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1 部分阅读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1章 一 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麻省理工大学,斯塔塔中心的一间教室。 一名俊美的亚洲人正站在讲台上,用低淳的嗓音讲述着量子物理学的基础知识。 坐在台下的学生们表情认真地听着他们这学期第一节量子物理课。 “…1927年,海森伯得出了粒子与力学量之间的不确定性原理,加上玻尔提出的并协原理,为量子力学提供了进一步的阐释——请说,怀特先生?”他神情随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平和地看向了那名举手示意的学生。 “老师,书上提到关于不确定性原理有两种表述,分别来自海森堡与厄尔·肯纳德。”被叫到的学生坐着回答道,“书中对这两种表述的评价是两者等价,并可相互推导。” “是的。” “但我认为,海森堡的表述中引入了测量的影响,而肯纳德的表述则只关乎粒子的秉性,从后者出发确实可推导前者,反之则不然。” 讲台上的青年面带微笑地听完了他的陈述,等待半秒后方才出声确认,“我理解了,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怀特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简单,”青年习惯性地用手推了推眼镜,“因为测量这个词,在量子物理学中并没有一个非常完备的定义——但较为人们所接受的一种说法是,测量指的是经典物体与量子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并不一定要有观察者参与其中。至于怀特先生在刚才所提及的概念,在量子物理中被称为‘观测’,其效应与波函数坍塌有关,也是一种典型的退相干作用…”他一边说,一边用颇为流利的书法在黑板上写下一行简单的文字,“想必大家对薛定谔的那只又生又死的猫一定颇为熟悉,那就是一个典型的波函数坍塌的实例——猫,盒子,致死的毒气,50%可能衰变的原子核…” 青年不急不徐地继续讲课,连贯流畅得像是从来没被人打断过一样。 这名青年名叫苏清河,是一名在麻省理工高能物理研究所工作的博士毕业生,俗称博士后。 他于十九岁获授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博士学位,同年进入高能物理研究所,加入了lhc研究小组,并参与lice实验项目。于第二年获授麻省理工颁发电子工程学博士学位。 无论是谁,都会说苏清河是个天才。 而他也理所当然的,有着几乎所有天才都会有的毛病。 ——情商低。 不,说他情商低或者有些不合适。 苏清河这个人,根本可以用“毫无情商”来形容。 他弄不懂笑话、弄不懂人的情绪、弄不懂普通人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他的世界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存在的余地。 而现在,苏清河正在研究由欧洲发来的离子对撞实验数据记录。 “嗨,苏,这是新的实验数据?” 与他同组的史密斯正咬着三明治站在他身后。 “是的。”苏清河简单地回答道。 “真棒,又有活儿可干了。”史密斯高兴地说着,三两口就将还有大半块的三明治塞进了嘴里,“你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不介意。” 苏清河随口答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屏幕。 史密斯飞快地跑出去洗了个手,然后就从自己座位上把椅子拖了过来,在苏清河的旁边坐好,“哇哦,真令人惊讶。” “嗯,铅质子总是在飞离方向上表现出惊人的一致性,毫无疑问它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联系…” “哦,我不是在说这个,”史密斯立马就笑了,“我是在说你的双手——看它们一起动作,简直就像在看一场华丽的表演,令人挪不开视线。” 正左手画图、右手演算的苏清河淡定地点了点头,“谢谢。” “画图、写字、看图、说话,”史密斯夸张地一个一个掰着手指,“你就像是脑子里住着四个不同的意识,效率高得令人羡慕。” “早有研究表明人类通过训练可以达到一心四用的极限,所以你也可以做到,并不需要羡慕。” “嗯…我还是算啦。”史密斯愁眉苦脸地抓了抓脑袋,“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想想下一餐要吃什么呢。” 于是苏清河住了嘴。 他向来不在别人思考下一餐的食谱的时候打扰他们。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苏清河沿着熟悉的路往公寓走。 由于所租住的公寓位于查尔斯河另一侧的关系,每一天他都要经过哈佛大桥两次——夏天会是四次。 对于苏清河来说,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于是他也如寻常的每一天一样,走上了有364。4个司幕特加1个耳朵长的哈佛大桥。 就在他走了大约170个司幕特长、看到那“距天堂的路有一半,距地狱的路有一半”的文字之时,他突然觉得一阵晕眩。 然后苏清河在医院里醒了过来。 “我要辞职。”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险些惊掉了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史密斯的下巴。 “你怎么突然就要辞职了?”倒霉的同事先生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并不是突然,”苏清河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思考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 史密斯一脸见鬼地望着他,“昨天你还在跟我讨论希格斯玻色子的问题,并且表示自己也想参与到‘搜寻上帝’这一活动中去。” “那并不能说明什么。”苏清河表情不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噢,好吧,反正你是个能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史密斯咕哝了一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辞职之后打算去哪?” 他这句话只是随口一问,心底里对他的去处并不怎么好奇——刚到家就被人以“伤者手机上最近一位联系人”的名义叫到了医院,他现在满肚子都是牢骚,压根没有什么聊天的心思。 谁料却听到了一个险些让他呛水而死的答案。 苏清河说,“我要去学画画。” 第2章 二 苏清河说要学画就要学画。 不过在史密斯的提醒下,他想起了其实学校里也有学画画的地方来着——就是不太专门,算半个玩票性质。 于是他便搁置了辞职的事,打算先一边工作一边学着,看自己学习的进度决定今后的方向。 所以第二天,他就跑去了学校开设的素描选修课上旁听。 这种素描课程都是小班教学,老师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在苏清河出示了自己的职工卡并保证一定不打扰课堂纪律后才帮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苏清河从系统里随手搜到的这节课的全称是是素描(中级)——这意味着上这课的人都已经至少学过一年的素描,需要的不再是基础知识的讲解,而是大量的练习和精辟的指导。 于是上课之后,老师只是叫了两个学生把一个石膏塑的半身像搬到中央的台子上,便示意大家开始动笔。 苏清河愣了一下——他刚把卷成一卷的素描纸按在画板上展开铺平,正要往四个角上钉大头钉——这种讲课的模式跟他以前所经历的任何一门课程都不一样,令他在十分困惑的同时又感到了些许新奇。 ——这就是艺术类课程的教学方式吗?果然和物理不一样啊。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最后一个大头钉摁在了右上角,从袋子里掏出了新买的2b铅笔和铅笔刀开始削削削。 教授素描课课程的老师姓邓波,是建筑系的一名副教授。 他开这门素描课也有一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有同事来旁听这回事。 虽然他表面上没什么表现,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这份开心,在苏清河开始第三次“滋滋滋”地削铅笔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苏清河不是故意要削那么多次铅笔。 实在是他从没用过这种木头杆子的铅笔,以至于削起来不知道轻重,削着削着就“啪”地一声…只能重新开始。 好在这一次他终于把握好了力道,削出了一只能用的铅笔——这时候,其他的同学们都已经画好了石膏像的外形轮廓,开始逐步细化。 苏清河拿着铅笔在纸张上比划了两下,便十分识相地又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本素描教材捧在手里翻到了第一页,打算照着它画。 一直关注着苏清河的邓波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这还拿本书出来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疑惑,便朝着青年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这才看清封面上《素描入门》几个大字,顿时脸色一黑,觉得这家伙大概是来捣乱的。 不过苏清河接下来一脸严肃下笔连连的动作为他挽回了一点印象分,邓波看了一会儿甚至觉得如果对方只是水平差了一点…那好歹也有认真上进之类的好品质…只要多来几次,说不定也是能慢慢赶上进度的… 于是邓波略带期待地慢慢踱到了苏清河的身侧,接着便瞪圆了一双漂亮的绿眼睛。 ——这画的都是些啥狗屎? 邓波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苏清河的画板、又看了看苏清河严肃的表情——他简直没法相信青年满脸认真地画出的就是这样的玩意。 然后邓波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了看那本被苏清河捧在手里的《素描入门》——很好,那上面画的就是五个非常普通的正方体而已。 …他开这门素描课也有一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能把正方体画成不规则立方体的狠角色… 一时之间,邓波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位同事。 于是他摇着头满脸不忍地离开了。 苏清河正和他的不规则立方体搏斗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邓波的心理活动。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苏清河对自己的水平十分清楚。 平常在实验室里画画原子轨迹示意图之类还行,真要涉及到专业一点的空间构图方面——再基础的专业知识也是专业知识——那就是完全抓瞎。 所以他坐在教室里自娱自乐了一整节课,画了一张完全不成形的组合体图形,却依然自我感觉良好。 这之后的每一节课,苏清河都带着工具准时准点地在素描教室外报道。 邓波一方面不好意思跟他说“你实在太low还是别再来了”,另一方面又想着反正教室也没坐满给这家伙占个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也就无可无不可地随他去了。 于是一个多月下来,倒还真让他练出了一点长进——好歹他随手画出的正方体已经能被人认作是正方体、而不再是不规则立方体或者梯台之类的怪玩意。 …不过这么一丁丁的长进,除了苏清河之外,又有谁看得上呢? 苏清河表示:没关系,他对这样的进展很满意。 于是他乐呵呵地将教材翻到了下一页,挑战起了三菱锥的艰巨任务。 还别说,在掌握了画正方体的诀窍之后,他上手三棱锥的速度变得快了许多,没用几节课自己手下的诡异多面体给慢慢转变成了标准的三棱锥。 他这样自娱自乐地画了大半个学期,期间没有缺过一次课,回去后也努力看书看理论,居然慢慢地把大半本素描教材上的内容都给吃了下来,除了几何体之外,还能带着画一点简单的光影效果。 邓波也从和其他老师的聊天中知道了苏清河这个二十岁拿下双博士的变态,倒是对他这莫名其妙的坚持更能接受了一些——天才嘛,总是有些怪癖的。 于是他也会偶尔指教一下开始往组合图形进军的苏清河,不过更多时候还是站得远远地瞄上一眼,然后绷着脸走开。 就在这样的日常好像会毫无波澜地继续下去的时候,命运突然将一个足以将他的人生全盘改变的机会送到了他的眼前。 ——只是现在,苏清河还站在离那扇光芒耀眼的大门完全相反的地方,连去看上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第3章 三 一双高跟鞋出现在了苏清河的眼前。 “嗨,你好。”高跟鞋的主人开口道。 正蹲在地上整理铅笔的苏清河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 这是一名金发碧眼的高挑女性,也是与苏清河同上邓波素描课的同学——不过对于苏清河而言,他只是觉得这人有点面熟而已,“我是凯琳,凯琳·默克尔。” “你好,你可以叫我苏。”苏清河正在收拾自己的素描用具,闻言停下动作冲她点了点头,“我手上很脏,就不和你握手了。” “嗯…”凯琳做了个“不介意”的耸肩,“呃,我来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嗯、在视频里露个脸什么的?” “什么?”苏清河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凯琳的发音带了点德国口音,他听得并不是很明白。 不过凯琳显然是误会了,她立马就开始介绍起了那部待拍摄视频的情况,“我是我们学校日本文化研究协会的副会长,每年我们社团都会选择一部日本的电视剧进行改编和翻拍——今年被我们选中的是《神探伽〇略》,这是一部讲述年轻帅气的大学教授协助美丽女警察破案的故事…嗯,我们还缺个帅气的东方人教授。” 鉴于这段话较长,能提供较多的信息,于是苏清河半听半猜地倒也听懂了大概。 “哦,”他想了想,然后慢吞吞地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凯琳:…… “这是拒绝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是。”苏清河终于将素描纸都卷成一团,夹在了胳膊里,“事实上,你刚才并没有说要我做什么,所以我也无从拒绝。” “…我们还缺个东方人教授。”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他好脾气的说着,并没有嫌她废话。 “…所以…我想请你去饰演这个角色。”凯琳表情古怪地说道——事实上,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了。 “我想我没问题。”他很快地就答应了下来,“请问你的电话?” 凯琳报出了一串数字。 苏清河从口袋里抽了支笔往手心上写。 “嘿,你这动作还真像是我们要找的汤川教授。”凯琳高兴地叫了起来。 苏清河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他记忆中的教授,确信他们之中并没有一个姓汤川的人。 于是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汤川教授是谁?” 凯琳:……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来到mit的?脑子真没问题吗? 两人相互交换了号码和邮箱地址,凯琳表示她回去就把原剧的youtube链接和初版的剧本发给他先看一下,明天再约个地方大家见个面商量一下怎么拍。 “我有一个问题,”苏清河推了推眼镜,“明天我就得把台词记下来吗?” “哦,不,当然不是,”凯琳摆了摆手,“不过要是你能记下来的话,当然是最好的了——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如果需要的话,我整天都可以有空。”苏清河面无表情地说道,内心则想着自己积攒了一年多的假期终于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真棒。”凯琳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声,“你是哪个专业的?怎么会这么空闲。” “物理专业…”空闲是因为我还要做研究,所以学校没给我排多少课。 他本来是想这样回答的,但物理专业两个词一说出来,就被凯琳的一声惊叫给打断,令他失去了解答她后一个困惑的机会。 “——哦!上帝!真的吗!”金发女性兴奋地嚷嚷着,“汤川教授也是物理专业的!这样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拍几场上课的场景——天哪、宝贝你真是太棒了!”她开心地给了苏清河一个拥抱,两眼发亮地继续问道,“——你该不会恰好还是个日本人吧?” 苏清河被她抱得呼吸一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于是等她一松手,苏清河就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哦…不,”他停顿了两秒,像是还没能从刚才那个突然的拥抱中缓过神来,“…从国籍上来说,我是美国人。” “那你父母呢?”凯琳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我是孤儿。”苏清河眼都不眨地回答道。 凯琳脸上兴奋的神情立马就淡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无措的慌乱。 她低低地“噢”了一声,碧绿的眼睛四下转动着,随即被垂下的眼睑覆盖住,“…我…我很抱歉。” “没关系。”苏清河不以为意地将装着他所有素描装备的布袋子提了起来,“不过我会说中文,并且有个中国名字,所以在成为孤儿之前…我大概是个中国人吧。” “中国吗?”凯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开心地对他说道,“我们协会里也有两个中国人,或许你们会很谈得来的。” 苏清河的反应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距下节课上课还有一分钟时间,你得快一点了。” 凯琳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跑远了。 苏清河则是淡定地走下了两层楼,踩着铃声响起的时刻来到了他上课的教室。 “——有没有谁愿意为大家讲述一下自己对罗伯特·艾斯伯格和罗伯特·雷斯尼克的那本《关于原子、分子、固体、原子核以及各种微粒的量子物理学》的理解?” 他这样说着,将手中的布袋往讲台边上一放,整个人的气质便为之一敛,一股令人折服的自信便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果真是像极了那位帅气又古怪的天才汤川教授。 不过,若是有人当面去跟他表达这样的评价,苏清河本人是定然会否认的。 首先,他记东西很慢,忘东西很快,所以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相反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脑子很笨,进而于学习一事上表现得相当刻苦。 其次,他认为自己一点也不古怪,只是在很多事情上略显迟钝了一些。 至于最后的帅气这一点…尽管苏清河自己没什么感觉——或者说他压根分不出美丑——但经常收到的类似称赞还是让他明白了“自己确实长得不错”这一信息,渐渐地也习惯和接受了这个设定。 第4章 四 《神探伽〇略》这部电视剧,正如凯琳所说,讲述的是一连串美女刑警与天才物理学家通力合作,运用科学原理侦破各种看似超自然现象的案件的故事。 而凯琳等人想做的就是把电视剧里的第一集拿出来翻拍。 这一集是整个故事开始的一集,接手了一起奇怪的人体自燃案件的内海熏在前辈草薙俊平的指点下去到了帝都大学,想要寻求传说中的那个“怪人伽利略”的帮助。 而“怪人伽利略”的正体——汤川学准教授也果然是个如传言一般的怪人,虽然被内海的寥寥数语引起了兴趣,参与了调查之中,但其行事作风着实殊为古怪,内海难以与其沟通,无奈之下只好独自进行调查。 在调查途中,内海得知案发现场周围的居民都认为虽然人死了很可惜,但基本算是觉得活该——皆因这群人常常在附近吵闹,搅得居民们不得安宁。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之时,一个在案发现场周围寻找红线的小女孩引起了汤川的注意。 在被推出去与女孩沟通的内海一番询问之下,两人获知,她不仅在事件发生当天在高处看到了红色丝线,三个月前的七夕那天也见到过同样的东西。 得到这个线索后,循着拐点处烧焦的标志和简单的计算,汤川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现场附近的时田制造公司。 为了模拟案发现场,汤川动用了大学实验配置,力求完善地还原了案件发生时的场景,但实验迟迟不能成功,与此同时,犯人也因汤川在公司里所说的一番话而自投罗网。 被捕之后,犯人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并称那是一个意外,自己只是想“吓唬”一下那群吵闹的家伙。 考虑到他是个会为盲人义务朗读的“好人”,警局中的人都倾向于相信他的说辞,内海也是其中之一,而草薙虽然觉得略有些违和,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却适时地提醒了内海要去看一看汤川的实验做得怎么样了——“激光可是要钱的哦。”。 于是内海急匆匆地赶到了实验场,正好赶上汤川的第47次实验,也就在她坚定地表示着“警察署不会为这实验买单”之时,实验终于成功了。 看着燃烧的假人头颅,汤川突然开口问内海。 “做了47次才成功的实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所以说,这是个意外…” “不对,这说明犯人也做了同样次数的实验。” “换言之,在人体成功燃烧起来之前,有46次的谋杀未遂。” 然后就是犯人正体暴露,正义得以伸张,教授收拾收拾继续去课堂上帅人一脸。 当然,为了适应学校的拍摄环境,一群人对剧情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更改。 比如说将原剧中副教授用的物理实验室改成学校公用的物理实验室,案发现场改成电子实验室,案件的诱因也由吵闹扰邻变成了个人矛盾… 在种种大方向的更改定下来之后,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场地和演员方面的问题。 ——这就是跟苏清河要参与的內容了。 第二天,凯琳如约带着苏清河来到了日本文化研究协会的活动室,“来认识一下,这是苏——我们帅气迷人的汤川学教授。” “啊!”一个亚洲学生惊讶地叫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苏老师!” “呃…”凯琳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清河,“…你是说…?” “他是我们量子物理的授课老师。”名为陈椿的学生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凯琳身边小声问道:“你是怎么把他给找来的?” “就是…在素描课上…”凯琳有些迷糊地说道,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道,“——苏真的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短暂的惊讶之后,研究协会的成员们立马激动了起来。 ——一个真正的天才物理学教授! 还有能比这更适合的演员吗! …至于苏清河那些不温不火的“我不是教授”的声明,早已被亢奋的学生们抛到了脑后。 “苏老师,”凯琳这时候也不叫他苏了,而是从善如流地叫起了苏老师,“能允许我们拍一些你上课时的场景吗?” “最好还能提问佐仓两句!”另一个女生也脸红红的举起了手建议道,“…天哪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觉得这即将是我所看到的最成功的一部翻拍剧!” 一干女生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没个正经,苏清河本想逐一回答,但往往话还没出口就被下一个问题给堵了回去。 于是他干脆用起了前辈们告诉他的好办法——等。 等她们把话说完了,自己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就不会碰到什么阻碍了。 然后苏清河闭上了嘴。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跟着闭上了嘴。 苏清河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好像都没有说话的意愿了,这才清了清嗓子问道,“…我的记性不太好,你们一件事一件事地问我可以吗?”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这么个适当的教授表演者一生气干脆撂挑子走人。 于是在一阵推搡之后,凯琳就被送出来做代表与苏清河沟通。 凯琳性格积极,也没觉得被队友卖了或是怎么,拿着一个小本子就认真地询问了起来。 “我们能去教室拍你上课的样子吗?” 苏清河点点头,“只要在上课前跟学生们说一声就可以。” “那你能不能在课堂上故意点佐仓——也就是剧中的内海——来回答问题?”凯琳用笔尖指了一下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日本女学生。 “我一般不会点人来回答问题…”苏清河想了想,“不过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没问题。” “那——你知道,有一幕戏是内海中途走进了汤川的课堂,紧接着又离开了——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在拍摄的过程中随意进出教室?” 苏清河淡定地否定了凯琳的幻想,“这个绝对不行,我的课堂上不允许出现迟到和早退的情况。” 凯琳瘪了瘪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了个x,“…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是量子物理学的老师…那你经典物理方面的知识怎么样?” “我的经典物理学得并不好,很多知识已经忘记了,大部分公式也需要从头推导。”他并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而是大大方方地陈述着这个并不完美的事实。 “光学方面呢?对光路的计算可以胜任吗?”凯琳追问道。 “在不知道光线类型、所经媒质、计算复杂程度之前,我难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凯琳皱起了眉,“…你记得原剧里有个拿石子在地上写公式的场景吧?” 苏清河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说实话…我不太记得了。” “呃…不记得也无所谓,而且那一幕也已经被我们改成了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公式…”凯琳耸了耸肩,接着做了个“无论如何”的手势,“…总之就是那样的一个场景,你能不能用计算光路的公式把整张黑板给填满?” “…这个不太可能。”苏清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光路的计算其实非常简单,只需要用几条公式套来套去就好。” 凯琳:“…那能写得复杂一点么?” 尽管苏清河觉得她的这个要求比较奇怪,想了想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试着不要简化太多的步骤。” “嗯…还有激光装置…你知道哪间实验室里有么…” …… … 第5章 五 两天过后,更改好的剧情被发到了苏清河的邮箱。 依然是汤川学与内海熏的组合,依然是利用激光导致的人体自燃案件,但整个故事内容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学生今里茜在实验室内自燃而死,时间是凌晨两点,当时实验室内只有她一人。 第二天早上,尸体被同实验室的另一名学生发现并报警。 实验室内安装的摄像头也记录了该案件发生的全过程。 由于事件离奇,负责该案的内海熏在案件调查上陷入了僵局,便前往寻求警校时期的前辈草薙俊平的帮助,在后者的建议下找到了他的“破案秘诀”——某大学物理系13实验室的准教授,汤川学。 在一番简单的争辩之后,汤川同意了协助调查——不过他坚称“自己只是对人体自燃现象有兴趣而已”。 两人结伴来到了案发现场,内海一边简单地介绍着情况一边四下探查,汤川学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眯着眼看了一会对面的实验室,便负着手离开了。 ——这就是苏清河到手的所有剧本,至于剩下的部分,凯琳表示负责剧本的那位同学正在加班加点地赶,每两天就能全部弄出来。 反正苏清河也不了解这种东西的操作过程具体应该是怎么样的,所以他便干脆地将决定权都交给了凯琳,自己只要听她的指令行动就好。 现在凯琳让他背台词,那就背台词吧。 前文已经说过了,苏清河记东西很慢,这种慢不是天才式的谦虚,而是真的慢。 那么他慢到什么程度呢? 普通人读两遍就能记下来的话,他得用五分钟以上,并辅以不断的背诵和书写,并且还不一定能记住很长时间。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来了。 “——停!”凯琳做了个大大的x的手势,“苏你为什么又不说话!” “我不记得了。” “…可是你不是刚刚才看过十分钟剧本的吗?” “我记性很差,所以没有记住。”苏清河好脾气地解释道,脸上没有一点类似于不好意思的情绪。 所有人都是一副吃了狗屎的表情。 他们这下算是想起来了。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清河就已经着重说了自己的记性不好可能记不住台词的这回事。 但当时大家都沉浸在一种“天啊苏老师你是最棒的”的情绪之中,对这个问题没有多加在意,现在乍一暴露出来…他们果然还是很难接受一个天才物理学家记性很差的这回事… 陈椿由于是中国人,心理上对苏清河更为亲近一点,便主动开口问道,“用你平常记物理的方法不行吗?” “我平常就是这样记的。”苏清河淡淡答道。 一群人心想:你骗鬼呢。 凯琳本以为苏清河是她给这出戏找的一个大外挂,却没想到这外挂的漏洞居然这么大,大到会让这片子拍不下来的程度。 ——如果片子出不来,这家伙就是长得再帅人再天才也没什么用啊! 一群人急得肝痛,苏清河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趁一群人着急上火的时候走到边上拿起了剧本,翻到自己的台词默念了起来。 在剧中饰演内海的佐仓悄悄看了他一眼,也跟着他走到一旁翻看起了自己的台词。 苏清河看得很认真。 他骨骼分明的手指逐行扫过自己的台词,口中也跟着念念有词。 他这样认真不计较的态度,倒是让那因多次ng而心怀怒火的几人立马尴尬了起来。 ——对方可是老师啊。 况且就算他不是老师,他们也没什么立场能对他发火——毕竟人家可是来无偿帮忙的。 他们都还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又是能进mit的尖子生,人生的大半心思都投进了学习之中,还没能学到社会上成年人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狠劲儿,当下便有些愧疚。 凯琳也是一样。 于是她咳嗽了一声,招呼大家休息一下。 “苏你继续看着,能把这一幕记住了就叫我们——实在记不住的话,我们就拆成两幕来拍。” 苏清河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没离开手中的剧本。 其实苏清河的台词很简单,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演绎的部分。 但问题就在于…太长了。 这一幕是汤川学和内海熏在实验室里初次见面,被内海熏一句“话说回来,人体自燃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吧”给打开了开关,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长串世界上关于人体自燃的记载。 特别是剧本上还对这段话用红笔标了个“又急又快”。 这可真是难倒苏清河了。 苏清河又练了十分钟,觉得这样下去估计还是会忘,想了想便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照着剧本用平常说话的语速念了一遍,再将录下来的信息加了1。4倍速,插上耳机开始循环播放。 凯琳等人看着他的举动,突然有点相信他那句“我平常就是这样记的”了。 “…真励志啊。”扛着摄像机的胖子突然小声感慨道。 凯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 苏清河摘下了耳机,示意自己已经背好了。 一群人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祈祷这次能过——这一幕拍了太多次,要是再拍下去,他们都要想吐了。 所有人迅速地各就各位:学生bcd站在上一幕结束的地方,助手拦着内海身前不让她靠近汤川,而汤川正面对着黑板写着关于等离子物理的一些东西。 凯琳做了个开拍的手势,助手立马就夸张地将内海往外推,一边推还一边说着,“哎呀你真不能过去…汤川教授真的很忙的…之前那是看在草薙是同学的份上才帮忙…现在草薙都要走了…” 而内海则是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着,“学校里发生了奇怪的案件!在实验室里的学生突然燃烧起来了,整个头部都被烧成了灰烬!” “不行不行请你离开吧,”助手一边拦阻着内海一边还回头提醒汤川,“教授,不要管她说什么,请集中在实验的讲解上。” 于是汤川偏了偏头,将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正在书写的内容之上。 “在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突然烧起来了哦!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吧!” 听到这句话,汤川握着粉笔的手停了下来,“…不可能发生的?谁证明了?” 内海:“诶?” 接下来,就是汤川关于人体自燃现象的长篇大论了。 而这也是一下午ng不断的问题所在。 一群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汤川将粉笔放下,转过身来。 “1951年7月2日,美国佛罗里达州圣彼得堡,67岁的玛丽里瑟在自己的房间里自燃,仅几分钟就化为灰烬;1982年9月4日,英国阿德门特市,一位名叫珍妮的女士突然口吐火球后自燃而死;1998年8月24日,悉尼的一位女性在汽车内突然自燃。”他一边走一边说,吐字又快又清晰,“世界上有记录的自燃现象至今已超过200起——” “——而现在也正是发生了这样的超自然现象!”内海开心地接口道。 却不料汤川只是偏了偏头,“超自然现象?你在说乐队?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2 部分阅读 “——而现在也正是发生了这样的超自然现象!”内海开心地接口道。 却不料汤川只是偏了偏头,“超自然现象?你在说乐队名吗?——现象之下必有原因。”他快步走回到了黑板之前,拿起之前被他放下的那支粉笔,一边说一边写道,“对于人体的自燃现象现在有几种假设:磷的假设、细菌的假设、人体灯芯效应的假设、球形闪电的假设以及——”他在黑板原先的实验标题下画了一道粗粗的横杠,“…等离子体的假设。” 汤川的动作停在了最后的那一刻。 “完美!”凯琳兴奋地大喊道。 第6章 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在之后的拍摄过程中,苏清河再没出过这种记不住台词的错误。 一群人开始只觉得那天是他第一次上镜,难免发挥失常。 而凯琳却在某次素描课上发现,对方竟是把之后的所有台词都按幕录成了音频,没事的时候就戴着个耳机边听边背。 凯琳被他的认真给吓着了,回去跟会里的其他人一说,于是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他真的是这样…读完博士的?”之前说他励志的小胖子犹自不敢相信,“天哪…我一直以为那些励志故事都是骗人眼泪的!” “别开玩笑了。”凯琳神情严肃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苏或许记东西慢一点,待人接物上迟钝一点,但他毕竟是二十岁就能拿到mit颁发的双博士学位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智障。” “我没说他是智障…”小胖子哼唧了几句,最后还是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我这一次叫你们来就是想说,以后别拿苏记不住台词的事情开玩笑,”凯琳的语气一点也不像说笑,“他现在这么认真地想要扮演好汤川学这个角色,我们也应该更认真一点——毕竟,苏可是来帮忙的人呐。” “认真一点嘛,没问题的。”一直不怎么开口的会长大人拍了拍手,招呼凯琳道,“剩下的剧本也已经写完了,你今天拿去给苏吧。” 离开了死亡现场的汤川来到了对面的实验楼,内海虽然不解但还是嘀嘀咕咕地跟了上去。 另一栋实验楼内,一群学生正在门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而其中一人关于“红线”的发言则引起了汤川的注意。 一番询问之后,汤川似有所悟地走到了电梯旁悬挂的楼层简介前,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悟的微笑,拿起手边的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连串的计算公式,然后转头离开。 内海在身后大声问他要去哪里,他却只是挥了挥手,留给内海一个帅气的背影。 眼见汤川这么不靠谱,内海气得肝痛,只得再度寻求草薙的建议。 草薙在思考之后透露道:虽然汤川那个家伙看上去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向来对女孩子的眼泪没什么办法。 于是内海在又一次被汤川无情拒绝之后,嘤嘤哭诉了一番自己的“悲惨身世”,汤川无奈,只得告诉她自己正在用实验验证猜测,并说出了自己对案件手法的推测。 正在他讲述自己猜测的时候,学生兴奋地打来了电话表示实验已经成功。 于是内海根据监控录像锁定了在案件发生时刻仍处于激光实验室内的宇津田同学,并实施了抓捕。 最后宇津田供认不讳,案件真相大白,教授收拾收拾回到课堂上继续帅人一脸。 这下半部分的剧情,比起上半部分的改动更大,最为可惜的是删去了汤川实地实验的场景,改为用语言和3d模型进行叙述。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他们只是一个日本文化研究协会呢。 这一部分的剧情并没有特别难以拍摄的部分。 只是苏清河在写公式的时候遭到了一群从实验室走出来的学生的围观。 他们一边好奇这些人到底在拍什么,一边又小心地猜测着他们为什么要跑到大厅来在公告栏里写上一堆三角函数的换算公式。 在场的理科生都觉得有点尴尬。 倒是一直处于话题中心的苏清河显得相当淡定。 那一幕拍完之后,经过多日相处已经变成熟人的陈椿问苏清河为什么不觉得尴尬。 “我的内裤露出来了么?”苏清河有些奇怪地问他。 “不、你怎么会这么说?”陈椿被他的发言噎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看了一下对方的后腰,“没有的事。” “哦,那我为什么会觉得尴尬?” “…因为那么多人都在看你写三角函数变换式。” 苏清河更奇怪了,“可是我平均每天都要写上十几条这样的公式,有什么好尴尬的?” 陈椿本想说“因为这里是mit”、“因为三角函数式是初中水平的知识”、“因为有那么多人在看着”、“而你是个天才物理博士”…但他看着苏清河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些对常人来说很好理解的“因为所以”,在这个家伙的世界里根本行不通。 见陈椿愣愣地没有回答,苏清河也不多加追问,拿着矿泉水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凯琳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叼着矿泉水瓶的圆口发呆的模样。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人在素描课上的模样,一双眼睛沉沉静静地盯着画纸,骨骼分明的左手拿着铅笔颇有余裕地涂涂画画,阳光透过窗户从侧面打过来,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她心中一动,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心头逐渐成型。 “嘿,”凯琳伸出手在苏清河的眼前挥了挥,“我想到了一个特别棒的主意。” …… 下课铃响起,学生鱼贯而出。 内海背着包走到了擦黑板的汤川身边。 “宇津田认罪了。” “跟我无关。”汤川并不看她,“我关心的只是人体自燃的原因,关心犯人是你们警察的工作。” “据说令他动了杀死今里的念头的契机,是今里在众人面前发表了看不起他研究项目的言论。”内海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了些许的不解,“…原来科学家,是会为这样的事情杀人的吗?” “你刚才说的这段话里有两个错误,其一,宇津田并不是‘科学家’;其二,不加思考地就提出了一个特征来代表宇津田这个特定的人。”汤川放下板擦,转过了头,“至于科学家会不会为“这样的事情”杀人这个问题,我想这就要看是什么事了。” “作为一个科学家,在做决定之前最优先考虑的,是走怎样的道路才能对人类有益。一旦判断出了某条道路是对全人类有益的,那么即便是要杀人,或是要让自己去死,科学家也必须选择那条道路。” 他这样说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给学生讲课。 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给他俊朗的轮廓线条镀上一线耀眼的光。 第7章 七 耗时一个月零九天的视频终于杀青,下一步便是后台剪辑整理及配乐工作。 这些事情大多不需要苏清河的参与,于是他的活动范围也就回归到了之前教学楼…研究所…食堂…家的模式。 顺带一提,他的素描学习也算是更上一层楼,已经能动手画上一些简单的两点透视图 就连邓波也觉得他似乎有点进步。 …不过进步的方向显然是…有点歪了。 邓波下定了决心不去管他,便也没有什么提醒的意思。 至于苏清河就更不可能有这个自觉了。 于是他每节课都画透视画得很开心,画了各种各样的房子的纸攒了好大一叠,乍一看倒有点像是建筑系的作业。 他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小半个月,然后接到了物理教学组要他参与命题的通知。 ——这是期末考试要到了。 虽然苏清河以前没教过课,也没命过题,但好歹也是一路考试过来的。 于是他没用多久就命好了一套题交上去,算是完成了任务。 苏清河刚把那套造孽的试题通过邮箱发出去,就接到了凯琳的电话。 “苏,视频已经剪好了,”女性明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快来协会活动室。” “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我保证。” 这是苏清河第三次来日本文化研究协会的活动室。 他一敲门,立即就有人把他拉了进去,让他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凯琳站在投影墙前点了下人数,然后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开口说道,“各位,废话我不多说,视频已经在youtube上传途中,看完了记得去youtube上点赞,还有twitter和fb上都记得转起来。”然后关灯下台,动作一气呵成。 片刻的沉寂之后,投影屏上渐渐亮起,那是一个典型的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告诉了观众此刻正是凌晨2:43。 画面中有一扇半开的门,门里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低头调试着什么。 调试的动作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紧接着,画面中的身影便动作一顿,一团火焰从头部熊熊燃起,人物倒地。 接着画面一黑,拉链声响起,内海的脸部特写出现在了屏幕之上,怔愣一瞬之后恶心地扭过了头。 “怎么烧成这样…” 一群人挤在小小的协会活动室里静静地看着这部凝聚了众人心血的作品,每个人心中都自有感触。 凯琳小心地环顾了一下众人的表情,心中那满满的自豪多得像是要将她的胸膛给撑出一个洞来。 扫视过后,她下意识地将视线停留在了苏清河的身上。 他坐在第一排的中间,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扶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直直的。 他认真地看着屏幕,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荧光,即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蓬蓬头,仍不能掩饰他那股亚洲人的独有的韵味和俊美。 内海迟疑地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你好?”内海小心地走了进去,“请问有人在吗?” 那里面一片漆黑。 “你好?请问汤川教授在吗?”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纠缠的电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是谁?”疑问自黑暗中传来。 于是灯光亮起,一群穿着戴着防护镜穿着白大褂的家伙出现在了黑暗深处,并朝着内海围了上来。 “什、什么?”内海边退边问,直至腰背被桌面顶住,不能继续往后。 其中一个怪人欺身上前,重复问道,“你是谁?” 内海显然是有点被他吓住了,盯着对方愣愣地说,“我叫内海…草薙学长叫我来找汤川教授。” 怪人认真地打量了她许久,然后偏偏头,站直了身子,“我不认识你。”说着取下了眼镜,走到了黑板旁边。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怪人也摘掉眼镜走上前来,“汤川教授正忙着做实验,无论你想要做什么,答案都是不行…” 屏幕上的放映在继续。 一屋子的人都没有出声。 直至汤川转过头来的最后一幕。 凯琳甚至听见了几人屏息的声音。 而佐仓则早就激动得哭了起来。 “天哪…简直太完美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最后一幕真是太美了…我觉得我几乎都快要爱上苏了…” 几名坐在边上的会员连忙又递纸巾又拍背地安慰她。 “行了行了,这就是个侦探剧,别搞得跟煽情剧似的。”会长大手一挥拉开窗帘,然后合着手站了起来,“连女生都给弄哭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下个学期咱们可就别想招来新人了。” 一群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刻薄话,都自动将其在脑海里转换成了无毒的陈述,会心地笑了起来。 “时光飞逝——”会长表情夸张,“一晃眼,两个月就过去了。” “在这两个月里,我们克服了许多不曾预见的困难,也一起制造了许多令人感动的回忆…嗯,我掉进水里的那一次除外。” 他顿了顿,寻常不见变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很快就要到期末考试了——而这大概也会是我参加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嗯,如果我没有挂科的话。”他眨了眨眼,漂亮的棕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微红,“——无论如何,我很高兴能够在离去之前看到我这二十多年以来最喜欢的一部片子,你看,帅哥、美女、”他的视线划过众人,声音也带了些哽咽,“胖子、瘦子、曾经是个胖子的瘦子…” 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能在临走之前看到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从今往后,它会是我最爱的视频名单上的no。1——不管多么帅气的摇滚乐团都没法把它从第一位上拉下来。” “感谢,所有我爱的人们。” “以及我们共度的所有时光。” 他做了个帅气的致谢礼,然后吊儿郎当地走下了台。 正当有人抑制不住想要扑上去拥抱他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了个身回到台上。 “哦对了,从现在开始,凯琳就是我们的新会长了!——让我们掌声欢迎协会的第一任女会长,凯琳·默克尔!” 底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掌声热烈响起。 像是要将这间小小的活动室给整个儿掀翻过去! 第8章 八 苏清河走在从活动室去往研究室的路上。 一股混沌的情绪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以至于他现在都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活动室里走出来的。 苏清河觉得他现在脑子里有些乱。 许多情感在他的脑海里 苏清河曾经看过电视。 但是他却不觉得那些有什么好看的。 情景剧、惊悚剧、情感剧、推理剧… 在苏清河的记忆里,这些东西只是…东西而已。 不会使人开心或悲伤,振奋或沮丧,就像是熨斗或吸尘器,是一种可以被使用但不一定要被使用的东西。 但是,今天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感到有股兴奋直冲脑门,伴着鼓膜上心脏搏动的声响,送去来自灵魂的意志。 ——他想成为一个演员。 这股意志比半个月之前那莫名的“我想画画”的情感强烈万倍,激得他指尖发颤,背脊发凉,而他连“暂停一下别去想它”都做不到。 苏清河想,他大概是真的想要成为一个演员的。 那就去做吧。 苏清河刚进实验室,史密斯就兴奋地跑了过来。 “苏,他们肯定了你的报告!老头子们正在商议要让你带领一个团队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撞击后的铅质子的飞行方向是如此一致的!”他大力地拍了下苏清河的肩膀,“苏!你成功了!你可能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物质——而它有可能带领你登上《科学》的封面!” 苏清河被他拍得一顿,仍然例行地和他打招呼道,“下午好,史密斯。” “下午好,令人嫉妒的物理天才苏。”史密斯淡然地耸了耸肩,立马就变回了那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嘿!开心一点!这可是你通向诺贝尔奖的起点。” “谢谢,”苏清河笑着点了点头,“他们什么时候开完会?我想去跟摩根先生谈谈辞职的事。” “噢,大概还要一刻钟——你要辞职?!”史密斯猛地叫道,整个实验室里的人也跟着抬头看了过来。 史密斯连忙拉着他走到了厕所门外的走廊里,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突然又要辞职了?——画画在学校里也没问题啊。” “嗯,”苏清河很平静地又点头了,“我想当演员。” “演员?”史密斯一脸“你再说一遍”的表情站到了苏清河的面前,“你脑子进水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说要辞职去当什么演员?”史密斯都快抓狂了,“听着,再等一刻钟,就会有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告诉你你成为了新的组长并将主持关于发现新物质的所有研究!——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将成为组长并且带领研究?”史密斯的语气实在是太重,使得苏清河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二十岁的研究组长,这即使是在mit也是相当少见的情况——直白地说,你可能是这所学校建校以来的第三个。”他焦躁地踱着步,“你在这里有大好的未来,有名留青史的机会…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当什么见鬼的演员!?” “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清河诚实地说道,“但我想去。” 史密斯:“……” “真是见鬼!”他低骂了一声,“你们亚洲人都这么奇怪吗!” “我并不奇怪,至于其他的亚洲人——虽然我见得不多,但我想他们也不奇怪。”苏清河依然一派淡然,“你是生气了吗?” “不是,我干嘛为了你的事情生气!”史密斯简直是在吼了。 “是吗,那就好。”苏清河相当欣慰地微笑了一下。 “——该死的,不是!我当然在生气!”史密斯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要生吞了他,“三个月前你说要去画画,现在又说要去当演员!那么三个月之后你想做什么?住在垃圾箱里的街头艺术家?” “但是你没必要生气,”苏清河试图劝说他冷静下来,“我已经二十岁,是个能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在医院那天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不是么。” “但是那个时候你还是个普通的研究员!辞职并不会影响到什么——哪怕你用五年的时间发现自己不适合画画再回到这里,你也不过是二十五岁而已。”史密斯叹了口气,颓废地扒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但如果是现在,你就会丧失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大的机遇,并且再也没法抓住它。” 苏清河拍了拍对方耷下来的肩,“…我知道。” “…但你还是想去。”史密斯无力地接道,“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不过我尽力了。” “…谢谢。”青年偏着头想了想,用出了那个从没用过的单词,“兄弟。” 史密斯挥了挥手,然后给了他一个中指示意他快滚。 “——如果你确定要辞职的话,最好赶紧给兰登先生发条短信。” 半个小时之后。 肯尼·兰登的办公室内。 坐在办公桌后的白发苍苍的老者摘下圆眼镜细细擦拭着。 苏清河低垂着头站在桌前。 “…苏,我希望你给我个解释。”兰登将眼镜带了回去,双手交叉置于桌面上,“为什么要辞职?” “我想当个演员。”他低声答道,语意坚定,“我想演戏。” “演员?”这显然是一个出乎兰登意料的答案,“苏,我没听错是吗?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好莱坞演戏?” “我并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我确实想要演戏。”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的答案,”兰登显然是被他这神来之笔给搞蒙了,又摘下了眼镜擦拭起来,“…苏,你没有任何演艺方面的基础,我不认为你能在好莱坞有多好的发展…更何况,你还是个亚洲人——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但是你要知道,亚洲人在好莱坞确实很难出头。” “但是相对的,你有物理学的天赋,有mit的理工双学位,现在,还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顿了顿,将苏清河那份临时写就的辞职信向前推了一推,“如果你改变主意收回它的话,你依旧会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短暂的沉默之后。 苏清河摇了摇头。 第9章 九 由于苏清河并没有接触过与商业或军事有关的研究项目,因此他只用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和其他一些必要文件便成功地成了准失业人员。 等到这个学期结束,必要的审核程序完成,他便可以正式脱离mit,踏上他的演员之路。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苏清河并没有闲着,而是在亚马逊上订购了一些演技方面的书籍和视频,每天就靠它们来恶补自己稀缺的演艺知识。 不过这些知识与物理不同,苏清河没法使用理解和推导这两项技能来帮助记忆,整个学习过程便显得颇为吃力。 但吃力也没有办法。 苏清河只能选择能记一点是一点,尽可能地将它们塞进脑子里——就像之前背台词时的那样。 虽然辛苦了一点,但他向来不是一个因为辛苦就放弃的人。 某日夜里。 苏清河正在看youtube上的一段讲解微笑的视频。 然后门铃响了,苏清河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就看见外头也正有个人往里头看着。 “嘿,”外头的人抬起了手,将手中提着的罐装啤酒凑到了猫眼之前,“有空聊聊?” 那是史密斯。 “晚上好,”苏清河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丢给他,“等我两分钟,我还有个视频没看完。” “嗯哼。”史密斯耸了耸肩,一边穿拖鞋一边打量着房间,“不错的地方,只可惜主人是个不懂得珍惜的家伙,要扔下这温暖的狗窝去闯那星光璀璨的娱乐圈了。” 黑发青年坦然点头道,“谢谢。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房东,等我走后你就可以搬进来了。” 史密斯哑然失笑,只能无力地挥了挥手,“快去看你的视频吧,听不出嘲讽的苏先生。” 等苏清河看完视频,两人便一人拿了一罐啤酒站在阳台上吹风。 “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星期你就能拿到人事档案,去追求你那莫名其妙的梦想。”史密斯靠在阳台边的玻璃上,眯着眼看着夜空,“你开心吗?” 苏清河想了想,“开心。” “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摇摇头,又灌进去一口啤酒,“…我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梦想,不过不是演员,而是编剧。” “那很棒。” “确实很棒,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史密斯低笑了一声,“我现在依然呆在这里,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带着奇奇怪怪的学生,写着各种粒子的报告。” “这也不错。” “不错?”史密斯抬起头,喝干了罐中的最后一口酒,转过头来看向了苏清河,“哪里不错?” 苏清河不躲不闪地与他对视,“薪水、学生、报告都不错。” “你说得没错,在你辞职之前,我也一直都认为它们不错。”他又打开了一罐啤酒,“但是你的离开,立马就让那些原本‘不错’的东西一下子都变成了‘不能更错’。” “你将我从那种自欺欺人的状态之中拉了出来,让我意识到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但我既没有做出改变的勇气,也没法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这段话已然超出了苏清河的理解范围,所以他没有出声。 短暂的停顿之后,史密斯再度开口,“苏,你知道吗,我嫉妒你。” “在辞职之前,我嫉妒你的才华。” “在辞职之后,我却嫉妒你的决心。” “这段时间以来我不止一次地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够像你一样下定决心,那么现在的我,可能已经写出了一些不错的剧本——当然,也有可能沦落成了住在下水管里的流浪汉,靠翻垃圾和贩卖情报为生。” 他这样说着,还拿流浪汉这个梗开了个玩笑。 “既然你想要尝试,那么别去好莱坞,回亚洲吧。” “日本也好,中国也好,韩国也好,印度也好——回去你原本属于的那片土地。” “那里不会有人因为你的肤色而看低你,也不会有人拿你的体格嘲笑你。”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反正…像你这样的家伙,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 “都一定会成功的。” 他微笑着举起啤酒,与苏清河手中的罐子轻轻碰了一下。 “…我会等着,等你以一个亚洲演员的身份、登上学院奖领奖台的那一天。” “谢谢。”苏清河顿了顿,“…不过什么是学院奖?” 史密斯:“……” 于是,史密斯开始给苏清河恶补常识。 补习的模式是由一个人出题给另一个人回答,答对了提问者喝酒,没答对则答题者喝酒,。 史密斯以一种大义凛然的姿态将出题范围限定在了演艺相关的范围之内,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考察苏清河这几日来的学习成果。 至于结果…自然相当明显。 直到苏清河喝到睡死过去,史密斯也没比这活动开始之前多喝几口酒。 青年坐在地上,斜靠着玻璃制的围栏,蓬松的黑发被高高蹭起,使得头部变成了一个尖尖的三角形。 史密斯尚嫌不够地找到了一支水彩笔,拔开笔盖就往对方脸上画小胡子。 他画着画着,苏清河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青年耷拉着眼皮问道,一双桃花眼因酒精的关系而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你猜。”史密斯一点不慌地摘下了对方的眼镜,在两只眼睛周围各画了一个大圈,中间用一笔横杠连起来。 “……”苏清河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皮就渐渐地合了回去,细微的鼾声再度响起——显然是又睡过去了。 史密斯欣赏了一会儿对方脸上的图画,觉得自己似乎也到了要走的时候。 然后他扶着栏杆站起来。 夜里的凉风轻轻拂过,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苏清河一无所觉地继续睡着——顶着一副圆眼镜和两撇小胡子,那模样别提多滑稽。 史密斯吭哧吭哧地笑了。 “要成功啊。”他轻轻伸出手,摸了一把对方那毛茸茸的头发。 然后关灯关门,悄悄离去。 只留下睡姿奇怪的苏清河与一件薄薄的外套。 第10章 十 苏清河是个很善于听取他人意见的人。 所以他在醒来后,忍着头痛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对话,总结过史密斯的观点后,上网搜了搜亚洲人在好莱坞的发展。 得到的结果并不理想。 东西方之间的审美和文化差异以及深藏于表面之下的种族歧视等问题使得亚洲人极难获得在好莱坞发展的机会。 ——这可不行。 他这样想着,又去亚马逊上订购了一个英汉电子词典。 既然好莱坞不行的话,那就去中国吧。 反正他所希望的,也只是能演各种各样的戏而已。 由于目的地发生了改变,原本清闲的苏清河便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许多。 资金、行程、行李、信息等都需要重新考虑不说,签证的办理也颇有些耗费时日。 好在他亚洲人的外型和自带的中文技能为他在签证官面前争取到了相当程度的好感,福利院的证明和mit的学位更是使得对方在会面途中不止一次地建议他考虑一下以华裔身份归国的可能。 ——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苏清河默默记下了这回事,想着如果能在中国找到合适的发展机会,那么持有中国公民的身份确实会方便许多。 而除去签证方面的问题外,校方也在得知他去往中国的打算后,多捎来了两份额外的保密协议。 苏清河签了协议寄回去,校方接着又邮了一个花篮回来,里面带着一张“感谢你辛勤付出”的卡片,背面还有一些同组成员的签名赠言。 尽管苏清河与其中的大部分人没有过多深的交往,最多只是见面点头问声好的程度。 但看着这张写满了寄语的卡片,苏清河想了想,还是将其收进了钱包里。 苏清河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但却莫名的有一种“如果不把它好好地收起来,那么自己一定会觉得愧疚”的预感。 ——真是奇怪呢。 苏清河这样想着,看着钱包里的卡片皱了皱眉头。 一个月之后。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苏清河刚一到接机大厅,就被大厅里拥挤的人群给吓着了。 一大群少男少女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像长颈鹿一样伸长着脖子,像是想要看清每一个从通道里出来的人。 苏清河被吸引住了,拍了拍身边一个抱着“轩少再临”标语的短发少女,“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对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似乎没什么恶意,便将怀里的标语摆正了对着他,然后解释道,“轩少来北京开演唱会,我们在这里接机。” “…哦。”苏清河点了点头。 “你看,这就是我们阿轩,”大概是觉得苏清河呆呆的模样很有意思,少女放松了许多,笑着掏出手机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待机图片,“是不是特别帅!” 苏清河看了一眼屏幕上做飞吻状的年轻人,没觉出什么帅不帅来。 但一对上少女期待的眼神,他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是吧!”对方立马就兴奋了,掏出手机刷刷刷地又翻出了几张图片,“看!这是我们轩在《斗魂》里的样子,那叫一个帅!” 这几张图跟待机照显然不是一个风格,整体色调颇为沉重,而画面中心的人正□□着上身站在火焰里,背后还覆盖着一片硕大的火焰纹身。 “这是电影吗?”苏清河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是,是电视啊。”少女惊讶地挑起了眉,“天啊,你不知道《斗魂》吗?——前段时间苹果台天天放,我妈都一集不落地追着看,也特别喜欢我家轩!” “哦…”苏清河思考了一会儿,相当诚实地答道,“我看的连续剧太少,所以不知道。” “那你有空了一定要记得看,轩在剧里是男二,为人特别深情而且特别仗义。他最后还跳到剑池里给主角的剑附了灵,成就了男一的斗魂。”少女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脸上写满了心疼,“那一集我和我妈都哭得特别惨,晚上差点没睡着。” 少女原本还打算说点什么,亲友就招手示意她过去。 “那,我先走了。”她对着苏清河笑了笑,抱着牌子跑到了亲友团那边,一群人嘀嘀咕咕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显得特别开心。 苏清河又站着看了一会儿少女们明丽的笑容,片刻后便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 于是他提着箱子转了个圈,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 苏清河用冷水洗了把脸,湿着张脸去拿纸巾。 他手刚碰上墙屉里的纸巾,另一只手也跟着抓到了同一张纸上。 苏清河下意识地转头一看,这有个戴墨镜的家伙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呢。 然后对方立马收回了手,站在一旁让他先拿。 苏清河:“……?” 他总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苏清河这个人吧,为人特别较真。 学习时这样,上课时这样,做实验时这样,演戏时这样,生活中还是这样。 他这会儿觉得困惑了,便一边擦脸还一边回头打量这个奇怪的路人,全然不顾在厕所里盯着别人看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于是对方在被他盯了十多秒后,忍无可忍地走到隔间里去了。 苏清河盯着他的背影,愣愣地又抽了张纸巾擦手。 又十多秒钟之后,苏清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哦,那好像是刚才那女生手机里的轩少来着。 ——不过轩少到底叫什么? 他脑子里想着这个问题,拖着靠在墙边的箱子离开了洗手间。 接机厅里的那群人还在等着他们心目中天神一般的轩少,全然没想过偶像此刻正躲在距他们不足二十米外的厕所里。 苏清河没有多事的意思,只是拉着箱子直直地往外走,脑子里思考着一会儿是去吃北京烤鸭还是炸酱面。 …或者春卷也不错。 他心里怀揣着对食物的期待,脚下的步子就不由得加快了些。 但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一阵能刺破耳膜的尖叫便从那群人聚集的通道处传了过来。 紧接着还有一声声能掀翻天花板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 “轩少!” “轩少么么哒!” “阿轩太帅了!” “看我看我快看我!” 而这些杂乱的叫喊也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声音—— “殷尚轩!我宣你!” 第11章 十一 在美国生活习惯了的人,很难想像北京的地铁有多可怕。 从机场快轨下来、进入地铁一二号线之后,苏清河的脚就没有完全落在地上过。 在近四十分钟的地铁行程内,他都像一条乞食的锦鲤一样保持着一个仰头的姿势,试图呼吸到车厢上方那些不那么浑浊的空气。 终于活着到达了宾馆,一身臭汗的苏清河决定去洗个澡。 他随意地拉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然后默默地关上了箱门。 …这个不是他的箱子。 没了换洗的衣服,苏清河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去宾馆二楼随便买了两套t恤牛仔外加三条内裤,再回去房里洗澡。 男人冲凉都是很快的。 是以苏清河没用多久,就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这屋?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3 部分阅读 男人冲凉都是很快的。 是以苏清河没用多久,就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也没什么特别遮掩的意思,只围了一条浴巾就蹲在地上打开了那个主人不明的箱子。 箱子里有大约二十来个透明的收纳袋,一些放着成套的衣服,一些放着如围巾、随身听一类的杂物。 苏清河又往下翻了翻,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只还有半格电量的平板。 ——这下就有办法了。 苏清河这样想着,将平板从收纳袋里取出来拿在手里,接着去翻服务菜单里的wifi密码。 等平板连上了网络,青年下意识地点开了最下头的邮件应用,结果发现这平板压根没关联邮箱账户。 他愣了一下,又点开通讯录,却发现这里头居然也是空的。 …看来中国这边使用平板的方法和美国并不太一样啊… 苏清河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不用考虑会在这上面找到skype和msn的cookie的可能性了。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笨办法。 一个一个地试吧。 苏清河拿着平板坐在床边,逐一尝试着这些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中国应用。 多亏他洗澡的时候顺便冲了个头,常年蘑菇式的头发终于不再蓬松,而是湿漉漉地往后贴在头上,显出他堪称完美的头型和掩藏在发型及眼镜下的那一张令人惊艳的好面容。 而发尾滴落的水滴则连接成串,化成一条条透明的水渍,缓慢而曲折地划过他苍白削瘦的背脊,最后无声无息地沁进腰间那条柔软洁净的白色浴巾里。 苏清河浑然不觉自己此刻弓着背脊的模样有多性感,还像是觉得有些难受似的扯了扯腰间的浴巾。 于是臀线便也悄然地露出了一个引人遐思的弧度,连着那流畅圆滑的脊椎线,简直是勾到人的心坎里去了。 苏清河对此一无所觉,只是抿着嘴将软件一个个地打开又关上。 这人以前做习惯了枯燥的工作,现在做起这种事来,倒也不缺耐心。 没一会儿,他便点开了一个奇怪的大眼睛图标,略微看了一眼,便发现这大概是个和twitter类似的软件,简单地看了一下相关功能后,用默认登陆的帐号发了一条信息上去。 “与帐号主人的箱子弄混,原箱中有身份证、vis卡等重要物品,请朋友帮忙联系号主将联系方式发送至邮箱sue_phys。edu,并附箱中身份证所示名称以及号主箱中的物品概况,感激不尽。” 他输完这条消息之后还检查了两遍,确认语法口吻无误之后,这才点击发布将之发了出去。 出于常年养成的习惯,苏清河并没有点开软件其他的部分,也没有主动翻阅什么信息,即使看到旁边显示着一个12849+的红色数字,都没有如常人一般手贱点开的冲动。 他只是发布消息,退出软件,待机平板,然后就回到浴室里吹头发去了。 “轰隆隆”的吹风机声淹没了他的耳膜,也淹没了平板接连发出的推送提醒。 就在苏清河吹头发的几分钟里,他刚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在整个微博上掀起了一轮巨大的风浪。 转载、评论人数接连破万,#轩少的箱子#话题也迅速地登上了微博热门话题的第九位。 等苏清河吹完头发、坐到宾馆配的电脑面前、打开电脑、连上vpn、登录邮箱… 他发现,自己的收件箱和垃圾箱里各多了十六封和两百二十四封邮件。 ——这个数量显然不正常。 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只得戴上眼镜、在平板不甘寂寞的提醒声里、点开收件箱的第一封邮件阅读起来。 这封邮件的内容是想要购买他捡到的那个提箱。 发件人开出了两万人民币的价格,并声称如果箱内有贴身衣物则可追加至五万,下附其联系方式和,言辞之间相当的有诚意。 …普通人一看就明白这是个啥货色。 然而苏清河来来回回地把这封信读了两遍,仍然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想要买一箱子别人的东西回去,还肯为别人的贴身衣物加钱。 ——简直匪夷所思。 他皱着眉给这封邮件下了个判断,将其扔进了垃圾箱里,点开了下一封邮件。 这封邮件的主人声称苏清河拿到的那个邮箱是他的,并列举了其中的一些物品,如衣服和平板,但没提及箱内的其他物品,也没附上身份证里的姓名。 苏清河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物主,于是又回了封信要求他提供其他信息,并重点标记出希望对方给出弄混的那个箱子里的身份证名称。 然后又点下一封。 这一封邮件,来自轩少的铁杆粉丝。 发件人在邮件里用超过两千字的篇幅描写了自己对轩少的狂热喜爱,并附带了大量专辑、周边产品以及演唱会票根的照片。 但没有提及跟箱子有关的任何信息。 发件人还在邮件的最后用加粗的红色字体表示,如果收件人能够见到轩少,请代她/他转述喜爱之情,并索要签名,届时将有厚礼相赠。 ——这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提示了。 但苏清河依旧没有看懂。 这家伙的高智商从来只会在理化层面上管用,到了现实生活里,就完全没法从这封邮件的内容推断出—— 他弄混的,其实就是那个在厕所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轩少”的箱子。 第12章 十二 殷尚轩快被他今天的遭遇给气笑了。 先是飞机晚点了快两个小时,接着是在厕所里被一个变态路人疑惑地盯了好久,再然后又在去宾馆的路上发现手里的箱子不是自己的。 他斜着眼对助理冷冷一笑,把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张身份证甩在手上,弄得啪啪作响。 新来的助理眼睛都给急红了,人还坐在车上就想站起来给他鞠躬,结果头一不小心地顶到了车厢顶,还没酝酿好的眼泪立马就飙了出来。 殷尚轩又是一声冷笑,这才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箱子是我弄掉的,这事跟你没关系。” 助理脸上的不安淡了些,刚想开口,身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殷尚轩一眼,躲到一边小声接电话去了。 没过多久,助理就挂断了电话,开心地报告:“轩哥,箱子找到了。” 殷尚轩瞥了他一眼,稍稍坐正了些,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得到鼓励的助理立马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微博,给他看那条转发已两万多的微博消息。 “sue physics…”殷尚轩眯着眼念了一遍这个邮箱名字,然后将那张stte id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哼…sue tsinghe…” “轩哥?”助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等到了宾馆我就给这个邮箱发邮件,一定尽快拿回箱子。” 殷尚轩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将证件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开始闭目养神。 新来的助理还没摸清老板的行事作风,不清楚这个酷帅的姿势到底意味着“好的快滚去拿箱子”还是“带上箱子和人一起滚蛋”。 这样的疑问使得他丝毫不敢怠慢,刚到宾馆就按照微博上的要求将信息全数发了过去,然后每隔几秒刷新一次邮箱。 助理担惊受怕地刷新了五分多钟,来自sue_physics的回信就跳了出来。 那里头就一个简单的手机号,和与证件上相一致的“苏清河”的中文署名。 “原来是写作苏清河吗…”助理一边嘀咕着一边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苏清河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握着鼠标,正翻阅他那被塞得满满的垃圾箱,“这里是苏清河。” 他说习惯了英文,语音语调的习惯还没完全调整过来,这会讲中文都带点儿飘在空中的味道,听起来特别奇怪。 不过助理此刻可没有笑的心思。 他三言两语地问清楚了苏清河所在的酒店,带着箱子坐上的士一溜烟地到了目的地。 1202室的门铃响起之时,苏清河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给史密斯敲着邮件。 听到铃声后,苏清河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光着脚过去开门。 “你好,我是和你弄混了箱子的人…”门刚一打开,助理就急急忙忙地开口介绍自己。 “你好。”苏清河点点头,侧身方便他进来,“我的行李带来了吗?” “带来了。”助理笑着提起了靠在墙边的行李箱,跟在对方的身后进了门。 苏清河领着他走到了箱子旁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打开了那只不属于他的箱子。 “不介意的话,能请你再说一遍箱子里有些什么吗?”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助理。 “嗯,不介意。”助理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里面有七套换洗衣物,五条内裤,一副墨镜,一副耳机,一台平板电脑,一部随身听以及一沓空白的五线谱——所有的东西都是用收纳袋分开装好的。” 苏清河小心地翻了一会,确定他说的没有错,便将箱子关起扶正推给了对方,“东西没错,还给你。” 助理连忙接了过来,“…那个,我能看一下里面的东西吗?” “请随意。”苏清河挠了挠头发,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助理蹲在地上逐一清点箱中的物品,一分钟后松了口长气,“东西没错…真是谢谢你了,苏先生。” “不客气。”苏清河略显木然地点了点头,“…我的箱子呢?” “在这里,”助理连忙将另一个箱子送了过来,“你检查一下吧——” 他话音未落,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助理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打电话的人正是自家老板殷大人,于是对苏清河陪了个笑脸,连滚带爬地跑去外头接电话了。 苏清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先按他说的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箱。 一分钟之后,助理打完电话回来。 就见苏清河正坐在床上往脚上套袜子。 “苏先生这是要出去?”他随口问了一句,“一起走吧?” “嗯,”苏清河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和你一起走。” 助理:…… 他怎么觉得这两句话的意思好像有点不一样? 就在助理纠结该怎么提问比较恰当的时候,苏清河十分难得地多问了一句—— “我的身份证不在箱子里,是掉在你们那里了吗?” 助理:…!!! ——坑爹的轩少把那张卡拿出来之后忘记放回去了! 一时间,助理的心头有如千万头羊驼君狂奔而过,难言的尴尬迅速地染红了他的耳廓,甚至有向面部蔓延的趋势。 “抱歉!”他急急忙忙地道歉道,“我老板之前把证件拿出来又忘记放回去了!我这就回去帮你拿!” “没关系,”苏清河淡定地摆了摆手,“我和你一起走。” “呃?” “我和你一起走,怎么了?”见助理愣了一下,青年有些疑惑地微微皱起了眉,“是我的语法有问题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中文了,如果有错处请帮我指出一下。” “不、不是的,”助理连忙摇起了头,“虽然很抱歉,但是轩哥他可能不太方便见你…” “轩哥是谁?”苏清河困惑了,“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额…”助理表情古怪,小心地解释道,“轩哥就是我的老板…” “哦…” 见他神情懵懂,不似作伪,助理的心中渐渐浮起了一个奇怪的猜测,“…苏先生,你知道这个箱子是谁的吗?” “你的呗。”穿好袜子的青年从床上挪了下来,弯下。身子开始穿鞋,“不是吗?” 助理却不答,只是接着发问,“…那,你知道平板上的那个微博是谁的吗?” “…微博是什么?”苏清河完全不记得那个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软件名字。 助理这下确定了。 他碰上的这家伙绝对是个外星人! 别说殷尚轩了,这货连微博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13章 十三 确认了苏清河的孤陋寡闻,助理愈发不敢带他去见轩少了。 他宁肯带一个殷尚轩的狂热粉丝去见偶像,也不敢带个完全不知道殷尚轩这个人的天然呆去见老板。 对于前者,轩少或许会在事后表示不悦,但内心里并不会真的反感,可若是后者… 助理连忙叫停了自己的联想,将前辈所描述的暴龙发狂的模样甩出了自己的脑海。 于是他带着苏清河来到了殷尚轩所在的酒店,叮嘱了对方在大厅稍等,便小跑着去找被轩少挑出来的身份证了。 苏清河目送着助理的身影消失在向上的电梯里,想了想,走到没人的咨询台旁,随意地翻起了咨询台上的小册子。 ——他读书专注、却又速度不快,是以一旦碰上这种需要打发时间的场合,就会在身边找点有字的东西来读。 凭他一米八四的个子,要靠在一米五左右的咨询台旁就需要弯下脊背、撑在台上。 这一弯一撑,他背后那两块漂亮的蝴蝶骨便悄悄地突了出来,整个背部线条漂亮得令人食指大动,光靠背影就能秒杀众多青春少女。 他心无旁骛地看着那本薄薄的酒店介绍,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吸引了大厅里的众多视线。 这些视线的来源是正坐在大厅里喝茶的几名星探。 没错,星探,而且不止一名。 要说为什么会这么巧碰到一群星探扎堆,主要还是因为这家酒店本身就与几家娱乐公司有长期的合作合同——包括殷尚轩所在的tc在内——算得上是一个与演艺相关的外围产业。 是以这家酒店接纳演艺相关人士的比率要远高于其他普通酒店,而“星探”这一职业自然也属于“相关人士”之列。 苏清河这个人嘛,光是站在那里不开口,真是一个高高瘦瘦,手长腿长的好青年,最符合当下小女生的中性审美。 再加上他现在头发半干,仍是较为服帖地贴在头上,露出洁白的脑门和标准的瓜子脸型,就算有眼镜挡着看不太清眼睛的模样,也能让人轻易地辨别出其容貌一定是八分往上——更别提那些已经修炼成精的星探了。 “老吴,”一名三十多岁的西装男冲着他所谓的“老吴”使了个眼色,“七点钟方向,有大鱼啊。” 坐在他对面的老吴喝了口茶,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靠着咨询台的?” “脸型身型都漂亮,瘦是瘦了点但锻炼一下演个戏还是很抢眼的,小姑娘最爱这种瘦瘦高高的奶油小生了。”西装男从口袋里翻出烟盒,抽了根烟叼在嘴上,“带名片了吗?” “别急啊,”老吴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看中他的可不止你一个,等等看谁先坐不住吧。” “等什么等,”他作势就要去翻老吴的衣袋,“我告诉你啊…刚才走的那个是殷尚轩的新助理,前段时间不是有消息说tc要殷尚轩带团吗,这家伙说不定就是tc看好的新人,接来给殷尚轩过目的。” “你就是容易说话不过脑子。”老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这人一点舞蹈底子都没有,如果是tc看好的新人,说不定会被殷尚轩那暴龙给咬断脖子。”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一边吹着茶盏里冒出的热气,一边老神在在地补充,“况且,如果他真是tc的新人,那我还递什么名片。” 西装男干笑两声,还待要再劝他什么,就有其他公司的星探坐不住了,揣着名片就凑了上去。 “先生你好,”这是一个梳着整齐发型、戴着银丝眼镜的精英模样的男人,“不知道您对唱歌跳舞有没有兴趣,我觉得您的气质和形象都特别出众,只要经过我们公司的培训和包装,就能出道当明星。” 苏清河很有礼貌地等他说完了话才开口问道,“我能演电视剧吗?” “我们公司主要长处还是在歌唱方面,”男人不慌不忙地跟他解释,从名片夹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而且现在中国的电视剧嘛…你知道的,”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大环境比较复杂,脑残剧太多。” 苏清河接过了他的名片,看了一眼就揣进口袋里,然后一脸认真地问他,“‘脑残剧’是什么?” 这个问题着实犀利了一点,逼着男人把原本想好的台词都给咽了回去,面带狐疑地打量起了这个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脑残剧’是什么。”苏清河神情没变,就好像在说早上好一样自然,末了还带上一句纯粹的疑问,“你也不懂么?” 男人的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试图确认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认真的在问还是想要耍他,“…就是那种人物很蠢、剧情很雷、台词很狗血的片子。” 苏清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雷是什么意思?” 男人:“……” 几番交流过后,精英男面带惧色地退了回来。 立马就有几个关系好的圈内人问他什么情况。 “刚从国外回来,纯得跟张纸一样。”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比十万个为什么还麻烦。” 周围的几人唏嘘了一会儿,也没了上前搭话的动力。 就在这时,去帮他拿证件的助理先生快步走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 “苏先生,”待到两人相差不过十米,助理向前小跑了两步,“这是轩哥让我带给你的水果,说是麻烦你跑一趟了。” 苏清河先是接过了证件,想了想,又接过了那袋水果,“你的老板真是个好人。”——他到现在都没发现和他搞混箱子的那个人其实是助理口中的“轩少”。 助理笑了笑没多话,“老板那边还有事,我就先上去了。” “好,”他拿起身份证看了一眼,一直没啥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点笑,“谢谢你了。” 他这一笑,不时回头观望的老吴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看,”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示意已经放弃劝说的西装男,“这才有让我出马的价值。” 第14章 十四 老吴干星探这一行已经有十多年了。 不过他的眼光挑剔得不像话,经常十几个月地不开张,有人来问就把没有让他出马的价值这句话挂在口头上。 但谁都不敢说他是在说大话。 从王启学到许若歌,再到现在风头正盛的乌甄和黎睿,无一不是足以撑起“晋风传娱”这个招牌的顶梁柱——而这四个人,全都是老吴一力发掘,并大力举荐的。 他这会儿对苏清河起了兴趣,却并不直接上去劝说,而是等对方离开之后,悄悄地跟在对方身后出了酒店——看他那副猥琐的模样,俨然就是个跟踪帅气男青年的变态男中年。 落在后头的西装男连忙招来服务生付账,丢下两张毛爷爷和一句“剩下的是小费”后紧跟着老吴的后脚出了门。 苏清河并不知道他被人跟踪了,在酒店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朝着十几米外的一家面馆走去。 ——他自从到了中国这片土地上之后就没吃上一点东西,现在已经是饿得有些胃痛了,满嘴都是一股胃酸的味道。 老吴和西装男见他转进了面馆,便也跟了进去,就看见那人正用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两人对望一眼,走到苏清河身后的那桌坐下,勉强听到了零星的几个单词。 “let him go?”西装男压低了声音问老吴,“什么意思?” “谁知道。”老吴耸了耸肩,对着老板那边喊了一声,“老板,杂酱面来三两,全面码儿。” “你还要吃?”西装男愣了一下,他俩之前在酒店里已经吃过饭了。 “三两面而已。”老吴一副你真是大惊小怪的表情,“而且中午那餐饭啊,真心吃得不痛快啊。” 西装男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他们的跟踪目标就转过了身,“…你们好,打扰一下。” “什么事?”老吴随口应道。 “嗯…请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全面码是什么意思?”苏清河不紧不慢地问道,嗓音平和温润,真是极适合说台词的好苗子——不过碍于他的中文造诣着实不高,最后那个儿化音却是被他直接给漏掉了。 老吴是什么段数的人,只听他这两句话,对他的评价顿时又上了一层。 “就是什么码子都要的意思。”他伸手拿了双筷子抓在手里,又高声招呼一句,“老板,搞份花生。” 苏清河等他喊完,继续问道,“码子是什么?” “哎,你是从哪儿来的啊,面里放的肉啊菜啊不全都是码子嘛。”老吴打趣似的问了一句,接着解释道。 想当然尔,苏清河是听不懂他的打趣的。 “我刚从美国回来,谢谢你。” 于是他也就十分认真地将那个不带疑问号的问句当成了一个普通的问题来回答,随后还带上了对对方为他解惑的感激。 “不谢不谢,”老吴摆了摆手,想起之前在大厅里的同行对这人“纯得跟张纸一样”、“比十万个为什么还麻烦”的评价,便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刚从美国回来啊,你是留学生吗?” 苏清河想了一下留学生这个词的意思,“不是的,我是美国公民。” ——美国公民? 这倒是出乎了老吴和西装男的意料。 不过意外归意外,话还是要继续问下去的。 “你是华裔?那你来中国是…旅游?”这回是坐在老吴身边的西装男开口了。 苏清河的脑子里并没有要提防陌生人的意识,听他有疑问,自己也能解答,便坦白道,“我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是不是华裔,来中国是因为我想演戏。” “哦?你是学演戏的吗?”西装男眼睛一亮。 然而苏清河的回答立马就让这点亮光熄灭了下去——他一点不在意地丢出了一个南辕北辙的答案:“不,我是学物理的。” 他这话刚说完,老板就端着一海碗篦过水的杂酱面和一碟子花生米过来了,他随手把碗和碟子往老吴面前一放,转头就问苏清河,“您这看好了吗?要吃些什么?” “请给我来一份海鲜面,”苏清河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正拿着筷子搅拌着面和酱的老吴,“全面码。” 他这话一出,老板和另外两人都笑了起来。 “好嘞,全面码的海鲜面,您稍等。” 等老板一搭毛巾走了,西装男这才低声跟他解释,“…一般来说,像海鲜面、肥肠面这种面,我们是不会说全面码的。” “哦,是吗?”苏清河并没露出什么尴尬的意思,“谢谢你告诉我…我去跟老板说一声。”说着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前头去找老板了。 西装男阻止的话慢了一拍,便只能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吴吃面条吃得滋溜滋溜的,整张嘴上都是厚厚的油光。 “我跟你说啊,”他一边吃面一边说话,吐词倒还颇为清晰,“他的脑袋有点问题。” “什么?”西装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注意一下就能听得出来,”老吴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平日交流不成大碍,但是进这个圈子…问题就比较明显了。” “什么…”西装男还想追问,苏清河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句招呼都没打地背对着他们坐下了。 “你看。”老吴模模糊糊地压低了声音,“就是这个意思。” 西装男皱起了眉,干脆也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走过去站到了苏清河的对面,轻声问他,“我可以坐这里吗?” 苏清河抬头看他一眼,伸手示意道,“请坐。” 等苏清河吃完面离开,早已吃完了的老吴一边剔着牙一边斜眼看向微笑目送苏清河离去的西装男。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西装男脸上的笑容渐渐隐了下去,沉默着又坐回了老吴的对面。 “就是可惜了啊…”老吴一脸遗憾地看着苏清河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可惜的。”西装男摇了摇头,“我把名片给他了。” “什么?”老吴被他一惊,手里的牙签险些就戳到牙龈,“皇甫婴,你脑子没坏吧?他学的是物理、又不是催眠!” 皇甫婴的声音也跟着大了一些,“我知道他学的是物理,我也知道他在沟通上是有一点问题——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彤明不也是中文出身!” “嘿,沈彤明!”老吴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沈彤明?” “就算只有一个沈彤明,但也难保不会再出一个苏清河!” “你懂什么!”老吴被他这走火入魔似的态度给激出了几分火气,“明星这一行,也是要看天分的!那个苏清河确实条件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但是这里的问题——”他用牙签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是硬伤!” “但我喜欢他!”皇甫婴斩钉截铁地说道,“背台词慢一点就慢一点,做事蠢一点就蠢一点——只要他能一直这么认认真真、干干净净地走下去,未尝不能走到最后的那一步!”——这些都是他跟苏清河单独聊的那段时间得到的感触,这下子没头没脑地说出来更是在老吴心头那股无名怒火上浇了一把油。 于是老吴理所当然地被他气得笑了起来,连说三个“好”字。 “皇甫婴,你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不让你把人签下来,倒像是我老吴不讲理了——但是我今天就要把话撂在这里,”他指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只要这个人没法变得聪明起来,就绝不可能走到你所谓的‘最后一步’!” 第15章 十五 吃完面后,苏清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宾馆睡了一觉。 飞机上积攒的疲劳和时差带来的困倦在长久的压制后骤然被释放出来,结果就是他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苏清河挠了挠被他睡成鸟窝形的头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做完该做的一切,苏清河清醒了不少,这才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他昨天急着去拿自己的stte id,给史密斯发邮件的事便被搁置了,这会儿一打开邮箱,就见有两封来自eric_smith_nucler的邮件。 第一封是询问他是否一切顺利,第二封则是询问他为何不回复邮件,并提醒他要记得尽早在当地买支手机,以免发生什么难以应对的突发事件——在史密斯的想象中,中国的大部分城市都还处于贫穷与混乱的状况之下,抢劫和打架都应该是当地屡见不鲜的事情。 苏清河认认真真地敲完了存在草稿箱里的那封邮件,稍作检查后便发了过去。 接下来,他又将邮箱里因那个弄错的箱子而产生的大量垃圾邮件给一一清进了垃圾箱。 做完这两件事,苏清河才将昨天收到的名片摆上了桌面,将两人的名字输进了谷歌搜索栏里。 ——这也是埃里克·不放心·史密斯费尽心思让他记住的事情之一。 这一搜索,两张名片的含金量便高下立判。 相较于老吴、吴宏伟在探星一途上的“赫赫战绩”,关于另一名叫做刘汉海的星探的信息真是少得可怜。 不过苏清河也没有忘记昨日那位皇甫婴先生跟他说的话。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记得直接联系我,我这里就有合适你的工作…事实上,老吴对你的情况并不是特别看好。” 所以他将吴宏伟的名片翻了个面,看着背面手写的那几行字,将“皇甫婴”这个关键字也输进了谷歌。 皇甫婴,编剧、导演、监制。 1997年首次执导电影《暗创》,获大陆华表奖优秀新人导演奖;2001年执导电影《蜀山》,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等七项提名;2003年监制中国首部水墨动画电影《诗仙李白》,获法国安纳西动画节最佳长篇动画提名,2009年,时隔多年再次执导电影,片名《咏物诗》,剧本改编自日本作家加贺泷一作品《风物志》,获美国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等五项大奖,九项提名。 苏清河浏览着皇甫婴的相关信息,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毕竟在几天之前,他连学院奖是什么都不知道,至于金像华表?还是别难为他了… 总之在确定了皇甫婴并不是个骗子之后,苏清河便掏出手机将对方的手机号记了下来,然后继续他的谷歌之旅。 在苏清河忙着谷歌的时候,皇甫婴则忙着跟他的小侄子打电话。 “喂,小叔吗?”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疲惫,“什么事?” “阿雍,帮我带个人吧。”皇甫婴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开门见山。 “带什么人?”皇甫雍咳嗽了两声,“…抱歉,我有点感冒了,你说你的。” “跟老吴出来遛弯的时候碰到的一个男的,纯新人,你先帮我带上一年,一年后我要他来演个配角或者主角。” “什么新人?”电话那头的皇甫雍皱着眉问道,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是在大街上遇到的。”皇甫婴有些不耐烦了,“反正你就给我带一年,一年后看情况再讨论。” “小叔——”听自家小叔有挂电话的意思,皇甫雍连忙叫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级经纪人,接手d级艺人不怎么像话。”皇甫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但这是你小叔看中的人,相信你小叔的眼光。” “……”这一句话切实地戳中了皇甫雍的软肋。 自他有记忆以来,只要是被皇甫雍肯定过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成气候的。 “…总而言之,”于是他想了想,操着一口浓厚的鼻音这样说道,“先带来给我看看再说吧。” 皇甫雍满意地一挑眉,“这还差不多。你这几天记得多喝点水、好好养病,等我办完事就把他给你带回去。” “嗯。” 叔侄俩又多聊了两句家里话才挂了电话。 皇甫婴把手机丢到桌上,又想起了昨天老吴关于苏清河的那句评价。 “‘聪明’…吗…” 这着实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一个“不谙世事”的理科生,进了这个人精混杂的名利场里…可不就是个送菜的节奏么。 但他又确实看见了苏清河的才华。 …不,或许不能说看见。 只是一种…类似直觉的东西,使得他在看见这个稚嫩得不能更稚嫩的青年之时,就深深地被其所吸引住了。 就连在与老吴争执之时,将苏清河与沈彤明相比较的那一句话也不是他一时的头脑发热。 那个时候的皇甫婴是真的觉得——总有一天,苏清河会拥有足以与沈彤明相媲美的成就。 就在他想得入神之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皇甫婴猛地一惊,背上冒出一阵虚汗。 他惊魂未定地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皇甫婴口气不好地接通了电话,“你是谁?” “你好,我是苏清河。”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请问是皇甫婴先生吗?” “哦…你好,我是。”他的声音立马就明媚了不少,甚至还主动站起身来,走到了套件的阳台上,“苏先生想好了吗?” “嗯,我上网搜索了一下你的资料,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所以决定跟你们签合同了。” 皇甫婴:“……” 你不用这么老实的,真的。 “嗯,不是跟我们签合同,是跟晋风签合同。”皇甫婴纠正了一下他的说法,“你会被老吴推荐给晋风,拿到最低档的d级合同,跟着就能参加这一期的集训,集训完了之后再拍两支广告、演几个配角什么的,就能转c级了。” “集训?”苏清河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词。 “对你而言的话,集训会是针对演艺方面的。”皇甫婴背靠着阳台上的围栏,以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跟苏清河打着电话,“具体的东西我们过两天约个时间详谈吧,很多事情要看合同会更明白一点…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都有空。”苏清河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不少,听上去像是远离了之前所在的区域。 “那…”皇甫婴通过手表确认了一眼日期,“十六号下午三点,我去你住的那边——过会儿记得把地址用短信给我发过来…你手机就是这个号码没错吧?” “好,十六日下午三点,我住的宾馆地址过会儿用短信发给你,就是这个手机号。”苏清河一板一眼地回复道,“如果皇甫先生没其他事情的话,就可以挂机了。” “我没什么事——” 皇甫婴这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对方挂线的“嘟嘟”声。 ——真是…! 皇甫婴呆愣了一秒,随后只得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 第16章 十六 十六日的下午三点。 出席完北京电影艺术节?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4 部分阅读 皇甫婴呆愣了一秒,随后只得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 第16章 十六 十六日的下午三点。 出席完北京电影艺术节开幕式的皇甫婴来到了苏清河所在的宾馆。 而苏清河也是早早地到了大厅,拿了本杂志边看边等。 而这着实不是个好主意。 直到皇甫婴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好不容易发现了苏清河的所在、走到他的对面坐下…苏清河都没能从杂志里回过神来,更别提跟皇甫婴打招呼了。 皇甫婴此刻的心情很微妙。 在饭馆里的那一次短暂聊天之中,他确实听苏清河说过他的一些“习惯”…那时他还以为那些描述里应该是或多或少地掺了一些谦虚的成分… 却没成想,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看个广告都能看得这么入迷的奇葩。 皇甫婴看着苏清河面前摊开的杂志,目前最上头的一页是一段关于某某某牌油烟机的油烟系统是如何强悍的说明。 皇甫婴顿时萌生了一种给他跪下的冲动。 “咳咳、”然而他终究只是清咳了两声,“苏先生,打扰一下。” 苏清河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的模样像是在努力地辨认些什么。 皇甫婴:? 三秒钟过后,苏清河面露了然之色,脸上也带出了笑意,“哦…皇甫先生你好。” 皇甫婴被他的脸盲症打败了,当下就绝了跟他废话的心思,从包里抽出了一叠装订好的打印纸,放到了那条关于油烟机的广告之上,“合同我给你带来了,详细的你拿回去之后再研究,我先大概地跟你讲讲…” 苏清河从善如流地点了头。 他对这个圈子里的事一窍不通,压根不知道让皇甫婴来讲合同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情。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依老吴的脾气,同意让皇甫婴借他的名字把苏清河推荐上去,就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再让他来讲合同?真是窗户都没有。 好在皇甫婴找了个侄子做他的强力后援,只要苏清河把字一签,剩下的那就是皇甫雍需要操心的事了。 因此在皇甫婴的介绍里,关于皇甫雍的内容就是今天的重点。 “一个好的经纪人,会拥有丰富的人脉、充足的危机经验、以及精准的机会嗅觉。”皇甫婴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抽出了另一沓打印好的文本,“这是我为你专门挑选的经纪人,皇甫雍先生。皇甫雍现在是‘晋风传娱’的子公司‘晋风文化’旗下的级经纪人,黎睿和乌甄都是他带出来的——只要有他在,你就不用太操心工作之外的事情。” “哦…”苏清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皇甫雍”这三个字,“好的,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皇甫婴愣了一下。 “皇甫雍先生是我的经纪人。”苏清河道。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皇甫婴原本准备好的大段介绍顿时就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看着这个没甚表情的年轻人干瞪眼。 苏清河不知道对方此刻的纠结,只是翻开合同随意地翻看着。 ——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便令皇甫婴打从心底地生出了一种要将这样的他给收入镜头的冲动。 这样的男人…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妖孽啊。 皇甫婴这样想着,再一次地确信了自己不惜和老吴吵了一架也要签下这个年轻人的决心是何等的正确。 但是这样的气质容貌…却为什么,直到这种岁数,才有了要走这条路的心思呢? 他心里疑惑,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 苏清河像是陷入了回忆似的停顿了一会儿,“之前…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哦?那对什么有兴趣?”他下意识地追问道。 苏清河眼都没眨,“物理。” 皇甫婴:“……” 他一不小心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皇甫婴干脆顺着这个思路问了下去,“那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演戏?还来了中国。” 苏清河翻合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也像是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半晌后才吐出一个答案,“…我不知道。” “哦?”又是一个出乎了皇甫婴意料的答案,“就是突然想演?没有什么别的契机?”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言行上看到了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决心,而且这种决心并不像是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被这个圈子里光鲜的那一面所迷惑、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的那种比纸还薄的承诺。 而是一种厚重而凝实的… ——什么呢? 皇甫婴皱了皱眉,不太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嗯,在看了一个视频之后,就想要演戏了。”苏清河从来不是那种能注意到他人细微动作的存在,是以只是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简单给出了答案。 皇甫婴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只是轻“哦”了一声。 短暂的沉寂。 苏清河见他没有继续发问的意思,便又低下头,翻开了被压在经纪人合同底下的另一沓文档——那是皇甫雍的简历。 皇甫婴对苏清河并不了解,是以并不对他这样的行为感到惊奇。 但若是此刻坐在苏清河对面的人是史密斯,怕是早就笑着问道:“看来你对他挺感兴趣的?” 而苏清河也会对此做出肯定的答复。 他确实对这个尚未谋面的男人感到好奇。 所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着有关皇甫雍的信息,认真的模样像是在阅读一篇sci的论文。 葱白的指尖逐行扫过纸面,给人一种静默的美感。 皇甫婴也从沉思中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苏清河不断颤动的睫毛,心里一动,一句问话就从嘴里跳了出来,“苏先生…现在有女朋友的吗?” “没有。”苏清河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答道。 他这么坦荡,皇甫婴也就没了打探私事的尴尬,继续用着开玩笑的口吻问他,“可是你长得这么…帅气,不可能没被女孩子追过吧。” “有的,只是我都拒绝了。”他平平淡淡地说着,并不将之当作一种可以骄傲的资本。 “为什么?”皇甫婴奇道。 “我不喜欢她们,当然不能答应。”他理所当然地说着这句话,镜片后的那双眸子像是要看到皇甫婴的心底里去。 在这样专注的对视之下,皇甫婴倒看出了些许以前没曾注意过的异常。 “你的眼睛…”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向了苏清河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确认道,“…是蓝色的?” 第17章 十七 “哦…是的。”听到皇甫婴的询问,苏清河一边答话,一边摘下了眼镜。 苏清河的眼睛很漂亮。 双眼皮、长睫毛、桃花眼… 除了有近视这个硬伤之外,其他方面都堪称完美。 但在这之中最令人惊艳的,还是那一双蓝色的瞳仁。 苏清河的这一对蓝眼,并不是西方人那种明亮清澈、质地通透的水蓝色。 …而是两湖深植于乌黑之中的宝蓝,能于不经意处,给人以最大的惊艳。 皇甫婴此刻就被惊艳到了。 作为一个国际知名的导演,皇甫婴见过的演员无数,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分明一点情绪都没流露,却依然能将人的注意力给抓得死死的。 令人不禁要想—— 如果这一双眼灵动起来、又会是何等的情态。 皇甫婴干咽了一口唾液。 他猛然发觉自己居然看着一个男人发起了呆。 ——这可不像他平日里的风格。 皇甫婴赶忙低头喝了口水,不太自然地说道,“…平时看不太出来呢,居然是蓝色的。” “是的。”苏清河点了点头,将眼镜又戴了回去。 “试过隐形眼镜吗?” “没有。”听到这个问题,苏清河相当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戴起来太不方便,掉了就更加麻烦。” “——还是要配两副的。”皇甫婴立马反应道,“我会通知皇甫雍,等你回公司之后,就带你去配镜。” 苏清河皱了下眉,但还是沉默地点头应允。 “还有一些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找回了平常说话模式的皇甫婴又接着之前中断的话题说了起来。 这一次面谈花费了的时间很长,两人从下午三点一直聊到了下午八点,期间还一起吃了个饭。 双方对这一次会面的结果都很满意。 皇甫婴确认了其选择的正确性、对苏清河的未来有了更明确的期待;苏清河则得到了晋风的合同,算是正式站在了演艺圈的大门之外,有了伸手拉开那一道大门的可能性。 几天后,苏清河随着皇甫婴一起,飞往了晋风传娱本部所在的上海市。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候机厅。 皇甫雍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小叔和小叔看上的新人。 作为晋风仅有的两名级经纪人之一,皇甫雍对手下艺人的要求很高,高到近乎严苛的地步。只有极少数的艺人能够忍受他从生活到工作上方方面面的吹毛求疵,并从这种吹毛求疵中得到事业更进一步的奖励。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是个完美主义者。 在皇甫雍的哲学里,“美”不是一瞬间的印象,而是一种需要以精力来维系的“存在”。 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令人难以理解。 那么就拿演艺这回事来打比方吧。 在皇甫雍的认知里,只在镜头所及之处演戏的艺人或许能够在事业上获得成功,但绝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美;而相反,如果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演绎着“完美”一词,那么在世人眼中,他就会是“美”的化身。 而他所塑造的“美”,也会成为一种无法磨灭的“存在”。 皇甫婴和苏清河刚出接机口,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皇甫雍。 他只是单手插袋地站在那里,却自带一股悠然风度,让别人能在这一大群人里,第一眼就能看见站立的那个他。 皇甫婴对着皇甫雍挥了挥手。 后者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人群之外。 皇甫婴领着苏清河走到了皇甫雍的对面,“这就是你的新艺人。”他一句废话没说地将苏清河推到了跟前,“我还要转机去香港,你先带他去你家住着吧,然后就按一般的签约流程走。” 皇甫雍皱起了眉,“我家?” “嗯,”皇甫婴又转头对苏清河道,“记得我说过的话?” “记得,”苏清河平静地点了点头,“皇甫雍先生是我的经纪人,我会听他的指示。” “——我还不是你的经纪人。”皇甫雍出言打断,“那份合约我还没有签字。” “你会签字的。”皇甫婴微笑了一下,一股子狡黠跃然脸上,“好了,你们走吧,我要过安检了。”他指了指上面,抓起箱子的拉杆就要离开。 皇甫雍真是被他这雷厉风行的小叔给打败了,“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苏清河也朝着皇甫婴点点头。 “bye。”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目送皇甫婴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皇甫雍转头看了一眼苏清河,却发现他也正偏头看着自己。 “皇甫雍先生,”留着一头蓬蓬头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叫了他一声,“请多指教。” 皇甫雍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了两个来回,给了他一个40分的基础分。 “——不会笑吗?”他冷冷地开口,“笑着再说一遍。” 苏清河眨了下眼,跟着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皇甫雍先生…” 皇甫雍挥了挥手,“不用说了,你就保持这个样子跟我来。”说着抬脚就走。 苏清河什么也没问地拖着箱子跟了上去。 端着笑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寻常人能够维持一个“相对自然的微笑”的时间大约在一分钟左右,超过了这个时长,肌肉就会因僵硬而变得不受控制,使微笑产生畸变,甚至变为“狰狞”。 而他们从接机口到停车场一路走来,已经两分过半。 苏清河脸上的微笑已经崩得不成样子,像极了看见鲜嫩萝莉的变态大叔。 但他还是尽可能地调整着自己面部的表情,尽可能地想往微笑的方向靠拢。 若是常人,此刻必然是满腹疑虑——就算不觉得这名经纪人行事怪异,也会在心里留下一个“不好相处”的印象。 但苏清河却全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自知于演艺一途、自己全然不懂,是以并不会试图以自己浅薄的见识去揣摩“专业人士”做事的道理——简而言之就是:自己不懂的东西,就不去妄加猜测。 直到苏清河放好箱子、钻进后座坐好、这才听到了皇甫雍的那句赦免。 “好了,不用笑了。” 他随口说着,倾身点着了发动机,纯黑的奥迪微微颤动了起来,“——你的训练从后天开始,第一个项目是每天早上做半个小时的微笑训练。” 第18章 十八 然后苏清河理所当然地住进了皇甫雍的公寓里。 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皇甫雍的公寓整洁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 即使是平常没人住的客房,他也在床头柜上放了一个透明的花瓶,瓶子里有水和金鱼,以及两束带着水珠的百合。 苏清河淡定地将箱子靠在了墙边,转身回到了大厅里。 皇甫雍正在厨房里烧水,听见苏清河的脚步声便随口问道,“茶还是咖啡?” “…咖啡。”苏清河停在了他那没有一丝褶皱的沙发前,“我能坐下吗?” “坐吧。”皇甫雍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把水烧开还要五分钟,你先简单地说一下你的情况——演艺经历、个人特长之类的,其他无关的不用说起。” 苏清河沉思了两秒,“我在《神探伽〇略》的改编剧里担演了汤川教授一角,”汤川的这个姓氏他发的是“yukw”的罗马音,“看完了‘youtube’上整个‘free g lessons’系列…” 皇甫雍没想到他的演艺经历如此之短,短到连第二句话都坚持不到。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在苏清河的对面坐下,“——行了,你不用说了。” 苏清河马上就闭上了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鉴于你的情况,”皇甫雍将擦过手的纸丢进了茶几边的垃圾桶里,“你的所有训练都会从零开始,没有问题吧?” “有,”苏清河顿了顿,“有些什么训练?” 本来听他那个“有”字,皇甫雍还以为他是想提出一两个不需要从零开始的训练项目,结果他的意思居然是真的有“问题”… 皇甫雍咳嗽了一声,“因为你是往演艺方向发展,所以会从声音表情、肢体动作、说话技巧、舞台表演、快速记忆、姿态仪态这六大方面作为主要的训练项目,并穿插一点发音和舞蹈方面的课程。” 苏清河点点头,又开口道,“我的记性不太好,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加重快速记忆方面的训练量么?” “不太好?大概是什么程度?” 许是觉得这个“程度”问题有些难以说明,苏清河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斟酌着道,“一般情况下,一个人通读三遍就能记下的东西,我需要十分钟到二十分钟不等。” 皇甫雍又咳嗽了一声——这一次是被苏清河的话给惊住了咳出来的。 “二十分钟?”他皱着眉重复了一遍,“你确定吗?” “是十五到二十分钟不等。”苏清河平静地纠正他,“这只是纯粹口头记忆的情况,如果能使用纸笔和录音软件,所需要的时间会变得更短。” “你知道这对演员来说不是一个有利的条件,对吧?”皇甫雍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严重的弊病。” “我知道。” “但你还是想要演戏?”皇甫雍这样问道,视线不离他的面部。 苏清河刚要开口,就听厨房里“哔——”地一声长鸣响起,那是水壶里的白水已经烧开的提醒。 他便住了口,用眼神示意对方厨房有情况。 “不管它,”皇甫雍一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眼中闪耀着不容错认的光芒,“回答我——你是不是依然想要演戏。” “当然。”苏清河仍然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哈哈——好!”皇甫雍突然大笑了几声,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我会给你安排最高强度的记忆训练——当然,其他的项目也不能放松,表情训练的强度也要加大…” 他一边踱步一边搓着手指不断自语,说话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苏清河见他暂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主动起身去厨房里将那只不停鸣叫的水壶给提了下来。 “皇甫雍先生,”他站在厨房里,反客为主地问屋外兀自来回的经纪人,“你要喝茶还是喝咖啡?” 对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副不要吵我的模样。 “皇甫雍先生。”奈何苏清河并不认识他那胡乱挥舞的手势,只是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茶还是咖啡?” “咖啡!”对方相当不耐烦地答道。 苏清河拎着热水壶四下观察了一番,用与第二个问题相同的音量问道:“咖啡粉在哪里?” 有了之前的表现做铺垫,皇甫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要是不告诉他咖啡豆在哪里,他就能一遍遍地直问到自己说为止。 于是他也只能放弃了“继续思考”这个诱人的打算,略显狂躁地从客厅冲进了厨房,打开头顶的第二个柜子,拿出了一罐子已经磨好的咖啡粉和一包崭新的滤纸。 苏清河自然地将两样东西都接了过去。 皇甫雍想了想,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青年随手撕开滤纸包装、拿了一张滤纸撑开放进皇甫雍早就准备好的滤杯里,再将滤杯架在滤壶之上。 接着,他从罐子里倒出了约摸二十克的咖啡粉,均匀铺洒在滤纸之上,粉末在滤杯里堆积起厚厚一层。 然后他提起了那壶烧开的热水,往滤杯里注入了一道细长的水柱。 水柱沿着顺时针方向在滤杯里移动着,渐渐地浸湿了所有的粉末,然后水面高抬,棕色的液体掩去了粉末的痕迹,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一股棕色的水柱从滤纸之下透了出来,落进空荡荡的滤壶里,渐渐地填满了大半壶的空间。 苏清河拿起滤壶看了一眼,觉得分量差不太多,便停了倒水的举动,等杯中水落完后,将滤杯从滤壶上拆了下来,取出滤纸扔进一旁的垃圾箱,滤杯则是放进了蓄有半池子水的洗手池里。 皇甫雍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等他做完了全套流程,只等苏清河将咖啡倒进杯子里,便可以享用这一杯香醇美味的饮料。 ——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但他遇到的…偏偏是苏清河。 既然他的意识里没有“喧宾夺主”的观念,那么也就不大可能会有“谦逊礼让”这样的想法了。 所以他在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之后,淡定地把咖啡壶和杯子都推到了皇甫雍的面前——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皇甫雍眉毛一挑,并不多话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而苏清河还像是嫌不够似的,端着咖啡并不下口,只是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句,“方糖在哪里?” 皇甫雍终于忍不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快三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奇葩。 ——还好这还是对着他。 要是站在他对面的是那些以难缠出名的导演或演员,这个要背景没背景、要资历没资历、要天分没天分的傻子,绝对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第19章 十九 中国,是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传统大国。 而在这片土地所孕育出的,则是一种与美国精神所截然不同的精神文明和道德追求。 于是苏清河的课程表里,又多出了每周一节的文化课。 由于本人基础太差,皇甫雍为他安排的训练长度是公司所设的最长长度——为期五年,这一等级的训练课程一般都是为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们设计的,从来就没迎来过二十岁以上的受训者。 主管训练项目的部长在从皇甫雍手上接到这份训练课表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三分之一。 ——这种安排详细到每一分进步的训练方案… 刘部长在心里给“苏清河”这个名字画上了着重标记。 有了皇甫雍的鼎力支持,只要这个姓苏的有足够的天分和毅力,终有一日,会站到现在黎睿的那个高度上,成为谁都不可小觑的存在。 皇甫雍并不在意自己的举动有多么高调。 事实上,自从他和苏清河签下的那份合同被送到公司存档之后,就有为数不少的人在猜测着这个姓苏的d级艺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也有几个有过往来的同行明里暗里地打听过苏清河的背景,但都被他滴水不漏地给挡回去了。 他已经下了决心要将苏清河从内到外好好打磨一番,不到足以惊艳世人的程度便不打算把他推出去见人。 只是这种决心,苏清河是不会清楚的。 此刻的苏清河,正坐在快速记忆的课堂里,按照老师的要求做着右脑拓展训练。 但结果非常糟糕。 这是他们第五天的课程,但苏清河仍然不能完整地记下一副图片上的所有物品。 负责训练的讲师是个姓乔瑟夫的德国男人,上到现在已经是眉头深深蹙起,整个人都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 “来,我们再试着复述一遍。”他将贴着图片的白板转到了另一边,手指着白板的右角落,“这里放着的物品是?” “瓷器。”苏清河的反应很快。 他的手指下移,“再来。” “狗。” “这里呢?” “积木。” “好极了,这里?” “苹果。” “下一个。” “兔子。” …… “yes!”乔瑟夫激动地握拳,“苏,你办到了!” 苏清河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点高兴的笑容。 “那么我们再试一次,”乔瑟夫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了白板的中心偏左,“从这里开始,图片的这里放着的是——?” 苏清河:“……” 乔瑟夫:? 苏清河:“我不知道。” 乔瑟夫:“……” 短暂的无语之后,乔瑟夫用手指连连点着白板,那模样像是要把白板给戳出一个洞来,“怎么又不知道了?刚刚不是才答出来了吗?这里是艾菲尔铁塔。” “哦,埃菲尔铁塔。”苏清河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乔瑟夫:……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乔瑟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货刚才能成功复述靠的根本就不是他所教授的右脑记忆法,而仅仅只是按着他提问的顺序将答案整个背了下来而已。 所以只要一更换顺序,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乔瑟夫吭哧吭哧地坐到了白板旁边的椅子上,只觉自己脑仁疼得厉害。 而造成这种疼痛的罪魁祸首——苏清河先生却只是坐在座位上,盯着白板念念有词。 “休息一下吧。”乔瑟夫无力地挥了挥手,“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步,今天回去我会对你的训练安排做调整,我们明天再见。” “好的。”苏清河闻言就将桌面上的道具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末了还抬头问道,“先生,你还没有给我今天的作业。” “今天没有你要做的作业,”他叹了口气,颓废地揉起了自己的脸部,嘟嘟嚷嚷地抱怨着,“…我的作业倒是挺麻烦。” 只是苏清河全然没有关心他困扰的意思,早已转身走到了屋外,还体贴地为他关上了房门。 乔瑟夫在屋子里独自烦恼,结束了课程的苏清河则走上了离开的道路。 他依次从形体训练室、姿态校准室及舞蹈训练室前经过,然后在电梯门口停下。 那里本来就站了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男人,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见苏清河在他身后站定,便很自然开口向他搭话。 “新来的?” 苏清河没有过这种被人斜视着、不被叫名字地搭话的经历,完全没认为这位路人是在跟自己说话。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发呆。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被忽视的男人愣了一下,转身对着苏清河迈近了一步,“你听见了吗?” “…您在叫我吗?”苏清河这才将视线从电梯层数上移开,略略低头看向了他的正脸,“我听见了,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啊——?”男人面带不爽地拖长了语气,“你是怎么回事?看不起我吗?” ——这样的语气,换做谁都知道这人是要找茬了。 但苏清河却只是提了提斜跨着的背包,不温不火地回答,“我没有看不起你。” 只是这样的语气…更容易激起这类人群的反感。 “喂——新人!”男人伸出手,一把抓在了苏清河的肩膀上,“在这个圈子里——要学会尊敬前辈啊。” “你的力气太大了…”苏清河微微皱起了眉,想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摘下来,“请把手拿开。” “哦,这不是会好好地跟前辈说话吗。”对方并不挣扎地松开了手,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苏清河的肩膀,“今后也要对前辈有礼貌啊。” 苏清河沉默着没说话,走进了正好打开的电梯门里。 那电梯里还有其他受训者,于是紫发青年只是叼着烟跟了进去,再没有对苏清河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 从电梯里出来,苏清河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皇甫雍。 他靠着车门,穿着一身挺括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然而苏清河并没有注意到这种事,只是和他打了声招呼便钻进了副驾驶座。 皇甫雍也已经习惯了他的作风,坐进驾驶座就给座驾点火、踩住刹车和离合器、松开手刹,做好了一系列的起步准备。 在这之后,他才一边松开脚刹并向左打着方向盘一边开口叮嘱,“和他保持距离。” “谁?”苏清河懵懵懂懂地不明白这个“他”到底在指代哪一位。 “刚才在电梯口跟你搭话的那个男人。” “哦,好。”苏清河随口答应下来,停了两秒后略带疑虑地自语,“但是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跟他相处了这么些天,皇甫雍已经知道了他自带的debuff中还有脸盲这么个东西,当下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回复道,“以后只要看到一个紫色头发的男人你就躲远一点。” 苏清河:“好。” 他停了下,接着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告诉我‘在这个圈子里要学会尊重前辈’…这应该是没错的吧?” 第20章 二十 皇甫雍非常清楚,那个混混似的小明星会以一种怎样的语气说出那句“要学会尊重前辈”。 但听苏清河这么一讲,他又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总之,”他不想继续将时间浪费在那种不起眼的小角色身上,干脆地转换话题,问起了他那凄惨的记忆训练进度,“乔瑟夫今天怎么说?” “他说要重新制定我的训练计划,以及今天没有作业。”他淡淡说着,语气里没有一点羞愧的意思。 皇甫雍成功地被他这样的语气给欺骗,下意识接口道,“第一阶段通过了吗?” “没有通过,”苏清河立马就否定了他那微末的希望,“乔瑟夫先生认为继续目前的训练也不会有效果,所以要调整我的训练安排。” 皇甫雍闻言用余光瞟了他一眼,果然见他没甚表情地看着前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面临的是个大问题。 “你知道演员记不住台词会很致命——是吧?”他忍不住地开口确认道。 “知道。” “但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 “是的。” 苏清河答完了这句话,就闭上了嘴。 皇甫雍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并不是个问句,于是只能进一步追问道:“为什么不担心?” “只是一种尝试失败了而已,又不是否定了所有的可能性。”苏清河淡淡解释道,“而且就算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关系。” “我只需要比其他人,更努力就行了。” ——更努力就行了。 苏清河一直是这样坚信着,也一直是这样走过来的。 从很久之前,他对物理着迷的那一天开始。 而现在,他所着迷的事物已然发生了变化。 但他依然是他。 皇甫雍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那股信念,脸上跟着浮现出一点笑意,而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明天上午开始你第一节仪态课,记得穿些舒适合身的衣服。” 苏清河点头。 “那么现在,我们先去剪头发。”皇甫雍随口说着,手上握着的方向盘转了个向,拐上了城市主干道。 别看他说得轻松,实际上这才是他给苏清河制定的日程表里的重中之重。 从签下苏清河的那一刻起,皇甫雍就已经对他那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杂毛产生了极大的意见。 但他熟识的造型师之前去了宁夏出差,于是只能放任苏清河顶着那一头糟心的头发直到今天。 苏清河不懂这中度强迫症病人的心情,只管盯着前方说“好”,摆明了没把头发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半个小时之后就被人给强势终结了。 “oh·my·god!”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脚踩一双深灰帆布鞋的中等个子男人。 在看到苏清河的第一眼,他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陈可先生,”站在他身前的皇甫雍已经朝着对方走了过去,脸上也带起了一点亲近的笑意,“大忙人啊,约了这么久才能得空见您一面。” 被他叫做陈可的男人却只是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越过了他,朝着苏清河走了过去,嘴里还在念叨着类似“这可真是暴殄天物”一类的句子。 苏清河面无表情地被他盯着,直到对方伸出手来想把他额头上的碎发都给推到脑后去时才略略后退了一步,闪过了他这突兀的举动。 “这位先生,”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点常人会有的惊怒,“您能离远一点么?现在的距离太近了…我觉得有些不适。” “离远一点?”陈可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看你的头发,那是人类会选择的发型吗?——而且你这么有魅力的长相,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他一边问,一边就伸出手去摘人眼镜外加把那一头乱毛往后捋,“——而且就这种造型,皇甫雍你也能忍?” 这最后一句话已经是对着被他略过的皇甫雍大喊了。 “不能。”皇甫雍好脾气地耸了下肩膀,“他就交给你了,给他好好打整一下——时间不要太长,控制在三个小时之内吧,我还要带他去买几件能穿出门的衣服。” “衣服?”陈可不屑地皱了皱眉头,提高嗓门喊了一句,“sndy!” 一个穿着深色正装的长发美人从不远处的助理台后站了起来,“我在。” “让eson来我工作室一趟,带上prd和gucci今年的秋季款,还有围巾手表等相应配饰。”他十分随意地用手臂在苏清河的胸间和腰间围了几下,“衬衣41…42,裤子40…42,外套54…56。” “是的,boss。”美人声音清亮地答应了,刚一坐下就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 “不愧是ken。”见他有了将苏清河从头到脚重新装扮的念头,皇甫雍也就不再与专业人士争夺这份艰巨的任务,随口夸赞了一句便退到了一边。 他们俩的这一连串举动,在苏清河看来,却是完全与自己没关系的。 所以他耐心地等两人都闭了嘴,这才又退了一步,好脾气地对着这位正在摆弄他头发的男人发问道,“请问,能把我的眼镜…” “闭嘴。”陈可竖起食指往唇边一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点,“…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五分钟后,陈可的工作室外。 一个穿着水蓝色紧身裤的男人领着人推来了整整一架子的秋季男装。 “ken?”他小心地敲了敲门,“我是eson啊,我给你送衣服来咯。” 门应声而开。 “哎呀,lston,好久不见啊。”见到站在门后的皇甫雍,eson笑得露出了两个酒窝,“原来今天是你的艺人啊——看来今天来的是阿睿咯?” 皇甫雍只是微微一笑,偏头示意他进去。 “把衣服推进去吧。”eson转过头吩咐了一句,扭着腰站在了皇甫雍身边,“要我说啊,阿睿还是适合?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5 部分阅读 “把衣服推进去吧。”eson转过头吩咐了一句,扭着腰站在了皇甫雍身边,“要我说啊,阿睿还是适合穿rmni,gucci和prd就不是他的风格——” “不是黎睿。”皇甫雍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长篇大论,“我现在在带新人。” “带新人?”eson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lston你可是级,怎么会去带新人?” 皇甫雍没接他这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陈可和苏清河所在的方向。 eson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第21章 二十一 此时此刻,苏清河的头上夹了好几个银色的夹子,夹子将他额前的碎发悉数撩开,露出了他那张长期被遮掩的面孔。 他身后的陈可则拿着小剪刀细心地为他修剪着后颈的碎发。 不过看了一眼,eson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变化,从疑惑不解变成了了然于心。 “不错啊,lston。”他不知从哪里扯出了一条手绢,把它卷在手指上绕上去又解下来,手上一刻不停,“从哪里找到这么个大美人?” “凭空捡来的。”皇甫雍勾了勾嘴角,心情相当的不错。 “这样看来,阿睿是要有对手了。”eson一点不拐弯地说出了自己的评价,“只是不知道——演技上又是个什么水平。” 一提起这回事,皇甫雍心里的那点高兴立马就消了下去。 “噢…”eson立马就明白了,小心翼翼地跟皇甫雍咬起了耳朵,“演技不行?” “记性不行,演技还不清楚。”皇甫雍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门,“不过我猜…演技应该也还差得远。” “真是够新的。”eson皱着眉下了评语。 “嗯。” “但你还是喜欢他是么?——不然也不会带给阿ken来做造型了。”eson看着远处正对着镜子发呆的苏清河,“再仔细想想的话,你会签下这么个新人,不就已经说明你确实很喜欢他了么。” “……”皇甫雍沉默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 “像你这么难搞的人都能喜欢他,”eson用他那独有的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想、他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明星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但听到这番话的皇甫雍却相当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 他这样说着,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我所欣赏的那些特质,对于那些有志于这条道路的人来说——” “大概…就是宛如天堑一般、难以逾越的障碍。” eson认识皇甫雍已经很久了,对他那完美主义的癖好也了解得不少。 是以他只是在心里稍稍过了一下对方的这番话,就明白了这人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当你的艺人还真是可怜。”他失笑地说出了这句话,扭着腰走到了那老长的一排滑动衣架边,随手挑了几件衣服搁在胳膊上。 皇甫雍知道他这话并没什么不对,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站在原位看陈可给苏清河弄头发。 就他们聊天的这一小会儿,苏清河头上的那头杂草就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变成了普通的侧分中短发。 配上他那俊美得雌雄不辨的容貌,走到街上就有可能被人拉住拍照。 “你眼镜多少度?”陈可拿着个剃须刀片小心翼翼地给他修鬓角。 “四百。” “eson,去底下拿个四百度的隐眼上来——隐形的,不要美瞳。”他头都没回地吩咐道,“博士伦的就行。” “好的。” eson一口答应,临出门前将怀里抱着的所有衣服都塞进了皇甫雍的怀里,还对他抛了个媚眼,“拿好了,这可是你家新人一会儿要换的衣服。” 等他一走,皇甫雍就把怀里的衣服都扔到了旁边堆积的纸箱子上,双手插袋走到了陈可的身侧。 “怎么样了?” “又不是走秀,平常这样就行。”陈可嘴里叼着一个夹子,含含糊糊地说道,“早上起来的时候给他抹点啫喱水吹一下,估计一个月后就能有点样子。” “就完了?” “想什么呢。”他把叼着的夹子摘下来又夹回到了苏清河的头上,“还要给他上药水、拉直、做护理…完了还得试衣服,一套做下来大概要三四个小时吧。” 听到“三四个小时”这个关键词,一直坐着没开口的苏清河突然有了反应。 “请问,我能拿本书坐着看么?”他指着不远处的挎包问道。 陈可给了皇甫雍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地将那个带着nike标志的黑色挎包拿了过来,“什么书?” “七田真博士的《超右脑照相记忆法》。” 皇甫雍打开了挎包,发现里面总共也就这一本书,剩下的都是笔记本、草稿本、文具盒等杂物。 “看到哪里了?”他随手将书递给苏清河,又从包里拿出了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我能看吗——笔记本?"; “请随意,”苏清河先回答了他的第二句话,接着将书翻到了夹有书签的那页,确认了右上角的章节数后这才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看到第四章了。” 皇甫雍翻开了他的笔记本。 干净、整洁、有序、美观。 笔记用三种颜色写就,字迹优雅、重点清晰。 皇甫雍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正举着本书的苏清河。 他一直都觉得这家伙随性得厉害,现在看这笔记…却不像是这么个性格。 他心里存了些许疑惑,但并不明说,只沉默着翻完了一整本笔记,轻巧地夸了一句“不错”。 苏清河已经沉浸进了书籍的世界里,没有听到他这句难得的夸奖。 倒是陈可闻言偏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地嘟嚷了一句,“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却把自己糟蹋成这个丑模样…” “阿ken,”eson又在外头“咚咚咚”地敲起了门,“我是eson啊,我给你拿隐眼来咯。” “门没锁。”皇甫雍大声说道。 eson闻言推门入内,嘴里也没个停歇,“我给你拿了软硬两种过来,看看哪种合适…不过阿ken呐,隐眼这种东西,还是去医院配比较好,现在不是有一种近视修复隐眼吗,我看那个就挺好…” “眼镜放边上,你可以闭嘴了。” 陈可一句话,eson立马就乖乖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躲到了皇甫雍的身后。 “说起来,还真是不容易啊。”他小声跟皇甫雍咬着耳朵,“漂亮、勤恳、有想法、但又干净得像张白纸,可以任人勾画…——这么理想的艺人,怎么偏偏就撞到你这么个偏执狂手上了呢。” “理想吗?”皇甫雍低声重复了一遍,“…或许是吧。” 第22章 二十二 四个小时之后。 苏清河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从邋遢的街头男孩摇身一变成了浑身名牌的高富帅。 陈可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我看…勉强是差不多了。” “试过的那几套衣服一起给我吧。”皇甫雍指着被苏清河脱下的几套男装,“他总共就只有几件t恤和牛仔裤。” “过几天我让人给他改好了再送过去。”陈可挥了挥手,“账单照旧,月底结算,你们可以走了。” 苏清河有些不习惯地打量着落地镜里的自己,总觉得头上轻了不少,而且后脑勺凉飕飕的… 他这会儿觉得不适应,就想要抓头。 “诶——你想干嘛!” 陈可眼疾手快地用手一抓,将他的爪子拦了下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乱抓,头发油了还是小事,把发型搞塌了又得再吹一遍。” 苏清河从善如流地放下了手,略微偏头问道,“如果睡觉睡塌了怎么办?” “lston会帮你的。”陈可掂起脚给他整理了下背后的衣领,然后满意地拍拍他的背说道,“好了,走吧。” 苏清河皱着眉想了片刻,“lston是谁?” “是我。”皇甫雍适时上前了两步,递给了他一副宽大的墨镜,“戴上这个,我们回去。” 事实证明,皇甫雍的决定是很正确的。 他们刚下到一楼,就遇上了其他公司的艺人组合和他们的经纪人先生。 那名经纪人一见皇甫雍就眼睛一亮地凑了过来,话里话外都是想打听戴着墨镜苏清河到底是何方神圣。 皇甫雍一把将苏清河揽在怀里护住,然后随口搪塞了几句,快步将那人甩在身后。 等两人回到车里,皇甫雍这才示意他把墨镜摘下来。 “还习惯吗,隐形眼镜?”他随口问道,发动了汽车。 “眼镜还好。”苏清河眨了下眼,“但我感觉头发轻了很多,不太习惯。” “会习惯的。”皇甫雍用余光瞟了一眼他的侧脸。 没有了长发和眼镜的遮挡,苏清河那张脸的存在感立马增强了好几百倍,即使没有表情,也依然像磁场一样、牢牢地攫取着旁人的目光。 感受到这股吸引力的皇甫雍略略垂下了眼,不再将注意力投注在他的身上。 他们一回公寓,苏清河就去卧室换了一套运动服,在客厅里做起了运动前的准备活动。 ——这也是皇甫雍给他安排的日程之一。 对于常年要熬夜、通宵、没个休息的明星来说,健康或许是惟一一件重要程度能与容貌相媲美的事物了。 而苏清河,在皇甫雍看来,是注定了要在这片天空之中熠熠发光的存在。 那么在变得忙碌之前给身体打一个好底子,等到以后要吃老本的时候,好歹也能多吃上一段时间。 皇甫雍心里想的长远,连十几二十年后的计划都已经有了雏形,但却没跟苏清河提起过,苏清河也从来不问。 他只是点头答应,然后不折不扣地执行。 不带一点浮躁。 一个星期的相处下来,皇甫雍已经基本看透了苏清河这个人。 漂亮、简单、有毅力。 …完全不像是…会一脚踏进这个娱乐圈里的人。 但就是这种“不像”,逐渐唤醒了他心底那头封存许久的野兽,诱得它蠢蠢欲动。 ——他想把这个人、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雕琢成他心中所想的那个模样! 这种*刺激着他的心脏、他的血液、他的咽喉、甚至是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是的,就如eson所言,对于那些与皇甫雍抱着同样期待的人而言,苏清河就是最理想的艺人。 就算他记性差、反应慢、形容邋遢、毫无审美与情商…都依然无法动摇“理想”的这个事实。 这些地方,改掉就是了。 但他那集出众的长相、好拿捏的性格、不动摇的信念、足以滴水穿石的勤奋…和对演戏及演艺圈一无所知的懵懂…却不是能这么轻易地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集齐的。 ——简而言之。 对于如皇甫雍一般的、自诩为“美的塑造者”的人们而言… 这样的苏清河,就是能令他们上瘾的毒药。 皇甫雍看了一眼正来来回回做着伸展运动的苏清河,琢磨着过段时间要给他也办一*身卡。 除了健身卡之外,平常的便装也要多买几套——这就不用买太贵了,几百块钱的衣服就能凑合。 还有挎包…vlextr的新款应该也快出了,hermes也不错,顺便还能买两双鞋… 他心里筹划得痛快,浑然不觉这单子一列出来就是好几万块,加上先前从陈可那里打包来的几套衣服,总数已直逼十万巨额。 尽管美国的薪金水平确实很高,但对于仅仅是个研究员、且工作时长不过一年多一点的苏清河来说,这十万块已几乎可算做是他积累下的全副身家。 皇甫雍问过他的财产情况,知道他拿出这笔钱会有困难。 于是他想了想,在记事本上翻过新的一页,飞快地写了一张标准格式的欠条出来,金额那里填的是二十万,利息为无利。 他将写好的欠条从本子上撕下来,放在茶几上用牙签盒压着,提高声音跟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着的苏清河说道:“我借你二十万日用,不收利息,一年后还我。” 苏清河一如既往地答了声好。 “欠条我放在茶几上了,跑完了记得过来签字。”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钱是打进你卡里还是放我这?” ——光看皇甫雍的这个问题就知道,他确实是已经吃透了苏清河这个人的性子。 若是他起了歹意,就是把苏清河拉去卖了,大概也是能够成功的。 苏清河的脑子转了转,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放在你那里吧。” 他心里想着‘反正用钱也算是工作之外的事情,让经纪人来决定总是没错的…’全然没有考虑过‘如果他是个骗子…’之类的问题。 没错,苏清河就是这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帽。 所幸的是,他一直遇见的和相信的,都是为他担忧着紧的好人。 因此他才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真是可喜可贺。 第23章 二十三 次日,换了造型的苏清河引起了训练生们的一致围观。 在这之前,他们都只是听说公司来了个新人,明明签的是d级的艺人合同,却得到了级经纪人的青睐…这样差距悬殊的组合,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火热的谈资,总有人不厌其烦地猜测着这个新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背景。 而在这之后,虽然好奇苏清河背景的人变得更多了,但再没人觉得他配不上皇甫雍。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直到苏清河再次在电梯门口看见那个紫发男人。 对方依旧叼着根烟没有点,见他过来就吊儿郎当地转过身面向他站着。 苏清河停下了脚步。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么神奇的反应,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 苏清河谨记着皇甫雍“离紫发男人远一点”的教训,一点不迟疑地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一愣,因为惯性又是一脚迈出。 苏清河再退。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只有傻子才不知道这是有意为之。 智商正常的紫发男人立马就嚷嚷了起来,“哥就想借个火你躲那么远干嘛!” “我的经纪人提醒我离你远一点。”苏清河神色不改,“我没有火。” “经纪人?”男人皱了皱眉,“你都有经纪人了怎么还在这里训练?” “我有经纪人和我在这里训练并不相矛盾。” “哼…‘我有经纪人和我在这里训练并不相矛盾’,”他怪声怪气地学舌了一句,”明明长得挺帅的,可惜是个书呆子。” 早在读书的时候,苏清河就得到了一大堆诸如“呆子”、“傻帽”、“怪咖”一类的评价,听了他这话并不发怒,只是又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长得帅和书呆子也不矛盾。” 那人一副便秘了的表情,干脆转身回到了电梯门口。 苏清河也往前走了两步,仍是和他保持着约两步的距离。 紫发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相当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拿在手上抛来抛去。 他抛了没两下,电梯就“叮”地一声停在了这一层。 人群出了又入,看着紫发男人进了电梯,苏清河想了想,也跟着向前走去。 男人通过电梯里的玻璃看清了苏清河的举动,而后灵机一动,一个转身就靠在了电梯门边,一脸坏笑地看着离电梯不过一步远的苏清河。 苏清河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上前。 于是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一路往下。 苏清河站在电梯门前,心里想着这样下去可不行。 …… 皇甫雍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心里却生出了给正坐在后座上解释着“为什么多等了一班电梯才下来”的苏清河一脚的冲动。 ——给人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还能躲得开就是怪事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个小明星至今为止也没惹出过什么太大麻烦…吧。 他不想再考虑这码子糟心事,脑子里转了两下就换了频道,问起他今天的训练情况。 苏清河又把训练的进度跟他说了一下。 这近半个月的时间以来,他一直按着皇甫雍制定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训练着,但情况着实…不太理想。 就拿形体训练来说,虽说他并没有驼背佝胸之类明显的问题,但各种小毛病却是不少。 比如静站或坐时胸肩不展、走路时习惯性低头、重心不稳… 这些都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坏习惯,不是一两个星期就能纠正过来的。 至于其他从零开始的项目,都只能比形体更糟,糟到没有一个教练对他给出了肯定评价的程度,而在这之中,同时负责他记忆训练和表情训练的乔瑟夫对着苏清河简直都能哭出来。 ——皇甫雍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他就没见过这么迟钝的训练生! 所有的教练都在心里质疑着皇甫雍的决定,连带着也对苏清河愈发地不看好。 皇甫雍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来自教练的评价,对苏清河现在的进度也有些头疼。 但他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令他顺其自然地训练着,指望他有突然开窍的那天。 不过上天显然没有听到皇甫雍内心的祈祷。 在这之后,苏清河的进步依旧慢得令人发指。 常人二十天就能完成的课程,他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只完成了三分之二——换言之,他的效率相当于寻常人的二分之一。 他就像是一个太过幼小的孩子,明明手掌已经碰到了那扇虚掩着的华丽大门,却因为门扉太过沉重而没法更进一步—— “喂。”叼着香烟的紫发男人冲着苏清河扬了扬下巴,“有火吗?” 苏清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对着对方扔了过去。 “哟,不错嘛。”男人眼睛一亮,接过他扔来的打火机,当场就抛了起来,“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我他妈终于是找你小子借到火了。” 他语气夸张地说着,往苏清河所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苏清河果断后退。 男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垮了下来,“喂——至于吗?我他妈还没对你做什么呢,跟个小姑娘似的看到我就要躲是怎么回事呢?” “我的经纪人说了…” “——要离我远点。”男人翻了个白眼,替他把话给说完了,接着退回原先的位置,“那就站那儿说话吧…苏——你是叫苏清河对吧?” “是的。” “我是叶沛然,形容水势沛然的那个沛然。”他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看你小子还挺有性格的,交个朋友呗?” 苏清河站在原地没动。 正巧这时电梯也上来了,叶沛然走进了电梯的最里头,用眼神示意苏清河跟进去。 苏清河目测了一下电梯的对角线长度,想了想便跟了进去,和叶沛然一人占着一个角,中间隔着约摸两步的距离。 叶沛然将嘴里叼着的烟摘了下来,拿出个烟盒子将它放进去,继续兴致盎然地跟苏清河搭讪。 “看你每天上的课也挺多的,你不累啊?” “不累。” “你长得这么出色,应该拍过广告啊mv啊之类的吧?都和谁合作过?” “没有。” “没有?是没拍过吗?不可能吧。”叶沛然挑起一边眉毛,“皇甫雍手里捏着那么多的资源和渠道,想捧你根本就分分钟的事儿——你这都一个月了还什么都没拍过,他该不会是想潜了你所以才拿捏着你吧?” 他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经纪人潜小明星这档子事在娱乐圈里确实屡见不鲜。 苏清河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确认自己没听明白这个“qin”字是什么意思,这便秉持着他不懂就要问的求学精神,带了点笑意地开口问道:“什么叫‘qin了我’?” 叶沛然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却没想到是一边问着这样的问题一边笑的,再联系苏清河之前“躲着他”的举动,叶沛然的大脑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姓苏的是个傻子。” 然后他也笑了起来,拖长了腔调慢慢儿答道:“潜了你啊——就是跟你上床,跟你做。爱的意思。” “哦,”摄入了新知识的苏清河点点头,“那…为什么要潜了我呢?” “因为你长得漂亮呗…我哪知道是为什么。”叶沛然挥挥手,叼着烟笑嘻嘻的模样显得格外淫。荡,“你这么不耻下问,该不会是真被他潜了吧?” 苏清河认真地否定了他的猜测。 然后电梯在一楼停下,两人的交流结束。 苏清河抢先一步下了电梯,朝着大门外走去。 留下叶沛然慢慢地从电梯里晃悠出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苏清河离去的背影。 第24章 二十四 这样的一番经历,自然是会经由苏清河之口报告给皇甫雍的。 至于后者的反应,则是回报他死一般的沉默。 “…一个月之后是《浪子白水》的首映式,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约摸半分钟之后,皇甫雍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开了口,提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苏清河点头答应。 一般来说,交往这件事,最困难的就是第一步。 只要第一步迈出去了,剩下的很多步那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于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尽管苏清河依然谨记着皇甫雍的叮嘱,不肯靠近叶沛然的两米之内,但两人已经可以和谐地占据电梯的两个对角,碰上没什么人的时候还能聊上两句。 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渐渐的就熟了起来,叶沛然还主动和苏清河交换了联系方式。 皇甫雍表面上对这样的进展不置可否,实际上心里的卧槽已经多的快要溢出来。 但他又能跟苏清河说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闪现的那一瞬,皇甫雍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什么都不说。 …是的,在这种情况下,对上苏清河这种货色…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都没说吗?”叶沛然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叼着烟靠在电梯门前,“哼…其实想说的话多得不得了吧。” 苏清河在两米外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盯着我看。”叶沛然随口抱怨道,“死气沉沉的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啊。” 苏清河:? “笑一笑啊,”他做了个双指上勾的动作,“笑一笑。” 苏清河依言给了他一个笑脸。 “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平常又为什么老板着个脸呢?”叶沛然一脸嫌弃的表情,“微笑练习呢?皇甫雍没让你做吗?” “啊…做了的。”苏清河比了个长度,“每天咬棍子半个小时的那个是么…” “啧,每天半个小时,但身体还是记不住么?”他咕哝了一句,用手将叼着的烟拿了起来,遥遥点着苏清河所在的方向,“你还真是——蠢到一定境界了。” 苏清河想了想,“我觉得我不算蠢。” “哈,你见过有傻子会说自己傻的么。”叶沛然继续嘲讽道,“也不知道皇甫雍还能忍你多久——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你要是再不能跨出这第一步,说不定——就要被他丢掉了哦!” 他这话说得中肯,可以说是他这几年来少有的良心话之一,只可惜听众愚钝,没能领会这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不说,反而一本正经地反驳了起来。 “他不会的。” “不会什么?不会丢掉你吗?”叶沛然嗤笑一声,“像皇甫雍这种人…” “他需要我。”苏清河一脸平静,眼神坚定得不可思议,“我能感觉得到。” 这个答案着实有些出乎叶沛然的意料——他本以为这家伙肯定会以“我和他签了合同”或者“他说了不会放弃我”这样的论据来攻击他的观点… 叶沛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又变回面无表情状态的苏清河,觉得这家伙在这大半个月里倒也不算虚度时光,好歹长了几分人情味儿… 他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过完,电梯就“叮”地一声停在了这一层,一堆五颜六色的青少年们七嘴八舌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叶沛然心里兜着事情,只用手肘压着向下的按键、防止电梯关上,并没注意从电梯里出来的人。 然后,人群中领头的那个橙发男人突然喊了一句:“哟,这不是阿叶吗!” 听到阿叶的称呼,叶沛然脸色一变,手指一抖,手上夹着的那根烟就这样掉到了地上。 “诶,真的是阿叶啊!”橙发男人满面笑容地对叶沛然伸出了手,“好久不见啊,怎么?还在这儿训练?” 他是这群人中领头的人物,他这一停下来,围绕着他的那群男男女女也跟着停了下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毫不遮掩地打量起叶沛然的所有。 叶沛然先是愣了半秒,紧接着就给了他一个笑脸,吐字清晰地说道:“滚你妈。逼。” 橙发男人闻言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身后的一个金发少年抢先跳了出来,“你怎么骂人呢!” “我没骂人,”叶沛然露齿一笑,“我骂的是狗——人骂狗…你这狗又管得着吗?” “我艹你妈——”暴躁的金发少年往前跨了一步,然后橙发男人伸出手往后一拨,拦住了怒火上头的金毛。 “卢锁,别。”他并没有动怒,只是稍有些不自然地对着叶沛然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他有点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叶沛然翻了个白眼。 橙毛苦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有多远滚多远。” 于是少年少女们怀着怒火离开了,留下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站在已经合上许久的电梯门口。 “…你怎么不走?”等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叶沛然没好气地开口问道。 “…你站在门口。”苏清河没被他的坏脸色给吓住——嗯,其实他也没看出来什么脸色不脸色的——慢吞吞地陈述着自己的理由,“我过不去。” “妈的。”叶沛然这下也想起了他那要与自己保持两米的距离的怪毛病,只得悻悻然啐了一口,神色阴郁地咕哝了几句。 苏清河隐约听到叶沛然嘴里接连蹦出了一些带有强烈侮辱性质的字眼,然后他认真地推理了一下,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在骂他,便松了口气,语气平淡地开口道:“那个…” “干嘛?”叶沛然一脸不耐烦,“不该问的——” “…电梯的按键。”苏清河指了指他身边的按钮,“没有按。” “我艹!你随便问一句会死吗!”不小心就摆了个乌龙的叶沛然真是肺都快被他给气炸了,“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不信你一点都不好奇!” 苏清河一脸好奇:“好奇什么?” 叶沛然:“…草你妈。” 被苏清河这么一搅和,叶沛然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刚才那个傻逼叫施林。”他用手耙了耙自己那一头向上飞起的紫发,“你要是以后碰到他,记得多长个心眼。” 苏清河点头。 “啧,看你这傻样,估计也没啥心眼好长。”叶沛然瞥了他一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低头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清河并不在意他这小小的人身攻击,只是忍不住地又提醒了一句:“…电梯还没按。” “知道啦!苏麻烦!”叶沛然没好气地说道,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电梯的向下按钮。 ——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臂部麻筋,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只能捂着手臂“嘶嘶”吸气。 苏清河点头道:“谢谢。” …谢你妹! 第25章 二十五 结果这个小插曲过去没两天,苏清河就和那天的少年少女正面撞上了。 原因是那群人被编进了苏清河所在的舞台训练班。 换言之,苏清河每隔两天就会与他们共处一室至少两个小时。 最开始见的时候,真脸盲苏清河并没认出这群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只遵照教练的吩咐跟他们问了好。 但他是脸盲,其他人可不是,尤其是对上像他这种以“出色”来形容都尤嫌不够的容貌的时候,让人忘却的可能性就变得更低了。 是以立马就有人神色有变,其中两名少女干脆躲在人后窃窃私语起来。 教练眼尖地发现了人群的异样,兴致勃勃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来了一句:“你们认识?” “不对…认识的话不该是这种反应。”没等有人反应过来,教练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再次开口询问道:“…嗯,你们之前见过面?” “没有。”苏清河眼都不眨地答道。 名为卢锁的金毛少年一脸憋屈地把“是的”二字给吞了回去。 “…小苏你是不记得吧。”跟苏清河相处了这么久,教练也摸清了这家伙的毛病,当即呵呵一笑,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嗯,今天有几位新人刚来,那就先来个练习热热身,我也顺便检测一下大家的水平。”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打印纸,“这里有二十篇短篇小说,都是我在网上随便找的,每个人都来拿一本,自己选个角色揣摩,半小时之后上台。”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个女生举手问道:“教练,顺序是怎样的?” “谁先准备好谁就先来吧。”教练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我们的时间有限,每个人最多五分钟,记得挑你们觉得最精彩的部分表现。” 学生们一一上前领了小说接着回座坐好。 苏清河今天拿到的是个狗血爱情故事,男主和女主在不到三千字的对白里极尽了华丽的辞藻,表达了他们对彼此那缠绵悱恻的热恋。 他先花了十五分钟将整篇文章通读了一遍,顺带找出了文稿中三个错别字,但却对文中描写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爱情没有任何感触。 苏清河正面无表情地思索着到底要怎样表现这种故事的精髓,坐在他一排前面的卢锁就已经高高地举起了手。 “怎么,就准备好了么?”教练看了一眼手表,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嗯…才十六分钟,速度很快,上来吧。” 卢锁把小说往凳子上一放,站起来深呼吸了一下,面色凝重地走上了台。 教练适时地对卢锁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文稿,一边翻一边问他:“你是拿的几号来着?” “六号。” “六号…嗯…找到了。”教练随意扫了一眼找到的文章,接着提高了嗓门对所有人说明道:“有对手台词的部分我来帮你们念一下,或者你们也可以找人跟你搭档——最好是能找到搭档,这样效果会好上不少。”他说完停顿了片刻,向着台上的卢锁点点头,“你可以开始了。” 卢锁微微点头,然后合眼、睁眼,接着就红了眼眶。 “…你说什么?” 他纠结着眉头、双手在大腿两侧紧握成拳、声线中隐含一丝令人心涩的颤抖。 教练一脸严肃的表情接道,“先生,关于您女儿的病情…说实话,我们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她现在随时有可能…”教练停顿了下,用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上帝保佑你们。” 卢锁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却又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一脸茫然地转身走了两步,在墙边的凳子上坐下,接着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手里,整个人仿若雕塑似的静止了下来。 这静止的时间持续了约莫十来秒,他的手指突然动了下,略显疲惫地站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举手做了个开门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略带狡黠的得意,“猜猜谁来啦?” “爸爸!”教练半点不犹豫地大喊道,整个人都满溢着一种开心的气息,“你怎么来啦!” “爸爸想丹丹所以就来啦,丹丹欢不欢迎爸爸呀?”他夸张地笑着,两手交叉在前做了个大大的飞吻,“嗯嘛!今天的丹丹还是这么可爱!” …… 苏清河看着台上的卢锁,心念一动,伸手把被卢锁扔在椅子上的小说捞了过来,一边看台上表演,一边对照小说的原文,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说来奇怪的是,这时候的他倒没了平日里一读起书来就心无旁骛的现象,而是一心多用,毫无压力。 他就这样对照着看了一阵子,渐渐在脑海里摸索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构思,对自己要出演的东西有了点初步的想法,当下便将卢锁的小说放回椅子上,拿着铅笔在自己的剧本上勾画起来。 这时候,台上的卢锁已经演完了父女情深的戏码,还说来就来地洒了一把热泪。 教练随口对他扎实的基本功表达了肯定,便挥手令他下去。 卢锁这边刚一下台,立马就有另外三个人举起了手。 教练乐呵呵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6 部分阅读 卢锁这边刚一下台,立马就有另外三个人举起了手。 教练乐呵呵地摸着下巴连说“不急”,接着用“点兵点将”的法子确定了上台的顺序。 苏清河一边写,一边关注着台上的表演状况,试图从这些人的表演中抽取些有用的东西来化为己用。 结果七八个人过去,从现代到古代、从小家到天下、从真实到幻想…——苏清河就没见到有人表演了主题重复的故事。 再加上能进到这里训练的人,大多都已经一脚踩在成名的起点上,所演绎的结果尽管不能说令人惊艳万分,但着实各有各的闪光点。 上台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第十九名学员表演完毕,全场就只剩下了苏清河一人还没上场。 “嗯…还有谁啊?”教练转身环顾了一周,一眼就锁定了面无表情的苏清河,“哦,小苏啊,就剩你了,快上去。” 苏清河闻言起身,淡定发问:“我能拿着小说上去吗?” “哦,没问题。”教练随口答应,伸手去拿那一沓已经乱成一团的打印纸,“你是多少号来着?” “十八。”苏清河迈着长腿走上讲台,“我可以开始了么?” “开始吧。” 教练话音刚落,苏清河就一脸羞涩地偏过了头,低声道:“你…要走了吗?” 其他众学员:卧…槽! 第26章 二十六 他们这样的反应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苏清河所表演的…明显是个女性角色。 若是他别无选择,只能演女性,那也没什么好卧槽的。 可问题就在于…教练这次发下来的小说杂虽杂,却有一个基本的共同点…即一篇文章里至少有男女两人的戏份…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是自己主动选择了女性角色来演绎。 一干学员被他这神来一笔给震住了,当下便对这位敢于突破极限的勇士致以了极大的敬意。 教练感叹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你听,那是云雀的声音,它在催促我离开这里、离开你。” “不,那不是云雀,是夜莺的歌声,”苏清河皱着眉,一手拿着稿子,一手握拳放在胸前,切切恳求着,“它每天晚上都在那边的石榴树上歌唱,相信我,罗密欧,那是夜莺的歌声。” ——没错,苏清河拿到的,正是莎翁经典剧作之一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其实在他之前还有两个人分别演出了《威尼斯商人》和《麦克白》的片段,但考虑到苏清河连“莎士比亚”这个名字都没听过…所以他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那是报晓的云雀,不是夜莺。”饰演罗密欧的教练面露苦涩地摇头叹道,“爱人呐,你瞧,不作美的晨曦已经在东天的云朵上镶起了金线,夜晚的星光已经烧烬,愉快的白昼蹑足踏上了迷雾的山巅。我必须到别处去找寻生路,或者留在这儿束手等死。” “那光明不是晨曦,我知道;那是从太阳中吐射出来的流星,要在今夜替你拿着火炬,照亮你远行的路。”苏清河的嘴角扬起一点期盼的微笑,“所以你不必急着出发,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让我被他们捉住,让我被他们处死——只要是你的意思,我就毫无怨恨。我愿意说那边灰白色的云彩不是黎明睁开它的睡眼,那不过是从月亮的眉宇间反映出来的微光;那响彻云霄的歌声,也不是出于云雀的喉中。我巴不得留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教练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来吧,死,我欢迎你!因为这是朱丽叶的意思!” 苏清河闻言惊讶地后退了两步,难过地偏过了头。 “怎么了,我的灵魂?让我们继续谈下去吧,天还没有亮哩。” “不,天已经亮了。快走吧,罗密欧,你快走吧!那刺耳的声音正是聒噪的云雀在报晓。”苏清河停顿了片刻,深深地皱起了眉,“我讨厌云雀的鸣叫,因为那声音使你离开了我的怀抱,用催醒的晨歌催促你登程…啊!你快走吧,天越来越亮了。” “天越来越亮…但我们悲哀的心,却越来越黑暗。”教练面带不舍地念完了最后一句台词。 然后苏清河朝着大家鞠了个躬就想下台。 “诶诶——别急别急,”教练招了招手,“你先说说,为什么要选这一段?” 苏清河相当坦白:“因为这一段最短。” “只因为它短?” “是的。” 得到这个答案的教练并不怎么惊讶,只接着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要演朱丽叶,而不是罗密欧?” “朱丽叶的台词比较好理解。” 教授奇道:“怎么好理解?她明明是个女人。” 苏清河:?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男人,而朱丽叶是个女人,为什么在你看来朱丽叶的台词会比罗密欧的更好理解?”教了苏清河这么些时候,教练也逐渐摸索出了能与他有效沟通的方法。 苏清河:“作者写得比较清楚。” 教练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剧本,顿时明白了苏清河的意思,于是苦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他们两人交流得顺畅,其他没有文本的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等苏清河回到座位上坐好,坐在他身边的一名女性便试着开口索要他手中的剧本一看。 苏清河随手递给了对方。 结果她看了没三秒,就明白了之前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手上这篇不知教练从哪粘来的文章共分三段,每一段都是两人互诉衷肠的情景,而且用的是小说体,并非莎翁的剧文原文——若仅仅如此,也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也不知道这个改编的作者到底是看罗密欧哪里不爽了,朱丽叶和路人甲乙丙丁每句台词必有的动作和神态描写到了罗密欧那里,就变成了简单的“罗密欧说”、“罗密欧道”甚至是简单的“罗密欧”加个冒号。 所以究其根本,苏清河做出大胆反串这一选择的原因,只是他在权衡过双方的表演难度之后,得出的最优解而已。 其他人也陆续得知了关于苏清河手上那本小说的真相,心头对于勇士的敬意顿时褪去了不少,紧接着又生出了几分好笑与不屑。 好笑自是针对自己的那点误会,至于不屑则是因为…骄傲如他们,从来都不会因困难而避开眼前的挑战,而会选择努力去战胜它——更何况,饰演一个没有动作说明的角色…根本连挑战都称不上。 苏清河不会想到,一个对他而言理所当然的反串,就能引发旁人如此丰富的情绪变化。 不过就算他知道,想必也只会有一句“哦”的反应。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走回了讲台的教练身上,认真地听着他在台上的每一句点评,结合他在观看时所得的种种感悟,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这一次的点评与先前每个人表演结束时的评论不同,教练不再泛泛而谈,而是着重指出了每个人的优点和缺点,比如卢锁就获得了“很放得开,但是肢体语言太夸张,比起电影或电视剧来,更像是在演舞台剧”的评价。 他一个个地依次说来,评价风格虽然犀利直爽,但总体还是肯定居多,加之还屡有幽默语言穿插其中,使得学员们时不时地就会会心地嬉笑起来。 直到最后的苏清河。 “首先,反串的勇气值得肯定。”教练微笑着说道,表情看上去那叫一个和蔼可亲,“但无论动作、表情、台词还是情感表现——” “我只能说,全都…不合格。” 第27章 二十七 这个评价一出,原本脸上还挂着笑的学员们都是面色一肃,还有人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看苏清河的脸色。 然而被点名的苏清河只是面色如常地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女性偏头扫了一眼,只见他正以一手漂亮的行楷在“苏清河”的后面写上了大大的“不合格”三字,接着还换了支红笔在底下划了条横杠表强调。 女人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将头转了回去。 之后的授课一如往常,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两个小时过后,教练结束了今天的课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 学员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开始悉悉索索地收拾东西。 “诶,那个小苏,”教练突然一拍脑门招呼了一声,“你留一下,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众学员闻言一愣,新来的那几人则或多或少地露出了几分微妙的表情。 卢锁下意识地放慢了收拾的速度,想要探听一下教练究竟要对这名不及格的说什么。 结果教练想了想,一句“我们去办公室说吧”就把他的小算盘彻底打翻。 一会之后,办公室里。 教练领着苏清河在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拿出茶叶和一次性茶杯给他沏了杯茶,然后才端着自己的大茶杯坐在桌子上,噙着笑容问道:“你觉得我今天说得对不对?” 苏清河将茶杯捧在手里,老老实实地答道:“我看不到…所以我不知道。” 教练挑眉:“嗬,那你是不服气咯?” “不是的。”面对这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逻辑关系,苏清河摆出了他向来的好脾气。 “算啦,说正事。”教练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有支mv的导演托我注意一下有没有能演旦角的新面孔,你想不想去试试?” “试什么?” 教练无视他的犯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你的朱丽叶还差得远——不过看在你长得漂亮又不反感反串的份上,推荐你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他停了停,“不过我也只是推荐,最后能不能上,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苏清河琢磨了一下这番话,勉强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太确定地问道:“您是打算让我去拍mv吗?” “是这个意思,”教练喝了一大口茶,“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清河想了想,顿时觉得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然后教练果断误解了他沉默的意思,豪放地一拍大腿笑道,“那就这样定了,这个星期天早上九点到底下的三楼311去试镜——有人问你你就说是孙辙北推荐的。” 孙辙北是教练的全名,在这之前,他一直都要求学员们叫他教练或者孙教练,并没透露过自己的姓名。 于是苏清河下意识地就将之前的问题抛在了脑后,转而关注起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孙辙北是…?” “…就是我。”教练面露无奈地回答了这个愚蠢的问题,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哦还有,记得跟你经纪人说一下这事儿…皇甫雍那小子跟他爸走,心眼小得很,你要不跟他事事都报备全了,指不定哪天就给你穿小鞋。” …… “孙辙北推荐的?”听了苏清河的报告,皇甫雍显得有些惊讶,“让你这个周日上午去面试?” “嗯。” 皇甫雍掏出一个本子翻了翻,低声自语道:“乌甄的mv…” 他思考了不过十秒,便做出了决定:“去试试吧,文化课那里我帮你安排。” “好。”苏清河点点头,“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 “哦。”得到这个答案的苏清河淡定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本英文版的《演员的素养》翻看起来。 看他这么听管教,皇甫雍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孙老师应该是最了解的——所以如果孙老师觉得能推荐你去试试,那你就不需要再多做什么准备了。” 苏清河没有答复,他已经沉浸在手上的书籍之中了。 皇甫雍叹了口气,走到阳台去给别人打电话了。 周日上午。 皇甫雍带着苏清河来到了面试地点。 他们到得有点早,311还没有开门。 皇甫雍站着等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没响几声就通了,一个爽利悦耳的女声便响了起来,“喂,皇甫先生吗?” “是我,”皇甫雍随口应道,“你mv的面试是在311吗?” “是啊,你已经到啦?稍等一下哦,我就让人过去。” “好。”皇甫雍挂了电话,转头对苏清河说,“稍等一会儿…你在干什么?” 苏清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皇甫雍:“眼睫毛掉进去了。” 皇甫雍无奈地做了个“靠过来点”的手势,“别乱揉,眼镜会掉的,我给你吹一下。” 苏清河听话地走到他身边微微弯下腰来。 皇甫雍小心地揭开苏清河的眼皮,果然看见一根又黑又长的睫毛粘在了隐形眼镜上面,他思量了半秒,觉得自己大概没法用手把它拈出来,便吸了口气作势要吹。 就在这时—— “哟,这不是苏麻烦先生嘛!” 叶沛然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转角处传了过来。 苏清河下意识地就转过了头。 正好皇甫雍一口气吹出来,就这样吹进了他的耳朵洞里。 “…痒。”苏清河抬手就要去捂耳朵。 但两人隔得这么近,他这一抬手,就磕到了皇甫雍的下巴! 这一连串的状况说来话长,但其实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皇甫雍莫名其妙挨了一记打,只能捂着下巴退了几步,从他的表情上推测…苏清河的这一记hit大概是莫名其妙地打出了暴击。 叶沛然瞠目结舌地站在远处,一时间连话都忘记说了。 苏清河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赶忙上前将皇甫雍带到了消防箱边让他坐下,然后转身朝电梯跑去。 皇甫雍疼得头晕眼花,却还是强撑着大喊道:“你干嘛去,给我回来!” 于是苏清河立马就停下了,但还是保持着一个向前奔跑的姿势,只将头转过来回应道:“我去买冰袋。” “回来!” 苏清河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小跑着回来了。 “蹲这儿。”皇甫雍面若冰霜地指示道。 苏清河蹲下了。 苦命的经纪人先生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又伸手去扒苏清河的眼皮,对着那一汪墨蓝轻轻地、吹了几口气。 第28章 二十八 苏清河眨了眨眼,感觉眼睛里的异物感减轻了不少,“好了。” 皇甫雍却是扒开他的眼皮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轮,这才面无表情地放了手。 两人互动间,叶沛然也从拐角那里走了过来。 “这你基友?”他兴致勃勃地问苏清河,“我怎么看他有点面熟?” 苏清河想了想,“基友是什么意思?这是皇甫先生。” 于是叶沛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冷了下来:“皇甫雍?” 声音冷冷淡淡,也就苏清河这种人听不出来他话里的那股子凉意。 皇甫雍笑了笑站起来,向前两步对着叶沛然伸出了手,“你好,叶先生。” 叶沛然冷眼打量了地方两秒,最后还是伸手跟他飞快地握了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小苏多蒙叶先生关照了。”皇甫雍彬彬有礼地说道,“我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上门答谢,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 “关照什么的当不起。”叶沛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不是连人都靠近不了么。”他说这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站在两米外的苏清河,明显对这件事还是有意见的。 但皇甫雍什么段数,只随口跟他打着太极,一边没有叫苏清河靠近的意思。 两人聊了两句,便话不投机地闭了嘴,只面带微笑看着对方,像是两人的脸上都长出了花来。 苏清河见两人都不说话了,觉得这大概是个开口的好时机,便再次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基友是什么?” 叶沛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个星球上来的?” 苏清河:? 叶沛然习惯性地嘲讽了一句,见苏清河又要说话,便赶忙跟了一句:“基友就是关系很好的男性朋友。”他是怕了苏清河那认真的性子,不想跟他纠缠“不知道‘基友’是什么”和“是否来自地球”之间关系。 听到他这个解释,皇甫雍眼神波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倒是稳住了没太大变化, 苏清河以一种对待新知识的态度记下了这个新的名词和它的解释。 不过一会儿工夫,就有工作人员拿着钥匙过来开门了。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工装,拎着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就那样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挥手跟皇甫雍打招呼:“嚯,我还说是谁到了呢,阿甄那么着急,原来是皇甫先生。” “成叔好久不见。”皇甫雍又笑了起来,笑容明显和对着叶沛然时候的笑法不同,多了几分真心的熟稔。 成叔走到311门口,捏着钥匙就往锁孔里一捅,拧了两圈后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开,转头对着皇甫雍解释:“这门锁前两天被人给撞坏了,不踢不给开…”接着他就给门来了一脚,于是门就开了。 “请进请进,”成叔把大门推开,进去摁开了电灯,又给他们搬来了三张椅子,“你们先坐,我去收拾收拾。” “谢谢成叔。”皇甫雍道了谢,苏清河和叶沛然也弯腰示意了一下。 成叔挥了挥手,又去里面搬椅子了。 苏清河坐了一下,看成叔忙来忙去的样子,顿时有点坐不住地问身边的皇甫雍:“我可以去帮忙吗?” “别去。”对他难得的热心,皇甫雍的回应就是两个字。 于是苏清河就不动了。 叶沛然看他这被管得跟鹌鹑似的模样就觉得不爽,心里想刺皇甫雍两句,但又碍着人家和乌甄的关系不敢开口——他来这儿也是来面试的,要是因为皇甫雍被人刷下去了,那可得够他呕上半年。 正好这时又来了一名小粉红艺人,身边还跟着一名b级经纪人,而且那经纪人还和皇甫雍认识的,两人满脸笑容地打了招呼之后就去远处聊天了,只留下苏清河、叶沛然以及那新来的艺人留在这边的坐着。 叶沛然知道这个新来的姓焦,单名一个坤字,最近拍了一部狗血言情伦理家庭剧,和另外三个小粉红男星一起被人并称为新时代的花美男。 他心里看这个焦坤不起,现在也没有找茬的心情,当下便干脆无视了他,只向离着他两米远的苏清河搭话:“就这种面试,你怎么还要经纪人跟着?没断奶吗?” 苏清河照例无视了他那性能卓越的嘲讽嘴炮,想了想答道:“是皇甫先生自己要来的,我断奶已经很久了。” 叶沛然:“……” 妈的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他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他怎么突然舍得放你出来了?” ——是不是终于兽性得逞了? 其实后一句才是叶沛然想问的重点,奈何不远处就坐着个焦坤,考虑到苏清河今后的发展,他便勉强地把这句话给吞进了肚子里。 苏清河回忆了一下,没觉得皇甫雍当时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于是摇了摇头。 叶沛然也没觉得能从苏清河这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不是说苏清河的话不好套,事实上,只要你肯问,苏清河就肯答,根本不用去“套”什么东西… 但问题就在于…这家伙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叶沛然无语地从袋子里又摸出了一个打火机——看那样式,就知已不是苏清河前段时间送他的那一只了——拿在手里“啪啪”地打着玩。 焦坤:!!! 他本来是想插话才跟着听了一会儿,但总觉得自己跟这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焦坤这正苦恼呢,就看见叶沛然拿了个打火机出来在手里把玩,那火机的火力被人开到了最大,每一点燃火苗就窜得老高。 他吓得整个头皮都发麻起来,脚上也顿时没了力气,只觉得那高高的火苗占据了自己的全部视野,喉咙不由自主地发出呜咽之声。 “——关掉打火机!”那边的经纪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啪啪”声,下意识地看过来之后,声音都被拔高了一个八度,“——快关掉!” 第29章 二十九 猛地听到有人吼这么一嗓子,叶沛然的反应也不算慢,立马就松开了捏着火机的手,朝对方看过去。 那经纪人这时也顾不上和皇甫雍叙旧了,小跑两步跑到了焦坤身边,拉起他的手就给他按摩,一边还小声安慰着。 叶沛然:…卧槽。 他这时也发现了焦坤的不对——虽说人家就是靠脸白吃饭的小白脸,但眼前这脸白的程度…着实过分了一点。 皇甫雍慢步走了过来,在苏清河身边站住,然后随口解释道:“他怕火。” 苏清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叶沛然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阴郁地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焦坤怕火这件事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幼年时经历了一场火灾,虽然家人和本人都没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那次大火还是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等焦坤镇定下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笑着对苏清河和叶沛然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叶沛然“啧”了一声,偏过头没有答话。 苏清河则是摇头示意他不要介意。 这么一出插曲过后,两位经纪人也没了私下交流的打算,就守在自己艺人身边,聊些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算是交换一下信息。 三名艺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就当是听故事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聊到了今天面试的这回事。 那名经纪人、也就是游先生——期间焦坤有这样叫过他——状似不经意地笑道:“说起较真,乌甄也是个较真的人,不过是选个mv的配角,还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配角?”皇甫雍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字,眼神微动。 “不是吗?”游先生愣了一下。 叶沛然在旁边嗤笑了一声,凉凉道:“人家可是瞄着主角来的。” “可是——”游先生一脸荒唐,“皇甫先生不是不让手下新人接裸戏的吗?” 皇甫雍“唔”了一声,不说话了,脸色稍微起了点变化,跟着就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房间的角落里说话去了。 这时候又有个男声从门口传了过来:“请问这里是mv试镜的地方吗?” 坐着的一群人循声看过去,见是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从站姿判断显然也是个练过的。 “进来吧,就是这里。”之前躲进里间去收东西的成叔正好抱着一大堆塑料椅走了出来,“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呢,你们都来得太早了。” 年轻人摸头笑了笑,跟已经在里面的苏清河一群人一一点头打了招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了。 皇甫雍打完了电话,回来又站在了苏清河的身边。 后者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收回了目光,只静静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成叔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嘴里嘟嚷了一句“还差一个…”之类的话,然后背着手、带着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晃晃悠悠地从311出去了。 他出去没多久,就有四五个人的脚步声并滑轮声朝311这边来。 一群人下意识地转头盯着大门,就见一身黑色皮衣的乌甄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率先走了进来。 “哟,大家好。”她干净利落地打了声招呼,目不斜视地就往里面走:“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来试我的mv,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来做点别的准备。” 她这样说着,伸出右手朝后方打了个响指,接着就有两名推着戏服的工作人员和两名化妆师出现。 “今天要选的角色有两个,”乌甄走到距墙壁大约两米的位置,转过身来,伸出两只手指放在身前,“一是花旦役的师弟,”她用另一只手压下了一根手指,“一个是小生役的师兄。”然后又压下了一根,“情感上来说,跟霸王别姬有一定的相似,但并不相同。” 她顿了顿,示意大家看工作人员和化妆师那边,“按照你们到的顺序,苏清河和叶沛然先换装化妆——房间就用里面那间吧。”她指了指身后的门,“我们一边做准备一边等陈欣过来。” 她口中的陈欣就是现在还没到的那最后一人,此人的一部古装幻想剧最近正播,虽然剧情狗血没逻辑,但人长得挺帅,剧中造型也摆得帅,于是一边被骂成屎一边又被捧上天,一时间可谓红得发紫。 苏清河既没有谦让的概念,也不认识陈欣,一听到乌甄叫自己的名字就站起来朝那一堆衣服走去。 叶沛然懒洋洋地挠了挠头发、伸个懒腰然后站起来,跟在苏清河的身后。 一名娃娃脸的化妆师迎上了苏清河,微笑着自我介绍了一句:“嗨,我是kren,你是试师兄还是师弟?” 这个问题顿时问住了苏清河,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皇甫雍。 “先试师弟。”皇甫雍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没等他开口就给出了答案。 “我也试师弟。”叶沛然双手插袋地找上了另一位烟熏妆的化妆师,用左手摸着衣服从这头到那头地走了一通,然后转身停在了一套水粉色的越剧古装边上,伸手将它拿了下来,“嗯,就这套吧。” 那化妆师点点头,伸手示意他先去里面换衣服。 叶沛然却没动,将衣服打折了抱在手里,又挑出来了一件白衣和两件配饰。 苏清河看他动作娴熟的样子,也照模照样地拿了一套。 叶沛然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啼笑皆非:“放回去,你穿这个不好看。” 苏清河半点没迟疑地放了回去。 kren犹豫地想要开口劝阻,就看见叶沛然随手指了一件挂在架子正中的主红配蓝上绣金线的京剧宫装,“去拿那件,水衣子和护领留着,云肩拿那边的那一条。” “好。”苏清河依言做了,走在一脸嫌弃的叶沛然身后两米外,跟着他进了里间。 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的皇甫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姓叶的… 好像是梨园子弟? 第30章 三十 穿戏服是件有点麻烦的事情,特别是对于没穿过的人来说。 而当这个没穿过的人是苏清河的时候,那就不只是“有点”麻烦了。 等叶沛然穿好转身,开始整理水袖的时候,就见苏清河拿着云肩左看右看,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叶沛然笑得咧开了嘴,一脸欠样地在旁边说道:“唉~要是别人,我还能帮忙弄弄——可苏先生不肯接近在下这等屁民…”他顿了顿,捏着水袖甩了个花样出去,接着就将袖口拢回来放在嘴边,吊起噪子半真半假地唱了一句“我也没了法子——” 苏清河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确实是个问题,于是掂量了一下两件事的重要程度,很快做出了决定:“你过来吧。”语气平平淡淡,半点不像请人帮忙的样子。 叶沛然本还想多刺他两句,一解这段时间以来累积的郁卒之情——反正这家伙听不懂怪话,脸皮厚得出奇——却没想人家深谙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精髓,立马就摒弃了自己的原则。 酝酿了一会儿的抱怨没能说出口,叶沛然略觉不爽。但一想到今后这傻逼应该不会再躲着他了,叶沛然又稍稍振作精神,上前帮他打理云肩。 但事实证明,叶沛然实在是太天真了。 就在他拍了拍对方的两肩,说了句“好了”的同时,苏清河就往后连退两步,又与他保持起两米的距离。 叶沛然:…… 他心里的卧槽奔腾不休,看苏清河的眼神也变得纠结,但这种纠结的注视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被他看的那个人已经转身开门,离开了这间临时的更衣室。 苏清河刚从更衣室出来,kren就抱着箱子迎上前去。 “那个…我之前没有画过京剧妆,刚才临时恶补了一下,就按这张图的效果来你看怎么样?”她将手机递给苏清河,那上面是一张贵妃醉酒的截图。 苏清河:“唔。” kren:? 她惴惴不安地又问了一遍:“按这个妆容来画你觉得可以吗?” 苏清河:“…唔。” kren:…… 妈蛋这个唔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啊给句话可以吗!? 她在心中咆哮不已,面上仍要保持笑容不崩,别提有多难受了。 苏清河为难地看了一眼皇甫雍——他实在分辨不出这张脸是好是坏。 后者接收到了他求助的目光,抬腿朝这边走来。 kren恭敬地递上手机,保父皇甫先生随意看了一眼,语气平和地给予了许可:“就按这个画吧。” 他们这里进展不畅,叶沛然那边却是毫无阻塞。 化妆师kitty小姐吊着一双三白眼一语不发地把图摆给叶沛然,叶沛然pss了两幅后,敲定了一张赵盼儿的剧照。 焦坤和那名名叫齐风和的年轻人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他们化妆。 在苏清河和叶沛然进去换衣服的时候,他俩简单地沟通了一下,发现两人都是打算试师兄的角色,并且都没有戏剧方面的相关经验——这着实是一件令人恼火的事情,不过好在竞争者也是同样的水准,倒也不至于被甩开太远。 有了这样的共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了耐心观看两名“师弟”试镜的兴致。 他们这些人在房间的中央聚成一团,而mv的主人乌甄却只是抱着手臂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一手支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甫雍站在苏清河那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化妆师小姑娘虽然有点青涩,但手法细腻,功底扎实,便挥去了心底那一丝似有若无的担忧,来到了乌甄的身边。 “想什么呢?” 他随口问道,自己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她边上坐下。 “套关系没门。”乌甄美目流转,给了他一个带着笑意的瞪视,“——我记得最开始跟你说我这里要人,让你带我‘小师弟’过来试试的时候,你可是拒绝了的,怎么后来又改主意了。” “孙辙北推荐的,跟我没关系。”他摊开双手,做了个“不关我事”的动作,顿了顿问道:“你这是打算和殷尚轩对上?” “不是。”乌甄嗤笑一声,“我跟他没什么冲突,犯不着做这种事情。” 皇甫雍沉默了一下,听她口气虽然随意,却并不是在敷衍,心中便有了猜测。 乌甄随手捞起脑后的一把秀发放在颈侧,用下巴点了点苏清河所在的方向,“要是他的‘师弟’真的试过了——你真不让他演吗?” “不。” “…也就是你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乌甄叹了口气,“不过也好,这么早就脱了,今后再脱也炒不起话题…说起来,这么好看的男人你到底哪里找来的?这种程度的长相就是当个花瓶,也是能撑起收视率的一张好牌子啊。” “那种脑残偶像剧,我并不打算让他去演。”皇甫雍斩钉截铁地说道。 乌甄叹了口气,小声嘟嚷了一句:“…傻逼。” “翅膀硬了,就敢骂我傻逼了呵。”皇甫雍笑了下,伸手作势要打。 乌甄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紧跟着又挺胸迎上他的视线:“你打啊——你打我我就喊小苏,让他看看自己的经纪人皇甫先生是个多暴力的家伙!” 就在两人闲扯的时候,至今没出现的陈欣终于是踩着点到了。 他相当淡定地推门进来,待屋里人听到开门声转身看来的时候,伸手摘了脸上的墨镜,端着一脸客气的微笑问道:“请问这里是乌甄的mv试镜吗?” 乌甄坐着的地方从门口看来属于死角,因此陈欣并没察觉到乌甄的存在,只是在问坐在房间中部忙着上妆的那一群人。 成叔从他身后走进来,抽出门口的塑料座椅堆上的一张椅子递给了陈欣:“坐那儿去等吧,你排第五个。” 陈欣愣了一下,方才道谢接过。 成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接着转身走了。 陈欣拿着椅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咧嘴一笑,搬着椅子坐到了焦坤的身边。 他刚一坐下,kitty就放下了手中的口红笔,捏着叶沛然的下巴左右看了下,然后一松手:“好了。” 听得这句话,叶沛然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大咧咧地说道:“虽然没镜子看不到你的手艺,不过还是谢啦。” 那一身柔美的打扮配上那一把清朗的男声… 陈欣、焦坤、齐风和:…… ——马勒戈壁的这是哪来的变态! 第31章 三十一 见叶沛然起身,远处的乌甄扬声提醒道:“麻烦大家稍等五分钟,mv导演马上就到了。” 她说完这话,就随手一挽头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橡皮筋在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7 部分阅读 见叶沛然起身,远处的乌甄扬声提醒道:“麻烦大家稍等五分钟,mv导演马上就到了。” 她说完这话,就随手一挽头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橡皮筋在颈侧绕了两圈,扎了个蓬松俏皮的侧辫。 “那个…焦坤!”扎好头发的乌甄随手打了个响指,“你先挑衣服进去换吧。” 焦坤应声站起,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游先生,走到长架那里犹犹豫豫地挑了一套米黄|色的小生褶子,进屋里换衣去了。 他这一进去,齐风和就明显变得紧张了,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一张背脊绷得直直的。 陈欣扫了他一眼,脸上显出了一点笑意,却没有说话。 换好衣服叶沛然无所事事地站了一会儿,便从自己换下的衣兜里摸出之前的那根烟叼在嘴里。 齐风和、陈欣:…这可真是败坏了这一副好形象。 他们心中腹诽颇多,却又没法不承认这人的旦角扮相着实出彩——女旦的妆容不仅掩盖了叶沛然原本相貌的种种不足,还突出了他脸部某些在素容时并不那么出众的优点,一减一加之间,这容貌分数噌噌地就上去了。 只是… 再怎么出色的妆容,也得在这地痞流氓式的气质面前败下阵来啊! 游先生一脸惨不忍睹地摇了摇头,心下有些可惜。 kren在给苏清河上妆的间隙分心看了一眼叶沛然那边,当下也有些被惊艳到了,但一看到闭着眼睛任她折腾的苏清河,立马又有了信心。 ——哼,我们小苏一定比那痞子更好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kren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嘴角微勾地哼起了小曲。 她一首歌还没哼完,就有一个身着沙滩衫、脚踩木屐的胡渣大叔一脸抱歉地闯了进来,“抱歉抱歉,机场那边堵车了”他毛毛躁躁地往里走,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叶沛然的侧影,差点被横在路上的电线给绊了个跟头:“诶诶诶,你们已经开始啦?” “姜导没来,我们怎么敢开始呢。”乌甄扶着椅子站起来,一脸笑意地走到了对方身边,“真是麻烦你了,大请早的就得坐飞机过来。” “嗨,没事。”姜导随意摆了摆手,“选演员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乌甄用余光瞟了一眼里间,恰好看见焦坤抱着衣服走出来,当下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导请跟我来。” 姜导点点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沛然。 “过会儿我会叫他们进来的。”乌甄脸上的微笑扩大了点,言语中透露出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于是乌甄和姜导一前一后地进了里间。 大气都不敢出的齐风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站在原地没动的焦坤这时候也走到了kitty的身边,稍加沟通后就坐在了叶沛然之前坐的位置,闭眼任对方捣鼓。 陈欣这时候的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他之前出演的那部古装戏就是姜导导的,在剧组中的时候…姜导对他的态度还算和蔼…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浮现了一点喜色,片刻后又故作镇定地将其压了下去。 叶沛然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轻嗤一声,道了句“傻逼”。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此刻屋子里着实安静,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这句傻逼。 叶沛然:…… 他也没料到这话说出来居然这么清晰,引得一屋子的人都转头看他,不过他脸皮厚得很,立马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好像那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样。 “叶先生请进吧。”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乌甄打开了里间的门,将这罪魁祸首叫了进去。 叶沛然拆下香烟收进衣兜里,甩甩袖子进去了。 他进去之后不过十来分钟,苏清河也画好了妆,站起身来茫然地看向了皇甫雍的方向。 皇甫雍察觉了他的视线,起身走到他身前略略打量了一番,颇为难得地展露了一个不带嘲讽的笑容:“不错。” kren在旁边瘪了瘪嘴,显然是不满意这个评价。 我们小苏明明颜值爆表美得天怒人怨怎么到这位口里就剩下个“不错”的水平了呢? 皇甫雍看出了她的不服气,并不打算对这位娃娃脸的化妆师解释什么——他带过的级艺人二十有余,至今也只对黎睿和乌甄有过“不错”的评价。 苏清河不以为意,只面容平淡地点了点头:“谢谢。” kren:“……” 不过是一句“不错”而已你谢他做什么! 她有种抓狂的*,心中那一股“稀世美人出世”的兴奋感被这两人搅合得淡了不少,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走到满脸惊艳的齐风和面前说道:“到你了,拿着衣服去对门换吧。” 齐风和点点头,双眸中跳动着憧憬的神采:“苏先生真美。” kren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一双眼顿时笑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却还要装作不以为意地回应道:“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长得本来就好看,我也只是按照网上的教程来画的…” 齐风和连连点头:“嗯嗯,我就是说苏先生长得好看。” kren:…妈蛋。 见kren笑容微敛,齐风和立马惊觉了自己犯下的错误,急忙补救道:“啊!还有您的化妆也非常厉害…!” “快去拿衣服。”kren心累地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齐风和一脸不安地挑衣服去了。 又十多分钟过去,叶沛然一脸轻松地从里间走了出来,步履轻快,嘴里还哼着《西厢记》的选段。 “苏娘子啊,到你啦。”他不正经地打了个响舌,笑嘻嘻地走到苏清河面前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原来娘子女儿身是如此娇美,却不知平日为何又要做男儿打扮?” 苏清河:? 皇甫雍干脆地无视了他的胡闹,伸手拍了拍苏清河的肩膀:“去吧,放轻松一点,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真的?”叶沛然一脸贱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去吧。”皇甫雍点点头,推了他一把。 “嗯。” 苏清河答应着,提步朝着那扇小木门走去。 第32章 三十二 苏清河进门之后,就看见姜导正手舞足蹈地和乌甄说着什么。 “气质,重要的是气质你知道吗,”他说得口沫横飞,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我看这个叶沛然的气质就相当的不错,我不管他是不是学过越剧,主要是他那个气质实在是太好…” 乌甄在边上微笑点头,见苏清河进来连忙提醒道:“姜导,下一位已经来了…” 然后姜导转过头来看着苏清河打招呼道:“你好啊,姓苏是吧?” “你好,我是苏清河。” “哦!”姜导点点头,“以前没听过你,长得很漂亮嘛。” “谢谢。”苏清河坦荡地接受了这份赞美。 “耿直,我喜欢。”姜导哈哈一笑,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不过小苏啊,”他话锋一转,表情为难地抠了抠后脑勺,“看你这么耿直,我也耿直一点跟你说了吧——这个旦角呢,我已经定下来了,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位叶先生。” 乌甄在一旁做无语扶额状。 这种明确的拒绝,苏清河还是听出来了,于是他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道:“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出去了是吗?” 姜导愣了一愣,没料到这人居然比他想象的更耿直,“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他这样说着,有些肉痛地看着他的脸,“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太可惜了!” 苏清河点点头就想往外走。 “诶等等!”乌甄赶忙开口叫住了他——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师弟真心是一点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的意识都没有,估计她要再不说话,这位可能真的就这样走了。 “别急着走,皇甫先生说让你也试一下师兄的角色。”她先解释了一道,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道:“kren,拿瓶卸妆油还有洗面奶过来!” 小姑娘“诶”地答应了,放下手中的粉饼、拎着两个瓶子和一张毛巾小跑过来。 乌甄侧身让她进来:“去帮苏先生把妆卸了。” “啊?!”kren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瞬间话都说不流畅了,“卸卸卸卸了做什么啊?!他化了妆明明那么好看!” “叫你卸你就卸,哪来那么多废话。”乌甄白了她一眼,“快去。” 顶头上司发了话,kren没法,只能不情愿地领着苏清河进了更里面的那间盥洗室。 关上门后,kren颇为不舍又看了一眼苏清河那张浓墨重彩的脸,突然灵机一动、掏出手机问道:“那个…我能给你拍张照吗?” 苏清河点头:“可以。” 于是kren拿着手机“咔嚓”几下,一边拍还一边念念有词。 等拍完照片,她终于是拿起了化妆棉,将卸妆油挤在上面,老老实实地开始给苏清河卸妆。 在他们关上门卸妆的时候,姜导和乌甄正交换着意见。 “这个苏清河…你怎么看?” “他现在是皇甫先生带着的,那就算我半个师弟了,”乌甄微微一笑,“师姐看师弟,哪还能看出不好来。” “嗯?可我记得你和黎睿——”姜导满脸都写着“你不耿直”。 “别提那个傻逼。”一听这个名字,乌甄的脸就沉了下来, “看吧!”姜导一拍手掌,顿时乐了:“黎睿也是你师弟,怎么不见你看出他的好来。” 他这话问得着实犀利,乌甄没法作答,只好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见她沉默,姜导不以为意地接过了话头:“要我说啊,他这长相呢,确实是挺不错的,就是当个花瓶…也能火上一阵,”他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一摇一摇地弄得椅子嘎吱作响,“就是那性格,太耿直——我入行也十多年了,但像他这么直的演员…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倒是见了不少。”乌甄笑了笑,“只是那些人现在——大多都已经不在这个圈子里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姜导也跟着多了几分唏嘘,摇动椅子的频率都慢了不少。 然后kren带着苏清河走了出来,自己鞠了个躬离开了房间。 苏清河刚卸完妆,颊边的发丝沾了水汽,服服帖帖地粘在脸上,显出几分清秀和柔美,更突出他那份沉静的气质。 姜导转头看去,立马眼睛一亮,“哟呵,小伙子长得漂亮啊!” 这是他第二次说苏清河漂亮了,但话语中的赞赏之情却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毕竟,化了妆漂亮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本事,但素颜都还漂亮得像个娃娃似的,就不太容易了。 “嗯,衣服就不换了…”乌甄也面露满意之色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画了个圈,“你转过来,给我们看看背影。” 苏清河依言转了个身。 ——这就显出了这一个月来形体训练的作用了。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站姿,他却通过重心分配、手部造型等细节,站出了几分沉稳的意思。 就算他现在还穿着女装,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眼前这人是名女性。 姜导面露满意、不住点头,乌甄则是带着微笑又吩咐他做了几个mv中会有的动作。 苏清河照着图片一一摆了,尽管动作上疏漏很大,但他那无死角的容貌却让人生不起否定的意思。 看到后来,姜导一面点头一面摇头,整张脸都写着苦恼的意思。 乌甄倒是没他那么纠结,在纸上记录下了自己的评价之后就打算让他离开。 “诶等等!”眼见苏清河就要走人,姜导赶忙出言拦阻。 他这一开口,就引得乌甄投来一个好笑的眼神——几分钟之前,她才刚用这句话叫住过苏清河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了同样的台词。 姜导没空理会乌甄的调侃,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发干的上嘴唇,用一种略带迟疑的语气缓缓道:“…这个mv呢,我说不好——毕竟后面还有三个人没面…”他一边思考一边说,语速放得很慢,看上去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接下来我有个电视剧要开拍…我觉得你很适合其中的男二…”他扯着嘴角微笑了一下,“…你要是有兴趣呢,我回去就发一份剧本给你看看。” 第33章 三十三 乌甄在旁边听着都有点激动,姜导待开机的片子是个偶像剧,她手上有女主的本子,因此也大概了解过剧情,是这两年以来难得的一部不算太蠢的爱情片,但考虑到她那段时间有电影要拍,加上男一是黎睿,这才推了那片子。 苏清河要真能搭上姜导的这班车,说不定就要这么红起来了。 她恨不得能替苏清河答应了,却见对方仍然在慢悠悠地站着思考。 姜导也不催他,只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摇前摇后地等着苏清河做决定。 好半晌之后,苏清河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似的,对姜导鞠了个躬:“我很有兴趣,那就麻烦您了。” 乌甄攒了许久的笑容这才终于绽放了出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嗯,那就这样…你先出去,试镜的结果最迟会在今晚通知皇甫雍先生” 苏清河又向着她鞠了个躬,“谢谢乌小姐给我这次机会。” “不客气。”乌甄笑眯眯地答道,“你出去之后把焦坤叫进来。” 苏清河一出门,皇甫雍和换回了常服的叶沛然就一前一后地朝他走了过来。 皇甫雍刚要开口,叶沛然就一脸狡黠地眨了眨眼,小声问道:“怎么样?你脱了吗?” 皇甫雍:…… 他算是明白这家伙一直都在贱兮兮地笑着什么了! 苏清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走到了焦坤的身侧,蹲下身子对他说道:“焦先生,乌小姐请你进去。” “啊?哦!”焦坤急忙回神,略显慌张地站了起来,“我就进去——谢谢。” 苏清河:“不谢。” 等焦坤慌慌张张地进去了,苏清河这才转头问皇甫雍:“衣服要在哪里换?” 叶沛然一脸不爽地指向对门,依旧不甘心地追问:“你怎么可能没脱?我刚一进去还什么都没说就听到一个‘脱’字。” “因为他们没让我演师弟。”苏清河认真地跟他解释,“我一进去,姜导就跟我说他已经决定要你了。” “哦?”他愣了一下,脸上的那点不爽顿时消散了去,整个人都变得喜气洋洋起来,“姜导真这么说?已经定了是我了?” 苏清河:“嗯。” 叶沛然傻乎乎地笑了两秒,接着强装正经地将嘴合拢,再接着又开始傻笑… 皇甫雍:……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这样着实有点傻,叶沛然一溜小跑地奔到墙角去坐着了。 “去换衣服。”皇甫雍先是低声吩咐了一句,顿了顿,又略显别扭地开口道:“…落选的事,别太放在心上。” 他向来不做这种开导人的工作,这话说来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好在苏清河并不是叶沛然自带嘴炮技能的角色,只点头应了一声,就抱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对面的房间。 皇甫雍看他神情如常,感觉他确实没受多大挫折,这才松了口气。 等苏清河换好衣服出来,同叶沛然道了别,跟着皇甫雍坐上车… 他这才用一种慢悠悠的语速转述了一遍姜导的意思,并询问皇甫雍的意见。 经纪人沉吟片刻,表示要等本子到手了再决定接还是不接——考虑到姜导的片子不是大火就是大扑,极端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导出来的片,圈子里还因此戏说姜导体内其实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姜火火一个是姜扑扑。 顺带一提,姜导大名姜源源,但他特别不爱听人家叫他全名,除了几个旧年损友能偶尔叫叫之外,谁敢叫他就敢跟谁翻脸。 得到了皇甫雍的答复,苏清河便安心不说话了,看上去并没把这件事看得多重要。 但他不看重,不代表皇甫雍也能不看重。 事实上,在听说姜导对苏清河发出邀请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这大概是苏清河正式踏入这个圈子的契机。 成,则一鸣惊人;不成… 皇甫雍眼眸一沉,不愿往下细想。 当天晚上,皇甫雍接到了乌甄的电话,通知他苏清河通过了试镜,得到了师兄的角色。 皇甫雍有些意外,因为按照苏清河本人的说法,似乎乌甄与姜导都不怎么看好他演这个角色。 乌甄和他相识多年,当下并不遮掩,直接告知了原因。 “姜导那个颜控呢…你是知道的。”她话语间带了点调侃,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皇甫雍却知道这是再实在不过的大实话,“再加上后来那三位发挥得都不怎么好…而且我们后来问了一下叶沛然的意见,他个人也更倾向于和苏清河合作…” 听到叶沛然的名字,皇甫雍皱了下眉,当下便问起了另一个更令他挂心的问题:“…说起叶沛然,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前几年打了一场架,差点把他当时的经纪人送进了icu,”谈到这个话题,乌甄的语气也变得正经了不少,“后来一个人跳槽到了晋风,陆陆续续拍了几个广告和mv,一直没火过,前年本来接了个男二——好像是安导的那部《谈笑江山》——结果刚开机就出了车祸,这段时间才回公司销假…” 皇甫雍静静听着,对叶沛然的观感比之前更差了些:“打架?” “嗯,和经纪人起了冲突吧…”乌甄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他不太愿意提这方面的事情,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你们认识?” “认识啊,这次他就是我特意找来试镜的。”说起这事,乌甄那是相当地得意,“你不知道,姜导一直在跟我说叶沛然的气质好,适合演师弟,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漫不经心和演技结合起来,活脱脱就是从mv里跳出来的…” 皇甫雍对她夸耀自己眼光的行为没什么兴趣,只用肩膀夹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等她说得差不多了,又将话题转回了苏清河那里:“mv开拍时间和地点你发个信息给我,如果有事前的训练安排也一并发给我…清河没有传统戏剧的经验,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学起,你和姜导对他苛刻点没关系,但不要随便开玩笑说要换掉他。” “哦?为什么?”乌甄饶有兴趣地问道,“皇甫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皇甫雍叹了口气,“因为他会当真。” 乌甄:“…好,我知道了。” 第34章 三十四 过了两天,姜导的本子便到了皇甫雍的手上。 他花了半个小时时间认真看了一遍故事梗概和前三集的剧本,决定把这剧给接下来。 这是一个不太寻常的爱情故事,编剧没有走一直大热的日韩风麻雀变凤凰的路线,从结果上来看,倒是生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把注定有绵绣前程的凤凰给拉到了泥塘里。其间夹杂了黑帮冲突丶街头械斗等情节,加上黎睿担纲男主,女主听说不是何采薇就是张梦媛,只要能过审,倒是一定能炒热话题。 至于剧里的男二,则是个患有轻度自闭的天才少年,和女一青梅竹马,自小被女一庇护着长大。在某日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在街头游荡的男一盯上勒索还挨了一顿揍,女主见其受伤,当即要为他出头,由此结识了男主。 在整个剧里,男二的作用就是推动男女主角的情感进程,外加偶尔表达一下他对女主隐秘的情感,让观众们心生怜惜。 等到了后期,为了帮助已经深陷泥沼的女主,男二放弃了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加入了男主的手下,开始自学财务。 最后的最后,男主被一直以来的死对头给阴进了监狱,在外界的重重压力之下,女主不得不扛起了帮派的担子,男二一直守护在她的身侧,每月两次风雨无阻地陪她去监狱里探望男主。 不得不说,这个名为“周尘”的男二确实很适合苏清河。 ——沉默寡言、情感淡漠、行事自有一套规则。 除却感情戏需要斟酌酝酿,其他部分几乎都可以算是他的本色演出。 皇甫雍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苏清河的好运气,自己也松了口气。 考虑到苏清河那进展缓慢的各种训练,能以本色出演的形式出道,已经算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情况。 至于之后容易被桎梏于同一形象无法脱出的问题,那还是以后再考虑吧。 苏清河这几天正在和叶沛然一起训练。 说是一起训练,其实大部分时候,还是叶沛然和教练一起、训练苏清河。 顺带一提,因为这两人需要合作不短的一段时间,皇甫雍思量过后,解除了给苏清河的禁令,后者终于不再排斥叶沛然的接近,两人得以和睦相处。 当然,在和睦相处之余,叶沛然总是在找机会狠拍苏清河,以报这段时间以来被他当成病菌般防备的抑郁之情。 解决了师兄弟之间客观存在的“隔阂”问题,剩下的就是要把表演这一关给过掉。 叶沛然肢体柔软、底子强劲,虽然看上去是个糙爷们,但演起女角来姿态秀美、神情温柔…令人望之惊叹不已。 苏清河虽然没有惊叹,却也一板一眼地称赞了他的演技,直言自己达不到他的水平。 叶沛然大言不惭地点头:“那当然,你还差得远呢。” 他这话说得并不虚。 比起作为主角的师弟来说,配角的师兄在mv里的戏份并不高,除却几场经典的京剧扮相之外,只会出现诸如他化妆、卸妆时的侧影以及平日与师弟互动之类的场景。。 而且,作为mv来说,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演员不需要说话。 这使得苏清河不需要将精力花费在记台词上,省了他很多功夫。 但就算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苏清河的训练依旧进行得非常吃力。 至于原因,他没有底子是一个方面,而另一方面…叶沛然实在太较真了。 这人对节拍和动作精度的要求精细得令人发指,很多时候就连教练都说“好了好了”他却仍然是一脸不爽地看着苏清河,手里时刻拿着一把纸做的折扇,看到不对的地方就拿折扇打。 虽然打着不疼,但这个场景看上去…还是颇为凶悍的。 好在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教练说了两次见没有效果,便也干脆地站墙头看戏了。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五天,五天过后,叶沛然的脸色虽然依旧不怎么好,但好歹是将苏清河操练成了勉强能忍的水平。 而对来验收的乌甄来说,他的“勉强能忍”就已经是“令人惊艳”的水平了。 她恨不得赶快跟姜导打电话,让他们收拾收拾,赶紧开工。 但摄影棚那边现在还有剧组占着,她就是再急,也不能上门把人赶出去。 于是她只能狠狠赞美了一通表现出色的两人,大手一挥,给了他们一天的假期。 叶沛然吊儿郎当地应了,等乌甄一走,却又警告苏清河明天要记得来。 这要是一般人,或许早就要抽他大嘴巴——闲事管得这么宽,可不就是找抽么。 但苏清河只是点头答应,半句废话都没有。 “明天也要去?” 皇甫雍夹菜的筷子停了一停,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苏清河一边围着围裙从厨房往外端菜,一边“嗯”了一声。 “…我听乌甄说你们放假一天…为什么又要去?” “我的水平不够,叶沛然让我过去。”他简单地解释着,并不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像是受了欺凌。 于是皇甫雍理所当然地误会了,声音立马压低了两度:“叶沛然让你去的?” 苏清河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危险意味,理所当然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他想了想,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那股不爽。 那个姓叶的小痞子要是真敢动苏清河,那他也不会让那家伙好过到哪里去。 皇甫雍心里有了决断,当下不再说话,低头吃菜。 “啊…”苏清河突然叫了一声,用一种带着懊恼的语气说道,“鸡翅烧焦了…” 第二天。 皇甫雍跟着苏清河来到了乌甄为他们租用的练习室。 由于放假的关系,平日会在的教练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来,只有叶沛然插袋弯腰靠在门口,嘴里叼着皱巴巴的香烟,脖子上还围着一条水绿色的短围巾。 听见有人靠近,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认出皇甫雍的瞬间立马嗤笑出声。 “噗嗤…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乐不可支,就连苏清河越过皇甫雍的肩头和他打招呼都没顾上回应。 皇甫雍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约莫一分钟之后,叶沛然才算是终于笑够了,一脸玩味地问道:“怎么?怕某只小绵羊被狼欺负,所以猎狗亲自出马了吗?” 皇甫雍不欲与他做这种口舌上的交锋,只扯起嘴角笑了笑,“清河他底子太差…这几天真是辛苦叶先生了。” “确实辛苦。”叶沛然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这些辛苦说来话长,反正今天你也来了,不如就看看我是怎么‘训练’你们家清河的。” 第35章 三十五 叶沛然熟练地开门开灯,还顺手拖了一张凳子给皇甫雍坐着,方便他旁观。 苏清河被他操练了这么些时候,也习惯了做相关的准备工作,先打开电脑,然后用遥控降下投影屏,打开了投影仪。 屏幕蓝了一阵,接着跳出了一幅《玉堂春》里苏三赠银与王景隆的画面。 “这个昨天练过了。”叶沛然挥挥手,示意下一张。 画面闪动,出来的是《金玉奴》里莫稽同玉奴别家赴考。 叶沛然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念念有词。 皇甫雍冷眼旁观两人交流,见苏清河并无异样,知道这次多半是自己错怪了叶沛然。 他松了口气,就是在看到叶沛然拿纸扇敲苏清河的胳膊时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看他对这些剧目熟悉的程度,那个“梨园子弟”的传言倒有了几分真实性。 叶沛然懒洋洋地纠正着苏清河的动作,时不时地也自己出马给他做样子。 他习惯了这种类型的练习,还能分出心思来看皇甫雍的反应。 结果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停顿片刻,接着双双移开了眼。 皇甫雍、叶沛然:…果然还是看不惯这个家伙! 确认了叶沛然没有恶意,皇甫雍又在练习室里呆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等皇甫雍一走,叶沛然就夸张地松了口气,招呼苏清河坐下休息。 “听说你要去跟姜导的新片?”他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微微躬起背的姿势像极了小区凉亭里乘凉的大叔。 “嗯。”苏清河左看右看,最后搬了两张小板凳过来。 叶沛然接过板凳,随手放到了身边,“什么剧情?” 苏清河捡他记得的部分大致说了。 叶沛然沉默了一下,斟酌着道:“…虽然说最近政策放宽了,但这种片子…在中国确实没有过,你确定要接吗?” 苏清河:“我已经接了。” 前两天晚上他就已经和皇甫雍去过姜导那边,连合同都签了。 ——既然合同都签了,也就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了。 叶沛然叹了口气,挠挠头发换了个话题。 他们就这样一面练习一面聊天,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时分,叶沛然突然表示自己下午还有事,剩下的时间就当是给他放假。 苏清河点点头,给皇甫雍去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中午就会回去。 皇甫雍很快回复说让苏清河在门口等他,他忙完手上的事情马上就去接人。 于是叶沛然干脆站在门口陪着他一起等。 由于昨日夜里突来的一场暴雨,今日上海的气温整体偏低。 两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苏清河就“阿呿”、“阿呿”地连打两个喷嚏。 叶沛然嬉皮笑脸地说了句“一想二骂”,接着就动手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将其囫囵套在苏清河的脖子上。 今天的苏清河上身是主白的休闲衬衣,下身深绿毛呢裤加黑棕牛津鞋,配上一条松松垮垮的水绿色围巾,看上去竟有几分像模特。 “可惜短了点。”叶沛然嘟嚷了一句,踮起脚将围巾整理服帖,左看右看后颇为满意地拍了拍苏清河的肩膀,“不过也还能看就是了。” “…你不冷吗?”苏清河抬手摸了摸那条光滑的围巾,感觉上面还残留着叶沛然的体温。 叶沛然扯起嘴角,摆了个泰坦尼克的姿势,“谢谢关心,不过我穿了两件,跟你这种穿一件就敢出门的家伙不在一个等级上——” 苏清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摸着围巾道:“谢谢。” 叶沛然:…妈蛋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嘴炮读条被人打断,叶沛然相当不爽地脸色一黑,又把香烟掏出来叼在嘴里。 “为什么不点燃呢?”苏清河偏头问道。 他好奇这件事情很久了,毕竟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叶沛然嘴上的香烟就没有被点燃过,说他不吸烟吧,他却又老找人借火,而且经常借了火不还。 “嗯?”叶沛然下意识地挑眉看他,半秒后反应过来:“哦…你说这个啊。” “嗯。” 叶沛然笑了笑,摘下香烟放进了口袋里,略带敷衍地说道:“我在戒烟…所以嘴里总想叼点什么,但又要戒…所以就叼着不点了…” 苏清河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遮掩之意,并不怀疑地点点头:“嗯,吸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好。” “嗨、这都是小事,”他将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人类的身体这么脆弱,就是不吸烟,也不见得能活多久——况且有的时候,就是能活上一百年,但如果活得不像个人样,那也没什么意思…” 他这话说得感性,苏清河听不太懂,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而叶沛然没有给他仔细思索的机会,摇头示意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约五分钟后,皇甫雍的黑色奥迪在苏清河身边缓缓停下。 苏清河拉开副驾驶座坐了上去,然后降下玻璃要解围巾。 “送你啦。”叶沛然笑着退了一步,做了个相当帅气的招手动作,然后转身就走。 皇甫雍等了一会儿,见他合上了玻璃,这才松开了刹车,车便慢慢发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还开口指示苏清河道:“后面有个袋子,你拿一下。” 苏清河回头一看,确实有个黑色的袋子立在后座上,于是他相当艰难地转身把袋子拿了过来放在腿上,等着皇甫雍的下一步指令。 “里面是你今晚要穿的衣服,回去后记得试一下。” 苏清河闻言打开了纸袋,发现里面是一套米白色西装和一件风琴领衬衣,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他相当耐心地将盒子一一掏出来打开,就见里面分别放着领带、皮带、袖扣、领带夹、丝巾等小配件,风格相当统一,一看就知道是成套配好了的。 苏清河:? 他不记得今晚有什么安排了。 皇甫雍也没跟他打哑谜,看着前方的路面说出了答案:“今天是9月27,《浪子白水》的首映。” 第36章 三十六 《浪子白水》是内地两名大师级导演之一的龙熙华的新片,主演是沈彤明和许若歌。 而大师执导加上影帝影后联袂出演,造成的效应就是片中龙套大牌扎堆,几乎都是大银幕上主角级别的明星。 该片以“灵魂的浪子”为宣传语,官方海报是沈彤明化身的白水躺在芦苇丛里仰头看着远处浓云初霁的天空,脸上身上都沾着泥水,表情却无比释然。 …以上种种,都是苏清河回去后百度出来的结果。 而现在,他和皇甫雍站在首映式会场,看着摆在会场正中的巨幅海报。 苏清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画面上白水的眼睛。 “你做什么?”皇甫雍停下了脚步,偏头看着苏清河动作。 “我觉得…”苏清河迟疑地开口,语气并不怎么确定,“…他好像在哭。”他的指腹碰到了那发亮的黑色眼瞳,整个人都仿佛停滞了一样。 皇甫雍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苏清河往后退了两步,将整张海报全部收入眼中,那黑色的人影、灰白的天与海、还有暗褐色的芦苇交织成一幅颇具冲击力的图像,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鲜明的烙印。 “喜欢这张海报吗?”一个带些沙哑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沉浸于某种不可知情绪之中的苏清河顿时受到了惊吓,猛地回头看去。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8 部分阅读 沉浸于某种不可知情绪之中的苏清河顿时受到了惊吓,猛地回头看去。 那是一名穿着西装的男性,蓄着短短的胡须,而那眼角的鱼尾纹和灰白相间的头发则昭示着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 但他却并不显老态,相反有一种历经了沧桑的独特气质,使得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显露出一种其他人难以逾越的强大气场。 苏清河点点头,偏头看向那独卧于芦草之中的泥泞男人,“他好像在哭。” “他?”男人像是愣了一愣,脸上挂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没有眼泪,怎么会在哭呢?” “……” 这个问题着实超出了苏清河的理解范围,当下也皱着眉头苦思起来。 皇甫雍在一边看不下眼,向前跨了一步,开口道:“沈老师,还是不要捉弄他了——他脸盲得厉害,根本认不出来你的。” 苏清河:“认出什么?” 皇甫雍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看吧,就是这个样子。” 男人不由得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好长时间没见,你倒是带了个很有意思的艺人。” “也很令人头疼就是了。”皇甫雍苦笑着,拍了拍苏清河的后背让他过来,“这是我新带的艺人,苏清河。” 他顿了顿,抬起手掌指向另一方:“而这一位就是沈彤明老师,浪子白水的扮演者。” 苏清河马上鞠躬行了个礼。 “不用不用,”沈彤明随意挥了挥手,看着苏清河一脸兴致盎然,“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明明没有眼泪,但你还是觉得他在哭吗?” 苏清河皱着眉不说话。 “这个问题很难吗?”沈彤明有些意外,背起手笑着问身边的皇甫雍,“说起来,他这么敏锐,应该学东西很快吧…真期待和他共同出演的机会。” 皇甫雍噎了一下:“…………说快…其实也不怎么快。” 沈彤明闻弦歌而知雅意,沉吟着点点头:“现在慢一点…也没太大关系…等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就会顺利起来了。” “希望吧。” 皇甫雍说完这话,别着胸花的主持人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向沈彤明招手。 “看来那边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沈彤明微笑着说道,还偏头跟苏清河打了声招呼,“苏先生,希望下一次能在荧幕上再见你。” 他的笑容颇具风度,满溢着知性与成熟的魅力,苏清河被这个笑容所影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待沈彤明走后,皇甫雍转头问苏清河:“是不是很有魅力?” “是。”后者依然看着沈彤明离去的背影,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和他有一点很像,都是二十来岁才兴起了演戏的想法,然后从零开始学起——”他顿了顿,见苏清河没表露出什么表情,这才接着说道,“…只是沈老师天分惊人,你却还差得很远。” “嗯。”苏清河低低应了一身,又转过身去看那张高达四米的海报,只觉心里有股炽烈的*在蠢动着。 就像是当初看过视频后的感觉一般,整个大脑都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他想演戏。 ——想跟沈彤明一起演戏。 ——想演出比沈彤明更棒的戏。 这股冲动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撑得脑部隐隐作痛。 皇甫雍皱起眉头:“怎么脸这么红?”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探苏清河的额头,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之后又疑惑地收回了手,“没有发烧…你自己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听他发问,苏清河闭上眼认真感受了一下,觉得除了头有些发胀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我没事…应该只是房间里太闷了。” 说话间,他那满脸的红色也渐渐褪去,没一会儿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又回复成了原先的脸色。 “…我陪你去窗边站一会儿。” 皇甫雍犹不放心,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了窗边坐下。 然后苏清河刚老老实实地坐下,就被经纪人塞了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白开水。 “喝了。” “哦。” 苏清河不再言语,只端着杯子慢慢喝着。 皇甫雍站在他的身边,见他神色如常,心中仅余的那一点不安终于消散,便放弃了送苏清河去医院的想法,一直捏着车钥匙的左手也跟着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 他陡然松了口气,注意力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觉得这房间里真是热得不行,搞得他整个人浑身是汗。 热得一身汗的皇甫雍抬起头、松了松领口,只觉上半身有一股热气蒸腾而起,直冲下颚与脖颈,熏得他耳朵发红。 …看来确实是因为里面太闷了。 他咬着牙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算是认同了苏清河刚才的那句“解释”,没把这事给放在心上。 第37章 三十七 一般来说,这种电影的首映式;虽然以首映为名;但在首映之前往往都还有一段新闻采访的时间。 皇甫雍与苏清河坐在窗边远远看着采访台,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想法。 主持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开场白;接着就后退两步;请出了今夜真正的主角。 先走出来的是沈彤明和许若歌;前者扶着后者的腰身,举手投足间满是默契;霎时谋杀了大把菲林。 接着出来的是在剧中饰演白水一双子女的新人演员;名字分别是王小山、李雯。 导演龙熙华则穿着一套中山装走在两人身后,微笑着同众记者招手。 然后一行人依次落座、发言、接受采访。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皇甫雍戳了戳苏清河的胳膊,示意他跟上。 皇甫雍熟门熟路地领着苏清河来到了放映室的门前;正好看见有穿着制服的青年拿着钥匙过来开门。 那人偏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装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进去了。 “趁他们还没来,选个好座位。” 皇甫雍随口说道,走到了第二排的中间坐下。 这里的布置和人们平常所见的观影厅不一样,并没有寻常影厅中需要抬头观看的“最佳震撼位”,而是将纵深距离上的最佳观影位设作了第一排。 并且依照惯例,第一排的位置都是给主创人员准备的。 苏清河不知道这种惯例,坐下后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去第一排?” 皇甫雍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坐在第一排的。” 苏清河:? 他们坐下没多久,就有嘉宾陆陆续续地走进影厅落座。 沈彤明恰好坐在了苏清河的前面,坐下的时候还朝着苏清河挤了挤眼睛。 皇甫雍的前面坐着的则是龙熙华,从两人打招呼时脸上的笑容来看,这两人显然是认识的。 等人们基本落座完毕,观影厅的灯光逐渐暗下。 一束亮光从众人脑后射向了大屏幕。 两秒钟后,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的过审证明出现在了荧幕上,接着是龙熙华所属的橙微娱乐的logo。 然后画面渐黑。 雨声。 雷声。 喘息声。 三种声音交织着响起,并逐渐清晰。 画面中依稀出现了一个赶路人的轮廓,但光线太暗,看不清人脸。 突然,一道闪电在屏幕中亮起,点亮了漆黑的雨夜,也照亮了赶路人的脸。 那是一张沧桑、黝黑、粗糙、沾着草叶和泥土、不断流淌着汗水和雨水的男人的脸,张着嘴不断喘气的模样看上去相当疲惫。 他是沈彤明,也是剧中的浪子白水。 给了这样一个特写之后,镜头又转回了白水赶路的远景——托闪电和月光的福,倒是隐约能看见他那有些佝偻的身影。 白水捞起自己的衣领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皱着眉向前方看了一眼。 在他的前方,隐约能看见几间房屋的轮廓,橙色的灯光从房屋的窗户里透出来,在这漆黑的夜里,仿佛一座座不眠的灯塔,给人以温暖的慰藉。 远处的雷鸣阵阵,低沉又憋闷的音色像是深藏于腹中的怒吼。 白水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画面的下方开始打出主演和主创人员名单。 然后是一阵悉索的声响和老旧的门轴被转动的声音。 白水拉开了一间屋子的门,橙色的光顿时漏了出来,充满了整个屏幕。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走进了屋子,接着侧身关上了门。 而后镜头上抬、不断拉远,直至那一间屋子变成了漆黑的雨夜里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点,镶嵌在画面的右下方。 浪子白水四个大字慢慢浮现于阴云漫布的夜空之中。 这部电影是龙熙华的野心之作,大牌云集、倾资过亿等自不用提,更多的还是体现在剧组一行人窝在江苏山村里长达十一个月,多次趁龙卷风过境时出门拍摄等一系列事迹之上。 其中艰苦不足为外人道矣,记者采访后编撰的稿件亦不能传递其万一。 龙熙华坦言拍摄到中途,由于天气太过无常,他甚至兴起过放弃的念头,好在有剧组人员的鼓励才能一直坚持到最后。 而而今看到这个开头,他眼眸微动,唇角上钩,心中洋溢着一种满足之情。 剧中的白水是一个浪子,每年十二个月里他有九个月时间是离家不在的。 而这剩下的三个月,就是汛期到来,水位上涨,村子有遭灾可能的时候。 他要回到村子里、回到家里,参加劳作,加固堤防,以防村子被大水淹没。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样过来的,然而今年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 不寻常的汛期提前,不寻常的降水暴增,不寻常的台风改道… 对白水而言更不寻常的是,由于妻子的身体每况愈下,而较大的女儿已经到了快要上学的年纪,妻子便希望他不要再在外漂泊,而是留在村子里找一门活计,可以更好地看顾这个家。 妻子言辞切切,白水先是惊讶、之后不甘、接着迷惘,最后却还是在儿女们既渴望亲近又有些畏惧的眼神里败下阵来,答应了妻子的要求。 但他虽然决定了不再出行,心里却还是渴求着去往村外的那一片天地,即使是在挖山铲土,装袋固坝的日子里,白水也时常冒着大雨去到村口的芦苇丛里坐着,凝望着远处的背影像是一块不可磨灭的顽石。 雨水不断落下,水位不停上涨, 整个村子的人忧心忡忡,白水也变得少言寡语起来。 某日,儿子在柴房往屋里搬柴火的时候捡到了一只翅膀折断,无法再次飞翔的麻雀。 他开心地捧着麻雀回到了家里,耐心地拿出米粒一颗颗地喂它,还细心地拿自己的旧衣服撕成布条给它包扎翅膀,剩下的布条则垫在纸盒子里,做成了一个温暖的小窝。 儿子兴奋地询问母亲是否可以养这只小鸟,母亲则为难地看着白水。 后者沉默了片刻,半张脸隐进了灯光的阴影里,而后哑着嗓子道:“…它看过更大的世界,不会愿意生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第二天,麻雀就死了。 第38章 三十八 儿子难过地埋了麻雀,陪伴在他身边的白水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它只是提前上路;去了我们最终都要去的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大吗?” “很大,比任何地方都大。”白水顿了顿;“去过那个地方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回到现在这个世界的。”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也能去那个世界吗?” “…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去那里。”白水咧着嘴笑了,蹲□来摸了摸他满是毛刺的小脑袋;“你不要着急;着急的话就没办法把现在的这个世界给好好地记在心里了。” 白水与儿子的关系逐渐和睦,脸上也渐渐多了笑容。 但村子的状况并没有跟着好转;相反还每况愈下。 水位早已高过了历年的最高水位,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白水觉得情况要糟;便劝说妻子带上儿女跟他一起离开。 妻子生性胆怯,又眷恋着这片土地,加上从未真正见过大水泛滥的场景,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白水心中也存在一定的侥幸心理,虽然忧心不已,但也隐约觉得不会有太大问题——他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多年,从来没有过大水进村的先例。 就像是回应他们的心音一样,在那之后一天,雨水就渐渐变小了,水位的涨幅也开始变慢。 村里的汉子松了口气,不再拼了命地加固堤防,当日更是齐齐提早下工,回家抱老婆孩子去了。 白水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危机终于接触,他的心情也变得相当不错,平常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地多了几丝笑容。 只是这令人愉悦的发展没能持续多久。 就在村人睡下后,原本减轻甚至一度停止的雨势再次呈瓢泼之势,悍然倾落,不过三个小时,村中地上便积起了十多公分的积水。 某位起夜的村民脚刚落地,就发现自己踩进了一滩水中,原本放在地上的瓢盆拖鞋等物则在水面飘飘荡荡,极富童趣。 然而村民此刻却没有欣赏这一画面的心情。 他猛地摇醒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穿着拖鞋就开门冲了出去。 “涨水啦——涨水啦——!”他大声叫喊着,踩着一双拖鞋淌过高及小腿肚的积水,使劲地敲着邻近村人的家门。 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一边慌慌张张地叫醒其他的村民,一边无头苍蝇似的在村里乱窜。 女人的哭泣和孩子的哭闹结合在一起,使得场面更是乱上加乱。 在这混乱当中,白水猛地下了决心:走! 于是他拽起抱着儿女连连安慰的妻子,“快穿上鞋子,我们走!” “走…走…”妻子慌乱了一下,心中仍然存着胆怯,但看着面露不安的女儿和略显懵懂的儿子,最后还是咬牙做出决断:“好,我们走!” 然后一家四口随意收拾了一些衣服和钱财,由白水牵着儿子,妻子拉着女儿,走上了离村之路。 而在他们之前,这条路上已经有了十来家村人,顶着风雨、拖着儿女、以一副羸弱的身躯,在大自然赐予的困境中不断向前行走着。 这是一段沉默的旅途,影影幢幢的人形行走于黑云压顶的雨夜,唤醒了观影者关于开场那一幕的记忆,然而与开场不同的是,先前仿若灯塔与归途的温暖房屋已经被这群旅人抛在了身后,而他们所面向着的,则是一条漆黑湿冷,难以分辨的漫漫长路。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雨水的倾泻,外部被拦阻的水位再次升高,临时加固的堤坝所承受的的压力越来越大,在一阵难耐的沉默之中,一股细流终于漫过了堤坝的最低处。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事件,但却标志着量的积累终于引发了质的变化。 越来越多的雨水顺着堤坝的最低处涌进了村中的土地,再然后,那被黄土和麻袋堆积而成的屏障开始倾斜、松动,而后被大水推落! 堤坝破了! 蓄势已久的大水立马迫不及待地涌进了那个小小的山村! 湍急的水流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水龙,浩浩汤汤奔涌而下,将所经之路上所有的东西都吞噬殆尽,使之与它化成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所有的变故都仿佛发生在一瞬间。 不过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洪水便追上了那拖家带口的人们,连祈祷和哭诉的机会都没有赐予,就残忍地席卷了所有的一切。 摄像师在此刻给了白水的双眸一个拉近的特写,那倒映在瞳孔之中的惨白洪流就像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带来了冰冷与死亡的气息。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白水紧紧地攥住了儿子的手。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浑身泥水的白水在一蓬芦苇之上醒了过来。 而远处,浓云初霁、天已破晓,镶着金边的白光一丛丛地射向辽阔的水与地。 白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那一只小手,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然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 影片的最后,白水站在泡过水的屋子里收拾着行李。 儿子好奇地站在他的身后问:“爸爸,你又要走啊?” 白水没有回头:“要走,带你一起走。” “那妈妈和姐姐呢?” “…她们走在前面,早已经上路了。” “去了那个更大的世界?”儿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雀跃。 “嗯,去了那个更大的世界。” 所有的一切在此处戛然而止,接着就是厚重绵长的配乐渐渐奏响,轻柔而不容抗拒地撩动起人们心灵中的那一根感触之弦,一时之间,整个观影厅里都没有人说话。 苏清河看得痴了,在座位上坐得笔直,直至演员表过了大半,才回过神来看向皇甫雍的方向。 而后,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静静滑落,顺着脸颊、消失在他弧度的下颚。 “…我明白了,”苏清河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他没有眼泪,是因为他把眼泪流进了心里。” 坐在他前面的沈彤明微微一笑,满满都是欣慰。 作者有话要说:牙…疼……qwq 第39章 三十九 不用多说,《浪子白水》给了苏清河很大震撼。 而这种震撼也进一步地催生了他不一样的变化。 其中最显著的一点就是…他上淘宝把沈彤明的所有电影都买了下来;在得知自己买的全是盗版之后还特意去亚马逊买了一次。 皇甫雍戏说他现在就是沈彤明的脑残粉;结果后者在百度了脑残粉的意思之后,根据网上的定义;逐条列出相反的证据以反驳皇甫雍的这句判断;最后还一脸正经地总结道:“总而言之;根据定义来看,我应该是个真爱粉;而不是脑残粉。” 皇甫雍:“…你从哪里知道真爱粉这个称呼的。” “百度告诉我的。”苏清河愣了一下;立马换成了虚心求教的语气:“…我用错了吗?” 皇甫雍没有继续和苏清河纠结到底是真爱粉还是脑残粉这个永恒的命题。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是个理智的成熟男人;不想和心智不太成熟的小朋友发生争执;而另一方面——虽然他自己不怎么愿意承认——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从逻辑层面上很难真正胜过苏清河。 ——虽然平时看着傻了点,但毕竟是个学物理的。 经纪人在心里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首映式之后三天,乌甄那支名为《粉墨》的mv也终于正式开拍。 一开机,苏清河就明显感受到了这段时间以来所受到的魔鬼训练堪称成效显著,以至于现在他只要一听到导演的要求,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摆出符合要求的姿势与造型,就连公认很有难度的、与叶沛然同台对戏的场景,也基本都能一次拍过。 除此之外,这一次拍摄的天气也相当地好,恰逢寒流来袭、天气转凉,就算是画了浓妆,戴上头套,顶着头冠,再套上两层厚厚的戏服,也只是会出点汗而已。 就连乌甄也表示这次的运气不错,撞上了好天气,不用被服装给闷出痱子——她在mv里也有穿着戏服唱歌的画面,而且穿的套数很多,于是就得反反复复地跟着自己的歌对上无数遍嘴型,方便剪辑师在剪辑的时候能挑选到更合心意的素材。 这拍摄的工作持续了三天,再往后,就是后期团队的魔法时间,他们的要负责将一段段杂乱无序的影片拼凑起来,梳理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还要调音调光调特效调字幕…总之各种修饰妆点,使它成为一个能够惊艳观众、引发共鸣的好作品。 苏清河终于又回到了之前按训练课表上课的日子。 见他回来,孙教练还特意留下他问了问同叶沛然合作有什么感触。 “他的基本功扎实,演技也相当出众,虽然戏剧给他留下的影响重了一点,但确实是一位很不错的演员。”在得知两人关系不错后,孙教练捧着茶杯有些感慨,“如果他愿意教,你就能从他身上学到许多你目前正欠缺的东西。” 苏清河知道叶沛然的水平,拍mv的途中也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多加琢磨的事,当下便点头答应,回去汇报的时候也没跟皇甫雍提起这茬。 于是皇甫雍便在全然不知道的情况下,任由自己的艺人被姓孙的老头狂刷了一记叶沛然的好感度。 ——当然,如果他当时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抓着苏清河再三强调:不要去找叶沛然学东西,不要去找叶沛然学东西,不要去找叶沛然学东西。 在皇甫雍看来,叶沛然这人虽然现在看上去演技不错又勤奋认真,除了行事痞了一点之外看似没什么大的问题,但实际上一定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后肯定会捅出大篓子,说不定还要进一步地波及到苏清河。 …只是反正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那么这份担忧也就可以省下了。 在这件事发生的几天之后,皇甫雍带着苏清河去了《星星与尘埃》剧组的碰头会。 他们到的时间偏早,只有姜导和一位年轻女性正坐着聊天。 后者一见苏清河就眼睛一亮,遮着嘴问了姜导两句,得到答案后整张脸都是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苏清河还没进化出这种能察觉到他人情绪的高级功能,只向着两人行了礼,便在姜导的招呼声中挑了个座位坐下了。 皇甫雍则是顿了片刻,对这名女性的身份有了个模糊的猜测:“我想,这位应该就是《星尘》的编剧?” “嗯,我是编剧之一的徐洁。”徐洁笑着露出了整洁的八颗牙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两人的身边与他们一一握手并自我介绍道:“《星尘》原书的作者,很高兴你们能接下这个角色。” 皇甫雍和她握了手,微笑着问她:“第一次见面,感觉清河符合你心目中周尘的形象吗?” “这个…太难判断了,”她做了一个低头苦思的动作,“毕竟他长得可比我心目中的周尘帅多了。” “哈哈,长得帅也是问题吗?” “主要是周尘这个角色的重点不在于帅啊,”徐洁把手一摊,接着调侃道,“他长得这么帅,大家都会爱上他的,那陈辉可怎么办呢?” 她这话的本意是“如果作为男二的周尘把大家的喜爱都给抢走了,作为男一的陈辉的存在感就会变弱”,但话一说出口,她就发现自己说的有歧义,立马开口补救:“嗯…我的意思是,那陈辉就更难争取到观众的爱了。” “这部戏的男一可是黎睿,你对黎睿就这么没有信心?”皇甫雍随口与她开玩笑。 他本以为会得到对方“哪能啊,黎睿大大就是我的男神”或者“我对黎睿还是很有信心的”之类的评价,却熟料徐洁相当坦荡地把头一甩,半点遮掩都没有地说道:“我是轩少脑残粉,对黎睿当然没有信心。” 皇甫雍:…… 他被这妹子的直爽给噎到了,只笑了一笑,然后随口引开了话题。 与此同时,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满面笑容的姜导,深觉这部剧的未来…注定是要与血雨腥风为伴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今天把第四更赶出来的,但是窝起来之后牙疼得厉害,然后被牙医狠狠来了几刀,现在左边脸肿得一比…各种发炎…疼得要命……完全没法想故事…orz 总之我尽力吧,如果没弄出来的话明天看双更也挺好的对吧w 感激~ 瓜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18 01:22:44 _(:3」∠)_原来还是在看的嘛开心~ 第40章 四十 等了一会儿;与会人员便陆续到齐。 除却姜导和徐洁之外;后到的还有两名编剧、一名化妆师、一名总监以及女主角张梦媛。 明明男一号还没到;姜导却站起来拍了拍手,“黎睿说路上堵车,让我们不用等他…所以我们就先开始吧。” 他说完这话,合起双手用中指指尖抵住自己的鼻尖;像是沉思似的停顿了片刻,“嗯,《星尘》十月底就要开始拍摄了;我们今天在这里碰个面,主要是让大家相互认识认识,也让编剧和化妆师对主演有个概念,更好设计剧情和妆容。” “男一的黎睿大家都是认识的;所以这次的重点就在我们的女主和男二身上。” “首先是男二,我们的周尘同学,”他给了苏清河一个眼神,示意他跟大家打声招呼,“这位是苏清河苏先生,演艺圈新人,有与乌甄合作过一部mv的经历——我认为他非常符合周尘的气质,于是就把他请过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清河就站起来,微垂着眼一语不发地等他说完。 当时就有编剧在旁点头,看得出对他和姜导都还是比较认同的。 苏清河站起来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并收获了一把较为热情的掌声,然后略显局促地坐下了。 姜导点点头又用手掌指向了坐在苏清河右手边的张梦媛:“女士比较重要,所以我们放在后面来说——这位就是张梦媛小姐,我们最后确定下来的女一号,说起来这个女一确定的过程真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但还好张梦媛小姐陪着《星尘》一起坚持到了最后,让我们在这里为她鼓个掌,表达一下大家对女主角的爱和感激。”他一边说一边带头鼓掌。 对这些人突如其来的反应,张梦媛倒也不显得有多局促,只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说了几句,然后朝着大家鞠了个躬就坐下了。 接着就是以姜导为首的制作组成员的自我介绍,按顺时针方向一个个地说过来。 皇甫雍坐在苏清河的身边,时不时地会侧过身来提醒一句什么。 等到监制出声的时候,皇甫雍的语气变得相当地认真:“监制在剧组里的地位很高,他又是属于监制里喜欢多管事的类型。” 他停顿片刻,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你千万不要和他起冲突——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当然,小事的话我并不担心,但就算是遇到了你的‘原则问题’也不要当场反驳他,更不要跟他正面较劲。” 苏清河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皇甫雍却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想演这个角色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等大家都介绍完了,姜导拍了拍手,示意编剧们可以开始讲戏了。 “《星尘》改编成电视剧之后,内容上与小说版有了相当大的出入,”他刻意提醒道,“虽然剧本还没完全写好,但是…” 姜导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温润的男声在门口响起:“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俊帅的黑发青年推开门站在那里,身穿一袭灰色风衣,得体的剪裁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几近完美。 皇甫雍给了苏清河一个眼神,示意他抬头看那个刚刚进门的男人。 “那就是黎睿。”皇甫雍低声说道,“这部剧的男一号。” 黎睿的到来打乱了姜导说话的节奏,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呵呵笑着站起来,从座位上走出去跟黎睿握手——这还是他第一次刻意起身去引某人入座,还带着他坐到了张梦媛和苏清河之间的座位上。 “张梦媛你是合作过的,”他拍了拍黎睿的肩,“这位苏清河应该就没见过了吧?” “听说过。”黎睿温和地笑了笑,五官线条顿时温和了不少,“他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弟了。” “哈哈哈,乌甄也是这么说的。”姜导爽朗地大笑出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那你先介绍一下自己——我们好接着开会。” 黎睿顺势站起来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黎睿站起来说话的时候,坐在他旁边一个座位的苏清河就偏着头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他。 在他看来,这个男人虽然笑得温和,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带有侵略性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诸如“我很有魅力”、“快来崇拜我”之类的信息。 和沈彤明那种春风化雨一般的和睦气质不同,这种强势而霸道的气场令苏清河无来由地就想要离他远一点。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搬起凳子,真的往皇甫雍的座位那边靠了些。 皇甫雍:“……你在干嘛?” 苏清河的这一点小动作,黎睿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了的。 他心里好笑,对皇甫雍看上的这位新人有了点儿兴趣,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于是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黎睿带着笑意想看苏清河什么时候受不住,却只见对方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精致的面容在这种距离上显得格外出众。 结果居然是黎睿先扛不住了,当下笑了出来,对着苏清河与皇甫雍一一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看向了编剧那里。 这时候,徐洁正在向所有人介绍整个故事的大纲和三位主角的性格,翻也没翻放在面前的那一沓资料,显然是对自己写的故事了然于胸。 “郑雨星在前期是个相当典型的好学生——谦虚、好学、富有正义感,她把周尘当弟弟看待,但在这种姐弟之情中还是有一点独占欲和男女之间的感情存在;但在结识了陈辉之后,她的价值观和人生观都发生了一系列的改变,尤其是在与陈辉发生关系过后,她不仅荒废了学业,看待周尘时的情感也愈发特殊——比起之前的复杂情感,现在的周尘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与过去的自己之间的联系。” “至于陈辉,他最初被郑雨星的纯粹与正义所吸引,对她产生了兴趣,在这个时期的他看郑雨星更像是看待一个猎物,并没有付出什么真心,但是在知道了更多关于郑雨星的事情之后,他便发觉这就是他一直所寻找的‘星星’,升起了要将她拖入自己所在的世界的想法…而在相处的过程中,他逐渐被郑雨星所具有的种种特质所吸引,于不知不觉间付出了一颗真心。” “最后是周尘,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角色,他的存在对男女主角都有特殊的意义,在这个剧里,他的情感最纯粹,价值观也从未发生过变化——自闭症患者对于世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认知体系,而在周尘的体系里,他不会依靠俗世的标准分善恶,只会对‘对他好的人’好…” 少女的声音在房间里朗朗回荡着,一群人细细聆听,时不时低头做一点笔记。 临走之时,徐洁特意饶了大半个房间,跑到了苏清河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清河面无表情地回头。 “你知道吗?”小姑娘做了个“嘘”的手势,“…其实在我心里,周尘才是真正的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妈蛋洛奇被盗号了各种烦orz 牙疼也各种烦orz 今天很多事情堆在一起 第二更还没有赶出来 大概22点会发吧 等不了的童鞋们明天早上起来看更新w 感激~ 瓜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19 01:07:07 从未明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19 18:38:07 第41章 四十一 徐洁说完这句话;也没有解释什么;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另一名编剧的身边;低着头开始跟对方商量起什么。 皇甫雍正在与姜导确认一些相关事项,并没有听到徐洁的那句话。 于是苏清河自己一个人站着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她大概是想传达一种“我很喜欢周尘所以请你千万不要演砸了”的意思。 …嗯,这样想就靠谱了。 他微微点头;右手握成拳与左手掌面轻轻一碰,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惹得刚好转身的皇甫雍下意识地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苏清河:??? 皇甫雍面不改色:“该走了。” “…哦。”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会议室,就见理应早已离开的黎睿正靠墙站着;双眼微眯,仰头抵墙,左手斜斜插进裤袋,右手则自然下垂;两条足以秒杀思春少女的长腿一曲一折,线条利落,帅气逼人。 苏清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是真心不愿意靠近这个看上去温温和和的男人,就算他是皇甫雍带过的艺人、就算他是自己的“前辈”。 然而走在前面的皇甫雍并没有察觉他的动作,脚步不停地朝着黎睿就那样走了过去。 见皇甫雍靠近,黎睿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朝着对方点了点头,“雍哥,好久不见。” “唔,好久不见。”皇甫雍应声,嘴角轻勾,微微一笑,“恭喜你得到优秀男演员的提名。” 听他提起这个奖项,黎睿立马苦笑着摇了摇头:“雍哥你也是知道的——华表奖的传统向来是‘广泛地发奖’、‘广泛地表彰’,其中的水分不知道有多大。” “知道水分大,今年就要更努力一点,拍部好片出来。”皇甫雍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疑问的是,你最终必能拿到影帝,但时间上…你要多在意一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9 部分阅读 “知道水分大,今年就要更努力一点,拍部好片出来。”皇甫雍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疑问的是,你最终必能拿到影帝,但时间上…你要多在意一些。” “花费十年才拿下第一个影帝称号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少见,但主角却不该是你。” 黎睿点点头,不说话。 “…阿睿,”皇甫雍沉吟了一下,迟疑着开口道,“你是一个执着的人,这很好,但你有些时候实在是过于执着了。” “有的时候啊,先放手反而会换来比坚持到底更好的结果。” 他的话没头没脑,但从黎睿的神情来看,显然是听懂了并且在思考。 苏清河无聊地站在皇甫雍边上,嘴里翻来覆去地背着他刚刚从剧本上看见的周尘的台词。 碰头会结束了,离影片正式开机却又还有一段日子,苏清河便又回到了训练中心,继续他遥遥无期的五年课程。 在他回归的同时,苦命的乔瑟夫先生接到了来自皇甫雍的消息,希望他能尽可能地提升苏清河的训练效果,争取能在电视剧开机之前取得一定的进步。 乔瑟夫苦着脸说尽量,心中则在大喊: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教了快二十年的课了,第一次遇上苏清河这种右脑几乎无法参与记忆的情况,不仅空间概念差得可以,而且连图像记忆这个功能也好像并不具备。 在上一次的研究中,乔瑟夫更换了教学方式,把图形记忆法换成了联想记忆法,结果上虽然有了一定的改善,但程度上显然不够。 于是这一次,乔瑟夫历经了长达三日的冥思苦想,终于还是决定因材施教,上网找了几个玩网配的演员来给苏清河拿到的剧本做录音。 等录过音之后,乔瑟夫便将录音笔扔给了苏清河,让他自己回去练。 苏清河欣然接受。 没等他这样练上多久,姜导那边就寄来了正式的剧本,三十来集的剧本用4纸单页打印出来后分集钉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本放大了的小说集。 “这个剧本呢,你先背着。”当晚,皇甫雍就将苏清河从卧室里叫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开始给他详细说明,“但是你也不用照单全收、太认真地去背。” “这出剧是政策放宽以来过稿的第一部,有点吃螃蟹的意思,一改二改三改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遇到赞助商、出品人要塞人进来的时候,很可能把整十集的内容删掉重来——这个时候,你之前背的那些东西就会没用,甚至有可能拖累你。” 苏清河坐在他身边,没甚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要做的,就是在理解剧情结构的基础上,把台词背出一个大概。” “我不需要你看到上句就能接下句,但一定要做到看到一个剧情能想起这个情节里有没有你出场以及有没有你的台词,如果有的话至少能说出其中情感色彩最丰富的一句——这是最低的要求。” “至于剧情结构,我找徐洁要了一份她们写剧本时参考的大纲,你就对照着这个一点点对应去理解就好了。” 他从那堆文档的最底下找出了一堆一看就是手写稿复印件的文档,上面各种圈点勾画,相比较那些打印好的文稿,简直是两个极端。 “总之,要求就是这样。”皇甫雍将所有文档堆在一起,双手拿着立起来在桌面上“咚咚”地整理了两下,然后塞进了苏清河的手中,“趁着还没开机的这段时间,你要加倍地努力。” “这样才不会给别人,换掉你的机会。” 于是,苏清河的每日任务就这样被确定了下来。 在例行的枯燥训练与台词背诵之中,时间如流水一般平缓地流逝着。 夏末秋初的九月过后,就是十月金秋。 不过虽说是金秋,上海街头的树木却要么绿要么灰,总之没有一点金黄的痕迹。 而就在这样的时节里,苏清河的各项训练也再度向前迈进了一步。 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诸位教练已经了解了他的进步有多艰难,因此尽管只是这么一点不算太大的进步,他们也完全不吝惜对苏清河的称赞。 就连一直最为苦恼的乔瑟夫也破天荒地表扬了他的情感表现,直言他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同时还不忘表达出“如果记忆方面也能有这样的进步那就更好了”的期待。 苏清河心情很好地将这些表扬与期许照单全收。 而就在他打算进一步磨练自己的时候,日历上的日期终于走到了末尾,红叉与红圈交会在了同一个数字之上。 ——10月27日下午3点,苏清河正式进入《星星与尘埃》剧组。 作者有话要说:阿西吧估计出错orz 反正还是双更了嘛就原谅我吧qwq 第42章 四十二 当天下午;剧组正式举行了开机仪式,苏清河一脸茫然地被皇甫雍带着拜了神上了香;结束后一脸疑惑地问这都是为什么。 皇甫雍本想跟他解释,但想起这家伙是个学物理的唯物论者,当下便用一句“这是习惯”了结了这个相当唯心的问题。 然后一群人一起吃了餐晚饭;姜导和监制各自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发言,接着就各自回房该做啥做啥。 苏清河回房坐了半个小时,接着就溜达去了酒店的健身房跑步;等他跑了一个小时的步回去;皇甫雍就开始给准备拿换洗衣物;催促他赶紧洗澡;洗了澡好睡觉。 “这才九点,应该是看书的时间。”苏清河有些惊讶。 “今天早点睡,明天早上五点就要去化妆,姜导说想争取在明天把定妆照都出了,后天就能直接开始拍戏。” “…可是我平时是十一点睡、六点起床,从睡眠时间长度上来讲我应该是在十点钟左右去睡觉。”苏清河据理力争,毫不妥协。 “…去洗澡。” “哦。” 迫于经纪人的淫威,苏清河最终还是没能完成先前制定的阅读计划,只能洗澡换衣乖乖缩进被子里躺好。 皇甫雍扔给他一个印有大黄鸭的眼罩:“我还要开灯办点事,你把它带上。” 苏清河依言带上,平躺着就要入睡。 皇甫雍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这样的苏清河拍了下来。 次日早晨,苏清河和皇甫雍到化妆室的时候,张梦媛和黎睿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气氛和睦地说着话。 他们身后的化妆师则正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暂时没有往他们脸上招呼的意思。 “哎哟,lston你可算是来了,”看到他俩,eson立马踩着他特有的步伐走了过来,“阿sue啊,好久不见,你这次的化妆师是我哦,多多指教啦。”说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苏清河愣了两秒,这才伸出左手和他握了握手。 “嗯,手长得也很漂亮嘛,跟你说哦,我就最喜欢手漂亮的人了,”他笑得灿烂,略略转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黎睿的方向,“——比如rymond的手就相当好看,以前我也给他化过妆的。” 他这话说得毫无逻辑,苏清河没能听出来他到底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只能点头“哦”了一声。 “看我,还没给你找坐的地方呢,”eson突然轻轻给了自己的脸一巴掌,“你先坐在dreming旁边,等我去把工具拿来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苏清河想了想:“dreming是谁?” “哎呀还能有谁嘛,不就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吗。”eson有些不高兴地皱着眉跺了下脚,“你快去坐着,我很快就把东西拿来。” 化妆的过程是漫长的,化妆的过程也是枯燥的。 尽管eson一直在旁边巴拉巴拉地说着各种各样精彩的八卦,但奈何听的对象是对八卦无感的苏清河,于是不知不觉间,eson对话的对象就从苏清河变成了皇甫雍,而苏清河则是认认真真地盯着镜子关注自己“返老还童”的全过程… 就在eson拿出眉笔打算给苏清河画眉毛的时候,黎睿那边的化妆师往后退了两步,让黎睿站了起来。 接着就有服装师过来递给了他一套包括墨黑与纯白两色的服装。 “谢谢。”他下意识地点头道了声谢,然后拎着上衣领子抖开看了一眼,不经意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穿这个吗?” 黎睿拿着校服一脸惊讶,看上去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撼。 从镜子里看到了校服式样的张梦媛则早已忍不住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苏清河懵懵懂懂不知内情,只能勉强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满是笑意的皇甫雍,出声问道:“这衣服怎么了?” “没什么。”经纪人摇了摇头,但那散发着戏谑意味的目光却泄露了他此刻的绝好心情,“只是跟他们想象中的校服…不太一样罢了。” 尽管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黎睿还是一脸无奈地进了更衣室。 等他把门一关,就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地笑了出来,那笑声渐渐扩大,甚至有人笑得弯下了腰。 苏清河:“到底哪里好笑了?” eson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我也觉得不好笑——这校服是阿ken设计的好吗,虽然式样上确实糟了一点,但绝对不是平常大街上看到的那种货色,穿出来绝对不难看的。” “他们笑是因为难看吗?”苏清河不解。 “也不是吧。”eson撅着嘴想了想,“主要还是以前没有过用这种样式的校服的先例——偶像剧嘛,大家都想把主演弄得好看一点,所以总是用国外的校服款式咯…但是这次姜导坚持要用中国款,这才特意定制了这些。”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还听阿ken说姜导把这衣服做了两百多套,估计还打算用这衣服当礼品弄个抽奖什么的…我总觉得听起来特别蛋疼…” 正如eson所说,《星尘》的服装师为主演们准备的校服,并非平常偶像剧里常见的制服款式,而是颇具中国色彩的宽大运动服——穿上去肥大不说,还要胸没胸要腰没腰,完全是身材杀手。 等黎睿换好衣服出来,要笑的人也基本笑够了,相当自觉地开始自己干自己的事。 大约十分钟后,新浪微博上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星尘》剧组官方微博:《星星与尘埃》的第一张定妆照已经出来啦!是我们酷帅的男主陈辉哦,黎睿不愧是大众男神,就算是穿上了这样的一套校服还是各种狂霸酷帅!'/捂嘴笑''/捂嘴笑''/捂嘴笑' 下面是穿着校服的黎睿偏着头一副不良少年模样的照片。 没过多久,底下的评论就上了千,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增加着。 而回复的内容大概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男神你不要这样!” “脱了校服我们还是好朋友'/拜拜'” “服装师你出来我要和你谈人生ovo” “校服好评不能更接地气'/捶地'” “黎睿老公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么么哒'/飞吻'” “其实这个校服很好看啊服装师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想起了高中时光好怀念qwq” “第一次看到服装这么接地气的偶像剧233333” …… 作者有话要说:qwq迟了不好意思! 感激~ 七夜虹辰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7…20 10:43:37 和风润玉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0 18:49:05 第43章 四十三 黎睿的首张定妆照发出之后;张梦媛和苏清河的校服定妆照也陆续发布。 张梦媛本来就是一张娃娃脸;照片上的她留着个齐刘海;扎了个马尾辫,清爽利落的造型引来一片叫好;更有网友称这张照片给了他初恋的感觉。 这个说法顿时被扩散开来;许多人都因此而纷纷回忆起了自己的初恋;并开始各种对比讨论。 …当然这其中水军有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至于苏清河;他毕竟是个新人,没有如黎睿、张梦媛一样的粉丝底子;加上他扮演的是个自闭症患者;早期的造型也走的是一头乱毛加一副巨大黑框眼镜的*丝路线,发出后并没引起多大热议,只有少数一些人在底下好奇这个名叫苏清河的艺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到这里,还要提到另一群特殊的存在——那就是原著党。 这群人是《星星与尘埃》小说版的读者;心里本身对各个角色有了自己的概念和定位;等到这三张剧照发出来之后,迅速刷起了#别毁《星尘》#的话题,其内容大多都是在质疑选角。 在这批人里,有对黎睿不满的,有对张梦媛不满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对苏清河不满的。 其实这种不满,从一个月前,《星尘》正式公布主演名单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只是以这三张照片为契机终于爆发了出来。 毕竟,原著中的周尘是一个相当悲情又颇具特色的角色,他内心孤独、渴望温暖、思想纯粹而直接、别人对他有一分好他能记上一辈子… 加上徐洁对他的描写也总是在往“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上靠… 这使得在该书连载的结尾,周尘甚至拥有比男主陈辉还要高的人气。 而现在剧组居然真的把这个角色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拍出来的剧照还丑得一比。 群众表示:这tm完全没法忍。 于是短短两个小时过去,#别毁《星尘》#就迅速窜上了热门话题的第十位,话题数量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增加着。 对于这一结果,《星尘》剧组的反应则是刷微博刷得眉开眼笑。 黎睿在看自己的粉和殷尚轩的粉在底下掐陈辉到底该由谁来演,张梦媛则是看一群黑在底下喷她长得蠢,嘴巴大,牙齿还不整齐。 苏清河没有微博,倒是省了这个功夫,只是总听见有人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然后就是一阵窃窃私语。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总归是习惯了不去打听别人的私事,只继续看着镜子里的eson以一双巧手迅速地摆弄自己的脸。 不过剧组的人这么多,总还是会有人按捺不住地想找当事人聊聊顺带吐个槽什么的。 比如徐洁就是一个。 她特意从自己的房间跑过来给苏清河打气:“那些人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觉得你特别适合周尘。”说着还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自己刚发的微博。 仙人淼淼_学习编剧技能中:'/捂嘴笑'定妆照大家都看到了吧,我特别喜欢周尘,又帅又高又漂亮~果然是我心目中安静的美男子~'/嘘' 苏清河迟疑地皱了下眉,刚想开口,就被eson一粉饼给糊在了嘴上。 徐洁正在摆弄手机,没注意到他的情况,只点开了微博的搜索栏,兴致勃勃地问他:“说起来,你微博叫什么?” 苏清河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身旁的皇甫雍却突然开了口:“清河_sue。” “嗯…咦?是昨天才注册的?”徐洁一脸惊讶。 “我昨天帮他注册的,而且还没申请认证,打算等今天的剧照发出来了再说。” “就一个粉看上去好可怜啊。”徐洁嘻嘻笑着,点了关注,“好现在就有两个了!” 这时候eson的手恰好离开了苏清河的嘴部,给了后者开口的机会:“微博是什么?…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徐洁一噎,想说的话顿时就忘光了。 “不用在意,他在这方面有点没常识,”皇甫雍相当有经验地微笑了一下,“其实我本来想给那个微博账号取名苏清河_lien,怕造成英文名上的误解这才用了sue。” 徐洁:“……呵呵。”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给三人化妆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剧组从接下来的几张定妆照中又挑选了几张并陆续公布,总算是保持了话题热度不减,而周尘的毕业版造型公布之后,网上再一次地掀起了一小波热潮。 照片上的周尘留着普通的男式平头,带着一副银边的细框眼镜,左手紧紧攥住右手食指,双眼微微眯起看向自己指尖,含胸佝背,看上去颇有些不自信的样子。 这一造型完美还原了小说中关于周尘一角的经典描述,从那攥着手指的动作到微微眯起的眼神再到并不自信的站姿,无一不让人想起原著中那个惹人心疼的纯真少年。 而在这之中最重要的是—— 这一张照片放出了苏清河毫无遮挡的侧颜,那一条条优美的线条无不昭示着:仙人淼淼真的没有睁眼说瞎话!苏清河此人果真是个超级花美男! 于是先前一面倒的形势顿时有了变化,甚至有一群女生被苏清河的完美侧颜所俘虏,直言开始对他所饰演的周尘有了期待。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剧组所有人都乐意见到的。 但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所付出的努力,则是拿着电子产品刷微博的观众们所无法知晓的。 就拿最后发布出去的、苏清河的那张照片来说,为了得到与最初发布那张照片的最强烈的对比效果,他们来来回回地试了三十多个姿势和角度,时间甚至长达四十分钟。 就算是这样地辛苦过了,那张照片也依旧是姜导皱着眉在一大堆图片里挑出的一副“相对较好”的成品。 ——颜控的世界,就是这么可怕。 好在他们辛苦归辛苦,这主角三人的定妆任务都在当天晚上八点之前宣告结束,圆满完成了姜导事先的要求。 有了个好的开始,姜导的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 于是他笑呵呵地夸奖了一番众人,最后提醒道:“明天早上七点在大厅里集合,我们统一坐车去基地。” “明天,咱们就正式开始拍摄。” 作者有话要说:感激~ 冰忻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0 23:16:27 第44章 四十四 由于黎睿是公认的演技稳定;于是第一天的拍摄便由他开始。 这是第一集的第一幕开场;情节是陈辉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拿点燃的香烟烧地上的蚂蚁。 这时候的他没穿校服;穿的是一身黄|色t恤加黑色短裤,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皮质项链;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街边二流子。 校门口的保安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对里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陈辉不屑地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苏清河:…… “…这样不好吧?”他偏过头,小声地问身旁的皇甫雍。 皇甫雍摇摇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场记客串的路人皱着眉瞥了一眼蹲在路旁的陈辉,后者意识到了他的视线,原本那一抹嘲讽的笑立马化作了满脸凶狠;他沉着脸直面路人的视线,愤怒的质问冲口而出:“看什么看!?” 被陈辉这么恶狠狠地盯着,场记连忙收回视线,加快步伐离开。 陈辉尤不甘心地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一阵,眯着眼的模样在镜头里显得格外狠戾。 “卡。”姜导通过扩音器喊道,“下一段。” 于是两个小配角被放了上去,他们都是戏剧学院大一的学生,是姜导从学校里特意招来的。 两个学生虽然在待场的时候表现得有点紧张,但一进到镜头里就正常了不少,看得出来演艺的功底着实不赖。 “辉哥,”两个男生并行着从陈辉的身后走来,其中较矮的那个一边挠着头一边大声喊道:“你怎么跑到张吉祥这狗逼这儿来了,是要正面缸他?” “缸个蛋,”陈辉白眼一翻,把手上的香烟在黏着几只慌乱逃窜的蚂蚁弄熄了,随意丢在了地上站了起来,“张吉祥昨天晚上和李霸王缸掉了一只耳朵,现在躲在医院里缝针,李霸王今天早上让我来这里收地盘。” “辉哥就是不一样,”男生之一夸张地赞扬道,“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卡,跳过下一场,到从商业区出来的那里,苏清河准备。” 闻言,黎睿等人走到了校门外的那个小坡上,皇甫雍则领着苏清河走到了小区门口。 “不要紧张。”皇甫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看上去很鼓则塞满了海绵的书包背到了他的身上,接着退开了。 “看不出来,张吉祥还真是有块好地。”板子一打,陈辉身后较矮个的那名男生就嘿嘿笑着道,“学生的钱就是好挣,这可比之前那个小区收得多多了。” “这地方要是真的好,李霸王会舍得让辉哥来收?而且这种生意能赚多少,真要赚钱,还是得把那几家发廊和夜总会搞下来…” “闭嘴。”陈辉冷冷开口,截住了高个子一打开就合不拢的话头。 “…哦。”高个子猛地住了嘴。 就在这个时候,苏清河扮演的周尘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他双手拽着书包带子,头微微低下,走路的时候一直看着脚前的路面,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有些畏缩。 而陈辉站在坡上,一眼就看见了他那显眼的身影。 “辉哥?”矮个子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小子怎么啦?” “现在都九点多了…他怎么还在外面?”陈辉眯起眼睛,长腿一迈就从小坡上跑了下去。 两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了过去。 “诶,你是这的学生?”陈辉跑到周尘的身边停下,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就要把手往他肩上搭。 周尘立马站住了。 “卡!”姜导举着大喇叭喊了起来,“小苏走得太慢,注意摄像机的位置,黎睿从刚才跑下来的地方再来一遍。” 于是黎睿和两个男生又走回了坡上,按着姜导的指示再次往下跑。 苏清河这次走得稍快了一点,等黎睿跑到边上的时候正好走到了摄像机的中央偏左一点。 “你是这的学生?” 周尘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辉哥问你话呢,”高个子也走到了周尘的边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怪声怪气地说道,“啊?你聋啦?” 面对这样的场景,周尘只是把头放得更低了些,依旧不肯开口。 “喂!那边的几个!”之前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一幕,拿出棍子指着陈辉等人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放开那个学生!” “mlgb的。”矮个子暗骂一句,转身迎上了保安,一脸嬉皮笑脸地就想要去拦住他,“我们和他是认识的,正和他玩呢——” “玩个屁!”保安也是个暴脾气,拿着棍子指着矮个子的鼻子示意他别再靠近,“我天天看他上学放学的,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快放开他、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诶好好说好好说!”高个子也拦了上来,“我们这也不是没把他怎么样吗——” “卡!”姜导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那高个子的脸也变得通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连连跟人鞠躬道歉,“我的错我的错。” “别这么拘谨。”黎睿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今后ng的时候还多得去了,只要不是故意的大家也不会责怪你的。” 饰演保安的那个老资格的龙套也挥了挥手,“现在天气好又刚开机所以拍得精细,等后面天气变冷,这点小错后期配音就能给你改了…” “别聊了,从‘从没见过你们’那一句重新开始——” 于是几人又回到了原先的站位。 “我天天看他上学放学的,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快把他放开,不然我就要动手了。”保安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中漆黑的警棍。 “好好说好好说,”高个子赔着笑脸两手放在身前摊开,“我们这不也还没把他怎么样吗?” “你,”保安不理会高矮二人,警惕地朝揽着周尘的陈辉走了过来,“你快放开这学生。” 陈辉偏头看了保安一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此刻显出几分格外的凶狠味儿。 保安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但陈辉只是沉默了两秒,就松开了揽住周尘的那只手,带着笑意往后退了两步,“松开就松开…你看,我也不是那种为难学生的人,只是想问问他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不关你的事。”保安梗着脖子站到了周尘的身边,“走,快进学校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周尘从杂乱的额发里小心地转动眼球看了保安一眼,扶了扶自己的肩带,就这样走了。 等周尘刚走两步,一直没啥动静的陈辉猛地上前两步,伸手就去抓保安手里的警棍! …但是,这一把没抓到。 黎睿自己率先笑了出来,还猫抓玩具似的多扒拉了两记。 姜导:“卡!” 作者有话要说: 感激~ yolnd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2 14:52:58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7…22 12:58:32 第45章 四十五 一群人咳嗽两声止住笑脸;整理情绪;再次摆好造型。 陈辉向前一跨;猛地将警棍抓进了手里。 “你干什么!”保安受到了惊吓;使劲一扯,陈辉的手却纹丝不动。 “你想干什么。”保安语气一沉,左手握住了腰间的对讲机。 陈辉眼都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松开手笑了:“…不想干什么;就是看到警棍有点稀奇,想摸摸看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就往后退,“我们真的对那位同学没有恶意;你看;我们这就走。” 保安狐疑地盯着他们;见三人真的转身走了,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却还是持着警棍,一副时刻防备着对方突袭的样子。 而周尘,则已经背着硕大的书包,迈进了学校的大门。 “卡。” 这是第一集的第一幕,也是陈辉与周尘的初遇,整个故事的开端。 大家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尤其是黎睿,刚一开场,就演出了陈辉的几分本色——虚着眼看人的时候像是择人而噬的猛虎,笑起来却又像是纯粹温暖的邻家少年。 这两种感觉之间的转换并没有什么太难的,但转换起来毫不违和…却还是存在一定的难度…——毕竟陈辉的设定不是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人。 至于苏清河,考虑到周尘在第一幕里没什么存在感,就是想ng都难,所以也算顺利过关。 拍完这里,剧组成员就在姜导的指示下收拾东西,往校园里走去。 他们前几天就跟学校方面协商了要借一间教室加一教室的学生来拍戏,而且一借就要借上一天,学校想了一下,给他们划了高二的一个艺术班,这会儿他们就是要去人家教室所在的位置。 而得到通知的那一班学生,也早已激动不安地换了剧组发下的校服坐在教室里等着剧组成员的到来。 等姜导出现在门口,正站在讲台上的那位班主任老师便站了起来,迎上去跟他握手寒暄。 然后姜导代表全体上台说了两句“感谢大家协助拍摄,拍摄结束后可与剧组成员合影留念”什么的,一群人就正式开始用器械入侵教室。 张梦媛也在姜导的示意下坐到了窗边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抬起手理了理头发。 坐在她周围的学生都忍不住地频频回头看她,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给了姜导一个眼神。 姜导笑呵呵地说道:“现在看看没关系,等会拍板了就不要再回头了啊。” 听了这话,那些偷偷摸摸回头看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中一些光明正大地转身端量,而另一些则扭过了头,笑盈盈地和同桌说起了悄悄话。 又等了一会儿,剧组才摆好了器械,然后摄影师给了姜导一个“ok”的手势,姜导点点头,站到前面的窗边,对着对讲机说道:“开始吧” 郑雨星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周尘呢…”她小声地嘟嚷了一句,“平常这个时候,不都该进门了么…” 她话音刚落,那个背着书包的身影就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走进了她的视野。 郑雨星立马笑了起来,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窗口。 “郑雨星!”授课老师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你来说一下这道题要怎么做。” 被点名的少女面色发红地站了起来。 “卡。”姜导继续对着对讲器说话,“这一段过了,你们都快点上来。” 说完转身对着所有人道:“小张先坐下——大家表现都不错,稍等一下我们的男二哈。” 他话说了没两分钟,苏清河一行就出现在了教室的后门,考虑到操场的大小以及教室所在的楼层,这群人显然是跑过来的。 好在几个大男人的体力都不错,就算是跑了一段也只是稍微有点喘,苏清河体质稍弱又带了假发,所以脖子上稍微出了点汗,皇甫雍立马就掏出纸巾给他擦了。 他们这一露面,立马就引发了几名女生低低的惊呼——当然这惊呼不是冲着苏清河去的,而是冲着皇甫雍边上的黎睿。 刚才黎睿在底下陪着苏清河和皇甫雍拍那一小段远景没有露面,这会儿不加预告乍一出现,对于某些女生来说简直是梦想成真的瞬间,立马就有人脸色红红地掏出了手机,对着黎睿各种拍。 “手机收起来。”台上的班主任咳了一下,沉着嗓音提醒道,“再拿出来我给你们收了。” 黎睿也适当地开口笑道:“先把手机收起来吧,等电视拍完多得是合影的机会,也不急在这个时候。” 男神发了话,女生们也不好太闹腾,只能磨磨蹭蹭地把手机都收进了抽屉里。 姜导见场面基本被控制住了,当下点点头往外走,用手指了下苏清河:“小苏去转角那里,从转角出来直接走进教室坐到小张旁边的位置,小张站好。” 周尘如往常一般低头走到了教室之外,隐约听到了郑雨星的声音。 但他并没有因此做出什么反应,而是连片刻迟疑都没有地走进了教室后门,走到了郑雨星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正在说着自己的解题思路的郑雨星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思路一时打了岔,顿时支吾了起来。 “后面没想好是吧。”台上的老师倒也没难为她,“坐下吧,我来说说后面的思路…” 老师继续在台上讲题,郑雨星则是刚坐下就小声地向周尘发问:“你今天怎么迟了?” 周尘:“……” “没让你说,写也行。”说着郑雨星就把桌上的一沓草稿纸递给了他。 周尘默默接过,拿起钢笔在纸上写道:在路上碰到人了。 这话说得含糊,郑雨星也是普通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没碰见过不良少年拦路这回事,是以一时间也没往那方面想。 于是郑雨星点点头,露出了个放心的微笑:“没出事就好。” 周尘缓缓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眼神中仿佛有光芒闪耀。 “卡。”姜导拍了一把他们的特效化妆师,“快,脸上画得不要太狠,主要是嘴唇上破点皮、还有眼角青那么一块。” 这种特效化妆一般花的时间都比较长,但一方面姜导并不想把校园暴。力的色彩弄得那么突出,另一方面,要拍的学校戏份还不少,不能在化妆上耽搁太长时间,因此化妆师也只是大致地画了一下,着重给他弄了个嘴唇和脸颊上的裂口,眼角的那块青色由于头发遮住了一部分,倒是做得没那么精细。 “跳到第四幕第二场第一段。”姜导这样指示道,又提醒示意学生们回头不要盯着看了。 第四幕第二场第一段是周尘被高矮组合找茬之后顶着伤来学校的一幕,这一幕里有周尘和郑雨星的对手戏,也有周尘在开拍以来的第一句台词。 皇甫雍心中略沉,有些紧张苏清河接下来的表现。 第46章 四十六 周尘迈着有些拖拉的步子从后门口走进了教室。 今日的他;头低得比往日更低。 郑雨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坐下,“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穿了长袖啊?” 周尘没有搭理她;只是把头往另一侧偏了偏。 “你怎么啦?”郑雨星一如每日地将草稿纸递过去;等着他写下回应。 周尘迟疑了一下;没有拿笔。 郑雨星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动作,顿时就觉出了几分不对来:“你…你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 听到她这直中红心的问话,周尘却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看了他这明显要遮掩到底的举动;郑雨星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要去抓周尘的右手—— “郑雨星!”老师又在台上喊了,“——上来做这道题。” 少女不甘地瞪了周尘一眼;站起来绕过他身后上去写题了。 留下周尘低着头坐在那里,左手握住右手的手指,即使是在此等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依旧显得颇为黯淡。 下课之后,郑雨星直接把他拖到了门外,塞给他一副纸笔,然后双手抱胸皱着眉问道:“你脸上怎么回事?” 周尘:“……” “写啊!”郑雨星大声喊着,那副模样凶狠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要揍周尘一样。 然而周尘却只是捏着纸笔不肯动,看上去并不惧怕?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10 部分阅读 然而周尘却只是捏着纸笔不肯动,看上去并不惧怕怒吼的少女。 见他没有反应,郑雨星顿时有些急了,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晃道:“你这样…你这样我很担心你的好吗?阿姨都说了让我照顾你——” 许是后面这句话打动了周尘,他将纸展平放在手上,一笔一画地写:我没事,不要告诉她。 “…怎么会没事?”少女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你知道你脸上的伤有多明显吗,根本就不用人告诉,阿姨哪能看不出来。” 周尘:我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 郑雨星:“…周尘,你是在小瞧我的智商吗?” 都被人问到了这个程度,周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为难地握住自己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指给一根根地折断。 见他这样的反应,郑雨星也失去了询问的兴趣,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我没事。”见她转身,周尘明显有些惊慌,咬牙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然后低着头轻声道,“…我真的没事。” “怎么没事!你都跟我说话了还叫没事!”郑雨星眉眼一横,又转过身来看着周尘,一双明亮的双眸像是被怒火催燃一般,“你会担心我,我就不能担心你吗!” 面对这样的郑雨星,周尘急切地想要辩驳,但嘴巴张了又合,说出来依旧只是一句:“…我没事…” 郑雨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教室。 “卡。” 喊完卡之后,姜导表情微妙地摸了摸下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示意摄影师回放刚才的那段,“先休息一分钟。” 张梦媛从教室里转身出来,笑着跟苏清河搭话:“听说你是第一次演戏,你倒是演得蛮好的嘛。” “谢谢…”苏清河点了点头,想起自己最近阅读过的某本关于人际交往的书中的言论,有些迟疑地说道,“你也演得很好。”——这迟疑倒不是因为他觉得张梦媛演得不好,而是由于他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与人相互夸奖”的经历。 张梦媛抿嘴一笑,从助理那里接过了一瓶矿泉水,直接递给了苏清河:“听说你是新人?” “嗯。”苏清河下意识地接过了,“谢谢。” “不客气——”她摆了摆手,笑起来的模样显得格外可爱,“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皇甫雍先生的?”她瞥了一眼正在和黎睿交谈的皇甫雍,语气里带了点调侃,“我听说在黎睿之后,他原本是不打算带艺人、想休息一阵…” “这个问题…他不让我说。”苏清河摇了摇头,“至于他原本要休假的打算…我也不知道。” 张梦媛有些扫兴地撅了撅嘴,“哦…这样。” “别聊天啦,”看完片子的姜导拿起扩音器对准了张苏两人,“刚才那段从小张说担心那里开始再来一遍,补主观。” 主观指的是主观镜头,也就是通过剧中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 由于这一段双方都有主观画面,所以拍的的时候一人后面跟个摄像机,对面拍的时候这边的摄像师就抱着机器躲到旁边去。 许是由于苏清河身后架个黑洞洞的摄像头的画面太搞笑,张梦媛在这里ng了两次,苏清河倒是没有这份笑场的困扰。 只不过他虽然不会笑场,但同样也不存在特别出彩的地方,每到有他的台词或激烈场景的部分,姜导总是要看一遍之前的回放,然后皱着眉算过了。 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有人觉出不对来。 至于黎睿和皇甫雍这样的存在,则是老早就看出了其中不和谐的地方。 “…太教科书化了。”黎睿眯起眼睛看向走廊那头正与张梦媛搭戏的苏清河,摸着下巴跟皇甫雍说道。 皇甫雍叹了口气:“对他而言已经算不错了。” “这不像你啊。”黎睿挑眉道,“我印象里的雍哥可是会因为一个眼神不到位就跟我唠叨半小时的。” “但是他也不像你。”皇甫雍微微一笑,“你总是可以做到更好,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愿做好,但是他——”他也将视线投向了苏清河所在的方向,沉吟片刻后说道,“总是比我所期望地要做得更好。” 黎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是吗?” “时间还长,”皇甫雍适当地卖了个关子,“你可以自己慢慢看。” 拍完苏清河和张梦媛的这段戏,他们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下午再来。 一方面是因为就快到学生们吃饭休息的时间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还有几段放学时的剧情要拍,现在得赶紧去门口架设备。 学生们依依不舍地看着剧组离开,还有小女生对着剧组挥手,有几个黎睿的死忠粉更是恨不得能跟着男神一起走,天涯海角都不放手。 要不是班主任在教室里站着,以及知道剧组下午还会回来…说不定就要有人冲出来抱住黎睿,跪求他不要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上了频道馆藏结果要一周2w字orz 我算了算决定找两天双更吧orz 感激~ yolnd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4 14:03:07 第47章 四十七 离开了教室的众人花了十多分钟在门口架好了设备;十秒钟后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原本寂静的校园一片欢腾,没多久,就看到一群学生开始往食堂里冲。 “年轻真好啊。”姜导抱着胸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也开始吧。” 郑雨星和周尘一前一后朝着校门走来,郑雨星在前说说笑笑,周尘低头跟在后面。 陈辉一身黑衣地蹲在门口;看见两人身影后一撑膝盖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过突兀;郑雨星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在距离陈辉还有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来干什么?” 她警惕地看着陈辉;下意识地将周尘护在了身后。 “听说…你打了我的两个兄弟。”陈辉偏了偏头,嘴上有一抹笑;“所以我就想…来找你讨教一下。” “讨教什么?”郑雨星皱着眉大声呵斥道,“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其实就算她不喊,这里的情况也已经吸引了保安的注意,之前与陈辉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保安正站在台阶上往这边瞅着。 “你把我兄弟打那么惨,我不来讨教一下,实在是没法跟兄弟交代,”陈辉依旧微笑,“不过这里闲人太多,下次我会单独去找你的——别想着跑,要是找不到你,我恐怕就得去找你身后的那只小鹌鹑了。” 郑雨星气得面颊发红,破口道:“你说够了没有?收购了——哎呀…” “卡!” 这显然是个由大舌头引发的惨剧。 张梦媛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大家。” “没事。”黎睿笑着安慰了一句,接着将视线转向苏清河,“小苏也觉得没事,对吧?” “嗯。”苏清河点点头。 “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我们就要走了。”郑雨星一把抓住周尘的手,拉着他就要从陈辉身侧通过。 被郑雨星抓住的周尘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陈辉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他只是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然后转身从接连涌出的学生中走了出去。 姜导:“卡。小苏被小张抓到的那一段重新拍个特写,僵硬的时间再短一点,你这拖得太长了。” 然后他们又断断续续地拍了几段,总算是在大批学生全数离开、校门口变得空荡荡之前结束了这一部分的拍摄。 尽管期间还出现了几次因为学生突然窜到镜头前摆v字、学生组团拿着本子来找演员签名、学生直接从演员之间穿过…之类的突发事件导致的ng,但演员的表现整体都还不错。 还有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就是,他们穿着的校服和这个学校的校服色调相同,设计上大体相似,远了看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别,再加上后期模糊处理一下,总算是避免了这一巨大的穿帮威胁。 接着他们转战校外的商业街和小区,扫了几场之前跳过的戏,总算是完成了这个上午的预期任务。 于是姜导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吃饭。” 一群人在姜导的带领下呼啦啦地冲进了学校的食堂。 食堂的大叔大妈早就得到了来自上级的指示提前收拾好了二楼的桌椅,还把来晚了的学生劝到一楼去吃饭,只等着剧组全员的光临。 苏清河没有吃过中国的学生食堂,对被誉为中国第九大菜系的“食堂菜”没有什么概念,是以在听见黎睿与张梦媛讨论当年读书时候吃的食堂菜到底有多糟糕的时候,完全没法插上话。 这个时候他的假发已经卸了下来,走路的姿势也恢复了正常,看上去不再阴郁瑟缩,而是一个长手长脚的大好青年。 黎睿对他兴趣颇多,便想着要把他给拉进话题里:“清河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苏清河而言着实有点困难了,在他读书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福利院的补贴很少,所以他总是只能吃一些味道不太好但营养价值高的东西,所以“喜欢”和“吃”这两个词…他总是很难联系在一起考虑。 不过既然现在有人问这个问题,苏清河便认真地思考了一阵,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胡萝卜和土豆炖牛肉。” 这道菜是他上大学之后舍友请他去家里吃的,土豆糯香、萝卜酥软、牛肉筋道…比他曾经吃过最好的圣诞大餐还要美味。 “你是北方人?”听到这个颇具北方风味的菜名,张梦媛理所当然的推论道。 考虑到马萨诸塞州确实属于美国东北地区,苏清河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会想到去晋风呢?明明北方有tc有柯林——” 张梦媛话还没问完,菜就上了上来,于是话题中断,饥肠辘辘的人们拿起筷子开吃。 在接待剧组一事上,食堂的工作人员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菜的水平远超那些口味一般的路边小店,令众人连连感慨要是自己当年的食堂有这么好吃那自己一定天天跑食堂,再也不让走读的同学带饭。 做饭的师傅叼着根烟坐在旁边笑:“假使每天才得么弄,阿拉要吃力煞咯——” 苏清河完全有听没懂,黎睿却还能回上一句:“么办法,先生弄额菜老好吃了,学生要是吃了就勿想走了。” 老师傅顿时来了兴趣,操着一口上海话就开始跟黎睿讲他做菜的故事,张梦媛勉强能听懂一点,倒也还算是兴致勃勃,剩下苏清河一个人默默吃菜,那身影竟无端透出一股沉静。 皇甫雍看见了,想了想,端着碗坐到了他的身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苏清河几口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这才一板一眼地回应,“台词我都记得,动作也都能理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都背了那么久,第一天就出问题那也太差劲了。”皇甫雍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苏清河碗里的菜,顿时换了一种无奈的口吻:“你又不吃内脏——都说了它们对眼睛有好处,你这近视眼还总是不听。” 被抓了个正行的苏清河没法辩驳,只能夹了些内脏放在碗里。 同桌的两人都将皇甫雍和苏清河之间的互动收进了眼底,心中对这新人的疑惑变得更浓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啦~今天提前赶完~继续赶二更~ 附带两句上海话的翻译~:) 假使每天才得么弄,阿拉要吃力煞咯 翻译:如果每天都这么搞(菜),我们要累死了。 么办法,先生弄额菜老好吃了,学生要是吃了就勿想走了 翻译:没办法,先生做的菜太好吃了,学生要是吃了就不想走了 阿花花不懂上海话,翻译靠的是→ 如有不对,跪求指正qwq 感激~ 暗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5 00:37:16 yolnd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5 18:07:30 第48章 四十八 离开了吵吵闹闹的这一班学生;《星尘》剧组又搬着器械回到了校门口;故技重施地等着下午的放学时间。 这里着重要拍周尘被打的那一段;于是张梦媛和黎睿都可以稍作休息,看着苏清河被高矮组合挑衅、并在无果后被拖到角落里殴打。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一段的拍摄都是很有意思的;各种假动作、慢动作、视觉效应、特效化妆的运用使得周围逐渐聚集起了大量的学生与成|人;其人气远超中午拍摄时的状况。 被这么一大群人盯着,高矮组合有点慌神;嗓门和肢体语言都跟着变得夸张了不少,在姜导接连喊了五六次“卡”之后才逐渐找回了感觉。 苏清河倒是一如既往地厚脸皮;除却令人难以评价的书本式演出之外,并不存在其他的问题。 于是黎睿陷入了更深的疑惑当中。 ——这就是皇甫雍所说的“比他预期的还好”?那他对苏清河的预期是有多低?…总不可能是只要不忘词就行了吧? 他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在皇甫雍手上时所经历的那一段地狱生活,只觉自己完全承受不了这悬殊至极的双重标准,进而对这师弟的正体有了个颇为胆大的猜测。 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一定是雍哥喜欢的人。 只可惜皇甫雍不知道黎睿已经在心里把他和苏清河配成了一对。 要是他知道,他一定会给黎先生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忆。 等到七点多钟,天色渐渐暗下,发生在夜晚的学校戏份也逐一拍摄完成。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又跟着姜导杀去了二楼食堂,慰藉那些咕咕乱叫的肚皮。 这一次,苏清河没有坐在张梦媛和黎睿身边,而是和徐洁等编剧坐在了一起。 徐洁一边吃饭一边感慨:“如果一直这样顺利地进行下去,那就太好了。” 苏清河:“嗯。” 只是这种“一直顺利”的好事,终究只能是随口的一句许愿罢了。 剧组拍摄的第三天,黎睿开始发高烧。 其实这件事在最初没有任何人察觉,要不是戏中有一幕要求黎睿猛地抓住张梦媛的手臂,可能直到晚上散伙,都不会有人知道他居然发烧了。 然后张梦媛一句点破黎睿的身体状况,剧组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等到随行的医生得出了流行性感冒的诊断,姜导只能黑着脸打发黎睿去医院吊水,接着又叫人过来给片场煮醋薰艾叶。 除此之外,还有板蓝根生姜水热白开无限量供应, 姜导与监制商量了一下,当即拍板今晚的戏先不拍了,所有人先统一做个检查。 毕竟他们还要一起生活近两个月,如果这个流感病毒相当厉害,而他们之中还有人感染了病毒…很有可能会引发大问题。 好在初步的检查表明,剧组中没有其他的感染者,而黎睿本人罹患的也只是普通流感,并无大碍。 成员们齐齐松了口气,然后就收拾收拾、提着姜导发的抗流感福利回家了。 黎睿不在,剧组就只能先把包含陈辉的场景往后挪,等他回来了再返过来拍。 这使得张苏两人在剧情展开部分的对手戏一下子就被提前了许多,打了苏清河一个措手不及。 …… “周尘,”坐在周尘对面的郑雨星一脸局促,“…我和陈辉在一起了。” 周尘抱着一本《大学物理》坐在床上翻看着,对郑雨星的话没有反应。 “周尘…你听到了吗?”她伸出右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拉他的袖子,却没想到对方动作极大地将手收到了身后,看着她一脸惊恐。 郑雨星被他吓了一跳,眼眶渐渐泛红,“周尘?陈辉他不是坏人——我也不会帮着他欺负你,你、你不要怕我——” 然而周尘却依旧是一副警惕与恐惧相混合的表情,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仿佛只要有谁一碰、他就能跳起来掐住对方的脖子。 “卡卡卡!”姜导不耐烦地挥舞起剧本,“小苏你怎么回事?这样太紧张了,小张都快被你这表情吓哭了。” 他话音刚落,张梦媛就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像是在佐证姜导的说法。 苏清河换回了普通的坐姿,微微皱起了眉,“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叫不知道该怎么做!”姜导将剧本甩得哗哗作响,“刚才不是才跟你讲过一遍吗?周尘是对郑雨星有好感和依赖的!就算是怕也不会怕得这么彻底…”他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么大声有点不好,“算了算了,你过来,我再跟你重新说一遍。” 于是苏清河捧着书和剧本、踩着拖鞋走到他的身边。 “周尘是喜欢郑雨星的,这个你明白吧?”姜导把剧本拿在手里,一点点地给苏清河掰开了讲戏,“在周尘十几年的生命里,郑雨星是他唯一信任和依赖的存在,也是他通往现实世界的一扇门——在他的认知里,郑雨星是可以和‘完美’划等号的。” “但是陈辉的所作所为,却给周尘留下了‘恶’的概念,他对陈辉抱有极大的恐惧,所以无法接受陈辉和郑雨星在一起的这件事,认为是陈辉污染了郑雨星,使得她不再完美,而带上了‘恶’的一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会连带地对郑雨星产生恐惧——这种恐惧与之前的依赖混杂在一起,会使得他表现出一种复杂的反应…而不是像你刚才那种见了鬼似的表情。” 苏清河点点头,一幅相当乖巧好学的模样。 姜导吁了口气:“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苏清河:“有。” “说。” “这本书的印刷有误,”他将作为道具使用的那本《大学物理》翻开到他之前看到的某一页,“这个二维薛定谔方程建立和求解过程中缺失了x方向上的初始条件,或者是作者误将y方向的初始条件适用在了两个方向之上…”这是个太过明显的印刷错误,明显到只要是认真学了这本教材的人都能把这个问题看出来。 姜导以一种奇特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接着用一种颇为微妙的语气缓缓说道:“…你觉得有问题的话,就把它改了吧。” “好。”苏清河顿时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就把缺的条件添上了。 姜导:……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后来加了一小段进去,2014…07…26 00:36:01以前看的童鞋们记得回看一下~ 第49章 四十九 可就算是改了道具;苏清河在对情感的把握上依旧没什么进展。 整个剧组都觉得他使劲过猛;没有找到二者均衡的那一点。 奈何对于“情感”这种东西,言语实在是太过匮乏、难以描绘其奥妙之万一,何况每个人对每种情绪的表达也不一样;就算姜导说干了口水,也不可能说出苏清河心中的那个周尘。 在重拍六次之后,张梦媛也好像是哭得累了,举手申请休息。 姜导点头应允,黑着张脸起身去阴暗处抽烟。 监制也跟了过去。 皇甫雍对眼前的这一幕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毕竟在他的设想里,苏清河可以根据其他演员的对手戏来充实自己,尤其是黎睿在戏剧中的表现,绝对可以补足苏清河目前的诸多欠缺。 只可惜…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也朝着姜导所在的角落走了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 “……” “黎睿已经耽搁了,要是苏清河也跟着卡在这里,这部剧还要不要拍了?” “……” “老姜,这部剧的投资方你也知道…要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增加无谓的投资,那几位老板恐怕也没法接受。” 姜导叹了口气,“再看看吧。” “先把这段过了吧。”皇甫雍走到了两人的身后,“苏清河那里,我再带回去让他练练。” 两人朝皇甫雍点头示意了一下,似乎并不避讳他是苏清河的经纪人。 监制更是当面直言道:“我怕他就是再练上一个月,碰到了不会的地方依然不会,那么这种练习又有什么意义。” “但你想这样换掉他,我不同意。”皇甫雍微微一笑,话也说得很直。 “你要是就想用这部片子捧他,那就多投点钱进来,等你变成了老大,一个小小的男二自然归你做主。”监制寸步不让,“只是不知道这样拍出来的片子到底有没有人看——如果有,也不知是褒是贬。” “我只是以一个经纪人的角度说我不同意,钱叔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皇甫雍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翻着剧本的苏清河,“他做得怎么样你也看到了,何必因为存在的一点小小问题就全盘否定他的价值呢。” “你们两个先别吵了,我也没说要换掉苏清河。”姜导终于□□了两人的谈话里,开始为自己找存在感,“新人嘛,便宜的同时总是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个我也是事先预料到了的。” “不过,苏清河这个情况…我也不可能任由他自己发展下去。” “今几天就先不拍感情戏了,先拍其他的——等黎睿过两天回来赶上进度那个时候还不行…我就真的得把换人这件事提上日程了。”他对着皇甫雍摊开了手,“我这样说…你没有意见吧?” 皇甫雍点头:“谢谢姜导,我会督促他的。” “你也不用心急,”姜导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苏真的不错,这么认真纯粹的新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就算这一次他最终没能火起来,也总有一天是要火起来的。” 皇甫雍点头谢过了姜导的肯定,三人算是就此问题基本达成了共识。 于是一直纠结的感情戏就先这样过了,剧组的路线又回到了刷剧情的大路上。 但监制提出了换人的建议,姜导也透了“黎睿回来再不行就换人”的口风,是以苏清河出场的场景被尽可能地压缩到了最小,甚至于一天下来只有一两场需要苏清河出场的戏。 于是这就真心是累着了作为女主角的张梦媛。 男一男二都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出镜…每天都要一个人走剧情简直不能更虐心。 好在黎睿只在病房呆了两天就出院归组了,剧组里的人都开心得很,只有徐洁一个人略带遗憾。 “他要是再拖上两天…我就可以去找姜导申请让轩少来替了。”脑残粉小姐郁闷地跟苏清河吐槽,“哎呀虽然我这么咒人家不太好…但是当时我写陈辉的时候就是把轩少的脸套上去在写的啊…” 苏清河:“…哦。” 黎睿归组跟进拍摄,之前被迫停下的剧情终于也能继续进行下去。 苏清河也因此而回归。 但,就如监制所言,就算是每日每夜都拿着剧本练习揣摩,他不会的地方依然还是不会。 在黎睿归组的第四天,苏清河遭遇了与黎睿的第一次对手戏,在黎睿的气场压制之下,他所表现出的周尘完全就是个不起眼的中学生,毫无书中周尘那种糅合了怯懦与强大的独特气质。 黎睿的演技一次比一次精炼、姜导的“卡”声一次比一次不耐烦、在场的工作人员一次比一次疲惫… 但苏清河的演出却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了之前的那场ng闹剧,令人看不出他进步的可能。 监制皱起了眉,示意姜导让他们休息一会儿,自己有话要说。 皇甫雍心里一沉,知道这一次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简单地为苏清河遮掩过去,于是他打起精神,再度朝着两人所在的方位走去。 不一会儿,三人的争执声就响了起来。 剧组成员都自觉远离了那个阴暗的角落,以期证明自己并没有偷听的打算。 这并不是因为成员们不好奇,而是因为引起他们争论的话题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黎睿也是听说过“监制要把苏清河开出组”的这个传言的,于是他想了想,在苏清河的身边坐下了:“你觉得周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皇甫雍问过,徐洁问过,姜导问过,eson问过,这段时间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问过。 而苏清河的回答也在大家一一问过之后变得愈发完善,可谓是张口就来:“周尘是一个轻度自闭症患者,对郑雨星有依赖和好感,对陈辉有恐惧和厌恶,对外界有接触的*,但是长期以来的惧怕和疏离感使得他并不愿意踏出这一步,但是陈辉和郑雨星的强势碰撞使得他的世界出现了缝隙——” 黎睿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他轻声问苏清河,“你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一段话,有怎样的意义吗?” 苏清河:? “我的问法可能不太具体,”黎睿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打个比方来说——你知道轻度自闭症患者意味着什么吗?” 苏清河:“轻度自闭症的患者很少说话,患者倾向于用手势或其他形式来表达他们的愿望和要求——” “不要给我答案,”黎睿又强调了一遍他那个停止的手势,“‘答案’没有意义,只有将它‘表现’出来,你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苏清河一脸茫然地点了下头。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黎睿苦笑了一下:“这样吧,我给你示范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嗯! 第50章 五十 皇甫雍曾经让黎睿早点把影帝拿下;这句话并不是说笑。 黎睿的功底之扎实、积累之丰富;早就足以支撑他站上那个最高的领奖台。 就像现在;他虽然没有认真揣摩过周尘这个角色,只依照先前与苏清河合演时的印象及方才苏清河的讲述来想象,便将周尘的形象摸索出十之六七,再结合自己的思考与经历将之补全;短时间之内便赋予了这个书中人以独特的灵魂。 他只是一言不发、静静坐在那里、手指似乎无意识一般轻轻摩挲着椅子的边沿;肩脊微弓,面上像是没有表情;却又像是已然出离了愤怒。 就算是这样信手拈来的演出,也已然比苏清河琢磨许久的成果,要鲜活太多。 表情、眼神、肢体、动作…所有的要素都被做到了细微;所有的心思都被揣测到了极致。 哪怕他穿着陈辉的衣服;做着陈辉的打扮,也会让人觉得——活在这个躯壳里的…是周尘。 按理说,苏清河理应看不太懂他的表现好在哪里。 就像他听不懂玩笑,感觉不到人的心情一样,仿佛有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始终横亘在那里,截断了他获取这些讯息的渠道。 但事实却是,他被黎睿的演出给震住了,眼睛发亮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像是要将他的演绎给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然而示范终究是示范,片刻后,黎睿就恢复了他平常那一副温温和和的好人模样,朝着苏清河勾起了嘴角:“你看,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周尘。” 苏清河:“…我好像懂了一点,但还不够。” “不够的地方,你可以试着用自己的经历去填,”黎睿温和地说着,“你的快乐、你的伤感、你的自信、你的不安…全都可以化成你所塑造的这个人的养料——直到他丰满成型,变成一个真正的…活在这里的人。”他伸出手握成拳,在苏清河的右胸上轻轻地、碰了一碰。 苏清河的眉宇间闪过了些许的迷茫。 在这之前,他所学习的东西都很容易就能分辩出明白与否,从未经历过这种“不明白自己到底明不明白”的情况。 但他真的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明不明白。 他能理解黎睿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但就是没法像黎睿那样轻轻松松的、就在心里捏吧捏吧出一个周尘,并用自己的身体把他给演绎出来。 简而言之,苏清河那唯物习惯了的脑子,根本就走不来唯心的路。 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买菜都要精确到克的理科生,做菜的时候更是精打细算得像是在做化学实验。 这一点,从他当初因为“朱丽叶的台词比较好理解”而选择了出演朱丽叶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甚至从更久远一点的、他捧着一本书学画画的那时起,他就已经是在无意识地选择适合自己的思考方式。 苏清河没有创造的天赋,他更加擅长的其实是模仿、探索以及发现。 他有着超出常人多倍的逻辑天赋,可以用30分钟时间做完lst除作文外的所有试题,除却题目本身语意含糊之外,不会出现任何错误。 但是相应的,他永远也过不了门萨俱乐部的入门测试,一旦问题涉及图形与联想方面,他就大脑空白,完全无法作答。 他的智力是有偏差的——这一点,从他有记忆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 可是现在,不擅长创造的苏清河必须得创造些东西。 ——最好,是能把“周尘”这个人给创造出来。 他闭上眼睛,再一次地尝试起几天前孙教练教给他的一种方法。 …昏暗的酒吧里,穿着不习惯的休闲衫的周尘。 陈辉一一拨开人群,为他在前方带路。 这里很热、很吵、人很多。 男人、女人、少年、青年…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这个狭小的场所里,肆意扭动着身体,散发着自己的体温与汗臭,融入这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中,像是要把整座屋子都掀翻过来。 十六岁的周尘会怎么想?有自闭症的周尘会怎么想?没来过这种地方的周尘会怎么想? ——害怕,这是一定的。 但除了害怕…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呢? 如果他这么害怕,那又为什么要逼迫自己来这里? 是什么战胜了他心中的害怕,是什么拉动着他瘦弱的双腿,是什么推动他紧跟在陈辉身后? ——比害怕更强大的,是对郑雨星的担忧。 担忧?为什么要担忧郑雨星? 那是个跆拳道黑带的女孩,从小欺邻霸里,从来就没有在别人手上吃过亏。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要他这个瘦胳膊瘦腿的小豆芽菜担忧什么呢? ——担忧她…会变成跟陈辉一样的人。 陈辉是什么人? ——不好的人,坏人,会把郑雨星带坏的人。 既然有这样的担忧,周尘又能做点什么呢? 周尘…能做点什么呢? 苏清河眼皮微动,接着轻轻睁开了眼镜。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端坐在吧台之前,尽管瘦弱阴翳,却依旧透着一股病态的生命力。 ——那是因为有一股执念在他的心里燃烧。 苏清河好像有些茫然、又好像有些感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刷微博的黎睿。 “你好,黎先生…”他礼貌地叫着黎睿的名字,打断了他满脸的傻笑,“我好像…又明白了一点点。” “哦?”黎睿微微挑眉,“那很不错嘛,你的进度很快啊。”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要怎么样才能把我所了解的那个周尘,传递给所有人…” “不用想着要怎么传递给所有人。”黎睿露齿一笑,“每个人心里都有不一样的周尘,你永远没办法把你心里的‘那一个’传递给‘所有人’。” 苏清河认真地听着他的话语,只觉当这个人说起演戏的时候,那种仿佛生而有之的侵略性也跟着变得淡薄了起来。 “你要做的,就是创造他、感受他,然后驾驭他——”他做了个握紧的动作,“——不要试着让你自己成为周尘,而是要让周尘,活在你的心里、活在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难写~有一点迟~ 感激~ yolnd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6 23:53:50 yolnd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6 23:56:45 第51章 五十一 黎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段;言词恳切、神情认真;但整体上太高太玄,不怎么适用于苏清河这种连门都没入的情况。 因此后者听得似懂非懂;只能先将这段话勉强记下。 黎睿见他仍有疑惑,本着皇甫雍的情面还想继续跟他多讲两句。 但奈何吵架的三人似乎已经做出了决断,姜导叼着烟面无表情地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刚才那段,我们再来一遍。”姜导沉着脸;“我把话说在前头;小苏你要是再演不出来;那我是真的要换人的。” 苏清河:“…好。” 换人这事;几天前皇甫雍就跟他提起过,所以这会儿听到姜导这么说;他并未表现出不解之色。 倒是黎睿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嗯;你也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开始吧。”姜导点了点头,将手背在身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大家准备,再来一次!” 昏暗的房间里,站着陈辉与周尘两人。 周尘明显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动。 陈辉则是相当自如拉出一个椅子,大刀跨马地叉开腿坐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11 部分阅读 昏暗的房间里,站着陈辉与周尘两人。 周尘明显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动。 陈辉则是相当自如拉出一个椅子,大刀跨马地叉开腿坐下,接着偏头看了一眼周尘、催促道:“愣着干嘛,坐。” 周尘咽了口唾液,身体重心不由后倾,右脚更是下意识地往后滑了些许。 “坐呗。”陈辉又说了一次,脸上露出点嘲讽的笑,“怎么?不是你说有事要问我的吗?” 那一抹微微上钩的冷笑着实衬极了他张瘦削又帅气的面孔,处处透着一股邪气。 周尘点了点头。 “那先坐,坐下了,我们再来说事情。”陈辉倾身向前,将倒扣的玻璃杯翻过来两个,然后提起水壶将它们一一倒满了水。 趁着水流声声的时候,苏清河慢慢地拉开了他身边的一张椅子,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好吧,你现在可以问了。”陈辉推着玻璃杯的底部给他送过来一杯水,“不过我猜…你想问的,应该是郑雨星?” 周尘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嗯…看你反应这么激烈,我应该是猜对了。”陈辉不知从哪掏出个橘子,拿在手里一抛一接,“想问我要对郑雨星做什么?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是不是要伤害她?”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视线在整个房间里漂移不定。 周尘双手握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呵——”陈辉立马就笑了,“——干你屁事?” 周尘像是被他犀利的语气给刺中了要害,止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不敢继续看他。 “你连跟人说句话都像快死了,还管人家那么多闲事,”陈辉把橙子往他身上一丢,吓得周尘一个哆嗦,头也埋得更低了,“就算我要把郑雨星抓来*…也跟你没有关系。” 他一边说着恶毒的话,一边盯着周尘观察他的反应。 只见少年停滞了片刻,抬起脸来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先走了。”陈辉没有和他打哑谜的兴致,拿起桌上自己那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哈…你记住——下一次,不要再管别人的闲事。” “…我不是在管闲事。”周尘低声道。 陈辉没有听见,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伸手握住了房间的把手。 周尘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捏着自己裤子的边沿,尽可能大声地说道:“…我不是在管闲事!” “哦?”陈辉挑眉转头,一脸兴趣盎然的表情。 “…我要保护她,不是管闲事。”周尘轻声说道,话语里有着超乎常人的坚定力量。 “卡!”姜导的表情好看了不少,“这一回不错!来,下一段,小张准备。” 苏清河转身对姜导鞠了个躬。 两人在房屋里对峙着。 一时之间,没有人出声。 就在陈辉想要开口的时候,一阵单调的短信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周尘紧张地摸了一把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就被陈辉懒懒地制止了:“我的短信,你等一下。” 就见他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随即将界面翻过来对着周尘晃了晃:“正主要来了,不如你当面问问她为什么要和我交往?” 周尘摇了摇头想要离开。 堵在门口的陈辉却一手握住了门把。 “懦夫充英雄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现在要走…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周尘垂着头不说话,门口传来了矮个子大声与郑雨星攀谈的动静。 陈辉停止了那种嘲讽的语气,利落地打开了门,“你可以走了。” 周尘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头也没抬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几乎是周尘的身影刚消失在走道的一端,矮子和郑雨星的身影就从走道的另一端出现了。 “陈辉。”看到陈辉靠在包房门口叼着烟懒洋洋的样子,郑雨星就甩下矮子,气鼓鼓地走了过来,“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了吗!” “这可不是我找他的麻烦,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陈辉邪邪一笑,点燃了嘴上的香烟,深吸一口后对着天吐了口浓雾,呢喃自语道:“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明明没有保护人的实力,却硬要为了某些人强出头——” …… 黎睿和张梦媛的表演在继续,苏清河却已经可以退下来坐在旁边安静围观了。 “黎睿和你说了什么?”皇甫雍过来递给了他一杯水,“刚才的表现还不错。” “一些关于演戏的事。”苏清河大致回忆了一下他俩之间的对话。 “他既然跟你说,你就听着,不懂的东西可以先记下来,等回去了问孙教练。” “嗯。” “另外,刚才姜导说要换掉你的时候,你应该争取一下的。”皇甫雍道,“姜导是好说话的性格,也明显向着你,只要你争取两句,他应该也不会做到那么彻底。” “…嗯,”苏清河想了想,“但是现在也已经没关系了吧。” “虽然结果上来看没错,但我认为你还可以做得更好。”皇甫雍看上去并不怎么赞同,“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我会觉得刚才的那一次依旧不算是过关。” 苏清河停了下,态度平和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皇甫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为这段话做了个结语,“在这个圈子里,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姨妈+感冒的结合真是完全大于两者单独带来痛苦的叠加啊! 麻痹痛死了哦槽 感激~ liyuelinglong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8 07:36:32 暗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8 14:42:42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9 13:13:15 第52章 五十二 那一段ng多次的对手戏过去之后;苏清河当日也没再遇到更多的阻碍。 但谁都知道他不可能将这偶尔一次的优秀发挥作为最后依仗;势必要全力精进演技,才能不被虎视眈眈的监制一脚从这男二的位置上踹下去。 但“精进演技”这种事情说来不过四个字的功夫;但若是想要真的落在实处,其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对于苏清河来说。 他对情绪的不敏感在剧组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任谁都知道这个一到休息时就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剧本的男二是个面瘫花瓶样的存在,甚至隐隐有“其实苏清河真的是个自闭症患者;是姜导为了真实特意把他从精神病院里挖来的…”之类的传言在一干外围人员之间流传。 可是无论有多么不敏感;他也得跨过这道障碍;努力使自己变得敏感——或者说;至少要看上去变得敏感。 只是略显麻烦的是…“敏感”这个词,着实有些不太好理解。 好在有皇甫雍在侧;苏清河永远不缺请教的对象。 经纪人一个电话打给了才结束和苏清河的一对一辅导没多久的孙教练;寒暄两句后就把手机扔给了苏清河让他来问。 后者接过电话,谦虚地询问了要怎样才能使自己敏感起来。 孙教练一如既往地给了他一个霸气而坦荡的答案:“对感情敏感、对表演有天赋、使人物有灵魂…其实这些东西说来说去都是同一个意思,也根本没有听上去那么玄乎。” “演戏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在‘演’字上,管你是演男人演女人、演天才演白痴,只要你把这个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都抠到位了,那么你所演的那个人也就活过来了。” 他的说法与黎睿的说法存在着极大的差异,但对于苏清河而言,却是相当的容易理解。 ——而对于能够理解的知识,苏清河从来就没有在学习的过程上遇到过什么障碍。 他将孙教练的话用笔记下,一点点地梳理自己目前遇到的问题,并逐步推测导致问题的原因,最后得出了“自己最大欠缺的在于‘经历’”的结论。 ——没错,就是经历。 因为情感上的迟钝淡漠,他只能对自己经历过的感受产生共鸣,进而做出应有的反应;至于其他未曾经历的情感,他的大脑无法理解,也就无法推算和模拟相应感受。 周尘的恐惧,来自他被中学时的同班同学嘲笑捉弄并锁进储物箱的恐惧。 周尘的担忧,来自他看见福利院的院长因肺结核而吐血时所萌发的担忧。 周尘的决心,来自他初次接触物理的那一刻所下达的寻求这个世界真理的决心。 他根本不明白黎睿口中“以自己的经历去塑造人物灵魂”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寻求“扮演周尘”这个问题的答案之时下意识地通过自己的思考寻获了他所认为的、最为相似的情感波动。 苏清河信任自己的思考、信任自己的逻辑——作为一个物理研究者,运用这两样武器来解决问题就是他的本能。 如果缺少经历,那么就尽可能地去获取更多不同的经历吧。 苏清河将自己得出的结论告知了皇甫雍,皇甫雍毫不迟疑地叫停了他目前进行中的所有课余练习,拿了个平板给他拉片。 虽然是拉片,但苏清河的目的却全然不在于分析影片的视听语言、了解影片的组成结构上,他所关注的重点只有两个——那就是演员的情绪与反应。 皇甫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短时间内就为他挑出了数十部电影与十数套连续剧,其中的每一部影片里都有着与周尘性格的某一部分相契合的角色,而这些角色在剧中的表现则被苏清河归纳成表格,记录在他新买的牛皮笔记本上。 随着笔记本已使用页数的增加,周尘这个角色在他的演绎下也变得愈发灵动丰满,尽管ng依旧难以避免,但却不至于像是之前那般,令人看不到半点过关的希望。 苏清河的进步使得张梦媛和黎睿终于没了拖累,两人飚戏的节奏越来越顺畅,这种顺畅也进一步地促进了苏清河对自己那另辟蹊径的演艺之路的理解,使得他对周尘这个角色更加地收放自如。 有了这样的进步,一直看苏清河这个新人不太顺眼的钱姓监制也不再整天板着个脸,偶尔还会提点苏清河两句。 由苏清河而起的种种不和谐逐渐消弥,整个剧组也跟着一点点地拧成了一股绳。 《星尘》开机的第三周,苏清河终于融进了剧组的拍摄节奏,有了进一步发力的可能。 在剧组努力拍摄的这些日子里,微博上关于《星尘》的话题热度也一直保持在一个相对良好的区间内,不仅有官博发布各种卖萌打滚的小段子,偶尔还会有成员在导演或经纪人示意下放出一些拍摄时期的消息和照片,满足一下粉丝的期待与好奇。 而最近的一条关于《星尘》的消息就是黎睿前几天发的一张他和苏清河的合照,照片上的苏清河面无表情地被黎睿搭着肩膀,漂亮的桃花眼被黑框眼镜遮住了,少了几分妖艳的美丽,再加上黎睿那自拍的角度,使得他莫名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包子效果。 至于那条微博的文字内容—— rymond:给大家带来了淡定的周尘!是不是很好欺负的样子~?清河_sue'/捂嘴笑' 他这条微博发出来没多久,底下就盖起了cp大楼,嘤嘤哭泣的cp厨们和yoooooooooooo的无节操党扭打在一起,引爆了好一场话题浪潮,那张合照更是被大触们各种恶搞,徐洁在刷完一整套恶搞图片后锤着凳子大呼笑出腹肌。 而今天,一条来自官博的消息注定又将掀起一场崭新的议论狂潮。 《星尘》剧组官方微博:官博君收到消息,小天后屈舞就要以王菲菲的身份加盟《星尘》的拍摄工作啦~'/鼓掌''/鼓掌''/鼓掌' 作者有话要说:敏♂感。 谢谢大家关心~窝现在已经稍微好些了~_(:3」∠)_ ……… 感激~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9 13:13:15 第53章 五十三 屈舞要演王菲菲;那么这个王菲菲也必然不再如原著中一般,是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太妹。 于是徐洁等人就从姜导那里得到了指示:改! 他们现在只不过拍到七八集,距离王菲菲出场还有五六集的空隙,全力要改也是改得过来的。 只是改是能改,但徐洁心里膈应,总觉得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王菲菲本来就是个翻不出浪花的小角色,虽然跟陈辉有些旧情,但现在突然要让她成为剧中女二…在徐洁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她虽然是屈舞的粉、也喜欢屈舞之前演出的诸多御姐角色;但依旧拗不过心头这股不忿;拿着本子一点改的*都没有。 她这个原作作者,在三个编剧里是起决定剧情方向的主要作用的,现在她不肯动笔、不起提纲;剩下两个负责填充骨肉的副手根本没法开始工作。 姜导听说了这回事;耳提面命地教训了徐洁一番,小姑娘依旧没有想通,但还是委委屈屈地开始动笔。 只是这样一来,苏清河的面前,又再升起了一堵难以跨越的高墙。 新的角色,新的剧情,新的大纲,新的剧本。 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背下的整篇,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废去一半! 更糟糕的是,王菲菲与周尘之间还会有感情戏! 对此,苏清河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 他所知所想所演的那个周尘,断然不可能与郑雨星以外的女人有情感上的纠葛,在他那个单纯又狭小的世界里,郑雨星就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拿着这个问题去问皇甫雍,问黎睿,问姜导,问徐洁。 但是谁又能解答他呢? 感情这种事,从来只有局内人可以左右,若是周尘本人都说不喜欢王菲菲,那么旁人就是口舌说干,又有什么作用? 所以苏清河依然不解。 而对于不能理解的事物,苏清河只能回归先前的蠢办法——拿时间和汗水去填。 于是他天天都带着个ipod,只要有空了就挂上耳机听后面的台词,一边听一边写。 但剧组里的人倒显得相当淡然,似乎这样的做派在片场里十分常见一般,就连姜导也对此视若无睹,从不问他在听些记些什么。 屈舞来的第一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你在听什么?”她疑惑了一会儿,干脆就走到了苏清河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能看看么?” 苏清河把全副心思都投进了背台词的任务里,没注意到身边坐了个新同事。 屈舞伸出手在他的眼睛和纸张之间晃了晃,长指甲上的红色甲油猛地戳进了苏清河只有黑白二色的视野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推眼镜,却推了个空,于是只能蜷起手指抬眼望去,“…你好?” “你是苏清河吧?…在看什么啊?”屈舞有些好奇地抱着手臂,“我能看看吗?” 她眉目深邃、身材姣好,走的就是慵懒性感的路线,这下一抱手,胸前的两团嫩肉被挤压得更加突出,在深色礼服的衬托下愈显诱人。 面对这诱人的景致,苏清河却只是目不斜视地淡淡答道:“我在背台词。” “台词?”屈舞微微皱起了眉,“边听边背吗?” “嗯,”苏清河将耳机摘下来分给了她一个,“这是教练找人帮我录制的音频,可以刺激记忆。” 屈舞将耳机塞进耳朵里,果然听见里头传来的是几人的对白,“这不是明天要拍的戏吗?你还没背好么?” “快了。”苏清河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我再多背两遍,明天就能演了。” 他这话说得淡然,屈舞也没怎么多想,只微微一笑继续与他闲聊:“我也拍了好几部戏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背台词的——听说黎睿背台词属于过目不忘的那一类,你有没有找他请教过?” 苏清河摇摇头。 他曾经见过许多过目不忘的天才,史密斯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曾经向他们询问求教过,但最终却发现这种能力终究是天赋的一种,没有天赋如他是不可能通过学习获得的,之后也就绝了这一类型的心思。 “嗯…”然后屈舞撅起了嘴,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两人的对话就此陷入停滞,苏清河见她没了言语,渐渐地又将心思埋进了背诵之中。 屈舞思考完毕,见他背得认真,微微一笑后扯掉了自己的那单边耳机,掏出手机给人发微信。 屈舞:呆梦,这姓苏的是不是有点傻? 被她称作呆梦的张梦媛小姐此时正拿手机听歌,猛地一条微信提醒窜出来,吓得她悚然一惊,险些把手里拿着的水杯摔到地上。 张梦媛:舞姐你不要去调戏他!'/惊吓'人家很认真的一小孩!!! 她其实比屈舞入行要早,年龄上还比屈舞大了几个月,但屈舞的气质和做派还有身家背景摆在那里,只要不是比她大上一辈的,基本都会喊声姐。 屈舞:二十多了还小孩'/抽烟'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怕我和你抢啊? 张梦媛:你跟他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他真的就是个小孩啊什么都不懂的那种 屈舞:怎么说? 张梦媛:哎就是平常说话做事都像个小孩嘛 屈舞:所以就是傻咯? 张梦媛:…舞姐你不要这样'/跪了' 屈舞:哈哈哈哈哈你们一个呆一个傻很般配嘛 张梦媛:'/再见''/再见''/再见' 屈舞:我刚刚问他干嘛,他说他在背台词,他平时都这样? 张梦媛:之前没看他这样背过,是改了剧本之后才看他这样背的 屈舞:…听上去像是我造成的。 张梦媛:嗯就是你造成的'/再见' 屈舞略一挑眉,又在微信里逗了对方几句,遥遥看见张梦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遂不再搭理这个呆货。 她用手支着下巴,用探究的神色看着苏清河默默背诵的侧脸。 …这么漂亮的长相,有点傻还真是可惜了。 ——不过有的时候,傻也是个不错的噱头呀。 屈舞心里有了想法,笑眯眯地给自己所在节目的策划人发短信。 “我想请《星尘》的男二上快问快答,你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激~ 妮妮酱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7…31 20:23:18 第54章 五十四 那边的回信很快:“《星尘》的男二?你要捧他?” 屈舞:“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他傻傻的挺有意思,到节目上卖个萌应该挺好。” “哦?怎么个傻法?” 看策划人似乎也对苏清河有了兴趣,屈舞就把她所知的关于那男人的“傻事”挑着说了一些。 结果那边听了事迹;思索了一会儿才回复:“那个苏清河是不是就是皇甫雍带的艺人?” “是的。” 得到这个答案后,策划人回得很坦白:“既然是他的艺人;那我们就不可能把人往傻那一方面带了;而且现在请他上节目…时间也不太对;等《星尘》播出之后把几个主演全都请过去;再带上台里那些艺人做期节目吧。” 屈舞捏着手机想了下;虽然觉得不能整一把那个小傻子让人有点遗憾;但还是同意了对方的建议:“就这样吧,具体的安排你看着办。” 屈舞心里有了遗憾;就更想撩拨苏清河这傻小子,但人家忙着背台词不好打扰,那要怎么办呢? 她眼珠一转,也拿了支笔开始在自己的剧本上勾勾画画,时不时地还边笑边看苏清河的侧脸。 张梦媛跟屈舞熟悉得很,看她笑的那副模样就知道这是打算捉弄人了。 ——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张梦媛叹了口气,在心里说了声老天保佑。 保佑…那个苏清河不要被舞姐玩得丢了这个男二的位置。 屈舞加入的第二天,就有了王菲菲和周尘初见的戏码。 她今天的服装比昨日更显性感,上身是一身紧致的白色短袖衬衣,领口隐隐敞开着,胸口的肉球像是要从那缝隙里蹦出来;□是一条黑色的小热裤,露出她那白皙修长的双腿;脚踩一双黑色细跟绑带的凉鞋,红艳艳的甲油在黑白二色的衬托下愈发显眼。 “嗨,你看我今天好看吗?”刚一到片场,她就跑到了苏清河的面前做了个扩胸的姿势,眉目流转地问道。 苏清河沉默了一下,给了皇甫雍一个求助的眼神。 皇甫雍会意地点了点头。 苏清河:“很好看。” “是吗?”屈舞略一挑眉,“你真这么觉得?” 苏清河:“…嗯,很好看。” “那比昨天呢?”屈舞眼带狡黠,明显是想要看苏清河的笑话。 “嗯…”苏清河果然陷入了沉思。 “屈小姐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好看法,这种比较实在是没什么意义。”知道苏清河必然无法答出这个问题,皇甫雍终于是站了出来,“今天是清河与屈小姐的第一次合作,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关照…是一定的。”屈舞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脸,“我这边也是…要请苏先生多多关照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就转身跑去了张梦媛的身边,坐着看她化妆,不再理会这两个大男人。 他们今天要拍的是周尘与王菲菲的初遇,陈辉被李霸王多次找茬,终于开始筹谋将李霸王从头顶踹下来,以及郑雨星成绩下跌,心情不佳后找周尘谈心这三段主线剧情以及一些相关的零碎场景。 这三段主线里,周尘和王菲菲的那一段故事发生在晚上的室内,只要把光线一遮就可以放在早上拍,所以不可避免地成了最先拍摄的一段。 …… 周尘站在酒吧的厕所外,趴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群又一群的少年少女嘻嘻哈哈地从他身后走过。 这时候的他已经在陈辉的半强迫之下剪了头发换了眼镜,虽然站着的时候依旧不太自信地驼着背,但却少了几分令人厌恶的阴翳,配上那俊美的长相,甚至有了让女孩子面红心跳的资本。 但他却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地看着窗外被霓虹灯光染成紫红色的夜空。 一个女生扶着墙缓缓走来,脸上的妆容花得不成样子。 周尘用余光看见了她,并没有多加注意。 她一步步地走,时不时地停下来掐着脖子,一副想呕又呕不出来的样子。 然后她走进了周尘身边的厕所,像是终于找到了目的地一样,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周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厕所门上挂着的那张烟斗图象,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站在外面等了一阵,听见里面没有呕吐声了,却还没看见那个糟兮兮的女生出来,当下便抓着手指有些踌躇。 ——他不是喜欢管闲事的性格,但也看不得女孩子睡在男厕所里。 而且喝醉了酒的男人们会对女人做出什么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手指的左手更用劲了些,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就算他的自闭状况已经改善了许多,但像这样去接触一个陌生人,对他而言依旧是难如登天的挑战。 ——“弱者没有保护人的资格。” 陈辉的那句话在耳畔响起,他猛地咬破了下嘴唇的中央,点点血珠从毛细血管里渗出来,令他的嘴唇变得格外红艳。 周尘低着头走进男厕所,就看见王菲菲正抱着最外头的一个小便器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尘:……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走过去拽着烂泥般的王菲菲的两条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得僵硬又缓慢,显然内心还是对接触他人怀有抵抗的情绪。 好不容易把王菲菲的大部分重量都安置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用自己的右手拉着她的右手从自己的颈后环过,接着就要把她往外抬。 醉成烂泥的王菲菲用手指抠了抠周尘的手心 周尘飞快地甩开了她的右手。 “卡!这里不要放手!” 苏清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看了一眼笑得欢快的屈舞,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喜欢我?” 屈舞立马就被他给噎住了。 “以前有个女生就喜欢用指甲挠我的手,然后她说这是因为她喜欢我。”苏清河一脸认真,“你刚刚挠了我的手,也是因为喜欢我吗?” 屈舞:“…没这回事,我就是想耍你。” “哦。”苏清河点了点头,“那么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 屈舞:“……” 他们的这番交谈声音很小也很快,免去了被他人听见惹出绯闻的麻烦,但屈舞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不甘。 ——她调戏男人调戏了这么多年,这会儿居然被一个处。男给反调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更~ 第55章 五十五 但在最初的不甘过去后;屈舞反而觉得对苏清河更有兴趣了些。 与苏清河的这一次交锋;她并没有恶意,只是兴之所至逗一逗这个看上去有些木讷的年轻人而已;却没想到在这里栽了跟头;逗人反被别人逗了。 她为人洒脱大方,行事潇洒不羁,虽然表面上成熟,但做起事来却还带有几分小孩子的随心所欲;这会儿被苏清河翻了盘;心里就升起了要再翻回去的想法,眯着眼睛趴在小便器上的时候就又有了新的打算。 屈舞有了新的打算;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清河就彻底没了安静的时候。 更可恶的是她做得很有分寸;都只用些隐秘的小手段,像拉拉手啊挠挠痒啊蹭蹭腿啊之类的,绝对不会让这种骚扰影响到剧集的拍摄。 ——不过这也是托了王菲菲本身性格设定的福,如果屈舞要演的是郑雨星,那绝对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尽管苏清河被屈舞盯上各种挑逗,却相当耐得住性子。 除了第一回有过询问之外,之后再也没有过问这些举动,即使因为她的打扰而导致演出有误,也只是欠身道歉,从不开口辩解。 屈舞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没因此而放弃。 于是两人就这样勉勉强强地度过了合作的第一天。 一天结束后,皇甫雍相当笃定地告知苏清河:“屈舞盯上你了。” 苏清河:“哦。” 皇甫雍:“别不当回事,屈舞这人犟得很,你越是轻松地抹过了,她就越要撩拨你,虽然不见得会出什么大事,但天天都这样还要不要拍戏了?” 苏清河认真消化了一番他的话,谦虚地请教道:“我该怎么做?” 皇甫雍顿时哑了火。 苏清河以为他正在思索答案,遂坐正了身子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被苏清河这样望了没多久,皇甫雍就扛不住了,清咳一声道:“…总之,她要是觉得没意思了,应该就会停手了。” 苏清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从这句话里明白了些什么。 第二天,屈舞继续调戏苏清河。 第三天,屈舞依旧调戏苏清河。 第四天,屈舞不依不饶地调戏着苏清河。 只是无论她用怎样的手段,后者都坚决无视了她的动作,而且苏清河的适应能力极强,同样的招式在他身上生效绝不会超过两次。 屈舞欺负惯了男人,觉得苏清河这几天的表现才符合自己一贯来的认知,渐渐地也忘记了苏清河那一次成功的反扑,对他的关注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她这个人在不挖空心思整人的时候,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存在,加上苏清河性格随和,两人对戏颇多,这样一来二去的,竟成了还算说得上话的朋友。 张梦媛对这两人之间奇妙的友谊大呼神奇,连带着与苏清河的关系也好了不少,偶尔看到苏清河在背台词,还会抽出时间来跟他对戏。 至于屈舞,她一般就是抓把杏仁坐在一边,然后笑着调侃些什么“呆梦傻苏”之类的刻薄话。 第五天之后,屈舞不再找苏清河的麻烦。 只是苏清河又有了自己的麻烦。 这麻烦是剧本改编之初就一直存在着的,只是前些日子一直没拍到这一段。 而现在,剧情终于走到了王菲菲和周尘的情感纠葛这一条线上,是以苏清河理所当然地又开始ng不断。 在前几日的拍摄里,屈舞扮演的王菲菲在陈辉、周尘、郑雨星三人之间各种折腾,将三人的情绪都弄得无比紧绷,只有她一人轻松惬意,还时刻考虑着要拉人去跟陈辉打上一架,最好能把周尘抢到自己手下。 ——至于她和陈辉之间的旧情? 王菲菲表示那时候的她和陈辉只是炮。友关系,现在她整颗心都是周尘的,完全没有陈辉的位置。 只可惜她一片痴心,周尘却油盐不进、只想呆在郑雨星所在的地方一直守护郑雨星。 这样的周尘进一步地引发了王菲菲心中的爱意和占有欲,不管不顾地就想和周尘在一起,最后她的手下看不得老大整日为情所困,干脆绑了周尘来给王菲菲霸王硬上弓。 ——其实这段剧情挺神展开的,徐洁写的时候就把自己雷了个半死。 但如果不这样神展开,屈舞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奠定她女二的地位,还要在周尘和郑雨星的感情中横插一脚,强势打开周尘紧闭的心扉,在他心中埋下自己的一丝身影? 为了这事,徐洁起初其实是对屈舞有意见的。 但这几天的拍摄下来,她发现屈舞居然能完全驾驭住改版后的王菲菲的气场,把一个突兀牵强的女二靠演技掰成了一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角色,不由得对她大为叹服,粉转路人后又迅速地转回了粉,对演员这个行业又多了几分认识与敬佩。 而今日最后要拍的,就是周尘差点被王菲菲老牛吃嫩草、霸王硬上弓的部分。 周尘静静地坐在一张双人床上,掳他来的人把他丢在这里,锁上门就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被轻轻打开,一身红裙的王菲菲走了进来。 周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挪开。 王菲菲沉默着走到了床边脱鞋上床,从身后揽住了周尘的腰身。 周尘依旧没有动作。 她细细地隔着衣衫摩挲着周尘的上身,朱红的甲油凸显着情。欲的色彩。 随着那一双手的动作,周尘身上的衬衫逐渐变形、变皱…而那一双手也仿佛并不餍足似的向下探去—— 一直没有反应的周尘猛地抓住了她那两只不老实的手。 他用的力气不大,是以王菲菲轻轻一挣就挣脱了他的钳制。 “周尘,”她终于开了口,“和我在一起吧。” “郑雨星喜欢陈辉,陈辉喜欢郑雨星,他们俩中间插不下其他人,就算你再喜欢郑雨星,也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女子用冷静而平缓的声音叙述着残忍的事实,从后方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不介意你现在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只要你试一试——试一试喜欢上我,试一试和我在一起。” 她将周尘的头揽近自己的胸口,令他的左耳贴在自己的左胸,“你听。” “它在告诉你——好喜欢你。” 周尘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反应。 站在姜导身后的皇甫雍松了口气。 ——还好这女人已经不再作弄苏清河了。 要不然…他可真不敢想象会出什么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码字倦怠期(趴 如果出现断更…请不要太奇怪qwq 感激~ 妮妮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2 00:48:08 第56章 五十六 皇甫雍心里刚闪过些许庆幸;紧接着就有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令他心头一沉。 他好像忘了—— 屈舞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跳出来咬人一口。 他心里七上八下地颇不平静;但结果居然是这一段一次就过了。 等他们又拍了两段接下来的剧情,姜导挥手示意大家休息一刻钟;皇甫雍这才拿着水走过去递给他,顺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没捉弄你?” “…嗯;”苏清河没什么表情地喝了口水;“因为不是很痒;所以我忍住了。” 皇甫雍:“…很好。”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苏清河将水瓶盖上;递回皇甫雍手上;“屈小姐做这种事情的理由是什么?” “为了好玩。”皇甫雍并不跟他打太极,直接把答案抛了出来。 “这样么?”苏清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或许可以理解了。” 皇甫雍悚然:“你理解了什么?” “人总是会为了自己的兴趣去做一些他人不理解的事情。”苏清河淡淡道。 皇甫雍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兴趣”作为标准去衡量屈舞的兴趣了,当即摇了摇头,提醒道:“她的‘兴趣’和你的‘兴趣’不是一回事,你不要把这两样混为一谈 最耀眼的你[娱乐圈] 第 12 部分阅读 悴灰颜饬窖煳惶浮!?br /> 苏清河眉头微皱:“我没有…” “她纯粹就是无聊,所以调戏人找乐子。”皇甫雍开口打断,将话说得相当直白,“她一直被长辈们宠着长大,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整天就会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她没有恶意,但她没有恶意的一句话,就能决定许多人今后的生活——就拿和你对戏来说,要是过程中真出了什么问题,没有人会责备她,而你却会被换掉。” 苏清河沉默了。 他见过许多这样的事情,但在心里却没把屈舞划成那些人的同类。 现在被皇甫雍一下点破,他总觉得有点不能接受。 …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感觉不到屈舞的恶意吧。 苏清河低头思索着,放在皇甫雍身上的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是史密斯发来的问候邮件。 他跟史密斯一直有邮件往来,是以收到邮件并不惊讶,下意识地瞄了两眼,就看见了邮件最后的那一行加粗加大的斜体字: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签证可能快到期了,记得续签。 苏清河猛地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立马抬头看向皇甫雍:“我的签证快到期了。” “什么?”经纪人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我的签证快到期了。”他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还加上了解释,“我来的时候办的是三个月的旅游签证,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 …那倒不是很紧急。 皇甫雍放松了些,但依然觉得这件事怎么听怎么奇怪。 “你办了旅游签证过来当演员?” “嗯,其他签证我都不符合条件。(《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苏清河非常坦然。 皇甫雍被他这种一贯的坦然打败了,只能将谈话的重点转回后续处理上,“回去后把材料给我,我去帮你办工作签证。” 苏清河想起签证官曾经问他要不要入中国籍的事情,把它拿了出来征询皇甫雍的建议。 “没有这个必要,”皇甫雍大手一挥,“这种事情,等你红了之后再做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益。” 休息时间结束,演员们各归其位。 许是因为在床上的时候没能整到苏清河一事再度刺激了屈舞的自尊心,在这之后她又陆陆续续地动了几次手,累得苏清河因她而ng多场,加上因感情戏的各种不顺而导致的大量ng,姜导的脸色越来越差,对苏清河也越来越不假辞色。 看到姜导有上火的苗头,屈舞很警醒地收了捣乱的念头,一心一意地演她性感痴情又狡黠多变的王菲菲。 没了来自屈舞的干扰,苏清河也得以将全副心思都投进了演戏当中,但周尘与王菲菲之间那复杂万分的情感表现实在不是他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能驾驭得了的。 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表现,落在镜头上都只剩一个假字。 姜导和监制又开始为苏清河而犯愁。 尽管犯愁的理由跟之前差不多,可是到现在戏都拍了一大半了,总不能这时候再提换人呐! …可就让他这么下去,似乎也不是个事儿? 姜导无奈,只能招了苏清河过来谈心。 “感情戏太假。”他咬着半截烟屁股,眉间镌着几道深深的刻痕,“你没谈过恋爱是吧?” “嗯。” 姜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承认,“现在也不可能让你赶紧找人谈个恋爱感受一下了,你自己说吧,对感情戏有没有把握?” 苏清河笃定地摇头:“没有。” 姜导:“…谢谢你这么直白。”他又猛地抽了口烟,将烟屁股碾熄在手边的茶杯里、用鼻腔缓缓漏出大片烟雾,“你运气好啊——要是早有这么直白的话,我估计早就把你给换掉了,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他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说着,然后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也坦白地说不行了,那就把这段改了。” “怎么改?”苏清河愣了一下,没听懂姜导是什么意思。 “改剧本啊。”姜导咧嘴笑了笑,“走吧走吧,没你的事了。” 导演再度决定改剧本,徐洁为此而大为光火,直呼坑爹。 只是她还没有胆子跑到姜导的面前去叫嚣,只能端着盒饭坐在苏清河边上,通过挥舞筷子来表达她内心的不满与激动。 “又要改!上次的本子刚改好没两天,结果现在又要改!还要把周尘和王菲菲的感情戏都删掉!我当初写的时候费了多少脑细胞才让他们搭到一块儿去?现在说删就要删,我简直有把剧本撕了的*!” 苏清河时不时地回应她两句,不过心中并没有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了徐洁加班的认知与愧疚。 他现在整个人、整颗心都只能容下一个问题—— 他到底能不能…在不提前记住台词的情况下、上台演出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可能断更不是指完全不更了啦= = 只是最近有可能出现更新断一天或者两天一更这种情况。 最近写得确实有点不在状态,废话忒多,容我调整下节奏找找感觉嘛_(:3」∠)_ 感激~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3 13:28:43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3 13:28:50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3 13:28:54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3 13:28:58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3 13:29:03 怎么回事!oo是*抽出来的么!? 第57章 五十七 第二天清早,徐洁和两名编剧顶着三双大大的熊猫眼给演员们分发剧本。(《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周尘被王菲菲打动;因她的情感而开始动摇;甚至产生回应的部分被删掉了;留下的是他无视了王菲菲的好感;雷打不动地守护着郑雨星的情节。 平心而论;这样的发展更符合周尘这个角色的性格;只是先前为了周尘和王菲菲的这一段情感□而铺垫的许多场景都成了无用功;不免会令一些观众对这虎头蛇尾的副cp产生些许不满。 对于这;姜导的意思是先拍片后补救;如果之后的拍摄基本顺利的话,再返工去拍几场之前的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一拿到新鲜出炉的剧本,苏清河就拿出红笔开始边看边画。 坐在他边上的屈舞则是百无聊赖地翻着剧本;显然对此不上心。 至于张梦媛和黎睿;都是拿着剧本认真翻看,既不像苏清河那般如临大敌,也不像屈舞那么漫不经心。 屈舞无聊得很,想了下就拿了支装饰用的羽毛去挠苏清河的胳膊:“诶。” 苏清河缩了下胳膊,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她:? “你之前说你背台词很慢,”屈舞有些好奇地微笑着,“那今天岂不是要糟?” “我正在努力使它不要变糟。”苏清河淡淡答道,“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屈小姐暂时能够不要打扰我。”这话他对屈舞说过几遍,有时有效、有时没效,最终还是得看屈舞的心情。 “嗯…”屈舞想了下,把那支羽毛收了回去,“我再问你个事,你跟我说真话。” 苏清河点头——对于一个一直都在说真话的人来说,这个要求没能增加半点压力。 “你讨厌我吗?” 正在给苏清河做造型的eson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代苏清河开口说讨厌。 他和皇甫雍关系好,又是外貌协会成员,老早就看捉弄苏清河的屈舞不顺眼了,只是碍着她的后台不敢开口。 ——哦对,后台。 eson被这个跳出来的关键词吓了一跳,生怕苏清河没头没脑地就丢出一句讨厌,抢在苏清河还没开口前连声道:“sue哪会讨厌himi姐啦,我们sue脾气最好了,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其实人特别好,你和他多接触就知道了…” 他是个一开口就闭不上嘴的话唠,巴拉巴拉地讲了好大一串,眼看着话题就要被他带到黎睿这几天穿的内裤上,屈舞终于一挥手制止了他的胡扯,又问了一遍苏清河的答案。 苏清河认真地想了想,给了句大实话:“我不讨厌你。” 屈舞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笑容,“实话?” “嗯。” “我这人呢,不会看人。”屈舞笑了笑,“所以也分不清你这话是真是假…不过好歹也是个好听的答案,我就先把它收着了。”她停顿片刻,朝着他手上的剧本努了努嘴,“看你的剧本吧。” 这确实是苏清河目前所面临的最要紧的问题,于是苏清河就乖乖低头看剧本了。 化完妆后,拍摄开始。 先是黎睿和张梦媛有两场比较重要的感情戏,然后是张梦媛与屈舞之间的微妙较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换了剧本的关系,这几场戏拍得都不是特别顺利,尤其是张梦媛和屈舞的那一段,屈舞的气势太强,把张梦媛的整个气场都压了下去,令后者在镜头中的存在感陡降,姜导连喊了四五次卡依旧不太满意,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最后还是徐洁出来跟两人着重分析了一下这场戏的重点,以及剧中的两个女人应有的心理活动,总算是把张梦媛的气场拉了起来,勉强能和屈舞的嚣张对上。 在这期间,苏清河一直在卯足了劲地背动作、背台词,专注得就算是皇甫雍叫他他也没有反应。 而在他努力记忆的时候,皇甫雍也没闲着——他给苏清河带了两大本专用的提词本,拿着复印的周尘剧本在旁边抄大字。 两人如此认真的态度感染了剧组的其他工作者,就连偶尔走过他们在的位置都会下意识地放轻手脚,生怕打扰了他们。 不过这样的行为很快就因为姜导的呼喊而中断。 ——周尘上场的时候到了。 苏清河抬头看了一眼皇甫雍。 “我还没记完。”他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先去吧。”皇甫雍将题词本翻到了第一页,“我找人帮你举本子,你不记得了就看一下。” “好。” 于是苏清河去了。 他一走开,监制就踱着方步走到了皇甫雍身边。 “记不住?”他并不怎么在意地问道。 皇甫雍回了监制一个笑脸,将本子交给了一名场务,拜托好了之后又拿过一本新的继续抄,一边抄一边回答监制的问题:“是记不太住。” “看你们这阵仗,不像是一般的记不太住哈。”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大本子,“没做训练?” “他起步得比较晚。”皇甫雍回答得轻描淡写。 “…实话跟你说吧,我找晋风的人问过了,他的推荐人是老吴,”监制干脆在苏清河之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所以我也知道他是皇甫婴坚持要签下来的。” 皇甫雍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听。 “我的意见跟老吴一样,他要是不学聪明一点,这个圈子真不适合他——你们两叔侄把他这种人强行带进来,实在不是在做好事。”监制叹了口气,“这一来就遇到屈舞这种大头——这还好屈舞对他没什么意见,要是真有意见…你有想过他能怎么应对吗?” “钱叔,”皇甫雍放下了笔,“我看人不比我小叔,但我信我小叔的眼光…而且我一直觉得这个圈子乱是乱,但未必不能容纳一些不那么乱的人存在。” 监制笑了下,眯起眼睛看那边正在做准备的苏清河:“其实它本来不乱,但是大家都觉得它乱,那它立马就会变乱连那些本来不乱的人都一样要乱。” “——因为这个圈子就是乱的,你不乱,那你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好顺!开心! ……… 感激~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4 17:01:17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4 17:01:22 查无此人o3o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8…04 17:01:35 _(:3」∠)_被土豪包养的感觉 第58章 五十八 皇甫雍知道监制说的是对的。 人类是种排异的动物;把苏清河这种直肠子丢进人精扎堆的演艺圈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然后他看着监制缓缓道:“所以;我才成了他的经纪人。” 他这话说得霸气,监制琢磨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 “看得出来,你对他很上心,只是我没想到你有这么上心。”他笑了一会儿,看上去有些感慨,“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然后场记板咔地一声打下来;那边拍摄继续。 一袭白裙的郑雨星赤着脚踩在洁白的地板上。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目光无神的模样像是一只游荡在房间里的野鬼。 周尘端着一碗鸡丝粥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她赤着脚在走,赶忙放下粥去门口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她的身边。 郑雨星乖巧地把两只脚都塞进了拖鞋里。 “周尘,”她轻声问,“我是不是很贱?” 周尘不说话,转身回去拿被他临时搁在柜子上的粥。 “我才十七岁,可我已经有了孩子。”郑雨星伸手摸了摸她那暂时还算平坦的小腹,“我不敢告诉我妈,可陈辉又说我可以把他生下来。” 周尘从侧面把粥递给她,有些笨拙地劝道:“…没有。” 郑雨星闻言微笑一下,“你不用安慰我…贱不贱这事儿…我自己心里清楚。”她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微带疑惑地询问自己的肚皮,“…你会喜欢我吗?” 她说这话其实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本身没有真正要寻求答案的意思。 但周尘沉默两秒后,再度开口:“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周尘,”郑雨星没有接话,而是抬起头来盯住了周尘的眼睛,“我问你——你觉得我应不应该要这个孩子?” 被郑雨星这样盯着,周尘先是条件反射地偏过头不与她对视,然后才慢慢给出答案:“你应该…自己决定。” “我…我不知道。”白衣少女苦笑了一下,顺手将鸡丝粥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之前认真上课的那些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我现在连三角函数的换算都快忘干净了…” 周尘静静地听着郑雨星的絮语,一如既往的平静模样几乎让她以为自己也还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见她露出了恍惚追忆的神色,周尘踌躇了一下,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了指被她放下的那碗粥。 郑雨星回神一笑,端起粥碗小口吃了起来。 这是剧本里写在最前面的场景,苏清河因此而拥有了相对充裕的记忆时间,也就没出什么明显纰漏。 但随着拍摄往后,他能记住的台词和动作越来越少,视线要时常越过站在面前的人看场务小弟高高举起的提词本。 在苏清河连着找错三次机位之后,姜导无可奈何地喊了休息。 苏清河面无表情地走回了皇甫雍边上的座位——在他漫长的拍摄过程中,监制早已溜达去了别的地方。 皇甫雍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摸苏清河的额头,“我看你有点精神不好,昨晚没休息好?” “……”苏清河先是沉默了一秒,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皇甫雍,有些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没休息好?”皇甫雍皱起了眉,“头晕吗?” “哦…什么?”苏清河像是刚刚清醒一样,脸上顿时有了精神,“我好像走神了一会儿…你刚才问我什么?” 皇甫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刚才的疑问又问了一遍。 “我头不晕,而且我昨天睡得很好。” 皇甫雍其实不太相信他的话,又坐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见苏清河果然神色如常,这才勉强放了心。 休息的时间很短,短到苏清河和皇甫雍简单对话后,只坐着喝了两口水,就又要上台去了。 皇甫雍知道,再过不久拍摄进度就要达到苏清河在短期内能够记忆的极限——到了那个时候,他恐怕就得完全依靠提词本才能将剧情进行下去。 但是那样演出来的…还能叫戏么? …… 颇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陈辉走过去开门,看见门口是周尘,遂让开了身子,给了他一条进门的路。 周尘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眼珠微转看向房间的死角,然后收回脚在原地停了两秒,再次想往里走—— “卡!小苏你跨那第一步是在干什么!” …… 郑雨星靠在周尘的肩上默默流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沁进他的衣袖,开出一朵水色的花。 周尘的脖子转动了一个细小的角度,接着把自己的肩膀稍稍朝郑雨星的那边靠了靠。 “卡!小苏你的脖子不要乱动!” …… 陈辉坐在他那黑色的老板椅里,嘴里叼着一支燃得只剩一半的香烟:“你很少主动找我,有什么事?” 周尘沉默地从他提着的一个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叠打印纸,放在了对方的面前。 “这是什么?”陈辉随手翻了翻,发现上面是呈表格形式存在的一连串数字与字母的组合。 “…账本。”周尘平静地回答了,然后用手指指着表格其中一行,一边移动手指,一边缓缓读道:“10年2月23日…收入2万元…对象李霸王。” 陈辉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我没想过让你去做这件事。” 周尘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卡!小苏你说话啊,愣着做什么!” …… 王菲菲笑着勾住了周尘的胳膊,一脸狡黠地凑近了他:“你猜我在医院里看见谁了。” 周尘不语。 “我看见陈辉的手下带着郑雨星去了妇产科…”她一点都没有兜圈子的意思,立马就把答案抛了出来,“你觉得…她是去做什么的?” 周尘依旧没有回答。 “你最爱的女人被别人上了,感觉怎样?”王菲菲咯咯笑着,红艳的甲油与口红凑在一起,显得格外血腥。 周尘不带感情地开口:“我知道她怀孕了。” “卡!”姜导喝了一大口水,“小苏情感不到位,这段再来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脸过敏了呵呵呵…感觉像是脸上多了一层壳…痒死了妈蛋。 感激~ choc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6 13:12:59 黑屋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6 21:23:29 第59章 五十九 苏清河状况百出! 皇甫雍突然很感激苏清河的籍籍无名;若不是这样,他几乎可以预见明天的娱乐报刊上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因为苏清河的表现…实在是太糟了。 姜导从不耐到愤怒;又从愤怒到麻木;最后只余下一声叹息。 “这样不行。”他一手捧着盒饭;一手拿着筷子;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苏清河乖乖地抱着盒饭坐在他对面听训。 “你没法演周尘的感情戏,改了戏你又记不住台词…”姜导又叹了口气,“——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清河想了想:“我会加油的。” “你已经试了一天,也拖慢了一天的进度,你还希望我给你几天来加油?”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脸皮薄一点的人听到这话很有可能因此而羞愧得没法开口。 但苏清河只是停顿了片刻,就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答案:“请再多给我一天。” 姜导:“…你这是在拜托我?” 苏清河:“是的。” 姜导:“…无论如何,我得先告诉你,拜托人不应该用这个语气。”他清了下嗓子,右手拿着筷子挥动了一下,“再来说到这戏——你要知道,在剧组里临时改戏是很常见的,《星尘》这里有原作,所以前期都没遇见过什么问题,但是这种顺利毕竟不多…假设现在我再给你一天、如果下一次再发生改戏的事你又要一天——”他失笑片刻,还是将实话说出了口:“…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一天可以给你。” 苏清河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恳求:“拜托了,请再给我一天。” “嘿…你就是这种时候改得特别快。”姜导简直拿他没有办法,“那就再给你一天,要是过了还不行的话,我就得让徐洁给周尘删戏了。” 苏清河点了点头,咬开了筷子开始用餐。 “我听姜导说你请他多给你一天。”皇甫雍将一些东西放在了茶几上,转身问苏清河,“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去打个电话。”他说完这话就走到了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皇甫雍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不过一想到还有视频通话这回事也就释然了。 苏清河先在电脑上下了个skype,接着史密斯发了封邮件,询问他是否有空,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表示肯定。 等连接建立,史密斯的大脸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嗨?能看见我吗?”他冲着屏幕挥了挥手,笑得有几分傻气,“我的电脑前几天送修了——这是卡尔的电脑…嗯,卡尔是你走后才加进组里的…他很有天赋,不过我还是更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过就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娘了?” “谢谢,”苏清河点点头,无视了他最后的那个疑问,“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嗯,我也猜到了,”史密斯耸了耸肩,“说吧,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坐在这里的。” “剧组临时改了剧本,我没法短时间内记下自己的戏份…” 苏清河同史密斯用英语交流得畅快,令他身后的皇甫雍小小地吃了一惊。 主要是因为那彻头彻尾的亚洲人相貌和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具有太强的欺骗性,就算皇甫雍知道苏清河是美国国籍——甚至他前几天才找人帮他换了签证——两人无碍对话的这一幕依旧具有一定的冲击性。 皇甫雍给苏清河端了杯水放在他手边,顺势在他旁边的座椅上坐下了。 画面里的史密斯拧着眉头一筹莫展:“…你知道我也没法帮你什么,对吧?” 苏清河:“那是之前。” “现在也没什么变化,”史密斯耸了耸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站了起来,“咦等等…!我去找人问问——卡尔,你在哪?过来一下!” 看着史密斯的背影消失在屏幕上,皇甫雍找准时机开口道:“朋友?” 苏清河迟疑地点了点头。 皇甫雍问:“如果他也没有办法,你要怎么办?” 苏清河答:“总会有办法的。” 皇甫雍不依不挠:“如果真的就是没办法呢?” 苏清河低头想了想:“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皇甫雍还想开口,史密斯就拉着另一位金发蓝眼的青年人回到了电脑前,“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卡尔,卡尔·博迪,卡尔,这是苏——苏春娃、嗯管它到底应该念什么呢…你就叫他苏好了。” 卡尔有些腼腆地微笑了一下,在电脑前坐下了:“你好,苏,我能帮你什么?” 于是苏清河再次叙述了一遍自己遭遇的困难,静待对方给出解决方案。 卡尔皱眉思索良久:“我们情况不一样,我不认为我能帮得上太多的忙…不过根据你的描述,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通过排练来直接记忆。” 苏清河不解。 “人的记忆有很多种,”卡尔并不废话地开始解释,“而根据托尔文的观点,可以把人的记忆区分成情景记忆和语义记忆两种——前者较为具体,后者则相对抽象…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情景记忆的抽取比语义记忆更缓慢,但考虑到你确实很不擅长语义记忆…那么试一试情景记忆或许能起到一些效果。” “而且根据你的陈述,在多次ng后你总能够勉强过关…这也从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你的情景记忆能起到作用。” 皇甫雍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其实很久以前乔瑟夫就已经提过了,但考虑到演戏不比录音,就算只是要找人陪苏清河排练也是件不简单的事情…于是该提议便就此搁置。 而现在,似乎已经到了不得不这样做的时候了。 皇甫雍的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的事,苏清河则继续与卡尔探讨着记忆工作中的细节。 谈话的最后,苏清河认真地对卡尔表达了他的感谢。 “…想不想知道史密斯为什么找我?”卡尔微笑了一下,然后摆出了一个相当微妙的表情,“因为我也有记忆问题——一场意外使得我的大脑出现了一点小毛病,使得我每天要花亮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记忆训练上,所以这方面的事情,我确实了解得不少。” 苏清河:“哦…我很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卡尔挥挥手,“我在这世上最棒的学校做着我最喜欢的工作——如果这都令人遗憾,那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剩下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得到了一个真理…有懒筋的人是不能休息的(趴 感激~ 妮妮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8 07:06:39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