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1 部分阅读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一章 上班 我来到了县里民政局以后,就把我的档案交到了那里,民政局的领导,打开我的档案,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那张纸是我的鉴定书,在我的鉴定书上写到:该同志自学英语,掌握单词量五千多······ 那位领导同志看完后,就把这张鉴定书交给了我说:“你自己把它带回去,交给你们公社管民政的领导,一定要交给他。”我拿着它就回到了我所在的人民公社,按着民政局的领导的指示,我找到了管民政的王领导,把我的鉴定书交给了他。一切办理妥当后,我就回到了家里。 家人见我这一回是切底的回来了,父母看我的对象一时也无着落,就决定先给二弟完婚,年前还有时间,就这样,我到家以后,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二弟的婚礼筹备当中去了。忙前忙后地总算给二弟完了婚。 过完年,出了正月,冰雪消融,我看着家里人对我一半是高兴,一半是忧愁,我也看出来家人那种复杂的心里,在家里呆着,莫不如去找一点事情做,主意一定,我提起皮箱就去了大表哥家里,我想去那里能和我大表哥干一点活儿,因为我大表哥是瓦工,他自己带一伙人儿,在左右乡村干砖瓦活,大工每一天能挣五元钱,而小工每一天能挣三元钱,由于我在部队里干过垒砌石头的活儿,也砌过砖,还抹过灰儿,这些活都难不倒我。 我信心十足地又登上了去往大表哥家的客车,坐在飞驶的客车里,眼望车窗外,诺敏河上的冰雪还没有化净,有的地方,河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亮,每当我见到诺敏河水流淌,仿佛王玲玲的魂魄就在那无声的河面上空游荡,如果王玲玲要是还在人世间,也许我就不会费那些无用功,我尽力回忆着王玲玲的轮廓······“终点站到了。”我从追忆中清醒过来,提着皮箱来到大表哥家。 在大表哥家里,我把我在部队里的情况都对大表哥说了,大表哥一听我在部队里还处了一个对象,就问我说:“需要大哥帮啥忙,尽管说。”“她要我在家乡这边给她找一个接收单位,把她调过来。”我以为这一下可找到救星了,大表哥沉思了片刻以后说:“我去林场给你打听打听,不一定能行。”说完,大表哥就走出了家门。 三个多小时过后,大表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不行啊,跨省不好办啊,要不你回你们公社看看。”“我们公社也白扯,我是屎壳螂哭他爹,两眼眯黑。”我两只手一摊说道。大表哥看着我一脸无奈的样子:“可也是,你们家真是那样,行了,跟我干活吧,先挣俩钱儿,你那对象要是你的,她跑不了,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一切都要看缘分。”说完这句话,他用眼睛飘了一下大表嫂。 大表嫂领着三个孩子,一天到晚地忙活不停,我看这里呆着太闹人,就去了三姨家,三姨自从表姐去世以后,有时候就发无名火,三姨夫也不去招惹她,三姨一生气,三姨夫就自动走开,三表弟也接三姨夫的班了,在粮库上班,当保管员,有了固定工资,自然介绍人也就不少,每一天都有人来提亲,我跟着大表哥去林场修围墙,有几百米长,都是用石头垒砌的,这种活儿正好和我口味,我当大工,每一天能挣到五元钱,很是高兴,晚上回来,三姨简单地土豆炖窝瓜,三姨夫和三姨每人喝一杯酒,我为了学习,没有喝酒。 我已经学完了初高中英语教材,现在正在学习陈琳主编的英语广播教材,在住院期间,我还学习了一本chéngrén英语速成教材,没事儿时就听录音机,三表弟也跟我瞎听,他根本就听不懂,他说听着好玩儿。二表姐此时已经出嫁了,婆家距离三姨家不远处,表姐夫是林场工人,他听说我复员回来了,就来三姨家向我要我的军用球衣,我剩下的最后一件军用物品,也给了他。 劳动工地上,有四五个瓦工师傅,十几个小工,在大师傅当中,有一个姓杨的瓦工师傅,大表哥叫他外号‘杨耙子’此人很是好说,在干活期间,嘴里不闲着,大表哥姓朱,还有两个姓马的和姓牛的,他就说:“咱们施工队里,真是天生的,老猪说了算。”大伙不明白他的用意,就问他为什么。他接着说:“猪马牛羊嘛,猪在头前儿,我在最后,所以说我总是挨猪屁呲。” 杨耙子说的话里有话,大表哥包的工程,自然大表哥就说了算,他们都得听大表哥的,可是杨耙子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就自作主张,几次都是活没干好,人还白挨累,小工们很是不欢迎他,可他看不出来,就是一味地抱怨大表哥,说话时还含沙shè影,大表哥是一个非常憨厚之人,不和他一般见识。 林场周围的石头墙,要干上一两个月才能完工,我垒砌的石头,那些成熟的瓦工们,都很佩服,有一天,大表哥还去了林场中学,找到了校长,对校长说了我的情况,校长问:“他会不会打篮球,会不会外语是其次,主要是会不会打篮球。如果他会打篮球,我们就接收他。”大表哥很高兴地回来对我说,“你只要会打篮球,校长就要你。”“我会打篮球不错,可是,我个子才一米六七,能行吗?”“管他行不行,去看看就知道了。”大表哥说:“张口三分利,不办也够本儿。”第二天大表哥领我去见校长,校长一见我就皱眉头了:“不行,不行,个子太小,我们要高个子的,这样的小个子,打的再好也不行,我们赢不了林场职工篮球队” 一场白欢喜,回来后,我对大表哥说:“他们哪是在找外语老师呀?是在找篮球运动员。”大表哥也说:“那可不,他们就知道玩儿,这里的学生成绩不如山下。”我对大表哥说:“算了,大哥,等今年高考时,我参加高考,大学考不上,还考不上一个中专吗?”大表哥也表示赞同:“那好吧,祝你好运,你可要好好复习呀。“第二天,我们正赶的起劲儿的时候,三姨夫领着父亲来到工地,父亲一到工地就大声地喊道:“快,快,别干了,快回家!校长都去咱们家好几趟了,让你去上班,去中学上班,教英语。” 全在场的人都为我感到高兴,大表哥来到我跟前:“把工具放下吧,还愁啥,回去当好你的老师吧。”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甩掉手套,大步走到父亲面前:“是真的吗?”父亲点了点头:“是真的,回去吧,家里还等着你呢,剩下的活儿我来替你干。” 我来不及换洗衣服,把我的皮箱装好,告别了三姨和三姨夫大表嫂他们,打马回营了。原来,公社管民政的王领导,把我的鉴定书给公社书记看了,当时正愁找英语老师,学校刚刚开设外语课,苦于没有外语老师,听说我自学外语复员回来了,就派校长去家里找我,当时的学校为了开设外语课,请了一位教ri语的老师,可是,中考时不考ri语,这让学校很为难,他们四处寻找会英语的人选,这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回到家里,母亲也是满面chun风,全家人都跟着高兴,“大哥教中学了,大哥教中学了。”老妹妹不知道什么事情原委,就是知道瞎跟着起哄。母亲对我说:“你去一趟中学吧,校长让你去的。”我按着母亲的话就去了中学找到了校长,他对我说:“是公社的王主任告诉我们的,要不,我们也不知道你还会英语,真是事隔三ri,不可刮目相看那。”姜校长停了一会又说道:“咱们学校的英语就你一人来教,够辛苦你的,能行吗?”“没事儿。”我满怀激|情地回答说。“那好,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来上班儿。”我回到家里对母亲说:“来回上班得需要一台自行车,要不走着走太浪费时间了。”“那就买一台呗,看看谁家的自行车要想卖,咱给他买下来。”二弟和三弟他们积极帮我打听。 我家东院邻居家里有一台‘凤凰牌’自行车,能有八成新,一听说我上班教中学了,就主动提出要卖自行车,我去了他家:“邻居论着叫他家主人“老舅”。我高兴地叫了一声“老舅谢谢了。”“谢啥,屯邻住着,谁还用不这谁呀,咱们屯子能出你这样的人才,不易呀。”我花了八十元钱买下了这台‘凤凰’牌自行车,心里自然高兴,我上班的消息一时间在屯里传开了,尤凤仙听说后,第一个来我家看我,她还是一个人,总想进城,也没有遇上相当的,整天就知道描眉化妆,美化自己。 第二章 吻 老姨夫姐姐家的女儿芬儿听说我教学当老师了,还教外国语,好羡慕。她在家开始和父母闹,不吃不喝,老姨夫的姐夫看着女儿整天头不梳脸不洗的,也是心疼。他在全家人吃饭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我就看那小子有出息,在咱家住时,我害怕他和咱家姑娘那什么,结果人家没那什么,现在咱们想和人家那什么,人家不一定干呢,哼。” 老姨夫的姐姐这一回也一改常态了:“那不一定,他家穷得那样,有啥了不起,等一会儿我去找她老舅,让他去说媒。”芬儿一听这话就来了jing神,急忙去洗脸梳头,也吃饭了,吃得还真香。老姨夫的姐姐吃完饭后,去了老姨家:“呀,你们才吃饭哪,你看看,我家的饭比你们早多了,你姐夫天天起早做豆腐,我们也跟着早起,所以呀饭就早。”老姨看也不看他一眼,老姨内心还憋着一口气儿。 “你这么早来有事儿啊,大姐?”老姨夫打破僵局地张口问道。“哎。”老姨夫的姐姐长出一口气儿,接着又说:“你那外甥女儿总是和我还有你姐夫闹情绪,就因为我挡了一下上一次你给说媒的事,这不,我也想好了,女大不可留,留来留去犯忧愁。她要是同意,就随她去吧,要不你再给跑一趟,去看看李小友子订没订婚,他要是没订婚你再给说和说和,这可咋整,孩子大了,真没法。”老姨在一旁说话了“哼,想当初,嫌弃人家穷,哥们又多,又是老大,可别刮扯你家呀。” “你这是说哪去啦,那时候我不是鬼迷心窍吗,人哪有不犯错误的时候呀,你就大人不见小人怪,高抬你的贵手,饶了我吧,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呀,这头是你的亲外甥,那头是你丈夫的亲外甥,咱们这不是两好尕一好吗?你就成全他们吧。”说完,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哼,那时候你要是同意的话,你大伯子不就把他落到城里了?这一下可好,我外甥把户口已经落回来啦,说啥都晚了。”芬儿的妈一听连忙就说道:“兄弟媳妇儿,你哪里知道啊,我那大伯哥你可指望不上啊,人家犯法的不做,违反原则的也不做,那人的jing神境界可高了,我家到现在也没借上他啥光啊,当时我也想了,如果借不上人家的光,李占友复员回来又没有什么工作,那可咋活呀。”老姨一听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芬儿在家里静候佳音,她一连几天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她吃完早饭,收拾饭桌子,刷碗收拾屋子,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眉宇间从里向外透着喜庆。收拾完屋子后,她从衣柜里拿出来买了很久,但是,从没穿过的新衣服,她穿上新衣服,屋前走走,屋后走走,屋里站站,屋外看看,不断地问她老父亲:“爸,我穿着件儿衣服好看吗?”“好看,好看,我女儿不穿衣服也好看。”芬儿听了这话觉得不好听:“爸,你说啥呢?谁不穿衣服了?”老人家也觉得说走了嘴,连忙改口说:“我是说呀,不穿新衣服也好看,哈哈。” 芬儿穿上了新衣服,走进屋里后,坐在镜子前,她离不开镜子了,左照照,右照照,一会儿擦擦这边儿脸,一会儿抹抹那边儿腮,生怕哪里出现问题,芬儿的举动乐坏了她父亲,老父亲做了一辈子的豆腐,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就因为家里大人不同意女儿的婚事,就不吃不喝,闹起来也真够大人呛啊。今天他老人家也把希望寄托在妻子身上,他和女儿一样高兴,做起豆腐来也是动作麻利。 老姨夫吃罢早饭,来到我家,家里就剩下母亲和妹妹在家,老姨夫开门见山地向母亲说明来意,母亲半天不说话,老妹妹在一旁当啷一句:“等我大哥下班回来再说吧,我们也做不了主。”母亲瞪了老妹妹一眼说:“大人说话,小孩子家下跟掺合啥,去一边拉去。”母亲把妹妹批评了以后,就又转向老姨夫说:“他老姨夫,我也不是卷你面子,孩子的事儿,我还真管不了,听孩子说,他在部队里还谈了一个对象,这次他去四海店,还找他三姨家的大表哥给那女孩找接收单位了呢,可惜没有找到,现在也不知道咋整呢,嗨,孩子大了,愁完这个愁那个,谁叫生这么多孩子呢。” 老姨夫听母亲说我在部队里还有一个正在处着的对象,就问道:“大友子现在怎么处理那个女孩儿了?人家是干什么的呀?”母亲回答说:“干啥的?人家可是国家正式的,在国营单位上班儿,是县城第一百货商店的收款员,这不,还有那女孩儿的照片儿呢,你看看吧。”说着母亲就把那张刘翠花的二寸照片儿,递给老姨夫看,老姨接过照片儿看了半天,然后说道:“就是有工作,长的嘛,一般,不赶小芬儿好看。” “好看有啥用?没工作。”老妹妹又是一句,说完老妹妹吐了一下舌头,给老姨夫还做了一个鬼脸儿。老姨夫也不去理会她,“那大友子也应该作出决定啊,人家能来咱们农村吗?”“不能,昨天晚上,我看他给那个女孩儿好像是写信了,能不能找到接收单位,痛快给人家一个信儿,不能耽误人家呀。”母亲说着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柜盖上:“等大友子晚上下班儿回来后,跟他商量吧。”母亲对老姨夫说。老姨夫一看一时也没有个结果,唠了几句就走了。 老姨夫从我家出来直接就去了芬儿家,芬儿满怀欣喜地迎上前去:“老舅,怎么样啊?”“挺大个姑娘家,也不知道害羞,看把你急的,都啥样了?嫁不出去了咋的?”芬儿的母亲数落起芬儿来。芬儿一听母亲的话,方知自己有些失态急忙坐了回去,老姨夫没等姐姐和姐夫问,就把刚才在我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芬儿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她不死心,她盼着太阳快一点儿落山,她开始不说话了,她望着窗外出神,老姨夫对他姐姐和姐夫说:“人家大友子在部队处一个对象,怕是成不了,人家是国家正式职工,还是县城第一百货商店收款员呢,想往咱们这边儿调转,可是,跨省不好办,我看是成不了,等晚上大友子回来再说吧。”芬儿听了她老舅的话以后,眼前一亮,睁大了她那毛茸茸的大眼睛,花骨朵小嘴儿,张开了。 下午太阳快要落山时,我上完了一天的课,骑着“凤凰”牌儿自行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回想着几天来的教学工作,和我当兵前时教小学,是两码事。中学生刚一入学时,都对新的学校,对新的学习任务,抱有一个新理想,一个新的认识,所以初中学生有他们自己的特点,再加上对外语来说,又是一门新的学科,他们都感到新奇,和老师的感情交往就好与其他老师。学生们看我的到来,都无不欢喜,看我军人的风姿,在上课时那严肃的态度,和风趣儿的语言,都使孩子们乐此不彼。 一路想着,骑着,快到家的时候,我不禁又想起了刘翠花的事,今天我把给她的信已经寄出去了,看她还有什么反应,凭命由天吧。“李哥回来啦?”芬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回来啦。你在这儿干啥呀?”我问芬儿道。“我?嗷,我在这儿没啥事儿,我······”她yu言又止,看样子,有什么话就说不出来,说完她还是站在那里不动。羞答答地目光直往我身上打量,我要骑自己车过去,可是见芬儿还站在那里,她肯定有事情了,我就不好意思骑过去了,我下了自行车,看着芬儿问道:“你今天真漂亮啊,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时她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辫梢:“人家在等你呗。”“等我?”我很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她。芬儿怕我不懂她的意思,就主动伸手拉住我的车把红着脸说道:“走嘛,去那边。” 我跟着芬儿向路旁的树林里走去,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路旁的小树林里没有杂草,都被那些放小鹅的给吃光了,到了下树林里,芬儿一把抱住了我,给我来一个突然袭击,此时芬儿的心跳声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的周身腾的一下冒出来汗来。 芬儿的双手越抱越紧她把脸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胸前,嘴里不听地在说:“都怨我妈妈,要不是她阻拦的很,咱们恐怕早就结婚了,都怨她,都怨她。”“今天你妈妈同意了?”我顺手放下自行车,随后也张开双臂搂住了芬儿。 “同意了,同意了,可同意了,我老舅好像在你家呢,他给咱俩当媒人。”说完,芬儿把红扑扑的脸蛋儿抬了起来,她唯恐我说个“不”字。我紧搂着芬儿的双手几乎把她抱了起来,我向四周看看,人们早已进入吃晚饭的时间了,没人看我们,又是在小树林里,我放开胆子,把芬儿报到了小树林里的平地上,我放下她,然后就是一通的狂吻,脸上,嘴里,她的舌头和我的舌头,相互交叉在对方的口中,比吃蜜糖果还甜。 我们沉浸在无比幸福之中,我的周身发热,呼吸急促,情况马上要发生变化,芬儿闭着双眼,静静的躺在我的怀里,任凭我做任何动作,我好想提前进入新郎时期,芬儿的父亲的那句话“把我女儿什么了”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不,不能在往下发展了,那样的话,不好收场啊,我现在好没有想好呢,一失足竟成千古恨呐,这可是老师经常教导我们的呀。 想到这里,我放开了芬儿。她看我放开了抱住她的手,便站起身来,“李哥,你怎么了?”她看着我问。“没什么,回家,先回家,家里有人在等我呀,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芬儿听我这么一说也没再说什么,她一回身就向家里跑去。 原来,芬儿走出家门,走出屯子,来到我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在等我,目的就是看我一眼。顺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把喜事提前告诉我,没想到差一点儿没被我给什么了。 等我回到家里后,老姨夫早就等在家里了。“这么闲着,吃了吗,老姨夫?”我有礼貌地问,其实我是明知故问。“吃了,这不,我在等你吗。”老姨夫等我把饭吃完后,才开口说:“又来找你说上回你和小芬儿的事儿。”“我和小芬儿的事儿?”我有些不太在乎的反问了一句。母亲在一旁说话了:“想当初瞧不起我家,现在看友子上班了,这又来求婚,哼。”我一听这话,母亲是在生她家的起呢,我一想也对,不能同意这门婚事了,要是以前没有我们上门提亲这回事儿还可以考虑,今天我看全家人都不会同意的,我也就顺口说:“让我考虑考虑吧。谢谢你了,老姨夫。” “那还同意啥呀,没法同意呀。”老妹不加思索地回绝了。老姨夫一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去他姐姐家回复去了。 老姨夫的回复使得小芬儿打击很大,他呆呆地坐在炕上足足有半小时,最后,她哭了,她趴在炕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的是那样的伤心,哭得芬儿的父母在地上直转磨磨,芬儿的母亲说:“不哭闺女,妈给你找一个比他家有钱的,还是一个老噶哒的小伙儿,我的好闺女,不哭,啊?”芬儿哪里还能听进去呀,她的泪水湿透了衣襟,化完妆的脸,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哭完,芬儿感到累了,就趴在炕上睡着 第三章 工作和媳妇儿 我婉言谢绝了老姨夫前来为我说媒,老姨夫去了芬儿家里,把我们家人的意见说了,小芬儿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ri思夜想的李哥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把她拒之门外了,她双手捂住粉面,心想:刚才李哥还亲我了呢,怎么会······她趴在了炕上,她又是开始生闷气了,她家人也是一筹莫展,我照例上我的班。 一天晚上,父亲对我说:“今天老爸去了铁乡长家里了。”“去铁乡长家里干什么去了?”我问父亲道。“给你提亲去呀,他家的女儿不好找对象,我寻思着给你介绍介绍。”我一听急了:“爸,你怎么胡来呢?哪有自己给自己儿子提亲的呀?再说了,他家的大女儿是我的同班同学,你亲自去的他家?”“啊,我亲自去的他家,咋的啦?”父亲不以为然地说道。“人家乡长认识你吗?”我问父亲。 “他咋不认识我,他去年包队,在咱们家住过好几月呢。”父亲自豪地又说道:“他和我关系不错,他对我说过他家里的事情,我又知道他家里的大女儿和你是同学,所以我就去了他家,张口三分利儿,不同意也够本儿。”父亲是黑瞎子吃大枣,满不在乎。可我被吓了够呛,心想:人家是乡长的大千金,现在又是县里四中的老师,我怎么能高攀的上呢?父亲在一旁看出我的心思,就又对我说道:“你怕啥,你那个同学不是还没对象吗,她长个罗圈腿,个子又那么小,她还想找啥样的呀?咱们找她,不就是图西她爹是个乡长吗?将来对你转成公办老师有好处,人家可是乡长,说了算,正好管着你们呀。” 父亲的一通话,让我没有理由再去反驳父亲,我马上转变态度问父亲:“那人家是咋说的呀?”“叫我回家等信儿。”提起铁丽娟,她是我中学时的同班同学,由于她是公社家属,所以我们当时都不和他们说话,她又是我们的女班长,她学习很好,她每一天到校都比我们早,她为我们开班级的门,她的嗓音也好,读起课文来,就好像广播员一样,她长得也很好看,就是单眼皮儿,高高的鼻梁子,小嘴儿像花骨朵,脸sè红润,说话声音很甜,可是我们都怕她,不知是为什么。他就是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她的双腿是o形腿,影响了她的个头,我们头一年参加高考时,第一次考试,都入选了,第二次考试,都没有考上,可是她去了县里第一中学复习,转年就在我参军走的那一年,她考上了师范院校,我复员当上了民办教师后,她也毕业回到本县,在她父亲的权力的左右下,顺顺当当地安排进了第四中学教学。她家姐妹很多,没有男孩,父亲的意思是叫我去她家当上门女婿。 又隔了几天,我也惦记着这回事儿,我问父亲:“他家咋还不回信儿,爸爸,你又去她家了吗?”“还没有,明天我就去看看,一家女,百家求嘛,就是人家不同意咱也不丢人。”我对此事有些没把握,总觉得没有希望,但是我又不好冷落父亲的心。 第二天,父亲起床比我早,母亲早早地做好了早饭,吃完早饭,父亲就披上衣服走出家门,我问父亲:“爸,你这就去她家呀?”“嗯,早一点走,赶晌午能回来。”我想还要说点什么,可是见父亲已经走远了,我望着他老人家的背影,不仅使我想起朱自清写的那篇散文《背影》,父亲的背有一点驼,步履蹒跚,为了我,他老人家不知吃过多少苦,在我给家中轧面时,那个野蛮的山东婆子,强行先用碾子,使我求助无门,是父亲及时赶到,瓢劈山东婆子,在我住院要穿刺的时候,是父亲及时赶到了医院,使我病情好转,在我为了一根冰棍儿,蹬二十八米高的大烟囱时,是父亲为我担心焦急地等候在烟囱跟儿下······ 如今,他老人家都已过花甲之年了,还要为我cāo心劳神,我不仅从心底深处涌上一股热流,鼻子有一点酸楚,眼前出现了一片薄雾,我怕被母亲看见,就急忙穿好衣服,骑上自行车上班去了。 到了晚上,我下班回到家中,见到父亲眉头拧成个劲儿坐在炕上,我知道,十有仈jiu事情没能成功,我哼着小曲儿走进屋里,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也不去问父亲,母亲忙着她自己的事情,也没抬头看我,可是父亲却憋不住了:“他妈的,一个臭老婆子有啥了不起! 你嫌我家孩子多,又嫌我孩子是民办教师,要是公办教师,还找你呀?美的你。”我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我就接过父亲的话茬说:“爸,你别生气了,没用,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你以为他家女儿身体不如我,工作比我好,可以拉平是不是?对了,你还想借人家的光,是不是?不行,现在看来,咱要有一点志气了,咱谁也不靠,咱靠咱自己吧,爸,我谢谢您老人家了,您可别为我瞎cāo心了,从今天起,我一律不接受任何人的介绍对象,一心教书。”通过教书发现,我的英语水平还需要提高,我还要继续努力学习,可不能瞎浪费时间了。 父亲听了我的话,半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个铁乡长嘛,还有一点儿同意,铁乡长说:‘你家小孩不错,我同意这门亲事,关于孩子的工作问题,以后再慢慢地解决嘛。’可是那个臭老婆子却从外屋走了进来说:“那可不行,我们可不能找农村的,另外,你家人口也是太多,我坚决不同意。”铁乡长一看也没办法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为了劝说父亲,怕他老人家还生什么气,就说道:“你只是跟人家里人说了,她本人同不同意还两说着呢,爸,你就把这一篇儿掀过去吧。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不都是为你吗,当民办老师,叫人瞧不起呀。”“有啥瞧不起的呀?全乡的老师也没有几个是公办的,大部分是民办老师。再说了,公办老师和民办老师的工资也不差啥呀。” “姜校长对你怎么样啊?”父亲问我说。“还行吧,今天他还要给我一个民办证呢,他说那个民办证就在他的抽屉里,等哪天再给我。”父亲不知道民办证有什么用处,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好处,给我民办证和不给我民办证,都无所谓。 在我上班的这些ri子里,有一个姓张的老师找到我对我说:“李老师,我看你不错,就是家庭困难一点儿,我小姨子还没找对象,我想给你介绍一下,你看咋样啊?”我一听这话,就有一点烦,还什么小姨子,我一看,如果直接拒绝,对人家不好,也不礼貌。就顺便问了一句:“干什么的呀、。多大啦?长的咋样啊?”张老师被我一通连珠炮式的问话吓住了,停了一会儿他才缓过一口气来说道:“还啥工作呀,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年龄嘛,今年二十二岁了,属鼠的,要说长相,要我看长的还不错,不秃头也不眼瞎,个子和你差不多一般高,我看你们挺合适的,人家可不要什么彩礼呀。” 我笑着对张老师说:“等我回去以后,和我父母商量商量再说吧。”“行,那我听你信儿。”张老师也借坡下驴。 在我回来上班的这一阶段时间里,尤凤仙总是来我家里,她主动避开牛二的事情,她只字不提她和牛二,我也不再提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过她请介绍人来我家提过两次亲,都被我母亲给拒绝了,母亲对我说:“谁家里能养活像她这样的女人哪?一天到晚就知道美。”母亲又说:“原来跟人家谈恋爱,后来人家不要她了,就大闹人家婚礼,多没有涵养,我们家可不要像他这样的姑娘。”我一听母亲的话不无道理,就非常赞同母亲的话,并且说:“妈,您真伟大呀,您的看法和您儿子的看法一个样啊,哈哈。”父亲却不这么看,他说:“我看尤凤仙这人不错,她长得很好看,家庭也好,父亲又当官儿,她本人又有文化,和你又是同学,要不,我找介绍人给你介绍介绍?” “得,得,你可省省吧,老爸,我可没有那种心情去接受别人丢掉的东西。更何况尤凤仙又是那种不会过ri子的人。”老爸无语了。过了一会儿我又对母亲和父亲说:“我都上班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请一下中心校领导吃喝一顿呀?”父亲和母亲说:“应该请人家吃一顿,可是就怕咱们请不来人家呀。”“没问题,只要是你们同意,我负责请他们来家吃饭。”我一听父母同意我的做法就高兴地说。“那咱们要准备什么菜呢?喝什么酒呢?”母亲有些为难了,她在一旁自言自语地磨叨着。 “家里有啥就整啥,杀一个小鸡儿,花生米,大豆腐,干豆腐,我再买一点儿猪肉,炒几个菜,多少是那么一点儿意思。”父亲表了态,我也高兴的说了句:“行,就这么定了。” 第四章 少女情 我家原来住在大山里的,后来搬到了山下,我住在了芬儿家,那时的她刚上中学,我也上中学,故事还要从头说起。 在大山里,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王玲玲,自上中学起就和我分开了,她ri夜想念我,我也思念她,她突然给我来了一封信,她的来信,让我几天心神不宁,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儿。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王玲玲那几句话:“在小树林里,我的心跳个不停,那时的我们有多么幸福啊,你吻着我的嘴,我躺在你的怀里,李哥,你还记得吗?······”通过王玲玲信中所说话,我知道她是愿意我亲吻她的,我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和她······往下我不敢想了,她那胖胖的,一笑两个小酒窝窝的脸蛋儿,令我那么神往,那么难忘。 星期五的上午,正上第四节课,我在教室里背历史复习题,班主任来到班级里,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犯什么错误了,站在那里不敢出声,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姓王,二十七八岁,没有成家,她对我们要求很严,她笑着对我说;“李占友啊,你家搬来了,你可以回家了,去吧,给你一下午假。” 班主任王老师知道我的情况,她也很理解我。“可我家搬到哪里去了?我还不知道啊。”我好像自言自语得说道。王老师惊讶地说:“你还不知道啊?家里难道没有跟你说?”“没有,我做梦也没想到家能搬到山下来。”“从学校向北走,第一个屯就是,有七,八里路,要不再找一个同村的和你一起回去吧。”“就那样吧,谢谢老师了。”我毫无感觉的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同村有个叫许结实的,他学习不好,不愿在班级里坐凉板凳了,他早就想提前回家了。他与我同行,他很愿意和我同住一个村子,他热情地向我介绍了他们屯。他们屯叫“王老洪”屯,是根据一个地主名儿起的村名,共有一百多户人家。队长姓马。他眉飞sè舞地向我诉说着他们屯的好,在他心里,不要让我这个山里人小瞧了他们农村。可我那还有什么心思听他表白啊?我脑子里一片乱忽忽的;家从山上搬到山下来,户口怎么落呀?供应粮呢,没了?烧什么呢,还能烧木头了吗?住房又怎么办呀?我怎么也想不通。 许结实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我们一会儿走毛道,一会儿走大道,突然,我想起来一件事,忘给老姑家捎个信了,我不去她家了。许结实说;“嗨,你表哥回去还不会告诉啊,把心放到肚里吧。” 五月的田野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希望,到处是耕耘的景象,一群群的人们,有说有笑,马的嘶鸣声在田野上空回荡,蓝蓝的天空中不时有群鸟飞过,田野上的风是那么清新,此时的心情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到了,到了。”抬眼望去,一个小村庄出现在眼前。 老姨家就在这个村子里,但是没来过,进村后,许结实把我送到老姨家,老姨正在马家帮母亲做饭,家暂时安在屯西头,姓马的家里。这个姓马的人家和队长是叔兄弟,老姨家只有老姨父的父亲在家,老人气管不好,七十岁的人,手拄拐杖,把我送到马家。 进门后,一见母亲,我有些不高兴;“父亲不会干农活,病又没有痊愈,我们哥们又多,都干不了农活,可怎么办啊?”说完,我的嘴厥得老高。母亲还以为我会高高兴兴的和她打招呼呢,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一见到他们我会是这种态度。 母亲看了看我;“没有告诉你,怕你不同意,你爸找场子好几次了,人家不同意咱换场,你三弟他大骨节多严重啊,再呆在那里他就瘫痪了,再说你,早要搬来你能得病吗?”老姨在一旁补充到;“再说你妈她的身体也不好啊,总拉肚子,能受了吗?”我无话了。老姨见我脸上有了笑容,又说:“哪里黄土不埋人呐。”我放下书包问;“我爸呢?”“去派出所里落户口去了一会儿回来。” 我屋里屋外环视着马家,两间小土房子,南北炕,窗户纸是?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2 部分阅读 我屋里屋外环视着马家,两间小土房子,南北炕,窗户纸是用塑料布蒙的,家里来时,场子给了两车木材作为安家费,堆在院子里,一群小孩和弟弟们在木堆上玩着。我问母亲;“妈,这么小的炕能睡下么?”马姨说话了:“你家孩子多,你爸找几家都没人招像你家这样的户啊,睡不下,那好办,你和老二出去找宿住,你去董玉chun家住,你二弟去你老姨家住。家剩五口人,就住下了。”我不知道董玉chun家是谁家,就问:“为什么去董玉chun家呀?”“董玉chun家是你老姨的大姑姐姐家,都是亲属,要不,谁愿意让你这个半大小子去人家里呀?怪麻烦的。” 午饭后,老姨对我说;“友子,下午领你二弟三弟去捡些玉米茬子回来,好烧火。在山下,不像你们在山上,能烧大木头,这里可没有大木头给你们少烧火啊。”“去哪里捡茬子啊?”我不情愿地问。“去西边地里捡,不远,出屯子就是。”马姨找来两个大耳筐,我在中间,二弟三弟在两边,马姨家两个孩子也跟着去了地里。 马姨家的大孩子是个女孩和三弟差不多大,二的是个男孩,与四弟年纪一样大,六七岁的孩子会抽旱烟,大烟卷子抽的喷云吐雾,鼻涕流到嘴边都不知道。小三角眼还一眨一眨的,头发乱成了鸡窝。可女孩却很秀气,说话也文静。我们到了一片麦地里,不一会捡了两筐茬子回来,很沉,马家女孩偷着乐,我不知道,等到了家,马姨告诉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没有去土就把茬子抬回来了,能不沉吗?第二趟又去时,我们拿着二齿子,三齿子,在刚刚出土的麦田里砸开了茬子,被队长抓住了,吓得我们够呛。好在让我们把茬子抬回来了。 晚饭后,马姨父把我送到董玉chun家,懂玉chun家有三个孩子,一女儿,两男孩,女孩儿是大的,比我低一年级,学习还可以,作业有时也完不成,她急得直哭,董玉chun的妻子让她问我,我就告诉她。时间一长,她好像有了依赖xing,总找机会问我,我不好意思不回答她。董玉chun看出他女儿愿意和我交往,开始时也没在意我们的唠嗑。 董玉chun的女儿,她的名子叫小分儿,大眼睛,双眼皮儿,小嘴儿,鼻子很小,眉毛弯弯,面sè白里透红,说话时先笑,一笑两个小酒窝,董家大姨很注重她,十四,五岁的她,个子和我一般高,每次来家睡觉她都主动与我打招呼:“李哥来啦,李哥吃饭啦?”她李哥李哥地叫着,我的心里倒是很甜,看着面前的小芬儿,想起王玲玲,她们二人长得太相似了。有时候,我误以为王玲玲就在眼前,我拿出极其热情的态度去给芬儿讲解作业题,弄得芬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原因是我太过于热情了。 董家姨父好向看出了什么,又怕出现点什么,所以,总是含沙shè影地想说点什么,我也明白,可我根本就没想什么,再说了,王玲玲的音容笑貌总在眼前晃动,我怎们能与你家姑娘什么了呢? 一天晚上,我和二弟又去地里捡茬子,二弟对我说;“大哥,你不知道,爸妈不让我们对你说呀,咱搬家那天,正好王玲玲在家,她帮咱俺家搬东西,当车开走时,她跟着搬家车跑挺远呢,哭的可厉害了,爸爸差点要把她给拉来,妈没让,怕那‘麻子坑’(王玲玲的父亲),还说怕影响你考大学。”二弟还向我说出了搬家的实情,原来,是姥姥去了我家,她看到三弟跩跩儿的,母亲又有病加上我头痛,姥姥劝母亲和父亲退职,搬到山下住,如果换了水土三弟和母亲也许会好些,三弟只因为得了黄皮疮,总在炕上坐着,不活动或者活动少所导致。 后来父亲也想把二弟送到亲属家,可是由于我的头痛,父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父亲写下了退职申请,分三个理由;一,投亲,二,换水,三,治病。就这样,场子还把两万多元钱的债务给免了。额外又给两车木材作为安家费,搬家的车由场子出。这一切,我全明白了。虽然我多么想念生我养我的大山,可是又面对我所不能处理的问题,我只能是正确理解,正确面对。 我和二弟默默地向地里走着,我总也忘不了王玲玲那音容笑貌,她在搬家车后面奔跑的景象重现在我的眼前,她张开双臂呼喊着,奔跑着,眼泪洒满山路,她不是跟着搬家车跑啊,她是向我奔跑啊,家人的离开,说明她再也找不到和我交往的机会了,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感动了父亲,父亲要把她拉来,那有多好啊!都怪母亲,心真狠,害怕影响我考什么大学,考什么大学呀?人的心都快要死了。 后来我又给王玲玲写了几封信,她说她没收到我给她写的信,她倒是给我来了几封信,说她是怎样的痛苦,难受。一心想要见到我,我在回信中说道:等我高考完事儿就去找她,可是她没有收到我的回信,我的回信被她老叔给烧了,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又一天过去了,我照例去董家睡觉,小芬儿又问我作业题,是一道数学题,我给她讲解还要演算,她趴在饭桌边儿,她的头几乎碰到了我的头,被刚进屋的董姨父看到了,不高兴地把小芬儿叫了出去,我有些尴尬,还有些不解,我们怎么了?我们在一起学习有什么错误?至于jing神那么紧张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无语了。从那以后,小芬儿见我就躲着,好像我要吃了她,她看她父母不在时,红着脸对我说:“我爸不许我接近你,说男女授受不清。”她也无奈,这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以后的ri子里,她一有问题,就赶在她父母不在时问我,她父母在家时,我也故意躲着她。这样,她父母就放心了。 我家安顿好后,父亲开始上工了,一天能挣十工分儿,一分到年底能值二分钱,十工分儿值两毛钱,队里有木工活时,父亲便去队里干活,没有木工活时,就去地里干活,父亲不会产地,头一天就弄坏了一把锄头,地二天,锄头倒是没坏,可是被人家落下了半根垄,给玉米苗追肥时,要求用手去抓,肥都是农家肥,父亲不用手,找来一个破饭勺子,一勺一勺的舀,没有用手快,在他后面埋坑的人都在埋怨他,都不愿意和他一伙,他没办法,只好自己一组了。气得包队干部龚文败直转磨磨。 最可恨的是早晨,天还没亮,老jing官儿敲着铜锣喊;“吃饭喽,吃饭喽!”父亲因为没起过早,有些不习惯,几次没能吃上饭。干不动活时就抽风了。队长也没办法,只能给他假回家。回家就没挣分儿。是啊,夏天时,下半夜三点钟就亮天了,社员们就得起床到生产队里吃大锅粥,每人都拿最大的盛饭工具,玉米茬子粥是大锅煮的,非常好喝。每人都是自拿咸菜,蹲在角落里喝粥,后来父亲拿一个小盆儿去喝粥,队长看到后说;“你干活不行,吃饭可真行。”父亲笑着回答;“我干活是个干骨人,不出汗,吃饭时,就是个水亮人了。再说了,吃十成,穿二八,不吃不喝,死了白搭。”父亲的话逗得周围的人都笑了。有时吃白面馒头,父亲偷着往家拿,我们还能分享。 二弟不读书,被队长安排放猪,一天能挣五分,相当于半拉子,(不顶整个劳动力的人)。放猪官儿不去吃饭的,可他听说吃早饭,管够吃,他也起早,还没睡醒,蒙蒙撞撞,有时还撞在门框上呢。 吃过饭,人们脚踏露水,迎着东方的鱼肚白,劳动在广阔的农田里。董家姨父不去田里干活,他是做豆腐的,在生产队里的大空房里。做完豆腐就回家,所以小芬儿问题的机会就更少了。 第五章 相亲 在我身穿绿军装的最后一年,战士们面临复员回家找工作,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我也是。我首先是回家相亲不成,又回到连队后,我去了一趟县城,去找刘姑娘,她是我在住院时认识的,和我处了一年多,当我一见到她就把我的事情对她讲了,她没什么表情,当时我见她身旁还站着一位当兵的,我就明白了,我也没有好意思问,她也没有对我介绍那个当兵的是和他什么关系。在我临走时,她对我说道:“看看能不能把你的户口落在我们这个县城。你能不能在我们县城找到工作呀?”我回答说:“除非你出头,我去找谁呀?”她苦笑一下:“我也是白扯,那就你回去吧,该干啥干啥去吧。” 我二话没说,转身向车站走去。到了火车站,我直接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还是回老家想一想办法,当时我想到了老姨夫的姐夫的哥哥在省城,他是省公安厅的一位领导,老姨夫姐姐家有一位和我差不多一样大的女孩儿,也呆在家中,正好没有找对象,我何不试一试他家。如果成功了,我就直接安排在省城当一个公安干jing也不错,我愈想就越高兴,我看到火车上的场景,哪里都在笑,看哪哪舒心,我好像就是一个公安干jing一样了,美不胜收,忘乎所以了。 到了家以后,我父母都感到非常吃惊:“咋又回来了,把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吗?你这是又回来取了?”我笑父母的疑问:“哪有什么东西呀,我是回来找工作的,我被当做病号处理复员了,还给我病号费呢。”“那能给多少钱。”母亲不太明白地问。“一百二十元哪。”我对母亲鲜卑地说道。 “当一回兵就给一百二十元钱,还不如在家里呢。”父亲也说。弟弟们你一言他一语地也在一旁说风凉话:“穿两年军装呢。”“出去溜达了呢。”“还学会英语了呢。”这是老妹妹说的一句公道话。 “行了,你这次回来有啥打算哪?”父亲还是说上了正题儿。我把我的意思向家人说了,他们也都表示同意,我说:“如果她家要是同意的话,她大伯能不管自己的侄女吗,只要是她大伯一句话,安排我一个复员兵有啥了不起。”我满怀希望地说。母亲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能行,就去了老姨夫家,求老姨夫出头做媒人。 老姨夫还真同意这种想法,他说:“真行,她大爷是省公安厅的领导,就是和下边哪个市县说一句都好使,安排你一个复员兵那还不容易。”老姨夫也是抱着一个蛮有把握的态度去了他姐夫家。 老姨夫的姐夫是很同意这门亲事,可是老姨夫的姐姐坚决不同意,那女孩也是非常同意,因为她是我下两班同学,她的名字叫小芬儿,比我小两岁,他见舅舅来提亲,特别高兴,忙前忙后地给舅舅倒水点烟,可是一听母亲不同意就不高兴地问道:“差啥呀?你咋就不同意呢?”“差啥?他家哥们那么多,他又是老大,身下三个弟弟成家,哪一个不得几千块钱,他家有啥呀?都快穷掉底儿了,你要是嫁给他家,不得穷一辈子才怪呢。你再看他那体格,能干庄稼活吗?念几天书,功不成,命不就,有啥可稀罕的,你趁早断了这门儿心思吧,比他强的有的是。” 芬儿的心不死,她撅着嘴问舅舅:“老舅,你说咋整啊?”“你妈不同意我也没招啊。”老姨夫叹了口气就从芬儿家出来了,老姨父来到我家里把情况一说,差一点没把我气死,老妹妹也气极地说道:“大哥,你就不能干出个样子让他们看看,真是狗眼看人低。”我看了一眼老姨夫:“你说啥呢,老妹。” 老妹妹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儿,出屋去了。老姨夫无奈地说:“我姐姐家,就是我姐姐当家,我姐夫白扯,我姐姐又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我干脆说不上话去。”母亲劝老姨夫说:“不怨恨人家,谁让咱家困难呢。他老姨夫,你也不要上火,你为你大外甥也没少出力,他当兵前,你不还和他去过双录吗?把你累了够呛。”老姨夫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那算啥,去了,不也是白去,啥也没成。”老姨夫呆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晚上,老姨来到我们家,她听老姨夫说了事情的经过,就气愤地说:“我那大姑姐,眼球向上看,哼,看她家姑娘能找啥样的,我就不信,马粪蛋子就没有发烧的那一天。”我听了老姨的话就憋不住笑了:“老姨,等马粪蛋子发烧了,啥也都晚了,不赶趟了,哈哈。” 老姨用眼睛白楞我一下:“都到了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说俏皮嗑,没心没肺的东西,和你爸一个样。”三弟在一边儿接过话茬说道:“这就对啦,有其父就有其子嘛。”老姨没有理会三弟的话,对母亲说:“要不,明天让他老姨夫去一趟街里,看看他叔伯哥哥家有一个姑娘还没找婆家,他叔伯哥哥在县里ru粉厂当主任,如果他家同意的话,不也能安排吗。”母亲一听忙问:“那姑娘多大了?” “二十三了。比友子大三岁,不算大呀。”老姨生怕母亲不同意地说。母亲一听大三岁,也就勉强不说什么了。我在母亲心里,就好像是什么高贵子弟一样,可是又没有办法挑三拣四,只是无奈地:“嗨,那就麻烦他老姨夫了。” 第二天老姨夫骑上自行车去了城里,到了晚上才回来,答案是:人家怕不知根底儿,说姑娘自己处了一个对象,人家是委婉地拒绝了。最后还是父亲开口说话了:“拉倒吧,明天我和你去绥化,去你表叔家里,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表叔在铁路上班,他家就在火车站附近住,我和父亲没费什么事儿,就找到了表叔家里,表叔叫马克明,他家有三口人,表婶在砖厂上班,有一个小子在上学,好长时间没有去过他家里了,表叔见到我们很高兴,又是炒菜,又是买酒,买烟,弄得我和父亲很是过意不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父亲把来意说给表叔听,表叔一口答应下来:“不就这一点小事儿吗?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八一家具厂的女职工多的是,喝完酒我就去给你问问。” 父亲一听表叔的话,高兴得多喝了一杯酒,我怕父亲喝多了,急忙拦着父亲说:“你慢一点喝呀,喝急了,会醉的。” “没事儿,今儿个我高兴,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哈哈。”他老人家倒不拿自己当外人儿。表叔是一个急xing子,他三下五除二,喝完酒,下地就去了他们邻居家里,打听有没有相当的姑娘可以嫁人,晚上大约九点多钟,表叔从邻居家里回来了,进门就说:“妥了,还真有一个,是厂长的姑娘,这个事要是能成的话,你小子就不用愁住房和工作了,不过就是她刚结过婚,又离婚了,没有小孩儿。” 父亲一听结过婚,就皱了一下眉头说:“多大岁数啊?”“今年二十四岁,没事儿,没有大五岁,就不算老母,人家不是说‘女大五赛老母吗’?他比你小子才大四岁,是不是行啊?”表叔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我不置可否,望着父亲,父亲说:“那先让两个孩子看看吧,他俩人同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夜里我和父亲翻来覆去睡不着,父亲看我睡不着,他就问我说:“你妈要是知道女方比你大四岁,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那同意啥,还结过婚,二手货,过水面条,谁稀罕。”我小声地对父亲说。父亲一听我的话,明知道这是不同意呀,他就小声地对我说道:“你明天假装去看看,心里知道嘴上不说,不能凉了你表叔的一片心。” “知道了,睡觉吧。”我闭上了眼睛,父亲借着酒劲儿不一会儿,父亲就鼾声大作。 “呜”火车的笛声把我们从黑夜里拉了出来,起床后我说:“农村有公鸡打鸣,城里有火车的笛声,都能把人们唤醒,这就是大自然的奥妙所在。”表叔说:“嗨,哪赶你们农村呀,这里每天都是轰隆隆的,不习惯的就呆不了。” 我们吃完早饭,我就随着表叔去了厂长家,厂长家是三间砖瓦结构住房,院子很宽敞,有一条狼狗拴在院子的东北角,见我们进院“旺旺”两声就又趴在了原处,屋里出来一个妇女,大约五十上下岁,把我们让到屋里坐下后,从里屋走出来一位姑娘,头发是烫的,卷毛头发披在双肩上,脸上擦的胭脂很白,看不出她原来的皮肤是什么颜sè,她用眼睛扫视了我一下,就坐在炕沿边儿上,那妇女说:“会吸烟吗?”“不会。”我说。 “你们俩唠吧,我们去西屋坐会儿。”妇女对表叔说。 他们走后,那姑娘开口说话了:“你要是同意的话,可不能在结婚以后埋怨我,说我结过婚,再有就是结婚以后,我当家,这两条你要是同意,咱俩就定下来。”我一听,这姑娘可不是个一般人物,这叫谈对象吗?这简直就是给我下命令,我胆战心惊地说:“看看吧。” 我们谁也不说话了,就是干坐着,大约半小时过后,表叔走了进来:“怎么样?”我马上站起身来:“走吧,表叔,回去说。”就这样,我们速战速决,回来后,我把姑娘的话一学说,父亲当场就表态说:“那不行,拉倒吧,表弟谢谢你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表叔没办法挽留,我们父子俩乘上了回家的火车。 第六章 等你 我自从疯狂的相亲之后,闹了一场白忙活。复员后,出乎意料的参加了工作,芬儿的父母又开始托人来我家说媒,结果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芬儿有些不甘心,她开始寻找机会和我单独交谈,我害怕了。女人的那种执着,我是知道的,在我们屯儿,就有那么一位女jing神病患者,今年都已经六十多岁了,想当年就是因为男人抛弃了她,她想不开,jing神分裂了,人见人怕,只有她的女儿照料她。上班时我故意绕道走,躲开芬儿,不让她看见,芬儿总是站在村头路口等我。 又到了周五,我以为芬儿不会在那里等我了,我就骑着自行车大摇大摆的向屯里走去。“才回来呀,李哥?我都等你好几天了。”芬儿的出现,让我浑身冒汗,我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对不起她的感觉,原因是,我找人家的目的不纯。我找人家就是为了自己的工作,根本不是找她的人,这是不道德的,起码我是这样想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我胡乱地问了一句。“等你呗,我要和你谈一谈,我妈妈不同意咱俩的婚事儿,不代表我不同意啊,你说对吗,李哥?”我一时回答不上来,我站在那里像根儿木头一样。“李哥,咱俩相识这么多年,我对你啥样,你心里是明镜一样,我说的对吗?李哥。”“对,对。”“那你到底是咋想的啊?你还和你家人同流合污吗?”芬儿的目光有一种力量,我被这种力量给吓倒了,我的心在颤抖。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芬儿还是流着眼泪回家了,我也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家门。 第二天放晚学,我正好在中心校的南屯上课,回来时经过中心校。我上课的地点不是固定的,当时整个乡里就有六处帽中,(小学校加上初中一年级和初中二年级,叫做帽中。)由于全乡就我一人教英语,所以先叫我把下面帽中的学生打下英语的基础,中学主校这里还是开最后一届ri语课程,我一天去一个帽中,吃饭是在帽中校长家里吃,这都是中心校长的指示,中心校长的权力很大,她不但管小学,还管中学呢。 晚上下班儿回来,我到了中心校,我把我要邀请他们领导吃饭的事情向姜校长说了,姜校长也表示高兴,他马上就通知了各位领导,时间是明天中午十点整,地点是我家。都安排停当,我骑着我的“凤凰”牌儿自行车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我们全家人都是在为这次请客忙个不停,这次请客,表明我们家从此就有了上班儿的人了,那时的母亲和父亲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二老的心里在想:我们儿子的书没有白供,终于有了用场。今天又能把中心校的领导请到家中吃饭,给他们的脸上也增添了光彩,弟弟妹妹们也是同样的心里,他们也在为有这样的一个哥哥而感到高兴和自豪,三弟主动请示工作,他要去跑腿儿,帮助买酒,买烟。四弟帮助母亲杀鸡,老妹妹收拾屋子,二弟和二弟媳妇也都过来帮忙。全家人来一个总动员。 快到中午时,姜校长带领着中心校的一班人马,骑着自行车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家门口,父亲和母亲还有我马上出门迎接,老妹妹在一旁偷偷地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一共来了五个人,有大校长,还有两个副校长,一个会计,一个教导主任,父亲和姜校长他们都互相认识,其中一个副校长是我母亲的叔伯姐夫,可是在我上班以前,我的这位叔伯姨夫,我有一些不认识,今天来到我家以后,通过母亲的介绍,我才知道是什么关系,一阵寒喧过后,母亲把热腾腾香喷喷的菜端了上来,姜校长带头就坐,两位校长各坐左右,父亲陪着客人开始了推杯换盏起来。 “今天,各位能够来此寒舍,使我倍感荣幸,谢谢各位领导对我儿子的亲切关怀和大力支持,我先干为敬。”“嗞溜”一口,父亲把酒喝了一大口。以前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父亲会说这么有一点文绉绉的敬酒词儿,我打心眼儿里佩服父亲。我的叔伯姨夫姓踹,名字叫踹路,和父亲开玩笑说:“来吧,喝吧,别拽了,还什么倍感荣幸,还什么寒舍,竟瞎捅词儿。”父亲不甘示弱第接着说道:“鸭子还有三拽呢,何况人乎?哈哈,喝酒。” “你家孩子能够有今天,还是他有头脑,在部队里能把英语学会了,真是不简单,我做为一校之长,代表全中心校,谢谢你们的款待,关于孩子嘛,怎么安排,那是我们的事,不用你当老人cāo心,请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不善于喝酒,就请老踹代表了。”姜校长举起了酒杯,大家也都举起了酒杯。 几杯酒下肚,几位领导的脸上都有了红晕,目光也都开始了呆滞,看人的时候都有些发直了,说话时也放开了jing戒线,什么秘密也都不存在了。我在酒桌旁听着他们的酒话,不一会儿,踹副校长要上厕所,我就陪他来到屋外,他摇晃着身躯,低声对我说道:“关于你的事情,我们昨天开会研究了,姜校长在县里教育局开会时,没注意,说漏了嘴,让万河中学的张校长听到了,他们那里有高中,现在高中正缺英语老师,要把你调到那里去。姜校长不同意你去,他在会议上,做出决定:把你纳入了正式民办教师,下周一上班,就给你发民办证了,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外漏有关你的事,(万河第一中学要你去教高中的这一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吧,你别说我说的呀,我是你姨夫,我不能当误你的前程,万河可是个大镇哪。”踹姨夫把事情的真相说给我听了以后,我不动声sè,心里可泛起了嘀咕,等领导们都走了以后,我把踹姨夫告诉我的事情向家里人说了。 “要是真事儿,我看你还是去大地方,那里毕竟人多,有发展,又加上你是教高中啊。”父亲醉醺醺地说道。母亲说:“万河镇是我当姑娘的时候去过那里,现在也事过多年了,不知道那里的变化是什么样子了。那一夜,我辗转反侧,犹豫难决,刚刚教顺手的学生,把他们扔下,去了万河,那些可怜巴巴的一张张脸庞,实在是叫我难以离开,可是,摆在你面前的诱惑:那可是大学校啊,还教高中,将来一定比这个初中强百套啊,另外,我教学的地点还是不固定的教学点儿,骑着自行车一天换一个地方,风里雨里都不能耽误课程,想到这里,不仅使我想起今年九月的一天······ 我在距离我家足有二十里远的新生小学上完课,回家时,天气还是晴好的天气,可是就在我走到不足七里地的时候,天边飘过来几座黑咕隆咚的云山,我还以为没事儿,自行车在乡间的土路上,颠颠簸簸地行走着,今年的雨下得多,致使乡间的土路异常难走,路上的车辙足有一尺深,一不注意,自行车的轮子就掉进深深的车辙里,一条窄窄的小土路,不过有一尺宽,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一条小路,不敢看两边儿,只要是眼睛一看两边儿,自行车轮儿必保掉进车辙里去。几次把自行车的的大拐都摔弯弯了,我就停下来,用大土坷垃砸,眼看黑云越来越低,越来越厚,越来越黑,我心里干着急,越急就越出事儿,自行车把一晃,把我从自行车上甩了出去,把我摔进了路旁的壕沟里,我气极地骂道:“这破路不怎么好,壕沟到是不浅,”我还没等从壕沟里爬出来,豆大的雨滴从天上劈哩啪啦地往下掉,不一会儿,土路就无法行走了,自行车的两个轮子被粘泥糊住了,一动不动,我没有办法,肩扛着自行车走一步一打滑,两只脚上也粘满大泥,鞋还总掉,我当时想哭,就是哭都找不着调了。我好不容易走出三里多路,面前出现了一个小村庄,叫新立屯。 我浑身被雨淋的没有一处是干的地方了,我不知道浑身冒出来的是汗水还是雨水,雨点儿小了许多,我把自行车放下,站在屯头,不知道如何是好,进退两难。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打着雨伞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嘴里还不停地:“来来来”吆喝着,他像是在叫猪,抬头一看是我,我也很是惊奇,他原来就是我在当兵之前的那个学校老主任,后来升为校长的倪老师,他一见到我,就上前拉住我的手说:“咋被雨浇成这样啊?快,快进屋。”不容分说,我也像是见了救星一样,跟着倪老师就进了他家的院子。 “快给李老师找干衣服换上,这天气,真是天有不测的风云,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下这么大的雨,住下吧,还没吃饭吧?”“没吃,要不下雨,我早就到家了。”我一边脱衣服一边回答。倪老师的爱人放上了桌子,端上来剩菜剩饭,倪老师还要给我倒酒,被我拦住了。我边吃边问倪老师:“咋搬到这里来了呢?退休了吗?”“退休了,小东接我班儿了,他就在这个屯儿教幼儿班,所以我就跟来住了。”吃完饭我要走着回家,我说:“把自行车放到这里吧,我走着回去。”倪老师说什么也不同意我走:“嗨,住一晚上吧,不是我留你,这是天留你,住下吧,晚上咱们俩好好唠一唠。” “那就客气不如从命了,麻烦了。”我们从我离开我们大队小学校说起,又捞起牛二和他的妻子,又唠起尤凤仙······ 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我就对乡村民办教师有些害怕,怕再有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活,害怕困在半路上的那种窘境,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还有那位总站在村头等我的芬儿,想到这里,不仅使我想起踹姨夫的话语:“那可是大地方啊。”对,就去大地方。 我主意已决,天刚放亮,我就把我的想法对父母说了,父母表示赞同,吃过早饭,我直接去了中心校,找到了姜校长,把我的来意对他说了:“姜校长啊,今天我来是有事情找您啊,我昨天听说伦河第一中学缺英语老师,还是教高中的,我想去那里锻炼一下自己,一是那里比这里有发展,二是我想教高中。这里的外语教学,就我一个人也不行,以后有多的人教时我再回来。”他不想放我走,可是我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不好再挽留我了,他告诉我说:“你去万河镇,找到第一中学,直接找张校长,他叫张马芳,找到他就可以了。”停了一会儿姜校长又不无遗憾地说:“你要是不走,这个民办证就是你的了,那可是正式民办哪。” 第七章 第一次握手 又是一个艳阳ri,深秋的天空,淡淡的白云在远天的上空漂浮,三三两两的人们布满山野,再也看不到大堆的人群了,自从分田到户以后,人们的生活也变好了许多,不在缺吃少烧了,人们把自己的口粮留够吃以后,送公粮也超任务完成,人们盘算着自家来年的地如何种法,都在盼望着有一个好年景。 我坐在去往万河镇的公共汽车上,眼望车窗外繁忙的景象,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一个比县城小了许多的边陲小镇,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问客车上的乘务员:“同志,万河镇第一中学在什么地方啊?”“在万河镇的东北方向,挨着粮库,下车向东走就是了。” 下车以后,我按着乘务员的指点,很顺利地找到了第一中学,公路西侧便是万河镇第二中学,第二中学是乡办中学,大部分是民办教师,而第一中学则是归县里直接管辖,没有民办教师。 我走进宽敞的校园,通过打听,来到了校长室,找到了张校长,张校长正好在办公室,我自我介绍了我自己,张校长很是高兴,叫来了教导主任徐子杰老师,徐子杰老师是教政治出身,他长着一副大嘴叉,对我进行了一通拷问式的谈话,多是关于教学方面的话题,我一知半解地做了回答,最后徐子杰老师把外语教研组的组长叫到了校长室。让我认识了一位外语教研组的组长,当时我很是吃惊:教研组长竟然是个女人。 “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外语组组长,陆雅青同志。这是新来的外语老师李占友同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个组的成员了,希望你们互相帮助,共同把工作干好。” 这位外语组长是一位女老师,我很是佩服,心想:一个女人都能当教研组长,这里真是没人了。她个头和我差不多,嘴比我嘴大,还有些少白头,脸sè很严肃,眼睛不算大,小巧玲珑的鼻子,牙很白,皮肤也很白,体态稍胖,穿一套灰sè的西服,由于她的两条腿很直,穿上那套西服很合身。身体也很苗条,她说起话来很是干脆。她伸过手来,紧紧地握了我一把,我感觉她的手很有力。她大方地和我握过手之后,又是有点儿考问式的谈话,什么定语从句,宾语从句,状语从句等等。 我们交谈了一会儿以后,张校长对陆雅青老师说道:“陆老师,你去给李老师收拾一张办公桌,我还有一点儿事情要和李老师说。”陆老师出去了,徐主任也走了,张校长对我说:“小李子,你来吧,是我发现的,当时姜校长对我说的,他也是向我鲜卑,他真不知道我们这里真缺老师,不成想他把你还真给我了,你在我们这里是按代课工资给你的,每一个月四拾六元五角钱给你开工资,这都是学校给你开的,每一个月按时开,你看么样啊?” 我当时一听,我能挣现钱了,我能有工资了,很是激动,嘴里还能说什么呢?所以我就连忙说:“行行,没有什么想法,很好。”“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别客气,走吧,去你们的办公室。”张校长说完便开了校长室的门,我跟着他就来到了教研组。 外语教研组是和语文组在一个办公室里,堪称大组,英语组四人,语文组四人,一共八人,有说有笑,我和教研组长陆雅青坐对面,她有一个嗜好:吸烟,还是旱烟,一天到晚喷云吐雾,辣的嗓子直冒烟啊,和她在一起喷云的还有两个女人,她们年龄相仿,攻守联盟:都吸烟,都吸旱烟,都不结婚,都单身生活,谁要是结婚,谁就是小狗,小母狗。 我当时教一个高中一年班,一个初中一年班,一天的备课任务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和他们闲聊,我当时还是保持在部队那样,勤快,麻利,脸上还总带着笑容,我擦桌子,他们女老师爱吃零食,有时是带皮食物,满地垃圾,办公桌上也是灰尘一层,由于我在学校住宿,我早早地就来到办公室里打扫卫生,桌子擦干净以后,地面我又扫得干干净净,和我同组的还有一位男老师叫刘艳国,他对我讲:“咱们的组长,可厉害了,外号叫‘小辣椒’今年都二十四岁了,还没有对象呢,就她那样,也没人敢娶她。”我听了这话倒是没往心里去。心想:她厉害她的,关我啥事,我又没想娶她。 上班时,在我们都没有课的时侯,陆雅青就坐在我对面,我观察她的手,她的手指很粗,手掌也很厚,顺着手掌往里看,胳膊也不细,我逐渐发现她很有男人的味道,这样的女人大都令男人望而生畏,我这小男人就更不用说了,我暗自想到。 刘艳国老师是师范学校毕业的,他是学英语专业的,身高一米七八,体重是一百六十斤,他的眼睛很小,圆圆的,脸sè是红红的,鼻子长得和组长陆雅青的鼻子差不多,都是矮矮的鼻梁骨,小小的鼻子头,不过刘艳国老师的嘴,要比组长的嘴小得多,刘艳国老师刚刚从师范学校毕业,血气方刚。 一天当我们都没有课时,他就挑衅我说:“你不是当兵的出身吗?看你有多大本事,今天我摔你三交,让你心服口服,你信不信?”我没有搭理他,我只是一笑说道:“拉倒吧,摔坏了你,我没办法?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3 部分阅读 我只是一笑说道:“拉倒吧,摔坏了你,我没办法包培你。”他一听我这么说,就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你不吹牛能死呀,今天全体老师都在场,让他们做个证,看看今天谁尿裤子。”说完他就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坐在我对面的几位女老师。当时有几位其它组的女老师来到我们组和我们女组长一起吸烟,其中的那位女老师是教美术的,她的画画得很好,有的画都投到编辑部,被编辑部当作年画出版了,她也姓李,叫李淑娴,个子不高,但是,长得很好看,抽烟比他们都厉害,烟卷儿又粗又长,抽起烟来,大口大口地吸着,就好像在三伏天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瓜一样那样过瘾。她们几个女老师在一起,为了看热闹,不断地挑唆:“李老师不行了,拉松套了,没有男子汉气魄了。”什么“李老师不是当过兵吗?怎么那么不中用啊。”还有的说:“堂堂七尺男儿,就是被摔死,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我看了一眼陆雅青老师,她一直是在一旁沉默不语,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变化,我想,她做为一个外语组的组长,不能看自己的组员自相残杀,一旦出现了问题,不可收拾。所以她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我在众人面前,实在是不想表现自己,我一看刘艳国不依不饶地想和我较量一番,我也就展示了一把。 办公室里,一时是气氛异常紧张,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拳头,手心里都出了一把汗。刘艳国张开臂膀,晃着身子,蹦着两只脚,就好像一个蒙古摔跤手,在办公室里的空地上,来来回回地在我面前逗舞着,我一看是实在躲不过去了,就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顺势来了一个小别子,然后又来了一个大背,由于他的体重超过我,我没有一下把他摔倒,但是,不过几个回合,由于他的体质不如我,他就气喘吁吁,脸sè发白了,而我正是浑身牛力,早就想练一把了,我们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都想抱住对方大腿,还要躲开办公桌子,我怕把他摔坏了,所以,我就只是招架着,再过几个回合,刘艳国的体力逐渐不支,不一会儿,他的手都失去了手握力,抓在我肩膀上的手渐渐的松开了,鼻孔里直喘粗气。 我们两个人猫着腰,头顶着头,都看着自己的脚下,伺机抓住对方的漏洞,把对方摔倒在地,在刘艳国喘息的空闲,我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全体老师们的表情,有的张着嘴巴,瞪大眼睛,有的咬紧牙关,两只手紧握双拳,还有的一脸的紧张,直喘着粗气,只有她,默不作声地脸上带着微笑,偶尔也“嘶”了一声。 正当刘艳国放松之时,我来了一个旱地拔葱,一下把刘艳国抱在了办公桌上,当我抬头看他时,他的口水都流了下来,脸sè铁青,一句话说不出来,坐在办工桌上,直喘粗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那以后,刘艳国老师在也不和我叫嚣了。他佩服我的体力,佩服我的摔跤技巧,他说他在师范学校是摔跤能手,今天终于见到了高手。教研组长陆雅青一看我胜利了,以小胜大,以弱胜强,为我鼓掌叫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那时我就看得出来,她是为我捏着一把汗的,也可能是她可怜弱者的缘故吧。 第八章 代理班主任 刘艳国自从被我摔败以后,总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在我面前表现不出来,也不提摔跤的事情,可是在其他老师面前不服气,因为他是摔跤能手。 冬去chun来,万物复苏。就在雨水沿河边的季节里,一年一班的班主任高明胜老师,他今年刚满三十岁,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他的个子和刘艳国的个子差不多一般高,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在教室外面的阳光下晒太阳,旁边还有几个老师也在闲聊,聊着聊着就听见刘艳国和高明胜两个人叫起号来:“摔你就是个玩儿,不信就试试。”高明胜老师毫不在乎地对刘艳国说。 “你也不要吹牛皮,我没有摔过李占友老师,那是因为他非常厉害,人家又当过兵,可是摔你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刘艳国一再强调原因,并且语言之中带有瞧不起高明胜的意思。“你不要说那个,你要是不服气,你就来来,李占友老师能把你摔倒,我也能。”高明胜老师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刘艳国也没办法办法不摔了,“那就来吧。”刘艳国说完便拉开了架势,高明胜也就跟了过去。 这一来,老师们又有热闹看了,不过这一次没有太多的女老师看热闹,大部分都是男老师,他们在一旁煽风点火式的吵喊着。冰融雪化的流水声,早被他们的喝彩声淹没的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见静静的流水闪着亮光,颤巍巍的流向远方,流进了那更深的壕沟里去了,在那里汇成更大的水泡子,有几只chun鸭子在那里的水上“唧唧呱呱”地嬉戏着。 高明胜和刘艳国二人你一来我一往,在办公室外的空地儿上,摔起跤来。屋里的老师也憋不住想看一看,一下子来了许多老师,陆雅青老师也在其中,当她一看没有我在场时,她就舒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刘艳国后来告诉我的。因为那时我正在上课,他们两个人一看人越来越多,就转移了战线,去了cāo场边上,怕影响学生上课。cāo场边上有一条不太深的小流水沟,两个人在小流水沟的这一边,摔来摔去,十分钟过去了,不见胜负。 就在高明胜一分神的刹那间,刘艳国抓住高明胜的肩膀,一用力,就把高明胜甩了出去,正好摔在了小流水沟子的那一边,巧的是高明胜老师坐在了小流水沟子的那一边,就在高明胜老师还没有坐稳的时候,刘艳国飞扑过去,正好趴在了高明胜老师的身上,就听高老师“妈呀”一声,高老师再也站不起来了。原来,高老师坐在小流水沟的那一边时,一只脚坐在了身下,还没来得及抽出脚来的时候,刘艳国的肥胖的身体又压了过来,高明胜老师的脚脖子就这样被压折了,疼得高老师“妈呀妈呀”的一通乱叫。 周围看热闹的老师们急忙抬着高老师去卫生院,镇里卫生院医治不了,又急忙抬着高老师去公共汽车站,坐公共汽车去县城,刘艳国跑在最前面,又是买车票,又是给高老师买这买那,看得出刘艳国老师有些着急了。 刘艳国送高老师去县城医院治疗骨伤,大夫说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高老师不得不在医院里度过那漫长的三个月时光了,学校也批准刘艳国老师在医院里持奉高老师,这一场玩笑开的代价太大了,这就是年轻人好动的好处,虽然学校给报销一些医药费,可是刘艳国自己也花了不少钱,就是刘艳国老师不花什么钱,高明胜老师的痛苦也犯不上啊,通过了这件事情以后,我再也不和任何人摔跤了。 学校领导把一年一班交给了我来管理,让我代理班主任工作,我当时心情很激动,因为全班有八十多学生,领导能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这说明领导很看得起我。面对这么大的班级,又是很难管理的班级,我又有一些担心。有一名男同学大个子,坐在最后排,他上眼皮处有一块疤痕,该同学调皮异常,班主任高明胜老师有时候都管不了他,他是我工作中的第一个负担,我心中想到:“你斜压不了正,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学生遵守纪律是天经地义的,他要是违反了纪律,我就可以惩治他,他要是听我批评,我就好说好商量地给他讲一讲道理,如果他蛮横不讲理,我就惩治他,绝不能被他欺负住。 结果不出意料,当我把高老师受伤住院的事情一说完,那个淘气的学生就在下面打响鼻儿,我没搭理他。等我下课转身要走出班级的教室时,“吱儿“的一声怪叫从班级后面传来,直接转进了我的耳朵里,我一时怒发冲冠,急转身:“坐下!”学生看我发怒了,也都坐了下来,我站在班级的前面,问道:“刚才是谁弄出的声响?快说,说出来我就宽大他,如果不说出来,让我调查出来,我就收拾他。” 那个大个同学,张着大嘴,嬉皮笑脸地在下面说着什么,我料定十有仈jiu就是他吹的口哨声音,我不动声sè地走到班级的后边,来到他的座位前,我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盯着他,我的两只眼睛看得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的举动,我更加确信,因为坐在他两边儿的同学都在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看我,并给我使眼sè,我坚定了信心,一把手抓住了那位学生的衣领,向上一拽:“站起来!”我随后又一伸手,用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用中指顶住了他的泉窝,(脖子和前胸相接之处)他要是不走,向后退,我就用钩住他衣领的手指向前拽他,如果他想向前跑,我就用手指扎他的泉窝。疼的他呲牙咧嘴,老老实实地跟我来到教室外,被我用军用大头鞋,一顿旁踹,比我高一头的他,最后哭着对我说出了事情的经过:“我错了,老师,我本想逗你玩儿一把,看看你到底有啥章程,如果你管不了我们,我们就可以随便玩儿了,也不用上课了,那该多好啊。”他一边哭泣着,一边对我说着。 下课以后的学生们,越围越多,我一看也到时候了,就对那个淘气的学生说:“回去以后,好好想一想,应不应该和我较量,有什么结果。去吧。”那个大个子男生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教室,不少学生自那以后都很害怕我。那个大个子男生,后来我知道他叫王志强,和我关系很好,帮我维护班级纪律,这是我第一次玩儿的杀鸡给猴看的游戏,杀一儆百的方法也真是好使唤,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和我调皮的了。 代理班主任的工作,我不是第一次干过,在我参军之前,我就干过,不过那是小学生,今天我面对的是一大群中学生,他们站起来,有的个子比我都高,人数又多,站在我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作业要是批起来,需要花费一节课的时间,每堂课的提问只能是提问几个学生,有的学生到目前为止,我还一次没有提问过,甚至都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但是,自从我代理班主任以后,我就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内,熟悉了全班学生的名字,当学生被我叫上名字以后,他们很高兴,他们内心深处有一种没被老师抛弃的感觉,老师拿他们当做一回事儿了,他们自然也听老师话了。 一天,一个学生问我:“老师,你当过兵,是吗?”我回答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呀?”“我听曹丽丽说的,她妈不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嗷,原来如此,曹老师的女儿在我们班。她是随她母亲姓的。“你又听到什么了?”我问那个小女生。“她说你摔跤可厉害了,你把刘老师摔败了,刘老师把我们的班主任摔败了,都摔进了医院,你们真厉害。”小女生叫张娜,她是我们班有名的快嘴儿,她要是知道的事情,一会儿全班的同学都会知道,我私下里听到同学们议论:“李老师是当兵的出身,他在部队里是特务连的,会擒拿术。”还有的说:“李老师一次能打好几个人呢,好几个人都打不过他。”还有的说······ 学生们的猜测,和玄乎的传说,无疑是给了我管理班级增添了好的帮手,那些调皮逃气的男孩子们再也不敢了,他们很害怕我,无论是出cāo还是自习课,都很遵守纪律,校长看我这么年轻的老师,就能管理这么多的学生,很是高兴。 一天镇里来了一位领导,让我们学校派出一男一女老师去镇里录音,内容是关于法制方面的,也就是普法学习,我们录完音以后,要在全镇播放,我和曹老师一起去的,她是教音乐的,她的嗓音很好,她女儿就在我们班级里,她把我的事情都向她女儿说了,尤其是摔跤的事儿,曹老师添油加醋地对女儿说,她的用意我也明白:就是想通过她女儿的嘴,把我摔跤的事情扩大化,好震慑那些淘气的孩子。 曹老师是一个很严格的人,我们一次次录音,整整一上午才录完,学生们听着我和曹老师的声音响彻在全镇的上空,都无不露出赞许的目光。 第九章 补课 孩子们在我jing心的管护下,和我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关系也越来越密切了。有不少学生向我反映说,他们的音标掌握的不好,要求我给他们补一补。我一看学生们学习的劲头非常十足,学习的热情也异常高涨,我就高兴地答应了他们。补课就得在我的休息时间里:周末放假,周末放假时,我又要回家的,可是为了孩子们,我就没有办法回家了,但是,给孩子们无偿补课也要请示校长,因为要用学校的教室,张校长听说我要无偿地给学生补课,他就爽快地答应了。 我利用了一个星期天,分上下午,给初一年级的学生补习了二十个元音音标,学生们细心地观察我的口形,在发第四号前元音时,学生们都憋不住想笑,因为那个音发出来太像大鹅的叫声了,我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讲:“音标的发音有其规律,口形是由小到大的,就前元音而言,第一个前元音发音时,口形最小,上下齿的距离几乎是闭合的,然后上下齿的距离逐步加大,第二号前语音上下齿的距离只有半指宽,第三号的前元音正好是一手指宽,那么,第四号的前元音就是两手指宽了。” 学生们一遍一遍的跟我模仿着,整个教室里“啊,啊”的声音,乱成一团。当学生们练习疲劳了,教室里自然就安静下来了,一天的补课下来,累的我嗓子都有点儿说不出话来了,放假的时候,食堂的老师傅回家了,没有人给我做饭吃,我就自己吃几口面包和饼干充饥,在周一上学的那一天,找我补课的学生,都来到我办公室里,一大堆,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也有,还有高中的学生,他们都是听我们班的学生说的,又加上补课是免费的,都想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看着学生们那一张张求知惹渴的脸庞,动了恻隐之心,我去了校长室,张校长见我来找他就问:“有事啊,说吧,什么事?” “我今天来找您,是有关学生补课的事。”张校长一听又是补课的事,就问道:“不是已经开始补上了吗?还有啥事呀?”张校长等我回答他。“补课的学生哪个年级都有,进度无法统一,我想给他们在晚上补课,周ri我还要回家的,总是吃面包和饼干我也受不了啊。”张校长一听马上就表示同意:“那行,那行,但是你要注意安全哪,咱们教室里没有电灯,要全靠学生自己带蜡烛了,一定要注意防火。”“没事儿。防火的问题我包了。”我当时一时冲动,一心想给学生教好,忘记了不安全隐患,真要是把那个学生烧坏了,那还得了?得不偿失啊。 有的老师也对我的做法持有不同的看法:“有舍用啊?也不挣金子,也不挣银子,干嘛要挨那些王八犊子累啊?”“放假不回家,在学校干啃干巴面包,犯得上吗?真没意思。”“你给学生补课了,学生又不是你自己班的学生,其他英语老师会怎么看你,臭显呗。”······ 我耳朵里被那些风言疯语塞得水泄不通,我的思想也开始动摇了,我想就此罢手,省得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乱嚼一气,说一些泄气话,原本是满腔热情,被那些冷水浇得哇凉哇凉的。在周一的那一天里,我一直在考虑:补不补课呢?该不该补课呢?能不能得罪那些英语老师呢?我真是臭显呗吗?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这时组长的一句话增添了我无穷的力量:“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去做,听那些闲言乱语的没有用,茶壶尿罐子都有嘴儿,倒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人们不都是这样吗?有人进步了,就有人说三道四,自己不干事儿,还不想叫别人干,就是这个年代。” 对啊,茶壶尿罐子都有嘴儿,倒出来的东西确实不一样,我琢磨着,这话说得有道理,我还是一如既往,既然我都已经和校长说了,还犹豫什么?回到班里,我就布置今天晚上上课时,每个同学带一根蜡烛,转告其他年级的同学,也是这个要求,有的学生问我说:“老师啊,你收不收补课费呀?”我回答说:“不要补课费,你们尽管放心。” 学生一听不要补课费,有的学生建议我说:“老师,其他年级的学生要学费,少收他们一点儿,好给你买一点营养品。” “什么营养品,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要什么营养品?哈哈。”我看到学生们对我的感情,是那样纯真,看得出他们是有一种感恩的心里的,我累一些,苦一些,值得。 晚上,人们吃过了晚饭,三个一伙,两个一对儿,走在大街上闲逛着,有的坐在自家的门前喝着茶水,而我自从来到这个镇上,就一直没有去过街里,也没有去过商店,实际上就没有走出学校的大门儿,一晃,一个多月的时间都过去了,我活动的范围就是这个校园。我一直坚持着在部队里的生活习惯,早起跑步,冷水洗脸,热水泡脚,行李始终是四四方方,谁见了都伸大拇指。 教室里挤满了学生,足足有一百人,三间房的大教室里,热气扑鼻,在我的讲桌上,摆上了五根蜡烛,原来我们班就是八十三人,再加上外班来的学生,每个有书桌的同学都有蜡烛,只有后来的同学没有点上蜡烛,他们说没有地方放蜡烛。开始讲课时,教室里是开着窗户的,可是后来蚊虫太多,不得不把窗户关上,好家伙,不一会儿,蜡烛的烟,熏的我嗓子眼儿就有一种辣辣的感觉,当蜡烛燃烧到一多半儿的时候,把我熏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鼻孔里都是黑sè的,吐痰也是黑sè的,一根红蜡烛整整是燃烧了四个小时,当我把英语音标中的元音讲完就已经是九点钟了。英语音标中的元音我不得不重新又讲一遍,因为有新来的同学。 在明亮柔和的烛光下,我看到的是一张张满意的笑脸,那一双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透出了求知的渴望,学生们看我说不出话来,都不知怎么感谢我好了,在放学时,有几个同学抱住我的胳膊说:“老师,去我家吧,让我妈给你**蛋糕子吃,吃上鸡蛋糕子,嗓子就会好的。”我听了这位同学的话后,我禁不住笑了,由于我的嗓子说不出来话了,我就用手比划着,让他们快一点回家,还有不少家长,已经来到学校接他们的孩子了。 等学生们都走没了以后。检查有没有留下火患后,我才把班级的门锁上,独自一人走回宿舍,同寝室的室友们早已入睡了,我累的也来不及洗脚了,上床倒头便睡,夜光手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整。 第二天,当我起床后,通过一夜的休息,嗓子有些好转,能够说出一点儿声音出来,有个姓乔的老师,他那里经常被有管嗓子的胖大海,他给了我一些,叫我泡水喝,管用。我喝了他的胖大海以后,确实好了许多。当我跑步回来以后,出了一身热汗,可是,奇迹出现了,我的嗓子照样能说话了。 白天上课时,学生都以为我不能说话,讲不了课了,可是,当我把教案往讲桌上一放:“上课!clssbegin!”同学们一听,我能说出话来了,都站起身来,使劲儿的鼓起掌来,我情不自禁地也和同学们一起鼓起掌来。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师生的共鸣是有多么的伟大,通过我的无私奉献,把我和学生的心拉得更近了,几乎是心连着心,心贴着心。上课时,学生怕影响我的讲课,不敢弄出声响,拿书本的声音都能听的见,就连咳嗽,都用手捂住嘴巴。 自那以后,我深切地体会到,学生和老师闹对立,就是因为老师和学生心不相通,老师没有把学生的利益放在首位,如果老师能无私地把自己的心胸敞开给学生,我相信,这个老师一定是一个好老师,是一个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是一个能受学生信赖的老师。亲其师者,方信其道也。 星期二的晚上,我改变了战略,给学生定出来计划,蜡烛燃烧一半儿的时候就放学,学生为了我的嗓子,也表示同意,我心里说:不要钱的补课,能不同意吗?要不然,谁管你会不会,由于我有了以前的经验,说话时也说的不那么用力了,声音也小了许多。一般情况下,我只是用手比划,接用手势语进行讲课。就这样,我一连三天,给学生补完了困惑学生很长时间的英语音标。 这样一来,也使我在今后的英语教学当中,方便了许多,省劲儿了许多,学生自己就会拼出单词的发音,扫除了学生学习单词的障碍。 第十章 对我有意思 劳累了两天之后学生和老师都休息了一天,刘chun雪的母亲派刘chun雪来到学校找我去她家吃饭,我没有去,因为我当时没有在学校,回家了,把我挣的工资钱送回了家,等我回到学校后,陆雅青老师开始听我课了,她要是没有上课时,就在办公室里,不是抽烟就是吃东西,什么爆米花,炒黄豆,炒榛子之类的东西,办公桌上没有干净的时候,一侧是烟灰,一侧是食物的残渣,而我的办公桌上总是干干净净的,她有时也不好意思地看看我这边,才收拾一下自己的办公桌。 一天上午,我刚上完初中一年级的课,正准备去上高中一年的课,陆雅青老师拿起听课笔记本,就跟我走出了办公室,我看她跟在我身后,就问她道:“陆老师,你干啥去呀?”“学习学习。”“你不是去上课呀?”我问道。 “不是呀,听听你的课,学习学习嘛。”她笑着对我说道。“啊?”我吃了一惊,我有一点儿紧张了,走进班级里以后,她直接走到了学生中间,找到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而我则站在三尺讲台上,两条腿多少有一点儿颤抖:“上课!”随着我的一声喊,同学们“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学生的声音比我的声音都粗,个子比我都高,虽说不是第一堂课,可今天就好像是第一堂课,甚至比第一堂课还要紧张。 “请打开书,跟我学习一下单词。”我领着学生读了几遍英语单词之后,就开始讲解课文,我在讲解课文时,由于大腿总是发颤,我讲课的声音就有一些变化,我怕让人家看出漏洞,就趴在讲桌上看着课本儿进行讲解,当然了,我不能总是低头不看学生,我也要看学生几眼,这是老师必须做的事情,老师不能不看对象,站在讲台之上,瞎讲一气,不管学生有什么反映,闭着眼睛瞎讲,那是不被允许的。 我抬眼下望,陆雅青老师专心致志地在听课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今天让我感觉到,她是那么牙白口阔,听起课来是那么的认真严肃,眉头有时皱成个川字,她两道眼眉中间有一个深深的沟壑,让人看上去温柔不足,严肃有余。我趴在讲桌上,一边讲着课文,一边板书课文中出现的语言点,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去黑板前写字,板什么书,我一离开讲桌,腿就不太好使了,站在黑板前,太困难了,我几次都是急忙写完语言点,马上又回来趴在讲桌之上,讲桌很高,我趴在上面,正好露出我的头来,学生们只有看到我的头,在讲桌之上偶尔抬一下,一张嘴巴在讲桌之上的头颅上,一张一合地说着课文,两只眼睛圆溜溜地转个不停,像两只探照灯一样,在来回地寻找着目标,我想我当时的形象肯定是很狼狈。 下课以后,我长出了一口气;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我仗着胆子问她道:“有什么意见,敬请指教。”“没什么,就是教态有一点好玩儿。”我不明白其中道理,便又问道:“好玩在哪里呀?”“像小偷。”陆雅青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说。 “啊?我竟然像小偷,我的教态就那么惨?我的脸火辣辣的,我当时的头真有一点象柳灌斗子那么大,心想:自己的内心素质怎么那么差?又不是第一次上课,也不是第一次登台,怕啥?我说不出来,好象自从第一天见面那一天,我对她就有一种敬畏感,以为她很了不起,一个女同志会外语不说,还当这么大中学的组长,她一定会的很多,不可小视。就这样一来,自己对她的认象,对她的感觉很自然就有一点儿说不出来的那种滋味儿。 到了办公室里,趁其他老师都不在场的时候,由于她坐在我对面,说起话来也方便,她低头对我说道:“以后讲课时不要趴在讲桌上,你个子不高,一趴在讲桌上,只是露出来一颗头在讲桌之上,太使人可怕了。”我虚心地听着他的执教,“还有呢?比如在知识方面哪里还有漏洞啊?别客气,既然都说了,就一起都说出来吧,还留着一点儿干啥?” “知识方面嘛,我倒是没听出什么来,你这堂课不就是讲课文吗?”她问我说。“是啊。”我跟着又补充了一句说:“还有几个新单词,我只是领读了几遍,我以为高中学生不用给时间去记忆单词,可以在课文当中去记忆。”“你说的对,教高中和教初中不一样的地方也就在这儿。”她对我的教法加以肯定。 她在和我交谈中,用手拉开了抽屉,拿出一张抽烟纸来,顺手又捏出一捏汗烟叶来,麻利地卷成了一支旱烟卷,将那支旱烟卷儿放在嘴边叼着,又在抽屉里拿出一盒火柴来,打开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材,在火材盒的一侧“呲”儿的一声,划着了火柴,将旱烟卷儿点然后,抽了几口,态度就开始严肃起来了:“作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教态是很主要的一方面,一名老师在授课时,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老师在讲课时,不能随心所yu,一会儿趴在讲桌之上,一会儿在班级来来回回的乱走一气,使学生的目光不知落在什么位置,教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一堂课下来,把学生转悠得迷迷噔噔,那样的话,使听课的老师也感到心忙意乱。” 说到这里,她又抽几口旱烟卷儿,然后,用她那钢铁一般的手指,将那还在燃烧得通红的旱烟头。一下捏灭了,剩下的半支烟又放回了抽屉里,留着下回再抽。这是她的习惯动作。 接着她又开始了往下说道:“老师的风纪和你们军人差不多,每堂课上,都不能随便抠一抠这儿,抠一抠那儿,上课之前,要照一照镜子,看一看自己的脸上,有没有不干净的地方,因为你在班级前面一站,全体学生的目光都在盯着你,把你脸上的东西看得一览无余,另外,老师也是学生的一面镜子,是学生的榜样,有句话说的好:校园无小事,处处是教育。老师是学生每一天第一个要审视的目标,所以说,一个什么样的老师,就会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学生。” “那你吸烟的事情,学生们知道吗?你在学生面前吸过烟吗?”我插了一句问道。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一般情况下是不在学生面前吸烟的,特别是上课时,更不能在课堂上吸烟,那是不允许的。” 其实,有一些教学常规我也懂,就是不知道趴在讲桌之上,有什么不好,原来是给自己造成一个不良的教师形象。 “今天我是班门弄斧了,请别往心里去,有一些话我都是瞎说的。”陆雅青老师说完脸上还蒙上了一层红晕。接下来,她和我聊起了家常。“你家在什么地方?”她问我说,“在前进乡。”“当几年兵啊?”她又问道。“两年多一点儿。”我回答说。 “怎么还有两年多一点儿呢?”她有些糊涂地问。“处理病号复员,所以提前了。”我向她解释说。“你在部队里都干了一些什么工作呀?”她又问我。 这时,走进屋几个老师,他们是刚刚下课,真快,一堂课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我就好像没有说上几句话的感觉。那些老师听我两个人在闲聊我的家长,都想听一听,我假装没有看他们:“我在部队里当校外辅导员。” “校外辅导员是干什么的呀?”一个老师走过来问道。“就是去附近学校,给学生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给他们讲革命故事,教他们学唱革命歌曲,还教学生走队列,练刺杀等等。”“那你的英语是在部队里学会的了?”又有一位老师问我说。“对呀,我的启蒙老师今年好像参加高考了。他才是个高中学生。”我提起宋国江来,总想给他写信,就是没有时间,今天我一定要给他写一封,汇报一下我的情况,谢谢他没有白教会我英语。 “听说你也会拉二胡?是真的吗?“陆雅青问我时,眼睛有些发亮。”“会拉一点儿,不太熟练。”我回答说。“那好啊,等哪天有时间咱们拉上一段儿。”旁边的一位女老师也是教英语的。姓韩,她已经结婚了,她故意逗陆雅青说:“这回好了,遇到知音了,你这一回可成了小凤仙儿了,哈哈。”她的话把我也逗脸红了。因为有了小凤仙儿,就有蔡锷,我当然就是那蔡锷了,陆雅青就是那小凤仙儿了。 为了打破僵局,陆雅青故意问那位女老师:“你说我是小凤仙儿,那就是说,我也是卖唱的啦?”陆雅青这一问,把韩老师问了个脸红,她不好意思地说:“得,得,就算我没说。谁像你,就好挑斜理儿,卖不卖唱能有什么关系?要我看那,你就是对人家有意思了,还帮上了,嘿嘿。”她这一说,陆亚青的脸有些红了。 第十一章 梦中的忏悔 学校要放几天农忙家,我和组长一起座客车回家的,这也是很巧的事情。 组长陆雅青和我坐一趟客车,她的父母在县城里居住,放假时她也回家看望父母,就这样我们俩坐在一个座位上,她是靠在车窗坐下的,在我上车时,她向我招手说:“李老师,我这里给你占座位了,过来做吧。”我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客车飞快地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公路两旁的杨树一排排的向后倒着,陆雅青老师不停地问我这,问我那,我也打开话匣子和她攀谈起来。“陆老师,你家姐几个呀?哥几个呀?” “我家嘛,哥俩个,大哥二哥,大哥一直在国外,他是国务院的一名翻译,家在běijing住,嫂子调第一建筑工程总局招待所不久,二哥是个农民,家就在本镇住,大姐不在本地,她在外县住,大姐夫是个农民。二姐在本镇里住,我暂时就住在二姐家里,三姐和三姐夫住在镇北面的一个乡里,也是农民,我有一个老妹妹在县城的塑料厂上班,她总和我父母在一起。四姐在县城里教学,四姐夫是县城医院的医生,现在我和我妹妹还没有订婚。”说完这句话时她看了看我。 “你订婚了吗?”她开始问我了。“还没有呢,这次回去好像要看一个,是邻居给我介绍的。”我眼睛一直朝前看,没有看她回答道。“祝你成功。”说完她再也不和我说什么了,脸上出现了yin云,她好像生我的气了。我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我没话找话地和他主动搭讪道:“你咋不找对象呢?”“没有合适的。”她眼望车窗外回答说。 “想找啥样的呀?”我又问她。“有文化,头脑灵活,身体好,品德好,家庭嘛,一般就行。找的是一个人,又不是家庭。”她的这番话差一点没有把我乐死,我暗自庆幸,今天这次回家收获不小,终于套出了她的底牌,原来她的要求并不高呀,我还以为她是高不可攀呢,“我这次看对象也是应付一下,不看吧,冷人家的心,没办法,东西院儿住着,父母有时为我的婚事也很着急,因为我二弟都已经结婚了。”“原来是那样啊,那你的要求和标准又是什么样的呀?”她一听我的话又有些眉开眼笑,脸上也由yin转晴了。 “也和你的标准差不多,不过我不在乎长相,女人嘛,温柔体贴一点还是受欢迎的,但是必须是品德高尚,有文化。”她听了我的话以后半天也没有言语。这时公共汽车就要到我下车的地方了,她一看再不说话就失去了一次好机会“我听你课以后,给你提意见,你不生我气吧?”“那生啥气,都是应该的。你又是组长,组长就得起带头作用嘛,我上赶着请,还来不及呢。”这几句话是我嘴边儿上的,我张口就来。 “那你对我有什么评价呢?”她看着我的眼睛问。“不好说,看你的面部表情吧,有一些严肃,可是说起话来,又是那么亲切,我······我一时还说不好,等我回去以后再告诉你吧。”我当时在回答她的话时,大脑好像出现了一片空白,话语迟钝得很,言辞也匮乏。 “前进车站到了,有下车的吗?”“有。”我站起身来,提起背包向车门走去,她也站起身送我到车门口:“有时间去我家呗,我家可好找了,一进西门不远,南二道街一百米处就是我家,你去吗?如?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4 部分阅读 “前进车站到了,有下车的吗?”“有。”我站起身来,提起背包向车门走去,她也站起身送我到车门口:“有时间去我家呗,我家可好找了,一进西门不远,南二道街一百米处就是我家,你去吗?如果去,我好接你呀。”她的话让我无法回答,当我走下客车,我才回头说了一句:“好吧,等我去时,我再通知你。” 我下了客车以后,客车马上又开走了,我站在那里眼望着客车的方向,好半天,她把胳膊伸出了车窗外向我不断的挥舞着。那样子,就好象我们分别以后不再见面一样,弄的人好不心酸。 到了家里,父亲和母亲都很高兴,母亲说:“可回来了,明天去相对象吧,人家都等你一个星期了。”我问:“是干什么的呀?”“母亲说:“是家庭妇女,还能是干什么的。”我一听就有点儿不耐烦了:“拉倒吧,不去看了,没意思。”父亲在一旁发话了:“怎么?有人了?给你介绍对象咋还不看了呢?”“以后要找也得找一个有工作的,要不然,早就找了。反正也都等这么多年了,再等几年也无妨。”我一边脱鞋上炕一边对父亲母亲说。 “那你也得找一个借口回了人家呀。”母亲无可奈何地说道。这时,老妹妹在外边跑回来,一见到我就喊“大哥回来了!你知道吗?小芬儿jing神失常了。”“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小芬儿jing神失常了?是怎么一回事呀?”我惊讶地问老妹妹。 “老李小福成天耍钱不回家,小芬儿自己在家里生闷气,把小鸡儿都杀了,鸭子也剁了,谁要是去管她,她就用刀砍谁,自己杀完小鸡儿以后,在锅里烫掉毛,就那么放在锅里炖上了,自己吃,谁也不许碰她,可吓人了。”老妹在学说的过程中,还比比划划,弄得你不得不信。我问母亲:“她咋弄成这样啊?” “嗨,还不都是她那个妈,嫌咱家穷,后来又怨你,人家求你老姨夫来说媒你不同意,小芬儿jing神就受刺激了,整天不吃不喝,头不梳脸儿不洗,小芬儿说她一定要找一个和你同姓的人,这不,今年开chun时,就找人介绍了老李小福,他家条件好啊,他又是小崽儿,老疙瘩吃香啊。”母亲说到这儿就不说了。我急不可待地问道:“那小芬儿就同意了?” “同意了,结婚那天,一句话都不说,可把老李小福乐坏了,他捡了一个漏儿,要不是小芬儿她妈从中瞎掺和,瞎阻拦,他李小福能捞着?”老妹在一旁替小芬儿抱不平地抢着说。“那可咋整,小芬儿就这样,人家小福能同意和她过下去吗?”我不无担心地问道。 “过啥呀过,老李家正在闹离婚哪,要想不要小芬儿,两家在法院起诉了,等着开庭哪。”母亲叹息着说到。晚上,我躺在炕上,睡不着觉,眼前总是芬儿的影子在晃动,她很小时,我家因建房,没有住处,借住在她家,她比我小,在我下几届,上学时,她一有难题就找我,那种天真,纯洁的表情,始终出现在我的眼前,她那大大的、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黑黑的眼睫毛忽闪着,鼻子尖儿上还冒着几棵汗珠,她歪着头问我这问我那,她一到放学时,就缠着我不放,后来她母亲和她父亲怕我们总在一起,就不允许她和我在一起了。 等我参军走了以后,她也高中毕业了,可是什么也没有考上,一直呆在家中。她对我的情况总想知道一些,苦于没有消息来源,她就去老姨家打听,后来听说我要娶她,把她高兴坏了,老姨对我说过:“芬儿的心思就在你这儿,你老姨夫第一次去她家给你提亲,她妈不同意,她差一点儿没喝药自杀,第二次你老姨夫去你家又给她提亲时,她在家里那个美呀,美的都找不到北了,又穿新衣服,又是擦胭抹粉儿的,可是,你又没有同意,她那时候好像就有一点儿jing神分裂了。”老姨说到这儿时眼睛里好像湿润了。 我听着老姨的话以后,心里有一种愧疚感,我有一点儿对不住芬儿,我拿芬儿赌气,把芬儿坑了,可怜的芬儿,你的心理素质咋就那么差呢?比我还差呢?你可要挺住啊,和那个耍钱鬼子离婚也好,再找一个吧,找一个比我强的,我不配娶你呀,我是一个糊涂虫,我只是一心想利用你的人,是想通过你的伯父安排我的工作,我根本没有把你和我之间的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啊!我是一个懦夫,我是一个小人,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你为了自己的心爱,敢于不要自己的xing命,你的感情是那样的纯真,而我的内心又是那样的龌蹉,我、我不是人哪,我,是我害了你呀,芬儿······ 我越想越为芬儿感到难过,当我翻身时,发现自己的枕边湿了一片。 是啊,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把别人对你感情当作一种筹码,或是一种交易,一旦出现了不划算,就拜拜,那还叫什么男人,还觉得自己非常高尚,为了学生做一点点工作,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取得了一点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可是你却害了一个人,一个深爱着你的女人,你只能是去多做好事,善事,为你自己赎罪吧。 第二天,邻居刘佳国来到我家,一进门就大着嗓子说:“听说大友子回来了,今天去相亲咋样啊?”母亲面有难sè,父亲在一旁“当”的一句:“不去了,谢谢你,他有对象了,是刚处的。”“那你扯啥呢?咋不早说呢?人家还列架(拉开架势)等着呢。”刘佳国一脸不高兴地走出了门外。等刘佳国走远后,父亲皱着眉头说:“你他吗的要是找不着对象,我们可不cāo这份儿心了。”父母总是怕我找不到媳妇儿。 第十二章 情动 五月节过后,我又回到了学校,投入到了紧张的教学工作当中。陆雅青老师也回来了,她在听我课时,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看我时候,一遇到我的目光,她的目光就好像触电一般,立即躲开了。她在去往班级的路上,小声问我说:“你看对象了吗?”“没有。”“为啥呀?”“不为啥。”我回答得非常干脆。 “那你为啥呀?咋不看呢?”她的说话声越来越大,“不为啥就是不为啥,因为那个女人没有工作,是个家庭妇女。”我小声对她解释说。当快要走到班级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以为她不去听我的课了呢。“有什么事情啊?停下来干什么,怎么不走了呢?”我问道。她一听我问,就马上回过神儿来道:“啊,我,我听,我去听。”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神儿了。在听课时,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也不集中,,一会儿眼望窗外,一会儿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钢笔在听课笔记上乱画,弄的我讲课都失去了兴趣儿,通过她的指点,这次讲课我没有趴在讲桌上,也没有在讲台上乱走动,在我的大脑里,也出现了对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但是,一闪即逝,由于我在讲台之上,不允许我有任何私心杂念。 听完课以后,我们又往教研组走,她总象有心事一样,漫不经心地跟在我身后,我等她一会儿,等我们两人走肩并肩了以后,我低声又问她:“你这次听我的课怎么样啊?”“没怎么样,挺好的。”她痛快地回答道。我又试探xing地问她:“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哪?”他听了我的问话以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有吗?你怎么看出来的?”她有些脸红地反问我说。“你反正和往ri不同,看上去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狡辩说:“没有啊,我哪里心事重重了,你竟无中生有,瞎说一气。”我被这句话造的半天不知说啥是好。 回到了教研组,我们一如既往地说话,闲聊,她不一会儿就在她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来,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由于我们俩的办公桌是紧挨着的,她故意把那封信往我这边推了一下,我看在眼里,但不知是何用意,等她走了以后,办公室里无人注意我的举动,我偷摸地打开了那封信,嚯,两张信纸,上面都是红啦啦的,用红笔批改过的痕迹。我急不可耐地读了起来:“亲爱的亚青,你好: 见字如面,想死你了,我在部队一天到晚泪(改累)的贼死,美(改每)当想起你,我就感到青(改轻)松了许多,你现在还好吧,教学很新(改辛)苦吧,我现在和你姐夫的哥哥在一个部队里,他要给我办志愿兵,我没有同意。我姑父说了,他等我复原(改员)后,给我安排在省城哈尔滨上班,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俩都来省城,你教你的学,我上我的班,那有多好啊。回想起我在你们家的时候,我对你情有独宗,你姐夫也同意咋俩的事儿,不知道你还犹豫什么······ 我还想往下看,信文中有不少错别字,有的已经改正过来了,有的则用红笔圈上了,正在这时,有一个老师过来了,我急忙把信藏在我的抽屉里,心“蹦蹦”直跳,“干啥呢,李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过来的是我们外语组的韩老师,她教初中二年级,她的小孩儿都三岁了。“这个句子是什么成分?是宾语从句吗?”她手里拿着练习本走过来问我。我接过练习本一看:“是宾语从句。”我又把练习本交给她。韩老师看我无事可做,就凑了过来,她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对我说:“组长这几天总听你课,都对你说些啥了?” “没说啥呀,就是一些指导呗。”我回答她说。“我看她对你好像有意思吧?”韩老师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啥意思呀?根本就没有那档子事儿。”我心里还想着那封信的事情。原来人家心里都有人了,还是一个有权势人家的子弟,又是当兵的,将来还能去省城,那有多好啊,要是我的话,那可巴不得。我想到这儿:“人家已经有······”我刚要说出口,马上又意识到我说走了嘴。 “有啥呀?你说咱们组长已经有对象啦?我咋不知道呢?”韩老师煞有介事的瞪大眼睛问我。接着又说:“谁敢要她呀?小辣椒,那可是有名的小辣椒,你要是没两下子,都架不住她的嘴,那嘴像刀子一样,扎你一下子,立刻就见血,老疼痛了。”我听了以后,不知其中奥秘,更不知其中用意。原来韩老师是怕我和陆雅青到一块儿,她想给我介绍她家的亲属,这是其一,其二,她确实也受过陆雅青的刺激,陆雅青说话不注意后果,不留脸面,一般人也难以承受。我听了韩老师的话,也有同感,再说了,人家已经有人了,我还有什么可店心的?算了吧,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了,看看自己的小样儿吧,后悔当初没有听父母的话,都怨我自作多情了,嗨。 眼看要下课了,陆雅青马上就要回到办公室里了,我趁没有人注意我,就把刚才还没有读完的信紧忙放回原处,等下课以后,我观察陆雅青的表情,一边看她办公桌上的那封情信。只见她走进办公室以后,径直走到她办公桌前,坐下以后,照例拉开抽屉,拿出烟纸来,再捏出一捏旱烟来,熟练地卷着旱烟,熟练地点燃,又熟练地抽了两口,用那钢铁一般的手指,把烟头掐灭,放回抽屉那半截旱烟。看了看那封信,她好像不在乎那封信,那可是恋人之间的求爱信那,怎能随便仍呢?我有些不能理解。 课间里,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不知哪位老师来了闲情逸致:“李老师,来一段儿呗,让我们开开眼界,不说你是部队文工团的吗?”我一听马上纠正说:“什么文工团哪,那是文艺队,为了参加比赛临时组建的那么一个组织,可不是什么文工团。” “那也行啊,给我们来一段儿。”韩老师也说,陆雅青脸上带着微笑坐在那里,看着我说:“那就来一段儿呗,好艺术之人还羞口吗?”我站起身来:“恭敬不如从命了,那我就献丑了。我给大家唱的是一首《干枝梅》,请大家喜欢。”我清了清嗓子,便亮开了我的歌喉。 “干枝梅呀,干枝梅,百花丛中你最美, 万荒野领扎下根,无私又无畏,无私又无畏。 你,没有迷人的sè彩,你,没有醉人香味。 枝干叶落花不落,送你美名干枝梅。 当我在唱歌的时候,我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老师们的掌声响起,陆雅青的脸上大放光彩,她闭着眼睛还沉浸在歌曲的旋律和歌词之中,这时韩老师在一旁说道:“这首歌曲好像是给咱们组长唱的,哈哈哈”我看着组长,我也觉得这首歌曲很特别,本来我们组长是一个女同志,又没有对象,单身一人,长相有些一般,虽说不那么美貌,可也不太烦人,干枝梅好比做她本人,百花丛中她最美,实际上最美的要数牡丹花,牡丹花才是花中之王啊。可是梅花不怕风寒,傲雪绽放,所以她无畏;没有迷人的sè彩,没有迷人的香味,相貌固然一般,没有绿叶陪伴,唯有花独开,可见梅花把她的美送给人间的独到之处。我真没有想得太多,也没有想到这些,这都是那些文人们咬文嚼字儿,嚼出来的。把我的这首歌曲视为歌颂组长的一首名曲。我可没有这么想,再说了,我也没有这么高深的才学呀,我只是想这首歌曲很适合我的嗓音,所以我就唱了。 放学以后她没有马上离开学校,她找借口干这干那,等老师们都走了以后,她来到我面前:“你的这首歌曲唱的太好了,我太爱听了,你什么时候还能给我唱一次呀?”她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我,她希望我用肯定句来回答她,我结果用了选择疑问句来回答他的:“你是现在就想听呢还是以后再想听?”她马上说道:“等以后吧,你现在要去吃饭,等哪天有时间,我把二胡也拿到学校来,咱们俩好好切磋切磋。”“那好吧,你那办公桌上的那封信收起来了吗?”我有意识地问她。“啊,那是一封无聊的信,我二姐夫的弟弟在部队里给我介绍的一个当兵的,曾经来过我二姐家,我见过他。”“那你是咋想的呀?”我追问道。 “没啥想的,太垃圾,你看那字写的,错字连篇,我给改了许多,就是寒蝉他一下。”她说这话时,把那封信要递给我看,我拒绝了:“算了吧,你还是收起来吧,别克趁人了,不同意拉倒,还和他扯啥?” 第十三章 她笑在黑暗中 陆雅青说她要和我切磋二胡技艺,她果真实现了她的诺言,她在周四的一天晚上,还约了她同学,张庆洪,李大伟二人,一同来到学校,当他们一见到我之后,陆雅青就把他们介绍给我说:“这是我的同学他叫张庆洪,他的弟弟就在你教的班里,他叫张庆全。”“初中的还是高中的?”我问。“高中的。”张庆洪马上回答道。 “这是李大伟,在咱们镇第二中学教学,他是教美术的和音乐的,他是接她父亲班儿的。”我一听李大伟是教音乐的,我就来了jing神:“那就请教了,多多指导。”我也站起身来客气起来。李大伟是一个比较腼腆之人,他一说话就脸红,他说话的声音有一点儿沙哑,张庆洪就不一样了,他说话的声音是一个标准的男高音,个子比我高,足有一米七十公分,长得也很出sè,白白的皮肤,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两排牙齿齐刷刷洁白透亮,双唇棱角分明,也会唱上几嗓子,他也是一个复员兵,正在家里等待分配工作,他家是吃供应粮的。他和陆雅青说话时的表情有一些不自然,让人费解,人家是同学关系,我根本就没有多想,李大伟和我差不多一样高,他由于是音乐老师,不自然地就哼哼出了音律来。 “对了,大伟来一段吧,别小声哼哼了。”张庆洪对李大伟说。这时陆雅青把二胡也拿了出来,二胡很破,二胡盒子也很破,看上去有很多年了。陆雅青说:“这是我上学时用过的,它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她说着找来一把椅子坐下,把左腿放在右腿之上,然后又把二胡放在左腿上面,拉了几下,二胡的琴弦有一些不合弦,就问我说:“李老师,你会对二胡弦吗?”“还行。”我回答说。她把二胡递给了我:“你试试吧。”我接过来二胡,也找来一把椅子坐下,但是我没有把左腿放在右腿之上,我是把二胡直接放在大腿上的,我没有跷二郎腿,不习惯。我熟练地对完了二胡弦以后,陆雅青就说:“你先拉一段吧,让我们听听。” 我也没客气,《绣金匾》,《二泉映月》,我就开始演奏了起来。我在演奏时,没有注意自己的形象,嘴一张一合的,拉完这首曲子以后,不知道自己张了多少下嘴,也不知自己合了多少下嘴。陆雅青听得很细心,她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打着拍节,当我拉完一段以后,他们三人鼓起掌来,说我拉的好。陆雅青说我一句:“拉二胡时好像要吃什么东西。”我不明白其中含义,就问:“我吃啥了?” “说你嘎巴嘴了。”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啊,就一心拉二胡了。”他们还在夸我拉的好,我一连客气了好几句:“一般,一般,我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献丑了。”说完我就急忙把二胡递给了陆雅青:“还是你拉一段吧,让我学习学习。”她也没客气,接过二胡拉了起来,先是拉了一段儿《军队和老百姓》,节奏明快,弓法娴熟,指法也比我的指法有力度,然后又拉一段儿《江河水》她在拉二胡时好伸舌头,表情严肃,因为《江河水》是一只悲曲。 她一会儿把舌头伸一下,一会儿把舌头伸一下,张庆洪在一旁偷着乐。我看在眼里,却不好意思张嘴笑,等她拉完二胡,我也跟着鼓起掌来,我一再说“好”,她也客气说:“好啥呀,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拉了,手指头都有一点儿硬了。”“行了,别一个人拉了,一个拉二胡的,一个唱的,陆雅青拉,李老师唱歌。”张庆洪在一旁撺掇着。 陆雅青问我说:“李老师,你唱什么呀?”“《红星照我去战斗》吧。”我说。“什么调的?”她又问我。“f调的。”陆雅青开始拉起了前奏。 几首歌曲过后,李大伟也开始唱了起来,他的歌声很是特别,哑柔的声音,听起来很好听,唱起歌来也很有味儿,我一连让他唱了好几首歌儿。张庆洪也来了几首,电影《红牡丹》插曲《牡丹之歌》张庆洪唱得也很好。张庆洪在唱歌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陆雅青不敢看张庆洪,这也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的一个谜。 说说笑笑,拉拉唱唱,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我一看手表,夜里十一点了,张庆洪和李大伟也感觉困倦了,就都站起身要回家,这时陆雅青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张庆洪说:“没事儿,我们俩人送送你。”陆雅青没有言语,等她把二胡装好以后,只见她手提二胡盒子站在灯光下,张庆洪说:“走吧,我和李大伟两个人送你回家还不行吗?” “不行,不用你们俩送我,麻烦李老师一趟吧。”说完她把目光转向了我。张庆洪脸红了一下,随即又白了,他笑着说:“都一样,都一样,那我们走了,再见。“说完,他就和李大伟两个人走出了办公室,消失在夜sè中。我陪着陆雅青走在回她二姐家中的路上,一连串的疑问在我的脑海中往出冒。为什么她不敢正眼看他,为什么她不用他送她回家,为什么他看她时脸也红,他们莫不是有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了,我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口哨声在夜sè中传得很远,偶尔还招惹谁家的狗“旺旺“的咬了几声。“你别吹了,怪吵人的,说一会儿话吧。”她见我不说什么,只是“吱儿,吱儿”的吹口哨就对我说道。 “说吧,你先说吧。”我停下了口哨声。“你一定在考虑我为什么不用他们二人送我回家吧?”她一针见血地问道。我不作声,只是在黑暗中瞪大双眼看着她,她和我肩并肩的走着,她见我不支声,就当做了默许。她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说起来话就长了,那还是几年前,我们在上学的时候,他父亲是镇里派出所的所长,家里条件很好,他在我们班里也是一个佼佼者,有不少女生都对他有好感,当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可是我的脾气不好,令他望而生畏。” “是有一点儿。”我插了一句说道。“连你都是这么想的,他那时候看我学习外语很用功,他非常佩服我的毅力。”她接着说道。“谁教你外语呀?”我不解地问了一句。“是我大哥。”“你大哥不在国外吗?他怎么教你呢?”我又马上追问了一句。“在国外不假,可是他把录音带邮回来给我听,又把语言点用手写的方式,写好后寄回来让我看,我就这样学会的外语,当时我们学校还没开外语课,同学们都很佩服我,也很羡慕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说:“一天,我们刚放学,天下着大雨,同学们都回家了,我由于没有带雨伞,正在犹豫,他就把他的雨伞借给我使用,他自己被雨淋得从里湿到外,有不少同学都以为我们俩在谈恋爱呢,我当时也很感激他,我从那时起,就以为他会和我好呢,我一时无法相信自己,我怎么这么命好,会遇到这么好的白马王子,我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等我们毕业后,考大学的,考大学,没有考上的就回家务农去了,当时我也没有考上,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学校领导来我家找我上班,说我的外语没白学,这回算派上用场了,让我去学校教外语,我们学校当时在当地找了一位在解放前当过ri本翻译的老头教ri语,他在这边教ri语,而我在那边教英语,整个学校就我们两个人教外语。” “那,后来他呢?”我想听到她的结果就问了一句。“他后来当兵去了,他爸爸是派出所的所长,回来后不愁分配。”“那你和他又怎样了呢?”我直接问她的要害。“后来,我还是自欺欺人地想着他,可是后来,人家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只是同情我,才把雨伞给我用,只是佩服我的学习毅力,才动恻隐之心的,这是他在当兵以后给我的一封信中提到的。” 当她说到这儿时,我的心里别说多高兴了,我的眼睛在黑暗中都发亮光,这是我自己的感觉。“那你很痛苦了?”我为她表示不幸。“痛苦有啥用,都怪自己,咱们那时也不知道如何谈恋爱呀,有一点儿好感就以为是爱情,后来我一想,他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公安家庭吗?我才不稀罕呢。”说到这里,她走路的脚步更加来劲儿了。 我紧走几步:“你现在还想他吗?”“我才不想呢,你别拿这事儿跟我开玩笑,我今天找你来送我,就是给他看的,你不比他差啥,比他有才。”“你尽瞎说,我可是一般般哪。”我连忙嘴上说,可是心里却是象吃了蜜糖一样。 送她到家以后,我们分别在黑暗中,我好象看到她在笑。 第十四章 相看 光yin似箭,一转眼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初中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受伤回来了,我向他交接了班主任工作,他一听我把班级管理的很好,就非常高兴地说:“要不你就继续干吧,我的腿脚不好。”我说:“还是给你吧,学校也没有任命我干这项工作。再说了,学生也想你呀。”“是真的吗?我怎么不相信呢。”我们闲谈了几句以后,我还是把代理班主任的工作还给了人家。 自从送陆雅青回家以后,我对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来这个镇的外语课是她一手开起来的,她是这个镇学校外语课的创始人,很了不起,同时,我也为她有一个好哥哥而感到荣幸,他的父母又在县城里居住,一定是没有吃过苦的人,可惜她抽旱烟,年纪又比我大,我是最反对吸烟之人,又怕年纪比我大之人,看来这两样都避免不了,都让我摊上了,我感叹我的命运,为了一个有工作,哪管你抽不抽烟,抽的还是旱烟卷,说是比我大两岁,看面目,说不上比我大几岁,咱也不能为此事查她的户口啊。嗨,算了吧,认命了,凭命由天吧。 我又想起她会拉二胡,也算是个才女,又会外语,哥哥又是翻译,将来真的能和她成亲的话,我再继续向她哥哥学习一下外语,她哥哥可是一个会英语的内行啊,到那时,我要是学好了英语以后,我就能自己翻译资料了,我的梦想也算实现了。 这几天里,她也不听我课了,我有时去听他的课,听她课时,我抱着一种虚心学习的态度,我注意听她讲课时所用的语言,看她的教态,学习她的教法,我一边听课,一边心里想着她,她要是不会吸烟那该有多好啊,她要是再小几岁也不错,我就便宜几岁,我想着想着,jing神就溜号了,都下课了,我还傻呼呼地坐在那里不动,“李老师,你难道还要继续听课啊?”陆雅青的话把我从遐想中惊醒。我这才意识到我走神了,我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同她一起走出教室。 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她问我:“你在想啥呀?那么专心。”“没,没想啥,就是走神,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别见怪呀。”她好像又在猜我的心事,就说:“你最近家里没有什么消息来吗?有没有介绍人啊?”“没有,就是有,我也不去看了。”我回答她说。“那又为啥呀?”他紧接着问我。“不为啥,就是没有合适的。” 我们的谈话无意之中被后勤主任孙老师听见了,孙老师是一个憨厚之人,说话时有一点像女人,声音也像,慢声慢语的,他家暂时住在陆雅青的二姐家,陆雅青二姐家有三个小孩子,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都在读书,她二姐家的西屋没有人住,孙老师就住在西屋,所以他们是邻居,可是,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邻居。当孙老师听到我的谈话以后,他就暗下决心,要给我们俩个人当老红媒,这都是后来孙老师当我说的。 一天下午,要下班的时候,孙老师找到我说:“李老师,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一听孙老师来我跟前问我,我就急忙回答说:“有啊,啥事儿呀?”“今天我想请你去我家做客,下班而以后我来找你。”说完他就走了。到了下班的时间,孙老师果然来找我了,“走吧,去我家喝两口,我家就你嫂子一个人。”我不好意思推脱,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孙老师去了他家,等我们快要到他家时,我这才有一点发现,这不是我曾经来过的地方吗?马马虎虎记得,因为那是在晚上,有些地方不好辨别,我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我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就是这一家,我正在纳闷儿的时候,孙老师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维:“想啥呢?进院吧。” “孙老师你家在······”“就是陆雅青二姐家呀,我在西屋住,陆雅青在东屋的北炕上住,我们是邻居,都二年了。”我这才知道,原来如此呀。我走进屋里时发现陆雅青站在她二姐家的里屋和什么人在说着什么,她是刚洗过头发的。刚洗过的头发散披在双肩后,当她看见我走进屋里时,慌忙出屋迎接我:|“来啦?挺准时呀。”我听着这话有一点儿糊涂,就好像他们有准备一样,事先都已经约好了,让我来他家一定有什么意图,否则,还什么准时呀? 我想问个究竟,一想还是算了,静观其变吧。我惊讶地说:“你们原来是邻居呀?这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走吧快进屋吧。”孙老师对我开玩笑地说道。孙老师的妻子是一个稍微发胖的女人,结婚三年还没有怀孕,此时她忙忙虎虎地炒着菜,大烟小气地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香味儿。我随孙老师走进了西里屋,八仙桌早已放在了炕上,四个小菜不一会儿也端了上来,还冒着热气儿,有青椒炒肉,土豆炖豆角,一个家拌凉菜,一个鸡蛋炒西红柿,当地都叫这个菜为木须柿子。 孙老师客气地对我说道:“你来这个学校都快一年了吧?”“差不多了,还有两个月就到一年了。”我回答说。“你在学校食堂吃饭咋样啊?我这个后勤主任够不够格呀?”孙老师慢声细语地问我说道。“够格,太够格了。”我虚头八脑地说。 “我看你总也不去镇中心,一天到晚就是在学校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真有正事儿,我可真佩服你,陆雅青对你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孙老师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炕里说:“拖鞋呀,快一点脱鞋上炕里,我都饿了,今天咱们俩一醉方休,好好喝几盅。”听孙老师一说,我还真有一点饥肠辘辘了,孙老师的爱人这时也走进屋来:“别客气,没有啥,就将就点儿吧,吃饱喝好。”我连忙说:“谢谢了嫂子,太谢谢了。我这是盛情难却呀,太不好意思了,太麻烦了。”嘴里这样说着,可是手早就把鞋脱了下来,身体向炕里坐去。 几杯酒下肚,小话就来了,东一耙子,西一扫帚,什么南天有个老虎,北山有只猫,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两口睡觉枕一个枕头······饭桌上的四个小菜儿被我们两个人一扫而光了,酒足饭饱过后,我要下地穿鞋回学校,孙老师开口了:“李老师,你先别着急呀,等等我,孙老师一边说等等他,一边找他的鞋:“还没完事儿呢。”他好像自言自语地说。 “还有······?”我刚要开口问,陆雅青走进屋来她站在门口对我说:“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来我这屋看看,喝一点水,怎么也不能望门而过吧。”“好说,好说,这有何难,不就是坐一会儿吗。好说,好说。” 等我一进她二姐家的东屋里,这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做在南炕上,喝着茶水,磕着瓜子儿,有说有笑地闲谈着。“这是我大表哥。”我伸过手去:“大表哥好。”“这是我亲二哥。”我又是伸过手去:“亲二哥好。”孙老师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心想:你还喊什么亲二哥呀?还带一个“亲”字。 “这是我二姐夫,这是我二姐。”······一炕上的人,都一一介绍给我,我一时也记不住谁是谁,当时就知道点头哈腰地握手,嘴里说着客套话。等陆雅青介绍完以后,她把二胡早就准备好了:“拉一段儿吧,让大家听一听。”我喝了一点儿酒,有一点儿忘乎所以了,酒壮熊人胆,我毫不谦虚地接过来二胡,坐下就是一通拉,我晃着身子,摇头摆脑地拉,大有入无人之境的感觉,这酒装在瓶子里很老实,可是,装在肚子里就不老实了,弄的我活像一个耍活宝的一样,当时毫无感觉,过后我非常后悔。 “李老师唱一个吧。”孙老师在一边大声说。孙嫂子也说:“都说你唱的和蒋大为一样好,唱一个给我们听听。”我双手抱拳:“谢谢大家的鼓励,谢谢大家的夸奖,我给大家唱一段儿《běijing颂歌》吧。”说完,一阵掌声响起。 灿烂的朝霞,升起在金sè的běijing,庄严地乐曲,报道着祖国的黎明······一首歌曲过后,满屋子的人都开始夸奖起来。 “这首歌曲我爱听,这可是老歌。”陆雅青的大表哥说。“嗓音好啊,挺响亮的。”这是她二姐夫说的。 “李老师在部队就是文工团的。”孙老师在一旁瞎说道。我听了以后辩解说:“什么文工团哪,就是一个文艺班儿。”“那也行呗,是部队的就了不起。”孙老师就是捧着我说。几首歌曲过后,我的酒劲儿早就没有了,看看天sè不早,我就站起身告别满屋子的人,在回学校的路上,我自言自语地说:这哪是请我喝酒啊,这就是暗地里相看我。 第十五章 过关 第二天,孙老师把我叫到了外面,对我说:“你看陆雅青这个人怎么样啊?”“挺好的。”我回答说。“那就采取下一步吧。”孙老师非常严肃地对我说。我一听要采取下一步,就连忙问他道“什么下一步?”“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实话告诉你吧,你在昨天晚上的表现很成功,人家都看好你了,昨天晚上,陆雅青把她的亲属都叫到她二姐家里来了,他们对你都表示赞同,我找你喝酒是假,相看你是真,只是没有提前告诉你,就怕你有什么思想负担,这都是陆雅青一手安排的,不过你还很放松,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看到你的真实面目,他们的亲属都非常满意,说你很实在,又有才,小伙长得很刷快(就是很利落的意思),陆雅青才大你两岁,不算大,女大两,黄金涨,将来能过好ri子。” 我听完了孙老师的话以后,内心里对这个女人很是佩服,她考虑问题是那样全面周到,我不禁有一点儿害怕她,怕她的心思重,我玩儿不过她,做什么事情都让我蒙在鼓里,那有多可怕呀!我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你想啥呢?人家等你回话呢。”孙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5 部分阅读 思业饶慊鼗澳亍!彼锢鲜υ谝慌钥即叽傥伊恕!澳窍乱徊绞鞘裁囱剑俊蔽一毓窭次仕锢鲜Α?br /> “下一步嘛,就是先确立你们俩的关系,然后人家要看一看你的家庭,这不是看对象的老规矩吗:先看锅台后看炕,再看你柜盖擦得亮不亮。”孙老师接着又说:“看你家锅台就是看你家的厨房干不干净,正经过ri子的人家厨房一定很干净,比如说:锅盖呀,要擦得干干净净,烧火柴堆放得有没有连着灶坑,院子扫得干净不干净,这都和看锅台是联系在一起的,后看炕,有的人家过ri子不注意炕上的卫生,什么杂质都有,灰尘很厚,来人时,都无法坐在炕上,这样的人家过ri子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家,最后看你的柜盖擦得亮不亮,一家人过ri子,家家都有一个小箱子,小柜子之类的东西,往往柜盖上要放一些东西,一不擦拭,就落满灰尘,看上去很不舒服,所以呀,相看对象时,人们就看这几方面了。” 我听着孙老师的侃侃而谈,心里暗暗盘算着我家里,按着他的要求,都有哪几方面不够标准,有哪几方面不合要求,我一一的过着筛子,最后心里总算有底了,孙老师说的这几样,我家还都可以,因为我老妹妹就非常爱干净,没事儿的时候,她就总是收拾屋子,三弟和四弟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这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没事儿的时候,父亲总说:“勤划拉院子少赶集,烧酒不是好东西。 我们都把父亲的教导记在心里了,估计就是陆雅青去了也看不露:“啥时候去我家呀?”孙老师听我这么一说,他就知道我也同意了,就马上说道:“我得回去和她二姐说一声,她父母在县城住,在这里她二姐说了算,一切都听她二姐的。”“那好吧,我没意见,听你们信儿,什么时候去我家告诉我一声,随时恭候。” 晚上,陆雅青又来到学校找我,她先是找借口说:“我来取一本儿书,白天忘记拿了。”她在办公室里翻来翻去的找了半天,也不见她找到什么书,我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翻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对我说:“孙老师都对你说了吧?”“说了,这又都是你的意思吧?”我问她道。 “什么意思呀,我能有什么么意思,这都是孙老师的意思,他看咱们两个人挺合适的,就给咱们两个人做媒人了,你觉得咱们两个人不合适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我哪里有缺点请你开诚布公地指出来,别闷在心里呀。”陆雅青说起话来不停顿,有名的小辣椒,我这一次果真的领教了。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被相看的那件事,我都不知道,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傻呵呵地唱,傻呵呵地拉二胡,和你的那些亲属们说话呀什么的,我一点儿都不注意,你的这次军事演习搞得我太狼狈不堪了,你倒是给我一点信息呀,我好有一点儿准备。”他听完我说的话以后,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只有这样看对象,才能见效果,才能看出他的真正嘴脸,知道了,就没意思了,咋的?你如果有意见,现在说出口,还来得及。” 我一听她的话里带有几分威胁,就连忙不说这个话茬了。我把话题一转说:“孙老师回去以后,都和你二姐说了吗?”“说了。”他见我不挑她的理了,就回答我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家呀?”“这个周末吧,我也不打算去你家,可是我二姐说‘丑媳妇难免见公婆’,她让我去的,一是让你家也相看相看我,二是我也想见一见你家里人。”陆雅青把话说得比较含蓄,她没有说出她想看我的家庭过得怎么样,但是我也心知肚明。 “那好吧,咱们周末见。”她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用你送,你接着看书吧。”她说着已经走出了门外,我送她到大门外,有几个学生看到我们两个人还不好意思地朝我们笑,我对他们说了一句:“笑啥,去!” 一转眼,周末到了,我带上这个月的工资,背上我的几本英语书和录音机,去了公共汽车站,当我到了公共汽车站以后,我发现她早已坐在了公共汽车上,她又是新洗的头发,长长的黑发散披在她的双肩后,只见她满脸高兴地对我喊道:“在这儿呢,我给你留座位了。”我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我一见她就一个人,便问她:“就你自己去吗?”“不是,还有我三姐夫也去,他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咱们正好路过他家,他就在路边儿等咱们。” “你三姐咋不去呢?”我问她说。“她不出头,在家里都是我三姐夫说了算。”她看着车窗外说道。 说话间车轮启动,飞快的车轮不一会儿就到了她三姐家门前,可是没见着她三姐夫的身影,公共汽车没有等她三姐夫,“嘀嘀”随着几声喇叭响,车轮有开动了,她焦急地看着车窗外,可是就是不见她三姐夫来,最后我一看车都走远了,就对她说:“别着急,他也许有事儿,坐下一班车来呢,” 一个多小时过后,我们两个人就来到了我家,父亲母亲一看来了客人,还是一位姑娘,相貌虽然一般,可是还有一点儿风度。我向父母介绍了她,“这就是我向你们提起的那位女组长,陆雅青同志。这是我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们没在家。一会就回来了。妈,他们都干啥去了?”“在地里呢,薅大草呢。”说完父母把我拉到一边对我小声说道:“你事先咋不给家里信儿呢?咱们家里好准备一下呀。”“没事儿,就这样,同意就成,不同意就拉倒。准备啥,有啥准备的。” “大叔大婶好吗?”她走过来问父母好了。“好好,一路走来,很累吧,快上炕歇一歇吧。”母亲一说上炕,我马上就想起孙老师说的话,我也就向炕上扫视了几眼,还行,很干净的,父亲一看家里来了一位有文化的,又有工作的女教师,也就来了话,“家里有几口人啊?”······ 他们在唠嗑的过程中,院子里又有人说话:“这是老李家吗?”她一听马上就说:“我三姐夫来了。”说完我也出屋迎接她三姐夫。“这是我三姐夫,这是李占友,我们一个单位的老师。”“咋没赶上车呢三姐夫?”我问了一句。“给一个患者打针去了,回来时,车就开了。我坐下一班车来的。”她三姐夫的门牙很长,向外露着,脸是红sè的,大眼睛双眼皮儿,说起话来还咬文嚼字儿的,在向屋里走时,我留心了一下锅台上,还好,锅盖被我母亲擦得铮亮,因为我家的锅盖是白铝的。 “我五小姨子今天来你家,是想和你家的大公子成百年之好。”她三姐夫开门见山地对父亲母亲说。“好啊好啊,上炕里吧,都累了吧?”母亲说着就去了外屋,准备饭菜去了,我也跟着去了外屋,母亲问我:“她多大了呀?我怎么看她比你大呀?”“是比我大两岁。”“她的脸sè是抽烟抽的吗?咋是铁青sè。”母亲又问我一句。“我也不知道,好象是吧。”母亲一边做饭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囊着,看意思,母亲有一点儿不同意。 吃过中午饭后,陆雅青和她三姐夫要去县城,让我也跟去,说她父母也要看看我,父亲在门外对我说:“还行,说话唠嗑还挺丁克(就是很能说的意思),长相嘛,看那干啥?能当吃呀还是能当喝。志同道合比啥都强。”母亲不再说什么了,弟弟妹妹们也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就是看我同不同意。一切都听我自己的。 第十六章 说真理的人 我送走了陆雅青和他的三姐夫以后,我自己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他们刚到县城不一会儿,我也到了。我按着陆雅青的指点,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父母家。她父母住的是塑料厂的家属房,一共是两小间的砖瓦结构住房,紧靠着二道街边儿上,当我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以后,她的妹妹也在家,一同出来迎接我,她妹妹在塑料厂上班,她妹妹长得比她好看,笔直的鼻梁子,大眼睛双眼皮儿,薄薄的嘴唇,白白的牙齿,黑黑的眉毛弯弯如柳叶,个子不如她高,说话时有一点儿公鸭嗓。 “还骑车子来的,咋不坐车呀?”她妹妹问我说。“没坐车,我等一会儿还要回家呢,回家时就没有班车了。”我不敢看她的妹妹,低头说道。“快进屋吧,把车子放在院子里就行,丢不了。”她妹妹又说道。我把自行车放在了院子里,跟着她妹妹就进了屋里,她父母都已年过花甲了,她父亲坐在炕里,抽着旱烟,她母亲在屋里地上站着,花白的头发,梳在脑后一个疙瘩揪,满脸皱纹儿,一笑起来皱纹儿就像一朵盛开的九月菊花,“坐下吧,骑这么远的车子,不累吗?”老太太问道。 “不累,这算啥呀,小菜一碟。”我牛哄哄地说道。她三姐夫坐在炕里,正在和她父亲说着什么,看见我走进屋后,就停止了,她三姐夫文邹邹地对我说:“喝点儿水吧,走了这么远的路,喝一点水补充一下身体里的水分,要不,身体会感到不舒服的,从生理的角度来说,人体是由水组成的,百分之七十的人体都是水分,人要是七天不喝水的话,必死无疑,但是,人要是七天不吃饭的话,还能活着,这是颠覆不破的真理······”“算了吧,当几天赤脚医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还给我们讲上大道理了,人体的结构,谁不知道啊,上学时都学过的,生理卫生课老师都讲八百遍了,还用你来说,哈哈。”他还要继续说什么,陆雅青的妹妹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三姐夫的话,并刺激着她的三姐夫,她三姐夫也不脸红,就是脸红也看不出来,因为他的脸本来就是红sè的。“瞎跟你三姐夫闹啥,没大没小。”老太太批评她妹妹说。 “妈,还不准备菜呀?都几点啦,说吧,都吃啥?我去市场买菜去。”她妹妹高兴地去了市场。她走后,陆雅青对我说:“我妹妹去年刚高中毕业,参加高考没考上,就被我大哥安排在塑料厂上班儿了,她刚才对我说你很不错,没看她吗,都快乐疯了。”我不好意思地说:“她是一个好女孩儿,将来错不了。” “还啥错不了啊,今年也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个对象,人家一提是老丫,就都不同意了。”老太太叹息道。“为啥呀?”我不明白地问了一句。“为啥,抓猪不抓末末渣,娶媳妇不娶老丫呗。”她三姐夫接着话茬回答我说。“那是为啥呀?”我又问了一句。 “你又不懂了吧,这是因为,末末渣猪是最小的,它抢不上槽子,吃不饱,长不大,营养缺乏,而那些大猪崽子,吃的是膘肥体壮,将来长起来也快。”她三姐夫说的是头头是道,振振有词,他看他的老小姨子没在家,就更加大胆地说了起来,“关于说媳妇不说老丫,就是由于老丫上有姐姐哥哥们,她不知道干活,就知道享受,从生理角度讲,老人的身体也不如年轻人的身体呀,当老年人怀上她时,老人的身体细胞也都随着年龄的老化了,所以生出的孩子质量就差。”这时我看陆雅青在那边也不高兴了:“你瞎叭叭啥?少说话能憋死你呀。”她三姐夫坐在炕里笑着说:“那不怨我呀,你看人家小李子问我,我能不说吗?那显得多没有礼貌,我说的都是哲理。” 老爷子坐在炕里一言不发,就是观察我的一言一行,老太太去了外屋准备饭菜去了,陆雅青也一同去了外屋,屋里就我们三人,老爷子这时候看准了时机:“你今年多大了?”老爷子问我说。“你看呢?”我回答老爷子的问话。 “我看你七老八十了,我看,哪有这么说话的?还你看。”老人马上气上九霄,小嘴儿不大,嘴唇被我气的直哆嗦,正在卷烟的手也气的抖了起来。我这一句话引来这么大的麻烦,我一看要糟糕,就连忙解释说:“大爷,您别生气,我们年轻人说话都是这个样子,我的一句话惹您老人家生气了不是?我今年二十二岁了,属牛的。”她三姐夫也帮我解释说:“是啊,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话怎么说,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办,嗨,世道不同了。”“你也是,还我们老年人的细胞不行了,就你行,看你那几个孩子吧,学习啥也不是。”老爷子又是一通发火。我看她三姐夫的表情也是木不拉叽的,脸上的颜sè红得发紫。 “看你这老爷子,我说的都是真理,您老人家生什么气呢。”老爷子没在言语,屋子里一阵宁静,我坐在炕沿边儿上,环视着这间屋子,屋子不大,是用白灰粉刷过的,一共两间房,里屋一间是住人的,外屋是厨房,厨房后面间壁出来一半儿,做小里屋,小里屋是来人时住的。里屋的北侧摆放着一个用紫sè油漆粉刷的写字台,写字台上摆放着几个茶杯,写字台上还摆放着两块大镜子,大镜子上有几个字: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的是······思想。地面是用红砖铺的,里屋的房门是草绿sè的,窗户是双层的。 “当几年兵啊?”老爷子最后还是打破了沉静问我说。“不到三年。”我回答说。“怎么还不到三年呢?”老子又问道。“我是泡病号回来的,为的是多的一点医疗费。”我笑着回答老爷子的问话。就在我们一问一答式的说话之时,她妹妹买菜回来了,一进屋就大声地:“烧火了吗?炒菜了吗?”“烧火了,也炒菜了,就差你卖的菜了,”老太太一边放桌子一边说。她妈家也是八仙桌,我坐在炕稍,老爷子叫我回过腿来,陆雅青拿过酒瓶子,先是给他老父亲倒上,然后又给她三姐夫倒上了一杯,到了我的时候,她问我说:“你也来一点儿?”“来一点儿吧。”她一倒就是一杯。不一会儿,她妹妹又端上两个菜来:“喝酒吃菜,别装假呀,李哥,三姐夫,陪好李哥呀。”席间,老爷子开口说话了:“你还会喝酒?”“会一点儿,从小就给我父亲到药酒喝,父亲每次都让我尝一点,这样就把就练会了。”我一口气把会喝酒的缘由都说了出来。 “你爸也真没正经事儿,还教孩子喝酒。”无意间我父亲又遭到了批评和埋怨,我暗地里心想:这老爷子说话够噎人的,直来直去,毫不留情面。她三姐夫喝过两口酒后,开始了他的学说:“喝酒嘛,酒也是中华民族的一种文化,无酒不成礼仪,五sè路断人稀,无财不成世界,无气被人欺。酒sè财气,人人所好嘛,来,喝一口。”她三姐夫端起酒杯对我说道。 “你就是会瞎理论,喝你的酒得了。”老爷子又开始数落起她三姐夫来。她三姐夫坐在炕里咔吧咔吧眼睛,借着酒劲儿又开始说道:“好酒不醉是为高,好sè不乱是英豪,好财不摊取之有道,好气不慌麻烦少。我说的都是真理。”“是真理,确实是真理,我以前好像听说过这一套词儿,但是现在想不起来了,好像还有下句。”我端起酒杯:“来,为了三姐夫的才学,喝一口,三姐夫可真有才。”她三姐夫听我一表杨他,就更加来劲儿了:“酒是穿肠的毒药,sè是刮腹的钢刀,气是下山的猛虎,财是惹祸的根苗。这些都是世上不可缺少的东西,看看吧,又是这么可怕,所以说,要有一个度,只要你不超出这个度就好说,就要少喝,事要多知,这也是真理。” “真理,真理,你就知道真理,你说的都是真理。”老爷子又是一通批评。我为她三姐夫解围说:“你刚才说的话不无道理,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个度,这确实是有道理的,来喝酒。” “吱儿”又是一口,不一会儿,我的酒杯已经见底儿了,二两半酒下肚了,脸上觉得有些发烧。“你家有多少钱哪?”老爷子不去理会他三姐夫,直接问我说。“没啥钱,不过我家有五间房。”我实事求是地说道。 “五间房,不少啊,你弟弟们没有分房吗?”老爷子又问我说。“我没有和他们分,他们也都不要,都给我了。”“亲兄弟明算账,亲是亲,财是财,亲亲要闹就从财上来。”她三姐夫接着话茬说道。 “我们没啥可闹的,我没在家里呆几天,无权利和他们分什么房子。”我喝了一口酒说道。 第十七章 海誓山盟 在她父母家里,我一共喝了两杯酒,她三姐夫不善酒力,一杯就有一点儿多了:“我是你们老刘家的老姑爷子,我不怕,我说话就这样,如果看不上我,下次我就不来了,今天来,主要是看我五妹妹的面子,还有小李子的面上我才来的,是亲三分向,是火就热起炕嘛。レ&spdes;思&herts;路♣客レ我五小姨子有男朋友了,我能不高兴吗?我能不帮忙吗?”我对这个三姐夫还真是感恩戴德,我连忙向他表示感谢:“谢谢三姐夫的支持,咱们后会有期,我得回去了。”说着我就向外走去。此时太阳快要落山了,她妹妹和她都送我到大门外。我借着酒劲儿,骑着我的“凤凰”牌儿自行车,一路顺风。 我心里虽说是有一点儿受挫的不快活,就是因为我的一句话‘你看呢?’受到了老爷子的批评后,我当时心里确实有些不快乐,我也看出老爷子对我有些成见,一是嫌我家庭太贫困,二是嫌我的个头不够标准,三是嫌我的说话不太注意细节。我怀着一种凭命由天的心里,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两个人的婚事,如果成了,是命运的安排,如果不成也是命运的安排,看命吧。 自从拜访了她的父母以后,我们的关系基本明朗化了,回到学校后,有几个周末我没有回家,都是她陪我度过的。她怕我在学校的食堂吃不好,就劝说我去买一套做饭的工具,我同意了她的说法,用我的工资,她陪我去了镇里,买了一个大铝锅,一个小铝锅,还有一个柴油炉,大铝锅用来做饭,小吕锅用来做菜,柴油是她帮我向一个学生家长要的。她每天放学后都晚走一会儿,帮我做完饭菜才回家,中午我自己就是煮一点儿挂面条,早晨也是自己做疙瘩汤,一天到晚地忙活不停,一天到晚就是在学校里,哪也不去,她在闲暇时间里也来和我唠一会儿天南地北的事儿,天黑了以后,我送她回家,周末的一天,她约我去她二姐家里,孙老师家在镇里买了房子,搬走了,她二姐家的西屋空了起来,我去了以后,正赶上她父亲也来她二姐家串门儿,她父亲不苟言笑,我过去和他老人家打了一声招呼,就过西屋和她拉起二胡,唱起歌儿来。 当时还有第二中学教音乐的那位老师也在场,我们正唱的起劲儿,突然就听她父亲在东屋大发雷霆:“他妈的,我家也不是歌舞厅呢,说拉就拉,说唱就唱,这是他妈正经过ri子人家吗?”我们当时不知所措,那位音乐老师一看事情不妙,就悄悄地开门走了。我也要走,她没有让我走,就过去和他父亲理论:“我们唱歌咋啦?你怎么什么都管哪?我们只是唱一唱歌,又没有干别的什么,你老人家就爱多管闲事。” “你说谁多管闲事?我是你爹,看你找一个穷光蛋,还一天到晚的穷欢乐,不知道愁的玩意儿。”老爷子越骂越来劲儿,我走了过去站在门旁:“大爷,您老人家请消消火,不怨您女儿,都怪我,您老人家如果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就明说,我不会赖眼求食的。”我越说就越来劲儿,这时我看见她一直朝我使眼sè,我也就停了下来,我发现老人的手在发抖,嘴唇子也在哆嗦“你······你们给我出去!”老爷子大声地喊道,此时,她二姐和她二姐夫也回来了,进门就问:“咋的啦?发这么大火?” “没咋的,就是不让我们唱歌,也不让我们拉二胡。”她回答她二姐夫说。“不让唱歌就不唱呗,还犯得上发这么大的火干啥,行了行了,消消气吧,老爷子。”她二姐也劝说道。 可是老爷子不听劝说,一扬手,就把打火机“啪”第一声,摔在了地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挑来挑去,挑这么一个蹦子,x他个妈的。”我一看实在呆不下去了,就转身走出门外,回了学校。 晚上,她来学校找我,要我陪她出去走走,我同意了。我们俩走出校园,沿着护城壕漫步,夜幕降临,有几户人家在出来找猪:“来来,来来······“叫个不停,他们看见我们两个人在夜sè中一男一女,肩并肩地走着,知道是一对恋人,故意大声地叫唤着“来来······来来······” “真烦人。”她对那个叫猪的人小声对我说道。“他是眼馋咱们俩,他看咱们谈恋爱嫉妒咱们俩。”我笑着说“还谈恋爱呢,今天你不生我父亲的气吗?”她问我说。“咋不生气,我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看我的,如果他老人家要是不同意的话,咱们两个人就到此为止吧。”我眼里含着泪花对她说道。 “我爹就是那么一种人,刀子嘴豆腐心,你怎么能和他老人家一般见识呢?亏得你还是一个走南闯北的人呢,就这么小肚鸡肠啊。”说话时她也落下泪来,这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青姐,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青姐,要不就叫五姐也行,不管咱们两个人成不成,我都叫你姐姐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大脑出现了一阵空白,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嘴,说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就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 天上的月牙笑弯了腰,她好像在笑话我们两个人似的,挺大两个人在黑夜中抹眼泪。她看我动了真情,她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你今后对我能真心吗?”“天地可鉴,为了你,我愿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要是不履行我的诺言,就天打五雷轰。”我挺起胸膛,拍着我的胸脯说道。 “算了吧,谁叫你发毒誓,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那你不怨恨我爹了?”她在黑暗中低声问我。“怨恨啥,你没听说有那么一句话吗:‘爱屋及乌’,只要我爱你了,你的一切我都要爱,哪怕他是一个老人,骂我几句又有何妨,他毕竟是老人嘛,老年人的思想观念也和我们不同,什么事都要谅解才对,你要是和他一样的话,你不也是老年人了吗?你要和小孩一样的话,你不也是是小孩了吗?你要是和jing神病一样的话,你不也是jing神病了吗?······”“你说一些啥呀?我听着怎么象说我爹呀。”我还要往下说,她急忙打断了我的话。 夜sè越来越暗,月牙由白变黄,远天的繁星眨着眼睛,万里无云的夜空,显得是那么的宁静;护城壕的边上,栽有一排排的白杨树,白杨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不时有一俩个田鼠在枯黄的蒿草下面来回的跑动,她有时吓得直往我怀里钻。我对她说:“那有什么可怕的,一只小田鼠正在觅食,咱们惊动了人家,是咱们把他们吓坏了,人可是万物之灵吆,什么都怕人哪。”她听我一说,也就大起胆子来。 我们二人沿着壕沟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镇东南方向,她说她感到有一些凉意,我就建议说:“咱们下到壕沟里吧,在壕沟里能避一点风,也能歇一会儿。”她同意了我的建议,我们两个人下到壕沟里,肩并肩地坐在一起,共同欣赏着弯弯的月亮,她手里一边摆弄着稗草叶,一边对我说:“咱们俩结婚后,你都能干什么呀?” “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哄孩子,不是有句俗话说吗:‘孩子哭我来哄,你的尿盆儿我来捧,饭不熟你来等,家里没钱我来整。’”她听了我的顺口溜后,就张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你还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呀?你也快赶上我三姐夫了,也是一个能叭叭的人烦人jing。” “我可和你三姐夫有别呀,他是他,我是我,他小脸儿一掉,就生气了,你看那一天。在你父母家里,他喝了几口酒就说出那样的话,‘还不去你家了’,和老人说那话干啥,老人批评几句,骂你几句,都是正常的,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用脚踹。那不是男人的风范,没有男人的气度,我不赞成像他那样的男人。” “将来咱们俩在一起时,我有时骂你,打你,不打你不骂你时,我就用脚来踹你行吗?”她把头躺在我的肩膀上问我说。“行啊,只要是不把你累坏了就行,我保证能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脚踹不走。只要你需要,只要你高兴。” “这就是你的婚前誓言喽?”她拉着我的手说。我握着她那有些发烫的手,浑身发热,我的心跳加快,呼气急促,我要······ 她温情地制止了我:“咱们婚后有的是时间,把这一次留在新婚的那一天吧,你说好吗?”我说“好吧,实在是对不起,我一时热血沸腾了,这可能是男人的一种本能吧,可能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吧。”我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咱们回去吧。” 第十八章 师生斗 一转眼,又一个冬天来临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把北方的田野披上了洁白的盛装。レ&spdes;思&herts;路♣客レ一排排白杨树,柳树,还有那翠绿的针叶松,都挂满了厚厚的霜花,远看近看都是银装素裹,恰似仙境一般。校园外,过往的车辆轧在那雪路上“嘎吱嘎吱”直响,学生们在雪地里相互追逐着,打着雪仗,堆着雪人儿,有的赤着手,双手冻得通红,他们都不觉得冷,有的脖子里灌满了雪,他们只是用手向外掏了一把,或者把腰弯下来抖一抖双肩,帽子当球踢,光着脑袋瓜,耳朵也通红,小脸蛋儿也通红,可是他们全然不觉得冻得慌,这就是北方的孩子们,北方冬天的孩子们。 教室里仍然是烧着火炉,每个学生都带引火柴,学校负责煤炭,班级里引炉子的烧火柴,在教室的前面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大部分都是黄豆秸,丝丝落落的不好往下弄,需要一把三齿钩子,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下挠,学生们有时拿着三齿钩子玩耍,很是危险,老师一再强调:不准拿三齿钩子进行玩儿耍,更不准在班级里玩耍。 期中考试到了,学校责令我来出个年级外语期中考试题,凡是出题人员,都是封闭管理,不准单独行动,就连上厕所都要两个人以上去,我们出完题就在办公室里呆着,不准我们外出,怕跑题。考试的第二天,徐主任来到办公室里找到我说:“李老师,你来一趟,有事求你。”我就跟了出去,到了他班任办公室以后,他就对我说:“李老师呀,是这么一回事,第三考场,出问题了,老师被学生给打了。”我当时一听,吓了一跳:“怎么?老师怎么还被学生给打了呢?那还了得?”我吃惊地问徐主任。 “你不知道啊,闹事打老师的学生是谁,那个学生家是粮库的,他叫苗二肥子,平时就好干仗,做坏事无人敢管,他们家哥儿们多,他是老二,他弟弟也和他一样,吃喝piáo赌抽,坑崩拐骗偷,十毒俱全。在咱们学校里做坏事,学生们都不敢用正眼看他,上一节课考的是政治,他拿出政治书摆在书桌上,公开抄袭,监堂老师刘老师去管他,走过去要他把政治书收起来,他不但不给收起来,反而更张狂地把政治书在书桌上摔打,敲击书桌,弄的考场乱哄哄的。”他停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他在答题时,向他前面的学生抄袭,如果他前面的学生不给他抄,他就用脚踹他前面的椅子,致使他前面的学生无法写字答题,他稍一用力,就把他前面的学生都揣的趴在书桌上。谁都不敢说话。”我越听越生气,这还叫学校了吗?堂堂一级机关竟被一个混混给搅成这样,真是岂有此理! 接着徐主任又继续说:“刚才发生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件,刘老师差一点儿被学生用三齿钩子给刨在脑袋上,刘老师把头一歪,躲过了三齿钩子,结果是把刘老师的中山装给刨了一个窟窿眼儿,另外一个监堂老师把他们拉开了,现在刘老师无法再去监堂了,就麻烦你去一下吧,你很有一套,看你的了。”“他是几年级的?”我问徐主任道。 “他是初三的学生,个子不高,但是身体很胖,车轴子汉,很有力气,剃一个光头,在后排数第三张卓坐着,南侧靠窗户。你一去就能看出来。你现在就去吧,刘老师已经回来了。另外一位老师姓张,教高中政治的张顺,他是一个和事佬,不得罪人,也没什么能力,你赶快去吧,他一个人在考场上,那考场还不得翻天那。” 我领命出来,直奔第三考场而去,当我一进三考场,刘老师已经走出了考场,张老师自己监堂,屋子里乱轰轰的。张老师一看我去了以后,就对学生大吹而特吹:“你们不知道吧,他可是部队复员兵,是特务连出身的,”我也非常严肃,我用眼睛扫视全考场,我在寻找着苗二肥子,我仔细一看,他还真是坐在倒数第三排,我不声不响地走了过去,当我走到他身旁的时候,他就假装的写字,我一转身,他就用脚踹他前面的学生,我几次想抓住他的现行,可是都很难。 考场里一时肃静了许多,三十几个考生,都在聚jing会神地答着试卷儿,张顺老师自己就是一门儿地烧炉子,把个炉子烧的呜呜直响,炉筒子都烧红了,烤的附近的学生都直咧嘴,我无心去理会这些,我一直盘算着如何抓住这个害群之马,那个苗二肥子对我不了解,心存恐惧和一种试探,他眼睛盯着我的举动,看我究竟有多大能耐,当我一转身时他就搞其他的动作,等我一会过身来,他就装做好人一个。我假装不知道他的事情,我故意不去看他,也不去理会他。我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到了第五分钟时,他难奈不住了,他偷偷用脚踹他前面的一位女同学的椅子,致使他前面的女生难以答卷儿,我是背对着他的,刚一开始我没有发现他的举动,可是当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我身后的动静时,那个女同学被椅子和书桌挤得吭哧一生,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把脚抽回去的一刹那,我来了一个急转身,瞬间将他伸出去的脚勾住,他的脚后跟被我牢牢地勾住了,他站还站不起来,想抽腿还抽不回去,在事实面前,他无法抵赖,我放下了他的脚,叫他跟我来,第一次,他无动于衷,第二次我又叫他跟我出去,他还是坐之不理,我怒发冲冠,一伸手勾住了他的衣服领子,中指伸直,顶住他的泉窝,疼的他前进不得,后退也不得。 就在这时,张老师趁此机会大吹而特吹:“看看吧,看看吧,这就是特务连的战士,会擒拿术啊,可了不得,谁要是不服,谁就吃亏,好汉可不吃眼前亏呀。”说完她还用炉钩子敲打几下炉盖子。 苗二肥子看我态度非常严肃,又是怒目圆睁,他有一点儿害怕了。他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了,就站起身来跟着我走出了教室,来到教室外,他就熊了下来,我采取的办法和我刚一代理班主任的时候一样,先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当当”两个侧踹,我的大头鞋踹的他呲牙咧嘴起来,我一边踹他一边说:“你要是不服,你可以找你家人来,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奉陪到底,单挑还是一起上我都不在乎,来吧。” 我用手牵着他在教室外面走了几圈儿,他没有戴帽子和手套,冻得他直打哆嗦,他在我大话的吓唬之下彻底的垮了下来,他确实害怕我的震慑力,也叫一打二邪乎,当时,他对我就说:“老师我服你啦,你放了我吧,以后的考试我保证不再捣乱了,我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不去捣乱了,你放心吧。”我一看,见好就收吧,便问他说:“你和刘老师为什么呀?”他回答说:“老师,你不知道,他教我们班外语,上课时他只是提问那些学习好的学生,不管我们这些差生,我一看到他就来气,我故意气他的,他要打我,结果我先跑到教室的前面,拿起三齿钩子,把他给刨了。” “那怎么能行?要是一失手把老师给刨死了怎么办?搬石头砸天都晚了,你怎么能那么冲动呢?冲动是魔鬼,你不知道吗?今后你也要严格要求自己一下,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头了,那样不好,你考虑同学们对你的看法了吗?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到后来,你的名声会扬名四海的,可是,那是什么名声,你想得了吗?你回答我的问题,说。什么名声?”我义正词严地问他。 “我哪想到那些呀,我什么都没有想。一天到晚就知道淘气了,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结果忘记学习了,把我自己给耽误了,这我自己知道。”他一边用手捂着他的耳朵,一边回答我的问话。“那你还记恨刘老师吗?”“记恨。”他回答是?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6 部分阅读 馕易约褐馈!彼槐哂檬治孀潘亩洌槐呋卮鹞业奈驶啊!澳悄慊辜呛蘖趵鲜β穑俊薄凹呛蕖!彼卮鹗悄敲吹母纱唷!八惶嵛誓悖桥履慊卮鸩簧侠次侍馐保岫愕拿孀樱还芴嵛仕际欠⒏切┕ぷ实模环植簧伲运还苎昂没担闶嵌嘈牧恕T俨缓盟彩悄愕睦鲜ρ剑阋鞫ジ鲜θ细龃恚院蠛孟啻Γ蝗唬凡患屯芳模斓脑谝黄穑怯卸噢限窝剑闼凳遣皇牵俊蔽矣梦氯嵋坏愣纳粑仕馈?br /> “老师,我去,我听你的,你不象那些老师那么牛哄哄的,你说理。”他大腿直哆嗦,我一看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就放他回了考场,回到考场以后,他果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了。 第十九章 我和鬼子翻译官 冬天来临之时,我住的宿舍非常冷,所以我就搬到了校长室的里屋,当时,还有一位老师,和我一起住,他就是本学校的ri语老师赵福,据说他是ri本侵略中国时的二等翻译官,后来在ri本投降后,他有立功表现,当时的zhèngfu对他宽大处理了。他今年六十多岁,个子不高,一口白牙,秃顶,面sè是白里透红,平时总好两手插兜,他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好喝几口,他有一个白兰地小酒瓶,里面只能装二两酒,一到了晚上,他就拿出一包饼干来,坐在炕上,打开酒瓶,就着饼干,一口饼干,一口酒,自己喝的津津有味儿。 晚上,都是我亲自烧炕,我打扫室内卫生,我还给他打洗脚水,洗脸水,他对我也心存感激,有时他也让我陪他喝几口,在那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我们两个人在一所空旷的学校里,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我只有一台录音机,还都是英语磁带,实在是无聊得很,我们两个人说着过去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我当听众,他来讲,我来听,听他讲在给ri本人当翻译时的那种生活,他对我讲:“你们可能都在认为我那时很风光,其实我内心有多痛苦,谁也不知道,我家原来有几十晌地,是一个中小型地主,我从小就受到了高等教育,学会了ri语,准备去ri本留学,可是,中ri战争爆发了,我就没有去ri本,在本国想找一个事情做,可是,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哪有什么适合我做的事情啊。我的父母都为我cāo心,他们整天的唉声叹气。” “后来,我们村的一位保长给我介绍给ri本人当翻译,开始时,我不同意干这门差事,我父母看我身小力薄,就劝我说:‘小福啊,你就答应了吧,你该当你的翻译,但是你的心里想着咱们中国人就行呗,不要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也不去得罪ri本人,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怕啥。’我听了父母的话,也就干上了翻译,开始时,我翻译也有错误的时候,常常遭到ri本人的训斥,我一着急就冒汗,还口吃,小ri本鬼子想不要我当翻译,他们想换掉我,我那时的年纪也小,胆子也小,可是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讲着讲着,他有一点儿累了,就躺下了,我也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他把电灯关掉后,就闭上了说话的那张嘴,“呼噜,呼噜”地睡了过去。我有时睡不着觉,睁大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不断闪现出赵福老师那年轻时的身影,头戴ri本的小倔头帽,腰间挎着小手枪,在ri本鬼子的身前身后转悠,点头哈腰,“叽哩哇啦”地翻译着,一句翻译不准,就遭受训斥和谩骂。他一个羽翼未丰的少年,懂得什么呀?也够难为他了,不能都拿着抗ri英雄的标准去要求他们,去衡量他们。 我对睡在我身边的这个小老头,有太多太多的谜团,可是,又不能一下子就说完,得慢慢来,想着想着,我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白天里,赵福老师的身影,在学校的各个办公室里出现,他的ri语课越来越少了,剩下的两个高中班马上就送走了,他也就完成了他的使命,他没有劳保,他也是学校聘请来的,工资和我一样多。他有一个毛病,一天到晚总爱放屁,放屁的声音还很想,无论是在什么场合,他都放屁,放完屁之后,自己还“嘿嘿”的笑,有几个女老师很是烦他,他也不在意,还总是去那些女老师面前放屁,放完屁就笑,我们都不在乎,只有那些女老师很在乎他的屁,说他放的屁很臭。 赵福老师,有一个漂亮的老婆,今年有五十多岁,来过学校找过他,没有进办公室,就在办公室外面,她来学校是来找他商量什么事情的。当时他正在我们教研组里“嘿嘿”地笑个没完,因为他又来放屁来了,我也跟着笑“嘿嘿,赵老师放的屁不臭啊”“那是,那是,放屁要是臭,那还叫屁,屁本来就不臭,嘿嘿。”他说完这话还笑,我对这样的人有一点儿不理解,他为什么总爱放屁呢?这是一个谜,可是在放屁之前应该躲出去放,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怎么还总是找人多的地方,还有女老师在场,这人不怎么正常。 赵福老师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今年有五十多岁了,比赵老师小十几岁,那还是赵老师在解放后,一个地主家的千金,无人我敢娶她,赵福老师也是地主家庭出身,他不怕家庭出身,就把她取了过来,有一次,赵老师的妻子来到学校看望他,因为赵老师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没有回家了,她很惦念赵老师,就自己走着走,她家距离学校有二十多里路,她还给赵老师带一些好吃的东西来。 我们看见这位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头上没有一根白头发,梳着齐肩短发,脖子上围着一领紫花的沙巾儿,身穿一件紫花的对大禁的小衫儿,下身穿一件儿粉sè的裤子,脚上穿一双黑sè的千层底布鞋,鞋脸儿上绣着两朵小红花,身体匀称,体态丰满,前胸高高突起的两个小馒头,说起话来还直发颤。她也是白里透粉的皮肤,眼角处略有几条不太明显的鱼尾纹,大眼睛,黑黑的眼珠,长长的眼睫毛像是后贴上去的,细细的两条柳叶弯眉,一说话时还向上一挑一挑的,小巧的鼻子恰到好处地镶嵌在两个脸颊的正zhongyāng,鼻子下面的樱桃小口,一说话时还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圆润的下额上还长着一颗黑黑的美人痣。有几个女老师一边看着一边品评着面前的这位小老太太。 赵老师的老婆回去以后,那天晚上,赵老师又像往常一样,喝上两口,他还让我也喝两口,吃着他老婆给他送来的咸鸭蛋,炒熟的花生米,我们两个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唠着,我急不可待地想知道他后来的事情,他喝了几口酒以后,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在给ri本人当翻译的时候,ri本人在咱们这里,根本就没有打什么仗,叫我跟着他们各处去找粮食,办ri语学校,没几年,小ri本子就投降了,在国共两党开战的时候,我去了一个小县城,跟人家学习做买卖,开当铺,当学徒,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那时我也学徒期满了,回到家里想自己开一家当铺,我父亲也同意了我的要求,当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的时候,zhèngfu不允许我开当铺了,闹土改以后,我家里的农田也被分了,什么都没有了,给我家定的是地主成分,我父亲和我母亲整天挨批斗,后来,我父亲吃不了苦受不了这个罪,就上吊自杀了,留下我母亲和我,在农民会的监督下,参加劳动改造,那时候我也有想死的心,嗨,那ri子可是真难熬啊。” 说时,眼眶有些湿润了,我也在一旁叹气说:“你父亲太不坚强了,吃一点儿苦就受不了啦。”“你可不知道,那时的农民批斗起地主来有多恨,皮鞭,木棍,铁丝,一股脑地往我父亲身上抽,把我父亲抽的遍体鳞伤,死去活来,还不让你吃包饭,穿惯了绫罗绸缎的人,冷丁地穿粗布衣衫,他能受得了吗?再加上他每ri受批斗,在太阳底下一晒就是几小时,汗如雨下,几次昏倒在批斗台上,我父亲死后,我就和我母老老实实地参加劳动改造,后来解除了劳动改造,让我们也参加了农民合作社,可是,无人和我说话,和我接触,我在合作社里,吃大锅粥时,都是靠一边儿的,急忙吃上几口就马上离开,所以吃起饭来,呛风冷气地吃进了一肚子气,回来以后就好放屁。” “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那你和你妻子是怎么结婚的呀?”我又问道。“我和我们那口子纯属于缘分,那时,她家也是地主成分,不过,她父亲会做事,在解放前的一年里,就把家里的田地都给卖掉了,牲畜也卖掉了,留着不多点儿地,自己种着,解放以后,给她家定的也是小地主成分,不过她家没有挨批斗。”“地主怎么还有大地主小地主啊?”我打断他问。 “有啊,大地主刘文彩你听说过吧,中小地主和中农就差不多了,中农以后就是贫农,贫农以后就是雇农,雇农是最穷的,什么都没有,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她在解放后也参加合作社了,和我在一起劳动,人们故意把我们俩往一块儿安排,我们俩就像他乡遇知音一样,总也不说话的人冷丁说起话来还真多,她对我很好,年轻时,她一表人才,十里八村儿的都没有赶上他的,有几个贫农子弟都想往她跟前凑合,可是,都被她的成分吓跑了,我就不怕什么成分,我们俩个是臭味儿相投,谁也不嫌弃谁,结婚以后,她给我生了一儿一女,现在也都成了家,我家也分点儿地儿,我又挣点儿现钱儿,挺好的。” 第二十章 鞋垫儿 寒假快要来临了,陆雅青在放学时常来帮我做晚饭,赵福老师总是逗她说:“要是怕李老师生活不好,早一点儿结婚算了,免得一天到晚的惦念。”她听了赵福老师的话也不去理会他,只是低头做她的事情,做完饭以后,她就回家了。 晚上,赵福老师的小酒照样喝,他自己也是和我一样,他也有一个小煤油炉,他总爱煮挂面吃,在睡觉前,我缠着他给我讲他的故事,我常常问他:“赵老师,您那么有知识,在解放以后,难道您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作吗?”他沉默不语老半天,一边脱衣服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说起来话就长了。”“给我讲一讲呗,求您了,赵老师。” “这得从哪儿说起呢?”他一时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嘴里“嘶”了好几下,当他钻进被窝,躺下以后,仰望着天花板,开始了他的一段不寻常的往事。 那是五几年的时候,我由于有文化,当时正缺有文化的人,我被咱们县城的面粉厂录用当了会计,每个月挣上几十元钱,家里也能过得下去,那时我刚娶我那老侩(老伴儿的意思),我母亲还活着,我们一家三口人靠我一个人挣钱,在当时,我家的人口算是最少的了,可是到了五八年,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喝点高粱米粥都是一个粒儿跟一个粒儿跑,希里咣汤,给我那老娘饿的直打晃,我那老婆还算挺得住,后来吃那用玉米瓤子做的饼干,吃了以后拉不下来屎,严重的时候都得用手抠,这可不是和你说瞎话,不信你回去以后问一问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他们都经历过。“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我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他跟前,他翻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接着又继续说道:“那年月,人们虽然生活艰苦,可是jing神都很快乐,干起活来都很卖力,我也是一样,贪黑起早在办公室里算账,有一天,当我们下班的时候,拉白面的车就停在大门口,那些白面是往粮店儿送的,给那些吃供应粮的,我看车上没有人,就动了坏心眼儿,我跳上车,就搬下来一袋子白面,让我藏了起来,结果被人发现了。”“咋发现的呀?”我插了一句话问道。 “我以为没人看见,就扛着白面袋子,顺着大墙跳了下去,当时我也豁出去了,没想到,下面却是一个大泥坑,我陷进泥坑里,一时出不来身,白面当时还压在我的肩上,你知道什么是舍命不舍财吧,那时我就是,我在泥坑里一呆就是一小时,人们下班儿都已经走没了,拉白面的车也开走了,我正在为我自己的美梦能够成真而感到高兴的时候,看院子的老jing官拿着手电筒过来了,他早就听见大墙外的声音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就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他用手电筒一照,头几下子没看清楚,把他还吓了够呛,他就大声喊人过来了,我一看,这一下子我算完了,那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他说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白开水,我接上一句说:“把白面给他们不就行了吗?”“像你说那么简单就好了,那个时候,可不像你想象那么简单,轻则开除公职,重则会蹲监牢狱的,那可是犯法呀,犯盗窃罪,我被劳教了几年,工职业就没有了,从县城回到了老家,要是不犯法,我现在还得住在县城里,那可说不上干什么了。嗨,一失足竟成千古恨呐,人可千万不要犯法,是人不犯法,犯法不是人。” “你可真够倒霉的了,平时咋不看一看大墙外有没有大坑呢?”我问赵福老师道。“人都说急中生智,可我是急中跳大墙,哪还有时间想那些事儿呀?一心就想跳出大墙,那就叫慌不择路,饥不择食,穷不择妻,冷不择衣嘛。”他说完这句话时还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它的含义是什么。“你在劳教那几年,我大婶子没有离开您,她一直守着您。真是难能可贵呀。”我为赵老师的夫人能不离不弃而感到佩服。“还离啥呀?她都有身孕了,离开我她找谁去呀?我母亲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有我母亲照顾她,等孩子出世以后,我母亲和她一起照顾孩子,一步一步地也走了过来。” 说完这句话,他就打了一个哈欠,“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好吧,我马上就上炕,您先睡吧。” 第二天,我们二人照样起床后,出去跑步,赵老师跑不过我,他只能在我的身后跟着跑,跑完步回来后,我去打洗脸水,洗脸时不注意把水淋在了我床下的皮箱上,我把皮箱提了上来,用毛巾擦干净后,打开看一看里面的东西,就把皮箱放在了炕稍,也没有上锁,当天晚上,她又来到我们的住处,先是给我们两个人做饭,因为今天我们两个人都是想吃面条,所以就用我的大闷罐一起煮面条了,她煮完面条以后,我和赵老师在一旁吃面条,而她就是没走,在屋里转悠几圈儿,看到我的皮箱就问我说:“这是谁的皮箱呀?” “你猜呢?”我笑着说道。“又是你猜,还不长记xing,真没脸。”我吐了一下舌头,赵老师在一旁补充一句:“我能有这样的皮箱吗?这不是明摆着吗。”她一下就明白了,她把我的皮箱拿了过去,打开皮箱,一边打开一边嘴里还说:“我看看,你还有皮箱,我怎么不知道啊,里面都装一些啥呀?让我检查一下。” 皮箱被他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几件儿换洗的衣服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我忘记了那一双鞋垫儿,是我当兵时刘长华给我的,我没有穿它,一直放在我的皮箱里,她一看到那双鞋点儿,就发楞了,半天没有说话,她左看右看,反过来看,正过来看,因为那一双鞋垫儿上绣着三个字“我爱你”,她看完了这双鞋点儿,嘴里好像是在说着什么,突然她转过头来:“这双鞋垫儿来路不一般吧?谁的鞋垫儿呀?怎么不穿哪?” “那是······那是······我以前在部队时,有一个人送给我的。”我上言不答下语地回答她的问话。 “那是男人送的还是女人送的?不对,男人不能送这玩意儿,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你······”她把皮箱盖儿一盖,转身就走出校长室,什么也没有说,赵福老师马上对我说:“快,追呀。”我这时才回过神来,马上追了出去。 她一句话也不说,急匆匆地在我的前面走着,我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停下脚步,快要出校园了,她才站在学校的大门旁,眼睛盯着我问:“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会脚踩两只船吧?咱们俩相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连一个牙口缝都没嵌,你的嘴可真严实。”我急忙上前解释说:“那是我在当兵时,一个姑娘送给我的,我们两个人当时是住在一个野战医院里,她看我学习外语很认真,就喜欢上我了,可是到我一服员,她就没有跟我来黑龙江,这件事情就此拉倒了,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她叫什么名字?”她问道。“刘爱华。”“她怎么不跟你来呢?”“她可是国家正式职工啊,我没有办法把她调到黑龙江来,那可是跨省的呀。为了这件事,我费了很大的劲儿都没有成功。”“你现在还想她妈?”陆雅青又问我道。不想那是瞎话,能不想吗,可是我嘴里又不能直说,我只好说瞎话了。 “早就不想了,哪里还敢想啊。”我说完,马上看了看她。她把嘴一撅:“你敢?我看你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算了吧,我不追究你了,你把那双鞋垫儿穿上吧,免得睹物思人,好歹也是人家一片心意,哪个女孩儿都有第一次和男人谈恋爱的时候,可是成功率又有多少呢?不可思议。” 我听了她的话,还觉得她有一点儿女人味儿,看她的情绪有一些好转了,我这才放下心来。我把她送走了以后,我站在学校的cāo场上左思右想,她说哪个女孩都有第一次和男孩儿谈恋爱的经过,莫不是她也有过此种事情?我不敢往下想了,我眼前出现了她的几个同学,可是又都不象和她谈过恋爱,我打消了我自己对她的疑虑,回到了我的住处,赵福老师笑着问我说:“怎么样啊?够厉害吧?”“还行,野马就得使劲儿驯服,才能奔驰千里,成为千里马,男人就是一个技术高超的驯马师,是一个勇敢的骑手,你要是没有勇气和胆识,就永远没有骑上烈马的那种感觉。” “说得好,你的见解具有独到之处,我佩服你这个年轻人,哈哈哈。”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十一章 香饽饽 在镇东,有一个乡,叫山北乡,那里中学开的是ri语课,也在找英语老师,乡里领导和中学领导都在四处打听,也去省城找老师,可是没有人来,他们听说我们两个人是学校的代课教师,就来到学校找我们两个人去他们那里开英语课,来找我们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她家原来的邻居,现在的乡党委书记刘文礼,刘文礼个子不高,一米六十以上,不胖不瘦,眼睛不太大,一只眼睛比另一只眼睛小,趴鼻梁,都牙齿,小嘴儿,眉毛很轻,也没有胡须,四十几岁的人,看上去很年轻,就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据说很有才华,梳着一个分发式的头型,很会说话,也很能说话,面带笑容。 他一来到学校,就坐在了我们外语组,见到了陆雅青之后:“没有想到我五妹妹还会英语,今天我来,就是找我五妹妹去我们那里教英语,我们那里的条件不如你们这里好,但是,我会给你们两个人优厚的待遇。”我一听有好事儿,就凑了过去,想听一听到底有什么好事儿。“都给什么优厚的待遇啊?三哥。”陆雅青管那位书记叫三哥。 “待遇嘛,有四种待遇,第一,是给你们按大学本科开工资,每个月按六十一元五角钱给你们开,这是第一。第二,给你们两个人解决住房问题,第三,给你们两个人结决供应粮户口问题,这第四嘛,就是给你们两个民办证,有了民办证,就可以转为公办教师,要不然,你们就在这里当代课教师,那得啥时候是一个头啊,信你三哥话,没错。”他说起话来满有把握地样子,因为他是乡里一把手,他是一方土地,最后他拍着胸脯说:“如果有不兑现的地方找你三哥。” 我暗地里解劝自己说:不能去,如果真是有哪一方面不兑现,上哪里找她这个三哥呀?到那时侯,再想回来就难了。弄不好来一个鸡飞蛋打,到那时侯,搬石头砸天都来不及了,我看她那个什么三哥就不怎么准账,小嘴儿“巴巴”地可到是很能说会道,可是我一看他那小白脸儿,就有一种不靠谱或者是心不落底儿的感觉。我想到这里,在一旁“哼”了一声。看了看陆雅青,她没有听出我的用意,在那里只是想着好事,没有想到坏事,她让她这个什么三哥给迷住了,一心想去他们那里。 “三哥,你说的话可要算数啊。”陆雅青开始动心了。“那当然,我敢拿脑袋担保。”旁边有一位老师也补充说道:“那么大一位书记,能说话不算数吗?这里有啥好?”“你看看,还是这位老师看得准,眼光比你明亮,还信不过我,真是没有道理。”刘文礼看了看四周的老师说道。“那好吧,我们两个人也要研究研究,你先回去吧三哥,等我们消息,如果我们同意去的话,我们怎么联系呀?”陆雅青问道。 “那好说,去我们乡里,简直往东走,十八里地就是我们乡里的所在地,到乡zhèngfu找我,我随时都在。”刘文礼说的天花乱坠,可我却总是云里雾里的,晕晕乎乎,就好似做梦一般。送走了刘文礼书记之后,我们外语组里议论纷纷,有的赞同我们去那里,有的不太看好去那里,其中有一位老师说:“那里再好也是乡下,你原来不就是从乡下来的吗?怎么还走回头路呢,要是我的话,我就不去。”说这话的人是语文老师吕淑芳,她和陆雅青的关系很好,她们是好姐妹,她确实也不愿意陆雅青离开这个学校,而另外一个老师就不这么说了,她就是我们外语组的那位女老师,她清了清嗓音说道:“要我就不这么看,转正是大事儿,在这里什么时候能转为公办哪,老是代课多没意思啊,看人家涨工资,自己不涨工资,心里多不好受,他要是要我去的话,我就去,我可不像你们俩那么傻。” 我听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在这里教学不少出力,但是,低人一等,人家都是公办老师,只有我们俩是代课教师,工资不如人家高,说话都不仗义,可是又一想,我从农村来到镇里,还没干出一个人样来,就又回到了农村,这不是脱裤子放屁,白费那二遍事吗?我越想越划不来,棋走一步错,步步都是错,走来走去又走回去了,这难道就是命运?不过,我又有了一件高兴的事儿,那就是我找到了一位知音。也算没白来一趟伦河镇。 晚上下班以后,她没有走,一边帮我做饭一边商量此事,赵福老师也帮我们参谋,他说:“去哪里不是挣钱?先求立足后求发展,首先到那里能站稳脚跟,你是大拿,宁愿当熊中龙,不当龙中熊,你们俩在这个学校当前看,算是“熊”,为什么这么说呢?就是因为你们是代课教师,陆老师把这里的外语开起来了,又怎么样了呢?给你转正了吗?没有。给你涨工资了吗?没有。所以我说,你们俩还是走为上,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老在一个地方干也没啥意思。你们俩一走,这里的外语老师也是个缺,他们也找不着会教英语的老师,看他们怎么办?哼。” 赵福老师的身影在电灯光下来回走动着,我听出他这话里有他对学校的情绪,因为他就要被辞退了,当学校需要人时,他们就低三下四求你,当你把难关帮他们渡过了,他们就卸磨杀驴了,所以赵老师这几天就闷闷不乐,他对这个学校没有好看法,我刚来一年,还看不出问题的严重xing,也不知其中道理。就知道使劲儿干工作,经过他这么一说,我干的这个活,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驴,可惜,还没到卸磨杀驴的时候。 我听了赵老师的话以后,也有一些凄凉的感觉,觉得后脊梁直冒凉气。她给我们做完晚饭就回去了,临走时对我说道:“吃完饭去我二姐家一趟,和他们商量商量吧,你说行吗?”“那好吧,你在家等我吧,我马上就去。” 我稀里糊涂地吃了一口,把餐具留给赵老师收拾,我就急冲冲地走了,到了她二姐家里,她二姐也不知是去好,还是不去的好,她二姐夫是一个老好人儿:“去也行,不去也中,要我看,去不去都可以。”“你说了半天,等于“呲啦”一声。”她二姐在一旁说道。“呲啦”一声是啥意思?”她二姐夫故意问她二姐。“放屁。”她二姐狠狠地说道。 “你们俩还是去刘文礼家里问问刘文礼本人,他家原来是和咱们家住邻居,现在他家搬走了,在镇东边儿住,三间大砖房,他爹在早时候,就因为搞女人,被公社派出所抓起来过,那时候叫搞破鞋,还游过街,脖子上还挂一只破鞋,她妹妹跟人跑了几年,在外面是耍人儿的,谁有钱就跟谁过几天,没钱就拜拜,现在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没有一个正经的家,刘文礼的媳妇倒是一个守本分的人,整天在家里相夫教子,刘文礼是在特殊时期中成长起来的干部,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掉蛋儿了。你们可要三思呀。”她二姐一气儿说出这么多话来。 “咱们去一趟他家里吧,有一些话去家里好说一些,可是,他不一定在家呀。”陆雅青说。“在星期天去他家,星期天去他家,他保证在家,我经常看见他回家。”她二姐夫这一回说了一句有用的话。原来她二姐夫不想让我俩走,想让我俩帮他家的三个孩子读书,辅导他家的三个孩子,我们一走,对他家是一个损失,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我和陆雅青在周末去了刘文礼家里,他家是铁大门儿,院子里有一条狼狗,用锁链子拴着,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就“汪汪”地咬了起来,当他家里人听到狗叫声之后,出来的正是刘文礼的妻子:“你们是?······”刘文礼的妻子有一点儿不认识陆雅青,我就更不用说了。“我是陆雅青啊,原来和我三哥家是邻居,我三哥在家吗?”陆雅青一边问一边向里面走。 “在家,也是刚回来的,找他有事啊?”刘文礼的妻子问道,她一边看狗一边为我们开门。“我找他有点儿事儿,是关于我们俩的工作。”陆雅青这时已经走进房门了,刘文礼听到是我们两个人,就马上迎来出来:“真巧,想着你们,你们果真的来了,快进屋里坐。”我走进屋里一看,好家伙,屋子两面儿周围都是书,书摆放在书架上,有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古诗词的条幅,屋子里的窗户很大,也很亮,都是大玻璃,整块的大玻璃,四周都是沙发,茶几上摆放着茶具还有一个不太大的小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束塑料花,房间里颇有几分书香门第的气氛。 “想的怎么样了?定下来了吧,去我那里没什么不好,有你三哥在那里,还能给你们亏吃?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学校的校长早就到我那里汇报过了,说要雇佣老师来教英语,还去了哈尔滨,都没雇佣来,后来我就想到了你们,这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给我提供的消息,要不我上哪里知道啊。” 第二十二章 谈婚论嫁 在寒假期间,我回到了家里,向我父母学说了去山北乡的事,父母不置可否,他们一切都听我自己的,让我自己拿定主意,不过他们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去那个乡中学教学的话,是我们两个人都住宿舍呢?还是住在一起,这是一个摆在我们面前的实际问题,父母的意思是:两个人也都老大不小的了,还处个啥劲儿,也都比较了解对方了,干脆就结婚算了,父母责成我前去她家和她父母商量此事,我也就去了。 我骑上我那“凤凰”牌儿的自行车,顶着凛冽的寒风,冒着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一路上,我顾不得看公路两侧的雪景,一心想着去她家见着她父母的时候,怎么开这个口,如果说人家同意结婚的话,我又有什么跟人家结婚,我家现在没有多余的钱,刚刚把饥荒还上,ri子稍微有一点儿抬头了,不挨饿了,能吃上饱饭了。 我一路想来一路叹息,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个办法来。一个多小时以后,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她家,和以往一样,她的妹妹首先张罗伙食,老爷子不苟言笑,就是“吧嗒吧嗒”抽他的烟,老太太倒是一个很随和之人,她眯缝着眼睛看着我问:“来啦,快进屋坐吧,今天挺冷吧?”“是很冷,大娘。您先坐吧。”我站在那里一边摘帽子一边回答老太太的问话。陆雅青此时正在炕上忙做棉鞋,看我来了,就知道有事儿,要不然,大冷的天儿是不能跑这么远的路,她马上下地给我倒了一杯开水,一边递给我开水一边问我说:“来干啥来了,这么冷的天。” “我代表我父母,有事来找我大爷大娘商量来了。”老爷子一听,还什么代表父母有事来找他们商量,就马上把脸一沉说道:“什么?父母还能代表?你可真能开玩笑。”说完,老爷子把打火机往炕上一摔。我一看事情不妙,就上前陪笑脸:“大爷,您老人家请消消火,先听我把话说完。”“啥话,说吧,我听着那,我也不是聋子。”老爷子气呼呼地说。“是这么一回事,我父母看我们俩个人都老大不小了,如果去丰山中学,无法在一起住,不如结婚算了。”我说这一句话时,心里有点儿没底,我一边儿说,一边儿看老爷子的脸sè,当老爷子听说要结婚时,果真又冒出了一句话。 “结婚?你们使什么结婚?打谷査呀。”老爷子说话时气得胡子直往上撅,我一看,这是什么也不能说了,我就干脆来一个许褚进曹营,一言不发。我坐在那里,“呲喽,呲喽”的喝开水,沉默了好一会儿,谁也不说一句话,老太太不一会儿就把饭做好了,我急忙过去帮着放桌子,端碗筷儿,老太太不怎么会炒菜,在她两个女儿的帮助下,炒了一个花生米,大辣椒炒土豆片儿,一个鸡蛋炒西红柿,还有一个青干丝,四个小菜一端上来,冒着热气儿,香喷喷儿的直钩引我的口水,她妹妹拿过来两个酒杯,一边倒酒一边对我说:“喝多少,自己说,你可别喝多了呀。” “你怎么知道我会喝多了呢?”我不解地问了一句。“心里憋屈呗,受挫了,还能喝进酒去,心可真大。哈哈。”说完,她马上看看老爷子的脸sè,见没有什么动静,又补充了一句:“喝完酒可别耍酒疯啊。” “你才耍酒疯呢。”陆雅青在一边打断了她妹妹的话。“我们再没有身沉,也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啊,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真是狗眼看人低。”“瞧瞧,还没结婚那,就这么向着,要是结婚了,还没谁的了,这家伙,当稀罕宝儿了,哈哈哈。”她妹妹每一次说完话,都是一阵“哈哈哈”,她一笑时,总是露出那齐刷刷的两排白牙。 席间,老爷子自己喝着闷酒,也不看我一眼,用他那有一点儿发抖的手,拿着筷子,夹着花生米,半天也加不上来一颗,我看着着急,就夹给他老人家,他也不说“谢谢”二字,在一旁抽烟儿的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老太太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一楼白烟儿从老太太的嘴角喷出:“那可不是跟你瞎说,我们家你大爷,他可是心直口快之人,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不会拐弯磨脚儿,他对孩子的要求可是严格的很,不信你就问我们雅清。”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看着老爷子。“那可不,我们要是擦胭粉,我爹都是不用好眼睛瞅我们,要是擦时间长了一点儿,就开骂我们了,是不是爹?”她老妹妹在一旁趁机也说上几句。我听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老爷子真是教子有方啊,佩服,佩服。” “佩服啥,别假惺惺的啦,说正事儿。”老爷子喝了一口酒,嘴一使劲儿,将酒咽进肚里,然后对我说道。 “怎么说法?大爷。”我故意装做糊涂地问老爷子。“你不是说来找我们谈你们结婚的事情吗?实话告诉你吧,你自己来不好使,你也代表不了你爹妈,儿女宗亲是大事儿,不是闹儿戏,你懂吗?”老爷子把话说了一半儿,就不往下说了,他老人家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我不知道老爷子又想说什么。 等老爷子咽下一口菜后,又对我说:“你这次来,也不白来,你回去以后和你父母说,就说是我说的,等过了年,你们就结婚,ri子有你们来定,结婚的东西也得准备一下呀,不能什么都没有吧,我们也不朝你们要三金四银,铺的盖的总的有吧,穿的也得是里外三新,从头到脚都得换,你看着办吧。” 我听这老爷子的话,确实也不过分,就一口答应下来了。我满心欢喜的喝下最后一口酒,接过陆雅青递过来的一碗大米饭对老爷子?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7 部分阅读 我听这老爷子的话,确实也不过分,就一口答应下来了。我满心欢喜的喝下最后一口酒,接过陆雅青递过来的一碗大米饭对老爷子说:“大爷,您老慢慢喝,我先吃饭了。”“喝好你就吃吧,我还要喝两口。”老爷子看样子还要喝。 等我吃完饭,看天sè不早了,我等老爷子喝完酒,我就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你先等等,你先不要着急走,我还有话对你说,你回去以后,告诉你父母,就说我说不上哪一天就去你们家,我还没有看你们家是个什么样呢。” “那好吧,我欢迎大爷早ri去我家,具体ri子能告诉我吗?我好准备一下。”“不用准备,我哪一天去也没准,就得赶方便车了,看你四姐夫能不能给我找到方便车。”“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我戴上帽子手套,出门就骑上自行车,披着夕阳的余晖,飞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到家以后,我把老爷子的话跟父母说了,父母也表示赞同,我们早早地准备了酒菜,就等老爷子的到来。 还真准,不几天,老爷子和陆雅青果真来我家里了。我们热情招待,开始,老爷子和我父亲说的还算很投机,可是。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发起火来,老爷子气呼呼地穿上鞋,下地就往外走,嘴里一直在说:“没见过这样的人家,没见过这样的人家。走,回家!” 陆雅青这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想劝一劝老爷子,一看老爷子确实很生气,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就跟在老爷子身后走出了我家门,我的天哪,大冬天的,又没有车,我家到县城要有二十几里的路程,就是骑自行车走,也得一小时,何况走着走。我上前去挽留,没好使:“你这是什么家庭,你不是说向我打包票了吗?怎么你爸就说不行呢?”我回头看我父亲,他已经喝多了,他喝不过老爷子,他也不知道是那一句话得罪了老爷子,我母亲上前去挽留也是无济于事,最后,他们父女二人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当时天还没黑,太阳刚刚下山,我送他们到村头。 当我回到屋里,我刚想问个究竟,父亲根本就没喝多,父亲对我说:“他跟我要什么家具,我就说我家有一个大碗架子,是我家的传家物件儿,我家也就有这一样东西能拿出手了,你看行不行?结果他就跟我急眼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听着父亲的叙述,一想也是,我家真就有这么一样东西能够拿出手了,要什么家具呀?搬起家来怪费事的,我也劝父亲说:“没有关系,他们走就走吧,走了咱们家也就清静了,要不然还得招待他们。”母亲在一旁说了一句:“天这么冷,你大爷又那么大年记了,走了,心里真不得劲儿。” “那老头脾气可真不小,说翻脸就翻脸,我看大哥你结婚以后咋整。”老妹在一旁说了一句。“老头心地不赖,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心直口快,等走到家就忘了,你明天和他说话还一如既往,我都试过了。” 第二十三章 蛤莫人 忙忙活活的又过了一年,今年过年我家还杀了一口小肥猪,自己家吃了半拉半猪肉,剩下的都卖掉了,我还给她家送去十几斤,当我去那天,她父亲果真是忘记了以前所发生的事,或许是由于我送猪肉给他家的缘故吧。那一天,她告诉我说:他们一路走,一路唠嗑,当太阳全部落山后,他们才遇见一辆马车,他们搭乘了一段儿马车之后,马车到家了,他们不得不下了马车,又继续往前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时间,才到家,到家时都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当时把她老妹可气坏了,她老妹说我家没有人味儿,都这么晚了还让客人走,后来我向她解释了缘由,她说她也知道了为什么。 我在那天答应了在结婚那天有家具,不过,只是一对木制的箱子,还得找人先做,因为箱子搬起家来很是方便,当时她也同意了,就这样,我在她家吃完了饭又骑车回家了。到了开学的时候,我们两个人想要去丰山中学,可是,张校长不同意我们两个人走,原因是教学任务没有完成,不能半道就走,得给人家找英语老师的时间,这样我们又得在本校干上一段时间,那就得在暑期去丰山中学了。在这段时间里,张校长为了不让我们走,还给我们出招:让我们办理合同制干部,当时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办理合同制干部,也找不到人,一晃半年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在这期间,她有个表姐夫,在学校当主任了,原来是教语文的,她表姐夫对音乐也非常擅长,是县里的音乐理事,她表姐夫还擅长书法,对书法很有研究,她表姐夫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瘦瘦的身材,尖尖的鼻子,眼镜片后藏着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 她表姐夫的弟弟很有意思,是一个天生的残疾人,两条腿不到一尺长,不能走路,天生的小儿麻痹症。但是,他会拉一手好二胡,陆雅青的二胡就是跟他学会的,你看他人不大,可是会的东西却不少,他会刻手戳,修理手表,拉二胡,吹喇叭,样样娴熟,还教会了几个徒弟,出出进进的都是他的徒弟来回背着走,人们都说:别人骑马,可他却骑人。他妻子是一个健全人,是他表姐夫的弟弟在一次去哈尔滨的过程中,回来的路上突发感冒,正好路过他徒弟的家乡,在他徒弟的家里,她表姐夫的弟弟由于很有钱,就出手大方,每次都是拿出十元钱,给他徒弟的妹妹出去买东西吃,他徒弟的妹妹看他很有钱,又是很有才学,为人也憨厚,就是长相难看了点儿,生活不能自理,可她是一个健全的人啊,她能照顾他,最后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就嫁给了他,这段爱情故事还上县城的报纸了呢。 一天晚上,她领着我去了她表姐夫弟弟的家中,让我见识见识她师傅的真功夫,我就随她去了,一进屋,吓了我一跳,炕上坐着一位不太高的蛤蟆人儿,大大的眼珠向外凸起,大大的嘴巴,一笑,嘴角快要到耳朵边儿了,趴趴的鼻子,看不到鼻梁骨,高起的前胸上面,托着一个大大的脑袋,因为看不到脖子,他一看见我来了,很是热情,由于行动不便,看我时,还要大转身。只是坐在那里,用嘴指使他妻子给我们端茶倒水,他的家里应有尽有,听陆雅青说,他家的房子都是雇人建造的,他把钱摆在桌子上,谁给他家干完活,当场拿钱走人,不赊不欠,就这样,一幢全砖房就建成了,人们都说那是用钱堆起来的房子,一个健全人干不过一个残疾人。 一通客气话过后,言归正传,陆雅青开口说话了:“老哥,你能给我们拉一段儿二胡吗?”她管他叫老哥,因为他在家里是老疙瘩。 “行啊,那就拉一段吧。”他顺手拿起二胡来便问道:“想听哪一段儿?尽管说。”“那就拉一段儿《赛马》吧。”说毕,二胡声起,在一幢崭新的全砖房里,悠扬欢快的二胡声是那么的悦耳,我简直被那琴声迷倒了,我一边听一边暗想:这哪是人哪?这简直是一个神仙,是一个会弹凑人间乐器的神仙! 拉完了几首二胡曲子后,他要去厕所,老嫂过去抱他,就在老嫂抱起他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小短腿儿,软软的,两只脚上还穿着一双小皮鞋,当时我就对他产生了好奇,我对自己说:明天有时间我一定亲自来一趟,和他唠一唠,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事儿,出于礼貌,我没有过多的提出其他的疑问,坐了一会儿我们两个人就走了。 在回来的路上,我问陆雅青:“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啊?”“差不多都知道,咋的?你还想知道一些啥?”她反我一句。“求美女给我讲一讲呗。”“你想听那一段儿?”她问。“读书,他是怎样上学的?”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家原本不在本镇,是外地来的,他父亲嗜酒如命,所以就生下他这么一个小侏儒,可是他身残志不残,他在上学的年龄时,他哥哥背他上学,在他上厕所时,同学帮助他,他把小学,初中都读完了,可是没有考什么学校,而是为了生存,他就下来学会了修手表,刻手戳,来赚钱,他修的手表可以随便更换零部件儿,自己可以组装手表,组装完了以后,就卖新手表,一年下来正好几万元钱。” “那他的二胡又是跟谁学的呀?”“是自学的,他在很小的时候,也就是出生不久,自己坐在炕上,看着别人在地上ziyou的来回走动,他就哭喊着要什么东西玩儿,他爸爸一看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就给他一根高粱秆儿,在高粱秆儿的半当腰,破开一道缝,在破开的一道缝里,又插进一根细高梁杆儿,这样,他就坐在炕上不哭了,他一拉就是一小天,ri复一ri地拉,等他长大一点儿以后,他父亲就给他买了一把京胡,他就开始了拉京胡,不断的拉,一来二去就拉出了调,慢慢的熟能生巧,京胡拉完以后,他又在此基础之上,学会了拉二胡,他还会吹喇叭,吹唢呐,都是无人能比。” 我听着听着,不禁使我对他心生敬意,我心想:一个残疾人,都能做到学业有成,自学成才,可我这一个健全人,只是学会了一点儿英语,还是一知半解,我不仅有些自愧不如。 “你是怎么跟他学会拉二胡的呀?”我又好奇地问道。 “他在年轻的时候,被一个县剧院招去了,他在县剧院里上班,可是他嫌弃工资太低,行动又不方便,就退掉了公职,回来自己单干了,他在单干期间也招收学员,我就报名跟他学起拉二胡来,他教我们很严格,我们对他也很照顾,帮他洗衣服,做饭,什么都干,后来我上班教学了,就停止拉二胡了。”“太可惜了。”我说。 “那可不,我大哥说我长相不算太好看,搞文艺工作的人大都是长相突出才有出路,另外,我大哥又说:搞文艺的人是吃张口饭的,不好,所以就不让我学了。”等我回到了学校,我的脑海中总是蛤蟆人的影子。 又有一天,我买了一些礼物去他家,因为他家里有一个小孩儿,也和他一样,也是一个蛤蟆人儿,我就给孩子买了一些礼物。在他家里我主动请求他给我讲他的故事,他还真爽快:“我和你嫂子是缘分,千里有缘来相会,对面无缘不相逢。这句话你可能早就听说过,我在当时差一点儿没见阎王爷,重感冒,发高烧,头痛得厉害,我以为回不了家了,幸亏他哥哥把我安顿在他家里,由他妹妹,也就是你现在的嫂子来照顾我,给我端屎端尿,经常在我身旁,帮我吃药,又帮我买东西,整整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的病终于好转了,渐渐的,你嫂子对我产生了好感,当时我有一些担心,她是一个好的女孩儿,又是一个健全的人,可我怎么能配得上她呢,我向她提出一些实际问题,她都不怕,她说她就是喜欢我。” “你别臭美了,你忘了当时你看我时的那眼神儿,都快要淌出口水了。”嫂子在一旁打断了他的叙述说道。“你别打岔,你去做你的饭去吧,多炒几个菜。”接着他又开始了他的爱情故事:“你嫂子的家人说什么也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说什么:如果我们俩在一起,就和你嫂子断绝关系,你嫂子也不怕断绝关系,就一心和我来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让你见笑了。”他说完张开大嘴笑了一笑。我看着这对夫妻是那么的恩爱,生活是那么的幸福,唯一缺憾的是他的儿子,也是遗传,在那呀呀学语的孩子和他父亲一样,我望着这一老一小,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将来还会有像嫂子这样的姑娘吗? 第二十章 四个条件 又是一个三月三,风筝飞满天的ri子。我们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东行,这是我从没有去过的地方,我们处处都觉得陌生,事事都觉得新鲜;我们东张西望,我们你追我赶,路旁的树木越来越多了,我一边走一边高呼:“山北,山北,北面的的大山,要是我曾经住过的大山该有多好呀!山脚下的诺敏河水静静的流淌,大山里的黄花菜,山钉子,山里红,野鸡豆子,咯牙的榛子,山梨,没把的山梨,是黑瞎子粪,有把的山梨才能吃呀。” “你们老家那里真好,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一次,看一看,走一走,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大山呢。”陆雅青饶有兴趣地对我说道。“那是自然,一旦有机会我们一定能去,那可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啊”我走出伦河镇,不远处就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沙石路南,我问她:“那是什么村呀?”“东伦。”她回答说。 又走了一段路,大约有三四里的路程,在路北侧又出现一个小村庄,她告诉我说:“那也是东伦。”紧靠路边的人家,刚刚喂猪的妇女大着嗓子:“来来来”的叫猪声,随着一声声的“来来”声,鸡鸭鹅也跟着欢叫起来。一时间小村庄的早晨沸腾了,我们两个人脚下开始用力,想早一点儿远离这吵闹的村庄,好继续进行我们的交谈。路上的沙粒儿在车轮下“沙沙”作响,不时有一颗石子儿“嘣”的一声,被车轮轧得飞出老远,落在了路边的壕沟里,田野里刨茬子的人们,三三两两,有的脱掉上衣,“擦擦”的刨茬子掀有规律的挥舞着,脚步也是有规律的像跳舞一样,一步一错地在地垄沟里,前进着,有的用四轮拖拉机拉着铁犁杖把茬子豁开,后面再用人捡起扔在一堆,她看着人们干得是那么的起劲儿,她不由自主的脱口说道:“等咱们来到这里,咱们也能分几亩地儿,到时候咱们也能种上庄稼,到秋天了,咱们也能收获粮食,蔬菜,那该有多好呀。” “到那时,咱们也生出几个小孩儿,“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我插上一句说道。她听我说要生一大堆孩子,就瞪了我一眼:“谁跟你生那么多孩子,要两个就行了。”我一听她还当真了,还要两个,就马上说:“一儿一女一枝花,多儿多女多冤家,这可是古人留下的名言,咱就要一个,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儿。”“那可不行,一个孩子孤单,两个孩子好有个伴儿。”“什么伴儿不伴儿的,和别人家的孩子玩儿,不也是伴儿吗?”我们说话间来到了山北乡地界-----山太村。山太村坐落在公路两侧,公路是在村zhongyāng穿过,鸡鸭鹅狗猪在公路上横行,我骑的自行车差一点儿没把鸭子轧上,我大声一吼,吓的鸭子“呱呱”地跑开了。过了山太村,山北乡zhèngfu就出现在眼前了。 我们两个人没有直接去乡zhèngfu,而是去了山北中学,想先看一看中学的校址是一个什么样子,我们绕开乡zhèngfu,一路打听,过了乡zhèngfu,不远处就是山北中学了,山北中学大门是朝南开的,一进大门,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食堂和老师值宿住的地方。三间房两侧一边儿有十几间房子,都是一面清的(前面是砖的,后面是土的)。看样子是教室,因为里面传出阵阵读书声。校园的西北角,有一幢全砖的十几间校舍,是县城里农业中专的校址,后院的东侧,是老师的办公室,校长室等。校园里的四周都是高高的白杨树,每棵白杨树都有十几米高,看样子,每棵树的树龄都超过十年左右。 我们看了一下每幢房屋,没有我们老师长期的住宿的地方,看来我们要是想来此地,必须得结婚了,要不然,还真是没地方住。我们两个人在校园外面看了一会儿,便调转自行车直奔乡zhèngfu而来,到了乡zhèngfu,经过打听,找到了乡党委书记的办公室,正好书记在,他看我们的到来很是高兴,便马上派人前去中学找一二把手来乡党委开会,我们环顾四周,各种规章制度,挂满墙壁,条幅标语,琳琅满目,乡zhèngfu虽然不是什么高楼大厦,可是四周的树木,花坛,井然有序,室内室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进进出出的人们,也都是面带微笑,说话时点头哈腰,显得是那么的有礼貌。 给我的第一认象,就是这里的人们,他们很憨厚,他们很朴实,他们待人很真诚,说话打招呼时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主管教育的副乡长是一个大嘴男人,说话更是干脆利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拖泥带水。 不一会儿走进两个人来,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看上去足有五十大多,长长的嘴唇,还有些发紫,后来我们都叫他:“大嘴唇子”。厚厚的上眼皮,向下堆着,下眼袋高高的鼓起,黑黑的皮肤,瘦瘦的脸上,毫无光泽,高高的个头,略有些驼背,长长的牙齿,牙根还露在外边,稀疏的牙齿,被烟熏得发黄。 后面进来的是一位白白的皮肤,也是瘦瘦的脸庞,薄薄的单眼皮儿,还总是眯缝着,细细的脖子,两侧的血管儿,看得清清楚楚,高高的鼻梁子下面有两个明显的窟窿,他是天生的鼻子露孔,后来我们叫他“鼻子窟窿”。黑眼珠略显的发黄,头上戴一顶蓝sè的一侧带沿儿的帽子,乡党委书记和两个人打完招呼之后,两个人雅言落座,“这就是学校的老校长张皓甫,这是副校长王惠誉,这两位是伦河中学的外语老师,情况我跟你们介绍过了,他们今天来是想和咱们谈一谈条件问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在当面儿,不要客气。” 老校长张皓甫对我们俩笑了一下,他明知道我们两个人是乡党委书记介绍来的,就点头哈腰地说着奉承话:“来的好啊,正是及时雨一般哪,我们举双手欢迎,我们派人去省城去找英语老师了,可是都没有找到,今天书记大人给学校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大事,为我们子孙后代造福啊,我们要牢记心间书记的大恩大德呀。”这一阵臭脚捧得我差一点儿吐出来,有那么严重吗?举手之劳的一点小事儿,看让他说的,再夸大其词也没有这样的啊。 那个副校长王惠誉倒是显得很稳重,他也是因为他是二把手,所以话语要少,不能比一把手多,动作幅度要小,不能超过一把手,但是,面部表情要丰富,一会儿微笑,一会儿讪笑,他笑的时候也很有特点,一呲牙,就是一次笑,一把手张皓甫说话声有一些粗,也低沉,而二把手说话声是那么的尖细,有一点儿像太监,两个人的最大特点是,都没有胡须,那位二把手也年过四十有余,眼角处布满了思考问题时留下的鱼尾纹。 “来吧,有什么困难跟我们提出来,我们尽力解决。”那位副乡长看着乡党委书记的脸说道。陆雅青看了看我,她开口说话了:“书记对我们俩说过,要给我们四个好处,一是解决住房问题,这里住房问题能否解决呀?”“没问题,就在学校的前院,放心吧,住房的费用,由学校来拿,一间半房,够你们两个人住的了,太大也发旷,也费烧火柴。”副乡长说。 “那第二个问题是民办正的问题,是否能落实到位呀?”陆雅青又接着问道。“那也没问题,现在就有一个民办证,等再过一段时间,或者我和书记去教育局给你们要一个,那都好说。”张皓甫校长说的钢棒铁牢,使你无法不相信他的话,他说的事儿,就好像他嘴边儿的菜,一张嘴就能吃到嘴一样。“第三个条件是工资问题,······”没登陆呀请把话说完,张皓甫就打断说:“那是差不了,书记咋说就咋办,一切按照书记大人说法办,给他们每个月开多少?”他转向书记问道。 “每个月给他们按照大学本科的标准开工资,我不都跟你们说了吗?”乡党委书记一本正经地说。“是啊,说过了,你看我这记xing,王校长,你听说了吗?”张校长又把脸转向王惠誉副校长问。王惠誉校长只是一笑,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陆雅青把目光投向了我,她的意思让我也说上几句儿,我仗着胆子说了最后一个问题:“第四个事情就是我们的户口问题,看看什么时候能给解决。”那位主管教育的副乡长笑着说:“那更没有问题,什么时候都能办,只要是你们来了,一切都好说。” “用不用立上字句呀?”陆雅青问道。“不用,我们马上召开党委会,到时候有秘书记录在案,这一点你就放心吧。”“那我们什么时候来呢?”“今年暑假期间来最好,我们首先成立一个英语培训班,有你们教,培训完了,再把他们放下去当老师,你们的担子很重啊。”张皓甫校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回去了,具体来报到时间是······”“八月十号。来中学找我就行。”张校长马上说道。 第二十五章 吸烟风波 从山北乡zhèngfu出来,我们高高兴兴地骑上自行车,赶回学校上课,路上,她对我说:“咱们俩回去以后,是不是准备结婚呀?”我一听结婚就高兴地回答说:“那可不是,得准备了,要不,咋俩回去以后向领导请假吧,咋俩结婚,在哪结婚呀?在这里结婚还是回家结婚呢?”我一时无了主张。“依我看还是回你家结的好,等过了蜜月再回来上班,那样的话,你家好热闹热闹。”她深思熟虑地对我说道。“那好吧,等回到学校,我就请假回家准备。” 我们一边唠着,一边前行,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回到了学校。当我们回到学校时已经快要放中午学了,教导主任说:“你们的课我都给你们安排在今天下午了,你们先休息一下,去那个学校了吗?怎么样啊?”“还行,给的优惠条件也不错,比这里强。”陆雅青回答说。教导主任是她表姐夫,所以对我们的事情也很关心。“啥时候去啊?”她表姐夫又问道。“下学期,这里也得结束啊。”我顺口答道。“也对,咱们这里也得找老师了。”她表姐夫自言自语地说道。 说话间,就听走廊里大吵大闹起来,听话音好像有一男一女的声音。“你吸烟,就应该出去吸,你在室内吸烟,就是害人!”“哪一条法律规定了?吸烟还得在外面吸,我就在室内吸烟了,咋的吧,看你能把我咋样!”这是女老师的声音。教导主任走出去了。“你们吵吵啥呀,不怕人笑话,有事慢慢说。”“让主任给评评这个理,是他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女老师硬气地说道。“说吧,我在听。”教导主任往上推了推眼镜。 “我在屋里吸烟,他不让,他说我应该去外面吸烟,哪一条法律规定的呀,他咋这么娇贵呀,真是。”女老师个子不高,说起话来声音不小。这位女老师今年二十七八岁了,大学毕业,在本校教美术课的,她长相很好,圆脸,小鼻子,不大不小的双眼,目光中充满智慧。她的年画还出版了呢。她和陆亚青关系很好。 陆雅青要出屋去劝解,被我拦住了:“回来算了,别装到得了了。人家哪一方都有理,你说谁的不是呀。”她听了我的话,没有出去,我们就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我知道那位女老师是陆雅青的好友,她们也是烟友,经常在一起吸烟,全学校就三名女老师吸烟,还都是大龄女青年,最大龄的都有三十多岁了,她们攻守同盟,还立下誓言:谁也不结婚,要是有人违背诺言,就把她开除三人小组,以后就不理她。陆雅青年纪最小,她第一个处对象了,已经被她们开除了,还要出去劝解,你说谁会听她的话呀?一见到她就来气,不见到她是一肚子气,一见到她就两肚子气了。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违背了三人帮规,但是,她总拿自己不当外人儿,总在想她还是她们的朋友。走廊里的吵吵声还在继续,“她吸烟很厉害,竟是旱烟,都呛嗓子,她吸烟以后,把烟吸进嘴里之后,就又喷出来,还向我的脸上吹烟,她这不是要杀我吗?她是犯有故意杀人罪,我要控告她!”那位男老师姓毛,是地理老师,他是哈师大毕业生,至今未婚,他很有个xing,和那位女老师坐对坐,中间就隔有两张办公桌,所以那位女老师一吸烟,毛老师就遭殃,他东躲,那一缕缕青烟就跟他到东,他xizàng,那一团团白雾就跟他到西。他无奈了,他要反抗,他要发怒,他终于爆发了。 “你咋不搬块豆饼照一照你自己,我还要害你,我哪来那闲功夫,你说我向你吹烟儿,那意思是说我看上你了呗,呸,你也不看一看你那个熊样。”女老师的话更加激怒毛老师,毛老师的脸sè发青,两条腿也直哆嗦,两只手也颤抖着,那位女老师倒是坦然自若,还掏出了烟口袋,又卷上一只旱烟卷,顺手又掏出火柴来,打开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在火柴盒的一侧“呲儿“的一声,划着了火柴,刚要点燃旱烟卷,只见毛老师“喷儿”的一下就把火给吹灭了,教导主任说;“你们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吸烟?” “什么时候了,我也得抽烟,我犯烟隐了,没听说我抽烟还有人管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骂谁是狗?你才是狗呢!”毛老师气的嘴唇也发紫了,毛老师梳着大背头,油光铮亮,脖子有一点儿向右歪,大鼻子,高鼻梁,大大的鼻孔,直往外喘粗气,两道黑眉毛快要倒竖起来了,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子,两个肩膀还一端一端的,两只大眼睛目光发直,死死地盯着对方,就是不许对方点火。 女老师是一位美术老师,她头发有一点儿发黄,可能是和皮肤白有关,她那张娃娃脸上,看不出她生气的样子,她不怕得罪那位男老师,她认为她没有错误,吸烟的事儿谁也管不着,想当年,那些伟人还吸烟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的,还是大旱烟。 陆雅青跟我说过她吸烟的经历。那还是在她八岁时,她的爷爷就让她给他在灶坑里点烟袋锅子,每点一次烟袋锅子,就得抽上几口才能把烟袋锅子点着,久而久之,她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吸烟,烟瘾还很大,每一天都得吸上几支旱烟。有时我逗她说:“你咋不抽烟袋锅子呢?” 她说:“哪有大姑娘抽烟袋锅子呀,我妈在过去可是抽烟袋锅子,新中国了,就不抽烟袋锅子了,太丢人。”“那抽旱烟卷就不丢人了,大姑娘家抽烟就不雅观,另外对身体也不好啊。”我劝过她把烟戒掉。可她就是戒不了,她说:“让我不吃饭可以,可是要想让我不吸烟,那就得死。”我一听,妈呀,你可别死,死了,还不得怨我呀,算了,你抽就抽吧,为了以毒攻毒,我有时候也抽上几口,可是我抽的是香烟卷儿。我母亲说道:“嫌我和你爸抽烟,这一回咋样?找一个会抽烟的吧,挑来挑去,挑花了眼,这就是你的命啊,孩子,挣,挣不过命。” 我也认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将就吧。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他们两个人被教导主任弄到校长室去了。看来他们还真要弄出个大头小因儿(结果的意思),我闲着无事,就偷着跑到校长室的门外进行偷听活动。校长室里传出两个人的争辩声:“校长啊,她要害我呀,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不能和她一个办公室了,我要求换办公室。”毛老师的声音有些凄惨,校长沉默半天不说话,那位女老师到开口了:“你愿意上哪就上哪,学校也不是给你们家开的,哈师大毕业的有什么了不起,哼。”“行了,行了,你不要说一些没有用的了,打盆儿论盆儿,打罐儿论罐儿,抽烟的事儿就说抽烟的事儿。”接下来,校长又对男老师说道:“你一个男同志,不要和女同志一样,斤斤计较,她抽烟时你就离开一会儿,能怎么的?有困难吗?你说给你调办公室,我上哪里给你调办公室呀,谁愿意被烟呛啊,凡事儿都别太较真儿了,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算了。” 毛老师气的大声喊道:“你算是什么校长,啊?你这是给我们解决事情吗?你这是和稀泥,你不够领导资格,你······你······”“你啥你,我不够领导资格,你够,你来当校长啊,教育局还信不过你呢,我不够领导资格,可是教育局却相信我,你说我是和稀泥,我不和稀泥怎么整,你说,你不吸烟,你就反对吸烟的,国家每年生产那么多香烟,都卖给谁去?你知道香烟每一年给国家创利税有多少吗?你一个人不吸烟,就让别人都不吸烟,有这个道理吗?我看你也是太偏激了。” 校长的一番话,说的毛老师闭口无言,他停了一会儿之后又说:“那她也不能对着我抽烟啊,还把烟吹向我,她是故意的。”“李老师,是像他说的那样吗?你把烟都吹向了他,有这事儿吗?”校长问那位女老师。“没有,他这是血口喷人,我要是那样,我不成了调戏他了吗?我哪有那么下流。”“是啊,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调戏你,那不可能。”校长的话差一点没让我们笑出声来。校长室的门外有我们好几个人在偷听。 “算了吧,回去吧,消消气儿,遇事常思己过。不要总是怨恨别人。”毛老师一看再也弄不出个甜酸儿,再呆下去也是白费,就“光当”一声把门关上之后,走出了校长室,嘴里不停地磨叽着:“真没地方说理,我离开这鬼地方,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毛老师走后半天,李老师才出来,她照样嘴里叼着一颗刚才在校长室里卷好的一只老旱烟,喷云吐雾地在我们面前走过,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就是她,真有一套,定力太强了。 我们刚回到办公室里,放午学的钟声就敲响了。老师们有的小声议论着,有的用斜眼看李老师,毛老师气的也不回办公室了,他好像真的要走,他请假了,他回家办事儿去了。有的老师已经知道毛老师要调到县里公安局上班了,所以他不在乎校长,就敢和校长发脾气,李老师就不是那么火气大,她抽烟随便吐烟,无论是在哪里,她都是大口大口地吸,大口大口地吐,周围的人都烦她。 第二十六章 气死我也 毛老师一连几天都没来上班,有人说他一定是走了。我也没有时间看人家走与不走,马上请假回家筹备婚礼,临回家之前,陆亚青先是在单位通知她要结婚的消息,定于明天招待大家,没有宴席,只是简单地吃一些糖果,喝一点茶水,嗑一点儿瓜子儿,她原来在学校随过礼的老师都前来贺喜了,到了晚上,我和她按照人名对号,结果发现了一个秘密:前来贺喜的副校长竟然没有随礼,吃了一通就一拍屁股走人了!气的陆雅青直骂:“他nǎinǎi的,他家孩子结婚,我都去随礼了,三个孩子,我就随了三分儿礼,我还给他送过两条香烟呢,结果他来这里,来一个嘴巴子抹石灰:白吃。真是嗑瓜子嗑出一个臭虫,什么人都有。” 我在一旁劝她说:“算了吧,你知道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了吧,古人说什么,现实就有什么,你的随礼就当是救济穷人了,捐献给灾区了,把心放宽一些吧,别气坏了身子。”“滚一边儿去,我才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呢,我气坏身子,为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回去以后,你家要准备酒席呀,我估计他也是没喝着我家酒才这么做的。”她也在自己找原因说。 第二天我回到家里,父亲问我:“你调转工作的事儿怎么定了?”“今年等过了暑假就去那里,条件我和陆雅青去过山北乡zhèngfu了,也和他们一把手洽谈过了,但是那里没有宿舍,我们无法住在一起,就得结婚了,五月一ri结婚,那一天正是国际劳动节,距离那一天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让我回来筹备一下。”母亲在一旁叹气说:“没有到秋天,什么都没下来,钱也都花在种地上了,要想办事儿,就得出去借一些钱回来。” “现在咱们家有多少钱哪?”我问母亲说。“就二百元钱了,留着这一大年花的。给你办完事儿,咱们家就得东挪西借了。”母亲要掏腰包,被我拦住了:“算了,妈,你就不要往外掏了,那几个钱也不管用,明天我去老姑家借去,今年年底我就还给他们。” 父亲接过我的话茬说了一句:“你老姑家也许有钱,你老姑父是挣现钱的,他家又没有什么花销,你自己去就行。”“那是,就看在我给她家背柴火,哄孩子的分上,她也应该慷慨解囊,帮我一把。”我满有把握地说道。“要不,明天我和你去你大姑家,然后再去你二姑家,回来后,你再去你老姑家,你大姑和你二姑都比你老姑强啊,你老姑是嘴甜心苦,见钱眼开的人,她和你老姑父结婚,还是我做的媒人呢,结婚时,我花了他几个钱,到现在还找我要呢。”父亲一时对我老姑失去了信心,他叹气对我说到。 “那咱就先去我大姑家吧,我还一次没有去过呢。放心吧,结完婚以后,我就把欠他们的钱还上。”“还不还那倒好说,关键是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8 部分阅读 “那咱就先去我大姑家吧,我还一次没有去过呢。放心吧,结完婚以后,我就把欠他们的钱还上。”“还不还那倒好说,关键是人家能不能相信咱们啊。人穷说话没人信呐。”父亲紧皱双眉说道。我不管他们信不信,因为通过此事,我可以去姑姑家里走亲戚了。 我高兴地一夜没有睡好觉,翻来覆去地思考着结婚的钱应该怎么办,二弟结婚时还花了一千多,我要是少于一千元钱,陆雅青能不能和我发火呀?母亲为我结婚的事儿也在发愁,她听我也没有睡着觉,就小声问我说道:“她家里都有什么要求啊?”“没有,过得去就行。”“那得做几铺几盖呀?”“两床被子,和两床褥子就行了,多了,来回搬家也费事。”我回答母亲说。 “人家有钱人家都是四铺四盖,咱们寒酸了点儿。”“没事儿,妈,你就别上火了,她会想得开的。快睡觉吧。”我催促母亲,同时也安慰母亲说。 “快起床了,快起床了,都什么时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弟来到了家中,他喊我们起床,我们由于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所以今天早晨都还没有起床。 二弟他是分家另过的,和我们住的不太远,听说我回来了,就一大早过来看我。“搁那块儿,我听说大哥这次回来要结婚,搁那块儿,这是一件好事儿呀,搁那块儿,需要我帮什么忙?搁那块儿。”我睁开眼睛,伸了一下懒腰,听了半天,就只听到“搁那块儿”了,我张开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搁那块儿’你来的好早啊?” “让你见笑了,大哥,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啊,搁那块儿。”三弟和老弟老妹他们都憋不住笑了。“谁知道了,你二弟他还学会了这么一句口头语,还‘搁那块儿’,到底搁哪块儿呀?你怎么就知道竟出洋相呢。”老父亲也在一旁不无幽默地学说了一句。逗得全家人都笑了,母亲也笑了。 我和父亲吃过早饭,就出发了,我们踏上了去铁力的火车,父亲跟我讲:“铁力是一个不太大的县城,山林也很多,就在咱们老家大山的南面,北面就是咱们的老家,中间只隔着这座庆安山,山下不就是诺敏河吗,你大姑父就在这条河里打过鱼呢,他也是一个木匠,他脸上有几个麻子坑,大个儿,你大表哥也是一个老师,他是教小学的老师。你大表姐结婚以后在铁力县城居住,你大姑家里一共有六个孩子,五个姑娘一个小子,那个小子就是你大表哥了。” 我们一边说话一边看车窗外面的风景,火车逐渐的进入林区,大片大片的森林出现在眼前,北方的四月天,寒气还没有完全撤离,树林里的杂草,还是枯黄着,绿意才刚刚从地面上悄悄地奔向阳光,接着便是取而代之那些枯黄,山林里的那些树木,也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们也是鼓足自己的水分和养分,就等含苞待放了。 到了大姑家里,待我们爷俩很热情,又是烙饼,又是炒菜,我无事就在大姑家的房前屋后观察着,房子后面就是大山林,过了这座大山,就是我的老家,那里曾留下过我美好童年的记忆,也曾有过多少辛酸,我望着大山林,久久的回忆着。王玲玲的笑脸就好像在大山林里偷窥着我,我一时头脑发热,几次想直奔大山林,都被表妹的话语声给打消了:“表哥,你在想啥呢?那么入神。”我从追忆中清醒过来,马上不好意思地回答表妹的问话:“没有什么,就是看着大山好玩儿。”表妹比我小两岁,没读过书,她用迷茫的目光看着我问:“表哥,你会说英语,你真了不起。”“那有什么,你没学,你学了,你也会说。”我笑着对表妹说。 从大姑家离开后,我们直奔二姑家,在路上,我问父亲:“我大姑借给咱们钱了吗?”“借了。”父亲脸上没有表情。“借了多少啊?”我又问道。“五十元钱。”父亲的声音低的我几乎都听不到。 “那也太少了。”“总比不借给你强,不管多少,总算没白来。”父亲望着车窗外,久久的不说一句话。到了二姑家里,二姑问父亲:“我大姐借给你多少啊?”“五十元。”父亲不知道二姑问话的含义,就直接回答说。“那我也就有五十元钱了,你二妹夫的工资也不多,我家也不富裕。”我和父亲辞别了二姑家,就回来了,到家以后,母亲问父亲:“咋样啊?借回多少钱哪?”父亲从衣兜里掏出来一摞钱,交到了母亲手中:“一百元,没白跑。”父亲好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一样。 “明天我就去我老姑家,张口三分利儿,不借也够本儿。”我把希望寄托在老姑家。我盼望着明天的到来。晚上,我去了老姨家,老姨怕我借钱,一进屋就先把话封死:“你大弟弟结婚把家里夸得溜干净,现在花一分钱都得出去借。”我没提借钱的事儿,待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第二天我骑上自行车去了老姑家,老姑一见我就问我:“你知道吗,你老叔家的老大和我家后院的老姑娘,也是你下一届的同学,叫洪丽影,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还没等说出我来的意图,就听说了老叔家堂弟要结婚了,很是高兴,就说:“不知道啊,我和我爸刚从我大姑家和我二姑家回来。” “干什么去了?又是借钱,你爸欠我的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我,他要是还不上,父债子还,将来你得还我钱。”老姑不容我说话。“我还,我一定还。”我在一旁连忙说。“听说你给洪丽影写过信,有过这事儿吗?她可是你没过门儿的兄弟媳妇呀呀。”老姑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我,当时我一听这话,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又好像遭到了五雷轰顶一样:“没有,绝对没有,天大的笑话,我根本就不熟悉她,我给她写什么信?信在哪里?看笔迹是不是我写的,找公安机关验笔迹,不就大白于天下了吗?真是莫须有的罪名,谁说的?我找她去!”我当时气的都要发疯了,我在室内来回的走动着,老姑不但不借给我钱,还向我讨债,是父亲早些年欠下的,这也可以理解,可是又无中生有地冒出来什么我给什么洪丽影写过求爱信,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气的肚子都要爆炸了。 “你找谁也没用,我猜就是你写的,不承认也没用。”老姑一边做着家务一边说着嘎牙子话。我气急了就脱口道:“不借钱拉倒,干什么整出这些无聊的事儿。”说完出了老姑家的门。我下一辈子都不蹬你家的门,我按下决心。 第二十七章 刀子嘴 从老姑家回来,没把我气死,钱没借到,还诬赖我给人家写求爱信了。我把此事向父母说了,母亲也生气了,父亲知道他自己的妹妹也是一个胡搅搅的人,他老人家说道:“没做亏心事儿,就不怕半夜鬼敲门。让她说去呗。”气归气,事情还得办哪,钱没有借回来,有一些东西还得买呀,棉袄棉裤母亲和几个邻居正在赶制中,棉被要去供销社去佘回来,这件事情得我亲自去办理,我就去了大队供销社,找到了供销社的经理,把我的事情说给他听了,他很同情我,也非常支持我,就把东西赊给我了,其中还有脸盆儿,一盒《万紫千红》牌儿的粉脂,说好了,等喜事办完就还给供销社,就指望那一点儿礼钱。 等我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我就去县城她家里一趟,这时,距结婚还差几天的时间了,我要和他们商量一下,她们来我家有多少送亲的娘家人,我家好有一个准备,我还以为一切具备了,只欠东风了。我骑着我那《凤凰》牌的自行车,信马由缰地来到了她家,她家也在紧锣密鼓地忙个不停,屋里屋外都是来的亲属,中午的时候,她母亲没有让我走,非留我吃饭不可,我就留了下来,酒桌上,老爷子问我:“都准备好啦?”“差不多了。”我回答说。 “都怎么准备的呀?”老爷子喝了一口酒又问我说。我想了一下回答说:“买了半儿拉半儿的猪肉,一个猪头,还有一些青菜,厨师是在当地找的,二十个菜,十个凉的十个热的。”“菜还不少,家具都准备什么了?”老爷子又问道。“家具么,我没有打算多准备,原因是我们结完婚还要搬家的,搬起家来麻烦,所以我就准备了一对儿木制的小柜子,还有一个我家的大碗厨,暖瓶都能放到里面去,很大的。”我对我家的大碗厨很满意,所以我对它加以强调。 老爷子听了以后半天没有说话,他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嚼着,由于他牙口不好,吃起菜来半天也咽不下去,我一边吃菜一边偷看着老爷子的脸sè,心想:就是因为家具的事情,惹得老爷子贪黑走回了县城的家,他一定还在想那件事情,我端起酒杯少喝了一点儿,也不敢多喝,我的意思就是陪着他老人家。 又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又开口问道:“你们家是来接亲哪还是让我们送亲哪?”我一听这话,就有点儿晕了:“不都是送亲吗?怎么还有接亲的吗?”我糊涂地问道。我用迷惑的眼神看着老爷子,等他回答。“那可不一定,我家在县城里也没有门路,上哪去弄车呀,我看就你家来结亲算了。”我想了一下回答说:“那也行,不过我得问一下,咱们送亲的娘家人有多少啊?告诉我,我回去以后好有一个准备。” “送亲的人嘛,倒是不多,都谁去呀?告诉人家。”老爷子把头转向正在炕上做棉衣的陆雅青问道。陆雅青听老爷子问她,就急忙说:“我大姑要去,她早就跟我说了,我四姐和我四姐夫,还有我大表哥也去,看看我二姐她去不去?”老太太在外屋说话了:“你二姐她也要去,她前两天在这儿还说她要送亲去呢。”老爷子一边听着一边计算着,最后再也没有人说去了,他这才喝了一口酒:“行了,就这么多吧,你大姑,你四姐和你四姐夫,这是三个人,你二姐和你老妹还有你大表哥又是三个人,一共六个人,是不是?” “我看也就这些人了,咱们来到城里时间也不长,亲属又少,再说去太多了也没有用,麻麻烦烦的。”她老妹妹在一旁插话说。 老爷子用眼睛看她一下:“你说的话我就不赞成,谁家办事儿害怕人多呀,人越多越好,红白喜事儿,没有几个人还行?”“那是,那是。”我马上迎合道。其实我心里也没有数,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来接亲需要用什么车呢,得需要几台车呢。 “改嘴钱准备了吗?”老爷子又问我说。“准备了。”“准备多少啊改嘴钱哪?”老爷子接着又问我说道。“不是四平八稳吗?要想平平安安,我看就四十吧。”老爷子又是半晌不语,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行啊,改嘴钱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几床棉被呀?”老爷子问到了点子上。我很无力地,小声地回答道:“两床棉被。”“你家也真够仔细的了,要是来人去妾{客人}盖啥呀?挑袍?(不盖被的意思)”老爷子看样子有一些不高兴了。我低声地解释道:“大爷,您不知道,我还有一床军用棉被呢,家里要是来客人了,我就用我的军用棉被。”“你到用借口,你爸也真抠门。”老爷子吃菜时,把嘴故意撅得老高。 可是我心里却极其不好受,因为我的婚事,父母几乎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吃好睡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他们一辈子辛辛苦苦不容易了,谁让我们孩子多呢?这都怪多子多福的老一套把人害苦了,姑娘多还好一些,姑娘是嫁人的,无需太多的钱财,可是男孩就不行了,男孩要花钱娶姑娘的,我们家那么多男孩儿,要花多少钱哪?一切的一切,我都劝父母从简,越简单就越好,免得过后还要还饥荒。其实我最赞成旅行结婚,弄这么多人吃吃喝喝,浪费不说,即闹人又闹心。不就是一个结婚吗?两个人在一起了,就行了呗,这世人咋就会整景儿,真是喝酱油耍酒疯闲的。 “你结婚准备了多少钱哪?”老爷子又问到我的痛处。我算计着,前前后后怎么也得五百六百的。我就马马虎虎地回答道:“伍佰左右吧。”“什么?就五六百元钱?还不够好人家买一头老母猪的钱多呢,哼。”老爷子喝上几口酒之后,话就多了起来。并且,所说的话都很难听,让人难以接受。我也喝了几口小酒,胆子也大了起来:“大爷,你家可是嫁女儿,可不是老母猪呀,人怎么能和猪相比呢?” 老爷子一听我说的话也不好听,好像是在和他顶撞,他就越发不高兴起来:“那你家也不能就那么几个钱儿吧,那可是娶一个大活人回家呀。”“那我家也真的没有钱哪,要不然,大爷,您有钱的话,先借给我,等我结完婚再还给你。”我在说这话时确实是没有办法了,逼得我不得不这样说话了。 “你说啥?让我借给你钱,有这事儿吗?世上还有向老丈人借钱娶媳妇的吗?你这是他妈什么逻辑,还有你这样的,你给我滚!”老爷子越骂越生气,我还要解释什么,陆雅青和她妹妹急忙把我推出门外:“你别和老爷子一样啊,他岁数大了,你也岁数大了嘛?”她妹妹劝我说道。陆雅青看我真的不高兴了,就穿上衣服送我出城,当我们走到西门外的时候,我才说一句:“对不起,我确实就这么大的能力了,如果说你家没有看好我,或者说嫌弃我家穷,咱们俩现在还来得及······”往下的话我实在是说不下去了,鼻子一酸,眼泪就顺着鼻梁子流了下来。 她看我掉下泪来,就急忙安慰我说:“没事儿的,你哭啥呀?我爹就是那么一个人,不跟你都说过了吗:刀子嘴豆腐心,你跟他一样干啥。” 我越哭越厉害,眼泪越流越多,这几天的委屈心理总算得以释放了:“刀······刀子嘴,扎······扎人也太厉害了。”我一边哽咽一边说道:“你知道吗?为了咱们俩结婚,这几天来我爸我妈都快急出病来了,我到处去借钱,钱不但没有借来,还生了一肚子气,我······我容易吗我。” 她看我哭的那样伤心,她也跟着我掉起眼泪来。她用手帕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对我说:“你别上火啦,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不就是结婚吗,结婚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儿,别人都不好使,只要是咱们两个人好,你怕啥呀?行了你别哭了。”她劝完了我之后,她却在一旁大哭起来“呜······呜······”我一看,这还了得,马上止住眼泪问她道:“你这是咋的啦?你哭啥呀?难道我哪里做的不对嘛?请你指出来,你可别吓唬我呀,青姐,我的好青姐。” “人家结婚都是大车百辆的送,可是我家,还要你家来车接,我这个命也够苦的,我也不比你强啥呀。呜······呜······” 她这几天也不好受,为了结婚,她也忙个不停,老爷子在一旁的风凉话总是埋怨她,她顶住了压力饮泣吞声地准备着自己的嫁妆,她原来也不容易,我理解了她:“青姐,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第二十八章 犊子 八三年五月一rì的早晨,天还没有亮,家人就早早地起床了。捞忙的人们冒着小雨三三两两地来到家中,谁说是“chūn雨贵如油,下多也犯愁”这话一点儿也不假。一连几天都没有停过的雨,雨水把外面院子都泡得像大酱缸一样,到处是稀泥,捞忙的人们抱怨这该死的天气,当一看到我家人时,就马上闭上了那张抱怨的嘴,都怕我家人挑理-----在办喜事的家人面前,东北人儿是不愿意听到别人议论坏天气的。 我按照昨天晚上研究后的方案,去找西院邻居套上马车去县城接亲。道路泥泞,四轮车无法前行,没有办法,只能使用马车了。去接亲的就我一人,我们趁着雨停之际,二马车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泥泞的土路之中爬上砂石路;马车一走上砂石路,两匹马就好像轻松了许多,拉着马车“光光“地小跑起来。一个小时左右,马车就到了县城,还好,自从我一出门儿,老天爷就开恩,雨停了不说,天空还拨云见rì出了,赶车的车把式高兴的大声吆喝着马匹“跃跃,喔,驾。” 当我们把马车停放在她家门前时,她家里也是熙熙嚷嚷,送亲人不停地里出外进,打探着接亲车的消息,一见到我的到来,马上进屋报告消息。 车把式在车上等候,我下车进到屋里接新娘子,新娘子坐在炕上还没穿鞋,这是一种习俗,新娘子的鞋要由新郎官儿给穿上的。新娘子的鞋事先还要藏起来,让新郎官儿找到才行,目的就是取乐。三难新郎嘛。 我没有去找鞋,我首先拿过新袜子穿在她脚上,当我一看到新袜子时,我突然想起我的脚上还是光着的,我马上就对她小声说道:“我早上起床太匆忙,忘记穿袜子了,给我一双吧。”其实,我是没有新袜子的。 她也没来得及说什么,顺手就递给我一双新袜子,我脱掉鞋,三下五除二,就把新袜子穿在脚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只顾悲伤,由于女儿出嫁,多少心里也有一点儿不愉快,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当我穿上了袜子,我这才开始四处寻找新娘子的鞋,也快,不一会儿就在她家的写字台里找到了那双新鞋。 当他们家里人看到天气好转了,也是心花怒放,她二姐怕天气再有什么变化,就高喊一声:“送亲的人员马上上车!快,谁来背大姑上车!” 当时送亲人员当中有两个男xìng公民,一个是陆亚青的远房表哥,另一个是她的四姐夫。那个远房表哥三十多岁,大鹰钩鼻子,两只眼睛很大,想要掉出来一样,又好像悬挂在脸上一样,一口焦黄的牙齿,还总是露在外面,腰还有点儿弯弯,活像个大虾米。我以为他弯着腰要背老太太上车,可是我错了,他装模做样的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新郎官儿背老太太,哪有娘家人背的呀?胡扯。”说完,他的腰还直了直。 “我来。”我说了一声就走过去,背起七旬开外的老太太上了马车,据说老太太和陆雅青关系不一般才来送亲的,要是别人她还不来呢。老太太一上车,其他人也就呼啦一下子爬到了马车上,占据了自己认为的好位置,最后陆雅青象征xìng地掉几滴眼泪,在她二姐的催促下,被我一用力就抱上了马车。随着车把式的一声吆喝“架!”两匹马象懂得人语一样,奔家心切,归心似箭,张开四蹄,“呱嗒嗒,呱嗒嗒”地奔驰在回家的砂石路上。 说话之间,马车到了该下公路的岔路口了,速度立即就慢了下来,当马车一下公路,两匹马拉着车就显得非常费力,不到二里地的路程,快赶上整个砂石路所花费的时间了,马车终于进了村子,来到家门前,迎亲的人们一大堆,老乡们也都是第一次迎接城里人儿的娘家妾,个个显得唯唯诺诺,不知所措,好在有一个中学的副校长,他高声喊叫着:“上人,上人,马上背老太太!”有人听见喊声,过去把老太太背进屋里,这时她的表哥在一旁说话了:“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有人搭理我呀?都是哑巴呀?”父亲一听就马上过去打招呼:“来啦,来啦,你是······”“我是新娘子的大表哥。”他没好气儿地回答说。 父亲陪着她大表哥走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到房门口了,父亲没有再继续陪他,就离开他去招呼另外一些客人了,她大表哥有些不是心思,站在屋地zhōng yāng,半天不落座,副校长张罗着:“坐下呀,站妾难答对呀,坐下喝点儿水吧,一路辛苦啦。”她大表哥说了一句:“心不苦,命苦。”说完他就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副校长没有理会他,其他人也都没有理会他,母亲走过去看过老太太,说了几句问候语之后,又忙着招呼其他娘家妾,等她二姐一一给母亲介绍完娘家人之后,新娘子就开始改口叫“爸妈”了,在众人一片欢笑声中,母亲从衣兜里掏出来四十元钱,那钱是用红纸包着的,母亲把改口钱交到了陆雅青手上之后,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可谁知,就在这时,她的大表哥在一旁却开口了:“打开红包看一看,多少改口钱哪?”陆雅青无法,只好打开红包,:“四十元钱。”还没等陆雅青的话音落下,她的大表哥立即就说:“不行,怎么也得二百呀,哪有这么少的。” 母亲一听慌了手脚,上哪里去弄二百元钱啊,母亲一着急就晕倒了,众人一看母亲晕倒了,不顾他大表哥怎么叫唤,就都过去照顾母亲了。副校长急忙过来劝解,还被他大表哥打了一嘴巴,这一举动可就坏事儿了,外屋厨房的老师傅们把炒好的菜也都盖上了,人人抄起工具准备开战了,不少捞忙的人大声呼喊:“什么狗东西,装什么犊子?打他!”说着一群人就往屋里蹿,我当时一看母亲晕倒了,心急如焚,气也不打一处来:“陆雅青,你这是整的什么事儿?说好了的,怎么又变卦啦?”“咋的?不行吗?不行我们就把姑娘拉回去!”她大表哥又在叫唤着,两颗大黄牙,象吃屎一样的黄,一个弯钩鼻子,有两绺黑毛外露在鼻孔处,活像狗尾巴尖儿;两个大眼珠子像要掉出来的铃铛,在他的眼眶处耷拉着。弯弯的躯壳活像一具僵尸,秃秃的光头上没有几棵毛,好像早年出过天花,还疤瘌狗啃的,两只老鼠耳朵,紧靠在象烂窝瓜一样的脑袋两边,一口大蒜味儿和抽烟的尼古丁味儿交织在一起,恶臭扑鼻,熏得人无法靠前。 副校长挨打以后,就去找我说:“占友啊你别发火,你妈在那边好一些了,你得出头了,你去劝一劝吧,你去好一些。”我当时火冒三丈,我哪能不发火,我耳旁也同时响着她二姐的声音:“拉就拉,我们还嫁不出去了咋的?”我怒发冲冠地大声喊道:“陆雅青!你给我下地,走!出去!我今天就不要你了!滚犊子!”人们一看我急眼了,都消停了不少,外屋吵着要打架的人们也都看我的眼sè行事,他们发火的原因就是副校长挨打了,他是远近有名的铁嘴,谁敢打他呀?他可是人们心目中的人物。有敢打他们心目中人物的人,那就是找死! 我看着人们手中的菜刀,烧火棍,炉产子,个个跃跃yù试的样子,说句心里话,也怕把事情弄大,伤着人命,陆雅青就好像没有听见我的喊声一样,她稳稳地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她大姑一看事情要闹大也不好,就急忙说道:“你们要干什么?都给我消停点儿,咱们是来送亲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人家姑娘都没什么说,你们扯什么王八犊子,告诉捞头忙的,给我上菜,我们吃完好走,妾走主人安。” 在老太太的一通吆喝下,都不说什么了,我一看母亲有一些好转了,气多少也消了许多,我又看了几眼那位大表哥,他看我们都虎视眈眈的瞅他,也就闭上了他的臭嘴。在酒桌上,他自我解嘲地说道:“我是想为我的表妹多要几个钱花花,谁知道会是这样,我这是装犊子了,你看扯不扯。” “你竟是干一些洠炎诱仪炎拥氖露湍愕那姿懔耍矗染啤!彼慕惴蛟谝慌宰白藕萌怂档馈K詹潘凳裁戳耍乙裁惶剑堇镂萃庖黄交鹣跹痰募苁疲诘笔比嗣嵌枷氚阉颓椎哪俏淮蟊砀缣ё懦鋈ィ兴棺岸孔印:罄吹弥⒉皇锹窖徘嗟那妆砀纾撬盖捉璧闹郑盖椎牟缓檬梗看嗡盖谆吃惺辈坏郊父鲈戮土鞑耍鞑男『⒍怀てし簦芸膳拢罄矗盖拙秃鸵桓龅ド砗汗细鹕狭耍礁鋈俗芩阌辛私峁囊案盖紫肿≡谘显豪铮盖缀罄丛谒懒艘院螅咽登楦嫠咚耍磕甓既パ显嚎此囊暗?br /> 他爹的姓和他大姑父的姓是同一个姓,两家有十多年的好邻居,就这样,认了这么一个假表哥,害得我们好苦。 吃过饭喝过酒,他们那些娘家人就下地了,人们一看,事情也过去了,那个大表哥也是人模狗样的过去给副校长赔礼道了歉,还到我母亲面前说了一句人话:“大婶,大人不见小人怪,都是我瞎装犊子,都是我的不对,让您老人家受苦了。” “行了,算了吧,都已经过去了,一路走好啊,慢走。”母亲有气无力地说道,说话时眼睛都没有看他。捞忙的人们把送亲的娘家人送出村外,又是二马车子,一路泥泞,把他们终于拉走了。 太阳把泥泞的土路晒出一个道眼儿,人们可以不用穿靴子了。这时我家的炕头上来了一位喝喜酒的客人,她不是别人,正是芬儿,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雅青,一坐就是一上午,她面无表情,直到她母亲来把她拉走。 第二十九章 新婚之夜 到了下午,也就是芬儿刚走不久,尤凤仙也来我家喝喜酒,她那长长的大辫子,又黑又粗,坐在我家炕头上,一动也不动,看得陆雅青直发毛,我一看老同学来了,就给陆雅青介绍说:“来吧,认识一下,这是我的老同学:尤凤仙,原来也是老师,她父亲是我们生产队的老队长。”陆雅青拿过来一支《握手》牌儿香烟,“会吸烟吗?来一颗。”“妈呀,我可不会抽烟,哪有大姑娘抽烟的,多不体面哪。”尤凤仙的话说者无心,可是,听者却有意。陆雅青就以为她在说自己,她脸一阵红,一阵白,本来就有一点儿烟瘾发作了,可是经她这么一说,也无法提抽烟的事儿了。只好“吧嗒吧嗒”了几下嘴,再用舌头舔了几下嘴唇,咽下了几口唾液,总算抑制住上来的烟瘾了。 等尤凤仙走了以后,陆雅青马上向母亲要求说:“妈,咱们家的烟笸箩在哪?我要抽一颗烟。”母亲一听,马上把烟笸箩递给陆雅青说:“看看把我儿媳妇会抽烟的事儿给忘了。”陆雅青一边抽着旱烟儿,一边问我说:“刚才走的那位姑娘真可恨,在我面前总是晃来晃去的,还总是鲜卑她那大辫子,还埋汰抽烟人。”“她哪是埋汰抽烟人,她那是埋汰女人抽烟,特别是大姑娘抽烟。”我和她辩解说。“你向她说过我会抽烟吗?”她开始怀疑我问道。“没有啊,我都没有和她见过面,我上哪对她说你这些事儿啊,你竟瞎胡猜疑。”我有些生气地回答她说。 劳累一天的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地吃了一顿晚饭,二弟家两口子也在,吃完晚饭后,有几个闹洞房的同学来了,他们听说陆雅青家是城里的,都有一些拘束,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也没怎么闹,到了要睡觉的时候,老姨来到家中,指挥给陆雅青做面条吃,吃过面条以后,还在陆雅青的棉被里放一些花生,高梁,还有大枣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满炕都是,据说是早得贵子,花花生孩子,男孩儿,女孩儿一起生。陆雅青也不弄这些,只是听指挥,一会儿吃面条,一会儿又在星星出全时,到外面把洗手水倒掉,这又是有说道的,我一概不知,坐在炕上就是一个困,闭上眼睛就是一觉,总算老姨她们走了,是她铺好的棉被以后走的。 夜深人静心不静,洞房一刻值千金,我在刚才还困得东倒西歪的,等人们一走,我就来了jīng神,我们两个人坐在灯光下,谈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我不满地对她说:“你那个大表哥真不是东西,他一个送亲的,跑这里装什么大半蒜,如果把我妈气出病来,我就找他拼命去,哼。”“你不知道,他也不是我什么大表哥,我亲大表哥你不是已经见到过吗?想一想,就在你第一次去我二姐家的时候,坐在炕里的那位,他要是真的来了,可不能像他那样,碟子里面扎猛子。”“此话怎讲?”“不知深浅呗。” “你还真有词儿,那他来干什么?”我不解地问她道。“他妈和我妈关系很好,他又总去我家,我家刚搬到城里时,他对我家有很大帮助,所以就像亲属那么相处了,他要想去送亲,我也不好意思阻拦他,谁知道他会这样啊,自己以为是一个城里人,就瞧不起农村人了,还装腔作势,真烦人。”陆雅青也越说越气愤。“行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提他了,不过以后,我不愿意再见到他。”我说话时总看外面。意思是天sè可不早了,咱们俩也不能总是坐在这里唠嗑呀。 她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脱鞋上炕啊,还让我说,你不主动还让我主动有这个理儿吗?”“你早说呀,我哪知道啊,再说了,我也不敢哪,你忘了那一次我······”“行了,别废话了,那是咋回事儿,今天又是咋回事儿,能一样吗?这可是咱们两个人的合法世界,谁也管不着,你那一次是在荒郊野外,又是非法的,一旦怀了孕可怎么整,那得多丢人。”在灯光下,我看着她的脸格外有光泽,不知道是被灯光照的有一些发红,还是她不好意思自己脸开始发红,总之她的几分羞涩,使我更加抑制不住自己了,我浑身发热,呼吸急促,我麻利地脱去衣服,跳上炕,一下钻到了她的被窝里。 “别急,外面有人偷听呢,小声点儿。”她小声对我耳语道。我刚要用力把脚伸到炕里去,:“吗呀,好烫啊!不好,着火啦!”她一听我这样一喊也吓了一大跳,“还不赶快穿衣服!”我急忙又穿上衣服把棉被掀开,一股刺鼻的棉花味儿,满屋到处都是,她一看棉花有风就起火,急忙对我说道:“赶快去外屋拿水来,把棉被放下,不要拿起来,棉花越见风就越起火。”我一听有道理,就忙放下棉被,去外屋找水缸,她跑到炕上把棉褥子也拽到了地上,这时棉褥子已经被烧出一个大窟窿了,屋里已经无法呆下去了,棉花的烟味儿呛人,使人无法呼吸,她对我说道:“赶快开窗户呀,把门也打开。”我急得手忙脚乱,跑到屋外才把窗户打开。她在屋里用水把棉被上的火已经浇灭了,褥子上的火也被她浇灭了,她又在炕上倒了一盆凉水,就听那炕上“嗞嗞”直响,原来,我家的炕面子被一天的火烧得太热了,最后炕面子被烧红了。 等屋里的烟都放没有以后,我才发现,铺在炕上的炕席,也被烧了一个大窟窿,满炕都是湿漉漉的,棉被也是湿漉漉的,再看我们两个人造的已经不像个人样了,东屋的母亲听到了动静,打开灯,穿上衣服,走出屋来,看我门在干什么。她老人家一看到我们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把棉被都烧了吧,你们没受伤吧?”“没有,亏得我发现的早,要不然,还不把她给烧了。” “给你才烧了呢,烧也得先烧你。”她以为我在说笑话,其实我没有想得太多,我只是说她在炕头睡,而我在炕稍睡,所以要是烧也得先烧她。我还没等和她辩解,母亲在一旁对我说道:“得啦,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去我那屋里抱过一床棉被来,将就半宿吧。”我看了看她,吐了一下舌头,去母亲屋里抱棉被去了。 母亲托着疲惫的身体,帮着我们擦干净炕上污水后才回屋睡觉。我把还冒着热气的棉被和褥子拿到外面搭在了晾衣服的绳子上,回来后,洗了洗手和脸,她也洗了洗,我们俩这才又上炕,坐在炕上,什么心思也没有了,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发呆,好久她才对我说道:“要不,今天晚上,我也不想和你‘那个’。”“为啥呀?”我不解地问她说。“不为啥,你难道没有读过《新婚必读》吗?那上面说:新婚的当天晚上不宜房事,因为一对新人都很劳累,劳累的一对新人如果进行房事的话,对胎儿有极大的影响,那样的胎儿将来的智商也不会太好。” 我听她说的有条有理,其实我也读过那一本儿书,那还是在部队里读过的呢,老兵们都有,可是,一到节骨眼儿上,谁还考虑那么多呀。这一回,经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彻底的凉了。我们俩眼望灯光,唠着明天要做的事情,商量着今后的打算,搬家时都带哪些东西,她还埋怨我说:“你家也太抠门儿了,就做两床棉被,你倒是做大一点儿,长一点儿的呀,你看刚才咱们俩盖被时,两头都盖不上,还露着脚丫子呢,到冬天我看你咋整,非冻死你不可。” “你说啥呢?新婚大喜的rì子,怎么能说那种话呢?什么死不死的,到了冬天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以后不要说你们家你们家的,一切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都是我做的主,按照老人的意思,给咱们俩做四铺四盖呢,我没有同意,因为来回搬家费事。咱们最多也就在这里住上三天,等三天回门以后,咱们就得回去上班,你说不是吗?” “事儿倒是这么一回事儿,可是让人想起来,心里总觉得有一点儿不舒服,这回可好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9 部分阅读 “事儿倒是这么一回事儿,可是让人想起来,心里总觉得有一点儿不舒服,这回可好,棉被短不说,还烧了一个大窟窿。”陆雅青说话时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我劝说道:“火烧旺运哪,母亲说我是火命,刚下生不久就被火差一点儿没烧死,这不,结婚的晚上,也被火烧了一下,等我驾鹤西游了,也得火化,所以说我是火命,一点儿都不假。” “我有点儿困了,你呢?”“我呀,不怎么觉得。我想起来在部队时,战士们争着抢着看《新婚必读》,你别说,那本书还真管用。 她一听我说起部队的事儿,就来了jīng神头:”你给我讲讲你在部队的事儿呗,你是怎么当的兵啊?还有给你送鞋垫儿的那个女孩儿。”“我想睡一会儿,你也睡一会吧,明天还有活呢。”我故意逗她说。“不嘛,你非得给我讲了才行,要不,你心中就有鬼。”她用征求的目光看着我,我看她那样儿,一想,好吧,反正睡不着觉,就给她讲讲吧。 第三十章 大辫儿姑娘 我中学毕业以后在生产队里当记工员,那年暑假过后,大队小学校长牛力强来家找我,说他们学校缺老师,他已经请示了大队书记,同意我先去当代课教师,母亲很高兴,也同意我当老师,可是父亲却说,“家有半旦粮,不当孩子王,没出息。”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在生产队里坚持当好记工员,在慢慢的当上小队会计,将来说不上还能当上大队书记,那可比当老师有油水。牛校长反驳父亲说:“你就看油水,那不是长久之计,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一旦犯事儿,就鸡飞蛋打。孩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怎么就这么势力呢?目光短浅,会坑害孩子的。”父亲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说服校长,最后也同意了。就这样我和牛校长去了大队小学校。 大队小学校在我家西屯,离我家有三里地,学校坐落在屯子中间,十几间的一面青草房,门窗都是用蓝sè油漆刷过的,cāo场四周都是用泥土墙围着,墙里面是两排小杨树,有一人高,在cāo场的西侧有一副篮球架子,篮球架子的篮筐没有篮网,其中的一面篮筐还耷拉着,有一个铆钉掉了。篮球架子是用木头制作的,也是刷的蓝油漆,在校舍大门口有一个领cāo台,领cāo台是用土坯砌成的,上面铺的红砖。在领cāo台东侧,有一个旗杆,旗杆是一根松木杆,有十米高,顶端有一面五星红旗,在迎风飘扬。cāo场东侧有一个单杠,还有一个吊环和爬杆。校长对我解释说:“学生们没有什么好玩的体育设备,双杠没有,木马也没有。我和大队书记请示过了,来年给咱们安装一个转盘,是用废旧的马车轮子做的。”我一边听着校长的介绍,一边来到教师的办公室门前。 教师的办公室在门洞子的两侧,西侧是教师办公室,东侧是校长室和值班室。校长领我走进教师办公室,除了上课的老师外,办公室里还有几位教师在备课,他们见校长进屋,都站了起来,校长向在坐的老师介绍了我:“这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老师,李占友,大学漏子,歌唱得好,正好咱们缺音乐教师,请大家欢迎。”老师们响起了稀里啪啦的掌声,我照例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我向老师们双手抱起;“请多关照,请多关照。”样子很像个rì本人。 校长安排我坐在尤凤仙对面,尤凤仙此时在班级里上课,她教小学三年级,当班主任,校长笑着对我说:“尤老师是你同学,她总说你很有才,能说会唱,还会乐器,这回咱们学校有生机了,咱们学校也有一样乐器,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说着他指了指靠墙放着的一台《东方红》牌的脚踏琴,我一见乐器手就痒痒,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坐在校长递过来的一把椅子上,两脚“呼嗒呼嗒”的先蹬两下风箱,然后手指按在了键盘上的键子上,略一弹,声音还行,我高兴的笑了。 我原来在上学时,是文艺班的,音乐老师常爱国老师教我如何弹奏手风琴,和脚踏琴,我对此掌握一,二,但是指法不规范。好在学校里,无人会音乐也不会乐器,这就成了,“山中无老虎,猴子成大王了。”我的对面是老同学也好,有不懂的地方请教她,也方便了许多。 下课铃声响了,尤凤仙面带微笑走了进来,“李大才子来了?你在生产队里都屈才了,早就该来。”我心里嘀咕道:“早能来得了吗?谁让我来呀?谁像你有个当队长的父亲?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可是我还是以笑还笑,我也露出来了不太整齐的牙齿,因为我的牙是人们说的‘虎牙’,对称型的,中间的两颗门牙大。我站起身,“请老同学多关照”。她一听这话忙说,‘还多关照’“怎么学起rì本人来了呢?是不是看rì本电影《追捕》看多了?”我不好意思地说:“习惯了,也不知道怎么说呀,请多包涵。”她一听又乐了,我也乐了,全体老师都乐了。 学校里共有十三名教师,五名男教师,连我算在内,八名女教师,男教师里我最年轻,其他四名都已经成家,女教师有两名没成家的教师,一个是尤凤仙,另一个是大队书记江海风的女儿江桂琴。江桂琴是我下一届的同学,可是早就来小学教学了。也算老教师了,她与尤凤仙背靠背坐着,两人好像不怎么说话。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 中午的放学钟声敲响了,钟是用一个旧的梨华挂在一个木桩上,校长亲自敲钟,孩子们听到午间放学的钟声后,撒着欢儿的向家跑,牛风仙站起身问我,“占友,你怎么来的?”“走着走”,“那我骑车带你吧,”她好像不容我拒绝地说;“你是男的,还是你带我吧。”她停一下,又改口说。我推脱不过,只好骑上自行车带着她向家走。 路上她坐在身后问我,“占友,听说你还去了双录公社看对象去了?怎么样啊?”“没成,人家都快当我妈了,太大。”我邪乎连拉地回答道。“我还听说许甲乙的姐姐,许甲梅还把你骂了?有这事吗?”她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地瞎问。我真想把她摔倒在路旁的壕沟里,“有,你听谁说的?我的那点儿事儿,你怎么都知道啊?”我车把一晃悠,差点把她闪下自行车,她在后面刚一伸手想抱住我的腰,可是又把手缩了回去。她说,“巴掌大个地儿,啥事不知道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的话让我脊背发凉,直冒冷汗。 心想,那我偷麦子的事你也知道?我是下过决心的,我就只偷一次窝瓜,再也不偷别的东西了,可那都是咱们同学于继风的主意,我只是好奇,才跟他们去的呀,我希望你可千万不知道啊!当自行车快进屯子了,道路不好走,全是深深的车辙,他好像没坐够似的,我说:“下来吧,让人看见了不好意思,给你自己推着吧。”他用卫生眼球看了我一下:“还害羞啥呀?也不是第一回了。”是啊,在上学的时候,我们一起排练节目,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我们俩个,是一个屯子的,那几位同学不是文艺班的。她让我骑车带她回家,多少回呀!那时是同学,是学生,什么也没想,这回也没敢想,人家是大家闺秀,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门儿。 吃饭时,母亲免不了问起学校的事儿,最主要还是尤凤仙的话题多:“他今年比你大一岁,她就没有意思?”母亲盯着我问。我看了母亲一眼,我把目光转到饭桌上的一大盘窝瓜炖土豆上,我猛加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哼,哼”地咀嚼起来。故意不回答母亲,母亲又追问了一句:“你对她就没那个意思?”“人家和校长家的老二,牛文谈着呢。”我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句。 母亲也知道尤队长的女儿尤凤仙和牛校长家的老二谈对象,我们常聚在许甲乙家闲聊,他们俩总在一起,甚至是肩并肩坐在一起,我们都心知肚明,就是不说破。也不问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我是在一次自言自语中,才被母亲听到的,“谈对象也不背着点儿人儿,真他妈sāo。”母亲问我是谁?我才告诉母亲是他俩,尤凤仙和牛文。在许甲乙家大谈特谈,我也知道母亲的心思,愿意我和尤凤仙谈。几次我对母亲说:“你能养活起她吗?擦的烟粉都十多元钱一盒的,雪花膏都几十元一瓶的,浑身都是香水味。一天换一套衣服,哪天都得花钱,那得多少钱那?你有吗?”可是母亲却不以为然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进哪家门,是哪家人,不进哪家门就不是哪家人。说不定到咱家就不那样了呢!”父亲在一旁‘当啷一句,“是狗改不了吃屎。”父亲的这句话我记住了。 中午我吃完饭后,没怎么休息就去学校了,刚上班,总有一总新奇感,另外我对学校的脚踏琴很感兴趣。想早点到校,练练琴,免得教学生时掉链子,当我到校时,她已经在那里了,他见到我有点汗津津的,递过手帕让我擦汗,我说:“不用,谢谢,我自己有。”说着,我就从衣兜里掏出王玲玲送给我的手帕,上面‘勿忘我’和一个女孩头像的图案已经都被洗得掉了颜sè;睹物思人,一晃几年过去了,也不知她怎么样了,给她寄去的三十二封信,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我对她假设了种种结果,希望奇迹的发生······ “你想啥呢?说会儿话呗。”尤凤仙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加思索地脱口说:“行。”就坐在了脚踏琴前,我拿过来一本歌曲集,打开后放在脚踏琴上,弹了起来,她要说什么,yù言又止,她只好听起了我弹的琴声。 第三十一章 争风吃醋 “你说的那个大辫儿姑娘,就是尤凤仙?”“是的,尤风仙和牛校长的二公子牛文相处两年有余,牛校长正在给儿子办理接班手续,估计年底就能办妥,我表面上知道二人关系,可实质上却不太清楚他们的进程,一天我俩走在下班的路上,我试探着问;“老同学,你现在和牛文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她听我问起这个话题,马上回答道;“人家看不上我了,也不知道为啥,可能嫌弃我们家呗。”我有些惊讶地问,“那哪能呢?早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怎么能嫌弃呢?”“你不知道,他牛文眼界高了,看上了大队书记的女儿江桂琴了。”说的时侯把江桂琴这三个字的调门狠狠地提高了许多,接着她又说道;“人家江桂琴年轻,父亲又是大队书记,而我爸才是个小队的队长,要听人家的呢。” 我听了她的话后,心中明白了她为什么和江桂琴不说话的原因了。原来二人是为了牛文呢。我嘴上随便的应合了一句;“牛文有啥好?不就是能接个班吗?好说好散算了”。“不行,我怎么也劝不了我自己。”她坚持着。 江桂琴教四年级,也当班主任,她家住在学校所在地,她上班很早,她早早的就在班级里了,尤凤仙来到学校后,先是对四年级的教室吐了一口唾沫,也不知道教室的江桂琴听到没有。我走进办公室里备起了课,尤凤仙也进班级去了。 课下课,江桂琴进办公室喝水,刚坐在椅子上休息,尤凤仙也进了办公室,她故意把椅子向地上蹲了一下,然后话里带刺地说;“这年头,年轻就吃香啊?早要知道这样,晚出生几年好了。所有的老师谁也没明白她话中之意,她见江桂琴没什么反映,又说道;“年轻能抢别人的男朋友。人家牛文就爱看年轻的。”江桂琴听到了这话,接上了话茬:“我年轻咋啦?我就年轻,你想年轻,你得毁炉,你自己有病,还怨别人,不要个脸。”“我咋有病了?我有啥病?你给我说一说,今天你如果不说,你就是表子养的。”“肺结核,谁不知道啊?还掩耳盗铃呢?”“你造谣,你造谣,谁有肺结核?谁有肺结核?”她说话时有些语无伦次了,找不着话茬了,总是重复着一句话。 我心里自责起来,今天早晨我怎么能问她这么敏感的话题呢?你看这扯不扯,我成了导火索了,我仗着胆子站起身劝尤凤仙;“老同学,消消火吧,别气坏了身子,谁心疼啊?还不是自己憋屈。”江桂琴见我劝尤凤仙没有劝她,有了想法。“咋了?有了同学就来劲是不是?谁怕谁呀?就抢了,咋地吧?”她说完没用好眼神看我,我犯难了,我越想越不值,就去了外面,和孩子们做游戏去了,管她呢。 牛校长还没在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唇枪舌战。屋里还有几个老师,胆大的学生也爬窗户看热闹。教导主任见此情况说话了;“上课,上课,有什么事情下班说,注意影响。”教导主任今年四十多岁,姓兒说完后敲钟去了。江桂琴很听话去班级了,走在办公室门口时还骂了一句;“打麻将出错牌,还怨看热闹的,什么东西。” 尤凤仙见江桂琴走了,她也向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去班级,学生来找她了,“老师,上课了。”她才慢慢腾腾的很不情愿地跟学生去了班级。她去了班级,我才回办公室。 又到了中午,我在校门前等她回家吃饭,她这几天没骑自行车,说是车带扎了,没人修了,就和我搭伴走了。路上她一直不说话,她身上的香水随风飘了过来,我好久没有闻到了。那还是在八年级时,我是文艺队骨干,我能说山东快书,打竹板,独唱,排演黄河大合唱时,我是领唱,她也在文艺队里,她就演合唱,演话剧时,饰演一个村姑。她辫子很长,也很粗,丹凤眼,柳叶眉,细长的鼻子,瓜子脸,嘴稍稍的大了点儿。总之比我的嘴大。衣服是一天一换。哪件都有香水味,在班级里她周围的同学被她的香水味熏得都吐过。那是不习惯所导致,习惯了就不吐了。我不太怕香水味。她的皮鞋能照人儿。每次排练完节目放学时,都是rì落西山了,她主动和我搭伴走,我没自行车,她让我骑车驮她,她有时还要驮我。那时她身上的香水味,我闻了个够。毕业后,人家教书了,我在生产队里劳动,今天又让我闻到了这种味道。 她还是一言不发,只是迈着她那女人穿高跟鞋才能迈出的步伐,我一步能顶她两步,但是我还要等她。所以我也不得不迈着小步,同她并行,她走在两个车辙中间的平地上,我在路边的草地上走,我俩中间隔着一个深深的车辙。我心里暗暗地思考着这个女人。 尤凤仙是一个很爱打扮的女人,她的肺病不是别人传出来的,有一次她得了重感冒,发烧的厉害,烧出了肺炎,是她母亲在和邻居们闲聊时,说走了嘴,她说成了肺结核,结果被牛文的母亲听到了,从此,牛文疏远了尤凤仙。 而尤凤仙上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呀?她为此费解了许多天,后来听说牛文和江桂琴谈上了,她火冒三丈,可是又苦于牛文的父亲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什么事还不能明说,原因是:你和人家牛文根本就没什么定亲之约,也没什么定情之物,只是自己拿人家牛文当作自己的未婚夫了,那也不好使呀,那能算数吗?她又想玩点矜持,论个头儿,她比江桂琴高半头,论长相,她比江桂琴长的舒展,长的开,论艺术,她会唱歌跳舞,可是这些都比不过江桂琴的父亲——大队书记,那可是一方的土地呀。皇帝的女儿能愁嫁吗?嫁人就嫁个接班的老师,能挣国家现钱的老师,谁敢和我争。我从心眼里为尤凤仙感到惋惜:捧着,守着,哄着的男友,眼看到手了,被别人给撬走了,不,不是撬走的,是牛文自己走的,是牛文见异思迁的,我偷着乐,晚上乐的都失眠了,我们眼看就到屯子了,她还是余怒未消,我回我的家,她回她家了。 下午上班时,她在路旁的杨树下等我,她吃饭吃的少,也快,所以她比我早,我见了她脸上有了乐模样,瞎问了一句,“咋不走呢?等我呀?”废话,问完了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不等你等谁呀?这不是秃头虱子明摆着吗? 他并不在乎我问什么,只是笑着说,“等你,想和你唠一唠心里还能舒服些。”“唠啥?你说吧。”我爽快的答应着,我们没有回来时走那么快,天也有点热。她问我,“占友,你看我这人怎么样?”我想了一下说,“挺好的呀,”“那她说我有肺结核,你相信吗?”“我······我不相信。”我违心的回答。有没有肺结核,鬼才知道。她一边摆弄着自己的发辫稍,一边走着,侧眼看着我说,“我今天回家和父母吵了起来,我想不当这个小孩子王了,我不愿意见她,一看她就来气。”我只是听着,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心想看你到底想说什么。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她又接着说,“我爸想给我调到咱们屯儿,给张凤娇换走,可是我教不了幼儿。一看到小孩子又拉屎,又尿尿的我整不了啊。”再说张凤娇已经和贾昌有的儿子贾洪结婚了,贾洪比张凤娇小四岁,张凤娇是西屯的张大玻璃棒子的女儿,是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头号种子选手,可她后来迷上了我们下一届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姓孔,后来把她给甩了,她学习成绩直线下降,她念不下去了,为了当老师,她就嫁给了贾洪,贾洪的父亲是我们中学的二把手,外号贾铁嘴,很能说,可他儿子是个内向xìng格的人。轻易不说话,不爱读书,贾昌有就把他安排在我们屯里教幼儿,也归大队小学管,大队小学又归贾昌友管。所以他很有权力,张凤娇如愿以偿了,当上了教师,也成了孩子的妈妈了,一见到我们时,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真好,都比我强。”“我们哪里比你强了?”有时我也反问她。 是啊,哪里比你强啊!你利用了自己的身体,当上了教师,我呢?要不是自己有这种特长,我想教学,没们儿。我有时也逗她说,“一样的同学,你都有下一代了?我们是追不上你了。” “这管啥用啊?没出息。”她总是这样说······ “又在想啥呢?”尤凤仙见我半天不说话便问道。“爱哦,没想啥,我在想张凤姣和孔凡军的事。”我低着头回答说。“也不知张凤姣这一步是对还是错。”我又接着说道。 她歪着头看着我,“你还想人家,看看你自己吧,实际上你家就是太困难了,把你给耽误了,你是不是后悔生长在这种家庭里?” “不后悔,那有啥好后悔的?也不是你所能选择了的,不论家庭出身,最后还要看自己。”说完我抬头把目光看向远方。 第三十二章 大闹婚礼 “牛二很吃香啊,还有两个姑娘爱上他呀。”“那可不,他是接班儿的。小学校长牛力强家在我们屯的前街,最东头住。而尤凤仙家,也在前街的西头第三家住。尤校长这些天就没怎么上班了,他把学校的一切任务都交给了教导主任兒广存来处理。他一心在给二儿子办理接班的事,尤家原来和牛家关系就不错,可是自从尤凤仙和大队书记的女儿江桂琴吵架后,两家就不怎么来往了。 说起江书记家也很着急,自己的女儿是个农村的小学代课教师,说不定何时能转为国家正式教师。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接班的国家正式教师,应该尽早,不能迟,以防夜长梦多。催促牛校长抓紧给两个孩子办婚事。牛校长一看,这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应该抓紧办。他们也找来个算命的看了rì子,就把牛二的rì子定下来了,农历八月初二,赶在八月节前夕,防止八月节割地了,人们忙,没时间捞忙了,喝酒了。 牛力强校长想把儿子的婚事办的红火一点,一来好让江海风书记满意,二来自己也风光,怎么说也是一校之长啊。他提前发请帖,找人做被褥,棉衣,牛文陪着江桂琴去县城买衣服,还有结婚用品。全家人高兴的欢天喜地,他们的喜悦可把一个人给气坏了。她躺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吃饭,上下打滚咽不下去;走出房门看远近风景都闹心,她不是别人,是小队队长的女儿尤凤仙,她急,牛文的婚期马上到了,她无法阻拦他们的好事,她恨,她经营了两年的店铺换主人了,是江桂琴了,而不是她,她闹心,自己偏偏还和江桂琴在一起上班。坐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眼不见心不烦,一看见她就闹心。一看见她血压就上升。 江桂琴这几天没上班,忙着自己的婚事,兒主任让我给她代班,我也起早贪黑地备课,还有班级管理,学生纪律,学生安全,不干时不知道,一干上班主任才知道它的不容易。一眼照顾不到,就出问题,一会他骂他了,一会他又碰他了,这时我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鬼都怕恶人,”我要严肃,严厉,绝不能给孩子们笑脸,得让他们对我产生畏惧感,麻烦才能减少些。我照着做了,还真见效。 这几天我忙于工作,上班时很少在办公室里闲聊,她也很少说话,上下班时也很少找我和她搭伴走,她又骑她的自行车了,我走我的乡间路。三弟二弟都去了牛家,他们捞忙去了,头一天,先挨家挨户借盘子,借碗,筷子,还有饭桌子。防止正rì子那天在使用时,缺东少西的,免得到时忙不过来。 北方娶亲,大都抢前起早,人们都说是抢福。所以牛家先找一个‘捞头忙’的,叫李占中,他在屯里很有威信,大人小孩都听他的,他能指使动人,李占中早早地去了牛家,告诉牛家把写好的双喜字贴在新房的窗户上,让一个姑娘在双喜字的中间抠一个大一点的窟窿,说是生小孩能长大双眼皮儿。 李占中安排着一切,接亲车,捞忙人员的名单事先写好的,贴在外边的房门附近的墙上,凡是上名单的人,每人可得一包香烟,发一条毛巾,各管一个放置酒席的屋子,负责上菜,盛饭,倒酒,和收拾饭桌等事宜。由于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我也凑热闹去了,看一看同事和同学结婚,我们好几个同学在牛家大门外见面了,徐甲乙,徐结实,还有几名女同学也来了,由张凤姣陪着,唯独没有看到牛风仙的到来。 深秋的早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意,头顶上的天空,一开始是灰蒙蒙的,有一层烟云在飘动,快要跳出地平线的太阳元帅把他的光芒先派遣到东方的人世间,怕见新人的云姑娘,先是羞红了她们的脸膛,那一束束巨大的光线就好像一把把强有力的宝剑,刺透了云雾,又如一把把巨大的金扫帚把天地间的黑暗一扫而光了,天又开始变得蓝幽幽的,那些草尖上的露珠吓得也藏了起来。 李占中指挥着人们端着一个方盘,方盘里摆着酒盅,在牛家后院的街道上,在街道上还摆放着一个木板凳,方盘就放在木板凳上,等待着送亲车的到来。这种形式叫‘拦马鬃’,马鬃和酒盅谐音,所以被那些好事者命名为‘拦马鬃’。这个举动是拦住送亲车,使娘家人陶红包,给捞头忙钱,在此期间,婆家人趁此时准备接新娘子。 送信人来报:“来了!来了!”只见四辆马车走进屯头,头车正中间坐着新娘,一块蒙头红布远远的映入每个人的眼帘,李占中指挥着人们又是放鞭炮,又是拦马鬃,又是背着高粮袋子,放在头车的下面,让新娘子下车时用脚踩的,什么‘新媳妇下车踩高粱,rì子一天比一天强’。新娘子的弟弟下车,还要费一番周折,他是压轿的,左拉右扯就是不下车,红包一换再换,最后换一个大的,他才下车。红包又叫‘压轿钱’。 鞭炮声,喇叭声,锣鼓声,很是热闹,牛文的双肩上挎着大红布带子,腰间也扎着红布带子,一套板正正的中山装,把个牛文打扮得英俊了几分,他的眉宇间好像写着一个‘乐’字,他从起床到现在,嘴一直没有闭合过,一副凝固了的笑容一直挂在他那张圆脸上。是啊,他双喜临门了,一边娶着大队书记的女儿,一边是接班手续马上办下来了,他摇身一变,国家正式教师了,铁饭碗了,他能不高兴吗? 一对儿新人在李占中的指挥下,停留在新房前,新娘的蒙头红被一个长辈的妇女掀掉,搭在外边的房门上,(因为房门是开着的)二人先站在天地桌前,由李占忠主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进入洞房。”婚礼的仪式很简单,就在李占忠喊完入洞房的同时,在围观的人群中,出现一个人,她胸前带着一朵拳头大小的白纸花,站在众人面前,一对新人还没来得及进入洞房,新娘江桂琴见此,她不顾新娘的羞涩,她眼里喷出愤怒的火花,她要扑过去打尤凤仙,被牛文给抱住了,牛文不敢正眼儿看尤凤仙,凝固了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了,江桂琴顾不得许多了,她开口骂到:“尤凤仙,你是个表子养的,你不得好死!”我们一见这种场面,急忙去拉尤凤仙,可是都被她给骂了,她连抓带挠,又开口不逊,我们也只好罢手不管了。 尤凤仙也不甘示弱:“我就来参加你的葬礼来了,咋的吧?你才是表子养的呢,我今天就是来看你怎么不得好死的!”张凤娇过去拉他一把,被她甩开了:“我看谁敢拦我,我就不让他们好过。”尤凤仙好像要疯了。再看江桂琴的脸sè,一会儿惨白,一会儿紫青,她气得直跺脚,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好像埋怨牛文什么,两只手攥成了小拳头,鼓点一样在敲打着牛文的前胸:“赶她走,快赶她走!” 这时尤队长被叫了过来,他走到尤凤仙面前,劝女儿:“行了,仙儿,别让人家笑话了,你除了牛文还找不到对象了?回去吧,老爸给你在县城里找,比牛文强百套,走吧,走吧,听话,我的乖女儿。”李占中也开口说话了:“尤大丫,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吧,不要太过分了。”李占中和父亲的话使尤凤仙收住了话头。李占中这才又大声地喊道:“一对新人入洞房喽!”他在前面开路,牛文抱起江桂琴向屋里走去。江桂琴站在屋里看着屋外的尤凤仙,她眼里闪着泪花,嘴里好像还不停地狠狠地骂着什么。 江桂琴进屋后,由李占忠指挥着:什么作福,洗脸,照相(全家福)改口钱儿等等。屋里新房的活动一一进行着,外面的尤凤仙胸前戴着白纸花,大摇大摆地走了一圈,抬着头仰着脖,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回家去了。 尤凤仙的举动,气坏了牛文的母亲,她气得一直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哪辈子做的孽呀,哪有这么个理呀?人家办喜事,她来带孝啊,那不是骂人吗?你家是队长也不能就这么欺负人哪。”尤队长在一旁劝说着,安慰着,赔礼道歉着。尤队长深知,得罪了牛家,就等于得罪了大队书记——江海风,他也深知,自己的乌纱帽要戴到头了,这能怪谁呢?都怪自己的家教无方,惯养成xìng,自己又一身的sāo气,他头脑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闪电般的消失了,他不敢多想,怕女儿又闹出什么乱子来,他立即赶往家中。 这边的牛力强校长,也是火冒三丈,气得直喘粗气,他一会儿毛发倒竖,一会儿脸sè铁青,他又不好直接去批评尤凤仙,他气得牙根直痒痒,他只能是视而不见,忙着他的活儿,他心中想着:等明天上班······ 消息很快传到了西屯——大队,书记江海风家里也是烦乱无比,江海风的妻子气得直翻白眼儿,她以为自己的女儿出嫁不吉利,她恶狠狠地对丈夫说“······ 第三十三章 杀人刀 “那个尤凤仙也真是没趣儿,三条腿儿的哈莫找不到,两条腿儿的大活人有的是,干嘛还要大闹人家的婚礼呀。”妻子好像来了jīng神头。“是啊,牛风仙自从大闹牛文的婚礼后,她真的没有再去上班,她呆在家里,有时候她也去张凤娇那里坐一会儿,张凤娇和丈夫俩个人教我们屯子的一个幼儿班,共有十二名儿童。都在8岁以下,他们二人轮班教,贾洪教语文,识字。张凤娇教算术,舞蹈,唱歌。他家就是教室,孩子们都在他家。年终小队给他家记工分。 一天尤凤仙又去了张凤娇家,“老同学来了”,张凤娇趁着丈夫上课之际,走出屋迎接尤凤仙问道。“没事来你这溜达溜达。”尤凤仙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吧,我也溜达一会儿。”张凤娇拉着尤凤仙的手走出了房门,屋里传出孩子们的识字声,“山,石,水,火,土······ 她们二人还没有走远,就在他们家后院的院墙下坐着说话,张凤娇紧张地盯着尤凤仙说;“这几天我们家的他,总磨一把姲训叮▕把刀是北方一种削土豆皮儿,或挖菜用的刀,刀柄是用两片木条夹着,木条被钉在刀柄上,免得用起来磨手。)也不说话,看起来怪吓人的。 尤凤仙问张凤娇,“孔凡军还和你有联系吗?”她说的孔凡军是我们下一届的高才生,和江桂琴同班,在班里当班长,收60元的班费他都给花掉了,花在了张凤娇身上。没有给班主任,全校学生都知道。可他的智力超群,每天都在…《 读 吧 网 》…,还是大部头的,都是古典名著。《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转》他都能从头至尾讲出来,考试时,他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校长不相信他有这么神奇,每次考试都是校长坐在他旁边,他每次都是提前交卷。分数总比别人都高。他听课只听半堂课,后半堂课就是看大书,后来老师不管他了。 张凤娇很羡慕孔凡军,在班长开会时,张凤娇总找机会和孔凡军接近。那时的张凤娇也是我们班的女才子,学习委员。她那时梳着大辫子,粉红的脸蛋,大双眼皮儿,一米六的个头,稍稍有点胖的身材,更显得有几分风韵,经过几次接触,也是青chūn萌动的孔凡军心血来cháo了。两个人花前月下相依,山盟海誓相恋,动了真情,偷吃了禁果,幸运的是没怀孕。 好景不长,孔凡军被县城的一中破格录取了,而张凤娇像丢了魂一样,整天茶饭不思。学习从那时起也一落千丈,老师们也为她感到惋惜,她无法在念下去了。孔凡军去县城一中后,也不与她往来了,杳无音信,她去过县城找过他,可他没有见她。她失落了,整天丧打幽魂的。回家后,她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后来家人看她这样,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得赶紧找个人家嫁了,也了却了这桩心事。找来找去,找到了贾家,还能当上老师,她也算满意了,结婚不到一年,她听说孔凡军考上了哈工大,她为他感到骄傲,为他祝福,她一点也不怨他,虽然他甩了她,她认为能与这样的男孩交往过,这就是三生有幸了。是她前世的造化,是她前世修来的福。 高兴之余她忘乎所以了,她想给孔凡军写封信,以表示祝贺,别无其他意思,可偏偏被贾洪无意中发现,“亲爱的军,我不怨恨你,虽然你不要我了,我也为你的前途感到高兴,我配不上你,这我知道,自从你被选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曾经去过县城找过你,是你们学校不让我见你,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我现在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但我忘不了咱那一晚上的约会,在学校东面的草垛旁,咱们在一起,我现在仍然能感觉到你的体温。你那神童般的气息,幸好我没怀孕,我们家的那位,曾经问过我的**怎么没有了,我唐塞过去了,就说骑自行车骑没有了,她还真相信了······· 看到这里,贾洪的眼珠子红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的她,竟是这么一个货sè,现在还与人家煽情,他一扬手想把这没来得及寄走的信撕掉,可他却停住了手,他又把那封信放回了原处。他静观其变,但他开始了一项新的工作,磨姲训叮窍胍源俗魑猨ǐng示。jǐng示她不要继续下去,不要把信寄出去。可她哪里知道这些呀?她还是偷偷地写她的信,寄她的信,他磨他的刀。 晚饭后,我又像以前一样,去了许甲乙家,许甲梅已经出嫁了,就剩下许甲乙和父母在家。巧的是尤凤仙也去了,少了牛文,我们谈天说地的闲聊了一会儿后,尤凤仙说出了贾洪磨刀一事,我和许甲乙说,“不是什么好现象,能不能把张凤娇杀了啊?都为张凤娇担心了起来。”我和许甲乙问尤凤仙,“贾洪是怎么知道张凤娇和孔凡军的事?”她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几天张凤娇给孔凡军寄了一封信,还是我去县城时给邮的呢。”我和许甲乙不约而同地埋怨起她来。“不应该,你这是助纣为虐,你是帮凶”。可是尤凤仙却为自己找借口,为自己开脱说;“谁知道信里面是什么内容啊?是不是谈情说爱呀?再者说,大老爷们儿为这点小事发火,也太小心眼了? 一张没有公开的婚纱照 第 10 部分阅读 道信里面是什么内容啊?是不是谈情说爱呀?再者说,大老爷们儿为这点小事发火,也太小心眼了吧?”许甲乙说一会儿话后,就冒汗了,同学们也叫他许冒汗先生。他一边擦汗,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小心眼,谁,谁愿意自,自己女人有,有外,外心心呢?”我也赞同许甲乙的说法。 是啊,谁愿意自己的女人和你同床异梦呢?谁像你呀,一见到好看的男人就迈不动脚步,谁敢说当初,要不是张凤娇拜在孔凡军的胯下,换一个女人,就是你尤凤仙呢?不能,她不够资格,我瞎想着。 第二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吃饭时,许结实哥哥家的孩子,跑到我家玩耍,我问他;“徐小子,你们贾老师还磨刀吗?”“磨,一放学他就磨,刚才我和高喜还去他家了呢。”高喜是二弟未婚妻的三哥家的孩子。母亲一边收拾饭桌一边说;“早晚要出事”。 我心里也惦记着贾洪,可又怕他那目光,不赶去他家,只好又去了许甲乙家,希望再一次遇到尤凤仙,心有灵犀,果然她在许家,我们又谈起贾洪的磨刀进程,尤凤仙说:“我今天和张凤娇去她家地了,帮她找青包米去了,她对我说:“她害怕贾洪,想去我家住,我没敢答应她,怕贾洪闯进我家咋整啊。” 我和许甲乙也说,不能答应张凤娇。许甲乙的母亲插话说:“要不,把他整到县城里的jīng神病院去看一看得了,省得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许甲乙又开始冒汗了,结结巴巴地说:“他家有有钱哪。种地又上班儿,千儿八百的,有。”尤凤仙说:“张凤娇说她舍不得花钱为他看病。再说了,他那不是病,是冲她来的。” 我一听就来气了,知道不是病,是冲着她来的,怎么还给孔凡军写信呢?明知故犯,那不是想气死人么?后果自负,活该,哼! 尤凤仙又接着说,“张凤娇跟我说这几天贾洪嘴里总说着一句话‘我要杀人’!”我听了后毛骨悚然,我仿佛看到张凤娇躺倒在血泊中。她向我呼救,向所有人呼救。她一只手捂住伤口,而另一只手里攥着给孔凡军的信,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胸膛里向外流淌着,她的眼睛暗淡无光,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不敢在往下想,将要发生的后果,我看天sè已晚,贾洪的面孔总在我的眼前浮现。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还有那yīn森恐怖的目光,手中紧握着被他磨好的雪亮的姲训叮挡欢ㄋ圃煲黄鹎樯卑福残硎窃谧约杭抑校残硎窃凇ぁぁぁぁぁ?br /> 我边往家走,边巡视着四周,唯恐黑影就是贾洪,我迈大了脚步,不时回头回脑地张望,到家了,心里才感觉安全了好多。 父亲对贾洪的事也有些想法,他埋怨贾昌有,还是个副校长,还是个铁嘴,真是说死人,讲死人,自己不如人,自己的孩子都那样了,为啥不去医院看看呢! 张凤娇也是寝食难安,她晚上想主动接近贾洪,她把被褥铺好后:“睡觉吧,贾洪,你这几天是咋的啦?总是磨什么姲训栋。俊奔趾樘苏欧锝康奈驶埃廖薹从Γ患趾槟救坏靥上拢扯宰耪欧镦膊恢兰趾楹问北丈涎劬Γ问比胨蔡患趾橥鵵ì的鼾声,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贾洪,她不敢实实在在的睡觉,困得挺不住了,闭上眼睛几分钟不过,马上忽悠一下,立即醒来,可是刚才的忽悠一下,就好像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她提心吊胆地度过一个个漫长的夜晚。 她感觉这黑夜无头的长,她不知道丈夫何时能好,能像以前那样,脸上多少有点儿表情,她整rì的担惊受怕,脸上出现了黑眼圈,她把孩子放在他们俩中间,她不敢像往rì那样,一级睡眠,她只是拖掉外衣,有时甚至是和衣而睡。贾洪那“嚯嚯”的磨刀声,叫张凤姣魂飞天外,她认命了她命苦。 第三十四章 暗恋 贾洪那“嚯嚯”的磨刀声,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邻居们有的发现他在磨姲训叮阄仕骸凹掷鲜δサ栋。磕把刀干啥呀?”他听有人问:“刀不快呀,挖不了菜呀。”邻居们也没把贾洪的磨刀放在心上,因为他磨的是一把姲训丁?br /> 再说张凤娇几次找贾昌有,要求贾昌有出钱治疗贾洪的病,贾昌有推脱说;“你婆婆有病都快死了,我还没钱治呢,你们结婚在外,分家另过,工作给你们安排了,还找我?我得管你们到什么时候啊?我不管了,你有钱,你拿出一分一文了吗?你不给丈夫治病,你怎么还来找我?你是他最亲近的人,财产继承人也是你······贾昌有说起话来不容别人插话,一气儿说完,驳得你体无完肤,无话可击,张凤娇再也不去找公公给丈夫看病了。 她婆婆已经卧床多年了,肺心病,有时还吐血,阳间的rì子,指rì可待了,可她也为儿子cāo心,可是她又不能为儿子做什么,去看看儿子吧,想劝说劝说,苦于起不了床,她强挑起大脖筋,坐一会儿,马上还得躺下。自从生这个儿子,一点力也没借着,结完婚就分家另过,挣钱自己揣腰包,老妈有病一年到头也不看一眼,重病在身的老母亲,现在可到好,还要为他cāo心,老太太自语道;“这个混蛋孩子,怎么还能一心一意的磨起姲训独矗俊?br /> 贾洪的母亲躺在炕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自己叨咕着;“有什么窝心事呀?对妈说说,说出来就好受了。”她这活也只能说给自己听,屋里哪有人啊?照顾她的老姑娘此时也去了厕所。 老姑娘才十五岁,小学还没毕业,就不读书了,贾昌有也不多劝,不念就不念,正好在家照顾他老伴儿。 张凤娇在开始时,还没把丈夫磨姲训兜氖路旁谛纳希晕约旱恼煞蚧峁齬ì子,还知道给妻子磨刀了,她也没过问,可是如今一个月了,他还是磨,学生一走出家门,他就把磨刀石搬进屋里,坐在烧火时坐的小板凳上,‘噌,噌’地磨起姲训独础U欧锝炕忱锉ё藕⒆樱换岫芬欢泛⒆樱⒆印案赂隆崩至似鹄矗⒆拥男ι拐欧锝看笞诺ㄗ邮蕴阶盼始趾椋弧暗抖寄フ饷闯な奔淞耍鼓パ剑吭谀ゾ途砣辛恕!彼底牛环⑾旨趾橛惺裁捶从常腿ビ媒盘呒趾榈哪サ妒趾槟睦锬茉市硭咽诽叩梗恐皇且谎锸郑瑠把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寒光,吓得张凤娇闭上双眼,等待着这一刀的到来,就在这一瞬间,她想了许多许多······ 如果不和孔凡军相识,即便相识了,不往下发展,她照样上她的学,她照样名列前茅,她照例是全班的高才生,如果她继续念下去,她能考上大学。 如果她不想当老师,她也可以去种田,也可以去外地找活干,她也可以找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男人结婚,她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 如果她和孔凡军断绝书信往来,把孔凡军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她或者把孔凡军彻底忘记。 人要是把一颗心分开去想俩个人,怎么这么难啊?实在是太难了。她后悔不该再给孔凡军写信了,丈夫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呢?丈夫以前总是乖乖的,莫非丈夫看到了自己给孔凡军写的信······孩子在她怀里尽管哭着,她好像失去了知觉,两只胳膊始终紧紧的抱着孩子,她没有去哄正在哭叫的孩子。 “贾老师在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屋里,贾洪的姲训洞耸被乖谒种薪艚舻匚兆牛欧锝考煞蛎挥邪炎约涸椎簦裁惶吣サ妒硐蛭萃庾呷ィ米苍诶慈说纳砩稀!罢Φ睦玻空饷醇薄!崩慈苏且桓鲅募页ぃ锤约旱暮⒆诱仪Ρ世戳恕7叛毖亚Ρ释亲霸诹饲Ρ屎欣铩D盖捉泻⒆有醋饕担⒆诱也坏角Ρ剩凳峭谘@鲜依锪耍庹牵磺刹怀墒椋徽欧锝孔擦烁雎场?br /> 张凤娇见来人找铅笔,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掩埋在心里,她马上换了张笑脸去迎接客人---学生家长。听说学生家长来给学生找铅笔,贾洪此时也放下了姲训叮驼欧锝炕褂醒页ぃ堇镂萃獾卣移鹎Ρ世础?br /> 张凤娇怀里抱着不到三岁的儿子,找了半天也不见铅笔的踪影,她心生一计,“大嫂别找了,我去买一支吧。”“张老师这是哪里的话呀?没找到就没找到吧,买啥呀?”学生家长也不是别人,是许结实的大嫂,潘淑芝。两家前后院住着,都是邻居,哪能让张凤娇去买铅笔,再说本屯也没有供销社,得去大队供销社买,来回要六,七里路呢。 哪里知道张凤娇此时的心情啊?她想趁此机会,抱着孩子回娘家住上几天,平静平静心情,她有些熬不住了,她的jīng神几乎要崩溃了。她不容潘淑芝的阻拦和劝说,她一然决然地走出家门。 张凤娇抱着孩子回到娘家后,爹妈见女儿回娘家了,又是做这个吃,又是做那个吃。又是抢抱孩子,张凤娇心里的紧张和不安,瞬间一扫而光了。她很快的融入到了娘家人对她和孩子的热情之中了。 睡觉时,母亲悄悄地问女儿:“最近累吗?看你都黑眼圈了?” 张凤娇与家人热情完之后,也逐渐又恢复了平静,她忘不了白天丈夫那举在半空中的姲训叮淙粖把刀被丈夫磨短了许多,原来有半尺长,现在已是三寸多长了,架不住他天天磨呀。听到母亲在问自己,他看看熟睡的孩子,想告诉母亲吧,又怕母亲担心,不告诉母亲吧自己又没主意,心里总害怕,再说了,今天来干什么来了?她突然来了jīng神头,告诉母亲,她必须把丈夫磨刀的事告诉母亲,好让母亲分析分析,拿拿注意,看看该怎么办,总不能使自己白白地送命于丈夫的刀下吧。 “他总磨一把姲训叮伎煊幸桓鲈铝耍闭欧锝磕盖滋蟮刮豢诹蛊实溃骸蹦俏堆剑糠彩露加幸桓鲈蚰模挠形拊滴薰实啬ナ裁吹栋 !闭欧锝磕盖椎囊煌ɑ笆拐欧镦苣阉登宄煞蚣趾槲裁茨把刀,她猜到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可她又难于启齿。 “这些rì子他和你亲近吗?”张凤娇母亲不放心女儿紧接着又问。“从开始磨姲训叮颐橇┒济坏焦黄穑薄澳腔故悄阌形侍饬耍闭欧锝磕盖椎耐纺院艽厦鳎治鲎拧叭绻腥顺隽宋侍猓嶂鞫咏愕模缕拮涌闯鲎约旱钠普溃绻桥匠隽宋侍猓岽有难鄱锓锤心悖换峤邮芷拮拥娜魏尉俣摹U庑┠慊崧木椭懒恕!?br /> 张凤娇听母亲分析的头头是道,她有些强词夺理地说:“就是我有错,也不至于天天磨姲训栋。谢八翟诘泵妫芄凸荒芄屠牖椤!闭欧锝恐沼谒党隽俗约旱男睦锘埃庑﹔ì子,在她脑海里翻腾着一个想法:那就是离婚。她把想法和尤凤仙说过,尤凤仙也表示赞同,丈夫比自己小那么多,早晚女人要受罪的,这是尤凤仙的逻辑。张凤娇原来不信这一套的,这一回她相信了,信得五体投地。 “你没找你老公公吗?他是怎么说的呀?他管不管哪?”张凤娇母亲又问女儿道。 “去过了,我让他掏钱给贾洪送jīng神病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他说他不管,让我掏钱,我那来的钱哪?他儿子是不是祖传的病根儿,还说不准呢。”张凤娇都把话茬扯到贾家的老祖宗那里了,她根本就不承认自己过错。 “你是不是还和那个姓孔的还有联系呀?”张凤娇母亲的语气有几分埋怨。 “不就是写了几封信吗?有啥了不起的?又没在一块儿。”张凤娇轻松的说。 “啥?你还想和她在一块?难道他害得你还不够惨呐?你怎么就那么痴情?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事情啊!你呀,你是自作自受啊。”张凤娇的母亲越说越伤心,满以为自己的女儿能有个好出西,自从女儿上学开始,就是班级里的佼佼者,学习从来不用大人cāo心,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的女儿,曾经给他们家人带来多少欢乐。 国家回复高考制度后,女儿正好赶上这个好机会,可惜她错过了,她鬼迷心窍地恋上了比她底一年级的什么孔凡军,她为那个小子付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女儿自那以后,没有心思学习了,她上课走神儿,老师一次次找到家里来,苦口婆心的劝说,三番五次地开导,磨破了嘴皮子,都无济于事,父母们那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夙愿,几人能知,又几人能理解?一向乖顺的女儿,哪成想,老天不随人心愿哪,都成家了,还不让你省心,她最后看着熟睡的小外孙子,流下几滴眼泪,预感到,有一种不祥的征兆要来临。 第三十三章 不幸的八岁男童 “他总是磨刀也真怪吓人的。”妻子瞪大了眼睛。“是啊,更吓人的还在后面呢,贾洪自己在家中,一天只吃妻子做的中午饭,妻子张凤娇早晨抱着孩子来,下午放学时又抱着孩子回娘家了。贾洪也没加阻拦。他心中矛盾至极,为什么我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好?为什么张凤娇的心在别的男人那里?他纠结,他不愿与人交谈,他把一切都藏在心里,大凡内向之人都是怀疑一切,对任何人都有戒心。他不相信任何人,把自己封闭的严严实实,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稍有得意或成绩,也只是孤风自赏,他不会与人同乐,与人同悲,内向的下一站就是自闭。 张凤娇不辞劳苦地躲避着贾洪,这几天贾洪的圆鼻头上总是向外冒汗珠儿,薄薄的单眼皮略显得有些肿,眼角处布满了血丝,有些发紫的下嘴唇边,长起了一个泡,牙齿不知道多少天没刷过了,牙垢和牙牢牢的结合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牙齿,哪个是牙垢了。衣服也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进水了,有的地方沾满了磨刀石的水迹,脚下的一双皮鞋由于长时间不擦油,都已经露出了白茬。 就在张凤娇回娘家住的第三天下午四点多钟,学生刚刚放学回家,张凤娇也刚走,贾洪的心,烦躁的难受,他又像往rì一样,把自己藏起来的夹把刀又找了出来,(他怕夹把刀被别人拿走,所以每次磨完刀都藏起来。)把磨刀石搬进屋里磨了起来,夹把刀已经被他磨得越来越短了。他磨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手握夹把刀,走出门外,向屯西头走了一会儿。有人看见他低头走,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他是想去张凤娇的娘家,不知他怕张凤娇的娘家的人多,还是什么原因,所以走了一段路又停了下来。 他略加思考,又向回走,这时有两个他教的小孩儿,一个是二弟未婚妻高洪英三哥家的孩子,一个是徐结实哥哥家的孩子,这两个小孩都是七岁。放学后在大街上玩,遇见老师了,他们自然高兴,跟着老师去了他们老师的家。 以前他们也常去老师家玩耍,在孩子们的内心里,老师是他们最信赖,最靠得住的人,他们毫无防范和戒备,那种天真,那种无邪,使他们什么都不加顾及,他们的笑声,回荡在贾洪家的院子上空,可是,使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杀头之祸,正在悄悄地向他们逼近。 进屋后,贾洪和两个孩子玩了一会,问了两个孩子今天的生字怎么写,两个孩子都流利地回答完毕后。贾洪的心又开始了烦乱,他又拿起夹把刀想磨,又不想磨,他转身看见两个学生还没走,他先是抱起二弟三哥家的孩子扛在了肩头,斜眼看了看他,又把他放下了。他嫌弃这个孩子长得太难看。这个孩子叫高喜,高喜长得皮肤油黑,小眼睛,单眼皮,小耳朵,趴鼻梁,鼻子头突然崛起,两个鼻孔外翻,大嘴叉,牙齿稀疏,还流着口水,下颚还向上弯着。贾洪怎么看也没看好他,这个高喜趴在贾洪的肩上,还以为老师在和他闹着玩儿呢,岂不知,老师嫌他长得太丑,就又把高喜放在了地上。 贾洪又去抱徐结实哥哥家的孩子,徐小子和高喜正相反,他长得眉清目秀,大眼睛,双眼皮儿,皮肤很白,虎头虎脑的,孩子长的干净。再加上孩子的母亲又会带孩子,孩子的衣服还存留着洗衣粉的香味。贾洪抱起徐小子不愿意放手,时间一长,徐小子趴在老师的肩头上有些不好受,徐小子还在老师的肩头挣扎上想逃离,可是晚了,贾洪怎么看徐小子,怎么像张凤姣,又像孔凡军,他顺手抄起那把夹把刀,在徐小子的头前比划着,吓得小高喜屁滚尿流往家跑去。 贾洪手握夹把刀,在可怜的徐小子脸上比划着,徐小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孩子的哭声更加使贾洪心烦意乱,他把磨了一个多月的夹把刀插进了徐小子脖子上的锁骨里。他插完刀后,没有直接将刀拔出来,而是扛着徐小子在屋里走了两圈,鲜血流在他前胸时,他才想起把孩子放下来,他走进里屋看了看,没有放下,又走出外屋看了看也没有放下,他肩扛着孩子走出门外,在院子里看了半天也没有放下来。他向他家的后院走去,他家后院是大街,他左右看没人经过,这才把已经昏迷的徐小子放在大街上,拔出夹把刀,回家了。拔出夹把刀后的徐小子血流如柱,不一会儿,停止了呼吸。 小高喜从贾洪家跑出后,一直跑回家,他向正在做饭的母亲说了他们老师贾洪要用刀扎徐小子的事,高喜的母亲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怪事,高喜的母亲怎么也不相信,贾老师会用夹把刀杀徐小子,两家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听说两家关系也不错,那么一个小孩子怎么值得贾洪动刀。小高喜的母亲在愣神的时候,小高喜急得哭了起来。拉着母亲的手向外走,母亲拧不过儿子,随着儿子向贾洪家的方向跑来。 徐小子的鲜血很快流尽了,因为贾洪扛着徐小子,徐小子头超前脸朝下,正好把脖子和前胸完全暴露给贾洪,而贾洪是用左手臂楼着肩上的徐小子,右手握着刀,贾洪只需一挥手,刀尖就插进徐小子的肩胛骨处,正好是大动脉被割断了。又加上被贾洪屋里屋外地扛着走了半天,徐小子剩余的鲜血也都流出体内,流在了街道上。 徐小子静静地仰躺在大街上,他脸上的惊恐早已不复存在了,孩子的脸sè像白纸一样,双眼紧闭,粉红的小嘴唇,此时也毫无一丝血sè,双臂和双腿伸展着,两只小手在挣扎中染红了自己的鲜血,他的血腥味儿,正好被在街道上游逛的,刚刚下完小猪崽的,一头花母猪发现了,他一遇到血腥味,就急不可待地奔了过来。它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它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一窝小生命,它需要食物,它需要营养,它遇见了鲜血,它张开嘴巴,它伸出舌头,喝起血来。喝完了徐小子的鲜血,它伸长嘴巴渐渐的向徐小子移来,它想闻闻躺在血泊中的徐小子,试探着徐小子是否能反击它,如果不能反击它,它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喜拉着母亲赶到了,花老母猪见有人来了,还恋恋不舍地一扭一扭地回头张望着徐小子躺着的地方,摇着尾巴走开了。高喜的母亲慌忙的抱起孩子向徐家跑。高喜在后面跟着,“杀人了!杀人了!”喊声是那么的可怕,喊声惊动了整个屯子。人们走出家门看热闹,都想知道是谁杀了谁。大部分人都以为是贾洪杀了张凤娇,谁都没想到徐小子被杀了。 不知道是谁跑去地里找正在和社员们拔大草的徐结实和他哥哥徐基实,队长听说了此事,也马上下令:“收工。”全体社员慌忙往家跑。有的人边跑边喊;“快找大夫。”有的喊;“快去医院救治。”······ 跑在前头的徐基实,进门扑向了已经没有呼吸了的儿子,面如白纸,双眼紧闭的儿子,静静地躺在了炕上。妻子此时已哭的昏天黑地,她一边哭,一边叨叨着:“都怨我呀,我不应该去他家给孩子找铅笔呀,他是怨我找铅笔才杀的孩子呀,我家也没得罪他呀,孩子你死的好惨呐。呜呜······”徐基实推开妻子:“还哭啥?快救孩子!”他像疯了一般,抱起孩子就向外跑,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也尾随其后。向公社卫生院急跑,徐基实边跑边喊,“徐小子!儿子!你醒醒啊!”人们抢抱着孩子,用最短的时间跑到了公社卫生院。值班医生一摸脉搏,听了听心脏,看看眼睛,摇了摇头说;“晚了,孩子已经咽气多时了。”徐基实一看孩子没救了,他突然大喊,“报案,快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民jǐng问明情况后,马上组织jǐng力奔往杀人现场,在屯子里,直接控制了贾洪家的里里外外,民jǐng在贾洪家里搜索着,发现了屋里屋外的斑斑血迹,民jǐng不许人们靠近杀人现场,贾洪家后院的街道上的一摊血迹也被jǐng察看了起来,贾洪此时不知道去向了。 张凤娇很快也接到了丈夫杀人的通知,电话直接打到大队部,大队部的通信员去他妈家通知的她。她把孩子留给母亲照顾,风风火火的又赶了回来,民jǐng把她控制了起来。询问起近rì贾洪的情况。 张凤娇先是推脱自己:“他杀人与我可没有关系呀,他早就开始磨夹把刀了,我去找过贾洪他爸,让他们帮忙,我一个弱女子能整了他吗?”她一边擦这眼泪一边接着又说:“都有一个月了,我和孩子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问他啥,他也不说,就是磨夹把刀,开始时我没有想到他会杀人,后来看他眼神不对,头几天,我还用脚踢他的磨石,他差一点没把我杀了,亏得徐小子他妈来找铅笔,救了我一下,要不然,今天死的就是我呀。” 另一边的jǐng察也在紧锣密鼓的记录着小高喜的口述经过。小高喜结结巴巴地向jǐng察描述着他们和贾老师的关系,叙说着他们在贾洪家玩耍的经过,他说:“我……我们总来老师家……家玩儿,老师磨夹把刀,也没想到他要杀、杀我们,”他说着用小手擦了一把鼻涕。 民jǐng在全体社员的配合下,前前后后地搜查贾洪,估计他跑不远,他有可能就躲在附近的庄稼地里,果真在他家前院的菜园子里,发现了他,他正畏缩在豆角架的下面,手里仍然握着那把夹把刀,民jǐng立即上前抓住了他。 贾昌有一家乱了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贾洪的母亲几次差点背过气去,徐基实愤怒地冲向贾洪,他要杀了贾洪,他要为儿子报仇,民jǐng们拦住了他,要他冷静,要依法行事,哪能你杀我,我杀你的,那不乱了套?不一会儿,县里公安局的刑jǐng和法医也来到公社的医院的太平间,对孩子的尸体进行解剖检查,夹把刀割在大动脉上导致孩子死亡。 第三六章 我的儿白死了 “简直是太可怕了,白养活那么大的儿子了。”妻子叹息道。“是啊,徐家失去了心爱的儿子以后,悲痛不已,贾家儿子被抓,乱作一团。徐基实愤怒至极,整天蹲在派出所里,要求贾家给儿子偿命,严惩凶手,他两眼通红,眉头紧拧,妻子还一阵阵的哭泣,时而背过气去,人们还要为她掐人中,又是呼天喊地地叫她的名字,围观的人也都跟着上火,为孩子惋惜。 贾家自从贾洪被抓进去以后,贾昌有着急了,他一次次去县城,为儿子贾洪找大夫做jīng神鉴定,只要儿子被鉴定出jīng神病,死罪就免了。贾昌有发挥了自己铁嘴的功能,找到了县医院jīng神科大夫,去联系jīng神病院。最后他们形成了一个鉴定小组,给贾洪做了jīng神鉴定,确诊为初级jīng神病,有jīng神分裂病很长时间了,结果是没判死刑,住进了jīng神病院。 在被审讯期间,贾洪无论是面对着公安人员,还是医务人员,他都是一言不发,目光呆滞,面无任何表情,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徐基实,和妻子再三回忆,贾洪教自己的孩子,一向是疼爱有加,由于自己的孩子无论是言行还是容貌,都叫人特别喜爱,人见人爱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被他一刀给杀死了呢?这是为什么?他们寻找着被杀的理由。茶饭不思,他们夫妻二人的jīng神几乎都要崩溃了,一把屎一把尿的,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了七岁,眼看上小学了,他们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到儿子身上了,希望他们的小儿子能好好的读书,为家族光宗耀祖,可如今他竟然命丧夹把刀下,杀他的竟然是他的老师啊。 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满以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杀他们儿子的凶手不但不偿命,反而还住进了jīng神病院。徐基石的妻子,手里捧着儿子的照片,儿子在照片中那无拘无束的笑模样,当母亲的越看越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怎么就被人给杀了呢,她把儿子的照片贴在脸上哭,母亲和老姨还有一些妇女,都去劝她,毫无效果,有几个妇女反而被徐基实的妻子给感染了,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一个比一个擦得欢。 徐基实的妻子姓赵,娘家是距离我们屯不远的一个村子,她父亲是个木匠,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老木匠看好徐家哥俩老实忠厚,就把女儿嫁给了老大徐基实,女儿还很争气,给许家生了一个小子,徐家哥俩也把赵家女儿视为家中的主心骨,赵家女儿也对徐家哥俩关怀备至,一家大人小孩都是其乐融融,沉浸在无比幸福和快乐之中。 赵家女儿手捧着儿子的照片,越哭心里越感到烦闷,只见她忽地站起身来,冲出门外,径直奔向贾洪家,后面跟着母亲老姨她们,可是她们速度不如徐基实妻子块,待她跑到贾洪家后一看,贾家房门上锁,人去屋空了。她又坐在贾洪家门外哭了起来,一边手拍着贾家的房门,一边声泪俱下地说道:“儿呀,你在屋里吗?你就在这里被杀的呀,你怎么就愿意来他家玩儿呀,也怨我呀,如果我不让他来就好了,我怎么就那么傻呀,呜呜······ “儿呀,眼看你就上小学了,上一年级了,妈把书包都给你买好了,你怎么就这么地走了呀,那天我要是不来给你找铅笔就好了呀,他是不是怨妈呀?他才杀的你呀。呜······呜”徐基实和徐结实也赶来了,母亲让他们俩,把徐小子的母亲拉回去,怕哭坏了身子,在徐家哥俩的苦苦劝说下,许家媳妇终于回家了。她回家后,将孩子的衣服全都找了出来,大大小小有几十件儿,孩子七年所穿的衣服都在这里,她一件也没舍得扔掉,睹物思人,她把孩子的衣服一件件的叠好,又装进了箱子里,她舍不得扔啊,她要一直留着。 人们也在背地里,偷偷地议论着: 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有病,为什么不早早的救治?出了人命才送进jīng神病院?你张凤娇家又不是缺钱的人家,你们家有矛盾,就拿别人家的孩子出气?给别人家造成若大的jīng神痛苦,另外徐基实的妻子又绝育多年了,他们也给孩子办理了独生子女证。 徐基实找出了孩子的独生子女证,他们望着手中握着的独生子女证,苦苦的发呆。 又有的人议论: 你又是个校长,能说会道的铁嘴,什么都懂,可你儿子有jīng神病,你为什么不懂?儿媳找过你,求助过你,你作为长辈,应该帮助晚辈,拿一拿主意,出出谋,划划策,可是你一推六,二,五,这回儿子杀了人,你出头找人为儿子说情,帮儿子鉴定,给儿子开脱罪名。你算什么铁嘴?你又算什么校长?明知道自己儿子在jīng神上有问题,怎么还安排教学?拿人民百姓子弟的xìng命视为儿戏,可恶至极!我们应该告谁去?怎么告啊?究竟谁来为徐家的儿子偿命啊?徐家儿子的死难道就没有了说法?天哪!徐家小子!你死的好惨那! 全屯子人都在同情徐家,都为徐家失去了这么一个好孩子而深感难过,也为高家那个丑小子感到庆幸。 贾昌有为了转移目标,他把张凤娇告上了法庭,告张凤娇作为妻子不拿钱给丈夫看病,这才导致这样的一种严重后果。责任应该张凤娇一人承担。公公和儿媳对质公堂。他们拉锯式的,一次次开庭,一次次审理。结果让徐家看上了热闹,他们悲痛之余,又迎来了非常漫长的jīng神上的煎熬。他们太无奈了,他们心力憔悴了,他们怕触景生情,他们不愿意出屋。他们想,既然惹不起你们,我们还躲不起你们吗?我们就呆在家里吧,眼不见心不烦那。有人劝他们出去走走。他们说什么也不出去,他们看着儿子的照片说;“儿子,你好好的在此安息吧!” 张凤娇与公公贾昌有之战,长达一年之久,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孩子由贾家抚养,家中存款共三千八百元,给贾家作为抚养费,理由是:贾家想要回贾家的血脉。那是贾家的根苗,怕张凤娇改嫁后给受气。房屋也归孩子,张凤娇净身出户,张凤娇几次反驳都无效,她要抚养儿子十八岁,想和儿子相依为命,根本没想和贾洪离婚,可是事情已经闹到这种程度,她没办法不离婚,再者说了,他贾洪一住进jīng神病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转,他的jīng神病可都是由她引起的。那把夹把刀可是针对她去的呀!她幸好逃此一劫,她张凤娇怎能不离他而去?离开他那yīn森恐怖的目光?毫无感受的躯体?表情单一的面孔? 低头在看一看自己,头不梳,脸不洗,看上去要比同龄大十几岁,这几年的苦难,哪是过rì子呀?简直是经历了一场磨难,母亲为自己的不幸,愁白了头发,父亲的脸上增添了一道道的皱纹。他们还得收留自己,想一想就伤心,就落泪,偷着哭,不叫别人看见。 离婚前夕,贾昌有为了顺利抱走孩子,他事先找借口,打发小女儿去张凤娇的娘家把孩子抱了回来,然后贾昌有又暗地里叫小女儿把孩子抱到离家很远的大女儿家去了。这样防止张凤娇死缠孩子,使孩子哭闹不好照顾,办法果然奏效。 当张凤娇与贾洪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张凤娇要求见一见儿子,可是贾昌有就是不让见,张凤娇去了几次贾家,都没有见到儿子,她流着泪离开了使他伤心的贾家。 徐基实,和徐结实哥俩气得在家里坐卧不安,徐结实说;“妈的,不偿命,我也去杀他的儿子!”徐基实一听,说;“不行,要杀,也得我去,你还没成家呀!”哥俩的密谋声让妻子听见了,她那红肿的眼睛里发出乞求般的目光,有气无力地劝说徐基实和小叔子徐结实,“别瞎说了,你要是杀死他家的儿子,你们可得偿命。你们又不是jīng神病患者,再说了,他们的儿子早就被抱走了,藏在哪里?你们也找不着啊!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就算是咱家欠他的吧!” 杀来杀去何时了啊?这又是一个法治社会,怎么容你乱杀啊?徐基实望着自己的弟弟,自从父母早年去世后,他就一手拉帮着唯一的弟弟,供他上学,把他养大chéng rén,一手cāo持家务,自己总算成了家。有了一个心爱的宝贝儿子,谁料想,祸从天降,儿子没了。怎么能让弟弟在为自己失去生命呢?将来徐家还要靠他传宗接代呢,好好地活下去吧。想办法挣点钱,给他说上媳妇,成个家。他想到这里,长出了一口气,同意了妻子的说法,马上补充到;“是啊,就算咱欠他们的吧。他们也不好过呀!好好的一家,也散灶了,有个孩子也是没妈了。贾洪也不能向正常人那样了,活着也就是比死人多一口气了,和他计较也不值得。”“那咱呆在这多憋气呀!”徐结实不服地说。 徐基实妻子说;“不愿意住在这个屯子,咱们搬家吧。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咱再抱养一个,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句话点开了哥俩的|穴位,他们心里好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