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孤鹰》 苍天孤鹰 第 1 部分阅读 《苍天孤鹰》 第一章 袭击 世界有多大?世界有多远?世界有多jīng彩? 这三个问题,如果问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回答是这样的。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如果是问在李慕白的身上,那回答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回答让你感到孤独,寂寞,苍凉。 “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 “你当我是朋友?” “当。” 李慕白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却内含深意,可以让对方深思良久。 “你这么回答,我会很不知道该如何和你交谈。” “说!” “你可不可以不要只说一个字?” “说吧!” 对方已经无话可说了,面对这样的朋友,你敢怎么说?你敢怎么问?这无疑是非常头痛的事,因为遇上了这样的朋友,你除了闭嘴之外就是忍气吞声。 “你说我们是朋友,可是为什么你还要杀人?” “杀!杀!” “你眼里除了杀人还有什么?” “有。” “有?我倒不相信,连我这个朋友你都不放在眼里,你还有什么?” “不。” “不?我不太清楚你的‘不’的意思。” “好,那我走了。” 说罢,李慕白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步伐轻盈,但看起来却很轻浮,很飘忽,可是每一步又是稳稳地扎在地上。罗一刀望着李慕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知道,李慕白这一辈子都是活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里。 阳光斜照树林,一束束光芒倾斜而下,风吹树叶动,叶子沙沙作响。 孤独的人,孤独的剑,孤独的酒,还有孤独的官道。 李慕白提着酒壶,走在官道上,一边喝,一边走。 比起以往,官道上少了不少人。 剑,没有悬挂在腰间,没有斜挂在后背,而是在手上,没有剑鞘。 对于他来说,剑就是他的第二个生命。 李慕白喝了一口酒,瞧瞧天空,但见一片晴朗苍空,一只鹰在空中翱翔,旁边没有其他的鹰。他想到了自己,这只鹰很像自己,现在他没有什么可以像的。 人已跃起,一跃两三丈,但是官道旁的树木实在有些高,于是他接着树枝,倏地又跃起了两丈。他专门挑了一棵最高最大的树,靠在树干和树枝中,凝望着那片苍空,还有那孤立翱翔于茫茫空中的飞鹰。 李慕白不禁自语起来。 “天,你也孤独?” “不,你不孤独,你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 “可是天很大,天也包括太阳、月亮、星星。因此你也是很孤独的。” “对了,上天有太阳、月亮、星星也会感到孤独,我什么都没有,当然也不会不孤独。” 他的目光离开了天,离开了云,离开了阳光,转过去盯着飞鹰。 李慕白又自言自语起来了。 “鹰儿,你孤独吗?” “孤独,孤独。” “最孤独的莫过于这只飞鹰,没有伴,没有酒,没有剑。” 他自嘲了一下,又自言自语。 “鹰怎么可能有剑,有酒?” “为什么不能有?” “因为鹰的手很短,很小,虽然很锋利。” “那它的爪子岂不是可以当武器?” 李慕白沉思了,再也没有说话了,这样自言自语的人还真不多。他靠在树干旁,伫立在树枝上,风也萧萧,人也萧萧。 他,说怪不怪,说不怪又有些怪,究竟怪在哪里?他在树枝上也可以休息。 闭上了眼睛,似乎全身都放松了。睁开了眼睛,吸了一口气,身子一跃,从树枝上、树干旁,往地下落去,姿势从容,身法轻盈迅捷。 一个人走在官道上,手中提着壶酒,如果不细心看,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一个酒鬼,但是他却不是。 风,在吹。树上的叶子,不住地沙沙响。 顿时,一股凌厉的杀气骤然奔来! 李慕白淡然自若,别说手没动,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他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外界会生什么事似的。 就在这时,他还在官道上喝着酒走着时,一人忽地从他身后急冲来,气势汹汹,仿佛不要命一样。忽地,那人手中剑拔了出来,剑光闪烁,锋利无比,在rì光下照的闪闪光。 好剑,好剑法,好身法! 那人一剑刺出,竟然连变五六招,招招都是对准李慕白的要害。他以为自己得手了,冷冷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喜sè。 哪知李慕白执剑的右手,不知何时早就将剑甩到背后了,这一剑看似平凡,实则一剑就破掉了背后那人的剑法,那人又惊又怒,陡然跃起,一剑往李慕白的脑门刺下去,这一下去,势要将李慕白刺得头上几个窟窿才罢休。 但是那个人终究剑法和李慕白差了一段距离,未等他再次暗喜,李慕白就已经将剑向上一刺,没有虚招,就一招实的。背后那人更是大怒,不知从何下手,反而没有再攻了,而是瞧了瞧李慕白,看看他是人是鬼。 哪知李慕白早就已经施展了步法,移出了四五丈之外,真如鬼魅一般迅捷诡异。 那人道:“你到底是不是李慕白!” 李慕白没有翻过脸去,但是却听到了他的声音:“在下正是李慕白,木子的李,仰慕的慕,李白的白,要杀我,你还没有那种境界。” 那人追了上去,道:“我誓要杀了你,祭我父亲!” 李慕白淡淡地道:“你杀不了我。” 那人道:“干甚杀不了,也许今天杀不了,明天杀不了,但我总有一天可以杀了你!” 李慕白道:“你,很有志气。” 那人道:“不止是志气而已!”最后一个字落毕,立式一阵劲风扑来,缓过神来时,原来李慕白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的脖子边多了一样物事,使得自己不敢多动,那个物事是一把剑,而这剑的主人正是李慕白。 李慕白语气冰冷,道:“你想死?” 那人叫道:“我不怕死,你杀了我啊!” 李慕白眼光一闪,手腕一紧,剑刃贴近一分,道:“我再往里一用力,你就见不到下一刻的天空了。” 那人不耐道:“我说过,我不怕死!” 李慕白道:“你真心不怕死?” 那人丝毫不惧,道:“不怕!” 银光一闪,李慕白收好了剑,身形一闪,已在三丈外了。看着李慕白的身法,那人心中钦慕不已。 那人不知道李慕白不杀自己的原因,问道:“你…” 李慕白道:“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你?” 那人没有开口,但是心中却十分吃惊。 李慕白道:“你今年才十八岁吧?” 那人道:“我今年正好十八,我的生rì是上个月。” 李慕白道:“我不杀比我年龄小的人,特别是剑法不如我的人。” 那人听后大怒,道:“我现在是不如你,以后一定比过你!你记住,我叫朱季!武当剑客朱大侠的独子!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说完,终于忍不住,想起父亲的死,大声哭了起来,声音悲切凄惨,此时李慕白早就不见了人影。 第二章 银刀 福州刀王是有名的刀术名家,今rì是刀王徐冲的夫人的分娩之rì,因此,整个徐府上下忙个不停,这徐冲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曾在五华山勇斗当年的恶人吴有道,一口刀将吴有道逼得是险象环生,无处可躲。 主人屋门前,徐冲来来回回不住地走动,心情焦急万分,有什么比这种事还要重要? 女人,最幸福的事是看到孩子出世,男人,最幸福的事是当爸爸的时刻。 徐冲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他巴不得冲进去替夫人解压。 可是这种事,接生婆不会允许的。 于是徐冲一直在门前不停走动,脑子都要快急出血了。 过不得多久,徐冲就敲门,道:“孩子生了吗?” 屋内传来徐夫人痛苦的叫声,同时夹带着幸福和甜蜜。 一名婢子出来,作了个万福,道:“老爷,就快要生了,您等多一会儿吧!” 徐冲急道:“我等得实在焦急,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眼?” 那婢子道:“接生婆说为了孩子可以安全出生,不要让你进来扰乱夫人的情绪。” 徐冲道:“可是…” 那婢子道:“您就等等吧!” 徐冲强自抑制自己的激动,道:“好,你进去吧,要照顾好夫人啊!” 那婢子道:“会的,我会的。”作了个揖,关门进去了。 徐冲又急又激动,手握拳头,直把拳头握得噼啪响,全身真气流转,一运劲,只觉四周空气骤然凝聚,如同磁铁一般。 他走进去院子里,抬头一看,月sè通明,宛如皎洁玉盘,联想到自己的孩儿今rì便可出生,心情喜悦不已。忽然屋瓦上一黑影迅捷飞过,虽然很快,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纵身一跃,足下一点地板,徐冲跃上了屋瓦,他观察了周围。 月光之下,一人正立在自己的正前方,只见这人身形瘦高,右手持剑,这把剑很特别。 剑,没有剑鞘,但却很锋利,玉盘青芒映shè下,竟然出淡淡的蓝光。 徐冲拱手抱拳,道:“阁下尊姓大名,何以深夜造访?” 那人道:“杀你的人!” 徐冲岂是那么容易被唬到,当下冷冷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那人道:“福州刀王,徐冲徐大侠。” 徐冲道:“知道我的号儿还敢来找麻烦,你奉谁之命?” 那人道:“奉我自己的命,我想杀谁,就杀谁!” 徐冲道:“那尊驾是谁?” 那人道:“你没必要知道,因为你过不了今晚。” 徐冲大喝一声,道:“好大口气!”说罢,真气流转,内力催动。 那人道:“你打算这样应付我?” 徐冲道:“徐某人在江湖上行走二十年,从未怕过谁?就这样来罢!” 那人道:“你不应该这么托大。” 徐冲道:“尊驾到底是谁?似乎口气不小,请问可是江湖上的出名人物?” 那人道:“在下区区小辈,只是身怀血海深仇,誓要替家父报仇!” 徐冲疑道:“令尊是?” 那人冷冷道:“现在不必要让你知道,因为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家父了。” 徐冲惊道:“徐某并非惧你,而是我自问对得起良心,过去所杀之人,非善即恶。莫非你要替你父亲报仇?却不知令尊大名?” 那人道:“家父乃是一大好人,非恶人!” 徐冲道:“既然是好人,你道个万儿,徐某人也许知道。” 那人道:“家父亦是无名之辈,你不知道的人。” 借着月sè,徐冲细细地打量对面这个人,只见这个人很年轻,大概在二十六七岁,面貌甚是英俊,剑眉横生,只是眼神里透露出不可猜测的萧索和落寞。他瞧了几眼,只觉这人面孔颇熟,似乎见过。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道:“你快去取你的银刀,让我杀了你!” 徐冲道:“不必了,既然你要杀我,那我就让你见识没有刀的刀王的武功。” 那人冷哼一声,道:“你没有银刀,我只需要在三十招就可以取你xìng命!” 徐冲道:“你可有些托大了,江湖上没有人会对我这般无礼,你是第一个。” 那人道:“那我是很幸运的那个?” 徐冲笑了笑,道:“很好,你很直接很坦率,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人道:“你朋友?” 徐冲道:“是,我的朋友,这朋友剑法很高,为人很义气。” 那人道:“那便如何?” 徐冲一笑,道:“你是决意要同我比武了?” 那人道:“不是。” 徐冲道:“不是?” 那人道:“我这次是来杀你的,不是比武!” 徐冲又笑了笑,道:“很好,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既然这样,那你动手吧!” 那人道:“取你刀来,否则,我不杀你。” 徐冲道:“好像不是我求你杀我的吧?” 那人道:“不是。” 徐冲道:“那我拿不拿刀也没关系了?” 那人道:“不,你没有选择了。” 徐冲道:“好吧,那我去拿,你可不要想走。” 那人道:“不用下去拿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他从背后一抽,一把沉重又厚的大刀在他左手,刀很大,很宽,看起来很好用。 徐冲一看,即刻辨认出了是自己的银刀,心下诧异,道:“这是我的刀。” 那人道:“给你!”左手一送,大刀疾飞而去。 徐冲惊异不已,这把银刀是他的刀,莫说如何锋利,仅是那二十公斤的重量就不是轻易可以拿起的,哪知这年轻人竟然毫不费力的扔了过来,不,应该是用内力推了过来。 徐冲接过银刀,那内力的去势未减,他内力一聚,登时稳稳接住,道:“你的内功很不错嘛,功底打得真好。” 那人道:“对得起家父便是。” 徐冲手握银刀,意气风,jīng神大振,道:“刀也到手了,你动手罢!” 那人冷冷的笑了,这种笑,仿佛是一块寒冰,直透人心,凉飕飕的感觉。 徐冲道:“你笑什么?” 那人道:“不说。” 徐冲打了个哈哈,竟然也跟着那人笑。 那人问:“你笑什么?” 徐冲道:“不说。” 那人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徐大侠也这般幽默。” 徐冲笑道:“阁下是赞我呢,还是取笑我呢?我倒希望你取笑我。” 那人暗忖:“你当然希望我取笑你,那样就可以替家父赎罪。”顿了顿,道:“不说。” 两人相互凝视,许多都没有再说话,月光如同一道银川泻下,照在了那人的脸上。徐冲细细打量了这个年轻人,竟是越看越面熟。 徐冲试探xìng问道:“你非杀我不可?” 那人提剑,一股内力迸,剑气凌霄,指住徐冲,道:“非杀不可!” 徐冲忽然感到这个年轻人给自己不小的压力,喉咙竟然有些不适。 那人道:“拔刀吧!” 徐冲知道今天这事非同小可,非武力可以解决,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不会听大道理的劝说。于是他左手提起刀,按住刀鞘,右手缓缓地抽出那把刀。 第三章 花蝴蝶 刀,很重,很亮! 对于一般的用刀的人而言,刀刃一定不会很钝,因为他们知道,钝刀是永远没有优势。 但是徐冲手中的刀却不比一般的刀。 银刀简直就不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可以算得上是钝刀。 李慕白还没有看过徐冲的银刀,此时在月光的照shè下,看到徐冲的银刀竟然是一把钝刀。 他不禁问道:“银刀是钝刀?” 徐冲道:“银刀是钝刀,钝刀是利刀!” 李慕白不解,又问道:“钝刀也是利刀?钝刀如何是利刀?” 徐冲道:“因为钝刀是银刀,所以银刀是利刀!” 李慕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再问:“你的意思是:刀的利害在于用刀的主人?” 徐冲道:“不错,我二十年来,一直用着的就是这把钝刀。”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道:“难怪,难怪被你杀过的人刀口都比一般的刀痕还要大。” 徐冲道:“你真聪明,但你来杀我又显得你很笨了。” 李慕白疑道:“哦?” 徐冲道:“你知不知道内子正在分娩?” 李慕白冷冷道:“那又如何?” 徐冲道:“今晚内子分娩,我没有心情动手,但如果你要逼我出手,我奉陪到底。” 李慕白呆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李慕白道:“你在逃避?” 徐冲哈了一声,笑道:“我会逃避?我用得着逃避?何况,你虽然内功不错,但你却没有杀我的信心。” 李慕白突然被对方看穿了心思,脸上动容,但却没有自乱阵脚,道:“你看得出我内功不错?” 徐冲道:“徐某在江湖上行走了十多二十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李慕白道:“你的内功也不错了?” 徐冲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忽地,徐府响起了一声小孩出世的哭叫声,然后整个徐府欢呼高叫。李慕白和徐冲内功俱臻佳境,早就听到了接生婆叫唤徐冲徐老爷的声音。 李慕白道:“听孩子的叫声,是个虎子。” 徐冲微笑道:“阁下所言有些抬举我儿了。” 李慕白道:“既然你儿子出世,那我也不便乘你之危,咱们约定rì子,择rì我来取你xìng命。” 徐冲心下不禁好笑,暗忖:“我的命岂是你说取就取的?徐某可不是吃素的。”向李慕白拱手道:“阁下要战,那我也只好接受挑战。”他抬头看了看月sè,道:“三个月后在杭州西湖,那时候我夫人身子也差不多恢复了常态,到时我定然准时赴约。” 李慕白道:“好!这三个月但愿我可以见到你。” 徐冲大惊,道:“什么?” 李慕白身子在屋瓦上一点,轻轻地飞出三四丈外,身法极其迅捷快。 李慕白抱拳道:“后会有期!” 徐冲见对方的身法之快,自己颇有不及,不禁暗想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从他说话间的语气似乎可以看到他的孤独和哀伤,可是他的轻功之高,又是谁人传授的? —— 人如其名,淡淡的玫瑰香,淡淡的黄衫,淡淡的胭脂。 有人说,她是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象征着zì you,快乐。 也有人说,她实际上是花丛中的蜜蜂,虽然可爱,但却有刺,一不小心就会刺伤你。 李慕白记着了那个约,三个月后在杭州西湖,他一定会等到那天,虽然他连自己的命运到底是如何也不知道,但他还是会等。 他一个人,漫步走在无人的丛林中,走的很慢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要很使劲才跨出,但是每一步却是很实,不浮躁,而且每一步的步子竟然都一样,不大不小,不长不短。 “李慕白!” 这个时候,竟然有人他背后在叫他的名字,这个人会是谁呢? 声音悦耳,如黄莺鸣叫,又如net雨沙沙般动听,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女的。 他没有反转头去,因为他不想被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烦扰。 “李慕白,你不理我?” 悦耳动听的声音显然有些嗔怒了,主人似乎在怪李慕白的冷漠。 李慕白就是李慕白,他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呵!他连自己都不在乎,怎么在乎别人? 他继续走,继续走在只有微微月光,深深的丛林道上。 忽地,就在这个时候,李慕白猛然现背后一股厉风袭来。 “你逼我动手的。” 李慕白稍稍侧了下身子,臂膀一动,掌出如风,尽然飞来之物来势颇锐,但一遇上了他的掌风就被击落了,原来这是一个叫做铁蒺藜的暗器。他没有在意这些,继续往前走。 只有在觉得对方对自己没有威胁的时候才是最冷静的时候,李慕白就是这样,他已经知道,背后那个女孩对自己没有威胁,所以他没有必要动手。 李慕白走了几步,眼前突然黄影闪动,一身材娇嫩且窈窕的女孩出现。 女孩嘟起了嘴,翻了白眼,道:“你干嘛不理我!你是不是哑巴!” 这女孩年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长得非常好看,特别是那一身淡淡的黄衫,更加显得她年轻,幼嫩。 李慕白没有被打动,淡淡道:“不。” 黄衫女孩道:“还是我不漂亮?” 李慕白顿了顿,然后瞧向了她,良久,眼珠子一移,不说任何话,继续向前走。 黄衫女孩心情荡漾,被李慕白忧郁冷漠的眼神震撼了,心中十分复杂。 李慕白走一步,黄衫女孩跟一步,李慕白走十步,黄衫女孩跟十步。似乎这个女孩已经跟定了他似的。 走了好长一段路,只觉得东边微微出现了光芒,原来已经白天了。 李慕白听下脚步,道:“你不累?” 黄衫女孩嘻嘻笑道:“不累。” 李慕白道:“可是我累了。” 黄衫女孩道:“那你就去住店。” 李慕白道:“为什么要住店?” 黄衫女孩道:“人在外面累了,当然要找个地方住店休息啊!” 李慕白道:“我不用。” 黄衫女孩道:“不用?” 李慕白指了指天,指了指地,找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面躺了下去,不久,竟呼呼大睡过去。 黄衫女孩大感惊奇,在她的印象中,除了乞丐就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荒山野外睡觉,而眼前这个人不仅可以睡得很香,还可以睡得那么无忧无虑。 她望了望李慕白,见李慕白样貌英俊不凡,但却掩盖不了萧索之神情。 黄衫女孩想靠近李慕白,但却终究不敢,只是喃喃道:“我叫花蝴蝶,你知道么?” 第四章 惊电剑 李慕白走进了这家年代久远的酒店,从店的装潢已经可以看出这家店的年龄,尽管店门被人刻意修饰了一遍,那还是无法掩饰它的残旧。这倒没什么奇怪的,这或许是店主拖欠租费才会修补不起外表,可是奇怪的事是,这家酒店很受欢迎,生意绝对不亚于那些名牌酒楼。 风尘酒店就是这样,酒店不大,最多只容下百多人而已,但是生意却不少。店主也不是普通人,据说是一位江湖人士,名声极好,开下了这家店,以后无论黑白两道都得买他的帐,无论是谁都不敢对他不敬,除非是死人。 李慕白坐在窗户旁,点了四斤酒和四斤肉,还有四碟花生,还有四碗饭和一碟菜。 四这个字是否显得不吉利? 对于他来说,不会的,四也许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这里有一个疑问,他为什么要点四斤酒、四斤肉、四碟花生、四碗饭?而只有一碟菜? 他一个人似乎吃不了那么多,何况他本来就吃不多的,对于他来说,一餐吃一碗足够。 自从他学会了上乘的武功后,他就不再将时间浪费在吃饭上了。 难道是他请他的朋友吃的? 李慕白是没有朋友的,极少人愿意与他做朋友的,因为他不爱说话,不会说话,而且他说的话别人不爱听。 他吃饭是两口菜配一口饭,细嚼慢咽,吃完后刚刚好饭吃完了,菜也吃完了。 此时,两道jīng光从四尺远的地方看过来,先是看向李慕白的剑,然后到手,最后看到脖子。 一个手持长剑,目光如电,红光满面,道士打扮的中年走了过来。 “你叫李慕白吧?” 李慕白不经常同陌生人说话,他犯不着和不认识的人浪费口舌。 “你桌上那么多菜,难道你有朋友要来?” 李慕白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左手放在桌上,竖了三只手指起来。 中年道人并没有因为李慕白不理会自己而不开心,反而笑了笑。 “有酒有肉有饭,刚刚好贫道今rì没有吃饭,你可以请我吃吗?” 李慕白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请那中年道人坐下。 那中年道人坐在板凳上,眼珠子打了个转,提起酒壶,道:“你请我吃酒吃饭,贫道来敬你一杯。”说罢,也不等李慕白答应,径自往他碗上倒酒。 李慕白目光一闪,停滞了一下,然后又一口饭配两口菜,细嚼慢咽的吃饭。 中年道人端起大碗,道:“李兄弟,咱们来干一杯。” 李慕白也不说话,拿起碗就干。 中年道人酒喝罢,瞧了瞧李慕白的脸sè,马上放下酒碗,迅捷地往悬挂在腰间的长剑一抽。 剑势迅猛,宛如一道流星疾闪而下! 不过,他似乎少察觉了什么。 “小心!”一声少女的声音惊起。 随后一个小小的黑物从窗口出,但是黑物还没有打在那道人的身上,一碗酒就已经快要泼到了他身上。 中年道人一剑刺出,原本是要将李慕白刺死,哪知李慕白并没有喝酒,只是做了个喝酒的姿势。此时李慕白手中一泼,一碗酒洒向那中年道人,他知道这碗酒非同小可,剑至半路,硬生生拉回,随后施展了轻功往一侧躲去,饶是这样,衣角还是被酒水泼到,立时冒白烟,不久衣角便烂了一大块,原来林一绝在倒酒之时就已经下了毒粉在酒里,李慕白眼明手快,自然不会上当。 李慕白没有继续下手,反而坐下在吃饭,还剩下三口没有吃完。 这风尘酒店的来客不是江湖人士就是武林人士,有热闹看,自然就停下来瞧热闹了。不少人认识这中年道人,但却没有人知道李慕白是谁。 这个中年道人在江湖上的名气甚响,一把长剑更加是威震大江南北,出剑的度是一流,剑法以快闻名,因此江湖人称“惊电剑”,名叫林一绝,这位快剑侠士又有一位知己,“闪雷剑”石有为,二人共称“惊闪二剑”,但是,在二十年前,“闪雷剑”石有为被同样是以快剑闻名的人杀死了。这个以快剑闻名的人与李慕白有莫大的关系,因此,林一绝一定要找李慕白麻烦。 店里的人纷纷相顾对望,似乎都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年轻人是谁? 林一绝知道对方剑法厉害,心中早就打算好了拼命,此时一击不中也不放弃,手握长剑,往李慕白的脖子上送去,这一送,剑尖连变好几个剑花,迅捷无比,果然快如闪电。 李慕白非但没有动,反而淡定自如,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淡然、自若、勇敢、不惧。 剑早已在手,手连着臂,心在netbsp;   “惊电剑”林一绝的剑已经离李慕白愈来愈近,林一绝的剑法很快。 普通人无法在林一绝的手下走过一剑,就连二流剑客也只能在林一绝手上走二十招。 在座的各位均知他的这一剑,已经尽了平生所学一刺而出,众人自问,没有信心在这一剑下全身而退。而这么近的距离,更是不可能躲过。 李慕白的剑,没有剑鞘。剑身是银sè的,剑刃是银sè的,剑柄是银sè的。 他的剑不离手,因为他不喜欢拔剑,拔剑会浪费很多时间,所以剑鞘也是没有用的。 剑早就在手,不需要拔。 但见剑光在空中一闪,剑光在林一绝脖子上、手臂上、小腹、双腿四处转了个圈。 林一绝在瞬时呆滞了,目光变得非常迟钝。 众人目光一闪,剑光消失,李慕白坐在了板凳上,已经拿来一只新碗,提起了酒壶提自己斟了一碗,又在林一绝的碗上斟了一碗。 提碗对着林一绝,道:“现在我请你喝酒,如何?” 林一绝没有拒绝,心中疑惑不解,走了过去,提起碗就喝,酒入肚子,却问道:“刚刚你出了十三剑?” 李慕白摇摇头,竖起了三个手指头。 林一绝道:“三剑?可是,贫道明明看到还更多,难道我看错了?” 李慕白摇摇头,再次竖起了三个手指头。 林一绝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醒悟,惊道:“三十剑!” 李慕白这才点了头。 林一绝心中暗忖对方刚刚有许多次可以杀死自己,但却没有杀,这是什么原因?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陡然站起身子,抱拳直问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但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不下杀手?” 李慕白替自己斟了一大碗,慢慢喝了下肚,摸了摸自己的剑,缓缓说道:“我不杀和我没有仇的人。” 林一绝大惊,心中反思,良久,yù待离去。 李慕白目不转,眼不动,道:“慢着。” 林一绝道:“干什么?” 李慕白指了指三碗饭里的其中一碗饭,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吃。 林一绝迟疑片刻,始终不敢动手。 这担心什么?担心饭里有毒? 不,李慕白不是这样的人。 李慕白淡淡道:“不敢吃?” 林一绝望着那碗饭,试图在找寻了不寻常的东西,但饶他是老江湖,他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端倪可以瞒过老练的江湖? 那就是没有端倪。 第五章 狐狸 林一绝的确不敢吃那碗饭,因为他还没有替兄长报仇。 在林一绝的心里,“闪雷剑”石有为与他的关系早就是亲如兄弟。 他害怕,他害怕自己就这样被人害死了。 这个时候,李慕白却在冷笑,斜睨着眼在冷笑。 林一绝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李慕白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他:“你在江湖上行走多少年了?” 林一绝道:“接近三十个年头,怎么?” 李慕白又问:“老江湖了。” 林一绝明白他的意思,但却没有承认,因为就这饭的事,那就显得自己不够老练了。 可是,恰恰这种多疑才是老练的证明。 李慕白面部依旧冷冷,哼了一声,抢过林一绝的饭,马上就吃了,这次倒吃得很快,但是没有吃菜。 林一绝老脸一羞,顿感惭愧,心中不断暗骂自己多虑。 李慕白没有说什么,但是别人却已经知道了他的为人。 xìng格孤僻,独来独往,光明正大。 比起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李慕白绝对是真君子。 林一绝看到桌上还有两碗饭,走了过去,正要拿起来吃。 李慕白冷冷道:“不许动!” 林一绝惊愕,果然没有动,但是却有疑问。 他不是答应了请林一绝吃饭吗?现在怎么后悔了? 林一绝道:“难道这餐饭你不打算请我?” 李慕白道:“不” 林一绝道:“那你还不让我吃?” 李慕白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碗,碗里的饭已经被他吃得jīng光,没有剩下一粒。 林一绝这才明白,原来刚刚自己犹豫不决,正在疑惑之时,李慕白就已经不再给机会自己了, 而他自然就算请了自己,只是自己没有吃而已,对方并没有食言。 可是桌上还剩下两碗。 林一绝指着那两碗饭,道:“还有两碗。” 李慕白没有出声,只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一绝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没有再说话了,抱拳辞去。 李慕白也没有动容,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容的事了,除了那件让他可以动手杀人的事。 中年道人离去了,店里的来客不再聚集了,已经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的,爱凑热闹,却又不起热闹。 没有人去问这个年轻人是谁,也没有人敢问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看起来多么的冷漠,看起来就好像是面对着一面寒冰一样。 酒,自斟,自饮;人,自醉,自饮,自乐。 但是,他看起来永远都不会笑一样,因为很少人看过他的笑。 他斟酒是先斟半碗,然后喝一半的半碗,再斟半碗,再喝半碗,又斟半碗,又喝半碗,最后碗里的酒就已经满满的快满了。 他喝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慢慢的喝,正如他吃饭一样。 酒满,李慕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剑在手,手连臂,心在netbsp;   他停下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在看着他,如果是男的看着他,他不会停下来,但这时看他的是个女的。 这女的很妖媚,补妆补的有些厚,极似人又极似鬼,衣服很讲究,绫罗绸缎,但是穿的很风so,so得让男人无法抗拒,而且她只穿了一件肚兜和一件薄薄的外衣衫,呼之yù出的那两颗尤物左右摇摆,甚是诱人。 有没有男人可以抵制住这样的诱惑? 除了和尚、道士。 但是她却可以让和尚犯戒,道士还俗。 这个女人也是江湖中人,她看起来似乎只有三十多岁,但实际上却快五十了。 这个打扮着很妖媚的女人一步步走近李慕白,臀部还要翘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臀部很有肉。 还未靠近李慕白,李慕白就已经打了个喷嚏。 那女人娇媚的笑了一笑,道:“你好!” 李慕白想要说话,但总是忍不住打喷嚏,连打了好几个,最后点了点头。 那女人道:“你不能说话?” 李慕白摇摇头。 那女人又道:“你不想说话?” 李慕白又摇了摇头。 那女人脑中思索了一遍,道:“那是什么原因让你不能说话?” 李慕白用手指弹了弹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那女人笑得咯咯作声,十分妖媚,右手手掌取丝巾捂住嘴,似乎觉得自己笑起来有些失态。 其实不用捂住嘴别人也知道她已经失态了。 愈是做作的人愈显得做作,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 那女人越靠越近,一股让人无法呼吸、浓厚的麝香味冲鼻而 苍天孤鹰 第 2 部分阅读 来。 麝香,淡淡的才是最好闻的,无论是那种香味,只需要一丝就可以让人痴迷。 但是,过量了就会使得物极必反。 李慕白实在受不了,于是又打了一个喷嚏。 那女人似乎因为自己的香味而感到非常高兴,于是问道:“我很香吧?” 李慕白一个劲地猛摇头,最后才喝了那一大碗酒。 那女人道:“小朋友真有趣,咦!你怎么点了两碗饭,就你一个人吃?” 李慕白道:“不。” 那女人道:“那是?” 李慕白指了指她,意思是为她而上的。 那女人大喜,笑道:“好吧,既然有位美貌相公请我吃饭,我也不客气了。” 这女人果然不客气,一口气吃了两碗,将那些牛肉也一把抓来吃,吃像实在不敢恭维,因为她本来应该装作很淑女的,现在她却将一只脚抬上了板凳,低着头,也不管别人对她的看法。待到两碗饭都吃光只剩下空碗时,这女人似乎才注意到自己失态。 女人用衣袖抹了抹嘴上的油污,看了看桌上的牛肉,已经被他吃了一大半了,她脸上出现了歉然的表情,笑道:“啊哟,在相公面前我失态了,实在不应该啊!” 李慕白淡淡道:“没关系。” 女人道:“我本来就应该要感谢你的,现在吃了你这么多牛肉,这份恩我该如何报?” 李慕白道:“随便。” 女人取出丝巾,在李慕白面前晃了晃,笑吟吟道:“今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如何?这个恩报得值吧?” 酒店的客人甚是注意自己的行为,虽没有正眼看这个女人,但却已经被她深深地吸引了,众人均想:“这年轻人好大的艳福,竟然有如此美女送上门来。” 李慕白摇摇头,道:“不好。” 女人疑道:“为什么不好,难道我不漂亮?” “当然不是你不漂亮。”此时,在另一张桌子的人说道。 女人将目光移了过去,见是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书生,轻摇折扇,手握一杯酒,甚是儒雅。 女人轻移莲步,走了过去,道:“你说说为什么那位相公会说不好的原因。” 儒雅书生道:“因为他活不到今夜。” 女人道:“活不到今夜?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儒雅书生道:“意思就是待会有人要杀他。” 女人又问道:“是谁?” 儒雅书生摇了摇折扇,抿了抿酒,道:“不是别人,正是在下。” 女人“哦”了一声,道:“你干嘛杀他?” 儒雅书生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名声不好,杀害了许多正道人士,因此我要为武林除魔。” 女人打量了一下儒雅书生,又道:“你凭什么杀他?” 儒雅书生道:“扇摇千层冰,掌打恶魔心,就凭在下的外号…” 女人儒雅书生的话,接着道:“‘除魔书生’,你是‘除魔书生’段子乔。” 儒雅书生道:“正是区区在下。” 女人若有所思,道:“那,本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段子乔道:“对,我们应该是同道中人。” 女人大惊,道:“你认识我?” 段子乔道:“江湖上不认识你的人很少,玩遍天下美男,折磨天下贱男,十分风so,十分美丽,江南‘风so狐狸’宁雪儿。” 女人似乎非常满意对方说的话,点了点头,但却笑着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不应该杀他。” 第六章 书生 儒雅书生段子乔有些疑惑,道:“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风so狐狸’宁雪儿含笑道:“这个当然。” 段子乔道:“当然,什么意思?” 宁雪儿道:“当然是帮他。” 他们俩就在李慕白的旁边说话,李慕白仿若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喝酒,似乎全世界的事都与他无关。 当一个人已经抛弃了任何事物后,那什么事都不能烦扰他,这样的人在世界上是不会有很多的,而且也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大脑出了问题,另一种是孤僻。很显然,李慕白是后者。 段子乔忽地一掌打在桌角上,无声无息,桌角被打碎了一块。 宁雪儿心中暗惊,但脸上没有显得慌张。 段子乔道:“你是准备要尝尝我的绝寒掌?” 宁雪儿冷笑,道:“哼,姓宁的不敢,但阁下若要欺负我这个女人,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宁雪儿本就是江湖中人,武功虽算不上是一等一的,但是人缘极广,且与她些许关系的男人也不少,因此,这个女人不好惹。 只要是男人都知道,女人不好惹,有背景的男人更不好惹,如果惹上了,那就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段子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还不敢轻易动手,只是耍耍脾气而已。 “你是要帮他了?” “不是帮,是一定帮!” 段子乔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他也知道李慕白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而这个宁雪儿定然不会是他的朋友,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宁雪儿要护着李慕白,除非这中间有故事,否则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去帮这个人见人躲、人见人杀的男人。 于是段子乔道:“你可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宁雪儿道:“杀人无数的男人。” 段子乔道:“杀人无数不算什么恶行,我姓段的也杀人无数,但我手中并没有杀错过一个好人。” 宁雪儿道:“难怪‘除魔书生’的名声在江湖上那么响,**人物见到也要躲着。” 段子乔道:“但是现在已经有一个人不会躲我。” 宁雪儿道:“李慕白?” 段子乔道:“没错,就是他。” 宁雪儿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外号的来源是因为你专门惩治那些十恶不赦的人。” 段子乔道:“没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 宁雪儿道:“那么这个人就不应该被你杀了。” 段子乔有些糊涂了,问:“这个人杀了武林众多正道人士,非不是恶人?” 宁雪儿摇了摇头。 段子乔道:“那你说说,他为什么不能算是恶人。” 宁雪儿道:“我们先不说他是不是恶人,我想问你,善恶应当如何区分?” 段子乔沉默良久,心中不停在想着这个问题,究竟什么是恶人,什么是善人。 此时,李慕白自斟一碗酒,举起了碗,一杯干尽,随后慢慢吞吞地吃着花生米,慢慢吞吞地嚼着牛肉片。 段子乔见到李慕白对自己二人的对话一点兴趣也没,心中十分不喜。 宁雪儿凑了过去李慕白身旁,问段子乔:“你想好了没?” 李慕白打了一个哈欠,用衣袖擦了擦鼻子,接着继续喝酒。 宁雪儿格格笑了出来。 段子乔见李慕白并不排斥宁雪儿,更加坚定自己的看法,道:“恶人,荒yín无道,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善人,慈悲为怀,刚柔并济,不做违背道德之事。” 宁雪儿哈的笑了出来,道:“除魔书生的话岂不是否认了自己的名声?” 段子乔道:“我如何否认自己的名声?你又如何认为这人不能被杀?” 宁雪儿道:“有三点可以证明。一,李慕白杀了我那负心汉子,有恩于我,不该杀;二,李慕白杀的人中难保没有恶人;三,李慕白刚刚请我吃饭,又于我有温饱之恩。此三点足以证明他不是你所说的恶人。” 宁雪儿的一番话似乎有道理,又似乎强词夺理,纵然段子乔见识广博,聪明绝顶,也顿时为之语塞。 良久,段子乔冷冷道:“好吧,今rì就作罢,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宁雪儿道:“那真是感谢你了。” 段子乔道:“不必感谢。”他一言语毕,施展轻功,箭一般飞出了门口,果然了得。 宁雪儿才捏了一把冷汗,暗忖:“这段子乔实在有些门道,若真动起手来,恐怕在他手下走不了二十招。” 李慕白撕了一块肉,慢慢嚼了起来,然后喝了一杯酒。 宁雪儿问道:“这一餐你吃很久了。” 李慕白慢慢吞吞的,就像他吃肉喝酒一样,一字一字道:“接…近…半…个…时…辰…了” 宁雪儿笑颜逐开,笑了起来,道:“你怎么突然说话那么慢了?” 李慕白道:“没有。” 宁雪儿道:“为什么你要吃那么久,是因为很难吃吗?” 李慕白道:“不,这一餐很好吃。” 宁雪儿道:“可是你吃了很久。” 李慕白道:“好吃,那就要慢慢品尝。” 宁雪儿道:“难道就只是品尝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李慕白道:“除了品尝之外还有其他,那就是品尝。” 宁雪儿忽然现这个xìng格孤僻,行事孤独的人非常有趣,而且很幽默,很合自己的胃口,她道:“刚刚和那个书生说了好多话,有点渴了。” 李慕白为她斟了一碗酒。 宁雪儿端起了满满的一碗酒,放到嘴边,正要喝下,但又放下来了,两道美丽的眼眸望着李慕白,似乎在仔细看着他的身体、嘴、鼻子、眼睛、耳朵。 李慕白却没有在意别人在看他,而是道:“酒不好喝?” 宁雪儿道:“好喝,这里的酒好喝极了。” 李慕白道:“哦。”他的话不会太多,因为他知道,话说多了,只会浪费自己的jīng力,如果在时间是浪费在自己jīng力上,那还不如做些自己有益的事。对于李慕白有益的事,那就是吃东西,吃东西可以使他很有jīng神,特别是慢慢的吃。 于是,他又吃了东西,宁雪儿却并没有喝酒。 她还在看着李慕白,似乎在送秋波。 能够经受住美女的美眸的男人很少,能够在美女望着的情况下而不动声sè的人也很少,只要是男人,就一定对女人感兴趣,除非是太监。 宁雪儿开始有些吃惊,因为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不管是三十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是美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而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没有一丝动静。 宁雪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看我?” 李慕白吃了三粒花生,配了一口酒,道:“哦。” 宁雪儿道:“难道是我不漂亮?” 李慕白道:“江南第一美女,漂亮!” 宁雪儿道:“可是你却没有动心,这又是为什么?” 李慕白道:“因为,你会使我鼻子痒。” 宁雪儿又笑了,因为李慕白的直白和有趣笑了,今天是她笑得最多的一天,她虽然很老,额头有些皱纹,但笑起来却依然迷人。 第七章 富家子弟 桌上的牛肉、花生粒,已经被吃光了,当然,一大部分都是宁雪儿吃的。 宁雪儿抹干净嘴,似乎非常享受。 银白的剑,银白的剑柄,剑在手,手连着臂,心netbsp;   这把剑很奇怪,究竟奇怪在哪里? 剑吸允过很多人的血,但依旧银白,没有一丝血污,更没有一丝被磨损的痕迹。 宁雪儿早就注意到了这把剑,按照她的理解,像李慕白这样的人,会天天清洗剑? 当然不是的,如果天天清洗剑,剑不但不会亮,还会生锈,所以剑是用磨的。 她问:“你的剑很亮,可以借我看看吗?”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行。” 宁雪儿又追问,道:“你是经常磨剑?” 李慕白又摇了摇头 宁雪儿道:“这就奇怪了,你的剑不磨怎么也这么亮?” 李慕白道:“我不知道。” 这一顿饭几乎吃了接近一个时辰,也许只有李慕白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杀人却不会慢吞吞,他杀人是一剑,快、准、狠! 他慢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子,在身上摸出了饭菜钱,摆在桌上,然后,慢慢地走出了酒店。 宁雪儿看着李慕白离去的身影,竟有些痴,喃喃道:“这个人,如果早生二三十年,一定迷死我了。” 李慕白走的是官道,剑没有悬挂,也没有斜挂,而是被右手紧紧握着,仿佛不让它离开手掌。 他是个好酒的人,因此腰间悬挂的是酒,而不是剑。 这岂不是很奇怪? 剑客的剑不是一般都悬在腰间吗? 那仅仅是普通人而言,李慕白不是,对于他来说,剑握在手上使自己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高jǐng惕。 今rì的太阳十分猛烈,照得官道上的石头闪闪光。 李慕白走得很慢,左脚慢慢踏出,右脚慢慢收回,然后又踏出,又收回。 就在这时,突然背后一声怒喝,七匹马奔了过来。 当先一少年身穿大紫衣袍,脚上是一双镶金追云靴,骑着骏马,往李慕白奔去。 “闪开!作死吗!” 李慕白如若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走,是他不想理呢,还是他不愿理? 蓬!马将李慕白撞飞丈余。 其余六匹马上的主人都跳下马,想要去看李慕白的伤势,但是基于那少年的缘故,还是远远地看着。 之前那少年却非常恼火,反而没有因为李慕白被撞而感到恻然。 李慕白缓缓地站起身子,吐出了一口血,又继续前进。 那少年怒道:“莫要走!你弄伤了我马儿!” 李慕白不理,只是离开,而那少年的马,果然右脚已经被剑刺出血了。 其余马上的一位主人这才注意到少年的坐骑蹄上受了伤,赶紧过来包扎,那马以为是敌人,一脚就将那人踹飞几尺远。 那人被踹了一脚,道:“哎哟!”但却并没有受伤,再次靠近那马,迅地将那马的脚按在地上,施行包扎技术。 那少年道:“给我小心包扎,不要再伤了我马儿了。”接着颐指气使,指挥道:“六狗儿在哪里?” 此时从背后那六人里走出了一人,只见这人形貌甚恶,年纪大概在三十七八岁上下,站出来如同一头猛虎般霸气。 那少年道:“那人伤了我的马,给我教训教训他!” 那叫做六狗儿的人抱拳领命,道:“是,少爷!” 足下一点,跃开许远,原来也是会武功之人。 六狗儿赶在了李慕白的面前,拱手道:“我家少爷之命,得罪了。” 他使的是一套擒拿手,端的是迅捷无比,猛烈刚强,厉害无比。 李慕白却并没有在意,左手展开掌法,护住全身,不让对方得逞,这么一来,双方斗了许久,大概二十余招。 六狗儿着急非常,知道这下难免落了下风,也已经试探出对方的武功高于自己,不敢再斗。 他一跃退后,高声道:“幸会幸会!”没有再向李慕白施行进攻,反而回到那少年的身旁,躬身道:“此人武功厉害,小人不敌。” 那少年是娇声惯养的子弟,不懂转圜,依旧胡闹,叫道:“你还自称武林高手,连街上随便一个人都打不过?” 六狗儿道:“实在是对方厉害,非小人能敌。” 那少年骂道:“你还敢狡辩?若不是我爹爹收留你,你焉能活到今rì?” 六狗儿不敢做声,模样甚是谦卑。 那少年从马鞍上取出一条长鞭,啪的一声劈在了那六狗儿的脸上,活生生打出了一条血红的痕迹,他骂道:“狗崽子,叫你不使出全力?” 六狗儿依旧不敢做声,但其余五人都已经有些不满。 那少年忽地叫道:“五狗儿!” 其余五人众里走出一人,只见这人鹰钩鼻,面如黑炭,双目锐利,年纪比那六狗儿较大两三岁,他走到那少年面前,屈身下来,道:“五狗儿在此。” 那少年道:“我爹爹可曾薄待你?” 那叫五狗儿的人道:“老爷待我六兄弟都很好。” 那少年道:“如今我要你做事,可以不?” 五狗儿道:“可以,但听少爷吩咐。” 少年道:“六狗儿没有完成的事,你替他完成,去吧!” 五狗儿不敢违抗,赶在李慕白前头,作揖道:“阁下武功了得,我来讨教几招。” 李慕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前方,仿佛前方有莫大的吸引力一样。 五狗儿作势便往李慕白扑去,这一扑,竟然是名家手法,使的是“朱砂掌”。一招一式,尽显大师风范,气魄宏伟,攻势迅猛,端的是沉猛稳重。 李慕白单手应付,剑在手,却不挥剑,因为他单手足以应付。 二人掌影连连,掌法飘飘,一会儿飞来奔去,一会儿你追我赶,均是武林中的绝妙掌法,上乘武学。斗了接近四十招,五狗儿渐敢不支,心中对李慕白着实敬佩,心想能接下我的掌法在武林上寥寥无几,而这个人竟然可以接到快四十招。两人斗得兴起,五狗儿大喝一声,掌法猛,呼的一声。李慕白也不惧怕,竟是敌来我受,敌攻我守的套路。 六狗儿和其余四人看的心惊,他们五人自然知道五狗儿的本事。那少年却是越看越火,不住叫道:“给我使劲打!” 五狗儿本无伤人xìng命之意,听得那少年这么说,已有些不悦,身子一跃,后退丈余,道:“阁下武功高,非在下能敌。” 少年见五狗儿败了下来,心中大怒,挥鞭打在了五狗儿的身上,清脆响亮。 六狗儿见之,大怒,正要作,但强自忍住,只气得簌簌抖。 此时,李慕白已经停了下来,转身望着那少年和那六个人。 第八章 十鬼堡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是什么? 是看到爱人死,还是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人死,亦或是看到不愿看到的人? 悲伤的反义是快乐,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多少真正快乐的人。 人岂不是一出生就悲伤?哭着出世,哭着离世,因此,人在一生中,悲伤的时候永远是占得最多的。 李慕白望着那少年和那六个人,心中并没有感到一丝恻然,但他肯定了一件事,而且他也知道了一些事。 这六个人明明是武林中的武学名家,名气肯定不小,只是为什么会屈服在这个少年的脚下?不,不应该用屈服,应该用束缚,这六个人就好像是被束缚了一样。 那少年一鞭打下,下一鞭又接着打来,似乎根本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 忽然,他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快如闪电,只能看到一个影子,准确来说,影子也只是捕捉到一点点而已。 少年突然觉得马上坐着一个人,他转头一看时,原来是刚刚被自己撞飞的男人。 他少爷脾气又来了,喝道:“不准乘我马,下去!” 李慕白淡淡道:“没有人可以指使我做事。” 那少年叫道:“大狗儿,二狗儿,三狗儿,四狗儿!给我赶这人下去!” 随他同来的六人相顾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飞一般地往李慕白身上扑去。 李慕白道:“不要乱来。”他的左手已经变成掌,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那六人见到少年被制住,不敢靠近,生怕对方会伤了他的姓名。六人身子在半空中强自停住,落下。 少年道:“你们干嘛不上前救我!我告诉我爹爹去!” 那六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里露出了惊慌之sè,显然对少年的父亲有些惧怕。 李慕白道:“你认为他们敢上?” 少年气愤道:“什么天山六兽,都是六只没用的东西!” 李慕白听到‘天山六兽’四字,身子一震。 那六狗儿听得少年说自己六人没用,怒气上升,本来他脾气就火暴,此时急了上来,往旁边的大树上一拳砸了过去,只听得蓬的一声,大树被穿了一个洞,树叶簌簌落下。 少年道:“有打穿树的本领,为什么不敢来救我!” 李慕白左手一紧,五指如同钢铁一般掐入少年脖子,少年忍不住大痛,叫了出来,脖子上的骨头就如被捏碎了一样,异常难受。 少年被这么一掐,本该骨头碎裂,但他终究学了点武功,筋骨不弱,但饶是这样,还是将他弄得脸sè苍白。 李慕白冷冷道:“你认为有人来救你?” 少年害怕,但想到自己父亲,又不怕了,骂道:“我爹爹会来救我!” 李慕白道:“你爹爹是谁,说来听听。” 少年忽然神情变得自豪起来,道:“十鬼堡堡主,周靖!” 李慕白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周靖。” 少年道:“知道了吧,那还不放了我?” 李慕白左手又紧了几分,只捏着少年的骨头格格作响,那少年如何受得了,只叫的像猪一样。 少年被捏得脸sè灰白,就好像死了一样,但是四肢还在不住地乱动乱打,可是李慕白在他背后,他又如何能够打得到? 就在这时,一汉子走上前来,原来是那‘天山六兽’之一。 少年一喜,道:“二狗儿,你来了好,你武功高,定能打过这人,快,快,快救我。” 李慕白淡淡地看着那二狗儿,只见这人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气势磅礴,头散乱,凛然生威,两边太阳|穴高高拱起,那自是内功俱臻佳境。 二狗儿道:“你果真不知道十鬼堡堡主是谁?” 李慕白道:“周靖。” 二狗儿道:“知道还不放开这个少年?” 李慕白道:“但我不知道周靖是谁。” 二狗儿一呆,道:“你真的不知道?” 李慕白望了望他,再望了望其余的五人,似乎在打量着,但眼神间却没有任何交流。 二狗儿道:“你可知道十鬼堡是**上最大的集团之一。” 李慕白摇了摇头,目光却转向了前方。 前方有什么? 前方是白云、蓝天,他望着前方,是否在憧憬? 二狗儿继续道:“莫说你惹不起,就是福州刀王也要让十鬼堡堡主三分。” 少年骂道:“福州刀王算个屁?给我爹爹提鞋都不配!” 李慕白左手掐的紧紧地,那少年又痛苦的叫了起来,真是生不如死。那少年如何受得起这种折磨,眼泪就快要流下来了。 李慕白道:“福州刀王?他武功很高。” 二狗儿道:“高,何止高?刀法出神入化,武功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jīng通。” 李慕白哦了一声,道:“你呢?” 二狗儿一笑,道:“在下惭愧,最多只能在他手下接过三十招。” 李慕白道:“刀呢?” 二狗儿一惊,已然失sè,道:“三刀,不,两刀,如果他拔刀,那我最多只能顶两刀。” 李慕白道:“那么高?” 二狗儿道:“谁不知道福州刀王是天下第一刀?” 李慕白道:“我应该知道的。” 二狗儿拱了拱手,道:“阁下武艺纵然高绝,但却不一定胜过福州刀王,我劝你还是放手吧。”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道:“如果我不放呢?” 二狗儿道:“到时候会有许多**上的人物找你麻烦。” 李慕白道:“有多少?” 二狗儿道:“青城四鬼,夺命十三郎,山西恶贼张化。” 李慕白道:“就六个人而已?” 二狗儿道:“这只是一小部分。” 李慕白道:“好吧。” 二狗儿道:“阁下非常明智。” 只听得一声咔擦,那少年痛苦的哭叫起来,双手瘫痪在了马上,由于痛苦过度,导致暂时昏厥了过去。 二狗儿大惊,颤颤巍巍道:“你要干嘛?” 李慕白道:“算账,让更多人来吧!” 天山六兽见到此人甚是大胆,不畏强权势力,心中十分佩服。 六狗儿走到前面来,躬身作礼,随后一掌打响自己胸口,这一拳着实用力,一口鲜血自口里喷出。 其余五人纷纷出拳,自打自己一拳,每一拳都是用上了五成力,顿时,五人就如与人恶斗了一番一样,口吐鲜血。 李慕白道:“你们作甚?” 五狗儿道:“我们不能平安无事回去,否则老爷定会起疑,我们这样打自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到时我们自可以说和武功高强的人恶斗一场,受伤严重,这也许可以蒙混过关。” 李慕白道:“蠢蛋!” 六狗儿正要作,但强自忍住。 五狗儿心中有疑问,问道:“你为什么要惹十鬼堡的人?” 李慕白道:“磨剑。” 五狗儿道:“磨剑?” 李慕白道:“对,只是磨剑。” 五狗儿道:“为何磨剑?” 李慕白道:“三个月后的一场大战。” 五狗儿道:“大战?和谁?” 李慕白道:“福州刀王。” 天山六兽大惊,五狗儿正要再问,此时李慕白已经下马,步伐如箭,很快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第九章 杨梅雨 银白sè的剑,剑柄是银白,剑刃也是银白。 手握着剑,臂连着手,心在co控着臂,仿佛手不离臂,臂不离心,心不会死。 炎热的天气,不久前还是热气腾腾,让人热的受不了,大地一片金黄。 但是,这一刻却下雨了。 下雨都是有预兆的,老天似乎在告诉世人,它要下雨了,有伞的人赶紧撑起来,不要淋湿了。 太阳似乎晒得很猛,黑云也没有来,但是一片轰雷声倏地爆出。 这一声响亮的雷声就是下雨的预兆,但是出时却没有任何预兆。 紧接着,沙沙雨声随之而来,落在了滚烫的地面上,一股热气从地表升起。 过了不久,黄豆般大小的雨点落下,此后狂风骤雨骤然而至。 雨,在下了。太阳,没有离去,而是高高的升在最高空,似乎在证明自己才是霸王。 森林的一边,是走入森林的唯一路口。 走来的是一位青年,英俊的脸,直挺的腰,看起来是一名剑客。 他和普通剑客不一样。 剑,本应该有剑鞘,那才能够称为是剑。 他的剑从来就没有剑鞘,他的剑从来也不离手。他诠释了真正剑客的名义!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左脚慢慢跨出,右脚慢慢跟上,这种度,或许只有乌龟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雨下了好久,他淋了好久,他完全就没有要撑伞的意念,也完全没有要躲雨的想法。 有人说,雨是一种神圣的水,它可以洗脱人身上的罪恶。 这是真的吗? 雨,停了,阳光斜斜照shè了下来。不知为何,雨后的太阳总是特别温暖,一点也没有伤人的意思。 李慕白全身都湿了,从脚一直到腰,从腰一直到脖子,从脖子一直到头,没有一处干的。 他穿的是普通的布鞋,泥泞的泥路,普通的布鞋,两者就好像是正反两极一样,深深相吸,想要离开都显得很吃力。 他走路本来就慢,这是踩在泥泞的路上,更加显得尤其缓慢,走了大半天,他才踏出五六个脚印。 雨后的森林显得格外yīn森,鸟叫的声音也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森林里本就只有一条路,因此无论谁单独走在这条路上都会显得很孤独,很恐惧。 李慕白是个英俊的剑客,但他从来不会修饰自己的服装和头。 虽然他不修饰自己的头,但他的头却很奇怪,奇怪得可以使他看起来很英俊,那是自然的,与生俱来的。 鸟在叫,燕子在飞,大雨过后,仿佛一切都重生了。 鹰在盘旋,在高空盘旋。 李慕白透过树木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那是一只雄鹰,孤独、苍凉。 不知为何,他对鹰有一种特别的的喜欢,于是,他双脚在地下一点,一跃三丈,在树枝上借力,又跃起两丈,在一根最高的枝干上停住。 光的双眼在天空中审视了一边,鹰不见了,唯见远处一个小黑物。 李慕白自言自语道:“鹰飞走了,是去寻找同伴吗?” “是,鹰去找同伴了,你呢?” 不知何时,在另一个较高的枝干上站立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相很淳朴,浓眉大眼,显得很老实。 李慕白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在这里。” 那人道:“今天天气不错,下了场杨梅雨。” 李慕白道:“这场雨下的不突然。” 那人道:“一点也不突然。” 李慕白道:“因为现在是六月,正是杨梅成熟的季节。” 那人道:“不错。” 李慕白道:“你的刀呢?” 那人道:“刀,在家里。” 李慕白道:“你不怕遇上歹人,你就敌不过了?” 那人道:“刀,原本在家里,现在在心里。” 李慕白叹了一声,道:“你的境界很高,我的剑只能每时每刻都在手里。” 一个是每时每刻不离手的剑,一个是心中有刀的刀;一个是杀人无数的人,一个是宗师传人、劫富济贫的人,看起来好像他们俩应该不是朋友,但恰恰相反。使刀的是罗一刀,使剑的事李慕白,一个刀法jīng绝,一个剑法如神。 罗一刀的刀在家里,他不轻易使刀,因为只要他一使刀的时候,那就是惩治极恶之人,他现在还没有朋友极恶之人,所以不必要用刀,刀自在心里,别人的刀也是自己的刀。 罗一刀闭上了眼,似乎在感受什么,问道:“这么好的天气,好像缺了什么。” 李慕白道:“什么?” 罗一刀道:“你爱喝的东西。” 李慕白道:“酒?” 罗一刀道:“说酒,普通的酒未免太过清淡了。”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道:“杨梅酒?” 罗一刀笑吟吟道:“就是杨梅酒,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喝杨梅酒的。” 李慕白道:“好,喝吧!” 罗一刀从怀里取出一个羊皮袋子,扔向李慕白,道:“你先喝,我要让你尝尝有没有变味。” 李慕白道:“好,我尝。”接过羊皮袋子,打开木塞,一股杨梅的甜香飘入鼻中。 罗一刀道:“不可以喝完。” 李慕白道:“恩。” 过了半刻,李慕白才扔回那羊皮袋子给罗一刀。 罗一刀轻轻掂量了一下羊皮袋子,只剩下了一小口而已。 李慕白又淡淡地笑了笑。 罗一刀脾气甚好,并不怒,笑道:“一小口也好,总比没有强些。”说罢,将羊皮袋子里的杨梅酒全部喝完。 李慕白道:“杨梅酒不够酒味。” 罗一刀将羊皮袋子放入怀里,道:“有吗?” 李慕白点了点头。 罗一刀咒骂道:“下次不去那家酒店偷酒了,还自称是第一酒店。” 李慕白道:“你偷的?” 罗一刀道:“自然是偷的,否则我哪有钱买?” 李慕白道:“你可是名家子弟,有侠义之称的人。” 罗一刀道:“什么侠义之称,没酒喝还称什么仁人志士。” 李慕白微微一笑。 罗一刀道:“你的事情完成了没有?” 李慕白道:“没有。” 罗一刀道:“你不杀他了?” 李慕白道:“杀,应该杀。” 罗一刀道:“那你怎么不杀?” 李慕白道:“我和他约好了三个月在西湖决战。” 罗一刀道:“那现在还远着呢。” 李慕白点点头,身子往下一落,如net燕般轻轻落下地面。罗一刀施展轻功,和李慕白同样的姿势落下地。 罗一刀用鼻子嗅了嗅,察看了四周,眉头一紧。 他道:“你闻到了什么?” 李慕白摇了摇头,但他知道罗一刀鼻子甚灵,应该是察觉到了周围有不寻常的东西。 罗一刀笑道:“我忘了你不是我。” 李慕白道:“你也不是我。” 雨后的森林,yīn森神秘,寂静冷清。 罗一刀道:“你喝完酒想要干嘛?” 李慕白道:“睡觉。” 罗一刀道:“你睡得着?” 李慕白道:“我可以睡得很香,任何人都不可能打扰到我。” 不等罗一刀再说话,他就呼呼大睡,睡在地上,睡在泥泞的路面。他并没有因为泥土泥泞而感到不舒服,正如他所说,可以睡得很香,任何人都打扰不到他。; 第十章 恶汉 这个世界很奇妙,奇妙的世界有许多奇妙的人。 有奇妙的人,当然有奇怪的人! 他可以为了钱不顾一切,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无论你是有权的、有钱的,都怕遇到他,他是不怕死,所以,很多人都不愿看到他。 泥泞的道路,道路上有些泥坑,污浊的水,昆虫的水上爬行。 李慕白在污浊的水上睡得香香的。 罗一刀看着李慕白,看着水,似乎在用李慕白和水做对比。 这泥坑上的水原本就是纯净的,一尘不染,刚出世的孩子不也是这样么? 他本就是个很敏感的人,对一切不正常的事物都会有很敏感的认知。 现在,万籁俱静,只听到那叶子上的水珠滴在泥 苍天孤鹰 第 3 部分阅读 坑上的声音。 正在这时,路的另一边走来了一人,高高瘦瘦,着装很花俏,脚下踏着两块小木板,似乎担心污浊的水溅到脚上而防范的。 他走到罗一刀的五尺外,李慕白的七尺前,停住了脚步。 他高声道:“你们谁是李慕白?” 罗一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慕白,道:“他就是了。” 那人有些吃惊,道:“这可不太像。” 罗一刀道:“不像?” 那人摇头,道:“一点也不像。” 罗一刀道:“那是你觉得而已,他的确是李慕白。” 那人道:“李慕白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罗一刀淡淡地笑了,似乎在笑对方的无知。 那人道:“你取笑我?” 罗一刀道:“不得不取笑你。” 那人目光忽然变冷,道:“如果有人请我杀你,现在我就不会任由你取笑了。” 罗一刀道:“还有人请你杀人?” 那人道:“当然。” 罗一刀道:“现在有人请你杀李慕白?” 那人道:“对。” 罗一刀道:“那你干嘛不动手?” 那人道:“这个地方很脏,我怕弄脏我的手。” 罗一刀不禁莞尔,道:“难道你脚下踩着两块木板。” 那人道:“是的。” 罗一刀又问:“那你现在要干嘛?” 那人道:“我要等,等他醒来后离开这个地方。” 罗一刀道:“那要很久。” 那人道:“多久?明天?” 罗一刀道:“快的话马上,慢的话十天八天也可能。” 那人道:“他是猪?” 罗一刀笑道:“他是头懒猪。” 那人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猪很快就醒来,而且是最快。” 罗一刀道:“没有,有也不告诉你。” 那人道:“为什么?” 罗一刀淡淡一笑,道:“他是我的知己。” 那人道:“那么简单?” 罗一刀没有回答他的话,离开了这个森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饱饭,然后捧着肚子看戏,看老鹰抓小鸡的戏,他似乎毫不担心那个人会不顾一切杀了李慕白,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高高瘦瘦的人就是江湖上的“夺命十三郎”,他虽然正邪都不相帮,只为钱而做事,但他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说过要等李慕白醒来后走出森林再杀,那么他就不会马上杀了李慕白,至少李慕白可以睡个安稳觉,而罗一刀,可以吃个饱饭,顺便赏赏月。 傍晚,夕阳西落,停留之处,一片殷红的晚霞,甚是红艳。 夺命十三郎依然在等,他似乎并不会觉得很累。 斜阳西照,森林一片暗红,随着天sè的渐落,森林里忽然就变得暗了下来。 他直挺挺地立在李慕白的身前,手中握着剑,时不时在拔剑挥霍。 他是否在练剑? 剑光在四周闪烁,仿佛整个森林都被剑光笼罩着。 风尘酒店本就是很出名的,不知道为何,这里总是不会生血腥的事。 因为老板也是武林中人,如果要算起年头,老板的年纪至少不会小于八十岁。 一张自信,开朗的脸出现在了风尘酒店的一角。 他的脸上每时每刻都是透露出他的自信,就算他不笑的时候他的每个动作都是很自信的。 利索,迅。 小二的笑脸已经迎了上来,似乎对每个客人都这样虚伪,但对这个客人却永远是真实的笑。 别人都叫这个小二叫做黑子,因为他长得很黑,手是黑的,连穿的衣服都是黑的。 但却没有人会觉得他很脏,没有人敢取笑风尘酒店的人。 黑子走到了罗一刀的桌前,微微一笑,道:“罗大哥今rì要些什么?” 罗一刀心情甚好,道:“黑子今天的心情不错啊。” 黑子笑嘻嘻道:“见到罗大哥,黑子心情一定不会差。” 罗一刀道:“你这么会说话,难怪店里的生意那么好。” 黑子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因为掌柜的和老板人缘好,我只是打工的。” 罗一刀拍了拍他的肩,道:“给我来壶杨梅酒,还有一碟米花糕。” 黑子有些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酒店已经酿了杨梅酒的。” 罗一刀道:“因为我今天偷…”忽然感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口,嘿嘿笑道:“没没,你们这里每年不都是这个时候酿的么?” 黑子心中知道是罗一刀偷了新酿的杨梅酒,但不揭穿,也不生气,只是佯作懵懂,道:“原来这样,定是敝店的酒太好了。” 罗一刀笑道:“何止好,简直就是佳酿!” 不久,黑子手上托着托盘,在罗一刀那张桌子放下,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一碟米花糕,酒自是杨梅酒无疑了。 夜晚是风尘酒店来客最少的时候,客人只有白天的四分之一不到。 同样地,都是剑客、商人、名人、诗人、画家。 如此月sè,皎洁神圣,毫不保留地将它最美的一面展现给大家,但仅仅是十五十六两天而已。 酒店某一侧有几名酸腐秀才在吟诗作对,玩着甚是起兴。 一会又是李白、杜甫,一会儿又是苏轼、欧阳修,老大粗们都是不懂。 秀才自是无意,老粗却是有意,秀才作对,老粗不会,老粗自然就是十分气愤,恼怒。 一个大汉走过去那群秀才里,骂道:“一群文绉绉的秀才,给我滚蛋!” 一名白面秀才,躬身作礼,道:“此处非尔造,此处非尔家,吾等不听汝言,汝非圣人,吾等吟诗而已,未有得罪之处,汝岂可霸道行事,呜呼道哉!吾等绝不听汝言。” 那大汉本就不喜,此时听得这秀才这么叽里呱啦讲一遍,火冒三丈,劈头盖脸,一掌掴了过去。 他本就一身不俗武功,这一巴掌,普通人谁受得了? 秀才脸上五个火辣辣的手指印,哇哇哇流着眼泪,痛得脸皮直打颤。 那秀才大怒,道:“你这人好不讲理!” 那大汉喝道:“我就是不讲理,如何?”说罢,又是一掌打在那秀才的脸上。 第十一章 黑子 没有人能够在风尘酒店动粗,从来就没有,除非他们不知道这是风尘酒店。 大汉动手打了秀才,秀才想要还手,但是还不了,当他一还手,大汉又是一巴掌劈来。 那一群的秀才都被大汉的粗鲁惊吓住了。 大汉骂道:“想要和你张爷爷动手?我先打脱你几粒牙再说!” 一群秀才在风尘酒店里窜来窜去,慌慌张张,生怕被大汉的铁掌打到。 大汉随手抓来一名秀才,一拳就打掉那秀才的几颗牙,他甚是快意,哈哈大笑。 罗一刀和黑子早就在一旁看到了。 罗一刀问:“黑子,这个地方允许打架?” 黑子道:“老板规定,不允许。” 罗一刀道:“规定?这个很有趣,愿意告诉我吗?” 黑子道:“风尘酒店忌讳之一,无故生事打架者,赶出风尘酒店,重者杀无赦!” 罗一刀道:“有这样的规定,什么时候开始生效?” 黑子道:“上一代的老板规定的。” 罗一刀道:“哦,那就是你老板的爸爸规定的?” 黑子道:“是的。” 此时大汉已经将先前的那个秀才摁在桌上,一拳一拳地打在对方的胸口,整个酒店都徘徊着秀才的痛苦叫喊声。酒店的来客并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有些人还不敢教训这个汉子,或许因为汉子的霸道和凶恶,又或许是因为风尘酒店的规矩。 罗一刀道:“这个大汉看着很面熟吧?” 黑子道:“非常面熟,几乎这一两天我都在见他。” 罗一刀道:“这一两天他都在此处?” 黑子摇了摇头,道:“他在十鬼堡做客。” 罗一刀道:“十鬼堡,离这里也就三十公里的路程。” 黑子道:“对,所以我这一两天都有见到他。” 罗一刀道:“他不仅本人有本事,还有十鬼堡的后台,我想,这个人不简单。” 黑子道:“罗大哥的意思指的是?” 罗一刀道:“如果这种人在风尘酒店惹事,他还会受到惩治么?” 黑子淡淡笑了笑,道:“不管是谁,都一样。” 大汉打得真是兴起,几乎将那秀才打得半死,身上、手上、脚上等处均有秀才的血。这大汉是山西来的,没有听过风尘酒店,因此不知道酒店的规矩,还以为南方这边的人冷血无情,见到有人被打也不过来帮手。 大汉抡起拳头,砸在那秀才的鼻梁上,秀才脑门一晕,竟然倒地晕了过去。突然这个时候,一人在背后稳稳地扶住了秀才。 大汉侧过头看到了那人,不过是矮小不过五尺的身材,长得很黑,讥嘲道:“你个矮子,别来管闲事!” 拳势平平,但却暗含十足内劲。 看似平凡的一拳,实际上是可开山裂石! 矮子右掌接过大汉的拳,后退几步,眉头紧锁。 大汉道:“你是哪个!” 矮子道:“风尘,小二。” 大汉道:“风尘?小二?” 矮子道:“风尘酒店的小二。” 大汉道:“风尘酒店是哪里的,你干嘛不去那里倒来这里?” 矮子脸上出现了嘲讽的笑意,表情甚是夸张,似乎对大汉充满了不屑。 大汉如何不懂?当即大怒,骂道:“你竟然敢看不起我?” 矮子道:“这店里的人个个都看不起你!” 大汉皮笑肉不笑,冷眼看向刚刚被他打的秀才,道:“你服不服?” 那秀才诚惶诚恐,道:“服了,服了。” 大汉道:“看得起我不?” 那秀才道:“看不起!” 大汉喝道:“什么!” 秀才道:“就是看不起你!” 矮子笑了起来,道:“我都说了这里没有人看得起你,你还要自找没趣?” 大汉身法走动,倏地出拳,正要一拳又打向那秀才的面门,哪知拳头一滞,竟又被那矮子用掌心接了下来。 大汉恼怒异常,大骂道:“你要作甚?” 矮子道:“不可以在风尘酒店动粗,打架。” 大汉道:“风尘酒店?这里是风尘酒店?” 矮子道:“没错,这里就是风尘酒店,我是酒店的小二。” 矮子没有等大汉说话,又道:“如果你执意要动粗,那我就要赶你出去了。” 大汉撑腰打了个哈哈,道:“赶我出去?好笑!好笑!” 矮子问:“好笑?” 大汉大笑,道:“最好笑了,矮冬瓜最好笑了!” 矮子也不作,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叫他矮冬瓜。 矮子高声道:“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好笑?” 那秀才喊道:“不好笑!” 本来和秀才一起的那几个酸腐秀才聚在了一块,也跟着喊:“不好笑!” 紧接着,整个酒店里,二三十个人,一同站了起来,道:“不好笑!” 大汉正想再笑,却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整个酒店咄咄逼人的气势,这种气势竟然可以压得自己有些慌张了,好在他是一旁豪霸,见多不乱。 风尘酒店,来这里的人都是知道这家店的名头,在这个店里,只要不惹事、不打架、不动粗,自然就不会受到酒店规矩的惩罚,否则任你是谁,都别想要逃过规矩的惩治。 大汉道:“就凭你们?” 矮子摇摇头,道:“不是凭我们。” 大汉道:“那是凭什么?” 本来坐在一旁喝酒的罗一刀不甘独坐,也来凑凑热闹,道:“凭他,黑子。“ 大汉道:“矮子叫做黑子?” 矮子道:“我就是黑子。” 大汉又笑道:“黑子是江湖上哪号人物,我没听说过。” 黑子道:“我不是江湖上的人,我是风尘酒店的人。” 大汉道:“莫说风尘酒店,就是山西一带的恶汉好汉见到我都要绕路走!” 黑子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就是山西张化。” 大汉甚是得意,道:“有名头不?” 黑子道:“很有名头。” 张化道:“那你还敢不敢赶我走了?” 黑子道:“敢,赶,赶你滚蛋!” 张化突然觉得对方的语气中含有强烈震慑的气魄,不禁为之一颤。 罗一刀拍了拍张化的肩,张化本要还手打去,哪知却感到对方手上的劲力甚大,内功雄厚,丝毫撼不动半分。 张化大惊,道:“你是谁?” 罗一刀道:“我是谁你不必问,你也不需要知道,但我要劝你,趁着黑子没有下定决定要你滚的时候你最好就爬出去,否则黑子可不是很好惹的。” 张化道:“如果我不听你劝呢。” 罗一刀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那张桌子上,不住地摇头,似乎在替这大汉感到惋惜。 第十二章章 狠斗 听人劝不一定是好事,但是不听人劝一定是不会有好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好言相劝却不听,偏偏要执意孤行。 张化是山西的恶贼,有“山西第一贼匪”之称的绰号,平时做事全是依靠自己的脾xìng而去,在山西一带是呼风唤雨,无人敢违抗他,附近的官府也不敢惹怒他。 这次在风尘酒店,在一个默默无名的酒店小二上吃了点亏,他如何能够自控? 风尘酒店,名叫风尘,那就是因为所有风尘之事在此处都不可以生,如果生了,正如黑子所说,重者杀无赦。 张化瞪着黑子,道:“风尘酒店的老板是谁?” 黑子道:“你永远都见不到老板。” 张化道:“那掌柜的呢?” 黑子道:“掌柜的跟着老板。” 张化哦了一声,道:“那整个酒店就你一个人在?” 黑子道:“没错,只有我一个人。” 张化道:“你可知道山西张化为什么被称为‘第一贼匪’?” 黑子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们俩一问一答,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张化是要黑子透露口风,而黑子则是谨慎到底。 张化又道:“你不怕我?” 黑子道:“不怕。” 张化道:“我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很不满。” 黑子道:“你打架,在酒店里动粗,我就对你不满。” 张化笑道:“那我道歉行吗?” 黑子道:“行,但你要问问我的拳头。” 张化道:“你是要决定和我动手了?” 黑子道:“那是不用说的。” 张化架开攻势,喝道:“动手吧!且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黑子身子一移,已在门口,冷笑道:“风尘酒店里不打架,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张化会意,双足一点,两个起伏,已在门口。 黑子和张化双双跑到风尘酒店外。 风尘酒店,屹立在城郊外十里的一个荒地处,由于地处偏僻,又临近官道,因此许多来往的商客都会在酒店里吃些酒,喝点茶。 方圆百里,只有这么一家酒店是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多年不倒,如同一座高山巍巍耸立。 张化最得意的是拳法,最常用的也是拳法,但这时他却没有用拳法来应付。 他用的是掌法,掌法本轻盈柔和,以柔克刚,但他的掌法却是勇猛刚强,气势如虎,一掌拍去,犹如惊涛骇浪。 黑子用的也是掌法,他的掌法独创一派,既柔有刚,yīn柔有劲。 两人一个照面,双双内功迸,暗运真气,掌风似虎,天上天下斗得极为厉害。 张化掌法偏猛,一掌一击甚是凌厉,黑子掌法轻柔带刚,即可攻亦可守。 二人先是斗了二十招,不分胜负,张化吃惊,万万想不到这么一个平凡的小酒店也有如此高手,心中不由得褪去轻敌之意。 黑子知道对方是山西第一贼匪,心中虽怯,但却没有慌张,反而掌法越打越加jīng妙。 张化倏地跃起,一掌拍去,这一掌,如同猛虎扑兔。黑子原本武功不低,但却终究差的张化半筹,此时见对方一掌拍下,本该逃不过,哪知他掌法jīng妙,身法亦是有些快,身子一移,侧过一边,竟躲了过去。张化掌法刚猛,顺势一带,也不理会对方有没有躲开,一个劲就拍去,黑子大惊,赶紧挥掌抵御,二人双掌一交,相互生出一种迫人的气势,蓬的一声,纷纷后退几步。 二人喘息了一会儿,又缠上了一起打斗,这一下斗得比刚才更要激烈,均是使出了平生功夫,势要将对方打倒在地为止。又斗了二三十招,他们全身已经湿透了,黑子体力不支,毕竟不如对方,对方可是老江湖。 张化突然往后一退,小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破绽,可以算是大大的破绽,黑子心中大喜,趁势往张化小腹打去,哪知张化这一个破绽是自己故意打开的,就等黑子自行过来,他料到这黑子武功不错,但临敌经验差了自己一大截,这一下使诈可谓是唾手可得。他凝势蓄,双掌运劲,一股凌厉的掌风推进,张化啊的一声,被张化一掌打飞两丈远。 张化一下得手,自是大为高兴,哈哈大笑,一步一步地走近黑子。 黑子倒地,狂喷一口血,只觉头晕目眩,知道自己已然受伤。 张化表情自傲,走在黑子面前,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对败者做什么?” 黑子面无表情,脸如土sè,不敢言语,只盼运功疗伤,哪知受伤甚重,一时间提不起劲。 张化yīn恻恻地笑着,道:“你怎么不回答我?” 张化又道:“你不回答我是看不起我?” 黑子两眼直瞪张化,虽然手脚暂时不能动弹,但是他的气势犹在。 张化道:“瞪我?你竟然瞪我?” 黑子点点头,似乎在坐着无声的抗拒。 张化笑道:“没关系,你已经败在我手下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踩在失败者的头上,然后扭动,将对方的头扭得弯曲为止。” 突然一声叫喊声从酒店门口传来。 “恶汉,不要放肆!” 声音陡消,几个儒士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原来是之前聚在一块的秀才。 张化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你们几个酸儒。” 先前被他打得那个秀才道:“恶汉,你有甚么资格说我们酸儒!” 张化道:“说话文绉绉岂不是酸儒?” 秀才大喝,道:“一般粗鲁汉子可比得我们?恶汉该是畜生!” 张化骂道:“你说什么!” 那一群秀才鼓起勇气,骂道:“畜生!” 那群秀才突然觉得眼前一条人影闪过,度极快,快的自己几乎看不起。 正在这时,秀才们眼前一花,各自大叫起来,一群高高瘦瘦,肥肥胖胖的人影被打出了三丈远。 张化大骂道:“我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了。”随后想到风尘酒店令自己受了不小的侮辱,如何肯轻易放过这家店,抬头看了看风尘酒店的招牌,只见匾额刻着的是“风尘”两个大字,匾额的漆已经随着时间的消逝而褪去,显得十分古老。 张化对着“风尘”二字的招牌道:“风尘酒店?不许打架?我拆了它去!” 第月十三章 月色 当时张化十分气愤,远在山西称雄称霸的他,一来到福建便受了欺辱,火冒三丈,指着那块匾额骂了良久,消了气,足下一跃,竟然跃起近丈余,这风尘酒店的门接近一丈,他这么一跃,竟然可以到顶。 他右拳出,拳势劲猛,这一拳可击裂大石,匾额乃木制,如何能受得了? 突然,一样物事从旁侧疾至。 张化大惊,这样物事正是往自己的手掌上飞来的。 他毫不迟疑,不敢继续出拳,只得收回来,双目四处张望。 除了黑子倒在地下外,还有那群被他打得东倒西歪的秀才。 一根木箸深深地插在了匾额旁边的柱子上,深入大半。 张化大惊失sè,暗忖这人的内功实在是高深莫测。 于是他又继续重新用眼光扫了一遍,这次在黑子的旁边赫然立着一个青年。 开朗的脸,活力充沛的眼,自信的表情,仿佛他看起来就是天生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自负,不是骄傲,不是显摆,这是与生俱来的。 张化开始胆怯了,他为什么胆怯? 原因很简单,他和这个青年试探过功力,知道这个青年内功远胜自己,而且自己刚刚第一遍看向周围时并没有看到他,而现在他却毫无声息就站在了黑子面前,似乎这一切早就存在一样。 这等轻功,只能用形同鬼魅来形容了,世上能做到如此的寥寥无几。 张化自问是望尘莫及。 布衣、布鞋、布腰带、布束带。 罗一刀,这是个平凡的名字,平凡的名字背后是一段不平凡的故事。 他本是名家弟子,有着侠义之心,锄强扶弱,如果说世界上的正派人物都不在了,那么他就一定存在,他的存在似乎是老天安排的。 张化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平凡了,就好像是普通人见到名人一样,相形见绌。 张化望了望罗一刀,又望了望周围,心中只有溜走的想法,因为这个人他是斗不过的。 虽然溜走于他的名声有损,但是只要保住命,那就是比什么都重要了。 他正要施展轻功逃走,哪知跨步之际,陡然一样物事从背后疾驰而来,风声颇疾,自己不由得停下了步子,不敢再走,低头看时,一根木箸插在地下。 张化掉转头来,道:“你好!” 说话也变得不自在了,似乎有些不敢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 罗一刀道:“先前很好,现在不好。” 张化道:“为什么现在不好了?” 罗一刀道:“先前我叫你干嘛去?” 张化道:“离开风尘酒店。” 罗一刀道:“不对,差了几个字。” 张化道:“趁着黑子没改变主意离开风尘酒店。” 罗一刀道:“那你现在在哪里?” 张化脸sè忽地变得灰白,道:“你要干什么?” 罗一刀淡淡道:“我不想同样的话重复两遍,你听着,现在立刻向那些秀才和黑子认错。” 张化心中老大不愿意,怒道:“什么!” 罗一刀手中握着一把木箸,取出其中一根箸,敲打着剩下的木箸,出非常好听悦耳的声音,仿佛是在竹林中敲打竹子的清脆声。 张化知道对方手中的木箸想要干什么,但是要他低头认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是一方贼匪之,从来只有别人向他认错,没有他向别人认错。 罗一刀停下了手中的木箸,清脆的敲击声也随之消失。 张化大喝一声,叫道:“我先杀了你!”跃起身子往罗一刀身上扑去。 罗一刀不急不缓,右手倏地出一根箸,手法迅疾,箸的去势亦迅疾! 箸如刀,刀似箸,箸就好像一把杀人的刀。 忽地张化右手掌中了一根木箸,鲜血立时从伤口处shè了出来,在空中划了条弧线,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化的嘶叫声徘徊在了风尘酒店上上下下。 罗一刀又取出那一把木箸中的其中一根,轻轻敲打着剩下的木箸。 声音,幽静,清淡。这种大自然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悦耳。 黄莺的鸣叫是否就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木箸敲打的声音很幽静,但是在张化的耳里听来却如同是一把把尖利的刀刺向自己的心脏,那种刺痛感,撞击着心脏的每一处每一分。 罗一刀道:“你还要来吗?” 张化道:“山西来的,岂能怕你!” 他手掌被木箸洞穿了,流着血,但是他却一丝也不惧,真有一方豪霸的气概。 罗一刀淡淡一笑,摇头不语。 不知何时,张化的左手掌也被一根木箸刺穿了,穿过手掌,不久,血流了出来,他又惊又怒,但又打不过对方。 罗一刀道:“你若不认错,恐怕下一处地方就是你的脚了。” 张化知道这人暗器手法一流,只怕他说得出做得到,可是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认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那还了得? 木箸敲击声又从罗一刀的手里传来了。 张化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做了认错的决定。于是走到黑子面前,躬身认错道歉,又走到了那群秀才面前,躬身道歉,最后瞧了眼罗一刀,道:“我可以走了吗?” 罗一刀道:“你原本是山西贼匪,**中的大人物,碰上了我我不应该手下留情,但你双手已经被我暂时毁了,需要一两年才能痊愈,也就当做是风尘酒店对你的惩罚了,我今rì就不取你xìng命了。 张化也不谢过,只是道:“后会有期,告辞!”施展开轻功,离开了风尘酒店。 山西第一贼匪离开了,风尘酒店也算是平静了,秀才醒了,大骂那张化。 黑子受伤甚是严重,被罗一刀扶在了板凳上。 罗一刀摸了摸黑子的身子,叹了口气,道:“这山西来的汉子,出手真不轻。” 黑子悠悠醒来,头脑依然疼痛,咳了两声,吐了一口鲜血。 罗一刀道:“要不要酒?” 黑子点点头道:“要。” 罗一刀道:“风尘酒店有竹叶青、烧刀子、女儿红、梅花酒、珍露酒,你要哪种?” 黑子脸sè苍白,但还是笑了笑,道:“风尘酒店酒很多,但我就要杨梅酒。” 罗一刀道:“好的,马上给你取来。” 他们俩的一问一答,就好似罗一刀是黑子,黑子是罗一刀一样,毫无违和感。 杨梅酒,香味浓郁,口味独特,有淡淡的清香味。 酒入口,含口而入,一阵杨梅的酸味飘入喉中,过后,一片清香萦绕鼻中。 黑子道:“罗大哥,谢谢你。” 罗一刀微笑道:“你醉了。” 黑子道:“有些醉。” 罗一刀道:“醉了就要睡觉,不然酒劲伤人。” 夜了,深了,人睡了,黑子睡了,酒店里的人也住店了。 月sè凄美。 罗一刀不用睡觉,因为他不想睡,他来风尘酒店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喝杨梅酒,而是为了看月sè,据说在风尘酒店最高的屋瓦上看月sè可以看到最美的月亮。 章第十四章 狼人 十五十六的月亮是整个月中最美,最圆的。 美到什么程度?圆到什么程度? 美到让你觉得她就像一个安卧着的美人,冰清玉洁,让人无法不把目光聚焦过去。 圆到可以让你感觉她是天然形成,毫无瑕疵,没有一丝可以指出的缺点。 罗一刀是个朴实,开朗的人。 他读过不少圣贤书,但他不迂腐,他看起来很老实,但他却不会被欺负。 他永永远远都不会被人欺负,当然在某个特定的夜里他还是会被欺负的。 月亮高高地挂在树梢上,罗一刀含笑着睁大眼睛,凝视着月亮,感受着冰凉的月光。 突然,这个时候,背后一个人影出现。 罗一刀嘴角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理会。 他高声吟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yīn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本是个开朗之人,这时吟起苏轼的《水调歌头》来,旁人不知他要表达的是什么含义。 过了良久,屋瓦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人,月光映照之下,这人四十多岁年纪,长相粗鲁凶悍,正是山西贼匪张化。 张化冷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也是个酸腐秀才!” 罗一刀笑道:“非也,吟诗未必是酸,作词未必是腐。” 张化道:“嘿嘿,这李清照的诗只会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罗一刀哈哈大笑,心中暗忖对方读的书太少了,本要揭穿,但想了想,不与他计较。 张化又道:“你个大男人,读什么女人作的诗,是要学习女人的三从四德?” 罗一刀微微笑道:“张兄此话大错特错,这本是词,非诗。你并不懂,我们男人自然要读男人的诗,我们更要读女人的诗,我们要了解女人,尊重女人。” 张化不悦道:“男人就要读男人的诗,读什么女人的诗,多丢人。” 罗一刀道:“难怪江湖上说山西贼匪有男人气概,果然不错。” 张化听得对方称赞自己,心中大喜,道:“姓张的当然是有男人气概!” 罗一刀笑吟吟地,心中暗笑对方不知道自己在取笑他。 罗一刀问:“你做甚么还留在这里,是要做甚么坏事?” 张化不愿透露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道:“没,没,看看这里的风景。” 罗一刀道:“这里的风景的确很美,特别是今晚的月亮特别美。” 张化随便含糊了句,道:“对,很好,很美。” 罗一刀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十五十六的月亮那么美?” 张化哪里晓得,他一个大老粗,平时只是会练武作恶,哪里会去专研这种意境。 罗一刀不管张化有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因为十五十六的月亮可以看到嫦娥。” 张化不信,往那一轮洁净皓白的月亮上看去,哪里有什么嫦娥?心中大骂这青年说大话,做白rì梦。 罗一刀又道:“听说嫦娥在月亮上的广寒宫,嫦娥手上还有玉兔,那只看起来很温顺的玉兔。” 声音柔和且很清爽,让人听完之后特别向往,仿佛自己就处身在广寒宫一样。 月sè总是很美的,但总有yīn晴圆缺。 人有时候也是很美的,但也难免少不了瑕疵。 蓦地,猝然间一声尖叫响彻四周。 嘶号般的尖叫声,突如其来的响彻了风尘酒店内内外外。 此时正是半夜,除了睡得死死的人之外,都听到了这声音。 夜晚出现了尖叫声,千万不要出来,因为有鬼! 鬼本是不存在的,存在的是自己心里有鬼! 张化被吓了一跳,看向罗一刀,只见罗一刀蜷缩着身子,躺在屋瓦上,双眼翻白,呲牙咧嘴,模样甚是狰狞。 张化瞠目之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不要靠近他。” 张化看向那人,原来是被自己打伤的酒店小二黑子。 黑子冷冷道:“千万不要靠近他。” 张化道:“你在提醒我?” 黑子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张化不明白黑子的意思,只是看到罗一刀躺在地上的样子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颤。 罗一刀这是怎么了? 双眼翻白,呲牙咧嘴,面部僵硬,周身颤抖,尖叫的声音就好像一种野兽,一种残暴的野兽。 张化道:“他这是干什么?” 黑子道:“他很早就有了这种病症。” 张化道:“是被人下了蛊?” 黑子道:“不是。” 张化道:“那是为什么?” 黑子道:“因为他的过去。” 张化看着罗一刀,知道这个人的过去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不然就不会患上这种症状了。 黑子道:“我们现在最好就不要待在这里,不要让他看到人。” 张化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黑子从屋瓦上跃下,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张化情不自禁就跟了过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却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罗一刀一声嘶吼,声音极为愤怒,如同一头被人伤了脚的野狼一样,仰天怒吼! 在黑子和张化的面前闪过了一条黑影,那自是罗一刀。 张化看了黑子一眼,似乎在说罗一刀在干什么。 黑子轻声道:“现在的罗一刀不是今天的罗一刀。” 张化低声轻惊,道:“那是什么?” 黑子道:“那是一头野狼。” 张化不解,道:“野狼?” 野兽,野兽是什么?野兽是一种残忍的动物,破坏力极强的生物,冷血无情。 野狼又是野兽中的一种,野狼xìng格急躁,普通人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的罗一刀就是一头野狼!一头没有头脑,没有感情的野狼! 他急躁、不安、无情、冷血。 他陡然跃起身子,在一棵树上,用手一撕树皮,手好似一把锋利的狼爪,树皮就好像纸皮般被撕了一大块,然后,他用头撞击着树干,似乎要将树给撞倒,但是他撞了好多下都没有撞倒。 张化吞了一口口水,看到这一幕,已然令他这个老江湖也有些心惊胆跳。 黑子也是心有不忍,虽然他看过不少次了,但是每一次看,他都会有感到惋惜,可怜,天啊!为什么要这样,他本是一名出sè的男人,为什么要让他这样? 罗一刀不肯罢休,开始用双腿去踢那棵大树,他的腿十分有劲,一脚踢去,大树就是猛烈地一晃,似乎要倒,但无论他怎么踢,大树看似要倒但是又 苍天孤鹰 第 4 部分阅读 没有倒,气的他大声吼叫、怒叫! 第十五章狂 狂躁 野狼是一种可怕的动物,无论谁惹怒它之后,它随时可以让敌人受到惨重的代价,它们残虐、凶猛。 但是,这样的动物除了可怕就没有其他了吗? 黑子在黑暗处看到罗一刀变成像狼一样,心中就好像是被一个大铁锤锤重,痛得难受,他们俩虽算不上至交,但二人意气相投,情谊非一般,黑子见到朋友如此,不得不心惊胆寒。 张化道:“如果让他看到了人怎么办?” 黑子道:“必死。” 张化道:“谁都一样?” 黑子道:“对,要么别人死,要么自己死。” 张化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道:“真可怕。” 也不知道他说罗一刀可怕还是罗一刀这种症状很可怕。 这时,罗一刀又吼叫起来,声音凄厉,使人听了之后就好像一群野狼围在身边嚎叫一样。 月sè凄美,正好和罗一刀相衬。 他对着月光,一连连地嚎叫起来,似乎在诉说自己的痛楚。 张化道:“你这样子持续多久?” 黑子看向遥远的月亮,道:“月亮不见了,他就恢复正常了。” 张化道:“你指的是圆月的时候?” 黑子点了点头。 突然整个世界都变暗了,没有一丝光线,森林里更是漆黑一片,黑得寂静,黑得可怕。 乌云遮掩住了圆月,黑暗笼罩住了森林。 森林里,静静地,没有声音,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狼在的原因。 黑暗深处,传来了睡觉呼噜声。 张化惊道:“这么晚还有人在这里睡觉?” 黑子笑道:“你猜猜。” 张化道:“是无处可走的乞丐?” 黑子摇了摇头。 黑暗之中,张化看不到黑子的动作,道:“你倒说说是什么。” 黑子道:“不是乞丐。” 张化道:“那会是谁?” 黑子道:“你的手是谁弄伤的?” 张化恍然,道:“原来是他。” 黑子道:“这就是他了。” 张化却还是有些事不懂,问道:“他不是恢复正常了么?怎么又在这里睡觉?” 黑子反问道:“睡觉不正常么?” 张化脑筋较为不灵,道:“睡觉正常,可是他为什么要睡觉?” 黑子道:“累了,倦了,那就休息,休息最好的途径就是睡觉。” 陡然间,森林里又出现了光线,一束月光照shè入森林里。 嗷呜—— 嗷呜——嗷呜—— 狼的叫声又开始了,这一切似乎永无止境,他又狂躁起来了。 黑子忽然脸sè变得惊恐万分,全身抖。 张化在旁边已经察觉了,道:“你在抖什么?” 黑子叫道:“快!快跑,我们快跑!” 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叫从背后赶来! 张化和黑子已经如箭般飞出,施展开了全身力气,尽量躲过这个狼人。 此时的罗一刀已经非正常的罗一刀,轻功之高更是胜于先前。 张化和黑子本就不及罗一刀,此时被罗一刀一追一赶,二人吓得魂飞魄散。 张化和黑子在森林里不停地疾飞,只觉得已经飞出了十多公里,后面的狼声依旧不断传来。 黑暗中一声怒叱! 一道白光在月光下闪动! 原来这里还有人? 这人是谁? 张化一看见出剑之人的剑势和去势,立时心中大喜,喜道:“是夺命十三郎吗?” 黑暗中那人道:“你是谁?” 张化道:“山西第一贼匪!” 那人将剑收势,月光下露出了高高瘦瘦,穿着甚是华丽,年纪三十上下,正是夺命十三郎。 夺命十三郎道:“张兄在这里干嘛,旁边的老弟是?” 忽地,近处一声狼嚎,嘶吼!! 夺命十三郎叫道:“哪里来的畜生!” 挥剑,刺去! 张化知道夺命十三郎武功胜于自己,但还是要提醒一下,道:“这个人很厉害的!” 夺命十三郎惊道:“人?” 罗一刀已经在黑暗中扑来,势头劲猛,正如一头嗜血饿狼一样! 夺命十三郎已经看出来人,他rì间就见到罗一刀,但却想不到罗一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中暗忖:“原来是他,他这是干什么?” 罗一刀扑去,夹着低沉凄厉的叫声。 夺命十三郎行事有原则,他本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罗一刀不在他委命杀的人之中,因此,他出剑虽然狠辣,但却没有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夺命十三郎,剑法jīng妙,迅急快。 罗一刀却是一昧地死缠烂打,永远都不知道累。夺命十三郎的剑光也甚是凌厉,将罗一刀逼得步步倒退。 他们俩个,一个是出尽全力,一个是招招留情,旁边的黑子和张化看了之后,均知这实际上是一场恶斗,夺命十三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罗一刀撕碎。 剑光闪烁,狼声连连。 二人斗到最后,夺命十三郎依旧不肯伤人,只得转攻为守,守了一会儿,只觉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自己却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周身汗流浃背,豆大般的汗流了下来。 黑子道:“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张化也看出夺命十三郎已处于下风。 黑暗中一声高呼,黑子已经扑了上去! 夺命十三郎登时觉得压力稍微减了点,施展剑法,剑光笼罩住自己周围。 罗一刀忌惮夺命十三郎的利剑,不敢上前,只得在旁尖叫、狂。 黑子上来后帮夺命十三郎解围了,但是心中却在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剑法虽妙,但终究体力有限,要是体力殆尽,到时还是少不了一死。 他抬头看了看月sè,见周围没有黑云,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夺命十三郎不愿出手,只是守御,汗水滴在剑柄上,手一滑,剑法便乱了,这时罗一刀目光一闪,卯起劲,扑了上来,月光之下,两道血红的眼睛瞪向了夺命十三郎! 黑子不及细想,赶紧侧过过去,双掌挥出,那罗一刀也是扑了上来。 四掌相交! 黑子如同纸鸢一般被震飞出去。 罗一刀只是阻了一下去势,并没有大碍。 黑子本就受伤严重,这时与罗一刀硬碰硬一掌,只觉得丹田处一阵血海翻涌,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双眼黑,晕了过去。 夺命十三郎见这人甚是侠义,赶了过去,只见黑子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全身软绵绵地。 嗷呜—— 罗一刀又扑了过来。 第 十六章 知己 银白的剑,银白的剑身,银白的剑柄。 剑在手上,手连着臂,心在co控着臂,仿佛手就是心,心就是手,心就是剑! 不知什么时候,夺命十三郎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长身玉立,一身十分污浊,显然还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 罗一刀蓦地停住了,似乎在打量着眼前这人。 夺命十三郎惊异的看着面前这人,他不是李慕白是谁?他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谁也不知道李慕白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黑子认得李慕白,但不知道他的名字,知道这人就是rì间在酒店的俊美剑客,而且和江湖上的‘风so狐狸’宁雪儿有点关系。 张化也不知道李慕白是谁,问道:“他是谁?” 夺命十三郎道:“周堡主给我们的命令你还记得吗?” 张化道:“杀李慕白!” 夺命十三郎道:“眼前这个就是。” 张化道:“他就是?” 夺命十三郎道:“如假包换,我本来是等他走出这森林才杀他,但是他一直在睡觉。” 张化道:“你为什么要等他出森林杀他,不立刻杀了他?” 夺命十三郎道:“我不爱脏,这里有些不干净。” 张化道:“然后你就一直等,他就一直睡?” 夺命十三郎点了点头。 黑子想到了一个法子,道:“你们身上带了火折子没有?” 夺命十三郎道:“我从来不带这种东西。” 张化摸了摸身子,摸出了一个物事,那是一个寸长的纸卷,正是火折子。 黑子喜道:“幸好你带了。” 张化顿时明白了火折子的用处。 夺命十三郎没有张化的江湖经验老道,问道:“你要火折子干嘛?” 黑子道:“野兽怕火,这是天xìng。” 张化道:“对,野兽的天xìng就是怕火,有了火,至少可以保安危。” 那边厢,罗一刀凝视着李慕白,就好像看到亲人一样,一动不动,狂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好像眼前这个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似的。 李慕白也凝视着罗一刀,许久都没有说话。 罗一刀用手抓了抓地,显得十分不安。 嗷呜———— 李慕白道:“你怎么了?” 罗一刀继续叫喊,嗷呜—— 李慕白道:“我知道你很痛苦。”走了过去,轻抚着罗一刀的头,罗一刀本来身高就没他高,岁数也不如他大,此时看来,就像是兄长安慰弟弟一样。 霎时间,整个森林一片寂寥,风似乎停了,云也止住了。 宇宙之中,万物皆如停止,一切都还原了。 黑子悠悠醒来,但却依然是胸闷气塞。 李慕白望向黑子三个人,然后目光在黑子面前停住了,道:“你,我认得你。” 黑子露出了惨淡的笑容,道:“你本来就见过我。” 李慕白道:“有黑布吗?” 黑子道:“没有,只有衣服。” 一旁的张化道:“火行么?” 李慕白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对黑子道:“衣服借我用用。” 张化在山西一带的地位尊高,以至于有些自傲,此时见李慕白并没有理会自己,心中大怒,正要作,但却不知为何,就是不敢。 在黑子的印象中,这个人是沉默寡言的,很少听到他说话,此时听来,只觉这人说话娓娓动听,完全不像是不经常说话的人。 黑子也不问对方是要干什么,只在自己的衣服上一扯,他此时虽然受伤严重,但却很容易就扯下了袖子,李慕白知道他受了伤,扶着罗一刀,一步一步靠近黑子。 这种画面,好像罗一刀是一头刚刚被驯服的野兽,李慕白是驯兽师。 李慕白自言自语,似乎在和自己说话,又似乎在和罗一刀说话,又似乎告诉张化。 “狼也是动物,我们干嘛要伤害他?” “野兽怕火,狼怕火,难道我们不怕?” “我们要试着不要去伤害他,我们要和谐相处。” 李慕白自言自语,手上用黑衣袖一层层地绑住了罗一刀的眼睛。 狼的叫声从罗一刀的口中缓缓叫出。 这时显得很低沉,很温顺。 罗一刀的脸sè看起来也是轻松多了,再也没有之前的惊惧和不安。 狼叫声在森林中愈来愈远,愈来愈轻,到了最后,消失得毫无踪影。 “是你在这里吗?” “是的,你醒来了。” 罗一刀笑了笑,道:“我也醒来了。” “你累么?” “有点。” 罗一刀想扯一扯绑在眼睛上的黑sè布料,但被李慕白阻止了。 罗一刀莞尔一笑,道“这个东西绑着我很痛。” 李慕白道:“痛?” 罗一刀道:“对。” 李慕白道:“心痛不痛?” 罗一刀沉默了,其实他真正痛的的确不是眼睛,而是心,这种症状使得他的心痛了好几年,每每到了月圆之夜,他就会这样,这是一种折磨,就好像是恶魔缠身一样。 良久良久,罗一刀才开心地笑道:“看把你吓的。” 李慕白道:“我没有被你吓到。” 罗一刀凝神倾听,鼓掌微笑道:“原来这里还有三个人,各位兄台,真是抱歉,在下失礼了。” 黑子看到罗一刀这样,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总是感觉十分不好受。 夺命十三郎和张化是一方大人物,见到这一幕也不禁恻然。 夺命十三郎走上前,道:“在下夺命十三郎,今rì之事我决计不泄露出去,否则教我天打雷劈!” 张化走上前,踢了一下李慕白,右脚在地上一蹬,已然骨折,道:“我本来是要杀你的,现在却被你救了,现在踢了你一下,受了重伤,你武功厉害,我杀不了你。” 夺命十三郎道:“我本也是要杀你的,但现在我已经不想杀你了,那十鬼堡堡主也奈何不了我,今rì就此告辞。” 夺命十三郎走了,张化也随着离开了森林。 天亮了,曙光在东方渐渐出现。 李慕白道:“那两个人是谁?” 罗一刀笑道:“一个是夺命十三郎,一个是山西第一贼匪,他们都有同样的目的。” 李慕白道:“杀我?” 罗一刀点头。 黑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罗一刀听得出黑子受了内伤,但不知道是自己伤的。 “黑子你受伤了?” “没事,之前被张化打伤的内伤复。” 李慕白瞧向了黑子,眼中似乎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眼sè,但一瞬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