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转世千载》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 部分阅读 《'综合'转世千载》 1大唐双龙传 她记得很多事情,学过很多东西,多数时候学得极好,教她的老师都道世上再无人可与她比肩,少部分的事情她怎么也学不会,家中长辈长叹“朽木不可雕”,又道这是“玩物丧志”。 她也忘记了很多事情,名字,出生,性别,年纪,学过的东西,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她最后只记得自己每一回死去再睁开双眼,都还能记得,这一次又没喝着孟婆汤。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事情是无法忘记的。 可这总归与现在没什么关系。 这一回她睁开眼睛,一如既往的是婴儿身。 她当过太多回的婴儿了,出生好的不一定长得大——出生皇室的公主会被亲生母亲掐死在襁褓当中;出生不好的不一定不走运——平民家的孩子会被偷龙转凤、堂而皇之的坐到九五之尊的宝座上;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一定能安稳度日——在三年大旱终了前已经被父母易子而食,丢进了锅中成了他人果腹的食物…… 这次,她的母亲喊她“囡囡”,视她若掌上明珠,身边仆妇数人,丫鬟十数名,各个都轻声细语的唤她“三娘子”,将她的一个哈欠当做比自己的眼珠子还要紧的事。 满月时被抱出去见人,她睁着眼扫了一圈,亭台楼阁一个不缺,后花园大的简直是—— 非富即贵的人家。 她很满足。 被活生生丢到锅里当成肉来煮过一回后,她觉得哪怕之后抄家灭族也算活够本了。 抄家灭族是什么意思? 她仔细想了想,那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让她的祖母也乐了。 她同样笑了起来。 周岁的抓周前,她的母亲走进屋来,来回的踱着步,口中念念有词。 她淡定的很。 大不了到时候抓盒胭脂水粉得了。 可她一年来从没见过面的父亲却带回来了把剑。 长三尺三寸的剑,剑柄上挂着漂亮的珊瑚色的剑穗。 她的母亲将剑穗取了下来,放进了抓周的东西里面。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想法。 她如此爱他。 可她从不爱他。 她早就忘记了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些感情太过强烈,她早就遗忘在了一次次的生长与死亡里面了。 她抓周时,抓了一支笔。 无视了母亲那欣喜背后的略微失落的神情,她想着却是:笔多好啊。 读书识字,然后—— 然后她什么都可以做的到。 她三岁的时候,终于见了她父亲一面。 她的父亲是名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她穿着红色衣衫,站在这美男子面前仰头望着他。 啧,怪不得母亲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她父亲回来做了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却知道自己有了个名字。 哦,她有了个大名,素问,姓裴。 裴素问的母亲照样喊她囡囡。 想到这个和医书一样的名字,裴素问在心中默默的问自己,她会因这个名字而对那个父亲有什么孺慕之情吗? 答案是“没有”。 她有了名字当然好,但是这名字的价值就和以前她有过的任何一个名字一样。 裴素问长在闺阁,也从教她的女先生哪里得知了点天下大事。 隋炀帝杨广死了,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而起。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记得有过那么一段记忆…… 哦,好像那时最后赢得人是个姓李的人? 天下姓李的人何其多,她哪知道那是哪一个? 她长到十三四岁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便跟着母亲一起去其他的家族里走动走动。 裴素问那“性子安静,行事进退有度,有大家风范”之类的说法便也传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讲她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裴素问忍不住就想骂人。 真想看漂亮姑娘就滚去青楼里去,哪里的姑娘不但给看还给上呢。 她以前进过青楼,当过罪臣之女自然也做过发配边疆的军|妓。她当然知道那些地方里头是个什么样子。 裴素问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家里头看书度日。 她母亲几次想与她谈婚事,偏偏她的父亲却老是外放在外怎么也不回家。 她对此没什么好讲的。 在外头找了妾室那就带回来呗,难不成她娘真能活生生吃了她不成? 这天下初定,国家定国号为唐,她可没兴趣进宫里头十五岁的好颜色去伴个糟老头子的皇帝。 他儿子这倒是可以考虑。 听得玄武门之变,裴素问合起双眼,打定主意。 长孙皇后是个贤妻,可架不住她丈夫是个连隋炀帝的女儿都能弄进宫里头的人才。她儿子当然也不会是什么一往情深的情种。 裴素问十五岁的青春年华,容貌秀丽,进了皇子李治的后院,自是更为得宠。 在摸清楚了李治的心理后,裴素问虽然不算是个母性泛滥又强势的人,可遇上缺乏母爱的抖m,她也不介意披挂上阵当一回抖s。 李治后来当了皇帝,她也成了个妃。 她与李治感情好,架不住前面有个更得宠的萧淑妃不是? 有萧淑妃在前面挡刀,再有个武才人出来弄死了王皇后,李治卸磨杀驴,后面有裴素问插手,就没有什么和魔道有瓜葛的武才人什么事情了。 裴素问这朝便成了裴皇后。 长孙无忌对这位裴家的女儿登上皇后位置的态度还算缓和。 可皇后?她又不是冲着皇后的位置来的。 打从一开始,她裴素问的目标就不是当个皇后。 生了几个儿子,将那枕边人弄成了死人,儿子登基后她退居二线,接连看着几个儿子搞出了蠢事被她走马观花般从龙椅上踹了下去后,接下来的,便是一系列的利益交换得来的女皇登基。 定国号为齐。 裴素问堂堂正正的以女子的身份登上皇位,身穿冕服,着十二旒的平天冠。面前的白玉颗颗都是一般大小。 敢反对她登基的,不是流放三千里外的穷山恶水之地,就是找了罪证一刀宰了干净。 裴素问看着朝堂下向自己跪拜的人里就有自己的父亲,心头涌上一股快意。 她很少爱人,也少有牵挂,可却一直记得自己的母亲是怎么郁郁而亡的。那个会因为她晚上高烧不退,就抱着她,给她哼一晚上的轻柔曲调,将她捧在掌心视如珍宝的女人,一生就爱过那么一个男人,还被他无视的那么彻彻底底。 阿爷,石之轩这个名字可好用?那碧秀心当是什么倾国色,让你忘了家中还有裴矩明媒正娶的妻子,那石清璇又该是多钟灵慧秀的女儿,居然让你忘了还有入了皇家门墙前,就只见过两面的亲女儿? 以臣子身份下跪可好玩? 哪比得上阿爷你用石之轩的身份在江湖上玩得那般风生水起……你说对吧? 慈航静斋的碧秀心? “我生平,最恨的便是那些六根不净,说是出家人,却还和男人拉拉扯扯,坏那所谓佛门清静之地的慈航静斋了。” 横扫六合,战无不胜的军队与绝对的皇权面前,哪怕你武功天下第一,也照样屁用也没有。 后世有记,裴女皇登基二十年间,兴道灭佛,举国上下不见一家佛寺。所杀不肯还俗的佛门僧尼不计其数。 没人清楚,裴女皇一生致力于消灭全天下佛门的原因,就是想弄灭一个慈航静斋。 她要拿全慈航静斋的那群尼姑的命给她母亲出一口气。 2哈利‘波特(上) 她再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金发碧眼白皮肤的年轻女性与相貌相似的男性。 刚刚出生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大哭大闹后是又累又困,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很快的,她就有了新名字,黛西‘简‘格兰杰。 然后,黛西发现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棒……酷呆了。 现代的高科技,便利的简直让她难以错开一次注意力。 黛西的父母都是牙科医生,放在以前,她压根没想到给人的牙齿看病的医生居然能成为中产阶级的一员。 严格来讲,英国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她就没见过这么shi一样长的国名。 管他呢。 她对科技的迷恋打从会说话起就被父母察觉了,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夫人对女儿这么喜欢科技也挺高兴。 后来格兰杰夫人在餐桌上开玩笑问她,“我的黛西小宝贝,你以后想当什么呢?” 与盘中的蔬菜沙拉做斗争的黛西抬起头,从从容容的回答:“我想成为物理学家。” “好的,我们未来的诺贝尔奖获得者现在得好好把晚餐给吃了。” 格兰杰先生开玩笑的看着黛西。 过了几年,格兰杰夫人再次怀孕,这次依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已经六岁了的黛西看着这个刚刚出生的小姑娘,这么小的生命就是她的妹妹了。 她曾经被自己的父母弄死过,也弄死过自己的孩子,这么多次轮回转世下来,血亲相残这似乎已经成了大多数时候的既定命运,她已经忘记了如此轻松愉快的家庭氛围里面,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同胞手足了。 父子相杀都不算什么,更遑论只是从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出来的兄弟姐妹?大多数时候,这些兄弟姐妹们,还不是从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出来的呢。 黛西有了妹妹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种手足无措的情况很少见,最起码,对她而言这种情绪非常的少见。 她歪着头想了想,长久的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还没得出什么结论,就被妈妈从妹妹的婴儿床边上抱了起来。 “我亲爱的黛西,黛西黛西,你要知道妈妈还和以前一样爱你。” 小孩子的身体一到了晚上就发困,她将脸埋在了妈妈的肩头,听到这句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就算是神明也无法做到的事情,那就是和以前保持一致。 她带着记忆轮回转世那么多次,除了可以省下来从小孩子长成大人所需要付出的痛苦,只有犯下错误才能学到的东西外,其他的地方她不觉得有比其他人厉害的地方。 她看着那么小的妹妹,慢慢从一个哭闹起来如同恶魔,笑起来却如天使的小婴儿慢慢长大了,在这期间,她只有到了每年的生日才会发现,原来自己又大了一岁。 黛西的妹妹赫敏拥有无尽的学习热情以及自己的固执,比她大六岁的黛西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对妹妹的妒忌这种情绪。 她发现自己居然在常人眼中属于天才这一类。 毕竟那些学习的科目对她而言是再容易不过了。她在很早以前记得也有过不擅长的事情,但是轮回转世了这么久,早就忘记了究竟是什么了。 连跳数级的黛西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往某本业内有名的学术期刊投了自己的论文,十四岁就进了大学,进了物理系。 年龄差距让她在大学里找不到能够说话的同学。比起善意的态度,更多的人所展露出的态度都足以称为某种精神上的伤害。 黛西在学校里遇到了另外一位类似的天才。 十二岁进了数学系的艾伯特‘格兰特,今年十六岁,已经在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了。 两个人在一次聚会上相遇,黛西是被同宿舍的人半推半就的给拉来了过来,到了宴会上就窝在角落里吃着放在一旁无人问津的点心。 点心吃了不少,觉得有些口渴,准备去拿饮料时,侍者却回答她:“我们不能给未成年人提供含酒精的饮料。” 一旁传来的窃笑声对她而言甚至不如冬天室外刮过的寒风。 最起码的,那些风有将她怀里的那些资料吹走的风险。 而发愣了的黛西让周围的窃笑声更大了一些。 突然有人递了个玻璃杯过来,杯子里装得是红艳艳的液体。 “果汁。” 将杯子递过来的人,是个看外表年纪同样属于还没到十八周岁能够合法喝酒岁数的青少年。 黛西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后,给出自己的结论:“应该是混合蔬果汁。” 少年点点头,回答她:“我加了番茄。” “还有苹果和橙子。” 然后两个人端着这杯味道实在只能说是很奇妙的混合蔬果汁跑到了餐饮区,两个人一起吃着各种小点心,一边讨论着各种问题。 从朗道位垒到庞加莱猜想,两个人讨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黛西头一次见到,这世界上真的有能够做五位数以上的心算,就连开平方都不用靠计算机的天才。 对艾伯特‘格兰特而言,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身边居然有人能够距离突破朗道位垒那么近。 直到宴会结束,两个人才想起来还没做自我说明。 “我是艾伯特‘格兰特。” “哦,嗯。我是黛西‘简‘格兰杰。” 交换了手机号后,两个人就飞速的熟悉起来了。 经常能见到他们两个人在学校的角落里为了黎曼猜想讨论一下午,然后下一次则能见到两个人在争论时空旅行的可行性。 正当黛西决定去搞个数学的博士学位时,她突然得知了自己的小妹妹要上一所魔法学校的事情。 上帝啊。 她纠结了足足四十五分钟,从宇宙的起源想到了今日的天气预报,再想了会儿和流体力学相关的事情后,终于给艾伯特打了电话。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一下。” 见到了艾伯特后,黛西用了足足一分钟,才将自己想讲得事情说了出来。 “我的小妹妹是个女巫,她要上魔法学校去了。” 艾伯特用了十秒钟消化这个讯息。 “不是骗局?” “不。” “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 “你妹妹今年几岁?” “十二岁。” “we11……”艾伯特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恭喜你……?”他在看到黛西的脸色后,总算知道在祝贺后面跟了个不确定的问好了。 “我一点也不高兴。” 黛西快给这种操蛋的状况跪下了。 搞什么啊。 女巫? 她满脑子想到的只有中世纪的猎杀女巫行动,以及各种其他乱七八糟的塞满她脑子的讯息。 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所以艾伯特头一次用非常坚决的语气说:“回家去,亲眼见见你的妹妹,让她告诉你她自己的决定。” 黛西点了点头,然后她和艾伯特一起上了门。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被反科学的事情困扰吧。” 有点坏心的想法。而艾伯特则很从容的摇了摇头。 “我是天主教徒和我打算当个论证宇宙起源的物理研究者又没什么干系。” 没错,黛西打算去弄个数学博士学位,但是艾伯特他已经考到了物理学的博士学位了。 人形计算机真是超级可怕的会走路的人间兵器。 回了家,姑且不提格兰杰夫妇对于自己的大女儿居然带了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比她还要可怕的天才“男友”回来感到多震惊,在晚餐时他们小心翼翼的提到的关于男友的话题,让这对年轻人切牛排的动作都是一停。 黛西眨了眨双眼,用一种空灵飘渺的语气向艾伯特发问:“我们在交往……我是说,谈恋爱吗?” 艾伯特很肯定的回答:“并没有。” 黛西“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将切下的牛排塞到了嘴里。 格兰杰夫妇还没想好该怎么将瞬间尴尬的餐桌气氛给重新找回来呢,将牛排咀嚼完毕吞下肚子的黛西又开口说道:“那么,艾伯特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正在食不知味的吃着牛排的艾伯特手上的餐叉立刻掉在了盘子里,然后他拼命将嘴里的牛肉吞了下去,然后大声回答:“当然!” 天晓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想这件事情了。 而格兰杰夫妇和赫敏三人,已经对于这两位天才谈恋爱的方式完全的傻住了。 亲爱的——黛西到现在为止到不太能接受这种称呼——妹妹要去魔法学校了。 她当然有那个义务要陪着她一起去那个奇妙的对角巷买必要的学习用品。 金加隆与英镑的兑换率让黛西感到咂舌不已,更糟糕的是,当她发现金加隆的含金量与现实金价之间的差额时…… “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放弃了用英镑将那些金加隆兑回来、再当成黄金卖出去狠狠赚一笔的想法。” 艾伯特口中回答着:“黛西,你还需要考虑当日的国际黄金兑换价格,还有这么多制式的金币拿出去会引发的关注,如果你打算将它们融了后重新打造金条,那中间的耗损率也需要计算进去……”说到耗损率,他在心中已经列了一个式子,没有纸和笔,就心算。 “我当然想到了,然后我就放弃了。” 听到黛西说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艾伯特就将心中的那个快得到结论的式子抛之脑后,随后看着丽痕书店的招牌,脸上略带踌躇之色。 “我们真的能进去吗?我是说,这些东西不是应该保密的吗?” 而赫敏已经左手挽着自己的姐姐,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在家中等候三人归来的格兰杰夫妇,从心底里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跟着一块去了。 黛西是个天才这没错,她打从小时候起就从没让自己吃过亏,想要欺负她的人都被她用道理给说哭了。 艾伯特那位男友他们两个也见过,那些喊着“高智商犯罪逐年有上升趋势”的家伙们真该来看看,真正的高智商天才可是各个都对犯罪没兴趣。反倒是一个个都长得一张纯良的脸。 两位天才陪着一个准备去上魔法学校的小女儿,去买魔法学校所指定的内容—— 怎么看都是有些奢侈到过分了的组合。本来在出门前已经被黛西说服了的格兰杰夫妇回过神来,现在是越想越后悔。 幸好,三人准时回家了。 可是—— 那么多书是怎么回事! 黛西和艾伯特在丽痕书店的店员指导推荐下购入了一堆魔法书籍。 “反正正好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每分钟能看2oooo个单词的两位天才,对于那一大箱子的书可是满不在乎。 他们两人在暑假结束前都成了理论上的魔法达人。 赫敏对于自己的姐姐打从小时候起就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她最最崇拜的就是学习好,脑子好,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感情的姐姐了。 现在她姐姐找到的男友也是这么一种类型的天才…… 她打从心底为之感到高兴。 没有什么是比找不到共同语言的恋人更加痛苦的事情了。虽然恋爱经验为零,但是赫敏早就从名著里知道这个道理了。 黛西搬出了学校的宿舍,和艾伯特在大学城的附近找了个房租合理的地方,然后同居了。 两个人同进同出,依然讨论着让身旁的同龄人跟不上思路的话题,然后,他们突然接到了赫敏的猫头鹰求助信。 “谁是尼可‘勒梅?” 黛西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转头看了看正在与巧克力青蛙奋斗的艾伯特,叹了口气。 “艾伯特,把你的邓布利多卡片给我一张。” 嘴里咬着一只青蛙腿的艾伯特一脸无辜的望着黛西,而她则喊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十二张邓布利多的巧克力蛙卡片了,你难道想凑出一支邓布利多军吗?” “好吧、好吧。” 艾伯特举手投降了。 从自己的珍藏里取出了一张邓布利多的卡片,然后念着上面的文字“与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 然后,黛西将这张卡片放进了信封里——阿不思‘邓布利多冲着他眨了眨双眼,那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小秘密”的有趣的眼神。 赫敏写来了感谢信,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给黛西写过信。一直到放暑假了的时候,她才回来告诉了自己的家人真相。 那些删删减减的真相很快就被黛西挖出了完整版。 “很好,长生不老的魔法石,真人闯关游戏……见鬼的,你们还对上了个英国魔法近代史上最糟糕的黑巫师?!” 黛西气坏了。 然后她让赫敏拿出她的羊皮纸和送信的猫头鹰,扬扬洒洒的写了一大堆言辞尖刻的投诉信给了那位邓布利多校长。 让学生们和那种反人类的危险分子作战?这个校长是那根神经搭错了? 她想,如果在48小时内得不到答复,她就将那倒霉催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和他们的校长——学校董事会,只要她能告的相关负责人全部统统告上法庭。 她当然在信里写明白了这个威胁。 艾伯特在一边翻着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相关法律文献,然后将上面的法律条款一条条的罗列出来,作为辅助参考资料一起给那位邓布利多校长给寄了过去。 赫敏觉得自己的姐姐真是小题大做,但是黛西却认真的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让小孩子和成年人战斗这种愚蠢的逻辑。如果只有小孩子才能作为正义的一方战胜邪恶势力,那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3哈利‘波特(下) 第二天早上,黛西和艾伯特两人准时在六点半起床。 他们所租住的这间公寓最让二人满意的地方——就是有两个卫生间。 艾伯特永远无法理解黛西喜欢在卫生间进行哲学类的思考的原因,这就和黛西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艾伯特那么喜欢自己准备一日三餐——他非常乐意连黛西的那一份早餐都一起准备了。 第一次见面时,艾伯特就展现了自己那可怕——或者说是奇思妙想——的主意:一杯混合了番茄、苹果和橙子的蔬果汁,那味道真是奇妙透了。 上一次黛西感觉到这种奇妙的味道,还是在六岁时见到传统菜肴“仰望星空派”。 那菜肴留下的记忆真是卖相惨不忍睹、味道不堪回首。 鱼头朝天这特么是什么奇思妙想? 这道“死不瞑目派”居然还能算是国家的传统菜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就是为什么黛西在和艾伯特同居前的好几个月,就从各种方面隐晦的表达了自己对中国菜的热爱。 ——当然不是英国风味的中国菜。 任何菜和英国沾上了边,就一定能变得奇葩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了。 七点一刻在餐桌前坐下,加了培根和生菜的三明治已经摆在了盘子里。 烤面包机里跳出来的面包片有蓝莓酱和草莓酱两种选择。 热牛奶是黛西的,而滚烫的黑咖啡一贯都是艾伯特的选择。 艾伯特对咖啡的迷恋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他所痴迷的不是咖啡的品种,而是咖啡的品尝方式。 “咖啡可以让人头脑清醒,冰的、加了奶精、加了白糖的咖啡都不算是咖啡。灌装咖啡更加不能算得上是咖啡的一种。只能当做是另外一种饮料。” 黛西对咖啡这种饮品的态度,大概就和喝红茶要加糖这种做法一样——完全不可理喻。 有些个人喜好,就算过了多少年,就算轮回了多少世,都不可能有太大的改变。 等到早上七点半,默不作声的吃完早饭的两人正在配合默契的收拾餐盘时,一只猫头鹰落到了他们的窗台上。 一次两次还能算是有趣,次数一多就让人——就让黛西感到暴躁了。 “魔法世界为什么不换一种送信工具?” 她可能这辈子都喜欢不上这种送信的方式。 可她的妹妹——女巫——赫敏,虽然没表达出自己的喜爱之情,但是她也用实际行动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送信的方式了。 这让她打从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 在千禧年将要到来的世纪末,居然还有那么一群人习惯使用猫头鹰投送信件…… 这不是发生在愚昧无知的中世纪,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这世纪末的现代社会。 “前苏联都解体了,从共|产|主|义变成了资本社会,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艾伯特说的是几年前的旧闻。 前苏联的解体让全世界都一片哗然。 七十年代的冷战还记忆犹新、还不曾让人忘却,可当年在全世界对立的两个庞然大物,其中一个已经饮恨而终,另外一个庞然大物却让自己国家的货币成了最具保障的币值。 黛西一边和艾伯特争论着现代社会的局势,一边将猫头鹰带来的回信取了下来。 她拍了拍猫头鹰的翅膀,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家养猫头鹰轻轻的叫了一声,随后便振翅高飞、离开了。 一如既往的,是魔法界至今还在使用的羊皮纸。 “黛西,你不得不承认,魔法界的羊皮纸确实是能存放的更久一些。” 无论看多少次,对于这些魔法世界出品的羊皮纸,艾伯特老是能给予高度的赞扬。 “一个社会的开化程度,看看他们的知识和讯息流传的方式就可以知道不少答案了。” 每分钟能阅读4oo个单词的黛西,很快就看完了邓布利多校长给出的答复。 她沉默了三秒钟后,将这卷羊皮纸交给了艾伯特,然后等他看完后,才问他的想法。 “好吧,我被说服了。” 艾伯特讲出口的话正是黛西没讲出口的。 见鬼,这死老头子愿意牺牲谁就让谁去死好了,只要别拉上赫敏。 可是黛西唯一不能做到的,就是掌控她妹妹的选择。 所以,既然无法阻止自己的妹妹涉足险境,那么她可以换个做法。 黛西拿到了物理学的博士学位后干了两件事情,和艾伯特结婚,然后两个人一起应某个研究所的邀请,搬去了美国工作。 格兰杰夫妻再怎么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远离自己,也依然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 西方社会的父母,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想要永远掌控自己孩子的生活,他们对孩子的态度都是处于一种“尊重他对自己人生的选择”这种做法。 当然,那选择必然要是好的,要是坏的、邪恶的、破坏这个社会稳定的选择,自然要被制止。 距离一个大西洋,猫头鹰送信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双面镜是一个好选择。 对于这种魔法世界的同步视频通讯道具,虽然价值昂贵,可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赫敏从自己的姐姐那边获得支持和力量,她的姐姐黛西一直告诉她,若是你不愿明明知道还假装不知道,那么就抬头挺胸,告诉所有人你比他们都要过得好。 当黛西知道霍格沃茨里的学生居然还有种族歧视这种思想后,立刻跑到美国的魔法世界的邮政系统——巫师们的家人总归有自己的手段知道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给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校长再次寄了一封长长的投诉信。 泥巴种这种对出生普通人世界的巫师们的污蔑性称呼,让黛西实在是痛恨不已。 这个世界上,凡是能被阳光照得到的土地上的国家,最起码也是从明面上废除了种族歧视,法律上更是早就废除了任何与种族歧视相关的条令——甚至还保护每一个不同种族的人、在自己面对带有侮辱性的种族歧视后该怎么维护自己被侵犯的权利…… 邓布利多校长的回信也同样很快速的就收到了。 而黛西她早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就夸奖过了自己的妹妹。赫敏她一个漂亮的下勾拳,狠狠揍在了那侮辱自己的小鬼的下巴上。 “赫敏,你可以看看《诗翁彼豆故事》,就是有邓布利多校长评论的那个版本,我非常爱他的评论内容。看了《好运泉》的评价,你就可以拿那个评价去嘲讽那些嘲笑你是——抱歉我讲不出那个词——的那群小混蛋们。” 艾伯特在一旁将自己的脑袋蹭过来,看着镜子那边的小姨子,对着她笑嘻嘻的说:“记得告诉我那些小混蛋们的脸色有多难看。” 能够说服黛西与艾伯特两位天才的邓布利多校长,在《诗翁彼豆故事》评论版的评论里写出了一个那些纯血贵族们都无法正视甚至是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所谓的纯血统家庭,通过抵赖货说谎的方式,否认他们家庭里有麻瓜或麻瓜出身者,以维护他们所声称的血统的纯正。他们还企图把他们的这种伪善强加给我们其他人,要我们取缔那些说出他们所否认的真相的作品。世界上的每一位巫师,其血管里都混杂着麻瓜的血液,因此我认为,把这一主题从我们学生的知识宝库中清除出去,是既不合理,也不道德的。 这次交流,标志着马尔福先生开始长期致力于把我从霍格沃茨校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也标志着我开始把他从伏地魔最得力的食死徒的位置上拉下来。”。'注1' 有那么一刻,黛西想为这位值得尊敬的年长者行一个正式的、深深敬意的礼。 当赫敏念到霍格沃茨六年级结束后没多久,她便告诉这两位最重要的亲人,魔法世界现在要与食死徒全面开战了。 赫敏为自己深爱的父母施展了一切皆空,让他们彻彻底底忘了还有一个小女儿的事实,将他们送到了“以为只生过一个女儿”的黛西身边。 “请照顾他们。” 不仅仅是从一个大6转移到另外一个大6的移形换位所带来的疲倦、笼罩在这个年轻的姑娘的脸上。 黛西将自己从地下黑帮哪里买到的柯尔特蟒蛇型左轮手枪,连同枪的子弹和使用方法一起交给了赫敏。 每年暑假都会和赫敏一起去打靶场练枪的训练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个缩小咒就能随身携带。而且和电无关,绝对能在霍格沃茨里使用。” 黛西的语调依然是一贯的平淡无奇。 “拿着(这枪),你需要保护好自己。等战争胜利了,亲自来恢复爸爸和妈妈的记忆,并且向他们道歉。” 赫敏拿着枪,明明想挤出笑容,却看着比哭还让人心里难过。 她用缩小咒将枪收好后,和黛西告了别。 赫敏移形换位离开了。 当黛西转过头去,看到的便是出来找她的格兰杰夫人。 “黛西,你在和谁说话?” 她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和母亲一起走进了屋子。 战争胜利后,赫敏先将那柄枪交还给了黛西。 “很有用。” 赫敏告诉她。 “这把枪干掉了想对我一个同伴使用恶咒的混蛋。” “你的同伴活下来了吗?” “是的。我还想一辈子被‘猜猜我是谁?’这个愚蠢的玩笑逗乐呢。” “双胞胎中的一个?” “对。” 赫敏简单的回答完后,又有些害怕。 “枪里少了子弹,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没关系。” 黛西告诉她。 “我和艾伯特两个人打算不久之后去黄石公园旅行来着。在看到可疑的大型动物而开枪,结果发现只是一场虚惊……子弹少了总归能有个合理说法的。” “那就好。” 赫敏点了点头。 黛西凝视着自己的妹妹。 她从没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长这么大了。 “不用担心我。”赫敏错误的理解了黛西注视里的意思,“我把枪借给了魔杖被折断的韦斯莱先生……哦,也就是我同伴的父亲。不是我开的枪。” 黛西睁大了眼睛。 “他、他用过枪吗?” 艾伯特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亲爱的,我觉得重点应该在杀人后需要去做心理辅导与治疗这件事情上。” “韦斯莱先生是凤凰社的精英。”赫敏连忙补充,“我是说,他是在上一次对抗伏地魔的时候、就已经加入到反抗阵营里的精英。” 好吧,这下最后一个问题都被解决了。 “去吧,”黛西将赫敏推到了门口。 去商场购物回来的格兰杰夫妇二人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位年轻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给“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的礼貌笑容。 赫敏手上捏着魔杖,深吸一口气—— 这是解除“一切皆空”咒语的魔咒。 战争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就该是一场接着又一场的庆贺婚礼了。 4了不起的盖茨比2013电影版 那是1922年的夏天,整个纽约城都处于病态的兴奋当中。 股市处于历史最高点,华尔街处于稳定发展时期,派对越办越大,表演越来越开放,楼越建越高,道德底线却越来越低。 禁酒令正在造成反效果,酒价越来越便宜。'注1' 泽西亚‘格林在更早的时候,便遇见了这位在西卵拥有最大、也是最豪华的宅邸的主人——杰伊‘盖茨比。 很有趣的是,当她遇见这位仪表堂堂的年轻人的时候,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 部分阅读 很有趣的是,当她遇见这位仪表堂堂的年轻人的时候,他除了由一位百万富翁教给他的上流人士的言行举止外,身上一文不名。 而十三岁的泽西亚‘格林,她有着东西方结合的秀丽相貌、白皙的肌肤,虽然自称来自东方,可具体是那神秘的东方的哪一个国家,却无人知晓。 两个人的相遇有多种传言,就算是迈尔‘沃尔夫山姆,也只知道某个程度上的真相—— 身无分文的两个人,就这么在某条街上相遇了。 泽西亚‘格林比沃尔夫山姆更早一步遇见盖茨比,可她却比黛西要晚了不知多少年才见到盖茨比。 一文不名的两个人遇见了沃尔夫山姆,泽西亚‘格林抓住了一个机会,然后让这位非法操纵了1919年世界棒球联赛的黑帮大佬清楚认识到了,她的大脑比她的身体更有价值。 “心狠手辣、又冷酷无情的公主殿下。但是我喜欢。” 沃尔夫山姆这个评价,在某种意义上可算是至高的褒奖了。 盖茨比在沃尔夫山姆的安排下加入了美国退伍军火协会,他干得非常出色。不能更加出色了。他很快就和沃尔夫山姆亲近起来,接手了许多“重要的生意”。 至于泽西亚‘格林,她则将自己的那头齐腰长发给剪成了齐耳的短发,穿着衬衫长裤,手上拿着根黑色的拐杖,出现在了芝加哥的地下世界。 她单枪匹马——沃尔夫山姆最初给她的那点启动资助少得可以忽略不计——在芝加哥这个城市的黑暗面创出了一片地盘。 “心狠手辣”与“冷血无情”这对永远是相伴而行的连体婴儿紧随在这位“东方公主”泽西亚‘格林的身边。 这对孩子的父亲的名字叫做“野心”,姓氏拼写作“金钱”。 当泽西亚‘格林传来了好消息后,沃尔夫山姆立刻追加了诸多的金钱和人手,本是个好出发点的禁酒令,反倒是给了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一个暴富的机会。 没人知道泽西亚‘格林是怎么成功的。 就算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沃尔夫山姆,也不觉得自己能够重现她的成功方式。 那是一种冒险的,完全属于不要命的方式,一旦失败的后果那比下地狱还可怕。可她的成功秘诀,似乎就是从不考虑输掉的下场。她的眼睛盯着成功的终点,牢牢盯着,脚下一步又一步向前迈进,却完全不去考虑自己其实是站在两栋万丈高楼之间搭起的那根窄得要命的独木杆上。 只要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 带着“心狠手辣”与“冷血无情”这对连体婴儿,以及名为“流言蜚语”和“真假难辨”两个女仆,泽西亚‘格林带着自己的属下——那群穿着黑西装、白衬衫、带着白手套的男人们面无表情的跟在她的身后,仿佛真正带着侍卫出巡的公主殿下一般。 她坐在车上,自有司机下车,恭恭敬敬的拉开车门,等上几秒后,她才矜持的从车上下来,举止优雅,态度从容的好似真正的公主殿下。 没人能想到,她当年如何的肮脏污秽,只比掉到阴沟里的穷光蛋在体味上占有一点优势。 泽西亚‘格林第一次来到盖茨比在西卵盖起的豪宅。 与英国的相比较,泽西亚‘格林轻声说道:“美国的土地果然便宜。” 盖茨比干得比谁都要出色,他与生俱来的,那股乐观的处世态度,便是他成功的秘诀。 泽西亚‘格林在和盖茨比见面后不久,就知道了他倾尽一生所爱慕迷恋的女性的名字——黛西。 这位已经嫁做人妇还有了个女儿的已婚妇女,她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盖茨比的初恋,还是他穷尽一生也想获得的出人头地的理想、在这世间的具体化的人物代表。 “欢迎回来,我的小泽西亚。” 亲自前来迎接客人的盖茨比,他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来访的客人也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泽西亚‘格林快活的说:“我长大了。” 她提着裙子的下摆,露出那对纤细的脚踝,与双脚上所穿的那双小巧可爱的红鞋。 走进打开的大门后,泽西亚‘格林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巨大庭院,轻巧的转过身,放下双手上提着的裙子下摆,向着快步走在她身边,如孩童般炫耀着自己住所的盖茨比调侃道:“但可惜的是,你已经老了。” “我才刚刚过了三十岁。” “已经够老的啦。”泽西亚‘格林再转过身,背对着盖茨比,看着面前庭院,露出了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表情。 那并非是简单单纯的笑容,在一生当中,可能只会见过那么一次,那是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笑容。 掺杂着怀念与喜悦,又带着如诗人般的悲悯。 “泽西亚、泽西亚,为什么你难过了?” “我第一次站在美国这片土地上时,可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泽西亚‘格林所讲的,正是只有她才知道的,从未告诉任何人的过去。 她自何处而来?家庭成员的组成成分? 十三岁之前渡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受过怎样的教育? “现在,你眼前的全部都是真实的。” 信心满满的盖茨比,散发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绚烂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的名字叫做“美国梦”。 这就是遍地黄金的美国,来到这片土地上,白手起家,无论你怎么做的,只要你成为了人上人,那你就是“美国梦”的成功例子。 无论你是畏惧、害怕、憎恨、唾弃、蔑视、妒忌、羡慕,无论你怎么想、无论你怎么看,反正盖茨比和格林两个人的美国梦,已经实现了。 或者说,在普世大众的眼中,这场美国梦已经成真了。 但是在这两人看来,他们距离自己的梦想还有那么一段距离。 盖茨比的梦想、他的理想,都是那个叫做黛西的女人,而泽西亚‘格林的梦想,却一直埋在她的心底,无人能够透过那坚不可摧的屏障、挖开那些腐烂发臭的血肉,找到那在最底层的、散发着让人心醉神迷光泽的梦想。 泽西亚‘格林这些年的足迹遍布大半个美国,从旧金山到底特律,从芝加哥到盐湖城,几乎每一个能给她挣到大把大把金钱的城市都留下了她的足迹与身影。 她从给沃尔夫山姆打工的下属,几经折转,做到了连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后,最终获得了能够与沃尔夫山姆在表面上平起平坐的地位。 能够用身体交换来的东西总是有限的,但是只要大脑不停止运转,只要一直思考,只要你有足够的才能,并且毫无畏惧、不存半点敬畏,别说人了,就连神都能杀。 “我来这里休个假。” 泽西亚‘格林丝毫不提她在底特律干了什么,从而导致她居然在这种时刻跑回了纽约,将一堆烂摊子丢给了沃尔夫山姆手上的另外一系人马。 “听说你这里每个周末都会举办全纽约最大的派对,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重点当然不是休假。 盖茨比弯下腰,“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参加本周末在此地举办的派对吗?” “先给我来一首曲子吧。” 既然泽西亚这么回答了,那么她显然是答应了。 “我可想享受一下,在这么大地方边听着曲子边进餐是什么感觉了。” “你每天都可以做得到。” 在挥金如土方面,再也没有比盖茨比更加好的朋友了。 泽西亚‘格林却是一条捂不暖的毒蛇。 她沉默的坐在那里的时候,每一个姿态都透着一股子高人一等的矜贵。 偏偏毫不做作,理所当然。 就如同月亮绕着地球转,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当她动起来,只是开口讲了一句话,就会让人破产自杀,就会引发一场变动。 当她吃了亏,那么必然是在图谋其他地方;她所图谋的东西,将会赚回来她所亏损的数字的数十倍利益。 但是很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人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人的友谊比南极的冰川还要纯粹干净。 “这周的派对你有什么好点子?” “拜托,盖茨比。” 泽西亚刚刚讲完一通从旧金山打来的电话,她现在看着向自己询问的盖茨比,一脸的“受不了。” “我才不相信你没有好点子。” “提点意见?” “我可不想到时候你爱的黛西过来了,然后在下一次的茶话会上讲‘上次的那个派对上的某某亮点真是棒呆了’,可惜的是,那个点子是我想的。” 这番刻薄话追溯往昔,可算是泽西亚‘格林看在她和盖茨比两个人的友谊份上,从而嘴下留情的结果了。 泽西亚‘格林当然没有在这场为了寻求黛西注意的宴会上提供什么好建议,她只是换了一身黑裙子,就像是参加黑白舞会的那种黑裙子,脚上踩着的依然是一双红色的鞋子——不过是系带的高跟鞋。 在那些参加这场派对的普通大众们看来,不过是个看上去就像是从女子学校翘课出来的少女,而在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眼中,“泽西亚‘格林来了纽约”这个讯息所代表的内容可要有趣多了。 她来到轮盘赌桌上,将华尔街的几个大佬们赢得倾家荡产——在不知手上拥有多少家赌场的泽西亚‘格林看来,只要她愿意,就能让那轮盘上滚动的珠子跳到任何一个数字格里面去。 她和政客们交换名片,“就在不久将来”的选举都是说得点到为止,她和那些黑帮大佬们互换名片,深仇大恨在利益面前都能变为既往不咎的笑容,扭过头去,谁晓得哪一个会先为了更多地利益而撕毁和平条约,将手中的枪管指着对手,扣动扳机——击中对方的要害。 “你觉得这场派对这么样?” 没等到想等的人,可盖茨比依然精神十足的招呼着泽西亚。 “物有所值。” 泽西亚笑着回答。 她今晚得通宵打电话了。 盖茨比脸上的笑容包含着得意之情,却偏偏透着一股子泽西亚懒得理会的失落。因为他没能得到纯粹的赞美而感到失落。 显然,这是泽西亚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时光飞逝。 几个星期匆匆而过,当泽西亚离开纽约、前往底特律处理一桩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故之前,盖茨比已经和黛西约会了好几天。 泽西亚和黛西的那位堂兄尼克‘卡罗维算是点头之交。 她的那头如绸缎般的黑发上带着一顶漂亮的帽子,身上的那条黑色洋裙的下摆因为她的步伐而落在身后,在青春逼人的韶华年岁,她的容貌更加美得惊人。 她本身的美貌,便能让任何地方都光辉绚烂。 而她的头脑,足以将整个……或许是大半个世界赢得手中。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但是再足够的时间,再出色的头脑,也无法追回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曾经同甘共苦,一同从一文不名挣得辉煌前程的友人。 ——杰伊‘盖茨比。 新闻报纸和全部媒体都将一切的责任给推到了杰伊‘盖茨比的身上。 驾车撞死了人再不管不顾的扬长而去,当他被受害人的丈夫枪杀之后,所有的脏水和侮辱的言语都如暴风雨般倾泻而下。 当盖茨比死后,所有人都将认识他当做是一场噩梦,不请自来、参加过他派对的人都装作不认识他。 唯一为了盖茨比的葬礼奔走的人,则是尼克‘卡罗维。 那位黛西的堂兄。 泽西亚‘格林解决了将底特律当做小镇的蠢货,让沃尔夫山姆不得不正视她已经从各方面都能够与他平起平坐的事实,并且还有超过她的优势—— 她青春逼人,而他已经老了。 然后,她来到了盖茨比的葬礼现场。 她看见白色的花围绕在他的棺材周围,看到了躺在楼梯上,打电话、写信,不断的哀求却没有一个人前来,筋疲力尽到放弃了的尼克‘卡罗维。 “我回来了。” 泽西亚‘格林身上的黑裙完全不需要更换,那种黑色和制式,足以体面的参加任何一场葬礼。她在从底特律回来前,就已经换好了这一身丧服。 她站在盖茨比的棺材前,轻声细语的讲道:“你还记得吗?你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个将底特律当成小镇的蠢货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她还讲了许多事情,也没回避那些只有她和盖茨比两个人一文不名的在街上、在阴沟里徘徊时才干过的最下流的勾当——他们抢劫嫖客,勒索他们,在赌场里出千…… 在遇见沃尔夫山姆前,他们两个人活得没有一点人样。 “亲爱的盖茨比,”泽西亚给死敌写信也同样是“亲爱的”开头,“你当得上世界上最体面的葬礼,那些家伙们都会付出代价的。” 只有在说道最后半句时,那轻声细语里才透着一股子狰狞劲儿。 泽西亚望着趴在楼梯上不愿动弹的卡罗维:“亲爱的,尼克。” 即便只是点头之交,但是参加了盖茨比葬礼的两人却有了一种非常亲密的默契。 “你不适合纽约这个城市。回你的家去,然后别再碰期货,并且绝不要将钱存在银行里面。不要相信银行。将我的忠告听进去,因为不用隔几年,那些蠢货们都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的。” 然后,泽西亚从自己的衣袖里取出一张名片,那张名片与她平日里交给别人的不同。 “若是需要帮助,尽管打电话给我。” 。 。 尼克‘卡罗维一直保存着那张泽西亚‘格林的名片,当他将盖茨比的故事写出来后没多久,在一片繁荣大好的1929年1o月24日,纽约证券交易所大崩盘。 在几天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是泽西亚‘格林。” 卡罗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回忆。 “啊、是的,我是尼克‘卡罗维。” “纽约证券交易所可真是来了场漂亮的大雪崩。” 泽西亚的语气是与卡罗维身边那一大片愁云惨淡截然相反的喜气洋洋。 “那一天,我捞了大概两个还是三个亿?”泽西亚喜气洋洋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协调的得意,“反正做空这生意做一次就够了。” “你不快乐。” “至少我还活着,我还有钱。至于沃尔夫山姆,他早就进了历史的垃圾桶里了。”显然,泽西亚‘格林与生俱来就少了名为“手下留情”的美德。 然后,尼克‘卡罗维一生最后第二次听见泽西亚‘格林的声音,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可没有忘记盖茨比的葬礼,那些本应过来却没有过来的家伙,我可不会对付他们,我只是会见死不救。” 稍晚一些时候,尼克‘卡罗维就知道了已经和自己断绝往来关系的表妹黛西‘布坎农的丈夫汤姆‘布坎农破产的新闻。 当年在路易斯维尔举办了前所未闻的豪华婚礼的这对夫妻,不得不面临股市崩盘后的破产下场。 他立刻就明白了泽西亚已经将当年的那些真相全部都查了出来,然后很快的,给盖茨比翻案的事情立刻就呈上了日程。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证人,指证当年开车的驾驶员是黛西‘布坎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佣人指证当年出入盖茨比宅邸的神秘女子就是已婚的布坎农夫人。 这些还没有结束,更是有当年被车撞死的被害人家的邻居“良心受不了谴责”而站出来指证,杀了乔伊‘盖茨比、最后又自杀的凶手在离开家前,和他说过话—— 他告诉自己的邻居,在那一晚将车卖给他的朋友(邻居说:我们谁都知道汤姆‘布坎农和他的妻子有一腿,那个可怜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早就红杏出墙了。)告诉了他,那辆鲜黄|色的豪华轿车的主人是乔伊‘盖茨比。 汤姆‘布坎农逃不掉一个教唆犯罪的指控,可他的名声还没有自己的妻子那样坏。 媒体们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收了多少钱,从专门写没有逻辑的明星绯闻的三流小报到严肃正经的上流报纸,全都报道了这么一起成年旧案。 要说这背后没有谁在策划,真是鬼都不信。 尼克‘卡罗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通了泽西亚‘格林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拥有着一个沉稳可靠声线的男人听清了来电话的人的名字后,就去询问女主人的来意,半分钟后,泽西亚‘格林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了回来。 “嗨尼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我打电话。” “你、你怎么知道那场车祸的真凶是黛西?” “你说真哒?”泽西亚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震惊,可她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快活极了,“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尼克‘卡罗维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知道这件事情,还——” “我要抛弃了盖茨比的黛西给他陪葬有什么不可以?她的丈夫就当做是买一赠一的赠品得了。再说了,我可真想瞧瞧盖茨比见到这讨人厌的赠品时会露出什么表情……可惜——” 快活在那瞬间消失在了泽西亚的声音里。 “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友人因为那个恶心的女人而死,我没当时就要她陪葬,还给她过了那么几年的快乐日子,可是全都看在盖茨比那么爱她、将她当做自己美国梦的理想的化身的份上。” “现在,也该是我动手的时候了。” 她从上海的港口出发,到了日本,再花尽身上的钱,还偷了好几个人的钱袋才凑够了前往美国的船票。 到了美国,她身无分文,快饿死了的时候,是盖茨比将一整个面包塞给了她,又带她去了广场的喷泉边上,给她喂了水,救了她回来。 盖茨比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也唯一的友人。 “再见了,尼克。” 电话挂断,也代表了泽西亚‘格林这个名字从尼克‘卡罗维的生命里永远的消失了。 她今后所走的路,她所拥有的一切,她所失去的一切,都和这位仅仅因为盖茨比而联系上的男人再无关系。 5犯罪心理(上) “说真的,你们干嘛要来找我?” 手工编织的高级地毯,手工打造的家具,最新款的计算机理所当然里面安装的也是这个时代最尖端的最棒的系统—— 会客桌上摆放着三杯黑咖啡。 “抱歉,我这边的咖啡只有这一种类。” 这个办公室的主人礼节性的冲着来访的两位客人笑了一下。 “然后,你们如果要问克莱斯特的事情的话,我建议你们不用来找我了,直接去找他就好。”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对付想找克莱斯特的来访者了。 “不,当然不行。” 其中比较年轻的一位青年摇了摇头。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没有驾照,医疗证明。他只有一个社保号码。” “当然了,我们的父亲是个彻彻底底的反对现代化生活的家伙。” 青年所讲出口的话语,道出了克莱斯特与他的身份。 “或许能成功的艺术家都有点异于常人之处?比方说我的弟弟克莱斯特和我的父亲道格拉斯,两个人都贯彻了反对现代化的生活方式。” 他虽然在不断的感慨,但是所讲的全都是只要努力一些就能收集到的资料。他想用这一类的废话让这些来访者打消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位青年是安德烈‘门莱克斯,硅谷的新贵,他的网络公司年收入超过五亿美元,妥妥的钻石王老五。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有个非常著名的父亲,还有个非常著名的弟弟。 道格拉斯‘门莱克斯,上个世纪最著名的水彩画家。 他的画作前期风格沉静、忧郁,在中后期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艳丽、浓郁的色彩,作家强烈的情绪透过画面宣泄的淋漓尽致。 这让他在上个世纪变成了备受追捧的名画家。 最高峰的时期,他的一张画作甚至能卖到数百万美元的天价。 而他一生当中最出名的,就是死守了从来不画人物像的戒条。 道格拉斯的第二个儿子克莱斯特,却是另外一个传奇。 他从来不画现实主义的题材,画作中多数都是传说中的物种,翱翔于天、喷吐火焰的巨龙,坐在岩石上引颈而歌、吸引远处的船只靠近的塞壬,一切的传说物种在他的笔下复活。若是仅仅如此,他也不过是个二流的画家,可他的画作却有将腐朽化为神奇的力量,画展举行之时,客流涌动,人流不息,那些标了不可思议价格的画作一幅接一幅的被售出,到了画展结束后,那些标了非卖品的作品,全部被空运上飞机,几经周转后回到了它们的创作者的手上。 那个画展最有名的,便是展出了道格拉斯一生唯一画过的一副肖像画。 画上的那位戴着花环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裙子,坐在溪边,赤|裸着的双脚浸在清澈的水中,她侧坐着,却扭头看了过来。 那双如天空般的蓝色眼睛,注视着画外面的观众。如真人一般栩栩如生。 森林中,坐在溪边的少女。 轻薄明快的色彩,与道格拉斯前期、或者中后期的画风全都不同。 但这无疑是集大成之作。 无论从金钱还是从艺术的角度来看,这画作的价值都高的让人不敢轻易估价。 这幅画当然是非卖品,因为画上画的正是道格拉斯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小女儿,塞西尔‘门莱克斯。 “我们需要克莱斯特的下落。他的画……可以帮我解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与青年一同前来的另外一个男人这样讲道。 “安德鲁‘林福特,到底杀了多少人。” 听到安德鲁‘林福特这个名字,安德烈挑了下眉,“哦……”他想到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在四个州肆无忌惮的杀害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女孩子,被害人数有据可考、找到尸体的只有七人,但是从安德鲁‘林福特的供述和找到的证据来看,最起码还有十到三十名的孩子的尸体没有被发现。 没有尸体,定罪就非常困难——成功的可能性低得可怜。 检察官想和林福特做交易,用无期徒刑来交换他供出其余被害的少女们的下落。 但是林福特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可以在有生之年走出监狱的判刑时间。 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然后在漫长的拉锯战后,林福特说—— “我想和克莱斯特与塞西尔见上一面,交谈一会儿,一个人十分钟。当然,你们可以在边上待着,一有问题,立刻终止也没关系。” 安德鲁‘林福特是个高智商的罪犯,他拥有物理和数学的博士学位,有自己的著作,在大学里任教,书的销量无比畅销,大学里的公开课次次都座无虚席。 他本人也是个相貌无可挑剔的美男子。 就像是泰德‘邦迪那样,没有年轻的女性会拒绝自信满满的上前搭讪的英俊青年。直到死亡降临之前,她们没有一个发现他这个连环杀人犯的真面目。 在罪行败露之前,安德鲁‘林福特最广为人知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是门莱克斯父子二人画作的忠实粉丝。 现在,为了今后的大选而急于立功的某位手掌大权的先生,极度期望能够解决这个案子。 所以,他甚至想让门莱克斯家的那两位在二十一世纪还过着山中隐士生活的门莱克斯兄妹二人出来,去见见林福特。 只要交谈十分钟,就能解决数十起人口失踪的案子。 看,这多么轻松。 于是就有了这两位探员找上安德烈‘门莱克斯的情况。 “好吧,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父亲要连房子周围的土地一块儿买下来的缘故。擅闯私人领地,天晓得我的弟弟会有多喜欢这种送上门来给他自卫杀人的理由。” 安德烈不遗余力的贬低着自己的同胞兄弟。 可他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打消这两位探员去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从那种深山老林里请出来的决心。 在向着目的地开去的车上,安德烈对这两位探员叮嘱:“记得,永远不要在克莱斯特在的时候,当着塞西尔面前讲任何与颜色相关的词语。他会发狂的。因为,我的小妹妹,是很罕见的先天性全色弱症。” 生于一个父子两代人都是天才般艺术家的家庭里,却是先天性全色弱症的患者——打从出生后就无法辨认略显寡淡的颜色。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等一下。 两位探员都想到了道格拉斯‘门莱克斯的画风在中后期的转型。 6犯罪心理(中) 塞西尔从自家的果林里摘了几个苹果,将它们往篮子里一放,弯下腰,便从低垂的枝叶间钻了出去。 当她以左手挽着一个竹篮,右手搭在篮子的把手上,头上还沾着一片叶子的形象出现在来访者面前时,她本人先是一怔,随后目光便落到了一旁张开双手,正准备迎接自己妹妹投怀送抱的安德烈。 于是她轻巧的跑到安德烈面前,非常配合的一下子扑到了自己最年长的哥哥的怀里。 安德烈非常配合的双手搂着妹妹的腰,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大一圈才放她下来。 “我的小甜心,我带客人们来了。” “我又不是看不见别人。” 塞西尔她嘟囔了一句后,从篮子里取出一个自己刚刚摘下来的苹果,将它塞到了安德烈的手里。 安德烈只是将苹果往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制的衬衫上擦了擦,就一口咬了下去。 塞西尔对于难得到访的来客送上的礼物都是自家后山上种的水果。 今天她去摘了苹果,所以塞给他们的就是(每人一个的)苹果。 两位探员跟着安德烈跨过了大半个州,终于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将自己的住处建在山上不算,还将山和周围的土地的使用权给全买了下来,门莱克斯家也真算是“花大钱买清静”的典范了。 安德烈可是门莱克斯家的人,他回自己的家还带两个客人真是再正常不过。 反正无论是克莱斯特还是塞西尔,都从没拒绝过第一次见面、没有预约就上门的客人——限定为“安德烈带来的客人”。 在进门前,塞西尔就听明白了安德烈的来意,她对于去见一名臭名昭著的专门对未成年少女下手的连环杀人犯没什么反感,当然,也没有表达出什么病态的喜悦。 她的态度就和外国人被旅游手册科普“没什么好讲的就与英国人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等进了屋子,两位探员才明白这栋从外面看,建筑物的造型设计不过是平淡无奇的红房子,到底有多么的异常了。 这栋房子四面的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部都是做成了一个个六边形的蜂巢格子,格子下放标着各种颜色的名字,蜂巢格子里面摆放着的都是颜料。 管状的水粉颜料与固体的水粉颜料,完全用一种只有主人才熟悉的排列方式被放在这些蜂巢状的格子里。 有的颜料的外包装压根就没拆去,上面的是到连普通人都听过的大厂商,有的则是连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有半数的格子里的颜料甚至都没有厂家名字。 “克莱斯特真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安德烈低声对塞西尔讲道。 “我上次来,这个状况还没蔓延到客厅里。” “反正安德烈你不会强迫克莱斯特把这些都拆掉。” 塞西尔对于这种让患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多看一眼都受不了的墙饰毫不在意,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松愉快:“再讲了,等克莱斯特将自己配的颜色搞得多了点,我们就可以给他专门开个生产线了。” 安德烈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还没有钱多到能够这么干的地步。” 完全不知道自己头上还顶着片树叶的塞西尔听到这番回答,只是耸了耸肩,道:“得了吧,上次克莱斯特听说自己常用的一家颜料公司资金周转不灵,准备停产某条生产线的时候,他可是想把那家公司全买下来呢。” “他哪来的钱?” “克莱斯特只要在纸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哪怕上面是我画的蝴蝶,也能卖个好价钱的。” “饶了我吧塞西尔,克莱斯特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名声,可别被你给毁了。” 塞西尔笑眯眯的回答:“那是,我本来就没有绘画天赋嘛。” 正当这两兄妹抬杠的时候,被冷落在一旁的两位探员的目光落到了出现在二楼走廊上的一名青年。 他有着削瘦的身材和淡金色的头发,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与他的兄长和妹妹是一模一样。 可他那苍白的肤色与死人一般的气质,实在是与官方宣传网站上面所摆放的照片上、那瘦弱安静的形象截然不符。 好歹,照片上的他看上去还是个活人。可在现实里亲眼目睹了,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暮气沉沉的宛如死人。 某位探员这样想道,他的某位被晚期癌症折磨了十年的叔叔在临死前,便是这幅样子。 就算是再怎么懵懂的人,也不会认为他的那位叔叔有求生的欲望。他就连求生的念头都没有。 可当克莱斯特的目光落到了与安德烈并肩而站的塞西尔身上时,他整个人就从双眼开始,一点点的“活了过来”。 “克莱斯特,正好安德烈和这两位客人邀请我们了,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 塞西尔她笑盈盈的望着站在二楼俯瞰所有人的克莱斯特,似乎对克莱斯特的这种转变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克莱斯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好。” 塞西尔回头看了看安德烈,安德烈朝她眨眨眼睛,向着两位探员一摊手——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克莱斯特从楼上走下来,向着塞西尔走过来,抬起手,将卡在她发丝间的叶片取了下来。 。 。 哪怕是身穿三件套的西服,也无法让克莱斯特看上去强壮一些。 坐在他身旁的塞西尔似乎昨晚一夜没有睡好,疲惫不堪的靠在她二哥的左肩上睡着了。 在塞西尔睡着后,克莱斯特调整了下坐姿,让塞西尔用比较舒服的方式侧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枕着青年的大腿睡得正香的塞西尔,自然不会在意自己的那头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发被青年用他那带着洗不掉的颜料气味的右手指尖,轻柔的整理着。 等汽车到了目的地,克莱斯特压根就不舍得吵醒自己的妹妹,所以安德烈顶着自己弟弟宛如刀割的目光中,将被一家两代男人万千宠爱着长大的小妹叫醒。 “啊,到了啊。” 塞西尔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起身子,从汽车的后座走了出来。 她刚刚站在这座被冷空气袭击的城市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门莱克斯家的山上还处于苹果刚刚成熟,正是爽脆甜美的时候,可这座城市却好像已经踏入了冬天一样。 明明只是大半个州的距离,怎么感觉落差大得就跟赤道与南极的区别? 塞西尔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夸张之时,男士的西装外套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 克莱斯特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将这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衣盖在了妹妹的肩上。 塞西尔冲着克莱斯特甜甜地一笑。 那笑容甜美无暇。 再往前倒数几年,正是这个笑容让道格拉斯打破了绝不画人像的守则,唯一在纸上落下了人像。'注1' 克莱斯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嘴角却无法掩盖得意的轻轻上扬。 这两兄妹却完全不清楚,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到来,bu的探员们到底做了多少的努力。 所有人都尝试着想撬开安德鲁‘林福特的嘴,可这位智商高、情商更高、冷静理智的策划每一起谋杀案的连环杀人犯,却一点点的破绽都不给他们。 无计可施。 这种挫败感很久都没让这些精英们感受到了。 无计可施之下,最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莱克斯家的两兄妹落座。 安德烈没有进去,只是跟着bu的两位领导站在外侧,透过单向的玻璃看着屋内的场景。 fbi的探员们站在屋子的角落里,他们掌控屋内的全局,做好了林福特一旦发难时的各种应对措施,他们随时做好了林福特发难时制住他,并且保护不具备武力值的人士迅速离开此地的准备。 塞西尔与克莱斯特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桌子的一侧,bu的成员们站在他们的后面,做好了灵机应变的准备。 而桌子的另一侧,则是带着手铐,行动完全被限制住了的安德鲁‘林福特。 这位美国历史上可能是智商和学历最高的连环杀人犯,在看到门莱克斯家的两兄妹后,感谢无孔不入又发达便利的现代网络,林福特已经从相貌上确认了这两个人?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 部分阅读 这位美国历史上可能是智商和学历最高的连环杀人犯,在看到门莱克斯家的两兄妹后,感谢无孔不入又发达便利的现代网络,林福特已经从相貌上确认了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这绝对不是fbi为了套话而专门找来的“专业人士”。 他的眼中所充盈的喜悦渐渐退却,喜悦逐渐被嘲讽取代。 “真不敢相信,也不过如此。” 林福特看上去失望极了。 塞西尔她不为所动。 她对这类言语背后的恶意毫不动摇。 林福特他喋喋不休的说了不少东西,但是无论是兄妹二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对此毫无触动,他们二人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静静听着一个杀人犯在哪里大肆说些什么。 这正是之前bu与门莱克斯两兄妹说好的事情。 林福特是个善于诡辩,又善于让人跟着他语言步调走的辩术师,他已经不止一次愚弄了fbi的探员,更糟糕的是,fbi的人无法分辨林福特言语里的真伪,而bu的人则完全没办法从林福特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些心理学上的东西,就是林福特所攻克的专业领域。 反正林福特的条件里并没有指定门莱克斯两兄妹的反应,他们默不作声他也没辙。这位连环杀人犯有一种绝不会违反自己所说话的傲气。 真是讨厌的习惯,不是吗? “你真无聊。” 突然,塞西尔开口说了句话。 这和之前说好的不同,几位bu的探员想组织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她却已经将自己所想说的讲了出来。 “什么?” 显然,这位美国建国以来拥有最高学历的连环杀人犯,被这一句话给镇住了。 他喋喋不休的演讲被打断了。 塞西尔这么讲道:“你在未成年的少女身上寻找所谓的控制欲,将这一切的起因都视作某种愚不可及的东西,你想寻求的满足感却是杀了多少人都得不到,因为你的空虚感永远不可能被杀人的欲望所填满,你所得到的不过是没有了灵魂的一具具尸体,就和你本人一样。” “不用担心,”克莱斯特开口安慰,所讲的话却更是火上浇油之举,“和你这种样子的杀人犯纵观历史,多了去了,你不是孤独一人。” “不——” 林福特他激动的大叫。 “ 我是独一无二的!!” 看,只是门莱克斯两兄妹的几句话,就将他给刺激的不清。 但是之前再难听的分析林福特都能用微笑的面具全部阻挡回去,偏偏却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变了脸色—— 为什么? “不。” 克莱斯特摇了摇头。 “我才是独一无二的,你不过是个重复杀人手法和杀人对象的,可怜的,就连能填满自己空虚内心的事物都找不到的可怜虫。” “来,讲出来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尸体又被埋在哪里吧。” 轻飘飘的,哄人的语气从塞西尔的口中讲出来,她的目的明确。 她不过是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挑明了罢了。 “呵,你以为我会这么蠢吗?” 即使被道破了用意,塞西尔也毫不动摇:“你不说出来,上电椅,我若是想起你这个人的话,一个没有独创性的可怜虫。” 克莱斯特在这时给出了最后一击:“说出来,在你活着或是死去,我都会记得有一个疯子杀了那么多的人,除非他自己说出来,还没有人能找到那些尸体在哪里。” 林福特与这两兄妹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他们坚定的目光下疯狂的大笑起来。 他妥协的速度快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在走出那扇门时,塞西尔侧过身,看着屋内的林福特——林福特当然也望着她——她左手抓着肩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右手举在自己的头发边上,似乎将头上所带的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然后,她轻轻的,羞怯又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福特看到了塞西尔这个举动后,愣住了。 随后突然间将脸贴在了桌上。又是恸哭,又是发出古怪的大笑声。 “是那副画!” bu的天才——斯班赛‘瑞德博士,立时就看懂了塞西尔的那个动作代表的含义。 显然,已经因为林福特那“门莱克斯父子二人的脑残粉”的身份,从而研究过道格拉斯与克莱斯特两父子几乎全部在世间公布过的画作的bu成员们、全都想到了道格拉斯的那副生前为曾发表过的“遗作”。 只要看过那副画的人,当然还记得画的名字《礼物》。 “画上的女孩子是用左手压着那个花环,她是个左撇子,但是她……”瑞德指的“她”当然就是塞西尔,“她用的是右手。” “画上的那个人是我们的母亲——塞西莉亚。” 安德烈缓慢的将门莱克斯家的三兄妹,从来没有向这世间大众所解释过的误解讲了出来。 “塞西莉亚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和比她大二十岁的道格拉斯私奔了,第二年他们两个人就生下了个女孩子,但是她的了猩红热,那个时候的道格拉斯一文不名,他们穷得连房子都租不起,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女儿死去…… 后来,当塞西尔出生的时候,他们两个开心的要命——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欣喜若狂的模样。但是没过几个月,他们就发现了塞西尔在视觉上的致命缺陷—— 塞西莉亚在塞西尔三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医生说她‘被内疚折磨着,毫无求生的欲望’。塞西尔从没见过塞西莉亚长什么样子,道格拉斯就给她画了那副画。那是他对塞西莉亚一见钟情时的场面。” 所以那副画并非道格拉斯的遗作,仅仅是在他死后被拿了出来公之于众罢了。 安德烈就这件事情,轻描淡写地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说白了,林福特只是爱上了个画上的人罢了。最可悲的是,他压根就是把那个画上的人当成了塞西尔。 说起来,我说呢,怎么安德鲁‘林福特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他在几年前开始就跟我的秘书预约想见一见塞西尔了……我才不会无缘无故将塞西尔介绍给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若是因为想见塞西尔一面所以才用杀人并且做交易这种办法……这男人根本就是疯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正是因为安德烈出于正常思维的“拒绝”,才导致了这么多人死去。 他毫无内疚,毫不动摇。 “你们……为什么不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呢?” bu的新闻官——珍妮弗·让热——jj看着安德烈‘门莱克斯,这位钻石王老五再怎么英俊也让她觉得讨厌极了。 “小姐,别搞错了。”安德烈看着jj,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简直让人作呕的笑容,“我们可没有那个义务将这种事情告知大众——就算是那个林福特,就算是在他犯罪前后,也不应该获得差别待遇。” 向他走来的莱克斯特与塞西尔异口同声的问道:“谁是林福特?” 安德烈听了这话,在bu面面相觑的几个人的注视下,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你们别这样欺负你们的粉丝啊。” 塞西尔笑眯眯的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而克莱斯特身上的活人气息正在逐渐消退。 他的状况看上去比死人还好不了多少。 如含苞待放的花般娇嫩的塞西尔却快步走到了reid的面前,向他甜甜一笑,讲道:“我们能交换手机号码吗?” 克莱斯特整个人瞬间就活过来了。 看上去,若是瑞德博士想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交给塞西尔,而他也得到了塞西尔的电话,这位对妹妹几乎千依百顺到病入膏肓地步的哥哥,想必就会化身复仇之神,想尽办法也要将他给弄进地狱。 7 犯罪心理(下) 塞西尔试图索要瑞德博士手机号的想法失败了。 说实在的,安德烈在心中松了若大一口气。 万幸,那位瑞德博士没有答应交换手机号码的请求。不然他可不想在不久的将来面对克莱斯特因为谋杀罪名而送上法庭被告席的场面。 不,可能在上法庭之前,克莱斯特就会在在杀人后吞弹自杀吧。 送塞西尔与克莱斯特回去的时候,安德烈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向后座上的两人。 克莱斯特罕见的与塞西尔闹了别扭——在安德烈的记忆里,这种场面是非常罕见的,他一生大概也就见过那么两三次……倘若算上这一次的话。 就算是他是两个人的大哥,也觉得克莱斯特的占有欲真是强烈又可怕,他的妒忌心浓重——有且只有更幼稚、更可笑。 克莱斯特坐在了车子的左边而塞西尔坐在了右边,两个人中间留下了甚至可以坐下一个成年人的空隙。 安德烈决定要打破这可怕的死寂,于是他迅速找了个一个话题:“我们的日程安排表上可没有要去接其他的人。” 克莱斯特回了安德烈一句:“闭嘴。” 显然,他在用实际反应表达出了安德烈的尝试是失败之举。 “硅谷的亿万富翁如今能闲到这种地步了?” 塞西尔若是要刻薄起来,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路上,安德烈就在克莱斯特和塞西尔两个人时不时搭档配合的刻薄话攻击下渡过。 万幸,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练就充耳不闻的技能了。 送两位弟妹进了屋子后,安德烈掉头就走。 他发誓,在下一个圣诞节到来前,坚决不要再和他们见面了。 看克莱斯特和塞西尔悲剧其他人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只要你良知微薄一些就够了,可愈是对二人了解至深,就愈是不愿意成为被他们悲剧的一员。 。 。 安德烈甩手走人,丢下他的那一对弟妹留在这栋门莱克斯家的大屋子里。 塞西尔进了屋子,将外套随手丢在地上便大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克莱斯特在大厅的正中央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他没能在在塞西尔进门前拦下她。 克莱斯特在门口纠结了半个多小时,在门前抬起手、又将之放下,几十次之后才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塞西尔的高呼:“我又没说你不能进来!” 克莱斯特立刻转动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塞西尔的屋子布置的非常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安德烈赠送的最新款电脑……虽然这电脑一年的使用率还不到三次。 但是墙的四面从地板到天花板全部堆满了书。 克莱斯特有收集水彩颜料的强迫症,塞西尔则有购书的强迫症。 克莱斯特走进去,无视了那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的书墙,径直走到塞西尔的身旁,长久的凝视着将目光落在书上的塞西尔。 如果被注视的塞西尔不拒绝,克莱斯特甚至可以从日落一直看到日出都没什么关系。 在他眼中,自己的妹妹哪怕全世界也换不到。 这个星球离了谁都能转,但是克莱斯特失去了塞西尔,一定会发狂而死。 突然,塞西尔合上了书,随后她向着克莱斯特伸出了右手。 “拉我起来。” 克莱斯特从善如流的将塞西尔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天晓得为什么坐在椅子上还需要人拉一把,可就是算是克莱斯特,他也清楚塞西尔的态度软化了。 在吃晚饭的时候,克莱斯特依然忍不住的讲了出来。 “为什么要和那个bu的探员交换手机号码?!” 比起这个事情,塞西尔更加震惊的是—— “你在对我生气吗?” “不!当然不!我只是——” 克莱斯特看着自己盘中的牛肉,头一次觉得切割与进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虽然他之前也仅仅是厌恶此事,并没有到了痛苦的地步。 “我只是妒忌……” “七宗罪。” “我们家又不是天主教徒?我们家没有一个人相信上帝这鬼东西。” 门莱克斯一家向来接受的就是无神论的教育。 他们一家打从“拐带未成年少女私奔”的道格拉斯开始,一向是从不相信天堂和地狱这些东西,将他们三兄妹在父母死后还牵连在一起的东西,那便是强烈的家族爱。 他们因为这强烈的让普通人觉得透不过气来的家族爱而聚集在一起,当他们一致对外时,坚不可摧。 “克莱斯特,我需要朋友。” “你从没去过学校,不照样好好的。有我和安德烈,还有那些书还不够吗?” “我不可能永远和你还有安德烈在一起。” 克莱斯特闭上了双眼,强迫自己将胸中的愤怒吼出来。 在两年前,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塞西尔争论这件事,现在,他都要强迫自己别蠢到朝着塞西尔发火才行。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克莱斯特一直不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答案必定能让他的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吃过晚饭,两个人去屋外散步是无话可讲。 本来也是如此,但是之前克莱斯特却认为他与塞西尔是有一种除了他们两个人外,其他的旁人都完全不会理解的默契,但是此刻他却绝望的想到:这些只是自己所虚构的白日梦。 互道晚安后,塞西尔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克莱斯特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塞西尔的房间。 克莱斯特站在塞西尔的床头,凝视着妹妹的睡颜。他对塞西尔爱的纯粹,爱的盲目,爱的不顾一切。 他俯下身,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勇气般吻了吻妹妹的唇。 那是一个绝对称不上美好的亲吻。 干燥的嘴唇没有给克莱斯特传达正确的温度,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比冰柜还冷的身体却由自己的双唇告诉他,他的嘴唇热得发痛。 接着,沉睡中的塞西尔睁开了双眼。 克莱斯特所积攒的勇气已经在那个吻上全部耗尽了。一点也没留下。 他眼中的绝望反倒让塞西尔笑了起来。 她伸出双手,环住了克莱斯特的腰。 随后,她用头顶轻轻蹭了蹭克莱斯特的脖子。 “我好久都没有和你一起睡过觉了。” 声音里透着的委屈让克莱斯特僵硬的不行。 在两人还是年幼的小孩子时,也曾经一起窝在一张床上,一起看着一本童话书。 虽然书上插图的质量比不上父亲道格拉斯的万分之一,可两个人却还是看的非常高兴。 克莱斯特在心中痛恨起一分钟前的自己。 他从来没有那么唾弃过自己。 这、这是—— 这是他的妹妹。他到底在干什么? 盲目冲动的爱来的莫名其妙无法抵御,却在家人般的亲昵中消退了。 她与克莱斯特同床睡觉时,再次睡着前,忽然模模糊糊的想起自己曾经在之前的某一世里当过青楼名妓。 每夜每夜迎来送往的男人里同朝为官算什么? 那些名门闺秀是恨得青楼妓|女们是牙痒痒的,睡了她的男人,拿了她男人的钱,她们还不能找上门去…… 因为所有的男人们都这么干,他们有钱上青楼,家中的妻子打上门来,那是要被笑话一辈子的事情。 她们要是敢睡了自己的公公或者睡了自己的儿子,甭管那儿子有没有血缘关系,那总归是得捂死在被子里的丑闻。 可她就连亲生父子她都一样照睡不误。 那一世后来怎么样了? 她已经忘记了,反正无外乎是死了,怎么死的,谁还在意这个。 她连亲父子以前都睡过,现在不过是被亲哥哥吻一下嘴唇,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想通了,就不用再管这些事情了。 克莱斯特似乎已经完全将那不伦的爱意想通了,他现在只是想多和自己的妹妹相处一段时间。 反正将来的事情就将来再讲。 。 。 塞西尔看着克莱斯特最近完成的那副画作。 克莱斯特的每一副画都有自己的系列和独一无二的标号,有些画作卖了,有些却是非卖品。 现在那些非卖品全部挂在墙上,而最新的画作就放在这些非卖品们的中间。 塞西尔看着眼前的那些画,向后倒退,一直退到了某个点上后,这才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克莱斯特。 “什么时候……” “我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克莱斯特伸出手,轻轻抚上塞西尔的脸颊。 “眼睛……是不是越来越分辨不了颜色了?” 塞西尔沉默不语的点了点头。 在他人看来就是色彩绚烂的幻想画作,但是对塞西尔而言,她的世界逐渐褪去了颜色,黑白灰的世界将是她的未来。 而克莱斯特发现了这一点后,反而为她画了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看得见的画。 那是褪去了绚烂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她才能观赏到的画作。 8我的帅管家(上) 高桥医疗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收购完成了。 震惊了业内的收购案很快就在媒体上放出了风声,收购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医疗仪器的公司,但是往上仔细计算的话,就能发现最终在幕后操作的正是埃罗萨塔风险投资公司。 创业至今三十年的埃罗萨塔,本来只是一家在业内规模算不上大的风险投资公司,但是在她被某位股市传奇收购之后,在短短的五年内就已经通过优异的战绩与高昂的利润,成为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庞然大物。 问题是,只对有前景的年轻公司情有独钟——在这方面埃罗萨塔做得不能更好——的投资公司,为什么突然间要对一家公司年龄长达五十余年、典型的日本家族企业痛下杀手呢? 每个人都能从脑子里转出好几个理由来,想得深一点的人,甚至将这件事情当做了美国金融大鳄的一次试水之战——倘若以此作为导火索……引发大批的企业收购的话,就将会是一场灾难。 如果要展现自己的收购能力的话,那么他们确实是做到了。 ——保密功夫与同步开展的收购工作,全部都做的妥妥当当。 “收尾工作?” 个子高挑的黑发女人端着平板电脑,视线注视着屏幕上面的文件内容的同时,口中却在询问着另外一件事情。 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立时回答道:“关谷先生已经前往日本进行后续工作了。” “关谷啊……嗯,我相信他能干好这件事情。” 女人讲完这句话后,手指轻触屏幕,将这份文件关闭后又重新打开了新的一份。 “果然还是让本国人来干自己国家的公司的收购案才好弄。” “不,从我方收集的数据来看的话,您的说法也并不恰当呢。” “那是我准备的数据吧。” “正是如此呢。” 年轻男子缓缓地停下了车子。 然后他从驾驶座上走了出去,打开后排的车门:“大小姐,我们到了。” 将自己的目光从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收回后,女人向着车外迈出了一步。 就在不远处,停放着她的私人飞机。 “之前已经和东京方面的机场联系好了。” “是吗?那么,走吧。” 从汽车司机摇身一变成为飞机的机长,年轻男子依然恪尽职守——作为秋濑真寻的管家。 。 。 “啊啊啊,真是可怕的有钱人啊。居然连私人飞机都有。” 高桥医疗一方的人低声抱怨着因为飞机误点而白白浪费的时间。 已经晚点了一个小时了。 但是负责此次收购案——并且将扫尾工作置办的漂漂亮亮的关谷纯,依然不动声色。 别说一个小时了,哪怕是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乃至五个小时——只要飞机没有到,他都会一直等下去。 并没有传来飞机事故的讯息,并且担任飞机机长的人正是那位除了生孩子外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管家——马克‘马尔科。如果真的出了事故,连马尔科都搞不定的事情,那么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到其他能够处理的人了。 至于副机长是谁?这都无所谓了。 终于,他们一直在等待的那架私人飞机终于出现了。 从飞机上下来了一位戴着墨镜,手上捧着一台平板电脑的年轻女性。 那一位就是埃罗萨塔风险投资公司的总裁—— 等她走到了等候的众人面前,取下墨镜后,目光横扫一圈在场的众人:“好久不见了呢,大概,十年没见了?” “你是……” 已经有高桥家的人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真寻……” “请不要直呼大小姐的名字。” 年轻男子已经换好了新的制服——白手套与黑色燕尾服的经典组合。 说完那句好久不见了后,女人只是向着关谷纯一抬下巴,示意一下,随后便向着前方迈开大步。 “关谷,收尾工作结束了?” “是的,已经全部完成了。” “媒体那边?” “小西正在处理。” “企划案?” “在这里。” 关谷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将这个文件夹随同里面的公文一起递交给了走在自己前面的上司——而对方将手上的平板电脑交到了关谷纯的手上。后者将这台电脑收到了自己的公文包内。 被认出身份的“真寻”伸手接过了公文后,一目十行的飞速浏览着纸上的内容。 “等一下,第二十三条第三行,措辞有问题,法文版在哪里?” “附在最后。” “我知道了。不过啊,法语果然只有在重要文件……这种地方才派得上用场。” 两个人一先一后的走在最前面,而马尔科管家则跟在后面,将高桥医疗与埃罗萨塔两方人员都阻隔在了听不见二人说话声音的后头。 真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对照内容后,确认了没有问题再继续往下看去。 等她走到所乘的车辆之前,不知道在何时,马尔科已经站在前方拉开了车门。 抬脚,弯腰,坐进了车内后,关谷纯绕到后面,从另外一边的车门坐进了车内。 埃罗萨塔的其他工作人员则各自进了自己的车内,徒留下高桥医疗的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为什么……那个孩子居然回来了……” 认出真寻身份的中年男子面如死灰。 他们所有人,全都记得这个拿了五百万后就与高桥家断绝关系的私生女—— 真寻舍弃了高桥这个姓氏,保留下了母亲给她起的名字、沿用了母亲的姓氏秋濑,孤生一人带着五百万不到的日元跑去了美国。 她拿着这笔钱,本来打算去念美国的金融专业,但是在念了一个学期后就退学跑去了期货市场,用剩下的这些钱在短短一个月内,凭借着惊人的目光和敏锐的嗅觉,捞到了上百万美元的个人资产。 这当然是一个奇迹,但是奇迹还没有结束。 在这十年间,秋濑真寻身边聚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怀抱着各种各样的理念,以秋濑真寻为中心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吸金机器。 自从五年前收购了埃罗萨塔风险投资公司后,这个机器已经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金钱怪物。 在这之前,公司方面对于收购高桥医疗是拥有诸多疑问的。 但是秋濑真寻再一次用实际行动,决定了这场收购案是非有利可图的。 在今日的埃罗萨塔的高层会议上,秋濑真寻说着最近完成的这起关于高桥医疗的收购案。 “高桥医疗有用的不是那个名字,也不是他在业内的关系网,而是那些专利。” 秋濑真寻所讲的是一个有心人都会发现的事情。 “只要是有用的专利就能带来钱。高桥家的那群蠢货们太会内斗了,互相扯对方的后腿,这些专利哪怕过了有效期也不会变为实际的盈利。家族企业这种东西——早就该被丢到历史的垃圾桶里去了。偏偏这个国家还在维系这种陈旧落伍的管理方法……” “不是很好吗?” 关谷纯看着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文件——上面的那些数字是他早就烂熟于心的内容。 “正因为有这群互相扯后腿的家伙,所以我们一个接一个的弄到那些公司。” “说‘弄到’也太难听了。” 秋濑真寻微笑着反驳了关谷纯的说法。 “有价值的公司就投资、购入股权。没办法起死回生的公司……哪怕是骨头都要从里面榨出油水来,然后再把榨干的骨头卖掉。” “这种说法才是更难听的吧。” 负责公关工作的小西莲二歪头看向秋濑真寻。 “不是吗……boss?” “唉。我真的不喜欢boss这个说法啊。” 秋濑真寻重新打开了面前这份文件。 负责收购高桥医疗的特别小组正在开事后的讨论会,而就在此时,秋濑真寻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iron rx公司的股权已经全部卖出,盈利37亿7千621万。” “美元?” “当然啦,难道你以为还是日元那种动不动就能上百亿的货币?” “日元这个货币到底坚|挺在哪里?” “不过那个公司值那么多钱吗?” 听着对话的秋濑真寻突然微妙的笑了。 “我们卖,有人买,这就够了哦。” 追寻往昔的记忆,每当她摆出那副态度后,就意味着会有微妙的事情发生。 众人耸耸肩,完全不在意这方面的事情。 只要自己有足够盈利,并且没有诞生赤字,那么就从来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这就是埃罗萨塔乃至整个业界的一贯方针。 “我很喜欢美国的资本主义的形态哦。只要你有钱,你就是人上人。所有人都会因为你有很多的钱而高看你一眼。会说有钱也办不到的事情,那是因为钱还不够多。” 拿着五百万的断绝关系的费用前往美国的秋濑真寻,最终在那边创造了美国梦的奇迹。 “日本就不行,美国的发迹方式不能在日本重现。” 这才不是秋濑真寻回到日本的理由。 “我想看看那群家伙知道真相后的愚蠢表情哦。盈利之外的这个附加赠品真是不错啊。” 与秋濑真寻相识七年之久的关谷反问她一句:“真的?” “才怪。” 秋濑真寻眼睛也不眨一下。 “我们只去有利可图的地方,同样,我们也只要钱。” “对了,明天把凯特和兰斯叫过來。” 秋濑真寻竖起了手上的铅笔,马尔科将堆在后面的文件夹用餐车推着,绕着会议桌发了下去。 “这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文件夹在打开后,赫然呈现在眼前的是关于山内重工的收购方案。 山内重工,日本国内重工业的龙头老大,市场占有率超过一半。 可以这么讲,山内重工就是这个国家的重工业。 “让我们买下日本的重工业吧。” 秋濑真寻这么宣告了。 “然后,再将它给卖个好价钱吧。” 9我的帅管家(下) 兰斯‘卢卡斯的父亲是一名钢琴家,年轻时在咖啡馆驻店弹奏音乐时,遇见了前来此地喝咖啡的母亲。 两个人在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中一见钟情。 原本点了这首曲子的男人正在向自己的未婚妻求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用这首曲子求婚不可,但是对方给了充足的小费,并且也得到了咖啡店店主的首肯。 一见钟情的两人在相遇了半年后就闪电般的结了婚。次年,兰斯‘卢卡斯便降临人世。 长大成|人过程中的兰斯,对名为凯特的少女一见钟情。 如果女方没有反应,大概这份暗恋不是无疾而终便是永远保留。与凯特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念同一个专业,能够分在同一个小组里简直就是最接近梦想的时刻。 再后来,兰斯已经习惯了跟着凯特的步调而前进的生活,直到两人一起进入埃罗萨塔风险投资公司为止。 秋濑真寻的一句话就击破了两人默契无间中所相隔的那层玻璃墙。 “你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吗?” 两个人被击碎了那无法讲出口的暗恋,犹豫和踌躇在那之后就在也不存在二人中间。 卢卡斯夫妇这对夫妻档一手操办了数十起大回报的投资,丰厚的利润与在金钱上灵敏的嗅觉,这两位携手喂养大了埃罗萨塔这巨大的金钱怪物。 而这只怪物的拥有者和唯一的饲主,正是秋濑真寻。 她带回来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养育者,让他们从世界各地带回来各种类型的食物,然后将埃罗萨塔这只怪物喂养成了庞然巨物。 卢卡斯夫妇是在这其中最优秀的一对养育者。 兰斯和凯特到达日本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无视的。 由马尔科开来迎接二人的车。不出所料,在车的后排中间坐着秋濑真寻。 兰斯与凯特二人一左一右的坐在秋濑的身旁,马尔科的左耳上戴着蓝牙耳机,似乎耳机里传来了不好的新闻。 黑发黑眼的管家这么讲道:“前方的道路发生了交通事故,要稍微饶一些远路了。” 秋濑真寻点了点头,同意了马尔科的做法。 已经在飞机上睡够了的兰斯和凯特,二人拿起秋濑真寻交给他们的文件,仔细研读着上面的内容。 凯特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要收购山内重工的话,他们旗下的公司是否需要纳入收购范围?” 秋濑真寻很果断的回答:“不,不需要。这些小工厂随便什么时候想要能得到一大批。” 兰斯翻动着手上的文件内页。 “要直接朝山内重工下手的话,会被整个业内抵制……国家也会在背后阻止的。” 被国家机构抵制——这是收购案最不想面对的情况。 “先从本乡财团下手。” 秋濑真寻讲了自己的目标。 “本乡财团可是山内重工的老搭档了。山内重工许多的融资可都是从本乡家的银行获得的。” “本乡家的银行就是那家本乡银行?”看到秋濑真寻点头后,询问此事的凯特一挑眉,露出一个算不上好事的笑容,“这可真是……” 秋濑真寻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本乡银行手上的不良债权有多少?” 兰斯听到了这话后,皱起了眉。 “不良债权吗?购入本乡银行持有的不良债权和打击他们与山内重工的关系……有什么相关性吗?” “搞掉本乡家和山内重工的关系,得到本乡银行他们手上与山内重工的所有债权,然后——” 凯特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因为得到了山内重工的债权也没有用。这样子的行为不符合购入不良债权后的“低价购买、高价卖出”的原则。 秋濑真寻露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笑容。 “成为山内重工的最大债主。”她讲了接下来的目标,“……最后,低价购入这个腐烂发臭的国家!” 知道秋濑真寻的野心是购入一个国家的重工业已经足够可怕,但是低价买进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发达国家,这种事情几乎是天方夜谭。 “在金融危机前,谁能想到会有发达国家会濒临破产呢?” 秋濑真寻的甜美笑容,似乎看上去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她所说的,自然是最近那些长期主权信贷评级下调的发达国家。 本乡银行现在没有到需要卖出不良债权的危险地步。 作为支撑这个国家经济的数一数二的大财团,卖出不良债权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讯号——这关系到银行在日本国内的信用。 那个讯号,是会将吃掉斌死者身上腐肉的秃鹫招来的讯号。 三人的密探从来不回避马尔科。 作为秋濑真寻的管家,马克‘马尔科是与她所绑定的重要人士。 他负责打点照顾秋濑真寻的衣食起居、出行路程规划——从身体到心理的健康全部由他一人负责。 从这些琐事中解放出来后,秋濑真寻便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在各种能捞到大笔金钱的地方满载而归。 “但是本乡家是坚不可摧的堡垒呢。” 在国际上,这个本乡财团也是有名的“不可攻陷的直布罗陀要塞”。 以本乡金太郎牢牢把权的本乡财团几乎就是铁板一块,不可切割的整体。 秋濑真寻只是这么讲道:“变成马其诺防线就好了啊。” 凯特不问怎么做,而是直接问:“从哪里下手呢?” 兰斯则翻到了怎么做到的那一页。 4纸上打印着的彩色照片,似乎是从什么身份证件上截取下来的一样,是穿着打扮端庄秀丽的年轻女性。 “本乡诗织。本乡家的远房亲戚,在几年被本乡金太郎收养的养女,但是,现在本乡家可是有那个本乡金太郎的直系血 [综合]转世千载 第 4 部分阅读 “本乡诗织。本乡家的远房亲戚,在几年被本乡金太郎收养的养女,但是,现在本乡家可是有那个本乡金太郎的直系血缘本乡芽衣在,她要被放弃了吧。” 凯特冷冷一笑:“真是愚蠢,为了血缘而放弃了多年培养的继承人吗?” 兰斯也不予余力的发挥着自己的毒舌功力:“果然,比起才能,日本人更加看中的是血缘关系吧?说不定他们还期待着这位小姐能够忠心辅佐那个突然跑出来的继承人?” “听说现在已经订婚了,不久之后就要嫁给山内重工的太子爷了。完全就是和亲。” 秋濑真寻将最近得到的情报告知了自己的这二位同伴,她的态度已经表明的很明显了。 没有被降为臣子,而是作为和亲的公主押送嫁往多年并肩作战的山内重工,用婚姻换取接下来的合作关系。 “那位太子爷可是非常不满呢,没有能娶到本乡家的真正继承人——本乡芽衣,反而娶到了几乎是被完全放弃的本乡诗织。” “几乎吗?” “不过是好听一点的说法罢了。” 秋濑真寻对这种事情看得太多了,所以她宁愿拿以和高桥家断绝关系来换到到那笔可怜五百万补偿金。以此作为自己创造金钱奇迹的本金。 “但是,本乡诗织可是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之前不过是个一介平民的本乡芽衣要对本乡家的状况清楚了解的多。” 这正是秋濑真寻要提到本乡诗织的意义。 “马尔科,从你作为管家的方向来看,管家能完全了解主人生意的状况的可能性有多少?” “合格的管家所知的程度是零。”挑了一条最近、且不会遇上堵车问题的行驶路线的马尔科立刻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是我不认为侍奉本乡芽衣的那位柴田理人会遵守这条规则。他的主人没有做到理应做到的事情,所以导致他也做了超出管家职责范围的不合格的事情。” “组成悲剧的最大因素不是全然不知,而是一知半解。” 秋濑真寻轻笑出声,而兰斯和凯特则同样想到了好玩的事情一样,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马尔科似乎完全没看到后座上的三人脸上那连国家都足以颠覆的可怕笑容一样,从容的驾驶着车辆回到了他们现在所租住的办公地点。 。 。 若是之前还对柴田理人抱有不切实际的爱恋之情的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本乡诗织已经将这份爱意转换成了比之前的爱意浓烈百倍的痛恨。 祖父放弃了她,芽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痛苦,理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她,唯一没有离她而去的只剩下了自己的管家——忍。 结果,连婚姻都不受到自己的掌控吗? 什么都被剥夺了,连结婚的对象都要被指定,从云端落到地狱深渊也不过如此。 本乡诗织最恨的,便是那个本乡金太郎。 坐在本乡诗织对面的秋濑真寻愉快的讲道:“如果能顺便拖本乡芽衣下水的话也不错吧。” 本乡诗织对本乡芽衣的感情,可不仅仅是单纯的妒忌或是憎恨那么简单。 “我要本乡财团。” 本乡诗织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就算不死心也好,自从本乡金太郎身患晚期癌症住院之后,本乡家落到了本乡芽衣手中,这让本乡诗织想要获得本乡家的动向容易很多。 本乡金太郎在临死前干得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将本乡诗织嫁到了山内重工去。 就算在最后,他也为本乡芽衣扫清了障碍。 本乡诗织一走,能够威胁本乡芽衣地位的人就消失了一个不说,还能为本乡芽衣与山内重工的合作换来了轻松的前景。 本乡金太郎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压根就没有问过本乡诗织的想法。 “我要本乡银行的债权……但是我们要自己选。” 本乡诗织点了点头:“可以。” 本来一直状况不妙、濒死状态的银行就是本乡诗织想要舍弃的部分。 本乡芽衣对本乡家的企业太过优容了,自她上任后,非但没有精简原本就臃肿的人员,反而还一再扩招——就算她滚蛋了,本乡诗织要面对的财政危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了解的。 秋濑真寻与本乡诗织二人密谋完毕后,前者拿着本乡诗织提供的情报离开,而本乡诗织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约定证明。 马尔科为秋濑真寻端来咖啡时,问了一句:“大小姐,你对本乡诗织有多少信心呢?” 秋濑真寻翻着本乡诗织提供的u盘内的文件内容,如此回答道:“看她有多恨本乡金太郎……想让本乡金太郎怎么死。” 马尔科听秋濑这么说,随后开口讲道:“今晚收购小组要通宵工作,大小姐您这边决定——” “将咖啡带到办公室去吧,趁我还年轻,还能通宵的时候……” 秋濑真寻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平板电脑与那枚u盘,走向了隔壁的办公室。 偌大的房间内,所有人都在对文件埋头苦干。 “搞掉一个财团居然那么容易啊。” 翻着文件资料的兰斯手上转着一支百元店里购入的原子笔。 “凯特,我们当年到底是为什么要干的那么辛苦才把兰华斯特财团给拆卖掉啊。” “因为那时候没有内应。” 凯特的手上不断将数据录入电脑进行着计算。 “本乡金太郎真是史上难得的第一大蠢货,本乡诗织那么优秀的存在居然将她给嫁出去。” “因为留在本乡家的话,本乡芽衣没几年就得收拾东西滚蛋了吧。”秋濑真寻站在凯特的身后,看着她所获得的数据,神情毫不动摇,“就算有个s级的管家男友也没用。” 关谷纯在一旁出声道:“管家和大小姐的恋爱吗?” “稍微有些古早的少女漫画的情节呢。”凯特的评价非常的中肯。 正在这时,马尔科将现磨的咖啡端了过来。 秋濑真寻突然间叫停了凯特的计算工作。 “等一下,这个数字是那家公司的?” “enikd科技,是研发电脑系统程序的公司。” 秋濑真寻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她笑了。 “关谷,把enikd科技三年内的账目拿过来。” 关谷纯从一旁抽出了一个文件夹,将这个文件夹递给了秋濑真寻。 看到文件内容如自己所愿的那样后,秋濑真寻“啪”的合上了文件夹。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本乡财团的狩猎活动,正式开始。” 秋濑真寻脸上所浮现的笑容,残酷又嗜血。 仿佛带着饥饿的狼群狩猎野牛的母狼一样,就连双眼也好似泛起了绿光。 马尔科看着这样子让人心生畏惧的秋濑真寻,却只是无奈的宠溺一笑,继续切着手上的苹果。 他可是打算在之后准备一大盆的水果拼盘给这些埋头苦干,为了狩猎本乡财团而做足准备的精英们。 。 。 “马尔科的手艺果然是最好的。” 一夜未睡的秋濑真寻在早上喝了马尔科所煮的牛奶后,感动的要命。 她一生中所做过的最好的决定之一在此刻表露无遗。 马克‘马尔科,世界上少数的几名得到s级别的管家,他所拥有的各项资格证书从地上一直能够堆到天花板的顶端。更可怕的是,他为自己找了位非常有钱、而且非常会挣钱的主人。 搞掉一个财团需要多久? 凯特和兰斯这对卢卡斯夫妇用了三年的时间布局,再花了八个月的时间才将兰华斯特家族全部的产业购入后拆分卖掉。 他们这对夫妻将历史长达一百多年之久的家族彻底消灭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但此次搞掉本乡集团,埃罗萨塔风险投资公司的特别行动小组,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搞定了大部分的周边问题。 有本乡诗织这位恨不得让本乡金太郎死不瞑目的内应在,刚刚接手本乡财团没多久的本乡芽衣先是要应对内部之前被本乡金太郎镇压下去的不满之声,又要奔走于各个出现问题的企业,还要面对媒体的各种质问—— 疲于奔命的她甚至还得面对昔日圣露琪亚学院里的昔日友人们家族的虎视眈眈。 她只要一松懈下来,一露出畏惧的神情,这些人就会群起而攻之,将本乡家霸占的地盘和利益全部瓜分带劲。 唯一能让本乡芽衣感到安慰的,就是那些公司的职工们对她所展露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被那么多的人所信赖,这让本乡芽衣坚定了“不能后退”的决心。 问题是,她的对手可是埃罗萨塔风险投资公司的boss,那位从十六岁时就施展了魔法,十年间坐拥了数代人苦心经营也挣不到十分之一的资产。 她在前五年拥有了数十亿的资本,后五年则收购了埃罗萨塔风险投资公司,将之变成了某种可怕的金钱怪物。 在业内,她可是拥有炼金术士的称号。 那可不是善男信女,正好相反,这位叫做秋濑真寻的boss在十年后干得一起收购案,就是搞掉了十年前与自己断绝关系的父家——高桥医疗。 她把高桥医疗拆分后取走了最重要的那些专利,将之转手卖给了美国的mcct医药公司,又将高桥医疗剩下的部分拆分零卖给了日本国内、新加坡、乃至俄罗斯的相关企业。 高桥医疗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种来迟十年的报复真是让人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会找上本乡财团作为下一个下手对象,真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显然,这位埃罗萨塔的炼金术士,相中了本乡财团这块能够挖出大笔金钱的宝藏。 “enikd科技!” 本乡芽衣在苦苦翻阅着手上的公司文献时,终于从中找到了不是那么焦头烂额,反而还有盈利的一家公司。 柴田理人虽然心中产生了些许的微妙之情,可翻来覆去的看也看不出enikd科技有什么问题。 本乡芽衣去调查enikd科技的状况后,发现他们已经在于美国的iron rx公司洽谈着一个合作项目。 若果这个合作项目完成的话,利润可以高达数十亿美元。 只要合作达成,就算利润还没到手,银行也会敞开融资的大门。 更妙的是,虽然iron rx公司是由埃罗萨塔一手扶植起来的,但是埃罗萨塔早在将近一年前就将这家公司的股权全部卖出了。 投资不过三百万美元,但是却回报了37亿多美元。这正是让所有业内的风险投资公司业所期待的大获成功的例子。 “只要合作达成的话……” 本乡芽衣激动的抓住了柴田理人的手。 “就能起死回生了!” 柴田理人含笑点点头。 “正是如此。” 秋濑真寻若是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必然会说:才怪。 她将iron rx公司的股权全部卖掉,当然是因为这家公司她看不到未来了。 越来越大的融资金额和愈来愈目光短浅的两位创始人,他们已经将让自己获得秋濑真寻的青睐、并且创造了成功的“美国梦”的才气,在女人、金钱、和控制公司的权利内斗中挥发的一干二净。 现在iron rx公司不过是在回光返照。 他们提出的项目过于庞大,满世界的寻求对家,却浑然不知这种做法只能让自己深陷更加悲情的地狱。 秋濑真寻现在想干的,就是合理合法的冻结掉iron rx公司的资金链,让他们的计划流产,然后造成数百亿美元的亏空—— 本乡财团面对这种状况,绝对扛不住。 到了那时,持有本乡财团旗下公司的不良债权的银行和信用金库们就要哭了。 这时,便该轮到埃罗萨塔出场了。 以5%的价格将本乡财团旗下的公司最大债权者的身份收拢的七七八八后,就到了双方坐在一起谈判的地步了。 “我们可以放弃全部的债权,当然,只有一个要求。” 代替秋濑真寻出面的人是关谷纯。 他看着和秋濑真寻年纪相仿的本乡芽衣,面上不动声色的讲着自己的来意,却给了心中哀叹——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本乡家的人解除这些公司的社长职务。” 基本上这些公司的社长头衔都归本乡芽衣所有。在她之前,这些头衔都归本乡金太郎。 “然后,由我方指派的人担任新的社长。” 本乡芽衣还能讲什么呢? 就连员工的去留问题都不是她能提出的交换条件之一了。 接替本乡芽衣的人,正是在这场“狩猎战争”开始的四个月后,宣布自己是内应身份,然后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本乡家的本乡诗织。 “你看,如今这些还不是我的了?” 本乡诗织在本乡金太郎的床前削着苹果皮,温柔大方的微笑注视着本乡金太郎。 “哦,我把山内重工的所有债权都以5%的价格卖给了埃罗萨塔。不用担心,山内重工很快就不属于日本企业了。” 本乡金太郎拼了命的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能让他有开口的力气了。 “别蠢了死老头子,在你连我的婚姻都要管的时候,我就想,要么我去死在婚礼上,要么我就笑到最后,看着你死不瞑目。” 比起爱来,更为长久的感情是恨意。 。 。 面对一片颓然的山内重工的老爷子山内博,秋濑真寻仔细打量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老人。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别不甘心了。” 秋濑真寻翻了个白眼。 “你会输给我,只是因为我比你有钱。”而且更重要的,我有一群比钱更加宝贵的同伴。不过,这一点我才不会说出来呢。 无论什么问题,秋濑真寻都能用“我比你有钱。”这一句话挡回去。 对于她的这种回应方式,擦着杯子的马克‘马尔科只是笑着说道:“我就是我所决心侍奉的主人。在我第一次与大小姐交谈时,我就坚信,大小姐她是那种能够改变世界的人。——而不是被世界所改变。” 10家教(一) 战争来的那样的快。 当钟表上最短的时钟指针刚刚路过象征凌晨四点的时刻时,第一声枪击声划破了寂静的黎明。 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同时,加西亚睁开了双眼。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强迫自己养成了连外套一起睡觉的习惯。 用了半分钟将自己的靴子穿好后,原本七零八落的枪声似乎已经找到了某种默契,逐渐变得猛烈起来。 她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了男人留下的两柄手枪,虽然每日擦拭它们,可也不知道这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 加西亚将熟睡着的小弟弟从小床上拖了起来,她看着因为刚从睡梦中惊醒而懵懂无知脸蛋,心中发誓如果这个孩子敢突然大哭大闹起来,就立时用手帕堵住他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一点哭声。 比起两个人一起送命,她宁愿捂着自己弟弟的嘴直到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为之。 隔壁屋子里躺着的是她那位自从十岁起因为一场高烧后,就永远活在十岁的母亲。加西亚是父不详的野种,她的母亲在双亲去世后,独自居住在村子附近森林里的小屋子里面。 她是在这之后的某一日,不知道被什么男人强|奸了后生出来的孩子。 这似乎是某种糟糕开始的预兆。 加西亚打从小时候起就痛恨着那些偷偷摸摸的跑到她家里来,奸|污自己那一无所知的母亲的男人们。 她会叫加西亚这个名字,是因为她的母亲老是看着她,然后喊着这个名字。所以,她就决定自己就叫做加西亚了。 她母亲的名字? 大概所有人都不记得了。 加西亚心中满怀着恨意,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她在听见远处村庄里的枪声后,心中比起畏惧和害怕,更多的是出于憎恶而引发的快意。 她将母亲从床上摇醒,给她披上外套,拉着她跌跌撞撞的走在夜晚的森林里。 这座森林在百日里,远远的瞧上去就如同童话故事书里的那种会隐藏有城堡的森林。 沉睡中的城堡里是同样陷入睡梦中的城堡民众,在最里面的阁楼里,躺在蔷薇床上的是一位美丽无比的公主。 能吻醒公主的只有王子。 可惜的是,现在这座森林里只有父不详的两个野种,以及活在世上的每时每刻都犹如受难、却依然对此一无所知的女人。 更没有王子到来。 来到此地的,只有一群携带火器,杀人如麻的疯子。 加西亚将懵懵懂懂的三岁弟弟往母亲的怀里一塞,她憎恨那些对自己母亲发泄淫|欲的男人们,也痛恨那些将她与她的母亲视做世上最污秽存在而蔑视厌恶的女人们,但是她最恨的,却是无力保护自己母亲、还有接受那些男人们偶尔好意施舍的食物和衣物的自己。 打从七岁起,她就靠这森林来让自己和母亲过得更好一些。 然后她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个干燥、避风的大洞||||||穴后,就开始将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了改造洞||||||穴上。这项工作花了她大概一年的时间。 一直到三年前,她都期望着能带着母亲躲到这山洞里面去,然后两个人就靠这座森林度过每一天。 三年前,她的母亲再次怀孕了,生下来的男孩子让加西亚几乎绝望的要死。 她拿什么来养活这个孩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不单单要养一个后天智力不足的母亲,还要照顾一个只会整夜整夜哭闹不休的弟弟。 但是这种似乎永无止境的日子,在前些时候有了决定性的转变。 加西亚所依靠的这座森林,是一旦深入其中就会有去无回的地方。 在大半年前的某一日,她在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更深入到这座森林中心地带时,在水流旁见到了半个身子趴在水里的男人。 她以为这个男人死了,比起活人,她更喜欢死人。 加西亚本来打算将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将一切值钱的东西都给扫下来,可她却在脱这具冰冷的尸体衣服时,手被凶狠的抓住了。 力气之大,是此世的她生平从未遇见过的。 这个男人的双眼如某种无机质的物体,冷冷的倒映着加西亚的脸。 她还没想到该怎么办,对方却又双眼一闭,倒了下去。 加西亚才发现他的腰上有一个泛白的伤口。 枪伤么? 她不是能很肯定这一点。 但如果是枪伤的话,伤口也不该是这样子不规则的…… 加西亚脸色白了一下,将自己的手用力抽回来后,她看着昏倒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 “自己将子弹挖出来了吗?” 真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对自己这么狠的男人。 会倒在水边,是为了喝水还是为了清洗伤口呢? 加西亚不是很能确定是哪一样。不过—— 她看着这个男人身上那价值必定不错的衣物,咬了咬牙,将他拖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那个洞||||||穴里面。 反正就在不远的地方…… 短短两百米的地方,可加西亚走了足足一个小时。 她此生从未搬运过这么重的大件。 加西亚努力回想着这种状况该怎么办,她最后给那个男人生了一个火堆,将破烂的锅子架在架子上,往锅子里倒了野菜、肉干和其他的什么她能顺手抓到的食材,加了点盐,煮成了一锅从味道到卖相都差强人意的糊状物体。 强迫这个男人喝下了“晚餐”后,加西亚回家去,照顾自己的母亲和那年幼的弟弟去了。 第二天一整天,她忙得都没机会去想那个洞||||||穴里的昏迷者一次。 到了夜深人静之后,加西亚从床上爬起来, 她带着肉干跑到森林里后,一路上采了点野菜,还发现了一堆能够吃的蘑菇。 在走进洞||||||穴后,她煮了一锅加了肉干和野菜的蘑菇汤。 第三天,那个男人醒了。 他们两个人互相注视了对方好一会儿,对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这是此世的她第一次听见别人和她道谢。 她扭过头去,为了不让声音透出来一点哽咽的意思而压低了嗓子,凶狠的讲道:“闭嘴,快点吃下去!” 十一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凶狠? 反正身上中了一弹还能亲手将子弹从身体里挖出来的男人,觉得这种凶狠的言语反而显得说话者很可爱。 乱糟糟的头发和没空去擦的肮脏脸蛋,因为营养不良而瘦的能看到肋骨的身体上套着一件过于宽大了的男孩衣服。 加西亚又瘦又小,看上去还丑得要命。 就是这样的小姑娘,救了看上去身份不低,但是却无比神秘的年轻男人一命。 第七天,在伤好了差不多了后,男人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种伤口愈合的程度绝对有什么超过正常逻辑的理由,但是她却没兴趣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 她直说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我想要枪。” 天晓得这个男人是怎么搞来的枪——他从身后摸出了两把枪丢给了加西亚。 “会用吗?” 先给了武器再问她是否会用。 她将枪口对准了男人。 那个男人毫不慌乱的说道:“记住,将枪对准别人时,要打开保险栓才行。” 随后,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几个动作后,现实将加西亚的枪从手上缴下,接着将她反手摁在了地上。 “你第二件要记住的事情,枪是远距离攻击的武器。在这么近的距离瞄准别人,只会被对方把武器夺过来。” 加西亚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一但消失,她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第三件要记住的事情,是永远要牢记枪里面有多少颗子弹。” 加西亚被告知的最后一件用枪时必须要记住的事情是—— “瞄准之后,就绝不要犹豫,手不要动,只要扣动扳机就好。” 她当然知道,手不要动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开枪时,不知道有多少新手都是因为后坐力而让子弹射偏了。 加西亚得到了那两柄手枪,然后那个年轻的男人就离开了山洞。 一直到今日为之。 她在山洞里藏着足够她和母亲,还有弟弟三人吃上半个月的食物和水。 但是她不知道这样能支撑多久。 等到半个月后所有的食物和水全部消耗殆尽,那就不得不出去了。 事实上,她没等多久。 在一天之后,加西亚自觉做的非常好的山东掩体被人掀开。 她立刻握住了枪,将枪口对准从洞口走进来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强大的后座力与巨响声让加西亚的耳朵发痛、手臂发麻。 之前因为逆光而看不起来者的相貌,可当子弹射出后,却被突然涌起的火焰吞噬的干干净净。 突然涌起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洞||||||穴。 加西亚看清了掌心冒出火焰的男人的长相后,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 “看来你确实是将该记住的都记住了。” 那个冷酷又阴郁的声音的主人,正是加西亚讨要了两把枪来交换救命之恩的青年。 跌坐在地上的加西亚被这位青年从地上抱了起来。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手上的火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不说,而且手上一点伤口也没有。 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加西亚这才发现,这位青年的相貌英俊的完全不像话。 唯一的遗憾是,他身上那阴郁残酷的气质,将那份英俊破坏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名字呢?” “sivnor。” “加西亚。” 11家教(二) 她在成为加西亚之前的前几世似乎有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个天下尽入袖中的庞大权利。 但是几世轮回之后似乎早就忘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若是没有那个成长环境,她就算想再来一次谋朝篡位也是有心无力。 现在她是加西亚,为了自己一家三口的每日伙食而拼命奔走的可怜小姑娘,因为好心救了人而换来了一个质的转变。 最起码的,可以从各种乱炖的鬼东西里摆脱出来了。 第一次吃到烤得香喷喷的白面包的时候,她咬了一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拼命将这个面包吞下了肚子,然后掰碎了,给泡到牛奶里去,给自己三岁的弟弟喂下去。 她被分到了这个小镇上的某个似乎负责后勤的部门。 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等等一切的琐碎事情都是由这些身体结实健康的女人们来做。 她不想要过这样子的生活。 将弟弟交给了负责养低龄小孩的那些人后,她不用担心自己母亲能做什么,自然有人将她安排的妥妥当当。 陪小孩子玩么,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最糟糕的是,那些因为在得知了这位后天弱智的女人是她母亲的人,看向加西亚的目光。 加西亚对这种同情怜悯等等诸如此类的目光都恨得要命。 她心中涌动着的是不知道起因,就连自己本身都无比厌恶的憎恨之火。 “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个问题她如果去问这个小镇上的首领——那个叫做giotto的金发青年,他大概只会用温柔的笑容和明显骗小孩的语言让她安心的离开。 但是她绝对不是能够被这种言语给轻易诓骗的人。 所以,她去找将自己带到这个和谐安宁的小镇上的青年—— 叫做sivnor的黑发青年用无机质的眼睛盯着这位敢跑过来问他这个问题的小姑娘,沉默了几秒后,告诉她:“是这个世界。” “那么,为什么没有谁去改变这个世界呢。” “我们正在做这件事情。” “太慢了。” 她抬头看着这个在阳光的照耀下,依然显得无比冷酷的男人。 “我也看帮忙。” “那么,你会什么?” 没有嫌小孩子碍手碍脚,也不会和giotto那样,说“小孩子不用上战场。”,他只是问她这个问题。 “只要瞄准目标,我开枪不会犹豫。” “只有这点可不够。” sivnor摇了摇头,但是看到面前那位没有退却半步的小姑娘。 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既然你想战斗,那么这个答案也算合格了。” 加西亚在到了这个小镇半年后,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受够了缝缝补补的工作,也受够了洗衣做饭的生活。 无论哪一世,她就从来没有干过这么没出息的事情。 她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依托给其他人。 就算要死,她也要死在自己的选择下面,绝不会因为别人的选择而被迫死去。 giotto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兄弟sivnor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带到身边,就是为了教她杀人的方法的。 他只是很欣慰于自己的弟弟在那一次失踪了半个月后,总算是遇见了一个不会害怕他的小孩子。 救命之恩就是那么奇妙的东西。 “sivnor不是恶徒。”giotto对着手上抱着一叠文件的加西亚讲道,“他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现在第一次见到sivnor的人都觉得他非常可怕。谢谢你呢,没有害怕他。” 加西亚只是回答giotto:“人一生,脚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 讲完,她就抱着文件,在走廊上一路小跑,只为了抢回被giotto所浪费的时间。 神父,贵族的儿子,别国的情报组织首领,异国的武士,本国的贵族,贵族的女儿,普通的平民,敌对的势力…… 从小孩到大人,giotto天生就拥有那种可以将所有人凝聚在自己身边的气场。 仁慈、善良、坚定、强大——他在治下保护的平民眼中,整个人就是光芒万丈的形象。 ——他大概就是那种天生的领袖。 一分钟就能将零件组成为一把完全可以使用的枪械的加西亚,对于这种类型的人,脑中模模糊糊的划过一万种不动声色弄死他的办法。 可惜这些办法因为轮回了太多世,早就忘了该怎么根据现实状况而因势利导的进行变化了。 万幸,她决定追随的sivnor不是那种能够将敌人感化为战友的传奇。 这种传奇大概一百年才会出现一次,而现实是,将敌人完全摧毁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走过昏暗的低下走廊,来到哀嚎声不绝的刑房,加西亚取出双枪中的其中一把,将枪口对准死也不愿开口的囚徒,也不说话,只是一枪接着一枪,对准他的关节部位扣下扳机。 脚腕,膝盖,手腕,手肘,肩膀。隔二十五秒就开一枪——留下足够的疼痛回味时间。 一遍不说,那就瞄准原来的伤口再来一遍。 通常在第一遍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能得到招供,第一遍没得到的情报,在第二遍在开始后没多久也就能得到了。 第二遍结束了还没讲出来,那就一枪开在肺上,等着肺叶刺穿而痛苦的慢慢死去。 通常,一个人这么死了,旁观的第二个人就会吓得连自己几岁偷窥女人洗澡的事情都讲出来。 “不说就死。而且怎么可能让你们死得那么便宜?子弹也是要算钱的。” 加西亚本来想过用冰锥代替子弹,撕裂状的大伤口所造成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但是在sivnor第一次将那两把手枪交给她、身体力行告诉她用枪必须记住的事情后,她打从那时候起就谢绝了和敌人近距离接触。 她是女人,天生在性别上就有体力上的劣势。 感谢人类发明了枪械,只要你会扣动扳机,你就能轻易的杀人。 giotto在看到sivnor的战斗部队里出现加西亚瘦小的身影时,大概非常后悔让这个小姑娘与sivnor相处。 本来,在sivnor身边就不可能有普普通通纯粹打杂的文员。 sivnor所拥有的部下,是纯粹的、精锐的,以完全摧毁为战斗方针的作战小队。 加西亚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员,几年后,就是除了sivnor以外资历最老的那一位了。 她的弟弟——安东尼——负责养育他的女人给他起的名字——却是个彻头彻尾的giotto的信徒。 他认为只有giotto的理念才能改变这个疯狂而又病态的战争世界。 在安东尼眼里,giotto可不仅仅只是城镇上自|卫|队的首领,还是上帝派下来拯救人类的圣子。糟糕的是,他这种将giotto当做信仰的想法,却在被giotto保护的城镇上成为了一种普遍流行的想法。 但是国内不断在各地掀起的战争,却证明了这个世界最快也是最好用的办法,就是拥有强大的武力。 谁的武力更强大,谁就有更多的话语权。 拥有最强大的武力,就能拥有独|裁的话语权。 加西亚曾经见过一次sivnor使用那种火焰的力量。就是他用火焰焚毁射向他的子弹的那一次。 后来她才发现,那一次仿佛神迹般的无坚不摧的力量,不过是因为各种巧合而做成的奇迹。 最起码的,不时需要客串一下护士,负责伤员们伤口包扎的时候,sivnor老是会出现在伤员的那个分类里面。 不能长久使用,而且还不稳定。 天晓得使用这种火焰是不是在透支未来的生命。 反正加西亚觉得sivnor不怎么用这种火焰是一件好事情。 但是giotto却在某一日,与自己的另外六位同伴戴上了奇怪的戒指。 那些戒指上燃烧起来的火焰,虽然颜色不同,但是在加西亚看来,是和sivnor所使用的那种火焰同一个类型的力量。 为什么没有sivnor的那一份? 加西亚觉得这不仅仅是戒指数量被限定了的问题,还有更深的原因。 就算已经将谋朝篡位的具体实行方法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她还保留了直觉上的嗅觉。她察觉到了某种风雨欲来之势。 12家教(三) 二十岁的女孩子该干什么? 反正在安东尼看来,自己的姐姐加西亚绝不应该早出晚归,双手沾满血与火药的味道,注视他人的双眼比深山上的饿狼还让人心生畏惧。 跟着一群大老爷们风里来雨里去,让自己的名声与一群心狠手辣、铁石心肠的暗杀部队相提并论,站在阴影中的身影让人不敢正眼去看,收不到爱慕的目光,只有惧怕相随。 他所期望的,是能让加西亚无忧无虑的在阳光下,穿着崭新的裙子,怀中抱着山上采摘下来的鲜花,当目光落到身侧寻食的白鸽时,露出会心一笑的世界。 但是在加西亚的肩膀因为受伤而莫名获得了半个月的休假后,安东尼似乎得到了一个能让加西亚真心实意开心笑出来的机会。 他坚信,这世界上不会有女 [综合]转世千载 第 5 部分阅读 他坚信,这世界上不会有女孩子不喜欢舞会的。 现在已经从自卫队更名为彭格列家族的发展不知道有多好。 刚刚与周边的其他城镇的势力缔结下和平契约,获得了近些年来难得一见的和平时机,推行了裁减兵力后,又正逢庆典—— 就连那些和姐姐同一个队伍的男人们都得到了年轻女性的青睐,这世界上既然有喜欢那些满身血腥还觉得非常迷人的女性,安东尼坚信,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不会不对自己的姐姐动心。 哦,giotto不算,那位对死去的埃琳娜一往情深的雾守也不能算,天晓得是不是个性|冷|淡的云守也不算。除了这三个男人,安东尼相信不会有男人无法对加西亚动心的。 这种出于弟弟眼中的盲目自信,大仅仅是因为他从小时候起便憧憬着自己那位聚少离多、强大又温柔的姐姐。 强大是很强大,说温柔都是狗屁。 身上还肩负着护士这个工作的加西亚,所有被她包扎过伤口的人摸着良心也只能说“最后的结果还不错”,可绝对和细心与温柔扯不上干系。 本来听到舞会的事情,加西亚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玩笑真无聊。”,正准备掉头就走,可是正巧经过的sivnor却说了一句:“去参加也没关系。”就这么将下属投来的求助目光给无视掉了。 准备将参加舞会当做某种日常任务来刷的加西亚在勉强点头后,就被兴奋到不行的安东尼给拉进了更衣室里面。 “我帮姐姐把衣服都准备好了哦。” “反正尺寸不会合身的吧。” “我有目测。” “目测……”加西亚想到的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反倒是另外一件,“身体数据被你收集到了吗?” 说实在的,安东尼在看到自己姐姐沉默下来,认真思考情报泄露问题的表情时,有一种“完蛋了,真的完全没有女性自觉了。”的泄气感。 但是他很快鼓足精神,将礼服拿到了加西亚面前。 “这是埃琳娜小姐带回来的最流行款!” “这个世界明明满地都是战争,结果该有的流行还是不会中断吗?” “姐姐偶尔也要轻松一下啊。劳逸结合才能发挥最好的状态。” “我不适合轻松的环境。” “骗人。” “没有必要骗人。” 加西亚说的是实话。 之前已经做好了决定,今日的变量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超出预期的范围,所以还是按照预定计划进行。 但是sivnor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 加西亚被迫换上了完全就是为了让人行动不便的洋裙后,被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任凭安东尼摆弄自己的头发。 她的脑子里却在想着之前sivnor不知含义的话语。 可以确定是说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但是参加舞会有什么意义啊?她不去参加舞会也没关系吧?反正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舞会啊! 再说了—— 加西亚正在考虑接下去的计划发展的内容,而安东尼则很开心的发挥着自己的爱好。 修剪发型,整理仪容,然后—— “姐姐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好多。” 对于弟弟的赞美,加西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因为从小营养不良的关系。” 安东尼拿着腮红的手一抖,比划了两下后,终于放弃了上妆的想法。 “不化妆会更好吧。” 加西亚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只穿着吊带袜的双脚踩在地上,然后安东尼从一旁取出了一双高跟鞋。 “我用工资买的哦。” 蹲下身的安东尼催促着姐姐赶紧把鞋子穿上去。 加西亚皱起眉,对安东尼说道:“我又不需要别人服侍着穿鞋子。” 安东尼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偶尔一次又没关系,姐姐穿着的裙子完全不方便弯腰吧。” 加西亚接受了弟弟的好意。 “不要现在出去吗?” “不,要出去。” 加西亚抓起一旁带着兜帽的宽大披风,她给自己披上了这件黑色的披风又拉上了兜帽后,下摆催在地上三厘米处的宽大披风将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 “啊啊啊,我辛辛苦苦做的发型……” “那种发型到底哪里好看!” “比起雾守的发现要好看不知道多少倍!我是正常人的审美观!” “d‘斯佩多……”加西亚一想到这位内应,打从心底就觉得不适,“那家伙有审美观那种东西吗?” 也就只能暂时从这种方面吐槽吐槽了。 他在其他的方面还真是无可挑剔。至于个人的兴趣爱好,那些都是可以无视掉的地方。 “姐姐居然也会吐槽么……我好震惊。” 刚刚还因为辛辛苦苦拗好的发型在戴上的兜帽毁掉而心痛不已的安东尼,因为听到了姐姐的话而瞬间恢复了精神。 “这个……谁知道呢。” 加西亚糊弄了一下后,向前迈出了步子。 能够驾驭战场胜利的女武神,只用了一秒钟就成功驾驭了高跟鞋。 事实上,若非因为走动的步伐而带起的空隙,让人注意到斗篷之下的女性穿着一双高跟鞋的话,怕是没人会察觉到她穿着与往日不用的鞋子。 “穿着高跟鞋还能行动自如么……真是可怕的女人。” sivnor身旁的银发青年对于加西亚今日的打扮,依然是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 若非因为他的战力与忠诚度都无可挑剔,加西亚绝对会因为他对女性那轻慢的态度而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讽刺的是,当加西亚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后,没人将她当成女人来对待了。 “多谢夸奖。” “没有在夸奖你哦。” “听不出其他的意思。” 两位下属不咸不淡的进行着例行的对话,而sivnor则看着手上的文件。 真是超级难得的画面。 一向将纸面工作推给下属——绝大多数时候,这些文件全部都是由加西亚解决——的男人居然会在看文件,这不会让他的下属感到欣慰,只是觉得超级惊悚。 “拜托了,sivnor先生,不要做出这么一副折磨人的举动了。” 加西亚扶额,而银发青年也难得的与加西亚拥有一致的想法。 罕见的,在外人眼中不亚于地狱在人间的代名词的男人在那个瞬间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啊,僵住了。 加西亚和银发青年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然后二人在斯佩多靠近前便恢复到了往日的警觉度。 若非幻术师有心这么做,自然是绝不可能被二人察觉。 毕竟——d‘斯佩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幻术师。 “时间到了呢。” 自从艾琳娜死后,这个男人的脸上再也不会出现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我是说舞会。加西亚等下要去参加舞会吧。” 加西亚很果断的讲道:“只有这一点请容许我拒绝。” 在这时翘边的人,是那位银发青年:“连礼服都换好了,就不要在最后逃跑了。” 加西亚的视线透过兜帽看向那个青年:“爱德华,你还真是喜欢和我抬杠啊。” 后者诚恳的回望:“我绝不会腻的。” “加西亚,去参加舞会。” 就在这时,sivnor做出了决断,“爱德华,你留下。” “了解。” 加西亚强忍住翻白眼或者爆粗口的想法,决定就这么一身到舞会那边,躲在阴影的角落里等待预定的事件发生。 政变什么的,不用太久,一晚上就足够了。 窝在角落里的加西亚隐藏住自己的气息,甚至将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幅度通过某种换气的手段降低,将感情剔除大脑后,看到在整个城镇中寻找自己身影的安东尼而毫无动摇,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就与看陌生人无疑。 在见到穿着新衣服,笑得与其说是纯良倒不如说是无知的母亲时,加西亚的视线才稍稍柔和了一点点。 当敌人污蔑自己的母亲时,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枪打在对方的锁骨正中,让他痛苦不堪的死去。 之前弱小的时候她无法保护住母亲,只能任凭她被人侮辱,但是有了力量之后,没人能够在她面前侮辱自己的母亲。 她是生下自己,凭着本能喂养自己,保护了自己脆弱童年的女人。这个世界上,唯一用无垢的心灵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就算是为了她。 加西亚在心中默念。 就算是为了她,这个世界也必须变好。 没有战争,没有暴力,没有违规,哪怕是建立在绝对的独|裁|权|利之上的虚伪和平也没关系。 当sivnor出现在舞会现场时,加西亚已经拉下了自己的兜帽,在因为看到她的容貌而震惊的旁人反应过来前,举枪瞄准了giotto的左右手——g。 她的金发飞扬在身后,肤色如百合,眼睛碧绿,美的惊心动魄。 若是一切都能化作数值来计算,她的危险数值肯定比她的容貌值更高。 sivnor走到giotto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giotto微笑着转过头来时,对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话。 斯佩多的幻术可棒了。 配上sivnor的暗杀部队的枪口所瞄准的各个对象,giotto完全没有抵抗的,就将彭格列的大空戒指交给了sivnor。 “我不想因为内斗而造成|人员伤亡。” 这是giotto所推行的意志,是让他成为众人的信仰,也是他输给sivnor的唯一原因。 既然宣誓效忠的彭格列初代都交出了自己的戒指,其他为了giotto而来的守护者们也没有继续效忠冷酷又铁血的sivnor的想法。 在那场没有流血的舞会之后,sivnor成了彭格列二世。 加西亚则得到了枚彭格列的岚之戒指作为升官的奖励品。 对于安东尼失望的眼神与非议的指控,加西亚则是这么回答的:“giotto的理念在和平年代很有用,但是能在此时改变世界的,却是sivnor。” 时光停留在这最荣耀的一刻该多好。 。 。 百年之后,以“史上罕见的战力”而转为文字记载的二代岚守沉睡的身体,不知道如何落入了白兰‘杰索的手里。 白兰看着被冰封在不会融化的坚冰当中的女性,带着漫不经心地笑容讲道:“翻翻历史记录,果然能找到很有用的嘛。” 就连彭格列自己,都在历史当中遗忘了二代岚守被冰封的地点。 带着玛雷指环中的大空指环的右手贴在了坚冰之上,大空属性的死气火焰融化了这块就算丢到熔岩当中也不会融化的“坚冰”。 冰化作了水,当加西亚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刻,她也睁开了双眼。 碧绿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举起了握着枪的左手,对准白兰的大脑扣下了扳机—— 理所当然的扛下了这一次攻击的白兰,依然嬉笑着说道:“真是危险。” 然后从手心中变出了一枚镶嵌着宝石的玛雷戒指。 “前彭格列二世的岚守——加西亚,成为我的岚守吧。” 面带笑意的白兰,口中却吐出不容拒绝的言辞。 “器官大部分衰竭也无所谓,这种毛病超级好治。而且,我能改变这个世界。” 加西亚答非所问:“这是……玛雷指环啊。” “嗯,是真货哦。” “好啊。” 她答应了。 13家教(四) 加西亚从白兰哪里听说了如今已是百年之后。 而百年之后的彭格列家族依然存在,而且还拥有黑手党的龙头老大大的地位。 可在加西亚看来,白兰这个不过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可是看上去要危险的多。 “现在的彭格列十代目才十四岁……虽然他是彭格列初代的后裔,不过目前彭格列还是九代目当家,这个老头子是你所效忠的二世的后裔哦,要去见见吗?” 加西亚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那个必要。” 身患原因不明的多重器官衰竭,不得不被封入了连熔岩也无法融化的坚冰——可在那之前,加西亚就已经决定放弃追随sivnor了。 要说理由的话…… ——眼光仅仅局限于彭格列这个家族的男人没有继续追随下去的必要了。 她天生就是实用主义者。 她活着的时候,追逐的唯一一个目标就是能改变现在——当时的世界。 仅仅是西西里岛这一个弹丸之地的和平,不能满足她的胃口。只有整个世界都真正的和平下来,才能让她松一口气。 告诉她“是这个世界有问题。我们正在做改变世界的事情。”的sivnor——他最后也如斯佩多这个愚蠢的男人一样,将彭格列视为更重要的存在了。 这世间上,往往都是因为理念不合而导致了诸多悲剧的诞生。 但是在闹出“岚守脱离彭格列家族”这种丑闻之前,加西亚就因为陷入了多重器官衰竭,就连晴守的火焰都无法救治而被迫放入了坚冰。 将她亲手放进坚冰的sivnor当时是什么表情呢? 因为逆光的关系所以看不清楚吧。 就和当初在村庄被摧毁后,sivnor前来山洞找她的那个时候一样,没办法看清他当时的表情。 她总觉得自己要厌倦这循环往复的历史了。 “加西亚在想什么?” 白兰心情极好的坐在病床的一旁,手上削着苹果皮,目光落到坐在病床上的加西亚。 他的声线甜腻,可却字字句句透着一股薄凉冷酷的气息。 问题是,加西亚却从他身上见到了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就足够了。 她一揭身上盖着的被子,双脚重新有力的踏在了地面上。 自从病重之后,她再也没有站得那么稳过。 “您的目标是?” “这个世界。” “我知道了。请下指令。” “是呢……” 白兰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卡擦卡擦”的将果肉咬碎,吞下喉咙后,这才说道:“我们先去组织一个家族吧。” “我已经对黑手党没有兴趣了。” “我有兴趣。” 白兰用不紧不慢的速度啃咬着手上的苹果。 “从政的话太浪费时间了,黑手党不就很好嘛?暴力是征服世界最快的手段。” “你从不同的平行时空发现的真理吗?” “诶。”白兰含笑点了点头,“无论是哪一个平行时空的哪一段历史,无不是在讲述了这个真理。” “真是可悲。” “哪里可悲了?” “循环往复的历史。” “从现在开始——”白兰将手上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然后伸出没有沾上苹果汁液的右手,“这个历史将从我这里展开从未有过的篇章。” 加西亚伸出自己右手,她的中指上带着那枚岚之玛雷指环。 “但愿能如您所愿。” “必然的。” 白兰那副“理所应当”的态度,加西亚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后来她发现,什么表情都不给才是最好的应对做法。 。 。 白兰是天才,与平行时空的自己共享全部情报的他、能够在三年内为了自己的那个小家族建设强大、收拢到强大的战力,而且—— 完全没有引人注意。 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叫做白兰‘杰索的小孩子终于不再做玩世不恭的二世祖,而是决定认认真真的继承家业了。 反正到了该懂事的年纪,之前再怎么讨厌继承父业也不得不去做了。 但是只有跟在白兰身旁的加西亚才能明白,这家伙到底有多可怕。 无论是医药还是军事上都已经发展到了极其深远的地步,而且在加西亚不知道的地方,白兰的手也伸了过去。 白兰这家伙,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觉得他可怕。 但是说要怀念sivnor的话,还不如说加西亚现在开始想念giotto的理念了。 giotto的理念放到今日应该可以达成吧。 可惜了。 去期待一个还需要家庭教师的未来十代目,不如指望白兰。 陪着白兰那傻缺,将剩下的几个玛雷指环的持有者找到手后,裹着黑斗篷头戴兜帽的加西亚不得不接受了白兰恋花成癖的后遗症—— 她得到了个菖蒲的别名。 万幸,她还可以继续使用加西亚这个母亲给她的名字。 “小菖蒲,这个交给你了。” 白兰在加西亚面前摊开掌心,掌心上静静摆放着一枚云属性的指环。 “我需要一个人去‘那边的六吊花’。” 世人皆知的玛雷指环的持有者——六吊花,只不过是白兰放在人前的幌子。 真正的玛雷指环和他们的持有者,全部都被白兰藏得严严实实。 “我相信白兰你的掌控力。” “菖蒲,我相信你。” 加西亚接过了那枚云属性的指环离开了房间后,才在心里想到,这就和她觉得看到sivnor在看文件的场面,必然会惊悚到受不了想将文件从他手上全部抢过来、就为了“别让他再折磨我的视线了”一个道理——她真不想面对六吊花中的其他几个人对她报以谴责的目光,外加永无止境的“你居然敢拒绝白兰大人的命令!”的言语攻击。 拉紧斗篷,加西亚踏进了会议室。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加西亚。我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云守。” 白兰说的话真是夸张到了极点,最起码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都不相信这一点。 问题是,加西亚知道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将她封起来的冰棺材所放置的地方,比熔岩的中心要好不了多少。 真是难为了sivnor居然能想到那个地方——来保存和隐藏她的所在。 “总而言之,现在就是三对三,毕竟平衡是很重要的。” 白兰自顾自的点点头,坐在他身边的尤尼却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密鲁菲奥雷家族是由新兴的杰索家族,以及与彭格列历史一样久远的吉留罗涅家族合并而成的两个家族。 坑爹的地方在于,在加西亚被封到冰里面前,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吉留罗涅家族。 百多年过去了,昔日认识的人都死光了,只有她一个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万幸,她从不因为这种问题而产生过丝毫的动摇。 14家教(五) 白兰那家伙脑子里绝对缺点什么常识,加西亚在与他相处了几天后就完全懂得了这个道理。 但是看到他的部下一个赛过一个的奇葩,还真是什么评论都不想说了。 密鲁菲奥雷家族是由白兰的杰索家族与吉留涅罗家族合并而成,虽然合并成了一个大家族,但派系争斗这玩儿意打从合并开始的那一天就存在了。 级战斗力的六吊花——里面的岚守是口癖怪异的亡族王子,长期服用大把胃药的晴守是白兰大学校友……其他的人就别说了,各个都是性格大有缺陷的神经病。 ——加西亚一眼就瞧出来,在白兰以及获得了绝大部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掌控权的今日,六吊花内还会对吉留涅罗家族的boss誓死效忠的人,也就只剩下那位从吉留涅罗家族时期就跟随那位小姑娘的雷守伽马——以及那些原本是吉留涅罗家族从属人员的黑魔咒。 从属白兰的白魔咒里面,就没有什么正常人了吗? 加西亚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热咖啡,一点也没有饮用的欲望。 她大概永远也不理解这种液体——到底哪里美味了。 尤其是——最可怕的白兰那家伙居然用棉花糖代替了方糖。 打开糖罐后,看到里面的方糖被替换成方块状的棉花糖的瞬间,加西亚打从心底里涌出了一股想要掐死白兰的冲动。 “加西亚你是糖分依赖症这件事情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啦。我会觉得好羞耻的。” “我一点也不觉得用这种语气讲话的boss你还会有羞耻心这种东西。” “加西亚。”白兰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化,“第一次参加会议的人都是通常款的黑咖啡哦。” 入江正一捂着胃,他说呢,怪不得昨天白兰突然下了一个“第一次参加会议的人都只供应黑咖啡。”的决定。原来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在这里等着。 “我就是不想喝这种鬼东西。” 打开糖罐发现里面都是棉花糖后,加西亚干脆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一块块取出棉花糖,然后一块块的往黑咖啡里面丢进去。 在棉花糖沾到咖啡的瞬间,变成了方糖。 “下次玩幻术的话拜托不要再玩这么低级的东西了。” “在座的人好像都没发现这个低级的玩笑呢~” “你以为人人都高兴睬你啊。” “所以我喜欢加西亚嘛,没有捧哏的角色的话超级寂寞的~” 白兰端起手上的茶杯。 “那么,继续昨天的问题吧,关于摧毁彭格列联军的问题。” 加西亚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将棉花糖从糖罐里取出来,然后丢到了咖啡杯里面。 永无止境的棉花糖和仿佛没有饱和度的咖啡。 会议结束后,伽马特意看了一眼这位突然出现的云守。全身藏在兜帽和斗篷之下,就连性别也是无法准确判定的云守依然坐在位置上。 只不过停下了往咖啡杯里丢棉花糖的动作罢了。 正在这时,白兰向着加西亚探过身,靠在后者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对方点了点头,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走出了会议室。 。 。 白兰在下很大一盘棋。 一边鲸吞蚕食着密鲁菲奥雷家族属于吉留涅罗家族的那部分权力,一边却在紧密地进行着各项研究和开发。 如果不是手上有一枚真货的岚之玛雷指环做对比,加西亚压根就无法想象自己手上的那枚云守的戒指——不过是枚级戒指。 超级果然是不同凡响。 用幻术将右手中指上的那枚玛雷指环隐藏掉后,只带着左手中指上的云守指环加入战局。 ——云属性是“增值。” 白兰交给加西亚的任务是——夺得匣兵器的制造方法。 至于那三位将匣兵器这种天才的构想付诸实际的科学家的生死,不归加西亚管。 这不是她所需要负责的部分。 将匣兵器低价售卖给诸多黑手党人的这三位科学家,已经引来了白兰的注目。 真是糟糕,被白兰盯上了就没什么好结果。 尤其是,白兰自己都说了,在无数的平行时空之中,只有这个世界才拥有匣兵器这种武器。 白兰那家伙是正宗的——占有欲强烈的神经病。 一想到征服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掌握在这个男人的手上,加西亚就觉得自己的选择再一次出现了预定之外的偏差。 难道要再策划一次反叛吗? 正当加西亚思考着怎么叛逃的同时,匣兵器的设计图纸也入手了。 “啊,这个是……”只有两头身的小婴儿,“彩虹之子吗?” 确实,白兰那家伙说过,想要彩虹之子的奶嘴。 曾经是世界上最强的六个人,为了完成某件事情而聚在一起,最后却因为中了诅咒而成了婴儿。 彩虹奶嘴、彭格列指环与玛雷指环,是构成这个世界稳定的七的三次方。 正当她思考着这是彩虹之子中的哪一位时,已经有人将他杀死了。 加西亚垂下眼帘,张开了带着云之戒指的左手。 戒指发出了光。 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用过多少次,都会对死气火焰这种东西的存在感到不合逻辑之处。 虽然白兰有解释过一次火焰和指环还有与之相关的各种辅助系统的之间的关系,不过因为这家伙的讲话方式实在是太让人头痛,而说明中的相关的术语与特定的名词之多——实在是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说什么异国的语言……总而言之,加西亚没听懂他在讲什么。 全世界大概不超过三个人能听得懂他的分析。其中一个还包括了他自己。 无法理解的事物就永远抱有怀疑的态度。 此世,她唯一不曾怀疑和为之动摇过的就是她的母亲。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手上沾满多少血腥,无论敌人见到了她会露出什么样子的惊恐表情,只要她的母亲见到了她,就会对她绽开无垢的笑颜。 就算因为时光而遗忘了一切,加西亚此生也绝不会忘记母亲的笑容。 为了她的笑容—— 加西亚用力握紧了张开的左手。 四周浮起了白色的圆球,小巧的球正在以一种超出常理的状态分裂,当分裂到了一定数量之时,圆球之间用跳动着的白色的光联系了起来。 当她转过身时,袍子的下摆在空中轻轻滑过,这个地下研究所湮灭在巨大的爆炸当中。 外围的人员只见到地面上塌陷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在白色的烟雾与棕色的尘土当中,只走出来一个活人。 来者身穿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兜帽,右手上握着一个失去了颜色的奶嘴。 “资料到手,顺便捕获了一枚彩虹之子的奶嘴。回去吧。” 离去时,加西亚看了一眼地下,有躲在掩体当中的漏网之鱼,不过她也不打算去管了。 反正她来此的任务是获取匣兵器的资料,杀人这种事情不归她管。 。 。 得到即时同步的反馈情报的白兰,对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尤尼露出了一个些许微妙的笑容:“怎么办啊小尤尼,加西亚好像一不小心玩大发了呢。”他享受着眯起了双眼,“是哪个蠢货惹她生气了吗?还是说……她已经做好了觉悟了呢?” 吉留涅罗家族的前任boss——在加西亚看来不过是个小姑娘——尤尼,却一言不发的保持着沉默。 她的双眼已经失去了才智的光彩。 。 。 有些事情,明知道会发生还不能去阻止。 加西亚在白兰约见彭格列的boss——沢田纲吉——之时,待在真‘六吊花所在的大房间内,一张张的堆起了纸牌。 不用死气火焰,也没有使用其他的作弊手段,只是单纯的凭借着手指的控制力与细微的操作,用一副扑克牌搭起了一座高塔。 在放上塔顶的最后两张牌时,突然间手一抖,整座牌楼在下一刻便分崩离析。 “菖蒲好笨——大笨蛋!” 耳边回荡着雨守刺耳的笑声,加西亚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纸牌,忽然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 流传至今、血脉延续了足有十代的彭格列家族——最后一位后裔死去,血脉就此断绝。 她曾经以岚守的身份守护了八年之久的二世,要是面对这种结局会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呢? 她被封入冰中的半年前,sivnor就已经不再与她碰面了。 多么可笑,明明双方不再会面,却偏偏依然在世间流传着“彭格列家族的首领身边最强也最值得依赖的守护者是岚守”这种说法。——这似乎是从giotto这位彭格列初代所遗留下来的传统。 其实,如果没有患上原因不明的器官多重衰竭的病症的话,她并不打算不辞而别——将自己的决定付诸语言告诉sivnor后,哪怕最后动用武力,她也要离开彭格列。 再在彭格列里呆上一天,她想为了母亲所创建的那个无论什么地方都能自由自在的快乐居住的世界就不会来临。 sivnor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于是一桩桩的命令通过书面文件下达,再也没有和她会面。 就算因病倒在病床上,就连二世的晴守都素手无策时,sivnor也没有露面。 一直到了最后的时刻,在她昏迷之前,见到了sivnor。 出现在加西亚面前的sivnor一言不发,只是用自己的死气火焰将她封入了冰中。 在那之前,加西亚从未想过于此世间,死气火焰还能这么用。 封入冰中时,最后见到的是大空属性的火焰,从冰中解冻出来,第一眼见到的也是大空属性的死气火焰。 真是—— 讨厌死了,这种循环往复的历史。 雨守这位有着一头蓝色长发的小姑娘叫做铃兰。——天晓得白兰是从什么地方找回来的这个大小姐。反正那次寻人活动,加西亚并没有跟着一起去。跟着一起去的人是桔梗。 倒在沙发上的加西亚手上夹着一张纸牌,在铃兰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中,将手上的纸牌弹了出去。 带着岚属性的纸牌轻易地划开了水池的玻璃,擦过铃兰耳旁的长发,轻易的没入了墙内。 直到纸牌没入墙内前,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没有察觉,而是无法动弹。 “吵死了。” 加西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了这个休息室。 好歹也算是活过百年的怪物,连个小孩子也镇不住的话,她不如早点去死的好。 不管白兰是正大光明的杀了彭格列的十世,还是用了卑劣的手段暗算死了他,接下去的计划也需要进行一定的调整。 入江正一是间谍——这件事情在真‘六吊花的内部已经属于早就知道的事实。 白兰对这方面的情报,是向来不吝啬告知自己的守护者们的。 在早就毁掉了彭格列指环的此刻,入江正一的那个“将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成员带到十年后的未来——也就是现在,依靠拥有无限可能的他们来打倒白兰。”的计划,对于白兰本人而言,他也是乐于见到这种场面的。 想要毁灭现在的世界,再建立一个新世界的白兰,与加西亚再一次无可避免的在理念上产生了分歧。 加西亚的理想,可从来不是毁掉后再创建一个新的。 ——没有母亲存在过的痕迹的新世界,没有创造的必要! 她所想要变得更好的,从始至终都是现在的世界。 加西亚没打算搀和入江正一的前期计划,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将会来自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 15家教(完) 将来自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世从追捕中救下来的人、是一名穿着黑袍的陌生人。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吧,年轻的彭格列十世。” “哈啊……” 十四岁的沢田纲吉在面对不容置疑的要求时,已经很习惯听命于此了。——全赖他那位鬼畜又凶残的家庭教师所致。 身披斗篷的黑衣人拉着沢田纲吉一路向着森林中飞奔。 沢田纲吉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这一路上是畅通无阻。 “现在闭嘴。想提问;等回基地再说。”紧随这句话之后的,是这样一个提示,“我们要快点了。” 然后,本来一直胳膊被人抓着向前拉着沢田纲吉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色蓦地发生了变化。 他从被拉着的状态,变成了被人提着衣领向着前方奔跑—— 虽然错觉这一路上体验了下人类的速度极限,但是泽田纲吉双脚重新站到地面上后,只为自己能脚踏实地而感到由衷的庆幸。 到了基地门口后,黑衣人看着前方的大门,对着身旁两腿还在发软的沢田纲吉说:“那么,彭格列十世,下次不要和人一起去买菜,结果却一个人迷路了。” “我只是想帮忙——” “你的任务是打倒白兰拯救这个世界,才不是帮小姑娘买菜。就算想刷人家的好感度,也不是这么做的。” “才才才才——才没有啊。好感度什么的……” 沢田纲吉说道这里,这才发现自己一点对这个人一点戒备心也没有。 “我们进去吧,我要见一下那位彩虹之子的幸存者——里包恩。” 里包恩——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身中诅咒的“世界最强的六人”之一,也是世界第一的杀手。 算起来,他可以说是这群年轻的彭格列家族的成员们的一个主心骨。 。 。 走进基地后,就有枪口对准了这位黑衣人。 持枪者开口询问道:“你是谁?” “十年前的里包恩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我。” 黑衣人抬起手,左手上的戒指昭示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云之玛雷指环的持有者,加西亚。” “白兰的部下!” “对的,沢田先生。” “那么,白兰的云守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请加上个过去式。”黑衣人——加西亚转动着中指上的戒指,微微垂下了头,“我现在已经背叛白兰了。” “这么轻易的回答,我不会接受的。” 加西亚停下了转动戒指的动作。 “这样说吧,我和白兰的价值观念在某个地方有着互相无法妥协的差异。我会戴上白兰给的玛雷指环,是因为我认为他拥有改变世界的才能——他拥有创建一个新世界的能力。一个比现在更好,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世界。” “但是现在的白兰却想要毁掉这个世界,再创建一个新的世界。” “这就是我和白兰最大分歧。” 加西亚说到这里,里包恩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说:“也就是说,你并不想 [综合]转世千载 第 6 部分阅读 “但是现在的白兰却想要毁掉这个世界,再创建一个新的世界。” “这就是我和白兰最大分歧。” 加西亚说到这里,里包恩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说:“也就是说,你并不想毁掉现在的世界。” “当然了。” 加西亚承认了这一点。 “我的同伴已经全部死了。所以,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毕竟这个世界有着此世的我所无法忘记的回忆。但是白兰要毁掉现在的世界的话,这是我所无法容忍的事情。” “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赶到此地的狱寺隼人眼神凶狠的看着这位持有玛雷指环的黑衣人。 “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十代目!绝对不要相信这个家伙说的话!” “但是……我不觉得加西亚在说谎……” “giotto遗传的超直感吗?” 加西亚看着那个为自己辩解的少年,忽然觉得循环往复的历史不是什么一件坏事。 然后她放下了手,在下一秒,没人知道她怎么做的,就见到她站在了狱寺隼人的身后,而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也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因为,我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 “!” 沢田纲吉在一旁努力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缓和起来:“那、那个加西亚先生,请不要这样……” “记住了,彭格列年轻的岚守,现在本来应该保护彭格列十世的你,却需要自己的十世为你向敌人求情,这份耻辱不要忘记了。” 加西亚放开了手,然后走到了没有人在的空旷地方。 “狱寺说的也没有错。”里包恩将枪口下移,却也依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加西亚小姐,作为同伴你也有义务不再继续这样藏头露尾了。” 泽田纲吉惊悚的指着加西亚:“小姐……难道——” “蠢纲,这是彻头彻尾的女性。” 加西亚叹了口气,双手放在兜帽的边缘,却又放弃了。 “抱歉,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 “是这样吗?” 对于里包恩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沢田纲吉再一次出面打圆场。 “嘛嘛……就这样吧。不要紧的。” 听到这话,加西亚觉得这一招以退为进做的可真好,而且还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发自内心,为了鼓励一下年轻的彭格列十世,也因为欠了giotto那么一份估计永远换不了的人情,加西亚抬起手,将兜帽拉了下来。 与百年前的那次叛变的舞会上,让周围的人感到震惊的容貌别无二致—— 肤如百合,碧绿的双瞳,美得惊心动魄。 加西亚拉下了兜帽后,在让人看清了自己的容貌后,又重新拉了回去。 “这就是我的苦衷。” 一片死寂。 沢田纲吉扯了扯嘴角: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啊? 他才不想说自己刚才看呆了呢。 “那么,现在的你们大概连白兰的那些拥有玛雷指环的守护者们都打不倒,怎么去干掉白兰——拯救世界?” 毫无动摇的最强杀手点名了加西亚来此的原因:“这不就是你来此的意义吗?” 他的反问引得加西亚赞同的答复:“是的,为了锻炼你们所以我才来的这里。” “你们这群小孩子,现在就算一齐攻过来、也只会被我反过来全部干掉。” 加西亚抬起了左手。 “没有默契的配合,壹加壹引起的结果可是会小于二的。对我来说,这种程度的群攻可比车轮战还容易对付。” 她宽大的袖中滑出了一把西洋剑:“比如说在用剑术上,我一招就能解决掉那个雨守。” 这下子,就连被点名的雨守都无法维持自己脸上的笑容了。 “要试试看吗?” 加西亚望向那位少年。 记得情报上记载,这位雨守的名字是——山本武。 他的父亲似乎在蛮早之前就死了? 算了,事到如今这些死人就没什么好提的了。 里包恩压了压头上的礼帽:“换个地方吧。” 。 。 正如加西亚说的那样,她只用一招就解决掉了彭格列十世的雨守。 要说方法的话,很简单。 她比他的速度要快。 “以前我的一个同伴说过,唯一对敌时没有破绽的剑术,就是‘快’。” 加西亚的剑尖抵在山本武的喉咙上,语气从容不迫。 “你的剑道流派非常强。我这一生,大概也只见过一个人的流派比这要厉害。但是那个人的剑术完全没有固定的招数。全部都是按照当时战斗的环境和敌人进行调整和改变。除了速度外,什么地方都比我的同伴要强。” 加西亚讲的同伴是彭格列二世——sivnor的云守。 她说的那个人正是彭格列初代giotto的雨守——朝利雨月。 “我这种还不行,还看得到移动的轨迹,但是只是没办法让身体反应过来对吧。但是我的同伴却真正做到了那种叫什么……?嗯,瞬间移动。肉眼完全无法追上的移动速度。” “那么,回家作业。”加西亚收回了手上的剑,“我说了两个不同的‘道’,你的道是什么?” 山本武一脸若有所思。 然后,加西亚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那些关心战斗结局的同伴。 ——那些因年轻的彭格列十世而聚在一起的同伴。 “那么,知道我怎么打败那位同伴吗?” 她一抬手,从四周浮现了细小的白色圆球。那些铺天盖地的白色圆球之间互相由跳动的白色的“线”相连。 不用接触也能理解,这些跳动的“线”正是“电”。 “天罗地网之下,别说瞬间移动了,就算你会分|身术一样都是只有束手就擒的命。” 左手向后一挥,这些白色的圆球与相连的电流全部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个幻术怎么样?彭格列的雾守?” 这次的提问是向雾守那位年轻的小姑娘。 羞怯的小姑娘只是握紧手上的武器。 “谎言中的真实,真实中的谎言。幻术师所能做到的巅峰——” 里包恩在一旁解释着刚才的那一幕。 “刚才那个若是幻术的话,还真是不简单呢。” “有幻术”这种顶级的幻术技巧,放眼世界都不会有多少幻术师能够做到。 “以前看过自己的同伴用过很多次这种幻术。” “d‘斯佩多”这个名字都已经到了加西亚的唇边,她却还是咽了下去。 天晓得斯佩多那傻逼到底那根神经不对了,居然还拼了命也要让自己的意识保留到百年之后—— 总之,这个家伙已经从痴情发展到无药可救的变态了。 “那么,家庭作业是……嗯,要做到比刚才那种程度的幻术更厉害才行。” 加西亚一甩衣袖,望着众人。 “那么,下个是谁?” 。 。 白兰那边,他看到了加西亚留下一张“我不干了。”的字条。 理所当然的,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带着真伪各一枚的玛雷指环跑路了。 “白兰!”铃兰一脸气愤的抓着白兰的衣角,“菖蒲太过分了,让我去把她抓回来!” “不用担心。” 白兰摸摸铃兰的头,笑容和蔼可亲。 “菖蒲还会回来的,一定。——不回来的话,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当他说到最后一句时,铃兰因为那个冰冷的眼神而瑟缩了一下。 。 。 加西亚看着手上最后一块棉花糖,还没做好吃掉的准备,就被跑过的“小奶牛”抢掉了。 啊,不是奶牛,是蓝波。 五岁的小鬼手上拿着加西亚刚才取出来的棉花糖,兴奋的向前跑。 “蓝波大人拿到了棉花糖,棉花糖——” 他原地转悠悠的准备将棉花糖吃到嘴里,但是却被反应过来的加西亚给夺走了。 从小孩子手上抢糖真是太丢人了,加西亚摸了摸口袋,从里面取出一枚水果糖,丢到了蓝波的嘴里。 “乖了,乖了。” 硬糖可以给,但是这个不能给。 天晓得白兰是那根神经没搭对,居然将所有的稳定剂全部做成了棉花糖这种造型。 当初白兰也说了—— “加西亚的器官衰竭不是什么原因不明的病,要说明原因的话,会造成这种结果,是因为加西亚的战斗方式导致的。” 所谓伤敌一千自伤八百什么的……虽然没有到这么不合算的地步,不过在意思上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破坏力确实很可怕,但是对自己身体的危害程度也很大。我用的治疗方法虽然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全部修正过来,但是造成的结果就是——” 白兰打了一个比方。 也就是说,加西亚她的身体已经丧失了对身体劣化的敏锐度——她现在就是个不会自己提出维修要求,也不会自我修复的机器人,一旦出现了故障就是无药可救。只能进入被报废的命运。 但是白兰不愧是能连通所有平行世界的天才,他天才的想出了一个补救的办法。 就是那些做成了棉花糖的样子,就连口感也和普通的棉花糖别无二致的稳定剂。 “一颗的材料费是二十万美金哟。” 当然,这二十万还不包括前期投入的研发费用,还有人工费和仪器使用的费用。 所以,加西亚的战力可以说是白兰用钱堆出来的。 白兰也曾经对着加西亚半真半假的抱怨过:“为什么sivnor把你往死里面用的用到快坏掉了,就往冰里一封,然后等着后人找到了医治的方法后再来唤醒你?” 加西亚该说什么呢? 如果sivnor不那么做,你压根就见不到我,我早就死在了百年前了。 有时候她闲下来也会想:若是死在了百年之前,会不会更好一些? 不用面对giotto和sivnor守护了一生的彭格列被毁的命运,不用醒过来后,发现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知道自己的人,只有白兰这个神经病一个,而且还是从文书上记载中知道的自己。 ……没有一个,能够理解她的人。 。 。 年轻的彭格列十世与他的守护者们,解决掉前来日本的那几个六吊花的成员的战争,加西亚没去参加。 她吃掉了最后一颗稳定剂,然后保持了训练时在一旁指点的高深莫测的态度。 谢天谢地,她第一天违反往日做人风格的拉足了别人的奋斗指数。只要躲掉那个整日缺架打的云守,将他踢给那位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就可以了。 闲的没事做的时候,加西亚也会稍微回忆一下过去。 加百罗涅家族这个名字,似乎她以前应该听说过…… 等到来日本的六吊花全部被解决,而意大利主战场就只剩下个岚守吉尔菲戈尔待宰时,加西亚总算想起来了加百罗涅这个姓氏了。 我勒个去。我记得那个小伙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抖m啊,和斯佩多不相上下的痴情傻瓜。 加西亚用藏在斗篷下面的眼神扫了迪诺好几眼——她是怎么也没办法从这家伙身上瞧出来那种蠢到无药可救的痴情基因啊。 ——大概这种基因属于劣化基因,被优化基因给淘汰掉了吧。 加西亚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这种安慰方式。 当吉尔菲戈尔被彭格列的暗杀部队的boss一枪爆头后,加西亚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拜托,你们都不知道我忍那个和白兰在神经病的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脑残王子忍了有多久了。” 被加西亚科普了一番“你的计划白兰全知道了。”了的入江正一,已经从打击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他现在急需和加西亚好好讨论一下接下去的发展,毕竟没有谁能比他们两个在白兰手底下干活的间谍更能清楚内|幕了。 加西亚看到入江正一对自己的那副欲言又止表情,但是却不想讲什么。 反正白兰那家伙,绝对会在这时候出现,然后泼一脸盆的凉水给他们。 “诸位辛苦了。” 全息投影的白兰一副前来“劳军”慰问的表情出现在众人面前。 然后他讲了一大通的话,总而言之,中心思想就是你们现在打倒的不过是假冒的六吊花,那些玛雷指环也是假货,真货还在他手上,而且真正的六吊花还没登场。 然后,白兰在屏幕上投影了六个身影。 不知道该说他是太过自信了呢,还是说已经目中无人到了极点,所有的玛雷指环的持有者全部都没有打马赛克,反而清清楚楚的将相貌露了出来。 不出所料,里面就有加西亚的身影。 “这就是我为什么我不想讲的原因。” 对于抵在自己脑后的枪口,加西亚头不转也能知道身后站着谁。 啧,世界第一的杀手就算受了诅咒变成了小婴儿,也照样是那么凶残。 “一件事情讲两遍可真的很麻烦。而且就算我讲了,以你们的战力也没辙吧?——更何况,现在白兰那个变态不是已经在解释了吗?” “打个比方,我的岚守菖蒲——” 好死不死的,白兰想要炫耀自己部下的武力,偏偏挑中了加西亚。 “是被我从冰里面解冻出来的呢。在这之前的百年,一直都被封在冰里面。她的身份,你们彭格列的人应该也清楚哦。——以前是彭格列二世的岚守,‘大量杀人者’加西亚。” 加西亚没忍住,伸手捂住了脸。 “白兰那脑残,我那么多的外号怎么偏偏找了那么一个。”她对此超不满的。 “将一切与彭格列为战的敌人,简单的,毫无花哨的一齐杀死的彭格列二世的岚守。”白兰笑眯眯的科普着加西亚的身份,“她的素性在彭格列的历史文件中也留有痕迹哦。伴随着文字所记录的内容,她的履历……就连记录资料的人也留下了很可怕的批注呢——她与死很亲密。这样子的内容。” “啊对了,虽然我的菖蒲跑到你们彭格列那边去了,不过提醒你们一下哦,她在被sivnor封到冰里面前,可是准备从彭格列叛逃呢。” 这回换里包恩开口了:“加西亚,你的梦想还没有更替对吗?” “嗯。当然了。” “原来如此,这样子叛逃的理由就可以知道了。” “不愧是里包恩先生。”加西亚笑弯了双眼,“因为哪怕彭格列换了一个boss,但是结果,sivnor这家伙是比起改变这个世界,更关心彭格列的生存。” 因为理念不合,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换掉自己顶头的上司。 ——加西亚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女人。 沢田纲吉嘴角抽了抽,打从心底庆幸白兰那傻逼的愿望让加西亚 “总而言之——” 白兰又bllll的说了一堆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十天后开始一场真人choise战,胜利者就能得到战争的胜利。 换言之就是各方经过筛选后,各自派人出去在某个地方打一架,赢的人就获胜。 就是这样子的内容。 “反正白兰到时候也会作弊去获胜,只要尤尼出面用密鲁菲奥雷家族合并时获得的异议权,就能否决这场战斗的胜利结果了。” 加西亚摊开手,对入江正一说了件残酷的事实。 “白兰那家伙,可是超喜欢违反规则,完全不遵守规则,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将一切碾压过去的神经病。” 她对白兰的了解——可能比谁都要深刻。 “问题在于,整个世界并不站在他那一边。这是最后一组七的三次方了,失去了这最后一组七的三次方,这个世界就会丧失平衡然后被彻底的毁灭。所以,天时地利人和,统统不站在白兰那边。” 加西亚睥睨不屑的眼神,和当年的sivnor注视着上门挑衅的敌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们一定会赢。这种choise战胜了输了都没关系,只要最后能打倒白兰就可以了。只要白兰不参与的choise战,赢还是输都没意义。” 加西亚是现实主义者,更是结果论者。 在她眼里,白兰提出的choise战根本就是一场玩笑。 只要白兰不参加,这种娱乐节目压根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剩下不多的寿命,可不能浪费在这种战斗上面。 白兰也很清楚这一点。 。 。 看到choise转轮上出现的两个岚属性的选择时,加西亚看着对面笑眯眯的白兰,向前迈了一步。 “彭格列十世,算我一个吧。” 白兰那边派出了云守、雨守、雾守和晴守么。 加西亚算了算,觉得还很合算。 沢田纲吉和他的那群守护者从这些六吊花那边得到了足够的战斗经验了,那么接下去就由她来扫平战场吧。 怎么说也要对得起白兰提醒她的那个“大量杀人者”的外号嘛。 加西亚将身上的斗篷解开脖子上的系带,往身后一丢—— 她穿着的那一身制服,正是sivnor沿用giotto时代下来的彭格列的战斗服—— 黑西装,白衬衫。 当年她就不该去盯着giotto上了那艘开往日本的船—— 这份欠下的人情她现在要拿命来填。 虽然一旦开始战斗,那就彻底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那么,她就在死前就先帮这些彭格列的后人们,扫平一下障碍吧。 16叛逆的鲁鲁修 腐朽的国家,宦官弄权而使得大权旁落。 皇帝的权利被完全的架空。 父亲连暴怒都做不到只能强颜欢笑,母亲在深夜抱着她以泪洗面。 “难道朕就再没有儿子了吗?” 一国之君的父亲,对着她和她的母亲低声叹息。 五岁的她手上抓着几颗珍珠。 这是今年的贡品。 虽然是上等货,但是比起它们本身的价值,远超数倍、数十倍、数百倍的民脂民膏被消耗掉了,作为耗损的部分,全部纳入了那些因为身体残缺而心理变态了的宦官们的手中。 比起男性的继承人,女性更好掌控。 宦官们抱着这种想法,向着她的父亲进言。 难得的,这位被架空了权利的天子,在与宦官们争执一番后,为自己争夺到了女儿太傅选择的权利之后,终于默认了这一决策。 五岁稚龄成为一个大国的皇位继承人,即便只是个权利被绝大部分架空的女太子,也足够惹人注目了。 已经读书识字的她在学习和分析上展现了卓越的才能。 天子为她挑选了只在文学上有极高的造诣,但是在其他方面,能撼动、能影响朝堂的权利为零的叶兰台,作为太傅。 年逾五十的叶兰台的叶家,是世世代代都效忠于皇室的忠臣。 能够用的人就都用上。 蒋瑞华手上的筹码太少,不得不连这位满脑子“臣为君死”的大文豪也得用上。 但是她却不信任、完全不相信叶兰台所推崇的圣人所言的治国之道。 这些所谓治国之道的鬼玩儿意真要有用,这天下就不会是他们家的人来当天子了。 有一件事非常重要,必须要记住。 那些书上写的东西只能作为有一定参考的文献,但是绝对不能相信其中的可行程度。 说白了,她从不相信连写书人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吸收各种言论,翻阅各项历史文献,与世界的形式进行对照,在棋盘上不断推演其中的可行性。 一次又一次,在母亲掌灯来探望她时,她还坐在棋盘上推演可行性。 棋面上是错综复杂的一片胶着的局势。 天时地利人和。 还有—— 从她手中丢出一枚色子。 色子在桌上转动,最后向上的一面是六。 “瑞华很厉害呢。” 天子的妻子,一国之君的皇后,慈爱的目光落在自己年幼的女儿身上。 她绝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所谓的严父慈母,正是这世上最标准的配置。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去上学不是吗?” “是。” 她自己将棋面上的黑白二子收回盒子里,随后才从椅子上跳下来。 在身边侍女们的服侍下,七岁的小姑娘换下身上的常服,洗脸净手后,喝下一杯母后亲手煮的热牛奶,然后躺倒床上,乖巧的任凭自己的母亲将被角掖好。 看着女儿闭上双眼后,皇后依然凝视着自己的女儿。 好梦,我的女儿。身肩一国重担的你…… 在蒋家的血脉中根深蒂固,昭显血统身份的独有白发,衬托着年幼的女孩越发的幼弱无辜。 我的孩子,必须在这样的时代继承皇位吗? 皇后合上双眼,绝不能让自己的泪水落下。 稍稍过了好一会儿,这位本应整个中华联邦最尊贵的女人才睁开双眼,转身走出了女儿的寝宫。 “不要弄出声音来。” 她在离开时,特意叮嘱着周围的宫人。 蒋瑞华是个得天地所钟爱的孩子。在学习上的才能常常让她的太傅叶兰台惊叹,随后,他拼命将这份惊叹藏于胸中。 在被那些宦官们掌权的今日,叶兰台和太子殿下不都不将这一份才能小心的掩饰起来。 她的独立思考能力似乎与她的学习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一样,从未做过一件错事,甚至在不知何时,已经想到了所有人都无法想到的内容。 在蒋瑞华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件糟糕的事情。 邻国的日本被大不列颠布里塔尼亚帝国彻底占领,别说日本的那个皇室了,就连日本这个词语都从地图上抹去了,剩下的只有11区这个殖民地的编号。 蒋瑞华抓起一把筹码,然后看着筹码从自己的指缝间落下。 将仅剩在手掌上的一张筹码翻到正面,上面刻着的是她从五岁开始的愿望。 三个月后,中华联邦第八十八代皇帝病逝,一身白衣的蒋瑞华合上父亲的双眼,心中发誓要将应属于自己的全部夺回来。 她的局已经布完了,现在就是收官阶段了。 诏令将拥有大权力的宦官们都召进宫来,所有的宦官们都从自己的眼线处得到了这是权力分配的场面。 所有人都需要这位只有十岁的新天子的青睐,就算已经被完全架空了的天子,但是只要她在某件事情上表达了倾向于自己的态度,那么就能得到在这个国家上最为重要的一样东西——正当理由。 行事需要正当理由,若并非正当理由,那在这片土地上就会被政敌轻而易举的以“逆贼”所判处死刑。 所有的大宦官们都到齐了。 居于高位上的天子腿上横放着一柄剑。 此乃天子佩剑。 由其父传下。 蒋家代代相传的宝剑,此剑曾经在历史上三十三次暂时交予臣下,而每一位都是名留青史的代天巡视国内土地的天使。 时至今日,也不过是一柄意义高过实用性的宝剑罢了。 然后,这柄百年未曾沾过鲜血的宝剑如今被天子拔|出了剑鞘—— “一个不留。” 她端坐在椅子上,白色的长发整齐妥帖的束在头顶,屋内的禁卫军们下手宰杀这些宦官们的动作如狼似虎,凶暴残忍。 他们仿佛代替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们,将往日的恨意全部发泄了出来。 满屋子血肉横飞,哀嚎不绝。 守在屋外的宫女低眉垂手,似对屋内的哀嚎与刀尖之声一无所知。 等到单方面的杀戮结束之后,蒋瑞华才站了起来。 她对站在自己左侧的侍女说道:“非鱼,喊人过来收拾残局。” 随后对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那位禁卫军的年轻将领讲道:“黎将军,朕将这柄临渊剑交予你,这些宦官们——我要他们抄家灭族、一个活口也不留。” “臣遵旨。” 。 。 烦人的登基大典结束后,蒋瑞华开始清算整个朝堂了。 她计划中的诸多事情:有罪的官员落马,有能力的底层官员被大力提拔,大力普及教育事业,提升军备实力,而焦头烂额的一堆事情总算是能有了一个可以让计划有条不紊的发展下去了章程后…… 当务之急却是—— “怀孕?!” 蒋瑞华听到自己的母后居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陛下,哀家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国家,甚至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寡妇,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女儿。 “我的孩子,只有陛下就足够了。” 这位太后这么讲道:“哀家什么忙也帮不上陛下,陛下所思虑的是哀家从来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可……我也不能给陛下留下隐患啊。” 蒋瑞华跪在了榻上,将脸贴在母亲的腿上,双手环着她的小腿,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阵子,她的母亲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在母亲的眼中,就算明知自己的女儿是这个国家地位最高的天子,也依然是那个小时候需要她夜夜掌了灯,去她的寝宫看着她入睡的小女儿。 而且—— “去吧,哀家要喝药了。” 将女儿哄出去后,太后看着手上的那碗打胎药,微微一笑,双手端着药碗,一仰头,将浓黑的药汁喝得一干二净。 蒋瑞华一路沉默不语的走向书房,在书房里看了整整三日的折子,直到非鱼告诉她太后已经渡过了打胎后的危险时刻,以及黎星刻将军带着抄家后整理好全部清单过来了。 抄家灭族才是这世界上拥有最高效率的工作。 书房的门被端着茶水进来的雾花关上,在这书房内的只有四个人。 蒋瑞华看着黎星刻带来的清单,眼睛盯着最后折算出的价格,突然说起了不相关的话。 “朕不想做人。” “陛下!” 这个发言太过惊世骇俗。 “朕要变成怪物。先是怪物,然后是这个国家的天子。” 她抬起手,阻止了他人的进言。 “正因为朕是这个国家的天子,所以必须是怪物。朕要的效果,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最起码绝大部分人一想到朕这个怪物的存在,就连思考的能力都因为大脑被恐惧支配而无法运转。” “朕绝不要今日的事情再次重演。” 黎星刻认为天子讲得是宦官干政的局面,而非鱼和雾花则知道,这位天子讲得是自己的母亲不得不将父亲留下的孩子一碗打胎药给弄死的事实。 就为了不留下隐患,所以必须弄死可以替换的后备者。 随后,她看着将临渊剑送还的黎星刻,开口道:“黎将军,许久之前,在这污秽不堪、腐败烂朽的朝堂上,汝乃朕所见到的官员中,少有的清正不阿,并且极有才华的官员。今日,此剑赐汝,请勿辜负朕与民众的期待。” “定——不负陛下所托。” 黎星刻眼含热泪一脸信任的离开了书房,而向来不在人前展露丝毫情绪的蒋瑞华则被非鱼和雾花二人提醒—— “陛下您太心急了。” “刚才的那些话,陛下说的太露骨了。” 蒋瑞华将手上的那份文件转过来,展现给两位侍女们看。 “这么多钱,被那群脑满肠肥的家伙贪污了这么多钱——” 她将手上的文件重重的往桌上一摔。 “这可是中华联邦一百年的全国收入!” 最富有的一位宦官,一个人便坐拥了二十年过半的国民收入。 这可真是—— “非鱼,我都想再来几次这种抄家的事情了。” 在雾花不赞同的目光注视下,非鱼问道:“需要为您准备一份名单吗?” 蒋瑞华在那个瞬间,真的希望这位中华联邦的情报部门第一人给自己准备一份名单,然后照着名单开始抄家。 但是她强压下了这份诱惑。 有了这么多的一笔钱,能干的事情就更多了。 之前苦恼的银钱短缺的计划全部能够顺利推行,而中华联邦内部的抄家灭族的事情放到国际上来,就算布里塔尼亚帝国代表联合会谴责了一番,反正中华联邦向来不参加这种鱼唇的一言堂的会议,蒋瑞华当然不去睬他们。 上至国家重臣下至平民百姓,所有人无不因为国之蛀虫的宦官们从历史上消除而举国欢庆。 当凝聚在一起的中华联邦那种千百年来奠定在灵魂深处的、对天子的敬畏和爱过的情绪被引爆之后,举国为了一个目标而动作时,那强大的行动力让整个世界胆战心惊。 君来犯,吾等必死战! 。 。 从欧洲联盟威逼利诱挖来的各种研究人员,在提供了优渥的研究条件以及将他们的家属都通过各种渠道给一齐搞了过来后,这些研究者们在几年之后,都再也想不起来回国这种事情了。 “雾花,都说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可也没见到这些人有多么爱国啊。” “因为欧洲联盟是个松散的组织的缘故。” 负责天子的衣食起居,甚至还肩负贴身护卫这等职责的雾花,尽心尽责的给自己的天子解释着她本人也清楚的事情。 “根据历史来看,欧洲联盟的居民是不会对一个地区誓死效忠的。那些为了保护地区引发的战斗,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地盘而拼死战斗罢了。” “我们不是也是也在这么做吗?” “陛下,我们是有理的一方。” “理由什么的,想要找的话总归能找得到的吧。” “陛下,请务必不要这么说。” 看着雾花的表情,蒋瑞华有些得意的笑了。 “啊啊啊,总算见到了雾花着急的表情了。” “陛下,这一点也不有趣。” “放心吧,我早在很早之前就抛弃了‘人’的存在了。” 蒋瑞华看着手上的这份最新的军工产品的进展汇报,“现在,朕是怪物。” “然后,朕的怪物之名,将会成为敌人噩梦。” 正在此时,非鱼带来了最新的军情战报。 “黎、黎星刻将军在海参崴遭遇布里塔尼亚帝国二皇子修奈泽尔的军队,现在生死不明——” 听闻这个消息,天子却冷静下来,一连追问了几个问题,随后便清点国内的兵力,开始作战的准备。 当然,国内动员。 自从第一次出现在各种屏幕上后,天子蒋瑞华就积极的出现在各种新闻媒体的报道当中,一个亲民、勤政的天子形象,时不时露出个纯洁无邪的卖萌笑容让国民记得这个在外国口中传颂为怪物的天子,其实不过只有十三岁的年纪。 在国内,天子的人气可是能够力压一切的活人。 而在国外,中华联邦的天子蒋瑞华向来都是展现以绝不退让的强硬态度。 她所钟爱的正是年轻气盛的官员,但是却也极其的尊师重道。 叶兰台这位太傅,在太子成为天子后,便官拜宰相一职。 他身上的重任,就是给这位年轻气盛锐气逼人的陛下在下达一个尖锐的命令之前、给她泼个冷水,让她再思索一下这个命令是否恰当。 这种时候,只要能说服了叶兰台,那就可以了。 “对了,带朱雀组和青龙组的机体过去。” 非鱼在一旁提醒:“但是,还没有进行过不同场地的实战测试,只是各项数据达到标准了……” 蒋瑞华却一言拍板:“不,这就够了。” 非鱼领命退下后,雾花在一旁提醒道:“陛下,您太过看重黎星刻了。” “文治武功,他在任何地方的才能都无可挑剔。朕如果去做的话,也不可能会做得比他更好。而且——”蒋瑞华看着永远不变的书房内的摆设,“朕只能待在这个紫禁城里,一直到进了棺材才能从这个地方离开。” “陛下,请不要继续这么讲了。” “朕即没有想抱怨什么,也没有怨恨什么。既然决定变成怪物,那么这些感情都没有存在的价值。” 雾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天子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将这种话讲了出来。为了回应这份信赖,她深深地俯下身,低下了头。 千言万语抵不过这么一个臣服的举动。 这是,天子说了:“朕想吃母后做的绿豆酥。” “是的,臣下立刻去转达陛下的意愿。” 送走了雾花后,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内的天子捏紧了手上的御笔。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黎星刻你可绝对不能死! 我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栽培你,你怎么能就这么死掉了?! 。 。 陷入困境的黎星刻与他的三千人战队,一直支撑了12天,终于等到了国内的援军。 这是以二十八星宿为名,分为朱雀、青龙、玄武、白虎四组,亦是朱雀组和青龙组两个组,共计14台机体的首次登场。 14台性能卓绝的机体以及多次战争培养出来的级王牌机师,而在这14台机体之后是庞大的军队—— 这支援军不仅仅带来了胜利的曙光,而且还带来了天子陛下的命令—— “活捉敌方阵营的修奈泽尔? [综合]转世千载 第 7 部分阅读 这支援军不仅仅带来了胜利的曙光,而且还带来了天子陛下的命令—— “活捉敌方阵营的修奈泽尔二殿下。” “从现在开始,攻守逆转了。” 紫禁城中的天子陛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修奈泽尔二殿下,欢迎你来中华联邦友好会谈。” 。 。 看到黎星刻传来的现状照片,被他抓住的白王子果然如同传闻中的那样—— 视频那段的天子陛下突然间这么说了:“朕果然无法理解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审美观呢。” 黎星刻哑口无言。 “黎星刻,你给朕记住了。”天子陛下这么说道,“到了你这个位置上,你的生死就不是简单的归你一个人管了。哪怕你到了地狱里面,朕不管你是用爬的也好走的也好,坑蒙拐骗想尽办法也要给朕回来。如果回不来,朕会亲自去地狱把你搞出来!” 黎星刻低下了头。 “臣遵旨。” 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这份信赖太过沉重,他不知道能否承担的住。 忽然想起了非鱼在很早之前,第一次与他见面时,曾经告诉过他的话语:“陛下的信赖很沉重,若没有那个觉悟的话,请在此提出来。” 黎星刻那时没有提出异议,现在也不应该会有。 当视频结束的时候,他也恢复了往日的果决。 。 。 关于给布里塔尼亚帝国带来半个欧洲联盟领土的二皇子——修奈泽尔‘ei‘布里塔尼亚的赎回一事,他的父亲,布里塔尼亚第98代皇帝是这么说的—— 如果中华联邦的天子这么想要我的二儿子的话,那就请尽管娶回去好了。 “朕对你的二儿子没有半点兴趣。” “我有很多儿子哦。” “我对你们家的男人统统没兴趣。” “那么,女儿呢?” “……” 蒋瑞华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看吧,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政权之间的对话。 只要能获得中华联邦的天子的婚姻,别说是最优秀的皇位继承人了,整个皇室都对她开放,任凭选择。 “完全不必了。” 蒋瑞华很果决的回答。 “朕已经嫁给了朕的国家。” 所以让他们来谈谈修奈泽尔二皇子到底值多少钱吧。 。 。 在非鱼带回来的情报里,天子看到了关于gess 这种超能力的话题。 而能够赋予他人gess ,并且能够拥有不老不死之身的code—— “朕对长生不老没有兴趣。” 别开玩笑了,当怪物当了这么几十年就够了。 难道还要永生不死的当下去吗? 于是接下去的计划里,每年都会提出搞死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两个code的提案。 五年后,付出了数十人的牺牲后,被困于日本地区研究所内的c。c与布里塔尼亚帝国的code教团主v。v彻底死去的报告被摆放在了天子的桌上。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她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那么,问问看修奈泽尔想不想搞掉自己的老爹自己当父亲吧。” 说实在的,修奈泽尔这家伙可比他爹好弄多了。 有修奈泽尔这么一个对弈者,总比面对他那不要脸又神经病的老爹要好。 和现任的这位布里塔尼亚帝国的皇帝几次三番的交手后,蒋瑞华打从心底不想再和这个神经病对局了。 。 。 五十年后,平稳渡过了政权改革,从皇权j□j走向三权分立制度的中华联邦,继续着自己的兴盛,至于这份兴盛能延续多久,已经不是那位一生都嫁给这个国家的昔日天子——蒋瑞华——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17蓝色生死恋 再睁开眼睛没多久,加西亚就发现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太坏的消息。以及一个挺好的消息。 不算坏也不算好的消息是她家里似乎没多少钱,好消息是就算没多少钱,也没有到负债的地步。 挺好的消息是,她还是在有抽水马桶和电线与网线的社会。 没有这些东西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享受过了这种便利后,能再享受一下当然是个好主意。 虽然母亲因为生了个女儿不太开心,但是父亲却挺高兴的。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受到二人的关照是杠杠的。 这一次她的名字叫赵容夏,成了个韩国人。 父母在某个乡下地方开了一家饭馆,来饭馆里吃饭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和一些与母亲类似的豪爽大方的女性。 在为了生活而拼命工作的人面前,男女有别与礼仪风度统统都是有钱人闲的蛋疼搞出来的玩儿意。 过了几年,嘴甜勤快又聪明的赵容夏就成了给父母长脸的骄傲。 上了小学后,赵荣夏才发现这年月的小学老师有多势利眼。 妈蛋,好端端一个教师节,所有同学的家长都有给老师塞钱啊! 她们家辛辛苦苦的干一个月,都攒不下那么多钱。更何况这时候赵容夏的妈妈又怀孕了呢。 医生暗示过了,这一胎可是个男孩子。 好么,要有弟弟了。 赵容夏发现自己在绘画上面有点天赋后,就给自己老师画了张贺卡,然后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老师要是敢嘲笑她的礼物微薄她就摔桌子骂人。 反正她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没礼貌又俗气,干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稀奇。 正好相反,那位老师虽然是个势利眼,但是在这方面的眼光却非常毒辣。 她就想到了,赵容夏这绘画天赋只要培养的好,一定能拿奖给自己争到脸面。 于是这位老师专门跑了一趟赵家,和赵容夏的父母谈了谈,诚恳的表示“容夏这孩子有绘画的天赋,父母再苦也不能浪费了孩子的天赋。” 中心思想就是“孩子成长的前期,再苦也一定要投资,到了后来孩子学业有成挣大钱了,你们还不怕没有百倍千倍的回报吗?” 赵容夏觉得这说法挺二的。 她还记得自己以前和真正的艺术家相处过,那种——画上的每一笔都透着一股灵气,整幅画都好散发着一团艳光的杰作,怎么是自己这么点小天赋就能搞定的? 可赵家爹妈被说动了,她也没辙。 老师给赵容夏报得绘画班一个星期的双休日全部泡在了里面,这个绘画班的重点不在于常驻老师的师资力量,重点是偶尔会来上一节指导课的国内大拿尹教授。 尹教授有时也会把自己的儿子带来,然后他的眼光落在了一副素描上后就移不开眼了。 “功底很扎实啊,基本都没错。” 一旁跟着的老师赶紧回答:“诶,赵容夏是我们这个班级里天赋最好的一个。” 年仅七岁的尹俊熙,第一次见到赵容夏,就是看着她拿着纸2b铅笔在纸上不断练习着素描的身影。 对赵容夏来讲,虽然课上老师发的纸是不能带回家去,但是这些纸张费用可全部算在了她们家教的学费里面,这都是钱啊,多画一张也好。 曾经坐拥天下、一切事物因有尽有的女皇陛下,此刻不得不为了那么几张纸斤斤计较。 人小不成事,而且从小就没有那个环境,她这一世估计也培养不出来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政客了。 要是条件好—— 她还真有当总统的打算。 尹教授第二天,就找补习班的老师打听到了那位叫做“赵容夏”的小姑娘的住址,然后一路寻了过去。 就算对艺术绝缘了大半辈子,但是因为生平最得意的大女儿正在学画画,赵家父母也刻苦的研究过,虽然他们俩也只知道国内的几个名人,但是尹教授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人家一个堂堂教授找上门来,要收他们的女儿当弟子,夫妻俩当然高兴不已。 问题是—— 赵母有些尴尬的擦着手:“容夏那丫头,刚才还和我说是要去写生,现在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他们来讲,这种乡下地方就是小孩子能够随便撒丫子乱跑的地方。 尹教授一路过来,维持着文人骚客的文清态度,对这种和现代都市相反的淳朴的乡下地方很感兴趣。 就在天忽然暗了下来时,赵容夏一路飞奔着回来了。 “妈妈,外面要下雨了,我就赶紧回来了——诶,有客人?” 赵家的住处是典型的前面饭馆,二楼则是店主一家住所的结构。 “这是尹教授!” 赵父赶紧拉着自己的女儿过来,赵容夏看到尹教授的相貌,就知道他是谁了。 “尹教授好。” 尹教授看着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算一路飞奔也没乱七八糟的赵容夏,越看就越是觉得她钟灵慧秀是个好徒弟。 结果,尹教授给家里打过电话,在这边吃了顿饭,再歇了一会儿,等雨停了离开前,便收下了赵容夏这个徒弟。 他认为自己挖到了一个天才,悲剧的是,赵容夏压根就没想过靠画画来混饭吃。 她感兴趣的是cg绘图。 换言之,油画流派的大拿尹教授,他注定要有一个叛出师门,在cg绘图这条因为科技的发展而活跃起来的邪门歪道上走得非常成功的弟子了。 . . 跟着尹教授学了三个月画后,怀孕期的尹阿姨对于自己丈夫收在门下的小弟子特别特别的母爱泛滥。 赵容夏嘴甜人乖卖得一手萌,而且对尹妈妈来讲,小姑娘就是比自己的儿子贴心。 尹俊熙顿时就心情抑郁了。 小孩子么,家长的注意力放在别人家的小孩身上,会吃醋很正常。 赵容夏压根就不睬尹俊熙那幼稚到了极点的眼神注视。 尹妈妈当然看出来了自己儿子望向自己的幽怨眼神的内涵。 她拉着儿子过去,语重心长的讲了一番后,等尹俊熙同学在出来,已经能够用平常心来对待赵容夏了。 赵容夏才不管小屁孩的想法呢。 尹教授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就说自己的弟子都该用老师准备的绘画工具,这份恩情赵容夏记在心里,心道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到了下课的时间后,尹妈妈送赵容夏回去,顺便将尹教授的一些换洗衣物也送过去。 最近尹教授彻底迷上了赵容夏她们家附近的淳朴环境,用文艺点的说法就是:他在这里找到了灵感。 于是尹教授在赵容夏家里住了下来,不分白天黑夜的画画,若没有人提醒,他大概连饭都忘了吃,更加别提洗澡睡觉了。 赵母在私下里小心的问自己的宝贝女儿:“容夏啊,你可画起画来不能这样啊……” 赵容夏点点头,她想自己也绝不能搞成这么一副为了艺术献身的模样。 好不容易活在这么方便整洁的现代社会,把自己搞得和古代人一样这是何苦来哉? 尹教授在赵家一连小半年,直到妻子要生产了才带着完成的画作回了家。 赵容夏挥挥手,和父亲一起将母亲送进了产科医院—— 谁料到住在同一家医院的还有尹教授的妻子尹阿姨呢。 这可真巧了。 更巧的是,两个人还同一天分娩。 赵容夏守在手术室的等候位上,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对手足无措的父亲讲了一句后,就起身给自己去倒杯开水。 正在这时,听到妇产科的两位同样跑来倒水的护士聊天时谈起的内容。 “你那边的也生了?” “对啊,你不知道,今天居然有三个产妇要生,医生都差点不够用。” 赵容夏心里将这段对话过了一遍。 没想到除了自己的妈妈和尹阿姨,居然还有另外的人也生孩子。 等孩子出来,都被抱到育婴室,赵容夏趁着爸爸照顾妈妈的时候,偷溜去育婴室瞧瞧自己的弟弟。 她弟弟当然是一枝独秀,因为另外两个孩子都是女的。 而且赵容夏还没进去,就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是尹俊熙。 啧。这家伙不就是尹阿姨和她多说了两句话都会露出幽怨寂寞的眼神,哈哈哈哈,以后你可是有一个妹妹和你争一辈子母亲的宠爱啦。 被尹俊熙那幽怨的眼神搞得神烦的赵容夏此时在心中大肆幸灾乐祸——而她其实也压根就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父母忽视。 她一贯是自己照顾自己也能照顾的很好——完全不用人操心的类型。 正在这时,尹俊熙手贱的将两个女婴的牌子调换了。 这一幕被赵容夏看在了眼里。 赵容夏躲了起来,等尹俊熙跑掉了,她就溜进去,将两块牌子换回了原来的位置。 干完这一切溜回病房时,赵容夏拉着护士长的衣角,天真无邪问:“为什么我在外面看到,弟弟的房间没有和妈妈的房间一样有人在呢?” 看着护士长脸色一变还要勉强安慰自己,随后怒气冲冲的快步向着在值班室里走去的背影,赵容夏悄悄地回了妈妈的病房。 尹俊熙,我这是在帮你。 吃着爸爸削好皮的苹果,赵容夏心中想道。 我可是为了你最后别搞出来什么“有情人终成亲兄妹”的戏码呢。 18老师的恩惠现实版 自从母亲出了医院、而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后,赵家父母的全部注意力都到了赵容夏弟弟的身上。 他们这样子的做法,对赵容夏来讲,她自己还觉得更自在一些。 这一整个暑假,赵容夏就拎着自己的那一箱子打包好的画画用的工具,与自己的老师尹教授两个人一起写生去。 穿得整整齐齐的尹教授与生命力旺盛的赵容夏两个人,带着一堆东西外出又带着一堆东西回来。 在尹教授看来,这没有被现代科技和城市化所侵染的乡下地方,散发着一股城市里所见不到生机。 在这位艺术家的眼里,就连路边的草都是一股子生机勃勃的艳绿,更别提那些点缀其间的鹅黄、浅粉的鲜花了。 对尹教授而言,城市里的植物就所打理的再好,都透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灰色,而在常人眼中的这个乡下地方却是他所期望的地方,这才是能孕育他灵感的土地。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整日里形影不离的在这块土地上撒丫子乱跑,尹教授找到了中意的地方,画架一放凳子一摆,就坐下来不管不顾的画起来。 而赵容夏则在一旁笃悠悠的继续练着自己的速写。上色的工作就放到回家再讲。 在尹教授看来,自己的这位弟子是哪里都好。 第一次见面,赵容夏没见到他,可他却见到了赵容夏的画。 不急不躁、有条有理,而且非常清楚自己要画什么。 ——更别说灵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她而言只是信手拈来。 确实是有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但是最后画出来惊世之作的天才,但是绝大部分的人不过是画出来了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赵容夏不一样,她可能成不了下一个达‘芬奇,但是她那么好的天赋任凭在岁月中蹉跎,这让尹教授绝对无法接受。 两个人这份师徒情谊在日复一日中加深,可在不知道何时,二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跟屁虫。 事后回想可能就是在某个时候,这位叫做郑英奇的男孩子就这么出现在了二人身边。 与同龄的男孩子不一样,他不喜欢撒丫子在田埂上乱跑,或是将一整个夏天都浪费在各种无聊的游戏上面,他静静地出现在二人身旁,看着他们在某个地方支起画架,放下凳子,然后与他们二人一起一待一整天。 尹教授最初开口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喝口水?”,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画板,就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些什么话,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赵容夏将自带的水壶给了郑英奇,他露出个清爽的笑容说了声“谢谢”,这一来二去,原本两个人的出行就变成了三个人。 尹教授反正也不嫌弃身边多那么一个好学的小孩子,赵容夏向来对自己身边的环境变化是可有可无的,而且郑英奇比起自己家里那个时时刻刻冷不丁就要来场嚎啕大哭的混世大魔王转世的弟弟,更是不知道要好多少。 没过几天,赵容夏的妈妈牌爱心便当就从一份变成了双份。这另外一份就是给郑英奇的。 反正赵容夏家里,现在就算条件再怎么结局,可多负担一张吃饭嘴也没关系。更何况,赵家从来就没有准备饭菜的时候还要拿那些剩饭剩菜充数的地步。 也不知道是否就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赵爸爸哪怕将家里剩下的剩饭剩菜拿去喂后院养着的两条看家护院的狼狗,也坚决不让自己的家里人吃。 赵妈妈以前还会说些什么,但她拗不过自己丈夫的绝不退让的态度,只能在饭菜的分量这方面动足了脑筋。 在赵容夏她看来,赵妈妈这种无师自通的精算工作,足以胜任任何一家公司的食堂采买的工作。 说实在的,在见到郑英奇本人以前,赵容夏就知道这个地方有这么一个叫做郑英奇的男孩子了。 她从到家里的饭堂里吃饭的客人里面听到过的事情,无非就是“与奶奶两个人生活的男孩子。”以及“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出现过。”。 无论怎么说,将他人的生活当做下酒的小菜,都是让赵容夏无法接受的恶癖。 尹教授那边,在熟悉了后,他本人倒是很快就喜欢上了郑英奇这个男孩子。 毕竟郑英奇他和自己的儿子年龄相仿(只是比他小了两岁),长得好看、脑子反应也快,更别提情商在标准线上。 大人么,这样子聪明伶俐的小孩子谁都喜欢。 而赵容夏她若是想和人相处愉快,只要努力一下就也能做到。 得了尹教授的好感度后再过两天,郑英奇就会跟在赵容夏后面,一口一个喊着“容夏姐”,卖得一手好萌。 尹教授在这个乡下地方已经成了某种特殊风景线。 ——来自大城市里面的知名艺术家在这地方一待好多年——就算邻里之间不知道这位教授到底画了多少张画,倒是艺术家本人在这个地方的众人中间给混了个脸熟。 赵容夏跟在尹教授的后头,将弟子该干的活基本都干了。——除了拎东西这工作是两人平摊。 让个小姑娘帮自己拎东西,就算再过一百年尹教授也不会干这种事情出来。 而在郑英奇出现后,尹教授就挺得意的说:“我也有一对拿得出手的弟子了。” ‘得了吧。连英奇在内,您统共就收了多少个弟子啊。’ 赵容夏忍不住撇了撇嘴,郑英奇在一旁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赵容夏不假思索的对郑英奇也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等暑假过了一开学,赵容夏才发现郑英奇居然和自己在同一个学校。 之前她是完全和郑英奇不熟所以没注意到这一点,现在和郑英奇熟了后,才发现这么一件事情。 。 。 秋去冬来,自从尹教授的门下又进了郑英奇这位师弟后,到了过年的时候,赵妈妈便对赵容夏讲:“喊英奇家的一起过来吃饭吧。” 看着报纸的赵爸爸点了点头。 赵容夏就披上羽绒服穿好鞋子,走出了家门。 郑英奇家统共连他在内就两个人,他和他的奶奶。 自那日后,郑英奇和郑奶奶就成了赵家的常客。 赵容夏对自己说:“反正每天都要做那么多的饭和菜,多两个人也没关系。”连这么点饭钱都要斤斤计较,那可不是做大事情的人。 赵爸爸或许就是因为生了这么一副性子,这才导致了家里虽然没有负债,可也存不下多少钱的情况。 就算妈妈拼了命的想要存下钱,但是一不留神,这钱就如手中抓着的沙子般从指间溜走了。 对赵容夏而言,这种变化不过是自己那位现在还在吃奶的小弟赵益俊会喊她“姐姐”以前,她就有了个会跟前跟后喊她“姐”的“弟弟”了。 虽说在相熟的第二年,郑英奇因为去了某次的葬礼回来后就情绪不稳了好一阵子。 赵容夏也没问什么,只是拉着他撒丫子在田埂上跑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守在筋疲力尽、抱膝埋头大哭的他身边,必要的时候将手帕递给他擦擦眼泪。 “我都没这么哄过益俊那臭小子!” 赵容夏适时地提出了这件事情,而郑英奇则耍赖的将头埋在赵容夏的背上,语气比棉花糖还柔软:“容夏姐……” 这个国家的国民,到底是有多喜欢将没血缘关系的人也喊做姐姐啊哥哥啊?! 赵容夏对这种称呼方式一直接触不良。她真心不喜欢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堆天晓得哪里来的“亲戚”。 她向来都是不熟的人就连名带姓的叫,熟悉的人就直接掐掉姓氏喊人家的名字。 在班级里面,赵容夏的朋友没多少,可也没有被孤立甚至是遭遇到什么校园暴力的事件。 她足够优秀,优秀到老师愿意给她开后门,也足够有主意,从来没有人能让她产生过什么动摇。 一点也不迷茫,目标明确,并且以此为努力的方向。 每年的教师节,班主任这个女人向来都是在自己学生们的面前清点自己受到的那些礼物。赵容夏如今年年都是送自制贺卡。 自从她拜进了尹教授的门下后,这些贺卡的价值节节攀升,已经到了班主任连难堪的表情都对赵容夏展露的地步了。 对赵容夏而言,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嫌贫爱富的班主任身上花钱。她的父母是曾经想要在教师节的时候给班主任塞钱或者送点贵的东西,但是赵容夏很干脆的告诉他们:“你们女儿做的自制贺卡以后有的是机会成为大价钱的东西。塞钱还不如送这个来的妥当。” 父母很轻易就被向来有主见的女儿给说服了。 尹教授是韩国国内的油画界的大拿,只要他带着赵容夏在自己的圈子里亮个相,并且给人介绍一圈“这是我的弟子,赵容夏。”她的画就立刻能沾上尹教授的光、而成为能够卖得出去的东西。 虽然赵容夏用自制贺卡搪塞了这位班主任,但是不代表别人也能成功。 在贺卡上写满了“我爱您,朴老师”的那张贺卡被大肆的嘲笑,赵容夏在老师开口辱骂的第一时间就摁下了瞧瞧放在桌上的录音笔。 “这是什么东西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班主任抖动着手上的贺卡,送这个礼物的男孩子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其他的同学们都在笑——除了男孩子的同桌——赵容夏。 尹俊熙当时知道赵容夏想要“录音笔”这种生日礼物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但是赵容夏用“将老师上课说的话录下来,回家想听几遍就能复习几遍。”这个理由,乖乖的就让尹俊熙送了自己这玩儿意。 感谢高科技。 赵容夏在心里默默地致谢了一下,又感叹真是送上门来的好运气,等那位老师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后,赵容夏站起身,递给男孩子一块手帕后,举起手上的录音笔,摁下重播键。 那些话被重新播放了出来。 整个班级陷入一片死寂。 “真是有趣啊,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赵容夏直起腰,环视班主任那张瞬间白掉的脸,以及同班同学们那些还无法理清楚状况的迷茫眼神,有些人想明白了,所以脸色都变了。 “朴老师,这是彻头彻尾的校园暴力,您认为将这个录音笔交给媒体,他们有多喜欢这个题材?虽然您这种行为可能此刻就在全国各地发生,可能就连记者们都曾经经历过,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爱死了‘嫌贫爱富的冷血老师欺负穷学生’这种题材。不用担心,你说不定一夜之间就能全国成名了。”赵容夏态度是那样从容不迫,可说出口的话全那样的可怕,“让我想想,那些媒体会怎么给您起外号呢?”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恶魔老师,教育界的败类,还是会顺带便质疑这整个学校的教师素养?我相信,校长先生到时候都不会站在您这边。” 朴老师冲过去想将赵容夏手上的录音笔夺走,但是赵容夏直接往窗外一丢—— 上课之前,她刚刚和郑英奇发过短信了。 手机是尹教授为了联系自己的两个弟子专门一起购买的。 现在郑英奇他们班是体育课,而郑英奇这次请了假,留在教室里休息。 赵容夏相信郑英奇会将这个录音笔收回来,这是两个人一年多来养成的默契。 果不其然,赵容夏在丢掉录音笔后,郑英奇便走进花坛,将笔捡了回来。 丢在柔软的土地上的录音笔,除了沾到点泥土外——毫发无损。 “让我们来说说看吧,朴老师。” 赵容夏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朴老师,依然是那副笑容。 “我要是现在出了一点事情,您认为我的父母会忍气吞声吗?我这种乡下人可是向来不会为了脸面委屈自己的。” “到底、到底要怎么样,你才……” 朴老师已经妥协了。 “道歉。”赵容夏虽说比朴老师要矮不少,可此刻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感,“跪下来,向我的同桌低头道歉。” 看到跪下来的朴老师,赵容夏看向班级的同学,冷酷的笑了。 “见到了还起哄的你们,全部同罪。对了,难道你们以为我只有这么一支录音笔吗?”这是真的。 “政治家的儿子以后接替父亲的班登上政坛的时候,我相信你们党派的政敌会非常开心的接受你以前在小学的时候侮辱同学的嘲笑。” 赵容夏看着自己扭头看向自己的前桌。 “啊对了,不要想‘年少无知’这种理由给自己开脱哦。小学六年级还年少无知,国民怎么能用这种人去经营这个国家?‘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个国家的国民就是相信这一套,前桌的同学,你完蛋了。” 前桌的男孩子脸色惨白。 “明星、大公司的领导、记者、政治家……只要是光鲜亮丽的职业就绝对不容许一点污点。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19狼的诱惑(前) 从郑英奇手上拿走那支挺重要的录音笔后,赵容夏许下几个愿望将郑英奇打发去厨房帮赵妈妈做饭,她则负责在房间里看着自己的弟弟,顺便将录音笔上的音频文件复制到电脑上,再压缩加密后打包上传到了许多提供免费的网盘服务的网站上面。 退出时不忘记清除自己的ip地址和浏览记录,被人事后查到也很麻烦。这种电脑技术无师自通。她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足够当半个黑客了。 她一贯将小心谨慎视为任凭自己大胆妄为的保险栓。 然后赵容夏接下去的学校生活变得无比的一帆风顺。 郑英奇没过两天就跑到赵容夏的房间里,一边翻着尹俊熙借给赵容夏的名著,一边问道:“容夏姐,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啊。” 赵容夏噼里啪啦的敲着电脑,手边捧着一本训练电脑技术相关的书,正在将自己尝试着培养成个准黑客。 “稍微做了一些。” 郑英奇放下手上的那本世界名著,单手托腮,望着赵容夏,道:“容夏姐,你做了什么啊,最近我们班主任对我的态度超级奇怪。像是想从我这边套出什么话来一样。好的简直超恶心。” 赵容夏眨了眨眼睛,敲下回车键后,任凭程序自己进行加载,转过头去看向郑英奇。 “不用担心,我只是稍微做了点对这个社会有利的事情。” “总觉得容夏姐现在这个笑容超可怕。” 郑英奇嘴里说出的真话换来赵容夏丢到他身上的一块橡皮。 他捡起砸到自己身上后最终落到了地上的橡皮,将橡皮放回了书桌上。 而赵容夏则继续看着电脑。 那个程序还没运行完。 “要是教授知道了容夏姐你打算转投it行业,一定会恨铁不成钢的。” 郑英奇摆弄了下自己学会的成语,而赵容夏则翻开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本专业书。 她看着书上的文字内容,从容不迫的回答道:“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郑英奇被这一句话差点噎住,然后瞪大了眼睛,用一副看怪物的表情注视着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也不肯多眨一下的赵容夏。 他好像头一天才认识赵容夏似地,死死的盯着她。 “我从来就不是会为了别人的愿望,而改变自己的人。” 她关掉提示程序已经加载完的谈话框后,重新输入了一堆长串长串的指令。 “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谁的意志都不能勉强我。” 郑英奇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哑口无言。 他还不在乎将来的时候,只比他大两岁的赵容夏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了。而她的意志坚定,目标明确,毫不动摇。 这让郑英奇无端端的觉得非常的羡慕。 我也想像容夏姐这样子啊。 在郑英奇心目中,赵容夏的形象一下子变得伟岸起来。 正如同与赵容夏一起长大、堪称经典的教科书青梅竹马类型的尹俊熙压根就从来没有对这位“青梅”动过什么男女之情一样,郑英奇也打从小时候起,就从来没有对赵容夏起什么旁的心思。 在所有从小熟悉赵容夏,与她一起长大的小孩子们眼里,赵容夏这个名字就与“可怕的怪物”画上等号。 就算她是个外表光鲜亮丽,完全不用动手术也足以堪称美女的全天然产物,但是常常在很多时候,都让人忘记了她的性别。 ——本来,赵容夏这个名字男女都可以用。 说起她的时候,尹俊熙常常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介绍这位相熟之后,便会语出惊人的青梅。 而郑英奇则更加喜欢在和别人打完架了(通常他是被招惹的一方)后,对方亮出自己带头大哥的名字,而作为获胜的一方,郑英奇则有条不紊的给赵容夏打电话:“容夏姐,好像现在大家都忘记了我是你的弟弟诶。” 听到这里,赵容夏通常是在一句“我的亲弟弟只有益俊那混帐东西一个,郑英奇你什么时候居然成了我弟弟,你倒是说说看。”后,会在郑英奇之后开了免提效果的手机里再留下一句话:“我是赵容夏,郑英奇是我让xxx照顾的人,有意义就直接去问他。” 赵容夏在渡过了个舒适妥帖的简直不能更开心的小学六年级后,上了初中后,决定继续自己这个舒适无负担的生活。 所谓饱暖思j□j……啊不对,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赵容夏早在几百次转世时就知道了掌握独家情报的好处,只不过这一世懒得让自己辛苦就没弄,现在既然重新上了手,就没有随随便便丢开的道理。 就和她明明不喜欢油画,可依然会每天雷打不动画两张速写一个道理。 中学的第一年还没过半,整个学校的学生都知道一年级的学生赵容夏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不过这人是老师的得意优等生,有老师护着一时片刻也不过轻易动。 赵容夏的入校成绩实在是太可怕了,所有功课统统满分而过,就算是上首尔的学校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就因为这所中学离赵容夏的家近,所以赵容夏便与父亲两人,和学校的领导们商谈了一下。 在达成了“每次考试都是学年第一的话,学费就全免”的条件后,赵容夏就免费入校,年年拿着学校发的一笔数额不算小的奖学金补贴自己的课外兴趣爱好。比方说绘画,比方说软件编程,比方说组建情报网络。 等到这个学校里的那群在赵容夏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流氓学生们反应过来时,赵容夏已经变成了不能轻易动弹的怪物。 等他们被赵容夏冒犯了领地,或者说是被她挑战了自己的权威,这些人想聚在一起对她不利,可赵容夏不过是玩了个离间计再配上反间计,在一旁煽风点火好好搞了一把,就将这群内部分裂斗殴的家伙们统统送进了警察局。 “居然在警局的警员们下班后结伴去银行的路上打群架……” 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垂头丧气的被押送到警局去的诸位“叛逆少年”。 “连警察们的发薪日和发薪日的作息都没弄清楚,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赵容夏觉得自己算计这群小孩真是大材小用,而她身后理所当然的传来了一句:“毕竟是容夏姐出手了。” 说话的人不是郑英奇,那小子现在还陷在赵家父母给他单独配置的考题地狱里过得生不如死呢。 那些考题卷子全部都是赵容夏当年上初中前用过的复习卷子,对赵家父母来讲,只要这个国家的教育局不更换教材,那么到了他们家益俊上学的时候这些试卷还能拿出来用。 没看到他们家的容夏就是做了这些她整理出来的考题的试卷,就轻轻松松的拿了全科满分吗? 说话的人是 [综合]转世千载 第 8 部分阅读 没看到他们家的容夏就是做了这些她整理出来的考题的试卷,就轻轻松松的拿了全科满分吗? 说话的人是赵容夏当年救下的那位同桌。 人家姓车,名在元,是个彻头彻尾的腼腆小孩。 自从他被赵容夏从那种窘境中救下来后,他就成了赵容夏第一位也是最铁杆的一位狂热脑残粉。尤其是在知道了赵容夏比他大三个月后,车在元就立刻和郑英奇一样,一口一个容夏姐喊得好像真是她亲弟弟一样。——过了这么多年,赵容夏总算能勉强接受了这个国家的国民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会称呼“哥哥”“姐姐”这种习惯。 平心而论,多了这么一名说东不往西的跟班,赵容夏一开始的不适应过去了后,就立刻觉得自己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这其实算是……好人做到底吧。 赵容夏想着,反正只要车在元跟在她边上,所有人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赵容夏的跟班,惹到了他自然就等于冒犯了赵容夏,后者本身的恐怖程度对某些人来讲比恐|怖|分|子还可怕。 那么车在元的安全性就足以保证了。 反正这家伙跟着赵容夏就和跟着母鸟的雏鸟一样。 “我又不是怪物。” 赵容夏不爽的对着郑英奇抱怨。 带着奶奶跑到赵家的小饭馆来吃饭的郑英奇咬着筷子,看着面前的大酱汤,虽然他很想先喝口汤,但还是忍住了。他选择先回答容夏姐的问题。 “这很简单啊,”郑英奇回答,“因为容夏姐只是稍微做了些什么吧。” “对啊,我只是稍微做了些什么啊。” “但是在绝大部分人看来,容夏姐做的事情超可怕的。” “国民的心理素质真是太差了。这种承受能力怎么应对接下去的各种突发状况?二十一世纪可是要与全球信息化和地球村的变化进行应对策略的重要世纪!” 赵容夏讲得信誓旦旦,而已经开始放假、现在就等着初中开学了的郑英奇只是翻了个白眼,端起汤碗一口喝干里面的汤汤水水。 “容夏姐你别随口胡编乱造这些东西好吗?” “你居然连这么重要的干系国民的大事都不关心?” “反正我又不从政,再说了。”郑英奇突然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和赵容夏能听见的响度,偷偷摸摸的问,“我听说容夏姐小学同班的前桌是金议员的儿子?” “是啊。”赵容夏点了点头。 “那家伙听说是独子来着。” 但是心理承受能力超差而且我手上不只有他的一个把柄……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我听说他现在和皇太子李信走的超近?还是一个学校的。” “反正这个国家是君主立宪制,花钱养着皇室呗。” “反正都是当年的遗老遗少的后代,切,神气什么。” “那小子欺负你了?” “谁欺负谁啊。”话虽如此,可郑英奇的双眼却微微眯了起来,“只是他的态度……容夏姐,你要担心。” 赵容夏捧起汤碗,露出一个微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她那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下一刻就被端起汤碗喝汤的动作给破坏殆尽了。 只有郑英奇清楚,赵容夏的这个笑容背后,就意味着她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胸有成竹。 20宫(前) 赵益俊小朋友上小学的第一天报名,他的父母为了照顾店里生意而没能来,可是他的姐姐来了。 赵容夏穿着一身便服,身旁理所当然的跟着赵益俊打从有记忆起就认识的两位“哥哥”。 比起那位沉默寡言、存在感低下的车在元,赵益俊显然更喜欢会玩会闹,而且还非常讨人喜欢的郑英奇。 “益俊上了小学,就要好好和老师啊、同学们相处哦。” 赵容夏循循善诱着叮嘱自己的弟弟,郑英奇只是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一副晃晃悠悠百无聊赖的样子。 殊不知他这种颇有些浪荡的模样配上那乖巧俊秀的相貌,以及面对赵容夏时展露的温柔笑容,一击必杀旁边看着心肝乱跳的小姑娘们。 赵益俊拉着肩上的书包带子,用力的点点头。 赵容夏很满意的摸了摸自己弟弟的脑袋。 虽然她也会私下里和车在元抱怨:“益俊那小孩子这种善良好骗的性子遇上了校园暴力那可怎么办!”,可是她却打从心底里高兴他能在小时候就这么天真无邪。 只有安平和乐的世间才会让年长者们放心的看着年幼的孩童们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在乱世,天真无邪只能速速引来死亡。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 赵容夏带着弟弟向着财务处进发,车在元和郑英奇两个人都对这个小学很熟悉。 老师和学生们中间都极其讨人喜欢的郑英奇,自然是对学校留下很多影响,他拉着赵益俊小朋友的手,一路上哪怕是颗草都能说出个典故来。 车在元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内向的性格也是他成为校园暴力牺牲品的诱发点,而在班主任明目张胆的偏见欺压之下,也只能对于老师和同学双方加诸的暴力忍气吞声。——如果当初赵容夏没有站出来,车在元要么选择自杀,要么就是心理扭曲到成为震惊整个国家的持械进入校园谋杀诸多同学的犯罪者。 在美国,这样的学生造就了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校园枪击案”。 赵容夏则一路上笑眯眯的向着自己身旁附近的老师们鞠躬行礼。 在赵容夏毕业后才到任的新老师们,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前辈们为什么会在看到赵容夏后脸上露出那么复杂的表情来。 这是因为,赵容夏在小学毕业前,上至校长下至普通教师,人人手上都被她抓住了不得不被迫做出违心之举的把柄啊。 她的影响力在毕业后仍未消退。 显然,初中三年只是让赵容夏过得更加如鱼得水不说,她的名字和一进会都多有牵扯。 在现代的青少年口中,一进会有着“不仅学习好,而且打架也厉害”的意思。一进会由“王”和“进”组成。打架厉害的“打架王”和学习与打架都厉害的全能型的学生“进”。可这个绝大部分成员由初中和高中的学生们构成的组织,却偏偏仗着自己低于法定判刑的年龄而为非作歹。有时候他们干出来的事情,甚至残忍地让一些真正的黑道人士都觉得不寒而栗。 有趣的是,赵容夏似乎和各方组织都有牵扯,但不属于任何一边——她的立场是非常奇妙的中立状态。 中立这个位置非常的微妙,要保持中立,可比偏重于某一方更加具有实际操作难度。 操弄情报,并以此为乐。 就这方面而言,她还真是个天才。 糟糕的是,赵容夏的弟弟赵益俊今年到了上学的岁数了。而且好死不死的,还是进的赵容夏当年念书的学校。 谁晓得这个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鬼是不是又一个赵容夏的翻版?或者更糟糕一点,是比赵容夏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交完学费,逛够了学校,赵益俊就乖乖地跟在赵容夏的身边,几个人一起回去了。 目的地是赵家的小饭馆。 郑英奇看着在自己三人前方迈开大步走着的赵益俊,轻声问道:“容夏姐,不要走太危险的路。” 赵容夏点点头,郑英奇的关心她很受用,她也自有分寸。 在拿捏一件事情的分寸上,没有谁能比她做得更好了。 郑英奇又继续说道:“多想想益俊、赵叔叔和赵婶婶。” “放心吧,我是站在正义这一侧的。” 赵容夏笑眯眯的对着郑英奇讲着后者一脸怀疑的话语。 “胜者就是正义。”说了句显然特别有问题的话后,赵容夏又补充道,“这个国家还没堕落到执政的政府形同虚设的地步。所以站在国家机构这边就是等于拥有胜利和正义。” 对于赵容夏的回答,郑英奇不知道该说“容夏姐真有远见”还是该讲“别被当成弃子给抛弃了。”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拍了拍赵容夏的肩膀。 “我站在容夏姐这边。” 赵容夏将郑英奇的爪子从自己的肩膀上打下去:“滚回去。你别招惹小姑娘,好好照顾郑奶奶才是真的。” “我从来不招惹小姑娘。”郑英奇举起双手求饶道,“当然也不招惹成熟美丽的大姐姐,只是对她们怎么样都会倒贴上来。” 随即,又正色补充。 “当然,我每一个都有好好拒绝的。” “再见面还是朋友吗?” 赵容夏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我给你压下去了多少个被女朋友甩了后,心中不忿的前男友的怒火。” “找上门来找架打,我也不会拒绝的。” 郑英奇说的轻松,赵容夏却绝不轻松。 她难得的给了郑英奇一个忠告。 “英奇啊,你也稍微该有成年后的就职计划了吧。” 郑英奇显然压根没想过这么一件事情。 但是他表示回去后会好好想想的。 赵容夏相信他。 送他回了家后,她和赵益俊的身边就只剩下车在元了。 关于就职意向,赵容夏压根就没想过去问车在元。 这家伙是没救了。 当年赵容夏一时好心,帮了车在元一把,结果打从那时候起,这人就将她当成了救世主、绝境中的唯一一道光等等诸如此类的身份。 上一次,赵容夏她稍微旁敲侧击了一下,车在元的反应实在是吓了赵容夏一跳。他在回答时那种面对“神”的狂信徒一样的眼神和语气,还偏偏还对被自己视为“神”的赵容夏没有半点亵渎的想法——能够为了她去死,也能为了她去杀人。 只要是为了赵容夏——车在元大概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不是不能改变车在元的想法,可赵容夏却觉得收支比超级不合算,所以干脆放弃了这个决策,反而转过来,想找出车在元的天赋。 还真被她找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童年留下的阴影,车在元在沉默寡言和存在感低下的面具下,隐藏着一颗细腻脆弱的文艺心灵。 一般,世间众人将这种称为“文学家的必备负面属性”。 他的语文成绩好得让人侧目,作文是真正的文辞并茂。 可偏偏其他科目则门门都是红灯高挂。 赵容夏可真不想看见临到最后,车在元居然连初中毕业证书都没拿到的结果。 不过成为一名作家,这和学历证书又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赵容夏只是对车在元说:“在元啊,你的文笔那么好,为什么不尝试写写故事呢?” 后者就熬了几天,给她写了个故事出来。 赵容夏觉得这个故事还不错,就找了相熟的出版社,以车在元的名义投了稿。 这个故事没有标题,赵容夏就随便按了一个名字上去。 《最后……时光消失》这本号称年度催泪大作的小说一经发售就创下了半个月内初版十五万册全部售罄的奇迹,印刷厂连夜赶工加印的第二版也很快全部销售一空,第三版在发售后也依然是热销不断,海外的版权还捏在赵容夏手里,她自己找了妥帖的出版公司,将日语版和中文版全部买断。 等稿费出炉,赵容夏将自己的那部分提成抽走后,将剩下的钱都存在了以车在元的妈妈的名义开的银行账户里面。 几个亿韩元的银行账户被银行当成了重要客户来对待,年轻又多金的车在元在接过那张银行卡时,这才知道自己写给赵容夏的故事被她转手就出版了。 这是车在元第一次当着赵容夏的面,对她的做法生气。 “这是、这是我写给容夏姐的故事!” 名作家什么的,车在元完全不想当。 他只是想给赵容夏写个故事,单纯的,只写给她看的故事。 他那么努力写出的作品,转过头来结果被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赵容夏只是伸出双手,环住车在元的腰,将头靠在车在元的肩上,轻声说:“我想告诉全世界,车在元是非常的、非常的、非常的优秀的人。他值得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对他好。” 车在元张了张口,怎么也没办法将那句“我只要容夏姐一个人就够了。”这一句话讲出来。 他不知道,在她还不叫赵容夏的前几世,她也曾经这么做过。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所有的男人都会在她的这个动作与轻声慢语中丢盔卸甲——直至再也提不出旁的心思。 一个月后,《最后……时光消失》电影版开机仪式正式启动,赵益俊小朋友的小学生活也正式磨合成功,而国家警察机构在全国各地大肆出动,在全国各地的一进会组织的覆灭钟声就此展开。 面对确凿无误明明白白的证据,落到网里面的一进会组织的中高层成员都晓得出了内鬼,可就算知道也没辙。 一进会就此覆灭——也说不上。可再也成不了气候这倒是真的。 证据确凿,而且首相与向来都是吉祥物存在的皇室都对着新闻媒体当中表了态,此次行动涉及案件数量之多、程度之重大,是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规模。 此次行动,将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是否要取消未成年人不量刑的一贯准则。 首相大人的威信与民众的支持率一下子攀升到极点。 这可是三十年来第一次拿到这么高的支持率。 因为自己的宝贝孩子们被抓、证据确凿也依然盲目到不愿相信他们做出了犯罪恶行的父母们,他们无力的辩解也在倾举国之力的谴责下让自己颜面无存。 釜底抽薪,提供了绝大部分信息资料的赵容夏,则很荣幸的得到了不亚于车在元拿到的稿费的慰问奖金,以及一份邀请函。 “哟,和皇室一家共进晚餐啊。” 赵容夏看着这张足够被裱起来的邀请函,脸上的笑容不晓得该算是微妙还是怪异。 “这可真是荣幸啊。——切,还不如给我发张首相签名的奖状呢。” 21人鱼小姐(前) 这场皇室的宴会,收到邀请的当然不止赵容夏一个人。 就算皇室为了表个态,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一些。 所以这一次的皇室设宴,用的理由就是皇室成员与优秀的初中、高中学生们相聚一起,大家一起来拍一个明显是为了振奋民心、粉饰太平的官方新闻。 一进会闹出的影响实在是太坏,虽然一开始媒体和担心自己家里无辜孩子的父母们都站在了政府和警方这边,聚拢起全国上下的力量,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一进会组织覆灭了绝大部分后,风向突然变成了反省和检讨是否应该对这些学生们的定罪的方法。 尤其是其中不乏学习优异的学生。 大家似乎对成绩好的学生们都会更加的宽容,更加别说其中还不乏相貌优秀的少年和少女。 赵容夏拿着信函,穿着一身校服出现在了会场。 果不其然,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将光鲜亮丽的衣服给穿了出来。 清汤挂面的赵容夏找了个符合自己心意的位置坐下后,在这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观察起了其他人。 她找的位置容易被人忽略,却能够方便人掌控整个会场。 来的人有xx公司的二儿子,xx电力集团社长的外甥,为了不让场面太刻意而特意选得几个家世清白的三好学生…… 欸,没想到居然还有某某艺术学校的校花—— 赵容夏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挖出了这位校花的名字——闵孝琳。 ‘哦,那个学芭蕾的。’ 赵容夏对这种纯粹折磨自己的舞蹈完全没兴趣,她会记住闵孝琳的名字,还是因为在一进会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下,闵孝琳这个名字登上了报纸,还占了不小的一块板面。 刚刚从某国拿了个分量不低的奖项回国,放在平时,闵孝琳的名字绝对值得大书特书,不搞的家喻户晓这群媒体就不会松口,但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她也只能明珠暗投,衣锦还乡却不得不锦衣夜行了。 赵容夏将在场诸位的身份都理了一遍,将其中的那些错综复杂的联系给撸顺了后,她便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假装是在玩游戏,实际上却是在浏览新闻。 网络上已经放出了此次宴会的消息。 反正这个官方作秀不过是国家的皇室最尊贵的夫妻和他们的皇太子李信——三个人一起邀请这个国家内精心挑选出来的学生,让国民们都知道与其将同情浪费在那些犯法了就应该伏法的家伙们身上,不如将更多的关注度放在这个国家未来的新希望们身上。 赵容夏被邀请来的理由是,她是尹教授的学生,她的画作在国内几个分量不小的会展上获得了不低的评价,并且在学习成绩上无可挑剔。 学业这种照本宣读、摸清规律就能搞定的事情,对赵容夏而言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但是真正该知道的人都清楚,赵容夏可是作为覆灭一进会的功臣被邀请过来的。 她提供的情报数量之多,内容之详尽,准确率之高,实在是让专门为了这起案子而建立的行动小组瞠目结舌。 国防部长在看到这条理分明的情报内容后,很干脆的对赵容夏说—— “只要你愿意,直接到我们这边来上班。” 赵容夏很果断的拒绝了。不过她也表了态,等我大学上完,您还要我的话,我立马就收拾东西过来给您干活。 她推脱的理由是:“最初,我是想享受正常又愉快的学校生活才会做这些事情。” 至于会收集到覆灭一进会的大量情报,也不过是她—— “结果好像稍微做的有些过火了。” 何止是过火,简直就是优秀的让人毛骨悚然。 李信皇太子在知道这位比自己年龄还小一岁的女孩子已经能干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后,刚开始还觉得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父母在开玩笑,但是在看到父母的脸色后,他才明白过来,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几个亿的奖励不提,政府还要负责赵容夏的家人安全。 更别说她已经被国防部预定了。 天晓得其他的部门都想争一争这个野路子出身,却干得比科班毕业的专业人员还要优秀的情报收集人员。 更何况大家都很清楚,明显赵容夏的天赋不仅仅如此。 这场宴会是仿西式的自助餐形式,赵容夏躲在一边的餐饮台附近,藏在高高堆起的碟子架的后面,长发垂在脸庞,将自己的两个耳朵藏得严严实实。 她刚刚习惯性的将两个粘贴式的窃听器、给贴在了现在人群扎堆的地方。 窃听器的配置她还专门给重新调整了一下,完全不会被宴会现场的信号屏蔽器给干扰。 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左边厢那对皇室夫妻正和几个男生们讨论着有趣的话题,皇太子李信身边则围着更加多的一堆人。 闵孝琳……哦,闵孝琳身边也围着几个赶也赶不走的苍蝇。 这也没办法,毕竟闵孝琳的相貌确实是这个走过场的官方新闻报道里难得一见的漂亮风景。 赵容夏虽然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可也没有到——用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穿着一身校服,还能让旁人在看到了她的容貌后惊为天人的地步。 聊完谈完,新闻媒体们于是就四散开来,找不同的人采访,反正这些皇室精挑细选的媒体们可都是派来了懂得潜规则的记者。 他们提的问题绝不会有多刁钻古怪,只是让看新闻的观众们相信国家如此壮士断腕,完全是为了让这个国家重新步上良性循环的道路。 就算躲在一旁吃东西的赵容夏也被一个记者拦住了。 对方指指自己胸口的牌子,上面写着“李朱旺”这个名字。 胸牌的上面是他所在的公司名字——太阳日报。 啧,是太阳日报总裁的儿子啊,传说中的富x代。 赵容夏收起心中的嘲讽,指了指自己挂在脖子上的胸牌—— 她的名字和学校都写在上面。 李朱旺大学一毕业,就进了父亲所在的报社。 还是新人记者的他干了半年就能被委托这样的任务,虽说写出来必然只不过是个官方文章,但是能写,就是意味着你是“有资格”的人。 李朱旺自己都不敢说,他全屏实力才得到了这个机会。 这让他感到气馁,更气馁的是,这种宴会上出现的学生们,一个个不是世故老成,就是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蔑视他人的轻狂劲儿,他还不得不昧着良心将这些人给写得正面又积极。 这真是个大悲剧。 而让李朱旺感到高兴的是,他见到了一个特殊的例子。 这位叫做赵容夏的小姑娘的名字,他也在官方发给各位记者们的名册上见到过。 她被邀请参加这次宴会的理由,是她在这个年纪就拿到了诸多的绘画类相关的奖项,而且每一个奖项的分量都着实不轻。 在找了找资料后,李朱旺就对赵容夏更感兴趣了。 她是尹教授的弟子不假,但是她家里的条件可算不上什么富裕阶级,顶多算是小康之家,家里开着个小饭馆,在她母亲生了个弟弟后,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好了。 她拿到的奖项所颁赠的奖金,全部都交给了父母去贴补家用。 这简直就是理想中的人物。 草根出身,平民大众,形象群众,却依照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与百分之一的灵感”拥有了参加这种宴会的资格。 李朱旺的参访话题一开始还是那既定的几个,赵容夏照本宣科也能对答如流。 但是在他问起比较尖锐的“请问你怎么看待现在一些民权团体,在为一进会的那些被捕的未成年人积极进行辩护?”这一问题时,赵容夏就明白肉戏来了。 她很果断的说:“就和高智商的杀人犯还是杀人犯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会因为惋惜犯罪者的高智商而放对方一马的做法。” “那么,你是支持对未成年人量刑的考量吗?” 李朱旺的这个有些出格的问题,惹来了赵容夏的一个非常官样的回答。 “我相信自己国家的政府,不会如此放任、浪费纳税人的钱。” 然后,赵容夏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在让记者们进来采访后,会场内的信号屏蔽器就已经被关闭了。 “李朱旺先生,祝您和殷芮莹小姐百年好合。” 赵容夏手机屏幕上是李朱旺和殷芮莹二人,前几日一起去拍的婚纱照。 虽然婚期定在明年,但是殷芮莹已经想拍婚纱照想了好久了,李朱旺便也遂了这位未婚妻的意。 但这婚纱照他都没看到过,怎么偏偏赵容夏就拿到了! 李朱旺脸色阴晴不定,赵容夏朝着他甜甜一笑。 “李叔叔,你的脸色好难看。我只是去翻了翻您未婚妻的fcebook啦。” 。 。 当李朱旺回去时,殷芮莹兴冲冲的打电话过来:“朱旺哥,婚纱店打电话过来了,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照片?” 李朱旺吓得差点将煞车踩成油门。 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殷芮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仿佛真的是突然骤停了一下。 “赵容夏……” 他忽然间想到某个风言风语。 一进会的干部们中间不断流传着“我们中间有谁背叛了。”这个消息,但是真要闻起来,没人能说得清楚。 就算是忍不住想招了,也绝对没有人能招供这个消息。 确实,大家都觉得有谁是内奸,而这个消息也被各大媒体所知,但是不知道具体的事宜和当事人的名字,所以大家也只能在报道中捕风捉影的侧面提一提。 事后,李朱旺专门调查了一番赵容夏。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她也是学校里的一霸。但是比起那些加入了一进会的流氓学生,她非常遵守规则,整个校园的风气因为她本人的震慑力从而变得积极又健康。 可以这么说,赵容夏做到了许多学校上至校长下至老师都一直想立志去做,却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些校园中的糟糕东西一扫而空——还大家一个太平安宁的学校。 是赵容夏将那些一进会的情报出卖的吗? 李朱旺觉得自己模模糊糊的抓住了什么,虽然赵容夏与一进会有些牵扯,但是她所收集到的情报并不足以颠覆一进会。甚至可以讲,她的那些情报,最多颠覆一两个一进会在学校内的组织力量,而绝不可能葬送整个一进会。 李朱旺所知道的,也不过是赵容夏想告诉那些被关在拘留所的一进会干部们的事情。 赵容夏的名字虽然一开始上了黑名单,但是一进会的干部们很快就将赵容夏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 她虽然掌握着不少情况,但情报杂又散,完全不可能掌握有能颠覆一进会的实力。 可最终的结果……我们都知道答案。 。 。 在李朱旺为了怎么写这份官样报告绞尽脑汁的时候,与此同时的赵容夏则在窃喜。 赵容夏:啧啧,没想到皇太子李信居然在宴会上对闵孝琳一见钟情了。 22宫(中) 拖李朱旺记者突然出现惹的祸,应付完了他后;赵容夏也发现自己没能见到李信皇太子对闵孝琳一见钟情的历史性场面。 她向来都喜欢拿语音作把柄;再依凭这些把柄将人捏在自己手上——随心所欲的搓圆揉扁。 但是;赵容夏她根本就不可错过皇太子看向闵孝琳时的眼神。 虽说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尽管在小说当中经常有“某某眼中透露出来的感情,让某某某发现了t的真正意图”之类的描写,但是这种情节放在现实那压根就是在扯淡。 更现实的说法应该是——“能解读一个人的微表情;就等于解读了一个人的真实想法”。但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也没有。 没有经过训练、没有天赋的专业人士;压根就不可能解读出只存在一个人脸上o。3秒的微表情;也根本看不出来眼睛里的感情。 ——当然;那些出生后便被赋予了这等天赋的人不算。 能够让普通人也看懂双眼中的感情;那绝对是这个人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但是赵容夏、不,她是与众不同的。 她的感情本来就没剩下多少,从灵魂中搜上一遍大概也只有些微的可以忽略的份量。——正因如此,她才能站在一个冷酷又客观的角度、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到皇太子眼中不加掩饰、也无法掩饰的情绪。 赵容夏看到“皇太子对年轻的芭蕾舞者一见钟情”的这幕,顿时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正巧,她的目光与闵孝琳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隔着大半个宴会的场地,赵容夏抬起手上的纸杯蛋糕,朝着闵孝琳轻轻一笑。 后者回了她一个礼貌的笑容。 赵容夏咬着手上的纸杯蛋糕,心中却在暗暗发誓,她以后要是还吃抹茶味的蛋糕就把自己的手剁掉。 抹茶这玩儿意的味道,还真的是要多难吃有多难吃啊。 这边厢,赵容夏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让自己的味觉与抹茶味的纸杯蛋糕奋斗;那边厢,闵孝琳转过头去应付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们。——她立时就忘了刚才还冲自己微笑的那位女学生。 跑到这种场合来还穿着校服,这位同学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成了某类话题的中心。那些是带着些许揶揄与嘲笑的话题。 。 。 得知自己的女儿受邀参加这种皇室亲民举措的宴会,赵家父母心里是别提多高兴了。 但在女儿回来后,询问她的感想时,却只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答复:“我总算是亲自体验了这个国家的国民们所缴纳的税款,究竟是怎么被人为的浪费了。” 这个国家的皇室在历史上只留下延续数百年之久的附属国的地位,外加在波及全世界的战争当中——留下一个耻辱又无用,半点值得称道的事情都没做过的过去。 更可悲的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现在的皇室成员摇身一变,居然仗着君主立宪制而过得比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民众生活还要优渥的日子。 就算是那个做出了鲜廉寡耻令人发指的东亚战败国,他们的皇室所做出的决策就算再怎么让深受其害的民众们深恶痛绝,也绝不会像这个国家的皇室一样,只能沦落为阶下囚的提线傀儡。 在赵容夏看来,这种在战争时半点作用都没起到的皇室压根没有存在的必要。 在她看来,就应该和隔壁那幅员辽阔、拥有悠久文明的国家一样,将这种皇室摁灭在历史的灰烬里头去。 这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的皇室,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有在各种愚蠢的活动中不断、不断的重复着“浪费纳税人的钱”这个死循环。 没有皇室,这个国家照样能转…… 不,一定能更加好一些。 省下每年给皇室的这么一笔钱,用来改善民生有什么不好。 从宴会上回来后,赵容夏就开始设想着怎么搞掉一个君主立宪制的皇室的方法——因为没有先例可做参考,所以她挺苦手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总归是需要好好筹谋一番。 至于在搞掉皇室后,那些为了皇太子丢掉的地位而哀叹欲绝的做着灰姑娘和王子梦的少女们的心情? 干她屁事。 脑内的设想还没个准信,就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了。 为了让讨厌早睡觉,可偏偏晚睡了早上就一定起不来床的赵益俊小朋友有个好榜样,赵容夏十点半一过,和赵益俊小朋友互道晚安后,就强迫自己躺回床上去,继续自己的构想。 忽然间思维发散一下,想到了她以前好像有当过一国之君。 虽然现在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做到的,但是她却不认为自己做的很差。 通常来讲,在她眼中的“家天下”的封建制度是最糟糕的制度——仅次于奴隶制度。 整个国家居然只能寄期望于某个家族的血统上——光是想一想,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就算干过几回皇帝,当过几次天子,她都无法接受这种重担。 一念之差,就可能造成数万生命的死亡,一个决策就可能影响后世数代人的生计安危。 君主立宪制将这种重责减轻了,但是皇室所享受的优越生活却并没有削减多少。 这种制度对她而言,是无法接受的妥协之举。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会认同这种制度。” 压抑在赵容夏心中多年的怒火在这个夜晚静静的燃烧起来。 她合上眼睛,心中做出决定。然后静等睡神垂青。 。 。 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早餐桌旁的赵容夏拿起筷子时,手都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这种时候只有赵益俊小朋友才会趟雷:“姐姐,晚上没睡好吗?” 也只有赵益俊小朋友才能轻描淡写的换来赵容夏一句:“嗯,失眠。”的答复。 满足了弟弟的好奇心后,赵容夏看着面前的粥碗,也不吹一下,用筷子搅了搅后便一仰脖子将碗里的米粥喝下了肚子。 “诶呀你这个死丫头!”赵妈妈赶紧放下筷子就去给赵容夏端杯冷开水,“都不觉得烫吗!嘴和喉咙怎么受得了啊!” 母亲在一旁大惊失色,在厨房里忙活的父亲则喊道:“容夏,快去喝水。” 冷水洗脸也没能把赵容夏清醒的神志给唤回来,但是热粥一下了肚,别说清醒的神志了,她什么睡意都被抛之脑后了。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早晨这么神志清醒过。” 赵容夏放下碗,合掌感谢了今天的早饭后,拎起书包,从母亲的手上接过那杯冷开水,一饮而尽后便冲出了家门。 “我去上学了。” 正好在店门口与每日来吃早点的熟客撞了个面。 “早上好,林大叔。” “早上好哟容夏。”林大叔冲着容夏点了点头后,兴冲冲的对着店里的赵妈妈说,“昨晚上的新闻看了吗?容夏上新闻了。” 赵妈妈伸手指了指电视机。 赵益俊在赵容夏走了后,就将电视打开了。 在吃饭的时候绝不看电视,专心吃饭。 这是赵容夏的一个习惯,赵妈妈和赵爸爸向来都是顺着她意。可偏偏他们的小儿子赵益俊却是个特别特别喜欢热闹的人。 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看电视才能吃得下东西。 最后两人折中一下,赵容夏先吃完,她一走,赵益俊才会认真吃饭,而不是单纯的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和盖在米饭上的菜。 电视新闻上正好播放到穿着校服的赵容夏的身影,虽然只是几秒的镜头,但是因为出现的场地足够有分量,而且还是作为客人被邀请过去的——这也足够赵妈妈炫耀了。 “昨天晚上放了,今天早上还要再放一边。真是? [综合]转世千载 第 9 部分阅读 “昨天晚上放了,今天早上还要再放一边。真是的。” “但是啊,大姐你也要给容夏买两件好衣服。你看人家的孩子穿得都是高级名牌,你们家的容夏得多委屈。” “我说了。”赵妈妈和林大叔抱怨,抱怨归抱怨,可眉间眼梢都带着笑意,“可是容夏却怎么都说自己不要这些衣服,她说是反正只能穿几次的东西,利用率性价比一点也不合算。她是学生当然穿校服,穿着校服到什么正派的场合去都不掉面子。” “要我说,还是因为容夏的天赋好。” 他们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赵容夏的绘画天赋,却浑然不知赵容夏压根就没想过今后吃画画这碗饭。 她的灵魂里大概就没艺术的成分,这也都是命。 。 。 另一边,赵容夏在上学的路上与车在元会和了。 在她强烈要求下,车在元终于放弃了到赵容夏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的想法。但是,两个人只要上学的路线上有共同的部分,车在元就绝不会再退让放弃了。 这种折中的做法,赵容夏也点头接受了。 车在元默不作声地接过赵容夏手上的书包,任凭她空着双手走在他前面几步的地方。 赵容夏看着前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轻轻的提出了很重要的问题:“在元,高中的话,你想过报哪一所吗?” 车在元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没有。” 赵容夏皱起了眉,随后看向车在元。 “我想考xx高校。” 那是首尔首屈一指的名校,能踏入这所学校大门的学生,只要能活过毕业,就等于你的双脚踏入了一流大学的大门。 区别只在于你的志愿填的是哪所大学、想进的又是哪个专业罢了。 虽说在前次的“一进会事件”的冲击下也爆出来该校有几名学生和此次事件有关,可那几名学生很快就洗脱了嫌疑。 只是受朋友邀请而在一进会里挂了个名,压根就没参与进任何的活动。 他们痛哭流涕的在新闻上好好的展现了一场真人版的“悔过自己交友不慎,误信他人”的戏码。 你问赵容夏信不信? 她手上可是捏着备份证据呢。 她……当然才不信。 不过是因为涉案程度不够高,他们的爹妈又花了大笔的钱和动用了关系,摆平了这件事情罢了。 车在元眼中含着一丝绝望,注视着走在自己前面,头也不回的赵容夏:“容夏姐……” 赵容夏向后伸出手。 “在元,把书包还给我。” 感觉到了手上书包的背带后,赵容夏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了车在元的手臂。 “站到我边上来。我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赵容夏迎着前方的朝阳向着学校走去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连发丝都在闪闪发亮。 那份坚定透过她掌心的热度,一直传到了车在元的心里。 23血之期中考 那碗粥带来的后遗症是;赵容夏足足有三个月都只能吃温冷的食物,并且所有刺激性的东西连尝都不能尝一下。 在家里有母亲盯着;还有赵益俊这个小耳报神会打小报告,在外面;车在元对于赵容夏的软磨硬泡毫不动摇,坚持将医嘱进行到底。 唯一能脱离车在元注视的只有去尹家学画的时间,但是尹教授和尹阿姨早就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赵容夏的医嘱这回事了。 赵容夏抓着尹俊熙的手哀叹:“我就这么被活生生的给盯得死死了啊。” 若是赵容夏真相隐瞒什么事情,那么谁都没法把隐藏的真相给找出来。 举个例子;就好像是谁都想要将赵容夏藏起来的备份情报给找出来;但是就因为找不到,而不得不任凭她过得逍遥自在。——毕竟,赵容夏她一有什么不测,那这些情报就会向全世界公开。 ——这也正是她有恃无恐的最大依仗。 尹俊熙看着赵容夏,被她多年欺压的小恶魔此刻在心中叫嚣一句“你该!”,但是总归善意小天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容夏,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这个问题就连赵容夏的父母都不清楚。虽说是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但可能他们比谁都不了解赵容夏。 他们所了解的,只是在家中的那位“赵家的女儿”。 “我晚上没睡好啊。” 赵容夏的回答毫无作伪成分。 可她脸上所浮现的笑容,却让尹俊熙完全不想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有太多次他被这个笑容给欺骗了,直到事后他才发现自己只是赵容夏某个计划中的一小部分的组成内容。 但如果是车在元的话,或许能够理解赵容夏这句话里的想法。 这句理由的因果关系是,晚上没睡好所以把热粥喝下去——用以提神醒脑。 这种自虐性的做法很残酷,但是非常有效。 如果换个条件,为了换回清醒的神志和掌控自己身体的权利,赵容夏连自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将美工刀j□j自己的掌心,就为了用疼痛换回冷静的理智和清醒的大脑。 。 。 她对别人残酷无情,对自己也是如此。 赵容夏的血是热的,心在跳动,大脑在转,身体在根据周围的情况进行着运转,但剖开来,从唯心主义的角度来看,她的灵魂却比死还不如。就连她自己的本身,都不会轻易去面对自己的灵魂。 ——直面自己的灵魂时会见到的东西,那种残酷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 倒不如说,正因为她的记忆只有一定的保留时间,所以才能这么无牵无挂的一世又一世的活上一遍又一遍。 ——多想无益。 。 。 “车在元,我们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只要她想去做,什么样的身份她都能应付自如。 赵容夏将一叠参考书放在了车在元的面前。 “所以这些东西给我全部的做一遍,正确率要百分之九十以上。——知道了吗?” 虽然是赵容夏这么说了,可车在元也在那瞬间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在一旁陪读的郑英奇用英语书挡在自己的面前。 这番辅导书的人间地狱的景象,就连他也不太忍心去多看一眼。 ——这一次,郑英奇终于没有再对整日跟在容夏姐身边的车在元去落井下石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我想和在元上同一所学校。” 赵容夏的怀柔政策一出,车在元立刻点点头,伸出手将最上面的一本辅导书取了下来,在自己面前打开。 视线越过英语书的上面注视前方学习场景的郑英奇摇摇头,对自己面前的这幅炼狱景象不忍再目睹下去。 ‘这就是废帝燕山君宠幸张绿水的情况吗?美色误人啊。’ 郑英奇摇着头,看着书上的英语课文。 可赵容夏立时抽走了他手上的教科书,往他手上塞了一张卷子。 “我出的题目,英奇你做做看。” “诶诶诶?” “你以为考高中这件事情距离你很远吗?” “当然啦!我现在才初一诶!” “现在开始学习,就不用和在元一样天天要复习那么多东西了。而且,”赵容夏注视着郑英奇的目光,让后者忍不住往座位后面缩了缩,“你以为我真那么有空,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考前半年突击复习成功啊?” “如果真可以的话,容夏姐你大学毕业不如去开复读班。百分之一百的上一流大学的口号一出,我保证一堆父母愿意出一大笔钱让你教他们的孩子的。” “我才不稀罕这么点钱。” 一贯的赵容夏式的回答。 在郑英奇看来,或许全世界也只有赵容夏才能将这一句话说的那样理所当然。 “是是是,容夏姐万岁。” 郑英奇有气无力的看着摊开在自己面前桌上的那张卷子,上面的英文字母他看着就感到头痛欲裂。 “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可能得了一见到英文就会死的病。” “你海贼王看多了。” 赵容夏不留情面的驳回让郑英奇只觉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车在元默默地合上了手上的辅导书。 “我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和在一起就……” 赵容夏叹了口气,捏紧了拳头。 她什么没干过,怎么可能教不出个名校生? 不就是猜题吗?太容易了。 她这么多年下来次次年级第一,可不完全是靠脑子好,记忆联想能力天赋高给过下来的。 猜题这门学问,可大了去了。 。 。 当车在元看着自己身上的xx高校的校服时,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有考上这所学校的一天。 事实上,若非考场老师反馈和监考记录没有出现问题,就连车在元的初中老师都不相信这位除了语文其他功课门门都是红灯的学生,居然有朝一日能考上那所首尔的名校。 在车在元的班主任看来,他能拿到毕业证书就是谢天谢地了,谁料到居然能考上名门高校? 这份意外惊喜,可全亏了赵容夏的半年突击辅导。 照样是以入学成绩第一名的身份考进这所名校的赵容夏,已经用一个暑假摸清楚了这所学校的人际关系和成员构成了。 “真是不能更丑恶的国家的政界与商界暗中勾结的高中版本啊。” 赵容夏对自己整理出来的这份最新版的人际关系结构图,保持一种批判的眼光来看待,但是表面一层内里又是一层关系,而且有人居然小小年纪就开始玩起了无间道这种双重间谍的身份,这还真是—— “贵圈真乱。” 作为一个后台够硬的情报贩子,赵容夏也清楚自己的名字上了不少人的黑名单。 尤其是对已经开始出入父亲所举办的宴会,被介绍给自己父亲的人际圈的那些优秀分子们而言,赵容夏这个名字可是已经在国防部长面前挂过号的。 人家部长亲自点名,说期望她大学毕业后来国防部任职。 这位部长的后台可是军方的某位说中坚人物;而圈内的大家也都知道,这位中坚人物的意思就是某位大佬的意思;至于这位大佬,他其实又和多方势力有牵扯…… 就算是这么小的一个国家,也有复杂到让人一眼望去头晕目眩的势力版图与关系表。 在这个拼爹的社会里,老爹不给力那就只能自己比出身好的人努力千百倍,若是被合适又强大的后台青睐了撑腰那也不差。 至于国防部……谁爱去谁去。 赵容夏才不想给这么小块地方的国家浪费一辈子呢。 在那之前…… 去和各方势力打个招呼,大家虚与委蛇一番,再互相使绊子递个台阶,这开头就完了。 每次换个学校都要来这么一出,真是闲的没事干有空哦。 赵容夏抬头翻了个白眼,除了在心底琢磨着怎么弄垮皇室外,一切状况都依循旧历。 临近考试时,赵容夏得到了个很有趣的消息。 学校里有老师将考题卖给了家长。 期中考的考题啊。 虽然和赵容夏所在的一年级没有关系,但是却和三年级的学生息息相关。 对车在元来讲,考上这所名校就是他能力所能到的极限了,只要不影响他升学,考第几名都无所谓。 将他一人辛苦带大的母亲,在得知了自己的儿子成为了年轻的作家后,知道他挣到的版税款额有多高后,就再也不强求他的学历了。 “期中考试的考题被泄漏了吗?” 赵容夏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的情报,想到了可能很有趣的事情,反而笑出了声。 “这些买了考题的人不在乎考试前几名的奖金,但是有人很在乎吧?” “是的,三年级有一位学生。” “父亲破产,她也因为没钱交杂费而搬离了宿舍,拿不到这次的奖学金的话就只能退学了吧。” 说起这等人间悲剧时,赵容夏却丝毫不动容,在她看来,就算别人得到了试题也绝对不会有她考得分数高。 在作文这一项,就算再挑剔的老师也没办法扣掉她的分数。更何况,赵容夏手上握着的把柄可不仅仅只是泄漏考题,将考题贩卖谋取金钱这种事情。 “无论什么地方都是非常的势力。” 车在元这种明显愤世嫉俗的想法,全赖当年小时候所遭受的校园暴力所致。 “毕竟是学校嘛,成绩就是全部。” 赵容夏对此倒是很看得开。 “只要是学习好,就一定品德好。成绩差得学生一定有问题。这就是现实。可悲的是,考试似乎是数千年以来,这个国家最公正的选取人才的方式了。只要努力学习就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不是由你的出生和社会地位来决定你的一生。” “这,不是有不公平吗?” “这个世界上才没有绝对的公平之事。” 赵容夏翻了个白眼,将手上的文件夹合了起来。 “那么,等考完试看结果再说吧。” 赵容夏这么说了,等考试成绩出来,整个学校都弥漫着“三年级的考试排名明显有问题,有哪个老师透露了考题给学生。”的传闻。 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出动了,在晨会上严申了这个学校不存在有教师贩售考题这种事情。 中午休息的时候,坐在赵容夏前排的金同学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她:“哪个老师卖了考题?” 赵容夏朝着这位小学同学眨着眼睛,笑了笑,伸出手。 “两百万。不二价。” “呀你个死丫头,真是死要钱啊。我只要个名字,你都要这么多钱?” “你父亲到我这边来买你的考试成绩的时候,我也照样收他钱的。” 赵容夏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的金同学。 “对了,将这件事情告诉你我也有收钱的。回家顺便和你父亲说一下,这种售后服务可是看在他是老顾客的份上我才勉强帮忙的。别以为——我连这种杂活都接。” “谁会给你两百万啊。” “我会连买那些考题的学生的名字都一起告诉你的哦,不过要加一百五十万。” “我知道了。” “手机转账,方便快捷。” “你这个家伙……” 就算金同学再不乐意,照样要将自己的储蓄金给贡献出来。 “多谢惠顾。” 说完,赵容夏将手上的条子给了金同学。 。 。 没几日,学校里就爆出来天大丑闻。 学级主任将考题卖给学生的家长们不说,还差点想杀了某个看见此事的学生。就是赵容夏和车在元两人闲谈时,讲起的那位拿不到奖学金会只能缀学了的学生。 但是被金在锡给当场发现了,然后就将那位女学生救了下来。 金在锡就是那位金同学。 啧,没想到他拿到了情报居然玩了这么一票。 赵容夏摇摇头,对这家伙的前景一点也不看好。 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吧。 但是这不是告诉你怎么杀蛇的方法,而是告诉你,要下手,就一定要弄死,决不能给对方留半口气。 金同学没有把那几个同学的家长一起给弄得无翻身之力,这就是最大的疏漏。 24韩剧(完) 三年后。 趁着皇太子大婚;全国的学校都放了一天假来庆祝此事。 而趁着多出来的这一天假期,赵容夏正在清点自己手上现在能排得上用场的情报。 这么些年下来;赵容夏她也算是收到了不少有趣的情报。 比方说,某某公司的社长和夫人貌合心不合;各自在外有情人却瞒着自己家中的孩子死死的; 比如说,明明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孩子,偏偏对大女儿好得不能再好,对小女儿就苛刻刻薄的比童话故事里狠心的继母后妈还要过分; 再比方说;某某报社的副局长与他的夫人是二婚;他现在的夫人当年是个小三,他为了小三肚子里的孩子与原配离婚,丢下肚子里还有孩子的原配和几岁的女儿在国外,自己和小三结婚把她和她肚子里的种扶了正;比方说,现在原配的女儿回国来复仇了。 赵容夏和车在元两人现在正在某家本应是情侣扎堆的咖啡店里占据了个四人座的半隔间位置,在赵容夏坐着的沙发对过,就坐着一位漂亮的姑娘。 现在,她正在和自己的男友谈着分手。 听到关键词了后,赵容夏丢下车在元一个人默不作声的用调羹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跪在沙发上,将头伸向对面的隔间。 “只要像我这么做,就能看到对面坐着是谁了。这家咖啡店就是这点不好哦。” 赵容夏朝着这二人微微一笑,店里的其他客人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这家店的店主有把柄捏在赵容夏手里,专门腾出一个下午给她包场也是为了让她将那个把柄还给自己。 “雅俐瑛小姐,我深切建议你不要和这位李元济先生分手。” 赵容夏笑眯眯的看着那位分手戏码的女主角,用在场的两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着这番话。 “呀啊,你这人真是——” 殷雅俐瑛还未说下去,赵容夏就将食指点在她的唇上,然后用不容拒绝的语调说道:“听我说。” 这是一种让人从心底信服的奇妙力量。 “八年的时间所付出的感情可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赵容夏说道,“那位李元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和雅俐瑛小姐结婚——这件事情?” 李元济用力的点了点头。 真是可笑又很可悲。 堂堂宇宙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落入了温柔乡的陷进付出了八年的感情后,结果却落到个要与女友分手的结局。 赵容夏又看向殷雅俐瑛。 “如果你想要向自己的父亲和那个还得你和你的母亲,你的弟弟这种下场的女人复仇的话,那么为什么不求助他?”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不容拒绝:“真的爱你的话,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是十八层地狱也应该陪你一道去。” 依照赵容夏的说法,唯一符合她标准的男人似乎只有车在元这个无自我主张的脑残粉了。 “你知道什么?!” 殷雅俐瑛的眼光如此抗拒,但是赵容夏只是冲着她一笑。她的笑容轻飘飘的,看上去一点实质感都没有。 “你又知道什么!” “我都知道哦。”赵容夏眯起了眼睛,“你的父亲在你母亲怀孕的时候,和你母亲一直照顾的学妹搞到一起,这个小三怀了孕,你的父亲与你的母亲离了婚,丢下你和你母亲以及你母亲独自里的孩子,和那个小三奉子成婚。你和你的母亲两个人被丢在异国他乡,你的弟弟因为事故去世。你的母亲因此失明,你一心只想为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向那对狗男女报仇,但是你却不想拖累自己的男友,所以要和他分手后再去复仇。” 赵容夏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 “傻瓜,复仇怎么能搭上自己呢。就算活在世界上的时间比对方长这也算是复仇的一种类型嘛。你干嘛要选赔上自己的做法?蠢爆了。” 赵容夏又叹了口气,她似乎真心在为殷雅俐瑛打抱不平,如同正义使者一样。 但是殷雅俐瑛却被她所说的内容给真真切切的吓到了。 “为什么你会那么清楚?” “请叫我迟来的正义使者。” 赵容夏朝着殷雅俐瑛歪着头一笑。 “我啊,虽然没能早点出现帮到你们家,但是现在要守护你的恋情哦。” “雅俐瑛!”这个时候,李元济终于开了窍,他隔着桌子一把抓住殷雅俐瑛的手,诚恳无比的说道,“我——你如果有任何的烦恼,有任何想要做的事情,请一定要和我说。无论何时,我都想成为、不,我都一定会成为你所能依靠的助力。”他的眼睛中因为爱情从而跳动着诚恳的光,“所以,任何事情我们一起来分担,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要好。” 赵容夏使劲的点点头。 “我啊,有一个很棒的计划,二位要不要听听看?” 车在元恰到好处的将计划书递给了赵容夏。 “可以将那对狗男女狠狠地报复一顿,让他们用余生悔过当年的作为哦。” 赵容夏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犹如恶魔的低喃。 殷雅俐瑛踌躇了一下,李元济已经从对面的位置走了过来,伸出了手。 两个人一人一只手,一起接过了赵容夏手上的计划书。 他们二人拿到的计划书,只是一项庞大计划的其中一部分内容。 。 。 太阳日报的记者李朱旺突然在某日得到了一份骇人的情报。 一支寄过来的录音笔内放着清晰可辨的对话录音。 男方说:“除了答应你所提出的离婚外,我什么都没法许诺给你。” 女方回答:“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两句对话看上去就是现实版的渣男贱女对吧。不,这是刚刚大婚完没多久的皇太子和妃宫二人的对话。 这支录音笔完整的将两人说话的语音特征给忠实的还原了。 更可怕的是,在这两句录音结束没多久,还附有一则留言。 由语音软件合成的话语是这么说的:“李朱旺先生,我相信你是为数不多的媒体行业中的良心记者,我期望你能将这欺骗淳朴的民众、如此丑陋的皇室的真相告诉大家。” 李朱旺握着手上的录音笔,久久的沉默了。 。 。 与此同时,赵容夏正与准备回国的孝律皇太子的遗孀和子嗣进行着意义深长的讨论。 中心思想就一个。 “惠正宫,你有多想将属于自己的位置抢回来,李律皇太子,你有多想将原本属于你的未婚妻抢回来?” 赵容夏低下头——若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低一低头又何妨——深深鞠了一躬。 “二位,若是已经做出了决定,我这边的力量将全部为您二人所用。”赵容夏递出了自己的计划书,“这本来就是现在皇位上的那位皇帝欠你们的。现在到了他们该将自己夺走的东西还回来的时候了。” 颠倒黑白蛊惑人心? 不,赵容夏只是说了他们想听见的东西。 殷雅俐瑛会和李元济谈恋爱,只是想练习怎么和富家大少谈恋爱——好去抢了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男朋友。但是八年下来“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赵容夏说了能够抚平她心中不安与愧疚的话语,让她相信自己现在不过是为了不拖累李元济才与之分手。 李律皇太子的母亲惠正宫当年会被赶出宫廷,不是因为当上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人是自己丈夫的弟弟,她根据法度而被凄凉的赶出宫内。真正的原因是她与现在的那位皇帝的私情败露,被现在的皇太后赶了出去。 但是除了几个当事人,谁都不清楚真相。 赵容夏不算,这种宫廷秘闻只要她想知道,那么付出点代价也就能得到。 赵容夏说了他们想知道的东西,然后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给李朱旺再次寄了个包裹,里面放着一盒录像带。 这合录像带将三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与皇太子谈了三年地下恋爱的闵孝琳,出国比赛回来后,发现被突然出现的野丫头申彩静夺走了自己的恋人——也夺走了本来属于自己的妃宫位置。 她来为自己讨个说法有什么不可以? ——谁也说不出闵孝琳这样做到底哪里不可以。 视频将皇太子李信面对指责着他背弃二人恋情,强忍着泪意的闵孝琳时愧疚的表情,以及不敢去看申彩静的表情全部拍得一清二楚。 皇太子爆出了猛料——当年他的爷爷与申彩静的爷爷定下了个约定,谁娶到申彩静就能继承皇太子的位置。 哦—— 这个料足够猛了。 申彩静在听到这个猛料后,自己也一时恍惚了一下,随后她便说出了另外一个猛料:“你不是拒绝了他的求婚吗?” 申彩静可能说的是实话,但是闵孝琳本就泛红的眼眶中落下了泪水。 高清晰针孔摄像头,配搭32ok的音频文件,就算皇室想要抵赖说这音频内容是其他人配音伪造的东西,但是一男二女的纠葛戏码配上几个猛料,就足够让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投以注目了。 吵翻天的全国上下当然已经不记得了当初谁先爆出来这条消息的。 爆出消息的记者是李朱旺。 一个月后,被人殴打全身多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的李朱旺进了医院,将本就吵翻天的国内状况推向了新的高峰。 翻出来李朱旺是第一个报道这场闹剧真相的记者后,鬼才相信李朱旺是因私事被寻仇的呢。 全国上下的民众们都认定了,这是被揭了短的皇室所做的报复行为。 而太阳日报则在不久后倒闭又被宇宙集团收购,大批集团高层领导变动,殷振燮副局长则在人事变动中被迫下野,而沈秀珍的片商在得知了她的准女婿就是如今站在风口浪尖的李朱旺后,纷纷与她解约。 本来,沈秀珍的年纪已经渐渐的上去了,能够代替她出演的人也多了去了,剧组也不是少了她就不行。最重要的是,投资方纷纷表示,不想要一个和那么麻烦的事情相关的重要人士有关系的演员。 本来就是个偏激民族的国民们突然间翻起了皇室的旧账。 “他们做过什么?只会一次又一次的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让我们的国家沦丧为其他国家的附属地,当年曾经也落到这个下场的‘天朝(和谐)’的最后一个朝代和他们的皇室成员早就扫进了历史的垃圾桶,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要花那么多钱供养着这群只会搞出丑闻和闹剧的皇室,却根本不关心一下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一连串的皇室开销的费用清单被公布在网上,一连串的国内岌岌可危的“学级崩坏”的状况以及无能的首相一次又一次没有实质性改变的道歉,终于让民众们的愤怒到达了极点。 在宫外,剃了光头静坐示威的人群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散去,反倒是人数越聚越多。 在这个国家里,剃光头是仅次于静坐的抗议行为。 一手操办起如今场面的赵容夏,只是带着全家老小和车在元以及他的母亲一起奔赴了美国。 在美国,尹教授一家人已经先到了。 给李朱旺寄那个视频的人是她,打了李朱旺的人是李元济通过赵容夏连线找到的人。 收购了殷振燮所在报社的人自然也是李元济,作为最大股东的他想解雇一个副局长是再容易不过,就算对方劳苦功高,可是也挨不住“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 示意片商和投资方封杀白秀珍的人也是李元济。 殷雅俐瑛压根就没想到,困扰自己这么多年的问题在李元济手上轻而易举的就被化解了。 最后,皇太子与妃宫的结局以离婚收场,本来两个人新婚没多久,也没多少感情,现在更是势同水火,再也无法和平共处。 皇太子因为“私德有亏”这个理由而丢掉了皇太子的位置,李律登上皇太子位后没多久,新闻又爆出了他与自己的前嫂嫂申彩静拉扯不清的八卦。 因为以灰姑娘的身份嫁给了皇太子而一步登天的申彩静,压根不知道自己拉了多少小心眼的女同学们的仇恨。 在离婚后大家还稍微会同情她一下,可更多的人则是骂她“活该”,笑她“痴心妄想”。 当温柔又英俊,带着西式的绅士风度的李律出现在申彩静的面前,向她讲述着自己的感情时,她不由自主的就轻易沦陷了。 这下子,申彩静的名字就和“厚颜无耻的女人”这个标签再也分不开了。 皇家下了最后的通牒。 李律你要么和申彩静分手,要么就不要当这个皇太子了。 谁料到这世上还真是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子。 前有温莎公爵,现有李律皇太子。 就在这时,皇帝因为突发的脑溢血被送进了医院。因为本来就患有难治又严重的脑部疾病,七个小时的抢救后,韩国皇室的最后一位男性成员病逝于医院。 几乎可以与“气死了叔叔”挂上等号的李律,带着申彩静,在他母亲扯下脸皮不管不顾的怒吼声中登上了前去国外的飞机。 而李信则表示,绝不会回来继承皇位。 整个韩国皇室只能靠着荣升为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的两位女人苦苦支持。 这个皇室会消失于历史当中,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 。 在美国,赵益俊迷上了流行乐又自己组建了个乐队,车在元换了个语种后发现全世界的女性都喜欢看狗血的剧情。他的小说经郑英奇边学边译成英文后照样本本大卖。 在某次体检中,郑英奇被发现心脏出现了问题,赶紧送医院后,赵容夏拍板说:“不用管钱的问题,只要治好就行了。” 医生检查后确证郑英奇的心脏病在早期就发现了问题,现在动手术有极低的风险与极高的成功率。郑英奇在手术成功后,已经进入了顺畅的术后恢复阶段。 他与住在自己隔壁的目盲少女谈了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后,在三年后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结婚的教堂。 尹俊熙在美国遇见了车幼美,温柔大方漂亮可人而且还和他有共同语言,更重要的是,赵容夏身上那让他完全受不了的坏性格一点都没出现在车幼美身上。 两个人很快就订了婚,可没想到比他们先步入婚礼殿堂的却是尹芯爱与韩泰锡这一对。 正如赵容夏所说的那样,“芯爱再小几岁,韩泰锡你这就是犯了侵|犯未成年少女的罪名”。可这对欢喜冤家却是过得比谁都合拍。 总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切正如赵容夏她所预计的那样。 就连结果也相差无几。 25棋魂(一) 再睁开双眼时;她只感觉到了模模糊糊的光,她一开始尚且茫然着;随即就被人打了屁股,这才后知后觉的嗷嗷大哭起来。 刚出生后大哭了一场;洗干净了送到这一世的母亲怀中,她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前方笑了笑,就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在一岁之前;她基本上一天要睡十八个小时。没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只能用哭和笑来做出外界对自己的答复。 曾经前几世的时候,她被当成秘密武器来养大,无论哭还是笑都得不到回应,于是逐渐不再表达自己情绪,也不再将自己的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灵魂是一样的,但是她对某件事情做出的决定,却是依靠着这一世的后天培养。 她来来回回不知道带着记忆投胎转世过多少次,对一个世界的认知,全都依靠睁开眼睛后的最初那几年所了解的东西。 这一次,她姓傅,名一诺。 本来,最初傅爹是想给自己的女儿起个文绉绉的名字叫“葳蕤”。 用他当时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个名字从读音里就透着一股春天的草长莺飞的气息。” 可他的那位夫人则很干脆的理由驳回了这个提议。 “等咱们家闺女到了上学的年纪,我看她不恨死你给她起个笔画这么多的名字。” 傅老爹只能重新翻了辞典,绞尽脑汁了足足三天,这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名字。 他的两个儿子则在一旁酸溜溜的说,自己当年绝对没能捞到这么好的起名待遇。 她的两位哥哥,大哥叫做一鸣,一鸣惊人的“一鸣”,二哥叫做一言,一言为定的“一言”。 从孩子的名字就能看出来父母对他们的殷切期望了。 大儿子是兄长,上要开拓自己的事业下要照顾弟妹,自然是叫做一鸣。 对二儿子的期望则很简单,做人要守信。 而小闺女的名字,本来傅老爹想过起“明珠”这个名字,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扼杀了,后来想过既然是“千金”,那么就叫一诺。 当傅一诺她能够说将周围亲朋的称呼一个不拉的都喊对,也到了会念一些短句子、会爬会走的时候,她就被父母丢给了退休家的祖父母发挥一下余热。 军旅生涯半生的祖父退休下来,舞刀弄枪的事情前面已经有了两个小子顶上,他自然也没打算将这个小孙女也带上“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的道路,更何况,这还有祖母死死盯着呢。 于是祖父就带着自己的孙女满大街的溜达,他最喜欢干的,就是抱着小孙女去看公园里的老先生们下围棋,在傅一诺的双脚还不能跑长距离的路程时,她就拿起了围棋的棋子,耳濡目染的学起了怎么下围棋。 傅一诺拿起了围棋的一枚黑子后,傅老爷子就兴致冲冲的买了一副围棋的棋盘和棋子,教起了傅一诺怎么下围棋。 她想着,反正学龄前也没什么事情,不去幼儿园也不去托儿所,在祖父祖母家待着,学学怎么下棋也成。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0 部分阅读 她想着,反正学龄前也没什么事情,不去幼儿园也不去托儿所,在祖父祖母家待着,学学怎么下棋也成。 只要认真起来去做一件事情,她就从来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当傅一诺五岁的时候,号称业余九段的傅老爷子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他决定将傅一诺小朋友带到棋院里去学围棋。 送进了围棋道场,傅老爷子看着小姑娘走进教室,找位置坐下后,依然放不下心。 但是傅一诺的表现实在是好的吓人。 一个月后,开设这家围棋道场的叶九段就找上了傅家的大门。 “这个孩子在围棋上面有很高的天赋!在这之前,我生平从未见过这样优秀的天赋!” 在叶九段的强烈要求与傅老爷子的拍板定音之下,傅一诺拜入了叶久明——叶九段的门下。 叶九段收徒在圈内是件乐事,谁不知道前些年,他还在东挑西拣的说:“就我这脾气,一辈子也都别想收到合心意的弟子了。” 谁料到风水轮流转,这回他居然真收了个徒弟不算,还是个五岁的小萝莉。 叶九段的多年好友任少华八段端着酒杯找上来:“久明啊,你可不要犯原则上的错误啊。别好好的苗子到你手上结果就这么废了。” “去去去,你以为我是谁!” 叶久明说的豪气万千,可真让他带徒弟,还不如说他是直接亲自上阵,与傅一诺下了一盘又一盘的指导棋。 在此时的傅一诺看来,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一成不变的规则。 现代围棋界通行了数十年的下棋规则,那由日本推广开来的点到为止的含蓄,与棋面好看而自己倒贴目数的“围棋美学”,是最不可理喻的事情。 只要能赢,管他用什么方法。 叶久明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自己这位大弟子是什么都好,人长得漂亮性格沉稳,从来也不哭不闹更没半点娇气,可偏偏棋风路数实在是太……死缠烂打了一些。 就算是旁观的人看着觉得会败的一盘棋,偏偏傅一诺怎么也不会轻易撒手,她死缠烂打的想尽办法也要把地给捞出来,最后往往十盘里面会有四五盘的胜利能被她从叶久明的手上抢回来。 叶久明也是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堪堪能接受自己小徒弟那种无耻流的下法,也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将最后那点所剩无几的矜持给抛在了脑后。 被叶久明很很恶心了一把,而不得不在春兰杯上捏着鼻子认输的任少华八段第二天就找自己的师父荀光九段去告状了。 叶久明和任少华两个人是同门师兄弟,更是在同一年定段,两个人在围棋场上的相逢时那是叫做一个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过任少华在前两年生了一场病,没能参加当年的升段赛,这才堪堪落在了叶久明的后头一步。 他们二人的师父荀光九段那就是另外一个传奇故事了。 当年中日两国重新建交后没两年,日本方面就提出了和中国举办一个中日围棋擂台赛,双方各派8人组成的一个小队,设一主将,采用打擂台的形势,决出最后的胜负。 因为二战时的那些国仇家恨,和日本比任何事情,政府向来都不需要国内动员,大家就能很自发的鼓舞起精神来了。 而这中日围棋擂台赛可是代表国家出战,其地位在那时可是仅次于奥林匹克运动会。 毕竟四年一次的奥运会,总归要比一年一次的围棋擂台赛看上去精贵一些,而且参与的国家数量也绝不相同。 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时候,两国人士都杀红了眼,最后一番厮杀后就是王见王的场面。 日方的大将塔矢行洋九段与中方的大将荀光九段下了一局堪称载入教科书般的经典对局后,荀光九段最终以一目半的微弱优势取得了胜利。之后再举办的几届擂台赛也是各有胜负,总体而言,中日两方的胜率是j□j开。 叶久明将最后那点矜持丢到了九霄云外去后,就没皮没脸的和自己的徒弟傅一诺天天讨论着怎么出更加刁钻古怪的难题给对手。 两个人通常就是自己想了一招觉得很牛逼的事情,第二天就立刻给对方用上了。 叶久明的棋风变得更加凶残之时,任少华终于在定位赛上如愿升到了九段。 当他发现那对凶残又不要脸的师徒在死缠烂打出阴招下黑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时,他就拉着叶久明下了一盘棋。 然后任九段就踩着叶九段落败后的“尸体”,对着后者的徒弟傅一诺说:“看,这就是投机取巧的下场。” “任叔叔好厉害!” 傅一诺小朋友送上崇拜的星星眼。 叶久明立刻被自己徒弟的童音给原地复活了。 “哈哈哈!任少华你看你也有今天!”叶久明又掉头纠正傅一诺的说法,“一诺啊,应该喊他任师叔才对。” 想当年,任少华那张欺骗众人的娃娃脸是叶久明心中永远的痛。 两个人走出去,人家小姑娘就喜欢任少华那张看上去软萌可亲的娃娃脸——她们对自己这一款压根不感兴趣。可现在,依靠这辈分,傅一诺就能在言语上为叶久明“报仇雪恨”了。 “师父,你还真是既幼稚又无聊。” 被一个六岁多不到七岁的小姑娘这么说,叶久明只是哈哈一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那么,来复盘吧。” 傅一诺便搬着椅子坐到了一旁,看着两位大人对于之前的对局落下的每一子进行剖析。 虽说任少华赢了死缠烂打下法的叶久明,但是他其实也不轻松。 听叶久明一字一句分析着双方的落子,他分析着自己的疏漏与不足的部分,而任少华也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加以应对。 傅一诺她在旁边听着两位九段高水准的对局分析,自己也在心中琢磨着当时若是换做自己,那又该怎么下。 叶久明和任少华两位九段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年轻气盛又不据于身份,对傅一诺提出的异议也都思考一番再给出答复。 偶尔听见了她的好想法,二人也欣然接受了这个崭新的理念。 傅一诺八岁的时候,叶久明九段就给她报了定段赛的名额。 “一诺啊,一次性拿到名额就不用再来考第二次了。” 叶九段发挥自己一贯的啰里八嗦的鸡婆性格,就差将自己代考这种不现实的事情给讲出来了。 傅一诺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腰——个子太矮够不着肩膀。 “放心吧师父,我们师门就没有定段赛考两次的传统。” “你啊……” 叶久明伸出手,捏了捏自己小徒弟的脸蛋。 “就算天赋好也别太自满了。” “这不是自满。”傅一诺低下头,躲掉了自己师父的手后,仰起头,直视对方的双眼,“这是自信。” 26棋魂(二) 傅一诺的定段赛那叫一个腥风血雨仇恨拉足。 叶久明九段在棋院的棋士专用的休息室里面安静的坐着;可他实际上心里却在不断的为了自己的小徒弟在挠墙。 他当然知道傅一诺小丫头那叫做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当初第一次和傅一诺见面就被她损得差点噎住;但是他真的觉得这个小丫头的性格对自己胃口。 再后来收她入了门,习惯了和她在没有对局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抬杠挖苦挖旧账揭对方的短……这几年下来,就连那个一本正经的任少华都习惯了在自己两师徒斗嘴的时候在一旁拉开二人的仇恨了…… 但是叶久明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的师父、傅一诺的太师父当时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糟糕了,一诺要是把别人家的小孩子打击到了对围棋丧失信心的地步该怎么办! 叶久明心中越是急得捶墙挠头,可旁人看上去他就是正襟危坐;一派气势凛然的模样。 叶九段花了几年时间才教出来的学生没人会觉得有多弱。虽然人家小姑娘才八岁。 想当年;叶久明他和任少华两位同门师兄弟,一个十岁、一个十一岁就定段的时候,那可是跌碎了一大票人的眼镜。 再后来两个少年双剑合璧,愣是将整个国内有些死气成成的气氛给搅合了上来,再配上中日围棋擂台赛的荀光九段的那为国争光的荣誉,原本只属于小众运动的围棋也终于进入了千家万户的视野。 有时候一场国际上的胜利,就足够推动一项运动的蓬勃发展。 叶九段教出来的弟子今年才八岁就定段,他打得什么主意任少华也猜得出来。 一方面是傅一诺的天赋再继续浪费在职业赛外那才是真的不合算,另外一方面,他分明是想报去年被塔矢行洋从擂主的位置上赶下来的仇。 连胜三局,径直单刀匹马直杀到日方大将塔矢行洋面前的叶久明,在于塔矢行洋的那一盘对局上以三目半的差距惜败于敌手。 叶久明这么做,分明就是想压过九岁定段成功后一路稳扎稳打的提升自己的实战经验,最终到了近些年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上,终于与荀光九段有分庭抗礼之色的塔矢行洋。 荀光九段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面对三十岁不到的塔矢行洋,虽然仗着经验与阅历压过对方一头,可实际上大家都心照不宣,荀九段在年纪上就天生输了一筹,若是哪天脑子的反应随着年纪变大而变得慢下来,那他也只能饮恨退出职业界了。 这时候,让荀九段见到了自己的弟子收了那么惊才绝艳的小丫头,他当然也是同样欣喜不已的。 小姑娘那种粗暴的将布局阶段给迅速拉过,迅捷的进入中盘厮杀的下法,让荀九段有一种新时代即将来临的感觉。 到了他这个时候,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倒是很有体会。 在叶久明关注着自己小徒弟的定段赛的时候,荀光九段也同样注视着傅一诺的对局。 在傅一诺诞生之前的近代围棋界,一直流行着日式围棋的那种每一场对局都是对围棋的美与道的交锋,就算是偏重于进攻的棋手,他们的棋风所营造的对局也同样带着一种凝重的美感。 可以这么说,在这八十年代初与之前的近代围棋界——全都深受日本围棋界的影响。 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 日本围棋界的固步自封,他们只将目光投向了国内,却并没有能将目光放到世界上来。 日本国内的围棋比赛就代表了最高的围棋水平,这种理念放在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中国的围棋界已经崛起,拥有庞大的国民基数以及在国家的重视下,整个民族都将围棋这一项运动纳入了自己的视野。 韩国那边国土虽小,但是民众的向心力却极其可怕,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他们那边新一代的年轻棋士们如今最年长的一批已经被培养了出来。 现在,在这个八十年代之初,可以这么说——就只差一个世界性的比赛出炉,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围棋”这一项足以追溯历史到三皇五帝时代的古老运动上面了。 傅一诺的棋风让诸多前来定段的对手都先是发愣,随后疲于招架这种新的棋风,最后只能以惨败落幕。 在复盘的时候,傅一诺常常只问对方一句话“那么,为什么这边不能这么下呢?” 围棋从来没有“不能在对局进展到了这种时刻、却把将子落在这个空位上”的这种规矩。 新的定式——新的流派。 造成这种新的棋风出现的契机,追溯源头,只能从傅一诺那边得到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我最初的围棋是和爷爷学的。爷爷很好面子,后来我比爷爷强很多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子明明快输掉了还要继续下下去,我有几次一不留神就被爷爷给翻盘了。再后来……” 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 傅一诺的爷爷当初为了从自己的小孙女手上赢一局棋,在对局时是各种坑爹的招数层出不穷,死缠烂打的也要将对局给进行下去,发挥当年与敌军作战时的毛爷爷的十六字战斗箴言,愣是从孙女手上赢下了不少对局。 结果傅老爷子好面子的行为,愣是将自己的小孙女的棋风也给养成了这种不要脸的死缠烂打的风格,再后来傅一诺遇上了叶久明九段这个性格跳脱,接受新想法超级快的师父…… 两师徒将这个对局方式修正完善,最终确立了一个标准。 布局后迅速拉到中盘进行逐鹿厮杀,“棋面美型“这种鬼东西全部丢到垃圾桶里去,为了一子半目,就连各种让人瞠目结舌的走法都能给你使出来。 这个标准也成了后来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在世界范围的职业界里所通行的准则。 那个时候,叶久明与傅一诺两师徒,只是觉得这样子下最和二人的心意,所以他们就这么下了。 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搞出了改变世界的下法。 在定段赛上大放异彩的傅一诺成功成了自己家年纪最小,却是最早就拿到一份正当职业的人。 在傅一诺定段成功的那一年,发生了两件事情。 傅家两位兄长,大哥傅一鸣比傅一诺大了十五岁,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根据大学分配的工作去机关干活;而比傅一诺大了十二岁的二哥傅一言则明确表示自己要收拾东西去深圳淘金。 傅老爹恨得连皮带都抽出来要打这臭小子。 在他看来,国家分配的机关部门的正当工作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这臭小子居然不要不说,还想要去深圳淘金……淘他个鬼! 傅一言在被傅老爹狠狠抽了一顿后,消停了几天,可却连夜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和几百块钱,就上了南下的火车。 和他一起走的人,还有带着两千块钱和一纸“放弃分配工作名额的申明书”的傅一鸣。 傅老爹差点被这两儿子给气死。 傅一诺跑出自己的房门,在她娘使眼色下,依然香甜可口软绵绵的喊了句:“爸爸。” 瞧见自己八岁的老来女,傅老爹消了气不说,还老怀安慰的很。 小丫头给他争气啊!……谁家的小孩能八岁就成了职业运动员的? 在傅老爹的眼里,职业的围棋棋手就是职业运动员。虽然在他的想法里,别人的运动员都是运动的身体,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宝贝闺女动得那是脑子。 傅老爹觉得自己的宝贝闺女就是顶好。 傅一诺即没有和那俩讨人厌的儿子小时候那样整日里上房揭瓦搞得鸡飞狗跳,反倒是那样乖巧听话,行动做派还和他理想中的大家闺秀差不多。 事实上,大家都明白,在溺爱孩子的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那就是最好的。 傅一诺那看上去很萌的卖相,再搭配一张能让人噎死的嘴,这种反差反倒是深得棋院诸位大老爷们的心。 叶久明往往顾不得前面还在和自己的徒弟斗嘴,反过头来撸起右手的衣袖,就要和那些居然敢觊觎自己宝贝徒弟的大老爷们好好地比划一下。 他们是职业棋士,不动口,不打架——大家来手谈一局? 在这种时候,傅一诺往往双手捧着个父亲送给自己的搪瓷杯,看着嬉笑怒骂的叶久明,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职业棋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变成职业棋士。 虽然二者听上去差不多,但是其中的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最起码的,听上去职业棋士可比职业棋手好听多了。 她就缺这么一个改变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第二年的中日围棋擂台赛,日方代表如约前来。 今年日方的大将不是塔矢行洋,而是桑原仁——他今年刚刚拿到本因坊的头衔。 傅一诺二段双脚并拢,坐在自己师父面前,乖巧的低头等待着他公布一则消息。 “嗯,”叶久明点点头,这么讲道,“一诺,今年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你第一位出战。” “啊。”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得听到这个消息,面瘫小萝莉傅一诺她还是表现出了惊讶。 就连她也没发觉,自己在惊讶过后绽放了一个很罕见的无邪笑容。 叶久明觉得光是这个惊讶的表情和那之后的笑容,他自己的付出就全值了。 “我就不去啦。小一诺,记得给你师父我——把那个桑原仁也给刷下来。” 叶久明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小徒弟,伸出手,使劲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傅一诺这才明白,自己就算再怎么惊才绝艳,要想九岁就上这种两个国家之间的比赛较量,也是绝无可能的。 这个出战的名额,显然是自己的师父叶久明换给自己的。 他为了将这个名额交换给自己,到底求了多少人?拖了多少关系?傅一诺完全没有办法想象。 她只是伸出右手,捏紧了拳头却伸出了小指。 “我一定会赢到最后的!” 叶久明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一副有了觉悟的认真表情,再看看她伸出的手,笑着点点头。 “嗯哪。” 他抬起了右手,伸出右手的小指,与傅一诺她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约定好了呢。” “我绝对会赢!” 她望着叶久明清澈无垢的双眸,认真的发誓。 “我绝对会赢。” 这一句话如同咒语,在她心中吟诵千万遍。 到了真正上场比赛的那一天,一切杂念都被抛在了脑后。 猜子后得了黑子先行,如同叶久明对局时一定会做的那样,傅一诺挽起右手的衣袖,将袖子卷到手肘,落下了第一子。 27棋魂(三) 傅一诺在对局时一直抱有一个习惯。——她从来不去看对手的脸。 她想来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棋盘。 对方落下一枚白子,她就将食指与中指间拈着的那枚黑子落下。 对手用来思考的时间她也在思考;对方落下子摁下计时器后,她手上拈着的那枚黑子也跟着落了下来。 每次只用一两秒的时间。 抬手;落子,摁下计时器。 围观对局的叶久明神色凝重,可他心中到底怎么想的,也只有相处多年的同门师兄弟任少华才清楚。 ——这货绝对是在心中得意的狂笑。 傅一诺她只是低头看着纵横交错十九条线的棋盘;借着别人思考的时间自己也在思考;对手在想什么,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全都浑不在意。 叶久明只能想到,傅一诺真不愧是自己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心理战上,完全将人家日方的少年给逼进了悬崖的边上。 对了,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久明眨了下眼睛,在他的认知当中,日本人的名字都又长又难记,他少数能记住的名字,都是日方的几个顶尖的职业棋士。 不过,为人师表这么些年的叶久明,其实也不吝啬自己一点同情心给自己小徒弟的对手。 和傅一诺互先猜子,结果让她猜对了单双拿到了黑子,这就是第一个悲剧。 由傅一诺执黑先行后,对手被带进了她的节奏,这就是第二个悲剧。 第三个悲剧,自然是对方没能料到傅一诺的计算能力有多可怕。 曾经闲来无事的任少华与叶久明两个人给傅一诺做过测试,傅一诺对于六位的自然数的四则运算,基本上就是即答。 日本的来客,怕是只有几个人在叶久明身上经历过那凶暴的快速开局流。 围棋的对局分为“布局”“中盘”“收官”。 叶久明和傅一诺的棋风路数,就是迅速将布局这个阶段给结束,直接将中盘拉前,就此展开厮杀。 在日方面前,傅一诺所展现的是一种崭新的定式。 傅一诺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棋面上的胜负,白方的大龙已经被她斩杀,继续下去,也不过是让她将剩下的那一点扫尾的工作做完,让自己赢的更加漂亮一点。 执白的少年右手从棋盒中拈出一枚白子,手颤抖了一会儿后,指尖的白子落回了棋盒当中。 “我……认输。” 沉默良久后,坐在傅一诺面前的那位对手才终于从口中喃喃地吐出认输的语句。 叶久明就教了傅一诺一句日语,虽然傅一诺没告诉他,自己其实也自学了点日语。 “多谢指教。” ——这是叶久明教给傅一诺的唯一一句日语。 这句话,只用在对方认输的时候。 在复盘的时候,傅一诺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夹着点英语和对手解释着自己的落子理由。 “这个地方,当时我以为是废地,没想到会在后面这么用。” 少年的手指指在右上角的星位,傅一诺则冲他笑了笑,然后一手执黑一手执白,交替落下了几枚棋子。 她只是将白子落下的位置,与之前对局时所走的几个地方变更了一下。 看到傅一诺摆出的这个变化,少年先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后背上的贴身衣物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他当时只是直觉性的避开了那几个位置,若是当时自己真照傅一诺落下的白子那么走,这盘对局还会结束的更早一些。 “叶九段,您的弟子真是少年英杰。” 塔矢行洋知道叶久明的日语很好,所以也没将正在为复盘的双方进行口译的翻译给叫过来。 叶久明冲着塔矢九段一笑,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答他:“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 。 接下去的擂台赛,对位置排在傅一诺后头的几位前辈们就有些手痒难耐了。 他们也想好好和日方的来客“好好的切磋”一番啊,谁料到叶久明这家伙教出来的徒弟居然这么能抗,一路直接杀到了塔矢行洋的面前。 叶久明最近那春风得意的笑脸,着实让这些被搞到只能观看对局过过干瘾的棋士们恨得牙痒痒。 可看到这个二货身旁的那位面瘫小萝莉时,几位“怪蜀黍”级别的棋士们都会露出个温柔体贴的笑容。 更有甚者,比如说孙飞亮八段,他居然还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放到傅一诺的手里,哄孩子似地哄她:“见面礼。” 孙八段的老婆去年刚刚给他生了个萌闺女,现在他是见到谁家的小孩子都一副慈父面孔。 叶久明当着傅一诺的面揭人家的老底。 “大前年的时候,这家伙还在酒宴上捧着一瓶瓶的啤酒喝得昏天黑地,大有一副老子就要打光棍一辈子的架势,谁能想到婚后就是三好先生啊,滴酒不沾不说还一手承包了家中做饭的任务。” “这不是很好吗?” 傅一诺牵着叶久明的手,仰起头看着他。 “我觉得孙八段比师父您看上去可靠又人好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已婚男人吗?” “这么一说……” 叶久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小会儿后,便做出了如下的答复。 “我还是晚点再结婚吧。” 傅一诺表示她记住了叶久明说什么了,她会酌情去考虑要不要给将来的师母告黑状的。 他们两个人都很轻松,仿佛整个棋院上下剩下的最后两个“轻松人士”的名额就双双被他们给摘了去。 媒体已经有报道了今次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上,首位出马的小将傅一诺二段将日方六名成员统统斩了下来。 ——现在,她已经将剑亮出,提起剑,冲向了挡在自己前面的“挑擂者”塔矢行洋面前。 互先猜子,傅一诺执黑,塔矢行洋执白。 在猜子之前,塔矢行洋对傅一诺讲了这么一句话。 傅一诺对日语长句不感冒,她茫然的表情,显然就是在说她有听没懂。 可听得懂的人神色各异。 日方棋士的脸色就不再详加描述,值得一提的是,听得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叶久明则表示很淡定,那句话他听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塔矢行洋对傅一诺说的是:“请多指教。” 他将傅一诺摆在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这一位置上。 不是前辈对于后进晚辈的指点,也不是师父对徒弟的指导,而是同等地位,值得尊敬和值得战胜的对手。 叶久明在第一次登上中日围棋擂台赛的舞台后,在他遇上了塔矢行洋时,也同样让对方与自己认真的说了那么一句:“请多指教。”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为了完成约定的内容,傅一诺绝不会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即便她已经做得那么好,就算输给了塔矢行洋也没关系,但是傅一诺她依然不会容忍自己将约定的事情完成了大半,却要输在这里的可能未来。 除了叶久明与荀光两师徒外,相信傅一诺能赢的人,只能再添上半个任少华。 在场的棋士当中,算上傅一诺自己,只有三个半的人能认为傅一诺能赢。 28棋魂(四) 叶久明与任少华两个人私下里背着傅一诺;单独的聊起她的时候,叶久明这位看上去四|六不着——比自己的徒弟还性子跳脱的未婚青年;却在担忧她的心理状态。 傅一诺的棋风,说白了;就是在布局的时候让日方的那些棋士们带进自己的步调里头,先机这么一占,那接下去就只是任她蹂躏的份。 可前面那几位挑战傅一诺擂主的日方棋士的牺牲,也并不是白费功夫的。 最起码的;前面那几个还算是有点等级和名气的棋士被傅一诺当成打怪的经验来刷刷是不错;但是塔矢行洋…… 叶久明可担心自己的弟子被塔矢行洋当成了微不足道的小boss给刷掉了。 “她是你的学生,你居然对她没信心?当年你上这赛场的时候,师父有没有担心你没办法赢?” 任少华九段虽然只有一半相信傅一诺能赢,但是却依然发挥自己多年同门师兄弟的作用——对叶久明的性格深刻了解的他,只用两句反问就将叶久明给提醒了。 “对了,我担心什么?” 任少华如当头棒喝的两句话,立刻就让叶久明放宽了心。 叶久明目光发亮:“我只要相信一诺就好了啊。” 任少华对于自己同门师兄弟,对于自己的弟子这种盲目的自信不晓得该怎么说。 比起相信自己的徒弟只要全力以赴的去迎战就一定能赢,他更加愿意相信傅一诺不会轻易对待自己的对手。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傅一诺的棋路早就被日方摸了清楚。 日方打头占的那位少年估计是摸棋子以来,是第一次遇见傅一诺那种不讲“美学”的凶暴棋风,当时心一慌——落子一慢,几手之后就落了后头,之后被一通穷追猛打,再加上傅一诺她几乎不耗用时就落子的速度,直接让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薄弱的少年直接落到了中盘认输的地步。 有了这么一场堪称华丽的初亮相后,傅一诺在日方那边所遭受的关注力节节上升——具体程度与她让多少日方的棋士饮恨投子认输而算。 其中有一个说起来挺让人心情感到复杂的事情,在傅一诺为了挣个一目落下了棋形非常难看的一子后,与她对局的“美学大师”藤泽秀泷直接蓦地从椅子上起身,拂袖而去。 直到时间耗尽他也没再回来。 这场胜利对低头看着棋面的傅一诺而言赢得非常之不爽利,只有上一轮败给傅一诺的早川秋人才能明白自己师父的想法—— 在桑原本因坊口中的“新时代之风”,已经刮了起来,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前进的速度。 “这场变革……” 早川秋人心中暗叹,自己当时没有拂袖而去,虽然在心底觉得自己是做出了决定,但也无疑是对自己多年扶照的恩师的一种背叛。 为了棋面的好看而会故意放弃自己优势,甚至自己放弃几目的做法,为藤泽秀泷留下了“美学大师”的美称。 美的对局,优秀的棋力,这就是藤泽秀泷名人。 但是,他所坚持的时代已经注定要结束了。 在这个为了胜利而在棋盘上压上一切方法的现代围棋,藤泽名人所坚持的那个观念注定只能进入历史的陈列台。 与塔矢行洋的对局,一开始对傅一诺而言进行的很顺利。 ——就如同之前的那些对局一样,手执黑子的傅一诺牢牢立于了不败之地。 只要拥有先机,傅一诺认为只是在收官清点目数后贴个六目半给对方——完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今次的对局却从一开始的布局阶段就透着一股怪异,到了七十步后,这种怪异终于让傅一诺感觉到了不对。 她静静注视着局面,计算着斩杀塔矢行洋的白方大龙可能获得的目数。 八十七目是个不错的收获,但是她如果真这么做的话,最后会—— 傅一诺似乎看到了自己输掉的结局,她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走过面向她的叶久明,一言不发的从自己辈分上的师祖——荀光九段的身边走过—— 傅一诺跑去了女厕所,关上门,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扭开水龙头,用傅妈妈一定会说她“浪费水”的方式狠狠往脸上泼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水。 傅一诺看着被自己那一巴掌扇红的左脸,抬起右手给自己的右脸又是狠狠一巴掌。 得意忘形的教训真是惨痛。 但是—— 她湿漉漉的,沾着水的食指戳着盥洗台上方的镜面,口中念念有词。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找她刚才看见的那样,如果就这么下去可能斩杀了白方的大龙却被塔矢行洋捞到了胜利,但是,还有机会,现在该有改变的机会。 傅一诺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掉了脸上的水迹,撸了撸刘海与耳边湿漉漉的碎发后,这才向着厕所门口迈开大步。 气势如虹的打开大门,一往无前的向着赛场重新迈开步子。 中途突然离席又在时隔几分钟后重新出现在赛场上的傅一诺,她的脸颊两侧意味不明的红肿与还带着湿气的发丝,让叶久明看得心痛的不行。 他都能猜出来自己那好胜心不知道有多强的弟子到底离开后去做了些什么。 去厕所洗了脸,顺便给了自己两巴掌。 傅一诺经过叶久明身边的时候,后者什么话也没说,想抬起手拍拍自己弟子的肩膀,却怕自己这个举动成为压垮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一诺重新坐回了桌前,第一次在下棋的中途正视了自己的对手。 “我是傅一诺。” 傅一诺直视着塔矢行洋的双眼,认真而又严肃。老成的模样看上去和自己的实际年龄一点也不符。 塔矢行洋一点也没轻视这个十周岁都没过的小姑娘。 这是他平生所见天赋最高的孩子。 塔矢行洋回答。 “我是,塔矢行洋。” 两个人在只有当事人才懂其中含义的重新自我介绍之后,重新回到了对局上。 在傅一诺突然离场后,在场的众人在心中不解她为什么要在紧追不舍的大好形势之下,突然离开了对局桌。 叶久明是比较清楚为什么的一个人。 他在计算过斩杀白方大龙所获的目数与塔矢行洋可在其他地方捞到的目数后,心中为后者那胆大妄为的行动也感到惊骇。 能做出这等事情来,要么是塔矢行洋也被自己的弟子给感染成了个意图一搏得胜的疯子,要么就是他想改变自己的棋风了。 这么算来,前些时候才刚刚结婚了的塔矢行洋也不过只是三十不到。 中盘的混战厮杀已经让谁都也无法一眼看出对局双方所得的目数,到了收官阶段,二人都在争夺这一子半目,双方与其说是凭着计算下棋,倒不如说是凭着直觉在下棋。 这种时候你所能相信的并不是自己引以为豪的计算能力,这种时候你所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全凭直觉的一盘棋终了后,开始清点目数。 清点目数的结果愈是到了最后,傅一诺的大脑已经给了她一个清楚的结果。 贴六目半后,黑方输半目。 傅一诺对于这个结果已经了然于胸,所以毫不震惊,但是要她在此低头,就觉得难以接受。 即便结果已经公布,塔矢行洋依旧静静的等待着这位带来新时代之风的少女向自己说那句话。 傅一诺将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下了头。 “我……认输。” 塔矢行洋对于这句话的回应,却是:“来复盘吧。” 既然低了头,傅一诺也不介意将自己的头低得更深一些。 投胎转世这么多次,以前几世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更早之前的记忆更是早就已然忘却,现在这次她所经受的失败却是近在眼前——就在当下。 叶久明走到了傅一诺的身后,将自己的双手搁在她的肩上。 “塔矢行洋先生,不要再欺负我?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1 部分阅读 叶久明走到了傅一诺的身后,将自己的双手搁在她的肩上。 “塔矢行洋先生,不要再欺负我家的小姑娘了。” 叶久明的眼神从来没有那么冰冷过。 塔矢行洋对于叶久明的目光,毫无压力的反驳他道:“你在侮辱她作为一名棋士的身份。” 傅一诺没听懂二人的日语到底在讲什么,她的尊严让她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 当她迈开快步走过荀光九段的身旁时,后者蹲下来,目光如同祖父看着自己孙女般慈爱又骄傲。 “你做得很好了。” 傅一诺看着眼前的老者,明明知道自己的年纪和年龄早就不应该这么做,但是她还是扑到了荀光九段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道有多久,她都没有这么失声痛哭过了。 她习惯了失去,也习惯了获得,非常难得的,因为在某件事情上不如他人,所以便非常的不甘心。 “没关系,没关系。做得很好了。” 被一个比自己孙女还要小一岁的小姑娘扑在怀里哭,荀光九段发挥自己有些年头没发挥过的哄孩子技能,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好言好语的劝着她别太伤心了。 任少华觉得萌萝莉真是让铁石心肠的人都心软的存在。 不过他可不是自己的小师侄被人欺负了,还能忍气吞声笑脸相迎的家伙。 所以他一把将叶久明有些粗暴的从塔矢行洋的面前拉开,自己将之前傅一诺还坐着的那张椅子拉了开来。 他往椅子上一坐。 “塔矢行洋先生,你下次的对手是我。” 任少华说道。 “我先来打个招呼。” 29棋魂(五) 自从进藤光从爷爷的旧棋盘里遇见了一个叫做藤原佐为的棋士的鬼魂后;他接下去的人生立刻变得波澜壮阔——并与围棋这项古老的运动变得密不可分起来。 在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后,为了打败“传说中的宿命敌人”塔矢亮而进入了日本棋院学习;进藤光就此成为了一名院生。 五月份时升入一组16名的他,还没能为获得幼狮战资格;与塔矢亮再次一决高下而高兴,忽然从同为院生的朋友和谷义高与伊角慎一郎二人的闲聊当中听说了一个从未听过的比赛名字。 “天光杯是……什么?” 近藤光的这个问题让和谷与伊角完全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他。 “怎么说呢,”和谷摸着下巴,语气略微沉痛的看着他;“虽然知道近藤你对职业围棋的比赛非常不了解;但是真的听到你问出这个问题,我真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啊。” 被戳中软肋的近藤光没有底气的回答:“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伊角慎一郎叹了口气,做起了解说员的工作:“天光杯,1992年由中国的游戏公司——现在改叫做华盛集团——的董事长傅一鸣发起,每年举行一次,是一项世界性的围棋赛事。这个比赛的最大特点就是不限制参赛者的资格,不过职业棋士和业余是分开的,业余组一般会提前一个月到两个月开始比赛、前四名可以获得进入职业组的第二轮比赛的资格。” 和谷点点头,并且补充了他更加感兴趣的一部分:“对了,天光杯还有一条很棒的规则,从职业组开始,如果第二轮获得了胜利后,就可以找天光杯的相关负责人报销来回路费,和一定数量的伙食费。基本上可以说,只要你能连续赢两局棋,就基本可以解决来回路费和食宿相关的问题了。是对年轻棋士很优渥的一个鼓励,而且对局费也给的非常高……我记得比赛的冠军可以拿到六十万美元的奖励吧。” “嗯,是现在全世界范围内奖金最高的一项围棋赛事。不过啊……”伊角对于这个比赛的举办方也是知道些大众都知道的事情,“毕竟举办方是那个华盛集团吧。世界上规模最大利润也最高的游戏公司,搞这个比赛,这么点钱对他们来讲只不过是毛毛雨吧。” “这是一个‘妹控能做到什么地步’的现实证明题。” 明明在学业上只能称得上勉强,可和谷义高依然会从口中说出那么两个相关词语。 “华盛集团的董事长傅一鸣,以及总裁傅一言,都是傅一诺九段的哥哥。” “傅一诺九段……”进藤光想起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相关报道,“就是那个赢了塔矢名人的女人?” “别露出这种完全不了解就随便下定论的表情啊,”和谷看着进藤光,认真的告诉他,“人家是八岁定段,十二岁就从全世界最优秀的职业棋士们手中拿到了天光杯的第一届冠军了,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呢。” “说起来,听说这次的‘幼狮战’傅九段也会过来,举办方似乎有在游说她与幼狮战最后的胜利者下一局互先呢。” 偶尔,和谷也是能爆出这么牛逼的话题。 “哦?这是真的吗?”伊角也心动了。 “我只要和塔矢亮对局。” 进藤光低声对自己说。 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藤原佐为,则望着他,担忧的轻轻喊了一声:“小光。” 。 。 为了天光杯造势而特意在前几天来到日本,与几位日本棋院安排的棋士对局的傅一诺,伙同自己的同门师弟杨海一起将几个年轻的日本棋士赢得不留情面。 作为压轴的绪方精次看着傅一诺,对于她一招玩了这么多年还真是拿他没辙。 “绪方,你当年也是这么输给我的,不用对这些后辈们露出那么难看的脸色。” 傅一诺看到一旁观战的绪方精次脸上那难看的神色,特意在复盘结束后叮嘱了她一句。 绪方精次头一次发现,这位在别国的土地上依然会说中文的习惯,居然能在这种时候给他保留了一点颜面。 当年傅一诺第一次参加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时候,绪方精次就是那位与她在第一轮时碰面,最后不得不被逼得中盘弃子认输的少年。 傅一诺当年那本来有些就有些凶暴的下法,外加几乎不浪费用时的做法,将一局正常流程时间为三个小时的棋,愣是给压到两个小时不到就在中盘结束了。 也是拖那时的事情造成的影响,绪方精次当年因为严重的心理因素而落败后,回国后专门就这一方面加强了对自己的训练。 今次,他与桑原本因坊之间的本因坊之战,也是因为抗过了对方的心理战术而拿到了本因坊的头衔。 绪方精次面无表情的冲着傅一诺开口道:“傅九段还真是半点都不留情。” 傅一诺笑着点点头,手上的扇子指向一旁正在和对手复盘时说得极开心的杨海:“我的性格可没有杨海好。” 绪方精次对此深表同意。 当年他师父塔矢行洋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赢了傅一诺,又为自己一方争回来了面子,结果人家小姑娘扑倒自己师父的师父——荀光九段的怀里哭了一场后,顿时他们整个一方就成了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的——“不要脸的大人”。 就连中国棋院负责修整花坛的大叔都没给他们好脸色看。 傅一诺当年是个带点无口毒舌属性只是让萌点翻倍的又软又萌的小姑娘,人家小姑娘哭得那么惨,他们也没受到什么好脸色看。 至于后面的结果? 只能说他的老师——塔矢行洋被傅一诺的同门师叔任少华给刷了下去,然后任少华又被桑原本因坊给刷了下去,最后再次战成了“王见王”,“大将对大将”——桑原仁与荀光的那一场对局,放到今天来看也是经典的让人咂舌。 不出所料,有荀光九段坐镇的中方是牢不可摧,就算有桑原本因坊出马也是力有不逮。 第二年,中日围棋擂台赛就遭遇了制度改变,现在已经变为中日韩三国围棋擂台赛。 而日本国内的棋士因为这次改革而彻底的发现了再在国内坐进观天,很快他们就会被整个世界给甩在身后了。 正好此时华盛集团的游戏在日本国内占据了四成以上的市场份额,整个产业内都在高呼“狼来了”的“文化侵略论”的论调,在国际比赛上已经逐步出现力有不逮现象的日本围棋,也被媒体炒作宣传,整个国内的围棋事业也向前推动了许多。 若是没有当年桑原本因坊落败的那么一出,在这之后也不断有国际上传来的刺激,那么日本围棋如今的境遇怕是更加的不堪一些。 而最后这份刺激在第一届天光杯的获得者由十二岁的傅一诺拿到后,终于引爆了国内热议的浪潮。 业内外都在反思为什么自己国家当年笑傲全世界的围棋会落到这等地步,然后由政府出面大力培养自己国内的围棋新生力量,现在整个围棋业界内外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场“新时代之风”刮起后所造成的巨大影响。 而当年的起因,如今也是一位才刚过二十岁没多久的女性。 绪方精次将话题引向了另外一个地方:“小亮很不错吧。” 傅一诺顺着他的话去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名牌。 “啊,那个莫非是塔矢名人的儿子……” “嗯,就是老师的公子。” 绪方精次点点头。傅一诺的那个“在对局结束前不会去记对手名字”的习惯,在业内也算是广为人知的一个传闻。 与这个传闻相随的,则是另外一个让人听着觉得有点刺耳的小道消息。 “傅一诺九段从来记不住败在她手上的棋士的名字。” 这一点,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的绪方精次本人表示这完全是胡扯。 但是这个让傅一诺本人听着有些傲慢的传说,就和传闻当中的韩国那位高昌在九段“他不屑和低段的棋士说话”一样,全都是胡扯。 知晓内情的人都在心里嘀咕,也不晓得是谁放出来的流言。更悲剧的是,居然广大群众都对这种传闻津津乐道。 不晓得绪方精次心中所想的傅一诺,只是了然道:“原来如此。” “不愧是塔矢名人的儿子呢。” 这句话就算不用中文讲出来,塔矢亮也听得出其中的含义。 输给了傅一诺当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放眼全日本,凡是遇上过傅一诺的棋士就没有一个人是没在她手上败过的。 但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实在是太伤人了。 好像将塔矢亮至今为止的努力都归咎于他的父亲。 “绪方,翻译。” 傅一诺正襟危坐,面看向塔矢亮。 绪方精次在杨海同情的目光当中,只能苦笑着扛起了中译日的翻译一职。 “你的天赋确实是很厉害。”傅一诺说道,“但是在你真正的取得有利的证明之前,你只能一直被人这么提起——塔矢行洋的儿子。到世界上面来,这里才是真正能证明你是出类拔萃的棋士的地方。” 塔矢亮望着眼前的女性,开口道:“我会去的。” 时间状语有问题。 这点瑕疵,傅一诺也没什么更在意的地方。 ‘年轻人有点自己的坚持才比较好。’ 当年的荀光九段对傅一诺的殷切之言至今犹然在耳,而她手上的这柄王星记出品的扇子上还提着荀光九段为自己写的字。 “啊,师姐,你说的是不是有些稍微有点——” 杨海在一旁冲着傅一诺拼命的比划着。 而后者则白了杨海一眼。 “再不多捞几个后辈去那些比赛,来来回回每年都这么几张脸,看得都要厌掉了。” “也不是来来回回每年都那么几张脸吧。” 杨海在一旁废话,而这时中方的体育报纸的一位记者也出现了。 “傅九段,现在你有空吗?” 傅一诺看看手表,点了下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十五分钟,可以吧。” “是的,足够了。” 记者得到了能让自己交差的答复后,立刻与傅一诺走出了对局室。 杨海与之前和自己对局的那位棋士讲道:“仓田,怎么样,我的师姐超可怕的吧。” “啊,确实如此。” 与杨海因为围棋而结下不解缘分的仓田厚用力的点头。不能更赞同杨海的提议了。 小时候的傅一诺看照片那可真是个萌萝莉,长大了也是个亭亭玉立的温婉秀气的姑娘,可是那个性格真是让旁人看了谨谢不敏。 谁特么能消受得了这个性子啊。 “今次的天光杯你也报名了呢。” “当然了。”仓田厚细数着已经在官网上公布的天光杯的日程安排,“第一轮的初回战是在广州开始,接下来是厦门,然后是去上海……虽然之后的行程没有公布,但是现在这样子的安排就已经很棒了!” 杨海当然晓得仓田为什么对今次的天光杯那么感兴趣了。“因为都是美食遍地的城市对吧。” “没办法啊,谁叫中国的好吃的美食实在太多了。” “你是来下棋的,不是来吃东西的。” “不要浪费了啊。说起来上次的三国擂台赛,在韩国举行的那几次真是在饮食上面太欺负人了。” “物价太贵,东西说实话也就那样子……去超市买泡菜居然发现产地都是中国的……后来没事做一查才发现韩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泡菜都是我们国家倾销的,当时就想怎么没多带两包榨菜过去……要不是我师姐把她带的酱瓜和巧克力分了我一半,我绝对被这先天条件打败了。” 只要说起韩国的食物,杨海就有一堆的牢骚要倾吐,而仓田不愧是和杨海一见如故,至今保持着优良友谊的同伴,两人一起抱怨着韩国的伙食,又讲起那些韩国的棋士们的棋风有多凶残…… “真是搅屎棍一样甩也甩不掉。” 最后仓田冒了一句根杨海当年学过来的中文,而杨海则用力的点头同意了这个观点。 就在这时,结束了采访的傅一诺走回来,问了一句:“我和杨海等下中饭去外面吃,你们一起来吧。” 听得懂中文的仓田当然无压力的点头,然后他给自己身边的几位棋士解释道:“傅九段请我们去吃中饭。” “诶?” 塔矢亮一脸的迷茫,而其他的几位年轻的棋士们也有些不明所以。 “不用担心,我们去吃大户。” 既然连傅一诺的师弟杨海都这么讲了,那么自然旁人也不必多加挂念在怀。 傅一诺带他们去吃的地方是距离此地大约十分钟车程的一家中等规模的店面。 杨海抬头看了下饭馆的招牌,叹了口气。 “啊啊,怎么跑来吃寿司了啊。” 比起寿司他更加想去吃点别的,比方说怀石料理啊什么的,虽然师父说他上次和任少华师叔两个人去吃怀石料理,结果愣是后悔的要命——但是这种事情大家都明白,不去亲自尝试一下是不会甘心的。 仿佛猜出来杨海的心中所想一样,傅一诺如此回答道:“因为怀石料理真心坑爹。” 推开寿司店的大门,众人鱼贯而入。 一顿饭吃得宾主皆欢。 大家迅速在饭桌上拉进了友谊。 在接下去的天光杯开始后,就不一定会再有这么愉快的机会了。 30棋魂(完) 华盛集团涉足动漫和游戏两条产业链并且还是业内顶尖的大佬;关于华盛集团的发家史那放到某点网上是足以写上千万字的传奇小说——傅一鸣和傅一言两兄弟当年统共带着两千多块钱跑到了广州去,随后的几十年间就建下了这偌大基业。 而由华盛集团独家赞助的天光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向来都拥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开幕式。 华盛集团旗下的某几个部门,历来都是将开幕式的宣传片放在年底业绩考核的加分项目里面的。 今年开幕式的宣传片采取了水墨动画的方式;配上最新的技术,从光声色三方面再次狠狠震撼了一把第一次参加天光杯的小土鳖——啊不,是小新人。 就算多次参加天光杯的老人们都对今次的宣传片点了个“赞”给了五星好评。 “人家的绩效年终奖能不能多发一点,这种加分项目很重要的。” 仓田棋士对身旁头一次报名参加的棋士轻声说道:“虽然钱不多;但是一项项加起来就是很客观的工资了。” 那位棋士很是受教的点头应道:“原来如此。” 位置就安排在仓田后头的杨海则靠了过来;朝着苍天不怀好意的笑:“当年我就这么科普你的,现在你拿这些东西再倒手给别人,是不是有些略坑爹啊。” 被揭穿了j□j真相的仓田棋士即不纠结也不害羞,哈哈一笑就算带过了这个问题。 然后杨海拿着自己的信封,拆开来看了看里面放着的那张对阵名单。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沉默了三秒钟,若无其事的将纸条折了回去,反问仓田厚:“第一轮的对局你的对手是哪位?” 仓田厚笑笑,反过来伸手一把夺走了杨海手上的纸条。 作为报复,杨海拿到了仓田厚的那个还未拆开的信封。 “我看看……” 仓田厚兴冲冲的打开纸条,看清上面的中文后,不确定的张了张口:“杨海,我忽然发现我这么些年的汉字都好像白学了。” 杨海则顺手“帮”仓田厚将他的那个信封给拆开了。 看到信封上面的对战表后,杨海真切的表示:“哇哦,我想我的日语没有白学。” 仓田厚将他手上的纸条翻过来,将有内容的一面对准杨海:“第一轮就同门相残?” 杨海则将自己手上的纸条转过来,对准仓田厚:“第一轮就对上塔矢亮,祝你好运。” 正在二人互相对视,假惺惺的互相扯着嘴角笑的时候,傅一诺走了过来,看到了这一幕后,就开口说道:“杨海,大家都退场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杨海左右环视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会场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他有些尴尬的站起身,看着面前那位年纪比自己小,但却早入门许多年的同门“师姐”——傅一诺。 傅一诺冲着杨海笑了笑:“我很高兴能在第一轮就遇上你。” 杨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我一点也不高兴。” 当他认真起来后,傅一诺也同样诚恳的回答:“但是我很高兴能和杨海在正式比赛上遇见。” 对于在某方面真的完全缺根筋的师姐,杨海只能苦哈哈的笑笑。 “我相信这一点。” 。 。 正式比赛在明日才开始举行,傅一诺、杨海和仓田厚三人一起跑去食堂看看今天的晚餐都有什么。 “盛大集团最棒的就是地方就是这个伙食了。” 傅一诺看着更换后的餐牌,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全国排名第一的公司食堂可不是网民随便投票刷分搞出来的头衔。” 几个人买了餐后点心一起坐在一张餐桌旁聊着各种和围棋相关的消息。 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了之前在网络围棋上红极一时的一个id——si。 仓田厚先开了口:“那个si真的、真的非常的强。要不是棋风完全和傅九段的不一样,我甚至会认为你换了个马甲来调戏别人呢。” 杨海随机点头同意了这一点。 “那个id的ip地址显示是在日本,但是我问了一下,似乎没有哪个业余的棋士有那么强。” “不是业余,强成那样,职业里面也很少见。” “怎么可能,”杨海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仓田的说法,“一个暑假基本都在网上对战,你相信这会是什么放假的学生吗?我更加相信他是放暑假的老师啊,这一类教职工人员。” “不,职业的,而且棋风看上去和那位本因坊秀策很像,顺便一提,就像是在学习现代定式的本因坊秀策。” 傅一诺在一旁给这两位——并不怎么关注这些古老棋谱的现代棋士们科普着她逻辑里的“常识”。 “说起来,最近都没有看到那位si了呢。” 傅一诺有些惋惜。 “当初和他下了一局,觉得真的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可惜一直在圈内遇不到。” “棋谱呢!” 杨海恨不得抓着傅一诺让她把棋谱吐出来。 天晓得当初他多么想和si对战一局啊——在那个时候,他是整天、整天的一有机会就泡在网上,在各个对局室里寻找着si的身影,可是一直都无缘下一局。 现在让杨海知道了自己的师姐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与那位si对局,他心中就像是被无数只的猫咪在挠心挠肺。 “我能问问谁赢了吗?” 仓田厚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力求不让自己成为被躺枪的医院。 傅一诺叹了口气,端起手上的那一小块黑森林蛋糕,放在嘴边,用力的咬了一口。 将口中的蛋糕咽下了喉咙后,这才对着特别想知道八卦的二人组慢条斯理的张开了口:“我在网上的对局,可是向来执黑不败的。” 顿了顿。 “那一次我执黑。” 杨海怅然的望着吃着蛋糕的傅一诺:“赢了啊。”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那个si再怎么强大,那个si也依然不可能赢过傅一诺。 但是在感情上,他也特别期望能出现单枪匹马,就将傅一诺这个天才所创造的神话破坏掉的人。 执黑不败。 这个神话多么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傅一诺所创造的奇迹。 就算是在网络围棋上面所创造的,依然是让人所敬畏的奇迹。 在这越来越追求胜利的现代围棋当中,能够在诸多国家的职业棋士都常常参与进来的网络围棋的场所赢得“执黑不败”的奇迹,傅一诺的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这也是杨海并不想在第一轮就遇上傅一诺的原因。 他觉得对方强大的让人战栗,但是这份战栗却化作了更加可怕的、也更加激烈的——兴奋。 遇上强大的对手所带来的战栗,是因为理解了另外一个说法——能够有在正式场合干掉强大对手的机会。 傅一诺被一通电话叫走后,杨海看着自家世界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声对仓田厚说:“仓田,别被塔矢亮这么个孩子刷下去了啊。” 仓田捏着五骨扇,朝杨海讲道:“这句话是我想送给你的忠告。” 。 。 就算对上自己的师弟也绝不会有半点情面可讲。 被傅一诺刷下来的杨海在接受了这个现实后,面对接下去的例行复盘也能很轻松的应对了。 “没想到这个飞刀居然能这样子用……” 杨海指着棋盘的右上角。 “师姐,这是你想出来的吗?这个新的飞刀……真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之前,我和荀九段下了一局,然后就……” “看样子我也该和师祖下一局。” 杨海看着棋盘,喃喃说着戏言。 “我看来需要好好重新的建立一个新的价值观了。” “创新……或者回过头去看看过去如何?” 傅一诺强烈推荐杨海去看看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棋谱。 “看看过去的棋谱,每次都能够找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嗯,我想我对围绕棋谱产生的八卦更加感兴趣一些。” “杨海,你将注意力太多的放在了没有必要的地方。” 这是傅一诺所无法认同的事情。 杨海则朝着自己的师姐傻笑一下:“因为我有自己的注意。” 既然自己的师弟早有了自己的主意,傅一诺也只好祝福他:“祝你好运。” “千万别告诉师父啊。” 杨海双手合十,恳求着自己的师姐别(师父那么一问就)那么轻易的出卖自己。 “放心,不会的。” 只要做出了这样肯定的答复,杨海就能放心傅一诺不会将自己给“卖”了。 杨海便换了个话题:“师姐,你下一轮的对局是谁?” 傅一诺指了指对面仓田厚与塔矢亮二人的对局桌。 “他们两个之间的那个胜利者。” 随后她又皱起眉,看向杨海。 “下面几轮的对战表也已经出来了,你没去看吗?” 杨海摇摇头,摸出手机就开始翻出网站,登6自己的账号查询起相关的内容。 科技的兴盛,让移动电话很快就拥有了几乎和电脑一样的地位。——除了屏幕的大小被迫受限。 “新时代的风要来了。” 坐在自己的对局桌前,也依然观察着仓田厚与塔矢亮那一桌的傅一诺,在见到仓田厚将棋子放在了桌上,低下了头后,忽然讲了这么一句话。 杨海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傅一诺有一半是说给杨海听,有一半则是讲给自己听:“当年,我第一次参加中日围棋擂台赛,比赛结束后,荀光九段对桑原本因坊讲过这句话——新时代的风要来了。” 杨海想到了这句话他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了。 前些年,叶久明与任少华二人聊天时,他在一旁听见过这么一句话。 “我可是非常期待,能在将来见到越来越多的新面孔出现在这个行列当中。” 说完这句话后,塔矢亮似乎注意到了有谁在看他,所以他抬起头,顺着视线看去—— 傅一诺向着塔矢亮欠了欠身,又重新坐直了身体。 “将他们一个个的踹下去,似乎还蛮有趣的。” “师姐,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塔矢名人当年到底给你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啊!现在居然扭曲到这种程度了。 “所谓的前辈,就是要在前面将敢于挑战却稍欠火候的后辈给踹回去,重新再继续修炼的人。” 傅一诺说到这里,便朝着杨海一笑。 杨海看着傅一诺脸上所绽放的这个文静又秀气的笑容,只觉得脊背发凉。 诶玛,这性子谁特么能受得住啊。 而傅一诺,也从来没有将结婚这一项目抬上自己的日程表过。 31综武侠(一) 她睁开眼时;瞧见的便是一位穿着锦衣华服的女郎抱着她、哄着她笑的模样。 基本丧失了美丑概念的她也能理解这笑容有多好看。正如那女郎所愿的,她冲着她笑了笑。 女郎很是高兴的笑了;随后哼着歌谣,在屋子里慢慢的转悠。 正在这时;从屋外走进了一个老妪。 老妪劝着女郎:“阿冉啊阿冉,你莫要再这样了,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从哪里抱回来的孩子;快给人家还回去。” “阿姑;”女郎望着老妪,凄惨的一笑,“阿姑你可知道,我没了段郎的孩子,心中有多痛?你劝我出去走走,散散心,我就瞧见人家丢到木盆里的宝宝,我那么想要个孩子,我的孩子却偏偏被夺走了,别人却不要自己的孩子……我……” 被老妪换做“阿冉”的女郎讲的话,让她怀中的孩子听了个明白。 这回是她听得懂的语言,自然也能理清了前因后果。 哦,就是这女郎的孩子死了,她出去散心看到别人将自己给丢在木盆里顺水飘走,她就将那个孩子——也就是自己给捡了回来。 她冲着阿冉天真无邪的又笑了笑,阿冉手一用力,抱着怀里的孩子就死也不愿放开。 “阿姑,你就让我养着宝宝吧。” 老妪又劝了一番,见到女郎不做其他考虑,也只能叹气退下。 名唤“阿冉”的女郎尚未出嫁,却因与那位“段郎”有了一段露水姻缘,一颗芳心系在他身上,可那位“段郎”却再也没出现过。 阿冉本是落魄的官家小姐,身边若无被她称为“阿姑”的老妪扶持,怕是早就被人卖到了那等烟花之地,落了贱籍,再也不得见回转了。 可这女郎还未大婚就先生了个孩子,这等丑事就算是老妪也受不了。 她们二人只得带着阿冉捡回来的女婴向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未曾想到,阿冉这女郎扛了下来,这小女婴也撑了下去。 老妪本想在路上活生生用旅途劳累拖死这个小孩子,她不得不硬下心肠。 这本来未婚先孕就是奇耻大辱,那野种没了她真是要合掌感谢上苍,可再带个没有自家小姐血缘关系的野孩子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但这大半年下来,这孩子非但没断了那口气,反而活得比路边的野草还生命力旺盛,老妪也是对这女婴的生命力啧啧称奇的。 后来逐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她也转过头来开始恨起将这么好的孩子丢下的狠心父母了。 女郎阿冉则依然是那般凄凄惨惨为情所困的模样,一直被唤作“宝宝”,没能得个大名的她有时候会觉得,可能这阿冉活得还不会有自己的岁数长呢。 愈是久的前世记忆就愈是模模糊糊,可她却依稀记得“有情终被多情负”这句话。 看阿冉这女郎,明显是被个风流浪子给骗了身后,还将一颗心都交给他。 这下倒好,她得和老妪一起忍受这位女郎的哀叹了。 蓦地一日,三人前行的路上遇见了拦路抢劫的山贼。 驾车的老妪,只是哆哆嗦嗦的拿出了碎银给自己一行人付了买路钱。 还是个小婴儿的她只能想着,为什么能空手劈材,单手举起百斤巨石的老妪,居然要对三个明显只练了粗浅的外家功夫的山贼那么畏惧? 阿冉女郎显然不愧是第一猪队友的名号,但是偶尔提的问题也全在她怀中的孩子所想知道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山贼,解决了便是解决了。但若每一次都这样对待,那终归会暴露了行踪。阿冉你也知道,咱们毕竟是——” “唉。”阿冉幽幽的叹了口气,又抱紧了怀中的宝宝。 她是那么痛恨婴儿时什么也无法去做的自己。世上最难还的恩情,就是父母的养育之恩了。——当你的父母去世,若是朝堂没有夺走你的上表,那么无论你的官有多大,都得老老实实的回老家为自己的双亲守孝三年去。 更何况,阿冉女郎这一次发的善心,她不晓得该如何偿还。 等她长大一些,就得问问,阿冉的心上人,那位“段郎”的全名是什么。打听好了,这才能使手段将他拖出来给阿冉当赘婿。 计划不如变化快,阿冉在路上染上了传染病,一命呜呼,老妪埋了她后,抱着宝宝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深恨自己只是个一岁的婴孩,若是年龄能再大一些,演个“生而知之者”那是毫无压力。 可惜因现在的身体状况,她连话都说不好。更别提长篇大论的用“生而知之者”这个理由忽悠住老妪呢。 一想到埋在坟包里的阿冉女郎,她就又觉得有些头痛。 当初许下的愿望她可不会违背,可现在这情况——莫非她得把那段郎宰了,在将他与阿冉葬在一起才算完成她之前许下的愿? 。 。 她现在大约是没什么头痛的可能了。 若是阿姑她再找不到什么生计,她就得活活饿死了。 而阿姑虽说不知道为何一身怪力,却全心全意的伺候着她的“母亲”。 就算她的母亲是落魄的官家小姐,但是这种忠仆……没必要连她这个被捡回来的小孩都一并照顾啊。 她反正已经做好了被活活饿死的准备了。 可是阿姑就算带着她在山中落魄,如野人般风餐雨露,也一直没有丢下她。 在夜晚时分,阿姑也会抱着她,给她轻轻哼着从没听过的歌谣。 平日里,喂她吃饭的阿姑却会经常提起:“阿娘啊,我们林家遭奸人所害,你一定要为老爷报仇啊。” 有时候,她也会说:“阿冉被那负心汉骗了,娘子千万不能信那些男人的话,长得越是好看的男人的话,就越是不能相信。” 这些话年复一年的说,到了四岁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的反问阿姑:“婆婆,我干嘛要信那些男人说的话?” 阿姑先是一愣,随后便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到了她五岁时,遇见了一位腰佩长剑,身着青衫的女子。 飒爽英姿,容貌姣好。 她看着阿姑与她怀里抱着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的一笑:“请问这位大娘,这里是……何方?” 32综武侠(二) 原来这位姑娘是个路痴。 她望着这位指着南面说是西;指着东边问“这不是北边吗?”的女侠,心情颇为微妙。 这位女侠……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啊。 不;问题是,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现在还能好端端的活着的? 正当她在想这个问题时,这位年轻女侠也似乎知道自己方向感差到惨绝人寰的地步——极有自知之明的她便央求着阿姑带她出去。 “我,我不是什么坏人。况且,我可以给您钱。” 女侠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把碎银;阿姑摆了摆手;连声说不用这些钱。 “只想央求您一件事。” 阿姑将抱在自己怀中的她举了起来。 “请您将这孩子收为弟子吧。” 阿姑与这位女侠?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2 部分阅读 女侠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把碎银;阿姑摆了摆手;连声说不用这些钱。 “只想央求您一件事。” 阿姑将抱在自己怀中的她举了起来。 “请您将这孩子收为弟子吧。” 阿姑与这位女侠行了一路,她的脚步声几乎没有,衣摆鞋面上是片尘不沾,走了好一会儿,这林子里起伏不定的地面她是如履平地。 这位女侠身上的功夫定是极好的。 阿姑的眼里自是不差,阿冉她一眼相中的段郎,阿姑也是打从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家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叹阿冉就似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对那段郎的甜言蜜语来之不拒全盘皆收。 “我我我……我不是什么名门大派。” “名门大派也没什么好东西。” 那位骗了她们家阿冉的“段郎”也是自称大理段氏,啊呸,就算是真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留下了又能怎样?川蜀之地与大理相隔多少里路?阿冉说要去寻她的“段郎”,那她们就起程去大理。 一行三人走了没多久,阿冉便中途染了病死了,这个孩子也是阿冉捡回来的,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再能去向那段家讨个说法?倒不如让这孩子拜那位姑娘为师,习得一身好武功,即能自保也能为林家伸冤报仇。 于是在年纪幼小的她眼中,阿姑与那位女侠推诿了半天,骗得涉世未深的人家小姑娘硬是年纪轻轻的就多了个徒弟。 她听得这位姑娘嘀咕着:“我自己都没师傅,哪里晓得怎么当人家的师傅啊。” 阿姑强买强卖这一手干得是干脆利落,就连她都不能做的比这更好了。 说到底,诓骗一个女孩子收个弟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是这位姑娘在给她检查了下根骨后,很是开心的喜悦了一番。 “不错不错,按那书上说,这样子的根骨是顶好的。” 她伸出手,细小的手指戳了戳就在自己面前的那位姑娘的脸蛋。 “啊,宝宝真可爱啊。” 这位姑娘将她高高的举起来,纵身一跃,便走出了门。 门口阿姑已经端来了早点。 择一黄道吉日,她就拜入了这位姑娘的门下,从此就有了位二八年华的师傅。 这位师傅姓林,与她一个姓——阿姑便说“指不定姑娘你五百年前还与咱家的女郎是一家人呢”——名朝英。 。 。 阿姑一直照顾了她到十岁,教她读书认字,顺便也教了她师傅——对不起她师傅也是个文盲——这才撒手人寰。 临终前,阿姑将她们林家的冤屈,以及阿冉的那位“段郎”所留下的信物交给了她。 林家的冤屈无外乎是奸臣当道,她家的清官老爷被奸佞所陷害,全家男丁被斩杀女眷充军流放,在半途,她这位奶娘带着阿冉一起中途逃了出来。 那位段郎留下的信物不过是一枚刻着篆书“段”字的玉佩,还有阿姑从阿冉口中得知的“大理段氏”这个身份。 她不清楚这大理段氏是什么东西,她师傅就是个刚出深山老林的天然,当然更不清楚。 林朝英是个路痴,而且还是个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姑娘。她身上的衣物钱财,以及那一身武功,全都有其他的由来。 林朝英她方向感极差的缘故,似乎也并非是天生,而是后天养出来的。 在林朝英小时候,为了节省口粮,她被家中的大人丢到山里面去。 她本想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家里走,可却走错了路,在山里转悠了好几天,全靠吃果子撑了下去。当她饿得半死的时候,却走到了从未见过的悬崖边上,她脚步跌踉,掉下了山崖。 “我瞧着那些地方……全都一个样子。” ——路痴就是这么被折腾出来的。 山崖下头是个温热的水潭,她从水潭里扑腾出来,便好似见到了人间仙境。 烟雾缭绕的谷中有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个冰棺,冰棺里躺着一位美的好似下凡仙人的仙子。 到了晚上,她迷迷糊糊中在山洞的壁上见到了这位身穿白衣的仙子手持长剑,衣抉翻飞的舞剑的身影。 当她将剑招演示完后,就是一段她留下的话。 “我照着她说的话来练了内功,也是从她的话里才知道这个叫做‘剑’。” 林朝英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那柄佩剑,朝着自己的弟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个笑容、这说话的遣词用句,怕是她日日月月对着那山洞壁上的女子,受她影响所学来的。 她似乎记得上一世曾经听说过壁上留影的事情,用那叫做“科学”的手段就能解释,可惜过了这么些年,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留声就…… 果然这有武侠的世界,怎样稀奇古怪的事情出来都不奇怪。 “我也没法说那位仙子是我的师傅啊,她就留下了剑法和内功,我就这么学了。还给我留下了两身衣服和一柄剑,若是没这些,我也没法遇上宝宝和阿姑了。” 林朝英牵起她的手,惭愧又内疚。 “教我的那位仙子说了,她似乎是因为她的姐夫看上了她而心中害怕,所以就躲到这里来了。” 讲到这里,林朝英的脸上绯红,也不晓得想到了什么。 可她后来也讲了出来。 “宝宝啊,你说,男人是不是都瞧着自己的老婆,还盯着老婆的妹妹不放的家伙啊。” 估计林朝英没想过从她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她就是这么一问。 可既然师傅问了,她也认真地想了想,想到了可以解释这个问题的说法,她便这么回答:“阿姑以前和我说过,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越是会骗女孩子。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别有企图的。”讲到这里,她伸手拍了拍自己师傅的肩膀,“师傅要当心,不能给长得好看的男人骗了去。” 林朝英对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非常的受用,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我、我……宝宝真是个好孩子。” “师傅,我已经十岁了。” 她有些头痛,小时候可以用“宝宝”来糊弄过去,这么称呼也算是纯真可爱,现在这个岁数再喊“宝宝”—— 嘿,你在搞笑么? 她将自己强烈要求有个大名的想法告诉了林朝英,后天获得了固有属性“路痴”的师傅总算想到了这个问题。 “啊啊,我都忘了。” 林朝英指着阿姑撰写的书上的两个字,满脸的喜悦。 “我学认字的时候,就觉得那两个字可好看了。” 她看着书上的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问道:“师傅,你是不是觉得笔画越多的字就越好看?” “难道宝宝不这么觉得吗?” 林朝英一脸奇怪的反问自己的开山大弟子。 她扶额叹息。 “林葳蕤……也算是好名字吧。” 虽说有了大名,可林朝英还是会喊她的小名“宝宝”。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林朝英总算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喊她“宝宝”了。 那位仙子留在壁上的剑招和身法都是绝妙的上乘功夫。 林朝英的天资极高,将那壁上的剑招与身法都学到了十成,她照仙子留下的验证根骨的方法,验证了林葳蕤的根骨天资极高后,便悉心将自己所学到的东西全部都教给了她的弟子。 十二岁时,林葳蕤问了自家的那位自带路痴和吃货属性,又有一副秀丽容貌和仙子气质的师傅一件事。 “那位仙子有没有讲,她叫什么啊。” 吃着徒弟上供的绿豆糕的林朝英眨巴眨巴那双水灵灵的丹凤眼,将口中的绿豆糕吞下了喉咙,拍拍手,认真的将仙子的名字讲了出来。 “那位仙子说,自己的名字叫做李沧海。” “哦。” 完全没有看过武侠小说的林葳蕤,当然不知道李沧海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她身负杀了负心人“大理段氏”的“段郎”的母仇,可也不知道那位段郎的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更加不晓得,林朝英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若是她真知道了…… 这世上可没那么多的“若是”可讲。 。 。 林朝英是个后天诞生的路痴,路痴程度还是无药可救的那种。 在她眼里,东南西北就没有什么区别,就算告诉她太阳升起的那一面是东,她也照样会搞错。 而且她还特别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拖这位路痴兼吃货属性的师傅的福,林葳蕤不仅仅方向感极强,完全不受周围景色和诓骗,而且还有一手让人叫绝的好厨艺。 自从林朝英知道了天下最好的厨子是在皇宫里面后,打小就没有培养敬畏本朝天子想法的林朝英,带着压根就对皇帝没什么畏惧想法的徒弟,两个人直奔了皇宫里去。 两个人在厨房里埋伏蹲点的时候,遇上了另外一个跑来皇宫里蹭吃蹭喝的人。 双方打了个照面,林朝英与他对了一掌,二人不分伯仲。 “小姑娘的身手可真好啊。” 那位老乞丐自称洪七公,是一群乞丐们的帮主。 林朝英对名门大派的概念,依然停留在当年那位仙子提到的特定词语上头,林葳蕤压根就对名门大派没什么兴趣。 她师傅和那位洪七公的目的一样,就是来皇宫里头蹭吃蹭喝的,她可是来皇宫的厨房里头偷师做菜的秘方的。 一行三人在皇宫里头蹭吃蹭喝了半年,大内里头的武林高手对这三人的存在也是心知肚明。 那个年纪小的丫头他们这群人有抓住的办法,可是年长的那两位瞧着关系不知道多好,若是他们拿下了那个小丫头,结果惹怒了这两位出手相助——那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看了。 这些被收编的武林高手们并不清楚,这两位绝顶高手会一见如故,全赖他们身上共有的吃货属性在发生磁场共鸣。 。 。 半年后,这三人总算是吃饱喝足,挥挥衣袖,给厨房留下了五两金子的饭钱便离开了。 洪七公与林朝英两人年纪虽有相差,可架不住二人吃货共同语言所构成的好关系,二人说定了明年八月十五嘉兴醉仙楼再碰面后,便分道扬镳了。 。 。 林葳蕤与林朝英二人本就没什么具体的去向,往某个深山老林里头一钻,找了个面阳背阴的山洞,将山洞收拾干净后就算是能住人了。 两个人便在这深山老林里一人教,一人学,若不去想山下人间红尘中的那些富贵荣华的享乐日子,她二人倒也算是将“山中不知岁月久”这句话给现演了一遍。 只是林葳蕤有时也会被林朝英抓着,就地取材,做一顿美食去满足后者那点口腹之欲。 烧柴火的时候,林葳蕤在心中叹气:“‘吃货’这属性果真是无敌了啊。” 林朝英的吃货属性比她的路痴属性还高段。 这师傅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哟。 待得七月十五,二人便从这深山老林里出来,直奔嘉兴醉仙楼而去。 33综武侠(三) 林葳蕤的师父林朝英;是个天然系的吃货。 但是她的功夫好得吓人。 那位李沧海仙子留下的壁影,全都是当世举世无双的绝妙功夫;剑招精妙绝伦,轻功身法更是让旁人觉得——这就是天宫仙子入了红尘。 而那位李仙子还留下了另外一门掌上功夫。 不过林朝英因为这门掌上功夫;常常用了后就会惹来自己的徒弟一声怒吼“怎么还不去洗手!”,久而久之,她就不再用这门功夫对敌了。 可凡事皆有例外。 当林朝英与洪七公二人包了整栋醉仙楼,却偏偏一个白衣仙子在楼上临风吃着烤白薯;另外一个老乞丐却在楼下门口蹲着;就着酱料吃着林葳蕤从窗口丢下来的白斩鸡时,不知道哪位一生富贵公子哥模样的大少爷带着一帮子狗腿家丁走到楼下,调戏着楼上的貌美仙子林朝英。 林朝英将手上的烤白薯往下一丢,正中那位大少爷的脑门。 他人是没事,但是脚却深深入地了半尺。 蹲在门口吃着白斩鸡的洪七公朝着楼上喊道:“妹子,这招功夫叫什么名堂,说来给老叫花子听听?” 他喊完,伸手,拉起这公子哥的胳膊,一提一拽,就将对方给拉出了坑里。 后者几乎是屁滚尿流的带着自己的家丁跑了,而造成这种局面的林朝英却只是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她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回答。 。 。 林葳蕤她敢拿自己手上的这盘子糖醋鱼发誓,自己的师父压根就不晓得刚才她使出的这招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招功夫看起来可怕,说起来却很简单。 不过就是这带着内力的白薯没伤人,而是隔着人压碎了这地面——让人陷进了地里面去罢了。 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做起来却困难的很。 最起码的,就连洪七公都想知道这门功夫叫什么名字。 林葳蕤她和自家师父相处那么久,林朝英的眼睛眨一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以她直接走到窗口,冲着下面脆生生的喊:“这招叫做隔山打牛。” 林朝英朝着自己的徒弟含羞带怯的笑了笑。 那笑容美的让整个屋子都璀璨生辉。 林葳蕤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觉得今日这菜也算吃的差不多了。 她们两人加上个洪七公,将这醉仙楼给包了场,一顿饭足足从晌午吃到月上柳梢头。 林葳蕤将剩下的菜钱和掌柜的结完账,然后拉着自己的师父就向那洪七公告了辞。 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林朝英才轻声的对林葳蕤抱怨:“一年我就吃那么一次好东西。” 听了这话,林葳蕤没好气的回答:“敢情前些日子我给您做的那些饭菜,那都得是虐待了您不成?” 林朝英一听这话就立刻好言好语的劝着自己的徒弟“千万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您下次少去听那些茶馆的话本。” 林葳蕤对于那些天天讲着些莫名其妙故事的茶馆说书先生们是深恶痛绝。 尤其是打从上次林葳蕤在茶馆里听了个什么《崔莺莺传》,里面关于崔莺莺和张生私奔的那一段,让林葳蕤拉着自己那天然系的师父,将故事掰开来了好好的讲了一遍这其中的道理。 她的中心思想就一个:阿姑说了,一个连正大光明的将姑娘家娶回家门都做不到,只能打私奔主意的男人,连看都不要多看一眼。 “阿姑说了,这种男人看多了会烂眼睛的。” 林朝英打从心底就佩服能读会写的阿姑,在她心目中,有学问的人都是很值得尊敬的一类人。 而有学问的人说的道理都是她能听明白,也认为都是正确的事情。 很显然,阿姑因为“阿冉”——未婚先孕还追着自己的情郎跑,将家仇全忘在脑后——的那点子破事,使得她对阿冉捡回来的小孩子,以及那位明显就未涉人世的年轻女侠耳提面命的告诉她们这世上的男人,尤其是会花言巧语的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阿姑是恨不得告诉这两位要自己操心的姑娘家一个道理,所有对你们说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统统弄死才安生。 林葳蕤觉得,让自己的天然系师父远离那些对她打不轨主意的家伙们才是个正理。 林朝英经常表示: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人骗呢。 但是谁信啊。 反正林葳蕤她不信。 。 。 结果因为林朝英那点傲娇性子上来,突然有一天就收拾起包袱跑路了。 “师父你都多大的年纪了还玩浪迹江湖这种把戏!” 林葳蕤看到林朝英留下的一纸书信,心情异常的暴躁。 她打包好包袱,循着林朝英留下的那纸书信,来到了江南。 这一找就是四年。 。 。 四年后,十六岁的林葳蕤在江湖上也算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堂。 她出名的不是武功也不是相貌——十六岁的姑娘家青春逼人,就算是只有三分姿色,也能被因那年轻而显得容貌姣好。 她出名是验尸断案的本事。 有一妇人的丈夫大醉后醒来大喊头痛,没过多久便一命呜呼。 经调查后才得知,此名妇人与另一男子私通,虽认为二人有谋害那名男子之嫌,却因找不到下毒证据,男子身上也找不到致命的伤口而导致案情陷入了僵局。 林葳蕤只是看了一会儿尸体,摸了摸那名男子的头顶,便说道:“头上插了根铁钉,怎么不会死。” 事后一验,正是如此。 又有一案,二位好友上山砍柴,却发现二人皆死。一人验尸时确认是他杀,而另外一人伤在脑后,视为杀人后自杀。 林葳蕤却在其中发现了怪异之处,指出后,没多久便抓到了真正的凶手。 诸如此类的故事,更是不胜枚举。 而这位在刑侦验尸方面堪称行家的小姑娘,总算在四年后找到了自己的师父。 她正躲在妓院的后院里,教一位少年读书习字。 “师父,我找遍了整个江南,结果却在妓院里找到了您。” 林葳蕤面上神色不变,可林朝英却露出了“偷吃被抓”的尴尬之情。 “妓院好玩吗?” “别、别这么说啊。” 林朝英冲着自己的徒弟讨好的一笑。 这副场景,让那位少年看到后便觉得怪异的很。 “葳蕤,来来来,这位是你的师弟惜朝,他姓顾。” “好名字。” 林葳蕤点点头。 她的名字意思也很不错,可却该死的难写。 那么多的笔画,她自己是光光看着就发晕。当初练字的时候,她更是恨不得想要换个容易写的名字才好。 “惜朝啊,这是你大师姐林葳蕤。” 林朝英又给自己在这四年里新收的小徒弟介绍了林葳蕤的身份。 “音甜貌美,持家有道,更是做的一手好菜。” 转世投胎不知道多少次的林葳蕤,不知道多久没和人红过脸了。 “师父您就光惦记着吃!怎么也不干点正事!” “我哪有没干正事。”林朝英辩解道,“我可是教出来了个可好的弟子呢。” “我那小师弟?” “当然啦。惜朝可是个好孩子。” 向着找上门来的大弟子辩解完,林朝英回头便冲着顾惜朝温柔的一笑。 那如洛神般的温和笑容,让那位叫做顾惜朝的少年心中产生了莫大的勇气。 他长袖一拦,向着林葳蕤行了礼。 “在下顾惜朝。” 林葳蕤捏了个剑诀,便算是回了他的礼。 “林葳蕤。” 顾惜朝听得这个名字,便又问道:“可是那位铁口直断林葳蕤?” “铁口直断这是哪门子的破称号!” 林葳蕤丢了自己师父林朝英的消息,也只有洪七公才知道。他好生嘲笑了林葳蕤这年纪轻轻,却一副刻板样子的小丫头一番后,也出力帮了她的忙。 因这位丐帮帮主的帮忙,透过消息灵通的丐帮弟子,林葳蕤也花了四年才找到自己的师父。 “我宁愿他们喊我‘女仵作’。” 林朝英对于自己的弟子这些年的丰功伟绩也是略知一二,这世上无论什么时候,消息流转最快的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吃饭的地方,另外一个就是嫖|娼的地方。 “师弟,我问你,你学这些东西,将来是想走什么路?” “考科举。” “你是妓|女的儿子?”林葳蕤一挑眉,虽然没得到顾惜朝的回答,但是看他的脸色也就懂了,“贱籍不能科举,不如去从军。” “若是惜朝入了军中……” 林朝英一脸的不忍。 “身为马前卒又何妨?” 林葳蕤依然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大丈夫志在万世功业,名扬天下。但也不是只有科举一条路可走。” 林葳蕤与顾惜朝细细讲来这天下大势。 “蒙古,大金,突厥虎视眈眈,东瀛倭寇肆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沿海百姓不知死伤多少。” “这天下……乃乱世将起之兆。” 林葳蕤放轻了声音。 “昔日秦始皇出巡,有二人见此出巡仪仗,一人说‘吾将取而代之’,一人说‘大丈夫当如是也。’前者是项羽,他没过江东,死了。后者是汉高祖刘邦。从一小小的泗水亭长登上皇位,他以一人之身成就汉朝四百多年基业。” 她问道:“汝何想?” 这一个提问,点燃了顾惜朝眼中深处的火焰。 林朝英看着自己的两位弟子,头一次发现,在这四年间,自己那乖巧可人的“宝宝”,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志在天下,胸怀天下的女子。 34综武侠(四) 林朝英在顾惜朝阿娘所在的青楼停了四年;这四年间她悉心教导着这位入她门下的弟子所想学的一切东西。 当年阿姑如何教她识文断字,她便如何教的他;阿姑与她讲得道理,她也七七八八的与顾惜朝讲了差不多的数。 这四年;林朝英常常想起林葳蕤。 她看着这位大弟子从蹒跚学步的女童长成大半照顾着她的少女,又在她离开后孤身一人在这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堂。 说起验尸断案,她所说所讲,竟无一不准。 每每思及此处;就让林朝英心痛不已。 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到底要看过多少尸体,见识过多少种死法,才能那么轻易的就将那尸体所保留下来的真相辨识出来? 听说有一种专门写给死人看的文字叫做冥文,那么林葳蕤习得这门辨认亡者留下的讯息的本事,究竟付出了多少? 林朝英连想都不敢想。 她只想待林葳蕤更好一些。 “师父,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林葳蕤继续给林朝英掉书呆子。 她向来有说服林朝英的把握。 果不其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当事人的一力央求,林朝英亲手送了顾惜朝去从了军。 林葳蕤拍拍顾惜朝的肩膀,悄声告诉他:“那位白明小将,是我的故交,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你与他聊聊就知道了。” 林朝英看到林葳蕤那么关照顾惜朝,顿时觉得这世界上在没有比这样的师姐师弟之间的相互帮扶更加好的事情了,顾惜朝却能听懂林葳蕤的画外音。 他刚进军中,不过是个新兵,如何能与那已在军中崭露头角的白明说得上话? 若是他没本事让两人说上话,那和谈“聊聊”……更遑论之后的“提携”一说? 。 。 送走了顾惜朝,林葳蕤尚未想好怎么和林朝英单独讲话,就收到了飞鸽传信。 她看完了手上的信后,将纸一揉,丢到了茶水里,看着纸片在茶水里烂成了纸浆,将纸浆往窗外一泼,毁的一点痕迹都不留。 林葳蕤抓着这只信鸽,冲着林朝英柔和的一笑:“师父,鸽子你如今喜欢吃烤的,还是炖汤喝?” 林朝英瞧见林葳蕤的笑容,立刻丢下那天外仙子的自尊,奔过去抓着她的手,连声道:“宝宝,宝宝,是为师错了,你冲我发脾气也好过这样子啊。” 林葳蕤她听见“宝宝”这个叫法就觉得头大如斗。 这见鬼的称呼她如今是私下里都不想听见好不好。 她耐着性子哄着自己那位压根就不晓得“为人师表”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的师父:“我没有生气。” 林朝英眼巴巴的看着她:“真没生气?” 她点点头,“真没生气。”瞧见林朝英还想就这个话题永无止境的反复问下去,林葳蕤立刻抬起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再问下去,我就真生气了。” 她这么说了,林朝英就真相信自己的弟子。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宝宝,你可吓死我了。” 林葳蕤将那信鸽往外一丢,信鸽逃出生天,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得远远的。 林朝英瞧见今晚的菜飞跑了,脸上便露了焦急的神色。 “诶诶诶,鸽子飞跑了,我们今晚吃些什么?” “饿一顿。” 林葳蕤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回答。 “连夜赶路,我们到掷杯山庄吃鲈鱼脍去。” 林朝英一听有美食,双眸便亮了起来。 她送走相处四年的顾惜朝的时候尚萦绕于胸的依依不舍之情,也烟消云散了。 说到底,她本来就是不懂、不清楚——离别苦——的人。 她怕是从未因某个特定的人而有过“牵肠挂肚、愁思百结,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能与对方时时见到”的情绪吧。 。 。 林朝英与林葳蕤二人是披星戴月,日月兼程,一路上跑死了不少良驹,这才赶在冬至之前到了松江府的掷杯山庄。 一进了松江府的大门,二人便下了马,林葳蕤与林朝英不牵着马,这马也乖乖的跟在二人后头走。 松江府的人大约十有七八知道铁口直断的林葳蕤的大名——从古至今,大家都特别喜欢各种刺激又狗血,还带各种峰回路转剧情的评书段子。 但说起林葳蕤师承何处——普天之下,怕是除了顾惜朝外就没人知道。 至于林葳蕤的相貌,广大群众却并不清楚。比起四条眉毛的6小凤,或是特别的特立独行的盗帅楚留香……与这些人相比,林葳蕤就相形见拙的多了。 但是她在其他有心人的眼中,却比这二位更加的富有传奇性……或者说,靠谱度。 她指着刚落葬的坟包便对那家人说“你再不将棺材打开,那可就真的杀了你儿子”。 依她所言打开了棺材,这才惊觉这棺中已然气绝的儿子却是并未死去。 “不过是闭了气过去,就这么草草埋了可怎么成?” 这一户人家姓花,那位儿子便是花家的嫡子长孙—— 林葳蕤这么一指一说,又开了副药方,就结下了“江南花家”的这门救子情谊。 她又去瞧了瞧花七公子——花满楼的眼睛,瞧完了,便说这并不难治。 可却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主意。 “这双眼睛不行了,那就换一双呗。” 一路上听得林葳蕤自己所讲的那些“丰功伟绩”,林朝英觉得这可比茶馆酒肆里的评书还好听。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宝宝你还会那么一手好医术?” 林朝英牢记只有在她和林葳蕤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喊对方“宝宝”。 林葳蕤耐心的回答道:“我找到了咱们师祖当年避居后壁上留影的地方。” 林朝英这个无药可救的大路痴惊愕过后立刻就极为欣喜的说:“宝宝什么时候也带我一起回去?” 林葳蕤想了想,便说:“待吃完鲈鱼脍就走。” 林朝英得了满意的答复,便继续追问那江南花家是怎么回应的林葳蕤的治疗方案。 “花满楼自己不想用这种方法,我没医他,就走了呗。” 林葳蕤在林朝英遇见李沧海仙子的地方,不仅仅见到了那剑招壁画与留音讯息,还见到了诸多的典籍。 李沧海仙子留下了一门轻功身法,叫做“凌波微步”,名字是取自曹植的《洛神赋》,一门绝妙的剑招,一门精妙的章法,一门顶尖的心法。 有这四样留下,她就再也没放别的武功典籍在这里。 李仙子所留下的典籍,具是与医卜星象、天文地理所相关的内容。 林葳蕤花了半年的时间将这些书中的内容全部记下,紧接便离开了此间人间仙境——闯荡红尘的江湖去了。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林林种种,与林朝英讲了一路,也依然没讲完十之一二。 。 。 半途上,突然有一个身穿红衣,涂脂抹粉的马脸女子趾高气扬的站在路中间高声嚷嚷着什么。 “十里不同音”,更别说是这种晦涩难懂的方言了,只听得懂官话和北边一些地方方言的林朝英一脸茫然的看着林葳蕤,与她轻声道:“那位姑娘怕是在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吧。” 林葳蕤眼神安抚了自己师父。 林朝英虽然听不懂那些骂人的话,却也能听明白那女子恶毒刻薄的语气。 林葳蕤将十枚铜钱放在了一旁的茶摊上后,端起一碗热茶,喝了一口,剩下的茶水却任凭她翻过杯子,就见到这杯底向下,茶碗被用力丢了出去。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的,这倒扣的茶碗里愣是半点水都没落下来。 可这茶碗砸在那马脸女子的腰上,却让她脚下跌踉,“扑通”一声落到了河里去。 干完这事,林葳蕤抬头看看天空,喃喃自语:“我总觉得上次来松江府,好像也干过这事。” 打断她思绪的不是林朝英,而是请她来此的人。 “林姑娘,久候您多时了。” 请林葳蕤来此的人,正是掷杯山庄的左二爷,左轻侯。 。 。 “葳蕤啊。”有外人在,林朝英就改了口,“你说那左明珠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见到林葳蕤一脸凝重的进了屋子,走到床边,给昏迷不醒的左明珠把了把脉,然后又比之前的神色凝重数倍的走出了屋子。 林葳蕤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大夫治病救人不成的回天乏术的悲悯,倒不如将这当成是强忍下来的嘲讽更精准一些。 “我有一个治病的办法,就是不知道左二爷肯不肯让我用了。” 林葳蕤提出的治病办法,向来都很惊世骇俗。 她提出的治花满楼眼睛的办法,就是换一双眼睛。而她讲的能治左明珠昏迷不醒的怪病的办法,则是将七寸长的银针从头顶没入脑中。 左轻侯觉得林葳蕤是在和他开玩笑,要不如就是耍着他玩。 世人皆知,林葳蕤亲手就破过一遭死者生前从头顶敲进铁钉后导致死亡的案例,如今她竟然想这么干—— 左轻侯一怒,林朝英是眼睁睁的见到就到嘴边的鸽子飞跑了,自然不能再让到了嘴边的鲈鱼脍也这么跑了。 所以她当了回在中间和稀泥的和事老。 超凡脱俗的仙子般的人物轻声细语的劝着两方人,那这二人自然都要卖她个面子。 可林葳蕤对自己的治病主意,却是半步也不愿意退让。 35综武侠(五) 林葳蕤对自己的治病方法寸步不让;又有林朝英在一旁为她的弟子撑腰,虽说她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如林葳蕤的那般响亮;但是左庄主却认定了她比自己那弟子要靠谱的多。 ——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待。 然后林葳蕤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灸包里取出了一根足有她三根手指那样长的银针,若是照她的说法来做;那针从左明珠的头顶插了进去,若是针全部没了头颅里去,针尖怕是要从她的下巴上穿出来。 林葳蕤看着那位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的左明珠;心中冷笑。 她俯□;靠在那左明珠的耳旁,将自己正打算做什么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 左庄主内力深厚,自然能听清楚林葳蕤所讲的话。 他觉得这位林姑娘能将自己昏迷不醒的女儿,当成个正常人一样来对待,将自己的治病主意与她讲上一遍,这便是极负责的一件事情。 那治病的方法他是休得再提,深怕自己一提,就又要和林葳蕤吵上以架。 林葳蕤的衣袖,在她俯□时,轻轻拂过左明珠的鼻前。她的衣袖上沾了点药粉。 那药粉,则是按照李沧海仙子留在山洞里的医术上的配方所配置的。 之前,林葳蕤她“望、闻、切”了一次,再闻了闻左明珠指尖上的气味,就能猜到她是喝了什么药才照成的现在这种假象。 对。 这左明珠压根就p事没有,只不过是喝了药,装病罢了。 联想到她前些时日,来到这松江府里时耳闻到的“左明珠与那薛衣人的儿子薛斌”的那几段风言流语,心中就将这装病的理由猜出了八成。 林葳蕤用那药粉弄醒了左明珠,又对她讲了那些话,她拿起银针,倒想是想瞧瞧这位——为了真爱能让将她捧在掌心千依百顺的父亲骗得伤心欲绝的姑娘,能够为了自己的真爱做到何等地步。 她的针尖刚刚插|进了头皮,这左明珠就睁开了眼睛。 看来林葳蕤那“铁钉入头”的杀人方法,是广为人知。 瞧左明珠脸上的惊恐样子,怕也是知道的。 “爹爹!” 左明珠一醒,朝着左庄主喊了这么一句话,便垂下眼脸,沉默不语。 “左庄主,我还需再检查一下令爱的身子,您若是不嫌弃,何不如去将那鲈鱼脍给做了?” 左庄主听得这话,便一撩衣摆,转身出了门。 林朝英望了一眼林葳蕤,瞧见对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后,便也出了门,顺便将那门扉给关了上去。 既然门被关了,这屋子里就只剩下林葳蕤和左明珠两个人了。 “我说,左大小姐,你这装病的法子我能想到一千种不同的药,也有两千种的药能解了这种病,但是我所无法理解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3 部分阅读 解的是……” 林葳蕤的手指抚上左明珠的喉咙,对她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之前,左明珠朝着她爹喊了那声后,林葳蕤的指尖空弹一下,便点了她的哑||||||穴与不动||||||穴。 在掌法冠绝天下的左轻侯面前,点了她女儿的||||||穴道,还能让他毫无察觉,这林葳蕤的武功怕是已经在这左轻侯之上了。 “你的一切全部都依靠自己的父亲,没了这些东西,你觉得那位薛郎还会对你从一而终……顺便还将你八抬大轿的娶进门不成?” 林葳蕤的手指在左明珠的喉咙上轻轻摩挲,只要她一用力,这左明珠就能立刻当场毙命。 “咱们来打个赌,若是你赢了,我定一力促成你与薛斌的婚事,还定给你一份大礼做添妆,若是我输了……你定要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部都说给你爹听。” 林葳蕤解开了一个小的||||||穴道,便瞧见左明珠使劲的点头。 她从衣袖里拈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往她嘴里塞了进去。 “这是为了防止你反悔的药。我叫它化骨蚀肌丸,若是一日内得不到解药,便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身体里面烂到外面……最后化为一滩水——” 恐吓完了左姑娘,林葳蕤便给她易了容,将她让左明珠接下来要讲得话都细细讲了一遍。 林葳蕤对那镜中容貌依然彻底泯然众人矣的左明珠说道:“你瞧,我相信你那薛郎爱得是你这个人,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也无论你还是不是左轻侯的女儿,都一定会将你娶进门来。” 。 。 左轻侯做那鲈鱼脍的时候,是向来关了厨房的门,然后在里面一呆就是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足够林葳蕤带着左明珠,顺便捎带一个想要瞧瞧热闹的林朝英去见那薛斌了。 将那薛斌独自一人引到了林子里后,左明珠便走上前去,声泪俱下的将那林葳蕤与她说的戏给演了一遍。 林朝英望着自己身边笑得幸灾乐祸的徒弟,悄声与她传音说道:“葳蕤,这左姑娘借尸还魂上了一农家姑娘的身,她爹不相信这村姑就是她的女儿,所以她只能投奔自己的薛郎来……这注意是不是你出的?” 林葳蕤的功夫还不到传音入密的水平,于是就点了点头,承认了此事是自己策划的。 便瞧见那薛斌一开始是绝对不信,而后听见那左姑娘“被易容”的村姑将二人之间的隐秘私事一一讲来,这薛斌才相信了这村姑的身体里头便是那左明珠。 他用的借口无非是两个。 “我爹绝不会同意我娶一个村姑。” “我爹绝不会让我和自称左明珠的姑娘在一起。” 这借口和当初他说不能娶左明珠的理由一模一样。 左轻侯的死敌是薛衣人,这两家是世仇。这二人也算是上演了一场苦情之恋,可既然依然没有了这世仇的身份阻隔,这薛斌也不乐意迎娶这身份上不过是一“乡野村姑”的左明珠。 便见到左明珠质问薛斌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来他竟变了脸色,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竟想杀了左明珠。 “你再如此纠缠不休,我便杀了你!” 听得当年花前月下甜言蜜语的薛郎,如今变成了一个“六道修罗附身”的可憎可怖的面孔,左明珠便恸哭起来。 林葳蕤飞身下了树,卷起左明珠便离开了此地。 空余下这薛斌对这等变故又惊又怕。 。 。 抹了左明珠脸上的易容,又给她吃了“解药”,林葳蕤便见到左明珠扑进自己爹爹的怀中,一五一十的将她的谋划讲了出来。 林朝英已经拿走了那盘鲈鱼脍,那一对父女的对话感情是全然不顾。 “葳蕤,葳蕤,这鱼可好吃啦。你也来尝尝。” 林朝英将那碟鲈鱼脍捧到林葳蕤的面前,如邀功般高高的举着。 “唔,咱们走吧。” 吃到了鲈鱼脍,又顺便解决了一起莫名其妙的事情,拆散了一对“情比金坚”的“真爱”,林葳蕤觉得自己还是干得挺不错的。 。 。 出了松江府后,林葳蕤与那林朝英讲道:“接下去就快过冬了。” “是啊,又要过一年了。” “咱们去赏梅吧。” 听得林葳蕤这么一说,林朝英眨了眨双眼,便问道:“去何处赏那梅花?” “赏梅,自然要去万梅山庄。” 林葳蕤将这天下间世人皆知——却没什么敢去的地方,视作探亲访友之地一般轻松道来。 “哦。” 林朝英听到那万梅山庄的名字,自然以为这山庄里的梅花极多。 她觉得,这定然是个赏梅的好地方。 在青楼楚馆里待了这么些年,却一直错过了评书先生将那“江湖第一大神探”6小凤的传奇故事的林朝英,自然是不晓得,这万梅山庄有名的不是那看着要千百顷的梅花林,而是那山庄的主人——西门吹雪。 天南海北地方的人想要前往万梅山庄有许多条路,林葳蕤走的路与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她打小时候起,就和阿姑两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行走,对她而言,在林子里走比在官道上走要容易的多。 而林朝英……对于这个绝世大路痴而言,她自己没有方向感,所以无论什么地方——对她而讲这难度都是一样的。 可这道却并不是捷径。 林葳蕤特意绕了这道,去了深山老林的缘故,则是因为她要去取那猴儿酒。 取了两葫芦的猴儿酒后,林葳蕤便拉着自己的师父一起将剩下的猴儿酒全入了菜。 吃了一顿香飘数里的菜后,二人便继续向着万梅山庄而行。 。 。 快到了万梅山庄的时候,林葳蕤与林朝英二人便遇上了一个极有趣的人。 “6小凤。” 林葳蕤看见了那四条眉毛的男人,就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林姑娘。” 6小凤对这位写了本关于验尸细则相关书籍的少女极为敬佩。 “说起来,上次我遇见楚留香时,他还对我说,自己那位朋友胡铁花,对林姑娘是一见钟情。” “那家伙脑子有病。天生就有被虐的倾向,可惜我才不是虐待狂。” 对于胡铁花这位“他对你死缠不休的理由是你对他向来不假辞色”的傻逼,林葳蕤是嫌他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6小凤听了林葳蕤不留情面的评价,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只不过眼中多了一丝“可怜那胡铁花”的同情。 “若是让人家听见,怕是心都要碎了一地。” “这关我家的葳蕤什么事情?” 林朝英听到有痴汉对自己的宝贝徒弟死缠不休,出声冷冷的反问了6小凤一句后,便驾马离开了。 骑在马上的林葳蕤,对着6小凤欠了欠身,算作为了林朝英的态度而道歉后,便策马追了上去。 “那位便是林姑娘的师父吗?” 6小凤想到那带着斗笠遮帽的女子,忽然间特别的想知道,在那帽下,该是何等的绝世容貌。 36综武侠(六) 常言道这“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可这冬日赏雪;怎么能没有那让皑皑白雪输了一段香的梅花一同共赏? 赏梅当去万梅山庄。 这几年来,林朝英就窝在青楼后院里头教一个妓|女生的父不详的小鬼习武念书顺便还收了他做土地;林葳蕤送那有野心有抱负还更是有才华的师弟进了军中。 那军中的白将军与林葳蕤算是熟人。 两人即能一同饮酒作乐、又在明日搏命相向。 ——当然,两人过的这等惊心动魄潇洒惬意的日子,可都是白将军还没决定去投身军营以前的旧事了。 “交友遍天下”这个标签是戳在6小凤或者是楚留香……身上的,林葳蕤认识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算得上朋友的;这万梅山庄的庄主就算一个。 “阿伯,是我。” 林葳蕤冲着万梅山庄的门房笑了笑,对方正眼认出了林葳蕤的身份后,便伸手接过了林葳蕤递上来的拜帖,笑呵呵的去将拜帖拿进去给他们的那位庄主去了。 万梅山庄的庄主叫做西门吹雪,江湖人送一个“剑神”的称号。 那“剑仙”却远在南海的白云城里,白云城主——叶孤城。 正如李白、杜甫这二位——一位是“诗仙”一位是“诗圣”,定然应当见上一面,同样的,这剑神与剑仙,也该有那一场决战。 可惜二人没有任何一方有人送上约战的帖子,自然也没有一场能让江湖沸腾的比试可看。 但—— 林葳蕤这一世写过的寥寥两张拜帖,可全都是给了西门吹雪。 这待遇,就连西门庄主的友人6小凤都没能挨上。 林朝英虽然知道这世上有“拜帖”这样东西,但是她却浑然不知这玩儿意到底该什么时候用在什么地方。 如今,林朝英瞧见了自己徒弟从衣袖中取出的那东西,再听她与自己解释了一二,这才便知道了刚才那东西就是拜帖。 “何必,还用这个……” 林朝英觉得拜帖这玩儿意真的就是多此一举。 “没办法,西门大官人就是特别中意这种形象工程。” 林葳蕤摆出一副面瘫脸,林朝英看着那张脸说出如评书里头的那种词汇,忍不住笑完了眉。 她抬起双手,揉了揉大徒弟那张脸。 林朝英那如玉的十根手指抚上林葳蕤的面颊,就算是再怎么面瘫的表情都能给她轻柔的动作给揉化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面对完全永远处在“我不在状态内”的林朝英,林葳蕤永远都会被被戳破那淡定从容的态度。 林朝英隔着面纱,朝着林葳蕤一笑,正准备和她在人家山庄的大门口培养一下师徒之情,人家门房的阿伯便请这二位姑娘进了门。 林朝英年已过二十,却依然貌若二八年华的少女,脾气和性格也全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世外仙子的模样。 用林葳蕤她的腹诽来讲,这就是不用操心诸多事情的天然呆,无愁无忧当然年轻漂亮青春正好。 可林葳蕤当年十二岁为了追回来自己那位离家出走的师父,提着一柄剑带着点盘缠就下了山,若不是摆出一本正经的面瘫样,再加上武艺高超又并非完全不懂那世俗人情,怕是谁都能欺负了去。 虽有丐帮帮主洪七公在后头与她撑腰,但是这九指神丐也不是次次都能帮得上忙。 当林葳蕤验了尸,明了那冤案,抖了个惨绝人寰耸人听闻的“与奸夫合谋杀死亲夫”的案子后,顿时所有人都对这个不怕尸体,甚至能铁口直断受害者死法的小姑娘投去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天晓得她到底见过多少死人,这才能一眼就看出这人的死法不是自然而亡。 也正因这个想法,世间百姓与江湖中的愚昧之人,都道:这林葳蕤身上的死气几乎与自己的活人气味一样多。 不怕她的人极少,能与她谈得上话的人就更少了。若是说那能算是她朋友的人物,可就是十根手指头也算得清楚。 有那一手做菜好手艺的左轻侯左庄主算一个,几次三番遇上的6小凤算一个,自己凑到跟前来、怎么也甩不掉的胡铁花算一个,而这位西门庄主——也算一个。 “上次喝了你的茶,这次就用这酒赔你的茶。” 林葳蕤从腰侧取下那个装着猴儿酒的葫芦,伸手便递给了面前的西门吹雪。 她见着西门吹雪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么说,后者却也伸出手,将那葫芦接了过去。 “这是家师,她姓林。” 林葳蕤向来没有将自己全名报出来的习惯,这也是她与在这江湖中行走的女侠们所不同的地方之一。 即便是再熟悉的人,知道她叫什么,也只是喊一句“林姑娘”,如“九指神丐”洪七公这样一位与她的恩师林朝英平辈论交的长辈,也喊她一句“小林丫头”。 谁叫林朝英在洪七公的面前,是被喊做“林丫头”呢。 ——这就是师父和徒弟一个姓氏的不方便之处了。 西门吹雪的目光越过那面纱,稍稍落在了林朝英的剑上,朝她点了点头,稍稍向前欠了欠身,也不说话,就算是行了礼。 林朝英纠结了一下,想了想,便取下头上的斗笠,朝着西门吹雪笑了笑,便算是还了这礼。 林朝英虽非那倾国倾城貌,可她这一笑,便让因剑神的存在而沉寂下来的屋子,瞬间染上了鲜活明亮的色彩,整个屋子因她而变得光辉璀璨。 “你是……” 说到这里就卡了壳,林朝英转过头去,冲着林葳蕤眨了眨眼睛,后者扯了扯嘴角。 ——感情师父您压根就没记住我说过的话? “这位便是这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是我的朋友。” “剑神”西门吹雪在遇见林葳蕤之前,就只有6小凤一个朋友,在6小凤之前,他就只是万梅山庄的“剑神”。 “哦……那你是——” 林朝英见了西门吹雪后,便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并非那西门吹雪是什么如仙似神的美男子,而是因为她总是有其他的理由没能将话给讲完。 “朋友就不算外人吧。” 她询问了林葳蕤的意见。 瞧见了林葳蕤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后,林朝英便放心的笑了。 “我早就觉得,叫葳蕤太生分啦。” 林朝英快活的说道。 “宝宝的朋友里头,你算是长得最俊俏的一个啦。” 林葳蕤为自己之前的点头赞同的行为后悔极了。 林朝英师父真的是将“不按常理出牌”这句话给做到了极致。 尤其是瞧见西门吹雪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头那古怪的神情,林葳蕤她就忍不住,抬头看着屋子上面,自暴自弃的说道:“我可不管啦。” “当饮一杯酒。” 西门吹雪忽然间讲了这么一句话,林葳蕤也不好意思不捧场不是? 。 。 三个人有内力傍身,又是江湖一等一的武艺卓绝之辈,在四面透风的亭子里点起火炉煮起青梅酒,手上则捧着装着猴儿酒的酒杯,瞧着那天上的雪片片落在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梅树上。 这时,有一个人披着大氅,快步走了过来。 此人单看样貌,便知道是四条眉毛的6小凤。 他顶风冒雪的来到这赏雪用的亭子里,还没进这亭子,便瞧见了西门吹雪与两位年轻的女子。 一位他认识,林葳蕤开棺救人的时候,他6小凤就在场,后来林葳蕤去挖坟救了还有一口气,却真被人当死人埋了的富家翁的时候,他也在场。 6小凤所感兴趣的,不是林葳蕤怎么知道棺材里的人死没死这回事,他想知道的是,林葳蕤怎么知道哪里的棺材有活人可挖。 可惜这个问题,直到他和林葳蕤成了朋友,也依旧没能问出来。 “这位是……林姑娘的师父?” 6小凤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亭子里坐着的那位从未见过的美人。 “正是家师。” 林葳蕤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6小凤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她就用这这桌上的筷子戳瞎他的双眼。 “真是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这是诚心实意的赞美,但是却迎来了林葳蕤朝着6小凤的双眼戳去的筷子。 6小凤一夹—— 说不出怎么做到的,却偏偏这筷子被他的手指给夹住了。 “灵犀一指,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葳蕤的话音最后的那个“传”字还没落地,她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只在这顷刻间,她便与一个黑衣人交上了手。 “我看不懂剑法的好坏……” 虽然说林朝英学得是李沧海仙子留下的第一流的剑法,可却并无半点鉴赏剑法好坏的才能。 “但是,能和宝宝打上那么久,还没落败的人,一定是很厉害的人物。” 6小凤刚刚因林朝英口中的“宝宝”这个称呼而瞪大了双眼——开玩笑,这死面瘫的林葳蕤居然还有这么幼稚又可人的昵称?——便见到那位与林葳蕤对战的黑衣人便败了。 “这剑法……薛笑人那傻逼是你什么人?” 林葳蕤赢了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爆了粗口。 林朝英在亭子里期期艾艾的说:“宝宝,阿姑说了,女孩子家不能说骂人的话。” “我在陈述事实。”林葳蕤头也不抬的回了自己师父,又恶狠狠地补充道,“6小凤才不是我的朋友!” 林朝英眨眨眼睛,听懂了林葳蕤的意思。 她那如凝脂白玉的十指放下了双手捧着的酒杯,右手摸上了挂在腰间的佩剑的剑柄。 她手上握着剑,看向6小凤的目光犹如看着梅树上的梅花,或是这满天的落雪一样。 她已经不将对方当成|人看了。 。 。 林朝英拔出了剑,这柄向着6小凤的脖子而来的剑,却让6小凤觉得自己没法从这剑下逃出生天。 只是因为答应了林葳蕤不在外人面前喊她“宝宝”,林朝英就绝不会食言。 既然她惹出来的纰漏,当然要她自己来弥补。 6小凤不是林葳蕤的朋友,那就活不成。 出手阻止林朝英的人,是西门吹雪。 二人只是对了一招,便拆了整个亭子。 。 。 6小凤瞧见西门吹雪与林朝英打了起来,赶紧一路小跑到了林葳蕤的身边。 “姑奶奶欸,您怎么就说了这么句话?” 已经和这位叫做“中原一点红”的杀手谈妥了条件的林葳蕤,只是冲着6小凤遥遥一笑。 “你把那两撇胡子剃了,我们就重新做朋友。” 6小凤纠结了一小会儿,便做出了重大决定似地点了点头。 林葳蕤剑锋划过,他那两撇如眉毛般的胡子便落到了雪地上。 “师父,我和6小凤现在是朋友了。你就收手吧。” 林葳蕤这么一喊,只见到林朝英的手腕一转,收了剑,左手衣袖一挥,一招寒袖拂||||||穴挥过西门吹雪的胸前,硬是将他往后逼退了半步,吐了一口血。 李沧海仙子向来不已剑法为傲,牛逼的是内功心法和掌法,林葳蕤与林朝英行走江湖,展现在世人面前的这套剑法,是李沧海她自创的。 “怪不得到楚湘阁里的文人们,看到得了痨病的楼心月抚胸吐血的样子就给她写一堆的诗呢。我老是觉得那楼心月没多好看啊……”从来不在状态当中的林朝英突然间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可现在,果真是好看得紧呐。” 林葳蕤敢对天发誓,她的恩师林朝英绝对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带半点恶意。 可惜瞧那6小凤望向林葳蕤的眼神,明显就是将林朝英当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腹黑。 苍天可鉴,林朝英不是天生的黑,她只是打从小时候起,就没人告诉她该在什么时候、举什么例子、说什么样子的夸人话罢了。 37综武侠(七) 西门吹雪一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在前年出门的时候,便认识了林葳蕤。 也是在那时;他便多了这么一位朋友。 也因为与她的一句承诺,便在这本没有一株梅树的万梅山庄里给种上了梅树。 待得冬日白雪落下;这满目的雪景中只有枝上的红梅开的耀目。 如今昔日的诺言,在今日达成了。 林葳蕤如当年约定好的那样,带着这世上顶好的酒上了门,赔了他那一杯茶。 她也看到了西门吹雪所承诺的梅林。 “呀……” 林朝英手上端着一直白瓷的盘子;半点瑕疵都没有的白瓷盘上盛着一叠绿豆酥。 她吃着尚且还有热气的绿豆酥;小心翼翼的问着林葳蕤。 “宝宝,我是不是惹那西门庄主生气啦?” 关起门来,这屋子里总共就两个人,一个是林朝英,另外一个就是被前者唤作“宝宝”的林葳蕤。 “没呐。那家伙就这脾气,习惯就好。” 林葳蕤安抚完了自己的师父,又取出一碟玫瑰酥来给她吃,哄得她就着这两样点心坐到一旁去后,她便取出白将军给自己的飞鸽传书,看着上面二人约定好的秘文所写的内容。 没有诸如“一切安好无恙”之类的废话,白将军这封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顾惜朝和他搭上了线,他有意提携,顾惜朝也争气,二人带着两千人的兵马,便击退了进犯的金国的两万游骑兵。 两千兵马,最后不剩百名活人。 ——何等惨烈! 但是对朝堂来讲,这是场胜仗,要大肆庆贺的胜仗! 两相对比之下,这几个平淡的数据,却从纸上扑面而来一股凝着血和死的味道。 与这些边境将士相比,她的日子果真是太过悠哉了。 林葳蕤心里的心思几次翻转,直等她闻到了一股酒味,这才发现林朝英已经不知道在何时,居然就着那剩下的一葫芦猴儿酒,将那两碟子的点心消灭了个干净。 这葫芦里的酒却也同样是半滴也都找不到了。 之前还没注意,现在注意到了,林朝英身上那股酒味,那可真是浓得要命。 林葳蕤扶着她上了床,半醉半醒的美人恩师似乎瞧见了林葳蕤,冲着她吃吃一笑。 “我的宝宝啊……居然长这么大了。” 林朝英她没有爱上过什么男人,也没对什么男人许下什么承诺,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却在照顾她们两个人的阿姑死后,一肩担起了照顾林葳蕤的责任。 虽说这瞧上去还是林葳蕤照顾的她更多一些,可林朝英确实是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所有精力来照顾她。 后来林朝英离家出走的事件,却也是心中“宝宝不再需要她了”的挫败感在作怪,可她刚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她认不得回去的路怎么走。 遇见了顾惜朝,倒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巧合,顾惜朝多想要个人教他读书习武,林朝英的出现完全满足了他的要求,作为交换,顾惜朝得给林朝英提供个不会被人打扰的住处。 林朝英与顾惜朝的二人这师徒缘分,虽然出发点挺不怎么样的,可后来那几年的相处感情可做不得假。 但真要让林朝英选,她最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打小看着长大的大弟子。 扶着林朝英上了床,给她盖上被子后,林葳蕤便转身进了自家师父的屋子。 ——想林朝英睡着的那屋子那床可是她的。 林葳蕤看着窗外的梅树,屋外的雪已经停了,这梅树上落着的雪却不薄。 林葳蕤叹息一声,她想看的,是没有落着雪的红梅。 但是这地上却得铺着一层白雪才行。 她也只是低声这么轻轻的一说,说完了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这鬼要求,谁特么乐意给她做? 关上窗,脱了外衣,拉起被子,便睡了去。 。 。 第二日清晨,林葳蕤起了床,洗漱完毕,推开了房门,正准备去找点早餐吃,却愕然发现这门前庭院里栽得几株梅树上的雪竟全没了。 这地上的积雪却也在证明,这天气并非一夜之间回了暖,让这雪全化作了水。 等她绕到后头的梅树林外,这才发现,林中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她的指尖夹着什么东西,举手投足之间便将着梅花上的雪给削了去。 “师父……” 林葳蕤当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林朝英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将着梅花上的积雪用薄如纸片的木刀给削了去,雪去了,花却没事。她的动作又极快。 若是旁人见了,便当做是林朝英想出来的一个新招数。 能削落梅上白雪却不伤花半毫,这得是何等精妙的功夫。 可林葳蕤却知道,自己的师父怕是没个真正触动她的理由,却是绝不会想到去创出这么一门功夫的。 正在这时,林朝英一转身,瞧见了林葳蕤,便冲着她邀功般的笑着说道:“葳蕤,你瞧,现在这梅花上没了雪,你定能看得尽兴啦。” 林葳蕤敢指天发誓,林朝英绝对没听见自己昨晚看着窗外,轻声说的那句话。 偏偏她今天却做了这么一个事。 “师父……” 她张张口,却没继续说下去。 林朝英丢下了手上的木片,迈开步子,如仙人所使出来的缩地之术,几步便来到了林葳蕤的面前。 “可别感动的哭鼻子啊。” “才不会。” 听到林葳蕤这么肯定的回答,林朝英夸下了肩膀。 “葳蕤啊……” “我开玩笑的。” “诶?” “我很喜欢。” “这就好啦。” 。 。 作别了西门庄主,林葳蕤先要去解决薛笑人。 青衣楼这杀手组织多存上一日,她就多一日不安心。 中原一点红的内|幕消息提供有或没有没那么重要,只是让她确定了薛笑人便是青衣楼的实际掌管者罢了。 她直接跑去了薛家,赢了薛衣人,点破了他的丹田气海,宰了薛笑人,再将薛笑人做得那些丑事全都一桩桩告诉了薛衣人。 她也不管这薛衣人是有多么的护短,她做完了为民除害的事又扫清了薛衣人这后患,心情大好。 随即,她便去找被她留在左轻侯府上的林朝英了。 林朝英很好养活,给她好菜好酒可口的点心哄着就成。 可惜她也不是为了个吃的东西会将其他事情全忘在脑后的。 “走啦走啦,咱们去瞧瞧小师弟去。” 林葳蕤偶尔也会这么犯二一把。 对林朝英而言,千万美食也比不上自己的两位弟子。 。 。 年关刚过,二人便一人一骑,策马扬鞭向着边关去了。 她们到的时候也巧,正是化名白明的白将军,在翻龙坡上与金军决一死战的时刻。 林葳蕤正愁怎么找个见面礼呢——她和林朝英一路行来,也不能次次都拿猴儿酒当礼物不是? 一杯茶换一壶酒,送西门吹雪这猴儿酒还算合算,但是送那老是换名字的家伙……林葳蕤还不想让他临了大战前还违反军纪呢。 她擦了擦挂在腰间的佩剑,这剑不是什么名匠打得,但是材料用的足,剑刃也锋利的紧,匠人打剑的技术也好,一口气砍个十几二十多号人也不会出现卷了刃的情况。 事实上,若是技术过关一些,别照着骨头砍下去,还是挺能多挣到好些使用年限的。 林葳蕤这剑用了一年,顺手极了。 西门吹雪不愿意与她比剑的原因——或者说厌弃她的原因,是她的剑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把,而且这剑还不起名字,每一次的款式都是一个样子,就是大街上找个技术好点的铁匠,花上十几两银子,就能得到的稍稍不那么烂大街一些的款式。 林葳蕤觉得剑就是称手的工具,好用就成,哪里来的那么多穷讲究? 你看林朝英腰间的那剑好吧? 李沧海师祖留下的佩剑,那叫一个从剑柄到剑尖都透着一股高端洋气冷艳的范儿,可那剑再牛,也照样在青楼后头的小院的墙上挂了四年。这种冷遇要是给西门吹雪听见了,他怕是能当场撂下狠话,从此拂袖而去再也不愿意和林朝英见上一面了。 万幸他不知道。 而且,西门吹雪自认已经见识到了林朝英那天然黑的特性,并且也极其清楚,林朝英她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徒弟控。 谁家的师父宠徒弟宠得会大半夜突然想到“这雪落在了梅花上,我家的徒弟起来见到梅花被雪压着了没得梅花看,天晓得要多失望”,就爬起来,拿着木片将那梅花上的雪全削了? 这边就有一个千百年来的头一份——什么叫做溺爱孩子?这还不叫做溺爱孩子,那什么还能算? 林葳蕤拔出了剑,林朝英心思一转,猜到了一个想法,便轻轻问了出来。 “宝宝啊……你要杀了那些金军吗?” “擒贼先擒王。” 林葳蕤说了一句评书先生讲起《三国演义》系列时,一定会说的固定台词。 林朝英是个非常尽责的票友,她是《三国演义》的忠实粉丝。 自然,她也听过这句话。 “那……” “我们去宰了那些将军去。” 自古军队营地有么一个习惯,住得帐子好坏是要看官职大小的。 为了防止出现杀错人的尴尬事情发生,林葳蕤和林朝英两个人乘着夜色,跑到最大的帐子里头去,师徒二人联手,多年的默契,让二人都不用说话也不用使眼色,就能凭着对方的剑招做出相应的变招。 两个人正好逮住了在帐中商议军情的一大票将领。 ——一个没放过,统统杀了。 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还将他们的头给割了下来。 林葳蕤还顺便将这些头码在了一起。 当年隋炀帝三征高丽,高丽将杀死的隋军的脑袋堆成了可怕的京观。 如今她这么做,也算是“有来无往非礼也?” 两国交战,对敌方心存怜悯便是断了己方的活路。 若是能在敌军一方留下能“止小儿夜啼”的恶名,那对一个将军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林葳蕤心想,本朝四方的异族可真算是虎视眈眈,她武功极好,却不耐烦听人调令,若是真有心保家卫国,不如仗着武功好,杀他些将军来的痛快? 林葳蕤想的可轻松了:兵法大忌“阵前易帅”,只要他们敢过来,她就敢去杀。 可若是林葳蕤真有那唐传奇里的聂隐娘那千里之外飞剑取大帅帐中人头的本事,她也不用拉着自己的师父一起跳进坑里头去了。 等干完了这一件事,林葳蕤从衣袖中取出手帕,帕子的一角绣着的是繁茂的苍翠草木。用干净的帕子将自己的剑身上的血擦掉后,她再看看林朝英。 林朝英的剑质量极好,剑身上沾着的血迹也不会留下痕迹,血顺着剑身就滚落到了地上,一点残留的痕迹也没有。 林葳蕤一身黑衣,身上沾了鲜血却都不是她自个儿的,但身上的那股血腥气却是冲鼻的很。她又是顶着一张能吓退稚龄小童的严肃表情—— 大半夜看来,这分明就是手上握剑的黑无常。 而林朝英长得极美,容貌迤逦,一身白衣片尘不染,仿佛正是那九天玄女下了凡尘,可她右手上却倒提着一柄长剑,剑锋上没有血迹,可那主帅的帐中却向外散着一股血腥气。 这貌好若仙人的女子,却是那索命的白无常。 金军中信那黑白无常的人本不多,可这二位的故事却是人人从小就熟知的。 她二人衣着打扮合了这黑白无常的装束,众军士看着林朝英那浑不似凡人的相貌,又惊又惧,竟让这二人使出了轻功,空余下一帐子的尸体,就这么离开了。 凌波微步是一门又精妙又好看的轻功,用出来,便真如洛神一般。 这二位使出来,更是将身上的那半分人气给抹了去。 事实上,没人知道,那“白无常”是个固有属性为“路痴”,附加属性为“吃货”,更有一张不辨时间场合、老说不合时宜话的嘴。 那“黑无常”,则是“白无常”的大弟子。 林朝英对杀人没什么反感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开心。 就好像是一桩工作结束了,她谈不上恶心也说不上开心,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填填肚子。 于是林葳蕤给白明将军飞鸽传书寄去了一封信,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将她们今晚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内容有多好? 反正第二日太阳落山前,林葳蕤就听说了翻龙坡战役的大胜。 朝廷的颁赏很快就下来了,先是赏了金银珠宝,又是提了军衔。 得了这翻龙坡战役大胜的主将白明将军的赏赐算不得上好,但是却被召进了京。 能面圣,若是对答的好,那就入了官家的眼,从此平步青云日也是指日可待的。 而另外一位立下了大功的顾惜朝,得到的赏赐却是将他从贱籍提入了良籍。 这算好?这算坏? 反正顾惜朝得了这个天泼下来的恩惠,当场谢了恩,回到营帐里,看着自己所写的《六韬》,半明半暗的灯光烛火下,一张似哭似笑的脸愣是让这英俊的少年郎瞧上去可怕极了。 帐中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顾惜朝回头一看,便瞧见了他的师父——林朝英。 他尚未张开口,林朝英便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搂着他的腰,如同哄孩子一般,哄着怀中的这半大的清俊少年。 “想哭想笑都成啊……不用这么一副表情……师父可心疼啦。” 林朝英轻轻拍着顾惜朝的背,怀中的少年比上次分别时瘦了许多又高了许多,可在她看来,他就和阿姑死时那天,死撑着没掉一滴眼泪的林葳蕤是一样的。 “到了任何时候,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可不要教出来个连这些都要想一想的徒弟。” 林朝英的安慰句子,老是?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4 部分阅读 “到了任何时候,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可不要教出来个连这些都要想一想的徒弟。” 林朝英的安慰句子,老是会在这种时候跑到奇怪的地方去。 顾惜朝张了张口,没哭出声来,林朝英却只是依然拍着他的背,绝不提怀中的少年是否有哭出来。 。 。 另一边,林葳蕤正在给白明看自己的那块玉佩。 玉佩上的那个“段”字,曾经化了名去卖过字画的白明也是认得的。 那是最上等的羊脂玉籽料雕的。 一面是字,一面瞧着则是某个特定地方的山水。 “看着景色,倒像是云南大理那块儿。” 白明去没去过云南,天晓得。 但是能用这么一大块的羊脂玉籽料雕个玉佩的富贵人家,还姓段—— 这全天下,似乎也就那一位王爷能干出来这么一出沧海遗珠的事。 “听我娘的奶娘说,我母亲生前心心念念的段郎,可是大理那边的人。” 原本七八分的猜测,如今就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定情信物就能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除了那大理段氏的奇葩王爷段正淳,还能有哪个风流多情种能干得出来? “恭喜。” “恭喜什么。” 林葳蕤心情极不好。 她可记得,那位将她捡回来的女郎心心念念的都是段郎答应她的“生同寝,死同||||||穴”的事。 这桩事拖得太久,都成了她的心事了。 “若真如此,这次白将军你要上京,可是正好挨上这附属国的藩王进京献礼呢。” 白将军看看林葳蕤,笑了。 “如此,便一道去吧。” 林葳蕤朝他笑了一笑,当年他们二人一起饮酒作乐,第二日却以性命相搏。打架的理由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能让两个醉酒鬼想起为什么打架么? ——不能啊。 说来也巧,这么一场架打下来,也算是结下了个不知是孽是好的缘分。 林葳蕤要进京,白将军捎她一程又如何? 反正用林葳蕤的话来讲,那就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林朝英与顾惜朝还在师徒情深的时候,林葳蕤与白明二人已经决定在不久的将来,在京城搞出不止一桩大事了。 38综武侠(完) 民间在坊间流传的各色话本小说里的内容;在大体上都是相同的。 一个完全不可思议毫无前因后果现实逻辑的故事,备受广大群众的欢迎。 而林葳蕤相关的话本故事可以说是:不是最受欢迎的;但是一定是非常受欢迎的。 但是这些时日里,最受欢迎的却是白明将军与他麾下小将顾惜朝大破金军十七将的故事。 顾惜朝的身份不太妥当;但是皇帝特赐的良籍又赏了武职,也算是勉勉强强的挨上了“宋朝卫青”的边。 但是白明不一样。 这一路上,林葳蕤的一大娱乐活动,就是听林朝英转述的;从坊间传来的关于那大破金兵的第一百零八个版本。 林葳蕤算是对群众们的集思广益的结果有了一个崭新的见解。 但是宋朝…… 上一辈子她专注于围棋一道;学业忽略了大半,可也记得宋朝的“靖康之耻”还有南渡之后的南宋政权…… 虽不清楚,这会不会是这世上的将来。 但总要一搏。 思及此处,林葳蕤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她的字写得并不好看,什么风骨统统没有,只是能让人看得懂,工整平直的程度。 “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她尚且还记得这么一句话。 大概是很难得的,她居然还能回忆的起前面几世所听过的内容。 不知巧还是不巧,在她将这纸片收起来准备烧掉前,被进了自己屋的顾惜朝看见了。 “大师姐……” 少年只需要一刹那的时间,就将纸上的字全看全了。 “哦,来啦。” 林葳蕤手也不抖一下,将纸折了,靠近烛光,点着了后,看着纸烧掉。 顾惜朝找林葳蕤的理由很简单,少年郎侃侃而谈了一番当今天子被佞臣奸臣蒙蔽,国家一片齐喑的悲剧状况,然后他很果决的对自己的师姐讲了一个目标。 “清君侧。” 这词一出,若非林葳蕤身负绝世武功心法,能察觉得到方圆多少米开外没有人偷听的话,她一定当场就宰了顾惜朝以明自己对本朝的忠心。当然,她下面就要将那些偷听的人全部宰了干净。双保险么。 虽然那忠心压根就没有,可是她也不想被当成密谋谋反之人给通缉了。辛辛苦苦攒下的好名声,可不能这么被弄没了。 这么些年下来,她倒是对这个时代摸得很清楚。正因为清楚,为了某个目的,她倒是不介意将自己师父视若珍宝的小师弟给宰了。 谁叫他不会看情况说话呢。 “师姐,你放心吧,外边我都整理好了。” 顾惜朝看着林葳蕤的双眼,正如当年林葳蕤一点一点与他说着“天下将乱”时那样,眼中绽放出了无比可怕的光。 林葳蕤忽然想起当年职业围棋之路时,师父对她念起过的话。 “锋芒毕露,若无足够本钱,只会被弄死。” 她也狠狠的输过,但是和她赢的对局相比,几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以前搏的是那棋盘上十九纵横画出来的地,以一方棋子争夺胜局。而这次换成了这整个天下—— 若是能以天下为棋盘,以人棋子,与局势为敌…… 林葳蕤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了一下。 还是要细细筹划一番才好。万幸,她现在才十七岁不到一点,武则天当上皇帝的时候,也要六十七岁了呢。仔细算下来,她可是还有五十年的时间。 但现在? 林葳蕤要带着那枚玉佩,和一身灭门惨案的血海深仇,外加一件自己的养母心心念念的事情,与白明一道进京去。 当然,她和林朝英混不到军队里头去。 谁都不会承认那金国的将领们是被她们两个人杀的。所以杀了他们的人只能是宋朝的将军白明——顺便带上了个顾惜朝。 黑白无常出现在营地里还是两个貌若天仙的女人……呵呵,兄弟你是晚上看错了吧。 没人信这个,就算民众也只是会嘲笑那些金兵没知识没见识。 但—— 这最荒诞不羁的内容,撇去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才是真真正正的真相。 所以林朝英和林葳蕤是在白明和顾惜朝外加他们带着人马回京前三天,先到了京城里头。 刚刚进了京,听到的最有趣的一则新鲜消息,就是傅宗书的女儿傅晚晴对六扇门的神捕铁手求而不得然后……然后她就红了。 擅长八卦的汴京人民很乐意在各种娱乐的时候提一提这个事情。至于是不是会引得当事人和当事人的父亲的愤怒……谁在乎啊。作为一个官,而且还是一个名声岌岌可危的奸臣,边上还有不算你同党的“奸臣之二”蔡京盯着,想要弄你下台好给自己这方腾位置……你还敢对民众下死手让他们闭嘴? 等你想动手的时候这流言已经传到大江南北去了,你想杀鸡儆猴也得想想这世上可是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呢。人在外地,天高皇帝远的,谁睬你这招数。 这就是在这遍地大侠满处溜达,武力值暴高的世界里当奸臣的悲剧了。 你就是个矗在那里等着被人刷技能点的。 只不过boss等级太高,想要刷他的人一个个都败下阵来,反倒是丢了没法原地复活的一条性命。 相比较而言,十六世纪的英王亨利八世因为老婆生不出孩子而成天声色犬马,放到现在完全天天能上报纸而且订报纸的读者还会大骂“怎么成天都是那个傻x出现博人眼球?”,放到那个时候,你看看当时的英王手下有多少民众敢大肆宣传这种流言蜚语。 中世纪的贵族过的还没有我们宋朝一个城门口的马车夫好呢。后者的袜子用得还是棉布。 他们还敢八卦当朝高官那出格的闺女如何如何的追求真爱然后反被拒,若是那高官敢杀了他们,接下去他就得被政敌狠狠参上一笔了好么。 而且这时节—— 藩属国们进京上贡,京里的气氛可是紧张极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让藩属国们看到了泱泱天朝上国的笑话—— 呵呵,呵呵。 后果谁都能预料的到。 . . 林葳蕤进了京,其他地方与汴京的繁华全然无法相提并论。 她忽然想起了曾经见过的《清明上河图》。记忆中,她依稀还记得那副画上的景象。 平常时日,这汴京也是如此的繁华吗? 林葳蕤有些茫然。 她稍稍抬起手,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起来。 仿佛这么做,便能将这琳琅满目的繁华之景收入袖中,珍藏起来。 这么一个富饶的国家,这么一个兴盛的民族…… 她想到围在这个国家的周围,对她虎视眈眈,一直试图、并且真的在侵|略她的蛮夷…… 如果这个朝堂管不好,那么她来。 “乱世出英雄。” 林葳蕤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若非林朝英伸手拉住了她,怕是她天晓得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刘邦和项羽一个是地痞流氓起家,坏毛病一天一夜都讲不完,另外一个则是会玩烹人的家伙。 大家只能在这两个烂柿子里挑一个比较好的。 于是项羽在乌江自刎,而半生金戈铁骑的刘邦则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完成了昔日望秦始皇出巡之时“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感叹。 天下之主从来都是从几个烂柿子里挑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好的。 所以林葳蕤觉得,自己定然是最好的那一个。 若是这朝廷给力点,她也自然乐得仗剑而行天下,过得逍遥快活,可这朝廷不给力啊。 不给力怎么办? 项羽是怎么说来着的? “吾可取而代之。” 不,可以换顾惜朝的那个想法。 “清君侧。” 清君侧,清哪一边? 蔡京,傅宗书。 林葳蕤若是判官,她手上的生死簿上定然有这两个名字,并且她得想个招儿……把这两个家伙给弄死。 不仅仅是弄死,这是个噱头,重点是后头的。 文人权利太大,这点让她很不爽。虽然没有想将全天下都当成自家奴才看的傻逼想法,但是她也绝对无法喜欢“我生来/本来就高人一等”的想法。 这世界上你永远逃不过的就是纳税和死亡。 既然如此——林葳蕤觉得,她完全可以搞一场革命。从本质上将“有功名在身的人不用缴税这个条例”给去了。 这该怎么做? 千头万绪,还需要沉住气,等着。 等着谁先忍不住发了难,她就好在后头等着了。 可用的人才? 她不正是为了这个来了此时的汴京么。 。 。 白明那边很好说。这家伙骨子里天性就是反叛精神十足的家伙。用他就要有被反水的可能,但是他却天生的喜欢挑战刺激的事情,并且期望能用高风险获得高回报——彻头彻尾的赌徒心理。 而偏偏他还很优秀。优秀的令人发指。只要有一个机会,他就能抓着机会一路向上爬,然后一直剑走偏锋到最后将这机会造成的大好局面给弄砸了。 若非当初林葳蕤与他搏命相向,却又在后头两人相视大笑一解前尘旧怨,随后又与他一起并肩作战,一路杀了出去,最后将他改了名,丢去了边关的军中当了一名小兵,怕是他早就因为惹到了仇家而丢了性命。 白明自然知道林葳蕤的脾气,也知道她并非目下无尘之辈,只是所看的和别人不一样,可他有猜到顾惜朝的想法,可没想到林葳蕤竟然也是同一个想法。 不,后者更有出息一些。 她的想法惊世骇俗,完全不可理喻,可他却被说服了。 若是成功了……怎么写这段历史,就该是史官头大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他便觉得热了起来,体内的血沸腾起来。 改朝换代,立于万人之上—— 哪个男儿不曾想过这等荣耀? 谁又真正动过那殿上的九五之尊的位置的主意?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反正,他就没想过。 白明接触的那些关外蛮族,他们从来不会将自己当做这个国家的执政者。他们一直将这片土地当做可以随意侵略的地方,他们只能成为侵略者,而永远没有作为一个经营者的自觉。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这个国家决不能落到他们的手中。若是沦丧于这些人的手中,那便是一场无可回避,无可避免的悲剧。 白明事实上想对了。 后来取南宋代之,夺了这天下的元朝,不过短短百年气数。 他们压根就没有成为这片国土的经营者的自觉。 百年下来,这些家伙们压根就一直认为自己的个侵略者,在这片土地上大肆严苛的决定了人|种|歧|视,又横征暴敛,元朝的国家版图是中华民族最大的,他们一路打到的欧洲,让欧洲的历史书上牢牢记住了“黄祸”这个固有名词。 可是他们不会经营,贪官污吏横行的结果,就是让一个穷得连去当和尚都会饿死的草莽朱元璋给夺了这天下。 然后便是明朝二百七十六年。 这个朝代,未曾签过一次割地赔款的条约。 他们真正做到了大明的祖训:不和亲,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林葳蕤想干的是一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情。 她现在手上只有两个同盟。 白明和顾惜朝代表着军队,军权牢牢控在白明手上,顾惜朝也可以算作半个智囊。 可满打满算,不加他们三人,手上也只有两万兵马。 而这次进京,却也只有三十人的护送队伍。 此去……谋一个大大的前程? 他人都这么想着白明和顾惜朝,可这二人却知道,他们所图谋的并非仅仅是这宋朝的一个官身前程。 大丈夫生于此乱世将起之世,何不如建他一个大大的功业! 。 。 林葳蕤她要干两件事情,这两件事情她琢磨了半天,每一步都想好了应对变化的招儿,这才落下了第一子。 她提着三尺青锋剑,跑去了蔡京家里,将他家一门杀了个鸡犬不留。 没有半点响动,全都是一剑封喉。 随后,她的剑尖在正厅的墙上留下了一行字。 “林家后人。” 蔡京当年结党营私,诬告了位居参知政事的林副相通敌卖国,林家男子一律问斩,女子发配三千里外。 这案子在当年,大家都觉得其中水太深,所以时至今日任然没有人会多加过问。 可如今林家居然还有后人,而且还是个武艺如此卓绝之辈,就在这藩王进京的时刻,宰了当朝宰相全家,竟然连半个外人都没惊动…… 这就是让人骇然的事情了。 六扇门的四大名捕无情、追命、铁手、冷血全都出动了,可他们检查尸体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尸体上所用的招数居然都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武林好手的成名绝技。 比方说这死因全都是一剑封喉,可蔡京却是被活生生的用少林的大力金刚指一点点捏碎了全身的关节,最后才被一剑封喉所杀。 有的是被七伤拳打伤了心肺,在极度痛苦之中快要死了,再被一剑所杀。 屋中的墙壁上似乎也留下了剑痕,那出招的方式与峨眉派的独孤一鹤相同。 “这……” 冷血看着这些尸体,将目光落在了这些尸体所发现的地方。 几个未曾被完全掩饰好的痕迹,证明了这些尸体被人调动过了位置。 当所有的尸体回了原本的地方,凶手的动手的线路便全部清楚了。 “只有一个人。” 这个结论让诸葛神侯也变了脸色。 这世上会有谁,才能用尽各派各门的武林高手们的成名绝技,全用在这蔡京一府之上? “慕容世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对,不对。” 诸葛神侯正在冥思苦想,虽然想到了慕容家的人和他那似乎见闻广博的表妹,可曼陀山庄的人向来不出庄子,也不应该是她们。 冥思苦想而不得。 这杀人凶手却正在大理的段正淳段王爷的房间里饮茶。 “葳蕤……你竟做了这种事么……” 段正淳在半夜里被站在自己床前的黑衣少女给惊醒,却被她手上的那块玉佩唤起了十几年前的记忆。 “你是三娘的女儿……” 段正淳看到那块玉佩,便想到了那位在水之湄的林家三娘子。 作为他没结婚前的初恋,林三娘这年轻漂亮的江南水乡出来的姑娘,自然是段正淳胸前的朱砂痣。 虽然白刀凤的刚烈果决的性子也曾经让他十分欢喜,可日子一久,他就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温柔如水的女子的百般好处。 但是风流归风流,一区杳无音讯的朱砂痣林三娘,却是段正淳无法忘记的女子。 初恋总归是很美好的。 林葳蕤一点也不想告诉这个男人,她的相貌与那收养了她的女郎只有三分相似,她压根就不是他亲生的种。 反正,女郎救了她,她便要还这个恩情。 “我林家一门因遭蔡京那奸臣所害,我缘何杀不得他?缘何杀不得他一家满门?” 灭人满门这事情说起来轻松,想想很恶心又反胃,可实际上坐起来,林葳蕤却半点感觉也没有。 她只有解决了一桩事的轻松惬意的感觉。 段正淳说服不了女儿,却也没法子将自己朱砂痣的女儿推出去送了命。反正林家确实是被蔡京栽赃陷害的,蔡京也确实是和傅宗书一样,天下皆知的大奸臣。 他女儿是在为民除害,是正义的。他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毕竟—— 段正淳与林葳蕤再重复唠叨了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林葳蕤用儒家的经典著作《论语》里头的话来反驳段正淳。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自然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林葳蕤写的“放下”二字,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过的比你好才是真的报复什么的…… 她这一世的生长环境,让她更中意杀人偿命这个做法。 自然,她已经做好了将来会有蔡京家的幸存之人找到她复仇的准备。 段正淳望了林葳蕤好久,摇着头,叹息着出了门。 林葳蕤在段正淳这里夺了半个月,修身养性之余在心中默默地算着时间。 她在等着诸葛神侯和那四大名捕所追踪的下落呢。 可她还没等到这下落如何如何,这金军竟然就直接兵临汴京城外的了。 怎么回事? 白明上门,讲了各种原委。 很简单,不外乎“内斗”二字。 对这时代的朝堂大官们来讲,他们可没有什么节操和国土不可丧的概念。 为了搞掉自己的政敌,为了给自己的高官厚禄优渥生活添砖加瓦,为了让自己的子嗣们各个都有官可做,各个儿子都能让自己的孙子和外孙们有官做,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们带着能在夫家挺得齐腰的嫁妆,为了让自己的孙女和外孙女不用为了自己的嫁妆,要从四岁开始就和母亲一起做各种手工活来一点点攒起嫁妆,他们必须要搞到钱。 所以他们选择和金国交换情报,出卖自己朝堂的军队的行军路线,让主战派失利,用些没用的地方和一场败仗换来了朝堂上的巨大话语权,还有什么比这些更合算的买卖吗?他们当然认为这是很合算的。 又不是他们第一个干这种事情。 干这事情的人多了。 出卖国土换取政治资本,甚至是向敌国借兵去攻打国内的那些妄图动摇国家社稷的农民起义。 那些官员们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应该随便剥削,理当缴税的泥腿子们要造反。这个国家的农民若非真的无路可走,是绝不会做出造反这等事情的。 活不下去的农民们是不会理解为什么《红楼梦》里头的贾府会倒的。 他们更是不会理解,这些天天吃素的大小姐们是怎么一个月吃到几百两银子的。大小姐们用着那些胭脂水粉时,完全无法理解就是这么区区一盒胭脂的售价,就能让一家农人们好好活上一整年。 这些农民们,他们更是无法接受,自己的邻人因为带着地投奔到了有功名在身的人的身上,那么就可以不用负担税赋,而自己要负担他们的那一部分赋税,还要负担自己那有做官亲戚的白丁邻居们的赋税。 国家收不到足够的税,只能再加税,这税还是这些无门无路的农民们的。他们债台高筑,不得不卖儿卖女,不得不卖身为奴。有时候,被他们卖掉的孩子很可能是家里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一个人。人间惨剧不过如是。 知道这种人间惨剧,王安石便想要变法。 土改政策触动了阶级的利益,所以他j□j掉了。写出《资治通鉴》的司马光,也不过是个为了政治立场而可以轻易搞掉自己政敌的家伙。就算他明知道王安石的做法,是真正在为这个国家好,他也照样做了他所做的事情。 世上搞变法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从商鞅开始,这就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附带诅咒。 可比起搞变法的人身死族灭,更惨的是亲眼见到自己所推崇的变法被一条条的废止。最起码前者在死前,尚且知道自己的变法会成功。 林葳蕤要做的,就是在满城官员与皇帝一起被金兵掳去了后,揭竿而起。 没得清君侧,哦,那就为了驱逐金兵而起义吧。 我这是义军。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反正这不是林葳蕤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况且,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谁说不是? 她确实是在打金兵,不过打着打着,就拢了一堆活不下去的农民成了士兵。 然后,她这仗打了十三年。 在宋朝一退再退之时,她将那句明朝的祖训让人传遍了天下。 与割地赔款年年岁岁上贡,又将公主皇后妃嫔和各官员的妻子女儿们统统献给金军,但求保下性命的皇帝和官员们相比,血还不曾冷的文人豪客们更中意林葳蕤的口号。 她逼着南宋朝堂的皇帝做出选择。 他若是承认这话,那就好,她给这皇帝打工,不用你掏一毛钱,我自给自足,我给自己打工去。 若是你不承认……那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得在天下文人的心中丧尽了形象。 哦,正统……? 赵匡胤算个什么路子正统的皇帝? 汉朝这么正统的王朝的开国皇帝,也是个草莽出生的流氓头子呢。 你说女人何以为帝?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皇帝了。 “为国为民而战,何须身外之名?” 林葳蕤很淡定很谦虚,她压根就不稀罕宋朝给她的官,她更不喜欢人家宋朝送上来的结亲的宗室子弟。 滚你丫的。 顾惜朝等送走了那上门来求亲的侍者,回去就捶桌大笑。 看到自己的大师姐林葳蕤的脸上露出那种尴尬的神色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么罕见的表情他一定要好好的回忆回忆。 改名叫做白愁飞的白将军则是看着继续看着军图,心中默默规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去。 林葳蕤打下了地方,留下了大批带着没用反而是拖累的人手,再留下了自己队伍里的军官。 她干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打下来一片地,接着是打大户,分土地。 手上有了地的人,为了保护属于自己的财产,会迸发出惊人而又可怕的潜能。 在这个农本位的时代里,土地是比什么都要好的财产。 林葳蕤所注意的,是别的。 她要搞工业革命。 在这十年里她已经搞出了纺织厂。 她雇了大批的女工们到她建的纺织厂里干活。 然后下了死令,所有的孩子,无分男女,必须要上学。所有人必须要认识了两千个大字才能决定不再继续念书。 不收你钱,但是你必须念书。 谁瞒着不让自己的孩子去念书,全部统统发配去修路,等什么时候路修好了再回来。你的家眷和你的地我全部会找人安置妥当的。 这么一说谁还不干。真有不怕死的,出了几个,狠狠收拾了也就没人敢再这么干了。 林葳蕤写的是简化字。 是让顾惜朝看着嘴角一抽,让白愁飞喉咙里滚着笑意的极简的字。而且别字还特别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笔画少。 想要改变这个社会,就要从妇女解放开始。 她要提高妇女同胞们的地位,她是一方将领不假,她手握重兵自然有权这也不假,莫提女子,这世上能如她的男儿又有几个人? 她所期望的是不将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将此人神化,而是将希望给她们,告诉她们,你们只要想做,只要向前迈开这一步,也可以争取到平等的地位。 不用担心因为生不出儿子、多吃一碗饭、多说一句话就被夫家无端休掉,不用担心因为是无儿的寡妇,而被亲族卖掉了后家产被他们瓜分掉。 让她们自己挣到钱,让她们有选择的余地,开阔他们的眼界。 上学,工作,推动资本主义。 这就是林葳蕤要干的事情。 与工业革命和资本主义所能带来的强大利益相比,全仗着家中男人的农本位而导致的男尊女卑的差异不堪一击。 林葳蕤种下了火种,带来了新气象之风,夺了这宋朝的政权,重新划分了天下的土地,再祭过泰山,便算是彻底坐稳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铁骑一出,八荒六合,无不可往。 四海升平,盛世千年,长乐未央。 等她卸了任,这国家便也领先全世界的走上了工业革命的道路,五年制的国|家|主|席的任命制度,再加上一次又一次的“五年规划”,定名为华夏的国家便出现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林葳蕤并不知道,可也能想到,在她死后不用多久,便能拉开大航海的时代。 此刻,谁能掌握海洋的航线,谁就能掌握这个世界的金融脉动。 自从唐朝起,这个国家的首都长安便是世界文化和经济的中心,是拥有世界上最多人口的城市。 全世界都将会知道,在这远东地区,有一个富饶又强大的国家叫做华夏。 她欢迎八方来客,却也极其乐意给肖想她的国家一个灭顶之灾。 不知道有多少国民等着不长眼的国家引发的战争出现,一场战争,便能能让他们攒下少奋斗几年的军功。 他们自有底气说,我华夏军队,从未有过惨不忍睹的败绩。 39仁医(一) 在七十年代;有这么一位男人,出生自衣食无忧的富裕家庭;家里是做着日进斗金的房地产生意,他打从出生后就不知道人间疾苦;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大学毕业后继承了家里的生意,娶到了心爱的姑娘,有了一个女儿,事业家庭双丰收。 但是这个时候;金融危机的到来;房地产整个产业链崩盘。 他从天之骄子一下子变成了身负数亿债务的男人。 但是这种时候,与他境遇相同的几个男人纷纷选择了将财产转移到妻子名下,然后宣布自己个人破产,以此来逃避债务。 但是这个男人并没有这么做,他将全部的家产卖掉,与妻子和女儿搬到了小公寓里居住,拼命拼命的将债务全部的还清,每天都坐着从前从未想过的体力工作,每个月以3o万的薪水养活着妻女。 然后,这个男人得了重病,家里拿不出来治病的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这就是她——福山泽夏的父亲。 这个男人坚持了做人的诚信与底线。 这一次的父亲让她见识到了诚信的重要性,虽然她觉得做到连自己命都搭上的地步实在毫无必要,但这不妨碍她打从心底佩服自己的父亲。 福山泽夏的母亲用父亲的三千万保险金,买了金融泡沫后变得异常便宜的小公寓,然后用剩下的钱供她上了医学院。 “果然,还是需要一个能让泽夏放心回来的家才行。” 母亲在决定买房时,对她这么讲道。 “然后,泽夏一定要去念医学院,学到将父亲害死的病……这个病,治好的方法。” 。 。 正好,她也没什么想学和没有什么不想学的东西,去当个医生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但是,轮到同学聚会的时候,指不定就会被去当金融家的同学嘲笑说“你一个月挣到的钱,还没有我一分钟挣到的钱多。”,但是到了对方生病的时候,就轮到人家来请求她了。 从医学院毕业后就进了医院,在各种各样的事件当中磨练自己的医术,也遇上过开颅后比之前诊断的结果更加严重的病症,她脑中一片空白,然后采用父亲教她的办法—— 遇上困难的、棘手的事情,可以惊慌失措的害怕到闭上眼睛,但是在三秒钟后必须将眼睛睁开,直面这个问题。 她所害怕的并非其他医生所害怕的那样——手术失败导致病人死亡。 比起病人死在自己手上——说实在的,她已经在很多世之前就没有将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当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来对待了——她更加害怕手术失败所遭受的结果。 好不容易独自一个人,即不仰仗家荫也不依靠后门,全凭自己的实力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恃才傲物的资本就是自己的医术,只要有一次失败——只是一次,就会被那些妒忌却没办法超越的家伙落井下石。 在她父亲生意失败后,她就已经受够了那些世态炎凉了。 福山泽夏的母亲一个人默默忍受了那么多年的白眼,就算家里再困难的时候,这位同样出生富裕家庭的女人也没让自己女儿的双手去碰一碰脏碗,去扫过一次地。就算她想要帮忙,也只会被骂回去好好学习,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为了省下私立学校的学费,福山泽夏连连跳级,硬是连续跳过小学和中学,又用了别人一半的时间就读完了医学院。 现在自己的女儿成了年轻的“天才脑外科医生”,母亲不知道有么的高兴。 虽然福山泽夏心中不是很了一,可是既然炫耀自己女儿的出色是能让母亲高兴的事情,那么她也对此没能有更多的意见。 在医院这么些年,福山泽夏将自己的孤傲与卓绝的医术当做两面厚厚的壁垒,将所有的目光都给挡了回去。 唯一能和她说上话、而且还聊得很不错的友人,也只有性情温和的友永未来。但是忙碌的工作也没有多少空闲时间能让两个人来加深一下友情。 她和自己的男友南方仁同是外科的医生,算是一对志同道和的恋人。 也算是某种现实版的童话故事了呢。 不过比这两位医生更早两年来到医院的福山泽夏,却能很靠谱的举出另外一个现实版的童话故事的结局。 外科的铃木医生和小儿科山下医生也是一对因为志同道合而相爱结婚的情侣,他们两人在十年前结婚,两个人甚至还有了一个儿子,但是在三年前却离婚了。 理由当然是两个人都出色的医生,无论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重视事业而忽视家庭的结局,就是二人以离婚收场。 说实在的,福山泽夏一点也没期待过会有什么人会爱自己,也不期待自己会有爱上谁的可能。 说实在的,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可怕了。比遇见陨石撞地球的世界毁灭的场景还要可怕。 。 。 正当到了福山泽夏的母亲操劳一生后,应该好好休息的时候,她却因为心脏病发而入院抢救。 直到这时,福山泽夏她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得了非常严重的心脏病,就算动手术也没有了,不如好好待在家中,以轻松的态度渡过最后的一段人生。 心脏科的小林主任对着福山泽夏语重心长的说道:“福山医生,你也知道的吧。这种情况,就算动手术也没用了。” “啊,我知道。” 福山泽夏在理智上可以接受这个说法,但是感情上……反正她也没什么感情,顶多是一想到葬礼前后的事宜就觉得头痛不已。 但是,让她暂时离开工作岗位、陪母亲走完人生当中最后的一段日子,做出这种完全不符合她所奋斗目标的事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 处理完了母亲的身后事之后,福山泽夏重新回到了医院。 在经历了漫长的过渡期后,总算是能重新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当中了。 说是正常的工作状态,其实根本就是在超负荷运转。 排的满满当当的日程,再加上?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5 部分阅读 在经历了漫长的过渡期后,总算是能重新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当中了。 说是正常的工作状态,其实根本就是在超负荷运转。 排的满满当当的日程,再加上时不时要在休息时间被叫回医院处理突然出现紧急情况的病人,对着镜子梳头发的时候发现自己头上长了数根白发后,福山泽夏不得不认真的在意一下自己的年纪了。 “我才二十五岁啊……结果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消耗到了这种地步吗?” 不想成为每年过劳死人数中的一员,福山泽夏开始将劳逸结合的安排放上自己的日程计划表。 就在此时,听说了南方仁医生的未婚妻友永未来得了严重的脑部肿瘤的事情。 会诊时,看着ct片子,福山泽夏却对手术提出了异议:“如果开颅后,情况比我们所预估的还要严重怎么办?” 南方仁反问她:“不动手术的话,那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福山泽夏被南方仁说服了,在负责动手术的主刀医生一职上,两人又产生了分歧。 最终还是南方仁成了主刀医生,福山泽夏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手术进行的同时,福山泽夏也有自己的病人需要诊断。 手术的结果她也在第一时间听说了。 开颅后发现病症的情况确实是比之前所诊断的要严重的多,虽然肿瘤成功摘除了,但是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大出血,友永未来成了植物人。 南方仁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未婚妻成了植物人的这种结果。 “发生这种事情……” “……连同情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值夜班的护士们窃窃私语,福山泽夏走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她们已经怯生生的低下头,向她鞠了躬,然后四散跑掉了。 “这群丫头——” 对于这种背地里嚼舌根的小姑娘,福山泽夏发火都不想对这群小姑娘发。 友永未来算是在医院里与福山泽夏关系最好的一个人了,现在她成了植物人,福山泽夏虽然面上没露出什么,但是却第一次跑到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买了一打啤酒。 付账的时候,与福山泽夏的母亲相熟的店主,对着自己也不陌生的她叮嘱道:“有烦心的事情,不要一个人撑着,说出来会好过一些哦。” “多谢关心。” 母亲去世,唯一能够交心的朋友成了植物人,福山泽夏就算医术再怎么高明,也没什么能够说说烦心事的对象了。 说真的,能说出口的都是她能解决的事情,没说出来的,都是讲出来也没用——无法解决的问题。 唯一让她困扰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没有被抹消掉记忆,就这么一直一直重复着新的人生。 将买回来的一打啤酒全部就着花生喝完后,迷迷糊糊中的她却很清醒的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要不要去做点什么其他的事情呢。” 想到就去做。 。 。 福山泽夏向相关组织和医院上面提出自己的申请,申请批准通过后,就立刻收拾行李,加入了国际红十字会的组织。 在两年的时间中,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非洲,援助当地医疗的工作。 在这期间也遇上过当地的武装势力的威胁,但是作为无国界的红十字会的医生,只是在最初被警告一番,接下来却在民众当中受到了和善的对待。 福山泽夏治疗过看上去非常可怕的枪伤,也从脑中取出过子弹,不知道多少次从威胁生命的地方将额头上的弹片取下。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问题,最可怕的是明明只是普通的传染病,只要有一点钱就能买到的药却偏偏没处可买,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能做到的事情——却因为各种本来没必要的原因而无法做到,这对她而言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于是她通过自己在日本国内的关系,从中几经协调带回来大批的药物。 让那位恃才傲物的福山泽夏医生低头恳求,对于那些被她刻薄了多久而依然只能忍气吞声的大人物们是一件极其开怀的乐事。 但是对她而言,只要自己目的达到了,那么究竟是向谁低头都无所谓。 说起来,之前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不记得名字了真是难办啊…… 再一次为了药物而回到日本国内进行多方联系的福山泽夏,忽然被提醒一句—— “是呢。也该回去看看母亲了。” 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家中后,福山泽夏看着罩在家具上的白布上落着的灰,有那么一瞬间就想要拔腿落跑的冲动。 她当年在非洲面对当地的武装势力,就算对方把枪抵在她的头上都没有动摇过,谁料到看到落灰的家具,就只觉得头痛的要命。 将母亲和父亲的牌位擦干净,再重新奉上新鲜的贡品。 福山泽夏再次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四处奔走起来。 她拿着药品和手术所需的道具,去面对各种慈善宴会,在一群可以为了一个皮包挥洒百万的女人们中间,在可以为了银座的女公关们而可以一掷千金的男人们面前,寻求着来自各种渠道的捐款。 “以前听说福山医生是天才的脑外科医生,没想到福山医生的口才居然也那么好。” 面对这种调侃,福山泽夏也能如此回答:“因为我是在为无法无视的现实所奔走。” 。 。 拉到了金钱和医药的赞助,再去医院看望了两年间依然躺在病床上没有苏醒迹象的永久未来后,福山泽夏则去家中收拾好的随身医药箱,做好离开日本的准备。 但就在这此时,隔壁的邻居太太前来敲门:“福山医生,福山医生,你在家吗?!” 福山走出家门,看着神情焦急的邻居太太:“怎么了?” “我家的丈夫,突然间倒在了地上……” “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但是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现在过去。” 福山泽夏带着自己收拾好的医药箱,一路小跑的奔向了患者的所在地。 在一路上,福山泽夏也问清楚了状况。 是为了拿高处的东西而踩着椅子站上去,但是却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到地上,人当即昏迷了。 在救护车到来前,福山泽夏一直在进行着必要的抢救工作。 “急救的话,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福山泽夏对邻居太太说,“接下去就看急症室的医生了。” 不想听到感谢的话,所以她干脆的道别,回家重新整理医药箱内所需的药品,然后换掉衣服,躺床上睡觉去。 她从来不给“放心吧,不会有事了”这个保证。 就算她的手术成功率一直保持在1oo%,但是这种保证也从来不给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属。 。 。 第二天一早,换了长款的风衣,习惯性的带着医药箱出门,办理各种前往非洲所需的手续时,在走下坡道时,脚下突然踩到了石子,身体一个不稳,让她抱着医药箱就滚下了坡。 等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不仅仅是从清晨变成了夜晚,就连周围的景色都变了。 “喂,真的假的啊。” 福山泽夏看着周围深夜的森林,不敢置信的抱紧了手上的医药箱。 就在这时,她在前方看到了穿着手术室的手术服的男人。 “喂——” 她一开口,前面走的那个男人便回过头来。 “南方医生,你怎么……” 在前方走的那个男人是南方仁,他回过头看到了福山泽夏后,因为见到了认识的人而松了一口气。 “啊,福山医生,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还想问你呢,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结果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最后合计一番,只能先除了这个林子再说想其他的办法。 于是二人一人拎着一个橘黄|色的行李包,一个人拎着一个医药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林子里。 在前方,看到了几名手握长刀,留着月带头,一派武士打扮的男人。 南方仁喃喃道:“下面这是时代剧的现场吧。” 福山泽夏则想得更明白一些。 “你看看清楚,别说摄影机了,还有那些工作人员在哪里啊!就连照明的工具都没有……” 她心中一咯噔,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卧了个槽,这不是穿到了古代的日本吧。’ 40仁医(二) 那几名武士很快就发现了附近的南方仁和福山泽夏二人;正当他们将将二人灭口之时,之前尚且与这几位武士所对峙的另外一名武士出现;救下了两人,但是他的同伴却倒了下来。 正在此时;又有谁过来了。 那几名武士见情况不对,立刻带着受伤的成员离开。 福山泽夏先去看了之前倒下的那位武士,将手压在对方的颈部上,发现动脉没有跳动的迹象后;本想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宣布一下死亡时间,但是却发现这样压根没有什么作用。 于是她转过去看向南方仁那边的状况。 “这个伤口……” 福山泽夏跪□,看着这位武士额头被武士刀所造成的伤口。 “南方,他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我知道,但是这种状况的话——” 既没有手术的条件也没有手术的工具。 虽然福山泽夏身上带着一套工具,但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开展手术,什么手术的条件都没有满足,到底能怎么做啊。 那位身负重伤的武士问道:“忠兵……那边,我的同伴呢……” 之前已经去检查过状况的福山泽夏很干脆的回答他:“死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这位重伤的武士便说道:“我必死无疑了吧。” 对方这么一说,南方仁立刻回答道:“不,这种情况只要立刻动手术就好了。” 就算在非洲进行了两年的医疗支援,福山泽夏她依然觉得这种手术的成功率虽然有,但是术后可能产生的并发症却是无法达到的。 如果发炎的话,就真的万事休矣。 “请不要笑身为堂堂武士,却贪生怕死……”那位额头重伤的武士语气虚弱的这么讲道,“但是,如果我现在在此死去,我的家就垮了。母亲和妹妹就会流落街头。求你了,我不能就这么死掉。” 惊走那几名本来准备对这二位“穿越时空的未来者”痛下杀手的援兵总算是出场了。 打头的那人看着面前的场景,顿时厉声问道:“我是水户藩的家臣,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头上还流着血的那位武士强撑起身,在南方仁的搀扶下强打起精神开口回答:“我是住在汤岛4丁目里通树木谷的橘恭太郎。服侍于小普请组小笠原顺三郎。我们被三个不明身份的人追杀,我的同伴被杀了。” 原本已经做好了“见势不妙就转身逃跑”准备的福山泽夏立刻松了口气。 有这么一个当地土著居民的住址,她和南方仁这两个外来者总算是能沾点光,别被当成身份不明的人士给抓了。 更妙的是,他说完就昏了过去。 福山泽夏打开了手上抱着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紧急备用的手电筒,装上电池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个时代的历史当中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东西。 如果是江户时代……或者说,江户时代更早以前,搞不好悲剧的撞上战国乱世的时代,那个状况就糟糕了吧。 要是被当成了妖怪抓起来了怎么办? 正当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轮番轰炸着福山泽夏的脑袋时,南方仁已经做完了简易的检查。 然后与那几位水户藩的家臣讲完话后,就让他们帮忙将那位橘恭太郎送回住处。 福山泽夏拿起自己手上的医药箱,将便携式的小手电筒往风衣又宽又长的大口袋里一塞,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虽然上面的时间已经不可信了,但是计时的工作还是可以用的。 福山泽夏帮忙抬着担架的一角,一路跑在低矮平房的古老街道当中,一边问着身旁刚刚给那位橘姓的武士做好检查的南方仁:“南方,情况是?” “可能是急性硬膜外血肿。” 福山泽夏立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 “那么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如果三十分钟……最晚一个小时不动手术的话,这位救命恩人就死定了。 一路小跑了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总算到了目的地。 冲出屋来的那位橘恭太郎口中的母亲和妹妹都是一脸悲痛,他的母亲甚至认为他已经死去,抬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请求那些水户藩的人将橘恭太郎抬进屋内后,这些人便离开去处理今夜所发生的另外一些事情了。 接下来就是术前的准备工作了。 “您的儿子还没有死,但要是现在不动手术的话就来不及了。” 南方仁与那位夫人讲完了后,便冲进了屋内。 估计到他要做些什么的福山泽夏立刻冲他喊道:“我去准备药品!” 福山泽夏冲进了一间房间,朝着那两对母女喊道:“我要换衣服,别进来!” 随后迅速将自己的风衣脱下,顺便将里面穿着的那件衬衫也一并脱掉,从那个特别定制的医药箱最低下的一包真空密封的手术用的一次性衣服,给自己换好衣服后,便开始清点药物。 虽然是昨晚就已经重新整理过一遍的东西,但是再次确认一遍依然有益无害。 局部麻醉药,一次性针管,手术用的器械也全部都备有两套,纱布和药用胶带也整齐的放好,还有一些其他的常用药物和急救药物都一应俱全。 完全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的突发状况。 合上医药箱,从风衣里取出手电筒后,福山泽夏就立刻冲出自己所在的房间。 “怎么突然间就要做开颅手术……” 就算是在非洲,也不会就这么一上来就用这些东西进行开颅手术啊。 不,如果让她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也只能给对方一针吗啡——连吗啡都紧缺的时候那就没办法了——然后向上帝祈祷他走的能轻松一些了。 福山泽夏抓住那位母亲问道:“南方……我是说,和我一起来的那个青年在哪里?” “啊——”对方显然因为福山泽夏的装束而吓了一跳,“请、请和我来。” 福山泽夏跑进屋内,将自己的医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手术所需的东西。 “纱布和酒精在这里。” 福山泽夏从箱子里取出完好无损的那一瓶酒精,以及还在包装袋内的纱布。 “福山医生,麻烦您协助我。” “没问题。” 福山泽夏点点头,取出口罩和医用帽戴好。 正在这时,门被猛地拉开,那位母亲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认真的坐在房间的一角。 “我不会离开的。” 再解释也没意义,只能默认她的存在。 。 。 接下去的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除了最初用木匠工具在头颅上凿开一个洞时那位母亲捂着嘴尖叫了一阵,而后又发生了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件后,手术总算完成了。 “接下去还需要观察三天,三天内没有出现事故的话,那么就差不多没有问题了。” 接下去的三天才是一场硬仗。 福山泽夏问了一声:“请问能给我们二人一个休息的地方吗?” 那位叫做咲的小姐便立刻起身带着她和南方仁前往空房。 武士的住处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两个空着的客房可以住进去。 福山泽夏道谢后,没去想自己的那件风衣与衬衫的下落,脱□上的手术服,也没管衣服的下落,就拉起被子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她环顾四周,想到了重要的事情后,立刻掀开被子,勉强重新套上那身手术服,拉开门,看到抱着她的风衣与衬衫的咲小姐就站在门口。 “那、那个,我是来送您的衣服……” “多谢。”福山泽夏接过衣服,准备关上门时,看着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的咲小姐,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抱歉,我的性格不太好,如果有伤到您感情的地方,还请务必多加海涵。” “不,不会……” 咲小姐正说道这里,福山泽夏已经将门关上了。 她换好拍掉灰尘,又拉平褶皱的衣裤,重新出现了门口。 找回自己的医药箱,清点里面耗用后的药品以及手术工具后,福山泽夏不得不重新面对严峻的现状。 这究竟是哪个年代了啊? 居然将外科医生称为兰方医生……“兰医”这种称呼——似乎以前唯一和日本有进行交流的西方国家就是荷兰……所有从西方传来的东西都带上了“荷兰”的标签。 使用西洋医术的医生就被称为“兰医”。 “那个,咲小姐,现在是什么年代?” 换好衣服后的福山泽夏问着一旁准备做饭的咲小姐。 “文久二年。” “等、等一下。” 福山泽夏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计算日本天皇的年号、与公立之间的换算问题了。 “请问,现在……”满脑子搜了一下,却发现只能问一个问题,“黑船来过了吗?” “大概十年前。” 咲小姐回答后,又笑了起来。 “医生你和那位南方医生一样,怎么都问同样的问题。” “南方……”福山泽夏觉得头还痛着,“请问,南方去哪里了?” 正在此时,南方仁出现了:“啊,福山你找我?” 福山向咲小姐道谢后,立刻带着自己的医药箱,拉着南方仁向外走去。 “南方,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我当然知道了。” 南方仁一脸烦躁的挠着头发。 “现在要是做梦就好了。” 福山泽夏一副死鱼脸的样子望着身旁的南方仁:“你这么想的话,就让我给你两巴掌吧。” “为什么是你打我啊。” 拖友永未来的福,身为她的未婚夫的南方仁与福山泽夏二人也算是能谈得上话的关系,虽然之间足足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进行过什么交流,但是那份友情也依然保留——在这数百年前的江户时代,这份友情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因为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你……” “南方,你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我们,可以创造历史。” 和南方仁害怕改变历史的想法不同,福山泽夏眼中却跳动着可怕的光芒。 “可以创造一个能够医治未来所得的病——这样崭新的未来!” 这份光芒的名字,叫做——野心。 能够毁灭一个人,也能创造一个人,能够毁灭一个时代,更是能够创造一个新的时代。 41仁医(三) 福山泽夏与南方仁两人关于“改变历史”的话题争论;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 正在这时,咲小姐出来招呼二人去吃饭。 放在二人面前小饭桌上的是一大碗的米饭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两碟小菜。 南方仁只想问一个问题:“只有……我是说;只有米饭吗?” “诶?” “没有下饭的小菜吗?” “很抱歉,我们家虽然是旗本;但是一年只有一百五十石的俸禄。” 福山泽夏则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榨菜。 “没想到便利店的叔叔送得这个下饭的榨菜居然还真有用武之地。” 她拆开包装后,一筷子夹了一堆的榨菜盖在米饭上后,又将剩下的半袋榨菜举到了南方仁的面前。 “要吃吗?” “多谢。” 南方仁将剩下的半袋子榨菜往饭上一倒,就着米饭吃了一大口—— “呜哇;果然用柴火烧出来的米饭就是好吃啊。” 咲小姐好奇的望着他:“还有不用柴火烧米的方法吗?” 福山泽夏差点被嘴里的米饭给噎死。 撸着喉咙和胸口:“唔、水;水!” 咲小姐立刻给她拿了杯水过来。 福山泽夏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啊,得救了。” “啊,福山医生,”咲小姐很好奇的注视着福山泽夏,“您身上的衣服是西洋的装扮吗?” “啊,这个啊,嗯,是的。” 福山泽夏点点头,并不好意思告诉咲小姐这衣服不仅仅是西洋的舶来品,而且还是要到下个世纪才会流行起来的女式款风衣。 “啊,原来西洋的外国人都是这么穿的啊。” 咲小姐似乎被说服了。 福山泽夏与南方仁对视一眼,对方还穿着昨晚从别人家里翻出来的男士和服。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开始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在非洲待了那么些年,跑回国内也顶多是吃便利店贩卖的速食便当,能够吃到这么正宗的柴火烧出来的米饭的机会——绝对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但是要用穿越到幕末这个坑爹的时代来换吃到这个米饭的机会……怎么想都觉得太不合算了。 正在福山和南方二人将米饭吃到一半之时,那位橘恭太郎的母亲拉开了纸门。 “恭太郎醒过来了。” “哦。” 福山泽夏眉毛一挑,决定对古代日本人的身体素质重新做出一个预估。 南方仁已经放下了手上的碗筷,福山泽夏也紧随其后——走的时候,不忘将医药箱也一起带着。 她已经习惯了随身携带医药箱的做法,有些时候你一个不留神,那些完全不懂医学的病人就会将医药箱偷走,期望能从里面翻到拯救自己亲人或者朋友的药品,但是很多时候,没有对症下药,甚至是将自己得到的药分给对方一半,都只会造成让人遗憾的结果。 福山泽夏在非洲时,见过有人将自己的药分了一半给别人,最后二人都双双死去的下场。 如果药只能救五十个人,但是有一百个人要救的话,那么你只能救五十个人,将药平分这种做法又可气又可悲。 如果有足够的药就好了。 无论什么情况,药总归是不够用的。 这种让人绝望的悲剧—— 福山泽夏跪坐下来,听着南方仁和那位橘家的母亲讨论着关于医药费的问题,虽然那么点钱没什么用,但是南方你这么轻易地就拒绝了真的可以吗? 结果你看不仅仅将我们两个人没有住处的问题暴露了,就连身份也胡诌不上来了啊啊啊啊啊…… 福山泽夏只觉得头痛的要命,所以深吸一口气,开始胡编乱造:“很抱歉,我和南方两个人的身份实在是不能告诉二位。我们离开家里时,家中的长辈就说过,如果我们二人就此离去,就让我们永远不要回来了。” 南方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的福山泽夏。而橘家的三人则将他的眼神理解成了“为什么你要讲出来这些!”。 “真是抱歉,我们二人现在就此离开,打扰了。” 然后福山泽夏拉着眼中迷茫的南方仁离开了橘家。 。 。 走到大街上后,福山泽夏凭着记忆与南方仁走在昨夜出现的那个森林里。 “南方,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 南方仁将自己穿越前发生的事情与福山泽夏简略的一遍。 他在昨天——现代的昨天,给一位急救车送来的病人动了开颅手术,准备清楚水肿时,却在对方的脑中发现了一个婴儿模样的畸形组织。 对于南方仁的发现,福山泽夏也不由得赞叹起来:“哦哦,这个可真是厉害啊。” 两个人向着昨夜的那个森林走去。 南方仁的叙述继续。 然后他动好手术的病人却突然失踪,然后发现他带着那个装在福尔马林里面的婴儿组织和一个包——就是那个南方仁身边的橘色的包——准备逃走。 当南方仁与对方争执过程中,那个福尔马林君和那个包都随着南方人一起摔下楼梯,等他再睁开眼,这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了这么时代。 而福山泽夏的说明则简单许多:“我是在走家附近的下坡时,抱着医药箱摔了下去,然后——”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人是通过不同的方法来到了同一个地方吗?” 福山泽夏思考了一会儿后,想到了一个假设的可能性。 “会不会是在那个瞬间出现了多重的时空跳跃?” “嗯……时空跳跃吗?” “我的物理学不是很好,而且——” 福山泽夏从风衣中摸到了自己的手机,顺便还有一个备用的太阳能充电的移动电源。 但是还是到没有别人的地方再出来的为好。 “如果有靠谱的资料就好了。” 福山泽夏叹息一声。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有靠谱的资料,但是她既不是专门研究这一方面的学者,这个时代也不可能有靠谱的研究机构和足够的科技值的支持,这种想法也只是毫无作用。 南方仁忽然想到:“是不是,找到那个福尔马林君就可以了?” 福山泽夏虽然不报太大的期望,留在这个时空改变历史的诱惑,远远比不上回到现代的诱惑。 她的裤子口袋里放着的钱夹里面,有一张被她治好的非洲病人们灿烂大笑的照片。 这个笑容……为了这样的笑容,她才会多方奔走,向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低头寻求金钱和药物的赞助。 “去找找看吧。” 两个人来到森林的坡道,福山泽夏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发现果不其然,不仅是完全没有信号的“圈外”,试了试电话号码,一个也打不通。 而且更严峻的是,手机的电量也只剩下百分之六十了。 福山泽夏从口袋里取出移动电源和usb线,将移动电源放到阳光下面开始充电。 “福山医生,你居然带了这个!” 南方仁看到福山泽夏手上的移动电源和手机,实在是大喜过望。 “别高兴的太早哦,我虽然带了手机,但是完全是圈外,电话也一个也打不通。现在只能当文档储存器用了。” “文档……” 南方仁看着福山泽夏,后者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回答:“网络是个好东西哦,我非法下载了不少有用的资料,本来打算打发打发时间的……见鬼,我怎么就没下载一本日本近代史呢。” 现在不是南方仁计较福山泽夏非法下载东西的时候了,就算想要指责她,但是在这个保护版权的法律还没有出现的国家里面,这种指责也是毫无意义。 福山泽夏看着自己手机上储存的文件,关上了手机。 “今后,想要改变历史,这个东西就很重要。”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坏掉的移动电源,手机上的资料还是全部抄下来的更好。 但是用什么办法抄下来那就是个问题了。 正当福山泽夏席地而坐,开始浏览自己手机上的文件,挑出其中的一份看了起来。 而南方仁却遭到坡的边上,看着下方,心中想着:“说是跳下去了,说不定我能回去了呢。”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位腰佩武士刀的武士出现,将南方仁扑倒在地。 两个人就南方仁为什么要寻死一事发生了争执,而福山泽夏则立刻将手上的手机和移动电源收回了口袋,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抱歉,这家伙想家想得要命了,一时想不开了。” 福山泽夏拉着南方仁,手紧紧捂在他的嘴上。 “真是的,不要那么想不开啊。” 这位看上去有些落魄的武士最后叮嘱一句,然后福山泽夏笑着点头,顺口问了一句:“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是?” “我是坂本龙马。” 对方大大咧咧的就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福山泽夏可以感觉到被自己扣着的南方仁的身体僵住了,而福山泽夏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哦呀,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传说中的历史名人。 【前略,天国的母亲,我见到了你最喜欢的历史名人坂本龙马呢。】 福山泽夏脑中突然搞笑的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福山泽夏还没想到说什么,只是重复着对方的名字:“啊,是坂本龙马先生啊……”这样子来给自己拖延思考的时间。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后世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历史名人的坂本龙马,还想对福山泽夏说些什么,远处有几名武士模样打扮的人喊道:“喂,快过来。不要随随便便的就脱队啊,这样很容易走散的。” 坂本龙马应了一声后,与二人道别后就离开了。 南方仁摆脱了福山泽夏的捂嘴攻击后,用震惊的眼神与她对视。 “没想到居然能看到坂本龙马。” “南方,你如果担心改变历史了的话,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自杀吧。因为你存在这个世界上,就等于改变了历史。” 福山泽夏用自己曾经听过的一个平行时空理论来说服南方仁。 “历史因为一个人的不同选择而出现不同的分歧,换言之,多重平行时空的理论就是这么来的。” “我们到来这个世界的瞬间,就等于在正常的时空历程中建立了新的分支。现在,我们回不去了。” 福山泽夏没有告诉南方仁“时空的自我修复”这个理论,单单凭上面那个理论就足够让他思考的更多了。 “身为医生的话,就要治病救人。你救人的时候会去管‘如果我救了他,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将这个问题说出口后,福山泽夏便于南方仁两个人并肩走下了山。 看着江户时代的低矮平房与街道,南方仁低声对着福山泽夏讲道:“我知道福山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需要时间考虑。” “你考虑你的事情,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福山泽夏在心中列出了无数的计划,她准备去好好拉笔赞助给自己多搞点钱回来。 “福山,不要走太……” 南方仁话还没说完,附近的民众已经向着二人围了过来。 他们向着两人追问着各种问题, “这是新流行的发型吗?” 福山泽夏打从心底高兴自己为了图洗头方便和节约时间,而从十四岁开始就只保留和男生一样短的头发。 “你身上的这是西洋的衣服吗?西洋人都是穿这样子的衣服?” 这种问题就真让人招架不住了。 二人只能尽力摆脱了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被热情的点心店小妹拉着去买点心的时候,福山泽夏只能用严肃的态度才将对这种招客方式不知道如何拒绝的南方仁给拉了出来。 二人走在街上,正不知道接下去该从哪一步开始的时候,二人又再次见到了那位坂本龙马。 福山泽夏立刻就想到了能打赢日本历史上第一场商船索赔案的坂本龙马,此君后来建立的商社,可是用一堆不值钱的东西通过法律,从某个藩里索(捞)赔(了)回来了一大笔钱回来呢。 此君绝对是生财有道的人士。 虽然他更有名的则是在另外几个方面就是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穿来了一阵骚动。 围观这个事情,可真是民众们从古至今都经久不衰的乐趣。 “听说是被马踢到了头。” 窃窃私语的旁观者们,将讯息都告诉了两位匆匆赶来的医生。 见死不救可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抢救归抢救,后面的医药费之类的问题,就是后面再该考虑的事情了。 当他们两个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位自称“大夫”的青年在一旁观察伤口了。 被马踢到头部受伤的病患,是一位中年妇女。 “流着么多血,照我的经验来看是活不了了。” 这位青年讲得是这个时代的医疗状况。但是对于来自未来,拥有现代的西医技术的二位医生而言,这绝非什么必死无疑的难题。 南方仁立刻跑过去,接手了观察伤情的工作:“st(浅侧头动脉)的分支断裂了。” 福山泽夏则冲着周围的人喊道:“必须马上把她抬到可以处理伤口的地方,请问有谁能帮一下忙吗?!” “搬?搬到什么地方?” “把店面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很不吉利呢。” “让开,让开!” 就在这时,扛着门板过来了一个男人,他是坂本龙马。 “大夫,那边的地方可以吗?” 福山泽夏立刻点点头:“可以,拜托了。”随后她对还跪在地上的南方仁喊道,“南方,我们快走。” 几个人帮忙将这位妇人抬上了门板,在非洲见过比这还简易的担架的福山泽夏也没什么挑剔的心思,几人来到了某家店铺内比较宽广的大厅后,她立刻跪下去,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取出了纱布和酒精。 “我带了局部麻醉药,和医用缝纫线,但是其他的手术工具的话,南方我带的没有你的全。” “啊,连阿莫西林都带了吗?!还有葡萄糖…?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6 部分阅读 “我带了局部麻醉药,和医用缝纫线,但是其他的手术工具的话,南方我带的没有你的全。” “啊,连阿莫西林都带了吗?!还有葡萄糖……” 南方仁看着福山泽夏医药箱中的药品,不得不赞叹她的准备齐全。 “别犯傻了。”福山泽夏冲着他喊,“你以为我能带了多少,这点东西用完了就没有了。你难道还想自制吗?能省则省。” 之前给那位名叫橘恭太郎的武士动手术后,他也没有得到阿莫西林的待遇。 “而且这是粉针剂,现在用的话能顶个屁用,等手术动完再说。” 福山泽夏将南方仁赶到一边去。 “你可以连续做了两场开颅手术,现在这种状况怎么还能继续做这个手术?一边休息去,这让我来。” 南方仁立刻掉头看向身边的坂本龙马,他也没有去管对方是不是传说中的历史名人,直接对他讲道:“手术用的工具在汤岛树木谷的旗本——橘家。” “手、手术是指……” “能治好他的工具。” 福山泽夏将风衣脱下,洗干净手后,再从医药箱里将最后一套备用的手术服穿上,戴上一次性的手术用手套,开口说道:“现在开始进行消毒。” “拜托了啊,土佐人。” 南方仁在一旁将医药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 他看着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各类药品,以及各种急救用的常用工具,打从心底佩服福山泽夏的准备齐全。 至于病人有没有钱这个问题—— “谁管你有没有钱啊!现在不治就死定了。治好了后再把钱分期还给我好了。” 虽然这种分期,不知道要分多久就是了。 福山泽夏冲着病人骂道的时候,已经动作利索的将局部麻醉药给病人注射好了。 “她的运气真好呢,连利多卡因(麻醉药)都能用上。” 福山泽夏看着病人的状况,拿起了缝合用的针线。 福山泽夏看着病人,口中喃喃道:“千万不要出现炎症啊,夫人。” 我没有那么多的阿莫西林和葡萄糖给你用啊。 迅速的缝合完了伤口后,处理完了最后一点问题,福山泽夏这才松了口气。 “问题解决。” 比正常的缝合速度要快上一倍的速度,而且缝得又快又好。 “我有很多这方面的锻炼机会呢。” 福山泽夏再次清点自己的医药箱,将手术器械丢到煮开的热水里洗净,再用纱布擦干后重新放回原来的地方。 “请、请问,二位是哪个流派的兰医呢?”那位之前站出来的年轻大夫问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手法。”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福山泽夏报的是自己当年念的医学院所在的大学名字,这个名字让那位年轻的大夫一头雾水,而南方仁则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没想到福山泽夏居然曾经在美国常年排名第一位的医学院念过书。 虽然当年刚进医院时,就曾经听说过福山泽夏的性格那么冷傲,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医术足够精妙绝伦,更是因为她的学历完全能让院长在外面备受其他人的艳羡。 美国的医学院可是世界顶级的难考,她甚至还能提前毕业…… 南方仁打从心底对这位特立独行的友人感到由衷的敬佩。 在此时,抱着包裹,浑身湿透的咲小姐已经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啊,咲小姐,你来晚了。” “啊?!莫非是——” “不不不,”福山泽夏摇了摇头,“我已经动完手术了。怎么说呢,情况比预估的要好很多,所以不用担心。” “这样就好。” 完全没有白跑一趟的抱怨,反而由衷地为了患者而感到高兴。 “真是心地善良的武家小姐呢。” 福山泽夏佩服的讲完,不由得看到人家小姑娘绯红的脸颊。 她看向南方仁,后者看着福山泽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福山泽夏嘴角一抽。 卧槽,莫非她被当成了男人来看吗? 虽然她长得是像父亲没有错,一米七七的身高也足够笑傲同时代的绝大部分日本男人,但是真被当成男人来看待…… 怎么真有一种身为女性的失败感啊。 42仁医(四) 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福山泽夏与南方仁二人总算是有了落脚之地,而且还是不用付住宿费的那种。 咲小姐所在的旗本——橘家。 “虽然术后情况恢复的很好;但是,还是需要当心伤口发炎的可能性。在完全愈合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在给橘恭太郎额头上的伤口更换完纱布后,福山泽夏对他叮嘱道:“如果有任何觉得不适的状况,请不要犹豫,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是南方医生。我们会想办法的。” “啊;多惠夫人那边我去过了。” 南方仁拿着包裹走进屋来。 “伤口恢复的情况非常好。” “我给橘先生的伤口换过药了;状况良好。” 福山泽夏对南方仁讲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后,就换上咲小姐给她改好的男式和服,准备出门了。 “我出去一下。” 听到福山泽夏这么一说,南方仁立刻追问道:“福山,你去哪里?” “去找开源节流的具体方法。”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福山泽夏便走出了门口。 遵照医嘱,尚且还卧病在床的橘恭太郎问着身旁的南方仁。 “南方医生,不和福山医生一起去吗?” 被这么追问了,南方仁也只能尴尬的挠挠头,如此说道:“怎么讲呢……我和福山君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他的行动力可是第一的。” 之前福山泽夏与南方仁讲过了,为了行动方便,她就以男性的身份对外示人,南方仁也得改口,将她当成一个男人来对待。 说实话,若非清楚见过福山泽夏女装的模样,就连南方仁自己也会经常忘记福山泽夏的真实性别。 再加上足有两年的时间让他们二人没有进行过正常的交流…… 南方仁发现自己对于称呼福山泽夏“他”毫无抵触之情。 手肘撑在桌上扶额叹息,而福山泽夏则一脸倦意的回了家门。 “出诊回来,那位大小姐真是难搞啊。” 福山泽夏将医药箱放下后,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对着南方仁抱怨道,“我下次再也不去看着我会脸红的大小姐家里出诊了。” “诶?” 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吐槽比较好,所以南方便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位小姐得了什么病?” “肺结核。” 福山泽夏将手上的茶杯放下后,说了一个现如今属于不治之症的名字。 “不过发现的很早,吃个一年左右的药就可以了吧。” “福山医生还带了治疗肺结核的药吗?” “嗯,但是只有一人份,这次用完就没有了。” 福山泽夏显然将此世只有一份的肺结核的药物卖了个好价钱。 “我收了八百两的诊金。” 突然从她口中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 “八、八百两的诊金!” “是做木材生意的大盘商家的独生女儿,捧在手上的千金大小姐呢。得了肺痨这个病,家里人担心的不得了,听说有能治疗这种病的药,立刻就把全部的诊金奉上了。” 福山泽夏满不在乎的说着自己做下的大事。 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福山泽夏认真的注视着南方仁:“比起拿这些药去治高杉晋作啊……或者说是‘少女漫画的最爱’冲田总司,他们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钱吗?” 福山泽夏将手上的茶杯放回了桌上。 “我想去做的事情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一个月后的夜晚,那位做木材生意的大盘商便将八百两的诊金亲自奉上。 福山泽夏看着装满两箱子的满满当当的银小判,从中数出十枚交给了橘恭太郎。 “这些时日多有打扰,此等微薄的谢礼请务必收下。” 接下去的一年还要继续给那位大盘商家的千金大小姐复诊,根据病情的状况也要准备其他的食物进行食疗,还要注意饮食,总之接下去还有许多麻烦的事情要做。 在三天一次的复诊当中,福山泽夏也与那位千金大小姐的父亲——松山正一郎熟悉了起来。 在某次闲谈中,松山先生忽然问道:“福山医生听说过虎狼痢吗?” “虎狼痢……?” 福山泽夏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病名,但是随后想到了了另外一个相近的病名:“是霍乱吗?” 日本人的语言里面没有翘舌音真是个大悲剧。 “在西方是叫做霍乱这个名字吗?” 松山先生似乎对于福山泽夏编纂的“前些时日从从美国学医回国”的身份深信不疑了。毕竟是医术超群又完全采用了兰医的治疗手段,如果他不说自己是从西洋留学回来反倒是没法相信了。 更何况,他在和服里面还穿了一身高领的衬衫和西裤的装束,这是只有在长崎(当时日本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才能见到的西洋人的衣服。 当时,福山泽夏对自己这种穿着方式是这么解释的:“虽然我的心没有变,但是身体已经完全习惯了西方的生活。” “是的,如果是霍乱的话……” 福山泽夏又将记忆里和霍乱相关的病症一一讲出,询问松山先生是否和虎狼痢的病症相对。 “果然,是霍乱啊。” 福山泽夏叹了口气。 霍乱在这个时候,应该是非常可怕的传染病吧,听松山先生的讲解,在前些年的江户城里造成了十万多人的死亡。 “这个病的话,其实很好预防。” 福山泽夏将记忆里应对霍乱的方法讲出来。 “霍乱细菌在生水,生的食物,患者的粪便、呕吐物中都有。通过嘴进入人的身体,所以最重要的是不让细菌扩散而隔离患者。” “将病人隔离吗?” 松山先生拿出纸笔,认真的写下了应对的方法。 “是的,在中国……啊,就是海对岸的那个现在叫做‘清’的国家,在历史书上不都有记载,在这个清朝更早之前的朝代,官府的官员们都会将得了瘟疫的病人与健康的人隔离起来。有时候也会采取将整个患病的村子连人带村一起烧光的做法。虽然这种做法听上去是很残酷,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在面对哪个医者都束手无措的疫病面前,这是最彻底的根治办法。当然,如果有其他办法可行的话,我完全不赞同这种方法。” “那么,哪个细菌是指……” “当成是某种邪风入体来理解可能比较好吧……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讲清楚。” 福山泽夏对于怎么将细菌的定义用简单易懂的方法讲出来很是苦手。 所以她干脆跳过了这个问题,继续下面的内容。 “然后,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生的水和食物进口,一定要完全用火烧过后才能食用。水要烧开后,食物要完全煮过才可以。而且,所有被污染过的东西都要彻底的消毒——消毒就是‘将细菌消灭’的意思。” “这样子就能预防了吗?” 松山先生停下笔,继续追问道,“那么,怎么治好那个……霍乱呢?” “多喝水就好了。不,光光是水还不够,应该是喝ors。” 福山泽夏将记忆里的英文念了出来,但是立刻摇了摇头,翻译成了能让人听得懂的方法。 “ors就是将一升的水——当然要烧开后的水,加入2勺的盐和1o勺的糖,然后不断的给病人喝下去,就算吐出来了也要硬灌下去,虽然最初看上去可能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一定要坚持将水灌下去。霍乱就是因为身体大量失水才会导致人的死亡。” “这样简单就行了吗?” 松山先生听到那个简单的方法,楞了好一会儿。 “嗯,病人排泄的粪便和穿过的衣物都要挖上坑,撒上石灰后再用土埋掉。” 福山泽夏又补充了一点。 “这样就应该可以了。” “这个方法,”松山先生从位置上站起身,跪在福山泽夏面前,认真的拜求道,“请问,我能这些告诉其他人吗?” “当然了。还请麻烦松山先生您通过自己的人脉,将这个办法告知大家。能够提早预防的话,也能少死很多人。……这是功德无量的大善举。” 福山泽夏很大方的就将这个办法让了出去。 松山先生立刻表示,自己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预防和治病的方法传播出去。 带着松山先生硬是给的谢礼——最后福山泽夏带着装在木盒中的十个豆沙包回了住所。 。 。 “南方,我带了豆沙包回来……” 福山泽夏走进屋才发现已经有客人在了。 她抱歉的笑笑,拿着手上的豆沙包给了橘咲。 “咲小姐,这个豆沙包就麻烦您了,我对处理这种点心真心苦手。” “好的,我去准备茶点。” 咲小姐接过那袋豆沙包后,立刻就从房间离开了。 “啊,您是之前那位给多惠夫人动手术的医生——” 一旁陪同的青年认出了福山的样子,她看着那位青年,总算是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是那个时候……那个大夫啊。” “是的,在下名为佐分利祐辅。” “我叫做福山泽夏。” “请问……” 在南方仁身旁坐下后,福山泽夏看着来势不小的一行人,低声问着身旁的同伴。 “南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的声音似乎大了一些。 在场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领头的那位长者将他们的来意再说了一遍:“我们,是来向二位请教治疗虎狼痢的方法。” “我之前出诊的时候才说明了一遍啊。” 福山泽夏扶额。 说实话,她真心讨厌这方面的解说工作。 教过她的老师都认为,她完全不具备有教师育人的才能。即便她是这些老师们生平所见——最为优秀出色的学生也一样。 南方立刻向福山问道:“讲了吗?” “病人的父亲问起了这个问题,我为了诊金也得说啊。” 福山泽夏扶额叹息。 她就知道那八百两的诊金不好挣。 “原来是这样啊。” 最后将对那位松山先生所讲的内容,重新再说了一遍。 但是因为来的人是医学所的兰医们,所以福山泽夏立刻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取了出来,开始画起了简易图。 “霍乱……啊,就是那个虎狼痢的病,大多数病患无法将ors喝下去,所以要做出像是这样子的器械……请问可以制作出来吗?” 事已至此,南方仁也开始配合起福山泽夏:“请问……有橡皮管这个东西吗?” “有的。” 叫做绪方洪庵的老者的回答,让这二位现代穿越过来的未来者感到高兴不已。 “那么,这种针头也可以制作吗?” 福山泽夏从医药箱中取出了已经用了挺多次数的一次性注射的针管,将针头部分取下后递给对方。 这种针的中间是中空的。 “手艺好的师傅可以做到的。” “那么,请务必——” 福山泽夏俯□,对于她而言,别说跪地鞠躬请求了,就算让她喊对方爹妈,只要能达成目的她也会去做。 自尊心这种时候完全屁用没有。 。 。 等医学所的一行人离开后,福山泽夏则和南方仁关起门来,争论福山泽夏的做法是否正确。 “这是改变历史……” “我们是医生吧。” 福山泽夏抓着南方仁的衣领,冲着他喊道。 “是医生的话,就要治病救人,要救的就是眼前的人!哪个医生会面对需要救的病人还会犹豫——救了他是不是会改变未来,这种想法啊。” 她放开了手,整理了下自己也有些凌乱了的衣服,冲着尚且畏惧改变历史而犹豫不决的南方仁丢下一句:“连救人都要害怕改变历史的话,不如放弃当个医生吧。” 她快步走出门后,从衣袖中取出那张专门从钱包里取出的照片。 照片上,那几个非洲孩子们的笑容依然如故。 她伸手在照片上摩挲了一番。 如果这能改变历史的话,她不仅想给友永未来一个能治好她病的未来,也同样想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这也算是一个痴人说梦的宏愿的话,就请让她将这个宏愿做成吧。 43仁医(完) 亲眼见到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因为身患虎狼痢而倒下;南方仁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他换上防护服,将头巾口罩和手套全部戴好后;这才进了隔离区。 按照福山泽夏的要求,患病的病人全部被隔离到了一个区域内。 当南方仁赶到时;她正在给那几位医学所的兰医指点怎么进行静脉注射。 “啊南方,来得正好,接下去的教学就交给你了。我先去看看病人。” 福山泽夏一见到南方仁过来,就立刻将手上的教学工作交给了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跑到了其他的病床前面。 “南方医生;是不是我们有什么问题呢?” “不,并非如此。” 对于这方面的问题,南方仁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他也曾经听说过,福山泽夏不带那些实习医生的原因,正是因为她完全没有当老师的才能。 “他只是完全不擅长教学的工作。以前听说,他把前来寻求教学的学生训斥到完全想要放弃医学的地步。” 这也是福山泽夏所干出的“丰功伟绩”之一。 “诶,真的吗?” 佐分利医生睁大了双眼。 “他的性格非常的……熟悉了后就会明白了。” 也不好背后继续说人家的事情,南方仁干脆将这个问题含糊的带过。 虽然已经有了点滴的工具,但是因为造价的原因而不能大肆推广,就在此时,坂本龙马所求学的胜海舟先生向幕府上书,希望将军殿下能投入资助金。 被说动了的将军投下了资金,江户城被从虎狼痢中拯救了出来。 虽然有人得救,可也有更多的人死去了。 去为死者上坟时,福山泽夏心中想着的,却是钱。 没有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去。 怎么来钱呢? 她想过兜售未来的做法,但是很快就扼杀了这个目的。 不要开玩笑了,在这种黑暗的幕末时期,可是有一堆的喊着“天诛”而肆意妄为的将暗杀当做宣扬正义的家伙们。 这个时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暗杀。 就连坂本龙马……他最后也是死于暗杀。 。 。 说起这个家伙—— 坂本龙马出现在了门口,他环顾房内,发现只有福山泽夏一个人。 “哦,南方医生不在吗?” 刚刚出诊回来的福山泽夏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回答道:“现在这个时间的话,他是在医学所教学。” 教学的工作福山泽夏也会去,但是他已经很清楚的表明了自己不知道怎么教别人,但是在医学所的绪方洪庵先生的强烈要求下,她也会每隔三日去上一次课。 至于生计的金钱来源,拖松山先生的福,他已经生了各种大盘商的座上宾,日进斗金虽然还称不上,但是却能在这个黑暗的幕末提前过上了小康的生活。 之前福山泽夏向松山先生告知了能够预防和应对虎狼痢的方法,并且还能治好松山先生家的独生女被诸多医生们给误诊为肺痨的绝症—— 因为福山泽夏向松山先生讲了,自己所带的能治疗肺痨的药物仅有一人份,而且依照日本现在的医疗手段,完全没有再将这种药复制出来的可能性。 所以两个人合计一番后,就放出了其实松山先生的独生女所患的是一种和肺痨相似,但是可以治疗的肺病。 “福山医生的话也行!” 坂本龙马抓起福山医生的手,将自己的来意讲了出来。 “等一下,什么叫做你迷恋上的吉原的花魁在找有名的大夫,所以你就过来了啊……” 福山泽夏表示对参观吉原没有丝毫的兴趣。 “——再说了,我啊,对吉原完全没有兴趣啊!” “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这是尊重女性!” 绕过了关于自己的性别问题后,福山泽夏向来都觉得自己是属于“尊重女性权益”的女权人士。 当初她面对那群用枪口指着自己脑袋的非洲武装分子劫持时,她也依然毫不畏惧,尽量给自己这边的护士们争取最大的缓和余地。 她在给那位武装分子的领导人动完手术、而对方神志清醒过来后,向她致以了当地的礼节,并且让自己的手下将她们一行人送了回去。 ——那些人客气的就像是在对待真正的贵宾。 “去吉原的路只有一条对吧,男人的极乐之路,女人卖身的地狱之路。我啊,没办法去看女人身处地狱中时,勉强露出的笑容啊。”福山妈妈去世前,和福山泽夏一起看了不少纪录片,其中就有关于吉原的历史记录片。虽然戏说成分挺浓厚的,但是贯穿整部剧的那句话却无法让她轻易忘怀。 ——在这种时候,这句话便自然而然的涌上了心头。 “医生啊……”坂本龙马回答道,“我不是请您去玩乐的。我啊,是希望医生您去治病的。” “那请先预定。”福山泽夏回答他,“何况今晚我已经有了安排。明天再说吧。” “医生啊——” 坂本龙马尚在挣扎,但是门口却传来了南方仁的声音。 “啊,南方来了,你去找他也一样的!” 福山泽夏将医药箱收拾好后,拎起箱子向着门外走去。 。 。 出诊回来后,福山泽夏就去探望自己前几日救回来的病人。 前些日子,她独自一人在回那个山坡去寻找回去的方法,足足找了五个小时,终于死心放弃,回去的路上,因为时间太晚又加上天色已深……所以她迷路了。 可在寻找回去的路上,她却在森林里遇见了个昏倒在地的少年。 虽然从相貌来看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但是他手上所握的武士刀可却不是什么假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奇怪……他的身上只有一把刀。 一般来讲,不是应该有两把刀才对吗? 没有对武士这个群体有过多的了解,所以福山泽夏她也只是保持了“绕开那些佩刀的男人”这个原则。 可—— “见死不救不是我的原则……但是接下去你得好好把医药费给我付了啊。” 福山泽夏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状况后,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最大的问题就是“饿昏头”这一点了。 因为饥饿而导致一切其他因素,最终造成了当事人陷入昏迷——这个病症对福山泽夏而言其实并不陌生。 福山泽夏扛着这名少年到了橘家的大门口时,前来开门的咲小姐被她扛回来的人给吓了一跳。 但是在福山泽夏保证不会给添麻烦后,就算是橘荣夫人也勉强同意了这位相貌俊秀的少年住进福山泽夏的房间里的提议。 昨天清晨时分,福山泽夏正在自己的手册上书写记录,那位少年便醒过来了。 福山泽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这名少年讲了一遍,最终以“你安心养病,这期间的医药费等治好病再说。”这句话作为讲解的结束语。 这名少年有着很沉默的性格,明明与他的年纪不符的沉默,却并不阴沉,也不惹人讨厌。 倒不如说,他有着很受到年长的女性怜爱的性格与相貌。 。 。 私下里,福山泽夏也对南方仁调侃道:“如果他说自己姓岛津的话,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的后辈里有一个叫做修治的男人。” 南方仁先是困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不是很肯定说:“津岛修治……这不是太宰治的原名吗?” 福山泽夏点点头。 “太宰治可是非常受女性欢迎的男人哦,‘不喝酒时……不,就算喝了酒,也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好孩子。’《人间失格》里面的名句,酒吧老板娘口中的主角。不过因为《人间失格》可以看做是太宰治的自传,这句话用在太宰治的身上也成。”——故而,从本人可往前推断他的祖先。 能从后辈推断先祖——在这种逻辑里,福山泽夏则是个例外。 她不能算是变种,只是本性从未变过。虽然性格可能因为成长的环境而发生改变,所习得的知识与观念可能也会与上一世截然相反,但是她的灵魂中所含的那点本性——却一直没有变过。 听得福山泽夏一下子引经据典的侃侃而谈,南方仁露出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样子。 在他想来,福山泽夏的联想能力不知该说是强大好呢,还是该说是过于跳跃性了呢…… 想要追上她的思考回路,那才真是会要出人命。 “啊不说了,怎么说我也要把那小子的名字给问出来。总不能一直喊他‘喂’……这样子吧。” 福山泽夏的行动力一向是十足十的。 那是想到就去做,绝不犹豫、也绝不质疑的可怕行动力。 她可能压根就不晓得“后悔”与“犹豫”这两个词自己到底该怎么用。 “还有我的医药费……” 福山泽夏的目光冷了下来。 “就算让他卖身,我也会叫他把钱给我还回来的。” 能从精明的木材大盘商的手上捞到八百两的银子,福山泽夏的敛财能力与她忽悠人的水平一样的高超。 。 。 端了碗米粥进屋的福山泽夏看着那位自从醒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她带着当年刚到非洲时让某位从七岁起就饱受性|虐|待的十四岁小姑娘开口说话的温和笑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是让人信服又诚恳的笑容,这个笑容在无言的告诉对方“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那位少年回答她:“绯村剑心。” “哦,那么,绯村先生,我们把医药费结算一下吧。” 福山泽夏冲着他笑,手上却已经拿出了一张纸,纸上清清楚楚的罗列出了每一项开支的费用。 少年低下头,轻声讲道:“我没有钱。” 福山泽夏心中暗道一句“我就知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我要一个能帮忙的助手,有个佩刀的保镖晚上走路也很有安全性……你的剑术还成吧?” “应该算很好吧。” “这就好。” 福山泽夏只想要个帮忙拎东西的小弟外加还需要保镖一名。 她收了木材商八百两诊金的消息不知道被谁放出了风声,虽然双方都否定了这个说法,但是明显大家比起所谓的“八十两银子重酬”的谢金,更加喜爱八百两银子的版本。 一夜之间,就连将那八百两银子扛到福山泽夏所借住的地方的那些下仆们的名字都被讲得活灵活现,仿佛这就是真凭实据。 这种传闻在一连串的暗杀事件之后,就完全被众人忘在了脑后。 这年头就连东京……啊不对,江户这地方的气氛都变得太过诡异了。 整个城市就仿佛在噩梦降临到头顶之前正在做着垂死的努力。 但是你到大街上去看看,这个国家的国民眼中尚未丧失神智的光彩,但是有识之士们则看到了,国家若不发生变革,亡国的命运不久便会降临头顶。 那些所谓的西方发达国家,进行了数百年的捕奴活动,用那残酷而又冷血的诸多手段从其他大6的人民身上榨取原始的发展资本。 现在,他们一个个科技发达先进,衣冠楚楚体面过人,将白种人之外肤色的人种视作比自己低贱的二等公民,却全然不记得,他们的优越感全部建立在一个大6的人民们百年的苦难,血与泪水,骨肉分离、背井离乡之上。 对于福山泽夏而言,她亲眼见过这种痛苦和战乱继续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地图上的国家版图,非洲国家那笔直的国境线,全部都残留着西方殖民者们为了图自己方便而以经纬线所划分殖民地的痕迹。 福山泽夏向来不觉得自己比他人高出一等,也向来不觉得自己要对其他的人卑躬屈膝。 她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对他人折腰下跪,但是要让她从灵魂上屈服,却是天方夜谭。 她坚持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在砍过来的武士刀面前发傻,愚蠢的等着被砍。 求人不如信己。 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她所不会遗忘的一件事。 。 。 探望过那名为“绯村剑心”的少年后,福山泽夏就已经打算睡觉了。 在这个烛火没能贡献多少光明的时代里,她可不想将在二十一世纪都没近视的眼睛给熬坏掉。 可福山泽夏最终还是去了吉原。 稍早一些的时候,南方仁被坂本龙马拉去了吉原。 结果他到了那家吉原的妓院——铃屋后,这才发现店主已经昏迷很多天了。 诊断的结果为慢性硬膜下血肿。 店主他从高处摔下后头上起了个大包,后来这个包消退二十多天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福山泽夏带着南方仁这些时日做出来的工具和其他的医疗器械,轻轻松松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吉原。 没有门卫认出她是女人这件事情是挺好的,但是居然连防止妓|女逃跑的他们都没能辨认出来自己是个女人…… 福山泽夏觉得自己真心是在做一位女性方面失败到了极点。 幸好,这一世的母亲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也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 。 进了铃屋,看到了屋中的几人后,福山泽夏将带来的工具交给了南方仁。 她在听到了南方仁的病患状况解说后,便向他轻声问道:“没有血块怎么办?如果是脑梗塞呢?” 福山泽夏一点也不赞同做这种手术。 虽然当初在非洲时,她是被劝阻的那一个人。 正在这时,屋外走来了一位女性。 看坂本龙马的态度,这就是他所中意的那位花魁了。 看她能在老板娘面前都说得上话,甚至能左右她的态度—— “是太夫吗?” “正是如此。” 对方看向福山泽夏所在的方向,向她轻轻一笑。 福山泽夏看到她的那张脸,轻声感叹:“goodness grcious!” “嘎德尼斯……?” 幕末时期的日本当地居民无法理解福山泽夏感叹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却能从语气中理解她的那份惊讶。 当初看到这位花魁时,南方仁的神色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现在他却总算能控制住了自己的心神。 “福山,我们能……” “好吧,愿上帝保佑你能够找到那个血块。”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基督教徒?” “你不知道我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两个人斗嘴完了,南方仁也摆脱了之前沉重的心情,将闲杂人等避退后,他负责主刀这次开颅手术,而福山泽夏在一旁辅助。 手术中出了点波折,但是总算是圆满解决。 在回去的路上,福山泽夏吐槽着南方仁的这次开颅手术:“早晚有一天出了事故我看你怎么办。这里又没无菌室,二次感染后病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南方仁倒是会用福山泽夏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回答:“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是的,这倒是真的。”她听到自己所讲过的话,从别人的口中讲出,便点点头,承认了这一点——并为自己之前的发言不太恰当而道歉。 。 。 在绯村剑心的身体复员后,福山泽夏便带着这位自称“剑术很不错”的少年四处奔波。 在南方仁因为那长得和友永未来一模一样的相貌的花魁——野风——的医治请求而搞出液体的盘尼西林时,她已经在江户城建立了自己的医馆—— 夏安堂。 “剑心,再往左边一点。” 福山泽夏很高兴这些爬上爬下的工作都有人干了。 她生平最讨厌的,便是爬上爬下这种活计了。 “很好。” 听到福山泽夏这么讲,这位腰佩武士刀的少年便从垫高的椅子上一跃而下。 两个人刚刚将夏安堂的招牌挂好,并且完全不清楚,这块招牌在上百年之后,会成为一个国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连锁药店。 而福山泽夏的名字,却不仅仅是记载在夏安堂的创始人记录上。 “很好,我刚刚给南方搞了个既能做实验也能看病的地方。” 福山泽夏将地方建好后,便给南方仁带去了这个消息。 “隐蔽又不为人知,你们可以放心的在这边批量生产盘尼西林。松山先生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不轨之徒,他在附近的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7 部分阅读 墓凸っ嵌蓟岷煤米⒁獾摹!?br /> “福山,为什么你……” 对于这份从天而降的大礼包,南方仁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因为,你去研究新药治病,我去研究拯救这个国家的方法。”或者说,是去找找看修改历史的办法。 只要坂本龙马还活着,明治维新的政府那里轮得到那群借钱去赌一战胜了的家伙们再去赌二战? 轴心国没了个日本那群神经病的君国主义者,我看那位反人类的德意志元首和愚蠢的意大利人怎么玩儿的转法|西|斯这鬼东西。 反人类、消灭一个种族? 这得多有病才想的出来的主意? ——除了战争,一定还有从和平角度来解决的渠道。 这是福山泽夏的父亲所坚信的事情。 他将这个信念完整而且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了自己的女儿。 虽然他的女儿所思考的方向目的并不恰当,但是却能精准的确保这个目的。 南方仁对于福山泽夏的目的震惊的要命,但是对于她所整理出来的与盘尼西林……或者说是青霉素相关的研制资料却是无比的感激。 “别谢我,我整理母亲的遗物的时候,找到了她大学时的毕业论文,里面就有关于盘尼西林研制、提炼、保存方法的详细内容。” 福山泽夏母亲当年在大学里所学的是医药学专业,可自从嫁给了她的父亲后,母亲就再也没有碰过自己所学的内容了。 但是在几次搬家时,她却依然没有丢到自己大学的毕业论文。 她将那论文看了好几遍,上面内容深深地记在脑子里。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不久,她便抽空将这些东西给默写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派上用场。 “加油了,南方医生。” 福山泽夏换上出门旅行的正装,带着那位尚未脱离还债地狱的年轻剑客,与坂本龙马一起去了福井藩,游说藩主松平春狱去了。 坂本龙马为了海军学堂的学费而去,福山泽夏则为了推广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而去。 她有着让人钦佩赞叹的好口才。 在二十一世纪,她都能从那些抠门到死的有钱人的手指缝里将钱捞出来,在她的想法当中,只要方式恰当,无论什么时代,她都能从有钱的人手里将钱弄出来。 她成功了。 她与坂本龙马二人从福井藩的藩主松平春狱手中捞了一大笔钱回来。 坂本龙马为海军学堂筹措了五千两的银子,而福山泽夏则带回来了一千两的银子资助南方仁的青霉素研发事业。 福山泽夏将银子交与坂本龙马所托付的人,一起送回了江户。 再由收到钱的胜海舟将这钱转交给在他那边学习的橘恭太郎——由他转交给南方仁。 这银子在中间倒了多少次手,福山泽夏完全能想得到。她甚至连南方仁在看到这么多的银子时的表情都想到了。 她知道自己身边的那位武士少年的梦想。 为了救这个国家。 “你能做什么呢?你想去做什么呢?” 福山泽夏只是问了他这两个问题。 “你的剑术确实是很高明。” 在她眼里,不会用武士刀砍到自己的人就算是很高明的剑客了。 ——这个国家的国民自古以来就不分刀和剑的名词之间的区别,真是太麻烦了。 她看着面前那位身高与自己相比,个子娇小又俊秀的少年,认真地问他:“你的剑术如此高明,但是能够在这个黑暗的历史里做些什么呢?” 少年缓缓地从口中讲出自己的理想:“我……就是想救这个国家。” 他为了这个理念,从一直生活的平静当中离开,独自一人来到这黑暗动荡的时代当中。 福山泽夏那么认真的看着他,微笑着说起了似乎毫无瓜葛的另外一件事情:“暗杀只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是无法改变历史前进的车轮。” 福山泽夏朗声说道:“我从以前就不喜欢那种什么‘杀一个人,救千万人’的说法。”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 “如果换我来,我一定能做得更好——将所有的人都救下来。” 取舍之间的平衡确实是难以衡量,她能忍得一时之气,低下头将自己的自尊丢到一旁,也能为了其他的理由,纵使前方是一条必死之路也要踏步而上。 现在她说要去救人,那就是真得要去这么做。 少年握紧的腰间的剑。 他的剑在鞘中,人在灯下。 他们二人正在一间旅馆的屋中,夜深人静,却还点着灯,讨论着与这周围百姓毫无瓜葛的天下大事。 “这个世界,”福山泽夏仗着自己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就拿后世的历史来忽悠百多年前的古人,“注定将有一场世界大战要打。” “不是一个国家与一个国家的战争,也不是几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是会将大半个世界都拉到泥坑当中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之后,赢家欢呼喝彩,输家却要供上万万的赔款。然后就在不久的将来,不甘心的输家还卷起另外一场世界大战。” “不可能!” 少年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他不敢相信福山泽夏所说的话,但是她的言辞与态度,却强烈的透出了“相信我。”的讯息。 正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气质,让福山泽夏说动了松平春狱,为了一种可以救民乃至救国的药而拿出了千两白银。 “所以,你啊,要不要和我一起为了新的历史努力?” 那位少年只是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后,缓缓的点头,接过了福山泽夏的邀请函。 。 。 纵观后世历史,福山泽夏是个非常有争议的人。 若说坂本龙马在“大政奉还”之前的东奔西走,算是阳光的话,福山泽夏则是隐在他身后的说客。 两个人一搭一档,多方奔走,为了之后的明治维新的时代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从后世的那些历史名人们保留下来的家信内容中可以发现,福山泽夏的名字被“那个和坂本龙马一起来的人”所隐晦的代替了。 在当时,大家所知道的福山泽夏只是位医术精妙绝伦,能进行连西方人都赞叹不已的开颅手术的医生。 与福山泽夏的医术齐名的人,还有另外一位名为南方仁——也就是夏安堂的第一任经营者的男人。 二人以留学归来的西洋医生身份落脚在江户,南方仁行医的过程中发明了青霉素这种药物,而福山泽夏的名字同样出现在青霉素这样药物发明的一系列的署名当中,而夏安堂最初归根究底,也是福山泽夏出资建立起来的。 在“大政奉还”这个事件之后,推动了“天皇走下神坛,将国家变为君主立宪制”这个浩荡的变革中,也有福山泽夏的名字出现。 在这场云山雾罩,让人如坠雾中的变革中,福山泽夏这个人做了些什么,似乎所有人都只能接受官方那种仔细想一想就知道是在坑爹的说法。 在这场变革之后,福山泽夏又积极推动了巴西移民的举措,将国内的人口压力和外汇储备的压力全部转移了出去。“移民巴西”的计划在最初受到了许多的置疑,但是力排众议的福山泽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种举措是极为有效的。 在福山泽夏笔记从夏安堂的记录库中翻出后,大家才发现这位一生传奇的历史名人留下了许多有趣的牢骚。 “龙马那个蠢货,说什么在大政奉还之后要搞与海对岸的女子结缘的海缘队,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别想那么随随便便的跑路。” 坂本龙马可是君主立宪制后的第一位首相,也是在位时间最长,在二十一世纪的“你最喜欢的历任首相”当中以极高票数常年位居第一的人物。 “剑心那小鬼,个子不够高还不多喝牛奶。” “剑心”这个名字频繁出现在福山泽夏的这本笔记当中,通过当时的其他人所留下的会议记录,以及保留下来的珍贵照片,可以得知那是一位个子娇小,相貌俊秀——在那个时代的可悲照相技术下,他的照片就算放在现代也能算是长得不错,这足以证明在当时他的相貌有么上佳了——的剑客。 毕竟“绯村”这姓氏怎么看也不像是武士用的。 在福山泽夏的这本笔记当中,都是其一人的牢骚。 这位名人在生前死后,都没有留下子孙后代,唯一与之相伴多年、形影不离的人就是绯村剑心。 据说在倒幕之后,福山泽夏与坂本龙马都上了暗杀的黑名单,但是所有的暗杀者,全都亡于绯村剑心的刀下。 这是一位剑术卓越的剑客。 他自称是出自“飞天御剑流”这个剑道流派,但是这个流派却也只是在历史上有那么个记录,既没有道馆也没有除了绯村剑心以外的流派传人出现。 在福山泽夏笔记中,只有一看似意气相争的气话,却点出了一个让历史走向重大转折道路的事实。 “没有人,打个什么仗。” 日本这个国家在当时有一半的人口都移民在外,到了一战结束之后,国内的人口数更是不到国外移民人口的三分之一。 ——积极加入到巴西当地的社会,融入到该国当中的民众们,既然有了自己的家业,自然也不乐意抛下这一切回到举目无亲,甚至还会走投无路的国家里去。 诚如福山泽夏而言,她用最干脆也是最狠的一招,将日本这个国家从世界大战的轴心国的泥坑里给拽了出来。 哦,前几日因为城市重新规划而迁移的福山泽夏墓,在墓被打开,尸体被取出后,由考古学家门发掘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福山泽夏的性别为女。 这让yy了这位口才绝佳,一表人才的历史名人“终身未婚之谜与攻受取向相关性”百多年的腐女子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一句话足以道尽广大被历史记载欺骗的民众心声。 “近代史上最大的骗局。” 当然还有另外一句话可以代表写了福山泽夏为原型百多年的腐女子们的心声。 “历史这个大后妈打脸要不要这么痛。” 44复仇者联盟(一) 问佩嘉丽‘斯洛特今晚的宴会感想如何;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糟透了。 有什么比托尼‘斯塔克出现在宴会上更糟糕的? ——没有。 所以,糟透了。 她再去参加宴会就剁手。 。 。 当她这一次刚刚睁开眼睛后没多久;就觉得遇上了这世界上组合最微妙的夫妻。 她的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夫妻,就算多了个孩子也不能阻碍他们之间的浪漫关系。 得到了佩嘉丽这个名字;顺便还有一长串的让她恨不得直接省略的中间名——从那时之后,她就在各种各样的腻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并且从未有过重复的各种各样的狂欢庆祝宴会当中长大的。 她从出生后就跟着自己的父母,靠着一辆房车在美国四处游荡。 在这对夫妻眼中;这个世界上什么地方他们都能够去;带着他们的女儿也一样可以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在佩嘉丽七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得了一场重病,在送进医院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在她临终之前,一直迷迷糊糊的拉着佩嘉丽的手说:“我怀了你十二个月……你是与众不同的姑娘。” 佩嘉丽的父亲后来告诉她,她的母亲记错了“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怀孕超过十二个月。”他说。 但是她当时低着头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只是在想:哦,我当然是与众不同的。 然后她的母亲将头贴在小女儿的头上,迷迷糊糊的说了最后一句话“愿上帝保佑于你。”随后,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她拉着父亲的手,她父亲的另外一只手抱着那个骨灰盒,带着她母亲的骨灰倒进了海里。 然后,她和她的父亲卖掉了那辆载满甜蜜回忆与房车,两个人一起踏上了徒步旅行环游世界的路程。 佩嘉丽打从心底高兴她不用去上那些制式的义务教育,她的父亲教她了许多应该学的东西。 待人接物的技巧;去各国的各种各样的餐厅吃各种各样的美食,对食物进行评点——有时候在高级餐厅吃到的东西还不如路边摊上的那些无证小吃;教她读写算数;各国语言中的有趣俚语;与人辩论的计较;向美貌的少年和少女们搭讪的技巧;以及其他的一些在学校里老师永远不会教授的东西。 在母亲去世之后,佩嘉丽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居然能堕落到这种地步。 她在七岁之前是在各种甜言蜜语、以及各种超人意料的惊喜当中度过的,七岁之后,她已经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父亲和各种各样的男人女人滚床单,顺便面无表情的要求他在支票上签字去付各种账单了。 这世上你永远不可能逃避的两件事情,一件是死亡,另外一件就是缴税。 就算在斯洛特先生去世之后,佩嘉丽依然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天晓得他是不是会变出纸钱的魔法。 当佩嘉丽将她父亲的骨灰按照遗嘱洒在了当年她母亲的骨灰所归之处后,她带着十万美金的遗产,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行李箱,从此变成孤身一人。 。 。 做出将来的人生计划后,她就跑去了东欧,在当地招募了演员。 与其他地方相比,东欧人工廉价外加还有如童话般的场景—— 拍文艺片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月内拍完了她想要拍的故事后,佩嘉丽带着自己的电影去了欧洲的电影节。 她成功,大获成功。 欧洲的电影市场一向都垂青着文艺片,佩嘉丽的故事正好是发生在如童话般的东欧又有着浪漫的无可附加的剧情。 不仅仅是评审青睐,观众也很买账。 无药可救的浪漫故事加上如童话梦境的拍摄地点,在全球上映后狠狠地捞了一笔。 十万美金的电影捞到了一个多亿美金的票房。 佩嘉丽‘斯洛特这个名字,一下子就一夜成名了。 一夜成名后多了许多麻烦,所以她干脆一个人带着自己组建的团队跑去了非洲拍电影。 以前她曾经和斯洛特先生两个人跑到非洲,整整住了大半年,她对这片土地虽然算不上了解,但是对某些曾经来过的地方能称得上是熟悉了。 佩嘉丽的第二部影片也依然大获成功,电影里那如梦幻般的剧情与超出人意料的情节让观众为之着迷、为之疯狂。 这些不过是佩嘉丽将她从小到大,自己的父母曾经上演过的剧情挑挑拣拣了后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么说来,她打从出生后就开始每天都在如电影情节般的生活当中度过了。 然后,从非洲回来后,便有公司找上来,询问斯洛特小姐是不是有写小说的打算。 佩嘉丽从自己的记忆里挑挑拣拣了几件自己父母相处时所发生的事情,糅合在一起后,就出了书。 书的销量好的出奇,《纽约时报》整整二十周的第一名。就算再挑剔的评论人对于这种程度的销量也无法再说什么抨击的话。 可佩嘉丽‘斯洛特却神秘的如同她笔下的那对马兰卡夫妇一样,行踪不定,鲜为人知。 就算是横扫了电影节的奖项,她也没有出面领奖——反而将这些工作全部交给了自己的电影主角。 最佳导演奖由女主角去,最佳影片奖由男主角去。 她的两部电影,向来都是这么安排领奖。 被问起斯嘉丽‘斯洛特的行踪,她的编辑也不清楚她的下落,在这个网络高度发达的时代,从交稿到稿费发放,全部都可以不用碰面即可完成。 “她只是比较害羞,不喜欢面对太多人。” 佩嘉丽给自己雇的经纪人——兰尼‘格洛先生是这么在她的官网上解释的。 “更何况,她所期望的是大家关注她的电影,而不是她这个人。” 佩嘉丽从来不给娱乐小报提供各种头版头条,对她的臆测每个月都能成为小报们赖以生存的来源之一。 而就算是格洛先生也不清楚,自己的boss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她好像是单枪匹马孤身一人闯到电影圈子里,然后第一次出手就拿到了上亿的票房,第二次的票房更是突破了三个亿。 她究竟是谁?来自什么地方?还有谁认识她? 学历不明,出身不明,家庭情况更是不明朗。 不过,大家对导演的追逐永远比不上对大明星们的。 。 。 佩嘉丽时不时的也会更一更自己的博客,点评一下自己在世界各地的餐厅里吃到的食物。 她的评论中肯又一针见血,言辞犀利又幽默感十足,被她所夸赞的餐厅在这之后的用餐预定一直能排到明年。 在将这部系列的第二本小说的电子版发送给自己的编辑后,佩嘉丽得到的回复邮件里有这么一句调侃。 “你简直将自己的博客当成了世界美食节目的介绍。” 佩嘉丽的回复很简短。 “我乐意。” 。 。 雷神托尔与他新认识的朋友简‘福斯特在公园里散步时,谈论的话题却并不是很有趣。 托尔的父亲是北欧神话中的奥丁,但是他们两父子却发生了分歧,在今次奥丁为了神域而陷入沉睡时,本应守护在奥丁身旁、保护他的托尔却并没有这么做。 “中庭需要我。” 托尔对简说道。 而简则试着努力让他知道,没有超级英雄,他们还有救护人员、警察、政府机构以及神盾局来打击犯罪。 托尔似乎有被简说服的迹象,但是远处却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和女人的惊呼:“救命!” 托尔看了简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向着事发地点奔去。 简叹了口气。 “好吧。” 她取出手机,还是拨打报警电话。 。 。 佩嘉丽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世界上有超级英雄这回事。 但是在全美国的人们都知道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同伴巴基,两个人为了打败红蜘蛛而献出生命——这件事情甚至是到了她第二部电影上映后,才从自己的经纪人兰尼‘格洛那边听说的。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兰尼‘格洛对于佩嘉丽所缺乏的常识感到无比的震惊,“这可是写进了全国的小学课本里面。” “我又没有上过小学。” 佩嘉丽耸耸肩,对于自己没有参与过正常的教育制度一事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的地方。 “中学,大学,我都没有上过。” “上帝啊……” 兰尼‘格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位小姐居然从没上过学。 “但、但是,你怎么……” “我的父亲和母亲自己教我。” 佩嘉丽给兰尼清点她所学的知识。 “我会联合国通用的六国工作语言,我通晓各国的俚语风俗,我能心算五位数的四则运算,我会吃喝玩乐、阅读写作,我能和不同的人都愉快的进行交流——可以大大方方的走进任何一个宴会里面、与所有人交谈并且让所有人都喜欢我,我还会各种搭讪美貌的少年和少女的技巧……相信我,我见识过世界上的所有搭讪技巧。” 兰尼‘格洛见到的是接受了完全与众不同教育的女性。 她没有世界上任何一所学校颁发的文凭,但是她却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挣到了上亿的身家。 她的经历决不可能复制。 但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佩嘉丽‘斯洛特,却在公寓附近的公园里散步时遭到了绑架。 绑匪冲着她吼道:“为什么你要杀了她!” “谁?我可没杀过人。”这一世没有。 “你居然还问她是谁?!埃兰妮‘马兰卡!你杀了她!” “嘿嘿嘿嘿。” 佩嘉丽看着对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埃兰妮‘马兰卡夫人?是的,我是杀了她,但是等一下,这不是小说里的人物吗?” 有什么比作家遇上疯狂的读者更糟的事情? 有的。 对方要求你把已经被你干掉的角色复活。 45复仇者联盟(二) 这个世界上的神经病罪犯真心层出不穷。 在知道了美国队长后;佩嘉丽的那位狂热的超级英雄迷经纪人还给她科普了世界上鼎鼎有名的那几十位超级英雄外加上百位的神经病罪犯。 她这具身体的记忆力好得要命,听过一次;见过一次的都不会忘记。 这让她不得不将那些从没听过的名字给记在脑子里——虽然很多时候她压根就不乐意去辨认谁是谁。 这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个超级英雄的狂热粉。明明她在几个月前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超级英雄这回事。 “我是说,”佩嘉丽面对经纪人那张震惊的脸时;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我又不在乎自己在的星球面对几次世界毁灭的危机。该来的总归要来的,我只在乎自己死的时候是不是还睁着眼睛看世界末日。” “we11,佩嘉丽;如果你还想挣到更多钱的话;这些话千万别讲出去。” “这个忠告我收下了。” 佩嘉丽向来是知错能改的类型——最起码,她的父亲和母亲就是这么教她的。 。 。 现在,佩嘉丽被这个疯狂的脑残粉绑架……不,软禁在了一个只有长宽二十厘米的排气口的仓库里面。 整个仓库布置的就和她家一样。 此世的她极不喜欢一间间相隔的房间,所以百来平米的住房没有房门也没有隔间,在门口就能将整个屋子尽收眼底。 她不喜欢自己所掌控的东西不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这个粉丝还真是忠实的简直近乎疯狂了。 佩嘉丽决定给自己一个忠告,放在自己的父亲交代给自己的那个“永远不要在生气的人面前微笑”忠告前面。 ——永远不要叫快递送货上门。 谁能想到那个笑容腼腆的快递小哥居然会有一天成了个脑残粉把作家绑架回来啊!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佩嘉丽想用短篇糊弄过去,但是在看到和她房间书架上的书完全不同的种类,又翻了翻其中的几本,发现每一本都有看过数遍遗留下来的折痕。 “这些书是你的?” 佩嘉丽露出欣喜的表情看向那位绑匪,既然现在跑不掉,那么让她空闲下来看看书也好。 “是的,你、你喜欢阅读?” “为什么不?” 说完这句话后,佩嘉丽就手上捧着本打开的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她看着书,脑中想着却是怎么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别傻了,无论什么世界无论什么境地,能够操纵她的只有她自己。 想要干这种事情的家伙都得付出代价。 。 。 在仓库里被关了八周,与外界完全断绝联系,佩嘉丽所能获得的活动只有阅读和写作。 而她获得的逃跑机会,却是在九头蛇又一次派出自己的机器人妄图攻陷这个城市的时候,在一片混乱之下,撞开锁已经变形的门,带着自己写完的稿子,冲了出来。 机器人大战复仇者这种剧情她才没兴趣观赏。 抱着一叠稿子,佩嘉丽迈开两条长腿,与从头顶掉落的集装箱残害和钢筋水泥混凝土结构的碎渣进行赛跑。 等她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抬头看到天空上飞着一艘……巨大的飞船。 “格洛一定会妒忌死我如此近距离围观到神盾局的天空战舰。” 佩嘉丽看着这艘站在高科技顶端的天空战舰,摇摇头,将自己那种“我也想要”的羡慕之情抛之脑后。 在她身边的几位同样在逃命的普通人正在惊声尖叫,而她忍不住回头大喊:“够了,哪个月没有这么二十几天是这种事情!” 武力强大的罪犯加上必须要用更强大的武力制裁对方的复仇者——加上个官方性质的神盾局,这个城市最欣欣向荣的一定是建筑业。 在佩嘉丽的经纪人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密集遍布了无数的超级英雄和各式各样的犯罪者后,她这才注意到,她居然生活在这么危险的一个星球上。 更坑爹的是,移民外星球显然不会是更好的选择。外星入侵可不再是科幻小说里的题材,这群外星人来了,想征服地球,一次又一次都被赶了回去…… 如果这还不算什么的话,佩嘉丽撸了撸手上的纸质版书稿,她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移动u盘里面有这份稿子的电子版。 她被绑架然后软禁了八周,所获的成果就是她阅读了诸多的书籍和搞出了马兰卡夫妇系列的第三本小说。 她觉得自己都要成了舍赫拉查德——这位给残暴的苏丹讲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最终感化他的新娘,天晓得她之前是有多喜欢里姆斯基‘柯萨科夫的的这部交响乐。 佩嘉丽发誓,她一定要将那敢绑架自己的家伙关进监狱然后给他下达一个限制令……哪怕出狱后,她也绝不让那家伙靠近自己一千米之内。 亲眼目睹了一场科幻片的大战,然后以复仇者一方胜利作为事件的结束点。 佩嘉丽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抱着那叠书稿跟着无辜遭难却幸存下来的群众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对她的诊断很简单:“喝杯热可可回家睡一觉。” 佩嘉丽接受了这个处方,然后转头就去了警察局报案。 她被绑架了八周,当然有必要去警察局告诉他们自己身上遭遇了什么。 “好的,女士……”女警察给佩嘉丽端了杯热咖啡——那玩儿意真是见鬼的难喝,“我们现在要做个记录。” “我叫佩嘉丽‘斯洛特,全名就是——佩嘉丽‘斯洛特。” “哪个佩嘉丽‘斯洛特?”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同名同姓的人。” 。 。 六周后,马兰卡夫妇系列的第三本小说出版,同一天,那位绑架了佩嘉丽‘斯洛特的快递员在监狱里收到了她寄过来的一本亲笔签名的书。 ——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结局。 在倒数第二章,马兰卡先生见到了自己的妻子,但是在最后一章,又亲手杀了她。 “死人复活,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禁忌……但是……我追寻这个禁忌,就是想对她说那一句‘我爱你’。” “我唯一在乎的,就是埃兰妮死去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我爱你。” 。 。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佩嘉丽‘斯洛特居然是这样子的人?” 自那位漂亮的女招待告诉托尼‘斯塔克,隔壁桌的那位就是佩嘉丽‘斯洛特后,斯塔克的抱怨谁都能感觉得到。 而被他抱怨的那一位年轻的女士,正独自一人享用着这家酒吧里所提供的食物。 和他坐在一桌上几位复仇者的同伴们纷纷表示,这全是你自己之前所设想的太美好的缘故。 而佩嘉丽则在心中叹气,哀叹自己怎么出来吃顿饭都遇上复仇者们的派对聚餐。 几乎在所有人的设想里,佩嘉丽‘斯洛特就是个达西先生心目中完美女性的形象。 可我们都知道,现实永远比设想残酷一万倍。 46复仇者联盟(三) 佩嘉丽没有将这家酒吧写上自己博客的唯一理由;是因为这里是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家谢绝预约并且完全谢绝各种宣传的酒吧。 而且这里还有她吃过的最棒的酒吧套餐。 “能够配啤酒的食物就足够难对付了,更加别提能配各种鸡尾酒的菜肴。” 佩嘉丽正在用自己的手机给格洛先生发着短信。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在吃了八周的垃圾食品后;能吃到这些真正的食物。” “亲爱的,你可千万不要歧视汉堡和薯条。” 格洛先生一手敲着键盘;另外一只手拇指如飞的发着短信。 “我大学四年,可就全靠这些活下来的。” “所以你现在身材走样的可怕。” 佩嘉丽用叉子搅了搅盘子里面的食物,将叉子上的食物往嘴里一塞。 。 。 将时间倒回半个小时之前。 当托尼‘斯塔克说要举行一个复仇者联盟与新成员之间的派对后,他的女友佩佩‘波兹就推荐了这家酒吧。 将绿巨人浩克留下来看守基地;再留下了黑豹看守前者后;一行人就来到了这家酒吧。 问题只有一个,当托尼说要包场时,女招待给了他一个“你这个愚蠢的有钱人”的不屑脸色,然后他相中的位置却被对方告知—— 这个位子已经永远留给了佩嘉丽‘斯洛特。 “佩嘉丽‘斯洛特?” 珍妮特一听到这个名字,眼前就是一亮。 “哪个佩嘉丽‘斯洛特?” 女招待不耐烦的将握着笔的右手放了下来,反问道:“还有哪个人叫佩嘉丽‘斯洛特?你一定要给我介绍一下。” “佩嘉丽‘斯洛特?我爱死她的电影了!” “纯爱言情片的导演加上个小说系列吗?” 托尼的话让珍妮特被踩到痛脚的跳了起来。 “如果你再这么说——” “如果要吵架的话,请结账出去再吵。” 女招待拿着记账单走了过来。 “如果你们什么都不点,请为这几倍柠檬水付账。如果你们点单,现在这几杯柠檬水和接下来的柠檬水续杯就全部免费。” 在强势又年轻的女招待面前,就算你是托尼‘斯塔克这样子的亿万富翁也得乖乖的遵守她讲的规矩。 当这群拯救了世界——从各种外星生物和妄图征服地球的各色组织手上——的复仇者们点完单后,酒吧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孤身一人,裹着风衣一脸倦意的年轻女性。 “亲爱的伊莉莎,无论什么,随便来点能吃的东西……我快饿死了。” 她走到了之前女招待说的“佩嘉丽·斯洛特”的位置上,坐下来后就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 如果不是她身体的些微欺负还能代表她还活着,怕是说她死了也不让人意外。 当女招待将托尼他们那一桌子的东西端上来后,她又去厨房给“佩嘉丽‘斯洛特”端来了一杯黑啤和一托盘的菜。 而佩嘉丽则好像游戏里被牧师复活了的魔法师一样,从桌上抬起头,左手拿起叉子就开始与那盘菜作斗争,而她的右手则摁着手机的按键,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一直维持了这么姿势整整二十分钟。 直到现在,她的那盘菜还没吃完,但是她的手还没有停下来摁键的动作。 简·奥斯汀曾经在自己的书里,借着经久不衰惹人迷恋的达西先生的口讲过她那个时代对完美女性的标准'注1'。 而显然,佩嘉丽的父亲完全是按照这个时代的最优完美版的女性标准来培养自己的女儿。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完全不清楚,他的掌上明珠优秀的简直……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她的性格。 他教导自己的女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和事情值得你赌上一切”。 结果就是,佩嘉丽虽然与骄傲蛮横的富家千金扯不上边,但是她的言语里却拥有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她看上去对谁、对任何事情都浑不在意——绝大部分都不在意。 就算她对某件事情,或者某个人投入了一定的注意力,但是当下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出现在自己面前后,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前的乐子丢到脑后去。 。 。 格洛先生和佩嘉丽发了一堆的废话短信,而在这过程中他接到了一个要求采访佩嘉丽‘的电话。 “佩嘉丽,詹姆斯想要采访你!” “什么詹姆斯?” “还有哪个詹姆斯?《每日号角》的主编詹姆斯!甜心,你必须去!” “我宁愿去直面火星人入侵地球的场面也坚决不干!” 发完这一条短信后,佩嘉丽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去。 她将盘子里最后一点菜扫到嘴里吞下喉咙后,招来伊莉莎要来一叠签名板—— 伊莉莎将柜台下面的那叠签名板都给佩嘉丽拿了过去。 “格洛先生为什么那么喜欢超级英雄?”当伊莉莎给佩嘉丽拿来一叠签名板时,对她轻声抱怨,“我觉得他的藏品可以开个超级英雄纪念馆了。” “拜托,他可是在纽约呆了一整年,就为了找到蜘蛛侠签个名。” 佩嘉丽抱怨完,然后拿着一叠签名板走了过去。 “我可以要个签名吗?” 她冲着这群复仇者们笑容如同伊莉莎见到客人进入酒吧时的一样。 名字一路签到惊奇女士的手上,然后当佩嘉丽从她的手上将签名板收回时,她的手指碰到了惊奇女士的手。 异变突生。 原本的惊奇女士突然间变成了个绿皮的外星生物。 。 。 “wht the fuc——” 佩嘉丽将手上的签名板举起来,朝着对方一砸,然后抱起剩下的签名板,拉着身旁的伊莉莎就往外跑。 “见鬼的,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8 部分阅读 原本的惊奇女士突然间变成了个绿皮的外星生物。 。 。 “wht the fuc——” 佩嘉丽将手上的签名板举起来,朝着对方一砸,然后抱起剩下的签名板,拉着身旁的伊莉莎就往外跑。 “见鬼的,那群家伙还没有付账!” 佩嘉丽没空回头去看这位逃命途中还惦记着账单的朋友。 “我相信劳德鲁普先生一定会将账单寄给复仇者联盟的。” “我才不相信他会记得复仇者联盟的地址是什么呢!” “这种东西上网搜一下不久好了吗!” 两个人跑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停下来喘了喘气。 而就在不远处,复仇者联盟的其他人正和那位伪装成惊奇女士的外星人打得不可开交。 “佩嘉丽,我是说,”伊莉莎纠结着一件事情,“如果惊奇女士是个外星生物——外星入侵者假扮的,那么她怎么做到哪些只有惊奇女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这个宇宙就有一种可以模仿其他生物的种族?” 佩嘉丽拍拍伊莉莎的肩膀,她们两个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正好是能让她们看得到那场大战又不会遭受到什么攻击。 “你需要多看点科幻小说。” “自从上次那个想要征服地球的未来十几个世纪之后的征服者来过地球后,我就不看科幻小说了。” “说真的,艾莉莎。” 听到艾莉莎这么一说,佩嘉丽极其纠结的看着艾莉莎。 “你真的看过科幻小说吗?” “事实上,没有。”艾莉莎耸了耸肩,将身上的那件红色的制服拖了下来,“见鬼的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这句话吗?” “嘿嘿嘿嘿,你在做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个变种人?” “不,你没有说过。” “现在,你现在知道了。” 然后,佩嘉丽就抱着那叠签名板和伊莉莎丢给她的制服,见到对方背后生着一对翅膀—— 飞翔在了天空之上。 “这个难道是天使?” 佩嘉丽看着此刻才跑到自己这边,气喘吁吁的酒吧店主兼厨师长劳德鲁普先生。 佩嘉丽不是很确定的纠正了劳德鲁普先生的说法:“我想,这是拥有翅膀的变种人?” “这就是天使吧。” 劳德鲁普先生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 “上帝保佑伊莉莎平安。” “我想……” 佩嘉丽看着伊莉莎手上的那根闪闪发光的权杖,有些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变种人。 格洛先生热爱的超级英雄,但是对变种人没有什么多大的接触,尤其是x战警那一方面,他只知道几个非常出名的名字。 ——比方说x教授、镭射眼、金刚狼之类的那些名人。 格洛先生似乎在闲谈时讲起过,变种人中有那么一个是长着翅膀的——鸟人。 。 。 佩嘉丽觉得自己原本平常但是富有趣味的日子,在经过了坑爹的狂热粉丝绑架事件后,就朝着不可思议的道路一路狂奔再也没回来了。 她被一个快递员绑架,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狂热粉而问题是她“杀死了”那家伙最爱的一个角色;她逃出来的原因是沾了九头蛇入侵纽约的光——她被困的地方被攻击给破坏壁垒;现在,她最喜欢的酒吧和酒吧里的女招待——她最喜欢的朋友居然是个变异人…… 佩嘉丽对着身旁的劳德鲁普先生讲讲道:“我觉得从现在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再发生我都不会害怕了。” 劳德鲁普先生则看着佩嘉丽,一脸的震惊:“为什么逃命的时候,你还抱着那群复仇者给你的签名板不放?” 这似乎是一件比见到外星人入侵地球更可怕的事情。 “糟了!” 佩嘉丽看着酒吧的方向——战斗从那里开始,一脸的绝望。 “我的手机还在酒吧里面。” 劳德鲁普先生同情的注视着她:“我想,你可以将你的索赔账单和我的一起给复仇者联盟送过去。” 47复仇者联盟(四) 什么叫做朋友呢? 这个问题对佩嘉丽而言;大概并不能将拯救自己的人当做朋友来看待。 但是,“伊莉莎是她的朋友”这一点却是不会有错。 “怎么说呢。” 她抬头看着天空之上那比什么大片都要精彩绝伦的战斗场面;对着自己轻声感叹:“看到自己的朋友在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斗,还真是让被保护者感到心中奇怪啊。” 佩嘉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回路当中时;往往会用非常奇怪的角度来陈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 这个问题倒是不会延伸到“与人交谈”的情况当中。 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佩嘉丽的身旁还站在同样是前来避难的劳德鲁普先生。 “佩嘉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 劳德鲁普先生的安慰让佩嘉丽奇怪的回过头。 她有些踌躇的回答:“劳德鲁普先生,你是变异人的支持者?” “我觉得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生存的权利。” 劳德鲁普先生的回答非常的有哲学性;而佩嘉丽则继续抬头看着天空;轻声的回答道:“换做是我的父亲的话,他一定会说,‘凡是阻碍人类生存的种族都要被消灭掉——这就是写在这个种族基因当中的唯一一条准则。’” 劳德鲁普先生不想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要吃吗?我自己做的。” “劳德鲁普先生你真是大好人!” 佩嘉丽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常去的酒吧老板发了个好人卡后,接过了这块巧克力。 劳德鲁普先生多才多艺,尤其精通各种食物种类的制作和各种菜肴的搭配。 以前,佩嘉丽曾经想过投资劳德鲁普先生让他去开个餐厅什么,但却被他婉言谢绝了。 佩嘉丽在尝到了口中弥漫开来的巧克力香甜可口的味道时,心有不甘的想到—— “如果劳德鲁普先生不是同性恋那就更好了。” 若是如此,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追到对方的。 这场战斗似乎对复仇者们和伊莉莎是压倒性的不利。 那个外星人极其擅长变成他人,更加别提还擅长所变对象的能力。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惊奇女士还真是那么牛逼的人……” 佩嘉丽冲着劳德鲁普先生感叹,而后者则一脸受不了的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决不能让你听兰尼讲那些超级英雄的事情。” “格洛先生最近迷上了复仇者联盟。”听到劳德鲁普先生话里的后悔之情,佩嘉丽用“你晚了”的语气回答道,“我已经听他说了不下三次的对托尼‘斯塔克的钢铁侠战衣的憧憬之情。” “救命啊。” 劳德鲁普先生当然明白,超级英雄就是兰尼‘格洛的浪漫。 可问题是,粉丝成他这样子—— “若不是我相信那些超级英雄们一个个都是武力值强大的家伙,我毫不怀疑兰尼会干出来绑架某位超级英雄的事情来。” 他讲到这里,立刻就反应过来,后悔的道歉。 “抱歉佩嘉丽,我不是故意提到——” 佩嘉丽摆摆手,说了句“我早就不在意了”,算是带过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美国队长被一个重击甩到了他们前面。 佩嘉丽拿着劳德鲁普先生后来又塞给她的一大把巧克力,奔了出去。 “队长!你没事吧?!” 她向着地上的美国队长伸出手,而后者冲着她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佩嘉丽再次亲眼目睹了一位超级英雄在自己面前变成外星人的场面。 而后者在她发愣的时候,已经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那个绿皮肤外星人类人外形的脸上,露出了个非常扭曲的邪恶笑容。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 在劳德鲁普先生眼中,佩嘉丽将这个抓住她一只手的外星人一拉一拽,一个后背摔就抡在了地上,外星人面朝地的被砸在水泥地上后,佩嘉丽又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对方的脊柱上。 “wht the fuck!你以为我的nt1ie是白学的吗?!” 在旁围观的劳德鲁普先生都不忍心去看那倒霉的外星人的惨状了。 佩嘉丽在绑架事件之后,专门去学了nt1ie——以色列的军队自卫术。 “地球人的成功逆袭啊。” 劳德鲁普先生用一句话精准的讲出了这场一面倒的战役的结局。 佩嘉丽将那个敢拉着她的手、还冲着狰狞一笑的外星人暴揍一顿后,转头看向天空。 那被围攻的外星人显然也是一副要被抓了的落败感觉。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惊奇女士的能力看上去是操纵某种能量,比方说光子能量之类的。” 超级英雄狂热粉格洛先生所说过的话,在此刻回荡在佩嘉丽的耳旁。 她看着那位伪装成惊奇女士的外星人,使用她的能力——将那道光子能量向着她发射了过来。 佩嘉丽眼睁睁的看着这道能量甩在她身上—— 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毫发无伤,就连衣服都没有半点折损的样子。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超能力?” 佩嘉丽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么牛逼的超能力。 劳德鲁普先生在她身后的吐槽讲出了在场诸人的心声。 “佩嘉丽,你就不觉得那两个外星人在被你碰到后就被破除了伪装这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佩嘉丽回头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居然会那么倒霉的遇见拥有伪装成地球人能力的外星人!” 喊完这句话,她双手抱着头蹲到了地上,苦恼的喊道:“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多的外星人啊……” 这倒是实话,这一世她还真没见过外星人。 复仇者们已经把那个“惊奇女士”的假货版给抓住了,然后小黄蜂——我是说,黄蜂侠——飞到了佩嘉丽的面前。 “嘿……我是说——” 她试着安慰佩嘉丽,而佩嘉丽则猛地抬起头,对她说道:“我绝对要把索赔账单寄给你们!” 她一想起来存在手机当中的联络号码和各种重要的资料,就觉得心痛的无比。摊上这种无妄之灾,谁能受得了? 她就算再淡定,也淡定不了这种事情。 这一世,她的父亲就告诉她,在必要的时刻将自己的感情告诉别人,别人才能为此做出恰当的符合自己所期望的反应。 佩嘉丽得到的补偿是—— 复仇者联盟本部的一日游。 。 。 但在这之前,佩嘉丽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托尼‘斯塔克抽了她一针管的血,然后万能的人工智能贾维斯的检测结果为—— “你是说,我是个一切正常的普通人?” 佩嘉丽听到贾维斯的检测结果后,长舒一口气。 比起变种人啊超能力者这种身份,佩嘉丽更加乐意接受自己是个无害的普通人的事实。 至于没有遗忘事情而转世投胎……这种事情此刻姑且可以不用特别想起来。 “等等,那你怎么会让那些外星人显出真实相貌的?” 托尼‘斯塔克看着正在和珍妮特——也就是黄蜂侠——玩着牌的佩嘉丽,决心要问出这个问题来。 “因为我不相信超能力这玩儿意?” 佩嘉丽从珍妮特的手上的牌里抽出一张,然后在自己的牌里找出了相符的那一张,丢了出去。 两个人在玩最最无聊的“抽鬼牌”这个游戏。 “我总是觉得那些能量啊……就和3d电影一样。” 佩嘉丽的回答让人挺愕然的。 然后跟着一起来到复仇者联盟总部的伊莉莎,手上抓着之前与怪物所战斗的权杖,向着佩嘉丽戳去。 佩嘉丽她伸手想要抓住那根杖子,但是那杖身却在她的手中消失了。 “看,能量对你无效。” “你以为我从小就没有被树上的苹果砸到过脑袋吗?” 佩嘉丽用当年六岁时发生的一件事反驳。 她在小时候,被想要玩浪漫的父母带到苹果树下面,斯洛特夫人在树下,捡起斯洛特先生从树上摘下后向下丢去的苹果。伴随着翻飞的裙摆,母亲的笑声犹如梦幻一般。 在佩嘉丽全心全意的看着手上的书本时,苹果落到她的头上,滑落到她的书上。 树上的斯洛特先生不负责任的大笑起来:“亲爱的佩嘉丽,这么好的天气何必浪费在阅读上面,应该好好的享受才行。” 轻浮又不负责任的笑容,在旁人眼里,大约是该死的迷人。 可佩嘉丽只觉得这个父亲真是见鬼的有病。 而在场的另外一位女士——斯洛特夫人则跑过来,抱起自己的女儿,吹着她的额头,一边轻声细语的说着:“不痛了,不痛了。我的亲爱的宝贝,不会痛了。” 斯洛特先生接下来的下午时光,是被斯洛特夫人狠狠地骂了一顿。 但这并不是吵架,他只是单方面的认错求饶。态度诚恳的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另外一种新的情趣关系了。 “或许,物理攻击对你无效?” 托尼‘斯塔克一脸“很想试试看”的样子,但是佩嘉丽却只是将手上的最后两张牌往桌上一丢,随后高呼—— “我赢了!” 珍妮特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手上剩下的牌,一旁的伊莉莎这才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她。 “这就是为什么我再也不和佩嘉丽玩儿牌的理由。”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赌博游戏,哪怕是明知道是店家捞钱的老虎机,佩嘉丽都能以小博大,赢的满载而归。 佩嘉丽‘斯洛特这个名字可是上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谢绝进入”的黑名单。 伊莉莎向着佩嘉丽的方向一抬下巴:“她可是上了拉斯维加斯所有赌场的黑名单。” “在21点上输不起的赌场老板可悲到爆了。” 佩嘉丽将零散在桌上的牌收拢起来,随意的洗起了牌。 纯粹在卖弄技巧的洗牌技术很快就结束了。 她将牌反过来,往桌上一放,然后将牌拨拉成一整排。 随便从里面抽了一张,牌面对着众人而将背面留给自己。 “红心j。” 下一张。 “方块q。” 再下一张。 “方块二。” “虽然记牌是作弊的行为不过……我就是有办法把牌的位置全部记住了。” 这招是佩嘉丽的父亲交给她的。 斯洛特先生不仅仅教了女儿拿到任何一个正式场合都不会丢脸的言谈举止,而且还教了她怎么从赌场一夜暴富的秘诀。 珍妮特抓住佩嘉丽的手,振奋道:“你一定要把这招交给我。” 伊莉莎向着佩嘉丽招招手,后者用劳德鲁普先生的巧克力来作为婉言谢绝的歉礼后,向着自己的朋友跑去。 她要好好的回家睡一觉,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忘掉。 。 。 当她第二天按照预定计划与自己的经纪人兰尼‘格洛见面。 兰尼开车送佩嘉丽前往他与《号角日报》的记者约好的地点。 佩嘉丽坐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远去的风景,对着兰尼说道:“格洛先生,我头一次发现,汽车果然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格洛先生语气轻松的回答:“我以为最伟大的发明应该是飞机来着。” “不,在天空飞什么的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昨晚佩嘉丽就是被伊莉莎抱着,在天空中飞翔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种安全系数完全喂狗,就连投保也不会有保险公司接受的交通方式,她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记得你不止一次坐飞机满世界的跑?” 格洛先生的话让佩嘉丽的脸色更是白上了三分。 “不,我是说……算了,没什么。” 她放弃了这个说法。 等来到了约定的地方后,《号角日报》的女记者在问了几个日常的问题后,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请问,佩嘉丽你对复仇者联盟和那些拥有超能力的义务警员的看法是?” 佩嘉丽想到格洛先生对号角日报的主编那种不屑的态度——就因为对方坚持不懈的给蜘蛛侠泼污水,将他视作一个危险分子来对待,而格洛先生会强烈要求佩嘉丽参加此次的访谈,也是期望她能用中立的态度来对待那些——超级英雄。 佩嘉丽的回答则是:“super hero。” 她昨晚才看到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打败了意图不轨的外星人,估计今天他们就要去拯救自己陷入困境的同伴以及在此拯救这个世界。 这还不能称为超级英雄,那还应该怎么算? 正在这时,一个庞然大物冲进了咖啡厅。 那是一个有着蓝皮肤,身形高大、肌肉纠结的怪物。 这种怪物似乎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一切。 正当佩嘉丽和那位女记者躲无可躲之时,格洛先生朝着那个怪物掀起咖啡桌—— 原木的咖啡桌如同电影道具一样瞬间就碎成了渣。 这时,一团白色的……什么东西粘在了那怪物的前肢上。 “嗨,我在这里。” 穿着紧身衣的人是—— “蜘蛛侠?” 格洛先生看到了自己拿到过签名的蜘蛛侠时,已经激动得快要昏过去了。 48复仇者联盟(五) 蜘蛛侠是一位动作灵活而且非常会活跃气氛的人。 该怎么说呢? 比起活在大半个世纪以前的美国队长;还是完全就是“高帅富”、“钻石王老五”代名词的托尼‘斯塔克,亦或者是高端洋气的蚂蚁侠和蜜蜂侠这对高精尖科学家和富家女的情侣组合…… 蜘蛛侠看上去太平民化了。 就像是个穿梭在这个机遇与危机同等分量的纽约城里的;属于平民们的超级英雄。 不,不是就像是;而是根本就是。 “如果这还不算是超级英雄的话——” 佩嘉丽双手将自己的提包抱在胸前,左侧跟着她一起突围的人是格洛先生,而右侧的则是之前采访她的那位记者。 “哪一种才算?” “消防员,急救医护人员;会为了弱者而伸出手来拯救对方的普通人。” 记者如此回答佩嘉丽。 “我们怎么可能将自己生的希望;仅仅寄托在一群超能力者的身上?如果连拯救自己的努力都不做,成天期待着别人来救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佩嘉丽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记者,对方年轻的脸庞上所凝固的坚定表情,并非是因为年轻而无所畏惧,而是某种理所当然的信念。 那是人性的光辉所闪耀的东西。 佩嘉丽向前一跳,低下头,躲过上面掉下的碎石,然后回头看向一旁因为自己躲过了碎石而惊讶的望着自己的格洛先生。 “有什么好奇怪的?” 环绕着四周望了望,确认并无什么更大的问题后,佩嘉丽停下脚步,朝着他一摊手。 “我天生就是反射神经比别人好一点。” 比方说在餐桌上,有人碰掉了餐叉,但是在餐叉掉地上前她就能抓住。这是斯洛特家族的天赋,就好像是斯洛特夫人天生就认为这个世界充满了愉快和善意,而斯洛特先生则天生就有走不完的桃花运一样。 这段时间遭遇了这么多的糟心头顶的事情,佩嘉丽下定决心,她要换种活法。 。 。 乘着托尼‘斯塔克全权赔偿餐厅的重建费用的维修时间,佩嘉丽邀请了伊莉莎来自己的家里住。 天晓得,她在知道了伊莉莎居然是个变异人,而且还是长翅膀的天使款和附带能量操纵异能之后,顿时就对自己的安全系数有了很大的信心。——只要她和伊莉莎保持足够近的距离就好。 “很好,我可不知道不用付房租的代价是要帮你洗衣服和准备三餐。” “拜托伊莉莎。” 从来不给自己准备晚餐的佩嘉丽,央求着手上拿着锅铲的伊莉莎。 “你那么漂亮又聪明,还和劳德鲁普先生先生一起工作了五年,怎么可能不会做好菜。” “我勒个去,你好歹也你自己做点什么啊。” “以前我的三餐不是有劳德鲁普先生的酒吧在吗?” 这还真是无法反驳。 “你就从来没有点过厨艺的技能点吗?” 伊莉莎端到盘中的煎蛋造型漂亮又好看。 “比方说炒鸡蛋什么的你总归会的吧。” “我以前有爸爸,后来我爸去世了,我就有快餐店……额……那段黑暗的日子就不提了。” 佩嘉丽双亲都死去后,她拍电影的时候,有工作人员会体贴的准备好所有人的三餐,当然还有包括她的那一份。 至于其他的时候——她的美食博客有那么高的点击率,也不仅仅是名人效应。 “斯洛特先生的厨艺技能点一定点满了吧。” “这问题,我也——” 佩嘉丽也不知道斯洛特先生做的料理该说是好吃呢还是难吃,只能说是超出人类接受能力的奇妙风味吧。 她有时候吃到嘴里的那些食物后,也会想,说不定这就是外星人的美食。 而这些也都是无法追回的时光。 。 。 某一个晚上,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脑子发热,佩嘉丽往手提包里塞了好几卷百元大钞。 伊莉莎看着这些钱,头一次意识到这位穿着超市里促销衣服的年轻女性,还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千万富婆来着。 “我们去买件宴会上要的礼服吧。” “什么宴会?” “还能有什么宴会?” 佩嘉丽露出一个微笑,是斯洛特先生惯用的那种漫不经心又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我决定要及时行乐,而又拿到了请帖……在这种天晓得下一刻会不会死于非命的时代里,我们当然要好好为自己打算。” “你不带男伴去?” 伊莉莎皱着眉,望着佩嘉丽。 “管他去死呢。”佩嘉丽毫不在乎的回答,“我要带伊莉莎你去。” “等一下,先说清楚,我可不是les。” “我也不是。” 佩嘉丽用的理由听上去就和政客说起自己的出轨婚外恋的丑闻一样。 “我们只是朋友。” “所以,我没有必要要去……” “不,伊莉莎你当然要去。” 佩嘉丽很果断的说。 “那个宴会,据说x博士也会出场。” “是啊,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出现x战警和万磁王的手下大战三百回合的场面。” 伊莉莎翻了个白眼。 x博士和万磁王这对相爱相杀好多年的西皮早就成了某个固定组合的搅基西皮。 这就和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这对西皮是一个类型,牢不可破。 可惜当年和美国队长是一对真‘基友的巴基没有和队长一起被挖出来——从而就被喜新厌旧的腐女子们给遗忘了, 天晓得,这可是真正的载入史册的官配。 “我们打不过到时候还不能飞吗?” 此刻,佩嘉丽说起这事变得比最初要轻松的多。 “我突然间觉得在天上飞真是件非常刺激的事情。” “亲爱的,你可不知道突然间将那对翅膀弄出来,到底有多疼。” 伊莉莎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然后做出了“我投降”的举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拒绝新衣服和新鞋子的诱惑。 就算是变异人也不可能。 又不是超级英雄,只能穿同样款的衣服。 对于女性而言,衣柜里的衣服自然是越多越好。——伊莉莎也不例外。 。 。 “现在,我是李察‘基尔,你是我的风月佳人。” 佩嘉丽向着伊莉莎摆出了舞会上——男方邀请女方跳舞的邀请姿势。 “请问美丽的小姐,我有这么荣幸吗?” “当然。” 伊莉莎矜持的抬起下巴,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佩嘉丽的掌心上。 下一刻,两个人相顾大笑。 。 。 穿着超市促销的便宜衣服走进高级女装礼服定制店,店长当然是那副客客气气请她们离开的态度。 但是佩嘉丽只是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卷美钞。 随后冲着店主笑了笑。 后者立刻改了口风。 “当然,这边请!” 在看到很多的钱时,任何人的眼神都会游弋一番。 只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这个世界可能有人会不认识运通黑卡,但是绝对不会有人不认识千元美钞长什么样子。 没有通行证能比美钞更好的了。 或许只有一样。 ——惊人的美貌也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 佩嘉丽和伊莉莎很漂亮,但是也没有美到任何地方的大门都对她们敞开的地步。 所以佩嘉丽换了另外一个方法—— 佩嘉丽走到宴会的傧相前面,对着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佩嘉丽‘斯洛特。” 既然门口的傧相小姐找到了佩嘉丽的名字,也确认了她的请柬真伪性无误,她和她的女伴自然是畅通无阻的进了这个高级宴会。 “我可是听说这个宴会的甜品都是由劳德鲁普先生准备的。” 佩嘉丽低声冲着伊莉莎说明了自己不惜违背誓言、也要来参加宴会的理由。 “我去甜品去了。” 伊莉莎看了看那宴会上杯觥交错中带着笑容假面的男男女女,顺手从一旁的服务生手上端起一杯香槟。 “我也去。” 她急急忙忙的将杯中的香槟喝完后,将空杯子放到了另外一个服务生的手上,随后匆匆忙忙的追上了佩嘉丽向着甜品区先行的路。 随后,佩嘉丽在这宴会上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这个青年是不是之前和那位记者一起出勤的摄影师? 他叫什么来着? 是叫彼特‘帕克,还是……? 不,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吃到了中意的甜品后,佩嘉丽立刻就将这个摄影师的存在抛之脑后。 要是她知道接下去的事情会发生非常尿性的神展开,她一定将这次宴会的甜点全制霸后就立刻带着伊莉莎跑路。 49复仇者联盟(六) 宴会上出现了蜘蛛侠真是让人一点也不意外。 谁叫又有不长眼的二百五坏蛋仗着自己有超能力;就想挑战一下只有x博士在的宴会呢? 话说那群傻蛋一定没想到x博士来了,那么x战警怎么还会远? 佩嘉丽被伊莉莎拉到了一旁边角落后;两人就窝在尖叫瑟缩的人群后面互相吐槽宴会外面那比电影特效还精彩的战斗场面。 伊莉莎悄声对佩嘉丽吐槽:“是不是自从我们见到了复仇者联盟的骨干以后,就一直在倒霉?” 佩嘉丽思索了一会儿;认真的回答:“我觉得一直在倒霉的人是我。” 伊莉莎向后倒了倒,一脸的“受不了你”的表情:“你简直就像是漫画里的正义联盟的那个老是被超人救的女记者露易丝。” 佩嘉丽她反而更加的震惊:“为什么我们生活在满是超级英雄的世界里,你居然还喜欢看这种超级英雄漫画?” 伊莉莎一摊手:“因为我家里从祖父那一代开始就是超人粉丝了。” “如果正义联盟那世界是真的存在的话,哪天和我们这世界跨界联系了;那乐子可就真大了。” 此时的佩嘉丽;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笑谈居然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现实。 “到时候两方打起来,我们该站在哪一边啊。” 伊莉莎打定主意不去搅合x战警和那群有超能力的坏蛋们之间的战斗。 顺便一提,那位站在x战警侧的蜘蛛侠还真是特别抢眼。 伊莉莎她虽然说是变种人,可从来都是野生的放养党,而且高中没毕业就跑到现在这个城市里面,如果没有遇见性格好的劳德鲁普先生,她估计真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我突然觉得蜘蛛侠还真是帅呆了。” 佩嘉丽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笔记本,嘴里咬着笔套就开始写起了刚想的剧情。 伊莉莎口中说着:“难道你在给蜘蛛侠写情书吗?”,一边探头蹭过去看了眼纸上写得内容,一瞬间就只能做出一个反应。 “你到底想把马兰卡夫人写死几次啊?” “我特别喜欢复活的剧情,谁叫美国队长居然能从冰里解冻呢,我觉得自从见了这种真相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阻挡我对复活的热爱了。” 可无论佩嘉丽她说得再怎么信誓旦旦,伊莉莎依然一语道破天机:“你根本就是想用马兰卡夫妇再挣三十年的钱吧!” “你要首映式的电影票吗?”佩嘉丽用了个“将来时态”,而伊莉莎则果断的点头,“当然,为什么不?” 两个人在后面互相吐槽毫无压力,一派轻松自在,和周围惊恐的人群显然完全不在一个思考回路上。 “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害怕?” 佩嘉丽看着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问了伊莉莎:“没到死的时候自然不会死在这儿,若是真到了要死的时候,怎么逃也没用。” “不要再重复马兰卡先生的名言了。”伊莉莎摇头,“虽然我知道你就是原作者。” 伊莉莎可不怕,她有翅膀,实在不行往天上一飞能跑多远跑多远,她压根就没有什么成为超级英雄的思想。 超级英雄的设定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酒吧女招待”这个职业。 等到x战警捎带个蜘蛛侠追着那群有超能力的坏蛋们跑了,伊莉莎和佩嘉丽两人这才准备沿着逃生通道离开。 佩嘉丽犹豫了会儿,提着裙摆转过身,奔向了一旁幸存下来的桌子。桌子上的大部分点心完好无损,一看就知道是压根没被人动过。 她拿了个托盘,抓了两个纸杯蛋糕,和一碟小饼干,然后再奔向了伊莉莎。 佩嘉丽望着伊莉莎那一脸吃惊的表情,振振有词道:“如果劳德鲁普先生知道他辛苦做的食物就这么被遗弃了,他得多伤心啊。” 当伊莉莎发现自己无法左右佩嘉丽那天晓得什么时候根深蒂固的吃货本性后,她选择了默默的拉着这位女伴奔向了宴会出口。 顺便瓜分一下她拿得那些饼干和其中一个纸杯蛋糕。 一口咬下,口腔里充满了舒爽的甜味与柔嫩香甜的蛋糕气息。 佩嘉丽她本能的赞美道:“真是见鬼的好吃。” “你知道,劳德鲁普先生生平最恨的就是提供宴会上的餐点了。”伊莉莎狼吞虎咽着纸杯蛋糕,口中含糊不清的与佩嘉丽说着秘闻,“但是自从复仇者联盟砸了他的酒吧后,虽然托尼‘斯塔克提供了赔偿金,但是酒吧要重建还是得等一段时间……他得给自己找点临时的工作。” “感谢那些外星人和神经病的犯罪者,保险业已经变成了最挣钱的行当。” 虽然佩嘉丽她自己是什么保险都没买,但这并不妨碍她这么吐槽保险业。 感谢言论自由,她甚至可以在大街上和伊莉莎两个人一起嘲笑美国总统的那愚蠢的新发型,还有神盾局局长那光头造型真是帅得逼死一众明星。 “你觉得我邀请神盾局的局长来电影里客串个路人角色怎么样?”佩嘉丽吃着小饼干时异想天开的对伊莉莎提议,“我觉得这能捞到一大笔的票房。” 本来舔着手指上的糖霜的伊莉莎听了这个提议,惊得差点将自己的手指头给咬下来。 “你那个制作成本永远不超过十万美金的马兰卡夫妇的系列电影怎么给得起神盾局局长的出场费?” 等等——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伊莉莎使劲的摇了摇头:“等一下,神盾局局长怎么可能来你电影里客串?” 佩嘉丽觉得这个理由很简单:“我们拍电影的时候找个神盾局出场的地方来个镜头不就好了吗?” “他们不会告你吗?”伊莉莎拼命回想着自己看的八卦新闻,“话说我记得自己是不是看过,有导演告神盾局侵犯自己拍的片子,神盾局将他的母带给拿走了。” 佩嘉丽当然知道伊莉莎所说的是什么。那可怜的导演后来被有理有据的神盾局整得身败名裂,想要踩神盾局出风头,也要看看人家乐不乐意答应。 “那是因为他故意拍下来神盾局重要的秘密武器。就算是美国军方自个儿,也不会任凭拍了自己军事机密的电影母带流向市场的。” “你不正准备干这种事情吗?” “不,”佩嘉丽果断的回答,“我要拍部神盾局版的《凌云壮志》。” “那不是美国空军长达一百多分钟的宣传片吗?”伊莉莎想起当年自己跑去看这电影,结果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而且我可是自己能飞。” “得了吧,别炫耀你有那双翅膀了。” 佩嘉丽可讨厌伊莉莎老是在恰当的时候刺激自己这么一回事。 于是等回到了住处,佩嘉丽就给神盾局写了份信,询 [综合]转世千载 第 19 部分阅读 于是等回到了住处,佩嘉丽就给神盾局写了份信,询问神盾局的局长尼克‘弗瑞是否愿意到自己的电影里来客串一个角色。 她贴足了邮票,然后丢到了信箱里面。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询问,让局长大人被人用微妙的眼神注视了好几天。 ……谁叫手贱的鹰眼将这信上的内容给念出来了呢。 。 。 佩嘉丽看到神盾局客套的拒绝也没想什么其他的内容,她都做好自己寄出去的信遭到石沉大海的结果了。 而当她开始习惯伊莉莎给自己包办洗衣做饭(伊莉莎:我就像是你的不要钱的女佣!佩嘉丽:那么你就交房租。伊莉莎:当我没说。)的时候,劳德鲁普先生的酒吧总算是重建完了。 这则好消息是伊莉莎带来的。而佩嘉丽听到这消息后,第一时间去买了香槟,顺便带着自己的支票去庆祝酒吧的重建。 她好好吃一顿来犒劳自己受伤的胃。 伊莉莎虽然三餐做得挺好,但是做的甜点永远都“差那么一点”,让早就被劳德鲁普先生养刁了嘴的佩嘉丽的忍耐已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为了不让她和伊莉莎两个人的友谊受到什么伤害——佩嘉丽不断不断的忍耐着,当她得知劳德鲁普先生的酒吧重新开张,而伊莉莎也要重新回去上班后,她在心中真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保住了我们两的友谊。’ 她想。 而伊莉莎换上酒吧的女招待服后也同样在换衣间里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快受不了给佩嘉丽当女佣换房租的日子了。谁爱给她整理房间以后谁去干这事吧,反正她不想再去重温“刚整理好的东西下一秒就又重新变得乱糟糟”的这种噩梦地狱了。 。 。 劳德鲁普先生的酒吧重建招来了不少老客人,佩嘉丽窝在自己的专座上,一边同自己的编辑发着简讯、一边对他吐槽着周围的声音即嘈杂又吵闹。 编辑先生——格洛先生的回答简洁明了。 “这是酒吧。”另外半句他没发给佩嘉丽。 那半句是:你指望能安静的到哪里去? 佩嘉丽只是叹息,为什么酒吧重建不重建成有厚重大门的那种,看上去隐蔽又安静,酒吧内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不是现在这种充满了现代化气息,一堆的寻欢作乐客。 可就在佩嘉丽等着格洛先生的等待时间时,她已经被三个妄图寻求一夜情的男人搭讪了。 而当伊莉莎打定主意不去理睬佩嘉丽他的求救信号,后者便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我还在等人。” 而那个男人则自以为很英俊(伊莉莎:他当然很英俊)的继续纠缠不休的时刻,佩嘉丽在昏暗的酒吧里见到了个眼熟的人。 她立刻高举手,准确无误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彼得,我这儿!” 那纠缠不休的家伙只能悻悻然的走了,而被佩嘉丽召唤的彼得在受到了黯然退场的男性狠狠地瞪视后,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多谢你帮我解围了。”佩嘉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后,又拿起手机,想了想人还在边上她就玩手机这样不太好,于是就问他,“你和人约了?” “不,我只是觉得上次宴会上劳德鲁普先生的点心做得非常好吃,”他才吃了一口就遇上那糟心的坑爹事情跑去抓坏蛋了,顺便和x战警们互相吐槽了一阵,“所以……” “跑到酒吧来叫点心么?” 佩嘉丽哑然失笑。而彼得看着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她从里面的凳子上举起了一盘烤饼干。 “要吃吗?这是内部提供的友情款。” 犹豫两秒后,彼得伸手拿了一块盘子里的饼干:“非常感谢。” 等两个人再谈了两句,佩嘉丽便对他提到一件事情。 “为什么你见到我都是那么客气?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哪门子来的尊贵客人,但实际上我只是个平民,连个烂大街的爵士爵位都没有。” “因为,”彼得沉默了会儿后,给出了出人意料的答复,“我是您的书迷。” “哦,哦原来如此。” 佩嘉丽还记得自己被书迷绑架去写书的那件事情可是头一次盖过复仇者联盟又一次打败了坏蛋的消息,上了娱乐报的头版头条。 “不用担心,绑架我的书迷一般只想看个与众不同的结局,满足他们的要求就好。” “但是,你不是有自己的大纲设定吗?” “事实上,没有。”佩嘉丽她的书向来都是回忆一下自己的父母做了哪些事情,然后挑几件,用个主线连续在一起,然后就成了部绝对拿不到什么文学奖的畅销言情小说,“而且我最喜欢科幻小说的一点就是,她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平行时空理论’来说明我写得那些不同结局到底是怎么来的。” 彼得又小心追问道:“我可以将这些当做采访吗?” “当然不。” 一个男声从他们两人身后响起。 二人回头看去,格洛先生正冲着他们两个微笑。 “彼得,如果你想要采访佩嘉丽小姐,当然要堂堂正正的提交采访申请才行。就算你是我的熟人,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给你开后门。” 格洛先生与彼得的对话显然证明了二人之间的熟络,而佩嘉丽则给了他脸颊一个香吻作为打招呼的表示。 “我一定是今晚最幸福的男人了。”格洛先生捂着被亲的那半边脸夸张的感叹后,又瑟缩了下脖子,“但愿玛姬别看到。” “玛姬她也来了?” “就在后头,她看到了神奇女侠去要签名了。” 听到格洛先生这个回答,彼得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的佩嘉丽悄声说道:“玛姬她也是个超级英雄迷。” “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佩嘉丽的回答有些咬牙切齿的含义,而彼得则冲着她温和地一笑,“去年我给他们要到了蜘蛛侠的签名后我就成了他们两人最受欢迎的客人。” “我还给你们搞到了钢铁侠的签名呢。” “亲爱的。”玛姬拿着签名板走过来,给了这两位年轻人一人一个亲吻,她在亲了佩嘉丽后,又对她说道,“我才不稀罕钢铁侠那个烂大街的签名呢。” 佩嘉丽手上的叉子敲了敲桌子边:“我觉得托尼‘斯塔克都要哭了。” 格洛先生站了起来,绕到了玛姬的身旁。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两个人摆了个非常经典的姿势。 “坦白说,管他去死。” 佩嘉丽扭过头去,不忍再看这对随时随地都能耍宝的夫妻。 她发现不忍直视的人里面还包括彼得那小伙子。 他也和佩嘉丽一样转过了身。 彼得呢喃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乱世佳人》不再重拍了。” 佩嘉丽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 她发现他们两个还真是有共同语言。 “不过你喜欢言情小说?” “全世界没听说过马兰卡夫妇的人才是少数吧。” 说实在的,就算彼得是在恭维佩嘉丽,可她也觉得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人说的都要动听的多。 没什么其他的理由,只是现在的气氛正合适。 “要出去走走吗?”佩嘉丽邀请,而彼得则欣然的点了点头。 格洛先生对着妻子一笑,目送走了这两位年轻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说出赶这两人走的话。 51仁医番外:历史白学系列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福山泽夏绝不仅仅是什么考试时的必考题,她还是各种历史小说的重要组成部分。 多少大手写当年幕末维新的历史一定要拉上福山泽夏? 就好像冲田总司必须是美少年而且绝对不能剃月代头一个道理;福山泽夏必须是千军万马面前潇洒自若,一番之主面前侃侃而谈换来数百白银;对女性谈吐得体并以礼对待,个子高挑相貌俊秀的汤姆苏。 坂本龙马去世十年后,他的家人依照坂本龙马的遗嘱,将他生前所写的回忆录整理成书册后发行。 这本《坂本龙马回忆录》本来没有名字;只是龙马的后人所撰写的书名。 这本回忆录中所记载的内容;也是后世历史学者研究那段云山雾罩的近代史时极其重要的研究材料。 在这本充满了坂本龙马式调侃的回忆录中,记载着各种有趣的小事情,推断出书中的事件所发生的时间,再对照历史上的这一期间所发生的大事件,会让人发现那些历史名人不同的另一面。 而在这书中所提到的福山泽夏的趣闻,可谓是最接近历史上本人形象的描述了。 多少历史大手写到福山泽夏就要参考这书中的内容,不知道多少大手将这书里面的梗翻来覆去的玩都快把自己玩坏了还被读者吐槽—— 龙马写的原梗就很有趣了,拜托大大你就别班门弄斧了。 被读者这么吐槽的龙马大大你不去当日本首相的话,当个历史大手就直接可以书成同人死了。 坂本龙马他当年写了那么多的字字真知灼见的文章,可结果最后广为人知的居然是那本放在百年后也可以让现代的读者们完全无障碍阅读的回忆录。 书中记载着关于福山泽夏的这么一段内容。 “(关于吐槽桂小太郎的内容前略)……至于告诉我不如留下点回忆的友人(即福山泽夏——编者注),却是一个你绝不想一起去喝花酒的人。记得之前有一次,长次郎(即近藤长次郎——译者注)不相信泽夏真那么厉害,而将他强拉到桂的酒宴上,结果长次郎一拉开纸门,先进了去,身后的泽夏他左手放在纸门上,头一低,迈步进了屋,满屋子的艺妓一见到他就停下了动作,之前的欢闹声全部戛然而止,甚至还有女人连手上的杯子都落到了地上。当时桂的脸色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多喝了好几杯。若是说他要去参加某场联谊,必然能将多国的花朵都吸引过来——完全不用为女性太过稀少而发愁,可最终的结果却必然是所有的花都围着他这一只蝴蝶转。他就是有这种颠倒常理的魅力。” 一直到福山泽夏墓被开挖,比天津栗子还甜(日语天真和甜同音)的广大群众都在暗自推断一生未婚的福山泽夏必然是个基佬。 可等历史考古学家一说要开挖福山泽夏墓,沉默的保守着“历史真相”的诸多历史名人的后代,则大多都抱着一种“我当年知道这真相时也差点吓尿了,独我苦逼不如大家一起苦逼”的心理,诡异的期待着福山泽夏墓的开挖成功。 等福山泽夏的墓地真给挖出来了,坂本龙马的后人立刻在坂本龙马的官网上发出了申明“当年那本回忆录的后记部分最后第二段是被祖父(即坂本龙马的儿子)给删去的,自此附上所删去的内容‘后来福山问我,为什么写回忆录不分男女的第二人称时,我问她,如果真分了这不是会引发你目前极力宣称的举国哗然吗?她思索一番,随即回答:‘龙马,你是男女平等的倡导者真是太好了。’” 显然后记当中坂本龙马恢复了第二人称的男女差别,而这段真相则因为某个缘故被删掉了。 差点踩爆了坂本龙马官网的广大民众们看到这段被删去的内容后,纷纷在揭示板上留言表示自己被坑爹了。 而文科省对这一历史真相立刻紧急发出的通知也头一次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除了表示不会考历史名人性别这种问题,但是要求各学校历史老师尊重史实。 就连东京电视台居然也插播了这一条几秒钟的新闻,这让2ch上的宅们纷纷吐槽,果然是原来放的少女漫画改编的新番最新一集没法编下去的缘故了。 (顺便一提,那部少女漫画是讲一位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中学生穿越到了幕末后,与新选组的那群武士们发生的感情纠葛。其中福山泽夏是作为倾心女主的大反派出场。) 多少写搅基的大手纷纷摔桌骂娘“妈蛋这还怎么让人出本子?!” 而坂本龙马她外孙女依然我行我素的每月两话的画着以福山泽夏和绯村剑心为中心的历史向漫画。 不过大家纷纷表示可能这部作品真得是言情向了。——真是不枉这部作品发表在少女漫画杂志上。 明显这位外孙女摆明了就是“我知道就不告诉你们看你们出同人搅基本我心里偷乐诶嘿嘿嘿嘿”的这种态度。 后来电视台闻风而上,哪怕日本大地震也照样播放着动画片的东京电视台立刻就做了一个针对坂本龙马的后人知道福山泽夏性别的调查——(“你所知道的福山泽夏是女人吗?”),发现几乎历史名人的后代都知道福山泽夏是女人这件秘闻,当然这些全部都是从先祖留下的信笺上的内容所证明的。 而建筑业的龙头老大松山修一则在自己的官方推特上兴致勃勃的写道:我在很小时候,曾祖母曾经与我说起过,以前福山泽夏曾经替她治好过和肺痨很相似的病,而与性命相比“八百两银子不值一提”。她后来又说,那个时代是不存在对女性平等交流又将她们如独立个体般温和有礼的男性。 这条微博24小时的转发量超过十万。 除了“细思恐极”、“您曾祖母真是喜欢打哑谜”这类多次重复的话外,关于“松山boss你们家以前就那么有钱了吗?”、“土豪我们求做朋友”、“不愧是福山先生一口价就是比被人喊的要高。”、“一想到福山老师也曾经是个超牛逼的医生就觉得好可惜”之类的内容也是热门转发项目,而“最右求别提qqxxxx:医者可以救一人,而政客则能救一国,可无论是救人还是救国,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说这话的福山先生真是帅呆了!就算是女人我也完全不介意。”这神最右也是被无聊的网民们评价为“今年不会看到更神的最右了”的内容。 在全世界都有大批移民的日裔们对于近日在祖国上所发生的趣闻报以非常大的热情来对待,而在国外上学的他们纷纷同情着在自己祖国上学的同胞们—— “这么多年的历史白学了真是太可悲了。” 随后大家又将目标转到了今年的“历史白学系列”评选当中,后来大家发现,比起“桂小太郎居然是个举办宴会喝花酒,会被福山泽夏抢尽风头”“福山泽夏到什么宴会上去都会抢尽风头”这种旧梗,“福山泽夏是女人”这一个真相,大概是从现在起开始算,五十年内再也不会有比这个更惊悚的事情了。 有睿智的网民对这个真相很不屑,他留言到“福山泽夏在那个年代居然会把那么多纵横男人之间的艺妓们迷倒,除了长得俊秀外一定也是个摸不出胸部的平胸”。 沉寂三秒钟后有网友默默地回复他:“人艰不拆。” 当然之后有多少无聊的考据党在后面证明“多大的罩杯怎么穿和服才能看不出胸”这种事情大家都淡定的一笑置之就好了。 而那位自从出道后,就以福山泽夏与绯春剑心两位历史人物为主视角的漫画《幕末风云录》的坂本龙马的外孙女,则头一次在这沸沸扬扬议论声中在自己的推特上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是一张保存完好的让人惊叹的信笺。 信笺上写道:“致坂本龙马,上次所谈的内容,仅一言蔽之。我们现在所进行的战斗,是为了让后世的人能遗忘战斗的方法、为了我们所认为的无聊小事而烦恼、让大家都能在阳光自由的笑着,自由的到这和平的世界上的任何的一个地方。” 信笺的落款是——福山泽夏。 而这位漫画家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我奋斗至今的无价宝物。” 就算见了一千次保留下来的福山泽夏所写的往来书信,但是再见到新的真迹,大家依然保持了极高的热度。 微博下的留言中有这么一则内容。 “这句话之前在回忆录中见过无数次,但是现在见到了真迹,依然非常的感动。ps: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福山先生的字写得非常好看。” 看到这条微博,漫画家展颜一笑。 她将自己在决定画这部漫画之前就已经画好的结局再次拿了出来。 这个结局已经尘封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间她的画风也不断在变,可是唯一没有变得就是她所规划的故事主线与结局。 最后一页上,站在前往巴西船头的福山泽夏头戴礼帽,左手压住帽檐,右手放在船的扶栏上,回头望向身后的绯村剑心。 她朗声说道:“剑心,我们一起去创建一个新的、和平的世界!” 52网球王子(一) 她睁开眼后没多久;便得到了“翼”这个的名字,姓氏是“二之宫”。 她压根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在母亲怀她的六个月时,他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到;当场死亡。 她的母亲二之宫明菜是一位圈内小有名气的拼布老师,以她的名字所开的拼布教室在圈内有着一个响亮的招牌,而她的作品——条小小的拼布被子,便能卖到百万的天价。 她从小就是在母亲手作的东西中长大的。 洗澡时用的是母亲手做的手工皂;穿的衣物是二之宫明菜的手工品;而一年四季薄厚不一的被子也全是二之宫明菜出品。 她就是在这些上万上数十万的手工制品当中成长起来的。 她没有父亲,凡事都极有主见。 她的母亲从小就教导她,绝对要做一个不会随波逐流的人。 就算是面对周围人都说是的答案,也要坚守正确的b的答案,决不能动摇。 她的父亲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她的母亲便决不允许眼睁睁的看着她变成与父亲相反的那种唯唯诺诺的人。 万幸,她向来就不喜欢随着别人的决定而做事。 她只会为了自己的决定而行动。 上了幼儿园时,二之宫翼所在的向日葵小班有一个非常文静秀气的男孩子。 他长得非常好看,性格也很好。 但是完全不会拒绝。 啊,拒绝别人的要求这一点对二之宫翼而言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是既然这世界会有《如何拒绝别人》这种书的热销,那证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在成年后都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 也没办法,谁让二之宫翼的身份之下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世,已经完全不懂脸皮和自尊心这两种东西对自己有什么用处的怪物了。 二之宫翼的母亲教她“别人有困难时,你见到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她虽然不是那么古道热肠的人,但是既然受到了这种教育,也不妨证明一下自己的良好家教。 没多久,二之宫翼就和那位男孩子相熟了。 对方喊她“小翼”,她便喊他“阿市”。 “阿市”这个念法,全赖二之宫翼昨晚看的大河剧里面的一个角色。 今年的大河剧播放的是经久不衰的战国时代的题材,理所当然的会有“战国第一美人”、“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的妹妹——阿市——登场。 二之宫明菜女士向来都是“阿市”美人的脑残粉,更加是大河剧的忠实粉丝,她自然是天天都追着这部大河剧。 对方在上小学后知道了二之宫翼喊他的念法,居然是取材自战国第一美人的名号后,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龟裂。 可二之宫翼虽然见到了那龟裂的笑容,依然用毫不动摇的神情表达了她绝不知道“阿市”这个叫法所代表的含义,外加她绝对不清楚这么叫其实是不可以的。 “阿市”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到二之宫翼的家中写作业,大河剧如常播出之后,他才得知了某种真相—— 二之宫女士是大河剧的忠实粉丝,一集电视剧都没落下过,就算落下了也会让自己的女儿将剧集给录下来。 “故意的吗?” 面对阿市的低声询问,二之宫翼端起一旁母亲做的手工小饼干,递到阿市面前,从容不迫的问道:“要吃吗?” 二之宫翼觉得“阿市”这个名字,还真是符合这位青梅竹马的相貌。 打从幼儿园起,就有女孩子为了他幼稚的争斗,到了小学更是连男生都加入到了与“阿市”一起回家的战斗当中。 可惜“永恒的大赢家”永远都是气场强大的二之宫翼。 别人都只能喊他“幸村君”,而只有二之宫翼能够面不改色的继续喊他“阿市”而不会被那背景是黑百合花的笑容给吓退。 四年级暑假的时候,“阿市”迷上了网球这门烧钱的运动。 二之宫翼暑假的活动,就从“和阿市一起去图书馆看书,顺便写写暑假作业”,变成了“从图书馆借好书后,去围观阿市练习网球技能”。 幸村精市在某个网球赛事当中成为全国小学组单打冠军的优胜者时,二之宫翼已经将家附近的图书馆里面的书全部看了一遍,并且写了厚厚的十六本读后感。 她向来都保持着雷打不动的“每晚看一本书,并且写上一篇读后感”的阅读活动。 二之宫翼的这个好习惯,是二之宫女士为之自豪的一件事情。 她的成绩优异,向来门门课目都是满分。 与她并列第一的人向来都是“阿市”。 二之宫翼撑着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写作业的幸村精市,悄声向他抱怨:“真是讨厌啊,这样子怎么让我在妈妈面前寻求夸奖呢?” “我也想说这句话啊,小翼。” “唉。” 二之宫翼看着图书馆的窗外,蓝天之上白云悠悠而过。 今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阿市,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增加点什么课外活动呢?” “比方说?” “运动类的。我想去参加女子篮球社!” “我们小学没有这个社团。你也绝不可能凑齐社员人数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我对文艺类的社团没有兴趣。” 将图书馆里的书一扫而空,全部看完的二之宫翼却说自己对文学没有兴趣。 ——这真是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也只有与二之宫翼打从幼儿园起就有了牢不可破友谊的“阿市”清楚她说的话——是真的。 二之宫明菜女士对女孩子的期望向来都是长裙和黑色长发。 二之宫翼在上初中之前,除了体育课的运动服,压根就没有长裤这种衣服配置。 到了初中后,二之宫明菜女士才急急忙忙的赶了两套搭配衬衫的裤子。 二之宫翼的衣服向来都是田园的森女系。 打从她小时候起,就自带小清新风。个人的气场又强大——完全就是一朵悬崖边上的白花,看上去很美,但是想摘下来,却有粉身碎骨之忧。 更何况,所有暗搓搓的在心中暗恋过“阿市”美人的孩子们,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幸村君与二之宫君两个人默契无间的相亲相爱。 在幸村君从幼儿园时期不会拒绝别人的好孩子变成了自带黑百合背景的腹黑系抖s时,二之宫翼在春假前,突然告诉他:“阿市,我妈妈要结婚了。” 新郎人选,“阿市”他也认识。 他父亲所在的广告公司的同事——他在与外遇的妻子离异后,独自带着小女儿过单亲日子。 不用想也知道,估计就是和两家的小孩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后,由幸村妈妈介绍了那位“除了有离婚又带着孩子外,什么缺点也都没有了。”的男士给了二之宫女士。 问题是,离婚带着孩子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我不会和小女孩相处,怎么办?” 二之宫翼真的、真的、真的不擅长和小孩子交流。 “你不是和我妹妹相处的挺好?” 幸村精市的妹妹叫做幸村美咲,是个刚刚年满七周岁的萌萝莉,含羞带怯的一笑绝对能引来怪阿姨的捧脸尖叫“好可爱!” 她是二之宫翼的头号脑残粉。 这全赖某件事情。 二之宫翼几乎是看着萌萝莉从小婴儿长到了现在这个岁数,本来美咲萝莉对这位“哥哥的青梅竹马”印象就很好,虽然偶有“我的哥哥注意力被抢走了”的危机感,但是也只是隐隐绰绰。 在前些时候,美咲萌萝莉说要去学自行车,结果忘记了刹车这回事,一头撞进了绿化的隔离带里面。 她人倒是没什么事,但是头发却和树枝缠在了一起,怎么也解不开——越解越乱。 然后二之宫翼就将那树枝给折了,将萌萝莉从树丛中解救了出来,手指拨拉几下,就将树枝从头发里全解了下来。 “比王子殿下还帅!” 这是迷上了严肃认真款的二之宫翼的萌萝莉对大姐姐的唯一印象了。 打那之后,幸村精市便无奈的看到,自己的妹妹居然对多年的青梅竹马如此的死忠——甚至已经危及到了自己地位的程度。 而如今,危机向二之宫翼袭来。 。 。 二之宫翼打从第一眼见到自己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时,就知道对方看自己不顺眼。 她的做法就是冷处理。 她向来没有抖m的去伺候自己那个被父亲宠坏了的傲慢大小姐的想法。 但是大小姐显然不能如二之宫翼所愿。 她变着法子想要和二之宫翼闹别扭,用二之宫翼的说法来讲,这就是个被宠坏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小姐。 也不瞧瞧自己爸爸不过是个工薪阶级,哪里供得起她那一天变一个花样的主意? 可惜松内先生是个真好人,他女儿性格不好,他也只能私下里向妻子和继女多次道歉。 时间久了,二之宫翼都不耐烦起来了。 这种小姑娘就该丢到非洲去好好见识一下人间地狱是个什么样子再回来。 对社会半点贡献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肆意妄为的理由? 就算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小姐大少爷,他们也得为了自己前半生享受到的东西付出自己的政治联姻。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和“不劳而获”这两种东西。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反正二之宫翼她就不信这个。 她转世轮回那么多次,连最初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她只能知道,自己对某一件相同的事情做出的决定倾向,全都得仰赖后天所遭受到的环境培养。 所以她绝不想当老师,她没办法做好影响一个人未来一生的职业。 做不好,就绝不去做。 。 。 二之宫翼的整个初中一年级,家中气氛可是糟糕透顶。 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做什么,母亲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就真得得泡汤了。 这可不成。 二之宫翼还未想好主意,暑假已经开始了。 幸村精市的初中第一年,可是干了不少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先打败了原来的网球部的部长,搞定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部的部长一职,而且还另外两位一年级生把持了整个网球部的工作,完全的成功展现了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风俗——“下克上”这一华丽的逆袭。 而奠定他说一不二的部长身份的,则是他所率领的网球部取得了全国大赛的胜利。 二之宫翼专程去看了那一场比赛。 幸村精市在网球场上完全不像是那富含各种悲剧条件的阿市美人,倒是更像她那位拥有“第六天魔王”称呼的兄长——织田信长。 那让人脊背发凉,胸中战栗的卓绝才华,所谓上天的垂青——就是那么一回事。 。 。 第一学年结束的春假开头,松内先生为了家庭的和睦再次做出了新的努力。 松内先生专程在一件大案子完成后请了个长假,带着全家一起去箱根泡温泉了。 回来的路上,他的宝贝闺女琉璃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闹了大小姐脾气。 事情的起因已经没人记得了,反正不外乎是那些故意找茬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松内琉璃子大概觉得自己就是父亲再婚后被继母虐待的可怜灰姑娘,二之宫翼才没有那个功夫理睬小姑娘的心理变化,二之宫明菜一向都是那么忙,她也一向自觉,有些时候过渡的关注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你看现在,偶尔的一时忽略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了委屈。 “真亏翼姐姐受得了那种大小姐脾气。” 和松内琉璃子同班的幸村美咲在某日回家后,头一次在餐桌上抱怨班级里同学的不是。 “啊啊啊啊,我真受不了她了!老师还把我和她分到了一组……” 显然幸村美咲和松内琉璃子的关系极度恶劣。 幸村精市安抚了自己对谁都态度良好的妹妹被那种“大小姐”刺激到的暴躁脾气后,望了望自己的父母。 幸村妈妈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可那双眼底下的忧心却让她的儿子无法安下心来。 事后幸村才知道,那次吵架后松内琉璃子在红灯等车时拉开车门就下了车跑了起来。 而二之宫翼立刻就下车追了上去。 谁找到琉璃子一看到她追过来,立刻跑得更快了。——就连前方是绿灯转黄灯的信号灯也没停下脚步。 若不是二之宫翼人高腿长又跑得快,她一定被轧死在车轮下面。 就和二之宫翼的父亲一样的死法——当场死亡,救也没用。 松内琉璃子只有一点擦伤,但是二之宫翼的左脚却是得了个粉碎性骨折的病症,医嘱是住院两个月。 在二之宫翼进手术室抢救的时候,等在手术室外的松内琉璃子在医院里被好脾气的二之宫女士狠狠地摔了一巴掌,而琉璃子只是后悔的一直在哭,半点抱怨也没有讲。 。 。 错过了第二学年开学典礼和正常上课安排的二之宫翼,她在住院期间,每天放学后的部活结束后,幸村精市都会帮她带上一本书过来。 最近这几天,他拿得书都是sf系的小说。 幸村的解释是:“我向部里的正选借的。他是个sf小说迷。” “嗯,我没看过这本书诶。” 二之宫翼对自己看过的书从来打不起看第二遍的兴趣,但是对于没有看过的书却很有兴趣。 “我看了下揭示板上的消息,这本书是很棒的稀有款。” “喜欢就好了。” 二之宫翼夸奖他:“阿市果然知我心意。” 幸村精市立刻转移话题。 “说起来,小翼出院后想过参加什么社团吗?” “之前我在合唱社也只是个打酱油的幽灵部员啦。” 二之宫翼纯粹是为了社团分才参加的社团,社团活动的时候也只是保持出勤率,反正合唱团的争斗无比火热,少她一个争夺者其他社员也乐得轻松。 “那么,小翼来当我们网球部的经理吧。” 幸村精市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可以倒是可以。” 反正二之宫翼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这可是幸村为数不多的向自己提出要求的事情。 不过问题则是:“但是你们之前的那位经理呢。” “被我辞退了。” 幸村的笑容看上去很美,也仅仅是看上去。 “一个连德鲁克的《管理学》都没看过的人,怎么能有这个资格当我的网球部的社团经理?” 二之宫翼放下了手上的范达因的《主教杀人事件》,轻轻叹了口气:“阿市,就算放眼全日本的初中,也不会有一个社团经理符合你的要求的。” “我的眼前就有一个。” “我可没有真的答应诶。” “没关系,我带了申请表过来。” 幸村精市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了一张申请表。 “内容我全都填好了,小翼你只要签名就可以了。” 二之宫翼接过那张表和黑色水笔,看了申请表上的内容后,苦笑着签了名。 “阿市啊……你可让我拿你怎么办哟。” 幸村精市只是含蓄的笑着收回了申请表。 53网球王子(二) 切原赤也同学在第一天进立海大附中的时候;对网球部所抱有的幻想是:我要打败三巨头成就自己的传说。 但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个残酷的一击。 在认清了三巨头的铁三角牢不可破后,他勇于攀登困难的热情和出色的天赋让三位前辈们对他极其中意;还专门给他配置了个训练表,美名其曰:能者多劳。 与切原赤也同学在刚入社没多久;便因为发型略卷而从前辈仁王雅治那边得到了个后来广为流传的“海带子”外号(虽然他的抗议让幸村部长下令严禁社内出现此类人参公鸡的外号)相同的是,他那有名的路痴属性。 我们都知道,路痴一般都能开启不同的flg。 也就是不同的选择支。 他在前往网球场——这是他除了教室外唯二不会记错的地方——的途中,遇见了个双手推着轮椅;左脚绑着石膏的女生。 根据她胸前的领结颜色;看样子是二年级的学姐。 切原赤也看到他人有困难,再加?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0 部分阅读 根据她胸前的领结颜色;看样子是二年级的学姐。 切原赤也看到他人有困难,再加上四周没有其他的人了——此刻刚好就是回家党基本归家,有社团活动的人基本到达活动地点的时间点,他就走过去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忙。 二之宫翼她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残障人士的自尊心那回事,有人帮忙她也乐意接受。 “多谢了,切原同学。我正好和你同路。” 切原赤也从后面推起轮椅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一件事情。 “为什么……学姐会知道我的名字。” “嗯……因为我从很要好的挚友哪里听过切原君的名字啊。” 二之宫翼笑得巧笑嫣然。 她今世的皮相与受母亲的影响,看上去就完全是个治愈系的大和抚子。 再配上左脚绑了石膏这个“病弱”属性,看上去更加附带一股楚楚可怜之姿。 我们都知道,这世界上的美人可不都是命运多舛的薄命红颜,也有幸村精市这么一款内里是“第六天魔王殿下”的美人。 而二之宫翼的自带属性就是强气的抖s女王殿下。 就算她现在得暂时坐轮椅,照样有不怕死的抖m想来求跪舔。——没看懂的好孩子就不要多想了。 切原赤也长这么大,就没在现实里真心见过这么一款真人版的大和抚子的年长女性。 一岁的年龄差在青春面前完全不算什么。 “学姐也是要去网球场?” “嗯。真巧啊……不是吗?” 二之宫翼耐着性子和自己第一位遇见的网球部成员进行着言语上的交流。 距离正式部活开始还有十分钟。 她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切原君,我们不快点的话,就要赶不上开始的时间了。” 切原赤也看了看挂在书包上的手表,略微不解:“不是还有十分钟吗?” “我想早点到呢。” 二之宫翼将话说的如和风细雨,可切原赤也却有一种见到了部长的错觉感。 等切原赤也加快脚步,推着向他自我介绍“我叫二之宫翼,汉字的‘二’,‘之乎者也’的‘之’,‘宫殿’的‘宫’,写作汉字‘羽翼’的‘翼’。”的二之宫翼学姐到达网球场时,他这才想起,部长和副部长超级反感和网球部无关的人员进入社团活动的区域。 “啊,我忘记讲了。” 二之宫翼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切原赤也。 “我是新上任的网球部经理,以后请多指教。” 而幸村精市在见到二之宫翼的到来后,走过来,从切原赤也的手上接过了推轮椅的工作。 他俯□,靠在二之宫翼的耳旁轻声说道:“让我来推就好了啊。” 二之宫翼含笑回答:“我可没兴趣和阿市你发展挚友以上的关系。” 幸村笑眯眯的看了二之宫翼一眼后,直起身,与副部长真田弦一郎讲了一句后,后者便召集了所有的网球部成员。 幸村介绍身边坐轮椅的二之宫翼:“这位是新上任的网球部经理。” “我是二之宫翼,汉字的‘二’,‘之乎者也’的‘之’,‘宫殿’的‘宫’,写作汉字‘羽翼’的‘翼’。” 切原赤也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将和自己说的那段话重复了一遍。 而与二之宫翼和幸村精市在一年级时,属于同一个班的仁王雅治忽然想到:这不是当年她刚入学时的自我介绍吗? 二之宫翼将利用率完全发挥到了最大效益。 “我现在的状况看了就懂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具体我要开展的工作,大家今后都会知道的。”二之宫翼慢慢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今后,请多指教。” 她将挺直的腰慢慢弯了下去。 仁王雅治心中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年因为二之宫翼与幸村部长的青梅竹马的关系,她可是惹来不少女生的妒忌,他曾经见过她被一群女生堵在楼梯转角处的平台的情况,他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二之宫翼的发言已经结束了。 她说完话,也是这么鞠了一躬,然后所有她身边围着的女生们就一个个脸色苍白的如惊弓之鸟般将“逃窜”这个词的含义发挥到了最大化。 幸村精市不满意之前的网球部经理的进展程度,于是一点情面也不留的将对方毫不犹豫地辞退了不说,还专门折腰去求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过来担任了这个职务。 他心里也清楚,二之宫翼的脚还没复原就让她上任开展工作——确实是极不近人情的行为。 但是他若是尽了人情,那么他个人所预估的网球部的状态,就无法按时达到预计标准了。 自从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获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后,新入学的一年级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着那个冠军的名头而慕名前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招新计划早已告一段落,但是前任经理最让他不满意的一点,就是太好说话了。 她完全不知道拒绝的方法。 等那些新生们一个个提出退部申请——太慢了。 他的耐心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好——在这方面。 。 。 二之宫翼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上一任经理花了半个多月都没能做到幸村部长明示暗示的事情。 她第一天和第二天进行观察,第三天开始就按照自己的记录,对人一个个的进行面谈。 她对所有人的情况了若指掌,不单单让对方心平气和的提出了退部书,并且给所有人都找到了下家。 每一个环节都做的滴水不漏,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二之宫翼对每一个人的状况不单单了若指掌,甚至连对方的心理动态都完全能摸得清楚,并且还体贴的给对方新的选择和新的舞台发挥。 “盲目地热情退却后,就只剩下骑虎难下。” 二之宫翼在周五下午的部活结束后的几位正选所开的会议上,将自己的举措简单的讲了一下。 “我不单单给那些三分热的脑补过剩的少年们找了台阶,顺便给他们连下家都一起找了。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投诉?” 幸村精市很简单的就此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很满意。” “多谢了,阿市。”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是当二之宫翼轻易地就踩到将这个所有人视为幸村部长的“禁忌与不可碰触的雷区”时,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人还是心中一跳。 而幸村部长则很从容的微笑着回应:“不用客气,小翼。” 两个人相视一笑,与其说那对视是电闪雷鸣电光火石,倒不如说是志趣相投的两个家伙在酝酿什么新的措施。 。 。 并不是幸村精市出卖了自己的部员,而是二之宫翼稍稍发挥了点她的收集情报的才能,外加借助了幸村推荐的柳莲二同学的私房笔记记,再由二之宫翼发挥了自己的分析能力——这才做出来的这个分析归纳表。 作为柳莲二同学贡献出自己私房笔记的条件,二之宫翼将自己的情报和他的共享了。 两个人核对自己手上的情报后,全部指向了某个同年级的学生。 于是二人某天在午休时分找上了队内的正选——仁王雅治。 “仁王君,我和柳君要拜托一件事情。” 已经拆掉了石膏的二之宫翼的两条腿基本毫无差别,一样的纤细修长,走运的是,走路情况也和原来的别无二致。 但是她这些时日的改革举措,已经没有人再会小看她了。 全日本会有哪个初中的社团经理会看过德鲁克的《管理学》……还会把这书中所记载的内容给运用到管理社团上面啊? 再加上与她一起来的人是柳莲二…… 他们两个人的态度百分之百就是代表了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 只不过为了让仁王的心情稍微平和一点,所以这两尊大神没有前来罢了。 “听说柳生比吕士是和仁王君一个班。” 虽然二之宫翼用的是疑问句,但是标点符号绝逼就是句号。 “请您绝对要把他给我们社团挖过来。” 她的语气依然是和往日里别无二致的和风细雨,可却和幸村部长一样恐怖。 “无论您用什么办法,为了我们的全国大赛冠军制霸,绝对——要挖过来。” 柳莲二在一旁适时地加上了一个词:“务必。” 基本没和柳生比吕士讲过话的仁王雅治一口答应下来。 他真心觉得,这两个人一出马,比幸村部长站在他面前对他讲这件事情还可怕。 而且——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 。 于是在干出了精简人员的工作后,二之宫翼还策划了一起猎头公司挖墙脚的工作。 ——将柳生比吕士从其他社团给挖了过来。 她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位柳生同学也很喜欢sf系的小说。 找到了读书会同好后,原本的三人读书会小组变成了四人,在到了学期末的时候,则变成了七人。 “反正不求高分,只求及格的话……猜题程度也简单许多了。” 二之宫翼听说目标只是“及格”后,兴致立刻就降下来了。 她每次挨到考试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八点以后拉着幸村两个人随便到谁的家里面去,一起在挑灯两小时,猜考题题玩。 “这是切原君的复习重点,请务必背下来。” 她将打印好的4纸放到切原赤也的面前。 “这是丸井君的复习重点,请务必背下来。” “这是桑原君的。” 作为巴西的交换生,桑原君也得到了一张国文相关的复习重点。 虽然通过这些时日的进展,网球部的所有成员都知道了二之宫翼的正确性不可动摇,但是切原赤也也依然很不放心。 他已经被所谓的“复习重点”骗过很多次了。 可悲的英语成绩单已经告诉他,猜题这玩儿意都是骗鬼的。 “那个……真的没问题吗?” 二之宫翼拿起手上的《首席女法医》的第一册,轻飘飘的回答道:“我的猜题正确率是百分之一百。” 然后她似乎为了寻找到认证而补充了一句:“对吧,阿市?” “嗯,确实如此呢。” 所以幸村精市从来不和二之宫翼打赌考试题目——因为他知道一定会输。 既然幸村大神都发话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老老实实背复习资料吧。 。 。 因为是去年和前年全国大赛冠军的缘故,立海大附中得到了种子队的优待。 借助二之宫翼的复习资料,所有会威胁到参赛资格的考试成绩的问题全部被排除在外了。 二之宫翼的《管理学》不是白看的,最近她买了套贝蒂·艾德华著作的《像艺术家一样思考》。 美咲萌萝莉曾经问过二之宫翼,这本书很有趣吗? 然后二之宫翼回答她:“看完后就会发现学绘画像是骑单车一样简单。” 美咲萝莉立刻央求翼姐姐看了也把这本书姐给自己。 她近些时日迷上了画画。 结果二之宫翼是将书借给了她,但是最后却是幸村精市还回来的。 “美咲和琉璃子一起去报了绘画班。” 换言之,自学这条路已经被二人抛弃了。 “不过我看着这套书……”幸村精市话锋一转,“还蛮有趣的,我和小翼两个人一起来学怎么样?” 二之宫翼点了点头。 幸村精市很满意在读书会之后,他总算有了个新的和二之宫翼独处的新机会。 两个人在有空的时候,一起去购入了画纸、笔和颜料,然后开始培养了二人新的兴趣爱好。 。 。 琉璃子自从干出了让自己的继姐差点没命的事情后,大彻大悟痛改前非——用幸村美咲的话来讲,就是从“讨人厌的大小姐”变成了可萌可萌的“傲娇系”。 就连当事人二之宫翼都不再纠结这件事情,而琉璃子则痛改前非后,幸村美咲也乐意于帮她融入班级里面。 美咲萝莉性格从原本的害羞带怯变成了如今的落落大方,其中绝对有向二之宫翼大姐姐靠拢的趋势。 可她自身绝不记仇小心眼的特性,更是倍受众人怜爱。 ——而这世界上,可是永远不缺少喜欢傲娇系的广大群众。 两位风格迥异少女的组合看着就棒呆了。 对于美咲而言,琉璃子唯一让她觉得不满的地方,就是这她居然要和自己争夺二之宫翼的一号粉丝的地位。 萝莉们的想法,几位年长者们是全然不知的,大家只是欣喜于琉璃子的成长与—— 幸村精市和二之宫翼二人十几年如一日的默契关系。 在今年的关东地区,立海大附中全无敌手。 由幸村精市带领的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顺风顺水的一路进军了全国大赛。 就算是曾经面对过冰帝的那位迹部景吾所带领的网球部,但是在幸村面前,所有的强敌都只会饮恨而败。 “阿市还真是可怕啊。” 全国大赛的抽签会上,幸村精市从座位上站起来时,整个会场上的气氛可是为之一肃。 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中,头戴贝雷帽,内搭吊带衫外套风衣长裤的二之宫翼,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周围会场上的状况。 她将风衣的袖子卷到手肘的部分,不然就真的太热了。 所有人都对这位容貌姣好,内里可怕之极的大魔王部长严正以待。 “果然还是讲‘第六天大魔王’比较确切。” 幸村精市的“第六天大魔王”这个称呼,也只有二之宫翼敢这么叫,若是让切原赤也来选,“第六天大魔王”明明就应该是真田副部长的别名。 可惜人家真田君长得少年老成,又天生是铁面无私的外貌和内在——再加上部长要做发糖的人,那他就只能当举棍子的那一位了。 幸村精市所率领的立海大附中所在的一组,可以称为真正的死亡之组。 立海大制霸—— 这个口号已经在正选当中流传了起来。 二之宫翼在心中默默做着规划。 等拿到了这次的冠军,第三年口号就换成喊“立海大三连霸”好了。 “请问,你是二之宫翼小姐吗?” 二之宫翼望向认出自己的那位年轻的记者小姐。 “我是宫本爱,这是我的名片。” 对方拿出自己的名片,二之宫翼只是看了看。 在造假技术如此繁盛的今天,名片这玩儿意的可信程度大概就比公共厕所门上贴得那广告真实性好上一点。 可样子总归要做的。“周刊杂志《one off》的宫本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说出来意。 “我想来采访你。” 这让二之宫翼觉得很惊讶。 “我以为你想要采访我们网球部来着。” “不,那是体育周刊的工作。” 在宫本爱的眼中,二之宫翼就是个宝库。 她从《体育周刊》的校友那边听说了这位社团经理对所有采访网球部的记者们每一个都要严格把关—— “简直和那些艺人们的经纪人一样严格了。” 她对这个能难倒专业记者们的初中生很感兴趣,尤其是她听说了对方还读过《管理学》并且将其中的内容运用到社团运作之上…… 这个题材还真的非常有趣! 所以她就找过来了。 宫本爱讲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想知道……你作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经理的诀窍。” “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很优秀,能成为他们的社团经理我感到很荣幸。” 这是官方回答。 “我们会给采访费的。” 这样的话—— 二之宫翼向她温和的笑了。 “我们来谈谈具体的价格和稿件内容吧。”还有,这事她得给幸村发条消息,问问能不能说。 幸村的回答很简单。 “可以。” 那么接下去就是稿件价钱,以及稿件相关内容部分修改程度的讨价还价了。 这个部分,是二之宫翼最擅长的事情了。 这可不是死要钱,是正当的相关收入。 你羡慕妒忌恨? 也来个全国冠军让记者们付采访费呀啊。 所谓开源节流,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54网球王子(三) 宫本爱是个非常难对付的记者;提问中的陷阱可比二之宫翼接触过的记者们要难对付的多。 可不幸的消息是,宫本爱小姐;你的悲剧就在于永远不可能知道二之宫翼她所隐藏的秘密。 两个人一个问的刁钻古怪,一个回答的滴水不漏;到了分手时,宫本爱已经对二之宫翼抱有了极高的热情。 到了最后,她甚至建议二之宫翼将自己对《管理学》的现实例子的使用心得写本小说—— “说不定销量还会不错?” 二之宫翼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二人告别之后;二之宫翼看了看手机;幸村刚刚给她发了条简讯。 她走到街口的转角处时,便见到左肩上背着网球袋,右手拿着手机的幸村精市。 二之宫翼在见到幸村朝着自己微笑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的身旁还有真田副部长的存在。 幸村精市没有重色轻友这个属性,可也会在心里叹气,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好的气氛,真田还要在一旁当电灯泡。 可让他有些不甘心的是,就算真田不在,这么多年下来,二之宫翼依然只将他当做重要的挚友。 有什么事情能够突破这个让他无法满意、无法满足的关系就好了。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作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经理,二之宫翼在关东地区前的赛事里并没出现在赛场上可以用“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不宜在太阳底下直晒”这个理由,但是在之后的全国大赛上……她不出现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反正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二之宫翼拼命往身上抹二之宫明菜出品的防晒霜,大热天也将风衣的衣袖拉到手腕,带上贝雷帽,身背双肩包,自带各种防暑用品和记录册。 她对网球的理解程度,仅仅只是通晓规则并且知道一些知名绝招的程度。 比方说她可以将网球部里所有人的绝招和效果都记得滚瓜烂熟,但是要问起其他学校的人……那就只能依靠柳莲二的笔记本了。 不过,社团经理的工作她还是要做的。 自从二之宫翼出现在全国大赛上后,立海大出赛的正选们就发现了一个无比美好的事实—— “果然有细心的异性在,完全和之前获得的待遇截然不同。” 这种话也只能私下里讲讲,若是被之前打点众人所需品的军师——柳莲二听见了,天晓得后面会有什么在等着你。 但让,柳莲二是立海大三巨头里仅剩的良心,他只会用事实依据来打击你,而真田副部长则是在肉体上锻炼你的坚强意志。 至于幸村部长—— “到底是叫开的‘神之子’这个称呼啊。” 有网球部的成员在私底下窃窃私语,“神之子”这个称呼仿佛一夜之间,就伴随着立海大附中的全国二连霸达成,在全国的初中网球界里流传了开来。 就连《体育周刊》的记者都引用了这个词。 “就好像是倍受神明所宠爱的孩子。”原话如此,不过缩写一下,不就是“神之子”么。 。 。 在全国大赛再一次的取得胜利后,作为拿到全国冠军的优待,正选们聚在一起,看着这个月公示的财政收入。 公示财政收入的原因,就是为了民主投票决定接下去该怎么好好大肆庆贺一番。 二之宫翼是个能够热闹满十二分,就绝不会只做到十分的人。 就算看过一遍财政收入,但就算是柳莲二,也还是无法理解那笔十万元的收入来源。 “这十万是……采访费用?” 在“收入原因”这一栏上,二之宫翼填上的内容是“采访费用。” 虽然当时是被二之宫翼所说的理由给说服了,但是为了说服其他的正选们,柳莲二依然需要让她重复当时同他讲过的理由。 “《one off》的记者上次在全国大赛的抽签分组上来找我采访过,听说稿件在录用后说销量比前一期多了3o%,所以采访费就比之前说好的价钱更多一些了。” 二之宫翼很轻飘飘的讲了个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前些时日她刚刚和宫本爱小姐联系过,拖她的关系联系到了某家知名的出版社,人家对于初中的社团经理能够解读《管理学》还能轻松的运用到社团的管理上面,尤其是还有现实的实际案例作为参考——非常的感兴趣。 三天前她刚刚将自己整理所写的小说的电子稿发给编辑,刚才上午人家给出了回应。 “可以出版。” 这四个字就意味着就是一笔外快进账。 二之宫翼她已经和父母讲过了这件事情,他们对于她的做法持理解态度。 只要不是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若是你觉得其中的风险可以自己承担,那么当然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 “关于今次的庆祝活动……” 二之宫翼拿出之前发下去的调查票的统计内容。 “因为多了笔意外收入,所以可以干些很有趣的事情。” 她将之前与幸村、真田还有柳莲二四人一起策划联系到的结果公之于众。 “我们联系了之前的ob(o1d boy,即已经毕业的前辈),他愿意给我们大幅度的折扣,包团的四天三夜超豪华大阪游——” 既然是二之宫翼所说的“超豪华”那么待遇自然也是超豪华的。 二之宫翼对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幸村讲道:“我第一次觉得,日本这地方有国内航空还真是件好事情啊。” 听到二之宫翼这句话的切原赤也提出了疑问:“难道还会是什么坏事吗?” “日本航空的财政状况之糟糕,已经连经济报纸都懒得写了啊。” 二之宫翼给明显从来不关心这一块的小孩子科普着知识面。 切原赤也一听到“经济”这个词就觉得头痛。 而二之宫翼则含笑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我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切原君这就拜托你解决啦。” 哄完切原赤也,幸村精市换了个坐姿,靠在二之宫翼的耳旁轻声说道:“小翼,我记得你就是这么哄美咲和琉璃子的吧。” “阿市,切原还是个小孩子哦。” “不算小了。” 幸村精市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他明年才上三年级,距离毕业和退部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但是要将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交给切原赤也—— 也不是说不可以,但是他还有得要学习的东西。 “我先说好啊,阿市。”二之宫翼轻声讲道,“我答应帮你培养个网球部经理的接班人,可不代表会帮你培养个网球部的部长。” “这个问题,小翼你大可放心。” 幸村精市虽说放轻了音量,言语间却包含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持。 “我还没有想甩手放权到这种程度。” “真是可怕的第六天魔王。” 二之宫翼拽了拽幸村精市的头发,表达了自己因为他的语气而感到的些许不满后,调整了坐姿,靠在他的肩膀上合眼睡了过去。 幸村精市给自己的青梅竹马盖上自己的外套之余,顺便在心中想到,莫非小翼压根就对他没有半点对异性的警戒心吗? 往日里觉得这点特殊优待是很好,但是放在如今看来—— 幸村大魔王心中的不满又狠狠加上了一笔。 到了大阪能玩什么? 大阪城,天守阁,四天王寺,心斋桥买好东西后大家围在一起玩有益生心健康而且绝对不会被真田副部长冷眼看待厉声阻止的抽鬼牌。 这种大众娱乐游戏第一个获胜的人永远都是二之宫翼。 “太没挑战性了。” 对于她而言,任何需要与人对战的游戏压根就没有挑战性。 她绝对会赢。 然后她跑到一边看书去,而任凭幸村故意抽到鬼牌又让别人把鬼牌抽走—— 谁都知道幸村部长玩这个玩得不要太开心。 随行陪同的一男一女两位老师,正在一旁的隔间里与导游闲谈着大阪的趣事。基本只是个挂名的网球部指导老师——藤原彩花,上个月刚刚结婚,正与同校的丈夫新婚燕尔就的时候撞上了到大阪旅行的豪华自助游的好运。藤原老师的费用是包括在网球部的活动经费当中的,所以只要她的先生自付一人份的钱就可以了。 两位学校的老师一起陪同出行,谁也挑不出错来。 毕竟网球部刚刚卫冕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席,而且活动经费的每一笔收支来源都有理有据,半点错都找不到。 而二之宫翼则是学校里品学兼优的高材生,就连ob会都知道她的名字,在社会上干着人脉甚广的几位已经毕业多年的前辈们都对她的前程很感兴趣。 有条理有规划,并且还有与才能相符的勇气以及——屈居人下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哪个野心家会不想要这样子的得力干将? 从小投资并且还有校友关系的亲兵,自然要比后来遇到的下属更加亲厚几分……这是世间常理。 但是二之宫翼明显对别人对自己所投资的东西半点好感都欠奉。 她向来就不会为了别人的决定而动摇自己的人生目标。 她发现自己还挺有写作天赋的。 这让压根就没有半点配色天赋,完全不能继承母亲手作课堂的二之宫翼明显有了能让母亲释怀的事情。 二之宫明菜并不是什么糟糕的母亲,相反,她尽力为自己的女儿提供了好的环境和母亲所能给的所有的照顾。 二之宫翼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给母亲写明信片,然后给所有值得寄明信片的人都写了一张。 。 。 幸村在第二日的早饭后,双手接过了二之宫翼的手写明信片时,手腕一转,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小翼。” “嗯?怎么了?” “我啊……” 幸村精市望着她,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我对你——” 二之宫翼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听见了那句昔日二之宫翼的亲生父亲对她的亲生母亲所讲过的话。 “我想和你一起在携手度过将来的人生。” “……” 二之宫翼深吸一口气。 当这口气呼出来时,便做下了决定。 “好啊。这一生我也只想和你一起度过呢。” 然后她见到幸村脸上所真心显露的笑容时,又笑着补充道:“你要是敢负心的话,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这是……当然了。” 55网球王子(四) 关于幸村精市对立海大附中网球社的经理告白成功;然后肆无忌惮的在人前秀恩爱一事,正选们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诸如仁王雅治这一类“早有预见”的派系;纷纷惊愕道:幸村部长你居然现在才将二之宫给攻略下来? 幸村部长的回应是:小翼可是直布罗陀要塞。 而诸如切原赤也这一类“刚刚才知道”的派系,则纷纷表示:没想到部长居然也会“挑好气氛直球告白”这一招。 幸村部长的回答是:多谢赞誉。 而二之宫翼则在翻着母亲给她发来的购物清单;带着新鲜出炉的男友进行着漫长的采购活动。 “头一次发现,阿市你去参加了运动系的社团真是太好了。” 二之宫翼的体力不算差,可也只是正常的初中女生的水准,和幸村大魔王的体力值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在走了两个小时后;二之宫翼只拎着两个袋子就累得只能停下脚步;暂时休息一下,而幸村精市则依然是刚刚出门时的那副轻松样子。 他拎着四大袋的东西,可连半点劳累的神色也都见不到。 “把那两个袋子也给我吧。” 幸村的建议得到了二之宫翼的一口否决。 “我就不信了……” 她还真不相信自己的体力差到这种地步。 但是幸村只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新鲜出炉的身份标签。 将那两个相对而言比较轻的袋子也拎到手上后,幸村部长指了指前面的车站。 “我们回去吧。” 一上午的采购活动确实是累死个人,但是等到了旅馆,却只见到了藤原彩花老师的丈夫和他们一行人的导游。 幸村去房间里放东西了,那么开口询问的工作,自然当仁不让的由二之宫翼来负责。 “藤原老师,为什么——” 当幸村打开门后,就看到二之宫翼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己的门口。 明显,她是从藤原老师那里得到了前因后果后便一路跑了过来。 “幸村,那群家伙……” 二之宫翼将自己从藤原老师那里听到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今天一整天都是自由活动时间,二之宫翼和幸村精市两个人去购买旅游时要带回家去的手信了,而其他人则纷纷表示“绝对不当部长的电灯泡”而各自结伴去逛街了。 谁料到九点钟的时候,柳莲二打电话回来说他们受四天宝寺的邀请,去进行友好比赛了。 幸村精市和二之宫翼两人与藤原老师讲过后,便匆匆前往了四天宝寺。 。 。 在公交车上,二之宫翼低声对幸村抱怨道:“为什么这群家伙不给我们打电话啊。” 幸村眨了下眼睛,悄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没带手机的缘故。” 二之宫翼脸色一白,而幸村从口袋里取出了两个手机。 这两支一白一黑的手机,明显就是情侣款。 两家的父亲曾经合作给某个公司做过某款手机的广告,作为广告大获成功的礼物,他们二人得到了购买手机时可以使用的优惠折扣。 然后这两位大人分别将这个优惠折扣让给了自己家中最年长的那位孩子。 幸村和二之宫翼合计过后,就买了这两支情侣款的手机。 当初购买的时候,二之宫翼是盯着“性价比合算”去的,而幸村的想法,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出门的时候不是换过外衣了吗?小翼你忘记把手机取出来了。”幸村的理由听上去极为正当,“刚才回去的时候,我就把手机拿出来了。” “是这样啊。” 二之宫翼接过自己的那支白色的手机,翻开手机盖后,看着待机画面,忽然反应了过来。 “阿市,”她的声音听着平稳又冷静,“你在出门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吧。” 幸村微微一笑:“是啊。” “那么,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提醒我呢?” “因为这是和小翼的第一次约会啊。”被叫了那么多年“阿市”早就将“从容淡定”修到了宗师级别的幸村大魔王,理所当然的说出了自己的解释,“我才不想被其他人打扰呢。” “大魔王。” “可惜这里是大阪而不是京都呢。” 幸村部长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只有覆灭在德川家下的丰臣军,而没有本能寺。” “大坂之战”是德川家康搞死丰臣秀吉的军队,其后奠定了德川幕府二百多年统治的战役。 而我们都知道,织田信长是死在京都的本能寺。 “我们一定要去本能寺。” “到了京都的话,还要去金阁寺和银阁寺吧,琵琶湖一定也要去一次,还有光之教堂……”幸村精市放出了自己的彩蛋,“明天下午我们要动身去京都呢,我已经预约了参观明天早上的光之教堂,小翼一起去吧。” “我又不信上帝。” 话虽如此,不信神的二之宫翼也挺想去看看那栋代表了日本“极简美学”的教堂。 “但是一起去的话……可以啊。” 听得二之宫翼的回答,幸村便高兴的笑了。——还真是个让水色风光全部黯然失色的笑容。 。 。 到了站点,下了车,徒步走了十几分钟的上坡后,便到了四天宝寺的学校。 看着校门,二之宫翼喃喃地讲道:“建在寺庙里的学校吗?” 她心中却在想,日本的和尚能够娶妻生子还能将寺庙当成家族产业由自己的孩子继承,一代代的传下去——可没想到居然还有在寺庙里建学校的。 真是让人略感惊讶。 “之前的全国大赛的总决赛,我们可是和四天宝寺进行的比赛啊。”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肩上背着网球包,却半点也不觉得累。 他全当成是体力训练了。 “小翼都没从莲二那边听说过四天宝寺的情况吗?” 二之宫翼皱起眉,开始回忆当时柳莲二的介绍。 “不,我可能将柳君的话理解错了。” 幸村伸出手,指尖抚平了她皱起的眉心。 柔声细语道:“小翼皱起眉的话,我会心疼的。” 二之宫翼被竹马君的“杀必死”服务给一击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1 部分阅读 幸村伸出手,指尖抚平了她皱起的眉心。 柔声细语道:“小翼皱起眉的话,我会心疼的。” 二之宫翼被竹马君的“杀必死”服务给一击秒杀了。 幸村精市若是想放送点温柔死人的杀必死服务,向来是无往不利。 被秒杀了的二之宫翼回过神来,看着对面注视着自己发呆的幸村大魔王,将头一扭,向前迈开大步。 。 。 进了四天宝寺学校的大门,左顾右盼,却不晓得网球社的活动场地在什么地方。 正在这时,二人见到了依稀是小学生模样的短发少女。 幸村部长向她问路:“这位同学,请问你知道四天宝寺的网球社在什么地方吗?” 那位少女的视线扫过二人后,看着幸村部长,反过来询问:“你……也是打网球的?” “这么说的话……也没有错。” 虽说幸村的唇角喊着笑意,可是从幼儿园就和他认识的二之宫翼深知,这可是阿市心情不爽的前奏。 “请问,我们该怎么去呢?” “向那边一直走就可以了。” 少女给二人指出了路。 道谢后,二之宫翼拉着幸村急急忙忙的向着那位少女所指的方向而去。 “阿市,欺负小孩子什么的太丢人了。” “没有。” “才怪。” “真的没有。” 凝视。 微笑。 二之宫翼不再和幸村精市纠结这个问题。 两个人绕了一会儿,走了几分钟后,便到达了网球场。 该怎么说呢…… 二之宫翼轻声对幸村精市讲道:“这气氛还真是古怪啊。” 他们两个人站得地方不太好,所以没人见得到他们,而在比赛场上,情况却是剑拔弩张的很。 幸村没听见二之宫翼的说法,站在这个不受人注意的高处,看着下放。 然后,他忽然开了口:“小翼,我先下去了,你稍微绕一下道吧。” “喂,等一下!”她可不成什么神经反射能力超强、身体素质又好的让人惊叹的家伙,但就算是她也知道,从这种高度跳下去,脚绝对会残的。 然后,二之宫翼眼睁睁的看着幸村从这个高度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 二之宫翼嘴角一抽,去找能到下面网球场地的路去了。 果然……幸村大魔王真的生气了。 用这种登场方法,除了拉风的作用,绝对还是为了给下面场地的险恶气氛解围吧。 切原那小子,做得实在是不能算“有些过分了”的程度。 红着眼睛,简直就像是恶魔一样,对手都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还不停下来了。 对方的膝盖…… 切原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把对方的膝盖伤成这样子? 。 。 环绕着二之宫翼的疑问尚未褪去,用了超拉风的方式登场的幸村部长,先是向着四天宝寺的那方鞠躬致歉切原赤也的网球略凶暴了点,然后回头冲着甩下自己和经理二人,跑来和四天宝寺打友谊赛的正选们微笑着说道:“就算今天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是都不跟我和小翼两个人说一声,就跑过来打友谊赛——” 幸村精市唇角的笑容比之前的更深了一些:“回去再听解释。” 他一句话便阻止了柳莲二的理由。 “现在——” 他放下了网球包,从里面取出了网球拍。 “白石……部长,全国大赛总决赛上没能与你对战,真是很遗憾。既然今次有此机会,不如来打一局吧。” 绕了个原路终于跑过来的二之宫翼,正巧听见幸村精市的发言。 “阿市这个大魔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全国大赛的亚军面前说这种话,真是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但是—— 二之宫翼想到之前与幸村在路上所讲的对话。 脸上浮出了笑意。 “毕竟这里不是本能寺呢。” 既然这里不是埋葬了一代枭雄的本能寺,提出“天下布武”理论的“第六天魔王”当然无往不胜。 二之宫翼她对幸村精市的胜利——没有丝毫怀疑。 56网球王子(五) 幸村精市的“神之子”之名;是在某次采访当中,由二之宫翼的某句感叹衍生出来的。 每次比赛必定会获得胜利;并且绝不会丢掉一局。货真价实的“神之子”。 “确实是很厉害呢。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简直就是教科书般完美的网球呢。” 5:o时候;幸村大魔王握着网球拍,向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少年讲道:“但是,你没有赢的机会。——是我的话。” 二之宫翼将装着各种出行必备品的单肩包抱在胸前,心中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评价 “果然是第六天大魔王;居然连半点情面都不留。” 下一秒;她就自己将自己的想法给否决了。 “不,情面这种东西,阿市绝对不会用在网球上的呢。” 毕竟,是这家伙自己选择的,并且如自己的命般呵护的网球呢。 。 。 和四天宝寺的友谊赛,在幸村部长从容的态度中结束了。 这场比赛,作为旁观者的心情只有自己才能知道。作为当时的白石藏之介的心情,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幸村精市,这个人的网球,无懈可击。 这种比赛结果,理所当然,不出意料。 让二之宫翼感到有趣的是,切原赤也面对这样无懈可击的幸村精市的反应。 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二之宫翼走上前去,抬起手拍了拍切原的左肩。 她在他身后悄声说道:“我很期待你能打倒那个三个怪物,开创自己时代的那个不久的将来。” 切原赤也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双拳。 鼓励完立海大附属中学未来的网球社支柱之后,二之宫翼拿出手机,将上面的待机画面举到幸村的面前。 “已经十二点了诶,也该吃午饭了吧。” “啊,也是呢。” 幸村看到了待机画面上的时间后,同意了这一点。 然后他对四天宝寺的人说道:“要不要一起去吃烤肉?” 。 。 之前被切原赤也的网球打伤膝盖的四天宝寺的正选,经过检查后确认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真是太好了啊,没什么大事。” 二之宫翼感叹四天宝寺的那位成员并无大碍,并为之感到由衷的高兴。 而切原赤也却打从脊背处感到了一股冷意涌了上来。 二之宫翼回头经过切原赤也的身边时,对他悄声说道:“赤也君,要是因为你导致对手住院的话,我们真得要好好谈一谈了呢。” 切原赤也一点也不想和二之宫学姐单独谈一谈。 。 。 四天宝寺的友谊赛结束后,因为二之宫翼的公关做的足够好,再加上有幸村部长在后,切原赤也的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四天宝寺的队员在网球比赛时这场风波也算是被平息了。 有“地陪”四天宝寺的成员们的陪同,下午时分的自由活动是渡过的足够愉快。 与他们道别后,隔日早上,幸村与二之宫两人就奔赴了茨木市的光之教堂。 从外表看找不到明显大门的教堂,因为当初采用的最低限度的预算所以看上去和欧洲的教堂毫无相似之处。 “从外表绝对看不出来的。” 二之宫翼的双手手指搅在一起。 在她面前的,正是由日本建筑大师安藤忠雄于一九八七年所设计,并且获得了罗马教皇颁发的“二十世纪最佳教堂奖”。 从外形看,只是一栋矩形的混凝土建筑物。 但是走进去,由巧妙地分割方式和作为辅助光源的两扇落地窗柔和了的光源—— 光的十字架投影在墙壁上,在这肃穆而又近乎封闭的空间当中,仿佛能直面上帝的威严。 震撼于那十字形的光,与朗香教堂所带来的沉静相反,那是一种触动灵魂的视觉效果。 因此,就会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在巧妙的视觉上的错觉构成之下,很多人都会忽略了往下走的台阶。 牧师站的位置与观众的一样高,设计师所传递出的“众生平等”的思想,自然而然的就渗入了进入这栋建筑物的参观者的心中。 “呐,阿市。” 二之宫翼伸手抓住了身旁同行者的手臂。 “我啊,将来想当个建筑设计师。” 幸村精市第一次听到二之宫翼的梦想。 在他的记忆里,就从没听说过二之宫翼讲过自己梦想。 “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她眼中的光在闪闪发亮。 就幸村精市看来,她眼中跳动的光,比这光之教堂的“光之十字架”更加的耀眼。 “嗯,小翼的选择很棒呢。” “说起来,阿市的梦想是什么?” “长远的话……”幸村精市含糊的带过了这个话题,“还没到填志愿意向表的时候吧……而且,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立海大附属——全国三连霸。” 二之宫翼看着念出这句话的幸村精市,在他姣好的面容上所浮现的神情——写作“野心”读作“自信”。 她转过头去,拉着幸村走出了教堂。 “我想到了,今年的网球社的口号。” 她望向前方,迈开大步,身侧的幸村与她并肩而行。 “立海三连霸,无死角!” 对于这个口号,幸村的回答很简单:“嗯,点子很好呢。” 这就说定了。 。 。 大阪旅游结束后没多久,暑假就结束了。 就连暑假,网球社的训练也没有丝毫的轻松,甚至还加重了训练计划。 有幸村部长带头执行训练表,谁也不敢提出丝毫的异议。 毕竟开学后就要开始准备海原祭了。 作为与这所直升制度的学校历史同样悠久的海原祭,向来都是由中、高、大学部联合举办。 幸村精市负责了海原祭上的话剧的企划、演出和脚本的工作。 作为分担一半脚本工作量的二之宫翼,则还身兼了海原祭工作协调策划的工作。 虽然两个人都将自己的工作完成的无可挑剔,但是私下里,实际上非常讨厌麻烦事的二之宫翼则对幸村抱怨道:“我下次绝对不要再帮这种忙了。” “那么,为什么这次要答应下来?小翼你明明清楚自己的干的这个工作非常的麻烦吧。” “因为,海原祭的话,琉璃子和美咲也要来玩啊。” “执行委员的工作可以获得更多的海原祭的票……因为这个原因吗?” “嗯,想要她们不用选择而直接玩得开心的话,只能找点能拿到更多补贴海原祭票的职务了啊。” 二之宫翼计划着自己的劳动付出和所获得成果的比例,紧接着就觉得还是别算下去了。 再怎么算都觉得非常的不合算啊。 “我这边也会有拿到补贴的海原祭的票,一起拿过去吧。” “不行哦,阿市的那份要留给爸爸妈妈的。” 二之宫翼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金钱买卖这些票是禁止的行为的话,我还真想花点钱买上一打呢。” “卖方会被退学的。” “嗯,所以我才不准备干这种害人的事情。” 回答完了幸村的问题后,二之宫翼继续缩在一旁,看着剧本的内容,一字一句的斟酌起台词来。 幸村顺手拿起被她丢到一旁的本子,上面写着的却是与在海原祭上将要发表的内容截然不同。 没有血也没有死亡,没有言语上的暴力也没有举动上的,甚至是可以说是非常简单明快的遣词用句,但是却让读者看得心情无比沉重。 “小翼,这是……?” “啊,这个啊。” 二之宫翼也没有被人看到自己私藏文章时的害羞,或者是气愤的情绪,只是很淡定的告诉幸村。 “这是我为自己将来要建的家所准备的建房资金。” 幸村看着这本只是普通的牛皮纸封面的本子,封面上工整的写着《短篇合集》这四个汉字。 “小翼……真的考虑了很多呢。” “阿市你可不能毁容哦。” 二之宫翼笑眯眯的望着他。 “以后和别人商谈的时候,全都需要你出面给我们搞个优惠价呢。” 她的口中讲出了一句无法反驳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美貌无法敲开的大门。” “同理,”幸村精市非常讨厌别人说起自己的相貌——可惜二之宫翼却是个例外,“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才华所无法敲开的大门。” “阿市!” 二之宫翼丢下手上的剧本,向着身旁的男友扑了过去。 “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蹭蹭幸村的肩膀,而后者则配合着她的举动,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那就再多爱我一点吧。” “阿市,你可不能见异思迁哦。” “是……如果我这样子做了,可是会被小翼你给挫骨扬灰的。” “知道就好。” “嗯。” 。 。 这次的海原祭策划大成功,尤其是压轴的话剧,更是从演员、剧本到道具上面都让前来的观众们与ob会的成员都感到万分的满意。 充满新意的剧本和优秀的话剧社的演员,再加上恰到好处的精致道具,简直不能更棒。 在礼堂当中,为落幕后的话剧鼓掌喝彩的丸井文太对着坐在自己左侧的桑原杰克讲道:“我开始同情起明年的海原祭上负责话剧剧本一职的人了。” 后者则有些抱歉的回答:“话剧里面所提到的一些双关句……我没怎么听懂。” “哦哦,这个啊。”丸井停下拍手的动作,轻轻拍了拍桑原的肩膀:“刚才哪里没弄清楚的,我和你讲一下。” 他又说道:“这剧里面的很多点子都超棒的,没听懂就太可惜了。能听懂就会觉得超级有趣了。” “丸井学长全部都听懂了吗?” 一旁的学妹悄声问他。 被追问这个问题的丸井则扯了扯嘴角:“应该是大部分吧……” “找二之宫学姐要剧本看一下不就好了吗?” 另外有人讲道:“我记得之前海明(男主演)说过,剧本上很多双关句还有诸多桥段都做了批注的。” 这群家伙到底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啊。 丸井都想同情真打算这么干了的那群同学们了。 。 。 没想到,勇者还真是出现了。 海原祭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在网球社的社团训练结束后,切原赤也却走向了二之宫翼。 “学姐,那个上次海原祭的剧本,我的姐姐想问几个剧本里出线的桥段……” “哦哦,原来如此。” 二之宫翼从包里取出一份简略的册子。 “一共2oo元,多谢惠顾。” “诶?” 话虽如此,切原赤也还是乖乖掏钱,买下了那本文库本尺寸的小册子。 “张和油墨费不要钱啊。还有,你以为到底有多少人找我要这个了。” 二之宫翼接过这2oo元后,将小册子交给了切原赤也。 “我就收个工本费……还有,为什么那群家伙都不去找阿市啊。明明他也负责了一半的剧本啊。” 因为和幸村部长相比,明显学姐你更好说话一些。 听到二之宫翼和切原赤也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就是二之宫翼在单方面向着切原赤也吐槽着就站在不远处——正在和柳莲二还有真田三人讨论事情——的幸村精市。 丸井都想同情自己的这位学弟了。 他从包里翻出两枚一百元的硬币,也从二之宫翼手上购入了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上的内容详尽、批注丰富,完全能让丸井在私下空闲的时间里给桑原好好解说一番日本言语中的有趣地方。 说起桑原—— 之前,二之宫翼在知道了桑原的父亲目前待业中,而他在巴西时还曾经当过十多年的餐厅主厨后,就介绍给了正准备给自己的手作教室添加新的一门课程的母亲。 二之宫明菜女士在征询了自己教室里的学生们的意见后,大家都表示对巴西料理很感兴趣不说,而且在得知了能掌握巴西风味的酱料制作方法后,更是有了极高的热情。 反正二之宫翼在尝过一次辣系的巴西菜后,就对这种料理再也提不起任何的热情了。 “知难而上”是种好做法,但是有“自知之明”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啊桑原,妈妈说多亏了你爸爸过来上课,手作教室的学生们都很喜欢他讲的关于巴西菜的课程。尤其是关于酱料的制作那一部分课程,可是获得了超大的好评。” 二之宫翼对尚未离开网球场的桑原闲聊两句后,肩上的包就被人拿走了。 “小翼,稍微等一下再回去,还有一件事情。” “好。” 二之宫翼点点头,向着离开的社团成员们挥手道“明日再见”。 被留下来了后,就见到立海大附中的三巨头也在。 “关于明年的全国大赛。” 幸村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立海大附中有一个海外研修会的传统,每年一次,去年是去法国,而今年则是中国。 幸村去年参加了这个研修会,今年也准备去。 幸村讲完了自己的计划后,最后总结道:“我不在的这些时间,就拜托诸位了。” 二之宫翼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记得带手信回来哦。” “放心。” 这事就这么定了。 。 。 幸村这么一走之后,二之宫翼依旧过着日常的生活,只是手机简讯发得比平日里要繁忙十倍以上。 等幸村回来后,已经十月都过了大半了。 他带回来了不少的中国特产,比方说,其中就有文房四宝。 二之宫翼得到了其中的一套。 幸村还有带回来诸多类型的手信,看到他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琉璃子和美咲都露出了不亚于二之宫翼将一大叠的海原祭票送给她们两个人时的灿烂笑容。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琉璃子在知道自己的姐姐和隔壁的幸村精市正式交往后,突然间不符合年龄的长叹一口气,“姐姐被隔壁的青梅竹马给抢走了。” 对于自己“准小姨子”的这个说法,幸村精市如此回答道:“不,这不能说是抢。” “那么,是什么?”琉璃子的坏脾气又发作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这个叫做,水到渠成。” 幸村精市嘴角含笑,注视着自己对面的琉璃子。 后者被他的注视看的脊背发凉。 美咲赶紧找借口拉走自己的友人。 “真是的,琉璃子你怎么居然要在这个问题上调戏我的哥哥。” 美咲在拉着琉璃子跑开好一段距离后,这才开始数落她。 “这是我哥哥的死||||||穴啦,下次别随便乱戳。” “我就是不甘心。”琉璃子的手指戳着墙壁,“翼姐姐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抢走了……” “我的哥哥也被抢走了啦。” 美咲和她一起不甘心的戳着墙壁。 “不过换个方式来想,我有多了翼姐姐,琉璃子也有多了个哥哥啊。” 谁稀罕啦。 这句话琉璃子强忍着没有说出口来。 。 。 到了将围巾取出来戴上的十月底时,一次网球社的训练结束后,集体走向车站的路上,幸村精市迈出的脚步却比之前的要稍微慢上一些。 虽然是并不惹人注意的速度,但是却在不知不觉间让他走在了最后。 二之宫翼刚刚发觉幸村落在了自己的后面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想等等他追上来。 但是,他的身体却向前倾倒。 二之宫翼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却因为那还连带着个网球包的分量而无法控制身体的重心,跌坐在地。 她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男友,彻底的愣住了。 她的耳边似乎传来真田大喊“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来!”的喊声,心中却有一个不详的预感涌上来。 要是—— 要是,他再也没办法站起来,再也没办法走到她身边来…… 已经无法再想下去了。 。 。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经过抢救后,病情已然暂时稳定下来的幸村精市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二之宫翼看到他醒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太好了。”她摁下召唤铃,自然很快就会有值班的护士前来。 而幸村则努力动了动嘴角,尽全力扯出一个“请安心吧”的笑容。 “让你担心了。”他说道。 二之宫翼鼻尖一酸,只是冲着他一笑。 二之宫翼对幸村说道:“除了绝症病患,医院可不允许家属陪夜。所以,我要回去了。” 这句话中隐藏的含义,让幸村嘴角的笑容更加真实了一些。 “嗯,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呢。” “抱歉,你刚醒来我就要走了。” “没关系的。” 目送走了二之宫翼后,幸村从值班的护士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距离他保留的昏倒前的最后的那段记忆所提供的时间,已经过了足足两天了。 “你的女朋友每天都来,一来就是几个小时,水也不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你。” 护士小姐在给幸村精市换吊瓶时,对他讲起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 “所以,男友先生,你要快点好起来,别让她那么担心了哦。” 57网球王子(六) 二之宫翼口上说得那么轻松;但实际上却一点也不轻松。 医生的诊断是,幸村精市患上了疑似格里‘巴利综合症的病。 只是疑似而不是真的患上了格里‘巴利综合症是很好;但是—— “开心不起来啊。” 即便只是“疑似”,可手术成功率极低;还有随时复发的危险,并且—— 以日本现在的医疗技术,没有彻底根治病因的手段,得去美国才能治病。 但是现在不在国内动手术的话;压根也无法提出“美国之行”这种想法。 上帝给了他卓越的头脑与让人叹服的网球才能;还有那让水色风光都为之失色的容貌,但是唯一没有给他的却是健康。 让二之宫翼她所感到无措的是,她对幸村的病,一点、一点难过的感情都没有。 她当时不愿意想下去,就是因为会发现自己的内心空无一物。没有难过,也没有痛恨。 她的内心毫无动摇,仿佛前面等待幸村的是死亡的结局也不会产生一丝半点的负面感情。 “我这个家伙,还真是差劲透顶呢。” 二之宫翼躲在学校的天台上,手上拿着琉璃子准备的便当,明明章鱼烧和玉子烧都做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是能拿得出手的优秀料理,米饭也是完全符合她口味的不硬也不软,但是她却没有吃的欲望。 她的筷子上夹着章鱼烧,塞到嘴里后,只是单纯食之无味的咀嚼、吞咽。 说什么如果背叛了对方就要被挫骨扬灰,但其实不会背叛的理由是根本没了解“爱情”是怎么回事。 和知晓自己想法,理解自己所思所想、所言所语理由的人在一起生活,不是很棒吗? 但是,仅此而已。 换个想法。 二之宫翼就着菜,将米饭扫进嘴里。 嘴里喊着饭菜却连吞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如果幸村死了,被那个神明带走了—— 她合上双眼,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 随即,猛地睁开双眼。 她将嘴里的饭菜嚼烂吞下肚子后,又将便当里剩余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 她承认了,如果独占欲能够被称之为“爱”的话,那她一定对幸村爱的发疯。 。 。 从冬天到春天,就算升上了三年级,但是幸村精市却一直没有出现在学校里。身体的状况也时好时坏,虽然几番调整了手术的计划和调整了身体的状况,力争在手术前将一切条件都置办完善,但是手术的成功率还是低的可怜。 幸村虽然在探病时也会开玩笑,但是却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一直到五月的某一天,这种向着不好的境地逐渐滑去的状况被改变了。 给男友削着苹果皮的二之宫翼,忽然间提出了一个话题。 他们两个之间,比起之前,对话要少了很多。 “说起来,我每次都会送阿市你吸汗带呢。” “嗯,不用考虑去买这项物品,真是太好了呢。” “阿市不会讨厌我挑的颜色吗?一直都是绿色的。” “从我决定打网球时就用这个颜色了,已经习惯了。而且,不是挺好看的颜色吗?” “阿市你可是大美人,什么颜色都很衬你啦。” 两个人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将苹果皮全部削完的二之宫翼,举起长长的一条果皮,看向幸村精市:“很棒吧,从开头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断掉呢。” “很厉害啊。” 得到了夸奖后,二之宫翼放下了苹果皮,将右手上的水果刀用力插到了左手上所握的苹果里。 她的话语极轻,又很柔和,但是却将一个坚定的信念传递给了对方。 “阿市你是我的,血、肉、骨头,哪怕是骨灰都是我的。如果那个天上的神明要将你从我的手上夺走的话,我就连那神明一起杀掉,将你抢回来。” 通过那柔和细腻的女声,将那残酷的言语配上坚定的信念讲出口,这正是二之宫翼的作风。 对于幸村精市而言,这种发言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 “我会去动手术的。” “嗯。” “一定,活着,健康的,回来。” “当然了。” 二之宫翼将水果刀从苹果中拔了出来,然后就这样削起了果肉。 “我跟琉璃子学的哦,虽然我家政课从小就没修过,但是我还是能做的很好的啦。” 然后,幸村精市看着二之宫翼所浪费的大半苹果肉,又看看她削出来的苹果兔子,叹了口气。 “怎么办啊,完全不能让人知道,小翼你居然有这么差的手艺呢。” “哪里不好了啦。我做的苹果兔子!” 二之宫翼看着手上的苹果兔子,往幸村床边柜上的碟子一放,然后将双手交叠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躺在病床上幸村。 “吃不吃随你了。快点做好手术回来,第三年的自由研究的毕业作品,没有你搭档的话一定拿不到第一的。” “嗯,绝对。” 立海大附中有一个规定,初中和高中第三年,若是决定直升的话,就要与人一起组队,最起码要有两个人,一起完成一份自由研究的毕业作品。 题材内容统统不限,报告的格式和内容也不限,只要你想这么做就可以去准备。 ——但是,一定要求做毕业作品的所有人都发言。 一般来说,准备直升的学生,都会在第三学年的暑假期间前做完这个自由研究的作品,但是既然二之宫翼预定了幸村精市,那么就只能将这自由研究课题的进行时间向后顺延了。 。 。 但是,真是没想到关东大赛的总决赛,居然正好和幸村手术的那天撞在一起。 “没关系,只要我们赢了前三场比赛,就能赶回来部长的手术了。” 切原赤也的声音,给因为知道比赛时间而沉默的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丸井走过去,摁下切原的头,使劲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这还用得你说么。” 之前已经讨论完了与青春学园的关东大赛总决赛的出战名单,所以二之宫翼可以这么轻松地对切原赤也调侃:“切原,根据我们这次的出战表,可能不会有给你出场的机会哦。” 然后她拍拍手,召集了尚在自主训练时间的诸位成员。 “大家集合一下。” “现在公布本次的出战名单。” 真田弦一郎拿着对战名单的表单出现在了社团的众人面前。 “双打二,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双打一,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单打三,柳莲二。” 双打的前两对组合毫无争议,但是对于立海大网球社的三个怪物之一居然是单打三——众人都略感到了惊讶。 “单打二,切原赤也。” 正如之前二之宫翼在言语中所透露出来的那样,若是按照切原赤也的“三场连胜”的说法,他就可能没有出场机会了。 “单打一,真田弦一郎。” “以上。” 二之宫翼脸上浮现了笑意。 不知道真田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立海大三连霸,无死角!” 不知道谁先说了这句话,然后这句话便立刻响彻了云霄。 阿市,你看,这就是你所培养出来的成员,他们,彻底的将立海大三连霸的信念给贯彻了进去。 。 。 结果两场双打是赢了,但是单打三却输掉了。 为什么柳莲二这家伙会输掉啊。 二之宫翼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的难看,所以她干脆将头上的贝雷帽给用力压了下去,遮住自己那张神色难看的脸。 立海大的三巨头所奠定的无法战胜的怪物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了,对于柳莲二所输掉的这场比赛,就算是助阵的啦啦队们也无法轻易的放下。 站在观战台最前方的二之宫翼的双手,牢牢地抓住了前方的栏杆。 输掉比赛的人必定要挨真田的揍,这是无法破解的真理。 但是切原却阻止了这种做法。 “只要接下去的比赛在十五分钟内赢的话,就能赶上部长的手术了吧。” 切原赤也的笑容看着就让人觉得嚣张极了。 但是这种嚣张的家伙,却是他们立海大二年级的王牌。 二之宫翼向着天空举起了自己握紧成拳的右手。 向来都是以大和抚子般温柔和润的形象出现的二之宫翼,在众人面前是第一次那么大声喊道:“常胜——立海大!” 有这一句话的指引,她身后的成员们便立刻重新喊起了助威的口号。 不会输,绝对不会输。 幸村,我们绝对会赶上你的手术。 因为问说理由的话……还用讲么,当然是因为已经约好了啊。 。 。 “等着吧,阿市,我们绝对会带着胜利回来的。” 二之宫翼看着下放的赛场,那位备受幸村精市所青睐的切原赤也的对手,正是青春学园被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 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何止如此。 不二周助可是超难对付的家伙。 “天才”这个外号,可不是烂大街的随便就能冠上的名号。 58网球王子(七) 切原赤也4:6输给了不二周助。 “恶魔化的切原;居然还会输给一个默默无名的学校的所谓天才……” 二之宫翼听到身后有谁在这样低语,扭过头去;压在帽子下面的视线锐利的看着身后的助威队。 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谁,但是二之宫翼却没有点名;只是伸手摁在了帽檐之上,扯了扯嘴角。 往日,她笑起来的模样犹如微风拂柳,柔和又温柔。是理想当中的女友对象。 但是今次的笑容——可怕的却恍如地狱修罗。 “不要;再被我听到一次这种话。” 她轻轻的这么说了;所有人便如死般沉默下来。 二之宫翼转过身去,看着场下的状况。 看来,切原并没有被真田惩罚呢。 而副部长则正在与裁判和青学的人商量着某件事情。 等他们商议完毕,真田便走到观众席下,抬起了下巴,看着上方的二之宫翼。 “二之宫,你和他们先去医院,幸村的手术要快开始了。” “这就不用了。” 二之宫翼完全不担心手术这回事。 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幸村给她发了一条简讯,简讯上的内容让二之宫翼发誓要保存到自己死去那时为止。 他发誓了,一定要从手术台上活下来。 手术也一定会成功。 她同意了这个说法。 已经做好了这个约定,所以就没有必要过去。 “没有让我们的副部长,一个人留在这里赢得胜利的理由。” 二之宫翼的话依然说的理所当然。 明明这场赛事已经成为了二对二……决胜局在第三场——单打一的境况。 “庆祝胜利的时候,只有孤单单的几个人也太惨了。好歹我也要留下来。”二之宫翼看了看已经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的其他正选,她挥挥手,冲着柳莲二做了个“你们先走,我留下”的手势,“再说了,有我们的参谋大人在,我也不相信切原那笨蛋还能一路睡到静冈去。” 既然二之宫翼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么真田也不再多说,将她的说法总结成一个结论给柳莲二后,后者便带着其他的人前往了医院。 二之宫翼取下了头上的贝雷帽。 原本收在帽中的一头黑发散落在腰肌,她高举起右手,尚未高声大喊,身后便传来?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2 部分阅读 二之宫翼取下了头上的贝雷帽。 原本收在帽中的一头黑发散落在腰肌,她高举起右手,尚未高声大喊,身后便传来了如雷般的助威声—— “皇帝——皇帝——皇帝——” 是的,正如幸村精市被称为“神之子”一样,真田弦一郎的称呼则是“皇帝”。 从一年级起,他与幸村二人便一起携手,在“军师”柳莲二的辅佐之下,夺取了这全国大赛的天下——并将这份胜利保持到了第二年。 第三年,“神之子”被病魔缠上了身,但是皇帝却不能倒下。 他必须要站在前方,绝不动摇胜利的基石,即便是遇上家学渊源的越前龙马,也绝对不能输。 怎么可能会输掉啊。 二之宫翼将自己手上的帽子丢给了自己开始培养起来的下任网球社的经理——浦山治太——之后,双手撑在观众席的防护栏上,一跃而下。 她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后,便迈步走到正选才能坐的等候席上,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坐直身体。 一向温和大方,温柔可亲的二之宫翼居然干出了如此潇洒自若的事情来—— 实在是跌碎了一地暗搓搓的迷恋心目中的“女神”大人的少年心。 一年级的浦山治太小正太在她身后喊道:“学姐!太过分了!” 二之宫翼头也不回,反问他:“哈啊……你有什么意见?” “一个人占了特等席——” 听到这句抱怨,二之宫翼回头对他说道:“等我毕业了,这个特等席你就可以坐了。” 现在她已经是三年级了,这个特等席也是第一次坐。 浦山这个小鬼想要比她还早坐上这个特等席? ——做梦。 她要坐在这个特等席上,看着真田将关东大赛的胜利捧回来。 这样,才能弥补香料动手术前,真田却没带着胜利回来——不在现场的遗憾。 。 。 在真田拿下两局之时,他从二之宫翼手上接过了毛巾。 “真田君,”二之宫翼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胜利,和堂堂正正的赢得胜利,想要拿到第二个的话,现在的状况可不行呢。” “我自有打算。” “但愿呢。” 二之宫翼看着这位同伴,在网球场上,真田与幸村作伴的时间远远超过二之宫翼,可是后者却从幼儿园时期就和幸村是挚友了。 她比谁都要清楚,幸村精市此人——看上去比谁都要温和,接触下来却比谁都要坚持自己的高标准,而实际上…… 为了胜利就连自己都可以放上祭品台。 更别说——真田那种古板又崇高的坚持,堂堂正正的获得胜利? 这可不是付出两倍的优势才能获得的,要十倍啊! 现在这样子,只会成为越前龙马那小子向着更上一步进化的垫脚石。 “越前南次郎那家伙的儿子,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除非越前龙马在国际的网球上堂堂正正的获得了冠军,否则二之宫翼是绝对不会更换自己的这个称呼的。 二之宫翼的手指慢慢地在长椅上扣着,若是木制的长椅怕是已经给她勒出了痕迹。 当真田使出自己“风林火山”的绝招,却在面对越前龙马的无我境界面前而成为“矛与盾”的故事现实版注解时,二之宫翼在这一局终了后叫住了真田。 “我们的副部长,是不是该讲自己封印的两个秘技给用出来了?” “风林火山”是为众人所知道的绝招,但完整的绝招应该是“风林火阴山雷”。 他将“阴”和“雷”封印了。 理由的话,二之宫翼也能猜到一点。 ——但是现在可不是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 真田只是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抬头望着他的二之宫翼,然后转身就走。 但是二之宫翼却站起身,在他转身之前就先抓紧了他胸前的衣领。 没人听见她一脸阴沉的对真田说了什么,但是真田的手却比之前更紧的握紧了球拍。 二之宫翼只是对真田弦一郎说了这么一句话。 “把那个答应我们部长,一定要将关东大赛的胜利取回来的真田副部长还回来!” 真田对二之宫翼的回答却让后者扯了个要用双手掩住的笑容。 ——这举世无双天下无敌的大笨蛋! “要是输了的话,回去后一定要你下地狱。” 二之宫翼对真田的这句话,在他们后面的助威队们都听见了。 现在的比分,可不容乐观。 。 。 关东大赛的决赛,立海大附中输掉了。 二之宫翼的心情很平静,但是谁过来惹她,她下一秒绝对用口袋里的美工刀捅死那家伙。 去医院的车上,二之宫翼平静的宛如暴风雨前的大海,海面之下翻滚着汹涌的巨浪。 真田周身的气氛也不怎么好。 “我在这里下车。” 二之宫翼在十字路口上叫停了大巴,这里既不是她家,也不到医院,更是与之毫无瓜葛的地方。 “二之宫学姐!” 这种时候只有浦山治太开口询问才是最合适的了。 “我要去准备自由研究的工作了。” 二之宫翼留下这个回答后,拎起自己的随身背包,向着车门迈开大步。 她看也不看自己路过的真田弦一郎一眼。 ——真的生气了。 浦山治太看到二之宫翼与真田副部长两人之间的险恶气氛,吓得一缩脖子。 在他身后的三年级生悄悄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很感激的点了点头,在对方的手指了指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拿着二之宫学姐的帽子没还。 浦山治太喃喃说道:“糟了,怎么办!” “下次再还吧。” 那位学长给浦山治太提出了个建议,后者也只能听从了这个建议,点了点头。 但是心下却有不安之情。 然后,他的视线看到了真田副部长。心中立时有了主意。 。 。 医院的气氛实在是太糟了,那种决定的压抑气氛,再配上不得不面对告知手术后刚清醒没多久的幸村精市“关东大赛总决赛我们输掉了”的结果,对那群换了校服前来探病的诸位正选们就是一场煎熬。 当幸村将他们赶出去后,二之宫翼正好拎着一串香蕉从走廊的转角走出来。 她看着站在幸村门口,那些低着头的正选们,往日的相熟却变成了此时的尴尬。 “那家伙,又来了吗?” 二之宫翼隔着门板,也能听见里面自家男友压低了声音后再吼出来的响声。 那是负伤的食肉动物所呜咽的吼声。 “有什么话要我带到的吗?” 她看着诸位提了个问题,看到大家没什么话讲,就自顾自的理解了。 “嗯,看来没什么话要准备我带呢。”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扭开门。 二之宫翼先是对着真田说道:“这可不是为了感谢你把我忘掉的帽子送回来啊。” 虽然她口中这么说,但是显然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反话。 。 。 浦山治太将二之宫翼忘在他那边的帽子,在下大巴前给了真田副部长。 “我不知道二之宫学姐的住址,所以,这个帽子……拜托副部长还给她——” 真田将帽子还给了二之宫翼,而后者则为了这顶妈妈给她编的贝雷帽丢掉了一事急得快要疯掉了。 她也不管之前真田还和她意见相驳,结果招来了关东大赛总决赛败北的结局,扑上去用力抱了抱真田作为自己的感谢。 这场纷争就立刻化为了乌有——对二之宫翼而言。 她在上大巴回去前就已经不再气愤了,摆出生人勿近的可怕情绪也只是不想被人打扰自己心中所计划的自由研究的课题规划。—— 仅此而已。 她早就不会为了某件事情而斤斤计较了。 。 。 二之宫翼带着探病用的香蕉进了病房,无视了幸村那浑身散发的“别管我,出去!”的无声抗议,自顾自的坐到了病床旁。 她掰下一根香蕉,剥着皮的同时,开口说道:“我认识的幸村,绝不会为了一场失败而变成这种鬼样子。” “下次?当然没有下次了。因为我认识的幸村是一局也不丢掉,让对手深陷绝望的天才,是神之子——” 二之宫翼将剥好的香蕉伸到了幸村的面前。 “嘛,这些东西都是表面上的话,听听就算了。” 她的目光坚定不移。 便是这份由毫不动摇的内心所构建出的坚定眼神,带来让周围人所信服的力量。 她想将这份坚定传递给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幸村精市。 “残酷也好,无情也好,堂堂正正也无所谓,只要能获得胜利,那就去获胜。现在的失利,那群家伙也该彻底恢复了对胜利的渴望——” 既然幸村不想吃那根香蕉,二之宫翼便自己一口咬了下去。 她的话语因为咀嚼食物的动作而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想说的意思却传递到了。 “立海大附属——全国三连霸。” 幸村精市抓着被单,直起了身。 “立海大三连霸,无死角。” “这样才对。” 二之宫翼将一根香蕉消灭殆尽后,又掰下来一根。 “这才是我认识的阿市嘛。” 她剥下了香蕉皮后,将香蕉伸到了幸村的面前。 “要吃吗?” “医嘱可没说我能吃香蕉啊。” “真遗憾啊,那我全吃了吧。” “小翼,不要在我面前吃东西呀啊。” “我乐意,而且我是故意的。” 这场风波便算是结束了。 但是关东大赛总决赛上的失利所带来的余波,却是更为广阔的。 。 。 外界关于“去年的总冠军立海大也输掉了,看来真是不行了。”这种传闻扶摇直上愈演愈烈之时,整个网球社都陷入了可怕的训练地狱。 二之宫翼若不是有收到出版书后的稿费补贴,再为网球社更新换代了一批急救用品,怕是他们就得面临无药可用的悲剧境地了。 “学校的社团活动经费虽然多,但是根本不够用。” 二之宫翼默默地在一旁计算着活动经费,咬咬牙,将自己挣到的稿费全部都丢进了网球社里面去。 开源节流说起来容易,若是关东大赛赢了才好,没赢,那群媒体们一个个落井下石的速度可比立海大获胜的时候要快得多。 当年从那些媒体们手上弄来的采访费似乎确实是多了一点,但是被钱逼疯了的二之宫翼可完全不知道“良知”“底线”“退一步”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莲二以前还会与二之宫翼一起谋划经费的使用问题,现在他是压根就不考虑这种事情了,直接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列好清单,给二之宫翼看。 “我知道了。” 她也从来不说自己的难处,只是给大家一个“一切安好无恙,有我在你们不用担心钱不够这个问题”的冷静形象。 天晓得她已经为了钱这玩儿意急得要死了。 若是没有留下十万元的底线,她就会觉得心中不安,可惜现在常常是一有余钱就被支出了。 耗材的使用量实在是太大,对于正选的训练费用的支出更是比之前节节攀升。 对那群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青少年们而言,这是永无休止的地狱训练,也是将来在全国大赛上一洗关东大赛时屈辱所必经的道路。 而对二之宫翼而言,这何尝不是一场地狱。 “真把我当成万能的啊。” 她想冲着重新归队的幸村吼这句话,但是看着对方为了重回赛场而在复健训练上的付出时,就将所有的抱怨都咽到了肚子里去。 。 。 今年的全国大赛的抽签必定是场悲剧,真田要承受的冷嘲热讽怕是只有他才能知道各种滋味如何。 因为全国大赛换了新的赛制的缘故,以“单打三→双打二→单打二→双打一→单打一”这个顺序进行,而第一轮的比赛是无论胜负,所有的赛事都要全部进行完成。 立海大的第一场是对六里丘中的比赛。 虽然六里丘中作为“情报机构”的那个名声在全国都不算好,但是他们遇上的可是训练时,所有闲杂人等别说是网球场,就连学校大门都没办法进来半步的全封闭状态的立海大。 六里丘中连一局都拿不到,吃了六个零,结束了今年的夏天。 二之宫翼对着身旁的浦山治太悄声讲道:“状态真不错啊。” “是!” 一年级的小正太几乎是看自己的超级偶像一般看着场上的学长们。 但是二之宫翼却知道,只要一天没拿到全国大赛的总冠军,那地狱式的封闭训练就绝不会结束。 青春学园—— 你们,我们立海大会在总决赛上等你们的。 可别……输给了其他的学校啊。 在这之前,二之宫翼有一个问题需要和幸村处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单独说过话,更别说发简讯什么了。 哪一家的情侣会这样相处的啊。 反正二之宫翼看的所有三次元的影视剧与现实的情侣当中,就没有她和幸村精市这种相处模式的。 。 。 晚饭时跑到幸村家里吃饭,一群人和乐融融的吃了一顿晚饭后,二之宫翼便笑眯眯的堵住了幸村。 “在去后院加练之前,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下阿市。” 对于堵住自己的人是二之宫翼这个现状,幸村精市便和气的问道:“什么问题?” “阿市,当年为什么突然想要去学网球呢?” “撒……这个问题——” “我记得,小时候的阿市说起网球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意,就连嘴角都会不自觉的往上扬。那个时候,阿市和真田两个人就认识了吧,是网球上的挚友呢。” 二之宫翼说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讲得太多了。 缅怀过去这种事情,可不适合她与阿市两个人。 “阿市以前打网球的时候很快乐,现在呢?” 幸村精市这么回答道:“只有胜利——”他的手上握着网球拍,与二之宫翼擦身而过时,说道,“才是我现在唯一想要的。” 二之宫翼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幸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他身后的少女告诉他:“只是为了胜利而打网球的阿市,太寂寞了吧。” “其实,”幸村这才回了头,看着眼眶泛红的二之宫翼,微笑着告诉她,“时至今日,我依然觉得打网球的时候,非常的开心。” 这倒不是……敷衍的话语。 握起球拍的瞬间,什么闲杂的事情都不用去想,挥拍的时候,发自内心的快乐。 当年,刚刚打网球时的心情,居然被青梅竹马的恋人唤醒了。不,也只有从幼儿园时就与他相识相熟的二之宫翼,才能对他提起这些过去的事情。 幸村在后院挥着空拍时,忽然间笑了。 “真是欠了小翼一份大人情呢。” 他自己都要忘了当年的心情了。 。 。 二之宫翼则要面对另外一场家庭风暴。 为了平复“准备了晚饭却没有等到她这个吃饭者”的琉璃子的怨气,她不得不吃下另外一份已经冷掉的晚饭,还要毫不做作的夸奖对方出色的手艺。 好东西吃两次真是作孽啊。 翻出胃药的二之宫翼苦逼的就着白开水,将药给吞了下去。 59网球王子(完) 与名古屋星德的比赛真可谓是大坑爹。——对方派出了全外籍的学生。 二之宫翼虽然想骂娘;但是却对身旁的浦山治太谈笑自若的说道:“看来人家也知道,我们没有什么机会能遇到这些外国的网球选手……然后将他们全部打败呢。” 虽然前面两场比赛是彻底的输掉了;全部的重担都落到了单打二的切原赤也身上就是了。 我勒个去,三位前辈们这么牺牲;就为了将切原这位后辈的潜力逼出来—— 二之宫翼连什么话都不想多少一句了。 这群家伙不是为了胜利什么地狱都能待下去吗?为什么还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她只觉得自己被骗了。 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却是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啊……这群家伙有比百分之百的拿到胜利更加值得在意的事情。” 当然,也可以从另外一方面表明;布下这个决策的这群三年级的正选们;相信自己的后辈绝不会将这么一场比赛拱手让人。 ‘——不过啊。’ 二之宫翼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群家伙干嘛不和我讲这个决定啊?’ 彻底赢了这场比赛后,回去的大巴上,二之宫翼冷眼注视着身旁的幸村精市。 幸村先开了口:“小翼。” “啊,不要和我解释一下吗?” 在幸村否决了将这个“牺牲两局,换来后辈实力上的觉醒”的决定告诉二之宫翼后,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因为,小翼一定会反对的吧。” “当然了。” “这就是最大的分歧。” “是是是是,我是概率主义者,完全符合你们的需求。” 二之宫翼自暴自弃的冲着幸村讲完了这句话后,忽然发现自己手机上来了短信。 简讯内容很简单,只是通知她在某个日子要到某地报道。 “正好是开学后的第一周结束啊。” 二之宫翼将那简讯的内容给幸村看。 “我的自由研究的申请总算是批下来了,然后对方也同意了我的请求呢。” 直到这时,幸村大魔王才相信二之宫翼之前探病时对他说的关于“自由研究”的课题,并不是在开玩笑。 。 。 全国大赛总决赛。 这场角逐,是曾经将二连霸的王者斩于马下,获得关东大赛胜利的青春学园,还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归来的王者立海大——达成全国大赛三连霸的丰功伟绩? 这场决赛所象征的东西,实在是太大了。 。 。 到了双打一的赛事结束后,双方的结果是二胜二败。 命运的车轮向前缓缓转动,重新上演了关东大赛总决赛时的那一幕。 单打一,立海大幸村精市vs青春学园 越前龙马。 在这之前,确实是有从青学的正选——桃城武——那里,听说了越前龙马失忆的事实,据他说,希望能拜托更多的人去和他对战,让他的记忆恢复加快。 真田副部长去了。 对于这个彻底贯彻了“堂堂正正的获胜,然后取得全国三连霸”的副部长,二之宫翼真想狠狠踹他一脚。 但——正因为真田弦一郎那堂堂正正的高尚态度,二之宫翼顶多只是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 。 越前龙马——比赛迟到了,这对她而言真是个好消息。 她在心中不无恶意的想道:‘别来了。干脆,弃权算了。’ 但是,四天宝寺的那个一年级生突然跑了出来。 那个孩子力邀幸村精市与他打一会儿。 一想到幸村的身体状况,二之宫翼就想掐死那闹腾的小鬼。 之后的情况发展,不出二之宫翼的所料。 ——幸村精市用自己的可怕实力,完整的告诉了那名此刻跪在地上,颤抖着、畏惧着他存在的远山金太郎,幸村精市到底是如何在“神之子”之名之前,就获得了“大魔王”这个别称。 然后,远山金太郎退场,越前龙马总算来了。 面对无我境界,幸村精市只是挥拍,将越前龙马所使出的、他曾经对战过的对手——那一个又一个的绝招一个又一个的打回去。 越前龙马用出真田弦一郎的绝招“动如雷霆”,从幸村手上得到了一球。 部长抬头注视着自己的副部长。 “真田副部长,他就是执着于对决而失败。” 从二之宫翼口中轻轻讲出的这句话,只有坐在她身旁的浦山治太才听见了。 “无法获得胜利的对决,毫无意义。” 浦山治太抬头看向二之宫翼,他猛地发现,后者的双眼中只有毫无温度的冷酷。 但是那份冷酷消退的太快,一闪而逝的只让浦山治太觉得自己看错了。 “你看,浦山,幸村将真田副部长的绝招打回去了。” “动如雷霆”——这招对幸村而言,也只会起一次效用,第二次就无效了。 “我们的幸村部长,只有力度的发球对他而言太过直率,花哨的球技对他而言没有起到半点早用。他全无死角,无懈可击。这位‘第六天魔王’……是无敌的。” 二之宫翼极其罕见的没有用“阿市”来称呼幸村,而是用了“第六天魔王”。 “二、二之宫学姐……” 浦山治太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二之宫翼。 后者也在思考,自己干嘛要将这些东西告诉这个小鬼。 虽然浦山治太是她自己所相中的接班人,但是现在告诉他这些东西是不是还太早了? 虽然她觉得什么情况下都不能称之为“早”就是了。 越前龙马潜在的才能确实是极其出色,但是却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一年里他进展的太快,迈入“无我境界”的大门太早,才能也太高,结果,便导致了他沉迷进了无我境界的深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幸村精市是个非常傲慢,又非常自信的天才。 因为无我境界会浪费无谓的体力,所以就弃之不用。 他自有能让对手陷入绝境的秘招。 无论什么招数,都能如机械般准确回击。不知不觉当中,这种印象便深入大脑,无法对战的绝望催眠了大脑,身体无法做出恰当的反应。 ——一直到,被彻底剥夺了五感为止。 “我……可真不想遇上这样的对手啊。” 二之宫翼的低语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没有什么比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更加可悲的了。 她曾经也有过一出生就身患残疾的状况,也有后天为了活命而不得不被迫失去一部j□j体的情况。 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她无法容忍自己对“命运”和“身体”这二者的失控。 被剥夺了五感的越前龙马,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无法提供怜悯和同情的二之宫翼,只能冷酷的勾起嘴角—— “看啊,那副败者的模样。” 浦山治太听见了那句二之宫翼的低语,心底发毛, 重新从地上站起来的越前龙马,就和武侠小说里的主角,突然间大彻大悟,悟了道一样,开口问了一句话—— “打网球,开心吗?” 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显然是从灭五感的状态中摆脱出来了。 而且,他身上所萦绕的那股轻盈的气—— 与无我境界相似,却既不是“千锤百炼之极限”,也不是“才气焕发之极限”。 幸村精市已经用实际行动昭示过了,这两道无我境界大门——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球被一个又一个的打回来。 然后—— 无法追上球,甚至无法将球回击的幸村精市,被拿下了局数。 公开场合上,从来没有被人拿下局数的神之子——被扯下了云端。 “我说啊。” 到了幸村的发球局时,他忽然间笑了。 他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位,已经进入了第三道无我境界的大门,“天衣无缝之极限”的越前龙马,回答了他之前的那个问题。 “打网球,当然是很开心的事情啊!” 幸村精市的发球局,绝不容人所夺。 天衣无缝之极限? 好啊,来战吧! 。 。 二之宫翼看着球场上的状况,没忍住,从第一排的观众席上翻身跳到了立海大的等候席的位置。 “参谋大人,这个……是什么对局啊?” 二之宫翼的语气虚无缥缈,但是她急需要一位冷静又富有广泛网球知识面的人来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裁判要确定比分需要摄影机的慢速倒放。 这算是哪门子的比赛啊! “天衣无缝之极限,无我境界最深处的一扇大门——” 柳莲二的话不像是在对二之宫翼讲的,倒像是在对所有不愿意相信眼前所见的人所说的。 “没想到,居然能见到天衣无缝的对战。” 二之宫翼只觉得脊背发凉。 用无我境界会比往常更消耗体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只担心幸村的身体,能不能撑到立海大附中取得胜利的那一刻。 。 。 当这最终的一局以7:6的比分落下帷幕,而裁判宣布获胜的一方是立海大附中之时,只属于立海大成功达成三连霸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赛场上空。 二之宫翼伸手揽住了真田副部长的脖子,高举起右手欢呼—— “天下布武!” “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在岐阜城宣布“天下布武”,其后十五年的天下终落于其手—— 而现在,正是属于幸村精市所率领的立海大网球部,站在最辉煌的时刻顶端,如织田信长那样宣布“天下布武”的时代! 60新网球王子(一) 在立海大拿到了全国大赛三连霸的冠军赛场上高声喊出“天下布武”这个特定词语的二之宫翼;显然早就将那所谓的大和抚子的矜持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虽说二之宫翼她就压根就没有在乎过大和抚子——或者说是自己的形象。 昔日暗搓搓的迷恋她那大和抚子特性的人,因为那宣言的一幕而碎了一地的少年心;可悲可叹的却是,幸村精市在这之后才笑着反问当事人一句—— “大和抚子?小翼从来就没有当过一分钟这个类型吧?” 幸村大魔王;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可惜无人敢当着幸村的面,对他说上面那句话。 小情侣之间的争吵就连上帝都会一笑置之。——若你们其中谁不怕死,便可第一个向这对情侣吐槽。'注1' 立海大三连霸光荣达成;整整三年;放眼全国的初中,就没有哪一所学校能够阻挡立海大的脚步。 就连被给予了“弑神”希望的青春学园,也败走在落下云端的“神之子”那天衣无缝的网球之下。 暑假一过,第三学期一开学,三年级生们都要面对可怕的升学地狱。 直升高中部很容易吗? 不,其实很麻烦。 比方说二之宫翼,她光光有学习成绩还不行,还要准备一大堆升学时所需要的材料、提供出示一堆相关单位的证明,证明这位学生不仅仅在学习上拥有无懈可击的优秀程度,在社会实践上也做出了诸多的努力。 二之宫翼干了一份“长期义工”的活,每个周六下午,从一点到四点,在图书馆给失明患者们念书;每个月一次,去自家附近的一个走失动物求助中心当一天的义工;她处理、安排过无数次的各路记者对立海大网球部的采访事宜;还出过书,拿过优渥的稿费,负责海原祭的工作协调策划,还担当了备受观众广泛好评的话剧一半的剧本编写的任务…… 各项材料证明齐全工整,那厚厚的一个牛皮纸袋的文件资料看着琉璃子心中发毛。 “我要是以后念立海大附中的话,三年级的时候也要准备这些东西吗?” “因为我很厉害,所以要准备这么多。” 二之宫翼伸手摸了摸琉璃子的头,微笑着的同她说道,“如果琉璃子能和我念相同的学校,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琉璃子到了我这个年纪,拿出比这还多的证明材料的话,我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昔日蛮横无理的松内琉璃子小姑娘,再被二之宫翼拼命救下后,便彻底成为了继姐的脑残粉。 她听到二之宫翼这么说,立刻拼命的点头。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翼姐姐”会对自己失望。 和“翼姐姐”上同一所初中? ——光是想一想,她就兴奋的要命。 但——世事总是出人意料的。 。 。 比方说十月刚过半,二之宫翼为了“自由研究”课题而提出的暂时休学两个月的申请刚刚批准通过,她就与家人和男友告别后,匆匆前往了某个“深山老林”里面去进行自己的研究前期准备了。 二之宫翼和幸村精市二人的研究课题,除了相关的老师外,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二之宫明菜对自己女儿的选择表示了理解,并且也尊重她的权利,而松内先生则问清楚了研究的地点、并让继女答应了每天定时打电话回来报平安的事情后,便放她出去了。 虽然琉璃子心中极为不舍,但是也知道,就算自己撒娇耍赖,二之宫翼也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主意。 有那么一瞬间,琉璃子的心中极其妒忌着幸村精市。 但是,在得知幸村也被“翼姐姐”抛下后,琉璃子心中的恶意在高声大笑“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但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二人组合的“自由研究”的分头考察的部分罢了。 对幸村而言,只能通过电话和简讯联系女友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 十月底,几乎在今年的初中网球赛事上大大活跃一番的学校们,都收到了一封改变许多人命运的邀请函。 “诚邀xxxx网球部成员,……(一连串的名字),参加u…17合宿。” 将17岁及以下的青少年们聚在一起,为了某个缘故而进行艰苦的合宿——这种合宿每年都会来一次。 往日,这个u…17只有高中生参加。而只有这一次,组委会们邀请了初中生们。 当他们踏入u…17的大门后,目之所见之处,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训练场地,并且仅仅是看外围设备,就知道这个场地是合起的先进高端。 这可以说是集举国之力所建造的网球训练场地了。 占地面积,辅助的员工们的数量和素质具是第一流的水准,而其他的软硬件设施都尽善尽美。 简直就是理想当中的天堂。 但是,这只是表象。 高中生们对于让一群初中生参加u…17合宿的事情感到极为不满。人越多,就意味着最后争夺名额时的人数越多。 而初中生们一进来,就收到了个下马威。 高中生25o人,加上初中生5o人,一共三百人聚集在这个合宿的训练场。而教练却认为—— “3oo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现在我们投下25o个网球,没有拿到球的人就回去。” 从天空上徘徊的直升机上倾泻下了数百个网球—— 一场抢球大战随之爆发! 。 。 在监控室里,二之宫翼用叉子将碟子中的蛋糕切下一小块,随后递到了桌子对面的某个人面前。 在黑暗的监控室里,只能见到对方张开嘴,将伸到自己面前的蛋糕吞到嘴里的一幕。 “二之宫,这个蛋糕真是好美味!” 对方一开口,便能从声音辨认出是个年轻的女性。 “如果点心师知道自己所在的蛋糕得到了蔻蔻小姐的夸奖,一定会高兴坏的。” 二之宫翼面无表情的又举起了叉子。 被称为“蔻蔻”的年轻女性,则大声的、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监控室里的显示屏上,正好扫过某个少年。 那名少年在此时、出现在此地,一点都不让二之宫翼感到意外。 “我说啊,二之宫。”蔻蔻向前倾了□子,随着她的这个动作,黑暗的密室里响起了一阵金属的锁链拉扯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那个少年是你的男友?” “是的。” “原来如此,真让人意外啊。” 在黑暗之中,蔻蔻唇角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可怕程度要翻了百倍。 可惜,二之宫翼她早就不知道“畏惧”与“可怕”究竟是何种情绪了。 这正是让蔻蔻此人——感到无比有趣的地方。 一个连“畏惧”与“可怕”都没有的人,到底该怎么去爱另外一个人呢? 正如蔻蔻是二之宫翼的自由研究的“参考对象”一样,二之宫翼同样成了百无聊赖的蔻蔻眼中的参考对象。 两人的结识起源于一场孽缘,最后发展成了二之宫翼向幸村精市所提出的“自由研究”的课题内容——毒品‘上瘾‘戒毒。 二之宫翼会来这里,也是因为蔻蔻人在这里。 深山老林,远离现代社会。最多的就是追逐梦想的青少年们。 他们永不言败的性格,向着旁观者传递出了一股感染人的正能量。 蔻蔻在这地方即弄不到毒品,又被束缚住了行动力,只能老老实实的日复一日的看着感受着正能量,被迫强制戒毒。 过了这么久,蔻蔻都没有在毒瘾复发时变成无比可悲可憎的形象。 ——只是,有时候她会突然要求吃很多的东西,接着,在二之宫翼的投喂下一股脑的消灭了一大堆的食物,最后如同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等待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3 部分阅读 如同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等待第二天的黎明。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她就依然是如昨日那般相同的恶毒刻薄。 仿佛她整个人不是用血肉骨头所做。 蔻蔻整个人,就如同从天空之上的空洞中倾泻下来、便能毁灭大半个世界的黑泥一样,恶意满载。 会如此劳心劳累的让蔻蔻戒毒,并且还将她带进了这个网球训练场所,自然是有特殊原因的。 二之宫翼也是拖了她的福,才能进得来。 蔻蔻‘海德李亚奇,是这个网球训练场所的所有人,从这些建筑物到内里的装潢,再到这片足足有好几个山头的土地,全部都是她的私产。 她可以说是全日本最大的地主。 若是重来一次,二之宫翼绝不会选择现在的这个自由研究的课题——更加不会去问在公园里把脚扭到的蔻蔻,她是不是需要自己的帮助。 早知道将蔻蔻扭到的脚掰正,就会让她和自己扯上这么一份“因缘”的话,二之宫翼绝对会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她这一世,就从来没有干过伺候人的活。 当年琉璃子再怎么惹人嫌的时候,二之宫翼也不用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现在? 她每顿饭都得哄着胃口变化多端的蔻蔻,好歹要再多吃一口。 收拾餐碟的时候,蔻蔻看着监视器的屏幕,笑着对二之宫翼提到:“真是有趣啊,今年的初中生居然所有人都拿到了球。” “当然了。” 二之宫翼将叉子轻轻放在了之前摆放有蛋糕的碟子上。 “他们可是很清楚、也有足够的实力去拿到那个同行证。” “说实在的。” 蔻蔻的语气极为冷酷。 “现在的这群初中生,遇上一军的那些远征军的话,估计会全军覆没吧。” 二之宫翼很不客气的回答:“全军覆没的一方,你是指那个传说中的远征军吗?” 她没见过那些一个月前就出去的远征军,自然是向着自己所熟悉的哪一方讲话。 听到二之宫翼明显护短的反问,蔻蔻也没反驳,只是暧昧的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根本不算好看,也不能算是笑容的弧度。 61新网球王子(二) 蔻蔻这个戒毒的案例半点代表性都没有。 她本来就是几十亿的人口数里也就出了这么一个的奇葩天才;再加上罕见的富裕优渥的生活和尽善尽美的资质条件,这样的人若是想吸毒;有一万个方法,想要弄到毒品;就算是在戒备森严的戒毒所她也能弄得到。 周围为她好的人不少,但是想纵容她而得到好处的人更多。 若是她想戒毒,那自然有最好的戒毒资源送上。 就连二之宫翼她也是被作为其中的相关人员送过来的。 而蔻蔻却无论是吸毒还是戒毒,都是全屏自己的意志来掌控;她被束缚在这个网球训练基地;也是因为她自己还没有玩腻的缘故。若是她想走,无论什么交通工具,只要她想,就能在顷刻间准备妥当。 真是讨厌的有钱人。 家里没有负债,也并不能算是富裕阶级,二之宫翼对于肆无忌惮的蔻蔻实在是没法说得上喜欢。 大概是因为蔻蔻身上有和她刻在灵魂里的相同点—— 她们最为深恶痛绝的就是被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一切的选择完全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是在被先天环境的教育所影响后,在诸多选择上偏向自己所受教育影响的那个选项。 而二之宫翼就算再怎么无法喜爱上蔻蔻,却依然要写自己的报告。 既然能在这里见到幸村精市——那些寄给各所中学的邀请函还是她负责打印的呢——那么她得和他好好讨论一下这份自由研究的报告该怎么写。 分开工作的两个人负责的部分各不同嘛。 。 。 精神教练——斋藤至,他出现后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接着就给诸位刚刚抵达这个网球训练基地的初中生们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是——两两组队。 对于这个指示,显然无知这位斋藤教练是何等洪水猛兽的青少年们还在做着“双打”的美梦,而先他们到此的二之宫翼,早就知道这家伙可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好说话。 天晓得他会想什么坑爹的后招出来。 而且照这种分发—— “黑部那家伙,又再打什么鬼主意了。” 斋藤明显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人,真正想出这个主意并且要求他去落实的人,只有可能是黑部由起夫这位战术指导。 蔻蔻从世界各地将这些最优秀的人才聚集在此,并且在近些年来不断的让他们在这个岛国上培养出网球天赋过人的天才少年。 ——她期待着,能有朝一日能遇上与自己有一战之力的好对手。 蔻蔻是个网球天才,但是正因为过于天才,所处的位置过于孤高,又在与退役后的越前南次郎进行了一场对局后,她就好似“再也无所求”的模样一般,转过身来,在毒品中寻求打发无聊时光的慰藉。 她对自己吸毒一事态度非常的轻慢,蔻蔻的解释是:“就连夏洛克‘福尔摩斯都与可卡因有密切的联系,可我也没见到这世上有谁因为这位大侦探吸毒一事而对他反感透顶。” 而二之宫翼则毫不留情的在这个借口出现后,就告诉她一个之前谁都没有讲出来的真相。 “那是因为你不吸毒就让很多人对你反感了。” 而蔻蔻只是一挺胸,姣好的脸上浮现出乖张的笑容,如此回答她—— “我的美貌足以让千艘军舰齐发。” “你以为自己是引发特洛伊战争的海伦啊!” “我比海伦还有权势,和黄金。” 蔻蔻这么说,又笑着犹如使人堕落、出卖灵魂的魔鬼。 “而且我还有足够的武力。” 二之宫翼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位表面上看着是个超有钱的大地主的蔻蔻,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有些事情她不想知道,因为不想被卷到她没兴趣的事情里面。 她若是有兴趣,哪怕是枪林弹雨也能痛快的跑几个来回,若是她没兴趣——她打定主意,定不会让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决定。 “黑部那家伙,大概是想让这些分好组的家伙们互相对战,然后决出胜利者,再将败者逐出这个集训基地吧。” 蔻蔻说的话,就好像是自己亲眼所见的未来一样。 而那个可怕的未来,终于在二之宫翼的面前所展现了。 只有击败你们的对手才能留下来,败者将被逐出这个集训。 幸村精市的对手是——真田弦一郎。 “同室操戈……么。” 二之宫翼喃喃地讲了一个成语,她的汉学是学得极好。 蔻蔻只是咧开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黑部,真是深知我心!知道这样子最能让我愉悦高兴了!” 她兴奋的浑身都在颤抖,因为她的动作,从而接连不断的响起了一连串的锁链碰撞的身影。 “二之宫,我要写封信,我来讲,你来写。” 蔻蔻几乎不用考虑,也不用返工,就能从口中脱口而出一篇“致中学生中的胜利者们”的信件。 “等黑部他们讲完了废话,将训练表放出来之前,你将这些东西宣读一下。” “我不想出去。” “广播系统只有我和我批准的人才可以用!就连教练们也只能扩音器!” 蔻蔻的姿态犹如真正的女暴君。 可惜历史上无论哪个暴君,都不会往自己的身上束缚有货真价实的锁链。 。 。 败者出局,胜者留下继续接受考验。 纵观古往今来的历史,无外乎这么一个结果。 即使结果又是开始。 当教练们将该讲的都讲了,本来应该在接下来的六小时内完成体能训练菜单的诸位中学生们稍微有了点喘息的时间。 二之宫翼拿着蔻蔻的信,一脸死气沉沉的走了过来。 夕阳下,她的脸色难看的活似当年真田副部长输掉了关东大赛总决赛的单打,结果导致立海大附中错失了关东大赛冠军的荣誉——的时刻,一模一样。 “蔻蔻的信。” 她对负责体能的教练柘植竜二报出了蔻蔻的名字后,对方皱起眉,强忍下粗口,往边上走了几步,给二之宫翼让开了位置。 二之宫翼左手拿起不算轻的扩音器,右手拿着那张信纸,面无表情,声调没有丝毫起伏的念着信上的内容。 “我从全国的初中生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诸位,虽未蒙面,但在此还容许我问一声好。” 这句冠冕堂皇的开场白,是全信唯一一句最正常的话。 “我是蔻蔻‘海德李亚奇,你们自进入这片山头后目之所见的一切,全都是我的个人财产。当然,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月的时间,我会将这个地方借给日本政府做为u…17网球集训基地。” 这部分开始就不仅仅是炫富了。 “现在读这封信的人是我的临时代理人,二之宫翼,她就相当于传递了我的个人意志。” 这部分是关于二之宫翼的身份介绍。 “在这里的一切,衣食住行全部都会有专门的职工打点妥当,如果有特殊的要求,请至二之宫那里领取申请表,填写完成后再交还给她,如果不是特别异想天开的要求,我们都能满足各位。若是有机会碰面的话,请称呼我为多啦梦也是很妥当的一件事情。” “以下几个规则是这个地方的默认规则,虽然违反了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后果一律自负。” 下面的那些内容,才是二之宫翼真想要弄死蔻蔻的理由。 “首先,我们这个地方深夜十一点就断电,除了应急照明灯以外,原则上是不会供电的。其次,在原则上,我方希望大家不要在十一点后走出宿舍门。如果真有什么紧急事件一定要出门的话,倘若在任何地方看到什么与这世间的常理相反的、异常的现象,请务必保持一个淡定从容的心态,来轻松愉快的面对这些现象。最后,如果真有哪个傻——”二之宫翼顿了顿,没有将那个谁都能想到全称的骂人词语念完,“想提出‘我要登月权’这种愚不可及的要求的话,我一定会让他明白‘下地狱’也比他要面对的下场好上千万倍。” 二之宫翼念完这封信后,在众人的一阵沉默中将这信往地上“pi”的一摔,光是以此泄愤还不够,还一脚踩在了信纸上。 她一脚踩在了信纸上,拿着扩音器,总算恢复了点正常的语调:“以上,就是蔻蔻‘海德李亚奇小姐对大家的期望,希望大家不要挑战这一位的神经和下限。” 二之宫翼叹了口气。 “我不希望到时候拿到‘因为精神受到了异常现象的刺激,所以不得不中止集训’这种理由的退出申请。听说每年都会有愚蠢的夜游少年被这个地方出现的异常现象而吓得提出这种退出申请了呢。对了,这个集训还有一个必须遵守的规则……那个,高中生过来的时候都说过了,估计他们也不会那么早就告诉你们——这个地方,任何人都不可以拒绝穿黑外套的人的挑战。” “——神出鬼没,曾经在这集训中烙下失败的印记而离去之人,某天突然穿着黑外套归来,发挥出与离开集训之前天壤之别的实力——而且绝对不逊色于1号球场。他们被称为‘黑外套归来组’。” 说到这个称呼时,二之宫翼嘴角一抽,将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信纸更加用力的碾了碾。 “这种愚蠢的外号起名方式只有一个人才能干得出来,大家心照不宣吧。” 二之宫翼话这么一说,与初中生组站在一边的态度一摆出来,立刻就让下方的同龄人们产生了好感。 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位立海大附中网球社的经理。 最有名气的大概是她那完全正当的、超可怕的敛财能力吧。 。 。 体能训练菜单全部撸完一遍后,就是吃饭时间。 没想到居然在餐厅见到了二之宫翼也来打饭。 二之宫翼作为异性,而且在全国大赛上敢搂着真田皇帝的脖子,为了幸村大魔王高呼“天下布武”——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应付。 但是这种时候总会有一个勇者出现的。 切原赤也被丸井文太推了出来。 “二之宫学姐,请问,照之前你的说法,那些……那些落败者还有回来的可能?” “对的哦。”二之宫翼点点头,她面前的那三菜一汤,与环绕在周围的各色美食相比,实在是太过寒酸了一些,“理智上来说,我不太建议你对这些败者们重新回来的可能性抱有太大的期望。啧,毕竟这个训练基地是很先进,但是外面就是为了保证生态环境和原始风貌而根本没怎么开发过的森林。据说,前些时候还发现了已经消失灭绝的日本狼的踪迹,还有一大群非常凶暴又肆无忌惮的猴子群落以及……嘛,总而言之,就是半开化的森林里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太敷衍了哦,二之宫学姐。” = =# “敷衍你个头啊切原!” 二之宫将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筷子发出被残暴的扣在桌上时所不堪蹂躏的巨大声响,而她似乎一副快崩溃了的模样冲着切原赤也大声吐槽。 “你知道我在这里神经受到了多大的刺激吗?这个世界可是有牛顿的吧,有物理学的吧!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两位得主还是‘因希格斯玻色子的理论预言获奖’的吧!你能理解我见到两个人一对一的对局,居然是用十个网球在打吗!一次用十个网球啊!科学都死光了吗?!” 二之宫翼所纠结的内容,却对旁人听来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这些网球少年们所关心的,却正是“一次用十个球对战?”这个内容。 “学姐,那个一次能用十个球对局的人……” 切原追问及时,这让一旁怂恿自己后辈来向二之宫翼打探消息的丸井文太默默的为稍早一些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点了个赞。 并且在心中给切原了一个好评。 “哦哦,这个啊。” 二之宫翼很轻描淡写的重新拿起了筷子。 在蔻蔻那一日三餐全部都是各种蛋糕的食谱摧残下,她对米饭面条的中意程度是日渐直线上升。 “人数还蛮多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吧。” 她无视了一旁石化掉的切原小弟,冲着姗姗来迟的幸村大美人招了招手。 发丝还带着沐浴后潮气的幸村精市,端着自己选好的晚餐自助食物,径直向自家女友走来。 他们都多久没见面了,打扰情侣共进晚餐的人都得下地狱。 没得商量。 就连月老都说,打扰情侣谈恋爱会遭雷劈的。 幸村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对面使劲往嘴里扒着饭的二之宫翼,自己稍稍停下了手上的进食动作,轻声劝道:“吃慢一点也没关系,现在是休息时间吧。” “放蔻蔻小姐一个人独自待着……我可不放心了。” 二之宫翼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喉咙后,一脸苦逼的望着幸村大美人。 “天晓得她又会搞出什么烂摊子出来,然后自己特别无辜的站在一旁看别人帮她收拾残局。” “欸……”幸村夹起一口菜,“听上去,那位蔻蔻小姐……还挺……” “非常之不靠谱。” 二之宫翼对蔻蔻‘海德李亚奇的评价一针见血,并且无比中肯。 “她所说的话,也只有关于自己形容自己的那些部分才值得听一下。” “那么,关于黑外套归来组……” 幸村将话题引导了自己所期望的部分。 而二之宫翼早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幸村家的饭桌,可从来都维持着“食不言”的规则。 想交谈,那得等吃好饭了,上了饭后点心和饮料了才可以放心自由的说。 让他在吃饭的时候讲话,绝对是另有所图。 二之宫翼倒是并不介意将这些高中生们都晓得的事情,讲给这些后来的初中生们。 “这个网球集训基地,就有之前是从‘黑外套归来组’回来的人哦。” 她所透露的这个情报,足够换来幸村大美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了。 “多谢,小翼。” ——还有幸村大魔王的道谢。 “对了,知道为什么叫做黑外套归来组吗?” “为什么?” “因为蔻蔻小姐之前想用‘败者复活组’这个名字,被否决后就换成了现在这个名字。” 二之宫翼将某些八卦讲出来后,就着幸村略略一怔的表情下饭,将自己餐盘上的晚餐一扫而空。 62新网球王子(三) 虽然对其他很多人而言会是一种遗憾;可对二之宫翼她而言,幸村精市在u17中途选择去了美国进行二次手术;而没有固执的坚持在网球上拼到死,这还真是个大好消息。 虽说;假设幸村继续坚持要在u17上争个什么胜利出来,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做出一棍子把他打昏过去后、借了蔻蔻的私人飞机把他偷渡到美国这种事情,然后再心平气和的给他补完了签证再告诉清醒过来的他,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幸;幸村没有机会见到二之宫翼这么独断专行的法西斯一面;他在和真田痛快的比了一场后,独自一人在这一夜之间思考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只是到了第二天,他才像是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有舍必有得”。 一大清早,幸村精市就在厨房找到了等着拿早餐的二之宫翼,他认真的对着自己的女友说道:“此刻我退一步,将来我就能获得更好的未来。” “恭喜你长大了。”二之宫翼伸手搂住他的腰,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在厨房的阿姨转过身前,放开了手。 二之宫翼动作轻快的转过身,发尾轻轻扫过幸村的胸前,让他在还没来得及从被亲的错愕中解脱出来前,就又陷入了新的纠结当中。她伸手接过了阿姨递给她的餐盘,对她道了谢,冲着幸村轻轻一笑,便转身离开厨房。 下一刻,幸村精市就走出了厨房。 他现在毫无后顾之忧了。 ‘解释的事情就交给真田吧。’ 他这么想,给真田留了封信后,就离开了训练所。 如同前些时日离开此地,前往德国参加职业赛的手冢国光一样,幸村精市也悄然离开了。但是他不是为了网球,而是为了治病。 。 。 幸村一走就是大半年。 就连“自由研究”的最后汇报工作也是靠着远程的视频通讯来完成的。 二之宫翼在和幸村讨论着两人都合适——尤其是要配合学校老师的时间段——的“恰当时机”时,无不暴躁的挖苦他“感谢现代通讯技术,我们就算这样也能被同意。” 而在术后恢复训练中被磨砺的意志更加坚毅的幸村精市,只是这么回答她:“我还有三个月就回来了。” 二之宫翼戳了戳摄像机的探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吗?” 幸村微笑道:“难道你还给我做了个归家倒计时的牌子?真好呢。” ‘这家伙是不是越来越……了啊?’ 二之宫翼思考了会儿,觉得没想到合适又恰当的词语形容此刻的幸村精市,所以她仅仅一皱眉,便将这些事情给抛之脑后。 “才没有呢,阿市,我可是在大阪城等你快些回来。” 明明两人之间相隔的不仅仅只有一个海洋,可幸村精市却可以很轻松惬意的仿佛两人依然还是在同一个屋檐下那般配合着心爱的女友玩这些调情的事情。 “主公大人,我们何时才能有那些孩子呢?” = =# 二之宫翼用力戳了戳视频的探头:“你竟然想趁我早死,背着我改嫁吗!” “主公大人若是不与哥哥为敌,自然我也……可叹您高洁品质与兄长大人这位乱世枭雄如水和油般无法交融……” 二之宫翼正跃跃欲试的要将自己想的回答说出口,可门外琉璃子却在敲了门。 “姐姐,”她的语气是罕见的慌乱,“来、来一下好吗?” “啊,琉璃子敲门了,不聊了啦。” 二之宫翼与幸村摆摆手,就起身离开了位置。 虽说女友为了妹妹而和自己道别了,确实是挺失落的,但是幸村精市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天晓得他可不是第一次遭到这种“被抛下”的“悲惨”待遇了,而这待遇里,自然还包括了自己妹妹出力的那一份。 。 。 二之宫翼来到门外,就见到穿着睡裙的琉璃子拉着自己的裙摆,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细声细气的说:“姐姐,我、我……” 二之宫翼听她说了情况后,了然的点点头,拿了卫生巾给她,随后再打电话给还在教室里授课的妈妈。 “妈妈,今晚我们吃红豆饭吧。” “啊?啊!琉璃子吗?”妈妈在电话那端的声音听上去快活极了,“我回来的时候带红豆回来,晚饭其他的菜就拜托小翼啦。” “没问题。” 二之宫翼挂上电话,对着从卫生间里一步一步蹭出来的琉璃子展开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安抚的笑容”在经历了各种大风大浪后,她都养成了条件反射。 即使她很想抱怨“学校的保健课到底上了什么内容啊”,不过转念一想琉璃子这岁数的小孩,害羞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能让她遇上这事情,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向自己求助,说实在的,二之宫翼觉得这待遇还真不坏。 。 。 新学期的开学第二天,正好挨上周六,而且也是幸村回国的时间。 可惜幸村家里,幸村爸爸在法国出差,而幸村美咲却在前两天得了水痘,幸村妈妈一见到小女儿烧得浑身发烫又虚弱的样子,心都快碎了,只能将大儿子的接机任务交给了二之宫翼。 悲情的是,幸村精市一下飞机,见到来接机的人只有二之宫翼。 幸村家的特殊情况,在回国前幸村精市就知道了,二之宫翼此刻只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来接机的情况。 “真田他们网球部有训练,学年刚开始,不能随便请假。” “我之前就知道了。”幸村精市完全没有倒时差的痛苦,依然是神采奕奕。 若是让二之宫翼来说,幸村精市和分别前相比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他那由内而外的熠熠光辉,已经无法轻易的让人无视了。 ‘几年之后,这就会是个走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众人焦点的出色男人吧。’ 二之宫翼在心中这么思考的同时,紧随其后的又是另外一个事实。 这是她的男友。 久别的恋人该做什么呢? 因为有视频通讯的缘故,他们两个人几乎每天都有交流。 ——完全没有分别的感觉。 可当见到了真人才明白,没有接触,仅凭对话和言语目光的交流,是远远不够的。 在回去的路上,二之宫翼仿佛在之前分离的时期所能讲的话全部都说完了一样,靠在幸村的肩上,沉沉的睡去。 幸村抬头看了眼放在公交车上方收纳的行李,他带去的东西很少,带回来的也不多。 但是一副网球拍却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他任凭二之宫翼倒在他的肩上沉沉睡去,甚至在她的睡梦中,还帮她调整了睡姿,让她睡得更安心一些。 手指抚过她的黑色长发时,幸村精市心中却不可自拔的想到,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么轻易的触摸,而是更多的,更深入的,作为恋人理所当然的比接吻更近一步的—— 这番人类原始的冲动很快就被理智压过,幸村精市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想那样,依然是一派从容的模样,只是他那副深思的状态,像是在心里默默思索着什么世界性的难题一样。 。 。 下了公交后,两个人又倒了地铁,又到车站外换了两次公交,这才在距离二人住宅不远的地方下了车。 二之宫翼一下车,就立刻精神百倍的做了个伸展手臂的动作。 “总算是到了。” 她再倒车倒下去,一定会疯的。 毫无疑问。 幸村只是问她:“之前不也是这么来的吗?” “怎么会一样。” 二之宫翼理所当然的回望着幸村精市,仿佛这不是什么会让她感到害羞的话题。 “因为之前我要去接阿市啊。一想到是去接阿市,就觉得什么麻烦都没有了。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左胸口,在那薄薄的肌肤和骨头下面,是心脏的位置,“只想着早点见到你。” “啊。” 突如其然的倾诉,让幸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只是伸手,有力的握住了二之宫翼的手。 这一次,他不会再倒下去了。 他可以牵着她的手,游刃有余的大步走在人生前行的道路上。 谁来也无法阻挡他这么做。 他就想这么做,谁也没办法让他改变这份心意。 。 。 在途经一个新的网球场时,幸村精市停下了脚步。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新落成的网球场,询问着身边的少女:“这就是之前说的,我们家附近的新网球场?” “新的街头网球场啦。市政府的新功绩。”二之宫翼将之前的吐槽又说了一遍,“不过还是挺受欢迎的……吧。” 她看着中间那群似乎要吵起来的中学生模样的少年们,有些不是很确定这网球场到底有多抢手的样子。 “看来果然很火爆的情况呢。” 幸村精市点点头。 两人似乎离网球场的距离有些近了,近到争执地双方中,突然有一个人指着这两个摆明就是小情侣的男方说:“那就让那个男的来决定谁能用这个网球场好了!路人的话你们就不会有什么异议了吧?” 被指名了的幸村精市唇角一扬,而那个指名他的少年挑衅的回望了他一眼:“看你的行李也应该是打网球吧,基础规则清楚吗?” 幸村点了点头,一口应下了这个挑衅。 “好啊,听上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 63SKIP 挑衅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惹来了幸村大魔王的关注;接下来会是多么悲惨的发展。 ‘这种作死的节奏还真是……’ 看到这开头就能遇见最后结局的二之宫翼,在自己心中默默地为那少年点了根蜡。 更坑爹的是;她愕然察觉到,在场的青少年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自己的男友的身份。 ‘只是消失了大‘半‘年而已;神奈川地区打网球的少年们居然没人记得幸村精市了。’ “阿市,你已经被遗忘在了历史黑暗的角落里了啊。”二之宫翼拍拍幸村的腰,语重心长的安慰他。 而幸村则回头冲她温和的一笑。 “有什么关系吗?” 二之宫翼回了他一个‘好好玩儿。’的眼神后,就施施然的往后退了一步;目送着幸村大魔王饶有兴致的当了裁判。 她拿着幸村精市带到美国又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网球袋;往边上一站,还没多久,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真田发来的邮件。 二之宫翼将现在的情况简明扼要的概括了一番发给了真田。 而真田则回了比她的邮件内容更简明扼要的一个短句。 “知道了。” ‘真是……德川家的将军给臣下回复都没有那么简单明了吧。’ 在心中吐槽完真田同学上了高中后是越发寡言少语后,二之宫翼抬头看了眼现在正在宣布着比分的幸村精市,她丝毫不觉得这位大魔王会仅仅只是出于好心才干这种事情。幸村精市在她的心目中,可是从来不会做无的放矢这种无聊的事情。 可现实却给了二之宫翼她一个残酷的结果,幸村精市真的非常好脾气的给这群吵吵闹闹的青少年们做出了公正准确的比赛结果,虽然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家男友是在用哄小孩的语气来对付这群明显个子比脑子发育要快得多的少年们。 本来结果在她看来是皆大欢喜了,可突然有一个少年不甘心的嚷嚷道:“你凭什么来判断那个球是在界外啊!” 二之宫翼看了一眼,哦,这少年的队友之前的比赛因为一个被幸村精市判断是在界外的球而输了。 “既然如此,”幸村精市走向二之宫翼,后者很默契的将网球包递给了他,“就来陪你玩玩吧,少年。” ‘所以说这才是阿市想干的事情吗?’ 二之宫翼已经不想为那少年点蜡了,这分明就是不作不死的节奏啊。 看在人家青春正茂的嫩葱年纪,二之宫翼顺便提醒幸村不要用职业级的技术去欺负一个业余玩家:“阿市,手下留情啊。” “抱歉,我不知道放水要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呢。”可幸村的回答却让二之宫翼她觉得自己可能帮了倒忙。 可那少年完全不领情的一撇嘴:“不用大婶你来提醒我这件事情!” 二之宫翼眉毛一挑,对着幸村精市温和一笑:“阿市,干掉他。” 嘴欠啊这小鬼! 新村提醒道:“小翼,温柔一点,温柔一点。” 二之宫翼只是冲着男友含笑不语,后者了然的点点头。“我会把握好的。” 。 。 幸村大魔王自称的“会把握好”的程度就是将“灭五感”给祭出来吗? 二之宫翼看着之前还活蹦乱跳、现在已经一脸苍白的跌坐在地上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好烦给幸村大魔王惹出来的“麻烦”去收拾残局好不好? 就算是琉璃子现在也会乖巧听话的不会给她惹出来这种讨厌的麻烦了有木有? 正在此时,远远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之宫翼一认出那身影是谁,立刻就高举起手:“真田君,这里这里!” “真田,好久不见了。” 明明刚刚和人打完一局,可幸村精市那一派云淡风轻的态度却让人觉得他不过是刚刚散步归来。 “幸村,这是……” “正好有机会,热热身。” 二之宫翼知道这是幸村谦虚的说法了。 他根本就没有用出一半的实力。 虽然这场面是将人家刷到五比零不能继续比赛,可对幸村而言却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这家伙真的是去美国动手术又在术后进行了复健两个月吗?怎么完全像是去某个深山老林里头,去闭关研修网球技能了大半年啊?’ 二之宫翼姑且在心中这么吐槽了幸村那越发高深莫测的网球实力——以及腹黑程度——后,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作为路人旁白对这群“无知的少年”们介绍起这两人的身份。 先是介绍真田:“这位是真田弦一郎,前阵子代表日本队出阵海外u17的正选。” 向后退一步,认真介绍起幸村精市:“这位是幸村精市。” 顿了顿,她高深莫测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却打定主意,如果没人惊讶的说出幸村的身份的话,那么她就继续介绍下去。 幸好根据常理总算出来了一个少年捧哏:“幸村、幸村精市?那个‘神之子’!” ‘我就差你这么一个捧哏的对象了!一个人唱了那么多年介绍人物身份的旁白独角戏可痛苦了。’ 二之宫翼真想给那捧哏的少年发一个奖状。 “缔结立海大附属中学全国三连霸的前网球部部长。这样说比较正式一点吧。”二之宫翼冲着那捧哏的少年和颜悦色的温和一笑,可对方却惊悚的向后瑟缩了一下,好像见到了比幸村精市更可怕的存在,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神之子什么的,这个外号是大家觉得很有‘神秘莫测’的范儿所以才这么叫出来。别太当真了。” ‘怎么可能不太当真啊!’ 就算没有听见,可二之宫翼也能从这些少年们的脸上清楚的念出这么一句话。 。 。 真田为了补偿自己没能来接机的那份遗憾,所以很尽心尽力的接过了幸村的行李——就是那个网球包。 对于真田那个“只有这么少的行李?”这个疑问眼神的注视,二之宫翼帮幸村解释:“其他的行李机场会直接送到家里的。” “这样就好。” 幸村大魔王轻轻松松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三人离开这个街头网球场时,幸村大魔王为三人的离去做了总结性的发言:“那么,有缘再会了。” “喂,”那个被“灭五感”欺凌的少年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你这个大婶是谁啊?” “我?”二之宫翼指着自己,笑得和幸村大魔王一模一样的云淡风轻的高深莫测,“我叫二之宫翼,是松内琉璃子的姐姐。” 这个回答比幸村的灭五感更让那少年感到绝望了。 见到那少年惨白的脸色,二之宫翼心中暗爽的转过身,扬长而去。 ‘嘴欠的臭小子,你以为我没看到你网球包上挂着的是琉璃子的官方推出?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4 部分阅读 这个回答比幸村的灭五感更让那少年感到绝望了。 见到那少年惨白的脸色,二之宫翼心中暗爽的转过身,扬长而去。 ‘嘴欠的臭小子,你以为我没看到你网球包上挂着的是琉璃子的官方推出的挂件吗?’ 。 。 走在回幸村和自己家方向的路上时,二之宫翼挑了个话头总算是打破了三人之间那微妙的沉默气氛。 “我小时候,果然真不该拖着阿市一起去看《圣斗士星矢》,然后在他面前夸沙迦的灭五感招数超帅超有范儿,明明他就是个秒杀的给主角队送经验值的小boss嘛。” “我还是蛮喜欢车田老师的《圣斗士星矢》的。啊,当然还有北条司先生的漫画也很棒。” 真别以为幸村精市是个高高在上像人更多像是个神的存在,他也是个会陪着祖父看胡扯到家的大河剧,和青梅竹马一起看少年漫改编的动画,然后静静地听着她吐槽那万年不变的“主角五人队”的普通少年。 “幸村,之前说过的……” “修二一直想要的威震天美版模型,我用国际快递发回来了,没办法啊,买的机票是连行李在内只有二十公斤限重的便宜款。”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道:“国际快递费明明更贵吧。” 二之宫翼捂着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将这真相说出来的真田。 “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阿市这件事情的……”二之宫翼将真田拉到一边,对他轻声说,“真田,阿市一直不知道国际快递费叠加起来比买机票加起来的钱还多啊!” “那么为什么不告诉幸村啊!” “我都听到了哦。” 幸村冲着二人转过去的后辈温和一笑,两个人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了幸村的两侧。 “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个三人行是不是太符合标准的少年漫画的定律了啦。幸村你是光辉灿烂人气比主角还高的幕后大boss,真田是沉默寡言但是非常可靠的boss第一信赖的主战武将,我就是boss身边的武力值低下专门用来做大段大段剧情和人物设定解说的书记官。” 比起这些吐槽的内容,幸村反倒是注意到了更重要的地方:“小翼提到漫画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啊,有吗?”二之宫翼歪着头看着幸村精市。 ‘卖萌也没用。’ 幸村眼中明确的写明了这么一句话。 “小翼是想当漫画家吗?” “嗯,我已经把初稿寄过去了,约好了周一下午去漫画社和编辑见面。” “真的?”真田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那真是恭喜了。” “那没什么啦,只是去见见编辑而已。要说恭喜的话还太早啦。”二之宫翼挥挥手,然后一把勾住幸村的胳膊,“所以,阿市,陪我一起去吧。” 之前刚刚涌上幸村心头的那气恼“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个事情”的情绪,在这个带着撒娇意味的请求下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当然,没问题了。” 64SKIP(完) 与其因为女友瞒着自己画了漫画投稿给杂志;幸村精市其实更在乎将这件事情瞒得死死的她——居然只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 原本焦躁的心情立刻就被治愈了。 但是一直到陪着二之宫翼坐在了会谈的隔间里面,幸村精市也没能见到这部女友粗略介绍的“只是励志向的少女漫画啦。”的真相。 幸村精市想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友人们——主要是非常会哄女孩子的那几个是怎么做的;随后觉得每一个都不适合自己,所以干脆放弃了参考别人做法的意见。 “我总觉得被小翼排外了呢?” 他单手托腮;看向二之宫翼的那侧。 他唇角含着的笑意,配搭上午后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再好的ps技术也无法重现这一刻连时光都静止了的美色。 “哪有啦。” 她看向自己这位青梅竹马长到大,又是恋人的美男子。 在她所不知道的那个时间;远在异国的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从她没来得及想到的优秀男人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幸村立刻得寸进尺:“笑意,脸红了哦。” “阿市,得寸进尺了哦。” 装无辜耍赖这一招还是年幼的幸村精市第一次从二之宫翼哪里得知世间险恶的同时学到手的秘技。 “哪里有啊。” 他这么回答了。 “啊啊啊啊——” 二之宫翼伸手指向自家的男友,而后者则很从容的回答:“就算是geis我也有不会中招的自信。” 被发现了自己独自一个人玩的捏他梗的出处后,二之宫翼不爽的扭头看向了另外一侧。 “你在美国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 “看了许多很有趣的书。” 幸村这么回答了。 ‘居然这么回答我了这个混蛋——’ 拖这个青梅竹马的福,二之宫翼发现自己的感情波动有增添了许多的迹象。 当年还能被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堵得哑口无言的小天使,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看上去很美、但其实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岁月真是讨厌啊。” “我到不讨厌时间的流逝哦。” “过了二十岁的女人就会开始痛恨时间了啊。” 知道自己不小心踩到爆点的幸村立刻若无其事的抱怨起为什么那位编辑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好慢啊。” “阿市,你去美国的时候把耐心都一起喂狗了吗?” “因为我想要在小翼面前有所表现啊。”说到这里,幸村甚至摆出了求饶的表现,“所以连智商都下降了。” “别犯傻还要将原因推在恋爱上啊你个笨蛋。” 正在这时,突然从隔壁的隔间上爬上了一个短发的女性。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上去是很勉强的将身体撑在隔板上。 “我可以用刚才的那个对话吗?” 二之宫翼茫然的看着她:“诶?” 幸村坐直了身体,只有对着女友才会散发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公事公办的神情。 他的食指摁下了手中所握的手机侧边的按键。 “请问,你想用我们二人刚才的对话作为漫画的剧情相关的对话素材吗?” “是的!就是这样子。” 黑发的女性冲着幸村灿烂一笑。 幸村举起了手上的手机,如此说道:“我拒绝。而且,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如果在什么作品上见到类似的对话的话,我方一定会将对这个杂志社的侵犯隐私权的起诉进行到底。” 二之宫翼以一种微妙的表情听完了幸村精市刚才那番奇特的对话。 “青山老师,取材结果被踩到痛脚了吧。” “但是难道你将刚才和女友的对话全录下来了?” “诶,抱歉,我刚刚和她分开很长一段时间,最近才回国,之前出国期间用视频进行联系的时候——这个养成的习惯还没改掉。” 那位女性沉默了几秒钟后,语气单调的指出:“你,这是变态吧。” 幸村精市摇了摇头。 “不,完全不是。” “阿市,”二之宫翼一脸死相的看着男友,“你真做了这种事情吗?” “真是讨厌,我是这种人吗?” 幸村精市冲着二之宫翼一笑。 随后他站起身,对着那位还趴在隔板上的漫画家鞠躬道歉。 “抱歉,我刚才是在开玩笑的。” 漫画家面无表情地看向幸村:“我当真了。” 幸村继续诚恳的再次道歉:“真是抱歉。” “那么,我可以用刚才的那个对话吗?” “可以哦,请便。” “我没有答应吧。” “小翼不会拒绝的。”幸村很有把握的回答,“而且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小翼是我的恋人。” 那位趴在隔板上的漫画家突然间大声哀嚎起来:“救命啊妹子,算求你了不要带着男友过来还在我这种fff团骨干面前秀恩爱!”她冷着一张脸看着二之宫翼,“真想举火把烧死你算了。” “是——青山老师麻烦你坐回原位吧,白水编辑都快哭出来了。” 之前招待二之宫和幸村两人、让他们先在这个隔间里坐下的女编辑也匆匆赶了回来。 “真是的,青山老师你再不去谈一场恋爱的话,写不出有趣的恋爱故事,这一作再被砍掉那就谁都帮不了你哦。” “啊啊啊,我这种fff团居然去画什么恋爱漫画真是脑子坏掉了!” “别抱怨了,闭嘴快点坐下吧。” “好——” 那位被称为“青山老师”的漫画家立刻从隔板上消失了。 “非常抱歉,刚才接到了总编的电话。” 之前自我介绍“小岛绫子”的女编辑坐在了两人的对桌。 “啊,青山老师怪癖很多,大家已经习惯了。不过,你刚才玩的那一招很棒,我要记下来,下次要让所有的编辑都好好的学这一招。” “切入正题吧。” 幸村代替二之宫翼开了口。 他已经察觉到了女友对于这种公事上的交谈所下意识产生的抵触心理。 男友不就是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吗? 和小翼两个人在完全不认识的环境里的话,他就会变得比平时更加的具有攻击性——与这样的道理一样,他也觉得处理女友不想去接触的事情,也是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种想法在平日里没有体现的机会,但是在这种时候就很有用场了。 “那么,我先看下稿子,麻烦了。” 小岛编辑从二之宫翼的手上接过了漫画稿后,用了二十分钟看完了三话,随后她将稿子在桌上重新整理一遍后,又开口说道:“我再看一遍。” 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次后,小岛编辑对着二之宫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个故事很有趣,画风上也很成熟了……二之宫小姐,真的是第一次画漫画吗?” “男朋友不在的时候,没事干所以看着妹妹就画出来了。” “请问,女主角天祥寺真实,是以二之宫小姐的妹妹为原型吗?” “是的。” “真是可爱的女孩子啊……说起来最近这么可爱的三次元偶像也只有松内琉璃子了……”小岛编辑看到面前的这对秀恩爱的情侣脸上露出的奇怪表情,连忙补充说道,“唔,没关系,这种程度的相似性还不会被说抄袭的。” “不,其实——” 幸村精市刚想解释,但是二之宫翼拉了拉他的衣袖,冲着他摇了摇头。 ‘真的连载了再说。’ 她向着幸村示意,后者解读出了她眼神中的意思后,就将话题改向了其他的角度。 小岛编辑与两人交谈了一会儿,知道了这两位居然刚刚是念高中的年纪,立刻就露出了一张震惊脸。 “啊,真是了不起啊。” 她苦笑的将画稿交还给了二之宫翼。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 。 可惜的是,二之宫翼本来想在漫画连载之后才告诉小岛编辑的事情,在后者第一次上门结果在家里撞到了最近超人气的偶像松内琉璃子时,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小岛编辑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才不是什么抄袭吧,这分明就是以松内琉璃子为原型的一个少女在演艺圈拼搏的奋斗剧啊。” 在演播厅里,松内琉璃子这么描述过自己的姐姐:“我非常尊敬姐姐,她真的很厉害……我一直以她这样子优秀的人为目标,如果有一天能被她称赞‘琉璃子,已经成长为这么优秀的人了。’我一定会哭出来了。” 脾气好性格佳,唱歌跳舞随便就能信手拈来的松内琉璃子在出道时,就是打出了“国民妹妹”的旗号,最近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也要么是纯爱剧,要么是励志向,经纪公司连一点有爆点的可能会毁掉他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国民妹妹”的招牌的剧本都不会接。 最近在不断滚动播出的松内琉璃子所拍摄的情人节限定巧克力广告,可是让公司原本预期的销量还多上涨了12%。 对于姐姐将自己当做漫画原型绘制,松内琉璃子的反应是抱着连载的杂志第一个冲去给两家人已经内定好了的“准姐夫”——幸村精市——看。 “看啊看啊,很棒吧!我居然也那么漂亮!” 松内琉璃子抱着漫画的某一页使劲的在幸村精市的面前炫耀,而后者则淡定的将已经得到父母认定盖章的结婚协议书轻轻的往外扯了一个角。 可惜琉璃子永远都是在某方面迟钝到死的星人,当然就没能理解幸村精市的这个举动。 这让她在几天后看到姐姐的无名指上戴上了结婚戒指后,瞬间就暴走了。 她哭过也闹过,可最后依然无果—— 从那之后,幸村精市就成了松内琉璃子的拒绝往来户黑名单的第一位。 而她的好友作为黑名单第一位的妹妹,则默默地看着提起自己的哥哥就一脸愤恨表情的琉璃子。 “我说啊,琉璃子,虽然愿望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改变,但是感情是不会变的。” “才怪。” 琉璃子愤恨的咬着牛肉。 ——如果不是在亲友的家中,她才不会完全放心的用这么粗俗的方式去吃饭。 “如果哥哥都会和翼姐姐分手的话,那么琉璃子你还会和男人谈恋爱吗?” “为了钱的话我会找个快死的有钱老头结婚的。” “太残酷了哦,偶像。” 琉璃子又是愤恨的咬了一口牛肉。 随后一接到妈妈“快到医院来,你要当阿姨了哦。”的电话,琉璃子一推手上的餐盘,立刻就拉上美咲两人,打开车库,向着医院踩下汽车的油门——绝尘而去。 琉璃子握着方向盘,一脸凶狠的看着眼前的红灯。 果然幸村精市这种男人最讨厌了! 我的姐姐—— 可恶! 65综美剧(一) 艾尔‘克莱斯基七岁时第一眼见到亚丽克西斯时;他就清楚认识到,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就算是高达187的智商也无法掩盖她骨子里的反社会人格。 偏偏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了这位貌美音甜讨人喜欢的天才少女是个反社会人格。 在曼哈顿和恰克‘拜斯一样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所说的话? 那有什么可信度。 艾尔的母亲珊卓拉的第三次婚姻——也是维持到现在的婚姻,就是和亚丽克西斯的父亲所缔结。 克莱斯基先生是个工作狂;可一旦他偶尔有情调起来,就算是冷艳高贵的珊卓拉也招架不住。 。 。 就像是现在这种情况,经常会出现艾尔和亚丽克西斯身上。 十五岁的亚丽克西斯完全不懂得隐私权对自己的哥哥的重要性一样,抱着电脑跑进来;然后冲着他抱怨道:“为什么那个绯闻女孩无所不知?” “我们家亲爱的小天才;难道你想要扒了那个绯闻女孩的皮吗?” 经常出现在绯闻女孩博客上的艾尔‘克莱斯基,只想知道这么一件事情。 他已经厌倦了去和亚丽克西斯抱怨“为什么你老是要私闯我的房间”这个问题。 他的把柄,她手上捏着太多了。 虽然他并不在乎绝大多数的把柄暴露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有几个,就算艾尔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也不愿意因为这些把柄的影响而毁掉自己将会拥有的“遗产们”。 “为什么不?” 亚丽克西斯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的声音犹如某种美妙的节奏。 艾尔想到:对某些“斜眼”——他是说,只知道一门心思攻略某个艰涩内容的天才们来讲——来讲,他们压根就不会去想自己干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这个事情放在亚丽克西斯身上就更容易解释了。 她只想让自己感到身心愉快,才不管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我总归要看看,是谁老是像个跟踪狂一样跟在我们身后写这种东西。被我抓住了……” 亚丽克西斯没有继续讲下去,艾尔觉得,她也绝不会是为了某个正义凌然的理由才干这种事情。 “什么?” 就算知道不是某个正义凌然的理由,艾尔依然想得到答案。 “给我一个去告这个绯闻女孩侵犯隐私权的办法吗?” “真是好笑极了。” 亚丽克西斯没有一点嘲讽的说着这世界上对艾尔而言,可能是最嘲讽的话。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隐私权干这种事情?” 她讲完后,摁下回车,然后静待自己所编写的程序一路乘风破浪,誓要将这个躲在网上,以发布曼哈顿各色名流们私下里在一起的不同照片为乐的绯闻女孩抓出来。 这种事情,对亚丽克西斯而言,不过就是每个周六的下午茶一样,只要让司机载她去固定地点就可以了。 现在,她自己写的软件带着她一路从美国跳到了新西兰再到了英国,在希腊绕了个弯后从俄罗斯跳出来,重新回到了美国的某个服务器商哪儿。 “真是有趣,这种跳板还真是厉害。” 亚丽克西斯对“绯闻女孩”这位博主的评价,也从“挺有趣的”上升到了“真是有趣”的程度。 艾尔只想为那位博主脱帽致哀三秒钟——虽然他头上压根就没戴一顶帽子。 “嘿艾尔,如果那位博主是个大美女你怎么想?” “还用问吗?” 艾尔眼神古怪的望着居然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天才妹妹”。 “是个漂亮姑娘就干了她,是个丑八怪就嘲笑她。” 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的妹妹从中为两人介绍。 艾尔‘克莱斯基是个祸水级别的大帅哥,长相漂亮、嘴甜、脑子又转得快,还有一把拿得出手的成绩。 简直就只让人担心,这家伙什么时候才会浪子回头金不换。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只要是女性都会幻想着一个多金英俊的花花公子,会为了自己浪子回头,从此一生只爱自己一个人。 可惜艾尔‘克莱斯基却是个花花公子。 曼哈顿上流社会最有名的那一款花花公子。没人相信他在舞会上邀请某个姑娘出去是为了对他告白,他一定只想和这个迷着自己痴迷到神魂颠倒的女孩子来一炮。 亚丽克西斯曾经很认真的告诉艾尔,如果哪天他得了艾滋病,她一定会介绍最好的医院给他。 艾尔则摸摸自己天才妹妹的头,轻松的告诉她一个事实。 “我有用避孕套。” “避孕套又不是百分之百解决问题。” 艾尔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避孕套,一脸轻松愉快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两个,超薄款。” 他只是说了这两个词语,就换来亚丽克西斯怜悯的眼神。 “为了肉|欲之|欢|乐,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天晓得我下次会不会因为为了救一个女孩子被车撞死,就像是那个萨巴斯丁一样,哦天啊,真是一场灾难。” 为了配合着自己小妹妹的话作出恰当的应答,艾尔不单单是这么夸张说着话,还戏剧性的将双手捧在左胸前,做出一副要挖出自己心脏来给你看的架势,那副样子看上又坏又贱。 ——分明就是无药可救了。 两兄妹在人前,是那样的密切又关系良好,但是在私下里独处的时候,却是反社会人格的那个刻薄又恶意,花心滥|交的那个则是贱得让人怀疑上帝已经彻底遗弃了这个家伙。 。 。 当亚丽克西斯举起双手欢呼自己抓住那位四处乱跑的“小猫”时,艾尔也探出头看着电脑屏幕。 他看了三秒钟,就精准的发现了,自己完全搞不懂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做的。 ——而这个画面又意味着什么。 他只要摆出一副“我全都知道”的矜持表情,眼中再带着三分戏谑,就能给人一种“我手握内|幕消息”的错觉。 可惜,他就算能用这副面孔欺骗世人,也无法欺骗亚丽克西斯。后者是个艾尔眼中的反社会人格,当然也能一眼就瞧见他是在虚张声势。 最初,亚丽克西斯还会一针见血的指出“你在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但是到了后来,亚丽克西斯自己都懒得去指出这一点真相了。 “你想在后天留个言吗?” 亚丽克西斯向着艾尔低头寻求意见。 在斟酌这方面的刻薄言辞,艾尔才是实打实的宗师。 艾尔给自己小妹妹的意见很简单。 “我抓住你了。” 亚丽克西斯眨了下眼睛,采用了这个意见。 她在后台留下了这句话后,将自己入侵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随后合上笔记本,从自己临时霸占的艾尔床上走了下来。 在她走出门前,艾尔扯了扯衣领,困惑的问道:“嘿,亚丽,为什么你老是要在我房间里做这种事情?” 她到艾尔的房间来,不一定是入侵别人的后台,给对方留下一点心惊肉跳的“到此一游”的言语——她还会做其他的事情。 但是总归是一些不能放到光天化日之下去做的事情。全都是灰色地带的事情。甚至有一回,艾尔觉得有趣,专门数了数亚丽克西斯到底违反了多少条联邦法律,可没多久他就放弃了这种做法。 理由很简单,因为数量多的他已经算不清了。 亚丽克西斯打开房门前,冲着艾尔一笑,回答道:“因为这是你的房间。” 看着亚丽克西斯的身影走出房间,再听到关上的门扉所发出的“砰——”的一声巨响,艾尔忽然间觉得被某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填满了自己的胸腔。 “哈啊——” 他张了张口,将那情绪随着呼吸吐出口后,决定去做些什么平复心情的事情来。 。 。 亚丽克西斯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洗好澡,换好衣服,躺到床上,抓起床头柜上的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打开书签夹着的某一页,决定看看这书有助一下自己的睡眠。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轻轻敲窗户的声音。 亚丽克西斯放下手上的书,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的阳台上站着一位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她睁大了双眼,看着对方与自己比比划划的动作,她拉开了落地窗,放对方进了屋。 “艾德,你在做些什么?” “爬你家的阳台,想尽办法来见见你。” 少年对亚丽克西斯扬眉一笑,那股得志得意满的态度,可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冲他发火。 “我可不是长发。” 亚丽克西斯极其讨厌长发,主要是因为长发打理起来太过麻烦了。所以她在十二岁以后,头发就没留过超过肩膀的长度。 “是的,虽然长发公主不叫做亚丽克西斯,可是你的房间在二楼这一点可是永远不会变的。” 亚丽克西斯神情严肃的提出了个很重要的问题——或者说,她的态度让人感觉这个问题很严重。 “我的父亲为什么没想到,将水管铺在阳台边上,只是为了让邻居家的男孩更方便翻进自己女儿的房间?” “因为——” 住处就在亚丽克西斯家隔壁的爱德华,几乎是无下限的讨好着亚丽克西斯。 “是亚丽你亲手将我放进来的。” 那防弹玻璃材质的落地窗有着特殊的制作工艺,简单来讲,如果不是她愿意,这落地窗可是绝对没办法从外面被打开的。 亚丽克西斯翻了个白眼,对这个话题所作出的回应为:“是的,十分钟前的我自己真是蠢透了。” 爱德华伸出食指,贴在她的唇前。 “不,永远不要说这种话。” 他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注视着亚丽克西斯。瞳孔中只有她的身影,仿佛期望着能够如此刻这般,永永远远的这样子注视着她。 “亚丽,你说这种话,是让我这种人情何以堪?” 亚丽克西斯撇过头,往边上走了几步,拉开了与爱德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她停下了脚步。 “别担心。”她的语调轻松,仿佛他们两个人在谈论一件不算什么的小事,“你要相信,就算今年你和艾尔两个人都要面对常青藤周,但是没人会和你争普林斯顿的接待员一职的,我们全家都进的哈佛。” 这正是让爱德华所绝望的事实。 亚丽克西斯是个真正的天才,她才十五岁,就要面临大学毕业了。 她十二岁就带着行李走进了哈佛的校区,将“天才”这顶从小就戴在自己头上的冠冕上加了更大的一块宝石。 你永远追在这位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小姑娘身后,怎么也追不上,心力交瘁还不愿意放手。 有钱,又聪明,而且还有克莱斯基家族遗传的高情商。 艾尔他身上没有流着克莱斯基家族的一滴血,却比谁都更像是一个克莱斯基家出来的人。 “艾德,你可不能因为我小时候救过你,就真对我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不,当然不!” 爱德华抬高了音量。 又放轻了声音:“你、我怎么可能这么对待你?” 好几年前,几家的大人们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组团去森林中露营时,爱德华曾经失足落到过水势湍急的河中,是亚丽克西斯伸手抓住了他,而且直到喊成年人们来的艾尔与成年人们到来之前,她一直牢牢的抓着他的手。 爱德华后来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克服了自己的恐水症,而亚丽克西斯当时抓着他的左手里侧则被拉扯的惨不忍睹。 救命之恩这玩儿意虽然挺好用,但是也会有很多遗留的麻烦。 比方说,自那以后,爱德华在亚丽克西斯面前就永远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无下限去讨好的样子”(艾尔语)。 艾尔这话形容的确实刻薄,可也并非完全的不符合事实。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爱德华迷恋了亚丽克西斯好多年,而后者永远是那副让人难以招架的若即若离的态度。 好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情谊,艾尔也曾经在私下里给爱德华一个与真相有关的忠告:“克莱斯基家的女人都糟透了,趁着你还没陷入绝境,还是现在这副衣冠楚楚讨人喜欢的英俊样子,赶紧离她们越远越好。” 而他偶尔认真起来给予的忠告,却得到了砸在脸上的狠狠一拳作为回应。 爱德华揉着自己的左脸,龇牙咧嘴的看着这位气红了脸,为了维护克莱斯基家的小姑娘而对自己挥拳的友人,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今后再也不要管这个一厢情愿的傻蛋的感情了。 因为那一拳,艾尔在心中恶意的想到,等你被亚丽克西斯的态度玩得心力交瘁时,你就算是想走——也难了。 而现在,一切的发展正如艾尔当时所恶意嘲笑的那样。 别无二致。 。 。 就在亚丽克西斯与爱德华两人陷入僵局时,亚丽克西斯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的继母——艾尔的圣母,珊卓拉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继女和那位不请自来的“来客”,脸上浮现了惊讶之色:“小爱德华‘凯斯提斯先生,我想相信你一定知道我们家的大门朝那边开。” 珊卓拉没有岁月痕迹的脸上绽放了个迷人的笑容。 “我们家的大门可是永远都会向凯斯提斯打开的,所以——” 她没继续说下去,爱德华已经迅速的回答:“是的……我很抱歉,我马上就离开。” 他在临走时回望了亚丽克西斯一眼,后者冲他轻轻一笑。 这笑容似乎给了爱德华无限的勇气,更让他的脸上散发了一种只有陷于绝境的人得到希望时才会绽放的表情。 那表情很难形容,但是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清了那表情,并且目送着爱德华离开克莱斯基家的艾尔,则端着香槟酒,眼中含着一分怜悯、二分嘲笑以及七分恶意。 就在好些年头之前,当艾尔他难得想要告诉爱德华一点真相,却被对方照着脸上打了一拳后——打那之后,他和爱德华的友谊就已经被他单方面在心中宣布结束了。 现在,他只想看看这家伙在将来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地狱,此刻所见的希望不过是海市蜃楼,就算时光倒流回到此刻、也无法抽身离开的瞬间—— 他会露出什么愚不可及的表情罢了。 66综美剧(二) 亚丽克西斯的漂亮皮囊里;装着的是一个带着记忆不知道转世投胎多少次的灵魂。 正如她从来不会随便让别人摆布了自己的思维和行动一样,她也向来不会对什么事情长久的报以一种专注。 一辈子那是这一辈子的事情;到了下一世,能够重新再来;何必再重复上一辈子的事情? 或许她有重复过某些职业,但是她的记忆力却不足以让她永远的记得每一世到底做了什么。越是久远以前的事情,就越是如同隔着结有厚厚冰霜的窗户向外看去的景色一样,模糊不清。 而对行动力极强的亚丽克西斯而言;爱德华‘凯斯提斯简直就是个腼腆又踌躇的怀春少年。 她毫不怀疑;爱德华的父母在当初给他起名的时候,一定在维特和爱德华两个名字之间纠结了半天。 在爱德华爬了亚丽克西斯的窗的第二天一早,时逢双休日,晚上才会有一个派对要参加的艾尔,本想是睡到中午再起床,可却被赤着脚跑到自己屋子里的妹妹给吵醒了。 他困倦又无奈的看着亚丽克西斯抱着那只有着又长又夸张的耳朵的兔子玩偶,仿佛理所当然的一样爬上自己的床。 虽然他心底还是很期待的能与这位没有血缘的妹妹发生点什么事情,但是这份期待当中,可是绝对不包括“亚丽怀里抱着只没有半点情趣的毛绒玩偶”这一项。 艾尔被迫在一大清早就从床上醒过来,然后躺在床上听着亚丽克西斯的那关于“爱德华的取名”这个猜想。 听完了这个猜想,他立刻就挺好奇的问她:“为什么?”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摆出这个态度来,这一整天都别想过得自在了。亚丽克西斯可是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一整天都过得不舒坦,而且他毫不怀疑这一万种方法后头还跟着另外的一万种备用计划。 而听到艾尔这么问的亚丽克西斯,则一个人在床上捂着肚子打着滚,笑得喘不过气来。 等她总算是消停了,这才告诉艾尔自己的联想。 “哦,他就连爬我的窗户都要纠结个好几年……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你这么一副态度?” 虽然艾尔毫不意外亚丽克西斯的表现,但是他还是要在人前人后维护着他与爱德华多年挚友的好关系。 而亚丽克西斯则用“你别装了”的眼神看着艾尔,等艾尔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膀,抖掉“爱德华挚友排行榜第一位”的形象后,两个人一起背靠着背坐在艾尔的king size的床上,将只会在对方面前所展露的那恶意的一面展露的肆无忌惮。 在人前还需要装模作样,在别人面前还要假装他们两个是关系及其良好的非血缘兄妹,在人后就只剩下了自己这两个同类,还要假正经那才是真悲惨。 “所以,问题是——为什么我要对他态度好?” 扭过头去,亚丽克西斯眨着自己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凝视着艾尔的眼睛。 对她的这双眼睛真心招架不住的艾尔,只能扭过头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床,让他一躺上去就懒得再爬起来了。 “他如此英俊,如此优雅沉静,如此风度翩翩……” 艾尔怀里抱着自己的被子,一边将被子往自己的身上拽去,一边嘴里喃喃地念诵着夸赞。 “得了吧,你以为我是马尔克斯笔下的美人儿蕾梅黛丝吗?” “那位让所有的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又为迷恋自己的男人带来厄运的大美人?” 一脸困倦的艾尔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既然现状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重新得到睡神修普诺斯的垂怜了,那么就干脆的起床好了。 “是的是的,只要能和她来上一发,就算是地狱我也乐意去兜一圈。” 他随口这么说,脱下上身的睡衣,换上了合适的衣服。 亚丽克西斯则扯了扯自己怀里的兔子耳朵,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艾德那家伙,到底多喜欢送我这种毛绒玩偶啊?” “他送的?” “是的。” 亚丽克西斯一手抬起兔子的左耳,向着艾尔面前上下挥了挥。 看着这幕,艾尔哂笑着回答她:“亚丽,你都十五岁了,能不能别再不敲门就闯进我的房间来?” “所以,这就是不将房门上锁的坏处。” 对于亚丽克西斯的这等强词夺理,艾尔依旧进行着毫无用处的争辩。 “我哪一次没有锁上门了?” “啊呀,但是对我而言,这门和没有锁上没有差别。”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5 部分阅读 “我哪一次没有锁上门了?” “啊呀,但是对我而言,这门和没有锁上没有差别。” “不要再在我面前显示你能打开我们家所有上锁的房门的才能了。” 亚丽克西斯歪着头,抱着兔子,朝着艾尔绽放了个甜美又冰冷的笑容:“这不是艾尔你挑起的话题吗?你可不是特别喜欢听我这么说你吗?” “我真是活该。” 自我嘲讽了一句后,艾尔将长裤换好,打开了房门。 “亚丽,吃早饭去吧。” “就等你这句话啦。” 亚丽克西斯从床上跳下来,虽然光着双脚,但是无论是艾尔还是外面的走廊都铺着一层地毯。 足以让她的双足不必接触冰冷的地面,而是陷进柔软的地毯当中。 一直走到楼梯的最后一阶,亚丽克西斯才扶着走廊的扶手,穿上了家中的女佣摆放在最下层的高跟鞋。 已经站在楼下的艾尔向着穿上鞋子的亚丽克西斯伸出手,仿佛要与她一起踏进舞池般的衣冠楚楚又英俊的吓人。 就亚丽克西斯今天的这一身行头来说,她完全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也不会被任何人拦下。 这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她的相貌可是绝不会被人认错。 那位疯狂而又神经质,别称是“转轮印钞机”的诺亚‘克莱斯基捧在手心上的宝贝亲闺女亚丽克西斯——曾经有人无比妒忌的说过“如果她(指亚丽克西斯)想要月亮,克莱斯基一定会将登月权给买下来。” 在亚丽克西斯四岁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比起讨好天晓得究竟是个什么脑回路的克莱斯基先生,讨好小亚丽克西斯更容易一些。、 但是她四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想了。 一个智商高达187的天才儿童,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让你遇见什么的难堪,但这一定是你人生当中所经受过的最大的难堪。 但是,无论如何,讨好克莱斯基先生可能会弄巧成拙,而讨好亚丽克西斯,除了饱受难堪的经历外,只要一不小心得到了她的欢心,那就意味着你能得到了克莱斯基先生的友谊。 诺亚‘克莱斯基是全世界最疯狂的投机分子,在各行各业里,他的名字和各种最大胆狂妄的名词放在一起,并且席卷而来最惊人的财富。 就连华尔街的那些人都说:诺亚‘克莱斯基是他们所在的金融行业里,最没有节操、也是最没有下限的家伙。 艾尔一看到楼下的落地钟上所显示的时间,就知道他被亚丽克西斯从床上拖起来的时间略早了。 当他们两个人来到餐厅时,女管家正带着女佣们一起布置餐桌。 柚木餐桌上铺设了干净洁白的细亚麻,白瓷碟上盛着精致又美好的各色餐点,而盘子的数量向来都是克莱斯基先生的最爱——13。 当男仆们一起打开餐厅四面的落地窗后,早晨的微风轻轻吹动白纱的窗帘,飘荡进屋中。 艾尔与亚丽克西斯两人吃完精致又可口的早餐,珊卓拉这才姗姗来迟。 “早上好,我的两个甜心。” 珊卓拉在两位意味着青春美好的代名词,以及上流社会全部精致优雅浓缩的孩子们脸上,一人赠与了一个亲吻。 那个吻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却让人觉得剩下的七分里都是真心实意。 “早上好。” 两位小孩齐齐回了一声后,惹来了珊卓拉洋溢着喜悦的笑声。 然后艾尔用对自己母亲的各类赞美填充了整个餐厅,而亚丽克西斯则看着用盘子送上来的报纸,头版头条上的内容都是些在她眼中没什么意思的事情,而接下去她一直翻到了第十七版,才看到了一则凶杀案。 “哦,真是可怕。” 亚丽克西斯用这一句话,便带过了那位就职于比佛利富人社区的某个宅邸里的女佣的死亡讯息。 “那个鲍威尔家……啧。” “亚丽,我们说过了,在餐桌上不要谈论谋杀案这种事情。” 珊卓拉轻声细语的提醒着早些时候就已经做出的结论。 亚丽克西斯放下报纸,回答了自己的继母:“我又没说谋杀这个词。” “鲍威尔那一家比连环谋杀案还让人感到恶心。” 艾尔的评价中肯又……详知内情。 珊卓拉放下了手上的刀叉。 “我可不想在吃早餐的时候听到这种事情。” 两位年轻人立刻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提起了时装周和各种流行的话题。 无论是谋杀案还是各种阴私j□j与流行时尚,艾尔和亚丽克西斯都能无缝切换,转换自如。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天赋,也是在所谓的上流社会当中,想要成为所谓的“名流”就必须要学会的技能。 。 。 亚丽克西斯和艾尔目送了珊卓拉离开了克莱斯基家的宅邸后,两人便决定做些饭后消食的运动。 艾尔去找和自己一样的败家子们去花天酒地,而亚丽克西斯则骑着马,在街上慢悠悠的走了十五分钟后,才来到凯斯提斯家的门口。 她注视着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书的爱德华,没有多久,他便似乎察觉到了这份注视般抬起头。 爱德华在发现了看着自己的人是亚丽克西斯时,就连自己手上的书落在了细石铺成的小道上也毫无察觉,他怔怔的站起身,如坠云雾中的快步穿过花园,沿着通往门口的道路奔向了白色栏杆铸就的大门。 “亚丽,为什么……我是说……” 穿着骑马装的亚丽克西斯骑在马上,笑眯眯的看着爱德华。 “我们一起去转转?” 爱德华立刻让人将自己的马牵过来,然后两个人骑在马上,并排在后面的马场上转了转。 克莱斯基与凯斯提斯两家人,都住在全世界绝大部分女人梦中所想的大庄园里,又是有趣有身份,更是能和任何一位政客都谈得上话的商界名流。 只有两百多年建国史的美国,有一个极好的标准,只要你有钱——有足够多的钱,你就有身份和地位。 “听说鲍威尔家的女佣被谋杀了。” 两位看上去赏心悦目的年轻人,却谈论着一点也不美好的事情。 “鲍威尔先生可是有请客人来,然后找个高级妓|女与对方春宵一度,自己躲在密室里偷看他们做|爱,还将这些东西刻成盘的习惯。” 这还是爱德华从自己的一位建筑业的友人哪里听说来的消息。 这位友人给鲍威尔家设计了这种宅邸,然后他将这奇特又糟糕的设计告诉爱德华,纯粹是当做讨好凯斯提斯家未来的继承人的一种手段,而爱德华会收集这种消息,也纯粹是为了满足亚丽克西斯的好奇心。 为了博美人一笑,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在坠入情网不可自拔的青年看来,自己所爱慕的姑娘是完美无缺的女神。 她那对各种阴私的事情所抱有的好奇心,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甚至更添魅力的小爱好。 67综美剧(三) 如果你要将每个派对举办的名目都找出来;然后将它们列个表排列一下的话,你会愕然发现举办这些派对的名目都可笑又荒诞。 有些派对甚至是连名目都没有;就广发邀请函,然后一群人就蜂拥而至。 你参加了一百个派对;甚至可能连主办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比起酒宴要好的多。 毕竟在酒宴上,你想喝杯酒还得相处各种祝酒的理由。巧立名目。从总统的健康到隔海相望的英女王所养的狗——天晓得他们知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养狗。 而艾尔今晚要参加的这个派对,一定是这一整年里疯狂的。 如果可以,他压根就不想将亚丽克西斯带到那个派对上。如果说有恰克‘拜斯的派对是场疯狂盛宴;而再加上艾尔‘克莱斯基;那么不用等天亮,就可以让绯闻女孩将这两位有钱的少爷们与他们两人怀中女孩的照片登上自己的博客了。 但是对这位“绯闻女孩”而言,“她”最近可不好过。那句在她网站后台上的流言,让“她”这些日子都寝食难安。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两个人正在试衣服。 准确来说,是艾尔在陪着那位“元凶”在试衣服。 那些美丽的裙子,或长或短,各种材质,各种颜色,每一条洋裙都在亚丽克西斯的容貌下变得黯淡无光。 “亚丽,为什么你不随便选一条?” 艾尔终于死心的在一旁给出了个完全称不上好的建议。 “亲爱的,你就随便选一条吧。” 亚丽克西斯抱着裙子,冲着艾尔甜甜一笑。 后者受不了的捂着额头,夸张的倒在了沙发上。 “拜托甜心,”他无可奈何的抱怨道,“无论什么衣服在你光辉灿烂的容貌下都变得黯然失色——是的,不如就这件吧。” 亚丽克西斯将手上的那条刚到膝盖的红色裙子丢到了一边,从女佣的手上拿起一条白色的长裙。 “我喜欢这条。” “说真的,我特别喜欢你的小腿,不过……” 艾尔遗憾的看着这条裙摆估计要到亚丽克西斯脚踝的白色长裙,叹了口气。 “是的,我想小爱德华‘凯斯提斯先生,一定非常非常中意我亲爱的妹妹穿这条裙子去和他参加派对。” “那就这条吧。” 听到亚丽克西斯轻飘飘用一句话结束了这长达一个小时的选衣地狱后,艾尔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喝了口黑咖啡,将心中莫名的不爽全部用着地狱般的黑色液体冲刷干净,随后精神百倍的说道:“我去换身衣服。” 艾尔所谓的换身衣服,就是去和年轻的女佣们调调情,然后在女管家愤怒的注视下冲着她耍赖的一笑,随后再跑去客厅,泛着本《追忆逝水年华》,然后在发困前总算等到了自己的妹妹换好衣服,打理完发型,然后画好漂亮的妆,施施然的从楼梯上踩着吉米‘周的高跟鞋走下来。 “甜心,你还真是正装亮相。” 艾尔说了一句褒贬难辨的话后,亲手将自己的妹妹交给了准时来敲门的爱德华‘凯斯提斯。 “我最好的朋友,”艾尔对爱德华叮嘱道,“照顾好我的小妹妹,将她从一群比疯人院里的患者们还可怕的人手里保护好。” “我会的。” 等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突破防线,得到了和亚丽克西斯约会机会的爱德华,自然是会一口答应下来。 那派对无聊透顶。 亚丽克西斯和爱德华两个人躲在天台上,看着下放的灯红酒绿。两个人手上各自拿着一杯刚刚爱德华从下面的派对里找来的鸡尾酒,无话可说。 爱德华在心中默念着“找点话题,找点话题”,但是却没有勇气张开口,先对亚丽克西斯说些什么。 爱德华绝望的想到:“见鬼的,你就像是个从来没有和女孩子约会过的毛头小子。” 随即,他又想到,他还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哪个女孩子约会过。 或许有,但是他满脑子想着的只有亚丽克西斯,除了她以外,那些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子,别说她们讲过什么话了,就连她们的名字和长相他都回忆不了。 “艾德,我是说——” 亚丽克西斯看着下方的灯光,远远地传来喧闹的音乐和绝对听不出来是什么内容的人声,开口说起了一些无关的话题。 “这是你今天的第一杯酒?” 爱德华看了看手上的酒杯,杯中的酒的分量毫无变化。 “是的,没错。” 他说了实话。 在派对上不喝酒,这就和禁酒令真能把酒禁掉一样荒诞不羁。 “我的优等生男孩。” 亚丽克西斯走上前,将手上的酒杯丢到身后,拉住爱德华的衬衫衣领。 “我们去兜兜风吧。” 她的指尖抚平爱德华的衣领,而后者仿佛将毕生的勇气都挥洒了出来一般,左手抓住亚丽克西斯的右手。 “我们走。” 爱德华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开了最好的跑车出来。 在派对上,艾尔‘克莱斯基与恰克‘拜斯两个人身边永远围着最多的女孩子,她们蜂拥而至,为了一夜春宵和可能随之到来的梦幻未来而计谋百出。 艾尔与恰克两人从来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们各有各的生活,可这不妨碍他们两个人互相认识——甚至是发展了一段只能用“恶棍”和“臭味相投”来作为标签的友谊。 就在此时,艾尔见到了穿着白裙的亚丽克西斯,被爱德华拉着手,脸上带着无拘无束的笑容与他偷偷溜出派对的场面。 他看看恰克‘拜斯,后者朝着他眨眨眼睛。 “她可真是漂亮。” 恰克轻声赞美。 “你的妹妹。” “是的,克莱斯基家典型的容貌。”艾尔耸耸肩,和恰克两人一起大笑出声。 亚丽克西斯可是有着能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谁不知道,虽然艾尔长得英俊非凡,可却是珊卓拉带来的继子? 克莱斯基家的全部产业,他能得到的部分虽然单独摆出来,那是可怕到了极点的数目,但是与亚丽克西斯能得到的部分相比,却连她的零头也比不上。 而爱德华‘凯斯提斯,可是克莱斯基先生内定了的女婿。自然,亚丽克西斯也是凯斯提斯家内定的妻子。 这段婚姻在两个人十岁之后,就已经变成了公认的事实了。 似乎他们都对这段既定的婚姻感觉不错。 至于旁人和当事人怎么想,又有谁会在乎? 。 。 亚丽克西斯与爱德华两个人稳定约会了几个月,一起去各种有趣的地方逛逛,再一起在合适的时间回家。 他们相处的时间和感情的进度,既不会惹来女控父亲的反感也不会招来旁人的闲话。 而当爱德华亲到了亚丽克西斯后,他之后的几天过的都如坠云中。 “伙计,”艾尔一副看不下去了的崩溃表情,“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艾尔‘克莱斯基的‘最好的朋友’,你纯洁的就好像是来自哪儿?——天堂?” “我、我不知道。” 对而爱德华而言,当他与亚丽克西斯在一起时,他便觉得心头飞过百之蝴蝶。 “祝你好运。” 艾尔拍拍爱德华的肩膀,祝福他。 毕竟这个克莱斯基家的女人,只要流着这个家的血的女人,都比地狱还糟糕。 ——可怜的人。 。 。 小爱德华‘凯斯提斯的兴趣诸多,却对潮流没有任何敏感度。 谢天谢地,他们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凯斯提斯一家的衣着不会落到潮流后头,而显然,最需要这个的只有凯斯提斯夫人,爱德华和他的父亲乔纳森——爱德华的祖父也同样名为爱德华——只需要在各种场合搭配不同款的西装和燕尾服就可以了。 而亚丽克西斯——比起派对、酗酒、吸毒、滥|交种种之类的时下年轻人所要面对的问题,她更喜欢追着自己所中意的剧团全世界的飞去看演出,或者是在阳光好的时候,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书。 感谢上帝,她遇见了有相同的兴趣爱好的爱德华。 艾尔在私下里,对自己的母亲珊卓拉抱怨道:“我可从来不知道我身边还有这么两位比起流行乐更追捧古典乐的人。” 珊卓拉则有些责怪的望着他,却在安抚着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艾尔你不清楚自己的朋友的喜好呢?” “我只知道,他全部的热情和迷恋都给了我的妹妹。” 说起“妹妹”这个词语的时候,艾尔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珊卓拉伸出手来,抚平了艾尔皱起的眉心。——她的指尖柔软又温暖,十几年来,从未改变过。 “我的甜心,亚丽是你的妹妹,无论如何,你们都要互相扶持着才能一直走下去。” “但愿如此。” 艾尔抬起头,双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硬是将这法国定制的高级西服穿出了一股吊儿郎当的味道。 “别这样子。” 珊卓拉伸出手来,整理了下儿子的领带。 她将那条sette piege'注1'的领带打了个非常漂亮的浪漫结,抚平衣领后,向后退了两步,用最挑剔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完美。” 艾尔伸手想要将领带从脖子上取下来,但是却被珊卓拉阻止了。 “不不不不,不要领带的话,你就得给我换燕尾服和领结!” 艾尔放下了扯开领带的手,无奈的朝着自己的母亲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好吧,甜心。”珊卓拉拍拍艾尔的脸蛋,迈开轻快的步子,整个人洋溢着喜悦,“看来是我们的爱德华来了。” 艾尔不自在的撇了撇嘴:“是的,他就在隔壁。”这撇嘴的不屑表情,也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 “甜心,你也该去接你的女伴了。” “是的,我的妈咪永远都是对的。” 艾尔亲了亲珊卓拉的脸蛋,然后走出大门。 与爱德华问了好又道了别后,他坐上车,对着司机说了自己女伴的地址,然后一路沉默着去将那位幸运的姑娘接回来。 对方喋喋不休了一路,艾尔只是左手撑在下巴上,食指贴在双唇上,偶尔扯出一个笑容,做出自己对话题很感兴趣的样子,让那姑娘继续说下去。 他真的、真的、真的心情不平。 尤其是看到亚丽克西斯与爱德华那甜美的约会状况,就恨不得将一切虚伪的和平给扯下,让爱德华亲眼见见自己魂牵梦萦的女神到底是个什么恶意的凝聚体,然后大肆嘲笑他—— 亚丽是他的妹妹,为什么他要亲手将自己的妹妹交给别人? 他的继父——克莱斯基先生,居然什么异议都没有提出来! 在车停下来后,艾尔在司机打开车门前,脑中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如果我比爱德华‘凯斯提斯更有钱,克莱斯基先生会将她的女儿嫁给我吗?” 反正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就算有—— 艾尔一脚踏出车厢,另外一只脚配合着身体的动作,让他走出了车外。 今天的天气好得吓人,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他稍稍迟了一些,才向自己的女伴伸出手,给足了她面子。 接下去—— 艾尔与爱德华和亚丽克西斯这一对情侣笑眯眯的打招呼。 男方是他“最好的挚友”,女方是他“最要好的妹妹”。可现在,他满脑子却是如何撬了自己“朋友”的墙角,将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弄到手。 ——而更可怕的是,在看到亚丽克西斯的笑容后,艾尔觉得就算是他俩有血缘也无所谓。他根本不会在血缘这个禁区面前停下脚步。 真要做什么,他绝对是一边笑着听着忠告,一边迈开大步,哪怕闯入禁区也要将自己的目的达到。从来,他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也向来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婚礼还成,女方漂亮男方英俊,钱权财色的结合向来都是光鲜亮丽的。 婚礼上的舞会乏善可陈,倒是伴娘有一个挺漂亮的。 艾尔丢下自己的女伴就向着伴娘走了过去,也不管自己的女伴是否气得直跳脚。 新鲜可口的美色当前,谁还管旧人的心情如何? 反正…… 他的目光撇过站在一旁与爱德华低声浅笑的亚丽克西斯,眨了眨眼睛,眼去了眼底的阴霾。 。 。 爱德华被父亲生意上的某个朋友绊住了,显然对方想聊些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话题,在爱德华“不用担心”的眼神示意下,亚丽克西斯端着热可可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一走到没人注意的转弯口,她就停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艾尔从后面笑眯眯的拿着一朵白玫瑰走了过来,靠在亚丽克西斯的耳边轻声说道:“亚丽,这可太不庄重了。” 亚丽克西斯伸手接过了白玫瑰,一仰头,将那杯热可可喝了个干净。 “在这里想喝杯不含酒精的饮料可真困难。” 这一世,她的身体对酒精极其不喜欢。所以,导致她也对酒不感兴趣了。 爱德华在两个人交往后才知道这一点。 至于艾尔?他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在第一次见到亚丽你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艾尔将放在背后的手举到胸前,那是一杯“艾尔特调”的鸡尾酒。 亚丽克西斯抿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就得到了答案:“混合果汁?” 艾尔笑眯眯的望着她,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是无酒精的鸡尾酒。辛德瑞拉。” “我可不是需要神仙教母的辛德瑞拉。” 亚丽克西斯用同样的笑容回望着艾尔。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艾尔轻轻的回答后,觉得此刻气氛良好,环境也妥当,自然而然的低下头—— 亚丽克西斯侧过头,让艾尔的双唇落在了自己的金发上。 她对艾尔说:“我的哥哥,我可对乱仑没有兴趣。” 艾尔翻了个白眼,一不留神就让亚丽克西斯跑出了自己的怀中。 “好吧,好吧。” 两个人沿着走廊的阴影,一路向前着已经人群散去的教堂下方走去。 整座教堂空空荡荡的,看上去什么人都不在。 不,并没有。 恰克‘拜斯端着酒杯,看着下方的大厅,眼中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下方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与笑声。 那么的肆无忌惮又因为带着醉意而变得疯癫的对话—— 艾尔看着亚丽克西斯,后者拿着那枝白玫瑰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因为撞见了不可告人之事——从而在生理上感到兴奋。 “最好的朋友和自己的男友上床。”艾尔走到恰克‘拜斯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感叹,“这可真是经典的剧情。”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讲出一百种以上这种经典的戏码。” 亚丽克西斯也走上前来,看也不看和艾尔齐名的“花花公子”恰克‘拜斯,对着前者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虽然在“不可告人”这一点上做得确实是很棒,“如果是内特‘阿奇博尔德和恰克‘拜斯滚了床单,我会更敢兴趣一点。” 左边是漫不经心地亚丽克西斯,右边是一脸震惊的恰克‘拜斯,卡在这两人中间的艾尔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看着下面的那场现场版|无|码|高|清|的床|戏。 “啊,亚丽我听布莱尔说,她看见了你和艾尔两个人在这里……” 爱德华走过来,对于亚丽克西斯、艾尔与恰克‘拜斯的组合非常的茫然。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三人会站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 爱德华的声音不算大,下面陷入情|爱的疯狂漩涡之中的那对青年男女们却全无察觉。 比起因为好奇而看到下方,最终换来一脸震惊的爱德华,之后走来的人就更加不妙了。 ——绝对的不妙。 布莱尔‘沃尔多夫。 她就是这下面那一对经典戏码当中,被炮灰的那位“女友”。 68综美剧(四) 凡举世上种种感情破裂的前提;无外乎几个方面。而在这其中归属与让男女朋友分手的方法,最为管用的;就是让女方见到男方和自己好友偷情的场面。 所谓捉奸在床,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没什么女人能够忍受得了自己眼前的这副场景;除非她是打着拍下艳照,寻求点其他方面的补偿的主意。 但是显然,布莱尔小姐掉头就走的举动,已经证明了她是绝大多数的那一类—— 亚丽克西斯的眉眼间含着暧昧的笑;她举起手上的那枝玫瑰花;将花放在鼻前,心中一闪而过数十个主意。 艾尔则慢悠悠的转过身,不再去看下方那衣衫不整的一对男女,背过身去,靠在扶手上,对着身旁的恰克说道:“为什么你出现在不去追?” 恰克冲着艾尔恶劣的一笑,整了整衣领,迈开步子追着布莱尔离开的方向而去。 爱德华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向着亚丽克西斯扶额叹息:“我本来以为亚丽你出了什么事,可真没想到,居然会是……” “没担心,亲爱的。” 亚丽克西斯将手上的那枝白玫瑰略略举高,递向了爱德华。 “我相信你——可不会像是阿奇博尔德先生那样子对待我的。” 爱德华伸出手,接过了那枝白玫瑰,然后冲着亚丽克西斯一笑,那英俊的面容上所包含的深情和诚恳之意,让艾尔实在无法忍受似地抬头看看教堂的天花板。 他心中只是在念:父啊,我的妹妹将我送给她求爱的玫瑰花,就这么转送了她的未婚夫……如果你在看着,请务必不要将我放进天堂。只要让爱德华去天堂就行了,我甘愿同她一起下地狱。 “哦……”艾尔夸张的长长叹气,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甜蜜又美好的气氛,“拜托了,请不要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亲热了,我快要被那甜美的空气给弄窒息了。” 艾尔挥挥手,在爱德华绯红的面庞中,冲着亚丽克西斯心照不宣的眨了下双眼,然后转身就走。他算是潇洒的离开了,可爱德华却没能理解为什么艾尔要冲着亚丽克西斯眨眼睛。 他无辜的看向着自己的梦中情人,后者则冲着爱德华甜美的一笑。 这一笑,让爱德华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只能发愣着被亚丽克西斯牵着手,任凭对方将他带往天堂……或者是地狱。 。 。 既非天堂,也非地狱。 亚丽克西斯与爱德华两人坐车回去了,整个教堂里面只留下匆匆穿上衣服后,逃般迅速离开教堂了的内特与瑟琳娜二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尴尬与内疚不会比对方更少一些。 接下去曼哈顿的上东区,可就要热闹非凡了。 。 。 瑟琳娜被布莱尔整天在各种地方找碴下绊子,而这种状况显然有愈演愈烈之势——布莱尔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的仁慈可不是用来面对友人和男友的双重背叛。 布莱尔与内特之间的感情似乎彻底玩儿完了,她和恰克现在关系亲密热切的——她随时将自己的初夜交给这个上东区知名的花花公子也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奇怪。 “我觉得有趣的是,为什么布莱尔到现在还保留着自己的初夜?” 亚丽克西斯抱着笔记本,盘着腿坐在艾尔的大床上。 艾尔手上捧着本《优雅的宇宙》,正在认真研读的上面的每一行字。 他穿着得体的衬衫和西裤,又配上一副雅致的眼镜,这让他看上去少了点糜烂,多了点别致的高雅气氛。 也就仅仅是这样子了。就算外表再怎么更换设定,但是内里是个什么样子,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发生改变的。 “因为,我们国家没有领主——这种能够享有土地上所有女性初夜权的身份。” “艾尔,为什么‘你一点也不遗憾’这一点让我觉得非常的奇怪呢?” “这当然是因为……” 艾尔将人类智慧的结晶——书——往边上随手一摆,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俯□,温暖的双手捧着亚丽克西斯的脸蛋。 “我在亲爱的小亚丽眼中,就是那么糟糕的样子啊。” “可你就是这样子。” “是的,这可是实话。” 艾尔的举止轻佻浮夸,就是名地道的花花公子。 “……真是太遗憾了。” 脸上的表情显示出来了他在哀悼,可他的眼中却半点的遗憾之色也找不出来。 “算了。” 亚丽克西斯用简短的语句、迅速解决了这番丧尽天良的对话。 讲完这话,她又埋头与网络的世界当中。 那指尖敲击着键盘的声音,富含着一定的节奏,若是静下心来去听,说不定能感受到数字时代的科技魅力。 可惜在这世人已经不会为了美而恸哭落泪乃至激动地昏厥过去的现代,绝大多数人都会如艾尔这般,对敲击键盘的声音感到非常的不耐烦。 “别再看电脑了好吗?” 艾尔的双手压在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的边框上方,亚丽克西斯却没有半点的动摇的表现。 因为这种做法,让他心中的焦虑越发的明显。 “我在这里,只是……和我说说话吧。” “我不是一直这么干的吗?” 亚丽克西斯有着引人不禁入迷的端正的美貌,与之相对的,她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无论是善还是恶,都让异性接连跪在她的裙下。 家谱可以追溯到五月花号船上的爱德华‘凯斯提斯为她神魂颠倒,而花花公子——艾尔‘克莱斯基,也同样无法轻易的就这么抽身离去。 “不,我不是说这些事情。” 艾尔似乎想争取着只属于自己的对话内容,但是亚丽克西斯却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凝视着他,朱唇轻启:“那么,我和你应该聊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 “那么,来谈谈常青藤周吧。” “拜托。” 艾尔翻了个白眼,转身坐在了亚丽克西斯的身旁。 “我可是艾尔‘克莱斯基,我想要哪个学校的招待员的身份,就一定能得到它。” 亚丽克西斯语气轻柔的对他陈述道:“我们全家都去哈佛。” 她又补充道:“如果你想做个‘克莱斯基’,就一定要去哈佛的商学院。” “我当然知道。” 反正艾尔他也没想过去考其他的专业。 那位想当诗人的丹尼尔‘格雷森还不是被迫去了商学院? 谁在乎他的文学天赋有多高?格雷森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丢下那么偌大的家业,跑去当个连“家”都算不上的诗人? 他自己干不了这事,他的父母也不会同意他去做。 想要当个诗人的梦想,曾经由喝醉的丹尼尔当做笑话讲出来过,而听到这个“笑话”的艾尔却在心中冷笑。 想要拿着几亿的信托基金还不付出点什么代价,他凭什么? “我是艾尔‘克莱斯基。” 艾尔扭过头去,他的脸距离亚丽克西斯那么近,就连一只手掌的距离都不到。 但是他口中喃喃讲出的话语,却断绝了他所有的非分之想。 只要他还想做一个克莱斯基一天,就别想违反这个家里最高统治者的意愿。而克莱斯基先生的意愿则是—— 没人能够伤害他的小女儿一根手指头。更别提让她心碎了。 即使艾尔觉得,这世上很难有谁会让一个反社会人格、只将自己放在最优先级考虑的疯子心碎,可既然这个国家里横行过那么多、那么凶残的连环杀人犯,那么显然这些反社会人格的家伙,也不见得会有多优良的心理承受能力。 或许克莱斯基先生的标准是,谁敢甩了他的宝贝女儿,让她难堪,谁就要承受一个华尔街的怪物全部的滔天怒火。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 。 亚丽克西斯的手指从他的手上取走那副眼镜,带到了他的鼻梁上。 这番举动,拉开了他们两个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甜心,如果克莱斯基家里出了个物理学家,这才是让我亲爱的爹地疯掉的事情。他到时候一定会和你断绝关系的。” 就连理由,亚丽克西斯都想好了。 “因为艾尔身上没有留着我们克莱斯基家的血,所以他才成了位物理学家。没能进到华尔街来。” “谢天谢地。” 艾尔从自己的床上站起身——还戴着那副让他看上去更显得斯文败类的眼镜。 “我每一个毛孔里滴着血。” “你以为你是资本主义的拟人形态吗?” 亚丽克西斯对于艾尔这种歪曲使用了马克思先哲的那句“资本主义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的言论,实在是哭笑不得。 能在一刹那间就明白自己所举的例子,并且恰到好处的将话头抛出来丢给自己。 ——这就是艾尔不愿意对亚丽克西斯放手的原因。 能够在这世上找到一个理解自己的想法、不会弄错自己想法的人,真是太困难了。 也因此,艾尔回了她一个微笑。 你一生当中,可能只会在少数的几个人脸上见到这种笑容。 那是自信中透着癫狂的笑意。 让人神经战栗,心生畏惧,却又被蛊惑,对他倾心不已。 光凭那个笑容,就能让亚丽克西斯确认了,艾尔在某个意义上,已经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个“克莱斯基”。 “真是不幸。” 她摇摇头,毫无怜悯的说了句无用的叹息,继续敲起键盘。 她还有报告没写完呢。 而比起她自己的房间,她更喜欢艾尔的房间。这里,能让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写报告,而不会担心会不会有哪个千金之躯的大少爷,趁兴来爬她的窗。 她有多讨厌长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6 部分阅读 兴来爬她的窗。 她有多讨厌长发公主这个说法,就有多讨厌爱德华的自以为是。 他眼中的亚丽克西斯,与真实上的亚丽克西斯完全南辕北辙。 可偏偏他却一厢情愿的让人连一丝半毫的怜悯都不愿意投入。就连对他提出忠告的友人,也因为讲出了他所不愿意听见的实话,而由他自己亲手摧毁了那份弥足珍贵的友谊。 “难道,全天下的人在面对自己所恋慕的女性时,全都会脑子发热到这种程度吗?” 亚丽克西斯自言自语的提出了这个命题,随后又用一个例子反驳了。 “显然,我的父亲就不会。” 他比起美丽动人的珊卓拉,更中意金钱和女儿,而若将这二者放在天平上来衡量孰轻孰重,自然是女儿大获全胜。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男人,明明有了女朋友,还会和女友最好的朋友上床。” 这种经典的戏码,源自生活又出现在各种载体的作品当中,被保留下来。 千百年后,若是有后人发掘出了这些作品,若是他们看到了作品上的内容,天晓得会做出什么样子的评价。 反正这些事情,与活在当下的亚丽克西斯无关。 。 。 她的心理……或者说的唯心一些,就是灵魂的那部分是没有缺陷的,但是这个身体有相当大的缺陷。 这个身体完全没有对善的感知度,对恶相关的事情也没有感觉。 如果她的自控能力不是有相对而言的底线,怕是早就成了某个留名历史,全世界都知道的变态连环杀人犯了。 在听到关于犯罪与基因里的某些部分相关的时候,亚丽克西斯终于给自己灵魂的底线所相悖的想法找到了合适的解释。 现在她已经找到了恰当好处的方法来解决自己先天缺陷上的“小问题”。 当初,她虽然为第一次见面就发现自己身上不对劲地方的艾尔的敏锐度而感到吃惊,可也仅仅只是稍稍有些吃惊的程度。 “丹尼尔‘格雷森……我的上帝啊……”她喊上帝的名字,就和喝水一样容易,“他的未婚妻可是……等等——” ‘遇上了对手了。’ 亚丽克西斯抿嘴一笑,开始与反侵入的对手以网络为作战场地,以对方电脑的最终控制权作为胜利战果——展开了一场见不到硝烟的战争。 她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但是对方却也同样不知道她的身份。 ‘见鬼,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上出了这么厉害的骇客——’ 作为一名不擅长交际的计算机天才,诺兰‘罗斯可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最擅长的领域遇见能与自己相抗衡的对手。 而让这位非常讨人厌的单身富豪苦手不已的对手,则因为刚刚才查到的情报而惊叹万分。 “真是经典的复仇剧。” 因为查丹尼尔‘格雷森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他那位绯闻女友艾米丽‘索恩,结果却没想到顺藤摸瓜的翻到了不可思议的记录。 和自己的狱友互换身份后,单枪匹马(也许不止她一个人)的前去为自己的父亲复仇—— “她以为自己是女版的基督山伯爵吗?” 亚丽克西斯自己编写的防火墙所能拦截的入侵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干脆给对方投下了病毒,又断掉了自己这边的网络,把笔记本给拆了后,塞到了自己家后面布置的焚化炉里头去。 然后,她在外面一直守着炉子将一切硬盘内的数据都烧成不可恢复的状态后,这才离开。 干完这一切后,她决定要去好好查查,艾米丽‘索恩——或者说是阿曼达‘克拉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69综美剧(五) “我真的在考虑某件事情。” 亚丽克西斯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她赤|裸光洁的双脚踩在手工编织的羊驼地毯上,地毯上精心编织的花纹彻底沦为了她双脚的陪衬。 “艾尔;你说,如果我将丹尼尔的那位小女朋友的身份抖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正在细细切着烟叶的艾尔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亚丽克西斯的存在本身,就如同火焰一般。 散发着光,吸引人过去的正是那光;却并非是因为那份明亮而使人靠近。使人靠近的;是那只有火焰才能散发出的温暖。 可在众人理解那份光之前,就因为光所凸显的黑暗而避退而走,没人敢上前来。 理所当然,克莱斯基先生就是那片黑暗。 能够侥幸逃过黑暗,见到这火焰的艾尔则与这火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能感觉到那份温暖,也不会如爱德华那样,因为痴迷于这份明亮与温暖,而过于靠近——被火焚烧殆尽。 “哪个丹尼尔?” 只用一本《圣经》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字,这千百年来西方社会的起名规则,让艾尔无法正确辨认出亚丽克西斯口中的“丹尼尔”究竟会是哪一位。 反正,他是不知道。 “格雷森家的那位丹尼尔。” “哦,他啊。” 艾尔听完后,无聊的继续低头去切着烟叶了。 “我只知道,克莱斯基先生不会让格雷森家的人碰你一个手指头。” “因为他们家的企业里头,曾经冒出过一个与恐怖分子勾搭造成多人死亡的职员。” 亚丽克西斯说出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 “但是,那个大卫‘克拉克……如果是被陷害的怎么办?” “什么?……”艾尔停下了手上切烟叶的动作,他才不想管这一盎司多少英镑的烟叶了,他的双眼注视着亚丽克西斯,仿佛从未认识过她——又好似推翻了从前的认知、重新认识了她那样,要求着她重复刚才所说的话,“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有掌握证据,一份证明……大卫‘克拉克是被人陷害,而真正与恐怖分子合作的人,是康拉德‘格雷森的证据。” 艾尔站起身,看了看门窗是否上锁,又看了看门外。 他明知道自己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好的简直可以称为专家级,但是依然不放心。 他将厚达七层的窗帘全部拉上,关上了灯。 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机器—— 打开了开关后,会造成这个房间全部范围内的电子制品全部失灵的科技产物。 “说吧。” 他静下心来,一脸严肃的等着亚丽克西斯将打算与他讲的内容说出来。 在艾尔之前的一番运作中,亚丽克西斯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将这些准备全部做完,这才开口讲了出来。 反倒是她说的内容,与艾尔所期待的没什么关系。 “我是说,政府会给我奖一个爱国者勋章吗?” “拜托,我只在乎这能让我们挣到多少钱。” 蓦地站起身的艾尔,浑身散发出只有克莱斯基家的人才会展现的气势,那由金钱和疯狂所组成,融合二者的则是高昂的欲望。 而亚丽克西斯则走到他的身边,抬起食指,指腹点在他的胸前。 “不,我不可能和一个想要得到我的男人合作。” “!” 艾尔眼睁睁的看着亚丽克西斯走出房间前,迈开大步,将她追了回来。 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低下头,靠在她的耳旁,声音又轻又快的说道:“那么,我该怎么办?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你了。” “你想和艾德反目成仇吗?你们的友谊因为一个女人而破裂,更糟糕的是,她还是你的妹妹?” 对于抽离出自己的身份,单纯以第三者的角度陈述某个事实的亚丽克西斯,艾尔有多恨她这点,就有多迷恋她。 “别傻了我的亲爱的小妹妹,我和爱德华的友谊,早在他单方面给我一拳,就因为我讲了你的真实情况而认为我在污蔑你时,就已经完全告吹了。” “所以?你听上去就像是被他当成个背弃自己的前原配一样又妒又恨。” 亚丽克西斯的那刻薄又三流的嘲讽,就算是心情比任何时候都急切的艾尔也能分辨得出“她对我手下留情了。” 这让他的心中产生了连他自己本身都不曾察觉的得意之情。 “给我一个机会,我将用整个曼哈顿来迎娶你。” 艾尔低声讲出了每一个克莱斯基都知道的诺言。 这是身为一个凯斯提斯的爱德华,绝不会知道的诺言。 就连珊卓拉也没能从诺亚‘克莱斯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诺言。 诺亚的这个诺言,只对亚丽克西斯的母亲讲过,而她因为产后虚弱而亡后,就将这个只属于诺亚的诺言给带入了坟墓,封起来,再也不见天日。 艾尔从诺亚哪里得知了克莱斯基家的男人们所掌握的这个诺言时,就等同于被诺亚‘克莱斯基先生视为了家族的一员。也有哪怕身上流着克莱斯基家的血的男人,在被逐出家门的时刻,也不曾得知过这个诺言。 在能追溯到十七世纪的家谱中,克莱斯基家的先祖——初代的诺亚‘克莱斯基,对着自己所迎娶的妻子,豪气万千的许诺道:“我终将得到整个曼哈顿,作为迎娶你的条件。” 自然,当时可不是叫做曼哈顿这个名字。他所指的,可能只是传说地下富含着白银、黄金、钻石等等贵重金属和矿石的某片土地。 而直到这位先祖死去时,他的妻子却仅仅见到了白银和黄金铸成的钱币,所谓的富饶土地,她的脑子里其实压根就不在乎这个。 没有哪个嫁进克莱斯基家的女性会相信她嫁的男人对她说的话,这就和全部的甜言蜜语一样,没什么可行性却很中听。 可他们却一代又一代的积攒下了庞大的财富,而且对每一个想娶他们家的女孩子的外姓男人都抱有极大的敌意。 虽然充满敌意又不情愿,可也依然得祝福自己的女儿婚后生活过得愉快。 可这个承诺却一代代的在真正的“克莱斯基”家的男人们的脑中扎根下来,只有真正的克莱斯基所想娶的女人,才会听到这个承诺。 他们会指着某片富裕的土地对着自己想迎娶的女人说,“我会得到这里,作为娶你的补偿。” 家谱能够上溯到詹姆斯敦这个发源地的克莱斯基家的人,在几百年前,大概没有一个人会想和起源于45o英里外的普利茅斯的凯斯提斯家的人联姻。 与充满着野蛮与血腥起源的詹姆斯敦不同,普利茅斯则由五月花号的清教徒所建立。 詹姆斯敦是美国建立时如女性分娩时所产生的阵痛,而普利茅斯则更温和的多。 这种历史上的纠葛,在资本主义社会一切为了更高的利益面前,全都毫无意义。 而显然,这一代诺亚‘克莱斯基做出的变动,却造成了某个奇妙的后果。 他的亲生女儿对他所承认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回答:“我要一个曼哈顿做什么?” 考虑这句话,总比起将这句话当做甜言蜜语一笑置之的好。 艾尔在心中这般宽慰自己。 艾尔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如果和亚丽克西斯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他一定会和面对巨舰的小舢板一样,被彻底的击溃。 “每一个人都有权获得真相。” 艾尔的手指轻轻撩起亚丽克西斯的秀发,他注视这那双罕见又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瞳孔。 “而我们也同样有权利,为了自己告知天下的勇气而获得嘉奖。” “你真是坏得彻彻底底。” 对于艾尔这比恬不知耻还要卑劣的语句修饰,亚丽克西斯给出了恰如其分的评价。 艾尔如同收到了极好的夸赞一样,对亚丽克西斯调笑道:“无论你喜欢或者不喜欢,这就是我。” “是的,去问问我们的父亲怎么说。” “为什么……” 如果将这个情报告诉了诺亚‘克莱斯基,艾尔所期望的一切暴富就彻底的落空了。 “因为,你可不能动自己的信托基金,如果真这么干了,全世界都会知道是你卖了格雷森一家。相信我,克莱斯基家的任何一个人,可从来没有那么舍己为了大家的利益而奋斗的——优良传统。” 亚丽克西斯这么说了后,听出她话语中意思的艾尔则激动地发抖。 他强迫自己的手指别看上去那么颤抖,压低了声音而让其听上去不那么激动:“那么,要将谁推到最前面去呢?” “你说……一心想要复仇的阿曼达‘克拉克如何?” “哪一个?” 艾尔可是听亚丽克西斯说过,那个“互换身份”的现代基督山伯爵的事情。 “当然是叫阿曼达‘克拉克的那一个人啦。” 亚丽克西斯语气轻快,活似他们两个人是在阳光灿烂的屋外,衣着干净整洁的等着女仆们布置好野餐的场地,而不是待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昏暗又封闭的室内,互相靠得亲密的过了头的,想要依靠颠覆一个富裕的家族而捞取大笔的财富。 对女方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出发点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而决意真相和正义之战,对男方而言,这将会是自己买下曼哈顿、实现自己承诺的启动资金。 买下曼哈顿当然是个戏言,但是相对而言,这等于是艾尔‘克莱斯基发誓要挣到与之相同价值的个人资产的承诺。 他怎么做得到? 反正,历来每一个克莱斯基——都是为了自己的承诺而这么努力去做的。 ——他也没有例外。 。 。 晚间,亚丽克西斯与艾尔两个人并肩走到克莱斯基先生的书房前,亚丽克西斯敲了门,走了进去,艾尔跟着走了进去后,反手将门带上。 克莱斯基先生的书房隔音效果,是全家所有的房间里头最好的一个。 而亚丽克西斯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就让克莱斯基先生结束了自己本来就差不多要结束了的电话,然后他摁下书房桌上的一个按键,整个房内所有的高科技产品都尽数失灵,防止了一切消息的走漏。 而艾尔依旧将书房的窗帘给拉上了。 这窗帘所造成的效果是,就算是红外线望远镜也无法依靠热感来辨认房内有多少个人。 “爸爸,我要和你说件事情。” 亚丽克西斯语气轻快甜美,这是让克莱斯基先生感到心情愉快的少女嗓音。 这很难得,因为很少有人能让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的克莱斯基先生发自内心的高兴。 然后,亚丽克西斯用一种甜美的少女嗓音,将自己所掌握的那些鲜血淋漓、又带着与恐怖分子勾结在一起的阴谋叛国的格雷森家的事情讲了出来。 在她结束了自己的陈述前,在这讲述的过程中,诺亚‘克莱斯基一直是保持着一种轻松愉快的笑意注视着自己的独生女。 “我知道了。” 他回答道。 “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直没发作的原因,是因为格雷森一家干了什么,和我没关系。” 因为他所面对的是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女儿,诺亚‘克莱斯基继续说下去——进行着自己向来不屑一顾的解释:“保留格雷森一家,和覆灭他们,给我带来的利益基本相差无几,所以,我不屑去做。” 没人知道,就连亚丽克西斯也不清楚,诺亚‘克莱斯基能够调动多大的财富。 他手上的各家公司各类产业各项资产,只有他的脑子里才有完整的资产清单,就连国税局都对他没辙。 。 。 有那么一小部分的真正的富豪,就算他们犯了罪,也能有一大堆的人愿意为其顶罪,整个司法界都因为他而开启了绿色通道,全部的媒体都鸦雀无声。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足够有富裕,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一旦动荡,数以千万计的人会因为这份动荡而失去自己赖以谋生的工作,这将造成非常多而又复杂的社会问题—— 前提是,没有其他的人,富裕的人,及时补位。 “格雷森家族还不值得我们这么大动干戈。” 克莱斯基先生对此兴致缺缺。 和恐怖分子联手,拼死捞钱又怎么了? 没看到格雷森一家踢了大卫‘克拉克出去顶缸,自己则渡过了危机重新获得了账面上的盈利……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早多少年就已经成功将赤字改成了盈利呢。 任何人都在事情发生后再来,而只有特别的人才会在事情发生前到来。克莱斯基先生一直保持着自己“先到”的天赋,这才能在短短的几年内,聚拢到了自己的先辈们所能获得的全部财富的总和再翻上数倍。 “先到了也吃不到什么。” 克莱斯基先生又用一句话否定了自己宝贝女儿的想法,然后他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一双儿女出去吃晚饭。 但是亚丽克西斯却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 “好吧,好吧。” 克莱斯基先生就如同因为女儿的央求而不得不去买下一枚价值三十五万美金的宝石胸针——因为那块宝石能将那双罕见的紫罗兰色的眼眸衬托的更加漂亮——的每一个有钱的父亲一样,对于自己女儿的坚持没能抱有什么抵抗力。 “吃完晚饭,再提这个。” 对他而言,这可能获取的利益,与饭后吃到的甜点差不多。 吃完晚饭,用过饭后甜点后,珊卓拉很配合的将私底下的时间留给自己的丈夫和她的孩子们。 三人回到书房后,克莱斯基先生需要得到一个为何他要出手相助的理由。 艾尔的理由很简单。 “我想要格雷森家消失后留下的空位。” 诺亚‘克莱斯基一挥手,就好像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应聘他在华尔街的投行里头的某个职位的见习生。 但是艾尔却心知肚明,若是自己真是某个见习生,那么在诺亚‘克莱斯基面前连表现自己的机会都得不到。 天晓得有多少人,想要抓住一切时机给这位克莱斯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取决于你接下去的付出和所能获得的东西。” 克莱斯基先生用一句话,就结束了艾尔准备多时的腹稿。 随即,他又看向自己的小女儿。 他相信,虽然艾尔的表现证明了他想要搞掉格雷森家族的决心,并且也做好了相应地前期准备,可提供这个点子的亚丽克西斯,才是真正启动他这个决策的幕后黑手。 这一点让他既得意又头痛。 天晓得为什么他这位不负天才之名的宝贝女儿,忽然间会想要玩这么大一票的“生意”。 “我想……”亚丽克西斯的回答,就像是个琢磨着借口去安抚一个“怀疑自己有外遇”的妻子的丈夫,“为了正义而战。” 克莱斯基先生看了看脸上诚恳和怀疑相交织的亚丽克西斯,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 “得了吧,我亲爱的小亚丽,你甚至连相信自己的决定都做不到。” “我出局了?” “是的。” 克莱斯基先生点了点头。 将自己的女儿逐出这场战争,这并非什么不留情面的事情,而是为了保护她。 连自己的决定都怀疑的人,没有办法去那场比硝烟弥漫的战场还要可怕的名利场去。 “很好,至少艾尔留下来了。” 亚丽克西斯拍拍艾尔的腰,这让后者花了全身的控制力才勉强自己、别在克莱斯基先生面前展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亚丽克西斯退场了,留下艾尔和自己的继父面对面的独处。 。 。 然后,她丢下这一摊子其实自己并不在乎的事情,跑去研究这世界上到底有谁的电脑技术能和自己抗衡。 顺便去把积压下来的报告给写完。 天啊,她居然忘记了还有报告这么一回事。 打从到了大学后,亚丽克西斯就从来没有拖延过自己的报告完成时间。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很大的危机感。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虽然她在强迫自己专注于某件事情上极有心得,但是这份心得显然已经无法适用于越来越习惯于这种强迫的身体。 她在和这具用良知和道德的枷锁无法控制的身体作战,为了不成为举世闻名的反人类罪或者是反社会罪的家伙而被送上死刑台。 要是因为这种理由死掉,那颗真是太蠢了。 她对自己说。 对自己说完后,打开新换的电脑主机,然后去找找之前和自己大战一场的那位计算机天才。 “真是有趣。” 天才对天才。 亚丽克西斯对着电脑屏幕抿唇一笑,摁下了回车键。 。 。 在这之前,亚丽克西斯查到了艾米丽‘索恩的真是身份阿曼达‘克拉克——而当即就对她展开攻击、势要将她真实身份挖出来的计算机天才,完全不敢将“你的身份已经被人得知”这个消息告诉给阿曼达。 手段百出的漫长角逐后,互相厮杀的两人终于在某个关键的地方决断出了胜负。 “啊哈……我找到你了。” 亚丽克西斯看着自己编写的程序所挖出来的ip地址,得意的笑了。 这份快意足以填满自己这具因为越来越平淡的日常生活,而变得躁动不安的“缺陷”身体。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某张邀请函上,心中一算,随即将一串ip地址发给了对方,然后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技术的较量。 她当然不知道被单独留在了书房的艾尔和自己的父亲谈论了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这事。 。 。 “艾尔,你想娶我的女儿。” “是的,为什么不?” “要将‘想’变成‘能’,你要付出可不仅仅是爱她。” “我需要做什么?” “你先去得到足够多的个人资产在和我谈这个。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格雷森家族就不错。……你不这么觉得吗?” 艾尔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紧,低下头,掩去了眼中跳动着的恶意。 “如您所愿。” 克莱斯基先生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这些小动作,可这又能做什么呢? 艾尔可无法妨碍他的决策。 。 。 诺兰‘罗斯。 在巴特‘拜斯所举行的宴会上,由爱德华陪同才能参加这宴会的亚丽克西斯,一眼就见到了这位身穿白色燕尾服的青年。 于是,亚丽克西斯冲着身旁的青年低声哀求道:“艾德,我想喝杯酒。” 爱德华压下心中的躁动,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女朋友。 “亚丽,你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喝酒。” “禁酒令都被废止了这么多年了。” “这和禁酒令无关。” 爱德华虽然早在达到法定年级前,就被艾尔给拖去尝到了酒的滋味,可糟糕的是,那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就遭遇到的宿醉头痛的后遗症,让他从此就再也对酒提不起兴致。 可以喝,可却完全爱不上。 “就连总统都要来一杯好酒的。” “总统怎么能和你比呢。” “既然如此——” 亚丽克西斯向着一旁的桌子歪了歪头,爱德华叹了口气。 “只喝一口。” “没问题。” 亚丽克西斯朝着爱德华眨眨眼睛,目送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便在这时,从她身后传来了语带嘲讽之色的声音:“克莱斯基家的小公主,居然会有幸驾临于此,还真是——” “你喜欢蝴蝶吗?诺兰……先生。” 诺兰脸色一怔,尚未明白亚丽克西斯突然提到的内容是什么,就听到她继续说道:“我很中意那个将你编的防火墙击溃的病毒,我叫它‘蝴蝶’,你不觉得这比蛾子(bug)更好听一些吗?” “你就是——” “是的,我想,我们亲爱的艾米丽小姐,可不怎么乐意知道,是因为你的电脑里藏着的东西,才将她的真实身份给暴露出来的。” 诺兰沉默了一会儿后,冲着亚丽克西斯扬起了一个笑容:“——原来是你。” 亚丽克西斯承认了这一点。 “是我。” “你想要什么?” “等下告诉你。” 亚丽克西斯往诺兰身旁走开两步,迎着爱德华而去。 后者手上端着一杯香槟酒,将那香槟杯展示给亚丽克西斯看。 香槟酒里的气泡沿着酒杯匀速向上升去,可真是漂亮极了。 亚丽克西斯冲着爱德华甜甜一笑,后者无奈的看了看周围。 除了别有用心者——比方说关注着亚丽克西斯的诺兰之外,几乎没人注意到亚丽克西斯粉颈一仰,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的场面。 爱德华看着空下来的酒杯,不赞同的低声喊了一句:“亚丽!” 脸颊绯红的亚丽克西斯冲着爱德华低声抱怨道:“你在追我前,可是拿着鸡尾酒来讨我欢心呢。” “这是因为我……” 爱德华似乎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 他并非是一名不善言辞的人,只是不想和自己所倾慕的对象争论。 ——这是他们凯斯提斯家男人的传统。 如果你有足够多的钱,何必要为了更高的利益而去娶一个自己不中意的妻子呢? 做生意是可以委屈自己而换得更高的利益,但是妻子可不一样。她是在未来的人生中会陪伴你的人,当然要选一个双方都称心如意的对象。既然你愿意为了她而放弃只要点头同意和一场婚姻就能得到的更多财富,那么不与她争论诸多事情,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艾德,我那么喜欢你。” 亚丽克西斯对爱德华的低声私语,让后者觉得自己对她的一切退让都是值得的。 “我比你所见的更爱你。” 爱德华凝视着亚丽克西斯的目光中,包含着连他自己都未能发现的一片深情。 亚丽克西斯轻声回答:“我知道。” 她知道,她喜欢他,但就是不爱他。 这又能怪谁呢? 诅咒天上的父所开的这玩笑,也毫无作用。 。 。 爱德华‘凯斯提斯的名字,就等于一个历史悠久又富有的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想要与他结识的人多了去了,而爱德华应该认识的人,也同样数不胜数。 亚丽克西斯冲着爱德华一摊手。 知道她不喜欢和人交谈的性格,又知道让她与陌生人说话不亚于一场灾难,在爱德华追寻的目光中,亚丽克西斯冲他甜甜一笑:“不用担心,艾德,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出于对巴特‘拜斯的信任,爱德华放心的让自己的女朋友离开了自己的身边,跑到宴会外的露台上去眺望风景。 与爱德华谈论的人正是这场宴会的举办人—— 巴特‘拜斯。 他是恰克‘拜斯的父亲,却比自己的儿子要靠谱的多。——在绝大多数的部分。 “那是亚丽克西斯?” “是的。” “克莱斯基家的?” “我想,”爱德华对于全世界任何一个对亚丽克西斯感兴趣的男人都抱有条件反射性的敌意,这份敌意只在程度的轻重上产生反复,“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亚丽克西斯了。” 巴特‘拜斯对这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这世界上既然能忍受得了风流的花花公子,自然也能接受一往情深的痴情人。 两个男人的话题去往了其他的地方。 而想了个招数摆脱了纠缠自己的女郎们后,诺兰找准机会,向着只有亚丽克西斯一个人在的露台走去。 他的背靠在栏杆上,正好与手肘撑在露台上,眺望下方花园的亚丽克西斯所面对的方向相反。 “为什么你要查阿曼达‘克拉克的事情?” “我既没受过她父亲的恩惠,也和她家半点干系都没有——这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吗?” “听着,我不管你想打什么主意……离她远一点。” 压低声线的诺兰,听上去就像是在威胁她。 “你在警告我吗?” 亚丽克西斯转头看向了诺兰。 在黑夜中,她的眼眸变成了深紫色,不仔细看就会错认为黑色。 “你在警告一个克莱斯基……” 她低声笑了起来。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有趣的话了。” ‘就算你是克莱斯基家族的真正掌权者诺亚‘克莱斯基的独生女——那又能如何呢?’ 诺兰‘罗斯可从来不畏惧这个。若非理智拉住了他,他甚至会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话给真的讲出来。 亚丽克西斯走上前,伸手贴在了诺兰的胸前—— 趁他反应过来前,就取走了他胸前的那块方巾。 “我从七岁的时候就不玩这招了。” 亚丽克西斯从里面抖出一个微|型|窃|听|器,指尖一松,窃听器落到了地上,被她一脚踩得粉碎。 “对了,替我问好阿曼达,毕竟——她的复仇剧很快就要落幕了。” 亚丽克西斯将这方巾随手丢到了露台下方,然后向着室内走去。 她对爱德华说了句:“抱歉,我头有些痛……想先离开这儿。” 爱德华再三询问了是否要送她去停车点,亚丽克西斯果断的拒绝了后,向着巴特致歉后,一个人先溜了出来。 诺兰若是还想和亚丽克西斯这位一旦离开此地后,就再也找不到与她独处机会的高塔公主聊一聊,要抓住机会就只能是现在了。 诺兰‘罗斯向来都是特立独行。 他想去的任何一个宴会,任何请帖都无法阻止他的脚步,他想在任何时候离开任何一个宴会,任何人都无法让他留下。 。 。 “高塔公主,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在门外,诺兰出声喊住了亚丽克西斯,而后者则给了他一个毕生难忘的回应。 后者给了他狠狠一拳。 一拳打在胸口的闷痛可真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可诺兰依然执着的追着她向地下停车库而去。 没几分钟,绯闻女孩已经在自己的博客上更新了相关的内容。 “出乎意料的给了追上她的n一拳,而显然我们不解风情的n并不知道见势就收的道理,他又追了上去。到底会发生些什么,我们拭目以待。你知道你爱我,xoxo,绯闻女孩。” 依然持续订阅这个博客的艾尔,打开了最新的一则博客后,看到上面的配图和里面的文字,立刻就为自己的手贱付出了代价。 。 。 而亚丽克西斯与诺兰二人,却是在一片漆黑中醒来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若非要分个先后次序,诺兰比亚丽克西斯晚一些醒来。他是被她的声音给喊醒的。 “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头痛如刀割,她则抿着双唇,在习惯了四周的黑暗后,分辨出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在车里。” “我知道,但是——” 诺兰努力将自己在宽敞的车辆后座上的躺下的姿势改成了坐姿。 “我在哪儿?” 坐在驾驶座上的亚丽克西斯,伸手按下了汽车内的某个按键。 车的内置照明灯立式就亮了起来。 然后,亚丽克西斯立刻就分辨出来了车窗外的东西。 “那是泥土。” “你说什么?” “那是泥土,然后,我们被活埋了。” “wht the fuc——” 诺兰大声骂了一句后,双手抱着头。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被绑架前的事情?” “让我们回忆一下。” 亚丽克西斯的这具有缺陷的身体所带来的特殊状况,总算有了点好处。 “诺兰,你玩过生化危机吗?” “全系列我都玩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亚丽克西斯要提这个,但是显然诺兰很清楚这个问题与自己的相关地点:“所以你想说什么?我们成了现代版的爱丽丝,要去和一个掌控全世界的保护伞组织战斗,可惜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阻止t病毒蔓延全世界,我们将来的人生就是拿枪爆头丧尸或者是被同化成那种鬼东西……吗?” “不,我是想说我们现在的状况,就和第一部的爱丽丝醒来后的状态一样,我们不记得昏迷前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是更早一些的事情则记得。” 亚丽克西斯举起了自己的手,握紧成拳,在诺兰的面前晃了晃。 “我揍了你一拳,然后你追着我跑了出来,死缠不休。然后——” 亚丽克西斯觉得自己头痛的要命。 “我们被车撞了,而显然对方不仅仅是不想付赔偿金、所以才将我们弄到了这个鬼地方活埋——” “闭嘴!”诺兰大吼一声,他似乎对“活埋”这个词非常的敏感,这一点亚丽克西斯觉得自己需要牢牢记住,“闭、嘴。听着,我们要合作逃出去,不要争吵,不要互相拖后腿,好吧?” 亚丽克西斯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同意了这个问题。 而在外面的世界,却因为这二人的失踪而翻了天。 。 。 当诺亚‘克莱斯基的私人电话响起时,他只是认为自己的小姑娘想对他说些什么话——因为这个电话号码只有她才有。 但是接下来的那则通话,让整个克莱斯基家都陷入了狂风暴雨之中。 “亚丽克西斯‘克莱斯基和诺兰‘罗斯被活埋了,线上?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7 部分阅读 但是接下来的那则通话,让整个克莱斯基家都陷入了狂风暴雨之中。 “亚丽克西斯‘克莱斯基和诺兰‘罗斯被活埋了,线上汇一千八百万到下面这个开曼群岛的户头上,否则他们就会窒息而亡。” 诺亚重播了那则电话,而站在他对面的艾尔与珊卓拉则在几秒钟的发愣后立时就反应了过来。 “我要付赎金。” 将自己书桌上全部的东西扫到地上的诺亚,已经能很心平气和的宣布这个消息了。 “但是,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那个敢绑架我的宝贝的家伙。” 疯癫的诺亚‘克莱斯基,可要比现在这个清醒的诺亚‘克莱斯基可怕的多。 艾尔第一次确实认识到了,他的继父可以为了他的女儿做到什么地步。 挑战一个女控父亲的底线,这个绑匪真的是不知死活。 。 。 “我想我见过这个。” 亚丽克西斯看着自己包里的那个小香水瓶。 香水瓶里面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看上去非常的微妙。 “那是什么?” “四分之一盎司卖四千美金的香水。” 亚丽克西斯冲着诺兰摇晃了下这个香水瓶。 作为被绑架的共同受害者的情谊,诺亚可以很轻松的说:“一个男人买这个给你,等于告诉你‘我爱你’。” “我很有钱。” 亚丽克西斯对着诺兰讲道。 “况且,我想我知道是谁送我这个。” 诺兰立刻就纠正了这个说法:“那么,我想对方一定很有钱,而且一定很爱你。” 要是没钱,谁能受得了追求这个不仅仅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可不仅仅是大小姐,而是被关在高塔上,比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要聪明的公主殿下。 英国女王的年收入,都比不上她从家族企业里头分到的一半年金。 。 。 是的,他爱我爱得要命。 但是,他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 。 。 亚丽克西斯将香水往包里一丢,然后坐回了驾驶座。 她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诺兰。 “如果我想用安全气囊的爆炸力给我们炸出一条路,诺兰你会觉得我发疯了吗?” 这番陈述,则换来了诺兰如此的回答。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被活埋了,但是,既然我只擅长计算机,而你才是心理学专家,所以,我们就这么办吧。” “我以为你会更阻止我。” “在你忙活怎么给我们炸开一条生路的时候,我可以留下写遗书的时间吗?” “当然可以,顺便一提,我也准备写。” 亚丽克西斯的脸上依然是那种轻慢的笑容,可在此刻看来,却是一种轻慢生死的从容不迫。 “你可真是个克莱斯基。” 现在,诺兰总算是明白了“典型的克莱斯基家的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以前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见的?” 亚丽克西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时,回答诺兰道,“我想他们一定不清楚真正的克莱斯基是什么样子。” 他们可不会那么轻易就置生死于度外。 。 。 当亚丽克西斯做完了一切后,诺兰已经从后排爬到了副驾驶座上。 他将两人写好的“遗书”留在了后排,但愿之后的爆炸不会将他们的性命在夺走后,也毁了这两封信。 “在这之前。” 诺兰阻止了亚丽克西斯准备启动爆炸的动作。 他抬起了右手。 “我可不想死前也一个人孤零零的。”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居然是和一个我几乎没认识多久的讨厌鬼在一起。” 亚丽克西斯伸出左手反握住了诺兰抬起的右手。 诺兰同样握紧了亚丽克西斯的手:“高塔公主,不算钱的话,你也没多讨人喜欢啊。” 70番外:大唐双龙传相关 寒冬腊月;宫人们点了灯,一盏盏的灯外围一圈圈的向内亮起;自高宗的裴皇后登基为帝,定国号为齐后;已过了三载春秋。 如今四十有三的女皇帝坐在榻上,阖目听着一旁的女官给自己念着奏折。 当灯亮到屋内后,女官的声音略略一顿,裴女皇便睁开了双眼;屋中明亮如白昼。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还未至门口,就听见门外响起了人声。 裴女皇忍不住摇摇头。 女官住了口,低眉垂首站在了一旁。 偌大屋中,竟连烛花爆开的声音也不曾听见。 女皇朗声喊道:“长乐,缘何又与煜儿闹了起来?” 女皇声音虽并不响亮,却仍然让屋外的争论之声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门便被推开了。 “阿娘,你来说说,这是谁的错!” 长乐大公主拉着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弟弟走进了屋。 二人皆是女皇尚留身边的子嗣。 世人皆知高宗继后裴女皇在高宗死后,先后立了自己的长子、次子,却又没过几年,皆因二人犯了女皇的忌讳,相继罢黜了皇位。 将次子圈了后,裴皇后便登基为了帝。 长子次子这么一圈,是彻底地废了,女皇连当做皇帝培养的两位亲子都不放过,身旁却独独留下了一女长乐公主相伴,令有一幼子煜。 长乐公主婚事在高宗生前便是几次提起又无下文,高宗亡故后,守孝三年这又耽搁了,可等她的生母裴皇后登基成了女皇,这婚事就情形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瞧瞧长乐公主现在的所作所为,大家都心中暗道:怕是女皇陛下将自己的女儿当做太子来教了。 至于李煜…… 十五年的差距,等李煜长大了,怕是什么都晚了。 就算想玩逼宫,也得看看裴女皇知不知道你的谋划。 裴女皇手段魄力,纵是往前去寻,也寻不到这样的女子。 东汉有《皇后本纪》,可却没有一任皇后真正夺了帝位。 裴素问便做到了。 自她继位后,四海朝圣,豪杰称臣。 女皇陛下的果敢魄力皆是远超前人。 兴学、修路,广开言路。 为其心折之辈,自是多不胜数。 而其中有一人,自高宗尚为晋王时,便对裴素问心折,数十年来,心志竟未变过分毫。 。 。 长乐与李煜二人在裴素问面前打了场口头官司,女皇三言两语便各自说服了这对兄妹,赶了她们离开后,女官便叫了晚膳上来。 用过晚膳,屏退左右后,长乐进了门,坐于榻上,拿出另外一份奏折,与自己的母亲轻声念了上面的内容。 大家都道是女皇喜欢那念奏折的女官声音,听她念念那些歌功颂德的折子打发打发时间,却不知女皇的眼睛已经到了满屋灯火辉煌却也看不清奏折上写了什么字的程度。 因母亲视力已差到这等地步、而相当于手握天下权的长乐公主,她对母亲的态度,却依然一如既往。 亲而不媚,敬而不畏。 心气平顺,态度端正。 一封奏折写完,裴女皇便从长乐的手中接过了御笔。 就算基本目不能视,可她还能模模糊糊的见到些东西,她只要将落笔的地方找准了,那么闭着眼睛写出来的东西,也能与睁着眼时写的东西毫无二致。 念完了奏折,长乐小心的提了一句:“也不知徐先生,何日能归。” 自高宗去世后,裴素问就不再忌讳长乐是否在自己的身旁。她自是与那位戴着恶鬼面具,始终距自己三步之隔的徐先生私下密谈。 长乐不知母皇缘何与那位“徐先生”相识,却也知道,那位徐先生定是极其倾心于自己母亲的。 裴素问称其为“徐先生”,长乐便与自己的母亲一样,称他为“徐先生”。 裴素问眼睛出的问题,也是徐先生发现的。 在发现了这事后,他便向裴素问请辞,寻遍天下也要找到能治这眼疾的灵药。 长乐最初本不信这时间还能有这等神奇的药,可等时间一长,眼睁睁的瞧着母亲的双眸逐渐黯淡,她却由衷的期望着这世间真能有这么一味良药能治好这眼疾。 裴素问她却觉得自己活得很够本。 朝上有了女官,政令通行间,那些男官们最初不习惯身旁有女性的同僚。可天长日久,却也不得不习惯下来。 “长乐,阿娘告诉你……” 裴素问靠在自己的长女耳旁,悄悄对她讲。 “要让那些男人们接受女子也可为官的事,我死前做不到,你死前也不一定能做到,可一旦这世人享受了女子出来做工所得的利,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啦。” 长乐这时才恍然,母亲为何要在全国各地都推动起只招女工的纺织业。 出来做工的女人多了,她们手上的钱多了,钱一多,便能想更多的事。 想的多了……这世间,不就是因为人想多了才会变吗? 便在这时,有一身穿青衫,个子高挑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戴着那一张鬼面具,走到长乐身旁,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便是这药。” 这身形声音,在长乐听来,便是那徐先生,可却见到榻上的女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轻笑声。 “呵,徐子陵。” 长乐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的手伸入袖中。 指尖扣在袖中箭的搭扣上。 “是我。” 那假冒的徐先生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岁月不减其风华,仅是为他染上了一层清隽。 “儿子没来,换了老子吗?” 长乐听着母亲给她的情报,心中不断整理着这些内容。 (徐先生的父亲是徐子陵。徐子陵这名字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可若是要长乐再仔细想想,却是想不到答案了。 “峻儿托我将定要将这药给你。” 徐子陵平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愤怒。 “我都没生气,你有什么好气的?” 裴素问讲出口的话,依然和平日里的没有两样。 她也只有在面对自己的一双儿女时,才会如个母亲一般与他们说说话。 裴素问向着长乐所在的位置扭头看去,抬起手,指了指徐子陵的方向:“长乐,这是咱们家的亲戚。” 裴素问现在辨认人的位置,绝大部分是依靠着听力。 长乐眉一挑,刚想说“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门姓徐的亲戚”,又想说“裴家那么大的姓,谁知道这家伙是娶了哪个出了五服的旁支。” 却突然又福至心灵。 (原来是那个徐子陵。) 长乐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 抬脚往边上走了走。 她面上心里的厌恶之情是不假,可却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换了位置。 一边走,一边抱怨:“不就是娶了外祖养的外室的女儿,这算哪门子正经亲戚?” 裴素问轻笑出声。 “是啦,莫气。好歹你外祖行走江湖之时,化了个石之轩的名。” 裴素问受人诟病的一点,便是她在登基为帝,百官跪迎之时,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泰然自若的受了自己父亲裴矩的一跪。 其父名裴矩,是大唐的名臣不假,而江湖人却更知道他的另外一个名字——石之轩。 魔门八大高手第一的“邪王”石之轩,与慈航静斋的碧秀心的那段烂帐,稍微八卦点的人就都知道。 对裴素问而言,那碧秀心是再怎么冰清玉洁片尘不染的仙子,她也照样将她当做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看。 自然,长乐也是随自己母亲的想法。 可对娶了石之轩与碧秀心的女儿石青璇的徐子陵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题。 裴素问对徐子陵的态度,向来都是“娶了我父亲外室生的女儿,就想和我攀关系的便宜亲戚”,若不是为了恶心裴矩——石之轩,她连这门亲戚都不想认。 裴素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亲一点点在自己面前丧了神智,一点点变得形容枯槁,最后香消玉殒。 她若是说自己其实并不恨裴矩,那可是连自己都骗不过。 但要问裴素问如何与徐子陵和石青璇的儿子认识的,那就是另外一场自找的孽缘。 。 。 便在裴素问进了晋王府,当了李治的侧妃没多久,便见到了那翻墙而来的七八岁男孩。 那男孩个子不高,身法却很好。 裴素问不懂武功,也没那练武的天赋,可却会看那些人是身负武艺的江湖人士,那些是彻头彻尾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那男孩看到了裴素问,绕着她转了一圈后,昂首挑眉道:“你就是裴素问?” 裴素问颔首一笑,对答:“我就是裴素问。” 那男孩见了裴素问一笑,脸颊泛起了薄红,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似地,自言自语道:“原来你就是裴素问。” 一来二去,裴素问便知道了这将晋王府当做无人之地攀爬的少年是何身份。 哦,徐子陵和石青璇的儿子。 裴素问懒得知道他的名字,只要知道这一点,她就什么折腰结交的心思都没了。 时日过去,当年七八岁的男孩也成了十一二岁的少年郎。 等晋王成了皇帝,她也进了宫,册封了妃位,却没有萧淑妃得宠,也没有随后进来的武昭仪圣眷浓厚。 裴德妃的宫里一个月也就只能见得皇帝两次,可裴素问却对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极有把握。 可偏偏那少年却为她操心起来。 “我说,你这么不得宠,可有人欺负你?” “莫非你为我欺负回来不成?” 只见得那少年挑眉一笑。 “可是只有我才能欺负你。” 裴素问觉得这少年心性,天晓得第二天怎么转,没兴趣拖个小孩子下水,干脆不再给他半夜留了道窗。 玩宫斗么。 谁管那武才人背后站得是谁。 管你是魔门还是慈航静斋的人。反正只要你在这宫里头,就要守那宫里头的玩儿法。 搬到了萧淑妃也搞死了武昭仪,这一路惊险走来,当李治提了废后的话题时,长孙无忌第一个不同意。 朝堂上不同意,宫里头就不太平。 若无那少年,裴素问怕是真得死在武艺高强的刺客手上。 此时那少年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他冲着裴素问一笑,扛着刺客的尸体,就如他当年翻晋王府邸的墙时那样,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宫。 第二天一大早,裴素问便听说长孙无忌家门口被丢了个死人。 她面上露出了笑意,听见身后树叶摇动的身影,往回看去,却什么人影也见不到。 元宵节,宫里头开了赏灯宴,裴素问得了御赐的宫灯,不假宫人之手,自己提了灯走在廊上回了住处。 过了转角,回了宫,自有宫人将那盏灯挂在外头,只要裴素问从床上起来,透过窗户,就能见到那灯。 等到了三更天时,裴素问被砸到身上的小石子给吵醒了。 整个宫内鸦雀无声。 她披了外衣走到窗前,只见灯下有一人站着,脸上带着可憎可怖的恶鬼面具。 站在灯下的那人,将面具取了下来。 光照在他身上,似撒上了一层连岁月都能温柔了的光。 他走上前来,隔着一扇窗,看着披着外衣的裴素问。 裴素问往后退了三步,看着这少年。 “只要你还是石青璇的儿子一天,就不要想我给你好脸色。” 只要他是石青璇的儿子,哪怕裴素问当了女皇,后宫要征纳全天下的男人,那名单上也一定不会有他的名字。 反正裴素问也不知道,这少年到底是怎么对她动了心,她觉着,就算自己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更多的想法产生。 自那之后,徐俊便带上鬼面具,尽心尽责的当了裴素问的第一个下属,却再也不曾靠近她三步之内。 裴素问她心中却想,这样子的傻蛋最好多来几个,否则她得上哪儿才能找到这么好用、又不用担心会背叛自己的下属? 。 。 徐俊为了给裴素问找那药,上了天山。 摘了千年雪莲,合着其他视其味灵药,就地做了那一瓶药。 却在路上受了重伤,重伤不治之时,遇见了慈航静斋的某位女弟子。 被她所救后,徐俊送往家的信鹰便带来了徐子陵。 徐子陵又气又恨的是,儿子见了自己的第一面,就是拖他将那瓶给裴素问带去。 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坐在九五之尊、天下人位之上的女人。 可徐俊和那女皇帝的亲属关系……细思恐极。 徐俊长那么大,第一次央求自己的父亲什么事。 就算徐子陵再也不愿意,也得完成自己儿子的请求。 所以,他就带着药进了宫,将药给了裴素问,看着她什么也不问,就将药给吞了下去。 徐子陵没忍住,问了一句:“若是我下毒呢?” 裴素问眼皮子都不想抬一下,回了徐子陵一句话:“我信的是你儿子,又不是你。”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走。 他怕他再留下去,会想将这儿子倾心数十载的女人一掌拍死。 。 。 徐俊在外头听见了裴素问说的那句话。 他觉得自己伤还未好便星夜兼程赶过来,是完全值得的。 这么多年的等待,他可能就等这么一句话。 爱就是爱上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发乎情,止乎礼。 只能保持距离,不碰不想不再说公事外的话。 。 。 长乐见到那位真正的“徐先生”进来后,心中别扭,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能在母亲面前卖乖,那是彩衣娱亲,是孝。 可若是说她本性就是如此,那才是鬼都不信的事情。 “慈航静斋……” 徐先生进来,悄声汇报了慈航静斋的动向。 那位救了他,又对他倾心而透露了慈航静斋内部消息的女弟子,最终为自己的师门,和整个佛道带来了灭顶之灾。 裴素问想弄死慈航静斋的念头,打从她亲眼见到母亲的遗体被送到棺材里后产生了。 这就是一厢情愿的爱吗? 为了你爱的人,将爱你的人出卖的干干净净。 ——长乐只觉得心中发冷。 等徐先生离开了,裴素问让长乐走上前来,靠在她耳边,只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你父亲没能在太宗病中是搞到武昭仪,就对她思慕再三,登基了后没多久就将她纳进了后宫。得到了手后就新鲜一阵子,还不是没几年就死了。” 裴素问一字一顿的对长乐说:“就因为是对所倾慕爱恋的人求而不得,男人才会贱到这种地步。” 长乐明白,母亲说的“这种”,便是“徐先生”所做的种种之事。 她懂了什么,却想:若不是为了那大位,宁愿什么都不懂。 。 。 裴素问又当了几年的皇帝,征了高丽,收了高丽之地做一州府后,又迁了大批的农人去了高丽当地居住。裴素问后,长乐登基,几代人经营下来,高丽之地已经被汉化的极其彻底了。 而夺了东瀛之地,这也成了长乐的政绩之一。 后人皆说,正是这齐朝的两位开国女皇,奠定了齐朝之后千年的统治。 也是她们二人,奠定了齐朝最后一任皇帝将政权安稳过渡到了民主政府的源头。 71综美剧(六) 诺兰和亚丽克西斯二人在挑战逃出生天的方法;而将两人的性命放上一端为“生”,一端是“死”的天平上时;在克莱斯基先生砸了下一千八百万的赎金砝码后,天平的托盘重重的倾向了生的那一边。 倒不如说;要平息克莱斯基先生心中的怒火,不单要将整个天平倾翻,还要将摆放天平的桌子掀翻在地。 而诺兰和亚丽克西斯二人,也在绑匪收到了汇款后没过多久;就被专业人士从沙粒中挖了出来。 自解救成功后;克莱斯基先生便撒下重金,请了专业的保镖公司的人保护自己的女儿。 那些前海军6战队的保镖们,守在亚丽克西斯的病房门口。 明明她不是什么重症患者,但是看在克莱斯基家每年都会给医院捐了二十万美元的份上,依然霸占了最好的病房。 如果不是送到cpu病房里头实在是太过小题大做,克莱斯基先生怕是真得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可惜在克莱斯基先生眼里,自己女儿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是什么小事情。——她的所有事情,都会被这种早年丧妻的中年男人给视为头等大事来对待。 而除了姓克莱斯基家的人能进出病房外,也只有与亚丽克西斯公主一起被困又被救的诺兰‘罗斯能够进来探望自己的“病友”了。 “我可没有捧着一大束植物的生|殖|器来探病的恶习。” 诺兰剥着橘子皮,将里面的橘肉取出,一片片放到了盘中。 “我想公主殿下你也不会中意这个的。” 亚丽克西斯配合他的言语般,放下了手上的书,缓慢地眨了一下双眼。 “诺兰先生,你真是和我心意。” 她之前已经声明过了不乐意听到“高塔上的公主殿下”这个形容,损益诺兰去掉了高塔,直接用褒贬难辨的“公主殿下”来称呼她。 他一贯使用的那副,让人更加愿意相信这份言辞的嘲讽之意的腔调来说着话。 得到了夸奖,诺兰脸上的笑容正如化妆舞会上的怪诞面具一般,他回答:“多谢公主殿下的夸奖。” 亚丽克西斯无所谓的耸耸肩,吃起了果囊剥好的橘子。 “我一直很好奇——”诺兰将自己的身体靠近亚丽克西斯的身侧,附在她的耳旁轻声问道,“那么,到底那瓶香水是谁送的呢?” 要是那位未婚夫先生,就有趣了。 亚丽克西斯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我怎么会知道。” “反正,无论如何不会是女人送我香水。” 诺兰挺想吐槽这句话的,可惜他想不到合适的刻薄话来对待这位克莱斯基家的掌上明珠。 被人所爱是理所当然的,不被人爱才是奇怪的事情。 因为存在感过于稀罕的缘故,导致了她那乖僻的性格不为众人所知。 谁知道那个绑架犯是怎么能够将她和诺兰‘罗斯这个科技公司的钻石王老五给抓到的。 反正—— 诺兰一想到那条在黑暗世界引起巨大反响的悬赏金额,就忍不住为那位绑架犯致哀。 两百万美金的悬赏额买一条命。 这就是诺兰‘克莱斯基被踩到了底线后作出的反应。 虽然有些夸张,不过—— 诺兰也没办法对差一点失去女儿而后怕的父亲做出什么批评之词。 他顶多嘲讽一句“反应过度。” “你又不是什么救世军(慈善组织)。想要报恩也不能将自己的努力也一起搭上,再说了——” 前面那些话,亚丽克西斯还是指的阿曼达‘克拉克那错漏百出的复仇剧,后面她就将话题给改了。 “你个双性恋出入我的病房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 诺兰摆了摆手。 “我对你这种类型的女性没有兴趣。” 像是亚丽克西斯这种不拿自己的性命和旁人的性命当一回事的疯子,谁受得了就谁去为广大民众们造福吧。 ——反正,他绝对不要。 。 。 当艾尔带着点心来探病时,看到的就是亚丽克西斯和诺兰两个人盘腿坐在病床上,各自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来看着放在二人中间的棋盘。 艾尔扫了一眼这张国际香气的棋盘,在发现上面黑白双方都各有八个皇后之后,就彻底放弃了继续思考“这到底是什么鬼玩儿意”的想法。 他在小时候,就拖亚丽克西斯的福,玩过全一色的围棋也玩过规则乱七八糟的国际象棋。 亚丽克西斯又沉思了几秒钟后,挪动自己面前的白皇后。 随后就见到诺兰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蹭”的跳了起来。 “不不不!不是这么走!不能这么走!” 他争论这自己的权益,而这份权益却被亚丽克西斯连珠炮似地话语给驳斥了回去。 艾尔在发现两人说的话每一句自己都无法理解后,就干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刷了一下“绯闻女孩”的博客。 他早就学会了在天才们讨论凡夫俗子谁也听不懂的话题时,将自己当做毫无存在感的存在,自己去做点其他的事情就好。 顶多在最后的结论总结的时候,将自己的意见投给看得最顺眼的那一方。 等亚丽克西斯和诺兰争论出一个“是亚丽克西斯的胜利”后,这两人才仿佛刚发现艾尔的存在似地招呼他吃点什么水果。 “爸爸都想要将我的病房用水果塞满了。” 亚丽克西斯拿起一个红色的水果丢给艾尔,艾尔接住了这果子后,假装研究了一会儿,装腔作势地说道:“这是热带水果?” “天晓得是什么东西,我以为艾尔你会在什么宴会上吃过这种东西。” 亚丽克西斯得到了艾尔的一个白眼。 “得了吧,到宴会上去,谁还会在意那些配菜?” 听得这话,亚力克西斯沉默的举起了右手,而诺兰则大笑出声。看到艾尔吃瘪,他总觉得非常的高兴。 “爸爸把18oo万给重新拿了回来。虽然损失了一点,不过从其他地方挣回来了。” 诺兰唯恐天下不乱似地追加了提问:“我可以知道,我的赎金是多少钱吗?” 亚丽克西斯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而艾尔则叹了一口气,眼神怜悯的看向了他。 “据我说知的那部分,你是亚丽克西斯的附赠品。” 诺兰觉得之前的欢欣都成了泡影。 他怎么就光记得亚丽克西斯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家伙了呢,明明艾尔的毒舌可是和他的花花公子的称号一样的有名。 这没有血缘的两兄妹,可真是彻头彻尾的克莱斯基家出品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吃一点亏。 ‘阿曼达那儿……’ 诺兰在心中策划着该如何让这位恩人的女儿别越陷越深。 虽然他的计划总是妥协在阿曼达那无所顾忌的强硬态度之下。 72综美剧(七) 如此良辰美景;没有去追逐金发女郎和她们来个一夜情,反而跑来医院去受两个与众不同的天才们的冷落——艾尔‘克莱斯基对于自己为何如此这般行事产生了极大地自我否定。 当亚丽克西斯表示了自己要睡觉了——“这都几点了?”——后;诺兰与艾尔两人便从病房中告辞了。 “有权有势的人真是特权十足,不是吗?” 诺兰朝着艾尔一歪头;后者则厌恶的向着一旁走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连表面功夫都不乐意对我用吗?” 论起给自己拉仇恨的功力,怕是放眼整个上流社会,也没多少人能如诺兰‘罗斯这样高的段数。 “有别人在,当然。但是只有我们两个?” 只见得艾尔的嘴角一样;脸上那嘲讽的笑容与诺亚‘克莱斯基平日所展露的笑容几乎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诺兰觉得自己眼前站着的正是诺亚‘克莱斯基本人。他曾经有幸与这个男人谈过一次,那可真是一场惨痛的回忆。 ——也稍微能了解了一些,何为“能与诺亚‘克莱斯基自如交流的人,就是真正拥有了实战经验的精英们。”这个说法。 “你再开什么玩笑?让人恶心的双性恋。” 艾尔连看都不想看这个男女都可以爱的家伙,向着出口大步离去。 就在他身后,远远缀着两名保镖。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绑架案这种事情,克莱斯基先生给住在自己的家中、所有姓克莱斯基的人都配上了随行保镖。 就算是终日花天酒地,以狩猎美女为乐的艾尔,也不得不让自己获得了两个影子。 人生自由在受到了限制后,才会懂得自由的可贵……扯淡。 让艾尔真正懂得的只有一件,如果得不到至高的权利,最起码要比克莱斯基先生更高的权利,那么就只能连自己的自由都被迫限制。 他更加渴望权利了。 这让他与毫无血缘关系的诺亚‘克莱斯基更加的相似。 被抛下的诺兰只是耸了耸肩,从长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手机。 “是的,是我,亲爱的阿曼达。” “拜托,不要对我这个刚刚被活埋了的可怜人如此的冷嘲热讽啊。” 诺兰转过身,向着自己的病房走去。 他没有停下自己打电话的举动。 。 。 亚丽克西斯将探病者从自己的病房赶出去后,这才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发呆。 她的手机被没收,想用笔记本电脑也被拒绝,就连想看当日的报纸也被委婉地否决提议,只有提出“阅读书籍”这一项得到了同意。 可惜,不仅仅需要自己提出书单不说,书单上的一些具有过于冲击性的剧情的书目也被无视了。 克莱斯基先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 当他的女儿被绑架、被活埋、差一点就无法重回自己身边后,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冷静而又果决地将敢打自己亲属主意的闯入者们大卸八块。 亚丽克西斯看着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意识流的写作技巧让她看得头晕目眩。 她在心中挖苦道:简直就是比《圣经》还要优秀出色的催眠神作。 虽说这书拥有极高的文学地位和极其广泛的优异评价,可对亚丽克西斯而言,这种写作技巧只能让她觉得生无可恋,睁大眼睛清醒着观察周围的一切,倒不如好好地去睡一觉。 将手上的书册放到一旁床头的矮柜上去,将它与其他的几卷书叠在一起后,她伸手关上了病房的灯,平躺在病床上,拉起被子,强迫症似地将被子的边缘拉至下巴的位置后,这才闭上双眼。 本来她做好了进入梦中世界的全部前期准备,但是却半点睡意也无。 没想到连这本书都不起作用了么…… 亚丽克西斯自从发现自己在看《优雅的宇宙》这本书时也终于落到了能够津津有味阅读书上内容的地步后,就顺势看完了这本书、理解了书上所讲的一切后,果断换了《追忆似水年华》这一套书。 如果连《追忆似水年华》的效用都没有了的话……莫非真的只能去翻《圣经》了? 思考到这里,亚丽克西斯只觉得不寒而栗。 她可是真正的无神论者。 就算不知原因的无数次的转世投胎,她也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些灵魂在来来去去”这句话有多诗情画意。 她只是再也不相信神明这玩儿意罢了。 她似乎记得自己存在、生活过的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神明,有好的、有坏的、有在她第一次于此世睁开眼时就已消失的、也有在她死时也依然名声显赫的。 这就是世界的运作方式。 有钱人掌控经济,神明掌控信仰。 一个在物质上,一个在精神上。 可无论如何—— 亚丽克西斯睁开了双眼,赤着脚,走到了窗前。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了一个她很熟悉的声音。 “你会冷的。” 亚丽克西斯几乎是在回头的同时回答道:“是的。” 她先回答,然后再转头。 她对说话者的身份胸有成竹。 “dddy!” 穿着病服的亚丽克西斯,欢呼雀跃的扑向了站在自己身后四步之遥的克莱斯基先生。 “我的小甜心!” 克莱斯基先生如同每一个溺爱女儿的父亲那样,稳稳地接住了扑向自己的小天使。 无论那父亲是身无分文还是作用数百亿的身价,他们都会接住自己的女儿,揉着她的头发,为了博得她一笑而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克莱斯基先生横抱起自己的女儿,让她的双脚离开地面后才将她抱上了病床。 他一边给她拉好被子,一边叮嘱道:“我的小甜心,我可不希望你会因为感冒而滞留在医院里面。” 亚丽克西斯伸出手,抚上了自己父亲的脸颊。 她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透出了一张英俊的脸——如果没有半点疯狂的话,确实如此。 “我想回家。” 她哀求,稍微软化一下言辞用语,立刻得到了克莱斯基先生肯定的答复。 “当然,我的小甜心。”他似乎有其他的建议,“等明天一早?” “我现在就想走。” “你总要漂漂亮亮的离开医院。” “我觉得病服也——”亚丽克西斯歪头想了一下,“别有风味。” 克莱斯基先生大笑着将女儿裹着病房的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 。 。 前后左右都有保镖开道,而克莱斯基先生则抱着自己的小女儿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克莱斯基先生对着怀里的亚丽克西斯低声询问:“为什么我的小甜心在笑?” “我只是一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8 部分阅读 。 。 前后左右都有保镖开道,而克莱斯基先生则抱着自己的小女儿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克莱斯基先生对着怀里的亚丽克西斯低声询问:“为什么我的小甜心在笑?” “我只是一想到整天在华尔街待着的中年男人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抱起来百斤重的小女儿。” 克莱斯基回答道:“我的小甜心才没有那么重,而且我也不是靠健身房才能保持身材的那些家伙。” 被自己父亲公主抱在怀里,裹着病房的被子钻进了自家的私家轿车里的亚丽克西斯拿到了克莱斯基先生给她的平板电脑。 看到那缺了一口的苹果标志,亚丽克西斯翻了个白眼。 “我讨厌乔布斯!”她说。 “随手拿的。” “嗯……”亚丽克西斯思考了一会儿,“作为欢迎我回到科技时代的礼物,是不是有些差强人意?” 克莱斯基先生卖了个关子:“当你回家就知道了。” 亚丽克西斯叹了口气。 既然这是自己父亲的期望,那她就乖乖地等着看“惊喜”算了。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会是什么惊喜了。 。 。 一个派对显然不适用于从医院穿着病服,临时起意决定回家的“病号”身上。 但是当克莱斯基先生抱着小女儿回家后,看到那狂欢派对的场景,只是对走到自己身边的管家说了一句话。 “我数到六十,谁还留在我的地盘上,我就以擅入私有土地的名义打死那家伙。” 克莱斯基先生脸上的笑容疯狂而又危险。 “别忘了,这个土地和房产上写的名字是谁。” 克莱斯基先生有一名卓越的管家和一群优秀的属下,而他的愿望在那可怕的名声和糟糕的性格下,也是被所有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 “我要和你的哥哥谈谈,然后,”克莱斯基先生亲了亲亚丽克西斯的额头。 亲昵,不带半点情|欲色彩。 只是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 “小甜心,去你的房间,你就可以看到惊喜了。” 亚丽克西斯拉了拉病服的衣角,行个礼,然后目不斜视的走过艾尔的身旁。 天晓得他发了什么疯,居然把那么多人叫来家里开了个派对。 。 。 “你想打乱我的计划,当然,你成功了。但是,你看看你做的事情——这是什么鬼东西?你不过是个愚蠢而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你甚至没有想到我会怎么生气。” “我亲爱的儿子,如果你真想达到你的目标,别那么幼稚了,稍微像个大人一些吧。你可不是恰克‘拜斯,等我死了,你得到的遗产连他一年的分红也不够。” 。 。 亚丽克西斯在自己的门前发现了一个纸箱,打开箱子,里面的一堆柔软的高档红丝柔布料上面摆放着一本烫金边的硬壳相簿。 她坐在自己的房门口,踢掉了脚上的拖鞋,就坐在柔软的地毯看着这本相簿。 她一页页的翻过去,相簿上的是她从未蒙面的母亲。 当她睁开眼睛时,她就和自己的母亲分别了,而且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很不寻常。 一般而言,没谁会狠下心来让一个小婴儿和她的母亲分别。更何况,她的母亲还是克莱斯基先生亲口承认的唯一爱过的女性。 她看到穿着婚纱、手捧花束的母亲,无药可救的迷人。 还有她从未见过的,诺亚‘克莱斯基先生。 他看着心上人时才会展露的笑容——这个笑容她从未见过。 如果这是惊喜,确确实实,这是一个她从未想到的“惊喜”。 73综美剧(八) 被克莱斯基先生拉去书房;读作“长谈”写作“训话”的谈话结束后,艾尔扯着衣领走出房间;可却差点一脚就踩在亚丽克西斯身上。 “亚丽,为什么你要坐在这种地方?” 自从艾尔十四岁的时候将亚丽克西斯从树上哄下来后;艾尔想着这世界上不会有更奇葩的地方能找到自己的这位“妹妹”了。 没想到她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你好烦。 那双稀世罕见的紫罗兰色的双眼中,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这么一句话。 被克莱斯基先生狂批一顿,又被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的妹妹厌弃太烦,艾尔丢下一句:“随你便。”这就想要抬脚走人。 “除了艾尔你之外;到二楼来的人谁还会差点踩到我身上?” 艾尔刺了一句:“我的错了咯。” 就坐在走廊拐角的亚丽克西斯叹了口气;摆明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艾尔掉头扯开领口的扣子,也不管这枚扣子是不是掉在了地上,就直接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亚丽克西斯抱起手上的那个相册簿,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本来等在哪里,想给艾尔看看她自己也从未见过的母亲的照片,但是他这个态度,就算了。 。 。 回了自己的屋子后,亚丽克西斯看着床头柜上那几卷《追忆似水年华》,烦躁的恨不得将这些书统统都丢到窗外面去。 她刚刚在医院里被父亲哄好的脾气,结果回了家,一打开门居然遇上了那么一场盛大又分明是艾尔在同克莱斯基先生对着干的派对—— 她烦躁的恨不得将面前的一切破坏殆尽。 。 。 亚丽克西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看看脑中,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早饭时间了,思来想去也是再也睡不着,干脆起床。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推开浴室的门,却在卧室的窗外见到了正准备敲窗的爱德华。 俊美的少年冲她一笑,她放下擦头发的毛巾,给他打开了窗。 进了屋后,爱德华从背后抽出一支红玫瑰。 亚丽克西斯心想着,居然连爱德华都能想到将玫瑰花插在后腰的裤子口袋里这种俗套的主意。 可她却知道,无论是什么女性,只要见到自己中意的未婚夫带着红玫瑰上门,就该露出欢欣喜悦的笑容。 所以,亚丽克西斯用含蓄的喜悦笑容迎接了爱德华带来的玫瑰花——以及他本人。 “我在花园里挑的,觉得这朵最漂亮。” “甜心,你在她长得最好看的时候把她摘了。” 亚丽克西斯转过身,指尖轻轻点在娇嫩的花瓣上。玫瑰花的花瓣的娇嫩依靠指尖的触感传递给了大脑。 玫瑰花的花枝上的刺也被仔细的修剪掉了。 但是看那修剪的做工…… 看上去就像是不擅长花卉的人努力想要将刺修剪掉,结果却反而依然保持着业余的水准。 说真的,就算是亚丽克西斯,也被这番功夫给稍稍的感动到。 她转过身,给了爱德华一个亲密的拥抱后,又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唇。 “早上好,爱德。” 爱德华觉得,就冲着这一个吻,他比平时早起床了半小时是完全合算的做法。 亚丽克西斯快活地邀请自己的未婚夫:“一起来吃早餐吧。” 为何不可? 爱德华一口答应:“当然!我是说,我很高兴你能邀请我……” 这番正式的过了头的话,让亚丽克西斯笑了起来。 爱德华坚信:若是一早上便能见到这样明媚的笑容,那今日定然会过得极好。 。 。 对艾尔来讲,今天从一大清早开始就过得一点也不顺心。 一大早起来就在早餐桌前见到了爱德华那家伙不说,他非但要忍耐对方对自己的妹妹那蠢得瞎子都感觉得到的迷恋,还得要继续维持自己“爱德华的挚友”这个身份。 若非克莱斯基先生在一旁用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话…… 他真得会说出来一些将一切都毁掉的话来。 。 。 对亚丽克西斯来说,今天是休息日。学校那边,有克莱斯基先生给她请了假。她可是被绑架后,付了赎金才被解救出来,当然要好好治疗一下受到惊吓的心情。 虽然对外是这么个说法,但是对内——对亚丽克西斯本人而言,她可一点也不怕。 被埋在土里面,她还能考虑出逃的做法, 而对爱德华而言,若是未婚妻差点被绑架,而他不得不去对付学校里那什么见鬼的考试而没能来探病,他一定会整日都赖在亚丽克西斯的高级病房里头,天塌下来也不会挪出去一步。 因为亚丽克西斯说了,她不希望爱德华因为自己而缺考。 “无论什么小考试,一旦缺考了都会给教授留下坏印象。我不希望爱德华会成为那种依靠家族的姓氏,就能轻轻松松上任何一所大学的人。” 有太多的有钱人家的子弟,家里给常青藤联盟的大学捐了钱然后又有着一个光辉的姓氏,所以堂而皇之的上了这些大学。 亚丽克西斯对于自己跳级上了哈佛这一事,一直都觉得挺得意的。 能够跳级进大学念书,这足够证明了她被看中的是智商而不是所谓的姓氏和金钱。 虽然她念得专业也不是什么富豪阶级的继承人会想到去念的专业。 就算能写出极其优美的诗句,想要成为一位诗人,想要在文学上有一番作为,可是也没人想过要去研究语言吧。 几乎通晓各国的语言,就连麻烦到死的拉丁语都能如同母语般使用,这种天赋与其说是从克莱斯基先生那一系获得,倒不如说是可能继承自她从未蒙面的母亲那边。 毕竟诺亚‘克莱斯基对亚丽克西斯说过。 “亚丽和你的妈妈一样,都非常擅长语言呢。”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亚丽克西斯觉得自己父亲的话中包含着其他的,更多、更深的含义。 。 。 你如果不能将自己的目的隐藏下去,一直到最后目的达成也不能显露出来。那么成功的报酬就是背叛。 艾尔从克莱斯基先生手上得到了这么两句箴言。 他不明白为什么克莱斯基先生那么反感着自己觊觎着亚丽克西斯,却又给他出主意,告诉他应当怎么去追求一位已经有了未婚夫,美丽又聪慧的反社会人格的少女。 但是他得到了一个练手的机会。 格雷森。 那个居然私底下和某种反国家的组织有联系的家族,已经端上了餐桌。 而艾尔则被诺亚‘克莱斯基推上了动第一刀的前座。 。 。 诺兰看到艾尔‘克莱斯基出现在格雷森家族的客厅里时,眼珠子都差点惊得掉出来。 他赶紧给亚丽克西斯打了电话。 别问他是怎么搞到亚丽克西斯的手机号的,反正他就是有这个手机号。 “亲爱的公主,猜猜我看到了什么?……你的兄长可是单枪匹马的跑到了格雷森家族的地盘上来。” “我知道。” 亚丽克西斯以这么一句话总结了这通电话。 克莱斯基先生足够疯狂,他可不在乎自己的继子会不会在格雷森家的地盘上受到何种的对待。 既然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很多钱,那么就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没有哪一份成功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这是克莱斯基家族的信条。 74综美剧(完) 亚丽克西斯回到大学继续之前中断的课程的同时;依然在远处关注着曼哈顿的上东区所发生的一切。 依旧是让人发狂的混乱关系,男女之间的恋情中充满了背叛、出轨、欺骗、谎言;这些种种糟糕的东西更是让偶尔迸溅出来的单纯的事件更显得弥足珍贵。 亚丽克西斯懒得去思考,如果当初在教堂里她没有被艾尔绊住;两个人没有留在教堂里对峙那一会儿,就不会引来爱德华,爱德华不来,自然也不会有人揭穿凯瑟琳在教堂里背着最好的朋友与她的男友上滚做一堆的“荒唐事”;那么;自然也不会有当场捉奸在床的布莱尔如暴风雨般猛烈的报复。 对布莱尔‘沃尔多夫而言,比起最好的朋友和男友背着自己出轨、更无法让她忍受的事情,则是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克莱斯基与凯斯提斯家的直系。 虽然因为智商上的差距,让亚丽克西斯早在很多年之前就脱离了她那个年龄层的正常富x代们的圈子,但是艾尔和爱德华两人却并非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亚丽克西斯的关系,但就性格上的巨大差异,还真是无法让人相信此二人居然能成为挚友。 也因此,差异就成为了互补。 比起为了一个偷情的男友闹得满城风雨,成为整个上东区的笑话,显然布莱克得用长时间的报复来来作为洗清自己身上嘲笑和污名。 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 “没有什么比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撬了自己的墙角更让人深恶痛绝的了。” 亚丽克西斯进得是建筑系,用妒忌她家世的人的话说就是,她的“毕业作品”——那份设计图,一定能在当年就破土动工。 可她却更喜欢研究人类历史。 准确来说,是数百万年以前的人类历史。 “世界上最古老的人类尸体上就有长矛。那个角度,只可能死于谋杀。” 亚丽克西斯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被她拼了性命压下去的,疯狂却又理智的反社会人格,正在念着她没法忘记的一段内容。 “看,我们人类最初的先祖就已经用自己留下的尸体证明了,自相残杀是他们的本性,为什么我们不能这么做?” 当亚丽克西斯离开镜子后,另外一个她,她所压抑住的本性就在任何能够倒映出她容貌的地方出现。 雨后的积水潭、光滑的地面、玻璃窗上…… 一切的地方都让亚丽克西斯耳旁出现幻听。 她连心理医生都不能去看,只能一个人咬紧牙关挺过去。 反正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怎么能让人知道,诺亚‘克莱斯基的宝贝女儿居然是个反社会人格的神经病?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种精神疾病没办法治好,那一定是反社会人格。 但是现在,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 。 优渥的家世,上亿的身价,疼爱自己的父亲,长得漂亮人又聪明,还有一个几乎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完美未婚夫。 亚丽克西斯过着让绝大多数的人所羡慕的生活。 但是只有一个问题。 她自能记忆起,就在和这从基因的源头上缺陷的反社会人格做斗争。 现在,她做不下去了。 所以,在成为世界知名的连环杀人犯之前,亚丽克西斯决心赴死。 在赴死之前,她得和自己的亲人告别。 亚丽克西斯敲开了她父亲的书房。 她走进去,无畏的坐在诺亚‘克莱斯基的桌前:“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 。 当亚丽克西斯将自己的状况全部说清楚后,克莱斯基先生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上的书本。 克莱斯基先生从容的回答:“我的小甜心,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反社会人格也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事情。 比世界性的金融危机还要不足一提。 “你总能遇见即便如此,也能更爱你的人。” 亚丽克西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专门钻法律空子的华尔街的金融家,可她却没能想到,他居然会是那么蔑视法律的人。 “亲爱的,到了我这个位置后,就连死都不能让我管了。一旦我现在死掉,差不多等同于另外一个雷曼兄弟宣布破产。” 雷曼兄弟风险投资公司宣布破产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全球性的经济危机。 “你看,我就爱你的母亲。” 克莱斯基先生似乎给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们家……怎么说呢?有着悠久而又漫长的精神病历史。我想这可能是他们家从爱尔兰移民到这片土地之前就有了的家族病史。每一代的女性都是这样子的性子。自私傲慢不顾一切,却偏偏美得让人神魂颠倒。” 克莱斯基先生冲着自己的女儿轻轻一笑。 “我也是她的一个裙下之臣。” “我当然知道她的家族病史,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爱你的母亲爱得发疯。” 他的眼中闪过悲凉之色。 “她生了你后,就选择了自杀。” “!” 震惊过后,亚丽克西斯叹了口气。 “这对爱德华不公平。” “这是他娶你得付出的一个条件。有什么不公平的?我才觉得这种代价远远不够。” “爹地,你是说……” “他早就知道了。知道后才下定决心要娶你。” 克莱斯基先生冲着女儿得意的一笑。 “我一直想知道你能将这个秘密藏多久才一直没将这些东西告诉你,显然,亚丽你现在来找我也不迟。” 在给诺亚‘克莱斯基脸上一拳、还是拥抱他之间,亚丽克西斯选择了与世间大众相反的做法,给了自己父亲一个拥抱。 “谢谢您。” 正如连环凶手也会有狂热的粉丝一样,亚丽克西斯也遇上了爱她就连她的全部都一起爱的男人。 与之相比,世间上的其他男人都相形见绌。 the end 75妖女迷行(上)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某个简陋的要命的屋子里。 粗鄙的父亲,体弱的母亲。 身为农奴的父亲和刚刚生下自己不久就要干活的母亲。 听他们使用的语言;似乎是古英语。 她接受了洗礼,在教堂得到了个爱莎的新名字。 然后没两年;她体弱多病的母亲终于熬不过去、回到了上帝的怀抱。 而等她到了四岁的时候,父亲新娶了个妻子。对方带了个比她大一些女儿嫁了过来。 还有两头羊。 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差劲了。 比起待在家中,受到继母和继姐的摧残,她更愿意离开这个地方。 当粮食短缺的问题再一次的来临时;上一次带走了她的母亲和继母原先丈夫的饥饿;再一次降临了这个家庭。 她被父亲带到了森林深处,丢在了里面,任凭她自生自灭。 “还好这次没有被煮来吃掉。” 这是爱莎真心实意的想法。 她曾经被煮过,手无缚鸡之力,被丢到锅子里面去,一点一点的被煮熟——用来填满外面饥肠辘辘的同类。 之前听到“请君入瓮”这个成语,就能瞬间勾起她的惨痛回忆。 那记忆轮回了那么多世,当再想起时依然让她难以忘怀。 五岁的小孩子能做些什么呢。 她在森林里行走着,身上穿着的衣服仅仅能蔽体而已,连保暖的功效都没有。而冬天的夜晚很快就要来了。 今日的天空开阔的让人屏息。 ——凑巧今夜的星空澄清。 爱莎寻找着天上的星星,当看到与前世相似的星空时,她感动得要命。 如果没有错,那她所见到的星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是北极星。 “在北半球吗?” 知道了这一点也没什么用处啊。 或许有,但是对现在的爱莎而言,没什么用处。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依循着尚未落下的阳光,看到了远处的一座小房子。 在森林里饿死之前先冻死,或者是去看看那座房子是怎么回事。 爱莎选择了后者。 当她靠近那屋子后,发现了震惊的事实。 这是糖果屋。 在森林里的糖果屋。 她脑子里有不好的预感。 据说糖果屋里住得都是会吃小孩子的魔女。 爱莎想了想,伸出手,掰下了窗檐。 松软可口的甜面包。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食物。 在被魔女抓住之前,她想要先吃点更好的东西。 当她狼吞虎咽之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拉下去后发出的刺耳噪声。 “让我看看,一个肮脏的人类小姑娘居然跑到了我的屋子外头来……” 爱莎缓缓地转过身去,任何童话里都会出现的,标准的邪恶女巫。 她放了下面包。 “我真得快饿死了,夫人。” 就在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给自己找点乐子。 虽然很厌恶被人煮来吃掉,但是真祸到临头,她却没什么感觉了。 “让我想想,怎么吃你。” 女巫抓着爱莎的后领,如同提小鸡一样将她提在了半空。 。 。 爱莎被女巫养了一段时间,当她被提到火炉前时,发生了一些没什么好提的事情。 她将想要煮了自己的女巫给推进了炉子里头。 合上锅炉的门,拿起铁棍扣在了门栓上,然后她飞奔到了窗口,掰下了一片窗户。 白砂糖真是甜得可口的要命。 炉火将女巫烧成了灰,爱莎得到了这座糖果屋——作为她杀了女巫的战利品。 她成了糖果屋的新主人。 不过,失去了女巫魔力的屋子,没办法继续保持着不被腐败的命运。 她在屋子腐败之前,拼了命的填饱自己的肚子,将能吃的都吃了,剩下的东西,只能任凭它们腐朽。 她想离开这里,却不信自己还有好运气,能够再遇上一个会因为轻蔑小孩子而放松警惕,最终被小孩子推进了火炉的魔女。 所以,爱莎她决定做点别的。 她和森林里的白鸽们有着良好的友谊。 在她杀了魔女,发现了糖果屋失去了永恒的保鲜效果后,她就放任所有喜欢这些食物的鸟类们和自己一起享受着即将消散的短暂甜美时光。 她认为自己和这些鸟类们都算是一起吃饭的情谊。 或许是因为在现代社会接受了教育的关系,她一直以为女巫啊,糖果屋什么的,都是童话故事里所记载的内容。 可在见到了女巫后,她不得不承认童话故事还真是有很多的真实性。但是当白鸽们忽然开口询问她:“你想要什么报答?”时,她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这个连白鸽都会说话的世界啊…… 爱莎只能想她到底生活在什么奇妙的社会里。 想想过去,她曾经在某个魔法与剑的大6上生活过,那些战士们强大无比而操纵着元素的魔法师们则受人畏惧。 她想,或许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两个太阳和两个月亮就是了。 “我想要个房子。” 爱莎所期望的并不是家。 孤身一人的她并没有足以被称为家的亲人。 她的血亲,一位因病去世,一位将她丢在了森林里。 所以,她选择要一座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 白鸽们互相对视着,发出普通鸽子的叫声,随后,其中一位白鸽回答:“我们能够做到。” 鸽群离去,在夜幕降临前回来。 鸽子们为一群巨人领路。 巨人们扛着木头,对于女巫的骨灰这样报酬感到满意。 爱莎从不善健谈的巨人们口中得到了一些情报。 巨怪一族天生就为女巫们服务,而巨人们则厌恶女巫。 虽然巨人们不是很喜欢人类,但是杀了女巫的人类就是他们的朋友。而且—— “就和独角兽们天生喜欢和处|女相处一样,没有一个巨人能够拒绝杀死女巫的人类幼崽的请求。” 爱莎听到白鸽的解说,对于这种有着纯洁外表的异种口中偶尔说出的成|人台词有些接受不良。 不过她很快就会习惯了。 巨人们只用三天就建造了好了房子的外壳,能够遮风挡雨的石头小房子。 “居然还有阁楼。” 虽然看上去很笨拙,但是意外地细心。 房子做了两层,甚至还搭配了小阁楼。 为首的巨人补充道:“我们还挖了地窖。” 爱莎站在阁楼的窗前,冲着巨人们挥挥手。 为首的巨人轻巧的提着那个装着女巫尸骨的火炉,带着自己的同伴们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而那群白鸽——与爱莎交流的那位白鸽显然是鸽群的首领——则与爱莎道别,每一位口中都叼着一点糖果屋的残骸,然后拍拍翅膀,离开了这里。 爱莎住在了森林的深处,整个冬天就靠着土豆过活。 在尝过了糖果屋的美味后,要重新靠吃土豆过冬真是人间悲剧。 若非巨人们将房子建在了天然的地热区,爱莎可能在吃厌土豆之前,就会被寒冷的冬天给冻死了。 巨人们挑了好地方,而白鸽则作证,这个房子就建在森林的中心。 “那些人类在想要找到你之前,就会被这个森林解决了。” 一想到和自己说这句话时,那为首的白鸽将自己的翅膀放在脖子前,做了个刀划过脖子的动作,爱莎就感到一种黑色的幽默。 她整个春天都在为了新一年的冬天做准备。 采集浆果,寻找合适烧陶的泥土,以及各种种子。 上一世她将兴趣转头了园艺真是明智之举。 她能够辨认这座森林当中绝大部分的植物种子,一些种子能制成对付各种情况的草药,另外一些则能作为食物应对接下来的寒冬。 而极少的一部分,则会变成非常有用的香料。 上帝保佑,上一世黑暗的中世纪八百年,可是天知道有多少贵族会为了两罐子蜂蜜召唤双方的军队打上一架了。 而能食用的香料,更是可以换来大笔的金钱。 爱莎尝试着种植各种植物,当她八岁时,已经拥有了一片自给自足的小土地了。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中意这种生活。 没有开垦过的土地,恶劣的气候,靠天吃饭。 年幼的少女依靠着植物的果实为食,土豆则是囤积的稀罕货,需要被留到冬天才能食用。 如果没有将那个炉子给巨人就好了。 有时候爱莎也在想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地方也很棒了。 而且女巫也不仅仅留下了一个炉子,还有一个比较小的,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原来是做什么用的小炉子。 她捏陶土的手艺烂爆了,万幸,这些做出来的东西也是自用的,不用拿出去给别人看到丢人现眼。 她所收获的香料,在碾磨成了细粉后,装在了小袋子中,她披着黑色粗麻的斗篷,走出了森林。 现在,她要循着欢闹的乐曲声,问问那些有钱的地主们,愿不愿意花钱买点香料。 为了保护自己而伪造出的苍老的声线,手上握着能换来大笔黄金的香料,当打她身上这些“贵重财物”的人们用畏惧压过了恐惧之后,在不知不觉间,最初为了获得更好的生存而走出森林的她,成为了众人口耳相传的“居住在森林之中的魔女”。 既不是那些与人类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异种”——从鸽子的口中,爱莎得知了如同他们这些与人类同样拥有智慧的物种为“异种”—— 只是普通的人类女性。 但是在不知不觉间,却被冠上了“魔女”之名。 只要一想到中世纪横行的“猎杀女巫”活动,爱莎就觉得心情暴躁。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基督教,那么显然,如果历史按照上一世的那样前行,黑死病就在不久的将来了。 真是糟糕。 太糟糕了。 不想被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所以爱莎就决定做些其他的准备。 她是一个普通凡人,就连人类中可能获得的异能也没有,也没有办法单纯的依凭肉|体锻炼获得强大的武力值,完全彻头彻尾的凡人。 但是她却以一名凡人之身获得了就连“异种”们都无法获得的强大力量。 若是梅林是巫师的话,那么他就是人类之中拥有魔力的异能者。 爱莎却没有任何先天性的才能。 她只是单纯的依凭自己的努力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其中的过程不足为人所道。仅仅能够用语言来形容的,就是她在穿越了无数绝境后,终于跨越了那扇不可跨越的禁忌大门,来到门背后那从未有前人踏上的未知道路。 ——这条路从未有谁走过,甚至连它的存在本身都不为人所知,可当爱莎走到这条路之前,冥冥之中她就知道了有这么一条路的存在。 这个世界指引着她踏上了这条道路。 继“森林的魔女”之后,她很快就被称为了“魔法师”。 在最初,她看上去似乎和那些人类中的女巫和巫师使用着相似的力量,但是当时间过去,岁月流转,差异就逐步地体现出来。 “爱莎”这个名字,就算在异种当中也是极富盛名。 虽然有名的仅仅是她所能提供出的那些品质绝顶的香料罢了。 ‘调味料果真是有钱人不能或缺的东西。’ 清点着自己今日的收入时,她打从心底感叹这一事实。 任何时代,垄断行业都会被群起而攻之。 钱是永远挣不够的,小命更重要。 但是在这之前,得先张显武力值才能保护自己的地位。 所以她披着黑色细麻的斗篷,张开双手,来了场以一对多的战役。 她个人辉煌的胜利以满地的尸体为代价。 她立刻就厌倦了这种无畏的杀戮。 她不是和平主义者,可也不是什么以鲜血、杀戮和死亡为乐的疯子。 她对自己的定义是研究者。 既然面对那么光怪6离的异种世界,那么她暂时跑去被困于基督教信仰统治的人类世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没有她,也会有相当优秀的普通人类出手,拯救他们自己的世界。 她虽然是人类之身,可却更接近“怪物”这个词语的概念。 当她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打开那扇大门,走到门背后所展现的道路上时,她就没有办法继续作为一名普通人活着、长大、最后平静的老去了。 在这一世她从未受到来自家人的关爱,即便去教堂礼拜,也无法获得神明的关怀,教堂的神父是个只知道喝酒和酩酊大醉的家伙,不止一次听到他说:“到这种贫穷的地方来,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爱莎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在心中给这句话中的人生做出注解,说是人生,倒不如说是“前途”更好吧。 没有钱就得不到更高的位置。 ——就连负责信仰的基督教都成了这种鬼德行。 中世纪在几个世纪以来都被评价为“黑暗的八百年”——这还真是一个无法让人直视的时期。 宣称着“人生而有罪,活着就是为了赎罪”的基督教,和过去她所生活的现代社会被抨击的邪|教何异? 反正她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也没有关系,没有决定自己去专攻什么内容也没什么妨碍。 反正这一世她始终都是一个人独自度过,就算最初有过家人,也被家人所抛弃了。 可当她放弃了住处,拎着那装有自己小小财产的箱子走出森林时,看到她曾经所居住的村长已经成了荒地。 走到教堂附近时,见到了无数的坟墓,更多的人连坟墓都没有,任凭尸骨在风中因时间的流失而自然的腐朽。 “黑死病。” 黑死病是鼠疫的别名,因为患者临终前全身皮肤发绀呈黑紫色而被称为黑死病。 黑死病让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死与非命,薄伽丘留下了《十日谈》来叙述当时的佛罗伦萨如何在一夜之间成了人间地狱。 虽说她已经在那条除了自己以外,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上走了足够远的距离,但是她从没亲自去和异种世界有过什么联系,最多是和那些替异种贵族们服务的下仆们打过交道。 她维持研究的经费来源于那些可食用的香料,但显然她的收益足够让某些异种们眼红了。 虽然保护住了自己,但是却不得不放弃昔日的住所。 虽说没有多么眷恋那个住处,可并非完全出自本意的搬家让她着实感到不爽。 不过,有什么比见到满地的尸体还要糟糕的? 她看到了挖开坟墓的异种正在大快朵颐着人类的尸体。 要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 话虽如此,有多少人类能见到异种在吃自己同类的尸体时还能不大惊失色望而生畏? 她思索再三,不由自足的发现,她没能在最初的那段幼年时光学习这个世界上的正常观念,让她连套用上个世界的那些概念的想法显得苍白无力。 虽然很努力想用上个世界的概念套用进这个世界,可实际上绝大部分的时候都忘记了要做这么一回事。 “你不怕得到黑死病吗?” 爱莎提着袍子的下摆,脚上穿着的靴子迈过肮脏的尸体,来到了那名异种的面前。 “不。当然不。” 那位红发少女一脸的尴尬,与其说那份尴尬源自于她发现有人类看到自己在吃尸体,倒不如说是,“我是说,我妈老是让我别那么心急,可我实在是太饿了。想要躲过守墓人和神父的注视去找点食物总是很困难……” 对人类而言是人间地狱的流行病,对某些特定? [综合]转世千载 第 29 部分阅读 对人类而言是人间地狱的流行病,对某些特定的异种们而言却是一场难得的美食盛宴。 “我、我从没和活着的人类说过话,不,我不是说我有对死者说话的癖好,我只是……” 少女慌乱了一会儿后,泄气地反问:“为什么你不害怕我?” 爱莎她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因为我是魔法师。” “你就是那个住在森林里的魔法师!” 少女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浑身上下找了一会儿后,摸出了一枚银币。 “我可以买点香料吗?随便什么都好,约翰总是炫耀他尝过加了你出售的香料做的菜。” 她看着面前的少女,后者身上传来了让她不舒服的气味,虽然这种糟糕的气味可能放到任何一个欧洲大城市里头就压根不算什么了。 在十八世纪的时候,法国的贵族们还将随地大小便当做习以为常的事情,就算在二十一世纪的法国巴黎,你出门永远得当心地上的狗|屎。 “不,当做赠品收下吧。” 爱莎将那作为宣传手段的小树叶递给了对方。 打开树叶,里面是一丁点的香料。 少女毫不客气的将这些香料全部倒在了一只人受伤,然后大快朵颐起来。 爱莎看了一会儿后,绝望地发现,她一点都不介意这种场面。 她只是对那浓厚的气味有些适应不良。 天啊,她到底多久没洗澡了。 在赠送香料的互动环节结束后,爱莎从这位对人类友好的少女异种口中得到了她的身份。 “我是个亚斯文,亚斯文异种。” 当她不吃人类尸体的时候,看上去害羞又体贴。 “我们的种族很古老,几乎与人类的历史一样长。我们吃人类的尸体,不过,”她急急忙忙的解释道,“哦,我们从来不杀人,我们只是吃人类的尸体。” 对于这个做法,爱莎觉得有兴趣的地方应该在别的地方。 “你不怕生病?” 异种少女害羞的点了点头:“我吃了不少黑死病的尸体,但是我没有什么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爱莎满脑子想得都是亚斯文异种那奇妙的特色消化系统。 包括那消化系统附带的超强免疫力。 “从来没有谁和我说过异种们的分别,我真怕弄错了,你可以给我说说看吗?” 一个出自历史古老的异种家族,却并非贵族异种的天真少女所只晓得情报,只需要一些在爱莎眼中不值什么钱的香料就能换到。 这是双方都觉得皆大欢喜的买卖。 做成了第一笔的情报交换后,爱莎搞到了点亚斯文异种的血液——准确来说,就是来自那名少女身上的血液。 然后她继续自己的研究,却在不知不觉间被各种需要寻求帮助的异种找上门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因为收费公道、并且童叟无欺得到了广泛的美誉。 比起向要求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实现你愿望的命运女神诺恩,爱莎的要求显然更好解决。 ——虽然绝大多数的时候,这些要求显得非常的古怪。 。 。 现在,当爱莎她穿着黑裙,头戴着尖尖的宽檐女巫帽走在二十一世纪的道路上时,已经不会有谁想将她绑去火刑架上烧掉了。 反倒是她因为那年轻漂亮的外表,以及一身哥特风的打扮惹来了注目。 她离开自己的住处,只是因为自己当年所结识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异种友人快死了。 她走进了屋,与那位友人担心的家人们点头示意后,走进了病床。 昔日年轻的少女已经变成了银发的老者。 她躺在床上,双眼流出了鲜血。 而始终年轻美丽的她,则将优雅细白的手伸向了她满是皱纹的面颊。 “我的好友,你到底吃了什么。” “你知道,”亚斯文的异种本能,让躺在病床上的她敏锐的感觉到了死亡的脚步,但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有心情开玩笑,“只是尸体。” 爱莎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在了帽檐上。 当帽子取下后,她那一头如金雾般的长发倾泻在她的腰肌。 “我还从来没见过能让亚斯文生病的尸体。” 她冲着有着数百年友谊的好友轻轻一笑。 如同当年第一次相遇时,她把在当时价值不菲的香料赠与对方时所绽放的笑容一模一样。 “这次我就免费了。” 76妖女迷行(中) “别担心;哈莉玛,我会照顾好你的。” 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爱莎她从来不轻易许下诺言。 可一旦她许下诺言,也就意味着她动真格了。 说完这一约定;她蓦地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爱莎取下了挂在自己左臂上的黑色拐杖,从拐杖中拔出了一柄细剑。 将杖身(剑鞘)丢给一旁站着的某位人类女医生后,环顾了客厅的四周。 “很好;谁来收拾一下这里?” 她一发话;立刻就有哈莉玛的家人将整个客厅清理干净。 她们将能搬的不能搬的东西全部清理了出去。 当哈莉玛被从病床上移动到客厅中央时,躺在地板上的她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我从来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能再见到这栋房子刚建好时的样子。” “亲爱的,你想清空这栋房子几次都没问题。”一边同哈莉玛轻松的调侃着这些内容,爱莎一边迈开步子,绕着她顺时针走了几圈。 她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在地步上每迈一步,就叩下一个轻轻的响声。 “我想,我可以试试那个。” “难道说又是你想得什么新魔法阵吗?” “不是魔法阵,它的全名是——” 爱莎歪着头想了一下。 “好吧,我还没想好名字。你知道,我真讨厌给什么取名字。” “为、为什么你不直接叫它多少多少号魔法阵?” 一旁戴着红色假发的年轻女性忽然开了口。 所有人,除了哈莉玛和爱莎,以及她的同伴——那位对异种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淫妖波之外,都用非常诧异的眼神看着她。 “好吧,”女医生——劳伦回答道,“肯吉,你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能说。”在后者露出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时,她用了更严厉的措辞,“如果你不想变成青蛙的话,就一句话都不能说。” 肯吉轻声的吐槽道:“难道我们中间还有谁是会施展魔法的女巫吗?” 爱莎一抬手,绿光闪过,原本肯吉所站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只蜥蜴。 “现在,你可以留下了。” 她冲着波一笑。 “你一定就是那个没有选择黑暗还是光明的淫妖,所以,既然你不清楚异种界的常识,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不,女士。” 站在一旁的一位年轻的红发女性(看她的发色就能知道,是和哈莉玛一个家族的后辈)急忙的站出来,自告奋勇:“我来解释。” “伊莉莎,非常感谢你的主动……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自我介绍的机会了,所以让我来。” 爱莎的脸上消去了笑意。 “首先,我的魔法阵可以旁观,但是不得发出声音,任何的声音。只有我说可以了,才可以随便你说什么。第二,除了我之外,不要出现第二个人类。” 波一脸震惊:“你是个人类?!” “是的,我是个人类。纯种的、彻头彻尾的人类。人类——魔法师。” 爱莎冲她点点头后,向后退了一小步。 “我同意让你的同伴在结束后重新变回人类,不过,现在……”她摊了摊手,淫妖立刻将地上的蜥蜴捧在了手上。 而劳伦已经如爱莎所说的那样,走出了屋子,走到了街道的对过。 “我可真想看看魔法阵是怎么运作的。” 科技侧的二十一世纪的女医生,可是从来没有机会见识千年前的人类是如何使用魔法的。 而从古自今,只有一位人类被冠上了魔法师的身份,并且还是得到了异种广泛的好评。 是的,无论是光明一派还是黑暗一派,哪怕是他们打得昏天黑地的那些年,他们的餐桌上只要用香料的,都是这一位家里头出品的。 。 。 屋子里头,爱莎先是绕着哈莉玛顺时针走了一圈,她手上的那柄细剑在地板上如竹刀切豆腐般毫无阻碍的画了一个圆,随后在外侧逆时针的又画了一个圆。 随即,她在这两个圆的间隙内写下了一串的怪异符号。 最初,波本想试着将这些符号记下来,但是很快,她就放弃了这种艰难的事情。 当爱莎将这个魔法阵画好后,她便就站到了一旁,从怀中取出一把有着浮雕花纹的银匕首。 她将匕首递给了之前出声的伊莉莎面前。 “亲族的血。” 前者踌躇了一秒后,便立刻立刻将匕首往左手的掌心一划。 爱莎抓着她的左手手腕,向着魔法阵走去。 鲜血从掌心落到魔法阵中,血液沿着地上所划的痕迹蔓延开来,而波注意到,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见到了,这个魔法阵只有一半被填满了。 爱莎示意掌心流血的伊莉莎离开后,回收了那把银匕首,将匕首重新收回了鞘中后,倒转手上所握的长剑,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她用自己的血填满了另外一半的纹路。 随后,她的口中吟诵出了奇妙的语言。 那是一种无法用文字描述,甚至无法重复出来的声音。 刺眼的、鲜红的光照耀了整个屋子,当红光转成绿色,又最终消散后,躺在阵中的哈莉玛已经恢复了健康。 爱莎站在魔法阵外,向着昔日的友人扬眉一笑。 后者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出了魔法阵外。 ——这正是魔法才能创造的奇迹。 “魔法师不能走进自己的魔法阵当中。” 爱莎摊开了手,手指了指波捧在手心的那只小蜥蜴,后者一眨眼就重新变回了人类。 重新变回人类的肯吉将波坐在了身下,她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未发表什么言论就听见爱莎对她说:“你看,我可不是只会把人变成癞蛤蟆的。” 肯吉瞪着爱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出了门口。 当她走到门口时,转过身,冲着哈莉玛说道:“亲爱的,记得下次吃饭的时候,看看尸体身前有没有去参加过药物试验。” “药物试验?” “对的。” 爱莎摆摆手,将长剑重新收回了拐杖里,又抬脚,向着屋外迈开了步子。 哈莉玛对自己的亲友们张开了双手,大笑出声。 为了庆祝她重新获得健康,她们决定举办一个宴会。 波和肯吉立刻表示:“我们就不需要参加了。” 无论如何,吃尸体的古老异种所举办的宴会上会出现的食物,实在不是她们两人所能接受的部分。 。 。 当爱莎她走过下一个转角时,一位身穿黑色风衣,有着黑发黑眼的高个男人突然出现,与她并肩而行。 “情况很好。” “对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她们得病的尸体。”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高个的男人冷静的说出了这番话语。 “当我们不去编织命运之时,人类只会自己走向灭亡的道路。” “你真以为自己是神吗?” 爱莎的目光直视着对方。 “你只是异种中的一类罢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仗着身高上的优势,男人俯□,回望着爱莎。 “作为一个人类,你比哪个异种更像是异类。但是你却以自己人类的身份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法师。”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爱莎给出了自己的答复:“作为最后的龙,你一定寂寞过了头。” “时间无法夺走我的生命。” 男人将手放在爱莎的心脏位置。 在那光洁的皮肤与骨肉之下,有一颗人类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 “为什么也无法夺走你的生命?如果你真的是人类的话。” 爱莎觉得这个问题重复了几百年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可对方却是世界上最后的龙,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自然有着能够重复得到相同答案的优待——而不是被直接忍无可忍的一脚踹开。 “因为我还是魔法师。” “是的,对的。” 女巫和巫师都是身负奇异力量的人类所获得的称呼,而魔法师则不同。 用爱莎的话来说,正因为是由普通人使用出这份力量,所以这被称为魔法,而魔法则成为了奇迹。 。 。 “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故事的主角。” “哪一个?” “那个淫妖,波。” “哪一个故事?” “接下去的,迦楼罗的故事当中的主角。” “你看得到这些未来的事情吗?技艺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78欧也妮‘葛朗台 有一种美貌可以用珠宝和气质堆砌。这种美貌倾国倾城;让万艘军舰齐发。——题记 。 。 她再睁开眼时,已经成了嗷嗷待哺的女婴。 她此世叫做欧也妮‘葛朗台。她的父亲是法国索默城里最有钱的商人;又是吝啬的代名词。 她可以忍受在自己无力时的贫穷生活,却无法忍受过一辈子这样子的人生。 明明家财万贯;却还要住在破旧的房子里。 她和父亲对钱的概念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葛朗台先生老是抱着她说:“欧也妮,你太会花钱了。” 一边心疼的看着她花出去的钱,一边又饶有兴致的看着女儿用这些钱做的投资一项项成了功。 在葛朗台先生看来,一旦他有了钱;只要在他手心里;那这些钱就得被他牢牢攥着,就算是冥府摆渡船的船夫都别想从他手上拿走半个金币。 她乐于投资各种大小产业,眼光独到嗅觉敏锐,一开始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等到了能够放公债的时机,她极其乐意将自己的全部财产都拿给父亲放公债。 既然她将来会得到这个家的全部财产,何必在这个时候和父亲争那么点小钱呢? 她上教堂做礼拜,回了家就看书。 她有一架子的书。 葛朗台先生每每看到那一架子的书,都一副要昏过去的表情,他嚷着:“我的好女儿,亲爱的你一定看过就能记住书上写的东西,我知道一个很得体的旧书商人,他愿意以公道的价钱收购这些书。” 于是她边回答:“我听说书放了十多年,只要保存的好,价值就能翻几番。” 葛朗台先生只回答道:“亲爱的,这收益可比公债要来钱慢得多。” 她便亲亲自己父亲的脸颊,劝服对方忘了这件事,反而不如去想想开心的事情更好。 比方说公债挣了多钱。 当巴黎葛朗台破产的消息传来,她才知道自己居然在巴黎还有一门亲戚。 得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 虽说亲戚间互相帮助也不算什么,可她打从一出生就从没听说过自家居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连圣诞节都不传来个消息的亲戚,她当他们那一家死了没什么区别。 对她而言,葛朗台家的这栋旧屋子就是她的领土,除了家人和在父亲成婚前戏到家中做女仆至今的拿侬外,她对所有来客都抱着戒备心理。 葛朗台发现自己女儿对任何一个上门来的客人的殷勤都表现出了一种过分的淡漠后,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她不分轻重的戒心。 对于女儿的这份戒心和领土意识,葛朗台先生觉得极其高兴,他甚至抽出空来告诉她:“我的小乖乖,你得一直保持这份戒心才行,他们那些人……” 葛朗台先生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圆,圆里空空无一物。 她看懂了这个手势,冲着自己的父亲咯咯的一笑。 葛朗台先生看到这笑容就对她说:“这太轻浮了。” 她心里则无聊的在想,若是我有足够多的钱,谁还会在意我怎么笑?无论性别和身份的人,无论肤色和种族,他们都得跪在我的脚下,亲吻着我的袍子,乞求着我的回首,争抢着我指缝中漏下的金币和宝石。 她在葛朗台的教育下,非但没能成为一位吝啬合格的守财奴,反而在学会了金钱本质的同时,也学到了如何挣得财富的方法,可她却不愿意为了省下钱而委屈自己半点。 她的想法在最初就是“既然我能挣到那么多的钱,为什么我不能花一半的钱让我自己尽心满意呢?”,而这想法,葛朗台先生虽然察觉到了,可他只是对自己小女儿每隔一天都要烧水洗澡,每个礼拜都要吃一只烤鸡颇有微词,但是她既然并没有花掉自己挣来的一半的钱——尤其是她不中意每季新出的服饰和首饰,她的衣服每年就那么几套来来回回的穿,穿得不合身了再换,这对葛朗台先生而言算是唯一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了。 葛朗台先生更欣慰喜悦的是,他的独生女继承了自己对金钱的敏感嗅觉以及挣钱的卓越天赋。 可惜他的侄子查理带来的巴黎葛朗台破产以及他父母双亡的消息,这让葛朗台一下子皱紧了眉。 而她则搂着母亲的手腕,一起静静地围着火炉,看着拿侬纺着纱。心中却在想,若是那个查理想让自己的父亲帮他还债,她半个法郎都不要掏给他。 就算是亲戚,她可压根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家人,在她看来,帮亲戚一把的程度顶多在这种时候给他个房间住段时间,若是还想让自己帮忙还债或者说是让他长长久久的住下去,那这种人真是厚颜无耻极了。 葛朗台太太是个毫无主见的人,她出嫁前事事听从父亲的安排,出嫁后则顺从着葛朗台先生的一切家规,她连自己的嫁妆有多少都不清楚。 即便葛朗台先生将自己母亲的嫁妆牢牢抓在手里,可她依然自己估算了个差不多的数字。 她虽说对母亲那顺从的性子有些无奈,可却极喜欢她,两个人闲来一起纺纱,学着怎么勾出漂亮的蕾丝花边,又怎么织披肩和做袖套。 这种方面的节省,在她看来还是在能接受范围之内。 可当她的手指为了给母亲做披风而被针扎破了好几回后,勉强做完了这件冬天的披风,就赌气发誓,这辈子她也不要再自己动手做一次服饰了。 这个机会在几年后便实现了。 而此刻,她如防贼一般防着自己的亲戚。 葛朗台先生当然没有半点想给自己的兄弟还清欠债的想法,他清算着巴黎葛朗台的身后财产,四百万的债务还到了三百万后,便将剩下的麻烦丢给了自己的侄子。 她冷眼旁观着夏尔‘葛朗台为这欠债而哭,心中因母亲的存在而保留的良善让她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出了六千法郎借给了夏尔。 她让夏尔写了欠条,欠条上说明是为了赞助身负三百万债务而堂弟东山再起,而借给了他六千法郎,作为这六千法郎的抵押品,夏尔得拿出自己母亲的遗物——一只做工漂亮价值不菲的梳妆盒为抵押品。 她心善,这借款的利息就按照银行每年的利息来算。 夏尔对这利息还有些质疑,而欧也妮立时收回了欠条。 “哦我亲爱的夏尔,你可要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家亲戚外,可没有哪个银行家会将钱借给个身负三百万债务的年轻人。” 夏尔立刻反悔了,他要立即签下这份欠条。 得到了夏尔的签名和他摁下的手印后,她才将装着价值六千法郎的小钱袋给了夏尔。 欧也妮想好了,这个梳妆盒她藏好得了。 她这六千法郎一借出去,手上少了钱,自然就觉得心中不安,不立刻想法子从其他地方将这亏损补回来,就心里不舒坦。 等查理一走,葛朗台先生没多久就带了他和自己女儿的钱放出去的公债收益回来了。 一下子翻了几番,她心中稍定,将自己的其他搂钱的想法一说,葛朗台先生觉得这主意虽然挣得不多,但好在成本低廉,也就许诺了自己女儿的想法。 她办了养鸡场,用科学的养殖方法培育鸡。 鸡肉吃起来和普通的养法养出来的鸡没什么区别,她立刻就让自家的餐桌上也能三天吃到一整只鸡。她想尽办法也想给自己的母亲补补身体。让她好好的,快乐的活久一点。 就连拿侬每个月都能吃到一整只鸡。 拿侬在见到这一整只鸡出现在自己的伙食单上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她劝道:“哦拿侬,吃啊。” 既然挣到了不少的钱,她自然也不能对忠心耿耿的服务了自己家那么多年的拿侬吝啬。 葛朗台先生对家里的餐桌上隔三天就见到的一整只鸡,在最初的大发雷霆后,他觉得自己在家中的权威被挑衅了。 可在女儿的巧言劝说之下,他不得不默认了这么一条规矩。 追求着这城市中最有钱的商人葛朗台的独女——欧也妮‘葛朗台的人,除了公证人克罗旭家的小儿子和初级裁判所所长蓬丰先生外,就没有其他的人敢于向她献殷勤了。 谁不知道这两户城里顶点的人家,都想将这将来注定会继承葛朗台家全部财产的独女娶回家? 他们在内部争锋相对的再厉害,一旦有谁敢染指欧也妮,立刻就会一致对外,将那些出头的妄想给掐死在破土之前。 她觉得这两户人家的殷勤很有趣,简直就是真人上演的戏剧表演。可看了许多年的这种真人表演,她早晚也厌烦了。 她若是生孩子,孩子决不能有这两户人家中的任何一户人家提供的一半基因。 没什么原因。 这两户人家连自己和父亲眼中的鄙夷都看不出来,蠢成这幅德行,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有这种人的一半基因? 虽说在这上面挺蠢的,可父亲却和他们的关系良好。原因无他,好用啊。 当母亲去世后,她得到了自己母亲的全部遗产,可她跪在母亲逝去的床前,却心中在想,若是能用那些钱来换回自己的母亲,她自然毫不犹豫地愿意这么做。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没有了—— 她将一枝休掉刺的白玫瑰放在母亲的手中,她的手在玫瑰的衬托下更显得瘦弱。 母亲的手握不住玫瑰,她伸手,让母亲握住了这枝玫瑰花。 眼泪决堤般落下。 等她擦干眼泪,红着眼眶听着葛朗台先生说着要她将母亲的遗产的保管权都再交给他时,她心中很平静。 这自然是最好的方法。 毕竟这操蛋的时代的女性,甚至无法保留自己的嫁妆,嫁进了男方家里,嫁妆的使用权就在自己的丈夫手上,虽然后来出台了有钱的小姐可以将自己的嫁妆托管给值得信赖的第三方托管机构,每个月领取利息。 她才不乐意随随便便就嫁人,婚前的生活多快活? 她有钱有貌,年轻漂亮,还有大把大把的男人为了求得她——身后的万贯家私而绞尽脑汁互相争斗。 她坐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男人们丑态百出还自认潇洒的争执,如同动物世界里面看着雄性为了得到雌性的交|配权而拼死争斗。 有多美丽,有多丑陋,有多美好,有多黑暗。 这个时代好得要命,又丑恶的让人唾弃。 遍地都是得到黄金的机会,只要得到机会,就能成倍成倍的将钱往上翻。 暴发户受上流社会的贵族们鄙夷那又如何? 若是她昔日的记忆不出错,没多久,这法国早在她出生前些年就动乱到将贵族们的脑袋砍掉一大半啦,就连一国的国王都上得了断头台,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若非她出生的晚,若非她不在巴黎,她一定要好好吻一吻那个说着“没有犯罪的人,是不可能当上国王的。”的圣茹斯特。 这家伙绝对是个天才! 她的疯狂和狰狞在葛朗台先生去世后,终于展露了头角。 葛朗台先生一去世,她计算下来,自己拥有了超过三千万法郎的遗产以及每年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净收入。 这笔巨大的家私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疯狂,就连王公贵族都要追逐在她的裙后。 她在给葛朗台先生举办完了葬礼后,就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去英国散心去了。 一路上她清理着父亲留下来的讯息和人脉,大笔大笔的花钱,雇佣了女仆和男仆,还有委托了值得信赖的律师在英国的某个离伦敦不算近也不算太远的地方买了个庄园。 当葛朗台小姐她走下船,来到英国的土地上时,她已经带着六个女仆和十二名男仆,以及二十名粗使佣人来帮忙搬运自己的行李。 她这一路上花了足够让人眼红的钱,而后没多久,她抱着母亲留下的梳妆盒入睡时,拿侬就守在她的门口。她在被窝里喃喃地说:“搞个爵位也很有趣?葛朗台女公爵……” 她说起这个词时,咯咯的笑了起来,可再也不会有母亲抚摸着她的头发,慈爱的看着她,也不会有父亲告诉她“可不能这么笑”了。 英国这国家的名字长的恨不得让葛朗台小姐没听过这国家的全名,但是她觉得这国家的一个好处就是,此时,这个国家的爵位只要你有砸下大笔的钱,就能买得到。 她在有心人的指点下先买了几块地,然后捐了一大笔钱,就让自己成了封建社会的贵族——女公爵这高贵的称呼还真是她一个人在私底下对着镜子嗤笑了好一会儿。 面如无盐的拿侬忠心耿耿的跟着葛朗台先生的身后,如同猎犬一般,她现在忠心耿耿的跟在葛朗台小姐身后,如同地狱的三头犬化身一样,守着重重大门后的女公爵。 若是她愿意,没有哪个皇亲国戚会拒绝与她结成友谊。 她口上说着不懂政治,也没丝毫的商业头脑,可偏偏她的财富如雪球般越滚越多,她的手也松得很,乐意投资艺术。 画家、诗人、音乐家……她甚至还养了一个剧团和买了一家剧院。 当她穿着巴黎最新款的浅蓝色礼服,带着珍珠首饰款款走如舞会中时,拇指般大小的珍珠项链衬得她容姿昳丽。 这世界上只要是相貌清秀的女性,配上华服美饰,再以金钱为后盾,就足够让一切的男人拜倒裙下拼死追逐在她的身后了。 葛朗台小姐深居简出,可一旦出现,必然是舞会上的焦点。 贵族、绅士们家里的小姐们心心念念的黄金单身汉在看到她时都眼前发亮。 却不知道他们眼中的肥肉,是一只疯狂的怪物,她脑中想着的不是音乐歌剧或者是英俊的男人们对自己大献殷勤的满足感,而是远在美洲大6上在不久的将来会上演的南北战争。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比战争财更有赚头的了。 烟草、毒品、武器。 这三样的利润高的让人咋舌,可其他的东西利润,你不说,也不会知道其中的价值有多高。 即便在两百多年后,还有女人为了留住青春愿意去做脸皮下埋金丝的手术,为了留住白皙的肌肤,甚至连千年木乃伊身上的裹尸布也捣碎了后按照配方往自己的脸上敷。 为了美丽,女人们什么做不出来? 拥有人工珍珠养殖法的葛朗台女公爵表示,她将珍珠磨成粉后,用蛋清搅合了敷在脸上的美白效果简直让人疯狂。 在常人眼里,那么一大颗、价值不菲的珍珠就是给磨成粉了后给女公爵敷脸用的。 这种奢侈,在常人眼中简直就是透着一股子金钱的气味。 可女公爵却是个热爱艺术的人。 她在艺术上撒下的钱,扶持的艺术家们,都对这位缪斯女神不说是神魂颠倒,也相差不远。 她反正挣来了那么多钱,想花钱,还有什么花不了的? 偏偏钱是越来越多了。 活着的画家的画不值钱,死了的画家的花才值钱。 既然她已经赞助不了莫扎特,那么赞助一下贝多芬也成—— 大音乐家啊,她可中意音乐了。 伯辽兹、门德尔松、肖邦、李斯特、罗西尼、贝利尼、多尼采蒂、威尔第、舒曼……凡是有名的音乐家她都送钱上门赞助他们,派人接送他们,邀请他们来伦敦演出。 上一世时,她听过这些音乐家们留下的作品的音乐演奏,可再好的演出,也比不上真人上阵不是吗? 对歌剧她也很中意。 葛朗台先生吝啬的从来不让女公爵享受音乐,她对歌剧的概念也仅仅是书上所记载的内容。 既然她现在父母双亡,再也没人管得了她,她干脆的大手大脚的花钱。 她的歌剧团是全欧洲最好的,每次新的歌剧上演前,剧团都会在她的剧院里留出一天时间,全装上台进行彩排。 这彩排比正式演出更重要。 因为彩排时,葛朗台女公爵会到场,她会坐在自己最喜欢的第三排的正中间的位置上,从头看到尾。 79剧院魅影 欧也妮女公爵在欧洲神出鬼没。 当她想隐藏行踪时;没人能够找到她,当她出现时;没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 她丢下大笔大笔的钱,在巴黎建立了一个音乐学院;学院里给家境并不富裕的学生们提供了学费减免和能让他们衣食无忧的奖学金,又成立了一个音乐基金会,每年评选一次今年所推出的优秀作品,并给他们颁发价值五十万法郎的奖金。 她委托给了瑞士银行一大笔的钱;每年这笔钱所产生的利息都拿来颁发奖金。 由她所建立的奖项直到二十一世纪;每年的一次评选活动也是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这些当然是题外话,现在的女公爵正带着自己的男管家和女管家,还有一大票的女仆男仆们往巴黎去。 她去看看自己新买的剧院怎么样了。 为她妥当打点这一切的律师在信里邀功说着这剧院他是如何花了心思,设了几个套子,如何用“堂堂正正”的“法律的手段”才将这剧院以“合适”的价位买了下来。 她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她想在巴黎要个剧院,就和她想要在伦敦有个自己名下的剧院一个原因。 她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才能心中安稳妥帖。 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的神经就会绷得死紧,哪里还有半点功夫去欣赏艺术? 听说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们,看到好的画作雕塑,优秀的艺术品,深深地被感动之余,更是有的人会激动的当场昏过去。 这是前人的精神太过脆弱,还是现在的人已经变成了无法为艺术感动的时代? 她用最挑剔的眼睛来鉴赏这时代最顶尖的艺术。顺便再带上她的耳朵这就行了。 下了船,乘着马车到了住所。早就有先行一步的仆人们将房子所整理成了整洁舒适的住处。 她走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鞋子扣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在伦敦参加所谓的上流聚会时,自然有贵族夫人们对她这走路时所发出的“不优雅”的响声带着嘲笑的微词。 而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些依靠着这些东西来自我安慰的贵族夫人。 我手上拥有着可以买下整个伦敦的现金,只要我愿意,过二十年,我比你们这个日不落帝国的女王还有钱——只要我愿意,别说白金汉宫,就连德国的路德维希二世拼命也没能见到完成的新天鹅堡都能买下来。 但是我要那两个干嘛? 前面那地方天知道有多少死于非命的人,她还想好好睡个安稳觉呢。这一点其实挺困难的,欧洲哪个有点历史的建筑物没有死过个把死于非命的人? 至于后者……那个巨大的现代游乐场还是留给二十世纪的德国的政府来完工吧,她要这个巨大的乐园干嘛?一辈子她又玩不了两次。 葛朗台小姐思索着是不是要给自己建个住处。 但是绝不要在欧洲建。 若是她所记住的历史轨迹没出什么差错,一战二战一打,现在耀武扬威的日不落帝国就得滑到二流的地位了,到了二战时,他们的首相夹在斯大林和罗斯福面前,压根就没什么话语权。 要建能住百年以上的房子,当然要建在美国。 美国西部都不用多考虑。 曼哈顿就很不错,而且看地图,那地方的地皮价格真是便宜的她都想将那地方全买下来了。 虽然她已经在那里建了靠近沙滩又带大花园的大庄园。 “有钱真好啊。” 葛朗台小姐如裹着斗篷一般将天鹅绒的被子往身上卷起来,缩成一圈,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感叹着这一事实。 列侬已经被她好言好语的劝去养老了。 她喜气洋洋的勾起嘴角,心中却在想:现在我就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一个啦。 笑容在这想法出头的瞬间就凝固在了娇嫩如玫瑰花瓣的唇角,随即,她往床上一倒,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反正等她睡着了,她就会自己将被子从脸上拉走的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0 部分阅读 笑容在这想法出头的瞬间就凝固在了娇嫩如玫瑰花瓣的唇角,随即,她往床上一倒,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反正等她睡着了,她就会自己将被子从脸上拉走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的贴身女仆贝拉来叫她起床。 年轻的贝拉小姐是个有着苹果般红润脸蛋的小姑娘,若不是葛朗台小姐曾经和列侬换了衣裳出门“微服私访”去时,看到她怎么满怀恶意的将想对她不轨的男人欺凌到在巷子里啜泣的程度,她可绝不会放心的让列侬拿着丰厚的退休金回家养老。 贝拉是在伦敦那一半地狱里长大的,葛朗台小姐的情报网收集上来的消息将贝拉夸张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她好像在会走路前就知道怎么骗人给自己博得更多的照顾,会走路后更是仿佛天生为了做贼而存在,什么锁都难不倒她,走路如猫般轻盈,个子如鸟般娇小,比狐狸还诡计多端,巧言善辩的让人觉得她不是有两根舌头,而是有八根。 而且还胆大包天,心狠手辣。 她和贝拉玩了一把英国版的“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把戏,才让贝拉心悦诚服的跟着她走了。 若是只看相貌,换了一身标准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女仆服的贝拉,和葛朗台小姐站在一起时,真是实在违和的画面。 若是之前列侬在时,那画面叫做《美女与野兽》的话,那贝拉和葛朗台小姐站在一起,就是《女公爵和她贴身女仆》了。 天晓得若是这时代有萌百合的腐男在,一定会对这两人的组合萌到鼻血直流的程度。 虽然没有谁萌到这种程度,但是没多久后,市面上居然流行起了葛朗台女公爵出游的油画,在油画上将她画成了衣饰繁复、傲慢矜持的贵族少女,除了贝拉外,其他的仆人们的面容都是模糊不清的。 虽然不是有正常人鉴定说因为贝拉是她贴身女仆的缘故,所以她才能获得这面容清晰的优待,但是显然有那么一小撮人完全解读出了“富裕的女公爵年过二十依然云英未嫁,天晓得她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这年代搅基可是要被弄死的。 葛朗台小姐真心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找个好拿捏的男人结个婚得了时,就让喜气洋洋的掌管了她的情报网的贝拉去收集适合结婚对象的名单。 可当她静静坐在刚买的巴黎剧院里往日最喜欢的位置上,一边等着新排演的歌剧演出,一边随手翻阅贝拉给她的囊括了全欧洲适龄男性的名单时,忽然在其中的一页上停下了翻阅的动作。 她从位置上静静地起身,对贝拉说了一句:“我要去包厢里看这出剧。” 随后她就去了某个“特殊”的包厢。 这是剧院老板在“被迫”卖出这个剧院时,面容古怪又仿佛摆脱了什么而松了一口气后,给予律师的一个忠告:这剧院的一个特定的包厢,是他专门为了谁保留的。 律师觉得既然更换的老板,自然没必要再遵守这条规则,也就没同自己的雇主讲这件事情。 前代留下的私人优惠,若是更换了经营者还要继续继承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他是这么想的。 葛朗台小姐决心要见见那位能在贝拉的名单里夹带进这张邀请函的人。 她独自一人走进了包厢,看清了里面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后,下意识地反应是将门给关上了。 对方就坐在包厢里的里侧,傲慢的如同主人一般冲着女公爵抬了抬下巴。 那人的脸上戴着面具。 女公爵步伐轻盈的走进了包厢。若是她愿意,她完全可以比皇室成员还要动作优雅,让对方看上去愚蠢又可笑。 可她就不愿意。 她最爱做的,就是表现出自己轻佻又粗俗的商人出身,然后用含着不屑又傲慢的双眼注视着那群不明就里的贵族们。 她再怎么粗鄙可笑,她也比在场所有人的资产加起来还要有钱的多。 她就是发的战争财怎么了?她就是从女人手上榨干她们虚荣心作祟的最后一点私房钱又怎么了? 既然卖烟草的人能够每天回家安睡,她倒卖军火当然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反正两者都是人类用来杀死人类的东西。 她心中的恶魔在喊,南北战争快打吧,快点打吧。 投机倒把,尤其是在战争中投机倒把,这是让她成为寡头的最好时机! 等到战争一结束,她就去南方大肆收购土地去。 那些种植园的奴隶主反正没几个能付得清高额的税,她就去帮他们坚决困难好啦。 反正这些用黑奴的奴隶主活该一无所有! 想到这些事情时,她的良心没有半点的不安。反而奇妙的有一种快意感涌上心头。 。 。 想她失去了这世上会关心自己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唯一仅剩的血亲还是那天晓得死没死在海上的“叔叔的儿子”。 一想到自己若是没有子嗣留下,依照继承法,她的财产得都留给那个男人。 天知道这是她绝不会愿意干得事情! 她对那傲慢又矜持的男人展露了笑容。 那是用无数的金钱所堆砌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如此的炫目,正是葛朗台小姐她从心底蔑视着这个男权社会的时代,用黄金所铸的高跟鞋底踩碎所谓贵族阶级虚假面容的最佳证明。 只是这第一面,就让那位剧院的前老板所深深畏惧的剧院“魅影”——这剧院地下王国的“国王”明白了,他眼前的这位真假消息铺天盖地的女公爵,与他是同一类人。 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拥有一个理解你的人”更好的啦。 。 。 两个月后,女公爵启程前往美国大6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欧洲。 感谢莫尔斯先生发明的电报,这让她能够随时随地的远程操控着自己的“生意”。 而感谢电报,这让女公爵轻易的就将——自己在美国曼哈顿的大宅里,在她请来的牧师祝福下与自己那位身份“神秘”的先生结婚——的消息传到了欧洲。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知道这位女公爵丈夫的消息,但是除了作为女公爵十九世纪代言人的贝拉所提供的“他们两位是在剧院相遇”外,没有人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天晓得贝拉特别想告诉别人当初她问起为什么男主人要戴面具之时——女公爵的回答。 女公爵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的美貌足够两个人用了。 贝拉思索再三,也不觉得女公爵有美到人神颠倒的程度。更不会如海伦那样美得让千艘军舰齐发的程度。 后来贝拉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若是她愿意的话,其实也能让千艘军舰齐发。 谁叫她有钱到天妒人怨的地步呢。 80剧院魅影 说实在的;即便在女公爵与“魅影”两人那为期一个月的狂热追逐中,女公爵她也没能成功的摘下“魅影”脸上那面具一次。 一直到她心中发了狠;不再将这当做是生活中增添的某个乐子,而是当成了一定要完成的任务来解决;这才想了个好法子,并且如愿以偿的取下了那面具。 可当她在摘下了面具后,瞧见了“魅影”那被深深冒犯了的神情时,她才在数秒钟后;语气矜持的缓缓说道:“看来我想的果然没错;我一个人的美貌就够咱们两个人用了。” 不知道为何,那一贯毒舌又刻薄,性格狂妄又极度自卑的扭曲“魅影”,竟然没有当场驳回她的话。 葛朗台小姐她用着之前与“魅影”二人那如探戈般狂热的拉锯追逐所不同的冷静,审度了一会儿后,缓慢地开口道:“亲爱的,既然咱们俩连最重要的财产都分割完成了,干脆就结婚如何?” 向来都是“惊世骇俗”与“我行我素”的女公爵这么说了,只见那位“魅影”在两秒钟的考虑后,只向后退了两步,并没有如前面几次那样,在他的这个地下王国当中转身就跑、只留下一个披风飞扬在身后的背影,而是行了个如歌剧中的男主角那般优雅的礼,他说:“我的荣幸。” 女公爵极其满意自己的这次求婚仪式。 她没有如常理所定的那样,在一个阳光明媚或者是星光灿烂的时间,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或者是有鸟鸣声的花坛小路旁,男方深情款款的向女方求婚。 女公爵像是从来不知道“示弱于人”这是什么意思那般,胸有成竹的求了婚,又在言谈间将自己的终生大事给解决了。 。 。 就算是昔日在半个地狱般的伦敦独行一方的贝拉,也对自己的女主人那天马行空的脑回路思考模式敬谢不敏。 哪有这样子的求婚! 真是闻所未闻! 贝拉在心里怎么嘲讽都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可既然她的女主人愿意和这来路不明的男人(天哪,在神父面前他居然还非要戴个面具不肯摘下来)结婚,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好由衷地感谢,自己的女主人那千万家私可全部都是靠她自己的脑子挣来的——当然其中有那么一部分是她父亲留下的遗产,可显然她将这笔遗产照顾的不能更妥当——哪怕那位实行着神秘主义的男主人拼命的花钱,他在死前也绝对花不完一半的家产。 贝拉显然低估了自己这二位主人的花钱能力。 葛朗台女公爵虽然有个公爵的身份,但是她显然是个彻彻底底的投机商。 她在曼哈顿买地的事情虽然拆包给了不同的律师,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指标,而这些律师们也有各自的手段和联系方式,而女公爵也提供了恰当的人选来帮助他们解决“事务上的困难”,她在曼哈顿买地的事情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布置了下去,现在她不过是趁着跑到美国来结婚,顺便来做些收尾工作。 她早就厌倦了马车那缓慢的速度和糟心的避震功能——哦,是压根就没那功能。 她想汽车想得快疯了!谁给她一套福特t型车的完整设计图她可以创造出一个汽车王国! 难道非得等到世界大战开打了,接着战争来加快科技速度吗?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 穿着法国当季最新款的裙子的女公爵正在自己的书房里踱着步,她口中喃喃念着绝不应该出现在贵族小姐们、甚至是贵族口中的词语。 “工业,是的我要一个工业帝国。” 她当然要从南北战争里狠狠捞一笔。只要她还能活到那个时候,这就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但是这种大发横财机会,哪能次次都被她抓住? 显然她要一个能保证家族延续数百年的财产。 显然最好的就是工业。 蓬勃的工业链造就了多少的革命?多少的传统被颠覆? 她能干涉历史,在历史的进程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想死的和自己的母亲那样,房间里冷冰冰的,手瘦的连玫瑰花都握不住,花落在地上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将所有一如往常的东西全部都破坏殆尽。为什么她的母亲死了这些死物还在? 她的父亲死时,最后要求看的是那各种面值,各国发行的金币从袋中倒在桌上时发出的“迷人”声响,还有那在灯火下璀璨的金属光泽。 她这辈子都和母亲所期望的“庄重贤淑”这类词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当然也和父亲所秉持的节俭法则毫无瓜葛,她只是见到了双亲的死前死后的场面,并发誓自己绝不要这么死去。 若是不能名垂千古,那就遗臭万年。 当后世之人提到这个时代,那一定得提起她,怎么也绕不过她的名字。 正在她做出决定时,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如丝绒般的声音里注入了强烈的感情,那是演讲者所坚信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没有犯罪的人,是不可能成为国王。” 那音色是如此的让人神魂颠倒,就连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的女公爵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可声音却从另外一侧响起。 声音的主人走向女公爵的脚步声被马其顿的手工编织的长绒地毯所消去,他伸手揽住了女公爵的腰,靠在她的耳旁,呢喃道:“国王的不可侵犯地位已经消灭。因此,国王必须尽速接受审判,并且以国民公敌的身分接受死刑。” 女公爵反手搂住了那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对方脸上所戴的那银色面具的边缘,注视着那双望向自己的双眼:“亲爱的,我怎么能更爱你一些?” 女公爵有多中意说着国王必定是有罪者的圣茹斯特,就有多爱这位与自己心灵相通的男人。 维系他们之间这亲密的身份,将他们紧紧相连的绝非简单的爱情,而更多的则是“世界上唯一能够理解我的人”这份狂热。 剧院的“魅影”愿意为她走出剧院,跨越海洋,来到美洲大6,为她念着那大逆不道的演讲,如同他在舞台上所绽放的惊人才华;她则愿意满足魅影的一切物质上的需求,并且无时无刻的与他争夺着话语的主导权,与他争锋相对。 谁说世上的男人都是会欣赏那些特立独行的果决女强人,可回了家却需要个温柔似水的妻子安抚的? 这个说法显然是那些沙文主义的男人在胡扯,因为这个说法绝对不会用在“魅影”的身上。 他如同海中的鲨鱼,一旦停下追逐的脚步,一旦停歇下片刻,就会被死亡夺走生命。 他活得如加勒比海滩上跳跃的阳光那般,癫狂又张扬。 这也是女公爵愿意付出婚姻的代价所换得的丈夫。 她亲自考察、亲手选的。 她极相信自己的眼光,自然也相信自己的这次选择不会出错。 86HP祖时代(一) 她在惊恐和尖叫声中睁开双眼;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她也不慌张,刚出生的孩子若是能看清周围的风景才是怪事。 可她只能在一片漆黑中见到摇曳的亮光;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 她听懂了几个单词。有“恶魔”“天赐之宝”之类放在一起听就意思完全相反的词汇,随后她被温暖的臂弯抱起来;听着一个女声在低声的感叹。她听不懂那个女声在说什么,但她感觉抱着自己的女人是一种激动的、感叹的心情。 她没多少工夫来思索这些事情,她觉得太累,哭了一阵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她过了一段安稳的婴儿期;大概只有几个月;她就被自己的母亲匆忙的从摇篮里抱起来,在手握长剑的男人们护卫下,在马上飞奔。 她察觉到她们是在逃命。 逃亡的路自此开始,再无片刻停歇。 她尽量让自己乖一点,听话、乖巧,不在不恰当的时候哭出声,也不在恰当的时候不绽放一个微笑。 当微笑在婴儿时期成了习惯,她就再也不知道哭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发现当自己笑起来时,周围的人都会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后,她的笑容成了这些越来越少的护卫们的慰藉。她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这些人护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但是她明白如果要让这些武艺高超,又忠心耿耿的护卫们连生命都能毫不犹豫得付出,那么她和那个女人的身份一定很值得商榷。 她一直觉得这个古老的时代人人都信仰上帝,显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而是“耶稣”,而生她的母亲则因为这一件事情而激动到落泪,所有的护卫都对她会说的这第一个词而感到激动,她见到晚餐上他们甚至吃到了肉。 这可真难得,他们一般只会在一年内特定的几个日子才会吃肉食,而且吃完了一定会做长长的祷告。 他们在森林中穿行,偶尔遇见开阔的谷底和农家,他们都会无偿的分给他们食物,似乎所有人都很乐意让她填饱肚子。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让人无偿救济的功效,但是当她见到追兵时就知道那些收留过他们的好心农人们都可能家破人亡了。 与“望门投止”相随的下一句不正是“破家相容”吗? 那么“重其名行”……该死的,她可不是张俭那牛逼的敢对抗那些内侍结果被追杀的德高望重的名人,能够让所有知道他名声的人哪怕拼着破门灭户的境地也要收留自己。 为什么他们这么重视她? 她觉得问题肯定出自自己的母亲身上,她唯一能想到的自己身为懵懂无知的幼童,依然能被如此郑重对待的理由,只有可能是她身上的血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代,但是她从没想过是那么重要的大人物。 身穿黑衣,骑着战马的追兵脖子上带着十字架的项链,手上却握着长剑,保护她的那些护卫们则同样是身经百战,在血与铁中活下来的勇士。 他们厮杀在一起。 她的母亲抱着她,如抱着珍宝一般,上天入地无法逃离,却依然要将她护个周全。 大难临头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可能是这身体的缘故,也可能是她的本性如此,她就算感觉到了危机也没有多大的动摇。毕竟她没那么多的感情来分给“恐惧”。 她毫无危机感,只是被自己的母亲如婴孩般抱在怀中,仿佛她不是已经六岁的小姑娘,而只是个还处在哺||||||乳期的婴儿。 她沉默下来,拍拍母亲的手臂,她内心的惊慌平复下来,对上她的眼睛,母亲叹息一声,将她放在了地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脚站在了地上,她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一个黑衣的教士一剑当头砍下,她毫无畏惧的注视着对方,那柄剑在她的头顶上停留,她不哭也不叫,即不惊讶也不慌张,仿佛已经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剑停在她的头顶。她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整个厮杀的战场因为他们两个正在对视的人而停了下来,她清楚的听见自己张开口,说道:“non occides” 这是她此世最先学会的言语,她在用拉丁文说着上帝指示摩西的石板上所刻的十诫的其中一条。 那意思是:不可杀人。 那穿着教士服,却手握长剑的教士开口说道:“我为了上帝而战。” “谁是你的上帝?” 那教士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后,收回了剑,从马上下来,跪在地上,亲吻着她的裙摆,仿佛她身上穿着的是教皇加冕时所穿的礼服,而非什么粗布麻衫,而他也不是什么手握长剑、亦或者可能是一位高权重的可怕教士。 他在哭泣,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同伴们似乎理解了她的身份,跪在地上,如罪人般匍匐在地,哭泣着。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了那教士的头上。 “并非是我宽恕你们,而是上帝用我的口来宽恕你们的罪行,你应当回去,反思你的过错。谨记你所信奉的是上帝,而非上帝在地上的代言人,为上帝而战,而非为了上帝的代言人而战。我等同胞不应自相残杀。” “感谢您。”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上帝保佑,或者随便谁也好。 她发现自从自己那一刻做了这些事情后,那些护卫们都认为她不再是个儿童,而是将她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 她的母亲也不再亲近她,不再亲吻她的脸颊如任何一个母亲亲吻自己心爱的孩子,而和那些护卫们一样,将她当成了某种信仰和象征。 她极度讨厌这种事情。 当她十二岁时,持续不断的、原因不明的热烧侵袭她的护卫们,此时她却素手无策。 她整夜整夜的轮流握着他们的手,与他们交谈,鼓励他们,而护卫们则劝她不必让他们感觉好些。 他们拒绝服用草药制作的药剂,甚至连听都不愿意听到,他们认为这是罪大恶极的女巫或者是巫师们才会使用的邪恶力量,他们宁愿回到上帝的怀抱也不愿意常识一下普通药剂师的产品。 “这是上帝的意志,这是上帝让我们回到他的身边去,不必在强留我们。” 其中的一人这么说了,她只能发愣的点头。 她最后亡故的母亲承担了告诉她全部真相的责任。 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却告诉了她一个足矣颠覆世界——足矣颠覆整个宗教世界的真相。 “你的父亲是耶稣和抹大拉的后裔,他身上流着耶稣的血,你身上也流着耶稣的血,你是盛着基督血的圣杯,你的孩子身上也将会流着耶稣的血。” 母亲说完这些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她为什么那么受护卫的重视,就连母亲都得排在她之后的原因? 她受到第一的重视,所以她的母亲因为生了她所以才能获得重视? 她无法理解那些护卫们只是想保护她而不让她接触这个世界的心里。 他们简直恨不得将她给藏了起来,然后用来生下一个孩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让她去接触这个世界,这么想来耶稣的后人这个身份还真是没用。 她除了会将拉丁文的圣经倒背如流外,什么生活技能都没有。他们这些护卫甚至不让她看到自己是怎么做菜的。 她有些气恼,却也毫无办法。 她想给这些护卫们挖个坟,仅仅是一把火烧掉他们的尸体这听上去太悲惨了。 忠心耿耿的保护着耶稣后裔的勇士们,死后只能被烧成灰烬,而那可是麻风病人才能得到的待遇。 就算是黑死病的患者也能有一个墓地呢。 她走到外面森林的空地中,跪□子,将手放在土地上,心中默念着自己的请求。 土地回应了她的请求,它们挪动着,空出一个个整齐的长方形的坑,她的手指拂过藤蔓,藤蔓便如活物一般匍匐跟随在她身边,它们欣喜的情绪从叶片上传递到她的指尖,再由指尖带给大脑,她抚摸着叶片,下令让它们将尸体捆绑搬运到那一个个的坑里。 当最后一句尸体放到了坑中后,她看了自己母亲的面容最后一眼,右手一挥,掀开的泥土已经重新盖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为了确保多出来的泥土不会被人怀疑,她将这些泥整整齐齐的压实在了土地上。 念了一段她自己都不了解意思的悼词后,她以“阿门”作为了最后的结束词。 现在她需要找点吃的,看看自己的野外生活技能是否有养成的可能。 她穿过这片森林,在日落前跨越农人的谷底,她强迫自己不去随手采摘那些谷子,要知道没有脱壳的它们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她继续向着前行走,走在深夜的森林中,夜空上闪闪发亮的星星是她前行的指路灯,而她却毫无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何处,在相同的景象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是不停的继续往前走,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当她来到了森林中的一片看似开阔的地方前,她一脚迈出,便如踩在了泥潭当中,脱身不得。 沼泽吗? 她又累又累,拼命想要将脚给拔|出来的结果,却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 她发现了这一点后,就干脆不在挣扎,抬头看着星空,思索着自己这唯一一身不那么糟糕的袍子算是彻底的毁了,然后她思索着苦苦追杀着自己这个“耶稣后裔”的教会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死在了沼泽地里——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着朗朗月色笑出声来。 “你的脑子里看样子是什么都没装吧!” 一个少年的声音恶狠狠地从她背后传来,而她甚至还有力气在胸口被淹没前快活地说:“真是抱歉,我可能没办法转过身来和你说话了。” 然后她被一个奇妙的力量环在腰间,她被这个力量从沼泽里面“拔”了出来。 而救了自己的那少年则用一种恶心的眼神看着她,如见到世界上最糟心的东西。 她左右摇了摇头,头发上沾了污泥又不是她的错,再说了,天晓得这沼泽里面有什么死在里面,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比腐尸还臭的气味。 哦,好极了,最起码就连秃鹫都不想吃我了。 她还能这样自我宽慰。 “你是傻了还是天生就这幅蠢样?” 那少年用厌恶的眼神靠近她,可她却能给这位救命恩人一个再高些不过的笑脸。 她这辈子只学会怎么笑得让人放下戒备,轻而易举地接受自己了。 显然这效果在她蓬头垢面肮脏不堪的时候绝对无效,最起码效果不那么好。 因为那少年见不到她的样子,却将她从沼泽里救了出来,又极其轻的,以绝不伤人的力道将她放在了足够远离沼泽的安全距离。 他手上握着根奇怪的棍子。 ‘也许是他用来探路用的。’ 她散漫着思维,思考着这些显然没什么用的事情。 长久的戒备、敬畏,让她在这辈子懂得如何微笑之前就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她已经学会了自己和自己在心里说话。 这让她看上去更傻了。 当那少年挥舞手上的棍子,口中念了一个词语后,她转了转头,月光的照耀下,她的白色长发柔顺的垂在腰际,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怪异的颜色。 这是她刚出生时被称为“恶魔”的理由,也是被称为与众不同的“天赐之宝”的缘由。 她有着极罕见的白化症,她的头发与肌肤比雪还白,眼睛却红的如血。 她见到手上拿着“奇妙的小棍”的少年用着傲慢的神情注视着她,而她却不会错过他用这傲慢神情所掩盖的片刻错愕。 她回了他一个感谢的笑容。 “你真是个好人。” 她赞美他,而他却一副无法忍耐的作呕模样,留下一句“别再靠近这里!”,就以一种勉强做出来的沉着冷静的姿态在那片差点吞没了她的沼泽上大步跨越,然后消失在了沼泽尽头。 ‘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她快活的想。 干净了后,她又能开心起来了。 她思维散漫的在森林附近又走了一会儿,找了点果子填填肚子,又摸了摸树干,让它们发达的、盘根错节的根须告诉自己怎么才能找到水源。 她将手放到潺潺而过的河水上面,任凭一条鱼跃入她的手上,随后再收集了落叶,一挥手,点燃了火,将鱼烤熟了后,大快朵颐起来。 她装作没发觉这没有撒上盐巴的鱼难吃的要命,假装自己在吃上辈子才吃过的好东西。她这辈子都是这么干,才在清水和黑面包中渡过的。 她也从来不回忆上辈子珍馐美馔的奢华日子。 她从不想回忆之前人生当中所经历的那些不必要的东西,这毫无作用不说,还会让事态变得更糟糕,让她变得越发怨天尤人,只会每日怨怼而过。 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想着,丢掉手上留存着鱼尸体的树枝,又拔了两根树干上的藤蔓,撸下了藤蔓上的叶片,又捉了两条鱼,用光秃秃的藤蔓将鱼串了起来后,走到了沼泽边。 她如那少年一般行走在沼泽上。 曾经耶稣所展现的神迹中有这么一件,他行走在水面上。 她此刻行走在沼泽上,走了一段后,她又不安分起来,在沼泽上一蹦一跳的前行着,她的身体在沼泽上轻盈的跳跃,风在她的耳边吹过,扬起她那头雪白的长发,她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什么血脉啊什么神迹啊都见鬼去吧。 她跨越了那片沼泽,赤着脚,轻轻走过一片苗圃,那些幼苗们先是为她让开道路,又都对她想要亲近般跟随在她的身后,当她走过这一片苗圃后,原本幼苗们的排列顺序已经全乱了。 她苦恼的揉揉头,还没想好怎么说,从屋子里已经走出来那个救了她的少年,对方手上握着魔杖,正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她连忙转身,俯□,食指竖在唇前,对着苗圃轻轻“嘘”了一声,这些幼苗们才冲头冲脑的拼命挪动了身体,各自重新回到了各自原本的位置上。 “看看,我救了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少年冷着一张脸看着她,嘲讽的语气几乎能凝为实体了。 她感觉到对方是羞恼了,所以抱歉的低下头。 “我饿得昏头啦。” “看来得让你想起自己是个女巫就得填饱你的肚子?” 少年继续挥洒着自己的嘲讽,仿佛那不要钱一样——显然这确实是不要钱。就算是她也不会花钱听人嘲讽自己。 他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存在,当他的目光落到她手上提着的那用藤蔓串在一起的两条鱼时,她敢举手发誓,当时他的脸像是被可怕的怪兽打过一拳。 “我想来谢谢你。” 她灿烂一笑,那笑容让落在她身上的柔和月光都黯然失色。 虽然太阳在不久之后便会从东方的天际升起。 “不需要。” 他厉声拒绝,而她则继续向前毫无芥蒂的走着。 “你要吃吗?有调料的话我能做出很多很不错的菜。” 他几乎是被气得笑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家养小精灵吗?” “那是什么?” 她好学的追问,后者冷哼一声,给她解答道:“那是一种专门负责巫师们不用去做的琐碎事情的生物。” “你这里有的话真是太好啦。” 她笑着点点头,毫不怀疑的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反正她对这个世界知道的程度只有一本《圣经》上的全部内容(那本书好像在她埋了她的护卫和母亲后就被她弄丢了),还有就是她是耶稣的后裔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脸色变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又打过两拳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 “好啦,我知道啦。” 她提着鱼走过他的身后,一转身,双手放在他的肩上。 她动作快的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搭到了肩膀。 她虽然惊讶于对方的肩膀比她想的要更纤瘦,但是却依然毫无芥蒂和负担的靠在他耳旁笑着说:“我知道啦。你介意吃没有盐巴的烤鱼吗?” 他转过身(这动作让她的手不能在放在他的肩膀上),假笑着回答:“你觉得我会连盐都没有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有盐的! ‘可真是个好人。’ 她啃着撒了盐的烤鱼(除了盐是少年提供的外,其他的活都是她干的),然后在吃完烤鱼后,两个人就交换了名字。 “我叫赫尔加‘赫奇帕奇。” 这是她的母亲在她还不会说话时,抱着她时,对她说过的名字,之后当她开始到了记事的年纪,母亲就再也没有念过她作为一个母亲给自己孩子所起的名字。 似乎所有的护卫们都认为耶稣的后人不需要名字,她那毫无保护自己能力的母亲只能认同这一点,并不敢将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说出来。 可她却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自己母亲娘家的姓氏。 “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吃着烤鱼的少年回答了她,随后一副恨不得咬掉几秒钟前的自己舌头的痛苦模样。 她担心的望着他:“虽然我知道自己做的烤鱼很好吃,”她这次也同样记得将鱼鳞去了把内脏挖了呢,“可别吃得那么快,你看。咬到舌头了吧。” “我怎么可能愚蠢的和你这个赫奇帕奇一样!” 少年——萨拉查‘斯莱特林若非手上拿着的是烤鱼而是魔杖,那么他这骤然跳起来的炸毛模样显然更有说服力一些。 她才不想睬他呢,吃饭时间,谁有空和这个傲娇的少年吵嘴。 赫尔加的沉默让萨拉查恢复了理智,他重新坐□,恶狠狠的啃着烤鱼,心中发誓自己一吃完就将这不着调的女巫赶出去。 可他完全不知道,“你这个愚蠢的赫奇帕奇!”这句话将会伴随他将来很久很久,一直到他失去了她的下落为止,他才明白自己在那么久之前就有了一份如此可贵真挚的友情。 也只有这么一件事情,他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他。 87HP祖时代(二) 自从她和萨拉查初相识后;她就在附近找到了定居的地点,之后就每天带着各种森林特产来看他。 有时候是鱼;有时候则是鸟,当然每次都会带上各种森林特产的果子。曾经她带过一次节肢动物去找萨拉查;虽然她敢用母亲的信誉发誓这些节肢动物们烤了后撒上盐,味道棒极了,而且也很有营养,但是萨拉查却死也不愿意;甚至在之后一连三天都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 ‘真是不知道尝试新鲜东西的愚蠢男巫!’ 她在心里气得直跳脚;如果不吃这些,她上哪儿去找那么高蛋白的食物去填萨拉查的肚子? 吃不饱长不高到时候没有小姑娘喜欢,看他怎么哭! 她发誓自己再也不去担心萨拉查的身高问题,而当他在连续吐槽了“你认为人只吃水果就能活吗?”、“你莫非觉得我是熊,只需要吃鱼就行了?”等等?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1 部分阅读 钡鹊日庑┠谌莺螅头⒑葜桓逅恕?br /> 。 。 气恼的将水桶往地上一摆后,她怒道:“喝吧,我知道你只用喝水就能活。” 萨拉查厌恶的看了一眼地面——水桶里的水有些都溅出来、撒了一地。 “我要喝水上哪儿不能自己去取?非要你来送?既然不乐意过来,那你还来做什么?”他问。 将他人的一片好心用最坏的语言来评价,将对方气得往外跑,发誓再也不回来——这简直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也逐渐捉摸出一套怎么对付萨拉查的方法了。所以她现在已经能很理所当然的回答这种光是听就让旁人觉得刺耳难听的嘲讽:“当然是因为我担心你会只吃蔬菜活不下去啦。” 她真心觉得如果自己不来填饱这个少年的肚子,他一定会连续好几天都忘记吃饭这回事,然后突然倒在地上就此活活饿死。 饿死的男巫真是光听就觉得太悲惨了。 她再悲惨的时候,也不过是吃着混有木屑的黑面包兑清水,好歹她那时候还能安慰自己,泡软了的黑面包你尝起来压根分不出木屑和面包之间的区别。 当然这种安慰压根不起任何作用。 她的舌头早在十岁前就已经迟钝的无法分辨木屑和面包之间的区别啦。最起码的,她的身体为了活下去,已经将那之间的区别给刻意的遗忘掉了。 听到她的回答,他继续冷嘲热讽:“你怎么能在这么愚蠢的同时,又如此的妄自尊大?” 听了这话,于是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萨拉查你一看就是那种连水果都不知道怎么洗的人。” 虽然她在变成独自一人之前,就真的连水果都没洗过。 但是她现在洗得又快又好,半个小时内就能将一顿饭给做出来。 当她的话刚说完,就见到萨拉查就像是被踩到痛脚一样冷哼了一声,随即他就撸起双手的衣袖,那宽大的袍子衣袖一卷起来,长长的袖口衬得他的手又长又瘦,她看着就觉得这分明就是营养不良的状态。 就算是正处在发育期的男性大多数都是这么个样子——整个欧洲估计没多少人不属于营养不良的范畴,可她还是觉得得应该用食物塞满他的肚子才行。 她这辈子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填饱肚子的时候,当然她也是那么努力向着这个目标前进的,在达到自己的最低目标(填饱自己的肚子)后,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填饱周围人的肚子。 自己一个人吃饱而看着周围的人挨饿,这种事情她可受不了。 而萨拉查则只是在冷哼一声后抓起个果子,信誓旦旦的告诉她:“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洗果子的。” 可当她瞧见萨拉查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洗了一个果子后,就觉得还是让自己来吧。 “就你那么挑剔的性子来做饭,我到了晚上也都吃不到早饭。”她将萨拉查从料理台(那只是一堆石板堆积起来的有落差的露天建筑物)挤走,然后告诫他,“如果你在意每顿饭究竟是怎么做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吃顿饱的了。” 被赫尔加从厨房(料理台前)挤走的萨拉查听了这话,只是又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她理都不想理这个每时每刻都是这么副破脾气的家伙了。 他拿着自己洗好的果子走到一边、一言不发的啃了起来,并且发誓自己这辈子绝对不要再和做饭扯上一丁点的干系。 萨拉查这誓言一发,就真得是贯彻了终生。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誓言才被自己彻底的贯彻了下去。包括这一个在内。 。 。 当萨拉查觉察到自己已经“不幸的”和赫尔加相处了一年时,他就觉得自己可真是“真的不幸”了。 更糟糕的事情是,拖赫尔加这一天三次在吃饭时间唠唠叨叨的福,他不单是知道了她现在和森林外的农人们关系良好,而且她还教他们怎么种植谷物。 结果他不必走出沼泽也知道她现在住在一大片的小麦田附近,而且他还连那个该死的村子里的那几头该死的奶牛分别叫什么名字也全都知道了。 ‘只有这个蠢货才会给每头奶牛起名字!’ 萨拉查恶狠狠的吃着赫尔加做的白面包,心中怒骂这个蠢货完全没有一点女巫的样子。 若非她做的白面包确实是好吃极了,那萨拉查此刻就不是只在心里这么骂了。 更让他觉得可恨的,是赫尔加一年下来都没学会“察言观色”这个技能。更差劲的是,她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这技能了。 越这么想,就越是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所以萨拉查决定干脆不再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他绝对要想一些开心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去想想自己种的曼德拉草:那些小可爱们已经种下去一个月了,又健康又迷人。 早餐时间,赫尔加一边给坐在椅子上,八方不动的萨拉查倒着牛奶的同时,一边对他担忧的说:“萨拉查,爱丽安娜今天的情绪不太好,我觉得奶的味道都有点不对劲了。” “你几岁了,居然还在意一头奶牛的心情好不好?”萨拉查端起杯子,觉得自己的想法哪里不对又不想深入去思考到底哪里不对,所以干脆不再去思考,等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味道居然真的不太好。’ 萨拉查的手停了下来,随后他就听见赫尔加在一旁如此说道:“看吧,我就说萨拉查你也这么觉得了。” 萨拉查立刻反驳:“没有。” “欸?” 望着赫尔加一头雾水的茫然表情,萨拉查只觉得麻烦透了,几秒钟后,他终于攒够了耐心数值,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杯、眼睛没去看她,轻声解释道:“你刚才没说过那句话。” 而赫尔加此刻已经端着牛奶杯,跑去观看萨拉查上个月栽种的曼德拉草。 当她听见萨拉查提到了自己,便接话道:“萨拉查你说什么事情?” 萨拉查捏紧了手上的牛奶杯,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什么话都不想对赫尔加说了。 ‘最起码今天不会说。哼。’ 而赫尔加却浑然不觉自己单方面认定的友人今天不打算和自己说话了,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的挠着曼德拉草的叶子,显然那株曼德拉草被挠得很开心,一整株都在轻轻的发抖。 萨拉查看着自己种的魔药原材料居然同赫尔加那么要好,不耐烦的说道:“不要将它当作是那些愚蠢的猫来逗弄。” 赫尔加天真的笑出了声,她对曼德拉草说:你们的主人可真是独占欲强烈的人。” 而那曼德拉草则轻轻地摇晃着叶片,似乎也同意这一点。 这时萨拉查已经走到了赫尔加的身后,对着这两个一起说自己坏话的家伙扬起一个森冷的笑容。 曼德拉草立刻就停止不动了,而赫尔加则默默地扭过头去,看着萨拉查一副大魔王降临人间的阴森的表情,发呆了一下。 萨拉查心中暗自得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说话的时候走神跑去玩植物! 他觉得自己摆出这个表情的时机恰当极了,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么一来,赫尔加这笨蛋就不会再一副散漫的样子,也学会警觉这个必须要学会的技能了,可谁知道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正气凛然的高喊:“住在泥潭的坏巫师你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坏巫师”萨拉查嘴角一扬,向着声音的来源一挥魔杖,口中念着“被欺负的小姑娘”黑而家完全不明所以然的咒语,随后就听见“正义的勇士”发出“诶哟!”的惨叫,与“被欺负的小姑娘”一年前一样的跌入了沼泽里面。 萨拉查嘴角一抽。 他住处附近的沼泽的被他施过家传的魔咒,只有巫师才会陷进沼泽,而普通的麻瓜们早就在靠近沼泽边上之前就因为麻瓜驱逐咒的效果而被赶走了。 “我以为像是你那样的蠢货全天下只会有一个了,没想到居然有两个。” 萨拉查却从容不迫的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袍子,掸了掸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这才慢悠悠的走到了沼泽上方。 赫尔加眨了眨眼睛。 ‘哦原来那个正义勇士也是个巫师。’ 赫尔加就继续低头去玩儿那株曼德拉草了。 她先哄了会儿,曼德拉草才小心翼翼的用叶片点了点赫尔加的手指,然后一瞬间她俩就又玩上了。 赫尔加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值得载入史册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会面的那一幕。但是显然格兰芬多完全不需要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当时遇见斯莱特林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的狼狈不堪。 而斯莱特林却很乐意和任何一个向自己询问他俩怎么认识的勇者,用自己的冷笑和嘲讽来将两人当时的会面情形描述一遍。 当然,格兰芬多在描述当中被斯莱特林给抨击的一无是处。 就当时的赫尔加她看来,萨拉查这分明是比起去救人——救巫师,更像是去给对方收尸的。 萨拉查明显不想去救那倒霉蛋。 戈德里克这个活蹦乱跳的存在,让萨拉查在之后的人生当中无数次的觉得——自己当初干嘛去救这傻蛋。 自然,赫尔加只比戈德里克的待遇稍微好一点罢了。 可这两个在萨拉查口中被抨击成“蠢货”和“傻蛋”的二人组,却永远都会义正言辞的否定他们所听到的任何一句对萨拉查的恶意评价。 两个人都会认真而又严肃的告诉给萨拉查恶评的人——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被两个家伙介绍“萨拉查是个好人”,作为当事人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是宁愿自己变成“传说中的每天要吃一个巫师”的变态异食癖。 88HP祖时代(三) 被萨拉查粗暴的从提沼泽里提出来的“正义勇士”被他这个“坏巫师”一挥魔杖;直接丢到了森林里面。 而赫尔加她一见到对方掉落的地点,立刻惊呼出声。 “我的点心!” 她也不管曼德拉草的挽留;直接提起袍子的下摆,飞奔过去。 她跑过萨拉查身边时;停了停脚步,气得指了指他:“混蛋,我都说那里养着我的点心呢!” 她抱怨完,就立刻想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萨拉查被骂混蛋也无所谓;他反倒是好整以暇的调整魔力;任凭自己的双脚落在沼泽上面。 ‘我当然是故意的。’ 他只要一想起赫尔加的那些点心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就生理性的厌恶。再怎么悲惨的巫师也不会去吃虫子!天知道赫尔加说的那些“高蛋白质”的词语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他绝不会让赫尔加继续在错误的食谱道路上越走越远。 要是等赫尔加和巫师界真正的接触了,她就会知道,再怎么悲惨的巫师也不会想不开用虫子填饱肚子。 这简直就是一点都不好玩的玩笑。 ‘但愿她过去的时候,那个傻蛋已经被虫子吃掉了。’ 他这么期望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 。 当赫尔加跑到自己的点心聚集点时,那位“正义的勇士”正在被蜜蜂蛰得满森林乱跑。 “我的蜂蜜qq” 赫尔加一见到那落到地上的蜂巢和撒了一地的蜂蜜,她就痛心疾首。 随后赫尔加大声喊道:“你不是巫师吗?难道不会什么保护自己的咒语吗?” “我才不想当什么巫师!”那被蜜蜂蛰得满头包的正义勇士大声回答她,“我想个威风凛凛的骑士!就算是梅林也没有兰斯洛特帅!” 赫尔加提起蜂巢的动作一晃悠,她没想到居然还有想当骑士的巫师。 所以她不假思索的反驳:“你被浪漫派的骑士小说给荼毒了么傻蛋!” 她不知道自己和萨拉查对于这位“正义的勇士”的称呼定位默契的一致。 “你也看过?” 那位正义的勇士眼前一亮,随后一转身,就向着赫尔加跑了过来。 当赫尔加她一见到那“正义的傻蛋”居然带着愤怒的蜂群向着自己跑过来了,立刻迅速的提起蜂巢,用了固定咒将那些蜂蜜全给固定住了后,就率先跑在了前头。 她向着萨拉查的住处飞奔而去。 在赫尔加她看来,这个世界上萨拉查是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聪明人,而且他也确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 萨拉查若是知道了赫尔加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会气得呕出口血来。 可他不得不帮着收拾残局。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他魔杖一抖,动作优雅又迅速的甩出一串的昏迷咒,将那些蜜蜂们全留在了沼泽里面当做填料,而他见到被蛰得满头包的“正义的傻蛋”和提着蜂巢的赫尔加并排乖乖的站在他面前,用几乎一样的崇拜之情望着他时,他一点得意的心情都没有。 ‘妈的难道我以后要帮这两个家伙收拾残局了吗!’ 不管萨拉查他有再怎么牛逼的出生,当他独自一人搬到沼泽边上来居住的时候,也没曾想到自己在遇到了被家族排外被亲生母亲厌恶这么悲惨的事情后,非但没能长成心灵扭曲、成天只想报复家族的家伙,反倒是“被”成为了两个只会惹麻烦出来的家伙的保姆。 赫尔加是个没有巫师界的全部常识的散漫蠢货,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栽在了沼泽里,第二次见面就被蜜蜂蛰得满头包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则是个骑士小说看多了、整天妄想着成为骑士的巫师傻蛋。 “妈的你们这两个家伙给我好好背!” 萨拉查将最简单的魔药步骤写在了赫尔加灵机一动想出来的黑板上,然后这两个没有半点魔药天赋的家伙只能苦着脸看着那如天书一般的步骤。 比赫尔加的基础稍微好一点的戈德里克慢悠悠的举起手。 “我的父母都放弃了我的魔药学……” “闭嘴!这是做为巫师要会的常识性魔药的制作步骤!连这个都不会你就别想当个能从教廷的裁判所手上活下来的巫师了!” 戈德里克严肃地反驳萨拉查:“可是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正义的骑士啊qq” “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和森林里的动物生活在一起,每天快快乐乐的……”赫尔加她用梦幻般的声音说着自己的梦想,而后被萨拉查的粉笔准确无误的集中了脑门,倒在了地上。 戈德里克立刻跳起来,正气凛然的指责萨拉查。 “萨拉查你怎么能这么做!”他简直比教廷的那群圣殿骑士还要光明磊落的姿态,“如果赫尔加晚饭前醒不过来我们就没有饭吃了!” 萨拉查彻底的暴怒了,他一掀桌子,冲着戈德里克怒吼:“在你吃饭前我要把毒药灌进你的胃里!” 赫尔加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后——其实她只是在被粉笔击到脑门后,顺势在地上躺了休息一会儿,等她休息够了,睁开眼睛——当她瞧见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互相追逐时,幽幽的叹了口气。 “啊……萨拉查你和戈德里克那么快就成为了朋友啊。” 萨拉查立刻回头对赫尔加吼道:“我和这个傻蛋才不是朋友!” 赫尔加没听到萨拉查说话似地,继续慢悠悠的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下去——她知道,只要萨拉查一反驳她,她就立刻纠缠着反驳的内容和他说,话题一定会被转移到几千里开外的奇怪地方。 “我记得我还是认识你第二天就成为了朋友呢。” 萨拉查气得直接脱口而出:“我和你才不是朋友!” 赫尔加一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愣住了。 萨拉查说完那句话,就已经停下了追着戈德里克的脚步。 他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袍子,看衣领看衣袖看衣服上的褶皱,就是不去看赫尔加那泫然欲泣的面容。 戈德里克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赫尔加,又看看死硬得撑着不肯低头的萨拉查,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自己这位骑士终于到了该上场的时候了。 戈德里克的胳膊肘一下子将萨拉查的脖子勾住,强迫他低下头,他顺势还使劲的揉了揉萨拉查的那头黑发—— “那么,萨拉查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 “噗。” 赫尔加一见到萨拉查那被戈德里克揉的乱糟糟的发型,立刻就破涕为笑。 “我知道的啦,其实我们早就是朋友啦。只是萨拉查比较害羞,所以嘴硬的不肯承认而已。”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和你这个家伙是朋友了!’ 萨拉查对赫尔加的神逻辑真心没什么话好说了,虽然他觉得……好吧,他和这个蠢货做朋友也可以。 萨拉查似乎要把自己将来的人生中所有的暴怒在这一天全部喊完似地,大声嚷嚷:“谁特么的害羞了啊!给我说清楚!” “啊,就是这样子。”戈德里克被萨拉查拽着袍子衣领也依然能扭头冲着赫尔加扬起灿烂的笑脸,“赫尔加,萨拉查就是这样子的嘴硬心软的家伙啦,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嗯嗯,对的。” 赫尔加拼命点着头,而萨拉查顿时就觉得戈德里克这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太碍眼了。 “去死吧你个蠢狮子!” 他挥拳想要揍在戈德里克的左眼,可是对方只是抬起手就将萨拉查的攻击挡下了不说,手腕一转,就变成了他双手握着萨拉查拳头的诚恳姿态。 “萨拉查,现在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戈德里克还自顾自得点了点头,“嗯嗯,就是这样子。” “别自说自话啊你个傻蛋!” 可惜萨拉查的怒吼,除了他自己外,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一个人在意。 最后萨拉查不得不被迫在那一天承认自己确实是得到了两个朋友。 ‘我绝对不和这个家伙打架了。’萨拉查当时心中在想,‘我是个巫师就要有巫师的样子。’ 即使这二位还是在将来无数次证明他们是如此可靠的友人。 自那天起,萨拉查‘斯莱特林就再也没有用魔杖、魔咒和魔药之外的武器进行战斗。 ——虽然更多的时候,这两位都是一点也不可靠的需要萨拉查的帮助。 当这三个人终于解决了友情问题后,沼泽地里走来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金发少女。 她蓝汪汪的双眼看着场内的三人,两位少年衣衫不整,显然是刚刚打过一架。 萨拉查一察觉自己的右手还是被戈德里克双手合握着,立刻就把自己的手给抽走了。 他虽然被迫承认了有这么一个傻蛋的朋友——他稍微想想一下就能预见自己的未来得多么“丰富多彩”了,可不需要在一位女士面前用行动证明这么一点。 “我是罗伊纳‘拉文克劳。” 她优雅地行了一个宫廷的礼节,而三人都用一种“你有病”的眼神看着她。 “在这种地方,就不要在意礼仪这种东西啦。” 赫尔加她语气虚弱的为这两位少年的心声做了个恰当的解说。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个解说可能真的不太好。 罗伊纳立刻扭头看向赫尔加,认真的回答:“我看了很精彩的戏码,当然要郑重的道谢。” 可她通红的双耳却出卖了她。 “好吧,公主殿下,请问你有何贵干?” 萨拉查好歹也是大家族出生的,他自然认识这位少女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而且还是公主专用的。 “我听说了,这里的沼泽深处住着邪恶的巫师。” 她挺起胸,自满的说道:“我是来投奔你们的。” 萨拉查(心声):‘妈的这是谁传播出去的?’ 他在背后把玩着自己的魔杖,心中想着一旦套出这位公主殿下的消息来源就把她干掉然后带着“蠢货和傻瓜友人二人组”跑路。 戈德里克:“抱歉公主殿下,我是位骑士。”他都多少次被人误会成巫师了!他可是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骑士! “诶?” 完全不在状态里的赫尔加看着这三人之间的互动——她觉得这三个人思考的完全不在一个地方上嘛。 “你们真奇怪啊。都说得不是一件事情,怎么能够一起笑出来呢?” 赫尔加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后,在萨拉查探究的目光下,毫无察觉的跑去捕捉追着罗伊纳而来的青色蝴蝶了。 赫尔加扑了半天捉不到后,只能回头求助萨拉查:“萨拉查,这蝴蝶是青色的诶好稀罕!快点帮我捉住它!” 罗伊纳一挥手,那蝴蝶就轻飘飘的从空中慢慢晃悠到了地上。赫尔加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我喊得是萨拉查啊。” 她又歪着头告诉她。 “因为萨拉查会把蝴蝶直接捉到后放到我的手心啊。” 戈德里克立刻用一种“我看错你了”的眼神注视着萨拉查,他喃喃道:“没想到萨拉查你居然会这么一手追女孩子的技能……我的友人啊!”他扑在了萨拉查的肩膀上,声泪俱下的哀求,“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其中的诀窍,我的下半生的幸福都寄托在你的技能上了!” 萨拉查冲着他低声吼道:“那是因为赫尔加这个蠢货懒出鬼了连弯腰拣一拣蝴蝶都不愿意好不好!” 而罗伊纳则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毫不自知“越解释情况就越糟糕”的萨拉查,“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如此体贴的男巫……” 她提起袍子的下摆,小跑到了萨拉查的面前。 双手握住他的左手,诚恳的请求道:“您愿意娶我吗?我有足够的嫁妆可以许诺给您。” “不必了。” 萨拉查面无表情的甩了个石化咒在戈德里克身上,随后将这个被他重新鉴定为脑子有病的傻蛋一脚踹到了角落里后,再将自己的手拼命的从罗伊纳的手上抽走后,将自己的手上的魔杖指着罗伊纳:“说吧,这位公主殿下,你哪来的消息,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推断出来的啊。” 罗伊纳理所当然的回答。 “全欧洲每个地方都有报告有巫师出没,但是我就觉得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比其他地方的高,去年一整年的作物的收成比周边地区的二十五个样本对比村庄平均高出百分之二十八点三,死亡率平均低三十七点五,村民幸福指数则是二十六个村庄最高的……” 罗伊纳从长袍的口袋里取出自己的羊皮卷,将上面的数据念了出来。 “停一下。”赫尔加开口阻止了罗伊纳用各种实际数据证明她那“有巫师出没”的推测说明,“那个,那个的话,应该是我做的,萨拉查他这一年都没去过那个村子……” “什么!” 罗伊纳立刻远离了萨拉查三步。 “当我知道自己是个女巫前,我就发誓绝对不要嫁给皇兄那种整天呆在宫廷里都不愿意出去运动一下男人……” 她长叹一口气。 “我已经见识过了普通人世界的绝大多数的男性,结果连巫师界都找不到我所期望的结婚对象吗?” “其实巫师界不仅仅是只有这么两个男巫……”赫尔加给黑着一张脸的萨拉查解围,“我想应该是这样子吧。” “那么,我们去巫师界吧!” 罗伊纳收起手上的卷轴,自说自话的定下了目标。 “我还没去过那里玩呢。” “巫师界可不是在开玩笑啊,公主殿下。” 萨拉查将“公主殿下”这个称呼喊得颇有咬牙切齿的意思。 但是可惜在场的三个人都没人能理解他用心良苦的潜台词。 “啊,说起来,罗伊纳是公主殿下的话,”赫尔加习惯性的不去睬突然间又阴阳怪气的性子发作了的萨拉查,将自己所想问的事情诚实的说出了口,“是哪国的公主呢?” 罗伊纳轻松的回答:“法兰西。” “等等,法兰西的公主殿下的话,”戈德里克的石化咒已经到了时间,他从地上爬起来,神色怪异的看着罗伊纳,“我记得她不是要和我国的二皇子殿下联姻吗?” “我才不想成为炮灰呢。” 罗伊纳一扭头,随后萨拉查将她没说完的话——主要是在场的只有赫尔加一个人露出“我没理解她潜台词”的表情,解释给了赫尔加听。 “也就是说,这位还真是公主的殿下,非但是个女巫,而且还逃婚了。” “对,就是这样。” 罗伊纳冲着萨拉查矜持的一点头。 动作优雅又迷人。 赫尔加长叹了一口气。 “嘴硬心软的萨拉查,想当骑士的戈德里克,还有逃婚公主的罗伊纳。” 她掰着手指,一脸的忧郁。 “为什么我的朋友都是那么奇怪的身份啊。” 罗伊纳听到赫尔加将她当成了朋友,立刻扬起一个笑容,优雅的飞奔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虽然我刚才的求婚显然有点太过急功近利这种问题了,反正没成功,那就大家像是个成年人一样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吧——不过,交到了赫尔加那么好的女巫朋友真是太棒了。” 赫尔加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还没和罗伊纳做自我介绍。” 她立刻冲着罗伊纳抱歉的一笑,然后在后者“没有关系”的摇头动作中,对她说:“我叫赫尔加‘赫奇帕奇。” 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压根没什么用处,反正知道她是谁的人基本死光了。 所以她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所有人当中最奇葩的。 “我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罗伊纳冲着赫尔加更诚恳的微笑,“拉文克劳是我母亲外祖母家的姓氏,我曾外祖母也是个女巫,我是继承她的血统。” 戈德里克苦着一张脸看着赫尔加,手指着自己,哀怨的抱怨:“赫尔加,你都没和我这么介绍过你自己诶。” 萨拉查一魔杖又甩过去一个石化咒,一脚又将戈德里克踹到了一边去。 上次是他计算有误,没想到戈德里克那么容易就让石化咒的效果消减了,他这次加大了魔力输出,一定能安静好一会儿。 而且,这里确实是不能再住人了。 萨拉查看着自己刚刚种下的曼德拉草,叹了口气。 他决定将这些全烧了。 然后带着自己的蠢货傻蛋二人组友人跑路。 至于那个会惹来大麻烦的逃婚公主? 谁管她。 89HP祖时代(四) 萨拉查的打算又落了空。 纵然他有千百个妙计甩掉罗伊纳;可是当他得知罗伊纳不仅仅是个逃婚公主,她还闲的没事做将自己曾外祖母留下的所有魔法书都背下来了后;他就立刻改了主意。 萨拉查对着赫尔加好奇的询问给出了义正言辞的答复:“当然,罗伊纳是我的朋友。” 罗伊纳这公主殿下明显是个怪胎;她不仅仅是过目不忘而且聪慧过人——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显而易见的贵族式的不负责任。 在她妄图用轻飘飘的语气、以及推卸责任式的台词将她毁掉的晚餐材料给一笔带过去后,萨拉查就决定不再让罗伊纳碰一下晚餐材料。 包括罗伊纳本人在内的其他三人一致认同这一点。 。 。 “结果就剩下我一个人做饭了吗?” 赫尔加环顾自己的三位友人,最后无奈的用手指向自己。 在看到罗伊纳的破坏性的厨房现场后,她就明白绝对厨房禁令里面明显要在萨拉查的名字边上写下她的名字;而戈德里克早在一开始就说明了“我可不会做饭”这一点。 一见到三人那沉默却不可动摇的神情;赫尔加她就只能长叹一口气。 叹息归叹息,可她也是会抱怨的。 “你们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啊!” 萨拉查冷哼一声,而戈德里克则笑着说“我用钱买啊”,至于罗伊纳,她看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理所当然的回答:“你见过哪个公主殿进过厨房?” ‘好吧,就剩下我一个普通人了。’ 她又叹了口气,决定将自己抢救回来的那点蜂蜜全部用完算了。 四人吃了有生以来最美味可口的晚餐。 就算是萨拉查也不得不承认,甜的点心真是棒呆了的口感。 “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贵族为了两罐子蜂蜜发动一场战争了。” 罗伊纳看着手上的甜饼干,一脸的心驰神往。 “就算是宫廷也不能那么痛快的吃到那么多、又那么美味新鲜的蜂蜜。” 赫尔加一听到这里就又想哭了。 “我等了好久才攒了那么多的蜂蜜,结果戈德里克一出现,我的蜂蜜毁了大半。” 戈德里克立刻将责任推卸给了萨拉查。 “都是萨拉查的错,他不把我丢到蜂群里面我就不会这样子了!” 萨拉查冷笑一声,夺走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饼干。 “别犯傻了蠢狮子,你如果不随便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发神经,我怎么会把你丢到蜂群里面去?” “萨拉查你分明是故意的。” 赫尔加她可不会忘记是萨拉查故意将戈德里克往自己养蜜蜂的地方丢。 萨拉查直起身,傲慢的反问:“那又怎么样?” 随后他将自己从戈德里克手上抢下的最后一块饼干塞到了赫尔加的嘴里。 “吃你的吧。” 他用饼干堵上了赫尔加的嘴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所有的东西用缩小咒打了个包,然后就拎着箱子走出了屋。 如果你有一个成天恨不得长子赶紧死了给自己心爱的小儿子让路的母亲,还有一个冷酷无情的父亲,你也会和萨拉查一样,非常的有逃跑和搬家的经验。 。 。 结果萨拉查他一走出房门,就见到罗伊纳和戈德里克一左一右的蹲在赫尔加的身旁,看着她伸出手,触摸着那些萨拉查刚刚种下去一个月的曼德拉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魔药原材料们在赫尔加的轻触下发芽长大,然后没一会儿就完全成熟了。 罗伊纳是个非常彻底的理论派,她觉得这是巫师世界神奇的魔法一种,所以她很认真的点头,嘴里发出“原来如此”之类的感叹,而戈德里克这个整天幻想着当一名正义骑士的愚蠢巫师,就萨拉查看来,估计戈德里克只有在魔抗上面用着惊人的天赋——这家伙自然完全不知道“这”并非是谁都能使用的魔法。 拥有巫师界基本常识的萨拉查当然知道,赫尔加所展露的这一手魔法绝非是什么简单的存在,那是全世界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做到的,在局部程度上加速物质时间的卓绝魔法。 他心想,赫尔加一定出自某个没落了上百年的纯血巫师家庭,这就能说明了他没听过赫奇帕奇这个姓氏,赫尔加现在所拥有的能力必然是某种“返祖现象”,否则为什么她会有这份能力呢? 显然除了“返祖现象”这个解释,没有其他更好的说明了。 就算是天资过人的萨拉查,哪怕是再过上一百年,只要赫尔加不说,他也永远不会知道赫尔加这份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源自某个被这个世界绝大多数麻瓜称为“救世主”的男人所流传下来的血脉。 “萨拉查,你要打包行李怎么不说一声嘛,幸好我帮你把这些都催熟了。” 萨拉查一见到赫尔加一副求夸奖的表情,脚下一顿,然后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干得很好。” 赫尔加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她的脸颊都气红了:“都说了不要摸我的头啦,会长不高的!” “没想到萨拉查居然是这么一个想要用口头的夸奖就赖掉奖励的人。” 戈德里克站起身,认真而又严肃的帮着赫尔加指责萨拉查。——如果萨拉查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促狭的笑意的话。 而罗伊纳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捧着心的姿态:“萨拉查,我对你的评价又降低了。” 萨拉查面无表情的看向戈德里克。 “你再废话我就让赫尔加不要做你明天的三餐。” 戈德里克立刻被暴击。 他又看向罗伊纳的那边。 “太戏剧性了,假的吓人,殿下您的宫廷教育的考核成绩一定是不及格。” 罗伊纳怒目而视。 “我的成绩可是全优!全优!你居然敢质疑我的成绩居然是不及格?奇耻大辱!”她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若非戈德里克抱着她的腰,她绝对要冲上去给萨拉查一拳。 萨拉查只是对赫尔加点了点头:“将曼德拉草收割了,我们赶紧走。” 走得越早越好。 赫尔加点点头,向着苗圃走了一步后,又转身看着抱着罗伊纳的腰、阻止她的戈德里克,还有依然对着萨拉查怒目而视的罗伊纳温和的一笑。 “罗伊纳和戈德里克关系一下子那么亲近了,真是太好啦。” 说完,她也没再去管这两个人接下去做了什么,帮着萨拉查一起收割起了曼德拉草。 而罗伊纳和戈德里克在赫尔加说完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分开了十米以上的距离。 罗伊纳捂着脸。 “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2 部分阅读 说完,她也没再去管这两个人接下去做了什么,帮着萨拉查一起收割起了曼德拉草。 而罗伊纳和戈德里克在赫尔加说完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分开了十米以上的距离。 罗伊纳捂着脸。 “我的曾外祖母要是见到了我这幅样子该怎么办……” 戈德里克虽然一脸绝望,但是他却依然嘴贱的回答罗伊纳其实压根不想得到他人评价(尤其是他!)的问题。“你的曾外祖母不是早死了吗?” 在场的三人一起冲着戈德里克大声吼道:“闭嘴!” 戈德里克看着被抨击的自己,举起了双手,哈哈一笑。 他一点被人厌弃的自觉都没有。 。 。 四个人立刻踏上了搬家的征途。 罗伊纳在路上叫苦连天:“我长这么大,就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戈德里克则对赫尔加解释道:“我身上已经没钱啦。” 面对赫尔加的提问,萨拉查则回答:“你觉得我需要用钱吗?” 赫尔加停下了脚步。 “那么,我们晚餐就喝溪水吧。” 戈德里克哀嚎:“为什么!” 他的人生现在就只能剩下期待一日三餐了。 赫尔加一甩手,她也不想干了:“因为我们没钱买吃的了,就连吃的食材都买不起了,我们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为什么我们要付钱?”罗伊纳一脸奇怪的问,“我以前在法国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花钱就能得到食物。” “你都知道是以前了。”萨拉查不屑的昂起头,“在英国的土地上,你的法国公主的身份半毛钱的用处都没有。” “别吵了!” 赫尔加大声一吼,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我们去森林里找点吃的。” 就连罗伊纳都忘记了,正是她抱怨了七天她连续吃了一个月的森林里的各种特产,所以三人才会走到城镇上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麻瓜食物可以尝尝。 当四人千辛万苦的又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收集食物的材料,又等了半小时,人手一碗的分到了赫尔加出品的大杂烩炖汤后,戈德里克突然一仰脖子将碗里的汤喝完,然后一抹嘴,说出了这个世纪最伟大的构想。 “这个世界对未成年的巫师太残酷了!” 萨拉查在一旁连连冷笑,又嘲讽他:“蠢狮子,你总算认清了自己是个巫师而放弃了自己异想天开的骑士梦吗?” 戈德里克不去睬萨拉查。拖赫尔加的福,罗伊纳和他早就学会了适当的时候无视掉萨拉查的冷嘲热讽了。 “我们去建立一个适合未成年的巫师们生活的地方!” 一阵奇妙的沉默后,罗伊纳轻声补充道:“你忘了女巫。” “对!”戈德里克立刻道歉,然后又修改了自己的言语,“我们去建立一个适合未成年的女巫和男巫们都能安全快乐生活的地方!”他又补充了一点内容上去。 “伙食一定要好。” 罗伊纳一点也不想去吃赫尔加做的这个大杂烩,而且她一点也不想知道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到底带了什么食物回来。 赫尔加对吃到肚子里的食物的底线低的可怕。 “绝对不要动手做饭!” 赫尔加立刻补充了这一条,她已经开始厌倦了做饭这事情了。 “能学到很多的知识。” 萨拉查打定主意要将那些被各个历史悠久的巫师家族们藏起来的知识给挖出来。 天知道当他发现罗伊纳与他分享的法国巫师们所学的东西时,他发现这些东西有三分之一是和他所学的内容(除了语言之外)相同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这是赫尔加都能理解的资源重复浪费! “大家同意了?” 戈德里克发现自己第一次得到了自己的三位友人的一致认同后,立刻重新坐了下来。 “赫尔加,再给我一碗。” 赫尔加端着自己的碗,冲着戈德里克喊道:“自己动手啦!” 戈德里克摸摸自己的鼻子,起身去了锅子旁再舀了一碗。 萨拉查和罗伊纳互相对视一眼后,默契的闭上眼睛,一口将碗里的大杂烩喝干。 只有戈德里克才能觉得赫尔加做的东西还不错。 对萨拉查和罗伊纳这两位从历史悠久的大家族里出生的人而言,赫尔加和戈德里克对食物的要求真是低的可怕。 90HP祖时代(五) 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来真是太难了。 萨拉查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就算自己找了个沼泽后面的地方住,同样会被人找上门来;而且找上门来的人还不止一个。 戈德里克灿烂的一笑:“所以我们才是朋友啊。” 他完全没有听出来萨拉查话语里的嘲讽,而糟糕的是;赫尔加也没听出来,她在点头赞同着戈德里克的回答,唯一能够听懂萨拉查嘲讽的罗伊纳却压根不想给这嘲讽做解说。 罗伊纳的想法是,她又不是赫尔加这个小笨蛋;她才不要什么事情都以萨拉查为主呢。 ——她可是堂堂的法国公主! 三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少年少女中间不断的和稀泥的平衡四人之间友情的人;正是赫尔加。 她有着让所有人都放松心情的温和笑容,当她笑起来时,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柔和又充满了善意。 当他们在森林中行走之时,对其他的三人而言,尤其能体会到赫尔加的这份善意会带来什么状况。 再如何危险四伏的森林都会在赫尔加那和善的笑容下、变成和平美好的童话场景,就算是凶恶的野狼群也只会与他们擦身而过,被它们的毛皮蹭到的赫尔加只是发出惊喜的欢欣之声,却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三位友人各自捏紧了魔杖,在心中暗自运气随时随地的丢出个恶咒。 戈德里克总算是放弃了自己的“正义骑士”的梦想。 他从罗伊纳口中得知,他要是想成为一个骑士,就得到麻瓜的贵族老爷的骑士身边服侍多年,成为骑士侍从多年后才有可能凭着各种机缘巧合得到一个骑士的头衔。 罗伊纳却双手插在腰间,昂头对他说道:“如果你愿意向我——法兰西帝国的公主殿下,罗伊纳‘拉文克劳宣誓效忠,我就赐你一个骑士头衔。” 戈德里克不假思索的回答:“绝不。” 在这一幕发生时,萨拉查只是在熬煮着自己的魔药,而赫尔加正在接着树上掉下的果子。 当她抚摸着果树,用哀求的眼神注视着树上的果子时,任何一棵树都会乐意将自己树枝上已经烂熟的果子轻轻的摇下,予给予求。 她被这世间万物的生灵所喜爱着,除了人类。 而偏偏她被这世间万物所喜爱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她的祖先曾经是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类心中的救世主。 身上流着耶稣血脉的少女,祖辈所广播的恩泽,让她能在此时依然得以享受这份余荫。 可她却有着被这世间绝大多数人所畏惧惊恐的相貌。 私下里,赫尔加的三位友人曾经说起过她的相貌,萨拉查在最初相遇时片刻的错愕后,就无视了赫尔加那与众不同的相貌,罗伊纳则说“和我在法国宫廷见过的那些不可思议的相貌比起来,赫尔加非常可爱”,至于戈德里克,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赫尔加更可爱的小妹妹了。 “赫尔加给你做了那么多顿饭,你要是觉得她不可爱就去死吧。” 罗伊纳将萨拉查的心声说了出来,后者头一次觉得被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那些村民们? 他们或许从未将赫尔加当做人类来看待,他们可能将她当做某个丰收之神。 这些事情赫尔加全都毫不知情,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脑子里留下什么痕迹。 她觉得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自然没有被记住的必要。 为了找个合适的住处,四个人在英国的土地上漫游了大半年,罗伊纳和萨拉查几近讨论后,终于敲定了一个地点。 可问题在于,就连这二位博学的友人也不清楚他们所推测的地方到底存不存在。 当二人将这顾虑在晚餐后讲出来时,戈德里克深思了一会儿,就笑着回答:“到了那里再说吧。不合适再换。”他回答的不假思索,却又理所当然。 数次希望的落空没有击垮他脸上的笑容,他依然是那样乐观又积极。 而赫尔加早就在晚餐后裹着羊毛毯睡着了。 萨拉查不得不将火堆移得稍微远一些,省得这个贪图火堆热度的友人被火烫到。 “对了,”罗伊纳在睡觉前想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忘记的,但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赫尔加还没有魔杖,我们得给她搞一根!” 戈德里克声音里充满了困倦:“明天再说吧。” 萨拉查拨了拨火堆,难得的同意了戈德里克的提议。 “对,明天再说吧。” 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 。 一行四人翻越了高山峻岭,趟过川流不息的河川,萨拉查会握住戈德里克伸过来的手,爬上陡峭的山崖,罗伊纳也学会了不再抱怨这艰辛的旅程,她的身上褪去了娇生惯养的贵气,反而更像是一位能在森林中活下来、并且活得非常好的女巫,戈德里克也总算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领路者。 “我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够轻易地背出一整年的星图。”戈德里克搅干自己的长袍下摆(之前他们过河时,他的袍子下摆全湿了)时,对着萨拉查说,“我最头痛的就是背这玩儿意了。” 萨拉查则简洁明了的回答:“以后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学天文学。” 戈德里克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伸出手,而萨拉查则反手拍了他的掌心。 “罗伊纳,赫尔加,你们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罗伊纳则高声回答:“当然!” 赫尔加发出一声哀叹。 萨拉查果决的切断了她的叹息。 “赫尔加,你可别想用迷路了这个理由在森林里待一辈子。” “……唉。” 赫尔加眨了眨眼睛,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将双手放在河里,自然就有鱼游到了她的手中。 “我们今天吃鱼啦!” 她撩起长袍的下摆,托着那条鱼,冲着自己的友人们大笑。 “我昨天找到了香草荚,等我去找找,煮鱼汤的时候放这个一定味道超棒!” 罗伊纳在发现自己毫无厨艺天赋后,就干脆转行去寻找做菜时的香料了。 她发现自己多年的贵族生活,让她能够轻易地辨别香料和其他野草之间的差异。 罗伊纳说完便赤着脚,提着自己的裙子飞奔到了岸上他们放行李的地方。 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两个人只能转过身,拼命的互相瞪视对方那红了耳根的脸。 天啊,为什么这两位女士完全不知道撩起裙摆,露出自己那双白皙的小腿是对青春期的少年是多么可怕又甜蜜的折磨? 。 。 四位少年巫师们终于逮住了在森林里找寻制作魔杖的那位巫师,他们用罗伊纳找到的一袋子珍贵的香料,给赫尔加换到了一把合适的魔杖。 送走了巫师后,赫尔加还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根木棍。 “我是知道香料很贵啦,但是我看罗伊纳找得那么容易,我们也有种子……我觉得基本和白得的一样,但是这木棍这么值钱吗?” 她已经丧失了金钱的概念了。 萨拉查已经彻底放弃纠正赫尔加那散漫又无药可救的思想了,他学会了尊重别人的思想——自己朋友的思想。 所以他肯定的回答:“当然那么值钱。” “哦,哦哦。” 赫尔加点点头,将魔杖往袍子的口袋里一塞。 “赫尔加,我教你用咒语!” 罗伊纳的教学热情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当戈德里克发现自己也能成为教师后,立刻喜气洋洋的和罗伊纳一起接手了赫尔加的“正统魔咒教育课”。 。 。 萨拉查很肯定的告诉这两位败走在赫尔加奇葩的逻辑思维之下的友人:“我觉得你们两个的教学方法都不对。” 赫尔加握着魔杖,随便在空中挥舞,一串闪闪发亮的星光沿着她的魔杖尖落下。 “我们家从来不这么教我。” 萨拉查想了一会儿,决定放弃自己家那坑爹的教学方法。 第二天,罗伊纳在吃完早饭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们自己来编一套教材!” 萨拉查也加入了进来,戈德里克见到这么有趣的事情,自然不会放过。 赫尔加也在三人吵得不行的时候,询问了一下:“要不要加入一门草药课?” 三人对视了一下,果断的一致通过了这个提议。 等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四个人已经编出了一整套的教学课程。 “黑魔术课?这名字听上去就没品位。” 赫尔加都这么评价了,三个人立刻将这个名字给否决了。 就连提出这个名字的萨拉查也如此决定。 如果连赫尔加都觉得这个名字没品位,这个名字绝对不行。 萨拉查嘴角一扯。 “赫尔加,你觉得黑魔术防御课怎么样?” 赫尔加点了点头,一副完全不知道“黑魔术课”这名字是萨拉查提出来的天真烂漫的模样。 萨拉查转头就对罗伊纳和戈德里克叮嘱:“不要教赫尔加没意义的单词,她一学会就会很新鲜的在任何事情上用。” 戈德里克和罗伊纳也只能点头,认真的记住了友人的忠告。 罗伊纳在之后问了赫尔加:“赫尔加,你为什么觉得黑魔术防御课比黑魔术课好听?”她敢发誓,赫尔加绝对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赫尔加眼神古怪的回望了一眼罗伊纳。 “当然是因为黑魔术防御课名字最长啊。” 说完,她就向前跑了两步,抓住了前方飞舞的蝴蝶。 被她抛在身后的罗伊纳在心中自嘲:‘妈的我干嘛要嘴贱非得问这个。’ 戈德里克拍拍罗伊纳的肩膀,萨拉查的袍子下摆扫过罗伊纳的脚,追上了赫尔加。 他说:“赫尔加,别跑太远了。” 赫尔加听到萨拉查的叮嘱,抓着蝴蝶转身跑了回来,她扑上萨拉查的身上,双手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对着萨拉查身后的罗伊纳和戈德里克眨了眨眼睛,将抓着蝴蝶的手指松开,蝴蝶轻飘飘的扑着翅膀,停在了萨拉查的黑发上。 罗伊纳和戈德里克愣住了,萨拉查僵硬的抱着赫尔加,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友人一下子哑然失声。 他身后突然间传来两个人惊天动地的大笑,萨拉查立刻就明白了赫尔加一定干了什么捉弄他的事情。 他只是冲着赫尔加微笑,她立刻吓得泪眼汪汪的从萨拉查的身上下去,一溜烟躲到了罗伊纳的身后。 罗伊纳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水,却将赫尔加妥当的护在了身后,毫不畏惧的与萨拉查对视着。 戈德里克则大手一挥,声音中还带着笑意:“朋友,让我们走吧。” 。 。 当四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后,一个丑陋的妖精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只妖精不怀好意的和他们说:“你们若是想要前进,必须给我交出来你们各自最宝贵的东西。” 两位少年对视一眼,各自挥动起魔杖—— 四个人将几乎长达一年的征途所积累下来的怨气——赫尔加基本没怎么动手,她没什么好怨恨的——全发泄在了这只居然敢打劫他们的妖精身上后,它终于说了实话。 它只是想欺骗这四位巫师的财物罢了。 萨拉查又有了教育赫尔加的实际案例。 “赫尔加,你下次遇到这种家伙,直接动手揍他。” 赫尔加对萨拉查眨了眨眼睛,语调轻快:“可是我是个巫师啊。” 萨拉查一点也不脸红的反问:“你魔咒学得怎么样了?” 赫尔加立刻无视掉了那提问。 “而且,我的友人不是都一直在身边吗?” 萨拉查第一次无言以对,他只是摸了摸赫尔加的头,在对方的怒吼声(“我会长不高的啊!”)中向前迈开了大步。 他们四个人无论是怎么相遇的,现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友人了。 他们四人的友情是毫无虚假的。 。 。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被藤蔓缠绕的城堡。 城堡的周围开满了白色的野百合,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百合花环绕着城堡。 城堡的墙壁上挂着深深浅浅的绿色所构成的藤蔓,藤蔓的枝叶交互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了一件厚厚的绿色斗篷。 罗伊纳扬起了笑容。 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所绽放的笑意让这美景都几乎黯然失色。 “就是这里。” 她说出了自己和三位友人共同的心声。 在更远的地平线的位置,则有一片茂盛的森林。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如何跨越就在脚下的那个湖,然后从城堡的后门进到里面去。 。 。 男巫们挥动魔杖,从他们身后的森林砍下了粗大的树,女巫们精巧的魔法让树成为了小船,四人乘着船,借着魔法刮起的风,在镜子一般静谧的湖面上划出了一片涟漪。 “真美啊。” 赫尔加看着湖面上倒影的天空,那天空因他们的行动而变得破碎。 她在赞美这份被破坏的美丽。 萨拉查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他不清楚罗伊纳和戈德里克是否察觉到了这一点。 赫尔加的善意无分善恶。她包容的爱着世间万物。 简直和麻瓜们所信奉的上帝那样爱着世间一切。而她与那位上帝所不同的是,她不会降下天使之军,去消灭亚述王那强大的军队。 她平等的爱着善良,也同样爱着罪恶。 她赞美着新生,也同样赞美着破灭。 她不能说是公正的,她是公平的。 这份公平让她如同天秤,一点点的倾斜都没有。 。 。 进入了城堡后,他们四人在城堡的大厅中央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羊皮纸,戈德里克伸出了手,拿起了羊皮纸。 羊皮纸打开后,是这么一个内容。 “前来此处的旅人,当你们中的一个人拿起羊皮纸后,就默认了你们所有人都同意了接下来的内容。只要在石台上放上你们最珍贵的东西,这片土地上下的一切,将全都平等的分属于放上东西的人。” 下面是一片空白,似乎是留给他们签字的地方。 在他们周围倒着无数的尸骨。 在这石台上放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就能得到这座城堡和城堡的土地。 多少人在这里互相厮杀,为了减少自己一同来到此处的同伴,就为了独占这份财富? 戈德里克开口问道:“一起?” 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清澈透明,仿佛对这份唾手可得的独占毫无兴趣。 他的三位齐声回答:“当然。” 戈德里克取出了自己放弃了骑士梦后一直没有丢弃的长剑,萨拉查拿出了自己从家中离开时唯一取走的东西——自己母亲的挂坠盒,拉文克劳从自己的袍子衣摆中取出了自己被册封时所戴的王冠,而只有赫尔加身无一物。 她歪着头,冲着三位友人绽放了安抚他们担忧的笑容。 她右手的指尖滑过左手的掌心,鲜血从她指尖滑过的地方涌了出来。 “我只有这个啦。”她的语调依然和往日相同的轻松愉快。 她的三位友人保持着沉默,他们体贴的什么都没说。 长剑、挂坠盒、王冠一起放在石台上的同时,赫尔加掌心涌出的鲜血也同时落在了石台上,那鲜血却被石台所化的金色虚像的杯子接住。 满满一杯的鲜血。 当血装满杯子后,四人迅速的在羊皮纸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写完自己名字的萨拉查将羊皮纸重新放回了石台上,而后,石台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它带着这五样东西沉入了大厅的地下。 萨拉查一个箭步跨到赫尔加的身旁,给她的伤口撒上了魔药。 “蠢货。” 他骂道,赫尔加只能回给他一个没有血色的笑容。 “我哪里知道它居然要那么多的血。” 当萨拉查给那伤口包扎打结好时,地面突然间开裂,从里面飞出了一头苍白的巨龙—— 戈德里克握着魔杖,迅速的拉着离自己最近的罗伊纳向后退去,而萨拉查则抱起赫尔加,向着戈德里克的反方向跑开。 “戈德里克——” 萨拉查高喊自己友人的名字,戈德里克点了点头,他与罗伊纳对视一眼,后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赫尔加听到萨拉查对自己的耳语后,惊讶的看着他。 但是她点了点头。 四人高举魔杖,异口同声的对着散发着狂暴气息的巨龙念出了那个死咒。 “vd kedvr!” 四束夺走生命的光向着巨龙射出,而它则只是更加的被激怒了。 戈德里克一见到这情况,立刻就换了决定。 “跑!” 四个人飞奔出城堡的大门,巨龙将城堡的正门撞开一角,飞了出来。 它那双苍白的翅膀让阳光都显得暗淡失色。 戈德里克对着与自己回合的萨拉查叹息:“如果这是最后一个考验,我们怎么能完成?” 赫尔加拍拍萨拉查的手,让他放开环着自己的腰,她解开了包扎自己伤口的绷带,向着巨龙走了过去。 萨拉查发现他拦不住她。 。 。 巨龙落到了地上,龙头向着赫尔加转过来,她用自己掌心受伤贴上了它的头。 “你自由了。” 她宣布。 巨龙抬起头,黄|色的龙眼看着她身后的另外三人。 罗伊纳立刻高喊:“你自由了!” 另外两位男巫也同样重复了这句话。 巨龙一振翅膀,飞上了天空,远远地离开了。 赫尔加见到巨龙离开了,脚下一晃,跌坐在了野百合花丛当中。 她觉得自己都不想站起身了。 第一个奔到她身旁的是萨拉查,他咒骂着赫尔加,骂她是世界上最蠢的家伙,诅咒着她的大脑能不能多装一点有用的知识,可赫尔加只是说:“可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翅膀上的锁链拉扯的痕迹啊。” 所以她猜出来了这头巨龙是挣脱了锁链后从城堡的地下逃出来的。 她说完,看到萨拉查被噎住的那副表情,放心的昏了过去。 91HP祖时代(六) 她是在陌生的香气中醒来的。 罗伊纳端着茶杯;冲着赫尔加矜持的一笑。 赫尔加惊讶的发现有一只长得怪模怪样的妖精正在变出来一大桌子的菜。 那菜色豪华的是她这辈子连梦中都没见过。 “这是什么?” 她茫然的左右四顾,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又整洁的新袍子;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床柱上还垂着轻柔的纱料制作的帐子。 “城堡。” 罗伊纳冲着赫尔加一笑;然后冲着那奇怪的妖精一点头。 妖精用着尖锐的声音对着赫尔加自我介绍:“我是佩佩,请尽管吩咐我!” 她一说完,就“啪”的消失不见了。 罗伊纳搁下茶杯,赫尔加注意到她那头因为不方便旅行而简短的金发已经重新恢复到了齐腰的长度。 罗伊纳满面春风的愉快告诉赫尔加:“刚才那个是这栋城堡最好的附带品——万能的家养小精灵。” 赫尔加继续茫然的看着她。 罗伊纳将赫尔加从床上拉下来;等她穿好靴子后;就拉着她走出了房间。 “我可从来没见过萨拉查那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可一副赌上了一切的样子给你做了魔药。” 赫尔加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有一丝丝肉桂残留的味道。 “但是……” “肉桂味道的魔药很棒吧。”罗伊纳冲着赫尔加促狭的笑着眨了眨眼睛,刚才那副贵族的优雅派头全没了,“戈德里克还和萨拉查说为什么他喝的魔药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看看赫尔加的反应,可对方依然是一副懵懂无知的神情,她有些气馁,随后又扬起坏心的笑容。 ‘啊哈,这两个人有的磨了。’ 她一想到萨拉查那嘴坏又别扭的家伙会遭到什么悲情的对待,就立刻高兴的恨不得立马见到萨拉查只能暗自气恼的表情。 “啊,说起来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人呢?” 赫尔加挽着罗伊纳的手,两人走在城堡的走廊上,穿过长长的走廊,踏上会自己转动的楼梯,然后到了城堡另一侧的楼下。 赫尔加和罗伊纳两人来到了一条狭窄的走廊,站在走廊前段就能将这条狭窄的走廊一眼望到到底。 是一条只挂着空空画框的走廊。 “来这里。”罗伊纳拉着赫尔加的手,两人走进了走廊后,她用魔杖在走廊前段敲了敲,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罗伊纳‘拉文克劳。” 墙壁如水般晃动了一番后,消失的无隐无踪。 罗伊纳回头对赫尔加说:“下次你一个人来的时候,报出自己的全名也能进来。” 赫尔加冲着罗伊纳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这一点。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三位友人为了防止自己忘记那些冗长又复杂的咒语,在修改城堡自带的各个隐秘入口的咒语时,设定了只要这片土地的拥有者报上自己的姓名,就能毫无阻碍的打开、进入任何一条密道、任何一间密室。 他们的这份体贴并没有告诉赫尔加,就像是赫尔加从来不像他们抱怨自己一个人负责四人的三餐伙食到底有多么辛劳一样。 他们为各自的友人所付出,并不寻求回报。——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两位女巫走进了这间隐藏在死路的走廊后的密室,便见到了一个小厅。 厅内的地上扑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数把制作材料所不同的椅子,又在厅的中央放着一张四方的桌子,桌子的四边放着四把椅子。 而戈德里克则和萨拉查一起看着长长地羊皮纸。 罗伊纳轻声对赫尔加解释道:“他们两个从前天起就一直在看这些东西。” 没有燃烧着蜡烛,这个小厅也光辉明亮的如同白昼。 “真厉害啊。” 赫尔加一见到那放在角落里的厚厚一堆羊皮纸,无论那是正要看的,还是已经看过的,她见了都觉得头晕。 “啊,对了,”她抬头看向罗伊纳,“我睡了几天了?” “哼!” 罗伊纳无视了萨拉查发出的不满之声,回答了赫尔加的提问:“三天。” “啊,怪不得我饿了。” 赫尔加抬头看着厅堂的天花板,上面垂着一盏非常漂亮的水晶吊灯。 萨拉查将羊皮纸往桌上重重的一放,然后走到赫尔加的面前,想着她露出甜蜜又阴暗的笑容。 “赫尔加,当英雄的滋味怎么样?” 赫尔加看着萨拉查,他从来都没那么生气过。 她望着萨拉查的那双金青色的眼睛,伸出手,拉了拉他的左衣袖。 她冲着萨拉查高兴的笑着说:“萨拉查没有事就好了啦。” 就算萨拉查再怎么生气,一见到那无暇的笑容就什么气都不剩了。 比赫尔加高了两个头的他,轻松的俯□,用右手使劲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愚蠢的赫奇帕奇,以后不许再干这么莽撞的事情了。你可不是戈德里克那种皮厚的家伙,挨巨龙两下也死不掉。” 赫尔加认真的纠正萨拉查的口误,这种机会一向很少见,所以她每次都会抓住:“我没有挨巨龙一下,所以我也没死掉啊。” 萨拉查瞥了赫尔加一眼,扬起嘴角。 “该喝药了。” “啊,我不想喝药。” 赫尔加其实不太喜欢肉桂的味道。 萨拉查则很肯定的回答:“没有你挑剔的机会。” 赫尔加欲哭无泪的拉着萨拉查的衣袖,可这次无论她怎么拉扯,萨拉查也打定主意不再理睬她的哀求攻势。 。 。 半个小时后,罗伊纳端着萨拉查熬煮好的魔药端到赫尔加的面前后,软磨硬泡都骗不到她将那散发着肉桂香气的魔药给喝下去。 赫尔加看着罗伊纳那一副完全是哄小孩的神情,用力的摇摇头:“我还没有笨到会被这种话给骗的地步啦。” 罗伊纳气得恨不得直接把装魔药的瓶子直接丢到赫尔加的脑袋上去。 而戈德里克则放下了手上的羊皮纸,对赫尔加说:“赫尔加,你要知道,萨拉查给我做的魔药都超难喝哦。超出身为一个人类的理解范围的超难喝啊。”他一边说,还一边拼命的冲着她眨眼睛。 赫尔加望着戈德里克,有些茫然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随后拿走瓶子,将瓶子里的魔药一口喝干。 罗伊纳赶紧将刚摘的果子塞到了赫尔加的手上。 “萨拉查明明自己摘都摘下来了,还非要让我来洗。” 正在看羊皮纸的萨拉查直接将手上的羽毛笔往罗伊纳所在的方向一丢,可头也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又抽出一支崭新的羽毛笔。 罗伊纳堪堪躲过向着自己飞过来的羽毛笔攻击,冲着萨拉查阴森森的一笑,却被赫尔加公正的评价为:“罗伊纳这么笑,一点也不可怕。” 好歹也是堂堂法国宫廷教育出来的公主殿下,她也绝对能算得上是整个欧洲接受过最高端教育的几位女性之一了。 罗伊纳敢夸口,就算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王拉出来,都不一定有她所接受的教育水平要来的高。 在这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文盲,大批中下层贵族里不识字现象普遍存在的时代,他们四个人却接受了极高程度的教育。 而且没有一个人是在教会所掌握知识的神学院里所学的。 罗伊纳是一国公主,戈德里克与萨拉查虽然从没说过,可两人也都是出自名门,只有赫尔加这位看上去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却能看得懂八|九成的拉丁文。 天晓得在这个时期,不知道有多少教会的神父只要能背得出圣经的前三句就能立即走马上任呢。 赫尔加的拉丁文听说读写的能力全赖一本《圣经》培养起来。 而且只要她换个相貌,简直比任何一个修道院的修女都还要更像是一个主的信奉者。 可赫尔加她啃着果子的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在,没有学过半点礼仪的痕迹。 罗伊纳放心的看着赫尔加躺在沙发上睡着后,这才走过去帮萨拉查和戈德里克的忙。 他们三人正在清点他们四人的全部财产。 那些羊皮纸上所记录的,正是他们能拥有的财产。 这种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魔法契约,其中蕴含了多少的神秘规则,又有多少讯息给他们留下,这全是三人此刻正在拼命寻找的东西。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已经将羊皮纸上的财产按照三人之前约定好的内容分门别类,而罗伊纳则将它们分别登记造册。 在欧洲的魔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霍格沃茨四巨头,在此刻,其中的三人却在密厅里,如同刚刚继承到一大笔遗产的穷光蛋一样,贪婪的清点着他们所拥有的财宝。 当看到那统计出来的数十万册的藏书量时,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知识掌握在教廷的时代荒芜里,那么多的藏书量,完全抵得上三个梵蒂冈。 “上帝啊。” 罗伊纳虽然有着女巫的身份,但是她从懂事起就接受了教廷的信仰宣传,此刻她喊一声上帝的名字,她还醒着的两位友人也不会对她投来怪异的视线。 他们两个对梅林也没什么感觉,可他们若是要抒发内心的惊讶时,也会呼喊梅林的名字。 这就和罗伊纳此刻喊出上帝的名字一样,毫无瓜葛。 言论自由。 朋友之间要是连言论自由都没有了,那才是真正的友谊末路的开始。 而赫尔加在听到上帝的名字时,缓缓张开了双眼。 那双红色的瞳孔在光线下的照耀下,乍看上去,是让人感到不详的暗红色。 “萨拉查,我好饿。” 她一张口,就是要吃的。 萨拉查一挥手,家养小精灵就端着一大盘子的热气腾腾的食物飞奔到赫尔加的面前。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用食物将赫尔加给活活撑死。 “糟糕,我一个人吃不完啊。” 赫尔加话是这么说,手上却已经拿起了一个糖霜蛋糕。 一口咬下去,她立刻就被蛋糕给弄得神魂颠倒的地步。 ——上帝啊,这蛋糕好吃到她连话快都不会说了。 92HP祖时代(七) 萨拉查、戈德里克和罗伊纳三人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将他们四人共有的财产大致上清点完毕。 而赫尔加则被分配了一个“重要而又严肃的任务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3 部分阅读 而赫尔加则被分配了一个“重要而又严肃的任务”(萨拉查语),她拿着羊皮纸和羽毛笔;身旁跟着家养小精灵佩佩;去清点这座城堡在建筑上的损失了。 主要还是巨龙出没的正厅受损最为严重;而且城堡的大门被巨龙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也是最损失惨重的一点。 “看这里。” 萨拉查拿着那张被戈德里克戏称为“维修方法”的羊皮纸;走到赫尔加的身旁,这上面明确的说明了这座城堡的任何一个地方只会被直接破坏。 过目不忘的罗伊纳在宫廷时曾经无聊的学过关于建筑方面的内容,自然也知道一些没什么贵族有兴趣的“无用知识”。 而这些当初她仅凭天赋记下来的“无用知识”;却在她成为女巫后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了用处。 比方说萨拉查就知道“承重墙”这一类生僻的专用名词。 他看着城堡的正门;口中呢喃:“像是承重墙被毁坏后;也不会出现墙体整个倒塌的事情吗?” 虽然赫尔加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被巨龙所破坏的正门;可还是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叹为观止的破坏力。 ——仅仅是为了出去而撞毁了大门。 多么可怕的生物。 “养条龙也不错啊。” 萨拉查一不小心就将真心话讲了出来。 他刚说完;就发觉了自己居然将心里所想的话给讲出了口。他以为自己所受到的教育;已经让他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将自己的真心话讲出来了。 可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想个戈德里克一样,居然有想要养龙的想法。 这完全不符合他所受到的教育。 而他身旁唯一的听众——赫尔加则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一点也不怀疑萨拉查的妄言。 萨拉查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赫尔加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每一个愿望,并且抱着真挚的感情来对待他每一次的异想天开。 可让他觉得焦躁不安的,却是赫尔加的这份真挚却是平等的对待她的每一位友人。 他——想要做更特殊的那一个。 这种破坏四人友情的想法一旦冒出,就立刻被萨拉查给埋在了心底的更深处。 。 。 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点,这座城堡会依靠那奇妙的规则将对自身的破坏停留在最低限度,那么想要修复它,也不能依靠普通的做法——用石块啊等等东西填补被破坏的墙面。 它只接受一样东西,那就是魔力。 问题在于,羊皮纸只写了这些东西。 它并没有说明城堡到底需要多少魔力才能填补这些耗损的地方。 虽然知道修复的咒语,但是不知道需要填进去多少魔力才够。 萨拉查对自己的魔力抱有信心,可是却在不知道底线的情况下踌躇。 “萨拉查太深思熟虑了啦。” 赫尔加天真的冲着萨拉查一笑后,探头看了看羊皮纸上的那行咒语。 同样是拉丁文写就,可却比其他的文字都更大一号。 “我来看看——” 赫尔加手上握着那根基本没派上过什么用场的魔杖,手一抖,杖尖指在了破损的墙壁上,念出了咒语。 这一切都发生在顷刻间,当萨拉查反应过来时,赫尔加已经将咒语念了出来。 当斯莱特林尚在犹豫得失、分析利弊、思考后果的时候,赫奇帕奇已经毫无顾忌的将咒语随口念了出来。 当赫尔加停下来时,等待她那灿烂笑脸的并非是赞许的笑容,而是萨拉查劈头盖脸的怒骂:“你又不是戈德里克那个冲动的傻蛋!” 赫尔加她有些发蒙,后来才发现这是萨拉查式的独有的担忧表达方式后,立刻就放心的拉拉他的衣袖,结果却被萨拉查一挥手,从半空中打落了她伸向自己衣袖的手。 萨拉查脸色阴沉,压低了声音:“赫尔加,你如果出了事的话——”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配上他阴暗的神情,这让萨拉查看上去又阴森又可怕。 她很清楚这是自己的友人另类而又别扭的关心方式。 不过为了不让萨拉查更加生气,她很乖巧的低下头,用诚恳的忏悔举动来表达了自己的道歉。 他死死盯着自己那位永远都是犯了错低头道歉,下次还是屡教不改的友人。 萨拉查发誓这次要给她好好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这么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去做什么事情,可能会导致非常惨痛的结果。到时候再来忏悔,可能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伸手去拉萨拉查的衣袖,一次,两次,第三次给她拉住了。 这是萨拉查发出的和好讯号。 赫尔加她冲着萨拉查近乎谄媚的一笑:“萨拉查,你看接下去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收拾呢。” 萨拉查真不想告诉她,这个谄媚的笑容实在是太不符合“讨好他人”这个谄媚笑容的宗旨。不过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赫尔加的笑容说是谄媚,倒不如说更多的带着撒娇的态度。 “不是有家养小精灵吗?” 萨拉查和罗伊纳的想法一致,这个城堡最好的财产就是那上百个的家养小精灵。 天知道它们在他们四个人成为这片土地的所有人之前,居然完全处在一种沉睡的状态。 他再一次这片土地和这座城堡曾经的所有人(们)所拥有的力量感到恐惧。 一瞬间的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则一种“我要做得到比他(们)更出色”的不服输的固执。 “但是家养小精灵不能恢复巨龙所造成的损害啊,他们只能收拾收拾东西,清理一新……类似的咒语。” 萨拉查走了一段路后,扭头看向赫尔加。他的眼中含着“不可置信”的光。 “赫尔加,你难道把这些家养小精灵当做人来看待吗?” “嗯……”赫尔加听到萨拉查的询问后,便歪着头看着他,她将自己的想法讲出了口,“如果他们有性别,是的,我觉得用他或者她来称呼没有丝毫的问题。” 萨拉查在赫尔加的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家养小精灵根本不能、不应该用指代人类的“他”和“她”来描述。 她从来不知道奴隶是怎么一回事。 就好像她从来不知道原本在他所住的沼泽地附近的那个村庄,村子里的所有农民都是附近贵族的农奴。 他们从土地到家畜,甚至连身家性命都不属于自己。 ‘我真的要告诉她这种事情吗?’ 奴隶与奴隶主这么丑恶的——他本来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现在、在她面前谈论这些事情却是如此的丑陋——事情,真的有必要说吗? 萨拉查只用了半秒钟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对,没有问题。” 萨拉查决心让赫尔加的梦做得更长一些。——最好是这辈子都别让她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一定能做得到。 握紧了手上魔杖的男巫双眼中包含着比之前更加果决的坚毅之色,而赫尔加察觉到了这一点后,并不知晓其中的缘故,却只是用着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友人,等到他率先转身,离开修复完成的大厅时,赫尔加才像是找到了其中变化的缘由。 仅仅是从背后的身影来看,萨拉查已经是个无可挑剔的成年人了。 再也不是那个身上穿着长袍,身材纤瘦的让人担心风刮就倒的少年了。 正当她在感叹“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的时候,发现赫尔加没跟上来的萨拉查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色不太耐烦的对着身后的她说:“赫尔加,快点。” 萨拉查向着赫尔加伸出右手,就见到后者摇了摇头,向着萨拉查快步走了上去。 她握住了萨拉查的手,长袍的宽大衣袖将二人交握的双手遮住。 两人并肩走向通往左边塔楼的路。 “所以说,罗伊纳告诉我说,戈德里克向她抱怨,萨拉查都给他做非常苦的药……” 赫尔加边跟萨拉查说说话,边登上楼梯。 萨拉查在心中想着,下次如果戈德里克到了要喝魔药的地步,就要把更难喝的魔药给他。 一路上都是赫尔加在找着各种话题,但是每个话题没说上两句,就在萨拉查漫不经心的态度下失去了应有的效用。 以前,当萨拉查还住在沼泽的时候,赫尔加可以一个人对着他喋喋不休的说上一整天的话,哪怕话题仅仅是将她住的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j□j无巨细的说一遍,萨拉查也顶多在她停下来的时候,嘲笑她怎么就不觉得口渴。 这种嘲讽对赫尔加而言,只需要换一个思考的方向就能理解友人那别扭的关心。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话题好和萨拉查说了。 她停止了说话,身高上的差异让她没走多久,就要加快些脚步,才能跟得上萨拉查的步伐。而当她第一次这么做了后,萨拉查就调整了自己向前迈开的步伐,让她能够跟得上他的速度。 ‘只是为了不让那个愚蠢的赫奇帕奇再次因为发呆而落到后面去。’ 萨拉查对自己拉着赫尔加一起走的举动,给出了这样的解释用以安抚自己不安的心灵。 但是仅仅是赫尔加在自己的身边,仅仅如此萨拉查的脑袋就变得一片空白。 他为了不让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被赫尔加注意到,就已是竭尽全力。 93HP祖时代(八) 她与萨拉查二人沿着台阶走上塔楼。 到了塔楼顶端,才发现这里的损坏程度只比大厅稍微好一些。 “这地方自从建好后真的有人来过吗?” 赫尔加捂着嘴;在灰尘中左右挥动着自己的双手;试图将这些扬起的灰尘给扑灭;结果却让情况变得越来越惨烈。 萨拉查看了赫尔加徒劳无功的举动足足十几秒,这才慢条斯理的挥动魔杖;气定神闲的念出了那个虽然不能拯救世界、但是绝对能拯救绝大多数情况的魔咒。 “清理一新。” 满屋子的灰尘和蜘蛛网,就在咒语实行的瞬间消失殆尽。 “我总觉得这个咒语一点也不符合……”赫尔加回望着以从容不迫的态度注视着自己的萨拉查,她虽然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个词她已经忘记了。 于是她绞尽脑汁的将那个词的含义解释出来。 她发现自己的口头描述能力如今已下降到了可悲的程度后;就只能悄声向萨拉查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对了;就是那个……那些灰尘和蜘蛛网去哪里了呢?” 但这个问题却让萨拉查思考了一会儿。 他慢吞吞的说:“为什么要考虑这些事情?” “因为你看;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一种存在转换成另外一种不是吗?”赫尔加举了几个例子;“但是用‘清理一新’这个咒语所消除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呢?” “分解成了魔力。” 萨拉查给出了这个回答,但是虽然赫尔加被他的这个回答说服了,可他自己也觉得这并非正确答案。 “不,赫尔加,忘掉刚才那个答案。” 萨拉查绝不愿意让赫尔加记住这种不知真伪的答案。 比起记住错误的答案,他宁愿她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诶?” 赫尔加茫然的看着萨拉查,虽然她不是很确定为什么同行的青年又改变了主意,但是显然她知道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必然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顺从的点点头。“好吧。” 萨拉查看了看塔楼窗口的外侧,高处凛然的风从窗口吹进屋内,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他下意识的甩出两个保暖咒,自己一个,赫尔加一个。 听到赫尔加的道谢声后,他皱着眉,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他压低了声音:“不用道谢。” 赫尔加迟疑的回答:“但是——” “只是这样子,没有必要道谢。”萨拉查的声音带着不满,“不用这样子的……客气。” “嗯!” 萨拉查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少女是带着笑颜在用力的点头。 真是的,这到底是谁教她的这种礼仪? 反正萨拉查不会承认自己有教过赫尔加。 不是罗伊纳就是戈德里克。 反正一定是他们两个人的其中一个,或者是两个人都有。 。 。 在塔楼站了一会儿后,赫尔加的全部注意力就被窗外那满天的星辰给吸引住了。 “好漂亮。” 无数的星辰在黑丝绒般的天空中散发着如宝石般美丽的光泽。 萨拉查想了想,挥动了魔杖。 他轻声说:“星光闪烁。” 赫尔加的面前有无数如星星一般的亮点从上方落下。 漂亮的简直无法用言语描述。 赫尔加向着那些魔法所构造的“星星”伸出手,她的掌心在碰到那些亮光之前,那些亮光就已经消失了。 “没有一个魔咒是没有用处的。” 萨拉查低声的告诉赫尔加这个道理。 “我来教你这个咒语。” 赫尔加头也不回,不假思索的驳回了萨拉查的提议。 “不要。” 她一驳回萨拉查的建议,就又用一种如梦似幻的语气开了口。 “这种时候,萨拉查就不要煞风景了。” 假装不知道这是魔咒造成的场面,而是天上的星星不断的落下—— 这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萨拉查完全无法理解女性的思考回路。虽说赫尔加的欢欣在他的意料之内,可是她的这个想法一旦被解读出来,他就觉得不可理喻。 在萨拉查看来,只要赫尔加学会了这个咒语,以后什么时候想看星星落下的场景,就什么时候可以看得到。 。 。 等星光闪烁这个魔咒的效果消失后,赫尔加才又是遗憾又是满足的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冲着萨拉查灿烂一笑:“萨拉查真的好厉害。”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啦。’ 男巫在心中拼命压抑着得意的心情,脸上越是漫不经心地神色。 “没什么大不了的。” 赫尔加她看着萨拉查,慢吞吞的否定了他自谦的言语:“不,不是这样子。” “我觉得我肯定学不会这个的。” “只要认真学一定就能学会。” 萨拉查坚信赫尔加只要努力去做,就一定能学会。 只是她没有真的想去学到这个咒语,所以才学不会。 “不是啦。”赫尔加拉起萨拉查的手,拉着他走下了塔楼,“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以后我想看的话,萨拉查会给我看的吧。” 不知道是“一直在一起”这点触动了萨拉查,亦或者是少女的笑颜在楼梯转角处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明媚动人,反正萨拉查很罕见的没用大脑思考,就任凭自己的身体应允了这个约定。 本来趁着时机正好,萨拉查还想说些别的事情—— 好歹他也了解过这种独处的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事情才比较有……气氛。 “不知道今天晚饭吃什么呢。” ——赫尔加只用一句话就将他好不容易才构筑的气氛给毁掉了。 萨拉查不敢置信:“你难道只能想到了这个事情?” ‘拜托,刚刚看到那么好的景色你也好歹说些其他的事情吧。别老是想着吃的啦。’ 赫尔加理所当然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友人。 “能够填饱肚子,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吗?” 在这个问题上,萨拉查绝不会退让半点。 “不,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诶?” 赫尔加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不会有比这个更让人幸福的事情了。 萨拉查这个大少爷绝对不知道饿得昏头转向的时候,连看到树皮都觉得这是美味是什么心情。 萨拉查沉默了一会儿。 他所想的答案,现在光是让自己想一想,就觉得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太不符合自己所接受的教育了。 但是,这确实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更幸福的事情。 “不,为什么我们要讨论这个问题。” 最后他还是没有将自己所想的事情讲出口,反而提了另外一件事情来岔开之前的话题。 赫尔加听到萨拉查的这个问题,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难道不是萨拉查提出来的吗?” “不,是赫尔加又答非所问了。” 萨拉查肯定的回答。 赫尔加看着友人认真而又严肃的脸,从他的脸上只能解读出“因为你答非所问”这句话,所以她干脆的承认了这一点。 反正她并不觉得承认失误在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 萨拉查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万幸赫尔加没有像罗伊纳那样,死咬着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犯的错。 尤其是在这种微妙的“谁对谁错”都模棱两可的情况下,罗伊纳更加不会让责任被转移到自己身上。 “巧言辩词”这个技能是出生宫廷的公主殿下的本能。 就算她当了一年的风餐露宿的女巫,也绝不会忘记这项在幼年就被刻入骨髓的本能。 罗伊纳和萨拉查在这一点上异常的相似,可是戈德里克和赫尔加却会在前者稍稍坚持的言语之下,不假思索的、爽快的承认了这是自己的失误。 。 。 等到赫尔加与萨拉查两人来到了城堡的正厅时,发现大厅和昨晚的截然不同。 原本的大厅天花板变成了满天星辰的场景,若不是清楚知道这个大厅的底细,怕是会让人以为他们置身于只有四面墙壁的露天厅堂当中。 而罗伊纳已经和戈德里克两人席地而坐,他们两个正吃着摆放在地面上的晚餐。 “哦,终于约会回来了吗?” 罗伊纳调侃着萨拉查。 萨拉查皱起了眉。 他早就知道,面对友人促狭的笑容时,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羞。否则就是之后的人生中被这两个家伙借故嘲讽无数次的命运。 赫尔加此时还没有放开萨拉查的手。 向来对这种打趣不明所以的她,此刻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看晚餐时间快到了,如果不拉萨拉查走的话,他大概可以在塔楼上浪费一整晚的时间去做那些修复的工作啦。” 她是这么解释的。 罗伊纳和戈德里克投向萨拉查的同情眼神,让后者烦躁的恨不得冲着他们吼一声—— 干你两个什么事情啊! 。 。 总之,最后在赫尔加的催促下,萨拉查总算是不情不愿的坐在了地板上。 明明已经有了那么豪华奢侈的住所——一整栋城堡,以及附带的周边一大片土地,可四人却还是席地而坐。 罗伊纳早就将刀叉的具体使用方法给忘得一干二净——在外露宿的一年生活,让她已经彻底将那些纯粹是为了折腾自己而所学的用餐礼仪都丢到了脑后。 现在四个人吃饭,虽然没有落到直接用手抓来吃的程度,可也是秉持着刀叉勺子“怎么用起来方便怎么来”的做法,各自用着让自己感到最舒服的吃饭方式进食。 四个人围着一圈在地上吃完了晚餐后,剩下的食物与盘子们也一瞬间替换成了新的盘子——在盘子里还装着四种不同的点心和三种饮料。 赫尔加拿起烤得恰到好处的小饼干,慢吞吞的就着苹果汁率先吃起了饭后甜点。 而罗伊纳则拿出一卷羊皮纸,拉开纸张,在饭后照常提出了新的建议。 “我们来建个学校怎么样?” 戈德里克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的重复了罗伊纳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学校?” “魔法学校。” 罗伊纳将羊皮纸转过来,背对着自己,让纸上所写的内容正对着自己的三位友人。 很可惜的是,她这一片苦心只有萨拉查才会体谅她的——看了一眼那个魔法学校的规划。 “这不就是把之前我们说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吗?” 萨拉查一将纸上的内容总结出来后,戈德里克和赫尔加立刻放弃了去看罗伊纳所写的计划书。 谁都知道罗伊纳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她喜欢将任何事情用非常学术的说明方式解说一遍。 ——哪怕这个事情有着更加简洁明快的大众说法。 “才没有啊。” 罗伊纳的手指用力戳了戳羊皮纸。 赫尔加打从心底由衷地为罗伊纳明智的选择了羊皮纸作为载体而感到高兴。 她觉得若是罗伊纳选了普通的纸张,那么这普通的纸张现在绝对是被她的手指给戳出一个洞来。 “我可是将各种问题都列了出来,大家一起来讨论这些事情啦!” 罗伊纳又一个个举例:“比方说‘招收学生的方法’、‘课程安排’、‘学院分类的方法’等等……” 她说了几个就不说了。 因为赫尔加完全没有在听,而萨拉查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蓝莓蛋糕,偶尔动一动叉子,往嘴里慢吞吞的塞一块,下一刻,他就伸出手,撩起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赫尔加垂在脸前的白色长发。 当赫尔加看向了他后,他对自己的举动低声的做出了说明:“要把头发吃到嘴里了。” “这种事情——” 只有戈德里克吞下了自己口中最后的一点蓝莓蛋糕,冲着恨不得今天将全部的事情都理清楚的罗伊纳讲道:“明天我们再说吧。都那么晚了。” 罗伊纳看看眼前这散漫的气氛,就知道自己的三位友人完全不愿意从今晚开始做这件事情。 她退让了一步。 “明早太阳一升起来就开始。” 戈德里克举起了右手。 他冲着罗伊纳灿烂一笑:“没问题。” 萨拉查点了点头,也同意了这一个时间,只有赫尔加叹了口气。 “我想睡个懒觉……”她的声音在三人的注视下越来越轻,最后果断的同意了这一个时间。 “我同意了。” 。 。 第二天一大清早,从早饭时间开始,罗伊纳和萨拉查就在对每一个问题进行细致的推敲。 虽说这两人的对话和大声吵架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而戈德里克则在一旁记录着两个人的对话,时不时也加入到这双方拉锯的战局当中,成为第三方的混战势力。 而赫尔加则在一旁对佩佩时不时的提出要些吃的食物、喝的饮料。 佩佩总是很激动的答应赫尔加的要求,然后在下一刻就端着赫尔加所要求的任何一样东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赫尔加后来又忍不住写了本点菜单,然后和佩佩一商量后,她立刻非常激动的答应—— “绝对没有问题。” 家养小精灵将赫尔加写的点菜单带去了那个神秘的厨房。 赫尔加拿着菜单,看着上面所写的菜名,轻声的念道:“蓝莓蛋挞。” 然后四个做工精致的蓝莓蛋挞就出现了她面前的银盘子里面。 赫尔加抓起一个蓝莓蛋挞,正准备吃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三位友人居然齐齐停下了说话,注视着自己,茫然的眨眨眼睛。 “哦,你、你们说到哪儿了?” 罗伊纳声音比往日更要甜美三倍的柔和问道:“赫尔加,你听了吗?” “我在考虑将来学校的吃饭问题。” 赫尔加认真的告诉罗伊纳。 “我刚刚想了个吃饭的注意。” 赫尔加将刚才自己无聊的想出来的点菜单说明了一下,而罗伊纳则果断的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个方法我们私下里用用就好。” 她说道。 “决不能惯坏了我们的学生。” 虽然那些“学生们”连个影子都没能让赫尔加看到,但她明智的在罗伊纳甜美的嗓音下果断的点点头。 “那我私下里用用?” 在赫尔加哀求的眼神注视下,萨拉查清了清喉咙:“我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罗伊纳严厉的看了一眼萨拉查。 “绝对不行。老师也要和学生一视同仁。决不能有这种特权。” “老师?” 赫尔加提高了音量。 “你是说,我是老师?” 她惊讶的望着罗伊纳,拿着蓝莓蛋挞的那只手指着自己。 “当然了。”罗伊纳叹了口气,“我们四个都得当老师,而且正好一人一个,平分四个学院。”她摇了摇头,她那头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你刚才都没听吗?” ‘我只听到你们吵架了。’ 赫尔加她捂着脸,将蓝莓蛋挞往嘴里一塞。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向后躺在了地板上。 “上帝啊。” 她来当老师? 这个世界绝对是哪里疯了。 ‘罗伊纳想要人尽其用,可也不是这么干的啊。’ 她绝望的这样想。 94HP祖时代(九) 时间一天一天兜兜转转的过得差不多,赫尔加从一开始被罗伊纳强迫的留下来旁听他们的争论——到如今她能找到一些机会从激烈争吵的会议上偷溜、与佩佩一起在城堡里四处溜一圈。 佩佩总是非常激动的告诉她城堡里的每条密道和房间的暗号;然后她认真的虚心听讲;转头就忘了。 反正她有“万能密码口令”在身;也不怕会记混密码。 在城堡里兜一圈,从不同的房间窗口出去;看到的城堡外侧的风景也截然不同。 她每次都在吃饭前回到大厅里。 她已经习惯了等她回到会议上后,被罗伊纳严厉的批评一顿,然后戈德里克劝好罗伊纳;萨拉查则给自己总结他们三人之前争吵到最后的结果。 等她听完;一顿饭也差不多吃完了。 在吃点心的时候;她提出自己的问题;而争论的每一方都给出自己的解答;每一回她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都单纯的凭直觉来判断哪一个更好一些。 千年以前的四巨头,就已经将大选时的政客们的那一个套路给莫德清清楚楚了。 他们争论他们的,政客们用自己的论点互相辩驳,然后总结出最简单的几条说明给需要总结的民众——向来都是赫尔加,让民众选择自己觉得更好一些的论点。 或许赫尔加从来不参加讨论,但是她的选择却关系到成败。——这就非常的重要了。 等建立一个魔法学校的规章制度有一个雏形的争论结果后,罗伊纳总结道:“若是有谁学到了掌握更多的民意等同于掌握胜利,世界一定会发生重大的变革。” 赫尔加觉得这句话好极了。虽然是废话,但是从罗伊纳的口中说出来,就带着一种能够被记载在书里的专业范儿。 赫尔加看到罗伊纳奋笔疾书的样子,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这些什么句子都要记下来?” “有用的句子当然要记下来。” 罗伊纳头也不抬的回答。 她觉得更有趣了。 “为什么?如果这些知识应该被人知道,那么自然会被知道。如果没用,保留下来也不会有人去翻一下。” “如果不记下来。”罗伊纳回望着赫尔加,她觉得自己一生都无法理解友人那种顺其自然的想法,“那么不就落后到几百年前的口耳相传的程度了吗?文字的出现,就是为了弥补人类大脑的记忆水平,让这些记忆转化成书面的形式给记录下来。” “这就是教育的重要性。” 赫尔加点了点头。 “学校教导学生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学会阅读。” “光会阅读还不行。” 戈德里克整理着袍子的下摆,他看上去整个人的气质和往日都截然不同。 “进我们学校来的人,必须还得是巫师。” 萨拉查扣紧了自己巫师袍领子上的纽扣。 赫尔加走过去,帮他把压在衣服里面的黑发给拉了出来。 “萨拉查,你真的不打算剪头发吗?” “头发可是很重要的媒介。” 戈德里克告诉赫尔加。 “我虽然不擅长这方面的魔咒,不过萨拉查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赫尔加立刻装傻的笑了,为什么她的三位友人打定主意,随时随地都要引发她学习魔咒的兴趣呢? 她可真不擅长这些事情。 那支为了她而专门配的魔杖也是一样,压根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光是这么想一想,就觉得真是浪费。 “好吧,男巫们出发去找学生了。” 罗伊纳举起手上的羊皮纸。 “但愿这玩儿意真的能有用。” 他们四个人研究了很久——就连赫尔加都贡献了自己那被萨拉查称为“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魔力,总算是做出了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记载着在这座城堡里找到的魔法书上所记载的某个魔法。 只要在这特殊的羊皮纸上写下特定的条件,并且念诵出咒语,提供恰当的魔力,就能让羊皮纸依照你所写下的条件浮现出你所想见到的文字。 而这张无法估算价格的羊皮纸的抬头,则写着这所魔法学校的全称——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 。 赫尔加对着萨拉查轻声说道:“但愿不会有人发现霍格沃茨其实是周围那一大片百合花的名字。” 萨拉查那随着年纪的累加而越发显得超凡脱俗的从容不迫的态度,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差点破工。 “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赫尔加这无论多少年过去,都永远担心着不着边际的“小事情”的习惯,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改掉的可能了。 “哪会有巫师有功夫去辨别百合花到底有多少个不同的品种?” 他就差将下一句“只有罗伊纳这种出生宫廷的公主殿下才会有功夫去学这种没用的知识”给讲出来了。 赫尔加听到萨拉查这么反问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罗伊纳。她见到罗伊纳正在用挑剔的目光围着戈德里克绕着圈。 这两位青年正准备去依循着羊皮纸上所记载的内容,上门去找相关的人员。 “明年,”目送走了他们二人后,罗伊纳拉着赫尔加的手,口中念念有词,“等到明年……等我们学校的名气上去了,就能轻轻松松的给那些人寄信过去,不回信就一直寄信寄到他们回信位置。” 赫尔加觉得罗伊纳并不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了什么回答,但是她依然顺从着友人所想的心意那样,点头应道:“对,等我们学校名气上去了,到时候我们只用寄信就好了。” 不用让我们的院长们那么辛苦的亲自上门。 罗伊纳担心死了萨拉查和戈德里克的二人组合会不会有什么悲惨的状况发生。 她已经设想了一百个最坏的打算,并且做好了还有另外一百个她没想到的差错可能会发生,并且她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罗伊纳已经将她能想到的那一百个最坏的打算所需要的应对方案全都想了出来,并且在这两位男巫回来前,就一直在城堡的大厅里来回的踱步。 赫尔加不得不喊了好几声,才让罗伊纳停下了脚步。 “罗伊纳,有空来想这些,不如先来吃点东西,好好填填肚子。” 赫尔加指了指大厅的天花板——自带魔法的天花板自然是显现着外面的景象。 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罗伊纳见到赫尔加理所当然的喊来佩佩,吃着一碟子的烤饼干的模样,就觉得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何苦与这样性格的友人置气? 对赫尔加而言,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她会觉得棘手的事情。 这位友人的人生哲学,就是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生,顺其自然的发展,顺其自然的——最后的结果就出来了。 她只是含笑着在一旁等着结果水落石出,然后“哦”“哦”的点点头,对这结果表示信服。 但是罗伊纳却觉得,赫尔加与所有她曾经认识的、这样类似的人都不同的是,她本人其实并不是不在乎这件事情,而像是在事情发生前就知道了结果一样,比谁都要率先知道结果如何,所以提不起半点兴趣。 当然,她也知道这种想法是在胡扯,可赫尔加就是能让人有这种感觉。 当罗伊纳在等待萨拉查与戈德里克归来时,她将萦绕在自己心头、困扰了她那么久的问题讲了出来。而赫尔加的回答却让她大吃一惊。 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罗伊纳,然后对她抱歉的笑。 “我一直都不知道,罗伊纳居然是这么想的。” 赫尔加回忆了一会儿后,将自己所想的告诉了她。 “其实我压根没发觉有这么一回事啊。” 她漫不经心的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等你们说了我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这并非是迟钝,而是—— “你不在乎吗?这么多的事情,你居然都……” 罗伊纳觉得那个词就在自己的舌尖,但是面对赫尔加的反应时,能言善辩的公主殿下却完全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并将它念出声来。 “我觉得这不是足以被单独列出来,将它称为‘事情’的‘事情’。” 赫尔加又补充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随后她又困扰的摇摇头。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4 部分阅读 “我觉得这不是足以被单独列出来,将它称为‘事情’的‘事情’。” 赫尔加又补充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随后她又困扰的摇摇头。 她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太恰当,可她还没有进行第二次补救,罗伊纳就抬起了手——她顺势拿起最后一块小饼干。 “足够了,赫尔加。足够了。” 她将“足够了”重复了两遍。 罗伊纳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她的外祖母早就告诉了她一句非常重要的格言,可她却一直没有想起来。 “智者千虑”。 可罗伊纳却觉得,多虑的自己在赫尔加的面前,如同一艘小船撞上军舰,自己支离破碎,而对方却屹然不动。 。 。 萨拉查和戈德里克似乎天生就有吸引那些巫师家族里青春期的叛逆小孩的气质。 他们带回来了四个学生,每一个都是妄图做一番大事业证明给家里看的男孩子。 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做的事情很简单,他们找上门去,将自己的目标一说,四个人一听他们建了个魔法学校,而且正在招生,每个人没多考虑些什么,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用罗伊纳的话讲,当初的戈德里克好歹也给家里留了信才离家出走,而他们四个每一个人都没想到要给家里留封信,说明一下自己的去向。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将这四个小孩子瓜分完毕——他们俩居然一个人都没给罗伊纳或者是赫尔加留——后,看到他们六个人的身影离开了大厅,罗伊纳才悄声对赫尔加抱怨。 “我觉得戈德里克那种留书出走的方法已经够出格了,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子居然连留信都没有做。” 赫尔加眨了眨眼睛。 “我从来不知道,戈德里克在离家出走前还给家里留了封信。” 罗伊纳见到友人仅仅是单纯的敬佩表情,觉得自己居然突然红了脸真是蠢透了。 赫尔加像是没见到罗伊纳脸红的样子似地继续往她们两人的卧室走去。 两个人一路无话。 。 。 等换了睡袍,两个人躺到一张大床上并排着睡下后,赫尔加才把之前那个让罗伊纳哑口无言的话题重新接了下去。 “不过,”关上灯的赫尔加在钻进被窝前,悄声说了一句,“罗伊纳好像也是逃婚的公主殿下?” 罗伊纳刚张了口,发现自己依然是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赫尔加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96夏目友人帐+壳之少女 年幼的夏目玲子自从懂事起,就苦恼于自己能见到人类所无法见到的妖怪。 被别人视为“说谎的小孩”而这种讨厌的人生当中所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收到树理阿姨从世界各地给他寄来的明信片。 印着世界各地风景的明信片;上面是阿姨不知道说是随性还是别树一帜的笔迹;圈圈套圈圈的难懂英文字母下面,是日语所写的一行话。 有些是不明白意思;可单纯的因为全是汉字而觉得很厉害的话,也有的是一语双关的全片假名构成的语句。 仅仅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明信片能带给夏目很长一段时间的乐趣,揣测自己的阿姨去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事情;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一直到——父母因为事故而死去的那天。 。 。 葬礼上的亲戚们讨论着谁来收养夏目玲子的话题;他则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似乎觉得只要自己一直保持着沉默;那么现在的这一切就都是虚构的谎言;转身后就能见到爸爸妈妈出现在门口;冲着她温柔的笑。 “为什么树理没有来啊?她不是那个孩子的阿姨吗?和我们这些远亲来说,她更合适收养玲子吧?” “换做是我,我也不想要个拖油瓶。” “结果哥哥死了,人都联系不到,葬礼也不回来。说到底,这葬礼的费用怎么解决?” 亲戚们的讨论只是让夏目玲子更加紧紧地捂住了双耳。 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打开了。 推开门的是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性,她气势十足的走进了屋。 扫了一眼屋内后,什么人也不叫,只是问了一句:“玲子呢?” 有亲戚指出了夏目玲子所在的地方后,她就走到了院子里,抱起了她。 “玲子,我是你的阿姨,六识树理。在现在的情况第一次见面还是再差劲不过了……但是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了呢。” “六识”是夏目玲子的妈妈娘家的姓氏,而树理则是夏目玲子那位满世界转悠的阿姨的名字。 。 。 树理抱着已经困倦的睡过去的玲子,坐在桌前:“我来收养玲子,诸位如无异议的话,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她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还带来个沉稳可靠的男人。 毫无疑问,这就是树理的丈夫。 六识树理只是这么简短的介绍道:“这位是朽木文弥,我的丈夫。” 夏目玲子的人生因为这突如其然到来的彻底变了调。 。 。 朽木文弥是东京大医院的院长,医德高尚,人品绝佳,性格也非常的温柔。 夏目玲子完全无法讨厌这个人。虽然也没有到喜欢他的地步。 从直觉上,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这家伙是无药可救的妹控,有机会再介绍你认识一下他的妹妹千鹤吧。” 与朽木文弥的性格相比,六识树理本人却更显得冷淡的多。 玲子敏锐的发觉,六识树理在介绍朽木文弥的妹妹时,也是这么一副语气。 “文弥的父亲……啊,不是说坏话,只是那个人……我非常不擅长应付。” 六识树理一摊手,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夏目玲子。 而在这期间,朽木文弥只是用那虚弱又温和的笑容注视着自己的妻子与外甥女。 。 。 六识树理会长成这样子,也是与她的家庭密不可分。 夏目玲子从未听自己的母亲仔细提过自己的家庭关系,她只是在被玲子问起这些问题时,粗略的解说了一下母亲早亡,父亲则是医生。她的妹妹则与父亲二人住在东京。 在六识树理的口中,玲子对自己母亲的家人有了一个概述上的了解。 她的祖父六识命,在战前和战后都是非常有名的医生,也是如今逐渐兴起的自由人身份的医生。 以高昂的聘金在不同的医院里进行高难度的手术,所依仗的只有自身高超的医术。 他们并没被拴在任何一家医院里,仅仅是看谁家出的聘金高而在谁家的医院里举行手术。 可就在几十年前,夏目玲子的祖父就已经成为了这样一名医生。 即便在现代的日本社会,对于那种单纯为了钱而动手术的医生,就算对他们的医术抱有信心,可是他们的医德也是被抨击的地方。 夏目玲子的母亲会和自己的家人关系如此冷淡,她虽然不能理解其中的缘由,但是却能懂得,这里面一定有如今的她所无法理解的苦衷。 而直到现在,夏目玲子也是第一次见到母亲的妹妹——树理阿姨本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所嫁的夫婿,和她的两位年仅六岁的表妹。 真理亚和自由。 真里亚是有着金发蓝眼的西洋人相貌,而自由则是理所当然的东方人的相貌。 “玲子的外祖母是意大利和日本的混血儿,我和你的妈妈没有继承到这一点,不过没想到真理亚居然遗传到这方面的相貌……” 六识树理坐在走廊上,看着在日式的庭院里玩耍的两个女儿,神色柔和的看着他们。 “异卵双胞胎,真是奇迹呢。” 朽木文弥依然是那样和善的笑容。 “很少见哦,会从树理的口中听到‘奇迹’这个词。” “闭嘴,妹控。” 听到“妹控”这个词,朽木文弥只能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和他的妹妹千鹤关系差得简直与如今的苏联和美国一模一样。” 夏目玲子听到六识树理如此解释她和自己的小姑子的关系时,真心有被吓了一跳。而她的两位表妹则嘻嘻哈哈的扑向了自己的母亲,她们亲吻着母亲的脸颊,天真烂漫的笑着接受了母亲的回吻,而朽木文弥却被她们三人给完全的忽略了一般,在一旁无奈的笑着。 夏目玲子在朽木家中住了一段时间后,已经能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不习惯的话,也没办法。 那些平日里所见到的妖怪,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家的附近。 她觉得太古怪了。 夏目玲子抓住一只路过的妖怪,逼问了它好一会儿后,对方才悄悄的告诉她:“这个家里有人死了。” 她一愣,结果就让那妖怪跑出了自己的掌心。 “有人死了”这个理由听上去太可笑了。 只要年代久远一点的屋子,怎么会没有人死在里面呢? 七八十岁的老人寿终正寝后,他的亲人们还会笑着为他送行。 ‘是什么让妖怪都畏惧的人死在了家里?还是家里有什么人的死去让妖怪们都惊恐不已?’ 夏目玲子觉得自己面对一个可怕的解谜题,而这个题一旦被解开,就会直面她可能无法承受的结果。 。 。 没隔多久,她就对自己的阿姨摊牌了。 “我看得到妖怪。” “我知道哦。”六识树理伏案赶稿的同时,虽然没有抬起头,语气平淡的回答了夏目玲子鼓足勇气才讲出口的秘密,“自由和真理亚也见得到,我也算是……勉勉强强能见到吧。” “勉勉强强?” “我看到的妖怪的样子……就像是没戴眼镜的八百度近视眼看到的情况。”六识树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是真里亚和自由看得比起我来说要清楚的多,你可以和她们多聊聊这些事情啦。她们两个老是只和对方说话,我也很头痛。” 六识树理一边说,一边奋笔疾书,完全就将这些罕见的事情当做是大不了的小事给处理了。 。 。 吃晚饭时,是朽木文弥去将书房的六识树理喊出来的。 得到了六识树理:“马上就来”的回应后,朽木文弥停了停,又尝试着开口,“树理,我们谈一下——” 他得到的回应是六识树理毫不犹豫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投掷出去的剪刀。 剪刀尖沿着他的脸颊擦过,重重的插在了木门上。 六识树理从书桌前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朽木文弥的身旁,伸手拔出了插在门框上的剪刀。 “去死吧。” 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毫无保留的用极度残酷的冰冷视线注视着朽木文弥。 “去死吧。” 她又重复了那句残酷的话后,便转身走下了楼。 。 。 等到了餐厅时,六识树理已经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坐在桌前准备吃饭的双胞胎女儿,而今天还有让人惊喜的来客。 “爸爸。” 等见到了六识命后,六识树理才展露了真心的笑颜。 六识命给了自己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贴在她的耳旁悄然对她说了一句:“想要离婚的话虽是都可以和我说。” 等两个人分开时,仿佛刚才那句话父亲没说过,女儿也没听见。 。 。 晚饭在怪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没人去问为什么朽木文弥的脸上贴了创可贴,也没人去问为什么他被六识父母给无视了。只有他的女儿们会体贴的问一句“爸爸,这个菜要吃吗?”,也仅此而已。 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那是让人出门要付出极大勇气和运气的坏天气。 六识命便在女儿的挽留声中留下来住了一晚。 他也顺道去慰问了一下几乎足不出户,拼命不想见到自己女儿存在的朽木千鹤—— 就算朽木千鹤恨透了他的女儿,也依然不会对自己的主治医生有丝毫的不满。 她只是怨恨着六识树理依靠着他父亲的关系,夺走了自己兄长而已。 而这份怨恨她也觉得无比的丑陋。丑陋的简直让她感到窒息的程度。 毕竟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朽木家的医院能够撑下来,也全靠了六识命那简直让人连医德这等问题都给抛在脑后的卓越医术——才能将打算转院的大批患者挽留下来,随后依靠着朽木文弥的改革决心,以及让人交口称赞的态度,逐渐赢回了自己医院的信用。 无论是在什么方面,六识命都对朽木家有恩。 探访过了朽木千鹤后,六识命转身回去,找到了朽木文弥。他要和自己的女婿谈谈。 。 。 “我怎么不知道当初婚前和我发誓要把那事情瞒上一辈子的你,居然会觉得树理会真的爱你爱到连那种事情都原谅你?” 六识命用着讥讽的眼神注视着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的女婿。 “婚前有交往的情人我不管,树理也没意见。情人有过孩子但是流产了这种事情树理当时也不知道、我也就当做没发生过——反正年轻人迷恋年轻鲜活的肉|体也很正常……你是只要婚后不做这种事情就行了。但是啊,你居然蠢到认为在有了孩子后树理应该知道这种事情?你哪来的勇气认为生了孩子的女人就会原谅这种事情?啊啊,现在她是知道了啊,你也连妻子和孩子一起失去了!” 六识命恨不得踹死自己的女婿了事。 他的大女儿厌恶自己的医德,远嫁后再没见他一面。 就连婚礼都没喊他去参加。 一直到接到了她和大女婿的死讯为止,他才得知他们两人的消息。 “我怎么会觉得你有那个骨气将这种事情瞒一辈子呢?” 六识命用一副混杂着厌恶与怜悯的神情注视着朽木文弥。 “你啊,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妹妹出手呢?找情人也罢,可居然找自己的亲妹妹……” 六识命脸上所浮现的神情扭曲又怪异。 “这种报应为什么要落在我女儿的身上呢?” 他叹息着,几不可闻的自问了一句。 97夏目友人帐(前篇结束) 六识树理永远记得自己睁开双眼时所见到的场面。 她的父亲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口中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一直到她从医院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从母亲那里得到了生命的她;从父亲那里得到了“树理”这个名字。 她一直觉得比自己大十岁的姐姐不喜欢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换了她,一想到疼爱她那么多年的母亲被自己的妹妹夺走生命,自然也是怎么也无法心平气和。 她只能觉得;没有被姐姐恨就很好了。 缺失了母爱的她被父亲加倍的疼惜;几乎是予给予求的千般疼爱的长大。 她从小就从父亲那里听说了许多母亲的故事;也见过她留下的黑白照片;虽然与母亲的妹妹——她的阿姨——玛丽丝;并不算很熟悉、但是她却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与阿姨长得非常的相似。 “除了眼角泪痣的区别;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是六识树理的外祖母所描述的话。但是她却明白,自己的父亲不会因为近乎相同的面容而移情别恋。 她从未期望过有这么一份如父亲爱着母亲一样的感情,但是却从未想到自己居然以为抽中了朽木文弥这支人人眼中(包括自己)的上上签,其实压根就是大凶的下下签。 她当初畏惧自己无法给予对方同等的爱意而不安的心情,都在对方所告知的真相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她拼命想在其他的地方做到最好,就连让她感觉如同从修罗场中走上一圈的怀孕生子都挺了过来,在见到真理亚和自由这对小天使时,都觉得在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也是值得了。 可是谁知道在第二天,朽木文弥就来告诉她那些瞒着她的真相。 她觉得自己那份不安很可笑,却也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她不用担心自己是否伤害到了他。 自从知道朽木文弥深爱着自己的亲妹妹,甚至和她有过一个不幸流产的孩子后,六识树理就打从心底由衷的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入籍而顺势改掉姓氏。 真理亚和自由冠上的是朽木文弥的姓氏,这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总归要想办法将她们的姓氏给改掉。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冠了那个男人的姓氏,她就恶心的要命。 。 。 一出院,她就立刻带着真理亚和自由去国外旅行,朽木文弥心中觉得亏欠于她,自然只能放任她带着自己的心爱女儿们到国外四处旅行。 在欧洲周转了六年,她没有花一分朽木家的钱,全靠自己供稿给国内的报纸杂志的短篇小说的稿费来维持生计。 问起真理亚和自由想不想爸爸的时候,她们的回答让她下定决心要回国。 “反正妈妈不睬爸爸,一定是因为爸爸做错了事情。” 朽木文弥确实是个人渣,居然在自己的妻子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告诉她“我深爱着自己的妹妹”又面对她的质疑“那么现在还爱她吗?”的时候,告诉她这份爱意并没有消退。 但是她也清楚,他确确实实的爱着自己。 不然虚情假意压根不可能骗过她——更别提骗过自己的父亲了。 而这则是让她更恶心的一点。 ‘反正也是半斤八两。’ 她想。 ‘我也没办法如他所期待的那样爱他。’ “不,幸亏树理没有那么爱他。” 不仅仅是临床,就连精神科也擅长的六识命开解自己的女儿。 “你给文弥生孩子,是因为补偿心理吗?因为你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如文弥爱你那样爱着他,所以才用给他留下后代的做法弥补他。” 六识树理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也许呢。我也不知道了。” “但是当真理亚和自由出生后,树理的想法就变了吧?” “嗯。” 父亲和善的询问,让树理放心的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一部分的想法告诉了他。 “我不想让朽木文弥碰她们一下。” “独占欲。” 六识命的总结让六识树理拼命的摇了摇头。 六识树理又摇了摇头:“不对。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决定真理亚和自由‘不需要父亲’这件事情,我觉得她们有权利自己来选择。” 说到这里时,她敏锐的察觉到了父亲唇角扬起的弧度。 “那么,我想你可以听听她们的意见。” 六识树理看着六识命打开一旁的暗门,自己的一双女儿从门后走出。 “爸爸!” 六识树理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她可没想到他居然会不顾医生操守居然让别人来旁听病人的叙述。 “这可不是医生和病人的对话。” 六识命冲着自己的女儿眨眨眼睛,当六识树理见到一向严肃的父亲居然做出这么一副鬼脸时,立刻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笑,六识命就故作严肃的继续补充:“这是父亲和女儿之间的对话。”他顿了顿,“而且不小心被外孙女们听见了。” 六识树理拼命的点了点头,然后抱住了向自己扑过来的女儿们。 。 。 朽木文弥的妻子因为身体原因而带着女儿们在乡下久住,夏目玲子也和她们一起去了乡下。 “还是这个地方好。” 六识树理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觉得被朽木文弥所压抑的情绪都恢复了。 “没有现代化的痕迹吗?” 真理亚问着牵着自己手的夏目玲子,而后者则从容的回答:“是呢,真是个好地方不是吗?” 。 。 夏目玲子在二十岁前,就一直和收养自己的阿姨与自己的表妹们生活在乡下的宅子里。 这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连她能见到妖怪这件事情都觉得微不足道。 一直到死为止,六识树理也没有再见朽木文弥一面。 而直到真理亚打电话来通知母亲的死讯,朽木文弥才知道这件事情。 电话那端,他的女儿冷淡的告诉他:“母亲不想让父亲来自己的葬礼上。” 。 。 挂上电话,朽木文弥无奈的苦笑。 “我这还真是自作自受。” 98歌之王子(一) 桐乡沙耶。 她看着手上的这张印有姓名的准考证,再次叹息为什么自己非要去个培养偶像明星的艺能学校念书不可。 有个控制欲超强的母亲还真是悲剧。 她觉得更悲剧的是;自己这辈子的所有反抗精神;大概都消耗在了和母亲那长达十年的拉锯战中。 人生中唯二的两次败北;一次让她拒绝开口说话,第二次则是她此刻正准备去参加的入学考试。 桐乡沙耶觉得她妈妈绝对是猜透了自己如果一定要做什么事情;那么一定就要做到最好。 她在路上磨蹭了快要一个小时,结果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停止入场了。 坑爹啊! 不,不对。 这是自作自受。 她看着天空;叹了口气;然后庆幸自己穿着长裤和长外套。 简直就是冥冥之中注定了自己要做接下来准备去做的事情。 她解开大衣的纽扣;将大衣脱了下来后;一手甩在了肩上;然后穿着单衣;直接冲过了保安的“禁止入内”的防线。 。 。 黑色的短发扬在身后,更后面则是保安紧追不舍。 她飞奔在前往考试教室的道路上。 等进了大楼后,她转身在门口冲着保安扬起微笑,将食指竖在唇前。 “嘘——” 她做了表示安静的手势后,迅速的跑进了教学楼。 ‘安全上垒。’ 坐到椅子上后,她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了考试必备的文具,然后将大衣往椅背上一丢,摊在椅子上。 她有多久没有一口气在短短两分钟内跑那么长的路了啊。 ‘真是要命。’ 。 。 ‘s班吗?’ 桐乡沙耶看着分班表,照着上面写的班级号走去。 身边有同学不断的越过她向前走去,她手上拎着书包装得不仅仅书,还有陪伴了她几年的卡片。 自从她拒绝开口说话后,就用文字来代替语言。 而常用的语句,则都被她做成了塑封卡片用以长久的保留。 既然考进了这早乙女学院,那她的目标就干脆和母亲的职业保持一致好了。 作曲家。 怎么想都觉得以后的人生会被无数的人提到“哦哦,原来是桐乡美和子女士的女儿!女承母业,桐乡老师果然后继有人了呢。”这句话。 反正她没什么感情,自然体会不出其中的恶意,但是一想到妈妈会为了这句话而暗自生气私下里面容扭曲然后再想尽办法报复回来—— 她就觉得妈妈真是太棒了。 一想到妈妈,她就觉得心情都好起来了。 她抬头一看,一位金发的少年正惊讶的注视着自己:“哦,你是那个,之前迟到了,但是闯过保安防线,跑得超级快的……” 她从口袋里翻出三张卡片,扫了一眼,在“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少见多怪”和“马上要上课了”之间选择了最后一张。 一秒钟做出了选择后她就将卡片毫不犹豫地翻给了对方看。 “诶?” 那位少年一愣,她已经将卡片全都收回了口袋。 又摸出了夏目漱石全集中的一册口袋本,自顾自的看起了书。 ‘果然《梦十夜》看几遍都觉得很棒!’ 她大力的在心中赞叹着夏目漱石老师写得每一个故事都让人不明觉厉,而且每次看都能带给她相同程度的感动。 ‘说起来果然明天让妈妈把芥川龙之介的《地狱变》寄过来吧。那个故事还真是残酷又充满了恶意。最高!’ 新学期的第一天还没开学,她就已经考虑到了明天的小说阅读计划。 99歌之王子(二) 光光是一个神奇的开学仪式,就让桐乡沙耶觉得自己来这所学校上学是一种错误。 而上课的第一分钟;她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这一定是这个世界的恶意吧。) 她看着自己的班主任——这位叫做日向龙也的男人据说是个超级大明星……看早上和自己搭讪的那个超元气的少年一副“见到偶像了好幸福”的表情;再加上不想听也被迫传进耳里的那些惊讶声;她可以准确地推断出这个男人一定超有名的家伙。 (话说回来;这种程度的推理谁都做得到吧。) 唯一的问题是,她才不晓得这个人是谁。 与她拒绝开口说话的时间一样长的、是她不看电视的时间。 上天赐给她绝对音感这种天赋,于此同时剥夺了她三次元的人脸辨识度的基本能力。 更悲惨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对二次元的人物拥有绝佳的辨识优势。尤其是当她发现在一部动画里有几个路人的声优和主角的声优是同一个人后,她就对这种彩蛋再也放不开手了。 (说起来最近的drm用的人头麦实在是不能更棒;但是能收藏的好碟其实也没多少……) 正当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例行的自我介绍已经开始了。 她记住了之前和自己搭讪的那位少年的名字。 (来栖翔……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后,等了两个人就到了自己。 日向龙也念了点名簿上的名字。 “桐乡沙耶。” (“那个桐乡?桐乡美和子的……”) (“不可能吧;桐乡美和子不是未婚吗?”) (“巧合;巧合。绝对是巧合。”) 她从书包里翻出那块牌子,上面写有自己的名字“桐乡沙耶”。 停了几秒钟后,她将牌子翻转过来。 (我不能说话。)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对不起别人的地方,所以从来不写对不起。 日向龙也看到那块牌子后,表情毫无变化的多说了一句:“就是这样,桐乡同学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说话。那么,下一个——” 一圈自我介绍结束后,就是志愿征询。 早乙女学园以培养实力派的偶像艺人以及顶尖的作曲家而闻名全国。 校长闪耀早乙女用自己卖了两千万张单曲碟的收入建了这所学园。 专业级的各项设备,老师也都是当红艺人。 以及两百倍的残酷淘汰率,能进这个学校的可以说是天之骄子,而s班则可谓是天才云集的班级。 明明被问起想到偶像的人有多少时举起手的人天晓得有多少,但是被问起有多少人以作曲家为目标的时候,桐乡沙耶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妈的,这种类似星奏学园的只有一个女生入学的神展开是要闹哪样!) 虽然她在心中腹诽不已,但是桐乡沙耶却面色不改,慢吞吞的将手当了下来。 “那么,桐乡桑,这首曲子就麻烦你了。” 日向龙也交给了她一份曲谱,而她则是慢吞吞的站起身,接过曲谱后匀速走向教室后的钢琴。 路上翻看过了曲谱,她心中也有数。 真没想到第一次见就拿这个过来。 坐在钢琴前,她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曲谱,抬起了双手。 。 。 一曲结束后,日向龙也这样告诉她:“桐乡桑,调子完全弹错了。” 桐乡沙耶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叠的3纸和一支黑笔,奋笔疾书了一行字,转给他看。 (你耍我啊大叔,巴洛克时期的曲子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弹了。) “正是如此。” 日向龙也被学生当面骂做大叔也面不改色,反倒是从这里开始讲起了巴洛克时期的音乐史。 (这种老掉牙的历史谁想听啦。) 她在心里抱怨,却也不愿意从钢琴前离开,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将笔记本放在大腿上,低下头随手写起了歌词。 等她一首歌写完才愕然发现,被母亲锻炼出来的随时随地都能写词谱曲的技能、还真是成了一种可怕的习惯。 (妈妈你还真是可怕的女人。) 桐乡沙耶在心中感叹母亲的铁血压迫让自己养成了这种可怕的习惯,也叹息自己事到如今如果没有人压迫着,估计是懒得连路都不想走。 正当她发散思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日向龙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正因如此,桐乡桑,你的唱歌部分打算怎么解决?” 桐乡沙耶回忆了下之前日向龙也所提的内容,发现完全想不起来。 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传教徒,她下意识的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张折叠起来的4纸,卖力的安利起来。 (我有i,不用担心唱歌的部分。) 在这句话的边上还绘有一个穿着黑衣粉裙,有着白色长发的漂亮女孩子。 她将纸翻转了过来。 (i酱音甜貌美软萌可塑性高,调|教起来顺手又便利,绝对好用。) 日向龙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居然将传教工作带到了学校的桐乡沙耶,语气平淡的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真相:“抱歉,这次的测试不支持声音合成器的软件。当然,音库也绝对不支持。” 桐乡沙耶瞪大了眼睛。 可恶,她就知道要在这个学校里安利vocloid很困难,但是要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放弃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那么,桐乡同学就找个班级里的同学帮你来唱吧。日期截止至——” 日向龙也又讲了个截止时间。 “以上,下课。” 当他说出下课的那个瞬间,下课铃也响了。 桐乡沙耶站在钢琴前,一脸悲愤。 “桐乡桑……” 听到耳熟的声音,桐乡沙耶一抬头,就见到了一大早指着自己,和自己搭讪的那个少年。 (对了,他是叫做来栖翔?) 她慢条斯理的收起手上的纸张,将它们放回了口袋的同时又摸出一张常用的语言卡片。 (什么事情?) “桐乡桑很擅长用那个……vocloid吗?” 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从心底燃起了希望。 她立刻点头,然后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他看。 (你的说法不是很正确,需要我进一步详细介绍吗?) “啊,是这个样子,我的朋友送了我一套这个软件,但是我不会用,所以……” (没关系!我教你!)她写完,将纸转给来栖翔看后,又热情的握住了他的手。 (果然在学校里一定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友人,妈妈果然没有骗我。) 。 。 乐观积极又甜萌可人(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的来栖翔与桐乡沙耶在几分钟内就成了志同道合的友人。 虽然只是因为男方在最初无心的一句话而让两人结识,不过显然友情这东西来得又古怪又迅捷。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纠正。” 快上课前,来栖翔对桐乡沙耶说道:“日向老师才26岁,才不是什么大叔!” (嗯嗯,我知道你是他的粉丝。) 她漫不经心的点着头,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后便将便条纸撕给了他。 来栖翔接过便条纸时上课铃已经响了。 结果在班导日向龙也进来的同时,他蹭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上拿着那张纸指着桐乡沙耶气得只能说出“你、你……”这一句话。 桐乡沙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过头去,用悲哀的眼神看着他。 (抱歉啊妈妈,我觉得可能再也没办法和来栖君做朋友了。) 日向老师看着来栖翔,冷淡的说了一句:“来栖同学,已经上课了,请快点坐回位置上。”后,就继续了这节课的内容。 。 。 中饭时间,来栖翔对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四之宫那月发誓:“我绝对不要原谅她。” 四之宫便再次听了一遍来栖对桐乡沙耶所写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的恶评。 “我从没见过那么恶毒的话!” 来栖说的信誓旦旦,可一转头他却见到了桐乡沙耶戴着耳机,左手拿着用来刷卡买饭的卡片,右手看着文库本的身影。 “《自新世界》……”视力极好的来栖已经将书名轻声的念了出来,“好、好奇怪的书名。”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类型的书啊?科幻吗?) 来栖翔并不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是何等的扭曲而又报复社会。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作品。”四之宫那月顺着来栖的话说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就在此时,走路不看前面的桐乡沙耶撞到了人。 她将对方手上的卡片撞在了地上。 这才让桐乡沙耶的目光从书上转到了对方的身上。 她默不作声的弯下腰,捡起了卡片后又将它递给了对方。 当那个女孩子接过卡片后,她又重新举起了书,向着自己想要去的队伍走去。 那个女孩子的同伴为她愤愤不平:“这是什么态度啊。” 可惜的是,戴着耳机的桐乡沙耶却绝对听不见她的抱怨。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5 部分阅读 那个女孩子的同伴为她愤愤不平:“这是什么态度啊。” 可惜的是,戴着耳机的桐乡沙耶却绝对听不见她的抱怨。 来栖翔抿了抿嘴。 他是知道桐乡沙耶不能说话,又很担心他新认识的朋友被人误解而造成恶评,可是她刚刚才用世界上最刻薄的语言讽刺了他的偶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残酷的话语。而且这话还是建立在毋庸置疑的事实之上。 这让他更觉得难受了。 桐乡沙耶排队吃饭很有趣,她拿了张卡片给食堂的阿姨看,人家看了卡片后就给她拿了相应的汉堡包和可乐。她端着这么一托盘的垃圾食品坐在角落里,一边吃着鬼晓得有多少高热量的午餐,一边看着黑暗到阴郁读者的故事。 吃了这种高热量的午餐,就算看着那么黑暗的故事她也觉得浑身舒爽。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手机上是署名“妈妈”的一条简讯。 (书昨日已寄出,下午会到,注意查收。妈妈。) (谢谢。) 她回复了比母亲的讯息更短的内容。 等摁了发送键后,她才想到,是不是加个表情会更好呢? 。 。 晚上的时候,桐乡沙耶抱着纸笔和没看完的小说跑到了学园的湖边。 她望着湖水,书没翻一页,笔没有动一下,只是发呆。 当初她第一次败给妈妈的坚持,也是在这样子的月色之下。 月色之下,妈妈指着满湖的月色对她说—— (“沙耶,我将这满目的美景都送给你。”) 她觉得那个时候的母亲的模样,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高挑的个子,凛然的气质,坚定不移的态度,又大又美丽。 她总算是明白为何母亲在感情上又渣又滥情,却还是有那么多的人爱她爱到至死不渝。 虽然结果不如人意,可现在的情况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人走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奔跑声,让她循着声音看去,而在黑暗的远处跑来一个少年,他一见到桐乡沙耶,就停下了脚步,随后大口的喘着气:“你、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啊。” (来栖……翔?) 以为和他短暂的友谊已经结束了的桐乡沙耶,看到来栖翔跑来找自己——还真是有被吓一跳。 她歪着头看着他,发现自己没有带必备的卡片词、又在这种美丽的月色下不想奋笔疾书破坏这样的美景,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为了找到她而跑得精疲力竭的少年。 “我啊,不会原谅你写的那句话,但是啊……” 他对着她说了很重要的一句话。 “你是我的朋友,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和你绝交!” (糟糕,太闪耀了。) 桐乡沙耶看着说出那句必杀台词的来栖翔,捂住了脸。 下一刻,她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来栖君愿意来唱我写的歌吗?) “啊,这个……” 就算是在柔和的月色之下,桐乡沙耶也能看到来栖的脸红了。 “我、我当然愿意!但是,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吗?” 桐乡沙耶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绝对音感不会出错,这个少年有着非常棒的嗓子,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将那首歌唱出来的吧。 那首她埋在心底,没有写在纸上的歌曲。 。 。 四之宫那月想了一下,从垃圾桶里捡起了来栖翔丢掉的那张纸。 自己的青梅竹马是个天真又单纯的笨蛋,还真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 纸上写着一行字,他看了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小翔会那么生气了。 【小常识:男人的保质期只到十八岁。】 100歌之王子(三) 第二天的自由研习的时间,桐乡沙耶就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来到了和来栖翔预定的音乐室。 空间不算大;可也不算小;所需要的设备也一应俱全。 看到桐乡沙耶带着的那台笔记本;来栖翔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听到了音响发出的合成音时,立刻就明白了桐乡沙耶的做法。 合成音这么说道:“来栖君,我们开始吧。” 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普通人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就会将合成音和真人的说话搞混;但是静下心来仔细回忆;就会发现电子音与人声的区别。 桐乡沙耶在笔记本上写到“我不是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说话,还是文字更好一些”;来栖翔点了点头;接过了沙耶递给她的曲谱。 曲子在脑中构成,超乎人意料的优秀,而歌词则和那欢快有趣的曲调截然不同。 来栖翔觉得自己看到了世界恶意的一角——这么说也不为过。 “那、那个,沙耶酱,你不觉得这个歌词稍微有点……” (充满恶意?) 桐乡沙耶望着来栖翔,举起了手上的纸片。 来栖翔用力的点头肯定这行字:“当然了,这个歌词太可怕了qq”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试过这种设定……不,他完全没有受到过这种程度的恶意。 (这个世界上各种事情都会发生的,翔君现在先演习一下好啦。) “我真不想要这种可能性啊。”来栖翔叹了口气,“为什么沙耶酱会写出这样子的歌词来啊。” (艺人就是要有冲击性!) 桐乡沙耶在纸上用力的写下了这句话,而来栖翔只能点头同意这个观点。 她看到来栖翔重新去看曲谱了后,就敲下了回车键。 i说道:“哥哥大人,请加油。” 来栖翔发出了悲鸣似的呜咽声。 “只有这个……请饶了我了吧。” 桐乡沙耶一副天真无知的笑看着来栖。 (哦呀,稍微知道一点妈妈为什么那么喜欢玩弄别人了。) 虽然这么想,可是桐乡沙耶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比较好。 。 。 等到这周五下课时,桐乡沙耶与来栖翔打过招呼后,就去了一大早给自己送来邀请函的人。 学院长室。 敲门进入后,就见到那奇葩到家了的蛇精病闪耀早乙女学院长(重音)用着奇葩到死的打招呼方式对自己说下午好。 “我还真是惊讶到了,为什么小沙耶居然没有选偶像系而是选了作曲系……” (闭嘴!)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专门为了应对这个蛇精病一样的学院长所做的系列卡片。 “我以为美和子已经把小沙耶的这些刻薄话的卡片全部没收了呢。真是太伤心了。” 看到一个已经过了保质期几十年的老男人做出哭泣的表情真是人间惨剧。 (我都要和路西法妥协了啊!) 她又举起了新的牌子。 “这和路西法什么关系啊?” 被怒指的桐乡沙耶则将牌子翻转——将解答的那一面翻到了正面。 “……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可以换得任何一个愿望成真……” 早乙女看着面前友人的女儿,虽然他已经猜到了接下去的答案,但是还是等着她将那句话写下来。 (烦死了。) 她举起了新的卡片。 学院长看到那张卡片的瞬间就大声狂笑。 “哈哈哈哈,我要和美和子说,小沙耶没有将那张卡片给我看!” 桐乡沙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将那张“脑子有病”卡片翻开的必要了。 (何弃疗啊学院长。) 虽然桐乡沙耶知道“何弃疗”的接洽句是“为了给你腾床位”,但是她不太清楚这句话的涵括程度,为了以防万一被反啃一口,她决定还是先保留这张双刃剑般的卡片吧。 。 。 从学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后,桐乡沙耶走在走廊上,都能听到各种的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桐乡老师要换新的歌姬了?”) (“今次的歌姬连两年都没撑下来吧?”) (“桐乡老师越来越难伺候了啊。”)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好伺候过?”) (妈妈又换歌姬了吗?) 桐乡沙耶听着那些窃窃私语,立刻就推断出了真相。 然后,她立刻就从同寝室的室友手中见到了宣布此事的报纸。 理所当然的头条。 (妈妈到底要将“头条女王”这个帽子戴多久了啦。) 她翻着娱乐报纸的头条,人人都知道桐乡美和子会写失恋的歌曲只有在她准备换歌姬的时候,但是今次的歌姬换的也太快了。 结果报纸后面都是评点历代的歌姬们与桐乡美和子的合作时间,随后又是一长串的毫无新意的炒冷饭。 。 。 桐乡美和子。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传奇般的人物。 天马行空的构想,惊世骇俗的才华。 写词作曲无所不能。 如阳光般璀璨闪耀、不可直视的女人。 十几年前就被业内赞誉为第十一位缪斯的女神,比“第十缪斯”的萨福只差出生时间的差距。 二十年来,整个业内都奠定了这么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没有与桐乡美和子合作过的歌手也可能会红,但是与桐乡美和子合作过的歌手,就一定能会大红特红。 桐乡美和子简直就是一个屹立不倒的金字招牌。 无论是歌碟的销量还是歌手的人气都有一个绝对的保证。 但是似乎被艺术之神垂青的人,都有着让人病垢(喜闻乐见)的私生活。 桐乡美和子每隔几年都会换一次自己的御用歌姬——每个歌姬都有不同的风格。 而不知道是她的玩笑还是故意为之,所有被她用“歌姬”称呼的合作歌手全都是男性。 更糟糕的是,她的恋爱对象永远都是自己的歌姬。 爱到情正浓时,正是她的灵感喷涌而出之时,那些在乐坛上留下闪烁亮点的歌曲都是出自此时,而无论桐乡美和子下一次想换什么风格的歌姬,一定会用一首“失恋”曲作为打发走上一任的歌姬。 “桐乡老师换歌姬是换得一点也不犹豫啦,但是她也很滥情吧。有歌姬的时候,她也和很多男人闹出过绯闻,还被拍到不知道多少次和不同的男人出入宾馆的照片。那些人也从桐乡老师手上得到过歌吧?” “可是她写的歌真的很棒。” “这倒是真的,什么题材和类型都能驾驭的了……而且眼光超好。” 自从换歌姬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学园里都沸腾着这种小道消息。 人人都争先恐后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桐乡美和子讲出口——人人都不想落后。 万幸,来栖翔并没有和桐乡沙耶提起一次这位如今让全国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天才音乐人。 桐乡沙耶的人生履历,父亲的那一栏永远都填着“不详”。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打从有记忆起,就比任何一个狗仔都要清楚自己母亲的男伴换了谁。 她写给来栖的那句话,则是她母亲告诉她的常识。 桐乡美和子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女儿的。 “绝大多数人对常识都视而不见,但是真相永远都在那里。我只不过将这些真相都告诉他们罢了。真正的朋友就是要将真相告诉自己的友人,而不是欺瞒对方。” 她总觉得自己从妈妈那里学到了许多奇怪的知识,和这个社会也有微妙的偏差,但是在这个学园里,有那么蛇精病的学院长,她觉得再怎么奇怪的人也不会比他更奇怪了。 明明会毁掉友谊的真相(常识),她也会告诉朋友。忠言逆耳利于行,这才是真正的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 桐乡沙耶——她是如此坚信着。 101歌之王子(四) 作为v家的死忠,桐乡沙耶要是说自己不玩nico那才是鬼都不信的事情。 她不仅仅是个p主;而且还是个能自己编曲作词;调|教的了一只好i;又能写会画;从歌曲到视频全部一手包办,从不假手他人。 她的妈妈桐乡美和子在某方面的控制欲强得突破天际,她也有自己的强迫症。 她很讨厌睡觉。觉得将时间浪费在睡眠上真是无法忍受的事情。她有训练自己减少睡眠时间;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就已经算多,如果不是桐乡美和子牢牢控制着自己的女儿;她一定会得非常重的药物依赖;她一定会将大把大把的钱投向能让自己减少睡眠时间的特别处方药上。 减少睡眠时间的好处就是,她有更多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歌曲所配的视频。 因为条件有限;她总算在围追堵截了日向老师整整一个礼拜后;让他松口同意了在演唱歌曲时,她在一旁附上自己所绘的剧情图片的做法。 。 。 其实日向老师会松口,也是因为闪耀早乙女听说了桐乡沙耶那死缠烂打的做法后,大笑着告诉日向:“果然这是一脉相承!你可没见过当年桐乡美和子怎么将千秋深一给追到手的——她可是整整半年没有闹出一点绯闻,追千秋的那些招数随便传授给国民们一点,都能解决最近超让人头痛的结婚率下降的问题了。” 千秋深一作为音乐世家出身的王子殿下,他从发丝到鞋底都透着一股世家名流的范儿,为人处世却又彬彬有礼——哪怕是服务员端菜上来,他也会一次一次的道谢。 再加上那备受音乐之神宠爱的歌声,他与桐乡美和子的合作,更是让所有同时期的偶像们都黯淡无光。 “我记得千秋深一和桐乡美和子合作五年后就闹崩了。” 日向龙也冷静的将学院长刻意漏掉的童话结局讲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千秋深一是与桐乡美和子合作时间最长的一位“歌姬”。 而这位昔日的大明星在于桐乡美和子闹崩后,也是唯一的一位能不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场地就不要出现,就算勉强在同一地点,他也会将她的存在彻底视而不见的“歌姬”。 更糟糕的是,除了桐乡美和子,千秋深一之后就一直没有谈过恋爱,一直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渣攻桐乡美和子嫖过多少男人,就摧毁过多少人的恋爱观。 某方面来说她也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葩了。 “勉强在一起是没有幸福的。” 日向老师难得从学院长的口中听到这么有深刻哲理的一句话。 。 。 糟糕的是,日向老师本来以为自己已不会被任何事情动摇的强大内心,在听到了桐乡沙耶所做的歌曲时,也有一瞬间的破工。 虽然桐乡沙耶和桐乡美和子的母子关系是被隐瞒下来的事实,可是他觉得自己踏入演艺圈后不断因为桐乡美和子刷新下限的世界观,在她女儿的身上又一次被刷新了记录。 日向龙也知道来栖翔和桐乡沙耶合作的事情,后者那不能说话的状况确实很麻烦,但是规定就是规定,既然桐乡沙耶找到了愿意唱她所写的歌的同学,他当然也不会违反自己之前所做的承诺。 桐乡沙耶拿着一叠厚厚的画板,用力拍了拍来栖翔的肩膀。 她张了张口,做了个“加油”的口型,来栖翔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录音棚。 他先唱得是自己的歌。 平心而论,仅仅是从业余的角度来讲,是很出色了。 职业级……职业级的评判方式,他们这些学生还没有接触到的必要。 而来栖翔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了好几下。 下一首则是桐乡沙耶的歌。 桐乡沙耶在外侧给自己的友人比划了一下,后者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她后,不再注意外面的围观人员。 而在外侧的桐乡沙耶已经举起了自己的画板。 “凌晨四点十五分,你打电话来说好寂寞——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 和上一首曲子截然不同的歌词,来栖翔的歌声在轻快的配乐声听上去有些百无聊赖,桐乡沙耶站在日向龙也的面前,与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将手上画板的绘图展现给他看。 站在窗前的少年j□j着上半身,看着窗外满天的星空百无聊赖的打着电话。 歌曲到了下一个小节,配图也更替了。 躺在床上的长发女郎坐起身,手放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另外一半的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幅图则是之前画上的少年与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在图书馆约会的场面,他低着头看着一脸娇羞的少女,嘴角扬起百无聊赖的笑容。 日向龙也不用看配图也能听得懂来栖翔所唱的歌是关于一个少年脚踏两条船的故事。 “你说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啊啊,为什么你们两个偏偏要在这天和我一起摊牌?无聊的事情何必在乎。” 然后配图随着歌曲逐渐变化,两位女友虽然早就知道了少年脚踩两条船的事实,但是依然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选择一个人。 然后少年冷淡的回应让两个女人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癫狂。 “啊,我看到了,你看着老师所绽放的笑颜。……”来栖翔的歌声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啊,和她们看我时的……一样。” 而桐乡沙耶举起的绘图上则是坐在课桌前与班主任(男)相谈甚欢的另外一名少女。 她还专门写了“男主角的妹妹”这行字,用单箭头拉向了那位少女的头顶。 然后当他回家时,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和老师谈起了恋爱,当他的手放到熟睡的妹妹脸颊时,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友之一。 “啊,为什么你拿着刀呢?” 这是歌词的最后一句,用几乎念白的方式将它说出口后,来栖翔就停了下来。 而桐乡沙耶则将自己的配图翻到了最后一张。 手握柴刀,身染鲜血的女郎剪短了头发,她将手上的刀j□j了少年的腹部。 桐乡沙耶还特别给这幅图陪了台词。 “去死吧。” 来栖翔的那“脚踩两条船,却只爱妹妹一个可惜她已经有了男友”的人渣男那百无聊赖的态度也全部表现的很恰当,而冲击性也确实是十足,唯一的问题是—— 谁特么的想要听这种报复社会的歌曲啊? 除了心灵扭曲癖好怪异的家伙外根本不会有人喜欢这种没有爱意的歌吧? 桐乡沙耶将画册翻到了反面,上面是一行文字。 (日向老师,你要知道脚踩两条船的渣男被他渣的女友捅死可是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事实。) 日向龙也下意识的反驳:“不,桐乡同学,你的想法太过偏激了。” 桐乡沙耶翻到了下一页。 (不要小看对日本的动漫产业链的宅男们对这种猎奇歌曲的爱。) “这是什么样子的爱啊。” 桐乡沙耶一听见那位有着粉色长发的班班主任这么评价后,立刻就将牌子翻到了下一页。 (老师你不懂这个世界上对病娇这种类型的需求吗?) 她又翻了一页。 (好落伍。) “落伍”和“跟不上潮流”是班班主任——月宫林檎——这位现在超人气的伪娘的毕生死||||||穴。 “这种太小众的爱好全学园大概只有沙耶你一个人会喜欢啦。” 已经从录音棚出来的来栖翔显然已经看过了上一张卡片上的文字内容,所以才能精准的吐槽自己的友人那奇怪的爱好。 桐乡沙耶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又翻了下一页。 (歌名是《以为是后宫天国,其实是病娇☆地狱》) “你到底有多喜欢病娇啦!”来栖翔看到那歌名就立刻吐槽自己的友人。 他就知道为什么之前桐乡沙耶不肯告诉自己歌名了。 他已经就歌词里的深深的病娇和渣男被捅的剧情和桐乡沙耶吐槽过好多次了。 虽然他就自己将渣男对感情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完美的唱了出来,而在心中为自己的专业性点了好几个赞。 (不懂病娇萌点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理解cg文化了。) 她做出了如上的宣言。 “桐乡同学,下次不能再用这种niconico上视频投稿的方法。” 显然日向老师也是恶补过一番桐乡沙耶的兴趣爱好。 资料全部都是由桐乡美和子提供。她显然是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独自一个人在学园里生活。 (知道了。) 让人感觉胸闷的是,桐乡沙耶上面这句话,也是她从举在手上的卡片堆里翻出来的。 102歌之王子(五) 这家伙绝对是个蛇精病! 这是千草真弓和桐乡沙耶同住一个房间两天后得出的结论。并且这个结论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巩固,最终将她逼得向班主任哭诉她要换寝室。 日向龙也老师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 桐乡沙耶吵到她了吗? 当然不。 她压根不会说话;而且从来不做多余的惹人厌烦的事情。哪怕是听歌看视频也绝不会发出怪声;她都会戴着耳机。 只是太过安静了。 千草真弓觉得和桐乡沙耶一起住简直就是恐怖片。 “日向老师!你懂晚上起来喝口水结果发现她还抱着笔记本一动不动的看动画片的感觉吗?!” 从小就是个现充的千草真弓绝对没法理解桐乡沙耶这种重度御宅族;尤其是她有一次无意中见到桐乡沙耶在2ch上的留言;她根本不觉得那些文字能被称作日本语!更可怕的是她发现居然有很多人用相同的语言和桐乡沙耶在对话。 “太可怕了!” 日向老师告诉她。 “如果仅仅是这样子的话,我不会答应你这个要求的。” “才没有。” 千草真弓又举了个例子。 “她那半边的墙壁全部都是书啊!” 她一说起这个就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场面真得是超可怕的好吗? “从墙角堆到天花板的书啊!而且光是一本《地狱变》就有二十多个版本啊!老师你懂我每次进屋第一眼见到的整整一排《地狱变》的书脊的感觉吗?而且就在《地狱变》的边上是一整排的《蜘蛛之丝》啊!我头一次发现芥川龙之介是那么可怕的作者qq” 她头一次对写出《地狱变》和《蜘蛛之丝》的芥川龙之介深恶痛绝啊。 拖桐乡沙耶的福;她已经完全背下来了《地狱变》和《蜘蛛之丝》在日本到底有多少个出版社出过多少个版本了啊。 “千草同学,你觉得就凭这些会让我同意你换寝室的要求吗?” 日向老师觉得如果自己在现在满足了这样子的要求;会助长千草真弓的任性妄为。 作为一个明星;想要成功,就得将“任性妄为”这个会招来恶评的特色全都抛弃掉。 “老师;求你了!” 千草真弓抓住日向老师的手苦苦哀求。 “你去一次就懂了!” 大晚上的跑到女生宿舍里去? 千草真弓不是脑子蠢得无药可救就是被桐乡沙耶逼得只能想到这一招了。 同在办公室里的月宫林檎突然插嘴:“我也一起去。” 千草真弓一听到月宫老师这么说;立刻感激地眼泪都掉下来了。 “月宫老师真是好人qq” 所以两个男老师一起去女生宿舍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日向龙也觉得自己绝对是被月宫林檎怂恿了才会夜访女生宿舍。 还好他还记得拉上宿舍的女管理员。 一行四人来到了千草真弓与桐乡沙耶合住的寝室后,千草真弓抬起手敲了敲门,屋内传来“进来好啦”的声音,她嘴角一抽,这才推门而入。 月宫林檎这位超人气的伪娘还在一旁说道:“桐乡桑用合成软件做出来的人声回答还真是好优秀……” 他说不下去了。 一推开门,就能见到界限分明的墙壁。 一侧的墙壁整整齐齐的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部都是书,一眼扫过去满目都是书,比书店要恐怖无数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果然实际探访一下还真是……有压迫感的书墙。’ 而这一侧寝室的所有人——桐乡沙耶,却一直戴着耳机、背对着他们这些来访者,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似乎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想法。 月宫林檎顺便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光看书名就知道内容不会是什么治愈系的小清新读物。 别说是安房直子的童话书了,就连村上春树的小说都见不到一本,有的只是一排宫泽贤治的小说,而就在这些内容微妙的小说旁边就放着厚厚的一本《世界残酷物语》,至于《江户残酷绘》这种画册,他可是一点也不想看到里面的内容。至于剩下的书,基本上都是阴郁的实际犯罪记录,要不然就是他仅仅有所耳闻的基调阴郁情节充满了暴力和恶意的书籍。 当他的目光落在与周围冷色调的书脊所不同的亮色系书脊上后,定眼一看,一套八本的文库本书脊上写着书名《说谎的男孩和坏掉的女孩》——月宫林檎突然就能理解了为什么千草真弓会想尽办法也要换房间了。 每天要面对这种集合了人类文学史上绝大部分的负面又残酷的书籍的书墙,是个人都受不了。 天晓得桐乡沙耶怎么能在这种压迫感十足的环境中健康|生活的。 ‘这种生活一点也不健康吧!’ 。 。 一分钟后,桐乡沙耶敲下回车建,然后转过身看向来访者,举起手上已经写好了的卡片。 (实地考察的结果如何?)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完全猜中了千草真弓出门的原因。 她将牌子翻转过来,将自己的心声写了下来。 (我觉得千草同学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是继续和我住在一起的话,如果坏掉了我会很心疼的。) 她下面写了两行很小的字。 (我才不喜欢在三次元遇见坏掉的好姑娘变成的病娇。病娇这种属性在二次元存在就好了。) “病娇你个头啦!”千草真弓看到了那行字后,立刻反驳,“你这种行为叫做叶公好龙!叶公好龙!” 她说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立刻手足无措起来。 “啊,啊我只是——” 桐乡沙耶敲下回车键,i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 “果然千草同学是傲娇系的☆” 千草真弓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不要将☆这个符号也念出来啊求你了!” 桐乡沙耶立刻翻出了另外一块卡片。 (i很棒吧?我来教你怎么调|教她!) 千草真弓:“不用了。”即答。 桐乡沙耶叹了口气。 和人住了快一个月居然连一个安利都没成功,她觉得自己的传教任务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我很喜欢千草同学的歌声。) 她将卡片翻到了反面,将上面的那句话展露给了她看。 “对不起,但是,我果然不能……” 日向老师突然间张口反问:“谁同意你换房间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的学院长下了指示。 “同意miss千草的要求吧——” ——他这么说了。 既然是学院长的指示也没办法了,可是日向龙也却能很肯定的知道,表面上看这是满足了千草的请求,但实际上却是给桐乡沙耶留出了私人空间。 。 。 打完这个电话的闪耀早乙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桐乡美和子,难得面容严肃的问她:“你如果想要改变沙耶的话,这么插手干涉她的事情,只会让事情变得毫无进展。” “沙耶在来这个学园前,一个朋友都没有。” 美和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告诉自己交往多年的友人。 “她从刚出生就很孤独,太过懂事的结果、就是一起犯蠢的朋友都没有。” 她张开双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甲却涂着黑色的指甲油。 “但是在这里,我的女儿却交到了朋友。” 桐乡美和子放下了手,冲着闪耀早乙女温和的一笑。 “我觉得这种程度的推动就够了。” 她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张歌碟。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这张碟吗?送给你了。” 美和子将这张歌碟交给了他。 “第一次听到沙耶唱得歌曲时,你就很喜欢吧。但是那件事情后,我连你这边的歌碟都拿回来了,真是对不起。现在这张碟就还给你,随你处置。” 闪耀早乙女接过了这张名为《b1ck d》的歌碟。 “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用的!” “我到底该说放心还是不放心好呢。” 桐乡美和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她手指上涂得指甲油和今天所穿的黑裙非常的协调。 “算了,反正沙耶也不能更讨厌我了。” 。 。 当晚,千草真弓就搬了出去。 一个人住的桐乡沙耶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收了快递,她一脸幸福的拖着一车摞在一起的纸箱拉进了自己的宿舍。 在今天这个休息日,她将这些纸箱全部拆开,将里面的书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堆满了墙壁四周。 看着和自己在家里别无二致的书墙,桐乡沙耶满意的倒在了空空如也的纸箱当中。 啊,她一点也不想动了。 早饭没去吃,中饭也没吃,晚饭再不去吃她就真的要低血糖了。 从地上慢吞吞的站起来后,桐乡沙耶将纸箱全部压扁打包,随后再拉着这叠纸箱走出了宿舍楼。 在垃圾堆放点,她居然遇见了来栖翔。 他一见到那堆在一起的纸箱,立刻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立刻讲了出来。 “好多的纸箱。这些到底用来装什么啊。” 桐乡沙耶从口袋里取出了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个单词。 (书。) 书? 来栖愣了一下后,震惊的指着沙耶。 “难道那些箱子全部都是用来装书的?” 沙耶点了点头,她脸上绽放的笑容在来栖翔看来简直像是见到外星人一样恐怖。 (到底这些纸箱要装多少书啊。)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事实。 沙耶摸了摸口袋,放弃了将那张邀请来栖一起吃饭的卡片取出来的想法。 (还、还是太早了吧。会吓到他的吧。) 她觉得太快了,想要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可来栖却为沙耶的态度而焦躁。 他邀请道:“沙耶,一起吃晚饭吧。” 她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无声的回答道:“好啊。” 。 。 闪耀早乙女大晚上敲开了日向龙也的房门。 日向龙也没有对这位将神出鬼没写在灵魂上的前辈有什么反对的意见,而学院长只是将桐乡美和子交给他的歌碟交给了日向龙也。 “来听听看吧,你就知道为什么我很可惜小沙耶没选择当偶像了。” 他说完,就一低头,从窗口跳了出去。 日向龙也低头看了一下这张交到他手上的歌碟,歌碟的封面上写着的名称是《b1ck d》。 他好像听说过这张歌碟。 等拆开了歌碟后,看到里面所夹的歌词本,打开歌词本后,看到那两首歌的名字,脑中模糊的记忆立刻就变得清晰了。 “难道这就是……” 桐乡美和子的作品履历表上,从未被世人所知的两首歌曲。 他在进入这个圈子后,才知道这两首歌曾经让业内非常有名的一位前辈、在听过了后绝望的自杀。 而这场变故,也让桐乡美和子将先行发售的几十张歌碟一张不落的全部回收,本来只在她圈内的熟人中所流传的歌碟立刻就销声匿迹,从此只能在各种传说和流言蜚语中出现。 “梦幻的组曲。” 这就是那两首歌被冠上的名称。 作为桐乡美和子的一个隐形粉,面对传说中的歌碟时,日向龙也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趁着月宫林檎不在,他将房门关上,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间立刻就成了密室。 他将歌碟放进了唱片机。 没有多久,他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位音乐界的前辈会想要自杀了。 更糟糕的是,他对自己明白这一点而感到抑郁。 当月宫林檎推门而入后,日向龙也连起身阻止自己的室友听见那不断循环往复的组曲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亢澄澈又甜美动人的声音,这并非唱与人听,而是献给神明的两首赞美曲。 桐乡美和子的音乐配上那样奇迹般的嗓音,让人心醉神迷的歌声。 也只有这样的歌声,才会让德高望重的歌坛前辈发现自己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跨过的差距,从而陷入绝望的自杀这一条死路。 。 。 第二天s班的学生立刻就察觉到了日向老师的不对劲,而在吃中饭时,来栖翔从班就读的友人四之宫那月口中也听到了月宫林檎的状态不对的消息。 “真奇怪啊,为什么那两位老师都这样子?” 桐乡沙耶想了一会儿,觉得没必要将日向龙也今天看向自己的眼神“异常古怪”告诉来栖。 她想着,估计“自己是桐乡美和子的女儿”这件事情暴露了,所以日向老师才会那么神情古怪。 可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在她入学?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6 部分阅读 可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在她入学时,学院长就已经告知过日向龙也了。 。 。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日向老师将桐乡沙耶叫住了。 “桐乡同学,和我来一下办公室。” 桐乡沙耶收拾好东西后,对于自己有约的来栖翔抱歉的一笑,后者摆摆手。“没关系,我等沙耶好了。” 她对来栖一鞠躬后,跟着日向老师走到了办公室。 日向老师尊重桐乡沙耶当作曲家的选择,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桐乡沙耶要连说话都放弃。 桐乡沙耶静静地听着日向老师的征询,听完了后,她才长叹了口气。 然后她低头在纸上写了很长的一段文字,在这期间,日向龙也一直安静的等待着她写完。 她将本子递给了日向龙也。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日向龙也知道桐乡美和子是自己妈妈的事实,而他也说了“我听过了你唱的那两首歌”,那么很多事情就能好好解释了。 (我从懂事起,就一直在和母亲抗争‘有才华就一定要展现自己的才华’这件事情。对我而言,‘绝对音感’这种天赋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负担。然后在我八岁的时候,和母亲在抗争中第一次认输,所以唱了那两首歌。说实在的,对现在的我而言,那两首歌是一种丢人的黑历史。 ps:听了那两首歌结果自杀的家伙我觉得是蠢蛋,一点负担和同情都没有产生过。) 至于为何不开口说话,她是这么写的。 (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了而已。) 。 。 日向龙也将本子还给了桐乡沙耶,问她:“那么,明明说话比写字要容易很多吧。” 桐乡沙耶对着日向龙也苦笑一下,将一张卡片递给了他,欠了欠身,就从办公室离开了。 日向老师看着那张卡片,塑封的卡片正面写着四个超大的汉字“人艰不拆”,下面则是贴心的词语解释小贴士,而卡片的反面则写道—— (小常识:比起文字,言语更容易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诞生。) 。 。 桐乡沙耶跑回教室,就见到来栖翔正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一边看着乐谱,一边轻轻的哼着曲子。 她心想,全世界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为何自己不愿意说话的真相。 (谁会相信我其实是懒得讲话啊。) 103歌之王子(六) 往日的生日,桐乡沙耶都是和特别请了一天假的妈妈从一早起就在家中分享昨天拿回来的三层蛋糕;然后喝着饮料啃着各种各样的饼干;到了晚上在出门去妈妈早就定下包场的餐厅一起吃晚饭。 吃好晚饭;就去被包场的音乐厅听着妈妈特别为自己做的组曲;这样子奢侈的庆贺方式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才会结束。 但是今年妈妈居然发来了“十八岁的生日就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过吧”的简讯,桐乡沙耶的心情从早上开始就变得超差。 当她发现自己昨晚睡前没看完的那本《铁道银河之夜》居然不翼而飞后,更是觉得今天是自己的灾难日。 低气压的一路走到教室后;来栖翔一见到她,就立刻体贴的问道:“怎么了?” 她将准备好的卡片举了起来。 (我的《铁道银河之夜》找不到了。) “是……书找不到了啊。” 她将卡片翻了过来。 (昨晚还看的书。) “再、再买一本吧。” 她将下一张卡片举了起来。 (那是宫泽贤治生前自费出版的《铁道银河之夜》。当初;宫泽贤治只给亲近的友人送过这个由他批注的版本;现在市价是一百万左右。) “噗——一百万的书你居然弄丢了!” 她将卡片翻了过来。 (还好有太宰治签名的初版《人间失格》没有丢,不然我一定要报复社会。) “你丢到哪里去了啦!” 来栖翔看着摆出一副淡定表情的桐乡沙耶;恨不得拼命的摇晃她的肩膀——让她别那么从容不迫了。 “我来帮你找!” 桐乡沙耶将第三张卡片举了起来。 虽然顺序不对;她却觉得先摆出这句话更好一些。 (女生寝室楼你进的来吗?) “……”来栖翔沉默了。 桐乡沙耶将卡片翻到反面。 (我今天生日,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找书上面。) 她的妈妈,每年都会为了给自己过生日而刻意推倒价值数百万的工作,她也不想为了找本并没有多么喜爱的书而将一整天的时间浪费掉。 “诶?真的——” 桐乡沙耶又抽出最后一张卡片。 (我今天要翘课。) 然后她拎着书包转身就跑。 来栖翔想伸手拦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用当年入学考试时闯过保安防线的气势和速度飞奔出了教室。 。 。 日向老师一进教室,开始点名。 点完名后,他总结了一下没有出席的学生名字。 “神宫寺莲和桐乡沙耶不在吗,好的,现在开始上课。” 神宫寺莲这种上课时间翘课,不交任何一样作业的家伙不出现在教室很正常,但是来栖翔却觉得糟心的是,桐乡沙耶和自己“说”要翘课后,还真的是一“说”完转身就跑。 他觉得更糟心的是,桐乡沙耶完全没有将自己的生日告诉他—— (他们不是朋友吗?) 。 。 桐乡沙耶给自己找到的生日过法是一个人拿着长笛跑到学校后面的草地上,然后抱着笛子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哦呀,这位美丽的ldy,怎么一脸沉思?” 轻佻的话语,暧昧的声线,桐乡沙耶低头在纸上快速的写了一行字后,举给了对方看。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滚一边去。) 来者继续着自己的话语:“真是傲慢的ldy啊。” 桐乡沙耶当然知道来的人是谁,只有翘课大王神宫寺莲才会这样说话。 神宫寺家的三子,名门少爷。 (说起来学校里好像还有一个名门家的少爷?叫圣川什么来着?) 桐乡沙耶对这种名门没有半点好感。 主要是小时候见到了太多糟糕的事情,导致她对男人都一视同仁的恶意满载。 不过来栖翔不同,她觉得有这样一位友人也挺好的。 她举起长笛,试着吹了几个音后,找到了当年学笛子的感觉后,就随意的吹起了曲子。 绝对音感带来的属性加成,就算她不想要也没办法摆脱的掉。 任何人写的曲谱她只要扫一眼就能全记住,任何乐器她只要一看就能会。 她随意吹出的曲子只需要倾注进一点她仅剩的感情,就能带来奇迹般的感染人的力量。 她在桐乡美和子的私人教育下长大,她一直都是以这位让人高山仰止的缪斯女神对照的长大,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绝对音感”有多少次让桐乡美和子产生可怕的感叹。 ——放任这孩子出现在音乐界,绝对会毁掉无数心灵脆弱的家伙。 所有的音乐家,每一个人都是在一边被赞叹着天才,一边在不断的被这个社会否决自身价值的过程中,蒙着眼,磕磕绊绊的摸索着前路。 桐乡美和子与他们绝对性的差异就在于她是睁开着双眼看着前方向前走,并且以常人百倍的自信和傲慢登上音乐殿堂的王座之上。 带着点不满,带着点不屑的笛声随着风四散飘扬,轻飘飘的恍惚中飞上了天空,直达云端之上。 那些本来就不多的负面情绪消耗干净后,就只剩下跳跃轻快的曲声在循环往复。 突然之间,她就放下了笛子。 曲声戛然而止。 神宫寺莲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只见到桐乡沙耶转身离开的身影。 他没有去追。 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用那么果决又厌弃的语气回答,就算只是写在纸上的内容,他的骄傲也不乐意再去追一个这样子的人。 。 。 桐乡沙耶在回到学园的路上,突然间听到跑过自己身边的一名少女对着自己的同伴激动的说:“桐乡美和子现在礼堂做演讲!” 桐乡沙耶脚下一顿,立刻快步的背离着礼堂跑进了如今空空荡荡的练习室。 她有记忆起就每天接受着桐乡美和子的私人教导,她绝不会教给别人的事情,她却是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遇到相应的情况,那些教条就理所当然的浮现在脑中。 从两年前桐乡美和子就告诉她没什么好再教她了,接下去不过是看她自己能再这个社会上学到什么东西。然后她就用了两年时间和她做拉锯战,当美和子一获胜,将立刻将自己的女儿打包给了这个学园。 桐乡美和子是一个时代的奇迹,这个国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她不敬,更没有一个前辈能仗着年纪对她的作风问题发出指责,她只要拒绝参与任何一个有这个人出现的作品,就能造成比雪藏更可怕的效果。她不许要依照规则和标准来做事情,她自己就是标准和规则。 桐乡沙耶不知道如何摆脱自己母亲的阴影。 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理念都是由桐乡美和子一手塑造——她的双手双脚再加上脖子上都拴着锁链,锁链的终端都握在名为桐乡美和子的女神手中,她无处可逃。 她逃进了练习室,在练习室里见到了一个女孩子踌躇着坐在钢琴前,抬着手,却半天没有摁响一个音。 。 。 沙耶她走进去,坐在了她的身旁,那个女孩子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而她则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钢琴很好学的。) 她六岁的时候学会钢琴,八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碰过它了。 “啊,其实,我……”那个女孩子低下头,“我会弹钢琴的,但是,就是……”她的声音几不可闻,“突然间不能弹了。” 桐乡沙耶点了点头。 ptsd(术后创伤后应激障碍)——类似这样子的病吧。 她觉得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子。 她的手指从钢琴键盘的一端快速的拉到了另外一端。 耳朵捕捉完了所有琴键的音后,将手放在了钢琴的一侧。 她记得有一首很简单的四手联弹的曲子。 改编过无数版本的《twink1e twink1e litt1e str》。 她刻意的放慢了弹奏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键摁下后再摁另外一个键的初学者的程度。 在一侧弹完后,她平静如水的眼睛注视着身旁的少女。 那位少女冲着她含羞带怯的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善意。 桐乡沙耶站起身,绕到她的身后,将双手绕在她的身后,任凭自己稍微张长了一些的发梢扫过对方的后辈。 她将双手放在那位少女的手背上,带着她弹着那首简单的曲子。 。 。 找回了自己能力的少女欣喜的转过身,对着桐乡沙耶真心实意的道谢。 可之后的她却并没有直起身,反而又充满了歉意的对她说:“之前千香不知道桐乡桑没办法说话,所以才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 她还记得桐乡沙耶帮自己捡起饭卡的事情,可却全然不记得了是桐乡沙耶撞到了她才会让她手上手上的饭卡掉在了地上。 桐乡沙耶才不知道这位少女说的“千香”是何许人也,所以她只是摇摇头,冲着她绽放了一个名为“我没有介意”的笑容。 她从口袋里取出了必备的名片,递给了对方。 那少女接过桐乡沙耶的名片后,手足无措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道:“我没有能用来交换的名片……”她一点也没觉得还是学生就交换名片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叫七海春歌。” 桐乡沙耶冲着她点了点头,更柔和的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与母亲几乎一致的笑容让门口看到屋内这一幕的少年吓了一跳。 圣川真斗在门口犹豫徘徊了一会儿后,便转身离开了。 桐乡沙耶完全不清楚有个滥情、花心,又对一夜情抱着可有不可无态度的母亲到底会有多么的悲剧。 。 。 圣川真斗在回宿舍时遇见了落单的桐乡美和子。 他是有听说这位业内的大拿会来学校讲公开课,那么现在她是讲完了吗? 说到底,为什么这个人会被邀请来学校讲课啊? 桐乡美和子曾经给幼年的圣川真斗留下非常恶劣的印象,多亏了她,他从小就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观。 而落单的桐乡美和子,却遇上了从拐角处迎着她走来的一个熟人。 ……圣川真斗的熟人。 “神宫寺莲。”桐乡美和子未等对方开口,就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全手全脚的长大了呢。” “ldy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我的荣幸。” 名门的贵公子俯□,优雅地行了一个欧式礼。 “你的妈妈要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成了现在这种模样,绝对会气得根本不想从棺材里出来见你。” 圣川真斗当然知道神宫寺莲的母亲是昔日红遍全国的大明星,可他一点也不知道桐乡美和子可以用那么熟捻的口气提到那位大明星。 “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哦。” 桐乡美和子告诉了这位和那位故去的友人有着相似相貌的少年。 “她最厌恶轻浮又对所有女人暧昧的男人了,你的父亲可是很正经的追求到的她。” “呵,”神宫寺莲轻笑出声,随后又大声笑了起来。 好像听到了很奇怪的话。 “我一直认为神宫寺那个老头子脑子有问题,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会怀疑不是自己的种,如果真这么担心自己的性功能,干嘛不去花钱做个dn检测?这笔钱都想省掉,死吝啬鬼活该死得时候还喊着她的名字死不瞑目。” 桐乡美和子用一种“家庭主妇和邻居太太讨论厨房里被自己打死的蟑螂”那种又厌恶又烦躁的语气说完了神宫寺莲的父亲后,就向着前方迈开大步而走。 而神宫寺莲则捂着肚子,弯腰大笑—— 当桐乡美和子消失在拐角处时,他的笑声突然变调成了难听的哭声。 圣川真斗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他不是故意听到那些事情,但是接下来的他也不会继续看下去。 他和神宫寺莲是从小就开始竞争的对象,只有敌人最了解自己的敌人,更何况他们是亦敌亦友。 他不会在这种时候继续待下去,也不会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 他不会去看自己的敌人和友人现在的样子。 神宫寺莲——一定不想让现在的自己这幅样子被任何人看到。 104歌之王子(七) 同性之间的友情比异性之间的容易建立的多。 桐乡沙耶觉得自己母亲所说的话还真是至理名言。 她到现在为止和来栖两人的友情进展还是需要和他写些事情的时候,都要斟酌一番;而对七海春歌却完全不需要多加考虑。 两人同样以作曲家的目标努力;正好互相帮助;一同进步。 况且“渣攻”桐乡美和子也说过;男女之间纯洁的友情,只有可能建立在某一方热恋中的爱人突然死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建立的起来。 而纵观桐乡美和子的交友表,她也确实是只和闪耀早乙女这一位昔日的乐坛天王保持着纯洁的友情关系。 前几年还有不知天高地厚拿了几个奖、被媒体吹捧两句;就以为自己真是日本乐坛希望的小姑娘仗着年轻气盛就当面对桐乡美和子说“桐乡老师这么玩下去也不怕得病”。 结果桐乡美和子当场就回她一句:“我要是得了艾滋病,这个国家的娱乐圈水平就要倒退五十年。”她冷笑一下;“你最好祈祷我身体健康没病没灾;不然你就等着全世界看这个国家的笑话吧。” 这番对话压根就没有传出去,只是沙耶会知道;也是因为美和子女士回来将这件事情当做笑话和她说了;她才知道有这么一个鱼唇的少女居然敢挑衅女王陛下。 当时她听过笑过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再想起来这件事情,突然间睡意全无。 (妈的,母亲大人你到底和多少男人滚过床单!不对照你的说法,你的狩猎范围已经不仅限于男人了吗?) 真真细思恐极。 桐乡沙耶在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清涧寺国贵的心情。 托美和子女士的福,她对男人的劣根性虽然是深恶痛绝,可也没有到要和女人在一起的程度。 。 。 见到七海春歌正在花坛里四处找着东西,桐乡沙耶写了张纸条就走过去递给她看。 (春歌在找什么?) “啊,我在找神宫寺同学的——” 她将前因后果一说,桐乡沙耶看七海春歌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既然当着你的面将那张歌词纸撕了又丢掉,为什么你还要去找?) “因为,”七海春歌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坚定,“这一定是神宫寺同学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丢掉了的话,我觉得他连……”她停了一下,没将那个词讲出口,“也一起丢掉了。” (直觉?) “嗯。” 桐乡沙耶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覆上了七海春歌的双唇。 她闭上眼睛,非常难得的、有目的的去捕捉特定的声音。 她在听纸片与任何东西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说起来简直就像是超能力一样,但其实举个大家都知道的例子:若是硬币在嘈杂的环境中落在地上,那么普通人也能立刻反应过来有钱掉在了地上,可实际上这不过是金属和地面碰撞时发出的声音罢了。 桐乡美和子自从发现了女儿有“绝对音感”这种天赋之后,就从那时起有目的的训练她的耳朵。 风吹过时,纸片因为风而发出的声音轻的正常人都无法分辨,但是她就能听见。 桐乡沙耶放下贴在七海春歌唇前的手,迈开大步,飞奔在之前自己耳朵所捕捉到的声音的地点。 (一共就找到了七张吗?) 桐乡沙耶看着手上的战果,极不满意。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树叶。 将纸片交给七海春歌后,她将身上穿着的黑色风衣交托给她后,利索的爬上了树。 爬树这个技能,也是在小时候和美和子女士玩辨声训练的时候学到的附带技能。 爬上分叉的树枝时,下放的七海春歌还在捂着嘴,一脸惊恐的看着桐乡沙耶。 “沙耶酱……小心——” 她在上方冲着七海春歌挥挥手。 仗着自己身材娇小体重轻,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掉下去。 伸手够着树叶上的碎片时,一阵轻风突然吹过—— 桐乡沙耶身体向前一冲,手指将纸片握在掌心的时候,也因为重心不稳从树上滚了下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抱住头,可却没感觉自己是掉到了下放的草地上,而是掉在了人的身上。 “沙耶你在搞什么啊,突然爬那么高——” 被她压在身下的少年委屈的向着她抱怨,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栖居然出现了。 桐乡沙耶立刻从来栖翔的身上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刚才看到你在树上找什么东西,刚想过来问问看,结果看到你居然掉了下来……” 来栖捂着腰,一脸的后怕。 “我要是没接到沙耶,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沙耶冲着来栖卖萌一笑,可惜后者一点也不买账。 “沙耶,吓死我了。” 七海春歌直接扑过来抱着桐乡沙耶就是一阵后怕的大哭。 沙耶拍拍抱着自己腰的少女肩膀,然后将掌心的碎片交给了她。 “沙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想找这个的话,你就不会——” “好啦,沙耶又没有事情。” 除了神宫寺莲这种奇葩外,全世界的小男生看到哭泣的女孩子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办法。——来栖翔当然也算一个。 桐乡沙耶将纸片往七海春歌的手上一放,然后手一指前方—— 她张了张口,无声的说了一句“去吧”。 七海春歌看着自己的友人,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向着远处跑去。 目送走了春歌后,桐乡沙耶看到来栖翔的表情,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将自己写的歌词递给了他看。 有歌词看,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这次居然不是病娇了啊。” 来栖翔的感叹内容让桐乡沙耶迅速的写下了一行字。 (我又不仅仅只喜欢病娇一种,治愈系也很棒的好不好。) 这对友人一个说一个写,吵吵闹闹的走了,他们并没有发现在隔壁的楼里,有一个人站着窗口看着他们。 。 。 七海春歌将神宫寺莲当着她的面撕掉的歌词纸片重新粘好后还给了他,让他鼓起对音乐重新的热爱、又拉风的占了学校的广播室在全校广播了自己的音乐通过了考试—— 知道这个前因后果以后,桐乡沙耶那双继承自母亲的丹凤眼一瞬间就变成了死鱼眼。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她也对这位心地是百分之百纯度的善良友人彻底的服气了。 救命哦。 (我果然很喜欢春歌。) 桐乡沙耶将自己的感情简单直接的写在了纸上,而七海春歌一见到那张纸,立刻就手足无措的纠结了一会儿后,红着脸、低下头,含羞带怯的模样让沙耶心都快化了。 (好像打开了了不起的大门……) 桐乡沙耶想到了这事,却很快的抛在了脑后。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广播。 广播里传来的是早乙女学院长几十年如一日的蛇精病声音。 (他又发什么神经了啊。) 桐乡沙耶写了抱怨的句子,却被春歌正义的指出了“沙耶,不能这么说学院长。” 她刚想写下一句,而广播里则继续传来了学院长的声音。 那些蛇精病的话总结一下,就是说每天下午五点十五分到五点二十五分,会播放两到三首曲子让大家理解一下职业水平的歌曲到底是什么样子。 作为此次的第一期活动,播放的歌曲是桐乡美和子作词作曲,千秋深一演唱的《butterf1y》。 这首曲子在当年红遍全国,单曲碟销量逼平了学院长那两千万张的销量之壁的奇迹之作。 当年的红白歌会上也专门给他提供了完整的演唱时间,而当年的红白歌会的瞬间收视率就是在这首歌演唱时诞生的——收视率达到了62。4%。 整首歌放完后,七海春歌下意识的鼓起了掌。 “真的好棒。” (当然的了。) 桐乡沙耶低头写了这句话。 (桐乡美和子和千秋深一合作这首歌时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无论是在想法、还是行动上都是百分之百的合拍——曲子里的爱意都快腻死人了。) 七海春歌一看到桐乡沙耶写的这首歌的内幕,立刻就红了脸。 “那、那么,也就是说千秋先生和桐乡女士当时正在恋、恋爱吗?” (差不多。) “原来如此。” 七海春歌点了点头。 。 。 晚上在寝室的时候,七海春歌又从友人千香哪里听了一遍桐乡美和子和千秋深一的恋爱史。 “我妈妈一直都说,她一直觉得当年桐乡老师和千秋王子殿下站在一起的时候——超级的般配。也就是这首曲子之后的两个月,千秋先生才对媒体宣布他在前天向桐乡老师告白成功,两个人恋爱了。”她又叹息,“结果没几年两个人就分手了。” “诶,但是……” 七海春歌立刻就想到了桐乡沙耶写得内容。 “他们两个不是在写那首曲子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吗?” “不、不是的。”千香摇了摇头,“上次的桐乡美和子换歌姬的报道你看了吗?媒体上一直都在炒这个冷饭……” “但是,沙耶是说两个人在那个时候就……” “沙耶?”千香眨了眨眼睛,“s班的那个桐乡沙耶?” 这个女生的作曲分可以超高的。 “嗯。” “是记错了吧。”轻易的做出了这个结论后,千香又转念想了想,“桐乡沙耶、桐乡美和子……桐乡这个姓氏不常见啊……”千香重复了两个名字几遍后,立刻大声哀叹,“我怎么没想到!绝对是这样子!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么就对了!那个桐乡沙耶是桐乡美和子的——” 。 。 第二天吃中饭的时候,桐乡沙耶就看着春歌磨磨蹭蹭的表情,举了一块“怎么了?”的卡片。 结果春歌就将心中困扰了她好久的疑问讲了出来。 “沙耶酱……是桐乡美和子的亲戚吗?” 桐乡沙耶差点把自己手上的筷子给咬断了。 她就知道不应该放弃汉堡包,换个口味去选择吃什么拉面的。 “咳咳咳咳咳……” 旁边的来栖翔立刻发出大声的咳嗽。而千香则一副“我去你怎么真问了”的哀叹神情,至于一桌吃饭的其他几个少年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桐乡沙耶。 来栖小天使在沉默了三秒后,终于忍不住追问了一下:“呐,沙耶,难道——” 桐乡沙耶捞起一筷子的拉面,咬在嘴里,然后点了点头。 (妈妈也算是亲戚的范围里面吧。) 她觉得自己也没算是在说谎。 。 。 这么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桐乡沙耶每次上乐理课、乐史课还有其他的理论课程时,都是一副“我正大光明在翘课”的做法了。 如果她从小就是接受着桐乡美和子这位亲戚的私人教育的话,那么全世界就不会再找出能比桐乡美和子更优秀的导师了。 105歌之王子(八) 从来只给活人写词作曲——准确来说是给三次元的活人写歌的桐乡美和子,有生以来头一次接了个和死人相关的工作。 ——工作内容是承担原著改编的动画的音乐。 而且这原著的原作者最起码都死了一千年了。 。 。 (《源氏物语》动画改编——) 桐乡沙耶一见到这个企划案上出现了自己妈妈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对了。 怪不得她要那么快换歌姬了呢;前一个歌姬的电音路线的设定完全不适合现在这部作品啊。 现在这位确实是治愈系的路线没错;但是源氏物语这小说分明就是关于一个男人的泡妞出轨史好吗? 来栖翔看着杂志上印着桐乡美和子照片和光源氏人设的页面;对桐乡沙耶感叹道:“真没想到桐乡老师居然会去当动画片的音乐制作人……” (我也很意外。) 瞧见沙耶手上的卡片,来栖略惊讶的反问了一句:“真的?” 她点头,来栖翔又看了一眼将公开的光源氏人设和桐乡美和子放在一起的页面;随手翻到了下一页。 沙耶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感觉了这篇文章里面记者的满满恶意。) “又怎么了?” 来栖翔奇怪的再看了看这一页。 “这个人设是光源氏;说实在的还真是太……等等——” 来栖翔将杂志往前翻了一页;动画的监督上配的人设是作为彩蛋的紫式部。 “真还真是——” 沙耶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给妈妈打小报告了。 反正一遇上这种开后宫的事情;大家都会调侃的提到自己的妈妈。 她觉得美和子女士绝对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 然后翻过关于《源氏物语》种种猜测的页面;下一页则是非常让人震惊的召集—— “两小时特辑,悬崖断壁的王子!日向老师的《干架王子》要招募一位重要配角——” 来栖翔一看到这则报道就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日向龙也不就是你的偶像吗?你每天都见到他的吧。) 桐乡沙耶不能理解友人的这种追星的心情,于是她淡定的捡起来栖翔一激动跑出教室就顺手丢下的杂志,继续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当她刚刚看到那则招募令的最下方有一行非常小的“本次招募角色为主角的妹妹”时,正想给来栖打电话,结果手机上却跳出一条简讯。 (沙耶,来帮我的忙。from:桐乡美和子。) (妈妈你要我帮什么忙啊……难道是——) 桐乡沙耶立刻就想到了刚才看的那则名著改编动画的消息。——她刚反应过来,日向老师就已经走到了她的桌前。 “桐乡,跟我来一下。” 桐乡沙耶放下杂志,跟着日向龙也的身后走到了学院长的办公室。 “小沙耶——”学院长一见到她就立刻冲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用非常蛇精病的说话方式告诉了她一件事情,“miss美和子推荐你去帮她进行编曲工作……恭喜你!今年入学生里第一个接到职业工作的人!” “!” 她写了张纸。 (学习怎么办?) 虽然她也知道,只要美和子发话让她放弃学业,她就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地和她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反抗。 反抗的理由也找不到。 “miss美和子说了,只要小沙耶帮完忙就会回来继续上学的!” 她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这一点。 “那么,就直接走吧。” 早乙女学院长直接大手一挥,办公室的窗外立刻就有直升飞机飞过。 “我们去屋顶!” 他这么说了。 。 。 沙耶搭着早乙女学院长提供的直升飞机,直奔桐乡美和子位于东京的工作室。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桐乡美和子的工作室居然还占着白来平米的地方,还真是比黄金还奢侈。 因为嫌每个月付房租太麻烦,就干脆把地盘买下来。这种事情,全天下桐乡沙耶也只知道桐乡美和子这一个人。 “虽然没办法日日夜夜都当个布鲁斯‘韦恩,但是连一次也做不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是桐乡美和子的说法,她说得堂堂正正,仿佛这是全天下最正确的道理。可就连桐乡沙耶也知道她在给自己乱花钱找借口胡扯。 桐乡沙耶一踏进这个工作室,心中想着的不是为什么全他娘的清一色都是埋头苦干的男人,就连桐乡美和子的身影也见不到,她想到的却是自己的书包都忘在教室里没有带走。 真的是穿着校服、搭着直升飞机,却空身一个人到了这个日本最顶尖的音乐制作工作室的战场。 “沙耶,这里!” 桐乡美和子的一头长发用水笔绾了个发髻,而她则招呼了沙耶后来后,就立刻拍桌子大骂:“菅村那个大傻|逼!妈的连个好年月都不赶就放话说要在两个月后搞什么《源氏物语》的动画改编的播送,那个嘴炮帝居然还拉我下水!要不是nkk给的安家费够多,妈的谁给他干这种狗|日的活!” 桐乡美和子的那一肚子怨气刚刚发泄了一些后,见到自己的女儿走过来,就立刻将她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沙耶,这些曲子你听一下。” 她将耳机往沙耶的头上一戴后,就任凭她听着刚刚录好的曲子。 三十分钟后桐乡沙耶取下耳机,写了好几页纸。 (不行。) 桐乡美和子看到了纸片后,问道:“那里不行?” 她立刻翻到了后面一页。 (你自己听听就知道了,哪里都不行!) 桐乡美和子取下耳机,任凭曲子从音响中放出来。 一分钟后,她关掉了曲子,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大吼:“让雨宫由良回去重唱!我选的是治愈系又不是让他来卖|骚!” 沙耶注意到美和子好久不见的黑眼圈都冒了出来不说,就连一头乌发里都夹了几根银丝。 就算她脸上找不到一条皱纹,她也明白,自己的母亲真的不再是一礼拜只睡3o个小时不到也能在第八天气势凛然的去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女王陛下了。 女王她已经老了。 “沙耶你想什么呢。” 美和子用力揉了揉自己宝贝女儿的头发。 “其他的曲子也听了吗?” (其他的全都还行。) “还行就是不行。” 桐乡美和子一拍板。 “我桐乡美和子的手上从来没有出过‘还行’这种东西。” 她转头告诉身后的男助理。 “全部回炉重来。” “什么!” 男助理发出悲鸣。 “这都是第三次了!为什么我们要听一个小姑娘说话就要重新再做——” “因为沙耶是我请来的外援!” 桐乡美和子一脚将对方踹了出去——真的是用踹的。 虽然对方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甘之若饴。 (妈妈,你的气场是不是专门招抖m啊。) 她双手插在腰上,扫视了整个工作室。 睥睨四顾,君临天下。 “还有谁有异议吗?” 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的异议。 在这个工作室里,桐乡美和子所有的话都是圣旨,一定是对的。她不可能出错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7 部分阅读 睥睨四顾,君临天下。 “还有谁有异议吗?” 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的异议。 在这个工作室里,桐乡美和子所有的话都是圣旨,一定是对的。她不可能出错。 趁着桐乡美和子刷自己威严值的时候,沙耶赶紧抓住机会给来栖翔发了条简讯。 。 。 当来栖翔在一天内经历了生死时速而终于克服了自己的恐高症却又发现偶像日向老师所参演的电视剧招募的演员是主角的妹妹而感到心力憔悴之时,在回教室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个桐乡沙耶居然已经有职业工作室发出了邀请?” “那么,她这是提前毕业了吗?” “真好啊……不过,她真的好厉害。” ‘为什么沙耶没有和我说这件事情?’ 来栖翔取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沙耶发的简讯。 (事出突然,简而言之就是我被美和子叫去帮忙了。最近一段时间可能没法回来上学,课堂笔记就麻烦翔君了。from:沙耶) 来栖翔看到这条简讯,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这就好。) 但是为什么好,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个子虽然娇小,但是充满了男子气概的来栖翔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童|贞。——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年当然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106歌之王子(九) 黑色的拖地长裙,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 手上摇晃着红酒杯;翩然的一转身—— 裙摆因旋转而铺开;露出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纤细的脚踝再往上;则是修长优美的小腿。 一打扮起来,桐乡美和子一点也没有奔四十岁的老态,反而多了份年轻的女孩子所没有的逼人气势。 敲定最后一首bgm;将刻录碟交给了菅村总监后,桐乡美和子就撒下一大笔钱给自己旗下的工作人员;而自己则带着桐乡沙耶两个人一起在家里的花园里开庆祝宴会。 说是庆祝宴会;也就是桐乡美和子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而沙耶则一个人默默地给来栖发着简讯。 (抱歉;翔君;我的工作一结束,妈妈就说要好好庆祝。所以明天可能没办法一起去夏季合宿了。) 来栖翔看到了沙耶发来的简讯后,捏紧了毕业试镜会的说明通知单。 (但是,之前日向老师说过的毕业试镜会……沙耶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组合对象吗?) 沙耶看到这条简讯,刚刚回了个“已经有考虑的对象”,还没有附上接下去的内容,就被美和子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沙耶……我的小沙耶——” 美和子女士俯□,靠在自己女儿的身旁喃喃的念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美人在旁吐气如兰,可惜对方不仅仅是自己的老妈,而作为当事人的桐乡沙耶更对女人没有兴趣。 她迅速的站起身,丢下七分醉意的老妈往边上走去。 桐乡美和子明明一副喝醉了的表情,却神志清醒的问着话:“沙耶啊……明天是学校的夏季合宿开始吧。” 桐乡沙耶背对着自己的母亲,看着花园里的那个小水池,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吗?毕业试镜会也要参加吗?” 沙耶看着满池的月色,又点了点头。 “那种东西对你来讲没什么意思吧?”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桐乡美和子突然间大声的呵斥:“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刚说完,就立刻道歉。 “抱歉,沙耶,我——” 沙耶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的妈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个性如此。 如果个性不强硬,桐乡美和子早就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下了。 “沙耶,你是职业级,不,就算放眼全世界的职业级水平的作曲家里面,你也绝对是超一流的人。和他们抢这个名额不觉得丢人吗?这可是欺诈吧。” 桐乡沙耶回头看去,自己的妈妈明明脸颊微醺,双眼却亮得惊人。 “你不觉得羞耻吗?” (我其实没怎么打算将自己的感情浪费在羞耻心上面。) 桐乡沙耶想了想,觉得还是没必要将这句话写下来给自己的母亲看。 她一手拿起美和子丢在草地上的风衣,一手扶起了桐乡美和子,两人向着屋内走去。 。 。 早上六点钟,桐乡沙耶被美和子从床上叫起来,然后一收拾妥当就被丢进了直升飞机。 桐乡美和子拖着迷迷糊糊的桐乡沙耶就往直升飞机上走。 “我和早乙女说过了,你直接飞到夏季合宿的地点就好。” 她将自己的女儿送上直升飞机后,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玩得开心点。” 。 。 而桐乡沙耶则在思考美和子昨晚对自己说的话。 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算是职业级的作曲家,可她一直都只是拿桐乡美和子做对照。 桐乡美和子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又太过高山仰止,她简直就是一座让人望而生畏无法翻越的顶峰。现在这位站在峰顶上的女王陛下却告诉她—— (职业级?我?) 如果真如桐乡美和子所说的那样,那么她接下去要做的,不就是在作弊吗? 如同数学系的研究生去做小学生入学考的数学试卷一样。 桐乡美和子教了她十六年的弱肉强食的法则,又告诉了她无节操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好。 现在她身为母亲又教了她一件事情。 不能毫无意义的去欺诈。 (对妈妈来说,毕业试镜会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吗?) 桐乡沙耶在直升飞机上胡思乱想,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她看过了好几遍的简讯。 (沙耶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组合对象吗?) (啊,我想好了要找谁。可惜我已经决定了将来的道路。) 她只能祈祷翔君已经找到了合作的对象。 不然的话…… 。 。 与四之宫那月一起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来栖翔被追问起“毕业试镜会想好了要找谁吗?”这个问题时,恼羞成怒的大声回答:“我才不告诉那月!” 正在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声音。 渐渐往下的直升飞机上垂下了绳梯,绳梯上有一位背着双肩包的少女缓缓爬下来。 在离地还有两米多的地方她松开了手—— 稳稳地落在了沙滩上。 而直升飞机则立刻飞走了。 那少女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而来栖翔已经向着她飞奔而去。 “沙耶!” 他准确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工作昨天才结束,今天就回来上学了吗?) 。 。 冲着来栖微笑了一下后,桐乡沙耶从口袋中取出准备好的卡片。 (作为工作的补贴,桐乡老师让她的私人直升飞机送我过来了。之前居然都没有问过我有没有恐高。) 而来栖翔则抱着桐乡沙耶,后怕的大叫:“那沙耶你怎么一个人从绳梯上爬下来的,没事吧?人没事吧?” 沙耶不得不用力捶着他的肩膀,让他往后退点。 (没事没事。) 她赶紧用行动表明了这一点后,来栖翔才悻悻的松开了手。 “工作怎么样?顺利吗?有被刁难吗?” 一连串的问题只能让她一直拼命的摇头。 虽然一开始大家对她的出现很惊讶,但是在实力至上的桐乡美和子的工作室里,她一旦展露绝对音感的天赋,就没有任何人对她的判断有异议了。 而有她把关,桐乡美和子操控大局,十万火急赶出来的母碟也得到了一致的好评认可。 她们已经做到了最好了,要是动画的分镜不给力,那也是没办法了。 “真想快点听听看啊,有沙耶参与的音乐。” (我没有做什么啦。只是因为比较熟结果被拉去当了壮丁。) 她写下的话,来栖却依然很真诚的恭喜:“但是沙耶也是凭自己的实力被那个桐乡老师认可的吧。” 比桐乡美和子的滥情名声更出名的,则是她看人的眼光。 桐乡沙耶却只能对这话报以“算是这样子吧”的暧昧笑容。 分明就是美和子女士那边实在是缺人手,正好自己教了那么久的女儿也终于到了可以派上用场的时候,就赶紧拉过来顶缸了。 趁着四之宫那月一转身的时候,来栖翔立刻拉着沙耶向着旁边跑去。 两人飞奔了一段路后他才左右四顾了一会儿,确保了四之宫没跟上来后才松了口气。 (那月总是能够在突如其然的时候找到翔君,真是好厉害的技能。) 沙耶能够理解来栖对四之宫的复杂友情,但是这不代表她不会嘲笑一下自己的友人。 “饶了我吧。”来栖叹息一声,然后又正了正脸色,“不对,不是这个事情。”他站在沙耶对面,用严肃而又拘谨的态度看着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沙耶点了点头。 静候下文。 “那个,沙耶毕业试镜会的组合人选已经找好了人吗?” 她摇了摇头。 “那么,沙耶能和我一组吗?” 来栖翔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友人,而对方在没有立刻做出回复后,他又慌张的将自己的理由讲了出来。 “我啊,之前和沙耶合作录音考试的时候就觉得很合拍,我从来没有和谁的想法那么一致,真的是很棒啊……而且虽然我一直说歌词很奇怪,病娇让我很受不了,但是我……真的觉得那是一首很好的歌曲。” 桐乡沙耶继续看着来栖翔。 “我……我觉得不会有人能比沙耶更适合我——” 桐乡沙耶摇了摇头。 她将之前在直升飞机上写下的卡片举了起来。 (桐乡美和子说我已经是职业级的作曲家了,不应该再参加学校的毕业试镜会。这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作弊行为。我不能做。) 她深深地弯下了腰。 (真是抱歉。) 她没能见到来栖翔那时的脸色,他也庆幸自己难看的脸色没有被沙耶看到。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是如此的痛恨为什么桐乡美和子的眼光如此的狠辣。 “啊,真好啊。” 他听见自己的身体这么回答。 “沙耶这么厉害,真是太好了。我,也要加油了呢。” 他转身就走。 气氛实在是太差了,他难受的已经无法呼吸。 沙耶伸出手拉住了来栖的手腕。 她将之前在直升飞机上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的卡片递给了他看。 (人选的话,我推荐七海春歌。) 来栖翔看到这张卡片,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打掉了这张递到自己面前的卡片。 他已经受够了。 “我啊,不需要被别人拒绝了还要让对方帮自己找到另外合适的人选。” 他说完这句话,在心中唾骂着自己“没用”飞快地跑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沙耶看着友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过身时,正好见到四之宫那月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 “小沙耶,翔君一向都是这样子的。他现在绝对超后悔了。” 他安慰着桐乡沙耶,可桐乡沙耶则冲着他展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 晚上的寝室里,来栖翔抱着枕头在自己的床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我怎么会和沙耶说这种话!” 他越想越后悔,越是后悔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回忆起自己对沙耶说的那句话。 有担当的男子汉怎么可能对女孩子说那种伤人的话! 就在这时,位于底楼的宿舍窗户突然被敲响了。 来栖翔看了一眼正在听音乐的四之宫那月,自己走到了窗前,窗外有一只手伸进了屋,白嫩纤细的右手上握着一张卷起来的纸。 他下意识的接过那卷纸,手的主人立刻将手收了回去,并且转身就跑。 他探出身去,只能见到熟悉的身影向着远处跑走,而就算他大喊对方的名字,也没办法让她停下脚步。 “沙耶……” 来栖翔打开那一卷纸,发现是乐谱后就更认真的阅读起来。 “自与君初相逢,转辗反侧夜不能寐,分别几经时节,相约不能忘。朝思暮想唯君一人——碧海连天,扬帆起航,君启程远方之国,若你仍在那相约的树下,我定跨越千寻之海前往……” 跨越海洋,前往异国,因为坚信我们能再次相逢。 ——满腔的爱意扑面而来。 整首曲子都透着一股桐乡沙耶独有的风味。 就算遣词用句再怎么文雅,但是那种强烈的爱意却随着曲子席卷而来。 “沙耶……” 来栖翔抱着乐谱,恨不得拿到时光机,倒回去掐死说出那种话的自己。 。 。 桐乡美和子会和闪耀早乙女成为挚友是必然有共通性的。 他们都对在监视器后“偷窥”这件事情乐此不疲。 “没想到沙耶居然还会想到给那个男孩子写歌安抚他。” 美和子涂着指甲油,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居然还给他找下家接手?换做是我,就直接一脚踢开得了。” “美和子,我记得你不是就连换新的歌姬,都会给前任写分手歌做补偿吗?”闪耀早乙女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异议。虽然他觉得这分明就是往人家心上再捅一刀。 就算是知道美和子那糟糕癖好的歌姬们,每一个在合作之前都抱着“我只是利用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想法,可却没有一个人能从桐乡美和子编织的恋爱陷阱中逃出去。 “那是因为深一不要我的分手费,却要求我做这个事情啊。” “分手费?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把我给他的结婚申请书撕掉了,然后换了这个‘你之后每换一个歌姬,都要无偿的给对方写分手题材的歌曲’。” 闪耀早乙女沉默了一会儿后,又换回了往日的腔调:“miss美和子,you莫非是为了安抚分手后mr千秋,才给了he结婚申请书?” “对啊,”桐乡美和子继续涂着下一个指甲,“他不是一直很想要这个吗?作为分手费来讲我觉得超对的起他了。” 结果分手的时候,你居然拿这个之前恋爱时他最想要的结婚申请书作为分手费给他? 妈的,真是个人渣。 107歌之王子(十) 音乐绘画舞蹈等等任何一个和艺术相关的才能,想要培养自己孩子成为艺术家;那么到底要花费多少钱呢? 一流的名师;一流的学校;还有在各种都不愿意去想的地方上的零碎支出;如果做出一番成就的话还能补贴家用,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并没有那个程度的才华。 能够出名的才华,能够让自己被业内所青睐的才华。 往往你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消耗了那么的亲友关系、那么多的你都无法计算的东西,结果所获得却是“抱歉;你其实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优秀”这一句话已经算是有良知的人才能说出来的了。 已经深陷进去无法回头的人;或许只需要那么一句话就能放弃。 没有遇见说这句话的人,无止境的人生只能继续维持下去;看着周围的朋友功成名就自己还抱着梦想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 “大人的社会是很残酷的。” 桐乡美和子手上捏着飞镖;面对着前方的飞镖盘,目光如炬。 她将手上的飞镖掷了出去,正中红心。 “早乙女那家伙花了那么大的一个饼给别人吃,真正能脱颖而出成功的又有几个人?说到底,娱乐圈就这么大,购买人群的眼光也越来越挑剔,偶像啊青春饭什么的能再吃几年?” 她将手上的另外一支飞镖又掷了出去,依然是稳稳地正中红心。 桐乡沙耶在一旁垂手而立,听着自己母亲又突然发出的感叹。 “啊啊啊,听说早乙女的学校里有一个作曲系成绩第一名的女孩子被六个优秀的男孩子追求?” 桐乡沙耶刷刷的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那是偶像系的学生寻求作曲系的一对一组合。) “怎么可能。” 桐乡美和子翻了个白眼,以自己纵横花丛数十年的经验告诉自己在感情上如白纸一般的女儿。 “那些男孩子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不,将她锁在屋子里,除了自己谁都不给别人看。” (这是犯罪。) “毫无疑问咯。”桐乡美和子对这一点同样很清楚,她手上捏着新的一支飞镖,继续注视着靶心,“但是因为有伦理道德束缚着所以他们才没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再说了,这种关系平衡的也很好哦,天然系的‘羊’少女果然是让那群‘狼’们一边提防着身旁的对手一边寻思着怎么下嘴才能一口吞下……”她丢出了飞镖,三支飞镖稳稳地插在靶心上,“说到底,日本不推行多夫多妻制度分明就是要亡国在‘少子化’的恶劣状态之下。” 沙耶捏紧了自己手上的笔。 (母亲大人,请不要以为女性人人都和你一样。) “我当然是独一无二的。” 桐乡美和子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回答了女儿的劝诫后,伸出手,一指标靶。 “沙耶,去给我把飞镖拔下来。” 沙耶在手头的纸片上刷刷的写下了一行字后,才走过去将飞镖拔了下来。 在她走向美和子的时候,母亲的飞镖就在她的身旁飞向靶心。 她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心脏也没有多跳一下。对周围的外物毫不动容。 沙耶将手上刚写的纸条递给了自己的母亲,而后者则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接过了纸片。 “哦,我看看。” 美和子女士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后,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沙耶你太甜了,太天真了!” 沙耶漫不经心地在纸上飞速的写了一行字。 (请不要玩甜度和天真这种一词多义的双关梗,很无聊的。老梗。) “我桐乡美和子——” 美和子女士手上捏着飞镖,从身后环住自己女儿的腰,紧贴在她的背后,她将脸贴在沙耶的脸旁。 “怎么会有你这么天真无邪的女儿?” 她带着沙耶在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门口。 紧闭的大门外侧就是桐乡美和子那终日忙碌的工作室。 “看啊,外面的那群家伙。” 美和子的声音充满了引诱,如同宣扬邪教的教主一样将“蛊惑人心”这一招数玩弄到已臻化境的水平。 “我的那些音大的后辈们,家里花了千万的家产供养了一个专科出生的学音乐的孩子,结果这些人都是一边被夸着‘优秀’啊,‘天才’啊……一边在各种地方碰壁,最后在被现实击垮的差不多的时候被我带了回来。” 桐乡美和子从自己毕业的大学里找出合适的后辈,将他们提前录取,随后再带回来用高强度的劳动和低廉的价格拼命的压榨一番——很多地方都不需要昂贵的作曲家,他们只需要廉价的配乐劳工。两年的磨练之后,再给同期最优秀的三人(一般来说也就剩下三个人左右了)提供担当大牌专辑里面作曲的机会,然后再养了五年后等他们开始到了要给高薪的程度就将他们踢出去自立门户。 桐乡美和子的工作室最顶尖的音乐制作人就是她,其他的普通配乐工作则交给这些在她手上干了超过五年后再出去就会身价倍增的“廉价劳工”们来维持。 将音乐当成了工业线来做——桐乡美和子的这种做法在业内也遭到了不少病垢。 可就是架不住只要在她手上被压榨五年,便能自立门户还不发愁生计的诱惑,每年照样都有无数无奈正视残酷现实的“天之骄子”们,带着自己的简历前来投奔桐乡老师。 “沙耶。” 美和子将自己的手覆在沙耶的手背上,强迫她抬起手,摆出了投掷飞镖的姿势。 “你的才华足够在这个世界畅行无阻,你只要开口,这个世界都会为你沉默下来,就为了听清你唱的歌。” 所以,求求你说一句话吧。 沙耶转过头,将手腕一转,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她将飞镖还给自己的母亲,向她低下头,深深地一鞠躬后就转身离开了美和子的办公室。 美和子看着女儿跑出去还不忘给自己带上门,沉默了半分钟后,从地上捡起了那张她交给自己的纸片。 “这个绝对要保留下来,”她压平着那张纸,“到了沙耶结婚的时候,我要拿给新郎看。” 纸上只有一句话。 (是我介绍的翔君,去找春歌合作的。) 。 。 片桐沙耶在路上飞奔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居然下了雨。 她沉默着躲在了咖啡馆的屋檐下躲雨,双手交叠在胸前,深深地后悔自己没有多穿一件外套出门。 正在这时,路旁停下了一辆超豪华的轿车,如同电视剧里面的那种大人物一样的男人撑着伞走下了车,他将手上的伞递给了她后,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冲着她怪异的一笑。 “怎么,放弃早乙女那个没有前途的家伙了吗?” 沙耶看着这个男人,抬起手,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比学院长的唱片销量少了一百万张的男人。) 曾经在创下了一千九百万张销量的rging凤在创造了记录后便隐退了,而次年这个记录就被闪耀早乙女的两千万张的销量给打破了记录。 这两人是永久的死敌。 对rging凤而言,在路上居然能遇见从早乙女的学院里提前退学,被桐乡美和子带走的桐乡沙耶,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谁都知道桐乡美和子那家伙是个该死的吸血鬼——不,不仅连鲜血,连骨髓都要的偏执狂。 可与她超差的作风相比同样优秀的则是她看人的眼光。 桐乡美和子确实是个压榨自己手下工作室员工的混蛋,但是从她的工作室待满五年、活着出去的人每一个都成了业内优秀的音乐制作人。 每一个人都受了桐乡美和子天大的恩惠。 这样子的女人绝不可能会因为仅仅的亲戚关系就对这个叫做“沙耶”的女孩子报以那么优渥的态度,绝对是因为她的才华足够高的让美和子值得这么去对待。 这是rging凤凭经验所推断的“事实”,他也确实是坚信这一点。 。 。 所谓“盲人摸象”“一知半解”这种成语,就是专门为了看到一半的事情、就脑补出一个前因后果的人准备的。 而因为与自身利害关系的不同,所以各自脑补出来的内容也是倾向于自己的想法。 比方说七海春歌的好友涉谷友千香,她看到的是桐乡沙耶和桐乡美和子之间的八卦秘闻,而rging凤则看到的是桐乡沙耶身上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才华。 单纯的只看到沙耶这个人的——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一个也没有。 而且,就连她从未告诉别人的,自己所隐藏的秘密也从来没有人猜得到。 。 。 最终早乙女学院长对于“六人追求七海春歌一位作曲系学生”的变故后的一系列的发展,最终给出的答案就是出道一个六人的男子偶像组合st☆rish。 “我要是年轻个十岁,一定把他们都搞到手。” 美和子看着官网上照片,做出了如上可怕的评价。 就算是沙耶也用着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母亲。 “怎么这么看我啊。” 美和子擦掉了手指上的黑色指甲油,重新给自己涂上了新款的绿色指甲油。 “这六个人和我睡过的类型全部都有重复。我对重复上同一个类型的男人没兴趣啦。——说起来,为什么我换了男人还要专门找前面交往过的对象类型啊。” “……” 沙耶默默地给美和子的另外一只手涂着指甲油。 “再说了,现在的年纪也对多p这种事情没有性趣了……啊,涂出来了。” 美和子一点也不意外自己女儿听到那糟糕的词汇时所表现出来的瞬间呆滞,她甚至很好心情的提醒沙耶指甲油涂到外面来了。 指甲油涂完后,美和子一边等着指甲油干掉,一边漫不经心地告诉沙耶:“你有新的工作哦。第一份职业工作,给he★vens写两首发售单曲碟的歌。” 总算是有恶补过一番三次元的娱乐圈人物关系的沙耶回忆了一下自己所学的“美和子特别定制人物关系表”,总算是想到了那个组合。 (好像是很红的男子偶像组合嘛。) “我没空去写这种新人组合的歌。” 美和子女士将这份工作交给自己女儿的前因后果也说了个明白。 “放心,是rging凤亲自发来的邀请。” (……从妈妈嘴里说出让人放心这种话,真是让人一点也不能放心啊。) 沙耶想了想,又觉得有工作就等于有进账,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108歌之王子(十一) 美和子女士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沙耶再想不到她已经透给自己的题目要求;那就真得好一头撞死在墙上省得再浪费地球资源了。 答案很简单;回应这片爱意。 让偶像用歌曲回应粉丝的爱意;然后因为这份歌曲中的爱意而反过来让粉丝们心甘情愿的为了自己掏空钱包、背上卡债、借高利贷、堕落到地狱去也不愿意放弃这份爱意、也要追逐这份爱意。 这份爱意哪怕陷入地狱也决不放弃—— 沙耶越想越觉得这样可行。 为了粉饰那份冷酷的恶意;她精心调配了甜蜜的歌词作以欢快的音乐为调料,这份甜蜜爱意的大餐没人舍得抛弃。 这份大餐哪怕是为了身材下定决心要减肥的女士也无法抵抗的美味。 美和子看过了沙耶写出来的那两首歌后,用微妙的眼神注视了一会儿自己的女儿。 “沙耶;没有人爱的话是很危险哦。” 沙耶歪着头看向母亲。笔在纸上落下一行字。 (母亲有爱过谁吗?) 速答:“当然有啦。” 美和子女士不假思索的回答后,又同样歪着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我说的是爱你而不是你所爱的人。” “?” 她觉得无论是爱谁还是被爱;都是非常累的一件事情。 而她的感情也不足以支撑她来应对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 ——她是这么认为的。 “好啦;好啦。我去搞定那个神烦的凤先生。”美和子就两首曲谱收入文件袋中,挥手让沙耶退下;“直升飞机在楼顶等你;有新的工作了。” 刚刚完成一份工作不足半小时,就又要搭直升飞机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 沙耶从不抱怨自己的母亲这种高强度的压迫,她点头表示接下了这份工作后,就走出了办公室。 美和子看着手上的文件袋,心中叹息。 (早知道应该多要点钱的。) 。 。 he★vens的单曲碟卖出了近千万的销量—— 在如今略显惨淡的业内也是一个值得称赞的奇迹。 就算美和子在媒体上反驳夸赞的记者“现在‘奇迹’这个词语的泛滥程度,都快赶得上今年全国范围内的离婚率了。”,也依然浇灭不了大家的热情。 无论是单曲碟的主打曲《幸福理论》还是作为配搭的第二首曲子《青鸟》,没有哪一首歌里出现过一个爱字,可是字里行间却透过歌声在说“请多爱我一些。”、请比任何人都还要更爱我一些。” 追逐着爱,渴求着爱。 哪个女人会对美青年和美少年们的这个愿望无动于衷呢? 当然这些消息桐乡沙耶都全然不知情,她只是应母亲所说的那样,拿起装有必备物品的背包,踏上直升飞机,任凭驾驶员将自己放到了某个建在深山老林里的大宅楼顶。 她挥手送别了驾驶员后,拿着驾驶员交给自己的一串钥匙,用其中的一把要是打开了楼顶的那扇大门后,从门后的楼梯走进了这栋大宅。 将钥匙往手上的背包里一塞,随着走廊一转身,就进入了这栋大宅。 空无一人的大宅寂静无声,她悄无声息的走在走廊上,手指划过墙壁,指腹所感觉到的触感忠实的传达到了大脑里,她闭上双眼,任凭双脚带着自己走向楼梯。 在指尖划过木质结构的大门时,门忽然间打开了。 她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金色长发的高个青年。 他冰蓝色的双眼中含着冷意与厌烦之色。 桐乡沙耶如母亲那样对他轻轻一笑,弯了弯腰后,便向着下楼的楼梯走去。 她来到大厅,从背包中取出从母亲那里接到的合同书,将之往桌上一放后,便坐在了桌前,挺直腰,一动不动。 她打定主意,若是等不来与她谈合约的对象,就绝不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 没有一会儿,蛇精病患者的早乙女学院长就用夸张过头了的方式出现在了大厅里,一通完全可以无视的感叹之后,他挽着桐乡沙耶的胳膊,一路喋喋不休的将她拉到了大厅的正中央。 “等一下哦,小沙耶。” 早乙女学院长将手举在唇前,神秘的一笑。 说实话他真不适合这个路线。 “要唱你写得歌的那四个人马上就来了。” 沙耶立刻拿起合同书,翻到其中一页,让他好好看看上面的条款。 桐乡美和子从来不高薄利多销这种措施,她的工作室出品的歌曲数量从来是一次走的越多,要价就越高,所以现在能有唱片公司请得起桐乡美和子亲自操刀给旗下的新人歌手来写歌,那绝对是将宝全压在了这位新人的身上,至于桐乡美和子一手操办的专辑……除了她的专属歌姬外,现在还没有人能负担得起那个价格。 或许千秋深一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财力可以负担得起这专辑前期投入的费用,但是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他却是——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的——绝不可能去做这件事情的那个人。 “哦哦哦,没想到美和子居然给小沙耶you提供了这样一份合同——看来美和子是很看重你。” (这是当然的吧。)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四位是——” (不用介绍。) 桐乡沙耶将这块牌子举得极高,深怕那位比自己高了两个脑袋的学院长装在没看到。 她将牌子反过来,让他不得不看到那上面的文字。 (除了声音外我不需要知道更多的事情,这会影响我的发挥。) “nonono,”学院长摇摇头,在他看来,桐乡沙耶的行事作风完全是被美和子给带坏了的小孩子,他有那个义务将她带回康庄正途来,“不交流的话,怎么能够听到声音呢?” (我带了曲谱,看一下,照着唱一次就好了。) 桐乡沙耶取出卡片给学院长看了后,又从背包里将打印好的曲谱点了四份取了出来。 “很有趣。” 学院长似乎觉得这个方法很有意思,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桐乡沙耶拿出了当初和来栖翔合作时所写的那首歌,她太喜欢这首歌了,虽然因为某些原则问题不能放到niconico上去,但是这不代表她不想听听其他人唱那首歌。 就是那首被来栖翔视作洪水猛兽的病娇神曲—— 《以为是后宫天国,结果却是病娇地狱》。 桐乡沙耶对于学院长是找了六个美少年组了个st☆rish的偶像组合,还是打算拿现在这四个人再搞一个组合还是干什么其他的事情……全都不在意。 她已经无数次看到过母亲和自己合作的歌手谈完工作就直接滚在一起,她绝不想变成这样子的人。 所以最好是保持和谁都是除了听取声音之外什么多余的交流都不要有的状态。 以前在学院里上学的时候倒是可以没什么顾忌,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她不想将工作和自己的私人生活混为一谈。 桐乡美和子唯一将自己的私人生活坚持下去的部分,就是隐瞒了自己的存在。 就连桐乡沙耶这个身份,至今为止也依然挂在千秋深一的户籍上。 在户籍上,她的身份是千秋深一的养女。 千秋深一对桐乡美和子的心情,沙耶是完全不能理解,但是从小到大,这位已经逐渐被称为“国王陛下”的王子殿下,却对她一直是友善的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深一先生在,桐乡沙耶完全不想知道自己会被美和子女士影响成什么奇怪的存在。 她的节操没有碎一地,全赖千秋先生的道德观的帮助。 拿到四张录音碟后,桐乡沙耶留下一张“72小时后再见”的字条,就将自己的行李往自己的房间一丢,然后一关门,取出纸笔。 。 。 四个人的话,一般不都是有很常规的组合吗? 比方说梅兰竹菊四君子,再比如春夏秋冬四季变迁,还有风水火土四大系的星座等等一堆?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8 部分阅读 四个人的话,一般不都是有很常规的组合吗? 比方说梅兰竹菊四君子,再比如春夏秋冬四季变迁,还有风水火土四大系的星座等等一堆的以“四”为组合的排列顺序。 要想在这些已经被玩烂了的花头上搞出点新意来,那果然还是诚心的写充满爱意的作品好了。 桐乡沙耶觉得自己比起其他的复杂感情,爱情更容易理解的多。 虽然她真的好想再写一首病娇歌曲,但是想也知道,早乙女学院长才不会用这样子的“扭曲之爱”的歌。 至于那位凤社长……美和子女士说下次他们向自己提出来的作曲作词的费用要比这次的统一高百分之五十。 这提价也太狠了一些…… 虽然有心这么告诉美和子女士,可她也不觉得自己写的歌就只是个白菜价。 。 。 寒冷的冬日相遇,春日里交往,夏日里热恋,终于到了秋天举行婚礼。 四首歌单独放出来就很有趣,但是作为组合按照冬春夏秋的顺序听一遍,就能感觉到其中的爱意。 从初相遇时不懂爱意的男人逐渐因为歌曲中的她而学会了爱,最终两人如愿以偿踏入婚姻的殿堂。 曲谱在桌上工工整整的按照顺序叠放在一起,桐乡沙耶不仅仅将每一首歌都附上了写有人名的便签纸,还将自己的创造理由附在了每一首歌的最后。 再最后,桐乡沙耶还添了一句(政府为什么不给我发一张减轻“少子化危机”的奖状呢?)的疑问。 he★vens的那两首歌可是让当月的结婚率相比前面的三个月足足提高了十三个百分点。桐乡沙耶真心觉得自己是解决少子化危机的小能手。 拿到自己歌曲的寿岭二看了一眼美风蓝拿到的歌曲,忽然问道:“那个沙耶酱是不是知道蓝蓝的评价呢?” 治愈系的清澈嗓音、所谓的天使之歌,但是歌声里缺乏感情而无法更进一步。 这是桐乡美和子每月必定会出现一次(就和大姨妈似的)的批评某个歌手时,曾经对美风蓝提到的评价。 当然,美和子女士她还曾经说过桐乡沙耶刚来此地就见到的那位金发蓝眼的男人卡缪是个“目高于顶的白痴伯爵,真以为全世界所有人都要对有爵位的贵族卑躬屈膝吗?他敢对我说一句代表了腐朽的阶级制度歧视劳动人民的话,我就敢将他告上法院告到他道歉为止。” 至于寿岭二则被她说“才没有看上去那样子的表里如一”,而黑崎兰丸则被她称作“落魄到娱乐圈的大少爷还摆什么臭架子”。 当然这些都是私底下美和子女士流出来的嘴炮。 作为一个在圈内就没有喷过无名之人的桐乡老师,她大概看谁都不顺眼。 别说是她的前任歌姬,就算是歌姬还是现任,她都当着别人的面骂过不止一次。 听说唯一没让她动过怒的人只有千秋深一——独此一人罢了。 能在这个不见老也不见死,活得比谁都要好的桐乡美和子手上得到如此高的待遇标准,桐乡沙耶可绝对不可能是紧紧仗着亲戚关系抱大腿才能做得到。 她俩当然不是什么亲戚关系。 溺爱孩子的母亲大人,可是会想尽办法不让自己的女儿察觉到的一路给她大开緑灯。 。 。 沙耶会提前离开,只可能因为一个人。 桐乡美和子,进了医院。 这个不老也不死,越是遭人恨就越是活得比谁都好的怪物,心脏病发,直接倒在了工作室。 109歌之王子(十二) 桐乡美和子心脏病发急救送医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内就全传开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业内都闻风而动;就连娱乐记者们都加班加点的就着电脑啃着泡面炮制出了明天的新版面。 之前的头版头条?谁管他啊。 哪怕是天皇出轨闹出私生子也绝不会抢了桐乡美和子心脏病发送急救的头条。 这头条在第二天荣登各大娱乐报纸的头版。声势之浩大绝不亚于她之前换歌姬的那一阵子……甚至远远超过之前歌姬变动时所引发的震荡。 谁都想趁着桐乡美和子倒下的这段时间里瓜分掉她之前所独占的那些工作;在他们看来最好的情况不是桐乡美和子死在了手术台上;而是等她病好了一出院,结果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的过气了。 多少人盼着自己的母亲早点死,又有多少人盼着她最好活下来然后看着自己从云端掉到泥里。 桐乡沙耶在心里默默列着名单;可当她列到第五十个人后就烦躁的不想继续将这个名单列下去了。 她深呼吸两口气,使劲揉了揉脸;将自己脸上对前途的茫然全都消去后;重新恢复成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她发现自己太过依赖这一世的母亲了,她都习惯了有美和子女士所在的任何事情—— 都一定能顺着她的心意;向着刚刚开头就已经能看到的必然结局走去。 桐乡美和子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游刃有余的让任何事情都顺从着自己的心意? 她太依赖自己的母亲了。 就算是千秋先生一直告诉她“沙耶,有需要的话随时和我联系”,但是她也一直认为这是客套话。 全世界所有人都认为千秋深一这一生都不会原谅桐乡美和子的花心,但是只有她看到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深埋在心底从未动摇过的爱情。 明明她不知道怎么爱人,也不知道怎么恨一个人。 有趣的是,作为当事人的那两个人,却毫无自知。 (如果妈妈这次真的好不了的话,就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她做下决定后,抱着背包默默地等着手术室上方的绿灯亮起。 三天里只睡了十二个小时,但是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毫无疑问,等第一束晨光亮起,印刷厂出品的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一定就是桐乡美和子心脏病发倒下的消息。 比她更早到的人是与桐乡美和子在业内狼狈为奸,一个当音乐制作人另外一个就是雷打不动的策划部松山俊彦。 这一位没有被桐乡美和子拉上床的原因,是因为这货是个彻头彻尾的基佬,而且还是纯零。 (真遗憾,长着一张那么好的脸。) 当年,美和子在告诉了女儿对方的性取向后,还感叹了这么一句话以彰显自己的色心不死。 灯下的松山先生对身旁刚刚满十八周岁的少女轻声说道:“沙耶,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她点了点头。 是的,接下去有一场硬仗要打,哪怕美和子女士的手术很成功的结束了,可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打出“桐乡美和子出品”的金字招牌来留下客户。 正在洽谈中的客户们能留下一半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 。 桐乡美和子的手术很成功,值得庆幸。 但是她却一直没能醒过来。 明明动手术的是心脏,但是在当时摔倒时头撞到了地上,大脑里还有淤血。不用开刀是一个好消息,而坏消息是桐乡美和子苏醒的时间还得延后。 桐乡沙耶一个正在洽谈的客户都没留下,而其中最先抽身滚蛋的是rging凤社长麾下的he★vens组合。 他们走的是那叫做一个正大光明义正言辞,和闪耀早乙女是天生死敌的rging凤可是当着媒体的面答应了和对方的赌约,结果这口头赌约一讲完,转过身去不到一个小时凤社长就连赔偿金都准备好了。 妈的。 赌约的内容是“为了决定谁才是真正的歌之王子,这场对决应该在尽量同等的条件下进行,用同一个作曲家做的曲子才是best of the best。”,那位作曲家是七海春歌。 看,这就是美和子女士信赖的友人所干出来的扯淡事情。 在你最需要稳固的时候绕了个圈从其他的地方捅了你一刀。 这一刀扎在桐乡美和子的工作室上,可真是撕心裂肺连多喘口气都觉得痛得要命。 早乙女和凤社长两个人是天生的死敌,这点没有错。前者向后者提出的赌约提案后者当然毫不犹豫地会答应,这点也没错。之后,显然凤社长会退掉之前和桐乡美和子谈好的约歌的合约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人家连违约金都一次全奉上了你还能怎么骂他? 这个过程在逻辑上面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因为rging凤的这个赔违约金也要放弃继续与桐乡工作室合作的姿态,有点脑子的人都想到了闪耀早乙女和这位社长都做出了明显的和桐乡美和子划清界限的做法,那么娱乐圈的两位龙头老大都摆出了这个态度,自然是一堆又一堆的人跟在后面落井下石的恨不得能在这个填坟上面多踩两脚把土压实。 这一个星期对桐乡沙耶来讲真的是黑色一周。 自从她在新闻上被松山先生宣布作为桐乡美和子的法定继承人,临危受命负担起桐乡美和子的工作之后,她的私人电话老早就关机了好几天。 本来想给关心自己的友人来栖翔打个电话或者最起码发条短信说明一下自己身体健康不用担心,但是却连这个空闲都没有。 七海春歌是她的友人没有错,她被卷进两个一大把年纪的蛇精病老男人之间的对战更是无辜,但是她就是没有那个心情去关怀一下她。 开玩笑! 她因为这两个蛇精病都快被捅死了,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没挂掉,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去安慰少女慌乱无措的心情? 反正喜欢春歌的少年那么多,想追妹子还不赶紧趁着这个好时机抓紧机会创造条件也要上? 最后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是菅村监督。 这个家伙自从把《源氏物语》改编成了动画大获成功之后,就在丧失节操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他这次前来是为了拉赞助的。 总而言之,这家伙自己搞了个独立工作室出来单干,然后有了个好剧本就想要去做这部动画,但是没钱就想要来拉赞助…… 他居然连风雨飘摇自顾不暇的桐乡工作室的赞助都想要拉一笔出来。 桐乡沙耶想了一下后,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要看一下动画的脚本。确定有没有投资的必要。) 菅村监督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一听立刻就让助手将脚本的复印件拿了出来,给桐乡沙耶了前两话。 她拿到脚本后,拿起一支笔就开始看一段在上面写一段。 一个小时后她将两个脚本递给了菅村监督。 举起了手上的本子。 (照这个想法来改我倒是可以投资。) 如果换了要年轻一岁的菅村监督,这个死中二怕是打死他都不会答应桐乡沙耶的事情。他连那一个小时都等不了,一看到桐乡沙耶在脚本上写写画画就立刻拎包转身走人,半句话都不说。 可现在这死中二从大公司里自我辞职走人出来单干了,这才明白现在的社会想要独立创业到底有多难。 于是菅村监督也学会低头的时候,这就是他从中二病开始毕业,终于成长的开始。 菅村监督翻了几页剧本后,口中赞叹着:“哦哦,这样一来……” 看完了脚本后,他合上本子,诚心实意的感叹一句:“果然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深夜档的动画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还想要矜持的遮遮掩掩真是太‘甜’了。” 桐乡沙耶听到他这么一说,在纸上迅速的写一行字。 (我不觉得矜持和遮遮掩掩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用好了就是本世纪的经典范例。) 菅村监督则叹气道:“能不能成经典范例得看原画师,我敢保证有这两集内容,咱俩的名字就能刻在动画史的里程碑上了。” (创造奇迹很容易吗?很难吗?) 桐乡沙耶将美和子女士私下里最喜欢说的两句话写给了菅村监督看,这位刚刚准备脱离中二病的嘴炮帝一看到这台词就觉得真心对胃口,爽得他一拍桌子:“好!” 签了合同后,桐乡沙耶独家赞助了这部名为《成为勇者的理由是……?》的动画独家投资方,顺便一手包办了连op和ep在内的全部音乐制作内容,而关于剧本的问题,节操已经喂狗了的菅村监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看世界的眼光都不一样了,自然极其乐意听另外一个酷爱病娇和各种神展开的小友的各种奇思妙想——并且付诸实际。 一部注定要成为坑爹圈钱作的原创动画,就在两个缺钱缺傻了想钱想疯了的人手上敲定了诞生的日期。 。 。 桐乡沙耶一敲定和菅村监督的工作,她转头就去找了自己户籍上的养父——千秋深一。 沉默了那么多年,和美和子死撑了那么多年的沙耶对千秋深一说道:“我需要唱歌。” 穿着睡衣来开门的千秋深一看着深夜到访自家私宅的沙耶,沉默了三秒钟,冷静的问她:“你想唱歌吗?” 沙耶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后对他弯下了腰。 反正节操根本不能当饭吃,给菅村监督投资了那么多的钱,她怎么说也要从别的地方将钱弥补回来。 “请帮帮我。” 千秋深一看着弯下腰的沙耶,一瞬间觉得时光倒退回到了那个他被桐乡美和子死缠烂打的不厌其烦的时候。 当时他根本没想到会放弃当个钢琴家,跑来娱乐圈成为红遍全亚洲的天皇巨星。 而桐乡美和子打动了他,让他看到了那个闪闪发亮万众瞩目的舞台,一站上去,他就明白为什么这个舞台上诞生了那么多的奇葩蛇精病,却再也不能理解想要退出舞台回家结婚生子的那些明星的想法。 “我去联系当年的那些人。” 千秋深一打开了大门,放桐乡沙耶进了屋。 给了她一个“自便”的眼神后,这位本来已经准备睡觉了的国王陛下,在深夜里一个一个的开始打电话。 他联系的是当年桐乡美和子为沙耶录那张歌碟时所启用的人马,过了这么些年,那些人一个个都还活着不说,而且都没有放下自己当年的工作。 这是一个好消息。更好的消息是,桐乡沙耶不用向漫画里面的角色那样,用嘴炮说服不愿意帮自己的那几个人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值得他们出山…… 她当年就值得这些人聚在一起给自己录了那张歌碟,现在依然值得他们放下手上的工作给她来录碟。 约好了后天的行程后,桐乡沙耶再次感谢千秋深一:“深一叔叔,谢谢您。” 千秋深一注视了桐乡沙耶很久,他一直不知道美和子到底和哪个男人生了沙耶。 在她的身上看不到那个男人遗传基因所留下的相貌,但是要说是完全没有留下半点影子他却一点也不会相信。 无论怎么想,他也绝对不会相信现在眼前的少女就是曾经也是这般年纪的桐乡美和子当年的模样。 。 。 当桐乡沙耶将自己的固执和坚持都喂了狗,配上早就自主放弃了节操这玩儿意的大龄中二病患者——菅村监督,那效果可绝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说的那么轻松又简单的人,都是些不知道中二病和病娇控天雷勾地火的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质变的蠢货。 因为没钱而将网络营销玩弄到了极致手段的菅村监督,看着一派刷“没想到菅村那大龄中二居然也会跑去监督纯爱剧”的yooooooo派的死宅,就在心里发狠嘲笑他们的愚昧无知。 蠢货们,等着到时候被虐哭吧。 中二病早就忘了向着原来的老东家证明自己是个天才又顺便要狠狠捞一笔钱的想法,他现在满脑子的内容随便说一件出来那就真是“报复社会”的事情。 虽然这大龄死中二病的嘴炮技能根本就是为了“报复社会”而生的。 话不能这么说。 桐乡沙耶自从上次看到来栖翔的简讯,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学院长给我们听了那张《blck d》。 (妈的!) 当时桐乡沙耶就差点当着自己老妈雇员们的面爆了粗口。 万幸她还记得在别人面前要继续维持自己“不能说话”的形象设定,姑且是保持住了自己的三无面瘫的属性。 当然,她很多辅助用属性纯粹是跟着周围的环境变化而进行微调。 (这是桐乡美和子当年没发型就全部回收的碟,据说有人一边听着这张碟一边自杀了。) 来栖翔只是回了一串省略号。 半分钟后,他又发来了一条简讯。 (那个syoko真的好厉害。) 桐乡沙耶想了想,忍住了告诉他“我就是那个人”的想法,只是这么告诉他。 (她很快就会复出了。) 但是不是在三次元,而是痛痛快快的投奔了二次元。 桐乡沙耶想着自己写得那首歌,决定等动画播到第六集的时候干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 。 歌王子有两组候选人的争夺战哪里比得上现在闹得整个电视行业都直呼“命运长夜”的动画神作《成为勇者的理由是……?》的剧情神展开来的精彩? 2ch上因为这部动画不知道屠版了多少次,姑且不提每一次放在片尾的那全都是在骗人的“十秒钟让你误解下一集内容”的预告,还有那精良的简直让人怀疑这是菅村监督最后的节操的动画内容,单单就说那神一样的片头曲和片尾曲的作词作曲是桐乡沙耶这位美和子钦点的继承人操刀,而歌曲的演唱者则是那传说中的桐乡美和子从未让广大民众知晓的“梦幻组曲”的歌姬“syoko”…… 配上那每一集都神展开,唯一不变的就是“看菅村监督还能再怎么刷新病娇的下限定义”。 而在官网的访谈上,菅村监督却很明确的留下了“病娇的尺度把握我不擅长,这方面全仰赖沙耶酱的帮忙。”这样子的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 桐乡沙耶是个死病娇控这一点不仅仅只限几个人知道了,估计全日本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而最后一画播出后瞬间收视率高达百分之37。1%,平均收视率高达33。7%的记录,足够让菅村监督在自己的微博上大放厥词也让没话可讲。 深夜档动画的收视率可能在几十年后都不会有这么高的程度了。 所谓的“命运长夜”不仅仅攸关收视率,还攸关观众们明日早上能否准时起床。 十个人里面就有三点多的人看了这部动画,菅村监督的中二病这辈子都不用治好也能稳妥的活下去了。 而桐乡沙耶接下去的行为,则让大家知道了“死要钱”可是桐乡家的传统项目。 111樱兰高校(上) 这一世,她的母亲是从没长大过的千金大小姐;从没有脱离父亲怀抱;不知道如何独自一人面对世界;活在自己所编造的梦幻当中的迷茫一代。 她的母亲从小就是被她的外祖父捧在掌心里头、娇生惯养着成长的千金大小姐。 她的外祖父觉得母亲老是坐着不动就会身体差;可换了去做运动就又怕她摔,吃得是国外进口的水果,喝的是高级牌子的矿泉水;手没拿过除了书之外更重的东西。 到了十岁还不会自己穿衣洗澡。 她母亲的一切生活自有女仆替她打点。 当她的母亲与她的外祖父所挑选的结婚对象会面时,深知自己女儿心意的那位父亲;为女儿挑选了她所最中意的那种类型的男性。 性格温柔体贴;长相又英俊潇洒的大少爷。 这就是悲剧的开始。 心中已有所属的大少爷为了家族而与母亲联姻,母亲只是贪图父亲的皮相;对理解他的内心没有半点的兴趣。 两个人去欧洲的蜜月旅行时独独没有去法国;这让她回来生了好久的气,一直到她十四岁的时候,她的母亲还会时不时的拿这件事情出来向她抱怨父亲的迟钝。 而她却对这位能将家中突然出现了好几年的私生子、还做视而不见的母亲无法可想。 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自己的母亲,当初蜜月时她的父母没有去法国的原因——她父亲的初恋情人就在法国,而他的私生子也同样在法国待着。 当年蜜月旅行一个月后,母亲一发现自己怀了孕,就如同完成了什么仪式一样飞奔回了自己的娘家,外祖父溺爱着他的女儿——她的母亲,任凭她在生下孩子后还赖在娘家,不肯回到她的丈夫——她的父亲家里。 两个人的婚姻名存实亡,而她作为须王家名正言顺的正妻所生的千金大小姐,却并非那位须王家的老太太所期待的男孩。 过了足足要十年,当这位老太太发现自己的媳妇根本不可能从溺爱孩子的毫无底线的娘家回来后,就立刻将法国的私生子给接了回来。 这个巴掌打得不要太响亮。 她外祖父的做法更是果决,直接让她的母亲和她的丈夫离了婚,母亲改回了娘家的姓氏,独独留着她还顶着须王家的姓氏,司马昭之心真是路人皆知。 她从小就不爱说话。 心有所属的父亲,加上活在父亲溺爱和自己世界的母亲——这样冠冕堂皇的婚姻让她打从小时候起就没想过用微笑来面对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 她有足够的身价、加上足够多的钱,不用让她对每一个人都笑脸相迎。 反倒是其他人都得同她笑脸相迎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她喜欢阅读,所以从来逢年过节收到的礼物就是书。 没有感情的脸偶尔为了母亲的撒娇央求绽放个笑容,就能得到这位活在自己梦幻世界的女人不要钱的华丽言辞的赞美。 她的母亲从来没有尽过自己的责任,她兴致起来,就会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于是就去找她,看到她只对自己露出笑容,就心满意足得意非凡。 有钱人家都这么教女儿吗? 将她们教得如同白纸一张,天真又纯洁,却完全的不谙世事任由自己的喜好来做事。 她想了好久其他的人家,发现也只有自己的外祖父才这么教孩子,而且只这么差别对待——只溺爱自己的母亲。 真是最差的反面教材。 她合上书,决定去恰当的宴会上亲眼见见自己那位刚刚从法国回来,被须王家的老太太接回来就是为了和她争须王家继承权的私生子兄长到底长得什么样。 大家都很期待她和那位叫做须王环的少年见面,可她只是挽着自己哥哥的手,给他介绍这场宴会上的每一个人。 她作为他的介绍人,引他进了日本的上流社会,然后她就丢下自己的兄长,跑去找了自己的外祖父。 她外祖父养孩子,除了她的母亲得以幸免外,其他的孩子则从未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当做世上仅剩的血亲——她的外祖父如同养蛊一样,让所有人互相厮杀,当下一代成长起来,这个老疯子又将自己的孙子外孙们丢到了这个战场里,他要看看最后胜出的人是谁。 她可不甘心拿到免死金牌的免入场券,和母亲一样不谙世事的成为被蓄养起来的珍奇异兽,然后又嫁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了此一生。 她交出了自己的免入场券,然后她的外祖父则给她写了张支票。 “反正,要将沙罗养在家里一年也要花那么多钱,到你成年还有十年……那就给你一次结清这些钱吧。” 外祖父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所生的外孙女,和看自己其他的孙辈没什么不同。 “我教给他们每一个人相同的东西,但愿你别和他们一样蠢。” 他这么忠告了自己的外孙女一句话,然后就将她重新踢回了须王家的大宅。 “哥哥,”她对着须王环笑,任凭对方抱紧自己大喊着“我的妹妹真得好萌好可爱——”,然后轻轻的开口说道,“我们要好好亲近才可以。” 乐观的简直是思维非人类的须王环,在听见了她说的话后,立刻大力的点头,脸上的笑容天真又明媚。 他的笑容灿烂的简直就像是海滩上跳跃的阳光。 “嗯,我要做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她在心里说道:抱歉,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差的妹妹。 她同样也继承了自己外祖父那“极恶之徒”身上的血,而外祖父亲自编写的家族教材,她也全部看了一遍。 112樱兰高校(中) 自从须王家的老太太将他儿子的私生子从法国接了回来后,全日本的上流社会都想看到凤凰院空吾这个老不死的神经病和须王家的真正掌权人互相撕咬的场面。 大家伙儿可都超级期待从来没有将 “道德” 写进自己辞典的 “极恶之徒” ;会对宝贝女儿的前夫家怎么挥下第一刀。 可惜这位在四十年前就宣称自己已经信仰佛教、实际上压根就是对佛教的诡辩感兴趣的恶徒;居然会笑吟吟的和须王家的老太太上演了一场笑容真挚的问候大戏 —— 这让一群想要趁着大神掐架;下面捡便宜的家伙们跌碎了一地的眼镜片。 对她而言;自家的祖父这种行为只代表一件事情—— 现在的利益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 。 虽然凤凰院先生和须王老太太两个人和颜悦色的对话的场面,让周围的人都大惊失色了一番,可私下里;凤镜夜却被父亲叮嘱要好好和须王家的小公子好好相处。 凤家这么一表态,足以说明他们家将筹码压在了谁的身上。 凤家的家主这么对自己的三子说道:“凤凰院空吾是个神经病。”;明明是做医疗行当的人;却这么刻薄的评价着某个人,“这家伙几十年来都是那么一副充满了攻击性的状态;但是他已经老了。” 充满了攻击性的狼王一旦衰老;就会被年轻的狼掀翻王座,赶出狼群。 年进七十的凤凰院空吾,谁都不认为这家伙还能有那个精神和须王家斗上一斗。 他家的那些有继承权的人,一个个都是冷血够了,却更喜欢走歪门邪道的家伙。 这种人……怎么可能继续维持凤凰院家的辉煌呢? 没人想过现在还姓须王的“迦蓝”会有继承凤凰院家的权利。 虽然她的名字完全符合凤凰院空吾这老神经病的起名规则。 自从信仰了佛教后,凤凰院空吾的所有后裔的名字全都是和佛教相关的词汇。 在娘家生了孩子的凤凰院沙罗,在须王家的老太太赶到医院的时候,自家孙女的外祖父已经给她起好了名字而且上了户籍。 木已成舟。 须王老太太当时心里有多恨,就有多不待见这位打上了凤凰院空吾标签的孙女。 “我知道了。” “那个须王迦蓝……”凤先生低头想了一会儿,“和她保持好距离。” 想想当初娶了凤凰院沙罗的那个倒霉蛋,就知道这凤凰院家的女人娶了绝对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大灾难。 将宝压在须王环身上的人,可不止凤家一户。 问题是和他接触了几天,所有人都对这位从私生子一下子成为正统继承人——之一——的须王环有了一个崭新的了解。 妈的,哪里来的奇葩! 法国人到底是怎么才能把孩子养出来的这种让人崩溃性格! 首当其冲深受其害的就是凤镜夜。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变成须王环的地陪不说,还得替他参谋须王迦蓝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礼物。 当他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时不时告诉须王环“啊那个是凤凰院家的产业,迦蓝一定不稀罕这个。”而后者露出苦逼着一张脸时的快意后,他突然对因为这种事情在心中沾沾自喜的自己头一次产生了绝望。 (我居然变成了这种人吗?) 思极此处,不寒而栗。 和须王迦蓝保持一定距离的人可不仅只有凤家一处,拖了恶名在外的外祖父和毫无半点做人常识的母亲的福,她不仅是现在的处境恶劣,从小到大都一直是被众人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的人物。 这也给了她极大的便利。 外祖父给了她17o亿一次性买断她成年钱的全部生活费,而须王家给她的零用钱看上去很多,但是支付掉人情往来的等等开销后根本就剩不下多少钱。 有钱人的花钱速度她有时候觉得真心是不可理喻,一年能花掉17亿的沙罗还会被空吾夸奖知道节省了—— 不对,这个例子一点也不好。 谁知道为什么恶名远扬国内外的凤凰院空吾、偏偏就那么喜欢和自己小女儿上演父女亲情的宠溺大戏——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自己都成了许多当人爹妈的夫妻在对孩子的教育问题上的最佳反面案例吗? 如果你有钱到空吾先生这种程度,当然是怎么让女儿花钱都可以,但是如果没有—— 呵呵。 拿凤家的三少爷当“地陪”在全日本玩乐的须王环,不用自己突然从天而降的妹妹(哪里不对)提醒,就自动自发自觉的开始了复习。 对于做好了全篇攻略手册,目的就是为了应付须王环那各种随心所欲的神展开联想的凤镜夜,前者是这么一脸无辜认真的回答:“诶,北海道?但现在是准备考试好好念书的时期,考试结束再陪你玩,你也稍微念点书吧。” 他说完后,便低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作业本上。 假装得到了老师的拜托而带着一叠作业本、路过高年级教室的她,在看到凤镜夜将手上的旅游手册捏成了一团糟的样子时,她打从心底感到了愉悦。 啊呀,稍微了解了一点空吾先生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到别人憋屈的理由了。 “真是糟糕啊。” 她重新将放缓的脚步恢复到了正常的速度。 将作业交给响应的老师后,须王迦蓝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就算她的身份再怎么尴尬,但是地位摆在那里,凤凰院和须王家的争斗也没有摆到明面上来,所以所有人都依然将她视作千金大小姐中的千金大小姐。 但是她却挑了靠窗的最后一排的位置,再配上实际行动表明了她无心向学的态度。 反正学习也是为了继承家业啊,或者是自己创造一份产业,但是女性身份的先天不足再配上父母两家的状况,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须王迦蓝最好的结果也不外乎是拿着一笔不菲的嫁妆找个名门嫁了了事。 在须王环到来前,只有两个人不这么认为——她那不谙世事的妈妈和她那位外祖父。 (那个笨蛋环哥哥,到底能欢乐到多无聊的程度啊。) 。 。 须王迦蓝看着手上的书,耳朵里戴着耳机,耳机线连向了口袋里所放置的手机上。 耳机的听筒里传来了机械的女声播报着今日的道琼斯指数。 教室里还有人在讨论着不久之前凤家新落成的医院。 嗯嗯,确实是各界名流都到了。 不过凤凰院的家主,空吾先生没来—— 那么,就算到多少个姓凤凰院的人都没用。 她的叔叔伯伯婶婶们……无论男方如何处心积虑的想要让妻子先他人一步生下男孩,还是婶婶拼了命才获得的让自己保留下来的凤凰院的姓氏,这些人无论如何的内斗,都没有半点用处。 说出去凤凰院这个姓氏,所有人只能想到那位极恶之徒—— 她停下了看书的动作,目光落在了窗外。 窗外是隔壁班的,同年级的那两位非常有名的常6院家的双胞胎兄弟。 她取下了耳机。 取出手机,摁下了一串的密码简讯,然后点了发送键后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她重新举起了手上的书。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枯枝败叶》真是棒呆了。 停下来就让人觉得心口堵得慌,要是不一口气看完,绝对会是短命三年。 (说起来,凤家的三少爷好像和环哥哥两个人满日本的晃悠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嘛。) 看着书中的事件发展,再想想血缘上的兄长和那位凤家三公子的旅游话题,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她收到了回信。 同样是密码构成的结果。 她看着结果,沉思了一会儿后,立刻回了简讯。 刚刚发送完简讯,就见到自家那蠢哥哥向着自己飞扑过来。 “迦蓝,迦蓝——” 金发紫眸的美少年飞扑挂在了自己的身上,分量超重,脚下差点都站不稳。 她在身体的摇摇晃晃中总算是听清楚了废话连篇的须王环说了些什么重点。 (要去看凤家的暖炉么……) “那么环哥哥一路好走。” 须王迦蓝拍拍自己兄长的背。 “迦蓝不和我一起去吗?” 无论多少次,听到那个和佛教相关的词汇,她就会觉得很不自在。 空吾先生真是将自己的独|裁和霸道发挥到了极致,简直就是时时刻刻都想刷足自己的存在感。 “不,不必了。妈妈说明天要去西西里岛玩。” “是、是这样啊。” “嗯,是这样子。”她看着一脸哀怨的兄长,唇角挂着? [综合]转世千载 第 39 部分阅读 “是、是这样啊。” “嗯,是这样子。”她看着一脸哀怨的兄长,唇角挂着教科书般标准的微笑,“要满足妈妈的小小任j□j。” 小小任性|么。 凤凰院沙罗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被驳回过自己的任何一个要求,正因为对她千依百顺,结果她过了三十岁后,就几乎没提过什么要求了。 因为所有她能想到的事情都被满足了,所以反倒是年纪越大,就越没有什么欲望了。 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因为凤凰院沙罗从未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的缘故。 “那么,”偶尔认真起来的须王环,可靠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迦蓝要和妈妈好好的玩哦。” “嗯。” 她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顺便叮嘱一句:“哥哥也要和朋友好好相处哦。” 须王环听到妹妹的叮嘱,便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在他笑容背后盛开了红色的蔷薇花。 他就是有这个气场,让所有的人不知不觉当中就卸下了心房,成为了他的朋友。 。 。 陪妈妈在西西里岛度假归来后,就遇上了期末考。 等期末考结束了,她就从须王环口中听到了个很奇怪的消息。 “惊喜?” “嗯嗯,惊喜惊喜。” 须王环拼命的点头。 “升上了高中后就能组建自己的社团,我有个很棒的计划。” “是这样子吗?” 她点点头,就当做是陪妈妈环球旅行好了。 反正,她从出生后每年都会来这么几出这种事情。 “很期待呢。” 由衷的笑容。 “环哥哥的社团。” 反正他再怎么努力,须王家的老太太也不会高兴。 不过,有趣的,就算她的祖母为了须王环的行为气到,他的出发点也是毫无恶意的、完全没有想过其实祖母根本不会赞同他的做法。 反正不会赞同干脆不去征询她的意见。 (说起来,须王环这家伙绝对没有想过要去征求祖母的意见吧。) 任何一件能够让祖母堵心的事情都会让她感到开心。 孙女只想看她堵心,被强硬弄到手的孙子却是她最讨厌的私生子一款。 做人祖母做到这个程度,还真是一件……悲惨的事情啊。 。 。 一年后,在渡过愉快的假期旅行时,手上拿着钩针外衫的妈妈对着她兴致勃勃的说道:“说起来,迦蓝下个学期就要念高中了吧。” “嗯。” “我是高中才去的学校。” 妈妈的手指抚摸着外衫,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第一次走进校门的时候,我才真的吃了一惊。虽然早就从书上啊,爸爸的口中听说过学校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真的亲眼见到了,却只能想‘真是没想到啊……’这样子了。” 在上高中之前,从来只在家中足不出户的妈妈,从小就在家里接受着教育,当她第一次上学时,也是第一次踏入了正常的社交界。 樱兰学院聚集了整个日本的上流社会的名门豪门家的后代,虽然有为了充场面所招收的免学费的资优生,但是也可以说是那些从年少时就搭建起人脉的社交界了。 空吾先生如此宠溺的放在掌心,从未让世人所见的小女儿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面呢? 忒修斯和庇里托俄斯所见到的那年幼的海伦,便是那样拥有单纯的天性与惊人的美貌吧。 所以他们才会仗着年轻而胆大妄为的抢走了这位公主,又在抽签绝对了海伦的归属后,又为了没能获得海伦的另外一人,前去冥界抢夺冥后帕耳塞福涅。 最后的结果却是获得了海伦的王子忒修斯被赫拉克勒斯救出,而另外一人则被留在了冥府。 而海伦最后的命运,却不仅仅是美色误人的程度,已经上升到了美色误国的程度了。 让千艘军舰齐发的美女—— “妈妈一定很受人欢迎吧。” “我……不太知道算不算是欢迎呢。” 将针织衫放下后,沙罗又拿起一件丝绸衬衫。 她抱着衣服,一脸惆怅的回忆着自己当初上学时的生活。 “明明很多人想和我说话,但是为什么当我希望他们来和我说话时,却没人和我说话呢。” (谁也好……和我说说话吧。) 没有人来。 一直没有人过来。 “你的爸爸是第一个,明明和我第一次见面,却很普通的和我说话的人。” “嗯……”虽然听过几百遍这一番的叙述,但是她依然很捧场的问道,“那么妈妈就和爸爸结婚了?” “不。” 沙罗摇了摇头。 “因为爸爸长得真的很好看啊。” 拿了许多的衣服去收银台结账后,迦蓝拎着一堆纸袋跟着妈妈进了停在门口的车。 这些大卖场的衣服明明是沙罗看中的,但是就算花钱买回去,她也不会穿一次——完全是将它们当做她去大卖场冒险的纪念品带回家。 “嗯……” 为了防止自己的心情动摇,在车上,迦蓝问出了终结这个话题的最后一个问题。 “对了,妈妈还记得爸爸叫什么吗?” “嗯?”沙罗没有用狡猾的反问,“那么,迦蓝酱知道吗?”,反而是很诚恳的回答,“不,我不记得了。” 无论多少年过去,活在父亲所构造的梦幻美好的世界当中的凤凰院沙罗,永远都拥有着明媚又纯真的笑容,那笑容当中不含丝毫的恶意,但是却带着只有天真又无辜的人才能构建的残酷真相。 对于女儿的沉默,沙罗疑惑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嗯,没有。” 她回答。 一点也不同情自己的父亲和一点也讨厌不起来自己的母亲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浪漫回忆,也不过是只存在母亲的记忆当中罢了。 。 。 她升上了高中一年级发生了几年事情。 须王环的社团组建成功,传说中的男公关部——仗着学园理事长儿子的身份所以得到了这种奇葩社团组建的后门权。 耳机里传来下属的汇报:“凤家的三少爷凤镜夜,还有——” 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说起来,昨天在国际期货上的收益低于预期值了呢。” “很抱歉,欧洲财阀的资金流入导致……” “这种事情……我没兴趣知道。” 她看着手上的书本,书页上有一句话刺痛了她的双眼。 “哪一家?” “普通的投行,但是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法国的名门——托奈鲁家……”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落日的照耀下天空染成了比血还深的红色。 “夕阳还真是美啊……” 她的感叹让下属沉默了好几秒。 “boss……” “嗯,保留最低限度的人手,其他的人……全部撤回,新的安排晚上会布置过来。” “了解。” 113樱兰高校(下) 说起须王家,说到底就是金融产业链相关的企业;再加上非常知名的洛瓦格兰酒店和樱都剧场;以及聚集了无数的上流名门家的后人们的樱兰学院…… 而凤凰院家的发迹史却比须王家要多了厚厚的一层强运光环也掩盖不了下面的那些惨烈与血腥。 在凤凰院空吾之前;这个昔日的华族家早就破败没落的不成样子;可偏偏除了他之外的每一个人还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空吾从未奢想过本家的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居然会在面容丑陋的争夺里落到他的头上,随即他就又被强塞了一个他一点也不喜欢的妻子。 贪婪于权利、金钱;沉迷于自己欲望的人,无论男女都让年轻的凤凰院空吾觉得恶心的要命。 年仅十八岁的空吾;是个厌恶自己的妻子又极度的精神洁癖;所以在和她如完成任务一样勉强生了三个孩子后,就抛下了妻子和孩子遁入了佛门。 在佛门中带发修行的他;遇见了日后的继室。 那是一位让他从未见过的少女。 少女是寺庙主持的女儿。 一位美丽又单纯;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心灵满足的生活着的天真姑娘。 他的正妻死于所有人都羞于启齿的那种性|病,他则在三年后迎娶了那位姑娘。 这三年里,凤凰院空吾用谁都没能想到的恶劣手段,满怀恶意的攻击性态度,仗着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黄金年代,从金融产业上席卷了大笔灰色资金,又和黑白两道建立了可怕的关系网—— 为了挣得足以迎娶自己意中人的钱,昔日有着精神洁癖的孤高青年放□段,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满怀恶意也要获得大笔金钱的恶徒。 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能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样子,也能放下心房,真正的去爱一个人。 大家都将那位死于难产的继室视为禁忌。 ——不能说出来的一个人。 想看凤凰院空吾瞬间变脸,之后又充满恶意的让自己生不如死—— 那就提起那位夫人吧。 失去了所爱之人的恶徒,在这十几年间成为了让所有人都畏惧的恶意怪物。 作为移情的对象,这位空吾先生宠溺着爱人所留下的唯一血脉。 ——他又一个人负担起了小女儿,本因作为一个社会人所需要负担的全部责任。 那份责任是为了让人长大成|人而付出的痛苦代价,而凤凰院空吾压根不想让她接触到这世界可怖又丑陋的那一面。 凤凰院沙罗和她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见过她母亲的人都对她的相貌感到惊悚,而更让他们感到惊恐的是,空吾居然会将自己的女儿嫁了出去。 即便是政治联姻,这位恶徒依然嫁了女儿。 虽然他后来做的事情让人大跌眼镜,可却让人由衷地从心底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些旧事能从私下里的闲谈中获得。 常6院家的双子在兴致上来的时候,曾经专门调查了一番那明明很笨蛋、却又惊人的不可思议的须王环的妹妹。 无论如何,他们三人是幼儿园和小学都同一个班的同学,就算不想记得、也根本不会忘掉须王迦蓝。 毕竟—— 她长得很漂亮嘛。 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人,却偏偏背后的关系复杂到让人望而却步的程度。 毕竟—— 她也没有美到“就算知道会招来一堆永无止境的麻烦,依然脑子发热的想要得到她”的程度。 。 。 “殿下,你的妹妹的家世还真是复杂啊。” 常6院家的双子一人一边,将自己的手臂搭在须王环的肩膀上。 “不过这位妹妹居然不来我们的host部捧场,是不是太冷淡了?” 几年的相处之下,已经成了无药可救的妹控的须王环立刻暴走:“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啊你们两个混蛋!” 。 。 在私底下拥有“生长在悬崖峭壁旁的孤高之花”这种超长外号的须王迦蓝,她今天依然是幕后操纵着收购案。 在前段时间被托奈鲁家掌控的投行在背后狠狠的阴了一把后,她就做出了非常惊人的报复。 她并没有对幌子一样的投行下手,反倒是直接对后方大本营的格蓝德奈鲁公司出手。 几个月的争夺战,那叫杀得一个不见刀光剑影却能从大笔的金钱流向中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肉腐烂的腥臭气味—— 为期两个月整的暑假,她就打出“和妈妈外出度假”的幌子,私底下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远程操控着这场收购案。 已经踩着法律的底线低空飞过了也没关系,被人说是下手狠辣也无所谓,反正到了最后托奈鲁虽然依然是名义上的经营者,但是整个蓝德奈鲁公司的所有权还是易了主。 风声在被媒体掀起之前就被私下里的各种交易给掩盖了下去。 昔日名不见经传的mids投行也被相关的业内人士们记住了他的名字,以及那位投行的董事总经理—— 亚瑟‘兰德尔。 而这家投行的真正幕后所有人,则是须王迦蓝。 她从空吾先生手上所得到的自己那价值17o亿的成年之前的全部费用,全部用来建了个投行。 除了不犯法的事情,她什么金融相关的生意都做。 “既然正道上就能挣到那么多的钱,我干嘛还要冒着犯法的风险去挣还没有那么多的钱?” 这是她的理论。 对空吾先生来讲,这位外孙女的想法和他的并不相同,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却更加的好用。 两人并没有如外人所想的那样,唯一的联系也不过是谁都知道“一点也不靠谱”的凤凰院沙罗,他们两个人每个月都会抽出十五分钟进行交谈,随便说什么都行。 喜怒不定的空吾先生却在和自己的外孙女说着他最烦的事情时,也不会露出半点不满。 毕竟他再怎么想要对自己的后人一视同仁,可惜须王迦蓝在她还没出生前、就比其他的长辈和同辈们站在更高的起跑线上了。 唯一的爱人所留下的后代、与讨厌的老婆留下的讨厌小孩,是个人都会偏心。 凤凰院空吾再怎么恶劣,也依然是个人。 ——偏心是一件谁没有办法扭转的事情。 。 。 她其实是个从不将同龄人放在眼中的傲慢货色。 而她的这份傲慢,则源自于空吾先生编纂的家廷教材的教导。 只不过她更常使用的则是沉默和安静、以及不务学业的形象罢了。 用表象伪装内在也会被某一类人给看穿——比方说是须王环这样依凭直觉的天才。 所以,她采用的方法是,全凭自己的本心来表现。 喜欢就微笑,讨厌就皱眉,该冷酷的时候绝不会露出和煦的微笑,该温柔的时候也绝不会装作冷淡。 她的感情少的可怜,所以才会让再怎么拥有直觉的天才,也依然觉得是个安静又沉默的人。 就是这样子的她,却是真的、喜欢须王环。 谁不喜欢阳光一样的人呢? 和这样子的在一起,就连心灵都会被治愈。 即使这种“治愈”不过是假象,也不会有谁想拒绝。 空吾先生的教导里,从来没有教过她“拒绝自己可以享受到的”这一件事情。 他教的是,享受你该享受的,完了继续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简单来讲,就是“贿赂照收,事情不干”。 廉耻、节操和职业道德这些潜|规|则的事情,对于“极恶之徒”来讲根本就是比纸糊的东西还单薄的存在。 她进的1年d班,可结果班级里居然有黑道的四代目继承人什么的…… 须王迦蓝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这位眼神凶狠的红发少年看上去真得有很可怕的长相。 趴在桌上的少年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瞥了她一眼。 只是那一个眼神,就吓得附近的同学落荒而逃。 关东圈里超有势力的笠野组继承人真是光用一个眼神就能吓得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小姐们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早上好。” 她冲着对方礼貌的点点头,打过招呼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夏目漱石全集》中的一册文库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从容不迫的看起了书。 就算不提自己带着记忆轮回转世不知道多少世,单就在这一世,她就拖一年能见几次面的空吾先生的福,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过了。 “……” 一番沉默之后,她在对方的注视下放下了手上的书,又取出了另外一册文库本。 “这本借给你,”她对这位眼神凶恶,气场骇人的同桌神态自若的说道,“夏目漱石的小说里我很喜欢这一篇,推荐给你……”她看着对方迟迟不接过这本书,又补充了一句,“看完了当然要还给我哦。” 对方一把抽走她手上的书,动作毫无疑问是略显粗暴的。 “多谢。” 几乎是若不可闻的一声道谢传来,她端着书,轻声的回答:“不必客气。” 。 。 将笠野组继承人当做一名好书友来对待,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 就连须王环这个不知道该说是天才还是笨蛋的家伙,都能在自己的身边聚集了那么多才能家世都无可挑剔的友人,为什么她会没有同龄的朋友呢? 作为一朵好看的让人侧目的“不可接触的高岭之花”,她很乐意用漂亮的皮相让人忘记了解自己的内在。 她真正的内在,就算是与空吾先生已经苍老扭曲的让人感觉气场宛如白发恶鬼模样的面容相比,也不遑多让。 在借了他夏目漱石的全集后,她又6续推荐了不少古今中外的有名作家的书籍给他。 单单就日本国内,每年的出版书数量约为八万册,就算花六分钟的时间读完一本书,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来看书,不眠不休的用来看书,那么也不过是堪堪一年看完八万六千多本书。 但是这还不算国外的出版物。 有那么多的书,一个人一生可能都看不到。 那么她与笠野田律的这个“两人读书会”只要不是谁单方面拒绝,当然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有那么多的书做储备呢。 不过她可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落到被须王环这个笨蛋哥哥和他的那群写作部员念做牛郎的友人们跟踪的地步。 “我的妹妹最近老是一个人跑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去,结果过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出现……” 须王环的兄长之魂深感受挫。 “这个十几分钟到底她去了哪里!啊啊啊啊啊,我的妹妹如果被什么坏人威胁了要和她独处怎么办!天啊孩子她妈——”须王环扭头看向凤镜夜,被打上“孩子她妈”标签的凤镜夜对这个称呼毫不动容,“我一想到迦蓝酱会遇上的骗子,心就——” “孩子她妈”则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既然如此,去跟踪看看好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除了藤冈春绯。 “我总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她一边这么说,却一边“被”那对常6院家的双子给拉了出来。 因为打碎了价值八百万的瓶子而背上债务的藤冈春绯,现在正在以女扮男装的状况在这个男公关部里担任男公关一职。 结果所有人都见到传说中的可怕黑道四代目,拿着一本《银河铁道之旅》,老老实实的听着须王迦蓝吐槽那神奇的剧情。 长长的吐槽后,她总结道:“……果然,宫泽的想法我真的理解不能。” 四代目欲言又止的注视着身旁鲜活的少女,而躲在旁边偷窥的须王环则被部员抱着腰的抱着腰,捂着嘴的捂着嘴,大家深怕这位一根筋的部长见到自己的妹妹与别的男人——重点是男人——相谈甚欢就气得脑充血、不管不顾的直接奔出去破坏这好气氛。 可是他们这些人的动静也着实大了点。 ——不,可能“不止一点”。 须王迦蓝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还在拼命挣扎的兄长,口中吐出一句话:“真是差劲。” “唔!” 须王环因为被心爱的妹妹所讨厌而发出了一声悲鸣。 “我从来没想到环哥哥居然是这样子过分的人。” 她的表情冰冷、目光冷淡,须王环已经快要被言语里沉重的关键词给戳爆自己的心脏了。 “差劲。” 重要的词语要重复两次。叠加后造成的效果绝对是翻倍。 她拿起书,掉头就走。 结果须王迦蓝接下来的一周都没有上学。 。 。 须王迦蓝没有回须王家的本家,那么只有可能去一个地方。 传说中的凤凰院空吾所在的凤凰院家的宅邸——除了沙罗外,他的其他孩子也只能在旧历的那三天新年时间才能进入的龙潭虎||||||穴。 “上门拜访的话倒是不会被不待见。” 凤镜夜正在车上重复他们的作战计划。 “想见空吾先生根本就是难于登天,但是用迦蓝同学的身份求见沙罗小姐倒是会被答应的几率更大一些。” “有多大?” “一成吧。” “什么啊。” 凤镜夜看了一眼泼冷水的常6院家的双子中的某个人:“听说,当初须王伯父和沙罗小姐的婚事,空吾先生根本不答应,他甚至还扬言‘那混蛋小子想娶我女儿就算拿整个须王家来换都没可能’,但是沙罗小姐说自己愿意嫁给他,结果空吾先生好像自己根本没过之前的那番话——所以这婚事就成了。” 然后在那段时间里,须王家和凤凰院家的珠帘合璧,合作愉快的简直在全日本横行无忌全无敌手。 凤镜夜偶尔也会掉落下来这种知道的人本来就少,而更没什么人愿意说起的秘闻。 “为什么要称呼空吾先生呢……” 全无日本上流社会常识的藤冈春绯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提过的常识。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提过……” 明明是三年级的前辈,可偏偏外表娇小又非常可爱,极度嗜好甜食的埴之冢光邦(绰号honey学长)抱着粉色的兔子先生,轻声的解答春绯的疑惑。 “空吾先生非常讨厌自己的姓氏,曾经听说有人用姓氏称呼他,结果被整的生不如死,而当面连名带姓的称呼他,更是会被他整死三次。” = =# (这个有钱人的逻辑我真的无法理解啊!还有为什么你们都一副心有戚戚焉的点头的样子!) “那么,须王学长为什么不来呢?” 所有人都沉默的注视着藤冈春绯。 “环啊……沙罗小姐看不见环。” 他们曾经见过,明明须王环就在她的身旁,拼命的对她说着话,她还是一脸苦恼的看着旁人,听着他们叙述须王环本人就在她的身旁,她却对他们说:“抱歉啊,我真的没有见到这样子的人啊。” 她完全的、彻底的无法“看见”须王环。 如果这是报复自己的丈夫在结婚前就有了的私生子,那么这种无视便是真的世上最残酷的作为。 穿过结构超复杂的走廊后,他们这群人终于为了环殿下披荆斩棘的见到了沙罗公主—— “嗯……” 公主殿下态度非常友好的告诉他们。 “迦蓝和未婚夫两个人出去玩啦。” (于是笠野田君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哪里来的未婚夫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须王家什么时候要联姻了!) (……) 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基本可以分为上面四种状况。 “嗯,”沙罗完全看不出来来访者们都快在脸上写清楚了的心理活动,自顾自的夸奖道,“兰德尔先生真是沉稳又可靠的大人。” 凤镜夜的脑子里顿时滑过尖锐刺耳的一个声音。 (兰德尔这个姓氏……莫非!) 于是当须王环听说了自己妹妹居然有了未婚夫时,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了。 直到樱兰的学园祭前他才稍微缓过神来。 或许是因为他和迦蓝的父亲须王让与他谈过的缘故,须王环几乎是拼上性命般努力的要在学园祭上将自己社团做到最好的地步。 而传说中有了未婚夫而处于神隐状态的须王迦蓝,也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同父异母的兄长所开办的社团——男公关部的门口。 见到这位从来没有在预约名单上的来客,须王环喜出望外:“迦蓝!” 周围人戏称的“环殿下”自从建立了这个社团后,他的妹妹就从来没有捧过场。 穿着樱兰高中部校服的须王迦蓝,与周围穿着高级定制的礼服的女同学们完全不同,而她则冲着兄长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后,往边上走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的身后是同样穿着樱兰高中部的女生校服,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的凤凰院沙罗。 这位都快奔四的人一出场,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变了。 在场的大人们里面,可有不少人都和她是昔日的同学。 想想看,在同学们都功成名就的今日,这位同窗依然是活在快二十年前那样风华正茂青春不改,笑颜如花。 凤凰院沙罗本人的存在,对于当时同届的女生们而言到底压力能有多大,不是当事人根本就不清楚。 能够发动两国的交锋,引得诸神都参加战斗的特洛伊战争——作为导火索的海伦,一定就是有着这样的容颜。 沙罗对着迦蓝开心的笑道:“真是好多人啊。” 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瞬间安静下来的停滞空间里,突然间又重新恢复了生命,但是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的。 孩子们不能理解父母那临阵以待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同样保持相同的态度。 “啊,你就是环吗?” 沙罗提起裙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须王环的面前。 不知道是那几个人因为她的举动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位沙罗小姐对于须王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表现,相当一部分不想看须王家和谐的人,就都当做一个对须王环幸灾乐祸的乐子来看。 “真是帅气的哥哥啊。” 她举起左手,拍了拍须王环的肩膀。 “迦蓝在学校里,多亏有你照顾了。” “不,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嗯嗯,”沙罗摇了摇头,“爸爸说了,当哥哥的,就一定会照顾好妹妹。”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兄姐到底有多希望自己赶紧死——死得越快越好,越凄惨就越好。 被一直无法看到自己的沙罗小姐认同了——这绝对是一针强心剂。 哪怕后来须王让突然跑过来了,也让须王环完全不觉得半点尴尬。 拜托在场的人都在用生命看须王家的八卦好么。 这对夫妻都离婚多少年了就从来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过,可偏偏这次就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而带沙罗来的则是须王迦蓝。 说实话,过了那么多年,须王让依然是个英俊貌美(?)的叔叔。 “你好。” 沙罗对着须王让露出了礼貌又生疏的笑容。 面对自己的前妻,须王让极其难得的做出了临阵以待的姿态:“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 凤凰院沙罗歪着头,看着对方,随后招呼自己的女儿赶紧过来。 须王迦蓝走过去,就听到自己的妈妈靠在她的耳边,对她悄声问道:“这是谁啊。” 须王迦蓝眼中一片死寂,她张开口,回答道:“我的爸爸。” “不可能。” 凤凰院沙罗不假思索的驳回了女儿所提供的答案。 “你的爸爸才不是这种中年大叔。”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须王让的眼神都不对了。 满目的同情。 全场只听见凤凰院沙罗那轻快无辜的声音:“明明是比这种大叔要年轻帅气好几百倍。” 被年轻时候的自己比下去的须王让觉得脸上的笑容都要龟裂了。 但是敢在这种时候嘲笑须王家男人的人,只有一个人。 拐杖撞击地板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 以此为背景音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让君,被年轻的时候自己比下去的感觉怎么样?” 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旦出现在人前就一定会带来腥风血雨的不详存在,极恶之徒—— 凤凰院空吾。 须王让脸上布满了虚弱的笑容:“空吾先生……” 迦蓝俯□,对自己的妈妈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听到她大惊:“诶诶诶诶!”沙罗瞪大了双眼,看上去反而可爱极了,无论她说出什么伤人寒心的话语,也会因为她的美丽而被完全原谅。 “时光真是可怕的事情啊……” 她轻声的感叹却不知道戳中了多少在场同学们的心脏。 更糟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绝对是毫无恶意。 这让看向须王让的目光中的同情更是翻倍了。 “对了。”空吾先生完全无视了自己宝贝小女儿给前夫的会心一击,轻飘飘的说,“我刚才看到了须王夫人。” 随着他所说的这句话,身后跟着几位身穿西装的保镖踏入门来的则是那位实际上的须王财阀的真正掌权人—— 须王家的老太太。 须王环和须王迦蓝的祖母。 沙罗靠在女儿的耳旁,悄声告诉她:“老太太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副全世界欠了她好多钱的样子。” 说完这句明显不是凤凰院沙罗会说出口的话后,她又疑惑的更小声的嘟囔:“不过,被人欠钱不还就会这样子吗?真是好奇怪。” 从来没有为钱烦忧过的沙罗小姐,自然不会在意金钱这种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钟后,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同她说了几句话。 两位美人低头私语的场景简直如画一般。 须王祖母一出场就拉了一堆仇恨。 她先是嘲讽了凤凰院空吾,又对见到自己而开心的迎上来的须王环来了一句“别碰我。肮脏。”,随后又用厌恶的眼神注视着凤凰院沙罗和须王迦蓝这对母女。 自己被嘲讽这件事情,凤凰院空吾还能记在心里下次再报复回来,但是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女儿在被须王老太太注视下瑟缩了一下的反应,让他立刻当场就炸了。 他扬起嘴角,无意义的轻声笑了笑。 “呵呵。” 曾经和凤凰院空吾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反应意味着什么。 不过须王老太太根本不怕他。 他们这两个人,一个鳏夫一个寡妇,两个人互相斗法了那么多年,期间落下的血海深仇根本就是罄竹难书。 而这血海深仇的最初缘故,则起源于当年须王家的前任家主的死因。 须王家的前前任家主在生前曾经遭遇过极大的危机,而凤凰院空吾在当时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在背后狠狠地捅了他一刀,抢回来了一大块的市场而他的这个做法,也成了加快他死亡的一个重要因素。 正因为凤凰院空吾干了那么一票,他才攒够了娶真爱的钱。 须王家办着葬礼的时候,他正在娶继室。 如果不是因为前前任死那么早,那么须王老太太的丈夫就不必临危上阵顶缸,也不会那么早就过劳死了。 这仇早已深不可解。 。 。 当须王环被须王老太太下命,要在这个学园祭的两天中都去陪伴那位名叫艾格雷露‘托奈鲁的法国来的大小姐时,须王迦蓝正面无表情的陪着自己母亲逛学校。 “我当年念书的时候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子的地方呢?” 这是沙罗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到了第二天,那位传说中的年轻有为、眼光惊人之好、判断力超高、天生就是为了金融界所生的亚瑟‘兰德尔,出现在了这对完全看不出年龄差别的母女身旁。 mids投行的名字源自于希腊神话里的那位点石成金的米达斯国王,以这个词语做投行的名字,不是太过自信就是太过自满。 可亚瑟‘兰德尔这位英国国籍的男人,却将“绅士”这个词语的含义展现的淋漓尽致。 前期和个英国绅士相谈甚欢,而女儿和未婚妻看样子也相处甚好…… 须王让的心情要多复杂那就别提了,更糟糕的是他的母亲居然想给自己的儿子联姻,而且还找了个法国名门的大小姐…… 这一团乱事之后,须王让又从当事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吓人的消息。 日本医疗器械业内的龙头老大——凤镜夜的本家真正的重心产业居然要被收购了。 凤敬雄语气平淡的讲述着自己明日新闻上将会爆出的大新闻,而对他们家下手的,正是托奈鲁家族所掌控的格蓝德奈鲁公司。 在日本收购了许多一流企业的格蓝德奈鲁公司,他们的背后所站着的幕后黑手,显而易见就是mids投行。 凤敬雄忽然问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友人:“为什么,你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区区投行的董事总经理呢?” 须王让苦笑一下。 “我第一次从沙罗听她亲口跟我说,‘让迦蓝做她想要做的事情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吗?沙罗她所面对的每一个选择题,无论选哪一个都在空吾先生的接受范围之内,就连和我结婚,也是因为我是她所能见到的选择答案当中,所有条件最优秀的一个。” 凤敬雄一咧嘴。 (这家伙说这种事情的时候还不忘记自夸,真是没救了。) “但是,她第一次对我说,很明确的告诉我,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空吾先生绝对不会答应的事情——” 须王让看向自己的友人。 “我怎么能拒绝她这样子的好女人唯一对我提出的请求?” 须王让理解了凤凰院沙罗的处境,即便作为当事人的她浑然不觉,可他依然以自己的方式,体贴的包容着她的行为。 [综合]转世千载 第 40 部分阅读 须王让理解了凤凰院沙罗的处境,即便作为当事人的她浑然不觉,可他依然以自己的方式,体贴的包容着她的行为。 凤敬雄:所以你家的老太太才会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将你所爱之人的儿子推出去联姻了。 “但是,我真没想到……” 须王让叹息了一声。 他自言自语道:“不,我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可还是……”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无论选择那一个,他都会真正的成长起来。 成长是很痛苦的事情,要付出很多的事情,才能成为大人。 沙罗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份痛苦,所以永远都是个被父亲宠溺的孩子。 。 。 须王迦蓝的耐心在艾格雷露‘托奈鲁将须王环拉上前往机场的跑车后就消耗殆尽。 妈的敢对我的哥哥出手你死定了! 她对兰德尔一点头,后者立刻极有默契的冲她一笑,彬彬有礼的与沙罗告别后,就回到了mids投行在日本本土的会议室。 一连串的指令从这个大脑一般的会议室发出,通过作为中枢神经的各种联络方式通知了各个负责人。 在这个本应该是成为美好回忆的樱兰学园祭收尾的舞会上,不断的有大人的电话响起,带来一个个类型不同,内容惊人一致的坏消息。 被藤冈春绯带回来的须王环,正在和这位性格容貌都无可挑剔的女性跳着舞,而樱兰的学院外却是不见硝烟的金融战在结束之后的惨烈场地。 。 。 “买进买进买进——全部买进!”兰德尔戴着耳机,站在一个操盘手的身后对她说道,“这个凤家的医疗公司就不要了,其他的全部收下——!” 。 。 看到今日辉煌的战果时,须王迦蓝的语气与往日的都截然不同。 “上市有风险,行事需谨慎。” 她这么说了。 平日里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死人脸的须王迦蓝,突然间像是解开了身上枷锁的咒语,从一位灰色调的公主殿下,成为了色彩鲜活的叛逆少女。 。 。 凤敬雄还在和须王让这个毕生的亦敌亦友的男人,就儿媳的人选进行着嘴炮争夺时,在同一时刻就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争执。 他们接完了电话后,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震惊。 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中间谁说的:“须王家的产业……被mids投行给全买下来了吗?” 。 。 坐在合室里的凤凰院空吾看着满天的星斗,手上捧着杯热茶,喃喃自语:“日本,究竟在……今晚陷落了多少呢?” 他脸上的神情在星光的照耀下半明半昧,忽然,他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须王家的那个死老太婆!你终于要被强制退休了!一大把年纪的老太婆不在家里和孙子培养感情,跑出来惹人嫌现在落得这下场还真是活该——” 之前在日本连续收购各家优质企业的格蓝德奈鲁公司,在今天下午所做的一切彻底将他们的野心大白于天下。 一夜之间,这天就变了。 。 。 在mids投行的狙击之下,单从受损情况来看,凤凰院家的产业可谓是最为严重,而除了人老成怪的凤凰院空吾本人之外,涉足金融业的子嗣们却在这一夜之间从亿万富豪成为负债累累者。 走头无伦他们寻求这位冷酷的父亲,而后者则罕见的一口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债务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清还,但是你们得放弃自己和自己后代继承凤凰院家的权利。”他的眼中毫无没有半点同情,“也就是说,你们被除名了。” 说完这番话后,他又给了最后的会心一击。 “对了,我可不会让个信用破产还有负债者来当我的继承人。” 要么在凤凰院空吾死之前还清那不可能还清的欠款,要么放弃继承权。 须王迦蓝的长辈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凤凰院家的各种负面消息,只不过是这一场惊天变动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被踹到风头浪尖上来的亚瑟‘兰德尔,玩得一手漂亮的媒体攻防战的同时也不忘保留下自己的战果。 “稍微损失了一点吗?” 她看着近期的回报,对于自己辉煌战果所遭到的那部分损伤略微表示了遗憾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啊,时间差不多了。” 近十年来,凤凰院空吾第一次举行的媒体发布会就在五分钟后举行。 纸媒电台能来的专业记者都来了,如此浩大的声势却全是那小道消息流传的“空吾先生要退休”的谣言。 须王家的资产清算,可是自从须王家的家产被基本收购后就再没个停歇,听说须王家的老太太被mids投行的那群人都给气得进了医院的加护病房。 不过和凤凰院家的损失相比,须王家非但保留了原有的位置不说,而且经营权全部都交给了须王让。 在外行人看来,这不过是须王家自己内部换了个人顶上罢了,可对内行人来讲,这却意味着须王家“变天了。” 须王老太太将儿子逼得只剩下一堆虚衔,结果这一次一出一进,她满盘皆输。 。 。 当凤凰院空吾在媒体发布会上宣布了个让所有人惊愕不已的消息之时,须王迦蓝正看着自己的新户口本。 “姓氏上的汉字越来越多了。” 她不耐烦的合上了户口本。 “笔画也越来越多了。” 真相是永远不可能被埋葬在阴暗中的,尤其是她也从来没想过隐瞒这方面的事情。 当真相大白于天下,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居然被须王迦蓝给耍了。 凤凰院空吾私底下给她的那17o亿的生活费,全部都被她用来做各种各样的投资,而这笔钱的重心则化为mids投行的本体—— 则如有神明在耳旁呢喃未来一般,让她将各式各样的优秀人才收入麾下,以预测未来似地精准眼光做出了得到大笔收益的投资…… 只是短短的几年之间,她就将那17o亿日元的币值更替成了欧元后又那数目也滚了一滚翻了个倍。 ——34oo亿欧元的流动资金,买下一个国家这种说法也显得毫不夸张。 可怕的不仅仅如同24小时不停歇的印钞厂一般的挣钱速度,还有她那副敢把全世界都欺骗玩弄的胆量。 欺骗性的无害外表加上凤凰院空吾的恶意才华,可怕的程度却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谁能想到须王迦蓝拥有那么牛逼的挣钱本事? 又有谁能想到,她居然的背后居然会有欧美金融大鳄的影子在? 想要对她出手也要想想看她背后的那些真正的金融大鳄们会不会以此为契机打一场快速的侵|略反击战。 一向鄙夷自己的祖母被迫退休,挡在她面前继承凤凰院家的亲戚全部都“被自动”的放弃了继承权。 凡是让她过了非常不愉快童年的人全部都被扫在了身后,而她本人则终于可以轻松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因为还不到摊牌的时候,所以要一直循规蹈矩的隐忍着,但是现在能管她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东西,想穿什么衣服,全都凭她的意愿来决定。 恋爱? 她要爱人干什么? 她才不想变成外祖父那样的家伙。 只要她的哥哥——须王环去享受恋爱就行了,他想要长大的话,她也会将前路上的那些过于艰难的抉择给扫平。 她才不会和外祖父对待母亲那样对待自己的兄长,她只不过是——稍稍做点小手脚罢了。 “兰德尔,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钱我能挣到手呢?” 她每年都会给自己定下一个挣钱额度,然后每次都会骚扰一番自己那位曾经客串假扮“未婚夫”的下属。 “这全都要看boss你愿意做到什么程度不是吗?” 她想:多会哄姑娘的男人。 可惜她爱不了人。 更何况他还是个同性恋。 114NN(一) 在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时,有位叫做小松奈奈的少女离开家门;兴冲冲的跑到东京来找自己的男友。 而她则裹着棉被;和自己的几位租户一起窝在房间里吃着牛肉火锅。 她指出了每一筷子都精准的落在牛肉上的某位中年男子:“唔;宫野先生;你吃的牛肉太多了。” 穿着男式和服的宫野先生则一派闲适自如的左手拉着右手的衣袖,右手上的筷子又是精准的落在了牛肉上。 “房东小姐,对牛肉那么执着的话;我们再来一盘好啦。” 被称为“房东”的她则抱怨着:“为什么华莲还没带牛肉回来!到便利店也没多少距离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穿着风衣,裹着围巾的华莲推门而入。 “超市正好在搞活动;我买了两打啤酒。” 一直沉默的撩着火锅里菌菇的一位青年则开了口:“冬天的时候喝冰啤酒;伤肠胃的。” “哦。”宫野先生又夹了一筷子的牛肉,将肉放到嘴里后才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么神无先生是不吃了吗?” 她捏紧了筷子。 “你们这两个混蛋居然把牛肉和菌菇都给我吃掉了!” 宫野先生立刻夹了一筷子的包菜叶;从火锅里提了出来,那叶子上向下淌着奇怪的黑色液体。 “往火锅里面放巧克力的房东小姐,你才没有资格对我们说这种话吧。” 她暴怒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声吼道:“要是嫌不好吃就给我吐出来!有本事就别吃啊!” 此时,拎着一袋子食材的华莲正往外掏着食物。 “牛肉,菌菇,啊,我还买了速冻的水饺。” 她立刻就将那盒速冻水饺从桌上拿起、递到了华莲面前。 “华莲,我要吃水饺,快点去做。” 华莲毫无脾气的一口应下:“好啊。” 脱下大衣,换上围裙,他拿着水饺进了厨房。 在厨房里,他打开冰箱的同时高声问道:“社长,要吃水煮蛋吗?” 在“房东小姐”的称呼之外,还有一个“社长”头衔的她则同样大声回答:“我要吃鹌鹑蛋。” 她将最后一筷子的菌菇从名为“神无”的青年手中抢走。 “诶——”华莲大声抱怨,“我们家才没有鹌鹑蛋这种东西勒。” 她立刻否决了之前的提议:“那——我不要吃了。” “有鸡蛋哦。” 一听到华莲的说法,她立刻转变了决策:“好啊。” 穿着打扮时尚又上档次的美少年,在厨房里为了这个裹着棉被吃着火锅的女性准备着配火锅的其他菜肴。 宫野先生对名为“华莲”的这位美少年评价甚高。 “不愧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前牛郎,果然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嗯。”被称作“神无”的青年也配合着点了点头。 她则不爽的撇了撇嘴:“这张美少年的脸,我可是看了十五年……再好看也都成渣了好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那位简直刚刚上高中的美少年,居然会是个年过三十又奔四的成年人? 宫野先生叹了口气:“真是个被时间所钟爱的男人啊。” “警视总监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哦哟,我可是已经退休了呢。”“前警视总监”宫野先生则笑着回答了她的吐槽,“现在过着拿着退休金,悠闲度日的生活。” 这时青年开了口:“宫野先生要是多给我说说以前遇到的案子就好了。” 她立刻警告道:“拿了今年的芥川龙之介奖,结果为了躲媒体跑到我这里来的大文豪请不要再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 “文豪什么的……”青年夹起了新一轮煮熟的菌菇,“说到底,也只有等死了后才能被媒体追封吧。” 几个人在说话之间,已经将华莲买回来的火锅用的菜肴全部倒进了那个放了不知道多少巧克力的火锅。 “啊,光是看颜色我就不想吃了。” 她虽然是在这么说,可是下筷子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宫野先生却夸赞道:“但是味道确实是很好啊。” “这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技。”她得意的笑了笑。 此时,华莲也带着煮好的水饺与剥掉壳的水煮蛋走到了桌旁坐下。 和这三位身份了不起的男性在一起吃着火锅的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啊,等下要去送披萨外卖,就先吃到这里吧。” 她这么说着,放下了筷子。 华莲跟着她走出了房门。 宫野先生看着一下子少了一半人的火锅桌,沉默了三秒钟,随后,他自在的说道:“神无,我们叫隔壁的小野老师来吃火锅吧。” “好啊。” 神无懒得出门,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小野的电话。 “小野老师,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吃火锅?” 在截稿日与火锅之间犹豫了一秒钟后,小野老师立刻做出抉择。 去他妈的漫画原稿吧,谁来也阻止不了老娘吃火锅的热情! 。 。 开着suv的华莲对着副驾驶座上的她抱怨:“社长,为什么前警视总监都会跑到我们这里来啊。” “因为他犯了的收受贿赂罪,还是我出钱给他补平的这个大坑。”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着自己手下员工的提问。 “亮司和雪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北海道回来?他们要是敢给我私奔我就敢把他们卖到冲绳的风俗店去!” “风俗店要男的吗?” “你以为男|妓的市场很没人气吗?” 华莲毫无同情的感叹了一句:“诶,这个世界堕落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说起来,我们要到哪里去送披萨外卖啊。” 她不爽的回答:“地下停车场。” 。 。 诚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和华莲两个人从suv下来后,在大冬天就穿着风衣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地下停车场。 那是位穿着职业套装,瑟瑟发抖的年轻女性。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绕着她围了一个大圈。 领头的人则正是山崎组的一位有头有脸的干部。 “嗯——” 华莲给她拎着包,走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 她则双手抱在胸前,任凭那群黑道的成员恭敬的给自己让开了一条道。 “琉华社长,你来得正好。” 那位干部对她的态度也是极其的礼貌。 毕竟,她也算是行当里面相当有地位的一个人。 他的一名下属立刻冲着跌坐在地上的那名女性吼道:“喂,你这个女人——!有幸看到琉华社长还不赶紧问好?” “闲话少说。” 琉华从华莲的手上将披萨盒夺走后,一把塞到了那位干部的手上。 “土屋先生,这是披萨外送,损耗费一共八十万。现金付账啊。” “从她的欠债里面还好了。” 土屋先生恨恨的看了地上的那个女人一眼。 “这个女人居然敢在我们山崎组的地盘上做男|妓的生意?!不想活了!” “哦,没给保护费的妈妈桑。”琉华点了点头,她不耐烦的说,“那么,要借多少钱?” 这个话是问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 “我可是为了你这个敢在我的地盘上做风俗生意的女人,特地把mids金融公司的社长给请了过来——” 土屋的脸色狰狞极了。 若非一向和他不对盘的秋泽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管辖区下面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推销男|妓,拉客挣介绍费的鸭妈妈。 “你欠我们这几个月的保护费一共八百万,知道你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快点向琉华社长借钱!” 这才是土屋的重点。 没付保护费就会被黑道找茬,而且找她茬的更是最暴怒的土屋原一,这真是场悲剧。 当然,琉华社长可对这种事情没那么多同情心。 “我们家是十天五成的利息——”她看着地上那明显被揍了一顿的年轻女性,面无表情,“八百八十万的借款十天后是第一个缴利息的日子,你到了那天连本带利要还给我一千三百二是万,不要忘记了。哦,当然,你先给四百四十万的利息也可以——这是最低底线,知道了吗?” 如果现在不借钱的话,那么可能就活不过今晚—— 在周围的那j□j气息面前,那个女性就算再怎么苦苦求饶也没有用。 所以,她只有一个选择。 拿到了借款的契约书后,琉华社长看着上面的内容,咂舌说道:“你是女人的话,可比男人好挣钱吧。要我介绍风俗店给你吗?干得好一年就能将欠债全部还清哦。” “我、我好歹也是——” 土屋原一伸手抓起那女人的头发,脸上带着估价货物的神情:“空姐一年能挣几个钱。照我说,你长得那么像芹泽蕾拉那个明星,去拍|v,就冲着你这张脸也会有很大的噱头吧。” 日本的哪个|v公司和黑道没有联系呢? 华莲心想:简直就是落到了更差的地狱里面嘛。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 他拿着装有契约书的拎包,跟在琉华的身后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在这之前,琉华换了个方向。 她在一个被打成猪头样子的少年面前停下了脚步。 华莲哀叹一声:“又来?” 而她已经开了口:“华莲把他带上车。”随后,她冲着正在和那个女人讨论|v话题的土屋原一喊道:“土屋先生,这个少年我带走了。” 土屋原一浑不在意的回答:“请自便。” 115NN(二)+流星之绊+白夜行 长长的医疗费清单所提供的数额,只能讲述一个道理:买医疗保险真的非常重要。 尤其是当给你付医疗单的人是高利贷时;悲剧就以平方的程度极速叠加。 而对华莲来讲;敢对琉华提出“我没钱……干脆卖身给你吧”的家伙活该欠下高利贷。 妈的;他想卖身给琉华那么多年都没成功;要是给这个被黑道打成猪头的少年得了逞,这让他该如何是好? “哦,对了。” 华莲笑眯眯的看着这位猪头……美少年。 “我们家是十天五成的利息;也就是说……”他俯□,笑容无害;“我们公司不管借钱的那方能不能还清债务;而是一定要还清。” 他一歪头,明明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可这无害的笑容仿佛随时都会从脸上剥落;露出比这美貌要狰狞数百倍的真面目。 华莲直起身,搬了张椅子后坐在了他的病床旁:“我们没把你带回来的话,零下十五度的地下停车场里待一晚上,你也知道穿这么点衣服过一晚,第二天早上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被活活冻死在街头,这种事情可不是只有在古代的历史书上才会被记载的事情。 每年都会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冻死在冬天的街头,就算是号称人间乐土梦想之地的美利坚共和国,也照样有超过统计数的人流落街头。 华莲很严肃的告诉了这位猪头美少年一个事实:“我们救了你一命哦,小鬼。” 哪怕是高利贷,被救了就是被救了。 这个事实是不会磨灭的。 “那么,这个账单你打算找谁来给你付?” 华莲又将手上的账单举了起来。 “我们可不会让未成年人出去工作挣钱还债哦,雇佣未成年人是犯法的。”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家庭住址我们也找到了,趁着脸上的伤口还没好,装可怜去找你爸妈要钱吧。” “我没有家啊。” 那被黑道打成猪头的美少年本想扬起嘴唇一笑,可惜嘴角上的伤口让他好端端的一个笑容变得扭曲又滑稽。 “你这样子,做哪门子的援|助|交|际啊。” 华莲将账单放回了揣在口袋里的信封内。 猪头美少年“切。”了一声,可惜华莲并不想对他说教,反而传授了他一些人生经验。 “我可不建议未成年人去应付那些年长的通勤ol哦。”华莲告诉他,“每次如果收入少于2o万的话,还是不要和她们上床比较好。将来可是会对sex产生恶感的。” “经验之谈?” “你是笨蛋啊。”华莲叹了口气,对这少年不开窍的脑子没救了,“出价低于两百万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猪头美少年才开口道:“你……也是未成年吧。” 华莲只是这么回答他:“不,完全不是。”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琉华她已经拿到了医生同意出院的说明书。 “快点,跟我走。” 。 。 就当做是每天必须要达到的运动量标准,琉华和华莲带着猪头美少年去了他的家。 当开门的中年女性一听说了他们两人的来意,又看到了那张医疗费说明单后,立刻大呼出声:“一百多万的住院费——!”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 “你们两个敲诈啊!” 这种时候的交涉从来不是由琉华负责,她只管将手放在猪头美少年的肩膀上,压着他不让他逃跑。 交涉的工作向来都是华莲来进行的。 “夫人——” 前牛郎的口才可是惊人的好。 不过—— “两百多万的支出……?”那位夫人面带难色,“我要和丈夫商量一下——” “啊,不用担心。” 华莲取出了手机。 “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联系过您的丈夫了。” 。 。 猪头美少年叫做冈崎真一,虽然是姓冈崎,不过和这个家的人没什么关系。 他据说是母亲外遇后生下的孩子,没多久她也和人私奔了,留下他在家里长大。 冈崎父亲是捏着鼻子养大真一这个妻子红杏出墙的铁证,而他已婚的同母异父的兄长也将他视作人生的污点来对待。 “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给名义上的弟弟支付了医疗费的兄长给出的最后通牒。 “没有下次了。” “……是。” 兄长揉着头,哀声叹道:“我真没想到那位社长居然会亲自上门……” 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冈崎真一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暗金(高利贷)。” “是、这样子啊。” 口上是这么回答,心里却在想:这点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啦。 他昨天晚上是被打倒在地,但是并没有被真得打昏过去,完全听清楚了这位放高利贷的社长和那个黑道干部之间的对话。 。 。 半个月后,前警视总监宫野先生拿了张|v碟作为前些时日吃了琉华“特质锅底”火锅的回礼。 她一看到那张|v碟就怒了:“为什么我要收这种东西啊!” 华莲探头看了一眼那个碟的封面。 “哦,我知道这个,绮香杰西卡。刚出道就一路飚红的女|优。” 她顺着华莲的视线,看了一眼被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的那张碟的封面,咂了咂舌,“果然去拍|v了。” 宫野先生叹了口气,将|v收了回来。“房东小姐,果然这背后有你出手啊。” 她冷笑道:“唆使未成年人卖|淫的家伙都该下地狱。” “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在地狱里了吧。” 宫野先生看了看那张|v的封面。 “最近拍一部能拿到一百多万的片子,也就是这种捆绑系的吧。” 华莲在一旁摁着电话号码:“毕竟是有风险的嘛。” 她将那张碟丢还给了宫野先生:“一出道就是凌|虐系……最近这种片子的销量有那么好吗?” 前警视总监对于这个话题,到真是为民所想的叹了口气:“无论什么时代,凌|虐系的都有市场的吧。” 她看着手上的这个月的账务表:“嗯,我打算把手上的生意都清掉了。” “诶?不放高利贷了?” “前警视总监不要那么淡定的和我讨论这种事情……说起来,这样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宫野先生转头问她,“房东小姐你都说了嘛,我是‘前警视总监’。” “嗯,一般市民还是不要对警方出卖高利贷比较好哦。” “啊,我感觉到了这个社会的恶意。” “我的观点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必须借款也要买的东西。”前警视总监总结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人命就不一样了呢,能用金钱救人的话,那多大的代价都可以。” “人活着才有用。” 她的回答倒是符合一贯的实用路线。 “死了的话,办个葬礼,还能靠收奠仪来还债。” “还有人寿保险。” 前警视总监见过这个社会上太多糟糕的事情,若非没有眼前的这位社长出手相助,他恐怕真的要晚节不保。 “人寿保险最近的审查也越来越麻烦了。我已经不想挣这种麻烦钱了。” 所以她打算将所有的资料册全部转手卖给其他的相关业内的公司。 “我决定转行去当金融公司的金主得了。” “最近动不动就有客户找律师来商谈‘信用破产’这种事情,高利贷的生意也不好做吧。” “也就那样子吧。” 她的回答里带着点百无聊赖。 “人只要动脑子,怎么都能活下去的。” 。 。 将手上的全部名册都买了个好价钱后,她就立刻转换了风格,成了给各大金融公司放贷的金主。 “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胜在稳定嘛。” 当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时,整个屋内鸦雀无声。 刚从北海道出差归来的雪穗茫然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亮司:“我……可能时差还没倒回来。” 而亮司则看向华莲——后者的表情也显得很震惊。 连骨髓都要全部吸出来、为了拿回欠款、甚至不惜将人踹进地狱,就连黑社会都会敬畏有加的暗金天祥寺琉华,居然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来…… 亮司慢慢地开了口:“社长,这是禁句吧。” 俊秀的容姿,纤细的身材,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更是惹人怜爱—— 桐原亮司就是有着这样备受年长ol喜爱的年轻外表。 她立刻驳回了下属的提问:“回老家结婚才是禁句。” “说起来,”雪穗立刻转移了话题,“上次华莲先生说起过,社长救了个未成年的美少年吧。” “琉华社长还真是喜欢美少年这一款。” 说起这个癖好,华莲他就连苦笑都做不到了。 “亮司和雪穗是去收债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所以拿到了抚养权——有明家的三兄妹也是,啊啊啊,社长到底有多喜欢玩养成啊。” “我最初也有被骗好吗?被你这张脸给骗了啊。” 说起这个就是一肚子的火。 她本来以为只是好心救了被暴走族在角落里殴打的未成年少年,结果人家非但不是未成年而且还居然是歌舞伎町超有名的牛郎,她可是见证了对方如何从一个很红的牛郎成为全国排名第一的牛郎进化史。 然后当他挣到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后,居然毫无预兆的就隐退了。 “但是我也有帮到很多忙吧。” 华莲一摊手。 “社长只喜欢捡人回来,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全部都是我一个人一手打点好的诶。” 无论是有明家的三兄妹,还是亮司和雪穗这两个孩子,在被琉华捡回来以后,真正用心对待他们、教导他们的人,只有华莲一个人。 这位前牛郎,教了他们五个人许多的社会规则,让他们在之后的人生路上不用撞得头破血流也学会这些常识。 “我已经厌倦了教孩子这种事情。” 她叹了口气。 说到底,就算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的妹妹,也会因为车祸而死于非命,最后只留下一个“英年早逝”的虚名。 再过上几年,妹妹的名字只能在网络上才能搜索的到了。 “而且你们几个不是很健康的长大成才了吗?” 雪穗一语道破天机。 “我和亮司不知道除了金融业还能做些什么。” 他们两个人没满十岁就和大笔大笔的钱打交道,见到了无数因为钱而丑态毕露的人,也见到了无数被钱所操纵的人。 他们的人生已经脱离不开钱了。 “谁叫你们连大学的专业都选了金融业。”说起这个,她就真觉得“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也学学功一啊,建筑业不就很好吗?泰辅去念个法律系还能骗回来一大堆的女朋友,静奈念的中国文学系也不差吧,多学一门外语也不会差,而且接下来亚太地区的重心只会在中国了。” “但是念金融系的话,可以空出很多时间了啊。” 雪穗的话还真是让她没什么好多抱怨的了。 “之前北海道的那笔欠款能全部收回来。真是多亏你和亮司了。” 她很感谢的冲着他们两个人欠了欠身。 因为她这惊世骇俗的举动,让两位年轻人立刻惊得从位置上一下子跳了起来。 “刚才功一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吃牛肉火锅。” 华莲举起手机,冲着在场的另外三人喊道:“他问社长要不要加巧克力。” “当然!”她一口应下,然后又补充道,“我要一贯买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 “谁知道社长你每次加的都是什么牌子的巧克力啊,”华莲立刻反驳了琉华的说法后,又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啊,功一,买个好点的牌子吧。” 雪穗眼中含泪的看着琉华:“社长,你不是说,我们吃的巧克力都是你手工做的吗?” 她立刻偷换概念:“我买的就是手工巧克力哦。” “居然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华莲对着亮司提了个建议,“亮司,你也学学社长的厚脸皮,保证能追到雪穗的啦。” 华莲:这么多年下来居然连青梅竹马都没攻下,真不想说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 。 当有明家的三兄妹,带着火锅必备的菜肴走进楼时,正好遇上了前来看房子的房屋中介与看房者。 房屋中介是位和蔼的老先生,他一见到有明功一,立马就打了个招呼:“啊,有明先生,下午好。” 静奈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这里有两位有明先生呢。” 老先生摆摆手,露出了夸张的求饶神色:“啊,小静奈,就让我少说一句话吧。” 他随后介绍了自己身后的那位拎着行李箱的少女:“这位是小松小姐,我带她来看7o7室。” “哦,没想到社长居然真将那个房间租出去了。”静奈哀叹,“我要输给雪穗十万了。” 功一拍了拍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肩膀:“为什么要和雪穗打赌啊。” 泰辅在一旁补充道:“对啊,你看大哥就从来不和亮司雪穗他们两个人打赌。” 小松奈奈已经被这对话里的人员之间的关系给绕晕头了:“诶?” 陪她一起来的友人淳子则苦笑着说:“奈奈,我们是不是……” 泰辅冲着淳子抱歉的一笑:“啊,你们去看房子吧。” 他们三个人和中介先生道别后,就立刻沿着台阶而上。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中介先生才对这两位年轻的女孩子说道:“那三位是房东小姐的弟妹们,雪穗小姐和亮司先生也是她的妹妹,但是,除了功一先生和泰辅先生是亲兄弟之外,他们之间没有其他的血缘关系。” “诶?” 中介先生的这句叮嘱,似乎料定了小松奈奈一定会租这里的房子。 “要在这里住下去的话,千万不要忘记了这一点。”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除了交通不是很便利,房龄稍微老了一些外,那么大的房间居然每个月只要十万的租金,其他的费用全部不收,谁都不会轻言放弃。 只是有一个问题。 看上这么好的房子的人,不止小松奈奈一个人。 116NN(三) 如果两个人看中了同一套房子,那么应该怎么办? 答案呼之欲出。 小松奈奈看到来人;立刻大喜过望:“你是娜娜!” 大崎娜娜对于这位在来东京的车上相遇;谈了一路的少女也有印象。 她没想到两个人居然有缘分的又遇上了。 奈奈的中介对于二人争一间房子的做法;给出了一个极好的解决办法。 “既然是熟人;那么就好办了。”他建议,“你们两个一起合租不就好了吗?” 每个月十万的房租两个人合租平摊下来也就是说,每个人五万—— 小松奈奈的双眸立刻亮了:“好便宜!” 事情就这么定了。 。 。 作为有住户入住的惯例;她懒洋洋的被华莲拖到牛肉火锅大会上,和这两位新租户打了个招呼;客套的说了两句后;就留下一句:“晚上十点之后,房内的分贝必须降低到7o以下;否则后果自负。”;这就甩手走人。 而无论是在给琉华社长? [综合]转世千载 第 41 部分阅读 而无论是在给琉华社长收拾烂摊子还是在活跃气氛等等问题上都天赋异禀的华莲,只是一两句话就重新将气氛给兜了回来。 神无先生对于茫然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才会让房东小姐转头就走的小松奈奈说:“不用担心,房东小姐就是这样子的性格。” 他又举了个实际的例子。 “如果有金钱的困难,也可以找她相谈。女孩子去的话,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小松奈奈立刻毫无阻碍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哦,是这样子啊。” 她觉得在神无先生的说法之下,房东小姐真是个大好人。 宫野先生夹起一筷子的牛肉,含笑不语。 而华莲则将手边的橙子笑嘻嘻的砸到了神无先生的身上。 “我们家的社长早就不借小钱啦。” 小松奈奈对这说法不明所以:“诶?” 华莲则转身冲着她一笑,那笑容绚烂夺目的一下子就迷倒了奈奈。 大崎娜娜扶着额头,将差点昏过去的奈奈接住了。 “八子,喂,你没事吧?” 因为“奈奈”和“娜娜”的发音都是“nn”,所以为了区分二人,奈奈便从娜娜这里获得了“八子”这一昵称。 “华莲先生真是好帅。”小松奈奈喃喃的神情和每一个拜倒在华莲绚烂笑容下的人别无二致,“那么小年纪就有这种万人迷的笑容……” 宫野先生差点因为这句话被噎住。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他才大笑的告诉这两位不知道真相的少女:“我十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模样了,”两位少女因为宫野先生的这句话,彻底惊呆了,而宫野先生将最后一块牛肉从火锅里撩了出来,“千万不要被外表骗了哦。” 大崎娜娜张大了嘴:“骗人的吧!” 华莲冲着她一笑,而娜娜也忍不住的捂住了脸。 “随便乱放电还真是……” “小野老师不在,真是可惜了啊。” 神无看着火锅里剩下的菜叶,为陷入赶稿地狱的小野老师叹息一声。 宫野先生对此倒是一点情面都不讲:“谁叫她每次都踩着截稿时间。” 神无先生好歹也是同样被称为“老师”的人,所以他才能稍微理解一点小野的心情。 “我的话,果然还是不习惯和出版社签这种供稿契约的事情呢。” 宫野先生端起了茶杯:“神无先生你光靠版税就够衣食无忧了吧。” 小松奈奈好奇地问:“神无先生是作家?” 神无点点头。 小松奈奈立刻露出了崇敬的眼神:“好厉害!” “唔……也就这样子吧。” 一直到这场火锅聚会结束,新的7o7室的两位租户,也没能见到其他的邻居。 睡着前,奈奈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答案,但是困意已经让她没工夫多想其他的事情了。 。 。 她作为天祥寺琉华的人生,十岁之前乏味至极。 继承了大片土地的父母光靠每个月收取的房屋租金,就能过着每月消费几百万也都能攒下几百万的奢侈生活。 她的人生几乎可以说是平淡之极,一直到她十四岁的时候,做出了救了被围殴的华莲这种出格事情之后,人生才变了调。 当时还是当红牛郎的华莲带她见到了黑夜之下,刚刚是一日开始的夜之居民的生活。 慵懒美丽的女人如天鹅般优雅的扬着光洁修长颈脖,她们身上穿得衣服不是价值百万的洋裙,就是价值数百万的和服;西装笔挺的男人口中吐出的甜言蜜语,让你一不留神就散下了大笔购买酒水的钱,随后这些酒钱就化作提成落入那些男人们的口袋中。 这些女公关牛郎们,代表了这个夜之世界最光鲜亮丽的奢侈顶点,在最底层,也有那些站在街边的流莺,年老色衰的她们在脸上抹上可怕的白粉,每次只要五千元就能得到全套的服务,可天晓得她们每个人身上是不是会有带着什么传染的性病。 或许她们在年轻时也曾经是女公关们中的一员,可没有及时的脱离这个圈子,又习惯了进账来钱快的生活,习惯了每日花钱如流水的日子,最后只能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华莲曾经登上过牛郎界的顶点,也在这巅峰时刻消失的无隐无踪,安安心心的回去帮“得了习惯性捡人回家”症的琉华带小孩去了。 他心理承受能力好,对于这种身份地位上的转变甘之若素。 平日里每顿饭都要几十万上百万的牛郎里的“夜之王”,对于如今就着矿泉水啃面包的生活也毫无怨言。 他会十几年来坚持如一,只是因为不想离开琉华的身边。 如果这都不是真爱,那还什么算是真爱? 今日,华莲依然在找着各种能和琉华交谈的话题。 “说起来还蛮巧合的诶,7o7室的那个租户,大崎娜娜,居然是搞朋克乐队的。” 琉华她放下了手上的书,眨了眨眼睛。 “然后?” “居然和明日香一样,是搞音乐的呢。” “明日香”这个名字对于被琉华收养的孩子们而言,是真正的禁句,也只有华莲能当着琉华说起这个名字,也不怕遭到她的小心眼报复。 她反驳琉华:“明日香是民谣歌手,和朋克乐队完全是两码事。” 华莲撑着头,看着琉华:“嗯……在我看来好像都是一回事呢。” 她嫌烦的合上手头的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景色依然是一成不变。 只有更远处,不仔细就会漏掉的那条从东至西流动的小河的河面,在夕阳的倒影下似乎泛出漂亮的光泽。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喃喃道:“她们别给我大半夜的唱歌吵到别人就好。” 谁能料到,居然一语成谶。 117NN(四) 泰辅是被天翔寺琉华的专用来电铃声给吵醒的。 铃声是琉华社长亡故的妹妹——明日香当年得到无数奖项的单曲《be1ove》。 对于明日香此人,泰他虽然知道有“不说亡者坏话”的礼仪;可没有办法真得说出什么夸奖她的话来。 一言蔽之;明日香就是个仗着自己是超‘有钱的富x代的亲生孩子,所以就肆无忌惮的滥用金钱的人。 明明她和琉华社长明明是姊妹;可谁也无法认为她是什么好性格的人。 就算琉华社长的脾气在第一次相遇的人眼里、必然是个冷艳高贵又傲慢的家伙;但是只要和她相处久了;就能明白在她那冷若冰霜漠不关心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为他人着想的心。 她有心,血也是热的。 但是明日香? 名字这么可爱;性格却差劲到底。 自私自利又盲目自大。 ——最差的组合。 认为全世界理所当然的会围着自己转,对于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视作理所当然;对于那些对她不屑一顾的人,却硬是要让对方为了自己低下头而无所不用其极。 想当初,功一大哥就是因为他对明日香的态度冷淡,而被她计谋百出的倒追,最后还是功一玩了一场“我是深爱着你,但是不能为了我这份自私的爱而影响你的星光前途”的戏码,才让明日香对他丧失了兴趣。值得庆幸的是,当明日香将注意力投向相貌俊秀的亮司之前,她就出了车祸死了。 或许除了琉华社长是真心悼念自己的妹妹,他们这些被收养的孩子,没有一个人为了她感到难过。反倒是个个都想为了她的死讯而好好庆祝一番。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这几个被琉华社长收养的孩子从小就在明日香的影响下长大的缘故,所有人都对和她相似性格的人敬谢不敏。 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这是明日香的做事风格,她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情况。 但换成了琉华社长? 有明泰辅立刻整个人都清醒了。 “是我。” “泰辅……我快要被吵死了!”琉华社长在电话那端的哀叹都可以凝为实质的物体了。 “怎、怎么了?” “我一定要把7o7室的那群家伙全部赶出去!” “我马上就来。” 十五分钟后,等泰辅驾车赶到时,正好见到在睡衣外套着一件风衣的华莲先生打着哈欠,一脸倦意的看向他。 华莲一见到泰辅到了,就立刻松了口气,然后指了指7o7室紧闭的大门:“我把琉华重新哄睡了,这个屋子就交给你了。” “请放心。” 泰辅点了点头,琉华社长花了千万的代价供他拿到了律师执照,又送他进了极好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了这些年,他也算是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客户源。 莫说是这些小事情,换成了其他的大事他也义不容辞。 ……只要和金融相关的法律才行。 有明泰辅敲开了7o7室的门,告诉来开门的那位似乎叫做“小松奈奈”的女孩子。 她们已经违反了这栋大楼的租住协议,如果再有违反的情况发生将立刻要求她们12小时内全部搬出去。 搬出当初的住户合同协议上的条款,又摆出法律做主旋律,吓得小松奈奈只能拼命点头。 “这里住得人很多都是晚上才开始一天的工作,有的人则是刚刚下班回家需要休息时间。请你们不要这么自私,影响别人。” 有明泰辅叮嘱完,就看着身后走来的那个光头的青年。 泰辅一下子就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啊,高木,你认识这里的租户?” 名为“高木泰士”的光头青年大概是在场的所有人里面最靠谱的一个人。 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他,备受有明泰辅的照顾。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有明泰辅立刻将再教育的工作交给了他。 “那么,租住守则之类的东西就拜托你交给这里的租户了。”有明泰辅叹了口气,“不是我想当恶人,只是琉华社长的性格啊……”他拍了拍高木泰士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实往往会比你想象的更糟糕的情况展开。” 他说完这话,连句道别都没有就走了。 有明泰辅打算回家去补眠,然后高木泰士要给基本没有租户常识的两位年轻姑娘补课之余,还要加上科普一下有明泰辅——他到底是谁。 “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里最优秀的一位律师,超过一半的客户都是为了他留下的。” 当然,其中少不了琉华社长的穿针引线。 ——这些事情,自然是不该知道的没人知道。 小松奈奈一想到刚才那个人身上冷峻的气势,就忍不住一缩脖子:“那个人有那么厉害?” 她当时在对方的言辞之下,只能喃喃地将一切东西都答应下来。简直没有半分插嘴的余地。 对于这个提问,高木泰士只能回答:“有明先生就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 。 琉华社长卖掉了手上的所有小额债务,只保留了大笔借款合同。 现在她每个月的乐趣就是找个空闲时间,和华莲等着欠债者将利息上供。 “虽然利息每个月只有百分之三十,”琉华她看着手上的账本,日进斗金的状况让她非常的高兴,“不过这样的日子才好嘛。” “一点也不刺激。” 华莲将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讲了出来。 “放高利贷又不是为了好玩的。” 虽然目的是钱,但是这一辈子只要日本这个岛不沉没,那么琉华她就不用担心自己会缺钱这件事情。 “给走投无路没人愿意借钱的人提供援助。”华莲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就连琉华都给了他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 这当然是用甜美的言辞让人心甘情愿的掏空钱包的牛郎最擅长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华莲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需要单独放出来让人唠叨一番的技能。 等到了下午三点也没等到本应入账的信息通知,琉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华莲开口说道:“走吧,我们去收账。” 敢拖我的欠款,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