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娘请留步》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 部分阅读 《孩子他娘请留步》 致亲爱的你们 今天终于把家给搬完了,累得半条老命没了!端午小假期计划把全文的大纲线索撸一遍,前面整体也会做一次修改,会对人物进行一下完善,对逻辑进行一次梳理,现在男主还不那么讨人喜,他的戏份现在开始要多起来啦!还是希望可以塑造一个大家都喜欢的人物。 大家如果有什么建议,一定要告诉我哦!我有哪里不好的,也希望大家积极指正,鞭子狠狠地甩过来吧! ps:今天的文可能会晚点,昨晚全用来搬家了,抱歉! 第一章 又被撵回家了 阳光明媚,绿柳拂岸,水榭亭台间,夏风轻扬。 这本该美好的一天,李府上下却是一片凄凉,哭音阵阵。 李家老爷的灵柩被安置在灵堂正中,上好的红木香案上,蜡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影影绰绰间尽是哀伤弥漫。 灵堂前,不断有人前来吊唁,李夫人一一回礼,忍着哀痛好生招待。 灵堂后,苏玥懒洋洋地靠在棺材后,手里拿着从香案上顺的点心,百无聊赖地一口一口吃着。 “少夫人呢?”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吊唁的客人,李老夫人这才褪去了满面的忧伤,一脸的怒意横生。 “回夫人,少夫人从昨儿个起,便不知去向了。”李老夫人的贴身奴婢秀秀低着头站在老夫人身后,战战兢兢地回答。 “哼,这个大灾星,我就知道娶进家门没个好!死小子非要娶她,现在好了,自己卧床不起就算了,还把他爹给害死了!真是作孽哦!”李夫人喘着粗气捶着胸,越想越生气,差点就晕了过去,秀秀立刻上前扶着她坐到了一边。 李夫人抚着额,泪流满面:“这造的什么孽啊!怎么把金盛最大的煞星给惹了!” 秀秀叹了口气,上前一边拍着老夫人的背,一边安慰道:“夫人,想开一些,老爷刚过世,少爷还躺在床上呢,您不能倒下,李府上下还要靠您主持呢!” 苏玥躲在后头,解决完最后一块糕点,这才心满意足地砸吧了两下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渣渣,悠然地从棺材后走了出来:“哭什么?不就死了个人?” 李夫人一抬头,见苏玥竟然是从棺材后面出来的,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供奉的食物,口里竟还说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下子气急攻心,差点没喘过气来。她伸着手指着苏玥,颤巍巍地吼:“你……你这个孽畜!给我滚!滚出李家!” 苏玥眯眼一笑,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摊手一伸:“好啊,休书拿来!” 休书?儿子还卧床不起呢,哪里来休书?想到这,李夫人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这么经不起逗?苏玥没趣地撇撇嘴,冲着急忙上前照顾李夫人的秀秀说:“我就先回娘家了,回头等夫人醒了,记得告诉她,让她早日把休书送到苏府来。” 苏玥扬着头,昂首得意的离开,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警告:“对了,七日内见不到休书,她也就别想见儿子了!” 话音刚落,晕死在一边的李夫人急不可见地颤了一下,苏玥看在眼里,挑了挑眉,心里暗嗤:都晕了,还抖什么抖,哼! 苏玥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府。一出李府,苏玥就跟出了笼的小鸟似的,兴奋得叽叽喳喳:“琉星,这京城可越来越热闹了。” 在苏玥身边,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跟着一个影子——琉星,他是苏玥的灵魂契约者,打一出生,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了。一直以来,只有苏玥能看到他的存在。 琉星嗤笑了一声,鄙夷地说:“那老皇帝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琉星,琉星,我想吃糖葫芦!”苏玥突然两眼放光地看着不远处的糖葫芦小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只许吃一串。”琉星看着苏玥娇俏的小样儿,没好气地道。 “钱呐?”苏玥手一伸,笑得无赖极了。 琉星打响一指,指了指她的兜,笑着说:“你兜里。” 苏玥摸了摸兜,果然多了个钱袋出来,摸了个铜板就朝小贩子那走去:“来一串糖葫芦!” 小贩子一听这声,拔腿就想跑,却被苏玥一个跨步揪住了后领,两腿蹬了两下跑都跑不掉,只好回头对上苏玥冷冷的视线,尴尬一笑,硬着头皮拔了一串糖葫芦递给苏玥:“孝敬您老的!”说完,连钱都没拿就落荒而逃了。 苏玥看着糖葫芦,又看了看落荒而逃的小贩,大吼:“你才老!你全家都老!”随后,霸气地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一入口,她立马又笑得甜滋滋的,“味道不错,饶了他吧!怎么现在小贩都那么客气,连钱都不要?” 琉星看了看四周的路人,一个个一如往常——是个人都躲着他们走,方圆五米内,无人敢近身。 这也难怪,你说,谁敢靠近一个跟空气说话,还那么兴奋的人呢?整个京城无人不知苏玥,苏玥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别人奇怪的目光,倒也没什么不自然。 苏玥一出生,父母便双双去世了,她一睁眼,唯一记得的人就只有琉星,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别人都看不见琉星,这是苏玥很久以后才知道的,知道别人怪异的目光是因为她总是旁若无人地和琉星说话。 但这些她都不在乎,因为除了琉星,没有人是真心实意地陪着她,没有任何目的和想要的利益,就只是陪着她。她看得透一个人的心,知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发自内心,是不是说了谎。 所以,从小她就知道身边的人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一开始的时候会不习惯,会因为一些人的不喜欢而不开心,渐渐地,看过世间百态,这种不开心的情绪就一点点地没有了,而这些都要归功于带她看遍这个世界的琉星。 是他让她学会了处变不惊,是他让她学会了看淡一切。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要守在琉星身边,不惜一切代价。她不知道琉星会留在她身边多久,但现在的每一时刻她都十分珍惜。 苏玥虽然没有父母,但她的父母给她留下了万贯家财,所以一到婚嫁的年纪,上门提亲的人倒也是络绎不绝。苏玥本想带着琉星一起欢欢喜喜地嫁个好人家,好好过下半生,偏偏事与愿违,一切都不是她所希望的那样。 苏玥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那么大一颗大煞星,当真是谁娶谁倒霉,连她都要怀疑是不是父母的死真的有她一份功劳。 苏玥总共嫁过四次,但其中却没有一次能超过一个月的。最可怕的是,不仅娶她的人倒霉,连娶她的人的家人也会跟着一起倒霉,迄今为止,因为苏玥的进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个人了。 但凡京城人士,苏玥的八卦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胆小的唯恐避之不及,胆大的最多觊觎她的美貌,顶多多看她几眼便作罢,只有不怕死的才会把她娶回家。 但偏就有这样的人,不信这个邪,还真就非苏玥不娶了,李家少爷便是其中之一,胆儿肥得令人刮目相看。苏玥才刚克死了她的第三任相公,李家少爷就马不停蹄地去了苏府提亲,苏玥欣然应允。可如今不过半月,已经一死一病,消息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不胫而走,小老百姓见着苏玥还哪敢惹祸上身,还不得远远避着点。 苏玥本就习惯了大家对她这样的态度,一点都不放心上,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大家对她的排斥似的,一路蹦跶着回了家,是她自己的家——苏府。 苏府很大,可上上下下却只有一个老仆——顾姥姥。 顾姥姥正在院子里扫地,见到苏玥回来,毫不意外,笑得慈祥:“回来了啊。”那样子,仿佛苏玥不是嫁了出去,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回家似的。 苏玥一下子扑进了顾姥姥怀里,笑得开怀:“顾姥姥,玥玥想死你了!” 第二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顾姥姥是除了琉星外,陪着苏玥最长的人了。 顾姥姥是苏玥娘亲的贴身仆人,是这个所谓的家唯一照顾苏玥长大的人,因为琉星只是她的灵魂契约者,并不能算“人”。 苏府的其他下人因为苏玥的不祥都陆续离开了,只有顾姥姥没走。她说,她跟着苏玥的娘嫁到了苏府,她就是苏府的人。 可是,顾姥姥待她时而亲密,时而冷淡,连苏玥都没法摸清她的性子,所以,苏玥尽管尊敬她,却也没法把她看成是像琉星一样的亲人。像今天这样亲密的举止完全是苏玥一时兴起,而老人家的反应也没出乎她的意料。 顾姥姥只是淡淡地拍了拍苏玥的后背,说道:“累了就回屋休息吧。”苏玥的事儿早就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顾姥姥早就把她的房间收拾好,就等她回家了。 “哦,好。”苏玥松开搂着顾姥姥的手,也没再多言,给琉星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一起回了屋。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玥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把鞋一踹,跳到床上,直接躺平,盯着床顶的帷幔半晌,突然开口:“琉星,李家那个少爷今晚就做了吧。” 一张言笑晏晏的脸,却轻飘飘地吐出了这么一句残忍的话。一条人命,在她眼里跟茅草似乎没啥两样。 “不等休书了?”琉星不以为然地反问,随意拈了一片花瓣,往嘴里一塞,嚼了起来。那样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两个人只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苏玥小嘴一噘,闷闷地哼了一声:“这休书,该我写才对!”说着,她卷着被子骨碌一下就滚到床的内侧,面朝里,丢下一句话,决定不再理会琉星,“我休息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语气中不免带着点点的难过和委屈。 在她手上逝去的生命不计其数,人人都说她克夫,说她毒辣,却从没想过她的委屈。如果那些男人是真心实意对她好,不是看上她背后的势力,不是看上她清丽的美貌,不是想通过她得到什么,她又怎么会下得了这个狠手? 琉星自然也看出了苏玥的悲伤,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李府。刚过世的李老爷正在自己儿子的床边,眼底掩不住的担心和留恋,久久不肯离去。 “怎么?还舍不得走?”琉星走过去,双手交叉胸前,依靠在床边,讥诮地看着这对父子。 李老爷一愣,在琉星眼前不厌其烦地来回晃手,在琉星厌烦的神色下,终于确定琉星确实能看见他。为此,他激动地差点扑了上去:“你看得见我?” 琉星一个大跨步,避了过去,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他可不想让这脏老头碰到,他嫌晦气:“看见我可不是什么好事。知道我是谁么?” 李老爷扑了个空,倒也懂得察言观色,揣摩着这人估摸着有洁癖,尴尬地在一边站好,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琉星,讷讷地问:“你是来抓我走的么?你看我儿子还没醒,求你让我多呆几天吧,我想多陪陪他,这是我这个做爹的最后一件能为他做的事了……”一边说,一边跪了下来,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琉星一扬手,又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不耐烦地说:“得得得,我又不是黑白无常,更不是阎罗王,带不走你,更做不了这主。不过……”他唇角一勾,神秘一笑,“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忙?” 李老爷晦暗的脸上一下子光鲜了起来,似是死而复生了一般:“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琉星瞧了他一眼,走到床边,视线挪到奄奄一息的李少爷身上,惋惜地叹了口气:“你不是想陪你儿子吗?我成全你。” “真的么?”李老爷自然是以为这个人能让自己死而复生,脸上就差开出朵花来。 琉星捏上李少爷的命门,敛去唇边的点点笑意,轻轻一点,语气森然:“那就……一起上路吧。” 老爷直到看到儿子的灵魂从身体里生生剥离了出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意识到所谓的帮忙原来是要命的帮忙。 “爹?”刚从和身体分开的李少爷的灵魂坐在床上,仍然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昏迷很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爹早就死了。 李老爷目瞪口呆地看看自己的儿子,回头又看看草菅人命却一脸理所当然的琉星,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怎么把我儿子弄死了?” 琉星走到花瓶旁,拈了一片花瓣,本想往嘴里塞,看了看这恶心的屋子,想了想,嫌脏,又扔了:“你们人间不是有句话叫‘好汉不留名’么,不过我觉得,做了好事就得让人记着。举手之劳,不要客气,我叫琉星。” 李老爷一听这名字,蓦地醒悟了过来,“琉星”不就是苏玥嘴里经常嚷嚷的名字么?苏玥嫁入李府来,不爱和府里的任何人说话,就听她一个人经常自言自语,“琉星”这个词似乎经常听到苏玥念叨。 他是听说苏玥身边有个鬼,一直以为不过是道听途说,原来确有其鬼,但他宁可从来不认识这只鬼。 如今,算是在这阴沟里翻了船,果真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李老爷无望地跌坐在一边,望天无语。 李家少爷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想下床扶自己爹起来,不经意间,一个回头,看到自己的身体竟还躺在床上,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反应了许久,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因为黑白无常就来了,就站在他的面前。 黑白无常见着琉星,倒是很热情,一人逮一个,还不忘打招呼:“哟,琉星大人也在呢?” 琉星轻轻一跃,上了房梁,晃着腿,悠哉地俯视着那对父子,随意问道:“怎么那么晚才来?” 黑无常嘿嘿一笑,脸上的一道道暗纹,在这狞笑中显得格外狰狞:“等着两个一起带走呢,省得走两趟了不是!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李老爷一边被拉着往外走,一边怒极了,回头不甘心地嚷嚷:“我们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再说,你们不是已经死了么,走好,不送咯!”琉星扬了扬手,闪身又不见了。 回到苏府的时候,苏玥正在用膳,看见琉星,笑得眉眼弯弯。 “事儿成了么?” 琉星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去地府啦!” “哼,死小子,还想送我去他爹床上。”苏玥使劲嚼着牛肉,咬牙切齿地说,“别忘了叫阎王老爷下手狠点!” 苏玥看了眼琉星,跑到外面,采摘了一朵新鲜的花儿,往琉星面前一摆:“赏你的。” 琉星拿起花,一瓣一瓣地吃起来,没错,他的食物是花。 顾姥姥看着花儿一点点地消失,心里有些犯悚。虽然知道琉星的存在,但知道是一回事,看着这么灵异的事儿发生,要让她装作若无其事,那又是另一回事。 “我先出去了。”顾姥姥速战速决地吃完饭,放下筷子就走了。 “你吓着顾姥姥了。”苏玥看着匆匆离开的顾姥姥,心里偷笑。 琉星不置一词,其实,他就是故意的,话题一转,他又问道:“下次还嫁人么?” “嫁!我就不信,我嫁的都是渣。”苏玥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琉星,待会我们就去街上找找看。” 第三章 天上掉了个儿子来 苏玥用完膳,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只是这衣服……左边拉一下,右边露,右边拉一下左边露,总之就是衣不蔽体的,苏玥却是满意得不得了,原地转了三圈,激动地问琉星:“怎么样怎么样?抢眼不?” 琉星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有点创意行不行,每次都穿成这样勾引男人,好男人能上门么?” 苏玥嘟嘟嘴,问道:“我真的每次都这样?” 琉星点点头,答案不言而喻。 苏玥失望地摇头,衣服一撩,香肩一露,没好气地说:“谁让你们男人就好这口呢!” 苏玥有个毛病,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忆,记不得一些人或事,她现在能记得的人只有琉星,连顾姥姥偶尔也会记不起。 不过,一个人尽管失忆,性子倒是不会变的。瞅这一身装扮,她为了勾引男人,雷同款式都穿了好几回了。 琉星也不是没劝过,但实在劝不动,苏玥那小性子倔得很。后来想想,其实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最后倒霉的肯定不是苏玥,就索性不管了,反正没露三点,爱咋地咋地吧。 苏玥一个转身,开开心心地出了门,欢脱得像只小兔子。 京城的夜市自金盛开国以来便发展得如火如荼,没有了宵禁,百姓们的夜生活愈发精彩,热闹是热闹,可苏玥从街头逛到街尾,却没一个能看上眼的,腿倒是走得有些酸疼。 于是,她寻了个看上去不错的摊头,随意地坐了下来,一手支着脑袋,懒懒地跟老板要了碗面:“琉星,你说,京城那么大,怎么连个美男都没有?” “美男能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晃么?”琉星不屑地笑了一声,说,“这时候在街上晃的美男八成是男宠。” “呸!”苏玥咬牙切齿地瞪着琉星,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时,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个可爱的小奶娃,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竟是和她一样的琥珀色,在月色和灯光的映衬下流转出一种别样的美。他扯了扯苏玥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姨娘,你找美男么?我是美男呀!” 苏玥一愣,借着灯光和月色,仔细打量着这个小男孩,白白嫩嫩的小手拉着她的衣服,一双眼睛水亮水亮地看着她,特别招人喜欢。 苏玥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软了下来,都不生气他把自己叫老了。她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笑着说:“是,小宝贝,果真是小美男一枚呢!可是你太小了,怎么给我做相公呀?” “姨娘,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呀?要不,我把爹爹介绍给你吧?”小男孩吃力地抱着苏玥的手臂,借着力奋力爬上凳子,眨着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苏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道:“你把爹爹介绍给我了,那你娘亲怎么办呀?” “我娘早不要我们了。”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瞬,却还是被苏玥细心地捕捉到了。 真可怜,苏玥同情地看着小男孩,摸了摸男孩的头,温柔地不负责任地说:“那绝对是你爹不好,你要原谅你娘。” 小男孩重重一点头,扬起天真烂漫的笑:“我知道,爹爹也这么跟我说,我这次来京城就是找娘亲的!我爹说娘亲长得很漂亮,可我觉得姨娘最美呢!” 女人嘛,谁不喜欢被夸自己漂亮貌美的,这话无论从多大年纪的男人嘴里说出来,都会惹得人心花怒放。 苏玥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但这一口一个姨娘,听着还真不爽,她拉着小男孩的手,谆谆教导:“小宝贝,我叫苏玥,还没成亲呢,你不能叫我姨娘,要叫我姐姐,知道么?” 一旁的琉星撇了撇嘴,在心底狠狠鄙视了她一把,都成亲四次的人了,还好意思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没成亲,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小男孩听到苏玥的名字,眼睛蓦地一亮,把苏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又仔细看了一遍,兴奋地问道:“你真的叫苏玥吗?王月的那个玥?” “对啊,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对于小男孩会知道自己名字的写法,苏玥并不意外,毕竟自己也算是名扬天下不是?不过,这小男孩未免有些太兴奋?苏玥有些莫名其妙。 “哇!娘亲!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是良梁啊!你找什么美男啊,我爹就是美男啊!”小男孩突然大喊,终于找到了爹爹告诉他的亲娘了,他乐得直往苏玥的怀里钻。 苏玥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断在她怀里拱着的小男孩,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听过强抢民女的,没听过强认娘亲的。这让她如何是好?她吞了吞口水,不免有些受刺激。 “良……良良?你听我说,我都没成过亲呢,哪有你那么大儿子?就算你要帮你爹找个娘亲,也不能路边随便认啊!”虽然嘴上急忙去撇清关系,但她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小男孩的,要是真有那么可爱的儿子,那她不成亲,过过小日子,貌似也挺不错的。 “可是爹说,你就是我的娘亲,我娘亲叫苏玥,我打听过了,他们说京城就一个苏玥。”这时,苏玥刚点的面正好上了桌,小男孩把面挪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捧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苏玥看着良梁的吃相,顿时失笑。小小年纪,还知道打听,也不知道跟谁打听的。不过,他爹是谁啊,居然敢这么诋毁她,这可事关她的名誉啊!本来就没人敢娶她了,这样一来,就更没人敢娶她了。 哼,她非得要他好看不可! 苏玥完全忽略自己都成亲四次的事实,多个儿子和少个儿子,在别人眼里,其实根本没多大差别。 这时候,那个被苏玥毫无缘由就骂得狗血淋头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从苏玥手里抢过孩子,对着孩子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你怎么随便乱吃别人的东西呢!我有没有教过你,在外面不要随便乱吃东西,小心被人卖了!让你乱跑!下回还跑不跑了?”一边骂,手里还不停拍打着良梁的屁股。 良良扁着嘴,也顾不上疼,搂着男人的脖子撒娇:“爹爹,我没有乱吃别人的东西,我吃的是娘亲的东西!你看,我找到娘亲了!” 小男孩兴奋地从男人怀里转身,指着苏玥,兴奋地宣布:“她说她叫苏玥,你不是娘亲叫苏玥嘛?京城就一个苏玥,一定就是她了!” 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大义凛然,苏玥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只尴尬地冲孩子他爹一笑,心想,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总不能跟着胡闹吧?再说了,她可是苏玥,谁敢跟她扯上关系啊?也就这种不懂事的小孩才愿意和她亲热亲热。 男人这才注意到苏玥,看到苏玥的时候,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闪过,他愣了愣,下一瞬跟抱错孩子似的把儿子往苏玥怀里一塞,自己则坐到了一旁。他定定地看着苏玥,良久才开口:“好久不见,我孩子他娘,还记得我么?良安晏。” 良安晏刚自我介绍完,也不顾仍然傻愣愣的苏玥,又指了指坐在苏玥怀里,一坐下又自顾自吃起面的小男孩,说:“这是良梁,是我和你的儿子。” 苏玥的视线在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表情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她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是,这俩人没毛病吧? 第四章 强行入住苏府 良安晏坐到苏玥对面的位置,眼神几乎贪婪地盯着苏玥。 苏玥,苏玥,这个他想了四年,念了四年的名字,它的主人终于在四年后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她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张他思念了四年的脸,褪去了青涩的婴儿肥,一颦一笑间透着淡淡的女人味,让他更加心神荡漾。 明明已经成过四次亲了,她却依然顾我的散着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良安晏不自觉地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小荷包,是苏玥亲手绣的,虽然丑得不行,但他一直带在身上,放在心口的位置,从来没有丢弃。荷包里放着他和她的结发,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是结发夫妻。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会是。 良安晏的视线停留在苏玥的眼睛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晶亮晶亮的,一如当初的率真,也一如当初那般……吸引他。 良安晏打量苏玥的同时,苏玥也看着他,只是,她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良安晏。心里纳闷,这男人明明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脑子偏偏不好使呢?多可惜啊! 而且,她真的很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看,良安晏那样赤裸的眼神在她身上一顿扫视,她差点以为自己根本没穿衣服。 半晌后,被看得十分不自在的苏玥低头悄声问正在她怀里吃得正香的良梁:“你爹没病吧?” 虽然她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良安晏毕竟是练家子,耳朵尖得很,听得清清楚楚。他问老板要了一壶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时隔多年,他明明积攒了一肚子的话,此时此刻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玥终于被这两道炙热的视线烫得撇开了眼,她很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良安晏,借着喝水再次避开他热辣辣的视线。 兀自吃着面的良梁端起碗,喝光了最后一滴面汤,这才瓮声瓮气地回答苏玥的话:“我爹长得那么美,脑子总归有点缺陷的,娘你得多担待着点!” 苏玥正喝着水想着改怎么对付良安晏,听了良梁的话,一个没忍住呛着了自己。心想,这不是亲生的吧?这么不给面子? 良梁拧着一张小脸,嫌弃地擦擦身上被溅到茶水和唾沫星子:“娘,你讲点卫生,好不好?” 苏玥撇撇嘴,这才多久,一口一个娘叫得还真顺溜。 良安晏见好就收,也不好太吓着她,借着玩笑,打破了一时僵持的气氛。他没好气地对着良梁的脑袋瓜子就拍了下去:“说什么呢?找着娘,就忘了爹了?” “轰隆隆……” 这是,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良梁条件反射般,抱着头就往苏玥怀里钻:“娘!我怕!” 苏玥很想纠正“娘”这个称呼,但看小男孩害怕的样子,顿时又心疼得不得了,不忍心去说他。她紧紧得抱着良梁,果真像个娘一样,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安慰他:“良良乖,不怕,不怕,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家伙从苏玥怀里昂起头,皱着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奇怪地看着苏玥:“娘,你自己家在哪里,你不知道么?问我做什么?” 苏玥冷汗涔涔,这小家伙,真是入戏太深了。她缓缓摇了摇头,干脆不予理会,抬头又问对面怡然自得地饮酒的良安晏:“额……良……公子,请问你家在哪?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们一程。” 良安晏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抬头瞟了苏玥一眼,视线竟带着点勾人的慵懒:“我们父子今日刚到京城,娘子就想将我们爷俩扫地出门么?这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话音刚落,良梁从苏玥怀里又探出头,附和着嚷嚷了一句:“就是,太狠心了!” 这父子俩根本就是无赖吧?苏玥满头黑线,思虑再三,决定不跟他们纠缠了。她站起身,绕过桌子,把小家伙往良安晏怀里一塞,无事一身轻地拍了拍手道:“姐不陪你们玩过家家了,咱还是各回各家吧!” “轰隆隆……”又是一个惊雷,一道闪电一下子把天空劈了开来,顿时夜空如昼,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就砸了下来。 苏玥四处一张望,拔腿就朝最近那家酒楼跑去,良安晏抱着儿子脚尖点地,施展了轻功,一下就到了酒楼门口。晚一步的苏玥凉凉地看了一眼良安晏,绕过他,跨进了酒楼。 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酒楼里躲雨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没人敢跟苏玥拼桌,但苏玥很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呆了一会发现雨势没有一点变小的迹象后,心情也跟着烦躁了起来。 直到店小二第无数次从苏玥身后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她,她的臭脾气终于彻底爆发。 她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对着琉星怒吼:“琉星,你长没长眼睛,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弄把伞来?能有点眼力见么?” 琉星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和这父子俩培养培养感情呢!” “培养你个头啊!赶紧的,赶紧弄把伞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难不成想今晚在这过夜了不成?”苏玥的耐心在店小二再次不小心撞到她后消失殆尽。 “你他娘的,长没长眼睛?” 小二吓得两条腿直哆嗦,放下盘子忙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求苏姑娘饶了小的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人太多了,他其实已经很小心了,但不料旁边经过了一个人,他下意识地往苏玥这边靠了靠,没想到撞到了苏玥。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撞到苏玥没有被责怪,让他略微放松了警惕,所以第二下很快又撞了上去,这才引得苏玥大发雷霆。 苏玥的脸色越来越黑,厌烦地甩了甩手:“走走走,别在这烦我!” 琉星见情况不妙,识趣地站起来朝掌柜的方向走去,苏玥知道他要有所行动,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良安晏从刚才苏玥对着空气说话开始,就一脸莫名其妙,疑惑地问儿子:“你娘一个人跟谁说话呢?”他并不知道琉星的存在,虽然曾派人调查苏玥有提到过这一点,但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小良良眨了眨眼睛,瞪了自家老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小模样:“你快跟上,我娘要跟别的男人跑了,还在这磨磨唧唧的,快点,快点!” 别的男人?哪里来别的男人?他远远地看着苏玥离开的方向,再三确认,真的没有别的男人啊!而且,这京城难道还真的会有男人在这关头不怕死地送上门?不是刚死了两个么? 良安晏笃定他和苏玥是不会有第三者的。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不放心,听了儿子的话,乖乖跟了上去,毕竟是找了那么久的娘子,还是个美若天仙的娘子,怎么着也得跟紧点。 苏玥走到掌柜的面前,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就问:“掌柜的,借把伞给我呗?” 掌柜的一看是苏玥,忙挂起笑,陪起笑脸:“苏姑娘,今儿个实在是对不住,伞刚刚被人都借走了,在下真的无能为力啊。” 琉星做了点小动作,给了苏玥一个眼神,苏玥垂眉微笑,直接绕过柜台,从底下捞出两把伞,说:“这不是么?谢谢掌柜的了,再会!” 掌柜不可思议地瞪着苏玥手里的伞,弯腰往柜台底下再次确认了下,还是不敢相信这伞是从他柜台里拿出去的。而且那伞,一看就不是他家的。 苏玥把手里多的那把伞递给后面跟上来的良安晏,豪爽地说:“姐姐赏你的,就不用说谢谢了!”说罢,她便自己撑开伞,直接往雨中冲。 良安晏手里拿着伞,回头又看了看晕头转向的掌柜,心中虽有疑问,却把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吞进了肚子。苏玥已经走远,他赶忙撑起伞,抱起一边的儿子就追了上去。 伞自然不是酒楼的,而是琉星借酒楼的东西变出来的。戏法自然不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来变,只能偷偷摸摸的来,所以他才需要苏玥引开掌柜的注意力。 苏玥一路狂奔回了苏府,刚到门口收了伞,当她转身看见一大一小两条尾巴竟然跟着一起到了苏府,顿时觉得头疼无奈:“你们俩有完没完啊?” “娘,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你怎么忍心把我们扫地出门呢?”小良良一见苏玥有赶他们走的意图,马上撒娇卖萌,举手发誓。 苏玥和两个得寸进尺的男人僵持了片刻,最后在良安晏的目光下蔫了气,看了看这滂沱大雨,在良梁可怜巴巴的眼神下,终究狠不下心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了个手势,算是同意让两个人进府了。 只是,什么叫扫地出门啊?这孩子到底懂不懂啊?这都没进门呢,哪里扯得上扫地出门啊!以后她可要好好教育教育这孩子,词语不是这么用滴。 第五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一进苏府,苏玥远远地看见顾姥姥等在了厅堂门口,心里马上敲响警钟。走近一看,顾姥姥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的样子。 早知道应该翻墙进来的,都怪这鬼天气,还有这两个死孩子!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苏玥硬着头皮朝顾姥姥走了过去。 顾姥姥心思比较传统,一向反对苏玥晚上还要出去玩耍,今天这才第一天回家,没想到还是那么耐不住性子出去抛头露面,顾姥姥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一定是要发一顿脾气的。 苏玥自知做错了事,进了客厅,就乖乖低头站到了一边,抱着侥幸心理打起了哈哈:“顾姥姥,那么晚了还没睡呐?” 顾姥姥看了眼一起跟进来的男人和小孩,火气又窜高了几分。居然还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了:“出去玩,出去疯,也就算了,你居然敢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太不像话了!” 顾姥姥说话的语气从来都不会因为情绪有波动,无论是高兴还是生气,表情都总是僵僵的。这样的口气使这句话染上了森冷的感觉,反而比吼出来的话更具有杀伤力,更让苏玥觉得幕拧?br /> “顾姥姥,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发誓,他们真的就是来避雨的。”和她真的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啊!苏玥虽然知道自己平时作风不?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 部分阅读 “顾姥姥,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发誓,他们真的就是来避雨的。”和她真的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啊!苏玥虽然知道自己平时作风不咋地,但她私以为今天这事儿和往常的那些烂糟事儿还真是有本质区别的,至少今天真理是站在她这边的。 可顾姥姥一听,完全不是这个味道,用她的人生阅历判断,这男人根本就是个骗子,躲雨这种可笑的借口大概就只有这个丫头能信了。想到这,她眉头皱的很更深了,愈发觉得这两个人可疑,对苏玥说:“苏府虽然没人,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领进来的,这种错误以后不要再犯了。” 苏玥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顿时觉得无限委屈。明明她说的就是真相,听的人不信她完全没办法,又没地给她伸冤,别提多窝囊了。 苏玥委屈,那边趴在爹爹肩膀上的小良良也委屈,一听到这个老奶奶说自己是随随便便的人,良梁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好不容易找到了娘,却被说成是随随便便的人,他心里哪能舒爽?他扁扁嘴,对着顾姥姥不服气地嚷起来:“我和爹怎么是随随便便的人呢!我是娘的儿子,我爹是娘的相公!” 每个孩子当然都是娘的孩子,每个孩子的爹当然也都是娘的相公。 顾姥姥感觉自己眼角抽搐了一下,就当听了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费口舌和小孩子计较。她看着苏玥,当下决定:“我来安排他们去客栈,府里不方便外人入住。” 苏玥焦躁地挠了挠头,一把拉住正要往外走的顾姥姥,心里生气老人家的死板和不通人情。这边苏玥还没想好说辞,那边小良良立刻一鸣惊人,来了一招先发制人,效果立竿见影,顾姥姥不仅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还往里走了两步。 小良良从爹爹身上爬了下来,走到苏玥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虎着脸大声质问:“娘,为什么这个老奶奶一定要赶我们走?” 糟糕,完蛋!这是苏玥的第一反应。 顾姥姥显然也是惊到了,三步跨作两步走到良梁面前,本想责骂小孩子不懂事,没想正好对上良良的那双眼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苏玥的眼睛一模一样,她愣了半晌才回头问苏玥:“他叫你什么?”或许是她听错了?眼睛像只是巧合? 苏玥脑子里一片浆糊,明明很简单的事,却感觉无从解释。 小良良再次勇敢地站了出来,无比骄傲地抢着回答:“娘啊!” 苏玥抚额长叹,这孩子净给她添乱,这张小嘴真是一点儿都拦不住,她还没承认呢就瞎喊娘,她都没认可,顾姥姥又怎么会认可?注意到顾姥姥阴沉的脸色,苏玥忙上前否认:“顾姥姥,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刚想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这还没说完呢,实在是没想到,小的添乱就算了,老的竟然还要来插一脚。 只见良安晏姿态优雅地上前两步,走到顾姥姥面前,行了个标准的礼,是对长者的尊敬,礼毕又立刻挺直了腰杆站好,不卑不亢:“想必您就是顾姥姥吧?在下良安晏,是苏玥的结发夫君。” 良安晏自从进门后,就一直默默地注意观察着顾姥姥的表现,审时度势后,这才站了出来。他已经预测到,这个顾姥姥将是他追妻之路的一块磕脚的石头,他必须得谨言慎行。 顾姥姥眼神犀利地扫过良安晏,忽地冷笑了一声:“这还真是有不怕死的,源源不断地上门,没想到连拖家带口的都恬不知耻地来了。别以为长得人模人样的,我就看不出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这番话铿锵有力,字字诛心,先不说良安晏听后产生了什么想法,苏玥反正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来不知道顾姥姥说起狠话来,也还是有模有样的。 顾姥姥吓唬人,挺有一套啊! 苏玥忍不住对着顾姥姥伸出了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第六章 真相到底是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良安晏非但没有被吓着,反而迎刃而上,而且,更加让她说不出话来。 “顾姥姥,我不管苏玥这几年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她都是我的结发之妻,并且,一生都只有她一个妻子。良梁今年四岁了,是我们俩的孩子,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她,才让她荒唐了这么多年。以后,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她。” 良安晏的态度异常恳切,每个人的眼神都从一开始的鄙夷变得渐渐入神,再到最后的惊讶。大家惊愕的不止是他掷地有声的誓言,更是他说的不为人知的过去。 苏玥整个人都沉浸在良安晏的话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这种感觉,好像曾经有过,可是,她记不清了。 “玥玥?玥玥!”顾姥姥叫了好几次,苏玥才回过神。 “嗯?怎么了?” “怎么回事?”顾姥姥从来不过问苏玥出嫁后的事宜,所以,她毫不知情。她隐约记得,苏玥第一次被赐婚那个男子好像姓良,但似乎并不是这个名字。 苏玥整个人生就处于不停的失忆当中,她自然也是不知情的。她摇了摇头,如实地说:“我不记得,你知道的。” 良安晏认识苏玥的时候,苏玥从来没失忆过,所以他对苏玥的毛病并不了解,只觉得苏玥应该是记恨他,所以从刚才开始才一直装作不认识他,他皱着眉头,隐隐不悦:“苏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没必要装着不记得我。” “我真的不记得。我的记忆会不定时清空一次,我只能记得一些常识和习惯的事儿,目前为止,我能记得的人只有琉星和顾姥姥。”苏玥无奈却又郑重地解释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置身事外的琉星,问道:“戏看够了没?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么?” 琉星翘着脚,看着苏玥,眼底透着游移不定。他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虽然比想象中的迟,但终究还是来了。 他想起那个曾经因为这个男人痛苦,因为这个男人心痛,也因为这个男人而彻底失去了生活希望的苏玥。 那是苏玥最痛不欲生的一段日子,在那段她最想失忆日子里,她失忆的戏码却迟迟不来。 她曾经告诉琉星,如果她失忆了,请一定不要再告诉她,她有过这段往事。 那段日子,是琉星一天天陪着她走过来的,所以,琉星一直纵容着她在之后那几年里,别人看起来荒诞疯狂的生活。 他只要她快乐就好,这也是他作为灵魂契约者的责任之一。 后来,苏玥变了,她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笑着,却不再有当初那般纯粹的快乐和甜蜜了。 琉星当然也知道,苏玥之所以一次次地成亲,是她潜意识里还渴望着家的感觉,或者说是良安晏曾经给予她的家的温暖。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要的、她追求的,虽然她记不得了,但她确实曾经幸福过,如果一切重新开始,也许她可以重新拥有一次呢? 琉星看了一眼良安晏,决定相信他一次:“他是你唯一的相公,这孩子确实是你生下来的。” 苏玥愣了,顾姥姥也愣了,这句话里,起码“唯一”两个字就根本不符合事实。 苏玥成过四次亲,但实际上,她一次都不记得。在她自己看来,其实她仍然是黄花大闺女一个。而且琉星也告诉过她,她并没有和任何一个“相公”圆房,所以她也就安安心心地把自己当没嫁过一样了。 可是,现在她多出了一个儿子,她开始怀疑琉星跟她说的话里,掺杂了多少水分。 第七章 居然是个吃软饭的 当琉星说出这些话的时,苏玥回过神后的第一个问题是:“琉星,我到底睡过几个男人?” 顾姥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苏玥,真是不成体统! 小良良扁着嘴,看着琉星,不明所以。而他爹良安晏则是一脸茫然的状态,苏玥自言自语的毛病怎么现在还没改掉?他记得,以前她也经常时不时冒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琉星看了眼良安晏,沉吟了一下,才说:“就一个,孩子也就这一个。” 苏玥抚了抚额,很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希望听到的是,她还是黄花大闺女! 小良良嘿嘿一笑,高兴地对爹爹说:“娘就爹一个,就孩儿一个,真好!” 良安晏走到儿子身旁,好奇地问道:“你娘跟谁说话呢?” 良梁跑到琉星面前,小手一指,对自己的爹爹很不客气:“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啊?爹,你老眼昏花了吧?” 良安晏看着儿子指着空椅子说话,一头雾水,伸出手指点了点儿子的脑袋,说:“我看是你眼睛没发育好吧?哪里来的人啊?” 这时候,苏玥和顾姥姥两个人如遭雷劈,但心里都已经有一个想法渐渐形成,看来,这孩子还真是亲生的。因为,琉星迄今为止只有苏玥看得见。 苏玥激动地上前,搂着良梁,指着琉星,问:“你看得见他?你真的看得见他?” 良梁点点头,心里纳闷,真奇怪,一个大活人,他看得见,很奇怪吗? 琉星也觉得有趣,拍了拍良梁的小脑袋瓜子,心里为以后多了个伴儿高兴。 良安晏看着儿子的脑袋像是被人拍了拍,心里有些犯悚,但还是不敢相信。不可能吧?难道真的还有鬼?还是确认一下吧:“梁梁,你说这里有个人?” “对啊!”他爹今天真是太奇怪了,小良良决定不理他了,他往娘亲怀里一缩,搂着苏玥要抱抱。 苏玥开心地把他抱起来,心里莫名地感到欢乐,她有儿子,居然有儿子!真是太好了! 良安晏吞了吞口水,还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他儿子和娘子居然能看见……鬼。 “娘亲,今晚我跟娘亲睡,好不好啊?”良梁搂着苏玥的脖子,讨好地蹭她的脸,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好呀,今天娘亲陪良良一起睡觉!”苏玥愈发觉得新鲜,兴奋之下一口答应,一边让顾姥姥给良安晏准备客房,“顾姥姥,这下不是外人了吧,给他准备个房间吧!” “好的,跟我来。”顾姥姥尽管不情愿,但瞅着良安晏看上去还是蛮温文有礼的,也不像个坏人,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至于以前的事儿,以后再问吧。 可良安晏一听是这样的安排,马上不依了:“我是你相公,怎么能睡客房呢?” “那你睡哪?”苏玥心想,这人还真够得寸进尺的,难不成还真想跟她一起睡。她不理会良安晏,继续自管自地逗良梁开心,现在的她完全沉浸在有个人能和她一起看到琉星的欢乐中,完全没有细想别的事,包括为什么会有孩子,怎么会有孩子,这些诸如此类的问题。 良安晏见苏玥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相公的意识,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和娘子一起睡啊!” 苏玥本来也没准备答应,刚想开骂,顾姥姥却第一个站了出来,走到良安晏面前,正好挡住苏玥,脸上表情淡淡:“既然玥玥已经记不得良公子了,那良公子还是睡客房比较妥当,等玥玥想起来良公子再说吧。” 说完,也不顾良安晏的反对,顾姥姥直接拽着他就往外走。 良安晏回了好几次头,见苏玥没有半点想挽留的意思,便不再多说什么。他倒也想得开,深谙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他看了看只管拽着他的顾姥姥,彻底放弃,他总不能和一个老人家动手吧? 最后,他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跟着就走了。 趁着路上的一小段距离,他还特地向顾姥姥问了问苏玥的情况,顾姥姥虽然奇怪为什么他们都有了一个孩子了,连苏玥这点事都不知道,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良安晏没想到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但那些事儿,不记得也罢了。他让她再爱上自己一次又何妨?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他要好好想想。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革命尚未开始,良安晏第二日便经历了一次苏玥传说中的定时失忆功能。 第二天一早,苏玥睁开眼,先是对自己床上的良梁吓了一跳,然后又对良梁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个事实又吓了一跳,最后对良安晏的存在再再次吓了一跳。整个早上都处于不断的受惊吓中。 等琉星对她苦口婆心地一番解释后,苏玥唯一得出的结论是:居然是个上门吃软饭的! 第八章 失忆后的娘亲 苏玥狐疑地看了一眼小良梁,特别是那双眼睛,还真和自己一模一样,她好奇地又问了一遍琉星:“真是我儿子?” 小良良很委屈地看着娘亲,站在爹爹身边不知所措,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睡一觉起来,娘亲就不认他了呢? “如假包换。”琉星摸了摸良梁的小脑袋,安慰难过的小良良,“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咯,你这个娘可是会三天两头忘记你的。” 小良良花了很久才消化这样的事实,若是以前,他还些责怪娘亲不要他,但此刻,他的那点小气立刻烟消云散了。 幸好,幸好娘亲只是不记得了而已,娘亲当初一定是不记得自己才离开自己的,不是故意的。 今天早上,小良良是被苏玥整个人拎起来吵醒的,要不是琉星及时拦着,差点就被扔了出去,所以,小良良现在都还是懵懵的。 苏玥惊悚地看着琉星摸小良良的头,都忘了要计较小良良的身世,吃醋道:“为什么你能碰到他?” 琉星没有实体,连苏玥都只是看得见摸不着他,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孩子居然可以。虽然这可以间接证明这孩子确实有可能是她的,但她心里还是不爽。 “因为他是小男孩,而且,是你生的小男孩。”琉星叹了口气,对苏玥的幼稚感到无奈,“到时辰用膳了,去见见你相公去。” 苏玥哼了一声,她才不想去见那个吃软饭的呢。她撅着嘴往床上一坐,自己生起闷气:“不去,我都没成亲,哪里来的孩子,你们联手骗我的,对不对?” 小良良走到苏玥面前,拉了拉她的手,怯懦地问:“娘亲,你又不要我了吗?良梁做错什么了吗?” 良梁的手碰到苏玥的时候,苏玥条件反射地一缩,小良良的眼泪一下子蓄满了眼眶。他却咬着唇,睁大了眼睛不敢让眼泪流下来,他怕眼泪一下来,娘亲就又不要他了。 苏玥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疼得她呼吸都困难了。 苏玥捏了捏手,几经犹豫,慢慢又将手伸了过去,可迟迟不敢覆上良梁伸过来的小手。 良梁不敢低头看,他怕一低头眼泪就流下来了,于是,一直忍着这口气,仰着头看着苏玥,一动都不敢动:“娘……” 这一声娘,不知怎么就触动了苏玥心里的某根弦,嘭的一下就断了。 苏玥吸了口气,一把抱起了良梁,开始安慰:“乖,你叫……良良?” 小良良紧紧搂着苏玥,在她怀里点了点头,生怕自己一放手娘就又不要他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娘亲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不要他了。 “良良乖,良良那么可爱,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呢?”苏玥哄着哄着,自己也不禁哭了起来。 小良良仍然不肯松手,嘴里不停地嚷着:“娘,良良乖,不要不要良良,不要不要良良……” 琉星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很不情愿地走了过去。这种情况本不该打扰,可事儿也得分大小:“宫里来了圣旨,老皇帝叫你进宫去呢,别哭了,快换衣服打扮打扮进宫去。” 苏玥抹了抹眼泪,想把良梁放下来,可是良良死死地抓着苏玥,一丁点儿都不肯松手:“娘亲,娘亲,不要不要良良,不要不要良良!” 苏玥看了一眼琉星,这不能甩不能骂的,无奈极了。 琉星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了巧劲从苏玥手里抱过良梁:“乖良良,快换衣服跟你一起进宫去,再哭,你娘就真的不要你了。” 果然,这话比什么都有用,良良立马抽抽鼻子,擦干眼泪,哼都不敢哼一声,还乖乖地换了衣服。幸好昨晚良梁把自己的小包袱一起带来了,他非得拉着苏玥,不让她离开半步,生怕娘亲眨眼就不见了。 第九章 进宫面圣 苏玥从柜子里选了一套素雅体面的衣服,简单地上了一下妆便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苏玥从小就在宫里进进出出,她虽然记不得一些事、一些人,地方却还是认得的,这个皇宫,她恐怕比皇帝还要熟悉几分。 在宫门口接受了简单的检查,苏玥领着小良良一起进了宫。一跨进皇宫的门槛,苏玥一反刚才和良梁在街上叽叽喳喳的形象,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整个人脱胎换骨,面容肃穆,牵着小良良的手,一步一步走得颇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哪里还有一点平时捣蛋的样子。 苏玥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夸了自己一把,她可真是上得厅堂的好姑娘。 “皇上要见我干嘛?我跟他以前有过什么来往?关系怎么样?”这个问题苏玥已经问过了无数遍,虽然她自己不记得,但琉星早就听腻了,可他却每次都有不同的答案。 真真印证了那句话——世事无常。 苏玥和皇宫的关系错综复杂,快乐过,伤心过,依赖过,也害怕过。所有的所有都不是他一句话能解释得了的。 琉星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说:“目前来看,皇帝是不会伤害你的。西南方现在战乱,我估摸着就是为了这事儿找你。”就不知道这老狐狸又打在什么主意。 打仗关她什么事儿啊?苏玥默默翻了个白眼,望了望天空,低头间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进宫了,琉星的意思,不会是要把她立刻遣送到战场去吧?她又不会打仗! “打仗的事儿,找我有什么用啊?这皇帝没毛病吧?”苏玥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琉星。 “可能会让你算个卦什么的,那只老狐狸,心里弯弯道道多了去了,谁猜得透。”那个自私的老皇帝每次不就为了这点破事召她进宫,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一些无谓的事。 每次见到老皇帝,琉星总是好奇,人的贪念的极限在哪里,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却依旧渴望得到更多。 苏玥微微动了动嘴皮子,嗤笑了一声:“我哪会算卦啊!看来,这老皇帝是真有毛病!” “你是不会算卦,但你是先知,比算卦的还灵。”苏玥的本事远比她自己知道的要强大的多,除了对自己身边的事儿记不住,琉星给她看的书、带她看的风景全都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而且,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她是个先知,至于她的使命…… 琉星看了一眼苏玥,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或许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人怎么能逃得过命运呢?他也想她多玩几年,但很多事拖着拖着,后果便不堪设想。 苏玥倒吸了一口气,惊讶于自己和皇帝之间或许匪浅的关系:“他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本事?”她还以为只有琉星知道这件事呢! “还不是有个姓夜的老东西透露的。”对凡间这个修仙的夜神医,琉星每次都恨得牙痒痒,要不是那个嘴巴都不带把门的老东西,琉星觉得自己还能逍遥几年,怎么会让那老皇帝从苏玥一出生就盯上了这个孩子。要不是那老皇帝乱指婚,苏玥一定比现在优秀多了,哪里会受那么多苦。 琉星实在想不通,这死老头不在自己的山上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有什么好乱晃的,晃就晃了,一晃还晃到京城来了,太过分了! “那……”苏玥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远远地看见一个太监走了过来,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琉星伸出食指,点在唇边,提醒苏玥:“嘘……到了。” 在太监的带领下,苏玥顺利地通过了一道道关卡,这才见到了皇上。 进宫真他妈麻烦!特别是见着皇帝更是烦上加烦! 即便苏玥此刻心里已经把皇帝骂得狗血淋头,到了金銮殿上,她却还是恭恭敬敬的,一丝不苟地行礼。 “民女苏玥参见皇上。”苏玥不卑不亢直视皇上,拉着良梁一起行了礼。 不过,这倒不是她够胆,而是她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眼神不好,她看不清皇帝凌厉的目光,看不清皇帝每次对她心怀不轨的眼神,什么都看不清。这个秘密只有琉星知道,平时,她总是装作目光清明的样子,永远瞪着一双水亮的眸子直视别人的眸子,反而让人看不清她心里想些什么。 老天总是公平的,他赐予了苏玥先知的能力,却不愿让她看到更多的东西。 第十章 太子殿下 为了掩盖她眼神不好的秘密,苏玥从小就习惯装作一副看什么都炯炯有神的样子。当然,这仅仅是看起来,她其实是看不清的。 皇上赞赏地看着苏玥,扬了扬手,笑得慈祥:“起来吧,不是说了玥儿不必跟朕多礼么?每次都这么客气。” 苏玥勾起嘴角,笑得端庄:“民女不敢。” 老皇帝听了苏玥的话,龙颜大悦:“哈哈哈哈,这天底下还有你苏玥不敢的事儿?” 一直默不作声的琉星早就跳上了宫殿里最高的那根横梁上,靠着大柱子,悠哉地俯视着这一切,他对苏玥说:“别跟他客气,你的无法无天,他早都习惯了。” 苏玥一听,立刻放心了下来,脑袋不用搬家就好,她挑了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对老皇帝说:“那皇上直说了吧,找我有什么事?” “玥儿又回来了,好,好!”皇上对苏玥这点了解还是有的,或许是常年位居高位者的寂寞,他很喜欢和苏玥这样的相处模式。 皇帝不都高高在上么应该?怎么喜欢别人对自己没礼貌?呵呵,不过是自己对他有利用价值罢了。 苏玥对皇帝这种看起来应该是近乎自虐的虚伪行为很是鄙视,同时更加坚信,这老皇帝脑子果然不正常。 苏玥撇了撇嘴,直截了当地问道:“皇上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儿?” 皇帝尴尬地咳了两声,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朕就想问问你,这次西南之战,金盛可有胜算?” 西南之战?苏玥疑惑地看了一眼琉星,琉星冲她点了点头,让她自己想。他总不能一直手把手地带着她,她总有一天是要独当一面的。 苏玥垂眸,想了片刻后,回答:“皇上,这种人为的事儿,变数太大了,我可说不准。不过,金盛朝还能强盛至少几十年,所以,不管这场战役是胜是败,来日方长。” 琉星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果然就是这个料。 皇上琢磨了一下,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多日来的烦恼不过是庸人自扰之,他也不过是想要人给句好话,这才想到了苏玥,此刻心情豁然开朗。 这时候,一个老太监上前禀报:“启禀皇上,太子求见。” 皇上点了点头:“宣。” 很快,太子就迈着匆匆的步子进了殿,利落地行了礼。 皇上用一种骄傲的眼神看着太子,对他而言,太子可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君王之才,是他的杰作:“免礼。” 苏玥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正想告退,却冷不防地对上了太子投射过来的刀子一般的眼神,吓得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也仅是一下。 太子突然走了过来,站得她很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配上他生冷阴森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很渗人。 “听说玥儿妹妹进宫了,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明明应该是一句听起来应该兴奋激动的话,这太子说出来,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心慌。 苏玥戒备地看着太子,却毫无退缩,心里一边揣测着太子的心思何在。 他俩有那么大仇么?为什么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她呀? 可惜,她搜索不到关于太子的任何记忆,只好疑惑地看了一眼琉星,用眼神求救。 口是心非的东西。琉星看着太子冷哼了一声,对她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说:“不用怕他,他……至少不会要你的命。” 苏玥惊悚地看着琉星,他的潜台词难道不是这人可能会去掉她半条命么?这还叫她别怕?应该让她离他远一点好吗! 苏玥一走神,太子就退到了一边,同时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良梁,这孩子他比谁都熟,顿时怒从中来,指着孩子,冷眼质问:“良梁?你和他爹见面了?” 苏玥惊讶地看着太子,怎么连这他都知道?连她自己都是刚知道的,她瞪大了眼睛,掩不住的惊讶:“你认识我儿子?” 第十一章 太子的怒意 太子猛地抓住苏玥的手腕,脸上的神情更为阴冷:“我问你,你和他爹见面了?!” 苏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今天被这太子唬了两次。 苏玥用力挣了挣,可太子却捏得死紧,半点不肯松手,她心生懊恼,不管不顾地就嚷嚷起来:“见过了,见过了!” 小良良从进宫那一刻开始,就一直乖乖地呆在一边,不敢出声。因为娘亲在出门的时候,已经郑重警告过他,在宫里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多可怕啊,他可刚找到娘亲呢,他得好好保护他的小脑袋。 小良良憋久了,一看到娘亲被欺负了,气都不顺了,特别忍不下这口气。他冲到太子身边,一边拽着太子的衣服,一边踢他的小腿:“你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这点小打小闹,太子丝毫不放在眼里,依旧固执地抓着苏玥的手,岿然不动。眼里迸射的光却越来越冷。 苏玥怕太子会对良良不利,心里着急得不得了,怎么着也是她儿子啊:“良良,别踢了,那是太子,要掉脑袋的!”一边挣扎着,生气地对太子喊,“哎呀,你放手,快放手!” 小良良不管不顾地拽着太子的腿,苏玥此刻的担心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良梁身上,都没注意到太子眼底迸发的滔天怒意。 在苏玥眼神的百般凌虐下,琉星终于肯出手拉一把小良良。 于是,所有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凭空飞到了一旁,几个胆小的吓得腿都软了。 这下好了,皇上惊了,太子也惊了,一众太监、侍卫统统愣在了当场。 琉星耸了耸肩,他就知道是这个效果,所以,他才不想贸然出手的嘛! 琉星看了看傻掉的一干众人,叹了口气,拉住又要冲到太子那边的小良良,警告道:“你娘不会有事的,你再添乱可就真出事了。” 做都做了,看都看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琉星如是想。 小良良一听说要真出事,吓得不敢再出声了,委屈地看着琉星,以表达他的深深不满。在他心里,出事就等于掉脑袋。 既然琉星说娘不会有事的,他就相信一次吧,只是晃动的眼神依然泄露了他的害怕和担心。 太子从小到大就见惯了苏玥的诡异行为,觉得她儿子有点什么诡异根本不足为奇,只愣了一瞬,回头继续质问苏玥:“你真的见过他了?” “见过了!虽然我忘记了,但确实见过了!”这么纠缠,苏玥不烦都难。这人怎么回事,问这么多遍,他都不烦么?他不烦,她烦啊! 在听到她忘记了的时候,太子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了下来,手也松了松。苏玥抓住机会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立刻跑到小良良身边,抱了抱他,安慰了他一下。 “娘,我没事。”小良良捧起苏玥刚才被抓着的手,小嘴凑上去轻轻吹着气,说,“娘亲,良良呼呼就不疼了。” 苏玥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的孩子,对她太小心翼翼了,她抓着良梁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说:“乖,娘不会不要你的。”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了,应该开心才是!” 老皇帝这么多年来一直掌握着苏玥这些人的行踪,包括她的儿子,她的夫君,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惊讶于良梁的出现。 这也是良梁进宫以来,畅通无阻的理由,不然哪里容得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宫。 既然苏玥已经不记得了,太子顿时放心多了,向皇上提议道:“父皇,不如为玥儿妹妹办一场晚宴吧!” 第十二章 内忧堪忧 苏玥这几年过得很荒唐,皇上不是不想管她,而是管不了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宫了,如今她的儿子和男人都来到了她的身边,这一天皇上等了很久了。这样的生活终于不用再继续下去了,皇上欣然应允了太子提议。 “朕正有此意。”皇上扬了扬手,吩咐老太监让御膳房开始准备晚宴。 而太子的心意,皇上也是再清楚不过,但天意不可违,苏玥是不能进宫的。这是帮助皇上打下这天下的一位故人——夜神医所说。 这天下,就没有他说不准的事儿。既然夜神医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更何况苏玥如今声名狼藉,她也根本不配进宫。 皇上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笑话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为了太子对苏玥死心,他也算是费劲了心思。 皇上状似无意地咳了一声,正好阻止了太子接近苏玥的步伐:“哦,对了,听闻良安晏已经在苏府住下,这次晚宴正好也给他接接风。” 皇上心情爽朗地差了个小太监去苏府请良安晏入宫。 “什么?”太子猛地回身站定,拉住了往外走的太监,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皇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如今朝中局势不稳,需要制衡,朕斟酌了很久,觉着良安晏乃上上之选。”皇上咬着牙强调了后半句话,他不希望他亲手培养的帝王之才耽误在儿女私情上。 太子何等聪慧,一点拨就听出了皇上的言下之意——良安晏果然是父皇找进京的。 他还记得良安晏当初的决绝和残忍,无缘无故的,他怎么可能再回头找苏玥。 太子攥着拳头,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意,只片刻间,便弯了嘴角,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儿臣愚钝,一时糊涂。” 得不到苏玥,太子永远都不会甘心,但他现在必须耐住性子,小不忍则乱大谋。总有一天,天下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苏玥也逃不掉。太子志在必得地想。 皇上欣慰地捋了捋胡须,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的儿子又怎么会不懂? “朕可以听听,岳儿心目中,是否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呢?” 太子略加思索便了回答:“二弟是时候回宫了。”朝堂上下,他唯一相信的人就只有他的胞弟——姬凌笙。 姬凌笙不愿受皇权束缚,早些年太子给了他自由,带着妻儿一起游走天下去了。 可是,既然生在皇族,又哪里来永久的自由呢?逍遥了几年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该回来了。 皇上点了点头,想起了自己可爱的皇孙,心情好了许多,语气缓和不少:“笙儿固然要回宫帮你,但这良安晏,也必须得留下。” “可是……”太子在皇上凌厉的视线下,终于放开了那个要去通报良安晏入宫的小太监。 小太监一得空,闪得比被猫追的老鼠还快。 皇上冷冷地瞥了一眼太子:“堂堂男儿,怎可因为儿女私情耽误大事,况且是国家大事!哼!” “儿臣知错,求父皇原谅。” 皇上看着太子眼底闪烁的不甘心,又补上一句:“别忘了夜神医说的话,早些死了这条心!” 苏玥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太子的神色,心里嗤笑:呵,这内忧猛于虎,还担心外患,这皇帝,还真是搞笑。 这父子俩斗得不亦乐乎,苏玥却是百无聊赖,而且总觉得自己站着不合适,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皇上不介意我到处走走吧?” 一得皇上首肯,苏玥便拉着良梁旋身离开。 “我去照顾一下玥儿,妹、妹。”太子咬着牙加上“妹妹”两个字,跟着旋身走了出去。 第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子三两步跟上苏玥,眉间褪去了适才大殿上与皇上对峙时的阴鹜,染上了几分玩世不恭的色彩,却又掩不住他眼中的锐利和精明。 “玥儿,去我宫里坐坐?” 此时,苏玥正拉着良梁一瞬不瞬地看着一只螳螂在蚕食一条蛇。 苏玥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微微笑了笑,打了招呼,又转头继续看螳螂,鸟都不鸟太子。 太子吃了个闷瘪,摸了摸鼻子,好奇地探头,想看看两个人到底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他看着那只小螳螂把比它大不知道多少倍的蛇一点点蚕食干净的时候,嘴角的笑意也跟着一点点隐了去。 腰弯得有些久,苏玥吃力地站直了身子,不期然地撞上了站在她身后极近的太子,差点没站稳,好在太子及时回神,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 可没想到,苏玥自己站稳了,马上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3 部分阅读 可没想到,苏玥自己站稳了,马上翻脸不认人,不仅反推了一把太子,还恶声恶气的:“别碰我!” 话出口的时候,苏玥自己也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排斥太子的接近,很多反应几乎是她潜意识做出来的。 太子挑着眉,目光在她的脸上不断徘徊,他握了握拳,又张开了手掌,手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可心里却是空落落的。这样的反应,他早已习惯,哪怕她失忆了,却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排斥他。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玥儿,去我宫里坐坐吧,今日刚好有人送来了新鲜的果子,正好给你尝尝。” 苏玥还在为刚才自己的失态而尴尬,既然太子给了台阶,她自然不去拒绝,顺着就便下了:“那谢谢太子殿下了。” 良梁在这时突然指着刚才螳螂吃蛇的地方,嚷嚷:“娘,你看,螳螂被吃了!” 苏玥和太子闻言,同时望了过去。 果然,刚才还看起来嗜血冷酷的螳螂如今却只剩片片残骸。一只蝉餍足地扑腾着翅膀咻地一下就不见了。 苏玥摸着良梁的头,表情突然认真起来:“良良,看到了没,你要记住,永远都不要小看你的对手,看起来再弱小,它都有可能把你弄死,甚至吃掉。” 良梁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听得很认真。 苏玥继续说道:“看到螳螂的下场了么?永远不要骄傲自满,永远不要掉以轻心,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不一定是看起来无助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最得意的时候。” 苏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姬凌岳的耳里,掷地有声。 太子莫名想起了那个卧薪尝胆,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三皇子,最后虽然还是他赢了,但如果没有父皇,没有种种羁绊,不知道还有没有今天的他。 直到今天,他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幸好,父皇最后选择的是他,而不是三皇子。他不管父皇爱的是谁,他要的始终就只有一个——皇位。 从那次以后,他更加认清了自己的自负,渐渐稳重,却也更加狠辣。那天起,所有的人都觉得,太子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但太子知道,就算他再不一样,有些东西放在他心上,是永远不会变的,一是他对权势的追求,二是……他对苏玥的爱恋。 太子沉思了很久,越发觉得苏玥的话就是对他说的,她那么通透,他要是早些留她在身边,今天的他一定更加志在必得。 可是,他曾经那么严重地伤害过她,他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她?就算他有了资格,可他却又没有勇气。 他们之间,仿佛总是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看得见,摸得着,却就是得不到。 “太子?太子?”苏玥伸着小手在太子眼前晃了好半天,太子才从神游中回过神。 太子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尴尬地笑笑,率先转身迈开步伐:“跟我来吧!” 太子怕她看见他眼底的慌乱和迷茫,匆匆转身离开。 谁能想象得到,在苏玥面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太子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那样毫无心机、单纯的傻笑,哪里是一个太子该有的表情? 可是,她不一样,她是苏玥。 只因为,她是苏玥。 第十四章 杀手漠然 “娘,我们去哪里?”良梁任由苏玥牵着走,可太子走得太快,他步子小,有点跟不上,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玥随即停下步子,看着前面太子匆匆的背影,有一瞬间的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排斥去东宫。 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在苏玥脸上,她伸手挡了挡眼睛,刺眼,却又莫名觉得刺心?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不自觉地又向那片漂亮的人工湖走了两步,心跳竟然因为慌张害怕而加快了跳动。 良梁发现娘的异样,上前拉住娘的手,担心地问:“娘,怎么了?” 苏玥抚着心口的位置,拉着良梁转身就要跑,正好撞上折回来的太子。 太子看了眼湖面,再看看苏玥惊魂未定的神情,却并未多言,笑了笑,说:“愣着干什么,走吧!” 说罢,太子很自然地虚搂着苏玥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直到很远的地方,苏玥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这也才觉得太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似有千斤重。 太子噼里啪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良良听得呵呵大乐,苏玥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太子那只手上。 其实,她大可以直接甩开,但总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不管太子出于有心还是无意,刚才确实安抚了她慌乱的心。 琉星跟着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笨蛋。” 琉星随手拽了一把小良良,苏玥的手被小良良抓得死紧死紧的,一下子就跟着被拉了出来。 琉星拉得太突然,小良良差点左脚拌着右脚给摔了,刚站稳就指着琉星怒不可遏地指责:“你干嘛拉我!” 苏玥感激地对琉星眨了眨眼,太子假装不知情,背过手,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去:“再走两步就到了,快跟上。” 琉星看着小家伙鼓着嘴巴那傻样,忍不住朝小良良的脑门轻拍了一掌:“小东西,跟我大呼小叫的!” “你!” “你什么你,你娘叫我拉你的,你有意见啊?”琉星得意地看着良梁敢怒不敢言的小样,乐开了花,这以后多了个玩具,生活终于不那么寂寞了。 “行了行了,幼稚!”苏玥瞪了一眼琉星,拉着良梁继续往前走。 到了东宫,苏玥被热情招待,让她感觉到了自己家一样,顿时有种大爷的感觉。太子一会倒茶、一会拿水果,瞻前马后地伺候着,苏玥爽是爽,却也是胆战心惊。 苏玥看着太子细心地剥出一颗颗晶莹的葡萄,心里直打鼓,再看到他还耐心地剔除了里头的籽儿,苏玥觉得自己的表情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苏玥惊恐地看着太子递在自己嘴边的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忐忑地开口:“太子殿下,您洗手了吗?” 小良良一听,喝了一半的茶就这么喷了太子一脸,还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黑,良梁却捂着肚皮笑得半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漠然。”太子咬着牙,忍着怒意缩回了想把良梁暴揍一顿的手。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突然跳了出来,恭敬地向太子行了个礼。 “给我好好招待着,我去换身衣服。”太子嫌恶抹了抹脸,一边开始脱脏了的衣服,一开始被屏退的下人很有眼色地上前服侍。 漠然冷冷的扫了一眼苏玥,只一瞬间便移开了目光,可那一眼却让苏玥的肩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漠然是奉命来看着苏玥的,自然不是所谓的“招待”。 苏玥玩味地看了一眼漠然,可是,发现在他眼里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波澜。这种没有生机的气质只有一种人身上有,苏玥对太子刚产生的一丁点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靠,派个杀手招待她是几个意思? 第十五章 上门要人 水果吃完了,茶也喝光了,苏玥抬眼悄悄看了眼漠然,准备第四次溜走。 可刚迈出两步,漠然冷冰冰的声音又从头顶传了过来:“又去哪?” “去茅厕不行啊?”苏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漠然,第四次走向茅厕。 他奶奶的,就在刚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真的跟她去了三次茅厕,苏玥气得头顶都冒烟了。 漠然的嘴角不经意地抽了一下,继续面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小良良回头对漠然做了个鬼脸,抬头问苏玥:“娘,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不然老跟着你干嘛?” 苏玥想也没想,对准良梁的小脑袋一掌拍了下去:“瞎说什么呢?”被一个杀手喜欢?苏玥抱着手臂浑身颤抖了一下,想想都毛骨悚然,这种事,连玩笑都开不得。 苏玥咬着唇,绞着手,站在茅房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这宫里的茅厕再干净再豪华,她也实在是不想再进去了。 漠然默不吭声地如影随形,心里只觉得这女人有毛病,但他不会说出来。 这女人就算是个疯子,那也是太子心上的人,他不是得罪不起,而是怕这疯子有了闪失,那些可怕的事再发生一遍。 漠然从来不相信命运,可是,从苏玥身上,他却真真实实地看到了所谓的“命运”。他不知道苏玥的命运到底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那都是可悲的。 太子再出现,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苏玥看了一眼面色潮红的丫鬟,估摸着这一个时辰应该不止洗了个澡那么简单。 苏玥扬了扬眉,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洗了两个澡吧?爽么?” 太子一来,漠然又一言不发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太子勾了勾嘴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午膳时间,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宫里?” “恭敬不如从命。”听到吃饭,苏玥蹦蹦跳跳地就跟着去了,虽然吃了些水果,但她早上没吃东西就进了宫,这时候早就饿扁了。 当良安晏出现在太子东宫的时候,苏玥的筷子才动了两次。 “爹!”良梁看见爹爹很开心,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太子俊眉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不悦:“离晚宴开席还有半日,良公子似乎来早了?” 面对太子的有意刁难,良安晏也不恼,嘴角还挂着淡然的笑意:“扰了太子雅兴了,草民正是来接我娘子准备晚宴事宜的。” 太子分明听见良安晏故意把“我娘子”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嗤笑了一声:“你娘子?你们拜堂成亲了么?” “梁儿,过来。”良安晏丝毫不在意太子的明嘲暗讽,对儿子招了招手。 良梁放下筷子,一路小跑,乖乖地跑到良安晏身边。 良安晏一下一下抚着良梁的头,表情一如之前的淡然,眼底的得意却毫不掩饰:“良梁的名字还是玥玥取的呢!” “不会吧?”苏玥傻眼,这么个一听就毫无诚意的名字居然是她取的? “娘子说,梁乃是栋梁之意,娘子还说良梁叫起来也方便,可喜欢了。”良安晏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苏玥的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温柔之色。 太子坐在一边,眼角眉梢浸染着深深的鄙视,他啐了一口酒,冷眼旁观。 如果他不是曾经陪着苏玥一起走过那些对她来说苦不堪言的日子,恐怕他今日听了,也要信以为真了。 太子瞥了一眼良安晏,语气不无讽刺:“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尽说些没用的。 良安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不早了,不知太子可否放我娘子走呢?” 太子自诩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可没想到这良安晏倒是打的一手好太极,各种转移话题。 “良公子说笑了,我又没关着玥儿。”太子邪邪一笑,对着苏玥点了点下颚,“是吧,玥儿?” 苏玥挑了挑眉,忍不住拆他的台:“别派个杀手跟着我就更好了。” 第十六章 莫非要砍人加菜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良安晏迈出两大步,走到苏玥身边,牵起她柔软的小手,准备强行带走人。 苏玥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开玩笑,她才吃了几口,想饿死她么? “玥儿又不是客,我派个人保护我的玥儿怎么了?特别是现在,她身边有对她有威胁的人存在,我更不放心了。”太子意有所指地说,并叫来了漠然。 “你确定是保护,而不是监视么?这毛病怎么那么多年都改不掉?”良安晏 “只要我的出发点是好的,玥儿会理解的,有些人可就不一样了。”太子戏谑地看着苏玥被良安晏拉着却不动如山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 他可没错过良安晏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以前都是他吃瘪,这良安晏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苏玥从良梁喊出爹的那一刻,就一直观察着良安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或者是过去发生过什么,对她来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 苏玥盯着良安晏的眼睛一直看一直看,却没看出所以然。 她看不透这个人,苏玥第一次有了茫然的感觉。 她抬头看了一眼躺在横梁上光顾着啃花、冷眼旁观的琉星,琉星若有所觉地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 苏玥拧着眉想了想,目光又投向仍旧笑得一脸淡然的良安晏。 琉星曾说过,她能看透所有人的命运,却看不透自己和她在意的人的命运,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可是,她现在并不在意眼前这个人,甚至心底有种莫名的排斥感,她竟看不透一个路人?她曾经是有多爱他?可既然那么爱,又怎么会离开呢? 越想问题越多,苏玥甩了甩头,突然好笑地想—— 还是……因为她眼神不好才看不透? 似乎是想证明一下这个想法的可笑性,苏玥只迟疑了一下,蓦地伸手拽着良安晏的脖子往下拉。 良安晏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拽,回神的时候,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距离近在咫尺,他的心跳莫名地不规律起来。 四年了,尽管她的眼里对他已经再没了波澜,可他的心却还在为她跳动。 苏玥直直地望进良安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仔细地端详。 看不透,还是看不透。 但苏玥能确定一点,她看得出来,良安晏的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他眼里波动的情绪,她看不懂,但绝对不是对她的爱。 苏玥弯了弯嘴角,竟有些魅惑,让一向淡然的良安晏都失了神,没等回味,却在下一瞬被毫不留恋地推开。 苏玥撇开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兀自吃起了饭,再也不看良安晏一眼:“要走请便,我还没吃饭呢,就不奉陪了。” 良安晏只怔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如常,他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在苏玥旁边坐了下来。 “梁儿,来,坐下吃饭,别辜负了太子的美意。”良安晏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对良梁招了招手。 “嗯!”良梁乖乖答应,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却是直接越过他,很自然地在苏玥身边落座。 那么多年孩子真是白养了! 良安晏尴尬地收回手,抿了抿唇,忍下这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孩子他娘计较。刚准备拿起筷子,一把剑就这么横在了脖子上。 莫非还想加菜?良安晏自娱自乐地想。 漠然举着剑站在一旁,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明明没有看着良安晏,却让良安晏觉得如芒在背。 第十七章 爹很厉害的,别瞎操心 良安晏微不可查地向后仰了半寸,视线飘向一旁若无其事自斟自饮的太子:“太子殿下?” 太子看都不看良安晏一眼,轻掀嘴唇,只吐出一个字:“滚。” 良梁和苏玥淡定地品尝着美味佳肴,时不时互相夹菜,仿佛这一切的刀光和凶险都与他们无关。 苏玥不在乎良安晏的死活还说得过去,可良梁竟然比她还淡定,这就说不过去了吧?这爹起码也养了他四年了吧? 可这孩子现在吃得比她还欢畅,苏玥不由得想,这爹当得可真够失败的。 苏玥看了一眼吃得不亦乐乎的良梁,忍不住好奇,开口道:“良梁,你……一点都不担心你爹?” 在苏玥看来,良梁的吃相可以说是狼吞虎咽的,但事实上,小良良一口一口吃得极为优雅,只是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啧啧,苏玥看着良梁这泰山崩于顶而岿然不动的架势,忍不住摇头赞叹。她儿子还真是从小就受到了良好教育,这一点,她这个从小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只能自叹不如。 虽然,她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把孩子留给了良安晏,但她此刻简直要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鼓掌喝彩。她敢打赌,如果孩子在她身边长大的话,绝对没那么好修养。 为什么?看她就知道了,放眼全金盛,真心喜欢她苏玥的能有几个?有其母必有其子的道理,苏玥还是懂的。 小良良解决了最后一口饭,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条手绢抹了抹嘴唇,这才回答苏玥的问题:“娘,爹很厉害的,您别瞎操心!” 听这语气,多傲娇,多自大,多……盲目自信。 苏玥眉角克制不住地抽了一下,顿时又觉得,当初孩子就该带走自己养,哪怕人人而诛之那也比脑残强。 老天似乎是要证明一下,小良良的自大也未必就是盲目的,特地派了个小太监来圆场。 “太子殿下,皇上请良安晏大人不要再和太子浪费时间了,赶紧带苏玥姑娘去试晚宴礼服。”传话的小安子跪在一边,一口气说完皇上吩咐要说的话,后背早已冷汗涔涔,都怪他猜拳输了,倒霉地来太子宫里传话。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喜怒无常,残暴无道,稍有不慎那都是掉脑袋的! 可太子殿下的喜怒无常、残暴无道遗传谁的?当然是皇上!谁让他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给太子的?只有皇上!不然,就算借他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啊! 太子冷冷地把视线移到良安晏身上,终于肯正视一眼这个对手:“原来是有备而来。” 良安晏挑衅地看了一眼漠然,漠然毫不在意地收起剑,一个闪身,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良安晏整了整衣服,对着苏玥伸出手,弯身作出“请”的姿势,说:“请,良夫人。” “良夫人”三个字让苏玥着实呛了一下。靠!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好不好! 琉星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盆冷水毫不客气地泼在苏玥头上:“我的姑奶奶,儿子都那么大了,还闺女,清醒一点吧!” 苏玥瞪了一眼琉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径直往外走,顺便报复性地甩了良安晏的手一下。 哼,怎么看都不顺眼! 良安晏挑了挑眉,并不介意苏玥对他的无礼,拉着良梁跟着走了出去,还不忘礼貌地和太子告别。 太子气得简直要吐血,面上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请便。” 小安子紧随其后,趁太子不注意,赶紧溜走,直到出了东宫的大门,他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的小命总算捡回来了,刚才可真是命悬一线。 良安晏前脚一走,太子手下一狠,一盏玉瓷杯便在指尖瞬间破裂,成末。 第十八章 天意难违 “娘,我说了爹爹厉害的吧!”良梁拉着苏玥的手,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 “狐假虎威。”苏玥不屑地撇撇唇,更加懒得看良安晏一眼,最讨厌没本事的男人装腔作势了。 良安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浑然无所谓地跟在苏玥后头:“那也是威风了,不是么?” 而我们之间,有句话,叫来日方长,不是么? 太子摒退了所有的下人,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来回游走,最终在苏玥刚才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拿起苏玥用过的碗筷,很自然地用起了膳。 一会是皇帝老子,一会又是良安晏,苏玥一次次地在他身边离开,明明在手心,却总觉得握不住。 天意?去他的天意! 太子不甘心地锤了锤桌面,仰头咽下最后一口酒,无奈地苦笑。 因为偏偏,苏玥就是那所谓的“天意”。太子又何尝没有反抗过那所谓的天意。 姬凌岳已经不记得苏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的,皇上好像很喜欢苏玥,苏玥进出皇宫就像进出自己家一样自然。 好像很自然而然的,这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跳进了他的生活,甚至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进驻了他的心。 父皇总是告诉他,苏玥是金盛朝的福星,将会为金盛带来繁荣和希望。太子听在耳里,却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国家的昌盛,怎么可能由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决定? 那时,太子还有很多兄弟,他们每天都在一片祥和的假象中玩着性命攸关的生死游戏,他和二弟虽然是皇后的孩子,却也在这个黑暗的皇宫中过得如履薄冰。 他们相依为命,用尽手段,铲除了一个又一个威胁,才在皇宫站稳了脚跟。没办法,这就是生存法则,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也曾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求生,其中最危险的一次,他差点在这种绝望中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幸好,幸好是苏玥在身旁一直陪着他,才给了他生的希望。 可是,那个时候他并不懂,不懂珍惜,更不懂那种悄然萌生的感情是什么。他甚至开始嫉妒,嫉妒苏玥脸上永远纯真无邪的笑,嫉妒苏玥身上他无法拥有的东西,包括父皇的重视,每每看到苏玥,都让他有种想撕碎她的冲动。 他十四岁的时候,终于铲除了最威胁他太子地位的某个皇子,他甚至连那是几皇子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他兴奋地都想放鞭炮了。 偌大皇宫,暗藏杀机,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放鞭炮。后来,他用了最残忍的手段来纪念他的胜利。 他没有一刀杀死那个皇子,而是把他关在自己的地牢里,亲手对他执行凌迟之刑,花了三天三夜,他才亲手将那个和他有着骨血关系的皇弟一点一点折磨致死。 苏玥出现的时候,那个所谓的皇弟刚咽下最后一口气,满地都是血淋淋的残骸。那个时候还只是大皇子的姬凌岳第一次在苏玥脸上看到了除了纯真以外的第一个表情——惊慌失措。 于是,姬凌岳更加兴奋了,终于有机会能撕下苏玥的面具了,什么天意,他倒要看看父皇所谓的天意一旦有了闪失,会是什么样。 他直接把苏玥关在那个一地狼藉的地牢里,自己也跟着没日没夜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想要看着她崩溃,还是担心她害怕想陪着她,这样矛盾的心理,他从来没细想过。 那几天,苏玥就一直默默呆在一边默默流泪,粒米未食,滴水未进,看见他靠近就立刻躲得远远的。除了哭,唯一会做的一件事是,她时不时地会对着空气说瞎话。 当时,姬凌岳以为她精神受到了刺激,失常了,直到……姬凌岳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这一幕,打破了他从前所有的信仰,打乱了他一贯的冷静自持。 姬凌岳关了苏玥整整四天,从第二天开始,京城的六月天,竟然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起初姬凌岳根本没把这一切和苏玥联系到一起,直到他知道皇上派了人满天下地找苏玥。 他也只觉得父皇年纪大了,竟然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他可不信邪,于是,继续关着苏玥。 这场雪一直没停,越下越大,几乎演变成了一场灾难,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最后,救苏玥的不是皇上,更不是他,而是……鬼?或者说是神仙? 要不是姬凌岳当时亲眼看着空旷的地牢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一切。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根本无法用他从前所树立的任何世界观去理解。 鬼神?要是真有鬼神,他早就死了不下千万遍了。可他却真的看到了鬼神。 姬凌岳是除了苏玥本人以外第一个见到琉星真身的人。 琉星现身后,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仿佛看不见他一般,只顾着检查苏玥的状况。 姬凌岳只记得自己当时全身无法动弹,连喉咙都跟冻住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大摇大摆地抱着苏玥离开了。 那是姬凌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盖过了他不舍的情绪,于是,他再次错过了直面自己真心的时刻。 很神奇的是,苏玥回家的第二天,京城漫天漫地的雪一夜之间消失弥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着蝉鸣花香的美好季节。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雁过无痕,唯一有所变化的,似乎只有姬凌岳一个人,因为,就连苏玥都和以前一样。 再次见到苏玥的时候,她还是那个笑得天真浪漫的小女孩,看到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礼貌地问安,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要不是看到她时不时会对着空气说话,姬凌岳真的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第十九章 引琉星现身 人一旦有了好奇心,往往就会陷入一种深渊。哪怕对方是神鬼,也无所畏惧,起码姬凌岳不会,因为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姬凌岳。 为了再见一次琉星,姬凌岳做了很多调查和准备。他这才知道,原来苏玥偶尔对他陌生的眼神都是真的陌生,哪怕他这样对她以后仍然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欢笑,原来是因为她根本不记得。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记得,他才能继续接近苏玥。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身边的那个鬼神为什么没阻止他接近苏玥,总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天,苏玥又来宫里玩,姬凌岳特地在苏玥每次来皇宫时必去的御花园待了两个时辰,就为了等她。 “玥儿。”姬凌岳笑意吟吟地看着等了许久的苏玥向自己走来。 “岳哥哥!”前几天,姬凌岳让苏玥这样称呼他,以套近乎。 “玥儿,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在我宫里的事情?”姬凌岳为苏玥斟了一杯花茶,试探性地问道。 “我前几天去岳哥哥宫里了么?做什么了?我忘记了!”天气热得紧,苏玥接过茶,一口饮尽,竟是冰冰凉凉的口感,乐不可支地向姬凌岳讨要第二杯。 “什么也没做。”姬凌岳把整个茶壶推到苏玥面前,一边示意她自便,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身边这个人没告诉你么?” 苏玥拿茶壶的手顿了顿,随即绽放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惊喜的笑,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也看得见琉星?” “有幸见过一次。”那天,他确实看见了。 “真的?怎么见到的?”从小,琉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得见,她都不能和别人一起交流关于琉星的事儿,每每提起,别人都会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还躲得她远远的。 后来,琉星告诉她,要她不要随意和人提起他,她只能乖乖听话,而现在,终于可以有人和自己一起分享小秘密,苏玥很是激动。 太子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就这样……”他突然起身走到苏玥身后,猛地揪住她的后颈一个用力,下一瞬,苏玥便已经在身后的人工湖里扑腾了。 琉星没想到太子来这一手,根本来不及提醒,他飞身掠到苏玥身边,焦急地看着她在湖里扑腾却束手无策。 他的仙术早在苏玥投胎时就被封存起来了,他现在是虚无的状态,又无法现身,只能瞪着姬凌岳干着急,偏偏姬凌岳还看不到他正在瞪着他。 直到苏玥失去意识渐渐沉了下去,琉星才得以现身,下水把苏玥捞了起来,一个瞬移,便把苏玥带上了岸。 太子几个大步走过去,神情激动:“你果然出现了!” 果然,和他推断的一样,只有苏玥快死了,他才会现身。 “你想干什么?”琉星手下对着苏玥的胸腔几个猛按,一边怒不可遏地瞪着姬凌岳。 真想一掌劈了他,可偏偏这个人杀不得,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琉星拼命克制心底的杀意,懊恼地不知如何是好,却也是掩不住地焦急心慌。 好不容易苏玥咳出了几口水,琉星刚想俯身为苏玥渡气,却又被姬凌岳眼明手快地拦了下来。 “你才想干什么?”他居然要……那么靠近苏玥,姬凌岳心底直冒酸泡,几乎是意识到琉星的行为的第一瞬,就下意识地就扑了上去,一把夺过苏玥,抱在自己怀里。 “我要救她!”琉星觉得自己的双眸都能喷出火来,对着不可理喻的姬凌岳不顾形象地大吼,伸手欲夺回昏迷的苏玥,可姬凌岳不知怎么就不松手,一把又将苏玥拉回了自己怀里。 这一来一去间,倒是把苏玥胸腔里的水给晃出来了。 苏玥难受地直咳嗽,一边吐着水,一边流眼泪,眼看着就要醒过来,琉星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化。姬凌岳一急,拉着苏玥一起又跃入湖中。 苏玥猝不及防地又呛了几口水,半死不活地靠着姬凌岳,浑身无力,又晕了过去。 “你疯了么!”琉星瞬间移到姬凌岳身边,欲夺回苏玥。 姬凌岳早知道他有这手,一只手掐着苏玥的命门,对着琉星冷着脸威胁:“你再敢动一下,信不信她小命立马玩完!” 琉星生生地咽下这口气,只得退到一步开外,紧张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苏玥:“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玥可不能死,不然这世间走的这遭可白来了,不仅浪费了时间,还不知道会给他们俩引来怎样的厄运。 姬凌岳看着苏玥奄奄一息的样子,也莫名紧张,搂着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却只能压下这股害怕的感觉,面目冷静地问琉星:“我有话问你。” 苏玥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琉星一刻都不想耽搁,说话也顾不上了修养:“有屁快放,她快没命了!她没命了,金盛也得完!” 怕苏玥真一口气背了过去,姬凌岳很自然地低头给苏玥渡了口气,这才问道:“她真的能左右金盛的命运?” 姬凌岳这一举动,姬凌岳自己没察觉任何不妥,却让琉星瞧出了些端倪,他若有所思地透过湖面看到姬凌岳不受控制颤抖的手,眉目一展,顿时放下了心:“不能左右,只能帮助。” 这姬凌岳竟然喜欢上了苏玥,有意思。 第二十章 灵魂契约者琉星 察觉到姬凌岳心意的琉星,这下淡定多了,他一扫先前紧张的情绪,惬意闲适地给自己斟了杯花茶。 入口香甜,带着丝丝凉意,琉星好久没喝到人间的茶了,倒是沁人心脾。 琉星刻意无视姬凌岳眉间的焦急,品了两杯茶后,才慢慢道:“不能左右,只能是助力。” 姬凌岳一大半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苏玥身上,懒得想琉星突然的转变为哪般,单刀直入地问:“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们修仙有好处。”琉星毫不介意地坦言,谅姬凌岳如此野心,也不会随便和谁透露这点。 “原来是你能预知未来?为什么是苏玥?你看换我行么?”这才是姬凌岳冒险想见他的原因,如果事关金盛的兴盛,跟着他不是更好? “不,是她自己,但她也只能看到一个人有限时间内发生的片段。而我只能看到一些既定事实,知道一个人的生平。简言之,我负责过去,她负责未来。仙术在投胎的时候就封存了起来,毕竟哪能事事如意。” 姬凌岳没有忽略琉星之前说的“我们”,前后联系思索了一番,问道:“你是说,她也是修仙的?” “生前和死后是,这一世,她就是个人,只是比普通人特殊一些而已。”琉星耐心地解释。 “怎么样才能对你们修仙有帮助?”其实,姬凌岳想不通的是,他们修仙和金盛有什么关系。 “至少让她开心就好,上次的雪灾,你也看见了,她不开心了,金盛亦危矣。”该说的,不该说的,琉星拿捏地很准,自然不会告诉他,他们的真实目的。 苏玥渐渐转醒,姬凌岳看着虚弱的苏玥,心底飘过一丝不忍:“还有什么方法能见到你?” “我存在的意义只是守护她,没有仙术在身,不能帮到你任何事。如你所说,只有她快死了,我才能现身,而她死了,我也会跟着消失,所以不要白费心机了。” 苏玥身旁忽然飘过两道影子,琉星一反先前的轻松闲适,脸色蓦地黑了下来。 他娘的,黑白无常居然来了,琉星面色冷然地呵斥:“你们来干什么?”难道真的命数已尽? 白无常在苏玥周身绕了一圈,忽闻一声怒喝,回头一看,竟是琉星,吓得冷汗直流:“额……琉星大人,我们就路过,路过,发现有人气息微弱,来看看,没想到是您在这儿,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滚!”琉星剑眉一横,吓得黑白无常立刻灰溜溜地闪身滚回地府。 可怜的黑无常和白无常苦着脸回了地府,无处鸣冤,天可明鉴,他们真的就只是路过。 太子很有眼力见地觉察到事情的不妙,先一步把苏玥带上了岸,俯身给她渡气。 天空忽降暴雨,苏玥在姬凌岳的抢救下渐渐转醒,难受地嘤咛了一声:“哥哥……” 姬凌岳心下一软,不顾下人的阻拦,抱着苏玥便往自己寝宫走去。 苏玥昏迷了一夜才醒来,姬凌岳屈尊降贵照顾了她整整一夜。彼时,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觉得看着苏玥难受,心底一个角落也跟?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4 部分阅读 苏玥昏迷了一夜才醒来,姬凌岳屈尊降贵照顾了她整整一夜。彼时,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觉得看着苏玥难受,心底一个角落也跟着隐隐作疼。 皇宫里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很快便传到了皇上的耳里,皇上大发雷霆,丝毫不讲情面地揍了大皇子一顿。 姬凌岳心甘情愿地挨了这顿揍,精明如皇上,怎么会对此毫无察觉? 苏玥不能进宫,皇上一直谨记着这一点。 第二日,皇上就开始为年仅十二岁的苏玥物色合适的夫君。 姬凌岳一直知道皇上的安排,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并未深思。直到皇上下了旨,为苏玥赐婚的那一瞬,他才隐约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种不舍的感觉充斥了他整个胸腔。 十四岁的苏玥踏上花轿的那一刻,姬凌岳心头浮起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惆怅。 那天,姬凌岳按捺着心中万千滋味,站在人群中,和大家一起目送苏玥离开。 父皇告诉他,有舍才有得,他志在天下,怎可因一个女人而心存柔情。他知道,父皇当年便是为了这天下,放开了他最爱的女人。 可是,当苏玥不经意间的一个回头,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难以言喻。 姬凌岳知道,他早已沦陷,沦陷在他从未奢望过的爱情里。 第二十一章 慕容皇后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屋外传来小太监的传话,太子这才从思绪中抽身。 “知道了。” 太子亲手清洗了苏玥用过的碗筷,好好地收到了柜子里,这才换了衣裳准备去见母后。 金盛的皇后慕蓉有着显贵的身世背景,慕家有着百年根基,在开国之初更是为当今皇上站稳脚跟立下了不世之功。慕蓉皇后不争不抢,娴雅端庄,一心辅佐皇上,把整个后宫打理地不说井井有条,总也没出过什么乱子,稳坐皇后宝座,无人可动摇之。 此时,金盛尊贵的皇后娘娘正在自己的贤德宫中悠闲地品茗花茶,脚边跪着的是金盛唯一的公主——如意公主,正一下一下轻柔地为母后捏脚,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姬凌岳整了整锦袍,目不斜视,恭敬地朝着母后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慕蓉皇后微微扬了扬手,哪怕是私下的场合,却依旧笑得大方得体,眉间那种迫不及待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起来吧起来吧。听闻皇上说,要让笙儿回来了?” 笙儿金盛的二皇子,为了皇兄的太子之位,差点连自己的幸福都牺牲了。如今,为了稳固朝中一边倒的局势,悲催的他又该回来发挥他的余光和余热,回来助其一臂之力了。 二皇子自小就喜欢去不同的地方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其实,皇后娘娘早就习惯了二皇子不在身边的日子。与其说是盼望着二皇子回来,还不如说是她想念唯一的小皇孙了。 太子又何尝不知道母后的心意,淡淡一笑:“是,母后,到时候,焰儿也会跟着一起回来的。” 太子微微撇了一眼如意公主,没有忽略她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好,好,也不知道焰儿这孩子长什么样了,母后真是想念得紧。”每每想到儿孙满堂的画面,慕蓉皇后便满眼慈爱。眼神却在瞥见脚边静心服侍自己的女儿时,蓦地暗了下来。 皇后刚伸手欲拉如意公主起来,谁知,如意公主却在意识到皇后动作的那一瞬,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脖子,刚伸出的那只手顿时便僵在了半空,进退两难。 如果说二皇子为了太子之位差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那么如意公主便是太子为了这个权势之位完全牺牲了自己,且并非自愿,更可以说是一场意外。 不管过程多么残酷,从结果而言,二皇子最终仍然得到了皇室中不可多得的真爱,而公主却几乎失去了所有。 “前几日,二皇弟来信说,焰儿都已经会背诗了,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子忽略如意公主眼中不经意便会流露出的惊恐,模糊了众人的焦点,这才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皇后最终还是心疼地伸出了手,温柔地轻抚公主小小的脑袋:“我们姬家的孩子,能不聪明么!” 一直静默的如意公主却在此时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掰着手指头,笑得兴奋痴傻:“对,我们姬家的孩子都聪明,大皇兄聪明,二皇兄聪明,哥哥也聪明!” 哥哥?公主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突地转身紧抓着慕蓉皇后的手,急切地问:“母后,哥哥呢?哥哥呢!还我哥哥!我要找哥哥去!”说罢,一个用力甩开了皇后的手,急急忙忙地转身向外奔去。 刚才就因为担心女儿而站起来的皇后被甩地一个踉跄,想到那双眸中盛着的怨恨的神色,皇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岳儿,快,快拉着她!” 太子早有准备,公主刚走过他身边,便被早有准备的太子一个手刀,砍晕了过去。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回凤榻,身边的一众宫女一拥而上,不敢有一丝怠慢。 “李婆婆,别管我,快扶公主下去。”皇后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吩咐。 太子把公主交给李婆婆,叹了口气,亲自上前为伤神的母后按摩:“母后,我会再找夜神医问问的。”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皇后娘娘泪盈于睫,为自己的束手无策感伤。 曾经,她也曾寄希望于那个金盛医术最精湛的夜神医,可他对公主的病情无可奈何,查不出病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指望谁? 第二十二章 晚宴排场够大 太子一边揉着母后的肩膀,一边想着如意公主的病情。 其实,太子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给三皇子下的毒却给如意误食了,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让如意服下了解药,却仍旧无济于事。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却无从得知,看来,他还得从头开始好好想想。也许,公主的痴傻或许和他的那杯毒酒无关也说不定? “罢了罢了,今晚的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慕蓉皇后缓过神,叹了口气,靠在太子怀里,轻声问道。 一说到晚宴,苏玥的脸猝不及防地就跃入脑海,太子的嘴角不经意地便翘了起来,宛若梨花盛开。太子定了定神,这才回答:“父皇的主意,儿臣不便插手,已经派了人去帮忙了。” 而事实上是,事关苏玥,他不便插手。 慕蓉皇后对太子的心思通透得很,皇上的心思没摸个透,却也是知晓几分的:“是因为苏玥吧,听说,她又把一户人家给……” 苏玥的故事几乎是宫廷内外,全金盛茶余饭后的必谈之资,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贫民乞丐,没有人不知道苏玥,这些事儿多多少少也传进了皇后的耳里。 “母后您别听这些嚼舌根的话,多掉身价啊!都是些该千刀万剐的主,玥儿那是替天行道呢!”太子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对苏玥满是袒护。 慕蓉皇后嗔怪地瞪了一眼姬凌岳:“别以为母后不知道你的心思,今晚皇上宴请百官,特意吩咐了可携带家眷,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太子妃之位一直空悬着也不是办法,你看,焰儿都那么大了,你这个做皇兄的连侧妃都未立,哪里像话!” 天下母亲真是一般唠叨!太子撇了撇唇,不甚在意地说:“焰儿那是意外,儿臣可是有计划、有抱负的男人。” 皇后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太子,根本就不想和太子争这个问题。焰儿就算是意外,那也已经是皇室成员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了件正事儿:“对了,凤麟国和云溪国的使者都已经入境了,今晚势必会参加这场盛宴,你早作准备,别成天想着苏玥。” 太子眉头一跳,云溪国前几日便已入境,可凤麟国?什么时候入境的?他竟然不知道?“凤麟国所为何事?” 凤麟国其实是前一晚入境的,皇后也是刚得到消息,太子果然如她所料被苏玥冲昏了头脑,还得她来提点:“听闻圣女降世,凤麟国特派圣女来我朝共享恩泽。” 姬凌岳嗤笑了一声:“又玩什么鬼把戏?”恐怕是别有所图吧。 “多防着点,准没错。我先去休息了,你可别掉以轻心,四年前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一次。”皇后拍了拍太子的手,警告了几句,在李婆婆的陪同下回寝宫休息了。 苏玥站在皇上身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意料之外的晚宴排场。本以为所谓的晚宴不过是宫里几个意思一下,没想到竟是文武百官齐齐亮相的场面,苏玥记忆里还没应付过这么大的场面,差点没腿软。 不过,很快她便适应了过来,因为大家的重点显然并不在她身上。 皇上的这次晚宴办得极具新意,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晚宴设在了往常只有在重大节日才启用的銮宸殿。皇上只说了几句助兴的话,就让臣子们在殿中自由活动。 大殿的周围是围了一众乐师,弹奏着靡靡之乐,阵阵丝竹入耳,让人不禁沉迷其中。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每个乐师眼中闪着犀利精明的光。 那么混乱复杂的场面,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谁都不知道面具后面躲着怎样的人,有着怎样一颗心。 苏玥有些无聊地游走在人群中,看着各型各色的嘴脸。有人忙着巴结太子,有人不断向只站在高堂之上同臣子们共襄盛举的皇上谄媚。 总之,这时候谁身边围着的人越多,就说明这人的权势越大。每个人都身着华衣,面戴微笑。 苏玥在金碧辉煌的流光中瞥见自己的身影,繁复华贵的衣裳衬得她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显熠熠,她骄傲地挺直了腰板,对自己的容姿甚是满意地笑了笑。 幸好良安晏下午非得拉着她去试各种礼服,不得不说,这男人不怎么样,挑衣服的眼光倒是不错的。 苏玥看到良安晏带着良梁游刃有余地周旋在满朝文武间,不禁嗤笑。 不是说良家是隐世的大家族么,看他对官场中的阿谀奉承处理得如此得心应手,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吧。 苏玥有些恶嫌地转身,没想到不慎撞上了人,她下意识地道歉:“抱歉……”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转身的瞬间,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苏玥在对上那个来自凤麟国的所谓圣女的眼睛时,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娇俏的美人,脑中尽是刚才脑中闪过的血腥。 她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美人儿,竟……有着尖锐的獠牙,眼中甚至闪烁着妖艳的红光,血丝在她的脸上滴滴滑落,诡谲,渗人。 第二十三章 我娘子就不劳费心了 被撞的圣女眨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笑得如同她看起来那样纯真温暖:“嗨,美女!我叫安瑾儿。” 苏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安瑾儿,心里揣测着她可能会有的种种意图。 而让她更惊讶的是,安瑾儿居然对着琉星笑了笑,说:“hello,ghost?” 琉星也一直观察着眼前的女孩,在了解到她的过去和身份后,了然一笑:“有意思。” 苏玥瞪着一双不可思议地大眼,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惊讶:“你……看得见琉星?” 安瑾儿本来也只是猜测苏玥能看得见琉星,果然不出所料,她挑了挑眉,看着苏玥,笑得更加别有深意:“哦?确实……有点意思。” “你……是什么?来干什么?”苏玥咽了咽口水,谨慎地提问,脑中全是安瑾儿咬断人脖子的画面,生怕她下一秒就亮出她尖锐的獠牙扑上来。 琉星在安瑾儿身上看到了两个人的过去,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猜测:“女巫?吸血鬼?还是……双重身?确实……有点意思哈。”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修仙。 安瑾儿自然没有忽略琉星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排斥,因为拿捏不准琉星的实力,干脆直接坦白:“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但你放心,我们只是路过找人,绝不掺和你们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互不干涉。没事儿的话,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娘吧! 琉星眯了眯眼,上前不知道在安瑾儿身上摸索了些什么,苏玥只看到安瑾儿吓得满脸惊慌,随后一刻都不敢耽搁,立马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还望多多包含。”说罢,立刻闪了个没影,苏玥都没看清人是怎么走的,总之眨个眼就没了。 “你刚才怎么她了?”苏玥忍不住好奇。 琉星看着安瑾儿离开的方向,笑得狂妄肆意:“对付人我不在行,对付这种还不是小菜一碟。” 苏玥撇了撇唇,无视琉星那蠢样,抬手擦了擦刚才额间冒出的冷汗,刚想喘口气,麻烦却又上门了。 “国师大人好兴致啊!”这声音……够娘、够妖。 只是,谁是国师大人?应该……不是她吧?苏玥的脚步只顿了一顿,继续向前走,却蓦地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一张魅惑妖冶的脸蓦地在苏玥眼前放大,那笑贱得让她想……一巴掌拍下去看看还能不能笑得那么灿烂。 印辰天伸手在苏玥眼前晃了晃,戏谑地说:“哎?苏玥?又把自个儿给忘了?” 琉星古怪地看着印辰天,告诉苏玥:“别怀疑,你就是国师大人。他是金盛位高权重的丞相——印辰天,我想,皇上把良安晏招进京,目的就是为了防他一人独大吧。” 苏玥恨恨地瞪了一眼琉星,靠,她是那么大个官,不早告诉她?高帽子戴着,怎么也得耀武扬威一番啊! “哦~呵呵,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印大人别来无恙啊!”苏玥咧了咧嘴,想试试那种挂着虚伪的笑虚与委蛇的样子,没想不是这根葱,只觉得脸抽筋般的酸疼。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依旧笑得乐呵呵的良安晏,佩服、膜拜油然而生。 印辰天刚才其实一直盯着凤麟国的圣女,想从中琢磨琢磨凤麟国贸然前来有何目的。可当“来自另一个世界”这几个字飘入耳海的瞬间,印辰天不淡定了。 他本想上前一问究竟,没想到圣女却倏地不见了,他不得不换了目标,来问问整个金盛,包括他在内,人人避而远之的苏玥。 他虽然不信邪,但对于外界那些荒诞的谣言,也是万分不乐意接近苏玥。他怕苏玥看上他,非得嫁给他,回头搞得家里鸡犬不宁的,他可消受不起。 “刚才她说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印辰天也不客套,单刀直入。 苏玥不知道刚才他听到多少,想到安瑾儿的身份,怔愣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琉星深深看了一眼印辰天,了然一笑,告诉苏玥:“他喜欢的人在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死了么?苏玥猜测。 印辰天现在眼中闪着的恳切和希望,和他不羁的外形很是不符,或许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柔软的角落,会让自己忘了身份、忘了地位、忘了责任。 可苏玥看到,和他想要的幸福显然是相悖的。 “你儿子三年后就出生了,就别想这个世界那个世界了,好好过日子吧!”苏玥伸直手,横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杀头的动作,煞有其事地警告他,“印丞相,恕我劝你一句,圣女比你想象中的危险,没事别靠近她,小心小命玩完。” 这时,太子突然冒了出来,挤进两个人之间:“难得辰天和玥儿有话聊。” 今晚的苏玥很美,他远远看着,心里早就痒得不行,奈何不断有人上来寒暄问好,偏又是些不好敷衍的人。他只得耐着性子,一步一挪地走过来。十步的距离走得比百步还漫长,好不容易才在百官中脱身,却看到苏玥和印辰天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表情甚是愉悦。 太子心里莫名觉得不太舒爽,看来得让印辰天早点成亲才是,长那么漂亮,还笑得那么勾人,靠他女人那么近,实在是太引人犯罪了。 就算苏玥不动心,他也想犯罪——他想……杀了他。 太子那点小心思,除了苏玥,路人皆知。印辰天立刻一扫先前眉眼间的温柔之色,转而对太子笑得颠倒众生:“绝不是太子殿下不爱听的事儿,臣告退。” 转身间,印辰天恶嫌地抖了抖衣袍,似是要抖落有关于苏玥的气息。摇了摇头,他对太子的品味实在难以苟同。 太子不甚在意地笑笑,早已习惯了印辰天的行事作风,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杯酒,递给苏玥:“玥儿,尝尝这果酒,西疆特供的,特别好喝。” 苏玥眼睛一亮,果酒?好东西!没想酒杯都没碰着,直接在半路被人劫了去。 这么不识相的,还能是谁?良安晏是也。 良安晏夺过酒杯,仰头,一口饮尽杯中果酒,还不忘砸吧了两下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太子气得眼睛都要冒火了,可良安晏却笑得得意:“果然好酒,谢谢太子美意。”良安晏把酒杯随手一甩,表情蓦地变得严肃认真,话锋一转,说,“只是,玥玥是我的女人,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苏玥看着那只被甩出去的酒杯,稳稳地落在两尺以外的一张桌子上,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没想到,这良安晏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 第二十四章 吹笛子的少年 良安晏放了句狠话,太子明明气得要死,却硬是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这时,正好皇后派了人找太子过去,太子便顺势走了,不然他真怕做出什么让场面混乱的事儿来。 苏玥总觉得太子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每次似乎都是这种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搞得她都好奇了。 良安晏不是滋味地看着苏玥似是很依依不舍地看着太子离去的方向,伸手就把苏玥往怀里捞,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自己这面掰:“舍不得呢?” 苏玥翻了翻白眼,警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紧紧皱着的眉头深深地控诉着她此刻的不满。 良安晏知趣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搂在她腰间的手却是紧了紧,不顾周围不断投来的疑惑和惊悚的眼神,低头在苏玥耳边轻语:“好歹也是我孩子他娘,注意点影响。还有,别人给的东西别随便乱吃乱喝,吃死了良梁没娘了怎么办?” 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玥很不自在地扭扭身子,在发现无济于事后,干脆任他搂着,她能做的,只能是干瞪着眼前这个无赖的男人。 偏偏这样的画面,别人看来充满了暧昧粉红。 对于这个新上任的监察使,大家本来都还持观望态度,此刻却因为他对苏玥的态度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玥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谁不想巴结?可偏偏苏玥这人前车之鉴太多,大家在命和名之间,大多都选择了命,没了命,名利权势那都是空话。 可现在,莫名冒出来个监察使,背景身份都尚不明朗,可这看起来和苏玥关系匪浅的样子,众大臣心里纷纷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 良安晏扫了几眼殿上的情况,不少人看自己的眼神和刚才明显不一样了,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他毫不留恋地松开了苏玥,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腰。 这妮子,掐得够狠! 苏玥一得自由,立刻后退三步,保持两个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别拿孩子说事儿,还不知道真的假的呢!”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良梁清脆的声音:“娘,你说我是假的吗?我能动会跳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他怎么出个恭回来,娘就说他是假的呢?假人怎么会出恭呢?小良良疑惑地想,暗暗决定下次出恭要带着娘亲,证明他是真的! 苏玥小脸一垮,低头对着跑到自己腿边的良梁咧嘴一笑:“乖,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问你爹去。” 良梁小脸一扬,看向良安晏:“爹,你快告诉娘,我是真的!假人才不会动呢!” 良梁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殿上小范围内愈发安静,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都还惊于这样的事实。 不是说苏玥前几日刚克死了个相公?怎么突然出来个那么大的儿子?那不是良安晏的孩子么?还是认领的? 大殿之上,种种猜测在百官心中酝酿发酵,众说纷纭,各怀心思。 苏玥再没心没肺,也在此刻觉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靠之,她的名声全毁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那么大个孩子喊娘,她以后要怎么嫁人! 良安晏对此却是毫不在意,丝毫没有因为被众人像看动物一样观赏而觉得任何不自在,慢条斯理地摸摸良梁的头,对苏玥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良梁当然是真的。” 眼看大殿之上只剩下丝竹之声萦绕于耳,气氛一点点凝滞,皇后含笑的声音适时响起:“何大人,听闻小女琴艺卓绝,不知哀家是否有幸闻得其妙?” 被点上名的何姓官员心里乐开了花,二话不说就推出了自己的女儿,一时间,大殿之上,只剩下筝音绕梁。 其他官员也不再多看良安晏这边的情况,有女儿的官员纷纷开始思索要怎么样才能引起皇后的亲睐,要是能直接被太子看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琉星突然出现在苏玥身边,表情凝重:“玥儿,快去御花园!” 面对琉星鲜少流露的凝重表情,苏玥只怔愣了一下,便转身大步迈出大殿,她从来不对琉星作任何怀疑,几乎是言听计从,这种依赖和信赖是从小养成的,谁都不可替代。 良安晏在儿子的提醒下,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琉星没说是什么事,苏玥第一反应还以为那个叫安瑾儿的吃人了,一刻都不敢耽搁地就奔着御花园去。 只是,他们赶到御花园的时候,并没有苏玥想象中的血腥画面。 只有一个少年,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嘴里似是用叶子在吹着不知名的小曲。 “哇,这个哥哥好厉害,会用叶子唱歌!”良梁清脆的童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苏玥本想安静离开,被这口无遮拦的一喊,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 那片能被吹出动人小曲的叶子飘然落地,吹曲儿的少年却还是保持着刚才吹曲儿时的动作,低着头一动不动。 夜凉如水,整个御花园一丝风都没有,不知怎么让人觉得有些诡秘。 苏玥走了两步,也不禁感觉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良安晏警惕地看着少年,迈了两大步走到苏玥和孩子前头。 琉星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地说:“还是来晚了。” 苏玥疑惑地看向琉星,不敢出声,只用眼神询问。 “云溪国的太子——轩辕烈,来金盛做质子已有多年,之前一直不太关注他,没想到藏这么深。玥儿,接近他,对我们要做的事有帮助。” 苏玥一直知道琉星在自己身边的理由,是要帮他完成一件事,他说,这是他们的使命。苏玥对此深以为然,琉星是唯一陪自己长大的人,她无以为报,只觉得那是唯一可以为琉星做的事,如今有了机会,说什么也要拼了命去完成。 想到这,苏玥看向少年的眼神不禁染上了严肃认真的色彩,先前的迟疑和恐惧烟消云散。她越过良安晏,三两步走到少年面前,对上少年波澜无痕的双眼。 少年瑟缩了一下肩膀,躲开苏玥的视线就想跑,良安晏眼明手快地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也认出了眼前的少年。 他那么怯懦的性子,不在大殿呆着,反而跑到御花园吹小曲,说是散心,骗鬼估计都不信。 苏玥眯了眯眼,绕到轩辕烈面前,说:“我又不伤害你,你跑什么?再说……我也伤害不了你,不是么?” 苏玥看了眼轩辕烈瘦弱的小身板,实在难以和刚才脑中闪过的那个矫健的身影联系起来。她就想问她,你武功那么好,你家里人知道吗? 第二十五章 接近不好对付的少年 苏玥本觉得轩辕烈是个聪明人,听了她的暗示,会立刻摘下面具和她敞开心扉,天南海北。没想到他在聪明人、明人和人之间,只选了人,这家伙不仅没卸下伪装,反而变本加厉地展现他演戏的天分。 只见他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幅度、那频率,苏玥恨不得立刻送他筛糠,以节省劳动力! 连小良良都看不下去了:“娘,你吓着这个小哥哥了。” “一边儿玩去!”苏玥甩甩手,索性坐在一边看着轩辕烈假意的颤抖,看他能抖到几时。 靠,跟她装个什么劲?谁不知道她火眼晶晶,还不给她一眼识破了去? 苏玥没注意到轩辕烈眼底闪过的冷意,还不怕死地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边又戏谑地伸出食指,轻轻地勾起轩辕烈尖尖的下巴,试图对上他的眼睛。 哎,谁叫他老低着头呢?苏玥还是比较喜欢看着人的眼睛说话,这样她也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轩辕烈白皙的肤色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似的,让她这个女人都不禁要自惭形秽。一双大眼睛仿佛盛了一汪水,无辜地看着苏玥,像是在控诉她轻佻的举止。 啧啧,男生女相啊!苏玥不禁摇头轻叹,这么个病怏怏的模样,要是个女的,还不得迷死那些个大老爷们? 苏玥眼一眯,手下一狠,尖锐的指甲几乎嵌进了那娇嫩的肉里,声音一沉:“轩辕太子,还不把面具摘下?” 其实,轩辕烈伪装也很累,眼看着下颔渐渐渗出了血丝,他有些心疼,眼中渐渐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苏玥有别于常人的特点,他多少也了解一些,自是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所以这些年,他在宫里防火防盗还要防苏玥,一直小心地避着和她正面碰头,这也是他没在大殿上却跑来御花园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在他就要回云溪国了,苏玥还是找上门了。 轩辕烈在坦白和不坦白之间摇摆不停,因为他抖得真的很累啊! 苏玥看着轩辕烈眼中柔弱的光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森然的犀利之色,看得她心里都觉得慌慌的,勾着他下巴的手不禁缩了缩。 良安晏对这个动作越看越不顺眼,注意到轩辕烈神色的变化,他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欲有所动作的轩辕烈,一把拉过苏玥看似还舍不得放开的小手往自己怀里一按,难过地责怪:“怎么在相公面前对别的男人这样,我多伤心啊!” 良安晏可不敢小看了这个轩辕烈,那么多年,这个皇宫里的皇子一个个都死了个光,他一个他国质子却平安活到了该回国的年纪,没两把刷子他才不信。 轩辕烈的眼底划过一丝激赏,刚才良安晏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极巧妙地闪过了他的出招。只是,这个良安晏的身份超出了他的所知范围,他没听说苏玥有个活着的相公啊?而且,那么大个孩子居然叫苏玥娘?难道消息有误?可是,不是说前些日子刚克死一个么? 种种问题都在轩辕烈脑中盘旋了一遍,心里的疑惑也是越来越深。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本想坦白的轩辕烈突然觉得这时候暴露太被动,还是待他调查一番再说吧。 反正他就是装傻,她也没办法不是么?于是,轩辕烈脑袋一低,竟然还挤出了几滴眼泪,抖得比方才更加起劲。 苏玥目瞪口呆,这厮是有病没吃药吧? 小良良早就因为苏玥一句话,闷闷不乐地呆在一边自己玩去了,他找到刚才轩辕烈吹的那片树叶,研究了起来,放在嘴里一会吹一会吸的,发出一阵阵类似放屁的声音,很是扰人心烦。 苏玥没好气地抽出自己的手,忍不住对良梁怒吼:“脏不脏!吃人口水,那么想吻这叔叔么?你爹教你什么不好,教你断袖!” 轩辕烈嘴角抽了抽,差点挂不住伪装。 良梁委屈地抬头,疑惑地问:“什么是断袖?” 良安晏深吸一口气,真怕自己对她下了狠手,最后只是对着苏玥的脑袋虚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跟孩子胡说什么呢!怎么当娘的?” 苏玥被这一拍,顿时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贬低,不顾形象地和良安晏扭打起来。女人打架,无非是抓挠咬踢乱来一气,哪里是良安晏能招架得住的,手忙脚乱地抵挡苏玥毫无杀伤力的攻击。 轩辕烈眼珠子一转,脚下轻点,立刻趁这没人注意的间隙施展轻功,溜了个没影。反正都知道他装的了,他不如大大方方地逃跑。 他这么迫不及待地跑,其实还是因为苏玥的举止实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看得出……没什么教养,这种人最不好对付,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吐血。 轩辕烈一走,苏玥手下不停,用力掐了一把良安晏的腰,然后趁良安晏下意识揉腰的瞬间,立刻跳到一步开外,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哼,臭男人!要不是他,怎么会让人跑了! 苏玥转身,望着轩辕烈离开的方向,惋惜地叹了口气。 哎,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琉星要她接近的鸭子啊!下次该怎么接近他呢?苏玥苦恼地想。 此时,轩辕烈已经到了宴会大殿上,脚下莫名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被比作了“鸭子”,会不会真的就吐血了。 苏玥回头恨恨地瞪了一眼良安晏,毫无理由地指责他:“都怪你!”完全忘了人跑了,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这时,苏玥的肚子咕噜噜发出一串声响,苏玥苦着一张小脸,捂着肚子立刻向大殿跑去。 呜呜呜,饿死了,她还没吃东西呢! 琉星拉着仍在委屈的良梁,跟在苏玥后头,喋喋不休地唠叨:“刚才我找东西吃的时候,看到那个傻公主和轩辕烈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总算知道如意公主为什么傻了那么多年了。” “为什么?”苏玥兴趣缺缺地问。 “没猜错的话,和轩辕烈脱不了干系。”琉星笃定地说。 第二十六章 身手不错,体力更好 晚宴已经进行到第二阶段,大殿上的官员没刚才看起来那么熙熙攘攘。还没被请回家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有如美家眷的家世清白的世家。 苏玥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场宴会还带着给太子选妃的目的。 说好的为了她准备的晚宴呢?结果她出去那么久都没人发现,难道不应该以她为中心吗?现在看来,她简直就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个理由,这晚宴绝对是事先准备好的,那么大排场,哪里像临时起意的。 苏玥进大殿的时候,殿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若干排矮几。位高权重的官员和那些地位较高的家族世家已然入座,其他的一些官员正在宫女太监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入座。 没人招待,苏玥静静地站在一边,倒也没有不知所措。 “不是饿了么?怎么站着不动?赶紧入座才能吃上啊!”跟着她后头一起进大殿的良安晏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搂过苏玥的腰便往前走去。 苏玥不自在地扭了扭腰,伸手就想掰开良安晏那双不安分的手,可别有用心的良安晏哪里肯,低头对她坏坏一笑,反而捏得更紧了。 几度挣扎不开,苏玥抬脚就要踩良安晏的脚,良安晏早就料到她有这招,跟脚上长了眼睛似的,及时往后退了一步,避了开来。 “你这点小把戏,那么多年也没个长进。”良安晏戏谑地取笑苏玥。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席位,良安晏参与了席座的安排,对席位了若指掌。 他一边拉着苏玥入座,一边指了指旁边的矮几,让小良良入座。 小良良还在为刚才的事儿委屈,嘟着嘴,几度犹豫后,转头又闷闷地问良安晏:“爹爹,什么是断袖啊?” 苏玥刚坐稳,正喝着宫女递过的茶水,听小良良这么一说,喝着的水直接呛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捂着胸开始猛咳。 这孩子,那么较真,让她情何以堪,所以说,有孩子真麻烦! 旁座的本来看见金盛第一霉星苏玥坐自己身边,脸早就黑了一半,这下更加嫌恶了,蹙着眉往另一边微微挪了挪身子,像是真能和倒霉离远一点似的。 一旁的宫女手足无措地看着苏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苏玥估摸着是新来的。 良安晏无奈地叹了口气,摒退了宫女,然后温柔地抚着苏玥的后背,一下一下替她顺气,语气无限宠溺:“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不远处的太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压着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他是万万不能有所动作的。 “岳儿。”皇后慈爱地看着太子,唤回他的注意力,“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姬凌岳一愣,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苏玥,可惜,这不是母后要的结果。他定了定神,眼含笑意,镇定地看向皇后:“印?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5 部分阅读 姬凌岳一愣,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苏玥,可惜,这不是母后要的结果。他定了定神,眼含笑意,镇定地看向皇后:“印潇潇不错。” 皇后脸一沉,差点挂不住笑脸,低声喝斥:“胡闹!” 印潇潇是印辰天的妹妹,确切的说,是他母亲领养的妹妹。在印母的细心照料下,印潇潇也算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行为举止也颇为得体,可惜身世不理想。 不过,即便印潇潇身世理想了,也无法成为太子妃人选,因为她早就被印母收房为印辰天的小妾了。 太子撇撇嘴,不甚在意地对一旁的印辰天举了举杯,印辰天噙着笑意,很给面子地将杯中酒一仰而尽。 本就是句玩笑话,谁也没当真。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印辰天根本不在意印潇潇,要换成他心里那个女人,早就对太子拳脚相加了。对自己在意的东西,哪怕是玩笑也不行,不管你是不是太子。 他已经多久没近女色了?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印辰天苦涩地笑了笑,自己都不知道要这样坚持到什么时候。 精致的小菜在丝竹歌舞中,一道道呈了上来。 可是……那么点点的量,真是……只够看,不够吃的。 苏玥朝天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更饿了。 “爹爹,那个喜欢抖抖的伯伯!”当轩辕烈在小良良旁边落座的时候,小良良第一时间报告了自己的父亲。 良安晏低头,掩饰住笑意,位置是他安排的,他当然知道。可是……居然叫轩辕烈伯伯? 相对良安晏的轻松闲适,轩辕烈就不那么自在了,眼角抽了抽,只想到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轩辕烈稳了稳心神,用了比平时更多的精神力去集中精神,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苏玥微微歪头看了一眼轩辕烈,眼睛一亮,真是天助她也!可是,要找个什么理由和小良良换个位置呢? 苏玥绞尽脑汁,翻来覆去,只想到一个理由。 对了,小良良才四岁,那么大场面自己吃饭不合规矩怎么办?那就只有他爹来管教咯!苏玥打定主意就要跳起来,可却被良安晏及时按住了手。 苏玥皱着眉,疑惑地看向良安晏。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给我安分坐好。”良安晏目视前方,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地传来,不容置喙的语气让苏玥下意识地就听话坐了下来。 “那个……良梁……”苏玥显然还是有些不甘心。 苏玥这头话还没整理利索,良安晏了然一笑,无情地打断了她:“礼义廉耻,我想,良梁比你懂得多。” 苏玥一窒,无话可说。 那么点点食物,苏玥三两下就解决了,下一轮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上来,她只能瞪着眼前无趣的“选妃大宴”发呆干等。 良安晏唇角微微上翘,手下动作迅捷,眨眼间就把自己的食盘和苏玥的对换了过来。 一直注意观察的轩辕烈看到良安晏的动作,暗暗心惊,这手法,功力不浅。 “哟,身手不错嘛!”苏玥惊喜地看着眼前的食物,大方地夸奖,一边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良安晏始终挂着的优雅浅笑,蓦地变得坏坏了起来,别有深意地说:“我可不止身手不错,体力也不错!” 苏玥哪里听得出他的暗示,傻呵呵地冲他一笑,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指了指食物道谢:“拭目以待,先谢谢咯!” 良安晏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对苏玥的比划,他的理解是:把我当食物,吃了吧,谢谢! 这么一想,心情也愉快了许多,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说了一句:“不客气。” 第二十七章 刺杀 晚宴上无非是一些大家闺秀,轮番上演各种琴棋书画,不管情愿与否都使出浑身解数在展示着自己的才华美貌。 让苏玥感到最夸张的是,竟还有人直接在大殿上刺起秀来,那手法快得人眼花缭乱,乍一看倒还真能唬人,只是这绣出来的东西,苏玥想,一定是她俗气太重,无法理解这等雅人深致。 苏玥趁良安晏被皇上叫去说话的当口,借口出恭溜了出去。至于为什么要避开良安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就想避开他,所以憋了一股劲憋到现在。 只是,要是没有这个小尾巴就更好了。 “娘,我们去哪里?”小良良紧紧揪着苏玥的衣服,一脸兴奋,刚才的委屈随着食物的下咽,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玥的手心微微攥了攥,忍下想甩开他的冲动,虽然不习惯,不管怎么说也是儿子。小良良本身其实挺讨人喜欢,乖巧、懂事,除了黏人,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只是因为今天苏玥感觉自己一直受制于良安晏,连带着也讨厌起良梁来。 真是,躲得了当爹的,可还是躲不开做儿子的啊!良梁一定是他派来监视她的吧? 苏玥低头对良梁假意笑了笑,略带讽刺地问:“娘去出恭,你也一起吗?” 可惜小良良心思单纯,听不出话中的深意,还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下,随后郑重点头:“好!小良良和琉星会好好替娘把守的!” 把守个球啊!这是皇宫!皇宫!又不是野外! 苏玥朝天翻了个白眼,再次强忍下把他打晕的冲动,向前走去,心里默念:他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 可是,千算万算,苏玥怎么也没想到,这皇宫真还不如野外来的安全。她这刚出完恭,还没走两步,居然就被人捂着嘴拖到了花丛里。 身后那人第一时间点了苏玥的||||||穴,她现在不仅一个字都喊不出来,而且浑身动弹不得。 苏玥目露惊恐,望着不远处光顾着自己玩耍、半点没有把守意识的琉星和小良良,气得头顶冒烟,就算她不稀罕,他们不也得尽忠职守,不是吗? 说好的把守呢? 苏玥的心思百转千回,暗自揣测这人的意图。要说劫人,不是为了财便是为了色,偌大皇宫,劫财何必找她?那便是为了色了! 苏玥第一次为自己的美貌深深自责。哎,没事长那么美作甚?就连出个恭都不安全。作孽啊! 可这贼人,未免太激|情了一些?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迸溅的声音刚响起,苏玥还没来得及吸气,猝不及防便被拽入了水里,下一秒一双唇便吻了上来。 苏玥想挣扎,可是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睛涩涩的,睁也睁不开,只得任由贼人放肆。 听闻动静的琉星一个闪身便跃进了水里,在看到太子的瞬间松了口气,却也是焦急。 因为苏玥是怕水的,说到底也是托太子的福,此刻,太子想来是想故技重施。这么多来几次对苏玥的心理有很大的伤害,可他现在又是虚体,根本束手无策,不能阻止他继续这么做。 琉星一边紧紧关注着水下情况,一边厉声对良梁道:“快去找你爹!” 话音刚落,一声冷厉低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了。”良安晏从不远处迈着大步走来,一双手迅捷地解着衣服,他长臂一甩,衣衫盖在了琉星头上,人则二话不说就往湖里窜了进去。 而在水里,苏玥的意识渐渐涣散,水里黑布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湖里的水草一下一下地挠着她丢了鞋光滑的脚心,酥酥麻麻的,让她心里的恐惧更加扩散,脑海里似有一些熟悉的片段飘过,被强行扣着的脑袋愈发疼痛。 这种从心底冒出的寒意在苏玥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哪怕在水里,抱着她的太子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 这时候从另一个方向伸过一只手,强势地揽过她的腰,一个用力,把她从太子手里夺了过去,及时把她托出了水面。 一接触到新鲜空气,苏玥下意识地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却因为呛着水难过地发疼。良安晏解开了苏玥的||||||穴,她有些虚弱地依偎在良安晏的怀里,连一句谢谢都没力气说。 良安晏一边用内力将她的衣服烘干,一边帮她把呛着的水弄出来,这才冷眼看向太子:“不知太子殿下如此对我娘子是何居心?” 太子却是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只盯着眼前快消失的琉星,急声问:“我要知道轩辕烈的事!” 琉星眯了眯眼,那一眼,带着威胁的味道,凉凉地看向太子,薄唇轻掀:“做梦!”随着苏玥的清醒,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了去。 “刚才那是琉星?”良安晏情急之下都没注意到刚才河岸上的人,刚回头一眼也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隐约的白芒,没看清长相,只觉得那人似是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良梁担心地看着娘亲,点了点头:“爹爹,娘没事吧?”眼下,他还是比较担心娘亲的安危,心里隐隐担心娘亲离开他,如果是生命的离开,那就再也找不到了,就像疼他的奶奶一样,再也没回来看过他。 良安晏看了眼怀中意识渐渐清明的苏玥,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祸害遗千年,你娘这条贱命,能有什么事!” 苏玥这刚顺过气,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又晕了过去。念在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苏玥咬了咬牙,只得咽下这口气。 苏玥抬头,刚想说些客套话,见太子走到她面前,愣愣地看着他,把到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 “没事吧?”姬凌岳云淡风轻地问道,仿佛刚才的事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玥揉了揉眼,似是很用力地看着太子,眼神中掠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刚才在水里,脑海中闪过很多片段,她好像想起一些事情,关于太子,关于她,关于他们。她从前对太子似是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怀,是那种想靠近却又害怕的感觉在刚才尤为强烈。 良安晏低头,奇怪地看了一眼怔愣的苏玥,若有所思。苏玥的眼神带着点失落和茫然,熟悉得让他心慌,和五年前刚嫁入良府那时候的苏玥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下,要是平时的苏玥,这时候一定嚷嚷着要找人算账了,可现在这样的反应着实难以理解。 “苏玥……”那种眼神让良安晏的心莫名颤抖,他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可没想到躺在他怀里,这一瞬还气若游丝的苏玥,下一瞬便如离弦之箭扑进了太子怀里。 她刚扑到太子怀里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一根箭以凌厉之势穿透了苏玥的后背,力道之大,刺穿了她的身体的箭头一并没入了太子的皮肉。 太子整个人怔愣在那,一只手还扶着苏玥的腰,竟不知道下一瞬该如何动作。 他曾幻想过无数种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却从来没有料想过这样的情形。明明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竟是一柄箭将他们两个人生生连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血顺着箭柄一点一滴地流动汇聚,渐渐融合在一起,浸染在两人的衣衫上,绽放着大片大片的红花。 第二十八章 天灾人祸 苏玥因着脑中闪过的一些片段,在心底疑惑自己对太子的感情,一双眸子瞧着太子的身姿越看越入神。没想,竟看到了太子即将遇刺的画面,她也不知怎么的,脑门一热,未经深思便扑了过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生生替他挨了这一箭。 说实话,当心口传来剧痛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不为其他,因为真的好疼! 周围本就稀稀松松站了些围观的人群,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竟是所有的人都傻站着那,不知如何反应。 后来,也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有刺客!”,这才唤回了大家的意识,耳边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惊叫声,还有小良良的哭声……各种喧哗声不绝于耳,场面一时混乱不已。 幸好漠然及时调遣了一支官兵过来,在他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疏散了人群,而御医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然而此时,在这一方天地,苏玥、太子和良安晏三个人却都只是静静地站在当下,苏玥的眼神复杂难明地看着太子,太子同时也在看着苏玥,脸上划过了类似惊讶、担心、恐惧、疑惑等各种情绪,而良安晏则依旧保持着怀抱着苏玥的姿势,目露惊惧地看着互相依靠着彼此的苏玥和太子。 谁都忘了要医治性命为先。 良久,苏玥眨了眨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子,随后笑得云淡风轻:“岳哥哥,我想起来了,我欠你一条命。”说完,眼皮终于挨不住沉重,闭了起来。 一滴清泪,在苏玥闭眼的瞬间,划过姬凌岳的脸颊,滚烫滚烫的,把他的心都烫得发颤。如果知道这么做会导致苏玥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这时候赶到的几名御医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面上焦急地上前,可在太子阴沉的脸色下止住了脚步,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和御医一起赶来的印辰天难得露出严峻的神色,提醒道:“太子殿下,命要紧。”也不知他说的是苏玥的命,还是太子的命。 姬凌岳回过神,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搂着苏玥腰间的手,这才发觉自己整条手臂都酥麻酥麻的。 印辰天本打算先从两人中间砍断箭再说,没想到太子竟一手捏着苏玥背后的那半截箭,小心地把没入他身体的箭头一点点地拔出来,生怕箭动的幅度太大而弄疼了苏玥。 印辰天意识到姬凌岳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本想阻止,却在看见太子坚定决然的眼神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冷眼看着太子这种自作自受的行为,嘴角划开一个清浅讽刺的笑意。对于太子的这份感情,他心下其实是不屑的,两个人走到今天这步,在他看来,完全是姬凌岳咎由自取。 印辰天想起大殿上没什么人控制场面,看着站在一边的漠然,对他淡淡地吩咐:“漠然,去大殿帮忙送下客吧?” 漠然一直细心观察着苏玥的神色,心里微微有些疼,听到印辰天的吩咐,只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他一眼,便又将视线调回到了苏玥身上,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归你管。” 印辰天早就料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渐渐染上他惯有的邪魅色彩:“哦?那我们地位卓绝的漠然归谁管?太子?” 对于漠然的身份,其实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印辰天也不明所以。众所周知,漠然是太子的贴身护卫,但却没有任何官职。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是突然出现在太子身边的,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跟着太子,只知道他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而那双眼睛波澜无惊,偶尔会闪过一种只属于杀手的戾气,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无欲无求,可是真正无欲无求的人又怎么会留在太子身边呢? “天王老子都管不了我。”漠然撂下这么句话,不再理会印辰天,踱步至已然拔出箭头的太子身边,却不是扶他,而是帮他扶着半昏迷的苏玥。 明明是一句很嚣张的话,在他说来,却让人觉得这般天经地义。 印辰天若有所思地盯着漠然的动作,眉心一动。 漠然小心地扶过昏迷的苏玥,瞥了一眼箭头,眉头不禁微微锁起。 这倒钩的设计尖锐多刺,上面还依稀可见勾着的几丝血肉,俱是刚才从姬凌岳身体上生生拔出来的,触目心惊,足以说明刺客的狠辣刁钻,许是奔着太子的命来的,要不是苏玥,恐怕这时的太子性命危矣。 这时,琉星迈着大步径直朝苏玥走去。他刚才意识到自己会现身,特意走远了些,到一处没人注意的僻静处安静地等着自己变实体,不然又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经过了刚才这一劫,所有人都对突然出现的、来历不明的琉星露出警戒的神色,印辰天一双盈着笑意的眸子也掠过阵阵杀意。 太子淡淡地看了一眼琉星,对大家扬了扬手:“是苏玥的哥哥。” 众人这才微微放下了心,但饶是如此,大多数人对琉星还是很不放心,无一不多留了个心思在琉星身上。毕竟,谁也没听说苏玥有个哥哥。 除了太子,最镇定的莫过于漠然,因为他也是见过琉星的,他犹豫了一下,在琉星锐利的目光下,还是妥了协,万分小心翼翼地把苏玥递给他,这才去检查太子的伤势。 一名御医正仔细地处理太子的伤,另外两名御医在太子的指示下正原地待命准备为苏玥处理伤口,只是这箭取出恐怕又要吃一番苦头。 御医先前已经为苏玥上了麻醉,此时正犹豫着谁去拔这箭,可每个人俱是裹足不前。原因无他,因为苏玥身上这柄箭离心口位置太近,稍有不慎恐怕直接没命了。 琉星见几个御医犹豫不决,正准备动手亲自来,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良安晏终于安抚好吓坏了的小良良,默不作声地走到苏玥身前,阻止了琉星的动作。琉星也担心苏玥中途清醒,他变虚体的话,箭又拔不出,于是便随他去了。 良安晏极轻地放柔了动作,手下一个用力,小心又快速地取出箭柄,他心跳极快地呼出一口气,随后深深看了一眼琉星,才让开了路让御医诊治。 这个男人,良安晏确实见过,四年前,就是他带走了奄奄一息的苏玥。他一直以为是苏玥的风流债,可刚才太子说,竟然是哥哥?而且,竟然是良梁口中谁也看不见的琉星。 太多的事实发生在眼前,让他一时无法消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太子之间许有暧昧的关系存在,只是,没想到苏玥竟是愿意为了太子去死的地步。 还有,她刚才说的,欠太子一条命又是怎么回事?她不失忆了么?那么他呢?她想不起来么?如果她都想起来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种可能性,良安晏狠狠摇了摇头,他还不想苏玥那么早想起他来,他还什么都没做,不能让苏玥排斥他。但若是一直想不起来又怎么办?那种陌生的眼神,他能受得了一天、两天、一个月,能坚持一辈子么?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得他脑袋几乎要炸了开来。 御医冒着汗终于在太子阴冷的视线下谨慎地处理好苏玥的伤,接下去只需要等苏玥醒过来就可以了。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此时,黑沉的夜空突地想起一阵雷鸣轰轰,电闪雷鸣间,豆大的雨点一颗颗砸了下来,琉星眼眸一抬,一个闪身便带着苏玥没了踪影,没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走的,总之大家回过神的时候,琉星和苏玥就不见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灾难性的大雨没有停歇地足足下了三天三夜,下得整个京城再次陷入人心惶惶之中。 第二十九章 大乱京都 苏玥的伤势在御医悉心的照料下,渐渐有了起色,托苏玥的福并未受重伤的姬凌岳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苏玥。 皇上这次并未对太子的这一行为过多的追究,因着这些日子,整个京城风雨飘摇,他也希望苏玥能尽快醒过来。 这场大雨从苏玥昏迷那天开始,下了个没完没了。 除此之外,原本来金盛准备接轩辕烈回国的使者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奇死亡,给整个皇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市井之中更是流传着一些不堪的民谣,嘲笑着皇室的威严。 一桩桩的事故雪上添霜般袭来,皇上这几日,为了应付处理来自各方的压力,累得几乎没有合眼。幸而二皇子姬凌笙在皇上的急召下,已然回到了京城,也算是为了他分担了许多的劳累。 皇宫内竟然混入了刺客要行刺太子,再加上云溪国使者的死,暗中是谁下的毒手毫无头绪,是不是同一方人?还是云溪国使者用了苦肉计欲盖弥彰?还是另有不知身份的敌人?刺客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些都根本无法进行准确判断。 朝堂内,一众人等也正为此事发愁。 “依父皇看,这刺客和杀害云溪使臣的人是否为同一个人所指派?”一向温文尔雅的二皇子,此刻的脸上也是凝结了甚多的忧思。这事儿不查清,那便是两国之间的矛盾,这个轩辕烈还要不要放走有待商榷。 皇上深思片刻,微微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轩辕烈,坚定地说:“朕认为脱不了干系。”这时候,他只能先将责任全部推出去,任何模棱两可的说辞都可能成为两国祸端的导火线。 “可是,刺客何不一刀解决了那些个使臣,要用下毒这样的手段呢?”云溪国的几个使者都是身中奇毒而亡,这种毒名唤绝命散,早已绝迹多年。 人是在金盛皇宫内死的,虎视眈眈的云溪国完全有理由对金盛发动战争,因为谁都知道金盛有个夜神医和皇上交情匪浅,这种绝了迹的毒药在外人想来,皇上弄到一定不是难事。谁又知道夜神医早几年就不愿插手皇宫的纷争了呢? 皇上对这次刺杀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心底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只有等苏玥醒了再说了,太子怎么样了?那个……叫琉星的不肯帮忙么?” 姬凌笙凝重地点了点头:“说是一定要等苏玥醒了才肯帮忙看看。” 这时,站在轩辕烈身后的一个使者,目露凶光,站了出来:“呵,金盛皇帝莫是要尔等相信一介神棍之词?谁知是不是你们勾结的,皇上这么做,何以服众?” 轩辕烈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身体微微打颤,看着似是极度害怕担心的样子。 面对这般质问,皇上面色一凝,作为九五之尊,哪怕是真犯了什么错,也容不得一个他国使者来指摘不是,这使者许是被冲昏了头脑,竟忘了礼仪之道,敢在虎齿间拔牙。 二皇子掩去眼中的担心,挂上温柔和蔼的笑意,对那名使者歉然一笑:“虽是无稽之谈,但且原谅一名老者想要求得真相的欲望,请大人相信,金盛绝对会给云溪一个满意的交代。轩辕太子,你说是么?” 轩辕烈浑身一颤,低着头,忙不迭地点头,口中不断地说:“对对对!” 姬凌笙眼珠一转,顺势问道:“听闻轩辕太子当晚曾在御花园逗留过,在下能否问一下为何不在大殿,而去了御花园?” “我……我本来去出恭,然后,然后看到一只老鼠,后来我追着老鼠跑着跑着就去了御花园。”轩辕烈越说越激动,脸上扬起呆傻的笑,看着二皇子兴奋地比划了一个圈:“那只老鼠那么大!还会叫!吱吱吱!吱吱吱!” 二皇子仔细观察了轩辕烈的表情,那痴痴傻傻的样子,那么多年不曾变过,说是当年在送来金盛当质子的路上曾不慎滚下山崖,找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是这样了。 但不知为何,云溪并没有摘了他太子的帽子,他和太子也曾怀疑他是扮猪吃老虎,可几次试探下来都觉得不像是装的,后来便不了了之。 可昨天,太子又和他说,要他注意轩辕烈,他这才对轩辕烈问了以上的话,要是平时,他一定又忽略了轩辕烈。 轩辕烈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对他胡言乱语了一番,但对二皇子而言,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二皇子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名使者一眼,对轩辕烈做了个揖,温文有礼地一笑:“多谢轩辕太子配合调查。” 轩辕烈本是没有一点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使者,哪有主子表现得那么窝囊,做随从的一点都不在意的?从刚才这名使者的表现来看,这人还没那么高的修为,偏偏这行为让他读出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感觉,这还没有问题,不是见鬼了? 这时,一身红衣妖娆的印辰天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大殿,几个大步向前,向皇上跪安后,指着身后说:“瞧我带谁来了!” 琉星冷觑了一眼皇上,眼神未做停留,在所有人身上溜过,不明真相的人疑惑地看着琉星,而知道些许内情的几个人却被看得心里毛毛的,站在这朝堂之上,谁不是踏着腥风血雨而来,谁没没做过些见不得人的坏事,这么让人尽收眼底,简直比扒光了给人看还难受。 “这里没有凶手。”琉星淡淡地说,目光最后落在凤麟国的圣女身上,也就是身份诡异的安瑾儿。 安瑾儿作为凤麟国的圣女,一直带着面纱和她的随从呆在一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完全置身事外。 琉星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看出她眼角带笑地回视,垂眸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向她走去。 “你知道真相?” 安瑾儿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是的,但是我有条件。”她一直没开口,就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这里能相信她的恐怕只有苏玥和这个琉星,她是万万不能先开这个口的,万一被误会也讨不着好。 所以,她一直在等苏玥或是琉星出现,他们相信她,金盛的皇上相信他们,这就够了。 “什么条件?” “我要私聊,纯属私人交易,和在场的各位都无关。”安瑾儿才不管他们的死活恩怨,和她没多大关系,她只要找到她要的东西就好。 琉星沉吟了片刻,考虑到天下苍生便在他一念之间,便答应了下来。可没想到,安瑾儿连真相也要和琉星私聊,这就让在场的人心生不快了。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竟是云溪国的使者第一个站了出来,完美地给在座各位道貌岸然的家伙做了替罪羔羊,“莫非这件事就是圣女干的,现在想撇清关系?” 安瑾儿冷箭似的目光唰唰地对着那名使者甩了过去,那使者似是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红光,吓得立刻噤了声,不敢再吭一个字。 安瑾儿不屑地收回目光,别有深意地说:“要是我,恐怕就不是这种死法。” 别人不知道她话中的深意,琉星却是清楚得很,问都没问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独自答应了下来,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二皇子见琉星答应,提醒道:“我带你们去殿后,最好快点,苏玥恐怕快醒了琉星才来的吧。苏玥醒了,琉星就走了。” 安瑾儿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你们看不到别觉得别人也没本事,我就想悠悠着来,带路吧!” 二皇子摸了摸鼻子,一噎,他不过是提醒一下而已嘛!尽管心里不快,却还是乖乖在前头带路。 第三十章 轩辕烈露马脚 二皇子带琉星和安瑾儿七拐八拐来到殿后的一处偏厅,是前朝太后秘密垂帘听政时特意命工匠设计的,因而为了掩人耳目,设计了很多岔路,没人带路还走不进去。 准确的来说,这个所谓的偏厅说“偏”事实上是不偏的,此处偏厅的位置是紧紧挨着殿前的龙椅的,设计十分巧妙,从这里可以清楚得听见殿前的一切动静,但殿前却未必能听见此处偏厅的声音,需要启动一个开关才可以。而且就算开关开了,也只有坐在龙椅上的人能听见偏厅的声音。 所以,二皇子领着两人进屋的第一件事,便借着倒茶为由,检查开关是否开着,这样皇上就能听到这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了。 方才二皇子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皇上就明白他打的鬼主意了,这也是他未加阻止的原因,不然怎么也得想办法让两个人不得不当着大家的面说出真相。 显然二皇子的方法更好,这样一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先了解真相,主动权起码先落在了他手里。 可他们怎么能想到,他们要对付的根本不是人类啊!这点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啊!安瑾儿随随便便点几根蜡烛,念一串咒语就能防窃听啊! 对二皇子这一行为,安瑾儿只想说一句话: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二皇子为人较为谨慎,偏厅的作用虽是真,但这么多年没用,也不知道会不会年久失修,不灵了。为防万一,他自己也并未离开,躲在了门外准备偷听。 可站了许久,屋内愣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二皇子疑惑地皱了皱眉,掏了掏耳朵,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着门框仔细听了听,还是听不见。就这么怀疑地来回两三次后,这才真正放弃,没办法,是真的听不见! 二皇子垂头丧气地想,还不如在殿前强行逼供呢! 琉星和安瑾儿两个人不知道在做着怎样不能为人知的交易,足足在里面呆了半柱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安瑾儿一个人了。二皇子探着头往里头瞧了瞧,问道:“人呢?” 安瑾儿脸色平静地望着此刻看起来有些傻呆呆的二皇子,随便指了个方向说:“这呢,看不见么?” 二皇子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往安瑾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背脊不禁有些发凉。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虽然仅仅是微微的一瞬,却还是被安瑾儿捕捉到了。 安瑾儿不屑地撇了撇唇,径自往殿前走去。心道,不是说金盛二皇子儒雅俊秀、玉树临风么?怎么透着股傻气?传言果然不可信,还得眼见为实。哎,古代男人真是无趣啊! 二皇子跟在她后头,离前殿越近,眉头就皱得越深,心底的惊讶也就更多一分。 这条殿前到偏厅的路是有幻境的,如若不知道其中奥妙,很容易迷失在其中,可这个凤麟国的圣女却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熟门熟路、安全无虞地回到了前殿。如果将来与凤麟为敌,此圣女恐怕将是最大的障碍。 此刻的殿前,没人寒暄、没人客套、也没人再嚷嚷着讨公道,一干人等都给自屏息等待着一个结果,皇上则独自在为听不到殿后的动静而有些许烦躁,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轩辕烈低着头,不知道独自在想些什么,进去的两个人,一个可以说代表着金盛,而另一个几乎是凤麟国所有人的信仰,独独少了他们云溪国的人,这让他怎能心安?手心里不知何时捏着一片树叶,不经意地沿着树叶的经络细细地摩挲着。这一动作正巧落入了站在一旁低头整理衣衫的印辰天的眼里。 印辰天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靠近轩辕烈,手下动作却是一直没停,只是本在整理衣裳的动作一扯腰带竟要开始脱衣服。只见他微皱着眉头,不满地牢骚:“淋了雨,尽管干了还是不舒服呢!” 印辰天一向特立独行,没人懂他的行为模式,一众人等见皇上都没怪罪,也只敢在心里暗叱。可这就算了,谁能想到他解了外衣的桎梏,竟转身开始解轩辕烈的衣服。 轩辕烈虽对印辰天的接近有所警觉,但也没想到他选择这样的方式和他对着干,差点就要上手直接揍他了。他堂堂太子什么腥风血雨没经历过,几乎是踏着鲜血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可就是没被人非礼过! 轩辕烈默默收回差点动手的拳头,做出一脸惊恐又委屈的样子望着印辰天,眼底泪意盈盈:“你干什么?”那咬着唇紧抓着自己的衣领不肯放手的倔强劲儿,活像马上要被老妈子被逼接客似的。 印辰天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淡淡地划过轩辕烈的那双手,正欲松手。 这时,云溪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使者见印辰天非礼自家主子,再次发狠,伸手不客气地推开欺负主子的印辰天,语气凌厉地质问:“难道这就是金盛的待客之道么?简直太目中无人!太欺负人了!” 印辰天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那名使者,心里纳闷,这人是充人数的吧?死了那么多使者,果然没死也是有理由的,和祸害同样能活千年的还有一种人,那就是傻子。 看在云溪的使者都死差不多的份上,印辰天很大方地笑笑,决定不和他计较。而且,反正他本来也没真要脱人衣服,还愁怎么收手呢,也多亏了他来了这一手。 “真不好意思,刚看见红衣我就激动了,本想着能和轩辕太子借身衣裳穿穿,一时忘了场合,印某鲁莽了,还请轩辕太子见谅。不过,现在乍一看,这身衣服还是轩辕太子穿着更显英姿飒爽,小的就不沾这个光了。”印辰天懒洋洋地姿态,却实在是让人看不出其中的诚意。 整个天下都知道金盛的丞相印辰天素喜红衣,凭着皇帝对其的宠信,就连朝服都是与众不同的艳红色。 如今这理由虽说牵强,可是他都笑着道歉了,硬是要撕破脸似乎又不太妥当,更何况人家身份摆在那,那个使者本想再说些什么,不知为何蓦地住了嘴,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印辰天弯着唇瞥了那名使者一眼,弯下腰随意地捡起刚才扔在一边的腰带,目光却在低头那短短的瞬间将四周的地面仔细打量了一圈,眉角一跳,叶子不见了。站起来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轩辕烈,心里暗道:没想宫里竟养了一匹狼。 印辰天故意往前走了几步,状似随意地系上腰带,抬头间和坐在龙椅上安然看着这场戏的皇上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两个人君臣已有多年,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印辰天有时候行为虽看起来胡闹,却从来不胡闹,皇上心领神会地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看向轩辕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的味道。 皇上的那道视线毫不掩饰地压?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6 部分阅读 痔骄康奈兜馈?br /> 皇上的那道视线毫不掩饰地压在轩辕烈身上,轩辕烈不用抬头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可以肯定的是,印辰天比他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 这时,安瑾儿正好从殿后走出来,半个字都不浪费,开门见山就对大家说:“走吧,恐怕你们不信我一面之词,一起去找苏玥吧!” 皇上眼带询问地看了一眼二皇子,二皇子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两个人的如意算盘被证实彻底泡汤,可现在后悔都没用了。 如今局势有些让人迷惑,皇上要把控全局,便不想再去苏府再趟这趟浑水,满是倦意地扬了扬手:“无妨,辰天,劳烦你跑一趟了。” “是。”印辰天恭敬领命。 皇上正欲起身,却在轩辕烈一声清明的“且慢”下止住了脚步。皇上眯了眯眼,望向不再装傻,显得意外俊朗神丰的轩辕烈,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第三十一章 威胁足惧 琉星和圣女两个人的交易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纯属私人交易,不牵涉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关系的话,那影响可能没那么大,但如果不是呢?那对云溪国就太不公平了,琉星背后站着的是备受金盛皇帝宠爱,并且和太子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苏玥,怎么能让轩辕烈放下这个心? 更何况,他们的交谈直接关系到这次的刺杀,怎么可能和国家彻底撇开关系?这几日,金盛暴雨不停,轩辕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使者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原本计划安静的离开恐怕不能如他所愿。 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这脸迟早得撕破,而且局势必须越乱越好,那些个民谣还是他特意编了借如意公主的口传播出去的,只希望这些个内忧可以扰乱一下金盛皇上的视线,少一些精力对付外患。 这几日,轩辕烈为了安全回国,想了不少招,现在就要看金盛皇帝买不买账了。 轩辕烈此刻卸去了伪装,眼中迸发的凌厉竟让人生生忘记了那个怯懦的总是受人欺负的小太子,那种属于皇室子弟天生的气质仿佛在他整个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皇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轩辕烈,眸中掠过一抹激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云溪都不曾放弃过这个质子:“好个卧薪尝胆。朕洗耳恭听。” 轩辕烈上前几步,浅浅福了福身:“皇上,鉴于我国使者的死,在下斗胆恳请皇上能派遣一支兵强马壮的队伍,能将我安全无虞地护送回云溪,毕竟……他们死于金盛境内。” 好个兵强马壮,好个安全无虞,皇上看着轩辕烈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凛冽起来:“此事尚未查明,待真相水落石出,朕自有安排,轩辕太子莫要心急。” 轩辕烈丝毫不理会老皇帝耍太极,猛地一个转身走到安瑾儿面前,问道:“那在下能否斗胆先请问一下,太子遇刺一事是否与我云溪有关?”身形移动的迅速,语气的凌厉尖锐,让旁人无端生出一股压力来,可安瑾儿不是普通人。 安瑾儿淡淡地看着他,对他突然恐怕带着些显摆的动作和语气有些不屑,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她毫不畏缩地回视他,轻轻地吐出一句:“行凶的人确实是和云溪无关,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殿上本就紧张的气氛迅速冷凝。 轩辕烈有一瞬间的微僵,但他巧妙地勾起一抹笑迅速掩饰了过去,安瑾儿身上弥漫的气息不知怎么让他感到莫名的难受,他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几步,挑了挑眉,笑问:“在下不懂这别的是指什么?” 安瑾儿一个瞬移飘到轩辕烈面前,挑衅般地看着他:“本小姐也不懂呢,回头去了苏府,大概大家都能懂了。” 安瑾儿惊人的瞬移速度发生在眨眼间,不仅让刚才特意显摆的轩辕烈自扇耳光,也让在场的每个人重新打量起这个圣女。 本以为只是一个皇室宗教信仰的工具,没想到竟身怀绝技,怎能不让人惊讶。 安瑾儿的瞬移让轩辕烈猝不及防,差点崴了脚,还多亏安瑾儿拉了他一把才没跌倒出丑,可这……也没比他跌倒出丑来得好。本以为挑了个软柿子捏,没想到撞到了铁壁,轩辕烈郁闷不已。 轩辕烈到底是玩阴的玩习惯了,碰到了问题习惯了从长计议,突然和人正面交锋,思维竟是一时凝滞,有些跟不上。对于安瑾儿的挑衅不禁恼羞成怒,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树叶,放到唇边吹了起来,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小小的一片树叶竟被他吹出如此清脆的曲子,只是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当如意公主神情讷讷的出现的时候,大家脸上震惊的表情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只见如意走到大殿中央,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了众人一眼,最终竟是扑到了轩辕烈怀里,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皇上一见这情形,猛地一拍龙椅,怒道:“怎么回事!”刚才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出现的时候,皇上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如意公主因为这个皇室受了太多的苦,本以为过去所有的痛苦都会过去,此刻想到女儿又将被推上风口浪尖,皇上怎能不震怒? 这个轩辕烈可真是个拖后腿的,安瑾儿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生怕他再卖什么关子,直接站出来为大家排难解惑:“琉星告诉我,如意公主这是中毒了。这种毒类似于蛊,但又不同于蛊,被称为魄,是一种把训练好的傀儡的精魄溶于血液,从而达到控制活人的巫术,中毒者一生都将听令于施毒的人,据说无解……” 这些都是琉星整理告诉她的信息,其实他们也说不清到底谁是幕后黑手,只能靠一些事实推测,这也是她和琉星要秘密谈话的原因之一,不想被背着各方利益包袱的人影响思路。而这个轩辕烈就算不是主谋,恐怕也做了不少小动作。 安瑾儿正了脸色,看了一眼轩辕烈,严肃地问:“你到底要得到什么?非得先阻止我们先去苏玥那?” 轩辕烈来回扫视了几眼皇上和二皇子的隐隐露出的担心的神色,心底确定了如意确实是一张好牌,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实不相瞒,公主身上的毒确实是在下的错,但在下已经研制出解毒的方子,只要皇上肯答应我的要求,我便还皇上一个完整又聪明的公主。” “什么条件?” “在下恳请皇上,请安排煞军护送我安全回到云溪国境内。” 轩辕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皇上彻底暴怒,他抿着唇冷冷地看着轩辕烈,捏着龙椅的一双手青筋毕露。 二皇子和印辰天同样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轩辕烈,这张牌出得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如意公主几乎是皇上的死||||||穴,而且,他居然提出要煞军,这性质比威胁要严重得多。 ------题外话------ 关于煞军还有三皇子的故事可以去看我的《我们成亲吧》番外里头的番外三里了解一下,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关系是不大的,在这里也就是个路人吧,不了解也没关系,内容反正是免费的。那篇文就不用看了,和本文毫无关系,只要看那第三个番外就可以了。第三个哦,亲! 第三十二章 有他没我的记忆不能忍 那厢皇宫里,在轩辕烈的搅和下,闹得气氛剑拔弩张,而这厢苏府,在两个醋桶大男人的对峙下,把本是冷无人烟的苏府搞得鸡飞狗跳。 苏玥刚醒没一会,身子还很虚弱,倚靠在床边,苍白的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她轻咳了一声,视线落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她床边默默瞪着她的小男孩身上,心底莫名一漾,明明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娃,脸上却挂着和年龄极不相称的一种忧郁老成。 微微叹了口气,苏玥扯了扯嘴角,本想笑一下,却发现此刻的她已经虚到连笑都觉得吃力的地步了,眯了眯眼,缓口气才对那个小男孩开口:“能不能请你帮我倒一杯水?”长时间的沉默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暗沉,听了让人不禁心疼。 刚才太子和良安晏就是为了争着给她倒水,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直接打到院子里去了,完全忘了她这个病人的存在,只能靠这个小男孩了。 良梁愣了一瞬,马上转身走到桌子那,麻利地爬上凳子,乖乖给苏玥倒了杯水。 苏玥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小男孩,总觉得小男孩的眼神比刚才似乎更忧愁了,一个半大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事?苏玥不禁多看了一眼良梁,才接过水杯,一口一口慢慢饮尽。 良梁看着娘亲把水饮尽了,这才开口问道:“娘,你又不记得小良良了么?” 苏玥握着杯子的手差点没拿稳,她看了看良梁,一双黑灵的眼珠子狐疑地往四处转了转——没人。意识到这个称呼是对自己的时候,苏玥再次有些惊悚地回瞪小男孩,纤长的玉指对着自己指了指,惊问:“你是在叫我?!” 这次良梁未置一词,眨了眨眼睛,默默地从苏玥手里拿过茶杯,问道:“还要吗?” “额……不用了。”苏玥盯着良梁的背影,心跳微微有些微快,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一觉醒来居然有那么大个儿子。而且,她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孩子呢? 苏玥失忆的毛病自小就有,自从懂事后,她也曾担心,如果将来嫁人了,记不得自己的夫君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她是特意问了琉星的,她记得琉星对她说过的是,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了自己爱的人,结合后,是不会忘记对方的,包括孩子。她这才放下了心。 可是,她现在不记得这个孩子。 想到琉星,苏玥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一直在她身边的琉星竟然不在,而且是在她性命垂危的关头。尽管人在苏府,在她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的床上,刚经历死亡的她突然有种被全世界丢弃的感觉。 苏玥压下心中的难过,闭了闭眼,又睁开,把视线再次调到放好杯子折返回来的良梁身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又瞧了一通,试图瞧出些端倪来。可任她左看右看,脑袋里关于小男孩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或许……叫错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的心理,尽管知道可能性不大,苏玥还是迟疑地开口:“你刚才是叫我娘?我?苏玥?我是苏玥!” 小良良注意到刚才苏玥环顾四周的动作,眯眼一笑,趴在床边,答非所问地说:“娘,你刚才是在找琉星舅舅吗?琉星舅舅进宫去了。” 小家伙居然还知道琉星?!而且那声娘叫得可真顺口,还有那还有点奶声奶气的声音,苏玥那一点点想否认的心思一下子消散地灰飞烟灭,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拒绝这孩子。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至少证明了一点,虽然她生下了他,但起码她是不爱那个男人的,只是,为什么她要为这个人生孩子呢? 苏玥正疑惑着,顾姥姥端着些吃的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打过架,略显狼狈的男人。 看到顾姥姥进屋,苏玥怔愣了片刻,才想起她的身份,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地说:“让顾姥姥担心了。” 顾姥姥慈爱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养着身子,我便不担心了。”一边说着,一边端了张矮几到床上,细心地扶着苏玥坐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把粥递了过去。 苏玥缓缓接过顾姥姥递过来的餐盘,热乎的玉米粥冒着丝丝热气,那香甜的味道勾得苏玥的肚子咕噜噜直叫。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便吃了起来,囫囵吞了一口,口齿不清地和顾姥姥道了声谢。 顾姥姥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路过良安晏和太子身边的时候,冷冷地丢了句话:“照顾不好人,就不要在这给鬼门关刚回来的人添乱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男人,被一个仆人这么一说,心里饶是不是滋味,却一点反驳的心都不敢有。要不是刚才顾姥姥阻止,两个人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想想也真是够幼稚的。 对于顾姥姥的这一举动,苏玥很不淡定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良梁很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爹,皱了皱眉头,开口道:“爹爹,你能去收拾一下吗?你这样很影响娘亲对小良良的印象!” 良梁的那声“爹”成功地将苏玥的视线吸引到良安晏身上,苏玥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良安晏几眼,脑海里闪过些许片段,不知怎么让她有些难过,不自觉地微皱眉头,将视线撇了开去。 这一眼神落在心情有些紧张的良安晏眼里,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闷闷地打了一拳。可是,让他接受苏玥的失忆,接受苏玥对他陌生的眼神,接受苏玥不爱他,却唯独接受不了,她能想起太子,却记不得他。 当苏玥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视线直接略过了良安晏,看向太子,镇定地开口:“岳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姬凌岳显然也有一瞬的惊讶,那种惊喜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向他的心头,连一向沉着冷静的他,脸上也不禁流露出傻傻的笑:“玥儿,你?你记得我?” 苏玥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唇,默认了他的猜测,她也很奇怪,这次醒来,她和往常一样失忆了,唯独没有失去关于太子的记忆,同时还想起了从小到大和太子之间种种的纠结缠绕。 那些记忆其实并不美好,关乎着她对太子从迷恋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到不在意,再到依赖,所有青涩朦胧的情绪和感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记得这些,这时候,她宁愿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继续和太子如同路人一般相处着,就像……这个孩子的爹。她想不起来和他之间的过往,可她也看不到关于他未来任何的片段,说明两个人确实有着说不清的纠葛。 在关于太子的记忆里,偶尔会有一些关于良安晏的身影出现,可她总觉得那些画面让她难过,再加上太子这段痛苦的回忆,苏玥本能地排斥要去回想良安晏这个人。 苏玥喝下最后一口粥,淡淡地看了一眼良安晏,说:“劳烦这位公子能带着你的孩子回避一下。” 良安晏稳了稳心神,语气平淡地说:“我拒绝。” 这样波澜无惊的语气倒是让苏玥一时摸不到头脑,刚才看着明明眼神还带着伤痛,这时候却是这般不在乎的语气,让她不禁有些生气。 明明不想记起他,却又不想他不在乎自己的心理,让苏玥一时感到有些烦躁。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只好让太子赶人:“那就劳烦太子了。” 太子挑衅地勾起嘴角,看向已然面如菜色的良安晏,正要开口,却被良安晏抢了先。 良安晏冰凉的视线直直地射向苏玥,恨不能把她冻成冰块,薄唇轻掀,轻轻吐出两个字:“你敢。”语气凛然,让苏玥的肩膀忍不住缩了一下。 ------题外话------ 最近忙着找房搬家,没时间修改顺文,思路是在,但是文真的是,情节太跳了,我自己都不忍直视,正好又碰上推荐,感觉很对不起大家!真的是太对不起大家了!等我安顿好了,我一定痛改前非,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扶额……】 第三十三章 人情两清 良安晏的态度很坚决,如果苏玥想起了一切却唯独忘了他,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和他的计划相悖太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了,不知道他这次来京城会不会到头来就是一场空,毫无意义。 他冷着一张俊脸,直勾勾看着苏玥,满脸只写了两个字——不悦。可苏玥眼神不好,两个人之间又隔了一段距离,只觉得两道视线灼灼地望着自己,让她很不自在。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苏玥低头轻咳了一声,把视线固定在面前的空碗上,一手无意识地把玩着头发,尴尬地开口:“既然这样的话……”迟疑了一下,她抬头迅速瞥了一眼良安晏,只一瞬又迅速转头把视线再次固定在空碗的位置,说,“那你留下也行,但你得跟不存在一样。” 这样娇羞的动作看在良安晏眼里,蓦地就想起了当年刚爱上自己的苏玥,心底泛起丝丝暖意,微弯的唇角漾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笑,连声音都让人觉得暖意融融:“好。” 他默默坐到一边,姿态翩然地倒了两杯水,对一直站在床边的良梁招了招手:“梁儿,来喝口水,别碍着你娘和太子殿下谈正事。” “好!”小良良回头爬上床,乖巧地帮苏玥面前的餐盘收拾好,小心地端到桌上,这才跑到良安晏身边乖乖坐好。 苏玥心里掠过一丝酸甜的感觉,从小就一个人长大,这样自然而然的温暖,她都不敢奢望。 琉星最多只能陪她说话,顾姥姥性子有时候又比较冷,皇上对她好从来都有他自己的目的,京城没有人喜欢她……这些种种,都让她习惯了没有人关心的生活。 难道真的是骨肉亲情么?苏玥有些贪恋地看了一眼小良良,心里暗暗决定,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她生的,她都要待他如子。 良安晏神色不动地品着茶,眼角的余光满是苏玥感动的表情,唇角的笑意愈加浓厚。果然,她还是那个苏玥,果然,把儿子带来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决定……之一了! 至于为何是之一,他一直觉得当初把苏玥上了,简直不能更英明!不然现在,恐怕他连苏府都进不了。幸好,幸好! 良安晏是爽了,太子却愣是憋了一肚子气,左看看视线仍追着小良良跑的苏玥,右看看笑得得意的良安晏,心底的怒意越烧越旺,烧尽了他一点点的理智,抬手突地一掌击向了桌子。 “嘭”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壶、茶杯,包括小良良端到桌上苏玥刚用的那只碗,全都应声而裂。 良安晏眼疾手快地把良梁护在怀里,才没有被瞬间崩开的碎片扎到。他一脸怒意地看着太子,却发现这种情况,还真不能耐他如何。 要真打起来,和刚才那种带着胡闹性质的争打性质完全不一样,恐怕他要面对的是太子整个暗卫队,最可怕的后果是,搞不好要卷铺盖回家。权衡了各方面,他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他能忍,可苏玥是不能忍的。 太子出手的时候,苏玥吓得憋着一口气,差点没缓过劲来,回过神来,大脑未经思考便是劈头盖脸对着太子一顿怒吼:“姬凌岳,我救了你多少次,这次连命都不要了,你就这么对待我儿子么!你草菅人命上瘾是不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是不是?这次是我欠你的一条命!可你欠我多少条命?你数的清么?谁一次次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谁一次次被你放弃,却还是跟个傻子一样站在你身边?如今这条命我还你了,谢谢你当初救了我一回。” 一口气把心底的话都吐了出来,说着说着竟有些委屈,苏玥深深地喘了口气,直盯着太子,泪水涌出,一直想说却不舍得说的那句话便这么说了出来:“岳哥哥,我们两清了,好不好?” 看着苏玥的眼泪,姬凌岳一下子乱了阵脚,他只是想让良安晏走,这样始料未及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欠她的,他一直记着,他想总有一天要成百上千地还给苏玥,所以,他才放任自己变得那么残忍,他必须保住命才能有机会给她幸福,他必须保住皇位,才能给予她一切她想要的。 每次回头,都能看见苏玥默默地站在他身后,这样的感觉一直支撑着他披荆斩棘不断向前,可如今她却说他草菅人命,说他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他长在一个吃人的家,又怎会养出小白兔的善良?真要他死了,她才觉得安心么? 姬凌岳一步一挪地走到床边,坐到苏玥身边,指尖轻轻抚向她的脸颊,划过那串清润的眼泪,他有些艰涩地开口:“我能说不好么?”她哭着求他两清,他到底该怎么办? 苏玥抬手擦了擦眼泪,突然问道:“岳哥哥,你爱我么?” “爱。”姬凌岳毫不犹豫便脱口而出。 “那你会娶我么?” 太子的手一僵,心思百转千回,他愿意为她去争皇位、争天下,愿意为她空悬后位,愿意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他,从来没想过要真的娶苏玥。那个苏玥不能进宫的警告,不止皇上记得,他同样也谨记在心。 良安晏抱着良梁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的视线紧紧锁在苏玥脸上的表情和那一串眼泪,心里隐隐担心她说出自己不愿听到的话。他知道他们的纠葛,可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苏玥了然一笑,对于意料中的沉默丝毫不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他终究还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这个爱字,让苏玥从少女等到了少妇,她想,她终究还是在乎太子对她的感觉的吧?或许这么多年的执着,便是为了这么一个“爱”,可是,还是晚了。 当太子那个“爱”字说出口的时候,苏玥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心跳没有一点点地加快,仿佛只是听一件很平常的事。取代心跳的,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苏玥满足地笑了:“岳哥哥,五年以前,我也爱你。”只是现在,不爱了…… 这几个字如刀割一般剜在姬凌岳的心口,他想装作听不懂,可是苏玥用那样决然的眼神看着他,他就是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太子,做你想做的事,应该做的事,你从来就不该为我迟疑或是停留,我看到你的未来,并没有我的参与,曾经我不信,可现在我不得不信。” 姬凌岳认真地咀嚼着苏玥的话,指尖有些留恋地在苏玥脸上徘徊了半晌,最后,在苏玥泪意盈盈的目光中,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你还会帮我么?” 苏玥本想说不,琉星正好在此刻赶了回来阻止了她。再次回头的时候,苏玥坚定地答应太子:“当然会!” ------题外话------ 谢谢筱娅樱同学的鲜花!么么哒! 第三十四章 接近 琉星和安瑾儿就各自所知道的信息互通有无后,直接回了苏府,反正苏玥已经醒了,谁也看不见他,留下也没用。 考虑到大家不会相信安瑾儿的一面之词,再加上她也未必可靠,离开前琉星还特意交代了让她带着大伙去苏府再商量他们的计划。至少他还能借苏玥之口,来表达他的意见。 琉星一个闪身便从皇宫直接回到了苏玥身边,在看到苏玥脸颊上的泪痕和太子那只很是碍眼的手时,微微皱了皱眉。 太子问:“你还会帮我么?” 琉星讥诮地一笑,那么多年,姬凌岳关心的果然还是只有权势和那个帝位,成全他倒也不是不可。 “答应他。”琉星说。 苏玥本想说不,想和这么多年执着的一个答案彻底再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琉星的声音,这才发现,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既然琉星让答应,苏玥未加思考就应了下来:“当然会!” 太子满意地笑了,眸底的深情一点点化了开,消失不见…… 尽管是意料之内的结果,苏玥还是撇开了眼,不敢去面对这样的残忍,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次,她还是没能习惯太子的无情。 她看着他杀了那么多人,看着他对所有人无情,唯独看不了他对她的寡情,所以,她有了他那句“爱”就够了,不再奢望其他了。 琉星不屑地收回在太子身上停留的视线,看了眼兀自发呆的苏玥,叹了口气,伸手在苏玥眼前晃了晃,这才唤回了她的神智。 这时,漠然从外边走了进来,眼神淡淡了看了一眼苏玥,一双清明的黑眸闪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便将视线调回到了太子身上。简单地行了礼,竟就这般凑到太子耳边一顿耳语,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太子的脸色愈发黑沉。 “发生什么事了?”苏玥忍不住低声问道。 琉星立刻敛去笑意,严肃了面容,对苏玥郑重交代:“一会儿会来一批人,你记得接近轩辕烈。” “为什么?谁是轩辕烈?”苏玥茫然地瞪着大眼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 说曹操,曹操还真就马上就到了。 二皇子敲了敲门,第一个进了屋,看着仍躺在床上的苏玥,温和地笑了笑:“玥儿妹妹怎么样了?” 苏玥在琉星的提醒下,得体地应付着:“劳二皇子费心了,我好多了。” “不知玥儿妹妹现在是否方便见客?”二皇子转头看了一眼外头的一伙人,言下之意是告诉苏玥,人都来了,就别墨迹了,赶紧穿好衣服接客吧! 苏玥不情不愿地在琉星的指示下披了一件外衣,整理妥当后,对二皇子点了点头。 得到二皇子的许可后,从宫里跟过来的那群人便鱼贯而入,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轩辕烈站在二皇子身后,一脚刚踏进房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太子的冷意,还有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苏玥,这一冷一热两道视线灼得他满心的忐忑不安。 他早在晚宴那日碰到苏玥后,便派人去查了苏玥的情况,除了平时听到的那些,却是一无所获。 而最诡异的是,苏玥那几任相公的死。外人常道,是苏玥的克夫命和倒霉命招致的家破人亡,可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官府拿苏玥没办法,并不是因为皇上宠爱苏玥,或者说她有多大的权利,而是因为——死因不明。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尤其是金盛这个开国皇帝,是格外注重法纪的,他公正严明,严于律己,为了江山,牺牲了太多的东西,在这方面,他作为一个皇帝确实是令人尊敬的。 所以,只要他知道有人触犯了金盛的法律法规,不管是谁他都不能忍,苏玥也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苏玥之所以仍然能活得潇洒快活,全凭她的“无罪”。她的历任相公经过验尸官的检测,全都被验定为自然死亡。 第一任关于良家,他知道的不多,可良大公子的死在当年也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的。第二任听说是在洞房花烛夜当晚精尽人亡,第二天就再也没醒来;第三任的死状,据说是一种很惊恐的表情,但是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验尸官的结果是——吓死的?太可笑了。 而第四任,便是前不久刚离世的李家小伙,听说是病死的。 虽然谣言难免有些夸张,但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要说都是巧合,他轩辕烈第一个不信。他不知道苏玥的手段,不知道苏玥的底牌,对苏玥一无所知,他得出唯一的结论是——这个女人太可怕,恐怕不好惹。 二皇子正和太子交代一些事情,琉星走到安瑾儿身后,趁着她处于松散的状态下,一把把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给揪了出来,安瑾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琉星,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把刚才宫里发生的事告诉我。”他们来苏府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晚了很多,那么就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预计的事,如果没猜错的话,多半和轩辕烈脱不了干系。 安瑾儿看着姐姐的魂魄了无生气地在琉星手里,眼一红,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可为了大局,她忍了!压低了声音,仔仔细细地把宫里发生的事儿全盘托出,说完后,警告地看着琉星。 琉星把那魂魄塞进安瑾儿的身体,轻轻松开了手,并未考虑太多。其实他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样,能更快知道答案。他指着轩辕烈对苏玥说:“轩辕烈,接近他,送他回国。” 苏玥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琉星,目光又移到轩辕烈身上,冲他咧嘴一笑,直截了当地开口:“轩辕烈,我送你回国吧?”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轩辕烈身上,太子也眼带询问地看向苏玥。 只有良安晏抱着小良良稳坐如山地呆在座位上,因为可爱的小良良正卖力地为他爹爹实况转播呢! 轩辕烈看着苏玥灿烂的笑容,浑身没来由地一抖,想到那些个死因不明的人儿,只觉得一种冷飕飕的感觉在周身萦绕。正思考着要用什么理由拒绝比较合适时,良安晏打断了他。 “如此甚好,正好为夫可以陪娘子散散心。”良安晏言笑晏晏地抱着小良良走向前来,擅自做了决定。 第三十五章 怒惹安瑾儿 当二皇子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迈进苏玥房间的时候,良安晏的眸中瞬间闪过了不满和怒意。苏玥才刚醒多久,他们又不让人歇着了,偏偏这苏玥永远都是一根筋,有求必应。 他认识苏玥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金盛皇室的利益面,包括嫁到良家也是皇上为了拉拢良家而下的一步棋。 她愿意答应这些她喜欢的、不喜欢的要求,其实并不是因为皇室的人给予了她多大的好处和疼爱,只是因为她太寂寞了,从小到大就没人关心她,只有她们会关心她,哪怕是有目的。再加上她对太子的从小萌生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她便更加甘之如饴地付出。 良安晏并不是没有劝阻过她,但她仍然这样义无反顾地为太子做事,哪怕怀有身孕,这是他最恨的一点。面对他的醋意和质疑,她当时怎么说的? 呵呵,她说,哪怕是利用,那也是因为她对太子有用,也是一种感情,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还曾保证,那是最后一次,可现在她居然为了太子连命都不要了,让他怎么相信是最后一次? 他当时不明白苏玥的这种感情,他觉得她备受宠爱,还不得人人趋之若鹜,怎么可能和寂寞搭边,直到现在他到了京城,到了苏府,他终于懂了这样的寂寞。偌大苏府,陪她的就只有一个鬼,和一个不冷不热的老仆人。 富丽堂皇的皇宫有她挂心的人,却不会是她的归属,青砖碧瓦的府邸是她的家,却没有她要的温暖。怎样的寂寞才能让一个人愿意去以德报怨,甘心被利用,愿意去选择包容原谅?能让苏玥这般在乎,良安晏怎么能不嫉妒姬凌岳? 也正是因为这份嫉妒,在日积月累下不断沉淀发酵,终于在某一天一次性爆发,让他失了理智,最后甚至还丢失了他一度最宝贵的苏玥。 他曾以为他放得下,然而,那份他总不愿意承认的爱,却在岁月的流逝下依旧有增无减,与日俱增。所以,当皇上要他进京的时候,家族的人一再反对,他还是义无返顾地来了。 如今,他想争取一次,为她想要的幸福继续铺路,不再有利用,不再有背叛,让她可以靠着她的臂膀,不再拘束在皇宫,不再听命于太子。可是她还会回到这条路上来么?他还会相信她么? 良安晏本抱着良良静默地坐在一边,看着苏玥,心思百转千回,当苏玥笑着对轩辕烈示好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搂着小良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小良良抬头看了一眼爹爹,顺着爹爹的视线回头看到了那个爱抖抖的伯伯。今天伯伯没抖抖,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小良良凑到良安晏耳边小声地问爹爹:“爹爹,那个伯伯的抖抖病治好了吗?为什么琉星舅舅要娘亲接近他?” 小良良的话让良安晏怔愣了一瞬,疑惑地看向轩辕烈,眼神若有所思。 对于轩辕烈的出现,良安晏本就感到意外,云溪国派来的使者在短短几日内接连死亡,这时候他不在皇宫里继续装胆小鬼,却出现在了这里,恐怕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这件事一定和他回国有关,如此有心计的一人,放回了国,不知道该拿死人的事儿怎么做文章。 良安晏正想着,没想苏玥突然要求和轩辕烈回国!他差点惊得把小良良给摔了! 她竟然主动提议要送轩辕烈回国?良安晏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到底塞了什么?!这一行,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 姬凌岳也皱了皱眉,在听完二皇子告诉他宫里发生的事儿后,更是怒不可遏。 良安晏看到太子的表情,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苏玥离开京城、离开皇宫的好方法,在太子开口前,立刻抱着良良上前,没皮没脸地要求同行:“如此甚好,正好为夫可以陪娘子散散心。” 良安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英明的决定,管他轩辕烈怎么样,他保护好苏玥不就完了?更何况,不是还有个鬼么?总不至于丢了命。到时候,没有太子的纠缠,远离皇宫和利益,只有他们——良安晏和苏玥,小良良和爹娘,这一切该多美好。 他想的是美,可太子哪能那么容易让他得逞呢?姬凌岳冷笑一声,长臂一伸,拦住了欲上前的良安晏,只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喉咙,看向安瑾儿说:“既然来了,那先谈正事儿吧,凶手是谁?” 因为琉星的贸然出手,安瑾儿正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呢,今天谁撞枪口谁倒霉。眸中红光一闪,安瑾儿把躲在轩辕烈身后的如意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7 部分阅读 因为琉星的贸然出手,安瑾儿正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呢,今天谁撞枪口谁倒霉。眸中红光一闪,安瑾儿把躲在轩辕烈身后的如意公主拉了出来,慢悠悠地说:“这事儿得慢慢谈,我们先来问问,轩辕烈和公主在晚宴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如意惊吓地看着安瑾儿,扭着身子,不断往后缩,口中不断喃喃:“哥哥,怕!哥哥,怕!” 两个正牌哥哥——太子和二皇子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而公主口中的哥哥——轩辕烈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把太子和二皇子的脸色尽收眼底。 太子上前,想把如意公主拉到身边,没想安瑾儿不仅没松手,还反推了他一把,姬凌岳反应极快地伸手反击,却还是被安瑾儿抬手反弹了出去。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安瑾儿,心中惊疑不定——这个女人没有内力,全靠力气竟能把他给弹了出去。看来他们还真都小看了这个圣女。 这么一弹,二皇子心中也是十分惊惶,太子的武功如何,他再清楚不过。这圣女看着柔若无骨,却是深藏不露。 整个室内,唯一淡定的大概就只有苏玥了。安瑾儿的血腥她见过,她觉得她现在没亮出獠牙咬人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苏玥侧耳倾听者琉星的话,告诉她宫里发生的事儿,以及和安瑾儿的谈话内容,默默想着接下去的对策。 第三十六章 催眠 姬凌岳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堂堂正正地阻止了良安晏靠近苏玥,事关凶手的真面目,良安晏不得不退让。 他默默站到一边,把小良良放了下来。小良良转了转滴溜溜的眼珠子,见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一溜烟地爬上了苏玥的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苏玥便躺了下来。 苏玥一边正听着琉星对她说话,见小良良过来,下意识地就把孩子搂进了怀里,动作熟练地像是发生过千百次一样,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孩子,姬凌岳一向采取放任政策,认为一个孩子实在不足为惧。此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安瑾儿身上,脑中捉摸着凤麟国这次派圣女来,目的到底为何?示威?还是一个警告?刚才听二皇子的叙述,只知道安瑾儿不简单,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简单。 这时,二皇子和印辰天同时看向对方,交换了一个眼色,多年的默契使他们同时对着安瑾儿使出了狠招,安瑾儿眼一眯,以追风擎电的速度迅速避了开来,一只手还死死地拽紧了如意公主的手臂,只听一声脆响,生生把如意的胳膊给拽脱臼了。 如意疼得惨叫连连,梨花带雨,吓得本想再出杀招的二皇子和印辰天立刻收招,收得太急太猛,差点收手不及,各自踉跄了一下,神情都略显狼狈。 回看安瑾儿却是一脸淡定,眉眼弯弯,神色有些得意地看着这俩人,拽着如意站稳后,立刻又“嘎嘣”一声顺手帮她把胳膊恢复了原位。可怜的如意又是啊地一声惨叫,惊天动地。 姬凌岳心头的小火苗越烧越旺,恨不能把安瑾儿烧成灰烬,他吸了口气,暗自调匀气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对安瑾儿问道:“闹也闹了,现在可以说说凶手是谁了么?” “这不就要问了么,急什么?”安瑾儿撇了撇嘴,被太子这么一说,还真像她无理取闹了似的,心里很是不服气。 虽然是有撒气的性质,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心里也总觉得不舒坦。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正事儿要紧,安瑾儿愉快地决定,以后再跟他们单独算这笔账。 安瑾儿转过仍在惊吓中的如意公主,让她面对自己,她一手轻松地钳制住如意的双手,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试着催眠她:“公主,待会我问的问题要诚实回答我哦!” 外人只见如意公主眼神恍惚了一下,便开始不再挣扎,并乖乖听话答应:“好。” 安瑾儿满意地一笑,开始提问:“你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太子?”如意茫然地看了一眼太子,突地眼神一厉,嘴里吐出一句谁都没料想到的话:“我恨太子!太子把我哥害死了,我哥呢?我要哥哥!”说着便要对着姬凌岳扑过去,安瑾儿轻轻一拽,如意吃痛地住了手。 安瑾儿不屑地看了一眼太子,心中充满了对这些皇室中人为了谋权不顾生命的鄙夷态度。 琉星适时提醒道:“问她晚宴那晚,谁让她去开的门。” 安瑾儿本就在气头上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问自己想问的,想着要是他再来刚才那招,一定要叫姐姐出来跟他对着干。 “如意,你和轩辕烈是什么关系?” “轩辕烈?谁是轩辕烈?”如意茫然地吐出这么句话,让在场各位都惊诧不已。 太子把轩辕烈一把揪了过来,拉倒如意面前,深蹙的眉头显示了他此刻深深的怒意,如意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干什么?” “我问你,他是谁?”太子也不顾脸色不佳的如意,厉声问道。 “他是哥哥呀!” 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的,太子听得烦不胜烦:“我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哥哥叫姬玄,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嘿嘿……”如意咧着嘴,晃着脑袋,得意地说:“我告诉你哦,父皇最宠哥哥了,所以哥哥的名字叫姬玄,父皇不要哥哥做皇帝,故意冷落他的,其实父皇最爱哥哥了……父皇最爱哥哥了……”如意仿佛是沉浸在某种幸福的回忆中,那份甜甜的感觉,冲淡了她脸上的痴傻。 苏玥惊异于安瑾儿的能力,竟然能让人听话,比她的功力上去太多了。可她不想听公主废话,心上一计,低头轻声对小良良说:“去叫你爹爹帮我把如意公主带过来。” 哎,病患就是各种不方便啊!苏玥无奈地叹气,都要央求着小毛孩办事儿了。 小良良因为能帮娘亲的忙,乐不迭地点头,手脚麻利地爬到床的那头,良安晏从刚才开始就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 没人注意到小良良对良安晏说了什么,良安晏一得令,只狐疑了一下,一个飞身跃到如意公主身侧,趁大家不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拦腰把如意带到了苏玥旁边。 苏玥怕如意又发傻,一边轻声安慰她,一边把她拽到身边,许久后才问:“如意公主,我问你,前几天晚上,谁让你去开门的?” “前几天?”如意公主在苏玥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眉头深锁,咬着另一只手的手指,纳闷地说:“是哥哥叫我去的!” 苏玥居然会一点催眠,这在古代可不多见,安瑾儿看着苏玥的眼神多了一份刮目相看。 第三十七章 如意的真话 如意公主在苏玥的安抚下,心境渐渐归于平静,眉梢竟似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自从三皇子死后,如意的脸上很难再看到这样的表情了,连一向冷情的太子看了都不禁微微有些动容。 苏玥温柔地看着如意,轻声地问:“是哪个哥哥呢?如意还记得么?” 从小就成为权力牺牲品的如意,第一次在除了三皇子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暖意,眸间一阵清明,似是多年来的痴傻好了一般。 轩辕烈仔细看着如意的神色,心中警钟大响,手中拈着一片翠绿的树叶,是刚才路过花园,在院子里顺手摘的。刚要抬手,站在一旁的印辰天长臂一抬,抓住了轩辕烈的手臂,视线仍停留在苏玥这边,眯眼微微一笑:“不得不说,你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面具几乎是和生命并重的东西。印辰天自己就是一只笑面虎,早已习惯了伪装,这张面具让他这么多年来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可却也是辛苦不已的。所以,当他知道轩辕烈一直以来用一张怯懦的面具活到现在的时候,心中也是佩服不已的。 可没想到如今摘去了面具,这轩辕烈却处处让人觉得鲁莽,做什么都沉不住气。 轩辕烈恼怒地瞪着印辰天,用力挣了挣,被抓着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这时,如意公主在苏玥的引导下,蓦地转身,指着轩辕烈说:“这个哥哥!”可在看清轩辕烈的时候,眉间却多了一丝疑惑,“咦,怎么不是我三哥?” 苏玥略一思索,问道:“你本来以为他是你三哥?” “嗯!”如意看着苏玥重重地点头,突地又转身指着姬凌岳说,“对了,我还遇到太子哥哥了!”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如意的话一致投向姬凌岳,都没人再去管轩辕烈怎么的,大家疑惑的是,太子不是一直在大殿么,怎么会遇到如意呢? 太子脸色难看地瞪着如意,解释道:“我有私事,再说,我总不能放个刺客进来杀自己吧?” “那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太子放了外人进来害我云溪使者呢?”轩辕烈好不容易逮着空子,立刻往里钻,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太子身上,手一伸,指着太子狠狠地指控,“原来是你!” “是我会让死在皇宫?脑袋忘在自己寝宫没带过来?”姬凌岳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轩辕烈,差点气笑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你是三皇子?”苏玥疑惑地问轩辕烈。苏玥看了两人的未来,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她更想告诉他,现在对如意不好,以后会成百上千地奉还给他,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怎么知道?”轩辕烈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 “这样,我帮你找凶手,你告诉我。” “还用找么,不就在这?” 苏玥此时也很想敲开他的脑袋问问他,是不是脑袋真的没戴出来啊,真是气死她了啊!“他不是。凶手在凤麟国,你带我一起去,我就给你揪出来,怎么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 “爱信不信。云溪若是以此为理由向金盛开战,煞军正好打个先锋。而且,他们因你而死,你又在金盛呆了这么多年,云溪真的完全相信你么?”苏玥简单分析了下利弊,打了个哈欠,钻进被子,翻个身,对所有人视而不见:“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回见。” 屋里的人个个一脸呆滞,面面相觑,这就睡了?他们怎么办?真相呢? “走吧走吧,我娘休息了!”小良良见苏玥都赶人了,大家还是一个都不动,亲自爬下床一个个送客。太子见苏玥面色疲累,也不忍继续打扰,示意大家离开,只是没想到,良安晏还没出来,门就给关上了! 第三十八章 给你生个妹妹如何 眼看今天这一趟苏府恐怕要白来了,没人知道苏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印辰天还想追究些什么,毕竟他代表的是皇上,刚抬脚却被二皇子拦了下来。姬凌笙微笑地冲他摇了摇头,拉着印辰天率先走出了房间,其他人自是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也一个个相继离开。 太子不放心地看了苏玥的背影一眼,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等意识到良安晏还没出来的时候,门已经“啪”的关上了。 太子刚想发作,门里传来良安晏淡定悠悠的声音:“太子今日要是把门拆了,今晚为了玥玥不受冻,我恐怕得抱着玥玥睡觉了,御医可说了,玥玥现在不能随便移动,动了伤口可就不好了。” 太子正欲抬脚踹门的动作便在这句话下,不得不缩了回去,几次交手下来,他发现良安晏可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同样是皇上的人,他比印辰天还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攥了攥拳,咬牙切齿地说:“玥儿需要休息,你在恐怕不太好吧?” 良安晏得意的声音再次传来:“玥玥是需要休息,不过也更需要照顾,这样的事,当然得由我这孩子的爹来做,太子日理万机,在下就不远送了。”意思就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咱家的事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太子咬咬牙,恨不得将良安晏拆骨入腹,心里不断懊悔,当初就不该让他留下这个种。 “国事当前,太子莫不是还纠结这儿女情长?”身后传来印辰天戏谑的声音。 姬凌岳猛一回头,凌厉的视线直直地射向印辰天,对方却也是不甘示弱,淡淡的回视,相较之下更显得太子的不懂事。 姬凌岳稳了稳心神,回之以浅浅一笑:“不劳丞相大人费心了。”说完,摔袖,愤然离开。“ 良安晏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这才移步至苏玥床边,沉默半?,竟然要脱鞋上床。 ”你干嘛?“苏玥警觉地回头瞪他,未料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良安晏趁机自己躺好,从背后揽她入怀。 苏玥胸口范疼,不敢乱动,只得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拥抱,嘴上却是不饶人:”哼,这笔账我会好好记着的。“ ”好啊,最好得记一辈子才行。“良安晏边说着边把手移到她胸口位置,轻轻按了按,苏玥疼得差点跳起来,幸而被良安晏死死抓着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玥使劲想掰开他的手,奈何良安晏不动如山,一只手像是长她身上了一样。 良安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苏玥躺好,闷闷地说:”放心,你都这样了,我动不了你的,我就看看伤口怎么样了。再说,良良在呢,我能做什么?再说,我们连孩子都有了,害什么臊?“ 他在心底长叹了口气,他倒是想做些什么,可惜,他看了一眼坐在床尾干瞪着他的良良,再次感慨:真是,天无时,地虽利却人不和啊!” 苏玥浑身僵硬地任由他抱着,想想也有道理,可是……“你手能不能拿开?”真的很别扭啊! “我得随时注意你伤口的情况,乖……” 苏玥难受地扭了扭身子,却敏感地发现某个无耻的东西正抵着自己,吓得说话都有了哭音:“我怕……” 良安晏懊恼自己身体的诚实,烦躁地吼:“怕还乱动,赶紧睡,不然谁都别想睡了。” 苏玥被那句“谁都别想睡了”吓得立刻噤了声,乖乖躺好,一动都不敢动。 琉星见两人终于消停了,放开捂着小良良眼睛的手,离开了。 小良良一睁眼,看到爹爹抱着娘亲居然睡着了,顿时怒从心起,愤起指控:“爹爹不许和我抢娘!” 苏玥心里乐,真想为这孩子竖起大拇指,夸他干得好!可这孩子实在太靠不住了,一句话就被打发了。 “乖,一边睡去,不然就没小妹妹了。”良安晏躺着动也没动,一击即中小良良的弱点,这孩子一直羡慕别人都有妹妹。 “哦。”小良良撇撇嘴,委屈地在爹爹脚边躺好。 苏玥气得头顶冒烟,男人果然不管多大都是靠不住的! 第三十九章 上门撞枪的轩辕烈 这两天,良安晏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在苏玥身边,赶都赶不走,每每苏玥用一种乞求的眼光看向琉星时,琉星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丢下一句:“求我也没用,我拿他也没办法。”然后带着小良良一边玩去了。 真是,毫!无!良!心! 最近太子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没再来苏府凑热闹,良安晏就更加得寸进尺了。这伤还怎么好?苏玥只觉得心肝更疼了。所以,当今天轩辕烈上门的时候,苏玥乐得眉开眼笑。 “小烈烈,你可终于来了!”轩辕烈前脚刚跨进门槛,苏玥的这声吼就让他吓得不知道另一条腿要不要再迈进来,整个人怔愣在那。 苏玥见轩辕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顾形象地准备下床亲自去迎接,结果,良安晏立刻两道冰一样的视线唰唰地甩了过去,苏玥的动作立刻又缩了回去。 这两天,良安晏以各种理由和她同床共枕,哪怕睡前顾姥姥把人赶走了,半夜良安晏也会悄悄溜进来,完全拿他没办法。他什么也不做,却让苏玥更为不安,良安晏那句“敢不听话,晚上谁也别想睡觉了”言犹在耳,苏玥心想,如今能少一点损失就少一点损失。 良安晏把苏玥唬住,自己回头挂上一抹温和的笑意朝轩辕烈迎了上去,指着离床最远的一个位置,说:“来,这边请坐。” 轩辕烈有些忐忑地跟着良安晏的指示,坐向那个位置,可这屁股还没沾上凳子呢,苏玥一声大吼:“停!” 轩辕烈就这么屁股悬空,尴尬地停在那。这大概是他生平最尴尬的时刻,心里不免有些后悔跑了这一趟。 良安晏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声音微冷:“怎么?” “那么远,不方便我问话,说假话我看不出来怎么办?”苏玥理直气壮地说。 良安晏眯了眯眼,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妥协一下,搬了张椅子往苏玥床前半尺外放好,强势地拉着轩辕烈坐了下来,期间轩辕烈可以说是半点主权都没有,脸都气白了。 苏玥见轩辕烈的状态,很是满意地笑了,真是开了个好头,就是要他心烦意乱!她眯眼一笑,颐指气使地开始指挥良安晏:“还不上茶?” 良安晏攥了攥拳,静默了片刻,转身决定……忍了! “我先来总结一下目前的形势,就我目前所知的情况,刺杀太子的人是前朝余孽,至于是谁指使的,有待商榷;云溪使者的死和金盛无关,这些使者是在途经凤麟国的时候中的毒,死在金盛纯属意外,至于凤麟国谁下的手,我知道,但需要查证,所以你得带我一起上路。至于公主,不归我管。”苏玥开门见山,简单明了的把目前的情况简单陈述了一遍,问道,“所以,你是要带我一起走,查明真相和你真正的敌人对峙,还是想直接把脏水泼到金盛身上,和金盛为敌?” 轩辕烈嗤笑一声:“金盛和凤麟我倒宁愿不选凤麟。” 众所周知,凤麟是女权国家,而且极度排外,打入凤麟确实比金盛难多了,还不好管制。 苏玥弯唇,盯着轩辕烈的眼睛,一瞬不瞬:“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你选和金盛为敌的话,那是一对一,千百年来两国实力相当,云溪唯一的一次大败输了你,经过那么多年的修整,我相信云溪如今也是卧虎藏龙。只是,可千万别小看了煞军的威力,神鬼莫测,谁也不知道它的底线,说不定云溪国内就有煞军的党羽呢?” 煞军是三皇子原本成立的准备推翻姬凌岳政权的一支军队,后来因意外而归顺皇朝,数量至少十万以上,个个骁勇善战,且以神出鬼没出名,具体的实力恐怕只有如今煞军首领知道。 至于苏玥所说的云溪内可能有煞军的据点,纯粹是吓唬轩辕烈的,但轩辕烈也无法正确判断,不得不把苏玥的话纳入考虑范围。 轩辕烈不愿对上苏玥此时莫名犀利的眼神,低头沉思,苏玥看在眼里,不由微笑,这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这些年到底是伪装习惯了,真正碰上谈判难免迷茫。 看出这一点的苏玥,立刻趁胜追击,继续游说轩辕烈:“至于对付凤麟国,我愿意出面说服皇上助云溪一臂之力,那可就是二对一的局面。区区一个凤麟国,何以畏惧?” “安瑾儿告诉你是凤麟国干的?你相信一个凤麟国权倾天下的圣女的鬼话?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陷阱?”轩辕烈对苏玥的说辞仍旧抱着深深的怀疑,这也不怪他,毕竟他也做不了主,这个决定几乎关系着他回国后在云溪国是否还能东山再起。 苏玥淡淡一笑,解释道:“安瑾儿本就不是凤麟国的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瞥了一眼良安晏,毫不负责地说,“就用良安晏的命跟你保证吧,我孩子他爹,总不能骗你是吧?” 莫名被点名的良安晏这次一反常态,并没有生气,那句“我孩子他爹”很是受用。 轩辕烈则看都不看良安晏,冷哼了一声:“你们的关系我又不是不清楚。”苏玥根本就不在乎良安晏的命,好不好! 苏玥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打起哈哈:“嘿嘿,说不定你确实比我还清楚,我连他叫啥名字还都是刚知道的。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能随便丢了小命不是,安瑾儿的话确实是可信滴!怎么样?要不要带我一起走抓真凶?不然,说不定你们回去的路上又惨遭毒手呢?” 轩辕烈思虑再三,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明天再给你答案吧!告辞。”说罢,转身离去。 真是婆婆妈妈的男人! 苏玥盯着轩辕烈离开的方向,沉思良久,这人,如果总是要回去想,不是人不机灵,说不定就是幕后还有黑手,看来,这个皇宫还得彻查一番。 ------题外话------ 还在大修前面的部分,准备一下子上传,也不知道要审核多久,担心…… 第四十章 上路 不得不说,轩辕烈简直是拖延的典范,等他再考虑好答应带苏玥一起上路的时候,苏玥又再次失忆了。 这天,苏玥只不过在亭子里吹着凉风打了个盹儿,一醒来便谁也不认识谁了。 良安晏怕她饿了,不过是回屋替她拿了盆水果来,一对上苏玥的视线,他脑袋立刻就感觉隐隐作疼。果然下一瞬—— “你谁?!”苏玥远远看着良安晏过来,就一直盯着他看,因为看不清,一开始没发声,等走进了发现确实是张陌生的脸,立刻跳起来质问。 良安晏深吸一口气,淡定地把水果盘放下,自己也在一边坐下,正想着怎么开口,苏玥在水果和良安晏之间来回扫了两眼,惊讶地冒出一句:“你是我家新来的下人么?准备待多久?”她知道家里除了顾姥姥一个仆人也没有,突然来个人给自己端了盘水果,不是新来的下人是什么? 良安晏抿了抿唇,哭笑不得,神秘一笑:“猜对一半。” 一半?苏玥脑袋瓜转了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还漏了一个没走?我还以为我家只剩下顾姥姥了呢!”苏玥以为自己果断地猜对了,捧着水果盘大喇喇地吃了起来,心里纳闷,今天琉星怎么没在。 说曹操曹操到,远远地琉星领着一个孩子悠悠地走了过来,苏玥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这孩子……是谁? 小良良蹦蹦跳跳地跑到苏玥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娘!” 苏玥还没在这声娘中缓过神来,良安晏拉过良梁,在苏玥面前站定:“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当然不是你家下人,我是你家男人,而这……”他拍了怕良梁的肩膀,继续道,“是我们的孩子。” 这不是真的吧?苏玥下意识地看向琉星,琉星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苏玥茫然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琉星不是说,她会记得她爱的人么,可怎么会给个不爱的人生了个孩子呢?真是太奇怪了。 良安晏有趣地看着苏玥的反应,突然觉得每次又重新认识一次,每回看苏玥的奇怪表情,也挺不错的。当然,要是没有太子出现就好了。 苏玥正想着要不要承认这两个人的关系,一抬头看见太子领着一队人走了过来,立刻兴奋地上前:“岳哥哥!” 姬凌岳怔愣了一下,被苏玥的笑意感染,眉间的凌厉顿时散了几分:“休息得怎么样了?” 苏玥猛地一拍胸口,本想说自己身板可好了,却不料下手太重,把自己给拍疼了,疼得嗷嗷直叫。 太子走过去,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 苏玥侧身一弯腰,看了看跟在太子身后的轩辕烈,问道:“这谁啊?带到我府上来干嘛?”太子从来不会把不相干的人带到她府上来的。 太子面色一肃,说:“云溪国的质子,要回国了,恐怕要你送一趟。” “为什么?什么时候?”苏玥显然有些不乐意,觉得自己的伤刚好,一点都不想出远门。 “现在。” “现在?我不去。” “东西都帮你准备好了,直接上路就好了。”说着,太子拽着苏玥就一跃出了府。 第四十一章 独占 太子就是料到良安晏非得赖着苏玥一起上路,这才来了个突然袭击。事实上,轩辕烈回国的日子早就定下来了。只不过,良安晏最近因为苏玥的伤一直还都没有上过朝,京城也没有眼线,所以对这些安排完全不知情。 但良安晏对太子一直是留着一手的,虽然不知道太子会怎么出招,可他知道苏玥是一定会跟去凤麟国的,早就把行李准备好,处于随时可以出发的状态。 所以,当太子拎着苏玥火急火燎地准备出发的时候,良安晏几乎是下一瞬便带着小孩和行李一起上了马车。 太子站在马车前,冷冷地看着良安晏:“良大人戴着官帽,还没上过朝,这会不和皇上请示一下就擅自离京,恐怕不合适吧?” 良安晏对太子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予理会,反倒是对本来被派去随行的印辰天歉意的一笑:“恐怕要为难印大人一趟了。” 印辰天立刻领会良安晏的意思——你滚蛋,我来上。 他倒不是不乐意,只是这次皇上派他来,恐怕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吧?良安晏莫名其妙来京城当了个官,还是和丞相、国师平级的官,是何居心,他心里估摸着也有些底。说实在的,他也不乐意,要不是这个烦人的位置一直束缚着他,他又怎么会形单影只? 所以说,这事儿由他去说,恐怕不太合适,就怕皇上有什么想法,这么想着,印辰天也就如实说出来了:“我去恐怕不是很合适,这里太子最大,你能说服太子的话,我是没意见。” 良安晏不用看太子就知道结果是什么,回身猛地一拍车夫的肩膀:“那就先斩后奏吧,走吧!” 车夫本来安安分分地等在一边,无聊地发着呆,被这么一拍,条件反射地就想驾车出发,抬头一对上太子冰凉的视线,拉着缰绳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在太子的注视下,渐渐又缩了回去。 苏玥被这么强行拉上车,心情很是抑郁,再被这么一吵,无疑是给她心里的那把火添柴加火。她上前拽着车帘用力一拉:“再不走,我他娘的就不走了!” 太子被甩了脸色,几个深呼吸才忍住没发火,身体自动自发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太子一贯冷然声音从外面传进马车:“苏玥,别以为我真不能拿你怎么样。” 苏玥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脑海中蓦地闪过太子对她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心里的难过就这样渐渐汹涌起来。 是,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太子不舍得的东西,什么爱,什么情,都远远比不上他要的权势。苏玥从来就没觉得,太子会为了她而放弃什么,所以她才选择了先放手。 马车在太子的命令下,渐渐起了步,速度也越来越快。 太子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这个场景和多年前苏玥第一次远嫁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苏玥没有再为他回头。他的心里漾着一点点的哀伤,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久久都不动弹。 终于,在再也看不见马车那一刻的时候,他低下头,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玥儿,等我。” 太子敛去难过,抬头间脸上再次戴上了肃杀的面具,冷然地开口:“漠然,你跟上保护她。” 尽管惊讶于太子的决定,但漠然并未质疑,从某个角落立刻窜了出去。太子竟然把贴身暗卫派了出去,这事儿传出去被有心人知道,恐怕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苏玥一直低着头,但眼底翻涌的一切情绪都落在良安晏的眼里,那种脆弱和不堪一击的苏玥让他感到陌生,却忍不住想保护她。从这一刻开始,她只属于他一个人,她的伤心和难过也要属于他一个人。良安晏暗暗决定。 ------题外话------ 最近更新会很慢很慢,因为之前有很多东西要加进去,这里基本是在等进度了,鞠躬抱歉! 第四十二章 身娇体弱怎么行 这次护送轩辕烈回国的队伍应他的要求,皇上特地从边疆调来了煞军的精兵,由久经沙场,打赢大小战役无数的少年将军罗燿淳亲率,可以说是给足了云溪国的面子。 为了不引人瞩目,整个队伍伪装成了一支商队,云溪国派来的使者最后只剩下了十几个,零零散散地分散在队伍中,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无论是对煞军,还是对躲在暗处不知道是谁的敌人。 马车里本就不宽敞,现在却挤着六个人,良安晏抱着孩子和苏玥坐在一边,对面坐着印辰天、罗燿淳和轩辕烈。 苏玥心里不是很愉快,呆坐在一边,闷闷地也不说话,眼神时不时瞟瞟坐在她对面的轩辕烈,出发的时候,琉星告诉她,这就是这次的保护对象——云溪国太子。 听说自己是主动要求送轩辕烈回国的,可是,看这所谓太子如此不拘小节的妆扮,苏玥着实吃了一惊,有些不明白自己当初到底是瞎了哪只眼睛要去帮他。 轩辕烈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丝质长袍,哦,不,与其说长袍,不如说是长裙,而且还是时下闺房少女最爱的款式,就连发式都是精致可爱的蝴蝶髻。一张比女人还小巧的脸上略施粉黛,配上他娇羞的表情,生出一种楚楚可怜的美。 堂堂一国太子,竟屈尊扮成小姐,也真是难为他了。 可是,这样的打扮不是招人犯罪么?苏玥想象了一下山贼团伙强抢美女,硬逼着无辜少女当压寨夫人生孩子的情景,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轩辕太子?万一碰上劫色不要财的怎么办?难道你要舍身就义么?你真的不考虑换一身装扮?” 在座的几个人听了,无一不掩嘴轻笑,除了睡着的小良良,其余三人均把视线投在了轩辕烈身上,都在心里默默地得出一致的结论——当真是身娇体弱易推倒的体质。 轩辕烈早就在苏玥若有若无的视线下浑身不得劲,听了苏玥的话,太阳||||||穴一阵突突地跳。仔细想想,倒还真是这样,本来觉得这样男扮女装,可以完美掩盖他的太子身份,却忽略了这一女装本身的危险指数。 “那怎么办?”轩辕烈这一开口让苏玥再次惊了一下,没想到这厮连女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要不是自己事先知道这丫是一男的,恐怕她也难辨雌雄。 苏玥眉眼弯弯,恶意地伸出手,捏了捏轩辕烈的脸蛋,笑道:“急啥,姐姐有的是办法!”说罢,对着外面的车夫扬声一喊,“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车还没停稳,苏玥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良安晏抱着孩子,怕吵醒良梁,就坐在原地没动,印辰天透过马车上的小窗不停地探头探脑,琢磨着苏玥能搞出什么花样。 这时,马车已经出了京城很远,四周荒无人烟的,苏玥在马车附近随意转了转,马上就折了回来,她冲轩辕烈招了招手,轩辕烈出于好奇,毫不犹豫地就下了车,跟着苏玥就往林子里走。 罗燿淳出于保护意识,也跳下车跟了过去。印辰天虽然好奇,但人懒,就陪着良安晏坐车里没动。索性在车里等着,还好苏玥没走多远,远远地倒还可以窥得一二。 轩辕烈的使者自然是不放心主子一个人呆着的,马上就又有两个人跟了上来。 苏玥带着几个人来到一棵大树下,二话不说就回头脱轩辕烈的衣服,吓得轩辕烈真跟个被抢的小媳妇似的揪着心口的位置,生怕被非礼的样子。 苏玥不耐烦地挥挥手,指着一个随从说:“算了算了,自己来,你,跟你主人换衣服!” 随从不明所以地看着主子,见主子愣了半晌开始脱衣服默许,只得跟着脱起了衣服,两个人刚换上衣服,还没站稳,罗燿淳飞起一脚,轩辕烈轰轰烈烈地跌在一坨新鲜的牛屎上,并且是脸朝屎! 刚踢完,罗燿淳立马指着苏玥,挥手撇清关系:“是她让我干的,不管我的事。” 苏玥满意地拍了拍手,对另一个随从说:“帮你主子擦擦,待会别上马车了,记住,别擦太干净!” 轩辕烈总算明白了一件事,苏玥当真是金盛最不能惹的女人!可是太迟了! 苏玥刚回到马车,良安晏沉着脸,凉凉地说:“下次还敢脱男人衣服试试看!” 第四十三章 耗上这辈子 苏玥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这样一来,既掩饰了他太子的身份,又能防止有心人靠近。这么臭,谁受得了?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良安晏对轩辕太子怎么样毫不在意,他脑海里一直翻滚着苏玥强行去脱轩辕烈衣服的那一幕,那动作那么娴熟、如此自然,跟家常便饭似的,这两年也不知道脱了多少男人的衣服,竟练得那么顺手。 苏玥本来就不是很满意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只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理都不理他的质问,扬声就对轩辕烈的方向喊道:“记得别擦太干净!” 轩辕烈脾气再好,隐忍的功力再强,也忍不了被这样整个人摔进屎里的屈辱。他咬着牙,抿紧?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8 部分阅读 轩辕烈脾气再好,隐忍的功力再强,也忍不了被这样整个人摔进屎里的屈辱。他咬着牙,抿紧了唇,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任随从帮自己擦脸,心里憋着一团火。 两个跟过来的随从憋着气,小心地擦拭,心里暗暗把苏玥骂了个狗血淋头。 跟着来保护轩辕烈的罗燿淳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几步开外憋气,面上看上去淡定不已,心里却是笑翻了天:这个轩辕烈未免太单纯,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她刚才过来一看到那坨屎,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轩辕烈在确定脸上的屎被擦了差不多了才敢张嘴说话,饶是如此,他仍不敢过于大声,嘴巴张开的幅度极小,却可以听出话里的怒意:“蠢货,去拿水擦,这样擦能擦干净么!” 两个随从一听,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回队伍里取水,走到五步开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对彼此的同情,下一瞬,两个人同时喘了两口大气。哎,还不是要借此机会多喘两口气。 印辰天好笑地看了眼远处的轩辕烈,揶揄道:“有你的,不怕到了云溪,他就不放你回来了?” 苏玥回头,对上印辰天一双戏谑的眸子,满不在乎地说:“谁说要跟他回云溪了?” 印辰天挑眉,也没多问,他本就不是多管闲事之人,而且,现在良安晏的脸色看起来可真不妙,他可不想惹祸上身,本来就不爱趟这趟浑水,不小心进来了,他也不愿再去搅和,他嫌脏。 苏玥不是感觉不到良安晏身上散发的怒意,但那又怎样?她都没有为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和爹不开心,凭什么还要她去迎合他们?她这辈子只围绕着一个人转,还不习惯为别人多委屈自己,那些委屈,她受够了。 “苏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马车里安静了许久,最终还是由良安晏打破了这片沉默,苏玥越是无视他,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宁愿苏玥跟他无理取闹,也不愿忍受这样的无视。 苏玥甩过去一个凉凉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更是冰凉如雪:“良安晏,我就算把天给闹塌了,和你也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良安晏心里那把火一下子窜了老高,一双浓眉不自觉地蹙紧,他的手掌蓦地握着苏玥小巧的下颚,转过她的脸,逼着她看着自己,咬牙切齿地说:“我这辈子就跟你耗上了!” 第四十四章 小闹别扭 苏玥忍着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良安晏,咬着唇就是不说话,心里对良安晏越发厌恶,那眼神仿佛对他多说一句话,嘴里都会生蛆一样。 原本睡着的小良良因为良安晏的动作蓦地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疑惑地喊了一声娘。 苏玥垂眸,看了孩子一眼,然后无动于衷地撇开眼,殷红的唇轻轻地动了两下,吐出两个没有感情的字:“放手。” 良安晏看着苏玥下颚被自己捏着的地方,有些泛红,不禁有些怔愣。指腹下有一道极浅的痕迹,他不自觉地细细摩挲,那道痕迹虽然有半寸长,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他记得,清楚地记得。 那是他用刀亲手划上去的,是他的痕迹。 他还记得划下这刀时,她眼里的决然和愤恨,这么想着,他的手像是被烫着似的蓦地松了开来,眼底浸染着浓浓的悲伤。 苏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上充满了疼惜、懊悔、眷恋等等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突然有种想拥抱他的冲动,但最终还是转过了身去,选择了不予理会。 小良良只觉得是爹爹惹娘生气了,一点都不念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麻溜地爬到苏玥怀里去了。 “娘,我们不理爹爹。”说着便抱着苏玥一只胳膊,又呼呼大睡起来。 苏玥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只愣了一瞬,和往常一样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心里像是永远都有一个角落是为这个孩子准备的。 良安晏看在眼里,堵在心里。大概是从太子在苏玥失忆后突然出现,却能和她交流自如开始,他心里就一直不舒服。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苏玥能想起太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帮他挡刀了?那他是不是也要让苏玥帮自己挡一刀试试?且不说能不能成功,首先,苏玥愿意为他挡刀么? 良安晏靠着车壁,缓缓地阖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印辰天冷眼看着两个人,眼底泛起点点羡慕的神采,不管他们的感情是好还是不好,总好过所爱的人不在身边,一切总还是有希望的。 苏玥背对着良安晏坐着,心里其实很忐忑,他刚才的表情太渗人,以至于她都有些后怕,还好他并没有继续怎么样,不然……她还没想好要拿他怎么着。 突然,一股臭味飘在鼻尖,而且有越来越浓的趋势,苏玥一惊,倏地掀开车帘。 果然,轩辕烈正朝着马车的方向走来。眼看着越来越近,苏玥生怕他还要上马车,捏着鼻子,指着轩辕烈急忙阻止:“你!给我站住!你去车队后面,不许上车!” 轩辕烈正气头上呢,哪会听她的话,直直地就走了过去。苏玥抱着孩子,想阻止都动弹不得,眼看着越来越近,她皱着脸,赶紧屁股往里挪了挪,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么臭,还是先躲开比较明智。 轩辕烈见苏玥还没竟是半点要和他争执的意思都没有,心里一乐,他就知道自己堂堂太子,当然还是坐马车比较合乎情理。 马车越来越近,眼看着胜利在望,他的手刚要碰到车帘,一把剑唰地从车里正对着他的面门就射了过来,在离他的眉心半寸处停住。 那一瞬间,轩辕烈呼吸一窒,刚迈出去的一条腿生生地僵在半空,慢慢、慢慢缩了回去。 印辰天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可怜的轩辕烈死死攥着拳,嘴唇都咬出了血,本想抗争一下,话到嘴边,又被良安晏不耐烦的一句话生生打了回去。 “懂不懂大局为重?马车那么大个目标,我要是杀手一定先从马车下手,还不赶紧混到车队里去,别他娘的耽误上路。” 那个经常跟在轩辕烈身边多话的使者终于看不过去,放弃了憋气,喘着气骂骂咧咧:“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们……” “带我去个方便的位置。”话还没说完,轩辕烈一句话阻止了他,说完自觉地往车队后走去。罗燿淳不发一言地跟着一起混到车队里,和轩辕烈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于是,车夫驾着马车上路的时候,车里就只剩下苏玥一家三口和印辰天四个人。 第四十五章 白眼狼 轩辕烈无限委屈地带着一身屎味在车队中间找了个安全的位置把自己安插了进去,脸色比屎还臭,明明已经洗了好几遍,那味道就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让他自己都几度欲吐,别提其他人了。 周围的几个使者敢怨不敢言,低着头各自一会憋气一会大喘气,练着肺活量。反观罗燿淳和煞军,各个面色如常,和没事人似的。这些种种,轩辕烈统统都看在眼里,心底对煞军更多了一份敬佩,尤其是罗燿淳。 罗家三少女扮男装的事儿,他是听如意说的,包括她和三皇子的那段感情,恐怕他比皇帝老子还清楚一些。他一直关注金盛在将士上的用人和计谋,想象着将来有一天战场对峙应该用怎样的战术,那时候他就开始注意到罗燿淳,她的果敢和智谋无一不让人折服。后来得知她竟是女人,心里不免惊讶,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罗燿淳跟在轩辕烈不远的地方,大大方方地提供观赏,眼观八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遭的环境。 马车内,苏玥因为刚才逃避轩辕烈身上的臭味,往后一退,没想正好撞进了良安晏怀里。良安晏正心烦,突然一下子温软香玉入怀,四散的魂儿瞬间归位,手下意识地环过苏玥的腰,往自己身边又紧了紧。 苏玥霍地回头瞪着良安晏:“把你的脏手拿开!” 良安晏没听到似的,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闭目养神。 苏玥还抱着孩子,费力地去拉他的手,拉不动就掐、捏、挠……半条手臂被她整地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动如山,像是本来就固定在她腰上一样。 良安晏忍着疼,享受着她对自己难得的“亲近”,轻轻吐出一句:“那么脏的手,正好放你身边净化净化,别那么小气。”语气无赖极了,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不定,这丫头,气坏了吧!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不经逗呢? 苏玥让印辰天把良梁接过去抱一会,用两只手开始掰良安晏的手臂,没一会便满头大汗,良安晏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涨红着脸,回头怒斥:“净化你个头!你把我玷污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同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印辰天自觉不礼貌,虚掩着唇干咳了两声,尴尬地往窗外看去。 良安晏对着良梁努了努嘴,意有所指地说:“能怎么办?最多再生个,你看,良梁质量还不错,我挺满意的,再给我生个女儿吧!” 苏玥气得不行,没好气地吼回去:“谁要给你生孩子!” “又不是没生过,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差别?”良安晏勾着嘴角,整个人靠到苏玥背上,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倚着。 被托付到别人手里,委屈的小良良本欲怒斥父亲的不厚道,这时听爹爹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把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佯装没看到娘亲的怒意,转过头,学着印辰天一起看窗外的风景:“印伯伯,你看什么呢,看那么入神?” 印辰天摸了摸良梁的头,反问道:“你觉得呢?”他其实不喜欢小孩子,他能在官场游刃有余地游走,却并不擅长和孩子交流,因为孩子的言行无法预测,印象中这似乎是第一次和小孩那么亲近。幸好良梁看起来挺乖巧,他倒并不反感。 良梁看着外面怡人的景色,托着腮想了一会,问道:“印伯伯是不是平时太忙了,没时间看漂亮的风景?是不是觉得很漂亮,所以多看两眼?” 印辰天淡淡地笑了笑,原本密切关注周遭环境的目光一下子柔和起来,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风景,正是草木茂盛、繁花盛开的季节,看起来还真是美轮美奂。 他难得卸下了身上的防备,眼里的如花似锦在马车的快速行进中不断后退,不停变换着新鲜的花样,竟也让他产生了目不暇接的感觉。 “本来没觉得多美,被你一说,发现还真是可以。”印辰天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争执的两人,别有深意地说,“不过车外风景再好,也没车里的戏码来得好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座的四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印辰天意在让良安晏知些羞耻,不要大庭广众地就非礼良家妇女,虽然这妇女是他孩子的娘,但怎么看,孩子的娘都不乐意,男人总得君子一些不是? 苏玥一听,脸倏地就红了起来,良安晏却是对此置若罔闻,没皮没脸地挑衅道:“嫉妒么?我可警告你,再嫉妒也不许对我儿子下手!” 印辰天哪是这点小唬小吓能制住的,不怒反笑:“放心,我对孩子没多大兴趣,倒是你,可别撩拨地我拿你开刀。” “我怕你欲罢不能,以后你家潇潇可真没希望了,只能守活寡了。”谁不知道印辰天有个小妾因为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一直在为他守着活寡。本想以此刺激刺激印辰天,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不要脸的程度。 印辰天瞥了一眼脸色潮红的苏玥一眼,调侃道:“我倒是比较担心苏姑娘以后得把我当恩人来崇拜。” …… 两个人一来一往,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苏玥趁良安晏分神的功夫,脚下一狠,对准他的脚就恶狠狠地踩了下去。 “嘶——”良安晏一时不查,被苏玥钻了个空子,手下意识地一松,苏玥立刻灵巧地闪身,挣脱桎梏后,手脚并用地爬到印辰天的里侧,气喘吁吁地说,“那就麻烦恩人了!” 两个男人同时一滞,之前的每一句话都没这句来得有杀伤力。 良安晏还想出手的时候,苏玥想也不想就把印辰天当人肉盾牌,挡着不让良安晏接近。印辰天又不好把她怎么样,顿时有种想把自己扇死的冲动,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这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良安晏,苦着脸说:“这……咱仨官职平级,我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当然,你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良安晏咬牙切齿地盯着躲在印辰天身后的苏玥,又不能真拿她怎么着,最后只是吐出一口气,对良梁招了招手,苦哈哈地说:“你娘又不要咱爷俩了,来陪陪爹。” 谁知,小良良丝毫不给自己爹爹面子,挤到苏玥身边,扬着小脸对爹爹说:“那爹爹一个人过吧!” …… 良安晏气得差点吐血,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第四十六章 命中是否有我 从金盛往云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水路,一条陆路。水路不仅要过一条大河,还需要翻过绵延的松岭山脉,很是坎坷的一条路,这也是金盛和云溪很少有战事的主要原因。 两国之间上一场战事要追溯到金盛开国之初,老皇帝昔日的红颜为脱离皇室,以一场战役换得了自由,便是著名的盛溪之战。这场战役为老皇帝震慑了天下,站稳了江山,在之后很多年里,周边列国都不敢轻易进犯,让金盛争取了休整和养精蓄锐的年限。 云溪国对金盛完全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轩辕烈也是因为云溪这次的惨败而被作为质子送往金盛的。 这次回国,轩辕烈原本的计划是翻山走水路,了解一下路况的,所以冒着风险斗胆问老皇帝要了煞军护送,一来可以切身了解水陆形势,二来也可以真正了解一下传说中的煞军的实力,这对以后云溪在他的统治下兴盛存亡息息相关。 谁知道苏玥偏偏要插这一手,硬是要帮他去凤麟国讨回公道,这样就只能走陆路,从凤麟国绕回去。其实,轩辕烈并不在乎谁是真正的凶手,使者的死反倒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走水路的契机,他还想感谢凶手来着。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苏玥的一番分析下来,他要是非得坚持走水路难免遭嫌疑,他目前还不想和金盛为敌。至于凤麟国,倒是可以借金盛之手,把该算的账算一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印辰天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看来今晚宵禁前是进不了下一个城了。他偏头对身后又饿又困的苏玥说:“今晚进不了城了,我知道前面有个寨子,但环境不是很好,今晚要委屈你一晚了。” 苏玥打了个哈欠,眼睛懵懵的,无所谓地挥挥手:“你安排吧。” 一路上,苏玥故意不停地和印辰天搭话,对良安晏则是各种不搭理,两个人比起之前倒是亲近了一些。 当然,这种亲近,良安晏是万分不待见的,心里直犯酸:“怎么不问问咱们的意见,就苏玥是人么?” 印辰天凉凉一笑:“你爱哪睡哪睡,不需要和咱们商量。”言下之意便是,咱睡寨子这事儿算是定了,你睡不睡那是你自个儿的事儿。 印辰天探出头简单地和车夫说明了一下路,车夫马鞭一挥,爽朗地答应着,速度也提了几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他所说的寨子了。 苏玥饿得头晕眼花,跟在小良良后面跳下车,差点崴了脚,幸好良安晏等在车旁,很君子地扶了她一把。她刚想道声谢,良安晏跟扔脏东西似的立刻松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玥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酸酸的。 琉星走到她身边,看看不远处的良安晏,又看看发愣的苏玥,忍不住翘起唇调侃:“怎么?缠着你嫌烦,不缠着你心里又不舒服了?” 苏玥被说的心里一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琉星,咬着牙吐出三个字:“要你管!”说完就朝印辰天的方向走去。 印辰天看似和寨子的主人很是熟稔的样子,整个队伍很快就被安顿了下来。只是这环境…… 苏玥瞪着房间内近乎有些发霉的桌子,半晌不语。 “林子里湿气重,我也很久不来了,这屋一直空着,难免有些脏,你就将就着吧。床是石床,有些硬,但被子都是新晒的,放心睡。”印辰天打点好苏玥便径自离开。 寨子里房间不多,只够给苏玥和轩辕烈安排单独的房间,其他人都要在院子里搭帐篷,印辰天也不例外。 苏玥瘪瘪嘴,环顾了一下四周,顿时了无睡意。 寨子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平日里打猎为生,男人长得胡子拉碴、人高马大的,乍一看,很能唬人,女人却是水灵的很,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四十多岁的年纪。明明毫不相配的外貌,不知怎的,站在一起却让苏玥有一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觉。 苏玥在寨子里随意转了转,除了湿气重了些,倒也没别的缺点,林子里景致也不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苏玥无声地叹了口气,眼里渐渐浮现迷茫的色彩。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良安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她下车开始,他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看到她的委屈、释怀、渴望、羡慕,种种的情绪在她眼中流转,唯独没有快乐。他在想,是不是从前的那个总是洋溢着活力的苏玥真的随着记忆的消失一起消失了,还是他真的从未走进过她的生命。 第四十七章 过程残忍,结局美好 这么一大队人突然进驻寨子,寨子里一时没有那么多食物,去凤麟的路还很长,他们又不想那么快就动京城带出来的食物,于是,几个大男人商量了一下便出去找食物了。 由于夜深了,大家又不是都熟悉林子的路况,虽然是练家子,但也不想节外生枝,都默契地没走多远,只在附近采摘了一些能吃的果子、野菜,抓了些小动物就回寨子了。 出去猎食的一伙人回来的时候,苏玥正在院子里和良梁一起数星星等晚餐。轩辕烈为了洗去一身屎味,在房间里泡了一个时辰的花瓣浴,换了六次水才出来,一出来正好撞上印辰天拎着个兔子进门。 轩辕烈迅速撇开视线,低着头匆匆路过,假装若无其事地领着身后的小厮一起挤进几个正烤火的云溪使者之间。 印辰天进屋正好对上轩辕烈的视线,一下子就捕捉到他眼底瞬间的闪烁,眼一眯,视线立刻攫住了他身后鬼鬼祟祟的小身影,眼里顿时迸发出危险的光芒。 他把手里的兔子往苏玥怀里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追着轩辕烈的方向走过去,一只手伸出正欲逮那个可疑的身影一探究竟,轩辕烈早有预感,一个闪身挡在了那个小厮面前:“丞相大人这是?欺负我们人少么?” 印辰天眉一挑,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邪笑,一点都不把轩辕烈放在眼里,长臂一拦,轻易地就把轩辕烈甩在一边,一把拎起正欲逃跑的小厮,掰过脸一看,脸色更沉了。 竟是如意公主,如意公主竟然出了金盛。印辰天感觉自己脑袋突然隐隐作痛。 千防万防,没想到如意公主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轩辕烈给掳走了,眼下皇宫恐怕已经乱成一套了。而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印辰天深吸口气,一只手紧紧抓着如意,另一只手背到身后,努力把心里想把轩辕烈撕碎的想法压下去:“你有想过后果么?” 如意公主被逮着了,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对印辰天不停嚷嚷,拳打脚踢地挣扎。 轩辕烈掩去一开始的慌张,伸手想把如意拉回自己身边,可印辰天也狠了心,拉着如意公主就是不放手,于是两人一边拉着如意一条手臂,瞬间形成对峙的局面。 轩辕烈脸上露出了一抹狡诈的笑意,放开手臂,直接走到如意身边,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对印辰天说:“不带着一起来,我怎么给她解毒呢?” 印辰天嗤笑一声:“你直接把解药给我就行了。” “你以为这毒就那么好解?”轩辕烈这声呛回去,呛得特别有力,暗含嘲讽。说起来,轩辕烈还有一半巫女的血统,是云溪一支秘族,心气高傲,不愿与人交往,骨子里还是有着自傲的血统的。 印辰天细想,这毒确实连第一神医夜神医也束手无策,轩辕烈说的未必就不无道理,但皇上并没有和他交代过公主的事宜,这对他恐怕有些难办,以皇上对公主的重视程度来说,他又不能坐视不管。 犹豫了半晌,印辰天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突然对着空中喊道:“漠然。”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漠然蓦地从一棵大树上一跃而下,他知道,他想瞒谁,也瞒不过印辰天,这样大大方方地出现,反而他也轻松一些。 “你也看到了,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了。”印辰天二话不说,直接下令。 “口信会到宫里的。”漠然看了一眼正在一边和兔子玩得不亦乐乎的苏玥,一个闪身又不知道窜哪里去了。 印辰天顺着漠然临走时的视线,看向苏玥,愣了一瞬,随即提步走去,到了近处却是看也不看苏玥一眼,从良梁怀里一把拎起兔子就走了。 苏玥和良梁面面相觑,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 然后…… 她都不知道那只兔子是怎么死的,总之,当印辰天把兔子交给良安晏的时候,它已经是耷拉着脑袋,看样子咽气已久了。 之后,苏玥脑袋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看着良安晏把兔子烹饪成了一道菜。菜色很漂亮,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结果看起来那么美好,过程却如此血淋淋。 直到兔子上了桌,苏玥才懵懵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把它煮了呀?” 良安晏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不然呢?” 不然呢?不然……苏玥也说不上不然要怎么样,要是让她养的话,她是断然没有这个耐心的,她就是突然舍不得。 那么短暂的相处就那么舍不得?良安晏难以想象,要她放弃太子会不会如同割肉一般。印辰天懒得惹苏玥不开心,故意把这活丢给他,他呢,知道苏玥舍不得,却还是当着她的面把兔子给煮了。看着苏玥的表情,他既难过,又解气。 最后的最后,苏玥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这顿饭却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第四十八章 生命换来的一顿饭 晚餐几乎每道菜里都有肉,苏玥随意吃了两口,想到那只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兔子,就怎么也吃不下一口饭了,于是,才吃了没几口就借口疲惫回房休息去了。 良安晏最终还是不忍心苏玥饿着肚子过夜,又重新去林子里为她找了些食材,变着花样给她做了几个纯素的小菜。 苏玥躺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只兔子。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兔子,现在玩得好好的,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炖了,兔子的利用价值最后只剩下填饱人的肚子,那她的呢? 她困惑地看向琉星,实在难以理解,琉星为什么会选择她作为契约者去完成所谓的使命,想起琉星和她交代的话,她倍感惶恐的同时,更多的是迷茫。 琉星竟然让她在三国之中选择一位明君,统一三国分裂的状态,结束常年的征战,还百姓一个安定的家园。这也是她之前坚持要随轩辕烈离开金盛的主要原因,她要借此机会彻底了解一下三国目前的状况。 金盛、云溪和凤麟三国,大小战争从来就没断过,这几年随着国与国之间矛盾的激化,形势日趋恶劣,为此,边疆的百姓深受其苦,纷纷四下逃窜谋生,京城的流民也越来越多,成为威胁整个江山稳定的一个极大的隐患。 对此,苏玥其实并没有切身的体会,光是想想,她就只觉得琉星给她出了个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苏玥正发着呆,良安晏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端着餐盘,自顾自地就摆起了桌。 苏玥皱了皱眉,直觉地开口拒绝:“我不吃!拿走!” 良安晏没听见似的,继续摆碗筷,摆完直接拉苏玥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只说了一个字:“吃。” 苏玥最听不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一把甩开良安晏,倏地站起来:“不吃。” 良安晏被苏玥这么一甩,手僵了一下,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把手臂缩了回来:“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苏玥这才注意到他比平时略显苍白的脸色,瞟了瞟他的手臂,迟疑了一下,上前用手指戳了戳:“你怎么了?受伤了?” “嘶——”良安晏被苏玥猛地一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差点整个人摔地上。这回,还真不是他装可怜,真的是苏玥就这么刚好的戳到了他的伤口,正中红心。 苏玥盯着他的手臂,像是要穿透层层布料,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奈何这一路上两个人互不搭理的情况,这句关心她实在说不出口。 良安晏对伤口显然并不想多说,指尖点了点桌面,不耐烦地问道:“不饿么?”要吃就快吃!良安晏现在心情很是不佳。 苏玥唰地转头看向这么几道让人食指大动的小菜,摸了摸扁扁的肚皮。 饿,很饿! 可是,想到那只兔子,慢慢地,苏玥还是嘟起了嘴:“你拿走吧,我不饿。”也许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冲,看起来多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 良安晏叹了口气,无奈极了:“吃吧,我特意出去找了食材,重新做的,没有一丁点儿肉末。”他当然知道她介意什么,就因为晚餐的食物,哪怕是素的,每道菜都多少加了些肉末添味,所以苏玥吃了没几口就回房了。 听到他说没有一丁点肉末的时候,苏玥眼睛噌地亮了起来,一个大步跨到桌前,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一边还不忘埋怨:“你早说,饿死我了。” 良安晏就这么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做的饭菜吃完,突地就想起了许多年前,苏玥曾对他说:以后你负责做饭,我就负责帮你解决粮食,就这样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吧! 一辈子有多长,他还不知道,可是她却那么早地就离开了他的生活,一走就走了四年。 刚才,他去找食材的时候,碰到了一群狼,很有组织纪律性的狼群,他差点以为就要交代在这了。当狼一头接着一头扑上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是关于苏玥的。 他要活着,他还没取得苏玥的原谅,他的苏玥还在饿肚子,他必须活着回去。他还要照顾他们母子,说好的一辈子,哪怕要提前结束,他也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苏玥很快地解决了桌上所有的食物,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转头看向正目不转睛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的良安晏:“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良安晏看着她,一瞬不瞬地,隔了好一会,也不知道是想让苏玥内疚还是只是陈述事实,直接告诉了她原因:“没事,碰着几头狼而已。” 苏玥顿时傻眼,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男人冒着生命危险给她做了一顿饭? 第四十九章 一夜香甜 狼是一种群体行动的动物,他们不但有着非凡的智慧,而且极具锲而不舍的精神,一旦被他们盯上,逃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点常识苏玥还是有的。 他刚才说,几头狼。 苏玥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比白日里看起来明显苍白了许多,恐怕这所谓的“几头狼”,不只是“几头狼”那么简单吧? 据琉星所说,良安晏的武功和背景都足以保护她一路安全无虞地回到金盛。刚离开京城时,她其实是反对良安晏随行的,但琉星以他武功高强为由驳回了她。 她那么听琉星的话,想想自己又身无长处,最后只好妥协,忍着不爽随他去了。 可他现在居然受伤了,居然只是为了做一顿饭就身受重伤?!虽然是为了她,但苏玥还是觉得挺惋惜的,毕竟此去凶险,少了个打手就多了份危险。 当然,这份惋惜,她也只能藏在心里,这点同情心她还是有的,万万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去别人伤口上撒盐。 对于良安晏,苏玥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看见他的时候,就只是本能地排斥他的接近,总觉得呆在他附近就浑身不舒服。最关键的是,她看不见关于他未来的任何片段。 尽管她不会闲着没事就去看一个人的未来,但是,对于看不到命运的良安晏,苏玥心底其实是恐慌的,这让她面对他时,总有种心慌不安的感觉。 单凭她的记忆里没有良安晏这一点,她便能确定,她不爱他,既然不爱,又何必执着。 而对这顿饭,苏玥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动心。她又摸了摸肚皮,那里装着一顿充满心意的良宵,是他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给她做的一顿饭。 这样的关怀,苏玥很不习惯。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习惯了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疼爱,习惯了被冷落,习惯了被当做怪物看待。 这时候,突然有人关心她吃饭,还关心她吃得好不好,亲近她,疼爱她,这让她很不习惯!所以本能地就想逃避。 良安晏见苏玥怔怔的,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心底的失望夹杂着对自己的挫败感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心,连伤口都有些发疼。 他简单地收拾了桌上的残骸,淡淡的口气带着些许的倦意:“早点休息。”说完,便端着碗筷便出去了。 直到他离开好一会,苏玥都一直怔怔地在原地发愣,回过神来才对一边的琉星吱了一声:“你说,我要不要去帮他包扎一下?” 琉星眉头挑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看着苏玥,笑问:“你会么?” 苏玥咧了咧嘴,自己都觉得好笑:“我就不去锦上添花了。”伸了个懒腰,立马就把这事儿给翻篇了,要是良安晏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说她没心没肺了。 苏玥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躺上床,闭上眼,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进入香甜的梦乡,没想周公还没等她睡着就送了个噩梦给她。 她刚觉察到有人闯进来,睁开眼的下一瞬她就已经被捂住嘴巴,躺在良安晏怀里了。她下意识的尖叫被捂死在了他的手心里。 “别动,疼。”良安晏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穿过她的耳膜,一直绵延到她的心里。 苏玥怕弄疼他,顿时就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她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眼门窗,都关地严严实实的。心里暗骂:靠,进来的时候生龙活虎的劲道呢?现在给她装死? 她尝试着把手从他的臂膀里伸出来,刚一动,就引来他嘶嘶呼痛的声音,一听就让她更来气,脱口而出:“你还是不是男人!” 良安晏忍着疼,一跃而起,低头就开始宽衣解带:“要我证明给你看么?” 苏玥啊地尖叫一声,忙拉起被子捂住眼睛:“良安晏!你想耍流氓么!”她真想抽自己两耳刮子,她说啥不好,偏偏说了这么句话。 良安晏冷笑一声:“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流氓,什么叫耍流氓!” 良安晏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刚才去找印辰天拿了伤药的时候,还被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笑什么?不是笑他连几头狼都搞不定,而是笑他费尽心思上赶着讨好苏玥,结果连同情都没捞着,连伤还得自己处理,简直就是血本无归。 最后,等他离开了,印辰天还凉凉地飘了一句——晚上天凉,一个人睡可要注意保暖哦! 去他的一个人睡!良安晏直接就兴冲冲地迈着大步往苏玥房间去了。再碰上苏玥明摆着嫌弃他的样子,忍了好几天的火一下子把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良安晏赤着上身,猛地拉开被子,按着苏玥,就扑了上去。 苏玥又啊地一声,紧紧闭着眼睛,生怕睁开看一眼就会长针眼,嘴里已经乖乖开始求饶:“呜呜呜,良安晏,我错了,你是男人还不行么!” 酥酥软软的语气,良安晏一下子就崩溃了,从前也是这样,只要她这样一求饶,撒个娇,他就完全拿她没辙。时隔多年,他还是这么没出息。 良安晏叹了口气,从她身上翻了个身,躺到一边,对着床顶叹了口气:“不跟你闹了,累了,看在我为了你一身是伤的份上,就让我睡这吧!” 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苏玥才慢慢睁开了双眼,小心地转头看向良安晏。 他没盖被子,赤着上身就这么躺在那,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美男当前,她忍不住扫了一眼他光溜溜的身子。 这皮肤……除去那些青紫和伤口,真的,好白!她忍不住咽了咽口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9 部分阅读 他没盖被子,赤着上身就这么躺在那,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美男当前,她忍不住扫了一眼他光溜溜的身子。 这皮肤……除去那些青紫和伤口,真的,好白!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底蓦地冒出一个想法——这人,睡着的时候果然比醒着的时候要可爱多了! 苏玥把盖着的被子轻轻地为他盖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她没看到良安晏背着她这侧的嘴角一直一直挂着浅浅的弧度。 这一夜,苏玥睡得无比香甜、安稳。 第五十章 设计你设计他 第二天,苏玥很早就醒了,倒不是因为睡得不好,实在是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一阵刀枪棍棒地折腾。 苏玥把头埋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哼哼唧唧挣扎了很久,那点想睡觉的斗志还是拼不过外面这位习武之人勤奋早练的那股劲儿。她烦躁地蹬了蹬腿,睁开眼正好对上良安晏的视线,很干脆地就把气全撒到他身上:“你是死的么?还不出去做点什么?” 良安晏勾了勾嘴角,嘲笑似的看了苏玥一眼,下巴朝枕在她脖子下的手臂努了努,一个字也没说,却让苏玥羞愤欲死。 她缓缓地把被子又重新拉了上来,盖住脸,想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头挪开。 良安晏好笑地看着她这样类似鸵鸟的行为,没等她有所行动,一个翻身,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苏玥能清晰地感受到某些人身上象征着他流氓体质的变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良安晏就是想故意吓吓她,掌下僵直的身体反应,让他感到异常兴奋。他微微低头,唇畔在她的耳边轻轻摩擦,低哑带着些撩拨的话拂着痒痒的热气钻进她的耳朵:“为了证明我多么生龙活虎,我倒想进去做点什么。” 语带双关的话,让苏玥那张小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滚烫的血液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翻滚沸腾,让她觉得浑身火烧一样难受。 一滴香汗从苏玥的额头蜿蜒滚落,在他赤裸的胸膛印上点点酥麻的诱惑。 咚咚的心跳声不绝于耳,沉重而兴奋,早已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良安晏,我还没睡够。”苏玥酥酥软软的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来,带着些乞求的味道。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他更把持不住么? 良安晏无奈地松开手,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随手抓了件衣服,一边穿上,一边兴冲冲地迈着大步往外走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得擦枪走火。 他其实比她醒得更早一些,只是难得苏玥这么乖地躺在他怀里睡觉,他怎么舍得起来?她醒了一定又据他于千里之外,还不如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一看她睡得那么沉的小样,他就更不忍心打断两个人之间短暂的安宁了。 苏玥有个很好的习惯,至少对良安晏来说是个“好习惯”。她喜欢抱着什么睡觉,平时她会抱着被子或者枕头,这几日良安晏每晚都死皮赖脸地和她一起睡,无论一开始她有多排斥,睡着睡着,她就会自动往他怀里钻,抱着他,把他当做她的枕头。 所以,良安晏最近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巴不得太阳不要升起。本来以为苏玥今天在失去记忆,又恢复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是断然不会让他上床的,他都为此愁了一天了。没想到老天还是眷顾他的,为了给他多点同情分,派了那么多头狼攻击他,真是煞费苦心。 他的玥儿呀,还是那么善良,哪怕再讨厌一个人都能泛起同情心,他料得没错,她果然是不会让他一个伤残者去一个人打地铺的。 良安晏只简单地系了个腰带,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双手交叉,倚着门框,斜靠在一边,懒洋洋地看着这个一大早就坏了他好事的元凶:“丞相大人兴致不错。” 印辰天眼角瞥了良安晏一眼,唇边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终于把这厮从温柔乡给逼出来了,真他妈不容易! “在下一向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实在不好意思,扰了良大人休息了。”印辰天带着笑,满脸的歉意却一丝不达眼底。他确实有晨起习武的习惯,但并不一定非得这么一大早来这破坏人好事,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懂归懂,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良安晏都不跟他客气,他又何必给良安晏好果子吃。 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儿子扔给他,让他照顾着睡一晚!他就这么让一个不能打,不能骂的孩子跟个树袋熊似的被挂了一晚,他怎么可能睡得好!不来触触他的霉头,印辰天是怎么也不会甘心的,这才想了这么个缺德的招。 良安晏自知心虚,也不计较,还恬不知耻地道了一声谢:“昨晚辛苦了,既然你都报复回来了,那就当扯平吧!我就不计较了!” 一句话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如此深明大义,直把印辰天气得七窍生烟。 扯平?这能扯平么!他顿时怒从中来,咬牙切齿道:“托你儿子的福,我可一夜都没睡着!” 良安晏歪头思索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那要不今晚也让我儿子托一下您的福?我不介意的!” …… 印辰天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官场上谁不是腆着脸来讨好她,在三国之间,谁对他不是以礼相待,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痞子? 印辰天气着气着反倒淡定了,足尖轻点,一个飞跃,来到良安晏面前。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指骨分明的长指在良安晏微微露出的胸膛上轻轻划了几下,旁人看来充满了魅惑:“待会别忘了去轩辕烈的房间领你儿子。”说完,又一个闪身不见了人影。 良安晏皱着眉,嫌恶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想到他说孩子在轩辕烈房里,立刻放弃了追赶计较的念头,带上门,立刻朝轩辕烈所在房间走去。 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印辰天这才感觉心里平衡了些,哼,让他设计他,非得恶心死他不可!那些年关于他断袖的传言,谁人不知?再加上轩辕烈,嘿嘿,印辰天很无耻地笑开了怀。 第五十一章 完美好儿子 良安晏为了能和苏玥单独相处,很无耻地把孩子扔给了印辰天。 印辰天最讨厌小孩子这种没有逻辑可言的生物,他当然可以拒绝,关键是得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不知道良安晏是怎么教育的孩子,简直油盐不进,非得粘着他。 良梁为了能有个妹妹简直丧心病狂,全力支持爹爹推倒娘亲,为了给爹爹创造良好的追妻环境,他大义凛然地牺牲了自己和娘亲睡觉的宝贵时光。 印辰天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良梁摆出一张十分鄙夷的脸色看着他,一句话就堵死了他:“丞相伯伯,娘亲说你喜欢的姑娘跟人跑了,所以也看不得别人好是不是?爹爹说他和娘要培养感情,不能有第三者在场,你不会把我赶去破坏爹娘感情去的,是不是?” 靠!有这么教育孩子的么!这孩子长大还能不能行了?还有,这苏玥怎么嘴巴那么大,居然跟个孩子嚼舌根,他的感情史犯得着跟一个孩子交代么? 印辰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又不能真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为什么?因为没用。 “你爹有没有告诉你,你娘不喜欢他?”既然把孩子扔给他,他可不能辜负了良安晏的良苦用心,适当地传播真相,他就当帮他教育孩子了吧! “我娘不喜欢我爹,哪里来的我?”小良良理所当然地反驳,看着印辰天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鄙视。 “那是因为你爹骗了你娘。” “我才不信,我娘亲那么聪明!”小良良无比自豪地宣布,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我爹那么风度翩翩,做不出骗我娘这种事的。” 印辰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终于放弃跟这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沟通,因为根本沟通不了!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个人崇拜主义! 知道自己说什么都韩动不了这对狗男女在自己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印辰天干脆置之不理,该干嘛干嘛。 事实证明,良梁还是一个比较乖的孩子,无论印辰天去哪里,他就只是跟着,也不说话,跟不存在似的,绝不打扰他做事。当然,要是能不拽着他衣服的话,就更好了。 印辰天安顿好所有的人,在寨子周围巡逻了几圈,这才去搭好的帐篷里准备入睡。良梁一路上那么乖,让他放下了很多戒心,于是,没多想,就让孩子跟着进来了。本来还想打发到寨主那里去的呢。 本以为这一夜可以相安无事地度过,谁料想这孩子居然是八爪鱼投胎,非得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睡觉。 “死小孩,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印辰天很悲剧地发现,这孩子已经睡透了。有这么好入睡的人么!怒! 之后,不管印辰天怎么折腾,良梁都睡得跟猪一样,四肢牢牢地抓着他,半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好不容易挨到五更天,印辰天干脆准备起床准备去练剑。一开始良梁还是死死地抓着他,他还准备下一次狠手,刚说了一句——死小孩,我要出去晨练了!小良良立刻松了手,翻了个身,自己去睡了。 印辰天本来准备下狠手的那只手就这么顿在半空,最终没下得去。 靠,这一夜根本是装的吧! 懒得跟孩子计较,印辰天收拾收拾就跑去苏玥所在的院子骚扰一下良安晏。妹妹?最好吵得你不能人道! 途中正好遇到罗燿淳,便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孩子,而罗燿淳基本上是不离开轩辕烈的,所以,孩子才会去了轩辕烈屋里。 良安晏到轩辕烈房间的时候,小良良正在和如意公主玩捉迷藏。小家伙特别损地让琉星把自己带到房梁上蹲着,乐呵呵地看着底下的公主找他找得团团转。 轩辕烈却是不知所踪。 轩辕烈皱了皱眉,怒斥:“良良?下来!” 良良看见爹爹来,眼睛一亮,神色激动:“爹爹!有小妹妹了吗?” “哪那么快!赶紧下来,太危险了!” 良良扁了扁嘴,让琉星把自己带回地面,委屈极了:“琉星舅舅抓着我呢,不会有危险的!” 如意公主看见找了半天的小良良终于出现了,兴奋地迎了上去:“哈哈,我找到你了!” 良良咧嘴一笑:“这可是我自己出来的!不算!今天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找我娘亲了。”说着便蹦蹦跳跳地就走了。 如意公主还想追,被良安晏一把拎了回来:“给我好好呆着!” 良安晏三两步追上良良,掩嘴轻咳了一声,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琉星一直和你在一块么?” “是啊!” “一整晚?” “嗯,娘亲不喜欢舅舅睡觉的时候还一直在她身边待着的,现在舅舅都跟我睡。”良良对爹爹的试探毫无防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良安晏一听,唇边挂上一抹玩味。 早说,害他总觉得晚上有双眼睛盯着他,浑身不自在。 他果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第五十二章 娶我可好 大家伙都起床后,吃过早饭,稍作整顿,便准备要上路了。 轩辕烈直到临出发前才现身,害得大家伙一顿好找,印辰天完全没把他太子的身份放在眼里,迅速沉下脸色,还连嘲带讽的:“哟,果然太子就是不一样,上个路还得压轴出场。” 轩辕烈今天有些古怪,对于印辰天的嘲讽也不恼,竟然没顶嘴,笑着说了一声抱歉,便跟着上车了。 他这样的人,说是忍辱负重,心里不知道积了多少怨恨,人心里怎么可能没一点毛病,一旦出头,就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多有地位,多有身份。 这一点,从之前他的沉不住气就可以看出来。要启程回国了,终于不用再憋屈自己了,轩辕烈因为一时冲动,所以露了很多马脚。 苏玥看了轩辕烈一眼,特意留心了这一点,暗暗记上心头。 今天轩辕烈换了一身随从的装扮,干干净净的,让苏玥恨不得在他脸上踩一脚。可她已经折磨了他一天了,也不好意思继续愚弄他,毕竟人也是一国太子不是。 苏玥悻悻然地坐在角落,由于没睡醒,还有点起床气,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半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接着,印辰天、罗燿淳,还有良安晏带着小良良相继上了马车。随着车夫一声洪亮的“驾!”,这么大队人马又开始了新的路程。 “辰天,我们今晚能进城么?”经过昨天的相处,两个人熟稔了许多,苏玥对印辰天的称呼都直接从生疏的丞相大人越级为“辰天”如此亲昵的称呼。 就连良安晏,她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使唤,对此,良某人心里想法那是一堆堆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抿着唇假装没听见。 印辰天挑开窗帘往外瞧了瞧,答道:“看造化吧,我已经让车夫加紧了,走的野道,兴许能快些。” 良梁看了看爹爹的脸色,转头又看了眼印辰天,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印辰天的余光无意中瞥见小良良看着自己的眼神,浑身汗毛立刻竖了起来:“你……” 话还只说了一半,小良良已经挣脱父亲,一下子扑进了印辰天怀里,笑得甜甜:“我喜欢丞相伯伯抱抱!”埋首的一瞬,歪头狡黠地朝自己爹爹眨了眨眼。 看着印辰天明显僵直的身体和表情,良安晏心底暗爽,面上却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点小得意哪里躲得过苏玥的眼睛,也不知怎么的,她就想给良安晏添点堵,脸色一正,硬是挤出一点为人母的肃然来:“良梁,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良梁第一次听娘亲责备自己,心里小小委屈了一下,小脾气也跟着就上来了,娘亲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发脾气,太让人生气了!小良良不忘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良安晏一眼,脖子一歪,避开苏玥冷冷的视线,埋在印辰天怀里:“我就是喜欢丞相伯伯!” 印辰天本来就是很不习惯和生人亲近的类型,随着良梁亲近的动作,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表情有点自我放弃的味道:“算了,让他去吧。” 苏玥撇了撇嘴,猫在角落眯眼假寐,还想找点乐子来的,既然本人都不介意了,她掺和了个什么劲?睡觉,还是睡觉吧!困死她了,想到发困的原因,还多亏了印辰天,这事儿就更不想管了。 一路上,就中间停了半柱香时间解决了一下温饱问题,一直在赶路中,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在城门关闭前进了锦城。 锦城算是三国之间的贸易中枢,所说属于金盛领土,但事实上属于城主自主管辖地带,各国的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这天都过了晚饭点了,街上依旧熙熙攘攘的。 印辰天熟门熟路地指挥车夫把一行人带到了罗家在锦城的府邸——罗宅。罗宅是罗燿淳二哥曾经的府邸,后来离开了就一直空着,罗燿淳常驻边疆打仗,偶尔回家都是去老宅,很少来此处,虽是自家府邸却还不如以前经常来的印辰天来得熟悉。 大家伙在老管家的安排下相继入住到自己的房间,晚餐因为府里一时没有那么多食材,大家准备出去自行解决。 苏玥本来想和印辰天一起出去的,但入府后,他人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最后只好勉为其难和良安晏、良梁一起出去,当然还有琉星,因为看不见,就忽略不计吧。 本来一路上安安稳稳的,互相之间相处得都还算愉快,要是回家的路上没碰上这么件糟心事儿,今天简直堪称完美。 回罗宅的时候,路上偶遇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看什么,堵得路都不通了。 苏玥本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堵在原地,不经意地便将事情的原委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是一个男人要娶小妾,原配不答应,便上演了一出闹剧,非得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妾给赶出家门。反观围观的人,大多数竟然是觉得原配无理取闹的。 苏玥一反常态,怒从心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挤到了人群,来到暴风中心,良安晏根本来不及阻止,苏玥便已经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狠狠甩了负心男三个耳光。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不只为了这三个耳光,而是因为苏玥接下来的一句话:“你要娶这个女人?和我比,你选谁?” 苏玥笑得柔媚娇艳,让人都怀疑刚才打三个耳光的女人是不是另有其人,负心男在三个耳光和苏玥这句话的冲击下,怔在原地。 可以说在场所有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如飓风过境般丰富多彩,本以为是有人为了原配出头来了,没想到是来争妾位的?!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妾在这样的冲击下,连哭都忘了。 良安晏同样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挂了一天的和煦笑意在此刻终于变得僵硬。 第五十三章 虚惊一场 良安晏从来没在苏玥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柔媚的,勾人的,哪怕是曾经很亲近很亲近的时候,苏玥也从来没这样对过他。那时候,她虽然娇纵,却也有着那个年纪应有的青涩和害羞,略一撩拨,她便会双颊通红。 如今,这妮子出落地如此妩媚动人,却全然不是他的功劳,良安晏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的感觉。他调查过那几个她成亲对象,每一个都没有善终,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他还有机会,忧的是,不知道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苏玥一手搭上负心汉的肩,半眯着眼瞅着他的眼睛,唇边的笑意勾魂摄魄,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嫣红的娇唇轻掀,在他耳边轻吐出一句:“怎么样?要她,还是要我?” 负心汉看了看泪意盈盈的小妾,又看了看娇美花容的苏玥,心里竟生出一丝动摇。 苏玥讥诮一笑,果然是给了俩选择,连原配都忘了,这样的男人……不该留。 良安晏早在苏玥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点燃了一把火,再看到她把手搭上了人的肩膀,那火简直熊熊燃烧。他上前一把拉下苏玥的那只手,用力过度,扯得伤口一阵发疼:“苏玥,你疯了么?那么愁嫁,嫁我行么?别逮着个男人就想卖!” 苏玥没有遗漏他眉间闪过的微皱,想到他的伤,本有些不忍,可这话,是人话么?她卖?她只是替天行道,要把这些烂男人铲除好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冲动是从何而来,只要一想到这样的行为,她就忍不住起杀心。尽管她不记得了,但她已经因为这个冲动杀了三个人了。而如果她记得这个冲动是因谁而起,不知道良安晏是否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放手,我嫁谁都不嫁你!”苏玥想到他身上的伤痕累累,终究不忍心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任他抓着,冷冷道。 “孩子都那么大了,不嫁我嫁谁?” 苏玥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来回扫了几圈良安晏身后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心里咯噔一下:“孩子呢?” 良安晏也是怔愣了一下,焦急的神色染上眉梢,大喊着良梁的名字,拉着苏玥,也不管身上的伤势,粗鲁地拨开人群找寻良梁的身影。 负心汉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肥鸭就这么飞了,还没缓过神,刚才那是乱入么?心头有些惋惜,回头再瞅瞅那个小妾,和苏玥一比那简直天差地别,突然觉得为了这么个货色和原配搞僵了有些不值当,要是刚才那个女的,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已经被遗忘许久的原配早已气得火冒三丈,见相公终于在美色中回过神,刚想发一顿火,这时,他相公突然过来搂着她转身就走了:“回家吧,我不纳妾了。” 跌坐在地上的小妾正酝酿着泪意,突然情势急转直下,她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彻底判了死刑。苏玥就这么无厘头地解决了一桩婚外情事件。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良安晏和苏玥两个人依旧在人群中寻找失散已久的孩子,急得团团转,一时之间都忘了琉星也不见了的事实。 所以,当找得眼冒金星的苏玥偶然一个抬头,看见琉星带着良梁坐在树梢悠闲赏月的时候,勃然大怒,没觉得琉星带孩子有功,只觉得被琉星横插了一刀:“琉星,你他奶奶的给我下来!” 琉星微微低头,用余光斜睨了一眼苏玥,坚决地回绝:“我不!”现在下去不是找骂?虽然打不着他,但精神摧残也够他受的。他看两个人吵吵闹闹也挺好的,感情就是在吵闹喜怒中培养出来的,所以故意没有提早现身。 事实证明,效果还是不错滴。 “上面危险!”苏玥面上是关心的神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要在琉星的食物里下点毒,折磨折磨他?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琉星最近太不乖,胳膊肘各种往外拐,还玩忽职守,明明应该守着她的,偏偏每天跟良梁呆的时间比她还长!苏玥嫉妒得不得了! 良安晏看到良梁在树上,知道琉星在他身边,则是完全松了一口气,这才感受到来自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那种钻心的疼,虚弱地开口:“回去吧,累了。”说完,也没管苏玥和孩子,径自离开。 苏玥默默跟在他后头,看着他腰杆挺得笔直的身线,脚步略显摇晃,蓦地就想起刚才他说的话——嫁我行么? 嫁他行么? 苏玥自嘲地笑笑,这天下,恐怕只有他敢说这句话吧,可是,终于有人真心实意地想娶自己了,为什么她那么排斥这桩婚事呢? 不,她不是排斥婚事,她排斥的是这个人,她排斥良安晏,不知道为什么。 第五十四章 太子大婚 苏玥一路上都恍恍惚惚的,回到罗宅给她安排的院落,一天的疲惫尽数袭来。宅子里的丫鬟早早地给她准备好了沐浴的水,还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花瓣,紫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花,味道很是好闻。 静下心来,苏玥很难得三省吾身,思量起这几日身边的人和事,还有琉星交代她的一些小事儿,计划着接下去该怎么做。 苏玥对每一件事,每个人,包括每个表情,事无巨细地在脑袋里捋了一遍,想到良安晏,她突地回想起街上看到那对夫妇时的反应,这才觉得不对劲起来。她为什么要去管这桩闲事?自己何时如此冲动?可当时,她记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了上去。 她直觉地认为,这事儿和良安晏脱不了关系,琉星既然不告诉她,一定有他的理由,那自己怎么样才能回想起这一切呢?难道要这样…… 苏玥盯着水面,犹豫了半晌,眸色一凌,深吸了口气,膝盖慢慢曲起,身体缓缓下沉,她将整个身子埋进水里,开始回想关于良安晏的一切。 由于太子的原因,她其实是怕水的,很怕很怕,但每次落水,脑海中都会有记忆碎片划过。关于太子,她全都想起来了,她觉得一定和之前落水有关,抱着侥幸的心理,她想,或许这次能想起关于某些和良安晏之间的种种。 如果是这样,不该留的心思她一定得像挑刺儿一样一根根剔除,不对他动一丝一毫的感情。 时间在苏玥的默数中,飞快不停地流逝,她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脑袋依然一片空白。她还想再坚持一会,可有人并不这么想。 苏玥正凝神想着什么,突然被人拎着后颈一下子从水里拎了出来,害她因为没有心理准备而呛了好几口水。 良安晏松开手,冷冷地看着苏玥趴在浴桶边咳得满脸通红,一点想上前帮忙的想法都没有,薄唇轻启间,尽是冰渣子飞溅:“想死?哪能这么简单?死也得给我入了门了再说。” 苏玥咳了好一会才感觉肺里舒畅了。除了太子,谁给她这气受过?心里看良安晏愈发不顺眼,更加笃定了自己当初一定是被惑了心智,不然怎么看得上这么个男人?对于良安晏的挑衅,她自是不甘示弱:“谁他妈想死,我告诉你,良安晏,就算我死,也冠不上良这个姓!” 苏玥自觉地把身子埋进水里,只露一个头,心里此刻无比感谢这些花儿的遮挡,本就觉得没有底气,要是再没些遮挡,她就更没胆儿了。 良安晏讥诮地看着苏玥的举动,不理会苏玥的话,挑了挑眉,双手交叉在胸前,闲适地倚在一旁,嘴角弯上了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身上还有我没见过的?遮什么?” 苏玥冷哼一声,也不恼:“反正我是不记得了,想必也不是什么能让人记忆深刻的东西。” 良安晏凝眉站在一旁,一双眸子灼灼地望着苏玥,许久都没有再出声。苏玥当然不会以为他就这么算了,一定是在心里又盘算着怎么整她吧?为了不死得太难看,她也是好不胆怯地回视着良安晏,眼中的冰凉并不比他少多少。 不管怎么样,她可做不出那些闺中小女含羞带怯的表情来,在苏玥眼里,那种表情哪里叫害羞,简直就是勾引。所以她尽管心里已经羞得连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但面上却还是一派怡然自得,浑然无所谓的样子。 最终,也不知道算是谁认了输。良安晏先开了口,听完这句话后,苏玥脸上所有的伪装轰然倒塌,再也堆不出坚毅果决的色彩。 他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子今日大婚,娶了威名天下的赵将军的妹妹为正妃。”良安晏淡淡地陈述着事实,回头从雕花窗栏望出去,估摸了下天色,又道,“这时辰,恐怕洞房花烛夜都结束了。” 苏玥整个人如遭雷劈,不是说好等她的么?让她走,就是为了支开她? 她知道自己没有参与他的未来,她也知道就在醒来的那天,她已经亲手断绝了两个人之间的那一点点暧昧。可是,她能看到一个人的心意,太子说,再等等他。尽管面上假装若无其事,她仍旧暗暗记下了这句话。 明明说好放手的东西,明明已经决定放弃的种种,为什么听到他大婚,仍旧这么受刺激?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玩偶,明明早就扔一边儿不玩了,要是别人捡去了玩,心里却还是感觉不乐意的。 如果说,之前的告别仅仅是形式上的再见,那么这一刻,苏玥终于有种太子要离去的实感,这个自己追了那么多年的哥哥,终于要从心里剥离出去,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良安晏看着苏玥怔怔的表情,心里一阵苦涩,可他忍得,是时候让她彻底忘记那个男人了。只有现在对她狠一些,将来,她或许才会爱自己多一些。 他把手背到身后,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将心底想把此刻脆弱无比的苏玥揽入怀的冲动统统压制在伤口崩开的疼痛里。 琉星倚靠在房梁上,看着底下两个互相折磨又自我折磨的人儿,苦涩又同情地一笑。 第五十五章 真情告白 太子终于大婚了。 苏玥怔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她眨了眨眼,一阵酸涩,满脸的水,她却知道没有一滴是泪水。她突然发现,对于太子大婚这件事,她虽然失落,但却并不伤心。 把刚才一瞬间涌起的情绪好好收拾起来,放进心底的角落。她这才抬头,神色不愉地看向良安晏,对他擅闯她房间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直接下了一道逐客令:“良公子,我实在不觉得这个时候闯进我的房间,是什么见得人的事情,能请你出去么?” 本以为苏玥听了这个消息,就算不哭天喊地一番,总也会难过心碎,没想到她也就失神了这么一会会,立刻又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倒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直接忽略苏玥的问题,疑惑地问:“你怎么……?” 苏玥嗤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的嘲讽更是毫不掩饰:“想问我为什么不伤心,不难过?良安晏,你不是喜欢我么?怎么就那么喜欢看我过得不好,就让你那么过瘾,有必要让你特地跑来一趟告诉我。” 丝丝的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过来,在她的皮肤上拂过,留下一颗颗小疙瘩,苏玥浑身哆嗦了一下,这才惊觉浴桶里的水早已凉透了。压下从脚底直窜头顶的一阵阵凉意,苏玥的声音也渐渐显得有些僵硬,她问:“良安晏,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又怎么样,你心里装着别人,你为别人伤心我自然开心得不得了,伤透了才能放弃,我才有机会,不是么?”良安晏的嘴角还翘着一个讽刺的弧度,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她,总之,这个笑看得她很不舒服。 又一阵凉风吹来,这回苏玥终于有些受不住,鼻子一痒,一个喷嚏脱口而出。她揉了揉酸酸的鼻子,一双眉头皱得死紧,她可不想带着一身伤病上路:“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麻烦你现在出去行么?我冷。” 良安晏终究不忍心她受冻,二话不说拿来了毯子,也不顾她反对,直接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利索地裹成一团,抱了起来。 其实,良安晏之所以来苏玥房间,是因为他在府里转了一圈后,发现印辰天彻底不见了。后来问了罗燿淳才知道那厮竟然连夜赶回京城了,就因为太子大婚。 而且,他并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事实上,他在外面敲了好久的门,许久没人答应,担心她出事才闯了进来。进来后,人影没见着,急得他半死,后来发现她竟然整个人埋在浴桶里,还以为遭遇了不测,这才不管不顾地把她拉了起来。 谁知道这妮子貌似是自己故意在水里憋气呢!这都什么毛病? 苏玥被这么像扛米袋似的扛在肩上,吓得失声尖叫,两腿一顿乱踢。 良安晏不耐烦地对准她的屁股狠狠一拍,威胁道:“别乱动,要是我兽性大发那就是你自找的。” 苏玥一听,立刻乖乖不动。她现在可什么都没穿,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还不想和他对峙。 良安晏小心翼翼地把苏玥放到床的里侧,然后很自觉地脱了衣服,平躺到她旁边的位置。苏玥想赶人,但又怕他火气一上来真的“兽性大发”,那她可就亏了,于是干脆一动不动,无视他的存在。 短暂的静默后,身旁才传来良安晏的声音:“玥儿,不管怎么样,是无所谓,还是不开心,我都会呆在你身边,永远。” 他说,永远,这两个字从她的耳朵一直钻进她的心底深处,苏玥闭上眼眸,一串眼泪从眼角不住地滑落。 她竟然哭了,就为了两个字,哭了。 第五十六章 微妙的感觉 苏玥缓缓转过头,面向良安宴,天色很黑,她只能借着隐约的月光描绘他模糊的轮廓。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一瞬不瞬。 良安宴感受到她的视线,歪过头,迎向她的注视,两个人的视线刚一碰撞,良安宴整个人立马跳了起来,站在床边紧张兮兮地看着苏玥:“你怎么了?” 他目力极好,所以刚才,一下就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痕,吓了他一跳,他记得,她从来都不在他面前流泪。她曾对他说,她的泪绝不为他而流,所以,他曾经那么坚定地认为她并不爱他。甚至是现在,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苏玥把头埋进被子,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没事。”她其实觉得挺丢人的,人什么都没做,就说了句话,她就莫名其妙给感动哭了,别说他觉得唐突,连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明明她并不是泪腺很发达的人。 苏玥的这个举动让良安宴久久愣在原地,心底一下子就冒出了阵阵的悲伤,涌过他的心尖,泛滥成灾。 这时,门外正好传来两声“笃笃”的敲门声。良安宴眉头一拧,一手摸上腰间的飞刀,蓄势待发,冲着门外的方向厉声问道:“谁?”他竟然没有发现有人接近,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让人走到了门前,这要是敌人,根本来不及防备。 门外静默了一瞬,罗燿淳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玥姑娘?丞相大人回京了,良良吵着要娘亲,现在方便进来么?” 听到是罗燿淳,良安宴蓦地松了一口气,心底暗暗对罗燿淳的武功更多一分惊叹。他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缩在角落的苏玥,叹了口气,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苏玥猫在床的里侧,拉长了耳朵听门那边的动静。 “孩子给我吧,辛苦你了。” “不碍事,告辞。” 然后,良安宴似乎对良良小声说了些什么,苏玥只能感觉到小良良的声音似乎是充满了不怎么乐意的情绪,不过最终显然在良安宴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以妥协告终。 苏玥听到两个人的脚步渐渐近了,立刻又猫到床的里侧躺好。 “娘亲?我和爹爹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哦!”小良良糯糯的声音传来,仍旧能听得出来他是多么的不乐意。 苏玥一听,行为完全没经过大脑,猛地回头,惊讶地问:“你们去哪里睡?”刚一问出口,她就傻在了原地,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天哪?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0 部分阅读 起来。天哪,她这是做了什么?!好像巴不得留下他们一起睡觉一样。 这么一惊一乍的,良安晏也被吓了一跳,转了转眼珠,迟疑了片刻,才问道:“那我们……留下?” 苏玥脸一红,扭头躺下:“随便你们。” 这不就是变相的答应了么,小良良没等他爹反应过来呢,欢呼一声,自个儿先爬上了床,钻到苏玥身边:“我要和娘亲一起睡!” 苏玥翻了个身,面朝良良,很自然地把他搂紧:“睡吧。”她闭上眼,不敢对上良安晏的视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矜持,总之,她不想他们走,这么寂凉的夜晚,她的孩子还有这个男人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就让心跟感觉走一次吧,苏玥这么默默地在心里说服自己。 良安晏心里完全乐开了花,亟不可待地跳上了床。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里仿佛绽放了漫天的烟花,照亮了这漆黑的夜,绚烂了他整个生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良安晏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苏玥迷瞪着眼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琉星在院落独自赏花,看见苏玥,脸上露出讥诮一笑:“怎么就那么欲求不满呢?” 知道他说的是昨晚的事儿,苏玥狠狠瞪了一眼琉星,义正言辞地解释:“谁不满了啊!我又没做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怕孩子睡不好!” 琉星手指微弯,利落地折了一枝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回应。 苏玥撇撇嘴,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根本圆不了,自己也不愿意提这茬,在琉星身边转了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吧。”琉星知道她要问什么,虽然他也希望两个人在一起,但并不想这么早,他也不确定那个良安晏是否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这么草率地开始,如果苏玥再受伤害,他又该怎么办? 苏玥也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过琉星,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琉星,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他?你,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是你求我的,你现在要求我告诉你么?”琉星的眼神凉凉的,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让苏玥不禁瑟缩了一下,他说,“苏玥,你不会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求我的,你也不会想知道你以什么样的条件求我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在苏玥皮肤上留下一串串鸡皮疙瘩。 苏玥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大声问道:“琉星,那个方法还有用么?” “我劝你慎重。”这么会就坚持不了了?他实在很难理解良安晏到底是有怎样的魅力才能让她一次次这么不管不顾地向他靠近。他其实想阻止,但是他又不想限制她的行为,只留下这么一句警告就走了。只要她以后不后悔就醒了。 或许,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道不该招惹的,却还是能让她丢下心房,怦然心动。 第五十七章 治恶以恶着,宜攻其下位 苏玥在琉星离去后,又在院子里小转了一圈。心里回想着良安晏刚才对自己说的话,思前想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唐突了,对良安晏其实也称不上爱,只是莫名有些心动而已。这样的心动于她而言太过陌生,再加上她看不清良安晏的心思,记不得他们的往事,一切都让她感到惊慌。所以,她就想试探一下琉星的态度,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还要差。 琉星竟然说自己为了忘记他,还付出了代价,不知道他所谓的交换条件又是什么,听上去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良安晏啊良安晏,你当初到底是伤我有多深?苏玥自嘲地笑了笑。 苏玥所在的院落很安静,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是位置偏僻,这会天刚蒙蒙亮,居然连声虫子叫都没有,这宅子,还真是……静得有些吓人。 苏玥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了一遍,还真是简朴。院子的一侧种了两棵高大的合欢树,树上的花儿看得正艳,很是漂亮。两棵树中间架着一个木质的秋千,看起来已经有好多年了。苏玥检查了一下安全性,估摸着能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便乐颠颠地坐了上去,双手把着吊绳,足尖点地,一边晃着,一边呼吸着清晨让人不由舒爽的空气。 昨晚到罗宅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她都没来得及看清这罗宅的样子。听说罗宅的主人远行了,宅子里只剩下一些家仆,但也就是寥寥几个,可以看得出,宅子的主人是个不那么讲究排场的人。 苏玥住的这个院落很奇特,因为它不像普通的大户人家那样种什么奇花异草,院子里满是一排排的蔬菜。苏玥能看见自己脚跟旁边的几颗蔬菜,长得绿油油的,菜叶上还沾着几颗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这还没入锅就让她有种食指大动的感觉,看得出来栽种之人的用心良苦。 晃了会,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院子的小门敞开着,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经过,此情此景,对于苏玥而言并不陌生。这让她很容易就想起了自己的家——苏府。想到昨晚热情招待自己的老管家,苏玥想,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里似乎更多了一分人情味。 说到这,苏玥不由得就想起了顾姥姥,苏府这些年还真是多亏了顾姥姥打理,要是没有她,苏府现在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呢。也不知道最近顾姥姥怎么样,身体好不好,过得好不好,不知怎的,今日似乎特别想念她呢。 这时,门口突然窜过一个身影,苏玥分明感觉到对方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后又立刻转身就跑。因为距离远,苏玥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只是,直觉地认为,那个人原本的目的地就是她的院子,大概是没想到她在院子里,所以才跑了,溜得贼快。 苏玥当下也是立刻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反应极快地追到了门口。奈何还是慢了一步,这人实在溜得更快,她猜应该是个练家子,要是没轻功,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附近可一点遮挡物都没有,躲都无处可躲。她困惑地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别说要找到这人了,根本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眉头轻皱,苏玥的心底疑惑丛生,到底是谁呢?苏玥倒也不是好奇心很强的人,但这个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念过度,为什么她觉得那个人的身形,那么像顾姥姥呢? 但这个猜测并没有在她的脑海中停留过久的时间,她甩了甩头,排除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立刻想到,顾姥姥只是一介丫鬟出身,哪里会什么武功,况且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走路还蹒跚呢,怎么可能溜那么快。人也不可能在苏府待了一辈子,现在突然露个马脚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苏玥干脆放弃。算了,该上门的早晚上门,躲也躲不过。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想了,等他下次再来一问究竟就是了。 苏玥微微抬头,看着天色尚早,打了个哈欠,觉得挺无趣的,索性又跑回床上躺平睡觉去了。她本来就没有早起的习惯,想着最近几天还要不停赶路,也不知道能有几个晚上是安生能睡到床的。路上这么折腾,趁有床的时候,再不珍惜睡觉的时间,那可真就是作死了。 这个回笼觉一睡便到了日上三竿,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苏玥才依依不舍地和周公分手,昏沉沉地睁开了眼,其实她还想睡一会,但实在是……尿意汹涌啊! 良安晏跟算命先生掐指算过她起床的点儿,她刚解决完三急,就看到父子俩相携而来,准时出现。 想到昨晚对他莫名产生的情绪和琉星早上的话,苏玥想再呆几天看看吧,要是过两天失忆了,忘记了也好,这个人于她太过危险。而且,万一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了,浪费感情事小,错过良缘事儿大啊!这一路上,那么多天呢,说不好能遇上多少美男呢,指不定是自己是因为平时太少接触男人了,记忆里也就能记得一个甩了她好几次的太子,这才因为良安晏一点点的示好就冲昏了头脑。 为了突出她的不屑之情,苏玥只是淡淡地看了良安晏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勉强算作微笑?也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接着,她完全避开他的视线,彻底无视他的存在,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小良良身上,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是甜甜的,差别对待太明显。 苏玥蹲下身子,正好能和小良良平视,摸了摸他汗水淋漓的小脑袋,亲切地问道:“良良今天那么早起床?也不陪娘多睡会。一早上都干嘛去了?” 良良见娘亲关心自己,眉梢都跃动起来,毕竟娘亲已经很久没对自己那么热情了。小家伙自己高兴了,还很有良心地带上爹爹一起夸奖:“爹爹带我练功去了,爹爹好厉害的,今天教了良良新招数!”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走路都要担心摔倒的小男孩,想到他以后可能要承担的责任,心里蓦地涌上心疼的情绪:“良良真乖,以后可以保护娘亲了。今天都学什么新招数了?” “爹爹今天教我怎么对付坏人了!”想到今天的功课,小良良突然兴奋了起来,显然也是自己很喜欢练武,而不是被逼着练的。 看了孩子的神色,苏玥微微放下了心,耐心地问道:“怎么对付坏人呀?” “爹说,治恶以恶着,宜袭其下档。”良良说得极其自然和正气凛然,这表情让苏玥差点挂不住笑。居然教孩子那么阴的着,哪里是名门正道的做法? 苏玥无语地剜了一眼良安晏,语气阴森森的:“那咱示范一下呗?” 良安晏对苏玥今天的态度有些摸不清头脑,明明昨晚还好好的,现在对他却是完全视而不见。本来给她准备的几块糕点揣在怀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了。他想开口来着,偏偏苏玥每次都卡在他张嘴的瞬间,就故意把嗓门提高了八度,直接把他的话统统噎死在喉咙里。 本来就插不上话,现在一听儿子要给娘展示他教的绝活,心下一着急,差点爆粗口,苏玥那眼神,分明是要他去做那个靶子啊!虽然他已经有儿子了,但他也不想断送以后的幸福啊!他的梦想是和苏玥生七个娃,子孙满堂啊! 小良良当然也不想父亲有什么闪失,爹爹说那玩意坏了,以后就没有孩子了,他可还要妹妹呢!他转动着自己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在院子里扫了几圈,可还真找不到替代品啊!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爹爹上?苏玥看着孩子露出一副像是找什么没找着的沮丧表情,对她说:“娘,没目标人物给您做示范啊!” 良安晏紧抿着唇,一声不敢吭,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心里为良良的义气和厚道松了口气。可良良放过他,不代表苏玥就回放过他啊!只见,苏玥的目光唰地一下就射到了他身上。他才对上苏玥的视线,就吓得连退了两步,两手直摆:“别看我,太危险!我可不干。” “干不干?”苏玥面色一凛,毫不婉转地反问,就不信他敢说不。 良安晏本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可下一瞬,连良良也容不得他拒绝了,一只小手直接就朝他家老二伸了过来,吓得良安晏立刻一手捂着下档,一手挡开良良的攻击。动作……很是不雅。 小良良的反应很出乎人的意料,根本没被爹爹的招式吓着,娇小的身躯巧妙地一个翻身,跃过良安晏的大手,紧抱住他爹爹的大腿,一只小手准备直捣龙||||||穴。 但,小手还是在良安晏无法忽视的阴森视线下,在离龙||||||穴还剩一寸处停了下来。 良良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表情比苏玥还要淡然,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小手,说:“爹爹,不就切磋一下嘛,不要那么小气,娘亲会不喜欢的。再说,不是娘亲的意思嘛。”一句话,把责任全推到了苏玥身上,还顺带暗示了爹爹,生气了那就是小气,小气了娘亲就不喜欢他。这孩子,教得可真实在。 苏玥其实看到了他低头时憋笑的表情,想必是故意折腾他爹爹的,突然觉得很同情良安晏。 同情归同情,苏玥面上还是很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爹就教你这么个下三滥的招式?” “什么下三滥,这么点大的孩子,要自保当然得取巧!”听到这个评价,良安晏不淡定了,想责怪良良的心瞬间没有了,毕竟良良这算是出师了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应该为他骄傲才是! 苏玥才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呢,脑袋一歪,又准备把他晾在一边,对良良却是连夸带奖的:“小良良好样儿的!下回你爹爹欺负你,你就可以用这招‘猴子捞月’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教儿子难道是为了对付自己?而且,孩子是他辛辛苦苦教出来的,难道她不应该因为他教出这么优秀的孩子而谢谢他么? 小良良谦虚一笑,看了一眼爹爹愈发阴沉的脸色,乖巧地说:“娘亲过奖了,不过,爹爹还要厉害!” 像是要证明一下良安晏到底有多英明神武似的,这时,突然一把飞刀从苏玥的左侧飞射而来,险险地从苏玥的脸庞擦过。 要不是良安晏警觉,刚才及时推了一把苏玥,这把飞刀无疑是要从她太阳||||||穴的地方横穿而过的,光是想想,苏玥都觉得浑身发颤。 第五十八章 谁下的杀手够狠 苏玥转过头,瞪着刚才从她眼前划过,现在整个都没入了她旁边的那根柱子的小刀,冷汗涔涔。 良安晏面色一沉,凌空一跃,便朝飞刀射来的方向飞身而去,片刻都不耽搁:“良良,保护好你娘,身上的宝贝该用的用,别客气!” “是!爹爹!”小良良稚气的声音用力地回应父亲的话,兴奋的表情让苏玥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巴不得现在有人来刺杀她。 与良安晏同时跃出,追向凶手的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默默保护苏玥的漠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速度不减,一左一右分两路追踪寻找凶手。虽然并不是同一阵线,此时两个人因为苏玥却也是合作默契。 苏玥好一会才缓过神,看了看在自己身边,一副小英雄样子的小良良一阵无语。天哪!就算他爹信他,她还没这个胆儿啊!刚才她可是差点小命玩完啊!就留个小孩,能顶个鬼用啊? 小良良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一手伸在衣服里,也不知道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武器。小家伙还算有良心,起码比丢下她直接跑的爹爹有良心多了,还知道安慰一下她:“娘亲,别怕,有坏人,良良就用新招对付他!我身上还有很多宝贝呢,谁敢来,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玥好奇地看了一眼良良伸在怀里的那只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吓人还是确有其物,她又怕良安晏只是吓唬人,又不好意思问,万一穿帮了,她可不想死太惨。 两个人紧张了好一会,院子空落落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苏玥仿佛看见一串乌鸦在自己头顶呀呀而过。看来,是白紧张了。 “娘亲,你不好奇我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么?”孩子到底是孩子,这么会儿,就破功了,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还真有?苏玥挑眉看向小良良那只放在怀里的手,好奇地问:“是什么宝贝?” 小良良把自己揣着的宝贝一样一样拿出来,一字排开,挨个儿为苏玥介绍:“这是让人全身发痒的,这是让人暂时昏迷的,这是让人浑身痉挛的,这是让人上吐下泻的。”良良指着最后一瓶容量极小的瓶子,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独家秘制的,爹爹还不知道呢,能让人即刻毙命!” 小良良一脸“我先把我的宝贝给你看,多义气”的表情,看得苏玥一阵好笑。 苏玥只是跟着良良的介绍,用目光一瓶一瓶地扫过,并没有去触碰,毒药这种东西,她可不敢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尤其是最后一瓶,即刻毙命啊!这得多危险啊?万一漏了咋整啊? “你带那么危险的东西在身上,你爹不知道?”真是太失职了! 小良良食指放在嘴巴前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苏玥一掌拍下他的小手:“没洗手,嘘什么嘘啊!”刚碰过毒药的手也敢往嘴边放,她都为这孩子捏把冷汗,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到那么大的。 这时,去逮人的良安晏和漠然正好回来,还真把人逮着了,居然是个女的。苏玥扬眉,正好对上女人的视线,心里不禁一冷。 艾玛,这人谁啊?这么森冷的眼神看着她,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你是谁?”苏玥毫不畏惧地直视她的眼睛,眼底平静无波,已经没有了刚接触到她视线时的惊凉。 女人冷哼了一声,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想知道么?不告诉你!呵呵,你离死期不远了,这几日就惶惶地过吧,有人盯上你了,杀人偿命知道么!皇帝老子包庇你,可不代表整个天下包庇你!” 女人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似乎是真的和苏玥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说完还不忘对着苏玥狠狠呸了一声。 良安晏皱着眉头,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看着苏玥问道:“你杀谁了,那么大仇,不惜勇闯罗宅,昨晚罗燿淳可是设了不少陷阱机关。”罗燿淳的手段一向杀伐果断,狠辣刁钻,就算是这样,为了杀苏玥,连这罗宅都闯了进来,看来是真结了大仇了。而且,听她的意思,似乎杀手还会源源不断地上门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个轩辕太子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再来一个苏玥,人手可能会有些困难,需要重新分配,而重新分配又势必会削弱小分队的力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并不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儿。要是能解决,自然是最好了。 苏玥看了看这女人,撇撇嘴,她哪里记得。目光转向一边站着的琉星,问道:“她是谁?” 琉星盯着女人一段时间,眉头也是锁得死紧,他没见过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的过去也根本看不出一点线索,他摇了摇头,语气也有些沉重:“她是个杀手,似乎也是奉命行事,至于是谁的命,不得而知。”他只看到一个和她接头的蒙面女人。 连琉星都不知道,那她就更不知道了,她上前走了两步,想离她近一些,看看她的未来生活,或许可以看出些什么来。 从苏玥对着空气说话开始,女人便有些惊疑不定,她早就打听到苏玥身边是跟着一个鬼物的,所以那么多人才会死于非命。本来她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她分明看见不远处树枝上有一朵花的花瓣,一片片地消失,最后只剩下了个花骨朵。所以说,这些传闻,原来都是真的。这让女人的心底无端生出了恐惧,毕竟,对付人,她还有胜算,但要是鬼,她根本没法。 苏玥盯着女子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害怕了?没想到是真的对不对?”女人的心理活动,苏玥一眼就能洞穿。苏玥学着之前女人对她的态度,像模像样地学了一句话:“呵呵,你离死期不远了,这几日我会好好伺候你过的,我可盯上你了,杀人未遂这可也是罪,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吧!” 苏玥很讨厌别人威胁她,她平时不太发脾气,但这并不代表,有人要杀她了,她还能心平气和地和敌人把手言欢,她没那么大的胸襟。 女人看着苏玥狠辣的神色,心头无端端地一颤。 “这罗宅,有什么审人的地方么?”苏玥回头问站在一旁的几个男人。 可对罗宅,他们可不熟悉,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故意忽略苏玥突然冒出的浑身杀气。 良安晏挑眉,这是要大开杀戒么?他还真好奇,他的娘子平时杀人的手段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办到杀人于无形的。 他们不了解罗宅,自是有人了解的,印辰天在此刻姗姗来迟地现身,依旧是一身红衣妖娆,止不住的邪魅。他在苏玥面前站定,笑得极其欠扁:“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地牢什么的,当然是有的,刑具也齐全哦!” 苏玥本来还想计较他擅自回京的事儿,现在出了这档事,只得先放在一边,跟着印辰天朝所谓的地牢去了,还不忘差遣剩下的两人:“帮我把她眼睛蒙上带走。” 良安晏想了想,看了一眼良良,心想,恐怕会是少儿不宜的场面,于是对着空气交代了一下:“琉星大哥,能麻烦你帮我把孩子先送去罗燿淳那么?苏玥这会有我们那么多人保护,您不用担心。” 小良良嘟着小嘴,很不乐意地被琉星拉着走了。哎,又被丢下了,他一定要快快长大! 良安晏观察了一下小良良的身形,确实像是被人拉着走的,这才放心地跟上了前面几个人的步伐。不过,走到半路,又折了回去,追上良良,在他怀里摸索了一番,把那瓶致命的毒药给搜走了,瞪了孩子一眼道:“回头跟你算账!” 他刚才就注意到孩子鬼鬼祟祟地往兜里揣着什么,幸好给他看到了这个陌生的瓶子,这孩子可真不让人放心。 到了地牢,苏玥让人把女人绑在椅子上,二话不说,先泼了一盆水过去,没等女人反应过来呢,苏玥又吐出两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字:“放血。” 三个男人同时一惊,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没审呢,就开始放血了?这是什么着?因为怀疑,所以也没人敢上前。 苏玥也不需要谁上前,自己在地牢里随意转了转,找了几个器皿状的物体放到女人的脚边,一边对站旁边的男人吩咐道:“给我多打几盆水来,我可不想审一半人睡着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离开一步,最后,还是良安晏不得不去跑这趟苦差。没办法,漠然就是个死脑筋,不走就是不走,印辰天则无耻地以要看好罗宅的物资的理由留下了。 良安晏走后,苏玥蹲下身,在女子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诡异地笑了笑:“放血了哦!”明显地感觉到女子的身体微微一颤,苏玥满意地笑了。 第五十九章 刑讯逼供 罗宅的地牢显然已经闲置了很久了,地上隐约可见的血迹斑斑记录着它曾经不为人知的故事。虽然是地牢,但通风做得倒是不错,除了因为常年闲置而留下的灰尘味,倒也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苏玥给自己搬了个椅子,就坐在女子的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良安晏出去叫了罗宅的几个男丁一起挑了几担水进来,接着也就乖乖呆在一边去了。三个男人各怀所思地看着苏玥,对她的举动既惊又疑。 苏玥在刺客女手上划的那道伤口根本只能算是刮伤,一点血都没流,仔细看,只能算是渗出了些血丝,和苏玥所说的“放血”的标准还是相差很多的。 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要蒙刺客女的眼睛了,不过,这也没法致命啊,难不成光是吓她?良安晏环顾了四周挂着的各式刑具,有很多他都只闻过其名,未曾见过真的呢,心里总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可惜,苏玥似乎并不想用这些,可惜了…… 苏玥在刺客女面前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才开口问道:“谁派你来的?” 因这长久的静默和所谓的“放血”,刺客女心里的不安被扩大了好几倍,此刻突然听到苏玥的声音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她也不敢轻易表露任何情绪,闭紧嘴巴,不肯吐一个字。 如今命悬一线,恐怕今日难逃一死,她满脑子想着逃生的可能性和自杀的方法。藏在牙根的毒药早就被印辰天在路上卸了去,全身被绑得死紧,除了咬舌自尽似乎别无他法。 眼睛被蒙着,她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身边的动静,作为远程弓箭手,她很敏感地觉察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除此之外,她其实什么都听不到,脚边不断地传来她的血滴入铁桶的声音,那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余音阵阵,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打着她的小心脏,一下不疼,直到千疮百孔,回天乏术。 她第一次感觉,原来真的有一种方法,明明不疼却能让人感觉比用刑还痛苦的存在,那是一种心灵的煎熬。她在想,她的血够流多久,难道今天的死法就是把她的血流尽?那要多久呢?她还真不知道把一个人的血放完需要多久。 又是一片静默,她不回答,苏玥也不追问,故意等了很久才又开口:“我有一个喝血的朋友,正好过两天要去看她,正愁不知道带什么去好呢,没想到你就送上门来了,也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了,真谢谢你。放心,不会放你很多血的,具体多少也得看你有多少诚意,我这人还是挺讲道理的。” 本以为刺客女会继续闭嘴不言,没想到她比想象中的要经不住吓。苏玥的话音刚落,她猛地对着苏玥的方向呸了一声:“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喝血?怪不得那么孽障、倒霉,就是遭报应的!别以为我怕你,我本就小人物一个,我什么都不怕,不就是死么!” 苏玥细眉一挑,也不生气,调侃道:“哟,还真有不怕死的小人物。是啊,不就是死么,但死法可是有很多种的,你那么想死,我倒是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回头记得给我跟阎王老爷问个好。” 苏玥可不信她就是个小人物的鬼话,就从她眼底迸发的恨意,那就不是一般小喽啰可能有的眼神。要不是她自己或是亲人和苏玥有什么直接的深仇大恨,那是不可能的。 刺客女又狠狠呸了一声,恶狠狠道:“我会让阎王老爷早点接你来陪我的。” “我跟阎王老爷的关系是你能随意挑拨的?阎王老爷三千阴寿的时候,我还去给他老爷子送贺礼了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刺客女脑海中浮现刚才所看到的那朵凭空消失的花,嘴上虽说不信,心里却也是信了七八成,从她惨白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 苏玥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踢了踢她脚边的一只铁桶,故意发出水晃动的声音,那水其实是一早就在里头的,当然刺客女是不知道的。她戏谑地说:“哟,小半桶血了,加油加油!” 这时,已经适应当前情况的良安晏也走到刺客女被绑的地方,看了一眼苏玥,看了一眼刺客女,笑了笑,说:“你不会是要讨好那谁吧?这点血哪里够?” 苏玥见良安晏对她眨了眨眼,顿时领悟他是来配合她的,添油加醋这种事,她喜欢。以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良安晏,苏玥莞尔一笑:“意思意思就行了呗,哪有那么多血孝敬她?” 谁知,刺客女听到良安晏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挣扎,这么久都坚强地毫不妥协的她,在此刻,苏玥却看到,蒙着她眼睛的布条竟渗出点点的泪液。 看不见她的眼睛,苏玥就没法知道她心底的想法,而此刻她又不能摘下那条布巾,她还不想前功尽弃。 苏玥惊异地看着良安晏,用眼神向他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和他有关?别说苏玥,良安晏也是一惊,上前毫不怜惜地掰过女子的脸,细细端详后,郑重地对苏玥摇头,他真的不认识她。 这个眼神给苏玥打了一剂安神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希望此事和良安晏有关。女人恨女人,除了杀父之仇外,她能想到的只剩下情杀了。这么有水准的情敌,说明男的也不差,要是这个男人是良安晏……苏玥蓦地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她再街上看到那个想娶小妾的男人一样,让她烦躁不已。 苏玥突然想起,她忘记问琉星,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反应了,回头一定要问清楚,不然真的会让她寝食难安。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击打声,苏玥回头,就见被扇了个耳光的刺客女脸歪在一边,不甘心地喘气,鲜红的血丝从嘴角渗出。 这一下,可真不轻。 苏玥有些责怪地看向良安晏:“怎么那么没轻没重的?” 良安晏两手一摊,无辜地说:“她要咬舌自杀,我当然不能手下留情。”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这丫居然敢陷害他?没扇死丫那算是轻的了。 刺客女此时脑袋嗡嗡直响,好一会才回过神,在心里已经把良安晏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嘴上却是楚楚可怜:“良?你真忍心!” 这声听似哀怨的抱怨在苏玥的心头点上了一把火,迅速蔓延燃烧起来:“来人,给她拔掉两颗牙,待会每隔半柱香的时间就再拔一颗。”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一场眼神角逐,谁也不肯上前。苏玥看着今天一直任劳任怨的良安晏,对方忙摆手:“我怕我心一狠,一命呜呼了。” 苏玥回头,印辰天没等苏玥看过来就直接拒绝:“我怕脏,这种事儿可别找我。” 苏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视线扫向漠然。 漠然避无可避,很不乐意地走了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良安晏身上取了一把飞刀,上前捏住刺客女的下巴,随意两下,利索地卸了她两颗牙。哎,他什么时候沦落到做这种事的地步了? 刺客女被卸了牙,那惨叫声震得苏玥耳膜都有些发疼。 刚才挑水进来的家仆有两个没走,因为常年都在这宅子里过着安逸的生活,从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如今那么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刑讯逼供,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始反胃。 印辰天听着这要吐不吐的声音,顿时觉得自己的胃也翻腾起来,忙打发那俩小厮:“没事赶紧出去!” 苏玥见刺客女的意志力被消磨地差不多了,终于又开始审问:“说,是谁派你来的?” 刺客女确实被折磨地不轻,明明至今也不过是拔了两颗牙而已,却不比十大酷刑好一些,意识渐渐有些混乱:“呵呵,别以为自己多聪明,猜不出来吧,不告诉你!哈哈哈哈!有些人傻了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哈哈哈哈!” 一辈子?能和苏玥谈得上一辈子的人可并不多,该死的都死了,没死的都是暂时不能动或动不了的。苏玥眉心微微一动,问道:“你说的不会是……今天早上来我院子的那个人吧?” 刺客女明显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用哈哈大笑来掩盖她一时的慌张:“你看见了?哈哈,她说你眼神不好,没看清是不是?哈哈哈!休想到我这里套出话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哈哈哈!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尽管刺客女已经掩饰地很快了,但苏玥是谁,最擅察言观色,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一时的慌张。原来,她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而她,居然连她眼神不好这件事都知道,不得不让苏玥暗暗心惊。这件事她本以为只有她和琉星知道呢,没想到知情者会出现第三个人。有第三个就有可能会有第四个第五个,她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她的弱点,尤其这里三个和外界无论哪一方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男人,她不准备让他们知道。 心里尽管波涛汹涌,为了掩饰,她面上只能继续假装不动声色,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每看清?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你也敢信?你说的是一直在我身边的那位么?我还真是小瞧他了,让他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不过,没关系,反正人已经抓着了,我的人生才过了小半辈子呢,这点亏还是吃得的,就是这人……可惜了。” 刺客女顿时像是被抓住小辫子似的激动起来:“你把她怎么样了?” “也算那么多年感情,我能把她怎么样呢?”苏玥在刺客女周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或者你更想知道,我会不会把轩辕烈怎么样?” 刺客女整个人一颤,忙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玥,各自在心里把日后对轩辕烈和云溪国的计划统统打乱重写。 三个人都知道,云溪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苏玥是谁?且不说她本身具有的实力无人得知,就她身后千丝万缕的关系,谁要得罪了她,如果没有必死的决心,怎么敢出手? 得罪了苏玥,第一个得罪的可是太子,太子的暴虐无道,这天下无人出其右;而良安晏,作为常年大隐隐于市的良家的家主,更是没人摸得清他的底线;至于皇上,就算是为了金盛近两年的安康,恐怕也不会轻饶了得罪苏玥的人。 他们可只要把他安全送回去就行了,至于送回去以后……呵呵…… 每个人都在心底为轩辕烈默哀,自求多福吧! 第六十章 幕后凶手,连锁效应 刺客女的脸色掩不住的灰白,苏玥冷笑了一声,丝毫不为此感到有所怜悯,她从来都觉得,可怜之人必是有其可恨之处的。她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惹到她头上。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1 部分阅读 第六十章 幕后凶手,连锁效应 刺客女的脸色掩不住的灰白,苏玥冷笑了一声,丝毫不为此感到有所怜悯,她从来都觉得,可怜之人必是有其可恨之处的。她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惹到她头上。看着女子濒临死亡,终于精神崩溃,哪怕被绑着,但仍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长久的煎熬,已经把她折磨到极限,刺客女的神智混沌,再也说不上半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反而是能快点死。 苏玥再也不看刺客女一眼,转身的时候,淡淡地多说了一句:“血淌得挺快,再半柱香大概小命就要没了。” 苏玥刚才所说的一字一句其实都只是推测而已,但从刺客女的反应来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这是苏玥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这点小聪明。 顾姥姥,轩辕烈。让她心寒的是,竟然是顾姥姥。 要是刺客女知道,轩辕烈只是她临时想到他昨天出发的时候表现出的诡异行为,随口一问的,并没有经过任何的深思熟虑,不知道她会不会立刻气死过去。 轩辕烈。 苏玥在心底咀嚼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将之粉身碎骨,脑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才能把他整得生不如死,最好还得记得谢谢她。她不知道琉星有多宏伟的计划,但她目前对他的想法其实还真就只是帮他找出杀害他国家使者的真凶。 显然,有些人是不能放之任之的,你不折腾得他半身不遂,他一定会让你生无可恋。这样的恩将仇报,她苏玥还真消受不起。此仇不报,非小女子是也。 眼下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审出什么玩意了,倚靠在门口角落,一直作壁上观的印辰天,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刚才我在后山发现了一把弓箭。” 苏玥轻皱细眉,看着印辰天的方向,疑惑地问道:“可是暗算我的是飞刀。”她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飞刀从她脑壳边擦过的惊心动魄感了。 印辰天耸了耸肩,笑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我想……大概是怕暴露身份吧。”他才不会告诉他,他从京城过来,一回罗宅就看到刺客女,还跟了她一路,亲眼看着刺客女扔出了那几支飞刀。他一直没出手,就是想摸一下苏玥的底。再回头瞅了瞅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刺客女,他头皮一阵发麻。这件事就当做秘密,永远埋葬起来的吧!他还不想死那么惨。 “什么身份?”苏玥对这些江湖逸事并不是很熟悉,不过听印辰天的口气,似乎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此时,良安晏微微眯起眼眸又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气息微弱的女子,就连他都要为此感到惊讶了。:“弓箭?和凤麟国有关?”可听说凤麟国的凤羽弓箭队天下无双,无人与之匹敌,难道这些都是吹出来的?这女的可没费他和漠然多少功夫就逮到了。 苏玥对目前这种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很是不满意,打断正准备回答的印辰天,忙问道:“为什么?” “想知道?想知道不告诉你!”印辰天兴致一上来,就开始调侃人,招来苏玥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直安静呆着的漠然难得热情地开口解疑:“凤麟国盛产弓箭手,进入凤羽弓箭队为国效力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和毕生追求,哪怕成亲以后,亦是改变不了她们对弓箭的热情。既然有弓箭,而她又是女人,的确很有可能是凤麟国来的,但并不能确定是谁派来的。并不排除是栽赃嫁祸的可能。” 苏玥了然点头,一边接收这些刚得知的消息,一边整理思绪,她目前更关心的是,顾姥姥和轩辕烈会有怎样的联系。 印辰天赞赏地看了漠然一眼,继续说道:“不过,这要真是轩辕烈找来的,我还真好奇他怎么跟凤麟国勾搭上的。”说着说着,印辰天突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回头惊异地瞪着漠然,“乖乖,真难得,还真是难得从你嘴里听到那么多字。” 在他的印象里,漠然是个安静的存在,他刚在太子身边的时候,印辰天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因为就连太子下令,他也只是直接执行命令,半个字都不吐。 漠然尴尬地垂了垂眸,不去理会印辰天的调侃,脸上难得得露出一丝红晕。 印辰天饶有兴致地看看苏玥,又看看漠然,别有深意地笑了。 苏玥哪里会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烂糟的玩意,没好气地瞪了过去。 良安晏把所有的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提出了其中比较重要的疑点,这也是所有人所好奇的一点:“你刚说的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良安晏担心的神情没来由地取悦了苏玥,让她心里一暖,她喜欢他关心他。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却依旧能让她感动不已,这就是她想要的关爱?和爱情有关么? 苏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浅浅一笑:“很快就知道了。” 她不想说,大家也不方便问。几个人不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就是在官场或是家族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有着清楚的认识的。苏玥的人际网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说完,如果真的在苏玥身边潜伏了那么多年,那么这个人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为光是苏玥失忆这一点,也很难让人不离不弃地跟在她身边,和她在一起。 刺客女被遗忘了大约半柱香时间后,果真如苏玥所预测的那样,死了。就连时间都推测得差不多。 第一个发现刺客女死亡的是漠然,他有着杀手本能的敏锐感,她一断气,他就直接宣告了她的死亡:“死了。” 死了?印辰天惊异地上前,看了看刺客女的伤口,和她脚边的几个装着水的器皿,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没有伤口、没有下毒,没有任何异状,可人就是死了。他忍不住指着尸体,开口问道:“她怎么死的?” 苏玥皱了皱眉,总觉得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死人的气息,半刻都不想继续待下去,于是,径自憋着气,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直到出了地牢,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松了一口气,对跟着她一起出来的几个男人解释道:“吓死的。” 琉星在此刻姗姗来迟,他身边还跟着黑白无常,显然是来接人的,但苏玥目前是看不见他们的。琉星指引着黑白无常去接人,看着苏玥问道:“问出来什么了么?” 苏玥点了点头:“算是吧。” “这么容易就吓死了?”印辰天撇了撇嘴,心想,要是他是凤麟国主,这么个乌龙刺客,他可真不敢用。人没杀成就算了,还把底细给交代了个底朝天,如今连小命都没了,这才多少会啊? “她是失血过多而死的。”苏玥淡淡地解释。 印辰天噗嗤一声笑了开来:“真当我傻呢?我又不瞎,她流的那点血能死?来一次月事都不够,好么?你又没真放她血,我们可都看着呢。” 苏玥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这都什么比喻啊!“印丞相对女子之事倒是了解得深。” 印辰天嘿嘿一笑,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继续问道:“就透露透露呗?” “她以为她流了就行了。”简单地解释完,她不再理会几人好奇的眼神,眉间染上了些许的哀怨,朝琉星问道,“琉星,这次出来,苏府还有人么?” 琉星顿了顿,答道:“……苏府不是一直空着么?”如果一个人相比整个苏府而言,太过渺小的话,一个人,还真可以忽略不计。苏府确实已经空了好多年了。 “以后是不是也会一直空着了?”抚了抚鬓边的一绺头发,苏玥的脸上难掩哀伤。这次是要名副其实地空着了么? 琉星怜惜地看着苏玥,耐心地开导她:“她的命运还得看你自己。”她也可以选择原谅不是么? 苏玥回想琉星一直以来对顾姥姥不咸不淡地表情,连平时提起似乎也总是不想多说的样子,这时候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你一直不喜欢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傻丫头,你已经够可怜了,我可不能让你真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再说,很多事,确实需要活人去办。” 苏玥抿着唇,犹豫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询问:“那……我爹娘的死,和她有关么?” 琉星沉默半晌,微微侧头,不敢对上苏玥的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字:“有。” 苏玥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怀疑是一码事,事实却又是另一码事,这几乎可以说是她人生的一项重要事件。 顾姥姥,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苏玥微微偏头,看向良安晏,眼底的哀伤毫不掩饰,几乎溢出眼底,只一眼便让良安晏有一种丧失理智的冲动。 苏玥叹了口气,淡淡道:“又少了一个关心我的人。”不管顾姥姥对她有怎样的目的,这些年来,也都是她老人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养那么大的,这份恩情她永远都会记着,只是以后,恐怕不得不失去了。 琉星没有错过她看良安晏的那一眼,缱绻而留恋的,像是要告别的人是他一样:“你还是为他动心了,是么?” 苏玥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次的事儿,和他有关么?” 琉星愣了一愣,对她还能在感情中保持理智的行为有些诧异,考虑了一会才如实回答:“有。” …… 静默了许久,苏玥终于开口问了她一直想知道却又一直怕知道的问题:“当初……和女人有关么?”当初,没有和印辰天在一起,难道是和女人有关?所以她才见不得男人娶小妾,见不得花心的男人,难道是心病? 琉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为她的小聪明高兴,还是同情。高兴她总算还有点脑子,没有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同情的是,她刚萌生的一点点心动的感觉,又要付之东流了。她到底还能不能长成一个正常的姑娘。 当琉星吐出“是”这个字的时候,苏玥没有伤心,没有难过,竟然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居然真是这样的,虽然早有预料,可还是让人心塞。苏玥自嘲地笑了笑。所谓的爱情,果然是离她遥远的存在。 如果可以,她希望在哪里跌倒,就再哪里站起来。至于他的命……苏玥眯了眯细眸,看着一旁的良安晏,诡谲地笑了。 良安晏对上苏玥的视线和意味不明的笑意,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为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六十一章 剪不断理还乱 罗宅幽暗的地下牢房里,烛影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地上被大片的水渍浸湿,各式各样的刑具整整齐齐地陈列在架子上。无端端地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地牢的中间,摆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的人已经断气多时。 当黑白无常出现的时候,刺客女似乎仍然都觉得这是一场梦。她死了,她竟然就这样死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她的手腕上根本没有所谓的伤痕,她脚边的桶里根本没有苏玥所说的血。 只有水,一地的水,刚刚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现在怎么也闻不到了。是因为她死了么?不,因为根本没有血,又哪里来得血腥味。突然觉得很不甘心,这么简单就上了苏玥的当,难怪,难怪良安晏会喜欢她,会对她念念不忘。 刺客女咽下这口气,乖乖地跟在了黑白无常后面,心里苦笑,希望下一辈子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 琉星正和苏玥说这话,这边看到黑白无常领了人过来了,轻轻握住苏玥的手,这样她就能看见鬼物了。 苏玥小时候其实是可以看见鬼的,但她小时候胆小,总是被吓得呜呜直哭,最后,琉星不得已用自己大部分的仙力把她的这部分能力封存了起来,自那以后,她就再也不用看见鬼了。但只要琉星握住她的手,当他留在苏玥身上的仙力和他仙体本身相遇的时候,苏玥还是能看见鬼物的。 如今的苏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女孩了,她淡然地看着黑白无常领着刺客女向自己走来,微微一笑,说:“慢走,不送。” 刺客女微微一愣,思绪断了片刻,回过神的时候,突然猛地挣脱了黑白无常的押制,整个人朝苏玥扑了过来。 可人怎么可能碰得到鬼呢?就算苏玥看得见她,那也仅限于看得见而已,毕竟人鬼还是殊途的。所以,当她扑过来的时候,苏玥也没特意去躲,只见刺客女一下子穿过她的身体,扑倒在了地上。 亲眼看着一个鬼半截身子穿过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苏玥在她倒地的瞬间,立刻嫌恶地让了开来。 对于这种事,黑白无常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慢悠悠地上前把人拉起来,顺便拷上了锁链。收拾了刺客女,黑无常对苏玥咧嘴一笑:“嘿嘿,得罪了,玥大人。” 苏玥对着这张阴气阵阵的脸实在是笑不出来,硬是扯了扯嘴角,答应道:“辛苦了。”说完便立刻撇开了眼,再也不看一眼。 黑无常也不介意,和琉星打过招呼就不再耽误时辰,准备上路了。 苏玥鬼使神差地朝黑白无常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刺客女回头的视线。她看着良安晏,苏玥敢肯定,在她对上刺客女视线之前,刺客女的视线绝对是在良安晏身上。那个眼神很复杂,是恨,却又带着留恋的色彩。那么多种感情融合在她的眼里,是她对尘世的留恋。 如果说,之前她还怀疑,刺客女是故意把导火索引到良安晏身上的话,那么此刻她不得不怀疑,这女人和良安晏确实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可是,良安晏又确实是满脸不认识女刺客的表情,让她很疑惑。所以,苏玥才会问琉星,她和良安晏的过去,是不是和女人有关。 可知道了答案,和不知道答案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她什么也不能做,只是更烦心了而已。苏玥松开琉星的手,若无其事地走到漠然身边:“漠然,能麻烦你一件事情么?” 漠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帮我把刺客的尸体送到轩辕烈院子里去。” 印辰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次的搬运是漠然感到庆幸,要他抱死人的话,不如一刀了结了他比较爽快。再看看漠然,完全一副面部改色的样子,他转身一溜烟就进了地牢,没一会就见他轻轻松松地拎了个尸体出来,几个足尖点步,便走了个没影。 良安晏想到良良可能会在罗燿淳身边,而罗燿淳半步不离轩辕烈,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他对着苏玥刚才说话的方向,对着空气道:“琉星,赶紧先把良良带走。” 琉星沉重地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和苏玥打了声招呼,眨了个眼睛的功夫便消失无踪。 待苏玥领着大队伍人来到轩辕烈住的院子里的时候,良安晏四处找了找,确认没有良良的身影后,才一把拉开了罩在刺客女身上的白布。 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良安晏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撇开了脸。 轩辕烈看着这一屋子不请自来的客人,心里也不是很情愿。好不容易有了独立的院子,好不容易可以行动便宜一些,可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他们这些人还是想来就来。 他放在身后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拼命忍着怒气,来就来了,还带个死人,这不是戳他的霉头么?要不是还在金盛的领土上,他不能耐他们如何,这要出了金盛,他定要他们为今日以及之前所做的种种行为付出代价!轩辕烈如此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苏玥直直地望着轩辕烈,看得他很不自在,本打算装装样子的轩辕烈很不争气地在这场眼神角逐战中败下阵来,他抿了抿唇,谦谦一笑:“不知道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苏玥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也好奇,轩辕太子勾搭我府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轩辕烈坚定地反驳。 “人都招了,还在这装模作样的作甚?我可不吃这一套。”这宅子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用上脚趾,勉强还能算过来,从不明人物出现开始,苏玥就已经开始怀疑轩辕烈了。别的人,她找不到理由会把人放进来,别的人,她不信会对她不利。 轩辕烈哪里是那么容易妥协的,冷哼了一声,将死不承认的方针贯彻到底:“什么脏水都想往我身上泼么?” “是不是该你受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苏玥的语气蓦地凌厉起来,她在屋子里随意转了一圈,喊道,“顾姥姥,不来见见我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小姐么?说不定,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名字说出口的瞬间,所有的人都愣了。他们怀疑过许多人,唯独漏掉的便是把苏玥拉扯长大的顾姥姥。别说他们根本不知道顾姥姥随行了,就算他们知道,他们也决计不会怀疑到她头上。顾姥姥之于苏玥的意义,没有人可以比得上,要是没有她,苏玥能不能长到这么大还是个未知数。 第一个怀疑她的竟然是苏玥,从这一点也可以让人看出苏玥的可怕。哪怕是再亲的人,似乎她都能理智对待。如此理智睿智的她,到底有没有弱点? 轩辕烈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要是他不聪明,怎么可能在金盛的皇宫生存到现在?如果他不聪明,怎么可能会把金盛的人臣骗得团团转?他明明是聪明绝顶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碰上苏玥,他的这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用,他做的每一件事明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周密计划的,可每每苏玥一出现,他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这点小聪明简直就是毛头小子的作为——幼稚,没脑子。 苏玥刚想继续喊人,罗燿淳手里逮着个人,从门外走来,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这人,不是顾姥姥是谁? 顾姥姥刚才其实一直在外面偷听,当她听到苏玥喊她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想逃,刚转身就撞上了在一边等了很久的罗燿淳,于是就直接被逮了进来。 她也不矫情,扑通一声跪到了苏玥的脚边,语气没有一点埋怨:“小姐,老奴贱命一条,甘受惩罚。”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这些年,她一个人把苏玥拉扯长大,也并不容易,要真说没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苏玥,不对她多笑。可这不影响她对苏玥的爱,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 她孤单了一辈子,苏玥占据了她小半辈子的人生,也是她动荡生活中唯一安定的一段岁月。 可她永远也不能改变她是凤麟国子民的事实,她的身上流着神圣的凤凰之血,她是凤凰的子女,她要为自己的国家付出她的一分心。 他们原本答应了她,这次是她最后的任务了,完成后,她就可以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可现在,她不得不对这段岁月说再见了。她愿意牺牲自己,愿意为了苏玥牺牲自己,或许这是自己能为她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顾姥姥悲哀地想。 苏玥的心跟着顾姥姥跪下的瞬间猛地一颤,心脏一缩,她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你有苦衷的对不对?” 顾姥姥的嘴角漾开一个幸福的笑意,她的孩子,没有白白养大,她伸出手摸着苏玥的头,笑得慈祥:“我的好玥儿。” 两个人相对无言,眼泪却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两人的双颊,她们懂得彼此的真心,这就够了。 第六十二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苏玥还沉浸在两个人在岁月的沉淀下曾经拥有的感情,然而,她的这份信任并没有让顾姥姥心头的愧意消减半分,反而像是涌起了更多的内疚感,花白的发丝一眼望去似乎又白了几分。在座的几位无一不为此情此景感到潸然泪下,谁都了解苏玥的特殊,谁都知道苏府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尽管顾姥姥对她有杀心,苏玥却仍然选择原谅,她确实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狠辣无情。 “顾姥姥,起来,咱不跪着。”虽然已经知道顾姥姥是习武之人,但苏玥还是忍不住把她当做老小孩看待,这地板她跪着都嫌膝盖疼,别说她老人家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顾姥姥的胳膊一起站起来。 在场的人都为了这一幕感到遗憾和感动,忍不住撇开眼。然而,就在大家分神的这一刻,顾姥姥突然眼神一变,一手翻转反握住苏玥的手臂,一手从腰间迅捷地摸出一把匕首,对准苏玥的心口就要刺下去。 苏玥瞪大着眼睛,怔愣着看着顾姥姥突如其来的举动,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窖。 就在刀锋离苏玥三寸的距离时,站得离苏玥最近的良安晏眼疾手快地伸手欲救苏玥,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顾姥姥下手又太快,他也只来得及让苏玥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匕首穿透他的掌心,深深地扎在了苏玥的手臂上。 顾姥姥见一刀不成,还想拔刀继续刺第二刀,那双凶狠的、充满了恨意的眼睛是苏玥第一次见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以为没有血缘,她们之间总也存在感情,可为什么,从小她敬重的、偶尔也会依赖的顾姥姥竟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了她的命。 幸而此时,本已隐藏起来的漠然及时跳了出来,阻止了顾姥姥的第二次伤害。漠然的眉头紧紧锁着,暗暗后悔自己隐藏地太远了。他三两下卸去顾姥姥手上的刀,并把她身上搜了个遍,把能伤害人的武器全都收在了一旁,绑好人后,回头对着苏玥非常歉意地一笑。 苏玥有些缓不过神,仍然只是愣愣地站在一边,对臂膀传来的疼痛浑然无知的样子。她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很久之后才喃喃道:“好疼。”她手臂不疼,只是心疼。 良安晏眉头轻皱,怜惜地看着苏玥的这个动作,一时有些怔然。那个动作他记得,她离开他的那晚,她也捂着心口对他说,好疼。他曾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她疼了。可如今,她就在自己身边,却还是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 他的手连着她的手臂,通过一把匕首,两个人终于血骨相溶,除了新婚当夜,他们从来没靠的这么近过。所以,尽管眼前的她多么让他愧疚和难过,可良安晏还是舍不得拔出这把刀。他突然想到苏玥替太子挡的那一刀,自那以后,苏玥就想起了和太子在一起的一切,那么这一刀能不能也有同样的效果呢? 苏玥不敢置信地看着被绑着双手双脚两腿乱蹬、像是仍然挣扎着想对她做些什么的顾姥姥,眼底蔓延着浓浓的悲伤,最后只化作一句话:“为什么?” 顾姥姥冷哼一声,霍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差点被遗忘的刺客女的尸体,声音悲痛欲绝:“为什么?你杀了我的孩子!你问我为什么?” 苏玥看着顾姥姥訾目咆哮的样子,她决然而充满恨意的话一字一句钻进耳朵,腿忍不住一软倒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正好撞上站在她身侧的良安晏。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口和疼痛,苏玥迈着大步子就往尸体处走过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刺客女的眉目,几番对比下来,她才真正面对了这个现实,她们的眼睛,长得真像,一眼就能看出是顾姥姥的亲人,可她刚才怎么就那么愚笨,没有看出来呢? 明明都已经有些怀疑顾姥姥了,要是她看仔细一些,设想大胆一些,早点得知她的身份,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她可以留下刺客女的命,哪怕从黑白无常手里夺过来也无所谓,她真的不想再伤害顾姥姥了。苏玥非常自责地闭上眼睛,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一边,为死者念诵起了《安乐史诗》。 可是,死了女儿的顾姥姥一点都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看着苏玥悲恸的模样更是一点都不受感动,只一味地责骂她:“别在这假惺惺的,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错,才让你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可是她要杀我。”委屈的泪水溢满了苏玥的眼眶,她还想挽回,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是我要杀你,她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不也是这个女人要杀自己么?苏玥麻木地听着顾姥姥的话,脑中不断翻涌着这些年来还剩下的有关顾姥姥的记忆。她总是失忆,她记不得所有的人,可是她记得她,没有任何刺激和血缘关系,她就是记得她。虽然不能记得所有的片段,但她却总是能记得这个拉扯她长大的老人。 而这个陪着她走过差不多要二十个年头的,比亲人还亲的老人,现在却为了一个要杀她的人在责怪她,而此前,这个人甚至还差点亲手杀了自己。想到这,苏玥早已冰凉木然的心,骤然又停跳了一下。 苏玥撇开眼,不再看顾姥姥和刺客女,淡淡地下令:“把他们关在一起吧。” “别难过了。”良安晏伸手擦了擦她脸颊上一串串的泪珠,正欲把她搂入怀里安慰一下。如果可以,他可以代替她痛,代替她难过,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幸好,此刻,他还能靠在她的身后,成为她倚靠的港湾。 谁知,刚受了刺激的苏玥根本不领情,抬手就甩开了他伸向自己脑袋的大手。她咬着唇,目光森然地看着良安晏,似是把对顾姥姥的怨恨全部转嫁到了他身上,眼神突地一狠,伸过手,毫不犹豫地就拔去了仍旧连接着两个人的身体和血液的匕首。 顿时,鲜血如柱,喷涌而出。本就因为狼战而受着伤的良安晏被苏玥此举引得倒抽了一口气,简直像是牵引着他全身的伤开始隐隐作疼。 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回头的时候,他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问:“怎么了?” 对于他的营救,苏玥并不是不感激,可是她现在心里太乱了。女刺客居然是顾姥姥的女儿,她这个被照顾了十几年的“女儿”,到底还是比不上顾姥姥十月怀胎生出的女儿。而这个女儿显然还和良安晏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这样的情况,要让她怎么淡定得起来?这样的情况,她对良安晏的脸色能好到哪里去? 所有让人不开心的事情都在这两天冲她铺天盖地地袭来,尤其是今天。今天她两次差点丢了命,她太好奇刺客女和良安晏的关系了。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太乱,脑子里一片混沌,最后只吐出一句话:“你真的不认识这个女的?” 良安晏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好像从刚才开始,苏玥看着他的眼神就一直怪怪的,说不上哪里怪,但就是让他不舒服极了。他不喜欢受她怀疑,可他又理解她此刻的心理状态,只得咽下这口气。 他走近女刺客的尸体,又仔细端详着刺客女泛白的脸庞上的眉眼,半晌后,看着苏玥的眼睛,确定地说:“真的不认识。” 顾姥姥在此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认识?你当然不认识,你根本没见过她,可是你和她有过婚约!最后,你却因为苏玥退婚了!” 良安晏微微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略显疯狂的顾姥姥,喃喃:“你姓凤?你居然姓凤!”他这才想起当初确实有退过一桩婚事,当时他的大哥还活着,正要娶苏玥,而他为了夺取大哥的位置,一意孤行退订了这门亲事,一步一步走到了他大哥的位置。 “想起来了么?哈哈哈哈!对!我姓凤!”顾姥姥恨不能跳起来把这个兔崽子揍一顿,可因为无法动弹,最后竟是对着良安晏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大口唾沫,“我呸!知道退婚对一个女孩子的影响么!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害我女儿被退婚的竟然是苏玥,要是早点知道,我一定早就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在一旁看好戏的轩辕烈难得地翘起了唇角,微微笑了,这件事可少不了他的帮忙,虽然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但他现在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 这一幕正好落入琉星的眼中,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上前把苏玥拉回现实中。再这样神游和伤心下去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大则影响国事,小也得影响心智。苏玥的心智本就脆弱,如今又受了这样的刺激,对整个天下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六十三章 过去的不堪 轩辕烈这个人,说他多聪明,倒也未必,可毕竟也是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大老鼠”一只,常年在地下生活,玩阴的还都一套套的。平常一副默默无闻、无声无息的样子,不知不觉就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大家也不是不防着他,可他的入手点还真是出人意料,本以为他想从公主入手做些什么事,印辰天每天都派人死盯着,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从苏玥入手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印辰天觉得事儿也闹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恐怕也不好收拾,再加上看不太惯轩辕烈得意的神色,赶紧叫了人把一人一尸体给抬下去。 他本想让人把尸体埋了的,可苏玥却坚持要把这母子俩关在一起,鉴于苏玥脸色不是很好,他个人又不是很介意,反正也不是让他和尸体待一块,就随她去呗。 良安晏怎么也没想到顾姥姥会扯出这么一桩往事,几乎是所有的罪恶之源。他从来不是好人,从认识苏玥开始就不是,他从来都有他的野心,为此,他不惜失去亲兄弟,不惜……失去苏玥。 人的贪欲总是永无止尽的,拥有了一样,就想拥有更多,曾经,在苏玥和家族之间,他选择了家族,如今,在苏玥和家族之间,他想左手鱼右手熊掌,兼可得。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现在都已经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什么事儿都没开始做,好像就又要失去苏玥了。这些旧痛新伤,对他而言,加在一起都抵不上这个可能性来得杀伤力大。他能想到的所有的言辞都在此刻黯然失色,所有的言语都不能表达他的委屈。 可他委屈什么呢?他只是活该而已。是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活该而已,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苏玥在琉星的劝慰下,心情渐渐平复了一些,今天的打击有些多,有些大,但她决定今天索性一次性疼完,她不愿意再猜测了,不愿意再受打击了。整理了一下思绪,她对良安晏问道:“你去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整顿朝纲。”良安晏几乎是毫无思索地脱口而出,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备用答案都想了不知道多少个。皇上让他来京城除了苏玥方面的原因,确实也和朝纲上的事儿有关,他说的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苏玥冷笑一声,想看清这个男人的眼睛,于是又走进了两步,紧盯着他的眼睛,说:“朝纲轮得到你整顿么?说句实话吧,我现在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刚经历了亲人的背叛,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一个不记得的良安晏到底也不会有顾姥姥对她的杀伤力来的大。 …… 苏玥的问题让良安晏顿时沉默了下来,她从来都不傻,只是偶尔天真。她有她的弱点——渴望关爱,想要有个家,他曾经利用了她的弱点,让她信了他一次,可如今他已经没这个把握了。特别是现在刚出了顾姥姥的事儿,他再指望她能信他一次,根本不可能。 所有的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没有人愿意出声趟这趟浑水。 良安晏沉默着,一言不发地掏出了随身带着的伤药,简单地为苏玥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苏玥看着他低头为她处理伤口,也是沉默着,任他摆弄,这点好处,难道还指望她既往不咎? 等到伤口处理完了,良安晏才叹了口气,说出了能让他们都能信服的一个理由:“皇上让我带你走。” “你就那么肯定,我能跟你走?”对于皇上,苏玥还是通过琉星了解的,在她小时候,老皇帝还是很疼爱她的,给她吃,给她穿,给她除了父母之外,她想要的一切。然而,自从老皇帝得知了她对太子的心意后,她就成了老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她永远滚出京城。 后来,她如他所愿,滚出了京城,没想到很快又滚回来了,还是和太子一起滚回来的。太子把她从良家亲手带回了京城,老皇帝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苏玥被预言是不能进宫的,如果进宫会带来怎样的灾难,他赌不起,而太子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要登上皇位的儿子,所以,他们不能在一起。 想到这,苏玥苦涩地笑了一下,老皇帝该恨死了她吧。如今太子终于娶了正妃,还是避开了她娶的,他该放心了吧? 也正是因为当初皇上对苏玥的这份戒心,所以她在得知太子意图篡位的时候,并没有提醒皇上。但这件事本身,苏玥自己都不记得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谁都不知道太子的一时妥协酝酿着怎样的灾难,这场对皇帝来说的灾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2 部分阅读 谁都不知道太子的一时妥协酝酿着怎样的灾难,这场对皇帝来说的灾难,完全可以说是因苏玥而起。 “你是我孩子的娘,你不跟我走,跟谁走?”良安晏其实已经到了理屈词穷的地步,趁苏玥戒心小的时候,他还可以插科打诨,可现在的苏玥,完全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他突然就意识到,如今能拿出来的理由,就只剩下良良了,他们的孩子,还是他通过不当手段得到的孩子。 良安晏和良安擎是一对亲兄弟,他们几乎同时出生,可志向却各不相同。良安擎偏好琴棋书画这样的文人雅致,而良安晏则比较喜欢恣意人生。最不同的一点是,良安晏一直想把良家事业发扬光大,他不喜欢良家这样隐世的做法,他觉得良家能为天下百姓还能做很多的事。 可因为他和哥哥的关系特殊,良家一直没定谁继承家主之位,为了兄弟感情的和睦,最终决定,谁的正妻先诞下儿子便是下一任继承人。本来良安晏是十拿九稳的,因为他早就指婚给了凤麟国的小郡主,可谁能想到半路能杀出程咬金呢? 苏玥奉旨要嫁给他的哥哥良安擎几乎是一道急旨,并要求良家即刻完婚。当时仍旧只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纨绔子弟的良安晏还没收心,他的婚事还有两年,一向奉行自由行乐的他,怎么能不在跳进坟墓之前赶紧风流个够本? 可在得知此事后,良安晏几乎是立刻从他的风流窟赶回了家,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从那一刻开始,他开始有了弑兄谋位的计划。 圣旨已下,只要良安擎一成亲,有了孩子,他就会继承良家家主之位。而良安晏的婚事还有两年,要让良安擎在两年内都膝下无子,除非两人功能不行,不然根本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他良安晏就真的只能一辈子做一个纨绔子弟了。 直到后来苏玥来到良府,他一点点爱上苏玥,一点点让苏玥爱上他,他都一直没有后悔他所做的一切。直到,他前几个月在家里发现了良安擎留给他的亲笔书信,他才恍然大悟。他错的太离谱,他要挽回,可苏玥还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印辰天看着良安晏眉宇间的神色不定,有点受不了这么长的静默,问道:“跟你走了,然后呢?” 良安晏蓦地回神,回视苏玥的眼睛,十分真挚地说:“回家过日子吧。” 回家过日子吧。这句话要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说,苏玥想,她一定会感动地哭了,恨不得献身赶紧想起这一切。可现在,她只感到满满的心凉。她哀伤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嗤笑着说:“过日子?什么样的日子?你欺我瞒的日子么?” 印辰天懒洋洋地靠在一边,有些无聊,对于良安晏,本来就是皇上招来给他添堵的,他这会不落井下石都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于是,忍不住添油加火:“皇上是要甩掉苏玥这个负担了吗?因为太子的关系?他倒不怕京城下雨下雪了,我还是有点烦老开导老百姓的,回头我得给他说说去。” 说到天灾这种事儿,哪次不都是他亲自去民间了解情况,安抚人心的?还为了防止有心人士的利用,可费了他不少脑筋。这皇帝倒是好,说句话简单,不知道下面人的苦啊! “过好日子。”良安晏不理会印辰天的调侃,认真地回答苏玥。 “你傻啊!”印辰天一看苏玥有些动心的样子,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嚷道,“这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来的,你就相信他,皇上当初赐婚可是把你赐给了他哥,可最后呢,他哥死了,你怀了他的孩子,他成了良家家主。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吧。” 苏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说了,还叫就不多说了?不过,信息量倒是很大。哪怕一段记忆再伤人,看来还是得拥有,不然,都不是完整的自己了。苏玥悄悄地做了个决定——她要找回记忆,关于良安晏的。 良安晏总算是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拔掉印辰天这根刺了,还真是烦人,他着急地解释道:“苏玥,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你也可以问琉星。你当初确实是爱上了我。” “那我为什么记不得你?琉星不愿意告诉我,因为我给他下过命令了。” 良安晏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玥:“苏玥,你有那么恨我么?” 第六十四章 收拾轩辕烈 良安晏问苏玥,她有那么恨他么? 有那么恨吗?多恨都不记得了。她现在倒宁愿自己是恨他的,有恨起码还可能是因为浓烈的爱,可如今那一点点的心灰意冷却生生地把她心头对良安晏萌生的那一丁点的动心一点点地抹杀消灭,渐渐就要消失不见。 苏玥怅然一笑,突地抬手甩了良安晏一个耳光,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不管过去是什么样的,我总觉得这是你欠我的。” 良安晏抿了抿唇,只点了一下头,对此并不多言,如果揍他一顿能解决问题,他倒宁愿被海扁一顿了。他看了一眼苏玥的手臂,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已经微微印出了血迹:“打我可以,别伤着你自己。” 轩辕烈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俩身上,一步一挪地渐渐往门口走去,他和凤麟国唯一联系的线人,可不能有任何意外,就算要死,那也要让他知道接下去和谁接头才可以。 可这丫想得太美了,苏玥可没忘了本来来这里的目的,就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也一直死盯着轩辕烈呢! 就在轩辕烈一脚踩到门槛的时候,苏玥回头,犀利的目光紧锁着门口的轩辕烈,说:“轩辕烈,想上哪儿去?我这账虽然有些乱,但别以为我就会忘了你这茬。” 轩辕烈的脚步立时一僵,不得不又缩了回来,尴尬一笑:“呵呵,我还以为你们处理家务事,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就想给你们腾个空间。” 苏玥勾了勾嘴角,不理会他的扯皮,直截了当地问道:“她们是怎么进的罗宅?” 轩辕烈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们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赖在我身上吧?” “那我问你,昨天早上我们出发的时候,你去哪里了?”对付轩辕烈这种人,就得把所有的事儿摊在他面前,不逼到份上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苏玥都打定了持久战的主意了。 “昨天早上我不就起来跟大家一起上路了么,晚来了一会那是因为我闹肚子了,多蹲了一会茅厕,就因为这怀疑我?”轩辕烈眉一挑,看着苏玥的眼里满是嘲讽。 苏玥也不恼,莞尔一笑:“别忘了罗燿淳是寸步不离跟着你的。” “我顿茅坑她也能跟着?她是男是女,别人不知道,我可还是知道的。”轩辕烈的神色闪过一丝慌张,只得把这件事说出来,企图模糊一下视线。 而这一丝慌张虽然闪得很快,但还是被苏玥捕捉到了,这就够了。苏玥心里忍不住得意地笑。 罗燿淳今天带了个面具,对轩辕烈的话闻而不听,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的性别本就不是秘密,她根本无所谓。只是跟了轩辕烈也有些时候了,对这个人也算了解了个七八成,总得而言,用一句话总结——不是很讨她喜欢。 虽然受命保护他的性命,但罗燿淳可没这个义务还要保护他的个人隐私,开口道:“他倒是没和什么人正面接触,但有书信往来,那天早上也是因为等回信误了出发的时辰。” 苏玥回首给了罗燿淳一个微笑,对轩辕烈再次问道:“还有什么解释的?” 轩辕烈眼中划过一丝阴狠,罗燿淳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只畜生,目光森然。 轩辕烈吸了口气,在和罗燿淳的眼神对峙中最终败下阵来,缓缓地吐了一口长气,他又淡然地笑了。没办法,他的命还指着罗燿淳,就算他有对她怎么样的能力,现在也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他根本没有。 “是凤长琴主动找我的,我也只是给她引路而已。”轩辕烈背倚着门,懒洋洋道,丝毫没有做错事对不起人的样子。 凤长琴。原来她叫凤长琴。 苏玥在心里默默地咀嚼了好几遍名字,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凤长琴是谁,她的顾姥姥,养了她近二十年,今天她终于知道了顾姥姥的真名。 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悲,苏玥心头微恸,把情绪压下去后,复又开口问道:“你知道她要做什么么?” 轩辕烈顿了顿,不顾四周投向他的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视线,还是开口回答道:“杀你呗。” 苏玥笑吟吟地看着他,问道:“你也想杀我?”不管怎么样,她可是要帮他的呢,他居然想杀她。 “怎么会,你可是金盛的顶梁柱,国、师、大、人。”轩辕烈坏笑着答道,这下,当前不知情的人也向苏玥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你知道的还挺多,还真是小看你了。”印辰天把玩着一个茶杯,调侃地看了一眼轩辕烈。金盛百姓中,几乎没人不知道金盛有一位通天的国师大人,每次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但却几乎没人知道苏玥就是国师这件事。虽然说,这些所谓的灾难其实也是“国师”本人造成的,可百姓哪里能知道那么多? 皇上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需要一个信仰一般的存在,苏玥的出现刚刚好满足了他的需求。当然也可以说是为了百姓考虑,可惜苏玥本身太邪乎,没几个百姓真正地喜欢她,而他又要给百姓塑造一个神一样的形象,肯定不能把国师的真正身份公之于众的。 轩辕烈在宫中活了那么久,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当初苏玥出事的时候,宫里可是差点翻天了的,很多涉及到的宫女太监都直接了解了性命,漏网之鱼说没有也不大可能。 悠悠之口,甚于防川,这种小道消息,是怎么也阻挡不了的。 只是,这个轩辕烈的嘴巴有多牢,他们就吃不准了,印辰天忍不住考虑,这个人的命,是不是应该早点了解了,老皇帝才能舒心? 听过琉星的解释后,苏玥对轩辕烈的话的理解是:她要是不是国师,当然就想杀她。见轩辕烈总站在门口,都看不怎么清他的面色,苏玥抬脚朝轩辕烈走了几步,:“那就是想杀我,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哈哈,她是不是傻,都说了不敢了。”轩辕烈对苏玥的靠近还是心存忌讳,忍不住跟着退了两步,还随意地和身边的小厮开起了玩笑,想借此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苏玥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继续靠近,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后,才说道:“我可以理解为,因为我对金盛来说很重要,把我杀死了,云溪起码离‘打倒金盛’近了一步?” 苏玥一步步地靠近,轩辕烈一步步地后退,直到被逼到屋子的角落,退无可退,轩辕烈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往旁边闪开一大步,壮着胆子答道:“这可是你自己的理解,我可什么都没说。” 苏玥蓦地伸手,揪住他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眼前,指着他的心口,笑得神鬼莫测:“你不是还挺了解我么?知不知道我是可以看透你的心的?” 轩辕烈皱着眉,嫌恶地拍掉苏玥的手,感觉自己的尊严遭到了践踏,隐隐有些怒气:“有又怎么样,口说无凭,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你?” “在场各位信我就够了,金盛皇帝信我,就够了。”苏玥泰然地答道,不经意地把自己背后关系轻轻带过。意思显而易见,目前没人站在轩辕烈这边,他小子不放聪明点,就算她不动手,她身后的人也会动手的。 轩辕烈看了一眼印辰天,眼神一闪,态度立刻又软了下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有这个想法的。” 苏玥对他这种适时狗腿的行为再次一笑而过,神情飘过一丝疑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我可是帮你去凤麟国找杀害你们云溪人的凶手的,你现在却联合凤麟国的人倒插我一刀,这之中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没等轩辕烈开口扯皮,苏玥猛地从印辰天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指轩辕烈的胸口:“我要听实话。” 轩辕烈满头冷汗地看着离自己心口几乎零距离的剑尖,把所有编好的胡话悉数吞了下去,他一点都不怀疑苏玥会真的动手,据他了解,苏玥要杀的人,连皇上都从不过问。 在性命和使命间犹豫了很久之后,轩辕烈才最终吐出了实言:“凤麟国答应让我借道屯兵,并一起攻打金盛。”轩辕烈说这个其实还是藏了一手,这几年云溪也算是在水战和野地战上培养了一批专门的人才,要真打过去,他相信,也未必能输,毕竟当初攻打云溪的人早就归隐了。他想借着“借道”这件事,正好可以模糊一下敌人的视线,最好是对水路和山路疏于防备就更好了。 苏玥挑了挑眉,突然语气不似刚才的凌厉,变得有些无奈:“你倒是不怕凤麟国借机把你们的精兵给围剿了。” 苏玥的话让在场的每个人心中一跳,兹事体大,这件事确实不容小觑。 而轩辕烈的太阳||||||穴也是突突直跳,想到可能产生的后果,额头忍不住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第六十五章 惊天秘密 当年,金盛带兵突袭云溪,云溪猝不及防,一败涂地,从此一蹶未振。到如今,云溪国到底恢复了多少实力,外人不得而知,眼看太子回国,云溪和金盛所签署的和平协议也将到期,暗地里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等着这块肥肉。就算是一向闭关锁国的凤麟国,也不代表他们没有扩张领土的野心。 轩辕烈之所以先站在凤麟国这边想先对付金盛,完全是因为那么多年的质子生活让他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自卑的情绪,总觉得金盛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很多。再加上苏玥的存在,让他第一反应就是想先除了苏玥。 而且,实际上,也确实是凤长琴先找上的他,他原本的打算是先带着公主回国,提出和亲,先稳住金盛,在稳固自己在本国的地位后,再做打算。而稳固的手段,本想借助苏玥从凤麟国入手。 而在凤长琴找上他后,这原本的计划刚好反了过来,变成了想借凤麟国的力量去削弱金盛的力量。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到云溪国的兵在凤麟国会遭到围剿的可能性,只是对金盛的仇恨和怨怼日积月累,实在太深,当凤长琴说出条件时,他第一时间就心动了。 苏玥看着轩辕烈怔愣着不动,知道他已经有所醒悟,又说道:“云溪没有反对?你常年在金盛,你确定你了解云溪的境况?让你做这么件事,如果是借刀杀人,你想过是何居心么?” 苏玥把整件事的关键点一个一个摊在轩辕烈面前,本就心生动摇的轩辕烈,神色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淡定了。 现在摆在轩辕烈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一是,相信苏玥给凤麟国一个下马威后,回云溪从长计议;二是,拖住苏玥,想办法联系凤麟国。 对于一个在短期内已经背叛过的人,苏玥根本就不会相信,说这些也不过是动摇一下他的心,总比坐以待毙的好。而现在,显然苏玥的话已经起到了她要的效果,她决定不再多做纠缠,因为他答应了又如何?就会不反过来再咬她一口?她不信。 “你好好想想吧,要是你还追究那些死者,我会奉陪到底,如果不在乎了,我就马上打道回府了,反正……你一开始也并没有想我同行。”苏玥弯了弯嘴角,不再看轩辕烈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良安晏在苏玥和轩辕烈说话的时候,已经兀自简单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期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苏玥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让他一阵心寒。但见苏玥往外走,他还是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她后头。 他庆幸,幸好他跟在了她后头。 因为他们刚走到门口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意公主突然就从外面闯了进来,正好撞上正要往外走的苏玥身上,冲劲太大,苏玥刚受了伤流了不少血,本就有些头晕站不稳,一下子就朝后倒了下去,正好倒在良安晏身上。不过,良安晏的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心思有些神游,也没抓稳人,最后只是充当了一回人肉枕头。 在场的几个人连忙上前把苏玥给拉了起来,印辰天噙着笑看着良安晏道:“良大人可还安好?” 良安晏在几个下人的帮助下,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不理会印辰天的笑讽,眼中满含关心,看着苏玥,问道:“你没事吧?” 苏玥看着他身上映出的点点血迹,想到他本来身上的伤势,本就有些歉意的心情变得更加愧疚了,忍不住开口关心道:“没事,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你没事就好。”目光在苏玥身上扫了一圈,确定确实没事后,良安晏才松了口气。苏玥不走,他也就忍着疼,原地呆着了。 印辰天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旁若无人地谈情说爱,故意皱着鼻子调侃道:“哎哟,赶紧回自己院子恩爱去!” 苏玥知道印辰天其实是想让他们赶紧回去先处理伤口,可这话听着,实在太欠扁,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印辰天。 而导致这场事故发生的如意公主跟没事人似的,看都不看倒地的两人,直直得朝轩辕烈跑去,扑进他的怀里:“哥哥,我饿了!” 轩辕烈摸了摸如意公主的脑袋,笑着说:“乖,回头我们去外面吃好吃的。” 如意公主甜甜一笑,拉着轩辕烈坐了下来,然后……竟然在轩辕烈的大腿上,坐了下来? 印辰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根据皇上的口信,他似乎应该上前阻止并教育这位公主,可这位公主看起来……好像不太好说话的样子,而且人家是公主,自己顶多就是个臣子,他还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前。他这才深刻地感觉到,这趟远行,果然是一件苦差事! 轩辕烈在公主面前,竟然也像换了个人似的,完全一副温柔好男人的形象,哪里还看得到他的懦弱,哪里还看得到他的犹豫不决。苏玥在他的眼里,居然看到了满满的宠爱和疼惜。 或许……把如意公主嫁到云溪,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 但前提是,如果如意公主是真心喜爱轩辕烈的话。 如意公主撒完了娇,这才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刚想问为什么那么多人的时候,目光刚好扫到站在角落的罗燿淳,整个人突然傻了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这诡异的情况再次打断了欲走的苏玥,她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罗燿淳,眉间也是深深的疑惑。这个时候,公主很重要,她不想错过任何的细节。 轩辕烈紧锁眉头,看着如意的眼神满是担忧与不解:“怎么了?我的小如意?” 印辰天被这个“小如意”的称呼噎了一下,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真想捶地狂笑。压下爆笑的冲动,印辰天也看向一直站在角落,今天格外低调的罗燿淳。 其实,罗燿淳平时也很低调,默不作声的,可不知怎么,今天看她站在角落,带了个面具,显得格外的诡秘。 很公主不负众望,很快就位大家解了疑惑。她从轩辕烈的大腿上站起来,飞快地朝罗燿淳扑过去,像是汲取什么味道似的,在她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继续凝泪抽噎。 而罗燿淳也没躲,直直地站在原地,任她抱任她哭泣,但双手一直保持直立的姿势,也没有回抱她就是了。 良久,如意公主终于吐出了一句让众人惊悚的答案:“三哥,你终于来见我了!” …… 现场很明显地感受到一阵诡异的静默,只剩下公主带着惊喜的哭声。 而轩辕烈则整个人僵了一下,想拉回公主的手慢慢地、慢慢地缩了回去,刚才满是温柔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公主一番哭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罗燿淳这才开口,声音冷冷淡淡的:“公主殿下请自重。” 声音确实是罗燿淳本人的,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大家似乎都忘了罗燿淳刚才就说过话的事实。 如意公主一愣,泪眼婆娑地看着罗燿淳,对他对自己的称呼感到不可置信:“三哥,我是如意啊,你的如意啊!你不认识我了么?是不是带了面具看不清?”说着,如意公主就要伸手去摘面具,却被罗燿淳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只手被困住,如意又伸出一只手坚持不懈地想取他的面具,但依旧是连边都没碰着就被拦了下来。 罗燿淳不悦的声音从面具背后传出:“逝者已矣,公主节哀,我不是你三哥,我是罗家三少。” 如意公主一怔,突然不顾形象地发起了癫,抬脚使劲踹罗燿淳的小腿:“你这个坏女人,你害死了我三哥!害死了我三哥!” 罗燿淳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任她踢打,等她打累了,才让人把公主扶了下去,并叫来人接替自己的位置保护轩辕烈,自己则是称累休息去了。 苏玥走近看了看神色木然的如意公主,凑近耳朵,仔细听她嘴里喃喃自语的话——三哥,是三哥,我记得三哥的味道,三哥怎么不认我,怎么不认我…… 苏玥神色一凛,看到走来的轩辕烈,又看看如意公主失神的样子,怕他听到,心里一急,猛地扇了公主一个大耳光。这耳光够狠,那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都颤了一颤,而当事人如意的脑袋更是嗡嗡直响,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还一步一顿走得有些犹豫的轩辕烈一下子不顾身份地扑了过来,神色不愉地看着苏玥:“放肆!” 苏玥冷哼一声,心想轮得到他对自己说“放肆”这两个字?不过,现在她有些忙,就不跟他计较了,对仍旧怔愣在原地的如意公主甜甜一笑道:“如意公主,该吃饭了,乖!” 如意公主脑筋反应了一下,像是又忘记了刚才的事,又兴高采烈地要求轩辕烈带自己去吃好吃的了。而本来还有些心情不愉快的轩辕烈因为心疼苏玥的这一个耳光,也将这些不愉快一时抛在了脑后,带着公主出门吃饭去了。 苏玥也急忙跟了出去,找寻罗燿淳的踪迹。好在人没走远,苏玥只绕了一点路就看到了罗燿淳的背影,赶忙奔了过去。 罗燿淳知道苏玥在后面,故意停下了步子等她:“苏姑娘,何事?” 苏玥眼睛亮亮的,直盯着罗燿淳面具后的眸子,笑道:“参见三皇子殿下。” 罗燿淳嗤笑一声:“一个疯子的鬼话,你也信?” “不,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苏玥笑意吟吟地说。 罗燿淳沉默良久,无奈地摇了摇头:“苏玥姑娘果然名不虚传。我比较好奇的是,轩辕烈要是不答应,你就真打道回府了?” “你猜?”苏玥眯眼一笑,只说了这两个模棱两可的字,便不再多言,“怎么样?找个地儿聊聊呗?” 带着罗燿淳面具的三皇子微微点了点头,径自走在前头带路,有些事或许可以瞒住天下苍生,却瞒不住一个人,这个人便是苏玥。 她会回去么?当然不会咯! 琉星还有琉星的计划,不让明着跟,她还不能悄悄地去么?只是有轩辕烈,很多时候更方便而已,比如进凤麟国的皇宫会比较方便,比如进入云溪也可能比较方便。但没轩辕烈,她也未必做不到。 第六十六章 谈崩了 曾几何时,金盛三皇子的恶名昭彰与苏玥的霉运连天几乎齐名,是金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俩号人物,谁要是出门吃个饭不聊上几句这两大话题,总会觉得生活都会少了些趣味。彼时,他们虽是见过彼此,却从未有过任何交谈。 后来,随着三皇子的叛变以及忽然离世,皇室严令禁止任何人提起三皇子这号人物,违令者杀无赦。在以儆效尤杀了几条好事者的命后,三皇子这号人物终于渐渐在人们的话题中消失不见,由不同的话题取而代之,人们也渐渐也似乎忘了这个人曾经的存在,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在金盛出现过似的。 苏玥看着“罗燿淳”摘下脸上的特质面具,然后,当着她的面渐渐幻化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尽管是见过了稀奇事儿的她,同样也是为这样的易容术感到惊奇不已。不靠任何的修饰和帮助,只靠本人就能这样随意改变身形,甚至声音,这个人就凭这一点就不容小觑。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什么样子出现在你身边呢? 金盛曾经的三皇子姬子玄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已沉积了岁月的沧桑,但这并不妨碍他浑身邪魅气息的发散,这种邪气让苏玥都本能地皱了皱眉。 “久未蒙面,苏姑娘倒是越发妩媚动人了。”露出本来面目的姬子玄,连眼神都变得肆无忌惮,在苏玥周身绕了两圈,说道,“怪不得把我们的太子哥哥迷得神魂颠倒。” 苏玥淡然一笑,回之以礼:“三皇子殿下看起来也比从前更加俊朗潇洒了。” 听到“潇洒”二字,姬子玄的眼底微微一黯,那抹黯然很快就散了开去,因为真正的罗燿淳突然在此时踏空而来,稳稳地站在姬子玄身侧,坚定地握住了他的大手。 罗燿淳与姬子玄相视一笑,满是浓浓的爱意,让苏玥不禁想起重伤在身,被她赶回去休息的良安晏,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一时失神的苏玥,罗燿淳轻轻咳了咳道:“苏姑娘好。” 苏玥回过神,尴尬地看向对面正笑意吟吟看着她的两个人,赶紧回礼:“好好!呵呵!” 如今这两人算是逍遥天下的神仙眷侣了,手掌天下忌惮的十万精兵——煞军,为金盛的强盛立下了汗马功劳,虽不得功名利禄,也并不为百姓所知,却更让人羡慕。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而且又远离朝堂硝烟,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艳羡的呢? 终于找回些思绪,苏玥不禁露出欣赏和羡慕的眼神,道:“果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少了戾气的三皇子要是重出江湖,多少姑娘要前赴后继而来!” “那我现在站在苏姑娘面前,苏姑娘怎么就不心动呢?”姬子玄浓黑的眉毛微微一挑,笑着调侃起了苏玥。 话音刚落,罗燿淳毫不犹豫地弯起手肘向后顶去,疼得姬子玄直喊疼。竟敢当着她的面调戏良家妇女?罗燿淳不客气地又抬脚踩了一脚姬子玄的脚,回头还不忘瞪一眼苏玥。 苏玥掩嘴轻笑道:“姑娘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那是,苏姑娘心里藏着我那太子哥哥呢,我怎么入得了苏姑娘的眼。” 苏玥没好气地瞪了回去,决定不再和他扯这些没用的嘴皮子功夫:“不知三皇子到来,有何贵干?” 姬子玄掸了掸衣裳,神色空茫,淡淡道:“三皇子已经死了,叫我纯公子即可。” “淳?”苏玥疑惑地看向罗燿淳,不至于这么恩爱吧? 罗燿淳看见苏玥的视线,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她的名字。 三皇子把偷乐的罗燿淳疼宠地往怀里一带,不假辞色道:“纯良的纯。” “噗——”苏玥忍不住扑哧一笑,纯良?想到三皇子曾经的恶名,大部分可都是和青楼有关,不由得就觉得很是“搭调”。 “不逗你玩了,说正事。”姬子玄毫不在意苏玥的嘲笑,挥挥手说起了这次来找苏玥的目的,“我哥在京城最近动作很频繁,在我看来很不同寻常,恐怕……” 对,他这次来锦城,是特地找苏玥来的。 “要变天?”苏玥毫不意外地接下话,同时对三皇子的消息网暗暗咋舌,“纯公子竟然对京城的事了如指掌,怪不得太子见不到你的尸体,一直都觉得不安宁。” 一个远离朝纲、远离京城的人,竟然能对京城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比那些身在京城的官员还要多知道几分内情,要不是苏玥如今真真实实地看到他无欲无求的双眸,还真不信这人一点野心都没有。但只是她以为还不够,苏玥还是想试探一下他是否别有目的。 姬子玄邪邪一笑,想到他那个太子哥哥着急的模样,心里就乐:“人嘛,有点威胁总是好的,这样他也能居安思危不是么?” 苏玥本就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毕竟刚娶了妻子,还不至于那么快就想夺位吧?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想让我阻止这件事?” 姬子玄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连握着罗燿淳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现在三国动荡不安,战事也比前两年明显多了很多,三国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瞅着这几块肥肉呢?到时候,我多打几场仗不打紧,但我的将士们也都是血肉之躯,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扛不住那么多的豺狼虎豹,金盛恐怕命不久矣。我只是希望你能提醒一下太子,个人觉得现在并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等老皇帝死了?”这句话是琉星让苏玥说的,其实苏玥自己本想答应来着,琉星突然打断了她,并说了这句话,苏玥本人也是一愣,但又不得不屈服于琉星的威慑,复述了他的话,并继续当起了传话筒: “说实话,如今的老皇帝做法实在太保守了,或许他保得了国,这两年也带着百姓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但金盛走到一个程度上,就再也没有进步了,为什么?因为战争并没有停下,流民越来越多,并向京城聚集,不稳定因素也越来越多,这些都是一个国家的危险信号。” “你赞成太子谋反?”姬子玄皱了皱眉,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玥,据他了解,苏玥的是非善恶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她绝对是连小猫小狗受伤都见不得的女孩子,如今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实在不像她的风格。还是,他的了解有误?那他还要不要继续聊下去了? 道不同不相谋,要是苏玥坚持己见,那么他们似乎也只好分道扬镳了。 “不,我只是赞成时代进步。”苏玥在琉星的几句话中终于也听出了些门道,回味思索了一番,了然地说道。 “何为进步?”仔细听,姬子玄的语气中已经含有几分怒意,要不是罗燿淳拦着,苏玥一点都不怀疑他会上来扇她一巴掌,从前的三皇子可是以毫不怜香惜玉闻名于世的。 尽管姬子玄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苏玥还是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天下一统,再也没有百姓会为了战争而受苦。” 天下一统。这四个字从苏玥口中吐出来,连罗燿淳都不禁为之震了一震。没有人比他们在战场上挥洒血汗的人更懂得战争的残酷,那四个字要牺牲多少的性命,简直难以想象,所以,这四个字,他们或许想过,但却从来不会真正说出口。 姬子玄这几年也算是在血海中杀出了一条生路,对苏玥的天真嗤之以鼻,更加觉得今天这一趟是白来了:“说得轻巧,天下一统的前提就是百姓一条条的生命!”他自然懂得这天下,统一是必然趋势,但并不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有舍才有得!”苏玥盯着姬子玄的眼眸深处,复述了琉星的话,“姬子玄,你的安逸日子过太久了。” “哼,别为自己的贪婪挂上那么美的名号,我见过的尸体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今天算我白来了,后会无期。”既然聊不到一块去,姬子玄爽快地选择了甩手离开,与其在这里费尽口舌,还不如回京城做点实质性的事情。 罗燿淳对苏玥歉意一笑,匆忙地跟上姬子玄的步子一起走了。 苏玥怔愣在原地,看着满园的花草和果实,不禁又陷入深思。她刚才透过姬子玄的眼睛,看到了战场,看到了生命的残酷和脆弱,看到了满地的生灵涂炭。她也一时有些茫然,她不知道琉星和她说的是对的,还是他们说的才是对的,她到底应该听哪边的呢? 后来,在不久之后,苏玥真正地看到了所谓的尸横遍野,所谓的民不聊生,以及所谓的绝望到底是什么滋味。切身了解了此时此刻姬子玄和罗燿淳心中的感受,他们不是不肯,而是不愿再看到百姓流离失所,留守的老人们老无所依的可怜样儿。 第六十七章 都是毒药惹的祸 “琉星,是不是太快了?”眼前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景象,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地方,却是同样的血肉模糊。一滴清泪在眼角凝结成珠,迅速滑落,揉了揉眼睛,苏玥睁着她那双略红的眸子,看着琉星,茫然地问道。 苏玥早就和琉星说过太子会叛变这件事,虽然具体时间不知道,但显然是已经近在眼前了,三皇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苏玥帮忙,一定是太子做了什么大动作。 就是不知道太子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个在别人看来早就已经是死人的三皇子都不惜暴露身份站了出来。 琉星看着一脸迷茫的苏玥,微微叹了口气,安慰道:“万事都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总要去走第一步才能慢慢地有以后那么多布,我不否认会牺牲很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3 部分阅读 琉星看着一脸迷茫的苏玥,微微叹了口气,安慰道:“万事都会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总要去走第一步才能慢慢地有以后那么多布,我不否认会牺牲很多人,但如果不去做,只会牺牲更多的人。” 这个坎,苏玥必须自己走过去,现在她还只是自己想象,早晚有一天,她要亲自站在那些腥风血雨中,和天下百姓一起经历这场动荡和颠覆。琉星不会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因为一切都不会没事,她必须尽快做好接受残酷现实的准备。 既然琉星这么说,说明他至少不反对太子这么做。虽然苏玥不明白琉星为什么非要天下统一,也想不通三国统一不统一跟他一个连人都不是的虚影有什么关系,但当务之急是她得搞清楚太子这一步会不会走得太快了?太快也未必就有好处:“太子会不会走太急了?要不要先阻止一下他?” 就算太子这么对待苏玥,她终究还是担心太子的,对此,琉星颇为无奈:“他~不~傻!就让他去吧,他早晚都会迈出这一步。”看到苏玥眼底的担忧,琉星顿了顿,又说,“就算没有你,他也会这么做,你不用自责,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看出来,其实苏玥心底里更害怕的是,那些生灵涂炭、腥风血雨是因她而起。对于苏玥,琉星也有一点始终想不通,在所有的大选择面前,太子统统舍弃了苏玥而选择了大局,为什么至今苏玥还能如此天真地相信太子会为了她而去做什么大事。 苏玥正神游着,身后传来小良良的叫唤:“娘亲!” 苏玥回头,看见良安晏带着孩子,远远地正朝这边走来。走到眼前,苏玥才看清,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要不是看见他牵着良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苏玥都快忘了他还是个伤患。 摸了摸小良良的头,苏玥压下阴郁的情绪,对良良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不多休息会?” 良安晏看了一眼罗燿淳离开的方向,迅速收回目光,看着苏玥淡淡道:“孩子想你了,带他来看看你。” 其实,他站在不远处已经看了很久了,他精通唇语,目力也很好,刚才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对于三皇子的出现,不得不说,他刚才也震惊到了,让他更为震惊的是,三皇子这些年竟然一直都在身体力行地守护这个国家,默默无闻,无名无利。结合当年的事,他猜测,三皇子或许是皇帝的人,在三皇子叛变后却依然能活命,两个人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太子这次能不能成,还真说不准。 苏玥只对良安晏淡淡一笑,算是打过招呼,蹲下身,专注得看着小良良,问道:“良良,有乖乖的么?” 小良良从怀里掏出个方形的东西递给苏玥,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娘亲,这是良良亲手做的点心,您尝一下吧!” 苏玥一愣,接过用小手帕细心地包裹了好几层的小点心,惊喜地说:“真的么?良良真乖。” 良梁眼神闪烁了一下,复又很坚定地点头:“娘亲,你尝尝看,这是良良第一次做点心哦!” 苏玥不疑有他,一层层地剥开手帕,高兴地咬了一口。可才一口,苏玥立刻感到浑身不对劲,一阵晕眩袭来。她惊讶地看着良良,怎么也没想到小良良会对她下毒手。 意识渐渐混沌,苏玥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软倒在良安晏怀里。 良良看着娘亲晕过去前受伤的眼神,心里很是委屈,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爹爹指使的,娘亲,你要怪就怪爹爹!心疼地摸了摸娘亲的脸颊,良良轻声道歉:“娘亲,对不起。”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带你娘亲回屋。”良安晏把苏玥打横抱起,直接往苏玥院子的方向走去。 小良良瞪着爹爹的背影,急忙也跟了上去,边跑边嚷嚷:“爹爹以后不许让我再做伤害娘亲的事!” 良安晏看了一眼怀中昏沉的人儿,眉宇间尽是担心的神色:“对不起,玥儿,我不能让你趟这趟浑水。”太子叛变,凭苏玥对他的感情,不管是曾经的,还是现在可能还有的情分,他不敢保证苏玥会置之不理,为了以防万一,干脆把她打晕了上路,让她短时间赶不回去最好。 可才走了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漠然站在小道的中间,看着良安晏的目光冷然:“良公子,这么做不太好吧?” 良安晏双眸危险地一眯,不甘示弱地吼回去:“让开!”脚下的步子没停,试图强行闯过。 漠然的注意力全放在良安晏身上,忽闻脚边传来小良良甜甜的叫声——大哥哥,于是,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孩子。 小良良眨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小手指着漠然的小腿后,说:“大哥哥,一只小蜘蛛爬你身上了,娘亲以前告诉我,这种蜘蛛有剧毒!” 纯真的漠然毫不怀疑良梁的话,皱着眉立刻弯下了腰检查所谓的蜘蛛,就这么让良安晏抱着苏玥给绕了过去,良安晏立刻瞅准缝隙,绕过人跑走了。漠然抬头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人,漠然倒不是很担心,反正追的话也不过几步的距离。 既然是苏玥说有剧毒,他可得小心。漠然第二次弯下腰正欲找蜘蛛,小良良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握了很久的粉末一扬,扬完转身就跑! 等难得单纯傻呆的漠然发现上当的时候,小良良早就用了点小轻功跑了个没影。他爹教他最认真的就是轻功了,他的人生格言是——打不过赶紧跑! 这个大哥哥一看就好凶好吓人的样子,小良良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几句,直接上了毒药把人给迷晕了。这药里头可不止迷|药这么简单,还混入了软筋散,让他一时发挥不出武功,最让漠然感到可恶的是——居然还有销魂药的成分! 他妈的!他可是不近女色的!忍不住骂了一句三字经,漠然拖着惨遭暗算的身子,立刻躲进了最近的一座假山山洞,准备熬过去。 小良良很快就追上了爹爹,跟着到了苏玥的院子。 良安晏把苏玥小心地放到床上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些小机关后,良安晏准备出去办点事,离开前,小心地叮嘱良梁:“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听到没有?” 良梁看着昏睡的娘亲,顿时觉得自己接受了一个艰巨而重大的任务,郑重地答应道:“嗯!” 最后检查了一番房间的布置后,良安晏才担忧地离开。 门一关上,良梁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琉星,忧心地问道:“琉星舅舅,娘亲不会怪我的吧?” 琉星抚着小良良的脑袋,安慰道:“不会的。” 真的不会么?琉星在心里忍不住为良梁捏一把冷汗,最好苏玥这次醒来正好失忆了,不然恐怕苏玥要大发雷霆,第一个开刀的就算不是良梁,第二个总也会轮到他。 小良良,你还是祈祷你娘亲能多睡一会吧!琉星看着小良良的脑袋瓜,默默地为他送上祝福。 良安晏刚赶到罗宅大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来齐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无比。微微愣了愣,神色严肃地站到一边,心里暗忖,消息不会那么快就传到这里吧?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良公子见过如意公主么?”刚见到良安晏进门,面色阴鹜的轩辕烈立刻问道。 公主不见了?良安晏眼角微微一跳,心头冒起不祥的预感,面色沉重地问:“我刚从苏玥那过来,一路上都没看到。” 轩辕烈看良安晏是一个人来的,好奇地问了一句:“那苏姑娘呢?” “玥儿昨晚没睡好,这会又休息了。”良安晏面不改色地回答。 轩辕烈简单地和他说明了公主失踪前的情况,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地开始思考公主可能的去向。 而此刻,在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就在刚才苏玥晕倒的地方的附近,一座假山里,一对男女正在上演一场不宜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的大战。这会要是有人路过,便能找到如意公主了。可是,所有的人都被轩辕烈引到大厅去了,没人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奉命来带如意公主出去的云溪使者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会,使者最终决定回去先告诉主子这件事,可人刚一转身,脑袋立刻被漠然随手扔过来的一块石头穿破了个大洞,当场咽气…… 第六十八章 公主不见了 本来,漠然一个人躲在假山的山洞里一边打坐一边逼毒,静静地呆着呢,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栽到了熊孩子手里,也不知道这死孩子在药里下了什么毒,下了多少毒,反正他现在不仅觉得五脏六腑难受得紧,而且浑身瘙痒难受,再加上销魂药物的作用,他这时候要是谁来暗算他,必死无疑。 不仅他自己得死,依他的个性,绝不独死,必须拉他一块上路。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势,规划好要是有人进犯,他的逃生之路,这才安心地开始打坐。 而且,罗宅那么大,有人找到这来的可能也不大。本来漠然想,硬撑着就熬过去了,可谁知道这犄角旮旯,还真有人能摸到这来。 如意公主进来的时候,漠然尽管全身不适,依旧敏锐地睁开了双眸。都没想到对方的存在,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错愕,如意公主刚想转身离开,漠然使出浑身的力气飞身扑过去,及时捂住如意脱口而出的尖叫。 如意惊慌地对漠然拳打脚踢,可漠然身子太健壮了,打得她小手直疼,她当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打不过就想咬,咬不动又开始扭动挣扎,在她如此坚持不懈、不依不挠的“挑逗”下,本就身中销魂药的漠然终于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漠然懊恼地把如意公主按倒在假山壁上,声音暗哑:“别他妈乱动乱叫,小心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这么严重的威胁,对于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来说,那可真会被吓得瑟瑟发抖哭爹喊娘,可如意公主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属于越挫越勇的、精神有点问题的姑娘。 在她用各种点头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乱叫之后,漠然终于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因为他也没多少力气了,再加上身体本能的反应,他觉得自己支撑不了太久了。 微微调了下呼吸,漠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靠着角落独自打坐逼毒去了,不再理会误闯的如意公主。 如意本来是在轩辕烈的安排下,要在这里等人带她离开的,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太子身边的人,她还是认识的,她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她也有清明的时候,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轩辕烈会让太子的人会带她去见凤麟国的人。所以,一认出漠然的身份,她第一反应就是跑,可还是晚了一步。 如意公主得了自由,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漠然打坐的周围转了一圈后,看着漠然脸上大颗的汗珠,若有所思地说:“你不会是中毒了吧?” 漠然睁开一只眼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继续打坐了。像是在告诉她,别废话,赶紧滚蛋。 如意公主也不知道真傻假傻,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真的呀!” 漠然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反常的如意公主,吼道:“再叫做了你!” 知道此时的漠然和以往大不相同后,如意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一屁股做到漠然身边,嘲笑地挑衅他:“来啊!有本事来做了我啊!” 漠然神色冷漠地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在考虑要不要把她直接扔出去,可这个想法还没维持多久,立刻破灭了。 公主竟然开始勾引他? 如意公主本意是想尽情嘲笑这个天天跟在太子哥哥身后的走狗的,一会嫌弃地摸摸他的衣服,说他衣服劣质,一会又嫌弃地闻闻他身上的味道,说他身上难闻……总之,就是一刻不停地在漠然身上摸索来嫌弃去。 可这一切在中了销魂药的漠然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了,公主的嘲笑在他的眼里变成了魅惑勾人的娇笑,他看着公主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不停地勾引他,久未近女身的身子立刻起了反应。 在一顿天人交战后,理智终于淹没在这种种疼痛难忍的药物作用下,漠然一下子把公主扑倒在了地上,毫不犹豫地攻城略池。 如意公主的身体是经过特殊调教的,经不住一点男女之事的挑逗,只挣扎了一小会便温柔地顺从了眼前这个其实算得上是陌生的男人。 来接她的人,在漠然的暗器下即刻毙命,她顾不上这些种种,尽情地享受着漠然带给她的愉悦。 把身上的火全部卸干净后,漠然才喘着粗气放开了如意公主,理智回笼,看着躺在一边早已昏死过去的公主,眼里更多的是歉意。靠着墙壁,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桩意外让他很难办,包括在太子那里,他也不好交代。 就算公主心里不念着这个哥哥,不念着这个家,可这个家却还是念着公主的,包括太子也是。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漠然从自己身上撕了一块料子,在依着假山的湖水里浸湿后,走到公主身边开始为她细细擦拭身子,仔细地擦好后,又小心地为她穿上衣服。看着完好的衣服,他不禁感叹,幸好他刚才总算还有点脑子,没一个冲动把她衣服全撕了,那样就不好办了。 做好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公主也终于悠悠转醒,看着漠然,脑子还有些混沌:“我怎么在这里?” 漠然冷哼一声,道:“装什么苏玥!” 刚想反驳,看着衣衫凌乱的两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如意公主立刻委屈的低下头:“我要告诉太子哥哥去!你居然凶我!” 漠然有些头疼地看着如意公主,被他的后半句噎了一下,她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居然非礼我? 身上的不适减轻了很多,漠然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先把公主送回去再说。他拉起仍旧坐在地上的如意公主,假山的洞口走去。 刚一出洞口,就听到耳后传来凉凉的声音:“漠然体力还真不是盖的,辛苦我们公主了。” 漠然警觉地回头,顺手把公主拽到身后,以保护地姿态站在前头,看着惬意地坐在假山顶上戴面具的男子。他的身边还躺着刚才他顺手杀死的人。尽管两人目前,默默无言,没一会就把桌上的一整壶的茶水给喝没了。 三皇子瞥了一旁的公主一眼,迅速跳了下来,对着漠然道:“你好大的胆子!” 公主怔然地看着以为早就归西的三皇兄,连呼吸都忘了,瞪着大眼睛,不解地喃喃:“三皇兄?” 姬子玄的某种划过某种情绪,心疼的,不解的,最终化为一声哀叹。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次纯属意外,我会回去领罚的。” “领罚?这是领罚能解决的吗?你难道看不出来,皇上有意把公主嫁给轩辕烈么?现在这算什么?”姬子玄犀利地指出目前问题的症结所在。他这次出来,除了为了天下百姓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个妹妹了,虽然曾经被他欺负,但他也还是容不得别人欺负这个妹妹的,太子也不行。 作为一国公主,公主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嫁出去,里面少不了他的功劳,当他从罗燿淳那一听说如意公主居然也因为轩辕烈被牵扯到整件事中来的时候,他立刻就坐不住了。刚才在客厅的时候,要不是顾及太多人在场,他怎么会舍得不认这个妹妹,没想到就这么一会会功夫,妹妹却已经惨遭毒手。 见三皇兄不理会自己,只顾着和漠然眼神对峙,感觉被无视的公主渐渐又委屈地哭了起来:“三哥,如意好想三哥。三哥不要不理如意。” 自从姬子玄谋朝篡位的事情发生后,所有的人都以为三皇子确实已经死了,当然,这个所有人并不包括公主。如意公主从来都觉得父皇不会杀害她的三哥的,虽然她找不到三哥,见不到三哥,但她一直坚定地觉得父皇并不会杀害这个皇子的。尽管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个皇子,但他并不会再次纵容太子将他的这个儿子也赶尽杀绝。 “乖,休息吧。”虽然心疼公主,但是对于这个公主,三皇子也多是无言以对的,一个疾步上前,公主眨眼间便失去了意识。他看了一眼再次昏睡过去的公主,淡然地对漠然说,“这次的事儿先记着,麻烦带她先去休息,我回头再找你算账。” 姬子玄远远地看见罗燿淳朝他打了个手势,所以不再和他多做纠缠,决定先躲起来,因为有人过来了,他可不方便现在出面,那天下还真就大乱了。 漠然远远地就听见一些嘈杂的声音,知道有人正在往这里靠近,低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公主,转身毫不犹豫地也选择离开。 轩辕烈浩浩荡荡地带着一大批人来到假山附近,看着假山上的尸体,脸色很是难看,现在,最重要的是,公主真的不见了!本来公主的不见,是他安排的一场戏,而如今他派出来接应公主的人居然被放倒了,现在他也不知道公主去哪里了,这件事要是传回京城,不知道皇帝作何感想? 第六十九章 一团乱 轩辕烈到底还是拿不定主意,选择做两面派,自己下作也就算了,他还非得拉着如意公主去趟这趟浑水。他打定了主意金盛的皇族没人敢对如意公主怎么样,竟然派如意去和凤麟国的人接头。 他的如意算盘可算打得噼啪一阵响,可这如意公主还真是不如意。要说金盛最倒霉的人大概非苏玥莫属,但第二倒霉的人,除了如意公主,还真想不出第三个人来。 印辰天是跟着轩辕烈一起来到这里的,很难得的,他收敛了一贯风流倜傥的笑意,面色阴沉地看着轩辕烈,语气冷然:“公主呢?” 本来,今天轩辕烈突然通知他们所有人去前厅,告知大家公主不见了,印辰天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去找了,而他们则先是分析情况,决定把精力用在刀刃上。本来一切顺理成章,分析地正热闹呢,突然出来个人,在轩辕烈耳边耳语了几句,印辰天就注意到他脸色大变,接着就领着大家一起来这里了,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尸体。 印辰天一直注意观察轩辕烈的脸色,之前虽说也表现地很是慌张,但是和现在相比,显然现在的慌张无措更加真实一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在这之中隐瞒了什么。 轩辕烈面色凝重,让人处理了尸体,面对印辰天的质问,只得强自镇定:“这时候,我们还是找公主比较重要。” 印辰天冷哼一声,道:“我当然知道找公主比较重要,不然你以为刚才我们大家都在干吗?” 轩辕烈因为心虚,心跳猛地一窒,尴尬地笑了笑:“瞧我这,急糊涂了都。” 印辰天在假山周围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薄唇一勾,笑道:“可别是真糊涂了,要是让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他故意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欣赏了一下轩辕烈明显紧张的神色,“我得好好想想该给你送份怎样的大礼。” 轩辕烈看着眉眼含笑的印辰天,心中一阵凉意,暗暗后悔真不该离开公主,要是寸步不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这假山居然还有洞。”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声,四周一片静谧,这句话显得格外突兀。 印辰天立刻回头检查起假山来,果然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看到一条勉强可以挤进去一个人的大裂缝,透过有些镂空的石壁,可以看见假山里头整个是掏空的,是个假山山洞无疑。 印辰天矫捷地穿过缝隙,进入了假山山洞想一探究竟。没想到里头已经站了不少人,刚才还站在他身后的人什么时候都跑到这洞里头来了?印辰天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轩辕烈一愣,无辜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的山洞洞口,说道:“走进来的呀!” 印辰天无语地看着山洞的正确入口,面对大家明显憋笑的神色,尴尬极了。因为被前面的石壁挡着,所以他之前透过缝隙并没发现这个小山洞居然也是有洞的。 突然,印辰天神色一凝,敏锐地深吸了一口气,眉头锁地更紧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似乎是男女欢爱后留下的。 轩辕烈显然也闻到了,脸色黑了下来。 良安晏只默默地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公主是死是活,与他何干?他自然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反正公主本来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也不是他女儿,他就更不操心了。 可他想乐得清静,有人可不肯让他那么清闲,印辰天眼尖地看到站在角落里不发一言的良安晏,眉一挑,问道:“良兄,你怎么看?你觉得公主会是谁陷害的?” 良安晏顿了顿,有些怨恨地看了一眼印辰天:“急什么,也没人证明刚才这里是公主在这。”他想说,他刚才也是从这溜达过来的,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但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闭嘴好了。 随意地往外望了一眼,良安晏突然灵光一闪。刚才好像……漠然躲这里来了?再联想联想眼下的情况……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的药里有没有掺杂奇怪的成分?和印辰天阴沉的脸色不同,良安晏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嘿,这漠然,白捡了个便宜? 有了些头绪,本就不怎么上心的良安晏,更是一派闲适。 “良兄,这是想到了什么,心情看起来不错?”印辰天若有所思地看着良安晏,好奇地问道。 良安晏收敛了脸上轻松的表情,淡然道:“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不如出去找,说不定还有线索。”从刚才开始,这些人就一直呆着商量这,商量那,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他真不明白在这里难道能把公主聊出来不成? 轩辕烈怀疑地看了良安晏一眼,率先走了出去,并立刻向身边一个使者下令:“搜索整个罗宅!”说着,自己也朝一个方向走去,留下一句分开行动就走了。 印辰天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并隐藏了自己的行踪。他还真怕是轩辕烈自导自演,演出篓子了。 而被暂时选择性遗忘的良安晏则是朝苏玥的院子走去,他可得好好问问他的宝贝儿子,都给漠然下了什么药,怎么那么坏! 小良良这时候呆在房间,站在苏玥床边,严阵以待的样子。期间,苏玥其实醒过一次,小良良随手一把迷|药一洒,可怜的苏玥还没来得及怨恨,又昏睡了过去。 琉星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不禁为良梁的未来抹一把冷汗。 良安晏来到门外,敲了个只有父子俩知道的暗号,顺利进了屋,看了眼仍在熟睡的苏玥,眉间染上一抹担忧:“怎么还没醒?” 小良良掩嘴一笑:“娘亲又被我迷晕了。” 良安晏看了看苏玥,又看了看儿子,对着苏玥轻声说:“这可不是我指使的,醒了别找我算账!”回头又看看一脸坏笑的孩子,好奇地问道,“你给漠然下了什么药?” 良梁疑惑地看了一眼爹爹,想了想才反应到父亲说的是谁。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瓶,递给良安晏:“这个!” 良安晏将信将疑地打开瓶盖闻了闻,眉毛一扬,果然有销魂药的成分。小心地把盖子盖了回去,良安晏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苏玥,良安晏眼含期待地问:“你给娘亲下的也是这个药?” 小良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爹爹,虽然他还是小孩子,懂的可不少,他当然知道这药有什么作用。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小药瓶:“不许你非礼娘亲!”说着,又义愤填膺地站在娘亲床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良安晏不甘示弱地在良梁小脑袋上虚拍了一掌,怒道:“不非礼你娘亲,哪里来的你!” 小良良显然对自己的来历很是不满意,生气地对着爹爹的大腿用力拍了一掌:“那也不许你非礼娘亲!” 良安晏又不好真的对自己儿子下狠手,心思一转,道:“只有‘非礼’了你娘亲,才能有妹妹!” 一提到妹妹,小良良又犹豫了,来回在爹爹和娘亲之间扫了几眼后,决定妥协一步:“那你得等娘亲醒了!”随后,他自己爬上床,别扭地扭过头,说了一句,“我都把娘亲借你那么多个晚上了,都没有妹妹,真没用!” 虽然声音很小,但显然摆明了就是说给爹爹听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良安晏耳朵里,气得他七窍生烟,又反驳不得。 被人骂没用,是个男人就忍不了,可这人是自己的儿子,这口气只能硬吞下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动静,父子俩很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下一瞬,漠然扛着个人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来,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很是灵巧地躲过了房间内的一些简单的机关暗器。冷觑了一眼良安晏父子俩,毫不怜香惜玉地把肩上的人儿往地上一扔。 良安晏瞟了一眼,挑了挑眉,这不是公主是谁?这漠然,果然是拿公主当工具使了,不知道太子会怎么处置这个心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让情敌不开心,良安晏心情自然舒畅,跟着对漠然的态度也和蔼可亲了起来:“漠然兄弟,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别浪费了!” 不过,现在整个罗宅的人几乎都在找公主,这漠然竟然还能扛着个人来去自如,这功夫……良安晏对这个人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 漠然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躲在良安晏身后的小良良,眼中竟迸发出浓浓的杀意。良安晏连忙道:“小孩子不懂事,可别拿孩子撒气,怎么着也是苏玥疼爱的孩子不是。”良安晏早就发现漠然对苏玥的态度非同一般,但又很明显不是男女之情,所以他并不在意。 漠然听了苏玥的名字,脸色显然缓和不少,淡淡道:“公主先放这。”说完,又一个闪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想必身体里还有些毒素没有逼出来吧,良安晏如是想道。 漠然刚走不久,印辰天就从外面匆匆赶来,还没进门就看到了所有人都在找的人正躺在地上昏睡,良安晏尴尬地看着门口的印辰天,又看了眼地上的公主,很是头疼地叹了口气,这要怎么解释? 第七十章 就这么愉快地回京了 印辰天看着地上躺着的如意公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突然觉得还不如没找着呢。遍寻不着的公主终于找到了,确实是值得让他松一口气的事,可公主现在这样子,比起无法完璧归赵,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虽然昏死过去的公主已经是经过简单清洗处理的,可那颈间若隐若现的吻痕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洗”得掉的。偏偏印辰天一进门就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装作不知道? 印辰天思量了一下,迈了一大步,跨到屋里。撇撇嘴,他抬脚轻轻踢了踢公主,如意公主完全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依旧昏沉大睡。看着神情诡异的父子俩,印辰天歪着头,狐疑地看了眼床上,挑了挑眉道:“苏玥这个时候在睡觉?” 良安晏也没想隐瞒,当然,他想瞒也瞒不了就是了。叹了口气,他只得低头吩咐了小良良照顾好苏玥,即刻迈着大步走到门口,拉着印辰天往院子里去了:“走,我们出去说。”他可不喜欢自己女人房间里有其他不相干的男人出现,其实刚才印辰天看苏玥那一眼,让他很不爽。 可怜的公主,还真是到哪里都没人疼没人爱,居然没一个人顾得上她,任她躺在了地上,怪不得痴了傻了。小良良同情地看了地上没人疼爱的如意公主一眼,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无与伦比的优越感。虽然他也从小没有娘亲在身边,家里人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他,但是起码他爹爹对他还是很不错的啊!虽然偶尔也会打他骂他,但是从来不会让他自个儿睡地上啊! 良梁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爹爹加倍的好! 小良良想了想,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决定先大方地把自己的爱分一点给她。小家伙灵巧地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被子,略有些费力地抱着它往如意公主身上一盖。也不管这天多热,严严实实地把公主包成了个肉粽,小良良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拍了拍手,又回到了苏玥身边,静静地呆着,不再多管苏玥。 院子里,印辰天嫌恶地撇开良安晏拽着他胳膊的手,皱了皱眉道:“别动手动脚的!”顿了顿,看着良安晏挑了挑眉,轻佻地用食指勾起他的下颚,笑得十分诡异,“还是你付得起动手动脚的责任?” 早就听说印辰天没个正行,可不代表良安晏就能接受他对自己下手。伸手“啪”地一声打掉印辰天的手,良安晏难得怒道:“滚!” 印辰天无所谓地笑了笑,拍了拍手道:“切,没种!” “要试试么?”大概是个男人听到这话都会有点不服气吧,特别是禁欲已久的良安晏,特别忌讳别人提到他这一点。虽然知道印辰天只是随口一说,但总觉得戳中了自己的伤点,难受得要命。 印辰天没想到良安晏反应那么大,略愣了愣,回过神,猛地一拍大腿,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好啊,我怕你不成?” 良安晏不屑地瞅了他一眼,戏谑地说:“那么想?求我呀,求我就要你了么?不好意思,我有我家玥儿了。” “玥儿才不承认你呢!”印辰天很久没和人这么轻松地聊天了,心情很是愉悦,忍不住打趣道。 良安晏眉头深深地一皱,收起刚才玩笑的表情,严肃道:“放尊重点儿,不是什么名儿都能乱叫的。”这一路上,他吃了印辰天多少醋,他自己都不敢去秤,听到他喊苏玥的小名儿,良安晏一阵反感,立刻表明立场。 玥儿可是他专属的名字,他凭什么叫得那么亲昵呀! 印辰天狠狠地瞪了一眼良安晏,什么玩意儿!这么小气,怪不得苏玥不理他呢!看他的脸色确实很认真,印辰天也懒得跟他计较,现在还是正事要紧,甩了甩手,他也正色道:“没劲!说正事吧!公主怎么回事?”看良安晏一副长篇大论的样子,印辰天补充了一句,“说重点,我还有正事儿呢!” 根据他的观察,良安晏刚才在前厅和假山的时候,那样子不知情的表情在他看来确实不像装的,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后来假山里的时候,他到底是想到了什么?而公主出现在苏玥的房间里,显然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最让他疑惑的是,苏玥看上去不像是真睡了,他怀疑八成是昏迷了,至于昏迷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和公主有关? “公主是刚才漠然送来的,他自己人刚走,去哪里别问我,我可没权利管太子的人。”简单地交代了他目前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良安晏也有些求助地看着印辰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啊,毕竟原本要和亲的公主现在被玷污了身子,还和自己儿子有关系,这得多大的事儿啊,他可承担不起。 印辰天凝神思考了半晌,也觉得这事儿有些难办,烦躁地说:“他把公主丢这干嘛?再说,他可是奉命保护苏玥的,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走了?”苏玥晕倒了,漠然失踪了,公主甚至失身了,也处于晕倒的情况……唯一清醒的人是——良安晏? 印辰天退后一步,从腰间“唰”地一下拔出剑,怒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把漠然交出来!”这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事儿和良安晏脱不了干系。 良安晏无奈看着指着自己的软剑,并不打算反抗,反抗了倒是他真的心里有鬼了。不过,要真说这事儿和他无关,他也说不出口,这一切严格地说,也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只得避重就轻地回答:“我真不知道漠然去哪里了但是我知道他中毒了。”良安晏伸出两根手指,指着天空郑重地说,“我保证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印辰天继续狐疑地看着良安晏,截取信息中的关键部分:“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什么毒?谁下的毒?” 真是字字珠玑,良安晏顿时又哑口无言。 “不会真是你下的毒吧!”印辰天虽然怀疑他,但是并不觉得他真敢这么做,毕竟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得罪皇上,也没有理由。 良安晏再次伸出手指,发誓一般指着天空,再次郑重地说:“不是我。”是他儿子。但真相他肯定不会告诉印辰天的。 “等等,漠然中毒?公主失身、昏迷?别告诉我这两件事有关系。”印辰天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希望能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要是这样,太可怕了啊!不过,也太好玩了啊!常年和太子不对盘的他,如今竟然心里暗爽,早就忘了公主还是皇上的女儿这个事实。 “这……”良?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4 部分阅读 。 “这……”良安晏故作扭捏,不做正面回答,事实上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承认就承认呗,看良安晏吞吞吐吐的样子,印辰天就心烦,心里不禁感叹,果然是皇上派来和他作对的。现在当务之急,他应该是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他想了想道,说了刚才跟踪轩辕烈发生的大事儿,还把自己的后路全都交代了一遍。 他刚才偷偷地看着轩辕烈,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去找公主,本来以为是他故弄玄虚把公主藏起来了,谁知他是去找了“顾姥姥”,并成功地一把火烧了地牢,放走了“顾姥姥”。 地牢地处偏僻,那里人手也不够,再加上公主失踪,地牢整个居然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印辰天本来想阻拦,没想到凤麟国还有人接应“顾姥姥”,一行五人,个个都是个中高手,他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最可气的是,明明他看着轩辕烈做得这一切,最后他和轩辕烈对峙的时候,这厮居然完全否认,信口雌黄,说是有刺客劫走了“顾姥姥”!还说得一板一眼的,死活不承认,把他当瞎子一样欺骗,让他整个人跟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他印辰天碰到轩辕烈,还真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杀又杀不得。 最让他惊愕的是,轩辕烈居然把公主失踪的事儿完全抛诸于脑后,居然还敢命令他,说马上就上路?于是,他赶紧来找苏玥和良安晏,本来是想让他们想想办法,不过现在公主找到了,他又另外有主意了。 “先不说这事儿,收拾收拾,轩辕烈就要上路了,我其实是来通知你们这件事的。”最后,轩辕烈总结道。 良安晏一愣,问道:“那公主怎么办?” 印辰天眯眼一笑,拍了拍良安晏的肩膀道:“回头我找个理由回京,公主我就带回去了,你们安心上路吧!” 良安晏眼睛顿时一亮:“好主意!”那是不是代表这件事可以当没发生过了?他不禁乐了,“那皇上那边,就辛苦你了。” 他打的什么主意,印辰天怎么会不知道,可他又不傻,凭什么他要去承受皇帝的怒气? “我只负责送回去,至于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印辰天嘿嘿一笑,甩手往屋里走去,他准备打包送公主回京啦!不用去凤麟国趟浑水真是好极了,听说凤麟国的女人既难搞,又难缠,他可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第七十一章 开诚布公 印辰天打的注意是,只要良安晏不说出口,他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把公主送回去后,就说是为了公主的清誉考虑,特地送回去的,到时候要是真的和亲,再按礼仪送过去就是了。相信深爱公主的皇上不会怪罪他的。 良安晏望着往屋里走准备去带公主走的印辰天,半晌无语,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那你就不管公主身上的毒了么?” 印辰天回头看了良安晏一眼,满不在乎的说:“公主身上的毒都这么多年了,再多些时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到这,印辰天突然步子顿了顿,凝眉深思。 他突然想到,轩辕烈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如意公主,他明明可以一个哨子就把公主找出来,可是他一开始就没有这么做,哪怕到后来,他自己也慌了起来,他还是选择了去和凤麟国的人接头,而不是把公主找出来。 这亲还要不要和,值不值得和,看来还有待商榷,皇上那么疼爱这个公主,想必宁愿养一辈子也不愿意亏了女儿吧? 印辰天走进屋,看到地上被裹成一团的如意公主,满头黑线,这么热天,公主被这么裹着,醒了估计又得热晕过去。 小良良见印辰天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大大方方地站出来承认自己的“有爱之举”:“我怕她睡地上着凉了,特地给她抱了一条被子来,不用谢我,举手之劳。” 瞧瞧这小家伙,拍着胸脯,一脸地大义凛然,像是多大的恩赐似的,印辰天忍不住手痒痒,好想一掌拍死这死孩子呀! 良安晏从背后默默地拍了拍印辰天的肩膀,毫无诚意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小良良每次睡地上我都这么照顾他,孩子不懂事,别介意。” 没想到印辰天也不过是一开始过度反应了一下而已,马上捋了捋发丝,毫不在意地笑道:“没关系。”反正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伟大的丞相大人,永远都是这么洒脱和置身事外。 说完,印辰天也没管公主身上的被子有没有把她给捂晕,直接打包往肩上一扛,和良安晏打了声招呼便直接离开。 “他怎么把那个姨姨带走了?”小良良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自己的爹爹。 良安晏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微微叹息:“他带姨姨回家了。”哎,终究还是没把事儿给推出去,以后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怪罪他。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他们离家也已经很久了,小良良也开始有些想念家里了,这次能把娘亲带回去就太好了,良梁心里暗暗想道。 家?良安晏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看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苏玥,内心感慨良多。他并没有回答良梁的问题,而是走到床边,轻轻抚着苏玥的脸颊,默然无语。 可小良良可不管爹爹的脸色,执着地追问:“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带娘亲一起回家?”他不知道爹爹他们不回家要去哪里,只知道娘亲并不喜欢爹爹,知道娘亲想必也是不愿意和爹爹一块回家的。他的追问其实是对一直以来父亲无作为的控诉。 他还曾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娘亲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这也是他一直很想让娘亲再生一个小妹妹的原因。虽然娘亲平时待自己也很好,但是他猜是不是更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有了妹妹,娘亲说不定就跟自己回家了。 这个心结一直留在小良良心里很久很久,直到不久的将来,他真的有了小妹妹,也一直觉得娘亲是更爱妹妹多一点的。 “整理整理东西吧,待会我们就要上路了。”良安晏拍了拍孩子的小脑袋,不愿再多说,转身离去。 小良良嘟了嘟嘴,对爹爹这种不把他当回事的行为很是不满意,赌气地爬上床窝进娘亲的怀里准备睡觉,才不管整理不整理行李的事儿。 苏玥微微一动,很自然地搂过孩子的腰,她其实已经醒了一会了,但一直怕再中招,于是一直装睡。本来想等人都走光了再起来的,没想到良梁自己爬上来了。 “娘亲,你醒了么?”小良良感觉到娘亲的搂抱,顿时觉得更加委屈了,鼻子一酸,眼圈便红了,声音也带着鼻音,有些闷闷的。 “良梁觉得委屈了?”苏玥闭着眼睛,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小声地问道。 “嗯。” “那良梁觉得娘亲委屈么?”苏玥明显地感受到怀里的孩子身子一僵,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总是比谁都要敏感一些。 对比刚才爹爹对自己的不理不睬,小良良顿时把之前发誓要对爹爹好一点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果然还是娘亲最可怜,下次他一定不和爹爹同流合污:“小良良下次不敢了,对不起,娘亲。” 对于这个结果,苏玥很是满意,紧了紧怀里的小宝贝,苏玥微微笑了:“那我们起床收拾东西吧。”她可没漏听了刚才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轩辕烈还真不是个东西。 小良良想想有道理,点了点头,麻利地爬了起来。 简单地收拾好行李,苏玥走到院子里想透透气,迷|药到底还是没让她缓过劲来。 良安晏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玥一脸失神的样子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连他进来也像是没发现似的。小良良乖巧地蹲在一边,拿着一根树枝无聊地画着圈圈。 良安晏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无限美好。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该多好,没有家事烦扰,没有国事担忧,就这么突然地,连他都不愿意再去追逐什么名利和权势,只想这么静静地和妻子、儿子相伴度过余生。 抬头微微瞥了一眼躲在暗处的人,良安晏再次回到现实,这个念头也不过这么一瞬而已。直到他把盘子端到屋里,又折回来的时候,苏玥仍然在默默发呆。 “吃点东西吧,一会就上路了。”良安晏淡淡道。 “你做的么?”苏玥没有看他,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晃着秋千,就连眼神也是没有焦距的。小良良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低头自顾自地玩,娘亲这样子已经很久了,连他一有些担心。 良安晏点头承认:“匆忙做出来的,将就着吃吧,现在赶路,估计会住进一个小村子,可能什么都吃不上了。” “下了药的东西,还真不如一些清粥小菜呢!”苏玥突然抬头眼神凌厉地扫向良安晏。 这一眼,让良安晏的心无端地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事实证明,苏玥还真不是一点点的记仇。还好他没真在饭菜里下药,因为根本没有必要,苏玥本身又不会武功,他只要看着点就行了:“保证没有,吃点吧,当我求你也行。” 苏玥也不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想了想,便直接往屋里去了,她怎么着其实也算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这一路上,还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承受得住的。 三个人算是一起吃了顿简餐,良安晏几乎把所有好吃的菜都往苏玥碗里塞,连儿子都不管。幸好苏玥没有忘了顾及孩子,一边把好吃的菜分给孩子一点,于是小良良也吃得不亦乐乎。唯一没吃饱的就是良安晏了,根本没人管他死活,但最幸福的却也是良安晏,这种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感觉,真的很棒。 苏玥满足地吃了一顿饱餐,看向正在处理残羹冷炙的良安晏,突然问道:“你去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跟我说是为了我,大概也就只有你儿子信了。”抢在良安晏开口前,苏玥又补充道,“我们来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吧!” 苏玥深谙一个人每一个动作和表情背后可能代表的意思,这几日,良安晏对她的无微不至,确实是带了感情的,可是她也感觉得出来有别的东西在里面。 良安晏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敢抬头,他大概能猜到苏玥的一些本事和她的观察力有关,有意无意地避开她的视线。 他不说话,苏玥也只是静静地等在一边,经过刚才被放倒的事儿,她就算对良安晏再动心,也不免起了戒心。 “以后不要和罗燿淳接触了。”想了很多,从入宫到三皇子的出现,良安晏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突然说道。 苏玥并不理会他的转移话题,继续问道:“你想要什么?封官加爵?还是扬名天下?” “玥儿,我是一家之主,我不希望我的家族这么默默无闻下去,我们完全可以为金盛做更多的贡献。” “为金盛做贡献?”苏玥冷笑一声,紧盯着良安晏,道,“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良安晏一噎,这个理由确实不够充分,但他又不愿意把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这样让他感觉把自己丑恶的一面完全展露在苏玥面前,浑身都不自在。 苏玥看着他在自己面前默默挣扎,最终还是放弃说出实话,心里不禁有些难过:“因为你在家族中地位不稳,所以你要以此证明一下自己?”这是苏玥根据琉星提供给她的情报,自己分析的,其中,她也算是帮了他不少忙了,看着这个男人越走越远,苏玥只觉得很是心痛。 第七十二章 我想记得你 苏玥不爱问世事,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懂世事,她并不爱猜人心,但她却最懂人心。琉星从小教导她最多的一个本事就是识人心。 良安晏对她敏锐的洞察力再次感到挫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终是在苏玥咄咄逼人的视线下卸下了心防。事实上,连他自己都羞于启齿的事情,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错?他呈于苏玥看到的阴暗面太多了,甚至已经到了多一桩也不算多了的程度,但他却还是不愿意让苏玥知道更多。 对于苏玥的失忆,他几乎是抱着感激的心情,他觉得是上苍给他的一个机会。 他勇敢地回视苏玥坚定的眼神,终于缓缓地点了下头,道:“是,我不能让大哥白死。我错了,我必须弥补回来。”还有你,你也错了,你的那份,也由我来帮你弥补。良安晏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这一句。 “你哥哥是怎么死的?”这一点,是琉星唯一没有和她提过的,明明很重要,琉星却闭口不提,反而让她更觉得和自己有关了。再加上印辰天说的那些信息,说自己和他哥哥才是皇上钦赐的原配,可孩子却是良安晏的。 所有的事情,仿佛因此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纱,若隐若现,却就是看不清。 良安晏想到当年的事,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那个总是言笑晏晏的哥哥,嘴角竟是不自觉地就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许久,他才说道:“我对不起我大哥。”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苏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心中很是烦扰,于是还想继续追问,可偏偏这时—— “苏姑娘,我们要上路了。”门外传来两声敲门的声音,随后轩辕烈的声音便从门后传来。 苏玥看着门外的方向,脸色更差了。虽然门关着,她还看不到轩辕烈本人,却仍然露出了十分厌恶的表情。 刚才印辰天和良安晏的话,她都听见了,这轩辕烈简直就是负心汉!正巧的是,苏玥平生最恨的便是负心汉。原本以为,他对公主多少是有点意思的,可是在利益面前,轩辕烈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如意公主,这让苏玥为如意公主感到万分的遗憾。 想到这,苏玥突然想到些什么,心中飞快地计较着,不一会,她微微转过头,将目光移向坐在一边的良安晏,眼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冰凉:“良安晏,如今,我只问你一句,我和家族,若是只能选一个,你选什么?” 良安晏一愣,不知道苏玥突然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阵冷气直冲头顶,浑身都冰凉冰凉的。显然,苏玥这次连一点逃避的空间都没有给他留,每次他刚想打哈哈,就被她立刻喝止了,所以,他不得不郑重其事地去想这个问题。 把前后的因果关系全部在脑中过了一遍后,良安晏又迟疑了很久,最后他才振振有词地说道:“苏玥,没有家族,我怎么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天下哪有白吃白喝那么好的事儿?”他笑了笑,看着苏玥的目光略带嘲讽,“你不会天真地觉得,去山里隐居,种种田真能过得逍遥自在吧?” 苏玥这么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能去世外桃源过日子?别说他不信,可能连苏玥自己都不信。 没等苏玥反驳,良安晏的眼神突地变得更加犀利,直盯着苏玥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道:“苏玥,你过过苦日子么?” 苏玥一怔,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自己也有些茫然,所有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也在这一段的出行中,苏玥也深刻地知道了,事实并非如此。 她从来不缺钱,她觉得去最好的酒楼用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觉得穿最好的衣服是天经地义的,她觉得吃不饱饭是不可思议的。当别人饥不果腹的时候,她从来没亏待过自己的胃有时候甚至还恬不知耻地去宫里蹭饭吃。 这些想法,哪里是普通老百姓会有的?不一样的世界,终究孕育出了不一样的生命力,她苏玥不具备隐居过日子的生命力,光想想,她都会觉得,她一定会被憋死的。 那么,或许,良安晏的话,还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琉星无奈地看着苏玥的动摇,摇了摇头,懒得多说一句话。人间有一句话是,相爱容易,相守难。他是唯一一个见证他们相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见证他们各自痛苦的人。 他也不能说,到底是谁对了,抑或是谁错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理,每个人都背负着一个大义凛然理由,听上去似乎又是毫无缺陷。 门内,苏玥和良安晏两个人为了这些琐碎的小问题眉头紧锁、纠结不休,门外,轩辕烈坚持不懈地敲门、催促,从笃笃清脆的敲门声,到啪啪啪的毫无顾忌的拍门声,终于让苏玥濒临爆发。 苏玥不耐烦地随手拿起一个碗,对准门口的方向便掷了过去,用力之猛,竟生生穿透了门框,直直地朝着轩辕烈的脑门砸过去。轩辕烈怎么也没想到敲个门都能惨遭陷害,毫无防备地被击了个正着,抱着头疼得嗷嗷直叫。 苏玥气冲冲地就朝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良安晏。苏玥没想到一打开门,正好看到还没爬起来,捂着脑袋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滚的轩辕烈,惊悚之余,没好气地又跑上去踹了一脚:“叫唤啥?嫌不嫌吵?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了!” 多少有点装腔作势的成分在里头的轩辕烈看了眼苏玥阴沉的脸色,立刻捂住嘴,摇了摇头,像是苏玥下一瞬真能拔了他舌头似的。感觉躺地上仰视苏玥的感觉很是让他不爽,轩辕烈又马上立正站好,但也不敢再哼哼,生怕苏玥一个不小心也把他弄死了。于是,他只得温声细语地再次提醒道:“马上就要上路了,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不知道苏姑娘东西收拾好了么?” 苏玥深吸了几口气,面色微微沉静了下来,不就是上路么?她一边往院子外走,一边道:“问良安晏吧,我去马车等你们。”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屋里的良安晏则是突然感到浑身一个激灵,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让他感觉很不安。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东西,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些都是太子准备的,有必要留下么? 想了很久,良安晏最终得出答案——根本不值得。那就当给罗宅留点纪念吧,决定好不帮苏玥收拾行李后,良安晏心情一阵愉悦。虽然衣服什么的不用收拾了,但是钱是必不可少的,把屋子里所有的值钱一点的东西都塞入怀中后,良安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诚的笑容。 以前他就多少知道,苏玥是确实不爱整理东西的姑娘,就连她出行的行李都是太子找人代劳的。最可怕的是,苏玥对此毫无羞耻之心,只要有人肯帮,她一定两手一摊,完全不把事儿当自己的事儿。 良安晏想象以后要是和苏玥一起生活,两个人的生活,哦,不,他的生活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暗无天日。 罗宅门口,苏玥刚跳上马车,轩辕烈后脚就跟了上来,上车只看了苏玥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再不吱声。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脑门上的一个大包,暗暗决定以后一定离苏玥远一点。 正这么想着,轩辕烈再次下意识地往苏玥的反方向动了动。 苏玥看着他无意识的动作,有趣地挑了挑眉,笑道:“轩辕太子怎么着也算是堂堂一国太子,怕我?” 微微上扬的调子充满了不屑的嘲讽,轩辕烈敢怒不敢言。这问题可真够挑钻的,说怕影响个人尊严事小,影响国家颜面事大,说不怕偏偏他怎么看都跟胆小鬼似的。于是,他只能选择避开了这个问题:“听说印辰天走了?于是,良安晏这个挂牌夫君已经成为你的专职小厮了么?” “那他还有当小厮、留在我身边的资格,比有些人强多了。有些人呀,给了资格也不要,现在终于没资格了,指不定哪天哭了也没人理,死也没人埋。”苏玥的话似有似无地让人联想到公主的事儿,他要是再装傻,那就是真傻了。 轩辕烈怎么会不知道苏玥的冷嘲暗讽,这样的指桑骂槐完全是针对他而言的,可是,野心终究胜过了一切。公主的事,他就算心里再愧疚也已经打算就这么翻篇了,因为就在刚才,凤麟国给他开出了足够诱惑的条件。 见轩辕烈很没种地选择沉默,苏玥对他的印象再次沉到了谷底,这个男人真的没救了。 “是不是还有一辆马车?”苏玥突然问道。 轩辕烈愣了愣,没有否认:“是的。”还是轩辕烈特意为了怕自己又被他们赶出马车特意准备的,苏玥竟然连这都知道,虽然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让他感觉毛骨悚然。要知道,他的马车,是经过特殊的秘密渠道运过来的。 苏玥没理会轩辕烈跟吃了苍蝇一般难看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麻烦你待会带着良安晏和良梁一起去那辆马车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他要是执意要来,我即刻消失。”她想恢复记忆了,良安晏,良安晏,苏玥默默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这次,就算我再恨你也要记得你。 第七十三章 找回记忆 轩辕烈这个在金盛名存实亡、可有可无的别国太子,费了好一番功夫他才说服了良安晏父子去另一辆马车的同时,还要说服他们暂时忍受和他同车共行。事实上,最后还是苏玥出面才让这俩目中无人的父子俩不情不愿地上了另一辆马车。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个人的空间,苏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渐渐松了下来。 哦,对,不只是一个人,还有一只鬼——琉星。 琉星一直安静地呆在一旁,难得的,今天他没有跟去小良良身边。这些日子以来,苏玥差点就以为琉星是小良良的灵魂契约者了,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跟在她身边提点她,但是很明显没有以前的多了,想起来,还真有点小小的吃醋呢。 苏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和一支特质的墨笔,靠着马车里的小几,开始凝眉书写。这是她以前就有的一个习惯,把每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记录下来,等失忆以后再翻看,这样就不用凡事靠琉星才能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只是,这个习惯被她扔了很久了,今天突然想起来,确实是想正面直对良安晏这个人了。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她想她也该到了承受的时候了,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小良良的笑脸不经意地浮现心头,苏玥跟着微微一笑,琉星在一旁看着,微微摇了摇头,在苏玥神游之际终于开口:“怎么?特地把人支开了,是有话跟我说么?” 苏玥回过神,含笑地看着总是一脸洒脱随意的琉星,漫不经心地把小本子收到了衣袖里:“琉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么?” 琉星一愣,本以为她要问他关于和良安晏的过去,没想到却是和失忆有关,带着疑惑的口气答道:“自然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玥突然垮下脸,撒娇似的嘟了嘟嘴:“我好想记起关于和良安晏的那段记忆啊,你就告诉我吧!” 苏玥从严肃地写日记到似乎充满甜蜜的回忆,再到似乎无意却认真的提问,最后又突然撒起了娇,这一系列的反应在正常人身上哪能这么一气呵成?倒是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琉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没待他回过神,苏玥又缓缓地朝他靠了过来,完全是一副想要靠着他肩膀的样子,可琉星是虚体,苏玥毫无疑问地撞上了马车的车壁上,疼得她嗷嗷直叫。 琉星惊悚地看着苏玥毫无理由地对着马车发脾气,又踢又踹的,马车内一阵晃动,让车外一众人等纷纷侧目。 “苏姑娘,没事吧?”罗燿淳在属下的示意下,前来询问,出于礼仪,并没有直接掀开马车的帘子。 “咳咳,跟琉星闹着玩呢,没事!”苏玥尴尬地咳了两声,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入戏,瞟了一眼琉星,委屈地眨了眨眼。 罗燿淳撇撇嘴,自觉地离开,毕竟她的任务只是把轩辕烈安全送回云溪就是,至于苏玥,皇帝可没给她任何指示。 琉星看着苏玥满脸的委屈难过,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可他脑子今天居然卡了那么久的壳,让苏玥领了个先。 “我明明碰不到你,为什么那个女刺客死的时候,你能抓住我的手?”趁琉星没溜之前,苏玥面色冷然,声音沉沉地开口。 琉星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双脚顿时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动都动不了。当时,他还真是冲动了,没想到她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记得,还真是让他无言以对。 “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设,我的失忆也是你搞的鬼?”见琉星神色晃动,苏玥就知道她猜对了,于是继续追问。这也是她把所有人都摒退的原因,她要琉星说实话,她不能再浪费光阴,她是苏玥,人人艳羡的苏玥。 琉星沉默不语,心里也不禁开始对良安晏刮目相看了起来,这个男人还真是能影响苏玥,过去是,现在也是,明明他对苏玥的关爱也并不比他少,可是偏偏苏玥还是会被一丁点儿的人情世故给感动。难道真的因为他不是人么? 琉星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苏玥果然不是他能完美控制得了的,从前是,如今同样是,她永远是自己的弱点。 “是,都是我做的。”想了很多,琉星到底还是坦率地承认了,他从没想过要隐瞒苏玥一辈子,他也希望她可以快乐,可是现在她并没有更快乐,或许他一开始就应该阻止良安晏的接近? 琉星苦笑了一声,再次叹了口气,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真的就一辈子荒唐下去,心病还须心药医,良安晏便是她的心药,他如何能阻止她成长、痊愈? “那你能帮我把这段记忆找回来么?”苏玥的脸上微微流露出恳求的表情,让琉星更加心痛,不是他不肯,而是他也没办法,孟婆汤……是没有调配的解药的。 “只有我之前和你说的方法。”琉星无奈道,孟婆汤没有实质的解药,但并不是完全无解,就像她能想起太子,就像她受刺激能想起一些过去的片段,她同样也能通过一些事来想起良安晏来。 而想起良安晏,最保险、最直接的方法是——和他相爱云雨。不只是云雨,前提还得两人相爱,且不说苏玥对良安晏的感情能有多深,就算是良安晏,也未必对苏玥有多爱。这个解药必须两个人最爱的是彼此的时候,云雨过后才有效。 所以说,谈何容易。 苏玥垂眸思索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道:“那就再让我失忆一次。”她真挚地看着琉星,从怀里掏出刚才书写的小本,递给他,“我失忆后,把这个交给我,拜托了。” 琉星接过小本,随意地翻了翻,上面写满了良安晏对她的一点一滴的好,有的甚至被放大了数倍,小本的最后一页,写了这么一行字——爱他,他是你今生唯一的托付! 琉星的心在看过这些内容后,一阵一阵地抽痛,他的玥儿,终究要迈出这一步了,他还不能去阻止,他不能帮她决断所有的事。而且,从理智的角度上来说,苏玥并没有错,这一次,疼过后,便是最后一次疼了。未来有一天,或许她或许会为了此刻的事所付出的代价而伤怀、痛苦,但那也只会是最后一次了。 就像太子,想起来了一切又怎么样,苏玥最终的选择还是放开了他,把过去所有一切的痛苦都归于零,和他的感情说了再见。 琉星把小本收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揽过苏玥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温柔地说:“睡吧。”他当然能碰到她,她小时候每次睡不着觉,都是他抱着哄着她的呢。然而,苏玥不知道的是,琉星说到底还是灵魂状态,要触摸到她的身体,事实上对他的寿命有一定的影响。 他能随意碰触小良良多少是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灵魂契约,而他于苏玥有灵魂契约,他其实只能以灵魂状态和苏玥接触。 “睡吧。”琉星轻抚苏玥的发丝,轻声地说道。 苏玥带着微微笑意,安心睡去,心里想着,真好,醒来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这两天,良安晏对于苏玥莫名的亲近很是莫名,他们为了抄近路,已经在小道上休息了好几天了,可是苏玥竟然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每天缠着他很高兴的样子。明明是好事,但是却让他心里很是忐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然而,苏玥刻意亲近,他自然也不会拂了她的好意,照单全收,自己也因此对她加倍的好,他都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愈合地快了些,精神倍儿爽。 对于苏玥的反常,琉星通过小良良转告他,苏玥又失忆了,而因为这次的失忆和之前几次太不相同了,良安晏仿若置身天堂,尽管有所防备,更多的还是沉溺在和苏玥的甜言蜜语中。 正如现在,他们一群人今晚因为没赶上入城时间,悲催地在城外不远处扎营休息,凤麟国的天气较为极端,晚间极为寒冷,他们每个人都紧张地做着御寒准备,苏玥和良安晏两个人却一派安然地躲在树上你侬我侬。 “相公,我冷!”苏玥拢了拢衣裳,揪着一张小脸朝良安晏胸口埋去。 良安晏立刻紧了紧搂着她肩膀的手,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安慰道:“相公抱抱,玥儿不冷,乖。” …… 两个人这样毫无节制的亲热已经有两天了,尽管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树下每一个人都还是颤了颤,只觉得天色更冷了。就连良梁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对身旁的琉星道:“爹爹和娘亲这样就能有妹妹么?我觉得我等不到妹妹出生了,我受不了了。” 自从苏玥再次失忆,良梁几乎一直和琉星呆在一起,苏玥偶尔也会来关心关心他,但很明显大部分的心思都在良安晏身上,对此,小良良非常宽容大度地不予计较,因为他真的很需要一个妹妹,特别是此刻,这种想法更是无与伦比的强烈。 可是,他爹娘这样子……连他都想把他俩暴打一顿啊,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对他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小良良何其无辜地低下头,为何他觉得如此丢人? 第七十四章 初入凤麟 秀岩是凤麟国和金盛接壤的一个小城池,虽不发达,但入城的盘查倒很是繁琐,不仅要清点人数,讲明身份,仔细说明往来凤麟国的理由,每个人甚至还会被要求画上画像记录在案。一旦发生事故,便会全面通缉,轻则逐出凤麟,重则必死无疑。 事实上,秀岩这个城池极为偏僻,通常往来金盛入凤麟走官道是绝不会从这座小城池走的,但轩辕烈一行人来的时候都是走的小道,所以才绕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城池来了。 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要入城,很自然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这对于原本常年较为清闲的护城士兵而言,一下子来了精神,如同在沙漠中发现了绿洲般的心情——激动不已。好不容易有点儿事儿做的护城士兵们对这二十多个人的队伍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这让苏玥等人整整在城池外被检查盘问了两个时辰,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入了城。 最无语的是,今天轩辕烈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又穿回了女装易了个容,完全一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形象。谁知被护城士兵头头火眼金睛,一眼给揪了出来进行严格搜查。 堂堂一个大男人,堂堂一方太子,就这么被四五个女兵进行了重点检查,该摸的不该摸的都被摸了个遍,为他在今后抑郁的凤麟之旅拉开了完美序幕。 这群护城士兵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任何易容都不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凤麟国确实是一个极其排外的国家。 虽然盘查很严格,但秀岩确实是一个民风较为淳朴的城池,由于地势的原因,就算是打仗也不会选择这个小城池。所以,尽管外面战乱不断,但城中的百姓却有着自己的一方乐土,苏玥可以看到,路过的每一个百姓脸上都挂着淡然幸福的笑容,这样不经意的幸福就连苏玥都忍不住羡慕起来。 苏玥拉着良安晏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一边感叹异国风情,一边也同时暗暗心惊,这么小的城池,居然戒备如此森严,时不时就有官兵路过巡逻。 凤麟国是女权国家,不少女子出得朝堂,这在凤麟并不稀奇。苏玥发现,就连很多巡逻的队伍那也都是由女子带队,不由得让苏玥开始期待凤麟国的皇帝是个怎样的人。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良安晏见苏玥怔怔地发呆,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疑惑地问道。 苏玥猛地回过神,眼神仍旧有些迷茫:“怎么了?” 良安晏以为苏玥没有睡醒,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一手习惯性地揽过她的肩膀,道:“走吧,先去找个客栈休息休息,都两天没怎么好好休息吃东西了。” 回过神的苏玥冲他尴尬地一笑,也没有多言,只是委屈地表达了一下疲累。 小良良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时地被街上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给吸引了视线,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 本就心情恶劣的轩辕烈终于忍无可忍,全面爆发,直接拽起小良良?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5 部分阅读 小良良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时地被街上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给吸引了视线,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 本就心情恶劣的轩辕烈终于忍无可忍,全面爆发,直接拽起小良良的领子就往良安晏身上扔了过去:“能不能看好你们的孩子,再给本太子拖延时间,我可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 居然把太子的身份都拿了出来,看来轩辕烈的心情确实已经恶劣到极点,可是,谁还没有一点脾气? 良安晏反应敏捷,及时接住了被扔过来的小良良,小心地护着没让他摔倒,等孩子站稳后,他竟然丝毫不顾及他太子的身份,掐着他的脖子就把轩辕烈给举了起来。但仅仅是一瞬间,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又立刻把人给放了下来,神情冷淡,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整了整袖子道:“太子急的话,麻烦在前面领路,兴许能快一点。” 自从进城后,轩辕烈就一直心情恶劣地跟在他们后面,而苏玥几个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要紧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自然是慢悠悠地走着。 良安晏实在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他们,自己鬼鬼祟祟就算了,还要怪到他们头上,不给一顿揍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而且,难得苏玥对自己这么好,他这种时候来打扰,简直是罪无可恕! 几个云溪的使者,轩辕太子的忠实护拥者立刻上前对自己的主子进行细致的慰问,这才让备受忽略的轩辕烈的心情有所好转。 良安晏感受到来自轩辕烈身边的几道恶狠狠的视线,眯了眯眼,也学他们的样子瞪了回去。 苏玥看着良安晏幼稚的举动,忍俊不禁:“好了,怎么跟个孩子闹,快些找个客栈休息吧,我也累了。” 苏玥一说话,立刻抵得上千军万马来得有用,良安晏唯命是从,立刻执行任务。也就消失了一瞬,再回来的时候,竟然告诉苏玥:“客栈已经订好了。” 苏玥目瞪口呆地看着来去如风的良安晏,不确定地问了一声:“你来过凤麟?”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快? 良安晏也不否认,说道:“良家虽然隐退了,但是产业遍布天下,有的可能换了名头,不过也有的直接挂良家名头的。刚好,这里就有一个客栈是良家的。” “原来如此。”苏玥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骄傲地说:“相公真厉害!” “那当然!”良安晏自豪地笑道。 刚想过来让爹爹或者娘亲抱抱的小良良听到这两句话,立刻打了退堂鼓,安静地默默地跟在两个人后头,一边走路,一边无奈叹气:“哎,太恶心了!” “你说什么?”良安晏眼尖地听到小良良的抱怨,阴测测地回头提问。 小良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立刻又后退两步,孩子还是谨慎地退到略远的地方。 不一会,就有一个穿着异乡服饰的男人前来,和良安晏没说几句话,便领着大家伙往前去了。看来是良安晏的手下。 有了熟人带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客栈,并被安排了各自的房间住下。 “没想到你的手居然能伸到凤麟来。”毕竟凤麟如此排外,要在凤麟国立足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良安晏当然知道苏玥的意思,不在意地一笑,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踏上凤麟的国土。这些产业都是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历代都有良家的几位长老代为管理,他每年只用在家里坐享其成,分享劳动成果即可。 轩辕烈一到客栈,第一时间便进了房间,苏玥想应该是回去整理仪容去了,便没多想,随他去了。 罗燿淳也有些狼狈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刚才在城门口也是被一顿检查,幸好她自己也是个女的,算起来没有实质上的损失,只是形象上有些难堪,但一向心胸宽广的她,对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苏玥能想起太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因为帮他挡刀了?那他是不是也要让苏玥帮自己挡一刀试试?且不说能不能成功,首先,苏玥愿意为他挡刀么? 良安晏靠着车壁,缓缓地阖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印辰天冷眼看着两个人,眼底泛起点点羡慕的神采,不管他们的感情是好还是不好,总好过所爱的人不在身边,一切总还是有希望的。 苏玥背对着良安晏坐着,心里其实很忐忑,他刚才的表情太渗人,以至于她都有些后怕,还好他并没有继续怎么样,不然……她还没想好要拿他怎么着。 突然,一股臭味飘在鼻尖,而且有越来越浓的趋势,苏玥一惊,倏地掀开车帘。 果然,轩辕烈正朝着马车的方向走来。眼看着越来越近,苏玥生怕他还要上马车,捏着鼻子,指着轩辕烈急忙阻止:“你!给我站住!你去车队后面,不许上车!” 轩辕烈正气头上呢,哪会听她的话,直直地就走了过去。苏玥抱着孩子,想阻止都动弹不得,眼看着越来越近,她皱着脸,赶紧屁股往里挪了挪,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么臭,还是先躲开比较明智。 轩辕烈见苏玥还没竟是半点要和他争执的意思都没有,心里一乐,他就知道自己堂堂太子,当然还是坐马车比较合乎情理。 马车越来越近,眼看着胜利在望,他的手刚要碰到车帘,一把剑唰地从车里正对着他的面门就射了过来,在离他的眉心半寸处停住。 那一瞬间,轩辕烈呼吸一窒,刚迈出去的一条腿生生地僵在半空,慢慢、慢慢缩了回去。 印辰天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可怜的轩辕烈死死攥着拳,嘴唇都咬出了血,本想抗争一下,话到嘴边,又被良安晏不耐烦的一句话生生打了回去。 “懂不懂大局为重?马车那么大个目标,我要是杀手一定先从马车下手,还不赶紧混到车队里去,别他娘的耽误上路。” 那个经常跟在轩辕烈身边多话的使者终于看不过去,放弃了憋气,喘着气骂骂咧咧:“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们……” “带我去个方便的位置。”话还没说完,轩辕烈一句话阻止了他,说完自觉地往车队后走去。罗燿淳不发一言地跟着一起混到车队里,和轩辕烈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于是,车夫驾着马车上路的时候,车里就只剩下苏玥一家三口和印辰天四个人。 第七十五章 凤麟帝后 琉星和安瑾儿的秘密协定除了当事人,没有一个人知情,就连苏玥他都没告诉,反正知道了也没用,就等用得到的时候再告诉她吧!安瑾儿要的东西据说在凤麟境内的一个富商手里,具体是哪个富商不得而知,刚好这秀岩就有一个富商,琉星当然要来看看了。 可是,直接问别人,秀岩首富在哪里,又太奇怪,而且他找来帮忙的人是小良良,说这话也不合适,于是,他就教小良良找人找最大的房子。首富嘛,肯定是住最大最豪华的房子的。 这个问题由小良良问,简直最合适不过了,别人看那么可爱一孩子问最大的房子,只会觉得是小孩子心性,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小良良在琉星的怂恿下,义无反顾地出卖了“色相”,只一会,两个人便出现在了秀岩首富的府邸之外,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小良良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这房子对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琉星说要偷偷地去人家家里转一圈!多惊险!多刺激啊! 小良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眼前的大房子,心里激动不已:“琉星舅舅,我们从哪里进去啊?” 琉星看了一眼小良良没出息的样儿,反手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拍:“你爹把你养茅房呢,见到大房子眼睛发光做什么?” 哎哟一声,小良良捂着脑袋不满地瞪着琉星:“我家房子比这大多了!” 良家什么样,琉星自然比良梁清楚,也不和小孩子多争,瞥了一眼首富家门口两尊冷漠的石狮一眼,挥手道:“明天再来看看,找机会进去。” “为什么今天不去?”小良良嘟着嘴,越发地义愤填膺,他功劳多大啊,那么大个功劳,连声谢谢都不说,居然现在还不让他去了。 “你能进去?”琉星嘲笑似的看了一眼小良良,双手抱胸,懒洋洋道,“你能进去,那我在这等你。” 小良良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这么大的房子,是不太容易进的,本来还以为琉星有什么高招,却也没想到他也就是空把式,看着他还一脸不屑地看着自己,小良良也装起了老子,有模有样地一叉腰,抬头斜睨着琉星道:“没有我,你能找到么?” 琉星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有他只不过找得慢一些,他慢慢逛总会找到的好吧,只不过,他拿不到实物,需要个人来帮忙罢了。小良良再次成为不二人选,谁会想到一个小孩身上会携带宝贝呢! 所以说,现在孩子还是要哄好的,琉星摸了摸小良良的头,讨好地笑道:“当然多亏了我们小良良了,走,我们回去看看你娘亲怎么样了。” 孩子到底还是孩子,小良良一被夸奖,顿时心花怒放,再听到说起娘亲,想到自己还真有好一阵子没看到娘亲了,心思立刻从大房子上给撤了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琉星道:“好好好,琉星舅舅你变点钱给我吧,我想给娘亲带点好吃的回去。” 自从有一次无意间给他见过了变钱的把戏后,小良良看着琉星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一座随身移动金库,毕竟他还是孩子,良安晏没那么好心,在一个孩子身上放很多钱,反而到处克制小良良买这买那,买东买西。这下好了,有了个会变钱的舅舅,小良良顿时感觉自己有了呼风唤雨的本事。 琉星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吃什么就说,我会在你左手兜里放钱的。”以为他不知道么?是他自己想吃吧! 这么一折腾,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了,一个孩子就这么凭空消失,客栈里也早已经闹翻了天,远远地就听见客栈里吵吵嚷嚷的声音。 琉星仔细一听吵架的内容,面色一凛,拉着小良良立刻窜进了客栈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孩子自己的房间。 “在这好好呆着,谁来也不许开门。”琉星安慰好良梁,立刻又窜到了客栈的前厅。此时,良安晏正在和轩辕烈争执不休。 良安晏从苏玥房间回来后,本来是想叫良梁一起用午膳去的,没想到一回房间发现孩子不见了,翻遍了整个客栈,哪里都找不到孩子,这才找上了轩辕烈。 好死不死,轩辕烈当时正好在房间和凤麟国的人接头,被逮了个正着。这大概是轩辕烈有生以来觉得最憋屈的一天了,入城的时候没有受到一国太子应有的尊贵待遇,反而躲躲藏藏的,被搜了身不说,还被守城的几个姑娘给非礼了,如今好不容易和凤麟国的人接上头,却又被撞了个正着。这就算了,居然冤枉他拐带小孩。 偏偏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好和凤麟国的人谈到要处置苏玥的问题上,良安晏立刻就将试图利用孩子来威胁苏玥的罪名扣到他的头上,让他跟吃了头苍蝇似的恶心,又无从辩驳。凡事,做了也就算了,偏偏他就是没做,但又有理说不清。 良安晏面色沉沉,苏玥坐在一边,很难得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冰凉的怒意。 “我再问你一次,良梁在哪里?”良安晏眼睛半眯,饶是轩辕烈也突然觉得这个在苏玥面前百般讨好、毫无姿态的男人突然有气势了起来,这种感觉让轩辕烈额头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轩辕烈再次说了今天说了无数次的台词,明明是一句大实话,却是一句没人相信的大实话:“我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确实该死么?”良安晏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看着凤麟国派来的走狗,阴测测地问道。意思明明白白,不交代,这个人必须去死。 反正人是轩辕烈房间里抓来的,还正好给他听到了密谋计划杀害苏玥的事儿,他才不管是不是凤麟国的人,别说小良良是否和他们有关系,就算没关系,那在他看来也得去死。 琉星看了眼地上被压制着的人,神色一凛,赶紧绕到苏玥身边:“把人放了,是凤麟帝女的丈夫——凤麟帝后。” 对于此人的身份,苏玥刚才一直没过多注意,听了琉星的话一时也有些小惊讶,立刻站起身走到那个人面前,抬起他的头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 当真是……帝后啊! 虽然如今这个人看起来其貌不扬,但苏玥透过他的眼,看到了他在朝堂上的模样,一袭粉色的华服却没有半点庸脂俗粉的气息,也不会让人觉得小家子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粉色衣服的男人,还能那么雍容华贵。再看他看着帝女的眼神,仿佛这个天下就只剩下这个女人了一般,情谊绵绵。 苏玥扶着帝后的手,轻轻托了一把,男子微微一挑眉,自然地站直了身子。 苏玥微微福了福,算是简单地行了个礼:“能见得凤麟帝后一面,苏玥真是三生有幸。” 帝后不是没想过身份会暴露,只是没想过那么快暴露,但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饶是如此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立刻也对苏玥做了个揖:“能瞻慕到百闻不如一见的国师大人的花容月貌,在下更是荣幸之至。” 苏玥眼尾微微一跳,神色自若地笑了笑:“不打扰帝后出游了,在下先行告退。”简单地行李告退,苏玥将一切礼仪都表现地完美无缺,但转身间,神色立刻冷凝。 她的国师身份,就算在金盛境内都没几个人知晓,没想到这个别国的人倒是一清二楚,还真不能小看了凤麟国探子。虽说在金盛的高层,苏玥的身份也并非是个秘密,但还不到能让别国随意打听的地步。苏玥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顾姥姥,不知道顾姥姥在金盛那么多年,都有哪些成果,给凤麟国带去了多少秘密。 想到顾姥姥,苏玥的神色忍不住一黯,这个从小养她长大的人,终究是要以敌我身份相见了么?如果有一天,两国兵戎相见,苏玥真不希望由她去面对这个养母一般的人,虽然金盛的皇帝未必就肯放过她。苦涩地一笑,苏玥在琉星的引导下,来到了小良良所在的房间。 前厅内,因为苏玥挑明了身份,一下子场面紧张起来。苏玥一走,几乎所有的人立刻跪了下来:“帝后福安。” 刚才还显得平凡无奇、略显狼狈的帝后,这会虽然形容未变,周身却渐渐让人感到了威慑逼人的气场:“免礼。”目光自然地略过众人,移到并未行礼的良安晏身上,淡淡一笑,“良大人好福气,有这么一位知书达礼的夫人。”言下之意其实就是讽刺良安晏的无礼野蛮。 良安晏也不生气,回以淡淡一笑:“谬赞,小儿顽劣,未知行踪,在下先行告退。”说完,便转身离去。 哼,他怎么可能对凤麟国那么重要的人物一点都不知道?本来想装傻捉弄一下的,没想到被破坏了好事,不禁心里有些扫兴。 第七十六章 结梁子 良安晏见苏玥离开,也没什么兴致继续留在厅里,也拂袖离去。 他来凤麟国虽然是先斩后奏之举,但后来也是禀明了皇上的,他也算是出的公差,再加上现在印辰天又离开回国了,他怎么可能一点调查都不做。在轩辕烈房间看到帝后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一开始心底自然是有些小小的惊讶的,不过这点惊讶并没有阻止他的行动。 要不是苏玥点明了他的身份,本来还想探探这传说中的帝后的深浅,听说这位帝后也是一位不世之材,许多人都为他屈居后宫而感到可惜。不过,和苏玥比起来,帝后的深浅与他何干?他想都不想自然是选择他的苏玥了。 苏玥跟着琉星一刻也没耽搁地来到了小良良的房间,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小良良正在一堆瓶瓶罐罐里埋头捣腾。 虽然已经从琉星口里得知小良良“失踪”的真相,现在看到小良良本人,才让苏玥真正松了口气。早上得知孩子失踪的时候,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很是心疼。 小良良抬头一看到娘亲来了,立刻扔下手里的瓶瓶罐罐,朝苏玥奔去,扑进她的怀里:“娘亲!” “怎么回事?”苏玥摸着孩子的小脑袋,一脸心疼,瞪着琉星没好气地问道,“你带孩子去哪里了?” 琉星自知理亏,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把孩子带走了,确实有失妥当,说话不禁有些低声下气:“我有点事处理,找良梁帮个忙而已,下次我一定和你说过再行动。” 听到他说还有下次,苏玥忍不住又送了个白眼给他,细细一想,又疑惑道:“他一个小孩能帮上你什么忙?”总觉得琉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上下扫了几眼琉星,怀疑地问道,“琉星,你是把我也当小孩了吧?” 琉星本来也没打算瞒苏玥什么,但是又想了想苏玥目前的状况,不想影响她原本的计划,于是,还是把话吞了下去,只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带良梁出去的缘由:“我要找一样东西,需要人帮忙。” 苏玥一瞬不瞬地盯着琉星,带着埋怨的语气,狐疑地问:“帮忙?你找我不行吗?找孩子能干嘛?” 一旁的小良良听了,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可不依了,拍了拍胸脯,立刻站出来为自己正身:“娘亲,良梁也很能干的!良梁今天帮琉星舅舅大忙了呢!” 苏玥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去去去,一边儿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小良良嘟着嘴,委屈的小眼神立刻瞄向一边的琉星,企图让琉星为他说两句话来证明一下,他确实是具有实力的。 琉星接到信号,为了以后的“合作”愉快,冲小良良眨了眨眼,两个人悄悄交换了一个信号后,他对苏玥甩了个藐视的眼神,说道:“良梁还真比你有用,不像有些人,就会躺床上装死。” “你!”苏玥瞪着一双愤怒的眸子,不客气地指着琉星,反驳道,“我那是装死么?”苏玥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好搪塞的理由,只好把话题都推到小良良身上。 “兔崽子你给我过来!”已经躲到一边的小良良立刻乖乖走到苏玥面前,苏玥对孩子也是一点不客气,揪着良良的耳朵“不学好是吧!下次再给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哼哼,娘亲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让你一个人去!” 良良扁了扁嘴,因为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娘亲,不嘛,良良错了。” “下次再和琉星狼狈为奸,别怪为娘的不客气了。”说罢,苏玥还不忘阴测测地瞟一眼琉星。 “娘亲……”小良良一边答应着,仰着头看着娘亲,一边疑惑地问,“什么是狼狈为奸?” 苏玥一噎,看着小良良有些无语:“你爹怎么什么都不教你,他除了教你耍诈,你还学会什么了?” 听到娘亲总是说爹爹的不是,其实小良良还是很为爹爹担心的,娘亲对爹爹这么没好感,可千万不要是因为他呀!于是,小良良立刻摆出一张严肃脸,正经地宣布:“娘亲你不要怪爹爹,良良会背三字经!保证倒背如流!” 苏玥嘴角抽了抽,嗤笑了一声,取笑道:“那要不你给我倒背个看看?” 本就只是一句玩笑话,苏玥说完,就没准备多加理会,走到一边的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喝了半口呢,背后突然真的传来小良良背三字经的声音,最关键的是,竟然还真的是——倒背如流。 苏玥的嘴角再次狠狠一抽,哪有人倒着背书的?难道背书的意义只是背书吗?看来她以后得好好教育教育孩子,良梁是不能再给他爹带了,将来肯定没出息!但是又不好让孩子太受打击,苏玥这回没有恶言相向,想到背书的艰辛,她很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反而眯眼一笑,安慰起小良良:“算你厉害!” 小良良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鄙视了,更不知道自己在娘亲心目中如此差劲的形象从此深深扎根,还以为得到了娘亲的夸奖,心里乐开了花。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良安晏的声音:“玥儿,你在吗?” “不在。”想到孩子被这个男人带得如此没有文化,苏玥就一肚子气,没好气地回答道。 “那我进来了?”良安晏不以为意,推门而入,这么久以来也已经习惯了苏玥时好时坏的脾气了。 刚进屋,良安晏就看到自己儿子舒舒服服地窝在苏玥怀里,在心里囤了老半天的气一下子爆发,也不管苏玥是不是在旁边,一把扯出小良良,拉到自己怀里,怒道,“死小子,去哪里了?” 苏玥对良安晏的这种强盗一样的行径很是反感,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把孩子拉到自己身边,淡淡道:“琉星带他出去了。” 良安晏眉一挑,顿时心生一计,对苏玥道:“那能不能麻烦琉星再带良良出去几天?”对上苏玥明显不赞同的眼神,他继续解释道,“我刚那么刁难凤麟帝后,结果孩子是自己人带出去的,这也太……”丢人事小,万一被误会是他故意为之可就不怎么好了。他可不想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道个歉不就完了?”苏玥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他们之前也确实是以为小良良丢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弄这些弯弯道道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让孩子出去几天吧,正好我有事处理。”良安晏讨好地笑道,在苏玥面前,他从来不计较面子问题。 看良安晏如此坚持,苏玥也不禁有些恼怒了,义正言辞地说:“你让一个实体都没有的琉星怎么可能照顾得好孩子,再说了,现在不以误会为理由先把孩子带回来,你以后良良怎么用一个正当的理由回来?” “这个我会安排好的。”良安晏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大哥,拜托了!” 琉星撇了撇嘴,说话他也听不见,于是直接用实际行动默认了这次的行动。眨眼间,小良良便在房间内消失地无影无踪。 莫名其妙被带走的小良良很是不开心,可是趋于爹爹的淫威,最后只得长叹一口气,自己说给自己听:娘亲不嫌弃自己就好,娘亲不嫌弃自己就好。 门外再次传来传话的声音,不过这次是个女的,也没有良安晏的胆子直接闯进来:“苏姑娘在么?” 苏玥和良安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用猜大概也知道是谁派来的人了,但良安晏还是清了清嗓子,沉着声音问道:“谁?” “我们主子请苏姑娘到天凤阁一叙。” “你们主子?”良安晏大概是打定了主意想将在苏玥身上全都撒到这些八方来路的人身上了,一点都不给面子。 门外的人也不恼,听得出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一字一句丝毫不见慌乱,沉着应对:“凤麟帝后念苏姑娘远道而来,特意在天凤阁设宴来为苏姑娘接风洗尘,一点清粥小菜,还请苏玥姑娘不要见笑。”帝后说了不用理会良安晏,本来这个传话的丫头还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很没礼貌,经过良安晏的“刻意为之”,这丫头顿时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了,字字句句只提帝后请苏玥一叙,一点都不提良安晏的名字。 苏玥可不想一来凤麟就给自己树敌,瞪了一眼良安晏,回头温柔地对外面回应道:“不妨。” 见苏玥答应了,外面的传话丫头也不多做逗留,隔着门问候了一声,直接就告别离开了。 苏玥和良安晏简单地打点了一下行装,跟着凤麟帝后派来的丫头跟着去了秀岩最大最豪华的酒楼。良安晏一开始没给凤麟帝后面子,帝后显然也没准备给他们面子,立刻就来了个下马威。两个人经过好一番盘查才见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后达人。就连一贯沉着的苏玥,脸色也不是很好,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见过凤麟帝后。” 帝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神色淡然地扬了扬手,嘴角还挂着微笑,在苏玥看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苏大人免礼。” 良安晏挑了挑眉,打趣地看着凤麟帝后,看来还真和他杠上了?有趣,实在是有趣…… 第七十七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凤麟帝后其实也是不久前接到消息,刚到的秀岩,未免节外生枝,他马不停蹄地就去见了轩辕烈。对轩辕烈这个人,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白瞎了他特地赶来这穷乡僻壤。最让他无语的是,竟然还让他被苏玥夫妻俩当面逮了个正着,堂堂一国太子连这点守卫能力都没有,只怕早就是个弃子了。 虽然在良安晏底下吃了些小亏,但得到了这么多的消息,也不算太亏。而这个苏玥,似乎也没传说中的那么传奇,除了人长得漂亮一点,暂时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凤麟国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况且他的身份也容不得他对别的女人有这些心思。 不过,这苏玥一直不声不响的,到最后,突然把他身份说出来,却也着实吓了他一跳。所以,她的利用价值有多少,还有待商榷。 得知苏玥要送轩辕烈回国,他立刻搜罗了苏玥的一切身份信息。金盛的国师……呵呵……据说还是让金盛太子神魂颠倒的国师,这个身份足以吸引他继续留在秀岩了。 良安晏跟着苏玥一起来到了天凤阁,凤麟帝后言笑晏晏地等着他们,并没有为他们的迟到而生气,对于之前良安晏的无礼,也是一点都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感到尴尬。 事实上,凤麟帝后请的只是苏玥一个人,良安晏那是厚着脸皮非得跟来的,美其名曰,儿子没了,娘子自然是要看好的。这个凤麟帝后也够小心眼的,他不行礼,他也直接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两个人的梁子算是从一开始就结下了。 不过,良安晏要是知道以后和这位帝后结怨那么深,深到遭到了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打击报复,此刻的他一定不会这么得瑟,起码会收敛这么……一丁点儿。 从良安晏和苏玥进这屋开始,这帝后就开始和苏玥滔滔不绝地……扯皮,全都说些有的没的恭维话,也无怪良安晏昏昏欲睡了。 良安晏正眯眼愣神呢,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良公子怎么看?” 事实上,帝后这个问题已经问了第三遍了,无奈良安晏太出神,直到最后一遍才听到,这还是因为苏玥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呢来了。 什么怎么看?他都没听,怎么知道他说什么怎么看,恕他毫无看法。良安晏也不说给点面子应付一下,嘿嘿一笑,道:“在下没什么看法,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说完一手支着下巴,头一歪,公然不去理会这位尊贵的帝后。 苏玥嘴角一抽,要说良安晏也不是什么没有分寸的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位帝后如此没有礼貌。但现在又不是解决问题的时机,只好对帝后尴尬地笑笑,调解调解气氛:“良公子还没正式上任,对于为官之道尚且生疏,您贵人有大量,就当是我们家的小厮没训好,给帝后添麻烦了。” 说完,苏玥亲自起身给帝后斟了一杯酒,同时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边充满歉意地说:“在下给帝后赔不是了。” 凤麟帝后对苏玥的表现很是满意,淡淡一笑,表示并不介意,他堂堂一国帝后,又怎么会和一介莽夫斤斤计较? 苏玥正准备仰头一口喝下,良安晏立刻窜了起来,一把夺过苏玥手里的酒杯,一滴也没落下,仰头即干。随后,挑衅似的看着帝后,懒洋洋道:“娘子不胜酒力,在下替娘子干了这一杯,帝后不介意吧?” 凤麟也跟着一饮而尽,淡淡一笑:“自然是不介意的。” “哎,那不是良梁么!”苏玥突然指着大街上的某处叫道。 在座的各位也不约而同地顺着苏玥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还真看到一个小孩一个人独自在街上晃荡,东摸摸西看看的。 帝后仔细观察了周围,确实没有人跟在孩子身边,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孩子自己出来迷路了,谁会以为自己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随意扔到大街上呢?帝后微微皱了皱眉,立刻对身边的人下了令:“派人跟上。” 苏玥一听,立刻阻止了欲听令下楼的人:“哎哎哎,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下去找就可以了,毕竟孩子也不会跟着生人走的。让帝后破费了,我们就先告辞了。”事实上,苏玥也是在这里呆腻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半句正经事也没说,她难得的一点点耐心早就磨尽了。 而且,这也挺好的,既能躲掉这个莫名其妙猜不透主题的饭局,还省了她以后找理由把孩子接回来的精力。本来她完全可以不指出良梁也没关系,想通了这两点,她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来。况且,想必也瞒不了多久,她才不信帝后驾到,这凤麟还没几个眼线? 不过,这帝后像是要跟苏玥耗到底了,听苏玥这么一说,笑了笑道:“不妨,在下最近闲来无事,待会带孩子一起上来就是了。” 闲着没事,堂堂一国帝后跑那么远的地方来?苏玥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来这偏远的小城,恐怕是专门来等他们一行人的。昨天还和轩辕烈在一起,虽然被撞破了,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 苏玥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大方答道:“多谢帝后。” 不一会,苏玥就领着小良良一起上楼来了。良安晏刚才并没有下楼,帝后大概是怕两个人下去一走了之,硬是要留下一个,良安晏自然不舍得娘子以身涉嫌,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苏玥一走,两个一开始就不怎么愉快的人呆在一个屋里,整个房间顿时下降了好几度,谁也不搭理谁,冰凉的气氛让几个随从也不禁抹了把冷汗,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生怕自己犯了个错导致矛盾一触即发。 这样的气氛直到苏玥出现,还稍稍缓和了一些。苏玥抱着良梁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这才坐了下来。 良梁一坐下,立刻被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给吸引了,两眼直冒亮光,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也缴械投降,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苏玥掩嘴一笑,摸了摸良梁的小脑袋,说道:“饿了吧,饿了娘亲回家亲自做给你吃。” 帝后扬了扬眉,对此不解,还未等他问出口,苏玥赶在他开口之前,笑意吟吟地开口:“不好意思,良梁这孩子呀,一吃外面的食物就拉肚子,只能吃自己家里的食物,帝后您看孩子都饿成这样了,今天就不打扰帝后了。”说着苏玥立刻起身准备告辞。 苏玥都这么说了,帝后就算知道这是谎话也不能硬留他们下来,总不能硬是让人家孩子拉肚子吧,这也说不过去,只好松口放他们走:“无妨无妨,那本后就不留你们了。”帝后对着暗地里某处手一挥,道,“保护几位回去。” 苏玥看着角落里蹦出来的人,沉默无语,没有感谢也没有拒绝,只淡淡一笑就转身离开了。保护?说的好听,是监视吧? 那位帝后派来的人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倒也没有跟得很紧,可也就是这不紧,却让良安晏找到了可趁之机。 良安晏带着苏玥左拐右跑,把母子俩带到一处角落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弄堂里亲自料理了这个“保护者”,冲暗地里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人跳了出来。 良安晏冷冷地看着地上被他打晕了的人儿,吩咐道:“送回去给帝后。” 两个人立刻低头领命,迅速带着人离开了。 这两天良家的一些护卫陆续回到他身边,和他汇合,给他的行动带来了很多方便。之前因为是一个人,难免在行动上有些畏手畏脚,而且还要和苏玥处理好关系,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苏玥身上。现在有了左右手,他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苏玥不远不近地看着,待良安晏走进,挑了挑眉道:“什么时候有小跟班了?” 良安晏唇角一弯,对苏玥的问题听而不闻,故意忽略了过去,把小良良拽到身边,笑道:“我们儿子什么时候吃外面的东西就拉肚子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苏玥也不在意,轻哼了一声:“那你刚才怎么没吃什么?”两个人刚才虽然坐了那么久,扯得肚子都空了,愣是一丁点儿菜都没去碰,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啊!一看那帝后就不像什么好人,还跟轩辕烈有一腿,她可不想客死异乡。 珍爱生命,远离小人。 良安晏撇撇嘴,他都跟帝后结上梁子了,他哪里敢吃什么?他还只是个无名小卒,可不想就这么可惜地死了,死了还没人知道,太亏了! “那我们回去吃,娘子亲手给做么?”良安晏期待地看着苏?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6 部分阅读 “那我们回去吃,娘子亲手给做么?”良安晏期待地看着苏玥,说起来,他好像还没吃过苏玥亲手做的东西呢。 苏玥露出一个阴测测的微笑,看得良安晏脊背发凉,她说:“我怕你吃了,真的就拉肚子了!”说完,拉着小良良率先走出了巷子。 …… 良安晏顿了顿,笑着跟了上去:“那求娘子让相公拉一回吧!” 第七十八章 帝后的邀约 凤麟帝后千方百计地想留住苏玥几人,不过是想试探试探苏玥,但苏玥没什么兴致跟他绕圈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和他一起打哈哈。事实上,苏玥觉得这个帝后想在她身上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根本就打错了算盘,她确实知道很多事,但她确实也忘了很多事。 告别了帝后,解决了帝后派来的小跟班,苏玥领着小良良愉快地回到了客栈。 娘俩那么愉快,良安晏可不轻松,一边和苏玥状似百无聊赖地开玩笑调侃,一边还提防着四周明显紧张起来的动静和气氛。 把帝后的人解决了,明显是又给帝后来了个下马威,良安晏是挑事儿的不怕事儿大,乐得想看帝后跳脚的样子。当然,他也是得留个心眼的,有什么冲着他来还好,冲着他老婆孩子来,就有点……忧伤了。苏玥有时候还真不在他控制之内,万一有危险,除非他把她随身带着,不然…… 哎,对!以后他就得把苏玥随身带着!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这帝后倒还真不闲着,苏玥一行人刚回到客栈,就有麻烦等着他们了。 “苏姑娘回来了,帝后殿下特地派人做了些家常小菜过来,我都在这等你们很久了。”苏玥一进门,轩辕烈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一看就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苏玥有些不屑地看了轩辕烈一眼,淡淡道:“不了,我们吃自己的。”开玩笑,就算刚才敢吃,如今刚把人得罪完,她把菜色做得再诱人,她也是下不了这个口的。 虽然轩辕烈一直以来过的日子,说得好听是卧薪尝胆,说难听点其实就是窝囊。但这是苏玥第一次对这个人感到不屑。轩辕烈居然如此卑微地称他国帝后为殿下,自称我?最夸张的是,居然听令行事,她还真是搞不懂这个人了。 好吧,其实,她还有点点在意,既然如此,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份,还一直苏姑娘苏姑娘的叫,真是讨厌! 良安晏打趣地看了一眼轩辕烈阴沉的脸色,也没多加理会,跟上苏玥的脚步,擦身而过。 轩辕烈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桌边坐下,看了一眼帝后送来的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色,紧握着的手青筋暴起,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隐忍着满胸腔的怒气。 “啪!”地一声,轩辕烈狠狠地拍了桌子一掌,边上随行的使者纷纷后退三步,生怕连累了自己。 当事人倒是跟没事人似的,怒气像是一下子随着那一掌的落下,也跟着消失殆尽了。轩辕烈整了整衣裳,指了指一桌的菜,对着身后的人吩咐:“赏你们的。”接着,便甩袖离去。反正帝后也没说非得苏玥吃,他话带到就行了。 罗燿淳负责地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突然觉得这个“太子”也够可怜的,谁都能踹他一脚,还真是一点尊严和地位都没有。 “娘子,你还真亲自下厨啊?”良安晏跟上苏玥,贴着她的脊背,脑袋大胆地挂靠在苏玥肩膀上,含笑问道。 苏玥停住脚步,歪着头,斜睨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把他的脑袋推了开来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会做饭么,还不去?麻利的!” …… 小良良看着爹爹吃瘪的样子掩嘴偷笑,牵着娘亲地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良安晏怒瞪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然后看着苏玥离去的背影默然无语。他就知道,就不该露那一手,饿她两顿才好,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惨不忍睹的未来了。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这些怨怼并没有影响到他做菜的积极性。苏玥一走,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厨房生火做菜了。 苏玥看着良安晏亲自下厨,亲自端来的四菜一汤,眼睛顿时一亮,看在吃的面子上,一扫刚才因为帝后而产生的一些不满,对良安晏也跟着和颜悦色起来了:“那么快呀!相公,你真棒!” 良安晏早就习惯了苏玥变幻不定的性格和对待他的方式,不以为然地笑笑,亲自把碗盆放好,筷子塞到苏玥手里后,才自己坐下准备吃。 苏玥抬眼悄悄看了一眼良安晏,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幸福的微笑,兴致勃勃开动吃了起来。 小良良看着娘亲的神色,也低头会心一笑,他爹爹真厉害,会做饭的男人就是有一手啊,他以后也要做个会做饭的男人,找像娘亲一样漂亮的女人做娘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本来准备歇歇睡个觉什么的,可这帝后还真不让人省心。 “苏姑娘在么?” 听到轩辕烈的声音,良安晏忍不住皱了皱眉,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语气恶劣地应道:“什么事?” 门外安静了一会,估计是轩辕烈又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帝后送来一张帖子,说是秀岩首富今晚设宴,请大伙赏个光。” “不赏会怎么样?”还不待良安晏开口,苏玥筷子一扔,不客气地问道。 这帝后还真是阴魂不散,无孔不入,存了心是要坏了她的胃口了。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轩辕烈咬着唇,面目狰狞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扉,恨不得一把火烧了。 一直在一旁心情有些蔫蔫的琉星听到首富二字,顿时眼前一亮,和小良良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立刻跳出来阻止苏玥这种把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扔掉的傻事:“去!赶紧答应了!” 苏玥有些惊悚地看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琉星,突然跳出来要求去参加什么明明有鬼的晚宴,实在是匪夷所思。 琉星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掩嘴轻轻清了清喉咙,道:“我正愁怎么去那首富家里呢,我要进去找点东西。” “什么东西?”苏玥根本就已经忘了安瑾儿这号人,当然也不会知道什么协定。 琉星挥了挥手,有些急躁地说:“你先答应了再说,回头跟你解释!” 苏玥撇了撇嘴,站起身准备亲自去说,希望这样可以有诚意一些。 门外依旧沉默着,苏玥把门从里面打了开来,正好对上轩辕烈还来不及收起来的怒意和狰狞。两个人都没想到会这样,均是顿了一顿,默默无语。 轩辕烈的长相算是偏阴柔的,带着些女气,这样的表情衬得她整张脸有些扭曲。苏玥一向知道他肚子里的坏水,对他这样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愣了一下就回过了神,含笑问道:“我们知道了,这会就去准备参加晚宴的服饰,劳轩辕太子费心了。” 轩辕烈被撞见自己这样的一面,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憋得满脸通红,可苏玥偏偏又表现得越是云淡风轻,倒显得他一点度量都没有,心里反而更加不平衡了。可是他能怎么样呢?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还得依仗金盛的人来保护自己的一条小命。 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轩辕烈摆正自己的脸色,才道:“好,那出发的时候,我派人来通知你们。” 苏玥看着就连背影都有些暗淡的轩辕太子,叹了口气,蓦地竟然感到有一些不忍心。可是,能怪谁呢?要是他一开始就好好的,不搞那么多小花招,她也犯不着那么为难他,一定让他安全无忧地回到云溪国。反正,她的目的无非是了解一下凤麟和云溪两国,就算是翻脸那也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事情搞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是印证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这回,罗燿淳并没有立马跟上,而是挥手让暗地里另外的人去保护轩辕烈了,她自己留了下来。 苏玥秀眉一扬,对罗燿淳浅笑点头:“妹子有什么事么?” 罗燿淳对妹子这个称呼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自从苏玥知道她是女的,就一直妹子妹子的叫,害得她每每看见苏玥就躲得远远的。从小像个男孩子一样长大,她实在是不习惯这个称呼。 罗燿淳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太子最近的动作很频繁,连皇帝都起疑心了,我们要不要加紧脚程,赶紧送轩辕太子回云溪,我们也早日回金盛做准备吧?” 苏玥有一瞬间的晃神,其实,她从来不以为太子这么做会和她有多大的关系,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影响太子的一举一动。只是,她好像真的有好久都没有想到太子了,最近完全都把心思放在良安晏身上了。 微微叹了口气,苏玥看向仍然站在一边默默等待她回答的罗燿淳,抱歉地一笑:“太子哪里是我能左右的。至于轩辕烈,明日就启程吧,不要让他和帝后接触太多了。” 罗燿淳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看着苏玥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她知道,苏玥也不过是个没有靠山的女人而已,不过是靠着那么一点能力才活到现在,眼看着如今这点利用价值快满足不了老皇帝的野心了,罗燿淳还真不忍心说出要她帮忙的话。 如果太子真的反了,一切都是那个老皇帝咎由自取不是么? 第七十九章 豪门秘辛 苏玥关上门转身,脸上的茫然还来不及收起来,有些空洞的眸子对上刚0收拾好桌上残骸的良安晏略带清冷的眼神,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苏玥莫名感到一阵心虚,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还是良安晏看不过去,唇角一勾,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问道:“罗燿淳说什么了?”事实上,以他的耳力,没听个全,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候再问苏玥,不过是想从她口中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见他笑了,苏玥有些紧绷的心情松了松,微微一笑:“哦,没什么。”怕他再多问什么,苏玥看了看收拾好的餐盘,道,“我送去厨房吧!” 正伸手,良安晏迅速按住苏玥的手,淡淡道:“不用了,我去吧。” 苏玥抬头,只来得及瞥见良安晏脸色沉沉的侧脸,讷讷地看着良梁,没话找话地问道:“你爹怎么了?” 屋外,良安晏一踏出门,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心里开始盘算着,以后怎么才能让罗燿淳离苏玥远一点,再远一点,他真不明白,那个太子怎么样,和苏玥有什么关系。 他可没看出来,苏玥真有能影响太子的能力。难不成还真是旁观者清?要真把他逼急了,他可不介意做一回坏人,把三皇子给供出去。反正,他只要得到他想要的就可以了,包括苏玥。 屋内,小良良甜甜一笑,灵巧地从凳子上爬下来,走到苏玥身边,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爹爹:“没关系,爹爹经常抽风。娘亲,我们晚上穿什么呀?” 苏玥没好气地斜了良梁一眼,道:“小不点还讲究穿什么!怎么?要不要娘亲让人打听打听这个首富有没有小千金?” 小良良小脸一抬,傲娇地瞅着天花板,道:“良梁才不要小千金呢,能有娘亲漂亮么!” “噗!”苏玥掩嘴一笑,把良梁抱起来,朝屋里走去,“娘亲看看小良良都有些什么衣服。” 良安晏回来的时候,母子俩还在乐此不疲的试衣服,床上放满了良梁的小衣服,看着眼前一堆乱糟糟的衣服,良安晏蓦地感到一阵头疼,心想,以后还是不要给小孩子做这么多衣服了,起码出门一定不能带那么多。 苏玥闻声回头,脸上已经不见了刚才的尴尬,很随意地笑问:“你看,良良晚上穿什么好看?” 良安晏走上前,随便拿了一件衣服,说:“就这件吧。” 苏玥看着良安晏挑的衣服,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多加理会,下巴努了努刚才良安晏抓衣服的地方,道:“那堆是我们淘汰的。”苏玥摆弄着眼前两件衣服,眉间颇为纠结,“你说穿深色的好呢,还是浅色的好呢?” 良安晏撇了撇嘴,从苏玥眼前的几件衣服里随手拿了一件衣服道:“就这件吧!”一个男孩子有什么好折腾的,良安晏酸酸地想。 苏玥拿着衣服左瞧右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嗯!我也觉得不错,就这件了吧!” “对了,你自己的衣服也要准备吧?一起出去?”良安晏忽然想起,苏玥的衣服可都被他仍在罗宅了。 苏玥一边帮小良良换衣服,一边回头疑惑地看了良安晏一眼:“我的衣服呢,太子……没给我准备么?”太子做事一向细心谨慎,不可能想不到凤麟云溪之行,免不了要准备一些正装。 说到太子,两个人的表情俱是微微一僵。 良安晏因为自己故意把苏玥的衣服遗漏在罗宅,略带愧疚地咳了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起谎来:“我给忘了一部分在罗宅。”当然,是有意识地忘记的。 “哦,知道了,那一会上街去买一件吧!”气氛有些许的尴尬,苏玥也不去计较他话中的漏洞。 后来,谁也没上成街,因为漠然回来了。良安晏只得派人去买了一套衣服回来。 漠然因为感觉对不起公主,印辰天离开的时候,便随着一起回京了。把公主送回皇宫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秀岩,好不容易在苏玥一行人离去前赶到了凤麟。 苏玥看着风尘仆仆的漠然,微微叹了口气,琉星把一切都告诉了她,所以,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她总觉得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怎么着也是她家教不当,就算这家教和她其实也没多大关系:“累了吧,歇息歇息,你这样也保护不了我。” 漠然虽然有些目中无人,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察言观色,毕竟他也算是太子的人,苏玥眼中毫不掩饰的同情,让他心里闷闷的,低低应了声好,便转身离开。以他现在的体力,确实跟在苏玥身边也顶不了用。本来打算在晚上醒过来跟苏玥一起去赴宴,可是,没人记得还有他这一号人,当然也就没人记得要去叫醒他。 于是……等他醒来,面对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从来没有那么后悔睡了一觉。 天未暗,苏玥一行人早早地来到了传说中的首富府邸。事实上,苏玥本来还想拖一会,可惜轩辕烈太狗腿,死活非得提前出发。一向好说话的她,懒得跟他争,就随他去了。但要是她知道,这么早走差点把她的命搭上,她一定走之前先要了轩辕烈的狗命。 首富的府邸自然是富丽堂皇,一入府邸,宅中的各色珍奇植物便映入眼帘,成为第一大看点。从植物精巧的布置来看,雅致怡人,看得出是花了些心思的,明明是金钱堆出来的华丽,却并不会给人俗气的感觉。 也亏得苏玥一行人各个都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对此并没有过于失态,跟着管家的指引步履匆匆地就去了大堂。 琉星为了找东西,早就在府邸里搜了好几圈,但仍然一无所获,只除了一个地方,他闯不进去。这个首富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贝,不仅派了层层护卫严防死守,还在门口画了一道符,连鬼都要防! 奶奶的!用得着么!就算鬼觊觎,也拿不走啊!琉星看着层层守护的房间,气得头顶冒烟。 苏玥因为帝后的纠缠,走也走不开,琉星只得放弃苏玥,带上无人理会的小良良开溜。小良良别的不行,下药那是一等一的利索啊!琉星小小耍了个手段,小良良手中的迷|药便随着一阵清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药倒了一片人。 确定人都晕绝了后,小良良俊俏的小眉一扬,大摇大摆地进了传说中的“藏着宝藏”的地方,还顺便把门口的符给揭了下来。于是一大一小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进了这块宝地。 只是…… 谁能想到,宝物没找着,妖怪倒是挺吓人的。 小良良看着被锁在一根柱子上,蓬头垢面的……人?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下子就吓哭了:“啊!琉星舅舅,这什么东西!” 随着小良良的叫声,地上的……人也吓了一跳,跟着嚷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这么个看起来比乞丐还脏的人,就算是琉星也是吓了一跳。但细细一看,确实是个人。但是这几天,他来来回回都没有听到过任何的尖叫。 微微一撇头,视线正好对上小良良刚才奋力撕下的符,努力思索了一下符的形状,顿时了然。这个符不仅能防妖魔鬼怪,还能隔音。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儿,琉星微微皱了皱眉,看来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了,不过是些豪门秘辛罢了。这么个大家族,怎么会没有一点秘密,只是这个秘密……还真有点吓人。 “良梁,走吧,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琉星拉着吓坏了的小良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天下可怜人那么多,要是都管一遍,他不得忙死。 只是,两个人刚要关上门,身后传来一声沉静的声音:“救我出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琉星挑了挑眉,回头对上这个已经看不清面目的女人,他清晰地听到她说……你们。 “你看得见我?”琉星把小良良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自己向前走了几步,俯视着地上的人儿,饶有兴致。 地上的人儿拨开垂在眼前的头发,露出一张面容消瘦的脸,看着琉星,答道:“是,我看得见你!” “那你不怕我?”琉星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她不堪的过去,就算是看遍了世间沧桑的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是个牺牲品,为了爱,成就了这个“家”,可惜,最后牺牲的却是自己。 女子不在意的笑笑,眼神空洞地看着房间的某个点:“怕?怕你做什么,我经历的一切告诉我,人比鬼更可怕。” 琉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问道:“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只要你要,只要我能给。” 琉星看着女子坚定的眼神,沉吟了片刻道:“那你的命?” “好!” 女子答应的速度之快,之坚定,连琉星都吓了一跳。 这一刻,后院正在揭开一场惊天的秘密,而正厅之中也并不平静。 安瑾儿的出现,是苏玥等人都始料未及的,偏偏这时候琉星也不在身边。苏玥看着这个长着獠牙的危险女人,心中很是忐忑。 第八十章 绑架 秀岩这个首富的家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却不失品味,让苏玥一天郁闷烦躁的心情一扫而光。这个传说中的首富,和苏玥印象中的首富形象倒是非常不同,长得面慈心善的,虽说人到中年,身材却是依旧挺硬朗,并没有那种“肥油满面”的样子。 首富名为林有为,据说是经营木材发家的,至今仍偏安一隅,居住在这小小的城里,对此,苏玥也很是佩服,对这个林有为的印象更好了。 接待苏玥一行人的是林有为的侧室,一个温文端庄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淡淡的娇媚,却又不失分寸。夫妻俩站一起,苏玥顿时让苏玥有种“原来天作之合”是这样的。至于正室,听说已经失踪很久了,即便如此,林有为也并没有将侧室扶正,这一点让苏玥很是欣赏。 于是,这顿饭在苏玥故意无视帝后的视线和各种没话找话中愉快地进行着。 “苏大人不是说不习惯外面的饮食么?”帝后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极其善意实则充满恶意地问道。 苏玥正准备吃良安晏亲自给她布的菜呢,听了帝后的话,筷子伸了一半,在半空中停住了,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地看向帝后,但解释起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帝后,您记错了,我说的是我儿,不是我。况且林老如此热情,咱也不能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不是。” 帝后面色不改,笑得让苏玥莫名感到背脊一阵凉意,还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谁知他盯着她那么久,最后只淡淡说了句:“如此,便好。” 分明就是耍她玩!苏玥恨得牙痒痒,再一看坐在对面的轩辕烈,脸上分明挂着算计的表情,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顿时没了胃口。 “怎么了?”良安晏细心地为苏玥剔掉鱼刺,把一大块鱼肉放到苏玥面前的碟子里,却看见她兴致缺缺的眼神,疑惑地问。 苏玥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耷拉了一下肩膀,放松了一下,接着又端正好标准的坐姿,重新拿起筷子就食,淡淡道:“这可真不是人吃的。” 良安晏目光落在她的嘴角,一点油渍随着苏玥细嚼的动作一闪一闪的,很是可爱,忍不住伸手,用大拇指轻轻为她擦拭了一下。苏玥回头,怔怔地看着他,他却只是温柔地笑笑:“没毒,放心吃。” 苏玥小脸一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心跳咚咚得震着她的耳膜。天啊!东西是没毒啊!是你有毒啊!简直剧毒啊!毒得她心脏都快麻痹了。 一边这么想着,苏玥一边侧过头,企图离良安晏远一点,虽然这两天已经很是习惯两个人之间时不时的亲密举动了,但是,但是为什么此情此景就那么让她心动呢! 然而,这一切的甜美幻想,就在安瑾儿出现的那一刹那消失殆尽。苏玥就知道帝后绝对不会让自己那么好过的! 安瑾儿是在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来的,穿着妖娆鲜红的纱裙,轻纱遮面,跳着不知名的舞蹈,那曼妙的身姿,一出场便让在场的每一个男人几乎窒息。 曲毕,安瑾儿只对帝后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朝苏玥走来。 “苏姑娘好久不见,今天一个人?”安瑾儿有意无意地朝苏玥背后望了望,好奇地问道。 苏玥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面色僵硬:“琉星有事,暂时不在。”幸好琉星在来的路上简单和她解释了一下来首富府邸的目的,似乎就是和眼前的女人有关。只是,之前琉星没有细说,她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这么一个嗜血的家伙。 以防万一,苏玥回答的时候特地强调了“暂时”二字,想通过这两个字眼传达一个琉星马上回来的消息。 别人或许觉得安瑾儿多漂亮美妙的人儿,可苏玥并不这么认为,她脑子里不断盘旋的全是安瑾儿干净利索地咬断别人脖子的刹那。要说毒药,那蛊惑的眼神才是每个男人的毒药,而且还是必死的毒药。 安瑾儿了然一笑,似乎是猜到琉星为什么而去了,并没有过于追究什么,反而礼貌地告知苏玥:“苏姑娘和我真是有缘呢,我正好坐你旁边。”说着便款款走向苏玥旁边一直空着的位置,在几个下人的服饰下,端庄典雅地坐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刚还好奇为什么他们的位置和别人的隔了一个空位,没想到是专门为了安瑾儿准备的。苏玥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帝后,正好对上他看向自己别有深意的眸光,心中顿时一凉。 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良安晏,苏玥微皱着细眉,低声问道:“我怎么觉得有诈呢?” 相比苏玥,良安晏倒是淡定许多:“放心,就算有诈,我也陪着你。” 苏玥眼角突突一跳,干笑道:“为什么不是带我突破重围?”非得共患难呀? 良安晏伸出自己的左手,摆在苏玥眼前,然后又将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精壮但却伤痕累累的小臂,无奈道:“这要是我健健康康的时候,完全没有问题,可惜……还真是拜你所赐。” 撇撇嘴,苏玥有些恶劣的想,又不是她请狼群咬他的,又不是她让他来替她挡刀挡剑的。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心里倒还是甜滋滋的,共患难……听起来也不错! “苏姑娘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乐吧。”安瑾儿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苏玥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茶水。 正了正脸色,苏玥侧首看向坐在她身侧笑得一脸无辜的安瑾儿,淡定自若地答道:“恐怕圣女大人是不懂我们凡人的快乐的。” “哦?”安瑾儿微微挑了挑眉,平静的视线再次落到苏玥身上,“说来听听,也让本圣体会体会。” 苏玥咬了咬牙,一副全然豁出去的表情,一把拉过良安晏的手,道:“我们凡人的情情爱爱,圣女大人就不用多体会了,反正……”挑衅地看了一眼安瑾儿,苏玥继续说道,“听说凤麟国的圣女是不能婚嫁的。” “哦?我怎么都不知道?”安瑾儿抬手,微微晃着手中的杯盏,将目光移向坐在大厅之首的帝后身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帝后殿下,是这样么?” 苏玥看到帝后的眼角分明抽搐了一下,脸色似乎也蓦地沉了一下,出口的话更像是咬牙切齿的样子:“道听途说,何须当真。” “如此,甚好。”安瑾儿回头对苏玥温柔一笑,苏玥又是浑身一颤。她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体会到,笑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 本以为能打击打击圣女,谁知道别人还没她淡定,而且,她居然丝毫不给帝后面子。这么一段小插曲,也让苏玥不禁遐想连天。莫不是这帝后和这圣女之间,还有什么情况不成? 可这帝后分明是深爱着凤麟女帝的,总没道理会和圣女纠缠不清吧? 带着深深的疑问,苏玥的眉头也渐渐锁了起来。让她意外的是,直到晚宴结束,安瑾儿和帝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了,各自相安无事地准备告别。 苏玥有些忐忑地应承了安瑾儿要求送行的请求,但她和琉星有交易,苏玥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那点小害怕,从中无意作梗。 一路上,良安晏只当安瑾儿不存在,和苏玥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安瑾儿也不插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苏玥自觉能看穿天下人,可是这个“鬼”,她还真是摸不透,她明明是个很活泼的女子,如今这般沉静淡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此刻她又在想着谁?是她看到的那个男人么? 安瑾儿微微抬眸,对上苏玥的视线,微微一笑:“怎么了?” 苏玥犹豫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你马上就会见到那个男人了,那个……你想见的男人。” 听了苏玥的话,安瑾儿的表情今天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像是毫不介意地样子:“借你吉言。”那口气仿佛早就知道一样,苏玥的话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苏玥一行人刚到客栈,琉星也领着小良良回来了,看到安瑾儿也在,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安瑾儿不动声色地走到苏玥身后一侧的位置,笑着答道:“怎么样,找到什么么?” 琉星沉吟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和安瑾儿说女人的事情,答道:“没有你要的东西。” 谁知,话音刚落,安瑾儿迅速扣住苏玥的后颈,另一只手抓住苏玥的手,带着苏玥迅速跃到客栈对面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琉星,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东西现在应该刚到帝后手里,拿到东西来跟我换人。” 一切发生地太快,谁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发狠,所有人都有些惊恐地抬头看着安瑾儿,刚才那速度,谁都看在眼里,恐怕连追都追不上。 安瑾儿一个手刀,当着大家的面很不客气地把还没缓过劲来的苏玥砍晕,轻轻松松地扛起苏玥,看着琉星道:“我是怕你,但前提是你得抓得到我。” 说完,像是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般,安瑾儿扛着苏玥两个跃步就不见了身影,徒留琉星和良安晏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 第八十一章 吸血?食物不同而已 安瑾儿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带走了苏玥,离开后便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遍寻不着。 良安晏派人把一个小小的秀岩掀了个底朝天,别说苏玥和安瑾儿了,就连长得漂亮的女人都没见着几个。照理说,两个人都长得那么出类拔萃,哪怕是出现一小会必定是会让人过目不忘的,可惜,这两个人还真是跟没出现一样,就这么消失了,连良安晏都要怀疑,苏玥是不是根本就是他的一场梦。 十天了,琉星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安瑾儿所要的东西的线索。最近,他一直在帝后身边转悠,他想,既然安瑾儿说东西在帝后那,那他只要等着,就一定会有线索,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这几天,唯一能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秀岩并没有发生什么自然灾害,他也没有任何实体化的倾向,那就说明苏玥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而且并没有受到不好的待遇。 良安晏这两天心情很是不好,烦心的事一桩接着一桩,京城里,皇上快马加鞭来信让他回京,可是这里一堆的事情让他脱不开身。 这其中最麻烦的是轩辕烈,接到皇上的来信,他立刻就安排了罗燿淳即日启程送轩辕烈回国,可这轩辕烈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愣是赖着不走,说的倒是好听,什么和苏玥已经培养出了革命情谊,她一失踪,他极其不放心,不等到苏玥出现,他作为一国太子,就这样施施然回国太不仗义了。 一堆堆的话,说了半天,前后逻辑都不通,毫无道理可言,但主旨良安晏倒是听出来了,不就是想留下么?良安晏眯了眯眼,一双幽黑的眸子锁住轩辕烈,一瞬不瞬,半晌后,才垂了垂眼眸,淡淡道:“你随意。罗护卫,辛苦你了。”说完,良安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栈,微皱的眉头显示了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他的苏玥……他的苏玥还不知所踪…… 轩辕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他肃杀的眼神中撑住,等良安晏离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心中那点骄傲的自尊心再次熊熊燃烧,望着良安晏的背影,他的心中满是阴鹜。 轩辕烈站在原地,死死地捏着拳头,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他倒要看看,这个苏玥最后到底会怎么……死! “轩辕太子,最近不怎么太平,既然不愿意走,没什么事的话,最好就在房里呆着吧!”罗燿淳站在轩辕烈身后淡淡地提醒,说完也不顾轩辕烈脸上迅速变化的暴风骤雨般的表情,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想留着看好戏?罗燿淳扯了下嘴角,死死地捏着轩辕烈的胳膊不松手,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这戏也不是那么好看的。 轩辕烈不甘心地被压着往房间走,可惜半点还手能力都没有,云溪派来的使者一个比一个不顶用,这下,连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被放弃了。可是,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放弃他?所以这次,苏玥必须死!他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帝后,那个圣女弄不死她,那就让帝后来,正好还能打着圣女的幌子来个全身而退。 这圣女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掳走了,那可不关他们什么事儿。 到了轩辕烈房间门口,罗燿淳礼节性地松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淡然而礼貌地说:“轩辕太子请,我一直在门外守着,有事吩咐,没事……”嘴角微勾,略带嘲讽,“就不要出去了。”也就是说,轩辕太子被软禁了。 没等轩辕烈说上一句话,便被推进了房间,门被迅速关上,毫无转圜余地。 而大家伙哪哪都找不着的苏玥,此刻正在城外的某处树屋逍遥自在。 苏玥侧首,第无数次略伸头,从旁边的小窗户往下看了看,就算是待了十天,还是没能习惯这样的高度。天哪,这个安瑾儿去哪里找了这么高一棵参天大树,还那么大本事在这树上造了个小木屋。 安瑾儿把她抓到这里后,每天都只来看她一次,顺便送点吃的,从不和她对话,也不限制她的行动,每次都是放好东西就走人。她还真是放心让她一个人呆在这啊! 不过……苏玥回想了一下树的高度,不禁抖了抖,这么高,还真的不用担心她逃跑,除非她不想活了。她可是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啊!早知道,起码轻功也是要学一点的,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玥每天一个人呆着,难免有些无聊,这个安瑾儿倒是很贴心地给她送了不少消遣的东西来,刺绣、各种书册、还有棋盘、墨宝……可惜,没有一样是她需要的。一个人自娱自乐有什么意思?她现在只想回去。 她就纳闷了,这秀岩就那么大么?这么明显的一个树屋,没人想过来看一看么?她到底是到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连琉星都找不到。 今天安瑾儿来得比平时晚一些,苏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躲在一边就等着她的出现想吓吓她。哎,她还真是无聊到一定程度了。趁安瑾儿放下食物的时候,苏玥迅速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本来想捉弄的心情,在对上安瑾儿冰凉的视线时迅速冷却。 但这并不影响她想找安瑾儿茬的心情,没办法,她实在是憋得慌,好不容易碰到个活的,还不给自己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7 部分阅读 但这并不影响她想找安瑾儿茬的心情,没办法,她实在是憋得慌,好不容易碰到个活的,还不给自己解解闷。就算这个活的有点吓人,那她也认了。 安瑾儿不解地看着苏玥,并没有说话。 苏玥并不胆怯,依旧死死地抓着安瑾儿的手臂,很是难得地放低了姿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嘴角绽开一个甜美的笑意,苏玥的口气甚至带着些乞求的味道:“陪我说说话吧!” 安瑾儿一动不动地,任苏玥晃着她的手臂,那乞求的小眼神,让她微微有些动容,冰凉了十天的脸色终于划过一丝阳光的味道:“说什么?” 苏玥没有忽略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怀念和失落,她猜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才愿意留下陪她说说话的。饶是如此,苏玥还是不肯轻易松开安瑾儿的手,对着她甜甜一笑,却问了个比较血腥的问题:“你为什么咬人啊?” …… 安瑾儿好看的眸子不经意地扫过苏玥的眼睛,让苏玥顿时有了一种“你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鱼肉感,连头皮都有些微微发麻。 “你吃猪羊牛肉么?”安瑾儿被苏玥拉着在桌边坐了下来,想了想苏玥的问题,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吃啊……”不是很正常么? 安瑾儿呵呵一笑,又问:“要是猪羊牛哪天会说话了,它们问你,你为什么吃它们啊?你会怎么回答?” …… 她的意思是……她就是以人肉为食的么?想到这,苏玥不自觉地松开了安瑾儿的臂膀。 安瑾儿撇了撇苏玥的手,不介意地笑了笑,说:“只是食物而已,不过我的食物不是人,而是……血。” 血?苏玥回想了一下脑海中浮现的关于安瑾儿的画面,好像确实没看到她啃肉的情景,只是看到她咬人脖子而已,那动作……倒确实像是在吸血。小手不受控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苏玥开始幻想自己被咬断脖子的场景,突得浑身一激灵。 安瑾儿坐在一边,看着苏玥脸上变化万千的表情,紧绷了那么多天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玥的脸蛋,笑道:“吓傻了么?” 安瑾儿的手一伸过来,苏玥下意识地一躲,抬头对上安瑾儿有些受伤的眸子,顿时清醒。糟了,她的命还在她手上,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命丢了,现在这个圣女对她可就是爷啊!吃饭得靠她,不被当做饭被吃了也得看她的心情,这爷可得罪不起啊! 这么想着,苏玥反手又抓起安瑾儿正往回缩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放,大方道:“捏捏捏,随便捏!” 苏玥的长相其实是有些妩媚的,这样故作可爱的表情实在是不适合她,安瑾儿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还有什么事么?” “额……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啊?”苏玥考虑再三,真诚地把自己想问的说出了口。果然,说出来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安瑾儿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的天空,脸上的表情也似乎黯淡了下来,良久才道:“琉星找到我要的东西,马上就放你走。” “我能再问个问题么?”苏玥观察着安瑾儿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问。今天我心情好,随便问。”安瑾儿回过神,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玥,大方地说道。心里想着,这个苏玥跟调查中的很不一样嘛,那么可爱,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狠辣无情。 她哪里能想到,苏玥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你为什么会做凤麟的圣女?你……”苏玥抿了抿唇,说,“你根本不属于这里。”苏玥想起,那个对她来说光怪陆离的地方。 良久,安瑾儿长叹一口气,怅然道:“我来找东西救人的,但是现在,人没救到不说,又丢了个人……” 第八十二章 一个煎熬,一个自在 想起过去的种种,安瑾儿的脸上划过怅然、担心、紧张……甚至嗜血等等负面的情绪,这样的形象和苏玥在首富府上见到的那个从容自若、光彩耀人的圣女派若两人。 说到底,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就算她是人人敬仰艳羡的圣女,她心底也会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就像她苏玥,在金盛,苏玥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无往不利的存在,有皇上的疼宠、太子的爱慕,人人都以为她杀了人可以不用负责,她就算父母双亡,但她却有着万贯家财。 也不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了,在钱和情之间,钱财似乎更能打动人心。苏玥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她早就看清了这一切,除了琉星,没有人关心她好不好,要不要,是开心还是难过,人们永远都只会看到苏玥光鲜亮丽的一面,并不关心她的感受是什么。 “想什么呢?” 苏玥正想得出神,安瑾儿含笑的声音传来,心里激灵了一下,迅速把她拉回了现实。竟然发起呆来了,挠了挠脑袋,苏玥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本来是自个儿无聊拉着人聊天呢,这会倒是自己发起呆来了。 感觉自己有些失礼,但又一时不知道拿什么来搪塞过去,慌乱间,正好瞥见桌上的食物,苏玥没话找话地随口一说:“我在想,你饿不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苏玥呼吸一窒,猛地住口,有些紧张地看着苏玥。 天哪,她竟然问食物链在她上面的怪物饿不饿,她可真是想不开啊! 安瑾儿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玥,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吃惊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她:“饿了的话……你给我咬一口么?” 苏玥忽觉头皮一麻,指着窗外,讷讷地跟安瑾儿提议:“呵呵……那个……我看这树林挺茂密的,应该有不少小动物,我觉得……它们身上的血应该比我的鲜美多了。”呜呜呜,为什么她看安瑾儿未来的样子,都是喝人血,没有吃小动物的画面呢?她都不腻么?呜呜呜,她可不想一失口,成千古恨啊!她还等着宏图大业,天下一统呢! 安瑾儿一瞬不瞬地看着苏玥,看够了她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样子后,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道:“我该走了。”看着苏玥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安瑾儿心里又是一阵暗爽。嘿嘿,谁叫她那么恶趣味呢?没办法呀,她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点乐子,还不抓紧机会? 虽然知道安瑾儿大概是和她开玩笑呢,可这玩笑确实一点都不好笑,想想,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呐?本以为她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没想到她突然就说要走,这一拿一放的,苏玥都缓不过神来:“啊?哦……那……那你慢走……我就……我就不送了。” 安瑾儿敛去眸中残存的暖意,对苏玥微微一笑,纵身离去。确定安瑾儿离去后,苏玥长舒一口气,真真正正地放松了下来。 不过,没等她歇歇的,安瑾儿前脚刚走没一会,一道白影蓦地从窗口闪了进来,不是琉星是谁? 苏玥并不意外琉星的出现,泰然自若地呷了一口茶,悠悠道:“你来了。” 苏玥和琉星的契约者关系,琉星要找到苏玥并不难,之前之所以没去找,就是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和安瑾儿周旋,反正交易还是要完成的,与其和安瑾儿捉迷藏,还不如早点想办法完成交易。 琉星在树屋里随意转了转,打量了一下,看着气色比平时还好上几分的苏玥,微微挑了挑眉,说:“看起来过得不错。” 苏玥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撇开不能外出行走,确实是不错。 现在的苏玥,完全不见了刚才胆小懦弱的样子,一派轻松闲适。想到这几天吃吃睡睡的日子,给予一个中肯的评价是,这哪是一个人质过的日子呀!不仅过得舒坦,有吃有喝有睡,虽然没人伺候随时待命,不过,但凡她有什么要求,安瑾儿绝对不遗余力地满足她。最重要的是,这几天完全没有外人的打扰,什么事儿都不用烦恼,简直快乐地跟神仙没什么两样! 但是……还是太孤单了。苏玥看了看好久不见的琉星,不无遗憾地说道:“没有你,总觉得差点什么。对了,安瑾儿的事儿有眉目了么?” 琉星难得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愤恨地说道:“那个帝后,还真是老狐狸,不过,这世上还有我办不到的事儿么?东西是找到了,就是,妖气很重,我拿不了。” …… 拿不了还在这得瑟个什么劲?一听这结果,苏玥恨不得一掌拍过去,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世上还真有你办不了的事儿呀!” 琉星也不介意,对苏玥的有意嘲弄一笑而过,漫不经心地往四周望了眼,问道:“怎么样,走么?” “不走。”苏玥毫不犹豫地答道。 哎,还真舍不得这闲云野鹤的生活,要是跟琉星一走,那些烦心事儿又要扑面而来了,什么太子,什么良安晏,什么统一大业,想到这些,苏玥就不住地头疼。 “真不走?小良良最近老念叨你呢!”琉星笑吟吟地看着苏玥道。 不知道为什么,苏玥总觉得琉星此刻笑得别有深意,怪不自在地撇开了脸,想到小良良喊自己娘亲的样子,发现自己还真是想得紧。不知道……不知道他爹会不会想自己呢? 瞟了一眼琉星,苏玥有些扭捏地开口:“那……那……” 琉星当然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没等她说完,便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凉凉地看了苏玥一眼,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口气满是嫌弃:“良安晏那个没用的,还在满秀岩地找你呢!呵呵,你指望他?你这辈子就断送在这了!” 听到良安晏正在满秀岩地找自己,苏玥的心顿时就落地了,找了就好,找了就好。找了就代表——是在乎她的吧? 脸上掩不住的笑意,苏玥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道:“这地儿不好找,哪能怪他呢!你……”想到良安晏现在一定急疯了,苏玥满是心疼地皱了皱眉,郑重地交代,“你回去告诉他一声,别让他太担心了,我在这很好,你早点把事情办好来把我好好地带回去就是了。” 苏玥也考虑到现在并不是离开的时机,看安瑾儿的表情,一定是和很重视的人失去联系了,如果拿不到东西,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可不想刚回去,又被抓回来。 而且,这地方也挺好,虽然鸟不拉屎,但起码还有鸟飞过,万一那个安瑾儿一发狠,把她带到一个连鸟影都看不到的地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苏玥决定,她还是乖乖呆在这里比较好。 考虑到苏玥的安全性,琉星没有继续和她开玩笑,了然地点了点头,认真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帝后那边,我想想办法,一定尽快带你回去。” “好,你也小心。”苏玥同样也是一脸严肃地答道。 琉星又叮嘱了苏玥一些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离开。而苏玥也开始计划着回去后要怎么和良安晏相处,以及……要怎么想起两个人过去的种种。 琉星回到客栈的时候,良安晏的脸色很是阴沉,一旁站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应该是宫里派来的。那个太监琉星还有点印象,好几次皇上召见苏玥,都是这个太监来带苏玥入宫的。 “良大人,皇上特地派小的来接应大人,还请大人即刻动身回国。”客栈很是安静,小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晃荡着,细瘦的小身板不卑不亢地站在一边,一字一句听似轻飘飘,却很是有力。 这个小太监已经在这磨蹭了小半天了,不停地重复着要他立刻回京的命令,良安晏不耐烦地看着他,第无数次开口:“我自有分寸。”现在苏玥生死未卜,他怎么可能先行回京?这次既然押在苏玥身上了,他不能在苏玥对他有所动情的时候说走就走,他可不想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皇上已经下令罗将军护送轩辕太子回国了,良大人不必担心,请……即刻启程。”小太监不遗余力地劝说,摆出一副只要良安晏现在不动,他就力争到底的架势,这话虽然说了半天了,但他丝毫没有露出一丝紊乱或是恼怒的情绪,依旧笑意吟吟地劝说。 果然,在宫里混的,谁没有两把刷子,光是这份定力便足以让人钦佩。 琉星朝猫在角落的小良良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在房间汇合了。 “宫里什么时候派人来的?”一关上门,琉星便急急地问道。这个节骨眼上,琉星回去了,苏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她的感情之事呢,这事儿可拖不得,最近几个晚上,黑白无常经常来找他报怨最近差事特别多,各国都在发生着不同规模的死伤,这天下的百姓可拖不得! 小良良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人是今天来的,但是信前几天就到了,是我亲眼看见的,在爹爹的书桌上,信封是明黄|色的!”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良安晏的声音夹杂着怒意从外面传来:“良梁,开门!叫那个琉星呆着别动!” 第八十三章 最后通牒 小良良惊恐地瞪着脚步生风,满身带着怒气冲进来地爹爹,下意识地往琉星身后躲。这一躲,就算良安晏看不到琉星,琉星也算是暴露了。 琉星暗骂了一声蠢货,为小良良的智商感到捉急,不过嘴上虽这么骂着,手上动作却是把害怕的小良良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安慰似的轻抚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良安晏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嘴角抽了抽,上前想把良梁拉过来,却明显地感到一股蛮力拽着良梁的身体,担心儿子受伤,良安晏顿了顿,很明智地选择了放手。 他什么也不说,只站在一旁,眯着一双危险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小良良,小良良被看得脚底发虚,险些站不稳,要不是琉星扶着,恐怕这会早就倒地了。 呜呜呜,今天的爹爹好可怕,脸上乌云密布,感觉随时狂风暴雨的样子。 小良良知道自己再躲下去,也躲不过今天爹爹的一顿怒火,吞了吞口水,终于鼓起勇气一步一挪地走到爹爹面前,抬头迅速瞥了一眼爹爹,又迅速地低下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爹爹。” 良安晏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分松懈,微微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伸手摸了摸良梁的小脑袋,口气略带一丝不耐烦地问道:“问问你的好舅舅,你娘亲呢?” 小良良看了看爹爹的脸色,小脸早就皱成了一团,再次把头深深地低了低,特别为难又委屈地把原话转告了琉星的话:“舅舅说,你只要知道娘亲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呜呜呜,小良良好可怜,被爹爹和琉星舅舅两头欺负,等娘亲回来了一定要告诉娘亲! 良安晏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苏玥的安全而缓和多少,微微点头,拍了拍手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既然知道你娘亲是安全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爹爹?” …… 明明是淡淡的口气,小良良却感到背脊一阵一阵发凉,好歹也在爹爹手里这么多年了,爹爹那点脾气,他虽然还小,但还是知道的。 不错,他确实早就从琉星口中知道了娘亲没事的消息,所以他最近也没为娘亲操什么心,该吃吃,该喝喝。至于爹爹,那是琉星让他保密的,不保密他以后就再也不能知道娘亲的消息了,和这比起来,他当然选择保密了。 再说,娘亲不见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他过得那么欢乐,爹爹怎么就一点都不怀疑呢?所以说,小良良从心底里认为是他爹爹太不会察言观色了,才导致他被闷在鼓里,毫不知情。说白了,就是笨嘛! 想到这一点,小良良突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起来,连腰杆儿都挺直了几分,再一想到娘亲曾说过的——不向恶势力低头,小良良顿时头脑发热起来,脱口而出:“你也没问我啊!” …… 良安晏睨了一眼自从跟苏玥和琉星鬼混之后就胆大包天的儿子,硬生生地忍下想一掌拍死儿子的冲动,道:“这账以后跟你算,先问问你的好舅舅,你娘亲在哪里。” 琉星嗤笑了一声,对着良梁眨了眨眼,然后潇洒地转身就走,毫不义气地扔下小良良。 等小良良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听见远远地传来一声——我先走一步,哪里还看得到琉星的身影。琉星一走,小良良再回头看看爹爹阴沉的脸色,顿时又没了刚才的底气,讷讷道:“爹爹,琉星舅舅他……他走了……” 良安晏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举步走到小良良面前,俯下身,伸手戳了戳小良良的小脑袋,语带威胁地说:“你!以后你吃喝拉撒不许离开我左右,那个破琉星一出现,必须跟你爹爹——我,汇报!” “哦……”小良良忍着疼,也不敢伸手去揉脑袋,低头乖巧地应了一声。这时候,他纵使心里有万千的不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毕竟——他的靠山都不在。 琉星一离开客栈,马不停蹄地又奔回了帝后身边潜伏。帝后很自然地在首富府中住下了,最近几日,首富府上层层护卫,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过,这对琉星而言,当然是形同虚设,所有的屏障对他而言都是空的,除非专门针对他设置了关卡,可是,谁能想到这一点呢? 于是,当琉星几度大摇大摆地踏进首富府上,一路朝帝后所在的方向勇敢前行。看着周围人面色严肃,各种防备,却根本看不到他,根本都不知道大敌当前的蠢样,琉星连日来的烦躁心情倒是消散了不少。 帝后今天兴致不错,端坐在首富花园里的一个角落,悠闲地弹奏着古琴。旁边站着伺候的竟然是首富的那位侧室,琉星不屑地略过那个女人,目光在帝后身边的其他人身上来回梭巡。 安瑾儿要找的东西,其实是一面幻境,很邪乎的一面镜子,煞气之重就连他前世都很少见着。以目前琉星目前那么一点点的仙气根本抵挡不了这浓烈的煞气。那面幻境并没有交由一个人保管,而是他身边几个人轮流看管,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帝后的作息和生活,可惜,不仅没有摸清几个人看管幻镜的顺序,而且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安瑾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琉星的身侧,目光森森地看着帝后的方向,问道:“怎么样?人很安全吧?” 琉星知道她指的是苏玥,不客气地答道:“不安全恐怕你现在也不会多安全。”他知道安瑾儿是特意让他去看苏玥的,不然,她也不是想不到方法阻止他。其实,琉星在心里对安瑾儿的做法也没多计较什么,总之,苏玥一切都好,不是么? 从刚才开始,安瑾儿的目光就一直锁在不远处那帝后的身上,那种眼神……真像是想在他身上烧个洞的表情,饶是她的目光充满了杀意,可声音却依旧是淡淡:“东西你拿得到么?” “你觉得呢?”琉星顺着她的视线,直盯着帝后弹琴的那双葱白玉手,表情透着些古怪。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半晌,谁都清楚并不容易。 安瑾儿收起脸上肃杀的表情,回过头,拍了拍琉星的肩膀,并对他头一次绽放了一个甜美感激的笑容:“我觉得你会有办法的,先提前谢谢你了。” 这个圣女美则美矣,确实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资本。可惜,此时此刻,琉星并没有被这甜美的笑给迷惑到,只觉得苏玥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皱着眉,琉星一个旋身,离开了首富的府邸。 郊外,一处义庄之内。 “嘿嘿,琉星大人……小的们还有差事……”黑无常咧着嘴,笑得讨好,“要不,咱改天再聚?这回去晚了,阎王大人又得怪罪小的们……” 琉星紧皱着眉头,直截了当地问:“有办法么……” 没等琉星把话问完,一旁的白无常忙跳出来直摇头,道:“琉星大人,你就别为难小的了,你也应该看得出来,那东西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归我们管,我们真没法拿!” 琉星找到黑白无常的原因是,他觉得黑白无常的黑暗力量和那面幻镜的邪气应该是同一种属性。如果,他身上因为带仙气而不能抵抗幻镜的力量,那么,或许同一种属性的东西就不需要力量相当了。对黑白无常而言,也许拿起一件相同属性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才找上了黑白无常,不过,这俩兄弟真是油盐不进,说什么就是不肯答应,琉星苦口婆心,百般纠缠,就是不见这两人松口答应。 白无常说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但琉星觉得,试一试总没什么关系吧,万一成了呢? 这边正在为去不去偷东西而争执不休,门那头突然出现了安瑾儿的身影,斜睨了几个人一眼,淡淡道:“不用了。” 黑白无常趁琉星走神的瞬间,迅速溜了个没影。俩兄弟和安瑾儿没什么交情,对这种生物更是有着嗤之以鼻的蔑视感,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安瑾儿身上吸取优点。比如——打不过琉星,就要记得赶紧溜。 琉星无语地看着早已跑远的两道已经成线的影子,无奈轻笑:“怎么?又不要了?” “不是不要,而是帝后要回京都了,你已经来不及出手了!”安瑾儿对着夜空白了一眼,突地看着琉星,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道:“对了,我也要回京都的,至于苏玥……我已经交给帝后了,至于帝后会怎么待她,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范围内了。” 这是安瑾儿对琉星下的最后通牒,为了她爱的人,她不惜撕破脸,牺牲苏玥。就算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卑鄙,她依旧面不改色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到京都前,我希望幻镜能在我手上。” …… 看着安瑾儿远去的身影,琉星第一次有了嗜血的冲动,他想一定是被传染的!对,一定是! “安、瑾、儿!”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琉星真有一种想弄死一个人的冲动。 突然,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身影,琉星眉一挑,也跟着迅速闪身离去。 第八十四章 身陷囹圄 苏玥在睡梦中,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猛地从梦中惊醒,眼睛唰地睁开的同时,迅速从床上弹坐而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屋里唯一的人,竟然是个男人,竟然是帝后。 苏玥从小就特别认床,一到陌生的环境,总要适应很久才能睡得安稳。即便此刻,她是处于昏迷状态而被拐到这里来的,但她依旧敏感地感受到浑身的不自在。想到之前,那个安瑾儿居然毫无预兆地就把她催眠了,安瑾儿就一阵懊恼,居然在自以为是她自己的绝学上栽了!太丢人了! 帝后今日穿了一件暗紫色的锦袍,交领窄袖,云形的花纹绣地飘逸逼真,跃然衣上,腰间束着的宽带让他看起来更加英姿勃勃。这样的帝后,看起来似乎和之前任何一次都有些不一样,更多了几分男子的硬朗和气概。 目光从帝后身上移开,苏玥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入眼尽是一些名贵的花草,那用顶级的酸枝木打造的家居苏玥还有点印象。这样的风格和奢华……苏玥了然一笑,原来,她又回到了首富府上了。 苏玥缓缓点了点头,乐观地想道,挺好,关在这里总比关在那个小树屋好吧,起码活动的地方也宽敞一些,没有挂在高高的大树上,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只不过,她不是很清楚安瑾儿把她交给帝后的目的是什么,安瑾儿因此又得到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帝后抓着她有什么好处。 安瑾儿抓她,是因为她能直接和琉星交流,而琉星也绝对有能力帮她办到,可帝后就不一样了,就不说帝后对关于她的那些传言相信多少,就算他相信,他也不能左右琉星,琉星要带她走的话还不是小菜一碟。据她观察,就未来短期内,看这帝后和安瑾儿的互动,还真不是简单的能用“水火不容”去形容,简直是……天崩地裂,你死我活啊! 苏玥看着帝后的同时,帝后也同时在看着她,两个人各怀所思地揣测着彼此的价值。 帝后玩味地一笑,就像他现在不是把苏玥关起来,而是请苏玥过来的一样,客气道:“苏姑娘饿了么?饿了的话,我让厨房给你备点吃的。” 苏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还算整齐,于是,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走到帝后的跟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平视着他。因为她觉得在床上本来就感觉受制于人了,还得仰视着他,更加低人一等了。要是谈判的话,当然得两个人都处于平等的地位,那才公平。 苏玥的脸上笑意淡淡,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帝后的眼睛,问道:“如果我想回去吃,帝后大人会不会请人送我回去呢?” 看着苏玥毫无畏惧地直视他的目光,以及这份坦然的勇气,帝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同样坦然道:“当然会,就是……可能没那么快,苏大人难得来凤麟,在下想请苏大人去帝都游览游览。” 苏玥挑了挑眉,微微露出嫌弃的表情:“帝都还不都长差不多,不知凤麟的有何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这个问题,倒让帝后也有些为难起来,苏玥说的不错,通常皇帝住的地方,其实各个地方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要真说凤麟的帝都有什么特色,那大概就是街上女人比别的国家会多一些。可惜,苏玥是个女人,还是个有孩子的女人,从调查结果来看,和宫里那位不同,喜欢的绝对不是女人。 想到宫里那位,帝后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苏玥细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抓住这一瞬间,眼中厉光一闪,上前一步道:“我总不能认为是你看上我了吧?还得劳烦您带我游览,还真是烦劳大驾了,可是,凤麟女帝,我可得罪不起呢!” 听了苏玥的话,帝后目露不屑,嗤笑了一声:“传言金盛有女,貌美却欲烈,无男不欢。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像是要甩去因为苏玥的接近而浑浊的空气,帝后用力甩了甩衣摆,继续道,“以苏大人往日的验光,我恐怕高攀不起呢!” 苏玥虽说不记得之前自己都和哪些人成过亲,但琉星把她之前记录的日记拿给她看过,虽然看得出是经过润饰的,但也不难看出都是一些……渣男。帝后的话明显是讽刺她,一个和凤麟女帝并驾齐驱的男人,从地位上来说,当然是她苏玥高攀了。 可苏玥从来不是在乎门第这种东西的女人,在她的眼里,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对于帝后的话,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地位匹配相同,那又怎么样,他和女帝之间,还不是走到了面和心不合的地步了。 虽然自己也未必就得到了人人艳羡的幸福,苏玥对于这样的感情却是嗤之以鼻的,他有他的骄傲,苏玥也有她的自尊,反驳起来也一点都不客气:“高攀不起,我还懒得攀了,攀来攀去,攀着看清这世道么?爱情和权力,怎么能两全?” 被说中痛点,帝后倏地上前,揪起苏玥的领子,突然一下子失了冷静,目露凶光:“我要权力,那也是为了巩固我的爱情!”他的权力越大,宫里那个女人才能更重视他!才不会和别的男人或者女人日夜寻欢!他相信,只有他权倾朝野了,那个女人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苏玥被帝后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样的爱,到底是悲是喜?真的只是为了爱情么?尝到了权力的甜味,他对这段已经伤透了心的爱情还能有多少期待? 对此,苏玥并不抱多少希望,她看多了现实的残酷,听多了世间的悲凉,如今的帝后,满心的权力欲望,对爱情的心恐怕早就死透了。 原来,一段婚姻,在改变女人的同时,也会改变一个男人。这个本该意气风发的男子,不应该是如今这个样子的,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怨怼,纵使他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受到万人的敬仰和爱戴,然他却只愿意为了一人绽放。可世事无情,人情最为淡泊,等他还想飞的时候,却发现翅膀早已折断。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屈居人下,这一点,倒是和轩辕烈有的一拼,怪不得这两个人能凑一块去,苏玥默默地想。 对于一个处于疯狂状态的人,苏玥并没有太多的话想说,反正说了也白说不是?于是,苏玥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没精打采起来,懒洋洋地转了个身,慢腾腾地走到床边,一边重新坐了下来,一边道:“哎,不知怎么还是觉得昏沉沉的,既然没什么事,我想再休息一会。”想到一开始帝后问她的问题,又补充说道,“暂时不饿,劳您操心了。” 说完也不管帝后的反应如何,苏玥居然直接躺下闭眼了,看得一旁的帝后顿感没面子,可又觉得拉下脸跟苏玥计较更没面子,于是,悻悻然地走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多睡会吧,明日我们启程回帝都,日程有些赶,恐怕也睡不了那么轻松的觉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玥再次唰地睁开了双眼,眉头因为帝后的话,一点一点地锁了起来。 “安瑾儿搞什么鬼?”苏玥微微转头,看向刚来的琉星,低声问道。她当然是看到琉星来了,故意要赶走帝后的啦! 说到安瑾儿,琉星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和帝后做了一个交易,用你换了一个人出来,那个人好像是被帝后的人抓起来了,但是……以那个人的身份,我猜测,恐怕是自己送上门去的。可能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两个人失去了联系,于是这个安瑾儿就急了。” 换人?苏玥了然地点头,自己和她重视的人比起来,她肯定是没有胜算的,对此,苏玥并不介意安瑾儿的做法,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这么做的。 “那你和她的交易还奏效么?她都找到她要找的人了。”苏玥疑惑地问。 “当然奏效,这个交易事实上和你无关,和我们以后要做的事儿有关。”琉星要天下统一,百姓安居,如今寸步难行,苏玥要的幻镜也依旧在帝后的手里。 “那我现在还需要在这里呆着么?”要是没什么价值的话,她还不如回去,回去和小良良团聚了呢!嘿嘿!苏玥乐滋滋地想。 “不,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进入凤麟的皇宫,了解一下情况,包括女帝这个人,万事小心,凤麟这个国家很是排斥外来的人,不要轻易得罪什么人。不要和平时一样意气用事,特别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记得我以前教你的东西……”琉星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儿,苏玥很有耐心地听着,虽然已经知道以前失忆是琉星搞的鬼,但怕自己不小心又失忆,苏玥还是细细地把琉星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录在本子里了。 这是她唯一能帮琉星做的事,苏玥很是郑重地对待,虽然说,对于这件事情,苏玥的信心其实并不大,因为这和平时那些小打小杀可太不一样了,但她依旧毫无畏惧地听着琉星的话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只是,她自己的私事又要缓一缓了,琉星离开的时候,苏玥只说了一句:“帮我照顾好他们两个,让他们不要担心。” 琉星回头,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个承诺。 第八十五章 暴风前未必宁静 告别了苏玥,琉星直接去了首富府上那个重重把守的院落——合欢居。由于上次几个侍卫被小良良的药物迷晕,林有为得知后立刻又增加了一批武功高手守着这里,可惜,这些对他都没用,唯一对他有用的符也被他换了张假的,现在整个府上对他来说都是通行无阻的。 被关着的女人就叫何欢,而她的真实身份就是首富林有为对外宣称失踪的正房夫人。府里的人以为夫人疯了,府外的人以为夫人失踪了,谁能知道这个女人如今依然好端端地住在府中,只是被禁足了而已呢? 何欢显然也是个聪明女人,不过几天的功夫,早已不见了当初的蓬头垢面的样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身上的锁链也已经被取了下来。今日,她穿着一身玉白色的丝质锦衣,粉色的勾边恰如其分地为她的苍白染上了一丝生气。 对于这样的改变,琉星当然很是满意,她这模样,做起事来肯定是比以前好一些的,自然地在何欢对面坐下,喂的一声把正在发呆的何欢拉到了现实,笑着问道:“你出去的时候到了,真的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么?” 回过神的何欢,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木然,对于琉星的提问,不假思索地答道:“愿意!” 琉星也不恼,手上拈着一片花瓣,来回摩挲了几下,像是在思考何欢的价值,半晌道:“好,那么,你先告诉我,你会什么?我才能决定你能为我做什么。” 她会什么?听了琉星的话,何欢有一瞬间的怔愣:“我……”这个问题,她居然回答不上来,到底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呢?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8 部分阅读 她会什么?听了琉星的话,何欢有一瞬间的怔愣:“我……”这个问题,她居然回答不上来,到底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呢?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微微苦笑了一声,心道,原来,她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怪不得林有为不疼爱她了,要把她关在这里,永无天日地等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看她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琉星不以为意地笑笑,悄悄窥探了一下她过去的经历,语带鼓励地说:“你能帮助林有为发家,我想,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我要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才能知道你到底能帮我做些什么。” “你……不要我的命了?”何欢还记得琉星第一次来的时候,问她要命的话。事实上,她打心里想要的是这样的结果,这个世道,让她充满了绝望,除了以死明志,她一点生的欲望都没有。 琉星看出她眼中的灰败和一心求死的心,微微叹了口气:“既然有别的用处,你的小命就先留着吧。” 何欢的眼睛为琉星的那句“还有用处”亮了亮,像是为此高兴,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微微的浅笑,眸光像是因为过去的回忆而显得更加柔和起来:“我其实是一个树精,树精你知道么?经过上百年的成长和上千年的修炼才能成就一个精魄,再经过数万年的修行才能慢慢化成|人形。”何欢缓缓地道出了自己的过去,想起过去修行的日子,虽然苦,却单纯快乐,上万年的修行,却落的如今这样的惨淡,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安安心心地做一棵树好了。 “你是树精?!”何欢的话让琉星心里一惊,本以为她是会法术之类的邪魔歪道才帮助林有为发了家,他还没想过她的身份。没想到何欢竟是一只精灵,没人比他更了解一株植物要修炼成精,甚至修行成|人是多么艰难的一条路了。得知了她的身份,琉星看着何欢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怜悯。 撇开脸,不愿意对上琉星眼中闪烁的怜悯,何欢苦笑着说:“是啊,我是树精,想不到吧!” 还真是想不到! 琉星微微皱起眉头,严肃地问:“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一点精灵的气息都没有了……”他知道,就算是修炼成|人,身上还是会留下精灵的气息,那种气息是不可能消失的。事实上,说是成|人,不过是形态的变化,本质上她仍旧是一只树精,甚至可以说是一棵树而已,她是不能完全变化成|人的。 可这个何欢,显然是做到了,她现在的样子,是人的外形其实就是一具毫无精灵之气的躯壳,和人根本没有两样。而且,就算是化成|人形,那也不会没了之前的记忆,她身上现在一眼望去,竟然什么都没有。 琉星这才发现,他能看到的她身上过去发生的事儿,全部是从人类生活开始的,前面完全没有,和断篇了一样。 怎么回事?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何欢脸上渐渐露出了怨恨的表情:“呵呵……怎么回事?人心不古,是我,是我不好,瞎了眼了,这一切才会变成这样的。” 琉星看她情绪有些激动起伏,连忙转移话题,简单地说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听也罢,现在,帝后在府上做客,他手里有我要的一样东西,你能帮我拿到,我就带你出去。”反正那些过去,他也看了个大概,至于她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子,他也没兴趣知道,何必要听这些影响心情呢? 帝后?这头衔一听就知道,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何欢眉头皱了皱,说:“可是我出不去,不能接近帝后,我需要时间。” 她既然能在短期内就让自己褪去之前的狼狈,琉星相信她能做到,只是他没那么多时间了,明天帝后就要回京都了。 “你只有今晚的时间,刨去帝后醒着的时间,你的时间并不多。”琉星都为她感到有些为难,问道,“有信心么?”只要她说不,琉星也绝不会为难她,当然也会带她出去。怎么说,他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何欢抿了抿唇,垂眸思索了许久,脸上渐渐露出坚毅的表情。琉星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不难看出她的挣扎,更不难看出她的决心,还有……心灰意冷。 虽然那个男人负了她,不过他想,她还是在意的吧。 “好,那我就一个条件。我的精魄在林有为手里,你帮我拿到,今晚我就能竭尽所能。”突然想到些什么,何欢又补充了一句,“事成之后,精魄给你也行,只求给我自由。” 琉星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身上没有精灵的气息了,原来她压根就没有把精魄带在身上。她胆儿还真肥,哪有精灵敢把精魄吐出来的,她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精魄在她附近支撑着她,要是精魄给了他,那么……何欢离死也不远了。 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琉星想了想事情的可行性,转身就走,健步如风,边走边交代说:“你先安心在这等着,想想怎么下手,我去取精魄,别的事儿完了再说。” 琉星早就把这府邸摸了个底朝天,哪里精灵之气旺盛,他稍加思索便知道了。之前以为这府里有其他的精灵栖息,没想到是何欢的精魄。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林有为侧室的院子,存放精魄的地方正是侧室卧房的方向。想到何欢的境遇,琉星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苏玥还觉得这对夫妻多恩爱,不知道她要是了解,这些所谓的恩爱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还能那么羡慕人家的感情么? 前脚刚踏进屋,琉星差点自插双目,这大白天的就……那啥,也太有伤风化了!索性男女主角有着光明正大的身份,琉星一边遮着眼睛,一边恶趣味地想,要是这翻云覆雨的男主不是林有为的话,就更精彩了。 琉星在屋子里打量了半圈,确定精魄是放在床头的一个隔板内,都是虚幻的东西,他要取倒不是难事,但是精魄是发光的,拿出来肯定会引起注意。琉星双手抱胸,表情凝重地看着纱帐下的春光旖旎,突然感叹,两个年纪都快半百的人了,还能那么……充满活力。 想想,林有为也算是小老头一个了,应该也不能坚持很久吧?但也不能保证人家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反正都知道东西在哪里了,跑也跑不掉,一会再来好了。 这么想着,琉星决定先去见苏玥再回来,他不能让一个善良的小精灵平白丧失了生命,或许留着她还能帮助苏玥。 苏玥刚吃完饭,正坐在桌边,盯着屋顶发呆呢,琉星就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往她对面一坐,手里抱了一堆路上随意摘的花瓣,大喇喇地往桌上一摊。 这些都是他特意路上摘来,为了给刚才受到污染的眼睛进补的。 难得看到琉星一脸晦气的样子,苏玥眼睛一亮,惊奇地笑问:“哟!谁惹我们星爷不高兴了啊!” 琉星一边嚼着花瓣,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直截了当地说起了正事儿:“回头你找个借口去一个叫合欢居的地方,然后找个理由把里头那个叫何欢的女人带在身边。” “什么什么什么?”突然就上来说正事儿,还是她听都没听过的,苏玥听得一头雾水。 琉星今天心情不好,形象都抛到了一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借口?什么理由?还有,你什么时候勾搭起女人来了?你就不怕……” 苏玥正滔滔不绝,琉星突然厉声打断了她:“你先只管救人,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知道自己戳中了琉星的怒点,苏玥也立刻闭了嘴,悻悻然地开始想借口、想理由,再想想这个……神秘的女人。 第八十六章 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方式 琉星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她的“地盘”上享受完美味的花瓣盛宴后,又匆匆忙忙地走了。琉星刚才一边吃着,一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苏玥,他所带来的这些消息也足够苏玥震撼一阵子了。 本来以为这世上原来还存在心慈面善的好商人,没想到也是人不可貌相。也是,这天下,无商不奸,无奸不商,生得一副好皮囊总是有利无弊的。 不知为什么,苏玥对此有些失望,或许是一直以来她对感情抱有太大的希望了吧?感情,难道真的就比不上那些利益和权力么?这让她不由得就想到了良安晏,他似乎也是这样,当初为了权力才和她在一起,这次又为了地位回来找她,而她偏偏,对他毫无抵抗力。 门吱嘎一声开了,苏玥应声回头,意料之中,又到了帝后一日访谈时间了。 苏玥笑了笑,自然地起身上前,打了声招呼:“帝后安好。” 帝后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桌上残留的花瓣片刻,微微扬了扬眉:“这花瓣?” 苏玥若无其事地笑笑,走到桌边捻起一片花瓣,放在鼻下闻了闻,赞道:“府中的花确实芳香怡人,是我特意让丫头给我采摘来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丫头去。” 帝后还真是不辜负苏玥,立马就派人把平日里一直给苏玥送饭的丫头给叫了过来。 “这花瓣是你采摘过来,送给苏大人的?”帝后指了指桌上的花瓣,对着下面唯唯诺诺站着的丫头问道。 没等丫头开口呢,苏玥忙上前拉住丫头的手,笑着说:“这小丫头可机灵了,总是为我做些好吃的,为了讨我欢心还特意花了心思给我带了这些花瓣来,帝后大人可别凶她,要是林老怪起来,这点花花草草我还是赔得起的。”说着,还安抚似的摸了摸丫头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放宽心的笑容。 小丫头本来以为帝后要怪罪她,以为苏玥是在为她解围,再看看帝后不怎么好的脸色,哪管什么花瓣不花瓣的,顺着苏玥的意思就说下去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见小丫头这么说,帝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大手一挥就让小丫头下去了。 苏玥得意一笑,又坐了回去,给自己沏了一杯茶,道:“明日就启程了,今日帝后还那么频繁来看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帝后随意地拨弄着桌上的几片花瓣,突然说道:“我见你在这也有些时日了,不如陪你出去走走,就当告个别吧。” 苏玥一听,两眼顿时发起光来。本来她还在想着找什么理由和借口出去呢,帝后主动这么一说,正合她意啊!脸上不自觉地笑逐颜开道:“那敢情好,那就劳帝后大驾了!”伸了个懒腰,苏玥皱着一张小脸抱怨道,“这几日可闷死我了!” 帝后不置可否地笑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灰,道:“那就走吧!” 苏玥咧嘴一笑,乐颠颠地跟在帝后屁股后头,顺利地出了这个院子,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借口去那个叫何欢的女人的院子了。一边想着,一边不时地附和一下帝后的话,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晃荡到前厅来了。 只不过,还没到,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一个小厮恭恭敬敬地立于二人面前,很有礼貌地先给两人各自行了礼,才道:“有个金盛来的良姓大人来府上要人,林老爷让您……”小厮若有所指地看了苏玥一眼,继续说道,“让二位在后院好好休息,就不要去前厅凑热闹了。” 这个良安晏还真不简单,居然找到首富府上来了。帝后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苏玥,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带上苏大人的夫君一起去帝都?” 苏玥看到帝后目露怀疑的目光,连忙摆手力图证明真的不是自己走漏了什么风声让人找到这里来的,接着又万分娇羞地说:“再说,他才不是我夫君呢!” 一看就知道是小两口闹矛盾时的矫情,帝后有些羡慕地看着苏玥害羞的样子,倒也没多想别的细节。 苏玥见帝后突然呆愣愣地站在那,她猜帝后想必又想到了什么伤春悲秋的情事了,撇撇嘴道:“走吧,我看这府上的景致也不错,我们就不要去前厅了,去后院逛逛也不错!” 开玩笑,现在她的目标可是何欢,怎么能为了个人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儿呢!苏玥信誓旦旦地想着。 两个人在首富家里的院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苏玥都快以为琉星是在骗她了,终于!在苏玥灰心绝望想放弃的那一刻,抬头看见了“合欢居”这三个字的匾额,顿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成就感。 确定了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后,苏玥一边朝合欢居里头张望着,一边扯了扯帝后的衣服,道:“哎?这是哪里呀?” 帝后看了看匾额上的字,沉吟了片刻,道:“听说是林有为夫人住的院子。”他入住林有为的家里,肯定会对他有所调查,不过,他对那个传说中的夫人也不是很了解,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苏玥倒是很激动地样子,蹦跶着就想进合欢居一探究竟:“我们进去看看吧,这府上到处都那么好看,听说林老爷与夫人相亲相爱,想必一定布置得极为雅致。” “好,说得我也有点好奇了,我们就进去看看吧!”说着,帝后率先迈出了步子往前走去。 可半只脚还没走进去呢,两个人突然就被人喝住了:“站住!”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举着剑,立于合欢居的门口,迅速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除了宫里的护卫,还没人敢对帝后这么怒目相向的,帝后因为他无礼的举止微微皱了皱眉,连带着口气也不是很好:“怎么了?” 听出帝后语气不悦,这侍卫倒也是个有眼色的,立刻跪下行礼,然后义正言辞地说了自己的职责和理由:“林老爷交代,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入,还请二位大人去别处走走。” 苏玥可不想功亏一篑,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这后院我们都走遍了,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就进去一下下,一下下就好!我们马上出来!”她举着手再三保证道。 可惜,这侍卫是个油盐不进的,根本就没把苏玥放在眼里:“抱歉,请……”见着二位像是不进去不罢休的神情,这个聪明的小侍卫立刻换了一套战略,“请看在林老爷一片痴情等候的份上,还请,大人请回。” “若是今日,本宫非得进去一看呢?”帝后最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最不喜欢别人逆着他的意思,这时候固执起来,还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就多有得罪了。”侍卫因为帝后没叫他起来,还跪着,没想到突然一句话就站了起来,还顺势拔出了剑。 “放肆!”帝后怒从心起,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剑,一个运气,用力往五里以外的一堵墙射去,那剑一下就穿透了墙,整个插在了墙里。 侍卫自知闯了大祸,立刻又跪了下来:“帝后饶命,小的就只是听命行事!” “哼,你听的莫非是行刺本宫的命?”帝后收起手中的力道,冷声道。 “不敢!” 乖乖!这戏好看! 苏玥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心里爽翻了。这小厮训练得好啊!竟然连帝后都敢得罪,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好挫挫这帝后的锐气,看他嚣张,一定要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不吃他那一套的! 帝后不时地从外面往合欢居内瞄了几眼,发现这个合欢居居然是林府上下守卫最为严格的地方,就连林有为的院子也不见那么多的侍卫巡逻。而这小厮又是拼了命地不让他进,就引得他愈发好奇起来。 难道,这林府还有什么惊天的秘密不成?难不成藏了什么宝贝?帝后默默地想。 这时,合欢居内的侍卫队突然乱了起来,全都往里头冲了进去,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隐约可以听见一个女人的叫声。 本来跪着的小厮一看这情形也明显紧张起来,也不管帝后的反应如何,自顾自地就站了起来,随便抓了个正欲往里冲的小侍卫问道:“怎么回事?” 小侍卫一脸慌乱,语无伦次道:“不好了!那个女人……就是,就是林夫人她,她又发癫了!抓都抓不住!” 侍卫脸上划过严肃的表情,立刻也要往里冲,不过,刚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再次拦住同样要往里走的苏玥和帝后:“二位留步!” 苏玥听里头的叫声越来越大,愈发觉得毛骨悚然,不耐烦地推搡着这个拦着他们,顽固不化的侍卫,道:“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说不定我们进去还能帮上忙呢!现在救人要紧!” 这边还在僵持着,里头一个小厮一手捂着臂膀,一边奔出来和这个顽固不灵的侍卫说:“不好了不好了!林夫人把人给咬伤了!跟发疯了似的,谁都制不住!” 顽固侍卫犹豫了许久,思前想后,最后还是不愿意妥协:“二位留步,伤了二位大人就不好了,小的可担待不起!” 帝后早就不耐烦了,对着这个妨碍人的小侍卫一掌击了下去,道:“废什么话!走!” 苏玥目瞪口呆地看着帝后手脚利落地放倒少年,忙不迭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就喜欢你这样的!直截了当!”果然还是暴力解决问题最有效果! 于是,这两个人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合欢居,直直地朝着主卧的方向去了…… 第八十七章 多了个强大的跟班上帝都 帝后砍晕了守门的顽固,和苏玥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容易就进了合欢居。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因为其他侍卫可没那个胆子跟帝后叫板,帝后自然是一路通行无阻。 一进合欢居,不消片刻,两个人又马上就找到了何欢所在的地方。这还多亏了一众侍卫们,因为现在合欢居内所有健全的侍卫都正往一个地方涌过去,而所有伤残的侍卫同时又都从一个地方涌出来。 而让帝后惊讶的是,一介商人的家里居然有那么多的侍卫,这根本不合凤麟的规矩。 两个人各怀所思地踏入了这个不惜出动首富府上大半侍卫想要镇住的现场,这现场……还真是……惨不忍睹! 苏玥已然步入院子里的主房厅堂,立于门内,看见现场的惨烈状况后,为了明哲保身,立刻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躲到角落去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闭上眼,又睁开,场景并无所改变。 地上,一个疯狂的女人正和一群男人扭打成一团,男人们从各个角度试图抓住女人,女人虽然连头发丝都被抓得看不出原型,可她偏能找到某个诡异的角度挣脱出来。而那令人惊悚的牙口,只要谁靠得离她的嘴巴近一点,她顺口就咬一大口下去! 也不知道这女人牙是怎么长的,锋利得吓人,一口见血,地上、还有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沾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整个场面……触目惊心…… 帝后看着眼前的场面,脸色也不是很好,眼前的女人面目可怕,完全可以用狰狞来形容,这时候要说她是怪物,相信没人会反对。 苏玥悄悄瞟了一眼帝后的脸色,生怕他因为事不关己转身就走,咽了一口口水,怕自己心生退缩,立刻果断地扯开嗓子大吼道:“住手!” “谁?”在地上咬得正欢的何欢听到声响猛地抬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猩红的眼带着凶光看向苏玥,手上动作不停,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插在她身边纠缠的侍卫身上,引来阵阵凄惨的哀嚎。 苏玥在这样嗜血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又往角落退了一步,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第二次,想到琉星竟然派了这么个人在身边,她忍不住又浑身颤了颤。 带着可怜巴巴的眼神,苏玥又瞟了一眼帝后,帝后同时也在看着她,眸色淡然,全然一副不关他事的表情。 奶奶的!她苏玥昏了头了才想去靠男人,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成森林之王了!调节了一下心态,苏玥勇敢地对上仍然紧盯着他们的何欢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假装淡定地说道:“在下苏玥。” 刚说完,苏玥立马在心里苦笑起来,呜呜呜,她声音还能再颤抖一些吗?也不知道这个何欢介不介意,可千万别冲过来咬她,她那么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那么凶残的对待。 其实她很想对她笑笑来着,只不过,在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后发现,面对这样的场面,她是真的一点点都笑不出来。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嘭地一下子关了起来,完全阻断了外面源源不断想继续涌进来“换班”的其他侍卫。然后,苏玥看到了更诡异的画面——坚固的石板地上,就在她眼前,居然一下子爆出许多盘根错节的树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缠住了地上犹在挣扎的一干人等。 何欢则轻巧地从树根中间爬了出来,走到苏玥跟前,从头到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苏玥,良久,开口道:“你就是苏玥?那么小?”一边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块手帕,细细地擦拭指甲里的血渍,一边笑道,“胆子倒是不小。” 苏玥嘿嘿一笑:“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何欢看了看身上一滩滩的血渍,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口里却说着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话:“你倒是合我意,我叫何欢。” 这话和表情也对不上号,苏玥也摸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正琢磨着该怎么应才能既讨好了她,又不会显得太刻意让帝后起疑。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帝后突然发话了:“林夫人不是说失踪了么?” 她说她叫何欢,何欢不就是林有为的正妻么,这一点帝后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明明这人在府内,林有为却说正妻失踪了呢? “失踪?”何欢冷哼了一声,将视线移到帝后身上,随意扫了两眼道:“您就是凤麟帝后吧?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被软禁了,而不是所谓的失踪!昨日菩萨托梦给我说今日有贵人相助,定能帮我逃离苦海,想必就是陛下了。” 她特意把这顶高帽子戴到帝后脑袋上,免得帝后对苏玥起疑,这是刚才琉星给她送精魄来的时候特意交代的,只是……何欢假装不经意地扫了苏玥几眼,心想,以后要给一个小奶娃做随从,还真是让她心生不爽。 帝后虽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昏了头脑,但也没表现出心花怒放的感觉,淡淡道:“本宫若是救你出去,你能给本宫带来什么好处?” 这时候居然还想着谈条件,他难道没看到地上的惨烈状况吗?苏玥暗自抹了把汗,担心何欢暴怒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帝后给秒了,忙上前打圆场:“不如就留在我身边陪陪我吧,回帝都还要那么久呢,你们一群大男人的,我一个女人家家多无聊啊!” 这个何欢倒是很会演戏,歪头看了苏玥一眼,突然眼睛一亮,道:“哦?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我对这个地方,已经伤透了心,正愁没地可去呢!”要不是事先知情,连苏玥都要觉得何欢的眼睛是真的闪闪发光了。 苏玥咧开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假装高兴地说道:“好呀好呀!”虽说还有些紧张,倒也没有了刚才的头皮发麻的感觉了。 何欢瞅了瞅自己的手,觉得挺干净的,大大方方地往苏玥肩膀上一拍,正式自我介绍道:“我叫何欢,以后你叫我欢欢就可以了。” 苏玥瞥眼看了眼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就想到刚才何欢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在地上那群人身上刺进刺出的情况,忍不住沉了沉肩膀。为了不引起何欢的注意,还特意兴高采烈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何欢……合欢花的合欢么?” 何欢眯眼一笑,没有回答,知道苏玥介意什么,于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两个人完全不顾帝后的想法,就这么莫名其妙高高兴兴地私自结成了联盟,帝后的脸色自然不好看。而偏偏他又是关键人物,要是他不肯,她们沟通得再顺利也没用。 何欢笑意吟吟地转向帝后,礼貌地问道:“林老爷那边,还请帝后能帮我说说话才好。” 帝后看了看周围仍然在不断哀嚎的伤残侍卫们,眉头皱地死紧,这个何欢实在是可疑:“林老爷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何欢眸中流露出怨恨甚至厌恶的神色,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道:“当然是因为我碍着他生财的路了!不提也罢!” “那你答应她同行了?”苏玥语带兴奋,满眼的希冀。 帝后也不傻,苏玥的战战兢兢和害怕他一直看在眼里,莫名其妙就非要带着这个怪物同行,里头一定有隐情,可今日也是他提议带她出来晃晃才出得来的,照理说两个人不可能事先有所沟通。 虽说对于这点,帝后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一向是喜欢挑战的人,他倒要看看两个人还能翻出天不成!虽说何欢看起来也够恐怖的,但说不定也能成为他的助力,带着这样的想法,帝后爽快地答应了两人的请求,笑着说:“我看你俩一见如故,路上有个伴也好,回头我帮你去和林老说说。” 见帝后答应了,何欢也不管他为了什么,总之答应了就好。回头仔细想了想事情的前前后后,脑中已经描绘了一副逃离林府的美好宏图。至于林有为…… 何欢突然道:“对了!我仔细想了想,林有为那么好面子,恐怕没那么容易放我走。不如,你们走的时候偷偷带我走,如何?” “这……不太好吧?”本来还在犹疑着怎么跟林有为开口,毕竟林有为也算是支撑着凤麟经济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来源,轻易得罪不得。要是林有为不放人,他还想不出什么理由带走别人的正妻。不过,何欢这么一说,让他心一动,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倒也挺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他那么多年也没来看我一眼,我走了还给他省米了呢,何必去问他,待会他其实都忘了我这么个人存在,您还得费口舌和他解释,多麻烦!”看出帝后的明显犹豫的表情,何欢立刻添油加醋地说服。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意,目光又同时聚集到地上的这群人身上。 刚还吵吵嚷嚷救命的侍卫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着三个人脸上阴测测的笑意,不知为什么,突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依旧在不停地拍打着固若金汤的门窗。 帝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看似亲切地向旁边两个女人问道:“那这些人该怎么办呢?他们知道我们的秘密了。” 苏玥扫了一眼地上这群早已惊恐地尿裤子的侍卫们,巧笑倩兮道:“当然不能活着了。” “那就只有让他们入土为安了。”这么说着,何欢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地上的树根突然又蠕动起来,生生地切断了一具具尸体,鲜血顿时往四处迸溅开来,可怜的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喊,便魂归故里。 树根像是有生命般吸干了地面上残留的血液,剩余的尸块被悉数卷入了地下,地上顿时干净地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期间,何欢眼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苏玥,抚着胃,拼了命才忍住了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微微撇开了眼。而帝后的目光,一直在何欢身上,从来没移开过。 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外面所有的小喽啰后,何欢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出了林府,和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正式告了别。第二日一早,何欢在秀岩城外正式和帝后一行汇合,正式踏上了去帝都的道路。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也在不紧不慢地跟着这支队伍,一路前行。 第八十八章 一长串跟踪的小尾巴 何欢离开这件事,直到第二天一早,送菜丫鬟给何欢送早膳的时候才被发现,府上顿时炸开了锅。林有为刚送完帝后回家来,才一踏进门,他那位侧室便慌慌张张地迎了上去:“老爷!老爷!不好了!” 看着娇妻一脸慌张的模样,林有为很是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一边抚着爱妻的背,一边安慰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为夫给你出头去!” 小娇妻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指着合欢居的方向,惊慌道:“何欢……何欢她逃跑了!宝物……宝物也……不见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让林有为顿时浑身一颤,搂着娇妻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整个人怔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林有为怜香惜玉的表情一扫而光,毫不留情地把娇妻往旁边一推,大步流星地朝林府深处走去。 他满脑子都盘旋着这样一个信息——何欢带着她的精魄离开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倒地的娇妻脸上痛苦的神色,还有她倒地时惊慌地捂着小腹的小动作。 直到林有为看着空空如也的合欢居,还有他并不陌生的、地上狼藉的痕迹,顿感颓然。不一会,林府管家匆匆来报,侧室夫人小产,胎儿不保。林有为终于经不住打击,一下子晕了过去。 林有为一生无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将是最后一个孩子,还是他亲手杀死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何欢在林中休憩了一夜,很快就恢复了精神气,吸收了自然灵气的她更加显得神采动人。 帝后用一种打量工具的眼神把何欢浑身瞧了个遍,最后道:“本宫马车宽敞得很,不如上我车上坐吧。”完全忽略了当初是苏玥要带何欢一起走的这件事,倒像是人本来就是他请来的。 他昨夜派人仔细调查了何欢的来历,并没有多大的发现,但很容易可以看出,林有为的发家全然是因为这个女人。一想到这个女人以后将为他所用,想到合欢居内那让人血液沸腾的画面,帝后就一阵心潮澎湃。 “哎哎哎!”苏玥一看帝后眼神不对,连忙上前拉住了何欢的手,往自己身后一带,毫无畏惧地对上帝后的视线,道,“你一个大男人,多不方便啊,瞎掺和什么呀!” 帝后看着挡在何欢面前的苏玥,顿时有种自己的宏图大业受到了威胁的感觉,对旁边站着的侍卫一号甩了一个眼神,一把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大刀迅速架上了苏玥的脖子,苏玥直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面色不悦地看向帝后。 帝后眯眼一笑,极其无害的样子,他说:“要是我今天非得让何欢姑娘跟我一车呢?” “那就一起呗!”苏玥无所谓地说道,“不过,我倒还真以为自己是客人了,不好意思,逾矩了。” 帝后微微露出得意的笑意,可惜,苏玥并没有让他开心许久。 苏玥歪着头,瞥了一眼闪闪发亮的剑,在帝后和侍卫一号惊疑的目光中,她伸手慢慢地把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剑挪移开了一段距离,毕竟刀剑无眼。 在确定了安全距离后,苏玥才开始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我也真好奇,这凤麟女帝要是知道自己的御林军被分了一大半到这离京如此之远的地方,不知心中将作何感想。” 从帝后的眸中,苏玥很自然地看到了女帝对着帝后大发雷霆的样子,里面提到了“御林军”三个字,看到这个光彩照人的帝后竟也是有无言以对的时候的。再一看帝后难堪的的眼神,苏玥一下子就猜到二人所为何事而争执。 居然把保护皇帝的御林军擅自调动出宫,这帝后……果真是为了得到权力和钱财什么都做得出来。当初说好的情情爱爱,早就在皇宫尔虞我诈的生活中渐渐从他的身体里剥离,最后,只剩下一颗肮脏却仍然不愿意为生活低头的一颗心。 帝后目色一凝:“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而且,这些秘密并不会因为我死了就了了。”苏玥煞有其事地说,“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信不信明天一早你的秘密都会公之于众。有些传闻,你不信也罢,可偏偏就是真的。”她指的传闻其实是外界对她的传闻,包括她会能力,以及……琉星的存在。 那些传闻,帝后却有所闻,事实上,要不是因为那些传闻,他也不必要带着这么个麻烦回京,直接杀了更方便。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脸上的怒意,走到扔举着刀子的侍卫一号旁边,狠狠对准其脑袋拍了下去,责骂道:“谁准你随便出手的!”一边假意教训着,一边对另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道:“拖下去!” 话音刚落,这个倒霉的侍卫一号立刻被连拖带拽地拖了下去,半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 啧啧啧,苏玥看着被拖下去的小侍卫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顿感头疼。这到底是怎样一种使命感,才让他们把自己的生命都置之度外了? 不过,反正这一切都和她本人没有什么关系,苏玥也不会闲地蛋疼去救他,她才不信帝后如今那么确认,还会真的处决了这小子呢!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最近身体不适,可别让我闻到血腥味了。”苏玥一手挽着何欢的胳膊,另一只手朝帝后挥了挥道,“那我们走咯!” 两个人到了马车内,气氛一下?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19 部分阅读 “最近身体不适,可别让我闻到血腥味了。”苏玥一手挽着何欢的胳膊,另一只手朝帝后挥了挥道,“那我们走咯!” 两个人到了马车内,气氛一下子轻松很多。 何欢没有了在林宅时候怨怼的神色,整个人神采奕奕的,指了指外面帝后刚才所在的方向,问道:“你就不怕他?” 苏玥嗤笑了一声,对着外面帝后所在之处无声地呸了一下,笑道:“怕他做啥?一个怕老婆的,能有多出息。” “噗!”何欢掩嘴一笑,问道,“他怎么怕老婆了?” “不怕老婆,怨念能这么深?而且那脸,一看就是惧内的脸!”两个女孩同时因为这句话笑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八卦大概是女人永远的话题,于是,两个陌生的女人,在这闲聊中渐渐熟悉了彼此。 何欢突然朝外瞅了一眼,对正发着呆的苏玥说道:“我们身后有三个人,一直跟着我们呢,好像……”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你儿子和……相公?你儿子都那么大了呀!”对于这个事实,何欢一脸惊讶。 苏玥一听到小良良在后面,眼色突地就亮了起来,兴奋地探出头,往后探了探,激动地问道:“我儿子在后面?真的假的啊?”虽然看不见,苏玥唇角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而在路的另一边,这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不是良安晏和小良良还能有谁? 小良良正满脸担忧地看着爹爹,忧愁地说:“爹爹,你说,琉星舅舅会怪我么?” “不会的。”良安晏不时注意着前方的行进情况,不靠近,也不跟远了。 为了能跟上苏玥,他算是把人都得罪光了,那个京城来的小安子被他好生招待绑在了客栈房间里。然后,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让小良良答应说出苏玥的消息来。 虽然爹爹再三保证了琉星不会怪罪他,可小良良还是很担忧:“那他要是怪我怎么办啊?” “良良,”良安晏无奈地停住脚步,叹了口气,问道:“你说是娘亲重要呢,还是琉星舅舅重要呢?” 小良良毫不犹豫地答道:“娘亲。” 良安晏抿嘴一笑,很是满意孩子的回答,摸了摸小良良的头,说:“乖。”说完立刻又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 身后有人噗嗤笑了一声,小良良瞪了身后跟着他们的人一眼,蹦跶着小步子跟上父亲的脚步,牵住爹爹的手,仰起头好奇地问道:“爹爹,我们为什么只跟着,不追上去啊?” 良安晏斜睨着小良良,呵呵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解释道:“你想被乱箭射穿,你尽管去。” “爹爹不疼小良良了。”小良良嘟了嘟嘴,有些抱怨地说道。 不过,这点怨气并不能积太久,没一会,小良良的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意。他指了指身后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人,问道:“爹爹,后面那个大哥哥怎么老跟着我们呀?也不追上来。我们又没有乱箭射穿他。” 良安晏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着他们的漠然,陷害人还不忘埋汰一下人家:“不用管他,他是坏人。还有,你什么眼神,那是大叔,怎么能叫哥哥呢!” “哦,原来是坏大叔呀!”小良良立刻皱起一双像是忧国忧民的小眉毛,心里开始担心大叔会不会对娘亲不利。 跟在后头的漠然眉角不自觉地一抽,第一次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打听了那么多天没得到苏玥的消息,差点就要差人禀报太子了,幸好他一直盯着良安晏的一举一动,这才让他再次见到了苏玥的影子。 至于为什么不跟上去,良安晏说的确实有理,对方可是凤麟帝后,不想死得莫名,还是不要贸然上前的好。再次感叹了一下自己的窝囊,漠然咬了咬牙,继续跟了上去。 第八十九章 一家团聚,拉拢亲戚 琉星不在,苏玥一听良安晏就跟在后头,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本来还以为要好一阵子才能和这俩父子俩团圆,也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会不会危及性命,至少此刻,她的心情已经荡在了空中。 苏玥不时地向队伍的后方张望着,想着要是能见一见那父子俩便好了,哪怕只是身影也好。分开了那么久,没想到竟会生出如此多的想念。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良良还有……良安晏,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明明感觉也不是那么在乎,可离了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其实,她明明对良安晏挺是心动的,那种感觉是从心底里生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生根发芽了。这种感觉,或许,从她早已不记得的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帝后肯定是不放心苏玥和何欢单独呆着的,所以说,她的一举一动必定都是在监视之下的。跟在马车旁的小跟班正无聊着,见苏玥不住地往后看,怕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很有眼力见地立刻派人禀告帝后了。 被派去的小兵领了命,先去队伍后面调查了一番,了解了情况后,才去禀告了帝后。 帝后听了,倚着马车的窗棱,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棱边缘,随着车轮的轱辘声完全消失在林中,隐没在小鸟的叽叽喳喳中。 三个人,其中有两个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可是据他的调查,苏玥和这个良安晏的关系并不和谐,不然苏玥怎么可能愤而离开四年之久。很多东西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散不见,反而愈加浓厚,比如爱,也比如……恨。 就苏玥对良安晏这样爱恨交织的感情,在他看来,良安晏不做点什么,苏玥绝对不会原谅他的,而据他了解,良安晏并没有做任何值得苏玥原谅的事。而且,就他现在做的这些事而言,苏玥没废了他已经不错了。 片刻后,在传话小兵以为自己传错了话,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帝后突然轻轻吐出一句:“请他们过来吧。” 小兵如获大赦,立刻奔走离开,叫人去了。 良安晏衔着根小草,一边吊儿郎当地踢着石子,慢悠悠地朝凤麟帝都的方向走着。 正走着,前面一个小兵朝他们迅速奔来,看这身姿,武功也是了得,从看见他开始,三两步便到了他们跟前,看了良安晏三人一眼,厉声喝道:“你们几个,站住!” 连个传话的小兵武功都如此了得,良安晏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把小良良小心地护在身后,笑呵呵道:“官爷,这是?” 漠然微含冷意的眸子扫了扫眼前这个小兵,只一瞬便撇开眼去,不愿搭理的样子。 小兵敏锐地感受到漠然身上自然散发的杀意,不由得态度恭敬了些,干咳了一声道:“我们大人请你们上前说话。” 良安晏眼珠一转,笑着答道:“那就谢官爷了。”一手做出“请”的姿势,良安晏颇有礼貌地说道,“谢官爷带路。” 小兵皱眉看着漠然,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带他一起前去见帝后,毕竟他身上杀气太重,要是威胁到帝后的安全就不好了。 良安晏看出小兵的犹疑,连忙上前,正好遮了小兵看向漠然的视线,一边打哈哈,一边笑道:“哦,这是我们请的镖师,专门保护我们安全的,你看这一路,我还带着个孩子,真怕遇着个好歹,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可不能有半点闪失。”他指了指身后的漠然,洋洋自得地说,“怎么样,那可是我高价请来的,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眼看着良安晏就要滔滔不绝起来,小兵连忙打断他的话:“行了行了,来吧来吧!”说着便径直向前走去。 良安晏看着良良,又看了一眼漠然,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拉着良安晏跟上了小兵的步伐。漠然撇了撇嘴,也信步跟了上去。 其实,对于帝后的邀请,良安晏心里多少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苏玥现在实际上是处于被软禁的状态,要是对她不利便不好了。他本来想把良良托给漠然,自己上前一探究竟,可想了想漠然的身份,实在是信不过,还不如放自己身边靠谱。 此时,帝后已经以休整为理由命令整个队伍原地休息了,帝后闲闲地倚着马车,明明什么也没做,看起来却也是高贵翩然,赏心悦目。 良安晏望了一眼,心里暗嗤了一声娘炮,面上却是恭敬:“参见帝后。” 躲在良安晏身后的小良良伸着小脑袋,好奇地朝四周望着,眼尖地看到了正在不远处休息的娘亲,两眼顿时发光:“娘亲!”一见娘亲,小良良立刻就忘了爹,甩开爹爹一路护着自己的壮实臂膀,不管不顾地朝苏玥奔去。 苏玥应声回头,便看到小良良朝自己奔来,立刻也起身迎了上去:“哎哟,我的乖宝贝!”两个人高兴地抱作一团,愉快地转着圈圈。 良安晏暗嗤自己儿子是个小没良心的,一边尴尬地朝一脸若有所思、一直默默观察他们的帝后抱拳,笑道:“感谢帝后让我们一家团聚。” “既然如此,”帝后微微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几个大步走到苏玥的马车旁,煞有其事地对何欢说,“何欢,你就不要掺和她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等等等等!”苏玥一扬手,立刻打住了帝后的话,看了一眼良安晏,指着他,对帝后说道:“这男人我不熟,你不是正好嫌车大么,正好帮你填充填充空间,顺便给你解解闷。” 说话间,苏玥趁帝后看向何欢的时候,微微侧了个身,以一个没人看到的角度,冲良安晏眨了眨眼。说完,苏玥便领着小良良,叫上何欢,一起钻进了马车。 帝后看着目中无人的苏玥就这么钻进了马车,双手已经捏成了拳,咬牙切齿地沉着声音道:“苏!玥!” “恩?”那边,苏玥掀起马车的车帘,毫无愧疚,一脸笑意地看过来。 帝后还是第一次碰上女无赖,一点办法都没有,撇开脸,不愿去看她那张明显得意的脸,冷哼一声,转身就朝自己马车走去:“启程!” 良安晏摸了摸鼻子,感觉苏玥那一眼别有深意,一时又想不通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去了帝后的马车。 临上车前,帝后不耐烦地看着他,转而又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道:“还有一个呢?”刚才小兵来给他汇报的时候,明明说的三个人。 对于漠然这个人,良安晏一向也没当自己人看,帝后这么一提,脑筋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帝后身边坐定后,猛地一拍大腿,道:“哦,那位大侠啊!本来也不是来保护我的,是保护那娘俩的,自然是跟去那边了。” 漠然刚才就一直没有出现在帝后面前,一直在暗处,帝后还没见过他。看见他居然连礼都不行一个,帝后的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漠然隐于暗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苏玥所在的马车,又开始执行保护苏玥的任务。因为之前的疏忽,这次漠然更加小心地盯着了。这或许,也是他最后的任务了…… 马车内,苏玥高高兴兴地把小良良介绍给何欢,把何欢介绍给小良良。两个大人高高兴兴地逗着可爱的孩子,玩玩闹闹,整个车都洋溢着愉快的气氛。 “欢欢,我儿子可乖巧了,还特别聪明!”苏玥满心欢喜地看着良良,这句话都重复了好几遍了。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长得可真标志。”何欢眼带慈爱地看着良良,满眼的羡慕神色,看着看着,突然双眸一亮,问道:“我能不能有个不情之请。” 苏玥一边给小良良整理衣衫,一边道:“说吧!” 何欢犹豫了一下,半晌才吞吞吐吐道:“能不能……让小良良认作我干儿子呀?” 苏玥手上动作一顿,随机爽快地答应:“好呀!”这样,她们也算有点……亲戚关系吧?说实话,她对那日看到的血淋淋的场面还是难以忘怀,虽然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也没什么间隙,可心里总感觉不舒服。 苏玥自己也是女人,她太懂了,女人翻起脸来,那可真是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能笑意吟吟地跟你谈天说地,后一瞬说不定就能将你挫骨扬灰,毕竟,她苏玥就是这样的女人,她可不指望别人能比她好到哪里去。 如果良良做她干儿子,那至少…… 苏玥抬眼看了看何欢的脸色,心想,至少良良的安全是保证了。于是,她高高兴兴地便答应了何欢的请求。 两个人一路来,说了很多话,女孩子嘛,交换了一点点小秘密马上就会变得亲密起来。只是,这种亲密能持续多久,还真是说不准。 何欢也算是有了上万年的年纪了,膝下无子,看她看小良良的眼神,想必是恨想要一个孩子的,只可惜,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小良良,快叫干娘,这个娘可厉害了,以后能保护你哦!”苏玥笑道。 小良良唯娘亲的命是从,乖巧地叫何欢干娘,何欢高兴地将良良搂进怀里,看起来简直比苏玥还高兴。 第九十章 坏消息 小良良的加入,让马车内的气氛顿时显得暖意融融,小良良一口一个娘亲,一口一个干娘,逗得两个娘呵呵直乐。 小家伙对何欢一点都不排斥,苏玥虽然也疼他,可时不时还会凶他一凶,毕竟嘛,棍棒之下无犬子,苏玥可不想自己养出个纨绔子弟。 可何欢不一样,她那么大年岁了,一个人修炼了上万年,好不容易遇着个人,以为能过上和和美美的生活,没想到却是负心之人,再加上被关了这么久,别人对她总是不闻不问的,这下可爱的良良又是甜言、又是蜜语的,哄得何欢满心欢喜。于是,何欢对小良良完全形成了宠溺的心态,有求必应,只要是小良良想要的想做的,何欢统统都答应。 小良良正和两个娘亲说着自己路上看到的趣事,回头间,发现琉星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琉星舅舅。” 苏玥一见琉星,甚是高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离开琉星那么久的时间,一下子见着不禁有些兴奋:“哎,琉星,你回来了啊!去哪儿了?” 琉星看起来有些疲惫,这两天为了苏玥想必都没怎么休息和进食,为了不让苏玥担心,勉强勾起了一个笑意,道:“我去和安瑾儿商量了些事儿,到时候你听命行事便是了。” 苏玥也看出了琉星的疲惫,再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很自觉地转移了话题:“琉星琉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刚给小良良认了个干娘!”一边说着,苏玥很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随手递给琉星。那是她一直随身带着的花袋,未免琉星断粮特意准备的。 琉星接过花袋,听到苏玥的话愣了一愣,这才注意到何欢一脸欢喜的样子,扬了扬眉,看向苏玥道:“不会吧?” 苏玥一手拉着何欢的手,一手拉着小良良的手,拉到一块儿,将两只手一起包裹在手心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琉星,说道:“就是这样!” 琉星看着何欢,她看着小良良的眼神充满了暖暖的爱意,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看着苏玥的眼神便是这样的。这一路凶险万分,这样也挺好。 想到此,他也把手附上了苏玥的手背,开玩笑道:“她年纪可比我们仨加一块还多上好多呢,这干娘认的!” “说什么呢!欢欢看起来也就二十不到的样子。”苏玥笑推了一把琉星,“是吧,欢欢!” 何欢很久没有那么放松过了,一点点的乐子都能逗得她咯咯笑:“我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吧?是不是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男人呀,都喜欢妹妹你这样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苏玥虽然长得漂亮,不过还真没被这么正面直接地夸过,脸顿时红了一片。 几个人正笑得开心,用完花瓣餐的琉星突然对苏玥说道:“听她说过她的故事了么?” 小良良在马车里搜了一些点心,吃得不亦乐乎,苏玥正细心地为他拾着掉在身上和地上的残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故事?” “何欢的经历和你有很多相似之处,我觉得你可以听一听,也许会对你有什么启发。我让她和你呆在一块,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你认清‘男人’这个东西。”琉星见苏玥捡渣滓捡得手忙脚乱,感觉苏玥没认真听自己说话,不禁皱了皱眉。 “额……没听细说,但想也知道是不怎么好的体验。”苏玥对何欢的遭遇知道个大概,但觉得那是别人私事,并没有细问,听琉星的意思,那像是要打探别人的隐私了,那多不好呀! 苏玥悄悄看了眼何欢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大的反应,心里才舒了口气,对琉星有些埋怨地道:“哎呀,琉星,你就别揭人伤疤了!多不好!” “我救了她的命,这点回报还是该有的,她不会介意的。”难得的,平时对苏玥宠溺至极的琉星居然能拒绝了苏玥,他微微回头,看向何欢,笑得奸邪:“是吧?何欢。” 何欢的脸蓦地一白,微微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道:“当然。” 苏玥瞪了一眼琉星,暗暗责怪他惹何欢不高兴了,琉星撇撇嘴,不置可否地将视线移开,并没有打算道歉。 琉星的话其实并没有对何欢造成多大的影响,她也只是纠结了一下,便笑开了:“玥儿妹妹,你还真要听听,免得以后吃亏了!” 那些年月,不过人间数十年,和她修行之路比起来,简直沧海一粟,她在乎,她恨,但那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最责怪的其实是自己。如今得了自由,不用去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何欢抱着感激的心答应留在了苏玥的身边。 何欢的目光向帝后马车的方向扫了扫,道:“刚刚那是孩子他爹吧?刚才我也没好意思问,你们关系不好吧?” “那么明显啊?”苏玥红唇微张,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其实她觉得没那么不好嘛,她让良安晏和帝后坐一车,其实也是另有目的的。 何欢只当苏玥不好意思了,完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道:“感情好,我这会都跟那娘娘腔坐一块儿去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苏玥突然觉得有些苦涩,要说两个人关系有多好,那倒还真不见得。 何欢一脸平静地将自己和那个负心汉的故事娓娓道来,苏玥听得内心澎湃,差点老毛病就犯了。 原来是那个老家伙为了钱财,用感情骗得了何欢的芳心,最后竟然还取了她的精魄!而那个看起来温柔贤惠的侧室,其实是林有为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在骗取何欢的信任和精魄这些事上没少出坏主意。 苏玥越听越气愤,满嘴跑火车地把那对狗男女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不解气,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小良良连忙把零嘴都往怀里塞,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这边正聊得热火朝天,那边帝后的马车里却是阴风阵阵,良安晏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本来嘛,打喷嚏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也不能怪罪什么,可偏偏,这喷嚏,好死不死地正对着帝后打的,喷了帝后一脸口水。 良安晏那声喷嚏刚打完,摸了摸鼻子,自己顿时也有种想死的冲动。偷偷抬眼瞧了一眼帝后,脸色一沉,意料之中,帝后的脸上像是刮着阴风一般,面沉如雪。这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被人家的人重重包围着,他还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命给丢了,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死皮赖脸地去苏玥的车里,和苏玥呆着呢! 良安晏本想糊弄过去,可是,瞅着被喷了口水的帝后半天也没动弹一下,良安晏又感觉有些不安,犹疑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终于从怀中抽出了一块手帕,上前小心地擦拭着帝后那张雍容尊贵的脸,嘿嘿一笑道:“那个,对不住了。” 帝后深吸一口气,看都不看良安晏一眼,一个越步,用轻功跳出了马车:“停车休息!”马车戛然而止。 良安晏听出帝后话中的怒意,讪讪地跟了下去,心里也委屈得很,他也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喷嚏呀,他怎么控制得了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玥趁着停车的空当,立刻找到良安晏身边:“怎么样?”她眼睛像是有一团亮晶晶的火焰在跳跃,熠熠闪烁,看得良安晏一阵心动。 “什么怎么样?差点命丢了!”良安晏撇开脸,想到刚才的惊险,偷偷看了一眼帝后那边的情形,似乎没有要过来找他们算账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哈哈,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说说说说说!” 良安晏憋了一路的苦总算是找着发泄的点了,拉着苏玥一顿诉苦,苏玥在听到喷嚏那一段时笑得前仰后合,脑中迅速脑补了一下当时的画面,笑得停也停不下来。 小良良正开心地和何欢玩着小把戏,听到娘亲的笑声,立刻扔下何欢跑了过来:“娘亲,什么事那么高兴啊?爹爹送娘亲宝贝了吗?” “你爹爹经常送其他女人宝贝么?”苏玥瞪着良安晏,语带威胁。 “不啊!”小良良一看爹爹吃瘪的样子就高兴,火上浇油道,“爹爹经常叫其他的女人宝贝,怎么会把宝贝送给别人呢!” “哦?”话尾故意拉长,听得良安晏一阵心凉。 “死小子,胡说八道什么!”良安晏忙去堵住小家伙的嘴巴,就知道陷害他这个爹爹,真是欠抽的孩子! “走,我们回马车上休息去!”苏玥拉过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良安晏看着小良良对自己做鬼脸。 良安晏本想追,却听到打闹的声音,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因为熟悉的声音,他足尖轻点,立刻去前方,想看看实况。 果然是自己的一个手下,正和帝后的人打得不可开交,帝后也站在一边,紧紧盯着两个人。 两个人水平相当,眼看着都要打出交情来乐,良安晏忙道:“帝后大人,手下留情,那是我手下,想必是有急事来找我,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帝后眯了眯眼,见两个人的功夫确实难分上下,才道:“住手!” 两人一停手,那个手下立刻朝良安晏这边奔了过来,良安晏同时也迎了上去:“什么事这么急?” “小安子被人劫走了,还有宫里传来消息……公主又不见了。” “什么?!” 第九十一章 虚惊一场 苏玥微皱着眉,拉着琉星匆匆进了马车。 小良良看娘亲脸色不是很好,以为娘亲真的生气了,连忙有些心急地问:“娘亲,你不会真的怪爹爹吧?”小良良之所以总是拿老爹开涮,还不是因为苏玥从不把这些玩笑话放心上的缘故,他还要小妹妹呢,可不想爹爹和娘亲真的闹翻了。就算闹翻了,那也不能是因为他! 苏玥轻掀窗帘,偷偷往外瞧了一眼,良安晏果然匆匆地往来时的路奔了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回头间再看向小良良的时候,脸上微忧的神色一扫而空,笑意吟吟地点了点良良的小脑袋,嗔道:“小鬼头,就知道陷害你爹爹!” 看出娘亲还像往常一般,并没有责怪爹爹的意思,小良良羞赧地笑了笑,又心无旁骛地在娘亲怀里撒起娇来。 琉星见苏玥和小良良进了马车,速速地解决完自己的粮食问题,也跟着钻了进来:“怎么了?那么快就进来了?” 琉星一进来,苏玥顿时松了口气,有琉星在,起码性命有了保障,刀剑无眼,她还没活够,还不想做刀下女鬼。苏玥指了指外面隐约有打闹声的方向,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琉星几天没合眼,这才休息了一会,还有些迷瞪,听了苏玥的话,反应迟钝地愣了一愣,竖起耳朵,凝神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果然听到有人打斗的声音,似乎还很激烈,琉星面色一肃,立刻钻了出去,边和苏玥说道:“我去看看,你们先呆着别动。” “娘亲,怎么了?”小良良从苏玥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家伙也不笨,看出了两个大人像是有事儿瞒着他,好奇地问。刚才听娘亲的意思,好像外面出事了,可是他偷偷看了一眼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大家很平常地各自围坐一团,正休息着,一片风平浪静,哪有什么出事的迹象。 苏玥把小良良的脑袋往怀里摁了摁,若无其事地笑道:“小孩子,别瞎折腾,跟娘亲乖乖在这呆着就好。” 不一会,何欢也钻进了马车,递了几个果子给抱作一团的一大一小,一边说道:“后边来了很多人,和帝后的人打起来了。我去看看,待会你们就呆这里,我会在马车周围设下结界,护你们安全,我去看看他们。”说完,何欢又钻了出去。 她本来就是来确认一下他们母子的安全的,刚才她去找果子了,远远地看到母子俩着急地往马车里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着急来看看,现在看见母子平安,她就放心了。 苏玥听何欢说要护他俩周全,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道:“好,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马车周围迅速爬上了蜿蜒的枝蔓和树根,跟有生命似的迅速把马车围了个密不透风。 苏玥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那日满地的血水和零碎的尸块,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顿时冷汗涔涔,心底叫苦不迭。呜呜呜……要知道是这样的“结界”,她可宁可在外边呆着,也不愿在这马车里呆着,也不知道这些树枝听不听话,今天喂饱了没,要是饿了会不会……发生惨案啊? 何欢布下结界,并没有走多远,只远远地躲到一棵树后,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情况。 良安晏的手下向良安晏汇报了消息后,立刻退至安全距离之外,目光凛凛地看向帝后的方向,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人头涌动,但气息都很弱,就这样隐约的景象也像是故意做给帝后看的。带着明显挑衅的味道,瞧瞧咱的实力,暗地里给你一刀,那也不是不可以。 “良安晏,真以为我不能怎么你?”帝后看着那影影绰绰的人影,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咬牙怒道:“马上让你的人撤掉!凤麟的规矩,不欢迎外人!” 后盾那么结实,良安晏一下子放下心来,说话也有底气了,脸上笑意淡淡:“多有冒犯了,可这人……真撤不了。” 暗处的人影停止了移动,一下子像是只剩下刚才那个报信的人,站在树林之间,岿然不动,让人一点都发觉不了他身后存在的强大的力量。 帝后看了看眼下的情形,脸色愈加阴沉。虽说他身边跟着的是御林军,也都是个顶个的高手,未必就比这些人差到哪里去。可这些人损失不起,再加上敌暗我明,他还真不敢乱来。 帝后背着手,拳头捏得死紧,使劲把这口气往下压,可还是不愿意让良安晏占了上风:“还真反了你了!你信不信这些人都有命进来,没命回去!”他故意将最后四个字压低了嗓子说,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威慑力,只不过这点威慑力在有底气的良安晏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良安晏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脸上笑意淡淡:“我怕陛下不敢。” 帝后心底不服,冷哼一声,一扬手便要喊人:“来人!”他觉得,不给良安晏一点颜色看看,这家伙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刚才还像是闲散地散在各处休息的人,一下子整齐列一地站了一排,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良安晏神色一动,上前一步,敛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难得正色:“帝后大人难道就不关心黎民百姓了吗?” 一句话,立刻让帝后冷静了下来,扬了扬手,刚才那些视机而动的御林军又退到了一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危机解除,良安晏微微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也不是不怕,虽然那些人也要不了他的命,但是他还是怕因为自己的鲁莽给苏玥日后的行动造成麻烦,他隐约知道苏玥去凤麟是另有目的的,不然怎么肯乖乖跟着帝后走,她要逃走,还不容易?也就这傻帝后相信自己制住了苏玥吧! 见帝后脸色好了一些,明知是故意压制了怒气,良安晏多少也放心一些,舒了口气,娓娓道来他的杀手锏:“凤麟今年境内收成不好,帝都的流民相信也费了大人不少心思吧?可治标不治本,不解决粮食问题,京城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百姓生活不安定了,可是有很多隐患的。” 良安晏的话句句在理,帝后暗暗惊讶于良安晏对凤麟国事的了解,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嗤笑了一声道:“你不会是想用粮食和我交易,让我饶过你的手下吧?”良家虽然是大家族,但隐世多年,他可不信良家有这样的实力,这事儿就算是过去全盛时期的良家,也绝对是做不到的。 “那我请问大人,我的手下何错之有?”良安晏没有回答帝后的问题,反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女帝有令,擅入凤麟境内,杀、无、赦!”帝后振振有词。 良安晏有底牌在手,笑得更加洋洋自得,他又向帝后走近了一步,帝后身边的随从担心帝后的危险,发现他的这一举动,立刻拦住了他。 良安晏扬了扬眉,不在乎地笑了笑,自觉地后退一步,对帝后说道:“你那说的是擅入者,可我的人可都是……合法入境的。” 帝后细眉微皱,不解地看着良安晏,心底渐渐生出不祥的预感。 “帝后大人不会是忘了前一阵在锦城订了一批大米吧?”良安晏趁帝后茫然的瞬间,突然提醒道。 帝后那双眸子猛地瞪大,不可思议地看向良安晏,一字一顿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是你良家的产业?”看良安晏的眼神,纵使他不信,好像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没错!”良安晏得意道,“我现在可是你的衣食父母……”话没说话,横里突然划来一拳,从他的脸颊险险擦过,幸亏他反应快,不然还真毁容了。 帝后愤怒的声音同时从身后传来:“那又怎么样,杀了你,我不是能钱财两占!”知道自己终究是动不了手了,他也不过是想发泄发泄心中的怒气。 良安晏暗嗤这帝后下手够狠,说起话来也不客气:“呵呵,后位呆久了,见识都短浅了……”送了帝后一个鄙视的眼神,继续到,“果然,这次大人出来走走是对的!多看看外边的世界,心胸也能宽大一些。”言下之意,其实就是说帝后他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帝后还想发难,可身边的随从立刻阻止了他不合身份的举动,帝后像是很听这个随从的话,愤愤地将衣袖往身后一甩,最终妥协:“让后面的人跟紧点儿。” 何欢见事情告一段落,并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打斗,于是悄悄退开,又回到了马车。 马车里,苏玥见到包围着他们娘俩的树枝终于褪了去,终于舒了一口气,看见何欢从外面进来,好面子的她立刻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迎了上去,问道:“外面没事?” “没事,虚惊一场!”何欢见苏玥怀中的小良良不知怎么出了一身汗,自然地抱过小良良,用法术给孩子解暑。 苏玥尴尬地撇开脸,暗自擦了擦汗,心里暗道:您是虚惊一场,我可真是惊了一场啊! 第九十一章 形势堪忧,风云忽起 也不知道何欢施了什么法术,小良良身上的汗不仅干了,而且还香喷喷的,跟洗了澡一般浑身清爽。小良良闻闻身上香香的,立刻又嘴甜甜地把这个干娘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奖,完了还不忘了自己亲娘:“娘,你帮我娘亲也试试,娘亲刚才惊了一身汗呢!” 小良良觉得叫干娘太生疏了,直接省了“干”字,叫苏玥就叫娘亲,这样来区分两个娘亲,这声“娘”听得何欢又是一阵心花怒放。不过,听到苏玥惊了一声汗,何欢才意识到刚才的做法欠妥,毕竟当日杀人的时候,苏玥是亲眼看着的。 何欢有些歉意地看着苏玥,说道:“对不起,我忘了……” 苏玥见何欢一脸愧意,更加觉得自己好没面子,忙摆手:“真没事儿!真没事儿!” 何欢笑笑,知道苏玥的性子,也没多说,拉着她的手,径自给她施起了法术,未免她尴尬,一边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儿:“刚才外面来了很大一批人,原来是你相公的人,别说,小伙子挺机灵,狠狠威胁了一把那个娘娘腔。” 苏玥眼睛一亮,顿时产生了一种亲自收拾了帝后的错觉:“真的么?他怎么威胁那个死变态的?”毕竟自己被关了这么久,暗无天日的,虽然之前是因为安瑾儿的关系,可现在完全是因为帝后的原因,于是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帝后一个人身上。 “你相公家是做粮食的呀?凤麟今年正好缺粮,那个娘娘腔不敢得罪。” 做粮食的?苏玥听了有些茫然。突然意识到,认识良安晏到现在,就算不算前尘恩怨,两个人也认识很久了,可她对良安晏除了他叫良安晏,有个叫良良的儿子,也有可能是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0 部分阅读 叫良良的儿子,也有可能是她的儿子,其他竟然一无所知。 苏玥愣愣地不说话,那边小良良啃着何欢带回来的果实,突然抬头骄傲地说道:“我家可不止做粮食,爹爹很厉害的!”这孩子也算有良心,平时虽然不时损损他爹,但回想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口头禅倒也是这句——我爹爹很厉害的。 何欢好笑地摸了摸良良的脑袋,对苏玥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刚偷偷听了一下,说什么小安子走了,公主不见了什么的。小安子是谁?公主不见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呀?” 苏玥回过神,眉头一凝,对刚才默默无闻进来就坐到一边的琉星问道:“琉星,小安子从京城来了?为什么事来的?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特意通报一下?”苏玥越想越不对劲,甩了甩头,道,“不行,你得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都给我说说,我怎么感觉离开了这么一段日子,外面天地都颠倒了呢?” 琉星叹了口气,把这几日来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给苏玥细细理了一遍。没想到,她不过离开数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一边感动于良安晏执着于寻找她的执念,一边也隐隐有些担心是不是让他去帝后的马车做错了。 没想到他能为了她,扣押了小安子,虽然这背后可能也存在着他观望的可能性,但对苏玥来说已经足够触动她了。 “轩辕烈他肯乖乖走?我不信!”突然想起这么个人物,苏玥问道,怎么想,这颗墙头草也不可能乖乖跑路,没背后捅一刀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是被罗燿淳强制带走了,已经走了有几天了,吃了个闷亏,以后还得小心这个人。”琉星怎么想,轩辕烈都不靠谱,眉宇间隐隐有些忧心忡忡。 轩辕烈其实本来还想留着看好戏的,可良安晏正被小安子闹得心烦,于是干脆和罗燿淳一商量,设了个计,立马把他打包上路了,来了个清净的了结,反正他们本来的目的只要把他活着送回云溪就好了。 苏玥前前后后想了想,道:“公主的失踪一定和他有关,也只有他能控制如意了。” 现在让苏玥比较伤神的是,公主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控制,还是只要会吹那个曲子的人都能控制,要是后者,那可真是太惨了。轩辕烈完全可以派他的手下去把公主引出来,至于最后要达成的目的,以如意公主在皇帝一家子心目中的地位,后果不堪设想。 琉星倒是想得比较多,凝眉一想,道:“公主失踪对良安晏未必就不是好事,正好将功补过,这抗旨不遵,他可没几条命赔的。” “皇上急招他回去做什么?”苏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心中大惊,连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是不是……太子他……” 之前听说京城异动,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让苏玥不得不做出这样可怕的设想。她有些紧张地看着琉星,心中隐隐还是希望他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事实永远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琉星叹了口气,缓缓道:“是,皇上已经好几日没上朝了,宫里对外宣称皇上病重,但多半是太子逼宫了。” 苏玥脑袋嗡地一声,突然想起了漠然,小良良说他也跟来了,他可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这时候他不在京城,却呆在她身边,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让苏玥很想把他叫出来问问清楚,可又担心引起帝后的注意,打草惊蛇了,硬是忍下了这口气。 如今皇上身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信的人了,苏玥唯一想得到的就只有传说中一直是皇上忠臣的印辰天,如今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对了,印辰天那只老狐狸呢?” 琉星扑哧一笑,缓缓点了点头,对“老狐狸”这个词很是赞赏,对于这个人,连琉星都是赞赏不已的。想了想这几日从黑白无常那边打探到的消息,再回想那个永远嬉皮笑脸、长袖善舞的印辰天,淡淡一笑:“既然是老狐狸,自然是观望,暂时还是皇上的人,皇上的势力目前全靠他撑着。” 印辰天这个人,其实没什么野心,他真的就是谁当权,他就听谁的,从不做任何有伤民利的事情,如今皇上尚未退位,即使如今大局已成定局,他却依旧站在皇帝这一边,苦苦支撑。 太子要拉拢他,他和太子说了一句话——等你到了这个位置,我无条件听你的,现在,免谈。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这话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他不识好歹,也有人说他忠心耿耿。可这些所有的言论都影响不了他的信念和方向,依旧故我地做着他的事儿,他地位摆在那,要是动了他,整个朝廷会混乱不堪,所以太子暂时也动不了他。 苏玥听了琉星的分析,也不禁为他感到可惜,微微叹了口气,道:“可皇帝也不信他吧?”不然良安晏也不会出现在京城,如今也不会被急招回京,皇上还是放心不下印辰天这个人。 琉星和苏玥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同时看到了可惜的神色:“是啊,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要不要帮帮他?”苏玥看了看琉星不赞同的眼神,微微吐了吐舌,撇开了眼,其实,她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啦! “你也自身难保,还帮谁,要不是太子给你兜着,这浑水你也要淌一回。”琉星没好气道。要不是太子想得周全,借口让苏玥离开京城,说不定此刻苏玥会成为皇上威胁太子的筹码,毕竟苏玥可以说是太子唯一的弱点。 老皇帝一定没想到太子会选这个时候叛变,也真是大大的失算了。要是苏玥离京的时候,他多想一些,要是太子抗拒成婚的时候,他不那么强硬一些,要是太子突然又愿意成婚的时候,他再多想一些,这一切都不会成为如今这样的情况。 可一切都不可能重头再来一遍,他亲手养的一匹狼早已野心勃勃,狼子野心,根本等不了他寿终正寝。再加上南方战乱,云溪和凤麟虎视眈眈,曾经强霸一方的金盛,渐渐有了颓然之势,真真应了那句——盛极必衰。 “这消息云溪和凤麟知道么?”苏玥想得越多,心里的担忧也更加浓厚,这要是知道,那可真是不堪设想,而她这一路……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就看罗燿淳能不能控制得了轩辕烈了,那个太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苏玥能想到的,琉星肯定也忽略不了,再次神色严肃地对苏玥说,“还有这次,你被帝后掳去凤麟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各方面都要多注意。” 苏玥跟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开始想办法,到了凤麟后自己的行动怎么样才能不受控制,行动自由可是保命的第一要素,她还不想客死异乡。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什么,苏玥挑开窗帘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色,空气中尘土飞扬,遮住了她的视线,风雨欲来的天气,渐渐笼罩在心头,让人怎么也舒展不开心来。 苏玥至今都不敢相信琉星的话,至今都不敢相信,她能为这个天下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九十三章 洛环村惨案 苏玥这边还在为前路渺茫而忧愁,帝后大人的马车上倒是一派轻松闲适。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的,玩得不亦乐乎。 帝后的马车要比苏玥呆的那个马车宽敞多了,内壁装饰自然都是豪华级别的,到处金光灿灿的,就连帝后屁股底下的那块坐垫都镶了金丝边。简直是浪费啊,浪费! 同时,良安晏还细心地发现,他左手边随手摸到的一块宝石,竟然是价值连城的生命之石,触感温凉,甚至还有镇定安神的功效,据他所知,这天下间最多不超过五颗,这一颗居然被镶在了这马车上,真是……可惜啊可惜…… 良安晏轻轻摩挲着这颗生命之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微凉意,对一旁默不作声的帝后道:“帝后大人亲自护送,小的荣幸之至。” 帝后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良久,在良安晏以为帝后准备沉默以对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我凤麟百姓就承蒙良公子照顾了。” 良公子成了粮公子,这身价也不一样了,一下子就蹭蹭蹭地跃了好几个档次,看他不怎么顺眼的帝后现在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来赔笑脸了。这一点,让良安晏眉宇间都散发着洋洋得意的神采,想到之前帝后对他各种不搭理,各种摆脸色,现在反过来还得求他谢他的帝后,怎么着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良安晏也假模假样地安静了会,才道:“不用客气,我这又不是白送给大人的,呵呵!”那批粮食,可是帝后花高价从他手里购入的,这里头还没算运费成本、人工成本,最重要的是还是先付款再送货的,这帝后怎么敢给他甩脸色。 “本宫倒是不知道这次的米粮出自良家。”帝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凤麟粮食紧缺,这批粮食是他特意派人去锦城采购的,是当地的一个农户,谁能想到背后的人居然是良安晏。 说起来,这良安晏还真不简单,涉农、涉商,现在居然还立足于官场,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也不得不让他更多地注意到这个人,一个隐世的大家族……呵呵……有意思…… 帝后若有若无地瞥瞥良安晏,心里又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良安晏故意当做没看到帝后打量他的目光,得意道:“你不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么点。” 正说着呢,突然前方传来马匹疾驰的踢踏声,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殿下,急报!” 帝后掀开车帘,直到马匹到了眼前,才问道:“何事?” “这条路再走下去,就是洛环村了。”原来是探路的小兵,小兵面色严肃地向帝后报告前方的路况,“洛环村前阵子突发怪病,已经封村了。” “洛环村?”帝后垂眸想了想,忽地抬头问道:“就是那个不与外界联络,不服管制的村?” “是,包括这次,村长也是百般不肯协作,说是天命所为,是他们的劫数,他们要自己渡过这个劫难。女帝也曾派医师过去,但全都被拒之村外了,现在处于不进不出的状态。”小兵把自己调查所得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帝后听,说完后便保持着和马车同样的速度驾着马,安静地等待帝后的答复。 “后来医师呢?”帝后想了想,又问道。 “一直在村外呆着。”小兵犹豫了一下问道,“帝后殿下,属下们要不要绕过去?” 帝后想到洛环村的地理位置,一下子就明白了女帝的用心,这个村确实失不得。他沉吟了一会,权衡了一下利弊关系,当机立断地决定直线前进:“过去看看吧。” “是。”接到命令,小兵立刻又迅速骑着马往前走了。 “粮食怎么办?拖不得。”良安晏在一旁同时也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凉凉道。其实,他的意思是,他的人工和押运拖不得,只不过他脸皮也还没那么厚,只说了“拖不得”三个字,别的就让帝后自行想象了。 不过,他提出的问题,也确实是个问题。帝都近日流民乱窜,他手上收到的消息,每天都有不少暴乱是因为粮食而引起的,凤麟安定颇受影响。 “留三分之一下来,剩下的走另外的路继续进帝都。”帝后虚握着拳,掩唇干咳了一下,不自然道,“那就麻烦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良安晏忙摆手,郑重道,“要算钱的。” 帝后嘴角一抽,终于耐不住一直压抑着的脾气,没好气道:“良安晏,你能不那么俗么?” 良安晏不在意地笑笑,十分大方地承认道:“我本就是一介俗人,请尽管拿钱来俗我!增加我的铜臭味!” 帝后很没气质地翻了个白眼,终于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苏玥从小窗口中望见疾驰而来又疾驰而去的马匹,总觉得有大事发生了,皱着眉,疑惑地回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琉星面色沉重地看着外面阴阴的天色,叹了口气,淡淡道:“前面有个村子的村民发病了,封村了。” “封村?那么严重?”苏玥惊呼。 天空突然掠过一道光亮,随之轰隆隆之声奔涌而来,琉星微微一颤,说:“到时候一定能遇到无常兄弟,先去了再说。” 何欢看着这轰然变天的天色,搂着小良良的手也不禁紧了紧,为了缓解车厢内蓦然变得紧张的气氛,她突然笑道:“娘娘腔居然不是个贪生怕死的,真难得。” 想到帝后那鬼样子,还真有几分娘娘腔的味道,琉星扑哧一笑,解释道:“那个村子一向不受管束,但却是一个要塞,他不得不管。” 人人都知道凤麟国排外,而这个洛环村简直是排外中的排外,虽然隶属于凤麟国,但就连凤麟国也不能全权掌握这个村。据说这个村的宗教气氛非常浓厚,村民只信神,不信任何统治者,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有神庇佑,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被侵入过。 村民们常年不外出,又怎么能知道他们能偏安一隅,完全是靠凤麟的统治者世世代代在外围守护着他们。他们的“神”其实就是凤麟的统治者,可是他们永远都不愿意承认,只是一味地祭拜他们所以为的“神”,日复一日,如今,终于到了要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这次的疾病感染来势汹汹,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范围渐渐扩大至全村范围,可村长仍然坚信,他们的神会保佑他们的。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祭奠着他们世代信奉的神灵,用他们的血……和泪…… 苏玥永远都忘不了眼前的景象,这个名叫洛环村的小村,四面都围筑着高高的围墙,是凤麟为了守护这个小村而特意建造的,为这个小村的安逸生活每日每日做着自己的贡献。 然而此刻,高高的围墙上,竟然整整齐齐挂满了一排的尸体,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每个人头朝下,浑身血淋淋,脑袋上还滴着血。血顺着围墙,一直流到墙角下边,有些不同的人的血顺着墙的缝隙渐渐汇聚到一起,流到墙角下。 而在墙角下,苏玥远远地看着那泛着红光的“血河”久久不语,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被完全冻结,她怔怔的站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琉星面色严肃地和黑白无常了解这个村的情况,何欢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小良良,不愿意让他看到一丝一毫可怕的画面,同时,她还在拼命压抑着体内嗜血的冲动。 琉星走到苏玥身边的时候,她仍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愣愣地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画面,只是旁边多了一个良安晏,默然地陪着她。 琉星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和苏玥重新说了一遍。 一滴清泪终于缓缓地从眼角流出,无声地落入那些都有些被染红了的青草之间。她真不敢相信,都已经是这样了,村民们都依然相信他们的神灵,他们坚信只要“喂饱”了神灵,他们就能得到心灵的救赎。他们每日都选出一人去“敬奉”神灵,脑袋上打个洞,倒挂在围墙上。 抹了抹眼泪,苏玥突然对一旁的琉星说道:“要不,我去看看吧?” “不许去。”良安晏蓦地回头,严厉地拒绝。 “为什么?”苏玥红着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良安晏,疑惑地问道。 良安晏心疼地抹掉苏玥眼角的泪,有些生气地说:“没听到说不进不出么,就算你能想办法进去,到时候怎么出来,那怪病根本连医治的方法都还没有……” 话还没说完,苏玥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坚决道:“不,我要去。”抬头间,她坚毅的眼神微微闪着光,在这阴雨绵绵的空中熠熠发光,照得良安晏心神一荡。 可是,她说:“良安晏,我要去!这是我应该做的。”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良安晏的坚持最终还是在她的眸中,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苏玥的头微微往怀中揽了揽,道:“玥儿,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真的不能参与么?” 他说,他想参与自己的生活,苏玥刚压下去的泪再次涌了上来,泪盈于睫,她却咬着牙,拼命忍着,不愿其滴落。 第九十四章 爱的挣扎 在挂满尸体的墙下,在血水汇聚而形成的河边,两道人影静静相拥。准确的来说,是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 苏玥靠在良安晏的怀里,脑子里依旧回想着他说的话。他说想从此参与苏玥的生活,想从此和她共度此生。多么美好的誓言…… 苏玥把头窝在他怀里,咬着唇一声不吱。她发现,她还是不能免俗地会喜欢那些真真假假的甜言蜜语,她也不过普通女子。就算都是假的,她也不想再去辩驳什么了。因为这些话,她怕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和你无关,你可以不用去的。”苏玥闷闷地说,她缓缓抬起手,想最后紧紧抱一下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可手伸到一半,悬在空中半晌后,她却又放了下来。 不,她不能给与他任何希望,她不能对不起良梁,冷静,冷静……苏玥紧攥着拳,手垂于身侧,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暗淡下来。她说:“你不能去。”语气坚决而冷然。 “那你也别去。”其实,良安晏根本没想真的去,他之所以要求去,他想要的结果是两个人都不去,而不是两个人都去,可苏玥显然理解错了这一点,或者没来得及领悟这一点。 享受够了这样的温存,苏玥微微推开良安晏,并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你我都去了,万一有个什么,以后良良怎么办?” 所以我们都不要去,良梁不能没有爹,也不能没有娘。良安晏在心里这么喊着,嘴上却并不这么说,他知道如果真的这么说了,也许苏玥就真的会头也不回地进了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村庄。 他回头,对小良良所在的马车方向,喊道:“良良,爹爹和娘要是出不来,让抱你的这个婶婶带你回家。” 小良良被何欢紧紧地护在怀里,他想探头看一眼爹爹和娘亲,被何欢死死地拉了回来。 “不许看外边。”何欢难得地语气森冷严肃。 小良良知道何欢在护着他,也不再挣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外边喊了一声:“知道了!”喊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何欢的手,又补充道,“她不是婶婶,是我娘。” 良安晏愣了愣,想到苏玥就要进村就义了,脑子一阵发晕,没细想良梁的话,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朝马车扔了过去,怒道:“死小子!你娘还没去呢,就瞎认娘,晦气!” 这一掷,力道倒还不小,马车来回晃了两三下,差点惊着了马儿,幸好何欢好本事,一边叫良梁好好坐着别看外边,一边跳上了马儿,好不容易制住了马。 苏玥吓得魂飞魄散,回过神来,差点没想把良安晏拍飞了:“你疯了么!那是良梁认的干娘!不是给你做媳妇的!” 这时,制住马儿的何欢,重新从马匹上跳了下来,淡淡地看了一眼良安晏,道:“我认了良良做干儿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说完,立刻又钻进了马车。心里因着这一掷,对良安晏的印象跌入了谷底。 良安晏自觉理亏,摸了摸鼻子,不敢多言,他要是告诉她们,其实他是来得及上前搭救的,她们应该也不会信吧? 这边的动静,让帝后时不时地分神看向这边,终于和那几个一直被拒之村外的大夫们说完话后,他才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如今他都不想去在乎苏玥和何欢成了怎样的关系,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在了解到洛环村情况的严峻后,他唯一在乎的是凤麟的国土安全。 他刚才听到苏玥说愿意去村内做说客,他突然就觉得这个村又活了,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帝的人想了许多办法都不得其门而入,可他却相信苏玥,相信她能有办法进去。不是说,她是金盛的神么?那么这次,是否也能庇护一下凤麟的百姓?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帝后朝苏玥走了过去,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苏姑娘,不知您是否有办法救这个村的百姓?” 苏玥微微挑了挑眉,对这个一路上对其横眉冷对的帝后突然间的尊敬有些不适应,她的目光停留在这个男人的眸子里,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恳切。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真心诚意地和她说话,为的,是他的子民。 苏玥这一刻,突然觉得,这个帝后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坏,他也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男人,他也有一个爱怜苍生的心,只不过,他爱错了人,怨恨掩盖了他原本一颗真挚的心,也给他的良心蒙上了一层灰。 可他还是会为了百姓去低头,或许是为了凤麟,或许……只为了那个女人,为了帮那个女人守住她的领地。苏玥不敢告诉他,他们的爱将会以怎样一种悲惨的形式告终,就让她帮他完成最后一件他能为那个女人做的事吧,但愿他能无悔。 苏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心中的难受并不比一开始减轻多少,她红唇轻启,淡淡道:“好,我试试。” 说着,她便向进村的唯一一道门走去,眼神毅然决然。良安晏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良梁所在的马车,又看了看不断前行的苏玥,鬼使神差地便跟了上去。只不过,他的脸上并不如苏玥那般坚决,而是充满了凝重的、困惑的、迟疑却又想追随的复杂心情。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他认定了她爱他,那又怎样?她还是会为了深明大义,为了任何莫名其妙的理由将他抛弃,她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一弃便是四年。当他意识到,这一弃也许将成为永别的时候,竟然产生了那种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的念头。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突然又有些不甘,凭什么每次他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个?于是,他停住了脚步……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玥渐行渐远的背影也在他停下的同时,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却开始歇斯底里地嚷嚷:“良安晏,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么?就能全心全意地爱你,服从你么?”嚷得他的心都凉了…… “我没有要你感动,也没有要你服从我……”良安晏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很小,因为其实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苏玥以为他是做贼心虚了,于是,说话间语气更冲了:“良安晏,你不会要说你爱我吧?要我提醒你么?”她猛地回头,对上良安晏微微有些失神的眸子,只怔愣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回京?而现在,又为什么不回京?因为你爱我么?” …… 良安晏想回答是,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就是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就是出不来。 他脑袋嗡嗡的,满脑子回荡着苏玥对他的指控: “难道不是因为你要争名夺利,难道不是因为……”微微瞥了一眼帝后,未免他得知金盛的内忧,她换了一个词:“难道不是你举棋不定?” “我不否认,但你也不能否认,我确实是爱你的。”良安晏眼圈红了红,继续说道,“而你,也确实是爱我的。”后半句其实他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这一刻,他竟然突然就不确定了,可他还是想赌这一把。 “可是我不要这样的爱!”苏玥满眼悲凉,语气无奈。 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她总是这样一种态度,吊着他的胃口,不让他离开,自己却又躲得远远的。 良安晏突然就怒了,他跨前一大步,站在苏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玥,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我相信你看到的也比普通妇孺要多的多,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什么都没有,隐居世外真就能幸福美满吧?那为什么良家要出世?因为太幸福安逸了?不!那是因为过日子太现实了,你不可能完全脱离世俗,你要是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幸福安逸!” ……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就说穿,你要穿衣服吧?衣服要做吧?做要布吧?布要织吧?织要线吧……等等等等,直到种,我就当你全会,那么,你得花多少时间,种多少地才能制得线,才能织得布,才能做得衣裳?”良安晏冷笑了一声,继续说,“苏玥,你办不到,仅凭你一个人办不到……” “办不到怎么办?办不到就需要买……买需要什么?买需要钱。钱怎么来?钱要挣。怎么挣,得到有人的地方去挣……苏玥,过日子,没有那么简单……” 苏玥抬头看了看天空,眨了眨眼,又将泪水咽了回去,虽然明白良安晏说的有理,可犟脾气还是决定死磕到底:“不简单又如何,我喜欢就好。”说完,她立刻回头,不去看良安晏。 转身间,泪流满面。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怎么办,她就是想要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爱。 否则,不爱也罢。 很显然,良安晏是懂得她要什么的,只不过,他给不了而已…… 第九十五章 危机重重的骗局 为了让良安晏不跟自己进去“鬼村”凑热闹,为了小良良下半辈子就算没有娘,起码还能有个爹疼他爱他,苏玥把脑子里所有想到的恶毒的、冷漠的话都酸了他一遍, 最后,良安晏依旧无动于衷。(《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这时候,帝后因为看不惯这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你来我往的秀“恩爱”,走过来凉凉道:“你先能进去再说吧。”别到时候瞎争了半天,最后却进不去。 苏玥不再多说,径自一个人朝洛环村口走去。 紧闭的铁门,锈迹斑斑,没有一人把守。苏玥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开门的地方,眼下要进村的第一个问题是——这门要怎么开? 苏玥有些尴尬地回头,来回望了望那几个已经在村外逗留数日的大夫,谦虚地问:“呃……请问,这门怎么开?” 几个大夫沉默地看着苏玥,无人做声。苏玥一接触到他们的眼睛,顿感头疼,完了完了完了,那么悲凉无奈的眼神,看来得自己想办法了。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又问了一遍帝后:“请问帝后大人,怎么进去?” 帝后垂眸郑重其事地想了想,说:“有了。”一边面色凝重地迈着大步朝苏玥走去。 苏玥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光明和希望,心里也一下子放松了起来。她乐观地想,这洛环村再排外到底也是凤麟的领土,这世间,怎么可能存在有领导进不去的地方。哪知…… “砰砰砰!砰砰砰!” 苏玥目瞪口呆地看着帝后大人用他白白嫩嫩的手旁若无人地击打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边拍打还一边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在?” 几个属下见主子亲自敲门自然也不敢在一旁干站着,都上前来帮帝后一起敲,敲着敲着竟然还敲出了节奏——“砰砰砰!”“有人没?”“砰砰砰!”“有人没?”…… 如此反复循环…… 果然是……最直接的方式,苏玥虽然有些无语,却也加入到喊门的队伍中。门一共就那么宽,早已没了她插手的地儿,只好跟着节奏,时不时地喊几声。 她望着夹杂在人群中的帝后的背影,虽然和普通男人比起来,肩膀并没有那么宽阔,身材也没有那么伟岸,平时做人……其实也不咋地,不过这一刻,苏玥的眼中却渐渐染上一层敬畏。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别的人,八成直接走人,谁还愿意去管这档倒霉事儿,可他却明知此地危险重重,依旧走了这条路,这份心,着实令人感动。 不过,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连领导也进不去的地方的,而这洛环村绝对要排前三。 任帝后和他的属下怎么敲这门,这门依旧岿然不动,固若金汤。偶尔略过的飞鸟,发出嘶哑悲凉的叫声,像是在嘲笑。 敲着敲着,帝后的掌心竟然微微渗出血来,可他依旧固执地敲着,苏玥眼尖,想到伤口感染后果的严重性,立刻上前阻止了这样近乎自残的行为。 “行了,想想别的办法吧,哪个大夫来帮他赶快处理一下伤口。”把帝后交给大夫后,苏玥渐渐冷静下来。 帝后乖乖坐着,任几个大夫围着他忙得团团转。许是无聊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个伤患,几个大夫处理地特别认真,包扎完了还不忘问了一声:“还有伤么?” 气得帝后狠狠剜了这个不会说话的大夫一眼,又准备往门的方向走去。 一旁呆着的良安晏见苏玥眼带关心地又要跟上去,心里莫名地就冒起了酸泡泡,这个娘娘腔有什么好,他娘子怎么能老盯着别的男人看?于是,小心眼的他趁着帝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地说了一声:“蠢货。” 苏玥敏感地感觉到帝后情绪的变化,呼吸一凛,忙趁帝后没有发飙之前先发制人。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良安晏,泼妇似的大喊:“有本事你把门打开呀!” 良安晏冷哼一声,撇开脸不予回答。这一哼倒是让苏玥听出了苗头,眼睛一亮,惊喜道:“难不成你真有办法?”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良安晏一手捏着苏玥的下巴,俯下身看着苏玥,满脸得意的笑。 苏玥嫌弃地拍掉他的手,一扭头看见已经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回来的琉星。 琉星的目光随意地在良安晏身上扫了一眼,对他刚才那个轻佻的动作很是不满,碍于他现在不能教训他,只得先咽下这口气,暗暗记下了一笔,准备以后好好讨伐。 琉星指了指高高的围墙,对苏玥说:“找个轻功好的,飞过去开门就是了。” “轻功?”苏玥细眉一挑,想到小良良好像轻功不错,应该是他爹教的,想必他爹轻功不差,于是,她又回头看向良安晏。 一下子就开窍了,一看就知道又是那个死鬼在瞎搅和,良安晏有些鄙视地看了苏玥一眼,道:“别看我,我不会帮你去送死的。” “可以叫漠然。”琉星真想出现一下,把良安晏狠狠揍一顿再说,他不知道这么没责任的男人到底是哪一点吸引苏玥,难不成就因为那些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女人果然都是肤浅的。 琉星目光随意地在周围搜了一圈,突然道:“对了,良梁呢?” “何欢那呢。”苏玥随口说道,一边开始四处找寻漠然的身影。 “不好!”琉星面色一变,立即一个闪身,化作一道白光迅速窜入马车。 苏玥身子一僵,想到那日鲜血淋漓的画面,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想到良梁的安危,不管不顾地也跟着奔了过去,却在离马车两步之外被良安晏及时拉住了。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村口这边,没人注意到马车的异样,良安晏并不知道何欢是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自然也没多放心思在马车这边,直到苏玥面色惊慌地朝马车奔过去,他才嗅到了一丝异常——马车内有人打斗。 琉星赶到马车的时候,漠然正凭着一己之力对抗马车内遍布的树枝藤蔓,尽管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他却死死护着怀中的小良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小良良已经睡了过去。 而对面坐着的是面色狰狞、已经失去控制的何欢。 琉星看了一眼车内情况,当机立断,立刻又窜了出去,从马车后面下手,手穿过何欢的后心,快狠准地取出了她的精魄。与此同时,随着何欢法力从身体流出,马车内的树枝藤蔓一下子失去控制,四处乱窜,车厢突然爆裂了开来。 漠然抱着小良良小心地避开飞溅的碎片,一跃十步之远。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异的枝蔓在地上挣扎了片刻后,渐渐僵硬,成了普通的枝蔓,盘亘在马车四周。何欢一身血色,已经晕在了马车上。 大家这才发现,马车的缰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怪不得那么大动静,马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画面太过震撼,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发一言。而苏玥,在看到琉星取出精魄那一瞬,便以瘫软在良安晏怀里,她怔怔地看着何欢身上的血迹,在想,这血到底属于谁。 当漠然抱着孩子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差点没抱稳孩子,幸好良安晏托了一把,才没吓得把孩子掉地上。 在确认孩子没事后,苏玥才泪眼汪汪地看了一眼漠然,万分感激地道了谢,同时又很抱歉地问起了他的伤势:“你没事吧?”这次要不是漠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而漠然只是淡淡道:“孩子没事。” 这句话让苏玥的泪意更加汹涌了,她从来没信过这个人,因为他是太子的人,可是这个太子的人却拼了命保全了她的孩子。这让她不禁对?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1 部分阅读 而漠然只是淡淡道:“孩子没事。” 这句话让苏玥的泪意更加汹涌了,她从来没信过这个人,因为他是太子的人,可是这个太子的人却拼了命保全了她的孩子。这让她不禁对自己过去的做法感到自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个……你能不能帮我飞过去开个门?” …… 说完,两个人同时尴尬了一下,苏玥更是后悔不已,瞧她说了什么!那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好不好! 漠然的眼中像是从来都没有波动似的,回过神,二话不说便轻松跃过围墙,果然,连里头也没有半个守卫,于是,他从里头很轻松很简单地为大家开了门。 生锈的铁门随着吱呀一声,应声而开,村庄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个没有任何生机的村庄——没有庄稼、没有花草,甚至没有人烟,几棵粗壮的树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树枝上寸叶未生,在这个本该草木茂盛的季节看来极其诡异,浓浓的血腥味随着铁门的打开扑面而来,比那挂着的尸体还让人反胃。 这时,大门内走出一个面色蜡黄,身形佝偻的老人,显然是等了很久的样子,他怒容满面地看着村庄外的这些“外来客”,怒道:“何人胆敢私闯洛环村?!” 看来,并不是没人,而是装着没人。 帝后身边的一个小跟班觉得这个老人太不像话,不但把朝廷的人拒之门外,现在居然还一副声讨的架势出来,像是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这个村的事儿似的,可他们明明是来救他们的好不好。小跟班越想心里越不爽,没等主人开口,就怒不可遏地对着老者叫嚣起来:“帝后亲临,还不跪下!” 老者冷哼一声,嘴边的胡子迎风飘了飘,看都不看在场的任何一人,抬头望天,大义凛然道:“我洛环子民只跪神灵!” 苏玥缓过神,因为良梁遇难,心里很是不爽,对这个村的印象一下子降落到了底点。她怕自己抱不稳孩子,于是把孩子小心地交给良安晏,一边对着老者的方向漫不经心道:“这么鲜血淋漓的,我看,神灵也没庇佑你们么。” “过两天,只要神灵高兴了就好了!”老者一看苏玥是个女流之辈,更加不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负,骄傲地说道。 一听就知道,又是愚蠢的人企图用活人祭奠所谓的神灵来获得救赎。 “狗屁!”苏玥生气,猛地回头,看向老者,眼神犀利而冰凉,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老者的生命期限时,又心软了,她嗤笑了一声,道:“只剩下三天命了,珍惜。少做点孽,别怪我没警告你,阎王老爷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儿,到时候别哭爹喊娘地后悔。” 琉星安顿好昏迷的何欢后,来到苏玥身边。苏玥看着老者的同时,琉星也在看着老者,看他的过去,看村庄的惨变。 “琉星,看出怎么回事了么?”苏玥轻声问道。 “是轩辕烈。我们都被他骗了。”琉星眼神晃动着惊异,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怪不得他一路表现得就像和凤麟冰释前嫌了一样,原来根本不是大度,而是一开始他就报了仇。” 第九十六章 眼见更惨 竟然被轩辕烈摆了一道。 苏玥站在洛环村村口的位置,总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下不来也上不去,就是堵着她,盘亘在她心头。 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一路来,轩辕烈的傻傻呆呆成功地骗过了所有的人。她捏着拳头,攥得死紧,想到被那个白痴摆了一道,心里就一阵范堵。 呵呵,她怎么忘了,到底还是低估了一个卧薪尝胆十余年的人啊!如今公主又下落不明,还得她去找,苏玥顿时觉得这次出行简直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找麻烦。 她想起自己上次偷窥轩辕烈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些关键的内容,心里又是一阵烦躁。要是早点知道,她一定先下手为强,抽他筋,扒他皮! 哎,这破能力,每次都只能看到短期内的事情,还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有时候半点用都没有,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苏玥懊恼地在心里把轩辕烈大卸了八百块,暗暗发誓,下次见面,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洛环村的村长,也就是刚才从洛环村内走出来的那个老头,依旧在不遗余力地为了阻止他们进村,而和帝后的随从相互争执着。老头子看起来身形佝偻,骂起人来倒是中气十足。 苏玥撇开眼,嘴角扯出一丝嘲弄冷然的笑意,微微抬头就能看见那几具还在滴着血的尸体,和停留在他们脸上的悲凉和绝望。不知道他们临死前,都抱着怎样一种心情。 抽了抽鼻子,苏玥也不管是否征得了同意,给几个大夫使了个颜色,一言不发地带头就朝村内走去。几个大夫也是聪明人,瞅准机会就跟了上去,都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等那个臭老头回过神来的时候,苏玥已经踱步在洛环村的土地上了,喊破了喉咙,苏玥也只当耳旁风,沿着小路一路往前。 臭老头见那几个人喊不停,立刻抛下和他争执不休的几个人,佝偻着身子却脚步飞快地朝苏玥追了过去。 眼看着苏玥越走越远,良安晏心里急得直冒烟。可是,他走了,良梁就没人照顾,带走还怕孩子染上怪病。 他看了眼怀里仍然在昏迷中的孩子,又望了眼渐行渐远的苏玥,脚步来回挪动了几步,还是迈不开去。他舍不得苏玥以身涉险,同样的,他也舍不得孩子以身涉险,他又看不见琉星,这里又都是帝后的人,性情大变的何欢随时都会醒过来,孩子只能他守着。 “我来吧。”正焦急间,身后传来一个微凉的声音。 良安晏回头,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一下头,他有些感激地看着满身是伤的漠然,心里不免也有些疑惑。 这漠然不是保护苏玥的么,难不成这保护连孩子也算在内?那他算不算?而且,他现在身受重伤,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护得孩子的安全。 漠然见良安晏呆着不动,强制性地从他手里接过良梁,在抱孩子之前,他还顺便露了一下手臂,上面是横七竖八的伤口,很明显都是刚才和何欢交手的时候留下的。 他知道良安晏对他的行为有所疑惑,于是直接开口解释道:“反正我进去也帮不了什么忙,还不如在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一下子说了那么多字,要是印辰天在,一定又要感动地稀里哗啦了,就连良安晏都也不是很习惯。 良安晏想来想去,觉得眼下的情况,除此之外,还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只好暂时相信漠然,就看在刚才他舍命救良梁的份上,他赌这一次。他赌,相信一次太子的人。 “那就拜托你了。”最后看了一眼孩子,良安晏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瓶顶级金疮药,扔给漠然,立刻又转身急匆匆地去追苏玥了。 漠然知道他的疑虑,对着走远的良安晏的背影,喊道:“有我命在,你就见不着孩子的尸体。” 良安晏听得心肝一颤,差点崴了脚,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漠然,道:“他妈的,会不会说话!” 漠然看着骂完人继续快步往前走的良安晏,难得的,脸上竟然露出微微的笑意。 他有多久心里没有感觉那么轻松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在太子身边的日子,他就是听令行事,尽管他为太子铲除了多少障碍,可太子从来都是不信他的,所以他也并不为太子马首是瞻,从来都凭着自己的想法做事。 可此刻,他突然觉得,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良安晏赶上苏玥的时候,那个自称村长的老头正吹胡子瞪眼地拦在苏玥面前,指手画脚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有个脏兮兮的蛮不讲理的老头拦着,苏玥也不好上前,因为嫌他身上脏,碰着自己恶心,所以,她不仅没再往前走,反而还退了一步。 老头的话夹杂着口水唾沫噼里啪啦地砸过来,苏玥皱着眉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目光开始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庄内游移。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听,实在是老头的口音太重,她根本就听不懂。她也想对上几句,可是说了两句发现,根本就是鸡同鸭讲,于是,干脆闭口不言。再加上,她又不想跟一个寿命只剩下三天的老年人斤斤计较,索性就由他去了。 自动屏蔽了老头的话,苏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正在遭受厄难的村庄。 她曾经以为,这样不与外人接触的村庄想必都是很美很美的,到处的绿意盎然,随处可闻的欢笑嬉闹,是人间的世外桃源。然而此刻,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凉凄哀。 整个村子都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的是鲜血的味道,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土地寸草不生,就连大树,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良安晏站在她身后,觉得她的身影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单薄,不由微微叹了口气,上前站到她的身边,朝她微微靠拢了一些。 “帮我拦着他。”苏玥倒是很会利用有利条件,良安晏一到身边,就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开口命令。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已经渐渐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那还不简单。”良安晏咻地窜上前,趁老头发怔的间隙,瞄准老头的||||||穴位,轻轻一点,老头应声倒地。撇了撇嘴,良安晏看着昏迷倒地的老头,觉得很没意思地挠了挠头。 终于把这个聒噪的老头处理了,苏玥也没看良安晏一眼,没说一句谢谢,绕过臭老头,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继续往村庄的深处走去。 身后跟着的一众大夫头一次对倒地的人视而不见,跟在苏玥后头往村庄深处走去,走得越远,血腥的味道就越浓厚,一行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苏玥终于在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终于遇到活人了,而且不是一个,还是一批。 整个洛环村的人都在这了吧…… 听到动静,所有的人突然唰地一下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苏玥几个人。这些人一个个形容枯蒿,双目无神,看得出每个人都正在经受着病痛的折磨。 可就是那么一瞬,苏玥突然在他们的眸中感受到一种冰凉的杀意,这种杀意从每个人身上迸发出来,包括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往苏玥身后瞧了瞧,像在找着什么,看着苏玥的眼神闪着嗜血的光芒:“我爷爷呢?” 苏玥顿了顿,了然地笑笑,说:“还没死。”既然这孩子没把她当大人,那她也没必要把他当孩子客气。 苏玥还想往前走几步,没想到这孩子竟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她的脸砸过来。幸好良安晏一直死死盯着孩子的动作,及时拉了苏玥一把,才没刮花她貌美如花的小脸蛋。 是可忍,砸脸不能忍! 苏玥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上小孩身上脏兮兮的血渍,毫不犹豫地拎了起来,对着孩子的屁股一阵暴打:“没家教的孩子,看我不揍得你屁股开花!” 苏玥也不知道手下留情,每一下都打得特别实诚,噼啪作响。可这孩子也不哭也不闹,死死咬着牙,任苏玥打他的屁股。 说来也奇怪,那些个村民,对苏玥的行为无动于衷,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就看着这个孩子挨打,也不做声。更令苏玥不解的是,这些人看着看着又不看了,一个个神色木然地回头又不看了。 琉星从人群中穿行而来,神色沉重:“去前面看看吧。” 苏玥突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最终还是放下孩子,往前走去。 挨打的孩子,突然跳起来,揉着屁股对苏玥大喊:“这里不欢迎外人!” 苏玥嗤笑了一声,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走到了尽头……那里有一尊神像,但是因为岁月的侵蚀,已经看不清眉目。神像和众人站着的地方,隔着一条一尺宽的沟壑,入眼,一片狼藉…… 苏玥忍着一肚子汹涌泛起的恶心,从横七竖八的躯体之间踩过,满心的荒凉。 她抬头看着这尊神像,是这些愚民信仰的神灵,用尽全身力气,吐了一口唾沫:“呸!” 第九十七章 告诉你谁才是神 所谓的神灵也不过一人高,苏玥绕着神像转了一圈,对着跟过来的良安晏比了比,心里不禁开始怀疑,这根本就是个人像吧?说不定这些村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雕像的含义,病急乱投医,愚昧地相信了这个所谓的神灵。 不过,这洛环村的村民也真够逗的,嘴上说着多么虔诚地信奉这个神灵,不惜牺牲性命去祭奠这个神灵,可事实上呢?这个神灵,看上去……很多年没人打理了吧?瞧这神像,左缺一块右缺一片的,可以说是衣衫褴褛,而那面目也早就全非了,是美是丑全凭想象,刚才远看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走近了一看,这根本就是一乞丐嘛! 苏玥觉着这村的人说不准平时连看都懒得看这神灵一眼,这会遭难了,倒是记起它来了。可笑的是,他们想到的方法,居然是去用血祭奠“神灵”,也不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告诉他们的,一点人性都没有。 这要是她,亡羊补牢也一定是先从修补神像开始,起码得让人穿得漂漂亮亮的吧?起码得让人看起来丰神俊朗的吧?说不定神一高兴,就把这病给带走了。这些村民倒好,也不知道把神像打理打理干净,反而弄得一片污秽,血迹斑斑,这要是她是所谓的神灵,一定气得恨不得多来几场病,统统投胎重生去算了。 苏玥正在心里放肆地嘲笑着这些村民的愚昧,面上的不屑也是丝毫不加掩饰。当她还沉浸在自己对神灵的无限亵渎中的时候,突然感到腰被人用手肘撞了撞。苏玥颇有些不耐地挥开罪魁祸首——良安晏的手肘,一双眉皱得弯了几道弯:“干嘛呀!” 这时候,良安晏已经差不多靠在苏玥身上了,面对着那些双目腥红的村民,手下意识地把苏玥死死地护在身后,额间已经渗出一颗颗硕大的汗珠。苏玥一出声,他立刻回头对她拼命地挤眉弄眼,苏玥这才抬眼注意到了站在对面的村民的变化。 妈呀,刚才还觉得那些村民对他们的到来不过是充满了敌意,就算有杀意,但也并不让人觉得特别难受,可现在那眼神……乖乖,个个眼睛那是腥红腥红的,一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咬死他们的样子啊。 一接触到那眼睛,苏玥有些愕然地向后退了一步,不自觉地做出双手投降的姿势,以表诚意。 可村民们似乎并不买账,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往前走了两步,所有人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激动地踩着那沟壑里的尸体就要冲过来,都忘了那些生命也曾经是他们的小伙伴,都忘了脚下的小伙伴是用来祭奠神灵的,这时候又还有谁想到什么神灵? 愚民就是愚民!苏玥心里暗骂了一声粗话,看了下地势,根本逃脱不开,只好往后退到神像的后边。这时候,她无比希望这些村民的愚昧之心爆发,能看在神灵的面子上,暂时不动她。 良安晏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软剑,霍地指向村民们,人往苏玥旁边一站,挡住她的一个方向。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活人和武力最有效,那些村民的脚步慢了下来,带着警惕的眼神,却没有选择却步,依旧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朝他们两个人走过来。 那缓慢的脚步,像是凌迟在心头的小刀,一下一下,有力而刺痛。 “他妈的神坛也敢上,活该你们受诅咒!”苏玥一看情况不妙,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边躲在良安晏后边,一边就嚷了起来。就算躲不掉,也要气死他们,这是苏玥此刻的想法。 眼看着村民们就要到眼前了,苏玥闭上眼睛揪着良安晏的衣角,连睁眼都不敢,就等着被踩死、砍死或者打死…… 可苏玥等了半天,像是听到了几声闷哼,然后有人倒下的声音,可她依旧安全无虞的站在原地,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 深深吸了口气,苏玥鼓起勇气,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从缝里望去,发现,她脚底下又倒了一片“尸体”,还是新鲜的。瞥见良安晏嘴角微微的笑意,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良安晏跟在她后头过来神坛的时候,怕村民失去理智对她造成伤害,就顺便在人群里撒了些迷|药。这会迷|药起作用了,一下子给迷晕了一大片人,省了不少麻烦。 村民中不断有人倒下,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往前,这些村民也不过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民,而且是欺软怕硬的典范。 正当大家伙止步不前的时候,刚才那个被苏玥揍的小家伙又跳了出来,指着苏玥两人,就大喊:“抓住他们!神灵说了,只要用他们的血祭奠了他,他就会放过我们了!就不用再死任何人了!大家的病也就都好了!” 苏玥一听,头皮一阵发麻,顿时后悔刚才自己下手轻了,让这死孩子活蹦乱跳的,那就是给自己找死路! 这孩子的话果然有效,现在还坚强站着的却裹足不前的村民立刻来了精神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道具,挥着锄头大刀就奔过来,嘴里附和着嚷嚷:“抓住他们!”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眼看着那几个人挥着武器,踩着尸体就要杀来了,苏玥拉着良安晏的手撒丫子就开始跑,难不成还留在原地给他们砍? 奔跑间,苏玥回头瞄了一眼,发现跟来的那几个大夫竟然早已落网,个个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苏玥心底暗叫不妙,跑得更快了。 为了争取生的希望,苏玥一边跑,一边开始谈判:“笑话!你们这些蠢蛋,神灵在哪里?说抓我们就抓我们,你们凭什么相信他说的话?” 追他们的人理都不理苏玥,还是一个劲地追着他们。 正当苏玥暗叹白讲了那么多个字,浪费口水不说还浪费力气的时候,那个死小孩又开始为追民们加油鼓劲:“神灵就在我家,他亲口告诉我爷爷的!大家快杀了他们!” 苏玥简直不敢相信,从一个孩子的嘴里,一个“杀”字竟然说得那么轻松,丝毫不费力。 良安晏见苏玥实在跑不动了,于是揽过她的腰,足尖轻点地面,用轻功飞上了屋顶。村民们自然是不会武功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有的人开始找凳子搬椅子,有的人开始去找梯子,有的人就在下面叫嚣,各种恶言恶语,苏玥今天算是听了个够本。 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机会,苏玥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屋顶,睥睨地望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村民,道:“你们相信他?如果我说我是神灵,你们信不信?” 村民们继续手上的事儿,对苏玥的话充耳不闻。 苏玥和琉星对了个眼色,随手指了下面一个人,喊道:“你!就你,那个搬椅子的!” 搬椅子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苏玥,又低头继续摞他的凳子。 “你今年三十八,成亲数载都没有孩子,三年前,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苏玥拉着嗓子,尽量拉高音量,缓缓说道。 中年人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惊愕地看着这个第一次见着的小姑娘。苏玥说的都是真的,其实这件事洛环村的村民都知道,打听一下并不难。可洛环村从来都闭塞,消息很少有可能流到外边,而谁又会关心一个小人物生没生孩子呢,外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可这个第一次来洛环村的人居然知道。 洛环村从来不愿意与外界联系,一旦有生人进村,很快就会传遍全村,中年人很确定,苏玥是第一次来洛环村。而那些村民也很确定,所以,随着苏玥的话,渐渐安静下来的,不止是中年人,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 苏玥满意地看着眼下的情况,对良安晏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可是,就在昨天,你的女儿死了,被作为祭品,吊在围墙上,生生给流血流死的!”说道后面苏玥故意加重了语气,听得中年人顿时心一颤。 “你的女儿是挂在围墙上第三具尸体,我刚才看了,她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那种幽怨的表情……”苏玥顿了顿,直直地看向中年人的眼睛,说,“我相信你看了,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中年人终于受不了刺激,头一晕,双腿一颤便倒地不起。 苏玥陆陆续续又说了几个人隐秘的往事,那些村民看她的眼神果然渐渐不一样了起来,从厌恶,到杀气腾腾,到疑惑,到悲凉,再到……苏玥看到他们眼底渐渐都生出了乞求的表情,心里微微叹息。 “求求女神灵,救救我们洛环村!”随着第一个人跪下,洛环村的村民一个个朝苏玥跪了下来,口口声声喊着——救救他们。 苏玥看向刚才那个死孩子,同样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可是,他没有跪,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用一种阴毒狠辣的眼神看着苏玥。 这样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该是多么悲凉的一件事。 再次叹了口气,苏玥指了指那几个被绑的大夫的方向,说:“要想得救,先放了这些人再说,不然就是白搭!” 村民们现在对苏玥是心服口服,唯命是从,苏玥让他们往东,那必须就得往东,一个个起来就要去解开那些大夫身上绑着的绳子。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配合,也不知道这死小孩跟苏玥结了什么深仇大恨,愣是以他那弱小的身躯挡在那几个“粽子”面前,固执且不屈地嚷嚷:“神灵说了,她是害我们的人!” ------题外话------ 生平第一次收到月票,非常感谢gu19840910gu~ 第九十八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苏玥朝天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教训教训这个死小孩,琉星的话让她决定暂时不和小孩子斤斤计较。 琉星说,孩子的爹早年因为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反而自己溺水身亡了,他爹死的时候,孩子才四岁,正是需要父爱的时候。如今,他的娘亲重病在身,爷爷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一家子都要撒手人寰,弃他而去,他只能相信所谓的神灵。 虽然“神灵”并没有庇佑他们一家子平平安安,但“神灵”是眼前他唯一的希望,他才七八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大人们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喂饱了神灵,神灵高兴了,就会让村民们重新过上幸福和乐的日子。他本来不信,可是,当看到村民们一个个死去,无药可救的时候,当一个人跳出来,以神灵的名义救活了一个孩子的时候,他终于信了。 所以,在这样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苏玥单凭几句话,根本撼动不了所谓的神灵在孩子心中伟岸的形象。他还要靠神灵来救他娘,他还要靠神灵让爷爷多陪他几年,其他的人……都是骗子! 孩子死死地挡在那几个“粽子”面前,倔强地抬头,大声而坚定地喊:“他们就是骗子!” 村民们实在是太愚昧,苏玥怕孩子再嚷几句,这些墙头草村民又不愿意相信他们了,于是,她毅然决定先放弃这个孩子,巩固村民对她的信任再说。 “神灵说什么你都信,你倒是让他出来见见我们!”苏玥左右瞟瞟,脑筋一转,大声道,“轩辕烈!给我滚出来!” 不说是轩辕烈搞的鬼么?那一定是有轩辕烈的人在这里吧?就那阴险的个性,现在苏玥也不敢小看他了,绝对背后又想着什么小九九,打着鬼主意呢!而且,这么关键的一个地理位置,要说纯粹是报下毒的仇,小孩子也不会相信的。 苏玥连喊了三遍让轩辕烈出来,可是回答她的,除了沉默,就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了。 她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给良安晏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帮忙圆个场,回头正好看到琉星沉默而悲伤地看着她的眼神,愣了愣。 用这种表情看着她作甚?跟她马上就要死了似的,多不吉利! 良久,琉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在这里的并不是轩辕烈。” “那……是谁?”苏玥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连说话都哆嗦起来。 …… 琉星一脸哀伤同情地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这种时候,琉星居然用沉默回答她!真是急得她抓心挠肺的!脑中蓦地闪过一道光,苏玥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也跟着渐渐沉了下去。 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没等琉星开口,苏玥突然死死抓着琉星的一片衣角,缓缓开口,语气悲凉而绝望:“琉星,不要用这种悲伤的眼神看我,求求你。”她低着头,都不敢再对上琉星那悲凉的眼神,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呜咽着,“不会的,不会是她的,对不对?” 琉星的沉默无疑是对她的话的一种肯定,他撇过脸,不忍看她难过绝望的样子。 苏玥仿佛不得到答案就不甘心似的,拼命晃着琉星,像个孩子似的,只为了乞求一个和真相不一样的答案:“你说不对,你说不对啊!” 琉星深吸一口气,决定痛快给她一刀,回头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我不可能说不是的!” 话音刚落,苏玥立刻松开拉着琉星的手,奋力一推,不甘心地嚷道:“你是坏人!”然后,转而投向良安晏的怀抱。 不是说是轩辕烈么,怎么可能是她呢?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可为什么她的心止不住的抽疼呢?为什么她的眼泪停也停不下来呢? 良安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村民们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哭了起来? 再回想苏玥刚才的举动,村民们顿时豁然开朗,苏玥刚才一定是在和神灵说话呢!难道神灵已经放弃了他们,所以苏玥才哭得那么伤心?想到这里,村民们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就被苏玥的“善心”给打动了,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良安晏脑袋上冒了无数个问号,他知道苏玥刚才一定是和琉星说了什么伤心事,从苏玥的话上来推测,其实并不难猜到话的内容,他也难过,正愁着怎么安慰苏玥呢,可这些村民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难过什么啊? 一个年长的村民突然抬头看着站在屋顶上的两个人,上前一步,抹了抹眼泪,对他们说道:“下来吧,我们不追打你们了,屋顶上危险,到地上站着吧!”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的准确性,苏玥脚底一滑,差点摔了下去,幸好良安晏稳稳地扶着,踉跄了一下,才没太难看。良安晏看了看这破败的房子,想了下,确实不太安全,于是果断地准备跳下去。 正准备跳呢,视线内突然闪过一个黑影,良安晏下意识地看向神坛的方向,神像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正目光森冷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苏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心顿时又凉了半截,转回头窝在良安晏怀里,不想再多看一眼,良久,淡淡道:“过去。” 良安晏看着神像的方向,眯了眯眼,眼中迸发出危险的光亮,一个跃步,须臾之间便到了神像前。 虽然落地了,苏玥的心却并没有比刚才更踏实,反而更不安了。她扭着头,就是不肯看神像旁的那个人一眼。良安晏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一边说:“别怕……别怕……” 苏玥闷闷地说:“不是她,对不对?” 神像旁的人看着苏玥自欺欺人的动作,冷笑一声,道:“有什么对不对的,就是我。别躲了,苏玥。别来无恙。” 苏玥本就浑身冰凉的身子再次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身体止不住哆嗦了一下,还是叫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顾姥姥……” “别这么叫我!”顾姥姥目露凶色,厉声打断苏玥的话,突然又觉得形色难看,很不符合自己的身份,立刻又摆出端庄的样子,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凤麟的王长公主,凤、长、琴。”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语气,哪里还是苏玥所熟悉的顾姥姥?苏玥早已从良安晏怀中抬起头,怔怔着看着这个明明熟悉,却倍感陌生的人:“你……是来杀我们的?”要赔上那么多人的性命?苏玥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姥姥,怎么都想象不出,曾经那么慈祥仁爱的一个老人,会变成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对于苏玥的话,顾姥姥只淡淡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嘲笑谁,她说:“不然谁为我的女儿偿命呢?” “你要杀我们,冲着我来就好了,对老百姓动手算什么?”认清了事实,苏玥也不再躲避,歇斯底里地大喊质问。 顾姥姥用力一拂衣袖,嗓子喊出来也是中气十足,半点老人的姿态都没有:“装什么好人,他们会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什么罪她都可以担,这罪她可担不起,况且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苏玥不假思索地就反驳:“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都知道是谁下的毒了么?轩辕烈找这里下手,还不是因为你挑拨凤麟和云溪的关系的结果。”顾姥姥一字一句说得振振有词,渐渐涌过来的村民们眼中再次露出了疑惑和不善的眼神。 …… 这么说,好像真还不能反驳,委屈的泪再次涌了上来,苏玥想辩驳,可却不知道怎么辩驳。 良安晏重新把苏玥狠狠地按回怀里,不断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别哭别哭,和你没关系,别听她乱说。” 苏玥在他的怀抱中努力平息心中翻腾的情绪,渐渐地,倒也平静了下来。 良安晏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苏玥身上,哪里注意到脚下那一片血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他的脚踝,指甲嵌入,深深地插进良安晏的血肉。 良安晏浑身哆嗦了一下,脚下一个用力,狠狠地踹开那个抓着他脚踝的人,因为用力过猛,人一下子撞到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下子就咽了气。 苏玥吓了一大跳,心下一个咯噔,猛地回头再看向村民们,果不其然,个个眼中那一丝疑惑一扫而空,都露出了仇恨的眼神。哪里还有乞求和希望,谁会相信一个神灵会那么残忍地踢死无辜百姓呢? 苏玥求助似的望向良安晏,这才发现他的不正常,她明显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搂着她的手在轻轻颤动,没有了刚才的有力,却依旧不肯放开她,她清晰地感受到良安晏死死护着她的心。 “你做了什么!”苏玥反手握住良安晏的手臂,不让他再继续颤抖,愤怒地问顾姥姥,那个人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伤着良安晏,和顾姥姥绝对撇不开关系。 凤长琴得意一笑,也不否认,道:“我当然是要为我女儿报仇咯!” 第九十九章 救命的来了 随着良安晏的倒下,苏玥对凤长琴终于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本来她还指着能用往日的情分打动她,如今看来,那些珍贵的回忆真的永久地成为了回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想,或许对顾姥姥来说,那些潜伏在别国的岁月真的什么都不是,苏府不过是她留在金盛的一个借口罢了。那个地方……果然是称不上“家”的,不过是一个房子而已。她苏玥……是没有家的。 苏玥看了一眼倒在她身上的男人,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就连这个说过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如今也是生死未卜。 苏玥不断地深呼吸,希望能更多一些勇气,没了人依靠的她,反而会变得坚强,擦了擦眼泪,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平静地为自己做最后一次辩解:“顾姥姥,是她先想杀我的。” 她希望,这声顾姥姥,不会是最后一声“顾姥姥”。 可事实是,凤长琴不屑地瞥了一眼苏玥,又看向别处,语气充满了嘲笑和鄙视:“我女儿作为凤麟的一员,对别国非法入侵的,别有企图的高官进行裁决,有什么不对的?哪怕是你死了,到时候就算是你们皇帝来了,罪责也怪不到我们头上的。” 这是苏玥第一次在顾姥姥身上看到了那种“高人一等”的气质,那种属于凤麟的女人独有的气质。她这才觉得,顾姥姥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凤麟女人,骨子里都透着高傲和睥睨天下的气质。 看来这些年……在苏玥府上做了那么多年的下人,还真是委屈她了。 苏玥默然,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眸中已经没了半点对顾姥姥的期望。好吧,反正说来说去,就是她该死。既然如此,她也不愿意再客气了,心中终于把她念着的两个人的那一点点情分生生切断了。 虽然,她其实觉得凤长琴对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情分的,因为她一直不愿意直视苏玥的眼睛。但是这点情分,终究是比不上她的“爱国之情”和“爱女之心”的。所以,苏玥也不愿意再跟自己过不去,非得求得她原谅或是怎么的。 觉得自己的一颗爱心付诸东流了,苏玥的犟脾气又上来了:“既然你这?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2 部分阅读 觉得自己的一颗爱心付诸东流了,苏玥的犟脾气又上来了:“既然你这么说,你也非法潜入金盛那么多年,那我在这里处决你,是不是也没什么问题?你说,外面的帝后会不会找我麻烦,追究我的责任?” 苏玥忘了男人在这个国家可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哪怕是帝后,也是得不到尊重的。所以,凤长琴在听了苏玥的话后,差笑得更乐了;“就凭他?一个小白脸?那你放心,他肯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苏玥嘴角抽了抽,心里暗叱,这什么帝后啊,真是一点用都没有,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踩他头上。 琉星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她可是女帝的姐姐,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苏玥有些愕然,忍不住又细细看了顾姥姥一眼。她一直以为最多是个普通的王亲国戚而已,没想到是那么大来头的亲戚。不过,女帝的姐姐去别国那么惨兮兮地过了这许多年,也真够委屈的。虽然苏玥从来没亏欠过她,但肯定是比不上被人伺候的王公贵族生活的。 良安晏终于受不住不断袭来的晕眩感,整个身体无力地靠在苏玥身上。苏玥这瘦弱的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这样一个壮男的重量,脚步一个虚浮,踉跄了一下,差点就被脚下的一具也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给绊倒。 低头,入眼全是躺得横七竖八、浸染了血迹的村民,心头不禁刺痛了一下,不管怎么样,百姓何其无辜。凤长琴指责的话再次在她的脑中重复,想来想去,还真的和她也脱不开关系,心里越想越烦躁。 苏玥小心地走到相对空闲的一块地方,对凤长琴说:“那这些人怎么说也是凤麟的子民,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接受治疗?反倒是把女帝派来的大夫拒之门外?” 凤长琴轻飘飘地扫了苏玥一眼,看向那些包得跟粽子似的大夫,嗤笑道:“那些大夫管什么用?他们根本救不了他们,何必放他们进来添乱?” “难道你进来就不添乱?”苏玥费劲地抽出一只手指了指脚下四周那一片片的尸体,道,“我看,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 苏玥再次深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觉得凤长琴的心已经被仇恨深深地染黑了。作为大夫,就算暂时没有解药,那也是可以缓解村民的病情的呀,她难道一点都不考虑失去了这个关口,对凤麟有多大的影响么?难道都不考虑轩辕烈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个村下毒呢? 正想着怎么才能说服凤长琴懂得这个道理呢,那个死小孩又跳出来发话了:“她把人救活了,你们呢!把人打死了!”小家伙气势汹汹地指着刚才被良安晏一脚踹死的村民,一手叉着腰,说得义正言辞,倒是把苏玥也唬得愣着了。 而且,这一声吼,可不得了,把村民们的脾气一个个都拉了上来。 “对,你们做了什么!”村民甲站出来,挺着个大肚子,颇有气势地吼道。 “你们做了什么!是来杀人的!哪里是救人”村民乙立刻也跳出来附和。 “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村民丙的话听得苏玥太阳||||||穴处突突直跳。 …… 所有的人都开始对苏玥两人指责、谩骂……可是想到苏玥刚才露的那一手,心里又都有所顾忌,不敢上前真的讨伐他们。同时还在心里默默达成了一个共识,既然不是神灵派来救他们的,那就一定是恶魔派来取他们性命的! 乖乖,这一呼百应的阵仗,连丧尽天良都说出来了,苏玥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丧尽天良了?那一脚虽然确实有些过分了,但她知道是良安晏怕她受到伤害,拼了最后的力气,把人给踢出去的,也算是无心之失。 所以,对于村民们无理的谩骂,苏玥真是百口莫辩,欲哭无泪。 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苏玥撑着良安晏,有些吃力地给琉星使了个眼色,用眼神求助:“怎么办?”此时此刻,如此凄惨的境地,他们要怎么才能再次取得村民们的信任? 可琉星也是一脸沉重,尤其是看到不远处黑白无常带着一群鬼差来的时候,面色更黑了,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些村民一个个被鬼差带走。 “是轩辕烈下的毒,他的毒太邪门了,恐怕解药只有他有。而凤长琴是知道我们早晚从这里路过,想要报仇,特地等在这的。她问轩辕烈要了解药,所以很轻松地取得村民信任。”琉星顿了顿,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忍,还是继续说道,“她只有一份解药,所以也只救活了一个人。” 琉星的话让苏玥的眼神更黯然了,淡淡道:“有一份不就够了,反正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救人。”既然这里没有突破口可言了,苏玥也不想凤长琴身上浪费时间了,转而又问道,“轩辕烈现在在哪里?有可能问他要到解药么?” 琉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苏玥,又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这才说道:“他本来就要致这个村于死地,怎么可能给我们解药?” 苏玥撇撇嘴,低头默默惭愧,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看你男人反正都快不行了,不如把尸体给我,我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你手下留情一些。”凤长琴看到苏玥为难的表情,心中很是愉悦。 她也算是在苏玥身边待了那么久了,自然是知道苏玥现在嘀嘀咕咕的,一定是在和琉星讨论什么计谋,为了怕琉星出什么鬼主意坏了她的事,先发制人地站出来扰乱军心来了。 听到尸体两个字,苏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不悦道:“他还没死,还不是尸体。” 凤长琴一挑眉,眼神扫了扫已经脸色发白的良安晏,道:“他都中毒了,你还指望他能活上多久?” 她的那一眼让苏玥心里一阵发毛,不安地问:“他中的什么毒?”其实,她本来以为是凤长琴派人下的毒,那就肯定不是轩辕烈的毒,解药可能没那么难得到,可听凤长琴的语气,似乎不是这样。 “在这个村,你说现在能中什么毒?”凤长琴看似随意地指了指地上那群因病而亡的尸体,说道。 “快把这些大夫放了!”苏玥一听,心中顿时发寒,“我们出去,不给你们添乱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良安晏的死活,他只不过破了点皮,就晕得那么快那么彻底,这毒可真不容小觑,苏玥一下就乱了阵脚,语无伦次起来。 “笑话,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凤长琴可不想这么轻易把人给放了。 “凤长琴!你但凡有些良知,就应该把解药拿出来!轩辕烈打的什么主意你难道不知道么!女帝为什么拼死要救这个村,护着这个村,你难道不认真想一想么!”苏玥神色激动,难掩紧张和担忧。 “那又怎么样?”凤长琴头一抬,不看仰望着她的村民,不看斥责她的苏玥,傲然道。 那又……怎么样?! 苏玥闻言,回头疑惑地看向琉星,满脸的不相信。都给她分析得那么清楚了,怎么还是那么冥顽不灵? 琉星也甚是无奈,解释道:“她和女帝关系并不好,她是不会为了凤麟考虑的。”一个心中没有家国的人,做起事来,或者直接说报起仇来,根本就无所顾忌了。 一个没有弱点的人……可真难对付! 这时,眼前突然掠过一个白影,以飞快的速度跃至一处屋顶,挑了个最高的、正好可以俯视一切的位置,那个戴面具的人拂袖站好,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那又怎么样!果然是妇人之见。” 苏玥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顿感眼前一亮,瞬间又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都忘了两人之前的不愉快,忘了这个人身份的隐秘性,脱口而出就要打招呼:“三……” 姬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玥,就知道她不靠谱,立刻在“皇子”二字还没说出口的当口,厉声打断她。只见戴着面具的姬玄立于屋顶,双手背于身后,一身玄色的衣衫无风自动,竟是一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模样,当然要是没有开口说下面这句话,效果会更好的。 “三少驾到,还不夹道欢迎?” 苏玥嘴角抽了抽,冷汗狂飙,这三皇子可真够骚包的。 第一百章 抉择,大局为重 姬玄的到来让苏玥很是惊喜,但现实并不美好。 只见他信手一挥,以他为中心,方圆五里内迅速刮起一阵旋风。霎时间,风沙夹着血腥味的扑面而来,苏玥侧过头,赶紧把脸窝进已经在她肩头昏迷的良安晏的颈窝里,拼命挡住脸,可还是挡不住那种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腐尸的味道,那种味道被刮起来后,恶心的味道像是翻了几番,让苏玥顿时有种反胃的感觉,几度欲吐。 少顷,好不容易感觉风渐渐小了,歇了,苏玥才小心地露出脸,这一看,乖乖,四周景物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被风刮出洛环村了都,心里默默想着,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一边再次闭眼,又睁眼,再一看,目瞪口呆。 这居然不是幻觉…… 方圆五里内,像是被打扫过一般,血迹没了,就连脚下刚才还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儿也不见了。苏玥转头四周望了望,才发现那些人已经被分成两坨堆在一起了,左一坨右一坨,分别堆在神像两侧。 再一看神像……神啊!乖乖! 苏玥吃惊地吞了一大口口水,擦了擦眼睛,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刚才还邋里邋遢的神像,已经焕然一新,身上重新披上了一件玉白色的衣衫,脸上跟做了美白似的晶莹剔透的,竟是被这阵风雕成了一位偏偏俏公子。 苏玥再定睛一看,这不是罗燿淳是谁? 这功夫……神! 苏玥回头再看看那个依旧站在屋檐上那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她完全可以想象他掩盖在面具下的那张得意嘴脸。 其实,就是姬玄把这尊神像给去了一层皮,然后顺便雕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也就是罗燿淳的样子。 千里之外的罗燿淳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瞪了一眼桌旁被捆着的轩辕烈,自顾自地继续吃饭。 也不知道这个姬玄是不是有洁癖还是怎样,他还顺便清理了一下地面卫生,现在除了苏玥脚下还有一片恶心的血渍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浑浊液体,地面到处都光洁亮丽。苏玥看了看脚下这片污渍,再次恶心地干呕了一下,心里懊恼怎么站了这么恶心的一块地。 而且,她觉得这个三皇子一定是因为上次的事儿怀恨在心,故意整她呢。因为所有的人脚下都是干干净净的,唯独她脚下…… 苏玥吃力地拖着良安晏往干净的地方拖了拖,正好看到那两堆人里有个昏迷的人醒过来了,正拼命往外爬呢。 于是,苏玥抬头不经意地问道:“你活人死人分开放了么?” 没想到,姬玄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重要么?” 苏玥汗颜,这么细心的活果然不能指望男人来完成。幸好她一直坚持站着,刚才没让良安晏倒地上,不然……他此刻已经在死人堆里呆着了,想想都觉得一阵恶寒。 这边苏玥都已经二度神游了,村民们这才从那阵狂风中回过神来,看向耳目一新的神像,一个个突然神情肃穆地跪了下来,开始朝拜他们的信仰。当然,这之中,除了凤长琴。 别人不认识罗燿淳,凤长琴可是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但她因为并不知道关于三皇子的内幕,所以,此刻她想当然地以为来的人是罗燿淳,心里对这个罗燿淳的自恋一阵鄙视。 “我没记错的话,三少也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进入我凤麟的吧?”凤长琴眸中精光毕现,“趁我心情好,赶紧滚出去才好,不要多管闲事。” 姬玄眨了眨眼,语气嚣张而肆意:“我爱管不管,要你管?” 凤长琴应该庆幸这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易怒残暴的三皇子,不然这时恐怕已经横尸在那两堆里头了。 凤长琴吃瘪,自知对付不来这种无赖,气不过,于是就转而去攻击苏玥:“把罗燿淳交给我,免你一条死路!” 这般不讲情面,同样的,苏玥也不甘示弱地准备吼了回去,可话说了一半,还是把原本想说的一些残忍的话给吞了回去:“把解药拿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显然,苏玥吞回去又吐出来的话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凤长琴用一声冷哼来表达她的不屑,就算她知道苏玥手上也有不少人命,但她也始终了解苏玥是狠不下心对她的,她终究是心软的。 可她却没有想过,也就是这份心软,才能让她此刻在苏玥面前肆无忌惮。 苏玥有些心酸,刚刚还下定决心不念往日情分的她,又不忍心再讲什么残忍的话给这个将死之人听了,所有恶毒的残忍的话,所有她受的委屈只能选择自己承受着。因为,就在刚才,她看不见凤长琴的未来了,本来想看看自己和这位老人是否真的缘分将尽,却只看到一片空白,这说明她……命不久矣。 凤长琴现在满心的仇恨,怎么可能费心思去理解苏玥的用心,对她的话只觉得可笑,她目光森凉地望向靠着苏玥的良安晏,眸中除了仇恨,还是仇恨。 村民们依然在有序地跪拜着神像,嘴里喃喃着苏玥听不懂的话。 三少趁凤长琴看良安晏看得专注之际,一个瞬步跃过去,顺手点了她的||||||穴,那手法和功夫,让苏玥背脊微寒。这个人,果然是太子深深忌惮的一个人,不容小觑。她不由思考,这个人出现于此地的原因到底为何,照京城现在的局势,他难道不应该火急火燎地赶往京城么?也不知道轩辕烈现在到没到云溪。 凤长琴失去了动作自由,整个人突然一下子歇斯底里起来,但三少又顺便点了她的哑||||||穴,所以大家都只能听到她哇哇大喊,并不知道她到底嚷了什么。 姬玄踏着悠然的步子慢慢走近苏玥,他伸出手,示意苏玥将良安晏交给他,可苏玥对他还持着怀疑的态度,不敢去相信他,侧了侧身,躲开了他伸出的手,冷淡地说:“多谢,不必。” 姬玄,肩膀一耸,无所谓的笑笑:“我可是从轩辕烈那里偷来了解药,不要拉倒。” “我要!”一听到有解药,苏玥脱口而出。 面具下,姬玄勾了勾嘴角,藏起了他阴险的笑意,他很大方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直接递给苏玥。 可是,他这么爽快地就给了,苏玥却又不敢用了。她看着掌心里躺着的那颗红色的小药丸,始终下不定决心给良安晏喂下去,怎么看,这个三皇子都不像是个随随便便就和人冰释前嫌的主儿。该不会是个幌子吧? “怎么?给你又不敢吃了?”姬玄一双眸子波澜无惊地盯着苏玥,淡淡地说。 苏玥抬头,看到刚才还跪着的一片村民也都停止了跪拜,一个个的,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准确地说,应该是盯着她手里的药丸。但因为只有一颗,这个人又来历不明,苏玥猜大家目前的想法和她差不多,都是不敢去做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或者都在为“吃螃蟹”做思想挣扎?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求助地看向琉星,琉星也正望着她,那种眼神……很奇怪,像是充满了期待和怀疑,让苏玥很是摸不清头脑。他说:“考虑清楚,我等你自己做出选择。”语气严厉地像个长辈。 苏玥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越来越沉重,而良安晏的身体也越来越凉,就连心跳都显得格外羸弱起来,这种渐渐失去的感觉让她感觉很不好。 考虑了半晌,苏玥一咬牙,就要把药丸往他嘴里送,却又突然被琉星拦了下来。 “苏玥,你让我很失望。”琉星握住苏玥的手腕,及时阻止了她的动作,声音冷冷淡淡,让苏玥不由心生愧意。 琉星冷着一张脸,继续说:“药是真的,给那两个大夫,让他们研究一下成分,应该就能配出药来,只不过时间要长一些。所以,你安排两个大夫照顾村民缓解病情,另外两个潜心研究药,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好的。” 苏玥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怎么样的错。琉星一向希望她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误了天下苍生,可她现在却在这么一个危机的关头,选择了个人私情,想见琉星会有多失望,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低声朝琉星道了歉,苏玥又充满歉意地看了一眼良安晏。他依旧拧着眉头,面色痛苦地昏迷着,刚才还神气活现英勇挡在她面前的人此刻却奄奄一息,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虽然不舍,苏玥最终还是把他放了下来。她捏着解药,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到那几个“粽子”前,弯下腰,自顾自地开始为他们解绳子。 姬玄挑了挑眉,也跟着一起走过去,却只是看着她自己忙活,并没有上前帮忙,但眼中渐渐泛起激赏的光彩。 等到苏玥把最后一个大夫的绳子解开后,姬玄才好心地帮她把良安晏安顿到一棵相对较干净的树下躺好。 苏玥把药丸交给一个大夫,简单安排了他们该做的事儿,便独自去良安晏身边照顾他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变天的开始 第三天了,苏玥被困在洛环村整整三天了。三天里,她除了解决内急问题,几乎就没有离开过良安晏身边,而那个说好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在那天晕过去以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勺汤药喂进良安晏的嘴,苏玥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碗,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总觉得这个男人口是心非,野心勃勃,总觉得这个男人眸中蕴藏着太多的秘密,那些都是她讨厌的特质,还有一次,他甚至对她露出过狠戾的目光,让她一度退缩,不敢再向他靠近。 苏玥平时就会留心他所有的举动,甚至留心他每一丝表情,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去回想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然后去猜测背后的情感和意义。说不上是刻意,只要有良安晏在,她的视线就会不自觉地飘向他。 他爱她,她知道,可是,她也知道没有那么爱,偏偏她要的是那种纯粹的爱,要的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爱。所以苏玥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那么轻易地把自己给赔了。再加上那些她不曾记得的过去,或许早就在她心上烙下了深深的残痕,让她潜意识中就想去排斥他。 苏玥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够坚强,够强大,不足以被这点小困难打倒,可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当她亲眼看着生命从他身上一点点流逝的时候,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日渐消瘦的身子的时候,她突然又觉得舍不得了。(《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是的,她舍不得让他就这么走了。 说不上是多爱,就总觉得他不该那么早走,不该就这么走,她觉得他应该还欠自己好多东西,还没还清,怎么能撒手人寰? “药方已经出来了,还差一味药,已经在路上赶急送过来了。”眼前突然出现一块丝质的手帕,姬玄低沉略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玥疑惑地回头看了姬玄一眼,又看了一眼手帕,意识到什么,连忙伸手摸了摸脸,果然湿湿的,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那么多眼泪。她接过手帕,尴尬地笑了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并不惊讶于药方的事,琉星一早便告诉过她了。这些大夫都是女帝钦点的,必定是个个人中龙凤,所以才能在那么短时间内研究出解药,苏玥现在只祈求药方没出什么差错。 姬玄斜眼睨了一眼苏玥,不屑道:“我的地方,我哪儿去哪儿去。” 这几日,苏玥已经习惯了他的毒舌,知道他没有恶意,撇撇嘴不准备和他置气。 哎,寄人篱下的日子啊,真是憋屈,没想到她苏玥也有今天。 没错,这个地方,算是“他的地方”。起初村民们很排斥苏玥两人,没人愿意让两个人在村子里住下,而因为担心良安晏的病传到外界去,所以,琉星和姬玄又都不同意她带良安晏出去养病的提议。 于是,一行人一度处于僵持之中,苏玥差点就准备冲出去让漠然来救人了。后来,也不知道这个姬玄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一户村民让出了自家的院子,允许苏玥三人入住养病。 这个姬玄怎么看都不像是善于言谈的人,苏玥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出卖了色相,她上次有幸见过一次面具下的容颜……简直妖孽!以前她觉得印辰天长得就够妖孽了,可姬玄的那种妖气带着几分邪气,特别勾人…… 可想想又不对,因为他还戴着面具…… 也不知为何,琉星对此也是避而不谈,每次苏玥问到关键的时候,他就会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像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似的,弄得她更加一头雾水,也不敢再多问。 幸好,苏玥算是个相对乐观的人,这么艰深的问题,想不通她就不愿想了,没多久便抛于脑后了,等她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差点没笑岔气。 姬玄不说话,苏玥觉得尴尬,便没话找话:“你为什么留下来救凤麟国的人?” “我又不是轩辕烈那蠢蛋!”姬玄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苏玥总觉得他把自己也骂了进去,悄悄翻了个白眼,暗忖,那个罗燿淳一定是瞎了眼了才看上这么个毒舌男。好好一姑娘,总不能光被美色所惑吧?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在想什么?”苏玥正独自神游,冷不防一张玉白色的面具突然在面前放大,再配上那冰凉冰凉的语气,差点把她吓得跳起来。 吞了一口口水,苏玥瞪着大眼,伸出一根手指把他往旁边推了推,郑重其事地说:“请不要那么近地显摆你的面具。” 姬玄又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胆小鬼。” 要不是寄人篱下,苏玥真想把人直接轰出去,会不会聊天?不会聊天出门右拐好吗?可惜形势所逼,苏玥不得不低头,眯眼一笑道:“是呀,我是胆小鬼,还请高抬贵手。” 对付嘴贱的人,最好的方式那就是顺毛撸,反而会让他无话可说,姬玄顿时便无语了,碍于面子,偏偏还要嘴硬加一句:“好说。” 苏玥眉角抽了又抽,深呼吸,努力平息胸腔内不怎么平静的怒火。 见苏玥面色不善,姬玄也算识趣,站了一会就走了。他一走,屋子里又只剩下她和良安晏两个人,一个活着,一个跟死了没两样,屋子比刚才更冷清。 突然意识到姬玄的用意,苏玥无声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良安晏,叹了口气,趴在床边跟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下子便睡到了深夜,苏玥醒来的时候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漠然。 “你怎么进村了?”苏玥皱着眉,下意识地往他身后望了望。 “放心,孩子交给何欢了。”漠然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淡然无波,却在苏玥心底惊起一声雷。 “什么?何欢?!”苏玥惊得跳了起来,脸色一会黑,一会白的,让漠然也跟着无端端地紧张了一下。 得到了默认的回答,苏玥想也不想,立刻往外冲,幸好漠然及时拉了回来,忙解释:“放心,孩子说他舅舅在,何欢现在身上没有精魄,也不会有危险。” 苏玥左右看了看房间,没有看到琉星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再看向漠然,疑惑地问:“你进来做什么?” 漠然沉吟了片刻,苏玥从他皱成一团的眉头就看出,绝对没好事。 果然…… “金盛出大事了……”漠然平淡的语气,就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苏玥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是太子出事了么?不应该啊,她之前看到的是,太子夺位成功了才是,所以她得知了此事后,一直没任何举措,所以她才拒绝了三皇子的请求,就因为她根本改变不了未来,可现在漠然为何神色如此凝重?难不成夺位做了什么牺牲? 漠然不说话,苏玥急得就差没杜撰出一部史剧。半晌,漠然才神色凝重,继续开口道:“云溪翻山越海打来了。” …… 苏玥肩一垮,整个人呆愣在原地,默默消化漠然的话,脸色煞白,突然有些不确定地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 漠然没有再说话,回答她的是他身上总是若有似无的冷寒和一双盛着哀伤的冷眸。 苏玥看着床上躺着的良安晏,挠了挠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闪过很多人,却怎么也连不到一块去,好不容易脑光一闪,像是想到了某个关键点,忙问道:“轩辕烈呢?” “昨天刚送到云溪,罗三少还没下手,就给他溜了……”漠然陈述着线人带来的消息,语气中依然听不出波澜。 “下手?下什么手?”苏玥惊问。 “本来就没准备让他平安回国。”漠然平静地述说着苏玥原本并不知道的内情,“他在金盛那么多年,太子并不确定他知道些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苏玥理了理思绪,良久,她抬头望向漠然,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死死地盯着他:“他还是太子么?” 漠然对苏玥的直接有些不适应,太子夺位毕竟不是什么光明的事儿,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才答道:“名义上还是的。” 那实质上,太子一定已经架空了皇帝的权力。 想到这一点,苏玥立马就往外冲,正好撞上“刚好路过”的姬玄。 “跑什么?”姬玄低头,看着苏玥,眉梢轻佻,嘴角挂着一抹邪笑,他今天……居然没戴面具?用的还是罗燿淳的脸。 没想到罗燿淳那张那么正直的脸也能有这么邪气的表情,苏玥一时看傻了,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我我我我……” 姬玄往屋里跨了一步,顺便把苏玥重新推回了屋子,道:“进了村,就别想离开了。” 这话,是对苏玥说的,同样也是和漠然说的。 漠然皱了皱眉,下一瞬,利剑出鞘,直逼姬玄颈喉:“你是谁?”他今天刚接到消息,罗燿淳昨天还在云溪,怎么可能今天就到了洛环村,一下子就识破了姬玄的假身份。 要不是眼下情况不允许,苏玥真想为他鼓掌叫好。漠然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啊! 第一百零二章 村庄的存亡 漠然虽然一眼就识破了姬玄的伪装,但却低估了他的实力。姬玄俊眉微扬,脑袋往后仰了仰,毕竟,谁也不喜欢剑锋抵着自己的脖子不是? 苏玥瞪着大眼,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有些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刚才还真是吓坏她了,这个漠然也真是的,怎么说出手就出手,也不打声招呼。她伸了伸手指,戳了戳剑身,不动,再戳,还是不动,偷偷睨了一眼漠然,他正一瞬不瞬地死盯着姬玄,左手有力地握着剑柄,岿然不动。 苏玥撇了撇嘴,默默退到一边,她倒是想上前帮忙来着,但她怕她一失手,帮了倒忙。这责任,她可担不起。 漠然盯着姬玄的同时,姬玄也在看着他,苏玥退开的一瞬间,姬玄敏锐地注意到漠然有一瞬间的分神,也就是这一瞬,姬玄眼一眯,左手一伸,做了个假动作,下一瞬整个人往右侧速移了几大步,待漠然回过神,姬玄竟已经快速蹿到了他的面前,手里握着一柄短刀,直逼漠然的面门,刀锋紧贴着他的脑门,在他面前险险停住。 胜败生死,往往都只在一瞬间。苏玥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 姬玄的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睥睨之姿,就这么站着一边,一双晶亮的眸子里,邪气流动,直勾勾地盯着漠然:“漠然,好久不见。” 姬玄拿出刀的瞬间,漠然就暗叫不好,同时也为姬玄的真实身份而震惊。他算是太子的心腹,这把刀和这把刀的主人,没人比他更熟悉了,他可没少和这人交手,没想到……三皇子居然没死…… 再回想三皇子当初反叛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三皇子当场就死亡了,连他都忘了要去检查一下尸体,后来皇上还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对外宣称是三皇子重病过世,便不了了之了。 至于后来,那么谨慎的太子怎么会忘了追究,这老皇帝,还真是老皇帝。漠然没记错的话,苏玥就是在那段日子被皇上指婚到良家的。 想通了之间的利害关系,漠然也就释怀了,现在他处于劣势,也不会笨到去硬碰硬,嘴角勾起一个他自以为微笑的弧度,道:“别来无恙。”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放下了武器,并各自往后退了一步,苏玥在两人眼中看出了“相爱相杀”的革命情感,想必是认出了彼此,嘴角一抽,暗叹,这两个人打招呼的方式可真特别。 为了缓和此刻有些尴尬沉默的气氛,苏玥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正好挡在姬玄和漠然中间,对姬玄嘿嘿一笑,问道:“不知三少驾临,有何贵干?” 苏玥跟姬玄打哈哈,姬玄也不介意跟她一起玩,挑眉笑笑:“没事来看看你不行?” 这姬玄,虽然这两天确实出现的频率很高,但每次来都是带着有用的消息或者是真的有事才会走一趟,说白了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苏玥才不信他真就没事来晃一圈,虽心下疑惑,苏玥还是想逗逗他:“那看完了么?看完不送。” 姬玄手心里翻出一个药瓶,神色间尽是小人得志的样貌:“那我走了,可得把解药也带走了。” 解药?苏玥脸上的玩笑迅速冷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瓶“解药”,手一伸,直截了当道:“给我。” 苏玥一认真,姬玄也没兴致再开玩笑,也敛起了脸上的笑意,面色肃然地看着苏玥伸出的手,半晌才抬眼,认真道:“还缺一味药,能不能请你那位鬼朋友帮忙找一下?” …… 没有解药…… 虽然本来也并没有期待解药那么快能研究出来,可是心境在经历了有到没有的过程,不禁让她更加失落了。她回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良安晏,眉头不知不觉便蹙成了一个结。 良久的沉默后,苏玥才开口问道:“缺什么?” “水晶兰。” 苏玥面色一沉,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担忧,或是……绝望。 琉星经常和死物打交道,所以,苏玥有幸还见过一次水晶兰。水晶兰被称为死亡之花,生长于腐植之上,全株都是通透的白色,清澈透明,如梦一般美丽。 水晶兰本身其实并不难找,但得在对的时节,苏玥知道,水晶兰在春夏交接之际比较常见,可现在……都入秋了。自诩无所不能的姬玄既然跟她开这个口,恐怕也是遍寻不着了没办法才找她碰碰运气的。 看来这时候,也只能找琉星帮忙了。主意一定,苏玥抬头望向漠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漠然正要迈步而出,姬玄一个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抱歉,既然进了村,你不能出去。” 本就心急的苏玥一看,怒极,想去拦着姬玄让漠然趁机溜出去,可没想到这姬玄还是铜墙铁壁,一只手就把她拎到一边,顺便点了她的||||||穴,另一只手巧妙地截住了漠然的去路。 “他不出去怎么让琉星知道!琉星在外面!”苏玥歇斯底里地喊道,满心的着急和心慌,总觉得希望明明就在眼前,可却要被姬玄的固执生生掐灭。 “长点脑子,这个病很容易传染,为了确保安全,谁也不能随意离开!”姬玄表情不冷不热,淡淡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的严重性和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可这时候苏玥哪里管那么多,所有的理智都死在了良安晏的床上,琉星不在,她固执地不肯听任何人的话:“那研制不出解药,我们就在这里等死么?” …… 姬玄坚定地站在漠然面前,突然笑了,像是他们之间谈论的并不是生命一样,他说:“当然。” 苏玥失笑,冷冷地哼了一声:“那请问,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能帮上你的忙?”她和琉星可还没到心灵感应的程度。 “他不在?”看得出,姬玄也很是为难。 “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敢情他以为琉星随时随地在,才不让她出去的? 苏玥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他在外面照顾孩子,漠然不出去,恐怕他就不会回来。” 姬玄微微蹙眉,沉默思考了半晌,才下定决心道:“我带你去村口,你让他过来和他说,你不许出去。” 下一瞬,苏玥已经被解开||||||穴道拖着往外走了,姬玄还不忘利用一下漠然。漠然刚想跟着走,姬玄一个回头把人推了回?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3 部分阅读 下一瞬,苏玥已经被解开||||||穴道拖着往外走了,姬玄还不忘利用一下漠然。漠然刚想跟着走,姬玄一个回头把人推了回去:“良公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漠然无语,回头看了床上的病患一眼,很不情愿地皱起了眉,刚想拒绝,正好对上苏玥拜托的目光,到嘴的拒绝便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姬玄阴谋得逞,乐呵呵地把手里的那个药瓶扔给漠然,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解药的一部分,虽然缺一味,但也有作用。麻烦漠然大侠喂一下……” 等姬玄走远了,漠然依旧一动不动地捏着药瓶,站在原地,脸色很差。要是苏玥在,一定要惊叹一下,真难得看到漠然生气的表情啊! 姬玄拉着苏玥很快就到了村口,苏玥都好久没出来了,远远的,看到小良良小小的一团窝在琉星怀里,心里不禁一软,之前因为解药的事儿而产生的焦虑也跟着一扫而空。 “琉星!” 琉星闻声,带着小良良一起走过来,到一定距离的时候站定,视线在姬玄身上扫了一圈,简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待苏玥开口,直接道:“我知道了。” 小良良甜甜地喊了一声娘亲,苏玥恨不得冲过去亲两口,可惜姬玄死死地揪着她呢,半点都逃脱不开他的魔掌,只要简单地安慰了一下孩子 苏玥眼睛亮亮的望着琉星,道:“有办法么?” 琉星难为地蹙起眉,叹了口气:“找起来比较困难,水晶兰长在阴暗的地方,本来就不太好找,现在这个季节……” 琉星的话让苏玥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姬玄感受到苏玥的情绪,也跟着小小紧张了一下。 就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何欢突然跳了出来,道:“我有办法!” 话音刚落,琉星声色严厉,断然拒绝道:“不行!” 苏玥瞪了一眼琉星,她可不会放过任何希望,这时候又忘记了之前何欢的失常了,赶忙问道:“什么办法?” “我可以施法,可是……”何欢瞟了瞟琉星,眼神带着委屈和自责。 “没有精魄,她不能施法,可有了精魄,她恐怕控制不了身体里的嗜血的冲动。”琉星平静地把她的话说完。 “嗜血?为什么?”苏玥不自觉地想起之前在首富府上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心道,莫非这才是她的本性? 琉星见苏玥神情间像是不怎么在乎,怕她为了良安晏做出错误的决定,赶忙严肃地解释:“这里死人太多,到处都是腐尸和血液的味道,这些对她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特别是被关押了这么多年后。” “我保证,这次我能控制好。”何欢急忙上前为自己争取机会,刚才,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这里的血腥味确实太浓了,但她毕竟也有了上万年的修为,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适应,再要克制应该不难。只不过,他们恐怕不会再相信她了。 苏玥思前想后,疑惑地问道:“那控制不好会怎么样?” “那这个村就没了。”琉星抬头看着围墙之上依然悬挂着的尸首,伤感道,“而且会比现在更惨。” …… 第一百零三章 试试又何妨 会比现在更惨?苏玥实在想不出来,洛环村如果比现在更惨会是什么样子,脑中不断浮现的是那日死在合欢居的那群人最后的惨状,如果有救,她还不敢去打这个赌。 苏玥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冒这个险:“让我回去再想想……” 被苏玥拒绝了,何欢的眸中闪过失落,不再多言,默默退至一边,靠着树席地而坐,发起了呆。苏玥有些不忍地撇开了眼,这时候,她不能意气用事,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娘亲……”小良良弱弱地喊了一声,正要往苏玥这边跑,苏玥见状,连忙阻止。 “别过来!” 小良良看着苏玥脸上难得露出的惊骇表情,不明所以地停住了脚步,其实是琉星及时拉住了他,他想往前,却走不了。他眨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带着疑惑,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见琉星拉住了孩子,苏玥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乖乖等娘亲和爹爹出来,知道么?要听琉星舅舅的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良梁非常的不情愿,但他是听话的孩子,尤其是娘亲的话,他告诉自己必须要听,不然娘亲会跑的。所以,小良良最终还是委屈地妥协了:“好。那娘亲要注意身体!” 苏玥远远地望了一眼何欢的方向,对小良良道:“娘亲会的,你已经是小男子汉了,记得要好好照顾你干娘哦!” 小良良像是被委以重任,煞有其事地站直了,答应道:“好!” 搞定了小良良,苏玥对琉星道:“水晶兰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琉星点点头,给了苏玥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派人打听打听去。” “好。”大概是琉星这个眼神太肯定,让苏玥一时忘了危机意识。 苏玥和琉星相互告别后,她又跟着姬玄重新回到了村庄内,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并没有提水晶兰,也没说解药的事儿,却说起了那无人管理、悬挂于墙上的尸体:“那些尸体还没烂么?怎么没人处理?” 姬玄沉默了一下,嘴角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邪得让苏玥头皮一阵发麻。 他挑眉,一双细眸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苏玥,他时间把握地刚刚好,直到苏玥浑身不自在了,他才开口道:“这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批了,怎么叫没人处理?他们处理地可勤快了。” 听了姬玄的话,苏玥的眼眸越睁越大,下意识地回头看那围墙,想象围墙背后无数条的生命,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你说什么?” 她真希望是幻听了啊…… 可姬玄不是良安晏,怎么可能心疼她的感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幻想:“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说完,也不看苏玥,甩头大步流星地就往回走了,也不管苏玥有没有缓冲好,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跟上!” 对姬玄来说,事实就是事实,一时的隐瞒根本就改变不了事实,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告知真相,反正早晚都要有那么一次,何必藏着掖着,还浪费精力。 苏玥神情恍惚地跟在姬玄后头,目光停留之处都是洛环村的村民,她这才注意到村民们好像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街上的人好像也多了一些。 只不过,有一点她还是想不通,可以看出,这些村民们看着姬玄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崇拜和敬仰的,可这目光一到她身上,就立刻渲染上了防备的色彩。 这种感觉很难受,苏玥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问道:“你怎么不阻止?” 姬玄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眸中的戏谑毫不掩饰:“我为什么要阻止?” “他们是无辜的!”苏玥固执道。 “那又怎么样?” 不知道姬玄是故意的还是生性如此,他的话太直接,不会顾忌别人怎么想,会怎么样,总之,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让苏玥有些无所适从。 也正是这一刻,才让苏玥意识到,从前的生活中,那些人对她是多么包容,包括琉星,包括良安晏,也包括太子…… 似是叹气,苏玥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姬玄失笑,终于肯停下脚步等一等苏玥,他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直盯着苏玥,道:“首先,凤麟国的人自己要死,我身为金盛的人,为什么要阻止?其次,这是他们的信仰,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信仰,无论是谁都打破不了信仰的力量。更何况,他们现在正是需要信仰的时候,要是没了信仰,早就撒欢去赶着投胎了。” 苏玥怔怔地听着,觉得姬玄的话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想到那些尸体,心里还是觉得不能接受,难道信仰就可以乱杀人了么?这样黑暗的信仰,怎么可能拯救他们? 姬玄说完话,也不管苏玥有没有想通之间的关系,又抬步往前走。 苏玥闷闷地跟着,突然想到刚才姬玄盯着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窥视了一下他的未来,提醒道:“明天三少就来了,你可别穿帮了。” 姬玄的步子又停了下来,苏玥低着头盲目地跟着,差点撞了上去,抬头疑惑地看着姬玄:“怎么了?” 姬玄的脸颊飘上了两抹可疑的红晕,摸了摸鼻子,眼睛也不看苏玥,四处乱飘,更惊悚的是,他居然语无伦次! “那个……那个……” 苏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怎么突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这样的姬玄太恐怖了,简直让她感觉毛骨悚然:“怎……怎么了?” 迟疑扭捏了一下,姬玄终于说出了让他害羞的理由:“那你再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娶她?” …… 苏玥冷汗,深深地觉得和这位姬玄大人相处,真的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不然哪里承受得了这忽晴忽雨的转变!她掩嘴干咳了一声,煞有其事地看向姬玄的眼睛,半晌叹了口气:“最近三个月貌似不太可能。” 姬玄的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不屑地睨了一眼苏玥,道:“只能看三个月?” …… 苏玥压下心里的怒意,强迫自己淡定点头,并展开一个温柔的微笑:“是的。”然后顺便很不小心地透露了一个消息,“三少生你气了,气了好久都没原谅你。”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姬玄,要不是她的靠山都不在,她才不要这么委屈求全呢!她不好过,全拜姬玄所赐,她当然也不能太便宜他了,有道是——有难同当。 姬玄满脸不信,继续往前走,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显然他也是听到心里去了,连步子都没有之前跨得大了。 苏玥不认路,一味地跟着姬玄走,她以为姬玄正带她往住的地方去,没想到并不是,他们最后来到了神坛前。 还是那尊神像,只不过,换了一张脸,村民们来来往往,向神灵倾诉着最真挚的期望。苏玥随意看了几眼路过的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姬玄在这里那么吃得开了。 那神像的模样是罗燿淳的模样,而现在姬玄的脸也是幻化成罗燿淳的样子,村民们一下子就先入为主地对他产生了一种敬仰,完全想不到这神像根本就是他的杰作。再加上这几日,姬玄的到来,确实缓解了病情,村民们就更不疑有他,完全信任姬玄了。 好一招妙计,苏玥无语,自认是没这个手段的。 姬玄也正看着眼前的一幕,是洛环村对神灵盲目的信仰,不时有路过的村民,会和他问好行礼,他一概不予理会,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道:“刚才那个女的有办法找到水晶兰?” 苏玥跟着沉默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何欢,也不管姬玄有没有看她,如实点头,轻声道:“是的。” “为什么不让她试试?”他的语气淡然无波,让苏玥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事情的利害,以及琉星的顾虑。 “所以……很危险。”苏玥郑重道。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姬玄似是也经过了一番挣扎,终于开口,他说:“让她试试吧,总比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好,不是么?” “可是……”苏玥很犹豫,琉星的话言犹在耳,再加上她也不想看到那样毁灭性的的结果,所以根本下不了决心。 姬玄看出苏玥的犹豫和心软,解释道:“不时我不想等,是金盛等不了了,我不能在这个病上耽搁太久时间,金盛的情况很不妙。”他知道,太子是苏玥的弱点,故意把金盛的危难提了出来,相信苏玥能在这之中做出一个有利于金盛的选择。 显然,他赌对了,苏玥果然动摇了。只是,他没想过,苏玥的心里,不只装着金盛,包括云溪,包括凤麟,都在她的心里装着。 “如果结果不理想,你会怎样?”苏玥问。她想知道,如果何欢介入,最后整个村子毁了,他会怎么做。 这个答案姬玄并没有考虑很久,或者说,他早就想过了,他很快就给予了苏玥答案:“一把火烧个干净,这个村我守着,至少不能让更多的人受苦了。” 苏玥的心一动,微微叹气:“那就让她试试吧!” 第一百零四章 谁比谁会耍赖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姬玄一直记得苏玥和他说过的话,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是需要的。那么这一次,就是实践这个真理的时候。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做多大的挣扎,因为需要牺牲的反正是凤麟国的人,还有……他自己。 反正他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并不是很在乎这条命,唯一让他舍不得的……便是罗燿淳。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人俨然是出双入对的一对了,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已经那么多年了,却从来都没有明确地挑明关系,他一点都不确定罗燿淳对他是不是爱情,不确定她是不是从心底里在乎他。 人,总是濒死了才会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心底的感情,如果,他的命至此,至少死前,他想确定她对他的感情。 明天是么,那么就等明天吧! “罗公子。”一个妇人挽着一筐菜根,一脸倦容,看见姬玄的时候面色很明显地亮了一下。很公平的,看见苏玥的时候,她的脸色也同样地……黑了一圈。 苏玥撇撇嘴,不自在地东张西望起来,她可没那么大度,她不能做到对自己不友善的人亲切可人。 姬玄平时不怎么爱搭理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这个妇人倒是挺上心的,回了她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道:“刘婶。” 刘婶满眼期待,很热情地举了举手里的菜筐,跟献宝似的:“今日给罗公子准备了些小菜,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姬玄可是三皇子,虽然从小境遇不怎么好吧,可也是皇子,吃穿用度虽说比不上太子的档次,但有皇上暗中照拂,和平民百姓相比,那还是有质的不同的。 姬玄也从来不亏待自己,一向吃香的喝辣的,所以……这个连原本的形状和颜色都看不出的菜,姬玄是肯定吃不下的!再加上,这个三皇子从来都秉持着实话实说的优秀品质,于是,他一点也不委婉地拒绝了这个叫刘婶的人儿。 拒绝就拒绝吧,末了居然还不忘关照一下被遗忘在一边的苏玥:“苏姑娘几天没吃上好的了,你可以请她一起用餐。” 苏玥一惊,没想到这个三皇子这也要黑自己一下,忙摆手准备拒绝,可让她更尴尬的事儿发生了。 只见刘婶用一种审视加鄙视的目光把苏玥上下扫了一遍,阴阳怪气道:“算了,苏姑娘看起来器宇不凡,想必是吃不惯我们这种家常小菜的。” 一句话,硬生生地把苏玥的话堵死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让她难受之极。 刘婶说完话,屁股拍拍,扭扭腰就走了,苏玥则傻在当场,尴尬地看着姬玄傻笑。 姬玄看了苏玥一眼,扬了扬眉:“幸好你没跳起来挠她,不然,你家相公就得露宿街头咯!” 苏玥一愣,恍然,敢情这个刘婶就是收留他们的人! 她就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她就知道,传说中的三皇子还是传说中的三皇子!除了罗燿淳,谁跟他靠近就谁倒霉!随时都得防备着他算计自己。(《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姬玄也就带苏玥看看所谓的村民的信仰,让苏玥知道一下自己的打算,没多久就带着她往回走了。 “你想牺牲这个村子么?”虽然这一路上,苏玥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村民病情的好转,但也可以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绝望,这个时候,信仰还真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支柱。 可这支柱……却有放弃他们的打算,苏玥不禁感叹,人生还真是起起伏伏啊! 姬玄顿了顿步子,回头突然认真道:“哎,对了,你不是看到我未来了么?我死了么?” …… “没……没死。”苏玥愣愣地看着他,很想告诉他,不止没死,还活得风生水起的,可她不想让他那么得意,所以……她会把这个小秘密憋死在心里的! 听了苏玥的答案,姬玄很是高兴:“那就好。”然后,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容光焕发地走了。 苏玥依旧傻在原地,目瞪口呆,至此,她又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原来有时候也是非常难以捉摸的。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没想到良安晏已经醒了,苏玥惊喜,忙扑过去摸摸这捏捏那的:“没事了呀?这疼么?……那这里呢……” 良安晏本来就感觉肺中难受,喘不上气,被苏玥这么一折腾,咳得心肝脾都差点从喉咙口跳出来,苏玥这才发现不对劲,忙扶着他,猛拍他的背,问姬玄:“怎么了怎么了?” 姬玄一直站着门口没进来,倚着门框,很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答道:“还不是你给折腾的!没那最后一味药,他就这么苟延残喘过下半辈子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跟过来,就是故意来提醒苏玥这一点的,传达完自己的意思,他都也不回地甩头就走了。 苏玥脸一垮,在心里把姬玄骂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良安晏很不满意自己都这样了,苏玥还盯着别的男人看个不停,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以博取注意力:“玥玥,我难受!” 苏玥回神,看出他是故意的,没好气地等了他一眼,对一直在一旁照顾良安晏的漠然道:“谢谢你了。” 漠然还是酷酷的,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下来:“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照顾他的。”说完,就准备离开。 苏玥忙叫住他:“等等,你能出去吧?帮我告诉琉星,让何欢试试。” 漠然点点头,又很酷地离开了。区区一个姬玄,怎么能挡得住来无影去无踪的漠然呢?不过,漠然也是有脑子的人,姬玄的话他也听了进去,所以,就算是帮苏玥传话,他也没有离开村庄一步,只是站在墙头,不停地重复一句话:“苏玥说让何欢试试。” 他看不见琉星,也不知道琉星在不在,听见了没有,他就只能这样一遍遍重复,知道小良良忍无可忍,终于跳出来告诉他:“琉星舅舅说他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得到了答案,漠然立刻回了村内苏玥所在的地方,告诉她,话已经顺利转达到了。 苏玥点头道了谢,就让他休息去了。没办法,良安晏正借着生病的借口跟她各种耍无赖,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喝那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打听好了,说的东西还真都是村里找得到的,把苏玥折腾得头疼欲裂。 就在跑了几十次腿后,苏玥的脾气终于爆发:“你绝食好了!我不要管你了!” “你就这么忍心孩子那么小就没有爹么?”良安晏死死拽着苏玥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咳得跟百八十老人似的……” 良安晏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生动地配上两声嘶哑的咳嗽,听得苏玥忍不住又心软了:“算了算了,我给你去找!” 于是,苏玥又很没出息地给他去找吃的去了。 其实,良安晏也想苏玥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他实在不是很喜欢苏玥一直看着自己狼狈虚弱的样子,而他又不喜欢看着苏玥老跟漠然和姬玄两个大男人多相处,于是,他故意让苏玥给他找吃的喝的,让她有事儿做。 为此,他每晚都要趁苏玥睡着了,暗暗寻访村里每一个角落,才好知道第二天要让苏玥找什么东西。 他知道,漠然要保护的人是苏玥,苏玥一走,他一定也跟着离开,那么,他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就可以自己默默逼毒了……他是习武之人,只要能用得上劲,这点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颗药本来就已经把体内的毒清除得差不多了,假以时日,他就能把余毒清除干净。 等苏玥找到良安晏要吃的东西,回来的时候,良大公子又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躺床上了,苏玥又不是大夫,哪里看得出他其实已经基本上好了。 没办法,不是他有意装病实在是……当老爷的感觉简直是——爽翻天了啊! 苏玥一点都没有怀疑良安晏装病,依旧和平常一样,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东西。 苏玥看不出良安晏的不对劲,不代表漠然看不出,而且,对此,他已经不爽很久了!他凭什么得到苏玥的关心? 于是,正当良安晏吃得正开心时,漠然毫不留情地把剑扔了下去,他反正是看不下去了,他就不信他不躲。 一把剑突然竖着从屋顶冲下来,苏玥惊得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就已经被良安晏打落了。 只不过,最后良安晏出手是出手了,但并没有漠然想象中的反击,明明很轻松地把剑拍了出去,他却跟拼了最后一口气似的,打完那一掌后,就咳得半死,活跟真没命了似的。 剧情没有根据漠然想的来,气得他差点病了。其实,他已经跟苏玥提过良安晏装病的事了,可这姓良的小子,也不知道给苏玥灌了什么迷|药,她就是不信,那他也就没办法了。 良安晏咳了半天都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苏玥见状,抬头不悦地瞪了无辜的漠然一眼。 漠然这两天别的没学到,耍赖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他淡然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拿过自己的剑,道:“不好意思,没拿稳。”说完……竟然就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就这么快地决定了 漠然一走,良安晏的咳嗽立刻奇迹般地开始好转,苏玥也不傻,这么多天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看在他确实病了那么多天的份上,也不拆穿他,一边举着筷子,一边漫不经心道:“今儿个青果味道怎么样?” 良安晏一愣,心思贼精的他,立刻看出苏玥脸色已经略有不善,濒临某种状况边缘,若有顿悟,立刻讨好地献出青果,没皮没脸地笑道:“来来来,尝尝。” 苏玥笑笑,没接这颗果子,还侧脸避了开去,语气略带讽意:“没关系,我可不跟病人抢东西吃。” 良安晏被噎了一下,但并没有缩回手,知道苏玥生气了,他就更不敢吃这果子了,赶忙把剩下的果子全都捧了出来:“我好差不多了,这些果子就孝敬夫人你了。” 苏玥撇了一眼果子,还是没接,自顾自地吃着饭,悄悄把碗里仅有的一点点肉末都挑出来吃了,一边慢慢说道:“夫人好不容易给你拿来的,你这是要拒绝夫人的心意么?” 这下,良安晏是送出去也不是,吃下去也不是,整个人跟吃了个苍蝇似的难受,他讪讪地缩回了手,把青果宝贝地放于枕边。尤其是苏玥那声“夫人”,叫得他心里酥酥的。他不得不心里默默叹息,看来……这果子只能供着了。 良安晏看了看不怎么好的菜色,又看了看果子,其实想想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但现在不舍得也没办法了,惹苏玥生气和吃果子之间,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苏玥吃下最后一口饭,抬头问道:“吃完了么?” 良安晏思维还没跟上苏玥问话的节奏,苏玥便已经低头开始默默收拾了,根本就没想要他的回答。 这饭良安晏才吃了几口,虽然不好吃吧,但这样的条件下,他也是愿意将就的啊。可这时候,苏玥脸色之差,让他实在开不了口表达自己的饿意,摸了摸肚子,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并笑脸欢送:“娘子,慢走。” 苏玥整理好碗筷,直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刚到门口的时候,一脚正要往外跨,突然回头道:“这果子可是我从三少手里好不容易抢过来的,晚上我来的时候,你可得给我吃完了,别浪费我的一片心意。” 良安晏又是一愣,只当苏玥是关心他没吃上几口饭,关心他来着,乐呵呵地捧起青果吃了起来。 其实,良安晏要她找的东西虽然在村子里不太好找,但在姬玄那边根本就不是难事,再加上良安晏都是调查好,只让她找找得到的东西,所以苏玥找起东西来,还是很方便的。 苏玥每天只要往姬玄那屋一坐,报上良安晏要的东西,这姬玄是不给也得给。为什么?因为前两天罗燿淳来了,姬玄的房间随时随地都得为罗燿淳腾出地来,好做一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本来吧,苏玥一天就去一次,每次逗留也不过一会会,也没造成多大的麻烦,可就在今天,苏玥闯大祸了。 就在今早,良安晏和往日一般拜托她找青果,可苏玥因为刘婶突然让她看一下孩子,于是就耽搁了一会,并没有在往日的时候拜访姬玄。姬玄只当苏玥今天不来了,自然也就没顾忌,于是,苏玥很不凑巧地撞破了姬玄的好事。 苏玥也是个大喇喇的性子,去姬玄屋子去习惯了,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进去了,哪知道能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俩人吻得昏天黑地,衣衫半解,苏玥现在再回想那步子,似是……奔床而去的。 姬玄脸色之黑,可想而知。 于是,在这种种背景条件的发生下,就发生了一件让良安晏怎么都料想不到的事—— 当时,被撞破了好事的罗燿淳连脸都没露,迅速拢了拢衣服,人影一闪就从苏玥旁边的门窜了出去。那速度,让苏玥脑中迅速冒出两个字——闪电。 而被无情晾下的姬玄,一双眼阴森森地盯着苏玥,就连语气都透着点……杀人的味道,他还故意放缓了语调,说“今天又要什么?” 苏玥脑袋一缩,虽然还是怕怕的,但还是如实回答:“额……青……青果。” “明天还来么?” 苏玥忙摆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眼睛睁得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诚意似的:“不来了不来了!我保证不来了!” 在苏玥的再三保证下,姬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好,那我送你个礼物。” 苏玥一看他脸上那笑,就觉得背脊发凉。于是,一小碗被抹了无色无味的泻药的青果就此产生。 由于姬玄特别提醒道,晚上之前效果最佳,于是,苏玥特地提醒了良安晏,让他晚上之前必须把青果给吃了。 其实,早上这样的情况她也很委屈啊!她也是有成|人之美品质的好女人啊!奈何好女人没碰上好男人,她也咽不下这口气,未免药效不给力,故意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她想,良安晏现在一定捧着那几棵青果吃得不亦乐乎吧?想象一下那场面,苏玥顿时觉得这几日来的烦躁和委屈烟消云散。 苏玥正乐着呢,突然见到了很久没见着的琉星,整个人一愣,还以为眼花了。 自从那日漠然传达了她的意思过后,琉星一直没有出现,苏玥猜想,琉星一定是要到实在没办法了才肯让何欢出手的,也不知道……他想到办法没有。 琉星看苏玥面带笑意,像是过得还不错的样子,再对比自己这几日来的奔波,鬼果然不能跟人比的! “什么事那么开心?”虽然苏玥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过得开心,他很欣慰,但还是忍不住磋磨磋磨她。 苏玥立刻摸了摸脸,整整表情,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摇头道:“没有的事!” “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说,何欢的事儿,我考虑过了。”琉星不拆穿她,说起了正事儿转移话题。 “是不是找不到水晶兰,只能靠何欢?”明明不是什么好事,苏玥看起来却是很兴奋的样子。她心里想的是,她就知道是这样,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点听她的。 琉星瞪了她一眼,道:“去神坛看看吧。” 苏玥吐了吐舌,悻悻然的闭嘴,乖乖去前头带路。 两人来到神坛的时候,罗燿淳和姬玄也在,罗燿淳因为早上的事儿觉得很害臊,见着苏玥就立刻闪一边去了。 聊得好好的,心爱的女子突然走了,姬玄的脸再次黑了下来。 苏玥心中警铃大响,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上前的,可现在正事儿要紧,只好一步一挪地挪了过去,努力对着黑脸皇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三……三少。”差点要蹦个“三皇子”出来,幸好被姬玄一瞪,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立刻改了回来。 虽然罗燿淳来了,不过除了第一天,姬玄依旧顶着罗燿淳的脸招摇过市,而罗燿淳则是化了另一张美艳的脸。 要说这是怎么回事,还真亏了姬玄亲手雕刻的那尊神像,试想,谁愿意顶着一张被人当做神的脸招摇过市,她不求财不求名的,恨不得把脸立刻送给姬玄。 还记得罗燿淳刚来的那天,姬玄献宝似的带着她来看神像,没想到罗燿淳非但不领情,差点没把姬玄给揍一顿。 苏玥当天刚好在神像附近陪刘婶一起祭拜神灵,为了扭转自己的形象,苏玥也是蛮拼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和姬玄携伴而来的罗燿淳,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她在看到神像尊荣的时候,脸迅速黑了下来:“怎么回事?” 姬玄一点都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还一副特别邀功的表情:“怎么样,喜欢么?” 接下来,让苏玥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罗燿淳一巴掌扇了过去,恶狠狠道:“我他妈还没死呢!” …… 于是,罗燿淳非常大方地把脸让给了姬玄,自己整了另外一张美艳的脸每天没事就去村里晃悠晃悠,了解地势。这里是凤麟和金盛的一个缺口,如今战事在即,随时都有可能会打仗,她必须亲自了解地势,为有可能到来的战事做好充分的准备。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非常遭嫌弃了,未免自己受到更多的嫌弃,苏玥立刻把来意清晰明了地陈述了一遍:“琉星在,找不到水晶兰,她觉得何欢的事儿可行,您看什么时候可行?” 谈到正事儿,姬玄的脑子立刻进入思维模式,没一会,他便当机立断道:“现在,马上!” 苏玥一惊,没想到三皇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答应地太爽快了,苏玥立刻回头征询琉星的意见。 认识了琉星十几年,苏玥没想到琉星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一接受到苏玥的目光,立刻就说:“就按他说的做。”说完,也不管苏玥有什么意见,转身就走了。 苏玥委屈地看着琉星远去的背影,默默神伤。她还没有问问小良良的情况呢,还不知道小良良这几天过的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呢! 第一百零六章 准备就绪 目前,在姬玄井然有序的控制下,洛环村的情况其实还算乐观,起码不用再面对接二连三的死亡。只不过,最近的洛环村,那咳嗽声可以说是不绝于耳。最显著的效果,便是让苏玥每晚都睡不好,每天都顶着一双熊猫眼出没。 最让苏玥迷惑的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姬玄作为金盛子民,混在凤麟国这么个排外的村落,或者说国家,这么久了,村民们非但没表现出不欢迎,反而还笑脸相迎。难道真的是因为一尊临时刻画的神像? 姬玄也算是用一种力量控制了凤麟的一个村了,这种力量有时候不容小觑,威力无穷。 然而,作为凤麟的半个首领级人物——帝后,竟然一直安安稳稳地呆在外头,并未进村制止,但也并未离开就是了。要是苏玥本人,她可不敢相信任何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村民们的情况好转后,帝后就命令把从良安晏那买的小半批粮食立马就被运送进了村,正好解决了村民的温饱问题。 不过,也许是因为送得太及时了,村民们一点儿都没感受到饥饿的滋味,从头到尾最深刻的感受就只是病痛的折磨,所以,到头来,没人惦记帝后的好。到最后,反而给良安晏赚了个便宜。 人嘛,有时候就是这么贱,直接给甜头他不惦记你,非得打一棒再给甜头,他才记忆深刻。这一点,也许是帝后怎么也想不到的吧?深宫后院呆久了,怎么会理解这种小市民心态呢? 到目前为止,凤麟的这个小村子里的村民,脑子里除了罗燿淳,就是他们的神灵,而他们所谓的神灵,便是罗燿淳,而“罗燿淳”其实是姬玄——金盛曾经的三皇子。 当姬玄召集了所有的村民,慷慨激昂地告诉大家,这样的病将得到根治的时候,苏玥看着那些前几日还面如菜色的村民们脸上,顿时焕发出了一种对生命渴望的光彩,她突然觉得这个姬玄可真是人生大赢家。 虽然,外界对三皇子的评价要多差有多差,但从这段日子的相处来看,苏玥有时候还会觉得他比太子更适合那个王位,但……不是现在。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也只有心狠手辣的太子适合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记得自己还曾想过,如果当初是三皇子赢了,太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时候会不会就没有良安晏了,也没有良梁了? 想到这,脑中自然地浮起良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4 部分阅读 挥辛及碴塘耍裁挥辛剂毫耍?br /> 想到这,脑中自然地浮起良安晏对她时不时的体贴温柔,还有小良良天真可爱地喊她娘亲的样子,苏玥突然觉得舍不得了。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将这对父子俩看做是自己的家人了。 这种慢慢渗入的感情真是可怕透了,苏玥突然又觉得很是不爽,不过,没一会,她就解气了。 为什么?因为这时候,良安晏托了她的福,正恨不得扎根在茅坑,拉得不亦乐乎。 一想到那场面,苏玥忍不住噗嗤一笑。 站一旁的姬玄正慷慨激昂地发言调动村民的情绪呢,听到苏玥这一声笑,嘴里话虽然没停,但是斜睨她的那一眼,苏玥充分理解了姬玄对她深深的鄙视。 因为琉星的决定,这时候,何欢已经在琉星的陪同下进了村。因为担心她情绪失控,琉星一直陪同左右,随时随地掌控精魄的情况,一旦出现反常,他就要立刻取出她的精魄,保护村民的安全。 在之前的几天内,琉星日日夜夜都再忙碌奔波,白天的时候,他会时不时把精魄放进何欢体内,然后再取出精魄,让她习惯两种状态的切换,晚上就出去打听水晶兰的消息。 他要提前锻炼何欢对鲜血的抵抗力,因为如果实在找不到水晶兰,那就只有让何欢出场了。京城的战事,云溪和凤麟的野心,一切都在他想象中展开,这些都让他热血沸腾,所以这几日他干起事儿来也是劲道十足。 就这样,双管齐下,同步进行了许多天,在又一次看到村民们在信仰的驱使下,挂出第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后,琉星当机立断放弃了找水晶兰的方案。 于是,他和何欢商量了过后,很快就来找苏玥了。 姬玄和何欢沟通后得知,终于充分地明白了要让她来为村民们解毒的方法,居然是由何欢去吸取村民身上剩余的毒份,危险性可见一斑。要不是现在村民的情况已经大幅好转,身上所剩余毒不多,其实,何欢也是不敢出手的。 但就算何欢多么信誓旦旦,姬玄的顾虑还是很大的,毕竟事关人命,就算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愿意轻易放弃。 他想的其实也很简单,在这里拖,使劲拖,拖得越晚越好。就那外面等着的帝后,也就苏玥被蒙在鼓励,明明一个个都虎视眈眈,他既然管了这桩闲事,能管好自然是最好了,管不好,这战争就要提前了…… 姬玄对村民做了充分的思想工作后,一切都在计划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苏玥也立刻从一个大闲人,变成了整个洛环村最忙的人。 何欢的方法,需要抽取村民身上的血液,为了让村民们乖乖就范,为了骗取村民的信任,苏玥毅然决然地戴上了何欢的“脸”,义不容辞地展开对每个村民进行各种安抚和关怀的事儿。 和人交流这事儿,何欢做不来,但攻心是苏玥最擅长的,所以,只能她上。而何欢本人则戴上了苏玥的面具,照例在良安晏屋里走过场“伺候”。 本来,这件事情大家都没打算告诉良安晏,可头一日,当何欢顶着苏玥的脸去给他送餐的时候,前脚刚一跨进屋,立刻就被良安晏识破了。因为拉肚子身体还虚着的良安晏立刻认出不是苏玥本人,差点拔剑要砍何欢,可惜对手是有一万多年灵力的何欢…… 他刚出手,何欢出于本能反应,差点失手反把他剁了,要不是漠然正好路过,那后果…… 伺候的人不是苏玥,良安晏也没兴致继续装病了,于是,他的病立刻不药痊愈了。之后,他丝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和非议,不顾及姬玄的计划有被拆穿的风险,鞍前马后地跟着苏玥满村子乱窜。 于是,等村子的人基本都被苏玥“收买”了以后,良安晏也成功和所有村民混了个脸熟。让苏玥几人都没想到的是,一次偶然间,良安晏的下属来和他通报粮食已经安全送到帝都,正巧被有心村民留心到,正好这个有心村民是受了他的粮食照抚的一名,再正好,这个村民有一根三寸不烂之舌,于是,在这所有所有的偶然中,良安晏迅速成为村民中堪比罗燿淳般的存在,甚至是甚于罗燿淳的存在。 洛环村的村民目前还是很友好的,但也不乏另类存在,这之中,包括那个自称村长的老头,还有那个孩子,而凤长琴就不用说了,一直被关着,除了每日送菜的人,谁也见不到。 苏玥现在就在这个“村长”家里头,小男孩的不友好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知道苏玥要来,提前把家里能坐的家伙都收了起来,于是,苏玥去的时候,就只能站着。 本来苏玥一直以为小孩子是不喜欢自己,现在她盯着何欢的脸,这孩子照样对她还是恶狠狠的,这让苏玥感觉心里平衡多了,于是也就没觉得孩子对她有多么恶劣了,心情也就奇迹般地好转了起来。 “我家不欢迎你们!”男孩子从苏玥进门开始,已经把这句话反复说了四五遍了。 “我找你爷爷,又不找你,你激动个啥?”苏玥弯眉,同样的,用这句话回答了四五遍。 “我爷爷不见客!” “你爷爷是因为心虚么?冒充村长?还是关于陷害洛环村这件事?还是……”苏玥开始一桩桩地细数那个老人的罪状。为了啃下这对爷孙俩,苏玥可是下了好一番功夫,进行了一番彻底的调查。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她早该猜到,这个以女为尊的国家,就算再闭塞,村长怎么也不可能是个老头。他们家是村长家没错,只不过,村长是他女儿,是整个村第一个染上怪病并因此而死的人。 而这背后的故事,苏玥选择了不再继续调查,她并不太想知道,只怕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不管怎么样,人还是要救的,所以苏玥还是站在了这里。 孩子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狼,看着苏玥的眼神,让一旁的良安晏都不敢放松警惕,因为没有理智的人是最可怕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两口。 孩子听了苏玥的话以后,死死地瞪着苏玥,一言不发。他居然用沉默来回答?苏玥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道:“算了,到时候打晕了,爱死不死。” 这是最后一家,从最后的情况来看,已经难啃出了一个高度,苏玥本来也没抱多少希望。,苏玥直接去找姬玄,要求见一见凤长琴。 第一百零七章 病除,兵临 虽然在琉星的训练下,她对控制情绪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但一向随性的她已经对着村子里的人点头哈腰一天了,脾气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在面对村长一家时,苏玥怕自己情绪控制不好反而坏事,毅然决定先放弃这一家子。 苏玥离开村长家,顺便把良安晏赶回屋休息后,立刻就奔向了姬玄的屋子,刚跨进屋,没等姬玄开口,她便直截了当地要求:“我要见凤长琴。” 姬玄正和何欢商量着什么事,见苏玥进来,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顿了顿说:“抱歉,我不能让你见。我觉得眼前最要紧的事儿,是你安抚好村民,保证明天的事顺利进行。” 苏玥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把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搬了出来:“你放心,村民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而且,我只是见她一面,也不会妨碍到明天的事吧?” “怎么不会?会影响心情,影响了心情,就影响发挥。”姬玄想也不想,断然拒绝,考虑到凤长琴和苏玥之间的关系,又道,“你放心,明天村里的事顺利解决,别说见一面,人我都可以给你。” 把人给她?苏玥一愣,刚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突然沉默了下来,眸中划过淡淡哀伤,人给她?给她又怎么样,凤长琴是不会和她走的。她想,凤长琴或许永远都不会回金盛了吧? 那个曾经因为她的存在还能称为家的地方,突然就只是一个房子而已了。她苏玥从今往后便没有“家”了。 苏玥之所以现在要求来见一面凤长琴,其实是怕明天过后,等一切都解决了,两个人再见着了,她自己又不知道到底是要留她,还是放了她比较好。 见苏玥不说话,姬玄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突然一惊,道:“你不会是对明天的事没什么把握,怕以后见不着了吧?” “明天的事儿,请你放一万个心!”苏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姬玄,摆了摆手,“算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回家养精蓄锐。” 听了苏玥的话,姬玄的心安了一下,对着离开的苏玥调皮道:“好好休息,有需要还可以让你家相公给你滋润滋润。” 苏玥才不理会他的恶劣呢,就当耳边风,迈着大步子继续往前走。 一旁的何欢噗嗤笑了一下,也起身准备离开:“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告别了姬玄,何欢追上苏玥,两个人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房屋有限,现在两个人住一屋呢。 苏玥心情不好,进屋就往床上爬,见琉星还在屋里杵着,不由讽刺道:“琉星,以前我睡觉的时候,你可是都自动规避的,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这两日,琉星因为要看着何欢,一直不离她左右,和苏玥也算很久没交流感情了,对苏玥突然发脾气一时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怎么了?心情不好?” 琉星从小对她事无巨细,可最近却一直围着别人转,苏玥多少有点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再加上很多事情加诸于身让她心里又乱又燥,她冷哼一声,把自己闷进被子里,扭头不理人。 苏玥这一路上的表现都是理智处于上风,突然发起脾气来,从小和她在一起的琉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何欢不太了解她的脾气,还以为出了大事,两个人吵架了呢,忙出面调解:“要不,琉星你出去一会,我和妹妹聊聊心事?” 这时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琉星知道无论说什么,苏玥都不会听的,于是,他很识趣地退到门外,道:“我去看看良良。” 心知琉星不会走远,关上门后,何欢走到床边,微微一笑,问道:“玥儿妹妹,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你家相公惹你生气了吧?”这两日良安晏一直跟在苏玥左右,刚才却没看见,何欢很自然地往这方面想去了。 被子里传来苏玥嗤笑的声音:“他还没那个本事。” 没事就好,何欢笑笑,坐到床边,和苏玥说起了闲话:“对了,我都没问你,你怎么不和你家相公睡一屋呢?” “我才不要和他睡一屋。”嘴上虽是这么说,苏玥心里却是蓦地一动。睡一起么?何欢不说,苏玥都快忘了这茬,是时候找机会去想过去的事了。 何欢也是过来人,以为苏玥不过是闹别扭,笑笑道:“你们小俩口这架吵的,可真够久的,这都多少天了呀,脾气还没闹够?”何欢拍了拍苏玥的背,小声道,“我看他每天屁颠屁颠地跟你屁股后头,你要啥有啥,鞍前马后地伺候你,多疼你呀!妹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到这话,苏玥想了想,突然钻出脑袋来,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或者说是说给自己听的:“什么要啥有啥,我难不成还缺啥不成?” 何欢哪里看不出苏玥的扭捏,取笑道:“我看妹妹这样儿,看来是……缺爱了呢!” 苏玥脸一红,又钻回了被子:“哎呀,你胡说什么呢,真的和他没关系!” 何欢扑过去掀开苏玥脑袋上的被子,笑道:“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说正事吧!村里情况怎么样?我明天施法能成功么?他们会害怕么?” 苏玥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都是心思单纯的人儿,我看没问题,完事儿后我再给催眠一下,让他们忘记这事儿就是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何欢点点头道:“好,那就拜托妹妹了。” 苏玥爬起来,没好气地捶了何欢一拳:“哪儿呀!我算什么,你才是最关键的!” “反正于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无妨。”事实上,那么多人的血,反而是给她补身子了,光明正大吸人血,这么好的机会,对何欢来说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好,那我们明天可都要全力以赴!”苏玥握了握拳,眼神坚定,突然想到何欢的举动还有一定的危险性,看着何欢嘿嘿一笑,“那个,你就不要太全力了,放轻松,放轻松!” 何欢斜睨了一眼苏玥,食指点了点苏玥的额头:“讨厌!我有分寸的,早点休息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说着明天的情况,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玥早早地来到姬玄的屋子,他们在内室特意布置了一间屋子,房间已经基本被清空,整体被布置成以浅蓝色为基调的房间,白色的座椅,蓝色的幔帘……整个房间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村民被分为五人一组被安排进这个房间,然后戴着何欢面皮的苏玥先和大家进行交流,让大家放松心情,在姬玄的迷香的帮助下渐渐陷入沉睡,然后躲在暗处的何欢出马,地里会迅速窜出五根极细的树枝,然后跟有生命似的钻进人的耳朵。 苏玥一直站在一边看着,琉星也在。当树枝钻进耳朵的那一瞬,她无端地缩了缩肩膀,感到背脊发凉,她死死捏着琉星的手,就连呼吸都是紧张的。 她能感受到树枝汩汩吸取血液的兴奋感,她一直紧紧地盯着何欢,生怕她一时兴奋,吸过了头。这时候,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地相当得煎熬,苏玥的额上,渐渐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何欢仍旧没有停下来,她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琉星,琉星虽然给了她一个微笑,但苏玥还是看出其中的牵强。 这时候,树枝终于从村民们的耳朵中钻了出来,又钻回了地底,苏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搬了五个事先准备好的花瓶架子来,遮住地上那五个大坑。 村民们还在深度沉睡中,苏玥不能判断何欢的方法是否有效,她掏出姬玄事先给她的迷|药解药在每个人鼻下放了一会,然后开始尝试和村民对话,以唤醒他们。 所幸,一切进行地非常顺利,等最后一个村民睁开眼后,苏玥总算松了一口气,与何欢相视一笑,眸中掩饰不住的笑意。 外面接应这几个村民的是良安晏,他先领着这五名村民去让大夫进行了最后的诊治,确定体内已经没有怪病残余后,开了几幅养身体的药,便跟着良安晏顺利回到了家。 就这样,一批一批的村民都摆脱了怪病的困扰,回到了自己的家。 可这样的速度到底还是太慢了,村子里一共有三百来人,按目前的速度来说,这样的治疗方法至少需要四五日才能彻底解决。得心应手后,他们从五人一批,增加到十人一批,每个人都是身心俱疲。 可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第四天傍晚,还剩四十多名村民没有得到救治,可村外却传来了一个坏消息——轩辕烈带了五万兵马,来到了洛环村外,以讨伐金盛细作的名义团团围住了这个小村落。 可笑的是,帝后一改先前友好的态度,立刻与轩辕烈同流合污,一切都像是事先计划好似的。唯一让苏玥感到松了口气的是,如意公主也在队伍中,虽说并不是什么好现象,但起码人是活的。 轩辕烈带着如意显然是想牵制金盛的皇室众人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也将成为他失败的致命一击。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回合完胜 刚把一批人弄睡下,何欢悄悄换下了苏玥,两日来的合作,两个人换来换去早就天衣无缝了。 苏玥有些累,没精打采地打开门,却发现有人挡着门口,一大一小两双脚丫子,苏玥的心咯噔一下,猛地一抬头,果然是漠然领着小良良站门口等她来着,惊道:“漠然?你怎么来了?” “娘?”刚才一个大哥哥告诉小良良娘亲马上出来,他还以为开门的会是娘亲,差点扑上去,结果却是何欢,心里有些不高兴,一边嘟着小嘴,一边把脑袋不断往屋里探,问道,“我娘亲呢?” 这时候,苏玥还戴着何欢的脸皮,小良良没多想,自然就不知道开门的便是自己的娘亲。 苏玥瞪了瞪良良,一巴掌扇向良良的小脑袋瓜,怒道:“死孩子!娘亲都不认识了!”担心良良染上村里的怪病,苏玥忙把孩子推远了一些。 “啊?”良良一听苏玥的话,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仔细想了想娘亲的声音,顿时恍然大悟,可还是觉得怪怪的:“娘亲,你……你怎么……你怎么打扮成娘的样子呀?” 这孩子总算认出自己了,苏玥满意地一笑,蹲下身子,用温和的态度极其认真地和小良良说:“娘亲有正事,你乖乖跟漠然大叔呆一块,别出来,知道了么?” 很多天没有见着娘亲了,良良虽然不乐意,还是嘟着嘴乖乖点了头。 孩子果然还是乖的好,这时候,苏玥很是感激良安晏优质的教育,没教出像村长家那个熊孩子似的孩子,真是万幸。苏玥松了口气,这才站起身,看向一旁站着的漠然,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苏玥知道,现在村里怪病还没除,孩子既然委托给漠然,为了他的安全不让他进村,漠然就不会这么不知轻重,随随便便把孩子给带进村来,所以,苏玥猜,一定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了。 “轩辕烈带着五万兵马已经在外头驻扎了。”漠然神色凝重,补充道,“帝后……和轩辕烈已经汇合了,还有如意公主,也跟着轩辕烈一起来了,就在村外。” 简单的几句话就把眼下糟糕的情况分析概括了一个轮廓,要是事情也那么简单就好了,苏玥暗叹。 没想到这个帝后居然又和轩辕烈勾搭在一块了,苏玥咬着牙开始骂骂咧咧:“那个狗东西!哦,不!那两个狗东西!果然是不可信的!” 这时候,良安晏刚好过来,看到良良还在这个地方杵着,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脚步也不禁加快了几步,人还没到呢,就嚷嚷开了,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屋子,道:“漠然,我先带你把孩子领去那个安全的屋子,待会先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孩子,我过会忙完就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人就到了眼前,脚步不停,牵起孩子的手便朝前面那屋走去。漠然虽不情愿,但还是在苏玥殷切期盼的眼神下,讪讪地跟了过去。 孩子刚被领走,苏玥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看向走廊尽头一直站着的姬玄,快步走了过去:“还剩三十来个,来不及了,怎么办?” 姬玄凝眉想了想,道:“你们继续,我先去外面望望风。”打定主意后,姬玄立刻转身离开,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哎,等等!”苏玥想到一个关键,立马出声叫住快步离开的姬玄,姬玄停下脚步看着她,苏玥却又不知所措起来,眼神闪烁,“那个……如意公主也在外面,你这样出去……恐怕……” 苏玥可是一直记着如意公主看到罗燿淳这张脸时奇怪的反应,虽说这之中的关系她有些想不通,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捅出什么篓子。 姬玄低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谢谢。” 苏玥笑笑,耸了耸肩,目送姬玄离开后,再次回了屋。 何欢见苏玥进屋,对她扬了扬眉,用口型问她——什么事? 苏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继续。” 那头,姬玄已经换好了一张脸,来到了村口,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引人注目一些,他好好勘察了一番地形,最终选定围墙之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姬玄临风一跃,跳上了围墙之上的制高点,衣袂翩翩,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下那一片乌压压的士兵,双手环胸,睥睨一笑:“哟,这算怎么回事?” 与轩辕烈共乘一骑的如意公主听到声音,脑袋倏地一抬,望向了高高围墙之上,那个迎风而立的男子,满目怔怔。记忆中的声音,陌生的面庞……如意公主眉头微蹙,看着那个男子,眼中出现了迷惑的色彩。 轩辕烈并没有注意到如意公主的变化,他也正看着立于墙头的姬玄,脑中不断搜寻着姬玄这张脸,想从他的服饰上猜测他在金盛可能处于的地位。 可惜,这张脸太过平凡无奇,他想不出金盛有哪个高位之人是这样的面容,要是仅仅是这样,他还会以为姬玄不过是个站出来的出头鸟而已,可是,怪就怪在他的穿着,他看不清那料子,但那花样他刚好知道,是南江最新出的一款绣品,做工精致,一针一线都是精选顶级的绣娘的心血成果。 一共就一匹,他本来想买来着,可惜慢了一步,刚上架就给人迅速买走了,这件事还让他捶胸顿足了好多天,没想到穿这家伙身上了,想想他心里又多了一包子气。 这时候,姬玄的出现,正好成为他发泄怒火的一个口,反正都包围了,管他什么身份,先打了再说!轩辕烈看着高墙之上站着的姬玄,气势汹汹到:“贼人,有种给我下来!” 贼人?姬玄一听,乐了,刚好他还不是愿意自个儿乐的脾气,捧着肚子便哈哈大笑:“你一个云溪的小贼跑凤麟来指责我一个路过的见义勇为之人是贼人,这是什么道理呀?” 凤麟就算出了贼,哪里轮得到云溪派兵来捉拿,这不是搞笑是什么?轩辕烈的主意打起来也是叮当响,可凤麟国的人也不是笨蛋,说不定有什么陷阱等着他跳呢,不过,这就是轩辕烈以后该费脑子的事了,他们就不用多想这一道了。 轩辕烈被说破心里的小计谋,面上一阵不自在,也就没注意到怀里的如意公主在那一阵笑声后,脸色再次大变,她抬头瞪大眼睛望着墙头上的身影,眼泪就这么哗哗地流了下来。 “哼,你算哪根葱?叫你们头出来!”轩辕烈怒不可遏道。 这台词……姬玄听了,直觉冷汗狂飙,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山贼打劫呢吧?这太子,关久了到底是不行,连他身上半点皇子气质都赶不上。姬玄默默地想道,眼神不经意地在兵马上方一扫而过,看到了不远处躲在最安全角落的帝后,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帝后,还真够有意思的,借了人家的兵,还让别人打头阵,自己安安全全地把自己藏在角落,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轩辕烈这个笨蛋才愿意上这个当吧! 姬玄一直盯着如意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对如意的影响力,他不能用自己的面容,但他故意用自己的声音,而如意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而他要的,就是如意的熟悉。 “小小,杀了他。”姬玄突然敛起笑意,轻轻吐出这句话,语气冷然卓绝,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口气。 声音通过内力的传播,传向了底下每一名士兵的耳中,进入脑海,顿时引起了一阵恐慌。轩辕烈带来的这群士兵倒也不是乌合之众,虽说有些乱了阵脚,但他们一个个都只是面面相觑,并不出声,然后每个人都默默地开始观察自己周围的士兵,看是否混入了别国细作。 “噗嗤”一声,静谧的环境中,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汗毛直竖,目光纷纷落到最前面的轩辕烈身上。那是匕首刺破血肉的声音,而那声音……是从轩辕烈身上传来的。 就在刚才,所有人都把注意力分散开的时候,如意公主突然回过头,倚在轩辕烈怀中,柔柔地喊了一声:“哥哥。”也不知道这声哥哥喊的是轩辕烈还是姬玄,总之,在下一瞬,如意手里的匕首已经完全没入了轩辕烈的身体。 轩辕烈到最后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怔怔地看着墙头的依旧迎风而立的男人,看到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目光温和却让他无端地感到背脊发凉。 他是谁?轩辕烈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这时候,如意手持匕首,匕首正插着他的心窝,而如意公主却在对着他笑?轩辕烈苦笑一声,却还是没有推开怀中的女人。 所有的人都还没从眼前的状况中反应过神来,都愣愣地看着轩辕烈,期待他的反应。 今天的戏,看来差不多了,姬玄朝天翻了个白眼,纵身一跃,回了村内,暗叹云溪士兵的奇葩。就那群属下,要是出现在煞军,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第一百零九章 最后一步 姬玄趁大家分神之际,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如意公主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姬玄刚一动静,她便立刻回头,着急地呼喊:“哥哥!” 可这“哥哥”走得比谁都潇洒,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个影子都没为如意留下。 这声呼喊后,众士兵才恍然回过神,离得近的几名士兵顿时一拥而上,有的去拉如意,有的拉着轩辕烈,完全乱成一团。 轩辕烈觉着自己本来没什么事儿,都要被这群酒囊饭袋把命给折腾没了,拼了老命了,用力喊道:“停!列队!” 好歹这群士兵也是经过训练的,得了命令立刻就不慌乱了,迅速列成原本的队形,一声“是!”喊得洪亮震天,颇有一番气势。 轩辕烈费劲地点了如意公主的||||||穴,然后才把她握住匕首的手拿开,这才吩咐最近的某个士兵:“先把公主带走!”他小心地把如意转交给下面的士兵,最后瞧了一眼如意,他撇开眼,道:“把她手脚都捆起来。” 听哥哥的话做事,如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从头到尾都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可这时候,她见他们要把自己绑起来带走,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又要错过了,她这才慌了,忙嚷嚷开了:“你放开我!我要我哥哥!” 轩辕烈依旧稳坐于马上,远远看去并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看着如意挣扎呼喊的样子,心里有一点点的刺痛,尤其是那一声声的“哥哥”,虽然她也喊自己哥哥,但他还是能听出其中的不一样。 垂了垂眸,他从袖间取出一片看起来别无二致的树叶,放于唇边,轻轻地吹了起来。曲声婉转,像黄鹂啼鸣,没一会,如意公主便在曲声中安静了下来,两眼空洞地看着围墙的方向。 两名士兵在轩辕烈的指示下,立刻轻手轻脚地把如意公主带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一下子就远离了危险中心地带。 哥哥?帝后默默呆在一旁看完了这出戏,口中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字,脑中思绪翻涌。 帝后整了整衣衫,这才朝轩辕烈走了过去:“轩辕太子,没事吧?” “没事。”轩辕烈一口回绝了帝后的好意,这脸色光看看,都觉得黑出了层次。 虽然这轩辕烈拒绝了帝后的好意,可帝后还是挺会建设面子工程的,还是微微笑着把面子功夫给做全了:“这……大夫都进村了……”言下之意是,咱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上忙。 轩辕烈本来也没指望帝后能帮自己什么,也不介意,淡淡道:“没事,我自己能处理。”说完,咬着牙也不叫人帮忙,硬是自己爬下了马,和某个副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自己一步一挪,脚步虚浮地向营地后方走去。 姬玄利用完如意公主后,立刻又回了苏玥所在的那个院子,刚好苏玥就在门外呆着,立刻问她道:“还剩多少人?” 苏玥见到姬玄出现,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尺下来,忙回答:“二十!” “加快速度!” “好,我们待会准备二十个一起来。”苏玥点头,突然想到村长这麻烦的一家子,皱眉补充道,“不过,还剩三个人。” 姬玄扬眉,嘴一歪,了然笑道:“村长那家子和你家那头白眼狼?” 没想到这三皇子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苏玥撇撇嘴,被姬玄这么一说,心里就是有些不高兴:“什么白眼狼啊!别胡说。” 姬玄嗤笑一声,很随意地往旁边一靠,双手环胸,看着苏玥道:“供她吃,供她住的,最后为了一个连相处都没怎么相处的所谓女儿,翻书一样翻脸,就这还不是白眼狼?”姬玄声调微扬,那声语调里充满了对凤长琴的讽刺。虽说,她的所作所为可以理解,可并不代表姬玄就可以接受。 苏玥沉默了一下,想了很多,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呼出,不以为然道:“怎么说她都把我养那么大了,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仅让她女儿失去了幸福,还失去了性命,她恨我是应该的。” “哟呵,还真会揽责任的啊!”姬玄用他那充满了鄙视的眼神在苏玥身上扫视了一圈后,嗤笑道,“那个姓良的都事不关己的样子,你这是何必?” “我怎么事不关己了?”就是这么凑巧的,良安晏刚好把上一批村民送回家,折了回来,听到姬玄的话,顺口就接上了。 姬玄似乎是一直不怎么喜欢良安晏,见良安晏来了,脚步不自觉地往远离他的方向让了两步,道:“关己你倒是去关心关心呗,都让人调查到凤长琴那屋了,怎么就没进去说清楚呢?” 姬玄既然控制了这个村,自然是对村里每一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都了如指掌,毕竟不过是个小村,他的手下也都不是废人,这么小块地方,掌握起来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良安晏走到苏玥身边站定,道:“我跟她说不说清楚重要么?她现在只是把苏玥当做是活下去的动力,而助力不是爱,是仇恨,这一点,除了苏玥,谁也改变不了。” “有点道理。”姬玄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不过,你要是实在受不了那老太婆了,告诉我,我帮你了结了!” 苏玥一听,一掌就拍了过去:“姬玄!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几个人正打闹着呢,不远处的拐角突然传来了他们口中的主角——凤长琴的声音:“原来是你!”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姬玄,眼中有不可思议,也有了然。(《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是我。”姬玄笑着转身,一点也不惊讶地看着立于角落的凤长琴,突然面色一肃,道,“来人,抓起来!” 这下,不仅凤长琴,包括站在角落里以为自己万无一失躲着偷看的村长家孩子,也一并抓了起来。说起来,这孩子碰上村长苏玥这行油盐不进的人,还真够倒霉的。 这会,何欢正好把屋里这批人处理好,出来和苏玥交接。做完这批,要二十个人一起来,这人一多,不确定性就越大,苏玥心里很是忐忑,生怕这之中出个意外,留下后患就不好了。 村民们已经进了屋,苏玥却还徘徊在门外,紧张地扭着手,来回看着姬玄和良安晏,担心道:“二十个人……行不行啊?我……我我我……我怕。” 良安晏搂过苏玥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道:“别怕,最后一次了,安心一些,就和一开始一样。那么多人都没事,这批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姬玄对苏玥还是一如既往冷冷淡淡的样子,说起话来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理智,缺乏情感:“我估计地没错的话,一会帝后就要叫嚣了,你抓紧了,不管怎么样,那还是别人的地盘,我们争取速战速决。” 说完,衣服一甩,又是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苏玥忍不住冲姬玄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里实在想不通罗燿淳到底看上这男人哪一点了?难不成就喜欢他的阴阳怪气不成?那口味,也真够特别的。 “快进去吧,和之前一样就可以了,知道么?”良安晏给了苏玥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时候还真是比什么都有用。 苏玥深深吸了一口气,和良安晏对了一个坚定的眼神,道:“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又是一阵相互鼓励后,苏玥终于迈进了屋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出了一身冷汗。不管怎么样,她的部分都算顺利完成了,给了良安晏一个顺利的微笑,两个人终于都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在廊上坐了下来。虽说没人说话,安安静静的,倒也油然而生一种宁谧的让人舒服的氛围。 姬玄带着罗燿淳一起走了过来,这身边的人不一样,表情也是不一样,苏玥看着姬玄一脸春风的微笑样儿,真想变出一面镜子来,当场让他看看他那怂样! 姬玄见苏玥一脸淡然地坐一边,知道事情进展很顺利,不由露出笑意,神秘道:“剩下这仨,苏玥你可以歇歇了。” 苏玥抬头,疑惑道:“恩?什么意思?”村子里还剩村长一家和凤长琴三个人需要苏玥他们的帮忙,不过,比较惨的是,这三个人由于一开始的不配合,连最基本的毒都没清过,再加上他们根本不会配合苏玥,所以应该更加困难才对,这姬玄竟然说可以歇歇了,也不知道葫芦里又卖起了什么药。 姬玄嘿嘿一笑:“就让他们亲眼看着。” 苏玥和良安晏俱是一惊,不约而同道:“那他说出去怎么办?” “谁信呢?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5 部分阅读 姬玄嘿嘿一笑:“就让他们亲眼看着。” 苏玥和良安晏俱是一惊,不约而同道:“那他说出去怎么办?” “谁信呢?”姬玄嗤笑一声,又神秘兮兮道,“待会让何欢来一趟。” 二十个村民依旧很顺利地完成了最后的排毒,何欢出来后,立刻和姬玄来了一次密谈,具体谈了什么,苏玥只能通过琉星来得知。 不过,她可等不及琉星的婆婆妈妈,何欢一出来,就忙问:“跟你说什么了?” 何欢掩嘴一笑,道:“跟我说,待会大家一起看我……表演!” 第一百一十章 救不活就杀 表演?苏玥听明白了何欢的意思,心里一惊,姬玄居然想让村长家这爷孙俩完全不接受催眠,直接让何欢下手!要治好这两人,难度系数本来就比较高,要是不经过催眠,要是两个人根本就不配合,爷孙俩这两条命就更危险了。 苏玥越想越觉得姬玄这次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一时想糊涂了。 正要和姬玄理论呢,这时,姬玄的一个手下正好绑着村长家这爷孙俩往这走了过来,走到近前,非常严肃地对姬玄行了个军礼,道:“三爷,人带来了。” 姬玄看了一眼这对爷孙俩,点了点头,手一扬,道:“带进去,把他们绑椅子上,对了,记得绑紧一点。” “是。”两个手下领命,立刻把人连拖带拽地押进了屋。 苏玥眼睁睁地看着这爷孙俩被带进了屋子,在这俩彪型大汉的挟持下,爷孙俩虽说也挣扎,但还是半点反抗力都没有地,直接被抬了进去。 苏玥微蹙着眉头,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去,却被横里伸出的一只手给拦了下来。苏玥眯了眯眼,抬头,不悦的目光死死盯着姬玄,本想发脾气,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沉了沉气,面色难得地认真严肃:“三少,这事儿我不同意,你得让我进去。” 苏玥想拿开他的手,姬玄不是很喜欢别人碰触自己,干脆缩回手,整个人挡在了苏玥身前,笑道:“不好意思,这事儿,我也不同意。” 苏玥左跨一步,姬玄也跟着左跨一步,右跨一步,姬玄也跟着右跨一步,就是逃不开他的阻拦,不禁恼了起来,跺了跺脚,想叫一旁看戏的琉星帮忙:“琉星!” 琉星的眉头也是紧紧锁着,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听到苏玥的呼唤,像是还没缓过神,等苏玥再次喊他的时候,他才回神,道:“姬玄的决定没什么错,他们确实不会妥协的,你那点本事,根本没用!所以,现在只能这样强制执行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怎么连琉星都这么说,苏玥想想,心里那团火更旺盛了,对琉星又是一顿劈头盖脸地乱骂。 “好好好,那你去试,去去去,去试!”琉星实在受不住苏玥生起气来的碎碎叨叨,忙甩手站到一旁,顺便还不忘夸一下苏玥,“还有,你的这种精神,我很赞赏。你尽管去,我绝不拦着你!” 一得到琉星的许可,苏玥跟拿了万路许可证一样,一头就往屋里扎去,完全忘了姬玄的存在。 姬玄见苏玥没头没脑地就往屋里去,忙上前阻拦:“哎哎哎,干什么呀干什么呀?” “我、要、进、去。”苏玥咬着牙,恶狠狠道,还伸出一根手指,说一个字就往姬玄心口狠狠戳一下,戳得姬玄忙往后退,可怎么退都还是挡着苏玥的去路,气得苏玥在他身上一通乱点。 姬玄被这么一戳一戳的,还真把他给戳疼了,脾气也上来了,手臂一伸,整个人堵着门口,道:“我就不让!”那模样说多幼稚,就有多幼稚! 良安晏嘴角一弯,唰地一声抽出剑,直指姬玄的喉咙,一字一句冷冷道:“不让也得让。”居然在他面前拉拉扯扯,简直是活腻歪了! 刚还嬉皮笑脸呢,剑一上,姬玄立刻沉下了脸,看着横在自己脖颈前的剑,道:“这舞刀弄枪的玩笑,少开为妙,刀剑无眼不是?” 苏玥和良安晏都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看得姬玄心里直发毛,忙道:“我让!我让还不行么?” 得到了苏玥想要的答案,良安晏勾了勾唇,很爷们地立刻收回了剑。苏玥对他感激一笑,回头瞪着仍然杵在门口的姬玄,挑衅地笑了笑。 姬玄撇撇嘴,剑一拿开,他就瞬间又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劲儿,朝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很君子地说道:“请~” 门一开,刚才两个押人的手下立刻走了出来,大概是因为苏玥的胡闹,出不来,就在里头等了很久。苏玥看都不看他们两个人,瞄准两人之间的缝隙便钻了过去,一直待命的何欢对姬玄点了点头,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走到内室的时候,苏玥突然停住了脚步,听到里面熊孩子嚷嚷的声音,顿觉压力倍增。她深吸一口气,先是动手摘掉了面具,然后对一旁的何欢说:“欢欢,先让我试一试吧,不行你再上,反正也不差我这一会,是不是?” 何欢叹了口气,对她的倔脾气也是无能为力,同时也很欣赏她这样不放弃的精神,毕竟是两条人命,她也希望这一家子能好好度过这一劫难。她对苏玥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安心鼓励的笑容:“没关系,你试试也好。” 苏玥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了过去,爷孙俩看到苏玥过来,突然也都不嚷嚷了。 苏玥勾起一抹自以为非常温柔、非常善解人意的笑容道:“好久不见。” 没想到,这熊孩子一听,鼻孔朝天,不客气地反驳道:“刚门口不是见过么?” 苏玥嘴角抽搐,脸上的笑突然感觉有些挂不住。 熊孩子见苏玥不说话,觉得苏玥一定是抓了他们心虚了,又开始得寸进尺地嚷嚷:“你抓我们干什么?赶快把我和我爷爷放了!我要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 苏玥闭了闭眼,沉了沉心里的怒气,耐心道:“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呢,熊孩子又开始嚷嚷:“说什么说,我们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你赶紧把我们放了!” 苏玥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是这样的……” 话还是没说完,这回打断苏玥的不是小的,而是老的,伪村长突然没命似的咳了起来:“咳!咳咳!……”那咳声,连苏玥听了都觉得心一颤一颤的,这么个咳法,感觉……没几天活头了。 听到爷爷这么没命地咳起来,熊孩子也不禁急了起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看得苏玥心里一疼,本来还想教训教训孩子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伪村长咳了大半天还是不停,还突然喷了一口血出来,急得熊孩子一下子就懵了,忙冲苏玥大喊:“你没看我爷爷咳成这样了,赶快把他放了!” 这口气,活像苏玥是欠他的一样,让苏玥心里的那串火再度窜了起来,可她还是耐着性子想把话说完:“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们不是有药么,快给我爷爷吃啊!” 熊孩子振振有词,苏玥的话再次被打断。 苏玥咬了咬牙,一只手悄悄地背到身后,用力攥了起来,她还真怕自己一时失手,就直接扇了过去。要不是何欢说,这招不行,她就一掌拍过去了! 现在嚷着要吃药了,那么多药,早点干嘛不吃!苏玥无语,用手心传来的疼痛压下内心的怒火,她悄悄看向何欢,用眼神示意她拿药来,何欢会意,点了点头,踩着快步便走了出去。 苏玥留在屋中,试图再次和这孩子做有效的沟通,可直到何欢再次折回来,话都还没说全。这下,她总算明白,这件事今儿个单凭她,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见何欢空手而归,苏玥一惊:“药呢?” 何欢皱着眉,看了眼爷孙俩,目光回到苏玥身上,表情凝重,叹了口气道:“没药了。” 一听到药没了,熊孩子顿时又急又怒,觉得是苏玥和何欢根本就无心救它们,两个人一定是合谋故意演这出戏的,又开始嚷嚷:“你们就是要害死我爷爷是不是!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苏玥颇为烦躁地看着这个熊孩子,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刚想过去安慰一下这熊孩子,对上孩子眼睛的一瞬,突然有火花闪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这熊孩子了,忙朝外走了出去,一边交代何欢:“你开始吧,我出去一下。” 姬玄刚走到门外,逮着姬玄就劈头盖脸一顿说:“姬玄!你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把这个村里人怎么样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费这劲儿治好他们?” 姬玄现在听到苏玥嚷嚷就一阵头疼:“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我又哪里做错了?” “我问你,你治好他们是为了什么?”见姬玄要躲,苏玥不依不挠地又靠了过去,问道。 姬玄翻了翻白眼,道:“为了治好这病,这病非常容易扩散,它必须止于此。天下不能因为这么个小村庄给覆灭了,这也太可笑了。” “那治不好呢?你本来打算怎么办的?” “……一把火烧了。”沉默了一下,姬玄还是如实答道。 苏玥嗤笑一声,心道,果然如此,她步步相逼,又问:“那这里的人怎么办?” “没办法,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于这场怪病,我只能这么做。” “好,这是没治好的情况,那既然治好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苏玥越说越大声,连一旁的良安晏都不禁皱起了眉头。琉星知道她可能看到了什么,于是没多说什么,又进了屋,他现在比较担心的还是何欢出状况。 “我怎么做了?”姬玄莫名其妙地看着苏玥,问道。 “你敢说你没有一把火烧了这个村的打算?” “我有,但前提是这病治不好了,现在胜利就在眼前,我怎么会这么做!”姬玄见苏玥又靠近过来,有些嫌恶地又往旁边退开一步,突然觉得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苏玥,麻烦你长点脑子,好不好!” 这时候,罗燿淳正好走了过来,看样子也已经看了很久的戏,对眼前的情况了如指掌,她说:“苏玥姑娘,你一定对玄玄有所误会,他不是坏人,至少现在不是,他真的没有你所以为的这个想法。” 姬玄一看自己的心上人来了,忙往她身后躲,顿时觉得心里无限委屈。 第一百十一章 女帝现身 罗燿淳没好气地把一个劲儿躲自己身后的姬玄给拉了出来,很是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严肃道:“给我好好站着!” “是!”姬玄立刻挺直了背脊,站得笔直,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人站姿。要不是他脸上还挂着淫邪的笑容,苏玥差点就以为姬玄转性了。 罗燿淳笑了笑,目光转向苏玥,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们家玄玄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玄玄”二字的蹦出让苏玥反胃不已,可眼下不是吐的时候,她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是谁啊?”其实,她心里还是认定了姬玄就是她从孩子眼中看到的那团火的纵火者,于是,她死盯着姬玄,想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什么来。 可惜,姬玄坦荡荡地看着她的眸子里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这要不是姬玄道行太深,那就是苏玥道行太浅。 看不出来,苏玥所幸撇开了眼,这才镇静下来告诉大家:“我刚才从孩子身上看到他在火中逃生,整个村子都是一片火海。” 在场的各位无一不是心中一惊,姬玄立即一个眼神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姬玄的某个随从立刻跳了出来,抱拳行礼:“三爷!” 跳出来的人并不是姬玄平日里一直随侍身边的人,姬玄看见他,心头不禁一跳,眉头微蹙,问道:“村外有什么情况么?” 某随从其实已经来了很久了,第一次想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从房间内冲出来的苏玥打断,他见苏玥很急的样子就想等她说完了再过去,没想到苏玥越说越离谱,当他恨不得跳出来为主人主持公道的时候,罗燿淳正好来了,他又放下心来,于是他又猫在一边,想等她为主人开脱了罪名再出来。 于是,他就这样越等越久,等到后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不着机会出来了,还好姬玄及时召唤,让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报告外面的最新情况:“外面来了很多弓箭手,而且,在队伍中,兄弟们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意想不到的人?姬玄听到这,觉得很有意思,突然就来了劲儿了,笑着问道:“哦?谁?说来听听?” 某随从突地冷汗直冒,突然好想说一句,主人,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麻烦你不要笑,好不好? 一旁的苏玥也同时奇怪地看着姬玄那随时都吊儿郎当、不以为意的表情,心道,明明是有了不好的情况,你这脸色也太好了一点吧?怎么就养成这越来事儿越兴奋的坏毛病了呢! 于是,苏玥得出一个结论:果然,在皇宫里长大的,没几个是正常的。 苏玥正对着姬玄各种腹诽呢,某随从嘴里蹦出来俩字让苏玥脸色蓦地一僵。 某随从说:“女帝。” 别说苏玥,就连姬玄的脸色也是一沉,可也只是一沉,马上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手一扬,道:“走,去看看。” 说完,就意气风发地领着某随从走了。 苏玥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迷茫。 苏玥正想说些什么开场白,来理理目前的情况,没想到,罗燿淳眼睛一眨,对苏玥微微笑了一下,也马上告辞离开了:“既然如此,我也先去安排安排部署。” 苏玥还没来得及开口呢,罗燿淳走得连个影儿都看不见了。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说走就走啊?也不留下商量商量,大家一起参谋参谋?苏玥一脸莫名地瞪着留在原地的良安晏。 良安晏耸了耸肩,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咱们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吧?” 苏玥对他这样不以为然的态度非常嗤之以鼻,不想留下,省得一会两个人一言不合吵起来了。刚转身想进屋看看情况,在听到连绵的杀猪般的叫声后,脚步一下子停在了原地。 “啊啊啊啊!”房间里传来爷孙俩凄厉带着疯狂的叫声,可以听出,完全的歇斯底里。 …… 刚才一直集中精神“讨伐”姬玄,完全没注意到房间内的情况,现在安静下来,苏玥才听到房间里不断传来的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那声音直刺苏玥的耳膜,顿时让她满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良安晏叹了口气道:“已经叫了有一会了,亏得你现在才听到。”他朝苏玥伸出一只手,拉住苏玥,道,“走吧,我带你去转转。” 苏玥都觉得眉头都打了好几个结了,用力一甩,把良安晏虚拉着她的手一下子便甩开了,怒道:“转什么呀?现在我们的小命都悬别人身上了,转着转着脑袋可就掉了!” “不转转怎么死里逃生呢?”良安晏无所谓地笑笑,再次伸手拉着苏玥就走,“走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良安晏连哄带骗地把苏玥带到了良良所在的屋子,两个人并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院落门口,远远地看着。 小良良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爹娘,高兴地想上前,却被漠然一把拉住了,良良接触到爹爹不赞同的眼神,不怎么乐意地退了回去,虽然心里委屈,不过声音还是很洪亮的:“娘亲!” 苏玥微微一笑,郑重道:“乖,你现在不能靠近娘亲和爹爹,好好在这里呆着,等娘亲和你爹爹检查好身体没事后,再和你会合,好不好?” 小良良乖乖地答应,听到娘亲说到病,忍不住关心起来:“好,娘亲,你身体不舒服么?” “娘亲很好。”苏玥注意到良安晏在一旁有些吃醋的表情,笑了笑,又补充道,“你爹爹也很好,不用担心。” 没想到小良良完全不领会苏玥的挤眉弄眼,骄傲自豪地说:“我不担心爹爹,爹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苏玥一愣,嗤笑了一声,心道,也不知道是谁前几日躺在床上病怏怏了那么多天。这孩子对他爹实在是有些盲目崇拜了,不行,她必须得敲醒他,得让他及时清醒过来,不然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玥心里想什么,良安晏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见她要开口说话,忙伸手堵住了她的嘴,食指一伸,放于嘴前,眉一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苏玥张口就咬,怒道:“嘘什么嘘!” 良安晏趁苏玥不注意,一下子就点中了她的哑||||||穴,对她坏坏一笑,回头对良良道:“良良,好好听漠然大叔的话,别让你娘担心哦!我和你娘现在去打坏蛋,很快就会回来的!” 虽然马上又要分别,小良良很是舍不得,但他知道爹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他还是乖乖答应了:“知道了!你们放心去吧!我会听漠然大叔的话的!” 良良一答应,良安晏便立刻和漠然道了谢,迅速带了苏玥离开,苏玥都来不及和良良道别。 走了好远,良安晏才松开了苏玥的哑||||||穴,苏玥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心里很是不爽,又开始闹起了脾气:“哎呀,你到底拉我去哪里呀!” “到了到了到了,你看!”良安晏用轻功把苏玥带到一个隐秘的角落躲了起来,这个角落是他早前自己根据地形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是观看围墙上下情况的一个极佳的位置。 这时候,姬玄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墙上,和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将士叫嚣。好奇心使然,苏玥不禁安静了下来。 “怎么?还不出来?你们凤麟的女帝就是这么畏畏缩缩的么?”姬玄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啊,我知道了,女人嘛,到底是女人,我懂了,懂了!” 姬玄对一旁的将士眨了眨眼,将士很有默契地哈哈大笑,引起下属们也一起哄然大笑,所有的人顿时都和姬玄笑作一团,都是练武的人,笑声传了几里远,相信就算是最外围的士兵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搞什么鬼?”苏玥满脑袋黑线,心道,这个姬玄怎么那么幼稚,这激将法也太恶俗了。 良安晏倒是觉得这个方法没什么不好,不以为然道:“引女帝出来呗。” 苏玥正想鄙视一番姬玄这样的作为,良安晏突然眉角一扬,兴奋地指了指围墙之下:“快看!” 只见一名身着酱色骑兵服装的女子,英姿飒爽地骑在马背上,缓缓出了那片乌压压的士兵之中,她头一扬,目光缓缓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冷哼一声道:“哼,一群蛮夷!” 女帝没有内力,声音很小,于是,最前排的几排士兵训练有素地把女帝的话重复了三遍,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响彻天空。 姬玄瞪大了眼睛拼命往前凑,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女帝的长相,这一看,顿时觉得还没自家婆娘来得有气质,失望地摇了摇头,双手抱胸,又做出一个风流倜傥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帝,道:“哟呵,不会武功还这么嚣张,也不怕咱几个大老爷们一掌拍死咯!” “哈哈哈哈!”士兵们还真是姬玄精心培养出来的,配合地够默契! 女帝眼一眯,突然抬起一只手,冷哼一声,道:“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放箭!”随着女帝的手势落下,士兵中突然窜出一支骑兵,迅速站成两列,整齐划一地立于将士之中,手举长弓,接着,她们手中的一支支箭便迅速射上了高高的围墙。 女帝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她建造的这围墙,居然有朝一日是为了阻挡自己的。 第一百十二章 强抢妇男的女帝 到底是天下无双的凤羽弓箭队,一点都不愧对“天下无双”这四个字,虽说姬玄的煞军对凤羽也早已经有所准备,但是,最终还是被那一支支有力且有准头的弓箭折腾地些许狼狈,不少前沿的将士也都不幸挂了彩。 姬玄一向视煞军为自己的兄弟,视自己的兄弟为手足,见状立即变了脸色,眸中凶光乍现,他以迅捷的速度飞快地躲避连绵不断射来的箭矢,躲避中随手拾了几支箭,最后竟然躲到了良安晏和苏玥所在的角落。 良安晏看到他过来,就心道不好,最后果不其然是到了他的黄金角落,哼,他一定觊觎这个角落很久了!良安晏暗道,要不是苏玥在,他真能狠下心把他推出去变身刺猬。 苏玥见姬玄挤了过来,让这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忙往里边挨了挨,心里暗暗埋怨良安晏没把这窥伺的宝地整大一些。 “那么大地方,干嘛非得往这跑!”苏玥可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嫌弃,尤其是对姬玄的嫌弃。 “就是!这可是我的地盘!”良安晏附和道。 “没我默许,你造得起来么?!”姬玄没好气道,他一直没回头,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下面,突然抬手,猛地把手里的箭统统往下一掷。 苏玥歪头,余光从姬玄和墙壁的缝隙中,看到女帝骑着的那匹马,马头性状惨烈,那数支箭悉数插在了那脑袋上,马儿前蹄立刻腾空而起,女帝不会武功,身体立刻后仰,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过,女帝身边也不都是酒囊饭袋,马儿一惊,立刻有个人影儿飞速略过,抱住女帝,稳稳地落地。乍一看,居然还是个女人。 苏玥和姬玄眸中同时划过一丝可惜的神色,哎,多好的机会啊! 苏玥捶了捶姬玄的背,埋怨道:“你怎么这点准头都没有?!” “蠢!”姬玄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紧盯着下面的形势,一点儿都不敢分神,生怕错过任何细节,“我能真一声不吭把人头头的命给拿了么?这么多兵,我还想活着出去呢!” 帝后的受惊成功激怒了弓箭手们,弓箭手还是那些弓箭手,只不过,箭变成了箭头带火的弓箭。苏玥猛地想起村民中在火中奔跑的场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良安晏的衣服,就连呼吸都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良安晏一手附上苏玥的攥着他衣服的手,掌心的温度渐渐让苏玥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她回头,良安晏给了她一个微笑,她的心顿时风平浪静。 苏玥脸一红,默默地低下了头。 “原来是她。”姬玄双眸微眯,脑中开始飞速运转,一个又一个计谋划过,一个又一个又被否定。 不过,那些带火的弓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射上墙头,女帝站稳后,手一扬,朝姬玄所在方向喊道:“孤并未有为难之意,我凤麟国从来就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这是天下谁人都知的道理,今日我也不为难诸位,只要金盛相关人士速速离去,还凤麟一片净土,孤便放君离去。” 姬玄评估了一下弓箭射出的速度,和自己逃生的几率,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死,于是又大喇喇地站了出来,双手抱胸道:“哟呵,凤麟国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我救了你们凤麟这么重要的村,连声谢谢都不说,还赶人走,这不是反咬一口么?我算是知道农夫与蛇是怎么回事了。” “孤……”女帝沉默了一下,刚想开口,又立刻被姬玄打断。 “孤什么孤,孤你难道不知道是你家帝后请我们来的么?他可还说请我们去宫里坐坐呢,不是都说凤麟女帝和帝后乃是天作之合,心灵相通么?怎么?夫妻不合了?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姬玄隐约记得苏玥无聊的时候和他提过这事儿,一直留了个心眼儿,这时候正好可以拿出来磋磨磋磨女帝。 果然,女帝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连语气也显得不善起来:“谁说我们夫妻不合了!” 苏玥暗暗咋舌,这前后气质也差太多了,女人果然不适合发脾气,发起脾气来再好的气质也被破坏了。 刚才救女帝的那名女子怕女帝控制不好情绪,连忙上前在女帝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这女帝立刻收起了外露的怒意。 “说了什么呀,这么神?”苏玥这么远远看着,看又看不清,听又听不见,心里烦躁不已。 苏玥看不清、听不见,可良安晏却是一目了然,他还会唇语,在他读出那个女人的话时,心一下沉了下去。 那个女人,告诉了女帝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且准确地提到了他的名字,这让良安晏莫名地感到不安起来。 这时候,女帝已经收拾好情绪,又站出来说话了:“想去帝都?完全可以,孤今日来,就是来接一个人入宫的,到时候,我也不介意大家伙一起跟去观礼。” 入宫?观礼?这两个词不得不让所有的人想入非非,尤其是姬玄这么不正经的,脑中迅速意淫了百来个剧本,诙谐的、搞笑的、淫邪的、还有霸王硬上弓的……唯独没有温情浪漫的。 姬玄邪邪一笑,道:“哟,怎么?看上我们这哪个小伙了?”突然想到,自己不会是那个倒霉蛋吧?忙摆手,“先说好,我可是有心爱的女人的,不会乖乖就范的!” 苏玥噗嗤一笑,意会了姬玄的意思,手肘轻轻撞了撞站在她身后的良安晏,道:“你说,这女帝看上谁了?” 良安晏不说话,心里其实紧张得很,原本附在苏玥手背的手突然紧了紧,苏玥一疼,手下意识地一缩,疑惑地看了一眼良安晏,问道:“怎么了?” 良安晏没说话,因为女帝接下来的话,解答了她所有的疑惑。(《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孤要见良安晏,让他出来见孤。”女帝不知道哪里整了个喇叭出来,这句话苏玥听得那是清清楚楚。 …… 唰地一下,苏玥猛地看向良安晏,眸中瞬间迸发出两道冰凉的光线。 刚一接触到苏玥的目光,良安晏心里顿觉一悚,忙摇头带摆手地否认:“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玥怀疑地看着他,顺手就去撕他的耳朵,怒道:“第一次?第一次她怎么认识你,她见你做什么?” “哎哟,姑奶奶,我哪知道啊?”良安晏捂着耳朵,疼得直叫唤。 “哟,良兄?”姬玄听不是自己,心里乐了,毫不留情地出卖良安晏,冲良安晏所在的方向招招手,笑道,“良兄,来来来,赶快来见见我们美丽大方、高贵典雅的女帝大人,人家可要把你娶回家呢!回帝都马上举行典礼,快快快!” 这姬玄越说越没谱,苏玥的脸色越来越差,虽说说的貌似都合乎事实,可这些事实苏玥刚才可没听见,眼看着苏玥的眼神都冒着杀气了,良安晏恨不得抽姬玄两耳刮子,让他马上闭嘴。 但既然被点名了,出去还是要出去的,不出去事情也解决不了不是,最后只好顶着苏玥充满杀气的目光,硬着头皮出去了。 “见过女帝。”良安晏简单地行了个礼,便不做声了,苏玥的目光如芒在背,他不敢多说,因为有一个真理是——多说多错。 女帝见良安晏出来,脸上马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来人!” 女帝一声令下,她身后的士兵迅速左右分开,中间露出五人宽的道来,数辆载着大箱子的马车缓缓驶出,在弓箭队前排成一列。 “打开!”女帝自信满满的表情让苏玥很是不安,良安晏虽说看上去和平常无异,心里也是些许忐忑。 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炸药、毒物等等,可是,千想万想,随着箱子的打开,所有人都不禁心里一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女帝竟然是带了五大箱的金子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而这阵仗……不会是要提亲吧?那些金子晃得苏玥眼睛都疼了,心里不禁恶寒地想,还真是拽气霸天! “良公子,孤今日封你为凤麟帝宠,聘礼在此,还请良公子下来一叙,择日便可启程。”女帝满意地看着众人惊讶的神色,一双美眸柔柔地看着良安晏。帝宠相当于妃,地位仅次于帝后。 别人看来美好的一幕,身为主角的良安晏却是浑身一颤,他突然有种小白兔被大灰狼盯上的感觉,一点都不柔情,好不好! 不远处的帝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寒,眸中最后一点暖意终于因为女帝的话烟消云散。 躲在暗处的苏玥越想越不是滋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眼看着自己男人要被别人重金买走了,苏玥也顾不上危险了,直接冲了出来,特别霸气地挽住良安晏的手,看着下方,不客气道:“凤麟的女人,都是这么不要脸么?连有家室的男人都抢,这不是强强妇男么!还有王法么?!” ……好一个强抢妇男,姬玄和良安晏同时冒了一滴冷汗在额头。 第一百十三章 计划离开 强抢妇男?听苏玥这么说,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可基于主角是本人,良安晏其实很想打断她反驳一下,碍于苏玥脸色不好,便把话吞了回去,作罢了…… “在凤麟,我!就是王法!”女帝就是女帝,说话就是那么霸气,“哼,再说,良公子也并未娶妻,我这也不触犯王法。” 这女帝也不知道盯上良安晏多久了,很明显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身家背景都调查得仔仔细细,就是不知道她看上了良安晏哪一点。姬玄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这点魅力,一边一脸坏笑地躲回了角落,安安心心看好戏,免得一不留神成了大刺猬。 早在苏玥不顾一切扑过来的时候,良安晏的心一下子就飘飘然了,觉得自己怎么着都值了。金盛皇帝派他来的时候,虽然是个契机,他只要带她离开就可以了,后来,因为自己的不甘心,又不想放开她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 女帝的话让良安晏回过神来,为了保住自己在苏玥心目中的地位,他马上义正言辞的否认:“不好意思,我想女帝大人有些误会,良某五年前便已娶妻,四年前喜得一子,只是我们夫妇有了一些误会,才不小心分开了这么些年,我们的婚姻,是成立的,也没有休书存在。所以……女帝的心意,良某心领。” 开玩笑,媳妇儿都不顾危险扑过来了,他还用等待或者试探她的心意么?这时候任何女人出现那都不行,必须马上撇清关系啊!为表忠心,良安晏再接再厉,补充道:“再说,我又不是凤麟的小白脸,凭什么听你们的呀!” 由于担心苏玥有危险,说话间,良安晏不动声色地把苏玥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女帝也不恼,慢悠悠道:“到了凤麟,可由不得你了。” 这句话明明说得很轻,却飘进了苏玥耳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倒还挺好奇,到底是怎么个由不得我法。哈哈哈哈……”说完,良安晏迅速一手搂过苏玥,往姬玄所在的方向用力一甩,确认苏玥稳稳地被姬玄接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下。前后不过一瞬,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良安晏已经跳下了围墙,和帝后面对面站着了。 帝后眸中划过一丝赞赏,接着迅速溢满了满眼的占有欲,她拍了拍掌,道:“金盛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凤麟国子民一般不练轻功,因为排外,无论是文化上还是武艺上,凤麟子民所习都是比较单一的。 苏玥见良安晏跳下去,急得差点跟着一起跳下围墙,还好姬玄及时拉住她一把,不然可真要小命玩完,那弓箭可都是不长眼的。 “拉我干啥?”苏玥被拉住,还有些不满的样子。 姬玄翻了翻白眼,道:“想死就下去。” 苏玥也不含糊,一声不吭就往外冲,还真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姬玄忙一把拉回来,迅速给点了||||||穴,往角落里塞了塞。 姬玄抱歉一笑,道:“不好意思。” 下面也看不见,声音太远,他们说话也听不见,四周静悄悄的,苏玥一脸郁闷,看着姬玄的背影,突然笑道:“我都不知道你是好人。” 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己是好人,姬玄一怔,随即笑道:“我也是刚知道。” “下面情况怎么样了?”苏玥迫不及待道。 姬玄不回头,一直维持着朝外的姿势,不一会,竟然莫名其妙笑了起来,说了一句很老套,也很让人烦躁的话:“苏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苏玥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好消息于自己八成也扯不上多大关系。 果不其然,没等苏玥回答,姬玄立刻开口道:“好消息是我们自由啦!坏消息是,你家良安晏答应了跟女帝去帝都了。” 苏玥的心蓦地一沉,只觉得天昏地暗,下一瞬,姬玄便已经解开她的||||||穴道,随意一抓,把她带回了地面。 刚一站稳,苏玥想也不想,就往村口大门走去。姬玄也不拦着,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他知道,反正苏玥出不去。 门口几个壮汉尽忠职守地守着大门,苏玥一靠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剑唰地就齐齐指向苏玥。 苏玥也不怕?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6 部分阅读 门口几个壮汉尽忠职守地守着大门,苏玥一靠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剑唰地就齐齐指向苏玥。 苏玥也不怕,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略过,最后落到某个壮汉身上,停下了。 姬玄在她身后站着,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想看看她面对这样的情况,会出什么招给自己脱身。 苏玥面色纠结,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最后那个壮汉的底给掀了的时候,良安晏已经翻墙回来了。于是,苏玥立即放弃了刚才的想法,诡异的眼色又瞧了两眼那个壮汉,笑笑便走了,留下那名壮汉满头的问号。 姬玄见良安晏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豪气地笑道:“卖身求荣,不错啊小子,小弟佩服,佩服!” 苏玥快步走过来,路过姬玄的时候瞪了一眼他,直直朝良安晏走了过去,皱着眉道:“怎么回事?” “计划有变,我要去一趟帝都,你先带着良良跟着罗燿淳他们,事情办完之后我再和你们汇合。”良安晏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来这个女帝是真的掌握了他的某一个死||||||穴,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死||||||穴,能让他毅然放下他们母子俩,孤身离开。 就在刚才,苏玥也清楚了自己的心意,这时候要让她放自己的男人去另一个想占有他的女人身边,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去做什么?他拿什么威胁你?”她从没想过做同林鸟,一直觉得两个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能让感情更加深厚。 “你别问了,就按我说的做。”良安晏看着苏玥的眼神,突然有些不忍,迅速撇开了脸,避开了她难过的目光。 苏玥见状,又移了两步到他眼前,坚定道:“我要一起去。” “不行。”良安晏断然拒绝,在接触到苏玥目光的刹那,口气又柔了下来,“苏玥,这一次,就当我求你了,好么?” “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苏玥补充,“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她真怕他给的理由把自己毫不留情地推回深渊。 这时候,接受到良安晏求助目光的姬玄缓步踱了过来,笑道:“不就是去做帝宠,享受荣华富贵么,苏玥,这你有什么想不通的?还能免费领个孩子回家解闷,还是亲生的,多好!” 说着姬玄又想故技重施点她的||||||穴,却被苏玥一下子识破,苏玥随手抽出一旁站着的某个侍卫腰间的佩剑,直指姬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因为苏玥不会武功,大家多少对她没多少戒心,这不,就给苏玥钻了空子。 姬玄撇撇嘴,后退一步:“你们夫妻俩怎么都那么喜欢随随便便拿剑指着别人呢?这习惯多不好,是不是?” 良安晏朝某处打了个手势,一个穿着村民衣服的路人迅速跑了过来,对良安晏低头行礼:“主人。” 良安晏的目光依旧眷恋地看着苏玥,却对这个手下命令道:“带他们离开吧。” 苏玥对他这样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不可思议地看着良安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良安晏都不会告诉她的,他只会把自己推开。 良安晏避开苏玥的目光,侧了个身,对姬玄道:“三少,我在村后挖了一条地道,你现在带你的人和村民立刻离开这里,我先拖一会女帝,她为人小气谨慎,我怕她有其他动作。” 姬玄眉一挑,笑道:“哟,什么时候挖了个地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了。”姬玄趁苏玥分神,两步靠近苏玥,取下她手上拿着的剑还给那个侍卫,对良安晏道:“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咯!” 苏玥可悲地发现,自己又被点||||||穴了,只好被良安晏连拖带拽地拉着走。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唯一的感受是,良安晏又不要她了,这回连孩子都不要了,而他连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 回村里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琉星和何欢结伴而来。琉星见苏玥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心地问道:“怎么回事?” 苏玥抬头,见到琉星就跟见到了救星一般,两眼发亮:“琉星,你去看看那个女帝,看她和良安晏做了什么交易,知道了马上告诉我!” 琉星虽不知个中缘由,但还是照苏玥的话去做了,临走前他把精魄放回了何欢体内,让她留下负责苏玥的安全。 何欢愣愣地看着琉星,被冷落怀疑了许多天的心突然觉得有一丝温暖照进,暖进了心底的角落。 琉星给了何欢一个鼓励的拥抱,说:“我相信你,保护好苏玥。” 何欢抚着心口,含着泪郑重地点头,答应了琉星。 姬玄撇撇嘴,对这种妖魔鬼怪什么的很是不以为然,对天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道:“交流好了么?好了咱就走呗?” 第一百零四章 逃出生天 良安晏对姬玄交代好所有后,便和苏玥告别了,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天知道,其实是良安晏不敢给,此去凶险,他是豁出命来跟女帝走的,他还真怕自己没命回来。这时候,他又希望苏玥对自己没那么深的感情了。 姬玄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苏玥,打趣道:“走吧,良夫人。” 苏玥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动了动因点||||||穴而麻痹的身子,怒道:“走就走呗。我又走不动,辛苦你了。”她以为姬玄要带着她走呢! 姬玄挑了挑眉,邪邪一笑:“不辛苦不辛苦,来人!” …… 苏玥遗憾地想,果然,他不亲自动手么? 等苏玥看到来人,脑门上狂滴冷汗,居然是那个看门的断袖壮汉,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她直觉地就想拒绝。可又一想,与其给一个男人占便宜,还不如给这个名义上是男人,内心是女人的壮汉占便宜,而且…… 苏玥悄悄瞥了一眼姬玄,心道,啧啧啧,这小身板,和眼前这个壮汉比起来,真是……太!没!安!全!感!了!她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个断袖壮汉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壮汉虽然内心是女人,但那也是面对男人的时候,苏玥是个女人,他动起手来,那也是毫不含糊的,不等苏玥表达出她是同意还是拒绝,刚一上场,二话不说,他直接扛起苏玥就奔起来。 良安晏吩咐的那个带路的小子也不知道着急个啥,说要带路,跑得比兔子还快,断袖壮汉为了紧跟队伍不落后,也跟着一起飞奔,根本没把苏玥当个女人来看,哦不,是根本没把苏玥当人来看!这一路上,颠得苏玥差点没吐了! 路上,姬玄一边跑一边吩咐了属下让村民全部在神坛集中,而他们则是先去了良安晏所在的地道的位置。 姬玄站在地道口,往里探了探,眸中瞬间溢满了满意赞赏的神色,伸出大拇指,对苏玥道:“不错不错,你这相公,既能赚钱,还能挖地道,偶尔还能靠美色来赢得良机,实乃良配!良配!” 虽说表面看起来确实不错了,但姬玄还是派人深入勘察了一番,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一步一晃悠地向神坛走去,一点也不见了刚才的着急劲儿。 良安晏的那名手下把他们刚领到这里便迅速消失了,留苏玥和何欢两个女人,和一个也可以算是女人的壮汉,在原地面面相觑。 呃……这个男人也喜欢男人,所以也可以算是女人吧?苏玥默默地在心里补充道。 他们倒是安心了,苏玥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这个洞通往哪里?” 何欢往洞里瞅了瞅,说:“蛮深的,看样子挖了很久了,具体不知道是哪里,反正肯定是村外。” 苏玥当然知道是村外,可是,良安晏才到这个村多久,这个地道肯定是临时挖出来的,从时间上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渣工程,想到这,苏玥免不了有些担心,望着洞口的方向,喃喃道:“就不知道牢固不牢固。” 她有些担心,万一走了一半塌了可咋整,死得也太冤枉了…… 何欢一愣,没想到苏玥竟会有这样的担心,忙安慰道:“放心,挖地道一般都是看好地形的,不会塌的,我看你家相公也不像个没脑子的。” “是吗?”苏玥怀疑。 “当然了!”何欢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何欢说话看起来很有说服力的样子,苏玥心下平静了一些,不一会又问道:“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说待会我是先进去呢?还是中间进去呢?还是最后进去?” 何欢疑惑地看着苏玥,瞪大眼睛,问道:“呃……有什么区别?” “先进去可以先出去,可是我怕先进去,万一地道不行,先死的也是我;中间进去,万一塌了往前往后都不行,一点生机都没有了!”苏玥说得头头是道,断袖壮汉和何欢则是听得满头大汗。 没想到苏玥是这么怕死的,何欢眼角抽了抽,思考了一下,还是建议道:“那你最后进吧,看见情况不对,赶紧往回跑。” 苏玥惊悚地看着何欢,仿佛她说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般,立刻否定道:“那不行!万一这个地道其实只能承受前面那部分人,偏偏到我这里塌方了……” ……何欢眼角抽得都快抽不动了,她现在深深怀疑,苏玥难道是来搞笑的? “你说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地道比较好呢?”何欢不说话,苏玥继续在深深的纠结深陷,最后叹了一口气,哀伤道,“生命果然是一场赌博!” 何欢和断袖壮汉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最后,在苏玥的百般不放心下,还是何欢想到了一个解决的方法,她略施小法,地道的壁上瞬间爬满了树枝藤蔓,看起来还真像是支撑了整个地道上的承重一般。 苏玥上前摸了摸那坚固的树枝钩织成的地道壁,觉得确实安全许多,可不多时,她又纠结了,几经犹豫,她不好意思地问道:“何欢,你真的不吃人吧?”万一那树枝收拢……苏玥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太可怕了! 何欢扶额,有心打趣一下苏玥,郑重道:“我会克制一下自己的。” …… 苏玥决定不和何欢说话了! 不一会,在姬玄的组织下,村民们有条不紊地进入了地道,为了队伍的有序,每隔几个村民之间就穿插一名煞军将士,人员有限,良安晏把自己的人也一并给了姬玄调动,这样就和谐多了。不过,这样也暴露了他的实力,姬玄从来不知道良安晏在短短几天内居然调了那么多人过来。 地道里很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姬玄只让人点了几个火折子,勉强够几个领路看清路带大家往前走,不是因为缺火折子,而是因为姬玄另外有打算。 为了确保怪病不外传,姬玄让何欢趁黑暗的环境,挨个给每个人做一次排查,以确保无虞。所以,何欢很忙,自然也就注意不到苏玥的慌张。 苏玥最后在三个选择中,选择了最后离开,最后这个选择和安全没有半分关系,而是因为…… 苏玥从第一个人一直看到最后一个人的脸,没有一张是她熟悉的,顿时一慌,慌忙抓了正准备进地道的姬玄,问道:“那个老头和孩子呢?还有凤长琴呢?” 姬玄眉心一皱,不动声色地抽回苏玥抓着的手,问道:“不在里头?” “不在!”苏玥摇头,满脸慌张。 姬玄拍了拍她的肩,安慰了一下她,立刻把何欢给叫了出来,何欢听了一愣,猛地一拍脑袋,道:“糟了,因为他们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我一直绑着他们呢,现在还在屋里绑着。” 苏玥一下慌了神,毫不犹豫道:“我去救他们俩,你们先走。” 姬玄隐约看到村里有火光,知道前面已经出事了,忙拉住苏玥:“那孩子记恨你,你还去救他?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苏玥,据我所知,你不是这样的人!” 苏玥狠狠甩开姬玄的手,道:“我发誓,凤长琴的女儿,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我以后不会再任性妄为了,我没什么敢再失去了!” ……姬玄其实想说,这俩人也没什么能让她失去的,可是苏玥已经跑远了。 “你追去看看,我先进去做最后的检查。”何欢说完,立刻又钻进了地道,想着赶紧检查完好回去救苏玥。 苏玥看到村里已经开始冒火光了,心里更加着急起来,慌不择路到处乱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是有潜力的,这么一顿乱跑,姬玄没用轻功,居然一时也没追上。 大火和她曾经看到的一模一样,渐渐在村庄每一个角落燃起来,苏玥被一阵阵扑过来的热浪逼得不断后退。后面赶上来的姬玄提起手里的水桶,猛地往苏玥身上一倒,那力道差点让她整个人往前扑倒。 苏玥也因为这桶水,整个人冷静了下来,她回头看见姬玄同样也是湿淋淋的站那,眼中隐约可以看见他的怒意,知道他的用意,苏玥对他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跑去。 终于跑到了那爷孙俩所在的屋子,只是,苏玥还是来晚了,孩子从火中跑了出来,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只是之前苏玥并没有看到他身后跟着凤长琴,显然,是凤长琴救了他。 没等苏玥疑惑老人所在,那个孩子已经眼尖地看到苏玥,直接扑了过来,拉着苏玥哭着冲她大叫:“你还我爷爷!还我爷爷!” 苏玥一听,脑袋霎时一片空白,任孩子怎么摇晃她,她都不敢坑一声,她唯一知道的是,因为她的疏忽,一条人命又这么没了。随后过来的凤长琴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她在看到苏玥的瞬间,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接着,整个人倒了下去。 苏玥已经浑身没有了知觉,当她拖着不停捶打她的孩子过去的时候,发现凤长琴只是腿脚受了伤,并没有昏过去,她抬头看向苏玥,说:“把我和孩子交给帝后。” 火势已经容不得苏玥去想,为什么是帝后,而不是女帝了,姬玄见势不对,一手拉起凤长琴,一手拉着苏玥就往外冲。 第一百十五章 启程入京 确定另一个老人已经没有必要再救之后,苏玥直接把那个满眼仇恨的孩子推给了姬玄,着急忙慌地又往另一团火里冲过去。 姬玄见状,立刻放下凤长琴,几步跨过,直接拦住苏玥,声音几乎是吼的:“你去哪儿?”而被他拉住的苏玥,因他的拉力猛地回头,那满脸的泪痕看得姬玄一怔。 眼泪不住地从她的眼眶奔涌而出,她泣不成声:“良良……我还没见到良良!” 一旁的凤长琴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苏玥。她居然……居然最后才开始找自己的孩子。 姬玄两手搭在苏玥肩上,认真道:“孩子身边有漠然,漠然一定会带他安全离开的!相信我!现在你的任务是安全脱身!” 一着急,苏玥还真忘了漠然的存在,她愣愣地看着姬玄,问道:“真的么?” 见她动摇,姬玄立马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保证!现在逃命要紧,先跟我走?好吗?” 抱着一丝希望,苏玥点点头,又匆匆忙忙回到孩子身边,拉起了孩子,姬玄这时已经扛起凤长琴在前面开路了,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快跟上!” 苏玥咬了咬牙,吃力地带着孩子,跟在姬玄后头拼命跑,她平时不怎么锻炼,其实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可这紧要关头,身体硬是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驱使着她不断向前奔跑。 来时的路已经被大火封死,他们已经回不到地道的位置了,姬玄只得带着几人往村口的方向跑。幸好村口比较空旷,没什么易燃物,几人才得以停下喘息。 刚脱离危险,苏玥整个人便瘫软在了路上,不住地喘着大气,姬玄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一路奔逃过来也有些许狼狈。 苏玥神色萎靡地看着姬玄,疑惑地问道:“女帝为什么要放火?这不是凤麟么?她连百姓都不顾了么?” 姬玄回头望着在熊熊大火中燃烧着的村庄,看着这个住了数十日的村庄瞬间淹没在火海,心里也隐隐有些难受。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别人的子民,可到底还是开始为这些人命感到惋惜。 这不就是平民的悲哀么?他嗤笑了一声,说:“这个村从来不听她的话,如今在危难关头,他们还信了外人,这么重要的一个关卡,要是你是女帝,你能容得下这颗沙么?” …… 苏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容得下这颗“沙”,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太过残忍,她是怎么也做不到把那么多人的性命当草菅的。 苏玥回过神,正好看到琉星刚从围墙那头打探消息回来,她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问道:“打听到了么?” 琉星面色凝重,一边跟着苏玥跑,一边答道:“女帝抄了良安晏的老窝,把良安擎的墓给掀了,拿骨灰盒威胁了他,他对他哥有愧意,所以必定乖乖就范。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刚才漠然那个蠢货领着良良跑错方向,现在他们父子算是汇合了。” 苏玥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想到小良良已经安全,心里又是一喜:“还好,还好,还好良良没事。”她反射弧很长地反应到琉星说的话,蓦地伸出大拇指,不敢置信地说道:“一国之君连挖坟这种事都干出来了?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姬玄不知道苏玥一个人又跟琉星唧唧歪歪什么挖坟不挖坟的,话题听起来略显惊悚,他随口对苏玥问了一句:“那她到底为什么跟咱过不去,她亲自来这破地方,难不成真为了良安晏?她到底看上他啥了?” 琉星看了一眼一旁的姬玄,说:“不知道她哪里得到的消息,她以为洛环村的一切都是在良安晏手下渐渐好起来的,所以……” 苏玥闻言,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仍旧一脸若无其事的姬玄,她清楚地对他转达了琉星的意思后,果然看到姬玄做贼心虚地撇开脸,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知道瞒不过去,他说:“我不是故意的。” 苏玥回想这几日的种种,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姬玄前几日那么纵容良安晏陪着她在村里到处乱跑,敢情就是让他露脸去的。简直就是小人,太奸诈! 而此时,琉星突然反应过来苏玥所在的位置,看到地上躺着的一老一小,皱眉问道,“你们怎么往这方向跑?这是准备去哪儿?” 苏玥一边腹诽着姬玄的小人行径,一边老实答道:“我得把这孩子和凤长琴交给帝后,凤长琴说的。” 琉星疑惑道:“是帝后,而不是女帝?” “恩。”苏玥点头,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个中理由。 琉星一听,当机立断地要去阻止苏玥愚蠢的行为:“疯了么!现在出去,只会碰上女帝,根本碰不到帝后,还是先逃走吧!” “不,我答应了她了!”苏玥皱皱眉,执拗地说,她今天突然觉得全世界都在说她做的不对,竟然莫名地有些生气起来。 “女帝要娶良安晏,你是良安晏什么人?他儿子的娘亲,你说你现在出去,女帝会把你怎么样?”说着说着,琉星都说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恨来了,怎么苏玥还是那么不开窍,只要碰到身边的人和事,脑子就会转不过弯来。 “我说了我答应她了。”苏玥依旧执拗道。 琉星盯着苏玥很久,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持了,突然有些心疼,又替她感到委屈,他指了指凤长琴,说:“她女儿死了就是死了,那是她自找的,你杀了那么多人,根本不差这一个,你再内疚下去,要内疚到哪年去啊?苏玥,别傻了!就是这孩子也留不得,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良良着想!”他想提醒苏玥,如果她留下这孩子,以后找良良复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可苏玥这时候又想到了那孩子的爷爷,然后又想到了凤长琴的女儿,怎么也起不了这个杀心,想了好一会,她才说:“我相信良良会理解我的。” 拗不过苏玥,琉星最后只得随她去了。 姬玄把一老一小搁了一个角落放着,随即带着苏玥去了良安晏搭的那个风水宝地。 苏玥从缝隙中不断往外窥伺,可惜因为视力问题,却什么也看不到,不禁慌忙问道:“怎么样?看得到帝后在哪里么?” 姬玄没好气道;“那么多人,我怎么看得过来,你不帮着一起看?” 苏玥闻言,一怔,脸色微微发红,喃喃道:“我……我看不清。” ……姬玄正仔细在人群中搜索帝后呢,闻言一愣,回头郑重地夸奖道:“好样的!” 后来,苏玥最终都没有去成那个她以为危险的地道,可这时候,她却偏偏无比地怀念起那个看上去不怎么牢靠的地道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就已经落到了女帝手里了。 苏玥刚落到女帝手里的时候,姬玄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和女帝的人过了几招,苏玥自然以为他是来救她的,可没想到,他最后在靠近苏玥的时候,并没有救她,而只是在她耳边跟她说了一句话:“金盛战危,我必须赶去,带着你我没把握逃出去。相信你夫君的实力,我先行一步。” 苏玥错愕地抬头,只来得及看到这小子带着一脸邪笑,轻巧而迅速地迅速离开了。 女帝带着良良出现在苏玥面前,一言不发,却笑得刺眼。 “娘亲。”良良憋着嘴,一脸委屈。 苏玥看着孩子委屈的声色,自己都快心疼哭了:“娘亲又把你拖下水了,不好意思。” 小良良见娘亲伤心,想起爹爹说的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的话,赶忙擦了擦眼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他可不敢让娘亲担心,为了佯装气势,他还拍了拍胸脯,道:“没关系,和爹娘在一起,小良良就很满足了。” 苏玥没见上良安晏,小良良最后也被女帝带走了,而她,最后被迫和漠然关在了一起。然后,他们似乎是启程去帝都了。 苏玥一见到漠然,就没好气道:“漠然,这回你怎么那么笨。”怎么就落到了女帝手里! 漠然自然有漠然的打算,但这些都没必要和苏玥多言,为了让苏玥放心,他难得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已经通知了太子,他会来救你的。” 苏玥冷哼一声,想到现在金盛的惨状,撇了撇嘴,道:“他自求多福吧。” “他会为了你来的。”漠然肯定地说道。 “那你呢?为什么执意跟着我?”苏玥终于问出了疑惑很久的问题,突然灵光一闪,笑道,“还是……你其实是来救如意的?”苏玥还是不相信,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会在这关头出差错。 不得不说,苏玥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漠然被说中了心事,脸蓦地一红,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未有作答。 帝都并没有想象中的远,一路上跟下来,苏玥终于知道,为什么洛环村会是那么重要的一个关口了,原来,过了洛环村,进入帝都容易方便得很,怪不得女帝愿意花那么多心思在一个固守成规的村子里。 第一百十六章 到达帝都,重逢安瑾儿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洛环村地势平坦,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看起来平凡无奇,在凤麟本就有着举足轻重地位,如今又被女帝一把火烧了,更加没有任何坚固的支撑点了,一旦敌人进犯,根本没法快速构建掩体、布置阵法的条件也十分有限,可以说,女帝亲手把这个村变成了凤麟实打实的弱点,可笑的是,只是为了消灭一群可能会心向别人的百姓。 既来之,则安之,苏玥一直小心地观察着队伍的走向,从洛环村出发,原来有一条直接深入帝都的路,路两旁树木繁多,可是并没有什么人居住,如果敌军从洛环村入手,既方便警戒又方便快速推进。最重要的是,这条路的两边还有女帝的两处行宫,很多重要机构和这条路都相隔不远。 苏玥想,这大概也是那么多年来凤麟国闭关锁国,不愿意和外界交流的原因,大概就怕周边国家虎视眈眈,瞧中了他们这块肥肉,轻而易举给拿下吧? 快马加鞭,夕阳西下,苏玥随女帝一行人在这条通往帝都的道路上急速前进,终于在半夜前赶到了女帝的一处行宫,才得以休息,然而休息是属于女帝他们的,苏玥就比较惨了。 此时的她恹恹地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没吃的,也没喝的,只觉得人生无趣,她怀疑女帝其实已经把她忘了,这时候,说不定在和良安晏在哪里怎么欢乐呢! 良安晏是喜欢拥有权势的人,这一点苏玥非常清楚,所以,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肯定良安晏是否会为了她而拒绝女帝。或者,他会不会高兴还来不及?想到这,苏玥不禁有些郁闷,趴在桌上更加蔫儿。幸好,她们没限制她的行动自由,还算有点人性。 当然,这点小地方困得了苏玥,可困不了漠然,他们刚被关进来,抓他们的人前脚刚走,漠然后脚就立刻找到了一个空子悄无声息地跑了出去。这样的人大概早已习惯了绝地逢生,跑哪儿都困不住他们,何况一个小小的房间。 这女帝也奇怪,不知道是觉得他们不会逃呢,还是觉得他们根本逃不出去,身为女帝的行宫,这样的守卫未免太差了。 琉星也跟着出去打探情况了,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苏玥孤零零一个人呆着。为了防止中间有人来查房,苏玥特地把床布置成有人睡的形状,然后一个人开始在屋子里乱转。她想了很多事情,从过去到现在,从太子到良安晏,再到小良良,那个也许是她相公的男人,她明明记得的不多,却比和太子在一起二十年的记忆来得更沉重,更让她放不下心来。 如果这次完成了良安晏的任务,如果他愿意,苏玥也想尝试一下平凡的三口之家的生活,只是不知道他,还愿意不愿意…… 大概二更天的时候,果然有人来查房了,昏昏欲睡的苏玥听见门扉吱呀一声打开的声音,直觉地跳了起来。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下,苏玥带着睡意面无表情地瞪着来查房的女子,直接把人给吓得腿软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 查房女认出苏玥,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冷冷地说:“怎么就你一个人?” 这时候,苏玥的大脑基本也已经苏醒,对来人笑了笑,指了指床说:“他累了,早早便睡了。” 大概是女尊国家的固有思维使然,查房女并未觉得一个男人睡床,而一个女人守着这样的做法有哪里不妥,点了点头似乎信了。可还是谨慎地走过去想亲自检查一下,就在她伸手要掀被子的时候,苏玥突然出声:“你猜我为什么不睡床?” 查房女本就有些战战兢兢,听到苏玥这么一喊,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她回头疑惑地看着苏玥,用眼神提问。 苏玥低头,做出一副扭捏不好意思的样子,笑道:“因为漠然睡觉不穿衣服。”当她看到查房女不以为然的表情时,又补充道,“漠然来自很遥远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个风俗,就是晚上不穿衣服睡觉,要是谁看了自己的身子,那就是变相的求爱,是要负责任的,而且必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看了的人不负责任,被看的就必须把看的人杀了。” 编完这个故事,苏玥满意地看着查房女犹疑的神色渐渐转变为厌恶,最后甚至还朝床的反方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像是不穿衣服的漠然随时会从被窝里爬出来找她娶亲似的。 接着,很顺其自然地,查房女信了苏玥的话,在警告了苏玥几句不要耍花样后,连忙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她神色的紧张。 苏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掩嘴偷笑,连忙又去把床上的被子弄乱了一些,这样下次来就不会穿帮了。她回到桌边,继续没有止境的等待。刚才这样的情况,要是换了别人,她可没那么大的把握,这查房女也就是个小姑娘,她不巧知道了她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夫,姑娘还信奉一夫一妻,所以苏玥才敢利用编故事这招来让她心生退缩。这要是其他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漠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看到挨着桌边,没怎么睡好的苏玥,眼中盛满了心疼。有人靠近,苏玥很警觉地醒了过来,当看到来人是漠然的时候,又放下了心,微微一笑:“你回来了啊。”说完,便放心大胆地沉沉睡去,终于不用担心有人来查房了。 漠然看着苏玥就这么完全信任地睡了过去,心中顿时一暖,小心地把她抱上了床,自己则跃上了房梁,躺下,闭眼小憩。可惜,两个人都没睡多久,就又被强行拉出来上路了。 查房女看到睡在房梁上的漠然时,眸中闪过疑惑,苏玥忙一扫困意,跑到漠然身边,假装感激道:“漠然大哥真体贴,后半夜就把床让给我了,真是太谢谢你了,睡得真舒爽。” 漠然不愧是漠然,马上就明了苏玥的用意,配合道:“你好便好。”于是,查房女的疑惑一扫而空。 苏玥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晚。 尽管他们已经出发得够早,马程也飙到了极致,中间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可他们到达凤麟帝都的时候,还是到了傍晚十分。金黄|色的太阳几乎已经整个没入了地平线,给大地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 凤麟的帝都和想象中的有很大的不同,苏玥掀开马车的车帘,看到各处都是小巧精致的平楼建筑,每一栋小房子都似一名温婉的女子,处处透着典雅高贵…… 美景胜收,可此时,苏玥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她本以为那些军队会跟着他们一起回帝都,或者各回各家,可今早问琉星,结果却让她心惊不已。 琉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面无表情地回答苏玥的问题:“直接去金盛了。” 苏玥闻言,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忙问:“那金盛现在什么情况?” “很糟。”琉星简单地总结概括,沉思了一会,他认真地对苏玥说,“所以,苏玥,如果你有心要救金盛,金盛百姓的性命就都挂在你腰上了,你必须从凤麟入手,你要想想怎么入手比较好。”琉星的话让苏玥再次感到头疼起来,这时候,她突然想,自己是良安晏就好了,可以和女帝近距离接触,搞不好还负距离,多好的打探敌情的机会!说不定床上高兴了,啥事儿都不是秘密了。 哎,可惜了!可惜了! 苏玥酸酸地想,不知道良安晏有没有经住美色的诱惑,和女帝进行深入了解,负距离接触呢? 没等苏玥回过神,她已经被人蒙着眼睛带进了皇宫。她心中暗笑,越来越相信,凤麟国的人是真蠢,而不是装出来的。蒙不蒙眼睛又有什么区别,对习武之人漠然来说,感觉远比眼睛来得要敏锐,对苏玥来说……路痴的本质加上本身眼睛就不好,这块布除了造成她行动上的障碍外,毫无作用。 她和漠然又被软禁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两人相对无言。带他们来的人,临走时,告诉他们,晚上会有一个晚宴,屋里有干净的衣服,到时候她会带苏玥二人去参加晚宴。 苏玥越来越不知道女帝带她来的用意了,但她还是早早地换好了衣服,平静地参加了晚宴。 晚宴上,和苏玥以往参加的皇室宴会都大大地不同,因为这里的主角是女人,男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匍匐在女人们脚下,不断地取悦女人。丝竹袅袅、纸醉金迷,苏玥莫名地就想到了金盛的战况,简直就是鲜明强烈的对比。 可她也知道,在这样的平静下,同样也蕴藏了太多的蠢蠢欲动。凤麟,命不久矣…… 苏玥正陷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背后被人一拍,一声清脆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玥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才道:“安瑾儿?” ------题外话------ 地势参考巴格达,洛环村相当于萨达姆国际机场,当然没有那么高端,想写一个易攻难守的地势,奈何对这方面了解甚少,于是就借来一用了。 第一百十七章 朝着记忆的方向出发 这次的晚宴办得很盛大,凤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齐了,但安瑾儿今日的装扮却很简单,素色的衣衫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的白皙。从整个晚宴上的盛装来看,她在人群中这么一站,似乎有那么一些格格不入,可她一点都不介意别人的目光。 安瑾儿对苏玥点了点头,丝毫不介意她的忘性,反正她正是冲着这个来的,她微微一笑,说:“琉星让我帮你恢复记忆,你做好准备了么?” ……恩?苏玥一怔,抬头疑惑地看着安瑾儿,只见她神色如常,嘴角一直勾着弯弯的浅笑,就这么看着她。虽然琉星并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但苏玥在看了一眼坐于女帝身侧的良安晏后,还是不知不觉地就答应了一声:“好。” 良安晏的目光不经意地从苏玥这边扫过,并未做停留,继续和身边的人儿?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7 部分阅读 昂谩!?br /> 良安晏的目光不经意地从苏玥这边扫过,并未做停留,继续和身边的人儿谈笑风生。小良良没有注意到苏玥的存在,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爹爹的身边,低着头静静吃饭。 他似乎在哪里都能过的如鱼得水呢,苏玥笑了笑,眼神却是一黯,随即便收回了视线。 安瑾儿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良安晏,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为表礼仪,相互微笑点头示意。她收回目光,对苏玥说:“既然如此,一会你找个机会溜出来,让琉星带你去我房间,今晚我们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苏玥正因为良安晏有些黯然神伤,忽闻安瑾儿这么说,又是一愣,怎么那么快?在看到安瑾儿给予的理所当然的眼神后,苏玥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疼么?” ……安瑾儿有些无语:“据我所知,不太好受。我先走了,你别太晚。”说完,没等苏玥回答便转身离去。 苏玥现在可不是客人,说难听了那是囚犯的身份,虽然是比较自由的囚犯,但那也是囚犯,毕竟她还没有自由到可以随意进出宴会的地步。 她尚且不知道女帝把她关进皇宫的意义所在,让她参加晚宴的意义所在,难道就为了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她占有?那也太恶趣味了吧? 说到趣味,苏玥突然又想到女帝的癖好,浑身一寒,暗暗庆幸,幸好不是把他俩都看上了,不然这时候指不定她和良安晏左一个、右一个坐在女帝身边呢,那帝后怎么办? 咦?苏玥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女帝的位置,疑惑道:“帝后呢?” 虽然声音很小,但对习武之人漠然来说,听清苏玥的话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他现在还能清清楚楚地分辨出女帝在聊什么呢!漠然正埋头吃肉,连眼都没抬,道:“帝后怎么会呆着看女帝和良安晏秀恩爱呢。”自然是躲起来了,而且躲得越远越好。 苏玥一听“秀恩爱”三个字,立刻炸毛了:“谁秀恩爱呢!别胡说八道!” 漠然撇撇嘴,继续低头吃肉,见苏玥不吃,顺便把她的肉也拿来一起吃了。 苏玥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在更是一粒米都吃不下,蔫蔫地趴桌上,目光时不时地看两眼女帝身边的那对父子,不经意间,就把桌上的菜挑得一团糟了。 “不行,我得出去!”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概念,苏玥当机立断,立即拍案而起,找到门的位置,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你去哪儿?”漠然皱了皱眉,直接拉住了苏玥,刚才她和安瑾儿的对话,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他听得清清楚楚,可他不是很希望苏玥能想起以前的事儿,有些事不记得反而对她比较好吧。 “出恭!”苏玥满不在乎道,甩开了漠然的手,继续往外走。 可就是这“出恭”二字迅速吸引了全场官员的注意,晚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不远Chu女帝的目光也正冰凉地看着她,下一瞬,苏玥还没搞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呢,就由人拦住了苏玥的去路:“苏姑娘,您现在还不能离开皇宫。” 谁说要出宫了?苏玥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纳闷,怎么自己上个茅房竟然能有这样的吸引力,半晌才知道他说的“出宫”不同于她所说的“出宫”。 噗嗤——这下连苏玥也乐了。 “我说的是,我要撒尿的出恭,不是出去宫外的出宫。可以放我走了吗?”苏玥极其粗鲁,极其不耐烦地说。 听了苏玥的解释,对方眸中也立刻划过一丝尴尬,却并没有就此放弃:“那奴婢陪苏姑娘走一趟吧。” 苏玥一凛,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奴婢的……宫男?有些无语地说:“要陪我的话,起码派个女人吧?派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苏玥的意思其实就是表达的字面上的,应该由女子陪她出恭才比较合理,但这个宫男显然是误会了苏玥,以为她看不起自己的身份地位,顿时脸色微微泛红起来,一着急,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渐渐地,苏玥脸上的笑意和耐心也有些挂不住了。还好这时候,良安晏出现了。 “怎么了?”良安晏领着小良良走上前,一手随意地搭上苏玥的后背,他的出现顿时解了两人的尴尬。 小良良甜甜地叫了一声娘亲,苏玥一边答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离良安晏放在她背后的手远了一些。她对良安晏说:“三急,他不让我去。我有点急,先行一步。”说完,她趁着两个人都愣神的功夫,一下子溜了出来。 良安晏本来就是故意把手搭在她身上的,本以为苏玥已经渐渐接受他的存在了,可刚才她莫名远离他的动作,让他又微微有些不确定了,有一种叫失去的感觉慢慢在心里滋生。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心跳都停跳了一瞬,也就是那一瞬,苏玥马上跑了个没影。 漠然本以为苏玥怎么着也是走不出这个大厅的,所以一直坐在原地没动,可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出去。他不禁有些想问问,到底这个皇宫有没有把苏玥当一回事,有没有把苏玥当做囚犯来看! 女帝的行为很快给了漠然答案,她匆忙离开,应该是要跟着苏玥的吧? 苏玥在琉星的指示下,先去茅房溜达了两圈,顺便熟悉熟悉宫内的情况,简单了解后,苏玥便跟着琉星一起去往安瑾儿所在的行宫了。 像安瑾儿这样,直接住在宫内的官员实属罕见,放眼全天下,大概也就这么一个人。所谓的圣女,其实和剩女差不多,她所住的地方还真是偏僻,平日里也没人路过的样子,难不成修炼神功? 不过,她还是被拦了下来。苏玥有想过会有一个宫男或者什么奴婢来阻止她再宫里乱跑,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女帝。 “苏姑娘好兴致。”女帝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套装,她在这等,根本就是料到了她会路过,太可恨了! “见过女帝。”内心里腹诽了一堆有的没的,苏玥最后还是披上了虚伪的外衣,礼貌地问好。 “你和圣女很熟?”女帝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问苏玥,倒是让苏玥省了很多脑子全面思考。 苏玥挑了挑眉,调侃道:“放心,我不喜欢女人。” 女帝眼一眯,眸中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怒意,忽而笑了:“知道的还挺多。” 正当苏玥也有些尴尬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声传了过来:“陛下,晚宴还进行么?您都上这溜达来了,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来者便是刚才苏玥遍寻不着的帝后,今日的他整个都包裹在黑色中,不细看,在荒郊野外……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了。大晚上的,这装扮也……太让人摸不清头脑了。 帝后拖住了女帝,苏玥立刻开始找机会溜:“我还知道,你娶不了良安晏,还知道你的帝后,将有一份大礼送给你。”离开前,她还故作神秘地告诉了女帝这个消息,随后便得意离开。 苏玥一走,帝后马上也找了借口离开了。 这样不明不白的答案让人心情很是不爽,女帝冷声道:“来人。去查查最近帝后在做什么。” “是。” 去安瑾儿寝宫的路上,良安晏说起了一件苏玥怎么也想不到、并且吓了她一大跳的事儿:“太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苏玥猛地一惊,道:“什么?那京城怎么办?” “有老皇帝坐镇。” “和好了?”当初苏玥看到的景象是,老皇帝被送往后宫安度晚年,继续当他的风流鬼,她可没看到老皇帝翻身这一段,所以她也不免也有些愕然。 “不时之需罢了。”琉星叹了口气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安瑾儿寝宫外,安瑾儿和帝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他们两个,苏玥这才明白,原来刚才帝后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安瑾儿依旧挂着明朗的笑意,淡淡道:“进来吧。” 后来,苏玥进去很久很久才走出了屋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跟去了半条命似的,要不是琉星在旁看着,还真以为她受欺负了呢。 第一百十八章 曾经的怦然心动 苏玥不知道对别人而言,会怎样对待一个执着了整个少女时代的男人,反正对她而言,并不那么容易。或许太子在所有人的眼里,形象并不完美,但他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全心好的男人,直到她遇到良安晏。当然,这得建立在琉星不算男人的前提下。 她第一次见到良安晏的时候,她还没进良宅,在路边,苏玥第一次见到了良安晏,当时,他怀里还躺着个女人,两个人就这么大喇喇地在街边搂搂抱抱,完全无视路人的指指点点。 苏玥平日里不喜欢两种男人——不洁身自好的和太过张扬的,偏偏良安晏就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纨绔子弟。当她的马车路过良安晏的时候,他像是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苏玥的视线,似乎看不到她眸中的鄙视和不屑,他竟然对她微微一笑。 怀里抱着一个,竟然还对另外的女子那样子笑!苏玥皱了皱眉,不自在地撇开了眼。本来就不满皇上的指婚,不满太子的放弃,憋了一肚子的火,她不想还没进门就闯什么大祸,她怕丢皇家的脸,她怕……丢太子的脸。 心里一直想着过去就过去了,就当没看见就好。可谁知道,当她迈入良宅的时候,居然又见到了他。 良家的长辈对她笑脸相迎,热情地给她介绍了她的未来夫君——良安擎,一个翩翩如玉的公子。那时候苏玥心底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未来夫君看上去还不错的质量,而是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幸好,幸好不是那个看着她一脸坏笑的纨绔子弟。 每个大家族中总有那么一两颗老鼠屎,很正常,不就是钱多宠出来的,所以,苏玥并没有在意良安晏的存在。反正,她只要无视他就可以了,又不是和他结婚。 然而,事与愿违,自从她进良宅,良安晏无处不在地在她身边转悠。 苏玥因为是借口培养感情先进的良宅,所以就安排住在良安擎旁边的院子,两个人除了睡觉出恭,几乎一直待在一块。良安擎性格很安逸,是个非常随和,很好相处的人,苏玥和他相处以后,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想法——假成亲,然后诈死、离开。 之所以有这样的计划,因为她知道,他同样也不爱她,只是家族使命才娶她而已。 所以,苏玥一直很配合地和他相处,想到时机成熟以后,再和他提出要求,她以为,一定可以的。当然,这个计划,本来确实是可行的,如果没有良安晏的话。 因为良安晏,两个人用膳,常常会变成三个人用膳,两个人下棋,经常会多一个人旁观,两个人赏花,总是会看到一条小尾巴……这些她就忍了!为什么一个人的出恭,非得多个人在门口守着?!非常影响消化的好不好! 后来,苏玥突然发现,本来要成为他夫君的良安擎反而变成那个躲躲闪闪的男人了,经常不见人影,有时候明明远远地看见了,走过去却又不见了,良安晏倒是十年如一日地跟个跟屁虫一样随着她到处溜达。就算是神经线条极其粗的苏玥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妙。 关系处不好,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苏玥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放任发展下去的。于是,她就派琉星偷偷去调查良安擎,得知,原来是良安晏搞的鬼,居然说喜欢他,让他哥把苏玥让给他?开玩笑圣旨是说让就让的么? 琉星转述这段话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建议苏玥亲自去问良安晏,更提醒她没事可以利用自身优势吓唬吓唬他。 对呀!自己怎么忘了自己的能力了呢!打着要让良安晏吓得屁滚尿流的想法,于是,苏玥兴冲冲地去了良安晏的院子。 那天真的很糟糕,苏玥永远记得那个屋子里男女纠缠的身影,那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男女之事,所以印象非常之深。苏玥不能理解一个和别的女人在床上贪欢的男人,是怎么对他哥说出喜欢她,想要她的话的。 她也不羞,就这么踱步至床前,两个人不知是因为太投入还是什么原因,都没有注意到房间内多了一个人,直到苏玥掀开了床前纱织的帷幔。她无视床上一对人儿惊惶无措的表情和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良安晏的眼睛,说:“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她不知道那晚良安晏也纠结在情感的漩涡中,因为他发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苏玥。为了摒除脑中爱上苏玥的想法,他不顾一切,直接花高价带了妓院里那个常常陪他的姑娘去了自己的房间,他想,是不是因为在自己家里,所以才对苏玥产生了这种错觉。 他关闭了自己所有的感知,全身心地投入到“爱”身下的女人这件事上,所以,他连苏玥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苏玥出现在他面前,他发现自己疲软了,却又迅速斗志昂扬了。他脑中当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把她就地正法,据为己有可好? 苏玥的话跟一桶冰水一样,浇灭了他的任何幻想,他放下怀里的人儿,不顾她的撒娇哀怨和楚楚可怜,只披了一件衣服便下床站到了苏玥面前。 本来苏玥准备了一肚子想质问他的话,可面对此情此景,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了。于是,她准备直接出杀手锏,想看看他的未来,要是能抓到把柄,直接拿来威胁他。 她没说话,良安晏倒是先开了口,他真挚地看着她,说:“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苏玥无语,她能相信一个现行犯的话?不可能! 她选择了直接无视,直接对上他的视线,空白?眯了眯眼又看,还是空白?揉揉眼睛再看,依旧是空白……这让她一下子垮了下来,不顾良安晏的存在,哭丧着脸,直接问琉星:“琉星,我的眼睛坏了么?” 琉星无语的看着她,让她去试试床上的妓女,苏玥想想也对,依言马上去看了床上的女人。女人还没穿衣服,大概是没想到苏玥还会过来,连忙拿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子。 苏玥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出来卖的,还害羞?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马上去看妓女的眼睛。还好,这次,她看见了,虽然是不怎么好的景象,但也是看见了。她刚想松一口气,突然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那口气就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命运,求救似的看向琉星,她希望琉星告诉她,就是个意外,可还是事与愿违,在琉星的点头下,她的脸色唰得惨白。知道良安晏是自己命定的男人后,苏玥脑袋一片空白,哪里还想得出什么说辞跟良安晏理论,神情恍惚地就要离开。 离开之前,苏玥还友情提示了一下良安晏:“这个女人不要再带进宅子里来了,危险。”她刚刚看到的,正好是妓女一脸得意地看着良安擎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样子。考虑到自己以后的幸福,她必须说这句话,因为她想和良安擎平平安安地成亲。 这话听到良安晏耳里,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以为苏玥能有跟他一样的弯弯心思,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把妓女再带进宅子里来了,以为苏玥接受了他的心意。因为他始终觉得,一个妓女能有多大的危险?他自动把苏玥的话,理解为,对她感情的危险。 于是,他马上把妓女带回了妓院,没再动她一根毫毛,他良安晏从此刻决定从良了!于是,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对苏玥好,变本加厉地出现在苏玥的周围。 可苏玥不想见他,于是,三个人便形成了一个怪圈,良安擎躲苏玥,良安晏追苏玥,而苏玥在追着良安擎的同时还得躲着良安晏,他们折腾地乐在其中,可却把负责伙食的几个下人给彻底折腾坏了。 这样的局面直到良安擎跟苏玥摊牌才得以结束,他告诉苏玥,良安晏喜欢她,并且是真心的。 苏玥不信,因为那个妓女就在前一天居然住到宅子里来了,气得苏玥一个晚上没睡好!她命定的男人怎么可以收容别的女人呢?不是说好了没有下次了么?这些那些的,各种问题都在纠缠着苏玥。 对于妓女的入宅,良安晏没有给任何有用的解释,只说妓院被坏人一把火烧了,他可怜她,想给她一个容身之处,毕竟妓女也陪了他这些年。 苏玥矢口否认,可最后只觉得良安擎笑得一脸诡异,一双通透的眼,像是一下子看穿了她,让她无地自容。是的,苏玥自己也知道,她已经动心了。 在良安晏一点一滴的渗透中动心了,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他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尤其是对苏玥这种从小缺爱的人来说,这样的渗透是致命的。 他能准确地知道苏玥喜欢的食物,然后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饭菜和点心给她;他知道她喜欢的颜色,每次本应奴才送来的衣裳,他都亲自送上门来,每一件都漂亮得让她爱不释手;她病了,是他在身边日夜不停地照顾她;他能察觉她隐藏在脸皮底下的哀伤,然后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这些……都是太子没有时间为她亲自做的事情,却都是能让她感到被关爱,被心疼的事情。 第一百十九章 智拿真凶 良安擎和苏玥的对话,并没有谈到实质性的结果,因为就是那么巧的,太子来了。 那时候,太子依然是一个能让苏玥脸红心跳、忘乎所以的男人,太子的到来非常见效地吞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他就往那一站,苏玥只觉得内心升腾出一种无比的喜悦,她觉得他就是来接她的,她为自己没有被抛弃而兴奋不已。 她满心只充斥了一个念头:她的哥哥终于来接她了,她爱的男人,果然还是舍不得她的。 喜悦的心情在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朵灿烂的花,那是良安晏从未见过的美。他就站在姬凌岳身边,看着苏玥高兴地喊着岳哥哥,然后扑进他的怀里。那是良安晏第一次知道,原来苏玥还能笑得那么真挚开怀。 那一刻,良安晏心酸地认识到一点,他站在姬凌岳身边,可苏玥连看都没看到他,他的一颗心就这么瞬间结冰,猛地沉了下去。 不久前,苏玥因为心急,把自己的计划摊牌告诉了良安擎,希望他能和自己合作,她没想到良安擎如此兄弟,转眼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良安晏,所以,良安晏是知道苏玥的心的。他清楚地知道,苏玥不仅心里没他,而且,还可能心里住了一个人。 但他并不气馁,他能感觉到苏玥对他感觉的变化,他知道苏玥在为他动心,所以,他一直以为,只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她早晚会看到自己的好,早晚会愿意和他在一起。 只是,他没想到,她心里的那个人,会是姬凌岳。 良安晏想来想去,都觉得气不过,于是,当晚就去找了苏玥,把自己的心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挚地表达了“希望她能考虑一下自己”的愿望。 可现实却是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他刚表白完,就看到姬凌岳大摇大摆地从苏玥的房间内款款走出来,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气质,仅仅一句“怎么了”便把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后来,良安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他喝了很多酒,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妓女的房间,而苏玥,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良安晏的困意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 她说:“早。” 他无意识地拉了拉被子,理了理混沌的思绪,突然想起苏玥反正又不喜欢他这件事,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用遮遮掩掩的,难不成不喜欢别人还得别人守身如玉?突然他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他说:“苏姑娘那么早找我何事?” 一声“苏姑娘”唤得苏玥一怔,平时他都是“玥玥”来玥玥去,心里不知怎么就不舒服起来,为了不让这种奇怪的情绪纠缠自己太久,苏玥立马板起脸,倔强地说:“我不找你,要不是你家宝贝非得让我照顾你一会好方便她去给你煮醒酒汤,我也不乐意在这。” 她特别强调了“你家宝贝”四个字,那个妓女来找她这么说的时候,她差点恶心吐了。 良安晏一想就知道是兰兰搞的鬼,那点小心机,他也不傻。兰兰是那个妓女的名字。 “麻烦你走一趟了,兰兰呢?” 兰兰?苏玥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刚想开口讽刺两句呢,这兰兰说到就到。 “公子,兰兰特地给公子做的醒酒汤。”兰兰端着醒酒汤便款款进来,可骗不过苏玥的眼睛,她说话略显紧张,一定是在外面等候了多时,瞅准时机才进来的。 “有劳费心了。”虽然已经看出苏玥脸色不好了,但良安晏毕竟打扰了人家一整晚,也不好弗了她的好意,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苏玥撇了撇嘴,懒得再看二人你侬我侬,起身便告辞:“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走吧。”说着,良安晏就起床来,开始穿鞋。 苏玥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回头正好看见兰兰攥着拳,眼神怨毒地看着自己。苏玥一怔,确定自己的解读确实是怨毒,大概是没有想到苏玥还会回头,兰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起来,维持原状奇怪,想笑又显得诡异,一阵扭曲后,索性撇开了脸。 这么精彩纷呈的一幕,良安晏就因为一个低头而错过了。 但苏玥一直记得这个眼神,因为她还记得她会要害良安擎这件事。她后来又提醒过良安晏几次,都没有引起他的重视,直到苏玥和良安擎要成亲这一天。 姬凌岳的到来,并没有让婚礼取消,亲还是如期地成,这一点苏玥在和姬凌岳深谈过一次后,不再介意了。也是从那次深谈后,苏玥明白,自己只能是他的政治牺牲品,所以渐渐开始有了把姬凌岳只当哥哥的想法。 偏偏那次深谈又碰上了良安晏,他总共晚上去找了苏玥两回,正好那两回姬凌岳都在,难免会让他心生疑窦,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也越来越深。 良安晏还会在苏玥身边转悠,只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兰兰,苏玥心里憋着气,却并未表达自己的不满,照样安安静静地和良安擎喝茶聊天。良安擎有意为弟弟说好话,几次想开口都被苏玥识破,转移了话题。 苏玥每天白日里淡定如常,晚上却是整夜整夜地失眠,等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决定为自己赌一次幸福的时候,在良安晏房间,为她开门的却是兰兰。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苏玥笑笑,淡定地告诉她:“管家说婚礼前夜子时以前,门前都要点上灯火,我见老大人年纪大了,就替他检查,到处看看。”她指了指良安晏门前两盏已经灭了的灯,说,“麻烦兰兰姑娘一会点上吧。” “好……” 苏玥只听了一个好字便匆忙转身,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进去把人给揍了。她不断告诉自己,要淡定,她明天就要成亲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回到房间,她给自己点了好几根安神的香,强迫自己进入睡眠。谁能知道,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等待她的是白事,而不是喜事…… 苏玥给自己点了太多的安神香,以至于让她最后直接陷入了昏迷,早上丫头进屋来怎么也叫不醒她,差点以为她死了。不过,等苏玥醒来的时候,良安擎却是真的死了。 良安擎死于自己房间内,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良府匆忙撤下了所有红色的装饰,立刻报了案。 苏玥赶到的时候,官府正在盘查所有的人,姬凌岳朝她招手,她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一眼就看到了良安晏,还有他身边的兰兰。苏玥觉得两个人站在那太刺眼,索性撇开了眼,就没注意到良安晏奇怪的目光。 苏玥想看看良安擎的尸首,姬凌岳忙遮住她的眼睛,把她往人群外拖,走得远了一些,才抱住她,轻轻地安慰她:“对不起,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苏玥下意识地去看良安晏,才发现了他目光里的狠决,皱了皱眉,推开姬凌岳,道:“我没事。” 良安晏听力不错,听闻苏玥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居然说没事?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无法接受,他敬爱的哥哥死于非命,他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抱里说没事?他怎么也忍不了这口气,冲上去,一把拉住苏玥,和正在盘查宾客的官兵嚷道:“凶手在这!不用查了!” 顿时,全场哗然,新郎死了,新娘是凶手? 苏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良安晏,一下子傻了:“你说什么?” 这时候官兵已经上前,问道:“此话怎讲?” “苏玥,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成这个亲?”良安晏盯着苏玥的眼睛,气愤地问道。 苏玥想了想,如实回答:“是。” “那你现在难过么?” “挺可惜的。”苏玥一直觉得良安擎是个不错的人,但真要说难过,确实还不至于,因为良安擎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感情,不过是比萍水之交深一点点的感情。苏玥对感情一向淡薄,良安擎还不至于让她感到难过的地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哥会死?”良安晏很自然地想起了苏玥曾经对自己的警告。 “……是。”苏玥有意无意地看向一旁的兰兰,无语地想,难道没人注意到这里有个表子笑得很得意么? 听了苏玥的回答,良安晏失笑,道:“新郎官死了,你居然不难过?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哥会死的?” ……苏玥哑口无言,因为她想说的解释,一般人不会信。 几个官兵听良安晏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便要上前抓苏玥,姬凌岳一把拦了下来,把苏玥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怒道:“谁敢上前!” 几个官兵认得姬凌岳,一时吓得不敢上前,领头的好不容易才壮着胆子站了出来,说:“可是,良二少爷说的很有道理……苏姑娘也没有否认呀!” 姬凌岳嗤笑一声,道:“那玥儿妹妹承认她杀人了么?” ……姬凌岳的脸色很难看,几个官兵也是敢怒不敢言,他们觉得苏玥这就是变相承认了,而且看苏玥一直躲着,更加觉得她是做贼心虚,心里更加确定了她就是凶手的想法。 “而且,国师大人又怎么会随随便便杀人呢,她保的可是风调雨顺,生活安康。”官兵明显就是觉得他以权压人,姬凌岳不得已才搬出了苏玥的身份。 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愣了,就连良安晏也是一惊。苏玥的国师身份一向是保密的,谁也没想到国师居然是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 苏玥一直躲在姬凌岳身后没说话,当然不是怕了,而是她在安静地听琉星陈述整件事情的经过。听完后,她立刻站了出来,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除了良安晏。 苏玥笑了笑,说:“不是要找凶手么?所有的人站在原地别动,我来帮大家把凶手找出来。”她猛地回头,指向兰兰,道,“先把她给我抓着,免得她一会跑了。” 既然国师的身份抬出来了,官大压死人,官兵也怕自己抓错认,面面相觑了一番,一人一边,依言抓住了一旁站着看好戏的兰兰。兰兰只不过是一个妓女,没身份没地位没背景的,马上就被抓了起来,任她哭啊闹的喊委屈的,什么都没用。 良安晏也没有为她出头,只是这么站着,想看看苏玥怎么为自己开脱,心里还是极其不愿意这个凶手是苏玥的。 苏玥有意避开良安晏的目光,因为那里有太多让她心碎的光芒。 官兵头头上前一步,道:“苏姑娘,可以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们没有关系了 苏玥一声令下,案件所有涉及的当事人便全被带到了现场。兰兰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当事人出现,心里也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连苏玥都不禁要为她这份勇气鼓掌了,后来想想,一个毫无身份背景、沦落风尘的人,都被她跳出了妓院,不仅如此,还进入了良宅,仔细想想,她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一切不都按着她的计划一步步走么? 苏玥看着兰兰的眼睛,感叹,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如果没有她苏玥搅了她的局,或许,下一步,她的目标是当上良安晏的小妾或者妻子,或者更远大,她可能想过有一天能掌管整个良宅? 而要达成这些目标,第一步就是铲除良安擎。而她选择今天动手,原因只有一个——要拉苏玥下水。苏玥一点一点从她的眼里读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心里不住苦笑。她好狠的心,一是想让所有人怀疑她,如果罪名成立,苏玥就成了替罪羔羊,如果罪名不成立,她想让苏玥成为寡妇。 她的原计划是两个人成亲后,良安擎再毒发生亡,谁知道苏玥这个奇葩能睡晕过去,只好推迟了拜堂的时辰,可良安擎的毒拖不得,到了时候就必定会死。 所以,现在只要苏玥把真相公诸于众,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想到这点,兰兰有些不甘,自己布置了这么久,难道真要这么付诸东流?可仔细一想,她又豁然了。 没关系,至少良安晏和苏玥之间已经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苏玥读到她这个心思的时候,不禁有些愕然,都什么时候了,她难道真的觉得自己不会被抓起来么?她不知道她苏玥是谁么?别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干的,就算这件事不是她干的,苏玥也会把整件事推给她的,反正自己不喜欢她已经很久了。她是国师大人,她有大皇子和皇帝做靠山,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良宅所有的人现在都集中在这个院子里,静静地想看这个传说中的国师大人会如何为自己洗脱罪名。涉案者都被带到人群的最前方,个个有些胆怯,又有些莫名地看着苏玥,生怕自己被连累了。 苏玥清了清嗓子,先从良宅的厨娘——张大娘问起,她先笑了笑,安慰了一下紧张的厨娘,这才问道:“张大娘,你在良宅是负责整个宅子里的人的伙食的,是么?” “是。”在苏玥的安慰下,张大娘渐渐镇定下来,语气沉静地回答。 “那么,张大娘,今日宅子里的早膳,是谁准备的?准备的是什么?”苏玥问。 张大娘半点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今日宅里的早膳是兰兰姑娘和我一起准备的,所有人吃的都是虾仁粥。” 苏玥有意无意地看几眼兰兰,观察她的表情,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拳微微收拢了一下。苏玥继续问张大娘:“兰兰姑娘为什么要帮你准备早膳。” 张大娘想了想,答道:“前几日,兰兰姑娘说很喜欢我的厨艺,就经常来后厨帮我,准备学些手艺。我觉得有个人帮忙打下手,也挺好的,就没拒绝。” 苏玥点了点头,走到下一个涉案者面前,是宅里的一个长工,专门帮管家为宅子里的人添置物品的下人。苏玥问他:“兰兰姑娘有没有让你带过什么东西?” “有过几次。”长工如实回答。 “前几日是不是带过枣儿?” 长工一愣,没想到苏玥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兰兰姑娘让他带东西没有通过管家,是她私人给了他小费,用她自己的钱带的。他有些做贼心虚,偷看了一眼管家,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承认了。 苏玥暗自松了口气,还真怕他不承认,她点了点头,直接冲到兰兰面前,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去给良安擎送过枣儿?” “没有。” 早知道她会矢口否认,苏玥无趣地撇撇嘴,没办法,只好赖了:“不是你说要送枣饼给我家未来相公吃的么?” 苏玥突然换了个语气,兰兰一愣,没反应过来,而且还给苏玥说中了,她给良安擎送的确实不是枣儿,而是枣做的枣饼,心里不禁慌了慌,心里猜测是不是苏玥看见了,她笑了笑,淡定反击:“不是苏姑娘你让我做的么?” 苏玥一乐,哈哈,上钩了!她故作疑惑道:“哦?我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一早啊!”兰兰不假思索道。 苏玥嗤笑一声,走到今天早上等在自己床边的丫头前,说:“说说我今天什么时候起的?” 丫头本来就觉得苏玥不是做这种事的人,现在听到了兰兰撒谎,连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小丫头站出来狠狠瞪了兰兰一眼,义正言辞道:“苏姑娘今早因为上了太多的安神香,睡到刚才才起。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因为这件事,拜堂的时辰都改了!所以,兰兰刚才骗人!” 众人哗然…… 兰兰脸色一变,她忙着自己的计划,根本不知道什么改时辰的事,立刻狡辩道:“你一定是早上又睡了!” 苏玥对天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试试?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8 部分阅读 众人哗然…… 兰兰脸色一变,她忙着自己的计划,根本不知道什么改时辰的事,立刻狡辩道:“你一定是早上又睡了!” 苏玥对天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试试进去呆一会,看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早上苏玥睡过头的另一个原因是,进来喊她的这个丫头因为在她房间里多呆了一会,也睡了过去。 想到这,苏玥打趣地看了眼小丫头,冲她眨了眨眼,小丫头立刻糗地低下了头。 这个兰兰脑筋没转过来,终于不能立刻反驳苏玥的话,只觉得着了苏玥的道,满眼怨恨地看着苏玥,半晌,她道:“那又怎么样?” 瞪瞪瞪,瞪她又不能怀孕!苏玥无语地转身,不想再看见她,免得污了自己的眼睛。案子还没审完,她看向一旁早就面色惨白一片的张大娘,道:“张大娘,告诉她,会怎么样。” 张大娘吞了一口口水,说话间都有些哽咽:“虾……和枣儿是不可同食的,会……会致死!” 案子终于水落石出,全场哗然,兰兰本就是一介妓女而已,这时候更是人人喊打的对象,所有的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兰兰一看形势倒戈,终于开始心急起来,全然不顾形象,指着苏玥嚷道:“你胡说八道!”说着还想扑向苏玥,幸好一旁有人拦着。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苏玥看到官兵头头也对她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上前一步,诡异地笑了笑:“胡不胡说,证明一下不就知道了。” 一个小差正好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苏玥刚才派他去搜查良安擎和兰兰房间,他手里拿着证据,高兴地呈了上来:“这是兰兰和良安擎房间搜到的枣饼,是一样的,这是厨房剩余的虾仁粥,我都拿过来了。” 苏玥勾唇笑了笑,伸手拿了块枣饼,尝了尝,挑了挑眉,赞美道:“恩,味道不错。你也尝尝吧!”她一只手死死捏住兰兰的下巴,一边说,“证明给大家看看。”一边直接把虾仁粥和捏碎的枣饼悉数塞进了她的嘴巴。 任凭兰兰怎么摇头躲避都无济于事,姬凌岳见状上前帮了帮忙,轻拍兰兰后背,东西全都咽了下去,咽完她整个人都愣了,慌得拼命用手抠喉咙,却怎么抠都没用,不一会,她开始呕吐、腹痛……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人同情,没有人上前。 没多久,兰兰便当场死亡。 从琉星处确认了黑白无常已经把兰兰领走以后,苏玥才真正地松了口气,问官兵头头:“我提前行刑,没关系吧?” 官兵头头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从程序上来说,苏玥这样的做法是不合情理,更是不合法的。 姬凌岳淡笑着上前,对苏玥说:“你喜欢就好,既然是真凶,就该严惩不贷。放心,我会和知府说清楚的。” 苏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要转身离去,那香的力道太足了,她现在都有些犯困。 良安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拦住她的去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你为什么上那么多安神香?” ……苏玥目光游移,才不愿意承认是因为他呢,谁叫他怀疑她,他的怀疑让她心都灰了,她决定以后要忘记对他的那一点点动心。她淡淡道:“昨晚有些不开心的事,睡不着。” “什么事?”良安晏锲而不舍,继续追问。他昨晚喝得烂醉,隐约听见过苏玥的声音,但他不记得了,成亲前夜,如果苏玥不开心,如果是为了他不开心,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他突然有些邪恶的,因为哥哥的死感到高兴…… “用不着你管,从这一刻起,我和良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今天我就和大皇子回京。后会无期。”苏玥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冰块一样砸在良安晏脑袋上,冰凉、疼痛。 她说,他们没关系了……良安晏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连苏玥什么时候离开了都毫无所觉。于是,那一晚,他做了一件自己后来庆幸,却又一直为此后悔的事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相背后的真相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苏玥脸色惨白地从安瑾儿的房间出来,零碎的回忆一遍一遍地冲击着她。那些记忆,就算是碎片也太让人心寒,没等安瑾儿松手,她便自行挣脱了安瑾儿的束缚,拼命地、用尽全力地冲出了那痛苦的漩涡。 本该成亲当日,因为案子的收尾还有些繁琐,苏玥和姬凌岳最终还是没走成。就是那一夜,成了苏玥噩梦的起点。虽然没了新郎,苏玥还是经历了原本成亲应该经历的“洞房”,只不过,名不正言不顺,“新郎”换成了良安晏,他强要了她。 苏玥当时的性子从骨子里而言,还是很传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思来想去后,最终的决定是——留下来。 他们没有举行仪式,只是在良宅内由几个长老很低调地宣布了这件事,原因无他,只因为不久之后,苏玥就被发现有了孩子,良安晏的孩子。 当时的苏玥其实也并没有奢望自己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渐渐地也开始更多的注意到良安晏。可是,良安晏并没有她以为的对她上心,反而越加地冷落她。自从有了孩子,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差。而那一点点的动心,在一个月圆之夜终于荡然无存。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那晚,他却还强要了她。从此,她对她,除了恨,再无其他…… 她当然不会知道姬凌岳在背后动的手脚,对良安晏的恨意越来越深。可她始终是个女人,直到生产当晚,其实,她还有那么一点期望,期望看到良安晏能陪在自己身边,只是这一次,又让她失望了。 那天,她在床上,难产,她以为她快死了,死前最后问琉星的一句话是——良安晏呢? 琉星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沉默了,苏玥在那一刻,突然能力爆发,读懂了良安晏眼里的意思——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一次,她不舒服,偏偏那天,宅子里的人不知道都去哪儿了,一个都找不到,她只好去找良安晏。于是,在门口,她听到了良安晏和某个女子这样一段对话: “她有了你的孩子,你不娶她么?”一个女子说。 “娶她?我难道一定要娶孩子的娘么?良家正好缺个后,那是我欠我哥的。我不会娶她的,她是我哥的。”不是他的,更不是姬凌岳的,她必须留在良宅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样的概念,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记忆的最后,是她连夜离开了良宅,把孩子留给了良安晏。 这些记忆一下子冲进脑海,苏玥突然觉得很累,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无力的,所有的人都能看出她的颤抖,所有的人都能轻易地看到她的脆弱。 安瑾儿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出来,看到不远处过来的良安晏,道:“看起来,这个男人确实不怎么样。”她看了眼琉星,道,“我的部分做完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琉星够了勾唇,从怀里掏出一样发光的东西,随手扔给了安瑾儿。 安瑾儿确认了东西后,便不管屋外的人,给帝后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便一同进了屋。 苏玥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一路上慢慢消化了这些记忆,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接着,她淡定地回了晚宴。让她略显吃惊的是,琉星才刚跟她提起太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眼下,太子竟然已经到了晚宴。 苏玥恍然大悟,原来,这场晚宴并不是为良安晏准备的,而是为太子。 太子正和女帝聊着什么,两个人都是一脸高神莫测的样子,偶尔笑一下,更多的是面色沉静,看不出愉快,倒也看不出不愉快。 女帝和太子聊得欢,自然没有良安晏什么事,他瞥见苏玥进来,忙走了过去,淡然地问道:“你去哪儿了?” 苏玥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良安晏一愣,总觉得苏玥哪里不一样了,却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而苏玥看他的那一眼,更是让他没来由地一颤。那种感觉,就好像她随时就会消失一样,情不自禁地,他上前一把抓住了苏玥的手腕。等他反应过来,连自己都为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苏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良安晏就在她的注视下,讪讪地缩回了手。 “怎……怎么了?” 苏玥不理他,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漠然分别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喝自己的酒。苏玥坐下后,从他手里夺过酒杯,一饮而尽。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琉星,你告诉我事实吧,他那么渣,你还能让他接近我,所以,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对么?” 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心中隐约有个想法,但心底怎么也不愿意去承认。 琉星拈了一片花瓣,往嘴里一塞,嚼了嚼,说:“是。” 苏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说:“请你告诉我。” ……琉星沉默了许久,终于把心里藏了那么久的话悉数说了出来:“是姬凌岳,是他一手破坏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包括他想让良安晏看到的、听到的,还有想让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造成你们之间误会的,都是他一手安排的,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 “漠然,琉星告诉我,姬凌岳他……”似乎觉得一个人的话,或许不可信,苏玥又转头问漠然,只是,话还没说完,漠然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回答了她的话。 他说:“……是。” “是什么?”后来跟上来的良安晏一头雾水地看着苏玥和漠然两个人打哑谜。 漠然抬头,看了一眼良安晏,神色平静地说:“包括你什么时候会去找苏玥,让你碰到他们在一起,还有后面跟着你的那个女人,都是太子有意为之。” …… 一切真相大白…… 原来,她一切的不幸真的都是那个男人一手策划的,那个她爱慕了一整个少女时代的男人。 随着漠然的话音刚落,良安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懵了。 苏玥怔怔地盯着眼前的酒杯,抬头,远远地看向姬凌岳。姬凌岳若有所觉,也朝她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碰撞,立刻分了开,是太子先回避了苏玥的视线。 苏玥眼睛一眯,虽然看不清,那一眼,还是觉得太子似乎有事瞒着她。她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对身后的琉星说:“琉星,去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不用了。”琉星正要去,漠然突然开口,淡淡地阻止,“我知道。” 苏玥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漠然知道今日,苏玥之所以问到这件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为了挽回自己在苏玥心目中的地位,他非常果断地选择了出卖太子:“从你落入女帝手里那刻开始,你就跳进了一个圈套。女帝请你来,不过是让你做人质,我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非得跟着的,后来成为女帝和太子的连线人。” “太子想让我怎么样?”苏玥疑惑地问。 漠然又看了一眼还在震惊当中、没回过神的良安晏,说:“女帝是真的看上了良安晏,不过,是看上了他的财力,太子会和女帝做一个交易,用你换取两国的停战,不仅如此,还要对付轩辕烈,要让他有去无回。” 苏玥嗤笑了一声,道:“女帝既然会毁了和轩辕烈的交易,必定也会毁了和太子的交易,太子为什么相信她?” 漠然浅酌了一口酒,解释道:“因为轩辕烈本来就没有给她实质性的好处,而良安晏就不同了,凤麟国本来就缺物资。” “那他们怎么用我做交易?”对于这一点,苏玥始终疑惑。对女帝来说,苏玥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呀!而对于良安晏,太子也没有任何兴趣,心里应该是更想他死吧?两个人没有任何利益交叉点,苏玥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要拿什么作为筹码来交易。 漠然再度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过神,仔细聆听他们谈话的良安晏,说:“女帝知道你对良安晏的意义,你留下,良安晏自然也会留下。” 苏玥一愣,心猛地一沉,不可思议地喃喃:“太子要让我留在凤麟国?”她想过太子会拿她做交易,她不在乎,只是没想到,太子竟然愿意拿她做这样的交易……他竟然……不要她了么?苏玥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她努力睁大眼睛,让眼泪憋回去。 “是,包括我,也会陪你一起留下来……”说到这,漠然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很幸福的样子,他说,“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苏玥沉默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终于开口:“漠然……” “恩?” “你为什么出卖太子,却坚持保护我?”传闻,漠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只听太子一个人的话,苏玥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由。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和漠然的关系,怎么想都是非亲非故的关系,而漠然对她表现出来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是发自内心的保护和心疼。难不成……喜欢她?不会吧?! 苏玥惴惴地看着他,还真怕他说出个她不想听的答案,如果真的是喜欢她,那她便不能再和他做朋友了,苏玥不想再和任何男人发生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 “因为……你和我的妹妹,很像。”漠然的目光突然柔柔地看向殿外清晰可见的月亮,眸中略有忧伤,“我妹妹死了,因为我没保护好她……”所以,我想保护好你。漠然暗暗在心里加上这一句。 “好!”苏玥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带我走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处流窜的危机 月朗风清,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本该美好的夜在苏玥的眼里略显萧条。 晚宴依旧在进行,只是背地里已经开始波涛滚滚。就在刚才,苏玥向漠然提出了带她走的请求,漠然毫无犹豫地答应了。紧接着,他很快便甩掉了凤麟国的尾巴,一个人着手准备两个人离开所需要的东西还有逃离的路线,甚至开始想两个人要在哪里落脚。 跑了一个,看着苏玥的人把她盯得更紧了,生怕再丢一个。 苏玥看了一眼负责守着她的那两个看起来就很壮硕的女人,勾唇一笑,很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良安晏朝女帝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女帝正带着太子往里头走,像是要密谈什么,暗暗给手下做了个手势,便也淡然地在苏玥身旁落了座,取过苏玥的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浅酌一口,道:“那我呢?” 苏玥没有看他,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半晌,直到气氛诡异到连呼吸都困难时,苏玥才开口,语气凉得让听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良安晏,就算当初都是误会,我问你,你现在要的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良安晏不能不说是犹豫的,事实上,他现在什么都想要,可看向苏玥的眼睛,他的心猛地就颤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就说了一句口不对心的话:“我要你。” 刚才,苏玥清楚地留意到他眼中瞬间的闪烁,马上就明白了答案,对他脱口而出的答案嗤之以鼻:“呵呵,除了我呢?” …… 良安晏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很快,一连干了三杯酒以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玥玥,这并不冲突。”语气间还能听出几分懊恼。 “不!对我来说,冲突!”苏玥说得很决然,可是一想到以后两个人各奔东西,突然又有些舍不得,叹了口气,她郑重地说,“晏子,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跟我走,什么都不要;另一条路是,我一个人走,你继续你自己争权夺利的路。” ……一声“晏子”让良安晏整个人一颤,那是他们还互有好感时,苏玥有一次喝醉的时候给他取的外号,只喊了那一次,之后便再也没听到过了,后来,变成了他一个人知道的……一个属于过去的秘密,一个能证明他们曾经互有好感的两个字。 显然,安瑾儿还给苏玥的记忆比想象中的还要多,那些苏玥原本清醒着都记不得的事儿也悉数钻进了脑海。 良安晏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玥,说话间,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你想起来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选择什么。”苏玥淡淡摇头。 那便是想起来了。其实,他以为,或者说他希望,他希望苏玥永远都想不起来两个人之间的那些过去。那些过去太过残忍,对两个人之间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悬在心口的一把利刃,一被想起那便是在心口划上一刀。这四年间,他自己在心口上划了无数刀,那些伤痕、那些痛没人看得见,没人能感受。 要是让苏玥也经历这些苦痛,他……舍不得。 良安晏想了一会,开始讲道理:“苏玥,生活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良家作为大家族,自有一套生存方式,我不可能放任他败落,我必须……” 可是,苏玥根本不想听他的这些话,还没听他说完,便直接打断。 “我有我生存的方式,你接受不了……”苏玥顿了顿,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个滚字,顺口就吐了出来,“就给我滚。” …… 这时候,琉星正好从女帝这边窃听回来,刚才因为不放心漠然的话,琉星还是亲自去确认了一下女帝和太子之间的交易。事实和漠然所言相差无几,他点了点头,和苏玥确认了漠然的话。 终于成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儿,他还真的不要她了,苏玥鼻子一酸,为了掩饰眼底的脆弱,她马上低下了头,可眼泪还是渐渐溢满了眼眶。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对那两个守卫说:“我累了,先回房了。” 良安晏感觉心头被蛰了一下,也顾不上隐瞒身份实力,直接对旁边一直隐藏身份的人说道:“看好小主子,别让他吃了亏。”刚才良安晏想自由行动,女帝借口帮他照顾孩子,直接扣押了良良。 卧底一怔,低低说了声:“是。”因为没等他反应过来,良安晏已经走了个没影。 有时候,往往一念之差便会让人失去很多东西。良安晏不过是转身交代个事情的工夫,苏玥便消失无踪,后来,他把整个皇宫都翻了过来,也没看到苏玥的影子。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整颗心都空荡荡的,过去四年都没有那么慌张过。 因为以前,他永远都知道苏玥在哪里,而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把握漠然会把苏玥带到哪里去,会不会从此都不见了?也就是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没有了苏玥,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不算什么。 没有人享受这份幸福,那些权、那些钱……拥有再多,没有爱的人分享,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瞬间,良安晏茅塞顿开……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他把目前手上所有的事务都好好地交代给下属,包括良家原有的产业,还有他之前计划好要挣的战争财,全都有条不紊地交给了几个得力下属。 良家只能靠他一个人撑着了,这些他不可能放弃,也放弃不了,只是此刻,他不想再要太多了,他只要苏玥。道理虽然明白地有些晚,他希望他的幸福并不会因此而止步不前。 晚宴当晚,苏玥刚走到殿外,便猝不及防地被正好赶回来的漠然一把抓了起来,直接飞檐走壁离开了皇宫。等良安晏悔悟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三国交界。 回去的路程并不如来的时候顺利,受到战争的影响,路上的人烟越来越少,两个人找不到地方住宿,找不到地方吃上一些好吃的,有时候甚至连“吃”都变成一件奢望的事。 苏玥望着手里一整叠的银票,第一次对着那么多钱产生了浓浓的无力感。有钱没地方花的感觉,就是那么无奈。 苏玥叹了口气,想说话,才发现因为长久没说话,喉咙有些干涩。清了清嗓子,她对不远处寻找食材回来的漠然道:“漠然,休息一下吧。” 两个人饿了就只能靠漠然外出寻食,为了保证苏玥的安全,通常他不会走太远,所以能找到的食材也有限。两人通常不会在原地就餐,因为战争的关系,到处都是饥饿的流民,在路边吃东西的话,很容易被人盯上,他们一般都是边走边吃。 可这次,苏玥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决定原地吃完再上路。漠然看了看她疲倦的神色,也不忍心让她再多走一步,便答应了下来。 可毕竟是战争年代,停哪里都不能安生,这不,屁股还没坐热呢,一个孩子的哭声就传了过来,且越哭越来劲,越发凄惨。让坐在一旁的苏玥始终开不了口,去咬漠然带回来的那些野果。 苏玥知道那孩子已经坐在那里有一会了,一直蔫蔫地靠着树,旁边还坐着他的妈妈,从刚才开始,两个人就时不时看几眼苏玥。苏玥看得出这对母子并无恶意,就一直没怎么在意。 之后,她用自己的自尊心去衡量别人的,以为他们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会脸皮厚到过来要吃的,也就放心呆着了。可是,她到底是低估了流民的饥饿程度,人饿到一定程度,怎么可能还有自尊心呢?这是苏玥这样养尊处优长大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懂的。 男孩子一边哭,一边挣脱他母亲的怀抱,来到苏玥面前,指了指她手心里握着的一些野果,泪眼婆娑地说:“姐姐……能不能……给我吃一点?” 苏玥自己也是饥饿交迫的,可看到男孩子跟小良良差不多的年纪,却明显瘦了好大一圈,心里蓦地一酸,忙把手里的果子都递了过去。 孩子很乖,拿到果子后,很礼貌地和苏玥道了谢,然后立刻给自己的母亲送了过去,接着自己拿起一个果子,也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吃着吃着,注意到苏玥暮光的孩子,裂开嘴又朝苏玥笑了笑,继续吃他的果子。 苏玥心里一暖,看到别人因为自己而露出这样幸福的笑,她突然有一种幸福感,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笑容的。 漠然见苏玥都把果子分给了别人,自动自发地就把手里多摘的果子又递了几个给苏玥。苏玥淡笑着接过,走到母子俩身边,和他们坐到一起,才开始吃果子,她也是饿极了。一边吃,她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孩子的娘放下手中的果子,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对整个人生都无望了的感觉。她说:“我们是从金盛来的,我们村打仗了……前些日子得知,孩子他爹不幸死在了战场上,为了不让我们家绝后,我们母子俩不得已才逃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苏玥的眼泪哗啦一下子流了下来,金盛……已经让子民这么没有安全感了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要嫁人了 苏玥思来想去,算来算去,心里越想越不舒服,没想到他们斗来斗去,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或者即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后最坑的居然是自己,她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亏了!亏了青春,亏了精力,亏了初夜、还亏了个孩子…… 甚至,还有她的爱情…… 爱情?苏玥嗤笑了一声,所谓的爱情不过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欺骗。 几天来,苏玥和漠然一直在赶路,因为担心被逮着,两个人只能绕路回金盛,这一绕便把苏玥给绕晕了,都是给累的。所以,好不容易能有一个略显安全的地方,苏玥立刻撒泼打滚要求必须原地休息到明天早上再出发,漠然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苏玥此刻正坐在一棵大树上,仰头看着星星,享受难得的宁静和舒坦。漠然又出去猎食了,因为白天遇到的那对母子还没走,所以这次应该会要找比较多的食材,出去很久也没回来。 母子俩恐高,不敢上树,就在树下挨着休息。 苏玥看了一眼树下那对母子,孩子已经在母亲的怀里睡着,她这个角度看,特别美好。可惜,画面再美,也不能换取美好的现实,明天,母子俩又要踏上新的生活了,不知道他们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过怎样的生活,不管时好时坏,苏玥知道,那都要经过一个痛苦艰难的过程。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苏玥突然有些自责,如果她有能力,她就能不让战争爆发,如果没有战争,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颠沛流离呢?苏玥突然红了眼睛,对一旁的琉星问道:“琉星,离你的计划还有多远?” 苏玥突然非常感谢他那对未曾谋面的父母,给她留下了那么多的财产,没让她饿着,也没让她冻着,从小吃饱穿暖,还有人伺候。除了遇到了一些小人,其实根本没受什么苦,那么,她以后要更加珍惜这份幸运!苏玥突然决定,以后的生活目标就是:坐吃山空,混吃等死! 这两天琉星很忙,并没有一直待在苏玥身边,苏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总之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了,像这么乖乖呆在她身边陪她发呆,都是苏玥求来的。 琉星手里抓了一把叶子,一片一片地拿着啃,没办法,这个世界都乱套了,想找朵花都困难,没有花,就只有用叶子来将就了。 琉星眯了眯眼,仰望天空,沉思了片刻,道:“快了。” 苏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空,满眼都只是星星而已,疑惑地问:“看天,能看出多久么?” 琉星神秘一笑,说:“当然能。” 琉星真厉害呀,还会看星象。苏玥心里默默地想,想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道:“那我还能做什么?” 琉星望着路的远方,淡淡道:“我们去云溪吧。” 云溪?苏玥一惊,瞪大眼睛看着琉星,问:“为什么去云溪?怎么去?我们不回金盛了么?”她脑袋一懵,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她怎么觉得自己又被套进去了? 琉星再次露出了一个苏玥难以理解的高深莫测的笑容,说:“放心,这次搞定了云溪,你就可以永远休息了。” 苏玥秀眉一挑,愤然道:“你才永远休息,老娘还没活够呢!”开玩笑,她的前半生都奉献给别人了,后半生就要画句号?她才不干,她刚有了人生目标,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去就去?太对不起爹娘留给她的财产了! 琉星猛翻了一个白眼,看着苏玥突然笑了起来,前俯后仰的那种。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苏玥气不过,就开始掐他,可惜琉星不让她摸,化作了虚影,于是,她……只能干瞪眼。 “月儿,我的意思是,这是你最后一次卷进这些事,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为了那些事,牺牲了你,我保证你能有一个你想要的、幸福的后半生!”琉星这句话说得异常认真,特别强调了“幸福”这两个字,苏玥听得热血沸腾,都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闪着救世主的光芒。 如果一切的权宜之计都是为了以后那些美好的结局,她愿意做出这些牺牲。只是,她好怕这个如果不成立。 苏玥还想问些什么,可是注意到树下的女人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怕别人觉得自己自言自语是脑子有病,立刻把话吞回了肚子里,抬头装傻。 可是,就她那点眼力,她当然是误读了那个女人的意思,她没注意树下有人接近,没看清女人那一眼中眼底的担心。 所以,当一把当架上女人脖子的时候,苏玥吓得差点整个人从树上掉下来,苏玥刚想出声,琉星迅速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说话。 树下传来说话声:“把食物交出来!就不要你的命!” 苏玥一愣,居然不是要钱,只是要吃的?这可咋办,她现在除了钱,还是钱,不知道给钱,他们肯不肯放人?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白天刚数落过的不能吃不能喝的银票,竟然有些愁眉苦脸。 女人很紧张地抱紧了孩子,哭着说没有,真的没有。 可是,那几个汉子哪里肯听,大概也是饿了很久,居然说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听得苏玥整个人猛颤,他说:“没有?这娃挺嫩,可以留下,留下就放你走!” 女人一听,整个人吓到了,忙把怀里的孩子又抱紧了点,小男孩因为不适也醒了过来,揉了揉眼,迷茫地问道:“娘,怎么了?” “没事没事,娘会解决的!”安抚完怀里的孩子,女人抬头,眼中露出决然的光,“我留下,放孩子走!” 苏玥整个人颤了一下,突然想到了被自己二度抛弃的良良,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当得可真不称职,无地自容。 几个汉子哈哈大笑,苏玥离那么远都能感受到那双眸子流露出的凶光,他说:“兄弟几个老二不饿,肚子饿,要你作甚?回去还得挨婆娘的揍,这活可不值当。” 如今苏玥虽然靠近金盛,但其实还在凤麟境内,这几个男的,显然是女权至上的国家养出来的,怕婆娘的男人。能长成汉子,可真不容易。 汉子的话刚说完,苏玥掏了掏耳朵,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天哪,这个天下到底经历了什么?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了么。她已经气得头顶直冒烟,黑的。 苏玥狠狠掐了一把琉星,琉星吃痛松了手,苏玥就这么从树上摔了下去。漠然怕她遇到危险,所以才把她放得高一些,以至于她这么一摔,差点把腿给摔折了。 刚落地,苏玥第一反应就是,幸好没砸着脑袋,在原地傻呆了半晌,她连忙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树边靠着,她可不想躺着跟人谈判,太没气势了! 几个汉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直到苏玥靠着树站好,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苏玥,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表达他们惊讶的程度之深。 沉默了一阵,苏玥忍着疼,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孩子不能留下,女人也不能解决你们的温饱,我有钱,要不要?”说着,苏玥掏出了她怀里所有的钱,揪在手里,扬了扬。 天色太黑,几个汉子其实并没有看清苏玥手里拿的银票有多少,只是看到苏玥的姿色,都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其中一个问道:“不如你留下也行。” 没看清脸,苏玥一听这猥琐的声音,就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恶心又难受。她没好气道:“不是说你家老二不饿么!” “饿!饿!我还没娶婆娘呢!哈哈哈!”这家伙,居然就这么把自己乐了,苏玥可还没答应呢! “哟,兄弟没娶亲呢?那这姑娘好,又漂亮,又有胆识!送你了!”旁边一个大汉哈哈大笑,笑着把苏玥给卖了。 啊呸!苏玥气得差点没喷血,她又不是他妹,送个球啊!而且,这口气,这几个人原来根本不认识吧?现在已经到了天下劫匪是一家的地步了么? 苏玥刚想破口大骂,一旁的琉星突然开口说:“嫁!答应他,他是云溪人!”就这样,苏玥的话又呛死在了她的喉咙口。 你妹!又嫁,到底要她嫁几次!苏玥用带着杀气地眼神死死地盯着琉星,眼中刀光剑影,和他拼命厮杀。 最后,琉星只得无奈道:“我保证最后一次,不然我就灰飞烟灭!” 居然连灰飞烟灭这么狠的毒誓都发了!苏玥只好悻悻然地假装原谅了他,这笔账,还是留着以后清算吧,省得后半生幸福地太无聊了。看吧,她就是这么有远见,连后半生的乐子都开始考虑了。 就这一会会功夫,那个求婚的汉子竟然已经走到了苏玥面前,衬着月光,仔细地看着苏玥的脸,脸上又惊有喜。本以为只是个美女,没想到是个极品美女! 他看着苏玥的同时,苏玥也已经看向了他,这一眼,真是让苏玥永生难忘,要对着这样的人过下半辈子,不如一刀了解了他,让他重新投胎改造了再说吧! 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假的真不了,假装是真的,那终究还是假的。苏玥模糊了一下视线,故意不去看那张堪比癞蛤蟆皮的脸,笑道:“娶我可以,但是得明媒正娶。”苏玥指了指那对母子,“还有,你们得放了这对母子,要是他们以后遇到任何危险,只要和你们几个有关,你们必死无疑。” 汉子听苏玥居然没拒绝,连连点头答应,苏玥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心里不禁恶趣味道:要是他知道自己前几任丈夫死得有多惨,这时候还能不能这么乐?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上路云溪 汉子闪电求婚,苏玥速度答应,找媳妇谁也没想到还能这么快的,众人也是惊了一把。最后,几个汉子为了成全兄弟的幸福,马上爽快地答应了要放过那俩母子的要求。 但苏玥还是不放心让母子俩单独留下,觉得他们有可能是权宜之计,说不定她一转身,那两个人又会干出什么来。毕竟这几个人也不过是萍水之交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根本就是那种随时能散的打劫关系,能有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29 部分阅读 椋揪褪悄侵炙媸蹦苌⒌拇蚪俟叵担苡卸嗬慰浚?br /> 所以,思来想去以后,苏玥决定等漠然回来再走。 于是,汉子们很自觉地在周围捡了一些树枝堆了起来,很简单地点燃了篝火,这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各自聊着天,言语间可以看出那几个汉子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人,不过是给生活给逼上了梁山。 苏玥问他们真的吃过人么,他们说没有,这个答案让苏玥顿时松了一口气。 要娶苏玥的汉子有个非常豪放非常亲民,让人听了永远能记得的名字——王大志。这个名字具体说来,是怎么豪放?怎么亲民?又是怎么让人永生难忘呢? 苏玥突然明白,名字果然是越恶俗越好。王大志那是帝王的王,多霸气,胸无大志的大志,多豪放!苏玥听了以后,顿时感觉她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忘记这个男人了,就不知道琉星还有没有孟婆汤给她喝一点。 从刚才开始,琉星就一个劲地看着王大志,一边看,一边还不住地点头夸赞他:“这人不错,不错,不错……” “你没瞎吧?”苏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顿了顿忽然说,“哦,还是你夜盲?” 琉星没好气地瞪了苏玥一眼,道:“你才盲!我是说他来路还可以。他娘在云溪的一个小官家里做厨娘,那个小官正好和云溪的某个大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大官说不定可以帮助我们打入敌人内部。” 这一层层的关系绕的,把苏玥直接给绕晕了!她想不通,这么远的关系,到底是好在哪里? 王大志又看不见琉星,更不知道自己旁边坐了个鬼,还是一个不停地盯着自己看的鬼,所以,他想当然地以为苏玥是在婚前提前了解自己。 这时候,王大志觉得苏玥很有诚意,忙热情地说:“我不瞎不瞎,我眼睛好着呢!不夜盲,看得清,嘿嘿,我看得清我将来的娘子,是个大美人!” 苏玥一愣,心想,这汉子糙是糙了点,嘴倒是挺甜的。 苏玥想笑,可又不想解释琉星的事儿,就没说话。没一会,漠然就带了一大堆食物回来了。 漠然看到这么一大堆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继续迈着有力的步子走来。他很自然地走到苏玥身边坐下,一边扔给苏玥几个果子,一边用下巴努了努几个多出来的人,对苏玥问道:“什么人?” 苏玥刚才就已经和大家说过了,自己要等哥哥一起走,所以,现在漠然的身份便是苏玥的亲哥哥,大家看他的眼神很自然地带着客气。当然,这客气多少也看在他手里食物的份上。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漠然熟练地处理了一只野鸡,架在火上开始烤。可漠然只顾自己烤鸡,丝毫不为所动。 见漠然坐到自己身边,苏玥悄悄吸了口气,鼓起勇气伸手挽住漠然的手臂,笑着给大家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漠然,苏漠然。”为了真实性,苏玥还擅自帮漠然加了个姓氏。 而且,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连漠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漠然”说不定都不是他的真名。 苏玥手伸过来的瞬间,漠然的心突地一跳,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苏玥挽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热度,根本没注意苏玥说了什么。 “哥!哥!说话呀!”苏玥介绍完漠然,每个人都礼貌地对他打了招呼,结果漠然本人却发起了呆,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两声哥哥钻进耳朵,漠然突然觉得心里就暖了起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苏玥狐疑地看了一眼漠然,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不过眼下根本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苏玥笑了笑,整个人又朝漠然靠近了一些,语气带着撒娇,说:“哥,我已经答应要嫁给王大志了,明天一早我就跟他回云溪,琉星说这里回云溪很方便。能不能麻烦你带这母子俩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让苏玥比较郁闷的是,因为绕了不少路,两个人居然走了几天还没走出凤麟。 她特意强调了琉星,希望漠然能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她的用心良苦和卧薪尝胆。 可惜,漠然从来都是一根筋的死脑筋,马上不负所望地拒绝了苏玥的请求:“不行,我不能离开你身边,既然我带你出来了,就要保护你的安全。” 苏玥真没想到,漠然是如此不知变通的一个人,在座几个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人,觉得漠然真是古板又无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苏玥一见气氛不对,忙笑着打哈哈:“呵呵呵呵,我哥就是这样,保护欲特别强,对妹妹总是不放心。”说完,又试图去说服漠然,“哥,我都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的,你看,我这都要嫁人了,就不用哥多操心了。” 漠然只用余光瞥了一眼王大志,冷冷道:“什么人?他?他也配?” …… 苏玥暗暗点头,是啊是啊,她也觉得他不配!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出来,为了掩盖一下此刻的尴尬,苏玥只好继续傻笑:“哈哈哈哈,我哥就是这么有幽默感,总觉得谁都配不上我,把我拖成了老女人了都。” 唉,不能说真话的感觉,还真难受,可眼下,她又不得不隐瞒事实,可真是考验她:“哥,我这都答应了,你就让我嫁了吧!” “你都嫁了几次了,闹够了没?” ……苏玥顿时无语,这句话,是她最没想到的,她从来不知道,漠然也有腹黑这么一项本事。 本以为王大志会因此而嫌弃她,苏玥脑中开始飞速运转,到底要想个什么理由来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呢? 可万万没想到,老天这时候居然也是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苏玥自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厢王大志自己乐开了:“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娶过婆娘,就是不能生养,我就当她不存在。” ……苏玥一愣,敢情就是让她生孩子去的?苏玥气得脸都白了,气着气着,突然间,她嘴角渐渐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心里暗道看来要想想让他怎么死比较爽了。 而那对母子俩,从头到尾都坐在一边的角落,一直都没吭声,从漠然出现开始就也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大概是男人天生具有的安全感吧。虽然那几个汉子现在看起来言笑晏晏的,可谁能对刚才还说过要吃自己孩子的人放心呢? 漠然皱了皱眉,坐了那么久,自习观察了每个人的神色,心里大概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嘴上还是坚持不会离开苏玥。默了一会,他提出了一个惊悚的解决方案:“我呢,是不会放你一个人走的,你担心母子俩安全,其实很容易解决。”他阴森森的视线从苏玥以外每个人身上扫过一遍,淡淡地说,“要么杀了这几个,要么杀了这母子俩。” …… 这话说的,杀人跟吃饭一样简单…… 苏玥吞了一口口水,这时候才想到漠然本来就是个杀手,心想,大概杀人对他而言,就是这样……简单的吧。 这下好了,母子俩面如死灰,再也不觉得漠然是个好人,也不敢奢求什么保护了。 几个汉子听了漠然的话,立马揭竿而起,怒目而视:“小子不要命了是不!” 苏玥暗暗垂了眼,为这个汉子默哀,惹谁不好,去惹漠然,听说那是金盛曾经的第一杀手啊! 漠然完全不理会这种小角色的挑衅,继续烤他的鸡。 汉子被华丽丽地无视了,于是他心里更加窝火,居然直接站了起来,嗖地几步,走到母子俩旁边站定,威胁道:“不说话,我可下手……啊……”话还没说完呢,漠然随手就扔了一块石头过去,被砸者脑袋上立刻顶了一个超级大包,隐隐还透着血迹。 这功夫一露,再也没人敢再放肆了,那几个汉子技不如人,不甘地坐了下来。 “杀么?”漠然翻转了一下烤鸡,云淡风轻地问道。 几道目光唰地从不同的方向射过来,苏玥一凛,顿时感觉如芒在背。唉,这感觉现在就是老天马上下一道雷劈死她,她也毫无怨言。 “当然不杀。”苏玥苦着脸无奈道。 后来,漠然还是选择了和苏玥上路,至于那对母子,他就只能帮他们多烧烧香,希望能生活安康了。临走前,漠然很霸气地留下一句话给剩下那俩汉子:“我的人到处都是,一旦这母子俩发生什么危险,只要和你们有一点点关系,天涯海角我都会来追着要你们的命的!” 杀手……就是霸气,这下,苏玥走也走得更加安心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漠然的秘密 这一夜过得并不舒坦,身边有几个打家劫舍的,谁敢放心睡死过去?这时候,苏玥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在这里休息了,这“休息”真还不如不休息。 苏玥和漠然背靠背坐着,周围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苏玥本想趁这时候让母子俩先走,奈何这月黑风高的夜,母子俩吓得寸步难行,要不是自己要事在身,苏玥真想把他们带在身边。 两个人轮流休息,警戒了一夜,天刚蒙蒙亮,苏玥就迫不及待地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除了王大志以外,另外两个汉子在漠然的威胁下,不仅没能威胁到母子俩的生命安全,反而还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不然小命就要玩完。其实他们不算倒霉的,因为漠然留给了他们足够的食物,在解决了温饱问题后,谁还愿意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要倒霉的是和苏玥一起去云溪国的这个汉子。 苏玥和漠然骑着马,汉子一个人因为没有马,所以只能走路,没办法,马儿只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谁让他长那么胖,早干嘛去了!不过,他也成功降低了苏玥和漠然的行路的速度,也让苏玥相比前几天轻松不少,这一点,苏玥甚是满意。 为了安全,他们让汉子走在了前面,他的行路速度决定了苏玥的行路速度。 走着走着,汉子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定。(《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马儿一颠一颠的,苏玥正犯困,在漠然怀里不停晃着脑袋,突然感觉马儿停了下来,迷瞪着眼看向王大志,弱弱地问道:“怎么了?” 王大志听到苏玥的问话,背着她站了一会,苏玥都能感觉到漠然的肌肉开始变硬,就在这一瞬,王大志突然猛地一个转身,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我去尿个尿!”说完,咻的一下,飞也似的跑远了。 苏玥和漠然同时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顿了顿,忽然都笑了起来。 因为王大志的存在,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可见,多了一个人确实不方便,漠然看了一眼王大志方便的方向,问道:“真要带他一起走?” 苏玥点了点头,老实答道:“恩,琉星说他有用,我们要混进云溪皇宫,他也许可以派上一点用处。”因为一直有外人在场,漠然和苏玥一直没机会交流,这才知道真实的原因。 漠然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突然变得很诡异,像是有些痛楚,又有些……怀念?苏玥疑惑地看着他,第一次对漠然的未来产生了好奇,视线悄悄地去看他的眼睛。 可还没等对上眼,漠然突然驾马狂奔起来,吓得苏玥忙抓紧他来维持平衡。好不容易抓稳了,苏玥才抬眼问道:“不等他了么?那我们怎么混到权利中心去啊!” “我有办法。”漠然又用力抽了马儿一鞭,顿时速度快了不止十倍往上。 这速度可真够吓人的,苏玥怕自己掉下去直接趴下去抱紧了马脖子,这才让它感觉到些许的安全感:“那王大志怎么办啊?!这……”苏玥费劲地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他们呆的地方早就看不见了,哪里还找得到王大志?她急道,“这不厚道吧?” “我的人会把他带回云溪的。”漠然笑了笑,苏玥觉得那一定是嘲笑。默了一会,突然脑光一闪。 他的人?他的人不就是太子的人么?苏玥一惊,眼珠子不自觉地开始乱转,脑中顿时涌满了各种想法。她突然意识到,难不成真的有太子的人一直跟着他们?那他之前和那些人说的话,是不是也不是假的? 漠然似乎是知道苏玥在想什么似的,马上解释了苏玥的疑惑:“我从不撒谎,之前说的都是真的,真的一直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是太子的人,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一路能这么平安?” …… 苏玥真怀疑有读心术的其实是他,撇了撇嘴,想到这一路上过于不正常的平静,慢慢也就释然了。怪不得呢,她还以为漠然这么大本事,绕哪儿哪儿就安全,可想了想,她又疑惑地问:“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躲什么,不是本来就是躲太子的么?” “你要躲的不是太子,而是凤麟王室里的人,他们已经对你发出了追杀令。”漠然无奈道,告诉了苏玥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是那个从小养你长大的人发的,这道令由王室内一支隐秘的势力进行,每个皇室中人都有一次行驶的权利,但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的代价是?”苏玥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觉得脑袋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飞来飞去,顺便这里咬一口,那里撞一下,弄得她浑身开始难受。可她现在,第一个想法居然还是关心她的安全,她突然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 漠然勾了勾唇,那个弧度带着点嗜血的味道,每次他这么笑的时候,苏玥就知道会有一条命消失在这个世间。果然,他说:“她要你的命,当然必须先牺牲她的命。” “顾姥姥死了?!”她很细心地留意到“先”这个字,心一下子就慌了,看向一旁的琉星,责怪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琉星撞上苏玥恼怒的目光,竟也撇开了眼,很明显的心虚。他说:“我怕你不高兴,我已经跟黑白无常打好招呼了……” “有什么用!都已经死了!她还没有原谅我!”苏玥猛地坐了起来,怒吼道。漠然担心安全,悄悄地放慢了马速。 ……琉星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叹了口气,说:“她已经原谅你了。” “什么?”苏玥的目光一下子软了下来,期待地看着琉星。 “她也痛苦,所以干脆用死亡了结这一切。她真的原谅你了。”琉星认真地解释,目光无比诚恳。 “她原谅我还让人追杀我么?别骗我了……”苏玥慢慢又趴回到马背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关于顾姥姥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少得可怜,却弥足珍贵。 琉星继续解释:“那是给她女儿一个交代,她怕没脸见自己女儿。”他说的都是真话。 “你见过她?”苏玥觉得琉星这一点做得真的很不厚道,人都走了,也没告诉她,这一点简直不可饶恕! 琉星点头承认,他确实赶在她临死前去看了看她,特意交代了黑白无常不要太为难她,她这样的死法,去了地下也不能马上投胎,希望他的话还能管些用,不用受太多苦。但这些,他是不会告诉苏玥的,怕她内疚,他告诉苏玥:“她跟我说,知道他们会保护好你,让你保重。” “就这些?”苏玥满含期待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来。 “就这些。”琉星深深点头,像是要证明他的话的可信度。 苏玥沉默,难过地想,她终究没有向姑姥姥好好地说一句对不起,她也终究没有亲口对苏玥说一句无妨,明明一起走过了小半辈子的人,最后却是这样惨淡的收场。 苏玥第一次觉得,人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憾…… “说完了么?”这时候,放任苏玥和琉星聊天的漠然突然开口。 “恩。”苏玥淡淡回道。 谁想到漠然下一句竟然是:“我们已经在云溪境内了,待会就带你去皇宫。” ?!苏玥还没从悲伤中缓过神,惊讶地回头,只看见他坚毅的下巴弧线,眸中是一种决然的色彩。这样的漠然让她感觉很陌生,苏玥突然有种漠然随时会把她杀了的感觉。默默想道:原来,这就是杀气呀…… 漠然带他们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漠然在一棵树下左敲一下,右摸一下,摸索了半天,突然出现一个地道来。 路上,他们什么人也没碰见,连流民都没碰到,凤麟居然有直接通往云溪,还不用守卫的地方?这也太奇怪了吧? 鉴于这点疑问,苏玥实在不敢迈出这一步,她上前疑惑地看着漠然,可是漠然左避右闪,她怎么都看不到他的眼睛,这下可让她生气了:“漠然!你给我好好站着,看着我的眼睛!” ……漠然不得已,只好无奈地站好,去看苏玥的眼睛。他知道苏玥的能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又忐忑又害怕。 苏玥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仔细看了又看,可是……可是什么都看不到?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下更让她惊了,忙看向一旁的琉星,慌张求问,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他他他……我我我……他、我……我怎么……怎么看不见?” 难道他才是真命天子?!这个玩笑开大了,那良安晏算什么? 琉星狠狠白了苏玥一眼,没好气道:“我教你的都不记着是不!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你看到未来的!” “我知道啊,良安晏的我就看不到。”苏玥陈实道。 “这是其中之一,还有一种人,你也看不到。”琉星扶额叹息。 “什么人?”果然,苏玥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整个人懵掉了。 琉星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吐出,生怕自己失手对她做出什么危及生命的举措来,平静了心情后,他才耐心解释道:“意志力坚强的人!漠然就是这类人。他有自己的心理防线,不会让你看到这一切的,我只能看到他一些无关紧要的过去,他把自己的有一段记忆封存起来了,连他自己都不想想起来的记忆,想必是极其不开心的记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云溪皇宫偶遇 这个地道居然是直接通向皇宫的,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条路竟然是直接通向皇帝寝宫的。苏玥从小在皇宫长大,对这种密道并不陌生,几乎每个皇宫都会有。位高权重的人哪个不是贪生怕死,他们总会给自己多准备几条后路,可是,漠然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他们现在正躲在皇帝寝宫的后面,只隔着一层木板,能够清晰地听到木板另一头的人说话的声音。苏玥揪着漠然的衣服,安安分分地躲在后面。 苏玥看着一直在自己前面探路的、护着她的漠然,眼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他到底是谁?难不成……他跟轩辕烈有着不为人知的……血缘关系?苏玥浑身抖了一下,不禁有些恶寒。 算了算了,还是不想了,苏玥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专心听木板背后的人说话的声音。 “凤麟那支秘密力量已经被金盛太子毁了许多了,真是大快人心!”说话的人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激动,隔着木板,苏玥都能感受到他说的大快人心。 一会,一个比较沉的声音响起:“听说那个女帝求和了?” “哼,女人就是没用!凤麟物资太贫乏,我们两国同时断了他们的食物供应,听说女帝把太子的女人还搞丢了,这种情况下,想也知道坚持不了多久,她早晚得求饶,可惜给那个小子捡了个便宜。” 苏玥憋着一口气,心里暗想,那小子应该指的是姬凌岳吧?太子的女人……不会指的是她吧?小小地汗颜一下,感叹道,太子还真是谁都不放过啊,一边去跟女帝谈条件,一边早就和云溪这边的人通好了气。 仔细想想,这三国关系还真是,完美地诠释了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 屋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觐见。”那个比较沉的声音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同走了出去。 苏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生怕被人发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漠然并没有突破那块木板出去,而是拉着苏玥转了回去,漠然熟门熟路地在地道里绕来绕去,终于带着苏玥从另一个出口走了出去。苏玥四周望了望,够荒凉的,应该是冷宫之类的地方。 漠然警觉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安全后才带她进了屋:“今晚先在这呆着,我一会去探听一下情况,这里不会有人来的,放心。” 苏玥胡乱点点头答应,都不敢出声。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半晌,漠然突然开口道:“好奇么?” 苏玥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好奇,好奇死了!求你快说吧。 漠然又沉默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他是我杀父仇人。”语气冰凉冰凉的。 苏玥一怔,没想到和自己的答案截然相反。她顿时觉得浑身的经脉都流过一丝凉意,回神的时候猛得一颤,对上漠然那双总是淡然无波的眼睛时,突然就懂了这双眸子里一直藏着的悲伤。 谁也不知道漠然的身世和来历,大家只知道他杀人无数,嗜血无情,没想到,他居然来自云溪。他的父亲曾经是云溪皇帝的一个暗卫,而且还是个领导,这样的角色,其实和帝王的左右手没什么区别。可惜,云溪的规矩是,暗卫不可娶妻。 但是,感情说来就来,谁能拒绝得了?漠然的父亲在一次任务邂逅了美丽的姑娘,后来,很自然地就有了漠然,有了漠然的妹妹……这个秘密在漠然十五岁的时候终于被人揭发,皇上当夜就召见他父亲,直接赐了死,不留任何情面。 谁都知道暗卫的存在,可谁都没有见过暗卫,死了一个暗卫就像树上悄悄掉了一片树叶,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发现。幸好,漠然的父亲早有所觉,早早地把妻儿都转移了地方。而漠然之所以知道这个地道,是因为他父亲留下的一张地图。 父亲从漠然懂事起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毫不隐瞒,教他习武,教育他保护母亲和妹妹,他怕自己哪一天突然就死了,来不及保护他们,来不及给他们一份安稳的生活。所以,漠然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一些。 父亲死后,漠然为了让自己更强大,没日没夜地练武,他曾经无数次悄悄潜入皇宫,闹得皇宫鸡飞狗跳,然后挥一挥衣袖,走得悄无声息。 苏玥汗颜,没想到一向冷情的漠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后来,他跟着太子去了金盛,就一直到现在,他没有说为什么,苏玥怕是一些悲伤的事,就也没多问,包括他的母亲是不是还活着,他的妹妹又是怎么死的,她都不敢问。 漠然讲完自己的故事,直接就起身离开了,没有等苏玥开口说任何一句话。他不需要任何安慰,只是这些心事一直藏在他的心里,太过沉重,他只是想找个人分担一下而已。 苏玥怕自己不会说话,戳痛了别人的伤处,也没敢开口留他,就乖乖留在屋内等他。 第二天,天气明媚,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可惜,这么好的天气,苏玥哪里都不能去,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具体是什么,苏玥也不知道。 琉星从昨天开始就不见了踪影,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玥换上了漠然带回来的宫女的衣服,以防万一,之后就和漠然两个人安静地呆在这个冷宫,相对无言。 “你为什么愿意跟着太子?”不说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苏玥随口问道。 “跟着他有人杀……”漠然冷冷道。 ……苏玥默,早知道不问了。 顿了顿,漠然又补充道:“包括云溪的皇帝,那颗脑袋必须我摘下。” 苏玥吞了一口口水,选择继续沉默,这么血腥的话题,她还是不要继续了吧。 咯哒一下,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由于环境的安静,这声声响显得异常响亮,是开锁的声音。苏玥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惊慌地看了漠然一眼。这不得了,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就两个人,命可不够死。这个琉星真是的,关键时候,偏偏不在! 苏玥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赌一把!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漠然还没缓过神,她就已经冲了出去,拦也拦不住。 苏玥脚步慌张地走到外面,正面碰上了来人,抬眼一看,愣了一下。 轩辕烈? 对方没料到竟然会有人在,看见苏玥走出来,吓了一跳,随即眉头一皱,冷声问道:“你是谁?” 呃……看来不是轩辕烈,长那么像,应该是他的一个兄弟吧?奈何他站得太远,苏玥又不敢靠近,她都看不清他的眼睛,也就没法探知他的身份。苏玥心思百转千回,马上低下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这里,是有人掳我过来的!” 对方看了一眼苏玥身上的着装,疑惑道:“浣衣局的?” 苏玥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连点头:“公子明鉴,奴婢……奴婢这就告退,谢公子救命之恩……” ……对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惊讶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奴婢眼神不好,记性也不好,记不得人,求公子原谅!”苏玥可怜巴巴地说,马上又话锋一转,道,“但我知道,公子看上去器宇不凡,一定是大人物!” 对方嗤笑了一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苏玥,苏玥使劲把头低下来,第一次后悔自己怎么长得那么倾国倾城呢! 这时候,正好赶回来的琉星,看到眼下的情况,也为难了一下。苏玥看到他出现,顿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救星总算来了。 “轩辕烈同父异母的九弟,是最优秀的一个皇子,云溪皇室有打算废了轩辕烈,立他为太子。这里是他生母生前的寝宫。”琉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眼前的情况。 苏玥默,原来是撞枪口了。 就在她晃神的当,那个九皇子已经走到了苏玥面前,食指一勾,轻巧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苏玥脸一红,不自在地想后退,却还是被他紧紧钳住,九皇子轻浮地一笑,说:“长得还挺标致。” “九皇子谬赞。”苏玥冷汗蹭蹭地渗出来,不住地扭动身体,刚才的镇定一下子烟消云散。 九皇子低低笑了一声,手下一点都不松手:“哦?刚才还不知道我是谁呢,这会就知道了?” 完了!苏玥一个激灵,竟然露馅了!心里慌张,也就忘了要去看他的眼睛,只顾着低头,一边试图挣脱他的钳制,一边慌里慌张地解释:“刚才……刚才没看清,现……现在……看清楚了!” 九皇子像是逗她上了瘾,笑道:“不如,我纳你进我宫里吧?” 就在这时候,一声天籁传来:“放开你的脏手!”这时候,任何一个英雄出现,苏玥大概都会觉得犹如天神,可是,这是谁? 良安晏?苏玥惊,这是什么情况?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七章 大结局 良安晏面色沉冷,一步步走过来,轻巧地从九皇子手里夺过苏玥,搂进自己怀里,凉凉地看着九皇子,说:“不好意思,已经纳入我家了。” 苏玥整个人还晕晕的,那些想要忘记他的决心好像突然一下子都消失不见,就是突然觉得安全了,很放心,整个人轻松起来,这才大大方方地,无所畏惧地去看向了九皇子的眼睛。 九皇子把手背到身后,不在意地笑笑:“那就算了,嫂子好。” ……苏玥正惊讶于这个人居然将要登顶云溪的帝王之位,闻言又是一愣,抬头疑惑地看着良安晏,难不成他才是深藏不露? 良安晏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苏玥的头,并未多做解释,转而对九皇子说:“进去聊聊。” 九皇子挑眉一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良安晏便揽着苏玥走了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躲在暗处的漠然,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又各司其职。 “九皇子以前不过问政事,皇室中的奇葩,从商,本来是想不掺和朝中之事,没想到这几年云溪过于重视军事发展,因为缺钱,反而把九皇子这支经济来源推向了权力中心。”进屋后,琉星将九皇子的来历娓娓道来。 除此之外,九皇子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也很高。朝廷缺钱就只好从人民头上去刮,苛捐杂税不断增多,百姓叫苦不迭,九皇子倒是时不时地开仓放粮,造福百姓。云溪的百姓每个人心中都住了一个完美的九皇子。 正好,因为同为商人,良安晏和九皇子很早之前就开始惺惺相惜了。其实九皇子见过苏玥,只不过苏玥不记得了,刚才一眼就认出了她,所以才想着逗逗她。因为,九皇子不近女色的传闻可是人尽皆知的。 进屋后,两个人一点也不顾忌苏玥在场,就这次合作的事情开始了深入交谈。苏玥也渐渐平复了心情,一个人坐在一边认真地听两个人的对话。琉星时不时会帮她补充说明一些内情,苏玥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捋顺了这次的事件。 原来,太子这次去凤麟国就是打着拿下凤麟国的主意去的,苏玥中间要求离开,太子就将计就计让漠然带着她离开,路上不断避开良安晏的人马。良安晏迫不得已,只好和太子在达成了协议,由他来游说九皇子,夺取政权后便归顺金盛。 九皇子对云溪的情况了如指掌,谈妥了条件,为百姓争取了许多福利,很容易便妥协了。但他也有他的条件——云溪百年内必须自治,他想通过这百年,换取一个和平,他愿意低头,归附金盛,但他最终的目的还是百姓能安居乐业。 苏玥听完这些话,心中蓦然起敬,这样的一个领袖真是云溪之福。百年以后,云溪强大了,谁又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呢?妙,真真是妙哉,这样能屈能伸的男人,才能称得上真正的汉子。 临走前,九皇子看了一眼一直看着他两眼发光的苏玥,低低一笑:“嫂子这么看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玥尴尬地撇开眼,红了脸。 良安晏上前一步,挡住九皇子的视线,笑道:“九皇子慢走。” 九皇子扬了扬手,暗笑良安晏小气:“那我先走了,既然进得来,想必也是出的去的,晚上见。” 随着落锁的声音落下,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良安晏沉默了一会,转身拉着苏玥快步走进屋,关上门,啥也不说就低头开始亲苏玥。苏玥被这铺天盖地的吻弄得莫名其妙,一个劲地挣扎躲避,怕动静被人发现又不敢出声,到最后还是给他占了便宜。 等良安晏吻够了,低头一看,苏玥竟然满眼泪水地看着他,顿时又心疼得不得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让苏玥一下子失控起来,她突然觉得那么多年来,一直等待着的,不就是这句对不起么?就在那一瞬,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全部涌了上来,化作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良安晏好不容易才让苏玥停下来不哭了,两个人平静下来,坦诚了过去的种种,终于把所有的误会都解了开来。 有时候,就是那么无奈,我们谁也没有背叛谁,却就这样走岔开了。幸好,幸好他并没有放弃,苏玥从心底里感到感激,在经历了一切后,她从骨子里还是渴望温情,渴望被关怀的,她怎么舍得这份幸福在手里溜走。 良安晏叹了口气,认真地告诉苏玥这些日子考虑的结果:“我们以后不掺和这些事了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们就找一个地方好好呆着,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但是良家的事我不能不管,等良良长大了,我就甩手,好不好?” 苏玥点了点头,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选择我?”她真怕那些曾经还会重演一遍,还有太子,她怕太子用权利诱惑他。 良安晏默了一会,认真道:“因为我失去过。”事实上,他在得知真相后,就已经冷静了一整夜,想了很多,从过去到现在,每一个细节都不错过,再加上小良良帮他转述了琉星的话后,终于让他开了窍,对那些荒唐的过去后悔不迭。但光后悔是没用的,他想通过行动来表示自己的诚心,在遍寻不着苏玥后,他终于找到太子妥协。 太子的傻在于,他永远都以为苏玥会一直站在他不远处等他,也许是被权利蒙蔽了双眼,良安晏看在眼里,了然于心。他当然不会傻到去提醒他,给自己莫名树一个情敌,默默地配合他的一切行动。 “我们以后浪迹天涯,好不好?”苏玥脑光一闪,突然问道。 “好。”良安晏淡笑答应, 孩子他娘请留步 第 30 部分阅读 一切行动。 “我们以后浪迹天涯,好不好?”苏玥脑光一闪,突然问道。 “好。”良安晏淡笑答应,幸福感满溢。 与君逢后把君等,把君等到与君逢…… 当夜,良安晏和漠然还有行动,两个人和苏玥打了一声招呼便出去部署了,留苏玥和琉星二人面面相觑呆在原地。 琉星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说要一个人过么?” “要你管。”她才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直就只是赌一口气呢!为了转移话题,她机灵地问道,“对了,轩辕烈呢?” “失踪了,如意公主跟着一起失踪了。听说如意公主去了一趟战场,差点死了,醒过来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九皇子根本没把精锐给他,不久后他的军队就在三皇子手下惨败,后来两个人就一起失踪了……”琉星嘴角带着微微笑意,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可惜了漠然……注定要孤单一辈子了。 两个人正聊着,门突然毫无预警地打开了,苏玥吓了一大跳,猛地站了起来做防备姿态。可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哗哗掉了下来。 “娘亲!”小良良扑到苏玥怀里,高兴地一个劲的蹭,完了指了指外面的人说,“是娘带我来的!” 何欢站在不远处,看着苏玥脸上满溢的幸福,心里一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一切都好,就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所爱,并能幸福快乐地在一起的。她笑着对苏玥说:“好好的。”说完,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后来,苏玥有一次路过第一次遇到何欢的地方,首富已经换了一家,那个伤了他心的人在何欢离开不久后就家破人亡了。真真应了那句,家破人亡。偶尔,她还是会回来看看良良,永远都是那样美艳动人……苏玥有时候都要忍不住嫉妒了。 云溪、凤麟最终都归顺了金盛,金盛老皇帝当即宣布退位,颐养天年,听说,这之中,有那位美丽的慕容皇后掺和了一脚。太子登基,立即实行了策划已久的一系列革命政策,清扫朝廷各方势力,整顿朝纲。 金盛的国师之位依旧存在,国师大人却也依旧从不上朝,一切似乎又和从前没有什么不一样。小皇帝削弱了印辰天的势力后,虽然对他有所忌惮,但并没有让他离开朝廷,毕竟他在百姓中的威望也是极高的。印辰天一向只认皇帝这个位置,谁做皇帝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照样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倒也是为百姓谋得了不少福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共享盛世。 让所有人都惊异的是,这个手段谋略都无人出其右的皇帝,一生都未封后。他曾经的太子妃有一次被捉奸在床,直接被赐了死,从此后宫再无她人。世人都私传皇帝不举,不然太子妃怎么会和别人苟且,不然怎么会不纳妃子?谁又知道每月十五,姬凌岳都会去苏府住上一晚的寂寥。 今年的中秋,天气比往年都要凉,姬凌岳和每个月十五一样,在夜里潜入了苏府。他在苏玥曾经住过的房间,望着窗外的月亮,站了很久。 不久之后,一个身影跳了进来,来人朝他跪拜行礼后,说:“苏姑娘上月末生了个女娃,现在在调养中,一切都好。”来人不是谁,就是漠然,漠然后来一直跟着苏玥,他说皇帝并没有收回保护她的命令,所以要一直保护下去。 其实,是皇帝吩咐他,只要良安晏惹苏玥不高兴了,就把苏玥带回宫。姬凌岳一直不敢去留苏玥,他只能等,等到苏玥愿意回到他身边为止,因为这场权利斗争中,唯一牺牲的似乎就是苏玥,他开不了这个口,不想让她一辈子禁锢在宫中,不开心地生活。他从小就知道母后的苦,他不想苏玥经历这些苦痛。 于是,他只能等,等,等……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