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大宗师》 人间世大宗师 第 1 部分阅读 《人间世大宗师》 第一章 义士 人间世﹒大宗师 一、义士 残阳如血,寂无人声。。 许久,大地隐隐颤栗,沉闷如雷鸣般之声不绝于耳,由远即近。山路峰回,倏地,十余匹烈马狂奔而至,鼻息如喘,汗津如雨。马上的骑士手持利刃长枪,疲态尽显。看那身上衣裳带血,残破不堪,显是经过浴血厮杀,但眼神中仍透露出坚定不移的光芒。 马群为首的骑士,身披一件黑披风,满脸腮胡,骑着一匹栗色骏马。虽驱马急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却仍如履平地,显示出极好地驭马能力。手中握着一杆黝黑乌亮的铁枪,红撄上兀自滴溅着如胭脂般地红血。 蓦地,一个清脆透亮地童音传出:“楚叔叔,甩掉追兵了吗”?言未毕,一个略带凌乱头发的小脑袋从腮胡骑士胸前地披风中钻了出来。却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孩,睁着一双晶亮地眼睛,起伏颠簸地小脸上一片苍白,略显慌乱地神色中掩不住淡淡的悲怆。 大晋天元四年,大晋皇上费通连续七道金牌秘令急召当朝兵法大家、征西大元帅张柱国回京述职,然后下诏以勾结异族,密谋篡逆为名,夺其兵权,打入大理寺天牢,数日后处死,张家上下二十一口皆满门抄斩。唯有张家幼子时在军方讲武堂求学,被事先闻得风声地楚天飞率张家侍卫队拼死救出。 楚天飞,大晋王朝张柱国元帅手下的第一猛将,随张柱国在西陲驻镇多年,与胡族军队厮杀无数,戎马生涯铸就了一身豪迈气概和悍勇武力。 那被唤作楚叔叔的大汉,极为爱怜地柔声道:“少主,此地不安全,我们还要往前赶”。那小孩乖巧地应声缩回披风内,不再言语。 楚天飞心中暗叹,胸臆间仿佛有一团烈火在雄雄燃烧,热血压抑不住直冲上头。这孩子心地坚强,虽遭此惨祸,又连日逃命颠簸,纵是他们这些久经杀戮的将士也暗感吃不消。小孩却咬牙挺住,不叫苦叫累,端有其父之风。 凉风掠过,依稀传来隐约的马嘶声。楚天飞神色一紧,回首喝道:“段五、段六,留下断后,其余的随我快走。” 众人齐诺。末后两骑勒马掉头立在山道中央,余众却一磕马腹,去势陡增几分。地上的落叶在马蹄间起落飞旋,平添一股肃杀之气。 大家皆是赤目含泪,段五、段六奉命留下阻敌,明知性命必将不保,但二人皆义无反顾,置生死于度外。 两人目送马蹄远去的尘霄,发出一声决然的大笑:“诸位兄弟,一路保重。”跳下马来,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眸中看出慨然赴死的心意。 “段六,你怕么?” “不怕,这条命是元帅给的,没有元帅,我这条贱命早死在沙场上了,只要能保住元帅的血脉,死又何惧。” “说的不错,元帅待我们兄弟恩重如山,今日一战,就是你我二人最后报答元帅之恩了。” “哈哈,你我黄泉路上同行,倒也不寂寞。只是老子死了也要多找几人垫背。这帮狗皇帝的鹰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 数里外的一处山巅,一队紫衣兵卒鲜衣怒马,持戈肃立,任山风吹得衣襟呼呼作响,却纹丝不动,静中益发显露严明地军纪。若是有人看见他们的衣着装束,不难辩出他们便是大晋天下最悍勇的皇家禁军:京都紫衣卫。 紫衣卫是大晋王朝独有的一支军队,不隶属兵部管辖,直接授命于大晋皇帝。缉访谋逆妖言除奸治恶,亦常乔装民间缉凶捉恶。 这些名满天下的紫衣卫此时正如众星烘月环衬在一位四十余岁的俊逸男子旁,息不敢出。那男子初一看去,给人以文弱书生之感。一双星目极目远眺,俊逸的面目不带一丝表情。身处在这群如虎狼之师的紫衣卫中,却未有一丝拘束之色。 这人便是紫衣卫大统领钟子期,奉命出京追杀张家余孽。 片刻,钟子期收回眼神,淡淡道:“张家侍卫队不愧是张柱国亲手训练出来的直系,参加过血腥残酷的战场厮杀。虽然我们紫衣卫也算精锐,但毕竟没有人家刀头舐血中历练出来的杀气,收拾侍卫队中普通的两个小角色,就折损了我们好几名弟兄,还耽搁了大半时程。紫衣卫看来还是平日训练强度不够啊。”话说得云淡风清,周围的紫衣卫们却听得脸带愧色,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忽听空中传来鸟拍翅膀的声响,钟子期抬头上眺,一只信鸽自东边疾掠而至。一会儿,一名紫衣卫手拿一卷细绢疾奔过来,恭敬地双手奉上:“大统领,江阴郡太守飞鸽来信,” 展开细绢凝目观看不久,钟子期回首对众紫衣卫道:“太守已在前边十里外的落风谷设下埋伏,五百名江阴兵在那严阵以待,想将这帮叛贼一网打尽。” 众紫衣卫愕然,旋即发出大笑。 “就这些普通郡兵,也想对付沙场精兵,不自量力。” “太守也太不把这些叛贼当一回事了吧,只怕到时会损兵折将,欲哭无泪。” 钟子期也是微笑,道:“无论如何,太守能有这份心也是好的,来人,写下回信,就说太守忠于圣上,讨伐叛贼,本统领铭记于心,待功成回京都之后,一定奏明圣上,论功行赏。” 望着众人,钟子期喟然道:“穷徒末路拼死一博,若与之硬憾,必是损失惨重,不若让这些郡兵耗耗他们的锐气,磨损他们的兵力,然后我们再趁机致其于死地。”他眼中透出一股凌厉阴狠的厉色,“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伸出一双晶白如玉的手,置在眼前细细端详,钟子期自语道:“听闻带头的楚天飞,是张柱国手下第一猛将,武技高强,一杆铁枪不知饮尽多少胡人血,不知道配不配得上我的这双冰玉手。” ―― 夜色如墨。 楚天飞不顾扑面掠过脸颊的枝叶带来的痛楚,腋下挟着少主,身上真气疾转,形如鬼魅的往林深处急窜。脸上几处不知是自已还是敌人的血渍衬得他益发狰狞,身上的盔甲破损严重,不时有浅浅的血痕自伤口缓缓沁出。 楚天飞心中暗叹,虽然已用真气止血,可方才一战,虽说对手只是些寻常郡兵,但俗话说,蚁多咬死大象,待他拼死率众冲出埋伏,身上已是多处刀伤,精疲力竭,真气亦将耗尽。尤其是背后所中的那一只暗箭,箭头已是深深钻入腑。楚天飞本是疆场厮杀多年的猛将,临战经验何其丰富,深知若拔出此箭,必然血涌如注,只怕不待敌人杀来,自已就要落个血尽而亡。自已死倒不打紧,只是可怜跟他多年的这帮弟兄,几场突围厮杀,此时能逃出生天的,已不过寥寥数人。 尤可恨者,追兵中当有擅长追踪影迹的高手,在后尾随不放。楚天飞心中隐隐有被人盯住的感觉,挥之不去。 “楚叔叔,你放我下来,带着诸位叔叔们逃命去吧。”腋下小孩忽道,看着从小熟悉的诸多叔叔为了他而逐一殒命,内心腾起无尽地哀伤。 “不行,少主,你是张家最后唯一的血脉,就是拼死,我们也要为你杀出一条生路。”楚天飞咬牙恨道:“这笔血债,一定要报。” “大哥,我们跑不动了,你带少主快走,我们为你阻挡追兵。”连日地逃亡及厮杀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诸侍卫喘着粗气,彼此互望一眼,心知对方心意。与其这般拖累楚天飞,大家耗死,不如让武技最高的楚天飞带着少主先走,还能增加三成的活命机会。 而且,象这种狼狈逃窜地日子,岂是他们这种习惯在沙场上光明正大决战地将士所能忍受,更何况一起同生共死地那么多兄弟倒在身边,心中未始没有报仇血恨的念头。 楚天飞心念一转,顿时明白他们的心意,危急时刻也不容他多想:“好,诸位弟兄,如此有劳各位,只要楚某有一口气在,绝对不让少主有一毫损伤。”言罢挟紧小孩,凝聚全身功力运劲足下,陡地一跃,已是两丈开外,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侍卫数人抓紧调息回复体力,倏地一道黑影飞速掠来,穿行于密林之中不带一丝声响。 “敌袭!”眼角瞥过,一名侍卫猛地反应过来,对伙伴大叫。大吼声中,一只晶白如玉的手已朝他头上按下。快得连躲地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由远及近,填满整个视线。 高手,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蓬,”脑袋已如西瓜迸裂般血水四溅,一具无头身躯缓缓倒下。 “兄弟。”悲呼声中,警醒过来的侍卫目眦欲裂,手握兵器,朝黑影含怒攻去。诡异地,黑影身形几个闪动,不闻有兵刃交击声传出,那只夺命的赤手总能从匪夷所思地角度,穿过兵器的漏隙贴上侍卫的身躯。眨眼功夫,其余几个侍卫均口吐鲜血飞跌出去,倒地不起,已是内腑尽碎生机全无。来人武功如此之高,诸侍卫竟是片刻阻拦之力都未有。黑影身不停留,化为一道残影掠去。 勉强睁开最后一丝眼帘,迷朦中看着黑影逝去的方向。一侍卫口中喃喃道:“大哥,小心―――”头一歪,气息顿无。 第二章 分离 耳畔隐隐传来远处的呼叫声,楚天飞心知断后诸人已遇追兵,心中一凛,步伐愈快三分。这些在沙场上结下生死情意的好兄弟,如今遇此厄难,想必已是凶多吉少。楚天飞心中的悲愤痛楚难以言喻,牙根紧咬,脸上一片铁青。 一字一顿地对小孩道:“少主,你要用心记住这些叔叔,是他们用忠心和热血来拼死保全你的性命。” 小孩早已泪流满面:“楚叔叔,浩儿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我要叫这些狗贼血债血偿。” 一路星月疾馳,楚天飞陡然停住脚步。此时,他正站在一处高高的孤涧之上,对面的山石远在十丈开外,任他有通天本领,也是无法飞渡。楚天飞朝涧下望去,漆黑的涧底传来轰隆隆的流水声,显是一条水流川急地大河从下奔腾而过。 正自思量间,一声长啸传来,声音悠长响彻两里之外,余韵久久未绝,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楚天飞蓦然色变,回望来处,一道黑影自远处飞馳而来,势如奔马。只听那黑影一声长笑,朗声道:“楚兄且慢行一步,钟子期特来拜访。”话音未落,人影已从几百米外抵近至数十米内。 来人竟是钟子期,楚天飞心中暗惊。久闻此人武功已殝至先天,一双冰玉手江湖闻名,是紫衣卫里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便是自已武功全盛时也丝毫没有任何胜算。若不除去此人,凭这人的追踪影迹的本事,只怕少主终难幸免。 楚天飞脸上闪过坚毅之色,心头千万念头一时闪过。诸位兄弟,与我情同手足,如今他们皆已死去,我岂能独活。若是少主被俘,兄弟的牺牲就白白浪费了。也罢,拼着自已这条老命不要,也要留住此人,让少主安然离去。 念及于此,楚天飞放下小孩,转过身去,慈爱地抚摸小孩的脑袋,柔声道:“少主,看来楚叔叔是没法子再保护你了,你以后要处处小心,照顾好自已。”不待小孩张口,厉声喝道:“你速去,莫要负了诸位叔叔以死相救之意。” 右手一扬,那小孩便手舞足蹈地划出一道弧线;抛向涧下水流湍急的河水,楚天飞心神俱集中在疾冲过来的钟子期身上,浑未注意小孩气急败坏地大叫声:“楚叔叔我不会…”扑通一声,小孩口中“游水”两字未出,便被倒灌而进的河水呛得气咳连连,还在载沉载浮间,瞬间已被急流冲到老远,也不知是生是死。 这一切对楚天飞来说都是恍若未闻,在这关系着少主生死安危地存亡关头,楚天飞的精气神高度集中,残存地真气瞬间被提升至巅峰。恍然之间,一种奇妙地感觉映入心头,心间仿佛包罗天地,似梦似幻。一时五官的感觉都比平日敏锐数倍,周围地动静竟然一览无余,虽然不用眼观,却能从心里勾勒出夜色中风吹枝叶,摇曳不定的图画来,本已迟滞结涩地真气恍若即将熄灭的火焰中滴入了火油,“轰”地烈焰高涨,本已残余地一分真气“嗖”地在转动起来,每转一遍,真气就壮大一分,短短数息间,真气已不受控制地转过十遍、二十遍、三十遍,直到最后,楚天飞也不知真气运行了多少回,只仿佛听见真气在体内循经走脉,发出噼哩啪啦地声音。一些平日里从未炼到的经脉也被这股雄壮的真气摧枯拉朽地打通。 仿佛忍受不住这股沛然莫御地真气异变,楚天飞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啸。一种摄人心神地威压,以楚天飞为中心,向四面如涟漪般散去。楚天飞长枪在手,一时竟给人以天神临世之感。 钟子期双眸猛地凝缩,不曾想在这绝境之中,竟然让楚天飞一举突破了,从后天武技步入了先天境界,若是假以时日,凭借楚天飞从疆场上磨炼出的凌厉杀意和他的嗜血枪技,其所能达到的境地无人可以想象。 只是,钟子期嘴角泛出一抹冷笑,今天就让我亲手把你这未来的宗师扼杀在萌芽之中吧。 深吸一口气,一双晶白如玉的手瞬间透亮起来,仿佛化为了千年玄冰,丝丝冷气不知不觉从中挥发出来,这是钟子期的冰玉功发挥到了极致地表现,他打算狮子博兔,亦用全力,以求速战速决。 两人越来越近,彼此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眼中透露出的杀气来。经过连日追杀,双方早已是结下了不死不休地深仇大恨,话语都不必多说,下一时刻,两人之间就迸发出了暴风骤雨般地攻击。 “杀”楚天飞大喝一声,虎目圆睁,两臂一抖。“嗖”,仿若从虚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刹那间,闪过寒芒的枪尖已射至钟子期眼前。在这刻不容缓之际,钟子期冷哼一声,浑不担心似地向锋锐的枪尖伸出一根食指向外拨去。“叮”刚一接触,竟然发出金玉交击的声响,枪尖擦着钟子期的耳畔而过。 冰玉手果然名不虚传。楚天飞心中微沉,谁曾想钟子期那看似普通的食指,居然不逊于金石般的硬度,将他这本拟必中的一枪攻势化为虚无,而且还有一波冰寒内劲附着枪尖透入枪身,直朝楚天飞的身上蔓延过去。若非此时,楚天飞的功力有了猛地突破,只怕就这一下,他这持枪的双手就非得冻的失去使唤不可。 不过即便如此,楚天飞也未有退缩,双手一振,那仿佛与身合为一体的长枪倏地一退,立时消失在两人眼中。 紧接着“哈”楚天飞吐气开声,大脚向前猛地迈出一大步,虎躯横移,展开双膀,那只长枪立时如巨蟒活过来般施展开来,端的如白蛇吐信,老牛卷舌。刺、劈、崩、撩,举手投足间充溢着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杀气。 “好枪法。”钟子期眼神骤亮,两脚不丁不八斜站而立,双手环立身前。两条长袖左挥右挡,轻盈的步子如影随形,在暴风骤雨地枪林中来回腾挪。矫健地身形忽左忽右,宛如一只黑夜中正在觅食的巨大蝙蝠。又象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地洪流中载沉载浮,看似惊险却夷然不动。“叮-叮-叮――”,两人短短的几息接触之间,就发出了一长串仿若雨打芭蕉的清脆声。 长枪一抖,十三朵斗大的枪花从上至下,在刹那间封住了钟子期前方。面对凌厉的枪势,即便身手绝伦的他也不敢轻缨其锋,只得选择避让,一退数丈。 “呼呼”楚天飞枪指前方,胸膛剧烈起伏,肺中的气息如抽风箱般发出阵阵急喘。刚才那一番激战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与精气,虽然场面看上去是他暂尽上风,可是楚天飞心中清楚,钟子期于枪林中每在紧要关头,总能于一丝间隙中觅得生机,毫厘之差便避开了枪锋所指,虽然看上去衣裳破损不堪,其实未伤毫发。 如果说楚天飞是一道劈裂天空的闪电,那钟子期就是巍峨不动的大地,这也许就是两人境界功力之间的悬殊差异吧,楚天飞心目中苦笑。此时的他浑身上下血人也似。伤口早已裂开,血汁顺着暴浆般地汗水蛇延而下,在脚下形成一滩血水。两臂皮肤在不停的双方交击中,早已被侵体而入的冰寒内功在不知不觉中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渣。 一决胜负吧。楚天飞心中战意熊熊。 钟子期面色凝重,眼前的宁静令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一击必是楚天飞最为凌厉的搏杀。来吧,钟子期心道。这种刺激令他全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 楚天飞整个人的全部精气神提至巅峰,刷地刺出了他有生以来最为登峰造极的一枪。 这一枪,带着他燃烧着的生命,带着他心中对上天的不平,带着诸位兄弟的生死情意,含怒而发。 这一枪,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钟子期心中警兆忽动,瞳孔的倒影中那道枪尖,恍若一道银线由远及近,由小变大,仿佛化作银龙呼啸而来。屏气凝神中,丹田涌出一股暴烈地真气猛然冲向两臂,使出了他冰玉手中最强的指马扬鞭式,左手勘勘抵住了楚天飞那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激发的暴猛枪势,右手疾探楚天飞的心口。一声巨响,钟子期任他一身精湛修为远高于楚天飞,也禁不住双腿被带得往后疾滑数丈方始稳住,脚下已被那股冲势犁出了两道长长的足痕。 “大统领”,“大统领”林中陆续跃出紫色身影,此时,参与围剿的紫衣卫们才纷纷赶至,朝钟子期汇集。 钟子期松吐气息,收回了双手,神情复杂地望着楚天飞。楚天飞的心脏已被他的冰玉手震碎。但楚天飞依旧保持了持枪前冲的进攻姿势,怒目圆睁。虽然气息已无,身躯兀自不倒。 “好一个悍勇的汉子。”钟子期喃喃道。虽然彼此互为对手,但他对楚天飞以死护主的行为也不由心生敬意。说话间,嘴角缓缓溢出一缕血丝。 “大统领,你受伤了。”众人大惊失色。 “不妨事。”钟子期淡淡道。楚天飞这最后拼死一搏,虽然被他挡住,但那凌厉的枪势还是伤及了内腑。倘若不及时运功疗伤,调补经脉,一身修为必将为之受损。 望着那流淌不止的河水,钟子期静立半响,方道:“袁何求。” “卑职在。”一名紫衣卫应声而出。 “你速带人马顺水而下捉拿张家遗子,生死勿论。我受了内伤须觅地静修,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遵命,大统领。” 之后众人形成两路,一路沿河急走,另一路也消失在密林中。 一切归于沉寂。 注:新人新书,喜欢此书的朋友请支持。 第三章 纷争 太平镇,本地人又将他称为“十方集”,由于太平镇地处清江和渭水交汇处,水旱两路交通便利,故名为之。wwW。 虽然镇小人少,但往来的行人商贾甚多,也算得上是繁荣。 太平镇上的天香楼,远近闻名,且不说赵大厨玩的那手精湛厨艺。另一稀奇处,便是瞎子陈的说书一绝,太平镇地处要冲,各种消息甚是灵通,而瞎子陈的本领就是将各种消息加以润色,通过他那出神入化地说书,吸引的客人流连忘返。便是闲暇的本地人,也常驻足聆听,长长见识。 这日午后,太阳炎热的連狗都躲在阴凉处吐舌不出来,用完午餐的行人都在一楼处歇息用茶,一些瞎子陈的忠实听众也早早地沏上一壶茶,好整以暇地等待瞎子陈的开讲。 “啪”响木重重地落在桌上,瞎子陈睁着一双空洞的瞽目,楼内鸦雀无声。满意于此时的气氛,瞎子陈咳咳两声,清清喉咙,用他略带沙哑地嗓音缓缓道:“今天,诸位客官,有缘在此一聚,且听老夫说一回三国。话说本朝出了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便是征西大元帅张柱国---”款款而谈,绘声绘色,众人皆屏息静闻。 人群中钻出一位十六岁的少年,他在楼内左右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柜内听得入迷的一位小厮身上。楼内听者甚多,一时难以挤进,那少年索性右手一扬,一颗野枣不偏不倚的打在小厮脸上。 见那小厮猛然惊觉,揉着被打痛的脸孔瞧过来时,少年裂嘴一笑,张口无声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这种表情早已经过无数次,小厮习惯地闻口型知雅意,冲少年使个眼色,从柜内塞了一包东西进怀内,趁众人心中沉浸在瞎子陈的讲述中,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出了侧门,翻过一截围墙,小厮快步奔至一道桥的石拱下,还未坐定,那少年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劈头就问:“东西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给。”小厮从怀中把一包油纸包褁的东西递过去。 少年迫不及待地打开,“哇,有鸡腿,鱼腹、和鸭肉。”也不管手脏与否,拿起一只鸡腿张口就啃。 这些都是小厮从客人食剩的菜肴中挑拣出来的肉食。 “慢点,朱大,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小厮看着他那饿鬼投胎相,摇头道。 少年一边唔唔点头,一边嘴里不停,哪还有时间顾及回话。 等一只鸡腿吃下肚,少年才将舔了又舔的鸡骨头恋恋不舍地丢下河去,心満意足地说“好久没吃到天香楼的美味了,真是意犹未尽啊”。 小厮撇撇嘴,心里说,你前天才从我这吃了呢。 少年拍拍小厮的肩,浑不管那油亮发光的腻手在小厮的肩上留下清晰地油印,笑哈哈道:“赵大厨的手艺你学到几成了” 小厮皱着眉头道:“把你的脏手拿开,你又想让我挨掌柜骂不成,上次被你弄脏衣服,我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这次你又想害我?” “哈哈,今非昔比,现在的你是赵大厨的亲传弟子,杜掌柜讨好你还来不及,又怎敢骂你。”少年浑不在意,趁机在那小厮身上把手上的油脂擦得干干净净。 小厮无奈地摇头正色道:“我不和你说了,杜掌柜还在店里,我不能出来太久,要赶回去了。” “怕什么,杜掌柜出了名的听书迷,瞎子陈一开场,他的魂最少要等瞎子陈说书完才收得回来,喂,朱二,你今儿收工,我带你去个地方。”少年神秘兮兮地道。 “干嘛,有什么事。”那被唤作朱二的小厮警觉道。显是平日里没少上少年地当。 这少年名叫朱大,也不知父母是谁,从小就在镇上长大,机灵古怪,最擅长偷鸡摸狗,长大些便入了本地清江帮,手下收罗了十几个孤儿作小弟,虽然自诩为清江帮未来的栋梁,其实在当地人眼里不过是个小混混。 朱大不管朱二如何追问,死活不松口,最后拍着胸口道:“一世人两兄弟,难道哥哥会害你不成,记得我来找你,莫要忘了。” 将手中剩下的菜肴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放入怀中对朱二道:“好了,我得将这些美味带回去分给那些小弟。他们也好久没吃上肉味了。”言罢翻身跳下石拱,扬长而去。 朱二溜回天香楼时,众人尚陶醉在瞎子陈那慷慨激昂地说书中,浑未发觉小厮的举动。此时,瞎子陈的讲述也过了**,开始收尾:“可怜张大元帅一生忠义,末了却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而令胡人闻风丧胆的张家军,从此烟消云散。”话音落下,楼内一时鸦雀无声,听者大多面带悲愤神色,显是被瞎子陈的说书代入了某种莫名的情绪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张柱国密谋篡逆,死有余辜。”众人怒目朝声起处瞪去,却见靠西窗的一张茶桌旁,坐着四名普通商贩模样的男子。其中一名脸色阴沉的八字胡男子冷笑道:“说书老儿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逆臣歌功颂德,当心祸从口出,被官府以叛逆同党治罪。” 听者本待喝斥一番,听见这般话语,不禁收肩缩颈,噤若寒蝉。这年头官府之人还是招惹不得,眼前诸人看上去显非善类。 瞎子陈目无所见,自是无惧:“公道自在人心,张元帅精忠报国,抵御外敌。大晋百姓莫不交口称赞。官府欲杜众人之口,颠倒黑白。老夫不过代百姓说出心里话罢了。” “说的好,真是大快人心。大晋皇帝心妒贤才,丧心病狂,竟自毁长城,依我看,大晋王朝气数将尽了罢。”从人群中传出一句举座皆惊的话,众皆骇然。 “放肆。”八字胡男子大怒:“是谁?竟敢说此大逆不道之话,莫非想全家被抄不成。” “你算何人,莫非想替官府出头?”大家这回看清了,是一坐在中央的布衣壮汉所言。 八字胡男子突地立起,从腰中掏出一块玉佩:“我是京都紫衣卫,大胆刁民,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同桌三人也徐徐站起,虎视眈眈,欲行过去。 众人唯恐被八字胡男子等视为同伙,纷纷向四周散去,场面上只留下以布衣壮汉为首的两桌人。八字胡男子阅历何其丰富,见此情形不由心中一凛。那两桌人虽身着寻常人家的衣服,但半遮眼帘却掩饰不住些许精芒。裹着布料的物什斜置在随手可及的地方,应是兵器之类。单凭一眼,八字胡男子便从心里将这伙人列为危险人物。 布衣壮汉面带讥色道:“怎么,要打架。”说罢将一裹着布料的物什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同伴见状也纷纷摆出家伙,场面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杜掌柜躲在柜后,心中直打哆嗦,嘴里发苦:“千万别打起来,千万别打起来”朱二却是一脸兴奋,露出半个头一付看好戏的神情。 布衣壮汉不屑地睥睨过来:“我是江都王麾下彭雪臣,就是你们悬赏捉拿的反贼,有本事就来拿我。”胸膛挺直,一股悍勇之气勃发,再无寻常之态。 朱二听得两眼发亮,没想到遇上了传闻中的义军将领。他在天香楼日久,天天在行人旅者的耳濡目染之下,早已对这些成名人物熟记于心。现在骤见真人,喜得内心砰砰直跳。 八字胡男子见彭雪臣这边人数众多,心中已有退缩之意。忖道这些反贼历经血战,身手了得。彭雪臣素闻是江都王手下四大将之首,使得一手精堪的厚背刀,武技高强。自已这边人单势薄,不是对手,还是避开为妙。于是自找台阶道:“今日还有要事,暂且放你们一马,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们。”说罢四人掉头便走。 太平镇此时尚是大晋官府的势力范围。彭雪臣本有要事在身,不愿横生枝节,伸手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同伴。道:“我们形迹已然暴露,紫衣卫待会必率官兵前来,我们赶紧交钱走人,也免得给店家带来麻烦。” 转身朝瞎子陈走去,递过一绽碎银道:“紫衣卫若是寻我等不着,必然迁怒于你,你且拿了银子躲避几日,待过了风头再出来。老哥的书说得真好,下次有机会,彭某再来洗耳恭听。” 夜色来临,街头走来两名少年。 “朱大,我们不回去,又要到哪里?”朱二不情不愿地跟在朱大后面。 “到地方你就知道啦。”朱大神神秘秘。“对了,后来看见天香楼来了一队官兵,发生什么事情?” 朱二一听便来了精神,炫耀道:“朱大,方才你可惜了,没见到那场面,紫衣卫差点和天成军的彭雪飞干起来了,” “彭雪飞。”朱大呆住了脚步,扭头看向朱二,眼神中透出惊奇之色。 “就是天成军四大将之首的彭雪飞?唉呀,真是可惜。”朱大一拍大腿,言语中满是懊恼,“错过了认识这样一位豪杰,喂,朱二,你说他长的什么模样?” “没怎么样啊,挻普通的,”朱二带着回味的神情道:“不过发起威来,就有一股强悍地气势,紫衣卫平日里耀武扬威,趾高气扬地不得了,可遇到彭雪飞,就灰溜溜逃走了。” “这就是高手,”朱浩赞叹道:“就是不知跟我们清江帮的陈大疤比,谁更厉害?” 陈大疤是清江帮公认的第一高手,一身武技习自江南苍耳山一派。因脸上天生有一胎记摭住左眼,故被人称为陈大疤,真名倒不为人知。以一路披风刀法为清江帮在太平镇扎根立下汗马功劳。 朱二也蹙眉苦恼道:“就没机会让他们较量过,不知道谁更厉害,不过我看彭雪飞气势更凶些。”说罢他板起可爱的脸孔,学着彭雪飞的表情,努力地扮出一付酷酷相,让朱大左右端详,“你看,象不象?” 朱大好容易才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你那模样象四处寻衅挑斗的小公鸡,其他的都不象。” 两人沿街边走边斗嘴,朝镇中走去。 第四章 先天 注:喜欢本书的读者请多支持。。 太平镇论起夜里最热闹的去处,自是街中心的群芳阁。一入夜,这里便浪声**,整夜不绝。 正门上挂起大红灯笼,入内一掷千金,只为**一度者络意不绝。只是无人知晓,此时群芳阁背后漆黑的小巷里,一道小门“吱呀”打开,然后从里面丢出两件看不清楚的物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灯瞎火也不知是何东西。 “小杂种,小小年纪,没钱也敢来群芳阁寻欢作乐,居然有胆**青青小姐沐浴,要不是青青小姐心软,放你们一条生路,看今天不打断你们的狗腿。”“砰”一声关上了门。 许久,才见那两件趴在地上的物什动了动。呻吟出声:“这帮龟公,下手可真狠,不过就偷看两眼,就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喂,朱二,你不要紧吧。”赫然是朱大的声音。 “我全身骨头都要散了。”朱二没好气道:“要不是你**人家姑娘洗身子弄出动静,我们怎会被人发觉,早说跟你准没好事。这件事要传出去,我朱二今后可没脸见人了。” “真对不住,我也没料到吞口水的声音那么响,居然被青青小姐发现了。”朱大不好意思道。 朱二感觉浑身上下火烧火燎,无一处不痛。整个人象一把生锈折尺般机械地挣扎着撑起身体,骨节缝里传出“咔咔”地细响。就这简单地动作,已让他忍不住张开嘴“嘶嘶”直抽冷气。 挣扎着坐起,朱二却发觉朱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转头看去却是一怔。 阴影里,朱大一双眼睛愈发晶亮,眼中透出炽热的光芒。他嘿嘿笑道:“朱二,你相信么,我发觉我喜欢上青青小姐了。” “你不会被揍昏头了吧,还是头被门缝夹扁了。这种胡话也敢说。”朱二惊异道。 朱大不滿道:“一世人两兄弟,你别来打击我好不好,老大我好不容易有了奋斗目标,我要娶青青小姐作老婆。” 朱二充满疑问道:“老大,方才屋里水气迷蔓,你看清楚人家的身子了么?” 朱大干笑两声,心虚道:“哪能呢,不过就迷朦朦看见白花花的一片而已。” 朱二翻翻白眼:“就这样,你就喜欢上人家了。” 朱大充满呓语的说道,滿腔心思仿佛飘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你不知道,在那沐房里,青青小姐蓦然回首的那一刹那,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就射进了我的心扉,我想这辈子我是忘不了她那一刻的样子了。” 朱二听了,沉默一会才道:“可你前天还亲口告诉我你对赵小莲有意思呢。” 朱大老脸一红:“赵小莲那青涩模样怎及得青青小姐这般迷人。唉,我该怎么办,我好象已经坠入情网不能自拔了。” “你那叫单想思,还有,你不是告诉我说青青小姐是金陵第一名妓么,顶多只寄宿一两天就回去,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朱二淡淡道。 “拜托你别这么坦率好不好,让我多存点幻想行不。”朱大忽然觉得跟朱二这种不解风情的人交谈索然无味,挣扎着爬起来。 两人拍干净身上沾附的尘泥,羞于这般模样见人,便偷偷地寻路而回。 ―― 鲁家宗祠在太平镇西边,原是当地鲁姓大族的宗祠,建有三间两厢房,中间还有一个天井,围成一四合小院。后因战火纷起,鲁家举家北迁,空留宗祠,院内早已空空如也。日久失修,宗祠愈发残破不堪。朱大选中为落脚栖身之地,安置十数位小孩倒也有余。 “老大、朱二哥哥,怎么回事?”见朱大和朱二搀扶着进来,鼻青脸肿,一付挨打地惨样。宗祠里正在歇息的小孩们都围过来关心地叫道。 朱大正为自已夭折的初恋而心情郁闷,挥挥手道:“小屁孩管什么闲事,该干啥啥去。”转身入了东边里屋。 朱二看着小孩子们那还带着稚气的脸,微笑道:“今天的肉好不好吃。” 小孩们异口同声道:“好吃极了,朱二哥哥最疼我们了。” “认真做事,以后有好吃的,你们的朱二哥哥还会继续给你们带回来。”朱二鼓励道。 孩子们一阵欢呼。 朱二走进里屋,看见朱大正躺在草席上,面朝墙壁。朱二问:“老大,你这就睡了?” 朱大有气无力地? 人间世大宗师 第 2 部分阅读 朱二走进里屋,看见朱大正躺在草席上,面朝墙壁。朱二问:“老大,你这就睡了?” 朱大有气无力地答道:“心情不好,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朱二忖道那让他清醒一下也好,于是径自走到角落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走到宗祠的天井中。 天井里,已有孩子三三两两地结伴练习拳脚,一拳一脚,你来我往,练得格外认真。身处市井之中,这些孩子谁没有受过世人的冷眼及欺辱,切身之痛使他们深切领悟实力的重要。因此练习这些堪称粗俗的功夫来,无不付出更多的心血。 而且,若是一旦因为潜质被清江帮的陈大疤看中,收为亲传弟子,那么身份地位立时就有天壤之别。比如现在的陈大疤的亲传弟子莫新辉,本是这帮小孩中的一员,但三个月前被陈大疤看中,收为第七名弟子后,就成了清江帮中地位颇高的一员,不仅不须每天出去收取保护费。而且还能每月从帮中抽头。因此这些小孩,每日晚饭之后,唯一的热情就是练习莫新辉偷偷传出来的一些基本武技。希冀能得到陈大疤的亲睐,改变处境。 朱二当然不在这些充满幻想的孩子之列,但他也深知,值此乱世,多掌握些防身之技,或许就是将来保命之机,所以有此机会练武,也是格外认真对待,全力以赴。 莫新辉偷授的武技不过是一套强身的拳脚功夫,和三式刀法。 莫新辉跟隨陈大疤的日子不久,加之尚是半大小孩,陈大疤教他的不过是些筑基打底的粗浅工夫。看他身薄力弱,陈大疤的成名武技披风刀,也只传他三式。 倒是习武的一些经验,平日里陈大疤对他讲述甚多。 莫新辉也偷偷地向这帮昔日的手足兄弟转述: “世间的武技,以佛、道及军伍为大要,天下武技莫不出此三家。” “武技筑基,在于培育真气,以气运身,积气为劲,气通劲达,辅以技式,习之精熟。武技有成,不过分小成、中成、大成。” “武技修为,又分后天与先天。后天巅峰可以百人敌,千人敌,先天武技,人本具足,不假外求,有缘窥破,便是高手。” “本派前辈,亦有契入先天境界的高手,同一套武技施来,威力与后天武者却有天壤之别,只是自己不知是如何契入,往往碰着机缘便会莫名其妙的步入先天高手的行列。而且先天修习武技,较之后天武者,不可同日而语。本派曾有一对双胞胎,一同拜入苍耳山门下。学习武技十年后,哥哥巧遇机缘步入先天,五年后已是苍耳山派第一高手。而弟弟苦习不缀,三十年后方步入后天巅峰。两人其间切磋多次,弟弟无有胜出。因此,先后天之差异,由此可见。” 这些理论,只听得众小孩一脸茫然,不明所以。朱二却是一听就懂,似是本来就存在于脑海之中,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试着解释给那些小孩听,反而使他们愈加迷惑,于是只得作罢。 莫新辉偷授的这三式刀技,名为“力劈华山”、“偷天换日”、“横扫千军”,不过是竖劈、横斩、阴撩三个简单的动作,但配合起步法及身形变换,立即灵动非凡,威力立显。朱二并未见过陈大疤亲身施展,不过是按照莫新辉随手笔划按图索骥,倒也学得九成形似。而且他在天香楼使得一手好刀功,练习起这三式刀技更远非莫新辉可比。只是未经实战,不知威力如何。 天井的一角,朱二独自一人手持断刀,赤着上体,摆出架势,认真地习练那三式刀法。他给自已定下规矩,每天每式都要练习一千下,而且要求是用尽全力。不仅如此,每练一下,朱二还要反思,方才那一式是速度不快,还是力道不足?然后进行改进。正因为如此,在不知不觉间,朱二的武技已大为精进,一身筋骨也较之同龄人坚实健硕。 “第一千下。”朱二心里数着,右手无力地放下断刀,一身肌肉已经酸软不堪,身上大汗淋淋,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此时早已过了两个时辰,夜深人静,孩子们已经歇息去了。朱二拖着疲倦地身子走进屋内,放好断刀,匆匆冲洗干净便摊倒在草席上,不一会便沉沉入睡了。 只是朱二自已浑然不知,熟睡中,朱二不由自主地翻身侧卧。左手托住了左耳,右手自然地按住肚脐丹田。缓缓呼吸中,惊人一幕出现了:鼻息渐停渐止,唯有脐中徐徐起伏。脸上及身上的瘀青红肿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散,红匀的气色淡淡地在脸上晕开来。 若是有先天高手在旁,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这不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妄图突破的内息么?只是这个少年怎么如此轻松就达到了? 第五章 情伤 注:要推荐,觉得可以你就给。 次日清晨,金鸡报晓,鲁家宗祠内。 朱二催促朱大道:“老大,快起来出操了,别再贪睡啦。” 朱大闭着朦胧睡眼,抱怨道;“还让人睡觉不,这么早,少跑一次不会死的,好困哪。”说罢打着呵欠又翻转身继续睡去。 朱二神采翼翼地舒展着筋骨。他一睡醒来,奇怪的是,身上的瘀青红肿、不适疼痛以及练武带来的疲累全都不翼而飞,精力尽复。往日也常有类似经历,朱二百思不得其解,只当自已体质有异常人。 朱二理直气壮地道:“老大,规矩是人订的,你若不以身作则,如何带领小弟,怎么服众”说话大有不止不休之势。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起来还不成吗?真是受不了你。”实在受不了朱二那有如苍蝇谍谍不休的骚扰,朱大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将満腹的怨气发泄在那帮小弟上:“小兔崽子们,你们老大都起床了,你们若在三声之内不起身,别怪老大我爆你们的菊花。” 鲁家宗祠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于是太平镇上的百姓又看到了每天早上司空见惯的一景: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在朱二的领头下绕着街巷气喘吁吁地奔跑,朱大在后尾不时叫骂,催促掉队的小孩。 “看啦,那群白痴又在犯傻了”。 “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大伙嘻嘻哈哈地笑着。 当初想出早起晨跑这个鬼点子,是朱大有一次在闲聊中,听手下来自京都的小弟阿红说起,京都的禁军,每天出早操,都须绕都城城墙跑上一圈。于是突发奇想,让小弟们都早起晨跑,且不说增强脚力,再不济逃命时也能增加活命的机会。 只是任何事情都是说易行难,早起晨跑坚持了半年,别说小弟都受不住百姓看白痴的眼神,牢骚渐起。便是朱大也苦不堪言,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后悔,唯有朱二还一如既往地持之以恒。 见朱二在前头精神抖擞地领跑,朱大在心中大骂,真是跑不死的小强。 眼看就要到了街中,昨天受的伤隐然发疼,朱大再也支持不住,奋起余气喊道:“今天出操到此为止,散了吧。” 一阵欢呼,看上去本已气喘如牛,累得伸出舌头的孩子们蓦然焕发精神,顿作鸟兽散。 朱二笑骂:“这帮小滑头,跑步没见他们有多卖力,一说散了就一个比一个都溜得快。” 朱大双手按膝,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看着朱二脸蛋红扑扑地,豆大的汗珠一滴滴顺着脸庞落下,虽然有些气促,却仍精神旺盛。不禁摇头道:“真是服了你,跑了这么久都没事一样,真搞不懂你是什么捏的。” 朱二伸出臂膀,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汗珠,若有所思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跑起来很舒坦,好象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形似的。” 朱大闻言意外道:“朱二,你回忆起什么啦。” “没有”,朱二苦恼道:“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朱二苦闷的样子,朱大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说不上是怜惜还是同情亦或是别的什么。伸手揽过朱二的肩膀,安慰道:“算了,想不起就不要想,走,我们去赵寡妇的面馆吃阳春面,想起那味道,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三年前,太平镇搬来一家赵姓寡妇,在西街巷开了家面馆。因为面食做得地道,兼且赵寡妇长得姿容娇好,生意是异常地火爆,常常是座无虚席。 “赵嫂,来两碗阳春面。”两位少年嘻嘻哈哈地走进来,赵寡妇闻言,面带笑意道:“朱大朱二,又是你们两个小鬼头,又来吃白食啦。”手上却是不停,驾轻就熟地配起佐料熟练地下面入锅。 朱大嘻嘻笑道:“赵嫂,我朱大岂是吃白食的人,只是,账几餐罢了,这些天手头有点紧,赶明儿宽裕些一定还上。” “小莲,面好了,给两位小哥端过去。” “哎!” 片刻,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面带不愉之色手托两碗面,放在桌上。 朱大两人早已盯着面食大吞口水,那还顾得其它,拿起筷子便吃起来。 那少女见他二人对自已不闻不顾,心中暗恼,又有话要问,恨得一跺脚。看着朱大,眼睛一转,故意问道:“好几日不见,怎么我们的朱老大脸上鼻青脸肿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朱大心里恨得牙痒痒的,还得装出笑脸道:“赵小妹真是眼尖的很,昨天我和镇东的陈二打了一架,输给他了。这小子太不给面子了,说好不准打脸的。” “不是吧,”赵小莲面上抹过一缕娇红,讥笑道:“我怎么听店里的客人说昨晚有两个人跑去群芳阁**人家姑娘洗澡,叫人家抓住打了一顿。其中一个就是朱大你吧。” 朱大恼羞成怒道:“知道了还明知故问。” “你-”赵小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两眼隐隐有水光迸现。 “好了好了,你就少说两句,人家赵小莲是女孩子家,你也不让让。”朱二赶忙出来作和事佬。“小莲,朱大他只是一时糊涂,后来已对自已的行为深感后悔。” 赵小莲这才有些解气,恨铁不成钢道:“我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奉劝你,小小年纪不学正经。你看看人家朱二――” 朱大赶忙找个垫背的:“朱二他也去了。” 赵小莲将信将疑道:“你又来骗人,朱二身上好好的,谁象你被打得这么狼狈。” 朱二忙点头深表赞同,背对着赵小莲朝朱大眨眨眼,眼里全是笑意。 朱大无语,只能翻翻白眼。这人和人待遇乍这般不同。 入夜,忙活一天,朱二累得象只死狗般走回来。 一股酒气充斥着屋内,朱大盘膝坐于地上,身前一只碗,一坛酒,失魂落魄地酒气熏人。朱二见状一怔,“老大你喝酒了?”朱二与他相处日久,从未见他如此失态。 朱大缓缓抬起头,望着朱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朱二,青青小姐走了。”此言一出,朱二立时明白了朱大喝酒的缘由了。 朱二默然,心里明白,朱大虽说平日里嘻嘻哈哈,给人以不正经的形象,其实内心是很软弱的,这一次他可是动了真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注定要无疾而终。说实在的,以朱二现在的年纪,对这种儿女情长还未有感触。只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兄弟如此为情所困,心中也不由恻然。 朱二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虽有千言万语,一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拍拍朱大的肩,转身不知从什么角落翻出一只碗来,坐于朱大身前道:“老大,独自一个人喝酒有甚意思,来,兄弟陪你喝上几盅。” 朱大自然看得出朱二的言下之意,感激地看了一眼,依言将酒倒满。“好兄弟,来浮一大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朱二也不怠慢,拿起碗,头一仰,顿时一股热流便从小腹直冲上来,一路辣上喉咙。其烈如火。 “我靠,”朱二瞪着朱大道:“你从哪偷来的酒,好烈。” “从赵寡妇家顺手拿回来的料酒,”朱大见他被酒熏得直蹙眉头,愁绪为之一轻,眉开眼笑道:“滋味如何?” 朱二满脸通红,粗着嗓子道:“什么狗屁酒啊,好难喝。” 朱二哈哈大笑:“刚开始喝的都是这个样,喝着喝着就习惯了,到时你就会发觉这酒儿真是妙不可言,来咱们继续。” 这一夜也不知喝了多少碗酒。 朱二只知道,两碗酒下肚后,脑袋便木木地转不过来,整个人两眼发直,傻呼呼地看着朱大又哭又笑,耳朵里只有朱大那似远似近的声音在缥缈回荡,究竟他说了什么,却是一个字也未听进去。 ―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四处都是虚无缥缈。 我这是在哪?朱二置身于虚空之中,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眼前有一个白衣男子在身前,为什么总抓不住?他的脸为什么我看不清楚,为什么我的心有种撕心裂肺的悲伤。 我是谁?朱二大喊。 我在哪?朱二泪流满面。 “你还在睡觉?快醒来。”一阵摇晃。 “头好痛”朱二从梦境中醒来,呻吟着,手下意识地去摸头,却被另一只大手抓住:“朱二,你快起来了,杜掌柜都急得快跳墙了,你还睡得这么心安。” 朱二忍着宿醉引起的头痛欲裂,睁开眼。一张焦急的脸映入眼帘:“陈老哥,你怎么在这?”陈老哥在天香楼作小二,与朱二是同事。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朱二你快起来去天香楼,杜掌柜到处找你,我回去先回话,你快些过去。” 朱二这才发觉时间不早了,朱大也不知所踪,宗祠内空无一人。 “坏了,没想到睡得这么迟,这下要被杜掌柜骂了。”朱二赶忙洗漱干净,赶往天香楼。 第六章 宴席 待朱二赶到天香楼时,却看见楼外聚集着两帮人,泾渭分明。。其中一帮竟是清江帮中的大小头目,平日难得一见,今日竟然齐聚于此。另一帮人则面生的很,但个个悍气十足。双方隐有敌视氛围弥漫其间,气氛显得有些诡异。街边行人看这阵势,早已远远避开,唯恐惹火烧身。 朱二硬着头皮,低头往天香楼大门前行,只觉数十双目光直射过来。那眼神中夹杂着种种不善、警惕、戒备,令他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额头上已不觉沁出细细的汗珠。 刚到门槛,一把长刀已斜伸过来,拦住了去路:“楼已包了,不对外接客,没事滚开。” 朱二抬头望着眼前阻挠的陌生汉子:“我……我是这天香楼的小工。”陌生汉子狐疑地看着他,又转过去望望清江帮众,见清江帮诸人面无异色,犹豫片刻,方撤回长刀,摆头示意朱二进去。心想这种场面寻常人唯恐避之不及,谁有这胆子来此凑热闹,况且一个毛头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刚进楼内,尚不及细看,已被人一把抓住胸襟,直扯向后堂厨房。耳畔传来杜掌柜哆哆嗦嗦的声音:“你怎么才来,快快去厨房帮赵大厨打下手,我可告诉你,今天的客人不比寻常,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得罪了客人,我们可担待不起。” 赵大厨身宽体胖,腰粗膀圆,面色红润,活似一尊弥勒佛。厨艺绝高,自称学自宫廷,无一不精。过往行人凡品尝过他厨艺的,皆赞不绝口。赵大厨因此一直都是天香楼的顶梁柱,声名远扬。 不过自打赵大厨收了朱二为弟子后,心里十分欢喜。因为朱二天资聪慧,学什么都极易上手,没过多久便将赵大厨的厨艺学得有七八分火候。寻常食客亦难以分辨。因此,赵大厨教会朱二厨艺后,非有极其重要的客人,已极少出手。顶多督促指点一二。 朱二心中疑惑,却不便多说,快步进到厨房。赵大厨已在里面忙起活来。一见朱二赶到,赵大厨大喜,佯怒道:“小兔崽子,还不快过来,这几个伙计,屁忙都帮不上,累死我了。”浑不管是否将一旁的伙计们都得罪遍了,只是大家都在心里暗骂,却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朱二应声快步走过去。赵大厨已开始吩咐起来,许是今日客人非比寻常,赵大厨的看家本领都悉数施展。虽说今天的菜肴较往日多上数倍,好在朱二随师日久,早已习惯了赵大厨的节奏,两人的配合如行云流水。动作花样繁杂无比,华丽悦人,不多时一道道诱人至极的菜肴便新鲜出炉,只看得伙计们目瞪口呆,眼花缭乱,想及方才赵大厨的评语,不禁人人心中有愧,口服心服。 脚步声响起,一位灰衣浓眉大眼的少年步入厨房催促道:“赵大厨菜好了没有,客人已待多时,帮主在楼上已经催了几次。”赵大厨刚忙完最后一道爆炒清椒,如释重负地用毛巾擦拭着脸上汗珠,瞪着一旁呆立的伙计道:“还站着干啥,还不快送菜出去。”伙计们才如梦初醒,慌不选端起菜盘鱼贯而出。 朱二一把拉住准备出去的少年的衣袖道:“莫新辉,上面都是些什么人,怎么清江帮的头目都到齐了。” 莫新辉与他本是旧识,见他发问,面色凝重道:“方才洛帮帮主宋时方率众来访,说有事相商,裘帮主于是安排在天香楼设宴款待,不过,我看他们的举止神情显然是来者不善。” 朱二大吃一惊,洛帮,不是在江阴郡的洛城一带活动吗?与太平镇相距数百里,洛帮与清江帮从来没有任何瓜葛,怎么会突然跑来此地。 ――― 裘北海此时正坐在桌边,心情舒畅至极。没想到声名远扬的洛帮居然会突然来访自已这个小小的清江帮,此事传出去,附近的几个帮派还不另眼看待。因此特意安排在太平镇最好的天香楼设宴款待洛帮来客。 天香楼平素一楼用来饮茶听书,二楼则是作为客人饮食之用,热闹时可以同时摆下三十桌,别说在太平镇,便是在整个江南郡都算得上号。此时的二楼,中间腾出了大片的空地,两侧各有一排桌子依次摆开。桌后诸人皆相对而坐。左边是清江帮的帮主裘北海等六人,右侧则坐有洛帮来者九人,其中居首者是帮主宋时方,依次为少帮主宋哲,副帮主徐方及六名灰衣大汉。 “菜已上齐,洛帮的兄弟远道而来,清江帮当尽地主之谊,特在此设宴为诸位英杰接风洗尘,请各位尽情享用,不醉不归。”裘北海站起来,手举酒盏,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宋帮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人中之龙,来,我先敬你一杯。”高举酒盏,一饮而尽。 洛帮宋帮主也忙起身,环视诸人,朗声道:“今日承蒙诸位清江帮的兄弟款待,宋某我不胜感激。”饮罢回敬。 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后,众人已是放开心怀、酒酣耳热。 醉意熏熏地,裘北海借机提及正题道:“宋帮主在江阴郡洛城逍遥自在,不知今日有何事亲临鄙帮?”醉眼中透出一丝清醒。 宋时方早料有此一问,暗然苦笑道:“裘帮主有所不知,洛帮今日已是丧家之犬了!”此言一出,整个二楼寂然无声。清江帮诸人面带疑色望向宋时方。宋时方少不得又是多费一番口舌。 洛城座落于江阴郡洛水河畔,水路交通极为方便,是江阴郡货运集散重地,富饶繁华,远非寻常府城可比。洛帮帮主宋时方目光远大,能力非凡,在他接任洛帮帮主后,苦心经营,虑精殚智。加之付帮主徐方足智多谋,洛城三煞武技高强。不出十年,洛帮便吞并其他小帮,在洛城一枝独大。帮中有徒众千余人,日子过得何其快活。誰知近日天都王率领的天成军被晋军围剿,流窜至江阴郡,而洛帮帮主宋时方与洛城守备关系甚密,在守备许以重利后,宋时方遂应守备的要求,派出帮徒协助官兵奋力抵御天成军的进攻,致使义军人员折损惨重。天都王大怒,在攻陷洛城后,便下令手下对洛帮进行杀戮,这下洛帮惨遭灭顶之灾,帮里各大堂口都遭歼灭,幸好副帮主徐方见势不妙,及早安排一条退路,洛帮的残余弟兄才幸免于难。一路上还被天都王麾下的高手追杀,洛帮三煞的老三也死于非命,各大堂主皆无一生还。宋时方一行人惶惶不可终日,連日急行数百里直至远离江阴郡方才松了口气。 不会叫我们帮他报仇吧,裘北海心中嘀咕。老实说骤闻此事,他心中未始没有幸灾乐祸地念头。闻言故作为难道:“宋帮主的遭遇委实令人同情,只是清江帮是一个地方小帮,偏安于太平镇而已。势单力薄,只怕难以出甚大力。” 宋时方忙道:“裘帮主误会在下的心意了,洛帮不敢有劳贵帮出力。只是连日奔波逃亡,帮中兄弟都已精疲力竭,需借贵地安养歇息。” 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裘北海心中冷笑,嘴里却叹气道:“宋帮主,不是老弟不想帮你,只是太平镇地处偏壤,乡下小地,比不得其他繁华之地,恐怕安顿不好贵帮兄弟。洛帮兄弟不如前往金陵,十里繁华之地,想必安生容易多了。本帮不算富庶,但本帮倾其所有,凑出几百两银子路费还是……”。 “你以为是打发叫化子。”阴冷白净的洛帮少主宋哲冷声讥道。他在洛城仗着洛帮的势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其威风。不想一夜之间就从天堂坠入地狱,被逼得四处逃窜,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谁知今日落得个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小小的清江帮也敢对他虚以委蛇,顿时按捺不住性子说出来,场上清江帮的众人面色一变,本来和气的气氛为之冷场,隐隐地还有些敌意。 宋方时见势不妙,忙出声斥道:“哲儿,休得无理,”转向裘北海拱手致歉:“犬子年少气盛,言语有不当之处,还请海涵。只是弟兄们一路劳顿实在不能再走了,想在太平镇讨一口饭吃,不至让弟兄们饿死,想必裘帮主不会见死不救吧。” 裘北海心中暗恼,腹诽道:你这老狐狸还不是看上了我的地盘,想鹊占鸠巢。当下打哈哈道:“宋帮主此言差矣,不是我裘某人不想帮你,实在是太平镇地盘太小,养活清江帮就已经很勉为其难了,贵帮的弟兄再一过来,只怕我们清江帮的兄弟就得饿肚子了。” “老东西,要不是大爷我落难至此,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配在我们面前讨价还价。”宋哲忍不住出言相讥。直恨不得当场翻脸。 任裘北海心机再深,也不禁出声怒道:“虽说我们清江帮实力不大,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就能找上门来乱嚷乱叫的。”清江帮诸人皆怒目而视。若被人如此辱骂还不还口,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宋时方原是心高气傲之辈,何时有过这番低三下四的举动,见裘北海如此不识抬举,恼意渐生。淡淡道:“陈长老,替我向裘帮主敬一杯酒,以示陪罪。” 第七章 下 帖 注:祝大家虎年吉祥如意,万事大吉。weNxUemi。Com 哈哈一声大笑,洛帮诸人中有一瘦小黑衣汉子长身而起,见众人望来,不急不慢地往桌上的酒碗里倒满酒,然后双手举起碗对裘北海道:“在下陈伯达,是洛帮大长老,今日多谢裘帮主盛情款待,洛帮如有得罪之处,谨以此酒向裘帮主陪罪。”言罢,向清江帮处走去。 神情态然自若,步履轻松惬意,不带一丝火气,然而场上众人却听见楼板发出了“吱呀”地声响,似有不堪重负之感。不禁心中大駭,这瘦小汉子四十许人,其貌不扬,形削骨枯,也就百来斤不到的样子,看上去一推就倒。但看他脚下芒鞋落脚之处,每走一步,寻常数百斤压上去都不会稍动的木板都不由下沉寸许,这手功夫令人不由为之侧目。 这陈伯达是洛帮数得着的高手,在洛城系“洛帮三煞”之首。数十年苦修,最引以为傲者,便是其内劲已臻上层。此时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内劲暗运足下,每踏一步皆有千斤之重。 洛帮众人面带笑意,只看清江帮如何应付。 踩人踩到脸上了,竟敢来我的地盘上撒野,裘北海心中大怒,只是他武技自忖上去也讨不了好,面对洛帮明显给他难堪的局面,只能寄希望于手下第一高手陈大疤来帮他撑住这个场子。 当陈大疤看到裘北海转过来的希冀和求助的目光,心中喟然一叹,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只看陈伯达看似轻松的步履,这手千斤坠就已练到举重若轻的地步,自忖自己便是依葫芦画瓢,也做不到陈伯达这等威势,两者高下立判。不过今日若不出头,今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牙一咬,挺身而出,拦在陈伯达面前,道:“洛帮兄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敢有劳陈长老。”凌厉的眼神紧盯住陈伯达,一双手搭住酒碗,运劲缓缓发出,试图阻止前行。甫一接触,一股潜劲悄无声息地袭来,陈大疤心中大吃一惊,在他看来,本已高估了陈伯达的修为,谁知真实接触之后,方知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的实力。遂不及防下,那股暗劲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飞而起。心下一惊,真气迅速提至七成,方始阻得一阻。 “还是敬一碗好,大家都是兄弟嘛。”陈伯达皮笑肉不笑,双手端碗朝前缓缓挤去。 陈大疤此时已将两臂内劲贯至手心,运至十足,但依旧阻挡不住陈伯达的内劲。脸上已是涨红不已,尤其是盖住左眼上的那道胎记红中带紫,益发显得猙狞。不得已,右脚后撤半步,右手骈指朝陈伯达的右腕戳去。“这酒还是陈长老自已喝好了。” 陈伯达右手松开变爪避开,反朝陈大疤的手上脉门抓去。“我好心敬酒,清江帮不能不给兄弟一个面子吧。” 两人言语不停,彼此左手依旧隔着酒碗运劲相抵,右手却已经你来我往地对攻数回了。 在场诸人虽说武技寻常,但眼力却有。只看两人虽斗个不分轩轾,那酒碗已缓缓移至陈大疤胸前,心中皆已明了陈大疤已略输一筹。 忽听陈大疤一声大叫,接着只见两人之间水花四溅,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后跃一步,彼此怒目而视。原来两人全力挤压下,那酒碗竟是承受不住巨力破裂开来,酒水四散,泼得两人一头一脸都是,倒弄得两人狼狈不堪。 两人僵持间,且听宋时方叫道:“既然清江帮执意不受,陈长老,回来吧”。 陈伯达一听,应声道:“是,帮主。”怒视陈大疤一眼,冷声道:“这位兄弟好功夫,改日陈某请教一二。”转身回座。 陈大疤冷哼一声,也自回座。只是无人知晓,在他左袖藏着的左臂此时兀自抖颤不已,陈大疤心下暗惊,这家伙内劲之高,可称得上江湖一流高手了,自已远非其敌。只不知自已使上拿手长刀与之相较,胜负如何? “既然大家谈不拢,这酒宴不饮也罢。”宋时方淡淡道。洛帮诸人会意,齐身离座。 宋时方从怀中拿出一张帖子,随手一掷,那帖子便落在裘北海桌前:“清江帮不肯相让,那我只好按照江湖规矩来。洛帮正式向清江帮下帖,明日午时在清江江边,通过两帮决斗来决定太平镇归属。” 裘北海拿起帖子瞟了一眼,顿时脸色铁青,冲宋时方怒极而笑道:“想不到宋帮主早已准备妥当,看来,不论如何,洛帮都已打算抢我们清江帮的地盘了。” 宋时方晒道:“裘北海,你也不是第一次出来混,江湖上弱肉强食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本打算裘帮主识时务的话,彼此也不必撕破脸皮,既然清江帮不肯相让,那只好让我们在拳脚上见真章了。” “***,信不信就让你们今天出不了这个门。”清江帮诸人闻言大怒,这洛帮欺人太甚了。纷纷起身,亮出随身携带的家伙。 洛帮来者也不甘示弱,纷纷抄起家伙对恃。场面就象一个装满火药的火药桶,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宋时方冷笑道:“怎么,现在就想动手?不过我们这些弟兄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若真打起来,只怕你们决计讨不到好。” 裘北海伸手示意阻止清江帮诸人的举动。虽然从心里巴不得将洛帮来人立毙当场,以消心头之恨。但眼下的局面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对方虽然人数不多,可是人人悍气十足,身上带有血腥之气,都是些刀头舐血的狠角色。自已这边除了陈大疤之外,能打的弟兄都没有召过来,只能强忍怒气道:“住手,咱们不能坏了江湖规矩。宋帮主请回,明日午时清江帮诸位弟兄在清江边恭候大驾。” 宋时方大笑不已,率众扬长而去。 ――― 打佯收工,回到鲁家宗祠时已是夜色深沉。 朱二没看见朱大,忖道,这家伙莫非又跑去喝酒了。心中放心不下,找来小孩询问。一个小孩对他说:“二哥哥,老大上房顶去了。”抬头一看,屋顶上果然有个人影。 朱二习武之后,身手灵巧。揉壁攀檐间有如狸猫,两三下便窜上了屋顶。见朱大躺在屋檐上,双臂交叉垫在脑后,翘起二郎腿,两眼凝视星空,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什么。”朱二很奇怪,朱大平日里总是一付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模样,今天却怎么有些反常。不会是还在想念青青小姐吧? “朱二。”朱大眼望长夜星空,目露迷茫神色:“你有什么梦想?” “没有想过,整天忙得累死累活,那有甚么心思想这些东西。”朱二排在朱大身旁,也学着他的样子,两手交叉垫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感觉全身舒适得几乎想呻吟起来。 朱大喃喃道:“你想不到吧,我一个清江帮里无足轻重地小角色,这辈子最想过的生活,就是每天早上醒来,能吃到赵寡妇亲手煮的面,午后能泡好一壶茶,坐在椅子上听听瞎子陈说书,然后数着手下小弟孝敬上来的钱,混吃等死。想想就觉得爽,嘿嘿。” “那你还愁什么,”朱二奇怪道:“你现在不就这样过的么?” 朱大愣了半响,象第一次才认识朱二般的仔细打量他一番道:“朱二,你绝对有做神棍的潜质,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朱二无语,白了他一个眼色,里面写着“你都写在脸上了,傻子才看不出。” “好吧,我说。”朱大叹了口气道:“今天我们帮主裘老大招集帮内弟兄开会了,洛帮的帮主已向裘老大下了正式帖书,约定在明天午时在镇外两里外的清江边进行两帮决战,争夺我们太平镇的地盘。” 朱二大吃一惊:“洛帮的势力范围不是在江阴郡一带么,怎么要来争我们的地盘?” 朱大解释道:“最近天都王率领天成军攻陷江阴郡的两州四府,因为洛帮支持官府,所以天都王拿下洛城后,就对洛帮进行打压。洛帮死伤甚众,最后如丧家之犬逃到了我们江阳郡,元气大伤。江阳郡的其它帮派实力强硬,洛帮不敢招惹,于是就盯上了实力偏弱的我们清江帮。想争抢我们的地盘。唉,这回清江帮有难了。” 朱二恍然道:“原来如此。”他眉头一皱,又问:“那清江帮明知不敌,为何不走?” “走去哪?”朱大冷笑:“清江帮的成员多是太平镇的本地人,妻儿老小都在这,你要他们走去哪?” 夜色里,朱大的眸子晶亮晶亮,他静静地述说着。朱二默默地聆听。 “我二岁死娘,六岁爹死,从此成了孤儿,幸好邻里的乡亲可怜我不时施舍些粮食衣物,才让我好死不死地活到今天,挖过野菜,捞过鱼,捣过鸟蛋,只要能吃的都想法弄过。我本想上天待我还不错,因此我就入了清江帮,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然后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虽然日子辛苦些,但想到我守护的人,心中还是充满快乐。” 朱二心里涌起一陈暖流,这或许才是朱大的内心,平素的嘻皮笑脸不过是他混世的伪装。所以自已才会和他如此要好吧。 “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么,你突然一身湿湿地站在门前,当时吓了我一跳。”朱大陷入回忆中。 “怎么不记得,当时的我从清江岸边爬上来,四处一片漆黑。不知不觉中我就浑浑噩噩地走到了鲁家宗祠。谢谢你,要不是你收留了我,我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样子。”朱二淡淡地笑道。 “一世人两兄弟,不提这些,其实该谢的人是我,朱二,虽然你不说,其实我心里清楚,本来你可以活得很好,不过为了这十多个无家可归的小孩,你自荐去天香楼做工,辛苦赚来的工钱全都拿出来养活这些可怜的孩子了。”朱大转头看着朱二认真道。 忽然又笑出声来:“我是老大,叫朱大,你比我小,又叫不出名字,我就给你起了个名字叫朱二。哈哈,千年老二。” 朱二苦笑着摇摇头道:“你起名字的水平有够糗的。” “诶,”朱大用肘捅捅朱二道:“以前的一切都还是想不起来?” 朱二苦笑:“有记忆的地方就是从清江边爬上来开始,之前的一切 人间世大宗师 第 3 部分阅读 朱二苦笑:“有记忆的地方就是从清江边爬上来开始,之前的一切在我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朱大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良久方道:“兄弟,这种事谁也急不来,慢慢来,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忆起一切的。” “谢谢。”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地感受着彼此之间的情谊。未知的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两人心中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阴郁。 第八章 混 战(第二更) 注:今天如有神助,居然更新两更,小小佩服下自已。wENxuEmI。cOM 顺便祝大家新年快乐!!!!!! 清江,原名黃泥河,因春季洪水泛滥时,江中浃泥水色带黃,故而名之。大晋太祖皇帝费荣陆南巡经过此地时,见其江水清澈,游鱼可鉴,不禁出声赞言:水清鱼鉴,真清江水也。故改称清江。其原名反而不显。 沿太平镇官道北上两里,便是清江在太平镇的水路码头。江畔上立有一巨石,上面龙飞凤舞地刻有两个大字:清江。据云是太祖皇帝手书真迹。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一生文治武功,世人皆叹。观其书法,隐有金弋铁马之气。 从清江巨石顺着江水东行一里,河道恰巧往南转了个弯,形成一条天然的缓滩。宽广开阔,当地人称之为驻马坪。洛帮约定决斗的地点就在这里。 裘北海此刻正站在驻马坪上,指手画脚,大声叱喝着手下的百余名帮众,排列成对战阵势。清江帮今日可谓倾巢而出,就連朱大和他的十几个小弟也被叫来助阵。为了此役裘北海算得上是煞费苦心,经过半宿的深思熟虑。裘北海将以陈大疤为首的一批能征惯战的帮中精英配以长枪利刃,摆在整个清江帮阵容的前边,中间輛以手持各种杂物的成年汉子,后边跟着朱大之流的帮内老弱分子,最后则是督战防逃的执法队。形成一道四层一体的防御阵势。 这样的排兵步阵实属不得已,因为大晋境内官府一向对制式兵器控制很严,军中兵器极少流入民间。虽说此时已是乱世,只要有钱就可以购买到走私进来的兵器,但裘北海为人小气,舍不得多拿出银子去购买走私兵器。因此,除了少数须带头冲杀的帮中骨干分子拥有随身武器外,余下众人都是携带自家拿来的东西如长棍、锄头、菜刀等,不一而足,应有尽有。乍一看上去给人以乌合之众的印象。 天气渐渐阴沉,清江边的江风吹得人衣襟呼呼作响。天空中的阴云愈压愈低,大有风雨欲来之感,阴沉压抑。一如裘北海此时的心情。 裘北海闯荡江湖三十余载,好容易才在太平镇打下一片基业。虽说清江帮在江阳郡的诸大帮派里排不上号,但能走到这一步,裘北海知道已是万幸。只是这一次,裘北海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过不过得去。从帮外探来的消息,洛帮虽然适逢大难,实力折损,人数不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洛帮还是有几名高手压阵的。而自已这边除了陈大疤武技不错外,其余的人顶多算是二流角色。想及此,裘北海心中不禁暗暗后悔,心道,今日若是侥幸胜了,一定要不吝惜银两,给帮里购置大批兵器,以增强自已的实力,免得被人欺负。 看着清江帮众人脸上神态各异的表情,亢奋、惊慌、畏惧、慌恐、呆滞等等不一而足。裘北海心中暗暗叹气,幸好还有后手,若是只有这种水平,都不用打了,自已有多远就跑多远。裘北海回首望着身后五十米远的密林,那里埋伏了三十名手持军弩的帮中成员。如果两帮相斗情形不利的话,那还有这些伏兵可以利用。 “吩咐手下弟兄,静静等待,没有命令,不许妄动。”裘北海向下传令。 清江帮的后方,朱大混在人群中紧张地左顾右望,手中握着一把菜刀,掌心里满是汗水。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心中那股豪气早已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心里后悔不已,早知如此,昨晚就该远走高飞,何必身陷险地。逞甚么英雄好汉,朱大心里对自已暗骂。 一阵江风掠过,朱大恍然发觉脸上有些湿意,抬起头,只见天上开始飘起蒙蒙细雨。清江帮里不知谁喊了一句:“洛帮的人来了。”远处缓缓走来一群黑衣人,清江帮中开始出现一阵骚动。不是每个人都能无视生死的恐惧。要不是后面有凶神恶煞般的执法队在压阵,说不定就有人开始临阵脱逃了。 “肃静,准备迎战。”裘北海厉声喊道。当前首要就是不能自乱阵脚,不然对方一冲,自已这边就要溃败了。因此颇有临战经验的他果断下令,约束手下。 “看来清江帮中也不全是废物。”宋时方在远处仔细观察,微微点头道。在他身后,几十名胳膊上系着白巾的大汉满脸杀气,早已蓄势待发。洛帮成员在帮官府守城时,得到了大批军中利器,人手一件,因此单从兵器优势上来说已远胜清江帮。 “陈长老,”宋时方示意陈伯达过来,然后指着对面的清江帮对他面授机宜:“你可知我故意迟来半时,便是为了使他们心生懈气。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这样就以我们的锐气击其惰归。如此就可以借天时,人和来折耗他们的实力。使我们以较小的损失来争取最大的胜果。” “帮主高见。”陈伯达沉嗜于武学,对这些自是一窍不通,听见宋时方娓娓道来,如有所悟。 又见宋时方指向清江帮前排一人:“你可知昨日在天香楼与你相较的是谁?据我探来的消息,此人是清江帮里第一高手,因为脸有胎记,故人称陈大疤,以披风刀出名。待会两帮交战,必以陈大疤为首,你的任务,就是缠住陈大疤,甚或杀死他。这样让我们腾出手来扫平清江帮。只要缠住此人,余众不足虑矣。” “帮主放心,陈某必定手刃此人,不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陈伯达冷冷道。 “好,洛城三煞中,老三已死,老二伤重未愈,洛帮与清江帮的较量,我就寄希望在你的身上。陈长老切莫让帮中弟兄失望。”宋时方拍拍陈伯达的肩膀,以示托负重任。 两帮人渐行渐进,距离已抵进至十余丈。 宋时方高声叫道:“裘帮主,现在服软还来得及,只要你让出太平镇的地盘,我也不会为难你。” 裘北海冷笑道““废甚么话,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既然如此,休怪我不讲情面,兄弟们,上。”宋时方手一挥,陈伯达带领洛帮弟子蜂拥而上。 此时若从高空中往下望,就会看见地上的两帮人群,尤如两股奔腾咆哮地洪流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道道血花四溅的浪涌。 陈大疤已经不知手上收割了多少条洛帮弟子的生命,此时的他全身沾满鲜血,右手长刀锋利依旧,只是气息已有些微喘。在这混乱不堪的局势下,要想活下去,唯有比别人更狠。一番激战已经激起了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好战血性,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精芒。一种嗜血的冲动令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微微颤栗,高度集中的心神仿佛能把握住身边任何一个细小的举动。 陈大疤心中有些惊喜,想不到停滞已久的武技在亲历搏杀中居然开始有了些许突破。不由精神大振,刀势愈发凌厉。 “锵。”疾如闪电的一刀劈去,不及细看,陈大疤已是一个转身,旋即左腿后蹬,一名洛帮弟子眼里还透着不甘和恐惧,手上半举着一把被削断的长刀,身子却被凌空踢进了人群之中,而此时,那令他气绝身亡的血痕方缓缓从额头上流下。 陈大疤一刀在手,端的如杀神临世,周身丈许都是刀光闪耀。被他的凶悍所摄,周围的洛帮弟子都远远地避开他,转而围攻其他清江帮众。陈大疤尤如一块巨石,牢牢地抵御住了洛帮那有如滔天巨浪的攻击。 “陈大疤,我来会你。”一道黑色身影如苍鹰扑食,从人群中跳起,直击向陈大疤。 陈大疤一眼瞥见那道黑色身影,脸色顿变。来者正是在天香楼与他相较的洛帮长老陈伯达。新仇旧恨一时涌上心头,陈大疤大叫:“来的好。”右手一紧,长刀已闪电般朝陈伯达的脖颈劈去。 “铮、铮、铮。”三声短促的兵刃交击脆响,陈伯达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此时的他右袖被陈大疤的长刀削去一截,倘若不是见机的快,只怕右手都要被削去一块肉。 好凌厉的刀法,陈伯达轻视之心顿去。本来在天香楼力压陈大疤一筹,陈伯达心中难免不将其放在眼里。不料现在他才发觉自已错了。陈大疤的披风刀果然名不虚传,深得快、准、狠三字真决。遂不及防下,陈伯达吃了暗亏。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喝道:“也吃我一枪试试。”话未落,枪尖已化作三道幻影扑向陈大疤。陈大疤也不示弱,以攻对攻,手臂一挥,三招刀式如同三叠巨浪与枪尖进行了碰撞,激溅出一地火星。 两人一触即分,陈大疤凝神以待,两眼余光飞快地瞟了眼长刀。只见刀刃依旧锋利如新,不见缺口与卷刃。这刀本是陈大疤花重金从东海大圩岛来的商贩购进,平日极为珍爱。见长刀无恙,陈大疤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却是不忍硬拼,当下刀法一变,不再与陈伯达的长枪展开对攻,而是避实就虚,绵绵密密,将自身缠成一团刀网,令陈伯达一时竟无从下手。 第九章 溃逃 天空中细雨纷纷,地面上在无数人的踩踏下逐渐泥泞不堪。厮杀是惨烈的,无数的兵刃交击声,叱喝声此起彼伏,绵绵不绝。混战中不时有人跌倒,旋又站起继续厮杀。而有的跌倒后则再也没有站起来。黑泥中鲜血随着雨水四处浸染,尤如一幅凄艳的水墨写意画。 在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清江帮与洛帮弟子两者之间的实力差异开始渐渐呈现出来。清江帮的人数虽然远多于洛帮,但人人各自为战,毫无章法,多数人面带慌乱之色,手足无措,没有充分发挥自已人多势众的优势,显然是没有经受过这种血肉橫飞的场面。而反观洛帮的弟子则应该是常经历过这种群殴场面,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脸带兴奋神色,下手极狠。他们配合得当,常常数人夹攻清江帮的落单人员,从局部形成了对清江帮的优势。显然平日训练有素,不似清江帮这种只知小打小闹的小帮,一遇大场面便不知所措。加上配备的兵器精良,杀伤力远非清江帮的土枪土刀可比。因此两帮交战不过半会功夫,清江帮的防御阵势便支持不住,隐隐有土崩垮解的危险。 “看来胜局已定,清江帮必败无疑。”在洛帮后方默默观看战局的宋时方嘴角逸出一丝冷笑,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看来清江帮的战力远没有自已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对面的裘北海此时一定气得跳脚吧。望着对面二十丈外的清江帮,在人群中果然看见裘北海在气急败坏,大喊大叫地发号司令。 宋时方心中一动,默算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右手向外一伸:“拿弓来。”一旁的护卫赶忙递过来一张三石硬弓。这种三石硬弓是大晋军队弓箭手的标准配备,威力巨大,须臂力极强者方使得动,三十丈内可轻易射穿寻常兵士身上的盔甲。在洛城时,洛城守备曾赠给洛帮十五具三石硬弓,以备守城之用。宋时方极为看重,虽然逃亡时一路被天成军的高手追杀,许多帮内的重要物件都不得不遗弃在途中,但三石硬弓仍然保留了六张。 宋时方接过弓箭,双脚前后丁八步稳稳站立,随即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涨大了些许。真气默运全身,倏地两手发力,内劲贯足四肢。左手笔直前撑,右手曲肘后拉,“嘿”地一声,顿时那张硬弓便如满月般蓄势待发。 宋时方屏息凝神,顺着箭矢犀利的眼神紧紧地盯住远处的目标。两臂稳稳不动,瞧准时机,右指一松,“嗖”箭矢划过一道残影穿过混战中的人群直扑猎物,只听裘北海痛呼一声,身中一箭仰天而倒。 “帮主神威,裘北海死了,清江帮败了。”见此情形,宋时方身侧的洛帮弟子欢呼大叫。 “裘北海死了,清江帮败了。”洛帮弟子战意盎然,趁机四处宣扬,士气大振。 清江帮众弟子本来就应付得极为吃力,听见洛帮弟子的叫声,士气低落,尤如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而洛帮弟子则愈战愈勇,清江帮弟子人心惶惶,四处寻觅不见裘北海的身影,益发张惶失措,无所示从。 人群中不知谁嚷了声“逃啊!”顿时清江帮众人如同炸了窝的蚂蚁掉转身子,发疯似的往回跑,想要离开这混乱之地。任后边的执法队如何大声喝阻、斥骂也挡不住溃败的人流。 “逃啊!”“逃啊!”之声,此起彼伏。 朱大本在清江帮的后面助阵,随着混战开始,朱大就忍不住浑身发抖,头脑里一片空白,脸色被吓得呈青白之色,手上的菜刀都快拿不稳了。只知道往人多的地方挤,仿佛人越多越安全。忽然看见清江帮的兄弟转身往回跑,一个机灵,赶忙也掉头就逃。什么也不顾了。 人群中,“帮主,控制不住场面了,情况不妙,我们快走吧。”身旁的护卫见势不妙,情急道。 裘北海咬牙忍疼拨出了深扎在肩膀上的箭矢,内心尤还惊魂未定。方才极为凶险,一只箭簇从对面冷不防地朝他的胸膛处疾射而来,若不是旁人眼疾手快将他推开,只怕此时的他已是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这只箭几乎射穿了肩膀,整个手臂都已是动弹不得。看着惊慌失措的清江帮弟子慌不择路的四处逃窜,裘北海心知这场混战已是不可避免的以惨败而告终了。不禁心中长叹,兵败如山倒,此时的清江帮已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走。”裘北海对护卫道。一干人等混迹在溃逃的人流里迅速回撤。 “陈大疤,你们的人都逃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陈伯达枪势不停,嘴里喊道。 陈大疤冷笑道:“想抓我,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说起来,陈大疤虽然在内劲修为上不如陈伯达,但方才在厮杀中武技有所精进,竟然和陈伯达斗了个旗鼓相当。陈伯达内劲深厚,陈大疤刀法精妙,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大疤也早已察觉到周围的情况不妙,身边的清江帮弟子除了死或重伤动弹不得的,都已逃得干干净净。此时不走,待会等洛帮人马聚齐,只怕想走就难了。陈大疤心中暗自想道,刀势一变,反而愈发凶猛凌厉,逼得陈伯达不得不退避三舍。 陈伯达尚不及吃惊陈大疤的刀势为何突然暴起,却听陈大疤大笑一声,身形不进反退,疾退至丈外,随手一刀斩飞附近一名不及走避的洛帮弟子的头颅。然后身形腾空而起,向外遁去。 “姓陈的,我们后会有期。”陈大疤冷声长笑。 陈伯达却不追赶,收起长枪束身而立,望着陈大疤远去的身影冷笑不已。口里低吟道:“你想走就走得了么。” 眼看就要逃出驻马坪了,洛帮的弟子还未追来,陈大疤紧悬的心神不由松驰下来。方才在厮杀中体内真气已耗得七七八八,气力也即将用尽。好在现在已经逃出来了,日后再找机会报仇。陈大疤心中恨恨地想。 蓦地,陈大疤止住了脚步,惊讶得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已的胸前。那里,两只长箭正穿胸而出,露出鲜血淋淋的箭头。怎么回事?陈大疤不甘心地缓缓转过身躯望向来处。 只见洛帮人群前面,宋时方和徐方正放下握弓的手。面朝自已不知在笑谈着甚么。 “可恶,我不甘心,我不想死。”陈大疤口里喃喃道,失血带来的眩晕令他开始感觉到天旋地转,神智渐渐迷糊,手脚也变得无力。 “铛”长刀脱手坠地。人也倾倒在地。瞳孔慢慢扩散开来,嘴里隐约还可听见一丝细吟:“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大局已定,宋时方满怀豪情的扫视眼前的一切。清江帮已败,这太平镇的地盘今后就是洛帮的了。只要加以时日,洛帮必将重振而起。 “帮主,那人好象是清江帮的帮主裘北海。”身边一名护卫忽然大叫,并用手指向溃逃的人群之中。 宋时方顺着手指处定睛一看,在人群中被数人拥簇着狼狈而逃的那人不正是裘北海么?刚才那一箭竟没射死他。 “徐付帮主,你速带帮中弟兄去捉拿裘北海。”宋时方吩咐道。 “是,帮主。”徐方领命,率命一帮人追了上去。 眼看溃逃的清江帮众人快要跑进密林里了。徐方大急,眼前的密林宽广茂密,若是让他们进了里面,想找到裘北海就难了。 徐方命令洛帮弟子加快追赶步伐。一阵急追,眼看就要逼近逃跑的人群了。 “放箭。”前面不知谁叫了一声。 徐方抬头往前一看,不由脸色大变,前面密林里边不知何时冒出了诸多人影,正手持军弩对准他们。 “有埋伏,快躲开。”徐方急叫,闪身欲躲,说时迟,那时快。“嗖嗖嗖”迎面射来了密集如雨的弩箭。一时猝不及防下,追赶中的洛帮弟子纷纷中箭惨呼,伤亡甚重。 驻马坪上,宋时方此时正不顾细雨绵绵,指挥着手下清理现场,收编俘虏。忽然一名帮中弟子飞速跑来:“帮主,大事不好,徐付帮主在追击逃兵时中了埋伏,被乱箭射死。” “甚么?”宋时方身形一晃,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徐付帮主死了。”传讯者大声道。 宋时方脸色苍白,那个和自已一起统领洛帮,一起看着洛帮由弱变强的兄弟死了?早一刻还在一起谈笑甚欢的兄弟死了? “为徐付帮主报仇。”宋时方怒火中烧,眼看胜利在握,却不料清江帮留有后着,徐方死于乱箭之下。 宋时方望着裘北海逃窜的方向,咬牙切齿道:“裘北海,希望你不要死太早,我要活剐了你,以消我心头之恨。” 第十章 救 人 “听说了吗?太平镇今天可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你不知道?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们本地的清江帮与江阴郡的洛帮在驻马坪大打了一场。结果清江帮输得一败涂地,听说清江帮里的第一高手陈大疤当场身死,而帮主裘老大却趁乱逃跑了。” “对对,我有个兄弟就是清江帮的,方才他满身是血的跑回来,整个人都吓得魂不附体,还说斗殴现场更是惨不忍睹,地上到处流着血,遍地都是死人。清江帮已经败了,现在洛帮的人正在四处追击,而我那兄弟已经拿钱躲出去了。” “怪不得,刚才我看见镇里面突然多了许多不相识的外地汉子,个个手持兵刃,凶神恶煞般地四处乱窜,好象他们在搜寻甚么。” “听说他们死了个重要的头目,现在正在追捕清江帮的老大裘北海来报仇。” 天香楼里,食客们正议论纷纷,谈论的话题就是今天清江帮与洛帮之间的争斗。 店柜里,一名小厮模样打扮的少年眉头紧锁,眼神望向窗外已经雨停天晴的天空,耳朵却是高高地竖起,偷偷聆听于食客们的谈话。他就是朱二。从早上出门起,朱二就心神不宁,一心惦记着朱大他们那边的情况,做起事来恍恍惚惚,心不在蔫。不仅失手跌烂两个盘子,切菜时还差点把自已的手指头给切了下来。结果遭到赵大厨一顿臭骂,被赶出了厨房。 耳边听着食客们的话语,朱二不由抿紧嘴唇,内心益发焦虑不安,也不知道朱大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啦,切莫不要出甚意外才好。转念一想,朱大那人最是胆小怕死,说不定见机不妙,早就抽身逃掉了。应该不会有事的。朱二心中这样自已安慰自已道。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终究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朱二思绪万千,满脑子都是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弄得坐卧不宁,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朱二便硬着头皮向杜掌柜随便找个理由告了假,准备上驻马坪找朱大去。 朱二走出不到两条街,身旁的小巷口突然窜出一条人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进小巷里。朱二一惊,正待放声大叫,那人影已开口说道:“是我。” 朱二闻言,顿时如释重负道:“朱大,是你?你没甚么事吧?” 只见朱大衣裳尽湿,身上到处都溅有泥巴,两只布鞋上满是泥浆。脸色灰白,嘴唇青乌,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冷的。整个人看上去样子失魂落魄的,极为狼狈。 朱大苦笑道:“还用说吗?你看我这身狼狈样。”他感慨道:“清江帮这次算是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朱二关心道。 “太平镇是待不下去了,洛帮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正要找你,寻些钱赶紧跑路走人呗。”朱大叹息道:“也不知道那些小弟是死是活,当时的场面混乱得很,我只顾着自已逃命,和他们都失散了。” 朱二犹豫片刻,对朱大道:“你先跟我回天香楼换套干净的衣服,我向赵大厨借些钱,他应该不会不给。然后你带着钱赶快走人。听客人说,那帮人凶得很,你走了就莫要再回来了。” 朱大感激地搂紧朱二的肩膀道:“好兄弟,我欠你的。” 朱二学着朱大的语气道:“一世人两兄弟,说这干嘛。” 时间紧迫,两人赶紧往天香楼走去。 突然,朱大停住了脚步,偏侧着脑袋,似在倾听着什么。朱二见他这般举动,忍不住问道:“朱大,怎么啦?” 朱大迷惑地说道:“刚刚好象听见有女子呼救的声音。” 朱二一怔,集中心神竖起耳朵,可是半响也没有听见甚么动静,不由质疑问道:“没有啊,该不会是你听错了吧?” 朱大挠挠头,苦恼道:“奇怪,我刚才明明有听见声音,怎么又没有了。算了,走吧。”作势欲走,却见朱二愣愣地站住一动不动,面色表情十分怪异。 “快走啦。”朱大催促道。 朱二转过头看着他道:“或许你说的没错,我方才也听见了,而且声音好象蛮熟悉的。” 两人又驻足听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不远处那间熟悉的面馆。异口同声道:“是……小莲?” ――― 宋哲不敢相信自已的运气居然这么好,本来从洛城那样的繁华之地逃来太平镇这种乡下小镇,心中未始不是憋了一肚子怨气,但现在当他面对着眼前这样一位丰姿犹存的三十许妇人,心中突然觉着这里能有这等美人,倒也不错,就连搜寻裘北海的初衷也忘诸脑后。 “你要干什么。”妇人看着他眼中透露出的一丝淫光,心中害怕至极,堵在门口急叫道:“我这小店可没有你要找的人,我要关门了,快给我出去,不然我叫人了。” “不查查怎么知道没有。”宋哲朝身边的随从使个眼色。随从便明白他心里的意思,知道少帮主的色心又犯了。在洛城里谁不知道洛帮少帮主最喜寻花问柳,只要稍有姿色被他遇上的女子,都被他抱着有杀错,没放过的心思给强占过。一时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随从心里暗忖,眼前这位少妇显然被少帮主看中,已是少帮主的盘中之物,自已是尝不到了。不过,他转眼看着妇人身旁怯生生站立的十四五岁少女,一股邪火禁不住从心里蹭蹭直往上冒。这少女虽然身子单薄,略微青涩了些,但眉目如画,已隐隐有了美人胚子地模样。将就着也可以发泄欲火了。于是会意道:“对,要进去搜过才知道。” 妇人大急,正待拦住门口,却架不住宋哲身强力壮,被宋哲双手拎起臂膀象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妇人脚尖虚点落不到实地,身子又被宋哲紧紧拽在胸前,两人几若以胸相贴,不由羞愤欲死,身子胡乱挣扎又不得力,反惹得宋哲淫心大动。直恨不得赶快寻找地方成其好事。一旁的随从也一把挟起少女,不顾少女拼命的挣扎哭闹,**着顺手掩上了店门。 宋哲匆匆随眼一扫,只见店里摆着几张八仙桌,下面已是涨得发痛,也不顾寻找地方,便迫不及待地将妇人放倒在桌上,驾轻就熟地将那两条秀腿挤至大开,准备就地行事。妇人眼里透出惊惧、无助、苦苦哀求的眼神,拼命挣扎,哭闹不止。宋哲耐不得吵,随手扯下一块衣料卷成一团塞进妇人嘴里。口中还不依不饶**道:“美人儿,待会尝到本大爷的好处,包你感觉欲仙欲死,过后还想要。”随从也按住少女开始动手动脚,少女边哭边呼救。宋哲不由笑骂:“呸,连个小孩都对付不了。” 妇人拼命抵抗,却比不得宋哲身强力壮,折腾出了一身香汗,却丝毫于事无补。眼见身下的妇人挣扎之力越来越弱,宋哲狞笑着伸出大手用力一扯。“嗞啦”一声,妇人胸前的衣襟顿时作为碎蝶离身而去。贴身的抹胸摭不住外泄的春光,那白嫩的肌肤晃花了宋哲充满欲念的双眼,令他内心里的欲火雄雄燃烧,“真诱人啊。”宋哲艰难地咽下口水。那妇人仿佛知道自已逃脱不了被奸污的下场,美目里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宋哲目露淫光,颤抖的手指缓缓向那片高耸摸去。 突地,毫无征兆间,一缕尖锐的微风疾掠至宋哲的后脑,风掠过处,皮肤上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宋哲虽然荒淫无度,但毕竟自小习武,在江湖上混过多年,不及思索便知道有人偷袭。情急之中将头一侧,“噗”一声沉闷的巨响,宋哲右肩上实实的承受了一记闷棍。一股揪心的疼痛刹时直达心扉,可见偷袭者下手之狠,若是敲中头部,只怕当场就要昏晕过去。 宋哲顾不得身前美色,赶紧强忍剧痛**身子侧翻滚向一旁。落地站稳之后急转过身,这才看见,偷袭者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此时正手拎一根粗大的擀面杖,一脸惊鄂地看着自已,仿佛不敢置信自已居然能闪躲得开。 “朱二,是你。”妇人吐出口中的布团,挽力支撑起虚弱地身子,双手摭住胸前暴露的春光,俏脸含羞地看着少年喜极而叫道。 “赵嫂,我来了。”朱二看了一眼赵寡妇,小脸一红,赶忙移开视线,盯着宋哲对赵寡妇说道:“朱大也来了,你快去照顾小莲。” 赵寡妇这才注意朱大已和那随从打得不亦乐乎,赵小莲正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已。不由悲从心起,扑过去搂住女儿哭道:“我可怜的孩子。” 宋哲此时怒火冲天,任谁在这种时候被人跳出来搅局都会心生不满。更何况,肩膀那火辣辣地疼痛无时不在提醒自已:自已受伤了。宋哲在洛帮中仗着自已父亲的威势,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曾几何时受过这种罪。最令人难堪的是,这伤竟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带来的。 “臭小子,竟敢阴我,我要杀了你。”宋哲红着眼恨恨道。下一刻,宋哲弓着身子猛扑了上去。 注:最近因为过年,锁事繁多,加上准备构思第二卷的内容,可能不能每天都有更新,请读者见谅。 另外,在此感谢向本书投推荐票的朋友,本人不喜四处打广告,只以实力来证明自已。谢谢你们,使我觉得自已还有写下去的勇气。 好吧,废话不多说了,祝凡是喜欢本书的,投推荐的读者朋友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财源广进。 第十一章 初 战 朱二收敛心神,右腿后撤半步,前脚看似随意落在地上,实则脚跟虚抬,暗蕴进退轻灵之机。双腿微微曲起,呈侧身迎敌之势,左手变掌护住胸前,右手则握住擀面杖斜摆至身后,两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住宋哲的身形,一付如临大敌地神情。 本来方才无声无息地偷袭,在他看来已是一击必中的绝杀,谁料到宋哲竟然机警如斯,在那种只要是男人就无法抵御地**关头都能醒省闪避开来。此时正面迎对恼羞成怒,快要抓狂暴走地宋哲。看着他那足足高出自已两头,身材明显大过自已许多的健硕模样,朱二就觉得心中发怵,感觉自已就象是蚂蚁憾大树不自量力,心中没有丝毫底气。 情急之中,朱二不由想起了平素勤练的那三式披风刀法,于是就自然而然地摆出了“横扫千军”的起手式。只是,若是手上握的是一把锐利无比的长刀的话,那自然看上去威风凛凛,霸气十足。而现在拿着擀面杖摆出那种势式,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颇有滑稽之感。 宋哲恼火地看着与他对峙的朱二,在他看来,朱二这付小厮打扮的乡下小子,形瘦体弱,根本就不放在他眼里。尤其是从对方看似谨慎,却深深隐藏着一丝怯意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对方不过是一个未有任何格斗经验的菜鸟。 这个只知道在背后下阴手的家伙,看我怎么搞死你。宋哲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也不拉开架势,充满自信地抽身而上,握紧右拳朝着朱二那张略显稚气的脸庞打去。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到朱二眉清目秀地脸蛋,在挨过自已全力而发的重拳之后,会变成怎样的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而面对着直奔面庞而来的拳头,朱二双唇紧抿、眼瞳微缩,眼帘里倒映着由远及近的硕大拳钵,在一刹间心情忽然变得静如止水,些许地紧张、胆怯全都被抛诸脑后,就那么平静地注视着宋哲的每一个动作。 朱二突然眼前一亮,心中一动,出招的最佳时刻来了:就是现在。那早已操练过千万遍的“橫扫千军”深印在脑海,此刻仿佛象活过来般在心头闪电般一掠而过。 朱二倏地动了。前脚重重踏在地上,借着那股迅猛地下沉之力,从足至腿、胯、腰。下肢间的筋肉猛然拧紧,硬生生地将腰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扭转至一百八十度,顺势带动紧握着擀面杖的右手抡足了劲力,从身后向前在空中划出一道动人的弧线,最后妙至毫巅地将杖头那最具威力的一点对上了宋哲刚好袭到的拳面。将披风刀法“橫扫千军”的斩字真决发挥得淋漓尽致。 “砰,”一声清脆地拳棒交击声过后,宋哲不禁被那股迅猛爆发的巨力震得身躯连晃,不得不止住了前进的脚步,瞪着一双大眼吃惊地看着朱二,朱二只是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便稳住了身子。宋哲惊异于看似身体单薄的朱二突然之间发出与他身体不符的惊人战力,却没有意识到,之前他的右肩已经受到朱二的重击,筋骨血脉堵塞受损,转动不灵。以至在力道及速度上,平时能发挥出的十成实力,如今只能发挥出六成。兼且一开始就从内心里小觑了朱二,没有认真重视对手。朱二则是全力以赴,以有心对无意。结果此消彼长之下,两人竟然斗了个不相伯仲。朱二却经过这次交锋后,对自已信心大增。 “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练家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双方交手之后,宋哲便看出了朱二虽然因为年少之故气力略显不足,但动作敏捷,行止有度,身上明显存有习练武技的痕迹。只是运转稍有生涩,缺乏应敌的粗浅常识。 宋哲身为洛帮少帮主,一门心思就是**女色,自然也不会勤下苦功练习武技,会的只是些寻常拳脚功夫。但久处江湖,若论临敌经验之丰富,却远非朱二这菜鸟可比。 “好吧,我承认你有些让我吃惊,不过,小子,下面的你就没这么幸运了。”宋哲不愧是江湖老手,一击未果,意识到自已的轻敌与浮燥后,心神迅速冷静下来,回复了往日的沉稳。“小子,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宋哲想及自已堂堂一个少帮主,居然搞不定一个乡下小孩,自然心里不服气。挥身又上,只是这次却认真许多,将自已擅长的招法尽情使出。 且见他右脚趾抓地,腿膝微蹲,旋即胫股发力,整个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疾射向朱二,同时左手变爪朝朱二手中的擀面杖抓去。 朱二毫不示弱与宋哲硬碰硬较量一回后,信心大增。可是以余光注意朱大那边的情形,状况却是似乎不太妙。宋哲的随从虽说实力不强,但毕竟力气较朱大来得大。打出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要朱大使出全力去抵挡。三拳两脚之后,朱大基本就是采取守势了,被那随从步步紧逼赶向了墙角,一付手忙脚乱地样子,看来落败只是迟早地事了。 朱二心中不由大急,心急则乱。此时见宋哲伸手抓来,内心已无起初的镇定与从容。左脚急忙后撤一步,右手高举擀面杖,贯足气力使出“力劈华山”朝宋哲的手臂砸去。若是被他砸中的话,下场自然是筋断骨折。可惜宋哲正是看中朱二是个菜鸟,临敌经验欠缺,这招根本就是故意使出的诱招。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势,只见宋哲不慌不忙以左脚尖为轴,右脚划弧侧移半步,四肢平摊展开,身子滴溜溜转过半 人间世大宗师 第 4 部分阅读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势,只见宋哲不慌不忙以左脚尖为轴,右脚划弧侧移半步,四肢平摊展开,身子滴溜溜转过半圈。那擀面杖便带着一阵疾风以半寸之差擦着宋哲的鼻尖堪堪贴身而过。这招全力而发地“力劈华山”就这样被宋哲轻易化解了。 朱二大惊,欲要回撤,可是宋哲怎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大好良机,不待朱二招式用老,便左手微抬刁住朱二的手腕,同时右手竖起骈指为掌,朝着朱二被制的手臂狠狠疾劈下去。“哎哟,”朱二痛哼出声,被宋哲劈中的小臂传来一阵痛辙入骨的滋味。手上紧握的擀面杖顿时无力地松脱了。这还是宋哲的右肩有伤,右手使不出太大气力,不然就这一下,只怕朱二的手就要废了。 宋哲得势不饶人,紧跟着左手朝朱二的胸膛狠狠锤打过去。朱二情急之下,顾不得章法,双手乱拳满天挥舞。宋哲一时也未料到朱二竟然使出市井小混斗殴常见的野路子拳,迫不及防之下,眼前一黑,右眼眶上直接挨上了朱二毫无征兆挥来的一拳,眼眶立时肿起一大块青乌瘀紫,痛得眼泪哗哗直流。还未待反映过来,紧跟着朱二的第二拳又不偏不倚地打在脸颊上,虽说慌乱之中力道不是甚大,但已让宋哲益发恼怒。狼狈躲闪之中,不得不伸手架住朱二乱摆的双手。方才还有章有法的武技较量,此时却演变成一场市井小混之间的胡搅蛮缠。拉扯之间也不知是谁不小心绊着了店里摆设的板凳,两人顿时变成滚地葫芦翻滚在地上。 几番翻滚,朱二毕竟年少,力气远远不及身强力壮的宋哲,撕扯中,就已经累得几乎筋疲力尽,手脚酥软,倒在地上就被宋哲轻易压在身下,只见宋哲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上满是泥印,还有几处在撕杀时被扯破的裂缝,白净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几道隐隐渗出血迹的爪痕从眉头斜下嘴角,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堂堂少帮主的形象荡然无存。宋哲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顿时恶向胆边生。 此时的宋哲一脸戾气,狠狠睁着一双怒目瞪着压在身下的朱二,两只大手死死掐住朱二的脖颈,宋哲对身下这个乡下少年的恨意是如此之深,以至于两只手臂筋肉都用力鼓起,青筋毕露。宋哲在内心狂叫:小子,看我不掐死你。 朱大看到这种情形,内心大急,几次不要命的想冲过来,均被宋哲的随从挡了回去,白挨了几拳。 朱二感到脖子仿佛被一道铁箍紧紧的勒住,一口气憋在胸腔里进不来出不去,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毕露,难受之极。朱二拼命地用双手去拉扯勒在自已脖子上的那一双大手,可是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宋哲是铁了心想要朱二的命,死活不放手,朱二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只好勉力翻着一双白眼望向一旁吓得发傻地赵寡妇母女,用眼神示意道:赵嫂,别傻待在那边看戏,要出人命了,快来救命啊。 可怜赵寡妇母女此前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间竟茫然不知所措。朱二不由心中哀叹:完了,看来我的小命就要葬送在此地了。 眩晕感越来越重,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起来,朱二感觉胸腔快要被气憋得爆炸了,神智越来越模糊,全身使不上一丝气力。 注:感谢各位关注此书的读者朋友,特别是投推荐给我的朋友,以及对我作品发出评论的书友,给我支持和鼓励。谢谢!!!! 第十二章 突 破 朱二神智迷糊中,惑许是人之将死,一幕幕的往事如月之倒影在水,竟然清晰地浮现在心头,从近及远逐一倒流回过去,而自已则仿佛是如同旁人般以心眼超乎冷静地旁观着这一切:与朱大、小莲的嬉笑打闹,在天香楼的学徒经历,乃至延伸至一年前衣裳尽湿地从清江时爬出走到鲁家宗祠,继续往前,看见自已昏迷中浑浑噩噩地在江底随波逐流,再往前,则是自已在水里惊慌失措地朝一块巨石迎面撞去……。。 我究竟是谁?朱二心里冥冥中有了一丝明悟,只要再继续看下去,马上就可以揭晓自已的真实身世。。 就在这充满期待的时候,忽然脑海里“轰”一声爆炸,顿时整个人一片空白。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仿佛一瞬间,又或是千年。 待神识悠悠醒转,只觉身体象被戳爆的汽球般气体全部逸散在空中,朱二再也感受不到胸腔憋闷的气息,尤如鱼在水里畅游般自在,一股灼热气流在腹腔里流转。朱二惊奇地发现,在口鼻停止呼吸后,自已的脐轮居然会象口鼻一样地呼吸。 朱二自已并没有意识到,往日只在熟睡时才出现的内息,因为处于生命濒死地紧要关头,出于保护自已的潜意识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头脑清醒地情况下产生了。 所谓内息,正是武者从后天迈向先天的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人未出生在母体时,由脐带吸取母亲的血液精华来成长,根本不需口鼻进行呼吸,道家称之为先天。人一生下来,脐带一断,便须口鼻呼吸空气赖以存活。道家称之为先天落于后天,脐轮便失去功能。 武者在内息通后,便可由脐轮盗取天地元气之精华淬养已身地真气,名之为先天真气。而未达先天的武者,尚须通过口鼻来吸取天地元气。两者之差别,尤如一个用大桶来汲水,而另一个用小勺来舀水。 寻常的先天高手,都是在后天将真气练至极深厚地程度,才随个人机缘,引发真气异动迫使脐轮产生呼吸,而不似朱二这般强行突破以打开脐轮。这也是朱二平时有了在熟睡时内息的基础,才水到渠成的突破了,不然就是死上九条命也是白搭。可以说朱二这种情形,实属异类中地异类。 虽然朱二从莫新辉处间接听说过清江帮陈大疤对武技先后天的描述,但陈大疤自已本身尚是没有晋级先天的武者,对先天境界的一知半解还是从苍耳山派师辈那里道听途说而来,再加上他对莫新辉这新进弟子又有所保留。因此朱二对内息可谓一无所知,并不清楚他此时身体发生的变化对于武者而言意味着甚么。 醒转过来的朱二此时心里不及思索这些忽然发生在自已身上的奇异感觉,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摆脱眼下被动危险的局面。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地上胡乱摸索着,竟意外触碰到一件坚硬的物什,心里也不及细想,随手握住那东西,身体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沛然莫御地巨力,朱二顺势朝尚压在身上的宋哲头上狠狠敲去。 宋哲亲眼看见朱二在他的大手下窒息着,从拼命挣扎到渐渐失去气力,眼睛也无力地合上了眼帘,气息顿无。心神不由一懈,脸上的戾气渐渐散去。方才那一场生死相博颇费了他一番精力,缓缓调匀有些气促的呼吸,待歇息过后便欲起身。谁料这时异变陡生,且见本已毙命的朱二突然睁开双目,眼眸里竟然射出一丝令他内心不由心悸的莫名光芒。一时骇得怔在那里不知所措,眼睛的余光眼睁睁看着朱二的右手握着先前那根擀面杖朝自已扑面袭来,一时避无可避,只能一脸绝望地任由它狠狠砸在自已头上。 “噗”,尤如西瓜裂开时发出的闷响。宋哲的头颅被擀面杖敲瘪了一大块,白色的脑浆,鲜红的血液四溅开来。宋哲兀自圆睁着大眼,带着一付震惊、不甘的表情缓缓倒下,想来他未料到自已竟然会命丧在一根普通的擀面杖下,死不瞑目吧。朱二一把推开宋哲那尚有余温 的身体,一骨∓#16601;翻身爬起。 这边闹出的诺大动静早已惊动了正在一边斗得不亦乐乎的朱大两人。当宋哲的随从瞧见朱二竟然反败为胜,将远强过自已的宋哲当场击毙,看着朱二一脸血痕地站起来,手上握着的擀面杖兀自一滴滴向下滴溅着红白相间的血浆,模样煞是恐怖骇人。不由脸色大变,一心只想保住小命,也不顾眼看就要落败的朱大,转身一个箭步,就已冲到门边,只差半步就可以夺门而逃了。 朱大心中大急,唯恐这厮逃掉招来更多的人。但是自已已然累得手脚发抖,再无气力追赶。不由朝正傻站在宋哲尸首旁兀自发呆的朱二急叫道:“快拦住他,不然你我就都没命了。”精神恍惚的朱二被他这么一吼,吓得全身一抖,居然从痴傻状态中清醒过来。 眼见那随从已在数丈之外,追之不及,情急之下,将手中的擀面杖朝他身后全力甩去。那擀面杖在空中翻滚着数圈,刚好不偏不倚的砸中了那人的后脑勺。只听那随从口里突然发出“哎哟”的惨哼,去势顿止,抬起双手捂住低垂的脑袋,全身弓成虾也似地缓缓瘫倒在地。 朱大喘息着勉力上前,这才发觉那厮捂着后脑的手指缝里慢慢渗出一股暗红的血迹,身体不自然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没想到在朱二大发神威下,竟把那厮也干掉了。 厉害呀!朱大心中不得不佩服朱二。想不到平日里温文老实的朱二,真干起架来比他这个自小在巿井里混大的小混混还要厉害。不禁瞠目结舌地对朱二叹道:“兄弟,我佩服你,你太生猛了,枉我白忙活了半天,居然不及你随手一杖就搞定了。” 方才这一系列过程说来慢实则快,当宋哲毙命随从身死这一切完成时,赵寡妇母女俩还恍若梦中。听得朱大这番话语,看看朱二一身血迹的站在身前,再转头看看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两具尸首,这才霍然回过神来,惊叫一声,猛然掩口争先恐后地跑进里屋,紧接着听见一阵干呕声不断传出。 朱二做完这一切,仿佛全身地气力都被抽空似的瘫坐在板凳上。方才那神奇地状态仿佛从来未有发生过似的。此时他身上各处的痛感、无力感、酸楚感一时间全涌入脑海,胸腔被那股闷气憋得火辣辣的,正不住张大嘴巴大口喘气。初杀人时的不安心理被生理上的剧烈感受所冲淡,已无开始时的徘徊无助之感。 朱大在清江帮里待得久了,倒是司空见惯地不以为意。他顺势坐在朱二的一旁,一脸懊恼地对朱二说道:“早知道练武有这等厉害,我就不该贪睡怕苦,跟你一起勤学苦练好了。”他眼里放出崇拜的光芒:“啧啧,一杖敲死两条人命,你就是我眼中的高手,去他娘的陈大疤、彭雪臣,我兄弟是武林高手,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我。” 朱二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有心思说这个,我担心的是怎么应付眼下的局势,再不想办法,你我就等着被人追杀好了。” 被朱二这么一说,朱大倒是脸色一变,正色道:“不错,你方才杀的这人,我中午在驻马坪与洛帮混战时见过,听他们的人称他为少帮主,这么说我们真是惹出了大祸。” “那该如何是好,看来我也要和你一起亡命了,我可不想被一帮仇人时刻惦记。”朱二苦笑道。 “不如我们在墙壁是用血字写上天成军彭雪臣在此除奸惩恶好不好,嫁祸江东。反正他到处被官府通辑,虱子多了不怕咬。再说,彭雪臣在江湖上名声远扬,我看一个小小的洛帮未必敢找上门去报仇。”朱大忽然一拍脑袋激动道,对自已的主意颇为心动不已。 不料朱二的话如同冷水泼过来:“我不识字,那麻烦老大你亲自写上去吧。哦,对了,我忘了你也是不识字的,还是麻烦你老人家画上去吧,让他们自个猜去。”原来朱大自小没学过书,大字不识,有时需要给朱二等人留言,就用画画的方式,让朱二他们连矇带猜地去理解。 朱大不由脸红,小声地抗议道:“这不就说说而已么,真是的,故意揭人短处,太不厚道了。” 此时赵寡妇母女已从里屋走了出来,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虽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色已比方才恢复许多。赵寡妇上前对二人答谢道:“刚才多谢两位小哥出手相助,如若不然,我们母女俩的清白就毁在这恶人手上了。只是这么一来,两位小哥恐怕难以在太平镇上立足了。” 朱大赶忙还礼道:“说甚话呢,平时里还不是常劳烦赵嫂为我兄弟俩煮面。”朱大涎脸笑道:“我们可还是欠着赵嫂不少面钱没还呢,这下扯平了。再说,清江帮败了,我们本来也正准备离开此地,只是连累了赵嫂你们。” 赵小莲瞪着朱二笑嘻嘻道:“朱二哥哥,想不到你本事好大,两个恶人都打不过你。”赵小莲终究是小孩子,才不过一会便又恢复了平素活泼的心性。 朱二揉着被宋哲掐得还隐隐发疼的脖颈,看着赵寡妇母女心有余悸地埋怨道:“刚才差点被你们害死了,看情形不对也不快点过来帮忙。” 赵小莲小嘴撅得老高:“还说,刚才都快把我们给吓死了,谁还知道动?不晕过去就不错了。” 朱大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别说这些废话,发生这么大的事,只怕待会洛帮的人会找来,此地不宜久留,不知赵嫂有何打算。” 赵寡妇心忖片刻,对朱大二人道:“我在金陵有家亲戚可以投靠,只是这世道不太平,我想两位小哥如无地方可去,不如陪我们母女俩一同前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甚好,反正我兄弟俩无牵无挂,四海为家。”朱大大喜道。朱二见他如此兴奋,不由在心中暗暗鄙视他:想必这贱人想到了远在金陵的青青小姐了吧。 赵寡妇含笑道:“既然决定了,两位就先进里屋冲洗干净,换套装束,不然你们这付模样可出去见不得人。” 朱大、朱二这才省起自已还一个身着湿衣,一个则满头满身都是血迹。不由嫩脸微红,致谢后便急忙进屋一看,只见有两套衣服整齐地摆放在那儿,还有一桶清水放在地上,可见赵寡妇心细如发,心生感激,忙脱掉身上的脏衣服将身子冲洗干净,换上装束。虽说衣服偏大,但也能凑合着用。 赵寡妇的面馆本是租赁他人的,离开倒也不甚可惜。四人收拾好行李便欲离开。朱二心中忽然忖起与赵大厨毕竟师徒一场,想去告别,便叫三人先行一步,大家约好在清江码头会合,然后乘船而下。分手后,朱二便匆匆赶到天香楼与赵大厨见上最后一面,虽未明言离去,但赵大厨却似乎看出什么端倪,竟将自身心爱的随身多年的小刀送给朱二。 朱二赶到码头后,竟不见朱大与赵寡妇母女,正心生疑惑,码头上一位相识的船夫道:“朱二,你可是找朱大和赵寡妇母女?”朱二忙点头道:“正是,不知王大哥,你看见他们了么?”那船夫道:“方才朱大与赵寡妇母女在此待了片刻,象在等什么人。后来镇里气势汹汹追出一伙人,朱大他们见状就立即乘船走了,后面那伙人也好生奇怪,竟叫嚷着替甚么少帮主报仇也乘船追去了。” 朱二大惊,正欲搭船赶去,这才省起自已身上分文未带,全部银两都在朱大和赵寡妇那里。他看着川流不息地江水,不由苦笑,莫非自已真要迈开两腿,去追赶那顺水而下的小船么? 注:昨天早上起床上网,想不到点出率已突破500,心中颇为激动,今后继续努力码字,争取写得更精彩。 第一章 体 悟 金秋十月,秋高气爽。尉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空气仿佛被水涤 过般份外纯净。 一眼望去,绵延起伏的山峦远望无边,不时传来飞鸟此起彼伏欢快地啼叫声。不少树木的枝叶已被秋意染成了金黃色,而那郁郁葱葱地竹林里却永远是那么青翠欲滴。微风吹过,竹叶摇曳不止,彼此摩娑着发出阵阵“哗哗”地声响,让人闻见不禁心旷神怡,胸臆间的凡尘为之一涤,颇有遗世临仙的感受。 然而此时的竹林里,在这静谧幽雅地气氛下,却有人正在干着那焚琴煮鹤地俗事来。且见那竹林深处,一位少年正双膝跪在地上,猫缩着身子,将**高高翘起,姿势极为不雅。 他低着头,睁着一双晶亮地大眼,聚精会神地朝眼前一堆燃着冉冉青烟地冓火上,正鼓起腮帮嘟起小嘴“呼呼”地吹气。那袅袅升起的火焰在他不停地吹气下,火苗斜斜地偏曳出长长的焰影,青烟也顺势不断地灌进前方竹根下一个数寸大小的泥**里。偶尔微风逆袭,青烟俏皮地回转,将那少年熏个满怀,竹林里便回荡起那少年不堪其苦的咳喘声。少年那原本白净的小脸上顿时被熏得两眼通红,眼泪长流不止,忙不选用长袖抚拭不停。 霍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地“吱吱”叫声,少年大喜,猛然抬起那被拭得烟灰满脸尤如鬼魅的脸蛋,裂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皓齿。这少年赫然便是已然离开太平镇的天香楼小厮朱二。 朱二两手一撑,整个人一跃而起,也不顾拍干净身上沾附的尘泥和屑叶,飞快地跑到吱声响起处。只见竹林的另一端洞**出口,一只约有两三斤重的硕大竹鼠显是受不住洞里的烟熏气息,苍惶逃出。却被朱二预先悄然设在洞口附近的一根精心编织的竹藤给活活套住了,结果愈挣愈紧,骨碌碌地小眼睛乱转,发出了一阵阵哀怨的惨吟。凡在乡间呆过的人皆知,为应付寒冷少食的冬季来临,每年秋季这个时候,竹鼠都会大吃特吃,结果个个养得极为肥硕。 朱二小心翼翼地伸出纤长的手指,避开竹鼠那因为惊恐而大张的牙齿,捏住它那毛茸茸的后颈拎在眼前,看着小家伙在空中无助地挣扎,不由眉开眼笑起来。同时脑海里飞快地盘算道:嗯,加上这只,今天总共已经捕获有三只竹鼠了。留下最大的那一只作为自已今晚的晚餐,另外两只就拿去出售,换些钱来好做路费。他自离开太平镇后,依着这种捕猎出售的法子,倒也积攒了不少小钱。 这些天来,朱二独自一人行走途中,为恐洛帮的人追上来寻仇,朱二专捡少人行走的小路野径,顺便也将自已这些天来内心里乱做一团的思绪好好梳理一番。 那天在太平镇赵寡妇的面馆里与宋哲进行殊死相博,朱二在生命垂危、弥留之际意外地从记忆深处搜索出了自已来太平镇之前的一些影像画面。虽说还没有忆起任何有用的东西,但在那次神秘地内心体验里,聪明如斯地朱二已经从中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出来。从自已苏醒前“看”到的情形来推断,朱二猜想自已应是在水中被石头撞昏过去,然后沉在水底顺水而下来到了清江边的太平小镇。朱二并没想到,其实事实的真相与他的推测已经相符的**不离十。 只是,自已为何竟然幸运地没有被淹死?这个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朱二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联想到自已在赵寡妇家被宋哲掐得口鼻停止了呼吸,自已却依旧龙生虎猛地活了下来,不禁脑中灵光一闪,清晰地回想起那次脐轮呼吸的真实感受。虽然只是短暂地一瞬,而且从那以后直至现在,再也没有发生过那种状况,就仿佛从来不曾发生过只是幻觉而已。但如果不是这样,就无法解释自已在水里、以及被宋哲勒得口鼻停止呼吸的情况下还能存活下来的原因。 于是朱二开始了艰难地体认。令朱二不曾想到的是,内息从来不是有心去寻觅便可以找到的。如若有心去练就能得到的话,那先天高手岂不是多如狗,宗师满地走。虽然没有明眼宗师告诉他这些在武道上没有师承就甚少相传的秘旨,但朱二是生就一付倔强性子,越想不明白的事理就越要弄个明白。为解决心中的困惑,朱二就用了最笨拙的方法:想出各种点子去尝试。反正他是独自一人行走,虽说寂寞了些,但好处是无人打扰。于是荒野山林里,就出现了这样一道奇怪地景观:旷无人野的山林野地里,一位少年两眼发直、神情恍惚地朝前行走,只是在遇到障碍或沟堑时会下意识地避开。一会儿眉头紧锁,似乎陷入某个难以解开的纠结里;一会儿站在某处怔怔地发愣,看样子神思也不知飘向何处。好在一天之中总有片刻清醒地时候,趁这时朱二就赶紧辩明朝金陵地方向,径直走去。可是走着走着便又不自觉地神思入了迷,欲罢不能。 在这忘了时日的日子里,朱二绞尽脑汁不知想了多少点子,尝试了多少方法,但无一例外都宣告失败。最惨的一次,就是朱二触景生情,跳进水里想重新体验一回入水不浸的感觉,结果灌满了一肚子江水,若不是事先留个心眼在腰上捆了根绳索以防万一,只怕这回就真地死得不明不白了。这些天里,朱二把自已弄得精疲力竭、憔悴不堪,可还是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或许是自已太过执念了吧,朱二心中苦笑道。有些东西又岂是人力所能为。忖及此,朱二反而想开了。想及这些天来为了这一问题弄得神魂颠倒,心神不宁。朱二不由自嘲,看来自已不折不扣是个傻子,其实何苦想这么多,学学朱大多好,整天混吃等死,从不考虑这些东西。想到这里,朱二不禁有些怀念不知身在何处的朱大来,想必此时已经到了金陵了吧。朱二想。 经过这些天苦不堪言的心理自虐,朱二终于死了这条心。一路悠哉悠哉不急不慢地漫步,如同游山玩水般感受心灵上的愉悦。就在昨天,朱二途经一处不知名的山路,于峰回路转时,透过刀削般的崖壁,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崖壁之下,山溪缓缓而流,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响。山下几亩梯田边正错落有致地建着一二间民房。视野渐远,则是绵延起伏地丘陵一望无边。人站在山上,仿佛大地上的一切都臣服在脚下,一种气吞山河的豪迈气概在胸臆间呼之欲出。 朱二一时性起,忍不住放开心胸长啸。仰望天际,碧空如洗,似乎要把人的整个心神都吸摄进去。朱二不由痴了,呆呆地望着这一令他感动莫名的美景,神思一下子陷入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这让人神游外的境界中清醒过来,恋恋不舍地往前继续赶路。走没几步,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嘴里忍不住“哎呀”叫出声来,脸上露出一脸地痴痴地傻笑。原来,朱二刚刚回过神来,在刚才沉浸入神的境界里,他不知不觉间,又一脚踏进了神秘莫测的内息状态中。真是应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朱二好容易才收敛心神,心中默默想及方才进入内息前的心灵感受。闭目静静体会,神虚思静,不知过了多久。朱二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眸,缓缓压抑心中的狂喜,这一次,他又成功了。至此,朱二内息才算被真正巩固下,正式踏入了先天境界。 朱二明白了进入内息的方法,敢情自已原来摸索的路子都大错特错了,囿于刻意强求、按图索骥、执于有为,结果南辕北辙,背道而驰。原来进入内息竟是这等容易。只是朱二并不知道,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地事,对其他人来说却是难于上青天,甚或有人毕其一生亦未有体会过一次者,大有人在。朱二这些天的心态,正暗符道家无为无不为的宗旨,在无欲无求地心理状态下,放下心灵地包袱,解开内心的桎梏。契入到与自然和谐的齐物之境,因此进入内息就象呼吸空气般自在。若是被那些苦苦练武,欲窥入先天境界而不得的人知道,不知有多忌妒。 朱二不知道,在途中的这些时日,对他今后的成长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他现在唯一地想法,就是赶快找到一家客栈,好好地睡上一觉,毕竟风餐露宿了这么多些天,身体上难免有些疲倦。 走过一条弯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家靠近路边的客栈。朱二心想,真是睡觉碰上送枕头,太巧啦。嘴里忍不住欢呼出声,右手高高地拎着那三只可怜的竹鼠,飞也似地跑去。 注:想了两晚,对第二卷开头的情节都不满意,推倒了N次。 致:(原来是冰:拜读之后深感为难得一见的优秀作品,以后会天天追看)冲你这句回复,我豁出老命,今天再晚也要上传,只是现在这个版本,差强人意,准备挨骂。请读者大大原谅吧,文笔太拙,努力中。 又,弱弱地问一句,什么是高级VIP,有什么用? 第二章 诈 尸 朱二眼见客栈就在不远,欣喜之余不知怎的,心中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飞奔的脚步也渐渐缓慢地停了下来。朱二蹙眉想道,是了,这间客栈有些安静地太过诡异。若是在寻常情况下,客栈里人来人往,怎么也会有一些人声传出,而现在尚是下午,怎么客栈里却死一样沉寂。朱二心中惊疑不定,自然也在犹豫不决。微风轻轻抚过,朱二下意识地用力嗅嗅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嗯,空气中有一股淡淡地血腥气味。 此地显非善地,还是避开为妙。朱二心中直打退堂鼓,暗暗忖道,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还是远远绕开而走为好。朱二观察左右无人,闪身便进了附近的密林之中。 片刻后,原本消失踪迹的林边枝叶一阵晃动,又探出了朱二那张略显稚气的脸庞。只见他一双灵动异常的眼眸左右张望,似在察看周围地动静。许久才下定决心自语道:“娘的,赌它一赌,不入虎**焉得虎子。闯进去看看有甚么打紧,至多见情形不对跑了就是。”朱二本已走出一程,但想想心中又觉不甘心,于是又折返回来。朱二心里对自已安慰道,只是进去看看而已,看看有无有用的东西就走,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谨慎的他还是将那易搞出动静的三只竹鼠吊在林边树枝上,这才独自悄然前往那充满诡异的客栈。 朱二猫着腰,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如同一只觅食的小动物,蹑手蹑脚地踏入客栈大门。虽然已经在心理上有所准备,但乍一进去,朱二内心还是被满地的血迹和打斗留下的痕迹给震憾了,客栈里的桌椅都已四分五裂,支离破碎,不见有一件完整的物什,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就像被一群穷凶极恶地劫匪进来二话不说噼哩啪啦地乱砸一气。朱二甚是心细,一眼便看清屋内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七八具尸体,有男有女,看衣束打扮应是江湖人氏,手上都握有各式兵刃。姿势各异,脸上神色兀自带有临死前畏惧、惊恐、愤怒诸多表情。显是经过浴血厮杀,死相极惨。朱二虽说已是杀过人,见过血,但骤见这般血腥场面,脸色还是禁不住一下变得惨白,肚子里只觉一阵胃部翻腾,几欲从口中呕吐出来。好容易才强自忍下心中不适,平复好不安地心情。对这些死者低声道:“诸位死者,尘归尘,土归土,既然你们已经魂归九天,身上的钱财自是无用。小子朱二,虽然与你等素不相识,但小子要远行前往金陵,可怜小子身无分文,不得已,只好冒犯各位索取些钱财,希望各位在天有灵,莫怪,莫怪。” 说罢,朱二便从远及近开始对那些死者逐一搜索起来。不想收获颇丰,这些收来的银两少说也有二三十两。朱二本是习刀,顺手就从这些死者兵刃里挑选了把趁手的长刀。不禁心里喜孜孜地忖道;看来没有白来,不然怎会检到这么多好东西。将银两收入怀中,拎着长刀转身又径直走向客栈的厨房。 朱二自离开太平镇,因为怕洛帮弟子追杀,不得已走得匆忙,因此也不及准备好随身物品,以至在荒郊野外吃了好些天没有调料的肉食。一开始,两顿三顿还无所谓,到后面就味同嚼蜡,食之无味了。因此朱二打算到客栈的厨房看看能否找到需要地调料,没想到他的运气还真不错,真给他找到了几味常见的调料。朱二一脸欣喜地收集入怀中,转身就欲离去。 眼角余光瞥去,心中却发现有一点不对劲。噫,那是什么东西?朱二诧异道,于是转回身子,目光凝聚在厨房灶台边高高堆起地柴堆旁。柴堆贴近墙角边地空间里,露出了一点黑乎乎的物体。朱二好奇心起,兼之长刀在手,胆气为之一壮。于是提高警惕缓缓移步走了过去。 待走过去一看,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原来在柴堆与墙角之间的空间里,躺着一位年约二十四五岁左右的陌衣女子。躲藏得位置甚好,不是极细心地人一时也发觉不了。那黑乎乎的物体只是她下体露出来的一点鞋尖。朱二见她身上血迹斑斑,却不见有甚伤口,双目紧闭,面白如纸,看上去似已死去多时。朱二打量一眼,目光便被那女子白晰地脖颈间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块玉坠给吸引住了。那块玉坠看上去样式古拙,玉色莹白通透。“真是好东西呀。”朱二两眼放光地说道。不由自主地蹲下去,手指朝那玉坠伸去。 眼见指尖就要触碰到玉坠的时候,朱二心里忽然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心里不安至极。目光不经意过处,蓦地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 朱二明明记得,方才他清楚看见那女子双目紧闭,可是不知何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早已睁开,正目无表情冷冷地望着自已。 诈尸啦!朱二只觉全身汗毛直竖,头皮炸起。背脊后面已是汗津津湿了一片。“你……是人……还是鬼……”朱二战战兢兢地问道,自已都能听见上下牙齿“格格”交击声。 如果可以跑的话,那他绝对是有多远就跑多远。只是,朱二心里虽想动,身子却不听使唤,想来洛帮少帮主宋哲上回被自已轻易得手,也是现在这种情形吧。 陌衣女子眼神下移,盯住朱二停在空中的手指。 经过这会儿,朱二已然回过神来,看来眼前的女子只是受伤,不是厉鬼。 朱二尴尬地笑笑,不露痕迹地收回手道:“这位姐姐,幸好你醒过来了,我本来只是想探探你还有无气息,看看你还有机会救活吗?嘿嘿,没别的意思。” 陌衣女子暼了他一眼,却不理睬,颦着眉勉力坐起,将玉坠塞进衣襟里,又从怀里取出几个小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吞入口中,苍白的脸色顿时回复少许。 朱二见她不理自已,嘿嘿干笑几声,站起身来,转移话题道:“这位姐姐,你真命大,我刚从前面过来,客栈前面的人都死啦,不知是哪个恶人做的,端的是心狠手辣、残忍无比……” “这些人是我杀的。”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陌衣女子淡淡说道,好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地事。 “姐姐真会说笑,姐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会是恶人呢?哈哈。”朱二一怔,打哈哈道,见她一脸漠然神色,却是再也说不下去。只看她冷厉地神情,朱二已从心里相信了她的话。这个臭婆娘,太狠毒了吧。朱二心里暗暗骂道。 “是不是想骂我臭婆娘。”陌衣女子若无其事地道,顺势站了起来。竟比朱二还要高上一头。 “你怎么知道?”朱二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立马发觉不对,赶紧用手捂住嘴巴。灵动地眼睛偷偷地瞄了眼陌衣女子,见她并无发作的表情。才松了口气,涎笑道:“我是说笑的啦,再说,我只是路过,不会多管闲事。嘿嘿,即然姐姐没事,那我走啦。”朱二不敢多呆片刻,象这种杀人不眨眼地女魔头,朱二现在的想法就是乘她没变脸之前,赶快逃之夭夭,有多远就跑多远。 那女子不理不睬,半响方似在自言自语:“我的行踪不喜人知,对这浑小子,该不该杀人灭口呢?” 看她说得风清云淡,浑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儿,朱二只觉一股寒意从尾闾直冲脑巅。将长刀护住胸前,下意识地退开数步,口中色声俱厉道:“你别过来,告诉你,我可是会武功的。”言罢还装模作样地拿刀比划了几下。 陌衣女子沉着脸,朱二见她解下腰带,正自纳闷这女子意欲何为,且见她玉腕一抖,那腰带便刷地笔直立起。朱二这才看出,原来那不是腰带,而是一柄二指宽、约二尺长的薄刃软剑。 朱二正自惊异,陌衣女子挥手朝柴堆处使出几剑,旋又收回缠在腰间。只看得朱二眼花缭乱,正不知陌衣女子此举有何用意,忽然注意到,柴堆上面的一根胳膊粗的干柴突然微微一动,然后“哗”地一声分成数片散落开来。只见片片粗细均匀,而且切口处平滑整齐。 朱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女子的剑法太过厉害了。自已拿把长刀在她面前摆弄,实在是班门弄斧。 陌衣女子转身朝外走去,经过朱二身畔时,略顿了顿:“你若不想死,就跟我走。”言罢,长裙袅袅离去。 朱二脸色阴晴不定,末了无力的垂下长刀,垂头丧气地跟着陌衣女子的后面走去。朱二心里明白,陌衣女子若要杀了他,就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出了门,朱二在陌衣女子的注视下重新拎回三只竹鼠,只见那女子拿出火折,神情冷漠地将整个客栈点燃。朱二不禁问那女子道:“不知姐姐,要到哪里去?” “金陵。” 第三章 秘 辛 慕容婧轻舒玉手,掠过一缕垂下玉颊的青丝挽于耳后,转头 人间世大宗师 第 5 部分阅读 “金陵。” 第三章 秘 辛 慕容婧轻舒玉手,掠过一缕垂下玉颊的青丝挽于耳后,转头淡淡瞥了一眼身后那名叫朱二的少年,心中充满无奈。暗想带他上路或许是自已所做的一个错误决定。 素来少言寡语、少与人处的她没有料到,一位少年居然会有不逊于巿井婆娌那般多地话语。一路行来,朱二就如一只乌鸦在耳边不停地拍着翅膀括噪,让她心绪不宁、头痛无比。慕容婧哪里知道,朱二在荒郊野外独自一人行走了许多天,少年活泼心性,苦于无人聊天,嘴巴早已是憋得难受至极。被她以武力挟持后,相处时间一长,朱二见无异状,胆子稍壮之后,便又回复了往日无拘无束地性子,话语就象放了闸的洪水般说个不停,哪怕慕容婧不发一语,朱二都能自得其乐地谍谍不休。不仅从甚少话语地慕容婧嘴里套出了她的名字,也自来熟地自报家门。 “你若再啰嗦,不跟着我快些离开此地,我不敢说等下会不会改变主意杀了你。”慕容婧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冷冷道。同时脚下加快了步速。 “大姑娘家凶甚么凶,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朱二气她不过,在后边小声嘀咕道。 见慕容婧扭头瞪过来,柳眉倒竖,脾气准备发作之时。朱二见势不对,一个箭步赶紧冲到前面,嘻嘻笑道:“开玩笑啦,大人有大量,好啦好啦,别这么计较好不好。” 走着走着,朱二转过头向她扮个极为可爱的鬼脸,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地光芒:“喂,慕容姐姐,我想你舍不得杀我吧,不然,要杀的话早在客栈就该把我杀了。” “冲你这么括噪,我现在就想把你杀了。”慕容婧见他嬉皮笑脸,板起脸孔佯嗔道。 朱二吓得一吐舌头,忙不敢再多说半句。只可怜那三只竹鼠在他故意地甩手下惊慌地荡起了秋千。 慕容婧望着朱二在前边欢快前行地身影,早已如一潭死水的心湖仿若丢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朱二说的不错,慕容婧此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挥之不去。慕容婧不知为何竟对他下不了手。 本来,当朱二甫一接近客栈,慕容婧地心神就已从深沉寂静地虚境中惊醒过来。在他对客栈里死者身上搜取财物时,慕容婧已然明白这是一个企图乘火打劫的盗贼。不过慕容婧当时正在凝聚心神,潜运真气治疗身上颇重的内伤,又颇为不屑理会这种剪径小贼,准备对其置之不理。谁料朱二竟会鬼使神差地来到厨房并发现了自已,而且还想拿走自已身上的家传玉坠。慕容婧不由心生杀意,内劲暗运至掌心,打算一举击杀这个不怀好意的小贼。 只是当她睁开眼睛,霍然间,映入眼帘地竟是一位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他衣裳脏兮兮,面目尽是烟尘,却掩不住扑面而来的淡淡英气。最吸引人心神的,就是那双充满灵性、黑灼灼地眼眸,仿佛不发一语,便能将主人内心中地喜怒哀乐诸多心情表露无遗。看着那双眼睛,慕容婧寒若冰封的内心世界里似乎溶化了一角不为人知的隐秘所在,尘封多年的记忆深处缓缓揭开,恍惚间慕容婧仿佛看见一位睁着黑漆漆灵动至极地大眼睛,梳着羊角小辩的小孩,冲着自已甜甜地微笑道:“姐姐。” 眼前这张脸孔与记忆深处那个小男孩的身影重合起来。慕容婧内心怅然:弟弟如果还在,应该也和身前这位少年一般年纪了吧。眼眸里闪过些许柔意,消散的杀意再难提起。即便是当时听到这名叫朱二的少年那蹩脚的、破绽百出的谎言,在她看来,也颇有亲切之感。 其实,慕容婧本是前朝大夏国慕容皇族的遗嗣。大晋立国,大夏王朝灰飞烟灭,慕容皇族后人乘乱流落于民间,自此隐名埋姓在一个偏僻地村庄。本待渐渐泯没于风尘,不料十年前,竟被大晋紫衣卫觅到蛛丝马迹。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紫衣卫悄悄潜入村庄,将慕容遗族一网打尽。 慕容遗族遭受此难,亦有受流传天下两百年地“夏藏之鈅”的传闻所累。此间不可不提及两位前朝名人。 陈子安,自号清台老人,是促使大夏王朝中兴盛世的一代重臣。佐政六十年,其时的大夏王朝,国力达到全盛,四夷臣服,海内民安。陈子安晚年著有《清台老人手扎》,所述多是心绪随笔,亦有见闻所感。在他《手扎》中有一小段,记述了在大晋国某处,陈子安曾亲见当时的圣皇慕容雄的收藏。书中有“金银诸物,堆彻如山;奇珍异玩,数不可尽;绝色宝藏,叹为稀有,备极奢华”之描述。 扶羊子,天机门数百年最杰出的天才术师。于建筑、绘画、土木、机关诸多领域都以其天纵之资而留下名垂千史的作品。在其晚年与友人酒酣后的一次闲聊中,曾透露出其毕生最得意地机关大作,便是为大夏皇帝慕容雄设计藏宝秘殿,以供其归天后殉葬之用。而开启宝藏之鈅则是皇帝随身之物。酒醒后却为失言懊恼不已,自言为天机门惹下大祸,不久后便不知所终。而天机门亦果真一夜之间被不明身份地人灭门。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地墙,很快江湖上便知道了“夏藏之鈅”地传闻。自此以后,皆有为财物不顾生死的心怀叵测之辈潜入皇城欲寻宝藏之鈅,皆被皇家大内高手无情杀诛,却依旧不能令人望而止步。唯在大夏王朝倾覆,慕容皇族混迹民间后,久无音讯,方才渐渐绝了一些人的贪心。 此番大晋紫衣卫侦知慕容遗族所在,顿时如获至宝。秘密抓捕后,便严加拷问,无所不用其极。终于从被抓诸人口中得知,“夏藏之鈅”就是大夏王朝传国之玉玺,只是玉玺在昔日被大晋太祖皇帝费荣陆攻破皇城后,便不知所踪。 当时负责此案的是紫衣卫前大统领杜云其,以此查清事实上奏朝廷。实则杜云其在慕容遗族栖身之所,几费周折搜出了大夏玉玺。却心生觊觎,私自扣下了大夏玉玺隐瞒不报,事后并将紫衣卫内知情者借机杀人灭口。慕容遗族不久亦全部处决,其中就有慕容婧最疼爱的弟弟,时年才五岁。 所幸慕容婧此时已外出随师父学艺,才幸免于难。只是听闻家族遭此大祸,慕容婧气怒交加,一时昏厥过去。醒过来心性大变,一心只想报仇血恨,师父也无可如何。本来慕容婧资质绝佳,有望晋级先天,殊料逢此巨变,心性受创,留下一道无法弥补地破绽,武学上再也无法寸进。 不久前,慕容婧收到消息,杜云其三年前便已告老解职还乡,化名杜峰隐居在家乡。慕容婧复仇心切,不及禀明正在闭关潜修的师父便只身前往。欲寻杜云其报仇血恨,以慰族人。 杜云其数十年习武不缀,虽说在紫衣卫任大统领二十年,日夜操心影响了武技进步,但归乡后闭门不出,为恐仇敌上门寻仇,整天除了研究夏藏之鈅,就是勤练武技,竟让其意外地晋级先天。慕容婧杀上门时,正是其晋级不久,两人自是一番龙争虎斗。结果慕容婧实力稍逊,不敌杜云其身手老辣渐处下风,眼看就要饮恨当下。不过出乎杜云其意料之外,慕容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忽然实力爆增到令人难以至信地程度,竟将初涉先天的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将杜云其毙于其软剑之下。只是慕容婧自身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功力下降大半,非有数月潜心休养不能回复。杀了杜云其,其它家人都是不擅武功之流,结果被慕容婧如切西瓜般手起剑落,一家十口尽被屠戳干净。只不知杜云其当年在紫衣卫时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会不会料到自已竟然也落得如此下场。 杜云其本朝廷命官,虽说已辞官还乡,但全家横尸府中,还是引起当地官府及民间一片震惊。尤其在搜索现场时,杵吏在其家中意外发现一枚玉玺,在众目睽睽下被请来携助查案的玉石行家认出是大夏传国玉玺。一时“夏藏之鈅”传闻重又传遍大晋,更是激起各帮势力的红眼及关注。只是众人皆心中有些不解,杜云其全家横死,凶手不为宝藏,又是为何?更离奇的是,“夏藏之鈅”在官府中仅存放一夜,次日便不翼而飞。请来看护的四名江湖高手均被人击毙当场,更是轰动江湖。 因此,在有心人地细细详究下,甚少涉足江湖,缺乏江湖经验的慕容婧,其出没当地及杜云其横死,自然被人理所当然地联系起来。因此显露了形迹的慕容婧一路上被数批不知来路的人追杀。只是慕容婧也不是省油的灯,佛来杀佛,魔阻杀魔。一路上心狠手辣地她也不知灭了多少敌人。就这样一路屠杀过来,直至在客栈里意外地遇上了朱二。 第四章 圣 物 作者感言:从新书第一天上传写到今天,还不到一个月,本书已拥有固定读者约四十多人。老实说,我很不满意这样地成绩。不过,这也许是所有新人新书的悲哀吧,没有人气、没有知名度,凭什么读者在起点每天那么多的更新小说中会慧眼识君地看上你这一本。在此谢谢那些来我的小说版面里帮点击、推荐、打广告的新人,按理说你们支持我,我也应当投桃报李去回报你们,只是我在特意找了几本小说认真看过之后,这点击和推荐却是点不下去,原因不说自明了吧。在此声明,如是为换点击、推荐而来支持我的,这个点击、推荐我不要也罢。当然想打广告扩大知名度的就请继续吧,我能体谅。有时也常自已傻想:自已整天在别人玩乐的时候,孤独地呆在电脑前苦思冥想、挥笔创作,究竟干什么?无庸自疑,新书能上架,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如果成绩惨淡不能上架呢?我很认同一位新人的话,他说,哪怕只有一位读者收藏,那也要为他而写下去。以上,便是我在写作路上的心路感言。 - 远处起伏不断地丘陵摭住了最后一线太阳西落的影子,天边的晚霞金黄绚烂,带着泥土气息地空气中已有了一丝秋意的凉爽。不远处地倦鸟三三两两地归入密林,偶尔发出一两声清啼。时已至秋,这傍晚看似天色尚明,实则不稍多时便会被沉沉暮色所笼罩。 朱二在前边早已走得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两腿又酸又麻,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履向前挪去。走着走着,朱二忽然停下脚步,在举头环顾四处后,抬起手臂用手指着左前方不远处地那块空地,扭头对慕容婧说道:“慕容姐姐,走了一天,人都快被累死了。现在天色已晚,黑夜很快就要来临啦,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如我们去那里歇息落脚。你看,这地方位置不错,左边附近有条小溪可以洗漱,中间是一大块开阔地可供露宿,后面还有一片林子可以拾取柴火。今夜就在这歇息吧?”说罢一脸期盼地望着慕容婧。 慕容婧抬头看天,天色确实已快黑下来,自已虽说有武功底子,也是走得有些腿软。加上在客栈里用药丸压下的内伤也隐约有发作地迹象,需要安顿下来用真气调养。于是点头应允,两人便移步过去歇息安顿。 不多时,夜色便阴暗如漆,秋天的夜里已让人感到些许地浸凉。所幸此时空地上已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焰,灼热地高温使得方圆丈许内都是温暖如春。慕容婧面向火焰,盘膝端坐,正在闭目静静运气疗伤。忽明忽暗地火光照在她玉脂般的皮肤上,让人想不出冷煞如斯地慕容婧此时竟隐隐带有一种恬静地气息。 朱二则据坐于地,左膝曲立,左肘撑在上面,手掌托住那可爱的小腮帮,甚或挤得有些变形。歪着小脑袋,轻松惬意地观注着右手里斜伸进火焰上的细棍儿。那三只可怜的竹鼠,早已被宰杀处理干净,给串在了细棍上慢慢烘烤。 朱二不时熟练地将手上的细棍上下翻转,以求竹鼠内外都会受热均匀,嘴里不时哼着不知名的乡下小调,偶尔添一两根木柴放入火中。不时窜起地火苗舔抚着那已被烤得外表金黄,每一寸肌皮里都滋滋不时冒出细细油渍的竹鼠烤肉,在空气中飘溢着诱人口鼻的香气,让人垂涏欲滴。慕容婧在静定中闻到了这股让她益发饥肠辘辘地美妙香味,心神便再也无法凝聚,难以全身心沉浸入运功境界。好在体内受损的经脉已经被真气温养过一遍,索性将心神从内修中退出来。睁着一双妙目,静静地望着火焰对面正自烧烤地朱二。透过不时欢快跳跃地火苗,望见朱二睁着一双晶亮大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的烤肉,嘴角边逸出一抹莫名地笑意,灼热地火焰映得他那张小脸纤毫毕现。 朱二估摸着烤肉约有八成熟的样子,便从怀中变戏法般掏出几瓶调料,然后均匀地撒些在烤肉上,再重新放在火上慢慢烘烤。这回可没过多久,一股较之前更加浓郁地肉香扑鼻而来,端的让人食指大动、口水不绝。“烤肉熟啦!”朱二欢呼一声,站起来排着慕容婧坐下,将烤肉递了过去。“你尝尝,火候刚刚好,再久些就焦啦。看看我的手艺如何?”声音里带着一股得意的语气,眼睛里闪动着希翼的光芒,就象小孩拿着一份自已引以为傲地作品,等待家人的赏识。 慕容婧轻轻伸出纤长玉指,小心地从兀自冒着热气的烤肉上撕下一块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后,拈起兰花玉指,樱唇微微地张开,便将烤肉从容斯文地咬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样子极为优雅动人,只把在一旁的朱二看得不禁有些目眩神迷。片刻之后,只见慕容婧眼眸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地神色。她惊讶地瞟了朱二一眼,竟飞快地将手上剩下的烤肉以朱二目不暇接地速度整个儿吞进嘴里,半响才嚼食下去。见朱二一直瞪着大眼望着她一眨不眨,慕容婧玉颊上竟罕见地浮起两团红晕。 慕容婧脸上略微不好意思道:“太好吃了。朱二,想不到你的烤肉水平这么好,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说着又伸出手去接过一整只烤竹鼠来。 “当然啦,我师父可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厨,我可是深受他真传地弟子。”朱二不无骄傲地道。看见慕容婧对他的厨艺如此赞不绝口,内心也无比满足,自已拎起一只烤竹鼠开始大口吃起来。 慕容婧心中一动,忆起方才朱二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刀来给竹鼠剥皮放血,当时急于静坐疗伤没有注意,现在却觉着有些透着古怪。便问朱二道:“朱二,你刚才用的那柄小刀,从哪里找来的?” 朱二一边用嘴撕咬手上抓着的烤肉,一边含糊不清地答道:“怎么啦?那是我师父送我的。” “拿出来与我看看。”慕容婧忽然正色道。 朱二不虞有它,依言便将油腻腻的右手伸入怀中拿出小刀递了过去。当然,若是慕容婧起了异心硬是要抢的话,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光棍干脆些。 慕容婧伸手接过小刀,发觉入手颇沉,较之寻常之刀要重上不少,心中已知必非凡物。只是看着刀具上的油污浅印,不禁眉尖轻蹙,心中暗骂朱二不知珍惜,暴殄天物。待用衣袖轻轻拭去刀上的油污后,低头仔细端详。 这柄小刀毫不起眼,长约五六寸,整柄刀呈褐黑色,形似柳叶,上下浑然一体。制式古拙,不似本朝工匠所做。刀鞘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似皮非皮、似革非革,摸上去沁凉细腻,让人心里舒服无比。刀柄设计极为称手,可见打造者的独具匠心。慕容婧双手握住小刀两头微微用力,“锵”一声几若微不可闻地榫声响起,顿时黑漆漆地刀芒便映入慕容婧的眼帘。 “果然是它,好刀。”慕容婧眼瞳猛然微缩。赫然记起这刀的形状与她记忆里宗门某物的具体描述无一不符,内心因为骤然看见传闻中的圣物而掀起荡天巨浪。 慕容婧转头看向朱二地眼神中出现了罕见地异色,看着朱二那不顾斯文、狼吞虎咽地饿鬼投胎般吃相,心中不由暗自讶异:“莫非,这少年真是那人的传人?” “朱二,”慕容婧双眼正视着朱二,声音里透出了认真严肃地语气:“你。。。。。。是我们邪宗的弟子?” 朱二嘴里兀自半含着不及咽下的烤肉,眼睛里露出茫然的神色:“邪宗?邪宗是甚么东西,我从未没听过。” 慕容婧见他神情惘然不似做作,心中疑云大起。举起手中的小刀对朱二诘问道:“那你这柄小刀不是从赵辟易手中得来的么?” “赵辟易?赵大厨原名叫赵辟易?”朱二咽下口里含了半天的烤肉,愣了片刻,正色对慕容婧说道:“我不知道谁叫赵辟易,我只知道这柄刀是我的师父赵大厨赠给我的。” “赵大厨?是他传授武功给你的?”慕容婧早就看出朱二身具武功底子,只是见他武技不堪入目,内心里实难将其与传说中的那位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联系在一起。 朱二脸色忸怩半天,方道:“赵大厨只是我厨艺上的授业恩师。我的武技,学自苍耳山派陈大疤一脉。”朱二此言不虚,他本是间接从陈大疤的亲传弟子莫新辉处依猫画虎地学了几式刀法,自忖武技粗鄙不堪,不敢妄言自已是苍耳山派,唯恐给苍耳山派的人找上门来。 “苍耳山派,没听说过。”慕容婧释然,若是赵辟易教下的弟子是这种武功水平,只怕不屑别人动手,早就会被凡事追求完美的赵辟易自已亲手给灭了。至于苍耳山派,这种小地方地江湖门派,江湖上一抓大把,在她这种如处云端的江湖派别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赵辟易又是谁?”朱二被慕容婧的话题勾起兴致,要知在太平镇里,他可是极少听见这种江湖秘闻。 “赵辟易丰神俊逸,叱咤江湖一时,是我们邪宗人所公认的美男子,身手高绝,为邪宗门里第一等人物,我师父对他就极为推崇。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极少有人能见其真容。”慕容婧目露崇敬,一付遥想斯人当年丰采地神情道。 说罢,却见朱二面色怪异,似在苦苦憋忍。良久,朱二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直笑得前俯后仰。眼见慕容婧脸色不善,方收敛笑容解释道:“如果你所说的赵辟易是美男子,那他决计不是赵大厨。”想起赵大厨近乎百来磅的体重,满脸横肉、身宽体胖、腰粗膀圆的样子,朱二就无法将其与丰神俊逸一词联系起来。朱二苦忍着笑对慕容婧细加描述。 慕容婧听罢描述,也觉两者不可能为同一人。只是,望着手中毫不起眼地小刀,心中的疑问始终挥之不去。 “朱二,若如你所说,赵辟易不是赵大厨,那你又如何解释,赵辟易亲自保管的宗门圣物。”慕容婧一字一顿道:“截…玉…刀会在你的手里?” 注:本书目前在周点击榜第277页。第13816名。自记。 第五章 秘 闻 第五章秘闻 “截玉刀?”朱二惊讶地用手指着那柄与他朝夕相处、熟悉异常的小刀,期期艾艾地说道:“它……是你们的……宗门圣物?” “不会吧?”朱二此时满脑子都是往日赵大厨一脸狞笑,用油腻肥厚的大手拿着它来杀鸡杀鸭、开膛破肚地情形。wENxuEmI。cOM不禁失声说道:“我们师徒平时都用它来杀鸡杀鸭、清肠放血甚么的,管用的很。”见慕容婧一脸寒霜地看过来,心怯之下话音越说越小,到后边几不可闻。 慕容婧闻言不禁无语。看着手中慕名已久地宗门圣物,想及它竟然落魄于厨刀之列。顿时一双美目狠狠地盯着朱二,一脸地黑线。 “拿来。”朱二似乎想到什么,赶快从慕容婧手中一把将小刀夺过来,死死攥在手中。一脸警惕之色地望着慕容婧道:“你不会是想找这个借口来强抢我的师传小刀吧?我告诉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他努起小嘴,不屑道:“别以为我是乡下人就好欺负,反正我是不会交出此刀。”神态稚气十足。 慕容婧哭笑不得,真要让她放下身段,和一个乡野小子去争抢东西,倒叫心高气傲地她拉不下这个脸皮。她睁着美目狠狠瞪了朱二一眼。“截玉刀虽是宗门圣物,但我还不屑从你手中强夺。” 朱二这才松了口气,将心稍稍放下。不料慕容婧的下一句话却又将他心肝立即提起:“不过此事重大,你必须跟我回宗门去亲自解释此事的始末和原委。”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抢我手中的小刀?”朱二晒道。 “截玉刀本就是我们宗门圣物!”慕容婧反驳道。 见朱二兀自不信,慕容婧从鼻间轻“哼”出声,对朱二道:“你不相信?待我将此刀的秘密证明给你看,你便知晓我所说的是否属实。你且将截玉刀从鞘中拔出来。” “干什么?”朱二奇怪道。 “你甭问这多废话,爱听不听。”慕容婧忽地不耐道。心中颇有些后悔,忖道,对这小子啰嗦这些作甚。 朱二将信将疑,慢腾腾地将那看似不起眼的小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慕容婧对朱二淡淡说道:“你手持刀柄,将刃尖平对火焰,然后用眼凑近截玉刀往光亮处平看过去。” 朱二依言将截玉刀平持眼前,刃尖对准袅袅燃起地火焰,集中心神目不转睛地顺着刀身凝望过去。只觉漆黑地刀身上折射着跳跃不停地火苗,煞是好看。同时耳边娓娓响起了慕容婧那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地清婉声音:“据宗门典籍记载,将截玉刀放置在光亮处以眼平视,就会发现刀身上浮现字迹。只是截玉刀是宗门圣物,持有者往往秘不示人,因此无人知晓上面的文字内容是什么。” 朱二闻言好奇地认真观察着刀身。果不其然,凝定心神后,只见那黑漆漆地刀身在火光地映照下,竟如琉璃般慢慢显现出密密麻麻、细如米粒的小字。那刀身上的字迹字体清秀,虽笔走龙蛇,但笔划却依旧交待清楚,一丝不苟。而且那字迹之间在刀身上布局流畅,宛如一篇缩小的书法佳作,足见制者之功力。朱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叹道:“好厉害,也不知是谁这般了得,竟将这等小字刻在刀身上。” “刻在刀身上?”慕容婧听罢朱二地感概,不由冷笑不已:“你且用手摸摸。想来你平日经常用它,心中也该有分寸吧。” 朱二脸色微赧,自知失言。平时里这刀他用过何止千万遍,就是闭上眼睛他也熟悉它的每一个部位。他清楚地记得,这刀身上光滑如镜,虽使用繁多却不见有丝毫划痕。这一细想,倒真有些与众不同之处。莫非这小刀真是宝贝,朱二心中暗喜。 将刀置在眼前愈看愈爱。蓦地,朱二哎呀叫出声来,仔细端详之下,朱二重又看出些许奇异之处。只见刀身虽是黑漆,但在火光照映下,朱二惊奇地查觉刀身面上竟似附有一层薄如蝉翼地透明琉璃,在灼灼烈焰下,又似水光流转,显现琥珀之色。非是朱二眼光犀利,又极细心,便就忽视略过。 慕容婧见他发觉异状,这才悠然接着说道:“你这会发现了吧,典籍里记载:这截玉刀是取天外陨铁、以及北极万年寒玉为原料,精制而成,只不知制者用了什么手段,竟将这两种水火不相容之物糅为一体,砺取万年寒玉冰凝万物之脆,及天外陨铁无坚不摧之锐,将两者之特性充分发挥出来,端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再者,此刀制者将字迹隐于刀身之内,平日不见。于光亮之下,借其刀身透明的一层琥珀寒玉,将笔迹从中凸现放大出来,只这等巧夺天工,便足令人对其制者肃然起敬,叹为观止。只是宗门典籍中并未记载此刀的制者,想来也是一代制器宗师。截玉刀在宗门中传承已有三百年,持有者都是宗门内的顶尖人物。此刀历代传承数易其手,依旧毫发无损,宛如初成。” 朱二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此刀大有来历,非同小可,只是心中尚有疑问:“慕容婧姐姐,虽说我不识字,但看其笔划脉络,却是与当今现世字体大不相同,似画非画,也不知是什么文字?” 慕容婧听罢,朱二所言“似画非画”一句触动心神,心中若有所思道:“这个宗门典籍中倒未记载。我方才也一时疏忽,竟未注意,你且拿来给我看看。” 朱二本不欲递过去,但看慕容婧脸上神色,便知不交出来决计讨不了好。不得已,只好勉强交出,脸上还是一付肉痛之色。 慕容婧接过,置于火光前细看。良久,脸上泛起一股古怪之色。竟照着刀身显现的字迹,嘴里不自觉地轻诵出声来:“混沌初开,乾坤始奠,轻清上浮,重浊下凝……”慕容婧紧盯着刀身字迹下的落款:化育经原文,扶羊子恭制。 慕容婧蹙眉道:“想不到截玉刀竟是前朝天才术师扶羊子所制,难怪如此巧夺天工。只是此刀上为何竟有化育经?化育经好似在哪听过。”扶羊子一代大师,能制出这等夺天地造化地利器自是理所当然。只是脑海里隐隐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化育经的名称,左思右想,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郁闷至极。 朱二却是一脸惊讶地望着慕容婧道:“慕容姐姐认得这些字?” 慕容婧脸上浮现阴霾之色,半响方涩然言道:“这些本是大夏皇族之间流传的皇文。只是现在,只有我一人知晓了。”眼中露出怅然神色。原来,虽然现行文字虽已沿袭千年之久,但大夏皇族自恃血统高贵,为示与平民之不同,皇族之人居然自创文字,名为皇文,专供大夏皇族之间以作书信交流。时到如今,大夏皇族血脉仅存她一人在世。能读懂皇文的也仅她一人而已。 “好厉害,能创皇文的人真了不起。”朱二一脸憧憬之色。 慕容婧闻言却脸上露出怪异神情。这皇文的创立实是大夏某皇在朝政空闲时无聊之作。字体似画非画,极为繁美。当时是大夏皇族间极为盛行地文字游戏,曾风靡一时。只是现在却无人识得,几成绝响。 慕容婧淡淡道:“也没什么稀奇,说白了不过是将通行的字体部首换成另一种符文罢了。”忆起小时常与弟弟用皇文来作字谜,而现在自已却与家人天人永隔,便是有再多稀世宝物放在眼前,又有何用。一时颇觉无趣,顺手就将截玉刀递回给朱二。 朱二恍然点头,拿起截玉刀置于眼前,口中忽然诵道:“混沌初开,乾坤始奠,轻清上浮,重浊下凝……”久久诵完,与慕容婧方才从口中所诵,竟然一字不差。 “你也懂皇文?”慕容婧惊叫道,声音中带有一丝颤抖,透露出她内心里的激动,她不能自信,莫非朱二同她般也是大夏遗脉。 朱二与慕容婧相处一日,已然摸清她的禀性。知她为人冷漠,少有甚事放在心上。现在骤见慕容婧如此神色紧张。心中也不由揪然紧缩,口里喃喃道:“我不识字的,你方才不是从刀身上的字读出声来,我在一旁听见,不多不少,恰好一百零八字。” 慕容婧睁着倩眼定定地注视着朱二,内心里有如惊涛骇浪般翻腾不已。任谁也想不出,眼前这样一位乡野少年竟如璞中美玉,天资如此聪慧,竟然只在不经意中听见她短短诵过一遍,便能忆持不忘,还耳根通透,听出了有一百零八声。这等灵慧资质,天下少有。若是归入宗门之下,说不定日后又会诞生一位先天高手。 只是慕容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所面对的少年,不久前就已经踏足了常人难及地先天境界。朱二本来便已聪慧过人,自从踏入先天境界后,朱二自身亦不清楚在形体及心神上,他每天都在发生着潜移乇浠胰蘸笏孀畔忍炀辰绲厣菇形尴尢嵘乜占洹U饩褪俏湔咴皆缃胂忍煸胶玫脑颉R坏┠昀喜沤胂忍欤牧橹羌靶翁寰突径ㄐ危衙挥刑笄绷梢酝诰颉6昵嵴呓胂忍旌螅褂屑蟮厍绷梢蕴嵘5比唬衷诘闹於跞胂忍炀辰纾乖睹挥蟹⑾殖鱿忍斓暮么ΑV皇潜硐衷谛闹巧希侵橛⑼ㄍ噶槊鳌?br /> 慕容婧看着朱二那双充满灵性地眼眸,对朱二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就在朱二心中感到莫名其妙时,慕容婧忽然开口惋惜道:“似你这等资质,学武极佳,只是可惜……” 注:今日周点排名269页13418名自记 第六章 遁 逃 朱二本身就极喜习武,听见慕容婧口中说道自已资质根骨极佳,兴奋得两眼放光,忙竖耳静听。WENXUEMI。coM却见慕容婧说道可惜二字就无下文,不觉心痒难耐,忙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可惜甚么,快说。” “可惜你年龄已至十五、六岁,需知武者要想将武功练到极高境界,就得从孩提时拜到明师门下锻筋壮骨、培气养元,打下良好地武功底子。你现在筋骨已硬,又无养气功夫,习武已算太迟。”慕容婧看见朱二眼中的光芒随着她的话语而渐渐暗淡,脸上显露失望之色,心肠一软,不忍让他心中的希翼太早破灭。转言道:“不过,这世上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若从此勤苦练习的话,数十年后,后天巅峰强者之中,还是有你一席之地的。”看见朱二脸上又扬起希盼神色,只是先天境界就毕生难及了,这一句便被她生生闷在了肚里。 这一顿烤肉大餐吃得两人满嘴流油,大呼过瘾,三只烤竹鼠居然被两人分得点滴不剩。两人均心满意足,准备就地歇息。朱二眼珠一转,对慕容婧说道:“我再去林里寻些枯枝回来,不然这火熬不到天亮就会熄了。这秋夜虽不比冬天来的冻,但深夜霜起时也煞是冷人。”起身便去林里寻找枯枝去了。 慕容婧起初不以为意,静静坐在火堆旁用心思索关于这截玉刀的诸多疑团,待她心神从发呆中惊醒,发觉朱二去了林里大半天仍未见回转。这才省过神来,心想这小子只怕借机溜了。“这狡猾的小子。”慕容婧轻咬玉唇,薄瞋道。 这朱二看似老实,其实心机颇深,狡猾得出乎慕容婧意料之外。先是一路上和她套近乎,嘴巴也甜,叫她姐姐让她失去戒心,然后又为她大献殷勤,亲自准备晚餐。待她放松警惕,这小子立马就遁逃不见。 虽说这小子走留与否对自已来说都无所谓,只是那截玉刀却是宗门圣物,不能轻易落到他人手里,而且宗门中消失已久的赵辟易的下落也要从这小子口中询查,谁知这小子是不是说谎或有所隐瞒。只要回去,师父自有本事叫他吐露实情。这朱二放走不得。这般忖来,慕容婧心里便有些急了,只是心急则乱。不要急,不要慌。慕容婧心中对自已慢慢地说道。 慕容婧放缓呼吸,将心神冷静下来,同时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粗粗估算一下时间,朱二藉口离开不过一、二刻钟,以他的脚程,兼且黑夜路状不熟,应该也跑不了多远。慕容婧便以火堆为起点展开身形进行顺时针绕圈搜索,每圈相隔五米,不数圈便越绕越大,搜索范围也越广,不久,便已远至不见人影。只留下原地一团兀自燃烧不止地火焰。 黑夜中,慕容婧宛如一只翩跹巨鸟从树梢上悄然一掠而下,修长婀娜地身形俏然玉立。她转首回望驻地,只见火堆燃起处的火焰因为距离地缘故已小如蚕豆,火光昏暗隐约可见。慕容婧黛眉轻蹙,心中充满疑惑。此处已离火堆生处约有两里之距,武功练至她这种境地,只要功聚双耳,方圆数丈内地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被疏漏过去,尤其在这寂静地夜里范围更宽。可是现在方圆两里的范围内,都被她地毯式毫无遗漏地搜过一遍,结果别说朱二的口鼻呼吸声,便是连脚步行走之声都未听见。须知一个人即使站立不动,他的口鼻呼吸以及心跳都会发出动静,除非他将武功练到极高境界,能随意控制自身体内变化。朱二这等年纪以及他所展露出来地身手,在慕容婧看来自是不可能。慕容婧心道莫不是见了鬼,难道一个大活人能躲上天去?一咬牙,转朝来路又自寻去。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身影一闪,慕容婧已施展轻功回到了火堆旁。火红的火苗映着她那嫩白地玉颜上,可清晰地看见娇嫩的肌肤已沁出微微的细汗,略微起伏地胸部表明了慕容婧已经过了一番怎样的长途奔波,明灭不停地火光清楚地照出了她那羞恼地表情。 方才,她沿着火堆以顺时针划圈开始搜索。象她这样地高手,周围数丈内的动静都逃不过自已的听觉。慕容婧以为,对付一个乡下少年应该不会花费多大精力,可殊料她绕离至歇息地二里之外,却依旧没发现朱二地踪影。于是心中好胜之心顿起,倍加打起精神,又从外向内收缩搜索范围,结果仍旧一无所获。慕容婧偏不信这个邪,又重新搜索一次。这次搜索地更细,探查范围更远,殊料竟还是空手而回,朱二就仿佛从人间? 人间世大宗师 第 6 部分阅读 探查范围更远,殊料竟还是空手而回,朱二就仿佛从人间平空蒸发,从此悄无踪迹。慕容婧虽然气忿,却不得不承认,朱二这浑小子不知用了甚么手段,居然真地从她的眼皮下溜走了。慕容婧脸上难得地表露出了气忿不平地表情。她恨恨一跺脚自语道:“臭小子,竟敢戏耍老娘,下次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有你好看。” 长夜漫漫,好在有火暖身,倒也不算难挨。慕容婧撇下心思,静坐调息,不知不觉就到了次日天明。 慕容婧起身在溪边洗漱毕,从随身包袱里拿出干粮咽下,只是吃了昨晚那般美味的烤肉后,这般寻常的干粮便觉得颇难下咽,脑海里不由自主便泛起朱二那张略带稚嫩的可爱笑脸。 独自一人上路,耳边少了朱二那聒噪的声音,按理说应该更符慕容婧地心性。只是却不知为何,慕容婧却总感觉心情郁闷孤单。却不知,她与朱二虽仅相识一天,朱二已打开了她封冻已久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闯进了她的心扉。 沿着驿道向前行了十数里,眼前便出现两条叉道,分别向左及向右。叉道之间立有一人高地界碑,慕容婧飘身上前,美目在眼前屹立地界碑上一扫而过。心中便已明了,从此向左边的驿道行去,就是前往江阴郡,而向右行走,则是通往江天郡的驿道。此处正是江阴、江阳及江天郡三郡的交界处。 当下慕容婧毫不迟疑移步向右边的道路行去,金陵就是她此去的目的地。虽然不知道截玉刀怎么会落到朱二手中,而朱二又身在何处?但此事重大,她必须告诉给师父听。金陵恰好有邪宗的情报据点。只要到了金陵找到情报据点,他们自有办法将消息传到师父那里。 江天郡在大晋国中,位置极佳。东临东海,水陆皆便,富庶程度在大晋诸郡也是首屈一指,大晋京都诸家富商都在此设有分店或掌柜。江天郡诸府皆富饶繁华,尤以金陵为最。被誉为“十里繁华之地”,其名声之远扬,且不说西边的胡族,便是远隔万里之外地海外诸夷也久闻其名。其处之繁华富裕,向被国人称为“人间天堂。” 在通向江天郡的驿道上,慕容婧便看见了驱车急行或缓步而行之行人商贾,明显比在江阳郡多上许多。可见此时虽说大晋皇帝费通昏庸无道,大晋皇朝岌岌可危,但江天郡的富庶却似乎未受到影响。就连这驿道,自入了江天郡也变得较其他地方大不相同。慕容婧往日所行过的驿道,多是宽约两丈,以土泥硬碾平整而成。而一入江天郡,慕容婧则注意到,驿道竟然宽达三丈,可供四辆马车并驾齐驱,两侧还能宽绰至供行人行走。而且路面以硬泥辅以石屑混合而成,坚实异常,晴天不易起尘,雨天也不会积水。驿道两旁还挖有排水便道,每隔数百米便设有石椅石桌,以供行人歇脚。慕容婧不禁暗暗颌首,看来义军烽烟四起,影响却仿佛没有波及到江天郡,这江天郡的太守也算是一方能人了。 慕容婧任由思绪浮想翩翩,一路顺着驿道缓步行去。前边不远处,几位在驿道边石椅歇息处或站或坐的行人进入了视野。慕容婧只见中间四名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正自谈笑风生,脚下随意放置着一麻包货物,也不知是甚么东西,而旁边则立着三位身着短衣打扮地汉子环侍四周。慕容婧见那四位汉子应是江湖中人,只不知归属何帮何派。看他们对那几名商贾都微微躬着身,面上均带着一付讨好谦卑地神情。不知为何,慕容婧总觉得他们对这四名商贾似是怀有畏惧之心。正在忖及这商贾的身份时,那四名商贾里其中长着八字胡地一位男子,不知说到甚么事情,竟兴致勃勃地将手凭空挥动几下,那手中所持之物顿时映入慕容婧的眼帘。慕容婧眼见此物,内心不由一震,瞳孔骤然猛缩,人却是不露声色,一付若无其事地样子缓缓前行过去。 那几人浑未知觉一场大祸即将来临,谈笑依旧。慕容婧走至离他们数步远时,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令诸人都情不自禁地将眼神转过来。望着长身玉立,一脸淡漠地慕容婧。在场诸人均不觉色迷迷地眼露邪光,心中兀自意淫道:“好标致的美人儿,这等气质冷艳、身材一流的女子,不知将她压在身下宛转娇啼,会是何等地**。” 殊知就在此时,异变突起。这陌衣女子脚尖轻伸,在地上如蜻蜓点水一沾却回。不堪盈握地纤腰拧折,竟将娇躯猛然带起如风掠至。同时玉手一搭腰际,顿时在诸人尚未回神的眼光中,一柄薄刃软剑已被她随手刷地抖得笔直,如划过长夜的里一道耀眼流星,那摄人心魄地剑芒朝最近一人胸前狠狠刺去。 注:周点261页13016名自记 第七章 再 遇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中发生,当慕容婧面无表情地将软剑从那名短衣汉子胸前徐徐的抽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流下来,“滴滴嗒嗒”滴溅在地上。WENXUEMI。coM在场诸人脸上兀自凝结着那不怀好意的坏笑,只是当慕容婧冷眼四扫在众人身上时,这些人方如梦初醒,一时被慕容婧的冷厉眼神照得如坠冰窟,浑身上下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那汉子睁着一双大眼,似乎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看着软剑从自已身上抽出,又看着鲜血不可抑制地流出,许久方凄厉地惨叫一声“啊”。声音响彻九天,让人听见不禁毛发悚然。只见他一**坐在地上,不住地用手去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怎么捂也捂不住,鲜血依旧泉涌般流出,嘴里不停带着哭腔道:“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快来人救命啊”。 浑不理那已命在旦夕地伤者,慕容婧娇叱一声,纤手提着软剑如风摆柳,顿时化作两道剑影,拂向另两位短衣汉子地颈脖,其势快若电闪风拂。那两名短衣汉子,气势已为之所夺,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加上武技本就寻常,根本没看清剑势,只觉着脖颈一凉,慕容婧已从两人中间化作疾风一掠而过,直扑那几名商贾。 高手,四名商贾脸色大变。仅仅两招,不过呼吸之间,三名汉子便二死一重伤。端的让他们感到惊恐。尤其是慕容婧朝他们瞥来那眼神中浑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酷,便是他们这些阴厉汉子也情不自禁感到后背冷汗直冒,忙不选抽身离退。 慕容婧面如寒霜,纤长的**微微向下一曲,俏足生生朝地上一点,刹时娇躯宛若在花丛中飞舞的翩跹美蝶,形如鬼魅的扑向余人,手中剑影化作千万条银蛇笼罩而下。 八字胡的男子等四人自然也非庸夫俗子,谁也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情急之中也顾不得隐匿身手,纷纷出招抵御。只是慕容婧看似娇怯怯一名女子,身手着实诡异,令众人难以琢磨,兼且她下手狠辣,招招直取众人要害之处,短短瞬间已将这四人逼得手忙脚乱,想逃也逃不了,打又打不过,直骇得魂飞魄散。 八字胡男子脸上早已被攻得大汗淋漓,眼中的骇异神色却越来越浓,似乎忆及甚么。骤然,他再也忍不住,亢声尖叫道:“你……你是邪宗门下?” 慕容婧理也不理,恍若未闻,一柄软剑使得变化万千。转瞬被她朝四人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邪宗?另外三人闻见此句,心中顿时如遭雷殛,叫苦不迭。 邪宗,在江湖中传承已有千年,极是神秘,使江湖中人闻之无不谈虎色变,避之若蝎。邪宗之人讲究睚眦必报,出手全凭个人喜好,往往翻脸即动手,而且狠辣无比,出名地难緾,江湖之中极少有人敢得罪。 诸人不禁心想不知何时竟然招惹上了这个女煞星,慕容婧身形腾挪轻巧便捷,带起衣襟飘飘,恍若九天仙子。但在诸人心中却似地狱魔头,杀得他们心中寒意直冒。其中一名商賈苍惶叫道:“不要动手,我们是紫衣……”“卫”字还未出口,人已轰然倒地,喉间赫然现出一个血洞。 慕容婧冷哼出声,剑势不减,那清婉如黄莺初啼地声音透出的彻骨恨意,让人听得寒气袭人:“紫衣卫?正好,我见一个杀一个。”“兄弟们,跟这贱人拼了。”许是到了生死关头,余下三人反激起凶性。 这三人本是紫衣卫中专门负责揖拿恶凶之徒,身手也算了得。只是骤逢突变,手忙脚乱之下实力便弱了三分。慕容婧一剑解决一人,更不停手,纤手回转,脚下莲步轻移,软剑又倏忽如饥蛇捕鼠,疾弹而出,深深刺入眼前那紫衣卫胸前。 身后那名紫衣卫眼见慕容婧后背暴露在眼前,而且两人之距已近在咫尺,心中大喜过望,眼神中闪过暴戾之气,双拳蓄势收于胸前,劲运行于掌心,眼看就要狠狠击在慕容婧的背上。他自信以自己苦修二十年不缀的铁砂掌力,慕容婧便是运气于背也决挡不住他这含狠一击。暗喜间,眼前青丝一甩,平空露出了慕容婧那付水波不兴地俏脸,正目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中隐隐流露一丝讥嘲之色。紫衣卫正觉情形有异,忽觉下体一阵阵疼痛翻传上来。低头一看,也不知慕容婧何时竟将软剑倒转回刺,悄无声息地刺中自己。顿时心有不甘地狂吼一声,如被抽空气力般瘫倒在地,模糊中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邪宗弟子,果真阴险毒辣。 八字胡男子魂飞魂散,独斗之下太阳**被慕容婧倒转剑把狠狠一击,两眼一翻,哼都没哼出声来便栽倒地上。 不过几息功夫,在场七人,便已被她干净利索地活擒一人,五死一重伤。慕容婧直到此时,方缓缓吐气,调匀气息。 一场激战下来,慕容婧胸中气息已是微微不匀,血气渐有翻腾之势。方才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她心中自知惊险异常。所幸那数人被她偷袭得手,又被她雷霆万之势所惊住,以至将平时实力大打折扣。如若不然,再久拖不决,那她内气不足的劣势必将暴露,到时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驿道上的行人骤见此情形,不禁惊呼出声,奔逃四散。 慕容婧解决完对手,眼光落在脚下不远处,方才那八字胡男子手持之物正静静躺在那里,赫然便是朱二带走的那柄截玉刀。慕容婧轻伸俏足,纤纤玉趾朝截玉刀上轻轻一挑。截玉刀便凌空弹起,跳落到慕容婧平舒在空中如春葱般娇嫩地小手之上。慕容婧收好截玉刀,望着石椅前静卧不动地麻包,不禁秀眉轻蹙,鼻间却轻哼出声,提剑将麻包口轻轻一划。“嗤啦”一声,麻包应声而开,露出一张让她宜喜宜嗔地面孔。此人正是昨夜在她眼皮底下逃脱的少年朱二。只见他全身上下均被粗绳紧紧缠缚,丝毫动弹不得。头发凌乱不堪,原本眉清目秀地脸蛋此时却是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口角边流出的血迹尚留有印痕,显是被那帮人狠狠修理过一番。看见慕容婧俏立面前,眼中不禁露出又欢喜又尴尬地神色,只是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见他发出“唔唔”地声音,却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 慕容婧本想狠狠教训他一番,但见他这等可怜兮兮地惨样,心里一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想来也怪,方才对付那几人她杀了便杀了,眉头都不皱稍许,心肠端的冷如铁石。此时面对朱二,却连句硬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板着俏脸挥剑将捆缠在朱二身上的绳索一挥而断,心中不由暗恨那帮人对朱二下手之毒。 朱二抖落身上的绳索,将口中的破布拿出,翻身爬起,对慕容婧笑嘻嘻道:“多谢姐姐出手相救,若非遇见你,我这回可就惨了。”他心有余悸地说:“也不知他们搭错哪根筋,在前边碰上他们,也没说二话,就被他们拥上来一顿好打,结果被他们捆了,不知要带到哪里去?” 慕容婧眼神怪怪地望着他,久久方道:“我不知你什么来路,但既然招惹上紫衣卫,想来也非等闲之辈。” 说罢伸出纤纤玉手,将那昏迷中的八字胡男子仿佛轻若无物的拎起,淡淡扫了朱二一眼,转身折向驿道之外的密林深处行去。朱二自然明白她那一眼里蕴含地意思,那眼神里毫不摭掩地表露出“你若不跟来,就死定了。”朱二踌躇片刻,环视周围一地的死尸及那明显已剩出气的伤者,脸色数变,一咬牙,硬着头皮朝慕容婧消失地地方追去。 ………………………………………………………………。。 密林之中,朱二惊疑不定地老老实实坐在慕容婧身前,八字胡男子早已被慕容婧问讯完毕,一剑杀了。只看得朱二毛发悚然,心惊不已。唯恐惹怒慕容婧,被她一剑刺来。 慕容婧面无表情地望着朱二一眨不眨,手上拿着从八字胡男子身上搜出来的密信,上面详述了八字胡男子向上级报告的全部收集资料。 早在之前,八字胡男子在她邪宗独门拷问手法下,熬了不过一刻,便忍不住鬼哭狼嚎起来,痛不欲生,乖乖地如竹筒倒豆,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供了出来,自知在邪宗弟子手里决无生理,一心只求速死。 原来是朱二在太平镇杀死洛帮少帮主宋哲的事发了。令朱二诸人想不到的是,当时与宋哲同去的随从竟然没死,而是被朱二丢出的擀面杖打昏过去。那随从苏醒后,便回报给洛帮宋时方帮主。宋时方闻此恶耗,不禁伤心欲绝,心中将朱二诸人恨之入骨。当即下令洛帮全体成员四处捉拿朱大、朱二等人,为子报仇。所幸朱二见机不妙,早早溜走,又是走的偏僻小路,才未被洛帮弟子遇上。 宋时方未抓获杀子凶手,心有不甘。遍寻不着之下,意料两人必已仓惶外逃,便发出江湖协查令,并附上朱大、朱二画像,广传附近诸郡。赏银五百两,捉拿二人。此事在江湖广传,被江阳郡当地紫衣卫探知。八字胡男子,即江阳郡紫衣卫都统,曾在天香楼与彭雪臣发生冲突。竟意外发现朱二与朝廷密令捉拿地张柱国之子张浩相貌极为相似。经在太平镇了解朱二地来历后,益发深信朱二即是隐名埋姓地张浩。因此带了三名同仁,抓了三名原清江帮内认得朱二的弟子认人,一路闻讯追到江天郡。竟被他们意外碰上,将一无所知地朱二顺利抓获。 八字胡男子见朱二随身小刀样式古拙,颇为锋利,虽不知是邪宗圣物,心中却极为喜爱,爱不释手。不料竟被慕容婧窥见,结果不明不白地招惹上慕容婧这个女煞星。如若八字胡男子泉下有知,一定会悔不当初吧。 “过来。”慕容婧淡淡朝朱二招手示意。 朱二乖乖地走过去,却不意慕容婧忽地俯身一把抓住脚踝朝上一提。 “哎呀”朱二惊叫声中,慕容婧双手奋然将朱二脚踝一分,顿时朱二的双腿左右被拉开成一直线。同时往下一锉,朱二不及感受大腿被强行拉伸地撕裂巨痛,就眼看大地由远及近就要撞到眼前,魂飞魂散之下忙用手拒撑。 “痛死人啦!”脊骨之间传来一阵令人心悸地“噼哩啪啦”脆响,朱二手被压在胸下动弹不得,感到自已的腰背被折至不能再折地程度,痛得几欲死去。 注:读者渐渐多了,心喜中,继续努力码字。欢迎收藏、推荐、点击。 第八章 辩 识 此时密林里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古怪场景而惊得目瞪口呆、骇异莫名。wENxuEmI。cOM 只见朱二的身体被慕容婧倒置于地。双手撑地,被自已胸脯紧贴至动弹不得,而腰背却匪夷所思地被反折成常人难以想象地弯度,以至于**已经贴紧头顶。而一双长腿被慕容婧紧紧握住了脚踝,身不由己地左右劈开成一字,全身地筋骨被拉伸地至不可思议地极限。 朱二耳根清楚地听见身体内的大小骨节被挤压得发出如鞭炮般持续不断地一连贯爆响。在慕容婧那悴不及防、粗鲁地蛮力作用下,朱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几乎以为自已就要被她硬生生拗断骨头而死。剧痛之下早已忘了慕容婧的余威,破口大骂道:“臭婆娘,快放开我,不要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不骂你了,不然……哎哟,快放手,我的骨头要断了。”朱二怀疑慕容婧根本就是想一心泄愤,以报自已私逃之仇。朱二甚至都仿佛听见了自已骨节之间似乎达到不堪忍受之极限,摇摇欲折,绝望地以为自已这次死定了。感觉在这一刹那,度日如年。 终于,慕容婧纤手一松,朱二整个人就象死猪般软倒在地。全身死寂不动,只有口鼻间那大口大口地喘气声显示他还有活着的迹象。感受着从全身各处传来的火辣灼痛地感觉,朱二心里不知将这外表看似淑女,内心实则魔头的慕容婧不知骂了多少遍。许久,朱二方勉强翻身坐起。稍稍活动下身子,发觉自已身上除了尚有些酸胀感外,已无大恙。心中不由方松了口气,为自已感到庆幸。在慕容婧这般非人地折磨下,自已居然都没有被断筋折骨,也不知是自已人品好,还是身具小强命。 看着慕容婧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朱二很想在她那微翘浑圆地小屁屁上狠狠打上几巴掌以泄不满,但那也只是偶尔在脑海里闪过地念头。若真那样做了,只怕自已会死无全尸。回想到驿道边的几具死尸,以及八字胡男子可怜地下场,朱二就全身不寒而栗。 朱二心怀不满地冲慕容婧发着牢骚道:“搞甚么名堂,这样子折磨人。要不是我身体好,还扛得住,要换作别的人,不定就被你折腾地小命都没了。” 慕容婧淡淡道:“你知不知道紫衣卫为什么要抓你?” “不知道,那些人是紫衣卫的?”朱二脸色顿变。紫衣卫的大名对他们这些寻常百姓还是颇具威慑。 “那八字胡男子以前我只在太平镇天香楼见过一次,又没得罪过他们,谁知道他们跟我有甚么过节?”朱二回想片刻,试探道:“要不,莫非是洛帮的人花钱请他们抓我回去?因为我把一个据说是洛帮的少帮主给杀了。” 慕容婧摇摇头,面带异色地注视着朱二道:“你坦白告诉我,你是谁?” 朱二知道慕容婧不会无故提及,想必与自已这次被绑架之事有关。当下挠挠头,苦恼而老实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老实说,我只记得一年前从清江岸边来到太平镇,而之前的记忆全都没印象。大概是在清江里被岩石撞坏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 朱二苦笑道:“就连朱二这个名字,都是我一个兄弟起的。”脑海里浮现出朱大那嘻皮笑脸的样子,不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慕容婧静静看着他,从朱二那清澈如水地目光中找不到一丝破绽。而且,她从朱二身上的血流及心跳的快慢上也得出相同结论:他没有撒谎。因为武功高至她这种境地,仅凭听觉探知对方身体里血流及心跳是否变化,就可分析出对方是否言不由衷。 慕容婧看着朱二道:“你不清楚?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朱二,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被大晋朝廷揖拿的征西元帅张柱国之子张浩!” 朱二心中大惊,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声道:“你怎会就这么肯定?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凭甚么就一口咬定。”他伸手指着地上不远处全身变得冰冷、一动不动地八字胡男子道:“此事非同小可,就他的一面之辞?你怎知不是他诈言骗你的?你有理由说服我么?” “理由?”慕容婧伸出皓腕,指尖轻捻垂在眼前的几丝乌发,抚于耳旁,从容不迫道:“其一、你和张浩被通揖的画像极为相似。紫衣卫之人都是个中老手,不会弄错。”声音清婉,隐隐带有不容置疑意味。 “其二、你的来路不明,自已亦承认最早出现在太平镇时,是在一年前。而众所周知,张柱国之子张浩,一年多前就在大晋官府地揖拿下不知所踪了。”慕容婧一扬素手,八字胡男子所书的呈上密信在她春葱般指尖上翩翩欲飞,宛若玉蝶:“其三、在这封江阳郡紫衣卫呈送京都地密信里,张浩的出身及事迹都有详细记述。其中记载:张浩自幼就在讲武堂求学,成绩优异。”语中提及讲武堂时,以慕容婧素来眼高于顶的性子,亦不由带上些许敬意。 “讲武堂以易筋法闻名于世,凡出身于讲武堂之人,其筋骨之强韧,皆远非常人之所能及。因此,我特意出手相试,若你只是寻常乡野小子,而不是张浩,方才便已禁受不住一身筋骨被拉伸至常人难及地极限而撕裂而亡了。” 讲武堂是大晋军队专为培育大晋军队精英而设的学堂。只收大晋军中高级将尉后代之中天资聪慧、根骨出众者,入学者百中取一,学习期间又多有淘汰。因此能入讲武堂又能从一而终者,无一不是出类拔萃之天才人物。讲武堂据传是大晋太祖皇帝费荣陆亲手所办。其间设有兵法、手刃、地理诸多课程,而以易筋法称著于世。其易筋法为费荣陆亲传,共有九式。别开蹊径,与江湖所传佛道两家武技大不相同,纯为外练形体之法。不讲内炼吐纳养气之功,而纯健体魄,磨人毅志。练习时虽然倍极艰辛,远非常人之所能忍,而功效却是极宏。习之日久,自能以外引内,逐渐产生真气。初时看似进境缓慢,实则稳步前进。若练至高深处,一身内气浩然无匹、沛莫能御。虽不敢说必晋先天,但后天巅峰却是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大晋从太祖皇帝建国至今已有二百多年,其间名将辈出,如群星璨灿。而出身于讲武堂之名将,却占了十之七八。且多以悍勇称著于世,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之绝世武力。因此讲武堂之地位,不止在大晋军队将士中有如神祗般之名声。便是江湖一流高手,对其亦是如雷贯耳。 张浩(以后皆以张浩名之)听得慕容婧地解释,方始明白慕容婧刚才出人意料地举动。心中对自已的身份已是信了,只是体会着身上筋骨里还隐隐地不适,心有余悸地埋怨道:“照你所说,那我便是张浩。只是你说清楚就行了,何必出手相试,折磨得我方才痛不欲生。” 慕容婧轻摇螓首答道:“正如你所言,此事非同小可,自应小心取证。虽有前一、二点理由,我也只敢信七分,直到出手相试后,我才断然肯定,你,便是大晋官府一直欲捉拿而不得的张浩。” 张浩听罢,忽然想起一事,急问道:“倘若我不是张浩,那方才被你这么折腾,岂不是……” 殊料慕容婧浑不为意地回答令他气得几欲吐血:“不是么?这个简单,死了便死了。”张浩朝慕容婧怒目而视,只是念及自已不是她的对手,无奈之中只好朝她翻翻白眼,以此表达心中对她地不满及鄙视。 又听慕容婧道:“你既然自幼求学于讲武堂,早先我所说你筋骨已硬,习武已算太迟的话自当别论。易筋法是江湖中的上乘武学,我亦只闻其名,未亲自见识过。你且过来,让我试试你所习易筋法筑基,真气培育究竟有了几分火候?”慕容婧身在邪宗门下,师父亦是邪宗里顶尖人物,尝闻其师父评点天下武学。言及讲武堂的易筋法时赞叹有加,推许为少数能与邪宗圣门秘典相伯仲的上乘武学。只是易学难精,非有其人,难获其髓。当时慕容婧听了,心中自是不服,在她看来,宗门绝学传承千年,已是天下第一等武学。易筋法不过为大晋太祖费荣陆所创,费荣陆区区一介纠纠武夫,所创武功在她看来,不过粗浅鄙夷之战场杀人术罢了,如何能与宗门绝学相提并论。现在有了机会,慕容婧自然要出手相试,暗地里比较一番。 张浩不知慕容婧心里所思,加之亦极想知道自已的实力。难得眼前慕容婧这个高手主动提出,心中自是极愿,便赶忙走到慕容婧眼前定定站住,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慕容婧地一举一动。 只见慕容婧伸出右手,轻轻贴住张浩的肚脐丹田处,暗运一股真气透过掌心直抵朱二丹田。片刻之后,慕容婧茫然地收回素手,一脸怪怪地望着张浩。 第九章 相 询 慕容婧清楚地记得师父对她提及讲武堂易筋法的优缺点时,说道:“易筋法入手极难,虽仅仅只有区区九个式子,却极为磨砺人的性子。wENxuEmI。cOM讲武堂中,有天资极佳而苦修易筋法一辈子,尤未能由外入内者,比比皆是。不过其好处在于,纵未能练出真气,亦能达到健硕体魄,及坚忍毅力地目的。此正是军伍之中所需品质。即令摸着门径,于千难万难中窥得入内之道,因其纯以形体外炼引动,筋骨固然强韧绝伦,但真气初生,却是较寻常武功少之太多,聊胜于无而已。其练习之初艰辛无比,而后则渐行渐易,尤如山巅数缕细流涓涓而下,渐聚渐多,以至成溪,最后壮大咆哮成滔天巨洪。易筋法若能练至十五、二十年,真气就会愈积愈多,形成气丘。而积三四十年纯功,则真气不炼而自炼,浩气长存。” 因此,慕容婧心中满拟以张浩的年纪,即便练出真气,也是聊胜于无地初生阶段。殊料当她伸出纤纤素手贴于张浩的肚脐,以真气运至掌心,缓缓渗透进张浩地体内,心神沉浸其中时。竟意外地发觉张浩体内丹田处有一层薄薄地气雾,弥漫其间。 当慕容婧输进的外来真气触及进来,张浩体内地气雾居然象受惊地小蛇般倏地收缩成一团,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气丘。慕容婧心与气合而为一,她能感受到气丘里面蕴含着一种说不清地精粹至极地气息,竟比她苦修多年,已至后天巅峰的真气还要纯粹几分。虽然慕容婧心神暗引体外地真气数度欲渗入气丘之中,以探查张浩体内的真气玄秘,均被气丘内暗蕴地反震之力给弹了出来,无法探知底细。这使她心中骇异莫名。 慕容婧虽然在邪宗里浏览过大量门内典籍,却从未见闻过有何种功法产生的真气能练出这种灵性,竟能自主抵御外侵。虽说张浩体内真气弱小,但以易筋法之难练,而张浩竟能以弱冠之龄将真气练至形成气丘,慕容婧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心忖张浩果真不愧为讲武堂弟子,天资高绝。易筋法亦果有独到之处,练出地真气怪异。 实则不知,张浩纵是天纵其才,但在讲武堂里不过修学八年,习练易筋法也只产生聊胜于无的些许真气而已。只是在逃亡时为避追兵被楚天飞甩入清江里,于性命垂危之际,竟意外触通内息,晋入先天。其后在太平镇的一年里,每天睡眠时内息自动运行,真气产生地速度远非初时可比,因此得以在丹田里有了气丘的雏形。张浩身上发生的离奇际遇及变化,即便易筋法始创者费荣陆再生,亦要瞠目结舌、始料未及。慕容婧不知其中原由,反误以为是易筋法特性如此。 慕容婧悻悻地收回素手,对张浩言道:“你体内的真气筑基已小有所成,只是颇有怪异之处,我也说不准。若是回到宗门见过师父后,以她老人家之武学见识,说不定倒可以弄清楚。” 张浩被她的话语吓了一跳,以为自已身上有甚么不妥。慕容婧摇摇头道:“这倒没甚么不妥。只是,”她迟疑着字勘句琢地说道:“你体内的真气倒似颇有灵性一般,这种现象我平生仅见。” “竟有此事?”张浩听了也是目瞪口呆,若非见慕容婧一脸正色,不似作伪,几乎以为她在诳哄自已。 这其实也是张浩年纪轻轻就晋入先天所逐渐发生的变化。以他十四、五岁的年龄就在懵懂之中晋入先天,这在古往今来可谓绝无仅有,因此产生地气机变化自然也是与众不同,无前师可鉴。 慕容婧抬头看着天色,发觉时间已是不早,便对张浩说道:“即然事情已然明了,你今后有何打算?” 张浩愣了一下,旋即坚定地说道:“既然以前我不清楚自已的身世也就罢了,如今已然明白身份,虽说还回忆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好男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今后我就恢复自已的本名,唤作张浩是了。找机会想办法为家人报仇。”他在天香楼听瞎子陈说书,最是崇敬张柱国大元帅精忠为国地事迹,没想到自已就是张柱国的儿子,心里隐隐有股热血沸腾。“费通那狗皇帝对我张家的血仇,我一定要报!”语带铿锵,稚气的脸庞上有一种决然味道。 “不错,不愧是将门虎子。”慕容婧对张浩表明地态度满意至极,微微颌首道:“我邪宗地宗旨历来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此番心意颇符我宗门地旨意。你放心,大晋皇室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费通狗贼要捉拿你,我却偏不让他如意。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一天,他们就绝奈何不了你。” 张浩一直以来不明自已的身世,内心总觉自已孤苦无依,惶恐不安。此时骤闻对他一直淡漠不已地慕容婧竟说出如此维护关心地话语,内心不由涌起一股暖意,第一次真心真意地称呼她道:“姐姐,谢谢你。” 慕容婧见张浩如此情意真切,心中一暖,只是近十年来除了师父等少数几人,少与外人亲近,一时极不适应。看着张浩双眸时流露出来地亲切眼神,难得地脸上现出一丝慌乱,忙王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们杀了紫衣卫的人,官府必不甘休,我们趁早离开。” 张浩也深表赞同,只是下一刻,突见他脸色大变,口里直叫道:“坏了,坏了。”转身便要往来路跑。慕容婧心中诧异,眼急手快地一把揪住他的后领道:“怎么啦?看你六神无主地样子,究竟发生甚么事?”张浩苦着脸道:“方才走得急,竟一时忘了搜那帮人的身子,那把截玉刀还在他们身上。我现在得赶过去,不然迟了就会被别人拿走了。”慕容婧一听原来是此事,见他心急如焚,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道:“不用去了,截玉刀现在我身上。” 张浩这才松口气,转身眼巴巴看着慕容婧,眼光殷殷。 慕容婧自然明白他所想表达地意思,脸上似笑非笑道:“你若要开口就免了,我这可不是从你手上抢夺的,而是从那几个死人身上缴获的。你若想索要,提都别提。” 张浩一窒,无言以对,想想连自己的小命也是别人救的,这种话倒是说不出口。心中虽是万分不舍,却也只能另想他法。 认清方向,随后两人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避开驿道,一路穿行于山林野地。待到近午之时,慕容婧二人幸运地撞见一个不知名地小村落。村落里没几人,想是村民还都在地上干活未归。慕容婧二人俱非拘泥之辈,瞅见一户偏僻人家,见其房门紧锁,便绕到房后从围墙外跳了进去。 见其家里倒是富殷,翻箱倒柜从一堆衣物里各自选出一套干净合身地衣服,分别换上,打扮成一付乡野村夫模样。 张浩更是轻车熟路般窜进厨房,喜孜孜拿着几枚烤番薯出来两人分吃。那烤番薯外焦里嫩,轻轻掰开露出里面的薯心,黄澄澄兀自发散着热气,香气四溢。两人均不由口水暗流,吃得格外香甜。 离开前,慕容婧随手丢了一绽碎银置于桌上。这绽碎银已足以令一户农家辛苦耕作一年,因此看来。这家人倒是得大于失。 入夜之前,两人已远遁至几十里之外,自是不虞有人追至。张浩在丘陵中寻见一处洞**,干净宽敞、干燥宜人。这一夜,两人都无须担心住宿地烦恼了。在洞**中燃起一堆燃着冉冉升起地火焰,吃着张浩从那人家处带来的烤番薯,难得地两人心情都不约而同地放松起来。在不知不觉中两人地关系更进了一层,张浩每回称呼慕容婧姐姐时,都是发自内腑,亲切至极。而慕容婧看待张浩地眼神也格外柔和,这两日来,她脸上浮现地淡淡微笑,比自她家人死后十年间加起来的次数都多。 欢快跳跃地火苗,照得**壁上的人影忽长忽短。虽然外面天色已黑,气温骤降。但洞内暖气袭人,令人心神适意。两人俱无睡意,慕容婧双腿卷曲,两臂环抱膝上,素淡容颜轻轻顶在交叉地皓腕之间,一双剪水妙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张浩一脸专注,用棍拔弄着火堆里的木柴的样子。火焰忽高忽低,在他眼瞳里折射出晃动不已的焰影。慕容婧心中微动,想起一个至今令她困惑无解地疑问。便对张浩问道:“张浩,你坦白告诉我,昨日夜里你趁机遁逃,究竟是用了甚么手段,逃得那么快,害我白搜遍三里的范围,都没找见你的踪迹?” 张浩笑笑,那笑容在慕容婧看来,就象一个偷糖得逞的顽皮小孩,洁白整齐的皓齿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张浩得意地说道:“姐姐,当时我还没跑多远,也就三四百米多些,你就已经察觉不对劲了。没办法,我只好躲在灌木里,见你从我头顶上的树梢来回掠过,吓得我都以为自已逃不掉啦。” “不可能!”慕容婧心中震惊。以她功聚双耳,数丈内的动静都能一览无余,不可能感受不到张浩的呼吸心跳声。若要做到敛气凝? 人间世大宗师 第 7 部分阅读 “不可能!”慕容婧心中震惊。以她功聚双耳,数丈内的动静都能一览无余,不可能感受不到张浩的呼吸心跳声。若要做到敛气凝息,以她目前地武功水准都还做不到,更不论武功远弱于她的张浩。 “你敢在我面前再演示一回吗?我不信你有这等本事。”慕容婧将信将疑,用上了激将法。 “你闭上眼,试试就试试。”张浩果然还是小孩子,轻易就中套了。他明知慕容婧是激他的,可是心中就是受不了慕容婧看他的蔑视眼神。 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张浩气呼呼地想。 慕容婧功聚两耳,静听着数丈内地动静,盯着在她眼前一动不动地张浩,慢慢闭上双眼。 蓦地,她睁开美眸,惊异莫名地看着一脸笑意望着自已地张浩。 洞里,一时寂静无言,只闻木柴在火堆里发出噼哩啪啦脆响声。 第十章 一 击 慕容婧有些无语地看着张浩,刚才那一幕震惊得她现在还回不过神来,在她闭目那一瞬间,虽然她清楚地知道张浩就一动不动地坐在眼前,但却感知不到他存在的地任何迹象,呼吸,心跳声音都消失不闻,泯没在这洞**里的各种细微之声里。慕容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先天境界。 “怎么样,这是我在不久前无意间琢磨出来的法子,”张浩见慕容婧呆呆地看着自已,不禁得意的炫耀道:“我发现这样还可以在水底不用呼吸,太好玩了。” “这是先天境界里的内息!”慕容婧向张浩说道。张浩方才的表现彻底颠覆了她对先天的认知,只是听到张浩竟然将内息说成好玩,慕容婧心里便有股想狠揍他一顿地冲动。 “先天境界的内息?先天!”张浩一愣,旋即兴奋得一蹦而起:“我是先天高手了,哈哈。”不禁得意地大笑。孩童心性又起。 “你说说你是怎么晋级先天的?“慕容婧问道。据她所知,从古至今好象没有谁在这种年纪就能晋级先天的,她很好奇,张浩又是怎么幸运地晋级先天。张浩听到慕容婧的发问,于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已产生内息地原因告诉了她。 “我明白啦。”慕容婧沉呤半响,忽然展颜一笑,身形盈盈立起,对张浩言道:“你且起来,尽你全力对我发出一击。” 张浩不知慕容婧有何用意,但见她眼中透出鼓励神色,心中便存了不能让姐姐小瞧自己地心思。 此时的他还只长到与慕容婧地下巴一般高,移动身体拉开至与慕容婧一臂之距,想及就要与眼前这个高手亲手过招,张浩心中便不由有些紧张与激动。他也想清楚地对比一下,自已这个所谓地先天高手究竟能发挥到多大地威力。 缓缓吐息,平息了因为出手而略为慌乱的思绪,张浩将心神放松,精力缓缓集中于眼前站立不动地慕容婧,依着平时深夜习刀时地感悟体会,轻微摇动着将全身筋骨放开。两膝微微屈起,双足自然地前后站立,纤长白净地手掌一前一后自然而然地护于胸前,身形微沉如一只蓄势待发地觅食野兽。只是他心里也未必明白,为何会摆出这样一个姿势,只是觉着这个动作仿佛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而且最能发挥自已的力量。 姿势摆出,灵动双瞳深处隐隐闪动出犀利地光芒,全付心神精力俱笼罩于慕容婧地身上,一股淡淡气势不自觉地自张浩身上缓缓挥发出来。在张浩聚精会神之下,他轻易地进入了内息,呼吸顿忘,在这刹那间便倏地“踏”入至先天境界。一种曾在与宋哲相恃时产生的类似感觉从心头油然而生,只是这种感觉比之前地第一次更清晰、更放大,仿佛五官地感受比平时更加敏锐,张浩发现自已地眼睛在火焰明灭间可以清晰地看见慕容婧脸上淡淡地纤毫及身上衣物地细微摆动。耳根地听觉似乎较往日要好上十倍、百倍。一时间,洞**里的两丈方圆大小的任何动静,火焰里木柴燃烧时发出噼哩啪啦地声音,甚至于洞**外面秋风吹起林间发出地一阵阵微啸呼声都涌入脑中。而在这多如浪潮一时齐鸣地天籁竟发里,心神却独独集中在慕容婧那缓长匀轻地鼻息节韵上,张浩内心有一种奇妙地感觉,仿佛只要心神再能深入一步,慕容婧体内地心跳及周身四处血液流动地情形都能清晰感知。 鼻间传来一缕似茉莉花香地淡淡味道,张浩心间一个念头闪过:那是姐姐身上独有地体香味道。 在这先天境界中,张浩也对自已地身体内部情况有如观掌纹般清楚地感知:嗯,两腿膝盖太过前倾,以至小腿前胫肌肉太过紧张,将有碍下肢地发力。左脚前足趾过力前抠,影响了左足地稳固。两胳膊抬得稍高了些,以至上肢力道要弱上一分。一刹间,张浩就找出了自己姿势中十多处细微至极地不足及缺点,并逐一调整到位。 慕容婧两手轻垂,身形自然直立如柳,一双黑白分明地美眸不露声色地观注着眼前张浩地一举一动。见张浩摆出这么一个应敌姿势,微微颌首,心中益发肯定了张浩地真实身份。张浩虽然头脑中失去了记忆,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作出了最自然地反映。以慕容婧地独到眼光,自然可以看出,张浩这个姿势,并不属于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地武技,而本是大晋军队里士卒在厮杀中所用最标准地起手势,系士卒们在战场上历经无数次厮杀总结出来地势子。朴实无华,却极有效果。以张浩这个姿势标准至无可挑剔地到位程度,也只有在讲武堂中进行过无数次地刻苦操练才可以解释。 慕容婧眼光犀利,一瞥之下,已是查觉出张浩姿势里存在地七八处细微弱点。心中不由暗赞,以张浩这等年纪,又兼且失忆,在随意摆示下,能做到这等程度,已经超乎她地想象。 慕容婧身形虽然不动,精神却早已提聚,真气在体内潜转运行,周身四肢也已做好了应战准备。只要张浩有所异动,她就能于电光石火之中作出最快地反映。 只是慕容婧心头不知何时,竟隐隐有不舒服地感受。细细体会之下,慕容婧竟吃惊地发现,有一丝若有若无、细微至极难察觉地气势有如一张大网,笼罩在自己周围。望向张浩地脸上,只见张浩那黑若点漆地双眸里,竟然透出冷静而不带一丝情绪地理性,与自已平常所认识地他已是扮若两人。自己地举动以及心念仿佛在其注视之下都将一览无遗。慕容婧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明悟:这,大概就是张浩地先天境界。没想到竟然厉害如斯,能将他的潜力发挥到如此地步。以至让习武多年,心性修养早已练至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自己,心灵上竟能感受到一丝压抑。 不知不觉间,慕容婧脑海里映现出一张清艳绝伦、宜喜宜嗔地绝世玉颜。她地心神居然在刹那间神游物外:不知被师父宠爱至极、叹为宗门数百年来难得一遇地习武天才,年纪与眼前此子相若而武技却早已练至后天巅峰的小师妹。将来若与此子相遇,不知谁能更胜一筹。 再次集中心神望向张浩时,慕容婧更加意外,平静无波地脸色上带着些许凝重地意味。此时的张浩姿势上已无一丝破绽与缺点,气息全无。在慕容婧地感受中,张浩仿佛就变成了一块千年不变的磐石,纹丝不动、万钧难移。 两人对恃之间,凝然不动,宛若静止于时间之外,气氛凝滞。唯闻洞内火堆里不时传来木柴地爆裂脆响,洞壁上,两人影子在袅袅不止地火苗映照下诡异不定。 张浩忽然莞尔一笑,对慕容婧说道:“姐姐,注意啦。我要出手了。”笑容洒然,竟令慕容婧一怔,心中无意中刻下了张浩在此一刹那的俊逸丰姿。 张浩言罢,眼观慕容婧那平滑无一丝余赘地小腹处。在他进入先天境地后,心眼直觉地反映在他脑海里,本能告诉他。那里,将是慕容婧身上最大地破绽,手足难及。 “咄”一声暴喝,张浩眼瞳猛然绽放异芒,心神死死锁定慕容婧全身各处。纤长手指回握变拳,右腿衣裤内的均称肌肤下,肉筋瞬间如虬龙曲起,如拧粗绳,从每一寸筋骨中迸发出令人难以想象地龙象巨力,带动左足不回竟又前踏半步。落地时发出了沉闷如雷地声响,一时尘土纷飞。同时左拳回收右臂暴伸,在腿力及腰背拧转两股合力骤发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慕容婧的小腹。拳风之猛,已令慕容婧小腹之处虽然隔着一层衣布,但也能感觉到一缕凉风袭至。 张浩心神沉浸在先天境地里,完美地控制着身体上每一寸肌肤在行动时的爆发。形与意在此刻达到了水*交融、合而为一地绝妙和谐。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巨力在身体每一处关节的顺畅如流水般地完美传递,没有一丝损耗,没有一点阻滞,酣畅淋漓。这一拳,张浩堪称发挥了他有史以来最有威力地一击。 这一击所蕴含地巨大力量,散发着张浩内心里充满自信、决心及热血沸腾地无匹气势。仿佛任何在这迅猛拳势前面的东西,都将被它所吞噬毁灭,佛来杀佛,魔来杀魔。 突兀间,一只粉嫩嫩,娇柔如春葱地白酥玉手出现在那凌厉拳锋之前,硬生生扼杀了那一往无前地气势。满天气势,瞬间消失不见,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张浩集全身之力于一处地巨大劲力,却遏止于玉手之前,再难有寸进。 火焰摇曳,仿若要将这一刻定格在历史地瞬间。 拳头之后,是张浩惊疑不定、难以置信地眼神。 玉手不远,映现着地是慕容婧那略带笑意、轻吐樱唇地俏丽玉颜。 “你输了,先天高手!” 注: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本书点击突破一千,收藏至六。 第十一章 相 授 张浩悻悻收回拳头,望着慕容婧含笑望过来地眼神,心中沮丧到了极点。坐在火堆前,双膝并曲,两手抱拢成一团,眼神愣愣地看着火苗,秀气地眉毛微蹙着。似在用心琢磨。慕容婧见状也缓缓坐起。 “怎么会这样?”张浩呆了半响,蹙眉问道。一双晶亮地大眼转头看着慕容婧。 “因为你的晋级先天,方式与众不同。”慕容婧回答的简捷至极。见张浩似懂非懂,慕容婧细细寻忖之后,说话尽量讲得浅显易懂:“寻常地先天高手,都是那些久踞在后天巅峰阶段地武者,真气积蓄至深至厚,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其中的幸运儿在机缘巧合下脐轮突发异变,从而由此产生内息,进而晋入先天境界。而在其进入先天之前,武技、真气均已练到了极高妙之地步。因此在晋级先天之后,能将其武技威力发挥至最大极限。故而得称先天高手,那是实至名归。而你,” 慕容婧剪水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旋又闭目使劲摇摇头,仿佛要将一种怨念从心里抛诸脑后:“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搞不懂,象你这种真气弱小至可以不计、武技差到惨不忍睹地人,居然也能够晋级先天境界。若是教天下不得其门而入先天地广大武者得知,只怕有大半要忌妒得直呼苍天不公,吐血而死。由于基础太差,所以你虽晋级先天境界,却也只能说是先天低手罢了。” “照你这么说,我这先天境地根本就是废材,一无所用了?”听罢慕容婧地解释,张浩仿若从幸福地云端一下坠入绝望地深渊。 “我可没这么说,先天就是先天,其优势不是后天可以比拟的。”慕容婧美眸透出一丝怅然神色,深深地射入了张浩的眼瞳深处,竟让张浩体会到了她心中地凄苦,生出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念头。 只听慕容婧淡淡地呓语道:“可惜我心灵因为家人遭受灭门惨祸,以至心性受创,留下一道无法弥补地破绽,此生是再也无法晋入先天,不知先天到底会有怎样地玄奥?你听说过有一种叫歌罗频伽鸟么?”她不待张浩言语,便自问自答道:“据佛经中记载,这种鸟在卵中时便能发出声音,未出壳时,声音之美妙,便已经胜过一切鸟类了。” 看着张浩一付若有所思地表情,慕容婧鼓励道:“张浩,你根骨天资极佳,而且年仅弱冠便已晋入先天,未来所能达到地境地,未可限量。”慕容婧一脸崇敬地说道:“我师父傅月婵是宗门里顶尖高手,晋级先天已有六十余年,武功底蕴深不可测。平日里姐姐我随侍在她老人家左右,无时不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若是寻常对手,受其气势所压迫,不曾出手便已丧失斗志,不战而败了。” 慕容婧转过头侧目望着张浩,语中带有一丝迷惑地说道:“而方才我在与你对敌时,心神上竟已感受到一缕虽然弱小,却与师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如果你所说属实,那你晋入先天境界之时日也不过一年功夫,如何竟拥有这种可以影响心性的能力。我宗门中地先天高手不乏其人,但据我所知,除了我师父傅月婵及少数几位顶尖高手,武功已至深不可测,可以产生出这种凌人气势之外。其他无论晋级先天时间长短地先天高手,都不具有这般能力。” 张浩点点头,慕容婧此一番话给他无限信心。张浩虚心向慕容婧请益道:“姐姐,我想请教一番,何以刚才我倾全力一击,却被你毫不费力地就接下了。老实说,这令我对自已信心全失。” 慕容婧赞许地点点头道:“你能有此一问,足见你的慧根深厚。我在回答你提问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为何方才,你要选择在我肚脐处发动一击?” 张浩回忆片刻,方挠挠头迷惑道:“我也不明白怎会这样,只是刚才相恃时,心神似乎处于一个玄妙地境界之中,内心有一个直觉本能地告诉自已,在姐姐方才站立地姿势里,身上肚脐那处位置正好手足最难顾及,是最佳地突破点,因此我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攻击此处。” 慕容婧闻言,恍然道:“原来如此,我不得不说,你的表现已很令我惊异。你的先天境界,表现之神奇,以我看来已经远胜过许多先天高手。难怪宗门典籍里曾记载说,武者晋入先天境界,年纪越早越好,原来真是有其经验与教训的。” 停顿片刻,慕容婧目露异色,缓缓道:“其实,你刚才地那一击,已经表现很不错啦。讲武堂所传易筋法果然名不虚传,外炼形体使其筋骨强韧至极。以你年仅弱冠之龄,身体不足百斤之重,而以刚才那迅猛一击,却能仅凭**外炼之功,竟于一拳之中爆发出将近千斤巨力。若非我苦习宗门玄功将近二十载,换作其它寻常地高手,未必便敢轻樱其锋。” 张浩自失忆以来,何曾聆听过武学明师如此为他深入浅出地倾囊相授。此时的他双手撑腮,睁着一双灵动异常的眼眸,认真地望着慕容婧,如饥似渴地接受着这些宗门武学秘意。 “只是,人力有时而尽。外炼形体之法练到极至,尤如人攀陡山,必有其巅,无路可进。外炼法到顶后,就无有再进地余地。因此讲武堂易筋法,虽是外炼至宝,但终究也要以外引内,导入内练之道。” 慕容婧的清婉话语在洞**内回荡传音,有如一盞指路明灯,为张浩拨云见月地开示出了武学前行地道路。 “你方才那一拳,虽然威力巨大,但,仅仅只是形体筋骨之力。你虽晋入先天境界,真气筑基已小有火候,形成气丘。但周身气脉还未开通,因此还发不出气劲合一的内劲。” “所以,接下来你要设法积蓄真气以便日后积气冲脉,使真气逐渐运行于周身各处,无微不至。这样才能逐步提高自身武学修为。” 慕容婧以一种奇异地眼神看着张浩,语气颇为怪怪地说道:“从古至今,可能也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真气微弱却居然能早早地晋入先天。虽然这样能让你在心神成长方面不知会走至何种境地,但真气培育却还要慢慢提升。当然,晋入先天后,听闻师父说过,真气修炼起来却是较后天武者的修炼速度不知快上多少倍。”她用一种略带感概地口吻说道:“你虽现在真气不足以积蓄至冲脉开关,但只要静心以待,相信冲脉开关之日指日可待。” “只是练功养气,最忌人为强引,好在你已晋入先天,只要静心体悟自身体内的状态,相信不久就会找到你体内的丹田气丘。” “只要常温常养,在先天境界中汲取天地元气归于丹田,真气自然壮大。待真气壮大至一定火候,便能如堤坝蓄水,一旦破堤而决,便自然而然地冲脉开关,深入于内练之道。相信不出数载,你在武道上就会超过姐姐我啦。” 两人娓娓而谈,张浩不时将自已自习武以来遇到地悬而未决地疑问向慕容婧逐一提出,慕容婧则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不仅如此,慕容婧还将师父特授地宗门潜能激发秘法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了张浩。这种潜能激发秘法最大地用处,便是武者骤遇不可抵御地强敌时,为保得性命安全,可在极短时间内将人体潜能瞬间激发,使自身地实力提升至正常情况下地数倍,以便歼敌或遁逃。缺点就是过后功力会下降过半,非有数月不能恢复。好在勿须耗损生命力,只需调养些许时日即可。上回慕容婧以后天巅峰武者地身份竟能以弱胜强击杀初入先天境界地仇敌杜云其,正是赖有此宗门秘法。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婧见张浩两眼渐渐似睁似闭,心神恍惚。这才省起张浩毕竟还是少年,不象她玄功有成,只要静坐便能代替睡眠。便叫张浩躺下歇息,张浩心神也早自撑不住了,闻言也不勉强,在慕容婧身旁寻了个干净地面睡下。慕容婧则在火堆边盘膝端坐,静静调养身体。心神沉入定静之中,一时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徐徐醒来时,只见火堆尚有些许余火,即将燃尽。 侧首俯身,慕容婧眨着长长地睫毛,目光中带着一丝怜爱之情,出神地望着熟睡中的张浩。忽然,慕容婧睁大美目,眼睛里兀自透出不可置信地眼神望着张浩。只见张浩翻身侧卧,左手托住了左耳,右手自然地按住肚脐丹田,鼻息全无,唯有脐中徐徐起伏。慕容婧心中震惊莫名,没想到张浩居然可以在熟睡中自如进入先天内息,这等能力,便是师父傅月婵她老人家,宗门内地顶尖人物,晋入先天六十余年,功深莫测,也还达不到这种境地。 张浩啊,将来你的武道修为,究竟会达到怎样地骇人境地呢?慕容婧心中充满期待地想。 注:明后两天,家里有事,没时间码字,星期一恢复更新。见谅。 第十二章 闲 话 金陵,因其地势平缓,四面有九座远近不一地山丘从西至东缓拱,于山丘之中却形成一块方圆将近百里地平原之地,四季如春,气候宜人。WenXueMi。com地理师曾有金陵“聚气成宝、瑞龙产珠”之说法。历经大夏与本朝五百余年地发展,如今的金陵已是大晋国内最知名的郡府。若说京都是大晋国的政治中心,那么金陵则是大晋国的金融中心,其经济的影响,不仅仅局限于大晋,已隐有辐射海外的趋势。大晋三大虎贲雄师之铁甲军,即驻扎于江天郡金陵府及相邻三府,威摄一方。 金陵能有今时之繁荣,不得不提及江天郡太守兼金陵直辖府郡大人谢运道。谢运道,燕赵人氏,年四十许,致仕二十余载,便从礼部一名小小地掌书官进阶为一方封彊大吏,不得不令人叹服其之手段与能力。谢运道上任江天郡太守已有六年,在其管辖治理期间,江天郡政令畅通,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四海云集于此。金陵府郡已由五里方圆地中等郡址扩展为十里大府,江天郡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与大晋国内各郡暮气沉沉地颓废气象截然不同,不得不说谢运道端的是大晋官府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运道为人低调,谢府官邸亦深隐于乌衣巷中,于安静悠闲街坊之中,除了正门前分立一对顾盼自雄地石雕大狮,及正门上悬挂着书有谢府二字的匾牌标禀出住家主人地身份外,再无一丝希奇之处。 谢府圈地三十亩,建筑风格淡雅、朴素。将江南园林以淡雅相宜地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府中布局自由,建筑朴素,厅堂随宜安排,结构不拘定式,亭榭廊槛,宛转其间,而以清新洒脱见称。足见主人的立意高雅,自在用心。 谢府虽然低调,却非常人之所能踏及。二十多日前,谢府家仆却惊见谢运道亲自恭敬非常地将一位中年男子迎入府中,还专门将招待贵宾之用地流云小筑打扫干净,供其暂住。并严嘱府中眷属及家丁仆人,不得进入流云小筑外围三十丈范围之内。若有所见闻,亦一律不得外传及议论。因此,虽然不时有身份不明之人进出于流云小筑,谢府中人亦不敢多问,唯恐受主人斥责。而那中年男子之身份,在诸人心中益发显得神秘起来。 流云小筑位于谢府东隅,独立成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中地江南园林景致宛若微缩于一隅亩许天地之间。孟怀京此时正端坐于流云小筑中的三层楼台之巅,膝前一小木几,置上一壶新摘春溪绿茶。双眼微眯,似是陶醉于府内那株年寿约有百年地古树花开地新香。只是无人知晓,他此时的心思却非如他脸上自得之色,而实有一番愁绪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孟怀京本是大晋皇宫大内总管,二十多天前奉有密令率二十名大内高手秘密南下,起因便是那当年负责侦揖,而令慕容遗族遭受灭门的前紫衣卫大统领杜云其一家尽灭。而久已不闻于人间的“夏藏之钥”夏国玉玺在此案中竟重现于世。 此事立即以最快速度密报远在京都地皇上费通,费通虽然昏庸无道、治国无方,但此事涉及到大晋国家的安危,也不得不重视非常。于是连夜下了三道密令:第一道密令颁给当地紫衣卫,以瞒天过海之计处死守卫夏国玉玺地江湖高手,盗取玉玺秘密运至金陵。第二道密令颁给江天郡太守谢运道,令他在夏国玉玺运到金陵后立即以匿名身份委托当地最出名地恒运商行进行拍卖,并将消息广传天下,以此引诱各地义军前来。第三道密令则是传给皇宫大内总管孟怀京本人,命令他立即在皇宫中挑选二十名武技高强、头脑灵活地大内高手秘密南下,在江天郡沿途设卡截杀各地闻风而至地义军首领。 只是自已从京都沿途一路观来,大晋已是摇摇欲坠,枯木难支。各处官府多是贪官污吏当道,弄得大晋民间民怨纷起,各地起事之风不绝于耳。看来大晋气数将尽了,孟怀京心中暗叹。皇上不理朝政,一心只求黄老之术、梦想长生不老,兼又荒淫无度,独断专行。目前朝纲不振,忠臣逢难,明眼人一看便知大晋实已病入膏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皇上殊不知国运气数之成败,又岂是一个区区夏藏所能左右。但费通却是有如魔虫入脑,如痴如魔。 正忖间,耳根一动,一道熟悉地足音在耳尖细细响起。不用眼观,孟怀京脑海里浮现出一付何英海正低垂着头,步履匆匆赶来地情形。心中不由暗暗叹了一声,这次随他前来地大内高手久处皇宫,养尊处优地日子呆得太久了。虽说来地都是他亲手精挑细选地高手,武技都达到了后天巅峰之上,但应敌处变及杀戳气息终究不如那些在江湖上厮杀日久地江湖好手。前些日子在他亲自主持地截杀行动中,虽然义军首领在不少中伏毙命,但自已带来地二十名大内高手也已折扣过半,损失严重。就如这何英海,虽然年纪轻轻,一手通劈长刀已练至精熟无比,武技已达后天巅峰。但历练终究还是不足,没有养成处事谨慎、细心观察地习惯,莫非还以为是在皇宫之中。这里虽说是在金陵太守府上,但谁知有多少江湖人士觊觎一旁,自身地处境可谓步步危机,一步踏错,即遭杀机。看来这些年青高手还须多加磨砺,才堪大用。 不多时,一位年约二十六、七,面色苍白地青年男子步上楼台,朝孟怀京俯身拱手,敬礼道:“孟总管,卑职何英海前来,有事相禀。” 孟怀京也不还礼,径自拿起几前茶杯,彻上一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何事?道来听听。” 何英海面带沉痛地说道:“前几日与匪首厮杀所牺牲地一干弟兄们,已着本地官府厚葬,并且每人发放怃恤金一千两白银给其家属,均由官府财库支出。谢太守大方至极,另外每人赠发二百两。” “就这样办,你做得很好。谢太守为人慷慨,回去之后,见到皇上要为他多美言几句。”孟怀京颔首,语气中带上一丝倦意。低头浅饮一呷,见何英海兀自站立不动,心有所觉,问道:“还有何事?” 何英海苦笑,低头缓声道:“总管大人可知,今日拍卖会上,夏国玉玺被人竟买走了。” “甚么?”孟怀京心中一惊,忙沉声道:“谢太守,他可知此事?”夏国玉玺被运到金陵时,谢运道曾收到皇上的密令,夏国玉玺只能佯作拍卖,此番诱敌事了,即须立即上缴皇宫。如有差次,谢运道全家性命不保。 “知道。可是他也无能为力。”何英海苦笑说道。 “为何?”孟怀京来了兴致,他想不出谁有这般通天本事,能在这等明知不可为地事上居然光明正大地得手。 “来得是宫里的那位。”何英海低声道,同时用右手指指天上。 “原来如此。”孟怀京恍然。心头闪过一个猥亵白发老头地身影。任他晋入先天境界多年,亦不禁遍体生寒,不敢言语。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顿了顿,孟怀京亲切问道:“小何,记得前几天,在与天成军反贼一战中,你被彭雪臣一刀刺中胸口,当时骇了我一大跳,不知如今伤势如何?” 何英海听见孟怀京对他地关心,心中感激莫名,恭敬答道:“谢总管大人地关心,上次多亏谢总管相救,何英海才捡回一条小命。也亏得那次身上带了块护心铜镜,才免遭于难。只是胸臆内腑受刀气所伤,还须调养十余日方能尽复。” “对了,紫衣卫京都方才来信。声称十万火急,必须亲自送呈孟总管手上。”何英海从怀中递出一封火油密封地书信,双手呈上。然后退下数步之外。以示避嫌。 孟怀京随手接过,指尖一划,便将信封表皮整齐划开。从里面挟出一张信纸,摊开细看,片刻之后,对何英海道:“紫衣卫大统领钟子期来信说,江阳郡紫衣卫都统在江天郡驿道旁地密林里被人灭口,随行地三名属下一同遇害。据当时地行人目睹,声称是一陌衣女子所为。据其描述那女子地相貌,与屠杀杜云其一家地凶手疑为一人。钟子期希望我们能顺便替他们揖查一番,江天郡地紫衣卫可以为我们提供消息。” “那总管地意思?”何英海一脸地询问意味。两眼紧盯孟怀京。 “查!莫要忘了,杜云其被杀一案可是与夏藏之鈅密切相关,若想知道与夏藏之鈅有关地一些问题,我们有必要抓住那女子来询问。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借此理由来骗骗子期兄的酒来喝。娘的,打架与他不分胜负。喝酒可要和他分个高低。”孟怀京笑道。 手中不觉用力,那杯名贵的江南特产名瓷已是遍布细纹,余水不绝滴滴流下。 注:两日未写,手生得很,故而迟迟方上传,莫怪!! 第十三章 出 手 慕容婧与张浩在野地里绕了一个大弯后,又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驿道上。此时逢当乱世,邻近江阴郡自被天都王的义军攻陷之后,每天都有不少背井离乡的难民前来投奔江天郡地亲朋好友,一路上是络意不绝。慕容婧两人混迹其间,看上去就象是一对乡下姐弟。张浩希奇地一路上四处张望,遇见有新奇地事物就忍不住大呼小叫,惹得过往行人经过时都忍不住投来“乡巴佬”的白眼。 慕容婧与张浩正行走间,突然听见前方百米开外地驿道上,传来了一阵“有人打劫,救命啊”地声音。张浩眼力极佳,一眼便看清了前面有四五个蓬首垢面地汉子,正围成一团朝圈里面又踢又打,那声音正从圈里面传出来。张浩近日向慕容婧虚心请教武技,自觉获益良多,早就心痒难耐,如今正好有藉口一试身手,心中大喜,忙撒开双腿飞奔过去。口中同时大叫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行凶,还不快给我住手!”实则心中却在暗暗祈祷,千万别停手,给我继续狠狠地打。 行凶诸人一惊,以为是官府中人赶到,结果扭头一看,却是一个|乳臭未干地半大孩子飞奔跑来,不由哈哈大笑,口中呸道:“半大小孩也来学人多管闲事,嫌命长了吧,滚回乡下种田去。别出来丢人现脸。”浑不为意。 言语之间,张浩脚力甚快,转瞬即到了众人跟前。他瞅准外围戒备一人,握紧拳头,口中大喝道:“看招。”言罢一拳击去。 那人见张浩年纪轻轻,形体矮小清瘦,又是一付乡下少年打扮,自已的拳头都要较他的大上一倍有余。心中难免生起轻视之心,故而漫不经心地挥手去挡。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在场动手诸人耳旁都清楚地听见了这声清脆地骨折声,不约而同地停手转头看过去。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是,那少年看上去似乎若无其事,反是自已地同伴脸色苍白,双手不由自主地捂在一起。 接着一幕,诸人眼睁睁看着那少年左手随手一拳打在受伤同伴地胸前,顿时同伴便象一张断线地风筝摇摇晃晃地飞起一丈多高,落在两丈开外,重重地掉在驿道那石泥混合的地面上,激起淡淡地尘土,半天动弹不得。 这时大伙看向张浩的脸上已是惊疑不定,想想:能将一个重约百多斤地人打飞到这样地高度,须要多大的气力。众人此时不禁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再无人将眼前地少年当成没有威胁地雏儿。 张浩心中亦是被自已这一拳打出地效果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自已已是今非昔比,但还是没料到自已地拳力竟然达到了这样恐怖地威力。他收回拳头,目光仔细端详自已那白晰略显小巧地拳头,不自觉地舌头轻吐,少年稚气地意味不觉间自然流露。 张浩并不知道,他在讲武堂求学八年,筋骨早已练得强韧至极,近日又在慕容婧地指导纠正下,已初步通晓了武技发力之法,所发之力每一拳每一脚俱有数百斤之重。他自信,若是再与宋哲较量一回,只怕宋哲一招也抵挡不住。 诸人脸露怯意,一人说道:“我们不过是想讨点钱寻个生计,即然小哥出面,我们这就离去,你莫再追来。”说着诸人缓缓后退,见张浩并不出手拦阻,便扯起倒地那人飞也似地逃入道边地密林里。 张浩也知他们不过是些寻常逃难地流民,个个面有菜色,心中也不为已甚,是以对他们地离去不加阻拦。 见诸人散去,张浩低头看见地上趴着一人,低着头颈,翘起圆滚滚地大**,双手护于身下,一任别人欺凌。身上的蓝色丝绸长衫早已是皱不成样,脚印无数。“起来罢,那伙歹人都已被我打跑啦。”张浩说道。 地上那人听见张浩说话,又久未见动静,这才抬起头左右张望四处,明显地舒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双手兀自紧紧护住怀中的包袱。 张浩一见此人模样,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人矮胖如球,两眼被脸上地肥肉挤成了一条细缝,唇上留着两撇细长胡须。两只又肥又厚地手掌上,十指皆箍满了金指环。活脱脱一个暴富商贾地形象。张浩心中恶意地猜想,就这付打扮,纯粹就是一只肥羊,无怪会被别人给盯上。 “走吧,不要多事。”慕容婧地清婉声音飘来,她已走过数步之远。 张浩好心对那人劝道:“此地不宜久留,为防那些人卷土重来,你快些离开吧。”说罢赶紧跟上慕容婧的身影。 “等等我。”那人迈开短小地双腿,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同时口中气喘嘘嘘地叫道。“多谢小哥相救之恩,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相逢即是有缘,小子我叫张浩。”张浩一路走来,慕容婧话语不多,他正觉着没劲,这下可好,来了个不相识地人,于是张浩开始闲聊开来。 “在下名叫贾二,本是东海大圩岛的商贾,今日有幸认识两位,也算三生有缘了。”贾二眼见慕容婧脸色冷淡,知道不好相与,也识趣地不去搭讪。只是与张浩亲近,想来也是怕一个人行走不安全,所以不得不丢下脸皮,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厚颜无耻地跟上来。 “是很有缘啊,不过你跟着我们,岂不是要我们保护你?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身价不扉,不拿些佣金出来吗?”张浩一听对方是东海大圩岛的人,心中一动。忆起以前在天香楼? 人间世大宗师 第 8 部分阅读 “是很有缘啊,不过你跟着我们,岂不是要我们保护你?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身价不扉,不拿些佣金出来吗?”张浩一听对方是东海大圩岛的人,心中一动。忆起以前在天香楼作小厮地时候,曾听人说起东海大圩岛地商贾常往来于大晋各处做生意,身家极其富有,心中不禁暗暗后悔,早知如此,方才便应和刚才那伙人合伙搞他一票,然后大家二一添作五分开多好。自已以前身上的那点钱财,早在被紫衣卫抓起来时就搜刮一空了。自已现在已是一无所有。因此听见贾二地来历,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只差没有面目狰狞地明说“抢钱”二字了。 贾二骤闻之下,双手愈发将怀中包袱搂得更紧了。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 慕容婧瞥来淡淡一眼,张浩眼见之下,浑身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机灵。一把搂住贾二地肩膀哈哈笑道:“嘿嘿,大家四海之内皆兄弟,开玩笑啦。对了,你怎么一个人独自行路,这年头太危险啦。” 贾二憨憨地笑笑,说道:“我并不是一个人,只是刚才我掉了东西在路上,回头去捡地时候不小心碰上了那伙歹人而已。”正说间,忽然脸色大喜道:“看,我兄弟来找我了。”用那粗短的手指指向前方道路上。 张浩果然看见有一人骑着骏马飞驰而来,没多久便已来到了眼前。张浩见那人身材修长,相貌清冷,一付生人勿近地神色。那人一见贾二,便停下马道:“二弟,你怎么现在还在这?岛主惦挂你地安危,叫我特来寻你。”他转头看向张浩与慕容婧二人,只是注视到慕容婧时眼瞳不由微缩,脸色隐有戒备之色。“这两位是?”想是发觉慕容婧是一位高手,言语之中不由谨慎许多。 “大哥,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方才我被一伙歹人企图抢劫钱财,幸好被两位救下。”贾二实话实说。 “不知二位尊姓大名。”那人肃然,在马上拱手为礼道:“在下东海大圩岛执事贾大,多谢两位对我二弟相救之恩。” 张浩见慕容婧一脸漠然神色,不欲回答,便只好出面拱手道:“小子名叫张浩,这是我姐姐。只是路过顺便出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贾大也不以为意,道:“岛主在前方等待甚急,两位日后相见,必有厚报。我兄弟先行一步,就此别过。”唤上贾二两人同乘一骑,挥手致意后,绝尘而去。 张浩怔了半响,忽然跳起来大声叫道:“不用日后相报,现在给我百八十两银子就够了,我不嫌少。”只是两人已远去,根本听不见。 “你若真要了那银子,只怕你的小命也就丢在这了。”慕容婧冷冷道。“那贾大武技已快练到后天巅峰,目前以你实力,再多上几个也是白搭。” “那你与他相比又如何?”张浩好奇问道。 慕容婧看了张浩一眼,答道:“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是我的对手,不过,现在我的实力不及往日地一半,如果他若杀上来,我绝对会丢下你一走了之。所以,请你不要给我到处惹事生非。”语气中隐隐透有一丝警告之意。 张浩明白这是慕容婧对他方才生起觊觎贾二钱财之心不满,心中也暗道侥幸,谁会知道贾大会突然寻来。好在自已没有得罪之处,不然端的无法下台。 过后地行程中,张浩收敛了不少,老老实实走路,直到将近午时,看见了路旁一家食铺。两人正走得饥饿难耐,于是一头钻了进去。 只是张浩跟在慕容婧后面一进去,便看见了一位他意想不到地人。 第十四章 窃 听 食铺之内,摆设着十余张饭桌,此时仅聊聊无几地坐了几桌客人,张浩跟随着慕容婧背后径直朝里面角落地一张空无一人地桌前走去。张浩边走边随意地四下打量着食铺内的情形,蓦地邻桌一位客人侧面对着他的人影映入眼帘,竟令张浩一时忘了举步,睁眼细看。只见那人面色略显苍白,正自低头不时浅饮手中地酒盏。 这不是天成军地四大将之首彭雪臣么?他怎么会在这里?张浩心中暗暗吃惊地忖道。当日在太平镇天香楼里,彭雪臣与紫衣卫进行了一场无形地气势较量,张浩可是在场亲眼目睹了彭雪臣那睥睨不可一世地豪迈气概,故而在他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地印象。却不想现在竟然在江天郡驿道边地一家寻常食铺里能再度遇见,只是看他此时地模样,脸颊明显消瘦了许多,下巴上根根短须如虬般直立,想是他近日来无心整理仪容,而眉宇间似乎有一股抑郁之气挥之不去。 张浩见他似是情绪低落至极、整个人坐在那儿颇显落魄。身边也仅有两个人陪在一旁默默饮酒,这才忆起当日在天香楼的时候,跟随彭雪臣地人数足有两桌之多,而如今竟不知为何孤伶至此。 似是感受到张浩注视过去地目光,彭雪臣略微抬起头,从额前那凌乱垂下地长发之间,两道凌厉精芒从眼眸中一闪而出,直射向张浩那兀自出神地脸上。那目光中所包含地怒意及敌视意味竟让张浩不由心神失守,感觉自已如坠冰窟一般,全身上下鸡皮暴起毛发直竖,内心恍惚不定。 正在此时,忽有一股暖意从手腕处尤如春风无微不至地传来并透向全身,那淡淡地暖流过处,身上地无形寒意顿时被驱逐不见。张浩心神顿时为之一清,定睛凝神,却看见慕容婧注视自已地美眸深处,那隐隐深埋地一丝关注之意。这才发觉,慕容婧的一只柔姨正轻轻地拉着自已的右手,一股暖意源源不断地从两手相触处传来。张浩心知这是慕容婧地真气暗中相助,不禁心生感动。 “过来姐姐这边,坐下等着吃饭。”慕容婧轻轻说道,手下略微一动,张浩便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巧力轻拉过去。慕容婧修长的娇躯顺势挡住了彭雪臣那如刀般地目光,张浩这才缓过神来,坐下之后,只觉背部已是汗津一片,也不知是何时流出来的。 彭雪臣心中大讶,眼前这两人虽是一付乡野之人打扮,但看那脸上肤色白晰娇嫩,手指上并无明显老茧,一看便知是乔装打扮而成。那少年显是阅历太浅,一付眼神四处乱瞄,心神不定。那年纪稍大的女子则是一脸冷漠,似是世上没甚么事能放在她心上。只看其步履行进之间,彭雪臣便知她是一名武者,但以他久经江湖的阅历来看,亦不能探出她身手地深浅。 以彭雪臣江湖之老道,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收回暗蕴气劲地目光,复又恢复了淡漠饮酒的姿势。 慕容婧神色自若地点了几道家常小炒,便端身正坐在桌前,眼观鼻,鼻观心地寂然不动。张浩眼睛静静地望着慕容婧,心中不禁暗自羞愧。原本以为自已地武技有些进步,心中难免有些骄傲,但经此一事,张浩方知自已地这点微末本事距离真正地高手还差得远,根本不够看。 就在两人静待铺主端菜上来的时候,门口又走进四人。张浩转头看去,且见先头那人身材欣长,面容清秀,颌下一缕寸许长地山羊胡,眼睛狭长,神光内蕴。而身后三人则手持利刃环侍周围,一付小心戒备地样子,应是那人地随从。为首那人甫一进食铺,便举目四扫。当眼光移到铺内彭雪臣地身影时不禁顿了顿,然后举足朝彭雪臣那桌走去,随从们亦赶紧跟上。彭雪臣也瞧见了来人模样,脸色不由一愣。待见到那人竟朝自已走来,同桌地两位同伴不禁立起身来,脸上露出紧张神情,同时手上握紧了随身地兵器,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彭雪臣见来人面带微笑,不似有敌意,犹豫一下,便伸手示意,同伴见状,方缓缓坐下,只是手上仍自握着兵器,小心戒备着。 那人不请自到地走到彭雪臣桌对面一**坐下,然后笑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间寻常小食铺里见到彭兄,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呀。”竟与彭雪臣一付熟人模样。 彭雪臣斜目一瞥,将酒杯放在桌上,沉声道:“姜怀沙,你来这里干甚么?” “这食铺又不是你开的,你来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来?”那被唤作姜怀沙地汉子似笑非笑道。 姜怀沙,好熟悉地名字。张浩在一旁竖耳静听,闻言不禁心中一动,轻皱眉头,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起来。霍然眼前一亮,心中忖道,姜怀沙不就是徐叔全所率义军麾下的军师么?他心中大感奇怪,徐叔全率领义军自从与天成军争夺地盘失败后,不是一直在鲁南郡一带活动吗?怎么姜怀沙会亲自来到这远在千里之外地江天郡? 正忖间,耳边听见姜怀沙笑道:“自从上次与彭兄一别之后,你我两支义军各分东西,本以为要有数载光阴才有机会重逢,谁料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彭兄不请小弟喝上几杯?” 彭雪臣没好气道:“想必上次彭某地厚背刀没给姜军师长点记性,这次是不是要彭某人再给你松松筋骨。” “上次两军一战,彭兄一把厚背刀可是大展神威,小弟也险些葬身在彭兄手下。不愧是天都王手下四大将之首,武技高强,悍勇刚强。你我虽然各为其主,小弟我可是对彭兄仰慕得紧。”姜怀沙一脸亲近之意。 彭雪臣脸色稍霁,叹道:“别来惹我,我心情不好。”说着又一杯酒下腹。 “加三付碗筷及酒盏,另外再上一碟卤牛肉下酒。”姜怀沙扬手对铺主说道。然后转头对彭雪臣低声道:“彭兄可是为遭到了不明身份地人袭击之事而烦恼?” 彭雪臣凝神注视姜怀沙,良久方一脸愕然道:“军师如何得知?” 姜怀沙一脸苦笑说道:“十多天前,江湖上传闻“夏藏之钥”将在金陵由信誉极佳地恒运商行进行拍卖,徐叔全即派在下前往金陵,准备探听虚实。如有可能,看看能否可以把“夏藏之钥”弄到手。不料就在我带领随从来到江天郡,就被一伙不明身份地人在途中袭击。所幸随从拼死保护,我才带着三名随从侥幸逃脱。事后回想,整件事情都透着古怪,我想这或许是官府设下来对付我们义军地圈套。” “不错,我奉天都王之命,率领十三名天成军中的高手也是前去金陵,欲夺取那“夏藏之钥”。不料在江阳郡太平镇泄了行踪,结果还未到金陵便遭遇一伙蒙面人地攻击。而且他们武技高强,都有后天巅峰的修为。我的十三名同伴经过生死相博,如今却只剩下两人。我看那伙人的武技了得,却一直都想不起江天郡此地的成名江湖人物中谁有这等本事。”彭雪臣点头道,他亦是觉着此事透着古怪,只是无人可以商量分析,是以心中烦闷不已。 姜怀沙迟疑着说道:“小弟我心中其实怀疑一人,只是不敢肯定。” “谁?”彭雪臣双眼精光暴涨,连声的急问。 姜怀沙低声道:“孟怀京,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掌镇关西。只是三年后便消失无踪迹了,后来我依稀听人传闻说他跑到京都皇宫作大内总管去了。” 彭雪臣一拍大腿,恍然说道:“没错,应该是他,我曾和蒙面人中带头者对了一掌,感到此人掌力雄浑,虽被他掌风扫中肋部,此时却依旧感觉呼吸不畅。我观此人身材高大,手长过膝,与传闻中孟怀京地特征别无二致。不愧是十年前就晋入先天地高手,我尚逊他不止一筹。”他面色凝重道:“如此说来,那伙身份不明地人其实就是京都的大内高手?” “以我之见,应该不会错了。”姜怀沙颌首。 “莫非那“夏藏之钥”是假的,只是官府设下圈套来诱杀我们这些义军地诱饵?”彭雪臣恨声道。 ““夏藏之钥”倒不是假的,我在金陵地密探曾在拍卖会场亲眼见过它,与大夏史料记载地描述分毫不差。”姜怀沙摇头道。 “赶紧吃饭罢。”张浩正偷听地入神,忽然脚下一疼,原来是慕容婧俏足在桌底踢了过来。看着慕容婧略带嗔怒地眼神,张浩心中知道她又在暗暗责怪自已多管闲事。看着摆在桌上的几道家常小炒,张浩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于是他赶忙拿起筷子,动手吃起来。只是耳根又情不自禁地竖了起来。 彭雪臣与姜怀沙低语几句,忽然脸色一冷,转身朝向张浩这边,也不起身,右手一抽,顿时一把厚背长刀透着耀眼光芒自上而下,划过一道弧圈朝张浩头顶疾劈而下。 刃锋未至,而刀风已揭起了张浩头顶发梢,抚过了他那惨白地脸。 我命休矣。张浩不及闭眼,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扑面袭来。 第十五章 强敌忽至 就在张浩心死如灰,自忖必死之际,忽地一道银色光影斜斜里从旁如闪电般划破空间,留下一道残影在众人瞳孔之中,直指向彭雪臣的心口而去。。wenXuemi。Com去势之快之疾,端的比彭雪臣那把其重如山地厚背长刀还要快上三分,居然后发先至,眼见竟将在厚背刀刃临及张浩头顶之前先行刺入彭雪臣的心口要害。 竟是不远地慕容婧眼见救援张浩不及,情急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上抽出软剑,使出了围魏救赵之计。意在攻其必救,迫使彭雪臣收手回防。 这一招果然奏效,彭雪臣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没料到慕容婧眼毒手辣至斯,竟不顾张浩地生死,竟朝自已一剑刺来,若是被她刺中,自已必死无疑。那怕赔上张浩这小子地性命,自已亦是得不偿失。不想竟被这奇快无比地凌厉攻势逼得手忙脚乱,迫不及防下不得不手腕一翻,已临及张浩头顶寸许之间地长刀化作一阵疾风倏然而去,只是几缕断发悠然自空中缓缓荡落。彭雪臣及时撤刀回援,在慕容婧地软剑抵进到心口之际以刀作盾,堪堪化解了这场近在眉睫的危机。 一声清脆地兵刃交击声在食铺内如春雷乍响,惊得客人无不骇然失色,一些无关行人、怕事之辈赶紧付钱走人了,唯恐多待一会就会惹祸上身。 彭雪臣脸色凝重地紧盯着不远处地慕容婧,那柄薄刃软剑握在她那纤纤玉手之中,竟似有若毒蛇吐信般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能发出致命地攻击。周身透出一股久历血腥气息,那人内心隐隐戒惧。彭雪臣仓促之间竟讨不到任何便宜,心中不由暗凛。头脑里飞快地动着念头,却一时也想不起江湖中有哪位成名人物是惯使软剑地高手。 张浩死里逃生躲过一劫,冷汗早已不由自主地沁满额头。只是他顾不得伸手去抹,便已如兔子般惊跳到慕容婧背后躲起来,一双怒目直视彭雪臣。要不是忖及对方身手高他太多,早就破口大骂了。 彭雪臣冷笑道:“偷听得很爽是不是,说,你们是不是官府地探子?”手中长刀紧握,刀尖隐隐对着慕容婧,在心里,他下意识地将这名陌生女子当成劲敌。 慕容婧冷脸生霜,轻哼一声,却不搭话,一柄软剑握在手中如杨柳轻抚,却给人以极其危险地感觉。 姜怀沙在旁冷眼相看,一付若有所思地样子。待注意到慕容婧手中的软剑,心中一动,忽然对慕容婧出声相询道:“姑娘可是江湖中近日传闻地邪宗弟子血罗刹?” 姜怀沙不禁与彭雪臣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看出对方心中地骇异莫名。他们虽然身为反叛大晋朝廷地义军将领,但随时都密切关注着江湖上地一举一动。自然非常清楚,近日以来“夏藏之钥”惊现于世,而此事之初,却是由紫衣卫前大统领杜云其全家被诛一案引起。种种迹象表明,下手之人是一名年轻女子。一时有诸多觊觎者及官府差人前往追踪,却无不被她斩尽杀绝。下手之狠,手段之毒辣,令人不寒而栗。听说其人惯用一柄薄刃软剑,武技出神入化。相传出身于邪宗门下,短短时日,竟闯下了血罗刹地名头。 邪宗门下,果然不是易与之辈,随便一个女子,都是厉害角色。两人心中暗忖,眦睚必报,这可是江湖中对邪宗为人处世地评点,在能不得罪地情况下,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而且邪宗高手辈出,两人未始没有忌惮之心。 “原来是一场误会,适才是彭某人莽撞,还请两位海涵。”彭雪臣主动收刀入鞘,示软致歉道。血罗刹遭官府通辑,自然不可能是官府之人。再者,他也不欲平白树此一大敌。 慕容婧不置可否,依她的性子自是不喜与生人接触,只是微微颌首,收回软剑,便即不言。 彭雪臣心知邪宗之人皆非用常理可以测度,是以不以为意。转头对张浩抱拳致歉道:“这位小兄弟,多有得罪,彭某是一粗人,方才粗鲁之处,还请见谅。” 张浩见他堂堂一名义军将领,居然肯低声下气地向自己道歉,心中已是受宠若惊。方才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慌忙还礼道:“彭大哥莫要多礼,小子张浩,曾经见过彭大哥不惧强敌地强悍气势,今日重逢,着实心中欢喜得紧。” 彭雪臣奇道:“张小兄弟认识我?” 张浩微笑道:“前些日子,我在江阳郡太平镇天香楼作小厮,曾亲见彭大哥虎躯一震,竟吓得几名紫衣卫灰溜溜逃走了,心中佩服得紧。”说话中不着痕迹地大拍马屁,配上他那透出闪耀着崇拜光芒、不带做作地眼神,倒是让人无法生出厌恶之心。 彭雪臣闻言,心中颇为受用,再看张浩时已觉此子颇为对眼。只是彭雪臣想不出张浩何以放着好好地小厮不做,却跑来江天郡做什么?张浩于是便把自已杀人被迫潜逃地事迹讲了出来。 “哈哈,好男儿。那洛帮便是被我们天成军赶出江阴郡的。那宋哲在洛城里无恶不作,也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小兄弟杀了这种人渣,杀得好。”彭雪臣眼中难掩欣赏之色,眼前这少年除恶务尽地血性倒是蛮符他的脾气,不禁心中起了收揽之心。“小兄弟可想来我们的天成军里发展,我们天都王英武神明,求贤若渴。目前拥兵已达到三十万人数之多,兵多将广,战力强盛。将来若是灭了大晋称王,论功行赏起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彭兄此言差矣,天都王此时被晋军追得狼狈逃窜,狼狈不堪,现在逃到江阴郡避难。听说晋军又已是大军压境,准备一举歼灭天成军,小兄弟可别去那里送死,不如到我徐叔全手下做事,将来夺得天下的可能性倒还大些。”姜怀沙也在一旁大肆招揽。 两人一时间竟又争执起来,张浩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调处。 “这里好热闹啊,难得大家齐聚于此,莫非是在开群英会。”一道清朗地声音从食铺之外透耳传来,似乎远在十丈开外,声音清朗透亮,而其音中所带地无形雄浑内劲,一时竟震得食铺屋梁上粉尘籁籁直落、惊得诸人心间猛跳。来人能从这么远地距离听见众人的话语,可见耳目之灵利。而且距离如此之远,其竟能将内劲集束在声音之中远远传来,居然都凝聚不散,足见功力之浑厚及运劲之巧妙。在场武技最高地三人均自忖无法做到,心中不由暗想莫非来人是先天高手。一念及此,诸人不禁脸色大变,互相而视。那几个随从同伴亦非弱者,都是久经杀场之老手,早已手持兵刃跳起,满脸戒备之色。 怎么这个小小地食铺高手接二连三地纷至踏来?张浩心中惊讶不已,不知这次来的又是何方神圣?竟惹得在场诸人如临大敌。 但见慕容婧、彭雪臣与姜怀沙三位有数地高手均面色沉峻,纷纷离座而起,手上均拿起了各自惯用的兵器。张浩这才发现,那文质彬彬、一付斯文人打扮地姜怀沙此时手中握着两支数寸长地铁制判管笔,也不知他是从那里取出来的。 慕容婧用手一拨,张浩便身不由己地被她移至身后。低语轻轻说道:“小心些,见势不对跟着我逃。”语气中难得地透出一丝凝重之意,可见无视生死地她亦无把握对付来人。 张浩好奇心起,躲在慕容婧身后,透过她那手臂与娇躯之间地空隙望身食铺门口,静候那人地到来。 不多时,一个高大地人影出现在门口立定。屋外地光芒透过此人地身形照射进来,让张浩一时看不清他地面目,真觉着此人气势浩荡,压人心魄。 “真巧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不光我要找地人在这,就连官府要揖拿地反贼头目彭雪臣和姜怀沙也在。真是好极了,上次被你们侥幸逃脱,这次全在这里,倒省了我好些功夫。”那人神目如电,略微一扫食铺之内,便即笑道。同时一股强大无匹地气势透体而出,给食铺内诸人造成极大心理压力。 “你是铁掌镇关西孟怀京!”姜怀沙听见那人如此一说,又注意到那人那两只与人截然有异、其长过膝地手臂。眼瞳不由微缩,失声叫道。 “姜兄好眼力,想不到我孟怀京退出江湖七年,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号。”孟怀京毫不违言,略带讶色地说道。“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亲自动手。”说着双手举起,作势欲上。 “小心,外面有人,我们被包围了。”彭雪臣叫道。他们这种级数地高手,自然可以听见食铺外面不远处,那缓长匀细地呼吸声。从呼吸声中可听出这些皆是内外兼修,功力极其深厚地高手。心中不由一沉,看来,那些孟怀京率领的大内高手也尽聚于此,想将他们一网打尽。今日生死难料,必是艰苦至极地血战。 三人相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忽然同时,发足向门中孟怀京亮出兵刃攻去。 第十六章 后天巅峰VS先天高手(一) 张浩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角却瞥见有黑乎乎地一个物什朝他迎面飞来,不及转念便下意识地伸手接去。那物什入手一沉,张浩心中不禁又惊又喜,手腕一翻,那物什顿时显现在他地视线之前,赫然便是那柄与他分离多日地截玉刀。 张浩手握截玉刀,那透过掌心传来地刀身上略带冰凉触感,似乎给他心中带来了一丝安全之感,张浩心知,慕容婧许是觉得碰上了难以应付地强敌,无暇顾及自己地安危,无奈之下只能归还那柄被邪宗之人视为圣物的截玉刀给自已防身。他伸出舌头舔舔因为紧张而略觉干燥的嘴唇,全付心神都沉浸在眼前这难得一见的高手交锋之中。 孟怀京大笑不绝,面对三人来势极猛地攻势,毫无闪避之意,反而大步迈进,行进间两只长袖挥舞不停,一双粗大手掌在衣袖间忽上忽下,翻飞若蝶,竟单凭一对铁掌,赤手空拳地接下了慕容婧三人那如暴风骤雨,又如水银泄地般地攻势,而且丝毫不处下风,就有若那挺拨巨松,任你大风不袭,我自岿然不动。张浩那曾想世上还有这等猛人。在他看来,慕容婧、彭雪臣已是不得了的高手。自己只有高山仰止地份儿,谁料到现在骤然又出现了一座更高的山峰,脑海里不禁泛出了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感慨。不觉掌心已沁出细细地汗湿。 食铺里本就不大,这一番厮杀,龙腾虎跃之间,桌椅竟全被破损无余,满地都是狼籍,那五名随从同伴虽有心相助,却根本插不上手,唯恐拖累了自己人。忽听彭雪臣在战团中大喝一声:“快冲出去,莫被敌人包围了。”诸位随从方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留在此地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成为三人地包袱,顿时便欲往门外冲去。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孟怀京大笑声中,身形略退,竟然占住了通往门口地路径,虽然慕容婧、彭雪臣及姜怀沙三人,缠着他暂时腾不出手,但此时孟怀京却恰恰扼制了诸人的退路,让诸随从进退不得。 张浩情急生智,唤住众人,用手一指食铺那泥砌简陋土墙,随从同伴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会意的神色,不禁心中暗叫惭愧,原来诸人值此生死关头,反而不及一位少年头脑机智。其中一位身材矮壮毛发如戟地大汉手持一根粗铁棍,从诸人中挺身而出,毛遂自荐道:“退后半步,让我来。”诸人心领神会,忙闪开一边严阵以待。 只见那大汉深吸一口气,矮壮身形好似在吸气之间忽然壮大少许。然后双手将那如鹅卵粗细大小地铁棍高高举过头顶。同时两腿下屈如弹簧压缩至极致,身形缩束成猴。紧接着只闻见他口中暴喝如晴天霹雳般地一声大叫,双足趾用力抓地,两腿猛然暴发弹力,整个人顿时犹如炮弹出膛般疾射而去。那大汉虎目圆睁中,两手紧紧握住铁棍狠狠地由后往上复朝前划出一道残影,重重地砸在了一侧地土墙上。其用力之巨,以至于握棍两手掌骨间地皮肤都微微发白,青筋如蚯蚓般虬起。 “篷”一声巨响过后,土墙应声而裂。尘烟弥漫四散空中,一个豁然大洞竟被那大汉以巨力硬生生砸了出来。烟尘未消,那人已顺势跃出,随后四人也不敢怠慢,仅以一线之距紧随其后,狂奔而出。 “外面的人听令,拦住反贼。一个也不要放走。”正忙于应付眼前三人攻势地孟怀京没料到诸随从竟然另劈徯径,却又阻止不得,情急之中又惊又怒大叫道。 张浩眼见诸人已破壁而出,心中大喜望外,赶忙纵身追去。食铺内此人太过厉害,连带慕容婧等三人都收拾不了他,张浩自然也不会天真地坐以待毙,因此就想趁他被缠得无法脱身之际,赶紧逃之夭夭。 只是身子还没窜出洞口,却听到外面地叫喝及兵刃交击声。一惊之下,又缩了回来。 张浩自已也不知道为何,自他踏入先天境界后,五官灵觉就变得愈发灵敏。因此,当他眼眸朝洞外望出去时,外面局势一目了然。方才冲出去地五名随从,此时正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九名大汉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那九名大汉虽然身材各异,高矮不同,手中所持的兵器也各自有异。但从他们地身手敏捷程度及兵刃挥动间所发出地破空厉啸声响,就可看出这伙人地武技实力明显高过那五名义军随从。 张浩心中暗自惊异,也不知这帮人是哪里找来的,武技高得出奇,只怕突围出去地五人危在旦夕。 只是那五名随从不愧是从战场上砺炼出来的高手,虽然人数处于劣势,武技不如对方,但那股在战场上经过杀敌无数所锻造出来的悍勇气势却足以弥补双方之间地实力劣势。毕竟战场厮杀远非江湖上地比武那般讲究双方武技差距,地利、配合、人心都是战场取胜地关键。 虽说五人分属不同地两支义军队伍,以前也素未谋面,但经过最初地混乱之后,竟然令人惊异地组合成了一个简易地阵容,堪堪敌住了那九名大汉地强势攻击。这个结果居然出乎张浩意料之外,认真观察下,张浩慢慢从那看似混乱地群殴场面里瞧出了一些端倪。 这五人均面朝外围,身形紧靠收缩成一个面积约为丈许地阵地。其中三个武技最强地人彼此占住外围三角,相互照应,吃力地应付着外来地凌厉攻击,内里两人则出手策应分担压力。并不时变动着位置,如此以来,等若将那九名大汉地每一次全力出手,都均匀地分摊在五人身上,使得压力为之减轻至最低,而诸人地合力却发挥出了远超自身武技实力的水平。因此那九名大汉武技虽然高过这五人,却一时之间只能斗个势匀力敌。将那九人心中郁闷得直想吐血。 张浩作梦也没想到,其实这个阵势对他来说熟悉至极。因为这个阵势本就是他的父亲张柱国所亲创。张柱国在西陲驻镇二十余载,与胡族军队大小战役交锋不下百余场,在无数次厮杀中,面对悍勇嗜血,武力超强地胡族士兵,张柱国经过无数地经验教训,才总结出一套阵势来供武力略逊地大晋土兵以对付强大地敌人。在天元初年,西陲边境,胡族军队以四十万之众大举来犯,举国震惊。而张柱国临危不惧,以十万将士迎战异族军队,一役之中尽数全歼来犯之敌,从此张家军名扬天下。而这套以弱胜强地“梅花战阵”阵势也天下闻名,在大晋军队中广泛流传。他在讲武堂里便亲自推演学习,以至烂熟于心,只是失忆之后深深隐于心中罢了。而那九名大汉身处皇宫,虽然尊为大内高手,却无缘接触到这等军伍之技,怎知梅花战阵精妙之处,非是蛮力之所能破坏。只觉得如啃龟壳,无处下口。心情烦燥之下,益发无功而返。 那五人结成梅花战阵,一时无恙,便牢牢守住了洞口之处,以防这九人进入。张浩见外面暂时无事,自已又出去不得,只得在食铺的一角缩成一团,安静地观看屋内四人的生死相博。 这一番细看,竟让张浩看出一些平时他在习武中所体悟不到地妙处来。食铺之内战意盎然,不时传出气劲交击之声。张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内四人地腾挪辗转,只觉彭雪臣双手持厚背长刀,于劈、砍、撩、斩诸式之间,皆带有一股狂暴嗜血地杀意,每一式之中都蕴藏着有去无回地决然气势。让人瞧见不禁神色恍惚,心气皆为之所夺。张浩观之入神,不觉将那刀意与自身所习地三式披风刀法暗暗进行对比。心中不禁忖道:自已地三式刀法虽然早已习之娴熟无比,但挥动起来却总觉不尽如人意,总感觉差点甚么。如今与彭雪臣的刀技相比,才发觉自已在刀法上,少了他那种一刀在手,小视天下英雄地气势。张浩将自已设身处地的置身于孟怀京地位置上,试想如何应付。没想片刻之后,已是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好霸道地刀意。张浩心中苦笑道。自已仅是假想一下,便觉自已被其一刀就干脆利索地斩杀。自已竟非其一招之敌。此念心起,旋即好胜之心渤发,灵动双眸死死盯住彭雪臣挥刀运势地每一个瞬间,不觉之中竟然进入了先天境界,在他心中再无余念,只有那一道道在空中无形划出无数痕迹地刀锋。 张浩并不知晓,方才若非他心志坚强凝实,只他那一念非一招之敌地想法,便要在他地内心深处扎下根来,从此在心灵间留下一丝破绽,武技再难有寸进。 好在张浩也许是在讲武堂中养成地固执习性,遇强则强,宁折不弯。反而将常人所难克服地心障在无形间轻易度过,心性成长在先天境界中踏出了坚实地第一步。 此时地他,一双冷静而不带一丝波澜情绪地眼眸中,如印月之潭,将彭雪臣地刀技尽收入帘。而他那被慕容婧叹为非人地灵慧资质,也开始了对武学经验地疯狂吸收。 注:明后两天有事,星期一恢复更新。见谅。 第十七章 后天巅峰VS先天高手(二) 彭雪臣原本出身于大晋南方一个有名地武林正宗门派之下,他所喜欢并擅长的武技就是百兵之王---刀,自他学艺有成出师之后,又经十年间日夜不断沉心专研,刀技终有小成。wENxuEmI。cOM 天元四年,大晋皇朝已到了摇摇欲坠地崩溃边缘,群雄并起。天都王率领天成义军在大晋南方起事后,彭雪臣意识到这正是男儿成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便毅然投奔了天都王。凭他一身过人地武技,很快便在高手如林地天成军中崭露头角,得到了天都王的赏识和重用。而彭雪臣在义军里经过了与大晋军队地无数次反剿杀战斗中,对刀道的领悟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地高度,对刀道有了自已独到地见解,刀技自此突飞猛进,大有一日千里之势。在经过残酷血腥地无数次战场磨砺之后,彭雪臣的刀技终于突破了自已的瓶颈,臻至大成,武技一跃而升到了后天巅峰。彭雪臣也成为天成军中公认的四大将之首,武技实力排在第二,仅次于早已是先天高手的大首领天都王。 通过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磨砺刀技,身为后天巅峰武者的彭雪臣早已敝弃了当年初出门派时的所学地繁复刀法套路,剔去诸多无用地花哨废招,将刀法套路化繁为简,将其浓缩提炼为“破阵八式”。虽说只有八式,简单明了,但每一招都大开大阖,用意明确,正大光明,其刀势之中蕴含着一股一往无前、舍死求生地无畏气魄,配合上彭雪臣从战场上铸就的嗜血杀气,让对手内心深处端的有无路可逃、无可抵御地心悸感受。这套刀法,纯粹就是战场上的杀敌之利技。 彭雪臣现在身处这家寻常食铺之内,与慕容婧及姜怀沙两大后天巅峰武者携手,联合对付闻风而来地大内总管孟怀京所使地刀法,正是他所擅长地最高武技“破阵八式”。 眼瞳里注视孟怀京那粗大手掌由远及近地挟着强劲无匹地疾风朝自已的脸庞拍来,披头的长发已被那掌力所挟劲风不由笔直得吹至了脑后。彭雪臣心知若是被孟怀京那有若巨灵神掌般地右手按实的话,自已的这颗头颅即刻便会是脑浆四溢地凄惨场面。但彭雪臣镇静至极地心神依旧无悲无喜、无惧无乱。高手对阵最忌地就是心神大乱,这也是彭雪臣在经历过无数次战场冲锋陷阵之后所累积得来地经验教 人间世大宗师 第 9 部分阅读 刍美吹鼐榻萄怠T谡匠∩希钍桥滤赖厝送彩撬赖卦娇斓娜恕V荡饲Ь环⒅剩斑尽迸硌┏家簧┖龋纸粑蘸癖吵さ叮砹郏班ооА背砸焉砬盎鋈雷莺峤淮淼氐逗郏秦W圆辛粼谥钊搜壑械氐队坝诩洳蝗莘⒅士翱白枳×嗣匣尘┏け鄹崭毡┥旃吹那敖揪丁!岸!币簧宕嗟亟鹗换魃氐丛谑称讨冢硌┏嫉暮癖吵さ队朊匣尘┑赜艺朴才鲇不鞲稣拧C匣尘┯艺坪练⑽奚耍硇挝人坎欢硌┏荚蚪畔虏挥勺灾鞯亍班忄忄狻奔餐耸剑洳街兀诘厣狭粝铝思父銮城车刈阌。纱丝杉饺嗽诠αι献攀挡盍瞬恢挂怀铩E硌┏夹闹邪稻孕旁谒诰⒈⒅拢癖吵さ赌芮嵋渍抖鲜绱值奶鳎床灰饷匣尘┨乒Ψ蚓尤簧詈裰链耍鼓艹嗍纸铀σ坏抖奚恕6砸讶慈珞鄣渤蛋愫笸瞬恢埂R皇钡氖艽烊匆娣⒓て鹆伺硌┏脊亲永锬遣活康暮菥ⅰR晃蘸癖吵さ叮路鹗种心抢淅涞靥鞔ナ种懈次蘧〉亓α浚硌┏蓟拥对偕稀?br /> 孟怀京正欲乘其不稳,追上前去。右肋露出的空当处,肌肤之下却骤然感受到外面有一丝冷意透体而来,鼻间闷哼一声,身体甫转,正好瞧见姜怀沙手持判管笔朝自已肋下要**疾刺过来,眼见就要触及身体。孟怀京右手回掸,就要将他地手上掸去。不意姜怀沙为人小心谨慎,一旦偷袭没有机会,竟抽身就走,不给孟怀京半点可乘之机。而身后慕容婧地软剑已电射而至,彭雪臣也已是手拿厚背长刀挺身又上,竟不给孟怀京喘息之隙。孟怀京无法,只得又与彭雪臣、慕容婧二人战至一团。 孟怀京早在十年前就已晋入先天高手之列,功力之高,非是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所能闻其项背。彭雪臣在与孟怀京硬拼一招之后,便已知道不能与他比拼内力,顿时刀势一变,虽然刀法还是那“破阵八式”,但此时在彭雪臣手上使出,却与方才他给人地感受截然不同。厚背长刀在彭雪臣手上有如捏绣花针似举重若轻,而且每招刀式衍接之间都仿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彭雪臣正值壮年时期,身强力健,气息悠长,刀势一经使出便如滚滚江水般其势不绝。彭雪臣也不与孟怀京正面硬撼,尽量避免手中长刀与他双掌相触,进退之间刀刃专朝孟怀京身上地要害之处攻击。若说刚才彭雪臣地刀意给人的是有去无回、霸气十足地悍然感受,现在则是绵延不绝、如蚕吐丝般地缠绵绯恻。同一套刀法,前后不过片刻,便给彭雪臣大巧若工、不着痕迹地顺势使出了极刚与极柔,这两种截然不同地极端刀意。 这或许就是彭雪臣作为一位后天巅峰武者的真正实力。张浩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许多以前张浩独自一人在习刀时脑海里所产生的疑惑,在观看了彭雪臣这场以刀技对决先天高手地精彩比斗时突然豁然开朗。原来,刀法也可以这么使!张浩心中感叹莫名。 张浩静静地呆在墙角,一动也不动。若是有外人看见,一定会以为年少地他已被眼前这高手厮杀地凶险场面给吓呆了。可是如果认真地注意他那双眨也不眨地漆黑双眸,便会察觉到。在那黑瞳深至无极限处,似乎有一簇在不断欢快跳跃着智慧地火焰。张浩凝神细致入微地观看着彭雪臣的刀技,心神在内里如痴如醉地观摩那在他看来,有若与天地合谐莫名地刀意,浑未发觉自已地右手食指也在暗中微微比划,那比划地动作赫然便是彭雪臣刀法应敌时的精妙之处。如果说彭雪臣用他那后天巅峰武者的实力来演铎他所领悟到的刀道极至,那么张浩则是以自已处在先天境界的高度来概括、掌握彭雪臣地刀道。无人察觉之际,张浩凭藉自已身处先天境界地优势,心眼洞开,智珠生辉,将彭雪臣秘不示人地刀法、刀意,全身筋骨协调发力技巧,刀势之间无迹地变化通过心摹手追,成功地吸收消融于自已地心海识田之中。 “吁”张浩长呼一口气,从先天境界之中收回心神,心中颇为满意。彭雪臣心中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张浩这等怪胎,年纪轻轻就已晋入先天境界。竟能以一双慧眼,从他刀势地诸般变化中剥离出他始创“破阵八式”地刀意与技巧,取其精要,硬生生地将他地刀法秘技偷师到手。 张浩复又将心神转移到了那在孟怀京周围跳来跃去地姜怀沙,看着姜怀沙一付斯文人打扮,却象个顽猴般上窜下跳忙个不停,张浩就忍不住心中直想发笑。只是在他看来,能与彭雪臣、慕容婧一齐力拒强敌地,自然也非泛泛之辈。于是张浩强迫自已强忍笑意慢慢看下去。 看着看着,张浩脸上地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心中不禁为姜怀沙那恰到好处地寻找战机地能力所惊讶。姜怀沙虽说身材欣长,但揉身而进,使出判管笔那等贴身短打地小巧功夫时却是有若灵猿,动作轻快捷巧。虽然在实力上或许不如彭雪臣、慕容婧二人,但姜怀沙应敌时地眼力及对时机地拿捏准确程度,却要远胜彭、慕二人。张浩心中若有所思地道,姜怀沙这个小眼睛的男子在武学修为上看来也有他值得称道的地方。 彭雪臣、慕容婧二人一前一后与孟怀京在正面展开了大刀阔斧地厮杀,而姜怀沙则在孟怀京身边游走不定,每当孟怀京出手逼退彭雪臣与慕容婧二人地联手攻势时,他便窥准空隙,倏忽而进,一双判管笔径直朝孟怀京眼睛、下身等薄弱要害处下手,攻其必救。下手之阴毒,逼得孟怀京不得不回防闪避。而一见孟怀京回神准备对付自已,姜怀沙便不待招式用老,整个人又倏忽而退,让孟怀京直面彭雪臣与慕容婧二人地再度攻势,自已则不停在外寻觅战机。让孟怀京在与彭、慕二人相斗时不能全力以赴,必须时时留个心眼注意于他,以防被其所乘。这等行径直让孟怀京头痛不已。 张浩心中不得不敬服,或许在武技上姜怀沙要稍逊于彭雪臣及慕容婧二人,但他将彭、慕二人对孟怀京地攻势空隙,能毫无丝缝地衍接下来,做到天衣无缝,也算是非常人所能了。在审时度势方面,张浩心神直觉姜怀沙还是有其独到之处。 第十八章 后天巅峰VS先天高手(三) 其实若单以武技而言,姜怀沙还是要略逊于彭雪臣和慕容婧这两位后天巅峰武者。只是姜怀沙却有一个长处非彭、慕二人所能及的,那便是姜怀沙在打斗场面中对全盘局势的掌控能力。不仅远胜于一般地后天巅峰武者,便是与先天高手相比起来也是毫不多让。姜怀沙身为徐叔全义军里地军师,整天满脑子里思考地都是义军如何应付大晋军队的围剿,以及在作战时的设计用谋和排兵布阵之道。久而久之,姜怀沙便自然而然地将兵法之道融入于自身地武技之中,虽然在武技地实力上与真正地后天巅峰武者还有所不如,但他凭藉自已在与对手较量时对势地掌握,却能将自身地武技超常发挥,做到以巧胜强,因此自然也顺理成章地晋升为了后天巅峰武者。 张浩虽然不知道这些内情,但晋级先天境界地他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姜怀沙在武技上的与众不同之处。于是,张浩就象一个饿极了地孩子忽然看见天上掉下了一块大馅饼,贪婪地从姜怀沙这位审势大师身上汲取着一位武者对势的利用及掌控。这些本该是每一个习武之人在进入师门之后都要认真学习地基本技巧,只是张浩自失忆以后,掌握地披风刀法都还是残缺不全,其他武学相关地基础方面断层更是严重,若不是他此时已晋入先天境界,能如海绵般疯狂地汲取各种武学知识,此生在武道上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怕是难上加难。因此,现在正好有一位在审势方面已经是达到炉火纯青地步的大师就在眼前言传身教,张浩如何会放过这样难得地大好机会。于是全付心神都集中于领会吸收姜怀沙此刻展露出来地技巧。 虽说彭、慕、姜这三名后天巅峰武者是第一次携手合作,但在姜怀沙这等审势大师那妙手频出地穿针引线下,三人居然配合无间。一**如潮水般地攻势向孟怀京不断攻去,只是孟怀京也不愧是大晋皇室地大内总管,先天高手中的强者。面对着彭、慕、姜三人所爆发的远超出他们实力之外的水平,气势上依旧毫无退缩,就宛若千年磐石,历久弥坚。神色上依旧态然自若,双掌挥动之间,疾风不时随着那对长臂呼啸而出。在他周遭形成了一幅有若无形地坚实屏障,不断阻挡着彭、慕、姜三人地有力攻击。而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之间仿若有一根无形地丝线在牵扯指挥着,张浩此时置身于先天境界中仔细观察,发觉彭、慕、姜三人举手投足之间,每一个细微动作变化都隐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韵律,就象清风疾吹过麦浪,又或是江水轻涌于浅滩。在三人地联手下,有若铺开了一张无形地大网,在孟怀京周遭形成一个如蚕吐丝般的围困。只是不知最终将是孟怀京破茧而出,还是彭、慕、姜三人将他困以待死。 孟怀京未入先天之前,便在江湖中以铁掌功夫称著,尤其是他那一双手臂大异于常人,手长过膝,将他的铁掌平添了三分威力,交手中往往在对手意料不到地距离还能击中对方。孟怀京自晋入先天之后,体内真气提升地速度较在后天阶段无形中加快了数倍。因此在这几年地苦修下,孟怀京地内力已凝炼到了一个极为恐怖地地步。出手成风,掌力过处,堪比金石,便是与寻常兵刃相击亦不会在手上留下半点痕迹。因此他才会这般有恃无恐,仗着自己一身武学修为远高于对方,肆无忌惮地大打出手。只是孟怀京却没料到,此次他的对手慕容婧、彭雪臣和姜怀沙。一个是无限接近于先天的后天巅峰武者,一个是经历过战场生死血炼过地悍将,另一个是深通兵法地审势大师。值此生死存亡关头,这三人联合在一起所爆发出的惊人战力,却是他这个先天高手也始料未及的。 “叮叮”,孟怀京一袖拂飞慕容婧那极为刁钻诡异、神出鬼没地薄刃软剑。虽然铁掌不受半点损伤,可衣袖上却不禁被锋利地刃尖划破了几道长长地口子。慕容婧被孟怀京一袖之力给带得身不由已向后飘飞丈外,脑后一阵疾风自后向前疾冲而来,慕容婧下意识地气沉两足,娇躯忽地缩起往下一落,彭雪臣握着那把厚背长刀便化作一道光幕,有若杀神自天而降般连人带刀越过慕容婧地头顶,凌厉刀锋划过一道弧圈,自上而下疾劈向尾随而至地孟怀京那对长臂之上。彭慕两人交错而过,仿佛演练过千万遍般配合无间,衍接得恰到好处。孟怀京还没来得及对慕容婧下手,便又要应付彭雪臣地凌厉杀招。 招式不停间,慕容婧鼻息微喘,只觉着胸中血气翻腾。心中不由暗惊,这孟怀京果然厉害了得,在这么久地时间中居然能力敌她们三名后天巅峰武者而未露一丝败相。而且看他气息悠长,好似斗得再久也不露疲态。 慕容婧俏丽地脸颊上映出了些许淡淡地红晕,胸中的血气在经过此番长久苦战后渐渐有不稳地前兆。别人不清楚地是,慕容婧在不久前强行激发自身的潜能,从而以后天巅峰的修为击杀了一名先天高手,只是代价是自已的实力有数月时间不能恢复至巅峰状态。因此,慕容婧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清楚至极,不须多久,她的疲态就将被眼前这先天高手所查觉。到时候,只怕自已这帮人就会被乘机打败。 只是以她的心性,却是宁死也不会退缩。慕容婧银牙暗咬,春葱似地玉指看似无力,实则已经将内劲暗注薄刃软剑之中。迎着孟怀京那狂放至近乎恐怖地掌风,剑尖划开那疾风,似要将其一剖为二般避开那只令众人头痛不已地铁掌,朝那手腕脉门刺去。在她们三人之中,论起武技的威猛,自是以彭雪臣为第一,言及对应敌时与势地把握,则是姜怀沙更胜一筹,若单以武技地精妙而言,却是以慕容婧为最高。面对孟怀京那令人生畏地恐怖掌力,勇猛霸气地彭雪臣也不得不暂避其锋,慕容婧却能在孟怀京全力贯注内劲地打击下,薄刃软剑不过如柳枝摇曳,就轻易御掉了孟怀京地劲道。而且剑身借此一弹之下,又绵密如雨地疾攻而去,端的神妙无方。 孟怀京地心情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起因就在于此时与他纠缠不休地三名后天巅峰武者。若是让他跟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单打独斗,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就可以将他们搞定。只是没想到,当这三名后天巅峰武者联合出手时,所组成地武力竟然可以和他这个晋入先天已有十年之久地高手斗个不相伯仲。这三名后天巅峰武者,一个是天成军中的第二高手,用刀如神,一个是徐叔全义军里的军师,狡猾如狐。而最神秘地,则是自已要亲自揖拿地那名年轻女子。一柄薄刃软剑使得变化无端,让自已心中颇有棘手之感。看她视生死无惧,招式狠毒辛辣无比,在三人之中却是最为难缠。 孟怀京心中不由暗自揣度江湖之中,有谁会教下这等年纪轻轻却又出类拔萃的弟子。忽然脸色一变,语气凝重道:“你是邪宗弟子?傅月婵是你什么人?” 当年邪宗里一代宗师傅月婵横空出世,便是以一柄薄刃软剑会尽天下英豪。其剑技之辛辣刁钻,曾令当时不少江湖中闻名地先天高手饮恨败北,颜面扫地。孟怀京现在见到眼前这名年轻女子手中所使软剑,风格手段与昔年传闻中的邪宗傅月婵如出一辙,不由心下一沉,顿感棘手非常。邪宗傅月婵名震天下,在当今先天高手地心目中,那是如高山仰止般地存在。便是自恃功力不凡地自已,若是对上傅月婵亦只有闻风而逃地份儿,根本不敢有一丝抵抗地念头生起。 心中不禁暗暗后悔,早知这名陌生女子是傅月婵门下,自已就绝对不会冒然来趟这泼混水。如今倒好,平白惹上了邪宗这个大麻烦。依照邪宗历来地规矩,那绝对是纠缠到底、不死不休。也只怪自已一时不察,轻易答应了好友钟子期的要求,此时便是收手也为时已晚。念及于此,孟怀京暗暗生起杀人灭口之心。为今之计,便是将眼前诸人一网打尽,绝不留后患,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免以后遭遇邪宗无尽的追杀报复。 决心一定,孟怀京身形益发快捷,内劲在真气地催使下尤如不怕浪费般狂涌而至双掌。顿时与之对战地彭雪臣等三人感到攻势为之一滞,各自心中不由暗惊,孟怀京在和他们三个后天巅峰武者此前地交锋中,竟似还有余力。看来今日此战,凶多吉少。 第十九章 苍海横渡之少年 孟怀京身处先天境界之中,天地之元气源源不断地从体外通过毛孔,如呼吸般自如地在体内给真气提供后续支援。这也是晋及先天地好处,只要不是真气地消耗快于天地元气地吸收,源源不断地补充足以耗死任何一个后天巅峰武者。孟怀京愈战愈强,虽然与彭雪臣、慕容婧、姜怀沙这三个后天巅峰武者经过了昏天暗地的相斗,体力依旧充沛十足,掌力所贯发地内劲未见有任何衰退。脸上依旧一付气定神闲地神情,身形动作不见丝毫苍促。反观彭、慕、姜三人却是脸上开始沁出了细细地汗珠,鼻息声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虽然动作之间还能有力敏捷,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不过已到了强弩之末。这就是先天高手地威力,纯粹就是以力破巧,在巨大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都不值一提。 孟怀京身为先天高手,身处在三人地无间隙攻击之中,很自然地感受到这种细微地气势变化,心中暗喜,看来在经过一番苦战之后,三人之中总算有人支撑不住,开始露出溃败迹象了。此消彼长之下,铁掌威力益发显露。本来孟怀京地掌力笼罩范围尚在丈许宽左右,现在却已经溢充至两丈开许,将彭、慕、姜三人地攻击路径大大压缩了。三人虽然心知不妙,但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怀京大发神威,不断地给自已增加无形地压力。大家心中都已明白败势已成,只是不知还能支撑多久罢了。 形势之严峻,便是张浩这个场外人也感受得到。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张浩手中不由轻轻握紧截玉刀,心里鼓起无畏地勇气。不止是为了保护待他极好地慕容姐姐,便是以他张柱国遗子地身份,也断然不能落于官府手里。他现在所要做地,就是加入战团,给孟怀京制造麻烦,这样他们才能有机会逃脱。 只是这种事情说易行难。便是方才那五名义军随从,武技不知比张浩高出多少,尚自知没有能力渗乎进去。不过如今却有了张浩这个众人始料不及地最大变数。在观看了眼前这一场对他地武技成长来说大有裨益地后天巅峰武者对决先天高手地较量,张浩悄悄汲取了彭雪臣的刀技气势与姜怀沙地对时机地审势,以及慕容婧剑技地诡异和孟怀京地强势。在张浩这具看似没有威胁地年轻躯体下,有着先天境界这个众人不为所知的秘密,张浩有信心为彭、慕、姜三人助上一臂之力。 张浩深吸一口气,决然地从角落里踏出了勇敢地一步,抿紧地双唇不觉揭示了他内心地坚毅。黑漆地双眸益发黑亮,眼珠死死地随着孟怀京那飘忽不定地身形而动,右手仅是握着截玉刀却未有任何举动。 一瞬之间,张浩便如呼吸空气般自然轻松地晋入先天境界之中,眼瞳里如水般映现着场上四人地身形变化,脚步轻捷却又缓慢地接近四人厮杀场面地边缘。心神无悲无喜,如潭印月。 此时在他地先天心神感知之中,孟怀京的气势仿若一团肆虐无比地火焰,将接触到地任何事物都焚烧一尽。而彭、慕、姜三人地联合攻势却如绵绵不绝地江水不断地席卷过去,只是却似乎渐渐不敌那团愈发火旺地焰势。不期然而然,就在四人电光石火的招式变化中,张浩伸出右脚向前看似平平无奇地又踏出了一步。将自已地整个削瘦身躯如滴水入海般溶进了四人所营造出来地无形气劲潜压圈内。 “轰”张浩立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狂风肆虐、吹草欲折地空间之中,空间之内有无数道气劲,或刚烈、或阴柔、或灼热,从周身无处不在地侵袭过来。似乎不用仔细辨析,张浩心中自然明了,那刚烈不折地气劲是自彭雪臣厚背长刀上所发,阴柔如水地气势却是姜怀沙与慕容婧两人身上不自觉流露而出,虽然略有差别,只是张浩心知而道不明。那灼热如火地明显较之更盛地气势则是孟怀京身上威逼而出。数种气势纠结在一起,此起彼伏。这些强烈至极地气势虽然无形,张浩心中却能清楚地感受得到,四人之间地战斗是何等地惊心动魄,仅是外溢而出地气势内劲,便已让他全身皮肤都产生无尽地刺痛感,苦不堪言。在外围时张浩尚体会不到,如今置身其中才感受到场上四人身上所共同面临地威势。这还是气劲潜压圈地最外缘,若至核心,还不知其潜压会大至何种程度。只是孟怀京与彭、慕、姜四人在武学修为上都已是后天巅峰与先天高手,根本不会将这等气劲放在眼里,但张浩内炼功夫尚不足以积气冲脉,身心却是大有承受不住地迹象。 张浩陷身其中,再想抽身而出已是万难,张浩唯有咬牙硬顶。其实世上很多事便是如此,咬牙挺住,忍一忍便过去了。张浩在潜压圈外缘,硬生生承受着来自四人地气劲压迫。依仗着身怀易筋法的底功,筋骨强韧至极,居然渐渐地调整过来,虽然身上刺痛感依旧,却较初时好过许多。他却不知,在外界这般远超出他本身能力之外地威盛至极地无尽压迫下,他腹下丹田里空空如也。那团气雾,骤然似感受到危机般缩至不能再缩,形成一个大小如碗豆地气珠,内里精纯至极,这便是他自晋级先天境界之后所凝炼而出地先天真气。那气珠在丹田中疯狂旋转不停,自脐轮处开始不停地汲取体外地天地元气,不断地转化凝炼为先天真气。其所汲取地速度,竟是平素之时地数倍。而那枚气珠的大小也正在以肉眼难以观测地速度,缓慢地增大。 张浩做梦也没想到,自已体内的气丘受到外界地气机交感,竟然在外压地刺激下开始拼命汲取天地元气。本来以他修习易筋法的特性,尚处于极难培育真气的初始阶段,若照正常地修炼速度,即便每天晚上有着内息能自然汲取天地外界元气,张浩至少也要一年或两年地时间才能凝炼出足够地先天真气来积气冲脉。但此刻处在特珠地环境中,先天真气以骇人听闻地速度开始凝炼。 虽然仅是气劲潜压圈地最外沿,但那强势无匹地气势依旧将张浩周身牢牢箍住,身上有如在睡梦中被厉鬼压体,一根指头也动弹不得。张浩心中忽然有个错觉,周围仿佛这一切就是一幅静止地图画,自己正镶嵌在这幅图画之中成为了其中一景。 张浩微微耸动双肩,上下微微摇动,试着将自己从图画中挣脱出来。他渐渐地适应了这等对他来说从未有过、却是大有裨益地体验。此时气劲强度依旧,张浩却已能在圈外沿缓缓地移动了。虽然身躯还有若在水中遭遇潜流无数。 适应来自外界地压力后,张浩脸上一对黑漆双眸闪耀着莫名地光芒,默默观注着彭、慕、姜三人地攻防韵律,蓦地抬脚举步,悄无声息却又极为自然地溶入了三人地攻防节奏之中。虽然他武技卑微,在战力上给慕容婧、彭雪臣和姜怀武三人提供不了任何帮助,但他毕竟是领会了姜怀武对势地掌控能力,因此在潜压圈边缘,孟怀京难以顾及地距离移动步伐。试着用势来辅助三人对孟怀京进行压制。虽然最初时还略显稚嫩生涩,但数步之后,张浩渐渐地由生转熟,动作益发娴熟,技巧也越来越高明巧妙。 孟怀京自甫入食铺,目光扫处,便已将铺内诸人尽收眼底。因此,当他瞧见张浩这个半大少年时,以他自恃高明地眼力,早将张浩列为无足轻重地小角色给自动略去。而在与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争斗时,孟怀京以余光注意到张浩这不知名地少年居然退缩至食铺角落里,心中益发肯定了之前自己的判断。所以当张浩毅然决然地步入气劲潜压圈,孟怀京在大力打压彭、慕、姜三人之时,难免有纳闷地念头自心中生起。以他地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张浩这位不知名地少年身上没有丝毫真气流动地迹象,因此孟怀京自信,若是这少年不知机而退,便会被气劲压力逼得七窍沁血而亡。却殊料,眼前这位瘦削少年在圈中静立了片刻之后,不仅没有他所预料地情况出现,反而一付若无其事地样子。不久便开始缓步移动起来,而且愈走愈快。孟怀京竟意外地发觉,这少年移动位置极为精巧,虽然只是在两丈开外,步伐占位居然让自己心里隐隐产生不舒服地感觉。不由心中大吃一惊,审势,是武学中一种极为高明地技巧。莫非,这位看似不起眼地少年眼力竟高明如斯。他却不知,张浩已经晋级先天境界,一旦掌握了审势的技巧,在先天境界里展开起来,其能力足以媲美姜怀沙这个审势大师。 天才少年,正在悄然成长。 注:昨晚电脑系统崩溃,害我弄了好久,所以迟迟才上传。望读者见谅。 第二十章 急!急!急!危在旦夕 彭、慕、姜三人此时正全神贯注于应付眼前地先天高手孟怀京那愈发猖狂地反击之中,浑未发觉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瘦削地人影。wwW。只是觉着孟怀京那凌人地气势忽然之间便变得削弱许多,不由精神一振,立时携手将孟怀京地身形活动范围又生生压缩回了丈许大小。张浩也随势所趋跟进至离孟怀京丈许远地距离。这样一来,场上五人地活动区域大为缩小,而张浩在气劲潜压圈外沿所需要移动地步伐却要较之前快上三分,几圈转下来,张浩不自觉间,额上已布满了豆大地汗珠,顺着脸颊一缕缕地流下,脸色一片赤红,随着时间地逝去在不断消耗着大量地体力。若是这种局面继续僵持下去,任凭张浩筋骨再过强韧至极,迟早也要给活活地累死。 这时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在各自携手下将孟怀京这位先天高手逼迫至近乎伸手可及地距离后,随着气劲潜压圈的缩小,自然也发现了张浩的加入。不禁心中都大吃一惊,也不知张浩是何时加入进三人地组合之中的,居然都没有对他们地行动产生任何滞碍影响,而且还隐隐与三人联手攻势产生地无形韵律溶为一体。对孟怀京地行动、气势共同形成了钳制,这才恍然方才孟怀京气势突然削弱地原由。只是眼下随着对孟怀京包围圈地缩小,诸人之间地气劲交击较之先前还要激烈不堪、险相丛生,单是忙于对付孟怀京这个眼前强敌,三人就已经耗尽了全付心力,那还有心神去格外注意张浩的情况。若在平时,彭慕姜三人也许会想要寻找答案,为何张浩武技低微,却能轻而易举地溶入他们三人携手营造的攻击节奏而不被查觉?只是目前交手形势万分紧张,稍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因此虽然心中疑惑生起,还来不及细想便已被他们抛诸脑后,留下全付精力以对付孟怀京这个当务之急。 包围圈缩小之后,诸人之间地攻防转换无形中加快许多。孟怀京这个大内总管的脸上再也无方才那般从容地神色,首次显露出手忙脚乱地情形。看来前面地无功而返对他来说未始没有影响,更何况张浩地加入在势上与姜怀沙两人互相呼应,有效地形成了对他来去行动的扼制,令孟怀京再也无法肆无忌惮地出手,使苦撑不已地彭、慕、姜三人心中重又看见了一丝希望。 气劲潜压圈已缩至不能再缩,交手至此,场上诸人都已经渐有精疲力竭之感。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战斗竟然惨烈至斯。彭雪臣握着厚背长刀地双手因为疲劳过度,已经开始有抽筯的迹象,这种情形,在他此前与人不计其数地交手中,还从未有出现过。手中厚背长刀是前所未有地沉,以至施展每一个招式都开始需要他使出全身地劲力。在旁伺机而动地姜怀沙,那辗转不停地步履也不似起初那般轻捷快速,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中钻出来般衣裳里外尽湿,每一个步履踏过之处,都会留下汗迹所形成的清晰水印,鼻喘之声即便在呼啸掌风之中也是清晰可闻。慕容婧地俏颜上几缕秀发湿漉漉地紧紧贴在脸颊上,津津细汗遍布满脸。樱口微开,胸臆不断起伏,脸色也已由晕红转成了青白之色,手中软剑已隐有不听使唤地感觉,在交手中好几次都险些划伤了自己。 三位后天巅峰武者在这场大战中已疲倦至此,孟怀京这个先天高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孟怀京脸颊上已隐有汗迹,掌力所挟出的疾风也陡然削弱了许多,此前内劲地消耗也是极为惊人,武技实力在双方厮杀相持过程中下降不少,沉实地脚步亦变得虚浮起来。纵然在先天境界中,天地外界地元气可以不断补充进来,但在三人不知疲倦地卖命攻击下,也隐有难以持续地凶险。这样下去可不妙,孟怀京心中焦灼不安地想。原本十拿九稳地把握在加入张浩这个变数后,突然变得前景惨淡。虽然孟怀京一眼就看出张浩身无任何真气迹象,不足为惧。可是张浩却极为巧妙地通过占位,无时不在潜移默化地干扰着他,让他心中必须时时不能忽略那道人影,严重影响着孟怀京地先天境界,令他无法集中全付心力来对付眼前三人,终于,不胜其扰下,孟怀京下定决心,决定撇开张浩这个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威胁地少年置之不理,先强行解决掉眼前已渐露不支之象地彭、慕、姜三人,待会再来收拾这小子,孟怀京心中暗怒道。 心一横,孟怀京便将张浩的存在视若未闻,沉下心来面对着三人地联手压制。匆忙交手中,彭雪臣一刀劈来,眼力高明如斯地他眼前霍然一亮,仅从彭雪臣那微微慢了一线地刀势中窥见了一个破绽。看来,彭雪臣在久战之下,体力已经到了崩溃地边缘,再也无法跟上统一地节奏,宛若一首美妙地音乐出现了一段不和谐地破音。 眼前韧不可破的三人防线终于如决堤的洪水,浑然一体地攻势中出现了不该有地失误。孟怀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地机会,只要拆散三人联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搞定他们。念及于此,孟怀京大喝一声,奋起余力。双掌并拢,朝彭雪臣那疾劈而来的厚背长刀不退还迎,冲上前去。 慕、姜二人大惊失色,只是形势忽然之间急转直下,姜怀沙已不及举步救援,而慕容婧方持剑欲上,与彭雪臣地联手拉开了一丝无可弥补地裂缝。 “轰”一声巨响,彭雪臣再也无法抵御孟怀京那沛然莫御地强大内功,口中狂吐鲜血,连人带刀被孟怀京掌上的雄浑内劲狠狠地击飞,整个人硬生生撞上了食铺的墙壁,顿时将墙壁给轰出了一个大窟窿,粉尘四散。 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联手气势在苦苦维续了多时后,终于分崩离析,再也无法形成对孟怀京这位先天高手地制衡。顿时场上局面危在旦夕。 虽然将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的联手给拆得溃不成军,但孟怀京这个先天高手心中非但没有一丝喜悦,心中反而生起一阵令人心悸地警兆,匆忙转头回顾间,一下吸引住他眼神地,却是一双冷静至好似非人地灵动黑眸。不知何时,在一旁不时给他心理制造顾忌地不知名少年已纵身向他疾扑而来,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看上去寻常无奇的小刀。 少年眼眸里所折射出地清冷眸光,似乎带有一种魔惑人心地力量,竟然直接穿透进孟怀京心灵深处,令他心中不禁一阵恍惚,仿佛记忆深处某一个刻意忘记地身影又从脑海里翻腾出来。 十年前在晋江,他乘船逆江而上,蓦然与一叶顺流而下地孤舟擦船而过。为舟上孑然一身地长衣男子所吸引,刚一望去,那人便似有所觉地回看一眼。两人视线顿时迎个正着。 孟怀京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双清冷地眸子,目光中似乎蕴含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地漠视。虽然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却似乎已透射入孟怀京地内心深处,将他里外身心一览无余。让当时已是先天高手,自视甚高地孟怀京那有如磐石地心性顿时为之失守,眼前一黑,魂神深处感到天地毁灭般地恐怖扑天盖地袭来。自已就有若一个三四岁的**男婴置身于三九寒冬,全身不寒而栗,冷汗瞬时浸体而出。 不知孟怀京是幸或不幸,遇上了这等寻常江湖中人极难碰上地顶尖高手,仅凭随意一眼,就如热汤浇雪,将当时名声盛极一时地孟怀京心中那睥睨天下英雄、舍我其谁地万丈豪气熄得一干二净。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此老老实实收敛起一身地傲气消失于江湖,混迹在大晋皇宫。 虽然不知那在江上擦船而过地男子是谁,孟怀京却清楚记得了他满头黑发之间额前垂下地一缕白发,和那欣长背影里所透出地淡淡落寞之意。 眼前这少年地眸光,与昔日偶遇地那男子何其相似。 -- 张浩身为一位武技卑微的少年,为最大程度地影响孟怀京,以自身强韧至极的筯骨之力不停占位以配合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地强势攻击,他已记不清围着孟怀京绕了多少圈,只知道自己两条腿重得就象灌了铅似的,全身汗出如浆,除了一双眸子依旧灵动清明外,体力已到了严重透支地地步,就在这时,场上突生异变,张浩一眼察觉出彭、慕、姜三人地配合好似产生那么一丝地不和谐,紧接着就发生了彭雪臣被孟怀京一掌挥飞,此时孟怀京恰好将整个后背全都毫无摭掩地暴露在了张浩眼中。 张浩眼前聚然一亮,一丝精芒不觉从瞳孔里闪过。 第二十一章 有若神迹的一刀 以张浩置身先天境界地犀利眼力,自然极为敏锐地看得出孟怀京这一空门大开地破绽,虽然不清楚这是孟怀京将他视若无睹地结果,但对于这可能是唯一能够利用地机会,张浩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wwW。就在这说来话长实际却是一瞬间地时刻,张浩那浑不起眼地瘦削躯体里,浑然发生了令人惊讶地变化。 张浩迈开右脚向前大大踏出了一步,落地之时,芒鞋之边骤然扬起一层微细地灰尘,仿佛被一阵疾风般,足见其起步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而当他踏出这一步时,蓦然之间,整个人地精气神都无形之中发生了巨大地变异,虽然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武技绝高,但心性还不足以敏锐 人间世大宗师 第 10 部分阅读 整个人地精气神都无形之中发生了巨大地变异,虽然彭、慕、姜三位后天巅峰武者武技绝高,但心性还不足以敏锐地发觉这一微妙地异动,唯有孟怀京这晋身先天境界地高手才在心境空灵地状态下,若有感应地回眸了一眼,却骤然眼瞳紧缩。 此时地张浩两腿微曲,借着前踏下沉之力,身形骤然蜷缩,兀然间矮了一截,就仿佛化身为一只蓄势待发捕食地灵猫,虽没有任何气势可言,却让人心中有一股狠厉无边地感觉。两眼之间透出不同往日地冷静神情,毫无表情地脸上亦不见有丝毫想法,宛若一潭看不见底地湖水,在不自觉间,张浩无意中将方才所感悟到的四大高手:孟怀京地强势、彭雪臣地狠劲、慕容婧地诡异、和姜怀沙地审势融为一体,并在这一瞬间表露无遗。 就在下一刹那,张浩那隐于衣服之下、不为人见地匀称肌络陡然产生了剧烈变化。虽然体内地真气还不足以积气冲脉产生内劲,但张浩在讲武堂多年苦习地易筋法,此时却开始发挥出它那功效堪比后天武技高手地作用。一条条肉眼可见地筯腱在周身处强势崛起,将周身上下各个骨节盘根错节地紧紧纠结在一起。体内每一缕肌纤之中都在骤然爆绽出远超寻常地肌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便是张浩自身都远远意料不到地强猛筋骨之力,在这股巨力作用下,张浩借着脚下大地那无匹地反弹之力,身形猛然一弹,现时整个人化作流星般以远超诸人所能想象地速度抽刀扑向先天高手孟怀京。 在这一跃之下,张浩忽然有一种化身为大鹏置身于浩潮虚空地感觉,心神骤然提升至一个前所未有地高度,那次与宋哲一战时地莫名神奇感觉又重现于心间。张浩只觉“刷”似乎一刹那,精气神凝炼至极地先天境界,竟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地变化。 张浩眼眸里闪动着魅惑的异彩,此时在他地强大心神沉浸在先天境界之中时,时间在这一刹似乎停止了流动,仿佛周围地一切事物都是静止的,整个空间都定格在这一刹那,形成了一幅诡异至极地画面。张浩甚至能用眼睛清晰地细细欣赏着场上这一瞬间所发生的一切。 稍远处,是彭雪臣滞在空中的魁梧身影,两只大手徒然在空中无助晃动,就象溺水的人在水中想抓住救命地稻草,**及下肢高高扬起,看不见那被宽大腰背所摭挡地脸部表情。眼看下一刻就要头下脚上地翻滚而出。自彭雪臣口中狂喷而出地一道鲜血,仿如天边的一道彩虹,自两腿之间地空档处飞溅而下。张浩清晰地看清了那血液绽放,凄美如优芸花地短暂一现。 彭雪臣的下方两米,慕容婧地身影也映入了张浩地眼帘,只见她一只俏丽足尖正轻点在地上,娇躯朝孟怀京这位先天高手地方向前倾,细腰欲折。在那春葱玉手上,一柄薄刃软剑宛如风摆柳叶,正欲由曲转直,整个剑势刚刚朝孟怀京递出一半。显而易见,慕容婧正准备上前以解彭雪臣之围。但见她脸上樱口微张,一双剪水妙瞳里正显现出吃惊、关心、担、忧诸种复杂难名地神情,不用言语,张浩心中却偏偏能清晰地辩明到她眼中流露出各种情感,吃惊是震惊于彭雪臣地击飞,关心与担忧是针对自己这次出人意料地出手。不知为何,自两人相识以来,张浩隐隐发觉慕容婧那冷淡无波地内心深处,对自己竟有一缕莫名难言地情絮 而在场上另一侧,则是姜怀沙在此时定格的移动身形,姜怀沙此时左脚跟垫起,右脚还在前方将落未落,身形正作势往旁闪避,但上身却已微微向内前倾,一付正往旁走却又想返内救助地样子。姜怀沙脸上泛起惊慌之色,嘴唇大开,那始料未及地神情在这一刻凝固地极为传神,张浩看见了一滴汗珠从姜怀沙地山羊胡子上刚刚滴下未远,尚自空中,而胡梢处又已孕出了作势欲滴地汗液。 这是何等震憾人心地美丽至极地情景,直让人心灵感动莫名。张浩并不知道,象他这次地心性体验,在当代也不过仅数人有过类似地经历,而且都是功参造化已臻绝顶地传说中的顶尖高手。 这种将一切都心无遗漏地归入眼底,然后充分利用地能力。便是姜怀沙这个审势大师也自叹弗如,张浩乘此契机,集中全付心力对付眼前地强敌孟怀京。 孟怀京不愧是先天高手,遇此突发事件,心神在诸人中却是最先反映过来。身形虽然还没来得及回转过来,但左袖已经反摆过来。看那衣袖反拂处,那只粗大手掌已隐然在其中,严阵以待张浩地到来。只是张浩却从他转首回望地眼眸之中,却似看见了一抹迷惑及追忆往事的纠结迷茫之色,显然这位先天高手居然在此关健时刻,心神微微有些走神。 张浩心念电转,在比对了自己与孟怀京两人之间地距离与处境后,心中不由喟然长叹。张浩不得不承认,孟怀京不愧是有着极为高明的武学修为。左掌这一回掸之势,恰好封住了自己本已看准地前进途径。张浩若是不顾一切要硬上地话,只怕截玉刀还没**进孟怀京地后背要害,自己便已被他地左掌给击中了。 孟怀京这一手,摆明了就是要将自己给阻上一阻,好给他调整身形回转积累足够地时间。张浩一咬牙,心里异常清楚,此时的自己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得不发。好在自己心神处在这种奇妙地境地,孟怀京所做地应急补救措施,在自己看来不过是静止如画。而自己所要做的,就仅是改变截玉刀攻击地部位而已。张浩心神笼罩全局之下,却是盯上了孟怀京那一只映在眼前,粗大无比地手掌。那手掌在张浩地眼睛里,犹如千古孤树。历经千劫兀自不动,静静地立在自已眼前,以至掌心上地纹路都看得清晰无比。 在刚才孟怀京与三位后天巅峰武者地对决中,张浩就不禁震憾于眼前这位超级猛人,竟能仅凭藉着一双肉掌地威力,就敢与诸人兵锋无所畏惧地硬撼而浑若无事。只是在此时当自已独自面对这位心目中的狠人时,唯有寄希望于手中这把截玉刀,希望这把在他看来锋锐无比(其实在杀禽斩畜中也确实锋利无比)地邪宗宗门圣物能不负它地盛名,破了孟怀京那无懈可击地铁掌。 在这时间尤如停滞,一切都象是静止画面地场景里。张浩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持刀右手,万分吃力地将它从目前地位置一点点慢腾腾地,堪堪向下沉了寸许,恰好迎上了孟怀京那左掌拂来的轨迹。就这一点点看似不起眼地微许距离,做完这一平时极为容易地动作,张浩却吃惊地发现自已地全部心神精力居然都为之耗尽。 “蓬”,如一池平滑如镜地春水忽然丢进一枚石子,泛起了一阵阵涟漪,又似梦境之中从高空中突然失足下坠。在榨干了张浩地全部心神精力后,这般奇妙无比地境地倏忽而逝。停滞地时间仿佛又活过来般流动起来,张浩视野中的一切景象又恢复了平时地样子,五官里一下子充斥进各种令人头昏脑胀地外界尘根。 张浩不及回神,便只觉胸口如受重锺击打般难受无比,喉咙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接着便看见孟怀京地身形离自已越来越远,这才意识到自已竟是腾空而起,身不由已地往后疾跌而出。头脑中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自已终究还是中掌了。 虽然张浩处在这奇妙地境地里,能清楚地感知场上这一切。但在场上诸人眼里,这突发其来地事情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眼睛还未看清两人之间发生地动作,便见张浩口吐鲜血,如箭般飞跌着撞到食铺的墙壁破壁而出。 孟怀京出手将张浩胸膛击个正着,心想这少年不自量力自来寻死。正自忖念间,只见屋内仅存地两个对手正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伸出去地左手。一怔之下转眼望去,这才发觉一阵揪心剧痛从左掌传来,却见左手地五根手指,赫然只剩下两根。另外三根手指已不翼而飞,唯见鲜血正滴溅而下。以自已先天境界的修为,竟不知那少年是何时出刀将它削落。 仔细回想,根本就没发觉少年手上有何动作。孟怀京脸色大变,如此说来,在方才两人一触即分地刹那,只能说明是那少年出手地动作快至令在先天境界中的他也无法查觉。 太恐怖了,此刀一出,端的有若神迹。 注:照旧星期一恢复更新,明后两天大家不用等了。 第二十二章 莫让红颜守空尘 莫非这少年竟是一名先天高手,扮猪吃老虎?孟怀京心中惊疑不定。。也唯有先天高手才能收敛自身地真气外溢而不被人发觉。这才能解释为何孟怀京用神识探测不到他身上有真气迹象。 孟怀京一时陷入沉思之中,看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即便是江湖中那些传承千年地隐秘门派,也不可能培养出这么年轻地先天高手。但孟怀京却不会忘记刚才他所注意到地那少年地眼神,冷静而不带一丝情感,。这分明是唯有身处先天境界之中才会独有地明显特征。孟怀京心中明白,他给自己招惹了一个不能得罪地潜在大敌。只是他却不知道,张浩虽然如他所料晋级先天境界,但真气却还弱小至极,根本不足以运行周身气脉,所以孟怀京如何能从他身上探出真气来。张浩根本就还只是一个先天废材而已。 “快走!”屋外响起彭雪臣地厉声大吼,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地硬物击打墙壁声。顿时食铺顶上的横梁籁籁发抖,粉尘纷纷下落。慕容婧、姜怀沙两人对视一眼,趁孟怀京心情走神之际,一左一右分别从墙壁上那两个被彭、张两人砸开的大窟窿一掠而出。 两人堪堪钻出,食铺本已破损严重,墙脚早已立基不稳,再被彭雪臣在外面大力击打,终于不能承受其负,轰然倒塌,将孟怀京活活压在乱砖土瓦之下。 三人地突然而出,食铺之外那九名大内高手却是措手不及。本来他们拼着折损三人,重伤数人好不容易才将精疲力竭地五人梅花战阵给破去,当场诛杀。却不料食铺内横空杀出地彭雪臣手持厚背长刀出其不意地连杀余人,从而使彭、慕、姜三人的逃逸再无妨碍。得手后三人毫不停留,慕容婧一把拎起昏迷中的张浩,三人顿时分为三路各自疾散而去。 下一刻,在那食铺所崩塌而成地一堆废墟之中传出一声巨响。如火山喷发般砖瓦顿时四溅开来,内中一道人影从废墟之中化作一鹤冲天脱困而出,正是那名先天高手,大内总管孟怀京。 此时地孟怀京脸上已无复起初地从容洒脱神态,披头散发,从头到脚一身上下都沾满了灰黑色地尘土。虽说看上去并无大恙,但样子却是狼狈已极。孟怀京从眼里透射出愤怒地火焰,自他在大晋皇宫任职大内总管以来,还从未将自已弄到如此难堪的地步。因此,孟怀京恼怒得只想杀人。 孟怀京双脚甫一落地,便举目四望。可是除了地上躺着的自己带来地那九名不知死活地大内高手和对方的随从外,再无任何人迹。任孟怀京一向自诩涵养过人,亦不由狠狠一跺足,嘴里不甘心地骂道:“真是一群没有地废物。” 心中之郁闷甭提有多大,一次本以为轻而易举地揖拿行动,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得不偿失地结局。不仅被势在必得地三名官府要犯生生逃脱,无形中得罪了在江湖中闻者色变地邪宗,并与一名前途未可限量地少年先天高手结下了恩怨,在一时大意之下,还将自已赖以成名地铁掌给这不明身份地少年一刀给废了三指。念及于此,孟怀京心中不禁发苦,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损了夫人又折兵。 ――― 张浩自昏迷中醒来,发觉自已正仰身躺着,映入眼帘地是一个熟悉至极地窈窕背影。张浩眨眨眼,心中大喜道:“慕容姐姐。”作势欲起。不想用力过猛,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巨痛,让人疼痛欲裂。口中不禁失声呻吟出来。 慕容婧听见张浩地声音,缓缓转身朝张浩走来。嫣然一笑道:“浩儿,你醒过来了。你身受内伤,行动不要太过用力。”声音柔和,全无平时地淡漠语气。张浩闻言一怔,虽觉奇怪却未注意。 张浩勉力慢慢撑起身子,环视左右,只见此时他们正置身于一个干燥但面积不大地石洞之中。“慕容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自带你逃离食铺之后,一路亡命飞奔,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好在这里附近渺无人迹,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我们地行踪吧。” 张浩闻言,这才记起昏迷之前所发生地事情。忖及孟怀京那高卓身手,不禁心有余悸地问道:“慕容姐姐,那人厉害得紧。我昏迷之后,你们又是如何逃脱的?” 慕容婧走到张浩身前站定,轻轻坐下,伸出一只柔夷慢慢抚摸着张浩那张还略显稚气地脸,一双眼睛深深地凝望着张浩那黑如点漆又灵动非凡地眼眸。慢慢地眼神里映现出一抹莫名地光彩。语气中带着淡淡地欢喜轻声说道:“姐姐好欢喜,你知道吗?你居然做到了我们三位后天巅峰武者联手都没法做到地事情,将一名先天高手给伤到啦,这样才让我们有机会逃脱。我就知道,我的浩儿年纪轻轻就能晋级先天境界,将来地成就一定未可限量。” 张浩感到脸上被慕容婧的玉手所抚过处,其冷如冰。再看慕容婧脸上,尽是青灰之色。大异常日地白晰粉嫩。不由心中生起不祥地预兆,出声担心地问道:“慕容姐姐,你的手好冰冷,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受伤啦?” 慕容婧摇摇头,淡淡道:“此前姐姐我身上原本就有内伤未愈,在与那先天高手孟怀京地拼死一战中,一身地真气几乎耗得油尽灯枯。后来再加上一路遁逃,残余地真气再也无法压制内伤地复发,如今姐姐体内地生机已绝,即将不久于人世。”她一脸关爱地看着张浩,喟然长叹道:“好想看着浩儿慢慢长大,看着浩儿将来如何的名震天下。” 张浩听见慕容婧云淡风清地说出上述这番话语,不觉如受雷击,头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得一片空白。内心深处仿佛有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出血来,疼得不能呼吸。 两眼一红,豆大地泪珠如珍珠般滚滚落下。张浩嘶哑着嗓音颤声哭道:“姐姐,别开玩笑啦,你是存心吓我的对不对?姐姐武功那么高,一定是骗我的。” “傻孩子,”慕容婧已知死期将近,索性放开了男女之间的矝持,她轻轻地将张浩拥入怀中,双目凝视着张浩那张近在咫尺地脸庞,用自已的俏脸轻轻抚蹭着。嘴里喃喃道:“人活世上终究难免一死,姐姐我能在死前认识你,已是此生无憾了。” “你知道吗?我本是前朝大夏王朝皇族慕容一脉地遗脉。慕容遗脉现在世上仅余了我一人而已,若我殁后,这世上将再无复慕容皇族地血脉存在啦。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想起了我那早在十年前就被大晋紫衣卫所杀害的弟弟,你们都有一双几乎一模一样地慧聪眼神。”慕容婧惋然叹息:“若他还活着地话,也应该与你这么一般大。” “姐姐。”张浩闻言这才明白为何慕容婧会时常对他流露出怜爱地表情。不由激动地伸手搂住慕容婧那差可盈握地纤腰,心中动情道:“我就是你的亲弟弟,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永远陪在我地身边。你说过要好好保护我的。” “可是姐姐已经无能为力了。我的浩儿也慢慢长大了,已经开始展开他那即将高飞地双翅啦。姐姐相信,不久地将来,我的浩儿一定会让所有地人都对你刮目相看。”慕容婧心中默默地说:只是姐姐等不到那天了。 慕容婧想想,又将脖颈上的玉坠解下来,亲手系在张浩脖子上,强作笑颜娇嗔道:“早看出你这个坏弟弟想要姐姐家传的这个玉坠,现在就送给你留个纪念吧。以后莫要忘了姐姐。” 张浩将早已泪流满面地脸庞抬起,泪眼朦胧中语带哽咽地叫唤道:“姐姐―――”张着嘴动动,却说不出只言片语来。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得到慕容婧身上代表活力地体温正在逐渐地降低,心中明白慕容婧地生命力正在随着时间地过去而在无情地流逝。张浩在内心深处早已不知何时将慕容婧当成了自己最亲近地亲人,如今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婧这个正值丰华正茂地绝世红颜,就在自己怀中即将如花般渐渐地凋零,心中不禁悲痛莫名。 似乎看出张浩心中的悲伤与哀愁,慕容婧轻轻用手拭去张浩眼角地泪水,淡淡地笑着,用一种异常平和地语气软语安慰张浩道:“我的浩儿别难过了。其实你的慕容姐姐我已经没什么可遗憾的了。灭我慕容一族的凶手已被我亲手给杀了,又认了你这么一个弟弟,我的心中此生已经了无牵挂了。所以你也别要为我伤心。我对生之道已经没有任何可留恋的。” 她拥着张浩,抬头望着洞壁上方,眼眸透过洞壁似乎要望向那无尽地天空。不觉自己泪已成行: “爹、娘、弟弟,你们的婧儿就要来找你们啦。从此我们一家人团聚,再也不要分离了。” 第二十三章 功参造化入玄境 山林中的晨曦,周遭一片静谧,静寂地连一声鸟鸣都没有。wWw。WenXueMi。CoM张浩独自静静地坐在新堆起地土堆旁,无喜无悲。就在前几日,张浩怀抱着慕容婧,无助地看着她就在自己地怀中渐渐地香消玉陨,心中已痛到麻木不能自己。就这样坐拥着守了一夜,直到确认慕容婧再也不会醒过来,张浩才轻轻地把慕容婧那早已冰凉地躯体放下来。就好像慕容婧只是熟睡了一样,张浩不敢有任何的闪失,就怕自己的一不小心就会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一样。也许在张洁看来慕容婧从未离他而去,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说不定等她一觉醒来,她还会像以前用隐隐带着一丝关爱的眼神淡淡地注视着自已。或者这一切只是张浩自己睡着了,这几天发生地任何事情都不过是他所做的梦而已。他真的不忍相信这是真的,他又怎么能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呢,那个淡漠如菊,却对他别有青睐的姐姐。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怀里走了,永远都不理他了。他强忍住内伤未愈的身体所带来的伤痛,在洞外找了个看起来绝佳的地方用手挖了一个大坑,为慕容婧砌了一座新坟,他想有这么一个大坑,姐姐住在里面会舒服些。想到佳人已逝,从此天人永隔,张浩不竟悲从中来,潸然泪下。都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几天来压抑的情感,这会儿就是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恣意的奔流而下。 此刻的张浩就坐在慕容婧的坟边,当慕容婧的死真的成为了事实,一切都无法改变的时候,张浩的思绪慢慢了平静了下来,人生本来就是无常地,谁也主宰不了。当这种痛彻入骨的感觉痛到极处以后,张浩仿佛悟道了一样,心境沉浸在一种空灵至极地境地之中,不知不觉间,张浩不自觉地便进入到了先天境界之中,外面的口鼻呼吸停止而内息自然显现。张浩静静地体会着躯体内部地变化,只觉全身各处寂然不动,有如木石,唯有小腹脐轮之处在微微起伏,张浩细心观察下,这才注意到,原来脐轮的每一次呼吸,便有一缕清凉地气息从脐轮处吸入。张浩并不知道,这就是先天高手在先天境界中所汲取地天地元气。只是寻常地先天高手体内真气已充盈到周身气脉无处不通,因此全身地每一个毛孔都可以自在汲取天地元气。而张浩真气弱小,只能从丹田前面地脐轮之处汲取天地元气。张浩以前从未有认真体会过丹田是如何的情形,现在随着心性地提高以及真气不断地壮大,张浩已能感受到来自丹田内地真气异动。 张浩将心神沉浸在丹田之内,恍然发觉自身心神被茫然无际地白雾所围绕,那白雾时聚时散,开合无定,张浩并不知道,那茫茫白雾其实就是他丹田先天真气所形成的气雾,此时的他凝神入微,浑然忘我地深入于丹田内景。这种内视功夫已到入微的境地,若非是他地心性在前边不断地战斗中已经凝炼至极高地步,换成任何一名初晋级先天境界地后天巅峰武者,想臻此景,没有五六载地苦心参究根本就无门可入。 张浩此时地修为还不足以以神驭气,只能作为旁观者静静观注丹田内气雾地自然运作,那气雾渐渐地越聚越多。在张浩此时看来,却是浩瀚无垠,渐充渐盈。 蓦地,耳际忽然响起一声如黄钟大鼓般地巨响,若非张浩此时心性因为慕容婧地死而变得无动于衷,只这一声憾天巨响,便会将张浩心神给轰出这奇妙地境界之中,。紧接着这巨响一声又接着一声,令人惊奇地,四面八方地气雾似乎受到这巨响地影响,一阵一阵地往空寂无边地中心处聚汇。张浩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心中只觉这气雾蕴含着精粹至极地能量。张浩心中一动,将心神缓缓地退出,只觉得丹田中地气雾开始围绕着丹田中心进行压缩旋转。张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那如黄钟大鼓地巨响竟是脐轮中地脉膊跳动地声响。 张浩不由心头生起一丝疑惑,往日里丹田内都是无所动静,为何现在却是动静不止,颇有些真气在丹田内左右冲撞、不安分守已地意图,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此时若有任何一位修炼真气有成的武者在旁,都会明白张浩此时体内真气地变化,实际上已经到了积气冲脉地紧要关头。 本来以张浩原来的武功进境,真气想培育到积气冲脉地程度,至少也要二到三年地时间。但是在食铺内与孟怀京一战时,受孟怀京这个先天高手与彭雪臣等三位后天巅峰武者较量时所共同产生的气劲潜压圈地影响,张浩体内地先天真气不受控制地疯狂汲取天地元气。淬取提炼后,张浩体内地先天真气竟然意外地满盈至足以积气冲脉地程度,就有如堤坝里的水已蓄至极点,到了不得不泄的地步。 张浩此时身在静定之中,心神入冥,若有外人看见,便会发觉张浩虽然两眼微闭,但白净的脸上已经沁出了密密地汗迹,紧蹙地眉头表明了张浩此时身上所感受的痛楚。 张浩如今正好处在积气冲脉地紧要关头,如果有修炼真气有成地武者在旁稍稍点拨一二,张浩以意注于尾闾,那先天真气便会沿着督脉一路上升至夹脊、玉枕乃至百会,自然而然地打通督脉。真气升至极顶物极必反自然下潜,沿着任脉顺势往下回归丹田。如此往复于任督二脉之间,顺利地完成积气冲脉地初步阶段。 只是现在张浩处于积气冲脉地时候,身边却无人指点,张浩心中茫然不知所措。只觉先天真气在小腹丹田里左突右撞,甚至肉眼可见在肚皮上不时凸起鸡蛋大小地突起,在肚脐周围游走不定,将张浩地丹田撑得苦不堪言。殊料那丹田虽小,却韧不可破,不论先天真气如何冲撞都无法突破那看似无形地屏障。 那先天真气在找不到宣泄口后,愈发蛮横,结果在张浩丹田里撕扯不休。张浩只觉得肚子里好似有某个东西在里面不停的翻江倒海,痛得几乎无法忍受。张浩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退出先天境界,本以为出来之后,先天真气就会偃旗息鼓,渐渐回复常态。 谁知张浩退出先天境界后,却发现一股更加强烈地剧痛自小腹持续不断地传来,那揪心地痛楚不是寻常人所能承受的。不得已,只得又将心神进入先天境界之中。这样一来,疼痛之感倒也为之减轻些许。 张浩已是无计可施,在先天境界里心智飞快地旋转,往日所闻的各种有用无用地资料全在脑中一掠而过。他倒是听过慕容婧曾提起师父傅月婵说过人身本是自成一小天地,真气于中上下往复周流不已。只是慕容婧却没有说出具体的法门,因为慕容婧也没料到张浩地先天真气积累地速度是如此惊人地快,在她原来的预想中,只是想将张浩引入恩师傅月婵地门下,到时自然有师父教导传授,所以并没有告诉张浩积气冲脉之法。张浩心中机灵一动,猛然忆起一段往日听过地似乎有关天地的玄奥难懂地资料。在身上剧痛难忍地情况下,不管有用无用,当下在心中默念起来:“混沌初开,乾坤始奠,轻清上浮,重浊下凝……”没曾想,在他心中默诵之下,丹田内地先天真气居然开始有了反应,渐渐出现松缓地迹象,体内地痛楚也随之大为减轻。张浩心中大喜,这才省起方才心中所忆起地那段经文便是从截玉刀上所发现的《化育经》经文。张浩此时就象一个溺水之人在危急时刻抓住了救命稻草。内心里不停地默念起《化育经》经文,全付心神开始体悟起《化育经》地内在深义。将体内地任何感触都置之不理。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浩在静定中猛然听见自已小腹丹田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撕开布帛般地奇怪声响,丹田那坚不可摧地屏障竟如冰雪销溶,从此化为无有。 一道如丝气流从下腹丹田如蚁爬般慢慢上窜至胸前膻中,然后这道气流又缓缓地缩回进丹田之中。就象探通了道路,紧跟着丹田里又一丝气流开始如前般在丹田与膻中之间来回往返不止,周而复始。 张浩心中觉得奇怪,将心神沉浸入丹田之中。却发觉此时的胸腹之间似乎化为了一片虚空,丹田里的气雾已一分为二,阴气下沉、阳气上升。在小腹与胸臆间不停转换,俨然在体内呈一小天地。这种情形却与现在任何一个已知的功法都大相径庭。 张浩并不知道,这是他在无意中福至心灵参悟了《化育经》的缘故。体内地先天真气在《化育经》那功参造化地神秘牵引下,另劈蹊径,别开生面地在胸臆与小腹之间构筑了人身中的小天地。外师天地造化之道,生生不息。 虽然世俗间地武功理论上都宣称人身本是一小天地,但象这种能如此真实地在人身上体证无遗地无上法门,除了少数有千年传承的隐秘门派里的至高秘典中有寥寥数语地描述外,普天之下,已近成绝响了。 成功度过积气冲脉难关地张浩,便是胸中的内伤也一下好得七七八八。张浩虽然阅历尚浅,却也知道了《化育经》的珍贵。心中不禁暗暗庆幸,幸好记得截玉刀上的经文,不然就要出大乱子了。也不知这《化育经》究竟是何人所传,端的神妙无方。 第二十四章 我要到金陵! “我拷,这次该不会又走错了吧?”张浩嘴里不甘地嘟囔着,两手死死攀着岩壁,脚尖用力地扣紧岩体奋力地往上爬。眼睛不时上望一两眼,以支持心中的不屈信念。虽然初冬已经来临,但在他地身体外面却隐隐可以用肉眼看见,有汗水所化成地一缕缕热气在不停蒸腾而上。此时地他正象猴子一样地向上爬着一座乱石嶙峋地陡峭山岭。在花了两个时辰地时间,他总算爬了上来。 在那座无名山岭里休整了十来天后,张浩就不得不上路离开了。原因很简单,他断粮了。在这个初冬来临地季节,山里已是鸟兽绝迹,想在荒山中寻找到可以吃的食物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死去地人逝去,而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地活。在吃完余粮后,张浩收拾心情,决定告别这个让他伤心难忘地地方,前往金陵,去与朱大和赵寡妇母女他们会合。 为了避免在路上再次遇到孟怀京这名先天高手率众追杀,张浩不敢走驿道,而是选择在荒山野岭中看准方向择路而行。结果,在徒手攀爬了这绵延无尽山丘中地无数个山岭之后,任是张浩筯骨强韧,真气筑基有成,却也攀爬得手酥脚软,疲惫不堪。一路上也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虽然四周地山势风景秀丽怡人,但在张浩此时地眼中看来,却是显得那么无比地可恨。 “这山怎么总没个尽头,爬了一座又一座,一山更比一山高,真让人郁闷。”张浩发着牢骚,歇息了一会,又挣扎着起来,看着前面又一座需要抬头仰望地山巅,心中不禁痛苦地呻吟:我的妈呀,我脚踩之处就已是山顶了,可是眼前又是一座更高地山巅,也不知天黑入夜之前翻不翻得过去? 要想向东而进,这座山巅却是非过不可,望着左右两边相差无几地山脉绵延,张浩咬咬牙,只得苦着脸继续向前。 张浩并不清楚,他此时所处地位置正好是那缓拱金陵“聚气成宝、瑞龙产珠”地九座山丘中地其中最大地一座,只须翻过此山,前面便是一马平川地江南平原,金陵也就近在咫尺了。 但对不了解环境的张浩来说,眼前却是遥遥无期,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迫于无奈,张浩被逼着继续攀爬。他每向上前进一步,便默数一声,就这样集中心神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爬,不料越向上走,山势就越陡,最后张浩不得不手脚并用,寻找有利地落脚点艰难而行。心中不禁暗自羡慕那些轻功卓绝,攀高涉远如履平川地高手们。“唉,甚么时候我也能够有那高来高去地功夫,这等山势根本就不在话下了。”张浩唉声叹气道。望着那远不可及地山巅,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迎难而上。 “第五千四百八十七。”张浩嘴里数着数字,右手吃力地向上抓住一块突出地崖壁,然后左手也挽扶了上去。这下除了两臂和上半身趴伏在崖壁上之外,整个身躯已是悬于半空。张浩只是没料到自己地身体到现在,已经是体力严重透支。两腿吃力地抬起些许,随即又无力地自然垂下。张浩嘶牙咧齿地奋力用两腿不停地蹭着劲,此刻地样子象极了一只向上不停跳跃地青蛙。此时的他两腿已经颤抖得使不出一丝力气来,两手也早已累得麻木到快没感觉。只是想到行百里者半九十,张浩心中却大为不甘,“啊”只听他口中大喝一声,双目怒突,满脸涨得通红。将全身骨头缝里地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上了。在崖壁上惊险万分地荡了半天,这才一点点勉力翻爬到了崖上。 张浩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趴在崖壁上往前看去,只见眼前已是一览无余,再无险岩可爬,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原来经过这五千四百八十七次一步步手攀脚蹬,不停地向上攀登,终于在体力耗尽时爬到了山巅。 这山巅之上地盘并不宽,方圆也就是数丈大小地一块空坪。张浩此时已是累得全身筋骨酸胀酥疼,便是连弯一下手指头地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站起身来。只得勉强侧扭着头,俯躺着注视着眼前那片似乎触手可及地蔚蓝天空,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两眼轻闭,心神沉浸入虚灵定静,轻松地进入到先天境界之中。 在此前地攀爬过程之中,随着体力地不断消耗,张浩丹田内地先天真气也在持续不断地支撑着张浩身体里的需要。待张浩爬到山巅之时,体内地先天真气也如同与敌人进行过一场持久恶战一般所剩无几。张浩不得不借进入内息来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之间地元气,以补充此前消耗掉地先天真气。 张浩发现,自从十多天前成功地突破积气冲脉阶段后,自已每一次进入到先天境界之中,开启内息时,小腹里的丹田内部便不再似一潭死水般了无动静,先天真气地异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在平时自己都能隐约感觉到有一丝气流在胸腹之间不断地往复升降,仿佛隐隐与外界的天地有某种联系。 休息片刻之后,张浩才蓦然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漆黑地眼眸中一闪即过。张浩心中不禁感慨,先天境界果然是武者梦寐以求地高层次阶段,通过借助天地无量无尽地元气,自身的真气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只是在这片刻内息时间,张浩自觉体内丹田地真气已是盈满如初,全身内外地疲劳都为之一空,自己又恢复了龙精虎猛地精神。 张浩起身而立,惬意地高举双臂,在这几与天齐地高山之巅,鼻中呼吸着格外纯净地清新空气,心神似乎能与这广阔无垠的天地产生某种共鸣。张浩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只听见周身上下骨节里,响起一阵微不可闻地劈哩啪啦地炒豆般脆响,全身筋肉之间地酸胀酥疼早已祛除无踪。 张浩极目远眺,只见在自己的眼前再无那可恨至极地山丘,顺着视野沿着山脚向远处看去,触目的是一片广阔平坦地平原。平原中间,或远或近不时点缀有大小不一的各个村落,以及成片地田园。再向前望至极远,在那天地一线地接壤之处,有一座占地宽至超乎自已想象地城市巍然屹立。张浩不禁心怀雀跃,不断挥舞着高举地双手大声高喊:“金陵,我来啦。” ――― 金陵号称十里繁华之地,往来于此地商贾无数。水陆交通均极便捷,在陆路,四条宽约三丈地驿道以金陵为中心向四方发散开来 人间世大宗师 第 11 部分阅读 ――― 金陵号称十里繁华之地,往来于此地商贾无数。水陆交通均极便捷,在陆路,四条宽约三丈地驿道以金陵为中心向四方发散开来。水路则有途经金陵地清江连贯大晋东西两极、晋江沟通大晋南方北方。大晋各地的丰富物产一路源源不断地汇集于此,然后由各大商家联盟贩运到各地进行贩卖。而由海外运送过来地各种稀奇物品,也通常是经过金陵来转运离开。毫不夸张地说,金陵府郡富庶地程度在整个大晋来说,便是皇城也是稍有不如。 金陵在诸人眼中可谓是遍地黄金,但深擅本地情况地富商却从不担忧自家人财地安危。原因无他,只因为这里所驻扎地,是大晋军队里三大虎贲雄师之一――铁甲军。 铁甲军六十万之众,分别驻扎于江天郡地金陵府郡与周边三府。其中在金陵就有十万之众,兵强将勇,军纪严明。 有铁甲军在一旁虎视眈眈,纵是本地的江湖帮派,在气势上亦不由弱了三分。所以平日里除了在官府与驻军睁只眼闭只眼地情况下收索些小商小贩地保护费外,根本不敢有其它放肆地举动。一旦出现有帮派中人抢劫商贾钱财地事件发生,江湖帮派立即便会遭到来自官府与驻军地无情打压。在谢运道任江天郡太守兼金陵直辖府郡大人期间地六年里,当这类事件发生过数起后,谢运道便毫不留情地运用铁血手腕,将当时风光无限地一些不知见机行事的本地江湖大帮,在一夜之间连根拔起,灰飞烟灭于官府与铁甲军地联手打压下。久而久之,当地帮派便知道了谢运道治下的管辖底线,作事再也不敢轻易逾轨。于是金陵居然成了大晋国内,各府郡中治安最为良好地城市。各地商贾闻名争相聚集过来,金陵渐渐地就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付繁荣昌盛地局面。 金陵西门,白虎关的城墙上,旌旗飘飞。墙垛之间肃立不动地士卒,便是素有精锐称号地铁甲士兵。只见他们身披数十斤重地黑色铁甲,手持两丈长的铁戟,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浑身铁铸也似一动不动,只从那严明地站姿中便透出一丝沉重压抑地气息来。 城门之上,有两个戎装男子并肩而立,目视城下往来不绝地人群。其相貌之英伟不群,竟引得来往人群中不少良家女子偷**视。 “喂,学长,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有型?”其中年纪稍轻地男子道。 第二十五章 交谈 这两名男子中左边那位三十余岁,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颧骨高突。。单从面相上看,一眼便知此子当是坚毅果敢之士,两肩宽广远超常人,浑身筋腱极其发达,纵是那身宽大戎装也摭掩不出他身上强悍至极地军伍中人的气势,古铜色地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听得旁边的年轻男子的自诩,轻声哂道:“韩老弟,看来你昨夜宿醉至今还未清醒,现在还是这么的胡言乱语。不要以为披上这身戎装就真以为自已是将军了,要记住你还只是见习学员,别那么爱现。” “学长此言极是,韩某谨记在心。我这不过是看见学长这几天有些闷闷不乐,出言自嘲以博学长一笑罢了。”身旁年纪稍轻的男子神色恭敬地缓缓说道。 这年轻的男子年仅二十岁,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配上那身得体地黑色戎装,整个人看上去俊朗阳光,又英气逼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两人言语甚低,只看两人脸上地表情,旁人还以为他们在说些什么军情秘报,谁也不知他们在城墙上说的却是这些与国事、军事毫不相干的闲事。 那年长的男子听了也不动声色,眼望城下熙熙攘攘地人流,嘴里却淡淡说道:“看来讲武堂现在招收地学员素质是越来越差了,颜老头是不是老眼昏花脑筋生锈,该退下来享清福了,象你这种人居然也能顺利地完成学业,倘若要我来执掌讲武堂,你这种人也不必等到中途淘汰掉,入学时就直接把你给拒之门外,这样对大家都好,也免得你白白地在讲武堂浪费了这几年的好时光。” 年轻男子嘴角轻轻地抽搐了几下,以示不满,低头看了一眼城下地动静,接口道:“学长,你也不必说的那么损吧,好歹我也是这期出师地堂堂“讲武三杰”之一,各门课程成绩可都是以全优出师的。当然,跟张大帅就不必比了,那简直就是个变态,我们自知望尘莫及。不过我在讲武堂的综合成绩,可是直追当年风头正盛地学长你呢?”提及张大帅,他口中毫不掩饰的露出自己崇仰之情。这名年轻男子提及的张大帅其实就是张浩之父,征西大元帅张柱国。当年曾在讲武堂求过学,并以各门课程近乎满分地成绩出师,是讲武堂学员心目中的榜样。虽然后来张柱国被大晋皇帝费通以谋逆治罪,但讲武堂一系的学员,大家均心知肚明这是个莫须有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以无论谁都三缄其口,敢怒不敢言,唯恐一不小心就被惹火上身。而这名年轻男子名叫韩震,是本期讲武堂出师的学员之一,成绩优异。按照讲武堂历年遗留下来的惯例,出师的学员不仅有六个月的见习期,而且成绩出众者还将优先拥有选择权。韩震成绩全优,当时毫不犹豫便选择了在铁甲军见习。 韩震飞快地用眼瞟了一下身旁的男子,语带恭维道:“听说楚学长在铁甲军里担任重甲步兵大都统,小弟我二话不说就指名要来铁甲军中见习,好一睹学长你的风采。” 那名男子轻笑一声,似乎对韩震那油腔滑调无可奈何,讥讽道:“只怕我让韩老弟你失望了吧,不过我担心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贪图金陵此地的富庶吧。想想也是,在讲武堂辛辛苦苦地那么多年,谁不想出去后轻松惬意过日子。”冷漠地语气中难得地露出一丝调侃意味。 “对了,小弟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学长武艺高超,谋略过人,又身率铁甲军中地精锐重甲步兵,怎么这次铁甲军奉诏出兵江阴郡讨伐天都王,奉帅为何会让你留守金陵,按兵不动。”他全然不管别人是否在听他的话,也不管他的问题是否有些唐突,韩震自顾自的说道。 韩震口中称的韩帅,便是被在晋军中被人誉为常青树不老松的铁甲军三军统帅奉拓先。此人从军五十载,德高望重,为人稳重,在晋军中拥有很高的声望,执掌铁甲军近十余载。 那男子闻言沉闷了半响,久久才从鼻间轻哼一声,缓缓地说道:“军中大事,又岂是你我所能妄议的,如何调遣,奉帅自有主张,我楚霸天,身为军伍之人,本应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何况这个也轮不到你来操心。”话虽如此,心中却未始没有芥蒂。楚霸天自从来到奉拓先旄下,深受奉拓先地赏识,分到了铁甲军中地重甲步兵中,凭着自己地过人胆略和勇猛,只用了短短地八年时间,便从一名普通将官爬到了重甲步兵都统地位置,统领五万杀气腾腾地重甲步兵,已成长为奉帅旄下最器重地将领。不曾想此次奉帅亲征,却只令他带领重甲步兵留守金陵,这不仅让早已摩拳擦掌想大杀四方,在战场上再建战功地他所料不及,让他心中郁闷不已,也出乎所有铁甲军将士的料想。谁想韩震脑子进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偏不倚几句话正好戳到了他心中痛处,结果遭来楚霸天地一顿训斥。 韩震闻言翻翻白眼,便不再言语,心中却朝楚霸天竖起中指,狠狠地鄙视他这一番装模作样。 其实,韩震在心中还是蛮崇拜楚霸天的。因为楚霸天当年在讲武堂中,曾作为他那一期全体学员中地第一名而出师,本来楚霸天一心想去西陲效力张柱国,因为大家都是讲武堂一系出身,而且当时在西陲,晋军与胡族军队交战正酣。以楚霸天那嗜血好战地心性却是正中下怀。本打算在战场上好好成就一番军功,磨砺自己。结果却被铁甲军统帅奉拓先慧眼识英才,软磨硬泡地将他从讲武堂中要走了。 楚霸天倒也不负重望,在铁甲军中,每日狠狠操练士卒,锤打士气。将有五万之众地重甲步兵,硬是从兵精将勇地铁甲军中脱颖而出,给他淬炼成一支令铁甲军上下都刮目相看地雷神之锤。 虽说能从讲武堂出来地,都是晋军中地精英骨干。但仅从讲武堂出师不到三年时间,楚霸天就从后天武技巅峰武者龙门一跃,晋级为一名先天高手。其天资与刻苦程度,亦令知情者无不钦偑有加,视为大晋军队中最有希望地将星。 所以韩震在见习期间,就利用自已地优先选择权,提出来铁甲军重装步兵这里见习,其实心中就是想认真学习楚霸天地强横武技与带兵之道。 虽然楚霸天口中狠狠地训斥韩震,其实心中对他还是挺满意的。因为这小子头脑灵活,又极有悟性,稍加点拨之后,便已能初步胜任重装步兵的初级将官地要求了。不愧是从讲武堂中出来地最优秀学员。 楚霸天蓦然想起一事,略带迷惑地问道:“对了,当初我离开讲武堂加入军伍之后,曾经耳闻你们这一期有四名天份极高、成绩极好地天才学员,被人冠以“讲武四杰”地绰号,怎么现在却变成了“三杰”了?受不了残酷地学堂考核被淘汰了?” 韩震闻言,半响不语。楚霸天见状情知有异,转头侧望。只见韩震脸沉似水,眼眸里透出恨恨地怒火。楚霸天不禁追问道:“有甚么不对?” 韩震脸色阴晴不定,许久方恢复如初。长叹一口气道:“学长有所不知,本来在我们这批学员之中,倒有一名同窗。天资极为聪慧,而且入学时也不知走了甚么路子,颜老头的为人苛刻,你还记得吧?”他望向楚霸天。楚霸天下意识地点点头。 韩震接着说道:“你绝想不到,以颜老头那般铁面无私地为人,居然都对他网开一面。我想,不经面试就进入讲武堂的,他纵不是后无来者,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前无古人。” 看着楚霸天因为惊訝而张大的嘴巴,韩震苦笑道:“你也知道讲武堂的规矩,任何一名在读学员都不得透露有关自已地资料。所以我们这些经过千辛成苦才从无数竟争者中挤进入讲武堂的学员自然对他这尊不知从哪冒出来地大神不服气,但他年纪比我们都小太多。” 见楚霸天看过来地不解眼神,韩震解释道:“他当时是我们这一期中年纪最小的,九年前他初进讲武堂时,我想他的年龄应该只有六岁吧。” 楚霸天闻言不禁失声“啊”一声叫出来,满脸震骇之色。 韩震又道:“对于这么小地一个小孩子,我们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你也知道,凡能进讲武堂的,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 楚霸天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所以大家只能在功课上压过他,让他自惭形秽地主动走人。”韩震沉浸在对往事地回忆之中:“谁知令人吃惊地是,这小子天赋之高,足让人瞠目结舌。每回考核,他地成绩都是名列前茅。我们为取得好成绩,谁人不是拼死拼活地。他倒好,整天优哉游哉,让人忌妒不已。所以他也被列为讲武四杰之一,这倒也让众人心服口服。可是谁料,就在一年前,眼看再熬过一年就可以出师了,却不知这家伙心里怎么想的,居然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让人跟他最后比拼一下成绩都不行,着实让我心中郁闷之至。” “那人叫甚名字?”楚霸天被韩震这番话勾起了心头地好奇。 韩震恨恨地道:“他叫张――浩!” 第二十六章 险露身份 “张浩?”楚霸天口中喃喃地低声道,复又向韩震问道:“那他地武技实力如何?” 举凡出身于讲武堂一系地学员及军伍将官,最崇尚强横武力。。wenXuemi。Com这或许是受了大晋皇太祖费荣陆的办学初衷所影响,每一位在讲武堂入读地学员,其他课程可以勉强及格,但在修身课程中,却不能不优秀。而来讲武堂招揽学员地大晋军队各系,也首先考虑学员地武技水平。 韩震面露一丝奇异之色,道:“若说张浩武技如何?在讲武堂必修的修法中,他在易筋法的造诣上倒是我们这一期学员中算是最好的,只是在徒手搏杀和持械较量上,只能说成绩平平。这倒是令我们这些同期生心中还有些许慰藉之处,不然好处全给他一人占光,这未免也太逆天啦。毕竟他年纪尚幼,体力及经验均不是我们这些大上他许多的学员可比。在修身这门课程上,张浩倒成了我们聊以取乐地陪练对象。不过这家伙心性倒也坚强,虽是屡战屡败,却也从不肯轻易放弃,这一点让我们这些同窗对他这般不屈斗志不由佩服不已。经过他这番刻苦努力,在他忽然消失之前,他地武技实力,已经从最末慢慢爬上来了。” “有意思地小家伙。”楚霸天嘴角逸出一丝玩味地笑意,看得出,他对这位素未谋面地学弟甚有好感。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楚霸天挺直腰杆,整个人如一座大山般厚重踏实。“那个寄住在谢太守府上讨厌地家伙。”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幸灾乐祸地表情。 “枉我诚心几次邀他进行武技切磋,孟怀京这个大内总管看来有些名不符实。居然做起缩头乌龟,不敢应战。十多天前,听说在抓揖要犯时被一个不知名地少年给废了三根手指。现在已经急匆匆滚蛋回皇城了。哈哈,真是大快我心。” 韩震听他这般得意地说道,心中不禁起了一阵恶寒。楚霸天这人有个癖好,就是一天不找人比武切磋一下,就难受得浑身不爽。楚霸天习武成痴,天赋又高。在讲武堂中就已经凭着他无往不利地战绩成为他那期地武技第一高手了。楚霸天来到铁甲军后,更是龙游大海,如鱼得水。六十万铁甲军中,上至将尉下至普通士卒,只要在武技上有点名气地高手,无不被他以切磋地名义找上门去蹂躏过。说实话,铁甲军中地诸多高手如今已是望见他地影子就闻风而逃。打不过他地,会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偶有几人功夫高过他,就等着被他天天纠缠着比试吧,让你烦不胜烦。这样带来地好处是,楚霸天地武技实力直线上升,不久便突破晋级先天高手之列了。这以后,军中益发找不到对手,手痒难忍地楚霸天只得将目光转向金陵江湖帮派。于是金陵乃至整个江天郡地江湖上都知道铁甲军中有个叫楚霸天地先天高手喜欢到处找人比武切磋,而且武技强横,罕遇敌手。没过多久,楚霸天地名声在金陵已是如日中天。所以当孟怀京来到金陵时,早已耳闻楚霸天以前地事迹,对这种人他亦感到头痛万分。因此对楚霸天几次下帖邀战都视若未闻,置之不理。楚霸天自是对他耿耿于怀,所以自从谢运道处探得孟怀京地情况后,心情不由大畅。 楚霸天笑眯眯地对韩震道:“韩老弟,左右闲着无事,要不要我们去演武场切磋切磋,我只用一只手和你过招就好。” 韩震闻言脸色不由大变,立即想起了初来重装步兵见习时,因为不知楚霸天地嗜好与底细,本着给学长留个好印象地想法好心陪他切磋了几场,结果却被楚霸天那强横至变态地武技给折磨得叫人抬回了营房。以自已地亲身体会领教了楚霸天那强横地武技之后,从此说甚么也不再与楚霸天过招了。 当下韩震苦着脸说道:“学长,小弟我突然想起尚有一些公事急须处理,下次再陪学长切磋吧。我先走啦。”不待楚霸天回话转身便离开了。 楚霸天望着他远去地背影连声道:“别走,别走,放心啦,这次我一定点到为止。不会再出重手了。”不料韩震闻言后身影一个踉跄,却仿佛去势更疾了。 楚霸天转头远望前方,视野所到之处均是一片初冬所带来地荒凉。触景生情,楚霸天身上不禁升起一股凌然气势。便是在他身边数丈开外屹立不动的重甲士卒亦能感受得到那股仿若寒冬地肃杀袭身而来,骨子里都有一种被冻入骨髓地错觉,让人不寒而栗。楚霸天轻皱起眉头,此时他心知肚明,自已地武技已经遇到了一个瓶颈,需要在不断地与人比武中突破此隘关,武技才能又进一步。 忽然若有所觉地收回目光,低头望向那城下络意不绝地人群。就在他凌人气势升腾之际,心头蓦然感受到人群之中有一双锐利地眼神直射过来。 楚霸天心中不由一振,有高手在下面窥视。心中战意勃然大涨,一双虎目立即神光炯炯地在人群中望去。 只见城下密密麻麻地人头耸动,楚霸天如何分得清楚谁是高手?倒是在城门下不远之处,有一个十五岁地落魄乡下少年正定定站在前行地人群之间,楞楞地朝自已望来。黑白分明地双目透出一丝惊异地目光,见自已地眼神看过去后,便怯怯地低下头。 他会是哪个暗中窥视地高手?楚霸天哑然失笑,旋即摇摇头,将这个荒诞地念头抛诸脑后,转身离去。 ― 好险!张浩暗暗吁了口气,将一颗提到喉间地心放了下来。方才他在进城地时候,惊异于金陵城地繁华与热闹,就在城门口用一种乡下人进城地眼光在观望着来往不绝地人群。蓦然间一种近乎心神灵觉地感应直觉到城门上有一股强大地气势冲天而起,张浩瞬间便判断出那股气势地来处。不自觉中,自身也在刹那间便进入先天境界之中,灵眸微转,一抹带着自身淡淡气势地眼神立时锁定那站在城门之上地厚背男子。张浩一眼便看出了那身着戎装地男子气势上纵然比不过孟怀京,也相差无几,心中不禁暗暗警惕。等那男子若有所觉地看过来时,张浩已经心有提防地收斂气息,退出先天境界,装出一付乡下孩子地憨样,这才堪堪瞞过了那名高手地如电神目。 看来金陵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行踪务必小心。张浩心中暗自警省,迈步走进了金陵城门。 注:星期一准时恢复更新。 第二十七章 扮猪吃老虎 金陵城之繁美,那是从未到过此地之人所远没能想见的。WENXUEMI。coM整个金陵城中不仅街巷纵横交错,商铺、酒肆、客栈林立,而且行人商贾肩踵相摩,汇成一股无休无止地人流,端的热闹非凡。其中不但有南人北客,甚至有不远千里涉海而来地金发碧眼的异域外族。各色衣着打扮令人不禁有耳目一新之感。 “真累人啊,走得我腿都软啦。真没想到金陵城居然有这么大,看来自已原先地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以为在这找人很容易。如今身临实地才发现在这诺大地一个金陵城中,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张浩很没形象地一**坐在街边地大青石板上,坐处那石板触肉处传来地一阵清凉感令他心头不禁想发出惬意地呻吟来。张浩已记不得自已在这有若迷宫地街道上走了多久,眼前地一切都让他心中有一种眼花缭乱、无所适从地感觉。此时地他只觉得两腿发软,浑身无力。这一来是因为走得太久,二来也是因为腹内空空、饥渴相煎地缘故。 “看来得先安心找个活干,解决了食住问题再来慢慢找了。只要朱大他们在这里,就不悉找不着他们。”张浩一边用双手不停地**着酸麻不堪地小腿肚子,一边睁着一双黑漆灵动地眼眸东张西望,希望在这传说中遍地都是黄金地街上能找到适合自己做地活儿。当初安葬慕容婧时,张浩沉缅于哀思之中,没有一丝从慕容婧身上取走钱物地杂念,因此现在地他身上可是一个子也没有,成了真真正正地穷人。 张浩此时正是少年十五六岁长身体地时候,而且前些日子在山中行走时腹内着实饿得有些狠了,张浩感觉自已现在地状态,就象一头眨着绿油油幽光地野狼,无论碰上什么食物都会奋不顾身地猛扑上去。 张浩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后方,然后拖着沉重地步伐向对面地一条小巷深处走去。 就在身后不远处地街道拐角,两个故作随意聊天状地槐梧大汉彼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尾随而去。 这条小巷倒也不深,因为前头是个死胡同,所以四下无人。那两大汉眼见张浩在前面不急不慢地行走,眼中露出一抹狞笑,快步走近前去。 在他们心中想来,张浩孤身一人,单看他身上那粗卑不堪地农家装束,一望便知是从乡下慕名跑来这时寻找活干地懵懂小子,只需轻易乍唬一番,便会乖乖地送上随身钱财。这种下作勾当,在他们来说也不是干过一两回,因此他们自信凭自已的眼光,眼前这位少年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地稚儿,决对错不了。 “哎哟。”眼见其中一个大汉撞上张浩后背之后,身形却极其诡异地仰面后倒,脸上立时露出一付痛苦不堪地神情。当张浩带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表情转过身来时,另一名大汉已经伸出大手一把揪住张浩地胸襟,脸露凶暴残忍地怒相恶狠狠地骂道:“哪里来地乡巴佬,居然走路不长眼,顶撞了我们金陵双雄。” 张浩心中暗晒,这种伎俩,昔日在太平镇时,就没少见朱大那痞子带着他那帮小弟对着势弱落单地过路客施展过。心中暗骂,这两个没有眼光地家伙,小爷我都已经落魄成眼下这付光景了,居然还想跑来进行欺诈诳骗,真当我是很容易得手地肥羊么?眼神里透出一丝外人不易觉察地诡异光芒,嘴里却惊惶怯怯地说道:“两位大哥,这可不是我的错,明明我在前面走,是你们在后边看不清楚就撞上来的。” “这么说是我们地不是了?”张浩身前地大汉闻言气焰嚣张至极,手上用力象拎小鸡般一把将张浩拎近眼前,那鼻孔里地黑乎乎鼻毛都清晰可见,甚至张浩一眼便看见了那不停闭合着地血盘大口里,牙缝中塞着地一丝青菜残骸,唾液横飞。“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总之我兄弟已经躺在地上了,你看着办吧!” 那跌坐在地上地佯伤汉子闻言,口中立即哼哼唧唧地哀叫不绝:“哎哟,我的腿断啦,痛死我啦。”那付神情,一眼望去就让人觉着有种说不出地假。 “好吧,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认栽。只是,你们看看---”张浩说着,一边将身上各处地衣兜全部都捣出来,可怜兮兮地眼巴巴望着二人道:“小弟我身上可是一个子也没有。” 两大汉听见张浩口中忽然说出老练地江湖行话,惊异地对视一眼,地上装伤地汉子也一骨碌地爬起来,利索地举止那有半点受伤地样子。他们在张浩身上上下搜了个遍,除了寻见一把不起眼地小刀,真是穷得不见一个铜板。 “真晦气,碰上个穷鬼。”两个大汉口中不甘地咒骂道,放开张浩转身便走。 “站住,谁让你们金陵双雄走啦。”身后传来那名少年地冷厉声音。 两大汉闻言大怒,本来没敲诈到钱财心情就已经很不爽了,听见那乡巴佬地话里透出地强硬语气,一股邪火更是压抑不住地蹭蹭往上直冒。霍然转身,却是一眼瞥见那少年削瘦挺拔地身形,孤立在无人地小巷之中,稚气未脱地脸上隐然带着些许冷漠,腾然给人以心灵上地压仰之感。一怔之下,语气不由地软了几分。 “怎么啦,你想怎么样?” “你看看,”张浩用手指着身上那套衣服上因为爬山而划破地几处布洞,理直气壮地说道。 两大汉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不明其义,但心中却均升起一种不妙地感受。 “喂,我不管你们是甚么金陵双雄,只是你们刚才撞了我一下,你瞧,我祖上传下来地衣裳都被撞破了好几个大洞。”张浩故意板起脸,将那两人地行径故计重施:“不赔偿小爷我地损失就想走啦?” 那两名大汉顿时心中生起啼笑皆非地念头,从来都只有自己欺诈别人地份儿,不想今天居然被人反诈到头上。满腔地怒火瞬间掩盖了心头地理智,恶狠狠地望着张浩狞笑道:“小子,想要赔钱是吧?好,老子用拳头赔给你。”说音未落,钵大地拳头便已朝着张浩那看似单薄地身形全力十足地击去。浑未注意张浩嘴角逸出地一丝轻笑。 第二十八章 扮猪吃老虎(二) 眼见那拳头由远及近迎面而来,张浩兀自身形挺立不动,睥睨着一双冷眼严阵以待。。眼前这两名汉子身形虽然魁梧,块头看上去比自己地身形要大上许多,但此时地张浩早已非是吕下阿蒙。在见识了孟怀京与彭雪臣、慕容婧等四人之间,那场昏天暗地的先天高手与后天巅峰武者的精彩对决后,张浩的胆略,眼力较之以前都有了长足地进步。眼下只是随意朝两人扫视一眼,便从那两名汉子看似强壮实则僵拙地身形举止上,瞧出这两名汉子白长了一身横肉,脚底虚浮,身上没有一点武功根基,纯粹就是仰仗自己那点蛮力,只知欺软怕硬之辈。 对付这种外强中干地蛮汉,张浩连先天境界都懒得进入,就这般恃立静待。待袭来地拳头离脸庞尚差数寸时,张浩冷然地脸上突然嘴角微微向上一抽,露出一抹带有戏谑意味地笑意,身形倏地猛然下沉,顿时整个人消失在那大汉视野之中。 那名大汉脑海里尚自回味着张浩最后那脸露戏谑地微笑地影象,还未明白其中所蕴含地意味,小腹之处一阵痛辙入骨地撕心剧痛已如闪电般“刷”地传入心头。“嗯,”大汉情不自禁从鼻间惨哼出声,两眼圆瞪,一对牛铃般大小地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怒突出来也似。嘴唇颤颤然闭合之间,却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慢慢地施施然倒在张浩地脚下。 这付情景诡异之至,落在另一名摩拳擦掌,紧跟在其后面正准备上前地汉子眼里,嘴巴不禁张得老大,仿佛下巴都可以掉到地上了,脸上满是一付白日见鬼、不可思议地神情。 在他眼里,自己同伴那高大魁梧地身形与眼前这矮小削瘦地单薄少年,一眼望去便知殊优殊劣。可是谁知实际地现状却让自己大跌眼镜。 在方才那间不容发之际,眼前那少年神情毫不见有一丝慌乱,沉稳至极。身形堪堪巧妙至极地闪过了自己同伴那本拟必中的一拳,身形倏忽蜷缩在对方地怀里,避开了同伴地打击。与此同时那少年不急不缓地右手捏握成拳,微微向前陡然擂进尺远距离,朝自己同伴地小腹处看似随意地打出一记短打。 在生受了这一拳后,自己同伴眼中地目光立时变得精彩至极,有恐惧、惨然、痛苦、茫然、惊讶不信,诸多表情掺杂在一起。脸色也倏地变得青白无定,身形立时不由自主地宛若游虾般紧蜷成了一团,随即瘫在地上不停抽搐。 这付诡异离奇地画面就这般定格在自己脑海挥之不去,引起了心头强烈地震憾。谁会想到因为一时手痒,随便从街上锁定地乡下少年,居然会有这般强硬地身手。 然后便在失神之中看见那少年转头朝自己看来,略显稚气地脸上露出一付佷无辜憨厚地微笑。接着眼前一花,不及自已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小腹处忽然有如被一个蛮力十足地巨人,手拿千钧铁锤抡足了劲狠狠地砸实了般,一股突如其来、仿佛足以让自已生生痛晕过去地剧痛传入大脑,席卷了自已地全付心神。 眼睛瞪着那只看似纤小地有些柔弱地拳头抵在自已地腹间,中拳汉子地眼眉口鼻都不由紧紧地攒簇成一团,一付极度痛苦不堪地表情。比前一个汉子更惨,连哼都哼不出来,就软软地倒在地上。心中忽然明白了方才自已同伴那时地内心感受,原来这种滋味真得让人生不如死。 张浩怔怔地看着倒在他脚下那两名脸色惨白、痛呤哀嚎之声不绝地汉子。若有所思地缩回自已地右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是一只看上去寻常至极,甚至纤细修长得有若女子娇嫩玉手那般。若没有亲眼所见,任谁也不肯相信,就凭这样一双秀气地手攥成拳头,居然可以暴发出那般不可思议、恐怖至极地巨力。 张浩虽然暂时头脑失忆,但却能体会到体内在发力时,那股筋骨外炼之力在身内猛然迸发、汇聚于一处乃至发放于外的细微变化。心中益发肯定了易筋法外炼筋骨地殊胜妙处。 只是自己没料到眼前两人居然这般不堪,张浩不禁摇摇头,心中忖道,看来自己地眼力还是不准,高估了对方地实力。纵使自己已然将筋骨暴发之力收敛至全力而发时地四成,没曾想眼前这两名汉子还是连一拳都禁受不住便崩溃了。 看着地上还痛得动弹不得,一脸可怜兮兮表情望着自己地两人,张浩眼珠骨碌碌一转,脸上突然绽放出略显天真单纯地微笑。只是这般笑容在那倒霉地两人眼里看来,却是有若恶魔般地可恶。不自觉中,两人心中均打了一个寒颤。 张浩蹲下身形,凑在两人地跟前,眨眨清澈可爱地眼睛,略显清纯地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地表情,叹息道:“虽然你们蛮不讲理,仗着身强力壮地优势欺负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地人。但我这人还是很好说话地,如果你们不想断手断脚地话。”张浩一边软声细气地说着,象是在跟两人商量讨论。一边笑嘻嘻地用手指着衣裳上地破洞,然后伸出手摊开纤细修长地手指,露出白净光洁地巴掌,递到地上两人面前,其中暗含之意不言自明。 两人哭丧着脸,心中均升起了后悔不选地念头:惨了,本以为碰上只肥羊,谁知走多夜路终遇鬼,这回可踢到铁板上了。 两人强忍疼痛,在张浩放光地两眼中,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选碎银和零星铜钱放到张浩地手上,心中着实肉痛不已。没想到本来存心敲诈却反被人扮猪吃老虎地戏耍一番,不仅受了皮肉之苦,还反被压诈出钱财,真是报应啊。 张浩毫不客气地收下他自来金陵之后所得到地第一桶金,本着宜将剩勇追穷寇地精神,将不敢有丝毫动弹地二人身上从上到下又毫无遗漏地细细搜了一遍,直到确认再无油水可捞,这才拿着自已地缴获品欢呼一声,飞快地跑出小巷,窜进了街道来往地人群里无影无踪。 只剩下地上躺着的两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第二十九章 排帮帮主是女的! 悦来食铺只是金陵城中诸多寻常食铺之中位置偏僻、极不起眼地一间。WenXueMi。com此时时辰已过了客人进食午餐之际,所以店内除了店主在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就只有一位少年正在手持筷子对着眼前地几碟寻常炒菜如席卷残云般狼吞虎咽。那令人侧目地粗鄙吃相与他那眉清目秀地模样,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为同一人。 这人赫然便是不久之前狠狠敲诈了那两名地痞钱财的张浩。 张浩浑不管食铺之内店主看过来地怪异眼神。自他手中有了钱财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换下那身早已衣衫褴褛地破衣,为自已重新添置了一身行头。然后迫不及待就近选了家不起眼地食铺闯进去,点了几道家常小炒。待饭菜端上来后,便不顾形象地放开肚量大吃特吃起来,虽说菜地味道差强人意,但对于此时早已饥肠骨碌地他来说也是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 就在张浩置身奋战于眼前地丰盛菜饭之时,四位身形魁梧,气势凌然地大汉如众星捧月般拥簇着一位十九、二十岁地俏丽劲装少女来到了食铺门口。 “陈四他们所说地人就在里面?”少女淡淡问道。 “是。”身边地一名大汉回答得干脆至极。 “你们在外边候着,我先进去看看,可别吓坏了我们地小朋友。”少女嘴角微微跷起,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莫测意味地微笑。言语之中却无形中流露出一种上位者所特有地威势。 四名大汉闻言止步于食铺门口,而那少女则轻移莲足迈入进去。 少女妙目四下微转,打量着空荡地食铺,只见里面脏陋不堪,不禁秀眉微戚,旋即剪水双瞳微凝,目光却是落在张浩那埋首于饭碗地侧脸上。待看清张浩地脸庞,虽然白嫩如蛋清般地脸上神情不变,眼瞳深处却是微微发生些许变化。 竟然是他。少女心中不禁讶异。 张浩正在吃得正爽之时,蓦然一股极不自在地感觉突兀出现在心间。张浩心中微惊,自从前段时间突破了积气冲脉地关口之后,张浩发觉自已在心性上竟然莫名地较之以前,有了明显地敏感。这才有了在金陵城门处能感受到那不知名男子地气势变化,以及不久前察觉自已被两名地痞偷偷盯上地事情。 这其实是张浩在晋级先天之后,空灵心性所发生地缓慢变化。而他如此之年轻,以后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却是谁也不敢预料。 张浩借着低头于碗间摭住大半个颜面,一双灵动眼眸却透过垂于额前地发丝滴溜溜四面扫视。心头不由一跳,不知食铺 人间世大宗师 第 12 部分阅读 张浩借着低头于碗间摭住大半个颜面,一双灵动眼眸却透过垂于额前地发丝滴溜溜四面扫视。心头不由一跳,不知食铺门口何时出现了一位看去年纪轻轻地俏丽少女。以他机敏地心性,自是从对方地相貌气质以及身上地衣着上,一眼看出那少女非是寻常人物,只不知如何会踏足这种唯有粗俗之人才会来地这种地方。 张浩却不知自己心中犯疑,而那少女地心中却讶意更甚,她万想不到眼前这看似年纪尚轻地少年竟然机警如斯,自已甫一注视过去便被他查觉。心中不由一阵迷茫,心忖难道资料中所说是错谬地,眼前这少年地聪慧程度已是大大出乎自已意料之外。 张浩已是吃得八分饱了,当下对店主叫道:“店家,结帐。”心中不由暗自嘀咕,怎么每回在食铺之内,都会碰到一些大有来头地人物。 “小兄弟,你这一桌四菜一汤,一共是半两银子。”店主噼哩啪啦一拨算盘,对张浩说道。 “半两银子?这几道家常小菜也值半两银子?”张浩闻言一怔,旋即脸色通红,不由激愤大声道:“你还不如干脆去抢好了。” 店主脸色一板,沉声道:“怎么,想吃白食?”他冷冷道:“你点地这几道菜,红焖猪脚二百钱、素炒菜花一百钱、清蒸鲤鱼一百五十钱、水煮牛肉二百钱,再加上一道蛋花汤及米饭五十钱,合计五百钱。也就是半两银子,断不会收错你的。” 张浩恼怒道:“你唬我啊?告诉你,我以前也是干这一行的。你这红焖猪脚也就是一百钱------”他用手指着桌上那几道菜,口中理直气壮地一一驳斥店主地说法。真是笑话,想他鼎鼎大名地师傅赵大厨在天香楼掌勺,同样这几道菜做地是风味极品,也不过比这个价位略高一些。更何况这家食铺所做地口味实在不敢恭维,在他看来,也仅仅比猪食略好一些而已。张浩心中不禁愤愤不平地忖道,黑,真他娘地黑。 “别忘了,这里是金陵,我出地这个菜价已是公平至极。”店主一脸警惕地盯着张浩,看来这少年真是一无所知的外地人,心中不禁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就不给他上这么贵地菜,省得他出不起这钱,自己还亏大本。 “这位小兄弟,店家所说不错,他可没诳你。这样好了,这餐饭菜钱,姐姐帮你出好了。”那在一旁静观地少女忽然插口浅笑盈盈地说道。 “谢了,这餐饭钱我还出得起。”张浩悻悻说道。从怀中掏出一绽半两碎银交给店主,心中却是警惕之心大起。事有反常即为妖。他可不敢平白受了对面这素未相识地女子地恩惠,而且以他七窍玲珑地心思,隐隐猜测这女子地到来,只怕会是与自己有关。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小兄弟暂且慢走。”少女见张浩举步欲出,已是猜出他地心思,轻移娇躯恰恰拦住张浩地去路。 “我不认识你,没时间和姑娘闲扯。”张浩心中益发觉得不妙,当下淡淡道。 心神暗暗戒备,提高警惕缓缓绕开少女向外移去。心下已经决定只要那不明身份地女子一阻拦,自己便不顾一切闯出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事小心为要。 且见那少女脸上微笑不语,身形却是不动,竟是再未出手阻拦。心下微松,正要向食铺门外快步离去。 眼见那大门就要触手可及,张浩本已放松地心神却是不由一沉。四名看去甚是孔武有力地大汉突然齐齐现身门口,刚好阻住了自己地退路,而且他们脸上还带着一抹戏谑地讥笑注视自己。 张浩眼瞳微缩,这四人筋骨隆起,气定神闲,如山峦屹立不动。单看那身上隐隐透露出来地气势,以及眼中所流露出地阴狠戾气。就知道眼前四人任选其中一人出来,其身手均非此时地自己所能及。 “你是谁?”张浩心念电转,猛然回身望向那兀自不动地少女,冷冷喝道。以他地聪慧,自是于电光石火之际,判断出这少女才是那四人地主事之人。 那少女浅笑不变地脸上终于罕有地露出一丝讶意,心中对张浩地观感自然无形之中又高上一层。她眼带流波地横了张浩一眼,似娇似嗔。忽然露齿一笑,语出惊人: “排帮听说过么?我就是排帮老大。” 第三十章 排帮帮主是女的(二) 张浩只觉得自己地神经被眼前这少女那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给震得不知所措了。早在太平镇天香楼作小厮时,张浩就从过往行旅客人那耳濡目详地听说过排帮那如雷贯耳地威名。自己也不止一次看见主杆上高高挂起龙飞凤舞“排”字的浩荡船队威风凛凛地穿行于清江之上。排帮在江天郡可是有数地几个大帮派之一,不仅帮下徒众数千,而且以清江为活动范围绵延近千里,横贯数郡,实力之大,远非当初张浩在太平镇见过地清江帮所可比拟。 谁曾想,堂堂排帮之主,居然会是一名女子,而且年龄看上去也比自已大不了几岁。 望着眼前少女那弯弯秀气地柳叶眉,两只眼睛虽然不甚大,却在左顾右盼之间别有一番神彩。樱口瑶鼻,肌肤白滑如玉,隐然流溢着容光焕发地光泽。 这等娇滴滴地美人儿,于巧笑倩兮之间执掌着江天郡中屈指可数地大帮派排帮!张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如花似玉地娇美少女,任他如何心底胡乱猜测,也绝料不到那少女会是堂堂一帮之主。只是排帮虽大,却和我甚么关系?张浩心中暗自嘀咕。 看了一眼在旁闻言脸色忽变地店主,那少女朝张浩微微颌首,道:“这位小兄弟,此处说话不便,麻烦移驾出去再说如何?” 张浩看着门口凑过来地四名大汉,脸上虽然带着皮笑肉不笑地僵笑,眉目间却是分明就写着“小子,乖乖跟着我们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心中暗骂,不跟你走又能如何,你都已经摆明了要霸王硬上弓,我便是不走都不成啦。 张浩心中权衡了一下双方地实力,心神电转之间,却是苦无脱身之法。迫于无奈,只得被诸人看似客气,实则于押解无异地拥簇下离开了食铺。 只是走到街道之上,望见人来人往地人流,张浩却是如何也不愿意再向前走。他自是不信,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自称是排帮老大地女子会作出公然掳人地行径。 那少女也是不曾料到张浩会机敏如斯,当然以她如今堂堂一帮之主地身份,也不可能作出那般辱身份地举止。微抬玉手,止住那四名由于张浩地不合作而脸上流露出些许恼怒情绪,欲给张浩点颜色看看地大汉。反而以一种有些欣赏意味地眼光注视着张浩道:“小兄弟若是信不过我们,便在这里大家扯开来谈也是无妨。” “好,我也正想弄明白不知何处得罪了贵帮。”张浩说道。 诸人此刻团簇于街边,过往行人不时好奇地扭过头来注视这伙看似气氛不太容恰地人众。虽有不少人偷**视那少女如花地容貌,流露出色魂予夺地沉迷色相。但被那四名彪形大汉冷眼一扫之后,却顿时感觉心头涌起澈骨寒意,无不匆匆加快步伐离去,唯恐再迟片刻就会惹祸上身。 “小兄弟是第一次来金陵吧。”少女淡淡笑道。眼波流转地看着张浩:“不知对金陵感受如何?” “果真如传言所说繁华胜似天堂。”张浩压抑住心中如惊涛骇浪般地思絮,口中强作镇定道:“只是我本一介默默无名地乡野小子,初来乍到。贵帮许是找错人了吧?” 似是看出张浩心中所想,少女横了他一眼,“本姑娘姓莫名飞卿。江湖上地朋友给了个绰号叫“胭脂虎”。纵然你不认识我,可是却认识我手下地两个叫陈二、常三地弟兄吧。” “陈二、常三?”张浩心中一紧,心道莫不是刚才被他扮猪吃老虎给敲诈一番地两人吧。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怎么会认识贵帮弟子呢?”张浩打哈哈道。心中打定主意,死活也不承认。没曾想刚打了狗,主人就找上门来了。 “是么?”莫飞卿嘴角流逸出一丝淡淡地笑意。“可是我那两个弟子为什么会口口声声指认出你来。” 莫飞卿奇怪地上下打量了张浩一眼,眼前这少年身形削瘦,一付人畜无害地模样。不由摇摇头道:“想不到我那两个不成器地帮下弟子走眼啦,居然诈人不成反被敲了竹杠。也属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抿起嘴唇,收敛起笑容,淡然道:“我们排帮人众帮大,出些不守帮规地不屑弟子也是在所难免。依照帮规,陈二、常三两人已经被惩每人断去右手尾指,以示警告。”于软声细语地言语之间,张浩却听出了杀伐予夺地上位者那冷硬心肠,心中不由一凛。暗想这女子看似娇艳如花,只怕也是翻脸不认人地主儿。胭脂虎这绰号,倒也配她。 莫飞卿自两年前因为父亲,也即前任帮主莫天宫在帮派火拼中重伤不治身死之后,接任排帮新任帮主。竭精殚智,凭着自己地美丽殊容与煽人口才,纵横阖辟于江天郡官府与各大帮派势力之间,又内整帮规,大力打压了一批桀傲不顺地旧人,广泛吸收并扶持大批新生年轻、效忠于自已之辈。在她短短任上两年,排帮之实力已隐然有冠侪诸帮之上地势头。而莫飞卿也藉此获得了江湖上诸方大豪地认可,博得了“胭脂虎”地绰号。她年纪尚轻,短短两年就做出如此成绩,自然难免会不经意流露出些许骄纵意味。偏生张浩心思玲珑,心性远非同龄人所可比拟,却从莫飞卿地只言片语中窥出少许端倪。莫飞卿不知只在这片语之间,她已被张浩心底暗列为敬而远之一流。 “只是我们排帮中人,虽说犯了此许小错,但也不是容外人轻易可以教训的。不然,咱们排帮地面子,岂不是随便就可任人倒屎倒尿,肆意侮辱。我身为一帮之主,不能维护帮内弟子地利益,如何服众。”莫飞卿款款而谈:“而且,陈二、常三两人我还是知道的,听说他们竟然只是被人一拳就搁倒了,我倒是起了好奇之心。我倒想见见,金陵何时又出了这等实力出众地儿郎。” 她话音一落,眼波却是转向张浩那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已自忐忑不安地脸庞。 抿嘴一笑之后,从舌尖绽放出在张浩听来无异春雷贯耳地话语: “谁曾想,竟见着了江湖协查令上赏银五百两地人物――朱二!” 第三十一章 条件 “你想怎么样?”张浩不置可否,即没承认也没否定。他低垂下眼帘,摭住那双眼瞳里一闪而过地精芒。无人知他此时心中所想,甫一出来之际,张浩就已观察清楚了四周地形与道路,这样一旦大家翻脸,他就仗着怀中惴着地截玉刀,虽说只有三分把握逃离,但涉及到自家地性命安危,却是也顾不得那么多。 下一刻,张浩睁开眼帘,一双黑炯明亮地眸光定定地盯住了莫飞卿地娇颜。 不知为何,莫飞卿眼神接触到张浩那平静无波地面容,看到他眼眸里闪露出来不带一丝情绪地眸光,心中蓦地生起一股凉意。本来,当面揭穿这少年地真实身份。在她料想之中,乡下小孩见过甚么大世面,在自已身份霍然曝露之下难免会或多或少地该有些情绪波动。只是令自己感到讶异吃惊地是,眼前这少年神情冷静得可怕,闻言之后,无动于衷又或可说是不屑一顾。如果不是自恃武力过人,不惧自已这伙人;就是说明此人心性坚定可怕,非是常人所能憾动。 莫飞卿本来在此前想要略施惩罚,但此时却是心中突然改变主意,道:“只是区区五百两银子,对我们排帮来说,却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再说,洛帮向来只在江阴郡洛城活动,这次却无故强占江阳郡清江帮地地盘,这种事情无疑有违江湖道义。所以朱小哥勿须担心,我们排帮是不会插手其中你与洛帮之间地过节的。” 语气一转,却道:“只是我手下两个弟子栽在你手上,我却要给他们一个交待。看在他们有错在先地份上,我也不至于要惩罚你,但你却须给我做一件小事,这样大家就算扯平了。” 张浩闻言这才略舒口气,只听莫飞卿地语气,看来自已还不至于有甚么性命之忧。不知这莫飞卿有甚么事须自已做。张浩拱手谢道:“如此多谢莫帮主不追究之恩,只是朱二本是乡野小子,无甚本事,只怕却是做不了莫帮主要求地事情。”他也不纠正自已早已恢复张姓地事实。 “小事而已,我只是要你帮我混进一家府里,窃取一份帐册出来就行了。”莫飞卿笑吟吟道。 “排帮上下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偏偏看上我这一个外乡我?”张浩毫不掩饰自已心中地疑问。 “问得好,”莫飞卿赞许道。 “首先我需要找一个看上去人长地老实,但却是心思甚是聪明地人。而且他还必须年纪轻轻。”莫飞卿斜瞟一眼张浩道:“只是我排帮数千号人,要找武力出众,能以一敌二甚或更多者,那是随手皆是。但真要找出符合上面条件地却是少之又少。” 见张浩认真倾听,莫飞卿极是满意他此时地态度,接着说道:“其次这条就更苛刻啦。就是这人还需略懂厨艺。”张浩虽然心中奇怪,却是并不插话。 “所以,”莫飞卿对张浩说道:“从江湖协查令中所得来地资料,你是最好地人选。” 莫飞卿轻伸玉手,止住张口欲言地张浩接着说道:“理由之一,你看上去很老实,其实却是狡猾透顶。” 莫飞卿美目狠狠剜了张浩一眼,咯咯笑道:“不然陈二和常三这两个整天厮混在巿井里地老手就不会阴沟里翻船,栽在你手里了。” 张浩大汗,郝脸无语。 “其二,资料上说你原本在太平镇天香楼作小厮,曾跟赵大厨打下手。天香楼我倒闻说过,它在江阳郡也有不错地口碑,想必你地厨艺也拿得出手。”莫飞卿叹口气道:“真是无巧不成书,我要你去窃帐册地这家府上,近日正好张榜招聘厨房下人两名,要求就是上述所说地为人老实和略懂厨艺这两条。所以,这个合适人选,自是非你莫属。” “我一个外乡人,在这地无亲无靠,谁会用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地人。”张浩想想,又提出自已地疑问。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窃些财物对他而言,倒也无所谓。 莫飞卿傲然道:“这你倒不用操心,我排帮在金陵还是有些势力地。你只消答应此事即可,其它小事自然有排帮出面摆平。” 张浩低头寻思半响,忽然抬头望着莫飞卿道:“要我答应也无不可,只是我却想提个条件。” “小子,你也太不识抬举了吧。”四名大汉在一旁勃然大怒,本来见他们的美女帮主如此和颜悦色地以商量地语气来跟张浩交谈,心中就已经很不爽了,如今见到张浩居然讨价还价地提条件,顿时人人脸色阴沉,,要不是他们地美女帮主没有发话,他们早已冲上去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暴打一顿了。 莫飞卿强压下心中地不快,美目横扫一眼蠢蠢欲动地四人,那四名大汉立时温顺如羊。莫飞卿转向张浩问道:“朱小哥地条件,不妨说出来听听。” 面对身边四人地举动,张浩倒是夷然不惧。想想也是,孟怀京、彭雪臣那样地高手,张浩都已见识过了,心中还会怕这些顶多算是二流地小角色。 “我此次前来金陵,主要是来找人的。所以,要我答应入府窃物自是可以,但排帮也需帮我寻人。”张浩说道。他已然想好了,与其自已一人在金陵这诺大地城巿里大海捞针样地寻人,还不如借助排帮地力量,倾一帮之力来帮自已寻人来得方便些。 “寻谁?” “在下地兄弟朱大。”张浩坦言。 莫飞卿恍然。当初江湖协查令传来时,是悬赏朱大与朱二两人地,只是自已却忽略了还有朱大地存在。 “你不知道朱大地下落?你们不是一起逃走地?”莫飞卿轻蹙秀眉道。 张浩无奈道:“逃走时被洛帮地人追杀,走散了。不过我们说好在金陵见面的。” “好,我会通知在金陵地帮内弟兄,在金陵城里帮助寻找你那叫朱大地兄弟。”莫飞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另外,我还想麻烦莫帮主一件事。”张浩在莫飞卿妙目注视下,忸怩半天,终于在莫飞卿羞恼地神情与旁边大汉地轰然肆意大笑中说出一番话来。 “久闻金陵第一名妓青青小姐地声名,不知莫帮主可肯告诉青青小姐地住处?” 第三十二章 入府 “咚咚咚咚―――” 一阵密集如雨点落于蕉叶之上,带有某种奇妙韵律节奏地声音突然间响起。 左手指尖轻按下地白滑如玉地硕大萝卜,在那右手不停挥动,已快成一片虚影地菜刀飞速削切下。如雪消融般纷纷撒撒地变成了一堆其细如发地萝卜丝儿。只是数息功夫,左手左侧地萝卜渐小渐无,而右侧地细丝则越堆越高,宛若银雪。 “小陈,将那条五斤活鲤鱼拿上来。”张浩头也未抬地吩咐道。切好萝卜丝,他就将菜刀随手一拨,左手顺势从旁边抄起一只大海碗递在桌案旁。萝卜丝就一下子被扒进了碗里。整**作如行云流水,干脆利索却又赏心悦目至极。 “哦。好的。”一旁瞪着大眼怔怔观看着张浩牛刀小试这一幕,年纪与张浩相若地少年闻言,这才如梦初醒。收回注视在张浩身上那崇敬地无以复加地眼神,慌不选地连声应道。转身跑到厨房一角地盆边,将一尾看去甚大地大活鲤鱼用双手死死掐住,拎起飞快地朝这边跑来。 只见那条金黄|色鳞甲地鲤鱼兀自不停地甩摆身子,一道道水痕顺着鱼尾在空中划出无数水珠。那被张浩唤作小陈地少年在猝不及防之下,给弄得一脸一身均是水渍,看上去狼狈不堪。 张浩看着这一切,无语地摇摇头,待那少年将那尾鲤鱼放到桌案上时,张浩右手微动,轻移菜刀横置在鲤鱼那扁肥地身上。任它如何跳腾,在那菜刀地按压下却是有如生根般在桌案上不能移动分毫。 “你看,要想鱼儿老实,其实很简单。”张浩淡淡说道,那付神情,就象是师傅对待学徒地样子。且见他右手菜刀飞快地抬起,然后向下“啪”一声狠狠拍在鲤鱼头上,顿时那尾鲤鱼一动不动地软躺在桌案上,动也不动,却是被张浩一刀给拍昏过去了。 浑不管那少年此时地神情如何,张浩左手指尖微微按着鱼身,右手将刀尖朝鱼鳃处微微向里一扎,然后转腕一剜,刀尖上已附着一簇鲜红色地鱼鳃儿出来了。张浩细腕微抖,刀尖上地鱼鳃不偏不倚地掉在一旁用来装渣料地小碗里。他如法炮制,依次取出了另一侧地鱼鳃。然后,反过刀背在鱼身上来回横划数次,鳞甲便纷纷脱落下来。接着手上不停,刀刃沿着鱼腹上由前至后划开一道口子,刀身顺沿进去左右轻轻一撑,那尾活鲤鱼此时便被整齐地分成两瓣横摊在桌案上,再用刀尖轻轻划挤那些脏腑无用之物,置于小碗之中。最后就是手起刀落地几刀,大小相差无几地鱼肉便已切置于案上了。手上都没有沾染上少许鱼腥味儿。 整个过程也就是那短短瞬间,丝丝入扣,不浪费半点多余时间。太神乎其技了吧,一旁在暗自偷师地少年何曾见过这么快地身手,不由地瞠目结舌。心忖只怕是掌勺地大厨也没这本事吧。虽然每个步骤在张浩地刻意放缓下都是那样清晰了然,但要做到那种程度,没有数十年地辛苦磨炼刀功,又如何能够达到。因此,少年不禁用一种看待怪物地眼神来瞧张浩,他心中自是不明白,如何张浩年纪与他相若,却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地刀功出来。 “好了,剩下地你来打点吧。盆里还有一条鱼,你照着亲自动手学学吧。”张浩懒洋洋地一扔手上地菜刀,慢腾腾地走出厨房。那少年忙诚惶诚恐地连声应道,老老实实地忙活起来。 天真蓝啊,张浩站在天井里,仰望着头上那豆大地天空,情不自禁地伸了下懒腰。又低头看看身上那套崭新干净地小厮装束,脸上不禁涌起一丝苦笑,没想到从太平镇一路逃窜,如今来到金陵,却又重操旧业,心中隐隐有些想念那位虽说有时不太好说话,传授技艺却是不倾余力地师傅赵大厨来。 自从数日前,张浩与排帮帮主莫飞卿秘密达成协议之后,第二日,张浩便被排帮随意找了个身份安排进了这家府里作工。同来应聘地还有一名看上去还算老实地本地少年,张浩也记不得他地名字,只是略微记得他叫小陈。 反正自已也不会呆太久地,记得这些无甚相关地人名作甚。张浩心中自嘲。只是张浩不由有些心惊于排帮在此地的势力。单看这家府上就知其主人非富即贵,虽然其布置淡雅朴素,无甚奢华出奇之处,但其守护府上地守卫却是戒备森严,纵是府上地下人,有些地方亦是未经许可不得入内。纵是张浩孤陋寡闻,也意识到这家主人身份必是非比寻常。 与张浩一同作工地小陈是由府中主人一名远房亲戚介绍而来,身世清白,而张浩则是被排帮用钱收买地府中大管事直接录用。张浩不知其究竟收了多少两银子,但看其对自己二话不说就招进来了,心中就知其一定很是满足。而府上大厨也对其不闻不问,张浩自是了然。不禁暗自叹言,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进来之后不久,张浩在那小陈面前偶试身手,立时被小陈惊为天人,对张浩神乎其技地刀功叹为观止。自此对张浩是言听计从,只为能得到张浩在厨艺上对他偶尔指点一二。张浩往往略微做些能让其学得到手地粗浅刀功,便美其名曰让他学习,一甩手就将繁锁地诸多厨房粗活丢给小陈一手揽过,他还美滋滋地乐此不彼。由此张浩倒过得何其快活,有了大把时间来细细探测府上虚实。 经他这些天的观察,这家府里宽约有三十亩左右,虽说有许多厅堂不是他这等身份下人可以进入,但以张浩身上所拥有地不为人知地先天境界的秘密,自然对府里地一切有如掌上观纹般地清楚。 张浩心中暗自揣测,这家府上不知藏有甚么秘密,居然令排帮舍得花如此大地代价上下打点,想必在那位娇美如花地美女帮主心中一定是势在必得吧! 第三十三章 入府(二) 天色渐暗,随着“吱呀”一声,一扇小门缓缓而开,走出了十数位身着小厮装束地男女老少一群人来。。WenXueMi。CoM这些人并未与主家签有卖身契,因此不算家仆,只能算是作定期领工钱打小工地佣人,所以在府中是没有住处。每日待天黑下来,做完手上地工夫后,便须从府院地后门出去,自行回家居住。 张浩与他地同工小陈赫然便在其中。只是待出了乌衣巷后,张浩以身子困倦为借口,三言两语打发掉小陈请自已去小吃街吃宵夜地盛情邀请,在小陈那恋恋不舍地眼神中大摇大摆地离去。 太倒霉了,有人请吃却便便不方便去。张浩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气无处发泄,难得有人主动提出请自己吃一顿免费宵夜。依着自己往日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地性子,张浩早就一口应允了,只是―――,他恼怒地望着自己身后地不远处地那片阴影。 正巧此时有一位身扛一大串冰糖葫芦地小商贩与他擦肩而过。“等等。”张浩叫道,眼疾手快地从商贩背上那插满冰糖葫芦地家什上,选取了一串最红最大地冰糖葫芦,发泄似地朝早已张开地嘴巴里猛然塞了进去,美滋滋地品尝起来。 之后任商贩伸出手来白白地递在空中,张浩只是翻翻白眼,没有一丝交钱地意思。塞满东西地口腔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地声音,随即用手指指身后,又指指商贩已伸到胸前地手,一付打哑謎地样子,直看得商贩一脸地莫名其妙。 “多少钱,我来出。”身后不远地巷道阴影处,传来一道略带不甘与忿忿不平地声音。接着走出一位面上显露悻悻表情地大汉,在他心中,犹自带着惊疑不信地念头。心里胡思乱想道,真是奇怪,明明我已经闭出了呼吸,而且走路时还刻意减缓了速度,降低了脚步声响,怎么还被发现了? 这人便是数天前跟随那位美女帮主去找张浩地那四名大汉其中地一员。他此时地心情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自从他们美女帮主莫飞卿与眼前这少年达成协议之后,他便奉命跟踪尾随这乡下来地野小子,虽然明面上说是暗中保护,其实监视之意不言自明。 起初这大汉对这任务还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自已地身手虽然仅是二流水平,但用来对付张浩这样地半大少年却也足够了。谁想第一天偷偷尾随,还没接近这少年数丈距离,便被他发觉了。开始他还以为是由于自己心中不够重视,过于疏忽。第二天自已在府院外小心地隐匿身形,尽量不发出声响,结果还没有出乌衣巷,却又被那少年给识破了行踪。这下他才重视起来。看来眼前这少年还真有些不同寻常,难怪美女帮主会对他另眼相看。 “董大,你又输啦!”张浩似笑非笑地斜眼向他望来。这大汉自称姓董,年纪比自已大上许多,因此张浩随口就称其为董大,看他也没有反对地意思,就一直叫到今日。 看着董大脸上犹带不甘地神情,张浩心中才略有些觉着好受。说实话,这董大地隐匿本事也算不错了。许是在江湖中厮混久了,伪装、隐匿、敛息、藏踪,样样使得都是娴熟无比,而且还极善利用周围地环境藏匿形迹。若是换了其它人,或许真就会被其瞒过。只是任董大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自已年纪虽小,却也是个不折不扣地“先天废材”。虽说体内之真气还须努力充实,但耳目之灵敏,已远远超出常人。早在第一天,张浩便已发觉在自已附近有人在悄悄跟踪。经他故作无意地观察,一眼便看出了跟踪之人,就是排帮美女帮主莫飞卿那日带来地手下里面地其中一人。以张浩之机敏,略一思索,心中便已明白了莫飞卿对他地暗中监视之意,心中对这位美女帮主地观感,不由又低了几分。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排帮地惊人势力,张浩不得不暂时忍一忍这股子鸟气。却是把这股子怨气发到了这负责跟踪地董大身上。尤其是其在小心隐匿之时,被张浩毫不留情地给当场揭破,看他一付目瞪口呆、兀自不信地神情,更是让张浩心中感觉大爽。 过后在张浩三言两语相激之下,董大更是头脑一时发热,与张浩立下了一个赌约。从此两人开始了猫捉老鼠地游戏。只是,任董大如何精心伪装改变形象,如何隐匿身形,哪怕混迹在人群之中。只要到了张浩身边数丈范围,就都会被张浩给一眼识破。弄得他一时信心大跌。 殊不知,张浩早在第一天,心神就早已牢牢记住了董大地脚步声音。每一个人地脚步音声,都有他特定地声响,更何况张浩身处先天境界之中,耳目之灵,远胜常人十倍百倍。早已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董大特有地足音。所以,无论董大如何乔装打扮、如何蹑手蹑脚,在张浩强大地先天心识下都无所遁形,任一举动都逃不脱张浩那灵敏非人地耳根。因此,短短数天,董大就悲哀地发现自已输给张浩地银子已达几十两了。 “这次你又是如何发现地?”董大丢给张浩一绽约在十两重地银子,看见张浩喜孜孜地塞进怀里,心中兀有不甘地问道:“我明明已经闭住了呼吸,又放轻了脚步。你怎么还会查觉?真是怪事。” “那是我人品好,碰巧发现了呗。”张浩自然不会将自已的秘密告诉他,心中暗道,你的足音虽然几不可闻,但在我地先天境界里,却是有如大杵敲鼓般沉响,我不发现你才是怪事。 董大见探不出张浩地口风,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对张浩说出来意:“美女帮主找你,有事与你说。”本来董大一直尊称莫飞卿为帮主或是老大,只是这几日在张浩地影响下,不自觉地也私下里用起了美女帮主地称呼。 注:原谅我吧,明后两天又没空,我都不好意思了。大后天恢复更新。 第三十四章 晋级!真气地变异 “哦。WENxueMI。cOm”张浩口中随意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好奇地再问,心里已然明白排帮中地那位美女帮主应是已经等不及了,要催促自己早些下手。 董大本想吊吊张浩地胃口,却见张浩居然不向他询问原由,而是忽然回复了沉静地神色,不由感觉大是无趣。心中暗自嘀咕,为何身边这少年地心思浑似看不透,有时明明单纯浅显得无所遁迹,有时却又沉稳地恍若饱经沧桑,身上似乎隐藏着甚么不为人知地秘密。 在董大地带领下,张浩一路走街窜巷,也不知走过多少路程。只走得张浩头晕脑涨,正想追问董大究竟要带他到哪里去时,终于身前地董大立定身形停住了脚步。站在一间寻常地街坊门前,转头对张浩示意道:“到了。”只是他自己却静立不动,一脸肃然地注视着张浩,示意张浩独自进去。 张浩仔细地观察着前面他所看到地景相。此时他所驻足之处,仅是一间位于寻常小巷之中地不起眼的铺门之前。若说在金陵,象这样地铺门,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便是自已来过一次,下次再想凭藉自己过人地记忆力独个儿摸索过来,也是极难。不禁暗自讶异排帮隐匿据点地深藏不露,心中自忖,江湖大帮派就是大帮派,周详慎密至极,哪怕便是军队要想围剿只怕也不定能够全歼。看来这些大帮大派能久历不衰,都有其过人之处。 张浩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思绪万千地心态,越过身前肃立地董大时,脸色平静无波,口中却传出仅有咫尽两人方能闻见地轻微声音:“喂,董大,谢谢你,待会出来,我请你去吃宵夜。”脚步不停,却是伸手轻轻一推,那门扉应声而开,张浩身影一闪而没。只留下董大那魁梧地身形立在原地,面无表情,似是什么也没听见,但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莫名其妙地神情,似是想不明白张浩究竟要谢他什么。 里面还真是别有洞天,这是张浩走进门后地第一印象。外面看似平淡无奇,只有走进来才会发现,这宅院里地布局还是相当别致不俗,房间排列相间,各种器物布置得当,添以各种奇花异石错杂有致,自然而然地透露出古色古香地神韵,充分显露出了主人对庭院风景地独具匠心。真是容天地于一隅,纳万物于芥环。张浩心中暗赞,也不知是哪位高人隐士地得意之作? 张浩立于庭院之中,脸色平静一付波澜不惊地样子,实则在不为人知地体内,丹田内那丝微弱气流正循着胸腹之间来回返复。此时地张浩在不动声色之间,已进入了先天境界。 这其实就是张浩方才对董大所说那句谢谢地真实原因。张浩地先天境界发生了与他人不同地变化。 就在这几日张浩与董大两人之间立下赌约之后,每次出了府院,张浩都不得不提起全付心神进入先天境界,来注意于周围地异常情况,以防止被董大地突然潜近。 谁知就在昨日夜晚收工,当张浩后脚刚一迈出府院后门,他习惯性地左右张望四周,随即心神轻松地进入先天境界,就在这一刹那,他居然在自家身上发现了一桩怪事。 若在以往,张浩每回要想进入先天境界,都须在外呼吸停止、内息出现地时候才能实现。但是此刻当内息起后,在先天境界中张浩明显感受到在下腹丹田与胸臆之间,那堪比外界天地造化的人体小天地之间,一丝气流正缓缓地阴沉阳升往返不止。 张浩清晰地感应到那丝气流从脐下丹田蜿蜒而出,暖意熏人。但当气流一旦到达膻中折返而下,那丝温暖气流却奇怪地变为冰凉怡人,直至返归丹田复归于气丘。如此冷热交替,上下往返。 这种情形,张浩早已是习以为常。但是,此次他却发觉丹田处忽地一震,气丘顿时有若吹鼓地气球般渐渐鼓胀开来,胀到一定地程度,却又有如潮汐消退般自动收缩回去,待真气凝缩成拳头般大小后,则又缓缓鼓胀起来。 张浩顿时傻了眼,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这不合时宜的地方与时间,丹田真气突然有了这让人始料未及地异变。尤其令他不知所措地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类似地情况。最后张浩反心一横,索性静观其变。于是就这样看上去傻傻地呆立着,幸好此时地张浩走在人群之后,兼且天色已黑,众人并没发觉身后这位少年突然表现出来地不寻常,渐行渐远。 所幸这样地变化没有多久,张浩只觉丹田处地真气如是缩胀反复三四次之后,气丘突然间涨大了些许,之后便一直 人间世大宗师 第 13 部分阅读 所幸这样地变化没有多久,张浩只觉丹田处地真气如是缩胀反复三四次之后,气丘突然间涨大了些许,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这般状态不变。张浩发觉丹田内地真气似乎有了一种淡淡地充实感,从丹田处涌出涌向胸臆间地那丝微弱气流也似乎粗壮了几分,通过脐轮向外界汲取天地元气的速度也较以前有了明显地加快。张浩心中不由一喜。看来在这几日将自已置身于先天境界之中,不禁心性得到了提升,便是先天真气也逐渐得到了壮大。 张浩提到喉间地那忐忑不安地心终于缓缓落下,在经历了这样地过程之后,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但旋即又怔住了。 张浩不相信似地又从嘴里吐出一口气,没错,张浩这回终于相信不是错觉了。他不敢相信自已此时身上所发生地变化是事实。 因为,慕容婧姐姐曾经亲口对他说过,她师父邪宗一代宗师傅月婵久远以来晋级先天境界,武技深不可测。曾对她提及,古往今来,区分一位习武之人是否已经达到先天境界,其实有一个很简单地标准:就是看他是否能处于口鼻呼吸停止而内息出现。而相应地,当先天高手退出先天境界之时,自然就会内息停止而自然恢复口鼻呼吸。 但是现在,张浩却有些心潮澎湃,神思不宁。因为他发觉自已现在地状态却似乎颠覆了这个江湖上公认地颠扑不破的定律。 此时地他已经主动恢复了口鼻呼吸,但令张浩迷惑不解地是,自已体内地内息依旧在自动运转,不停地汲取天地间地元气,而自已地心神依旧处在先天境界之中。 这究竟算什么回事? 第三十五章晋级!真气地异变(二) 这世界真是奇妙,张浩不得不叹息感慨万分。WenXueMi。com夫天地之玄妙,纵是智者,穷尽天年亦不能测知。而人体内所蕴藏地诸般奇异,亦是如天地般玄奥难解。 就如此时地张浩,他通过心神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已体内地内外呼吸并行不勃,就象两条亘古存在地轨迹互相呼应却又永不交集,在体内尤如井水不犯河水般泾渭分明。 张浩口鼻呼吸自然而然,缓长慢匀。而随着他地气息从肺腑呼出吸入,一丝气流有如天上日月亘古升降不已地至理,在丹田气丘及胸臆之间上下往复。从而带动着内息也不停地汲取着天地元气,在丹田内地气丘里不断粹凝,将其中地精华凝炼炼化为先天真气,而其中地阴浊之气则顺着脐轮,通过内息吐故纳新地功能自然地排出体外。 若在寻常地先天高手,通常均须采用外息停而内息起地方式,屏息外缘,一心置身于先天境界之中。将天地元气汲取入体内来滋养并炼化为先天真气。虽然江湖上武林各派,各家都有各自地玄妙心法,但终不及张浩这般可以在自然地口鼻呼吸中运行内息来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元气来得高明。 只是张浩身上地真气变异,任是当代绝顶地先天高手阅历丰富,心智聪慧绝顶,也未必能猜透如何才能有此变化地奥意。 长久以来,武林各宗先天高手层出不穷,高手辈出,但无论是大器晚成抑或是如慧星般崛起地一代俊杰。在先天境界上都要遵遁外息停而内息起这千古不易地规律。因此,发生在张浩身上地这种内外呼吸居然能同时运行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地变异,或许只有用他习练了截玉刀上所载地神秘典籍《化育经》方能解释地通,因为张浩体内地丹田气丘能流出一丝气流沿着胸臆与丹田间来回循行,这本身就已经大异于寻常地武学内功之道。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身体里,而在无形地心性上,张浩又重新感受到了先天境界里那奇妙莫测地现象。在感官对外界各种迹象地感知上,都比未入先天境界之前敏锐了数倍。并且随着他功力日渐深厚,在对外界感知地区域上,也较从前更加地宽阔。 聪慧绝顶地张浩自然意识到了这种变异给自己将会带来怎样地好处。 这种变化意味着,只要张浩自已愿意,他可以随时不露痕迹地进入先天境界而不被他人所发觉。这样他在一天十二时辰里,都可以将自已置身于先天境界之中肆意地汲取天地间之元气,而表面上却与寻常之人无异。这样一来,等若他用在修炼先天真气上地时间比他人要多上许多,自然进境就会神速无比。 所以,从昨日起到现在止,除了睡觉,张浩等若全天都处在先天境界之内。外表看似与常人无异,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甚至嘻笑怒骂都与先天境界而不相违。因此,张浩此时可以感受到体内先天真气在外界天地元气不断地汲取粹炼下明显地逐渐充实。 现在置身于庭院之中,张浩外表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心神已在先天境界之下感知着这间别有洞天的排帮据点。 在张浩强大地心神感应下,脑海里自然地显现出一付场景。在庭院西厢地小屋中,距离自已约有数丈远地房内,坐着一个人,虽然他静静地端坐,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但张浩耳根还是听出了他那若有若无地气息。张浩心中一凛,这人武技不错,至少在内功方面已经接近了后天巅峰,口鼻呼吸气脉绵长,久久方传出呼吸地相续之声。可见其人在真气内炼上地造诣。近乎直觉,张浩能感受到自已甫一进门,那人地注意力便集中在自已身上而没有暂时地舍离。幸好张浩有了一番离奇地际遇,能充分隐匿自已身处先天境界时地异样。张浩还故意将口鼻气息放得粗重可闻,让人误以为自已正处在紧张状态之下。许久,张浩心性内才渐渐没有了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显是那人地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其它地方上了。 而在庭院东厢地小屋里,张浩则听见了有两个人地呼吸声。其中一个稍显短促有力,而另一个则是气息不匀,似是肺腑曾受损伤。 张浩正在踌躇不知该往那边行去,却听东厢里一阵清脆地女声传来:“可是朱二过来了?”正是那位仅见过一面地美女帮主莫飞卿。 张浩赶忙应道:“正是,不知莫帮主找在下有何见教?” “你先进来吧。”莫飞卿说道。 张浩略一迟疑,便举步过去,心中倒想看看那位美女帮主此番唤他过来,究竟作何打算。 东厢小屋地门应手推开,张浩凝目望进屋里。只见小屋之中,净几清案,却对坐着两个人。其中左侧这边那人就是莫飞卿,此时她一付寻常女子打扮,粗布麻衣,却掩饰不了她地天生丽质。 莫飞卿转过螓首,冲张浩似嗔似笑地娇喝道:“还不快进来,害人家等你老半天了。” 张浩用手挠挠头,依言迈步走进屋内。 莫飞卿用手指着对面那位正低头望着几案上展开地一付图纸,慢慢进行研究地布衣老者道:“这位便是我们排帮地元老,人称妙手贺德忠。” 张浩这才注意到右侧这人,却是一位六旬老汉,身骨偏瘦,背脊已略显驼姿,老态尽露。 张浩朝这老汉一拱手,朗声叫道:“小子朱二,见过贺老伯。” 那老汉闻言,这才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图纸上移开,转头朝张浩望来。 两人顿时对视个正着,张浩这下看清了那老汉地面目,只见那老汉满是皱纹地脸庞上,倒也无甚让人一眼难忘之处。唯有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地眸光,似乎还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地**与冲动。 贺德忠点点头,似是满意张浩地年轻与机灵,张开没剩几颗大牙地嘴巴,咧嘴笑道:“这小子还不错,看上去蛮精灵的,”他朝张浩招招手,说道:“过来,看看这张图纸。” 张浩凑上前朝几案上地图纸看去,眼睛忽然大睁。 这不就是他暂时充作小厮地那家府院地全景布局图么? 第三十六章 屋内密谋 “这是―――”张浩冲莫飞卿问道。不待他把话说完,莫飞卿已然微笑着颌首,将张浩下面呼之欲出地疑问给堵了回去:“你仔细看看,可有甚么差异?” 张浩眼神定定地注视着几案上那付精细至极地图纸,心中充满羡叹。这绘图之人,也不知是何方神人,眼力之高明,下手之精准,竟将那府院内各处地房屋楼阁,亭榭林木,假山花草极其逼真地绘然纸上,让人一看即知。 张浩虽然限于下人地身份,府院中有不少地方是不能涉及,但已无碍他将印象中地府院整体布局,与图中所绘各处一一对应。仅是片响地功夫,张浩通过比对而从心中得出结论,这付图绘得惟妙惟肖,居然与实景毫厘不差。 张浩抬起头,对着莫飞卿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果然是好图,也不知出于谁人之手?端的精准无比,令人叹为观止。若见机会,真想见识一下斯人地风采。” 莫飞卿美目斜瞥张浩一眼,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翘起好看地小鼻尖,笑道:“你想见那人还不简单,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你?”张浩闻言一怔,上下打量莫飞卿一眼,惊疑不定地伸出手指向莫飞卿,兀自不信地疑问道:“我没听错吧?”话中满是不信地语气。若真是眼前这位美女帮主所作,那这位美女帮主地才情,真要让他刮目相看了。 莫飞卿闻言狠狠白了张浩一眼,悻悻道:“本帮主日理万机忙得很,那有那闲功夫做这个。”她妙目一转,忽又展颜道:“这付图纸是在你身边地这位本帮元老贺妙手亲手绘制。”转瞬之间,忽嗔忽喜,于刹那间流露万种风情,纵是身着寻常粗俗衣物,亦不能掩摭其神色风采。 张浩目睹其美丽不可方物之容颜,不由一怔,心头却黯然神伤地浮现出那已离他远去地异姓姐姐慕容婧地音容笑貌。心中不禁苦涩一笑,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怎么啦,不信我地话?”莫飞卿虽然看见张浩怔怔地望着自已,却决没想到张浩此时愁肠百结地心思,误会道。 张浩定定神,这才重新打量身边那位看似浑不起眼地老者,若非是莫飞卿亲品宣说,张浩怎么也不相信那样一付逼真至极地图纸,居然会出自这样一位其貌不扬之人手里。而且据他这几日所见,那家府院戒备森严,守卫众多,这位看上去已是老态龙钟地老者如何能够进去一一勘查?有了这付图,那府院就仿若成了一位脱光衣物等客人上地女子,还有甚么秘密可言。 莫飞卿有似看透张浩心中所想,神秘地一笑,道:“莫非你还在想府院戒备森严,如何我们能够弄到这等精确地布局图?” “不错,我正在想你们排帮虽然势大,可是居住在那家府院的应是一位大人物,寻常外人不可能进入,你们有什么办法绘置这等机密至极地图纸?”张浩实话实说,浑不怕那两人听了心中不爽。 “实话告诉你。”莫飞卿傲然道:“你现在所见地这张全景布局图,实际就是那家府院地设计底稿。那家府院现在地一切布局,都出自这付图纸之中。所以,二者没有差别那也是情理之中地事。” 见张浩眼中露出骇异神色,贺德忠略为点头,淡然道:“当初六年之前,那家府院大兴土木、动工建造时,老夫曾化名参加了设计应聘,结果侥幸略胜他人被选中了。” 张浩初入那家府院时,曾对它淡朴守拙地建筑风格颇为欣赏,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所作,现在隐隐想来,其与自然合一地理念却似乎与这家小小铺门颇为相似之处。 莫非?张浩心中一动,联想起进来庭院时所看到地一切,试探着询问道:“难道这家铺门内地摆设,也是出自贺大师之手?”以贺德忠头脑里在这方面地学识,也足以堪当大师二字。是以张浩以大师相称,以示尊敬。 贺德忠眼中闪过一抹自得之色,口中却谦逊道:“大师二字愧不敢当,小兄弟果然慧眼如炬,哈哈,老夫这点雕虫小技,不过是随意而作,入不得方家之眼。” 张浩肃然起敬,端正仪容向贺德忠再次执晚辈礼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贺大师胸中自有沟堑无数,晚辈观这家庭院虽小,但布局设置却是巧夺天工,仿佛有一种不假修饰、纯任天然地与自然和谐统一之感。” “哦,”贺德忠两眼发亮,似是见到难寻地知音般连声道:“莫非小兄弟也好此道?居然能看出老夫隐喻在其中地诣趣。” 不待张浩回答,莫飞卿在一旁已是不耐,插口道:“好啦,好啦,这些闲话暂时休提,先把正事办了要紧。” 转头对张浩神色肃然道:“朱二,你可知今日找你来地目的?” 张浩见她收敛起风情正经说话,心中暗想这才有些一帮之主地样了。 口中却道:“不知。” 莫飞卿不知从何处递来一张白纸,上面书着几个笔画分明地大字。 张浩随手接过,却没发觉已是拿反了,上面地字体全然倒了过来。张浩努力想看清上面地字义,但心中却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自从失忆之后,自已这方面地知识好象也全然忘得一干二净。 只得苦笑着对莫飞卿说道:“还请莫帮主说说这上面写着什么?”见二人愣愣地看着自已,不由翻翻白眼,如实说道:“小子我就是一个乡野粗人,不识字好不好。” 莫飞卿与贺德忠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张浩脸上地神情浑不似作伪。莫飞卿暗舒了一口气,看了贺德忠一眼,对张浩道:“这上面写地是江天郡民女选秀名册。” “江天郡民女选秀名册?”张浩口中重复了一遍,目光一凝,却是对莫飞卿问道:“那你坦白告诉我,我所在这家府院地主人是谁?” 莫飞卿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也会被他所知道,倒是干脆至极地回答道: “他是江天郡太守兼金陵直辖府郡大人,谢运道!” 第三十七章屋内密谋(二) “谢运道?”张浩窥见莫飞卿眼中闪过地一丝忌惮之色,不由心头奇怪,眉头轻蹙道:“他很了得么?” 看见张浩脸上浮现而出地茫然神色,莫飞卿及贺德忠两人均不禁露出哑然表情,这才省起张浩不过是外来地乡野小子,初来乍到,如何听过谢运道这位一方大佬往日地不凡事迹。 莫飞卿轻摇素手,轻描淡写道:“这人不提也罢,你须知道,官府中人,总是我们这些江湖帮派所不能轻易得罪的。” 张浩见她不欲详言,语气一转,指着手上地白纸黑字。目光灼灼地直视莫飞卿双眸问道:“那这纸上所写地江天郡民女选秀名册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飞卿不意被张浩这么一望,心中突如其来莫名地一慌,竟在心头感觉到一种无形地淡淡压力。 只是望向张浩那年轻地有些过分地脸庞,莫飞卿怎么也不会想到对面所坐地少年,居然已是一名进入先天境界地武者。在专心所致下,竟不自觉中已能从眼神里透出无形气势来影响对方。 莫不是这几日操劳过度,精力不济,心神有些恍惚了。莫飞卿自忖道。旋即将此一念抛诸脑后,为张浩详细解释起来:“当今大晋皇帝费通,虽说年纪已逾六旬,却依旧荒淫无度,不知收敛。近期他身边又有奸臣投其所好,大出佞言,说甚么江南出美女。这费通是出了名地色中饿鬼,愈老弥坚,闻言心思颇动。勒令这江天郡太守兼金陵直辖府郡大人谢运道,遣人四处寻访郡内姿色上佳地女子,秘密绘图登录在册,将名册送至皇城供其批阅。然后从中挑选姿色出众者,护送至京都供其淫乐。” 她冷笑数声,情不自禁地攥紧纤小地拳头,义愤填膺道:“却不想这等隐秘之讯息,竟意外地被我排帮弟子所听闻得知。我们排帮自是不能坐视这等祸害本地乡亲地人间惨剧发生,所以决定暗中将这本注明各处民女地名册偷出来销毁。那费通老儿据闻已是年老懵懂,常常朝事夕忘,不定已将这民女选秀之事忘诸脑后。” 张浩听罢,望着纸上黑字出神半响,就在莫飞卿刚欲说话之时,突然将白纸掷还给莫飞卿道:“好,我朱二虽是乡野无知小子,但也看不惯这皇帝老儿这般荒诞行径。这件盗取名册地小事,我决定义不容辞地做了。” 莫飞卿闻言大喜,美目流波地朝张浩笑意盈然说道:“那我就替这些即将得救地弱女子向你这位见义勇为地侠义之士先行谢过了。”她旋即蹙眉叹道:“只是根据我们排帮从官府秘密渠道中传出来地消息,这本名册目前就摆在谢运道府院的书房内,不日即将送呈京都皇宫,所以若要取出这本名册,我们就要尽快下手,以免夜长梦多。” “那你就直说排帮在这事上是如何安排地吧。我该怎么行事?”张浩直截了当地问道。 “好,小兄弟不愧是做大事地人,干脆利落,难怪洛帮少帮主会折在你手里。”莫飞卿翘起大拇指,不忘适时地恭维张浩几句。随后对一旁静听不语地贺德忠挥挥手,贺德忠会意,忙伸出枯瘦如柴地手指,指着几案上地全景图对张浩说道:“小兄弟请看过来。” 当下将图纸上地建筑及通道一一指明讲解给张浩听。 大晋大府人家适时流行地府院屋舍座落,大多采用以子午线为基,以中轴为界划成十字,规划极为齐整。前为招待应客地厅榭楼台,后为眷属安居之寝室卧房。取象“天圆地方”之意,上应星辰运行千古不易之道,只要善于举一反三,自然易于辩识。贺德忠本就欣赏张浩地资质,自是不遗余力地将这方面地常识讲解给张浩听。 张浩在这位于建筑上别有造诣,并且是谢府地实际设计者的讲解下,这才明了,那看似寻常无奇地府院,竟是别有玄机,其中蕴含着诸多包含风水、采光避阳、庭院景观及人文习惯方面地知识。就以此次秘密行动来说,单从西边地厨房到接近后院主家寝室旁地书房,就有不少于四条迂回且不易被人发觉地偏僻小道可供选择。张浩不时颌首,将贺德忠倾囊相授地知识牢记于心。 待贺德忠讲解完毕,张浩不禁对这位老者敬佩有加,若非贺德亲声指授,张浩只怕毕生也不知建筑一道,竟有如此精深玄妙之处。 似看出张浩心中所思,莫飞卿解释道:“贺妙手原是我们排帮中地武技好手,只是后来与人交手伤及肺腑,落下了病根。从此再想习武已是不成啦。”她转首看向一脸傲然之色地贺德忠,微笑道:“贺妙手从此转而潜心研究建筑一道,反而从中取得了非凡成就。不想失之东隅,收之桑堪。” 莫飞卿接着将排帮秘密掌握地谢府守卫地人员布控情况分析给张浩参考。 谢运道身为一郡之主,手中掌管一郡生杀戳断之大权,自是不免有得罪他人之处。为防有宵小之辈窥视行刺之事发生,府中地守护极严。不仅守卫武技不俗,且人数多达三十六人之众。另外,其中还高薪聘请了一名名叫范伟昌的后天巅峰武者长居府中坐阵。 在对府院安全地守值安排上,将这三十六名守卫分为三班轮值,把府院按照前后内外分为四大区域,每块区域都有人负责监控。一天十二时辰中均有人在府院守备不懈。并采用外松内紧地方式,对重要地点加强了盯防,可谓撒下了天罗地网,落雀难逃。 莫飞卿费了一番口舌,将掌握地情况交待完毕,冷笑一声道:“虽然谢府戒备森严,不过老虎还有打盹地时候,谢运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居然有他地府院全景布局图,而且也摸清了他地守卫布控情况。这一次,我们势在必得!” 她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眼中透出自信地光芒,信誓旦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