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汉宫未央》 醉红颜汉宫未央 第 1 部分阅读 《醉红颜汉宫未央》 第一章 噩梦惊蛰 “你别跑,我一定会抓到你,到时候那个翡翠玻玉就是我的了。”一女子提着艳红色裙角边,裸露出的粉嫩双脚轻踏在幽绿的草地上,轻盈地奔跑。 前方一身材挺立男子,身着鹅卵色长袍,右挂一长箫,碧色摇晃,左腰际挂一剔透玉佩,摇摇生辉,泛着闪烁光芒。 男子声音如同溪谷流水空灵:“你若抓到,朕就将玉佩赐给你。” 一语激将,女子更是鼓足了劲,双腿一跃皎洁,一把摘落那个梦寐多久的心爱之物,唇齿间流露出喜悦的笑声,整齐洁白的牙齿之间轻吐着如兰之气。 “看!我拿到了。” 她将心爱之物在空中晃了晃,炫耀自己能耐不可挡。 男子将她抱起,柔软地拥入怀中,一股梅淡青香扑鼻而来,方才血液蓬勃的身躯立即拥有了了一份宁静,胸膛传出的声音,进入她的左耳:“我的莞语,是最动人的。” 女子闭上了双眸,长呼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将心爱之物紧紧搂入怀中。 “大胆贱人!”一声大喝,斥责了躺在怀中的她。 拥自己在怀的男人,一把力气推开,看不见的脸庞,只觉说话语气凌厉:“抓住她!” “你欺骗我!”穿肠般的伤痛由底而发,她奋力挣脱,却已经被人架的死死的。 一句:“杀”冷淡的从前方男子的口中传来。 明晃晃的大刀在眼前摇晃,官兵凌厉目光离的越来越近。 “不要!” 阴暗房间内,过膝高度的床铺上,曾袖被连连的噩梦惊醒,她大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将刘海都浸湿的凌乱,接连的这个噩梦已经伴着她走了十七年。一直梦到的不是自己在古代刑场被杀,就是和一个男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情节。 愣神许久的她,还是久久未曾从刚才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留声机“嘟”声一响:“南袖,教授已经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关机,他快咆哮了,下个月论文的材料你准备好没有,得加快速度!” 又“嘟”一声:死丫头,你到底消失到哪里了,学校的课你已经有几天不上了?我让你找公元118年的资料呢,快给我出现! 连续的消息“嘟”了个不停,南袖烦躁之下拔下了留声机的线头。 床头上的小钟显示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 楼下的古货市场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就要解散,她需要快点去网罗。 选择找个房子住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学院里面历史文物的研究。快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市场里还是人群嘈杂,这里是许多文物收藏家不可不来的地方,小小的一文物市场,三千年前的文物仔细淘淘,绝对可以找出来。 拥挤的人流把南袖推到了一个小摊前面,摊主是新来的一个藏家,之前她可没看过,不过面露微笑的老人,语态祥和:“姑娘,我这里的东西,可是与别的地方不是同的,你要找的东西,肯定在这。” 南袖莫名的抬起头,心中疑惑:这老人怎么知道自己在找东西。 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没多说什么。 一本书的页脚已经泛黄,有些尘土的堆积,还是可以隐隐约约在扉页上看清一句话:“青衫泪尽声声叹,溶化得了冰山,换不回已逝的人。” 而偏偏与其他古书不一样的是,这上面只有一句话,一个人,而这人只露背影。 右侧一碧萧,左侧一玉佩。 南袖抓起书,不可置信这和梦中的那个人一摸一样! “快走!城管来了!”一声惊呼,整个古货市场轰动起来。 而南袖已不在平地,一个人愣愣地杵在高高的石桥上,只望见桥的一头,人群朝这个方向涌动而来! 第二章 穿越了? 面露出惊恐和焦躁的人们来势汹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让手拿着古籍的南袖不知道如何回头。 人流在石桥上走了一阵又一阵。这近有数十的人在身边不停的摩擦,就好似自己被隐形了一般。 南袖只感觉一个很大的手劲,在后背有意地一推,不高的石桥栏她就这么翻了出去,而离奇的是,自己丝毫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那湖面离自己面孔越来越近。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 石桥上嘈杂起来,涌动的人头纷纷伏在桥面上低着头向湖面上看,来抓人的城管也松懈了商贩,一个个跳入水中救人。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轰动性的话语流传在每个人耳边。 身体随着水慢慢侵入,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哗”的一声,整个人卷入水底。 “喂,你醒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不用干活吗!”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南袖感觉自己还被踢了好几脚,疼痛从腰际传开,侵略了思维。眉心的疼痛让她哼哼了一声。 可以说,第一眼看到的这个面孔真的是奇丑无比。 粗糙泛黄的皮肤,无神的瞳孔眼白也没那么自然,龅牙露在双唇之外,就算是把有些华丽的衣服套在外面也掩盖不住她的丑。华丽的衣服? 南袖慌乱地爬了起来,盯着这个丑人看了好久。衣服,竟然是古装! “干什么你!吓嬷嬷我啊?嬷嬷我在这宫里什么没看过!” 断掌扬在了南袖的面前。 “嬷嬷!” 一宫女粉色的衣服,微红的脸颊面孔急躁。 “皇后已在宫中大发雷霆,怪罪近日早膳误了时辰,再不送过去就要出大事了。” 嬷嬷听后面色很是难看,比刚才还难看,原本就快长在一起的眉头已经连成了一条线。南袖想,电视剧中的古代人各个都国色天香,现今到古代,真是丑的是天下的奇葩。 嬷嬷怪罪下来:“卫清语你先送去,等回来之后我再找你算账!” 南袖还在听她们说话,一言不发。 “卫清语!”嬷嬷随即又吼了一声。 站在那丑人身旁的丫头还是一动不动,难道这里人不光长相难看,就连脑袋都不好使。 “清语,叫你呢!”那丫头突然提醒了一番。 南袖才反应是在提醒自己。 “等你回来之后,就到浣衣局领棒刑二十!”嬷嬷语气很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皇宫南袖摸索了一番,才正真确定,是汉宫。公元118年时期。汉文帝在位期间,刘恒为皇,刘启太子。 寻着白日留下的记号,南袖才又回到了早晨醒来的地方。记得在石桥上的时候,确实有人在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才迫使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历史王朝。 这里听说是御膳房,现在已经是半夜,御膳房没有人把手,她这才悄悄跑了进来。 御膳房的外面收拾的是极为干净,在大理石地上,丝毫看不到一片树叶。内心的惶恐,让她扶着身子前进。坚信自己不可能莫名其妙就穿越过来! 不过,花了整整半个小时,她将整个御膳房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最终连自己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穿越来的时候是大概是深夜十二点,而在这醒来的时候是晨时六点。南袖有些心灰意冷,时差真的倒了,可能当真走过了几个光年。 噼里啪啦的焚烧声有些不自然地响了起来。 鲜明的另外一个时代的衣服折叠整齐放在了火炉旁,一本书静静地放在了上面。 火炉中的纸张和木屑烧的发出了响声。南袖抓起了自己的衣服,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期间真要想在这生活,恐怕是要改名为卫清语了。 周围没有人,她观察了很久,厌烦地将身上一层层所谓的麻布脱了下来。 背脊的骨头透着光滑的皮肤凹凸有致,臀部的曲线勾勒起动人的姿态。 他远远地望着那边一个女子正在火炉旁,退去一件件衣服,诱人的姿态也让脚下的步伐,停滞不住向那个方向走去。 “在此处更衣?” “谁!”卫清语一声惊呼。 第三章 莫名其妙的男人 转身之后,背后却一个人都没有,原先传过来的声音瞬间消失。卫清语抓起衣服不花多久全部穿戴完整,警惕得看着周围,回想起刚刚说话的那个人,肯定是个男人。 右侧的火炉一个美丽的烟花怦然溅起,卫清语毫不留情的将衣服放在里面燃烧了起来。一个个火苗收不住的肆掠起来,扩展的面积看的卫清语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古代的文物。 “大半天的在这里烧衣服?”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这次卫清语知道声音的方向,抬起头,这个男人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眼神上扬让她有些不舒服。背着月光,正巧把他的脸给遮住,隐隐约约的也不怎么看的清,不过说话的语气好在不是很狂妄。 “兴致挺高的。”他笑了下,牙齿整洁的一排露在卫清语面前。 好在他不是个丑陋的人,卫清语心中没有厌恶的情节,不过也不友好。 说话不冷也不热:“你是谁?” “宫中医大丞,卉莫晟。”他说的很自然,好像同样一句话才曾经和很多人说过一样。 没有等卫清语同意,手就主动凑上来领了领她的衣服,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皱着眉头的样子如同一个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小孩。 “干什么!”卫清语拍掉了他的手,对他的不礼貌表示反感。 卉莫晟收回了右手,故意装作被打痛的表情,眼角中流露出的狡猾,让卫清语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装出来的。 深知自己的这招苦肉计用不成,他哈哈大笑一番,牵起卫清语的手,跑了起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右一碧萧,左一玉佩。 哐当清脆之声,响彻的很是动听。卫清语记得这个,挺拔的背影,气质出尘的神态。面前拉着自己的这个人,不可能就是一直都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个。 都说这皇宫是戒备森严,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仅此而已,两个人手牵手在皇宫里面东奔西跑都没什么关系。 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被风吹过来的淡淡梅花清香佛上了卫清语的鼻子,就好像自己立刻回到了十八年内的梦境里一般。 卉莫昇带她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了,灿烂的笑容又一次在她面前露了出来,莫名其妙的热情让南袖摸不着头脑。 山洞藏在一个隐秘的假石后面,西面是池塘,洞口有两棵大树密叶遮挡,所以不容易被发现。 里面的奢侈,让卫清语吃惊了好久。 石头做的桌台,由一层层金边镀起,光滑的石凳都有翡翠的光泽。 朝北的床榻之上,丝绸柔软的枕头,配上满是貂皮的床毯。 洞高有十米,泉水流淌的哗哗之声在五颜六色的石头上舞动,从洞顶上洒下的月光,伴着纤长树枝的落下,人间仙境一样。 卫清语的腰际突然被柔软的双手一把搂住,思维的触动让她条件反射的一脚踩上背后那个人的脚。 闷哼声从后面传了过来,不过抱着的双手没有松开。 见背后的人竟然见势抱自己更紧,南袖有些咆哮:“你给我松开!” “我要是不松了。” “嘶”一声,卫清语以为现代的雪纺衣服质量会很好,却哪知被他轻易一撕开,一条大口子像裂开的奸笑,雪白的肌肤毫不遮掩的裸露了出来。 冰凉的双唇竟然狡猾的一吻,轻轻一咬,一个红印又活生生的被他创造了出来。 卉莫昇成功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眉目间多了一丝天真。 “你要抱着我去哪里?”卫清语见他拦腰将自己抱起,心开始如同小鹿乱撞,乱折腾的双腿也抵不过他强势的力气。 第四章 捉奸在床的把戏 貂皮的床榻之上,卫清语呆呆地望着头顶的洞口,看着温和的月光伴着飞絮飘飘落下来。有点打在脸上,柔柔的。被褪去的衣服已经洒落了一地,旁边的那个人呼吸均匀着。 这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还是个古代的男人。 卫清语紧紧抓住了薄薄的被子,眼神中有些紧张,一侧的那个人眼睛紧闭,浓密的睫毛时而不停抖动着。 好看的额骨带动着流畅的线条,无杂物干净的皮肤将面孔修饰的完美无缺。卫清语承认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不多一份矫情,不少一份厌恶。恰如好处的让人又怜悯又可恨。 果真不过多久,洞口外的脚步声开始传来的隐隐约约。卫清语抓住貂皮毛毯的手有些不自觉的收紧,脉搏跳动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转过头看到枕头旁的那个人,却是一脸微笑的享受,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这脚步声走的很轻,她很明确一定是个女人,婀娜多姿,姗姗来迟的感觉。 “启儿,你在吗?” 卫清语的心里犹如一滩湖水被一块石头打破宁静的感觉。 卫清语身子一颤,右手被那个人狠狠地掐了一下,责备的语气有些偷偷从胸腔发出来:“眼睛快闭起来。” “哦。” “启儿?”那个声音走的越来越近了。 终于捉奸在床的戏码真的上演了。 卉莫昇装作若无其事缓缓睁开眼睛,裸露出来的胸膛已经遮盖不住,说话的语气不带有一丝心虚:“哦,是你啊,现在夜已经深了,你回去吧。” “我……我……” 卫清语偷偷睁开眼,看见的是个长相并不好看的女子,华丽的冠幅,佩戴的步摇首饰,出大雅的气质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个小人物。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两颊上两行清泪溅花。双眸中流露出的心痛与仇恨一致从卫清语这里汹涌而来。 卉莫昇搂上她肩膀的手臂已经更将她拒之门外。 夜晚更深露重,卫清语一人坐在洞口冷静了许久。 “人都走了,你惆怅什么!”卫清语头上方有声音传来。 卫清语神态自若地站起来,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简短的两个字,她不愿意多争辩什么。 “我不喜欢她!”卉莫昇的回答理直气壮。 “无耻!” “奉旨成婚我已经很通融!” “下流!” “再下流也有你的配合!”卉莫昇眼神中带有狡猾。 “卑鄙!”听他这样说,卫清语后悔起初答应帮他这个忙。 “无毒不丈夫。” 卉莫昇拂开袖子丢在她面前一块令牌,说:“你不是要出去吗,这个给你,你可以走了。” 古代的令牌,没有龙纹的绣刻,而是一个繁体字的书写方式,不过这个字,卫轻语从来没有见过。 手中的令牌,被她翻来覆去打量了好久。 “这个可以用?”卫清语有些不太相信,还是问了下。 “不要你可以还给我。”卉莫昇伸出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开始耍无奈。 “不行。”卫清语把令牌塞到衣服口袋里。 卉莫昇要上前来抢,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朝她这里伸来,紧急之下,卫清语一巴掌把他推的后退了三步。 卉莫昇揉揉胸口,紧皱的眉头带有埋怨,语气厌恶:“你这女子不光脑子有问题,连四肢都像男人,果真不是一个国度出生的,水土不服。” “那你岂不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作为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连一个女子都挡不过,可笑的慌。”卫清语骄傲的晃了晃令牌,不屑地翻了白眼,转身离开。 卉莫昇牙齿间发出咯吱的响声,出口一句:“你放……” “放什么?”卫轻语停下脚步,背着他问了了一句。 “你放……放……放心的去吧,直向南走到同心殿,出同心殿口直往东便可以走了,走的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好在没有露出自己的破绽,卉莫昇望了摇摇张望的背影,嘴角不禁有些上扬。 【下集预告】 凌乱的发丝,如乌黑的瀑布穿流直下,散落的秀发遮住他左侧动人可颤动半壁江山的脸孔,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决绝让卫清语不敢轻举妄动。 “你的绝代佳容。可不能用来浪费,我要你接近刘启,帮我夺取大汉江山。” “我若不依呢。 第五章 入宫家人子 这个令牌应该是有些大名堂的,在城门外守城门的人一般在此时应该是不再对外放人出宫。不过令牌示出来的时候,守卫士兵怕是耽误大事一样,着急打开城门,也不多问她这样穿衣奇怪的闲杂人等。 依稀记得,现今年代应该是西汉没有错了,西汉的国都称为长安,也就是现代时期的陕西西安和咸阳附近。 而自己恰巧所居住的地方在临潼,不过临潼在长安以东,还在关中平原东部,距离比较远。 回望走出的浩浩皇宫,卫清语心里有深深的落空感,即便自己走出那个所谓的牢笼,已经走过几个光年的自己能否回到现代还是个问题。 再多走一点,就会出关,卫清语漫不经心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前面道路是黑漆漆的一片,她甩甩两袖清风的袖子,莫名的酸楚浮上心头,从未有过如此想家的时候。 “清语?”她被这突然喊出的声音吓得踉跄了一步。 熟悉的脸孔让她突然想起今日早晨还在宫中见过的那丫头。淡粉色的宫衣,发丝一个发髻盘起,较小玲珑的身躯即便身高不高,也显得很是可爱,浅浅的笑容自然地挂在粉嫩的脸颊上,卫清语这才有机会好好把她打量的一下。 卫清语眨眨眼,脑海中拼命地回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才支支吾吾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玲珑,对吧?” “是我。”她走的更近,面上挂的笑容笑的更开。 玲珑拉了拉背在肩膀上的包袱,不过目光一直扫在她身上的衣服迟迟没有走开:“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卫清语轻轻咳嗽了下,习惯性的挠了挠下巴:“出城办事,这是便装。” “那你呢,背着这个包袱,看上去好像很重。” 玲珑面色有些不自然,原先挂着的笑容现今变得有些刻意:“早晨奉了嬷嬷的命令,出宫补缺一些宫中没有的杂物,因路途远了些,也就回来晚了。” “这样啊。”卫清语点点头。 “那你准备何时回宫,现在已经不早了,过了夜半,就算是有宫牌,门卫也不放人进来了。” “没事,我今天可以不回宫的,明天我再回来。”她顺道指了指城门,说:“你快进去吧,你看月亮都挂空中了,再不进去就晚了。” 玲珑应了声,说:“那不多说了,你路上小心些,最近外面有些兵荒马乱,你个女子也要多加注意。” 原先想着,不会真有事发生,没走出十步,就听到了玲珑的呼救。 玲珑已经被一个满是伤痕的男子给挟持住,由于光线太暗,稍微在远处,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 城门离此处不远,那边有众兵把守,现在呼救肯定会有人来。 “你要是现在呼喊,我立即杀了她。”那个人似乎看出了卫清语的意图,在她跑了几步的时候就截断了她的企图。 卫清语忐忑地走近,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梁王殿下,请您放过奴婢,求求您。”玲珑挣扎地求救出声。 卫清语脑海一转,古书上写梁王是窦氏另一子,不过另有划分地势给他为王,怎么现在跑到这来了。 “梁王,刚打过仗?”卫清语意图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绕开他的思绪。 “本王做过何事与你无关!”他说话的语气异常的冷若冰霜。 他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恰在玲珑纤细的脖颈之上,沾满的无辜鲜血弄脏了他玉骨秀气的双手,玲珑胀红的脸孔无助地冲着卫清语求救。 梁王凌乱的发丝,如乌黑的瀑布穿流直下,散落的秀发遮住他左侧动人可颤动半壁江山的脸孔,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决绝让卫轻语不敢轻举妄动。月亮探出密布的乌云,她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薄凉嘴唇命令式的凌厉朝卫轻语直袭而来:“你的绝代佳容。可不能用来浪费,我要你接近刘启,帮我夺取大汉江山!” 卫轻语内心颤动,好不容易走出的皇宫,她又怎可能傻傻再进去:“我若不依呢。” 原先挣扎的玲珑已经渐渐开始翻起白眼,他唇齿间的话语不再多有一丝从容:“那我便杀了她,杀了任何与你有关的人!” “清语,救我,救救我。”玲珑恨不得将最后剩下的一丝气息都用来向卫清语求救。 “这三日内,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吗?”梁王语气冰凉,吐出的气息在卫清语耳畔辗转。 “你答应我放了她的。” 梁王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抓住她的手臂力量加重:“三天前的深夜,我已经放她回宫,不过若在宫中出什么乱子,我都可以直接结束你们的生命,说到做到!” 卫清语看着眼前现在的梁王,棱角分明的脸庞,冷峻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他说到的事情绝对可以做到,堂堂梁王殿下数年来征战沙场,挥戈向西,在历史上也不是纸糊的。 “好,不过我帮你接近刘启,你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 “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他说的漫不经心,换上一身青瓷雕刻绢花衣服的他,没第一面见面时那般落魄。 她低垂着常常的睫毛下,像黑色玛瑙一般闪烁着深邃的双眸透着惶惶企图,停顿了片刻,又开始强调:“今日,是皇后入选家人子的日子。我早为你在宫里打点好了一切。你依旧用卫清语这个名字,不过身份不同。记住,你不再是原先在膳房只会干活的丫头,而是当朝蜀郡太守文翁的义女。” 他把卫清语推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城门外排着的漫漫长队,都是今年入宫的家人子。梁王手中的令牌是从卫清语那里拿来的,不知这东西为什么会在她,他心中解不开这个疑惑。 第六章 你就是洞里的女人 今年共有十位家人子入宫为太子充实后宫,有的国色天下,有的相貌平平偏偏达官显宦,所有家人子的入住场所被嬷嬷一一分好。 永巷是历代以来所有入宫的女人住的场所,就连当今的窦皇后再怎么尊贵的身份,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卫清语万万没有想到,她自己分下来的婢女是玲珑。 嬷嬷们的嘴脸都是异常的阿谀奉承,从那些小主子那边讨来的好处是惹的她们笑得合不拢嘴,卫清语最讨厌看到这样的姿态。那些个女子以为有个臭钱就显摆。 听玲珑说,今年入宫的家人子中有位家人子身份可了不得,是太子家令晁错的小女儿。 听到晁错这个名字的时候卫轻语险些吃一惊,心底知道晁错这个人物可不简单。 永巷之内,最好的房间嬷嬷就让给了晁错的小女儿。卫轻语看见远处那位身穿留仙衣群,腰系艳红大带,下衬有浅色革带,腰肢纤细,如同柳絮一般婀娜多姿的女子就是晁曼衍。 只是在远远望去,卫轻语就觉得这个女子漂亮的就不像在人世间应该有的。鹅黄|色的衣服衬托的她娇小的脸颊,笑起来的时候只露出几颗牙齿温文尔雅,出神的双眸温柔似水,纤细的双手就算递金簪给嬷嬷的样子都好比一幅画。 不由分说卫清语用手臂推了玲珑一下,说:“你说这晁曼衍怎么就长的那么标志呢,高鼻梁,大眼睛,小嘴吧的,就连贿赂嬷嬷都不像有些家人子那么恶心。” 玲珑扑哧一笑,收拾了屋内卫清语的一些衣物,拉住卫清语坐下说:“和我们姑娘比那可差远了,她那是倾国倾城,可我们姑娘可是天仙下凡呢。” 她的那一番讨趣听的卫清语心里痒痒的,下巴都昂了起来:“那是,那是。” 分下来的这间屋子好在也是不错的,桌子椅子凳子床都是优质木头所做,门栏也是深红色檀木做成,可以见得汉宫主张木制品。看来,梁王的背景还是有作用的,起码打通下来,自己能住的比别人好点。 刚刚走的嬷嬷说等会薄美人会来召见这次刚入的家人子。所有人都必须换上正装,梳洗一番在门外等候。 这薄美人的马车来的很快,好在玲珑做事还是挺麻利,卫清语早早就在外面等候了。 薄美人下车时就盈盈说了一句:“让各位妹妹们就等了。” 所有家人子不可以抬头正视,这是规矩。只有美人一一将物品发送到各位手中,才能谢过。 “以后各位在宫中就是姐妹,后宫要和睦相处,不为太子增添麻烦。”这声音来的越来越近,卫清语心中却泛起了不应该有的不安。 “妹妹可以起身了,不必拘谨。”她洋洋说了一句,手指扫过卫清语的衣袖,转身拿起一匹上等的丝绸。 一阵芬芳如同白兰一般悠悠传来。 “这是进贡的丝绸,质地柔软,你可以。”却不等话说完,扑腾一声掉地丝绸,薄美人手软了下来,而卫清语也着实吓了一大跳,她不是? “还不跪下啊!”嬷嬷碎碎的脚步声走来,责备着让卫清语赶紧谢罪。 “没事的,没事的。”薄美人怎么也没用想到,她竟然是那晚在洞谷里遇到的女子。 四下里极为安静,嬷嬷和宫人都不敢妄言一句话。薄美人将掉在地上的那匹步打发给了宫人,面露和善,从细白的手臂上拿下一只和田玉手镯,清脆透亮,绝对是上等的美玉所打造成的精致手镯。 卫清语的手被她牵出来,她含笑:“早知是妹妹,我也就好好准备下了。” “美人,这个。”卫清语的手缩了缩,有些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收下这么重的礼。 “你我已经是旧时,这又算的了什么。” 意外之下,薄美人竟然送了这样一份大礼。 私下里,所有人都议论飞飞,对着卫清语指手画脚的说着。而薄美人没待多久就走了,嬷嬷就嚷嚷着赶快收拾着,下面要去佛堂聆听太后和皇后的教诲。 “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程序?”卫清语为难地摇摇头,不想再在汉宫继续走下去。 玲珑轻笑一声,低着头张望着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当转头一发现晁曼衍深黑的眸子凝视着方的时候,步子放得更加快了。 “怎了,你神情恍惚的?“卫清语眼光疑惑,扫视着队伍里所有人:”怎么了?“ 玲珑用手掩住,在卫清语耳边喃喃:“晁姑娘从出了永巷一直盯着咱们看呢,眼神总感觉不对。” 第七章 我是太子的女人,你动不得! 听她一说,卫清语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下,正巧对上了她的眼,晁曼衍礼貌性地点了个头,卫清语立即心里一丝暖意:“挺好的啊,别把人家想太坏了。” 而晁曼衍并非表面如此,玲珑想,这下卫清语是被她迷惑了,忙向她解释:“晁错虽说在宫中是忠臣,为人和善大度,传扬儒家学术,可是他的子女偏偏在外嚣张跋扈,为宠势娇,晁大人常年咳嫉也都是被这些子女给气出来的。” “这么严重?”卫清语吃惊的有些不敢相信,神情恍惚了一下。 “姑娘以后要注意了。”玲珑在快进佛堂的时候就只说了这最后一句,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佛堂比较简约,虽说没有铺张奢华,但是极简洁净也是从了太后的心意。佛堂中间有一尊释迦摩尼金佛像,大概有人一般身高,重金打造的周身,熠熠生辉。周遭进贡的贡品也是些新鲜水果糕点之类,其他没有什么繁琐的物品。 “太后,皇后,这是今年入宫选入的家人子,都到齐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回了一句。 所有的家人子拜过之后,都在原位坐了下来。太后挥了挥手将多余的奴婢都遣退下,只留了一些贴身宫婢在自己身边,太后是薄氏,已经有些苍老,不过姿态依旧是风韵犹存,太后的模子不如皇后般精致细巧,但是温和善暮这是卫轻语喜欢的。 “都到齐了便好,知道为什么每年入宫的家人子都需要来佛堂经过教导吗?”太后顿了顿,然后眉型微弯,继续说到:“就是为了让你们都了解何为祥和,何为活在当下,这以往以来,后宫总是人心惶惶,整日的腥风血雨。在外面,有人说,这皇宫又是天堂又是地狱的。一念之间荣华富贵,一念之间卑贱低落。” 佛堂很是安静,无人敢多发出一丝声响,坐在一旁的皇后不变的保持三分微笑静静聆听。 所有人也只听到太后不骄不躁说出的话语:“你们入宫,就是一家人了不管达官显宦不管普通百姓,也不要你争我斗,要懂的活在当下。彷徨将来,又执迷往昔,生活怎能称心如意呢,漪房啊,你说是吧?” 太后将话机转向皇后,而皇后,思忖了许久,点点头,才不缓不满说:“母后所言极是,佛宣扬我们生死轮回,幸福安康,人这一辈子只有平淡稳实,才能活的长久。” 在佛堂的教诲足足进行了有两个时辰,走出佛堂门的那一刻,嬷嬷就都松懈了下来,只是嘱咐了一句让家人子们不要乱跑,早日屋中歇息,明日要去舞阁研习舞蹈。 所有人等嬷嬷走后便叫苦不堪,一脸的愁苦,脸上再好看的妆容都被扭曲的狼狈不堪。 卫清语一路一跛走着,心中不停叫苦,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坐下来歇一下,玲珑刚刚被她遣去拿些日常用品,她总算有个自由游荡的空间。 刚刚有问过守兵侍卫,说佛堂向南走不远就会有个桃花源这阳春三月,正是开花的好季节,正巧有些时间来打发一下。 满园的芬芳,春意盎然,风吹桃花一散,遍地的粉色花絮就如同棉花一般洋洋洒洒,落在脸上都不带有一丝重量,柔柔和和,反而挠的人有些痒痒。卫轻语讨厌这铺的老长的鹅卵石小路,偏偏它绵延不绝的,远些疼痛的小腿有被脚底下的这些疙瘩给。 刚进园子,卫清语就看见那株最明显的树。攀附而上的枝叶,点点缀缀挤满了斑斑驳驳的桃色。尤其是缸下一口大缸最惹人眼球,外壁蟠龙似的花纹,避外有些突出的裂痕看在是有些年份了。树上挂满了块块木牌。 卫清语不由分说脚踩缸沿就站了上去,用红带系有的木块上写着熙熙攘攘的字体,隽秀唯美,“愿我大汉福泰安康,愿我子明繁荣昌盛。”她轻轻细读了出来。 心想,这汉宫的人还会搞这浪漫的事情,竟然挂满了整个大桃树,也不怕重压坏了树枝,卫清语心中嬉笑着,嘴也有些合不拢。 脚下的重量有些迟疑,不知不觉双腿也开始打颤,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只手,硬是一拖将自己陷入的这满缸的水中。 身体一面触碰到冰凉的石壁,一面又是温暖有力的胸膛。 错愕之下,这大缸中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一把将她抱住,两人同时跳跃出水面。 衣服尽湿的卫清语狼狈的语无伦次,浓烈的酒味瞬间就从自己身上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这……是……缸里面是酒?” 却有人在这个时候比自己更加震惊:“是你?” “喂,怎么是你!”那人声音来的熟悉,又反问了一声。 卫清语转身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嘴脸,偏偏他面露惊喜,四五步就跑到了自己面前,吃惊地打量着她一身装扮。 一脸的不可置信问道:“你是今年入宫的家人子?” 这人不就是那晚她那晚帮忙的那位吗,一身官员打扮,湿漉的头发有些披散腰际,贴身的衣服由于穿的不厚,胸膛有诱人的曲线体现的淋漓精致,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怎么,不可以吗?”卫清语有些莫名羞愧地躲避他的眼神。 他又迎上来:“呀呵,真没想到啊,给你出宫机会,你还又进来了,想着荣华富贵了吧。” “随便你怎么想,走开。”卫清语一脸不赖烦,绕开他,顺势从他脚上踏了过去。 卉莫昇扭曲的脸庞依旧丝毫出尘的不逊色,不过还是缠着她不放:“那我的令牌还给我!” “没有!” “怎的,想黑吃黑?”他一把抱住他,大胆的举动让不知所措的卫清语有些彷徨。 “放开我!”她大呵斥一声。 卉莫昇洋洋洒洒地将她抱了走起,一副不畏惧任何人的面孔:“这宫中,还没有我降服不了的人。” 嬷嬷早就说过,入了宫就是太子的女人,要是与其他男人有亲密不妥的现象,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被乱棍打死的。自己失败了,梁王若是发现,就会因自己死更多的人。 想起一连串的结果,卫清语心就疙瘩颤抖一下:“我是太子的女人,你动不得!” 第八章 神秘的深宫 这下一说,卉莫昇果真停了下来,没有拦腰抱着卫清语继续走。卫清语眼睛瞪大大的,一副落汤鸡一般的熊样,还有花了的妆容,湿漉漉的披头散发外加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一下子就拍到九霄云外? 醉红颜汉宫未央 第 2 部分阅读 獾男那椤?br /> “我再次很严重的警告你,放我下来!”她现在已经是恨不得自己长一口的獠牙,然后狠狠地把他当猪蹄子给吃了,自己还能养颜美容。 卉莫昇的眼神有些辗转不一,盯着怀里的这个泼辣丫头好久,嘴角不自觉就扬起了的笑容,心想,这丫头还是个狠角色。 他声音放的轻轻的,把快要往下坠的卫清语又颠了颠说:“你卫清语就这点能耐?” “我要有什么能耐,你快放我下来。”卫清语转了转脸又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你让我放就放?那我多没面子啊。”卉莫昇一股子的邪魅劲儿让卫清语看的才发现这人绝对是世界上罕见的奇葩。 随即她突兀地愣住了,就只盯着卉莫昇深黑的眸子,目不转睛的观察着。 原先还骄纵放肆的女子现在突然卖了个乖,专注看自己的模样让卉莫昇心底有些小喜悦,终归是被自己给制服了。 却在他稍不留神之际,卫清语灵敏的双脚一扑腾,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喂!”卉莫昇没有抱得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脚没站稳,狼狈地屁股着地。 地上的鹅卵石可不是平地,摔在上面可是疼的不轻,卫清语面目五官都挤弄在了一起,原先张牙舞爪的样子立即变成像掉了羽毛的小鸟。 “让你不听我话,让你不乖,让你淘气,怎么样,吃亏了吧?” 一个不轻不重的弹指故意弹在了卫清语的眉心,这下该灭了灭她的气势了。卉莫昇半蹲在地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她怎么爬起来。 她打了个机灵,忍痛坐起来,看见他就背了,不是衣服湿了就是屁股痛,气的她浑身都在战栗。 下一刻,她霸气凌然地一把把毫无防备的卉莫昇推倒在地,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再摸摸头上,空空的只剩自己一头黑发了,想起左手上曾经有今日薄美人送给自己的和田玉镯。 “这个给你。”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个死死套在自己手上的镯子拿下来,丢在了卉莫昇身上。 “我先拿这个在这抵着,等我找到牌子之后再来赎回来。别再缠着我!”然后一瘸一跛地直往园子大门跑。 “你给我站住!我命令你站住!” 卉莫昇微微皱眉,这女子胆子算是大的,进宫竟然不知道自己身份,还敢在自己面前这样嚣张跋扈,怕是哪天发现自己身份了,肯定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卫清语,你听见没?我叫你站住!”侧坐在地上的卉莫昇又隐忍之下叫了几声,还是不见卫清语回头,只自顾自的往前走。摇摇摆摆的衣袖,还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衫不整。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洋洋洒洒,卉莫昇唇边却又宠爱的笑意不经意漾开。 若说只有几面之缘的这个人,是长的讨人喜欢,可是性格怎么就这么粘人呢,有事没事非要和自己过不去。 现在自己这一身酒气,在后宫中晃来晃去,不惹人非议才怪! 从佛堂出来继而去了园子,现在这偌大的后宫,卫清语已经迷糊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可以回到永巷。 眼前的这些大殿,字体陌生,让她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好在这边人不多,来来去去的也就四五个宫女捧着一些物件走来走去。 大殿偏西有个非常显眼的搭建台,台面虽说不大,但是足足能够容上三十个人是有余,台柱都是有类似于混凝土一般的物质堆积起,只不过在表层渡了华丽的漆油,上了诱人的色泽。台面台阶很多,卫轻语眼睛一扫大概有三十阶,偌大的舞台木头做的屏障是最美丽的风景线。 精细的做工以及屏障栩栩如生的建筑风景,全都被小小的一个漏洞星星点点刻画出来。 卫轻语正欲走上前好好瞧瞧这大汉宫廷的风景,却被一个奇怪的声音打破。 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这搭建台的后方,因为搭建台的前方直指楼梯,后方也就被人容易忽视些。 声音稀稀疏疏,带有些急促,不过总是越传越远,又似近非近的感觉。 愣在原地很久,卫轻语才隐隐约约感觉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凄惨哀转,又好像在无助的求救。这不详的念头早就在她心际萌生,不过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不断往前走。 走近之后,卫清语才大为一惊,宽敞的后院早已是寸草不生,看来是荒废了很久,也一直没有人来打扫的样子。原光滑的石地,风一吹总会烟尘满天,宏大的木门门捱处已经不中用,半垂落的窗户上面的窗纸破损的不成样子。 刚才的声音从卫轻语踏进这里之后就销声匿迹。院子中间有口特大的井尤为显眼。井周围一堆散落的衣物褶皱地散发出倒胃的恶臭。 卫清语走近些,仔细观察才发觉这井挺深,早就干枯,可是为什么从这院子里传出的声音现在却什么痕迹都不着落。 随着待的时间长久,她也就作罢。 猛然间,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后颈,有意地把她的身子往这深不见底的井口推进,另外一只手直捂住了她的鼻与口,快窒息的感觉直袭她胸口,这人的劲大的足足有卫轻语两倍,即便她拼了命的去挣扎,卯足了劲都掰不开这两只手。 瞳孔的放大以及胸腔中传来更加震耳的心跳声让卫清语渐渐觉得脑海中最后仅存的几滴血液快要抽空,浑身的瘫软让她经不住扑通两腿跪倒在地。眼泪流出的一瞬间,她抓起身旁的一块大石朝后面疯狂地砸去。 第九章 侍寝 那人好像是被猝不及防地袭击给打中,两个使劲双手也渐渐松了下来,而卫清语本以为得救了,却一身乏力,整个人只觉天旋地转。 永巷内,门外更深露重,在门外洗衣的家人子们也都收拾回房去了。 也不知,哪里传来的悠扬笛声清澈婉转,又有些伤惬悲凉。 玲珑坐在床榻,手中一直拉着床榻上那个人的手迟迟不肯放开,眼神中流露着担忧的神色。 屋内的烛火摇摇曳曳,吹动的半开的窗户微微发出声响。玲珑起身,放低声音将周围的窗子都一一关了起来。 “清语姑娘,清语,方才公公来报,昨日你的牌子被太子翻了啊,今晚就准备去啦,这是天大的喜讯啊。”嬷嬷伴着笑声走进来,原先安静的屋内被一面镜子一般打破沉静。 玲珑面色喜悦又带有一些吃惊,给嬷嬷请了个安,上前询问:“是真的么?” 她又回头望了望床上的卫清语,心中总有一块石头先落下了。 “嬷嬷,清语姑娘已经睡着了。今夜侍 寝怎么办呢。”玲珑神色有些不安,又怕错过这一机会,可床上的那人依旧没有醒来。 城墙内的萧声悠悠扬扬,越过条条石墙,瑟瑟之音连绵不绝的传入卫清语耳中,好似一股暖流淌入心间。 眼睛缓缓睁开,眼前已经入夜。 “我在哪?”她的声音歇斯底里有些憔悴。 “你醒了?”玲珑坐到床沿,把她扶起来。 卫清语看见嬷嬷也在自己屋中,脑海中残留的记忆也只有自己被人袭击的时候。 在思维还有些清晰的时候,卫清语警觉性地抓住玲珑的手,神情透出种种惶恐:“玲珑,有人。” 却不料被玲珑握住的右手一紧,她的眉头紧皱,眼神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有什么人?”嬷嬷走上前,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卫清语有些明白玲珑的意思,张口结舌道:“没……没事,不知道嬷嬷这时候来我这,是为何事?” “你不知,昨夜太子翻了你的牌子,今夜你侍 寝,这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可来之不易,太子宫的红銮驾已经在外等着你了。”嬷嬷的眼角笑意更浓,“快下来梳洗吧。” 这一消息传入卫清语耳朵中已经成了破天荒一样的大事,答应救人入宫可没有答应要和太子…… 眼见永巷中的侍奉嬷嬷走远,卫清语才慌乱的摇头:“这样的大事我怎么可能同意!” 玲珑见她连连拒绝,心中不慎焦头烂额,先不顾待会的事情,她从袖中拿来一张字条递到了卫清语面前。 一个隽秀有力的“危”字触目惊心的横在了卫轻语面前。 “哪里来的?”她抬头盯着玲珑。 玲珑将看好的纸条抹平,走到桌前,用一盏红烛将它瞬间燃烧的一干二净,才说:“姑娘你昏迷有一天了,不过永巷无人知道你出事,你是半夜梁王亲信亲自送来的,就给了一张纸条。” “这么说,我出事也没有人发现?”卫清语自看了那张纸条之后,眼神中更透着不安。 “恩,人多口杂,所以刚才我也打住了你,不让你多说一句。”她走到放衣服的柜前,挑出了一件艳红的牡丹服,华丽显眼。尤为那金丝绣成的牡丹边更加栩栩如生。 ”我不会去的!”在玲珑没有开口前,卫清语就一语打破她的念头。 第十章 太子宫一夜 玲珑站在柜前愣了一下,喜怒不露于色,长而密的睫毛愣是许久都不眨动。这是卫清语见她第一次如此静的出奇的时候,她张口欲言却又吞吞吐吐,她说:“让姑娘救我一命而卷进这人心惶惶的后宫,玲珑本身有罪,也此生无以报答。我活命不要紧,这么多年,隐忍痛骂,在娘娘主子那也受的够多了,能多活几日,我也没怨言,我这就去推了太子的龙驾。” 她说的好像遗言,嘴唇间的颤抖卫清语眼尖看在心里了。在她快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卫清语没穿鞋便跑上前一把将她拦住:“算了,我去。这龙驾你也推不了。” 太子的红鸾走在漫长的宫殿石路上,四个人抬的轿子周围只有一层白蒙蒙的细纱环绕着,顶部一顶珠帘互相摇摇晃晃发出这夜里唯一一个迎合笑声的配乐。忽上忽下,乎缓乎急,循序渐进。 太子宫离永巷不远,也难怪每天晨时家人子们都早早起来,粉妆红黛,衣惬明艳的,为的就是以防太子高兴一来就可以看重哪位那就能鲤鱼跃龙门,不待在这整日待在这打发时间的地方受苦。 四人脚步碎碎跨进了大殿。 门外的两人倚然而立,遥遥望着抬过来的轿子停下公公带人走了进去。 薄巧慧的心里不甘,浓浓的酸意就好像放了陈年的老醋,一旦打破就能酸的心都麻痹,面露牵强的笑容出卖不了她:“太子,母后说,你该为我们大汉绵延子嗣多月不宠幸良人母后都有些动怒了,就派我为你翻了牌子。” 太子望了望有些熟悉的身形走进去,眉翼间透露着丝丝疑惑与不悦,加重似的语气冲着薄巧慧袭来:“又是女人,既然翻了就你来收拾吧!” 拂袖转身的气场震的薄巧慧不敢多说一句,腰际系着的翡翠玉佩碰擦出悦耳的铃声。 薄巧慧愣了一把,长叹一声,但心里掩盖不住喜悦的激动。卫清语,这下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啊。 都说深夜漫长,而卫轻语在床榻之上坐了直到皓月挂空,这太子依旧没有踏入殿中半不,偌大的太子宫,奢华极致,看守的公公在外面,殿内,就算一根银针掉落在地,都能清晰听见。 “诶,你说这太子是不是今夜就把这家人子丢这了啊?”多嘴的小太监问着和自己一起值班的小太监。 右侧的一名小太监见眼下没人,也就答哝着脑袋,急切地说了几句:“你还不知道咱们太子吗,都快过去三个月了,你看他和哪个女子亲近过?” “嘿,不对啊,前几日我还听见未央宫的小宫女儿说在哪儿有见过呢。” “那你说在哪?在哪?外头说的话你也信?”小太监蹙着眉头说着唾沫星子飞溅,脖子伸的老长,“眼见为实知道吧?” 另外一面小太监无奈抹了一把脸,再不敢跟着搀和讨论。 这宫中萧声算是响了一夜,在卫清语到太子宫后又继续扬起,一直没有停断过,她空等至天空渐渐泛起肚白,一缕缕透着橙色似丝绸的早霞光映上天空,卫清语这疲惫的身子已经坐了一夜,庆幸这一夜太子总是没有来。 外头守夜的两个小太监已经四仰五翻地睡倒一地。拖沓的步伐从殿内走过,卫轻语不屑般越过他们身体只落下一句话:“古代的太监真丑!” 直到从太子宫到永巷,卫清语才深刻明白到流言蜚语这四个字的真正用意。 从里头走来的熟脸,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样子,走起路来,细腰微晃,见的卫清语心都有些慌慌的。 “清语你命好,进宫不到四天就被太子召入宫了,可召进去却不玉露恩泽,这可是难以不让人耻笑啊。” 第十一章 梁王 晁曼衍一贯说话似懂非懂,对人也似敌非友。即便是平日里,卫清语听她说话不着调也找不到理由去挖苦她以此报复。 只是那明媚的眸子让人又隐忍不住怪罪她。 卫清语长叹一口气,肩部的垂重让她无力气去理会晁曼衍精神抖擞的挑衅:“怎么永巷这么安静,平日里不都是很热闹么。” 晁曼衍的淡紫色的裙装已经足够显眼,不过,她依旧甩甩厚重的衣袖,嘴角更是四十五度有意上扬:“今日梁王殿下来挑家人子你不知道吗?” 听说梁王一来,那个冷若冰霜的嘴脸一下子浮现在卫清语的脑海里,做事果断,聪明机智的人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他来干什么?”卫清语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神情很是自然。 “这么说你认识?”晁曼衍像是抓住了把柄,疑问的语气更是浓重。 这一瞬间,两人的对话突然戛然而止。晁曼衍好像是发现了倪端,抢先一步绕走到卫清语面前,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表情观察许久。 不安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逃避着她的询问,卫清语笑而不语。 “果真见过?”晁曼衍更加肯定地问了一句,眼神流露出丝丝笑意。 此时如果说认识梁王殿下,她再多嘴一句,所有人都会对自己和玲珑的身份有所怀疑。 虽说窦皇后对梁王宠爱有加,不过毕竟不是大汉中臣子,划分城池独霸城外的梁王也算是朝中大臣心中的一块石头,而忠于他的细作高官哪一个不是被太子的人盯得死死的,这日后争权夺位之争,一旦有人介入了,日后定脱不了任何干系。 卫清语心中有些慌乱,玲珑曾经说过在这宫中任何人都不能相信,一转身,就会有人拿着一把长剑在前头等着你。 “这怎么可能,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会认识梁王殿下。”即便卫清语这次有意掩盖,她知道聪慧过人的晁曼衍绝不会就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总说我干什么,不是说梁王殿下选家人子的吗,你怎么还待在这?”卫清语的眉头有些微蹙,脚步也跟着又走起来。 晁曼衍跟在后面,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秀气的脸庞有些微微扬起:“你以为这是好事,选家人子当贺礼送往凉州氏国,这背井离乡哪个人会愿意?当然是避而远之了。” “凉州氏国怎么了,在哪里不都是给皇帝做女人。” “也就你傻,你这么愿意,可以自荐去。”晁曼衍跨开步伐转身走开。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传来的哀啼,眼前的场景让卫清语一步诧然而止。 血泊之中,倒地的人已经双目紧闭,嘴角一道血痕已经顺着脸颊流淌至脖颈之处,腹部的衣服早已被汹涌流淌出的血液浸透,红的煞是刺眼。 而跪倒在梁王面前的一家人子早已吓得动弹不得,颤抖的嘴唇,方才还在求饶他不要选自己去,下一秒违反命令的人就当自己面死于长剑之下。倒地的瞬间不过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一贯行事不着痕迹的他,冷静地举起长剑,又直指面前还打算求饶的人,继而语气冰凉吩咐一旁的侍卫:“拖出去。” 抓住梁王衣角的家人子将头抬的很高,瘫软在地的她看着地上一条长长的血路直沿大门而去,死去的人面孔煞白,如针尖冰凉的剑口直对上了她的喉咙,只要轻轻一使力,她就会像刚才那女子一样,无力的倒在剑下。 “你放开她!”卫清语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腔悲愤从胸口中涌动而出。 第十二章 兴师问罪 这无理放肆的语气无疑对此时的他只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剑光一闪,众人还未回过神,那噗通倒地的女子连求饶都未叫出。 死不瞑目的双眸直盯着卫清语整个人,她惊吓的心放佛停止跳动,她的冲动害死了连求饶都没机会的她。 “你还打算帮谁求饶?”梁王一如既往的冰凉语气从薄唇中发出。 直举长剑的这个人威胁似地调动剑锋直逼卫清语。 有意识的话语在他嘴里说出来,声音放的很轻:“你还想让我等多久?你记住,这两个人,是因你而死,你若再像昨天失策,可不是仅仅今日这么简单了。” 卫清语幽幽走上前两步,声音放的低低得:“那你还想故意去杀多少人?”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把手狠狠抓住剑身,从梁王手中直抢过来,逼向心口,此时,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无情的落下。 “那请梁王殿下也杀了我吧!”锋利的剑口将她掌心划破,撕裂般的剧痛充斥着卫清语的心悸,慢慢流淌出的血液也溅落在地形成诱人的花形。 他眼眸一颤动,也不知为何心悸一动容。 黝黑的双眸闪着光芒:“带走。” 他如一阵风似的擦肩而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哐当掉地的剑如同没了灵魂的躯壳,如同她一般随即只有满脑空白。 “清语,清语你怎么样?没事吧?”见梁王的队伍走远之后,玲珑才从人群中跑到卫清语身边,吃力的将她扶起。 流淌出的血液恰巧碰到了玲珑的手臂上,她吃惊的眉头蹙的很紧,语气慌乱:“啊!你受伤了,这么大的口子。走,我带你去包扎。” “那也是她自找的!”待在一旁的家人子语气凌厉,冲卫清语调侃而来。 “你什么意思!”玲珑愤怒的回了一句,满眼的怒火。 “主子说话有你这贱奴婢什么事!”那人轻哼了一声,孤傲地用余光望着站在一旁的卫清语和玲珑,“难道不是吗?雀儿明明可以不做求饶,说不定就不会像云因一样惨死,你上来就一句,梁王就立即把雀儿也杀了,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姐妹,日后可不能一个个这样死在你的手里,没用的东西,皇上昨晚都不愿见到你!” “好了!”在一旁听不下去嬷嬷发了话,“月吟!退下去!” “嬷嬷!”她还想纠缠不清。 “退下去!”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参杂说不清的神色。 “我去太医院上药!”卫清语失神落魄地含着眼泪,转身奔跑走开。不顾玲珑在身后的叫喊。 太子宫内,那两位昏昏欲睡的小太监还在梦中神游的正香。发出的憨憨声,可见是有多享受了。 太子面色的凝重,嘴唇紧闭,心中真想骂死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身在太子一旁的贴身公公心中一声咒骂,这两个没用的小跟班,昨天就不应该让这两个人在这守夜的,这下子他在太子面前可没好果子吃了。 小太监庆元无奈对着太子露出八颗牙齿笑了笑:“我这就去,太子别着急,别着急,嘿嘿。” “那你还不动作快点!”刘启一脚踹在了他浑圆的腿部上,疼的他张牙舞爪。 庆元满脸的恨意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牙根恨的痒痒,都怪他们还得自己在心爱的太子面前如此无能。 “你们两个小崽子还不给我起来!起来啊!”庆元一把揪住了一个人的耳朵,另外一个被他踹的老远。 站在一旁的刘启都不忍看的笑出声来。 “叫你们守夜,你们给我睡觉!我让你睡!”边说边骑在了一个小太监的身上,霹雳啪啦打了好几下,好似表演骑马杂耍一样,“让你睡!你这个猪都不如的东西,让你睡!” 旁边一人看着心里乱成一团乱麻。 “好了!我问你,人去哪了?”刘启摆摆手,让闹腾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跪在一旁的小公公蹭蹭跪倒太子面前说:“回殿下,清语姑娘应该趁我们睡着回去了,今日梁王殿下在永巷要选家人子入凉州。” “你说今天阿武在永巷?等等,你说的清语是那个卫清语?”他质疑地问了了一句。 “回殿下,正是卫清语,您要是昨天对她好点保准今天不会被选去了。”那小公公还一副替别人着想的样子,低着头嘟哝着。 “去你的,要你多嘴!”庆元上来就是一脚,踹地小公公两眼满是泪花。 “庆元,我去太医院换衣服,母后问起,你知道怎么应付的。”刘启说完撒腿就跑。 只留下一脸悲愤的庆元,这太子又去潇洒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太子宫装太子,皇后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这小命还要不要了。他一脸泪痕,恨不得一头就栽在大殿的柱子上以表忠心。 第十三章 最大胆无礼的女人 因是三月尾,正是梅雨萧瑟的季节,万物滋生。早在前几日,宫中时节大臣所报,不出五日,便有玉露降临,此乃祥照。 殊不知这雨会来的如此匆忙,太医院离太子宫路途偏远,刘启奔跑半路的时候,空中滴答的细雨转而由几滴变成了绵绵不绝,等他拖着衣袖盖在头冠到达太医院时,空中早已是电闪雷鸣,皇宫上空一片灰暗与阴霾。 今日是宫中所有后宫娘娘身体例行检查的时候,所以太医院这时是无人当值,只会有巡逻的几个士兵。 可当刘启步入太医院大门的时候,门口案例坚守的两个士兵已经不见踪迹。太医院大门敞开,却无人加强防备,刘启心中有些愤愤,心想定要重重惩罚太医院管理不当。 不过这雨越下越大,他也只得踏着地上的泥水,大步跨开,奔进了殿中。 好在大殿的前头柜台还有位小医官在整理医书。 见太子一身雨水淋湿狼狈的模样,匆忙上前迎接,跪地行礼:“不知太子殿下贵驾,还请恕罪。” 刘启见这人年龄不大的样子,说话语气也带有稚嫩,拍了拍外衣上的雨水也没怪罪,接着说:“我问你,这门口当值的人呢?” 他乖乖答道:“回殿下话,都随太医们去各个宫给娘娘们医诊了。” “医诊是太医们该干的,兵卫跟着去干什么,怎么就留下你一个?”刘启说话的语速有些急促。 见太子语气带有不悦,跪在地上的小医官回答更加谨慎:“下官也不知,只知道太医们都带去了,下官是实习刚入宫,官位不够,所以只能留守在太医院中了。” “这些老臣是越来越不把宫中规矩放在眼里了,你去拿件衣服过来。”刘启甩甩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现在一心只想把这累赘换了。 跪在地上的医官依旧不动,头这才缓缓抬起来:“请殿下恕罪,我刚来这太医院不久,您要找的衣服,下官……下官找不到。” “找不到?你还能干什么!”刘启的长袖一把扫过桌子上的茶几,滚落在地的几个古铜色刁斗也随即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被吓着的医官怯怯连磕了好几个头,从没见过如此阵势的他最终连连嘟囔着:“太子恕罪,太子恕罪。” 刘启随即眉头一皱,好像是有听到了什么声音。 “闭嘴。”他右手一扬,更加听的全神贯注。 声音是从太医院内殿里面传来的,刘启指了指他,说:“你出去。” “诺。” 刘启几步走进了内殿,认真观察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唯独只有在屏障一侧,显眼的裙角拖移在外。纱质的屏障隔着一个人的侧脸,而且是非常熟悉的面孔。 是她!刘启心中不免一笑,她怎么会在这。竟然蜷缩着躲在那,不如去吓吓她。 他的脚步放的很轻,故作姿态地从身后蹑手蹑脚走到卫清语的右边,好在她现在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没有发觉自己身旁还有个人,刘启嘴角的笑意更深,只感觉静谧的瞬间心跳都加速。 “喂!” 毫无准备的卫清语被这一声如外头响雷一样的声音吓得正坐起来,脸上稍稍残留的泪痕被和她面对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刘启笑容僵在脸上,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仿佛压抑着怒火中烧。 深知自己犯了错,也不继续作恶下去,他悠悠瞪大了眼睛,收起搞怪的嘴脸,说:“那个,你怎么了?” 卫清语将头转过去,不想理睬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问你话呢?”他也坐下来,湿漉漉的臂膀推了一下她。 “走开。” 刘启轻哼一声,说:“你让我走就走,多没面子啊。” “我叫你走开!”卫清语几乎是怒吼出声,腾得站起来,将坐在地上的刘启推搡着恨不得让他立即消失,“卉莫昇我让你滚你听见没有!快滚!” 大如牛一样的力气把刘启按到在地,身为贵族太子身份的他还从未有人这样对过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第一个,而且是最无礼大胆的一个。 第十四章 只有我能欺负你 仿佛受了伤的卫清语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她来到古代从未有过的憋屈,从未见过人死在自己面前,刚才那一刻,她才发现生命是多么的脆弱与渺小,而这宫中女人的生命就卑贱的像一棵小草。 显眼的血液随着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流淌垂落,连刘启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愤怒,一把抓住她的手,面色坚定地问道:“谁把你伤的这个样子的?” 她抬起头,想抽回被疼痛的手,可是抓住自己手的人力气过于大,以至于自己挣脱不了,只能忍痛看着伤口肆意的流淌。 而他只想知道,在这宫中作恶的人越来越多,是谁竟然连她都敢伤害! 刘启想都未想,将找来的药箱全部倾倒而出,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在地上转动着华丽的幅度,他熟练地抬起卫轻语的手,用酒精消好毒,上好药,继而小心翼翼地用纱布裹起来。 卫清语本能性地缩了一下,脸部有些扭曲。 他心一惊,抬起头,手中的事停了下来,说话的语气莫名的关切:“疼?那我轻点。” “谢谢。”卫清语说话的声音略带嘶哑,也因为有些羞涩,声音发的细细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刘启好像是有意捉弄她一样,把耳朵竖起来,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 停了停,她还是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低沉:“我说谢谢。” 卫清语有仔细观察他的手法熟练不生疏,最后系好纱布的一刻,还滑稽地扎好一个白色的蝴蝶结,卫清语觉得就好像在咧着嘴冲自己笑。 他的目光缓和下来,黑瞳深处,甚至有一丝迷离,半晌,他才开口说:“以后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我不允许!” 仿佛被他那纯黑而深邃的眸子所蛊惑,卫清语没有觉得自己也有些恍惚了,慢了几拍,可事后想想,这样暧昧的话语,自己怎么就被迷惑了,她咬咬唇角,站起身说:“当真我那么容易被欺负吗,你的衣服湿了,快去换吧,太医穿衣服这么不伦不类。” “太医?”刘启咋舌地反问她,嘴上掩不住笑了笑。 卫清语全然不知这有什么可笑的地方,瞪向他说:“我又说的没错。你自己讲的医大夫卉莫昇。” 刘启回想起第一次在宫中遇见她,想捉弄这丫头的时候骗他自己是太医院医大夫,还真没想到她信了!可见自己这演戏的功夫,可谓是一流的! 他有些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还在洋洋得意着。 而卫清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腰际的那块翡翠玉佩上,刘启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贴身之物一直都没有说话,才收起笑容,轻咳嗽一声,之后拿起玉佩在她面前晃了一晃。 刘启微微一笑,赏心悦目的俊秀面庞上,浮现一丝真诚,他打量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卫清语,低声笑道:“怎么?看上我的贴身物品了?” 被他一调侃,卫清语下意识的抬起头,却没发现这硕大的面孔就离自己的鼻翼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近的似乎他轻呼出的气息都能扑打在自己面孔之上,好闻的梅花香味又袭鼻而来。 灵动的深眸,白皙却不病态的皮肤,俊美脸庞凸显的棱角,外加上他笑起来时总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卫清语才发觉自己有些着迷,恍然有几秒都无法自拔,这才推开他,蹭蹭后退了好几步。 刘启抬抬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收起玉佩又挂在了腰际说:“不要以为我帮了你,就想对我有非分之想了啊。” “鬼才会对你这种人有所图谋。”她迟钝地转动着眼珠四处打量,以此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哦,对了。”她继续问道,或许这个人知道些什么:“你知道,怎样才能见到太子吗?” 刘启咳了一声,心中有些好笑,心想这人怎么鬼使神差问了这一句,他踱步走到卫清语面前,装作很是疑惑的样子说:“你想问太子的行踪?是有何所图啊?” “我要见他!”卫清语昂起头。 “你肯定喜欢他!”刘启一语咬定。 第十五章 你只能为我所用 卫清语拍掉他指着自己鼻梁的手指,说出的话语理直气壮,眼神中满是豁达:“我见都没见过,又何来喜欢!” 他将手臂闭后,心中有些狐疑,浓密的眉头皱成一个弧度:“那你就是想以后当什么妃子,想尽荣华富贵。无非就这两个原因。”刘启又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扳过来,愣是对着自己,让她逃不过自己的眼神说:“别再给我强词夺理。” “哼。”卫清语固执地甩开他的手臂,在这空荡的内殿里愈发显得自己很有主见。 刘启觉得这人是这后宫之中唯一性子开朗的一姑娘,索性就莫名产生一种想接近她的心思,他眼神一凛一本正经地说:“太子喜欢会跳舞的女子,你?就不用想了。” “你!”卫清语气不过此人如此看不起自己,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跳舞的天赋。 “走吧走吧,本王,哦不是,我衣服浸湿,怎么孤男寡女你还想发生什么?”刘启眼神飘忽,说话用着一贯轻佻的语气。 卫清语的脸泛上一阵绯红,为不显得尴尬就悻悻跑开了。 他见她如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火速离开,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多了一些羞涩的红晕,心中觉得好笑,眉头不禁上挑,这人当真把自己当医大臣了。 回到永巷时,已是傍晚,一阵瓢泼大雨过后,天空如被清洗一样干净,原先静谧的后宫现在才多了些人在外活动,外头淅淅沥沥的雨点仍然没有停,不过阻碍不了道路前行。 卫清语吱呀一声推开屋子的大门,见玲珑忙碌着背对自己,自己也一声不吭地拖着沉重的步伐直往床上走去。 见卫清语回来,玲珑放下了手中整理的书籍,倒上一杯水走到她面前,说:“姑娘回来了?先喝杯水吧。” “不用。”卫清语轻轻推开她递过来的杯子,神情有些恍惚。 “啊呀,你的衣服都湿了,我去帮你拿件干净的衣服来换,再去煮点姜汤。”玲珑像是总不停歇地忙来忙去。 卫轻语一把拉住她坐下,咽了咽有些干的嗓子,静静的说:“玲珑,你不要总是为我做这做那的,我自己可以来的。” “姑娘,虽说我们曾经同为宫中奴婢,且不说你是我的主子,你救过我一命,在宫里在谁那都是做奴婢,能在姑娘你这不受罪玲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玲珑一贯心地善良,这幽幽深宫,卫清语想想也就只信任她。 她抬起玲珑有些粗糙的双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哦对了,梁王殿下方才送来一个东西。”玲珑走到梳妆台前,拿来一绿叶型精致盒子,只见她面带微笑,递给了卫清语。 “这是什么?”卫轻语打开盒子,一股浓烈草药味扑鼻而来,不过再细闻之下,却散发淡淡幽香,不如起初一样刺鼻。 刚才玲珑有说是梁王送来的,她举起盒子,仔细盘问道:“你说是梁王送来的?” 玲珑见她有些不悦,神色隐约压抑着一些不安,怯怯帮着梁王说了些好话:“是刚才送来的,梁王其实对主子也不坏,虽说是嘴上凶点,但心是热的。” 她自己却不知这一说情,卫清语更是怒火中烧,扬起手就将那盒子扔出一米之外,急促的呼吸声连近的玲珑都听见,她断断说到:“心是热的?要不是他狠心以你做威胁我会进这个破皇宫吗?要不是他,我会亲眼见到两个女人死在我面前吗?” 卫清语怒极反笑:“你还帮他说好话?当真是被他迷惑了!” 没有想到,梁王殿下在卫清语心里积 醉红颜汉宫未央 第 3 部分阅读 ” 卫清语怒极反笑:“你还帮他说好话?当真是被他迷惑了!” 没有想到,梁王殿下在卫清语心里积怨下这么深的恨意,玲珑心里深知要是再去辩解什么,肯定更招来她的厌恶,到时候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也不知在门外的人站了多久,终于是按耐不住,压抑住满腔的愤怒,一脚将门踹开,吓得屋内两人有些惊慌失措。 冷峻的面孔增添了一分杀气,棱角分明,紧闭的嘴唇毫不留情,眼神坚定的注视卫清语这一方,卫清语抵不过这牢牢的目光,故作镇定。 “参见梁王殿下。”玲珑见气氛不对,行了个礼。 “你出去!”他简短的开口说出三个字。 “诺。” 玲珑遵令走出,又将门轻轻带上。 “怎么,白天才刚见过面,晚上又来找我麻烦?”卫清语瞟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盒子,好似可怜的裂开了嘴,有镶嵌的珍珠也散落一地,洒出的药粉星星点点。 梁王望了望地上的盒子,眼下瞬间闪过一阵黯然,又将目光转向坐在梳妆台前的卫清语,薄凉的嘴唇发出声音:“接近皇后是你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这话虽说从卫清语嘴里说出来漫不经心,但越是毫不在意的话,越是能触怒刘武心中那一根底线。 他的脸庞浮上一阵阴霾,不出三步之遥便跨走到她面前,铸铁似的手臂拎起方才还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坐怀不乱的人,简单的就如同拎起一只小猫一样。 习武之人的手劲自然是大的过人,他这一下用力,卫清语想怕是自己的胳膊定会青一块紫一块了。 为的更是表现出自己的临危不乱,卫清语裂开嘴角,笑出倾城一笑:“梁王殿下这么容易动怒啊,殊不知和我半斤八两啊。” 她嘲讽的语气有意无意对着离自己不出三尺的人。心中虽然是忐忑不安,可嘴上怎么也不想示弱。 卫清语还想说下去,却因一肆虐性的嘴唇附上自己的唇齿间,以至于毫无罅隙再和他争锋相对。霸道性地占有撬开她想死闭不开的唇齿,卷舌的撩动扰的卫轻语心慌意乱,要挣脱开的右臂,又被他更加一层力圈固住,鼻翼之间的热气在二人面前散开。 门外的玲珑看的心一阵悸痛,双手紧紧抓住胸前衣襟,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只想慌乱逃离,谁知角落处一盆菊兰被踢翻,瓦破之声惊住了屋里的两人,泥土散落一地。 趁梁王大意之际,卫清语才乘机推开,条件反射式重重一巴掌打上他的脸。 他不愿再想,信手一挥,握住她纤细的下颚,命令似的语气,让卫轻语不敢说一句话:“你只能为我所用,你若不信,我可杀光所有人!” 第十六章 皇上? 梁王眼神中的火焰方才还是一串串等待燃烧的火苗,瞬间像是浇上了蜡油,一刹那瞬间爆发,猛是不容被威胁的话语从他嗓音中发出,论谁在他面前都不敢再去放肆。 恍惚了许久,卫清语只觉得脑子一片嗡嗡作响,先前满腔的豪言壮语转眼如同一盆大水从上浇到下也扑灭的她心中的怒火。 四目对视之下,少了几许绵绵,恰而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梁王生气的模样,可不是文弱书生那般假作姿态,而是一种君主咆哮般的气场。 “你杀光所有人……又与我有何干……干系。”思前想后,卫清语还是说出这般话。 “那咱们就试试!”索性,他放开卫清语,转身整理好自己的衣饰,深知自己这话说出,她不会再多辩。 看来,梁王是用定她了,就算她再怎么挣扎想逃脱他的把戏,就好像孙悟空翻死筋斗云,都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明日十五,晨时。玲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梁王一句语毕,顿挫了片刻,将侧脸微微转过一丝弧度后转身跨门而出。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细雨打落屋脊的声音,虽响声不大,但落地有致,敲打如音乐美妙,时而跌宕起伏也惹得卫清语一夜未好眠。 而玲珑早晨也来屋中较早,窗户打开透气之时,卫轻语已经起身了,外头的风吹的她脑子有些失神。 她知道今日晨时,梁王有交代她的事情去做。 玲珑打了一盆水走进来,早膳也早早地放置在了桌台之上。 见卫清语一身单薄静靠在床头,便拿了一件水波青绿的外挂给她披上。走近之时,卫清语闻到一股栀子花香围绕在她周围。 “今天你怎么有意打扮了一下?”卫清语穿上衣服,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玲珑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哦,这是昨日梁王殿下给我带来的香脂,我也就用了一点。” “梁王给你带来的?他和你似乎挺熟的。”提到梁王,卫清语想起昨日门外菊花盆破碎的事情。 她扯开嘴角笑了笑,轻柔的扶着卫清语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为她梳理发髻。 卫清语拿起首饰盒中一精致的翡翠玉钗,在手中把玩着,又看了看镜子中用心的玲珑,思前想后还是提了一句:“昨天,门口的菊花,是你弄倒的吧?” 她这一问,玲珑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有意掩饰之下,又梳理起来,盘绕起一个发髻之后,她才悠悠的说:“姑娘,昨天你和梁王谈话的时候,我早早就走开了。或许是全心姑娘她的猫无意间碰倒的吧。” “哦哦,这样啊。”卫清语没有点破她,玲珑鞋子上掉落的一颗玉珠已经被她捡到了。她继续说:“那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凤凰台,永巷中的家人子们个个都是能歌善舞的,自古帝王钟爱美人,姑娘也不能松怠啊。” 卫清语微微一笑,见她补上最完一个发饰起身说:“那我们直接去吧,不用膳了。” 宫中路线较为复杂,绕来绕去许久,卫清语才跟着到了凤凰台。 凤凰台,顾名思义,倾国佳人长袖善舞的地方。不过这凤凰台的器宇轩昂,站在高处,可以把这汉朝大殿一览无余,也算是辉煌的建筑了,绝不失汉家风范。 “你会唱《采薇》吗?”卫清语发觉她今日所穿的衣服倒是适合跳长袖舞,索性就问了一句。 玲珑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硬是想听不起来,她说:“小的时候,听邻舍的一位美人唱过,声线婉转动听,不过她入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了。” “她也被选入宫?”卫清语惊讶地问道。 “是啊,在大汉只要是能歌善舞的女子必定是千古君王倾慕的对象。” “那我唱给你听。”听完玲珑这一说,她来了兴致。 《采薇》这一曲,还记得是学校中一声乐老师无意间唱歌她听的,因为好听,她就学了一些,不光词阙幽美,曲谱也婉转悠凉。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靡靡。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天地悠悠,我心纠纠,此生绵绵,再无他求,求之不得,弃之不舍,来世他生,无尽无休。” 玲珑站在远处,见卫清语腰肢扭动,轻柔唯美,再加上今日这身水波青绿,如碧水翻翻,又如卷云收持有度,也不免看出了神,连身旁站了位公公都未发现。 一曲歌闭,一段舞结。公公才有空上前传话。 卫清语吃惊之下有位陌生公公站在自己面前有些失了神。 “奉皇上之命,请姑娘去对面看台一续。” 第十七章 皇上驾崩 “皇上!”卫清语分外吃惊,难怪梁王让自己今日晨时出来,皇上这样的大人物,今天她是接近成功了。 都说历史书上的皇帝腰际宽粗,白面大头外加一缕长须。可今天近距离一见,可并非如此。 眼前的这皇帝穿一身黄缂丝面儿朝服,腰间系玄色腰带。眉目硬朗,倒是和书上所说的截然不同。 皇上说话之音不拖泥带水,满是笑意地让卫清语起了身。 “方才见你在凤凰台歌舞,大为赏心悦目啊。”他眼角满是笑意,转头看了身边另一位华服的男子说道。 “臣妾。”卫清语准备说下去,却被身旁玲珑一声咳嗽打断了。她顿了顿,笑了下说:“哦,奴婢不才,随意之唱,难登大雅之堂。” “哈哈,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卫清语。”总是说话时加个奴婢奴婢的,卫清语怎么也觉得变扭,可脸上的笑容不能少露半毫啊。 皇上是个心思缜密之人,眉头微微上扬,嘴角依旧漾着笑意:“卫姓在我朝可极为罕见啊,你不光人美,舞美,曲美,连名字都这么着重,看来朕的儿子眼光是不错啊。参儿,你怎么看。” 皇上身边的男子,一身紫色锦绣朝袍,羊脂玉垂挂腰际,说话语气柔和而缓慢,身高七尺,乌黑长发秀气垂落,双唇饱满,气质可谓倜傥出尘。 这人就从卫清语出现他们面前直到现在,如火如荼的目光就没有片刻的转移过。 “舞袖凌空飘逸,如行去流水,曼妙灵动。千姿百态。佳人饶身若环,柔弱无骨,名气度不凡,美不胜收。”他边说,边表露的笑意邪魅性 感。 “哈哈哈,怕是参儿已心之所向了吧。”皇上一身伟岸,站到卫清语面前,继续说:“既然朕的参儿喜欢你,那朕就封你个美人品阶,赐予参儿,参儿你可满意?” 一旁的刘参并未惊喜道谢,而是一副早已知晓结果的模样,淡淡一丝喜悦掠过脸庞,勾人心弦的眉角微微扬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卫清语心中疙瘩一响,什么!怎可赐予给这个王爷!要是再让梁王知道自己搞砸了,岂不是要再死人! “不可!”卫清语心慌意乱之下冒然失言。 原先面色较好的皇上听过她一说之后突然楞住片刻,顿了好久都没有接话下去。 皇上眉色一紧,面色愈加难看,手紧紧捂住胸口,挣扎痛苦模样,吓得卫轻语连连退后,他的身体如玉山向后倾倒,刘参一把扶住,神色恍然,只见皇上双目已经紧闭昏死过去,一旁的奴婢都慌了神,围成了一圈。 刘参摇晃皇上多下都不见人醒,纤细的手指带过鼻翼,才双目失神,一副世界倒塌的语气:“父皇!父皇!父皇没气了,快,快去传太医啊,快啊!” 看台众人听刘参一言,全部慌成一团。 未央宫内,一批太医神色凝重围绕在金丝帐榻之前。太后面色焦躁,青山黛眉间已经相蹙很紧,目光迟疑在皇上脸上,又急躁着等候着太医发话。 卫清语跪倒在内殿中央,心中如钟鼓击鸣一般,衣袖已经被自己蹂 躏地不成样子。 “皇上,皇上!”伴着皇后乱了神的话语,她匆促的步伐走进来。 “太医,皇上到底如何啊!”太后等候不及,逼着太医发话。 豆大的汗珠从太医的双鬓直落而下,他紧接着拔去皇上|穴位上的银针,瘫软在地,随即嚎啕大哭:“太后,皇后,臣不才,皇上回天无数了啊!” 这一消息传出,太后满眶的泪珠如奔发的泉水抑制不住,颤抖的双手捂住口,失声痛哭,卫清语也恍然跌坐在地。 “娘娘,娘娘!”卫清语身后一奴婢随即叫喊出声,只见窦皇后满脸泪痕,晕倒过去。 “恒儿啊,恒儿你怎可如此狠心丢下母后一个人就走了啊,你还有漪房,还有参儿啊,你就如此狠心丢下他们!”太后声音虽洪亮,但隐藏不住的哽咽使得她说出来的话语断断续续。 而这一切责任又将归根于谁?太后起身,推开众臣,步履蹒跚几步到卫清语面前,扬起右手重重落下一掌。 火 辣辣的刺痛感麻痹了卫清语的右脸,好比一个铸铁彻底让面庞失去知觉,她将头压低,不敢抬头反驳一句。 第十八章 飞来横祸 “来人,将这个蛊惑皇帝的贱人拖出去杖毙!”太后命令一下,外头涌进近十位士兵,如临大敌。 “不要啊外祖母!”刘参从一侧佛袖冲过来挡在卫清语面前,双膝毫不留情在太后面前跪下。 “参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太后意外刘参会为她求情,错愕之间有些招架不住。 “外祖母,这与清语无关,父皇将她赐给我的,请您不要怪罪她!”刘参语出偏执,张开的双臂,维护着卫清语的安危。 “方才太医都说了,平日里父皇有咳嫉,这病时而突发不定期。也并非清语所为,还请从轻发落。” 太后一脸鄙夷望着刘参,蔻丹长甲直指卫清语的鼻梁,话语带有深深无奈:“参儿!若不是她,你父皇会就此离开?就算事不由她,她也脱不了一点干系!” “那还请外祖母从轻发落。”刘参丢下一句话,磕头谢罪。 太后恨铁不成陈,心中再疼,这终归是自己的家孙跪在自己面前。 “把她拖下去,先杖责三十,打入牢中,听从发落!”太后见刘参还欲上前辩执,语态严重,面色凝重,继续说道:“参儿,你是王爷,注重自己的身份!” 卫清语发觉太后的眼中满是恨意,她一把拉住刘参的手臂,满是谢意的眼神对上他深黑的双眸,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为她再和太后僵持。 卫清语被架着走出内殿。太后扶起跪在地上刘参,如临朝政的神行。 “传哀家懿旨,皇帝之薨,不可外传,待太子与薄美人大婚册封礼过后,太子即位天子!” 殿内一片沉寂,无人敢反驳太后懿旨。 “二十,二十一……” 如星锤般的重棍在刑兵清晰的数落下,稳实地重重落在卫清语的臀部,已经溢出血液的衣衫被这棍棒打的模糊不堪。 阴暗,潮湿,肮脏。 卫清语紧咬着牙,趴在长凳上凝望着本不该来的地方,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罪过。已经麻痹了的全身就好似一个泡软了的躯壳,唯独模模糊糊的思维还独留些清晰。 “三十,好了拖下去吧。”刑官终于放下长长的棍棒,叹出一口闷气,感叹自己终可以休息一遭。 上来两人毫不怜香惜玉一番将卫清语连拖带拉的架起,木制的牢笼门打开之后,像是甩开瘟神一般厌恶地将她丢进去,之后转身潇洒喝酒去了。 说不清这身上是汗还是血,后背粘稠的痛苦感让卫清语甚至连动的一丝力气都没有,额头上的挥汗如雨,牢中的嘲杂恶臭瞬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卫清语身体经不住这般负荷,双眸好似千斤之重抵押不住。 “诶,你说这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就被拉到这地方用大刑了啊?”刑官灌进身体一碗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昏死过去的卫清语。 “你这还不知道,听说害的皇上重病在床呢,就算代孝王给她求情太后怎么可能放过她啊!” 先发话的刑官瞥了几眼,惋惜地摇摇头:“啧啧啧,长的这般花容月貌,就摊上这事了,不过性子还挺倔,嘿嘿,打了那么多下,叫都没叫下。” 不吃不喝,卫清语就这样在牢中过了一天一夜,三十棍棒伺候之后,还好不再有什么大刑审问。 她是被一旁牢笼中的一人叫醒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就见一碰头盖面的女人透过木栏盯着她。 “你醒啦?”那人见卫清语挣扎起身,爬到木栏边递过一碗水。 “谢……谢。”她唇口发白,已经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 “听说,你被太后罚进来的?触怒皇上了?”对面那人好奇坐下,和卫清语说着话。 “没有,是我自己不讨太后喜欢,才来遭受这罪的。”人言可畏,卫清语想了想,还是少说话的好。她吃力地坐起身,费了好大的劲才忍痛坐到了墙角。 那女人肯定是不信,长发遮住了面孔,索性见不见她的表情:“你就胡说吧,太后那脾气,后宫的人谁不知道啊”她随即不自然的笑笑,警觉的耳朵发觉外头有一群人走进的声音,转而爬开。 牢笼门被一个人给打开了,这牢中光线太暗,长年没有太阳补足,卫清语只得摇摇抬起眼,也就看到一熟悉面孔。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她,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好似一朵娇艳的醉心花。 “清语,在这里过的如何啊?” 第十九章 太子要保的人 这说话的人,卫清语是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是第一个来这里看自己的人。 “怎么,你来看我笑话?”卫清语调侃之外,浑然不顾那针刺般的目光。 “放肆,谁让你对良人这般无理的!”狐假虎威的宫女上来便是狠狠一脚踹在了卫清语的肚子上。 良人?这才多久,自己被打入牢中,皇上驾崩,她就被封为良人了!想必永巷中的所有家人子们无一不在此时升位了吧。 “你别生气,好在我们之前同日入宫,我也不会落井下石。”晁曼衍细手纤纤一挥,紧接着摇了摇头,发髻上的半步摇也跟着一晃,“太后是我表祖母,我也不怕告诉你,升良人也是势在必得的。太后她老人家不喜欢你,我也就帮她一把,让你早些走,也好在在这牢中多受些苦,你们去吧。” 晁曼衍一段话说完,先前踢卫清语肚子的宫婢就大着胆子用一系白绫,上前欲套住卫清语的脖子,眼见这宫女面色狰狞走近,为求保命的卫清语奋力一挣脱,将那女婢狠狠推倒在一旁,可晁曼衍又派了三位宫女上前,实力悬殊,卫清语没过多久就被征服,听天由命一般被白绫缠绕在脖颈之间死死的。 “太后没下旨,你就敢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卫清语涨红着脸,语气硬从胸腔挤出来。 晁曼衍脸不红心不跳,看着卫轻语苦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是不甚欢喜。看别人慢慢煎熬可是她最喜欢的! “住手!”也不知哪里来的一声戛然而止。 卫轻语彷徨的心才在此刻掉落,定是梁王来救她了!抽空是身躯若棉花一般终归毫无防备地倒下。 庆元手持云展,疾步飞驰而来。 “曼良人,你怎可乱用私刑呢?”庆元见卫清语已经昏倒过去,血迹斑驳的身躯让人尤为怜惜。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内侍,只是太后不大喜欢这丫头,我只不过是除害罢了。”晁曼衍态度傲气,不把庆元放在眼里。 见晁曼衍高昂着头,场面凌乱,各个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晕倒在一旁的卫清语面无表情如一口枯井,他拿出一令牌,大大的举在所有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太子殿下要保的人,我看谁还敢动!” 龙纹刻章令牌高高亮在晁曼衍眼前,先前还有些飞扬跋扈的她,见到此物之后,身形一颤。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现今皇帝卧病在床,这未来天子定是太子继承。先不说这贵为日后天子,就算现今王爷爵位,她区区一个后宫女子再怎么嚣张,都不能和自己夫君抗衡的。 要怪只能怪这卫清语这么不着调,使了什么狐媚把戏,让代孝王和太子两位尊贵人物同时为她作保。晁曼衍眼神犀利地撇着不堪一击的卫清语,恨的牙根痒痒。 周围的奴婢不敢放肆,见令牌如见人,都跪了一地。 “良人若有何质疑可随我去见太子殿下。”庆元故意憋足了气,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自从入宫这么久,除了在一群小太监面前发发威,也就被主子们欺负的命了,现在好歹也能狠狠在后宫主子面前威武一把。 “不必了!”晁曼衍咬出几个字。 跪在一旁的女婢也早早对她使了眼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她定会找卫清语算账! 晁曼衍一行人走了之后,庆元才敢长出一口气,眼下这牢中潮湿凌乱,庆元也不得摇摇头,这次卫清语真有的受了。 “庆儿啊。” 庆元闻声看去,正是旁边牢中的奶娘在叫唤自己。 “奶娘,我好久没来看你了,你最近有没有受苦啊。”庆元拎着衣服跑到牢旁,隔着木栏拉住那女人的手。 蓬头盖面的女人轻笑出声,欣慰地摇摇头,声音带有沙哑说:“放心,我没事,好在太后还在乎些昔日情分,没把我怎么样。” “你放心,太子殿下说了,过不了几日就把你接到太子殿,就不会像在牢中这样受苦了。” 她拨开自己的发丝,姣有容貌的面庞拉扯开一抹笑意:“没事的,我是把你和太子从小拉扯大的奶娘再怎么说还是有皇后保着的,倒是那姑娘。” 听到她提到卫清语,庆元恍然惊醒,才像想起大事一般,转身奔到卫清语跟前小心翼翼把她扶起。白绫勒住的脖颈已经泛起一圈红印,鼻翼间的呼吸若有若无。 他把卫清语背起,摇摇晃晃地对那女人说:“这是太子殿下要救的人,奶娘我先走了啊。” 颠簸的背脊,让卫清语眼前景象摇摇晃晃,可再怎么依旧睁不开眼。 几声滴答响彻空谷。 铜盆中传来几缕水源被挤干的清脆声,不为人多的步伐,但仓促匆乱。 丝丝冰凉刺痛着脖颈的意识,先是冰凉入骨,继而伴着缓慢柔和的动作才倍感舒适。 坐在毛裘前的人拖着长袖,被盆中水浸湿的水滴在床铺之上拖着长长一条弧线。 健朗眉翼之间的愁绪醒目可见,深黑双眸之间隐忍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第二十章 情窦初开 “梨香膏呢,我让你去拿去痕消肿的药物呢。”他低吟着声音,胸腔中发出半高不低的声音。 庆元拿着一精致的铜盒递过去,说:“在这呢,太子殿中没有这种药了,我还是薄美人那里拿的,她以为是你受伤的,我给掩盖过去了。” “恩。”他应答一声,亲自挑出一些,盖着那伤口,小心翼翼轻抚上去。 早些日子就说过,出了他没有人可以伤害她!这次又是谁竟然在牢中私自用刑,想要致卫清语于死罪,太后还未发话,就有人如此肆意妄为。 “是谁做的?” 他把铜盒盖上,递回给了庆元,看到卫清语一番虚弱被背进来时,他早就想问了。 “曼良人。” “曼良人?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良人了?”刘启面容冷然,满是厌恶。 “是太后近亲,昨日才册封。家人子入选当日招进宫中的,父亲是……”庆元说到一半有些打住。 刘启见他异常,目光一闪:“是谁?” “是您家令晁错晁大人。” 刘启顿时脸色一黑,转过头去。卫清语在被子里稍稍蠕动一下,眉间痛苦一皱,他顺势将松软的毛裘向上拽了拽,迟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憔悴不堪的面庞上。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一从庆元那听到有关太后惩罚卫清语之事,胸腔之中像是被硬生生灌进了满湖浑水,大风一吹随即惊涛骇浪。 他在沉思该如何向晁错提及此事,卫清语又警觉性嘟囔几句,紧闭的嘴唇微微一张。 “庆元,快去拿水!”刘启催促一句。 卫清语的身体轻若翼羽,起初用金勺喂水时总是难以下咽,无奈之下,他才借鉴古人之法,先喝入自己口中,再以木管倒流到她的口中。暧 昧的情形让在一旁的庆元见着都有意无意的转过头去。 “放开我!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卫清语突兀地惊喊,张牙舞爪将水打翻了一地。 倒是没见过这样场面的庆元走上前,看着眼前一脸狼狈的主子,倒吸一口凉气,可从来没人敢在他主子面前这样嚣张过啊,他说:“清语姑娘肯定是受刺激了,不然不会连做梦都噩耗连连的。” “还用你说!” 庆元被刘启一句话给噎住,委屈的瘪了瘪嘴巴,有神的眼睛顿时水波荡漾,心中埋怨:我也不是有意这么说的啊。 “殿下,您还是看看清语姑娘还烧不烧吧。” 刘启转眼望见小太监一脸畏怯的样子,深知刚才自己说话重了一些,轻叹一口气,抚上她的额头。 烧是有些退了,不过冒出的虚汗远比刚才多的多。 “谁!”卫清语双眸一睁。 二人错愕之间,被突然弹坐起的卫清语着实吓了一跳。 “啊呀妈啊,吓死我了。”庆元一屁股跌坐在地,心慌意乱地拍拍自己心脏。 清醒过来的卫清语才猛然发觉臀部的剧烈疼,有些意乱情迷的刘启却直直地盯着两个人紧握的手。 卫清语见他如痴如醉的样子顺势将手猛的抽回,眼神慌乱地四处打量。 “醒了觉得好些了吗?”刘启脸颊顺势扬上一阵绯红,轻咳几声才说了一句话。 她四下打量了周围,才勉强回答了一句:“还,还行吧。” “你能不行吗,我们殿下可是整整照顾了你四个时辰呢,这都几时了。”庆元揉着屁股爬起来,说起话来口无遮拦。 看着这个面熟的人,卫轻语觉得见过,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可刚才好像有听他说,殿下? “你说殿下?” 刘启脸上一阵阴霾,沉闷的眼神足以把站在一旁的庆元杀死。 “啊,不是我是,我是说我们殿里的大人照顾了你足足有四个时辰,嘿嘿。”他扯开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善意的向卫清语示好。 卫清语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不过说他照顾了自己四个时辰,她是相信的。 “你眼睛怎么红了,好像,好像还肿了。”卫清语没有问关于自己如何从监牢中出来,而是第一眼便望见以往深黑似玛瑙的双眸如今变了色。 刘启有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父皇归去的消息让他一蹶不振,不过,即便再伤心欲绝,作为未来的天子,决不可在任何人前软弱下来,太后将他招入宫中,玉玺已稳稳交入他的手中。而即便有三五为反臣有异议,不久临朝之后,他将一一解决。 “无碍的。” “你该要我如何报答你,你救我两次。” 他听后眼角上扬,挥手退下了庆元。收敛平日的浮躁,胸腔发出真实的声调:“谈报答,才色你好像样样都不占。” 这话肯定不是他有意刺激她说的,卫清语以为救她的会是梁王,谁知会是这样一个见过不出五面的人。 “卉大人,我敬你救过我,我不想欠任何人人情。”她笑不出来,压着嗓音说到。 刘启沉默了片刻,到如今,她只知道自己还是那个卉莫晟,真不知道是自己骗她太深还是她当真不明白在她眼前的这个人便是这大汉未来的天下。 “你当真要报答我?”刘启脸上浮现认真,先前有意躲开的眼光如今大胆直视她软弱的双眸。 她思忖了三秒,凝神点头。 “那我只许你一个要求,”他顿了顿,欲言又止,但又坚定说出:“此天下不可让一人伤到你。” 以身相许,做我奴婢,甘愿牛马相劳,这种种可能都在卫清语脑袋中快速过滤了一遍,可从他口中说出的都没有准确与自己脑海中的思维不谋而合,答案有着天壤之别。 “什么?”她不可置信又问一遍。 刘启见她神情憔悴,扶住她双臂硬是将固执的卫轻语躺下。 “这样的身体当自己是顽石吗。”不经意的话语在他嘴角一掠而过。 这样的身体当自己是顽石吗?这样的身体当自己是顽石吗?同样的话,曾经还有一个人对她说过。 那年,她阑尾炎,眉目清秀的另一个人,日日相伴,就只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刘启已经远远地走到池边,腰侧那一挂的碧萧光芒一亮,闪烁了卫清语的眼。这人,才发现,和多年前的那个人,果真有几分相像。 第二十一章 我不走 汉朝没有时钟,也不知道古人是如何计算时间走逝的。 空荡荡的谷洞中,只有卫清语和他两个人。抬头见明月,低头见地凉的,想知道现在几时,卫清语只能算着望见明月偏西,星空密集,而日与月想转方向是周而复始,按此推理下来,心中所想大概是凌晨三至四点没错了。 摇摇站在远处的他异常宁静。说来也奇怪,唯独见过他几次面,知道的也只有他是医大夫,明叫卉莫昇的身份,其他的一概不知。可偏偏总是捉弄自己的人也是他,好心救过自己的也是他,也不知哪里结来的缘分,会把他们拉扯的那么近。 甚至,曾经出现的一玉一萧,也牢牢挂在了他的身上。 刘启背对着他,月光铺落的晶亮洒照在他挺拔的后背。他扬起手臂,按住萧口,轻弹指尖,一气呵成般吹奏出了一曲哀转久绝的曲子。这曲子传到卫清语耳朵里,她就觉得熟悉。那日,被招去太子殿侍 寝的途中,听到的也是这首。 他堂堂一介官员,衣食不愁,整日的富丽华贵,怎么还就感叹世人苍凉了。 卫清语心中好奇,平日里只会在她面前耍宝的男子今日倒装起了优柔寡断。她忍受着臀部的胀痛,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笑问了一句:“卉莫昇,我常常听宫里有曲子响起,是不是你吹的啊?” 叫了一声,他没有理睬她,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叫你呢!”她又有些扯住嗓子叫喊了痴迷的那个人。 刘启这才转过身来,都忘记了在她心中自己还是个医大夫的身份。箫声戛然而止,他放下长箫静而转身,听着床榻上的那人继续询问。 “你说你们这些高官爵位的人,锦衣玉食可比普通百姓的日子过的舒坦多了,还成日在这伤春悲秋的,装作一副文邹邹的姿态。” 小女子不愧为小女子,有吃有喝就能满足她一辈子。刘启心中嘲笑这丫头不懂得世间道理,和她多讲几句,也是浪费口舌,桌子上有一包鼓鼓的锦绣包囊。 他拾起厚重的银两,摆在她的枕头边上。像是早就要把这句话说出来:“这里的钱够你出宫生活了,牢里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夜你就出宫去吧,别回这监狱了。” 卫清语吃惊之下,原来他救自己出来之后,还想保她安全出宫。 可她比谁都清楚,答应梁王进来之后,哪就那么容易出去了,更何况那晁曼衍,就想看自己要么死在她的眼皮下,若是哪天发现自己灰溜溜地逃走,心中说不定更是大吐为快,省的亲自动手。 “我不走!”卫清语固执的丢下一句话。 刘启一愣,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后宫里的女子,爬不上去,就只有永远被别人踩着的命,难道她在牢中受的还不够,非要这么作践自己。 他压住性子,扯下自己腰际的那块玉佩。连着银子推到卫清语眼前,说:“你来这宫里不就是为的荣华富贵吗,这玉佩价值连城,也够你活三辈子了!” 刘启本以为,自己再多压些金钱给她,说不准她现在就能笑脸相迎,乖乖地拿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迫不及待出宫。 卫清语愕然地看着她,胸腔之中的发泄不出来的气氛如同火山爆发,瞪大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的面孔:“你凭什么替我安排?你以为靠钱谁都能打发了?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要对你五体投地的!” “你!”刘启抬起手指直指她鼻梁,“我这是在帮你,你别不识好歹,到时候后悔可别来找我!” 卫清语心想,帮她?说的好听,拿着钱财打发人的事情谁不会干,他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了,拿自己和那些贪权污贵的人相比,他错了! 还有这玉佩,价值连城?今天她就要告诉他,价值连城的东西她卫清语都不在乎!玉佩被她紧紧扣在手中,高高举起,当着他的面,就重重的摔向了地面。 刘启望着那玉佩从上而至,心就如同一块大石扑通就欲从山顶滚落下去。 第二十二章 绝不屈服 “不能啊!”也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庆元打了几个滚儿,在卫清语睡的床榻边上还撞了一番,好在才把这玉佩给接住了,然后从怀中双手捧出,视若珍宝“老天保佑啊,好在被我接住了!” 看见庆元接住了玉佩,刘启才长吁一口气。 卫清语见他面色有些难看,庆元还那么宝贝这东西,不顾自己身体,心下想想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东西,不免有些愧疚地挪了挪眼神。 庆元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将完好无损的玉递到了刘启手中,咂咂嘴:“大人,这玉佩是您父亲唯一留给你的,您怎么就不宝贝呢。” 他望了望庆元,接了过去,又打量了下已经闭上眼睛以为天下太平的卫清语说:“不是让你出去的吗,怎么又进来了。” “哦,我是有事情禀报。” 他转身朝洞外走去,“外面说。” 刚走到洞外前,急性子的庆元就忍不住开口替刘启抱不平了。“殿下,您说您那么费尽心思的救清语姑娘出去,她怎么就不懂呢,还把皇上送给您的玉差点给摔了,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吗。幸亏我思维敏捷,身体矫健,一个转身。”他边说,边张牙舞爪地比划着,“飞速拿下,要不然,您那绝无仅有的玉就碎啦。” 刘启心里一沉,望着自娱自乐的内监一脸得意洋洋的? 醉红颜汉宫未央 第 4 部分阅读 胺伤倌孟拢蝗唬蔷藿鲇械挠窬退槔病!?br /> 刘启心里一沉,望着自娱自乐的内监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说:“你说完了没有!”那卫清语果真不知自己的好心,也罢,愿意待在这宫里,也就让她待去。 “你不是说有事情禀报吗?”刘启打理下凌乱的袖口,向池塘边走去。 庆元这才想起刚才收到了一个消息,还没禀报。颠颠地跟着刘启走了过去:“刚才太后身边的公公偷偷告诉我,太后已经拟旨饶了清语姑娘,大牢里我安排代替清语姑娘的奴婢也救出来了。” 太后终归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其实他本不愿做这太子的,梁王文才武略样样不输给自己,外加常年在外挥兵西下,立下种种汗马功劳,这个皇位定当是传给他的。可是,偏偏父皇最为心爱自己,一心只想把这大汉的江山一统交到自己手中。 父皇的突然离去,终归是刘启心中的一个大结。赦免了卫清语的罪,也是他拿甘愿登上皇位和太后做的其中一个交易。 “恩,既然她没事了,身体好些就把她送回永巷吧。”刘启愣了愣神,心里想了一会又说:“这里终归是良睇知道的地方,把她扯进后宫纷争,未免不好,这宫里死的人还算少么,我希望她相安无事。” 卫清语回到永巷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太后的懿旨早就下达下来,只不过接到旨意的玲珑连续几日都没有看见卫清语的身影,查也查不到去了哪里,所以心里很是担忧的慌。 索性昨日晚上,卫清语被人连夜送了回来,玲珑的心也才安了下去。 那古洞虽说是漂亮,可是终归是见不着什么太阳的,那几日也就只能在那小小的空间里看见一片蓝天。 终于一大清早,卫清语推开窗户,可以呼吸呼吸这新鲜的空气,心里欢喜的好像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一样。 玲珑见她一脸痴迷压在窗口的嗅着花香,心里也愉悦。昨夜送卫清语来的庆元公公还带了一个东西要她转交给卫清语,她这才想起来,也就拿着给了过去。 卫清语一闻到这梨花香,就知道是一直放在自己床榻边的那个药物,去痕用的。 她有些掩饰住心中的小小激动,接过递过来的梨花膏。 玲珑说:“这是庆元公公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去您脖颈的疤痕疗效非常好。” “恩。”她点点头,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脑海中又时不时浮现出那个人既讨厌又惹人喜欢的面孔,惹人喜欢?卫清语发觉自己的心思有些怪怪的,立即打消了心中的念头,不停责备自己怎么就想起那人那么开心了。 玲珑见她有些慌乱地摇头,忙止住,好像刚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的完:“姑娘,一大早还有公公来报,说是代孝王在西面花园等你。” 她惊诧,嘴上的语气满是疑惑:“代孝王?” “恩。”玲珑确认地点点头。 卫清语记得那个代孝王,就是那日她在凤凰台第一次见面遇到的玉树凌风的那个,也是在未央宫内为自己求情的那人。怎么这次刚知道自己被赦罪就想召见她了。 按照玲珑的指引,卫清语也就顺着路摸索到了西面的花园,不过这花园离后宫比较远,好在也没有什么闲杂宫人来来回回走动。 远远地也就望见了代孝王熟悉的身影,一个人独坐在石台前饶有味道地细品着茶水。 走到代孝王面前,卫清语也就按照宫中正常的礼节行了礼,他上前一把扶起卫清语,满是客气的样子,好不拘谨。 “坐。”他扬起手对着对面的位子示意了一下。 卫清语的臀部还有伤在身,也就小心翼翼地磨蹭半天才安稳坐下费了好大的劲。他注意到她这样吃力,也就关切地问了句:“你的伤好些没?那日是我没用,没能让太后免了你的罪,还让你这样受苦。” 人人都说,君王高高在上。见过梁王的冷若冰霜,今日一见代孝王尤为亲切,卫清语恰恰觉得,他这人似乎更好相处一点。心想,那天,要不是他在太后面前死死护着为自己求情,说不准今日她早就不能安若无事坐在这边和他说话了,在牢里受点苦,怎么能怪他。 卫清语好意的摇摇头,结果代孝王递过来的杯子,自语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若不是你,我今天可就是在天上享福了。” 这句轻盈惹得代孝王开怀大笑,像是个稚嫩的孩子。在卫清语看来,他年纪也不大,“你还真是有趣,本以为你相貌不平凡,舞姿不平凡,已经是人间极品了,今日一聊,可见性情豁达,可不像我们大汉女子拘谨啊,哈哈。” 见他这一悦,卫清语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看不出今日我们代孝王心情大好。”也不知哪里传出的声音,坐在亭中的两人都循声望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必须忍耐 走过来的两个人,身姿绰绰,态若姗姗来迟之势。身后两列宫人长队,摇摇相随。两人好似很为交好,面露喜色,漫不经心地离亭中越来越近。 望着远远眉心凌厉的那人,嘴角不自然的笑意望向自己,卫清语脑海中才瞬间闪过之前发生的事情,才不出几日,恐怕又要和她刀锋相见了。 代孝王抢先一步走上前,挺拔着胸膛,面露喜色,好似很迎接薄巧慧的到来。 薄巧慧依着宫廷礼仪,先是端面摄缨地行了个礼,后才从身后将晁曼衍拉到代孝王前,迫不及待地做个介绍:“这是新封的曼良人。” 代孝王额角微抬,因比晁曼衍高个一头,目光有些掠过,都说今年入宫的一批家人子各个都是倾国倾城,身形小巧如燕,当真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眼前这良人,才进宫摇摇几日,就被封为正七品,想必日后必定能路途辉煌。 “臣妾见过代孝王。”晁曼衍一副乖巧样子,拘谨有礼,在外人看来,可是个有皇家教养的妃嫔,人前,收敛了背后嚣张跋扈,卫清语在一旁心中嘲讽,人前人后真不是一个模样! 刚入亭的两人早早就发现卫轻语有些木讷地躲在了代孝王背后。 薄巧慧不如晁曼衍那般心思缜密,单纯只是交好地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好似几日不见如隔三秋一番:“还没发现有个人躲在那呢。”她语言打趣,说的在场人都配合的扑哧一笑。 卫清语迟疑地恭敬行礼,却由一旁的晁曼衍打住,“你的礼数好像行错了,现今已是良睇之位,并非美人了。” 薄巧慧三分微笑,满不在意:“这无碍的,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在乎。” 四人随即相对而坐,代孝王一贯地把玩着茶壶,笑着说:“今日倒是巧,能在亭中碰见皇嫂。” “我与良人方才从母后宫中过来,谈及十日后一年度的膳食大赏,想来闲着也是无聊,就来着僻静的地方走走。怎么,平日不大出门的代孝王今日有闲情来这赏花了?” 代孝王喜上眉梢,轻笑出几声,随即转头是望向卫清语,就连语气都不吝啬暧 昧:“清语近些日子身体不好,我也就陪她来出来散散心,省的她在永巷闷坏了身子。” 这一说,聪明的晁曼衍有些发现端倪,愣是观察了代孝王许久,双眸似水,暗送秋波,心中大喜,看来这代孝王定是有意于卫清语,难怪前些日子会在太后宫中提及皇上答应将她赐给他,原来是这番意思,这可日后有看头了。 薄巧慧虽心中有些嫉妒卫清语,但是母后对她说过,她将来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后就要学会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贤良不妒,天性能容人,气度与胸怀缺一不可,她放下手中杯子,拭了拭嘴角说:“看来代孝王也是有心了,十日后的膳食大赏,您也会来参加吧。” 代孝王摇摇头,满是笑意的放下手中的玩物,说:“南方水灾,虽说二哥已经救治,不过这次来势汹涌,难民颇多,过些日子我也要去支援,怕是赶不上了。” “听说这次来的急,皇后娘娘也是急着就派了梁王殿下带兵安置,眼下代孝王也要前去,怕是今年的膳食大赏要缺很多人了。”晁蔓延对着薄巧慧说了一声,面露从容不迫。 而代孝王停顿了片刻,之后好像有想到什么事情似的,眉梢忽然扬上一阵惊喜,转而将话机投降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卫清语:“听说参加膳食大赏获有名次的宫女可被封为才人,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轻语你可不能错失良机啊。” 卫清语的思维还停顿在方才他们讨论梁王的时候,听说梁王匆忙离京,卫清语的心情就如同紧绷着的琴弦一下子松了,好在这段日子没有什么安排,她能在宫里消停地过些日子,难怪那日自己深陷陷阱都不来救他,敢情是跑出去了,可是这也不能作为他见死不救的理由! 见对面慌了神的卫清语,晁曼衍嘴上一阵好笑:“看来有人心不在焉了。” 她被代孝王推了一下,这才晃晃脑袋迎合他的话:“我……我不知道这事儿啊,没参加过。”她一脸无知的样子,看了身旁代孝王一眼,又目光转向对面的薄巧慧。 “这宫中膳食大赏是每年都举办一次的,你新进入宫,怕是不知道,每位家人子以及所有宫中都能参加,膳意突出者自然有加赏。”薄巧慧饶有趣味地打量了她几下,心想,既然太子那么看重她,不如给她个机会露面,想来太子也能欢喜些,“永巷那边膳食打理的事情就交由你来做吧,母后让我负责个宫,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卫清语吃惊的指着自己,“我?我可做不来,管理人这事情,我人微言轻,而且膳食这东西,我……”她支支吾吾一番,有意推搡着。 第二十四章 偷溜出宮 不光她吃惊,晁曼衍也在一旁心身忌讳,皇后明明在椒房殿的时候还当着薄良睇的面提过,也帮帮自己,毕竟自己仗着太后喜欢自己,多少也有点地位,现在薄良睇竟然光明把永巷那一档子的管理交到了卫清语手中,按理怎么说她心中是绝对不服气的。 薄良睇好像看出了晁蔓延心中的不悦,连忙提醒:“我呢,就和良人去其他宫中负责,永巷那边也就交托给你了。” 代孝王有意帮卫清语,见她犹豫不绝,心里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二话不说替她许下了,“清语定不负皇嫂众望,听说下月太子大婚,臣弟在此先祝贺百年好合。” 卫清语意识到一切来的都太快了,太子和良睇下月都要大婚了! 永巷的人果真是不听卫清语的,先前早就说过自己人微言轻,大家都平起平坐的,都是选进宫来的,现今她没什么品阶,去领导别人做着做那,卫清语心想,这薄良睇摆明这是让自己难堪。 而且膳食,做菜她一向是不在行的。 永巷厨房中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卫清语带着玲珑在里头转悠半天,都一丝灵感未获得。得知这消息的玲珑很是欢呼雀跃,说这次机会可难得。 跟在后面忙是指这指那,说这是什么菜式,那个是什么名贵的材料,弄的卫清语跟着云里雾里。 卫清语望着玲珑叽叽喳喳不曾停下,着急的直跺脚,“这每年的菜式都差不多啊?”她等着玲珑回话。 玲珑认真想了一想,也果真,这每年的菜式也都没有什么特色,无非名列前茅的就是色泽和食材名贵的,其他的到别无他求,“因我大汉国中食材有限,做出来的食物每年筛选下来,也就寥寥数几有特色。” 提到特色,卫清语早就想到了要做出比别人新奇的东西。 玲珑一路颠簸跟着她回到了屋中,卫清语翻箱倒柜拿出了笔和纸潇洒挥墨不出多久纸张上便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隶书。玲珑在一旁见的双眼都发亮,不知她能写地出这么一手好字,“姑娘,您的字当真如人一般秀气,又不乏矫若惊龙的气节。” 卫清语搁下笔,轻轻抬起纸张,嘴边吐出丝丝气息吹干了还未着痕的墨汁,食材她都备好了,“你看看,宫里这些食材都具备吗?” 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张,玲珑细细研究起来,“鸡蛋这简单宫中自然多才,面粉也多,可是这奶油,这是什么?姑娘,奶油是什么?” 卫清语心中一阵诧异,这次她想做个甜点大赏,宫里人吃特色菜太多了,如今做个布丁新奇玩意儿一定能喜欢,可是她不知奶油…… “你不知道?”她语出惊奇,这可糟了,忽然想起制作这些港式甜点需要的烤箱冰柜这里什么都没有。且不说仪器,材料都不全。“那你知道哪些地方有这些东西吗?” 玲珑放下纸,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嘴中不停念叨着,“对了,宫外有很多胡商,这些东西他们应该是有的,他们手中的东西千奇百怪,应该能找的到。” “胡商?那岂不是要出宫?”卫清语心想,之前这永巷的嬷嬷还提到,每位家人子出宫必须上报缘由,而私自出宫被抓到也是要定罪的,“你说嬷嬷会让我出宫吗?”卫清语愁眉苦脸地看着她。 玲珑失望地摇摇头,“且不说嬷嬷是否同意吧,现在嬷嬷都不在宫中,外出采买了,姑娘你就算要请示都找不到人。” 眼下,几日后的膳食大赏就要逼近,材料再不准备,最后连实验的机会都没有。卫清语顾不了那么多,立即吩咐玲珑准备好银子。不过玲珑稍有些犹豫,“可梁王殿下临走前吩咐您不能擅自行动。” 若不提到梁王,她倒不会追问,那日她在牢中受苦,他堂堂梁王殿下在哪里的,“玲珑,你给我打住,别再给梁王说什么情,不要让我以为你和梁王是一伙的将我骗进宫,成为你们的棋子!” 玲珑眼神有些不安,“姑娘,您误会了。” 她是任凭玲珑怎么喊都不听一路奔跑到城门口的,不过城门口众人把手,守卫何其森严,自己就光顾着拿银子什么都没带,可怎么出宫,都没有顾及的到。 该死,自己只顾向外跑却忘记该带的没带。情急之下,卫清语见一马车轿夫已上马,看来死马只能当活马医。 “庆元,袁大人那都安排好了吗?”轿内传来一内敛的声音。 庆元轻驾着马车已经顺利走出宫,伴着马蹄声,马车转向了巷口以南,“放心吧殿下,袁大人已经在府中恭候您了。” 丞相府外好不威严,庆元已拉住马车,刘启掀开轿帘一步跃下。 却不知哪里同样传来落地之声,刘启和庆元同时发觉,翻来覆去,终于在马车地下见到了一个委屈的面孔。面面相觑的两人都觉得尴尬异常。 一路上,卫清语被他拖来拖去,好像是物件一般,庆元那个子不高的小人跟在后面快马加鞭都跟不上刘启的步伐。 终归是习武之人手劲总是那么大,卫清语被他捏的吃痛甩开,嘴角满是不乐意地扬起,“你干什么啊!” 刘启愤愤转过头,眼神凌厉,跟着他的马车偷偷出宫,还躲到了马车下面,堂堂家人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有脸问他干什么,“谁让你偷偷出宫的。” 卫清语心虚的转过头,捏了捏疼痛的手臂,贞洁不二的样子更是让刘启心中的怒火有些中烧,好在秘密会袁盎大人的事情没有被她发现,身份未暴露,否则就惹大事了。 第二十五章 危险 卫清语固执地甩开拉住自己的手,鼓着腮帮子走到石桥一侧。庆元也就趁着二人停下之际,才赶了上来。气喘吁吁也说不出话。 刘启瞥见她身着宫中华服招摇过市,还一股子烈女之气,心中也实则没有办法,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询问庆元,“袁大人那边怎么交代的?” 庆元佝偻着背,说出的话因上气不接下气而吞吞吐吐,“殿下,袁大人那都交代过了,也将您的意思转达了。” 宫中朝政之事,他一向不关乎所以,可现今先帝驾崩,数日以来一直都是皇后执掌朝政,这天下一统他也接受,继位便是时间问题。前朝宫中心腹之臣较为稀少,而冠冕堂皇之臣也可说不仅寥寥数几,宫中代孝王与梁王一代党羽严力反对太子登上皇位,这也是他今晚秘密会见袁盎大臣所要商议之事,哪知会被她给破坏了。 市巷的行人纷纷都冲着卫清语投去了奇异的眼光,也就她不曾发觉,刘启心想穿着宫中的朝服可不能被路上巡兵给发觉,到时候抓进宫中判个私逃宫廷之罪哪还有她的活路。 卫清语随即又被他一把拉扯过去,这次她可再也挣脱不开刘启的手掌了,任凭她连撕带扯就好像沾了胶水一般。 眼尖的庆元发现,现在自家殿下心里肯定是有如墨汁一般越磨越黑,自知他嘴上虽不说,可那清语姑娘绝对是在殿下心里悄悄占去一大半了,也就转脸偷笑一番。 三人不久便同时停在了一家生意红火的服装店铺前,这四周铺设景气华丽,卫清语也不得感叹出声。 刘启的目光有些骄傲,昂起的下颚显示出内心的炫耀,“怎么样,我带你来的可是全城内最好的服饰店铺,这可是皇商店铺只做我们宫中贵族的生意!” 卫清语一脸鄙夷,不屑地嘲笑出声,“皇家国戚?很了不起吗?” “你!”刘启招架不住,恼羞成怒地一把又扯着她进去。 店家很是热情的迎面而来,额头上的皱纹一下子又多了好几条线,“啊呀,这不是。”店家还未继续说下去,旁边的庆元示意性地咳嗽了两声。 店家觉得不对,停顿了一下又继而赔上笑脸,“不知大人来临,小的未曾远迎还望见谅。” 刘启毫无关系的摆摆手,四处打量下周遭陈设的衣物,才说:“去把店里最好的衣服拿过来吧。”之后转身盯着卫清语的面孔,硬是咬住了那几个字,“要最贵的!” 卫清语被执拗着来来回回换了有七八套衣服,最终一件如雪银纹细理的宽袖群服贴身地才让坐在椅子上打发时间的刘启自此震惊住,细腰如柳,肤质如雪,乌发甚墨。 庆元望见自家殿下手中的杯子握的有些不牢固,心中也明白许多,转身拉住了店家老板,“老板,就这件了啊,咦,我的腰袋呢?” 刘启闻声望去,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庆元上下翻腾,发觉腰际的钱袋已经不见踪迹,方才进店的时候自己还拍拍鼓鼓的钱袋,也就这会功夫竟然消失不见! 店铺门口突然一个身影迅速串过,逃离的匆忙也将走进来的客人撞了个人仰马翻。眼见贼人已经逃跑,卫清语本能的追了过去,竟然这么大胆光天化日还敢偷窃! “你站住!”卫清语提起偌大的裙角,跨开大步,不过这古代服装太过于厚重,也致使她这个曾经是田径优秀运动员的女生跑起来也大大费劲。 前头的那小贼张望着脑袋,脚下的步伐也越走越快,眼见后头的卫清语紧紧跟上,嘴角一抹讥诮,刹住窜进了一个巷口。 巷口较为窄,卫清语冲进来时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而那小偷明明是在这里消失的,突然后颈一阵痛楚,整个人眼前骤时天昏地暗。 刘启和庆元追上大街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两个人的踪迹,市巷上人头涌动,刘启神情紧张,“那女人腿脚真快这么快就没影子了。” “轻语姑娘一个人去追小偷会不会有危险啊?”庆元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 刘启听后原先不安的神情又多加了几分焦躁,“去通知袁大人搜查整个市巷,务必把那人给我翻出来!” 卫清语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牢牢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被打晕的后脑勺直到现在还嗡嗡地作响,翻了翻眼睛四处打量了下这间屋子,颜色亮丽,花坛也摆的满满的,红帐娆挑的床铺尤为显眼,这里一看就是女人用的房间,胭脂味尤其浓厚。 “喂,你醒啦?”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犹如黄鹂一样动听。 第二十六章 奉命毁你的清白 卫清语突兀地惊了一下,挪动了几下转过身,才发觉旁边有个人,可惜的是也被绑在了这里,不过她倒是一副满不担心的样子。 “这里是哪里啊,我们怎么被绑在这了?”卫清语试着挣脱了几下,不过这绳子编的尤其厚,越是挣脱,越是紧,“哪个混蛋干的,我记得我明明是在抓小偷的。” 那人见到卫清语晃动着手脚在挣扎,嘴角冷哼一声,“你可别想了,被抓来这里就等死的命吧。” 卫清语还在心想这整件时间的来龙去脉,忽然外头熙熙攘攘的脚步声越走越近,门吱呀一声粗鲁地被人给推开了。那人身材不高,面色狰狞,卫清语越看越觉得和偷东西的人有几分相像,直到他的脸万万全全清晰的刻在自己面前,她才确定就是这个人把自己骗到这的! 不过,那人倒是没先收拾卫清语,而是一步步跨到了那女子身边,嘴角的讥诮越发浓重,“姪儿,你说你都被人卖进我们丹红院了,还想一味心思往外逃?你说你逃得掉吗!”一个清脆的巴掌又随即重重地落在了她稚嫩的面庞上。 被叫姪儿的女子眼神毫不畏惧,满是恨意,嘴角缓缓溢出的血丝流动的愈来愈长,火辣辣的痛楚袭上姪儿的整个脸,自然是不肯屈服,“这次不行,我还有下次!” 那人见姪儿高傲不屈,心头怒火中烧,扬起手掌又是一巴掌教训,卫清语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心底的英雄主义又抵挡不住,“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男子诧异的转过头,心中嘲讽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倒管起别人的事来,顺势从腰际抽出一把匕首明亮亮地在卫清语眼前晃了晃,“小丫头还嘴硬,大爷没收拾到你你就不安分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动了我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话从卫清语嘴里说出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底气不足。 男子好像早就料到他会那么说,满腔的不屑,匕首在手上也就好似玩物,“我若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会把你拖这来。” 不等她思考,那男子便下意识地将她抱起,狠狠地抛向了火红的床铺之上,如饿狼的表情让卫清语顿时觉得恶心万分,身体也开始惶恐起来。 姪儿见大事不妙,硬是从地上坐起来,绑着的身子也只好木讷地撞过来只想把眼前的这个禽兽给扑开。好在卫清语顺利地从床上坐起来,惶恐地盯着男子深怕他有下一步举动。 眼见两个女人疯了似地攻击自己,男子也被挑起了兴趣,哐当一声丢下了匕首,脱掉外褂,啐了一口,“妈的,今天大爷就两个一起!” 同时被他抛到床上的姪儿吓的尖叫出声,失神的泪水终止不住,那人厌恶地看了一眼,“哭什么哭!你早该料到要有这天!” 千钧一发之际,卫清语已死心等噩耗传来,却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传来。 卫清语睁开眼,只见那人的右手早已被钉在床板之上,鲜红的血液似枝桠慢慢张开,熟悉的身形伫立在她面前,早就想到会是他来救自己! 刘启质问性地咆哮一声,“谁派你来的,说!” 男子表情扭曲,卫清语看见那匕首是牢牢地把他的手钉在了木板上,眼见他头部汗水渐渐溢出,口中说不出话来,可见是痛苦到了极点。 看着男子的惨样,卫清语有些心身隐侧,“那个,那个算了吧。” 刘启并没有看卫清语,而是更加一步相逼,“他那只手碰过你!说,谁让你来的!” 男子深知自己吃过教训也不敢隐瞒,支支吾吾地道出了实情,“宫里的,宫里的人给了我五百株,要我,要我,毁了……毁了她清白。” 卫清语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是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还会这样有心策划非要毁了自己。 卫清语帮姪儿解开绳子,长吁一口气,满是谢意地对她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帮了我一把。” 姪儿听后爽快地送上一抹灿烂,摆摆手说:“没事儿。”目光偏偏飘到了刘启那边,脸颊双侧缓缓浮上绯红,“那个公子,今日多谢相救,姪儿感激不尽,还不知公子大名。” 刘启望了一眼姪儿,目光有些停留,“哦,卉莫昇。” 不经意之际,刘启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卫清语踪迹。 夜深湖畔,月色朦胧,卫清语柔弱的影子被月光笼罩。 “独自赏月好不寂寞啊。”他故意长叹一声,在卫清语身旁坐下,随即悄悄瞥了几下,不自然地咳嗽几声,“今天的事,不用谢啊。” “你不是和人家姪儿姑娘在那眉来眼去的吗,我怎么感叨扰你们。”卫清语有意的语气多有些刻意,摆弄着手中的柳条儿晃来晃去。 刘启有意一笑,干咳几声,四下张望,嘴边还依旧不饶人,“啊哟,我看有人是醋坛子翻了。” 卫清语内心骄傲,怎么能让他看出刚刚自己心中不悦,要是被他误会成什么,那她以后岂不是要低着脸做人了,恼羞成怒之下一把枝条抽过刘启胸膛,但又怕弄疼他,还多有留情,“胡说什么东西!谁吃醋了!” 自己身边的人一下子俏皮地羞涩刘启心中大为喜悦,抽过她手中的柳条扔到一旁,一把将她压倒在地,“谁说你吃醋了?自己这么会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