一身黑衣的执法堂首座殷鉴,手里提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正是那陈姓修士。 98。黄雀在后 “咣当!” 木门直接被撞开,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的落在院子里。 他先是小心的清理掉身后的血迹,掩上门,又扔出几套阵盘,这不大的院落里, 就有几道坚固的无形屏障悄然出现。 夜色沉沉,无星无月。 浓浓夜色中,他灰蓝色的衣衫几乎要被黑色吞噬。 忽然有水色清光亮起,却是一把长剑,执在那灰衣人手中。剑光如水,如月,将灰衣修士的脸色,映出一片苍白。 长剑在前,灰衣修士紧紧随在身后,迅速向着客房后的灵田走去。 那剑停在灵田的上方,灰衣人也随之停下。 他扬手扔出几件阵盘,勉力抬手,开始结印施法。 一个专用于禁锢灵力的高级禁灵阵和一个隔绝探查的瞒天过海大阵同时生成。如一道无形的帐幔,牢牢的将那剑越来越盛的光芒锁在大阵之中。 那灵田畔,是一株高大数十丈的碧落花树。那是叶清月在南嘉碧落城时,在城中寻到的一株因为内里树心被山火烧熔出一个大洞,而濒死的凡树。她心觉可惜,想办法救了下来,又专门移栽到玉佩空间中的。十年过去,碧落花树日日有灵力滋养,不知树龄几何,但已经微有灵性。 它直径丈许,常年是一片粉色的烟云。叶清月今日过来时,便将之顺手留在了灵田边上。 大树外围的树皮虽已渐渐愈合,内里却另有乾坤。 树心大洞里,挤着三个人。 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的叶霄,青衣文士打扮的叶轻扬,和同样是黑色劲装,盯着眼前一面水镜的叶清月。 此时,那镜中清光氤氲,一片模糊。这是瞒天过海大阵在运行了。 三人没有动作,此时并不是出手的最好时机。那灰衣人,总是要出来的。 “四叔祖,您能看出那人是易容的吗?”叶清月向叶轻扬和叶霄传音道。 “看不出,这人的手法,想必是极高明的。不过,定然不是本人。”叶轻扬与两人用神识交流道。 叶清月看得分明。那真正的秋何,不是死了,就是被他囚禁在了某处。 种了这样一片反常的灵米,定然会引起别人注意。 这人低调都来不及,不会有意给自己找麻烦,他定然也不是真正种下这些的秋何。 叶轻扬又道:“此人约是金丹后期修为,虽然身上伤势颇重,但这手阵法,真是惊人。一会儿,你们出手时务必小心。” 叶清月与叶霄同时点了点头。 至于叶轻扬为什么不出手,留下灰衣人手里的宝物。 呵呵,谁知道那灰衣人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来路,他们出手,可不是为了给人背黑锅的。 他们只要在灰衣人身上留下点记号就好了。 就算真要做什么,也不能在天音阁里进行。 不多时,那灰衣人两手空空的走出来,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阵法已经撤走,那灵田一片凌乱,泥土倒翻,散乱的压在青青稻杆上。 就是此时! 两道黑影从高大的碧落花树里窜出,一人一把符箓,当头向灰衣人撒去。 灰衣人大惊,勉强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撑起一个防护罩,又抛出一张瞬移符箓,眨眼消失在原地。 临走时,他狠狠剜了叶清月和叶霄两人一眼,眼里流露出的杀机令人心惊。 叶轻扬也从树洞里跳出来。 叶霄和叶清月冲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已经得手。那些符箓上,都撒了一层细粉,随着符箓的飘飞,必然要沾到灰衣人身上。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追踪粉,而是影蛊的子蛊。此物沾到未设防的修士体表,就会迅速悄无声息的渗进修士体内。没有母蛊的命令,永远只是小小的一点,藏在修士的血肉之中,不增殖,也不生长,却能避开修士的神识搜寻。而母蛊可以追踪到子蛊的位置。 三人一言不发,叶清月掌心灵力微吐,那颗碧落树周身清光缭绕,转瞬就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三道人影,一青二黑,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天机峰,藏。 那陈姓修士已经醒来。从他的讲述中,在座的几人都知道了,那灰衣人进了藏第七层。 “师尊,第七层并未丢失任何东西。其他楼层也没有被擅闯的痕迹。”一个红衣男子走下楼梯,先对大厅中的几位前辈和掌门施了一礼,向天衍回禀道。 陈姓修士不明所以,麻衣男子面无表情,掌门脸色黑沉。 “莫不是冲着第八层去的?” 天机子顺口一句,起身,向麻衣人和任掌门告了个罪,就要上去查看一番。 掌门颔首,向殷鉴使了个眼色。 “殷离,你带人去各峰查探可疑人员!”殷鉴会意,向着跟在身边的玄衣男修吩咐道。 “是!”殷离应声,藏第八层的事情,事涉知道下面的事情自己还是不掺和为宜,带着一对黑衣执法堂弟子退下。 此时,那红衣弟子面有难色的看了天衍一眼,欲言又止。 “徒儿,过来,接着说!”天衍见着徒弟,咧嘴一笑,大声招呼道。 言辞之间,颇多炫耀的滋味。显然,对这弟子,他是极其满意的。 一向不靠谱的天衍居然收徒了! 在座的人不由好奇,能做这位的徒弟的人,究竟是怎生模样? 这一看,却不由怔住。二十多岁,筑基初期修为,这没什么惊人的,很多天赋不错的弟子都做得到。 只是,这模样生的真好! 一双桃花眸,眼角微微勾起,不笑时亦带着三分风情。两道长眉斜飞入鬓,像是两痕墨笔勾勒出的远山,轻拢着两点朦朦胧胧醉意。眉间,一点朱砂轻落,似落梅轻点,更是无端又添一寸妖娆。 虽是男子,亦堪称绝色。 “呵呵,这是我大弟子,也是关门弟子,叶朗。”天衍难得带上了几分郑重之色。 任掌门冷冷打量了叶朗一眼:“倒是个不错的,你是叶家人?” 叶朗点头道:“正是!” 天衍胡子一翘,劫了掌门的话,道:“我说掌门,我可就这么一个弟子,那可是要继承我天机峰大衍算数的,初次见面,总得给点见面礼吧?” 殷鉴道:“掌门,既是天机峰不传之秘大衍算数的继承人,我们着这礼,怎么都不能轻了才是。”心下不由的一叹,这掌门的养气功夫,近些年是越来越差了。眼看着他寿元将近,他也得早作打算才是。 99。王见王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少顷,天机子带着几个弟子从楼上下来,说道,藏第八层丢了一把名为秋水的长剑。但那剑只是件顶级灵器,已经在藏放了万余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人甘冒奇险,将那剑盗走。 虽说丢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天机子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 除了门派禁地,在天音阁,就数天机峰藏的禁止最多。天机峰本就是天音阁最精于数算阵法之道的一脉,但凡重要所在,阵法禁止比比皆是。 是以,虽说天机峰上,修为最高的只有一个出窍后期的峰主和几个出窍初期的前辈,却一向是天音阁最安全的山峰之一。 只是近些年来,自上一任峰主因故陨落后,天机峰就开始渐渐没落。没有足够多的高阶修士坐镇,门下弟子大多疏于斗法,天机峰的声望与新弟子的质量大不如前。 本来,天衍是天机峰上最有望进阶化神的修士,可惜几十年前,不止是因为什么,进阶元婴中期的天衍突然搬到了藏里,从此再未回过天机峰主殿。 如今,一向号称壁垒森严的藏阵法居然无声无息的被人破掉,于本就处在低谷的天机峰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殷鉴沉吟道:“本君不是怀疑天机峰监守自盗,只是,这藏的阵法乃是前辈高人所留,那盗剑之人能无声无息破去,进入藏第八层,想来应该对藏阵法极为熟悉,不知峰主有何高见!” 天机子沉着脸道:“殷首座,这擅长阵法的,可不独我天机峰中人,依老夫看,此人应该不是我天音阁中人。若是天音阁真有这等破阵奇才,叫老夫拜他为师都行!” 殷鉴一噎,气氛有些紧张。 天衍打岔道:“呵呵,师兄别眼馋,等再过个几十年,我这徒儿指定就行!到时候,也不用师兄拜他为师,只要把咱们天机殿那本秘笈借我这徒儿一阅就好。” 天机子心下一软,也不由好笑道:“你这老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是我这师侄真有这本事,不用你来要,我自会双手奉上。唉!你这性子,真是像极了师父!” 殷鉴看向老神在在,半点解围的意思都没有的任掌门,心下一叹,还是道:“掌门,不若立即开启封山大阵,传讯各峰峰主,禁止人员出入,严查受伤的可疑人员。” 慕阳峰,钟声响起,七长一短,这是峰主召集众弟子的钟声。 “可惜了!还差些火候,终究只是中品复原丹。” 方晴正在住处的丹房炼丹,听到这钟声,利落的打出一道收丹诀,四溢的丹香中,三枚天青色丹药落在掌心。 复原丹是三品疗伤丹药,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也算是难得。 而对于丹师而言,能否炼制出三品丹药,是一个分水岭。能做到这一点,就意味着其人已经跨入中品炼丹师之列。 即便是强大如天音阁,中品丹师也极为珍贵,一旦消息公开,他们立即就能享有精英弟子的待遇。 “这般年纪就能炼出三品丹药,居然还不满足不成?”一道低哑的声音凭空在房间里响起。 方晴大惊,本能的调动灵力,全神戒备。下一刻却变了脸色,全身灵力似乎都被束缚住了,眼下,她与普通人无异。 “别白费力气了,我这定灵符,可是四级符箓,便是元婴修士,也是困得住的。”那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受了些伤,却也带着点儿笃定的笑意。 方晴立即平静下来,对方没有立即下杀手,定然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他似乎受伤了,那么,引他前来的,定然就是这四溢的丹香了。 转过身子,见着一个灰色衣衫的年轻男子,靠坐在墙边。 他脸色有几分苍白,衣衫上还有血迹,精神却还很好。明明是体力不济的倚墙而坐,却有种慵懒与尊贵的味道。 方晴先是心下一晃,这男子生的极好,剑眉星目,俊美无筹,仿佛远古时的邪神,透着一种邪异而又迷人的魅力。 这人危险!方晴见着这男子的第一眼,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如此叫嚣。 可她又不愿意收回目光,那种放肆而刺激的感觉,仿佛恶魔,引诱着她近些,再进些。 不过很快,方晴就回过神来。毕竟是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神魂天生比别人强上几分。这诱惑人心的功法,她也曾经修习过。不过,这人的手段更高明。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一眼就能洞察你心底最隐秘的欲望。然后,以自己独特的气质和魅力作为天然的武器,一点点诱人沉沦。 就像方晴,平日里,总是压制着心底的诸多渴望,以一个温暖大方的形象立于人前,可天知道,有很多时候,她常常在心底翻涌起无数诡异的念头。 总是压制着本性的人,内里定然藏着一股疯狂。 女修尤甚。 而那灰衣人,或许本身就代表着放纵,和无所顾忌的疯狂。 真是种让人着迷的感觉。 只是,凭这些就像诱惑她?一种类似于不甘心的冲动在心底沸腾。 她守住心神,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着灰衣男修,不带一**念,只是单纯的欣赏,眼神大胆而澄澈。仿佛懵懂纯真,又仿佛故意挑衅。明知道自己是在玩火,可她收不了手了。 真是危险又刺激! 她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身上都有点儿邪气。在他面前,她做不出,也不愿意做出,那一副温暖宽和的模样。 只不过,在这一点上,她是内敛的;而他,则是外放的。 “呵呵,真有意思,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有趣的女修。丫头,你不知道,你这模样有多勾/人吗?若非我身上有伤,不方便行事,定然是会带你回去的!”那男修低低笑道,喑哑里透着点儿散漫和缠/绵的味道。 有意思!在他有意施展精神幻术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沉迷,居然还反过来挑衅他。 方晴笑了,那笑容狡猾而绮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的小狐狸:“这里是我的住处,前辈信不信,就算你封了我的灵力,我也有办法杀得了你,顶不济,也能拉着你同赴黄泉?有道是,百年修的同床梦,千年修的共黄泉,如此,前辈也算死得其所了!” 灰衣人笑容一滞,他这是被人调戏了! 俊美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有趣的丫头!杀了我,你舍得吗?” 方晴双眸微闪,氤氲出一层蒙蒙的水汽:“前辈解开我身上的灵力禁止一试不就知道了!峰主的召集令已经下达,我若再不过去,肯定一会儿就有人追过来查看的。” 灰衣人笑容大盛,像是春风一夜,点破了万朵垂丝海棠。 “好!我试一试!记着,我叫柳风!” 方晴身上的禁止应声而破,她将神识探到绿园中,采下一株新鲜的万年天心草,封进玉盒,送到黑衣人面前。 “我手头里没有五阶丹药,这株天心草已有万年,是疗伤圣药,据说,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下去,就一定能救得回来。你先将就着吧!我不会出卖你的,但若是你自己被人发现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灰衣人有些不敢置信的接过玉盒,他这伤势,这一株草下去,立即就能恢复如初。只是,她这是不是太大方了? “你平日对闯进家门的陌生男人都这么好吗?”意识到这话里的味道有些不对,他又补充道,“就不担心我杀人夺宝?” 方晴眉梢微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来:“自然担心的,可是,你会吗?记着,我叫方晴!” 灰衣人闷笑,这么快就不叫前辈了!他忽然不想急着离开了。(我的小说《仙二代的修仙生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100。忘川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半个时辰后,方晴回来了。 在慕阳殿,景岚真人吩咐门下弟子,一旦发现可疑的受伤之人,要立即上报。方晴立即反应过来,那个可疑的受伤之人,就是那个柳风吧? 回来的路上,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和那样一个危险的人惺惺相惜,而且,在大殿之上,她还把他的消息瞒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方晴推开丹室的门,就见着脸色红润的柳风静静的在地上打坐运功。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似乎对方晴的回来一无所觉,并没有睁开眼睛。 方晴注意到,他身边放了一个阵盘。想来也是因为有这个阵盘在,他才能如此无所顾忌吧! 柳风此时的确是在运功,不过,却不是为了疗伤。 那株万年天心草下肚,他立即感觉到,血肉之中,有活物向着药力发散的丹田移动。他用神识内视探查,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被人暗算了。据他所知,有些追踪用的密蛊,就可以躲过神识的探查,想来,若不是这万年天心草实在是太诱人了,他还真发现不了端倪。 而出手暗算他的人,不用想,就是今夜向他出手的那一对兄妹了。想来,上午的时候,那对兄妹还是对自己起疑了。说什么第二天就搬回来住,分明是在逼着他晚上就行动。然后,他们躲在暗处,等着守株待兔。 反复行功几遍,柳风确认,体内再无残存的蛊虫。不过,以防万一,这天音阁,他还是不能多待了。 “你们峰主怎么说?”柳风睁开眼睛,问坐在一边的方晴。 “还能怎么说?不外乎是一旦发现受伤的可疑人员,立即上报,门派有重赏罢了!”方晴本想恭敬一些的,可看着这张邪肆的脸,实在认真不起来。 罢了,反正更过分的事情她都做过了,也在乎多这一桩。 柳风不以为然道:“看来这奖赏还是不够丰厚,至少,你就没动心。” 方晴微怒:“我才不相信,你没在我身上留下什么暗手!再说,万年天心草我都送出去了,怎么着也不能浪费吧!” “倒还真是这个理!你若真把我供出去,咱们两个就真如你先前所说的那般,黄泉共为友了!” 柳风笑了笑,他自是相信方晴的,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他只是想看看她生气的样子。 “我一定是疯了!” 方晴愤愤的道,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救了这个人。只是,想救就救了。她想,要么是对方的手段太高明,要么,就是自己的脑子当真出了问题。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该给你些报答的。”柳风安抚道,他拿出一个玉盒,走到方晴身边坐下,将玉盒交到方晴手里:“知道‘天上居‘吗?就是坊市里的那处酒楼。这是我的信物,你若有事,只管拿着它去寻酒楼管事就是。记着,妥善收好,不准交到外人手里。” 方晴有些迟疑的接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风低低一笑,细长的手指拈起方晴散落在衣衫上的一缕青丝:“我和你说过,我是柳风啊!” 方晴下意识的站起身,将那缕青丝抽回来,站的离柳风远了一些。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 柳风眸色一黯,漫不经心的笑道:“呵呵,别着急,我不是魔修,也不是邪修,出身么,应该也算是名门正道吧,早晚你会知道的。” 奕园。 叶轻扬低头翻看着手里蔫耷耷的影蛊母虫,老脸红透。 “都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叶清将指尖戳着掌心的胖虫子,讪讪道。 对面那人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道:“这么说,你们既没有把东西留下,也没有看清那人的相貌,现在,就连留在他身上的标记都消失了!而且,叶清月,叶霄,你们两个,还把自己的真实相貌,身份泄露给了对手!平白招惹了一个不知深浅的敌人!” 叶清月和叶霄心虚的对视一眼,心共戚戚,连全名都出来了,看来是气的狠了。 “清宸,这事儿怪我。只想着,他肯定逃不掉的。谁知,还是出了这样的意外。不过,就是一个盗宝的金丹期修士而已,现下门派查得紧,他不可能活着逃出去的。”叶轻扬翻了翻手心胖胖的却没什么精神气的虫子,尴尬道。 他并没有太将那人放在心上,想来不过是个胆大包天的宵小之辈罢了! 今日,叶清月和叶霄寻来奕园,他闲着无事,听了慕阳峰的异常后,就带着两个小辈商量了一番,自行摸了进去。然后,就有了晚上那一幕。 只是,一向十拿九稳的影蛊,居然失手了。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对面那人不说话,只是掌心托了一枚翡翠色丹药靠近那白白胖胖的母蛊虫。 那病恹恹的胖虫子居然动了,弓起身子,一拱一拱的向着丹药滑去。 叶轻扬大惊,影蛊,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动啊! “你那是,五品的莲心丹,难怪,这家伙居然动了!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人既然重伤,一定会服用上好的伤药的!这些贪吃的小家伙,坏了我的好事了!”叶轻扬懊恼道。 叶清宸道:“四叔祖,普通的金丹修士,可破不了藏的阵法和禁止!” “什么?他破了藏的禁止?不会是天机峰自己人监守自盗吧?”叶轻扬掌心的胖虫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不会,人是峰主的师弟,天衍真君亲自对上的。”那人应该也没想到,守在藏一层的老头居然会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做的到,只是不知,究竟是不是他!”叶清宸低声道。 “他到底拿走了什么?”叶清月问。就算那人是金丹期修士,也没必要这般慎重啊。 站在叶清宸身后的红衣重华瞅了主人一眼,正色道:“今夜,藏第八层被人闯入,有人盗走了一把名为‘秋水’的剑。后来,他应该又在你那院落取灵田之下走了另外一把剑,那剑很可能就是‘曰归’。这两把剑本来都只是件不错的灵器,可一旦双剑融合,就是水属性的仙剑‘忘川’。” “忘川?那居然是把双剑?”叶轻扬问。 重华道:“不是,仙器若是长时间没有主人温养,会不断掉级。但有些仙器的器灵,为了保证自己不会沦落为普普通通的灵器,会强行将仙器一分为二,直接变成不错的灵器,以确保自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降级。有朝一日,一旦双剑合璧,依然还是仙器。那忘川就是如此。他想来也是明白这些,才先盗取秋水剑,再凭着双剑之间的呼应,去收取另一把曰归剑。那灵田的反常现象,应该也是因为地下藏了一半仙器所致。只是,那曰归剑,可能是剑灵寄身之所,不会轻易被人找到。只有用秋水剑为引,才能取出。”(我的小说《仙二代的修仙生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101。为她人做嫁衣裳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 “为何能确定是仙剑忘川呢?名字叫做秋水的剑,即便是灵器,似乎也为数不少。”叶霄问。 重华有些自得的道:“九大仙剑的剑灵,可以感知到其他仙剑的出世。方才,主上觉察到了若水剑出世的气息。”这意思,就是说,我家主上也是仙剑之主了。 话说到这里,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清月不禁想起,自己的丹田里可还住着一把剑呢。只不过,那剑灵不知什么年月才能清醒。难怪,自己那奇怪的修炼速度,没有引起某人一丝一毫的意外。 “那……可能觉察到忘川的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3 部分阅读 叶清月不禁想起,自己的丹田里可还住着一把剑呢。只不过,那剑灵不知什么年月才能清醒。难怪,自己那奇怪的修炼速度,没有引起某人一丝一毫的意外。 “那……可能觉察到忘川的方位?”叶轻扬问。 “只能有个大概的感觉,那剑还在慕阳峰,而且,还未认主。”叶清宸说着,当先向门外走去。 却见这时,慕阳峰西侧,光华大盛,灵气翻涌。 “这是……仙剑认主了!”红衣妖娆的重华惊异道。 慕阳峰。 却说一刻钟前,方晴自回卧室打坐,柳风独自一人留在丹房。 他在周围设了个禁止,取出一柄透明的水色长剑。 之前的两把剑,在储物器具里,就已经完成融合,此时,趁着剑灵还未完全苏醒,他要先将这剑认主才好。 剑灵一旦醒来,大多是要挑主人的,现下,却不虞有此。 谁知,还不等他开始滴血,那剑突然光华大放,从他掌心滑了出去。冲破了禁止,向着另一间屋子冲去。 柳风大惊,那长剑光华璨璨,周身带起的灵力波如浪潮,它这一飞走,整个天音阁都会知道,忘川剑出世了。 与此同时,在卧室打坐的方晴怔怔的看着一把长剑冲到自己身前,剑尖划开掌心,鲜血涌进长剑,将剑身染成鲜艳的血红色。 柳风站在门口,气闷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却什么都没做,转眼消失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鲜血渐渐止住,那剑身也恢复了琉璃般透明的水色。小剑亲密的绕着方晴飞了一圈,没入丹田。 十几道遁光降下,门派中,除了正在闭关的高阶修士,好奇或者奉命前来的人为数不少。 等他们知道,是一个叫做方晴的小辈莫名其妙被一柄剑认主时,脸上的神色,那叫一个精彩。 再见到那柄颤颤巍巍的水色长剑上“忘川”二字时,纷纷不淡定了。 这叫什么?闭门家中坐,机缘天上来。这机缘还是一把仙剑,让他们这些九死一生寻觅机缘的人,情何以堪。 景岚真人大喜过望,慕阳峰连连出了几个天资不俗的小辈,还都是他的徒孙,他也自觉脸上有光,与以往的谨小慎微不同,在招待诸位前来的高阶修士时,言辞中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其他人虽然眼馋,却也不好在人前多说什么,却记住了方晴这个名字。 送走诸位前辈,方晴回到卧室,尝试着用心神沟通剑灵。 “丫头,老夫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前辈?你是?绿园的器灵?”方晴惊喜道。 “不错,小丫头记性不错。老夫正是这绿园的器灵。绿园本是灵界遗落之物,因为损毁太过,老夫不得已陷入沉睡。须得有五行灵物为绿园补充大量精粹灵气,才能苏醒。先前老夫感应到一把水属性仙剑的气息,几乎耗尽灵力才把它召唤过来。你这是认主成功了吧?” “原来,那忘川之所以认我为主,是前辈之故。”方晴恍然道。 “呵呵,也不全是,你日日饮用绿园中的灵泉,可有所得?” “洗筋伐髓,提纯灵根。”方晴道。 “不止,其实,你的容貌、气质乃至体质都有变化,你现在是单水灵根,体质吗,应该已经是水灵体了,这可比水系天灵根难得多了。忘川是水属性灵剑,它不选你选谁!”绿园中,一个老头坐在灵泉里的莲蓬上,颇为自得的说。 “水灵体?”方晴不解。 “你连水灵体都不知道?这可是修习水系功法的绝佳体质,修炼速度,比之一般的天灵根快的多,而且,这种体质的修士,对驳杂灵力有净化提纯功效,对杂灵力和魔灵力的耐受度极好。甚至能将莫;魔灵力转化为纯灵力以为己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很多道修不能去的地方,你都能去,那怕是在魔灵力浓郁的魔都,你不但可以活的好好的,还能修炼进阶。”那老头细细说道,“不过,你也得小心,离男修远一些,你这水灵体,可也是绝佳的双修对象。与你双修,可以帮人提纯灵力,冲击壁垒。” “这?前辈可有什么遮掩的办法?”方晴有些担心的问。 “不用担心,不是与你真的双修过,应该没有人能发现的了。至于与你双修过的吗,要么让他们对你死心塌地,要么就杀了以绝后患!”老头满不在乎道。 他们?方晴心里一跳。 “可是,前辈,我娘也服过灵泉水,我不想我爹知道,我娘的体质有改变。前辈可是有什么办法?”方晴问。 “这个啊?咳,这灵泉水,在改变体质上,只对元阴尚在的女修有用。”那老头有些猥琐的说。 方晴放下心来。忽然又想起忘川。 “前辈,您不会是把忘川当成补品了吧?这对忘川剑是不是有影响?” “唔!忘川吗?你就当是多了一把顶级灵器吧。反正,现在你也用不了。等你修炼到元婴期的时候,器灵说不定还能醒。老夫困了,为了那把忘川,经历虚耗太过,没事不要打搅老夫休息,有事也不要叫我。”老头有些心虚道。 虽说有些惋惜,但绿园给自己带来的助益远胜过一把仙剑,方晴很快释然。 越阳峰,奕园。 得知,忘川居然认了方晴为主,叶清月等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叶清宸和叶霄对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什么。 叶清月和叶轻扬觉得,那盗剑之人当真可怜,一番辛苦,到头来,还是白白的为她人做了嫁衣裳。 “日后若是到出云岛历练,要小心些。论及阵法之道,世人以出云宫为最,那盗剑之人,或许就出自出云宫之中。”叶清宸最后道。(我的小说《仙二代的修仙生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102。一朵粉桃花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 天枢峰,任务堂。 “清月师妹,叶霄师弟!你们也是来接任务的?” 不知是不是修炼勤奋的关系,梁平之的身材,较之以往,真的平了很多。此时,他身边带着方晴,向着在任务堂徘徊的叶清月和叶霄兄妹走来。 “方师妹?不,方师姐,您现在是筑基中期了!您今年才,我算算,二十一二吧!”接待处的执事男弟子连忙起身招呼。 “真真了不得!我记得,方师姐是六年前,十五岁的时候筑基的吧?说不定,将来,也能四十岁结丹呢!” “那可就是我们天音阁数一数二的天才了!更何况,方师姐还是忘川剑主呢,就是放到整个大陆上,也不一般吧!” …… 方晴现在俨然是天音阁的风云人物,一路上,执事堂的弟子也纷纷与她打招呼。 “梁师兄,方师姐!”叶清月与叶霄转身招呼道。 因为他们兄妹与叶轻扬联手做下的蠢事,奕园的主人,已经好几日没有对她说过话了。每日见着人,面上清冷无波,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看不出一点儿生气的迹象,偏偏她和叶轻扬两个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心虚惶恐。哪怕叶轻扬是长辈,但叶清月看得出来,在叶清宸面前,这个长辈,更像是晚辈,而且还是个心甘情愿,心悦诚服的晚辈。 没办法,理亏啊! 奕园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主人的气场一放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左右。便是重华那只老狐狸,都在小心翼翼的夹起尾巴做人。然而,叶清月的住处被盗剑之人翻弄过,许多人都盯着呢,还未来得及收拾,自然,也不好在这风口浪尖上收拾,她无处可去。 于是,今日,叶霄便带着蔫耷耷的妹妹出来接任务。 “叶师弟,小师妹,听说天上居又添了几道好菜色,咱们去尝尝好不好!”梁平之爽朗一笑,面上不见生疏,大大方方道。 叶清月心底暗笑,梁师兄就算是减了肥,也还是改不了饕餮本性啊!这样一来,多年不见的生疏倒是少了不少。只是,叶清月依然与方晴亲近不起来,倒不是嫉妒或者不满,或许她拥有的已经太多,很少会有这样的情绪。她不愿意亲近方晴,只是单纯的怕麻烦。 就像是现在,她虽然习惯,却依然不喜欢这种总被被人盯着的感觉。能在这如许的灼灼目光下笑的这样温暖从容,叶清月拜服。 叶霄却不以为意,他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当是被人瞩目的。有人无人,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厮一点儿也不体谅他妹妹那点不喜欢引人注目的小习惯,没有半点儿推拒的意思。 如金尊玉贵的王孙公子一般点头笑道:“也好,劳烦梁师兄带路。”那笑容谦和温润,让人见之欲醉,如沐春风。 但叶清月可以以自己最爱吃的灵果发誓,那笑容里,真心没有多少温情。 这时候,一个绯衣女修走进任务堂,见着他们一行四人,眼前一亮。 “梁师兄,方师姐,叶师弟,这位师妹,我也正要去天上居,捎上我好不好?”她虽然是在询问修为最高的梁平之,一双星眸却时不时瞟向叶霄。偶尔落在清月身上,带着点儿戒备和审视。 方晴罕见的脸上没有笑容,眉头微蹙,似乎很不情愿可又不好拒绝的模样。 梁平之没有注意到方晴的表情,爽朗道:“原来是云师妹,自然可以。” 叶霄拉过一边的叶清月,向那绯衣女修介绍道:“云麓师姐,这是叶霄胞妹,清月!” 叶清月记起来了,眼前这位,是云笙的亲妹妹云麓,十年前,她在风华阁见过她一面。那年,她才只十五岁,还没有筑基,如今,也是筑基期初期的修为了。 “云师姐好!” 云麓的笑容里,立即多了许多善意:“之前是师姐眼拙,也怪叶师弟,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却没跟我们提过。”她的声音清脆娇俏,一如她的外貌,带着股小儿女的纯真。 叶家是个对血脉和资质异常偏执的家族,不知是不是子嗣单薄的原因,在儿女婚姻上,一向喜欢吃窝边草。不过,那也是在嫡支与旁支之间,关系近些的兄妹之间,却是不虞有此。 叶清月心底敞亮,感情这位是瞧上叶霄了。难怪一前一后,态度改变如此之大。她偏头去看叶霄,想要瞧瞧他这位哥哥究竟是怎么想的,却只见到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笑容。 得了,这种事情,她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是这样,为兄先前去洛林做任务时,意外的在洛水边上发现了一处黄金蝉的巢|穴。粗略估计,约有百十余只,巢|穴里不像是有三阶金蝉的样子。若是有人联手,应该可以拿下。黄金蝉出产的金蚕丝,是制作高级法衣的上好材料,金蝉的蝉蜕,也是不错的炼丹材料,虽说可能有危险,但错过了太可惜。”席间,摆上饭菜后,梁平之如是说。 在座的几人都不禁意动。 黄金蝉难得,因为它们以金属为食,通常生在富含矿石的地方,饲养不易。市面上出售的金蚕丝,价格也极为昂贵。而金蚕丝织成的的法衣,能篆刻多种阵法,防御力极佳,一向也是有市无价。 无人反对,一拍即合! 一段饭吃的平平静静,除了云麓,时不时的向叶霄送送秋波。 “叶师弟,你真是个好哥哥,不像我哥哥云笙,那点儿体贴全给了方师姐!方师姐,你一定会做我嫂子吧?听说,我娘也很喜欢你呢!”云麓一双星眸澄澈剔透,天真无邪的看向方晴。 “云师妹误会了!”方晴讪讪道。她不否认,最初接近云笙,未必没有自抬身价的意思。那时,她孤身一人在内门,还有方剑心那个老对头,寻一个外援造势很正常。她可不以为云笙看不出这些,大世家长大的弟子,心思哪有简单的。何况这事儿,他没有一点儿实际上的损失,一个立足当下,一个投资未来,两人心照不宣罢了! “怎么会?师姐不喜欢我哥哥吗?可我还几次见到,师姐与我哥哥有说有笑啊!”云麓接着道。 梁平之看不过眼:“方师妹一向和气,云师妹或许误会了!” 叶霄无动于衷,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云麓冲着叶霄笑了笑,心里满意叶霄的平静,果然是她挑中的人,方晴都快成为天音阁男弟子心中的女神了,他却毫不在意,遂不再多做纠缠。(小说《仙二代的修仙生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103。智取黄金蝉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 赤水,是纵贯青然大陆南部第一大河流,它发源于终年积雪的北荒山脉腹地,沿着方诸山脉一路向南,滚滚注入浩瀚无际涯的无尽海。 洛水,是赤水流经天音城东北方向的洛城时,分出的一条支流。像是一弯凉月,自天音城东北到向西南,虚虚环抱了半个天音城。 而洛林,是指天音阁西南角上,生在洛水之畔的一片方圆百里的山林。 这处山林不大,位置偏僻,偏偏地形复杂多变,很少有外来的修士来此。 而今日,洛林前的小镇上主街上,一把扇子状的飞行法器缓缓降下。二男三女五名年轻修士从法器上走下来。 “这里是大杨镇,洛林就在这镇子西头。”梁平之道。 此时正是上午,小镇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都是都是有修为在身的炼气期修士,偶尔见着两个筑基期修士,也多是上了年纪。想来,这里住着的,多是一些没有能力在天音城中心落脚,又不愿意离开的修士。 叶清月等人身上的筑基期气势丝毫未曾遮掩,年纪又轻,大多数人看过来的目光,带着艳羡和敬畏。 街边也有些摆地摊的修士,出售一些当地的特产,几个人简单逛了逛,买了一份地图,便一路向着镇子西头走去。 待这一行人走过,地摊上的修士议论纷纷。 “这几人什么来头啊?个个都是筑基修士,我看,后面那四个,年纪都不超过三十岁吧?”一人道。 “不超过三十岁?那可是天才一般的人物了!”有人惊叹。 “在这天音城里,定然是天音阁的弟子了。除了天音阁,哪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优质的筑基修士。” “之前过来的那一波人,好像也都是筑基期弟子。你说,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洛林,如今有什么宝物出世不成?” “怎么了?这两拨人可没的比,先前那一波虽然也是筑基期修士,可他们什么年纪,打头的几个,一看就知道,年岁都过百了,潜力有限。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就我们这修为,就算真有什么,凑上去,也就是给人家送菜的,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几人对视一眼,悄悄的散开了。 半个时辰后,林子里一处水潭边上的小山坡下,石头被搬开,地上露出一个幽深的洞|穴。 “就是这里了。”梁平之取出一展长明灯,当先走进洞|穴。 叶清月也取出一件缀着夜明珠的发饰,别再头发上。夜明珠不过是凡间的物事,光芒不若长明灯一般明亮,也不若月光石一般暗淡,用在此地倒也应景。 方晴、云麓各自握着一块月光石,和叶清月紧随其后,叶霄草草处理了一下留下的痕迹,掌心托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走在最后。 黄金蝉是|穴居妖兽,金属性,生活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坑洞之中。他们以金属为食,能像蜘蛛一样吐出锋利如刀的金色的丝线,作为防护和御敌的手段,这种丝线细韧如蚕丝,又比蚕丝锋利结实,被称为金蚕丝。但这种妖兽不爱动,攻击力不强,为了躲避敌害,他们都是群居,生活在隐秘的地下。 一刻钟后,淡淡的灯光之下,不过一人高的,几步宽的地下岩|穴越来越逼塞,两边的石壁之上,隐隐有淡淡的银芒闪动。随着他们的深入,这银色越来越密集。 “这是常见的一阶练气材料雪花铁,纯度不高,这些黄金蝉大约是以它为生。”叶霄道。 “叶师弟说的不错,这里应该是一处雪花铁的矿脉,眼见着这矿脉纯度越来越高了,就是找不着黄金蝉,多带一些灵矿回去,此行也算是收获不小。”梁平之停在一处叉道口,接着道。 雪花铁算不得珍贵,可架不住数量庞大。 “梁师兄,我们走了这么久,一个活物也没见到,怎么去找黄金蝉啊?”云麓问。 “这个好说,为了在取食时不发生冲突,黄金蝉通产都是独居一室。他们会如蜘蛛一般,在门口结一张金网,以为标记,我们只要见着金网,就能寻到黄金蝉。不过,动手时却得小心,尽量动静小些,免得惊动了其他的黄金蝉。” “若是惊动了它们,我们会被围攻吗?”云麓问。 “不会,它们会逃。”梁平之笑道。 “那我们岂不是很安全?”叶清月不解,既然这样安全,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一起行动。 “哪有这样的好事?它们逃走之前,会用金网把入侵者一层层堵死在某一处坑洞里,那金网,能够隔绝神识,反弹一般的法术攻击,比主动攻击还麻烦,极是难缠。否则,那金蚕丝也不会如此珍贵。”梁平之道。 “也是啊,若是被围攻,打不过还可以跑,若是被困住,可是逃也无处逃。这法子,看似胆小懦弱,实则是别具慧心。”叶霄沉吟道,“我们人数太多,行动多有不便,不如在此分成两路可好?” 众人没有异议,分组的结果是,修为最高的梁平之带着修为最低的叶清月一路,剩下三人一路。几人约好,三个时辰后,再在此地会合。 向左分叉口走了一会儿,巷道再次分开。 考虑到此行危险不大,行动务求快速,叶清月建议分开行动,与梁平之各自选了一条路。 不久,一侧的巷道里,有一张金色大网挂在巷道口,将一人高的巷道遮蔽的严严实实。 叶清月小心的释放了一个火球术,那火球一触到网上,金网一颤,又将火球原封不动的弹了回来。 叶清月闪身避开,对着金色大网放出一个冰冻术。 这是常见的五行法术,难度不大,木灵根的修士也能施展。而筑基期修士施展起来更容易,不过就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情。 冰火相克,总有一个能奏效。 金网果然被冻住,一粒粒细碎的冰晶缀在金色的网上和周围的岩壁上。叶清月用青木剑反手一敲,整张金网与岩壁相接处分离,整个的脱落下来。 看来,就算是被冻住,这金网的强度依然很好。而金网与岩壁相接处,就是黄金蝉防御的弱点所在。 走进巷道,十几息之后,就着头发上缀着的夜明珠的微光,叶清月见着了一只一人高,半丈长,遍体金色模样的金蝉。不过,这蝉没有翅膀,身上像是披着一层黄金铠甲。 它似乎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瞪着一双金色的小眼睛,做出防备的姿势。 叶清月不敢迟疑,一旦这家伙叫起来惊动了同伴就糟了,飞快施了一个木针术,两根青绿色的木针,直刺金蝉双眼。 这大家伙身上,一身武装,除了眼睛,叶清月找不到其他弱点。 木针速度极快,那金蝉毕竟行动迟缓,自是不可能避开,当场殒命。 将金蝉的尸体和金网收进储物袋,叶清月注意到,这里的岩壁呈现出大片大片的银白色,看来,矿脉的纯度已是极高。 只是可惜了,时间有限,雪花铁也不是什么难寻的材料。 这般走走停停,将近三个时辰后,叶清月回到最初的回合地点,储物袋中已经有几十只金蝉的尸体和金网,想来做三四件法衣也是绰绰有余。 “梁师兄,你也在?其他人呢?”叶清月问。 “应该快要过来了吧?再等会儿。”梁平之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呃,清月师妹,你有没有林……姑娘的消息?”他有些踌躇道,“听说,她被外家的亲人接走了。师妹可知,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她过得……可好?” “应该不错吧!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想来,她的家人还是很看重她的。”叶清月道,林诗音,或许现在应该姓端木了,在瑶华宫,怎么也比在天音阁做杂役弟子时要好。(小说《仙二代的修仙生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104。妖兽有异动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过了一会儿,叶霄,云麓和方晴联袂而来。方晴与叶霄形容尚好,云麓似是受了一点儿小伤,身上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裳裙,脸色有点儿苍白。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岩壁碎屑扑簌簌落下来,地下巷道也隐隐在震颤。 “这是怎么了?” “快走!” 然而此时,他们所处的巷道前前后后,不知从哪里冒出十几只黄金蝉。他们一改之前胆小怕事的宿习,一双金色的眼睛隐隐泛红,愤怒的盯着他们,张口就是一张金色大网。 十几张金网铺天盖地的罩来,把前后的退路封的死死的。而金网本身能反弹大多数法术攻击,反而给了那些黄金蝉绝佳的保护。 在场之人显然都知道这一点,只是用各种手段攻击金色大网与岩壁相接处的地方。 叶清月适时扔出一张冰霜符箓,然后用剑背轻敲,将金网一张张敲掉。 其他人有样学样,金网屏障很快被破掉,却不见了之前围攻他们的金蝉。 先出去再说!几人对视一眼,来不及深究,都是这一个意思。 此时的洛林之中,鸟飞兽走,尘土飞扬,天上、地下,处处嘶吼连连,杀气腾腾。无数只妖兽,从一阶的鼠兔之流,到二阶的虎豹之属,汇成一只大军,浩浩荡荡的向林子外围跑去。 刚刚从洞|穴中钻出来的叶清月等人相顾骇然。 这林子外面,可是一个住满了低阶修士的村镇。 这些妖兽疯了吗? 然他们来不及多说话,就有几十只金蝉围了上来,领头的一只,身上居然散发出三阶妖兽的威势,它张口就是一张金色大网。 那网却与寻常不同,其上生有许多金光闪闪的倒刺,若是砸实了,只怕非要把人扎成筛子不可。 梁平之修为最高,他主动接下这只金蝉的攻击,扬手抛出一面盾牌。盾牌迎风长大,格住金网。 方晴从旁辅助,几道冰锥向着金蝉扎去。 冰锥正中金蝉双眼,与盾牌贴在一起的金网一颤,被盾牌逼了回来。 那金蝉却未死,双眸赤红一片,身子金光大现,那金网又生生顶了回去。 其他人与那些二阶金蝉战到了一起。 叶清月指尖连动,青绿色的木针如飞羽,专门朝金蝉们的眼睛而去,不一会儿,身边就散落了一地金光灿灿的尸体。 这时,只听一声悲鸣,领头的那只金蝉在地上打了个滚,渐渐不动。 迅速清理了一下战场,几人从一路向林子外围飞奔。 远远的,林木已稀疏,枝叶扶疏间,能见着一片宽阔的水面横在前方。水面之上,金色的阳光在粼粼的波光里跳跃。 此处没见着什么妖兽,一片不寻常的安静。 几人心下隐隐觉得不妥,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 忽然听到几声虎啸和尖利呼救声传来,偏头望去,几只二阶的妖兽正追着四个人而来。 领头的是一只二阶巅峰的紫纹白额的猛虎,身边围着的几只其他妖兽也是二阶后期的模样。 是二阶玄虎! 被围攻的修士是一女三男,都是筑基期修为,脸色苍白,身上有血迹,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刚刚呼救的就是那名女子,她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此时,一只两人高的棕熊正一掌向她拍去,她身边另外两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男子正被一只大雕和一只花斑豹紧紧缠住,脱不开身去。 而另外一名男修显然是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看着像筑基期大圆满修为,手里一把长刀,此时正与领头的那只猛虎打的难舍难分。 眼见着那名女修就要殒命在棕熊掌下,斜刺里,一把长剑从正与猛虎交手的男子手里直刺向棕熊后心。 那剑显然不是凡品,一下子就直插进棕熊后心,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棕熊掌下的女修。 那名女修刚刚自熊掌下脱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旁边一只青花大蟒猛扑上来。 避无可避之际,叶清月等人正好赶上来,各种法术法器纷纷轰向那条青花大蟒。那蟒蛇虽是有相当于筑基期后期修士的修为,也很快就死在众人围攻之下。 领头的那只玄虎见状大怒,厉啸一声,吐出一团红色火焰,整个山林一时为之一震。 “快走!它在召唤同伴!” 那男修长刀一横,凛冽的刀气打散火云,又刷刷几下逼退猛虎,捞过那名女修,放出一座飞舟模样的飞行法器,示意几人上来,飞速向着河面飞去。 这飞舟的速度极快,叶清月隐隐觉得,金丹修士的速度只怕也不过如此了。 “几位道友,我们是天音阁的弟子,此间异常,要给师门发一个讯息!”梁平之扬手放出一道灵光,道。 那控制飞舟的男子在身前的凹槽里插上了几块上品灵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青衫,服下几枚丹药,转过身来看着几人道:“你们天音阁哪一脉的弟子?如此算来,还真得称呼我一声师兄!” 此人生着一双漂亮的凤眸,眉目修长,却不显得气势凌人,开口时反而有一种极有修养的温和驯良。 叶清月的目光却转到了依偎在她身边的那名粉衣女子身上,这人面容好生熟悉。 “是你!”叶清月想起来了,当年在竹山,此女与自己抢过那只蓝羽云雀。她好像是栖霞派越长老的千金。 “师妹见过嫣儿?在下流云峰叶清宇,不知师妹怎么称呼?”那青衫男子如是问,环着粉衣女修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叶清月还未答话,飞舟陡然一颤,蓦的下沉。 水面之上,不知何时,浮上来一张直径几十丈的苹叶,那苹叶呈浅绿色,其上有一个个灰白色的圆形斑块,此刻,那些斑块纷纷张开,如一张张深不见底的大嘴,望之可怖。 这是修炼有成的妖植,千叶浮萍。 青衣男子猛然站起来,连连向着飞舟控制台打出指诀。然飞舟依然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向下拉去,下降的速度虽然有所减缓,却不见停止。 显然,这飞舟之上已经不安全。 那青衣男修也没有办法了,苦笑道:“各位,在下马上打开飞舟防护罩,诸位各凭本事吧!” 说着,防护罩开启,青衣男子拦腰抱住红衣女修一跃而出,叶清月等人也同时离开。飞舟没了主人的控制,直直向下坠去,忽然在半空中爆炸开来。 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几人借力上飘,远看着就要离开那片古怪的水面。 熟料这时,下方的那妖植似是也受了伤,底下水浪翻涌,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我的小说《仙二代的修仙生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105。腹中有乾坤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 此时,叶清月已经飘出几十丈远,眼见着就要落在对岸的陆地之上。 忽然,一股浩大的威压自背后传来,全身灵力不受控制的一滞,身子如陨石一般下沉。她心里一凉,这威势,绝对不是一般的三阶妖兽。此刻,在这威压之下,她连保持下落身形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躲到碧落中去了。 水汽濛濛中,一只金翅大鹏飞掠过水面,狠狠啄了水面上硕大的萍叶一口。那萍叶吃疼,横移开去,同时,叶子上灰色的斑块大开,喷出几股酸液,淋了金翅大鹏一身。 金翅大鹏哀鸣一声,翅膀上的金色羽毛脱落了许多,露出粉红色的肉。它愤怒张口,展翅,一道金色的火焰并五彩的光剑齐刷刷飞向水面。 金翅大鹏与千叶浮萍斗得起劲,无暇他顾,梁平之等人虽也被那金翅大鹏的气势惊落水面,却顺利脱险。 叶霄堪堪上岸,一回头,就见着那那千叶浮萍大半的叶片都被剑光和火光划破,残破了大半的叶子飞快的向着下游流去。那金翅大鹏也不好过,一双眼睛鲜血直流,一身漂亮的金色羽毛秃了大半,半个翅膀蔫耷耷垂在身侧,疯了一般向着上游冲去。 那里,刚刚爬上岸的方晴眼前一亮,就是三阶妖兽又如何,眼前这大家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师兄,我们合力留下这孽畜!”她扬声道。 三阶妖兽体内,已经有内丹生成,那是难求的好东西,更不必说这金翅大鹏一身高阶材料了。 水雾渐渐淡薄,模糊的视线渐渐明晰。 叶霄忽然飞身而起,直扑千叶浮萍遁走的洛河下游。 那里,叶清月落脚之处,恰是千叶浮萍退走的所在。 只见绿色萍叶一翻,两个人就消失在水面。 一片黑暗之中,叶清月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急速下坠,开始时,下坠的通道逼塞曲折,身子时不时撞上一些或坚硬,或柔软的的墙壁。后来,那隧道豁然拓宽,全身的灵力畅通无阻,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她隐约看到,身边是一根根青白色的粗大的柱子,最下方是一汪泛着气泡的粉红色的水面,那片粉色给她以极度危险的感觉,她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翻出青木剑,一剑刺进身边的一根青白色柱子。 手腕一震,险些脱手飞出。叶清月惊讶的发现,那柱子居然有弹性。她在剑上灌注了大量灵力,剑身虽然刺入柱子,反震之力却是极大,而且,那青白色柱子上,有淡青色的液体从剑身之上流出。 还好!总算是止住了下落的势头。 此时,头顶之上,有风呼啸而来。 叶清月抬头,见是一个人形的白色影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砸下来。 来不及多想,手中一条绿色藤编扬起,将那人拦腰提起。 手心,那剑因为这骤然增大的拉力又是一颤,叶清月稳了稳身子,将那人拉到身前。 这人的气息好生熟悉,叶清月凑近一看,也不由的大为庆幸,居然是叶霄。此时,他衣服上青一块,红一块,已然昏迷过去。 她此时腾不出手查看叶霄的伤势,上方,似乎又有什么坠落。她连忙反手先将人送进碧落之中,全心应付眼下的状况。 “噗通!” 一只青壳的大螃蟹掉进了下方的水池,气泡翻涌,她离得虽然远,那些粉红色的液体,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了身上一些。有衣服护着的地方还好些,她身上的法衣好歹有些防护作用,只是被灼烧出一个个大洞,但裸/露在外面的手背,却不可避免的一下子红肿酸麻起来。 那青壳蟹在水池里疼的横冲直撞,身边的青白色大柱子居然也开始隐隐变化。它们纷纷由直立变的弯曲,彼此间的距离大幅拉近。靠近水面的柱子底部,有刺慢慢生成,如一张铁网,将上窜下跳的青壳蟹锁在水里。而那刺尖,一滴滴青黄|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沁出,然后跌落到水面。 温度开始上升,手里的木剑摇摇欲坠,无论如何也不能困死在这里,只能向上走了。 弯曲的青白色柱子形成了一个个凸起,叶清月有些可惜的放开青木剑,青木剑的材料很一般,品阶也不过是一见低阶法器,只是用的久了,舍不得丢弃。此时,顾不得这些了,掌心铁棘木的种子迅速催发为木藤,缠住凸起,如蜘蛛一样,沿着藤蔓,飞速向上爬。 上方的通道越来越逼塞,那些柱子不时晃动,缠在柱子上的藤蔓时时有脱落之险。叶清月便在藤蔓顶端绕了一圈生有厉刺的铁蒺藜,使之牢牢缠在柱子上。 她不能也躲进碧落,掉在水池子里的青壳蟹,早就被溶成了一滩血水,她不敢?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4 部分阅读 她不能也躲进碧落,掉在水池子里的青壳蟹,早就被溶成了一滩血水,她不敢保证,玉佩掉进里面,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能不断的向上爬。体力或者灵力不足,就服些丹药补足。叶霄始终未醒,她用神识探过,气息平稳,伤势也无大碍,只周身灵力激荡,竟然像是在进阶的模样。 期间,不时有各种其它妖兽掉下来,有各种鱼,虾,贝,甚至还有一只庞大的八爪章鱼。千叶浮萍虽是妖植,却是食肉,潜行水底,无根,逐水而流,以水兽为食。此时,她已然明白,自己定然是在千叶浮萍体内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路被堵死,她发现了一处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这处隧道顶正中央,是一片清脆剔透的绿色。她触手一探,幽凉舒适之感蔓延,她瞬间确定,这是木系妖植体内少见的妖丹伴生物,木晶玉。 木晶玉之下,就是千叶浮萍的妖丹! 妖丹所在,定是千叶浮萍最脆弱的地方。 叶清月指尖挑起一簇冰蓝色的火焰,小心的将木晶玉一块块从洞顶溶下来。天心灵焰最是温和,不会因此伤到妖丹,从而引发千叶浮萍体内的翻江倒海。 一刻钟后,一枚碗口大小的冰绿色圆球出现在眼前。 圆球晶莹剔透,正中央,一个莲花模样的虚影清晰可见。 正是千叶浮萍的妖丹无疑。 叶清月给自己加了几道防御符箓,掌心一个金剑术迅速向那妖丹切去。 一震天翻地覆的晃动,她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抛飞出去。啪的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小说《仙二代的修仙生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106。此身在何处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d”并加关注,给《仙二代的修仙生活》更多支持! 叶清月是被疼醒的。 体内的灵力如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乱窜。肋骨也好像被震断了几根,动一动,都是钻心的疼。 那时候正是夜半,没有月光,天幕上,星光煕微,有限的视野里,周边是与天空一样的墨蓝色,脚下是细软的沙地,再远些,就看不分明了。 她勉强梳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灵力,体内的天心灵焰在经脉中运转了几圈,觉得伤势好多了,就运起灵力,进了碧落空间小屋里。 要运功疗伤,还是当选一个安全的地方。 碧落之中不缺少丹药,她先是服下一粒上品回春丹,运转了一夜碧落心法,自觉伤势大好,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着实狼狈。 对自己用了一个清洁术,换好衣服,去看叶霄。 叶霄靠坐在屋外的雨欢花树下,周身灵力外溢,气息悠长,显然是进阶筑基期中期的征兆。他筑基时日不久,这么快又进阶,显然是因祸得福了。 筑基期小进阶,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叶清月心中也不甚清楚。她只能保证,进阶过程中,叶霄不会被打扰。 目前看来,碧落中很安全。 比之十年前,除了长的越发高大的雨欢花树,碧落中多了许多灵果树,灵泉边上,也栽种了许多灵药。 灵泉之上,浮着几片冰蓝色的荷叶和一根蓝色的茎杆,那是当初开过花的冷月心莲。 叶清月不好打扰叶霄,便寻出一张纸,留下了一个字条,摆在他的身边。她不能时时分神关注碧落里的事情,如此可免得叶霄清醒过来,碧落里会有麻烦。 她刚刚筑基不久,一时半会儿还是习惯吃些东西。简单啃了几个灵果,叶清月离开碧落。 正是日头初生之际,霞光灿灿,自海天相接处蔓延开来。举目四望,周围是望不到边的大海,看不到陆地的影子,也看不到往来的船只。 她身在的地方,是一处不大的岛屿。站在高处的石台上,可以轻而易举的从这头望到那头。海风带着腥咸从海岛的另一侧吹来,空中的灵气稀薄,不过比俗世强上那么几分。 神识铺展开来,小岛另一侧,一个绿色的庞然大物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那看上去不过是一团乱糟糟的海藻模样的东西,但周身却散发着不弱的威压,而且,她越看,那越像是千叶浮萍的样子。 叶清月感兴趣的走过去,生活在水里的千叶浮萍上了岸,定然已死无疑。自来植物修炼成灵不易,三阶妖兽或许不罕见,三阶妖植却是极少见了。若是幸运的话,她想,还能从里面找到妖丹。 即便是妖植已死,周身依然有属于强者的威压逸散,想来,这也是为什么这千叶浮萍还能堆在这里的原因。这海,这岛之上总不会没有妖兽的,它们不敢来动这浮萍,定然是碍于那威压的缘故。 千叶浮萍肥大的叶子已破碎成一块一块,叶子底下,几只粗壮的茎杆半搁在岸上,办泡在水里,直径足足有几十丈。连同碎叶一起,堆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储物袋,或者储物玉佩,显然是盛装不了这一堆小山的,叶清月也只打算挑些稀罕的带回去。 她的青木剑丢在了千叶浮萍体内,身上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趁手的法器。她掌心一合,一阵风将支离破碎的叶子卷到一边,掌心凝出一把绿色的小剑,使了一个金剑术,想要隔开茎杆的表皮。谁料,那茎杆却有如精钢所铸,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心念一动,将丹田里的那把天问剑取出,输入灵力,轻而易举的划开了茎杆表皮。 果然是仙剑。 茎杆膨大处,似乎是这浮萍消化食物的所在。里面各色动物的骨骼,乃至零零星星的皮毛,散落了一地。叶清月将这些划到一边,在最底部,发现了一颗冰绿色圆球,正是那妖植的妖丹。 她将妖丹收进玉盒,又用符箓收好,直接放到碧落之中。又从那堆杂乱的东西里面,捡出了几对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獠牙,骨骼,还有几块属于海龟的龟甲。想来,这些东西连千叶浮萍也没办法消化,定然有可取之处。她想着,自己到了筑基期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法器,正好寻些材料找人代为炼制一些。 三阶妖植的茎杆和叶子不知能不能算是炼器的材料,她索性将储物袋腾空,用剑切下一堆萍叶和茎杆,装了满满的一储物袋带走。 忙完这些,天色已过午。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离开了。 她放开神识,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烟,也没有强大的妖兽,只有几只一阶的海鸟,不时划过海面。 再等等看吧,她想,自己的伤要完全好,还得再需些时日。等过几日,若是这附近依然没有船只经过,她就乘着飞行法器出去看看,总不能困死在这里。 一连几日,叶清月整日运转心法疗伤,偶尔饿了,吃腻了灵果,也去捉几只鱼,或者贝类,用天心灵焰烤着吃,或者炖汤。改善一下口味。 期间,叶霄依然没有醒来。 五日后的黄昏,叶清月在一处高台上运功。神识敏锐的觉察到一只木制的渔舟飘过,不过,这只渔船的运气不怎么好,它明显是被一只一阶后期的大蚌撵来的。 船上是一对青年男女,大约是炼气期中期的修为,女子掌舵开船,男子在船尾,各式的法术,符箓纷纷向那灵蚌扔去。 那灵蚌紧紧贴在船身上,蚌壳的防御能力使得它不惧攻击,可也前进不得,两方就这么僵持着。然修士的体力,灵力以及符箓总有用尽的时候,那只灵蚌上船也就是迟早的事情。叶清月注意到,两人脸上都带着惶急之色。 她不再迟疑,取出月牙舟,向着渔船所在之处飞去。 渔船上,船头的青衫女子面有急色,她从袖子里扔出一只玉瓶:“当家的,你快服些丹药,在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我再快些,等到了近岸的地方就好了!” “不行,从这里算起,要见到人烟至少还得走半天。你的灵力也不富裕,就着一瓶聚灵丹,你先服一粒,船的速度再快些,咱们能活着回去的希望也大些。” “当家的,你快看!” 此时,却见一条漂亮的月牙船从上空掠过,一条青绿色藤蔓准确的抽在灵蚌背上,那贝壳瞬间碎裂。 藤蔓拐了一个弯,将灵蚌缠住,啪的一下,扔在了船舱里。 叶清月跳进渔舟中,收起月牙舟,温声问:“勿怕,我是偶然来此的外地修士,不知附近哪里有人烟?” 那女子一个愣神,不意从船里走出的,竟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生的真真如画里的仙子一般。手下一松,小船打了个旋儿,险些翻倒。她连忙稳了稳船舵,转身与那蓝衣男子拜到:“多谢前辈援手之恩!” 那蓝衫男子倒是稳重,不过略有些惊讶,随即沉静下来,接着道:“前辈可是要去烟霞岛?我们夫妇二人在烟霞岛上做些打渔的营生,对附近还算熟悉,前辈有事尽管吩咐。” “我是青然大陆的修士,不知你们这里是哪里?”叶清月问。这两人在自己筑基期的威势之下,依然目光清正,她也不避讳自己的出处。 “回禀前辈,我们这里,名唤白鹭洲,由大大小小几百个岛屿组成。听说,我们这里再往西,过了海水,就是青然大陆的流州。烟霞岛,算是白鹭洲最外围的一个小岛。”那蓝衫男子道。 叶清月记得,流州,应该是青然大陆南端东部濒海的一个小洲。只是不知,再向东去,居然还有一个白鹭洲。 107。渔村落烟霞 “你们这里外来人多吗?”叶清月问。 她现在这个修为,实在算不上好,很多事情都得事先打听清楚。 那青山女子鼓起勇气道:“我们这里因着隔海的原因,外来修士一向很少,前辈这般出色的,更是不多见。” 叶清月了然,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远逊色于天音城,想来修士进阶缓慢,她这般的,许是太乍眼了。 她悄悄运起敛息诀,将修为调到炼气期七层,又用了一点小幻术,给自己调整了一下相貌。如此看来,她只是个相貌清秀,修为在炼气期中期的普通少女。虽然她这点小手段也只能瞒过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但在这偏僻地方,想来也足够了。 “不知你们怎么称呼?”叶清月浅浅一笑,问。 “前辈客气了,您若不嫌弃,晚辈姓蓝,名长安,那是晚辈的妻子,姓越。”那蓝衣男子道。 叶清月了然:“蓝大哥,越大嫂,小妹青月要叨扰你们几日,不知可否方便?”青,是她在南嘉时曾经使用过的姓氏。 “前辈折煞晚辈了,您对我们夫妇有救命之恩,这是分所应当。晚辈在烟霞岛算是外乡人,不如,您暂且委屈做晚辈的表妹如何?”蓝衣男子也是个机灵的,接着道。 叶清月莞尔,取出两枚聚元丹,道:“还是你们想的周到,我观蓝大哥和大嫂气息沉稳,灵压外溢,似是将要进阶之兆,这是两枚聚元丹,或可辅助冲关,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两人都是炼气期八层的修为,若能再进一阶,就是炼气期后期的修士了。只是,这一关卡可不好过。这枚丹药对他们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 那蓝衣男子有些迟疑:“前辈……妹子说的,可是能助人冲破小关隘的聚元丹?” “是啊,此物于我无用,你们只管收着就好!” 蓝衣男子接过,郑重道:“这个,妹子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四面都是海,岛上灵力贫瘠,一向缺少各种灵药灵草,像这般能冲关的丹药,也只有黄鹤岛的青家每年从外面交易一些进岛,给族里的家族弟子使用。” 原来如此,她本以为聚元丹算不得珍贵,在这里竟然如此不一般。心下对这对夫妇的感觉又好了很多。 “多谢蓝大哥提点!不知我这衣服可要换一换?”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纯白色暗纹织法衣,上面刻有几个防御法阵,行动时,似有银光洒落。在天音城。这衣服算不得什么,女修的法衣一向繁复华丽。但在这里,这衣服虽是看着简单素雅,但明眼人一望就知,绝对当得一声名贵。 这里不是天音城,两地不同,自己以后,当处处小心才是。叶清月这般提醒自己。 夜里行舟颇为危险,辨别方向也不容易。蓝长安三人商量了一下,便在之前叶清月落脚的孤岛上休息了一晚。 越姓女子的厨艺极好,比起叶清月除了火烤就是水煮的手艺,好了不止半筹。如此,之前那只半人多高的灵蚌恰好派上用场。 与越姓女子一番谈话,叶清月得知,这白鹭洲没有修仙门派,整个部洲都在两大 几小几个修仙家族的掌控之下。于散修而言,一旦他们修炼到炼气期后期,就有去世家做护卫的资格,而若能筑基的话,就可以在世家中捞到一个客卿的职位。地位比之寻常世家子也不遑多让。是以,这里的修仙界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世俗的味道,世家与散修也算相处和睦。 白鹭洲大大小小几百个岛屿,有灵脉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其中,灵气最浓郁,同时也是面积最大的黄鹤岛被青家和蓝家两大修真家族占据。两家都有一个结丹期的高手的坐镇,这也是白鹭洲修为最高的修士。 第二日一早,小船。近午时候,停靠在一处半月形的小海湾中。 兰氏夫妇就住在紧挨着海水的的村落里。 一上岸,就见着许多石头砌成的小屋,屋顶上,铺着厚厚一层毡草。 绿色的篱笆一圈,那便是自家的院墙,从外面,还能见着院子里树杈上,或者茅檐下挂着一串串晒制的鱼干。 正是忙着出海的时候,路上的成年男人不多,沿途遇着的,大多是留在家里的妇孺或者老人。兰氏夫妇的人缘不错,大多数人见了他们,都会招呼两声,也对他们那陌生的表妹表示一下好奇。 叶清月留意到,这些人大多有修为在身,不过都是炼气期初期的样子,想来,兰氏夫妇这般,就算的上修为不错了。 走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布衫,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远远迎了过来。 “长安,蓝家媳妇,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老婆子等了你们整整一夜了。你们快回去看看,有个年轻夫人在你们家门口找你呢。那夫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昨儿个下午就来了,老婆子说你们出海去了,她今天早晨又过来了,这大热天的,你们可别怠慢了人家。” 蓝氏夫妇忙不迭道过谢,对着到访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哎吆,这姑娘瞧着眼生。长安侄儿,是你家里亲戚?” “可不是,是我舅家表妹。这次出去,碰巧遇上了,来家里住几天!”蓝长安道。 那老妇人赞了几句,叶清月貌似羞涩的笑笑,跟着蓝氏夫妇向不远处的院子走去。 篱笆外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少妇打扮的女子。她一身浅绿色碎花衣衫,容颜妩媚,明明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衣着也简单的很,却便便穿出一种热烈而风情十足的味道。 “邵夫人?您这是……?”蓝氏夫妇连忙施礼,将人让进房里。 叶清月心下一滞,姓邵吗? “蓝兄弟,越娘子,我这一次,实是代我夫君来的。贤伉俪的制符手艺,洛枫一向欣赏,我看你们修为也要突破炼气期后期了,不知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少妇大约炼气期九层的模样,她身后,跟着一个月白杉子的小丫鬟。 叶清月也听蓝长安提起过,他们夫妻两个都有一手不错的制符手艺,也正是凭着这些,身上灵石比寻常散修要富足,修为进阶才能如此之快。 “夫人说笑了,我们是想着,先突破到炼气期后期,就我们现在这修为,便是到府上做个护卫都嫌太弱。”蓝长安道。 “贤伉俪太看低自己了,不瞒两位,夫君家里每三年就会允许族里弟子招收一次追随者,今年恰好轮到,这倒是不在乎修为,能有一技之长就好。往年夫君修为低,一心扑在修炼上,今年也打算收些人,只要合眼缘就好。贤伉俪若不嫌弃,不妨相助夫君一把。”邵夫人笑道。 蓝长安有些意动,不提别的,黄鹤岛上的灵气远胜这里,若是能在那里修炼,他们夫妇的修炼速度自然能更快些。 夫妇二人相视一眼,这等机会,的确难得。 “夫君已经在家里为两位安排好了住处,若是你们不嫌弃,现在就可以住过去。”邵夫人补充道。 蓝长安迟疑的看向叶清月,叶清月传音道:“若是你们愿意,答应下来也好。“ “夫人好意,我们夫妻自当从命。只是,我们表妹无人看顾,这……?”蓝长安有些犹豫道。 邵夫人打量了一下站在蓝氏夫妇身后的叶清月一眼,了然道:“家里地方大,一并住过来就好。我平日也是闷的很,多个能说话的,自是再好不过。” 108。渡海问飞鸾 这时,一个同样是月白衣衫,梳着双髻的十五六岁丫头跌跌撞撞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哭:“夫人,夫人……小姐……出事了……” 跟在少妇身后的丫头连忙将人拦下。 “翠儿?你这丫头,慌慌张张做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跟夫人说!” “萍儿姐姐,小姐她……” 那叫翠儿的丫头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在萍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便见萍儿也是脸色一变,匆匆向邵夫人使了个眼色。 那丫头声音虽然低,却瞒不过叶清月的耳目,她听见翠儿含糊不清说的是:族里小比,小姐……比试受伤,十三老爷请夫人速归。 蓝氏夫妇不是蠢人,知道此时,邵夫人定然不方便招待他们,连忙道:“邵夫人,家里还得安顿一下,一个月后,我们两口子一定前去拜见!” 邵夫人强笑了一下,带着丫头匆匆离开。 蓝长安在海上受了些内伤,如今还未好全,跟自家娘子说了一声,匆匆去闭关疗伤,叶清月坐在灶边,看着越娘子收拾饭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表嫂,这邵夫人是黄鹤岛上哪家的夫人吗?”叶清月问。 越娘子一边将手里的鳕鱼下锅,一边向叶清月絮絮的解释此中缘由。 原来,这邵夫人是黄鹤岛上青家十三公子的夫人,名下有一间店铺,就开在离此地不远的飞鸾岛上。他们夫妇自己制作的符箓,一向都是拿到那里去出手。一来二去,也见过那位夫人两面。 “表嫂可知,那位夫人可是本地人氏?名字叫什么?”叶清月问。 “这倒是不曾听说,不过,邵夫人和十三公子好像本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曾见过十三公子一次,她好像唤邵夫人‘妍儿’。”越娘子翻动者锅里的鱼,道。 “妍儿?会是她吗?”叶清月记得,十年前的碧落城,她的确是见过一个名字叫邵思妍的少女,那一家人,也姓青。 等等,她好像说,自己夫君,是叫洛枫来着。青洛枫,不正是当初青家的长子嫡孙吗?如此看来,黄河岛,她势必要走一趟了。 青家是这里的土霸王,她要离开这里,少不得要向仰仗他们的势力。如今,或许可以容易一些。又想起匆匆跑来的那个翠儿说的话,不知她们口里的小姐是不是那邵夫人的女儿。 事不宜迟,她想,明天就过去打听打听。 吃过午饭,叶清月跟越娘子打了一声招呼,一个人出门四下里闲逛。 “喂!你是蓝大哥家里亲戚吗?”刚一出门,一个有些黑瘦的十六七岁的姑娘招呼道。 叶清月定睛一瞧,那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一身碎花衣裳,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忐忑和兴奋。从身上的灵压看,是炼气期四层的修为。 “正是,我是蓝家大哥的表妹,今天刚刚来这里,正想四处转转!” “太好了!我是隔壁李家的姑娘,你叫我阿玉就好,今天是飞鸾岛集市大开的日子,我正想去瞧瞧,偏偏爹娘不许我一个人去。妹妹怎么称呼?咱们一起去瞧瞧可好?”那姑娘一说起集市,顿时眉飞色舞,一脸向往和期待。 真是个单纯幸福的姑娘。 叶清月笑道:“阿玉姐姐叫我月儿就好,我对这里不熟,还要劳烦姐姐带路!” “没问题,交给我就好!”那姑娘一点儿不怕生,上前拉起叶清月的手,向着飞鸾岛的方向前进。 阿玉话匣子一打开,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多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有时候讲些集市售卖的小玩意,那种单纯的喜悦和热情,不由让清月生出一种自己已经很老了的错觉。 “老丈!去飞鸾岛!”出了村子,阿玉拉着叶清月上船。 “好嘞!丫头坐好了!”撑船的老汉解开揽绳,拿起木浆,刚要,却被一人拦住了。 “张老头,我们两口子也要去飞鸾岛,让那两个丫头滚下来,船钱本公子加倍给!” 却是一个锦袍年轻公子,带着一个小有姿色的十六七岁少女,站在岸上道。 那锦袍公子二十五六模样,炼气期八层的修为,相貌勉强算得上英俊,但脸上的轻浮生生坏了那副还能入眼的模样。那女子却只是凡女,只皮肤白皙,身段尚可,袅袅娜娜半倚在锦衣男子身上。 “你是谁,好不知礼数,这船明明是我们先定下的。”阿玉眉毛一扬,怒斥道。 叶清月连忙拉了拉阿玉,明面上,那人修为比她们两个高,不过就是一条船罢了,没必要闹开。 “姑奶奶,那是青家的十公子,您先让让可好,下一次,老汉免费载你们。”那撑船的老头连连摆手劝道。 “哼!”阿玉泱泱的拉着叶清月上了岸。 那锦衣公子脸上一抹不耐闪过,见着阿玉身后的叶清月时,眼睛又是一亮。虽说这位姿容只是清秀,可那通身的气质,真真是遮都遮不住的不俗的啊! “哎吆,这穷乡僻壤的,还有人识货。本公子也不怪你们冲撞之罪了,你们两个小丫头也是冲着飞鸾岛坊市去的吧,本公子今儿心情好,陪本公子一天,本公子就不跟你们计较了!”那锦衣公子笑眯眯道。 叶清月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这厮若还是纠缠不休,她不介意给这位公子张张记性。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想要无声息的对一个炼气期修士做点儿什么,还真不是难事。 他身侧,那凡女脸上一白,柔声道:“公子,您可是答应了灵儿,今天只陪灵儿一个人的……” 那锦衣公子不甚在意的调笑道:“灵儿,听说灵丹阁有定颜丹出售,我送灵儿一颗赔罪好不好!” 那凡女脸上立即泛起一层粉色,如三月的桃花,惹得锦衣公子心下一热,搂着那凡女的手更紧了些:“好灵儿,都依你就是!” 趁着那两人旁若无人的温存,叶清月带着阿玉纵身离开。 “阿月,你好厉害,这是法术吗?”林子里,阿玉兴奋的拉着叶清月问。 “是啊!玉姐姐看不出我的修为吗?我已经炼气期七层了,可以使用法术。方才那个,是轻身术。姐姐已经炼气期四层了,可以使用法术啊。” “阿月不知道?在我们这里,除了最基本的五行法术,想学其他法术的话,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从家人那里学,要么等进阶炼气期中阶后,去黄鹤岛接任务兑换功法。我家中都是凡人,又一直没有进阶炼气期中期……”阿玉道。 “任务?” “嗯,就是黄鹤岛上,青蓝两家合办的任务堂。完成一定的任务,就可以兑换相应的功法。”阿玉道。 叶清月了然,看来,世家对白鹭洲的掌控力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只能等到进阶中期以后才能接任务吗?”叶清月问。 “也未必,不过,很多任务很危险。” “这样好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叶清月本想着,她便是送阿玉一部功法也是可以的,听到任务堂后,又改变了主意,以阿玉的实力,便是有好的功法,也未必保得住,还不如带她参加一些实战,自行兑换一些与她实力相称的功法。 没了船,想要过海,只能另外想办法。法器不能用,叶清月从身上翻出两张飞行符。这东西的速度,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还不如一门好的风系步法速度快,也不若轻身符箓灵巧,好处是,不需要灵力加持,可以一直不停的飞上一个时辰。 符箓被激活后,化为两只一人高的大白鹤。阿玉与叶清月一人骑着一只,在阿玉欢快的笑声里,向着飞鸾岛飞去。 109。打探路何方 大白鹤慢悠悠的从天上飞过,等落到飞鸾岛上,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叶清月食指一弹,两只白鹤化作一缕飞烟,缓缓消失在眼光里。 “可惜了!”阿玉有些惋惜。 叶清月笑了笑,望向远处热热闹闹的街道:“不是说带我好好看看市集吗?快走吧!” 阿玉立即将那点儿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兴奋起来:“当然,跟我来!” 飞鸾岛上的灵气较之烟霞岛更为浓郁,叶清月猜测,这岛上可能有一处小型灵脉。这里也比烟霞岛繁华,街道宽敞,两侧仙家凡人的店铺林立。店门口,还有好些小摊,有些是凡人买些好看好吃的东西,有些是散修卖些修士要用的东西。 大街之上,修士与凡人混杂一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叶清月与阿玉一路走过,见着有趣的,就过去看看。不过,街上卖的多是些不怎么珍贵的小玩意,以她的修为,基本用不上,也就看个热闹。 街上的修士很多,毫不避讳的与摊主讨价还价,他们大多是炼气期修为,偶尔也有几个筑基期修士走过,惹得路人一阵仰慕。 “大家瞧一瞧,上好的紫纹珍珠,红玉珊瑚……” 隔着几层人群,叶清月听到有人在叫卖。 “阿月,我们也过去看看!”阿玉道。 仗着身子小,行动灵活,叶清月和阿玉挤到地摊前。就见货架上,摆着一盒盒流光溢彩的漂亮物事。 有一小盒带着紫色纹路的彩色珍珠,还有一块块雕成各种海兽模样的琉璃状晶体,几盒漂亮的贝壳,一堆奇形怪状的海螺,以及一些一看就知道是纯手工制作的首饰。东西都不错,雕工也极好。 叶清月很喜欢,这些小东西用来做礼物或者自己摆弄都不错。 她拿起一件巴掌大小的红色琉璃状晶体雕成的小狐狸,在手心把玩。那小狐狸由一整块的鲜红色石料雕成,只有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葡萄紫色。翻着肚皮,枕着尾巴,斜靠在一株月桂树下,有些儿慵懒调皮,又有点儿优雅华贵。让她想起了狐狸重华。 只是这材料,不像是玉石,有玉石的温润通透,却又比玉石更添了一分厚重。也不像是金属,不若金属那般冰凉。虽然感觉不到什么灵力波动,却有种舒适之感在掌心流动。 她有点儿好奇的问:“摊主,这是什么材料?” 那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修士,修为不高,不过炼气期七八层的样子,闻言笑道:“姑娘好眼力,这只小狐狸是老夫最满意的一件作品。要说材料吗,老夫用的,是花溪岛独有的血玉珊瑚。这血玉珊瑚虽非灵材,但也是在海底沉积了上千年,论灵性,不比玉石差。姑娘既然喜欢,老夫就给个实诚价……” 叶清月忽然轻笑一声,没有讨价还价,付了账将那狐狸收起来。转身见阿玉还在挑选,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遇见个熟人,阿玉姐先随意,两个时辰后,咱们渡口见!”言罢,就消失在她身边。 叶清月走出人群,不经意瞥了身后一眼。向着人流稀少的店铺走去。 街上的店铺五花八门,修士的店铺大多有封印着灵光的牌匾,以示不同。她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聚灵斋。 “姑娘,本店是飞鸾岛上货物最齐全的杂货店了,您想要点儿什么!”店小二是个热情的年轻人,炼气期四层修为。 “最全?你们这里,可有炼器师?”叶清月扫了扫货价上的丹药,符箓和几件法器道。 “这……实不相瞒,本店的确没有炼器师坐镇。但本店的法器也不错,姑娘不妨仔细看看!” 叶清月看了看,货架上的法器大多都不过是低阶法器,只有两件中阶法器,材料还不怎么好。 那伙计小心陪在一边,见状道:“姑娘若是都不满意,店里还有几件珍品,请您入内与掌柜详谈。” “详谈?那就不必了!”叶清月似笑非笑的看向伙计,知道伙计开始忍不住打哆嗦,方收回目光,正打算转身离开。 “我若是姑娘,定然会留步!”一个轻佻的语声传来,同时,一锦衣男修,挑开帘子,从后面走出来。 可不正是那位青十公子!倒是不见了那个娇嫩的凡女。 “十公子有何见教?”叶清月瞥了撇不远处冉冉冒着青烟的香炉,淡淡道。她一进来,就发现了不对,那香里,有软筋散的成分,就悄悄闭了气,转为内呼吸方式。不过,她也是循着自己在十公子身上留下的追踪印记来的。 当初见着不学无术的草包十公子,她心底就是一亮。她需要一个人为自己介绍青家内部的事情,这个十公子,可不正是上天送上门的。她若不用,真是对不住老天厚待。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咱们有缘相逢,何不好好……”十公子打量着叶清月,眼底冒着幽幽的绿光,一副志在必得之样。 叶清月心底冒火,她的幻化之术并不高明,难道被这人看破了?来之前,她打探过,这店里可没有筑基修士,她收拾这人,容易的紧。当下,扬手一掌击碎香炉,身上筑基期修士的威势不再掩饰,直直压向十公子。 “你……你放肆!幻化容貌,掩饰修为,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飞鸾岛,可有我们家里筑基期修士坐镇!”十公子脸色青白,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嚷嚷道。 “也不要做什么,不过,十公子还是小点声的好,毕竟,您现下这幅尊容,啧啧,可真是不怎么样。放心,我无意与青家结仇,只是要问几个问题。”叶清月一指顶住几个伙计,提着十公子走进后院。 “你怎么看的出我幻化过相貌?”叶清月将十公子扔在一边,问。 十公子也不是完全没眼力见的人,知道自己这回踢到铁板了,老老实实的解下手腕上一枚紫纹珍珠道:“这是清心紫纹珠,乃是上好的紫纹珍珠,用特殊的方法炼制而成,可以助人看破幻境。自然,本公子也只能看出姑娘容貌经过遮掩,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原来如此,叶清月心道。她将那枚珠子拨弄的一边,眨了眨眼,十公子当即觉得眼神迷离,识海混沌,好像心神都不属于自己了。 这是一招小迷魂术,出自叶清月得自九幽明雪的《天幻心经》,用来诱供再好不过。 叶清月问道:“你们家,可是有个十三公子,名唤洛枫?” 十公子脸上当即露出愤懑之色:“不错!不过从外面接来的一个凡俗之人罢了……” 十公子与青洛枫明显关系不睦,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原来,十年前,家里一位筑基期长老去青然大陆做生意,偶然发现了流落在外的家族血脉,就将其中灵根不错的两个人接了回来,这两人就是青洛枫和青楚。同来的,还有当时一位姓邵的表小姐。后来,青洛枫与邵思妍结为夫妇,两人还有一个五岁大小的女儿,几天前,这女儿在家族小比里受了伤,伤及识海,到今天还昏迷不醒。 叶清月打断了十公子的回忆。接着问:“从你们这里,怎么回青然大陆?”既然那筑基修士能回去,她应当也有办法回去。 “坐船!黄鹤岛有渡船,可以避开海兽,安全渡海到达青然大陆。”十公子道。 叶清月一惊,她不敢直接坐飞行法器过海,就是因为海里有强大的海兽和风浪,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应付不了。 “若是有船可以通行,怎么此地外来修士这般少?” “那船,要用一种产自什刹海的特殊灵草汁液涂抹,避开海兽。草汁产量有限,一年走不了几趟船。船票,只有青家弟子才有。”十公子道。 “你身上有船票?” “现在没有了!十六弟要用来招募幕僚,都,都给他了!” “十六弟?” “就,就是青楚。” 叶清月见此,轻轻一指,点在十公子睡|穴。如此,他醒来应当不会再记起叶清月问过的话,只当是做了一场梦。叶清月转身,悄然离去。 110。红尘烟火深 邵思妍赶回青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来不及搭理纷纷停下来见礼的仆妇,直接进了后院。 院子门口,绿色的藤萝纷纷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5 部分阅读 110。红尘烟火深 邵思妍赶回青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来不及搭理纷纷停下来见礼的仆妇,直接进了后院。 院子门口,绿色的藤萝纷纷垂下墙头,夕阳的影子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白衣男子迎出来,轻轻揽住邵思妍的肩膀,一并进了院子。 小小的房间处处是浅粉色,像是春天里渲染了一院子的碧桃花。夕阳淡淡的红色漫过窗纱,给床上安静的睡颜染上一点殷红。 正对着窗子的紫檀木床上,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睡的安静。 邵思妍放轻了脚步,还未走到床前,就有泪水潸然而下。 青洛枫劝了好一会儿,邵思妍抬起头,靠在白衣男子的肩上,含恨问道:“洛枫,纤纤这样子,你可有打算?” “妍儿,我知你心里不好受。只是眼下,纤纤的伤势最要紧。她是伤到了识海,若是不及时处理,起码十年之内不能进阶。明日我便寻人去寻安魂草,有了安魂草,纤儿的伤势很快就能好。”青洛枫低声安慰道,声音里也带着说不出的沉痛。 “夫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不甘心。我们纤纤才五岁,她青染都八岁了,怎么好下如此重手。这分明是,仗着族长的宠爱,欺我们无依无靠,要毁了我的女儿啊!”邵思妍犹自暗恨。 “思妍!”青洛枫无力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妍儿放心,为夫已经炼气期十二层了,等筑基后,就是族长的孙女,也不敢这么对我们女儿。” 邵思妍沉默了一会儿:“可安魂草,生在红树林最深处。只有筑基修士才敢入海一探。夫君此去,可有把握?” “放心,总会有办法的。再说,还有十六弟在。”青洛枫宽慰道。 邵思妍手一颤,眼底晦涩一片。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缕残辉渐渐消散,海岛的夜色渐渐深沉。 叶清月和阿玉踏上归舟时,也正是黄昏方落,夜色渐起时候。阿玉笑呵呵的拨弄着自己在市集上买下的一些小玩意儿,像是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中午的事情,丝毫不曾影响此刻的好心情。 这般单纯自在,倒是难得的好心性。 叶清月有些静静的听着,不觉聒噪,倒有种平实的喜悦和满足在心里荡漾。 撑船的老汉姓张,就是她们之前遇到的那一个。他双手撑桨,口里咿咿呀呀哼唱着一曲不知名的小调。 桨声杳杳,曲调迢迢,听着听着,有种安宁的味道。 红尘烟火,她离的很近,也很远。 “到了!丫头们,快回去吧。老汉也要回家看孙子喽!” 一个时辰后,小舟靠岸。 叶清月与阿玉跳上岸,昏暗的夜色里,远处的村镇亮着暖黄|色的光。 “阿月别怕,跟着我走就好,咱们一会儿就能到。”星光煕微,不见残月,阿玉拉着她向前走,想来是担心叶清月怕黑。却浑然忘了,叶清月的修为总还是在她之上。 叶清月也不拒绝,这个女孩子,总是忘了,她还是一个修士。这般的简单与自然,总让人不忍心破坏。 “表妹回来了!”熏黄|色的烛火里,越家表嫂站在门口远远的招呼。饭菜的香味,远远的飘到鼻端。 “嗯,回来晚了些,劳烦表嫂还给我留着饭菜!”叶清月笑道。她想,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住在客栈。 晚饭很丰盛,都是叶清月之前很少吃到的海鲜。叶清月一边吃饭,一边与越家嫂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表哥还在闭关?”叶清月问, “嗯!等他出关,元娘也准备闭关了!”越家嫂子感激道。 这时,室内灵力一阵翻涌,越家嫂子喜上眉梢:“这是?这是进阶了!前辈,多谢您!” 叶清月也很高兴,她的心情,似乎很容易因为这些不怎么相干的小事情而变得不错。或许,是因为她习惯了独自修炼的孤凉,此刻,这样单纯的喜悦和温暖,便显得分外新奇。她这样想着。 “表嫂不必客气,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便让青月好好尝尝你的手艺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叶清月见到了出关的蓝长安。 “晚辈多谢前辈大恩!”蓝长安深深一礼。 叶清月手一扬,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她托起:“不必客气,我有事要去黄鹤岛一趟,晚上不必等我,跟嫂子说一声!” 蓝长安应下,叶清月出了村子,转道向着渡口走去。 “丫头,今儿就你一个人?”撑船的张老汉敲了敲手里的旱烟袋,扶着船舷问。 “嗯!去黄鹤岛!”叶清月跳进船里。 “好嘞!丫头坐好了!”张老汉手腕一抖,系在大柳树上的缆绳应声而开。小船甩了甩尾巴,如一尾活鱼,一头扎进浅浅的雾气里。 “丫头不是本地人吧?”水波声里,老汉忽然问。 叶清月笑了笑:“老丈怎生知道?” 她仔细打量了张老汉一下,对方身上的灵息极淡,似乎只是个炼气期二层的修士。这等修为,与凡人真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呵呵,丫头别多心!老汉一把年纪了,除了这撑船的本事,眼力还是有几分。不是老汉夸口,撑了几十年船了,这白鹭洲的修士,老汉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丫头面生,又幻化了容貌,自然是流落到白鹭洲的外地人。可别说什么蓝长安那小子的表妹。蓝小子的底细,别人不清楚,老汉可清楚的很。他家表妹,可不姓青。” 叶清月心里一跳:“总不会姓张吧?” 张老汉一笑,小船打了个旋儿,停在海中央。 “丫头果然聪慧!配的上这副好相貌。”张老汉站起身子,身上的气势外泄,居然有筑基期中期的修为。 来者不善!叶清月也不再隐藏,不论是掩饰修为还是遮掩相貌,都需要时时分出灵力与神识照应,交手之时,得不偿失。 张老头吃了一惊,不意叶清月居然如此年幼。 “好好好!这白鹭洲果然是天远地偏,不知外面居然有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小姑娘,老夫也不难为你,只想成全你一桩好事。我有个外孙,是蓝家的嫡公子,排行第七。今年二十七岁,刚刚筑基成功,想寻个修为相当的道侣。我瞧着,姑娘相貌修为都当得上,不如就此成就一番好事,如何?” 叶清月淡笑:“我不过一孤女,蓝七公子年轻有为,为何不寻个门当户对的?” 张老汉也不着恼:“姑娘有所不知,这白鹭洲,能修练到筑基期的女修本就不多。而筑基的女修,要么已经嫁人,要么眼高于顶,老汉算来算去,还是姑娘最合适。我知道姑娘许是有依仗,可在这白鹭洲,再大的依仗,也不顶用。” 叶清月一叹:“既如此,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她屈指一弹,掌心一根顶着嫩黄|色花蕊的雨欢花树枝横在身前。她此时寒酸的紧,青木剑不知丢在了哪里,天问剑不好在外面用,除非她想杀了张老汉灭口。于是,就从碧落里折了一根花枝出来。 张老汉轻飘飘站在船头,一把三尺长的金尺握在手里,长髯青衫,当风猎猎,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也罢,老夫以大欺小,就让你三招。” 叶清月也不客气,这老汉行事,倒也有些意思,一般人若是见她拿着一根树枝应敌,只怕想要气死,这老汉倒是从容。 花枝轻颤,仿佛颤巍巍飞起的蝴蝶,似慢实快,直刺张老汉前心。 张老汉悚然一惊,这分明是以枝为剑。这一剑看似简单,可剑尖的每一次颤动,都正对着自己灵力的一处节点,一旦刺中,自己必败无疑。但他若不还手,绝对躲不开这一剑。不想,这第一招,就打了自己的脸。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言出必行的人,手中金尺催动,有如一面金盾,整个的将剑光推拒在外。 叶清月及时变招,花枝上挑,但见花雨缤纷摇落,其间夹杂着细细的雨,从四面八方笼向张老汉青色的身影。 花海如梦,微雨含情,静静笼住了这一方天地。 张老汉怔了一怔,手中金尺金光大现,如一方金色的钟,将花雨隔在外面。 谁知,花和雨被轻而易举的隔在了外面,却又两根藤蔓从脚下蜿蜒而上,紧紧的缚住了双腿。 那偏偏不是简单的藤蔓,而是铁蒺藜与封灵藤。 金尺失去灵力的加持,跌落进海里。 张老汉的脸一下子白了。 叶清月甩出一根新藤条,将张老汉捆紧了,提着他,飞落到不远处一方高出水面的礁石上。 111。聚首黄鹤岛 叶清月将张老汉扔到一边,坐在礁石顶上,迎着淡淡的海风,偏头看向张老汉。 “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处置你才好?” 那张老汉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这小姑娘既然没有直接杀了他,事情也就有转机。他咧嘴一笑,不甚在意道:“老夫只是求娶未遂,姑娘犯不着杀人灭口吧?虽说亲家是做不成了,也没有必要做仇人不是?” 求娶?亲家? 叶清月浅浅一笑:“道友还说让我三招呢,可结果呢?动起手来,连一招都没让。阁下的话,我可是信不过。况且,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到底是在道友的一亩三分地上,道友想要我放心,怎么也得给我点儿靠得住的诚意不是?” 张老汉抖了抖胡子,这丫头看着小,心思倒是不小。 “姑娘想要什么诚意?” 叶清月抬手将被海风扬起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指尖连弹几下,又在张老汉身上加了几道禁止:“不如,从道友的身份开始谈起?听说,道友在这里撑了几十年船了?” 老汉有些惋惜,这桩婚事,怎么就不成呢?他那侄儿,多好一个人啊!难道是这姑娘没亲眼见过的缘故?他得找机会安排他那侄儿与这姑娘见一见。 “老夫姓张,是碧星岛张家的人,有个女儿嫁到了黄鹤岛蓝家。老夫也的确在这里撑了几十年船了。这红尘历练,本也是修行。” 叶清月听蓝长安提起过,碧星岛是白鹭洲第二大岛屿,岛上有一条小灵脉,张家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世家。 “蓝长安,他是蓝家的人?” “不错,他母亲也是出自张家,后来,因为一桩事,离开了家族。” 叶清月了然:“实不相瞒,我是偶然流落在此的青然大陆之人,道友可有法子让我回去?” 张老汉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吗?老夫是没办法,想要渡海,只能找青家和蓝家的人求船票。这样,我带你去寻我那侄儿怎么样?老夫可以发心魔誓,绝对不强迫姑娘。” 叶清月想了想:“也好,你留一个地址给我,到时我若有需要,定然去寻你。” 张老汉连忙发下心魔誓,又给了叶清月一个地址,叶清月一扬手里的藤条,解开他身上的禁止,将人甩到了小船上,自己也跟了过去:“如此,还要麻烦老丈送我去黄鹤岛了!” 张老汉揉了揉发麻的手脚,认命的拿起船桨,淡淡的雾气里,小船如一叶新柳,在|乳白色的轻纱里穿行。 张老汉还未死心,一路上拐弯抹角的打听叶清月的来历。 叶清月浑如未闻,并未接话。 金沙是生活在黄鹤岛上的散修。他今年十二岁,炼气期三层的修为。父母和一个哥哥都在青府当差,他的年纪小,修为不够,资质也不怎么好,时不时在岛上做个招待客人的导游,赚一些零用。 如往日一般,早早的,他就离开了家门,躲在高高的椰子树上,隔着油绿色的叶子,面朝广阔的大海和潮红色的朝阳。 海风带着潮润润的湿气扑面而来,正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他眯了眯眼,想要就此睡一会儿,忽然又坐直了身子。如一只灵巧的猴子,噌的一下跳下树来。 一叶扁舟,自海天相接处,沐着霞光,荡悠悠飘来。 撑船的是张老汉,这个人他认识,不止一次的照顾过他的生意。 “金家小子,有买卖上门了!” 金沙道过谢,笑看向跳上岸的主顾。 那是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修为他看不真切,直觉应该还很年轻。 脚下是细细软软的浅红色沙滩,不远处的道路也是红色的沙子铺就。叶清月目光之中,不自觉的透出一点儿新奇。 “仙子是第一次来黄鹤岛?”金沙问。黄鹤岛方圆几千里,整体呈一个正五边形分布,每一边的沙滩都有不同的颜色。因此,黄鹤岛又称五色岛。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总是免不了对这彩色沙子的好奇。 叶清月点了点头,道:“听说岛上有个任务堂,你带我去看看吧!” 金沙应下,在前边带路。 沿途经过的房屋,又与烟霞岛不同。这里,完全是一个沙与石的世界。金沙介绍说,这里的道路是沙子混合着一种名字叫做沥树的树汁混合而成,那树汁粘着力极好,和五颜六色的沙子掺和在一起,可以做成坚固的砖瓦,砌成坚硬的道路。 金沙在一处热闹的大殿门口停下:“仙子,就是这里了!” 叶清月递过去一枚下品灵石,随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走进青红两色沙石铺就的大殿。 大殿里人来人往,几乎都是炼气期弟子。筑基的修士在黄鹤岛上,就能捞一个长老的名头。自然不会辛辛苦苦跑到任务堂来接这些得失远不成比例的任务。 各式各样的任务内容和报酬高高挂在墙上。一群穿着青色或者蓝色衣服的炼气期后期弟子来来往往,分发,或者是接受任务,同时,也接受已完成的任务物品。 叶清月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颀长的白衣人影,青洛枫。 她走近白衣人,见着他将一个任务牌交给一名青衫修士。不一会儿,那任务就挂了出来:寻安魂草。 安魂草,是三阶灵药。与其说是一种草,不如说是一种海藻。它们通常生在海底,可也并不是寻常的海底。它们身边,常常伴生着一种名为玄冰蚌的巨大海兽。即便是在天音城,安魂草,也是一草难求。 任务牌一挂出,问津的甚少。 有修士动心,立即就被身边的人劝了下来:“那可是红树林,筑基期修士都未必保得住性命,给再多灵石有什么用?” 青洛枫面上平静,心底正着急,忽然听到一个女子传音给自己:“我或可助你一臂之力,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没有迟疑,立即走出大殿,朝着一处茶楼走去。 叶清月紧随其后,随着青洛枫进了一间雅室。 “十三,你也在?” 青洛枫正要踏进房门,旁边的一间雅室忽然打开,一个青色儒衫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个蓝色衣衫的俊秀男子走出门来。 “十六,蓝七公子?”青洛枫招呼道。 叶清月也辨认出来了,青衣的是青楚,他身后那人神色清冷,却已然是筑基期修士。 叶清月没有说话,身上筑基初期的气势从未掩饰。 “十三哥,蓝七是我找来去寻安魂草的,这位前辈也是?”他指了指叶清月。 叶清月点了点头:“既然两位道友也是为此而来,我们不妨一起坐坐?” 几人都没有异议。 112。红尘自在心 “前辈不是本地人?”青洛枫一行人坐定后,青楚问道。 叶清月有些意外,张老汉能猜出这一点并不稀奇,可青楚也清楚这一点,就令她意外了。 “前辈不必多心,实在是这白鹭洲之上,修炼到筑基期的女修不过一手之数,而且,年纪都不比我们小。如前辈这般年轻的,定然不是本地人了!”青洛枫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怪张老汉会盯上她。 看来,筑基期修士在这里还是太扎眼了。她想,她亟需一套隐匿功法。天幻心经上倒是有相应的手段,只是她修习这功法时日太短了,还未来得及熟悉这一法门。 此刻,她也得处处小心,免得这里面又出一个张老汉。 叶清月暗暗定下了主意,潜心听青洛枫交代红树林的情况。 红树,是一种生活在海底的树。往往与大片大片的藻类和海草交缠在一起,构成一片独特的海底森林。红树林,也是大量海兽栖息的地方,处处有机遇,同时也处处危机四伏。 他们要找的安魂草就在红树林之中。 “我不要你们给出的灵石奖励,我要一张回流州的船票。”叶清月道。 “好!”青洛枫一看一口答应。 几人约定好,十日后的早晨,也就是正值退潮的日子,四人联手一探。 谈妥之后,蓝七起身离开,叶清月传音给青氏兄弟,示意他们二人留步。 “两位表哥,我是青月!”叶清月摘下面纱,清声道。 “噗!”清楚口里含着的一口茶喷了出去。 “你,你怎么也来了白鹭洲?” “意外!”叶清月道。 青楚又问起叶霄的事情,三人谈了一些往事。不知不觉,天色已经过午。 谢绝了青洛枫的挽留,叶清月再次幻化了相貌,将修为掩饰到炼气期,离开黄鹤岛,坐船前往烟霞岛而去。 撑船的依旧是张老汉,叶清月见着他时,他正和金沙说笑。 “仙子!张老丈,金沙不打扰了!”金沙知趣的退下。 叶清月扯了扯嘴角,她跟着青洛枫去茶楼时,见过金沙一次。这张老汉,想必是也对这些感兴趣了。 “见过我那外孙了?”张老汉解开缆绳,问叶清月。 叶清月一怔:“蓝七?” 张老汉一拍手:“可不就是?怎么样,老夫所言不虚吧!” 叶清月笑笑,这蓝七,相貌不错,只是性子冷淡,从头到尾就没有说几句话,难怪张老汉要担心了。 《天幻心经》曾经是魔族中有名的一部专修幻术和惑心之术的法典,也当得上一部天级功法。更妙的是,无需魔灵力,只是单纯的道修的灵力也能支持。 这部功法共有三个境界,分别是栩栩如生、心随意转和世事洞明。在第一层境界,修炼者可以单凭出神入化的幻术洞察人心底的欲望,左右人的情感。在第二层境界,则可以施展出类似于傀儡术的手段,迷人心魂,使之为己所用。第三层境界,据说只一个眼神,就能洞察人心,左右人性,其精妙之处,可以媲美血脉神通瞳术。 这部功法之中也不乏一些掩饰修为,年龄,甚至相貌的小法门。叶清月便捡了一个名为“瞒天过海”的小法术,练习了十几遍,将自己修为调到炼气期八层,固定好了容貌。 据说,除非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或者懂得瞳术与灵犀目之类的天赋神通,绝对看不破自己的伪装。便是有紫纹珍珠这类东西也做不到。 在蓝长安家里练习了一夜,次日,叶清月见到了成功进阶炼气期后期的越元娘。一番感谢客套后,叶清月问:“嫂子今日是要出海?” 元娘摇头道:“这几日,元娘正打算与当家的在家里歇几天,顺便炼制些符箓,又到了给聚灵斋送货的日子了。” “我想带阿玉去个能练手的地方,嫂子可有什么主意?” “阿玉?这丫头昨日倒是来找过表妹,炼气期四层吗?前辈不妨带阿玉去一趟花溪岛。那里盛产紫纹珍珠和血玉珊瑚,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可灵蚌还算是温驯。”元娘道。 “是了,多谢嫂子。”叶清月道。 花溪岛?她还记得,她买下红狐狸雕件的小摊摊主说过,他售卖的血玉珊瑚便是出自花溪岛。 叶清月吃过早饭,便去隔壁敲开了李家的门。带着阿玉,乘着纸鹤,落在了花溪岛。 花溪岛,名副其实,岛上遍植火红色的凤凰花。叶清月坐在纸鹤上向下看去,但见大片大片红色热烈烈的盛开,花海随着海风起伏,如一道红色的波浪。 叶清月带着阿玉降落在一片一人高的凤凰花花丛里,散去飞行符,步行至海岸的沙滩上。 叶清月放开神识,此处的海水很浅,不过十丈深。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修为超过一阶中期的妖兽。也就是说,海底只有些没有修为的凡兽,普通的相当于人类炼气期初期或者中期的海兽。 “走,我们也下去瞧瞧!”叶清月向阿玉伸出手。 “嗯!”阿玉有些兴奋,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把手放到叶清月手里。 叶清月拉着阿玉,身子一纵,飘飞出几十丈,松手,翻身扎进海水之中。迅速将呼吸方式转为内呼吸,又在身侧撑起一个灵力护罩,微微有些凉的海水并没有沾湿她的衣裳。 叶清月转身去看去阿玉,却是一怔。 那姑娘浮在海水里,一头青丝散开,青绿色的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像是一尾人鱼。 是她的不是了,只以为在海边长大的孩子都会水,却忘了这姑娘大约本来就没怎么用过过法术,还不知道修士在水下怎么活动。 叶清月将掌心虚虚按在阿玉的下腹,传音道:“不要开口说话,跟着我的灵力运行轨迹,调动丹田的灵力。” 过了一会儿,阿玉身侧,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撑起,将咸咸的海水隔绝在护罩之外。 “可以说话了,注意保持灵力输出的平稳,不要让防护罩破了。”叶清月提醒道, 阿月很兴奋的笑着,一双眼睛里,像是逸满了璀璨的星光:“这就是灵力护罩?” 叶清月也笑了,她想,大约终此一生,她都不会有这样单纯简单的心境了。上辈子十六七岁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呢?她曾经很是欣羡的看着别人纵声长笑,可轮到自己,只有浅浅勾起的一点儿寒凉。 她已经很少想起往事,每次回忆,都有种怅然如梦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只是一只迷途的蝴蝶,闯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她拼命的扇动着翅膀,追逐着,也挣扎着,最后风化在时间的风里。 走上今日这条道路,她不后悔。那些彼此纠结缠绕的情感和记忆,会渐渐的一点点黯淡去。 与其纠结,不如放手。 她本不是热情的人,对阿玉如此,已经算是出格。但她也不打算克制。相见即是缘法,意动即可随心。不过些微小事,何必委屈自己,委屈别人。 她不能拥有的东西,希望阿玉可以守住。那样不染尘埃的心,纵然未必持久,她也不愿意无端玷染。 这样想着,她的心境不知觉间似是又有明悟,红尘炼心,她听张老汉提起过,果然自有道理。 叶清月继续指点阿月调节呼吸方式,两人一点点下沉。 不过下去了没多久,叶清月就将阿玉提了出来。这姑娘唯恐防护罩不牢固,输出的灵力流很大,却忘了自己的灵力储量本就不大。 阿玉在一边打坐恢复灵力,叶清月趁机翻捡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她将其中一些刻录有基础五行法术的玉简挑出,盛装在从集市上买下的一个普通储物袋里,准备交给阿玉。叶清月本以为阿玉应该会简单的如灵力护罩类的五行法术的,以今日所见,这里与天音城在基础法术的认识上,有较大不同。 一个时辰后,叶清月心底一动,敏锐的觉察到,海底属于人类的灵力波动传来。 她叫醒阿玉,将储物袋交给她,将阿玉送上回烟霞岛的船之后,再度潜进深海。 113。瀚海孤城闭 墨绿色的海藻在身边飘荡,其间穿梭而过的游鱼纷纷。叶清月瞧见,海底平铺着的一层沙砾上,嵌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海蚌和五颜六色的海螺。那些灵蚌有着浅灰色的外壳,壳上是一圈圈白色花纹。海水顺着海藻划过,灰色的蚌壳一张一吸,有时候,隐约能瞧见里面一粒粒浅紫色的珠子。 叶清月知道,这就是花溪有名的紫纹珠,只是这些珠子太小,年份也不高,也只能做寻常的装饰用。 叶清月顺着海水里灵力波动的方向一路追踪。人的灵息与妖兽的灵息不同,从这灵力波动的强度来看,应该也是个筑基期修士,叶清月追踪而来,自问有把握全身而退。是以,她毫不犹豫的跟了过来。 不久,叶清月小心翼翼的停在一只半人高的大蚌前。 奇怪,她感觉不到这大蚌还活着的气息。 那大蚌也是灰壳,灰壳之上,有一圈圈白色的纹路,如冰花,盛开在幽暗的海底。它一动不动的堵在两块海底巨石之间,仿佛一扇厚重的大门。 叶清月敏锐的感知到,灵力波动的源头就在这里。 她掌心凝出一条青绿色藤蔓,远远的甩到灵蚌上。然后,就见藤蔓之上生出一条条软绵绵的触手,紧紧吸附在蚌壳之上。叶清月手心一扬,蚌壳打开。随后,白光一闪,叶清月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九曜棋阵?” 叶清月盯着眼前的棋盘,一段陌生的信息涌入脑海。 “夫九曜者,以棋阵入战也。神定则阵成,心动则兵行。……名不可窃,智不可假。千虑万计,复何为者?行必量力,动必相时。其措意也屡巧;其适变也多姿。既而得之者荣,失之者辱。此余而未已,彼怀而讵足。驰神不竭,应运无穷。势出心外,命悬手中。围初开而复闭,路欲塞而不通。伊仁智之可玩,岂造化之为功。……一子落而干戈起,黑白覆而风云变。夺谋之妙,巧思参玄,尽在一坪间。” 意思是说,九曜阵棋是修真界一种以幻阵为基础,神识为手段的棋类对战游戏。棋盘上的黑白局面已经布下,她只要移动一子就可以成阵。而参与者,在棋局构建的幻阵战场中,以自己的神识为武器,拟化出攻守之手段。 因此,参与棋战之人,必然当有极好的阵法基础和强大的神识根底。据说,这种棋阵也曾经是培养战场战将的一种方式。 战将,顾名思义,就如俗世里的将军。作为战将,可以修为不高,可以资质不好,但一定要精通兵法,有决策之才;要神识过人,有指挥全局之能。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句话,在修真界也一样适用。一名优秀的战将,在两军对战中,不啻为一大杀器。只是修真界多年未有战争,这战将之说,早已不被人提起。至于九曜棋阵,她之前也只是从游记之中看到过一星半点有关的信息 叶清月向四周看去,除了那局棋枰,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神识也探不真切。她心下明白,很可能自己已经被困在棋阵之中了,而那局棋阵,就是唯一的出路。 只是不知,之前吸引自己前来的那道灵力波动,究竟是何缘故。 多想无益,她定了定神,走近棋盘,指尖拈起一枚黑子,随意落在了右下角。 黑手为先。 既然一无所知,就先下手为强好了。 白光一闪,她立即发觉周身的场景已然大变。 一道道城墙拔地而起,耸然立在月光之下。城墙之上,有一队队白衣修士,手执各类法器,严阵以待。 叶清月就站在不远处。 大漠的夜晚冰冰凉凉,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干冷的气息。刀剑的光芒融进月光的清辉,别添几分肃杀和萧条。 这是棋阵幻化出的战场。 叶清月心中一动,双手快速结印。但见古老的青铜城门紧闭,离城门十里处,无边大漠之上,一队队黑衣修士无声立在孤城之下。 “攻城!”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清月知道,这就是这一局棋的任务。攻下那座城池,就代表了黑方的胜利,也意味着,她能离开这个幻阵。 黑衣修士如潮水,在白色的月光下一拥而上。 古城的号角声响起,黑色潮水刚刚冲到城门之下,城墙之上,有箭雨纷纷而落。 黑衣修士并不惊慌,走在最前面的修士纷纷停下,一道道金盾遮蔽在黑色潮水之前。金盾与长箭相撞,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叶清月拟化出的黑衣修士灵根各不相同,她特意在最前面安置了金灵根修士。锐金主杀,金盾亦主防,攻守皆便宜。 “火起!” 城楼之上,有厉喝传来。 城楼之下,万丈炽焰燃起,黑衣修士被生生逼退。 火箭如流星,纷纷滑落,坠入黑色的潮水/ 叶清月眼睛一眯,毫不犹豫的打出一道灵诀:“水覆!” 洪流滚滚,瞬间淹没火焰,向着城墙漫去。 城楼之上又传来一声厉斥:“风扬!地陷!” 但见大地陡然倾斜,狂风卷起浊浪,反扑向黑衣修士。 叶清月脸色一白,她的幻阵学的不错,神识控制也做得很好,但终究修为欠了一些,长时间支持这样庞大的阵法,一时有些吃不消。 必须得速战速决。 她双手结印:“冰雪连城!” 一部分黑衣修士同时列阵结印,另一部分在一旁掩护。滔天的浊浪瞬间凝冰,连同大漠里的那座孤城,一并凝成苍白色的琉璃。 月光冷冷的洒落,大漠一时寂静无声。 就是现在。 黑衣修士沿着冰峰一拥而上,白衣修士也自城楼降落,法术与法器的光芒,在月光下闪耀。 叶清月的脸色白的更厉害了,这样短兵相接,需要她用神识控制每一个兵士。对她而言,这是最不明智的做法,落败是迟早之事。但是,她需要这样调虎离山。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黑衣修士节节败退,白衣修士纷纷跃下城楼,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城中忽然火起,烈焰灼灼,将孤城高台之上的旗帜燃成飞灰。 那是之前土遁潜伏进城里的修士。他们大部分是土灵根修士,这是从一开始就埋下的后手。 叶清月松了一口气。 琉璃冰城,白衣修士,黑衣修士纷纷消散。 叶清月回过神来,只觉汗湿重衣,识海一阵虚空。 她正站在棋枰前,周围的灰雾已经消散。这是个干净的石室,周围,是带着点儿腥咸的海底岩壁。 114。 大衍煅神录 识海倦怠,心底却有遏制不住的兴奋上涌。那样宏大的场面,紧张而令人震颤的氛围,挑动着血液里不安分的因子。 原来,战争,从来都不是热血男子的专属。 叶清月竭力平静下来,先在周围布下防护阵法,她没有忘记,引着自己前来的那道灵力波动,一直都没有出现。 她抬眸看向棋枰,那里,白子已经化为齑粉。 要是能把这棋阵搬回去就好了。她指尖轻轻抚上棋枰,却见那棋枰轰然倒塌,成一地碎石。 居然是个一次性的棋阵。咦?那是什么? 叶清月从碎石里扒拉出一枚玉简,用所剩不多的神识扫了一眼。 “大衍煅神录?” 这是一门专门锻炼神魂的功法,附带神识攻击法门,品阶不详。 神魂是神识核心所在,与神识一样都属于修士极其脆弱的地方。能修炼神识或者说神魂的功法少之又少,而神识攻击手段,绝对能作为无视修为的杀手锏。 这部功法于我有大用,冥冥之中,她有此感。 叶清月如获至宝。 “吱呀!” 前方的岩壁之上,一扇石门忽然打开。 海水带着泡沫涌进来,腥咸的味道充斥在鼻端。 叶清月顺着海水浮出水面,海面之上,天色晴好,碧波无痕。 “吆!丫头,可要老夫送你回去?”是张老汉的声音。 叶清月纵身飞起,落在细细软软的沙滩上。见着不远处的海湾里,火红色的凤凰花深处,一身灰布衣裳的张老汉闲坐在破旧的小木船,手里的旱烟袋一下一下的磕在船舷。 他的身侧,还坐着一个蓝衣男子。俊秀清冷的容颜,在热烈盛开着的凤凰花海里,自成一处风景。 清明如水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叶清月身上。 是蓝七! “前辈!” 蓝七没有掩饰自己筑基期修为的气势,叶清月现在是炼气期修士,理当见礼。 蓝七淡淡点了点头,烟波微动。 叶清月微微晃神,她似乎从那双不怎么带着感情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点松了一口气的滋味。 一定是错觉。 她不以为蓝七能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张老汉也发誓不会外传。 “叫什么前辈?丫头,这可是老夫的嫡亲外孙。怎么样,一表人才吧?”张老汉哈哈大笑,显然对这个晚辈极为满意。 “外公!”蓝七忽然出声,凉凉的扫了张老汉一眼,带着点儿警告的味道。 “哎吆!七小子脸皮薄,不说了,不说了!丫头,你可是要回烟霞岛?”张老汉打趣道。 “好啊!有劳老丈了!” 叶清月笑道,轻飘飘落在船头。那船头一沉,水面漾起层层细鳞。 叶清月坐在船头,微微闭了闭眼。神识虚耗的空虚疲惫还未完全散去,碧落里,睡了一年的火松鼠醒了。吵吵闹闹,一刻也不消停。叶清月眼皮跳了跳,她还是尽早把这活祖宗请出来为好,免得扰了叶霄进阶。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张老汉和蓝七一眼,将火松鼠从碧落里移出来 仙二代的修仙生活 第 26 部分阅读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张老汉和蓝七一眼,将火松鼠从碧落里移出来。 火松鼠睡了一年,个子没长多少,修为却小小进了一阶,如今,已经是一阶后期的灵兽了。 “安静些,不许随便出手!”叶清月把火松鼠放到肩上,传音嘱咐道。 “主人,你筑基了!咦?这里是哪里?他们是谁?长得比重华差远了。”火松鼠警惕的瞄了瞄蓝七和张老汉,吱吱叫道。 “这里是白鹭洲,不是天音城。记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只普通的小松鼠,免得被人盯上。” 火松鼠怏怏的摇了摇尾巴:“知道了!” “哎吆,丫头,这只松鼠是你的灵兽?还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张老汉放下木桨,转身道。 火松鼠很欢快的摇了摇尾巴,吱吱叫了两声,一双深紫色的眼睛流光溢彩。 “那是当然!”叶清月听见火松鼠如是说。 “你听的懂我说话?” 火松鼠点头。 叶清月瞪了火松鼠一眼,真是个一夸就忘形的家伙。 火松鼠猛然记起来,它刚刚答应主人,它只是只普通松鼠的,连忙又摇头。 张老汉笑了。 蓝七也看了火松鼠一眼,眼底隐隐有笑意,然后就转过脸去,不说话。 谁知,就在这时,火松鼠猛然从叶清月肩头跃起,向蓝七扑落。 “回来!”叶清月惊呼。 蓝七身子一侧,那松鼠“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叶清月跑到船舷,就听“哗啦啦”一阵水响,火松鼠嘴里叼着一条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银鱼跳进船舱。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啪”的一声,将银鱼扔到船舱里。 那条银鱼还活着,在船舱里一条一条的挣扎。 叶清月掌心掷出一条青藤,经银鱼捆住,扔在一边。 “哎呀!这不是银鱼吗?小家伙手脚够利落啊!这银鱼可是顶顶难抓的海鱼。”张老汉大呼道。 银鱼,是花溪岛的特产,据说,它们数目稀少,在水里速度极快,滑不留手,而且生性凶猛,极难被捕获。 “小家伙,我跟你说,这银鱼的味道最好了,一条这么大小的银鱼,值得上几十个灵石呢,你帮我瞧瞧,这附近还有没有?” 叶清月咳了一声,张老汉讪讪住嘴,从身上掏出一个酒葫芦,肉疼的打开:“小松鼠,我不白要你的,一条银鱼,一葫芦酒好不好?” 火松鼠走进酒葫芦,闻了闻,嫌弃的摇了摇头。 “这什么酒?比我平常喝的差远了!”它吱吱叫道。 叶清月觉得有些头疼,刚想把火松鼠唤回来,就见火松鼠尾巴尖一翘,再度扎进水里。 然后,一条,两条,三条…… 等火松鼠再次上岸时,船舱里已经堆了十来条活蹦乱跳的银鱼。 火松鼠得意的眨了眨眼睛,叶清月眼皮又跳了跳。 “主人,生的,不好吃。”火松鼠吱吱叫了两声。 这都谁教给它的?叶清月在心底嘀咕。 “重华教的!”火松鼠又吱吱两声。它从储物袋里扔出几包调料,满是期待的盯着叶清月。 它和主人缔结的是平等契约,此时心意相通。 准备的真够全面!张老汉大奇。 “收起来,回去再处理。”叶清月传音道。 火松鼠应了一声,船舱里的银鱼瞬间不见。 “开!” 一声轻喝,浮在半空里的小石块骤然崩裂,碎石落了一地。 这是大衍煅神录中,凝神识为刃的攻击手法。那些小石块,都是直接被神识之刃崩碎破开。 若是用灵力攻击,这点小手段委实不算什么。但修士的识海本是最脆弱之处,像叶清月这般,敢跟跟石头硬碰硬,还能将对方崩碎的,已是惊人的强悍。 九日后,叶清月满意的盯看碎了一地的石块,站起身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研习大衍煅神录这部功法,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催促着她如此做。 修士的直觉往往与天数有关,是以,他们很少违背。 叶清月没有忘记,今天是与青洛枫约好前往红树林的日子。 115。忘忧花,胭脂泪 红树林底,青楚在前面带路,一行四人在海底已经漫游了一个时辰。 “十六,你确定安魂草就在前面的树洞之中?”他身后的青洛枫问。 “不错,我曾经来过此地,但那处树洞里,住着一只二阶后期的玄冰蚌,很棘手。”青楚道。 青洛枫放下心来,他们队伍里,有两个筑基期修士,蓝七还是筑基期中期,应付得了那只二阶海兽。 叶清月跟在蓝七身后,但见形形色色的海藻叶子丝丝缕缕浮在水里,闪着光的各色珊瑚掩映在层层盘折的巨大树根中。 前方,青楚打了个手势。四人藏在一块珊瑚礁之后。正对着的方向,是一簇红色的海藻,海藻里,隐约可见一处海底岩洞灰白色的岩壁和玄冰蚌巨大的白色外壳。 按照事先的分工,青楚和青洛枫留在原地,蓝七带着叶清月,从两边围拢过去。 一根冰锥悄无声息的从玄冰蚌身底冒出。 是蓝七出手了。 叶清月吃了一惊,不想,此人居然擅长冰系法术。 玄冰蚌一向以防御牢固著称,那冰锥刺在外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大蚌受惊,猛然翻了个身,带起的海底淤泥将附近的海水绞成一片雾茫茫的灰色。 叶清月在玄冰蚌翻身之前也已经出手,一片荆棘林迅速占据了整个岩洞。纷纷落落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向着大蚌而去,如一张大网,网的正中心,正是那巨大的玄冰蚌。 正是木系法术中的一式高阶法术:天罗地网。 蓝七那边立即跟上。 “冰雪囚笼!” 只见两人身前的海水沿着藤蔓织成的大网,迅速凝成厚厚的一层冰罩。以筑基期修士的实力,很难将那一片海水都凝成坚冰,而冰罩却可以大大节省灵力。藤蔓织出的罗网,又恰到好处的增加了冰罩的硬度和韧性。 大蚌在罗网中横冲直撞,冰罩,连同海底,都在隐隐震颤。 蓝七双掌一合,冰罩之上,无数倒刺一根根凝成,将玄冰蚌牢牢卡在大网之中。 叶清月手一挥,一柄流云飞剑出现在掌心。这是天音阁弟子统一的佩剑,几天前,她才从储物袋里翻捡出来。 宁心静气,运意于剑身。叶清月回忆着在竹山秘境中,劈开青铜大门的那一剑。 仿佛流星划过天际,仿佛闪电劈开乌云,但见光华一闪,一道十字当空划开,流云剑恰好刺进玄冰蚌两扇蚌壳相合之处。 “轰隆!” 失去灵力加持的冰雪囚笼应声而倒,丈许高的大蚌砸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蓝七赞许的点了点头,两人此番配合堪称默契。他将大蚌打开,对叶清月道:“此物唯贝壳与蚌珠可用,我们二人各得的一样可好?” 叶清月自是没有意义。 “玄冰蚌的蚌珠有降温避热之效,在下用不到,就收下蚌壳。”蓝七道。 叶清月明白,蓝七极有可能是冰灵根,蚌珠的确于他无用,这样分倒也公平。她 从玄冰蚌中取出蚌珠,入手冰冰凉凉,寒意沁人,的确是个不错的玩意。 蓝七将剩余的灵蚌的蚌壳整个收走,拿出一张火系符箓,就要将灵蚌的血肉焚尽。毕竟,血肉的气息,会引来其他海兽。 “主人,让我出来!” 叶清月尴尬的笑了笑,打了个制止的手势,将火松鼠放出来。 火松鼠周身泛着一层浅紫色的灵力光罩,隔开海水,欢快的跑到灵蚌身边,小爪子一挥,整个的将灵蚌血肉收到脖子上的储物袋里。灵兽修行与人类不同,化形前,主要依靠吃各种灵物积累灵力进阶。 二阶妖兽肉灵气丰富,对一阶的火松鼠修炼有益。 拨开岩洞底的海藻,果然见着一个三尺见方的干燥树洞。 蓝七随手凝出一道冰幕,将海水隔绝在外,以防倒灌。 叶清月马上给等在外面的青家兄弟传音,很快,青洛枫与青楚也出现在树洞旁。 叶清月放出神识,只见那树洞先是一条垂直向下二十多丈的隧道,然后豁然开朗,终止在一个几十立方的大洞里。 树洞里没有海水。 大洞底部,一丛七彩的海藻泛着五颜六色的幽光。 “那就是安魂草!”蓝七道。 安魂草,生在海底,却有远离海水。 叶清月道了一声谢,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我先去吧!”青洛枫一喜,就要提气跃下树洞。 青楚一把按住了青洛枫:“十三哥,我的修为好些,我先去吧!” 修为?按说最好的应该是蓝七吧。 蓝七恍如未见,静静立在原地。 叶清月也不动,下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谁先谁后都一样。 终究还是青楚先跳下岩洞,青洛枫紧随其后。 叶清月和蓝七一直用神识关注着树洞里的情景,忽然脸色一变。他们的放出的神识居然被反弹回来,什么也探不到。 下面,一定出了变故。 “下去看看!”蓝七道。 叶清月点了点头,将火松鼠送回碧落,掌心托起一枚种子,催发出一根藤蔓,一头交到蓝七手里。这样,也免得在下面走散。 “多谢!跟紧我。”蓝七道。说罢,向树洞里跃下。 叶清月紧随其后。 那隧道逼塞幽暗,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叶清月放松身体,将藤蔓束在腰间,小心保持着方向,避免撞上洞壁。 不知何时,有靡靡香气扑鼻。叶清月惊觉意识隐隐不稳,顿时明白,这香气应该有毒。 她猛然拽了一下藤蔓,提醒道:“香气有毒,小心!”同时闭住呼吸,手腕上,万年清心木木雕散发出淡淡的沁凉,头脑顿时为之一清。 藤蔓那头,蓝七意识模糊之时,只觉腰间藤蔓一紧,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他马上闭住气,捏碎了一粒衣饰上的紫纹珍珠。 恍恍惚惚间,两人总算是平安落了地。 然而,他们周围,与之前神识探查到的景象不同。那是一片淡淡的粉色薄雾,像是一帘染了浅粉的雨幕,模模糊糊间,看不清楚边际究竟在哪里。 叶清月探出神识,无一例外的被反弹回来。她喊了两遍青洛枫和青楚的名字,回音反反复复在薄雾里飘荡,唯独没有回应。 这时,粉红色的薄雾忽然翻涌开来,像是有一阵风,吹落了一地的粉桃花。雾气里,隐隐有飘渺的歌声在石室里回荡。他们听不清楚歌词为何,只是那曲调空灵虚渺,如山间的薄薄的雾霭,如天上痕痕的轻云。 那声音带着点儿温暖,带着点儿慰藉,也带着点儿向往,一声一声唤起最美好的年华里最美丽的回忆,仿佛一个美丽的清梦,引着人从此沉醉,再也不愿清醒。 陡然一阵冰寒之气蔓延开来,叶清月一下子回过神来。心里暗惊,这歌声的迷心之效当真惊人。 “蓝道友?”叶清月拽了拽腰间的藤蔓。 “我在!”那边,传来蓝七的声音。 “姑娘请将玄冰蚌的蚌珠配在身上,如若在下所见不错,这雾气应当是忘忧岛的忘忧花花粉,至于这歌声,是南明岛的胭脂泪。” “忘忧花,留人醉。胭脂泪,歌憔悴。”叶清月轻声低吟,她初来白鹭洲,就曾经听金沙说过这句话。 忘忧花,据说是忘忧岛上忘忧谷里,一种开在月圆之夜的花。忘忧花午时开花,华美灿烂,能让月亮也黯然失色。但花开几刻钟后就迅速凋零。人人相传,有幸观赏此花盛开的人,可以忘却忧伤。 胭脂泪,是指生活在南明岛海域周围的一种海兽的眼泪。这种海兽人身鱼尾,生的极为美丽,喜欢在夜里放歌。歌声空灵动人,世间难寻。他们在月夜泣泪成珠,即是有名的胭脂泪。 然忘忧岛,南明岛,据说都隐在白鹭洲最神秘的什刹海深处。这些话,一直都没有可靠的证据。 “什刹海虽然神秘,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知。这两样东西,完全有可能流落在外面,”蓝七的声音里透出一点嘲意,“其实说穿了也不稀奇,这就是胭脂泪研成粉,与忘忧花的花粉混合,做成的迷魂之药。我们听见的歌声,只是胭脂泪里蕴含着的一丝主人的意志残念。”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叶清月叹了一声,依言行事。果然,歌声带给她的诸多情绪一下子淡去。 那边,蓝七已经出手,只见水汽迅速凝冰,千万朵粉色的雪花纷纷坠落,簌簌堆成了一堆。 空灵的歌声戛然而止,粉色的雾气也消失不见。 他们正处在一个广阔的树洞中,树洞中央,残留着几根安魂草五彩的叶柄。 事情再清楚不过,他们这是被人算计了。 117。牵绊理还乱 “他们走不了,我与你同去。”方剑筠的神识瞬间覆盖整个烟霞岛,这是个凡俗混居的海岛,除了他们两个筑基期修士外,青家兄弟便是修为最高之人了。 叶清月也明白他的意思,这几日来,她一直劳神,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怎么吃过东西,正是神困力乏的时候。与人交手,自然是养精蓄锐为最好。只是,青楚知道她的身份,她不愿意方剑筠与他们见面。 “不过两个还未筑基的小辈,不敢劳师兄插手。”叶清月拒绝了方剑筠的好意,“师兄且在这里休息,师妹去去就回。” “嗯。”那人负手而立,淡淡道,“是怕我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无人答话,院落门口,叶清月已经消失在原地。 方剑筠的眸子沉了沉。 “前辈,寒舍简朴,您别见怪!”越元娘的声音有些发飘。暗道,青月前辈的师门好生厉害,又怨怪自家当家的,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去了。 “不必了,我有事,离开一会儿。师妹若是回来,让她在这里等我。”方剑筠说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隔壁,两个人的影子隐没在藤萝花下,他推开篱笆,缓步走出院子。 李娘子家。 紫藤萝绕着墙根一路爬上屋顶,浅紫色的花枝弯成一个漂亮的花环,垂在窗子前面。朝阳初初升起,淡淡的日光,在紫藤萝下,描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窗子下,站着的青衣人面容掩在阴影里,许久一动未动,看不出表情。 阿玉隔着篱笆看了好久。心里泛着许多说不清楚的滋味。好像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起,她就总是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情不自禁的,想多看看那个人,多说两句话。 夏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往日里,她一定会舒服的伸个懒腰,再去把树上晾好的带鱼收起来。而现在。她只觉得心头一阵说不出的烦闷。她无措的扯了扯浅金色的碎花裙子。小跑到紫藤萝花前。 “十六公子?您在看什么?”阿玉不自觉的有些嗔怪,恨恨的揪下一截花枝,扔在细沙铺成的庭院里。 “是阿玉?你可知道。那户人家,家里住的是什么人?”青楚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篱笆。 那里,一个玄衣人漫不经心的回眸看了这里一眼,仿佛被荒古巨兽盯住。逃无处逃的恐惧如冰,一下子将心脏冻住。青楚心下一滞。 “奇怪!那人是谁?好可怕!蓝大哥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人物?”阿玉也白了脸。 有叩门之声传来。 “我去看看!”阿玉余悸未消,勉强一笑,跑去开门。 “等等!”青楚拉住阿玉,悄悄将一个锦囊塞到阿玉手里。又道,“收好,去吧!” 阿玉不明所以的回头。在青楚催促的眼神里,将东西收好。跑去开门。 青楚眼神沉了沉,快步走进青洛枫室内。不由分说,一把拉起青洛枫。 “十六,怎么了?” “十三哥,有强敌上门,我先拦着,你快些回去找人过来!” 这时候,一声轻笑传来:“两位,好久不见,你们这兄弟之情,倒是越发深厚了!” “阿月?你说什么呢?”阿玉紧跟在身后,瞧着叶清月一掌拂开黄杨木木门,大急。 “姑娘是谁?”青洛枫依然是一身白衣,脸上尚带着几分倦色。 叶清月心里一奇,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她也不废话,掌心长剑瞬间出手,如风般迅速敏捷,在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敲晕,用一根青藤捆在一起,提在手里。 “阿月!”阿玉栏在身前,惊怒交加,“你不能带他们走!” 叶清月有些头疼,她曾经羡慕喜欢过阿玉的单纯,此刻却觉得,这种单纯善良的人,还是少些的好。她温言解释道:“阿玉,我寻他们是有些事情想单独谈,在这里说不方便。可他们又不愿意跟我走,我只好想办法先将他们带走。” “阿月,他们是我的客人。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姐妹吗?那么,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们!”阿玉执拗的看着叶清月,常是清澈如水的目光里,夹杂着担忧,痛心,还有一点儿被背叛的悲愤。 叶清月深深看了阿玉一眼,心里有点儿冰凉:“阿玉,若非因为你我之间那点儿情谊,现在,你不可能还站在我跟前这样看着我。这两人,我必得带走。你恨也好,怨也罢,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你?你不能这样……” 叶清月不想再听下去,一指点在阿玉脑后,转身,提着人跃上飞剑,青色的遁光转瞬消失在天边。 叶清月提着青藤,将飞剑降落在不大的海湾中。 “哎吆!丫头又过来了,这是……青家那两个小兄弟?他们得罪你了?”孤零零的小舟浮在水面上,船头坐着的张老汉远远的招呼。 叶清月点了点头,将人扔到小船上,道:“我想见蓝七公子。” “我那外孙?好!难得丫头你松口,青儿,快去叫小七过来。” 张老汉一扬手,一只淡青色的大鸟张开羽翼,从张老汉腰间飞了出来,清啼一声,向着大海飞去。 这是一只一阶燕鸥。飞行速度快,耐力好,记忆力也极佳,传信是把好手。 过了一会儿,燕鸥又飞了回来。 张老汉听它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转头对叶清月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小七已经在等着了。” 小舟打了个旋儿,张老汉结了一个手印,打进船头。接着,小船迅速升空,变成了一架飞舟,向正北面驶去。 “丫头。你就一点儿也不吃惊?”张老汉一边儿控制飞舟前进,一边问。 “老丈是修士,有一架飞舟不是很正常么?”叶清月平静道。 “况且,那次我们动手时,激起的灵力波动足以将一条材质不错的船化成齑粉,它却是依然完好无损,自然不会是凡物。” 张老汉纵声一笑。目光落到青家兄弟身上。微微有些泛冷。 “老丈和青家也有过节?”叶清月问。 “哼!老夫不过一撑船的老朽罢了,怎么会跟青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有过节?”张老汉冷哼一声道。 “可是,你的灵兽叫小青。还有。看到我提着青家两个公子过来,你一点儿都不担心被连累。”叶清月停了一下,接着道,“我知道。蓝家与青家互为制衡,你看他们不过眼也说的过去。” “可我还听说。蓝家发迹与青家并驾齐驱,才不过是最近四十年的事。四十年前,在这白鹭洲,一向是以青家为首。云梦张家与蓝田蓝家虽然不小,因为族里没有结丹期修士,也没办法与青家一争高下。但四十年前。两家都出了一个天才弟子,蓝家蓝珊。张家张醉。后来,不知怎的,蓝家蓝珊顺利结丹,张家张醉却忽然销声匿迹。再后来,蓝家与青家并驾齐驱,张家反而渐渐衰落。” 飞舟之上,一时沉寂。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便是我就是张醉,又能怎样?”良久,张老汉漫不经心的一笑,有几分颓然道。 “道友无法进阶,是因为体内的异火作怪吗?若是我有可能治好道友的暗伤呢?”叶清月道。上一次交手,她便发现,张老汉的灵力十分醇厚,本应该早就进阶筑基期后期了,却偏偏一直没有进阶。而且,张老汉主修的金属性灵力里,夹杂着一丝精纯的火气。若是金火双灵根修士,这倒也正常。可怪就怪在,那丝火气根本不受张老汉控制,似乎一心一意想要反噬,张老汉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压制。 张老汉一惊,随即苦笑道:“丫头,你可知,这世上的天地异火,有三神焰,四圣火,十异火之称。天心神焰与至阳的金乌神炎,至阴的九幽冥炎并称三大神火,非人力所能掌控。混沌圣火,红莲业火,琉璃冰焰,紫蕊晶焰号称四圣火。其下,又有十种诞生于天地间的异火,号称十大异火。名列第三的,就是红莲劫火。 融合异火本是逆天之举,灵火有灵,稍不留意,就容易被其反噬。老夫当年便是融合源自红莲业火的红莲劫火时,被人暗算,以致于融合失败。虽说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但灵火交缠在灵力之中,反以我自身灵力为食壮大自己,可怜老夫勤勤恳恳修炼多年,也不过全是为那灵火作嫁。” “灵火,可以通过吞噬灵力壮大自己?”叶清月悚然一惊。 “不止,通常来讲,吞噬其他灵火的作用更大一些。而且,灵火之间,不止能互相吞噬,也可以孕育新的灵火。红莲劫火,就是诞生自地狱葵莲的红莲业火的一丝火焰与低阶灵火融合后,孕育出的新生火焰。” “地狱葵莲?”叶清月记得,当初在炼心涯,她曾见过的幻象里,就有大片大片的地狱葵莲,还有连绵的红色火海。 “老夫这些年,因为劫火的关系,到处搜集资料,对红莲业火的了解,自问也是不少了。” 张老汉顿了顿,接着道,“红莲业火,至热至阳,仅次于金乌神炎,是地狱葵莲开花时,燃在花心之上的灵焰,是罕见的燃魂之火,可以直接焚灭生灵的神魂,修士或是妖兽碰上,都逃不过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至于,地狱葵莲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植,据说生在极热的地心熔岩之中。九十九年开花,千年结子。每次开花,都会孕育出一缕红莲业火。不过,此火太过歹毒,这些年来。修真界出现过混沌圣火的主人,据说也出现过天心神炎的主人,琉璃冰焰和紫蕊晶焰也有人驯服过,唯独红莲业火,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驯服。 当然,也有人不信这个邪,以身试法。说来,这人也是修真界的一朵奇葩。他居然异想天开的以自身血肉为容器,将地狱葵莲的种子种在体内,想要以这种方法,在地狱葵莲开花时,将业火收为己用。”(未完待续) 119。可怕的猜测 “那结果呢?”叶清月问。 张老汉笑了笑,道:“自然没能坚持到最后,据说,地狱葵莲还未开花,他就寻来万年冰魄,将自己体内的地狱葵莲逼了出来。而那地狱葵莲,一离了修士的身体,就死去了。” “什么?是万年冰魄?”叶清月一叹,难怪张老汉会如此颓丧。 “可不是。说来,此人也是个有大气运的。如此乱来,居然得益也不算浅。地狱葵莲是至阳至热之物,在修士体内,能在一定程度上大幅改造修士的体质和资质,相当于制造一个纯阳之体的资质,能大幅加快修士修炼的进度。那人在培育地狱葵莲的七十多年里,进阶飞速,不到七十岁,就已经飞速结婴。”张老汉半是羡慕半是玩笑的说。 “这样说来,那岂非是改善资质的捷径?”叶清月道。 “呵呵,当时,这事情传出去,确实有许多资质不好又不怕死的人尝试。但地狱葵莲也不是人人都养的活的,必得有火属性或者纯阳之体的人,才能养的活它。而且,培植葵莲种子的人年纪越小,资质的改善愈发明显。 彼时,万年冰魄虽然罕见,却也不像如今这么难寻。有些富足人家,为了给资质有限的孩子改善体质,也有人寻了万年冰魄与地狱葵莲的种子,植入还未开始修炼的婴孩体内。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入体的地狱葵莲一旦发芽,对人体的资质的确提升巨大,然日后,却无法用万年冰魄将地狱葵莲逼出体外。 而且,因为地狱葵莲不是寄生在丹田。而是寄生在神魂,一旦开花,就是夺舍,也逃不开焚魂之焰的灼烧。那些修士连转修鬼道或者是魂修的机会也不会有,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再后来,因为地狱葵莲的种子隐蔽性极好,未发芽前。在体内也无法为人神识探知。于是。也有人将地狱葵莲的种子作为一种隐性毒药,残害一些大家族或是大门派未开始修炼的优秀弟子。这一行为惹怒了当时各大势力的强者,十万年前。他们联手将地狱葵莲与与之存世的种子全被灭绝。而地狱葵莲,如今早已是传说中的灵植。” 提起这些往事,张老汉的声音里,不自觉染上了一点儿沧桑。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红莲劫火,其内含有一丝业火的威力。我那时少不更事。不知道这些。意外的了一份品相不错的异火,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降伏,结果反而带累了自身和家人。丫头,我虽然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法子帮我化解异火之恙。可劫火也是灼烧神魂之火,一不小心,可是会反噬到你身上的。如此。你可还要一试?” 叶清月沉默了一会儿,自从筑基之后。她自觉体内的天心神焰有壮大了一倍。而且,模模糊糊中,她对异火的感应更为敏锐。 就像张老汉,她能从他的灵息里,感应到一丝灼热的气息,那气息灼热,也暴躁,杂乱,带着点儿危险。如今明白,原来是劫火作祟。而暴躁,杂乱,则说明主人无法掌控灵焰。 而类似的感觉,她也从其他人身上感应到过,比如叶清微,那是一种苍莽,广博,浩然的气息,仿佛初开混沌时的天和地。比如叶清宸,有点儿类似于张老汉身上的之息,却远比劫火还要来得纯粹和危险。那是一种炙热,诡异,满是被压抑住的暴戾的气息,如埋在冰里的炸药,或者是暂时休眠的火山,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发。潜意识告诉她,那气息虽然,却也极度危险,稍不留意,就可能魂飞魄散。 今日听张老汉一席话,仿佛一幅新的画卷在身前缓缓展开。灵火与灵火之间,可以互相吞噬,也可以孕育新的灵火。那么,她可以假设,灵火之间也有等阶之分,高等灵火可以吞噬低级灵火,高级灵火的主人,对低级灵火也会有特殊感应。 三大神焰之中,至阳的金乌神炎,至阴的九幽冥炎非人力所能掌控。四大圣焰之中,混沌圣火源自混沌之息,掌万物生发之力,思及叶清微与众不同的修炼速度,以及杰出的炼丹天赋,叶清月估计,她大约是混沌圣火的主人;而叶清宸,他身上的气息,与红莲劫火相似,却远比劫火更危险。一直以来,他的体温,也似乎总比平常人要高的多,一个大胆的假设浮上心头。 地狱葵莲! 最不可能,也最是可能。 几年前,万年冰魄应该就在他的手里了。可是后来,叶清月筑基,还能从他身上觉察到异火的气息。她想,叶清宸的资质,不需要再走旁门左道去提高修为。水满则溢,那一直都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如此,就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了,就是万年冰魄也是无济于事。 可这怎么可能?叶清月身子一晃,扶着船舷缓缓坐下,只觉心底钝钝的疼。 她一向以为,那般清华无双的人物,本就应该是钟天地之灵秀,聚乾坤之毓华而生,不该和早殇这样让人惋惜的词汇相交联。 她竭力回忆原书的剧情,想要寻一个反驳的理由,一行行墨色字迹在眼前飞速流过,脑海却是一片无力的苍白。 飞舟在海上划过,湛蓝色的天空一片澄澈,仿佛一方刚刚用春水濯洗过的美玉。大海很宽广,天空很辽阔,腥咸的海风带着水汽,在耳畔呼啸着流过。 “丫头,不是吓着了吧?想当年,老夫也是日夜忧心,什么办法都想尝试。可如今你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这么多年了,老夫不是也平平安安过来了。何况,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还余一为变数,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张老汉支起一道灵力护罩,将海风搁在外面,不紧不慢道。 良久,叶清月洒然一笑:“老丈说的有理,既如此,请许清月一试可好?” 张老汉抚掌大笑:“有劳!” 小船落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坳里。 叶清月一下飞舟,就见着了负手而立的蓝七。 几人简单打过招呼,张老汉撑着悠悠的离开,叶清月便将昏迷的青家兄弟从船舱里提了出来。 她屈指一弹,倒在一边的青洛枫缓缓转醒。 青洛枫迷惑了一会儿,想明白自身处境之后,先是惊怒,接着就是不解。 “蓝七?你居然与外人勾结?青蓝两家一向交好,你们到底打什么主意?” 这话实在令人不解。 “十三公子?莫不是我下手太重,十三公子居然将之前的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不成?”叶清月冷声道。 “前辈这是何意?”青洛枫心里咯噔一声,最近的事情,他的确记不得了,底气不足,遂放低了语气。 蓝七依然不发一言,闻言略略抬了抬眸,今日这姑娘的脾气似乎很不好,他也不多言,沉默着站在一边,仔细留意四周的情况。 叶清月心中闷闷的,没心情与青家兄弟兜圈子,草草将事情讲了一遍。 几番迂回,青洛枫说什么也不承认,叶清月只觉心情更加恶劣,询问蓝七:“我学过一点儿搜魂术,要不试试?” 蓝七颇为无奈,淡淡扫了青洛枫一眼,暗道,这人应该不是在说谎,忽然心底一动,一道掌风将人拍晕,向清月传音道:“有人来了!” “什么?”叶清月暗自懊恼,立即放开神识探查。之前,她的情绪有些失控,精力都集中在青家兄弟身上,疏忽了许多。(未完待续m。)(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