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柳镇》 细柳镇 第 1 部分阅读 《细柳镇》 坐佛 水泡悠闲地品着茶,一股清香直透心脾,这可是绝对正宗的狮峰龙井。wenxueMI。coM若无大事,水泡和阿德每天清晨在飘仙茶楼的聚会是雷打不动的。 阿德还没到,水泡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四处张望。天还早,人们大多刚刚起床忙着各自的事。老张头已经摆出了小吃摊,整条街都飘着豆腐花和油条的香味。李家大嫂正狠狠打着自家的小三子,小家伙故意踢翻了马桶,溅了邻家小妹一身,泪流满面的小妹现在正笑呵呵地瞧着刚才的凶手如今遭着皮肉之苦。看着发生的一幕幕,水泡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这就是小镇,捕快水泡的小镇。 阿德终于上了楼。漆黑的衣衫,漆黑的眸子,漆黑的头发,漆黑的刀。水泡诧异地看着阿德,正准备说喝茶你拿着刀干什么?还穿得怪模怪样。突然看到阿德苍白的脸庞,左腿先迈出一步,然后右腿慢慢在地上跟着拖过去。水泡猛跳起来大叫:“你怎么了?” 阿德什么也不说,跛着腿走到桌边坐下,左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右手依然牢牢握着那把黑色的刀。“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腿,嗯?”水泡急得要命。阿德抬起头瞅瞅一头大汗的水泡,潇洒地笑笑说:“我很好。” “你好?那你的右腿怎么回事?” “我在练功呀。” “练功?” “是的,昨晚我想了一夜,终于让我想到傅红雪的刀怎么练成的。”阿德的脸上充满了一种神往和虔诚。李寻欢、傅红雪、楚留香,这些传说中的英雄和大侠,虽然阿德和水泡从来没有机会看到他们,却把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传说永远留在了心里。所以阿德的刀也是黑色的,他的偶像就是傅红雪。 “那举世无双的刀法必须要有举世无双的步法配合,要练好刀,就要先学好步。”阿德满脸得色地说。“所以你就要象傅红雪那样跛着走路?”水泡小心翼翼地问。阿德赞许地点点头,马上又更正说:“不是跛,其实那就是一种深奥的步法。” 水泡觉得越来越不对头,可是偏偏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德道:“好了,我先走了,这段时间要加紧练功。”他站起身来,左腿先迈出一步,然后右腿慢慢在地上跟着拖过去,小心地走下楼去。 原本开始热闹起来的大街在阿德出现的一瞬间寂静无声,每个人都盯着那个怪异的黑衣刀客。渐渐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瞧,那个人走路样子好奇怪啊。” “咳,不就是个跛子嘛。” “嘘,轻点,他手里拿着刀呢。” “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呢。” “啊呀,好象是细柳山庄的德大少呀。” “对对,就是德大少。” “不对啊,我昨天见德大少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跛了腿呢?” “莫不是昨晚出了什么事?” “一定是骑马摔折了腿。” “哎,挺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成了残废,可惜啊。” “就是就是。” 阿德一步一步挪动着,本来还有些血色的脸开始泛白,铁青。最后他猛停了下来,一跺脚,然后飞身上了屋檐,头也不回一路狂奔,留下了摸不着头脑的一众父老乡亲和茶楼上几乎笑破肚皮的水泡。 水泡倒是难得看到阿德出丑,摸摸后脑勺却想起了一个典故,于是笑呵呵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轻轻写下:“坐禅又岂能成佛?” 这是间喧闹的无名小酒肆,走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门口的旗杆上挂着一只破烂的灯笼,上面什么字也没有。WenXueMi。com陈三并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他坐在小店的正中央,和旁边一桌的客人搭讪着,看来今年的春节他只能去杭州府的大牢里过了。我推开了窗户,酒店里充斥着的汗臭和廉价烧酒的味道让我有些不习惯。外面的雪正大。 “要什么?”我转过头,店小二的模样让我有些不寒而栗。一道长长的刀疤从他的右额头划到了左脸颊,象只蜈蚣爬在他的脸上。“有状元红吗?再来几个清爽点的小菜。”“这里没有狗屁的状元红,也没有狗屁的清爽小菜。”那汉子恶声恶气道,“只有烧酒和牛肉,不要就滚蛋。”他使劲地抹了抹桌子,上面的污秽溅了我一身。好在陈三并没有注意这里,我也不想在拿住他之前出什么岔子。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一丝不安。一个黑塔般的大汉站起身,把一柄环首大刀扔在了桌上。“……三弟的枪全扎进了他的肚子,那个关东大侠还想挣扎,小四的擒拿手锁住他的双臂,老子上去一刀便剁下了他的脑袋,哈哈。”一桌人跟着狂笑起来。我猛然一惊,早就听说关东大侠典诺惨死浙东,这伙人难不成就是鬼王兄弟?我的右手遮住半张脸,悄悄把头转向另一边。 陈三喝得正欢,我有些不耐烦起来。小二把酒菜重重放在了桌上,我自不与他计较,眼神落在了左首一个道士身上。那道士瘦削苍白的脸上少了只右眼,看上去如同一具僵尸,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扎在腰间。独目独臂的道士并不多见,我正疑心之际,道士举筷夹起一片牛肉,右手上少了根小指。“四指道人。”我几乎要惊呼出口。他是江湖上三大恶徒之一,曾以一人之力屠尽点苍派一百二十九人。被江湖正道联手追杀,传说已暴尸塞外,怎么又会出现在这江南的小酒肆中?冷不丁那四指道人抬头朝这瞥了一眼,我头皮一阵发麻,忙端起酒杯往嘴里送去。 腰间的弯刀变得沉重起来,我真不该把它和腰牌绑在一块,万一受不住分量落在了地上……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把衣服裹得更紧了。雪越发大了,屋子里却热闹得很。陈三那小子居然端起杯子钻到了鬼王兄弟那一桌,也许,也许还不到捉他归案的时机,我想。 门帘一掀,两个壮汉伴着风雪走了进来。“龙氏兄弟来了。”小二迎了上去。“***,快过年的还不让人消停。”一人抖抖身上的衣衫,另一人把一个包袱丢在了帐台上。“怎么?”小二帮着拍两人身上的积雪。“遇到京师来的一帮老鬼,又是什么捕王欧阳朝,又是什么九命神捕薛郧,老老少少二三十个。”听到这些名字我突然一阵兴奋,低着的头猛抬了起来。却见那龙氏兄弟中的一个正指着包袱说道:“小的就不管了,两个老家伙的脑袋全在这了。” …… “镇定,一定要镇定。”我对自己说了几百遍。从头到脚冷得象针扎一般。“拼了吧!”我豁了出去,一扬脖把烧酒全灌了下去,一股热气猛升了上来。 “先站起来…对…就这样…脸上要挂着笑…装作没事一样…好…迈右脚…左脚跟上…朝门口的方向…对…很好…门口……” “你,站住!”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喧嚣的酒肆变得鸦雀无声。 一瞬间我感到天地都静止了。完了,我的人生,我的捕快生涯,我的一切的一切就在这瞬间里结束了…… 一张丑脸出现在我眼前,蜈蚣般的刀疤在烛光下锃锃发亮。 “还没给钱,想吃白食啊!” 酒肆又开始热闹喧嚣起来。 亚雷斯校对整理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烟·柳·细雨江南 又下雨了,细细密密的,激起了蒙蒙胧胧一层薄雾。江南的雨,温柔得如同情人的眼泪,不经意间便湿透了身上的衣衫。我总是在雨天忆起童年,奇怪的是所有关于童年的记忆都是在雨中。在雨中爬上家门前的那棵桑树,塞满一嘴紫色、黑色的桑椹;在雨中耍弄着从厨房里偷来的菜刀,幻想着有一天成为名动江湖的大侠;在雨中遇到平生唯一的知己,热血沸腾地跪在一起歃血为盟;也是在雨中,第一次爱上一个美丽的姑娘。 二十五岁以前的水泡从来没有谈过他的童年他的父母,每日里只是和一群江湖朋友宿醉街头,没有人提及自己的家和过去,这是一种软弱的象征。在十八岁那年,我背着刀离开了家乡,以后总是很小心地避免想起自己的父母,因为这会增加自己的负疚感。偶尔的,在夜深人静独对烛光的时候,我痛哭流涕。 可笑的是十岁的时候,我拒绝和父母说话,大多数时间我对着自己的刀自言自语,那是一把用过年的压岁钱偷偷换来的小刀,而当时我的这种想法的确固执又无奈地存在着:父母并不比这把刀更理解我。于是在一个雨夜,我遇到了一个同样和刀说话的孩子,高高瘦瘦的,一张长长的脸,他的名字叫阿德。 从少年到青年,又有什么比一个生死之交更值得骄傲呢,而且越是小时候建立起来的友谊往往越是牢靠。但总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牢不可破的,绳子可以断,铁索可以断,何况一些虚无的东西呢?所幸的是我认为既然如此,那么在没有断的时候就好好珍惜吧。 于是水泡和阿德一起快乐的长大,于是水泡和阿德决定一起去闯江湖。当然,在玉兰出现以前他们俩就是这样想的。 玉兰并不是那种美女的类型,初看时不会觉得她有多么迷人,但是当你接近她,了解她,就会越发地喜欢她,真正可爱的女孩子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感觉出来的。在我发觉到玉兰的可爱时,阿德同样也发觉了。 这是一个古老而又可笑的难题。平常,男人们喜欢用力气来解决这些问题,但是我们俩不行,因为我们是兄弟。幸好有以前那么多的江湖传奇来指导我们,当友情和爱情对立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对你的兄弟,尽管这对那个女孩子是多么的不公平,但她注定是个牺牲品。我和阿德背起了行囊和我们的刀去和玉兰告别,就在那晚,我们突然发现我们俩都是笨蛋,玉兰并没有喜欢过我们俩中的任何一个,她爱的邻村的那个小才子。 这就是我和阿德的初恋,一年前我听到了关于玉兰的消息,她的夫君进京考中了探花,她已是有了三个孩子的贵妇人了。我想她应该很幸福。 最近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我曾经认为在我三十岁的时候一定会丧失记忆力。虽然我记不得江湖对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知道绝对不会充满了血腥仇杀和死亡。而实际上,这就是江湖。 除了极少数的几次我会产生那种快意恩仇的快感,但大多数时候我处于一种迷茫空虚怀疑甚至恐惧的状态。我说过的,那些所谓的侠义故事大多是虚构的,除了变态不会有人乐衷于剥夺生命,在刀锋刺入**的瞬间,无论杀人者或是被杀者的头脑是空白的。被我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个穷凶极恶的大盗,但是我一点都不兴奋,我在呕吐,直到把晚饭全部留在了地上,而我一直以为够恨的阿德则呕出了中饭。也许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坚强,也许我的消化系统比他的好。听说杀多了人会变得麻木,但是我不希望自己那样,即使是一些动物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 江湖并不浪漫,也不想传说中那样受人欢迎。佩着刀走在街上,投来的目光中有厌恶有害怕有不屑,就是偏偏没有尊敬,也有几个孩子会用那种羡慕和向往的眼神瞧着你,就象当初的我。在江湖走了一大圈以后我终于发现人们需要的不是那些刀客剑客,无论在这前面加上多少大大小小的“侠”字,他们需要的是秩序和律法。 春日的一天,下着细雨,我停下了脚步。眼前是江南的一个小镇,抽出嫩芽的柳枝迎着微风轻轻飘舞,宁静和谐。 “我累了。”我转向阿德,他的脸上写满了倦意,“是该歇歇了。” 我留在了那个满是细柳的江南小镇,从此以后那儿多了一个名叫水泡的捕快。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胸有成竹 丁零笑嘻嘻地又给水泡倒上一杯茶。“大叔这次进了杭州府捕快武术大会的总决赛,真是给咱们细柳镇添光彩呀。” “这可算不上什么,呵呵。”水泡笑得连嘴都合不拢,“明天瞧大叔我三拳两脚把知府衙门的那个家伙揍下擂台。”说着,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弯刀。 “未必。”阿德冷冷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了过来。“这次比得是拳脚,你的弯刀又派不上用。而且我也打听过了,你的对手是江西神拳门的弟子,哼哼,人家可是练了几十年的拳脚功夫。” “象我这样的高手还用得着担心这个?”水泡轻蔑地歪歪嘴。阿德也不答理,掏出一本册子扔在水泡怀里。“这是神拳门神拳八打的图谱,晚上你好好研究研究。” “我要这玩艺干吗?”水泡皱了皱眉。 “还说自己是高手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都不明白?” 一边的丁零已经拍手笑道:“对对,我听爷爷说过,真正的武林高手能够预料到对手的招式,不光占了先机,而且招招制敌。哇,水大叔,神拳门的那些招式你都会了,那家伙再怎么折腾还不是在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水泡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擂台四周热闹非凡,害得老沙头只后悔没挑一桶豆浆来卖。细柳镇的那帮家伙早就挑了个好位置,嘻嘻哈哈来给他们的水捕头助威。 “奇怪,这次咱们水捕头可自信了。”羊大夫看着擂台那边铁塔般的神拳门弟子,一脸狐疑地说,“早上我问他有多少把握,他拍拍胸脯说什么一切尽在掌握。” 阿德和丁零相视一笑。 神拳门的弟子冲着水泡一抱拳,然后左腿略弯,右脚向前虚点,双拳交叉挡在胸前。 “好啊,一上手就摆了招‘猛虎下山’的功架。”水泡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左手虚晃,右手直攻面门。嗯,我可以用小擒拿手扣他的脉门,再反转身还他一招‘回风舞柳’。那家伙一定会用‘大锥锤’格挡,顺势用‘云中射月’踢我的左侧。我呢,就用‘天梯纵’再加一招‘三羊开泰’,诱他使那招‘横拦天门’。我立刻变招,用‘闲云野鹤’、‘鬼斧神工’,最后一招‘青龙出水’就能把他打下擂台。嘿嘿……” 台下,丁零正奇怪地问着阿德,“水大叔和那人干吗一动不动地站着呀?” “哦,高手过招,哪有一上来就打个天昏地暗的。先要小心观察对方,揣摩对方的招式意图,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快看,对方要出招了。” 水泡正在得意之际,忽然想起自己的一处破绽。“哎呀,我要是用那招‘三羊开泰’的时候,万一对方不退反进,用‘敛影逃形’攻我下盘,再用一招‘穷猿投林’,那我该怎么办?”寻思间,汗水顺着脸庞直淌下来。“有了有了,我用‘劈卦掌’打他前胸,他定要回挡,我再……” 神拳门的弟子功架摆了半天,却见对手笔直站着,脸上一会儿得意,一会儿痴笑,一会儿又是一付紧张的神情,实在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下面观众倒是急了,又是起哄又是吵闹,把那神拳门的弟子也惹毛了,大喝一声,一招“猛虎下山”直向水泡打来。 “……用‘黄雀伺蝉’制住他的右手,一招‘扛鼎拔山’再跟‘万籁无声’,呵呵,这下他可没救……”突然眼前一黑,钵盂般大的拳头砸在了鼻梁上,水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擂台边,细柳众人傻傻地看着一道鼻血划过了天空。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小楼一夜听春雨 转眼,江南又入了梅,绵绵的细雨如丝如针,在空中飘飘洒洒,让人平添了几多思愁。此刻,细柳镇也笼在了一片烟雨蒙蒙之中。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阿德充满**的男中音还回荡在飘仙茶楼,身后的水泡已经开始连声叫好,“嗯,不错不错,好,好!”阿德心中暗喜,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蛮有风度地回过身,轻轻地踱到自己的位置旁边,不等坐下,水泡满是油渍的手已伸到面前。 “好啊,好啊,老兄快来尝尝,这可是丁零小掌柜亲自下厨烧的酱蛋,真不错,好吃的很。”阿德眼前一阵发黑,偏偏丁零又满心欢喜地盯着他,只好接过酱蛋送入嘴中,想到自己文武全才,可惜知音难觅,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不好吃么?”丁零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那里,那里。”水泡猛拍了一下阿德的后背,差点让阿德把嘴里的酱蛋喷了出来,“这可是我们德大少最高的赞赏方式,呵呵,含蓄吧。”丁零的脸又开始灿烂起来。 水泡抹干净了自己油乎乎的手,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匣子,神秘道:“给你们看样好东西。”拉开匣子,翻开层层裹着的丝巾,丁零瞪大眼睛叫道:“弯刀!”水泡的脸上露出了和适才丁零同样灿烂的笑容。 据说这世上有一柄神奇的,充满魔力的弯刀,刀柄上刻着“小楼一夜听春雨”。弯刀的主人不仅武功盖世,还有一位神秘美貌聪慧的妻子,关于刀和它的主人给后世留下了很多美丽的传说,也成了无数年轻人的梦想和希望,这其中就有一个名叫水泡的小捕快。 水泡的第一把弯刀是京城兵器堂打造的,虽然不是什么珍品,却因为同样刻着那句“小楼一夜听春雨”而被水泡视为宝贝。这把刀后来被小静姑娘失手掉在了河里,当时水泡肉痛不已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后来也曾偷偷下水摸了几次,全都无功而返,只好渐渐死了心。 原本打算去京城再买一把刀的,不料前几日镇上来了个西域的胡僧,水泡偶然发现他带着一柄弯刀,于是死缠烂磨,终于从胡僧手中购得了这柄弯刀。刀是绝对精品,唯一不足之处是缺少了那行“小楼一夜听春雨”,这让小捕快心痛不已。 百般思虑之下,水泡还是决定自己刻上去。一连几天他闭户不出,专心在家练刻刀技术,家中从房梁到板凳尽是那句“小楼一夜听春雨”,亏得水泡也曾练过金刚指,找来“草圣”张旭的帖子狂练一番,居然也象模象样。于是心一横,动手在刀柄刻上了“小楼一夜听春雨”。 众人眼前俱是一冷,阿德已经抽出了那柄弯刀。“好!”阿德也是爱刀之人,自是认得刀中精品。丁零拔下一根秀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头发顿时成了两段。又是一阵称赞,水泡浑身上下受用无比。 “这么好的刀从哪儿弄来的?”阿德问道。“呵呵,就是上次那个西域胡僧。”水泡笑道,“我可花了五百两银子外加柳公权《玄秘塔碑》的晚唐拓本。”“什么?”阿德瞪眼道,“你居然拿传家宝换了这把刀?”“值,值。”水泡一个劲说道。 阿德摇摇头说:“你就是太老实,吃了那胡僧的亏。你看,”他指了指水泡精心雕刻得意无比的那行“小楼一夜听春雨”,“这刀柄上的花纹又难看又粗糙,和这刀根本不配,你至少可以再杀一半的价钱……” 那夜,水泡躺在阁楼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细柳镇杀人事件簿之血字案 房间里一片凌乱,原本橱柜里的物什被丢弃的到处都是。窗户敞开着,两根长蜡烛早已被屋外的冷风吹熄。刘裁缝仆卧在地,头冲着屋门的方向,右手伸向前方,身下的血渍微微有些干了。水泡就蹲在一旁,两眼发呆也不知瞧些什么。 “喂,想什么呢?”阿德在刘裁缝的柜子前翻看着。“我在想,刘裁缝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就……唉。”水泡叹了口气,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 “平日里也没听说刘裁缝和人有什么积怨。如果说是上门劫财,这贼人也真是走了眼,刘裁缝家还能有多少金银细软?要劫还不得劫你这样的大少。” 阿德冷笑一声,“看看这是什么?”水泡惊讶地拿起阿德手里的一块黑黝黝的铁牌,铁牌上刻着栩栩如生的一只燕子。“这是长江水道燕子坞的令牌呀,你从哪儿弄来的?” 阿德慢慢说道:“十六年前江湖发生了一件大事,长江水道燕子坞的内堂堂主陆云龙将水寨价值连城的二十二颗夜明珠席卷而逃。当时燕子坞总舵主习迅雷一连发出十九道江湖追杀令,然而陆云龙却从此再无消息,成了江湖上最大的一起谜案。” “真好笑,十几年前的燕子坞和刘裁缝又有什么关系。”水泡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翻过铁牌,上面赫然刻着“内堂…陆云龙”。水泡骇然一惊,手中的铁牌“啪”地落在地上。“这难道是陆云龙的令牌,又怎么会在刘裁缝家里?” 阿德也不答理水泡,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不是寻仇,屋内又被翻得如此凌乱,凶手肯定是在搜寻什么。一个寻常裁缝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值钱东西,但如果是身怀宝物遭到追杀,于是躲到江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镇隐名埋姓,那么杀人的动机自是不言而喻了。” 水泡在一旁张大了嘴巴。阿德蹲下身,小心地提起刘裁缝的右手,撸起衣袖,在臂膀处果然刺着一只在云中腾飞的青龙。“果然是他了。”阿德长长吁了口气,却听水泡低低“咦”了一声,寻声望去,见地上鲜红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伍”字。原先这个血字被刘裁缝的右手遮掩着,一直未被发现。水泡一阵激动,“是刘裁缝,哦,是陆、陆云龙留下的血字。”阿德翻过刘裁缝的手掌,食指、中指连着手掌果然有些许的血迹。 羊大夫客串了一次仵作。伤口是在心房处,锋利的锐器刺入,一击致命。“死者身前可能中了什么蒙汗药或是**香。”对于这点羊大夫很有把握,不过具体是何种药物却无法得知。 水泡繁忙起来。这是细柳镇的第一桩杀人命案,身为捕头的水泡自然责无旁贷,结果一连三天毫无头绪。丁零大小姐带着小丫鬟苹果在街上闲逛时偶遇捕头大叔,据说当时他一副灰头土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嘴里不停唠叨“伍什么”的,丝毫不见昔日风采。 阿德却变得神秘兮兮,不是整天皱着眉头作深沉状,就是满大街小巷找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再就是和灵猫两人在街角边鬼鬼祟祟的不知说些什么。 命案的第五天,阿德又走进了飘仙茶楼,虽然眉毛还微微皱着,脸色已经开朗了很多。“水捕头为案子忙得连觉都睡不好,德大少还说是他的好朋友,也没见去帮忙呀。”丁零这丫头毕竟还向着她的水大叔。 “水泡的刀法虽好,可破案子却是要动脑子的。”阿德不动声色地捧起了龙井茶。“难道德大少已经有了眉目?”丁零的小脑瓜动得飞快。 茶楼上并无外人,羊大夫和苹果也围拢上来。“只要灵猫来了消息,这案子也就**不离十了。”阿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在众人一脸期盼下,阿德轻轻“咳”了声。 “陆云龙在十六年前躲到了细柳镇,应该说他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刘裁缝是十几年前名动江湖的燕子坞内堂堂主。案子发生的前后几天,镇里并无外人出入,所以凶手其实就是我们身边的人。为了掩饰,他将窗户大开,制造了破窗而入的假相。但我们知道了刘裁缝,也就是陆云龙的真正身份,那么凶手也只可能是刘裁缝在细柳镇的熟人,在偶尔得知了陆的身份后,因为那二十二颗夜明珠的传说而起了杀心。于是在一个夜晚,凶手先用迷香之类的药物让陆云龙失去了抵抗能力,然后刺死他并取走了夜明珠。” “我们的视线应该集中在那些刘裁缝的熟人身上,然而现场的一个重要证据却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那就是陆云龙留下的血字。” “陆云龙中刀以后并未立刻毙命,在凶手开始找寻夜明珠的时候他挣扎着写下了血字。对,就是那个‘伍’字。那是凶手的姓,名字或是重要特征?当时在场的人都以为只要能破解这个字谜,就能找到凶手。” “可是细柳镇没有人姓伍,或是名字中有伍这个字。”羊大夫忍不住插嘴说道。 阿德并不急于回答,用食指不停弹着眼前的青花茶碗,发出“叮叮”的声响。 “如果你被人捅了一刀马上就要死去,你是否会竭尽全力写下凶手的名字?”看着满不迭点头的众人,阿德又突然问道:“那么当你写下他的名字后,你是否会小心地将名字遮盖起来?” 众人一愣,苹果说道:“怕被凶手发现,所以写下名字后又用手遮住。” “在临死之前,努力想着的就是写下凶手名字,难道还会顾虑被凶手发现后涂改吗?”阿德反问道,“陆云龙在死前所担心的,恐怕是自己来不及写完这几个字。更何况仅仅一个‘伍’字并没有带来任何明显的线索。” “也许是陆云龙死的时候,手正巧遮住了字迹。”羊大夫辩解道。 “这更加不可能。陆云龙伸长手臂写下血字,手指的位置只可能在字迹最后一个笔划处,又怎么会整个手掌都前伸完全挡住字迹呢?” “难道,难道是凶手写下的‘伍’字,故意扰乱我们的注意?”丁零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 “陆云龙死前的确留下了字迹。”阿德肯定地说,“‘伍’字单人旁的一竖,笔划往下拉时越来越弱而且歪到一边,另一边的五却清晰甚多。凶手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在现场未留下任何足迹或是手印,又何必去写一个‘伍’字呢?唯一的解释是在他离去之前发现了陆云龙未完成的血字,避免暴露于是将字稍加修改。事实上,我相信陆云龙写下一个单人旁后就已经断气。” “是侯?”“是伏?”“是任?”三个听众几乎同时叫道。阿德微微一笑,“现在就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们只解开了血字这个谜,还有另外一个谜等着解决。陆云龙是怎么中的毒,中的又是什么毒?” “我检查过当晚陆云龙的剩饭菜,没有任何异样。而且他平时并不喝酒。”羊大夫说道。 “既然不是饭菜里下毒,剩下的可能就是**香之类的迷药。凶手大开窗户,也是为了将屋内残存的迷香吹散。奇怪的是窗户纸完好无损,屋内的人又是如何中的迷香呢?” 众人随着阿德的话语陷入了沉思。阿德则笑眯眯地喝了口茶。“原本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又去了命案现场,偶尔的发现让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丁零焦急道:“是什么呀?” “是那两根蜡烛。” “蜡烛?” “对,我发现了现场的两根蜡烛是新换上的。” “新换的蜡烛?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羊大夫不解道。 阿德的脸上又露出那付深沉的样子。“八年前江西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帮会玲珑门,不仅高手众多而且擅长用毒。其中就有一种‘玉心烛’,灯芯用特殊的药材制成,点燃之后无色无味,大量吸入后会让人四肢无力浑身发软。后来玲珑门因作恶太多,被江南大侠召集武林同道给灭了。这些毒物也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原来那两根蜡烛是‘玉心烛’啊。”羊大夫说道。 “笨。那两根才不是‘玉心烛’呢。”丁零数落道,“凶手怎么会笨到把这东西留在现场。他走的时候肯定把它换成普通蜡烛。可是这也不对呀,凶手又是怎么把这毒蜡烛点到刘裁缝家里的呢?” “呵呵。”阿德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如果凶手下午把这毒蜡烛卖给了刘裁缝呢?” “啊?!”两个女孩子一声惊呼。羊大夫猛跳起来,“是杂货店的何老板!” 他立刻滔滔不绝地说道:“刘裁缝和何老板关系不错,偶尔机会何老板得知了刘裁缝就是陆云龙的秘密。何老板来到细柳镇前也是个武林人物,可能和玲珑门有些瓜葛。为了夜明珠何老板起了杀心,一直找寻机会。直到案发当天。刘裁缝因为家中蜡烛用完去何老板店内买,于是何老板把‘玉心烛’卖给了他。当天夜里何老板潜入刘家。等到刘裁缝点起蜡烛中了毒后闯进门杀了他。然后搜出夜明珠,换下‘玉心烛’。临走之时又发现刘裁缝垂死之时写下了何字的单人旁,于是他用刘裁缝的手在旁边加了个五字。又怕被人怀疑,将刘裁缝的手遮盖在上,制造了凶手未发现字迹的假象。”羊大夫一把抓住阿德的手,“德大少真是神探呀,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抓凶手。” “别急。”阿德说道,“除了刘裁缝当天下午去何老板店里买了蜡烛,我们没有其他任何证据。” “证据都在何老板家里呢。”羊大夫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快走啊,可不能让他跑了。” “都等了五天了,难道再等几个时辰都不行么?”阿德淡淡道。两个女孩子早就对阿德佩服得五体投地,齐声道:“就是就是,德大少都不急忙,你急什么急。” 灵猫突然从楼梯上蹿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德大少,都让你料中了,何老板是玲珑门的右护法,真名叫郝老白。” 阿德满面的春光,不紧不慢地对丁零她们说道:“我让灵猫带着何老板的画像连夜去了杭州府的大牢。当年玲珑门被灭后门主颜玲珑就被关在这里。那何老板能有‘玉心烛’,在玲珑门自然也是个人物。” 灵猫接过话笑嘻嘻说:“那颜玲珑一眼就认出何老板是昔年的右护法,那婆娘还夸德大少是丹青妙笔呢。” 阿德爽朗一笑,说道:“现在快找咱们的水捕头,抓人去。”众人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阿德下楼,猛然间街上一阵喧哗吵闹,只听到有不少声音叫喊着: “抓到了,抓到了。” “居然是杂货店的何老板呀。” “水捕头果然了不得,真是神捕啊。” “了不起了不起!” 众人一呆,却见街上闪出一条道路,浑身血污的水泡一手拽着如一摊稀泥般的何老板,一手抱着一只锦盒。看见众人,大笑着挥挥手中的盒子,高声道:“哈哈,人赃俱获人赃俱获,哈哈哈哈……” 河边的冷风吹得水泡直跺脚,“这么冷的天把我叫到这儿来干吗?我还要去飘仙楼跟大家讲我是怎么恶斗那个郝,郝什么什么来这的。”水泡埋怨道。 阿德的脸没有丝毫表情,就象风一样冷。“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何老板的?” 水泡一付好笑的神情。“什么呀,就问我这个呀。”他抹了抹冻僵的鼻子,开始得意地说道:“前三天我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想想自己连个案子都破不掉,多丢人。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啊,老想着那个陆云龙留在现场的血字。真是老天有眼,总算让我想出了这个‘伍’字的意思。原来它根本不是指凶手的姓名。” “那它是什么意思?”阿德冷冷道。 “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掉到河里差点淹死的事情吗?”水泡擦去冻出来的鼻涕。 “什么?”阿德愕然道。 “就是那年我被村东何家那个小三推下河去,差点就没命的事情。我记得和你说过的呀。我可真是狠死小三了,一辈子都会记得他。”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阿德恶狠狠道。 “怎么没关系?那个‘伍’字是代表我五岁,我五岁那年被何家小三差点害死。陆云龙是在提醒我注意姓何的人。细柳镇只有杂货店的老板姓何。当然,陆云龙也不知道他以前是玲珑门的什么郝护法。我一想通,马上行动起来。整整两天时间我没合眼,暗中监视何老板的一举一动。可让我逮着他拿出那些夜明珠想要摸摸看看。”水泡笑呵呵地拍拍胸脯,“呵呵,人赃俱获。” 阿德怒极反笑。“这就是你的推理啊?高,高,实在是高!我问你,那个陆云龙是怎么知道你五岁那年被何小三推下河去,所以在死前给你留了个‘伍’字?” 水泡吃惊地瞪着阿德,猛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嗨,阿德,你可真是神了。我也正纳闷陆云龙是怎么知道我五岁那年被何小三推下河去的。”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滕王阁·天才刀客 那楼阁壁瓦丹柱,画栋雕梁,飞檐翘角,高接云天。WENxueMI。cOm此刻正有两个人影倚栏远眺,一片波光粼粼,鱼帆点点,再加上苍翠欲滴的西山和风起云飞的南浦,阿德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感思。就象心有灵犀一般,身边的水泡立马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滕王阁瑰伟绝特,果然名不虚传。”水泡拍了拍嘴巴嘟囔道, 细柳镇 第 2 部分阅读 “滕王阁瑰伟绝特,果然名不虚传。”水泡拍了拍嘴巴嘟囔道,“不早了,咱们该回客栈了吧。”阿德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了看小捕快,淡淡道:“要是累了,你先回去吧。”“怎么,你还没看够?都围着阁子转了三圈了。” 阿德不再答理水泡,自言自语道:“序以阁名,阁以序传,黄鹤楼赖崔灏诗,岳阳楼赖范仲淹记,滕王阁之所以历千载而盛名不衰,靠的是王子安不足千字的序诗。”水泡呆呆地瞧着阿德,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高宗上元三年,王勃远道去交趾探父,途经洪州,正遇阎都督邀请江南名士为滕王阁作序,原来都督女婿前夜已作好序文,在座诸公假装不敢轻受,不料笔墨传到王勃处,王勃泛然不辞。阎公不悦,退席更衣,又让小吏报王勃所写诗文,报到‘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时,阎公道‘此老生常谈,谁人不会’。吏又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公默然不语。当报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都督以手拍己,大呼‘此子落笔若有神助,真天才也!’”说到此处,阿德的脸上露出了敬佩向往的神色,“这是宋代李彷等《太平广记》中的记载,王子安时年一十四岁,才高气盛。而这滕王阁序生花妙笔,石破天惊,足以让人心醉神迷,可惜啊可惜。” 水泡讶然道:“如此绝妙好词,可惜什么?”阿德道:“可惜了王勃,身为初唐四杰,六岁能文,十四岁便名满天下,正是这样一个神童才子,却在二十三岁那年溺水受惊而亡,真是可惜。” “什么,二十三岁就死了?”水泡有些不信。阿德摇头叹息道:“所谓天妒英才,红颜薄命,古往今来多少才子佳人英年早逝,让人心痛。”“怪不得少林不灭禅师,南宫世家的云公子武功绝顶,才艺双佳,却都在三十岁以前便暴病而亡。”水泡喃喃自语道,“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阿德眺望着远方秋水长天,默默不语。 第二天大早,阿德醒来不见了水泡,走出客房却见众小二围在通往后院的门口窃窃私语。“小二,我那同屋的朋友呢?”阿德问道。众人回过身,有人答道:“哦,这位客官,您的朋友正在后院练功呢。是不是遇上什么伤心事?您老那位朋友,四更天就在后院舞刀,还一脸的悲愤,您老快去瞧瞧,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阿德连忙挤进后院,只见水泡的弯刀舞舞生风,而他一头一脸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怎么了你?”阿德心中满是疑惑,虽然滕王阁归来之后水泡就郁郁寡欢,却也不会为了数百年前的一位古人这般伤心吧。 水泡停了刀,看了一眼阿德,痛声道:“时间无多,时间无多。”“什么时间无多呀,要去庐山五老峰还早呢。”阿德奇怪道。“我是说我时间无多。想我水泡五岁练刀,十四岁闯荡江湖,二十岁便是一流高手,更是一位千年难遇的弯刀天才,这般的英杰必遭老天嫉妒,也许我…我…嗨,可惜啊可惜。”水泡一脸痛苦,呜咽的说不出话来,一转身又挥出了他的刀。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请柬 “老头难道是来此捣乱?未免太不将江浙的英雄好汉们放在眼里了。”黑塔般的大汉吆喝一声,双掌直拍在面前的一棵柳树上,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从掌击处一折为二。周遭轰天般地叫起好来。“真不愧是天龙庄的大庄主。”“谢庄主好棒的铁砂掌。”“老头,识相点赶快走吧。”…… 苏闲鹤心中暗自好笑。这也配叫铁砂掌吗?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再加上一身蛮力罢了。若是二十年前苏闲鹤早就动手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自从去了白露岛,这些年性情已温和了许多。当下微微一笑,冲众人躬身施礼道:“众位英雄误会了。敝上是东海白露岛的岛主,多年前也曾是闯荡江湖的豪侠。近日敝上在岛上摆下酒宴,想邀请武林同道把酒言欢,切磋武艺。听说江浙武林豪杰在此欢聚,在下连夜赶来,替敝上邀请诸位前往白露岛小住。”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叠红色的请柬。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这东海白露岛是什么来路。西天目剑派的掌门灵光道人与江宁府无极门的老爷子归百山原本是英雄大会的发起人,两人对视一眼,虽是迷惑不解,仍抱拳回礼道:“不知贵岛主是何方高人,还请示下。” 苏闲鹤摇头笑道:“敝上是方外高人,我等也只以岛主尊之。不过敝上几十年前就声震武林,诸位上岛自会晓得他的身份。” 闻言周围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言语间大都是怀疑和不屑。苏闲鹤心下恼怒,心道岛主听闻中原武林连遭西域、东瀛高手侵袭,于是一片好意邀请武林人士前来,名为切磋实则想传授些精妙武艺,却没料到这般人如此不识好歹。于是脸色铁青站在那儿。 灵光、归百山与几位名宿高手细谈片刻,都觉事情太过蹊跷。本来武林大会是为共商对抗沿海一带时常前来挑衅的东瀛剑客,如今来了个什么东海白露岛的使者,几人俱都怀疑是对方得知消息后派来的奸细。 灵光“呵呵”干笑两声,言道:“感谢贵岛主一片好意。东海与我江浙原本就是近邻,自该前往拜访。不过最近大家都有要事缠身,恐怕要辜负岛主一片美意了。”身后有数人七嘴八舌附和,“是啊是啊,这几日镖局事务繁忙。”“在下妻子快要临盆,实在抽不出空。”“明儿老子还要赶往关外。”“我们雁荡三兄弟正准备去泉州除恶。”…… 苏闲鹤冷哼一声,“诸位这般推脱,难不成是怕我们白露岛谋害诸位不成。” 归百山有名的火爆脾气,闻言大怒道:“怕什么怕,我归百山就跟你去,看看你们想耍……”话未说完被灵光一把拉住。“归老爷子万万不可,若是那些东瀛剑客设下的圈套,你这一去不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归百山猛然醒悟,却仍不甘心道:“那我就杀身成仁,拼死也宰他几个倭贼。”灵光道:“老爷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而且你一人生死事小,中原武林抗倭事大呀。”归百山一阵激动,拉住灵光的手道:“多谢道长提醒,险些误了大事。” 苏闲鹤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怒声道:“早听说如今中原武林无人,今日一见,果然是群窝囊废胆小鬼。” 群雄大怒,正要上前动手,却听苏闲鹤一声大吼,如晴天霹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直响。苏闲鹤的面孔变得通红,雷霆般的一掌摁在了另一棵柳树上。 一片寂静,群雄瞪大眼睛直盯着那棵树。柳树轻微地摇了摇,连片叶子都没落下。慢慢的有人开始嬉笑起来,然后笑声此起彼伏。 苏闲鹤悲哀地摇摇头,正欲转身离去。人群的西南角突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苏闲鹤白眉一挑,寻声望去,在人群外的小山坡前站着数名青年男女,除了一个黑衣的高个,其余的几人正拍着手向自己遥望致意。 归百山挠挠头问道:“那几人是哪条道上的?”“带队的好像是当地的捕快,据说是来维持秩序的。”灵光皱着眉,看着苏闲鹤疾步向那几人走去。 苏闲鹤走到面前,微笑看着几人。“小友为何拍手?” 水泡连忙道:“噢,是这个,这个老伯的掌法好。” “噢,你们都瞧出来了?”苏闲鹤笑纹更密了。 “当然,当然。”除了阿德一群人都点头哈腰,水泡道:“老伯掌法这个,这个独到,令人佩服佩服。”丁零无情羊大夫灵猫个个连声附和,丁零乖巧道:“老伯如不嫌弃,到咱们细柳镇上玩几天,那里虽说不上山明水秀,却别有一番风光。” 苏闲鹤哈哈大笑道:“众位小友识得老夫的手段,老夫已不枉此行。不知是否有空,下月初八来东海白露岛一聚?” 水泡想起自己公务繁忙,正欲拒绝,见到苏闲鹤期盼的神情,话出口却变成“多谢老伯美意,我们真是求之不得。” 苏闲鹤单手一扬,几张请柬“唰”的直飞各人面前,然后轻飘飘落了下来。远处的灵光、归百山众人见了,顿时大惊失色。轻轻的纸片在那老头手里如同暗器一般,且不说飞向几处,单是让这纸片到了面前凭空飘下,这等技巧内力在场也无人可及。 苏闲鹤又瞧了瞧一语未发的阿德,想了想,手指轻弹,一张请柬绕过阿德左侧直飞出去。众人正在诧异之际,阿德不慌不忙摊出右手,请柬又旋转着飞了回来,正正好好落在阿德手上。 这回轮到苏闲鹤吃了一惊,心想这年轻人难道还知晓我的独门心法。那阿德已恭恭敬敬弯腰施礼道:“老前辈刚才用的秋色连波掌弟子已经心仪不已,再能见到这碧云黄叶寒烟翠的独门心法更是令人钦佩。弟子听说二十年前江湖有位闲鹤先生威名远扬,不知……” 苏闲鹤长笑道:“难得小友能知道我的野号,总算我没有找错人。呵呵,咱们就此别过,白露岛见。”话音未落,人已如轻烟一般远去。 细柳众小拿着帖子欢天喜地的去了,留下了江浙的武林豪杰们早也没了开什么英雄大会的兴致。一阵轻风吹过,那棵被苏闲鹤按过的柳树突然发出一阵爆裂声,转眼在风中裂成了无数树屑。众人瞧得目瞪口呆,只有那天龙庄的蛮汉庄主浑然不知地嚷道:“奇怪,这树怎么还能被风刮散了?” 阿德猛拍了一下水泡的肩膀,“看不出嘛,武功大进。” “什么?”水泡有些不知所措。 阿德笑呵呵道:“闲鹤先生的那一掌,当时我还没瞧出个所以然,你倒是已经带头鼓起掌来了。” “什么?”水泡还是傻呵呵地盯着阿德。 阿德有些慌乱了,瞧瞧身后的丁零众人,也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我是说那个秋色连波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阿德急了。“刚才你带头鼓什么掌啊?” 水泡终于明白了,笑呵呵道:“噢,拍手呀。我看那老头用尽力气去推树,那树动也不动,怕他难受,又恨那些个老粗们笑话他。当然要替他拍手鼓鼓劲喽。” “是啊是啊。”丁零插嘴道,“咱们细柳镇读圣贤书,当然要尊老携幼。”说着话从怀里掏出请柬看了看,又笑道:“这回可好,有人请我们坐船出海去玩,天天在镇子里,都憋坏了。” 灵猫马上接口道:“小心风大翻船喂鱼。” 丁零哼了一声,“不怕,有水大叔呢。” 水泡笑嘻嘻道:“我怕去不了噢,最近公务繁忙。” “去的去的。”丁零着急道,“水大叔带头拍的手,这次也要带头去。” 那羊大夫本就是海边长大大,吃惯了生猛海鲜,虽然住在细柳镇上这精致的江南菜也对胃口,毕竟还是怀念那些虾蟹鲍鱼。想到去什么白露岛可以大啖一通,忙窜上前来大讲了大堆海鲜的美味,听得众人口水滴答。 “同去,同去。”众人欢天喜地达成一致。 只有阿德咬牙切齿地跟在后面,暗暗责骂自己。“阿德,你小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待在一起这么久了,这群家伙是什么德行还不明白吗?”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菩萨保佑 水泡嘴中念念有词,在香烟缭绕中虔诚地跪下去磕头,身后的阿德冷冷地瞅着他一声不响。。庙里的香火出奇地旺,进进出出满是些善男信女,一个白白胖胖的和尚正一脸微笑地敲打着木鱼。 老半天水泡才从蒲团上爬起身来,阿德不屑道:“什么时候你开始信这种东西了?”水泡连忙转过身来,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然后轻轻道:“你可别乱说话,这里的菩萨很灵的。”顿了顿他又说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捉恶盗费神吗?那家伙可是有名的心狠手辣的主啊,衙门里先到这儿求了菩萨,结果那家伙不就被我们手到擒来啦。你别不信,现在咱们细柳镇里可是人人都在家里供了尊菩萨,今天我来也是为了请尊菩萨回去的。” 水泡不再答理阿德,转向和尚恭谨道:“大师,我想请尊菩萨回去。”和尚那只没敲木鱼的手伸出三根指头在水泡面前一晃,水泡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了三两银子,没等递上去,木鱼声中传来一句“是三十两。”水泡脸上一阵燥热,急忙又到怀里乱掏起来。 瞧着水泡喜滋滋抱着菩萨像的样子,阿德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那家伙一路上还唠叨个没完。“我说阿德,象你这样整天去找人玩刀比武,就是应该多烧烧香拜拜佛,保佑你平安无事,还武功大进,哈哈……哎,你走那么快干吗?等,等等我呀……” 走进阿德家大院的时候水泡还在纳闷,他又不供菩萨,要香干吗?推看门却见阿德正跪在蒲团上磕头,水泡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好,好,发心有先后,悟时无先后,恭喜啊。”说着上前帮阿德插上香,却发觉那黑黝黝的菩萨像特别的奇怪,仔细一看,忍不住一声惨叫,“这是什么?” 供台上的木像,一身长袍,怀里抱着一把刀,那张脸酷酷的,不是阿德是谁? 水泡结结巴巴道:“阿德,你,你搞什么鬼?”阿德站起身来笑笑道:“我想了想,你的话也有些道理,整天和人家拼刀,还真让人担心。所以烧烧香,保佑保佑自己。” “可人家都是供菩萨保佑自己的呀,你这算什么?”水泡问道。“有句古话听说过没?”阿德一字一句道,“求人不如求己呀。” 水泡顿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阿德又从怀里掏出一尊木像递给水泡道:“我让人雕了两尊,这尊你拿去,把家里的菩萨像换下来吧。” 水泡有一种吐血的感觉,“你,你,我,我要你,你的像干吗?”“供着呀。”阿德奇怪道,“你想想,平日里是菩萨帮你,照顾你多点,还是我帮你,照顾你多点?危难时刻,是菩萨救你多点,还是我救你多点?”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偶像派 为了这次南剑北刀的比武,动用了方圆数百里的捕快来维持现场秩序。Www。水泡是职责所在,而阿德因为耐不过水泡的软磨硬磨,也就跟着来看看了。 “人家南剑可是目前江湖上最具人气的少侠,据说武功已经深不可测,我可是特地带你来开开眼的。”水泡正和他的同行们手挽着手在擂台边组成一道人墙。看客多的要命,是些武林中人倒也罢了,偏偏都是些不知哪冒出来的少男少女,举着什么“南剑必胜”、“南剑南剑我爱你”的狗屁牌子。 阿德撇撇了嘴,指着擂台两边飘扬的诸如“英雄酒楼鼎力赞助此次武林盛会”的旗帜,正要嘲讽几句,忽然人群一阵骚动,“快看快看,南剑出来了。” 十六名美丽少女一路撒着鲜花款款走来,紧跟着是四个**上身的昆仑奴抬着一张大椅,椅子上一位鼻似悬胆目若朗星的英俊少侠朝着台下微笑挥手。 水泡觉得身后一紧,人群象潮水般向前拼命拥去,伴着欢呼声尖叫声,无数鲜花香帕荷包雨点般落到台上以及水泡之流的脑袋上。 相比之下北刀的出场冷清得多。除了几位相熟的武林名宿点头致意外,几乎没人相信那个一身落魄相的中年汉子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北刀。 南剑潇洒地甩了甩发,风度翩翩地拔出那柄镶着一百零八颗玉石美钻的宝剑,用优雅的语调说道:“请吧。” 北刀拱手、抽刀、纵身、挥刀,漫天刀光。 南剑甚至来不及出招手中的剑就被震飞,刀已经到了他的脖梗,南剑英俊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忽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北刀看看刀,看看躺着的南剑,想笑却笑不出来,长叹一声扬长而去。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一个翠衣少女忍不住捅捅水泡。“这位捕快大哥,怎么不比了?南少侠干吗躺在那儿啊?” 水泡摇摇头说:“你没见吗?南剑输了,他昏过去了。” 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翠衣少女的眼眶里打转,她猛地趴在水泡肩上痛哭起来。“不会的,不会的,南少侠怎么会输呢?呜呜呜呜。”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 阿德笑吟吟地看着浑身湿透的水泡,调笑道:“今天艳福不浅,搂着这么多姑娘喔。” 水泡瞪了他一眼,“屁,她们把我的褂子当手帕啊,看,全是眼泪鼻涕。” 阿德哈哈大笑。 “真邪啊,”水泡摸摸后脑勺,“堂堂南剑接不下北刀一招,居然还吓昏过去,丢人。” “你当他个宝啊。”阿德白了水泡一眼,“还没看出来嘛,他就草包一个,也不知怎么混出名的。长知识吧,这年头能人饭桶啥都有,名气大有什么了不起,要有真材实料。” 水泡猛点头,他知道每到这时候阿德都有总结性发言。 “这就是偶像派和实力派的差别,光长得好看有个屁用!”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老夫聊发少年狂 转眼又入了夏,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大地,而细柳镇的小河边却是一番热闹的情景。羊大夫、灵猫那帮年轻的小伙子在水里窜进窜出,不时扎个猛子,片刻之后从老远的地方探出**的脑袋,手里还能紧攥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鱼。而丁零、苹果那些女孩子们坐在岸边,不甘寂寞地互相泼洒着水,发出快乐而又活泼的笑声。 柳树丛的后面,两个家伙一边喝着香喷喷的豆浆,一边冷眼看着河边的年轻人,不时地嘟哝上几句: “年轻人就是这般,天大的事也不会放在心上,照样吃得下玩得好。” 另一个立刻接口道:“怎么,你已经很老了?” “不老,不老,就是最近白发多了不少。” “少年白头,那不是老,是病。” “呵呵。”第一个讪笑着,瞅了一眼河边道,“真奇怪,我年轻时候的那些女孩子,为什么没有现在的女孩子这么活泼可爱啊?” “因为那时候你正忙着扎猛子抓小鱼,没空注意女孩子。”另一个刻薄道。 老沙头摇着蒲扇坐了下来。“来,水捕头,德大少,再喝一碗。”那两人连忙转过脑袋不住地称谢。豆浆摊的老沙头是细柳镇年纪最大的一位,据说连丁零的爷爷都是喝着他磨得豆浆长大的。 河边的嬉笑声更响了,三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去,原来羊大夫抓住了一条大鱼,扔到了女孩子群中,那鱼顽强地挣扎着,引起了一阵混乱。丁零忽然转过身,冲着这边挥手道:“水捕头,阿德,一块来玩啊。”于是水里的,岸上的都开始招着手,叫着两人的名字。 阿德摇了摇头,而水泡笑着乱舞着手道:“你们玩吧,你们玩吧,我们不行。”年轻人们又开始嬉闹起来,水泡呆呆地瞧着,忽然道:“啊哟,衙门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阿德也站起身来说道:“正好,我也要去钱庄办些事。” 目送阿德在街脚消失后,水泡一口气赶回家,翻箱倒柜找出年轻时游泳穿的裤头,对着铜镜比划了两下,然后兴冲冲地朝河边跑去。才拐了个弯,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瞧,不是阿德是谁。 “咦,钱庄的事这么快就办完了?”水泡奇怪道。“是啊,是啊。”阿德难得也会不好意思地讪笑。“你呢,衙门的活也干完了?”水泡脸上一红道:“哦,一点小事而已。” 两个人突然都注意到对方手中拿的东西,于是开始环顾左右,装出一付无辜的样子。 “这天真热啊。”一个说。 “是啊,是啊。”另一个马上附和道。 “要不,咱们俩也去河里泡泡,避避暑?” “好啊,好啊。” 两个好友心照不宣地挽着手,微笑着向河边走去。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河边此刻却寂静无声。“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还是阿德眼尖,“瞧,都在老沙头的豆浆摊呢。” 所有的人都围作一团,似乎还有人躺在地上,羊大夫跪在一边使劲地捶打着。“怎么,有人溺水了?”水泡一边走一边问道,“好象是吧。”阿德也一脸的疑惑。 躺着的那人精赤着上身,露出瘦瘦的排骨般的身材。哪个小伙子长成这样啊?水泡差点笑出声来,人群移动,忽地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 水泡一呆,小丁零已疾步走来。“水捕头,你来得正好。正是怪事,刚才你们一走,老沙爷爷就带着怪怪的笑容,非要和我们一起玩,才在河里扑腾了几下就沉下去了,真是吓死人了。你说水捕头,老沙爷爷这是怎么了?”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锦绣前程 不知什么时候,街边的垂柳抽出嫩嫩的细芽,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南的小镇沐浴在了春风之中。WENXUEMI。coM 蓬头垢面的水泡蹲在酒楼对面的树下,身上那件满是窟窿的棉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气。 “水捕头,快看,蚂蚁耶。”蹲在一旁的西门吐血满脸兴奋地指着地面,冷不丁脑袋上挨了狠狠的一爆栗。 “说,你来是干什么的?”传来水泡冷冰冰的声音。 西门吐血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可怜兮兮地说道:“化装跟踪大盗窦豆猫,找到大内皇宫失窃的西域宝石。” 水泡“哼”了一声,“不许再喊水捕头,要喊大叔。” 西门吐血心有不甘地说道:“大叔,窦豆猫不就在酒馆里坐着嘛,咱们直接上去捉了他不就行了?干吗还非要穿成这样,简直象个要饭的。” “唉。”水泡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人固然重要,最要紧的还是那颗西域宝石。即使抓了窦豆猫,这等老贼还不是把宝石藏得好好的?所以一定要等他找到买家,把宝石脱手的时候人赃俱获。” 西门吐血不停地点头,满脸敬重的神情。水泡不禁得意起来,忍不住问道:“西门,干这行多久了?” 凝神思考了半天,才说了句:“五个月了。” “我干了足足七年七个月又二十六天。”看见对方吃惊的样子,水泡又问道:“为什么做捕快啊?” 这回西门吐血爽快道:“当初听人说干这行又威风事又少,俸禄还多。没想到干死干活一月也就十两银子,早知道这样,又何必……唉。” 原本以为可以听到什么除强扶弱行侠仗义啦,或是直接说什么想要做水捕头这样的人啦。结果却是这样的话,水泡有些脸色发青,忙转过头去,生怕自己有什么出格举动。 一个老头瞧瞧了两人,然后将几枚铜钱仍在他们面前。西门吐血愕然地瞧着,立刻恶狠狠地骂道:“干什么,有毛……”水泡一把捂住他的嘴,冲着老头说道:“谢谢大老爷的赏。” 待老人走远,水泡又给了西门吐血一个爆栗,骂道:“笨蛋,咱们俩现在的样子就是要饭的,人家打赏你就得谢,别暴露了身份。” 西门吐血抱着头支吾了两句,偷眼看看酒店里的大盗,终究不敢说些什么。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不时地有人丢下几枚铜钱。起初西门吐血满脸羞红不肯说话,被水泡逼着谢了两句,不久倒也流利自如起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水泡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脸去,不料那个年轻人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摇头道:“年纪轻轻,还有的是力气,干吗不自力更生呢?”说着话蹲下身,掏出钱来放在西门吐血的手里。“谢谢大爷。”西门吐血喜滋滋地数着钱。 那年轻人继续道:“我的诊所还缺人,要不到我这来干几天,好歹也是自己养活自己。”转过头来望向水泡,却想被蝎蜇了一般惊跳起来。“你……” 水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压低嗓子骂道:“快走快走,别想见了鬼一样,我这儿有行动。” 羊大夫忙跌跌撞撞地离开两人,却不时地回头,满脸狐疑和骇然的神色。 水泡瞧瞧酒店内,窦大盗似乎正向这里张望。水泡怕西门那小子露出什么马脚,连忙说道:“西门,你到酒店周围看看还有什么出路,也好心中有数。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西门吐血答应着,七手八脚地把铜钱塞进口袋,站起身跑开去。 水泡觉得窦豆猫有意无意地望着自己,心中越发小心。再过一会,那窦豆猫居然走出店来向水泡走来。 一锭银子“啪”地掉在水泡面前,水泡抬起头,装出茫然的样子望着身前的人。 “大爷,你的钱掉了。” “是赏你的。”窦豆猫冷冷道。 “那是银子呀,大爷搞错了吧。”水泡傻傻地回答说。 “在这里蹲了那么长时间,也该值这点价。” “大爷说什么,小人听不懂。”水泡觉得汗水顺着背脊往下淌着。 “要饭的连个碗都没有么?”窦豆猫冷笑道。 水泡的脑袋“嗡”的一声,正准备拔刀。西门吐血却捧着个破碗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大叔,你看,那边的大爷大婶给的赏真够多的。”他猛地看到地上的银子,愣了愣。忙扑上去抱在怀中。“哈,还有人给银子,这下可发了。” 水泡松了口气,忙道:“快谢谢这位大爷。” 窦豆猫瞧着两人,皱着的眉头疏解开来,不待西门吐血大爷大爷的乱谢,转身回了酒店。 水泡擦了擦额上的汗,拍拍西门吐血道:“亏你小子机灵。” 西门吐血愕然道:“什么?”随即恍然大悟。“是啊,大叔,只要嘴甜点,人家给的钱就多。” 酒店里窦豆猫终于和买家谈妥了条件。他往外招了招手,嘴里吹了个口哨,空中猛地扎下一只老鹰。窦豆猫从鹰爪上解下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买家。 水泡看得正切,一把拉起西门吐血直向里冲去。 “细柳镇捕头水泡。”水泡大喝一声。“捕快西…门…吐血,吐血。”西门吐血支吾着,忙着拣起从破口袋中掉下的铜钱。“在此公干,捉拿大盗窦豆猫,闲杂人等立刻退开。”水泡盯着窦豆猫苍白的脸庞,一字一句道:“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捕快名单摊在水泡面前,他却心不在焉地在纸上画了个羊头。 自从羊大夫把水泡化装成乞丐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后,水泡这些天都不敢出门。丁零小丫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一包银子塞在水泡怀里,“水大叔有什么困难就说,何必……”一时说不下去,哭得更伤心了。水大叔在她心目中的威严形象这下全毁了。就连阿德也鬼鬼祟祟地溜到水泡家里,乱七八糟胡扯了几句,临走时留下一柄什么大侠箫秋水用过的剑,说是留给水泡玩的,要是不喜欢就当了,不值几个钱,也就几百两银子。 想到恨处,水泡拿起笔,在那个羊头上狠狠地划了两个叉。 这次捉拿窦豆猫找回西域宝石立了大功,知府老爷准备提拔一个副捕头。水泡在这捕快名单上琢磨半天,终于在西门吐血的名字上划了个勾。 “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以后就跟着我干,保管他也有个好前途呢。”水泡得意地想着,却闻到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臭味。抬起头,却见西门吐血满脸堆笑站在眼前。 “这两天去哪了,怎么这副打扮?”水泡皱眉道。 西门吐血得意洋洋道:“大叔,这两天去了庙会。这男男女女出手可真大方,两天我就讨了四十多两银子……” “混账!”水泡气得一拍桌子,“你是个捕快,怎么,怎么可以去要饭,做乞丐?” 西门吐血愣愣,随即道:“对啊,大叔。我打算这个月做完捕快就不干了,捕快一月才十两俸禄,还及不上我讨一天的钱呢。一天我可以讨上二十两,一月就是六百两,一年就有六千多两。哈哈,这下可是腰缠万贯了,然后买房子,娶媳妇,生儿子,儿子再娶媳妇,生孙子……” 西门吐血眯缝着眼,遥想着自己灿烂的前程,不自觉地痴笑起来。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飘仙茶楼上众人将阿德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道:“快说说,德大少,这次可见到了月禅师?”阿德轻放下茶碗道:“是啊,是啊,否则不是白去了一趟少林寺吗?”虽然脸上还出装作一付蛮不在乎的样子,语气中已露出了得意。。wenXuemi。Com 水泡羡慕道:“月禅师可是少林第一高僧,据说他的‘山水神功’已经高深莫测,阿德你能见到他真是好福气啊。”阿德撇撇嘴道:“这算什么,月禅师还亲自指点了两句呢。”众人连声惊叹,忙不迭地求阿德说说月禅师指点了几句什么。 阿德清清嗓子,学着一付深沉的语气道:“那月禅师对我说道,‘老僧五十年前初习武之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闲处,因此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过了半晌不闻阿德继续,连声催道:“快说呀,后来呢?”阿德淡淡一笑道:“什么后来,就这些。”“什么嘛,就这些?这算什么呀。”丁零噘嘴道,旁人也都大摇其头。 “嘿嘿。”阿德冷笑数声道,“你们的境界实在太差了,怎么修习得了上乘武功?那月禅师话里的意思,说他当初刚习武的时候,也和旁人一般,一招一式,刀是刀剑是剑,所以说什么山是山水是水。后来月禅师遇到了他的师傅大蒲禅师,习得了上乘的武功心法,超越了一般的凡俗,见心见性,‘以我观物’,天地间的万物他都能悟出极厉害的武功,所以才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再后来以月禅师的修行,他的‘山水神功’更上一步,完全进入了‘物我归一’、‘无我无物’的境界。”说到这儿,阿德象是喃喃自语道,“到了这个境界,天下还有什么武功,还有什么人能与他一比啊。” 众人痴痴地坐着,再无一点声响。 第二日上午,阿德走在街上,却见丁零正在替吵吵闹闹的灵猫和羊大夫劝架。灵猫眼尖,连声叫道:“德大少,你来评评理。”阿德皱眉道:“你们又怎么了?没一天太平。都别吵了,丁零说说。”丁零涨红了脸,气喘吁吁道:“灵猫说以前在羊大夫那儿看病,每次都是三钱银子。可今天羊大夫偏要收他五钱银子,两人就吵起来了”羊大夫一瞪眼说:“我羊大夫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错,以前看病我是收三钱银子,那是我初习医术之时,所以见伤是伤,见病是病。后来,我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伤不是伤,见病不是病,都到了这个境界,不该涨点诊金吗?” 闻言阿德差点把早饭喷了出去,“你,你怎么……”他指着羊大夫却不知说什么好,那羊大夫还不服气道:“我怎么啦,你还没见老沙头的豆浆摊呢,早挂上小旗,写着什么见豆只是豆,见浆只是浆呢。” 阿德摇头道:“服了你们,我是没办法,你们找水捕头论理去。”。 一干人来到水泡屋前,推开门,却见水泡站在院子里的,背负着双手面对一棵大树,正朗朗说道:“水泡六年前初作捕快时,见贼是贼,见盗是盗。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贼不是贼,见盗不……” 众人齐声惨叫,转眼落荒而逃,只留下羊大夫一个劲道:“看见没,连水捕头也入了这般境界……”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地盘 烈日当头。路边的那个酒肆里总共只有两个客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和尚坐在正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另一位是个大腹便便的商贾,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吃着一豌阳春面。 水泡回头使了个眼色,一帮人冲上去把酒肆围了个水泄不通。水泡大声喊道:“我们是细柳镇的捕快,奉令捉拿江湖大盗恶僧空海,无关人等赶快避让。”话音刚落那和尚一脚踢飞了桌子,举起禅杖打将过来,连声骂道:“你们这帮臭捕快还能将爷爷怎么样?”禅杖虎虎带风已打倒了两三人,那商贾连声惊呼忙不迭地钻进桌下。水泡连退数步,待和尚冲出酒肆,忽然揉身上前一拳便击在和尚鼻子上,和尚闷哼一声捂着鼻子踉跄了几步,水泡一套连环腿把他蹬出老远,倒在地上人事不醒。水泡吆喝着:“弟兄们,把那厮捆牢了送回衙门去哟。” 灰头垢面的商贾从桌子下爬了出来,连声赞道:“众位捕快大哥真是勇猛过人。”水泡哈哈大笑,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 细柳镇 第 3 部分阅读 灰头垢面的商贾从桌子下爬了出来,连声赞道:“众位捕快大哥真是勇猛过人。”水泡哈哈大笑,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空海大师,跟我们走吧。”商贾一脸惊异地说:“什么,您老说什么?”水泡劈脸骂道:“什么什么?当咱们弟兄是傻瓜啊,空海当年在少林学艺,所以叫他恶僧,你以为找个人扮和尚就能骗过我们?你那成名的伏魔杖法那家伙根本不会,还唬弄什么人啊。” 那商贾的脸色渐渐变了,一对眸子炯炯有神问道:“不错,我就是空海,阁下到底是谁?”水泡道:“细柳镇的捕快。”空海说:“捕快中居然也有阁下这种人物,可惜,聪明人大都死得早,今天本不想杀人,这可是你自找的。”水泡“哼”了一声,“来,给大师件家伙,别说咱爷们欺负他。”一个衙役拎起了地上的禅杖,水泡连忙道:“哎,谁叫你给真家伙啦,给他把扫帚什么的意思意思就行了。”空海恶狠狠道:“不必了,大爷的伏魔拳照样杀人。”水泡笑嘻嘻地找了条长凳坐下道:“请吧。” 空海满脸通红,大喝一声冲了过来。水泡背后的黑衣公子突然身形一动,眼前刀光一现,血喷。空海捂着胸连退数步,嘶声道:“墨家刀法?”“不错不措,遇上克星了吧。”水泡拍拍阿德的肩膀,“我这朋友就爱练刀,各门各派无一不学,偏巧他表姐的嫂子的姨夫的外甥的…,反正是远房亲戚的远房亲戚,就是墨家的第一高手墨笔,所以会那么几套墨家刀法,呵呵。” 空海脸色苍白道:“好,你们狠,今天老子算栽了。”他猛扔出两颗霹雳弹,趁众人乱成一团时拼命朝外逃去。水泡急忙道:“这家伙受了重伤,大家快追啊。” 转眼空海跳进小河游到了对岸。捕快们在岸边全都站住了,水泡一脸的沮丧,“啊呀,让这家伙跑了。”只有阿德道:“什么呀,就在对岸,他跑不掉的。” 对岸的草丛中忽然又冒出不少官差捕快将空海团团围住,空海虽然重伤还凭着一股彪悍劲头打倒了数人,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阿德正准备过河却被水泡一把拉住,对岸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向这边喊着:“这里有我们的人了,细柳镇的家伙你们不许过来。”水泡也叫道:“放心,我们可不会来关你们这帮家伙的闲事,你们好好消遣吧。” 阿德皱眉道:“什么管闲事,不是在抓大盗吗?你们都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河帮他们?”水泡苦笑道:“河对岸是小羊集的地盘,那帮家伙是小羊集的捕快。本来两家就不和,生怕对方抢自己的地盘,我们要是冲过去,可能就是自己人先动起手来。反正空海重伤也跑不掉了,这次便宜他们了。” 水泡回头道:“弟兄们,收队。”阿德滑稽地看着水泡和那帮垂头丧气的细柳镇捕快,然后开始哈哈大笑。水泡奇怪道:“有什么好笑的?”阿德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哈哈…笑死人了…你们是捕快哎…怎么象,象小流氓黑社会一样,还要互相抢地盘啊…哈哈…哈哈哈哈”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出塞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摩诘的这两句诗真称的上是千古绝句,虽然后世将他奉为山水田园派的代表,实不知早年的王右丞颇有进取精神,数十首边塞诗尽现豪迈狂放之情,正合我辈口味,可惜,可惜。”想到此处,阿德忍不住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那烧刀子进口,顺着咽喉直到胃部都如火一般地燃烧着,他的脸也开始微微泛红。 这是燕门关外一处不知名的小镇,北地的山水不似江南那般温柔可人,但是处处流露出粗犷豪放,却让习惯了江南莺歌燕舞的阿德和水泡感到别有一番风光。 “儿需成名酒需醉……”水泡破锣般的嗓音听得阿德一皱眉,刚才那番诗意也无处可寻了。“你已经唱了一百四十六遍了,还有完没完?”阿德不快道。“你可知道这歌是谁唱的?”不等阿德回答,水泡已继续说道,“是陆小凤。当初他和花满楼一块喝酒时候唱的。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还不唱给他听呢。”“就算是陆小凤唱的,你也用不着翻来覆去就唱这一句呀,我的耳朵真快受不了了。”阿德抗声道。“嘿嘿,这不怪我。”水泡笑道,“陆大侠也只会唱这一句。” 柜台后那个兼做跑堂的掌柜陪着笑脸道:“两位客官还没喝完吗?小店就快关门了。”阿德瞧了瞧门外还未西下的红日,奇怪道:“这天还早,老丈怎么就急着关店呢?”掌柜压低了嗓门道:“看两位是异乡客吧,不瞒您说,咱们这地头上不太平。您瞧,这一家家不都开始关门闭户了。”阿德皱眉道:“不太平?我们在燕门关看到缉拿匪首屠举的告示,莫不就是他?”掌柜连声道:“对,对,就是那主,这家伙心狠手辣,功夫又好,加上一帮不要命的手下,这方圆几百里坏在他手里可是不计其数啊。”水泡连哼了两声,说道:“老丈怕什么,他是盗,我还是捕快呢。”说着话一块铁铸的腰牌“啪”地飞到了桌子中央。 屠举的右眼皮拼命地跳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过他屠举凭着手里一根毒龙鞭,在这燕门关外还没遇到过什么不如意的事。已经有三天没出来猎食了,兄弟们都闲得发慌,“就罗庄吧,虽然离燕门关近点,不过路宽敞着,咱们干完就走。”想到这,屠举一拨马头,手下那二十余骑跟着飞驰而去。 马队呼啸着冲进了罗庄,片刻之间几户人家已鸡飞狗跳了。屠举正眯缝着眼打量着周遭,忽见路边那家酒肆居然还大门敞开,两个年轻人旁若无人地喝酒吃菜。屠举觉得两人有些蹊跷,招呼着手下将酒肆团团围住。年轻人毫无反应,嘴里嘟囔着尽是些“这酒够烈”“狗肉好香”的屁话。屠举有些沉不住气,突见桌上一块黑黝黝的铁牌,手一挥,那毒龙鞭如同毒蛇一般窜到桌上卷起了铁牌,手下已经连声叫好,屠举也有些得意,这可是他苦练了二十年的绝技。 就在他收鞭的时候,其中一个胖忽忽的年轻人突然出手,一柄连着刀壳的弯刀在鞭上轻轻一敲,那鞭就象被拿住了七寸,一下子软了下来,铁牌“啪”地又落在了桌上。 屠举脸色一变,还来不及说话,就听那胖忽忽的年轻人说道:“啧啧,居然还会使江西侯家的灵蛇鞭法,这个家伙有点意思。”旁边一个黑衣长脸的同伴答话道:“侯家江湖名声不错,那家伙不是弃徒就是偷学。” 屠举勃然大怒,叫道:“你们两个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正想动手。猛见胖小子一张脸扭曲起来,鼻子眼睛眉毛挤在了一块,嘴却张得大大。屠举一阵紧张,手里的鞭子终究没敢挥出去。 “阿嚏”年轻人居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屠举眼前一花,却是那个黑衣人转眼到了身边,一把墨色的长刀已迎风劈来。屠举来不及躲避,直接从马**上翻了下来,正待反击,却见那个胖忽忽的年轻人冲进了自己手下的圈子中,弯刀划出弯弯的刀光,不断有人惨叫倒下。 屠举不及细想,手里的鞭子一招“毒蛇吐信”直奔黑衣人的胸前,那黑衣的年轻人不躲不闪又是一刀。奇怪的是明明鞭长刀短,那墨色的刀偏偏先到了屠举的面门,屠举怪叫着后退数步,汗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屠举又东蹿西滚躲过了数招,突然发现四周一片寂静,那个胖乎乎的年轻人插着腰站在一堆死尸中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就在一愣神的功夫,黑色的刀光划过他的胸前。 屠举倒退了数步,哑然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黑衣的年轻人已收了刀,自顾自朝酒店里走去,那个胖忽忽的年轻人笑道:“我嘛,是杭州府细柳镇的捕快。”屠举一阵怒火,刚喊了一句“为什……”,胸前的衣襟猛地裂开,鲜血象泉水一般喷了出来。就在屠举倒地的瞬间,他仍然弄不明白为什么江南捕快要千里迢迢跑到塞外来杀他。 阿德悠闲地喝了口酒,饶有兴趣地看着水泡把一具具尸首拖到路边。“你不累呀?”阿德笑道。“累,当然累。”水泡恨恨道:“你以为都象书里说的那样,侠客杀了恶贼,任那尸首遍地都是,自己拍拍**就跑路啊,没的事。我不得好好把街上打扫干净呀,等会儿地方衙门还要来人,咱们还得去录口供,烦着呢。” 阿德“嘿嘿”笑了两声道:“你别埋怨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 水泡道:“是啊是啊,我辛辛苦苦干了六年,才攒了这么几天公假,好好呆在细柳镇陪陪小静姑娘多好呀,偏是和你来这种地方。我也是交友不慎,游山逛水哪儿不能去呀,非要我陪你出塞去看什么麦积山什么丝绸路。”说着水泡指了指满是血污的长袍道,“瞧瞧,出来时新做的衣服,可花了我五两银子呀。”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煞费苦心 “那一年,少林监寺遥空大师和师弟遥见大师同去参加青城派元尊长老的寿宴。WenXueMi。CoM途经一条小河,山洪泛滥冲垮了木桥,两位大师正待施展轻功渡河,却见旁边有一少女因为无法过河正在犯愁。遥空大师便上前提议:“姑娘若不嫌弃,老衲愿背你渡河。’那位少女虽然有些害羞,却也没有其他办法,点头答应。于是遥空大师背起姑娘,施展少林一苇渡江的轻功身法,和遥见大师同过了河。少女羞红了脸,向两位大师道声谢就匆匆离去。” “没想到遥空大师当年还是个怜香惜玉的多情种子。”旁边冷不丁有人插嘴。 水泡狠狠给了羊大夫一记爆栗,“少插嘴,胆子不小,连少林的监寺大师也敢嘲笑。” 阿德全然不顾身边的嘈杂,自顾自说道:“遥空大师和遥见大师继续上路,不曾想一路之上遥见大师气鼓鼓地不再答理遥空大师。遥空大师心下奇怪,向师弟询问。遥见大师不满道:“平日师兄在寺中训诫众僧要遵守戒律,没想到今天遇到个美貌姑娘,师兄自己反而把持不住。’遥空大师忙问道:“哪有什么美貌姑娘呀?’遥见大师道:“就是刚才师兄背过河的那位姑娘。’闻言遥空大师哈哈大笑:“那位姑娘师兄背过河就放下了,师弟你到现在还没有放下啊。’” 飘仙茶楼里一片鸦雀无声,众人全都支着脸,细细品位着遥空大师的那句话。 良久,水泡才叹了口气说道:“真不愧为少林监寺。” “本无所住而生其心。”阿德喃喃道,“这才是得道高僧啊。” 羊大夫嘀嘀咕咕道:“不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嘛,我也行……” 因为挨了一记爆栗而红肿的额头又狠狠挨了一下。“笨蛋,别糟踏佛法了,知道什么是色什么是空吗?”水泡吆喝着,随即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连绵的细雨,轻声说道:“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呀。” ※※※※※ 雨一下就是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这天收了雨,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出来透透气舒展舒展筋骨。 “不得了,大事啦!”灵猫一阵风地窜过,转眼在街角消失,只留下余音在众人耳边缭绕。“大水冲断了出镇的小桥……” 细柳镇的百十号乡亲全都聚集在了镇口的小桥旁。桥面早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只留下河中间的几个墩子。 “瞧这水,三四天也退不掉啊。”羊大夫探头探脑道。 “反正现在也没人出镇,等水退了大家再修桥吧。”丁零和苹果小心地搀扶着走过烂泥地,来到阿德身边。“德大少,看什么呢?” 阿德的一张脸苦笑不得的神情。远处,水泡正上窜下跳,只要是女的立马上前问道:“大妈,要去河对岸吗?”“嫂子,你不是要出镇吗?”“小妹妹,要不大叔背你过河去?” 被问的人或是吃惊或是嬉笑,反正清一色地摇头说:“好端端地干吗过河呀。” 终于水泡一脸疲惫地回到阿德身边,还未说话眼前一亮,将阿德推了个踉跄,自己冲到了两个女孩面前。“丁零,苹果,你们谁过河,大叔背你们过去。” “不用不用,大叔还是背苹果吧。”丁零忙不迭地摇头。 “不要呀,丁零姐,不麻烦水大叔了。”苹果红着脸轻声说。 “哎呀,我都放下了,你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水泡不满道。 羊大夫在一边嬉笑着喊道:“大叔,这里有人要过河。” 水泡猛冲上前,“谁?谁?快来。” 人群探出来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脸。水泡愣了愣说道:“老沙伯,这时候你来凑什么热闹呀。” “唉,那口子非要我今天去庙里请尊菩萨回来,我有什么办法。”老沙头讪笑着说。一旁羊大夫插嘴说:“水捕头背人过河不会男女有别吧。” “怎,怎么会。”水泡结巴道。 河水打着漩,一阵急过一阵。 “你可当心着点。”阿德皱着眉说道。 “没事。”水泡大咧咧道,又把老沙头往肩上推了推。“老沙伯,你怎么比个年轻小伙子还要重?” 老沙头干笑道:“水捕头说笑……” 水泡不等他说完,背着老沙头飞身往河中一纵,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已稳稳落在河中央的一处桥墩上。 “水大叔真厉害啊。”丁零苹果们齐声赞叹。水泡闻着声回头冲众人一笑。谁知脚下的泥墩子早被河水泡烂,哪里受得住两个人的分量。水泡直觉得脚下一软,身子直沉下去,急中生智猛把背上的老沙头抛回了岸边。 阿德抢身上前,猿臂轻舒把老沙头接在怀中,再往河中瞧去,哪还有水泡的身影。 “快,快救人。”连阿德的声音都不利索了。众人到处乱窜,找船的找船,拿绳的拿绳。 远处的河水中露出一个**的脑袋,双手紧紧拽住不知从哪儿漂来的一段树干,水泡声嘶力竭的声音随即传来。 “救……人……啊……”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惊——武者之未来 很久以前,我是一个刀客,很有名的刀客。我以为我是为刀而生的,因为我可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这世上的一切,唯独不能没有刀。十五岁的时候我便练成了家传的刀法,又用了三年走遍名川大泽拜访那些高人隐士。等到二十岁,我已是江南最负盛名的高手。 怎么,你们不信吗?想我屠三公子当年也是威震江湖的一方人物。鬼见愁段刀神?段刀神一见我就愁眉苦脸。绝影刀商辂?那家伙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就连大明寺本法长老都敬我一声“少侠”。哈哈,可惜我偏偏不要做什么“少侠”“大侠”的。那些大侠少侠们平日里装模作样假正经,这件事不能做了,那个姑娘又不能喜欢了,老子就看不惯这毛病。一不杀人放火,二不劫财掠色,我屠三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喜欢谁就是谁。那段日子,醉卧美人膝,醒握无敌刀,逍遥着呢。 什么,好汉不提当年勇?得了吧小子,你做梦都过不上一天那样的日子。我是看透了,谁会白白给你好处?都想让你替他干这干那。哪个女人能真心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有钱有势。等到你没了这些玩艺,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可我不在乎,我有刀啊,世道再怎么变,我这把刀可不会变。老实说,我还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他们不找我,我去找他们。没想到,平日里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家伙,见我上门就吓得连“刀”字都不敢提。这人说老夫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了,那人说武道之学荒废多年不比也罢。全是屁话,老子偏偏就是要和他们比…… 一阵锁链声响,“9538,出来。” 被众人围坐在中间,正说得眉飞色舞的秃发中年汉子闻言一惊,急忙站起身扯扯褴褛的衣衫,“就来,就来。”抱着个小包裹,分开众人跑将出来。 水泡说道:“这回可是个教训,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是,是,水捕头所言极是。”屠小三忙不迭地将一缕滑下的头发轻轻撸回到光亮的脑门前。 “到哪里都是要讲王法的,你们这些江湖人最是不守法,要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整天打打杀杀这还成什么话?” “水捕头,我们可不是打打杀杀,只是切磋刀技而已。” 水泡不耐烦道:“切什么磋什么呀,差点把人家的一只手给卸了,你这是无理取闹持械斗殴。还好人家苦主够义气,七十多岁的老头一次次跑衙门,替你说情,否则还不得多关你一年半载的?” “是,是。”屠小三又是忙不迭地点头,不争气的头发再次滑落下来,垂在耳边。 “不光懂王法,还要守王法。”水泡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现在可不兴耍刀弄枪这玩艺,谁不想着赚银子娶娘子正正经经过日子啊。”说着话把几两碎银子塞到对方手里,“回去好好找个正当营生,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当初就该好好学门手艺,干吗非去练什么武呀,又不能当饭吃。” 看到昔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屠三公子如今这般光景,水泡索然无味。要不是自己痴于练武浪费了大好时光,难不成已是一州一府的大人物了,又怎么会在这小镇上做个捕快头呢?想到此处心中一酸,两行泪堪堪落下。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那一招的风情 “咱们细柳镇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可人杰地灵,卧虎藏龙。WenXueMi。CoM”丁零那小丫头的嘴巴就是甜。“不说别人,单单水大叔的功夫就绝对是江湖一流。” 水泡的脸上早就乐开了花,嘴里却偏偏说道:“别逗了,江湖上能人异士多得是,咱再怎么排也排不上号的。” “别谦虚呀,水捕头,你的弯刀至少能进江湖前十。”灵猫在一旁凑着热闹。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年轻人们个个能说会道,水泡笑得更开心了。 “井底之蛙。”一个声音冷冷道。 众人的眼神如利剑般直扫过来,等到发现说话之人原来是阿德,大家自然讪讪不言。 还是水泡打了个马虎眼,笑呵呵道:“论起刀法,阿德的那把墨刀才是江湖前几名的排位。” “对对,水捕头厉害,德大少也不赖。”众人连忙七嘴八舌地赞道“连江湖也没闯过,还在这里瞎吹什么?”看来今天阿德的心情很不好,他转过头冲着他的捕快兄弟,“你有没有被人一招就夺了手里的刀?” 水泡还未说话,丁零已经夸张地张大嘴巴。“一招就夺了水大叔的刀?”她大叫着,“这真是笑话。” 阿德慢慢站起身来,双手插腰,冷冷道:“那就试试吧。” “阿德,别开玩笑了。”水泡当然不相信阿德能夺下自己的刀,架不住周围众人起哄,站在阿德面前拔出了弯刀。“随便玩两招吧。” 说着话,一招“沉鱼落雁”划向阿德的右臂。生怕伤着朋友,水泡那刀远不及平日那般迅疾。阿德冷笑一声,左手拍向水泡脉门,右手双指直扣刀背,一钩一拉,刀已到了手中。 众人齐声惊呼,水泡一招便失了弯刀,心下不爽,却又不便说些什么,气鼓鼓站在那里。阿德转手把刀扔回给了水泡,“这招未出全力,重来。” 水泡接过刀也不说话,仍是一招“沉鱼落雁”。那刀带起一股疾风,快如闪电般到了阿德右肩。阿德毫不慌张,左手拍脉门,右手扣钩拉,居然硬生生又把刀夺了过去。 众人又是惊呼,但呼声轻了些也紧张了些。阿德没说话,只是扔回了刀。水泡心下狂怒,顾不得什么,一刀直劈过去。 这回那刀声势吓人,如疾风骤雨,旁人却感不到一丝刀风,竟是水泡生平绝学。众人直愣愣盯着阿德,仍是相同的夺刀招式,丝毫不见变化,只是出手的部位匪夷所思,就象水泡自己把刀交到了阿德手里。 飘仙茶楼里一片寂静。 阿德轻轻把刀放在了桌上。“一年前在烟雨楼,我被一个其貌不扬的老人空手连夺了五次手里的刀,用得就是这一招。” 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的水泡缓缓坐下身来。 “这时候我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湖上的奇人有的是。老人随便就传了我这招,我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阿德木然笑了两声,“嘿嘿,什么江湖顶尖,一流高手,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真正的高手又怎会在乎自己是江湖第几呢?” 众人默然。却听一声巨响,水泡猛拍了下桌子,桌上的弯刀直跳起来,被水泡单手接住。 “管他是谁,我就不信破不了这招,我就不信他次次都能夺了我的刀。”说罢头也不回直朝外走去。 其实没有人生来就喜欢做强盗,但是人总要吃饭的,没钱吃饭的时候只好去做强盗。 杀奔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了。这个江南小镇山清水秀,杀奔和他的同伴们也只是想吃一顿饱饭,弄几两银子花花。没想到冲进那家茶楼,从老板娘到伙计、食客,居然个个都是一身好武艺,要不是他跑得快,恐怕要和弟兄们一起呆在大牢里了。 杀奔正没命跑着,眼前一花,路上居然多了个圆脸的捕快。那捕快冷冷地瞅着他,缓缓拔出了一把弯刀。 杀奔忙去摸自己的斧子,这才想起慌乱之中斧子早就掉在茶楼里了,心中大急,料想今日绝无生路。当下心一横,想起师傅平日教诲,于敌对决要信心百倍,于是挺起胸膛一付无所畏惧的样子。 那捕快不耐烦道:“快亮你的家伙。” 杀奔双手一插腰,壮起胆子大喝道:“小子,对付你还要亮什么家伙,直管上来吧。” 不知是对手胆小还是杀奔气势迫人。那捕快闻言,拿刀的手抖了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磨磨蹭蹭居然不敢上前。 杀奔更是得意,装出一付久经沙场的模样,淡淡道:“怎么,还怕我夺了你的刀不成。” 那话语正戳在捕快痛处,他脸色刷白,气急败坏道:“怕,怕你个头,老子没了刀,还看你夺个屁。”说罢居然把手中的刀猛扔在地上,然后赤着手恶狠狠向杀奔扑来。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小袖 那时候,我、阿德、罗遁再加上小袖,江湖上把我们称为自在一派的四把刀。论实力我们不相上下,论起江湖风采,却没人及得上小袖。昔年在黄山始信峰,小袖一人一刀,连诛东瀛伊贺忍者十二名以及黑道臭名昭著的龙杀兄弟,一时之间,绿衫红唇长发飘飘的小袖倾倒了无数的少年豪杰。 小袖的刀就象她的人一样的美,略略弯曲的柳叶刀,晶莹如一潭秋水,刀名“情人的眉”。 罗遁曾经告诉大家他要去偷皇宫里的那颗西域进贡的绝世蓝宝石,“除了小袖,没有人配拥有它。”在场所有的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只有说话的人眼里燃烧着**和狂热。 罗遁整整消失了三个月,一个月圆的夜晚,他带着一身的血污和那颗宝石回到了江南。宝石放在了小袖的手里,闪着妖艳的蓝光。“我不许你这样,为了我这样的作贱自己的身子。答应我,没有下一次了。”小袖幽幽地看着罗遁。于是,那个受了大内四大高手联手一击都不曾皱眉的硬汉子一下子倒了下去。 小袖留在了罗遁身边照顾他,直到他身体和以前一样的棒。回忆起那段时光罗遁总是如醉酒一般,“为了她,我死也愿意。”他私下里这样告诉我。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自在一派没有什么帮主或是什么首领,自在一派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自在一派只有一个被所有人称为大哥的人:岳孤帆。 “你有兄弟姐妹吗?”我摇摇头,大手在我的肩头猛拍了一巴掌,那爽朗的声音给人一种信任的感觉,“没关系,现在开始你就有很多兄弟姐妹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岳老大的情形。虽然他的名字叫孤帆,却一点也不孤单,也毫不孤僻,在自在一派,乃至整个江湖都流传过他手刃关东鬼手、血战武威堂八大天王以及带领众兄弟抗击倭寇的故事。听到别人说起岳孤帆的时候,小袖的脸上总会露出笑容,说真的,温柔的小袖要比舞着刀的小袖更加动人。 告别自在一派已经很多年了,如今我是一个江南小镇上的捕快,时常我还是会想起小袖、岳老大和自在一派的兄弟,如果说细柳镇的生活是恬静、淡泊和悠闲,那么在自在一派则是江湖的快意恩仇,是混合着泪水和血水的快乐。 “你有没有觉得罗遁最近有些怪。”那天阿德突然这样问我。“什么?”我放下了手中舞着的弯刀,阿德摇了摇头,再也没说什么。我一直奇怪为何阿德发觉了罗遁的异常,后来才明白其实阿德也喜欢着小袖。这以后的第五天,便传来的岳孤帆的死讯。 “不归天”的人袭击了自在一派的大本营,当时我们四把刀都不在,除岳孤帆外,战死的还有自在一派的四十七个兄弟。 在被焚烧的花园废墟内,我们又聚在了一起。我、阿德、罗遁、小袖,四个人,四把刀。 那晚的月亮又圆又亮,小袖就在这片月光下慢慢地舞了起来,“衰草低衬斜阳。斜阳外,水冷云黄,借使有肠也须断,况无肠。”她轻声曼唱着,冷艳而凄惨。我意识开始模糊,渐渐的,渐渐的,只剩下了悲凉的光茫和月下的舞者。 阿德后来告诉我,他也几乎没有了感觉,只有罗遁抬头望天,喃喃自语。 第二天的清晨,我们去了“不归天”。 从跨进大门开始,我们的刀就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我们杀光了“不归天”的各路护法、长老,一直冲进了最后的秘堂,“不归天”的主人奚伯正端坐着等待我们的到来。 “好,不愧是自在一派的四把刀,你们四个功夫绝对不在岳孤帆之下。”奚伯一脸微笑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岳孤帆,杀我们自在一派的兄弟。”鲜血顺着小袖的刀尖滴落,她的脸色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该死。”奚伯道。,“他处处和我作对,我怎么能不杀他。” “其实你根本就是扶桑的奸细,你的‘不归天’一直就和倭寇勾结在一起。”小袖道。 奚伯的脸色变了变,“岳孤帆连这都告诉你了,你们俩的关系的确不一般嘛。”他冷笑道。 “你受死吧。”小袖冷冷道。 奚伯笑了笑,轻声道:“那就杀了吧。” 罗遁突然挥刀,扫刀又快又狠,我和阿德在飞洒的鲜血中仆倒在地。 “你,罗遁?”小袖的柳叶刀指在了罗遁的胸前,“为什么?”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同样的,罗遁一脸的痛苦。 “哈哈。”奚伯开始大笑起来,“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岳孤帆抢了他的心上人,他干吗还要替岳孤帆卖命?要是没有你的这位兄弟拔刀相助,我们又怎么能轻易地除掉自在一派。” 一滴泪水从小袖的脸上滑过,“这是真的吗,罗遁?为了我,你就杀了自己的大哥和这么多的兄弟?告诉我。”她冲着罗遁柔声道。 我看见罗遁的刀在颤抖,他的声音同样的颤抖。“我,我真的受不了,你这样,这样温柔地陪着他,对他笑,和他说话,我,我……” 小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那块绝世的蓝宝石在她柔弱无骨的手心里妖艳地闪光。“你,你还带着它?”罗遁的话里充满了惊异。 “是的,我一直带着它。”小袖缓缓道,“因为这是我的爱人送给我的。”罗遁的胸口象是被人猛击一拳,向后踉跄了几步哑声道:“你,你说什么?” “岳大哥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从十二岁开始,我就跟着他闯荡江湖,我一直当他是我的大哥,他也对我亲如兄妹,甚至他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嫁妆,就等我的意中人来娶我。”我不忍再看小袖的脸,我的心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痛。“可惜,我竟看错了人,我的这个意中人居然是个出卖自己大哥和兄弟的禽兽。”罗遁发出一声悲鸣,就象一只受伤的野兽。 “小心!”倚在墙角的阿德竭尽全力的大喝。 “不!”罗遁疯狂地喊道。 一切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奚伯猛击在小袖的后心,小袖在空中飞起,口中的鲜血喷红了白色的墙壁,而罗遁的刀全部的没入了奚伯的腹中。 “小袖,小袖,原谅我啊。”罗遁哭叫着抱起了小袖。小袖的脸色象纸一般的白,“不能…原谅……”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情人的眉”悄然地扎进了罗遁的心口。 一切归于寂静…… 从此,江湖再也没有了自在一派和‘不归天’。 窗外是一轮圆月。 “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要提起那些事情呢?”阿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有些事发生了,就一辈子没法忘记啊。”水泡淡淡道。 排排的柳树在夜风中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我的江湖 我是一个捕快,我所在的那个小镇名叫细柳。wwW。 就象所有的江南小镇一样,小河蜿蜒着穿过镇子,一群群快乐的白鹅畅游其中,岸边传来洗衣少女细细甜甜的吴侬软语。踩着千年不变的古街,翻过一座座玲珑的小桥,唯一不同的是镇上排排的垂柳,抽出嫩芽的柳枝在春风中飘摇,一切都宛如画中。 这,就是捕快水泡的细柳镇。 我在这儿已经做了六年的捕快。 每天的清晨和傍晚,我都会别着我的弯刀,绕着镇子走上一圈。或是在朝霞中迎接小镇新一天的开始,或是随着黄昏和小镇一起归于恬静,有时候我也会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河水里激起一个又一个的漪涟。 小镇的居民本分地让我无所事事,大多数时候我总是坐在飘仙茶楼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但是我并不寂寞,因为我有很多朋友。一个刁蛮调皮又可爱的大小姐,一个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官话的广东大夫,还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虽然除了阿德,我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可这并不妨碍我们在一起喝茶聊天。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般简单。 然后他背着那把剑来了。 我轻轻端起茶碗,他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沾满灰尘的布袍已经让人很难分辨出原来的颜色,他望着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慢慢的,慢慢的浮出了一丝笑容。我的手开始颤抖,碗盖敲击着发出“叮当”的声响。我从窗户里直接窜了出去。 一直走到他的身边,我还端着那碗茶。他笑吟吟地看着我,然后大声道:“我来了。” 我轻轻道:“你来了。” “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他笑着说。 “六年二个月又十二天。”我回答道。 又是一碗烈酒下肚,他抹了一下嘴巴大声道:“好酒。”我倒满了他的碗,问道:“多长时间没喝酒了?” 他笑了。“天天都喝,只是没有这般痛快。” 我默默无言。 “还记得在自在一派的日子吗?”他看着我,“我们几乎天天弹剑高歌,宿醉街头。”我低声道:“怎么会忘记呢?我们就是在那段日子成为生死之交的。” “呵呵,生死之交。”他笑道,“和凤尾帮一战,若不是你替我挡了‘无地自容’花疯那一掌,我怎么还能在这喝酒?”我也笑道:“杀骷髅王的时候,又是谁为我挨了他的骷髅刀的?” 我们俩相视大笑。 他的面前堆满了酒碗,我忍不住道:“少喝一点吧,你要醉了。”他猛抬起了头道:“不会的,我怎么会醉?”说完又去拿酒,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来了,我很高兴。” “是么?”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我们是,曾经是,但是现在你已经变了,你不象以前那样醉酒了,你不象以前那样拔刀了,你甚至不象以前那样豪放地笑。” “曾经是,永远是。我变了,但是我的朋友永远是我的朋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神突然开始炙热地燃烧。“和我回去闯江湖吧,就象当初的日子一样,我的剑你的刀,我们是最好的同伴,我们还年轻,江湖是我们的。知道吗,这几年我一个人就象一个孤魂野鬼,当年的好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每次我独自拔剑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真的好寂寞,好寂寞 细柳镇 第 4 部分阅读 某宥艺娴暮眉拍眉拍N裁茨忝嵌家吣兀咳肓私陀涝独氩豢 !?br /> 一滴泪水划过他的脸庞,我悲哀而有无奈地看着他。 冷冷的夜风吹散我们俩的头发,凉凉的。山脚下是进入梦乡的细柳镇,宁静平和,偶尔地随风传来柳枝“哗啦啦”的响动。 我指了指那幅风景画,轻声道:“那儿,就是我的江湖。” 他转过头望着我,黑夜里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在清晨醒来,因为醉酒而头痛。原本躺在我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桌上留着他的纸条。 “江湖再见” 我整理了一下衣冠,拿起我的弯刀,朝着微风细柳中的小镇走去。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铁头功 光头汉子一声大喝,手中的青砖直往自个脑门拍去。周遭的人来不及惊呼,青砖已裂成两段。光头汉子抛下手中的断砖,又接着拿起一块,转眼间身旁的一打青砖都成了碎块。众人哄天地叫起好来,尤其是丁零苹果那帮小丫头,兴奋的神情让水泡一阵心痛。 “不就是街头卖艺的把式,根本无法和武学正宗相提并论。”水泡摇了摇头,低声道。话语虽轻,却也传到光头汉子耳中。他不动声色,吩咐几个徒弟在面前竖起一块半寸厚的石板。光头汉子作运气状,脸色涨得通红,又是一声大喝,向前猛冲,光头直顶在石板上。只听“咔嗤”一声,石板竟也断成两截。 光头汉子得意洋洋道:“俺遍访名师,苦练铁头功二十余载,今日也算有所小成。莫说青砖石板,就是头壮牛,也经不起俺这铁头一撞。不过俺也晓得这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也许这里就有高人。俺这粗浅功夫实在不入法眼,就请武学正宗的高手来指点指点。”喊了几句,无人应答,光头汉子嘲弄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朝水泡这边瞟来。 “人家是卖艺混饭,你也犯不着生这闷气。”阿德摇着扇子,轻笑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样,没什么真材实料,偏偏靠些砸砖的玩艺唬弄人。”水泡也不好说自己大丢面子,只是央着阿德指点两句。 “这铁头功的确不入流,只要懂得些粗浅武功就行了。其实关键在于砸的功夫上。”阿德拉起水泡的手放在额头一处,“力点在这,脑门上最硬的地方,只要屏住气,砸得力量要准要巧,恰到好处。” “至于砖头,也是动了手脚的。先在井水里泡上数日,然后放在烈日下暴晒。这样的砖头外观上毫无差异,里面却已经脆了,一砸就裂。” 水泡猛拍阿德的肩膀,阿德的扇子几乎飞出手去。“好哥们,真有你的,改天请你喝茶。”说罢,水泡兴冲冲地往外走去。 阿德皱眉道:“充军啊,什么事这么急?” “找砖头去。”水泡头也不回。 飘仙茶楼上坐满了镇里的乡亲。 “水捕头怎么老是神道道的,把大家都集中到茶楼来究竟干什么?”羊大夫一心惦记着自己的推拿生意。 “听说是要练什么把式。来来,边喝边看。”老沙头乐呵呵地推销自己的豆浆。 “不就是他的弯刀吗?见识了几百遍了,没劲。”羊大夫不满道。 “错。”水泡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我这是为了提高乡亲们对正宗武学的认识,不要被那些个走江湖跑码头混饭吃的小混混们给骗了。”水泡一付义正词严的样子。 “难不成水捕头也要给我们表演铁头功。”晓得水泡那日狼狈的羊大夫嬉笑着说。 “正是。”水泡豪爽道。 楼梯口一阵忙乱,丁零指挥着灵猫、无情等一干小伙抬着块青石板走上楼来。“诸位乡亲,其实武学一门博大精深,真正的高手能隔山打牛,飞花伤人,与街头这些卖艺把式简直是天上地下之分。”看到丁零苹果众多年轻姑娘崇拜的目光,水泡更是得意,“今天我就向大家演示一下街头所谓的铁头功,其实这种粗浅功夫就是唬弄人的东西,只要大家想学,人人都能做到。” 灵猫、无情连忙紧紧扶住青石板。水泡运了运丹田气,摇头晃脑一番,然后猛向石板撞去。 “砰”的闷响,水泡弹了回来。摸摸额头,连忙道:“看来是没有顶准位置。”说着话,比划着自己的额头向众人道:“这铁头功关键就在撞的位置上。瞧见没,要用脑门的这块部位去撞石板。”水泡跳了两跳,活络了一下筋骨,又向石板撞去。 石板稳稳的还是没碎。 水泡晃了晃有些晕乎的头,慌张道:“嗯,是力气没掌握好。大家别急,看我这一次的。” 捕头大喝了一声,咬牙,闭眼,飞身直上。 众人只听到“轰隆”声响,半块石板连同两个小伙子一同跌出丈远。飞扬起来的灰尘中,一个人影笔挺挺地站在那里。 掌声雷动,混杂着“水捕头好厉害”之类的话语。 水泡想要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整个身体似乎都不听使唤了。只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正汩汩地冒出。耳旁忽听到丁零的一声惊叫:“水大叔,你流血了。” 捕头吭也未吭,一头栽倒下去。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小山的梦想 作者:水粒儿清清(如没注名,均为水泡) 小红马卖力地驮着唐小山,“笃嗒笃嗒”拐进了细柳镇。WenXueMi。com 江南到底是江南,轻雾缭绕,垂柳飘摇,总一幅温柔似水的景象,一切宛若画中。湿漉漉的天空,湿漉漉的小镇,唐小山骑着她的小红马,惬意地走在这湿漉漉的石板街上。沿着苏堤,山清水秀,小桥玲珑,绿河弯弯,叫人实在不能不心旌神摇。唐小山晃晃悠悠地坐在马背上,望着水中白鹅痴痴地发呆。**下的小红马很不安分地加快了脚步,唐小山差点被颠了下去。她猛吸一口凉气,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红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去哪里帮它找饲料。 晨光微露,一路上茶楼酒肆大门紧闭着,只留各式字样的锦布招牌在风中独自招摇。清早的街道十分干净,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唐小山没有太失望,她一脸兴奋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微风吹过,嫩绿的柳条扬起枝儿,轻轻打在她的脸颊上。唐小山一边儿伸手挠着,一边暗想江南果然是个好地方,小树小草儿都这么好客,忍不住吃吃笑了开来。 经过飘仙楼的时候,唐小山浑身哆嗦了好一阵。她整整衣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却发现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身影蹒跚着走了出来,唐小山来不及多想,清清嗓子迎了上去:“阿公,您早!”那人一个没站稳,撞在路边的树桩上。“阿公你没事吧?”唐小山一阵惊叫,正要下马去扶,那人慌乱地摆手道:“不用……不用……”沧桑的面孔上似乎脸色很难看。 唐小山心中不禁生出一番感慨,太奶奶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要用轿子抬了,这位阿公被撞一下都不打紧,应该好好向他讨教一下养生之道。旁边的门吱呀又开了,一个年轻女孩子的脑袋探了出来,睡眼惺忪的脸上满是倦意,“水大叔,你的东西忘拿了。”一柄古朴的弯刀递了出来。 “什么?”唐小山险些翻下马来。 “以后不能再通宵搓麻了!”门内传来丁零困乏的声音,水泡尴尬地接过刀,低头迅速地走开。 “哎……你……”唐小山一向利索的舌头忽然打了结,“你就是……那个……那个水泡?”她脸色微红,眼光闪亮地问道。“嗯!”水泡讪讪地低声应着,眼角却紧张地不时瞟一瞟周围,生怕撞见熟人。“就是那个天下第一有名的大捕头水泡?”唐小山因为过于激动,音调都变了样。 水泡慌乱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常态。这个年头不知何时流行起追星来,年轻女孩子都变得格外热情,火辣。好在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水泡清咳几下,沉声道:“正是在下!”声音低沉略带磁性,正是时下女孩子们最欣赏的那种。 水泡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却对这个马上的女孩子颇感不满,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尊重长辈了,说话都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势。他决意好好教育她一番,于是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白衣女孩眨巴着眼睛,傻傻地冲着他笑。水泡的脸忽然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在下……在下也只是个普通的捕快……而已!” “水捕快,你好谦虚哦!”唐小山夸张地惊叫,望向水泡的脸充满了敬佩之情。“请问姑娘是?”谁都知道美女是水泡的天敌,他此时的声音也立刻温柔了不 少。唐小山喜滋滋地比划着:“我姓唐,叫小山,是专程来找水泡大叔你的。”水泡见她面生,忽一沉吟,“姓唐?莫非是蜀中唐门?”唐小山忙不迭地点头,水泡脸色大变,小心翼翼道:“在下……在下与唐门之人素未谋面……”心中却暗暗叫苦,上次无意间得罪了唐门结果惨遭鱼刺卡喉,这回,这回只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手悄悄去摸刀柄。唐小山倏地跳下马来,水泡一个躲闪不及双手护在胸前,惊叫道:“你……你想干什么?”唐小山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水泡见她言词闪烁,喝道:“有话快说。” “请大叔……收我做个捕快!”唐小山憋足了劲儿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水泡一声大吼,差点把路边的招牌震翻。 唐小山愕然看他,战兢兢地问:“有什么……不妥吗?” 水泡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何止不妥,简直不妥得厉害!”他皱皱眉头,咳嗽了几声,开始发话,“从未听说过女人担当捕快的职位,是其一;其二嘛,捕快的职责在于除奸去恶,是正义与凛然的化身,所以捕快的出身必须绝对的光明磊落,更不容许什么暗器毒药之类的横行于世……”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狠狠地瞟了一眼唐小山。唐小山便可怜兮兮地垂着头,沮丧地站在一旁聆听教诲。 水泡滔滔不绝地讲着,干脆追溯到捕快的历史与由来,并详细地总结了现状以及对未来作出美好的展望。他越说越起劲,忽然见唐小山面色惨白地望着他,“水捕头……”他不耐烦地打断,语重心长道:“不是跟你说过,长辈教导不许插话的吗……”话音未落,忽然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一个黑黑的影子闪身而过,身后传来水泡的叫骂声,“什么人走路不长眼睛?” 唐小山慌忙扶起水泡,冷不丁又撞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啊哟,我的妈,什么人走路不长眼睛哪……”一个尖细的女高音劈头盖脸地骂了开来,水泡狼狈不堪地咕哝着:“走路不用带飞的吧?”“飞?有人抢了我的钱包,我不飞你帮我追?”那张脸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有贼?”水泡眼睛一亮,起步便要去追,却两腿虚软跪倒在地,唐小山一阵紧张,“大叔你没事吧?是不是……昨晚太劳累了?”水泡面色苍白地点点头,一手指着远处,“小贼……” 唐小山双眼满含着泪花说“大叔,你自己都快不行了还惦记着抓贼,我……我真是太感动了。大叔你放心,小毛贼跑不了,我来帮你抓。”她蓦地起身,娇喝一声,“嗖嗖——”袖中飞出两道金光,只听百步外一声惨叫,有重物倒地声。 水泡面色惊异,看着唐小山乐颠颠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揪着一个满脸苦丧贼眉鼠目的黑衣人。他目瞪口呆地问:“什么……什么兵器?”唐小山从那黑衣人背上拔出两根细细的金针,不以为然地说,“哦,那是我平时练着玩的百步穿肠针。”黑衣人闻言,吭也没吭,一头栽了下去。 “我……”唐小山一手捂住嘴巴,“我保证以后不再用暗器了啦!”她面色阴晴不定地扶起水泡。 水泡铁青着脸拎起小毛贼,“明天早上去衙门报到!”他冷冷地甩下一句话后扬长而去。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暗器 作者:水粒儿清清(如没注名,均为水泡) “你就是新来的捕快?”阿德冷冷地靠在树边,怀中抱着一把墨刀。wWw。WenXueMi。CoM “嗯……”唐小山打着牙战,感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气。 “你叫唐小山?”阿德皱了皱眉问。 “是……”唐小山猛点头。 “蜀中唐门的唐?”阿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呃……”唐小山的声音越来越细,她战战兢兢问:“请问……查户口吗?” 阿德忽然呛了一下,差点把早饭喷出去,“什么查户口,我是来找你决斗的!”他淡淡说道。 “决斗?”这回呛着的是唐小山,她瞪大了眼睛又问一遍,“找我?” 阿德冷冷地点头,“听说唐门的暗器很厉害,我想见识见识!” “啊?”唐小山慌乱地摆手,“哪有的事哪有的事?”她神色紧张,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混饭吃而已,而已!” “出招吧!”阿德不耐烦地撇撇嘴,这种号称武学世家的公子小姐总喜欢不厌其烦地玩虚伪。 “我……真的……”唐小山急得满头大汗。 阿德不屑地摇了摇头,忽然看见唐小山腕口系着一块火红的丝巾,映着月白的衣袖煞是好看,阿德不由奇道:“这是什么?” 唐小山松了口气,伸手从袖口掏出一件物事,阿德放眼瞧去竟是把三寸短剑,“是用来绑剑的腕巾。”她笑吟吟地说道。 唐小山拔出剑来递给阿德,阿德“啊呀”一声露出羡慕之色。只见那剑身银白,刃薄如翼,通体透着微蓝的寒光,轻轻触摸有冰凉感,实在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唐小山讨好地笑笑,“这是蓝荧剑,我出生时太奶奶送的礼物。” 阿德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剑,见唐小山得意忘形的样子,突然惊醒想起此行的目的,脸色一沉,道:“不要牵扯话题妄图扰乱我的心绪,赶快出招吧,让我见识见识唐门的绝顶暗器。” 唐小山接过短剑,面色为难,“还是不要吧!” “不行,一定要。”阿德阴沉着脸,心意已决,。 唐小山苦着脸谨慎地问,“真的要比?” 阿德自信地笑笑,“你就放心出招吧。我要让世人知道即使是唐门的暗器,也绝对挡不住我阿德的黑刀……” 晶莹剔透的血珠顺着剑尖滴下,阿德的笑容僵住,口中忽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唐小山一脸慌张,“怎么了怎么了?” 阿德忍痛大叫,“你为什么刺我的手臂啊?哇呀……疼啊……”唐小山怯怯地,不解地问,“不是你让我出招的吗?”“什么?”阿德恨恨地,哭笑不得地说,“我是让你出暗器。”唐小山嗫嚅道:“可是,可是……” 耳边传来水泡严肃的声音,“小山,快点出勤了。” “哦。”唐小山慌乱地应着,“来了,来了。”转身对痛不欲生的阿德抱歉道,“我真的不能陪你玩了。哦,忘了告诉你,这把蓝荧剑就是我的暗器,喂过三十二种名贵毒药,一般是不拿出来的。刚才你非要看,所以……” “磨蹭什么呢?”水泡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纳闷地看着两人。 唐小山无辜地垂手站着,阿德则抱着膀子呼天抢地地喊痛。水泡摇了摇头,“被虫子蜇一下也这么夸张,以后怎么给小辈做榜样?”他领着唐小山走出大院,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皱眉道,“别忘了去羊大夫那儿上点消肿的药!”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蹴鞠 阿德走上飘仙茶楼的时候,偌大的楼面空荡荡的,只有水泡孤零零一人捧着本《三国志》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WENXUEMI。coM “看书啊。”水泡有气无力地嗯了声,阿德在捕头对面坐下。“奇怪,人都去哪了,灵猫呢?无情呢?” “蹴鞠去了。”水泡哼哼道。 “丁零呢?苹果呢?” “看蹴鞠去了。” “哦。”阿德点了点头,“咱们细柳镇什么时候也兴起这玩艺了?蹴鞠,呵呵,十几年前玩的花样了。” 水泡似乎嫌弃阿德的唠叨,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德抖了抖腿,“真别说,十几年没碰那玩艺,还挺想它的。哎,你怎么不去玩啊?” “我?”水泡奇怪地看了阿德一眼,“老了,没兴趣。” “得了吧,才三十岁的人,摆什么谱啊。人家叫你声大叔,就真以为自己胡子一大把了?” “要去你自己去吧。”水泡心有不甘地加了句,“就知道你这家伙喜欢在那些年轻女孩们面前臭显巴。” “怎么说话的?”阿德怒目而立。水泡也不答理,索性背过身去,手中的书挡在面孔前。 阿德皱了半天眉,忽然淡淡一笑,像是自言自语道:“说得倒也不错,如今的年轻女孩十个到有九个迷上蹴鞠的,不单丁零苹果她们,听说小静姑娘也很喜欢的。”坐着的背影突然僵了一下,阿德不动声色的继续道:“看蹴鞠还是其次,关键是看蹴鞠的人。人家不一定喜欢武功高强的,难不成会喜欢上蹴鞠蹴得好的。” 背影已然在不自觉的抽搐,阿德忍不住又加上句:“这么好的机会我得赶快去,说不定人家还会看上我……”水泡一声怒吼站起身来,阿德早已溜下楼去,远远传来嬉笑声。 镇口的空地上热闹非凡,年轻人们早就汗流浃背,依然兴致不减。柳荫下的女孩们叽叽喳喳,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果然是丁零眼尖,望见越来越近的人影挥手道:“咦,水大叔还是来了嘛。在这呢,在我们在这呢。” 听到丁零的喊声,水泡转过脸去,瞧见树下的女孩群中一袭水蓝的衣裳,不是小静姑娘是谁?于是阴郁僵硬的脸上,从嘴角牵起一丝快意的笑。谁也不曾留意到水泡身后两排深陷泥地的脚印。 “水捕头,接球。”远处灵猫一个大脚,藤球在空中划出道曲线,直向水泡落去。捕头猛一瞪眼,脚下却没有任何动作。众人正在奇怪之际,突然激灵灵感到一股寒气。水泡脚下的尘土飞旋起来,藤球居然停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水泡又是一声气出丹田的大喝,藤球猛地四散爆裂。 “怎么搞的?”灵猫狐疑地捡起地上的一片碎屑,“这下没得玩了。” “我这里还有一个。”水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手中一个黑黝黝的圆球抛起,落在水泡的脚尖。只见捕头又踢又颠,数十个花样博得女孩们的阵阵掌声。 水泡正在得意之时,听到旁边灵猫不耐烦的叫声,“水捕头,别一个人玩啊,快传过来大家一起踢呀。” “急着死啊。”水泡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脸上依然挂着怪异的笑容,猛一脚,球如闪电般呼啸着向灵猫飞去。灵猫吓了一跳,未曾料到球速如此之快,忙不迭伸脚向球踢去。 “铁,铁的……”众人只听到灵猫一声惨叫,捂着脚倒在地上。水泡纵身上前挑起铁球,“铁的不容易坏啊。”接着又是轻轻吐出一句:“算你小子走运,没用脑袋去顶。”说着话,脚下活一刻不停,铁球呼啸着向无情飞去。 无情忙藏头缩颈,铁球堪堪从头皮擦过。只见水泡竟使出八步赶蝉草上飞的轻功绝技,纵步赶上铁球,一个倒勾,铁球又向无情飞去。无情蹦起五尺多高才躲开铁球,来不及擦汗,又见水泡鬼魅般地从自己身边窜过,追上了铁球。 两人一踢一躲,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三、四个回合后无情忍不住调笑道:“水捕头,还是没打到。”水泡闷哼一声,将铁球挑到半空中,人跟着窜起,用脚尖连续转动着铁球,然后一脚向无情踢去。无情不敢大意,几个筋斗才躲开去,喘着粗气刚想说两句,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铁球居然飞旋着转了回来,重重砸在无情的半边脸上。年轻人喷出一股血沫,慢慢软倒在地。 铁球在地上还不停地旋转,一只脚踏在球上,然后轻挑到了水泡手中。众人鸦雀无声地盯着捕头,只见他用指尖顶起铁球,慢慢转动。又是一声轻笑:“下一个轮到谁了?” 羊大夫眼见着水泡冷冷的视线停在自己这边,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哆嗦。“水…水…杀人…杀人啊……” “还不快来和我比蹴鞠。”水泡阴冷地怪笑道。 羊大夫一声惨叫,转身逃得无影无踪。 “一个家伙脚折了,还有一个掉了九颗牙。哼哼,真有你的,无敌蹴鞠王。”阿德冷笑着。“这三天咱细柳镇好比闹了瘟疫,居然没人敢上大街,都说害怕被水捕头拉去蹴鞠。”水泡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地把头埋在书后。 “人家小静姑娘……”只听啪一声,水泡手中的书落在地上,脸色已变得刷白。阿德摇了摇头,“人家知书达理,没和你计较。” 水泡一颗悬着心晃荡了下来,连忙把书从地上捡起。 “不光如此,人家还替你向灵猫、无情那两个倒霉蛋陪了不是,居然还说……”阿德叹了口气,学着姑娘家的语气,柔柔道:“人家水捕头倒也有心。” 水泡仿佛三伏天里掉进了冰窟,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坦,险些笑出声来,只是碍着身旁的同伴,只好装出一付毫不在意的样子,双眼紧紧盯着手里的书本。 “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嘿嘿,读书破万卷。” 脑门上冷不定挨了阿德一扇柄,“呆子,书拿倒了。”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说孟尝谁是孟尝 已过了晌午,天依旧阴沉沉的,雨却停了,唯有青石砖路上还留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北星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上,两壶绍兴女儿红,半碟盐水花生米,还有一柄破旧剑鞘的长剑。抛进嘴中的花生米如同嚼腊一般,心情也越发郁闷。想到伤心处,忍不住弹着剑鞘低吟:“长剑啊,我们回去吧。都说江南好,风景总相宜,子弟多才俊。可咱们俩空有一身好武艺,却无以为家……” 坐在角落处的水泡尚来不及发出一声轻笑,便被阿德狠狠瞪了一眼,于是讪讪道:“这人,倒是蛮有意思的。”阿德并不答腔,瞅着北星的背影好半天,意味深长道:“能人贤士多有怀才不遇,别瞧此人穷困潦倒,冯谖客孟尝君的故事难道你没听说过?” 水泡听得耳熟,嘴里不停小声唠叨,猛然间灵光乍现,惊呼道:“难道就是那个‘歌夫长铗归来者’的冯谖?” 阿德早把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嘴中犹自埋怨道:“蠢材,大呼小叫的干吗?也不怕被人笑话。别盯着我,就当咱们俩不认识。” 水泡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劲地喊道:“掌柜的,丁零,小丫头快来啊。” “在呢,大叔,别那么大声。”丁零从柜台后探出头。 “快,快给窗边上的那位先生上一桌好酒好菜,我请客。”水泡一边压低声音,一边冲北星的背影努努嘴。 “什么嘛,就是那个天天两壶酒一碟花生米的家伙啊。” “嘘,小声。”水泡着急地摆手道,“人家只是还未遇上慧眼识精者,虽然看似潦倒,定是个贤能之士啊。小丫头,烧菜大叔不行,看人绝对比你有眼光,还不快去。” 北星诧异地看着年轻的老板娘板着脸把一桌诱人的酒菜堆放在自己面前。“那边的大叔请客。”丁零的话还没完,对方的嘴已经塞得满满,不时发出含糊得让人无法辨认的音节。 “从第一眼见到先生那时,便觉得先生身上有一种先秦侠士的风采,让人钦佩不已。”水泡恭敬地递上一根竹签,“这些日子先生可过得满意?” 北星使劲打了个嗝,边用竹签梳理着齿缝边埋怨道:“也就是马马虎虎。菜偏甜了点,酒也不够烈。还有,我住得那间房临着街面,一大早外面就吵吵嚷嚷的,让人睡不好觉……” 水泡一个劲地点头。眼前不时晃过北星在一旁弹剑而歌,细柳镇众百姓扶老携幼围着自己直呼“仁义”,或是自己端着酒杯站在小河旁虎目含泪,而对方站在远去的小舟上高呼风萧萧兮……的镜头。 “这些天,咱们对北先生可以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怎么总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水泡纳闷地问着新来的捕快弟子唐门小山。 唐小山咬着糖葫芦,“是啊,他天天吃大叔的喝大叔的,心里能好受嘛。” “我有没让他还,他难受啥?” “就是因为大叔什么也没让他做,他才难受呀。咱们江湖人,最欠不得的就是人情债,现在大叔和他花好月好。转明个,大叔要是求他去刺秦王,他不是把命都得搭上?” “去去去,我要刺什么秦王?你以为我待北先生好是想利用他?这叫识英雄重英雄。”话虽这么说,小山的意思水泡全明白,“要不咱也让他干些什么?省得北先生整天心理负担这么重。” “有什么好求人家办的?镇上太平得连吵嘴的都没有。” 水泡皱了半天眉,忽然道:“有了,他是冯谖,我也做回孟尝君。正巧羊大夫还欠我一两三钱银子,没好意思问他要。” “冯什么孟什么?”唐小山疑惑道。 水泡轻咳了一声,装出愁容满面的样子。偏偏对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拼命地挟菜,“来来,吃啊,别停着。”北星往水泡碗里放上只鸡腿。水泡只好又重重咳了一声。 “怎么,嗓子不舒服?” “不是不是。”水泡连忙辩解道,“遇上了点烦心事,想请先生帮忙。” “什么?”北星停下筷子,神色紧张地看着水泡。 水泡忙笑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外面放了些债,想请先生替我收收。” 对方的脸立刻松弛下来,“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没问题。对方胆子不小,欠债敢不还,我绝对替你把他烫平。” 看见来了客人,羊大夫立刻堆起笑容,用不标准的官话连声道:“买药啊,里面请里面请。” 对方冷冷道:“不买药,收钱。” 羊大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收什么钱?” “你欠,欠,那个,水,水什么什么的钱。” 羊大夫使劲回忆了半天,笑道:“水捕头还真小气,不就是……”话未说完,却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尖顶住自己的咽喉,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对方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还,这就还。”羊大夫哆哆嗦嗦地掏出荷包,“总共是一两三……” 脸上早已挨了对方一巴掌,伴着对方恶狠狠的话语,“小子,打发叫花子啊?” 老远瞧见北星走上飘仙茶楼,水泡忙不迭地迎上前施礼:“实在是麻烦北先生了。”对方摆手道:“小菜一碟。”说着话把手中的大包裹交给水泡。 “这是什么?”水泡愕然道。 “八百三十六两银子,还有一对玉镯、四只金戒和几块翡翠。” “怎,怎么,回事?”水泡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小子家里就这么点货,不过别急。”北星说着话从怀中掏出张纸交给水泡,“这小子写下的欠条,五千两。” 水泡来不及惊呼,楼下却传来唐小山的喊声:“你,你是,是羊大夫?天,谁把你打成这样?” “有,有人,上门打劫。”因为少了门牙的漏风语调晃晃悠悠地飘进水泡耳里。 16977。 16977小游戏 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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