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之邪妃惑夫》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 部分阅读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 《弃女之邪妃惑夫》 001 我也恨你 “我是护国将军之女,出身名门,堪比皇家贵女,风大哥娶了我便能够得到整个护国公府的相助!你不过是一个两手鲜血一身罪恶的杀手,你除了杀人还能给风大哥带来什么帮助?!” “风大哥要的就是我这般与他匹配的贵女,更何况我和他自幼就有婚约,你凭什么来破坏我们?!” “我是构陷你,那又如何?!你连青楼妓馆里面的妓女都不如,凭你也配纠缠风大哥!” “全临都的人都知道你逼婚不成重伤了风伯伯,让他从此瘫痪,风大哥更是亲眼看到你在我身上下毒!慕长音,就算你巧舌如簧也不会有人信你!风大哥更是不会相信!” “怎么样?被风大哥下令追杀的滋味不错吗?黄金万两悬赏你的人头,听说你杀一个人也不止这个价,你在风大哥的心中也就值这万两黄金!你以为将我从出嫁途中掳走就可以阻止风大哥娶我,就可以让风大哥爱你吗?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慕长音立于飘摇在仙女湖的一叶小舟上,任由着细雨浸湿了衣裳,绝色的容颜更加苍白的没有血色,而嘴角,始终泛着一抹凉薄的讥笑。 痴心妄想,的确是痴心妄想。 可笑她两世为人,却被爱情迷了心智,忘了云泥之别,忘了区区一个杀手难以匹配临国的实际帝王,甚至连那低劣的构陷也看不透,她倾尽了所有换来的只是天下人的耻笑谩骂以及他狠心绝情的追杀! 她不过是一个杀手,如何能够高攀名满天下的临国齐王世子? 湖上层层薄雾,一片氤氲,细雨静静落着,远处有一扁舟于湖面若隐若现,缓缓驶来,在那船头同样立着一个人,一个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清俊无尘,若芝兰玉树。 船渐渐靠近,男子身上的威压也随之而来,他是临国齐王世子风载秦,权倾临国,不是帝王却掌帝王之权,即便不怒,也是威严。 慕长音凝望着眼前之人,论相貌,论才学,虽是世间少有,可也并非无人能及,世间男子千千万万,她却是独独钟情于他,可就算是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的迷恋这人! “阿雅呢?”风载秦目光深湛,语气淡漠,细雨浸染了他的周身,却并未折损他的气质,始终尊贵不凡。 慕长音微微仰头轻笑,让雨水将她的脸庞浸染的更加的湿润,“你果真没骗我,这仙女湖的确很美!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共游此湖。”她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湿润,定定地看着他,“你爱程雅吗?” 风载秦凝注了她半晌,“她会是我的妻子!” “是啊。”慕长音笑了,极度的自嘲,“她当然会是你的妻子,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够成为你的妻子!我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我也无法改变我的过去!可是风载秦,若是在你的心里唯有程雅这样的女子方才可以与你匹配,当日在苍茫山上你为何不告诉我?!” 声音陡然转厉,极深的悲痛在她的身体内蔓延,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给撕裂一般,“为何要在我无法自拔的时候方才来给我致命一击?!放手?你的一句放手说的轻巧,你可想过我能不能做到?风载秦,你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做到!我从未爱过人,活了两辈子我从未爱过人,是你让我爱上了你,是你让我无法自拔,你有什么权力说让我放手我就要放手?!既然你要如此绝情那这些年来你为何不狠心一些?就像程雅所说的,早早的杀了我?结束了我的痛苦也结束你的苦恼!为何要折磨了我这般多年!?万两黄金买我的人头?我是情楼的第一杀手,你以为有人敢为了万两黄金来杀我?!风载秦,就算到了这一刻你还是要折磨我!不过是啊,你恨我入骨,自然不会让我轻易死去!”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风载秦,你就这样恨我!?” 风载秦却一动不动,目光深湛地背手而立,仿佛不屑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程雅会是你的妻子,那我呢?”慕长音继续执拗地问道,继续去追寻那根本已经知晓那会让她坠入绝望的答案,“你可曾爱过我?不管是一瞬间还是一点点?七年……七年了,你可曾爱过我?!”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风载秦终于开口,话却凉薄。 慕长音踉跄一步,迎风笑着,凄厉而癫狂,“是啊,没有意义了,还有什么意义?”说罢,屈膝跪在了甲板上,用力地咳嗽着,鲜血,渗出了嘴角。 风载秦瞳孔微缩,宽袖一挥跃到了她的身边,屈身扶住了她的身子,“你……” 慕长音猛然转身,紧紧地伸手抱住了他,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染了血红的唇覆上了他的冰唇,她闭着眼睛,断绝一切从他脸上眼中看到厌恶的机会,可是,她仍是可以从他僵硬的身子上感觉到了厌恶。 厌恶! 纵使她有着绝色容貌,可是仍是那满手鲜血一身罪恶的慕长音!她手上染过的鲜血,身上背负的罪孽让他厌恶! “呵呵……”她松开了手,后退两步,小舟的摇曳让她本就不稳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她极力地笑着,癫狂地笑着,“哈哈……” “够了!”风载秦清喝出声,面容微颤,“你到底……” “是啊!”慕长音厉喝出口,浑身激颤,抬手抹去了脸上混着雨水和鲜血的泪水,眼眸染了血红,“是够了!而我也累了!你放心,今日既然你来了,我定然不会食言!我会将程雅完好如初地还给你,她在湖边十里处的亭子里,你可以去救她了!从今往后,你可以和她琴瑟和谐,儿孙满堂,我也绝对不会再在你的面前出现!你也不必花那一万两黄金了,我就在这里,你若是想要替你父亲报仇便动手!” 话落,见他久久不动手,又讥诮道:“不杀吗?也是,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脏了你的手?没关系,不杀也没关系了……”说着,身子便又支撑不住地跌坐下来,痉挛一下,呕出了一口鲜血。 风载秦猛然上前扳过了她的身子,“你到底怎么了?!” “别碰我!”慕长音猛然推开了他,声带若撕裂一般吼道:“既然觉得我配不上你就不要碰我,免得脏了你的贵手!” “慕长音!” 慕长音侧过头看着他,只是视线却已经开始模糊,终究是将他给激怒了吗? 癫狂的笑声停了,只剩那无边的绝望将她笼罩,她看着他,染了血的双唇娇艳欲滴,衬托的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声音却虚无,“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在少室山下遇见的那位大师吗?其实那个大师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该存在于这世间……我本不该存在,更不该与你相识,你不是寻常之人,你的人生轨迹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所以不管我如何的努力,我们始终无法有结果!” 只是当时她不信,她不信上天给了她重新再来的机会只不过是让她来尝遍世间苦楚,只是为了让她为她两辈子犯下的杀戮付出代价! 两辈子了,死于她手的人不计其数,可是,她也不想杀人,她也不想背负一身罪孽,可是她没有选择,她想活下去,只能如此! 是贪心吗? 若不是贪恋那份望而不及的爱情,如今她还活的好好的,活的自由自在,恣意妄为! “你到底怎么回事!?”风载秦蹲下身子擒住了她的双肩,他的眼眸内似乎又焦急涌动。 焦急? 是怕她这样死了太便宜了? 慕长音挥开了他的双手,紧紧地盯着他,即便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无边的恨,无边的绝望:“其实我也恨你,我更不想成全你们,所以我将程雅掳走,不过所有人都以为我想阻止婚礼,可是不是!风载秦不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幸福,不能看着你幸福!我恨你,恨不得吃了你肉喝你的血将你彻底地和我融为一体!可惜……我又下不了狠手,所以,我只能对自己狠心!程雅中了噬心散是吗?你也该知道噬心散是没有解药的吧?你一定是认为我下这种毒就是为了折磨程雅!可惜啊风载秦,我没下过毒,若是我要折磨程雅我有千万种的方法而绝对不会低劣到去下毒!不过你放心,她的毒我替她解了!” 她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臂,疯狂地笑着道:“你知道我用什么方法吗?过血大法!风载秦,过血大法!” 风载秦脸色大变,“你--” 慕长音松了手,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魔宫的过血大法,一命换一命!往后的每一日,你每见程雅一面就会想起我一次,你永远都忘不了程雅的命是用我的命换来的,你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你风载秦这一辈子也摆脱不了我慕长音!” 报复的快感让她的血脉沸腾,却始终无法找到最初的快乐,即便视线模糊的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她却还是知道此刻他的面容定然扭曲着。 最终,不能爱,便成恨了! “哈哈--”她大笑了出声,没有之前的癫狂,有的只是解脱,“风载秦,若是还有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相遇了!” 话一落,身子腾空而起,随即,如轻烟一般往湖面掠去,直至再也支撑不住,任由着湖水吞没她的全身,冰冷席卷了一切,她的爱恨情仇,彻底做了一个了断,她的心,从此也能安宁了! 002 五年之后 东大陆自大秦皇朝灭亡后,临、楚、奉三大诸侯国步步蚕食其他弱小诸侯国,一步一步做大,五十年前,三国改王称帝,奠定了三足鼎立的天下格局,此后三国之间争斗不断,然而却始终没能出一个天下至尊,而三国之中,以临国实力最强,楚国次之,而奉国最末。 秦历417年冬,临国齐王世子风载秦护送明霞公主入楚,以结两国之好,而这件事也成了打破三足鼎立局势的引子。 …… 临国使团入京的这一日,京都的东大街被彻底整理过,街边的小商贩此时消失无踪,沿街的商铺也是被修葺的富丽堂皇,明亮的红毡,从东城门一直铺到了驿馆。 临近正午,大街上的人群多了起来,都是前来瞻仰临国公主以及权倾临国的齐王世子的风采。 正午二刻,使团从东城门缓缓驶进楚都,而在使团前方引领的则是楚国的太子,只见他一身褚黄朝服,骑在汗血宝马之上,相貌堂堂,威武凛凛。 大半月之前,楚帝命太子前去邺城迎接临国使团。 临国的使团也是空前浩大,前方有五百身披黑色盔甲杀气腾腾的骑兵引路,骑兵之后便是仪仗,仪仗后接着陪同明霞公主入楚的一百宫女,之后方才是公主的凤辇和齐王世子的马车及其近身随侍,马车之后是明霞公主浩浩荡荡的嫁妆,随后跟着内侍一百,最后,再由五百骑兵断后。 在沿街的一座茶馆二楼,一个身披白色皮裘少女临窗而立,杏眸璀璨,清丽无双,只是眉宇间弥漫着仿佛历经沧桑的凉薄,她的目光追随着使团中那辆雕龙刻凤华贵无比的四马车舆,目光中的锐利似欲穿过那厚厚的帷帐窥探车内之人。 她是慕长音,原本该下黄泉的慕长音,不知是因为上苍爱愚弄她,还是格外的偏爱,她又重生了,重生到了五年后,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孤儿,更没有被迫成为杀手,她是平安郡主,忠王府唯一的嫡女平安郡主,整个楚国除了皇族成员之外,就数她最尊贵! 如今,她有着足以和他匹配的身份了。 “不过你放心……”当车舆从窗下走过之时,血色稍逊的双唇缓缓开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再去纠缠你,风载秦,我怕了,更累了,这一辈子,就让我们陌路吧。” 那刺骨铭心的绝望痛苦,她如何能够忘记?可是都说人生只有一次,她已经有两次重生的机会,岂能再执迷不悟? 华贵的车舆渐渐走远,慕长音收回了目光转身正欲离去,却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惊呼声,“刺客!” 她陡然转身,眯起了双目,精兵护卫,竟有刺客?! 窗外,一个黑衣人只身闯入了仪仗之中,冷冽的长剑直奔那华贵的车舆,奔腾的杀气以及凌厉的剑招顷刻间便取了好几个护卫的性命,可长剑还未靠近车舆便被其他的护卫团团困住,前方的五百黑甲兵也随之而动。 这般的刺杀方式无疑是自取灭亡! 慕长音看着那熟悉的剑招不禁心生不妙,须臾,转身消失在了屋内。 “保护世子,保护公主!”仪仗前头,楚国太子李翊满脸怒容,仪仗入楚都之前早已经清扫了街道,附近也有皇家护卫乔装护卫,而临国也是重兵护送,竟仍有人胆敢来行刺?! 黑衣人被团团围住,可仍未失手被擒。 厚重的车帘掀开,一个身着黑色蟠龙纹饰长袍的男子步出了车舆,长身而立,威严雍容,“活擒!” 那被围困的黑衣人听到了男子的声音,冰冷的眼眸漫上了猩红,周身杀气暴涨,手中长剑挥舞的更加狠戾,寒芒斗转,数条人命陨落剑下。 “快!抓住他!”李翊勒紧缰绳,怒喝出口。 混迹在百姓人群当中的楚国侍卫也加入了战局,黑衣人便是有通天神通也不可能以一敌百,渐渐的,落了下风,便要被擒住之际,却有另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那杀戮之气比那先前的黑衣人有过而无不及,阴冷的剑气在周身划了一个圆圈,近身的对手纷纷殒命倒下,随后一把攥住了那已经伤痕累累的黑衣人跃上了房顶,翩然远去。 “快追--”李翊怒喝道。 “楚太子!”这时候,那男子忽然开口,“不必追了!” 李翊心生疑窦,“齐王世子……” “公主安危要紧!”风载秦轻缓开口,面容俊美如铸,语气不容置疑,而那看向两个黑衣人消失方向的眼眸幽暗深沉,而那最深之处似有两簇幽火闪动。 李翊心中冷笑,谁不知道临国皇家形同虚设,一个小小的公主有何等重要?“齐王世子所言极是,来人,加快脚步回驿馆,随后命京都府尹来见本太子!” 暗地,却示意做了百姓打扮的护卫去追击。 楚都应急机制迅速启动,先有那微服的护卫追击,随后,京都府衙便派出了衙役前去增援,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周边的街道,挨家挨户地搜查! …… 京郊破庙 慕长音方才将人放下,对方当即挥剑相对,“阁下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你到底是谁!”那黑衣人不为所动,杀气并未因为眼前之人救了他而减少,“说,是不是风载秦派你来的!?” “你为何要刺杀他?”慕长音不答反问,声音隐隐有着怒意。 黑衣人冷笑,杀意更浓,“你果然是他派来的!说!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长音凝视着他半晌,即使他蒙着面纱,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年,可是她还是能够认出他来,不寂,你傻了啊。 黑衣人不耐烦:“你若再不说就莫要怪我……” “我不是你所说的什么风载秦的人!”慕长音收敛思绪冷笑道,“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一个傻子自寻死路罢了?!你若是不信尽管动手,不过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救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现在欠了我一条命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资格自寻死路!” “你--” 慕长音冷眼扫了一下指着她的长剑,“把你的剑拿开,我此生最恨的就是有人用剑指着我!”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牌扔在了地上,“三日之后拿着这令牌去忠王府应征护卫,记住,你欠了我一条命!” 说完,转身离开。 003 齐王世子 驿馆位于东城光华街上,为了迎接临国使团到来,驿馆从去年便开始修整,入目富丽堂皇,彰显着楚国皇家的威严。 而因为入城之时的行刺,此时驿馆的防卫又提升了一个等级,楚帝闻讯之后派了一千御林军做外围护卫,而驿馆内则有临国使团的一千重甲骑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就算是苍蝇飞过也会被发觉。 东厢的正堂内,气氛压抑。 齐王世子风载秦端坐主位,神色宁静,气度不凡,却让人不敢直视,而分列在两旁的重甲将士则是杀气腾腾。 楚国的礼部尚书站在中间,战战兢兢,“……我皇命太子亲自彻查此事,务必会给世子一个交代……根据目前查探的消息……那行刺之人极有可能是奉国的刺客,欲意破坏两国联姻……”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子,见他不怒,方才继续:“晚上我皇在宫中设宴为世子和公主接风洗尘,还望世子和公主驾……” “不必了。”风载秦不待他说完,沉声道:“因之前行刺一事,公主受了惊吓,本世子也不放心公主一人留在驿馆,还请转告楚帝,本世子谢过楚帝盛情!” 礼部尚书愣了愣,“这……” “可有问题?”风载秦眸光微沉,无形的气压在室内蔓延, “不!”礼部尚书忙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若是世子没有其他吩咐,那本官就先行去禀报我皇!” “不送!” 礼部尚书听了这不算客气的话心又提起来了,转身脚步匆忙地离开。 待他离去之后,风载秦挥手,袖口上蟠龙飞舞,“都退下吧!” “是!”屋内的黑甲将士齐声道,随即转身退下。 半晌,一个身穿灰衣的大约五十出头的老者进来,“世子。” 风载秦抬眸看着他,幽暗深邃的眸中泛着精芒:“如何?” “追不到。”灰衣老者道,“但是可以确定那刺客是宗不寂!” “另一个黑衣人是谁?”风载秦随即追问。 灰衣老者沉思须臾,“目前没有此人的消息,不过这五年来宗不寂从不和人联手,今日……”话未说完便看向主子,随即便见他神色一震,垂眸叹息一声,“世子,若真的是……那宗不寂便不会来行刺世子了。” 风载秦面沉如水,修长的五指扣住了梨花木扶手,沉默良久,方才道:“我要的消息查的如何?” “消息量太大,属下需要时间整合。”灰衣老者回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至今为止楚都之内没有一人死而复生。” 嘭的一声,手中的扶手断裂,随即,化为了木灰。 灰衣老者面露不忍,“如今方才入冬,许是时候未到。” 风载秦垂下了眼帘,遮盖住了眼眸深处泛起的苍凉之色,“皇觉寺的空远大师那边安排的如何?” “已经安排好了,世子可随时前往。” …… 皇宫的巍峨显示着这里是楚国的权力中心,是至高无上所在。 御书房内 楚帝不怒而威地聆听着礼部尚书的禀报,待听完了之后,又沉默许久,直到礼部尚书几乎支撑不下去之时方才开了圣口,“既然公主不适那接风宴就押后吧,让太医院院令前去驿馆为公主看诊。” “是!”礼部尚书领了旨意忙告退。 待他退下之后,一旁的太子李翊开口道:“父皇,此事恐怕没有表面这般简单!” 楚帝看向他,“何以见得?” “那刺客分明是冲着齐王世子而去,可是他却阻止众人追击!”李翊沉声道,“而且据儿臣所知,临国使团已经不止一次遭遇刺客,可消息都被压下了!” 楚帝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堂堂齐王世子却包庇要他性命的刺客,父皇,若是没有内情,他怎会做这等事情?”李翊继续道,“此次临国提出和亲一事恐怕也另有目的!” “那太子认为应如何处置?”楚帝问道。 李翊沉思会儿,“虽然临国行为诡异,只是此次和亲对我们楚国也有好处,因而儿臣以为应按兵不动为妥!” 楚帝目光深邃,“既然如此,那就先按兵不动。”随后又道:“但有件事你却必须尽早处理!” “父皇是指……” “平安郡主一事!”楚帝声音微沉,似有不悦,“今日忠王上折子请罪,同时恳求回京看望女儿!” 李翊双手握了握,随后上前跪下,“此事的确是儿臣考虑不周,父皇放心,待忠王归来之后儿臣定然亲自向其请罪!” “忠王掌管我楚国一半兵马,朕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绝对不能让其因此而生了异心!”楚帝沉声警告,“记住,你是我楚国的太子!” 李翊垂首应道:“儿臣明白!” …… 忠王府位于皇宫两条街外的云雀街上,正门整整占了半条街,高耸的墙壁遮盖不住府中的连绵楼阁,斗拱飞檐,宛若琼宫阆苑,气势雄伟。 明月阁 “郡主,你去了何处了?”明月阁的大丫鬟见主子终于回来了连忙应了上去。 慕长音入了屋内坐下抬眸看着她,“我去何处可需经过你的允许?” 颂夏面色惶恐,“奴婢不敢,只是郡主还未痊愈,若是再出些什么事情……” “我的身子早已好全,至于失忆一事,太医也说急不来!”慕长音神色冷清地道,她不是真正的平安郡主,也没有承继她的记忆,所以,失忆是最好的借口。 颂夏抬头,“郡主若是想出门可让管家准备马车以及护卫……” “好了!”慕长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颂夏看着自出事之后便变了许多的主子,心里即使不解更是担心,“奴婢还有事情禀报,请容奴婢说完……” “说吧!”慕长音道。 颂夏恭敬禀报;“方才宫里传来消息说临国使团入京之时遇刺,公主受惊,接风宴改了别日,此外,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一套锦缎宫装。” “锦缎宫装?”慕长音对后面的消息起了兴趣,眸光流转,“将东西送去给二小姐!” 颂夏一愣。 “怎么?不成吗?”慕长音眯眼问道。 颂夏忙道:“奴婢不敢,只是这宫装是皇后娘娘……” “既然送了我便由我处置!”慕长音冷笑,“将东西送去的时候顺带给她一句话:本郡主不想要的可以给她,但是她未必承受的起!” 004 安王其人 颂夏看了看主子,心中更是疑惑,郡主对二小姐平日虽然不亲近但是也不似如今这般冷淡,“……是。” 慕长音岂会看不出她的疑惑,只是她也不想解释。 沐婉儿是忠王侧妃王氏所出,忠王有一妻一妾,侧妃王氏乃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在忠王妃难产去世之后由先太后做主入忠王府为侧妃的,据闻当年先太后承诺待忠王妃一年丧期之后便扶正,可谁料后来忠王却不同意,连先太后和楚帝下旨也不肯,王氏只能屈居侧妃,而在不久之后出生的沐婉儿便只能是庶出! 而在沐婉儿出生之后没多久,王氏怒意难纾,竟对方才满周岁的平安郡主下毒手,忠王得知之后欲将王氏休弃,后来在先太后和楚帝的劝和之下方才作罢,不过还是将王氏关进了小佛堂,一关便是十几年。 沐婉儿有母亲便等同没有母亲,可是十几年来她对平安郡主非但没有流露出恨意,还事事恭敬,楚都之内所有人都知道忠王府的二小姐事事以嫡姐平安郡主为先,反倒是平安郡主对这个庶妹不冷不热,寡情之极。 一个月前,自幼和平安郡主定亲的太子听信了一江湖术士之言,说平安郡主乃克夫不祥之身,执意要解除婚约,平安郡主不堪受辱竟跳进了皇后宫中的千鲤池,被救上来之后便昏迷不醒。 沐婉儿当即进宫照料,事事亲从,细心之至,合宫上下无不称赞。 可是却并无人知晓,在楚帝派太子去邺城迎接临国使团当夜,她与太子在平安郡主的病榻之前苟合,放浪沉沦,而那时,她重生苏醒,将一切都看在眼底! 楚帝为平息朝中御史弹劾太子悔婚私德有亏一事,先是命太子去邺城迎接楚国使团,又命皇觉寺的高僧重新合计了平安郡主和太子的八字,在得到了勉强结合,必定有血光之灾的结果之后下旨解除婚约!而在这之后,沐婉儿便再也没有来看望过一直尊重了十几年的姐姐! 这样的好妹妹,她承受不起! 而平安郡主失去的,她沐婉儿也未必要的起! …… 沉香院内,锦绣荣华。 忠王府的二小姐沐婉儿听了颂夏带来的话小脸泛白,双手攥紧裙摆,“请颂夏姑娘代我多谢姐姐……” “是。”颂夏应道,“奴婢告退。” 待颂夏走后,沐婉儿的奶娘当即上前问道:“二小姐,郡主那话究竟是……” “她不要的东西?是别人不要她吧!”沐婉儿一把将那华贵的宫装掀翻在地,苍白的小脸一片森然,她都已经成了太子哥哥的弃妇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嚣张! …… 傍晚时分,楚都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入夜后忠王府沉静威严,八宝宫灯照亮着回廊楼亭,震慑夜间一切魑魅魍魉。 明月阁 寝室内,地龙烧起,馨香萦绕。 慕长音只穿着一身素衣纱裙,立于琉璃窗前,透过琉璃窗望向外边飘落的初雪,如瀑青丝垂在后背,沐浴在琉璃宫灯之中的身影竟有几分圣洁,只是眉宇之间却是紧蹙着。 白日的事情始终在她的心头盘旋不去。 宗不寂会刺杀风载秦是她始料不及的,别说他根本杀不了风载秦, 就算他真的杀了他,往后的每一日都会处在被追杀之中,还有情楼,它之所以能够成为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是因为它从不碰皇室中人,如此在三国之中谋得了一席之地,可是如今…… 就算他不死于风载秦之手,情楼若是得知也不会轻饶他! “郡主。”颂夏缓步上前。 慕长音心烦意乱,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转身道:“不是说了无事不要来打扰我吗?!” “郡主,方才安王遣人送来了信笺。”颂夏低头道。 慕长音蹙眉,“安王?” 颂夏回道,“安王乃皇上二皇子,过世了的云贤妃所出。”随后便细细解释了安王其人。 安王李琰,死了的贤妃所出。 当年贤妃难产,生下安王之后便过世了,而安王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却因先天不足,身体极为的虚弱,当时太医便说他活不过三岁。 贤妃出身虽不高,但是性情温婉一向得楚帝喜欢,贤妃去后,楚帝对安王就更加的怜惜,在得了太医的话之后便前往皇觉寺为他祈福,皇觉寺的主持大师说若是以佛法护身,许能让安王渡过三岁大限,楚帝便将其寄养在皇觉寺。 后来果真如皇觉寺的住持所言,安王活过了三岁,只是楚帝命人将他接回皇宫之后,便又不大好,楚帝只得继续将其寄养在皇觉寺,说来也奇怪,安王在皇觉寺虽然也不能说多健康,但性命是保住了,而离了皇觉寺。却屡次危在旦夕,待安十六岁之后,楚帝封其为安王,赐了安王府,不过安王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皇觉寺中,安王府形同虚设。 慕长音接过了信笺,看了一眼便挑眉道:“安王邀我初雪之后上皇觉寺赏梅。” 颂夏斟酌半晌,“郡主之前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上皇觉寺焚化为王妃抄写的经文,同时为王爷祈福,因而与安王相识,而安王爱煮茶,郡主也似乎好奇,偶尔也会和安王一同煮茶闲聊。” “只有这般?”慕长音问道。 颂夏犹豫会儿,随即正色道:“郡主,如今您和太子的婚约虽然已经解除,但是安王……安王虽受皇上疼爱,只是因先天不足,所以身子骨一向不好。” “你放心!”慕长音不愿听这些饶了几弯的话,“便是我真的对安王有什么心思如今也忘的一干二净!” 颂夏忙低头请罪,“奴婢逾越,请郡主恕罪!” “既然安王相邀,我若不去也不好,你看着安排吧。”慕长音没打算和她计较也没心思和她计较,“我累了,下去吧,” “……是。” 待她退下之后,慕长音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笺,平安郡主和安王之间有没有什么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她感兴趣的是一个王府贵女为何会习得魔宫诡谲内功。 这些日子她探过了王府,并无奇特之处,更没有能够让她拜师修学武功之处。 皇觉寺? 她想起了之前在书房看见的那些经文,一个习魔宫诡谲内功的贵女,会是信佛之人?还是那皇觉寺另有乾坤?还有那落水一事,以平安郡主的内功修为,岂能就这般淹死?除非她真的是不想活! 宗不寂一事,平安郡主身上的秘密,将她重生以来的平静打破了,而她可以预感到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005 近身护卫 楚都的初雪一直下到了第四日傍晚方才停下,恢宏的皇城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而这三日以来,楚都却不怎么太平,京都府衙几乎将楚都翻了一个遍,不过却仍是未曾能够找到行刺的刺客。 楚帝于朝堂之上震怒,一连发落了好几个相关官员,同时命太子继续追查此事。 而在驿馆中的临国使团也是安静。 这是唯一一个让慕长音安心的消息,驿馆安静便是说宗不寂没有再做傻事!而今日,便是她和他的的三日之约,只是如今已是傍晚,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当日她之所以做了那个约定是因为她了解他,可是如今,却不得不动摇,不是不信他,而只是毕竟已经过了五年。 五年之于她不过是一觉,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已经物是人非,当年的翩翩少年如今已然长成了伟岸男子,性情若是转变,也不是不可能。 便在她以为宗不寂不会再来之时,管家却前来通报,说有一男子拿着郡主的令牌前来应征侍卫。 颂夏听了这消息脸色顿时变了,“郡主,这……” “那日出外我遇见了几个流氓,幸得一侠士相救,我见其武功不错,又有恩于我,便给了他一枚令牌,让他若是有意便前来忠王府应征护卫。”慕长音却松了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借口说出,虽有些牵强,但是有时候身份便是权威。 颂夏将信将疑。 倒是管家的脸色好了一些,“既然对郡主有恩,那小人便在府中给他安排一职位。”至于底细,入府之后便是忠王府的人,便是真的有问题也是在眼皮子底下。 慕长音三世为人如何看不透管家表面应从内里乾坤,不过这些也在预料之中,“先将人请过来让我见见。” 管家犹豫会儿,“是。” 一刻钟后,他便领着一个面容寻常的男子走进了明月阁的中堂。 慕长音看了来人,“你们先退下吧。” “郡主……” “在门外守着就成!”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不容拒绝。 颂夏只得听从。 待外人都退下之后,慕长音方才开口,“易容之术最关键的不是容貌变化,而是气韵,你觉得你的气韵配你现在的模样?” 宗不寂眸光一沉,“你到底是谁?!” “你既然来了,难道还知道我是谁?”慕长音正视他道。 宗不寂冷笑:“忠王嫡女平安郡主不但会武,而且还暗藏刺客,难道忠王打算谋逆不成?” “忠王有何打算你无需知晓,你只需要知道你欠了我一条命!”慕长音一字一字地道,“在你还了欠我的之前,你便是我的近身护卫!还有,不要再想着去刺杀齐王世子,你有十条命也不够死!” “你和风载秦到底是什么关系!?”宗不寂怒道。 慕长音冷笑:“若是我与他有关系你早已命丧黄泉!” “你--” “如今满城官兵都在搜捕你,先不论我究竟有何目的,但对你来说,呆在忠王府只有好处!”慕长音继续道,语气缓和了下来。 宗不寂紧紧地盯着她,许久,冷笑道:“你既然敢留我,难不成我还怕?!” “很好!”慕长音笑道,眼帘低垂,心中愧疚。 对不起不寂,我不是不想和你相认,只是我不敢面对你,情楼是不可能接刺杀风载秦的任务的,你去杀他,甚至不惜豁出性命,便是为了我! …… 沉香院 “奶娘你说的是真的?!”沐婉儿攥着拳头看着自己的奶娘,问道。 奶娘点头,“是真的,听说那人几日前在郡主外出的时候救过郡主,郡主感恩方才将人带进府中当侍卫,管家让人试过了那人的武功,据说比得上府中的一等护卫,所以便安排到了郡主身边给郡主当近身护卫了。” 沐婉儿眯起了眼睛,“近身护卫?那人长相如何?” 奶娘闻言脸色一变,忙道:“二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胡想!”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 部分阅读 “我胡想什么?”沐婉儿冷笑,“太子哥哥为何退婚?不就是因为她和那安王不清不楚吗?” 奶娘惊呼,“二小姐!” “什么给死了的母亲焚化经文,什么给父亲祈福!”沐婉儿不以为意地继续冷笑,“她真的以为别人不知道她每月初一十五在皇觉寺中做什么吗?!” “二小姐……”奶娘急了,“奶娘知晓你心中不快,可是这话若是传出去……先不说会不会有人信,若是王爷知晓是从二小姐这里传出去的,定然不会……” “不会什么?!”沐婉儿陡然失控,尖刻喝道:“我也是他的女儿,难道他会杀了我不成?还是像将我娘关在小佛堂一辈子一样关着我?!” “二小姐……” “奶娘!”沐婉儿盯着她,“总有一日我会让轻视过我欺辱过我的人跪在我的脚下!” …… 次日,久违的阳光普照大地,上午,慕长音再次接到了安王的相邀,午膳过后便出了忠王府,往皇觉寺而去。 皇觉寺位于京城西南的梅山上,红墙碧瓦,殿宇巍峨,屹立山顶,气势恢宏! 楚国皇室推崇佛教,国境之内佛寺林立,京城皇觉寺乃大秦旧时建筑,楚王称帝之后,便大修皇觉寺,定位国寺。 楚国有初雪祭神的习俗,因而今日佛寺更是香火鼎盛。 方才下了马车,迎客的沙弥便上前,“阿弥陀佛,平安郡主有礼,静室已经备好,请允小僧引路。” 慕长音颔首,转身看向一旁着了侍卫服饰的宗不寂,“张虎随行护卫!”如今阻止他胡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将他时刻困在身边! 颂夏闻言抬头扫视了一眼宗不寂,眼底闪过了不赞同,她不知道郡主为何让一个陌生男子当近身护卫,不过在见了主子微蹙的眉头之后始终还是忍了下来。 宗不寂垂头掩盖住了眼底的冷笑,随后跟了上去。 006 一掌击飞 曲径通幽,大约一刻多钟之后,他们到了一间静室前,颂夏推开了静室的门,随后暖意拂面,静室之中早已经备好了火炉。 “张护卫在外面等候便可。”颂夏不待主子开口便道。 慕长音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反对,起步进了静室。 颂夏随主子入了静室,关上了门。 慕长音环视着眼前的静室,目视之处并未发现不妥,“我每次都是来这间静室?” 颂夏将手中装着经文的檀木盒子正对大门的一个供奉着如来佛像的供桌上,恭敬道:“是,郡主自十岁开始每月来皇觉寺两次,管家为了方便起见便常年定了这间静室。” 慕长音颔首,“你先出去吧。” “是。”颂夏领命,随后转身步出了静室。 慕长音再次仔细查看了一番身处的静室,可却始终没有发现,可是她多想了?沉思半晌,目光定在了供桌上放着的檀木盒子,轻叹出声,或许,真的只是她多想。 忠王正妃傅氏乃楚帝帝师独女,傅氏五岁之时,傅帝师急病去逝,其妻贞烈自缢跟随,留下了傅氏一个孤女,当时还是皇后的先太后怜其年幼便将她接进宫中抚养。 忠王嫡女大多入宫为后为妃,先太后便是现任忠王的嫡亲姑姑,而前任忠王妃早逝,所以忠王也是自幼在先太后跟前长大。 忠王与傅氏自幼青梅竹马,傅氏十七岁那年,忠王求了先太后赐婚,先太后恩准,婚后,夫妻两人恩爱无比,很快,便有了平安郡主,只是可惜傅氏自幼身子不好,怀孕之后更是百般不适,即便先太后将其接进宫中命太医院仔细照顾,可仍是没有熬过生产的那一关,在诞下了平安郡主之后撒手人寰。 母亲因自己而死,父亲常年在外,她会以此来表孝心也是正常,而她多疑,不过是因为她从未拥有过这些。 慕长音自嘲一声,旋即上前打开了那檀木盒子,迎入眼帘的是那些庄严经文,将经文一张一张地在火盆中焚化,火焰吞噬着经文,明黄的火焰将她的脸庞照的格外的分明。 …… 白石栏杆环绕着一座古朴典雅的殿宇,朱红镂花的沉木殿门之内,两人盘腿作于地上的圆蒲上,室内并无炉火,只有缕缕檀香萦绕。 那两人一人袈裟加身,古稀之龄,乃皇觉寺辈分最高的僧人空远大师,亦是名满天下的佛家高僧。 而坐于他对面的男子身着黑色锦袍,紫冠束发,清贵雍容,神态凝重,那双深邃如幽冥,“佛家讲究轮回,难道连大师如此得到高僧也认为在下异想天开?” 空远大师念了一句佛号,“佛家讲究轮回,佛经《耶兰经》里也有借尸还魂之记载,老衲怎么觉得施主异想天开?” “那她如今身在何处?”风载秦眸光凝定,压低了声音。 空远大师慈悲一笑:“既是轮回,自然在她该去之处,而且,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世的种种便烟消云散,再无牵扯。” 风载秦神色倏变。 “阿弥陀佛。”空远大师合十念道,“施主,世间万物众生皆苦,无端执念只会徒增苦难,放下方才是大自在!” “大师,放下的确是大自在,可是心不由己。”风载秦缓缓道,“我之今日,便如同她的当初!佛家讲究轮回,更讲究缘孽,我欠她良多,纵使她轮回不也是会回来向我讨债?” 空远大师凝望着他,“施主心中已然明了,缘生缘灭,若是有缘,必定能够相会,施主安心静候即可。” “安心静候……”风载秦低头呢喃,旋即抬头,声音决绝“不!大师,若是佛祖慈悲,请告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空远大师叹息道:“若是有缘,纵使是孽缘,也会相会,而若是无缘,便是相见亦是不识。” 风载秦神容突变,可不待他开口,外间便传来了打斗声。 “公子,有刺客!请公子勿要出外!” …… 慕长音从静室中出来不见了宗不寂的身影之后便心感不妙,“张虎呢?” “说是去茅房。”颂夏回道。 慕长音自然不信,可不待她行动,外边便传来了骚动声,当即脸色一沉,快步往禅院外走去。 “这位师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大明殿外有人行刺香客!” “那香客是何人?”慕长音追问道。 “小僧不知……” 不知?便是没有人告诉她她还能猜不到吗?宗不寂,你的脑子真的被驴给踢了!“大明殿在何处?” 那僧人指了一个方向。 慕长音转身走去。 “郡主!”颂夏赶忙拦着,“郡主,那边危险,您不能……” “这般多的寺僧还有香客随行的护卫,危险的是那行刺之人!”慕长音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怒意明显,随后拂袖继续往前。 颂夏只能跟了上去,可是方才转了一个弯,她便跟丢了主子,“郡主?!” …… 大明殿前,一个黑衣蒙面人被四个护卫打扮的男子围攻,而外围还有寺庙的武僧守候,黑衣人剑术狠辣,杀气浓烈,可似乎力有不逮,便是能够以一敌四,但是却无法冲突眼前的包围圈。 “拿下他!”在大明殿前的若芝兰玉树的男子沉声喝道。 一旁观战的灰衣老者随即加入战局。 黑衣人的处境更是危险,便在他要被擒住之时,一道白色人影窜入其中,虽然蒙了面纱,但是那身上的白色襦裙和那窈窕身躯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女子。 白衣女子快速夺过了一个护卫手中的长剑,与那黑衣男子并肩作战,招数干净利落狠辣之极。 大殿前的风载秦看着似曾相识的招数心神剧震,像是被操控了一般一跃而起直奔那白衣女子而去。 白衣女子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攻击,陡然转身,在见了来人之时眸光愣怔须臾,随即挥出一掌。 “公子小心!”灰衣老者厉喝道,却未曾能够唤醒主子。 白衣女子那凌厉一掌直接击在了风载秦的胸膛之上。 灰衣老者急红了眼睛:“公子!” 白衣女子眸光微惊,手中夺来的剑也掉在了地上,定定地凝望着那被击飞了出去之人…… 007 长音别走 主子被伤,四名护卫急红了眼,杀气直奔呆怔中的白衣女子。 “别伤她!”倒在地上的风载秦喝道,随即,翻滚的鲜血涌上了咽喉,喷出了冷唇,仍嘶吼道:“别伤她!” 四名护卫却以收剑不及。 那黑衣男子眸光一沉,不得不放弃攻击风载秦的大好机会转身围护那白衣女子,一时间剑芒飞溅。 白衣女子旋即回过神来,却是一把抓住了身旁的黑衣男子,双目冰冷愠怒,“走!” 黑衣男子自知已经失去了唯一下手的大好机会,只得虽那白衣女子一同一跃而起,往屋顶飞逝而去。 “长音--”风载秦见状猛然挣扎起身。 灰衣老者连忙阻止,“公子……” “让开!”风载秦用力欲推开灰衣老者,俨然失控,对着那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嘶吼着,“长音别走!别走--” 那已经飞跃上了寺庙屋顶的白衣女子听了身后的叫唤身形一颤,不禁转身。 “长音!”风载秦满脸激动,踉跄地起步欲追。 白衣女子却转身,一把攥住了那黑衣男子,“走!” 黑衣男子却双目震惊地盯着她。 “走!”白衣女子厉喝一声,不待他回过神来便拉着他施展轻功而去。 “长音--”风载秦见状当即运功欲追,然而方才允许,便呕出了一口鲜血。 “公子莫要运气!”灰衣老者急忙道。 “让开!” 灰衣老者急切道:“公子,属下让人去追,公子,你的伤势不能运气!就算公子不顾伤势去追也未必能够追的上!公子,属下让人去追!” 风载秦喘息着,被这话说服了,眸光激颤,握紧了灰衣老者的手臂,已无平日的从容,“快!去追!一定要追上她!一定要!” “快追!”灰衣老者对一旁杀气腾腾的四名护卫喝道,随后便欲为主子疗伤,可是却被拒绝了,“公子……” 风载秦抿着唇盯着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面容微白,“不……这是我该受的,该受的!” “公子!” 便在此时,一道佛语传来,“阿弥陀佛。” 风载秦转身,便见空远大师站在门外,他扶着一旁的灰衣老者站起,纵使一身狼狈却未曾损了尊贵之气,笑意在脸上泛滥,声音忍不住颤抖:“大师,我找到她了!” 空远大师却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神态慈悲安详。 …… 林中深处,潺潺的流水伴随着雪花往山下流去,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飘落在了河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才站稳,慕长音便扯落了面纱怒喝,“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杀的了他吗?!你自己要寻死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不要连累到本郡主!你也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忠王府的侍卫,你若落到了齐王世子的手中,忠王府万劫不复!我就好心救你不是要让你给我带来灭门之祸!” 她的语气说的很急,像是想用愤怒掩盖什么。 宗不寂却意外的没有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的她心神俱震,方才那句呼唤她听的分明,他岂会听不到?她不知道风载秦为何会那样叫她,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之人! “这是本郡主最后一次救你,若是……” “你到底是谁?”宗不寂终于开了口,语气却是极为的低沉,仿佛在压制着什么。 慕长音攥住了拳头,冷笑:“本郡主是谁?你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吗?你早就知道齐王世子会来皇觉寺,所以昨日才会依约而来,还是你来忠王府就是为了更好地刺杀他?!” “你到底是谁!”宗不寂面容扭曲,倏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双臂,目光深处精芒越来越亮,“他为何叫你长音?为何?你到底是谁!” 慕长音几乎屏住了呼吸,目光凝定,讥诮道:“你进忠王府之前知晓本郡主是谁,难道没有查到本郡主闺名为常茵?齐王世子他为何唤本郡主名字?这得问你?!你到底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让他发现了。” 宗不寂神色僵硬,呼吸却是紊乱了起来。 “你最好祈祷齐王世子只是怀疑,而没有找到到真凭实据,若是忠王府因为你的愚蠢而背上了刺杀齐王世子的罪名,本郡主定然不会放过你!”慕长音继续道,随即抬手甩开了他的手,转身欲离开。 宗不寂倏然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嘶吼道:“为何不肯认我!?” 慕长音浑身僵硬,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力气方才稳住了颤抖的心绪,转过身冷着脸道:“本郡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手!” “长音……”宗不寂脸色扭曲,眼眸中被水雾弥漫,声音宛如梦呓。 他真傻,一个王府贵女,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会因为好心而三番四次地出手救他?他真傻,傻到了极点了! 慕长音猛然甩开了他的手,怒喝道:“本郡主的闺名岂是你……” “慕长音!”宗不寂厉喝道,“为何不承认?!为何?!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来找我?!为何救了我却不肯认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 “是因为他吗?还是因为风载秦吗?”宗不寂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厉喝道:“平安郡主!忠王府嫡女!你现在有可以和他匹配的身份了,你担心我会连累你,会让他再次嫌弃你,所以迫不及待地甩开我,既然如此为何要救我?为何不让他杀了我,这样你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话落,紧接着的便是一个耳光声。 慕长音浑身颤抖,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阻止他说下去,她无法承受来自他的指责,更无法面对自己曾经做下的事情,她更加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死了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了的,可是为何如今风载秦认出她,宗不寂也认出了她,为何?明明已经换了一具身体了的,为什么他们都如此执意认定是她?!为什么前世的那一切还要如影随形纠缠她! 宗不寂却因这一巴掌而落了泪,他上前一步,双手再次握住了她的双臂,直视着眼前陌生的容颜,声音颤抖:“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的无足轻重吗?慕长音,你说过我们是亲人,是伙伴,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你说得过的!” ------题外话------ 不管是新人旧人,都收藏吧! 008 为何不认 慕长音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当年她的确承诺过,她承诺过他是她的伙伴,是她的家人,是她将他带入了情楼,是她让他经历了她所经历的一切,是她让他曾经生不如死,是她让他和她一样不得不手染鲜血背负一身罪孽。 是她背弃了他!背弃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所以,她更加不敢面对他,无颜面对他! “为何不肯认我?”宗不寂近乎悲鸣,“为什……”话截然而止,旋即伸手将眼前之人护在了身后。 四条人影落在了他们面前,正是方才大明殿前的四名护卫。 宗不寂杀意骤起,正欲动手之时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还快,那窈窕的身影从他的身后掠出,如同深山的鬼魅一般,从四名护卫的面前闪过,那如玉的双手如勾魂利器一般,斗转之间,利刃般的掌风挥出。 那四名护卫甚至还未来得及挥剑抵御,脖子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宗不寂看着眼前熟悉的杀招,心中更是激荡。 是她! 是她! 慕长音面色如霜,背对着宗不寂定定地站着,以无言的方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的眼眸看向了前方,却是虚无缥缈。 宗不寂也是立定地凝注了她许久,方才呢喃:“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声音沙哑,却也带着无尽的惊喜。 慕长音却仍是不动。 宗不寂扯出了一抹扭曲的笑,“还不想承认是吗?慕长音,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大步上前,猛然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慕长音终于抬眸迎向了他的目光,扯出了一抹极度难看的笑容,“不寂……” “为什么!?”宗不寂因为这一生低唤而嘶吼道,那极度的愤怒混着惊喜让他原本便扭曲的脸庞更加的狰狞,握住她双肩的手一点一点地加重力道,像是想要将她的肩骨给捏碎一般。 慕长音一动不动,仿佛未觉一丝疼痛,面色悲伤。 “我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宗不寂狰狞地吼道,“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在你的心里他就这样重要?重要到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重要到为了救他的女人而丢了性命!慕长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归来的惊喜无法掩盖心中积聚了五年的愤怒,直至今日他仍是无法明白当日的所为,就是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风载秦,她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你曾经跟我说过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加重要的!慕长音,是你说的!” 慕长音眼底漫开了一股深切的悲伤,“不寂……” “不寂不寂!”宗不寂狰狞大笑,“当日你给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从此不会再顾忌,你说往后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是你自己说的!慕长音,是你自己说的!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凭什么那样做,你凭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你死后将你的尸首火化,然后将骨灰撒到江河之中?你知道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有多恨你吗?!你凭什么要我这样做?你凭什么要求我?!” 慕长音不敢再直视他的脸,心头被汹涌而来的愧疚席卷,“对不起……” “对不起?哈哈!”宗不寂松开了她的肩膀,笑的越发的癫狂,极致愤怒,极尽悲凉,极尽的嘲讽,“对不起谁?我吗?!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慕长音,是你自己!你凭什么就这样不要你的性命,那是我们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性命,你凭什么这样做! 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每一日都是豁出了一切换来的,而你却为了风载秦……为了一个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心上的男人就这样丢了性命,慕长音,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不!你甚至连说对不起的资格也没有!” “你以为我想吗?!”慕长音倏然喝道,他的这些话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道出,她是对不起自己,的确对不起自己,可是……“我也不想那样,我不想那样爱他,我不想纠缠不清,我不想丢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宗不寂,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的心就好像不是自己的,我的脑子就像被人操控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不去爱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恨我自己!” 那刻骨的痛,如意随行的绝望顷刻间再度涌出,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所以你就杀你自己!”宗不寂怒吼,如裂帛一般难听的声音直冲云霄。 慕长音踉跄了两步,身子在风中摇曳,视线最终被水雾模糊,声音随之哽咽,“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以从任何残酷的训练之中活下来,我可以完成所有艰巨的任务,却偏偏走不出自己设下的藩篱,不寂,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有那样,我才可以结束,才可以解脱……可笑我活了两辈子,却只能以那样决绝的方式解脱……你说的没错,我是对不起我自己!可是不寂,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宗不寂看着她脸上的伤痛眼中的绝望,扭曲的脸庞渐渐地缓和,眼眸中心疼泛滥,他不想怪她,更不想伤害他,可是,这些话,他不能不说出口,他怕,怕她再继续,“长音……”他起步上前,轻轻的伸手将她抱着,“长音……”力度一点一点地加紧,“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秦历417年冬,楚国京都,借尸还魂……我以为这只是他的……你真的回来了!” 慕长音猛然一惊,“什么?” “秦历417年冬,楚国京都,借尸还魂。”宗不寂看着她道,“少室山下的那个游僧,他说你会回来!” 慕长音眼眸微睁,“少室山的那个游僧?借尸还魂……” 原来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 可是这一次,上苍又想让她经历什么? 009 早有注定 当年在少室山下,她和风载秦遇上了一个游僧,而那游僧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既然当年如此说了,如今,为何又有这般预言? 慕长音抬头望着苍天,这一次,它是要补偿她一份幸福,还是……不!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不寂,不要再去杀风载秦了!” 宗不寂脸色陡变,猩红的眼眸中怒意混着伤痛泛滥,“你……还是放不下他?!” “不!”慕长音收起了澎湃的心绪,决绝而坚定地道:“不,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宗不寂似乎不信。 “我不知道你不信。”慕长音自嘲道,“是我自己数次出尔反尔,但是不寂,再信我一次,这一次不会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去杀他?!” 慕长音看着他,说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你杀不了他!” 宗不寂脸色一狞。 “不寂。”慕长音继续道:“不要再为了我去冒险,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我不想失去!” 宗不寂喉结滚动,许久,方才应道:“好。”随后,握住了她的手掌,“长音,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楚都!” 慕长音一怔。 宗不寂见状,“你不想走?还是……”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脚步声给打算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慕长音道。 宗不寂盯着她半晌,“……好。” 两人当即施展轻功而去,没过多久,便有几个人往这边而来,而其中一个就是灰老,在检查了四具尸首脖子上的致命伤之后,脸色大变。 掌风割喉! 竟然是张峰割喉! 而普天之下会这种杀人招式的人据他所知只有一人! “难道真的是……” 这些年就算世子坚信那游僧之言,他始终仍有怀疑,可是如今…… “不对!没有这么巧合的!” “灰老……” 灰老当即起身,“将尸首带回去,此事暂且不要告知世子!” “是!” …… 待众人走了之后不久,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后,竟然走出了一个白衣男子,男子容貌俊秀,可脸却苍白的连皮肤上的细微血管都能看见,他的眼中有着极重的震惊以及无比深沉的痛,身子立于寒风之中摇摇欲坠…… …… 皇觉寺的骚动很快便平息了,庙宇庄严,寺僧祥和,香客虔诚,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南面的一间禅房内,风载秦盘腿坐在炕床上,脸色苍白,“追不上?” “世子恕罪!”灰老跪在地上,“先前派去的四人已然被杀,是死在了宗不寂的剑下,属下带人赶去之时已然没有两人的踪迹。” 风载秦沉默。 “世子!”灰老抬头正色道,“世子,若那女子是慕姑娘,她怎么会伤及世子?她那一掌分明是想要世子的性命!” 风载秦神色轻颤,眸子深处泛起了苦涩。 “当年慕姑娘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伤世子,如今怎会如此狠绝?”灰衣老者继续道,“以属下之见,那女子定然是宗不寂的阴谋!” “阴谋?” 灰衣老者冷肃道:“这五年宗不寂屡次刺杀都无法伤到世子一分,如今找了一个女子定然是为了迷惑世子,好让世子送些让他有可乘之机!他和幕姑娘是同门,幕姑娘的武功招数他定然也清楚,世子又对幕姑娘心存愧疚,他要蒙骗世子并非难事!正如今日一事,便是因为世子乱了心方才给了那女子下手的机会!” 风载秦眸色一沉。 “世子,属下世子心中之苦,也明白世子觉得亏欠了慕姑娘良多,可是世子,若是丢了性命,还如何找寻慕姑娘?”灰衣老者语重心长地道,“还请世子保重!” 风载秦仍是沉默,只是威压已然无形地散出。 “世子……” “将他找出来!”风载秦目光锋利如刀,一字一字地道:“将宗不寂找出来!” 灰衣老者暗自松了一口气,低头领命:“是!”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能让世子冒险! …… 颂夏几乎急疯了,主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寺庙中有出现了刺客,若是主子有个好歹她便是不要命也弥补不了。 便在她想要去找方丈之时,消失了一个时辰的主子终于出现了。 “郡主!”颂夏急忙应了上去,在见了主子安好之后方才松了口气,“郡主去了何处了?” 慕长音神色平静,“本是想去大明殿看看的,不过后来半道上走岔了,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迷路?”颂夏一怔。 慕长音颔首,起步走入了禅房。 颂夏看着紧跟在主子身后已然换回了侍卫服饰垂着头的宗不寂,“张护卫和主子一起?” “方才回来在半道上遇见的。”慕长音坐了下来。 颂夏又看了一眼宗不寂,虽然说不出什么,可是总是感觉这人似乎有些不同,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郡主,奴婢听闻行刺的刺客如今还未抓到,奴婢担心郡主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恐会有危险,不如先回府吧!” “嗯。”慕长音没有反对,“你去准备吧。” 颂夏看了一眼宗不寂,“可是……” “去吧,张虎在身边保护便成!”慕长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颂夏挣扎了半晌方才应道:“是,请郡主稍后。” 待颂夏离去之后,宗不寂抬头开口:“你打算一直待在忠王府?”方才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 慕长音看着他,“若我只是重生为一个寻常女子,我会走,只是如今是平安郡主,若是她失踪了,就算是留书出走也会引起一番骚乱,还有情楼,我或许可以借着忠王府的势力将你……” “没有情楼了!”宗不寂截断了她的话。 慕长音讶然,“你说什么?” “你……仙女湖一事之后半年,三国联手攻入了情楼总坛,楼主和长老阁如数被杀,情楼彻底从世上消失!”宗不寂神色冰冷地道。 “情楼之中高手云集,总坛更是四处机关,便是……”慕长音顿住了话,盯着他,“不寂,你做了什么?!” 宗不寂眸光冰冷,“我当了内应!” 即使心中已有猜测可听了他的回答仍是心中一颤,慕长音盯着眼前已经不再是少年的伟岸男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不起……” 这四年来让他独自面对如此多的事情! 宗不寂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身子,仰望着她,“等找到合适机会,我们离开好不好?” 慕长音看着他,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好。” 宗不寂终于笑了,温暖如外面的冬阳。 010 许是好事 太子府于寒风中巍然屹立,书房内,李翊看着心腹手下,面色凝重,蹙眉道:“齐王世子在皇觉寺又遇刺了?” “是,当时寺中僧人皆有目睹,而且齐王世子还受了伤。” 李翊眯起了眼睛,“他去皇觉寺作甚?” “见了空远大师,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李翊低下了头抬着手指敲打着身旁的小桌,“派人继续监视驿馆,若有异动即可通知本太子!” “可需要派人去驿馆?” “不必了!”李翊冷笑,“既然齐王世子自己都不愿追究,本宫何必去自找没趣?!” “是!”此事说罢,随后又顺带提了另一件事,“刺杀一事之后安王身边的随从匆忙下山将太医院的院正请到了皇觉寺。” “安王?”李翊冷笑,“他又怎么了?” “听说发病了,而且情况很危急。” 李翊冷笑道:“你放心,本太子的这个弟弟命硬的很,再危及也死不了!”随即挥手让他退下。 “属下告退。” 半晌,太子府的管家进来禀报:“殿下,方才婉儿小姐遣人送殿下送来了一盒点心和一封信。” 李翊伸手接过了管家呈上的信件,打开一看之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 傍晚,夕阳将恢宏的皇城镀了一层金色,而入夜之后,楚都又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 驿馆内,灰衣老者看着呈上来的消息整合,愣怔了良久,最后,松了口气,若借尸还魂真的存在,那如今这个对世子来说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平安郡主的身份能够匹配世子妃一位。 “今日平安郡主也在皇觉寺内?” “是。” 灰老合上了眼前的本子,浑浊的眼眸锐利如刀,“命楚都之内的所有探子彻查平安郡主的一切!” “是!” 待人退下之后,他也拿起了那本子起身往东厢而去,方才门口,便见随行的临国御医提着药箱走出。 “世子的伤势如何?” “世子伤及肺腑,不过世子的内功深厚,只要每日调息再配以汤药,卧床几日便可大好。” 灰衣老者方才安心,“这几日有劳大人了。” “这是下官该做的,灰老不必客气。”御医回道,“下官先去煎药了。” 灰老点头,随后进了屋内,便见主子靠着靠枕坐在了床榻上,一股阴郁低沉的气压笼罩着整个屋子。 “世子。”灰老上前。 风载秦看着他,眸光冷凝,“可是有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宗不寂的踪迹。”灰老如实道,“不过先前世子要查探一事如今已经有了结果了。” “可有?!” “至今为止仍无死而复生之人。”灰老正色道,“不过一个月前忠王府的平安郡主因楚太子执意退婚一事而于宫中跳湖自尽,在被救起之后昏迷多日,醒来之后更是丧失记忆。” 风载秦蹙眉:“平安郡主?” 灰老抬头,正视主子,“平安郡主闺名常茵。” 风载秦身躯惊颤,脸上泛起了异常激烈的波动,“长音?!” “时常的常,绿草如茵的茵。”灰老继续道,“世子,今日皇觉寺内,平安郡主也在。” 风载秦却是僵直了,眼瞳渐渐涣散,半晌,猛然掀开身上的锦被欲下床,一边道:“是她!是她……”此时此刻的他宛如一个苦等多年终于得愿的寻常男子,而不是那掌管临国千万百姓的王者。 “世子!”灰老忙上前阻止,“你的伤势不宜走动!” “是她!”风载秦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臂,“灰老,是她!我就知道她一定还在的,我知道的!” “世子你冷静点!”灰老认真道。 “冷静?我如何冷静?我为何要冷静?”风载秦俨然已经失控了,“五年了!五年了,我怎么可以……” “世子!”灰老僭上清喝道:“世子,若平安郡主真的是慕姑娘,世子觉得慕姑娘会承认吗?” 风载秦脸色一僵。 “还有忠王府!”灰老继续道,“忠王府会如何看待此事?楚帝又会如何看待世子闯忠王府?” 风载秦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只是齐王世子毕竟是齐王世子,不过半晌,便恢复了过来,“你说的对!我不能就这么去!”沉思须臾,声音轻颤地道:“让人去给楚国的礼部尚书说,公主已然恢复,可赴接风宴,为了让公主更快熟悉楚都人事,劳请楚帝让楚都重臣勋贵女眷也一同赴宴!” 灰老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是!” …… 忠王府 明月阁 “郡主,安王遣人来道歉,今日相约一事安王未能赴约,请郡主恕罪。”颂夏说罢,同时奉上了一个礼盒,“这是安王送来的歉礼。” 慕长音看了一眼那礼盒,“去告诉来人,说小事一桩,安王不必在意。”若不是他让人来,她真的想不起这事了。 “是。”颂夏领了话,却犹豫着没有离开。 慕长音看着她,“还有事?” “郡主……”颂夏迟疑半晌,“那张虎始终是男子,虽然对郡主有恩,但是郡主若是过于的亲近恐会惹来闲言碎语。” 慕长音心生不悦,不过却没有显露出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是知道我是忠王府的郡主,不会做出伤及忠王府颜面之事!” “奴婢该死!”颂夏跪下请罪。 慕长音轻叹一声,“起来吧,我知你是好意!” “谢郡主。”颂夏起身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 部分阅读 ,“奴婢告退。”随即转身离开。 慕长音收敛思绪,抬手打开了那礼盒,却见里面是一只白玉罐子,打开了那白玉罐子,却只见里面放着一堆暗红似干花的东西,她挑出了一片,仔细端详,“梅花?” 有谁会将梅花制成干花? 这做来有何用? 011 淑妃求娶 便在沉思之时,一道寒风忽然袭来。 慕长音抬头看去,便见宗不寂一身黑衣地从窗户进来,当下蹙眉,“我不是让你好好养伤的吗?” “不过是一些小伤。”宗不寂不以为意,走到了她的身边,看了一眼她手边的东西,“这是什么?” “梅花。”慕长音道,“安王送来的。” 宗不寂眸色微冷,“安王为何送你东西?” “严格来说是送给原先的平安郡主的。”慕长音缓缓道,随即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上,“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你身上的伤若是能称做是小伤,那其他的岂不是连伤都称不上?不寂,自己的身体若是连自己都不爱惜还有谁来爱惜?!” 宗不寂盯着她,“这话可是你说的!” 慕长音愣了须臾,方才明白他的意思,唇边泛起了苦笑,“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作践自己的。” 宗不寂又盯着她半晌,方才转移了话题,“安王为何送平安郡主这些?” “不知道。”慕长音摇头,“不过据颂夏说安王和平安郡主的关系似乎不错。” 宗不寂眸底掠过了一丝杀意,“往后不要和他接触了!” 慕长音疑惑。 “安王虽然因为身体不好而远离楚国的权力中心,但是他未必没有那份心,若是平安郡主和他来往过密,必定会引起太子和三皇子的警惕。”宗不寂正色道。 慕长音失笑:“你竟也懂这些?” 宗不寂凝视着她,他知道在她的心里眼中,他仍然是那个只会杀戮的少年,“既要杀风载秦,自然也懂他所懂的!” 慕长音笑容顿住,沉吟会儿,“你的伤恐怕没有一头半个月也不会好,明日开始就在府中养伤,至于风载秦……”眼帘垂了垂,“他应该不会在楚都待太久的!” “好。”宗不寂盯着她道,“不要再和安王接触!” 慕长音无奈,“好。” …… 次日早朝之后,楚帝下了旨意将在三日之后于宫中设宴为临国使团接风洗尘,而为了让明霞公主能够今早熟知楚国人事,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员女眷都需出席。 慕长音在接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静默了许久,“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自然要去,一切都交由你准备吧。” “是。”颂夏领命。 “对了,这件事莫要让张虎知道。”慕长音又道。 颂夏一愣。 “你说的对,我不该和他过多接触。”慕长音正色道,“可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日子也别安排他差事了,就当府中多养一个人吧。” 颂夏心中疑惑,不过这事也算是好事,至少郡主的名声不会受损,“是,奴婢这就去和管家说。” 慕长音端起了茶盏喝了口茶,思绪却飘到了昨日,须臾,当即掐断,既然往后再与她没有关系,她又何必多想? …… 楚帝的旨意方才下达到楚都所有二品官员的府邸,又有一个消息从宫中流传出来,三皇子的母妃淑妃娘娘向楚帝请旨赐婚,欲让自己的儿子聘平安郡主为正妃。 此消息一经传出,朝野顿时掀起了一番波澜。 淑妃出身楚都文臣世家林氏,而当代的林家家主如今高居丞相一职,淑妃自入宫以来一直圣宠不衰,而所生的三皇子亦是一直贤名在外,得了朝中不少官员的支持,自入朝为官之后,便一直和太子分庭抗争。 如今太子悔婚,淑妃求娶,目的为何一目了然。 第一个得知此事的自然是后宫之主的皇后。 皇后出自武将世家王氏,王家的家主皇后的父亲镇守着楚国的东面边境,抵御来自东海之上的海盗流寇威胁,而其子掌管着楚都之内的十万禁军,在武将之中只是逊于忠王府! 凤仪宫内 皇后已经摔碎了第二个茶盏,可是仍是无法消了心头的那份怒意,她和淑妃从少女时期便是死敌,先是争夺皇后之位,然后入宫之后便是争夺楚帝宠爱,如今,又来争夺那张龙椅! “太子可来了?!” “回娘娘……太子殿下说有要务在身……” “要务?!”皇后怒极喝道,“如今还有什么比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 殿内的宫女内侍纷纷跪了一地,“娘娘息怒!” 皇后越听这话就越生气,命格不合失去了忠王府这桩婚事她也没有办法,可是她儿子不要的也不是林氏可以窥视的!求娶平安郡主?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 “再让人去请!” “……是!” …… 忠王府内的家主不在,如此大的事情自然只能禀报给当事人知晓。 慕长音听了管家禀报之后诧异须臾便平静下来了,“陛下可有旨意下来?” “目前没有。”管家回道。 慕长音平静道:“既然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们有什么好认真的?再者,父亲不是就要回来了吗?父亲不在,陛下怎会下旨赐婚?” 管家看着眼前的主子,眸中有着深思,“是小人糊涂了。” 慕长音对此事不紧张,不过宗不寂却不能不紧张,楚帝若是下旨,忠王府抗旨便是欺君之罪,他知道她定不想毁了忠王府。 “不如,我去杀了三皇子?” 这是最好的办法,人死了,还娶什么?! 淑妃请旨一事不比入宫饮宴一事,慕长音知道瞒不住宗不寂,只是却不想他居然想用如此方法解决这件事,顿时即使错愕也是无奈更是愧疚,“没事的。” “可是……” “太子为何要退婚她不知,不过定然不是因为那命格相克一说,而且他敢冒着开罪忠王府的危险做这事必定有所倚仗,而这背后的倚仗极有可能是楚帝。”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分析道,“太子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便直接退婚,便是说太子退了这门婚事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地位,可若是三皇子娶了忠王府唯一的嫡女,对太子的威胁就更重,所以楚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宗不寂拧紧了眉头。 …… 沉香院内 沐婉儿得知了此消息之后顿时沉下了小脸,“奶娘,去跟管家说我要进宫给皇后姑姑请安!” “二小姐这是要……” “你去办就成了这般多话做什么?!”沐婉儿恼怒道,她绝对不能够让沐常茵嫁给三皇子,绝对不行! …… 皇后仍未等来儿子,在得知沐婉儿来了之后虽然见了她,但是也没有好脸色。 沐婉儿也不在意,“姑姑可是因为淑妃向陛下请旨赐婚一事而不高兴?姑姑若是相信婉儿,不如婉儿给姑姑出个主意如何?” 皇后眯起了眼睛。 012 安王相邀 淑华宫中,淑妃的心情也不太好,楚帝虽然没有明着拒绝她的请求,但是侍奉了这个男人这般多年她还是看得出来他并不同意这门婚事! “派人去通知祯儿,让他务必在接风宴前回来!” 大半个月前,就在太子被派去邺城迎接临国使团之后,她的儿子也被派去了巡视京畿大营,一去就是半个月,她很清楚龙椅上的那人这般做是担心太子不在他的儿子会趁机打击太子! “是!” 淑妃沉下了脸,明霞公主入楚和亲,所嫁之人必定是皇室中人,而楚国皇室人丁不旺,如今适龄而没有娶正妃的也就这几个皇子,就算是他儿子的可能性不高,她也不能冒这个险! 楚国的皇后绝对不会是一个外国公主,所以谁娶了明霞公主便是永远与那张龙椅无缘!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在明霞公主定下所嫁之人之前给她的祯儿找到一门合适的婚事! “平安郡主……” 若是可以娶了忠王唯一的嫡女,她的儿子便更加有资本和太子一较高下,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即便不择手段她也在所不惜! …… 此时,在通往楚都的官道上,十几个骑着骏马的护卫护送着一辆四轮马车疾行着,扬起了一路风尘。 马车内,一个女子倚着靠枕坐在了暖塌上,女子容貌端雅秀丽,只是眉宇间泛着阴霾之气,神色亦是冰冷。 “小姐,你不要着急,依着如今的行程,再过五日便可到达楚都了!”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开口劝道。 女子抬起眼帘,眸中有着极深的恨意,“嬷嬷,为什么?!她都已经死了,死的连骨头都没有了,为什么还在破坏我的生活!五年了!五年了!为什么她还要缠着我们!借尸还魂?!风大哥竟然连这等荒谬之事也信,嬷嬷,为什么?!我有什么及不上那个慕长音!” “小姐……” “就算她真的借尸还魂回来了又如何?五年前我可以让她成了过街老鼠,可以让风大哥恨她入骨,现在一样可以!借尸还魂?!那这一次我便连她的魂魄也一同毁了!”女子面目阴沉,狠绝地道。 马车之外寒风,依旧肆虐着楚国的大地。 …… 次日,雪停了,阳光再度普照大地。 一大早,颂夏便神色不善进来,“郡主……” “何事?”慕长音问道。 颂夏又犹豫了半晌,“安王身边的随从阿三来了。” 慕长音微愣。 “阿三说安王病了,病的不轻,想请郡主上皇觉寺看望。”颂夏继续道。 慕长音看着她,“你想让我去?” “奴婢不敢为郡主做……” “跟我说句实话很难吗?”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 颂夏挣扎会儿:“奴婢不想郡主去,可是……奴婢也担心郡主若是将来想起了忘了的事情会……遗憾,安王……病的不轻,很有可能……” 慕长音看了她会儿:“既然来请了,我若是不去也不好,去准备吧。” “是。” …… 沉香院 “她又去皇觉寺?”沐婉儿得知了此事之后冷笑不已,“听说安王病的很重,恐怕她是去看他吧?!” 没有私情?骗鬼去吧! “二小姐……”奶娘还是忍不住劝道,“二小姐不要总是这样想郡主,郡主始终你的姐姐,王爷快回京了,若是被王爷知道……” “够了!”沐婉儿怒道,“有什么好怕的?!等她成了……”话没有说下去,只是眼中的怨毒和快意更浓,“奶娘,这一次父亲回来一定会让我娘从佛堂出来的!” 奶娘看着主子的样子心生不安,侧妃娘娘当年被王爷关进了小佛堂便是因为试图害郡主,如今二小姐也这样,她是不是不该再帮着二小姐注意明月阁的动静?“二小姐,侧妃娘娘……” “闭嘴!”沐婉儿怒骂道,“不要再叫什么侧妃娘娘,我娘是王家的嫡女,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妹妹,我娘比那死了的忠王妃身份更贵重!他们凭什么如此作践我娘?!当年先太后明明说好了先让我娘当侧妃,等一年之后再抬为正妃的,若不是他们出尔反尔,今天我就不必事事被沐常茵给骑在头上,更不必挂着这个庶出的身份!我娘害沐常茵又怎么了?难道她不该害吗?她被他们作践至此难道什么也不能做吗?!” 若她不是庶出,她便可以成为太子哥哥的正妃!更不必处处被人排挤鄙视! 嫡出?! 她沐常茵嫡出很尊贵吗?那她便要让她去试试连妾室都不是的滋味! …… 当安王的随从将慕长音带去后山的梅林之时,慕长音还以为那所为的病重不过是安王的借口罢了,不过当她看见了坐在了暖亭内的男子之时,这个猜疑便消散了。 许是风停了,暖亭四周抵御寒风用的帷帐也撤掉了,亭子内的男子一身雪白,白色的锦袍,白色的兜帽披风,白色的发簪,而最为显眼的还是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几乎可以看见脸皮之下的细微血管。 这分明是在重病中的人! 可是现在他在做什么? 在寒冷的室外……煮茶! 重病之人最忌讳如此,颂夏说他爱煮茶,可是也不至于这般不要命! 慕长音定定地看着亭中的人,心里生出了一丝疼,旋即,便又为这份疼而惊讶,她不认识安王,如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是平安郡主吧。 平安郡主,你与安王究竟有什么? “郡主请。”那唤阿三的随从恭敬地道。 慕长音收起了思绪,缓步上前,方才走到了亭子之外,亭内的人煮茶的人便抬头,莞尔一笑,那笑容温和纯净,一股莫名的熟悉从她的心底升起,她敢断定,平安郡主和眼前此人关系必定不寻常! 013 不寂失踪 便在她呆愣之时,亭内的男子轻声道:“郡主既然来了,为何不进?” 慕长音收起思绪,起步入内。 “请坐。”李琰伸手道,“请恕本王无法起身相迎。” 慕长音看了看他,随即入座,“安王既然身子不适,为何不在室内静养?” “苟延残喘之躯何须在意?”李琰道,明明是悲观之言,却也能说的温和无比。 慕长音心底那不愿意勾起的过去又欲窜出的势头,“虽是苟延残喘,可也是生命,既然拥有了,就不该如此轻易舍弃!” “郡主这话是说给本王听还是说给郡主自己听?”李琰轻笑道。 慕长音面色微变,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两者皆有。” “是吗?”李琰笑道,随后低头看那已经煮沸了的水壶,抬手拿起放在一旁,随后揭开了放在一旁的那白玉罐子,用一白玉勺子从里面舀出了一些已经干了的花瓣。 慕长音看住了罐子内的干花和那日他送去给她的是一样的,都是梅花。 “这是我去年采集的梅树落花,用盐水洗净,再放于阳光底下晾晒而成。”李琰缓缓解释,“那日送去给郡主的也是一样,不知郡主可喜欢?” “我从不知梅花也可泡茶。”慕长音道。 李琰泡茶的手颤了颤,抬头看着她,轻笑道:“本王忘了,郡主失忆了,自然不知晓去年本王曾许诺送郡主一罐梅花香茶。” 慕长音眉宇微蹙,那不属于她的心疼又一次在心中蔓延。 “不过也无妨。”李琰打断了她的话,笑意温和:“或许郡主尝尝这茶便也会再次喜欢。”随即倒了一杯送至她的面前:“郡主请。” 慕长音没有拒绝,或许从她走进这个亭子之中,便摆脱不了那属于平安郡主的思绪,也罢,就当是她还了占据她身躯的人情吧,她端起,轻轻品茗,却并未能够品出什么味道。 “郡主觉得如何?” 慕长音抬眸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泛着笑意和期待,方才到了嘴边的那句不知其滋味又咽了回去,“不错。” “郡主喜欢就好。”李琰温和笑道。 慕长音心中的情绪继续涌动,手倏然握紧了那紫砂茶杯,便是有意弥补却仍是厌恶这种不受控制,像极了当年,眸光冷却了下来,“只是落花并非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也许,我们不该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李琰右手一颤,杯中尚未品茗的茶水溅出了些许,他盯着她,眼睛似乎可以穿透人心一般,“人生轨迹?那郡主可曾改变过别人的人生轨迹?”说罢,重重咳嗽了起来,他搁下了茶杯,取出了手帕捂住了嘴,又是久久方才停息,而此时,他的脸上有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郡主见谅,本王身体不适,今日便不陪郡主了!阿三!” 亭外的阿三连忙进来,将安王搀扶起身,然后,离去。 慕长音瞪了眼睛,一股愠怒从心底涌起,就这样就翻脸了?平安郡主在他的心里就只有这点分量?!“莫名其妙!” “郡主……”颂夏进来。 慕长音起身,“往后不要再说什么我和安王关系好了!他的事情也无需告诉我!”随即,拂袖而去,却未曾深思自己为何动怒,或许深思了,也不过是认为这是平安郡主遗留在这具身体内的情绪所致。 “……是。” 而便在他们离去之后,一旁的梅林之中走出了一个黑衣男子,相貌普通,气势却是耍潜靖迷谥彝醺泻煤醚说淖诓患拧?br /> 他走入了暖亭,盯着那石桌上的茶具,静站良久,随即,神色一狞,抬手将那桌上的茶具一应毁去,便是连那石桌也难逃四分五裂的命运! …… 慕长音回了忠王府,便从管家的口中得知了张虎离了府,当下脸色一变,“他为何离府?” “张护卫没有交代。”管家回道,语气中并无半丝不满,显然是知晓主子看重那人,“不过门房说他走的很急,许是有什么事情。” 慕长音心下不安,“知道了,若是他回来了便即刻让人来告知我。”随即,回了明月阁,走的这般急应该不会是去找风载秦麻烦,而情楼也毁了,他能有什么事情? 晚膳过后,宗不寂依旧没有消息。 慕长音也坐不住了,借口说累命人不得打扰之后便趁着夜色出了忠王府,今夜虽然没有雪,只是天却仍是冻人。 先是跑了一趟京都府衙,见里面安安静静心弦微松,随即便又去了驿馆附近,见驿馆也是风平浪静,方才彻底放心,如此安静便代表没有出事,只是他到底因什么事情离开? 慕长音在驿馆附近守了近一夜都没有见到宗不寂出现,在天就要亮的时候,方才不得不离开回了忠王府,而回去之后,宗不寂仍是不见踪影,用了早膳应付完了颂夏之后便又找了一个借口出门,在驿馆附近的茶馆守了一个上午,仍是不见宗不寂,心神随之不宁了起来。 正欲往别处寻找之时,却见了一亮马车从驿馆中驶出。 马车很平常,可随行的人却都是高手。 其中一个就是她认识的人,风载秦身边的心腹,灰老。 慕长音蹙起了眉头悄然跟上。 马车在楚都里绕了一个时辰之后从西城门出了城,往西郊而去,而西郊最著名的便是京畿大营。 忠王府的管家说过三皇子被楚帝派去巡视京畿大营! 而他说过想杀三皇子! 宗不寂,你的脑子真的被驴给踢了吗?! 驿馆难闯,那京畿大营更加难进! 你不要命了吗?! 慕长音没有继续尾随风载秦的马车,而是抄了近道往京畿大营而去,只是当她潜入了京畿大营,却并未发现有任何的骚动。 宗不寂不在这里? 或者是…… 一个念头在脑海浮现,她旋即离开,从京畿大营通往京城的主要官道一路寻来,果然,在小半个时辰之后,便听见了又打斗声从官道旁的树林中传来,进入树林,先见到的是先前的那辆马车。 而在马车旁,两个华服男子站着,其中一个便是风载秦,而另一个若是她没有猜错便是三皇子李祯!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黑衣男子被众人围攻。 慕长音压下了心底的愤怒,蒙了面纱闯了进去,没有恋战,再寻到了机会之后便将宗不寂给带走,或许过于的愤怒,她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救人竟是如此的容易,更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一直紧锁着她! 014 是你疯了 见了行刺之人逃之夭夭,三皇子李祯看向身侧不为所动的尊贵男子,“世子,不追?!” 风载秦远眺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面带笑容,温和的如沐春风,“不用了。” 李祯神色微沉,低头轻拂着身上因方才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有些凌乱的华服,冷笑道:“不用?世子觉得你我今日见面一事可以大白天下了?” 风载秦收起了笑容敛了情绪,转身背手,“本世子听闻楚都西郊风景不错便来赏景,却遇上了有人行刺三皇子,所以方才出手相救,三皇子觉得有何不可告人的?” 李祯眯起了眼睛,今日相约是他提出,如今出现了刺客,他却不追?“齐王世子果然高人!那行刺之人……” “三皇子以为是本世子派人做的?”风载秦道,声音不轻不重不冷不热却足以震慑旁人。 李祯心中冷笑,面上却认真道:“本皇子自然相信世子,只是今日之事本皇子从未告知他人,如今竟有刺客出现,为了你我的安危着想,本皇子不得不慎重!” “行大事最忌讳畏首畏尾,所以三皇子心中不安,你我之间的盟约可就此作罢!”风载秦沉声道。 李祯心中愠怒,可却知晓如今自己处于下风,不得不屈服,“既然世子都不惧,本皇子有何好怕?”旋即转了话题,“不知世子邀本皇子相见所为何事?” 风载秦眸光微沉,面容冷清,“三皇子欲和忠王府结亲?” 李祯负手而立,神色从容道:“此事本皇子也是方才听闻,不过世子放心,不管此事是否成都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盟约。” “若是要盟约继续,三皇子便莫要打忠王府的主意!”风载秦沉声道。 李祯面露不悦。“齐王世子……” “忠王府是我临国大敌,本世子不会养虎为患!”风载秦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是继续合作还是就此作罢,三皇子可以好好考虑!”说完,便上了马车离开,仿佛今日来不过是为了警告他这番话一般。 李祯神色阴沉了下来,望着对方离去的队伍,冷笑连连! …… 慕长音拉着宗不寂足足施展轻功往深山中走了半个时辰,方才停下压着的怒火腾的便起了:“为什么要去刺杀三皇子?!我不是说过了淑妃求亲一事不会成功的吗?!为何你还要做这种无用功?!” 宗不寂脸上的面纱已经落下,露出的是本来的面目,俊美坚毅,只是此时布满了乌云,对着她怒吼:“你不也答应了我不去见安王吗?你不也去了!” 慕长音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去杀三皇子就是因为我去见了安王!?” 宗不寂抿唇不语,可是那神情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已经是给出了答案。 “你疯了吗?!”慕长音怒不可遏。 宗不寂便也像是疯魔了一般,吼道:“疯了?疯了?!是你疯了!慕长音疯的人是你!” “你--”慕长音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为何要去见那安王?不就是因为他像风载秦吗?!”宗不寂扣住了她的双肩,面容扭曲,“暖亭之中,你看着他之时的神情,你的眼神,你的一切都和当日一模一样!慕长音,你说我答应了你的却毁约,那你呢?你说这次是真的,你说让我相信你,相信你最后一次,结果呢?!” 慕长音再度震惊,安王像风载秦?! “你就这般放不下他?就这么不能没有他?!既然如此,为何要说不再纠缠?为什么?!”宗不寂已然失控,那愤怒和惶恐已然掩盖了他的理智,“你现在是平安郡主,你有可以和他匹配的身份了,你可以和他再续前缘了!你会回来的预言是我从风载秦处得知的,是他找到了那个游僧,他来楚都可能就是为了你!你高兴了吧?现在高兴了吧?!还有,他没有娶程雅,仙女湖一事之后,他没有娶程雅,就算护国将军,就算他父亲如何强迫他也没有娶!你现在高兴了吧!你现在的身份不比程雅差,你若是还是想要他,现在就可以去!你一定可以如愿以偿,一定可以--” 慕长音脸色发青,抬手猛然打了他一个巴掌,方才截断了他的话。 宗不寂浑身激颤,脸庞扭曲的恐怖如鬼。 “发完疯了吗?”慕长音忍住了身体的颤抖怒喝道:“若是发完疯了就放开我!” 宗不寂死死地盯着她,没有松手。 慕长音用力挥开了他的手,一字一字怒喝道:“若是我真的要继续,那风载秦就在那里,我何须去找一个相似的人?!你不想让我再和风载秦有牵扯,你怕我会再和风载秦纠缠不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偏偏是让我一次又一次不得不出现在他面前?!你现在责怪我,那我应该怪谁?!是谁让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从他面前救走你!宗不寂,是你!” 宗不寂脚步踉跄了一下。 慕长音合了合眼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定然会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是她唯一的家人,她不想失去!“你自己好好冷静几日,若是你不能冷静下来,就不要来找我!你若是还想去杀风载秦就去吧,等哪天你被他杀了,我再为你报仇,到时候大家一起纠缠不清吧!” 说罢,转身愤怒离去。 宗不寂猛然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低喝道:“别走!”他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对不起……我不是要责怪你,更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怕!长音,我只是害怕!那般多年,你用了那般多年都无法放下他,如今……他找那游僧,他来楚都,他不娶程雅,他……我怕,我怕他对你有情,我怕你会回到他的身边,长音,我怕!你知道吗?那安王真的像他,不是容貌,而是气质,他像极了你在苍茫山颠初见到的他!昨日你的神情,你的语气……长音,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长音--”他将她抱的更紧,声音已然嘶哑,压在了心头多年的感情汹涌而出:“我爱你!长音,我爱你!不是姐弟之情,不是生死相交的伙伴,不是性命相连的亲人!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慕长音,我爱你!” 015 他说爱她 慕长音瞪大了眼睛,呆怔半晌,随后猛然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说他爱她?! 不是姐弟之情,不是生死相交的伙伴,不是性命相连的亲人!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她知道他对她好,也知道他极为的在乎她,可是从未想过竟是这个原因!当年在宗州救了他本也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可是后来他因她而被迫入了情楼却并未有一丝怨恨,一心将她当作了救命恩人,后来一步一步走来,他成了她最亲近的伙伴,乃至家人,她信任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性命交付于他手上,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不仅仅是将她当成家人? 爱她? 慕长音心神动荡,极力地想从眼前之人的脸上找到了他不过是开玩笑,或者只是想以这个借口来阻止她对风载秦继续泥足深陷的痕迹,可是久久之后,却仍是徒劳无功。 “长音……” “够了!”慕长音倏然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僵硬地盯了他许久,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便转身飞身离去。 宗不寂浑身一颤,定定地看着她远去的方向,他的手里还残余着她的温度,可是她却已经远去了,一股极度的悲痛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最害怕的还是发生了,他的爱,吓走了她…… …… 慕长音一路施展轻功回了忠王府,可是却仍是无法平息下心中的动荡,宗不寂竟然爱她?竟然爱她? 这辈子她没想过一个人过,她会找一个知她懂她爱她的人共度此生,可是如今一切仍为时过早,更为想过这个人会是他! 她不知如何面对,唯一能够的便是先避开! 或许,他只是一时激动,也或许他是错看了自己的感情! “郡主。”颂夏步入了室内,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郡主回来了!” 慕长音心烦意乱,语气自然不好,“何事?!” 颂夏一愣,看着明显不悦的主子心中更是担心,郡主今日单独外出是为了张虎吗?可那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人,郡主怎么会…… “到底什么事!?”慕长音见她不说话,语气更是不好。 颂夏只能先压下了心头的忧虑,上前正色道:“郡主,方才驿馆送来了一份礼物。” “驿馆?”慕长音闻言,宗不寂那番愤怒之言随即涌上了脑海,心绪更是凌乱,随即怒道:“送什么礼物来?” “郡主不必担心。”颂夏对此事也是敏感,“驿馆送来礼物的时候奴婢已经让管家去打听过了,京中二品以上的人家都受到了礼物。” 慕长音握着拳头压下了那些话,如今她的心已经够乱了,没有必要再去为了风载秦而乱上加乱,不管他为何去找那游僧,也不管他究竟存了什么心思都和她没有关系了!“搁下吧。” “是。”颂夏道。 慕长音随即挥手:“没事便下去吧!” 颂夏犹豫会儿,还是道:“郡主……奴婢知道郡主很欣赏张护卫,只是郡主乃千金之躯,张虎再好也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人,郡主若是和他……” “江湖中人怎么了?江湖中人就一定低人一等一定卑贱如泥?!”慕长音陡然怒道,气势瞬间张开看向她。 颂夏双腿一颤,无法支撑地跪倒在地,“郡主,奴婢……奴婢不敢……只是郡主……即便太子退了婚,即便陛下不会同意淑妃娘娘的求娶,可是王爷也不会将郡主许配给一个江湖中人的!” 慕长音看着眼前满目劝诫的颂夏,心中一片凄然,她这是气什么?就算她如何的辩解,如何的不平,如何的愤怒,也无法改变世人的想法,“我何时说过我对他有意?” 颂夏诧异,“那郡主为何……” “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慕长音冷声打断了她的话,“退下!” 颂夏低头道:“……是。” 而此时,另一个侍女进来禀报:“启禀郡主,安王府遣人来说安王请郡主过府。” “安王?”慕长音蹙眉。 “是。”那侍女道。 颂夏心中一念升起,忙道:“郡主,不如去看看吧?” “去看看?”慕长音讥诮。 颂夏身子激灵一下,还是坚持道:“安王很少回府,如今忽然归来,恐怕……”郡主虽说对那张虎没有情义,可她仍是不得不多心,与其郡主情陷一个江湖中人,还不如是安王!“恐怕……真的时日无多……” 慕长眯着眼盯着她,脑海中却想着宗不寂的那句话,他很像风载秦,“去备马车!” 很像是吗? 那她就去看看又多像! …… 驿馆内 灰老远远便见主子负手立于屋前的廊下,而自西郊归来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起步上前:“世子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有多久了? 五年? 不,更久……久的他都忘记了。 风载秦转身,“东西送去了?” “送了。”灰老回道。 风载秦笑容微敛,似乎紧张:“她有何反应?” 灰老心中叹息,“世子,送去的人不可能直接接触到平安郡主的。” “也是。”风载秦失笑道,“是我太心急了!”随后转身眼神渐渐迷离眺望远方,似乎在回忆那过去的时光,“灰老,真的是她!我知道是她!若不是她,宗不寂怎么会去杀李祯?宗不寂为何去杀李祯?不就是因为淑妃求楚帝赐婚一事吗?长音,常茵……灰老,你说冥冥中是不是早就注定了?” “也许上苍是在补偿慕姑娘。”灰老顺着主子的话道,“如今的慕姑娘足以和世子匹配。” 风载秦在听了这话之后却顿住了笑意,侧身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灰老也认为当年我那样对她是因为她的出身?” 灰老一怔。 风载秦继续笑道,却少了方才的愉悦,垂头沉默良久:“灰老,她会原谅我吗?” “会的。”灰老没有犹豫,“慕姑娘从来就没有真正怪过世子!” 风载秦却沉默了,笑容渐渐地转为了如水一般悲伤。 她会原谅吗? 仙女湖那日,她说过,若是还有下辈子,就不要再相遇了。 长音,这就是为何你回来了却不愿意来找我的原因吗?若不是宗不寂,你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016 务必小心 慕长音到了安王府便直接被请进了寝室,不是暖亭煮茶,而是寝室,而方才进了寝室,便闻见了一阵刺鼻的浓郁药味,她虽不能说是深谙医术,可是也略懂一二,这些药分明是虎狼之药,而到了用这些药的地步…… 收起思绪,抬眸看向床榻,便见安王背靠着高高的枕头坐着,而气色比之那日更加的差,她缓步上前,然后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说他风载秦,像初见之时的他,像吗?便是她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因为连她都记不清楚初见他之时的模样了,那些接踵而来的痛苦,磨尽了最初的美好。 安王也同样沉默,像是说好了一般,就这样四目相对地看着。 “郡主……”安王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低缓无力。 慕长音收起了思绪,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 部分阅读 “安王请我来所为何事?” 安王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方才道:“今晚的宫宴……务必小心。” 慕长音挑眉,“安王此话何意?” “淑妃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而皇后,也会尽一切的努力让淑妃的希望落空。”安王回道,“不要相信宫里面的任何人,也不要让身边的人离身,还有,你的庶妹……她和皇后关系一向很好……你也要小心……” “安王知道她们想做什么?”慕长音问道。 安王笑道:“若是我知道便不会如此提醒郡主。” “安王……”慕长音忽然间想自己是不是迁怒了,沉吟会儿,真诚道:“谢谢。” 安王笑了许久,“那日郡主曾说虽是苟延残喘,可也是生命,既然拥有了,就不该如此轻易舍弃,今日,我亦将此话送与郡主,请郡主往后定要好好活着。” “我会的。”慕长音不禁动容,正色道。 安王疲惫地合上了眼睛,“那么,我就不留郡主了。” 慕长音看了他半晌,心头掠过了一个念头:“安王。” 安王睁开眼睛。 “可否告知当日太子退婚的原因?”慕长音认真问道,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应当知晓,“不要说什么命格,我只想知道事实。” 安王的脸色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低喃道:“于你来说,重要吗?” 慕长音眉宇微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 “过去了便让他过去了吧,就算不愿意让他过去,也始终留不住。”安王再次合上了眼睛,仿佛再无精力说下去:“郡主,定要好好活。” 慕长音又凝视了他许久,方才转身离开,她没有再问,是不忍,更是知道不可能问出答案。 …… 一日之后,皇宫的接风宴如期举行,而直到傍晚慕长音准备进宫,始终不见宗不寂的踪影,她明白当日她的逃避伤了他,只是,如今除了这般,她不知如何回应,或许,他不出现也好,至少可以给她时间平复思绪。 “姐姐!” 慕长音收敛思绪一身盛装出了明月阁的院门,便见沐婉儿同样一身鹅黄宫装款款地走来,那娇艳的衣裙将她本就不差的容貌妆点的更加的楚楚动人。 “姐姐,婉儿来陪姐姐一同进宫。” 慕长音嘴边溢出了一抹冷笑,便是没有安王的提醒她也知晓她不怀好意,多日未见今日却来了,只是不知她想如何?“妹妹也要进宫?” 沐婉儿娇笑道:“陛下的旨意,婉儿自然要遵从。”说罢款步上前,挽起了慕长音的手臂,“姐姐,婉儿可是哪里惹了姐姐生气了?这些日子姐姐都不来找婉儿。” “妹妹不也没来找我?”慕长音似笑非笑。 “虽然姐姐没说,但是婉儿还是明白姐姐不想见到婉儿,所以……”沐婉儿垂头难过道,“婉儿便是再想姐姐也不敢来惹姐姐生气……” “这般说来是我错了?”慕长音看着眼前的少女,脑海中却是浮现了另一张同样楚楚可怜的容颜,当日的程雅又何曾真的演技高明,只不过是她被情爱蒙蔽了眼睛,没有看出来罢了,而风载秦没有娶她……是因为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吗?真的印证了她的那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沐婉儿小脸一白,“姐姐,婉儿……” “好了。”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仍是是笑非笑:“时候不早了,妹妹若是不介意便一同进宫吧。”她倒是想看看她们能够使出什么样的诡计! 沐婉儿顿时笑靥如花,“姐姐还是疼婉儿的!” …… 楚国显然对这次迟来的接风宴极为的重视,设宴的殿宇宫灯璀璨,入目辉煌,因尚未开宴,一众来客便被安排到了偏殿等候。 慕长音步入等候的偏殿便迎来了许多注视的目光,探究的,讥讽的,晦涩不明的,各式各样,太子退婚一事虽然过去,却有淑妃请旨赐婚在后,她岂能不受注意? “平安郡主来了。”那围在一起谈笑风生的贵女中走出了一个紫色宫装少女,端庄娴静,优雅大方。 慕长音立定,打量着她。 “郡主,这是王小姐王菀之。”颂夏小声提醒,“皇后娘娘的嫡亲外甥女。” 王菀之停驻脚步,笑容优雅,“听说郡主意外失忆,想来是不记得菀之了。” “王小姐。”慕长音点头应了一句,太子退婚之后,王家嫡女,皇后的嫡亲外甥女王菀之便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看郡主的气色颇为不错。”王菀之笑道,“至于失忆一事郡主也不必过于的着急,该好的时候便会好的,菀之也曾问过太医,太医也言失忆之症虽然少见,但除了忘了事情之外,不会造成什么后遗之症。” “多谢王小姐关心。”慕长音淡淡回应。 王菀之遭了冷待,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下来。 “表姐,姐姐不爱说话,你是知道的。”沐婉儿缓缓开口,像是在为姐姐解释。 王菀之却仿若是没看见旁边的人似的,径自对慕长音笑道:“郡主大病初愈想必也是易疲倦,如今离宫宴开始还有一些时辰,不如郡主先行坐下吧。” 沐婉儿被彻底忽视脸色却仍是如常。 慕长音颔首,“也好。”随后又道,“王小姐也自便吧。” “那菀之就不打扰郡主了。”王菀之笑道,随后便转身回到了那一堆贵女之中。 “姐姐,我陪你吧。”沐婉儿笑道。 慕长音看了看她,倒是生出了几分有趣,王菀之这个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妃可曾知道她视作无物的亲表妹早已和太子有私?“不必了,这里闷的厉害,我出去走走。” “姐姐要去何处?” “便在外边的回廊走走罢了。”慕长音便说着便转身而去。 沐婉儿没有追上去,一丝愤恨之色闪过了小脸,她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017 秉烛夜游 殿外的回廊蜿蜒曲折,廊中两侧皆是悬挂着琉璃宫灯,如明珠般光华璀璨,慕长音立于廊下,任由那光华笼罩全身。 “郡主,这里天冷,不如入殿内吧。”颂夏劝说道。 慕长音抬头看向前方被黑衣笼罩的巍峨殿宇,“冷些好,冷些方才能够头脑清醒。”今夜她需要的便是头脑清醒。 “郡主……”颂夏见状,便不再说什么,一直任由着主子站了一刻多钟,方才再度提醒,“郡主,还是入内吧。” 慕长音侧身看了看她,重生之后虽多次对她有不满,但不得不说,此人事事都是为了她着想,只是可惜,她还不知她一心效忠的平安郡主早已香消玉殒,“走吧。” 颂夏松了口气。 主仆两人起步离开,便在走出回廊之时,几个内侍垂首往这边走来,见了贵人之后纷纷退避一旁行礼后方才继续前行,慕长音停驻脚步,只因鼻尖嗅到的一缕异香,她转身看向远去的那几个内侍,眉宇微蹙。 “郡主怎了?”颂夏抬头问道。 慕长音盯着那远去的几名内侍,那缕异香…… “平安郡主,原来您在此处!”一个内侍匆忙而来,“大殿的宫宴要开始了,请郡主前往。” 慕长音只得先收起了思绪,转身道:“走吧。” …… 大殿之内,满目奢靡,威严庄重,虽然楚帝未到,但是列坐的众人也是屏气凝神,垂首恭候。 大约一刻钟后,殿外传来了内侍的高声通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太子驾到,三皇子驾到。” 随即,这皇室一家人依着尊卑踏步走来。 众人起身跪下相迎,恭迎行礼之声响彻了大殿。 楚帝皇袍威严,“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人谢道,方才起身入席。 慕长音方才坐罢,龙椅上的楚帝便传来问候,“平安郡主气色不错,身子可大好了?” “已然大好。”她面容肃穆,“谢陛下关心。” 皇后笑道:“这便好。” “既然平安身子大好了,往后便多多进宫。”淑妃优雅端庄,看向楚帝,“臣妾没有女儿,见了平安便好似见了女儿一般。” 楚帝含笑不语。 淑妃笑容未减,看着慕长音又说了好些关切的话。 慕长音一一应了,心思倒是在皇子坐席上的三皇子身上,那日风载秦那般巧地救了他,是真的那般巧还是另有隐情? 太子一身褚黄朝服威仪沉着,入殿之后始终未曾看曾经的未婚妻一眼。 皇后不欲让淑妃恣意妄为,寻了一个话题将她拉回了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之上,没过多久,外边便又传来了另一道通报声:“齐王世子到,明霞公主到!” 慕长音眼眸微沉,抬起看向门口,不久,便见风载秦一身黑袍走来,而他的身旁跟着一个国色无双的少女,想必就是明霞公主。 一个尊贵非凡,一个美貌绝色,两人步入大殿,璀璨宫灯都被映衬的黯淡无光。 “见过楚帝。”风载秦于大殿中央停下,拱手见礼,闻言雍容。 明霞公主屈身一福,风华无限,“见过楚帝。” 两人并未行叩拜大礼。 两旁楚国的文臣皆是露出了不满之色,不过却无一人胆敢指出,而楚帝似乎也不在意,笑道:“世子,公主,请入座。” 从称呼上来看,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尊卑,也再次印证了临国皇家形同虚设。 “谢楚帝。”风载秦再次拱手,随即方才在内侍的引领之下入了客座守卫。 慕长音收回了目光,随即便觉一道目光袭来,抬眸看去,竟是风载秦,他的眼瞳和她记忆之中一样的深湛,而此时也同时夹杂着一种她无法明白的异动。 “你会回来的预言是我从风载秦处得知的,是他找到了那个游僧,他来楚都可能就是为了你!” 她想起了这话,旋即蹙了眉头。 风载秦来楚都是为了她? 这如何可能? 那如今他的这般目光又是为何? 而便在她蹙眉之刻,风载秦的眸光似乎有过须臾的微颤,随后,转开面向楚帝,优雅雍容地开始了既定的客套。 慕长音看着眼前的一幕,明明是一个是帝王一个不过是世子,可两人交谈,便像是两国之间的博弈,是啊,齐王世子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若是他喜欢,明日便可换一个,譬如说临国的皇帝。 只是五年前他便已经有这个能力,为何如今仍是齐王世子? “他没有娶程雅,仙女湖一事之后,他没有娶程雅,就算护国将军,就算他父亲如何强迫他也没有娶!” “她会是我的妻子!” 慕长音无法抑制这些话涌上脑海,一时间,竟心烦意乱! 一番明争暗斗的客套之后,双方暂熄硝烟,楚帝举杯祝两国和平,众人附和,酒过三巡之后,一直安静的明霞公主忽然间提议秉烛夜游。 慕长音看着明霞公主那双清灵透着纯真的眼瞳,心中狐疑重生,两国联姻,临国如何会送一个单纯如斯的公主前来? 这一次的和亲,真正目的为何? 楚帝含笑应了明霞公主之请。 所谓秉烛夜游,游的不过是设宴殿宇的周边,这里属于前朝,虽也是雕栏玉砌,不过能够赏完之处真的没有几个,顶多是近处的一个园子,只是如今正值寒冬,园子里百花凋零,而唯一迎寒而傲立的只有几棵被白雪覆盖的青松,又因寒风刺骨,如此夜游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明霞公主兴致高昂,楚国的女眷唯有舍命相陪! “姐姐身子方愈,不如不要去了,我们去偏殿处歇息会儿?” 慕长音似笑非笑:“去偏殿?” “对,姐姐身子方愈,如今入夜森寒,姐姐若是一同秉烛夜游,身子定然受不住的。”沐婉儿认真道:“偏殿处有单独设置的厢房,姐姐不如去那里歇息,待宫宴结束,这般多人陪着明霞公主,姐姐不在也不显眼,况且方才陛下也说让姐姐好生保重身子,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怪罪。” ------题外话------ 有人看文不?上来冒个泡吧,冷清的都结冰了…… 018 恨意滔天 单独的厢房? 歇息? 安王说淑妃会不惜一切促成这门婚事,自然,皇后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扰……那沐婉儿此举…… 慕长音定定地看着她,眉宇微蹙,一脸犹豫不决。 沐婉儿被这般注视着,双手紧攥,竟紧张的掌心生出了冷汗,“姐姐……” 慕长音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道:“妹妹这般为我着想,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妹妹一番盛情?” 沐婉儿暗松了一口气,却未曾多想,“那我们走吧。”不过她这口气方才松了,便又冒出了一只拦路虎,还未到偏殿,便有一个宫女前来,“见过平安郡主,淑妃娘娘请郡主过去一趟。” “淑妃娘娘?”沐婉儿抢先道,紧盯着那宫女,“你是淑妃娘娘身边伺候的?” “是。”那宫女不惊不慌。 沐婉儿冷下声音,“我怎么没见过你?”她等了十几年方才等来了这个一些心头之恨的机会岂能就此放过?! “奴婢不久之前方才调到了淑华宫。”宫女回道。 慕长音微挑眉梢,看来今夜的一切都被安王给料中了! “姐姐身子不适,请淑妃娘娘恕罪。”沐婉儿小脸冷肃,“方才我已然禀明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姐姐去偏殿休息的!” “只是……” “姐姐,我们走吧!”沐婉儿挽着慕长音的手,生怕迟些便生变。 慕长音眸中寒芒闪过,笑道:“好。” 到了偏殿,沐婉儿熟门熟路地将她引至了一间厢房,入了房门,虽然燃着烛火,可是却冰冷无比。 “咦,这里怎么没有炭火?”沐婉儿惊诧道,随即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两名侍女道:“春雨,颂夏,你们去找人要个炭炉来吧,我在这里陪着姐姐便可。” “郡主……” “去吧。”慕长音看向她淡淡道。 待颂夏两人走后,沐婉儿又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似的,“对了姐姐,隔壁的厢房应该有炭炉的,不如我们先过去吧,这里太冷,若是伤了姐姐的身子就不好了!” 慕长音仍是笑道:“好啊。” “那我们走吧!”沐婉儿笑着挽着慕长音的手,往旁边的厢房而去,而隔壁的厢房的确设了炉火,“姐姐你先坐下,婉儿去给姐姐倒杯茶。”说罢,扶了慕长音到了一旁的椅子坐下,转身走到屋子中的圆桌,圆桌上早有一壶水壶,还是用炉火温着的,而旁边还有茶叶。 看来是早有准备。 “姐姐。”沐婉儿背着慕长音折腾了半晌,便端过一杯茶过来:“姐姐先喝口茶吧。” 慕长音接过了茶盏,揭开了盖子一嗅便只沐婉儿的计划是什么了,迷情之药?还是烈性的! “姐姐怎么了?”沐婉儿轻声道。 慕长音抬头,“没什么,只是方才似乎听到了门外有异动,可是颂夏她们回来了?” “怎么可能?”沐婉儿当即道,皇后娘娘早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慕长音面露疑惑,“为何不可能?妹妹去看看吧,省的她们不见了我们心急。” 沐婉儿攥了攥拳头,“好,妹妹这便去看看,姐姐先喝茶吧。” “嗯。”慕长音低头揭开了茶盖欲喝茶。 沐婉儿方才松了口气转身去看外面是否真的有人。 慕长音在她转身之后抬起了头,随后伸手将杯中的茶水倾倒了一半到旁边的花瓶中。 沐婉儿打开门查看了一番,见外面并无人迹方才松了口气,关起了门转身,便见慕长音手中的茶杯里已经少了一半的茶水,心中顿时激荡了起来,“姐姐,外面没人。” “是吗?”慕长音蹙眉,“方才明明听见声音的。” “姐姐定然听错了,今日晚上除了太子哥哥,任何人都不会过来这边!”沐婉儿定定地看着她,笑着道,目光雪亮,笑容含着恶毒。 慕长音问道:“妹妹这是何意?” “姐姐。”沐婉儿快意道:“妹妹给你泡的茶可好喝?” 慕长音蹙起了眉头:“妹妹……” “这可是妹妹和皇后娘娘精心为姐姐准备的!”沐婉儿一步一步地走进她,笑容早已经没了甜美,只剩恶毒和阴鸷,“姐姐喝了这茶今夜必定能够好好享受!” “你到底……” “姐姐想问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沐婉儿继续道,报复的快意充斥着她的全身,“本来过不了多久姐姐也能够知道的,不过姐姐既然这般心急,那妹妹也不妨先告诉你!妹妹方才在茶中下了男女欢好的药散,姐姐现在定然觉得浑身发烫吧?现在才是开始,再过些时候,姐姐便会更加的亟不可待!” 她上前了几步,站在了慕长音的面前,长长的身影将慕长音给罩住,“姐姐,你知道我等了今日等了多久了吗?很久很久了!” “你我是姐妹,你非得做的这般的决绝?”慕长音盯着她道。 沐婉儿却哈哈大笑:“姐妹?你有当过我是妹妹吗?你没有!这般多年来我一直在你面前讨好你,可是你却是不冷不热,姐妹?你只是将我当作了一个可笑的奴才罢了!” “即便今日我难逃你的算计,你以为你就可以脱身?”慕长音冷笑,“不说我不会放过你,父亲归来之后也不会饶了你,你是想你的下半辈子和你母亲一样在小佛堂过活?” “不要提我娘!”沐婉儿张牙舞爪,面容扭曲,“你没有资格提我娘!若不是因为你,我娘就不会被关了整整十五年!父亲?你放心,待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因为不愿意和太子哥哥退婚而对太子哥哥下药,不惜生米煮成熟饭逼迫太子哥哥娶你,到时候父亲只会觉得你无耻!等一下太子哥哥就会到隔壁的厢房,我会送一杯和你一样的茶水给他,然后再将他引到了这里,不!不需要过了今晚,一个时辰之后,宴会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就算你不承认,也不会有人信你,姐姐,谁让你当日为了太子哥哥而跳湖自尽了?没有人会信你是被我害的,就算你巧舌如簧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019 淑妃算计 “全临都的人都知道你逼婚不成重伤了风伯伯,让他从此瘫痪,风大哥更是亲眼看到你在我身上下毒!慕长音,就算你巧舌如簧也不会有人信你!风大哥更是不会相信!” 前世程雅的讥讽如魔咒一般在耳边徘徊。 慕长音握紧了拳头方才能够止住心中勃发的怒意,“太子哥哥?这般说来你是打算让我失身太子了?”竟然是太子?她还以为她们会随便找一个侍卫! “没错!”沐婉儿昂首挺胸,阴鸷道。 慕长音冷笑:“你不是心仪他吗?怎么如今却要将我往他的怀里推?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太子哥哥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得不娶你?”沐婉儿无比讥诮,多年来的怨恨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沐常茵,你还真的将自己当回事了!忠王府嫡女,陛下御封的平安郡主?你以为凭着这两个身份在楚国便可以横着走吗?若是你真的如此的金贵为何当初太子哥哥不要你?!沐常茵,别说是娶你了,太子哥哥连一个名分也不会给你!你别忘了,皇觉寺的大师可是说了若是你和太子哥哥勉强结合,便会有血光之灾,为了楚国的社稷,就算是父亲也不能勉强太子哥哥娶你甚至纳你为妾!可是你已经是太子哥哥的人了,而且还是一心一意不知廉耻地非得成为太子哥哥的人,太子哥哥仁厚,太子府里自然会给你留一席之地,只是可惜,为了避免血光之灾,你只能和那些下贱的暖床婢女一般无名无分地过这一辈子!就算将来太子哥哥登基了,你也不可能有封诰!” 慕长音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你以为除了我你就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没错!”沐婉儿厉喝道,脸上的怨毒之意更浓,“就算没有了你,我也没有资格当太子妃!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庶出!就算我娘和皇后是嫡亲的姐妹,可就是因为我是庶出我便没有资格成为太子妃!我便只能屈居在王菀之之下!你知道王菀之为何这般无事我吗?也是因为我是庶出!我和她是嫡亲的表姐妹,可就是因为我是庶出,她便无视我,她觉得和一个庶出之女姐妹相称是对她的折辱,甚至我和我娘的存在都是她们王家的耻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母亲,因为你!沐常茵,你知道我有恨你母亲,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要了你的命让你去跟你那命薄的母亲作伴!而这十几年来我也有很多机会让你死!可是我没有,我忍住了!我知道若是我杀了你,不管我的手段做的有多高明,父亲也会怀疑我,所以,我不能杀你! 而且,就这样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不要的东西我也未必承受的起?沐常茵,不是你不要,而是你得不到!我是只能为太子哥哥的侧妃,可是你却连一个名分也得不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王菀之甚至其他容不下你存在的女人伤你一个头发,姐姐,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会让你活着,将我所受过的耻辱十倍百倍地承受一遍!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如何的金贵如何的清高! 不要妄想着父亲会为你撑腰,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孽,便是父亲不怪你他也没有颜面护你,还有皇后娘娘,淑妃请旨赐婚惹的她震怒,她如今已经认定了你和三皇子早就有了私情,所以太子哥哥才会退婚!对了,还有那半死不活的安王,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如果被他知道了你为了嫁给太子哥哥如此不择手段,他不知道会不会伤心而死?!对了对了,差一点忘了告诉你,今晚上的事情太子哥哥可不知情,我会跟太子哥哥说那茶叶是你给我的,这样太子哥哥便会认定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让他丢了颜面!所以,就算你进的了太子府,你也不过是一个弃妇,你连那暖床的奴婢也比不上!” 慕长音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俨然已经被恨意蒙蔽了心智的女子,沉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就此作罢,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哈哈!”沐婉儿大笑出声,讥诮无比,“给我机会?姐姐,不如你求我给你一个机会吧!不过我告诉你,就算你跪死在了我的面前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既然如此,便不要怪我了!”慕长音眸色染上了寒霜,她是可恨却也可悲,念在忠王的份上,她可以饶她一次,可既然她不愿意,便不要怪她! 沐婉儿小脸泛着狰狞的笑,“沐常茵,今日纵使你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掉!” 慕长音垂下了眼帘,右手同时一挥,一道气流从划破室内的暖流直入沐婉儿的昏睡||穴,她甚至未曾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晕倒在了地上。 慕长音搁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昏睡了的人,声音幽冷,“我没说要逃。” 随即起步走出了厢房,正打算去隔壁的厢房看看李翊是否来了之时,一个宫人装扮的女子往她快步走来,正是方才那拦住她的宫女,“平安郡主!” 慕长音立定,笑容无害温和:“有事?” “郡主。”那宫女屈膝道,“淑妃娘娘如今在前面的兰亭居,请郡主移步。” 慕长音挑眉,没有拒绝,“好。”她倒是想看看淑妃又会使出什么招数来! “郡主请。”那宫女转身,半刻钟后将她带到了另一侧的一间厢房,唯一不同的是这间厢房更加富丽堂皇。 入内,却不见淑妃的身影。 没等那慕长音询问,那跟在了身后的宫女却在背后偷袭竟然一击手刀击往慕长音的脖子上,慕长音本可闪避,但是在意识到了对方的攻击并未带着内力,便没有反抗,随着手刀落下,她顺势晕倒在地。 随后,便觉那宫女将她扶起,半晌后放在了床榻之上,然后房中燃起了甜香。 慕长音心中冷笑,皇后和淑妃果真是老对手,连手段都一样!不过这也的确是最简单的办法,太子不能娶,但是若是事情发生在了三皇子身上,那三皇子妃便非平安郡主莫属了! 020 将计就计 随着关门声响起,慕长音睁开了眼睛,随即翻身下了床榻,却并未即可离开,香炉里虽然燃了东西,但也只是用以怡情之用,于她来说并无影响,不过这东西也说明了三皇子并非如太子一般不知情! 三皇子…… 太子…… 慕长音眯起了眼睛,心中浮现了一个计划,起身离开了房间往方才沐婉儿晕厥的厢房而去,便快要到的时候却见李翊走来,旋即转身躲在了廊柱之下,随后拾起了一颗石子趁着李翊转身打开旁边厢房之时运功击在了他的后背||穴道上。 李翊眼眸一睁,随之倒地。 慕长音快速走了过去,推开了那厢房的门一把提起了已经昏厥了的李翊扔了就去,随后转身进了隔壁的厢房,将沐婉儿提起,正要出去之时又将人放下,转身去拿了方才拿杯下了药的茶水,灌进了沐婉儿的嘴中,随后提着她往那兰亭居而去。 进了屋内,将人放在了床榻上,沉思半晌,又将她的外衫脱去,只剩里衣,“别怪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给过你机会!”随后放下了床帐,又截断了屋内的所有烛火,转身离开屋内,直接出了偏殿。 …… 外边虽冷,但是明霞公主的兴致却是高昂,便是没有景色可赏,仍是玩的不亦乐乎,这便苦了在旁相陪的命妇贵女。 淑妃也在陪伴之列,不过她却没有心思在乎眼前的寒冷,一直焦虑地等待着偏殿的消息,而一直到了脸上的优雅华贵再也掩不住焦虑之时,一个宫装嬷嬷轻步走来,“娘娘,成了。” 淑妃眼中一亮,“确定?” “确定!”那嬷嬷道。 淑妃颔首,神态越发的优雅,往前前方正和贵女谈天说地的明霞公主,“那丫头处理了?” “已经处理好了。”那嬷嬷低声道,掩不住杀意。 淑妃笑道:“很好,祯儿那边依计行事!” “是!” …… 慕长音方才步出了偏殿,便被一道视线给盯住了,灼热而熟悉,她脚步微顿,随后继续往回廊走去。 她追随纠缠了那人七年,便是无法得到他的心却对他的一切都极为熟悉。 既然碰上了,她没打算逃避。 走至回廊中央的亭子便坐下了,不久,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气息既是熟悉也是陌生! 慕长音静静地坐着,直至那人走到身边,方才状似惊觉,起身道:“齐王世子?” 风载秦幽暗的目光笼罩着眼前的人,秉烛夜游,为的只是一个和她单独见面的机会,是她吗?是吗?未见她之时,他坚信,可是见了…… “世子许是不知小女何人。”慕长音收起了惊慌,福了福,“小女乃忠王府平安郡主,见过齐王世子。” 风载秦一动不动。 “你好,我是慕长音。”多年前的苍茫山巅,她走出暗处,紧张地笑着道。 眼前与过去相交,却无法重叠。 他在眼前女子的眼中无法看出任何的波动,他之于她不过是齐王世子! “平安郡主……” 声音有着难以掩盖的沙哑,即使毫无发觉,他仍是不愿放弃,她说过她恨他,她说过若是有下辈子就不要相遇,她定然只是不愿意和他相认! 定然如此! “世子怎么了?”慕长音面露些许担忧,“可是身子不适?这里风大,世子还是回殿内吧。” 风载秦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你为何在此?” “我不喜欢热闹,便一个人在这里坐坐。”慕长音笑道,“世子不会责怪小女没有给公主作陪吧?” 风载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礼物?”慕长音想起那被遗落在角落的礼物,笑道:“还没谢过世子了,礼物很好,多谢世子。” 风载秦眸中暗潮涌动,低低唤道:“长音。” 慕长音心中一颤,宗不寂那日的那些话又涌上了脑海,不过很快,便给她压了下去了,蹙眉认真道:“世子,你虽是楚国贵客,可是男女有别,还请世子莫要直呼小女闺名。” 风载秦凝注了她,“我有一个旧友,她闺名唤长音,长长久久,余音袅袅,长音。”他说的,一如当年她的自我介绍。 “长音?竟与小女名字同音?”慕长音诧异,“方才世子所唤之人应该是这位旧友吧?只是世子为何对着小女唤?” “你很像她。”风载秦道。 慕长音笑道:“是吗?那若是有机会真的要见见世子这位旧友,名字同音已然是巧合,相貌再相似便是惊奇了。” 风载秦沉默了下来,亭子四角的宫灯将他的眼瞳照得越发的幽暗,如深潭一般,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似乎泛着细微的颤抖。 “这里风太大了。”慕长音低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我还是先回去了,世子也莫要待太久了。”说罢,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而却在踏出了一步之后,身后的人猛然上前,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慕长音身子一颤,面色发僵,他到底想做什么?风载秦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知道是你!长音,我知道是你!”风载秦声音沙哑地低吼,一字一字说的格外的用力,似乎轻了一些,便会让希望破灭一般。 “齐王世子!”僵硬过后,慕长音便是大怒,用力挣扎,他从来没有主动抱过她!“请放开本郡主!” “不放!”风载秦低吼道,将她往怀里锁的更紧,“放了你就会走!我知道你恨我,长音,我知道你恨我!长音……” “齐王世子!”慕长音厉声挣扎:“本郡主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即便本郡主和你口中的那个长音相似你也不能这样!你放开我!” “不--” “放开!你再不放开我就叫人!你放开我--”身子忽然间被扳转了过来,随后,话被截断。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竟然吻了她! 竟然吻她! 021 她放手了 从相识到最后的诀别,她吻过他三次,第一次,她告诉他她喜欢他,然后吻了他,如蜻蜓点水一般,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第二次,他告诉她,让她放手,她心神俱伤,不甘心狠狠地吻他,得来的只是冰冷训斥,第三次,她死之前,这一次,是厌恶。 而他从未主动抱过她,更从未主动吻过她! 从来没有! 风载秦,你凭什么在我放手之后再来搅乱我的心!你凭什么! 极度的愤怒从骨子里涌出,若不是仍有最后一丝理智,她恐怕无法装下去,“放开……我……放开……” 风载秦却像是疯了一般,非但没有放,甚至变本加厉。 “救命--”慕长音忍着席卷全身的愤怒厉喝道。 可是眼前的人却仿佛已经忘却了身处何处,忘却了他的身份,忘却了一切,仍是不肯放手。 “世子!”暗处的灰老不得不出来阻止。 慕长音趁机挣脱了他的桎梏,猛然后退了几步抬手便用力地抹着发疼的嘴唇,浑身激烈颤抖着,是愤怒也是受辱! “放手!”风载秦怒极地去挣开回来的双手,尊贵的面容已然扭曲。 灰老极力拉住他:“世子,你冷静一些,世子!” 慕长音抬头看向眼前几乎陌生的男人,身上的颤抖始终无法止住,一字一字地道:“本郡主听闻齐王世子才学德行天下少有,却不想竟然是如此轻薄之人!”说罢,旋即转身飞奔而走,一副害怕身后之人追来的样子。 风载秦仍欲追。 “世子,这里是楚国皇宫!世子,你冷静一点!”灰老紧紧地拉着主子,便是他如何预想也预想到主子竟然会如此失控,“世子,来日方长,世子!” 风载秦终于停下了挣扎,手扶着一旁的石桌盯着慕长音离去的方向,却无法阻止身体的轻颤。 灰老没有再说话,只能让主子自己冷静,同时也加重了心里的担忧,世子所受的影响比他所想的还要重!若这平安郡主真的是慕姑娘,那一切便好,可若不是……甚至若是那借尸还魂一说乃子虚乌有,他真的无法相信世子会有什么反应! 慕姑娘,若这是你给世子的报复,你成功了! …… 慕长音一直往前跑,一直跑到了身边近处再也没有其他气息之时,方才停下,扶着宫墙努力地平复着呼吸,却无法平复那澎湃的愤怒以及凌乱的思绪,他凭什么再来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5 部分阅读 扰乱她的心?他凭什么?!是他让她放手的!她放手了的!放手了的! …… 楚都一角的屋顶之上,宗不寂立于寒风中看着皇宫的方向,夜色之中,神色更是凄凉,他的恐惧不仅仅是来自于安王的相似,还有她隐瞒宫宴一事,若是她真的毫不在意,又何必要隐瞒?既然坦坦荡荡,有何不可告知? 今夜,她进了宫,他们会见面,真正的见面,而在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她还能放手吗? 长音…… 你说的没错,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将你送到了他的身边! 是我! 可是长音,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说当年你控制不了自己,如今,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若是他真的爱你,若是你真的和他一起,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长音,我也爱你,比你爱风载秦更爱你! …… 慕长音在黑暗中不知道呆了多久,便是浑身已然冰冷僵硬,她仍是没有察觉,直到了一声叫唤传来,“郡主?!” 慕长音抬起了头,便见颂夏提着灯笼面色惊慌地走来,“郡主,你怎么了?” 看着眼前之人的脸,如今的一切更是真实地,是啊,前世的慕长音已经死了,如今的慕长音是平安郡主,和他风载秦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的关系的!就算他真的是为了她来楚都,就算他真的如宗不寂所恐惧的那般对她有情又如何?她已经放下了,绝对不会泥足深陷了! “郡主,你怎么了?”颂夏更是不安,喘着气问道。 慕长音站直身子,淡淡道:“没事,你怎么在这?” “奴婢和春雨去找火炉,可是半道上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叫去了做事。”颂夏解释道,语气中有着怀疑和后怕,“后来奴婢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机会回去,可是却见不到郡主在,奴婢心慌,便自偏殿四处寻找,好在郡主没事!郡主,二小姐呢?她不是陪着你吗?郡主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走了之后她便说有事也走了。”慕长音淡淡道,“我一个人在屋里闷着,便出来走走。” “便走到这里了?”颂夏讶然。 慕长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颂夏一愣,说了一个时辰。 慕长音皱起了眉头,她竟然在这里傻傻的站了半个时辰?“走吧,明霞公主那边的秉烛夜游也该结束了。” “好。”颂夏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听令,“郡主这边!” 慕长音在颂夏的领路之下往偏殿走去,只是不久之后,便倏然停下了脚步,眉宇骤起,她又闻到了那一缕异香。 “郡主怎么了?”颂夏疑惑。 慕长音扫视了四周,见到的只是藏在了黑暗中的巍峨宫殿,而随后,那缕异香也随之消失了。 “郡主?” 慕长音静默须臾,“没事,走吧。” 那异香,若是她没有记错,应该是来自那个人的,平安郡主,传授你武功的人竟然会是那个人?! …… 同一时候,在设宴殿宇旁边园子赏玩的众人也疲乏了,尤其是那些命妇贵女,淑妃在一连接了好几个命妇贵女的求助之后,优雅开口:“公主,夜深风寒,不如我们先去偏殿歇息会儿,暖暖身子?” 明霞公主小脸微红,却仍是兴致勃勃,不愿离去,“可是……” “公主乃千金之躯,若是着了风寒便不好了。”淑妃打断了她的可是,优雅微笑:“公主,齐王世子恐怕也担心了。” 提及了齐王世子,明霞公主顿时低了头,“那便如淑妃娘娘所言吧。” 淑妃优雅上前,“公主请。” 022 为谁做主 一行人往设宴殿宇的偏殿而去,入了偏殿之后,淑妃只留了几个诰命高的命妇便让其他的命妇贵女去其他的厢房休息,而此时,皇后娘娘也浩浩荡荡地来了。 皇后并未虽明霞公主去秉烛夜游,而是在大殿内和楚帝与一众大臣款待齐王世子,而如今来自然也是来验证成果的。 两人各怀心思,只是简单的客套两句便分开了,淑妃带着明霞公主去兰亭居歇脚,而皇后便招呼了几个命妇一同去另一边的厢房休息。 到了兰亭居外,淑妃身边的两个宫女走快了几步去开门让主子进屋,而便在打开门之后,两人齐齐地发生了一声尖利的叫喊。 见此情形,淑妃眼中一喜,故作愠怒训斥道:“发生何事了?公主驾前岂能如此……”话截然而止,只因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前方廊中快步走来的女子,她侧过身,仔细地将人给看清楚,在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顿时大惊失色,“你……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看向慕长音。 慕长音神色疑惑,上前见礼:“臣女见过淑妃娘娘,臣女听闻娘娘和公主在这边,便过来了。” 淑妃毕竟是后宫老手,很快便恢复过来,心里暗恨今晚一切功亏一篑了,不对!既然没有成功,那方才的尖叫声是为何?她当即转身看向敞开的门口,不过因为门口两个发呆的宫女,她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正欲上前查看之时,却闻一道怒喝从房中传出。 “滚出去!” 是祯儿! 淑妃大惊,起步上前。 明霞公主也是一脸好奇地跟了上去,随行的几个命妇也随之跟上。 淑妃走到了门口扯开了仍发呆的两个宫女看向屋内,顿时脸色青白无比,身子也踉跄起来,“怎么会……” “娘娘!”身旁的嬷嬷当即搀扶住主子同时看向里面,随之也大惊失色。 慕长音起步上前,而在见了屋内的情形之后,也是变了脸色。 屋内除了被她将计就计的三皇子和沐婉儿之外,一旁的榻上还有另一对男女,而那对男女竟然是太子和王菀之,两人还未清醒,衣裳不整肢体交缠地躺在了榻上,而床上的三皇子和沐婉儿已经醒来。 三皇子脸庞扭曲发青,而沐婉儿则蜷缩在了床角,一脸的惊恐。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便是淑妃这个后宫老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回过神来,一直到了淑妃身边的明霞公主捂着嘴脆生生地道:“本宫原以为只有那北蛮之地方才有兄弟同妻之事,没想到堂堂楚国皇室也行此事。” 这话是惊愕,也是叹息,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淑妃听了这话脸顿时扭曲了起来,转身便要叫人,“来……”话方才说了一个字,便被三皇子给打断了。 “母妃,让人去将父皇和母后请来吧!”他的脸色虽然仍是极度的难看,目光扫了一眼榻上仍是昏睡的两人,嘴边泛起了一丝冷笑,既然事情发生了那与其做无谓的辩解不如尽可能的攫取最大利益! 母子连心,儿子一出口,淑妃便明白其深意,当即转身命身边的嬷嬷去请楚帝和皇后,同时还命人去请了太医,随后便泫然欲泣悲愤道:“祯儿你放心,母妃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这话一出便是将这件事定性为构陷! 慕长音微挑眉梢,看向三皇子的目光多了深思,三皇子,果然不简单!不过太子和王菀之二人的事情是谁做的?三皇子?可能吗? 没过多久,皇后便来了,而去禀报的人只是说太子出事了,因而她并未屏退其他闲杂人等便赶了过来,在见了门口处的慕长音之后,当即怒斥道:“平安郡主,你对太子做了什么?!” 她带着人去验收成果,可是房中空无一人,甚至连沐婉儿也不见了踪迹,如今又有人来禀报说太子出事了,她唯一想到的可能便是计划被慕长音识破,而慕长音恼羞成怒之下谋害太子。 慕长音一脸惶恐,屈膝跪下:“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屋内,方才继续:“臣女没有管教好妹妹,让妹妹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请皇后娘娘降罪。” 盛怒之下的皇后根本便没有理清楚慕长音的这番请罪的话,快步上前抬手便要打慕长音,“你这个贱……” “楚后!”一旁的明霞公主眼明手快地上前拦住了她,国色天香的小脸一脸正气,“楚后乃一国之后怎能如此不顾身份?再者,这件事和平安郡主有何关系?明明是你们楚国的皇子伤风败俗,怎得便推到了女子身上了?!” 皇后气极了,“明霞公主,这是我们楚国的事情,还请……” “公主即将嫁到楚国来,皇后娘娘这话可是要将公主当做外人看?”皇后的话未曾说完,便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慕长音抬头,便见风载秦大步走来,而此时他的脸上已无亭中的失控疯狂,须臾,对方的目光也投向了她,她随之垂下了头,“娘娘要降罪臣女必定领受,可在娘娘降罪之前能够让臣女先带妹妹下去……” “陛下驾到!”一声通报声,让皇后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可怖,而淑妃此刻也从屋内飞奔了出来,跪倒在了沉着脸走过来的楚帝面前,“陛下,你要为臣妾,为祯儿做主!” 而在场的命妇贵女纷纷跪下,方才看热闹的心情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了惶恐。 皇后见了淑妃此举方才觉得事情有异,不顾楚帝到来转身快步走到了门口,在看见了屋内的情形之后,顿时面色苍白如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涣散的目光在扫到了跪在地上的慕长音之后顿时暴怒起来,“是你!一定是你做的!沐常茵,本宫定然要杀了你!” 慕长音抬头,正色道:“皇后娘娘,臣女妹妹做出此事臣女的确难辞其咎,只是臣女不明娘娘这句一定是你做的是何意思?难道娘娘怀疑此事是臣女一手导演的?皇后娘娘,臣女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担下这等罪责。”说罢,转向楚帝,“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023 分明挑拨 皇后气的身子摇摇欲坠,目光中的怨毒更深。 楚帝虽然未曾入屋,但是淑妃派去的人早早便将情况说了,当然一番说辞是偏向于三皇子的,就差没有直接说明太子殿下在某些方面有着某种特殊的兴趣,为了实现这种兴趣不惜拉三皇子下水! “陛下……”淑妃哭的梨花带雨,“你要为祯儿做主啊!” 皇后倏然转移了憎恨的目标,“淑妃,你……” “够了!”楚帝怒喝道。 “世子……”便在楚帝沉声一喝之后,明霞公主苍白着小脸跑到了风载秦身边,“这楚国……楚国太可怕了,不如我们回临国吧!” 风载秦神色凝重,“公主不要胡说。”随后转向楚帝,“楚帝,临楚两国联姻楚国目前尚未和亲之人,今日贵国两位皇子做出这等事情可是不满此次和亲之事?” 一句话将原本一件风化事情上升为了两国邦交。 皇后和淑妃两人顿时一惊。 慕长音抬头看向他,心中自嘲,风载秦果然还是风载秦。 “父皇!”这时,三皇子已经着好了衣裳走了出来,面色青白跪在了楚帝面前,“儿臣在大殿之内有了醉意,便出来醒酒,不想遇见了一个宫女说母妃身子不适让儿臣前来看望,儿臣担忧母妃便急忙过来了,进屋之后便被人给击昏了,随后……虽然醒来,可是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父皇,儿臣自知辱了皇家颜面,父皇若是怪罪儿臣定当领受,可儿臣恳求父皇将此事查清楚,那儿臣方能死而无憾!” “祯儿!”淑妃大惊,忙上前护着儿子,“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过是遭了小人的算计,你放心,你父皇定然会还你公道的!”说罢,抬头看向楚帝,“陛下,臣妾求您了,求您为祯儿讨回公道!” “陛下!”皇后总算是从愤怒中缓过来了,大步走到楚帝面前跪下,“陛下,翊儿是什么人陛下最清楚的,他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的,陛下,他定然是被人陷害的!陛下,是她——”皇后侧身,直直指着慕长音,怨毒地道:“是她!一定是她!陛下,是平安郡主设局陷害翊儿的,她早便对翊儿解除婚约一事而怀恨在心,她……” “楚帝!”风载秦倏然开口打断了皇后的指责,眉头蹙着,“楚帝若是无心结两国之好也不必拿一个小女子来祭奠!两位皇子都是七尺男儿,难道真能被一个小小的弱女子算计不成?依三皇子方才所言,他来此间是因为有一宫女说淑妃娘娘身子不适,三皇子担心母妃方才急急而来,那只要找出那宫女,便可问出幕后指使,还有屋内的两位姑娘,只要问一问便可知晓她们又因何而来,尤其是太子殿下,若是本世子没有记错,之前太子离席之时说过是去更衣的,怎么便来了这里?一切都有迹可循,楚国只要细细查问一番便将那幕后指使给揪出来。”随后转为叹息,“忠王忠心为楚却不想膝下唯一嫡女竟一而再的被皇室羞辱污蔑,真是可叹,可悲。” 分明是挑拨。 楚帝这下变脸了,“世子放心,此事朕定会给世子给临国一个交代。”话落,沉声喝道:“来人……” “沐常茵——”一个披头散发的衣裳不整的女子从房中冲了出来,直直地扑向了慕长音,不过她还未扑到,便被楚帝随行的护卫上前紧紧给擒住了。 可她仍是平明挣扎,“沐常茵,我杀了你!” 楚帝的脸色深沉的更加可怕,目光射向了慕长音,“平安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最能保存皇家颜面的便是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平安郡主的头上,将这件事简化成为一个狠毒女子的报复。 慕长音心中冷笑,面上却委屈之极,“陛下仍是怀疑臣女?臣女自知当日没有好好处理太子退婚一事,让太子受世人责难,可是陛下,臣女便是再心肠狠毒也绝对不会用自己的亲妹妹报复?臣女便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深宫之下设下如此狠毒之局?便是臣女真的胆大妄为,真的不顾姐妹之情,也没有本事再这深宫之内做出这等事情?!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此事,臣女便是万死也不敢揽下!” 楚帝还未做出回应,那边的沐婉儿便凄厉反驳,“不!陛下是她,就是她害婉儿的!就是她!陛下你不要信她,不要信她!沐常茵,你敢这样害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慕长音面色悲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婉儿,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话没说完便已经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风载秦定定地看着她,看的异常的仔细。 “陛下,是她做的!就是她!是她害我的!”沐婉儿满目憎恨,一边指着慕长音一边对楚帝喝道,“陛下,是她对我下药,我才会……陛下,你定然为婉儿做主!” 沐常茵,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下药?!”慕长音悲怆喝道:“我何时对你下药了?我给你下了什么药?明明是你自己让我来偏殿休息,然后又说有事便走开了,我找也找不到你!婉儿,我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二小姐!”颂夏也跪下喝道:“是你让郡主过来偏殿的,郡主原本是想去陪公主秉烛夜游,可是你说郡主身子方才愈,让郡主不要去,还说偏殿有厢房可以休息!你还故意使开了我们!还有郡主是在对面的厢房,也根本不知道这边也有厢房,更别说是做出这等事情!更何况郡主见你久久不归,在外面冒着寒风找了你一个时辰,哪里有时间害你?又为什么要害你?”说罢,转向楚帝,磕头道:“陛下,请为郡主做主,请还郡主清白!” “你是沐常茵的近身你当然为她说话!”沐婉儿狰狞喝道。 慕长音抬头正视着楚帝,认真道:“既然妹妹说被人下了药,那请陛下让太医验查,待查出了妹妹所中之药后再命人顺藤摸瓜查下去,定然能够查到那药的来源,若是真的证实那药和臣女有关,臣女甘愿领受任何的责罚!若与臣女无关,臣女也求陛下将那幕后之人绳之以法,为妹妹讨回公道!陛下,那幕后之下设下如此恶毒之局,不但破坏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更是试图破坏楚国和临国的结亲,也让皇家颜面扫地,如此恶毒之人藏于幕后,是乃我楚国之大患!” “楚帝,若是真如平安郡主所言,那我们定要将那幕后之人揪出。”风载秦再度开口,眸光幽深。 楚帝面色威严深沉,眸光如刀地凝注了慕长音半晌,方才下令:“来人,传太医!” 沐婉儿浑身一颤,小脸顿时褪去了所有血色…… ------题外话------ 我又将文给修了一遍,删改了一些情节,大家从第一章看起吧,给大家带来不便,请见谅,我也是想将这文写好,今日起恢复更新。 024 为何不躲 查那药?! 不! 就算皇后姑姑说过已经将尾巴清理干净她也不能冒险! 今日一事之后她已经毁了,她别说是嫁给太子哥哥当侧妃,就算嫁入太子府当一个侍妾也没有资格了!她以后再也不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沐常茵洗脱嫌疑,她毁了,她也不能好过! 不!她不但不能让她好过,她还要杀了她! 对!杀了她,她便没有洗脱嫌疑的机会了! 杀了她! 杀了她! 沐婉儿的眼瞳内渐渐地泛起了阴鸷的杀意,便是和沐常茵玉石俱焚她也不会让她好过!这年头一起,她旋即猛然挣脱了两个护卫的束缚。 那两个大内侍卫大惊,当即欲行动,可却在此时,一道无形的威压传来,他们都是楚帝近身的护卫,自然感觉的出这威压来自何处,便没有动。 而沐婉儿也趁着这一空挡抢拔了其中一个侍卫腰间的大刀,然后直直地刺向了慕长音,面色狰狞地道:“沐常茵,我要杀你了——” 没有人出手阻止,像是都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一般,包括一直紧紧盯着慕长音的风载秦还有慕长音本人。 沐婉儿杀意方起的那一刻,慕长音便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动,也不能动,她无法在宗不寂面前坦然自己的身份,更不能在风载秦面前泄露! 她不管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是真的有情,她都不会再让他介入她的生命,即便为此而付出代价! 慕长音定定地看着刺来的刀,神色惊恐,身子僵着。 那刀直直地刺向了她的胸口,穿破了厚厚的宫装,直入肌肤,鲜血,随之在宫装之上浸染了开来。 痛楚在胸口处蔓延,眼角的余光一直扫着一旁的风载秦,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绽放的惊愕。 她知道,这一刀不会白挨的! 风载秦,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受伤!最后一次! 沐婉儿的攻击仍继续,仿佛欲将整把刀刺穿了仇人的胸膛,而便在此时,一道凌厉的掌风扑向了她,将她连人带刀地给击飞。 刀被带出了伤口,鲜血流的更加厉害。 慕长音往后倒下去,眼前却见了风载秦大步上前,欲上前扶住她,只是却有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慕长音不能去看那身后之人,只是知道气息是陌生的,待合上了眼睛,耳边传来了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父皇,这是怎么回事?” 风载秦顿住了脚步,宽袖之内的双手紧握成拳,却掩不住眸底的激颤,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他盯着眼前面色灰白的女子,心中思绪如巨浪翻滚,她为何不躲开?为何?! 抢先接住慕长音的是英俊少年,只是眉宇之间弥漫着丝丝阴鸷之气,一边抬手取了一条汗巾捂住了慕长音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一边抬头看着脸色阴沉的楚都,“父皇,请容儿臣带平安去治伤!” “来人,快请太医!”楚帝沉声喝道,随后对那少年道:“快抱平安郡主进屋!” “是!”少年应道,神色难掩焦急,当即将人抱起,看向了皇后,“皇后娘娘,这里可有能够给平安疗伤之处?” 皇后根本无法回答。 “有!”地上惊呆的颂夏连忙爬去,“在另一侧有厢房,四皇子,快抱郡主去另一侧的厢房!” 少年连忙抱着人跟着颂夏而去。 四皇子? 合着眼的慕长音微蹙了眉头,若是她没有记错楚帝的四皇子名李恪,乃被废的德妃所出,而受母妃连累,他自幼便不得楚帝喜欢,母亲被废,父亲不喜,宫中众人欺凌,便让他养成了一副心狠手辣的性子,七岁那年,他将一个内侍给活活打死,激怒了楚帝,当时楚帝本欲将他也一同废了,后来是忠王保下了他,随后便将年仅七岁的他带去军营。 岂料这却成就了楚国新一代的猛将。 如今他回来了,也便是说忠王也快到了,这楚都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 “齐王世子。”楚帝明锐地感觉到了风载秦的变化,双眸掠过了一抹深思,“你放心,今日之事朕定然会给临国一个交代!” 风载秦的心已乱,能够维持表面的平静已属难得,如何还能与楚帝据理力争,“本世子等着楚帝的交代!”随即,拂袖而去,脚步匆忙而几欲凌乱。 明霞公主急忙追了上去。 “来人,送齐王世子和明霞公主出宫!”楚帝大手一挥,下旨道。 当即便有内侍追上了离去的两人。 而被留下的,无不战战兢兢。 楚帝环视了周围之人一眼,“都散了吧,今日之事,不得擅自议论!” 那些命妇贵女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陛下……”淑妃不甘就这样算了。 “够了!”楚帝怒喝道,越过了她看向李祯,“你先回府!” 淑妃着急,“陛下……” 李祯抢在淑妃激怒楚帝之前磕头道:“儿臣领旨,谢父皇!” “祯儿……”淑妃还想说什么,可是被李祯示意打断了。 淑妃咬着牙狠狠地扫了一眼一旁的皇后,再盯了一眼被击飞在了远处晕迷的沐婉儿,都是这个贱人,若不是这个贱人忽然发难今日之事便不会如此善了! “臣妾告退!” 她只能离开! “陛下……”皇后抬头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楚帝,“陛下,翊儿真的……” “你闭嘴!”楚帝寒声喝道,“你做的好事!” “陛下——”皇后大惊。 楚帝冷喝道:“你以为你不说朕就不知道吗?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朕告诉你,这件事你若是不能给朕一个交代,你这个皇后之位就不要坐了!” 皇后浑身颤抖。 “来人,将沐婉儿给朕押入天牢!”楚帝脸庞狰狞了起来,旋即转身离去。 一旁的护卫当即将昏迷中的人给拖走。 “陛下——”皇后万万没有想到百般筹谋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 “太医,平安郡主如何了?”李恪立于门外的廊下,廊上悬挂的宫灯将他的脸庞照的分外分明,却无法扫去了阴鸷之色。 太医自也是听过四皇子的狠辣之名,顿时战战兢兢:“郡主……郡主没有伤到要害,那一刀刺的不深,只是刺破了皮肉,没有伤到内脏,只需修养一段时间待伤口愈合之后便会好的。” “有劳太医。”李恪道。 “臣不敢。”太医忙行礼,“臣要得去禀报陛下,先告退。”随后便提着药箱走了。 便在此时,颂夏出来,“见……见过四皇子,四皇子,郡主醒了,只是郡主坚持要回王府……” 李恪原本便阴鸷的神色又一沉,随即大步走进了房中,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已然睁开了眼睛的慕长音,声音不待一丝温度:“你要出宫?” ------题外话------ 首推了,可收藏一动不动的,看的烧心,大家走过路做都收藏一个吧,拜谢…… 025 谁下的手 慕长音看着眼前的少年,不,他的年纪或许可以称作少年,但是容貌以及气质却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重生之后,颂夏跟她说了许多忠王府的情况,而这位和忠王关系亲近,几乎可以说是忠王养大的四皇子自然也提及过。 四皇子的母妃,被打入冷宫十七年的德妃和过世的忠王妃还是表姐妹,两人的母亲更是双生姐妹,而平安郡主更是和他同一日出生,四皇子只比平安郡主长了一个时辰。 也便是这般深的渊源,当年忠王才会出手相救。 李恪见她不回答,蹙眉道:“你放心,忠王已然回京,不过因为他是武将没有奉召不能入宫,所以本皇子才先行一步!” “四皇子觉得我留在宫里合适吗?”慕长音反问道。 李恪盯着她,眸子阴冷阴鸷,话中却说着关切的话:“你的伤虽然不重,但是此时若是移动对你没有好处,更何况,这皇宫不是你想来便来,你想走就很能走的!”说罢,便不再解释,转身离去。 慕长音也没有继续开口。 颂夏急忙上前劝道:“郡主,奴婢知晓你心里不安,可是如今你身上有伤,至少也修养一晚吧?郡主你放心,王爷回来了,王爷定然会给郡主讨回公道的!” 慕长音没有说话,径自合上了眼睛沉思,那算计太子和王菀之的人究竟是谁?还有风载秦,这一次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她了吧? …… 淑华宫中,淑妃将手中宫女新送上来的茶水给泼到了身旁的嬷嬷身上,“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为何会这样?!” “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 “恕罪?”淑妃气的面色发青,“你让我如何恕你的罪?你知道方才的事情会给祯儿带来什么吗?那会毁了祯儿,会毁了他!” “娘娘……”嬷嬷脸色发白,“娘娘……你说……你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和皇后娘娘所说的和平安郡主有关系?!” 要想活命,只能找人替罪,更何况这个人未必无罪! 淑妃眯起了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那平安郡主明明已经中计了的,可是为何最后却好好的?或者……或者……”嬷嬷的脸色更是发白,“会不会是皇后娘娘设的一个局?” “皇后设局?”淑妃怒道,“若是真的是她做的,那太子和王菀之如何会在哪里?!” 嬷嬷当即低下了头。 淑妃攥紧了拳头,虽然震怒,但是也不至于杀了自己最重要的心腹,而这件事也的确诡异,“平安郡主?她便是有本事算计祯儿也没有本事……不对!祯儿和太子一同出事,得益的人会是谁?!”话落抬头,“让人去宫门处打听打听,四皇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恪! 就算他不得陛下喜欢,就算他是废妃所出,可若是祯儿和太子都出事了,而那安王半死不活的,那楚国便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承继太子之位! 这般多年,他一直跟在忠王身边,虽然没有实际掌控兵权,可是若是忠王助他,那他便更加的有资本和臻儿,太子争了! “本宫怎么就这般糊涂,竟盯着太子,反而忽略了这头恶狼!” 李恪,最好你是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否则本宫定然不会放过你! …… 王菀之醒来之后已经被移到了凤仪宫中,而醒来之后,除了身体上的异样之外,她对一切都浑然不知,在皇后急切匆匆地问出那些问题之后,脸上的血色当即褪的一干二净。 她和太子……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皇后也顾不上关心外甥女,继续喝问道:“本宫问你问题,你怎么会去那兰亭居?又怎么会……” “姑姑!”王菀之倏然厉喝,紧盯着皇后:“姑姑打算如何安置菀之?!” 皇后一怔。 “姑姑打算如何安置菀之?!”王菀之继续问道,一字一顿。 皇后看着她近乎质问的神色,心里便更加的烦闷,“本宫现在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去那房间?是不是沐常茵那个贱人骗你去的?” “姑姑……”王菀之仍是没有回答她的话,神色凄然,“姑姑许诺菀之太子妃一位如今还作数吗?!” “阿菀!”皇后怒喝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弄不清楚本宫和太子……” “那我呢?!”王菀之怒喝道,“娘娘和太子都会不好,那我呢?我该如何?!姑姑不回答菀之便是要反悔!” “阿菀……” “姑姑想知道菀之为何要去那房间吗?”王菀之冷笑道,“那我便告诉姑姑,是你让人请我去的!姑姑,是你说有事情要和我商量让人来请我的!我方才到了房间门口便晕倒了,然后不省人事!姑姑,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那去请你的人长了什么样?是宫女还是内侍!你给我说清楚!”皇后没有心情理会王菀之的悲愤,她一定要将那幕后黑手抓出来,一定要! 王菀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是一个内侍,对方一直低着头,我根本便没有看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怀疑?若我有事情找你自然会让身边近身的人去,你怎么这般没脑子随便一个人说了你就信?!”皇后怒的口不择言。 “没脑子?”王菀之冷笑,“菀之的确没有脑子,所以再也不能匹配太子妃一位吧?!” “阿菀——” “姑姑,给菀之一句准话就如此的难吗?”王菀之冷笑道,“其实姑姑不说菀之也是明白,若房间里只有菀之和太子,那不管是被算计了还是我们下作,我都会是太子妃!可是房里还有三皇子,姑姑现在是不是也在怀疑菀之的清白并非只被太子所污?!” 皇后眼眸大睁,脚步也站不稳了,这是她从方才开始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事情,房间里就只有四个人,而且有两个男人! 她看着眼前满脸悲愤的少女,心仿佛被刀割一样,虽然她不愿意放弃忠王府的婚事,可是在她的心里,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娶自己的外甥女! 如今本来可以如愿以偿的,可是就是因为今夜的事情……一切都毁了!陛下怀疑她,翊儿名声损坏,连最属意的儿媳妇也不清不白…… “沐常茵,本宫与你不共戴天!” 一定是这个贱人,若不是她,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025 忠王其人 “娘娘……”扶着皇后的嬷嬷见了主子这般忍不住开口劝慰,“娘娘,现在最要紧的是平息这件事,淑妃娘娘方才分明是要将这件事推到娘娘头上,还有陛下……娘娘,先稳住阵脚!”说罢,便又转向王菀之,“王小姐,如今您和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都已经紧紧连在一起了,还请王小姐暂且息怒,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定然会为王小姐讨回公道的!” 王菀之心中恨怒滔天,可是她亦清楚如今说这些都是无用,“姑姑,李嬷嬷所的对,我们不能乱了阵脚!” “都是沐常茵那个贱人!”皇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喝道,“一定是……” “姑姑!”王菀之却打断了她的话,“先不说平安郡主有没有这个本事做这件事,便是她有,就算她做了,如今我们也无法将罪责推到她的身上!” “为何不能!”皇后怒喝道。 王菀之心里冰凉如水,双手紧紧攥着,“平安郡主在后宫根本没有根基,她就算要做这件事也必须有帮手,而三皇子也被牵涉其中,那她的帮手便不会是淑妃,后宫之中,除了淑妃,姑姑认为还有谁能做的了此事?!” 李嬷嬷心中一惊,忙道:“娘娘,会不会是四皇子?今晚出事,他又这般巧合地回来,而之前只听说过忠王会回来,并未听说四皇子也会回来……” “李恪?!”皇后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这个她几乎已经忘了的名字,“是他?!” “四皇子和忠王亲厚,若是平安郡主执意报复,他很可能出手相帮!”李嬷嬷继续道,“四皇子虽然常年在边疆,但是他在这宫里面活了十七年,必定有些人脉的,还有冷宫中的德妃……娘娘可还记得当年她是如何得圣宠?虽然时间不长,可是以当时她的荣宠给自己埋下一些暗桩也未为不可!” 皇后自然不会忘了当年之事,当年德妃圣宠的连她这个一国之后也必须退让三分,当时她恨不得让她消失,可还未来得及动手,那狐媚的小贱人便不知为何惹怒了陛下,生了四皇子之后便被打入冷宫,一开始她还注意着她的动静,可几年之后见她都没有任何复宠的迹象,也便将这个人给抛诸脑后了,难道真的是她?“翊儿和李祯一同出事,那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人就是他!” “姑姑,如今已经来不及去查那幕后黑手了!”王菀之忍住了内心的恨怒一字一字地道:“我们必须尽快和这件事撇清干系,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和太子都是受害者!” “那平安……” “姑姑!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6 部分阅读 ”王菀之打断了她的话,“先前因为退婚一事皇家已经是对不住忠王府了,所以,这件事就算是她做的我们也奈何她不得!至少现在不能!” 皇后不甘心,也不信她就真的动不了忠王府,“她……” “齐王世子在楚都,今晚之事他必定也知晓,若是平安郡主牵涉进来,齐王世子必定会尽一切可能挑拨陛下和忠王之间的关系,姑姑,你觉得陛下会和忠王翻脸吗?!”王菀之如何不知皇后不甘心,她亦不甘心,可是不甘心也得忍,若是此事真的与她有关系,今日的耻辱来日她必定十倍奉还! 皇后虽然满腔愤怒,不过却也并不缺乏对政治的敏感,若没有齐王世子的那番话,或许还能将那阴险的小贱人处置,可有了齐王世子的那番话……“那你以为该如何?” “现在眼前便有一个好选择!”王菀之盯着皇后,“只是不知道姑姑舍不舍得!” “只要能够保住翊儿,本宫不惜一切代价!”皇后一字一字地道。 王菀之唇边溢出了一抹冷笑:“沐婉儿!只要姑姑将今晚的一切都推到了沐婉儿身上便可了结这件事!” “什么?!”皇后一惊。 王菀之继续道:“姑姑舍不得?” 皇后脸庞变了变,舍不得吗?自然不是,若她没有出这个主意,若她办事得力一些,这一切便都不会发生,可是……“将事情推到她身上即可摆脱干系?” 王菀之听了这话双手攥的更紧,果然如她所想的,今晚便是不发生此事也必定有事情发生,而会发生什么?不就是阻止平安郡主嫁给三皇子吗?!她咬着牙忍着,看着皇后认真道:“姑姑且听我慢慢道来。” 此事,在大牢中仍旧昏迷着的沐婉儿还不知道她最信任的人,最大的依靠已经决定牺牲她了! …… 虽然楚帝下了封口令,可是当时在场的那些命妇贵女还是私下将事情说给了自家的男人听了,而有一便有二,兰亭居的事情便这般被传了出去了。 而便在慕长音提出离宫之后一个时辰,忠王来了。 慕长音看着眼前的儒雅男子,无法将他和那传闻之中的战神对上,忠王沐昇,似乎更适合当文臣,她静静地看着他,却没有开口。 忠王也是站着静静地看着她,那染了血丝的眼瞳之内眸光复杂莫名,许久,叹息一声,“四皇子说你想回府?” “是。”慕长音简单应道。 忠王继续道:“为父问过太医,太医说你的伤并不算严重,既然你想回府,那就回去吧。”旋即吩咐颂夏下去准备。 房间里便剩下了父女两人。 忠王没有再说话。 “父……父亲……”慕长音并不熟练地叫着这个两辈子都没有机会叫的称呼,“不想问我,此事是否与我有关?” 忠王眸光幽深,“陛下已经让皇后娘娘去彻查此事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皇后?”慕长音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看着眼前之人,“父亲认为皇后真的能够查出真相吗?” 忠王神色微沉,“茵儿!”似乎因女儿口中的讥讽而不悦。 慕长音笑了笑,“既然父亲如此相信皇后娘娘,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查出了是我做的,父亲可是打算大义灭亲?” 忠王没有即可回答,而是凝注了她许久,方才幽幽道:“你果真什么都忘了。” 026 真是傻子 你果真什么都忘了。 这本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叹息,可慕长音却是听出了异常,平安郡主的那些记忆,是否有什么是不该忘的? “这些日子颂夏跟我说了许多忘了的事情,父亲可有需要跟我说的?” 忠王沉吟半晌,“忘了就算了。” 慕长音心中异样更浓,只是却没有开口继续询问,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楚国的战神,他不想说的事情任何人也逼迫不了! 不久,颂夏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抬着一顶软轿的宫女。 慕长音坐上了软轿,一路出了皇宫的大门,再上了马车,忠王一直陪同在侧,不过却再也没有开口,直到回到了忠王府,才叮嘱下人好生照顾。 而回了明月阁没多久,一道人影便从窗户窜入。 “为什么会受伤了?!”宗不寂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眸子泛红,一身酒气,“你……” “你来就是要教训我?!”慕长音看着两日没见的人,出口却是训斥,便是连她也觉得诧异。 宗不寂顿住了脚步,思及那日她落荒而逃一事,面色僵硬,“我……”顿了好半晌,方才勉强继续,“我担心你!” 慕长音心中的怒火竟然顷刻间消失了,看着眼前明显憔悴了许多的男子,怒火散去之后的心湖仍是不平静,沉默半晌之后:“我没事。” 这软了语气的话让宗不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然冲上前去抱住了她,不过力度却是轻轻的,担心伤着她,“我……”他很想说什么,可是声音却已经沙哑的说不下去。 他很想很想见她,可是更怕见她,所以,只能偷偷的,趁着她回府的那一刻看看她,更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确定她究竟和风载秦是否又在一起。 可是却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她受了伤被抬回来。 “怎么……会受伤?”他松开了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慕长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眸,从前她为何就没有发觉他的眼中竟然有如此浓郁的情愫?“今晚出了点事……”随后,缓缓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却省去了风载秦在亭子中失控的那一幕,“我不能躲那一剑。” “因为风载秦?”宗不寂压低了声音。 慕长音抬起了视线,正视了他,没有否认:“我在他的面前出现了好几次,而他若是也知晓那游僧预言未必不会怀疑。” “你……”宗不寂几乎屏住了,“真的……不想和他……”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去找那游僧,也不知道他为何……来楚都,更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是不寂,我说过不会再和他有牵扯就不会!”慕长音缓缓却坚定地道,说罢,又移开了目光,似自嘲又似开玩笑,“其实我没有必要跟你说这些,你若是信,那便信,不信,那便不信,和我……” “你怪我?”宗不寂沙哑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慕长音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只是将我当成了伙伴,当成了亲人,甚至是弟弟……”宗不寂忍着内心翻滚的伤痛认真道:“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没有想过要你爱我,也没想过得到什么回报……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就成!” 慕长音心中轻颤,抬眸看着他,“不寂……”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感情,更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不会伤到他,“我……” “我知道的!”宗不寂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他害怕从她的口中听到更加明确的拒绝,“你的伤虽然没有伤及肺腑,但是若不好好养也会出问题,这些日子你只要安心养伤就成,那些害你的人……” “不寂!”慕长音握住了他的手,神色转为了严肃,“很多事情是不能用杀戮解决的!” 宗不寂眸光一颤。 “今晚的事情自会有人处理,而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有事!”慕长音并未发觉了他的不妥,继续道:“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我做,那便是……”神色一肃,“不寂,帮查查魔宫宫主秦落是否在楚都!” 宗不寂收起了思绪,“魔宫宫主?” “嗯。”慕长音点头,“今晚在皇宫,我两次闻到了一股异香,而当年我和秦落交手之时也曾经闻到过一样的异香!” 宗不寂蹙起了眉头,“你怀疑太子和那王家小姐的事情是秦落……” “我不能肯定。”慕长音深思道,“以秦落的身份,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而且我更想确定平安郡主的武功究竟是不是他教的,若是他,他又有什么目的?” 一般而言,江湖人是不会和朝廷中人来往过密的,更别说是教授一个王府贵女武功了,若是做了,那极可能有其他的目的! 她不惧秦落,但是也不想沦为他的棋子! “好!”宗不寂应道,随后看着她,自然也发现了她目光中的回避,“那日……对不起……” 慕长音心中更是内疚,抬眸看着他,“那日我的话也是过了。” “是我太冲动了!” 慕长音看着他,半晌之后缓缓道:“那不如就当没发生过……” “不行!”宗不寂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不寂……” “我既然说出了口,便不会收回!”宗不寂悄然吸了一口气,“长音,我爱你。” 慕长音心绪有些乱。 “秦落的事情我会查清,你好好养伤!”宗不寂收回了握着她肩膀的手,“但是下一次不要再这样了,我宁愿风载秦认出你也不愿意你伤害自己!” 慕长音垂落了视线,“你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因他受伤!” “好。”宗不寂笑了,虽然有些勉强,“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万事小心!”慕长音抬眸,“还有……不要再喝酒了,你的内伤也没有全好,秦落的事情不急,你先养好自己的伤!” “好。”宗不寂的笑容多了几分自然,手挣扎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伸出,他很想很想再抱抱她,可是,更怕将她吓的更远,“我走了。”话落,旋即转身离去。 慕长音目送着他离去,心绪,却随着他的离开而更加的凌乱,再次见面并没有她所想的尴尬,可是,她却不知道该为这份平和而松一口气还是继续紧张…… 宗不寂,世上如此多的好女人,你为何就偏偏爱上了内心伤痕累累的我? 真是个傻子! 027 感觉不到 随着夜色越发深沉,楚都的上空再度飘起了细雪,凛冽的寒风肆虐着大地。 驿馆内 已是四更时分。 东厢内仍未熄灭的烛火证明着主人还没有歇息。 灰老进入屋内,便见主子端坐在了堂中,背对着烛火的脸庞笼了一层阴暗,而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息,“世子。” 声音不禁压低。 风载秦没有抬头,只是溢出了两个极为有幽深的字,“如何?” “平安郡主已然回了忠王府,是由忠王亲自护送回去的。”灰老的心忽然间泛起了不安,主子这个样子他只是在五年前见过,那时候慕姑娘方才去世,“主子……或许慕姑娘……” “我感觉不到她!”风载秦倏然抬头,那幽深的眸子深处跳动着惊惧,“我感觉不到她!即使我抱着她,即使我吻她,我仍旧是感觉不到她!从前,她就算藏在暗处,藏得如何的隐秘,可是只要她在,我就一定能够感觉到她,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的目光,她的爱……可是今晚……灰老,明明我已经知道是她的,一定是她的,可是我感觉不到她,感觉不到她的注视,更感觉不到她的爱!灰老,为何会如此?即使……即使她……不爱了,至少还有很恨吧?至少有恨吧?可是那一刻……我只是感觉到了陌生,她的陌生……就像,她不是她一样!”他紧紧地盯着灰老,像是在谋取帮助一般,“是她吗?” 灰老不知该如何回答,斟酌许久,“世子……或许慕姑娘有意隐藏,又或许……是我们弄错了。” 风载秦浑身一颤。 “平安郡主的姓名和慕姑娘同音,我们能够查到,宗不寂定然也能够。”灰老正色道,他不知道这些对主子是否好,可是他很清楚不能让主子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来楚都寻找慕姑娘的确是目的之一,可是,更重要的是另一个,此事若是成功,楚国的固若金汤便会被打破,所以,他宁愿让世子继续这般寻找,没有失望,更不会如现在这般失去了冷静,“这几日属下一直在想平安郡主跳湖自尽一事,若是平安郡主是那日的那个白衣女子,那她的武功必定了得,就算真的跳湖自尽,也不可能伤的如此的重,更何况,一个贵女既然能习的如此武功必定不会轻易寻死!世子,属下以为那日宗不寂刺杀三皇子一事就是为了将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平安郡主身上!否则以宗不寂对世子的忌惮,不会任由世子和平安郡主接触而不做任何的破坏的!世子,平安郡主可能并非那白衣女子!” 风载秦合上了眼瞳,“那她在何处?” “世子。”灰老加重了语气,“只要慕姑娘还在,世子定然能够找到的,属下以为世子与其将心思放到平安郡主身上,不如从宗不寂身上下手,若那白衣女子便是慕姑娘,那她此刻必定和宗不寂在一起,若不是,那只要慕姑娘真的还在,以她和宗不寂的关系,必定会去找他!世子,只要我们将宗不寂掌控在手中,慕姑娘便一定会现身的!” 风载秦没有即可说话,而是眸光紧缩着眼前的老者,许久之后,缓缓道:“你是不是并不想我找到她?” 这话问的很轻,却让灰老心中猛颤。 灰老握了握拳头,并没有否认,“是。” 风载秦没有出言训斥,只是威严无形放出。 灰老没有运功抵御,跪在了地上,“五年前,世子本可将风家的使命推进一大步,可世子为了慕姑娘而执意要解除和程小姐的婚约,以致护国将军震怒,让原本的计划平添了许多波折而不得不暂且作罢,没错,属下当时的确怨恨慕姑娘,可是后来……”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主子,“您是属下自幼看大的,属下不希望世子为了一个女子而不顾大局,可更不希望世子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当中,所以,若是给属下一个选择,属下宁愿世子为了慕姑娘而蹉跎几年时光,属下希望世子如前两日那般再展欢颜!” 风载秦仍是沉默,不过释放出来的威严渐渐缓和。 “可是世子。”灰老话锋一转,“如今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寻找慕姑娘,还有和亲一事,若是平安郡主真的有意隐藏,她真的是慕姑娘,那和亲一事就更加的重要,楚帝是绝对不会让世子和忠王府结亲的!” 风载秦盯着他,“灰老,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你也跟我耍起了心机!” “世子……”灰老惊惧。 “或许正如她所说的,我算计别人的同时,同样会被别人算计。”风载秦并无怒意,轻笑道,“她就是这样的人,明明满手鲜血,可心却比谁都干净。” 灰老收敛惊惧,“世子……” “今夜之事。”风载秦继续道,仿佛自言自语,“我虽不知究竟真相如何,但是绝对和平安郡主脱不了干系……可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会这般算计人吗?” “世子……” 风载秦又笑了,抬眸看着他,却没有温度,“你放心,本世子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但是灰老,本世子也不希望你在她的事情上面跟我耍心机!” 灰老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风载秦合上了眼眸,双手紧握,长音,我会找到你的,即便要上穷碧落下黄泉! …… 因为宫宴上所发生的事情,楚国的朝堂和民间动荡了几日,朝中的御史并未给楚帝面子弹劾了两个皇子,而太子一派和三皇子一派也相互攻击,试图将责任推到了对方身上,至于民间,那更是热闹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件奇事,甚至还有的胆大的说书人将这故事搬上了说书台,楚国皇家的颜面可以说是丢的一干二净了! 齐王世子也不甘寂寞,来凑了凑热闹,命人上了国书质问楚帝是否不愿和亲继续,最后连远在奉都的奉国皇帝也放话说奉国欢迎明霞公主入奉国,奉国必定后宫高位相迎,而奉国皇帝如今已是花甲之龄。 不过,便在奉国皇帝的话传入楚都,楚帝便就宫宴一事给出了一个交代,一个无懈可击却也几乎可笑的交代。 楚帝楚后言,经彻查,当日一切都是忠王府庶女沐婉儿所为。 028 事件落幕 沐婉儿果真被牺牲了。 经查证,忠王府庶女沐婉儿爱慕三皇子李祯,可三皇子却钟情于其嫡姐平安郡主,沐婉儿便设计与三皇子生米煮成熟饭,让自己得偿所愿嫁给三皇子。 至于太子和王家小姐一事,也是她所为,而她之所以这样做,一是想为心上人打击对手,二是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也是被陷害的,三嘛,自然是为了陷害平安郡主,让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是平安郡主为了报复当日太子退婚一事而设的局。 这样,她便可以一举三得了! 这般调查结果一经传出,楚都哗然。 而这样的结果虽然匪夷所思,可是出自一个心肠狠毒的女子,却也是合情合理,而对于这个结果,不管是太子还是三皇子或者是齐王世子,都似乎接受了。 三皇子更是在朝堂上请罪,说一切皆因自己而起,他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只是希望楚帝能够饶恕沐婉儿。 而方才归来的忠王也上书请罪,同时希望楚帝饶沐婉儿一命。 太子也是沉默,虽然没有大方的不在乎,可是也没有落井下石,而作为沐婉儿姑姑的皇后也开口为她求情,说她自幼没有生母教导,才会如此的无法无天。 而作为本次事件最无辜的受害者王家小姐王菀之也出来为表妹求情,说她定然只是一时糊涂,请楚帝念在忠王历代忠贞,现任忠王为楚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恕沐婉儿。 民间百姓再次震惊,不但惊叹沐婉儿的好福气,更是惊叹王家小姐的心胸宽宏。 楚帝思考三日,做出了决定,将沐婉儿杖责三十,同时命忠王留在楚都教养女儿,暂时无需返回边疆,言下之意便是剥夺了忠王的兵权。 在沐婉儿被杖责送回忠王府之后,三皇子李祯向楚帝提出迎娶沐婉儿为侧妃。 楚帝允。 而淑妃得知此事之后大怒,当即命人将李祯请进了宫,在他一进了门口便怒斥道:“祯儿,你怎么如此的糊涂!” 她如此反对并不是真的信了那一切都是沐婉儿搞出来的,而是沐婉儿和太子之间不清不楚,更重要的是如今忠王已经没了兵权了! 当日她希望儿子娶忠王府的女儿不就是为了忠王手中的大权吗?若忠王没有被变相地夺了兵权,沐婉儿还有些许的利用价值,可是如今…… “母妃。”李祯神色平静,似乎并未受这些日子动荡的影响,“儿臣既然如此做就定有儿臣的道理,而且不过是一个侧妃罢了,母妃无需如此的紧张。” 淑妃大怒,“祯儿,你知不知道那沐婉儿和太子……” “儿臣自然知道!”李祯冷笑道,“母妃该不会以为儿臣连动过的女人是不是清白也不知道吧?” 淑妃睁大了眼睛,“她真的……”就算她知道沐婉儿和太子之间有不清楚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那你为何还要娶这样一个下贱的女子?!” “母妃。”李祯缓缓道,“若要成就大事,便需忍他人之不能忍,更何况如今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儿臣既纳的她,就一定有用处,请母妃暂且息怒,待将来便能明了!” “可是……” “儿臣和母妃知晓她不干不净,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李祯继续道,“儿臣纳她为侧妃,即可以多了一枚棋子,也可以让朝臣百姓认为儿臣乃仁厚之人,更可以帮了卖了忠王一个面子,如此三得益之事,儿臣为何不能做?至于那沐婉儿,待她没用之时,再处置了就是了。” 淑妃仍是心中不平,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听儿子的。 “那晚之时,母妃可查出了什么?”李祯转移了话题。 淑妃咬了咬牙,“本宫原先以为是平安郡主和李恪联手做的,可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证据,而那李恪也是在当晚才和忠王进京的!” “李恪?”李祯眯起了眼,“既然找不到证据,那此事就没有必要查下去了,至于李恪,暂且不必理会他!” 淑妃却不放心,“真的无需理会?这李恪……” “忠王被父皇变相夺了兵权,李恪在京中又无根基,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心思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李祯正色道,“如今我们最大的敌人还是太子!” 淑妃看着儿子,“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对付太子的办法?” 李祯似笑非笑,并未回答。 …… 便在三皇子提请纳沐婉儿为侧妃之后,那厢太子提出迎娶王家小姐王菀之为太子妃,不过楚帝还未应允,王家小姐便奏请楚帝说自己没有资格当太子正妃,只愿求的侧妃一位。 朝野震惊,不过很快便也了然。 虽王家小姐是被陷害的,但是当时房中不止太子一个男子,就算三皇子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但是这般共处一室,王家小姐如何还能当太子正妃? 然太子却执意如此。 王家小姐随后便以落发为尼青灯古佛相劝。 皇后向楚帝哭诉委屈自家外甥女。 王家小姐言一切都是天意,而且她能嫁入皇家是她的福气,不管为太子正妃还是太子侧妃,她都会好生照顾太子,孝顺楚帝楚后。 由于王家小姐的决绝坚持,楚帝最后应允了她的请求,将她赐给了太子为侧妃,但是为了补偿,以太子正妃的婚仪迎入东宫。 赐婚的圣旨下达王家府邸,王家上下却并无丝毫的喜悦之气,王家的家主,当今国舅爷王璟心里也是一片阴郁,同时也不明女儿为何如此坚持。 “阿菀,圣旨一下,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王菀之优雅端庄,只是眉宇不再明亮,“父亲,女儿既然选了这条路,便不会后悔!” “可太子明明……” “父亲。”王菀之打断了父亲的话,“你觉得太子真的不在乎吗?他不过是不想得罪王家罢了,还有姑姑,她是不会愿意再让我当太子妃的!” 王璟不是不信女儿,可终究还是对妹妹心存了希望,“她毕竟是你姑姑!” “太子更是她的儿子!”王菀之冷笑道,“沐婉儿何尝不是她的外甥女?而且她疼她若女儿,如今不也是说牺牲就牺牲了?” 王璟一拳击在了旁边的小桌上,竟让那黄花梨木的桌面裂出了裂痕,杀气腾腾,“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做的,我定然将其碎尸万段!” 029 被谁出卖 王家嫡女虽然及不上忠王府的嫡女,可是却也是楚都众多贵女之中数一数二的,如今却要去给人当妾室,王璟如何能够释怀。 他恨不得将那幕后之人给凌迟了! 可让他更加憎恨的是至今为止,皇后都没有查到任何可以证实何人是幕后之人的线索!他也怀疑过平安郡主,可是没有证据,他能够如何?! “阿菀,你真的记不清那内侍的模样?” 王菀之眸光转阴,“父亲,这件事既然已经有了定论,便无需继续查下去了。” “可是……” “父亲,若是继续追究下去,恐怕没有查出平安郡主是那幕后黑手的证据,便会让淑妃抓住皇后曾经试图谋害平安郡主的证据!”王菀之正色道,这几日她虽足不出户,可是皇后追查的细节却都传入她的耳中,若非皇后及时下手清理,若非陛下不欲将事情继续闹大,如今淑妃恐怕便已经将一切都推到皇后身上了! 王璟是男人,又是武将,自然无法理清这些女人之间的算计,但是他一向信任女儿,既然女儿如此说,他也只能作罢,“阿菀放心,往后若是太子胆敢欺辱你,为父和你祖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父亲大可不必如此担心。”王菀之笑道:“太子已经得罪了忠王府,必定不会再开罪我们!” 失去太子正妃一位,不得不沦为妾室,她恨吗? 自然恨! 可是既然不得不如此,她何不收拾心情以待来日?就算将来她仍是成不了楚国的皇后,她所生的儿子也定然要成为楚国的皇帝! 既然走了这条路,她不急! 而那些伤害过她,算计过她的人,她也会一点一点地讨回! …… 淑妃原本对于不能将事情推给皇后,彻底铲除皇后而失望失落,后又因儿子不得不纳一个不干净的下贱女人为侧妃而气恼,不过在得知了王家小姐只能为侧妃,她的这些不愉快便都消失了! 太子开罪忠王府不就是想娶王家的嫡女吗?皇后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母家的荣华吗?如今都一场空了! 将来太子正妃入东宫,东宫必定不平静,而他们越是不平静,对她的儿子就越有利! …… 明月阁 慕长音的伤势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如今还卧床静养不过是为了将戏做的更像罢了,这几日外面的事情,颂夏都一一告知了她,尤其是在沐婉儿被出卖了之后,她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一切都是沐婉儿所为? 慕长音得知这消息之时不禁尴尬,她一心一意为了皇后太子,可是最后他们却将她给出卖了,她沦为了一颗弃子。 而三皇子求纳侧妃,固然也是为了他的目的,不管他信不信沐婉儿对他情有独钟,单单是凭借沐婉儿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一事,她在三皇子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郡主。”颂夏进来,脸色极为的不好。 慕长音看着她,“何事?” “二小姐醒了,吵着要见郡主!”颂夏本是不想来禀报的,可是王爷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竟然让人来告知郡主,还说什么若是郡主愿意便去看看,二小姐这样害郡主,郡主还去看她做什么?! 慕长音并不意外,“她不是伤的很重吗?怎么还有力气闹?” 风载秦那一掌,再加上了三十杖责,她还有力气找她报仇? “郡主若是不想去,奴婢这就去……” “不必了。”慕长音摇头道,“既然父亲想让我去,我就去看看就是了。” 颂夏脸色一变,“郡主……” “不必如此紧张。”慕长音并不在意,“沐婉儿也是他的女儿,他在乎也是正常。” “郡主……” 慕长音摆手打断了她的解释,下床更衣,一刻钟后便出了明月阁,方到了沉香院门口,便听见了一声声怨毒而凄厉的怒骂声传来。 颂夏当即沉下了脸,“郡主,不如我们回去吧。” “既然来了,岂能不进去?”慕长音笑道,随即起步入内,到了寝室,便见两个婆子守在了门口,一见了她来,脸色变了又变。 “见过郡主……” 慕长音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二小姐要见本郡主?” 一个婆子犹豫半晌,“是……” “既然如此,开门吧。”慕长音道。 那婆子忙应了一声是,随后转身打开了门,屋内沐婉儿的咒骂声更加的凄厉。 “你留在这里即可。”慕长音转身对颂夏道。 “可是……” “不必多说了。”慕长音沉下了声音,随后转身入了屋。 颂夏虽然不放心,可主子发话,她也只能呆在外面,同时提起耳朵仔细注意里面的动静。 慕长音入了内室,便见沐婉儿披头散发地趴在了床上,原本娇美的容颜此时只剩下狰狞以及恶毒,“妹妹如此好精神,想来身上的伤是无大碍了。” 沐婉儿口中的咒骂声顿住了,猛然转头循声看去,在看清来人之后脸庞更是狰狞,“是你——沐常茵!我杀了你!”说着,便挣扎起身。 “杀我?”慕长音冷笑,“那日你都没有杀的了我,现在就可以?!” “我杀了你——”沐婉儿扑向了她。 慕长音轻而易举地便躲开了。 沐婉儿收不住直接扑到在地上,虽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可她一身是伤,这般一倒便难以爬起,可嘴中仍是不停的咒骂着:“沐常茵,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慕长音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她,“杀我?你凭什么杀我?又有什么资格杀我?!” “是你害我的,是你——” “害你?”慕长音好笑,“妹妹是伤太重了所以也失忆了?既然妹妹记不清了,那本郡主可以好好提醒你,当日若不是妹妹先存了害人之心,我又如何能以牙还牙?而且,当时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一心不念及姐妹之情罢了,丢了,那晚妹妹说了什么来着?对了,你早就恨我入骨,所以才会用那样下作的方式害我!” “是你害我——” 慕长音收起了笑容,一字一字地道:“你错了,害你的人不是本郡主,而是你最信任的皇后!是她为了保住她的儿子所以牺牲了你!” “不!不——是你——”沐婉儿又欲扑想她。 慕长音后退一步,轻易地躲开了,冷笑道:“原本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过既然你将我当成了仇人,那也别怪我以仇人待你!沐婉儿,你的计划的确很精妙,可是你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不了解你的仇人,更不了解你的同盟,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杀了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慕长音搁下了这话,随后起步越过了她走出了内室,而方才出了内室垂帘,便见忠王站在了外室内…… 030 程雅到来 “父亲。”慕长音神色不动,起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轻唤道,他一进来她便知晓,所以,也并不在乎他听到那些话。 忠王没有回应,只是面色平静地用目光紧锁着她,而他的目光深邃,让人无法从中窥探其内心情绪。 “父亲是要问罪于我吗?”慕长音见他不说话,便道。 忠王又沉默半晌,方才道:“伤没好全,回去休息吧。” 慕长音微挑眉梢,“父亲不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去吧。”忠王道。 慕长音打量着他半晌,她对忠王的印象紧紧是源自于颂夏的讲述,而根据颂夏的讲述,他是极为的疼惜平安郡主的,而观平安郡主的生活以及当年他对王侧妃的处置,也能够证明他的确是疼惜这个女儿,只是…… 或许她是多疑,也虽然只是见过两次,但是她总是觉得他的眼中有一种被压抑的愧疚,而他的愧疚是源自于他没有保护好这个女儿还是还有其他? 目前为止,她无法得知。 “既然父亲没有话想问女儿,那女儿就先回去了。”说罢,起步从他的身边走过。 “茵儿。”忠王忽然开口。 慕长音停下脚步转身,“父亲可还有其他吩咐?” 忠王侧身,看着她半晌,却只是道:“好好养伤就成,其他的事情莫要多想了。” 慕长音眉间微蹙,不过却没有问下去,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淡淡地应了一声好之后,转身走出了寝室。 而没走远,里面便又传来了沐婉儿尖利的怒骂声,不过这回,骂的不仅仅是慕长音,还有忠王。 慕长音继续离开,将身后的怒骂声抛在了身后。 “郡主,王爷跟您说了什么了吗?”颂夏一边走着一边道。 “没什么。”慕长音随意说了一句,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沐婉儿不值得她花费心思,至于忠王……她不过是这里的过客,忠王究竟如何最终也与她无关。 重生之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今生便好好地当平安郡主,当一个真正的平安郡主,而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始终不是平安郡主,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不影响忠王府,不伤及忠王的情况之下离开。 她的人生,不在这里。 …… 楚都的寒风更加的凛冽了,昔日繁华的街道此时也萧条了许多,傍晚,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严密的护卫之下步入了城门,往东城的驿馆而去,停在了驿馆之前。 “来者何人?!”驿馆外守卫的御林军上前沉声喝道。 马车旁一个骑在马上的护卫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我家主子乃临国护国将军府大小姐,齐王世子的未婚妻!” 那御林军一愣,“齐王世子的未婚妻?” “正是!”那护卫道,“我家小姐特意从临国前来楚都和世子相会,还不立即前去通报?!” 那御林军接过了那护卫的临牌随后转身进了驿馆。 “你说什么?!”灰老在听到了禀报之后顿时变了脸色,“你确定是程小姐?” “是。” 灰老皱紧了眉头,世子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平稳下来,如今程小姐又来搅局……若慕姑娘真的在楚都……不管她是不是平安郡主,程小姐一来,她对世子便更会……若是在临国,不管多混乱也没关系,可是这里是楚都,世子稍有不慎不但会颜面尽失,更会被楚帝拿捏住了弱点,若是被楚帝知晓慕姑娘一事,那必定后患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7 部分阅读 无穷! “灰老,现在程小姐还在驿馆外。” “先让她进来。”灰老起身道,随后斟酌会儿,“先不要惊动世子,让我去见过程小姐再说!” “是!” …… 程雅身边嬷嬷的搀扶之下出了马车,见到的只是灰老,那个她日日思念的人却不见踪影,从五年前开始,这种情况,似乎已经成了常态,嘴边泛起了苦涩,而心中的恨意更浓。 “见过程小姐。”灰老上前,“不知程小姐来楚都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程雅笑道,端庄优雅,“灰老,你很怕我来吗?” 灰老蹙眉,“小人怎敢?只是世子来楚都乃为了两国和亲一事,程小姐怎会忽然前来?” “我想风大哥了。”程雅笑道,优雅的笑容将心中的一切怨怒完全掩盖,“风大哥了?” 灰老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世子尚有事处理,程小姐一路赶来想来也是累了,请随小人前去厢房休息,世子处理完事情之后便会来看程小姐。” 程雅扫了扫他,“也罢,我岂能给风大哥添麻烦,那有劳灰老了。” “程小姐请。”灰老伸手请到。 程雅优雅起步,顺从了他的安排。 灰老将人安置好了之后又和护送程雅前来的护卫打听了半晌的话,方才去东厢房见主子,而一见主子的神色,便知晓主子已然知晓了程雅到来一事,而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一凛,因为这也意味着,主子不如从前一样信任他! “世子……” “人安排好了?”风载秦缓缓开口,并无愠怒。灰老跪下:“是属下疏忽,未能及时发现此事!” “此事与你无关。”风载秦却道,“起来吧。” 灰老疑惑,起身道:“世子的意思是……” “从临都到楚都整整一个多月的路程,能够将消息瞒的如此严密的,只有一人。”风载秦嘴边泛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苦笑。 灰老神色微震,“世子的意思是……王爷?” 风载秦默认。 灰老斟酌半晌,“世子,王爷也是担心世子。” “去吧。”风载秦没有回应他的这话。 灰老看了看主子,“世子,或许程小姐到来未必是坏事。”若是此事真的是王爷默许,他不能让世子和王爷再起嫌隙,“慕姑娘和程小姐心结颇深,若是她得知程小姐到来或许……” “你是让我利用阿雅来激她出来?”风载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笑容中尽是苍凉。 灰老正色道:“未必不能起效!” “你错了。”风载秦笑的更是苍凉,“我若如此,只会让她躲我躲的更远,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她个性火烈,更是决绝,当日仙女湖上……”话无疾而终。 “世子……” “下去吧。”风载秦合上了眼眸,盖住了满目的苍凉。 …… 入夜,鹅毛般的大雪仿佛要将整个楚都都给吞噬了一般。 驿馆的西厢厢房内,程雅一身雪白地站在窗前,烛火将她的周身笼罩在了一片暖黄之中,然而,却无法驱散眉宇之中的冷意。 那比外面肆虐风雪还要寒的冷意。 “小姐,夜深了,不如歇息吧。”身旁的嬷嬷低声劝道。 程雅转身,惨淡一笑:“嬷嬷,我还得等风大哥。” “小姐……”嬷嬷心疼,“世子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情处理所以才没来看小姐的。” “要紧的事情?”程雅笑的更是惨淡,随后,陡然转为了冷厉,“他是不想见我吧?” “小姐……” “不过没关系!”程雅一字一字地道:“我绝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别说那个贱人死了,就算她真的还魂了,我也绝对不会输!当年我可以赢她,如今也可以!嬷嬷,我怎会斗不过一个死人?!” “世子不过是受人蒙蔽罢了,他定然会醒悟过来的。”嬷嬷认真道。 程雅笑道:“是啊,风大哥不过是受了那贱人的蒙蔽罢了,终有一日他会醒悟的,终有一日……”笑容顿时敛去,咬着牙道:“可是嬷嬷,我不想再等了!我等了五年!五年!一个女子最美好的五年——嬷嬷,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小姐放心,我们来之前齐王和老爷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待世子和小姐回临国之后便让你们完婚。”嬷嬷正色道,“小姐,你放心,齐王世子妃只能是你,只能是你的!” “你说的没错,风大哥的妻子只能是我!只能是我程雅!”程雅咬着牙宣告她,慕长音,五年前我就说过只有我才和风大哥匹配,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你死了,你已经死了,就算你回来了,我也不会惧你,更不会输给你! 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连青楼妓女都不如的江湖杀手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风大哥,你凭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琉璃窗外的风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澎湃的恨怒,“嬷嬷,明日去打听打听风大哥来楚都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是。” …… 太子府 自宫宴一事之后,太子李翊脸上的神色便一直阴沉着,即便事情已经落幕了,也仍是如此,如今又听了驿馆的最新回报,脸色的阴沉之色便更重了。 “齐王世子的未婚妻?” 齐王世子未婚妻乃护国将军之女程雅,传闻两人自幼定亲,五年前齐王世子和其完婚,只是可惜在迎亲途中,程雅被一直纠缠齐王世子的江湖女子给掳走了,而在被救回来之后,婚期却一推再推。 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是。” 李翊眯起了眼睛沉默半晌,“继续监视!” “是。” …… 夜幕之下的忠王府一片宁静祥和。 明月阁 寝室 当床边多了一道气息之时,慕长音便从睡梦中醒过来了,隔着床帘,她只是能够看见一道黑影,而这气息…… 不是不寂,而是…… 床帘缓缓被掀开。 慕长音随即合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而来人却似乎不在意是否惊醒床上的人,床帐被挽起,随即,传来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长音。” 慕长音心中顿时窜起了怒火,这么多日没有动静,她以为他已经死心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夜闯忠王府?他疯了吗?还是平安郡主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冒险? “我知道你醒了。”风载秦缓缓道,背对着烛火的脸庞笼了一片阴影,不显阴沉,而是添了凄然。 慕长音不动。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就像那日在仙女湖所说的那般,若是有来来世,就不要再相见了。”风载秦继续低声道,“可是长音,不可以的,不可以!我不允许!” 慕长音锦被下的手紧紧攥着,尽力地维持着呼吸的均匀,床边的人没有再说话,唯有那凄凉悲伤的气息在室内蔓延。 许久,随着一道寒意袭来,身边的气息消失了。 慕长音睁眼猛然坐起身来,怒极地拿起床头的金丝软枕狠狠地摔在了床下,一字一字地低喝道:“风载秦,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凭什么不允许? 凭什么?! 凭什么在毁了她一辈子之后又来这般深情款款?! 031 她是他的 一道人影如轻烟一般离开了忠王府,随后,另一道人影跟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在风雪之中走了一刻钟,最后停在了已经被大雪覆盖的大街上。 风载秦负着手站着,鹅毛的大雪飘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又在顷刻之间消失。 不久,后面的那道人影追了上来,而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凛冽的光芒和浓烈的杀气,风载秦并非躲避,宽袖一挥,一把软剑从袖中窜出,正面迎接了那奔腾而来的杀气。 随即,剑芒飞溅。 两道人影在黑夜大雪之中缠斗了起来。 世人皆知齐王世子文武双全,但是真正见他动手的机会却是不多,便是连宗不寂追杀了他五年,也唯有今夜,方才是真真正正地和他正面交手。 是的,那另一道人影是宗不寂,为了查找秦落的行踪,他压住了思念,一别几日,却不想今夜归来,见到的竟是风载秦潜入明月阁的情形,若不是不想不打自招,当时他便会阻止他! 风载秦必须死! 他必须死! 剑招更是凌厉,情楼的杀手绝不会浪得虚名,不过他的对手似乎仍是略高一成,小半个时候之后,一道雄浑的剑气劈开了狠戾的攻势。 宗不寂最终不敌,半跪在了雪地之下,胸口翻滚的血气涌上了喉咙,却被他死死地压了回去,旋即,便又欲继续反击。 而此时,软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宗不寂抬头看着站在跟前的男人,面容狰狞。 “你说我若是杀了你,她会不会现身找我报仇?”风载秦轻声道,伴随着风雪之声,稍纵即逝。 宗不寂冷笑道:“要杀便杀!” “不,我不会杀你,我不能杀你,我不能让她再恨我。”风载秦低头盯着他,一字一顿,“不过宗不寂,她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这五年来,他不愿意点破这一点,可是现在,他不得不点破,更不得不警告他! 她恨他,而眼前这个人,即便样样不如他,却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和他之间的七年不是宗不寂可以介入,而宗不寂和她的那些过去,也不是他能够抹杀的,而她,即使那七年对他纠缠不休,可在男女之情上,她亦是懵懂,否则她不会没有发现她最信任之人对她的情意! “宗不寂,她是我的!” 宗不寂勃然大怒,血气翻滚,猛然起身喝道:“你没有资格!” “她爱我,这就是我的资格。”风载秦一字一字说的格外的重,仿佛轻了便不能说服别人,更无法安抚自己。 “她……”宗不寂的话截然而止,随后,咬着牙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死了!是你害死了她!” 风载秦的身子有过一瞬间的轻颤,随即道:“她回来了!” “回来?”宗不寂讥诮恨道:“风载秦,她如何回来?如何回来?!借尸还魂吗?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的诡计?!借尸还魂?可笑之极!风载秦我告诉你,我一定会为她报仇!我一定会拿你的血来洗刷你加诸在她身上的耻辱!一日不行,便一年,一年不行,那就十年,终有一日我一定会杀了你替她报仇!”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你怎么可以如此诅咒她!”风载秦陡然失控。 宗不寂冷笑:“你想用借尸还魂来减轻你心里的愧疚?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不再欠她的吗?!借尸还魂?若这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那我们杀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可以借尸还魂,早就来将我们碎尸万段了!她爱你这就是你的资格?风载秦,你连内疚的资格也没有!就算她真的借尸还魂了,这一辈子,她都绝对不会再爱你,绝对不会……” 话,被一道雄浑的掌风打断。 宗不寂整个人飞出了两米之外,却仍是撑着身子站着,“风载秦,你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她的爱!而我,终有一日会让你偿命!”话落,飞身离去。 风载秦没有追,静静地站在了风雪之中,久的仿佛整个人都化成了一尊化石一般。 不会的…… 不会的…… 她一定回来的! 一定! 就算平安郡主不是她,她也会回来的! 长音,你不能这样! 不可能这样! 不可以的……我绝不允许! …… 宗不寂平息了翻滚的血气方才借着夜色潜入了忠王府中,悄然入了明月阁,而进了寝室,便见慕长音坐在床上,那枕头仍在地上,她的脸上,有着残余的怒意。 怒意…… 他来这里,做了什么? “你来了。”慕长音在宗不寂进来之后方才结束了呆怔,她甚至什么也没想地就这样坐了将近半个时辰。 宗不寂稳住了气息,上前:“嗯。” “怎么了?”慕长音起身,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宗不寂却微笑道:“没事。” 慕长音不信,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脸色当即一变,“你又受了内伤?你和秦落交手了?不对,是方才受的伤……”话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你和风载秦遇上了?” “你放心,他没有发现我来忠王府。”宗不寂道。 “你——”慕长音怒道:“你又去杀他了?!” 宗不寂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眼前的女子拥入怀中。 “宗不寂!” “别动。”宗不寂声音沙哑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近乎哀求,“让我抱抱……” 这般的语气浇熄了她心头的怒火,“不寂,我担心你。” “不会有下一次了。”宗不寂将她拥的更紧。 慕长音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你放我开,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宗不寂不舍地松开了手,他不能过于的急迫,否则便会如那日一般吓走她,她是我的?风载秦,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他守护了她那般多年,都没有信心不会将她吓走,你又凭什么在那样伤害了她之后还能如此的有自信?“你还爱他吗?” 慕长音一怔。 “风载秦,你还爱他吗?”宗不寂继续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慕长音凝注着他,“你跟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想回答吗?”宗不寂笑道,“没关系,我不问就是了。” “不寂……” “我发现了他潜入忠王府,所以一怒之下便追了上去,我们交了手,我输了。”宗不寂回答了她的问题,随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可以说是赢了。” 慕长音蹙眉。 “他试探我。”宗不寂继续道,“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没有肯定你就是你。” 慕长音眉头蹙的更紧,想起了方才他的那些话,既然没有确定,又为何要来?还是另一次的试探?这越想便是越心烦,“别提他了,先看看你的伤吧。” “只是一些内伤,我调息几日便能恢复。”宗不寂微笑道。 慕长音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越发的愧疚,“不寂,我说过我不会再和他牵扯不清,那便绝对不会。” “我相信你。”宗不寂眼底晶亮。 慕长音当即又道:“可并不是说我就与你……”话没有说下去。 宗不寂却已然明白,失望是有,但是,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不是吗?“我知道,那般多年我都等了,不在乎这些时间。” 慕长音自然听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寂,世上好女子多的是,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可是慕长音只有一人。”宗不寂却笑道。 慕长音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而这触动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你只是接触的女子太少了,所以才会将我们那份亲情当作了爱情,不寂,你还年轻,又没有情楼的束缚,你可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迫打断了,身子随之被搂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而双唇,染上了别的气息。 他竟然吻了她? 和那夜风载秦的疯狂不一样,他极为的笨拙,笨拙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心意。 慕长音惊愕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挣开了他,“宗不寂,你……” “你可以不接受我,也可以不爱我,但是慕长音,你不能质疑我的爱!”宗不寂却扣住了她的双肩,强迫地看着自己,他怕吓坏她,可更怕她什么机会都不给他便将他推开,“什么叫做将亲情当成爱情?什么叫做我还年轻?慕长音,你看清楚我,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你眼中不懂事的少年!五年前你可以跟我说这些话,可是现在不行!” “你——” “长音,世上有多少好女子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你是最好的!”宗不寂一字一字地道。 慕长音更是心烦意乱,“你知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甚至是弟弟,不,我甚至将你当成我的儿子!” 以她活过的岁月,他的确可以当她的儿子了! 宗不寂的神色闪过了一抹无法说清的惊愕,随即,直接忽略了这句话,“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没关系,我等。” “不寂……” “你让我查秦落的行踪我查到了。”宗不寂明智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秦落的确是在楚都,只是他的行踪一向诡秘,我还没查到他在楚都的落脚之处。”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会查到的。”说完,便提出离开:“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随即转身离去。 “等等!”慕长音叫住了他,“谁让你走了?!” 宗不寂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慕长音便是不需要去窥探他的心也知道此刻他心里想什么,顿时恼羞成怒,“不是说要调息疗伤的吗?在这里调息一周之后再走!还有,我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别总是一根筋的!” 宗不寂随之笑道:“好。” 至于是什么好,便只有他自己知道。 032 下嫁安王 调息一周天后,宗不寂便起身,并未久留,“我走了。” 慕长音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半晌,“秦落那边的事情先放一放吧,等你伤势好了之后再继续追查,还有,不要和他正面冲突,秦落此人行事诡谲,和他正面冲突没有好处。” “我知道了。”宗不寂道,目光幽暗地锁着她。 慕长音当即避开,沉默须臾,方才重新对上,“不寂,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宗不寂没有和她分辨,“我知道了。” 慕长音却并未能松一口气,她如何听不出他的这话不过是在敷衍?可能说的她已经说了,“万事小心。” “你也是。”宗不寂神色转为了严肃,“你要让自己再受伤,就算在风载秦面前也是!我宁愿你被他发现也不愿你受伤!” 慕长音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宗不寂静静地凝注了她半晌方才转身离去。 慕长音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飘然而去的身影,心却忽然间沉重了起来,她不愿意伤害他,可是也无法接受他的爱,不寂,家人如何能变成爱人? “希望你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 皇宫巍峨地屹立在风雪之中,仿佛一只蛰伏的雄狮。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李翊神色肃然地将程雅到来一事禀报楚帝,“父皇,齐王世子的未婚妻乃临国护国将军之女,护国将军掌控着临国的三分之一兵权,此时他的女儿入楚都绝对不会仅仅是来看望未婚夫这般简单!父皇,和亲一事于楚临两国虽然重要,可是并未重要到需要齐王世子亲自前来的地步!” “那太子的意思是?”楚帝眯眼问道。 李翊正色道:“父皇,儿臣提议早日将和亲一事办妥,让临国使团离开楚都!” “那以太子之见,何人比较合适迎娶明霞公主?”楚帝问道。 李翊沉思半晌,“依儿臣之间,四皇弟最为合适。” “恪儿?”楚帝蹙眉。 “原本最能让临国满意的该是三皇弟,只是除了宫宴那件事……”李翊抬头,“二皇弟身子一向羸弱,所以儿臣以为只有四皇弟最适合,而且他和明霞公主年纪相仿,相信婚后更能和明霞公主寝室和谐。” 楚帝眸光深邃地看着李翊许久,久到了李翊几乎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方才缓缓开口:“既然太子如此认为,朕会将人选交给齐王世子,若是他同意,随即敲定婚期,至于护国将军之女,既然临国使团没有奏报,我们只需暗中注意即可,楚临两国联姻不能再出差错!” 李翊低下了头,宽袖下的手紧紧握着,“是。” …… 宫里很快便传出了消息,楚帝有意让四皇子李恪迎娶明霞公主。 四皇子李恪,被废的德妃所出,自幼便遭楚帝厌弃,若不是忠王出手相助,他或许已然是庶人一个,而这些年即便他以少年之身屡立战功,却始终没有能够改变楚帝对其的态度,甚至已到十七之龄也仍居住在宫中,连一座皇子府邸也没有。 虽然圣旨并未正式下达,可是众人对于这个消息已经是相信了的,太子是储君,不可能迎娶临国那名存实亡的皇室的公主,而三皇子因宫宴那事,也不再是合适的人选,二皇子众所周知是病秧子一个,楚帝四个皇子之中,便生下了一个四皇子最为合适。 没有人因为这个消息而无惊诧,即便是四皇子李恪本人也是如此,甚至消息传至他的耳中之时,连神色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然而,很快,这件本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就在楚帝给出了楚国迎亲人选之后的次日,明霞公主在游玩梅山之时在皇觉寺中与安王偶遇,竟对安王一见钟情,一改平日温顺听话的性子执意要下嫁安王。 齐王世子沉默两日,最终顺了明霞公主的意思,请楚帝提出了由安王迎娶明霞公主。 不久,楚帝给出答复,同意,次日,正式下了圣旨。 方才安静不久的楚都因为这件事再一次沸腾起来,不过和之前相比,如今的热闹多了一份浪漫绮丽。 …… 消息传至忠王府,颂夏当即怔住了,虽然她也并不希望主子嫁给一个随时可能病死的男子,可是如今骤然传来此消息,她仍是担心主子无法接受,即便主子已然忘记一切,即便这些日子主子对安王并并无什么。 “郡主……” 考虑再三,她还是将这个消息禀报了,而之后,便见到主子失神。 或许郡主还是在意的。 慕长音收回了散开的神智,“既然安王大婚在即,你去备一份礼物,送去安王府吧。” “郡主……”颂夏忧心道,“若是郡主对安王……” “圣旨已下,此事断然不会再变。”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而我也早早说过我和安王什么也没有,你的这些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郡主真的不介意?” “为何要介意?”慕长音反问。 颂夏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郡主说的没错,如今圣旨已下,不管再做什么都已经没有作用了,甚至还可能会惹祸上身。 慕长音低下了头,她对安王虽无情意,可是此时却并不能将这件事抛开,安王病的如此的重,如何会再回皇觉寺?而明霞公主偏巧这时候上梅山游玩,而且还偶遇了一个病重之人,而且非但惊奇的一见钟情,还一反一直以来听话的形象,执意要更换所嫁之人? 风载秦,齐王世子,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 此时,忠王府书房内 李恪端坐在棋盘的一边,手执黑子,目露寒光,而眼前的棋盘,黑子一片杀气腾腾,半晌,落下了手中的黑子,更是将一片白子逼入了绝境。 棋盘的另一端是手执白子的忠王,面对几乎已经是没有生路的局面仍是镇定自若,执着白子斟酌半晌,落下,随后,绝境中竟然破出了一跳生路。 李恪没有再下字,抬头道:“我输了。” “四殿下过于的剑走偏锋,难免顾此失彼。”忠王道,“而棋盘也非战场,太过于杀气外露,虽可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手,可也使自己少了回旋的余地。” 李恪沉眸道:“忠王有话可明说。” “安王一事,可与四皇子有关系?”忠王收敛神色,目光锐利地道。 李恪嘴边漫开了一丝冷笑,“忠王何以认为此事与我有关?” “四皇子……” “忠王。”李恪打断了他的话,“难不成你以为安王没有成为和亲之人就能和平安有结果?” 忠王神色微变。 “忠王的爱女之心我明白,但是忠王也必须明白,平安既然不能嫁给太子,更不能和安王有结果!”李恪继续道,言语尖锐而讥讽,“如今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忠王沉默半晌,目光锐利的仿佛要穿过人的身躯看透内心的一切思绪一般,“四皇子,茵儿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往后你做任何和她有关的事情都先要知会我一声!” “不管忠王信或不信,此事与我无关!”李恪说罢,随即起身,“既然今日我输了,那这棋也没有必要再下下去了。”随即,转身离开。 忠王没有阻拦,而是低下了视线看着眼前这并不能算是谁输谁赢的棋局,久久沉默…… …… 安王迎娶明霞公主一事定下之后,礼部便开始择选吉日,与此同时,太子李翊迎娶王家小姐为侧妃的日子定下了,就在七日之后,而同日,沐婉儿入三皇子府为侧妃,自然,三皇子也定了这个日子,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而这人自然就是淑妃娘娘。 淑妃无法借着这件事打击皇后和太子,只能尽可能地让他们难堪。 两人虽都为侧妃,可一个是按照正妃的规格入门,而且备受同情,而另一个,则是被人唾骂。 沐婉儿得知消息的时候几乎将房中一切可以搬动的东西都给砸了,可是却仍旧无法消除她心中的恨意甚至越发的浓烈。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凄厉的叫嚣声几乎传遍了忠王府的整个后院。 可是,没有任何人理会。 直到了当日傍晚,忠王方才下了命令,将关在了小佛堂内十六年之久的王侧妃放出,让她来准备沐婉儿出嫁的事宜。 颂夏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怔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将王侧妃给放出来,她虽然没有目睹当年王侧妃谋害郡主一事,可是王爷既然能够将她关入小佛堂,便是证明当时的情况极为的凶险,而如今,王爷将她放出,郡主岂不是危矣? 十六年! 若她放下了仇恨是好,可若她没有,那这十六年的囚禁生涯只会让她的恨意更浓,尤其是如今二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 而除了王侧妃之外,她更担心王爷是不是听信了二小姐的话认为一切都是郡主所为。 “郡主,不如你去见见王爷……” 慕长音看了看她,却道:“沐婉儿也是他的女儿,如今落得如斯田地,他心疼也是应该。” “可是郡主……” “若他真的怀疑我,即便我如何解释,他仍是怀疑我。”慕长音知晓她要说什么,“与其白费心思,不如顺其自然!” 颂夏焦急,前些时候她觉得郡主过于的张扬,而如今她却又过于的低调,难道失忆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会如此的深吗?! 慕长音没有多想,既然决定了是要走的,那又何必去阻挠忠王的慈父之心?至于他是否怀疑,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若是平安郡主知晓,又会如何? 033 为何如此 沐婉儿没有想到此生还有再见母亲的机会,在她没出事之前她已然没有能力将母亲救出来,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场,更是没有办法,可是,她却终于见到了她的母亲了! 母亲! 这个熟悉的近乎陌生的人! 她终于见到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的高兴,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她凄厉地喝着,这算什么?!算什么?!父亲,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王侧妃是个美貌的女子,即便已经被囚禁的岁月浸染的鬓边生出了白发,可是,仍可见其秀雅美貌,“婉儿……” “为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沐婉儿喝着,泪水在眼眶中泛滥,“我也是他的女儿,我也是!” 她并不认为忠王这时候将她的母亲放出是在弥补她,是相信她所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的话,他不过是为了羞辱她,羞辱她! 她也是他的女儿啊! 他怎么能够如此! “我有什么比不上沐常茵?我有什么比不上她!就是因为她是嫡出吗?就是因为她是他心爱的女子所生吗?我我也是他的女儿!我也是!”她冲到了王侧妃的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裳,“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他的心里只有沐常茵那个狠毒的贱人?” “婉儿……”王侧妃也是泪花了脸。 “都是你!都是你!当年你为何没有继续争取,为何要甘愿当一个侧妃!你为何没有杀了沐常茵这个贱人,为何要让我受了十六年的苦楚?为什么!你是我娘,我娘啊!” “婉儿!”王侧妃厉喝道,随即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肩膀,秀雅的容貌渐渐扭曲,“我们还没有输!婉儿,还没有输!婉儿,娘不会让你输的,不会的!” 沐婉儿崩溃地跌坐下来,失声痛哭。 王侧妃蹲下身子,将女儿搂入怀中,含泪的双眸一点一点地阴鸷,她还没有输,没有输!沐昇,傅氏,你们等着,你们欠我们母女的,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都还给我们!一定会! …… 明月阁中 慕长音因为方才通报而蹙起了眉头,“安王遣人来请本郡主上皇觉寺赏梅?” “是。”颂夏神色也是怪异,这种时候安王如何还能如此邀郡主?“郡主,奴婢方才已然僭越做主让人回绝了安王。” 慕长音颔首。 可此事尚未结束,不久之后,安王竟然亲自前来看望养伤中的平安郡主。 管家先是将消息禀报给了忠王,不久,忠王回复,命管家将安王请至明月阁,慕长音甚至连拒绝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安王便已经到了门外。 事隔多日,再见安王,慕长音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中诧异。 那日在安王府,明明见他病入膏肓,可如今…… 脸色虽仍是苍白,可却是精神,丝毫没有当日的奄奄一息。 那日的那些虎狼之药,难道只是一个假象? “不知安王殿下前来有何吩咐?” 安王径自入了坐,“郡主的伤可大好了?” 慕长音神色渐冷清,“谢安王关心,已然无大碍。” 安王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忽然莞尔一笑,这笑容如初融的冬雪一般,纯净无比。 慕长音蹙眉,“不知安王所笑何事?” “郡主做的很好。”安王笑道。 慕长音疑惑,不久之后便了然,讥讽道:“安王也信那日宫宴一事乃臣女……” “你很好。”安王却打断了她的话,“真的很好。” 慕长音看着他的笑容,忽然间再也难以讥讽相对,“安王……” “你可知……”安王仍是打断了她的话,只是,自己的话也是没有说完,而笑容也随着话的忽然截断而敛去,沉默会儿,方才继续:“有些事情我一直想做,只是不是没有机会,就是不敢下手,如今……郡主,你真的很好。” 慕长音心生疑惑,可看着他的神色,却也看出他并非是在讥讽更并非是在试探什么,“安王错了,那夜之事并非完全是我所为。” “重要吗?”安王恢复了笑容。 慕长音蹙眉。 “郡主可还记得当日答允过我会好好的活着?”安王继续问道,笑容中多了一丝的森然,“既然当日答应了,为何要让自己受伤?” 慕长音惊讶于他的忽然变脸,“安王……” “郡主!”安王倏然站起,“记住,你没有资格随意作践自己!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都没有这个资格!” “安王殿下,你这是在训斥我吗?”慕长音沉声道,莫名其妙! 安王笑了笑,却是没有温度,“不是没有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不是的!既然郡主拥有了,就不给如此的轻贱!那日,你说本王不该改变落花的生命轨迹,可是郡主,你就有改变别人生命轨迹的权利?” 慕长音神色微变,“你——” “父皇已然下旨,不久,我即将迎娶明霞公主,而今日,也是本王与郡主最后一次的见面。”安王倏然又岔开了话题,“希望郡主能够谨守诺言!” 说罢,起步离开。 慕长音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待他走出了室内之后,一旁也是听的糊里糊涂的颂夏疑惑问道:“郡主,安王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长音没有回答,双眸眯起,安王……他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 虽然明霞公主和安王大婚的吉日还未敲定,但是礼部的人已经开始布置驿馆,喜庆的气息渐渐弥漫了整座驿馆。 东厢房内 程雅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打探的消息,可当她从嬷嬷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时,却是难以接受,“平安郡主?沐常茵?!” 七个字,一字一顿地唇边挤出。 那借尸还魂,是真的存在?! 还是只是巧合?! “不!定然是巧合!定然是!那个贱人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8 部分阅读 满手鲜血,就算天下真的有借尸还魂的好事也绝对不会轮到她!” 上天怎么可能赐予这样一个一身杀戮罪孽的贱人如此的好福气?! 怎么可能!? 嬷嬷心里叹息,更是紧张,“小姐,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事的真假,而是世子的心里是如何想的!”在得知这平安郡主竟然有着一个如此的闺名之前,她一直劝说小姐冷静,可在得知了楚都竟然有这样的一个人之后,她也无法不紧张。 若是世子相信了,若是世子认定了这个平安郡主就是那人借尸还魂,那小姐的处境就更加的危险了! 如今小姐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卑微如泥的江湖杀手,而是楚国的忠王府嫡女,是一个出身不低于小姐的女子! 若是世子真的认定了此人,他会如何对待小姐? 嬷嬷担心自家主子,可是却不知她的这句话将主子心中最后的一丝冷静击垮。 撑起倏然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小姐!” 程雅已经无法冷静了,她来了楚都这般多日,他却从未出现过,甚至连让人来问候一声也不曾,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曾经许诺会白头偕老的人,他怎么能够如此待她?! 她直入西厢,不顾一路众人的阻止,直接闯进了屋内,雕花的大门在她的重力推击之下打开,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可是,为何她却觉得他离她如此的远! 她已经斗赢了那个贱人,已经斗死了她了,为何却让他离她更远?! 为什么?! 屋内,风载秦端坐在主位,而两旁,除了灰老之外,还有几人,皆是随行使团的重要人物,可见方才他们是在商议正事。 程雅从未做过这等莽撞之事,她是最为贤淑端庄的将军府小姐,即便是武将世家出身,可是她的姿容德行却比所有书香门第的小姐都要胜出百倍,她尽一切的努力去做一个可以匹配她的女子,努力地成为他需要的贤内助,她不惜一切代价地甘愿成为他身后的女人,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那个贱人如影随形的骚扰,他的若即若离! 五年前好不容易她终于得到了他的许诺,终于等来了她嫁给他的那一日,可是,最终她得到的仍旧只是一场空! 为什么?! 他不是不爱慕长音吗?他不是不愿意接受她吗? 没错,她是构陷了她,是千方百计地想除掉她,可是,在这之前,他们早已经纠缠多年,那时候她甚至还没有除掉她的能力,可是他不是也还不愿意接受吗?! 为何五年之后,竟然还信那所谓的借尸还魂?! 若她真的借尸还魂回来,他想如何?! “世子,属下先告退。”灰老第一个开口告退。 其他的几人也纷纷行礼告退。 风载秦没有阻止。 待众人退下之后,跟在主子后面追来的嬷嬷也悄然退下,将房门关起。 屋内,便剩下了两个人。 便是屋内放置着火炉,可是程雅却仍感觉到了冰寒刺骨,她盯着眼前的雍容男子,却始终无法对他生出恨来,她是那么的爱他,爱到了连恨都容不下,“风大哥。” 她轻声唤到,极力地想恢复惯有的微笑,可是,却只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明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临国。”风载秦正视着她,声音平静地给出了一个伤人的安排。 程雅浑身激颤。 ------题外话------ 今天加更一章,以后更新挪到晚上八点,追文的亲多多冒泡,别往文太过死气沉沉了,谢谢。 034 奉国来犯 明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临国。 明日他会安排人送她回临国?! 送她回临国?! 她千里迢迢冒着寒风赶来,她在西厢那边安安静静地等了这么多日,她压制着心里的不安安安静静地不来打扰他,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送她回去?! 为什么要送她回去,怎么能够送她回去,如何能够送她回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风大哥……”可就算心里依然如巨浪翻滚,她仍旧是无法对他言辞厉色,就算笑容极为的难看她还是极力维持着,“风大哥,我知道我没有告知你就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过你放心,我会呆在驿馆中,不会做出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情。” 她不能走! 绝不能走! 风载秦看着她,“阿雅,回去吧。” “不。”程雅看着他,眼泪最终迷糊了她的眼睛,“我不能回去。” 风载秦蹙眉。 “风大哥。”程雅继续道,“自小你所说的话我从来没有不听过,可是风大哥,这一次不行,这一次阿雅不能听你的!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贱人蛊惑你!” 最后的一句话,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面挤出。 风载秦面色一沉,“阿雅……” “风大哥你知道吗?”程雅不待他责骂的话说出口,她无法去听他责骂的话,五年前,他从来只会为了她而责骂慕长音,从来没有为了慕长音而责骂她!“这五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等着,等着你有朝一日能够醒悟过来,可是我却没想到我等来的竟是你为了一个游僧荒诞的话而来楚都的结果!借尸还魂?风大哥,就算这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也绝对不会是她慕长音!” “够了!”风载秦陡然怒喝道,“明日我会让人护送你回临国,现在,立即回你的住处!” “我既然能够知晓此事,既然能够一路赶来,风大哥你该清楚我是得了谁的允许!”程雅的语气强硬了起来,“我知道你对她心中有愧疚,她是为了救我而死,我知道你心中愧疚,可是风大哥,当年她也并非真心救我,她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报复我们,她要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她要化作冤魂一般纠缠我们一辈子!风大哥,她要的就是你如今的这个样子!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是临国的天,你是临国的天啊!” “出去!”风载秦直接下了逐客令。 程雅脚步踉跄,神色悲怆,却更是决绝,“不!我不会走!我不会再让那个女人蛊惑你!风大哥,她死了!死了五年了!” “来人!”风载秦神色蒙上了一层阴鸷,扬声喝道。 门外候着的灰老当即进来。 程雅却直直地盯着风载秦,不待他说出更绝情的话来抢先一步道:“风大哥,我是受了风伯伯的允许来的,是风伯伯让我来的,你若是真的要送我回去我抗拒不得,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我离开楚都一步,风伯伯就会亲自前来!” “你威胁我?”风载秦厉色道,声音凉薄。 程雅凄然笑了,“风大哥,我怎么会威胁你?我怎么会?可是风大哥,我不能让她毁了你,不可以的!我不管你对那女人还有什么情感,我都不允许她毁了你!我不允许!即便她真的借尸还魂回来,我也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你!”说罢,转身便踉跄而去。 灰老看了看主子,“世子,这……” “送她回去!”风载秦沉声道,脸色极为的难看。 灰老沉思会儿,“世子,若是王爷真的如程小姐所说的……不如,便让程小姐留下,至少一切都在世子的掌控之中。” 风载秦抿唇不语。 “世子……”灰老继续劝道,“如今和亲一事进行的很顺利,若是平添波折,对我们极为的不利!”顿了顿,继续道:“属下明白世子的担忧,但是与其让程小姐离开驿馆暗中行事,不如让其在我们的视线范围,这样她便是做什么我们也可以及时知道及时阻止,世子,程小姐不太可能真的安安静静地回临国的。” 风载秦合上了双目,须臾,睁开,“看好她!” “是。”灰老松了一口气。 …… 程雅回了东厢,方才入了屋,便已经是泪流满面,胸口那锥心的痛比之当日中了噬心散之时仍要痛!“嬷嬷,风大哥怎么能够如此待我,怎么可以!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他尚且不会如此待我,如今,为何要如此的绝情?为何?!” 嬷嬷无法给出答案,因为不能给,这五年来其实答案一直都在,只是不管是她还是小姐,都不能去面对,“小姐,你只需要记住,你是齐王唯一承认的儿媳妇,是齐王世子唯一的妻子,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女人,或者终其一生,都摆脱不得,不管她是否真的借尸还魂。 “我不甘心!不甘心——”程雅咬着牙,泪水混着极度的怨恨泛滥成灾,她抬头,目光阴暗地盯着她,“嬷嬷,我要知道平安郡主的一切!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小姐……” “不管她是不是她,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我都不会让她毁了风大哥,毁了我的幸福!”程雅一字一字地道,“当年我可以让她成为万夫所指的罪人,如今也一样可以!” 嬷嬷想劝,可看着自幼照顾长大的主子眼里的痛苦,最终还是心软,“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会让人好好查查!” …… 楚国和临国的联姻还未真正的完成,奉国便已经坐不住了,就在楚帝赐婚的圣旨下达之后的第三日,奉国的五十万大军便进犯桂城,桂城守军寡不敌众,主将战死,桂城失守,奉国大军占据桂城之后竟下令屠城,昔日繁华的边城成了修罗场。 奉国的国力在三国之中最弱,因而历来都是走稳健路线,如今竟然如此激进,便是极为忌惮临楚两国联姻一事。 此事一出,楚国朝野震惊,而先前反对楚临两国联姻的大臣也便纷纷站出,将此事归咎于两国联姻,楚帝自然不能任由这股风气增长下去,先是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好几个出头鸟,随即便下旨命忠王赶赴前线,务必击退奉国入侵,夺回桂城! …… 慕长音得此消息不禁微挑眉梢,楚帝千方百计地想削弱忠王府,可偏偏又离不得,此种心情必定是煎熬。 “郡主,王爷要去边境,不如您去给王爷请请安吧。”颂夏轻声劝道,郡主养伤这么多日,王爷却未曾来过明月阁一次,而且又将王侧妃放出…… 慕长音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沉思半晌,答应了下来,“那就去看看吧。”说罢,起身往外。 颂夏大喜,“王爷见到郡主一定会高兴的!” 慕长音但笑不语。 主仆两人到了前院书房,却见前方沐婉儿和一个华服的秀雅女子相携走来,两人有说有笑,看似心情不错。 颂夏面色一僵,以前二小姐是不能走进王爷的书房的,便是她来给王爷请安,也只是在拱门之外便被拦下了,如今……难道王爷真的信了二小姐的话认为是郡主害了她?! 慕长音扫视了会儿那秀雅女子,这般年纪,和沐婉儿如此亲近的,恐怕便是那被关了十六年的王侧妃,如此笑容,那方才在书房之中,可是父慈女孝了?眼眸微微沉下,忠王,在你的心里,平安郡主也就这点分量? 前方的两人也见到了慕长音,沐婉儿的眼眸顿时冒了火,“你——” “婉儿。”王侧妃拉住了欲扑上前的女儿,笑容温雅,“不得对郡主无礼。” 沐婉儿面色扭曲,可最终竟然还是听了王侧妃的话,咬着牙狠狠地盯着慕长音,却没有再发作。 王侧妃松开了女儿,起步走到了慕长音的面前,屈膝行礼:“妾身见过郡主。” 慕长音目光探究,心中冷笑,看来这个王侧妃不简单,“王侧妃不必多礼。” 颂夏攥紧了拳头,心里不好的预感更浓,王侧妃这般若无其事的更可怕! “郡主可是来给王爷请安?”王侧妃温和笑道,鬓边的银发让她的笑容添了几许的慈爱,“王爷此刻正有空,郡主进去吧,妾身还得去帮王爷准备行装,先告退了。” 慕长音微微眯了眯眼。 “母亲,我们快走吧,省的耽误了父亲的行程!”沐婉儿上前挽住了王侧妃的手臂,像是在示威一般。 王侧妃慈爱地笑道:“好。”随即对慕长音微微一福,便起步离开。 慕长音转身,“等等。” 王侧妃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道:“郡主还有何吩咐?” “王府侧妃虽然也是有品级,但也始终是侧室,妹妹方才那句母亲恐怕不合规矩。”慕长音缓缓道,“侧妃觉得本郡主说的可有理?” “沐常茵——”沐婉儿顿时暴走。 王侧妃却仍是摁住了她,“郡主说的极是,是二小姐僭越了,郡主放心,今日之事往后都不会发生的。” “母……” “我们走吧。”王侧妃打断了女儿的话。 沐婉儿满目的不甘,可却还是含恨离开。 慕长音眼眸更是深沉,如此都能淡然承受? “郡主……”颂夏忧心难道。 慕长音收起了思绪,转身看向了眼前的书房,静默会儿,转身离去,“我们走吧。” “郡主不进去?”颂夏惊愕。 慕长音停下脚步,“你觉得还有进去的必要吗?” “郡主,王爷可能只是……” “好了。”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我知你是好意,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此事于平安郡主来说的确是件糟糕的事情,可于她而言,未必如此。 若是他们真的父慈女孝,而忠王又愿意王氏在旁陪伴,那往后她走了之后,他们至少也可以一家和乐,至于真正的平安郡主,其实人死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颂夏虽然不愿,可也无法阻止主子,只能在心里着急。 …… 此时,书房内,忠王立于门前,便只要轻轻一拉,便可将门打开,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动手,而门外的一切动静,也尽数收入耳中。 他静静地站着,背对着光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影。 许久,唇边溢出了一声低吟,“馥儿,她忘了,于她来说是好事,是好事来的……” 035 入宫暂住 次日,忠王离京赶赴前线。 而就在忠王离开之后没多久,楚帝一道诏书下达忠王府,言忠王不再府中,忠王府无人照料,而平安郡主又在养伤之中,所以命侧妃王氏掌管王府。 侧妃王氏,这个几乎已经被众人遗忘的女子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颂夏得知了这个消息脸色顿时青白了起来,“陛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而不等她惊诧完,便又婢女前来禀报说王侧妃来了,颂夏的脸色当即变的更加的难看。 “让她进来。”暖塌上的慕长音却是冷静许多。 颂夏急忙手连神色,“郡主……” “先看看她的来意。”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站在一旁不要说话,忠王离京之前曾经进过宫,楚帝的这道圣旨究竟是忠王自己求的还是另有隐情? 不久,王侧妃款步进来,面带微笑,恭敬上前:“妾身见过郡主。” “侧妃如今掌管着王府不必拘礼了。”慕长音淡淡道。 王侧妃却仍是恭敬:“妾身蒙陛下王爷信任心里甚是惶恐,唯有好好管好王府一切方才能够回报陛下和王爷的信任。” “从前王府诸事都是由管家掌管,侧妃如今接手有什么事情去请教他便成。”慕长音回道,神色仍是不动。 王侧妃像是专程来请示似的,“多谢郡主指点。” “若是无事侧妃就退下吧,本郡主有些累了想休息。”慕长音道。 王侧妃福了福,“那妾身就先告退了。”说罢,转身退下,仿佛过来真的只是请求指教罢了。 “郡主,她这是……”颂夏也摸不准王侧妃的心思,她即便不敢报复郡主,也不可能做得如此的谦卑。 慕长音蹙起了眉头,“先看看吧。” 人是忠王放出来的,掌家之权是楚帝给的,若是贸然做些什么,得益的只会是王侧妃。 …… 忠王府换了管家,一夕之间几乎风云突变。 所有人都认为王侧妃翻身之后定然会大肆排除异己的,可是意外的是她什么也没动,甚至还对原先打理府中一切事务的管家敬重有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过是管家的一个手下。 颂夏一直担心王侧妃会害自己的主子,一方面仔细防备,另一方面尽可能地打听为何王侧妃能够翻身翻的如此彻底的原因。 而不久便得知前几日王侧妃便带了沐婉儿进宫求见皇后,其后皇后便在楚帝面前哭诉了妹妹命苦,便是连淑妃也搀和进来,抬举了王侧妃。 如此一来,楚帝的这道圣旨就有了解释了。 慕长音得知之后但笑不语,真的这般简单吗?而没等这件事过去,楚帝的另一道圣旨又下到了忠王府,言忠王离京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平安郡主,所以让人接平安郡主进宫居住,也能更好的养伤。 “郡主,我们真的要进宫?!”颂夏面色不好。 慕长音沉吟会儿,“既然圣旨都下去,不能不去!” “可是……” 慕长音扬手打断了她的话,“去收拾东西吧。” 进宫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当日她在宫中两次发现了秦落的踪迹,而不寂找了他这般长时间都没有结果,也许他就在皇宫之中! 至于楚帝召她进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牵制忠王? …… 一个时辰之后,楚帝命了御前内侍前来接慕长音进宫,随行的还有三十御林军,那阵势就像是怕慕长音抗旨似的。 “请郡主上马车。” 慕长音扫视了一旁严阵以待的御林军,嘴边溢出了一抹冷笑,起步踏上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宫而去。 王侧妃站在大门前,一直到了人群消失在了转角仍未曾离去,寒风将她身上的大氅吹的嚯嚯直响,又过许久,她方才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皇宫方向,眸光比肆虐的寒风都要冰冷,“你且等着,这十六年来我所受的苦,我女儿所受的屈辱,我定会如数奉还!” …… 慕长音一路被护送进宫,楚帝并没有见她,而是直接让人将她领去了凤仪宫,说往后她便住在凤仪宫! 往后…… 便是说短期之内不打算让她出宫! 凤仪宫的大殿之上,皇后一身凤袍雍容华贵,只是眉宇之间的冷意有些耍氨菹露几竟盗耍ぶ鞅惆残拇粼诜镆枪桑慈耍推桨部ぶ魅テ睢!?br /> 显然是不欲和慕长音多言。 慕长音也没兴趣和她虚与委蛇,道了谢之后便转身走了。 皇后气的花容失色,恨不得用目光将她给千刀万剐了,即使没有找到证据证明那日宫宴一事是她所为,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 宫宴一事看似谁都有损失,可损失最大的只有她! 她的儿子失去了一个身份贵重的太子妃,原本该属于他儿子的侧妃也成了别人的侧妃,而她更是被陛下厌弃! “好一个平安郡主!好一个平安郡主!” 你最好不要让本宫找到把柄,否则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 皇觉寺 梅林之中的暖亭被四面帷帐围住,亭中炉火正旺,原本被毁了的石桌已然换上了新的,李琰端坐在前,而在他的面前,是那一应俱全的煮茶工具。 只是,一切都是冰冷的。 没有清水的浸染,更没有梅花的馨香。 他就这样静静坐着,眼眸深邃的宛如汪洋,静谧出尘。 “王爷。”阿三掀开帷帐入内,唤醒了沉浸在安静之中的主子。 李琰抬头,面容仍旧苍白,“何事?” “陛下下旨命郡主入宫暂住。”阿三回道。 李琰眸光微闪,随后,垂下眼帘,“知道了。” “王爷,可要……” “不必了。”李琰幽幽道,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炉火散发的暖意始终都无法温暖的茶具,虚无缥缈,“不必了,她该走她自己的人生。” 阿三看了看主子,“是。”随后退了出去。 亭中,又只剩下一个人静静地独坐着,许久,他方才伸出了手,轻轻地用手指抚摸着眼前的茶具,低喃出声,“等我,待我为你报仇之后,就来找你,别走的太远……” 帷帐之外,寒风凛冽,却始终驱散不了那沉郁哀伤。 …… 入夜之后的皇宫阴冷诡谲,凤仪宫的偏殿花厅内,慕长音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一脸阴沉的四皇子李恪。 按理说来,皇后是不会愿意让她和李恪接触的,可是这个时候,他竟然能够说服皇后来到她的面前。 “不知四皇子夜间前来有何要事?” “无事。”李恪直截了当地道,“不过是过来看看罢了。” 慕长音挑眉,“如今四皇子可满意了?” 李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审视了她半晌,方才继续道:“本皇子问过太医,太医说若是在头上施针,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明日,太医就会过来。” 慕长音眸子微眯,“四皇子很在乎我失去了记忆?” “你不该失去记忆!”李恪声音又添了几分阴沉。 慕长音嗤笑:“可惜,这并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李恪似乎怒了,倏然起身,“明日本皇子会让太医过来,你只要接受即可!” “若我不呢?”慕长音也起身道。 李恪冷笑,“你会接受的!若是你还想过你想要过的日子,若是你还想……”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而只是嘿嘿地冷笑,诡谲狰狞,“平安,你没有选择!”随后,转身离去。 慕长音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旋即转身看向一旁的颂夏,“我和四皇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颂夏吓了一跳,“这……郡主……郡主和四皇子……也很少接触……四皇子终日阴沉沉的……很少有人跟他接触的……” 慕长音眯起了眼睛,“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颂夏摇头,“奴婢从未见过郡主和四皇子有过亲近的往来,即便是往来也只是情面上的,还有就是……因为王爷所以才会有接触……郡主也从未主动提过四皇子……” 慕长音转过身,拧紧了眉头,他的这番态度绝对不可能是没有问题,可连最亲近的颂夏也没发现……平安郡主,你和李恪之间到底有什么?! …… 夜里的宫灯璀璨的如星辰,在黑暗的夜色之中撕出了一片片光明。 李恪出了凤仪宫之后踏着着一片片的光明往北面而去,他所住的宫殿在皇宫的北面,靠近冷宫的玉林宫,足以证明他是如何的遭皇帝厌恶。 越往北,宫灯越少,最后,便只剩下寥寥两盏散发着微弱的光。 李恪方才走出长廊,步入了夹道,便停住了脚步,静站须臾,低沉开口:“出来!” 话落,一声轻微的声响划破了寒风肆虐之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异香。 李恪转身,看向身后隐在了黑暗之中的影子,“那日宫宴一事可是你的手笔?” 影子并未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什么时候起你竟对这些事情起了兴趣?”李恪讥讽道。 影子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偶尔来些趣事,日子才不会过的无聊。” “无聊?”李恪冷笑,“平安自尽,失去记忆,这两个月发现了这么多事情,还无聊?” 影子沉吟会儿,随后起步,走出了黑暗,在淡淡的月华照耀之下,可见影子乃一穿着内侍服饰的男子,那脸竟然长的唇红齿白的,可爱至极,可话一开口,可爱便成了可怕,“你是在责问本座?” 声音阴鸷冰冷。 李恪并不惧,冷笑道:“责问?难道本皇子不该吗?你我之间早就有了约定,平安交给你,可是你非但没有说服她同意,更让她莫名其妙的自尽,秦落,你觉得本皇子不该责问你?” 话落,一道威压随即在空气中蔓延。 不久,立于寒风之后的李恪后背竟然被汗水浸透,可仍是岿然不动,没有丝毫的退让。 “四皇子。”秦落收起威严,“你我之间虽有交易,但是你也别忘了若无本座,那年你早就死在了这深宫之中,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用这等语气跟我说话!” 李恪握紧拳头,“平安已经失去了记忆,计划如何进行?” “她忘了不正好?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秦落道。 李恪眸子微睁,“虽然不明显,可是本皇子还是看出失忆之后她变了不少,而且,失忆并非傻了,你以为用谎言可以蒙蔽她吗?” “那就实话实说!”秦落笑道,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实话实说?” “此事我自会处理,而你只需要好好当你的四皇子。” 李恪沉眸道:“你放心,本皇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四皇子。”秦落低笑道,“不必如此的不甘心,事成之后你的好处绝对不会少!”说罢,随后隐入了暗处,消失。 李恪站在远处许久,方才转身。 而此时,前方的暗处快步走来了一个宫女打扮的嬷嬷,声音急促而担忧:“四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李恪一向阴沉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和,平日阴鸷的少年此刻方才有了一丝人气。 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她是德妃的奶娘连氏,当年陪嫁进宫,德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她被恩准留在四皇子身边照顾。 “没事就好。”连嬷嬷松了口气,“不过四殿下,往后不要再和这个人起冲突了,他毕竟是江湖中人,我们和他作对没有好处的,再者,我们还需要他救出小姐。” 李恪抬头看向右侧前方,那几座宫殿之后,便是冷宫,是关着他母亲的冷宫,“嬷嬷,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母亲救出!” 036 不再熟悉 步入深夜的皇宫更是诡谲莫辩,一道人影窜入宫墙,随后,一座座殿宇的屋顶之上掠过,在黑暗中游走小半个时辰,方才找到了目的地。 偏殿的寝室仍是亮着烛火。 慕长音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也是在等待,不久,一道气息传入,她睁开眼,便见宗不寂一身夜行衣潜入了寝室。 在见到她安好之后,坚毅的脸方才缓和下来,“你没事就好。” 慕长音心中叹息,她就知道他会来,“我没事,楚帝还需要忠王,不会伤害我的。” “他为何忽然间让你进宫?”宗不寂问道。 慕长音坐在了床边,“牵制忠王。” 宗不寂何尝想不到,只是事关她的安危,心方才乱了,“长音……”话断了半晌,方才继续:“真的必须留下吗?即使一走了之会麻烦,可是以我们的能力要避开这些麻烦不是难事。” 慕长音看着他,“你说的没错,只是不寂,人不能这么自私,我占了平安郡主的一切,不能还给她的亲人带来麻烦。”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宗不寂道,即使无奈更是心疼,“可我担心你!” “不寂……” 宗不寂不待她说完便忽然伸手抱着她,“我担心你!就算他们未必伤得了你,可我还是担心,长音,我还是担心!” 慕长音没有推开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寂……” 宗不寂适时松手,“你既然决定留下,我不会勉强你离开,只是务必小心!不仅要防着楚帝,还要防着秦落!” “你找到他的行踪了?”慕长音问道。 宗不寂摇头,“没有,可在楚都之中能够藏的如此隐秘的恐怕就只有这座皇宫。” 慕长音认同他的看法,“那日宫宴上的事情,或许便是他的手笔,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帮平安郡主,那他和平安郡主的关系必定匪浅,可若真的如此,为何平安郡主出事至今他都没有出现过?” “魔宫一向不和朝廷牵扯上关系。”宗不寂道,“若是秦落真的为平安郡主而来,那他背后必定有更大的目的!” 慕长音看了看他,“如今找不到人,也只能被动行之。” 宗不寂抿了抿唇,似乎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慕长音轻叹道,“秦落一事急也急不来。” 宗不寂又犹豫许久,方才道:“程雅来了楚都。” “什么?!”慕长音一怔。 宗不寂吸了口气,“程雅来了楚都。” 慕长音看着他,“程雅?” “是。”宗不寂紧紧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慕长音沉吟半晌,随后,淡淡道:“来了就来了吧,和我有何关系?” 宗不寂屏住呼吸,“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慕长音失笑道。 “当年她……” “不寂。”慕长音打断他的话,“若是我想报仇,当年就做了,无需等待现在,而且,我连风载秦都放下了,难不成还要去跟一个程雅斤斤计较?” 宗不寂盯着她沉默半晌,“你不愿斤斤计较……是因为放下了?”不是因为不想风载秦为难,不想他伤心? 慕长音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他却没有如同之前几次一样对她大发雷霆,面对这样小心翼翼的他,她的心中愧疚更深,“不寂,既然要放下,那就将以前的一切都放下,自然包括程……” 话没说完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在这之前就算她说了无数次放下,说了无数次不会再和风载秦牵扯不清,可他心里仍是不信,但是现在他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她不和程雅计较是因为已经放下了风载秦,她不屑于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花费心力,他愿意相信! 慕长音面对他总是忽如其来的拥抱心里有些无力,“不寂,你好好想想我上次跟你说的话。” “你还是不信我爱你?”宗不寂松开了她,目光苦涩。 慕长音一怔,“我……” “没关系。”宗不寂苦涩笑道,“我说我会等,不管等多久都可以。” “不寂……” “你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过两日我再找个机会混进宫来。”宗不寂说完,便松开了握住了她双臂的手,随后原路离去。 慕长音看着微晃的窗户,静默半晌,随后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来时不清楚路所以绕了许多个弯,而走时,因为熟悉,因为心中的难过,所以他走的特别的急,不过是一刻钟便已经出了皇宫。 然而方才出了皇宫,还未走远便被人拦下了。 宗不寂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杀意骤起。 “见过公子。” 杀意随即消散,阴沉之气袭来,宗不寂面色一变,又急又怒地道:“滚!” “公子,将军请公子务必回去!” 宗不寂长剑出鞘,“我让你们即可滚!” “公子……” 寒芒在夜色之下绽放,从那说话的黑衣人耳边划过,切断了几缕头发。 “即可滚,否则莫要怪我剑下无情!” 两个黑衣人犹豫半晌,最后方才说话的那个道:“公子,你终究是要回去的,将军不会让公子继续流落在外。” “滚——”宗不寂暴怒。 “属下告退。”两个黑衣人齐声道,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宗不寂立在寒风中许久,也随之消失在夜色中。 不久,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是追来的慕长音,淡淡的月华照在了她的脸上,只能依稀看见她蹙起的眉头,“看来这五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追出来,一是不放心他夜行皇宫,二是因为愧疚,可却不想,竟见到了这一幕。 公子? 流落在外? 当年在宗州将他救下之时她以为他不过是因战乱而流落他乡的孩童,而如今……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可是不寂,这五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将来,又会面对什么? 慕长音忽然间发现连最熟悉的都已经不再熟悉,她苦笑一声,转身便欲返回,而就在此时,一丝异香随着寒风吹来,而和前两次稍纵即逝不一样,这一次是越来越浓。 秦落! 慕长音收敛思绪,凝神警惕。 不久,夜色之中如鬼魅般出现了一道身影。 037 错综复杂 来人是一男子,长得唇红齿白,甚是可爱。 秦落。 慕长音在心中念道,即使已经过去了多年,可是这张脸却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这样的一张脸长在了秦落的身上,或许是他最大的烦恼。 魔宫之主秦落甚少在江湖上走动,而凡事见过他真容的人,几乎都死在了他的掌下。 若非多年前她和他交过手,或许她也不会相信魔宫之主竟然长成这般。 多年前…… 该是十年前了,她无意中得到了魔宫流落在外的过血大法一秘籍,而他为了秘籍而来,只是当时她并未想到费尽心机从秦落手中保存下来的过血大法终有一日会用作了结自己。 而更不会想到她和秦落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静默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9 部分阅读 半晌,秦落忽然间出手,双掌诡谲且狠戾。 慕长音眼眸一沉,旋即挥掌迎敌。 须臾,两道人影便在夜色之中纠缠起来,一刻钟内,已颤抖百招,随即,秦落忽然收手,负背沉声怒道:“你失去了记忆连我叫你的武功都忘了?” 慕长音飘落在地,正欲开口回应之时,脑海中竟忽然间闪过了两个字,随后脱口而出,“师父。” “师父?”秦落扬声,“不是失忆了吗?” 慕长音收敛思绪,“我的确失忆了,只是方才脑子里忽然间迸出了这两个字。” 应该是这具身体残余的记忆吧? 师父? 这般说来平安郡主的武功真的是他教的? 可为何? 魔宫虽是魔道中人,可一直深居简出,如今堂堂魔宫之主竟然教一个王府贵女武功? 秦落沉默下来,月华之下可见他的眉宇皱着,神色与他的容貌极为的不相符,许久,方才再度问道:“你为何会和情楼的杀手往来?” 慕长音微微沉眸,从容答道:“忘了。” “忘了?”秦落不满这个答案。 慕长音颔首,“的确是忘了。” “忘了却和他如此的亲近?”秦落沉声道。 慕长音继续道:“虽然我不记得,不过我的心告诉我他是个可信之人,正如我忘了你,可见了你,脑子便浮现了师父二字。” 秦落再次沉默,目光锁在她的身上,似乎在审视着她的话是否可信,半晌打破沉默,“情楼虽已灭,可你和青楼旧人往来也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此人……” “此人如何?”慕长音问道。 秦落盯着她,“此人和齐王世子有仇,这五年来一直多次行刺齐王世子,如今来楚帝恐怕也是为了此事,你既然忘了如何与他相识,我也不追究,只是茵儿,以后莫要与他往来!” “你真是我师父?”慕长音却是问道。 秦落忽而笑了出声,“你我并无师徒名分,只是你的一切所学乃我所教,只不过如今看来似乎白费功夫了!” 慕长音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方才打斗之中她虽然极力隐藏,但是眼前之人不但武学修为不在她之下,更是平安郡主的武学传授者,如何会看不出她所使出的并非他所教?“如何会白费?至少我还记得你是我的师父。” 秦落的性情和他的相貌一样的特别,可如今他却在平安郡主面前如此的温和,虽有责备,可比起当年她和他打交道之时,已经是极高的待遇。 “而且,我失忆了,你并没有,你大可将你我相识的过程……” “茵儿。”秦落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你的记忆是你自己失去的,你若是想要回就该你自己去寻找。” 慕长音看着他,随后却是岔开了话题,“那日宫宴一事可是你的手笔?” “茵儿不觉得很有趣吗?”秦落笑道。 慕长音不冷不热,“难得有人如此娱乐师父,师父随意便是。” “我说过你我并无师徒之名,你不必称呼我为师父。”秦落道。 慕长音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秦大哥。”秦落回道。 慕长音微微蹙眉,“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茵儿若是想尽快恢复记忆,不妨去冷宫走一趟。”秦落缓缓说道,“不过务必小心,不要有去无回。” 慕长音神色一敛,“你这话何意?” “我说了记忆是你弄丢的,该你自己找回。”秦落继续道,“至于跳湖自尽一事,我不会追究,但是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等!”慕长音踏出一步,喝道,只是却无法止住他离去的身影,她兵没有追上去,“冷宫?” 他让她去冷宫走一趟? 为何? 冷宫里有什么?! …… “冷宫里如今只是住着四皇子的母妃德妃娘娘。”次日,慕长音从颂夏的口中打听了冷宫的情况,“郡主好端端的怎么问起冷宫的事情?” 慕长音沉吟会儿,“没什么,只是听说四皇子的母妃在冷宫,所以就问问。”随后又问道,“你对四皇子的母妃了解多少?” 颂夏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继续解答:“四皇子的母妃德妃娘娘之母和王妃的母亲,也就是郡主的外祖母乃双胞姐妹,不过因为两人嫁的远,所以很少往来,直至王妃及笄,秦家派人来送贺礼,其中一人就是德妃娘娘,太后见王妃身边没有年纪相近的人陪伴,便让德妃娘娘留在宫中,一次陛下恰好来太后宫中给太后请安,无意中遇见了德妃娘娘,竟对德妃娘娘一见钟情,便纳了她为妃,随后可以说是冠宠后宫。” 慕长音心中疑窦更深,“既然冠宠后宫,为何又会被废?” “这个……”颂夏想了想,“奴婢也不清楚,不过有传闻德妃娘娘为了固宠利用腹中龙种,陛下得知之后生了一场大气,随后便对德妃娘娘厌恶起来了,后来德妃娘娘和王妃同一日产下了孩子,王妃难产去世,而德妃娘娘又不知做了什么惹怒了陛下,被陛下打入冷宫。” 慕长音听到此句神色倏然一变,同一日出生!李恪和平安郡主是同一日出生,只是相差了一个时辰!之前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可如今……德妃因利用龙胎固宠而遭楚帝厌恶?当时德妃早已经是冠宠后宫何须利用龙种争宠?而且就算她真的要争宠也不会愚蠢到利用龙种!能够得帝王如此宠贯后宫的女子如何可能是一个愚蠢之人?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冷宫…… 若是想尽快恢复记忆,不妨去冷宫走一趟。 不过务必小心,不要有去无回。 秦落、四皇子、冷宫中的德妃,平安郡主忽然自尽,还有忠王的态度,被放出来的王侧妃…… 这里面的牵扯似乎比她所想的还要复杂。 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纠缠? “郡主……”颂夏见主子皱着眉头沉思,小心提醒:“四皇子和王爷关系虽然不错,不过四皇子为人阴沉,而且……不得陛下喜欢,这些事情……郡主听听便罢了。” 慕长音收起了凌乱的思绪,“我知道了。”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颂夏见状,担心主子仍是没有放下,便又继续道:“郡主……”可话还未说完,便又一个宫女进来禀报说皇后娘娘召见。 “去回禀皇后娘娘,本郡主稍后就到。” “是。” 慕长音起身,“走吧。” “郡主,待会儿不管皇后娘娘说什么,郡主都要忍着点。”颂夏低声劝道,“如今王爷不在京中,陛下又看重王侧妃……” “好了。”慕长音打断了颂夏的劝说,“我知道该如何做。”随即,起步往前。 颂夏只得跟上去。 两人方才走到正殿外,便又一宫女迎了上来,见礼之后便将两人领去暖阁。 慕长音方才走到暖阁门口,便被里头传出的娴静温婉的说话声给顿住了脚步,这声音…… 程雅。 她在心中念道。 便是没有昨夜宗不寂的提醒,她也能听出此人的声音,那些年,这声音几乎成了她的梦魇,即便她并不觉得自己除出身之外还有什么及不上她,可是,他却得到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只要这道声音一出现,那个人脸上的冰霜便会化解。 从来没有例外过。 那日在仙女湖她问他,他爱程雅吗?他只是答,她会是他的妻子,他并未说爱她,可若不是爱她,又如何会有那些反应? 慕长音无声地笑了笑,随后,收敛思绪起步踏进了暖阁,不管他们是否有情,如今都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步入暖阁,见到的却不仅仅是皇后和程雅,便是连王侧妃和沐婉儿也在,此时四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很是愉快。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慕长音从容上前行礼。 皇后笑容微敛,“平安来了,起来吧。”随后对宫女道,“来人,赐座。” 慕长音谢恩之后入了座。 “郡主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王侧妃先开口问候道。 慕长音笑着回道:“陛下圣恩,皇后娘娘盛情,我自然住的习惯。” “习惯就好。”王侧妃宛若没听到话中的讥讽似的,放心笑道。 沐婉儿并未看口,不过那一双眼睛内的憎恨却是明显。 皇后笑着对王侧妃道:“你还真的担心本宫亏待了平安不成?” “妾身不敢。”王侧妃笑着回道,“妾身自然相信娘娘,不过王爷离京之前多番叮嘱让我好生照顾郡主,我定然尽心尽力。” 皇后失笑:“好了好了,本宫知道在你的心里忠王排在了第一位了,本宫这个姐姐恐怕连号都排不上了。” “娘娘这话说的妾身无地自容了。”王侧妃回道。 “看着楚后和王侧妃如此感情深厚,小女真的有些羡慕。”程雅缓缓开口,笑容优雅,“小女并无姐妹,而唯一的兄长又年长小女许多,小女一直很希望有个姐姐或妹妹,只是始终无法如愿。” 皇后转过了视线看着她,“程小姐乃齐王世子的未婚妻,该是天下女子羡慕的对象方才对。” “楚后说笑了。”程雅微笑,目光移向了正低头抿茶的慕长音,“小女一直听闻楚国战神忠王有一嫡女平安郡主,很早便想一睹郡主风采,不过始终没有机会,如今难得一见,郡主果秀外慧中。” 慕长音搁下了茶盏,看向她微笑道:“多谢程小姐赞赏,程小姐端庄贤淑,也乃女子典范。” 四目相对。 038 过于薄情 四目相对。 而她们第一次这样四目相对,是在许多年前。 程雅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她站在齐王府的门口,满怀希望地等待着他的归来,那一日,阳光灿烂无比,天也是深蓝深蓝。 当那个男子从马车下来,灿烂的阳光都似乎黯淡了下来。 他是那么的丰神俊秀,隽秀无尘的宛若谪仙,而这个男子,将会是她的夫君,是她一生的依靠,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这份幸福,也在同一日有了瑕疵。 “风载秦,什么时候起你竟然有了如此癖好?”那个女子从天而降,容颜绝代,语露嘲讽,“未婚妻?这样一个小不点就是你未婚妻?” 她很美很美,美的让她害怕。 “小朋友,你真的要嫁给他?”她看向她,眼底有着染了冰霜的戏谑。 而她,即便可以勉强让自己盯着她,可是,却无法在她的压迫之下说出话来,第一次的交锋,她惨败而归,可那也只是她唯一一次输了! 而她输给她的不过是年纪,可是这个弱点在几年之后,便成了她的优势,从此以后,她们之间,赢的人只是她! 慕长音,你凭什么跟我斗?! “郡主过奖了。”程雅走出了回忆,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只是却无法从她的眼中看到那份熟悉的波动。 如此平静。 平静的就像是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可…… 若她不是那个人,她们的确是第一次见面。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女子竟然可以让风大哥相信她就是那个人?! 眼前的平安郡主,除了出身让人瞩目之外,容貌甚至比不上那个人,风大哥如何会认定她就是慕长音?! “郡主的闺名可是唤常茵?” 慕长音淡笑道:“是。”随后又道:“程小姐何以如此问?” “没什么。”程雅优雅笑道:“只是从前小女认识一个人和郡主闺名恰好同音。” “是吗?”慕长音笑道,“上回宫宴上齐王世子也是如此说过,当时本郡主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风大哥跟你提过?”程雅问道,双手悄然握紧。 慕长音点头,“嗯,当时看齐王世子的神情,似乎是很亲近的朋友,不知本郡主可否有机会见见此人?” “她死了!”程雅声音急骤。 慕长音讶然,“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程雅收起了外泄的情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生老病死乃人之规律,谁也避免不得,死了便死了。” “程小姐说的是。”慕长音微勾嘴角,淡淡道,“只是过于的薄情,既然是齐王世子的朋友,本郡主想也该是程小姐的朋友,朋友死了,却只是得了程小姐一句死了便死了,可怜可叹。” 程雅笑容端雅,“即使朋友,她定然不会想活着的人为她伤心难过。” “程小姐说的也是。”慕长音淡笑道。 随即,沉默开始蔓延。 “姐姐和程小姐似乎很投缘!”沐婉儿忽然开口,语气意欲不明。 慕长音转过视线:“不过是闲聊几句罢了,怎么就惹的妹妹像是妒忌一般?” “你——”沐婉儿气极。 “郡主和程小姐都是年轻女子,聊得来也是正常。”王侧妃及时制止了女儿的发飙。 皇后也笑着开口:“程小姐千里迢迢从临国而来,难得和平安说得上话,若是程小姐喜欢,本宫便让平安多陪程小姐解解闷。” 慕长音眸色一冷。 “皇后客气了。”程雅优雅笑道:“小女怎敢劳动忠王府的郡主相陪?不过若是有机会这般聊聊天也是好的。”转向慕长音,“不知郡主是否愿意?” “程小姐既然有兴致,本郡主自然奉陪。”慕长音回道。 程雅笑道:“这便好。”随后,转移了话题,“小女听闻二小姐即将嫁入三皇子府为侧妃,小女今日进宫,正好也去淑妃娘娘那边走一趟,恭贺淑妃娘娘得了二小姐这位好儿媳,不知二小姐可愿意相陪?” 沐婉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程小姐叫到,婉儿自然相陪。”说话的是王侧妃,“婉儿,你陪程小姐去淑华宫吧。” 沐婉儿目光狠戾地扫了一眼慕长音,方才道:“好!” 程雅起身向皇后告退,随后,在沐婉儿的陪伴之下离开了。 “若是皇后娘娘没有其他的吩咐,臣女先行告退。”慕长音也起身告退。 皇后本就不待见慕长音,扬手不耐烦地道:“去吧!” “臣女告退。” “妾身恭送郡主。”王侧妃起身行礼。 慕长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离开。 待慕长音走了之后,皇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了,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妹妹,“你这般卑躬屈膝做什么?!你就算不是忠王正妃可你也是她的长辈,是上了族谱的侧妃!” 王侧妃做了下来,淡淡笑道:“论尊卑,的确是她尊我卑。” “你——”皇后气结,“你是被关糊涂了还是……”后面更难听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也是心疼,“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你已经是忠王府的掌家女主人,你放心,等往后找到机会,本宫定然会让你这个女主人名正言顺!” 王侧妃眼帘低垂,“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见状,叹息道:“本宫知晓你心里怪本宫,当年本宫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羞辱,后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忠王软禁,这些年,本宫也没有办法将你救出来,甚至连婉儿……媛儿。”她叫着王侧妃的小名,“你若是怪姐姐,姐姐无话可说。” 王侧妃抬眸,“姐姐,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妹妹愿意原谅姐姐当年无能便好。”皇后松了口气,随后又犹豫不决地道:“媛儿,姐姐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皇后娘娘请讲。” “婉儿她和……翊儿早就已经私定终身。”皇后脸色有些难看,“如今婉儿却要嫁给三皇子……若是三皇子真心待婉儿也就罢,可是婉儿这般情况之下嫁入三皇子府怎么会有好日子过?那日的事情,虽然最后查到是婉儿下的手,可是本宫始终不信婉儿会做出这等事情,可陛下……陛下他已经信了,不管本宫如何的为婉儿解释,陛下都听不见去,还有那林淑妃落井下石……妹妹,姐姐又对不住你了!” “是婉儿自己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如何和姐姐有关系?”王侧妃幽幽道。 039 借刀杀人 “是婉儿自己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如何和姐姐有关系?” 皇后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僵,抛弃婉儿这颗棋子她虽然做的毫不犹豫,可毕竟是自己疼惜了多年的孩子,心中也无法不愧疚,尤其是面对被软禁多年的妹妹。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 况且,她还需要她的帮助! “妹妹……你放心,只要翊儿登基,本宫一定会救婉儿出苦海的!” 王侧妃嘴边泛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多谢皇后娘娘。” “只是……”皇后欲言又止,“只是如今翊儿的情况……陛下的心如今虽然在翊儿身上,但是林淑妃和三皇子虎视眈眈,陛下也是对其寄以厚望,若是……妹妹,姐姐知道这般做可能会让婉儿深陷险境,但姐姐实在是没有法子,而且若是婉儿能够帮翊儿,翊儿的胜算便更高了。” 王侧妃面带疑惑:“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这些年本宫和翊儿一直暗中派人接近三皇子,可成效都不大。”皇后正色道,“而婉儿便不同,她是三皇子府的侧妃,即便李祯厌弃于她,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想办法探的李祯的隐秘也不是难事!” “皇后娘娘是要婉儿当细作?”王侧妃声音微凉。 皇后握住了她的手,“姐姐知道这很危险,可是只要翊儿登基,婉儿才能够脱离苦海,若是三皇子上位,婉儿这辈子都会痛苦不堪的!妹妹,即便将来你成了忠王妃,婉儿成了忠王府的嫡女,可是她……她毕竟已经不是清白之身,李祯如何容的下?到时候好些的便是在冷宫待一辈子,而糟糕的……便是让婉儿无声无息地死去!妹妹,难道你想看到婉儿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王侧妃看着眼前一脸担心焦急的皇后,沉默半晌,然后,缓缓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我怎能看着婉儿落得如此下场?” “这般说来妹妹是答应了?”皇后心中一喜。 王侧妃轻轻一笑:“自然答应。” …… 且说程雅和沐婉儿往淑华宫而去,淑妃对沐婉儿仍是一贯的厌恶,便是在程雅这个外人面前也是没有掩饰,至于对程雅,自然是客气客套。 没多久,程雅便起身告辞了,沐婉儿也不愿意久待,借着说送程雅便也跟着走了。 待两人走了之后,林淑妃冷哼一声摔了茶盏,“贱人就是贱人!” 都已经是他儿子即将过门的侧妃了,竟然还到皇后那便献殷勤!当日皇后将她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如今她却还如此倒贴上去,不是贱人是什么?! 而这样的贱人竟然还要给他的儿子当侧妃! 一想到这个,林淑妃便恨不得将人给弄死。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身旁的人见状劝道,“这桩婚事殿下是受了委屈,可终归只是一个侧妃,纳了她不但可以保住殿下的名声,还可以和忠王府成姻亲,这对殿下来说是好事。” 林淑妃自然也是知道,否则她便不会这般忍,只是……“这贱人一心向着皇后太子,将来入了三皇子府不知道会不会……” “主子的意思是……” 林淑妃眯起了眼睛,“这件事本宫还得和祯儿好好合计合计!” 他们绝对不能养一条反咬主人的狗。 …… 淑华宫外的宫道上,程雅笑容优雅地看向旁边面色稍逊的沐婉儿,“二小姐似乎不高兴?” 沐婉儿心中恨怒交织,对淑妃的,对皇后的,更是对慕长音的,在被程雅说破了心情之后,恨怒更是浓郁,她在皇后面前淑妃面前不得不忍着,可在程雅一个临国女子面前却不需要,她再尊贵也也不过是临国人,“程小姐还是……” 冷嘲的话还未说完便停了下来了,脑海随即形成了一个诡计。 “程小姐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不高兴!” 沐常茵,我奈何不了你,可是就不信别人也奈何不了你! 程雅蹙眉问道:“可是小女烦着二小姐了?” “不。”沐婉儿摇头,“程小姐怎么会烦着我?相反是我对程小姐,对明霞公主心中有愧。” 程雅疑惑:“这话怎讲?” “程小姐方才也应该看见了我与姐姐之间的关系不好。”沐婉儿叹息道,“人人都说我妒忌姐姐,所以才会……姐姐是忠王府的嫡女,是平安郡主,大家自然信着姐姐,谁也不信我是冤枉的!我是妹妹,也不想和姐姐计较什么,可是……可姐姐她……她……” “二小姐有话不妨直说,看看我能凑帮得上忙?”程雅关切道。 沐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这事我是不该说的,可是姐姐实在是做的……程小姐,你可知当日太子为何要和姐姐接触婚约?” “这几日小女也听说过一些事情。”程雅道:“楚太子和平安郡主解除婚约是因为两人命格不合。” “不过是借口罢了!”沐婉儿道:“没错,他们的命格是不合,可是太子退婚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姐姐和安王之间不清不楚!” “什么?!”程雅一脸惊讶。 沐婉儿怨毒地道:“太子退婚之前姐姐每个月都要去皇觉寺好几次,表面上是给父亲还有死了的王妃祈福,而实际上是和安王私会!安王自幼身子不好,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皇觉寺,他们便这般利用那佛门清净之地做出这等苟合之事,所以太子方才退婚!而姐姐……恐怕是被揭穿了丑事所以才跳湖自尽!” “二小姐,安王是我临国公主的未来夫婿,这事你可不能胡乱猜测。”程雅正色道。 沐婉儿冷笑道:“程小姐若是不信大可让齐王世子去查查,若是我所说的有半字谎言,我沐婉儿任凭处置!” “二小姐……”程雅神色凝重,“不管是真是假,小女都多谢二小姐告知。” “程小姐不必客气!”沐婉儿快意地笑道,沐常茵,我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全身而退! 程雅眼帘微垂,嘴角泛起了一丝诡谲的笑…… 040 相互折磨 “不过即便安王和平安郡主真的有什么,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小女听闻平安郡主因为之前的意外失去了记忆,既然如此……” 沐婉儿没想到程雅还会来这样的一句,不是已经信了她的话了吗?“程小姐有所不知,姐姐在失忆之后还多次和安王相见,两人眉来眼去的,程小姐,姐姐便是失忆了也如此,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牵扯有多深。”末了,又补了一句:“而且她究竟是不是失忆了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对啊,她先前怎么便没有想到这个? 失忆是不能从脉象上诊断出来的,从一开始,便只有她自己说忘了所有事情,太医才说她失忆了的!若是她根本没有失忆,而是假装…… 程雅叹息道:“若是真如二小姐所说的,那公主和安王联姻一事我们临国还需认真考虑,公主心底善良,定然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程小姐说的没错!”沐婉儿暂且收起了那个想法,“若是公主嫁了之后安王仍是……那对公主便是太不公平了!” 不管齐王世子会不会帮她除了沐常茵,但只要临国和楚国的联姻因为她而毁了,那她便是楚国的罪人,届时陛下必定勃然大怒,便是父亲再想抱她也保不住! “今日之事小女再次谢过二小姐。”程雅福了一福,“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二小姐莫要向任何人泄露一二,也莫要跟任何人提及此事乃二小姐告知小女的,以免将来联姻一事有变牵连到二小姐身上!” “自然!”沐婉儿正色道。 程雅笑了笑,又说了好些多谢的话,方才告辞:“时候不早了,小女也该回驿馆了,皇后娘娘那边还小女便不回去了,还请二小姐代为告罪一声。” “程小姐放心出宫就是了。”沐婉儿道。 程雅福了一福,随后领着嬷嬷在一个内侍的带领之下离开,而方才出了宫门,便见齐王世子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灰老见人出来之后当即走了上去,“见过程小姐。” 程雅袖下的双手紧紧握着,面上优雅端庄,“灰先生来了。”随后,目光投注到了前方的马车上,她来了楚都多日,他从未主动来找过她,而如今,却来了! 为何而来? 为了平安郡主吗? 他担心她对她做什么吗? 风大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风大哥也来了?” “是。”灰老看了她一眼,“世子在马车上,请程小姐上马车。” 程雅吸了一口冷气,随后,款步走到了马车旁,然后在嬷嬷的搀扶之下登上了马车,当马车的车帘掀开之时,她便清楚地看见了里面的人。 而他也看向了她,深湛的目光中有着清晰的冰冷,如同那一刻,她被救醒赶到了湖边,他抱着那个贱人的尸体看向她时一样。 “风大哥。” 她入了车内,坐在了一旁,几乎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方才维持了表面的平静,她如何能够在他面前为了那个贱人失态?! 风载秦凝注着她,没有动怒,可却比动怒更加的耍拔谓俊?br /> “风大哥觉得呢?”程雅笑道,心中越痛,她便要越笑,“我是临国护国将军之女,既然来了楚都,若是不进宫打声招呼,便是我程雅不懂规矩,也是失了我程家的门风!” 风载秦没有反驳她的话,可是也没有相信,声音深沉:“阿雅,回临国吧。” “我以为我已经表明了态度!”程雅灿烂地笑道,可却比哭还难看,风大哥,你就真的要这般狠吗?真的要将我打击的体无完肤?!“风大哥,要回临国,我们便一起回!”她伸手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臂,“我们一起回去!风大哥,忘了她好不好!忘了她!我们一起回到五年前……” “阿雅。”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抬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拉下,“我也想回去,比你更想回去,可是阿雅,回不去了。” 他的话很轻,轻的近乎虚无,而其中蕴含的痛,却是极为的浓烈。 她开心不了,听了他如她一般想要回到过去的话,她也开心不了,因为她的听得出来,他要回到过去,不是为了她! 而是为了那个人! 他想回到过去,是因为他后悔了吗?后悔了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人推开,后悔了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可是风大哥,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夫,你明明是我的啊! “是啊,回不去了,风大哥,我回不去,你更回不去,所以,我们只能一辈子这样,即使你这一辈子也不娶我,能够呆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风大哥,即便她真的活过来了,我依旧在你身边,如同五年前一样,即使回不去了,又有什么不同?!” 风载秦面色一颤。 “风大哥。”程雅继续道,却不再看他的脸,她无法承受他为了那个贱人而惊惧痛苦,“我方才见到了平安郡主了,在见到她之前,我真的很怕很怕她真的是她,可是……在我见到了她之后,我却希望,她真的是她!”她咬着牙转过视线看着他,“风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波动,没有恨,更没有爱!她当年多恨我,风大哥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她见了我,却无动于衷,只是将我当作了一个初见面的人,风大哥,若是她连我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都可以不恨了,你觉得她还会爱你吗?!” 她不想伤他,这个世上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可是,若是伤他可以让他死心,可以让他一辈子都呆在她的身边,她只能伤他! 可若是她能够伤的了他,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今在他的心里,真的有慕长音! 或许,那些年,他的心一直有着她,只是一直没有发现!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他是她的!他风载秦只能是她程雅的,即便要让他们相互折磨一辈子她也绝对不会放手! ------题外话------ 上来求求收藏,大家走过路过都不要忘了收藏一个 041 意外对手 风载秦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难看到了极点。 “风大哥,纵使她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程雅收回了目光,狼狈地背过身去,厉喝道:“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 程雅甚至没有等待马车停下便起身踉跄地走了出去,她不想再去面对他的痛,他的悔!这五年来,他便是再痛再悔,也从来没有表露过分毫,可是如今……在着楚都之中,他竟不在掩藏! 他是想以此来伤她,逼退她还是想让慕长音看见?! 风大哥,你是要将当日对她的狠如数地用到我的身上吗?! 是吗?! 程雅下了马车,登上了后面她来时的马车,便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无声痛哭起来,这五年来,她一直不愿意哭泣,她一直怀抱着希望不愿意让自己沉溺在这份恐惧的绝望之中,可是如今…… 风大哥,你真的好狠好狠! “小姐……”嬷嬷在旁忧心着急,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抚主子。 程雅并未哭泣多久,便是已经揭破了那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可那又如何?!她终究不会放手!“嬷嬷……我要她死!不管她是不是她,我都要她死!” 嬷嬷沉默会儿:“可是小姐,如今是在楚都,对方还是平安郡主,如今更是住在皇宫中,即使我们来时齐王给了我们一些人手,可如此动手仍是冒险,而且也未必……” “那沐婉儿不是说她和安王有私情吗?”程雅打断了她的话,带着泪迹的容颜阴沉冰冷,“既然有人愿意送上门来给我当替死鬼,我为何不用?!” “小姐的意思是……” …… 太子府 奉国犯边,楚帝不得不再启用忠王,这对太子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如今他和忠王府可以说是翻脸了,而先前想用来缓和关系的沐婉儿如今也成了三皇子的侧妃,即便如今他太子的地位仍旧稳固,可谁也无法保证忠王是否真的不会介入储位之争! 因而太子最近一直专注地做着一件事,那便是寻找三皇子的把柄,可惜的是,一直成效。 “齐王世子最近一直都呆在驿馆内,并无其他特别的举动,今日齐王世子的未婚妻进了一趟宫,去了皇后娘娘和淑妃宫中,并无特别之处,倒是齐王世子在得知了未婚妻进宫之后便也前去,不过没有进宫,而是在宫门口等候,似乎是不放心未婚妻。” 李翊听着属下的回报:“你是说齐王世子对这个未婚妻很在乎了?” “齐王世子和程家小姐自幼指腹为婚,临国上下皆知其感情深厚。” 李翊抬手敲着桌面,“齐王世子和李祯真的没有暗中往来?” “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两人有联系。” “那安王那边呢?” “也没有,安王殿下一直在皇觉寺中,并未和任何外人接触。” “平安郡主呢?” “也无。” 李翊沉默了下来,费了如此功夫却始终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继续盯着!本宫始终不信齐王世子来楚都只是为了联姻一事!” “是。” 李翊扬手让其退下,而没过多久,太子府的管家便前来,说楚帝召见,李翊眉头一蹙,沉思半晌便更衣往皇宫而去。 御书房内 楚帝待他请安过后便扔给了他一份密函,“你就是这么当楚国的太子的?!” 李翊心中一惊,忙跪下,请罪之后便捡起了那地上的密函,一看之下脸色顿时一变,“楚都发现了奉国探子?” “掌管楚都御林军的人是你的舅父,而这些年你手下也养了不少的人,可是如此大的事情你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楚帝怒道:“翊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李翊忙道:“父皇,是儿臣疏忽了,儿臣即可……” “不必了!”楚帝打断了他的话,“朕方才已经下旨让四皇子彻查此事!” 李翊面色一变,“父皇,四皇弟毕竟常年在边疆,京都的情况……” “朕已然决定!”楚帝沉声道,不容置疑,“至于你……既然你如此关心和亲一事,那明霞公主和琰儿的婚事就由你全权操办!” 李翊握紧了拳头,便是心里再不愿意也知道无法更改龙椅上那人的决定,“儿臣领旨!” 楚帝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挥手让他退下。 “儿臣告退!”李翊磕头道,随后,起身退了出去,方才步出了御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0 部分阅读 书房,阴鸷之色便爬上了脸庞,李恪!竟然是李恪!若是父皇将这件事交给李祯来查他可以理解,可是如今他竟然交给了李恪! 父皇一向对这个儿子视若无睹,甚至厌恶,如今为何…… 不对! 若是父皇真的厌恶,便不会让他跟随忠王…… 难道…… 李翊心底浮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即便自己也觉得荒诞可笑,可仍旧是心惊不已,当年德妃进宫,他虽然年幼,但是也仍旧记得父皇对德妃是如何的宠爱,便是连母后也日日胆战心惊生怕父皇会忽然间废了她该立德妃为后! 其后,德妃失宠……便是生了四皇子也无法复宠,虽然一直传着德妃是因为利用腹中龙种争宠方才失宠,可是……这宫里面的流言有多少是真的? 若这些不过是障眼法…… 若是父皇…… 李翊不敢往下想,这些年他一直稳坐太子之位除了他是皇后之子,是嫡出长子,名正言顺,以及王家的支持之外,便是父皇一直以来的偏重! 不管李祯和林淑妃如何蹦跶,都永远越不过他去,因为在父皇始终是偏向他,可若父皇心中另有打算,那他…… 便是有嫡长子的名分,便是有王家的支持,他也未必能够安然登上皇位! 李恪! 李恪—— 长久以来,他对他虽然有不放心之处,可是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太子转身看向李恪所住的宫殿方向,入目的仅仅只是覆盖在屋瓦上的一片白茫茫,明显,却也寻常,没有让人感觉到特殊,正如李恪,沙场猛将,却没有让任何人感觉到他的威胁! “李恪……四皇弟……是我一直小觑了你吗?” 寒风中,想起了太子的低喃,然而回应他的也只有寒风。 …… 是夜 三更过后,夜深人静,皇宫的暗处黑暗的仿佛鬼魅丛生。 一道人影从凤仪宫的偏殿之内飘出,直往皇宫北面飘去…… 042 冷宫高手 夜里的冷宫更显阴森,便是放到了外围,慕长音也可感觉到眼前这座破败的宫殿被阴森之气笼罩,她没有即可进去,而是隐在了冷宫旁边的宫殿屋顶,迎风凝望着眼前的冷宫。 秦落意味不明的话,李恪奇怪的态度,那些理不清的谜团,都让她不得不来走这般一趟。 冷宫的宫门之外有两个侍卫守着,而宫殿之内,除了几盏廊下宫灯仍然亮着,其余各处都是一片阴暗。 而那廊下的几盏宫灯皆是通往一处。 依着皇宫其他宫殿的格局,那宫灯通往之处该是寝殿。 颂夏说过如今冷宫之中只关着德妃一人,因而那寝殿内住着的便定是德妃,只是……虽然眼前的宫殿并无任何的特别,可若是如此,秦落如何会让她小心?还有……多年的杀戮生涯告诉她,眼前的宫殿太过于安静了。 慕长音沉思半晌,随后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轻身跃起,几个纵跃,最后落到了那寝殿的屋顶之上,旋即,飘落落在了门前。 正当她准备入内之时,一道凌冽的杀气袭来。 慕长音当即回神抵御。 一道光芒划破黑暗,直欲取她的性命。 慕长音不敢小觑,当即挥掌化解。 对方一招过后,便又出另一招,同时带来了另一道杀气! 慕长音在顷刻之间便陷入了夹攻,两人招招狠辣,根本便没打算留活口,几招过后,慕长音心中一沉,楚国皇宫有如此高手并不奇怪,可奇怪就奇怪在居然在着冷宫之中出现! 方才她一路走来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也便是说这两人是镇守在这冷宫的! 此时她明白秦落那句莫要有去无回是何意思了! 两人的攻势更猛烈。 慕长音不得不收起思绪专心迎敌,可不过一刻钟,她便不得不承认今夜她的夜探只能到底为止,她虽不至于被两人困住,可也无法击败两人,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以,若是继续斗下去定然会引来其他人! 半晌过后,慕长音寻了一个机会逃离了两人的夹攻,施展轻功而去,而身后的两人也并未追来,这让她更加肯定那两人是镇守这冷宫的! 德妃…… 她究竟有什么价值让楚帝如此看重?! 回了凤仪宫,慕长音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她便寻了一个借口让颂夏将李恪请来,“不知父亲可有消息传来?” “忠王仍在路上。”李恪仍是那般冰冷阴沉。 慕长音又跳了一些关于忠王的问题拉扯了半晌,随后问道:“听颂夏说四皇子的母妃和臣女的母亲乃表姐妹。” 李恪眸色冰冷,“郡主何以忽然提起这事?” “没有。”慕长音淡淡道:“只是有些羡慕四皇子罢了,虽然四皇子的母妃深陷冷宫,但是终归还是活着,不像臣女自出生就没了母亲。” “郡主请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李恪似乎不满。 慕长音笑道:“这只是其一,臣女主要的目的还是想恭喜四皇子,听闻陛下让四皇子彻查奉国细作一事,想来是打算重用四皇子。” 李恪凝注了她半晌,似讥讽般道:“多谢郡主。”随后,拂袖离去。 慕长音凝了神色,静静地看着他离去。 颂夏看出了异样,“郡主,怎么了?” 慕长音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没事。” “郡主……”颂夏还欲在说些什么之时,一个宫女进来禀报说明霞公主和程姑娘前来看望郡主。 慕长音蹙眉:“明霞公主和程姑娘?” 程雅来她可以理解,可她拉上明霞公主,难道是想利用明霞公主对付她?昨日程雅进宫是专门试探?若是如此,也便是说她也知晓那游僧之言。 “明霞公主和程姑娘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那宫女道:“明霞公主听闻郡主在宫中养伤,所以向皇后娘娘提出过来看望郡主。” 慕长音收敛思绪:“请她们进来。” “是。” 没过多久,宫女便领着两人进来,一个明眸皓齿国色天香,一个端庄优雅高贵不凡。 慕长音起身:“见过明霞公主。” 明霞公主忙上前:“郡主姐姐莫要这般。” 慕长音听了这称呼微挑眉梢。 “郡主姐姐嫌弃本宫如此唤你?”明霞公主随即道,眼睛明亮。 慕长音笑道:“怎么会,只是公主身份尊贵,本郡主担不起这声姐姐罢了。” “郡主乃忠王府嫡女,楚国贵女,如何担不起公主这声姐姐。”程雅微笑开口:“且公主即将嫁入楚国,能和郡主姐妹相称于公主来说也是一份善缘。” 慕长音看了她一眼,挥手道:“公主,程小姐请入座吧。” “也好。”明霞公主并未揪着称呼一事,笑着入了座,“郡主姐姐的伤可好多了?那日本宫可是真的吓了一跳。” 慕长音笑道:“好的差不多了。” “这就好。”明霞公主松了口气,“这些日子本宫也是想去看望郡主的,只是……事情太多便没能去。” “公主有心了。”慕长音笑道。 明霞公主笑着沉吟了会儿,随后便欲言又止,“郡主姐姐……今日本宫进宫,一是为了看望郡主姐姐,二是……有些事情想向郡主姐姐讨教。” 慕长音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微笑的程雅,“公主请讲。” “姐姐……”明霞公主脸颊微微染了红晕,手足也有些无措,支支吾吾半晌,方才说成了话:“姐姐,听说你和安王殿下自幼茭好,不知道能不能跟本宫说说安王的喜好?” 慕长音闻言笑容微敛。 一旁的颂夏几乎将心给吓出来了,郡主和安王交好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如今怎么便传到了明霞公主耳中?便是郡主和安王殿下没什么,可若是明霞公主计较……明霞公主今日进宫是来兴师问罪?! 比起颂夏,慕长音还算镇定,“公主从何处听闻本郡主和安王交好?” “是小女说的。”程雅缓缓开口,笑容优雅。 慕长音转移视线,微笑道:“那不知程小姐又是从何处听闻?” “昨日小女和郡主的妹妹二小姐前去给淑妃娘娘请安。”程雅微笑道,像是这不过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路上聊起了安王,二小姐便说郡主和安王自幼茭好,公主虽和安王一见钟情,但是两人相处时间毕竟少,所以小女想若是公主能够知道多一些安王的喜好,婚后也更能琴瑟和谐,这般临国和楚国的姻亲也更加稳固。” 043 安王必死 沐婉儿的用意慕长音心里清楚,无非是想借刀杀人,只是程雅的此番作为,究竟是何用意,却是值得斟酌。 即便明霞公主起了嫉恨之心,她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来,便是风载秦相信了她只是平安郡主,也不会为了这件事而和楚国翻脸,更不会动忠王府的嫡女。 和忠王府成仇家,只会让忠王府对楚帝更加的忠心。 这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听闻程小姐秀外慧中,堪当齐王世子的贤内助,如今听了程小姐这番话果真如此,楚临两国联姻,本郡主身为楚国勋贵,本也是该尽一份心力的,只是程小姐也知道的,本郡主之前因为意外失去了记忆,先不说本郡主和安王不过是泛泛之交,便是真的如妹妹所说的那般交好,如今也往的一干二净了。”说罢看向明霞公主,“所以恐怕不能帮上公主。” 程雅笑容依旧:“是小女糊涂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其实公主若是想了解安王,可直接与安王接触。”慕长音淡淡笑道:“公主和安王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便是往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明霞公主脸颊更红:“可……可本宫怕安王不喜……” “公主容貌绝色,性情温婉,如何会有男子不喜欢?”慕长音笑道:“再者,安王既然没有拒绝赐婚便是也愿意和公主结白首,如何会不喜公主?” 明霞公主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真的?” “自然。”慕长音笑道。 程雅开口道:“郡主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公主不妨听听郡主的建议?” “程姐姐也笑话本宫?”明霞公主忙道。 程雅笑道:“臣女如何敢?” 明霞公主更是羞涩,扭捏了好半晌方才看向慕长音:“郡主姐姐,安王果真会喜欢我?” “公主是安王要相携一生之人,安王不喜欢公主喜欢何人?”慕长音笑道。 程雅的笑容在听了这话之后却是僵了一下,袖下的双手握紧,“郡主所言正是,既然结成了夫妻,自然相爱到白首!” 慕长音但笑不语。 明霞公主似乎真的羞的不行,又扭捏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以不打扰慕长音养伤为名离开了。 “若是郡主不嫌弃,来日小女大婚之日,还请郡主前观礼。”临走之时,程雅忽然道。 慕长音淡淡笑道:“这恐怕要仔细商议,毕竟临国路途遥远,不过,便是本郡主去不了,贺礼一定奉上。” “如此便请郡主早日备好贺礼了,待公主大婚之后,我和风大哥便会回临国完婚。”程雅笑意越发深沉。 慕长音神色不变,“恭喜程小姐。” “多谢郡主。”程雅笑着道,随后又深深地打量着她会儿,方才与明霞公主相携离去。 待她们离开之后,颂夏的脸色便控制不住了,“郡主……二小姐……二小姐这是想致郡主于死地!” 慕长音看了她一眼,“她还没这个本事!” “郡主……” “放心吧。”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齐王世子不会因为这等传闻而毁了两国联姻的,至于明霞公主……”沉吟良久:“她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她一度觉得明霞公主不似表面这般单纯无知,可两次接触,不是她的戏做的太好便是真的如此。 可风载秦,送这样一个公主入临国,于你有何好处? …… 忠王离京,平安郡主入宫暂住,忠王府便可以说是王侧妃的天下,沐婉儿本事想借着这个机会将王府大清扫的,可是却被王侧妃给阻止了。 沐婉儿虽然不忿,可对于分别多年的母亲还算是听话,也便是因为这个,她更恨不得慕长音死,当她得知明霞公主进宫见了慕长音之后,便知晓她的计划起了效用! “娘,这一次沐常茵这个贱人必死无疑!” 王侧妃神色却是淡淡,她并未反驳女儿的话,“此事你开了头,往后便无需插手,让临国的人自己闹就是了!” “娘……” “婉儿。”王侧妃看着眼前一脸不忿的女儿,眸中有着愧疚以及深沉的怨恨,若非她没有自幼在女儿身边,女儿何至于遭受这些?又何至于养成如今这般性子?傻女儿,你这般做最多只是能够给沐常茵带去一些麻烦罢了,明霞公主便是真的受了撺掇也没有本事除掉她,而陛下更不会在这时候动忠王府的人,“我们没有必要成为明霞公主手中的刀子。” 沐婉儿蹙眉。 “你放心,娘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一次便是不能让你一消心头之恨,总有一日娘必定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王侧妃抚着女儿的头,一字一字地道。 那些伤害过她们母女的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都不会放过! …… 程雅究竟是何企图慕长音并没有一个定论,但是明霞公主却是真的听进了她的话,在接下来的几日,明霞公主几乎日日往皇觉寺而去,据说和安王相处的还算不错。 而似乎是为了感谢,明霞公主虽然没有再进宫看望慕长音,却是一连松了许多的礼物进宫。 太子和三皇子纳侧妃一事并未受到奉国犯边一事的影响,而随着忠王赶赴边境,楚都之内的紧张气氛便渐渐消散了。 四皇子奉命擒拿奉国细作一事也是低调进行,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便在太子和三皇子纳侧妃的吉日前两日,礼部定出了明霞公主和安王大婚的吉日,便在半月之后。 婚礼的一切事宜都由太子率领礼部的人操办。 便在吉日定下之后,安王奏请楚帝欲前往皇陵祭拜生母贤妃。 楚帝允。 次日,安王前往京郊皇陵。 而便在安王下了梅山之时,明霞公主的礼物再一次送进了皇宫,只是这一次的礼物之中却有了一份不寻常的东西。 一封用印泥封口的信。 慕长音接过了颂夏递上的信,眉宇微沉。 “郡主,这信……”颂夏狐疑不已,若是明霞公主的,那送东西来的人为何没说? 慕长音收起沉思,动手打开了信,而信上唯有一句话。 安王皇陵祭拜,必死。 044 可后悔过 安王必死?! 慕长音面色顿时一凝。 皇陵祭拜? “颂夏,安王可是要去皇陵祭拜?” 颂夏一愣,“奴婢是听闻过安王请旨去皇陵祭拜生母贤妃娘娘。” “可知道什么时候?”慕长音又问道。 颂夏想了会儿:“似乎是今日。”说罢,见主子的脸色一变,忙道:“郡主,这信可是和安王有关?” 可明霞公主不是已经不介意了吗? 如今好端端的怎么会…… 慕长音蹙起了眉头,信是和明霞公主的礼物一同送进宫的,若不是明霞公主的意思,那便是……程雅或风载秦! 可他们这般究竟欲意何为? 若是关心安王,大可将消息告知楚帝,而非用如此方法告知她! 还是…… 又是一个试探? “郡主,到底怎么了?”颂夏忙问道。 慕长音看了她一眼,将信交给了她。 颂夏接过一看,脸色顿时青了,“郡主这……郡主,可要即可去禀报陛下?” “你觉得应该去嘛?”慕长音反问。 颂夏一窒,“奴婢……奴婢……” “将信交给陛下的确是最快捷的方法,可我如何解释这信的来源?是明霞公主送的?可明霞公主知道了安王有危险为何不直接去找陛下而是偷偷饿给我送信?是因为我和明霞公主甚至是临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根本就是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伪造这个消息?又或者,我与安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会得知这个消息?” 颂夏面对主子的一番询问脸色更是难看了,“那郡主打算如何?难道……难道不管?” 慕长音面沉如水,真的只是试探吗?若是试探,安王便不会有危险,可若不是……理智上,这件事她的确是不需要管,安王的死活也的确和她没有关系,可是……慕长音抬手捂住了心口,此时此刻,她的心头再一次涌现了不属于她的情绪。 担心,焦急。 平安郡主,你的英魂仍是未散吗? “郡主……” 慕长音合上了眼眸,脑海中和安王为数不多的见面情形一幕一幕地流过,即便安王的所为都是为了平安郡主,可是不可否认,这份情却是她承受了。 她睁开眼睛:“我出宫一趟。” “奴婢即可去禀报皇后娘娘……” “不必!” 颂夏一愣,“不必?” “皇后未必会让我出宫,即使我找到了合理的借口,皇后应允了,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什么都晚了!”慕长音面沉如水,“你帮我在宫中掩饰,我乔装出去!” 颂夏面色一僵:“郡主……可这里是皇宫,郡主如何乔装的出去?而且……若是真的有人对安王不利,那郡主只身前往……” “颂夏。”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神色认真,“你若是一心忠于我,便无需多问,只需要照着我的吩咐去做即可!” “郡主……” 慕长音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深湛地盯着她。 颂夏迎着这样的目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颂夏。”慕长音放缓了语气,“自我失忆之后你便是我身边最亲近之人,你之于我甚至比父亲还要亲近,我希望你能帮我。” “郡主……”颂夏咬了咬牙,“郡主的吩咐奴婢一定遵从,只是奴婢实在不放心郡主一人前去,若是郡主出事……” “我不会有事!”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 颂夏看着这般的主子,虽是陌生,可她竟有些相信她的话,“好……可郡主千万要小心……” 慕长音颔首:“我会的。” 她不知道这一去究竟会面对什么,可是她无法坐视不理。 这是她欠他们的。 …… 驿馆之内 风载秦听完了灰老的禀报却是久久沉默。 灰老的神色凝重,程小姐不会轻易放手他是预料到的,只是却未曾想过她竟然会用如此方法,利用安王引平安郡主出宫?她想做什么?试探平安郡主究竟是不是真的平安郡主?还是想借机……“世子,程小姐大概只是想试探一番罢了,她一向懂分寸,应该明白此次临楚联姻的重要性。” 不管心里如何的怀疑,他只能如此跟世子说。 即便世子将来仍是没有和程小姐成婚,可他也不希望世子厌弃了程小姐。 “父亲。”风载秦终于打破了沉默,可声音却是晦涩不明,“果真不愿意给我一丝希望?” 灰老听了这话心中猛然一颤,“世子——”话落,当即跪下,“世子,王爷所做的一切或许无法让世子认同,也或许伤及了世子,可是王爷是从心里为世子着想,世子万万不可和王爷……” “着想?”风载秦笑了,却是比狰狞起来更加的恕?br /> 灰老心中不安,“世子……” 风载秦眸光幽暗,没有待他说完话便起身往外走去。 “世子!”灰老连忙起身。 “不必跟来!”风载秦没有停下脚步却低声喝止了他的更随。 灰老不想停下可是也无法违背主子的命令,即便心里担心不安,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多说,世子和王爷之间有些事情不能挑破! “灰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温婉的声音将他从呆怔中唤了回来。 程雅款步走入,优雅端庄:“灰老,风大哥不在吗?” 灰老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百感交织,曾经他以为他是纯善的宛如一张白纸,可后来很多事情发现她并非如此,可这对于世子来说并未坏事,世子的妻子不能是一张白纸,而虽然她有心计有手段,可也并未影响到世子任何,直到……慕姑娘的死。 然而即便是这件事,她也不过是另一个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有心计却不高明,有手段,却并未无迹可寻,这样的女子可以帮世子管理好后宅而有不会超出掌控,加之容貌家世才学,她的确是世子的良配。 可是…… 若没有慕姑娘…… “程小姐。” 程雅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不妥,“灰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风大哥发现了她的所为? “程小姐。”灰老声音轻缓绵长,“您可后悔过当日一事?” 045 你回来了 “您可后悔过当日一事?” 程雅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不过只是须臾便恢复了寻常,“我不知灰老此话何意,不过我却可告知灰老,我从未后悔过做过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去后悔!” 灰老沉默。 “既然风大哥不在,那我便回去了。”程雅继续道,随后转身离去。 灰老开口:“程小姐,在你的心里,嫁给世子和世子是否开心,那样重要?” 程雅双手瞬间攥紧,转身一字一字地坚定道:“灰老错了,我嫁给风大哥和风大哥是否开心并不矛盾,所以,不存在所谓的选择!” 灰老面上似乎闪过了叹息。 “灰老。”程雅一字一字地道:“我希望你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如何方才是对风大哥好!”随即,转身而去。 灰老垂下了头,却只能苦笑叹息。 他如何不知道什么方才是对世子好,可是,他无法看着世子日日沉浸在痛苦之中,王爷,程小姐,你们如此坚决那是因为你们都没有真正见到过世子的痛。 楚国一行或许是错,可至少给了世子希望。 …… 楚国皇室的皇陵挖山而建,肃穆恢宏。 贤妃陵前,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寒风吹拂着他身上的斗篷,也侵袭着他虚弱的身子。 他的脸色,仍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母妃,孩儿已经许久没来看你了,你可怪孩儿? 应该不会吧。 不过孩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母妃恐怕不会原谅。 可是母妃,孩儿不能不这样做,母妃,孩儿无法饶恕他们,无法饶恕! 母妃…… 孩儿一直等着……等着有朝一日带着她来见你,带着她来告诉你,孩儿已经找到幸福了,如你所希望的那样,可是母妃……孩儿再也做不到了…… 所以,孩儿绝对不会原谅那些人! “母妃,原谅孩儿。” “主子。”阿三见主子开口,起步上前:“这里风大,主子还是回去吧。” 安王抬头忘了一眼陵墓上的苍天,阴沉阴沉的,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新的暴风雪,久久之后,垂头道:“走吧。” 恢宏的皇陵此刻似乎多了一丝肃杀。 …… 以慕长音的武功溜出皇宫并不算难,出了皇宫之后她便寻了一匹马往京郊的皇陵而去,以如今的时辰,若是安王真的是今日去皇陵祭拜的话,应该已经快到了。 皇陵中有护陵军守卫,若是有人欲对安王下手,便只能选在途中下手。 不过当她与回程的安王相遇,却并无任何袭击迹象。 “郡主何以在此?”马车之中,安王凝望着她问道。 慕长音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如今安王无事,本郡主也便安心了。” 安王看着她,眸底似乎有着一丝不寻常的波动:“郡主是特意前来?” “安王无事便好。”慕长音并未正面回答的话,“既然安王无事,本郡主便先……” “郡主!”安王扬声叫住了她,随后,走出了马车,长身而立,苍白的面容,苍白的装束,还有,复杂莫辩的眸色,“郡主是为本王而来,该由本王送你回去。” 慕长音低下了视线轻轻地抚摸着身下马匹,“不瞒安王,此趟本郡主出来并未得到陛下或皇后的允许。” “那不让他们知道便是了。”安王却笑道。 慕长音抬头,挑眉:“安王不好奇本郡主是如何出来的?” “重要吗?”安王笑道,那笑容却让慕长音心中一颤。 半晌,她收起了心绪,轻轻笑道:“安王认为不重要,那便不重要。” 不寂,这便是你所说的相似吧? “那请郡主上马车。”安王继续道。 慕长音却摇头:“不了,我还是自己回去的好。”说着,便勒住了缰绳欲调转马头。 “郡主就不愿给本王一个面子?”安王缓缓道。 慕长音看着他,“安王殿下……”话没有说完,之前在安王府的那次见面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那时候他想过,或许……他也有感觉,感觉她不是他眷恋的那个人,“安王殿下,对不起。” 是她的到来毁了他们可能幸福的机会。 安王缓缓笑着,笑容温暖的仿佛能融化那高山的积雪,“若是郡主真的觉得愧对本王,那便上来让本王送你一程。” 慕长音听了这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沉吟半晌,“安王……”或许,她该将实情告知,“安王……” 然而,不管她是不是愿意说出都没有机会说出。 便在此时,十几道人影从旁边的厚厚积雪之中跳出,剑芒伴随着漫天的雪花直奔她而来,慕长音心中一震。 此处离旁边的积雪并不算远,而她竟然没有发觉! 而原因一则她心绪乱了,二则来人内息不俗! 而这些人…… 是冲着她而来! 如今她可以肯定那封信,那所谓安王必死的口讯只不过是将她引来的诱饵! 程雅,你是要取我的性命?! “阿三!”在此同时,安王厉喝出声。 阿三当即拔出武器上前护卫。 慕长音眸色一沉,不得不暴露会武的秘密动手抵御,安王此趟出来仅仅带了两人,一是阿三,二是一个车夫,即便阿三武功不错也无法只身抵挡十多人。 “小心!” 慕长音一边挥掌迎敌,一边看向他,却见他的脸上有担忧,却无惊讶,他是早便知晓平安郡主会武还是真的猜到了她并非平安郡主? “郡主小心!”安王见她竟然分神望向自己,再度开口喝道。 慕长音收回了视线,先将眼前的麻烦解决再问也不迟,而既然已经泄露了秘密,她也不想再隐藏什么,既然程雅如此想她死,她也不妨给她添添堵!双手斗转,凌厉的掌风化为了利刃。 曾经独步武林的绝技再度使出。 掌风割喉,独属于慕长音的必杀技。 而便在她如鬼魅一般穿梭于众敌之间收割性命之时,便在前方不远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有震惊,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喜悦。 他就知道一定是她! 长音,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046 再无关系 不过半晌,黑衣人便折损过半,而这一情况带来的除了无边的充斥鼻尖的血腥味之外,还有震撼。 便是袭击的黑衣人也是同样如此。 而这也是他们之所以在如此不堪一击的原因。 “走!” 一个黑衣人沉喝一声,旋即撤退。 其余的黑衣人也随之逃离。 慕长音没有追击,而阿三亦然,他在深深地看了一眼慕长音之后转身走到了安王面前,“殿下可好?” 安王颔首:“无事。”随后望向慕长音。 慕长音看着他,从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的疑惑,似乎眼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寻常,虽然惊讶,可也并未打算解释:“安王还是快些回京吧。” “一同。”安王道。 慕长音正欲回答,却觉一道气息从背后袭来,她只当那些黑人返回转身便挥掌御敌,可却被对方躲开了,甚至还未来得及出第二招,便被对方禁锢住。 风载秦?! 他竟然在这里? 风载秦将她紧紧地锁在了怀中,力道重的仿佛欲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长音你……” 沙哑的声音将慕长音从震惊中拉了回来,震惊褪去,换上的只是自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程雅的所作所为如何不会被他知晓? 唯有他不愿意去知道罢了,正如当年。 而此次,他是单纯的只是发现还是根本就参与其中? 宫宴之后的沉寂,不是放弃,而是为了今日吧? “齐王世子,请放开郡主!” 慕长音尚未开口,安王便已然沉声道。 风载秦抬眸迎向了安王幽暗的瞳孔,旋即,不发一言地直接将怀中的人抱起离去。 “齐王世子!”安王厉喝,“阿三,追!” 风载秦不是不知道他不该现身,他不该将弱点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可是,他无法控制,五年了,他等了五年了,如何还能再等?! 她千方百计地隐瞒,便是不愿意再和他又牵扯,他如何还能等! “放开我!”没走多远,慕长音便喝道。 风载秦却无动于衷。 慕长音只得动手,抬手一掌击在了他的胸口,成功阻止了他,然而,却未曾能够脱离地的桎梏。 “放开我!” 她盯着他,面色冷肃。 风载秦却笑了,没有压制胸口翻滚的血气,任由那猩红的血渗出嘴角,“无妨,只要你消气了,便无妨,长音……” “我不是慕长音!”慕长音猛然挣脱了他的双手,后退两步与他对视,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地道:“齐王世子,你误会了,我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风载秦的面色泛起了微白:“长音……”到了现在她还不愿意承认吗?那日宫宴,她宁愿受伤也不愿意再他面前暴露,今日……长音,你就这么恨我?不,你连恨我都不愿,都不愿……可是长音,我后悔了,也不会放手,我不会放手的! 慕长音正色道:“我承认我是隐瞒了一些事情,原本这些事情我是不该说的,可如今是不说也不成了,齐王世子,我不是你所等待的那个人,不过之前从你手中屡次救走宗不寂的人的确是我,若是齐王世子要追究,本郡主自会去跟陛下请罪。” 既然无法躲开,那便面对。 风载秦盯着她,唇边泛起了一丝难看的笑:“你说你不是她,那你为何……” “为何会掌风割喉吗?”慕长音接了他的话,正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的武功是你所等的那人所教,慕长音,她是我的师父。” 风载秦浑身一颤,旋即上前伸手狠狠地擒住了她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愿意再和我有牵扯,我知道你想以此惩罚我,你想如何惩罚都成,但是长音……” “齐王世子。”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转为了冷凝,“你是世间少有的人杰,难道真的信那所谓的借尸还魂?没错,在之前我和宗不寂的确有意误导你,可我不是就不是!” “既然你们有意误导我为何如今要说破?!” “我不愿被人误会!”慕长音正色道,“更不愿因为此事而给任何人带来危险,尤其是安王!” 风载秦沉默,可眸中的神色却一点一点地疯狂。 “今日明霞公主送进宫的礼物之中夹带了一封信,信上说安王皇陵祭祖比死。”慕长音冷下了声音,“前两次程小姐进宫多番试探,后送来此信,目的为何,本郡主一清二楚!我闺名常茵,我会慕长音的独门绝技,我也曾经几乎死而复生,又失忆,加之宗不寂的帮忙,我可以让你完完全全地陷入我们设下陷阱中,然后为师父报仇,可是如今已经牵连到了安王,我不能继续下去!” “我不信!” “世子信与不信都无碍于真相。”慕长音继续道,“世子若是要报复大可冲着本郡主来,但是,若是你们再伤及安王,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不信!慕长音我不信!你喜欢这样报复我是吗?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长音,你想如何就如何,你想当平安郡主,那便当平安郡主,你不想承认就不要承认,永远不承认也没关系……” “呵呵……”慕长音笑了,极为讥讽的笑:“枉师父生前爱你如性命,如今,你却连是不是她都无法认清,齐王世子,师父爱上你真的是瞎了眼睛了。” 风载秦,都已经过去了。 即便你真的如不寂所说的有情,也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面对你,即使无法完全心如止水,却可以坦然了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1 部分阅读 ,风载秦,或许死亡已经磨灭了我对你的爱了。 风载秦面容顿时狰狞。 “一个同音的名字,一次偶然的巧合,便让你将一个陌生人认定是她,她在你的心里,和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慕长音继续道,随后抬手拉开了擒住肩膀的已经僵硬无比的双臂,“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意相信她借尸还魂回来,可是当初既然已经绝情,便不该再纠缠不清,即使她真的回来了,你也没有资格没有理由再纠缠,她的人生因为你而毁了一次,没有道理再毁第二次,齐王世子,她和你,再无关系!” ------题外话------ 因存稿用完,而最近时间安排上面有些错乱,所以这几日的更新时间不稳定,大家安,不是弃坑的前奏,说好写完的,等过两日时间安排好了我存好稿调整更新时间,也会加更。 047 不该爱你 她的人生因为你而毁了一次,没有道理再毁第二次,齐王世子,她和你,再无关系! 最后的一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再无关系!再无关系!如同仙女湖当日她所说的一般! “连一直在她身边多年的宗不寂都学不会她的掌风割喉,你若不是她如何会?!”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从下苍茫山开始她便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弟子?你若是她的弟子,我为何丝毫不知?!” 慕长音却笑了,讥诮的笑,“风载秦,你又知道她多少事情?从苍茫山上她走出暗处,走到你面前到最后死在你面前,足足七年,风载秦,你了解她多少?你又知道她多少?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知道多少?你不知道,甚至是她对你的爱有多深,你也不知道!你若是知道,你若是了解她,当日她被构陷,你就不会不信她,更不会悬赏万两黄金买她的人头!万两黄金,正如程雅所说的她在你的心里就只值这万两黄金,而她杀一个人也不止这个数!你只知道她满手鲜血一身罪恶,却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她为何如此,更不会去想她背负这样的罪恶心里到底有多痛苦,你只是一心一意地将她从你的身边驱逐,甚至她不过是想呆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你你也不允许!” “你既不是她,又有何资格说这些?!”风载秦盯着眼前的女子,眼眸渐渐猩红,每一个字都含着冰。 慕长音继续笑道:“因为我和她一样也是一个女子,我也深深的爱过人,也领受过爱而不得的痛苦!你可以说我没资格谴责你,即便我是她的弟子,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也一样没有资格,你甚至连提及她的资格都没有!风载秦,不要在人死了之后方才来深情款款,你没有这个资格,更只是在玷污她,玷污她的爱!” “你闭嘴!” 慕长音却没有作罢,戏假情却真,当年所说的委屈,多年来心中的苦痛在这一刻皆是化作了愤怒,化作了几欲宣泄出来的怨气,凭什么只是她一个人痛苦,凭什么他在她死了之后来宣示他的深情?深情?不,或许不过是另一个目的,另一个阴谋,因为他是风载秦,“想知道她是如何收我为弟子吗?秦历408年,宁王欲取代齐王府掌控临国,在内联合临国宗亲,在外与楚国、临国暗中往来,欲以割让城池来获取两国帮助,她知晓你方才回齐王府,地位并不稳固,更知道那一役对你来说多么重要,她先是去了临国,冒险重伤奉帝,让奉国内部不稳,其后便又赶去楚国,截杀宁王派去楚国的使者,毁了宁王欲和楚帝联合之谋,此事被情楼知晓,长老阁派出刑者欲将她擒回去治罪,她很清楚被抓回去的后果,所以反抗,因此而身负重伤被我所救,她从来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所以,当我求她收我为徒,叫我武功,她同意了,并且倾囊相授!这就是为何宗不寂不会,而我会她的独门绝技的原因!” “你说谎!”风载秦厉喝着,声音都已然沙哑。 慕长音笑着,“你若是非得这般认为,我也没有办法。”她是说谎了,可是唯有后半段是假的,她没有和楚都的任何人接触过,可是却的确是受了伤,在行刺奉帝的时候便受了伤,随后赶来楚都,截杀了使者之后,更是伤上加伤,随后,遇上了情楼派出的刑者,而她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她受伤的时候将她擒拿回去,因为这样回去她面对的是生不如死的惩罚,所以,她只能反抗,九死一生之后,她赶回了临都,原本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已经平安无事,可是,见到的却是他宣布和护国公府大小姐程雅的婚事! 那日,他平息了宁王的叛乱,在临国的皇宫门前握着程雅的手对着临国臣服于他的文武大臣,那些已经被他控制住的叛逆,还有抱着年仅两岁的临帝的临国皇太后宣布程雅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屹立在众人之中,万众瞩目,宛如一对璧人!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被撕裂! 风载秦浑身颤抖,脸庞狰狞的难以入目,他没有再说下去,面对她的平静,他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便是真的不愿意再和他纠缠,可也不该如此的平静! 怎能如此平静!? 慕长音合了合眼,收起了那些不该再有的情绪,平静说道:“齐王世子,你若是对她真的有一丝的真情便不要再利用她来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不要再以她为借口,不要让她死了之后还要沦为棋子!还有,本郡主不管你与楚国和亲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安王,她是本郡主要保的人,你若是有任何伤及他的念头,最好就此作罢,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罢,转身起步离去。 “慕长音——” 慕长音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本郡主不介意你直呼本郡主的姓名,但是我相信她的在天之灵不会希望死了之后有人将她人当做她的替身!”随后,继续起步离开。 即便此时他似乎仍是没有接受,但是她却知道他已然相信眼前的人并非他所想之人,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如今得了,却只是让她觉得悲哀,为曾经那个为了他而不惜一切的自己而悲哀。 风载秦,若是真的情深,如何会这般轻易便相信?若是平安郡主没有同音的名字,若是平安郡主不曾自尽,他是不是连一开始的怀疑都不会有? 或许在那一日她看着他和程雅执手之时便应该放弃。 若是那时候放弃了,如今,或许便早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风载秦,我真的真的不该爱上你! 048 你不是她 慕长音沿路返回,在途中便遇上了阿三。 “郡主可好?”阿三上前问道。 慕长音颔首:“没事。” 阿三目光疑惑,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最后仍是没有将疑惑说出口,低下头恭敬道:“殿下很担心郡主,劳请郡主回去见见殿下。” 慕长音点头,起步与他离去,她如何看不出他眼中的猜疑,只是有些事情她无法给出解释,也不愿意解释。 李琰远远地看着慕长音回来当即上前:“郡主可好?” “没事。”慕长音仍只是淡淡地回应。 李琰仔细地看了看她,似乎见她真的平安无事方才放心,“没事就好,此处不予久留,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慕长音扫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安王,臣女有一事想请安王应许。” “你放心。”李琰看着她,“今日之事我不会上报,至于这里……”他扫视了一下地上的尸首,“本王相信齐王世子会处理好的。” “多谢。” 李琰笑了笑,“郡主请上马车吧。” 慕长音看了看他,仍是拒绝了他的邀请,“不必了,我既然骑马而来,便这般回去就是了,安王身子不好,还是快些上马吧。” 李琰这次没有再勉强,应了一声好之后便转身上了马车,由始自终没有问过一个字。 慕长音沉吟会儿,也收起了思绪上了马。 今日的事情虽然意外,但是也有意外的收获,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风载秦往后应当不会再找她麻烦,至少不会再以慕长音的名义找她麻烦。 这次过后,他们若是还有焦急,恐怕便是敌人了。 一行人往京城而去,杀戮与血腥都抛在了身后,慕长音本以为可以安然到达京城的,可是还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又遇袭。 而此次与方才那些黑衣人明道明抢不同,这一次刺客先放了暗箭。 “护送你主子先走!”慕长音一边抵挡着从旁边小山坡上射下来的箭一边对阿三喝道。 “你先走!”李琰探出头来。 慕长音见了他这般气极了,“你出来做什么?!” “你先走!”李琰坚持。 慕长音看着他比方才又苍白了许多的脸色,“你……” “郡主护送殿下先走!”阿三插话道。 “你……” “请郡主护送殿下先走!”阿三坚持喝道。 便在慕长音犹豫之际,原本掌着马车的车夫被一箭穿胸,马匹受了失去了控制疯狂地往前方奔去,而前方是一个拐角,一边临着山坡另一边却是山崖。 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埋伏之地,难道方才的仅仅只是一个幌子,如今方才动真格?他早就已经预备好了,待确定了她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之后便动手取她性命?! “殿下——” 慕长音面色大变,旋即策马冲了过去。 “别过来!”李琰一边动手勒着缰绳试图让马匹停下一边转头对冲过来的慕长音喝道。 慕长音并未停下,在马车便要冲出断崖的那一刻跃上了马车。 “我让你别过来!”李琰厉喝。 慕长音一把抱住了跃起,借着冲出断崖的马车顶棚约回了崖边。 此时,箭雨停了,一波黑衣人从小山坡下冲了下来,动手迅速,杀意冷冽,分明是专业的刺客。 慕长音将李琰护在了身边与冲过来的刺客周旋,因为护着人,只能以防守为主,而这些黑衣人的招数比方才那般更加的狠戾。 “走!”李琰的脸上泛起了诡异的酡红,攥着慕长音的手喝道。 慕长音分心看了他一眼,“闭嘴!”旋即继续应对对方的杀招。 那边阿三也被几个人困住,根本无法援助这边。 慕长音心中微沉,这样下去恐怕形势会对她更加的不利,必须速战速决,而就在这个念头一起,前方传来了一阵马匹声,很快,便有一群身着制服的人往这边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华服男子。 正是四皇子李恪。 这些人来固然是给她解了围,可也带来了一个坏处,那便是平安郡主会武一事再也隐瞒不住,不过,在风载秦知道了此事之后,或许便已经瞒不住了! 行凶的黑衣人见了衙差,当即止住了攻势,“撤!” “追!”李恪当即喝道。 慕长音看了一眼李恪然后转身看向安王,却见他摇摇欲坠,脸上不正常的酡红更加的严重,“安王……” 话方才出口便见李琰身子痉挛一下,随后喷出了一口鲜血,两眼一翻倒了下来。 慕长音急忙扶住了他,“安王殿下?” 李恪走过来,眸光幽暗地看了看慕长音,然后道:“先送二皇兄回京。” 慕长音看向他。 李恪直接从她的身上将李琰接过,然后抱起他上了马,“若是本皇子没忘记郡主此刻应该在皇宫中静养。” 慕长音心中一怒:“四皇子是要在这里对我问罪?” “本皇子没有兴趣问罪于你,只是想提醒郡主莫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处境,更不要忘了二皇兄已然和明霞公主定了婚约!”李恪冷笑道,“郡主可以忘却前尘,但是没有资格任意妄为!”说完,调转马头离去。 阿三旋即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衙差去追击刺客去了,地上除了血迹斑斑以及两具尸体之外,便再无其他,甚至若不是这些,方才的事情便像是梦一场一般。 慕长音静静地站立了半晌,然后方才起步离去,身后一道目光射来,锐利的仿佛要穿过她的身体窥探她的内心,她转过身,便见风载秦不知何时立在了前方。 身体微颤,面色难以用言语形容。 就像是受了极重的打击。 打击?! 她没死成他就这般受打击? 怒火旋即而起。 她起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眼底的绝望,竟无法控制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本郡主说过你要报复可以冲着本郡主而来,但是不要伤害安王,若是他有什么事情,本郡主……” “你不是忘却了前事了吗?”他开了口,声音却虚无到了飘渺。 慕长音一愣,旋即冷笑:“此事无需齐王世子关心,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齐王世子,不要让我不得不与你正面为敌!” “为了救他,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他还是问道,一股悲伤仿佛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慕长音继续冷笑:“没错!” 风载秦脚步踉跄了两下,笑了起来,却是笑的极度的难看,“你不是她……不是她……” 慕长音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一痛,面上却笑着:“很高兴齐王世子总算认清了现实!”随后,转身离开去。 她不能再放任这种会毁了她的情绪,她的情绪不该再因他而波动。 “长音……长音……” 身后一遍又一遍地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如泣血杜鹃一般。 慕长音施展轻功如轻烟一般离去。 049 放不下舍不得 当日傍晚,安王遇刺的消息传遍了楚都。 安王前往皇陵祭拜生母遇袭,幸得四皇子李恪接到消息赶去救援,安王方才安然,而经四皇子彻查,刺客乃是奉国的细作。 这一件事将奉国往楚都派了细作一事给掀到了台面上,为此,楚帝震怒,责令四皇子领着楚都禁卫军彻查整个楚都,务必将奉国细作揪出。 “奉国细作?”皇宫中,慕长音听了这消息蹙起了眉头,看向一旁的颂夏:“是你去通知四皇子的?” 颂夏一愣,“不是郡主去找四皇子帮忙的?” 她虽然无法阻止郡主出宫,可是也想不明白郡主到底如何能够救的了安王,直到方才听说了四皇子救下了安王,便以为郡主去找四皇子帮忙,而如今…… 慕长音没有回答她的话,垂下了眼帘沉默半晌,“此事不要再提了。” “郡主……” “是四皇子救下了安王,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慕长音打断了她的可是,随后挥手让她退下。 颂夏看了看主子,只好退了出去。 随后,屋内异常的安静。 慕长音低头静坐着,右手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不是颂夏去告知四皇子,也便是说他是从别处得知了消息方才赶去的,奉国探子……若是真的是奉国探子,那便是她冤枉了风载秦? 不! 她摁下了心中开始凌乱的思绪,以他的本事要栽赃到了奉国细作身上也未为不可,而且即便他真的被她冤枉了,那又如何? 这样的结果正好对所有人都好! 奉国探子…… 一道灵光闪过了脑海,慕长音心顿时沉了下来,奉国派探子来楚都固然是为了破坏楚国和临国的联姻,可是…… 那夜宗不寂见到的那个人。 公子,将军请公子务必回去! 将军?! 能够称的上将军之人必定是三国的将领,宗不寂在楚都,而那人请他回去,便和楚国没有关系,至于临国…… 若是临国,宗不寂为了替她报仇定然早就回去了。 那剩下的就是奉国。 而此时,奉国的探子在楚都出现…… 当日她救下他的宗州当时乃奉国和临国接壤的边境之郡,后来被临国占据…… 还有宗不寂这几日不见人影…… 思及这些,慕长音紧蹙的眉头皱的更加的紧。 “不寂,你到底是谁?” …… 驿馆 程雅一直端坐在了房中等候着风载秦归来兴师问罪,灰老的那番话便是已经说明了风载秦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为,而不久前回来禀报的人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她不怕风载秦来兴师问罪,她只是不甘心! “小姐,时候不早了,不如先用晚膳吧?” “风大哥回来了没有?”程雅抬头问道。 嬷嬷回道:“还没。” “还没?”程雅笑了,却是极为的凄然,“难道我连他亲自前来兴师问罪都不值得吗?” “小姐……” 程雅眼中泛起了泪花,“嬷嬷,我不甘心!” “小姐……”嬷嬷叹息一声,“之前老奴不敢说,可是小姐……此事我们错了。” 程雅愣愣地看着她。 “那些人虽然是齐王给我们的,可是这几年来齐王府已经是世子当家,连齐王也奈何不得世子,世子如何会不知道齐王手中有什么人?我们用齐王给的人如何能够瞒得住世子?”嬷嬷既是后悔也是愧疚,“若是那人真的是……我们非但杀不了她,甚至还帮了世子,帮世子更加确定她就是他想要找的人,小姐,我们这是在将世子往那人的身边推啊!” “呵……”程雅发出了一声笑,极为荒谬的笑。 嬷嬷不忍心:“小姐,我们回临都吧,在楚都,我们便是日日盯着世子也阻止不了任何,回临都,至少齐王,老爷和少爷都站在小姐这边,他们会为小姐做主的!” “不!”程雅咬着牙,“除非风大哥跟我一起走,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 “小姐……”嬷嬷心疼,“你在这里除了伤心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世子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的!” “方才……回报的人只是说了他们杀不了平安郡主……还说风大哥已然知晓此事……”程雅没有再与嬷嬷分辨,而是低喃道:“他们并未说……为何杀不了平安郡主……是风大哥出手阻止,还是……她真的是……”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小姐……” 程雅倏然抬头,眸色已然有些疯狂,“嬷嬷,明日就是忠王府二小姐嫁入三皇子府的日子吧?” 嬷嬷一愣,“小姐,世子已然知晓一切都是我们所为,沐婉儿这颗棋子已经没有用处了。” “有!”程雅一字一字地道,“她是平安郡主的亲妹妹,可若是她这个亲妹妹将平安郡主并不是平安郡主,而是邪灵俯身,你说会如何?” “小姐的意思是……” “嬷嬷……风大哥至今没有回来……若是我们都猜错了……那他岂会始终不曾归来?嬷嬷……或许此刻他正和……她在一起……他们正在……”程雅喃喃低语,“嬷嬷,你说的没错,是我将风大哥往她身边推去了……是我错了……可是嬷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害怕……嬷嬷,我害怕——” “小姐……”嬷嬷泪眼婆娑。 程雅咬着牙,“可即使如此,那又如何?若这是一场战争,只要我不死,便不会结束,即便这一次我真的输了,可只要我还活着,我便还有机会!我就还有机会!就算他们在一起了,只要我活着,我还是有机会!” “小姐……”嬷嬷看着被情爱折磨的痛不欲生的主子,心底压了许久的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小姐,老奴有句话一直想跟小姐说……小姐,世子的确是世上少有的人杰,可是……这世上并非只有一个出色男子,小姐何不……” “不!”程雅陡然起身厉喝道,“嬷嬷,你让我放弃?你怎能让我放弃?你怎么可以!?” “小姐……” “自我懂事以来我便认定了他,自那日我见到他之后,我便认定了这一辈子只有他才能当我的丈夫!”程雅失控,这个话题便宛如她的一个禁忌一般,不容任何人触及,“我程雅这一辈子只会嫁风载秦一个,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不管出现任何人,即便他心里……心里……没有我,我也不会放弃!” 她爱了他那般多年!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她为何要放弃?!有什么理由放弃?!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女子! 慕长音说她很爱很爱他,可是,她就不爱了吗?她的爱难道就比她慕长音要少吗?! 当年慕长音到死也没有放弃过,如今她怎能放弃?! 风大哥,你已经是我的人生了啊,我怎么能放弃?!怎能! “你去让齐七过来!” “小姐……” 程雅面色微狞,“嬷嬷,你若是疼我便不要再说了!我不会放弃的,要我放弃,不如杀了我!” …… 楚都的中央大街即使是在寒冬的夜晚,子时之前,都是热闹非凡的,而今夜虽然受了禁卫军搜查奉国细作的影响,但也还是热闹。 灰老依照下属禀报走进了一间酒楼,上了二楼的一个厢房,而在敲门之后却并未得到回应,权衡之下只好逾越推门进去,而方才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刺鼻的酒味,入目的更是一幕让他震惊的画面。 风载秦坐在了窗边的地上,捧着一个酒坛灌着酒,而身旁倒了好几个酒坛,他的脸被酒精熏的发红,神色绝望颓然。 “世子……” 即便是当日慕姑娘死的时候世子也未曾这般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灰老压住了心中的惊惧转身关紧了房门然后走到了主子的面前,“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小姐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难道她真的杀了平安郡主?可若是如此,世子该是震怒而非…… “灰老……”风载秦放下了酒坛,看着眼前的人:“你来了……” 灰老不禁心中一酸,“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秦历……408年……宁王之乱,那是我回齐王府的首战……还记得我说过宁王一错在于没有寻找外援吗?” 灰老不知主子为何说起这事。 “我当时以为他固守着临国皇室的尊严,不肯让外国势力插手临国内政……可是我错了!不是他错了,而是我错了……我错了……宁王一战是临国皇室蛰伏多年的一战,如何会拘泥所谓的皇家尊严?该是算无遗策才对,也的确算无遗策,甚至摆脱了齐王府的暗哨往楚奉两国派了使臣,若是让使臣游说成功,恐怕即使齐王府不毁于一旦也定会伤亡惨重……” “世子……” “是她!”风载秦倏然激动起来,伸手拉住了灰老的衣裳,眸子猩红,“是她!灰老,是她毁了宁王寻找外援的计划,从奉国到楚都,她竟然一个人做成了这件事……而我,竟一无所知……一无所知……不……或许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我不愿意去深究罢了,我不想欠她的……不想和她牵扯的太深……我不愿意让她成为我的约束,成为我的弱点……我不知道她为我做了这件事……那般多年……她还有多少事情我是不知道的?她说的没错,我又知道她多少?我只是一心想要驱逐她,一心防范着她会成为我的掣肘成为我的弱点……可是我又贪恋她给我的心安,当日在仙女湖,她质问我为何不肯给她一个痛快,为何不杀了她?是啊,既然如此害怕她会制约着我,为何不杀了她?我舍不得!我不愿意让她靠近也舍不得让她消失……她不是满身罪孽,她不是……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纯净……苍茫山上,我知道我给不了她任何东西,可是我却贪恋地让她靠近,眼睁睁地看着她泥足深陷,看着她一点一点地付出……” “世子!”灰老神色更加的不安,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平安郡主……” “她不是她!”风载秦猛然喝道,“她不是长音,不是!长音她不会为了救安王而不惜性命,长音不会那样无动于衷地看着我……没有恨,更没有爱……什么都没有……她不是长音——” 他低下了头,仿佛瞬间垮掉了一般,声音哽咽而嘶哑:“她不是长音!” 灰老心中一震,即便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事情,但是结果却是很清楚了,程小姐所做的事情让世子看清了平安郡主并非慕姑娘的事实,“世子……如今寒冬仍未过去,还有机会的……还有的……” 风载秦没有抬头,这一点他如何不知道,可是心里的感觉却并非这般告诉他,心里的那道声音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她了,失去了…… 或许,再也找不回来! …… 安王府 有一批宫中派来看望的人离去,安王府方才回府了安静。 阿三面色凝重地端着一碗汤药进了寝室,“殿下,药煎好了。” 安王坐在床上,背靠着厚厚的靠枕,伸出了手。 阿三却后退了一步,“殿下,真的必须……” “阿三。”安王道,“你该知道即使我不喝这药也活不了多久。” “可是……”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阿三脸上闪过了一抹沉痛,然后上前,将手中的汤药递到了主子的手中,眼睁睁地看着他喝了下去。 “平安郡主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阿三将碗放下,低头道:“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似乎都不知道平安郡主曾经出过宫,四皇子也似乎并未将此事禀报陛下。” “四皇弟和忠王亲近,与她……即使不算亲近,但是也应该不会伤她的。”安王缓缓道。 阿三抬头道:“殿下,你早知平安郡主会武?” 安王沉默,算是默认。 “以属下所观,平安郡主的武功……殿下,若是属下没有猜错,平安郡主用于杀那几个刺客的招数是曾经的情楼第一杀手绝色阎罗的掌风割喉!”阿三继续道,“殿下先前让属下查绝色阎罗和齐王世子的事情……” “慕长音。”安王缓缓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笑道:“竟然和茵儿的名字一个音,你说,这多巧?” “殿下……” “或许一切真的都是上苍注定。”安王笑容添了苍凉,“其实我也该恨她的,可是……我更希望她能够代替茵儿活下去,或许,这也是茵儿所愿。” 阿三神色一震,“殿下的意思是……” 安王看向他,眸光冷冽,“你知道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不待阿三回答便自己回答:“不是取了他的性命,而是让他永远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或许,让她活着,也是对她的报复,人生在世,总会有遗憾,有求而不得。” 阿三心中的疑惑更深,可是多次被主子打断了问题,他便清楚主子不想他问下去,既然如此,他便一概不问,后退一步,单膝跪下:“不管殿下要做什么,属下都会誓死跟随!” 安王合上了眼睛,嘴边凝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 子时过后,皇宫更是沉静。 当熟悉的气息出现的那一刻,慕长音便醒了过来,可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一具还染着寒意的身躯压住。 “不寂……唔……”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双眸,眸中染着怒意,她正欲动手推开,可却被抱的更紧,唇上的肆虐也更加的激烈。 她心生恼怒,更是无奈。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干脆不反抗,看他还能如何? 不反抗不动怒,反倒是像给宗不寂泼了一盆冷水一般,他离开了她的唇,却不肯起身,而是盯着她,眼底的愤怒转为了刺目的伤痛,“你就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感觉?” 050 妖孽,快快现形! 慕长音闻言,心中顿觉无力,感觉?感觉什么?莫说她不可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爱上另一个人,即便真的要……又如何去爱这个她甚至当做儿子看待的男子? “不寂……” 宗不寂看出了她眼底的无奈,“真的放不下他吗?若是真的放不下,不如……” “我去见安王和风载秦没关系。”慕长音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话,而他的质问也让她心中的揣测多了一份的确定,那晚的那人,应该是奉国的人吧?今日她在场除了安王和四皇子之外并无人知晓,而他们也不可能泄露给他知晓,可他却知道了。 宗不寂盯着她,“那你是对安王……” “我对安王如何了?”慕长音挑眉,“我不过是见过了他几次,我能对他如何?你说他很像风载秦,或许是吧,至少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像苍茫山上的他,只是不寂,在我的记忆当中对深刻的不是苍茫山上的他,而是齐王府中的齐王世子,我甚至已经想不起当年他在苍茫山上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宗不寂眼底闪过了一抹精芒,“你是说……”后面的话被哽在了胸口,无法说出,“那你为何去见他?还拼了命去救他?!” “你如何知晓我去见他?又从何处得知我拼了命去救他?”慕长音声音微沉。 宗不寂的神色顿时不自然。 “或者你先告诉我你这几日去了何处?做了何事?”慕长音继续追问,“还是仅仅只是在寻找秦落的踪迹?” 宗不寂眼神开始闪躲。 慕长音心中叹息一声,并未打算逼迫他说出,既然他不愿说,她便不逼迫,人,不管是多亲近的人,终究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我去见安王是因为……” 随即便缓缓地将事情道出。 宗不寂听完之后既是为了她不再追问而松了口气,更是为了她话中的事情而欣喜,“你说风载秦真的信了?” “应该是信了。”慕长音淡淡道,“以后你若是遇上了他记得配合,不要让他看出破绽。”末了,又补了一句,“至于安王,我只是不希望看着他出事罢了,不寂,若是我没有来,或许他跟平安郡主会是一对璧人,所以,也许是我的到来毁了他的幸福,而我能够做的便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抱他安然,更何况此事是因我而起。” “我知道。”宗不寂盯着她,眸光开始幽暗,“长音……” 慕长音当即打断了他,“不寂,我不问你什么,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是你的家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你的家人。” 宗不寂闻言,神色变了变,静默半晌,“长音,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多的……让我也无法接受,我是有些事情瞒了你,但是我不是有心不告诉你,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等过些时候,我再一一告诉你可好?” “好。”慕长音很爽快。 宗不寂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慕长音下了逐客令,他还压在她的身上,这算什么样子? 宗不寂却道:“我不走了,今晚我不走了!” “宗不寂,你不要得寸进尺!”慕长音恼羞成怒,咬着牙道。 宗不寂看着她,低声道:“长音,我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不,五年来我都没有,我害怕睡觉,我害怕梦中无你,更害怕你会如梦而来,长音,我怕。” 他低声诉说着,宛如幼年之时。 慕长音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发作不出来,几乎磨牙,“陌生的容颜,陌生的身体,宗不寂,吻这样的我,抱着这样的我,你不觉得别扭?” “从前没有试过,所以没有比较,没有比较,怎么会觉得别扭?”他却认真道。 慕长音语窒,从前她怎么便不知道他竟会如此的无赖? 宗不寂不再言语,直接翻身钻进了被子中将她拥入怀中,头使劲的蹭着她的颈项,可却无任何让旖旎,就像是许多年前,浑身是伤的他依赖地抱着她寻求安心。 那时候她不大,而他更是个孩子。 慕长音的心忽然软了,在这个世上,唯独他会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和依赖她,也只有他才会如此的和她亲近,便是风载秦,也不曾,“天亮之前便走。” 宗不寂嘴边泛起了一丝笑意,“好。” 风载秦有恃无恐的不过是她对他长达七年的爱,可当她愿意放下的时候,他宗不寂就是她最亲近的人,风载秦,当她不再爱你的时候,你拿什么跟我争? 姐弟?亲人?儿子? 这些会阻扰他进入她的心,可是却也能够让她毫无防备地让他接近。 长音,我想过了,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不会强迫你改变,但是,我会让你对我多一个认可。 爱人。 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终有一日,你会有如此认知。 …… 竟是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身边的人早已经离去,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慕长音坐起身看着身侧的位子,心中思绪竟一时间无法说清,这一夜或许是她睡的最安稳的一夜。 “宗不寂……” 这一辈子我她找一个人相伴,可是宗不寂……这个她只是视若家人的男子,可以吗? “郡主醒了?” 慕长音闻言收起了这让她心烦意乱的思绪,掀开了床帐,见颂夏已经等候在床边,“嗯。”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2 部分阅读 “奴婢伺候郡主梳洗。” 慕长音没有拒绝。 大约小半个时辰,慕长音坐在了摆满了早膳的桌边,还未用早膳便见颂夏一脸的欲言又止。 “有事?” 颂夏又犹豫了会儿,“郡主,今日是二小姐嫁入三皇子府为侧妃的日子。” 慕长音蹙眉想了会儿,“你想让我去观礼?” “奴婢知道二小姐对郡主不安好心,只是……郡主毕竟是忠王府的人,是二小姐的姐姐,若是不去,奴婢担心外面又会有人借此诋毁郡主。” 慕长音沉思会儿,“既然如此,待会儿你去禀报皇后,我出宫前去三皇子府观礼。” “是。” …… 皇子侧妃虽然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是有品级的,可是侧妃毕竟不是正妃,所以出嫁的婚仪都是次一等的,甚至连大红的嫁衣也不能穿。 当然,像王家小姐王菀之那样有圣旨特许用大婚之礼的却不一样。 沐婉儿看着穿在身上次一等颜色的嫁衣浑身便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恨不得即可将她给撕碎了,即便她如愿嫁去了太子府为侧妃也是同样的穿着,可这个仍无法压下她心头的耻辱! 旁边的婢女见了新娘狰狞的面容,纷纷低着头小心翼翼。 王侧妃缓步进来便见到了女儿这个样子,“都下去吧。” “是!”新房内的下人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急忙退了出去。 王侧妃走到女儿的身边,看着镜中女儿狰狞的容貌,“方才皇后娘娘让人传来消息说郡主会前去三皇子府观礼。” 沐婉儿转身,“娘是说她会去!?” “是。” “娘——”沐婉儿咬着牙,“女儿好恨!” 王侧妃看着女儿:“娘知道,你放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我们再忍忍,婉儿,再忍忍。” “可是娘……” “婉儿。”王侧妃打断了女儿的话,“你知道吗?娘也好恨,娘恨了十六年了,可是娘还得忍,因为只有忍,我们才可以找到机会报复,婉儿,娘知道你不喜欢三皇子,可是太子也不配让你去喜欢,听娘的话,进了三皇子府之后好好跟三皇子相处,不要听信太子的任何花言巧语,即使你帮了他,以后他也绝对不会对你好的,没有一个皇帝是会接受一个和他争夺多年的兄弟的女人,即使你帮了他也是如此,甚至为了抹去这段不光彩,他会要了你的性命!婉儿,娘不信皇后承诺,你也绝对不要信太子!” 沐婉儿冷笑:“娘放心,从他们将一切的责任都退在婉儿身上,婉儿便不会再信他们!”她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给她带来这份耻辱的不仅仅只有沐常茵,还有他们,她曾经最相信的人,皇后,太子! 她会好好三皇子侧妃,然后一步一步成为楚国最尊贵的女人! 在一片喜乐之中,王侧妃忍着心中的愤恨将女儿送上了花轿,而因为是侧室,新郎甚至没有来。 看着迎亲的队伍远去,王侧妃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成了冰霜。 “主子。” 王侧妃侧身看向走到她身边的奶娘,即使如今忠王府在她的掌控之中,可能够让她信任的也就只有十六年前的旧人,只有女儿身边的这个奶娘,她亲手挑的人,“事情办的如何?” “都……都安排好了……”奶娘神色惊惶,“可是主子……真的……真的要这样吗?今日是二小姐大喜日子……” “既然是大喜日子,自然是热闹一些为好!”王侧妃转向迎亲队伍远去的方向,缓缓说着:“婉儿会高兴的。” 奶娘面色渐渐苍白。 …… 三皇子纳侧妃,虽然这侧妃来的有些不光彩,但许是看在了忠王府的份上,淑妃还是给了足够的重视,亲自前来主婚。 慕长音是和她一前一后到了忠王府的,而因宫宴一事,淑妃对她没有冷脸,但是也没有之前的热情。 淑妃清楚即便她愿意不计较当日的事情也不可能让儿子娶她为正妃,既然没有了利用价值,她便不需多费心思。 因为太子纳侧妃也是在同一日,所以今日来观礼的宾客并不多,主要是林家的亲眷。 慕长音应付了几个林家的亲眷旁敲侧击甚至冷嘲热讽之后,便听见了喜乐的声音了,三皇子一身新郎服饰出门前去迎新娘。 半晌,在喜娘的吆喝之下,新娘被迎进了喜堂。 侧妃还是有拜堂仪式的。 慕长音看着眼前这对新人,新郎笑容勉强,新娘,看不到容貌,但是从那僵硬的动作也可以看出并不快乐。 沐婉儿,百般算计却算出了这般结果,你可后悔? “送入洞房。”喜娘吆喝这最后一道仪式。 而就在此时,一个道士从屋檐之下跳下,随后挥着浮尘冲了进来,厉喝道:“妖孽快快现形!” 在场众人一惊。 淑妃倏然站起,一脸铁青,“何处来的贼人?!” 那道士却不为所动,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慕长音,挥着浮尘厉喝道:“妖孽,快快现形!” 慕长音眸光一凛。 051 妖言惑众 “妖孽,还不快现形!”拂尘一挥,直直地指向了慕长音,“尔乃妖孽,竟敢侵占平安郡主贵体,贫道今日定要收了你!” 这话一出,喜堂内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慕长音身上了。 便是盖着盖头的沐婉儿也忍不住掀开了盖头。 慕长音没回应那道士,直接看向面色深沉的三皇子,“三皇子殿下就任由着这人在这里胡闹?” 李祯眸色一沉,可还未来得及说话那道士便又开口了。 “三皇子殿下,此妖孽附身在平安郡主身上,若不尽管将其收了,平安郡主必定会被其夺了性命!”那道士一脸严肃。 “姐姐被妖孽附身?”沐婉儿冲到了那道士面前,“你说我姐姐被妖孽附身?!” “正是!”那道士点头,“贫道本在深山修行,今日路过楚都,见此处妖气冲天便进来一看,竟发现有妖孽欲夺舍贵人尊体,以此惑乱天下!贫道乃修道之人,短短不能容许这等事情发生!” 沐婉儿转身看着慕长音,满脸的震惊与焦急,“我就知道姐姐不会害我的,姐姐那么疼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害我?!我就知道!你这个妖孽还不快些放了我姐姐!” 慕长音却轻轻一笑,看向那道士,转为冷冽,“妖言惑众,当诛!” “你——”道士气极,一挥拂尘怒道:“今日贫道若是不收了你就对不起多年的修行!妖孽,拿命来!” 话落,便冲向慕长音。 “不许伤郡主!”颂夏忙挡在面前。 “住手!”李祯也喝道。 那道士停下了攻击,怒意却更浓:“你这个女子不知好歹,好不快让开,否则吃了你的主子就真的要被彻底夺舍了!” “郡主如何会是妖孽?”颂夏坚决护住,没错,郡主出事之后是变了许多,可是说郡主是妖孽,她绝对不会相信! “你——” “三皇子。”慕长音不欲和这人纠缠下去,直接看向李祯,“三皇子若是不想本郡主前来观礼大可明说,没有必要这般招待本郡主,或者说,三皇子对这门婚事不满,所以借此来羞辱忠王府和本郡主的妹妹?” 沐婉儿牙关一咬,她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她却知道若是今日坐实了沐常茵是妖孽,那她便是不死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这般她也算是报了一半的仇,“你快放了我姐姐,你若是要夺舍,便夺舍我,你放了姐姐,放了我姐姐!” 那戏做的真切无比。 “婉儿不必着急,祯儿自然会为你做主。”淑妃缓缓开口,虽然不喜沐婉儿,但是看着平安郡主惹上麻烦于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既然儿子娶不着,自然不会让给别人,“祯儿,你好好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妖孽?”慕长音却笑了,言语讥讽,“先前太子殿下便信了所谓的仙人认定本郡主命犯克夫,而如今,堂堂三皇子府任由着一个疯子闯进来指着本郡主的鼻子骂本郡主是妖孽,三皇子殿下和太子殿下果真是亲兄弟,连折腾人的手法都如出一致。”随后看向淑妃,“为妹妹做主?淑妃娘娘想让三皇子殿下如何为妹妹做主?让这道士将本郡主给收了?淑妃娘娘难道忘了那蛊惑太子殿下的所为仙人是何下场?太子殿下迷途知返了,难道淑妃娘娘是希望三皇子殿下被人迷惑到底?!” 淑妃面色发青,“你——” “我楚国自从建国以来便佛家,就算是当今圣上也是如此,可偏偏陛下两个看重的皇子却一个一个地转头道家!”慕长音不理淑妃,直接对上三皇子,“不知这是何道理?” 三皇子府虽不必上皇宫戒备森严,但也不是一个道士能够闯进来的,而这所谓的道士也没什么仙风道骨的,所以这件事即便不是李祯策划的但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妖孽? 亏他们想得出来! “郡主。”李祯如何不知道这番话的严重性,三国之中楚国最重佛家,除了当年自立为王的第一代楚王信佛之外,还有便是佛道有利于楚国的统治,甚至是对楚国一统天下有利,他断断不能让人以为他弃佛家而入道家,“郡主稍安勿躁,此时本皇子定然会仔细处理!”说完,便转身看着那道士:“来人,将此居心剖侧的贼人拿下!” 这话一出,便是说明了他不信所谓妖孽之言。 门外的护卫当即进来。 那道士却不惊慌,神色严肃:“三皇子殿下,你万万不可被此妖孽蒙蔽,若是不尽快将此妖孽驱逐出平安郡主的贵体,平安郡主会魂飞魄散的,若是让着妖孽夺舍成功,将来必定会惑乱天下!” “惑乱天下?”慕长音冷笑,“好大的罪名,当日蛊惑太子殿下的那仙人也不过说本尊主克夫罢了,没想到今日本郡主竟然成了惑乱天下的妖孽!道长,你说本郡主是妖孽,那不知本郡主是何妖孽?从何而来?又如何惑乱天下?” “你乃成精的狐妖,若是走正道修行将来或许可以修成正果,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行此邪道!”那道士正义凛然,“今日贫道万万不能放你为祸人间!” “够了!”李祯脸色越发难看,平安郡主是不是妖孽他不知道,但是他如何看不出这道士的针对?是针对平安郡主还是针对他?“本皇子不知道你是受了何人指使,但是这里乃本皇子的府邸,今日乃本皇子纳侧妃的大喜之日,断容不得你在此处妖言惑众,来人,将他给我押下去!” “殿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关系到婉儿的姐姐,还请殿下再让这道士说清楚一些!”沐婉儿如何能任由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殿下,自从姐姐出事之后,便性情大变,之前……之前宫宴……婉儿一直想不明白姐姐为何会害……请殿下再让这道士说清楚……” 即使无法坐实她是妖孽,也决不能让她好过! 李祯目光冰冷地盯着她,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今日即便真的让平安郡主水洗不清,他也绝对不会有好处! 道士…… 一个想法在李祯的心中成形。 他从来不信沐婉儿是真的一心一意嫁入三皇子府,尤其是在宫宴一事之后她仍进宫给皇后请安。 “皇弟以为太子府那边已经够热闹的,没想到三皇兄这边更热闹。” 便在此时,一道阴沉带着讥诮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后,便见李恪双手负背大步走了过来…… 052 装失忆装的很好玩吗?! 李祯看了来人,眼眸顿时一沉,“四皇弟来了。” “两位皇兄大喜,臣弟自然要来观礼。”李恪皮笑肉不笑,“不过没想到三皇兄这边比太子府还要热闹。”说罢,不待李祯反应过来便转身看向慕长音,“平安郡主身上的是非还真多,看来忠王离京之前拜托本皇子照看郡主并非多余。” 慕长音轻笑:“既然父亲曾请四皇子照看,那如今就请四皇子为臣女讨回公道,此人说本郡主乃妖孽附身,要将本郡主诛灭。” “你根本不是平安郡主!”那道士还是猖狂,不过神色已经有了慌意,“你这个妖孽先前趁着平安郡主昏迷附身在郡主身上,否则郡主如何会忘却前事?根本就是你为了掩饰夺舍的借口!诸位贵为,你们万万不可被此妖孽蒙蔽!” “你口口声声说郡主乃妖孽,可有证据?”李恪沉怒道。 “贫道乃修道之人,一眼便能够观出她身上的妖气……” “也就是说只有你能看到?”李恪冷笑,“若是如此,那你说本皇子是妖孽也成?!” “贫道可做法驱逐妖孽!” “做法驱逐?”李恪嘴边的冷笑添了一丝的肃杀,“你想如何做法?待你做法之后,我们可否看看那所谓的千年狐妖究竟长了个什么样?” “这……妖物自有隐身之法,尔等虽是贵人但是没有修行过……” “从前本郡主一直以为楚国奉行佛道是因为祖皇帝喜欢佛道,如今方才明白祖皇帝高瞻远瞩。”慕长音笑道,“与其让楚国的臣民被这些道家的神神化化蛊惑,不如让臣民多行佛家的慈悲,三皇子殿下,你说可是如此?” 李祯握了握拳头,即使眼前的事情有很多没有弄清楚的但是他也知道不能让这件事继续闹下去,必须快刀砍乱麻地解决,“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妖道押下去,待婚礼结束之后本皇子即可进宫将此事禀报父皇!”说完,转向四皇子,“四皇子,这妖道在此时此刻闯入我的府邸必定是有所图谋,说不准便是奉国的细作!” “奉国细作?”李恪似笑非笑,“既然如此,那请三皇兄将此人交给臣弟审问!” 李祯沉声道:“他竟然找上了三皇子府,我就不能不管,还是先将人关押在三皇子府,待我禀明父皇之后再将人交给四皇弟!” “三皇子确定人在三皇子府安全吗?”慕长音不轻不重地缓缓道,“今日淑妃娘娘亲临,三皇子大喜,可却仍让这人闯入大闹一番,想来三皇子府的守卫还是力有不逮。”随后,又补了一句,“也幸好今日陛下没有亲临主婚,否则恐怕会出大事。” 李祯眸底寒芒一闪,“正因为如此本皇子才要将人暂且扣下,他竟然能够闯进本皇子的府邸说不定有内应,皇子府邸竟混进了奉国细作,本皇子已经有失察之罪,如何能不尽快将奸细揪出将功赎罪?” “平安郡主。”淑妃也沉声开口,眼前的形式是对祯儿越来越不利了,“今日之事让你受了惊吓和委屈,本宫和祯儿定然会还你公道!” “臣女一己得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楚都的安宁!”慕长音正色道。 淑妃暗恨不已,“平安,你是信不过本宫还是信不过祯儿?或者是你信不过陛下?”她绝对不能让四皇子就这样将人带走,四皇子如今正上位,保不准他会利用这人攻击祯儿!“四皇子,本宫相信祯儿定然会秉公处理,你若是不信祯儿,本宫这就跟你进宫向陛下讨旨!” “既然淑妃娘娘做了担保,本皇子还有何不信的道理?”李恪仍是冷笑,“那就先让三皇兄审审!” “来人,将这细作给我关押起来!”李祯厉喝道。 护卫当即将人给拖着出去。 “你们不能这样对贫道……”道士一路叫嚣着。 喜堂内的人有过半晌的沉默,随后,李祯扬声,先是对来宾道歉,随后让人将宾客引去设宴之处。 沐婉儿愣愣地站在一旁,待淑妃娘娘开口斥了那喜娘,方才被半强迫地扶着入洞房。 “这喜酒郡主恐怕也喝不下去了,不如随本皇子离开如何?”李恪走到慕长音的面前,仍是冷着脸道。 慕长音颔首:“也好。” “平安受惊了,本宫改日再让祯儿向您赔罪。”淑妃咬着牙道。 慕长音笑着一福:“不敢。” “郡主放心,本皇子一定会将此事查清,将那幕后策划之人揪出!”李祯眸光冷凝地保证。 慕长音看着他,“如此,臣女就等候殿下的结果!” 随后,与李恪离开。 李祯的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 出了三皇子府,慕长音弃了出宫之时的马车而登上了四皇子的马车,入了马车,两人独处,李恪身上的阴冷气息便更加迫人。 “多谢四殿下方才出言相帮。” 李恪看着她,眸光讥诮:“郡主,事已至此何必惺惺作态?” “本郡主不明四殿下之意。”慕长音淡笑道。 李恪冷笑:“二皇兄的情况郡主不想知晓?”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慕长音反问。 李恪沉默了下来,眼底的阴沉一点一点地酝酿成了风暴,过了半晌,倏然伸手直接掐住了慕长音的脖子,“平安,装失忆装的很好玩吗?!” “四殿下何以认为我装?”慕长音挑眉反问。 李恪冷笑:“若非假装,你如何拼了命地救安王?平安,本皇子早就跟你说过若是你毁约本皇子定然不饶你!” “四殿下难道没听说过记忆没有了但是感情不会消失吗?”慕长音嗤笑,“再者,我为何要假装失忆?这对我又有何好处?” 毁约? 平安郡主和李恪有过约定?什么约定?和冷宫里的德妃有关吗? 忠王可知晓此事? 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李恪没有回话,但是掐着慕长音脖子的手却一点点地加紧。 慕长音抬手,很轻易便摆脱了他的桎梏,“四殿下既然知晓我的事情就知道对我动手于你没有好处!至于约定,很抱歉,本郡主的确忘了,若是四皇子不介意,大可重新说说,或许我还愿意履行也不一定!” ------题外话------ 大家粽子节愉快哈,o(n_n)o~ 052 你嫁本皇子 李恪的忧色幽暗冰冷之极,如探照灯一样盯着慕长音,似乎在审视着她话中究竟有几分真。 “怎么?不能说?”慕长音挑眉道。 李恪冷笑道:“本皇子也好奇当日在凤仪宫中郡主究竟是如何掉下湖去的,以郡主的本事,区区一个湖会让郡主差一点命丧黄泉?难不成郡主真的对太子情深痛苦难当所以选择自尽?可郡主方才也说了记忆可以忘了情却忘不了,所以郡主心仪之人应该不是太子才对!” “抱歉,本郡主的确想不起来了,所以恐怕无法满足四殿下的好奇。”慕长音回道。 李恪勾着嘴角,双手抱胸:“想知道当日你我之间的盟约?” “愿闻其详。”慕长音道。 李恪看着她,“你嫁本皇子,然后助本皇子夺去帝位!” 慕长音脸色一变,她想过他们之间的盟约会事关帝位,可是却不想还带上了一条嫁他的前提,“嫁你?” “世上盟约只牢固的无外乎是夫妻关系!”李恪道。 慕长音冷笑:“既然如此,本郡主当日为何会自尽?” 要嫁给他便必需要解除和太子之间的婚约! “一开始本皇子以为这不过是你的手段,可结果却出乎本皇子的预料,是你奇差一招,还是你根本就有意寻死?”李恪语带讥讽。 慕长音沉默,当日平安郡主所谓的跳湖自尽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恪说的没错,以她的武功不可能出事,可结果却是…… 还是…… 上天注定了她要再度重生,所以才让平安郡主的计划出了意外? 还有,平安郡主为何要和李恪结盟?若是因为忠王,以忠王的权势若是想帮李恪可以更加直接,而不需要如此迂回! 平安郡主,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郡主打算反悔?”李恪冷笑。 慕长音收起了思绪,“本郡主根本不知四殿下所说是真是假,如何能有进一步的打算?不过本郡主的确没想到一向视一切为无物的四殿下竟然也在筹谋帝位。” 李恪煞气瞬间释放。 慕长音淡淡笑道:“四殿下不必如此,若是你我之间真的有如此盟约,本郡主自然会遵守,不过如今,本郡主以为还是一切按兵不动的好。”说罢,对外面驾车的人说了一声停车,然后方才继续对李恪道:“今日一事多谢四殿下仗义相帮,臣女也不阻止四殿下彻查奉国奸细一事了。”随后,掀起了帘子下了欲下马车。 “茵儿。”李恪缓缓叫住了她。 慕长音转身。 “当日可是你主动找上本皇子的,可是如今你却对安王如此情深义重,茵儿,本皇子算不算是带了绿帽子?”李恪一扫脸上的阴郁,似笑非笑地道。 慕长音轻笑:“四殿下若是非要如此想,臣女不会阻止。”随即,下了马车,上了跟在后面来时的那辆马车。 李恪并未虽她一同回宫,而是调转了马头似乎欲返回三皇子府。 慕长音放下了车窗的帘子靠着软枕沉思着,是平安郡主主动找上李恪的?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郡主,今日之事……” “既然四殿下说了那是奉国的细作,那就是奉国细作。”慕长音收起了思绪,打断了颂夏的话,“细作一事自有四皇子处理,我们静待结果就是了。” “……是。” 慕长音看着她,“你是否也怀疑我乃妖孽附身?” 颂夏一惊,忙道:“奴婢不敢!” “这和敢与不敢没关系。”慕长音道,“我醒来之后行为举止变化颇多,今日有人说了如此言论,你真的没有一丝怀疑?” 颂夏正色道:“奴婢……不否认郡主的确变了许多……可是郡主失了记忆,行为举止有变化并不奇怪,但是郡主绝非妖孽附身,奴婢自幼就在郡主身边伺候,如何不知郡主?郡主,你也莫要信那细作的蛊惑,此事四殿下一定会查清楚,一定会还郡主一个公道的!” 慕长音没有怀疑颂夏的表态,只是对于她的话也有种无力,自幼在身边伺候?既然如此为何连主子如此多的秘密都不知道?是平安郡主藏的太好了? 隐藏。 她这一辈子都在隐藏着各种各样的秘密吧? “回宫吧。” 慕长音合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下去,李恪的话应当不是假的,可这件事有太多的不明之处,而如果直接问李恪,未必会得到全部的结果,其实询问最好的人选就是忠王,平安郡主不管做什么就算不是为了他,他也一定知晓一些内情,可如今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做到,除了这两人…… 秦落。 或许他知道的会更多! 只是自从那夜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而不寂……若是她所猜想的都是真的,他此时恐怕无暇分心秦落一事! “颂夏。”慕长音忽然睁开了眼睛,“去安王府。” 颂夏一怔,“安王府?” “嗯。” “可是……” “不必可是了,去安王府!”慕长音打断了她的犹豫,坚定道,或许安王知道一些什么! 马车最终往安王府去了,可是到了安王府之后,慕长音却并未见到安王。 “王爷身子不适无法见郡主。” 慕长音看着神色凝重的阿三,“不是说并无大碍吗?” “郡主请回吧。”阿三没有解释。 慕长音凝视了他半晌,起身道:“既然如此,本郡主就不打扰了,请代为转告安王,望他珍重。” “多谢郡主。” 慕长音转身离开。 “郡主。”阿三上前。 慕长音转身看着他。 阿三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郡主对王爷的救命之恩,王爷谨记在心,只是此时此刻,王爷不便见郡主。” “本郡主明白。”慕长音颔首,“若非本郡主有些事情想请教安王也不会来打扰,不过你说的没错,此时此刻,我们的确不该见面。”话落,又道:“明霞公主可来过?” “昨日来过。”阿三回道。 慕长音思索会儿,上前一步靠近了他,“昨日本郡主之所以能救安王殿下是因为有人在明霞公主送与本郡主的礼物中夹带了一封信,信上言安王皇陵祭祀,必死。” 阿三脸色一变。 “请安王往后珍重。”慕长音正色道,随后转身离开。 054 幕后黑手 阿三目送着慕长音离去,随后转身往主院的寝室而去,而本该卧床的安王却站在了寝室外的廊下,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主子,郡主走了。” 安王神色不动。 阿三沉吟会儿,“昨日郡主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有人在明霞公主送与她的礼物中夹带了一封信,信上言殿下皇陵祭祀必死,殿下,有人蓄意要你的性命!” “不。”安王眼帘微垂,“是有人故意引她出宫。” 阿三蹙眉,“是齐王世子?” “或许。”安王缓缓道。 阿三看着主子,“主子,属下知道属下不该多问,可平安郡主……” “往后她的事情再与本王无关。”安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转身走进了屋内。 阿三看着主子的背影,满心的沉重,他不是不知道主子的心思,太子退婚之时他以为主子有机会,可偏偏平安郡主跳湖自尽丧失了记忆,如今,主子又必须迎娶明霞公主…… 不过主子若是真的放下了,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 三皇子府纳侧妃喜堂上的意外很快便传了出去,平安郡主再度成了楚都热议中的人物,不过议论却并无认为她是妖孽,最多也仅仅是说她乃不祥之人,而舆论更多是偏向于认为有人可以针对之。 这个结果绝对不是王侧妃想要的。 “你不是说事情都办好了吗?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忠王府中,王侧妃自放出佛堂之后第一次没有压制自己的情绪,“我是让你找个和尚说她是恶鬼附身,怎么成了道士?成了妖孽?!” 出身王家,作为嫡女,就便被关了十六年但是也清楚在楚都佛道的盛行,尤其是在太子听信江湖道士之言退婚之后,再让道士来做这件事只会适得其反! “主子……奴婢的确是照着主子的吩咐做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奶娘跪了下来,一脸的惶恐。 王侧妃听了这样的解释脸色更加的难看,“你真的照着我的吩咐去安排?!” “奴婢不敢欺瞒主子,奴婢的确照着主子的吩咐一一安排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话完了之后,奶娘的神色顿时青白了起来,“主子……会不会是王爷?会不会是……” 王侧妃眸色一狞,沐昇?沐昇! “王爷……王爷很疼爱郡主……他可能……”奶娘的话因为惊惧而无法说下去。 王侧妃坐了下来,攥紧了拳头眯起了眼,沐昇放她出来或许是因为对婉儿有愧,但是她也清楚他从来就没有放心过她!“沐昇!是你?是你保护她?” “主子……”若真的是王爷留下来保护郡主的人破坏了主子的计划,那这件事一定会传到王爷口中的,届时…… “好!很好!”王侧妃咬着牙,“我且看你护她护到何时!当日你护不了傅氏那个贱人,如今我且看你有多少本事护住你们的女儿!” …… 三皇子府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淑妃在宴席开了之后没多久便回宫去了,她得在喜堂上那件事被皇后利用之前先在楚帝跟前备个案,虽然事情被引到了奉国细作上,但是太子之前不是听信道士吗?既是不能安太子一个私通奉国的罪名,也可以在楚帝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李祯笑着应对宾客,同时还要分神注意去而归反的李恪,还要想着如何完善地处理倒道士一事,虽不能称的上是煎熬,但是绝对不好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散场,却又从手下的口中得知了坏消息。 “三皇兄说什么?那道士死了?”李恪勾着嘴角讥讽道。 李祯如今已经没有发怒的心情了,“四皇弟放心,此时本皇子会亲自向父皇交代!” “既然三皇兄如此说,臣弟也无法话可说。”李恪冷笑,随后吩咐身旁的人,“来人,去将那道士的尸首带走!” “四皇弟……” “人虽然死了,可既然父皇让臣弟查奉国细作一事,臣弟不能不管!”李恪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是一具死尸罢了,三皇兄也不让臣弟带走?” 李祯握紧了拳头面沉如水,“来人,带他去!” “是。” “如此,臣弟就不打扰三皇兄洞房花烛了。”李恪拱手,随后转身离去。 李祯抿着唇静默许久,“来人,被车,本皇子要进宫!” …… 太子府 宴席初散,华灯璀璨,不过李翊同样没有再洞房中享受良辰美景,而是在书房内与心腹密谈。 三皇子喜堂内的事情一字不露地进了李翊的耳中。 “三皇子府可有什么动静?” “散席之后,三皇子进宫了,四皇子领着那道士的尸体去了京都府尹衙门。” 李翊沉思会儿,“立即备马车,进宫!” “是。” …… 驿馆内 齐王世子所住的厢房内却是烛火尽熄。 黑暗中,隐隐一个人端坐在堂中。 灰老推门进来,门外廊下的灯笼所散发的昏黄柔光透了进来,在黑暗的屋内撕裂开了一条昏黄的光道。 而光道却只能到达端坐在中堂的那人的脚跟下。 始终无法照亮他的面容。 灰老上前,“世子,事情已然办妥。” “嗯。”风载秦只是发出了一声低吟,声调没有一丝的起伏。 灰老听着心中一颤,“世子……”踌躇会儿,“平安郡主所受牵连并不大,不过楚太子亦然,如今他们似乎打算将这件事算在奉国探子身上。” 风载秦仍是沉默。 灰老看着藏身在黑暗中的主子,“世子……我们还有希望的。” “她说她是她的师父。”风载秦缓缓开口,幽暗晦涩,“你说若是她知道我将她的弟子误认为她,她会生气吗?” “世子……” “宗不寂是她的家人,我伤不得,可若是我下手对付平安郡主,你说她会不会出现?” “世子若是想如此,属下即可去做。” 风载秦却笑了,“我怎么舍得再让她生气?” “世子……” “看好阿雅,不要在让她胡闹!”风载秦扬起了声音,冷硬下令,“和亲一事绝不允许有任何的差池!” “是!”灰老领命,随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转身退了出去,而在他退出了门外,却见一个男子走来。 “灰老。” 灰老点头,“世子召见?” “是。”男子应道。 灰老心中微微一沉,世子对他的信任终究还是有了动摇了,“世子在里面,进去吧。” “是。”男子点头,随后起步越过他进了屋内。 灰老起步离开。 房中 “启禀世子,奉国的确派了细作入楚都,目前藏匿的地点属下已然掌握,此外,在追查过程中,属下发现宗不寂与奉国探子有过接触。” “宗不寂?” “是。” 黑暗中,风载秦起身,“继续查,务必查清宗不寂意欲何为!” “是。” …… 皇宫 本该在洞房花烛的太子和三皇子一同进宫,随后,皇后和淑妃也赶往太极殿,楚都召见了两个儿子,不过却并未见皇后和淑妃。 两人只能在寒风之中等待着里面的结果。 淑妃冷嘲热讽攻击皇后,皇后一如既往的回击,嘴皮子上的战争也如过去的二十多年一样没有胜负。 而事实上,她们的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男人的胜负。 大约半个时辰,太子和三皇子出来,两人的脸色不算好也不算坏。 皇后和淑妃将各自的儿子拉到了各自的宫中密探了半个时辰,在宫门下锁之前才放两人离去。 而在不久之后,一道人影从凤仪宫的偏殿窜出,直奔太极殿…… 055 我已经做了选择 宫门下锁,太极殿内的宫灯也熄了大半。 奢华庄重的寝殿之内,只剩三两盏宫灯散发着柔和而昏黄的光,黄|色的帷幔静静垂落着,将那雕龙刻凤的龙床隐在了深处。 而在重重帷幔之前,一个内侍靠在了朱红色的圆柱前席地而坐,低着头,似乎昏睡了过去。 寝殿之内只有这内侍! 慕长音潜入了殿内,运功探了一遍得出了这个结论,整个寝殿之内除了她之外只有一道气息。 她轻步走到了内侍前,弯下腰探了探那内侍的脉象,面纱之外的眉头不禁蹙起,这内侍并非只是昏睡,而是被迷晕。 难道楚帝出事了? 可这太极殿虽然没有冷宫之中暗藏高手,也并非寻常人可以闯入的,更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3 部分阅读 别说是将楚帝不动生息地掳走。 她站直身走过那重重的帷幔,掀开了龙床前的垂幔,里面空空如也证明了她的猜疑,楚帝不可能出事,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他离开了! 可方才楚帝明明是在一众宫人的伺候之下歇息了的,如今忽然消失……守夜的内侍也被迷晕…… 慕长音转身环视了眼前金碧辉煌的寝殿,这里面必定有隐秘的暗道,只是楚帝这时候利用暗道离开,究竟是去了何处?目的是何? 她沉思半晌,正想试试寻找暗道的入口,却见另一道人影悄然潜入了寝殿,她身形一闪,躲在了帷幔之后,不久,潜入的人影走出了暗处,殿内的烛火虽然昏黄但是也足以看清楚来人是谁。 秦落! 没有乔装甚至没有蒙面,让人一眼便能认出他的身份! 如同她方才进来之时一样,他走到了昏睡的内侍前查看一番,随后,目光投向了她所在之处。 慕长音屏住呼吸,只是已经是迟了。 “出来!”秦落低声喝道。 慕长音蹙眉,却未曾动。 “我知道是你,出来吧!”秦落再次道。 慕长音方才起步走出了帷幔,抬眸与他对视,“是你?” 秦落看着她笑了,“我原以为你只会去闯冷宫,没想到你竟然敢来这里!”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慕长音反问。 秦落笑的更加的恣意,似乎很赞赏慕长音这话,“的确,你若是不来恐怕也不配当我的徒弟!” “你不是说我们并无师徒之名吗?”慕长音反问。 秦落笑容不变,“几日不见,牙更尖嘴更利了!” 慕长音不置可否,起步上前,“我想你不会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吧?” “我为何不会?”秦落挑眉反问。 慕长音回道:“你会吗?” “你为何来我就为何来。”秦落道。 慕长音蹙眉。 “失忆的确是一件麻烦事。”秦落叹息道,让那面容显得更加的可爱稚嫩。 慕长音正欲借机从他口中探的一些消息之时,一道异响传来。 秦落笑容一敛,伸手拉起了慕长音旋即跃上了殿上的横梁,不久,一个人掀开了龙床的垂幔走了出来。 而那人正是楚帝! 慕长音眸子一沉,密道的入口竟在龙床之上?! 楚帝身上着着寝衣,外披着一件披风,而面色则是不虞,眉目之间还可见是愤怒的痕迹,扯落了外面的披风扔到一旁之后便走到了那内侍跟前,取了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在内侍的鼻尖停留半晌,然后收起,一脚踢了那内侍,“放肆!” 那内侍幽幽转醒,又过半晌,在发现自己竟然昏睡了之后又见楚帝竟然站在自己面前,连忙跪下请罪。 “伺候朕更衣,去御书房!”楚帝怒道。 内侍急忙叫人前来,忙活了好一阵子方才簇拥着楚帝离开,待众人离去之后,梁上的两人方才下来。 秦落第一时间走向龙床,神色凝重而焦虑,可他在龙床上找寻了好半晌,却都无法找到打开密道的开关。 “怎么会没有?!” 慕长音走到他的身边,扫视了一圈眼前的龙床,“方才龙床上并无楚帝,而楚帝从这里面出来,密道入口毕竟在这龙床之下。” 秦落转身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继续找寻。 “密道通往何处?”慕长音直觉相信他知晓。 秦落找了半晌仍是打不开密道,方才停下来跟她说话,“冷宫。” 慕长音一愣,“冷宫?!” “是。” 慕长音吸了一口气,“冷宫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还有,今日四皇子给我说我曾经和他结盟,许诺嫁给他助他争夺皇位!”话落,又接着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原因!” “唯有你嫁给四皇子方才有机会让楚帝同意放出冷宫中的人。”秦落没有回避。 慕长音眯了眯眼,“德妃?” 秦落默然。 “你要救德妃?”慕长音盯着他,“你和德妃有何关系?你教我武功就是为了让我嫁给四皇子然后让楚帝放出德妃,或者是想扶四皇子登基再让德妃自由?” 这便能说明为何堂堂魔宫之主会和一个王府贵女有牵连! 的确,能够让四皇子登上皇位的恐怕就只有忠王! “忠王当年救四皇子也是因为你?你教我武功也是忠王默许的?” “忠王?”秦落笑了,“看来你真的是不愿意认这个父亲了。” “秦落。”慕长音正色道,“不管你筹划任何事情都离不开我,你不觉得应该是时候将我忘了的事情告诉我吗?” “你真的想知道?”秦落挑眉道。 慕长音嗤笑:“我能不想知道吗?” 秦落勾了勾嘴角,娃娃脸上泛起了一丝诡谲的笑意,“你和四皇子的盟约是我一手策划的,而你的父亲也的确知晓,反倒是四皇子被蒙蔽其中,不过也没关系,我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 “皇位?” “不。”秦落摇头,“是被关在冷宫中的人。” 慕长音面色微变,“四皇子的生母?” 秦落盯着她,一字一字地缓缓道:“冷宫中关着的女人不是四皇子的生母德妃,而是你的母亲。” 慕长音心中一惊。 不是四皇子的母亲德妃而是平安郡主的母亲?是忠王妃?! 这怎么可能?! 她盯着秦落,却无法找到任何他是在欺瞒她的痕迹,而事实上,他也没有必要欺瞒她! “忠王也知晓?” “知晓。” 慕长音深吸了一口气,“四皇子呢?” “他不知。” “为何?” “他有必要知道吗?” “为何会是忠王妃?!”慕长音沉声问道,“忠王妃不是难产而死吗?为何会取代了德妃被关在冷宫中?那原来的德妃呢?楚帝为何要这样做?还布下了如此严密的防范?为了牵制忠王?” 不,楚帝要牵制忠王有许多的办法,而不会用如此荒诞的方法! 关了臣子的妻子来让臣子效忠? 对一个皇帝而言,这是极度愚蠢的方法! 秦落盯着她,目光有着难以言喻,“其中的内情你往后自然会知晓,如今既然四皇子跟你重提盟约,那就继续,因为你失忆一事,这件事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我们这十几年的努力都要白费了!” “十几年?”慕长音却讥笑,“师父,秦宫主,你如今方才多大,若是筹划了十几年,那是不是说你几岁便已经开始筹划?” 秦落眯了眼,似乎不悦。 “你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慕长音盯着他问道:“或者我该问,我母亲和魔宫到底有什么关系?!” 忠王妃傅氏,帝师之女,也是名门深闺的世家女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魔宫扯上关系的! “我说了这些事情你往后便会知晓。”秦落道。 慕长音冷笑:“如果我不了?” “你这话何意?” “我不想稀里糊涂的被人算计!”慕长音冷笑道,“既然事情非我不可,那我就要知晓一切内幕,师父,虽然我能叫你一声师父,但是我不信你。” “你信或不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茵儿。”秦落缓缓道,“你没有选择!” “我已经做了选择!”慕长音争锋相对,“跳湖一事虽然我忘了原因,但是若是我如此在乎这件事在乎冷宫中的人就不会做这事,不管是何原因,但是当时我已经做了选择!” 秦落沉默,只是气息却渐渐危险…… 056 秘密 秦落身上气势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慕长音的眼睛,而目前为止,她还不是真的想和秦落翻脸,“师父不必动怒,我也不过是不想被人利用为人棋子罢了!” “利用?棋子?”秦落气势顿收,“这世上谁人不是棋子谁人不会被人利用?” “或许。”慕长音淡淡道,“不过若是明知被人利用,明知会沦为棋子却还是一头撞过去那便不是不得已而是傻子!师父,我不想当这个傻子!” “你不信我?”秦落问道。 慕长音摇头,“不是不信,只是找不到相信的理由。” “你不是叫我师父吗?” “方才师父说没有个人或多或少都会被人利用都会沦为别人手上的棋子。”慕长音继续道,“而很多时候,利用我们的往往是最亲近的人。” “哈哈!”秦落大笑了起来,甚至不介意惊动外面的人,“人人都说死过一次之后会变性情,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茵儿,如今你比从前更加的像人!” 慕长音挑眉:“像人?” “我还是那句话,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秦落没有回应她的话,“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正如你说的,即便我说了你也未必全然尽信!” 慕长音默然。 “四皇子一事你若是不想继续我也勉强不得,只要你不后悔即可!”秦落说罢,旋即动身离去。 慕长音静默半晌,转身看了看那龙床,方才离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便在他们离去之后,龙床的床板从床头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开,渐渐地露出了一个洞,会儿之后,一个女子从洞口走出,一身雪白衣裳,面容竟与平安郡主有七分相似。 她静静地站在龙床前,目光追随着方才慕长音离去的方向…… …… 楚都西面的一间民房内,宗不寂正与几个身着寻常百姓服饰的男子对峙,虽然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但是身上的气势却并不是一个寻常百姓能够有的。 “为什么对平安郡主下手!?” “公子……” “你们要破坏的是临国和楚国的联姻,可此事与平安郡主没有关系,你们为何要下手对付她?!”宗不寂冷喝道,“昨日我就已然警告过你们不得伤她!” “公子。”一个男子开口道,“昨日之事乃凑巧碰上了平安郡主,至于今日之事并非出自我们之手!” 宗不寂眯眼,“不是你们?” “此事除了泄露奉国有细作在楚都之外,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那男子道,“公子之命小人不敢不从!” 宗不寂面色一狞,若不是他们,那便只有一个人! 风载秦! 果真绝情,在相信了平安郡主不是长音之后便迫不及待地下手! “公子……”那男子踌躇道:“你与平安郡主……” “离开楚都!”宗不寂打断了他的话,“即可离开!” 男子神色一凛,“公子,我们的任务尚未……” “若我没猜错此时风载秦已然掌握了你们的行踪,再过不久,楚国四皇子也会找到你们!”宗不寂沉声道,“而且,以你们之力根本不可能阻止临楚联姻!” “公子……” “就算你们杀了安王,风载秦一样会找其他人继续这门婚事!”宗不寂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这一点你们的主子不会没想到吧?” “公子……” “我说过我不会回去!”宗不寂眸色微微一沉,“至少目前我不会回去!” 那男子眼底一喜,“公子是谁将来会回去?” 宗不寂抿着唇,“即可离开!” “公子之命小人不敢不从,只是若是什么也不错,小人等回去也无法跟主子交代,还请公子……” “你们主子所担心的不过是临国和楚都联手罢了。”宗不寂冷笑道,“你们放心,我比你们都要了解风载秦,对他而言,楚国才是最大的敌手,和楚国联手灭奉国对他来说弊大于利,告诉你们主子,只要楚国还在,风载秦不会动奉国!” 男子眼眸一亮,“公子……” “走吧。”宗不寂如何看不出他的想法,“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要再逼我,否则也别怪我不念当日情分!” 男子犹豫半晌,“是。” 宗不寂转身离开。 而待他离去之后,一旁的其他男子开口:“真的要走?” “走。”男子回道,“主子交代过不可违逆公子!” “是。” “不过……”男子眼眸一眯,“在走之前先查查那平安郡主,这几年来公子身边从来没有任何女子,如今公子竟然为了她而主动来见我们,此女必定不简单!” “是。” …… 夜色之中,一条人影在屋顶之上飞掠着,而在人影跃上房顶没多久,暗处便有两道人影同时跟上。 宗不寂在离开民房之后便感觉到了有人跟踪,带着他们饶了半个时辰之后方才停下,转身喝道:“不必再跟了,回去告诉风载秦,虽然我的计划败露了,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他好过!” 远处的人影顿住。 “若是不愿意走也无妨,我的剑很长时间没出鞘了!”宗不寂冷笑道。 那两道人影踌躇半晌,随后便飞掠离去。 宗不寂握紧了拳头立在寒风之中沉默着,若是他没猜错风载秦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或许他还没有查到多少,可如今他知晓了…… 若是他永远也不会发觉自己被骗了便无事,可是他知道长音的谎言只能欺骗他一时,将来谎言被破,他必定会利用这件事来离间他和长音! 他的秘密…… 宗不寂苦笑一声,当日谁又能想到他竟然也会有秘密,连对她都不能说的秘密?他转身看向皇宫的方向,长音,若是我说出了这个秘密,你愿意和我一同分担吗?还是会离我更加的远? 他不想隐瞒她,可是更不敢冒险,尤其是她的抗拒已经开始消散的时候! …… 这一夜慕长音一直辗转反侧,睡不安眠,而第二天一早,楚帝忽然让人来传召她去太极殿…… 057 回忠王府 “臣女参见陛下。”御书房内,慕长音屈膝行礼。 这是她成为平安郡主以来第一次正式见楚帝,从之前为数不多的会面她一直将楚帝当做一个帝王看待,所以无论是太子退婚还是后来他对忠王府的态度,乃是如今他让她进宫暂住,她都只是认为他是为了牵制忠王,为何他的皇权稳固,可经过了昨日一事,她该重新评估他。 帝王为了他的江山可以不择手段,但是每做一件事都能够得到好处,而囚禁忠王妃一事,只会破坏和忠王之间的君臣情分,甚至可能逼反忠王。 他这样做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平身吧。”楚帝神色慈祥,声音平和,像是一个长辈对待一个晚辈一般。 慕长音谢恩之后起身,抬头看向眼前的皇帝,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她可以确定他的眼底方才闪过了一丝复杂,“不知陛下召臣女而来所为何事?” “昨日三皇子府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楚帝如慕长音所预料一般说了昨日的事情,“你放心,朕已经让四皇子彻查,虽然那道士死了,但是人既然出现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多谢陛下。”慕长音道。 楚帝又道:“三皇子也向朕请罪,说御内不严,让你受惊,请求朕降罪。” “奉国既派探子来楚都毕竟是经过了严密的谋划,三皇子也防不胜防。”慕长音淡淡道,“而且昨日三皇子也并未听信那道士的妖言惑众,反而是处处维护臣女,臣女恳请陛下莫要降罪三皇子。” “你是在为他说话?”楚帝问道。 慕长音看着他,微笑道:“臣女的确是为三皇子求情,三皇子就算有疏忽之错,但是也非存心,而且,他乃臣女之妹夫,臣女如何能让他为了臣女而受罚?” “妹夫?”楚帝也笑了,“的确,如今他是你妹夫了,此前淑妃还一心想要你来当祯儿的媳妇,没想到如今祯儿却成了你的妹夫。”说罢,又重复地说道:“妹夫,妹夫。” 语气低沉,似乎蕴藏着某种感情。 慕长音心中微微一沉,昨夜辗转之间她不是没有想到楚帝囚禁忠王妃的另一种可能,忠王妃自幼养在先太后身边,楚帝是先太后的儿子,自然和忠王妃也是青梅竹马,若是真的发生点什么也不足为奇。 只是忠王和忠王妃成亲之时,楚帝已经登基了,若是他真的有心,大可捷足先登,当初他登基之后便聘了王家嫡女为正宫皇后,便已经存了扶持王家来牵制忠王的意思,若是他坚持纳忠王妃为妃,忠王也只能听命,可是他没有,反倒是后来纳了忠王妃的表妹,再后来就将人囚禁,而且还桃代李僵! 不对! 当时他对德妃万般宠爱,难道……从德妃进宫开始他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可他如此桃代李僵究竟想做什么? “臣女无福,婉儿虽然任性,但是她对三皇子是一心一意,臣女相信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幸福。”楚帝的声音越发的幽深,“那你呢?” 慕长音看着眼前眸光幽深的帝王,他看着她的视线是那样的幽深,像是在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一样,“臣女能尽孝于父亲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是吗?”楚帝笑道,“可忠王乃我楚国战神,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边疆。” “尽孝并非一定得时刻守在身边。”慕长音淡淡笑道,“臣女的孝心臣女相信父亲一定能够感觉到,甚至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可以。” 楚帝的笑容有过一瞬间的凝注,随后继续笑道:“说起来你母亲也走了十七年了。” “臣女无法得见母亲一面是臣女此生最大的遗憾。”慕长音继续道,随后,屈膝跪下,“臣女恳求陛下让臣女去皇觉寺诵经礼佛,一为父亲祈福,二安母亲在天之灵。” 楚帝笑容微敛,“你想出宫?” “臣女身体已然安好。”慕长音道,“往常臣女每个几日都会去皇觉寺小住几日,如今父亲远去边疆增援,臣女无能力襄助,能够做的只有在佛前尽尽心意,也安母亲在天之灵。” 楚帝的神色渐渐转变,虽然很细微,但是还是变了,尤其是在她提到了母亲二字之时,更为明显,“如今天冷,虽然你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但是还是不要去皇觉寺那等清冷之处了,再者,过些日子就过年了,你若是在宫中呆着不习惯,那就回忠王府吧,朕相信忠王侧妃会好好照顾你的。” 慕长音眸色微沉,让她出宫? “怎么?不愿意?”楚帝问道。 慕长音收敛思绪,“臣女不敢,臣女多谢陛下。” “那就退下吧。”楚帝大手一挥道。 慕长音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臣女告退。” 楚帝一直端坐御桌前,双手搁在了龙椅两边的龙形扶手上,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却带着虚无,许久,寂静的御书房内响了低喃,“你的女儿不像你,不过朕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她的真面目,或许,她也如你当初一样……” …… 慕长音走出了御书房,心却更加的沉重,楚帝的态度看似平常,可却蕴藏着许多的秘密,当年忠王,忠王妃和楚帝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纠葛? 平安郡主跳湖的原因又和这段纠葛有没有关系? “郡主,陛下跟您说了什么了?”颂夏看着忧心忡忡的主子,低声问道。 慕长音摇头:“没有,只是让我安心,不要为了昨日一事不开心。” “那就好。”颂夏松了口气。 慕长音停驻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太极殿,静默半晌,“颂夏,去收拾一下,我们回忠王府。” “陛下恩准了?” “嗯。”慕长音道,“你去禀报皇后娘娘,就说陛下恩准我回忠王府。” “是。” …… “陛下准她回忠王府?”凤仪宫正殿暖阁内,王皇后眯着眼冷笑。 “那叫颂夏的丫头的确这么说的。” “可查到陛下召见她究竟说了什么了?”王皇后继续道。 “当时陛下是单独召见她,所以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王皇后怒极摔了手边的茶盏,“派几个得心的人跟她一同出宫,就说本宫不放心她!” “是。” 王皇后端起了宫女新奉上的茶盏喝了口茶,方才平复了内心的怒意,从退婚开始,他们就因为她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利,如今翊儿的名声,菀之的正妃之位,甚至王家的未来,都因她而毁了,若说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怎么也不会相信! 好一个平安郡主! 本宫就不信奈何不了你! 既然不能成为翊儿的人,那就只能成为本宫的敌人,本宫处之而后快的敌人! “你亲自送她出宫,顺便去见见本宫的妹妹,问问她昨日三皇子府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王皇后搁下了茶盏,“虽然她口口声声答允了本宫让婉儿当内应,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本宫不信她心中没有怨怼,若是她胆敢背叛本宫,也休要怪本宫不念这份姐妹之情!” 后宫多年的生涯告诉她不要轻易地相信一个人,若是她真心实意地为她办事,她绝对不会亏待她,可若是她玩花招,也别怪她这个做姐姐的无情! 她会让她知道没有了她这个当皇后的姐姐,没有了王家,她这个忠王侧妃什么也不是,比十六年前更加的一无是处! 058 变故陡生 忠王府 “恭迎郡主回府。” 王侧妃率领王府众人于大门前恭迎慕长音回府,如此作势足以扫除那些认为王侧妃大权在握便会反过来对付平安郡主的传闻。 慕长音不得不承认王侧妃比沐婉儿聪明,“父亲不在府中,本郡主又在宫中养伤,王府这些日子有劳侧妃照料了。” 大厅之内,慕长音端坐主位,而王侧妃却甘愿卑微地立在了一旁,“郡主过誉了,陛下旨意,妾身不敢不从。” “即便不敢不从也得侧妃心有忠王府才可。”慕长音笑道。 王侧妃微笑道:“郡主既然回府,那府中的事务妾身会尽快交到郡主手中。” “本郡主尚在闺阁之中,对这等庶务并不知晓。”慕长音笑道,“再者侧妃是奉旨掌府,本郡主若是一回府便夺权,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说本郡主有心抗旨不尊。” “是妾身疏忽,请郡主降罪。” “侧妃不必如此,怎么说你也是父亲的侧妃,是这忠王府的主子。”慕长音淡淡道,“过于的谦卑只会让人以为本郡主连一个伺候父亲的人都容不得。” 王侧妃神色依旧,“郡主放心,妾身往后会注意的。”随后便岔开了话题,“两日后便是婉儿回门之日,郡主回府真是再好不过了。” “本郡主这两日心里一直牵挂着父亲,所以打算明日去皇觉寺小住几日,恐怕不能在府中恭候妹妹归宁。”慕长音笑道,“不过忠王府也就只有本郡主和妹妹两个子嗣,妹妹虽为侧妃,但毕竟是嫁入皇家,回门一事侧妃可操办的热闹一些。” “是。”王侧妃笑着回道。 慕长音看着她仍是带笑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腻歪,“本郡主累了,侧妃自便吧。”随后便起身离开。 王侧妃仍是笑着恭送。 回了明月阁,颂夏便忍不住开口:“郡主,王侧妃如此……恐怕不是真心。” “是不是真心我还分得出来。”慕长音笑道,“她爱装便随她吧,我们自己知道小心就是了。”话落,眼帘微垂,“颂夏,当日伺候我母亲的人如今可还在府上?尤其是母亲的近身。” 颂夏一愣,“郡主为何忽然问这些?” “没什么。”慕长音道,“只是见到了王侧妃,便想知道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情,王侧妃或许心怀不轨,但是对沐婉儿却是一片拳拳慈母之心,我想若是母亲还在,她也会尽一切能力保护我的。” 颂夏动容:“郡主莫要伤心,若是王妃在天之灵见了也不会开心的。” “只是说说罢了。”慕长音笑道,“这些人可还在?” 颂夏回道:“奴婢进府的时候王妃已经不在了,至于王妃身边的人,奴婢的确不知,不过府中有许多老人,奴婢可以去问问。” “不要太刻意。”慕长音道,“我不想让人多加揣测。” 颂夏点头,“郡主放心,奴婢省的。” …… 颂夏的行动很迅速,当天晚上便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王妃自幼在宫中长大,就算成婚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宫中,所以身边的人都是宫里的人,后来王妃去世之后,王妃身边的人便都重归了皇宫内务府,所以王府中并无王妃近身的人。” “那照顾我的人呢?母亲连||乳母都没有给我选?”慕长音问道。 颂夏道:“郡主自然是有||乳母,不过当年……王侧妃设计害郡主,那||乳母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王爷震怒之下也将其处置了,甚至还牵连了王府中许多人,郡主身边的人都被换了一遍,之后郡主的||乳母在郡主断奶之后便也由大管家做主给了一笔银子放出府去了,这么多年过去,恐怕也找不到了。” 慕长音垂眸沉默,清除的如此干净? “郡主,你别太过于伤感,你的孝心王妃会知道的。”颂夏安慰道。 慕长音颔首,“我累了,你下去吧,明日一早去皇觉寺。” “是。” 次日清早,王侧妃如恭迎慕长音回府之时一般慎重送了她出府,一切如常的看不出任何的不妥。 这一次到皇觉寺安然平和,没有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和没有任何不该来的人打扰,就在她去了皇觉寺的第三日,山下传来新消息,说奉国细作一事了结了,四皇子突袭奉国细作的巢||穴,只是可惜的是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不过四皇子顺藤摸瓜,揪出了暗藏在楚都的两个奉国的秘密暗桩,擒住了几名细作。 这一役让之前一直为人所惧怕的四皇子挽回了一些正面形象,楚帝为嘉奖其功劳特赐了一座四皇子府邸,恩准其搬出皇宫。 梅林深处 暖亭之中 “……四皇子择了吉日入伙,特让人给郡主送来了一张请柬。”颂夏说完了消息之后便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主子。 慕长音并未停下手中煮茶的动作,“如今是王侧妃当家,你将请柬交给她,让她备一份贺礼就成了。” “郡主不去?” “不去。”慕长音道,如今很多事情还在迷雾之中,她要自保唯一的办法就是化被动为主动。 颂夏见状也不多说,“是。” 慕长音洗杯的手微微一顿,“你先回去吧,无需在这里伺候了。” “可是郡主……” “没事的。”慕长音道,“皇觉寺中不会有事的。” 颂夏看着主子,“郡主……世上比安王殿下好的男儿还有很多,郡主不要过于的……难过……” 慕长音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微笑道:“我知道了。” “那奴婢告退。”颂夏低头,随后退出了暖亭。 慕长音继续泡茶。 不久,一个人掀开了帷帐走了进来。 慕长音不必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我这两日摸索了一遍,应该可以喝的入口。”说罢,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梅花香茶放在了对面的座位上。 宗不寂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对安王就这么有兴趣?” 慕长音抬头看着他,“别一副想吃人的样子,我只是觉得不该辜负了这一番心意罢了。”随后拿起了一旁的白玉罐子,“我不是对他有兴趣,只是有些羡慕而已。” 宗不寂蹙眉,“羡慕?” “安王对平安郡主至情至性,平安郡主……”慕长音忽然间找不到言语来形容平安郡主的情感,“虽然我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是我相信,她并非无情。” 宗不寂坐了下来,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许多的茶一饮而尽,“差强人意,安王的手艺并不算好。” “能弄出来也算不错了。”慕长音失笑,“你倒是试试做出一罐来?” “明年给你!”宗不寂搁下杯道。 慕长音笑道:“还是算了吧,我也欣赏不了。” “那你喜欢什么?”宗不寂也面露笑意,虽然他陪在她身边许多年,可却仍是没有发觉她有什么特殊的喜好。 “暂时没想到。”慕长音耸耸肩道。 宗不寂看着她,“你想到就告诉我。” “看看吧。”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眼中一喜,虽然不是正面的回答但是也是好答案,“你怎么忽然间出宫了?” “宫里的情况太复杂,我需要出来醒醒脑子。”慕长音道。 宗不寂神色一凝,“发生什么事了?” 慕长音没有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 宗不寂面色一变,“怎么会……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慕长音只给出了两个字。 宗不寂顿时反对:“不行!” “不寂……” “你若是想救忠王妃我可以帮你,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拿自己来冒险!”宗不寂正色道,“我不会让你嫁给四皇子!” 慕长音却失笑,“这才是你反对的原因吧?” “长音!” “不寂。”慕长音微微垂了眼帘,“这两日我的心一直不安,或许是因为眼前有太多的迷雾,也或许是……其实我也说不来,只是觉得不安,就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这和……” “我虽然不了解平安郡主,但是若是她有其他的办法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个的。”慕长音缓缓道,“若是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年来忠王不可能不采取行动,可是这么多年来,局面没有任何的改变,不寂,要打破这个僵局或许需要非常之法!” “可……” “你放心,我不会真的嫁给李恪的。”慕长音知道他想说什么,“等一切都解决了之后,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宗不寂盯着她,“你答应跟我走?!” “我不会一辈子呆在忠王府。”慕长音没有正面回答,淡淡的笑意萦绕嘴角,“上天让我重回一世,我不会辜负。”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长音……”宗不寂抿了抿唇,“我不想让你嫁给别人!假的也不想!” 慕长音看着他,缓缓叹息一声,“这事还远着了,先不说了。” “长音!” “不说了。”慕长音笑着道。 宗不寂无法抗拒她的笑容,“好,不过你要答应我往后不管做什么你都必须先告诉我!” “那得要你在才行。”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面色顿时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过去,随后正色保证,“你放心,我会的!” “不寂。”慕长音也正色道,“不要让自己出事!” 宗不寂心中动容,聪明如她怕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她却一字不问,“长音。”他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慕长音微笑:“好。” …… 随着明霞公主和安王的婚期渐渐来临,驿馆之内的喜庆气氛也越发浓,便是整个楚都也被这股喜庆气氛感染。 而在婚期到来的前几日,齐王世子日日入宫和楚帝商议两国结盟一事,而这个消息传出,楚国朝野沸腾,而就在此时,边境又传来捷报,忠王带领大军击退了奉国如狼似虎的入侵,正着手趁胜追击收复被奉国侵占的城池。 消息传来,楚都欢欣鼓舞。 驿馆 程雅站在通往风载秦住处的必经之路上,终于见到了那个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的男人,“风大哥。” “风雪如此大,你在这里做什么?”风载秦语气冷淡。 程雅笑了笑,“我想见你。” “你可以直接来……” “我害怕会有人告诉我说你无暇见我。”程雅不待他说完就道,“所以,我只能这样等你,这样,就算你不想见我我也至少可以亲口听你说。” 风载秦蹙眉:“阿雅……” “那日听到了三皇子府所发生的事情之后,我便一直等着你来兴师问罪,可是,我等啊等,始终等不到,甚至你连派一人来训斥我警告我都没有。”程雅仍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风大哥,我在你心里原来连兴师问罪都已经没有资格了。” 风载秦眉头皱的更紧,“阿雅,莫要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程雅笑了,却是极为的凄然,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的训斥那人,当时她在一旁,满心的暗喜,而如今…… 是她的诅咒,是她的报应吗?! “不要再去找平安郡主的麻烦!”风载秦继续道,却不是责备,而是平淡的告知,“她不是长音,你无需再在她身上浪费心思!” 程雅听的心痛难当,她宁愿他愤怒警告,宁愿他冷漠责备,也不愿意他如此平淡,“那风大哥为何仍是对她如此的关注?那所谓的奉国细作,是风大哥暗中做的手脚吧?若她真的不是慕长音,那风大哥何必如此费心思保全她?平安郡主是忠王的掌上明珠,若是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4 部分阅读 她出事了,忠王必定不能安心在前线,而若是楚帝处置了她,还可以挑拨他们……” “阿雅,你可知道父亲为何喜欢你?”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微沉,“不是因为你的出身也不是因为你温婉贤淑,而是因为你懂分寸,不该过问的事情你从来不会过问。” “那你呢?”程雅沙哑了声音,“你选择我是因为什么?” 风载秦蹙眉沉默。 程雅终于无法忍住眼眶内的泪水,“风大哥,你可有喜欢过我?不说爱,仅仅是喜欢,你可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一瞬间?” 风载秦神色忽然恍惚。 程雅继续笑着,落下的泪水让这笑容凄美苍凉,“这话很熟悉是吧?当年她也这样问过你,只是没想到五年之后,竟然由我来重复这些话!风大哥……之前我一直不希望她真的活过来,可是这一刻,我却希望她真的活过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和她争上一争,因为我不管如何争都争不过一个死人!风大哥,她可以为你死,我也可以!” 她的情绪几乎崩溃,而他,却仍是平静无波。 她甚至连勾起他的情绪都做不到了,若是她的话中没有提及那个女人,甚至勾不起他的意思情绪波动! “雪大,回去吧。”风载秦淡淡地说了这话,随后,起步越过了她,离去。 程雅跌坐在了铺满了雪花的地上,无法抑制地失声痛哭。 这就是你的诅咒吗? 慕长音,这就是你的诅咒吗? 让他用当年对待你的态度来对待我!让我将你曾经承受的一切伤痛如数尝一遍!慕长音,这就是你的报复吧?! 风雪之中,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 四日之后,明霞公主和安王的大婚吉日到来,当日婚典由太子主持,楚帝亲临主婚,这场带着两国利益的联姻顺利完成。 而就在众人为此而欢喜不已之时,变故陡生。 是夜,宾客散尽,安王回新房洞房花烛。 可就在安王与明霞公主共饮合卺酒后,双双中毒,明霞公主当场毙命,安王危在旦夕…… 059 争执 夜里的皇觉寺寒意更浓,入夜之后,天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寺中的禅院大多都已经熄了烛火了,留宿的香客都已经安歇。 “张护卫,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有事吗?”颂夏叫住了脚步匆忙走进禅院的男子,神色和语气都极为的不好。 宗不寂看着她,心里顿觉无力,自从那夜他一时不慎被她撞见了他从长音的屋子出来便被她一直死死盯着,甚至连晚上也坚持要在屋外守夜,若是她不安好心他还可以做些什么对付她,可偏偏她是一番好心,而自此之后,夜里跳窗的事情被彻底禁止了! “颂夏姑娘,小人有急事禀报郡主。” 颂夏显然不信,“有什么急事就告诉我就成,我自会去禀报郡主!” 宗不寂看了一眼烛火明显黯淡了许多的静室,“郡主休息了?” “已经睡下了!”颂夏道,语气越发的不善,这个张虎回来之时她还高兴,虽然他出身不高来历也不明,但是若是能够转移郡主对安王的关注也不错,可他竟然——竟然夜半进郡主的房间! 那夜她夜半梦魇醒来,出屋子透透气,没想到竟然看见他从郡主屋里出来,而且还是爬窗! 当时她以为他对郡主做了什么,幸好她冲进屋内,郡主衣裳整齐,并无受辱的迹象,否则她便是百死也无法弥补这份过错! 可即便张虎没有生出歹心,她还担心郡主因为安王的事情而自暴自弃作践自己,好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张护卫,我知道郡主最近心情不好,可是这也只是一时的,郡主早有一日会想通的!而且郡主待你也不薄,若是你还有一丝的感恩就该万事以郡主为先!” “颂夏姑娘……” “你毕竟是男子,白日里随侍在郡主身边护卫也便算了,晚上断断没有理由再和郡主接触!”颂夏严肃道,“郡主还未出嫁,此处又是佛门圣地,若是郡主夜会男子,即便你是郡主身边的护卫,即便你们什么也没做,可若是传出去了,郡主的清誉会荡然无存,如今王侧妃被王爷放出来,陛下又……若是王爷听信小人之言,郡主往后在忠王府就再无立足之地!张护卫,郡主对你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你难道要毁了郡主?!” 宗不寂哭笑不得,“颂夏姑娘,你想多了!” “就算我想多了,但是也希望张护卫能记住我的这些话!”颂夏继续道。 宗不寂吸了一口气,“今晚郡主派我下去去给安王送贺礼。” 颂夏一愣,“那又……” “安王府出事了。”宗不寂打断了她的话,他也不想来,因为他压根儿不想将这件事告诉长音,虽然她说对安王没有那种心思,虽然他也相信,但他仍是不喜欢她这份关注,可这事是无法瞒一辈子的,若是安王真的死了,而她又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事对他有什么误解,还不如现在他告诉她!“安王和明霞公主在洞房花烛中双双中毒,明霞公主已经死了,安王危在旦夕!” 颂夏面色一白,“什么?!” “现在我可以见郡主了吧?”宗不寂问道。 颂夏心顿时乱了,“这……我……安王……安王真的……出事了?很……很严重?” “你还是快去禀报吧。”宗不寂道。 颂夏忙点头,转身开门进去,虽然惊慌但是也没忘关好门防止外人窥视,而此时,慕长音已经醒来了,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郡主……” 慕长音盯着她,“让张虎进来!” “奴婢先伺候郡主更衣……” “让他进来!”慕长音喝道,神色冷厉。 颂夏一惊,踌躇了会儿方才转身去看门。 宗不寂如何听不到慕长音的话,心里顿时又堵的厉害,抬脚进去之后见了她的神色,双手顿时握紧。 “到底怎么回事?”慕长音盯着他道。 宗不寂看着她,“具体的还不清楚,只是知道安王入了洞房,和明霞公主饮了合卺酒之后便双双中毒,明霞公主已经毙命,如今安王危在旦夕。” 慕长音面容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颂夏,出去!” “郡主……” “出去!” 颂夏看了看两人,只要先推出去。 宗不寂眼底闪过了一丝受伤,双手紧握:“长音,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我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慕长音没有回答。 宗不寂情绪也有了波动,“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你若是不信……” “你为何去安王府?”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亲眼看着他娶明霞公主,看着他成为别人的丈夫,这样他就不可能来跟我争你!”宗不寂面容渐渐扭曲,“就像当年我希望亲眼看到风载秦娶程雅!” 慕长音知道自己态度过火了,“不寂……” “你说你对安王没有那种心思我信,可是长音,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他而怀疑我!”宗不寂心头泛起了隐痛,他知道她对安王有愧,因为她侵占了平安郡主的一切,可是,这份愧疚竟比得上他们之间的情分?“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可是我担心你误会我有意隐瞒,可现在我宁愿你误会我也不希望看到你怀疑我!慕长音,这些日子我以为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位子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连安王也及不上!”说罢,便转身离开。 “不寂!”慕长音唤他,可是却第一次没有叫住他。 宗不寂负气离去。 颂夏忙进来,“郡主……” “出去!”慕长音迁怒于他人。 颂夏唯有再退出去。 慕长音咬着牙平复心里波动的情绪,她知道不该怀疑宗不寂,可是如今出了这事,别说和亲了,恐怕会成仇,而这样的结果对谁有好处?先前奉国细作蹦跶的厉害,如今……她不知道他和奉国的那位将军究竟有什么关系,可她担心他会因为这份关系而卷进这些是非中来! 他们都是江湖中人,论心机和手段远远不及那些玩弄权势之人!若卷进来未必就能安然脱身! 她是怀疑他,可是,更担心他! 060 根本就是一个局! 即便已经是深夜,安王府仍是嘈杂的厉害,太子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安王府,可是却无法接触到安王,甚至连去新房查看也没有被允许。 安王府的人自然拦不住他,可是,临国的人先一步到了,将太子给堵在了大厅,说什么也不让太子的人进去查看。 “齐王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一脸阴郁之色终于肯出来见他的风载秦,李翊的脸庞满是怒火,“这里是楚国,这里是安王府,齐王世子是将安王府当作了自己的地方吗?!” 风载秦冷笑:“本世子自然知道这里是楚都,是安王府,本世子也无反客为主的意思,但是据本世子所致婚礼的一切都是楚太子安排的,为了避嫌,楚太子最好不要插手此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翊面色更是铁青,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头泛起,洞房花烛,竟有人在合卺酒中下毒,这根本不是外人能够做到的,难道……他盯着眼前的尊贵男子,眸色一点一点地暗沉下来,难道是他给他设的局?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临楚两国联姻不成反成仇,这对风载秦有什么好处?还是他根本无意和亲,只是想借机挑起楚国的内斗?! “本世子什么意思也不是,本世子只想查清楚究竟谁在本世子的眼皮子底下谋害临国的公主!”风载秦沉怒道,一副不找出凶手绝不罢休的阵势。 李翊咬着牙:“一定是奉国细作!先前奉国细作为了破坏楚临两国联姻就暗杀过二皇弟,如今……” “奉国细作?”风载秦冷笑,“堂堂楚国连一个细作也防不住,竟然让他闯入楚帝亲临主婚的安王府,甚至还在合卺酒中下毒?楚太子,是你们楚国太没用还是你将本世子当成傻子?!是不是本世子死在你们楚国也同样推到奉国细作身上?!” 李翊面色一狞,“齐王世子——”咬了咬牙,尽力冷静,“本太子明白齐王世子心中震怒,也知道此事我们楚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齐王世子,明霞公主死了,楚临两国联姻不成这对我们楚国也没有好处!若是齐王世子真的想查出凶手,请你让开我本太子进去查看!” “好处?”风载秦嘴角微勾,讥笑道:“从一开始你们楚国在联姻一事上便多番变故,本世子看你们楚国根本就无意娶我临国的公主!如今公主中毒而亡,楚帝竟然派全权负责婚礼筹备的人来查此事,究竟是真的想查出凶手还是想让这件事彻底成为了无头公案?!” “你——”虽然他没有直接说明就是他李翊下的毒,但是话中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风载秦,你莫要欺人太甚!在临国,齐王世子是天一般的存在,但是这是楚国,本太子是楚国的太子,即使是你也没有权力如此污蔑本太子!” “是不是污蔑让楚帝派另一个人来查就知道了!”风载秦寸步不让,“太子殿下若是真的清白,那不妨进宫去求你父皇派另一个人来查,若是楚国给不出一个查这案子的人,那本世子自己查,本世子就不信查不到究竟是谁下的黑手!” “风载秦——” “太子殿下。”李祯忽然进来,“齐王世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还请两位稍安勿躁。” 李翊见了李祯脸色更加难看,“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早就离席了吗? 为何比他还要早到?! “回太子。”李祯正色道:“臣弟方才在宴席上喝多了两杯,所以早早就离席了在安王府的客院休息,醒酒之后方才离开,就听到了惊叫声赶了过去,没想到……”叹息一声,继续道,“齐王世子,此事太子殿下定然也没有预料到,本皇子明白齐王世子的心情,但是还请齐王世子先将此事查清楚之后再行问罪,以免伤及了两国之间的情分。” 风载秦没有回话,只是冷哼一声。 李翊心底的不安越发的浓烈,看了看风载秦,又看了看李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升起,若是他太子之位不保,那最大的得益之人是谁?李祯,他竟然和齐王世子勾结?这桩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专门为将他拉下太子之位而设的局! “太子殿下意下如何?”李祯看向李翊,一脸的恭敬诚恳。 李翊恨怒之意瞬间涌上了心头,正欲发作之时,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脚步踉跄地进来。 李祯见了当即上前,“如何?二皇兄如何了?” “回……回三皇子的话……”老者是太医,楚帝派到安王府专门为安王调养身子的太医,“安王……安王殿下如今暂且没有性命危险……” “明霞公主和安王喝的是一样的毒酒,为何明霞公主暴毙,而安王却平安无事?”李翊冷声质问,如今他要反击便要抓住每一个疑点,“难道他们喝的不是同样的酒?!” 李祯眸子微微一沉,一脸认真地看着太医:“太医,为何如此?” “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太医看向两人,“安王殿下并未平安无事……他只是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他所中的毒和明霞公主的是一样的,至于为何安王殿下没有即可毙命,臣以为……应当是安王殿下多年来所服汤药的缘故!太子殿下,安王殿下自幼身子不好,几乎每日都要服用汤药,而这些汤药所用的名贵药材不少多多少少都有解毒之功效,所以安王殿下方才没有即可毙命……只是……殿下的确中毒……而且……毒也是进入了心脉……再加之……安王殿下身子本就虚弱……臣只能保安王一日,甚至只是几个时辰无虞。”说着,跪下,“臣无能……安王殿下最多恐怕熬不过明日……” 李祯忙抓着太医的手,“太医,真的没有办法?本皇子知道宫中有很多解毒的药材……或者,或者本皇子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 “三皇子殿下。”太医惶恐道,“安王殿下和明霞公主所中的是鸩毒,鸩毒……是没有解药的……安王殿下能熬上一日已经是奇迹了……” 061 最后一面 李祯听了太医的话顿时踉跄了一步,一脸悲伤地低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既然如此,那本太子更应该尽快去见二皇弟!”李翊盯着李祯,眸光阴冷,“否则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奇迹?! 若是其中没鬼才是奇迹! “的确应该尽快着手调查。”李祯一副强打起精神的模样,“太子殿下,齐王殿下,不如大家都退一步,由我来查这事如何?” “你来查?”李翊冷笑,“三皇弟那般巧的没有离开,又那般巧地先于本太子得知此事,三皇弟,你觉得由你来查这事真的好吗?” “太子殿下这话是何意思?!”李祯面色顿时一肃,“难不成太子殿下怀疑臣弟便是那下毒之人?” “本太子从未如此说过!”李翊负手道。 “太子殿下你……” “两人若是想争论大可另找地方,如今安王危在旦夕,本世子不会让你们在这里和稀泥拖延时间!”风载秦怒道,“来人,即可进宫面见楚帝,让楚帝另派一人来查,若是楚帝找不出其他人,本世子就自己查!” “齐王世子!”李翊怒道:“你莫要太过分!” 李祯也肃然道:“齐王世子,此事若是闹大了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本世子宁愿亲者痛仇者快也不会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风载秦却道,“在楚帝派人来之前,两位还是在这里与本世子一同等待吧!” “你——” “齐王世子是要软禁本皇子和太子?” “若是三皇子要如此想,本世子也没有办法!” “齐王世子,你莫要太过分了,这里毕竟是楚都!” 风载秦直接忽视了两人的怒容,直接下令:“来人,守住大厅的门,若是有人欲强行离开,格杀勿论!” “风载秦你——”李翊暴怒,不管他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如今的所作所为也太过分,“你真当楚国怕了你不成?!” “临国公主命丧楚国。”风载秦盯着两人,面色冰冷:“此事若是楚国不给本世子一个满意的答复,本世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临国边境的五十万大军也绝对不会人人愚弄!”说罢,便起步走出大厅,宛如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风载秦……”李翊欲发作。 “太子殿下!”李祯忙上前拉住李翊,低声道:“太子,我们先冷静!” “你放手!” “太子殿下!”李祯面容肃穆,“如今和奉国的战事还未结束,若是临国再兴兵,楚国就会腹背受敌,忠王如今在奉国前线,根本不可能兼顾临国前线,太子殿下,臣弟知道您受辱,可是还请太子殿下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李翊冷冷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想让我以大局为重自愿将太子之位让给你!” 李祯面色一变,“太子殿下此话怎讲?” “李祯,事到如今你不必假惺惺的了!”李翊冷笑道:“这次是本太子一时不察被你们算计了,不过你也休要得意!父皇绝对不会让一个和外敌勾结的叛逆坐上太子之位!” “太子殿下!”李祯面容铁青,气的浑身颤抖,“平日臣弟和你的确多余争执,但是太子殿下莫要血口喷人,我李祯虽不是什么圣人,但是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等勾结外敌的叛逆之事!”随即,讥诮道:“臣弟知道这次的事件对太子殿下影响颇深,太子殿下若是要推卸责任,念在兄弟之情,也为了给父皇分忧,臣弟不介意全权陈丹下来,太子殿下无需用这等卑劣的手段来威迫臣弟!” “究竟是本太子威迫你还是你勾结风载秦设局谋害本太子,待真相大白之后一切都会清楚!”李翊冷笑,随后拂袖便要离去。 李祯负手讥诮:“念在一场兄弟之情,臣弟劝太子殿下还是莫要和齐王世子硬碰硬的好,不管这件事究竟真相是什么,太子殿下失职之罪是逃不掉的,若是逼急了齐王世子,说不定他真的会和楚国翻脸,到时候楚国两面受敌,父皇为了平息纷争,更为了楚国江山千秋万代,说不定真的会牺牲太子殿下!毕竟楚国的太子之位也不是非太子殿下不可!” “李祯你——”李翊转身,“哈哈!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愿意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臣弟一向以真面目示人,不过既然太子殿下不顾兄弟情分,臣弟也无需再对太子殿下毕恭毕敬!”李祯拂袖坐了下来,“今日臣弟就在这里等,等父皇派人来处理这件事,若是太子殿下不介意激化两国纷争,大可自行离去!不过臣弟还是要劝太子殿下,齐王世子如此虽然是重重地打了太子殿下的颜面,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未尝不是让太子殿下置身之外,这样即便将来真的查出了一些对太子殿下不利的事情,太子殿下还可以分辨一番,可若是太子殿下硬是要插手,就算将来查到一切事情都与太子殿下无关,齐王世子也不会接受,恐怕天下人也会怀疑是太子殿下暗中做了手脚!” “李祯!”李翊咬着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李祯淡淡笑道:“臣弟本来是想替太子殿下分忧的,不过既然太子殿下不信任臣弟,臣弟也不趟这趟浑水,反正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给臣弟带来任何不利的影响!” 李翊握紧了拳头,若不是脑海还存留着一丝理智,他恐怕早已经对他动手了,“很好!很好!”接连挤出了两个很好之后,便转身离去。 “楚太子请留步!” “来人!”李翊也喝道,“挡本太子者死!” 随行的太子侍卫顿时拔出武器。 双方即可打成一片。 李翊在一片刀光之中走出了大厅,不过也并未去见安王,而是直接出了安王府。 李祯站在大厅门前看着离去的李翊,嘴边泛起了一丝冷笑。 …… 皇宫的宫门第一次延迟落锁的时间,李翊直接进了皇宫,只比风载秦派去的使者慢了一刻钟,而就在他到了御书房门外之时,却见李恪从里面走出。 “四皇弟为何在此?” 李恪似笑非笑:“自然是奉召而来!” 李翊原本便铁青的脸庞更加难看。 “太子殿下可是从安王府而来?”李恪问道,“方才父皇命儿臣彻查明霞公主和安王中毒一事,既然太子从安王府而来,不如先和臣弟说说情况,而且,大婚一事是由太子……” “本太子有急事面见父皇,无暇与你多说!”李翊打断了李恪的话,“父皇既然命你查此事,那你就好好的查!仔细的查!小心莫要掉入别人设下的陷阱!” 李恪弯弯嘴角,“多谢太子殿下敬告,不过臣弟微贱,不值得他人如此费心思算计!” “那四皇弟好自为之!”李翊怒道,随后拂袖转身进了御书房。 李恪眯起了眼睛,眸中幽光闪烁。 御书房内 临国的使臣方才向楚帝言明了临国的态度,脸上的愤慨之色还未散去,见了李翊进来,便皮冷哼一声,“既然楚太子来了,楚帝若是仍有不清楚之处,可向楚太子询问,外臣还需回去禀报世子,先告退了!” 随后,转身退下,丝毫没有给这对楚国最尊贵的父子颜面。 待使臣离去之后,李翊便跪下:“父皇……”话还未说完,便被楚帝扔过来的一个茶盏砸断,额头顿时破了,鲜血混着已经冷了的茶水留下,一脸的狼藉,可即便如此,他仍是要恭敬,“请父皇息怒,先听儿臣一言!” “你还有何话可说?!”楚帝震怒,“朕将大婚一事交给你处理本是想让你借机在临国面前立威,而不是让你给朕弄出一个烂摊子!” “父皇,此事分明是临国所设的一个陷阱,风载秦根本没打算真的和楚国联姻,他根本就是有意设计儿臣!”李翊正色道:“父皇,我们不能……” “设计你?”楚帝冷笑:“难不成他齐王世子有未卜先知之能知道朕让你负责婚礼一事?” 李翊攥紧拳头:“即使他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但是若是他有内应,即使父皇不提出让儿臣负责筹备婚礼,也会有人让儿臣钻进这个陷阱!” “你所说的内应是谁?”楚帝眯眼问道。 李翊一字一字地道:“李祯!” 楚帝面色顿时一沉。 “父皇!”李翊沉着楚帝未曾开口便继续道:“并非儿臣怀疑自己的皇弟,而是若是儿臣出事,三皇弟就是最大的受益者!父皇,儿臣不信没有内应有人能够将毒下到合卺酒中!儿臣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唯有李祯有下手的理由,也唯有他有机会!” “那依你之见是想让朕将他擒拿审问?”楚帝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不怒也不喜。 李翊摇头:“不!便是要处理也不能在这时候处理!齐王世子不会承认和他勾结的,即便他承认,也只是为了挑起我们楚国内部的争斗还要趁机获利,我们不能让他得逞!父皇,为了楚国,儿臣宁愿暂且忍下也不愿让外敌计划得逞!明霞公主已死,我们和临国之间的结盟已经不可能了,但是也不能因此而和临国彻底翻脸,至少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不能!儿臣以为可以将此事推给奉国细作,之前奉国细作便在楚都猖狂不已,如今推到它的身上也可让天下人信服!” “方才临国使臣带来了齐王世子的话,他说让我们不要什么事情都推到奉国细作身上!”楚帝冷笑,“你以为这办法能行的通?” “临国要的是一个交代,只要我们有证据,即使是他风载秦不接受也不能什么都不顾!”李翊正色道:“我们不能和他彻底翻脸,但是也不是怕了他!” 楚帝眯着眼盯着他,久久不语。 李翊双拳攥的死死的,御书房内的地龙在这一刻就像是火炉一般,背脊渐渐地让汗水浸湿,许久,就在他想再开口之时,楚帝忽然间道:“回你的太子府,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一步也不要出来!” “父皇!” “退下!”楚帝大手一挥,沉声道。 李翊仍想分辨,可是看着楚帝威严冷肃的面容,最后还是没敢开口,低头应了一声是之后便退了出去,寒风随即袭来,将他的身体击的激颤起来。 父皇…… 连你也不信儿臣? 还是…… 你也希望儿臣从太子之位掉下来? 不! 一直以来虽然父皇也在防着他的势力扩大,可是从来没有动摇过他太子之位的意思,而且如今若是让他定罪了,于楚国也没有好处! 即便父皇心中属意他人也不可能让楚国内乱! 李祯,本太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 李恪带着刑部的人到了安王府,便见李祯端坐在大厅中。 “三皇兄。” “父皇让你来负责此事?”李祯眯眼道。 李恪道:“是。” 李祯双手一握,“那就请四皇弟快些着手吧,若是需要帮助,尽管明说。” “多谢。”李恪拱手,随后转身前去。 “四皇弟!”李祯叫住了他,神色极为的严肃,“此事事关两国友好,四皇弟务必查清楚,否则,你我都难逃罪责!” 李恪转身,嘴边泛着阴郁的笑:“三皇兄放心,臣弟定然尽力而为!” “那便好。”李祯笑道,双手负在身后紧紧握着,父皇竟然让他来查?自从他回来之后,父皇屡屡让他担负重任……不过若是父皇真的对他另眼相看,如今对他的计划也不算坏事,因为他和他一样都想拉太子下马! …… 刑部的人将安王府的所有随从除了还在照顾安王之外全都关押起来,一个一个地审问,临国使者则在一旁旁观所有调查。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当时在新房中伺候的一个婆子终于受刑不住吐口了,说一切都是太子三皇子指使,结果竟然和原先设想的天差地别…… …… 四皇子当即将三皇子拿住,将消息禀报楚帝。 安王新房变故一事早已经在夜里传遍京城,待天亮早朝之时,众人又得知了竟是三皇子所为,更是震惊不已。 皇后当即为儿子讨回公道同时落井下石,一身朝服直奔早朝,在殿外跪求楚帝重惩陷害太子的三皇子,淑妃也不甘落后赶来说有人设计陷害三皇子,求楚帝做主,矛头直指皇后。 后宫最尊贵的两个女人便在一众朝臣之前吵了起来,若不是楚帝即使制止,就要打起来了。 而这时,被拿下的三皇子恳求四皇子送了一封用从身上衣裳撕下来的布写下来的血书给楚帝,向楚帝鸣冤。 楚帝震惊。 三皇子一派由林丞相带头坚信三皇子是无辜的,恳求楚帝再查! 淑妃以头撞金柱,愿意以死证明儿子清白。 楚帝允再查! …… 而就在此时,阿三一身风霜地上了皇觉寺。 慕长音看着来人,“安王想见我?” “是!”阿三跪在地上,双目赤红,“请郡主务必去一趟!” 慕长音静静地看着他,“他……如何了?” “殿下……殿下快不行了……”阿三哽咽道:“殿下最后的心愿就是见郡主一面!请郡主前往!” 慕长音握住了双手,“好。” 063 包括你在内 慕长音到达安王府的时候,安王府仍在戒严当中,甚至连阿三领路,也无法得其门而入,知道李恪到来,守在安王府外的衙役才放行。 “没想到郡主会来。”李恪话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慕长音只当没听见,“不知四皇子可否行个方便?” “四皇子,请郡主来是殿下的意思!”阿三也道。 李恪嘴角勾了勾,“放心,本皇子不会如此不近人情,不过郡主若是进去,往后恐怕再也无法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难不成四皇子还会找到证据是本郡主做的?”慕长音面色清冷,反唇相讥,起步走进了气氛压抑的安王府。 李恪转身盯着远去的身影,眸光幽暗莫测。 “四皇子,有新情况!”一个着官府的男子走过来面色凝重地道。 李恪收回目光,冷声道:“走!” …… 安王府很静,沉郁可怕的安静,从门口到达安王所住的院子,所见到的都是面色冷肃的衙役,一个安王府的下人也不曾见到,就算到了院子,也仅仅见到两三个面色惊惶的丫鬟小厮。 “郡主请。”阿三打开了门,伸手道。 慕长音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滚的情绪方才起步走进了房中。 阿三随即关上了门,守在门口。 房中,压抑的安静更加的浓郁,同时还充斥着浓郁的药味,甚至还有死亡的气息。 最后一面…… 阿三说最后一面…… 慕长音握紧了双手,起步走进了内室,便见安王靠着厚厚的枕头坐在了床上,和那日的情形几乎一样,只是这时候,她不再怀疑他是不是濒临死亡。 脚步在床前停了下来,看着眼前死灰一般的脸,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喷薄而出。 “你来了。”李琰笑着道,仿佛并未在面临生死,而仅仅只是在会见一个期待已久的客人。 慕长音双手握的更紧,“你……找我?” 李琰笑了笑,“坐下来吧。” 慕长音一愣。 李琰看向床边,“坐下来,和我说说话。” 慕长音静静地凝注了他会儿,随后起步上前,轻轻地坐在了床沿边。 李琰艰难地伸出了手,伸向她的脸,可是,却仍是无法碰到,“我……可不可以……” 慕长音仿佛无法自控一般将身子往前倾。 李琰的手终于可以触碰到她的脸颊,笑容灿烂如夏阳。 而慕长音只是感觉到一片冰冷。 “你可不可以……合上眼睛……”李琰又道。 慕长音看了他会儿,如他所希望的缓缓合上眼睛。 另一边的脸颊也覆上了冰冷。 随后,另一股柔软的冰冷袭上了她的唇。 她猛然睁眼,满目震惊。 他竟然吻她? 无需她动手推开他,在她睁眼的瞬间,他的眼眸顿时涌出了一股刻骨的绝望以及……恨意,随后,身子往后一倒,脸庞抚着她的脸的双手也倏然垂落,像是在瞬间失去了一切力气一般。 或许,做这件事已经消耗尽了一切的力气。 “你……不是她……不是平安……”李琰靠着靠枕,笑着,却和方才的笑容截然不同,没有温暖,有的只是无尽的苍凉。 慕长音便是已经有了预感可如今亲耳听了仍是一惊,“你……” “去年……我除了答应平安送她一罐梅花香茶之外,还答应了在初雪次日……亲手在梅山的河中抓鱼烤给她吃……我们约好了在河边烤鱼……共赏初雪过后的林中美景……” 慕长音一怔。 “那日……我不顾阿三的多番阻扰坚持履行约定……即使那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记忆,即使她已经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希望吃到了我烤的鱼或许会记起我一丝……那日河水很冷,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抓到了一条……可是……不久之后,我却发现她永远也不可能再记起我,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慕长音盯着他,“那日河边……你也在……” 那日河边,她和不寂心绪都很乱,没有觉察到外人在并不奇怪,可是她没想到原来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一切! “所以……之后梅林煮茶,你才会……” 忽然翻脸? 不。 不算是翻脸,在知道真相之后还能那般,已经是不错了。 “……对不起……” “我怀疑过……”李琰继续道,“或许……那只是你的谎言……出于某种目的的谎言,可是之后的一切一切……都证明了她真的不在了……我永远都不会忘了她的眼神,即使她失忆了,也绝对不会改变的眼神……我在你的眼中看到过关心……可是不一样……慕姑娘,为何你会关心我?” 慕长音沉默。 “是愧疚?还是……”他看着她,“她虽然不在了,可是这具身体里……还有她的感情?” 慕长音还是沉默。 李琰没有等她的回答,笑着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我和平安是怎么相识的吗?”随后,继续道:“那日……我大病初愈,那日,也恰好初雪过后的第一日……我终于能够走出关了两个多月的禅房,去后山赏梅花……她就站在火红的梅林之中,一袭红衣,娇艳的连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5 部分阅读 那开的正艳的万株梅花也黯然失色……那一年,她只有七岁……第一次相见,她很冷漠,明明是一个孩子,却冷漠的仿佛看透了世事……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疼……第一次相遇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可是,我记住了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也知道,她也记住了我……” “够了。”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讲述,凉意驱散了眸底的迷离,“即使你说再多,即使我再愧疚,我也无法改变如今的一切!” “我知道。”李琰没有动怒。 慕长音看着他,“安王……或许是我的出现让你们失去了幸福的机会,可是我没得选择,而你们,也没有选择。” “我知道。” “你可以怪我,甚至恨我,或者,报复我。” “我已经做了。” 慕长音一愣。 李琰笑着看着她,话却没有温度,“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说罢,目光从慕长音的身上移开,望向了一旁的屏风,“包括你在内。” 064 不过一场梦而已 慕长音顺着他移开的视线看向一旁的屏风,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感觉,她信安王会报复他,可是如今的他,并没有能力杀她,甚至即使他将真相公诸天下,也不会有人信他,而他也不会这样做,他不会给平安郡主抹黑。 那他所说的包括她在内…… “齐王世子,本王说过你不会白来的,如今,本王的诺言实现了。” 慕长音浑身顿时僵硬起来,心中的猜测成了现实。 须臾,屏风之后走出了一个人,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风载秦! 一切的谎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他走出了屏风,却没有进一步的动静,而只是用一双泛着激动的眼眸紧锁着他,那眼眸之内,有着近乎烈火一般的火热。 “没想到……”李琰继续笑道,“本王临死之前还能够目睹一段旷世绝恋。”话是感叹,语气却是冰冷的讥讽,“齐王世子,你送了本王一样好礼物,本王也还你一样。” 慕长音倏然转头。 李琰也移过了视线看着她,“下毒一事,他们可有结论?” “有……证人指证是三皇子所为……”慕长音的声音几乎颤抖。 李琰笑道:“不过很快,行事会扭转,三皇子是被陷害的,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太子。”说罢,看向风载秦,“齐王世子,你说对吗?” 慕长音忽然间明白了一切,一抹凄厉的嘲讽漫上了嘴角。 “三皇弟自认为聪明,可惜啊,与虎谋皮,哪里有好结果?”安王笑着继续道,“李翊害她落水而死,所以,他该死!李祯……算计她……也该死!而本王……竟然没有保护好她,也该死!” “你……早就知道一切!”慕长音盯着安王,“中毒一事……” “我什么也没做,我不过是顺着他们的计划而走罢了!”李琰道,“顺着他们的计划和明霞公主成亲,顺着他们的计划喝下了那杯毒酒……这里是安王府……他们的一切举动……可以瞒过父皇……瞒过其他人,但是瞒不过我……我知道酒中有毒……我也有办法让自己再活一日……” “来报复我?”慕长音问道。 李琰凝注着她,“李祯会替我杀了李翊,而李祯……齐王世子会替我收拾,至于齐王世子……”他看了一眼风载秦,然后抬手,轻轻地握着她紧攥着的拳头,“你……就是他最大的报应……” 慕长音面色颤抖。 “至于你……”李琰继续道:“我不想你死……虽然可能是因为你的到来让平安出事……可是……你既然占据了平安的一切……就该……代替她活下去……可是我也不能放过你……所以慕姑娘,这就是你的报应。” 慕长音笑了,却是极为的难看,“报应?你焉知我一定会因此而痛苦?” “至少……你会麻烦……”李琰笑道,“那日河边的那个男子……他爱你。” 慕长音移开了视线无法再直视他,所有人当中只有他最柔弱,甚至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可是就是这样的他,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安王,李琰,你才是真正的赢家! “活下去……这是你欠平安的……”李琰的话渐渐的虚弱起来,握着她拳头的手也渐渐地松开,“而我……也要去见平安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等我……茵儿……我一直想这样叫她……一直想……” 慕长音转过视线,眼眶却泛起了淡淡的水雾,“你会见到她的!” “为何难过?”方才的强势已然消失,他就是一个就要走入死亡的人,“为何难过……是不是茵儿……若是,她的心里是不是也有我……” “她的心里有你。”慕长音回道。 李琰笑着,“那就好……”眼帘,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渐渐落下,笑容,却始终维持着,他已经没有牵挂,或者该说,是他的牵挂引领他安然地步入死亡。 这个男子用他的命来替他心爱的人出了一口气,然后,终于可以毫无负担毫无顾忌地去见她。 慕长音握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你会见到她的!” 即使他毁了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谎言,可却无法激起她任何的怨怒,因为她欠他的,也因为,她钦佩他! 寝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沉郁被祥和取缔,他走了,带着希望离去。 “长音……”许久,一道沙哑而颤抖的低唤响起。 慕长音合上了眼睛,眼眶中的泪水渗出了眼角,划落脸庞,“我不想见到你。” 她很平静地道。 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风载秦浑身一颤,面容也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激动而微微扭曲着,只是却没有如同前几次一般不顾一切上前,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景半晌,颤抖着唇溢出了一个字:“好。” 慕长音没有动,耳边,传来了他离去的脚步声,她甚至没有办法去想此刻他如此顺她意思的原因。 她的心,很痛。 没来由的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的从她的心剥离,一片血琳琳。 “殿下!”阿三冲进了房中,跪倒在了床边的地上。 慕长音木然起收回了手,木然地起身,然后,转身离去,门口处,遇见了赶来的李恪。 李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起步进了屋内。 慕长音走出了屋外,天,飘起了细雪。 漫天的细雪。 …… 安王最终还是难逃一劫,于明霞公主中毒暴毙之后次日薨逝。 而也就在此时,下毒一事的调查如安王所言有了扭转性的进展,那供出三皇子的嬷嬷被查出是受了胁迫,她的家人都被人控制住了,所以她才会下毒,才会指证三皇子,而控制她家人的人经查出自太子府。 其中一个被活擒的案犯供出一切乃是太子所指使,为的就是彻底打垮三皇子。 楚国的朝野再度轰动。 太子一派全力护主。 三皇子到楚帝面前蒙冤,连同自己党羽对太子党猛烈攻击,后宫皇后和淑妃也再度开战。 而齐王世子也似乎相信此事乃太子所为,在要求楚帝严惩太子之后,临楚边境传来临国大军压境的消息。 还在楚国老巢的齐王世子表示若是不严惩凶手为临国公主报仇,临国大军便不客气! 楚国的朝臣担心楚帝会一怒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纷纷上奏说以和为贵,齐王世子是何等人物,他既然敢如此大放厥词一定有所依仗。 在外面闹腾的厉害的时候,慕长音却将自己锁在了皇觉寺的静室之中,不见人也不吃不喝。 在颂夏的眼中,主子这是伤心欲绝,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甚至连找人来劝她也不敢,若是被人知道郡主对安王之死如此的伤心,郡主往后恐怕也不得安宁。 所以,当她看到宗不寂回来之时,就算她再如何的不待见他也仿佛见到了救星。 “张护卫你回来了!郡主将自己锁在房中已经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的,奴婢实在担心,你劝劝她吧!” 宗不寂闻言心中钝痛,她就这样伤心这样难过这样不信他?! “张护卫!” 宗不寂收起了思绪,“去准备膳食。” 颂夏犹豫会儿,“好!请你一定要好好劝劝郡主!” 宗不寂没有给她回应直接走到门口,伸手震断了门栓,推门走进了静室。 静室中,慕长音坐在佛龛前的圆蒲上。 宗不寂起步走到她的身后,静默半晌,方才开口道:“我去查过安王中毒一事,不过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不是奉国细作做的。” 慕长音没有回应。 “若是你坚持认为是我做的,那就是吧。”宗不寂咬着牙道。 “是风载秦。”慕长音缓缓道,声音带着淡淡的虚无。 宗不寂一怔,“你说什么?” 慕长音侧过身看着他,神色很平静,“下毒的人是风载秦,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一个局,为了达成他争霸天下而精心策划的一个局。” 宗不寂眼眸微睁,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慕长音笑了笑,“不过或许连他也没想到这个局最后会被人利用,利用来复仇。” 宗不寂蹲下身子,“长音,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安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慕长音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不该怀疑你。” “长音……” “不过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很高兴,至少,这五年来的世事变迁将我最熟悉的人改变太多。”慕长音继续道。 宗不寂心里没有轻松的感觉,反倒是越发的不安,“长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王临死之前问了我很多次。”慕长音仍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为什么关心他?为什么会为了他的死而伤心,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回答他……最后他说,或许在这具身体中仍然存着平安郡主对他的一份情谊,所以,我才会受影响而关心担心他,或许他说的对,我是受了这具身体的影响。”顿了会儿,又笑道:“又或许,真如你所说的,是因为他像风载秦……甚至可能我贪恋他身上的干净……” 宗不寂静静地看着她。 “干净……”慕长音笑了笑,“那日在梅林中第一次见到他,我的感觉就是干净,像是那梅心的初初融化的雪水一般……我没有感觉他和风载秦相似,可是,却仍是忍不住靠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见他,我也答应过你不见他,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违背自己的承诺……不寂,这具身体的影响不足以让我如此。” 宗不寂握了握拳头,“我知道。” 因为风载秦。 “可是……若是说因为他像风载秦,那风载秦明明就在眼前,为何我宁愿在他的身上寻找他的影子也不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慕长音继续笑道,却添了一丝自嘲,“不管他是不是有目的,但是,如今他给我的是我曾经最渴望的,梦寐以求的。” 宗不寂抿紧了双唇。 “然后我又想或许我喜欢的是当年的他,贪恋的是安王身上像他的那份纯净……”慕长音的话停了下来,脸上的自嘲更浓。 “你若是……” “甚至可能,我所贪恋的仅仅是那份纯净……而这份纯净,我也可以在其他人身上找到……不一定非得是他……非得是风载秦——”最后的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挤出。 宗不寂神色一颤,“你……” “若真的如此,那我那些年的痛那些年的执迷不悟那些年的苦苦纠缠,又算什么?”慕长音笑的极为的荒谬。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明白为何她会被风载秦吸引,就像是吃了迷|药一样,忍不住靠近,忍不住爱上,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一直找不到原因,一直想着爱没有原因,可是,真的没有原因吗? 她的人生最缺的就是纯净。 而那年在苍茫山初见那人,便如同一汪清泉涌入了她人生,洗涤了一切的污秽,她在他的面前自惭形秽,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安王对她的报复不仅仅是风载秦继续和她纠缠不清,而是让她第一次认识到她所谓的爱或许不过是一场自编自导的梦而已。 她放下了,可是却无法接受那般多年的爱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编自导的一场梦而已! 宗不寂抬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两日两夜,就是想了这些?” “你也觉得很可笑?” “我宁愿你是真的为了安王伤心,是为了不信我而心烦。”宗不寂僵着声音道,“可是原来,又是风载秦。” 慕长音自嘲不已,“是啊,又是他,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不,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欠了他的?” “就算真的欠了,如今什么也已经还了!”宗不寂一字一字地道,“他不会再纠缠你……” “谎言破了。”慕长音道,“那日皇觉寺,在河边,安王也在,只是我们都没有发现,他什么都知道了。” 宗不寂面色一变。 “所以,又要纠缠不清了。”慕长音长舒了一口气,笑的讥诮。 宗不寂眸色一狞,“安王他……” “他并没有错。”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他不过是为他心爱的人报仇罢了,我们没有资格怪他。” 宗不寂抿紧了唇。 慕长音沉默地凝注了他半晌,“你爱我?” 宗不寂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问,但还是答道:“是。” “可会不会许多年之后,你也会如我一样忽然间幡然醒悟,其实所谓的爱不过只是一场自编自导的梦而已?” “不!”宗不寂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不会的!” 慕长音疲倦地笑了笑,“不寂,我忽然觉得好累,就算是当年在仙女湖,都没有此刻这样累。” 宗不寂喉结滚动,缓缓伸手将她搂入怀中,“那就休息,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在!” 我不会让风载秦再伤害你,即使纠缠不清也不可以! 你若是伤心,可以尽情的伤心,一切有我在! 慕长音靠在他的怀中,合上了眼睛,却也渗出了泪水,却不是因为悲伤。 065 你来了 楚帝尚未对太子一事做出定论,那边三皇子又遭到刺杀了,幸好身边的护卫拼命护驾,否则他真的命丧黄泉。 三皇子一派更是开足了火力攻向太子一派。 而太子一派则以三皇子自导自演构陷太子辩解。 三皇子闻言之后气的吐了一口血,不顾身上的伤直接去了太极殿跪在殿下请楚帝严惩凶手! 后宫,淑妃得知儿子遇刺一事直接杀到了皇后的寝宫,将因为太子一事而忧虑过度病倒的皇后从寝床上拉了下来直接动手施暴,好在很快就被凤仪宫的宫女内侍给制止了。 不过皇后还是因为这件事而怒极攻心晕厥了过去。 楚帝得知消息之后当即斥责了淑妃,命她不得再到凤仪宫闹事,淑妃去楚帝面前哭闹了一场,然后直接陪着儿子跪在了太极殿外。 王侧妃得知了消息之后也进了宫,不过却不是去劝淑妃或者陪着女婿同甘共苦,而是去了凤仪宫给皇后侍疾。 楚帝制不住朝堂的两派相争,但是却不会被儿子和妃子威胁,软硬兼施没过多久,便将跪在殿外的三皇子和淑妃给逼退了。 淑妃离开之前恳求楚帝让儿子在淑华宫养伤。 楚帝允。 淑妃方才领着儿子委委屈屈地离开,回了淑华宫,便得知王侧妃去凤仪宫侍疾一事,当即摔了宫女奉上来的茶盏。 “贱货果真就是贱货!” 李祯脸色微白,但是却镇定雍容,“母妃何须动怒?” “她的女儿已经是你的侧妃,她现在却去了凤仪宫,这不是在打你的脸是什么?”淑妃冷笑道,“原本本宫念在大家都是亲戚了想着是不是该和她亲近亲近,如今想必人家是看不上本宫了!” “不过是一个王府侧妃罢了,母妃何必纾尊降贵?”李祯仍是平静。 淑妃冷哼一声,随即看着儿子,“你们都退下吧。” “是。” 待外人都退下之后,淑妃方才压低了声音,“祯儿,陛下如今这样恐怕是不想严惩太子。” “母妃放心,即使父皇真的舍不得,也不得不舍!”李祯冷笑道。 “你有办法就好。”淑妃没有多问,这件事来的太过于突然,虽然儿子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相信儿子一定做了什么,既然儿子有信心,她就不多问,“不过等这事过后,你府中的那个沐婉儿恐怕留不得!” 李祯眯起了眼睛。 “母妃知道你是希望借着这桩婚事拉拢忠王,但是……”淑妃沉下了脸,“本宫这些日子想了很多,忠王恐怕不会被我们拉拢,与其冒险不如就维持现状,只要太子没了,忠王就算不为我们所用也不会帮着别人对付我们!祯儿,本宫觉得与其担心忠王不如担心王家!” 李祯沉默。 “若是太子不服勾结王家……我们恐怕……” “儿臣倒是希望他真的和王家勾结!”李祯冷笑,“这样儿臣也不必动手对付王家了!” “你的意思是……” 李祯眯眼笑道:“王家一事儿臣自有主张,母妃只需要帮儿臣看好皇后即可。” 淑妃见状,正欲再说什么,却见一个宫人惊惊慌慌地进来,“娘娘,凤仪宫出事了!” …… 凤仪宫是出事了。 在逼退了淑妃母子之后,楚帝不知出于何等目的去凤仪宫看望皇后,可当宫女奉了茶之后,一身是血的王侧妃颠颠撞撞地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阻止楚帝去喝拿杯宫女奉上的茶,说是茶中有毒。 楚帝大惊。 王皇后惊怒,说王侧妃是受了淑妃的意思来陷害她! 王侧妃跪倒在楚帝面前面色苍白地痛诉事情的经过,她是念着姐妹之情所以方才进宫一心一意给皇后侍疾,没想到无意中听到了皇后欲谋害楚帝,好让太子联合王家逼宫,以解除眼前的危机,王皇后发现了她之后便命人将她看守起来,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拼命前来阻止王皇后弑君的阴谋。 王皇后听完拍着床板大骂王侧妃无耻。 王侧妃撑着受伤的身子拔了头上的银簪探了探拿杯茶,银簪果真变黑。 楚帝面色顿是阴沉。 王皇后仍是喊冤。 楚帝没有听她的解释拂袖而去。 “陛下——”不管王皇后如何的呼喊也叫不回楚帝,虽然楚帝没有即可处置王皇后,但是她知道他们完了,她的儿子也完了。 淑妃仍跪在地上。 王皇后怒极地扑向她,“贱人!你为什么还害我!为什么?!” 淑妃没有还手,而是任由着她打了一个耳光,不过在她正要打下第二个耳光的时候,已经受了伤的淑妃忽然发力,将王皇后给推到了。 “皇后娘娘,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就等着陛下的处置吧!” “为什么要害本宫!为什么?!”王皇后没想到最后给她致命一击的人是她的亲妹妹,“你是本宫的亲妹妹——” “亲妹妹?”王侧妃站起身,苍白的面容泛着极冷的笑:“若是你将我当做亲妹妹当年就不会任由着我受辱而不管,更不会看着我被囚禁十六年而不闻不问!妹妹?皇后娘娘,在你的心里我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罢了,有用的时候就捧着,没用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履!你心里若是真有一分姐妹之情之前就不会威逼我让婉儿给你当内应!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 “皇后娘娘,我没有陷害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王侧妃讥笑,“你可是皇后娘娘,谁能够陷害的了你?!” 王皇后一口血涌上喉咙,“你恨本宫本宫明白,可是王家呢?你连你的娘家也……” “娘家?”王侧妃讥笑:“在我注定一辈子只能当侧妃的那日开始娘家就再也不复存在了!皇后娘娘,那是你的娘家!” “你……”王皇后喉咙的血再也压不住喷了出来。 王侧妃冷冷笑着,“皇后娘娘请保重,贱妾还要去找太医治伤,贱妾还有一个女儿需要保护,所以不能死!” 随后,转身离开。 王皇后再也支撑不住。 王侧妃走出了凤仪宫,弯下腰抓了一把还没有来得及清扫的雪,一点一点地将食指中残余的毒粉清理干净,这只是开始,往后她还会要曾经亏欠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都去死—— …… 淑妃直接赶去见楚帝,不过没见着,不过却碰上了前去凤仪宫宣纸的内侍,楚帝下旨让皇后禁足凤仪宫。 虽然只是禁足,但是这对太子来说已经是又一大重创。 为了扩大影响,淑妃命人将王皇后毒杀楚帝欲联合王家逼宫救太子一事以极快的速度散播出去,让楚都再一次沸腾起来。 王家因此而陷入了恐慌之中。 王璟当即进宫向楚帝请罪。 …… 原本在驿馆外护卫的御林军自从明霞公主一事之后便在临国使团的强烈要求之下撤走了,如今驿馆里里外外都是临国自己的人。 此时驿馆的防守甚至连皇宫也未必比得上。 礼部尚书每日都会来驿馆一趟,虽然一次也没见到齐王世子,但是他还得来,他不仅肩负着安抚临国使团,表明楚国绝对不会对临国使团不利的重任,还要努力地试探邻国使团下一步的计划防着他们趁乱在楚都闹事。 “这位大人,今日齐王世子可能见本官?” “世子因公主一事而怒极攻心,如今正在静养,不见外人。”还是相同的回答。 礼部尚书只好放弃。 在他离去之后,灰老便去见主子。 “楚国的礼部尚书已经离开了,看样子楚帝仍是没有决定如何处置,不过今日皇宫传出消息皇后欲毒杀楚帝,再联合王家逼宫,以此解除太子的危机。” 风载秦坐在桌边,竟是在喝着酒,不似那日那般的酗酒,而是小口品尝,即便没有笑容,但是也足以证明他的心情很不错。 按理说来计划成功实施主子高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灰老却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如今事情还没有彻底定论,他们也只能说成功了一半,主子不该在这时候就开始庆功! “世子……那日安王相邀,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世子似乎是从安王府回来之后才变得反常的。 风载秦眯起了眼,他没有将安王府的一切告诉任何人,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即可将她绑在身边防止她逃离的原因之一,他不想再让任何人来破坏他们,“要做的已经做了,若是如此都不能成功,只能说李祯太没用!如此没用之人,也不值得本世子浪费心思!” “世子……”灰老如何听不出主子的回避。 “边境可有消息传来?”风载秦搁下酒杯转移了话题。 “一切依照世子的安排执行。”灰老回道:“不过程少将军因为担心程姑娘,所以也跟着到了边境。” 风载秦眸色一沉,“让人盯紧他,别让他破坏了本世子的计划!” “是!”灰老领命,“不过世子,若是王家真的逼宫,那世子的处境可能更加的危险,如今事情既然已经做完,不如世子先行离开,其余的事情……” “够了。”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是否离开,什么时候离开,我自有主张!” 灰老一窒,“世子可是因为慕姑娘一事而留下?” “灰老。”风载秦眸色幽深地看着他,“近来你的话真的越来越多了。” 灰老心中一凛,正欲解释,却闻外面起了打斗声,“世子,属下先去看看!” 风载秦却也起身,不待他转身前去查看便起步往外。 “世子……”灰老一愣,只好跟了上去。 驿馆如此严密的防守竟然还有人敢来,临国的大部分人都会认为定是楚国的密探,就算是灰老也是如此认为,可当他赶到之时,却见来人竟是宗不寂,没有任何伪装的宗不寂! 这不是宗不寂第一次硬闯,但是却是第一次没有做任何的伪装,甚至连蒙面纱也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楚帝和宗不寂勾结在一起? “宗……”正当他想开口叱喝,跟前的主子却也开口。 “住手!” 灰老一怔,看向主子,却见他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经猜到宗不寂会来一样,不,也并非完全平静,在他的眼中,似乎还有一闪而过的欣喜。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风载秦的厉喝,围住宗不寂攻击的众位临国护卫当即停手,团团将人围住。 “退下!” “世子!”灰老一惊。 风载秦却不为所动,“都退下!” 一众护卫犹豫会儿,还是领命:“遵命!”随后,一个一个地退出了院子。 “你也退下。”风载秦侧身对灰老道。 灰老面色僵硬起来:“世子……” 风载秦眸底泛起了一抹薄怒。 灰老只好低头:“属下领命。”随后,扫视了一眼面色深沉的宗不寂,然后,退下。 风载秦看向宗不寂,缓缓道:“你来了。” 066 不寂,我们离开吧。 宗不寂没有说话,但是周边的空气却因为他的沉默而渐渐的压抑起来。 “她可好?”风载秦负手继续问道,似乎并不在乎宗不寂的态度,更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屡次刺杀他的仇人。 宗不寂眸色一冷,“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这些日子楚都会有些混乱,她在皇觉寺呆着也好。”风载秦却答非所问,“等事情处理好……” 宗不寂倏然掠身上前,手中的剑直直地定在了风载秦的咽喉,只需再尽一寸便可穿喉而过,“你已经毁了她一世了,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风载秦纹丝不动,“她如今的身份过于敏感,在事情平静之前不要让她下山。” “风载秦!”宗不寂最终还是先失了冷静,“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风载秦看着他,微笑道:“你不会。” 长剑随即考前,抵着他的皮肤。 “你不会。”风载秦仍是如此肯定。 宗不寂满心的愤怒和不甘,可是,这一剑却也始终无法刺下去,不是他害怕承担杀了他之后紧接而来的报复,而是……长音! 剑最终收回,冷笑浮上了嘴角,“那日从安王府回皇觉寺之后她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两日两夜,当我闯进去之后我问她,安王的死就让她这般伤心?齐王世子,你知道她如何回答?” 风载秦仍是静静微笑,不过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 “她说她是伤心,真的伤心,安王的死让她伤心。”宗不寂一字一字地道:“在安王的身上,她找到了一样她一直渴望的东西,纯净!” 风载秦笑容微微一僵。 “我们都是在黑暗中生存的人,都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像我们这样的人最渴望的莫过于这份纯净!”宗不寂继续道:“她把自己关了两天,最终明白了当年为何她明知不会有好结果也仍是走到你身边的原因!可是她却困惑,若是这份纯净是任何人都可以给予的,那她那般多年的痴念到底又算什么?” 风载秦的笑容最终僵硬成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惶恐。 他如何不明白宗不寂这话的意思,即使他可能言过其实,可是,若非她真的说了相似的话,他不可能无中生有! “风载秦。”宗不寂笑了,“当她终得大悟后,你又算什么?” “既然如此,你为何如此恐慌?”风载秦淡淡反问。 宗不寂面色一凛。 “宗不寂,我说过她是我的!”风载秦眸光坚定,语气是势在必得的决绝,“我从不妄言!” 宗不寂煞气再起,如今的一切明明是对他有利,可是即便如此,在面前风载秦的时候他的自信总是会土崩瓦加,他恨风载秦,更恨这样的自己!“她不会是你的!风载秦,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更加不是!而你,是世上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风载秦没有争锋相对,但气势上仍是压人一头。 “风载秦,你若是真的对她有愧,就放了她!”宗不寂搁下了这句话,随后转身离开,来这一趟或许是错了,可是,就算现在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仍是会来! 风载秦没有阻止他的离去,尊贵从容的神色在他离去的之后也渐渐瓦解,在宗不寂的面前他可以自信,可是,却无法阻止心里的恐慌一点一点地蔓延。 “世子!”灰老赶了过来,“世子,宗不寂为何……” 风载秦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眸光冷冽地盯着他,“传话给李祯,五日之内若是他不能将太子拉下马让事件尘埃落定,就莫怪我翻脸无情!” 灰老一怔。 风载秦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转身离开。 他不能再等,太子一事一定要尽快尘埃落定,唯有如此,他才可以将她纳入怀中,才不会让她一步一步地离他更远! 长音,你是我的! 一定是我的! …… 宗不寂换上了张虎的容貌平复了心境之后才去见慕长音,在梅林中的暖亭中找到了她。 即使他掩饰的很好,可慕长音却还是猜到了他去了何处,“喝杯茶歇口气吧。” “又是梅花茶?” “不是。”慕长音淡淡笑道:“梅花香茶是属于安王和平安郡主的,我没有资格享用。” 宗不寂的心稍稍安了,端起了茶杯一口饮进,“九泉之下,他们一定会再遇的。” “去找风载秦了?”慕长音淡淡笑道。 宗不寂面色一僵。 “不寂。”慕长音叹息,“你长大了,可是隐藏情绪的本事还需长进。” “我……”宗不寂抿了抿唇,“我是去找了他!这几日他一定没有动静,我担心他又在使什么诡计!” “他如今忙着拉太子下马。”慕长音道,“不会有空理会我的!” 宗不寂盯着她,“你不在意?” “我要在意吗?”慕长音抬头看着他。 宗不寂一窒。 慕长音笑了笑:“况且他如今所做的事情对我来说也是有益,太子落马也是我想见到的!” “你……” “等太子一事结束之后。”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眼眸缓缓眯起,“我也该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宗不寂眸色一凝,“什么事?” 慕长音看着他,“完成平安郡主的遗愿,还忠王的人情。” 宗不寂蹙眉。 “等做完了这些。”慕长音缓缓笑道,“不寂,我们离开吧。” 宗不寂心头猛然战栗,“你……你说什么?” 慕长音笑着看着他,“等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我们就离开,若是你愿意,我们就四处走走,远东的大海,极北的雪原,西面的大草原……听说这些地方的景色壮丽无比……” 宗不寂不待她说完便冲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拉起搂入怀中,即使没有明确的答复,即使这相邀或许不过是结伴同游,但是只要她愿意让他相伴就好!“好!我们一起离开!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长音,我都陪着你!等哪一天你累了,我们就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了最后,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慕长音心中泛起了淡淡的酸痛,嘴边轻轻的几乎不可闻见地道:“傻子。” 不就是傻子吗? 除了傻子,谁还会如他这般? 宗不寂,你真是个傻子。 067 落定 入夜之后的楚都一片诡谲。 前院书房 烛火之下的李祯并无即将胜利的兴奋,反而是满脸的阴郁,风载秦的警告他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他却无法不在乎楚帝的态度!皇后下毒欲逼宫,就算楚帝相信李翊也绝对不会对这件事视若无睹,可是至今为止,楚帝仍是没有丝毫的动静,他对李翊的这份偏宠让李祯心里不安更让他痛恨。 明明都是儿子,明明他不逊于李翊,可是却始终逊他一头。 “殿下,沐侧妃求见。” 李祯眯起眼,“让她进来!” 半晌,沐婉儿一袭华服款步进来,脸上是娇艳的盛装,手里捧着一盅炖汤,“婉儿见过殿下。”容颜娇美,声音轻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很晚了,爱妃怎么还没休息?”李祯淡淡笑道。 沐婉儿牙关一咬,这是自婚后李祯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她本该高兴,可是,却无法高兴的起来,“妾身给殿下炖了汤,特意拿过来给殿下。” “是吗?”李祯似乎没打算逐客的意思,王侧妃在皇后下毒一事上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不清楚,但是他很高兴王侧妃的投诚,作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6 部分阅读 回报,他可以暂时不介意沐婉儿和李翊之间的不干不净,若是这枚棋子利用的好,甚至还可以用来拉拢王家! 王璟的请罪父皇没有接受,也没有解了王家父子的职位,这就证明了不管父皇如何处置太子都绝对不会轻易动王家,与其多一个劲敌,不如多一个帮手! “那本皇子可真要尝尝!” 沐婉儿笑靥如花,款步上前,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动手倒出了一碗,身段娇媚眉宇含情,“殿下尝尝。” 娘说的没错,即使三皇子对她无情,即使她也无心,但是从她嫁给他的那一日起她就只能一辈子跟着他! 当日她可以让太子对她动心,今日她也同样可以让三皇子离不开她! 沐婉儿自嫁入三皇子府之后除了自己的院子,府中的其他地方都不在她可以走动的范围,虽然她是侧妃但是在三皇子正妃入门之前她是唯一的女主人,前院不让她去可说过去,可掌管后院则是她的权利,然而,这份权利她却怎么也要不到手。 可是现在机会来了! 她一定要抓住,紧紧抓住! 等她有了权势,那些羞辱过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沐常茵,你等着! 好吧,在沐婉儿的心里,造成她如今一切苦难的还是慕长音。 李祯笑着接纳了这份美人心意,不过却也只是浅尝一口,“不错。” “殿下喜欢就好。” “你娘受了伤,明日你回忠王府去看看她吧。”李祯搁下了碗笑道。 沐婉儿微笑道:“好,好在娘及时发现了,否则真的要出大事了。” 李祯眸底冷意一闪,显然对沐婉儿的邀功不喜,“你放心,王侧妃大义灭亲揭发皇后有功,父皇不会亏待她的,当然……”抬手抚上了沐婉儿的手,“本皇子也不会。” 沐婉儿灿烂笑了。 …… 次日,沐婉儿回了忠王府,可在她到的前一刻,王侧妃被楚帝给召进宫了,楚帝单独见了王侧妃整整半个时候,在王侧妃离开之后,楚帝终于降下了旨意,将让楚国朝堂闹翻了天的事情做了一个了结。 太子李翊为构陷三皇子而暗下杀手,以致明霞公主和安王命丧黄泉,后又勾结皇后下毒谋害楚帝,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无法承天命继任楚国帝位,即日起,废李翊太子之位,圈禁于太子府中。 至于皇后,楚帝念其爱子心切被利用,多年来也是尽心侍奉,所以没有废黜她的皇后之位,只是将她禁足在凤仪宫,将管理后宫的大权交给了淑妃。 其后,楚帝又命四皇子李恪协助礼部操办安王和明霞公主丧事,务必隆重。 再后,下旨恩赏了救驾有功的王侧妃和受了冤屈的三皇子。 在接连旨意下了之后,太子一派惶惶不可终日,而作为废太子最坚实的靠山的王家却平静的如同死水,如李祯所料,楚帝没有处置王家,甚至连逼宫一事也撇清了王家的干系。 事情尘埃落定。 不过临国使团对于这个结果仍有不满,出言怀疑真相的真实度,三皇子李祯出面会见使团使节,对齐王世子更是三番四次的求见,诚恳的态度终于让临国打消了疑虑。 齐王世子表示临国和楚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将继续。 一场战祸随之消散。 太子倒台,李祯如愿以偿,接下来他最该做的本该是清理太子的势力,不过楚帝对他的态度让他不得不暂缓一切行动。 还有李翊没死,皇后还是皇后,那就证明了楚帝心中还偏向于李翊。 李祯心里虽然暗恨,但是也不得不徐徐图之。 …… 皇觉寺后山的梅花仍是开的娇艳。 宗不寂站在暖亭之外,万般不愿地任由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来。 暖亭四周的帷帐已经被卷起,亭子中的炉火已经无法驱散寒意。 风载秦缓步走来,一身尊贵从容,唯有那负在身后紧握着的双手泄露了他的情绪,他凝望着暖亭中的人,一步一步地走进。 宗不寂在他走到面前之时终究还是上前拦住。 风载秦看向他,就算他易了容还是可以认出来。 两人目光对峙。 冷冽如九霄寒月。 慕长音起身看向风载秦,面容平静,“小女想请齐王世子帮一个忙,不知世子是否愿意?” 风载秦移开视线锁住了她,“你说。” “小女欠了安王一份人情,所以希望能替他成全。”慕长音缓缓道,“安王恐怕不会愿意跟明霞公主同葬一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来明霞公主也不会愿意。” 风载秦脸皮微颤,“我答应。” “多谢。”慕长音道,“如此,就不打扰世子赏梅了。”随即走出暖亭,“不寂,走吧。” 宗不寂眸光一柔,“好。” 两人起步离去,仿佛一旁的人只是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 看着离去的两人,风载秦一动不动,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 068 暗谋 傍晚时分,雪花随着寒风肆虐。 皇觉寺的暮鼓庄严沉重。 慕长音站在屋檐之下,静静地看着飘落的雪花,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遐想。 “风载秦下山了。”宗不寂缓步上前,轻声道。 慕长音眸光微漾,“他做了什么?” “在梅林之中呆了一个时辰,然后去见了空远大师。”宗不寂回道。 慕长音抬头看向渐渐黑暗的天,半晌侧身道:“明日回忠王府。” “好。”宗不寂点头。 慕长音看着他,问道:“不问我打算怎么做?”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宗不寂正色道。 慕长音笑了,“谢谢你,不寂。” 宗不寂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 他要的只是这个。 其他的,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全力帮她! “好。”慕长音笑道。 …… 风载秦回到驿馆天色已经全黑了,风雪也越发的大。 “世子。”灰老并没有随着一同去皇觉寺,虽然主子没有明说,但是他也感觉到主子对他的信任已经不及从前。 风载秦神色淡淡,仿佛不过是出去了一趟罢了。 “世子此行可顺利?”灰老一直跟着主子入了屋,方才谨慎地问道。 风载秦道:“你想知道什么?” “空远大师可有指点迷津?”灰老正色道:“属下下午接到了楚都之内人员伤亡的最新汇总,目前为止仍是没有人死而复生。” 风载秦垂眸:“不急。” 灰老讶然,“世子……”疑惑的话并没有问下去,他在世子的身边这么多年虽然不能说一眼就能够看透世子的想法,但是此刻也看出了世子一定有些什么,是空远大师说了什么,还是……平安郡主? 平安郡主也在皇觉寺。 而那日安王府,平安郡主也去过。 世子是从平安郡主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会如此?还是…… 灰老的心里浮现了一个念头。 可若是如此…… “世子,平安郡主真的不是慕姑娘?” 风载秦抬眸,眸中幽暗冰冷。 “世子……”灰老心中一凛。 风载秦并未发作,而只是冷然地吩咐了他去将使团的使节叫来。 灰老心中越发的不安,领命去传了话之后便去今日跟随主子上皇觉寺的随从打听,“世子可有见过平安郡主?” “世子在见空远大师之前曾经去了后山的梅林,不过属下等只是守在梅林之外,世子进去之后不久,平安郡主就从林中走出,应该是见到过的。” 灰老敛眉沉默。 “灰老,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灰老应道,“我有事出去一下,若是世子找我就说我出去了。” “是。” 灰老冒雪趁着夜色离开了驿馆,直奔皇觉寺而去,若是世子的反常是因为寻不到慕姑娘的踪迹他可以不管,可是若是平安郡主联合宗不寂设下的局,他不得不小心! 他不能让世子被他们设计! 不过他方才到了梅山之下,就被拦住了,不是被别人,正是被风载秦。 “世子?!” 他竟然亲自来拦他?! 夜色之中,风载秦的神色无法看清,但是气势却是耍盎厝ァ!?br /> “世子……”灰老跪下,“属下知道世子因为慕姑娘的关系对平安郡主另眼相看,可是她毕竟和宗不寂关系匪浅,而且还屡次和宗不寂一同算计世子,他们一心一意想要为慕姑娘报仇,世子你不能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蔽!世子,慕姑娘我们可以继续找,如今寒冬还没过,我们可以找到的,世子不要因为心急就信了他们……” “找到了。”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却近乎虚无。 灰老一愣,抬头看着主子,“找到了?” 找到慕姑娘了? 难道…… “是平安郡主?” 风载秦沉默,也是默认。 灰老心中无法平静,若是没有之前的插曲,他或许会为主子高兴,可是如今……“世子,你肯定平安郡主就是慕姑娘?会不会又是她和宗不寂的骗局?” “骗局?”风载秦轻笑道,“我也希望是骗局。” “世子……” “回去吧。”风载秦继续道,“灰老,不要一次又一次的僭越我的底线。” 灰老无法放下心中的怀疑,“既然世子找到了慕姑娘,为何……” “还不是时候。”风载秦道,“不是时候,现在不是时候。” 若是在之前,他可以直接将她锁在身边,可是现在不行,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曾经设想找到她之后的一切行动都不能再付诸实施,因为那不能让她回到他的身边。 “我会让她光明正大也不得不回到我的身边!只有如此,她才不会离开,也逃不开!” …… 次日,齐王世子亲自入宫面见楚帝,随后皇宫传出消息,明霞公主的遗体将会运回临国故土安葬,不会和安王一同葬入楚国皇陵。 这消息一传出众人哗然。 明霞公主已经和安王拜了堂,也就是楚国皇室的人,如今却要将遗体运回故国安葬,于情于理都不合,但是楚帝却应允。 众人纷纷猜测齐王世子究竟用何等理由说服了楚帝做出这个可以说是有辱皇家声誉的决定。 然而不管众人如何的揣测,明霞公主的灵柩在五天之后启程返回临国,而临国的使团,包括齐王世子在内却都没有离开。 临国使节在和楚国礼部尚书斡旋之时透露,齐王世子留下是希望临国和楚国的联姻重新继续。 三日之后,安王入葬皇陵。 慕长音没有去齐王府祭拜,也没有送安王入葬,而只是在出殡队伍临街的茶楼之上目送了他的灵柩走过。 “当日我就是在这里看着邻国使团入楚都。”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去的出殡队伍,缓缓道,“而当时却没想到之后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宗不寂伸出了手从她的身后抱着她,“对不起。” 若不是他,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没有他,风载秦不会这么快发现她,没有他,安王也不会无意中得知真相。 正如她所说的,是他将她一步一步地推进这些漩涡之中。 慕长音没有拒绝他的拥抱,轻轻地笑道:“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躲不了也逃不掉。” 看着外面如雪花飘动的纸钱,心中默念,安王,一路好走。 …… 虽然楚帝已经尽可能地低调处理废黜太子一事,但是储君变更,不管如何低调都还是给楚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也给朝堂蒙上了一层阴郁。 临近新春,却是死气沉沉。 直至前线再度传来捷报。 忠王率领大军成功将奉国大军逼退回奉国境内,成功收回了失去的城池,同时重创了奉国大军,楚帝接到捷报大喜,命了钦差前去前线慰问将士,同时下旨让忠王回京一同共度新年。 而忠王府也随着男主子即将归来而一片喜气洋洋。 069 齐王世子妃 “……各府的年礼都送了,就等着王爷回府共贺新春。”自从慕长音回府之后,王侧妃对她恭敬的不能再恭敬,府中的一切事务她每日都会来禀报,巨细无遗。 有时候慕长音甚至怀疑她是故意折腾她的。 打发了她之后,端起了热茶抿了一口,便见颂夏领着宗不寂面色不善地走进来,自从皇觉寺归来之后,颂夏对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慕长音只当没看见。 “退下吧。” 颂夏看了看主子,又警告似地看了一样宗不寂,方才行礼告退。 显然还是防着。 “王侧妃又来烦你?”宗不寂坐在她的身边道。 慕长音道:“也许她想将我烦死吧。” 宗不寂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蹙眉道:“这女人恭敬到了这地步背后所图一定不简单。” 慕长音搁下茶盏,“楚帝下旨废太子之前她曾经进宫,对外是楚帝宣召的,不过我让颂夏打听过,在楚帝召见她之前,她曾经让人送了一封信进宫,只是暂且还查不到信的内容。” “你是说楚帝下定决心废太子一事和她有关系?” “冷宫的德妃,她或许知情。”这是慕长音思考过的结论,也或许是这样,忠王才会冒着得罪王家,违逆皇家的危险将忠王妃囚禁十六年,而如今又如此忽然将人放出,“德妃的情况查的如何?” 宗不寂道:“德妃和忠王妃两人的母亲是嫡亲姐妹,而且还是同胞姐妹,当年两人一个嫁入傅家一个嫁入秦家,秦家在绵州,离楚都甚远,所以两人很少往来,之后傅老夫人追随丈夫而去,秦家曾经提出接忠王妃去绵州抚养,不过因为后来太后插手而作罢,之后渐渐的秦家和傅家的关系就断了,直至忠王妃及笄,秦家派人来送贺礼,其中一人就是后来的德妃,德妃在宫中陪伴忠王妃小住之时偶遇了楚帝,因为性情投了楚帝的喜欢,便被纳为了妃嫔,而且冠宠后宫,据闻德妃和忠王妃长得极为的相似。” 慕长音听出了他最后一句话的画外音,“两人的母亲是双胞姐妹,若是两人都似母亲,长得相似也不是不可能,秦家如今的情况如何?” “德妃出事之后,一天夜里,秦家不知何故走水,全家一百多口全部葬身火海。”宗不寂道。 慕长音眯起了眼,“都死了?” “嗯。”宗不寂点头。 慕长音沉默半晌,“可又迹象证明是谁做的?” “我暗中查过了衙门的记档,上面记载的是意外。”宗不寂道:“只是当时出事之时是绵州的雨季,如此湿润就算走水也不可能一个人也逃不出来,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楚帝所为。”末了又补了一句,“又或许是德妃得宠之时结下的仇家所为。” “德妃得宠之时并无做过会惹来灭门之祸的仇恨,后宫女人之争不可能导致如此惨祸。”慕长音缓缓道,“德妃和忠王妃长得很像?” “你的意思是说……”宗不寂眯起了眼,“楚帝从一开始就想桃代李僵?” 慕长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让冷风灌入,醒了醒有些混沌的脑子,“两人的母亲是嫡亲姐妹,所以她们长得相似没有人会怀疑什么,再将人关上几年,这样就更加不会有人怀疑那个人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人。” “楚帝为何要这样做?”宗不寂走到她的身边问道。 慕长音侧身看着他笑道:“虽然有些荒诞,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说楚帝对忠王妃……”宗不寂的话没有说下去。 “忠王妃和忠王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自然,她和楚帝也是。”慕长音看向窗外飘着的大雪,“忠王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若真是是情爱纠葛。”宗不寂沉思会儿,“这么多年过去了,楚帝为何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慕长音摇头:“不知道,或许是忌惮忠王,也或许是……他想要的只是得到那个人,所以,皇帝的寝宫之中才会有那一条密道。” “密道通向的是冷宫?”宗不寂面色有些冷,他不关心忠王妃,只是楚帝的所为却让他不安。 风载秦将来会不会也如此疯狂? “很有可能。”慕长音并未感觉到宗不寂的不安,反而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秦落也姓秦!” 宗不寂收起了思绪,“你怀疑秦落和秦家有关?” “不对。”慕长音又摇头,“若是秦落是秦家的遗孤,那这么多年身为魔宫之主的他有的是能力报仇,可他却没有,反而是一心营救冷宫中的忠王妃,还有连四皇子也不知道桃代李僵一事,他从何处得知?” 宗不寂握了握拳头,“我去探一探冷宫!” “不行!”慕长音当即否决了他的决定,“当日我和那看守的人交过手,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如今不宜在打草惊蛇!” “只是有如此多的疑点,贸然行动更危险!”宗不寂道,“四皇子是一心营救母妃,可是秦落目的不明,忠王更是态度奇怪,长音,我担心。” “我知道。”慕长音淡淡笑道:“不过,我没有选择。” “可是……” “不寂,这是我欠他们的。”慕长音道,“而且,不解开这些疑惑,平安郡主成不了慕长音。” 宗不寂看着她,许久之后最终还是屈服,“什么时候动手?” “待忠王归来就动手!”慕长音道,“忠王的态度是不明,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子被囚禁在别的男人的牢笼里!而他也是我们最能信赖的帮手!” 宗不寂抿唇,“好。”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忠王并未奉召回京共度新春,而是以奉国大军仍是虎视眈眈为名留在了边疆。 楚帝召忠王回京看似是恩典,而实际上又是一次变相的削权,忠王不归,便意味着他不愿意再被楚帝削去兵权,也意味着他在和楚帝对抗。 而对于这种对抗,楚帝只能忍着。 因为和忠王的奏请一同来京的还有边疆大军之中数位高级将领的联名恳请楚帝恩准忠王留下的奏折。 而这些将领大部分都不是忠王的嫡系。 面对如此阵势,楚帝只能忍。 自然,楚帝的这口气也让这个新春的喜悦降到了冰点,今年,楚帝第一次没有亲笔赐福忠王府,连往年惯例的恩赏也减少了许多。 慕长音自然知道楚帝心里不痛快,所以楚帝宫宴借口身体不好推了,之后的人情往来也扔给了王侧妃。 只是忠王的不归让她的计划不得不延迟。 而新年之后的另一个变故又让她不得不改变计划! 临国使团在楚都过年,而新年的各种宴会,齐王世子都踊跃出席,言语中透露着愿意再和楚国联姻。 而就在元宵之夜的宫宴上,他向楚帝提出欲在楚国择选齐王世子妃。 ------题外话------ 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先更着两千,过两日好了之后再加更 070 你是不是愿意 齐王世子提出在楚国择选齐王世子妃,以完成之前明霞公主和安王不算成功的联姻,这消息一传出,楚都再次轰动。 齐王世子妃将会是临国最尊贵的女子,而如今,这份尊荣将会落到楚国女子的身上,这如何能不让人震撼? 可震撼之余众人也吃惊,众所周知齐王世子早已有了未婚妻,而且还是临国护国将军之女,而且如今这位未来齐王世子妃还在楚都。 齐王世子骤然提出这个要求究竟是何用意? 楚帝当时便问了齐王世子要择选的可是侧妃,然而,齐王世子却坚定说是齐王世子正妃,他的妻子。 楚帝沉默须臾,当场应允。 不管齐王世子究竟存了什么样的目的,这件事他至少可以换来一个好处,那就是破坏齐王世子和护国将军府的关系。 齐王世子悔婚,程家岂能善罢甘休?当年齐王世子能够平定临国皇室的翻盘之乱程家功不可没,如今姻亲成仇人,就算不能将齐王府拉下马,临国内部也一定会乱,这对他只有好处! 楚帝下定决心尽力促成此事。 …… 慕长音依旧没有出席元宵的晚宴,而这个消息是在次日从宗不寂的口中得知的。 “他是故意的!” 宗不寂的眼眸猩红,几欲吃人。 慕长音虽然也是诧异,但是比他平静许多,也想的更多,“他为何要这样做?” “这还用说?!”宗不寂咬着牙道,“只要他提出要你,楚帝绝对不会不答应,这样……”后面的话他无法说下去。 他知道风载秦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想过他会如楚帝一样疯狂直接动手将慕长音囚禁在身边,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方法,竟然用如此光明正大的方法! 慕长音看着他,“你觉得风载秦对我真的有情?” 宗不寂听了这话心口的怒意一时间僵硬了,不是消失,而是僵硬,让他整颗心都仿佛受到了影响,“你……”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前几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多多少少带着一些赌气,可是如今……风载秦用如此方法来挽回,若是他再说他对她有情,万一她心软…… “或许真的有吧。”慕长音没有强迫他回答,“只是不寂,就算他对我真的有几分真情,可会到如此牺牲的地步吗?” 宗不寂一怔,因为她的话,更因为她的冷静。 “程雅还在楚都,风载秦如此做分明是没有给她,给程家脸面。”慕长音缓缓道,“如今他所为和当年对她一样,狠绝的没有留一丝的情分,当年的我自然无需让他顾忌,可是程家不一样,虽然那几年风载秦一直试图摆脱其他势力的牵制,可是若是程家和他翻脸,他的麻烦也不小。” 宗不寂的冷静了下来,“你是说风载秦另有目的?” “说不好。”慕长音没有肯定回答,“许多年,我始终无法真正的了解他,更看不透他,不过,他不会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做出如此牺牲就是了。”顿了顿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只是说在楚国择选世子妃,也没说是我。” 宗不寂冲口而出,“就是冲着你来的!” “不寂。”慕长音看着他唤道,温和而无奈。 宗不寂吸了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平复下来,“或许他真的有其他的目的,但是绝对是冲着你来的!” “只要我不嫁,他能奈我如何?”慕长音却不以为意。 宗不寂上前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双手,仰头看着坐在榻上的她,“即使是楚帝相逼?” “那就让楚帝逼也逼不成!”慕长音道,随后又勾起嘴角:“或许,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件事帮我们一把。” 宗不寂拧紧了眉头。 “颂夏。”慕长音扬声唤道。 门外的颂夏闻言推门进来,在看着屋内两人的情况,脸色顿时又是一僵,这些日子郡主和这个张虎更加的亲近了,她劝过,可是郡主却丝毫不在意,原本她是想等王爷回来处理这件事,既然张虎得了郡主喜欢想必也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让王爷出手帮一帮,给他一个配得上郡主的身份,可是王爷却迟迟不归,“张护卫!” 宗不寂如何感觉不到颂夏不善的目光,眯着眼扫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起身站在一旁。 慕长音对此仿佛已经习惯了,不以为意,“送张帖子去四皇子府,就说本郡主请他过府相聚。” “四皇子?”颂夏一愣。 “有问题吗?”慕长音蹙眉。 颂夏忙道:“没有,奴婢即可去办。”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宗不寂警告他,然后才离开。 慕长音看向宗不寂:“以后在颂夏面前避讳一些吧。” “小丫头多管闲事了!”宗不寂冷冷道。 慕长音笑道:“她也是一片好心。” 宗不寂正欲应她的要求,可话到了嘴边脑海却猛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些日子他屡次亲近她,就连抱着她,她也没有抗拒,至少他没有感觉到她丝毫的抗拒,这是不是代表……一阵狂喜驱逐了心里阴郁,目光也转为了灼热:“长音……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 慕长音避过了他灼热的目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许多事情,你我都要冷静。” 接受吗? 她也说不准。 可是她不否认她喜欢他的存在,或许,真的可以试试,比起接受陌生人,熟悉了一辈子的人或许更容易。 宗不寂握着拳头压住心底那喷薄而出的狂喜,即使她没有回答,可是这样的回应已经能够表明她的心意了,足够了!“好。” 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 慕长音抬头看向他因为压制喜悦而扭曲的面容,不禁失笑,心里暗道,“傻瓜。” 室内,一片温情。 而此时,在驿馆之内,程雅的住处,却弥漫着沉郁的悲痛愤恨,浓重的几乎直冲云霄…… 071 条件 “为什么?!为什么——”程雅将屋里可以砸的一切都给砸了,容颜扭曲,眼中一片猩红的癫狂。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为什么! 为什么?! 她知道她得不到他的心,她知道她始终及不上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对待她! “为什么!?风大哥为什么——” “小姐……” 程雅抬起头,水雾在眸中蔓延,“嬷嬷,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软硬兼施,甚至连父亲和大哥的书信都要来让我回临国……嬷嬷,他早就决定了这样做了?早就决定了?!” “小姐……世子不会这样的……或许……或许世子有什么苦衷……小姐,世子不会这样对待小姐的!” “他找到了她了是不是?他找到了她了,所以才这样做?!他要用这样的办法来挽回她的心?可我算什么?嬷嬷,我算什么?!” 这五年来即使她知道他不愿意娶她,这几日她甚至想过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嫁给他,她或许要顶着齐王世子未婚妻的身份一辈子,可是她没想过他会这样,在楚国,这样折辱她,这样让她颜面无存。 他这样做比当年对待慕长音更狠更绝情! “嬷嬷,我也爱了他好多年,十几年……十几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小姐……”嬷嬷心疼不已,“世子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们现在就去问世子,世子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小姐,明霞公主死了,世子可能是因为这样才会……” “明霞死了!”程雅打断了她的话,咬紧牙关,“她死的时候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因为这证明了他的心里还是临国重要,即使他被慕长音迷了心智还是能够继续实行定好的计划,没有人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止他,可是现在——嬷嬷,什么样的苦衷可以让他将我的颜面,将护国将军府的颜面踩在脚底下!他没有苦衷,他就是要做给慕长音看,就是要用着这样的方法来挽回她!” “小姐……”嬷嬷也慌了,“老爷和少爷不会允许世子这样做的!小姐,你和他的婚事是自幼就定下的,就算是齐王也不会允许!小姐,我们现在就回临国,让王爷,老爷和少爷为小姐做主!” “不!”程雅站起了身子,一字一字地道:“我不会回去,我不会!我要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披着谁的皮回来,我要看着他可以为了那个女人做到何等地步,我要看着——”话截然而止,身子痉挛了一下,随后,呕出了一口血。 “小姐!”嬷嬷大惊。 程雅双脚已然无法支撑着她的站立。 “小姐——”嬷嬷急忙扶着主子。 程雅扣着嬷嬷的手,好让自己不再倒下去,目光盯着门外,盯着门外飘落的大雪,“风大哥,你究竟要将我伤到什么地步!” …… “世子,程小姐吐血了。”驿馆的另一边,灰老忧心忡忡地禀报。 屋内,风载秦坐在了棋盘前,手执白子,而棋盘之上,白子已经被黑子团团包围,他的神色宁静,眸光专注,似乎在想着下一步棋该吓到何处。 “世子……”灰老见主子不回应,再度开口,“若是程小姐出事,护国将军府恐怕……” “让随行御医去看了吗?”风载秦缓缓道,却是极为的平淡。 灰老道:“已经去了,御医说程小姐是因连日积郁,又怒极重新所致。” 风载秦落下白子,瞬间打破了黑子的围困局势,“准备一下,送她回临国。” 灰老看了看主子,“世子,此举似乎太过于……” 话,被风载秦的目光打断了。 他看着他,眸光冰冷,“你送她回去!” “世子——” “父亲那里,你去交代。”风载秦没有给他分辨的机会,“我不希望我的计划受到任何人的阻挠!” “可是……”灰老还想说什么,可是见了主子的神色,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继续争辩下去只会让世子更加的不信他,“属下一定会说服王爷,可是世子,楚帝未必会应允,还有……慕姑娘,她……” 风载秦低下视线继续看着眼前的棋盘,并未回应。 灰老静站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起步离开。 …… 此时,忠王府 明月阁的中堂内,慕长音端坐主位,看着面容仍旧阴冷的李恪道:“当日未能亲自前去恭贺四皇子入伙之喜,还望见谅。” “你让本皇子来就是为了这个?”李恪冷笑。 慕长音也开门见山,“自然不是。” “那是什么?”李恪勾勾嘴角道:“二皇兄已经死了,你不会想让本皇子起死回生吧?” “四皇子,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何不开门见山?”慕长音淡淡道。 李恪讥诮:“郡主的意思是?” “盟约一事。”慕长音点名,“这段时间我想的很清楚,虽然我仍是想不起忘了的事情,不过,既然做了盟约,就一定会实现。” “你是说你愿意嫁给我?”李恪眯眼道。 慕长音正色道:“陛下赐婚之后,我们以大婚之喜为名请求陛下赦免冷宫中的德妃,并且恳求陛下准许德妃出宫主婚。”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恪倏然起身。 慕长音看着他越发阴沉的脸庞,却笑道:“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请求陛下赦免德妃娘娘,至于四皇子想要的皇位,恐怕得由你去筹谋,若是安排得当的话,你我大婚之后,你就是楚国的太子,甚至是皇帝!” 李恪盯着她,目光寸寸成冰。 “这不就是你想娶我的原因吗?”慕长音继续笑道。 李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空气也随着他的沉默而渐渐变得稀薄起来,许久之后,方才一字一字地道:“这对你有和好处?” “四皇子并未失忆,自然清楚。”慕长音道。 李恪起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拉起了她的手,“平安,你真的是平安吗?!” “难不成四皇子以为我是狐妖变的?”慕长音轻笑回道。 李恪没有回应。 慕长音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太子皇后犯下如此大错,陛下都轻描淡写过去,执意要保住王家,其目的所有人都清楚!我选择继续盟约,就是为了让太子和王家逼宫一事成真,让楚国再也没有可以制衡忠王府的势力,让陛下想要毁灭忠王府的计划失败!让忠王府继续屹立楚国,这就是我想要的好处!四皇子殿下,你想救你的母亲想要楚国的皇位,而我要的是忠王府平安!这不就是你我结下盟约的原因吗?” 072 真的是?! “四皇子殿下,你想救你的母亲想要楚国的皇位,而我要的是忠王府平安!这不就是你我结下盟约的原因吗?” 李恪所散发出来的沉郁随着慕长音的这番话而渐渐减弱,不过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好脸色,“既然盟约继续,那就继续。” 慕长音没有去跟他计较态度问题,“既然如此,那就请四皇子动手布置,太子如今的处境虽然不堪,但是若要让他再进一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家那边更不好应付,不过臣女以为以四皇子的心计,这些事情都不会是难事。” “心计?”李恪冷笑,“若是论心计,本皇子怕是及不上郡主。” 慕长音但笑不语。 李恪双手负背,眸光幽暗的如同幽冥,“本皇子心里可怕着有朝一日会和二皇兄一样成为郡主的弃子。” 慕长音如何不明白他的话,“四皇子放心,以四皇子的手段没有人能让你成为弃子,更何况在这盟约之中,下棋之人是四皇子而非臣女,不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7 部分阅读 过,四皇子所说安王为弃子一事,本郡主实在不明白是何意思。” “不明白?”李恪嗤笑,却没有继续追究,“既然郡主不明白,那就不明白吧!本皇子会找机会向父皇请旨赐婚,届时,还请郡主配合证明你我情投意合。” “四皇子放心。”慕长音道。 李恪似笑非笑地凝注了她许久,方才意味不明地道:“希望你我都能如愿以偿。”随后,转身离开。 而待他离去之后,宗不寂便从中堂后的花厅走出,“真的要这样做?” “若是风载秦提出要我和亲,楚帝或许担心忠王府叛国,但是也可能想借着这个机会扰乱临国同时除掉忠王府,而两者之间,后者的利益更大。”慕长音声音轻缓,“我知道你不想我这样做,只是要拒绝就必须有一个合理的借口。” “若是利益如此大,楚帝未必会同意让你嫁给四皇子!”宗不寂道。 慕长音道:“这就得让风载秦帮忙了。” 宗不寂皱紧眉头,“让风载秦帮忙?他怎么会……”话没有说下去,目光紧锁着慕长音,“你想利用风载秦?” “他能利用我我为何不能利用他?”慕长音眉梢轻跳。 宗不寂面色稍霁,“我去见他。” “暂且还不用。”慕长音道,“先等他出手,我们再行动,而且,李恪的布置也需要时间。” 忠王不回京让他们少了一个帮手,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多了一个好处。 楚帝不得不顾及忠王手中的兵权以及边疆的安危,待风载秦从中配合,如此一来,平安郡主和四皇子之间的婚事就十拿九稳,再大婚借口请求楚帝赦免德妃的成功率就更高。 “只是楚帝会同意赦免德妃吗?”宗不寂问道。 慕长音沉吟会儿,“若是楚帝要囚禁忠王妃有的是办法而不需要桃代李僵,他如此做,极可能为的就是来日让忠王妃以德妃的身份出现人前,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动作或许就是没有找到机会,如今他得了机会,如何会不同意?” “若是我们猜错了?”宗不寂又问。 慕长音笑了笑,“成事在人谋事在天,这些事情和暗杀不一样,当年我们做任务的时候每一步都要算无遗策,连一丝不确定也不能有,否则就会丧命,而如今,我们只需要有一半饿把握就可以做了,就算不成功,于我们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若是不成功你就要嫁给李恪!”宗不寂咬着牙道,这些道理他如何不明白,可是他不愿意接受失败的后果。 “嫁了又如何?”慕长音笑道,“我不认同,他就什么也不是。” 宗不寂也知道这个,“总觉得便宜了他!” 慕长音失笑,“你这话就像是在说我们一定失败似的。” 宗不寂抿唇不语。 慕长音笑了笑,坐了下来,“我们的猜测是由许多的线索堆砌而成的,不是凭空想象,所以,就算不是全部,也八九不离十。”随后,岔开了话题,“与其在这里担心这些有的没的的,不如帮我去探探王家的虚实,从中帮李恪一把。” “好。”宗不寂应道,“只是我不在其中你不要随意离开。” 虽然风载秦如今似乎打算光明正大地夺回她,可他也不得不防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毕竟,这种光明正大的手段会让他损失惨重麻烦不断。 慕长音如何看不出他的担心,心里叹息一声,无奈道:“好。” …… 灰老在接了风载秦的命令之后便着手准备,可是当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时候,程雅却拒绝离开。 “程小姐,世子也是为了你好。” 他不知道如何劝程雅,毕竟在这件事上面她所受的伤害是最深的。 程雅没有去找风载秦闹,甚至没有去问他一句为什么,除了得知消息那日将屋子砸的狼藉不堪之后,便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她安安静静地养病。 安安静静。 安静的不同寻常。 “我为何要离开?” 灰老一窒,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神色平静的女子,方才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了,“程小姐……” “我如今病了,又在冬日,风大哥这时候让我离开是为了我好还是我的存在已经到了他无法忍受的地步?”程雅的话说的很轻淡,仿佛从虚无中来,“还是他担心那个女人会因为我的存在而误会,或者根本就是她的意思?” 灰老面色微变。 “怎么?”程雅笑了起来,却冷如冰雪,“事到如今风大哥还打算瞒我?” “程小姐……” “这么多年……原来这么多年我竟然连他的一个谎言也看不透看不穿……”程雅继续道,“是她吧,是平安郡主吧?先前他信誓旦旦地说不是不过是为了瞒着我,不让我阻扰他如今的计划?他怕我告诉风伯伯让他的计划破灭?” 灰老沉默。 这个怀疑他也有过,可是…… “程小姐,世子没有骗你,世子先前的确认为平安郡主不是慕姑娘,他没有骗你。” 那份伤痛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世子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从来楚都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即使是王爷。 程雅眸子顿时掀起了狂怒的暗潮,笑得宛如癫狂,“真的是她!真的是她!真的?!” 073 威胁 灰老看着程雅这般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如实告知,可即使现在不说,待世子走下一步棋的时候,她还是会猜到的。 “程小姐,世子也是最近方才知晓。” 他只能尽可能地减轻程雅心中的恨怒,然而,他越是如此说,程雅的心里的恨怒就越大,最近才知道? 才知道? 程雅不信,她死也不会相信,“他早就算计好了,他就是为了等近日吧?我就奇怪,他能够知道我让人去杀那女人为什么后来我挑拨忠王侧妃一事他没有阻止?他早就知道了平安郡主就是慕长音,所以才没有阻止!他怕我会在现在散播出她就是慕长音借尸还魂,他怕我会借着这事来诋毁她,伤害她!如今,就算我说破了嘴也不会有人相信平安郡主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早就算计好了的!好深远的计谋,不愧是齐王世子,不愧是我爱着的男人——” 她的神色随着她的话而越来越癫狂,就像是已然疯魔了一般。 这些谋略,这些睿智,是她爱的优点,可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这样算计她!就算是当年,他也未曾这样算计过慕长音! 对了,他没有算计过慕长音,对待她,他总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一如既往的决绝,他从来没有算计过她! 从来没有! “他爱她是不是?他爱慕长音对不对?” 即使心里已经明白,可是,她仍是问了出口。 不是为了让自己死心,只是无法承受那锥心之痛。 可是,问了出口,那锥心之痛只会更加的深更加的彻骨。 “若是他爱她,当年为何要那样做?为何?!” 他对她好,不是因为爱她,他对慕长音绝情,不是因为不爱? 这是算什么? 算什么?! “小姐,算了!算了!”嬷嬷无法再让主子继续下去,再继续下去,她真的会崩溃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主子对世子的深情,她承受不了答案的! “算?如何算?!如何算!”程雅踉跄了两步,容颜扭曲,“当日慕长音就算是死也要知道答案,如今我为何要算!她能够做的事情我也一样可以做到,凭什么她可以继续而我就要算?!我有什么比不上她!” 她猛然上前,一把抓住灰老的手,“你告诉我,我有什么比不上她?!我也爱风大哥,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爱!我爱的不比她少!为什么风大哥要如此不同?!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死了的啊,为什么还要活过来?!为什么——” 灰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些问题恐怕世子也无法给出答案,他沉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气,“程小姐,明日一早,属下会送你回临国。” 程雅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湮灭,紧扣着他手臂的手松了开来,后退了两步,神色渐渐木然,双目也渐渐空洞虚无起来,可是,唇瓣中吐出来的话却是坚定到了决绝,“不!我不会走!” 灰老面色为难,“程小姐……” “谁也别想让我走!”程雅一字一字地道,“当日我和风大哥成婚,她仍执意破坏,今日我凭什么成全他们?你去告诉风大哥,我不会走!” “程……” “不要想办法强迫我离开!”程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即使你们可以将我送出楚都,但是我可以保证,最终送回程家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小姐!”嬷嬷大惊。 程雅恍若未闻,“风大哥悔婚,父亲和大哥未必会翻脸,可若是我死了,娘一定活不下去,届时,父亲和大哥就算对他再忠心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即使风大哥有能力让我父兄不会背叛,但是,那个女人——慕——长——音——她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就算她嫁的进齐王府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楚都的人不信借尸还魂一事,但是,我的话,我父兄一定会相信!到时候,风大哥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护不了她周全!” 灰老面色变的很难看,语气也渐渐生硬起来,“程小姐,你是在威胁世子吗?” “不。”程雅却笑了,却比哭还难看,“我只是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 灰老最终没有成功执行命令,当她将程雅的状况程雅的话转述给了风载秦之后,风载秦沉默良久,只是给出了两个字:“随她。” 话,凝结成了冰。 灰老知道主子的不满不仅仅是针对程雅,还有他,可事已至此,他又还能如何? …… 而也在同日,慕长音接到了一封来自驿馆,出自程雅之手的书信。 看着信封上出自那个曾经让她妒忌的疯狂恨入了骨髓的女子的娟秀字体,慕长音沉默良久。 “郡主?”颂夏发现了主子的异常,“可是有什么不妥?” 程小姐,原本的齐王世子妃在这时候给郡主送来书信,究竟是为何什么? 慕长音并未回答。 “郡主,如今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还是不要和临国的人往来的好。” 慕长音看了她忧心忡忡的脸一眼,笑了笑:“没事。”随后,打开了书信,而信中,却只有一句话。 好久不见,来日方长。 八个字。 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她眯起了眼睛,当年她得知了程雅和风载秦成亲之时几乎疯狂,如今风水轮流,虽然她心头有几分痛快,但是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程雅…… 如今她没有心情也没有必要去报复她,但是,却绝对不能让她妨碍到了她的计划! 沉思半晌,随后起身走到了书案前,提笔在信纸一旁写了一句话,随后取了一个信封将程雅的信封好,然后递给颂夏,“送去给齐王世子。” 颂夏一愣,“齐王世子?郡主,这个时候送信去给齐王世子,会不会……” “无妨。”慕长音道,“送去吧。” “郡主……” “去吧。”慕长音加重了语气,“我自有分寸!” 颂夏又踌躇了半晌,方才接过了信领命前去。 半个时辰之后,信到了风载秦的手中。 信纸上除了程雅的那句话,还有另一句话。 熟悉的字迹让他脸上的菱角添了柔和,细长的手指抚摸着那句话,“管好你的女人。” 他并未动怒,那股熟悉的揪动又一次涌上心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女人。 没错,她会是他的女人。 “长音……” …… 次日,齐王世子再次进宫,提出聘娶忠王府平安郡主为齐王世子妃,望楚帝应允,再结两国之好…… 074 相见 “啪”的一声轻响,一张上好的梨花木小桌在宗不寂的手下碎成了木碎,就算早已经知道风载秦要做什么,可是听到了消息还是忍不住惊怒。 什么一见倾心? 他配说这个字吗? 慕长音看着眼前浑身煞气面色铁青的男人,端起了手边的茶盏递给他,“喝口茶消消气。” “卑鄙,无耻!”宗不寂冷唇迸出了这两个词,不过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茶,虽然没喝。 慕长音失笑:“早就预计到的事情,你气什么?真实的。” 宗不寂见状气也不是不气更不是,最后只好灌了手中茶盏内的茶,转移了话题:“王家很安静,除了偶尔给太子府送些日常所需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王家会不会上钩那就要看李恪的本事了。”慕长音继续道。 宗不寂终究还是无法忍下那口气,嘣的一声搁下茶盏,“风载秦提亲一事,你打算怎么应对?” “楚帝不是没答应吗?”慕长音淡淡道。 宗不寂又道:“你不是说楚帝一定会……” “不寂。”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被情绪掌控了理智。” 宗不寂咬了咬牙,“你打算如何利用风载秦?” 慕长音却眯起了眼,沉默了下来,许久,开口道:“备车,去驿馆。” 她也该见他了。 …… 齐王世子求娶忠王府平安郡主,这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是,深想一层,也似乎在情理之中。 论身份,楚都勋贵适龄的贵女之中有谁比平安郡主高贵? 论利益,娶了平安郡主就是和忠王成了亲家,将来不管是为敌还是为友,都有好处。 可是,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所有人所希望的,至少,皇家的人不会! 楚帝并未当场应了齐王世子的请求,至于理由,因为先前闹出的事情,楚帝可以找出一堆的理由拖延回复。 单单是要与忠王商议,就可以拖上一头半个月。 齐王世子娶忠王府平安郡主的弊端,楚帝比所有人清楚,不过益处,楚帝也是清楚,所以才没有即可拒绝。 至于如今风头正盛的三皇子李祯此时心中自然是怒意翻滚,他怎么也没想到齐王世子竟然会这样做! 消息传至他处,即使他知道这时候去兴师问罪不合时宜,可是,他却无法不去。 “世子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一见倾心? 临国的实际帝王会因一见倾心而冒着失去程家这一大助力来求娶?! 鬼才会相信! 相对于李祯兴师问罪的怒容,风载秦却是淡淡笑着,整个人如沐春风一般,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宛如锋利的刀刃,“这是三皇子该问的吗?” “你——”李祯怒极拍案而起。 风载秦淡淡笑着,“本世子为何求亲已经和楚帝言明,三皇子怒色而来可是也对平安郡主有意,欲与本世子争上一争?” “风载秦!”李祯怒道,虽然他们此次合作都是他处于下风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敢和他抗衡,况且,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他们的用处已经微不足道了,“你以为娶了平安郡主就可以利用忠王府反手控制本皇子吗?” 这是他想到唯一的一个理由! 当日结盟他自然不会蠢到相信他是真心帮他铲除太子,更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只是想借着他的手铲除太子从而让楚国内乱! 他要的是整个楚国,正如父皇,正如他,想将临国据为己有一样! 称霸三国,一统天下,这个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风载秦却仍是从容,淡笑地看着眼前之人,就像是站在云端俯视地上的渺小生物一般,“三皇子,你想多了。” 没有争锋相对,可是气韵却迫人心魂。 饶是李祯不想承认,饶是他有满腔怒火,可是,却仍是在如此威压之下生了冷汗,他握紧拳头,冷冷地盯着不久前还算是盟友的男子,“楚国名门闺秀繁多,皇室郡主也有几个,若是齐王世子真心想结两国之好,不如另择人选。” “本世子一向一诺千金!”风载秦道。 李祯面色阴冷,“既然如此,那齐王世子就莫要怪本皇子翻脸无情!” “翻脸无情?”风载秦轻笑,满是蔑视,“三皇子想做什么?向楚帝自首说你勾结本世子诬陷安王?还是说本世子娶平安郡主不安好心?” 李祯抿紧双唇,前一个他不敢说,后一个,说了也没用!他能想到父皇如何想不到?!“齐王世子,父皇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所以三皇子才站在这里。”风载秦道。 李祯面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楚帝答应这门婚事。”风载秦缓缓道,目光锐利如刀,“否则,休怪本世子翻脸无情。” “风载秦你——”李祯心中大怒,咬牙切齿,“齐王世子就不怕翻脸无情之后自己也没有命活着走出楚都?!” “这不牢三皇子费心。”风载秦道。 “你——”李祯没想到他竟然有恃无恐到这个地步,而将话说到了这里,他更加无法肯定他究竟想做什么,只是为了将忠王府摆在他的期盼上?若是如此,他值得冒如此的危险和牺牲如此多吗? 不管他是不是和程家有协定,只要他娶了平安郡主,那齐王世子妃就不可能是程家小姐,而他一年半载也绝无能力吞并楚国,程家愿意委屈多年? 李祯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心里的怒火反倒是渐渐熄灭了。 “既然世子如此倾心平安郡主,那便自己去向父皇求娶,恕本皇子无能为力!若是世子执意要翻脸无情,那本皇子就看看父皇究竟是信你还是信本皇子!” 说罢,拂袖怒极而走。 风载秦神容没有丝毫的改变。 李祯怒气冲冲地出了驿馆,却在门口见到了正好到来的忠王府马车,他顿住了脚步,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眸色幽暗下来,“平安郡主。” 慕长音看向他,微微一福,“见过三皇子。” “你为何来此!?”李祯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道,风载秦如此肆无忌惮,难道是早就和忠王府勾结了? “臣女听闻齐王世子向陛下求娶臣女,可臣女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齐王世子究竟何时对臣女一见倾心了,所以就冒昧前来。”慕长音眉间微蹙,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李祯冷笑:“是吗?” “三皇子方才见过了齐王世子了?不知可也是为了臣女一事而来?若是,不知齐王世子说了什么?”慕长音继续问道,“臣女实在想不明白齐王世子为何明明有未婚妻却还来求娶臣女。” “郡主既然来了不妨自己进去问。”李祯冷冷地审视了慕长音半晌,随后,起步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 “需不需要做些事情?”宗不寂上前低声道。 慕长音收起了视线,摇了摇头,李祯在这时候来驿馆一定是非常紧张这桩婚事,这样对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未必没有好处,收敛心神,随后,让颂夏去通报。 灰老得知了消息愣了半晌,随后亲自去通报主子,“世子,平安郡主来了。” 风载秦眸色一暖,“请她进来。” 075 因为我不相信你。 他知道她会来。 她也知道他在等她出现。 这次的相见,各自都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她预计到他的反应,而他,却没有,或许,并非没有,只不过是不愿意面对。 平静。 仿佛只是寻常的串门子,不,不仅仅是平静,在这份平静之中,还带有了冷漠,仿佛来就见的是一个陌生人。 “你来了。”风载秦低沉开口,翻滚的心绪只能压在心底,千言万语,最终都换成了这三个字。 他等着她来兴师问罪。 而等来的却是她宛如陌生人的冷漠。 慕长音淡淡地望着他半晌,眸中平静无波,“你到底想做什么?” 语气,清淡疏离。 不是质问,只是简单的询问。 “坐下来再说吧。”风载秦并未回答,尊贵的面容泛起了淡淡的微笑,而这微笑之下隐藏的是那无边的苦涩。 慕长音静默地看着他。 风载秦继续笑道:“既然来了,总该喝杯茶吧?” 慕长音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宗不寂亦步亦趋地跟着,呼吸随着心弦的紧绷而被压抑,如今的情形他欣喜,可是却无法完全放心。 终究,还是不自信。 风载秦目光从宗不寂的身上扫过,并未停留,仿佛没有将这个对手放在眼里,一如从前,然而,衣袖下的手却在这一刻倏然紧握,随后,拂袖坐下,命人上茶。 慕长音自不是来喝茶的,只是,既然有所求,她不得不客随主便,抿了口茶,几乎没有品尝出是和滋味,便搁下茶盏,看向眼前的男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是做什么,而是要什么。 风载秦心中一痛,他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她不信他,终究还是认为他的求娶只是将她当成棋子,“这茶采自苍茫山茶园,觉得如何?” 慕长音一愣。 宗不寂眸子顿时暗沉了下来,苍茫山茶园,当年风载秦亲手种的,开始只是几株,后来她为了讨他喜欢便从四处找了许多名贵的茶种种上,多年之后成了一片茶园,风载秦在这时候说这事分明是想勾起她的回忆! 果然,当他看向慕长音之时,见她神色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煞气,顿时升起。 风载秦自然感觉得到,只是却当做不知。 慕长音的恍惚并未延续多久,端起了那杯散发着清香的茶,眼底闪过了一抹自嘲,苍茫山茶园,他若不提,她也无法想起。 那是他们见面之后她做的第一件荒唐事。 是挺荒唐的。 为了寻找那些名贵的茶树,也为了让它们移植之后能够存活,她花费了许多许多的心思,甚至一度将情楼的一切置之度外。 然而,那茶园还未产茶,他便已经离开。 下了苍茫山之后的风载秦,对于苍茫山上的一切,包括她,都恨不得抹杀干净。 “茶而已,没什么不同。” 她收起了回忆,搁下了茶盏,看着他,淡淡笑语。 风载秦眸底微颤,笑容却仍是维持的完美无缺,“有不同,开始的三年所产的茶涩味较浓,这两年产的茶叶涩味已消进,入口清香软滑,口齿留香。” 宗不寂咬牙正欲开口揭破他无耻的阴谋。 而慕长音却抢先一步:“那又如何?” 风载秦握着茶盏的手一紧,“你可喜欢?” “我不爱喝茶。”慕长音看着他道。 风载秦接话道:“是吗?无妨,你喜欢,那就不喝吧。”话头一转,“那你喜欢什么?” 若是五年前的慕长音一定会回答,你。 可是,如今的慕长音不会了,她甚至不想再继续这些话题,“我不会嫁给你。” 很平淡简单的一句话。 也很绝情。 宗不寂面色稍霁,甚至在心底生出了快意,目光紧锁着风载秦,似乎欲看他伤心欲绝的反应,就算不是伤心,愤怒也好。 曾经何时,愤怒伤心的人是他,而他,总是高高在上享受着她给予的一切。 如今,该变了! 或许宗不寂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上,在他的心里,存着对风载秦的妒忌,或者还有自卑。 风载秦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是那般的微笑从容,就是眸子内的暖意也并未消散,仿佛她说的只是一句寻常的话,“新房的布置我打算以清雅为主,你放心,不会太过奢华,不会弄的像个暴发户,还有,寝室旁再建一个浴池,这样……” “风载秦!”宗不寂怒火再起,他是听不懂还是故意?! 慕长音伸手握住了暴躁中的宗不寂的手。 风载秦的目光扫了一下,眸子暗了暗,“你若是不喜欢这样的布置,现在改还是来得及的。” 慕长音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轻轻笑道:“风载秦,你心中对我有愧是吗?” 风载秦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是有愧疚,可是,他不想说出,因为他知道他一旦说出,她就会当做一切都是因为愧疚。 他更无法说出爱。 因为她不会相信。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慕长音笑着缓缓道,“不过若是你心中对我有愧,那不如就帮我一个忙吧。” 风载秦看着她,“你会是我的妻子!” “我要嫁给李恪。”慕长音直接道。 风载秦脸上的神色开始波动,眸子猛然一颤,正当他就要无法压制内心的情绪之时,却发现站在一旁的宗不寂对这话并无太大反应。 狂躁的心渐渐平息。 “为什么?” “我要嫁给李恪。”慕长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但是你的行为阻扰了我的计划,这让我很苦恼。” 风载秦的心放回了原处,笑容恢复,再次问道:“为什么?” “你若是对我真的有一丝愧疚,那就不要妨碍我。”慕长音仍是没有回答,“还有,管好你的女人。” 风载秦凝注了她许久,声音绵长软柔地问道:“长音,就不能告诉我一个原因吗?” 从前,问为什么的人总是她。 而如今,却换做了她。 “不能。”慕长音最终正面回答了他的话。 风载秦旋即问道:“为何?” “因为我不相信你。”慕长音道,平静无情。 076 只是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不相信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利刃一般刺了风载秦的心。 你对我就一丝信任也没有吗?风载秦,你就一点也不信我? 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窒息的痛。 当日她有多痛,今日他就有多痛。 可若这些都是她的报复,他会高兴,可是……即使他不肯去接受也无法自欺欺人,她不是在报复他,而紧紧只是阐述事实。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他笑着道,却难掩眼底的荒芜,“但是,我不能答应。” 慕长音闻言不禁心生怒意,“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挑拨楚帝和忠王之间的关系吗?风载秦,只要我跟忠王说我不是……”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满腹阴谋算计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长音,我想娶你,只是因为我……” “够了!”宗不寂厉声打断了风载秦的话,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他说出后面的话,“风载秦,你该有资格在长音面前……” “因为我爱你!”风载秦站起了身,冲突了宗不寂的阻拦,“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是因为我爱你,长音,我爱你!” 慕长音面色没变,可是,心却仍是掀起了涟漪。 宗不寂转身,心慌意乱,“长音,不要听他的!” “长音……” “呵呵。”慕长音笑了,笑的意味不明,站起身来,和他对视,“你爱我?” 这是她上辈子最想听到的话,可是即使到了死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如愿以偿,可是如今…… “我说了,我不相信你。” 话落,心湖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句话是她上辈子一直梦寐以求的,可是到了死的那一刻她也没有得偿所愿,可是,这又如何?都已经放手了,就算爱或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风载秦心狠狠地颤抖着,笑容变得极度的难看,“我会让你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肯帮这个忙?”慕长音没有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到了正题上。 风载秦收敛情绪,“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去跟楚帝说你会另择……” “不可能。”风载秦断然决绝了她的要求,“我可以帮你达成你的目的,但是只有这个不可能!” “我只需要……” “你真的会嫁给李恪吗?”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犀利地看着她,“你真的要和他成为夫妻吗?” 幕长音蹙眉。 风载秦扫了一眼宗不寂,又道:“长音,我可以帮你很多的。” 慕长音眯起了眼。 “你可以继续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只是最后,你只会是我的妻子。”风载秦继续道,“除了放弃这个,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 慕长音盯着他半晌,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宗不寂冷眸剐了他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宗不寂。”风载秦却沉声叫住了她。 宗不寂转身,目光冰冷。 “保护好她,否则……” “她与你无关!”宗不寂冷冷地搁下了这句话,随后转身跟上慕长音。 风载秦静站在了原处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抬手捂住了仍在痛着的心口,当年,她也是这样痛吧? 痛吧。 当年她又多痛,他如今就该有多痛。 他会将当年她所受的一切都承受一遍,然后,好好地爱她。 “我会让你再一次相信我,会让你再一次……” 爱上我三个字风载秦无法说出口,甚至方才涌上了脑海就即可被他压下,因为再一次爱上他,就代表着如今,她已经不爱他了。 这是风载秦无法面对无法承受的。 “世子。”灰老缓步进来,没有意外地见到满目沉痛的主子。 风载秦收敛情绪,沉眸看着他,“去查查四皇子李恪,我要他的一切资料!” 四皇子李恪。 她和他究竟有什么瓜葛? 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她以婚姻作为棋子? 灰老没有多问,低下头应道:“是。” …… 大街上,一亮奢华的马车行驶着。 而马车之内,气氛却是极为的压抑。 慕长音从驿馆出来之后脸色虽然一直平静但是却始终沉默,这般的状况连宗不寂都无法揣摩出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正当宗不寂欲开口之时,慕长音却忽然打破了沉默,轻笑了出声,可是这般状况却让宗不寂更加的不安。 笑? 是高兴吗? 因为风载秦那一句我爱你而高兴? 宗不寂心中骤然一痛,伴随而来的还有恐慌。 她会应了他的求娶吗? 慕长音看向他,虽然他没有说话,可是从他的眼中已然读出了他的一切情绪,“别又瞎想了。” 宗不寂身子一震,“长音……” “张护卫,你怎么可以直呼郡主的名字?!”一旁隐忍了许久的颂夏终于忍不住了,他跟着上马车已经很不好了,如今还直呼郡主的名字,他越来越过分了,“张护卫,郡主怎么说也是主子,而你只不过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宗不寂忽然出手点了她的睡||穴,她还没有转过神来发生了什么事就靠着马车昏睡了过去了。 解决了妨碍的人之后,宗不寂一直盯着慕长音,心的颤抖散发到了全身,他知道不该再听下去的,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听。 “我只是觉得很奇妙。”慕长音轻笑着,相对于宗不寂的紧张,她却是轻松的,“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风载秦。” 之前的几次她虽然可以在他面前保持着平静,可是,却从没有这一次这样的坦然,就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 就连他说出他爱她的时候,她也仅仅只是有过一丝惊讶,悲喜全无,离去之时,她心中有怒意,可是也仅仅只是怒意。 单纯的因为谈判失败而动怒。 原来她也可以将那个人单纯地当作了对手,敌人,甚至棋子一般看待。 “七年的心魔,我是真的能放下了。” 宗不寂全身紧绷,几乎无法呼吸,“你……不相信他爱你?” “不知道。”慕长音摇头道,目光坦然,“可是,他是另有目的还是真的爱,如今与我又有何关系?”话方落下,整个人就被一双铁壁给拉入了怀中,随后,双唇被一股炙热封住。 宗不寂吻住了她,如火一般的热烈。 077 安心 慕长音眼眸一睁,眸底有着明显的诧异,不过会儿,这份诧异便转为了叹息以及心疼。 他的吻如火一般热烈,同时也带着不安。 心,在这一刻隐隐揪动着。 宗不寂没有遭到抗拒,随即,更如狂风暴雨一般肆虐着她的唇,双手紧紧的拥着她的身子,似乎想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许久,就在他的理智就要崩溃之时,他方才停下。 却没有松开她。 头,靠在了她的肩上,汲取着来自她发间的幽幽清香,“长音……”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她的名字,隐忍且绵长。 慕长音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情愫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喘息须臾,缓缓抬手,抚上了他的背。 红润的双唇动着,似乎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8 部分阅读 想说什么,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一声叹息轻轻溢出。 心,也随之乱了。 “谢谢……”宗不寂情绪渐渐的平复,谢谢她终于肯放下风载秦,谢谢她没有再抗拒他的感情,谢谢她愿意给他机会。 即使她没有亲口说出,但是他知道,她在给他机会! “谢谢你,长音!”声音竟渐渐有了沙哑的哽咽。 慕长音笑了,“傻瓜。” 在这一刻,她能够说出来的只有这两个字。 “我愿意当这个傻瓜,一直当这个傻瓜!”宗不寂松开了她一些,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脸颊微红,眼眸隐隐泛着迷醉神色,这样的慕长音让他的心更是激动,“为了你,我愿意一辈子当这个傻瓜!” “不寂……” “我知道你还不能完全接受我,我知道的!”宗不寂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慕长音心中那凌乱的情绪仿佛瞬间被理清抚平,一片的温润,仿佛世间的纷纷扰扰在这一刻都消失无踪,有的只是平静的安心。 安心。 她有多久没有品尝过这种感觉了? 很久很久了。 似乎有两辈子那般长的时间,即使当年在苍茫山,在风载秦身边,她也未曾感受过。 而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却给了她心安的感觉。 即使他不是最强大的,即使他没有护她周全的能力,可是,他却给了她心安,她不需要有任何怀疑,不需要去揣摩他的心思。 他不是最强大的那个一个人,但是他却在尽一切的能力,拼尽最后一分能力来庇佑她平安,来温暖她的心。 “宗不寂,这句谢谢,应该是我来说。” 她笑着道,然后在他眼眸迸发出了如星辰般璀璨的狂喜之时伸手抱着他的腰身,靠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愿意将一切都交与一般。 宗不寂极力地控制住心中的狂喜浪潮,生怕这份狂喜会伤害到她一般,轻轻的,拥着怀中的她,没有方才的用力,可是,却比方才更加的坚定。 这一刻,他相信他们真的可能在一起! 真的可以携手走过这一生! 长音,这一生,我伴你走! …… 李祯并未因为风载秦的警告而停止阻扰行动,在从驿馆归来的次日早朝上,他便向楚帝阐述了这桩婚事的利弊。 没有直接表明自己是同意还是反对,但是所阐述的利弊却是弊大于利。 自从太子被废圈禁之后,朝堂基本上是三皇子一派一支独大,太子的旧党虽然没有完全归附李祯,但是却沉寂了下来,如此一来,也算是李祯一支独大。 李祯分析着,而楚帝也听着,但是却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至于李恪,和从前一般安静地站着,只要楚帝不点名,他便不会开口,仿佛一个透明人一般。 他的态度就像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 “娘,不能让沐常茵那个贱人嫁给齐王世子!” 忠王府内,沐婉儿一脸阴狠地向王侧妃表明态度,和亲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悲惨的,可是这一次绝对不是! 因为那个人是齐王世子,是世人敬仰的齐王世子! 齐王世子妃?! 齐王世子妃! 齐王世子竟然看上了她?! 凭什么?! 凭什么?! 她凭什么被那样一个男子看上?! 这个贱人凭什么?! 就算那齐王世子是有目的而娶她,可是齐王世子妃的身份仍是世人歆羡的,她绝对不会让那个贱人这般风光! 就算是表面的风光也不成! 而且,她嫁去了临国,她还如何报仇?如何折磨她?如何让她生不如死?! 她发誓一定要将她狠狠踩在脚下,一定要让她死在她的手里的! “娘,一定是这个贱人勾引齐王世子!一定是的!说不定她早就和齐王世子勾结在一起,否则齐王世子绝对不会想要娶她!说不定之前安王的事情都是她做的,对,一定是这样!她本就和安王不干不净,要毒害安王轻而易举,还有太子,她一定对太子怀恨在心,她……” “够了!”王侧妃打断了近乎癫狂的女儿的话,“婉儿,娘跟你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 “娘——”沐婉儿愤怒,“现在有了这般好的机会我们还要忍什么?!只要让陛下相信她和齐王世子勾结,她就是谋逆之罪!”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她在三皇子府委委屈屈,可是她却被齐王世子求娶,风光无限! 她好恨! 恨的整个人都快要爆开了! 她要看着她人头落地,要让她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救她一命,要让她一无所有连死都无法保存全尸! “谋逆之罪?”王侧妃冷笑,“婉儿,你就想让她这般舒服的死?” 沐婉儿一愣。 “婉儿,死这样舒服的下场岂能让她们得到?”王侧妃看着女儿继续道,“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她嫁去临国,这样,她会生不如死!只是可惜,她不会嫁去临国,陛下不会允许她嫁去临国的!” “孩子。”王侧妃收起了眼底的恨意,握住了女儿的手,“相信娘,娘一定会将你我母女这般多年所受的苦都讨回来的!一定会!” 078 随你 王侧妃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沐婉儿安抚好,在送她离开之后,又沉思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就吩咐让人备了马车,进宫。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明月阁。 原本因为马车上的事情而心情不错的宗不寂闻言之后当即沉下了脸。 “她也想来插上一脚?”慕长音微挑眉梢道。 宗不寂冷声道:“可要我处理了?” “先不用。”慕长音摇头,“这件事和她也有几分关系。” 宗不寂抿了抿唇,“我去看看!” 这个王侧妃分明不安好心! 慕长音摇头,“暂且不要,楚帝若是动了心思,必定会加强宫中的防卫,虽然目前看似只有冷宫布下了强手,但若是稍有异动,楚帝必定会起疑心。” “好。”宗不寂听了她的话。 慕长音倒是有些惊讶,抬眸看向他,却见他眸光幽深灼热,心,不禁一紧,“你先回去休息吧,过些日子必定还有一场恶战。” 宗不寂却笑了,抬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好。” 慕长音心弦绷紧。 宗不寂也没有过分,语气却近乎霸道:“你也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更不准想他!” 慕长音没有反应,愣愣地看着他离开,待他的气息远了之后,方才倏然舒了口气,这种感觉…… 她低下了头抚着自己的心。 “或许,这样也是不错。” …… 皇宫御书房 宫人见王侧妃进宫求见楚帝并没有惊讶,如今忠王府就只有王侧妃一个长辈,她若是不来方才不对劲。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王侧妃却在威胁。 如同当日她威胁楚帝处置太子一般。 “……陛下,臣妇以为郡主不宜嫁去临国。”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了一堆,最后仍是用了强硬的语气。 即使她肯定楚帝不会将人嫁走,但是却不得不防他会为了那个贱人而放走沐常茵! 楚帝脸庞并无多大的变化,仍是不怒而威,只是室内的气温明显下降,“你是在威胁朕吗?” 他的话说的轻缓,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可王侧妃却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她没得选择! 从她走出佛堂的那一日她就没得选择!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不希望王爷膝下唯一嫡女远嫁他方!臣妇也相信陛下不会希望失去一枚可用的棋子!” 楚帝眼眸微微眯起,外放的威压越发压抑沉重,压的人几乎无法呼吸。 王侧妃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许久,楚帝方才轻缓地吐出两个字,“退下。” 王侧妃也没继续,“是。” 便当她退下出去之后,楚帝不怒而威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 …… 出宫之后,王侧妃几乎虚脱,可是,她要得咬着牙支撑下去,她之所以敢威胁楚帝除了没有选择,除了知道楚帝所忌惮之外,还有如今只有三皇子有资格继承皇位,当然,还得排除太子起复! 而要阻止太子起复的关键就是王氏族人! 所以,离开皇宫之后她就去了王家。 消息随之传到了李祯耳中。 自从太子被废之后,王家内部的防御比之前要严密的多,甚至还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洗,他先前派进去的细作如今所剩无几,剩下的也是在外围,根本无法探到有用的消息。 在确定楚帝不会动王家之时李祯曾经试图拉拢王家,但是并无效果,至于王侧妃,他却没想过她会有用。 太子被废,王侧妃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王家失去最大倚仗,对王侧妃只会恨之入骨。 如今,王侧妃登了王家的门…… 之前太子还在,王家风光无限之时她没有登门,如今倒是登门了。 “让人盯紧了她!还有,今夜本皇子去沐侧妃处!” 若是这两个废子还有用,他不介意厚待! …… “王侧妃去见了王璟。” 是夜,四皇子府的书房内,李恪从秦落的口中得到了一样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在一个时辰前他已经得知。 看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张嫩脸心却比海深沉的男人,李恪脸上的阴冷更重,“许久未见,你就只给我带来了这个消息?” “我很好奇你用什么办法让她同意。”秦落不答反问。 李恪道:“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秦落低声笑了笑,“不过,这个计划倒是真的不错,只是要说服王家,还要让太子失控,不会太容易。” “王侧妃不是去了王家了吗?”李恪眯起了眼冷笑。 “那齐王世子呢?” 李恪沉思半晌,“齐王世子……她自会应对!” “你确定?”秦落挑眉道。 李恪冷笑:“要与我结盟自然要有所为!” 秦落负手,但笑不语,随后,飘然离去,踏着夜色,直入皇宫,直奔冷宫,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没有靠近,笑容,在黑暗之中越发的诡谲冰冷。 十六年了,他终于等来了这一日了! 此时 冷宫之中,楚帝静静地站在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身后。 她不语。 他也不语。 冰冷的气流在两人之中流动。 许久,楚帝方才打破沉默,“你说我该不该将她嫁去临国?” 女子也不再静默,转过身,秀丽的容颜之上布着岁月流过的痕迹,眸子如古井一般,无波无澜,“随你。” 两个字,说的清淡如风。 楚帝淡然的神色陡然一变,狰狞无比。 079 平静 狰狞,一瞬即逝。 “随我?”楚帝仍是那个威严持重的一国之君,只是眸中仍是暗潮涌动,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真的随我?” 女子沉静如水,没有犹豫,更没有担心不舍,“是。” “齐王世子为何要娶平安朕还没参透,但是馥儿,真相一定不会是好的。”楚帝缓缓继续。 “远离,就是好事。”女子道。 楚帝的冷静再一次被打破,眸光仿佛化作了利刃欲将眼前之人的身躯穿透,冰冷而极怒,一如既往,她用最剪短的言语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面容狰狞,眸光如冰,威压充斥着周边的空气,若是其他人面对此情此景一定惊的双腿打颤,然而眼前的女子,却岿然不动。 是习以为常,也是无动于衷。 “好!好!”楚帝仿佛从牙缝中迸出了这两字一般,带着刺骨的冰冷和刻骨的恨,随后,拂袖而去。 女子仍是静默如幽莲,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 在皇宫的另一角,虽不是冷宫但是如今也如同冷宫,这便是皇后的住处凤仪宫。 楚帝罚皇后禁足,不过却并未让侍卫看守。 诡谲的夜色之中,一道人影小心翼翼地敲了凤仪宫的大门,不一会儿,大门被轻轻打开,人影随之进入。 门关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黑暗,将许多的秘密掩盖…… …… 齐王世子求娶一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都成了楚国朝堂的必提之事,众朝臣因为嫁或不嫁而争吵不休。 可楚帝依旧没有做出定论,只是命人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边境,告知了忠王,仿佛将决定权交给了他的手里一般。 主将的营帐内,忠王手里有两封信。 一封是楚帝的。 另一封比楚帝的信还要早到一日的密信。 李恪的密信。 两封信,催使他不得不做出决定。 十六年了,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终于还是到了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候了! 忠王看着手中的两封信,面容沉重而悲伤。 …… 处于漩涡之中的所有人,或许就只有慕长音的日子过得最为平静,那日之后,风载秦没有新的动作,不知道是真的愿意帮她,还是静观其变,一副静待楚帝答复的样子,沐婉儿倒是来找过麻烦,不过连明月阁的院门都还没进就被王侧妃给拦住了,就连李恪这个盟友也没有出现过。 一切都很平静。 只是,慕长音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一转眼,便到了二月。 寒冬将尽。 “王侧妃那日去过了王家之后,这几日一直有让人送信给王璟,只是王璟很小心,每一次看完了信之后都烧了,我本想途中将信抢过来,但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动。”宗不寂凝着脸将探到的消息一一道出,“李祯也私底下约见了好几次王璟,不过王璟没有应邀,至于李恪……目前为止,似乎都没有动作。” 话说到了最后,面色低沉下来。 慕长音明白他的意思,“也许不是没有动作,而是我们没有发现。” “他的势力会比李祯强大?”宗不寂有些不信。 慕长音沉眸,“他既有如此野心就不会没有谋划,你别忘了,他在忠王身边这么多年,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秦落也和他有联系!” “秦落?”宗不寂听了这个名字面色更沉,“自从上次你见了他之后他就没有出现过,如果他真心想救忠王妃的话就不该一直不出现!” 比起李恪,他更担心这个人! 李恪再深沉也及不上此人的一无所知! 没错。 他们对秦落除了只是知道他的身份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所说冷宫中德妃的真实身份一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思及此,宗不寂顿时背脊发冷,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竟然是基于他所说的话是事实! “长音,我们会不会太冒险了?” 慕长音蹙眉,正欲开口之时却见颂夏进来禀报,“启禀郡主,临国的程小姐求见。” “她来做什么?”宗不寂当即沉声道。 颂夏看了他一眼,神色极为的复杂,那日马车上的事情她还没缓过来,如今见了他一副主人模样,心里更是复杂凌乱,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如何了,“门房的人没说。” 宗不寂转向慕长音。 “不见。”慕长音淡淡道,程雅为何而来大家都一清二楚,若是在从前她或许有兴趣看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甚至将当年因她而所受的屈辱一一还回去,但是现在,她不想了,她连风载秦都可以不在乎了,程雅又算什么? 颂夏没有犹豫,领了命令又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宗不寂才转身退了下去。 “这个女人想来兴师问罪不成?”宗不寂冷笑道,“伤害她的人又不是你,她凭什么来找你!” 在他的心里,对程雅的厌恶和仇恨仅次于风载秦。 慕长音看着他淡淡道:“不相干的人何必动气?” 宗不寂的怒意因为这句话而消了不少,“没错,不相干的人何必动气!” 程雅和他们不相干,风载秦更加是! 此时,忠王府的大门前停靠了一辆马车。 “程小姐,我家郡主不方便见您,还请您改日再来。”前来回绝程雅的人是颂夏,这位程小姐为何大家都清楚。 “你们——”奶娘站在马车旁,看着颂夏一脸冷漠的模样顿时冒火,她也不赞成小姐来这里,可是他们忠王府未免也太过分! “你去告诉她,若是她不见我家小姐,就莫要怪我们……” “奶娘。”马车内传来了一道阻绝奶娘继续威胁下去的清雅声音。 奶娘心中一痛,转身:“小姐……” “走吧。”马车内再传来了声音。 奶娘冷冷扫了一眼颂夏然后上了马车,看着自家主子苍白消瘦的面容,心痛难当,“小姐……” 程雅面无表情,“回去。” 080 开始 从忠王府门口回到驿馆,程雅一直沉默着,不管嬷嬷如何的安慰,她始终面无表情,便是连一直看着她长大的嬷嬷也无法猜透她此刻的心思。 直到回到了驿馆。 直到看到了站在屋廊之下的风载秦,她方才有些明了,随即,便是心惊。 小姐是故意惹怒世子的吗?! 程雅下了马车,款步走到了风载秦的面前,那面无表情的容颜终于有了波澜,一抹笑意泛滥,没有温暖,有的只是冰冷。 “风大哥就这么担心吗?” 今日的阳光很好,然而却无法驱散程雅笑容中的冰霜。 风载秦面色沉稳淡漠,面上眼底并无怒意,而面对她的询问,也只是简单道:“不要再闹了。” 程雅却笑得更加的灿烂,“风大哥这话真的很熟悉,五年前,风大哥这话说了无数遍,只是那时候不是对我说的,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 风载秦眉宇微隆。 “小姐……”,嬷嬷心惊胆战地上前,虽说世子不会真的对小姐如何,但是小姐这样屡次惹怒世子会不会是好事! 程雅没有给她劝慰的机会,再上前两步,笑道:“风大哥想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风大哥已经知道了吧,否则你怎么可能放我出去?风大哥很失望吧?她没有见我,甚至连让人羞辱我都没有!不要再闹了?可风大哥还不是让我去忠王府?你是想看看她会有何种反应吧?如今的结果,不知道风大哥是伤心还是高兴?” 风载秦没有回答,只是眸色渐凉。 “风大哥。”程雅又上前了两步,笑容中带着某种压抑着的情绪,“你真的确定这个平安郡主就是你要找的人?以她的个性,怎么会放过羞辱我?当年她可是恨我恨得咬牙切齿,就差没有一道杀了我的!如今她却没有要砍要杀的,就连羞辱我两句也没有,风大哥,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风载秦仍是沉默。 程雅笑着继续:“若是风大哥没有找错人,那她如今这样的态度只有一个可能。”身子往前靠了靠,她呼出来的气可以喷到了他的脸上,轻柔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风大哥,她已经不再爱你了。” 风载秦气势陡变。 程雅自然能够感觉得到,但却仍是笑着,一副没有发觉的样子,后退了两步,笑盈盈地看着他,半晌,然后,起步离开。 背脊挺直着,而步履,却是不稳。 在走出了他的视线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了地上,二月的楚都已经不再下雪了,只是,地面仍是冰凉的。 即使有阳光也无法温暖。 这地,冰凉的宛如她的心,也冷硬的宛如他的心! “小姐……”嬷嬷赶紧上前。 程雅仰着头,将整张脸都沐浴在了阳光之下,双目闭着,眼角闪烁着晶亮,她没想去找那个人麻烦,就算她恨不得她死也不会在这时候去找她的麻烦自取其辱!她只是想确定一件事……一件事…… 他会不会放她出去! 而事实是他会。 而理由,却是她最难以承受的利用! 他利用她来试探或者激怒那个人! 他没有困住她,也没有强势送她离开,而原因,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他利用她来挽回那个人! 不过…… 她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至少她确定了一件事,那个人还没有原谅他,至少现在没有!不管她是矫揉造作还是真的不原谅,都表示她还有机会! 只要他们一日没有在一起,她就还有机会! 即使这样会让她的尊严荡然无存!即使这样会让她在那个人的面前卑微无比,可是,她不在乎! 当日她慕长音可以为了风大哥不惜一切,今日,她程雅也可以为了风大哥不要脸面不要尊严! 她一定会是那个和风大哥走到最后的人! …… 临国程小姐去忠王府,但是却被人挡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这个消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遍了楚都,将齐王世子求娶一事推到了舆论的最高点,有人可怜程小姐,有人说齐王世子不安好心,也有人说平安郡主不要脸面勾引齐王世子,当然,其中也有正面的言论,但是这一次,总的来说还是不好的舆论占了上风。 如此快的传播速度,这背后自然是有人的。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李祯,李恪?”风载秦眯着眼,身上冷意散播。 灰老低着头,“是,三皇子一方做的较为隐秘,若非我们在他身边埋了暗探,恐怕无法发现,至于四皇子……他似乎没有多少掩饰。” 风载秦想着不久前得来的关于李恪的消息,眸色一点一点地深沉了下来,即便是看了他的一切信息,若没有那日慕长音的话,风载秦恐怕也不会将此人放在心上,没错,李恪在军中的确是有些威望,可是这些威望是建立在忠王的庇护之上,即使他如今回了楚都,也的确做了些出色的事情,然而这些还不足让他走到一个足以影响楚国,影响他的计划的位子上! 这一次究竟是他看走了眼,还是她太高看了他?! “让人盯着李恪!” “是。”灰老应道,随后抬头:“世子,求娶一事,您打算如何?” 楚帝已经拖了许久没有答复了。 论私心,他希望世子如愿以偿,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很难,若是如此,世子必定会强求。 如此,乱局必生! 风载秦看了他一眼,眸光继续幽暗,却并没有回答。 …… 外面的谣言越演越练,而在此时,四皇子李恪却平凡出入忠王府,众人皆知四皇子和忠王的关系,所以一开始也只是以为他是去安慰平安郡主,然而,没几日,楚都有人爆出散播说平安郡主勾引齐王世子的消息的人竟然是四皇子! 这惊人的消息一经传出,楚都哗然。 而这时候,齐王世子也似乎等的不耐烦了,竟亲自早楚帝早朝之时上了金銮殿,再度提出求娶一事。 而这时,四皇子李恪站了出来,说他不同意,而原因竟是,他和平安郡主两情相悦! 众臣震惊。 齐王世子震怒。 而楚帝则下旨命人召平安郡主进宫…… 081 转变 齐王世子执意求娶,四皇子当众表明心迹,两件事情注定了要让慕长音成为今日的焦点,而此时这个焦点正往皇宫的途中。 伴随在他身边的自然少不了宗不寂,而且神色不佳。 “意料之中的事情,怎么还这幅样子。”慕长音不禁失笑,也是无奈,但是更多的还是安心,虽然宗不寂的反应有些过了,也不合时宜,甚至幼稚,可是却也证明了一点,就算时间流逝改变了他许多,但是,骨子里,他还是当日在她身边的那个少年。 这份熟悉,驱散了她心底的陌生和不安。 是的,不安。 在放下那段执着了多年的孽缘之后,她在这个世上就只剩下宗不寂一人是熟悉的,若是连他也彻底改变了,这个时空,于她来说,便成了全完陌生。 宗不寂脸色虽不佳,但是眸色却是柔和,“若是今日我也能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那该多好?” “不寂。”慕长音笑道,“我不是你的。” “现在还不是。”宗不寂没有慌也没有失望,认真地道,这些日子她的态度已经是表明了愿意接受,只不过心里还有芥蒂罢了,不管这些芥蒂是因为对风载秦还没有完全放手还是对他的身份转变无法适应,但至少她在接受。 他心中虽仍是不安,但是,也愿意耐心。 慕长音没有和他争辩,笑着转移了话题,“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妄动,在宫门外等我。” “不让我跟着进去?”宗不寂道。 慕长音摇头,“你是我的护卫。” 宗不寂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点头,“好。” 皇宫一如既往的庄严恢弘。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宗不寂立在马车旁看着慕长音领着颂夏缓缓地走入宫门,上了宫门内停靠的一顶软轿,缓缓离去。 他的双手始终紧紧攥着,既是担心也是沉重。 风载秦的行为在预料之中,可是,他究竟会做出怎么样疯狂的事情却是无法推断,而他,却只能看着! 不管他做什么,他都只能看着,一如这些日子一样! 她的计划,她和李恪之间的盟约,他丝毫插不上手,能够做的仅仅只是为她探探消息,可即便如此,他能够给她有用的帮助还是很少! 似乎除了杀人,他什么也做不到! 甚至连杀人…… 他也无法做到! 追杀风载秦多年,却连他一根头发也伤到,甚至还连累了她。 或许,他该回去! 至少这样,他能够得到更多保护她的能力! 可是,她会喜欢吗? 至今为止,他仍不敢将那些事情向她坦白,而她也没有再问,她会接受吗? …… 宗不寂内心的纠结,此时的慕长音自然不知晓,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接下来的战役之中。 没错,今日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战役! 成了,她还了欠下的人情,得到了想要的自认,若是失败,面对的又会是难以理清的局面。 软轿在金銮殿外停下,慕长音缓步走了下来,抬头看向石阶之上象征着楚国权力的金銮殿,眸子内泛着冷凝的坚定。 不会失败,只有成功! 这一辈子,她不会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情任何感情困住! 她的一切只能由自己掌控! 只有这样方才不负三世为人! “郡主,陛下有请。”前去通报的内侍返回,恭敬地请她进去。 慕长音收敛思绪,面色从容沉稳地起步上前,走完了白玉石阶,金銮殿的大门便在自己的面前敞开着,殿内的情形一览无遗。 偌大的殿内两侧站满了大臣,而正对大门空出来的通道尽头,也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着齐王世子蟒袍的风载秦,另一个,则是穿着朝服的四皇子李恪。 论气势,李恪自然是比不上风载秦,但是此刻他一向阴沉的脸庞却满是坚定,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可以清晰地看见是紧紧握着的,像是严正以待,也像是在表明决定势在必得。 不得不承认,这几日李恪的演技很好,尤其是此刻。 这时候,恐怕殿内的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心仪平安郡主。 至于风载秦…… 一向稳如泰山的齐王世子此时眉宇之间似乎有着怒意,也似乎隐隐泛着不安。 至少,在慕长音的眼中,他是如此。 看着这样的风载秦,慕长音心里微微一沉,今日,他恐怕不会如她所愿地不妨碍她的计划! 她收回思绪,缓步走进了大殿,随即迎来了各种各样注视的目光,包括端坐金陛之上的楚帝。 “臣女参见陛下。” 在离风载秦和李恪三步远之处,她停下脚步,从容施礼。 风载秦眸色一暗。 李恪脸上则泛起了明显的喜悦之色。 金陛之上,楚帝一身龙袍端坐着,威仪凛凛,待她施礼之后,方才抬手,“平身。” “谢陛下。”慕长音恭敬地谢恩,随后起身,目光平静望向楚帝,“不知陛下召臣女前来所为何事?” 楚帝话中喜怒难辨,“你不知?” “臣女不知。”慕长音回道。 “平安郡主一路前来什么也没听说?”一旁站着的人群之中展出了一个男子,一身皇子朝服,立于众臣之上,面上虽带着笑容,但是,眸底却是冰冷阴沉,这个人自然是李祯,他不愿意齐王世子和忠王府结亲,但是更不愿意让李恪成为忠王府的女婿!但是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也知道今日必定会决出一个归属! 而不管平安郡主归属何人,对他都没有好处! 还有,这个女子曾经是他求而不得的! 齐王世子来争也就罢,可凭什么一向不如人的李恪也来?!难道他以为娶了忠王府的嫡女就可以与他一较高低不成?! 082 争锋 慕长音并未看向李祯,而是直接迎向了楚帝幽深的眼眸,“臣女得了陛下的召见就即可随前去宣纸的公公赶来,至于陛下为何召臣女而来,前去宣纸的公公并未言明。” 李祯被这话说的一口气哽在了咽喉,一般人面对这样的事情自然会千方百计地从宣旨的内侍口中问得,可是,这样的事情却不能搬到台面上,因为这样是大不敬。 所以,慕长音这样说,并没有错。 错的反倒是他了! 李祯从未有这一次恨眼前的女子! “不知陛下召臣女前来……”慕长音扫了一眼站在眼前的两人,方才继续:“所为何事?” “齐王世子欲娶你为世子妃。”李祯冷着脸代替楚帝答了这话,似乎已然不在乎这样做会不会惹怒楚帝,“不过四皇子却说与郡主情投意合。” 慕长音面色顿时一惊,目光随即看向李恪,脸上的震惊渐渐地染上了喜色,可看上去又是在极力掩盖这丝喜色。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见了这般情形顿时心中有数。 看来是真的。 “平安莫慌。”李恪竟是声音柔和地开口,安抚过后,又转身面向楚帝,屈膝跪下,“父皇,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和平安没有关系,若是父皇要降罪,还请降罪儿臣一人。” “四皇弟何罪之有?”李祯冷笑,“既然是两情相悦,又何须向父皇请罪,相信齐王世子也不会怪罪此事,哦,对了,我倒是忘了平安郡主曾经是废太子的未婚妻,四皇弟如此窥视曾经的未来太子妃,的确是有罪。”末了,又叹息道:“虽然废太子犯下大错被废,但是当时他仍是太子,是我们的兄长,四皇弟,你这般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父皇容禀。”李恪扫了一眼李祯,然后一脸正色地向楚帝禀报:“儿臣虽不才但是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等窥视兄嫂的事情,儿臣虽蒙忠王看重带在身边教授行军之道,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边境,和平安接触的也很少,在儿臣此趟回京之前,对平安也只是兄妹之情,废太子退婚之后,平安日日伤心,儿臣受忠王大恩,多次安抚,方才生情。” “四皇弟回京连半年都没有,而且据我所知四皇弟回京之后和平安郡主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几次见面几次安抚就情根深种到不顾楚临两国的友好而横插一足?”李祯咬着不肯放,若是只能二选一,他宁愿齐王世子娶了平安郡主! 李恪神色诚恳,“父皇,儿臣无法解释为何如此短暂的时间便生了情,但是并不能以此便认定儿臣所言虚假!父皇,儿臣和平安的确两情相悦,还请父皇成全儿臣!” “不知如何而生情?”李祯嗤笑,“我看四皇弟不是不知道如何生情,而是根本没有生情!”话落,转身看向楚帝,“父皇,四皇弟恐怕是不想看着平安郡主远嫁他方所以才说自己和平安郡主两情相悦,正如四皇弟方才所说的,平安郡主乃忠王爱女,四皇弟自己也说蒙忠王看重呆在身边教授行军之道。” 说到这,目光转向李恪,叹了口气:“四皇弟,忠王对你的确有教导之恩,你能知恩图报这是好事,但是你也莫忘了你是楚国的四皇子,身为皇子,怎能为了私情而罔顾楚国大局?再者,四皇弟将忠王的教导之恩放的如此的高,已然逾越了君臣之道,难道在你的心中,忠王比楚国,比父皇还要重要吗?” 他不仅要阻止李恪得到忠王府这一大助力,还要让父皇怀疑他和忠王府暗中已然有了勾结! “三皇兄。”李恪也不慌,“你处处针对臣弟,可是因为当日淑妃求娶平安被拒一事?” 李祯也没有动怒,“四皇弟,你以为将话题扯到了我身上就可以撇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19 部分阅读 清一切了?” “臣弟从来没有想要撇清什么,因为臣弟从来都是一清二楚!”李恪回击道,随后转向楚帝,“父皇,感情从来都是最难解的,儿臣此刻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此时就是儿臣真心的证据!若真的要论的一清二楚,那请问齐王世子,你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对郡主生情?三皇兄千方百计地说臣弟在欺君,可是要成全了齐王世子?你我兄弟手足,三皇兄怎么不帮臣弟反倒是帮着一个外人?!难道之前废太子所说三皇兄和齐王世子私底下有……” “李恪你休要污蔑本皇子!”李祯怒声打断了他的话。 “三皇兄心虚了?” “你……” “够了!”楚帝沉声喝道,“在外客,在满朝文武的面前,堂堂楚国皇子却相互攻击,楚国的颜面,朕的颜面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父皇恕罪。” 李祯跪下。 李恪低头。 一同请罪。 楚帝冷哼一声,旋即看向慕长音,“平安郡主,你怎么说!” “父皇,平安并无……”李恪像是担心楚帝会为难心上人似的,忙开口辩解,不过还未说完就被楚帝打断了。 “你给朕闭嘴!”楚帝怒斥道,“平安,你说!” 慕长音还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一旁一直沉默的风载秦站了出来,面向楚帝,“楚帝,本世子以为此事不该迁怒到郡主身上。” 楚帝眼眸微眯,“迁怒?世子何以认为朕迁怒?” “郡主贤良端惠,风华无双,即便倾倒天下男子也不足为奇。”风载秦缓缓道,目光幽幽,让人无法窥探眸底的情绪,“至于四皇子究竟是出于不愿意郡主远嫁或者真的动了真情,这都是四皇子一人所为,和郡主有何关系?” 无关? 方才所有人都看到了她脸上的喜色,如何会没有关系? 李祯心里冷笑不已。 齐王世子,平安郡主身上究竟有什么让你如此非得到不可?! “齐王世子对平安倒真的是一片深情,朕不过是想问问她心中属于何人,你就如此紧张生怕朕对她不利似的。”楚帝笑了,意味不明,“平安,如今齐王世子和四皇子都说对你有意,你心里是作何想法的?如今大家齐王世子和四皇子都在,你就说清楚吧。” “楚帝。”风载秦又抢先道,“本世子诚意十足求娶,以全两国之好,难道楚帝只愿当慈父?” “若是齐王世子因为求娶失败而兴兵,本皇子定当奉陪!”李恪倏然起身,冷冽相对。 风载秦淡笑如风,雍容华贵,“四皇子是在向本世子宣战吗?” 083 成全你 “宣战?”李恪却笑了,睥睨众生的笑,显然是要硬碰硬,“齐王世子这话是指若是求娶平安失败便会对楚国宣战?” “看来楚国是真的不在乎是否与临国结盟。”风载秦将目光移向了楚帝,负手道。 楚帝面色一沉,喝道:“四皇子不得无礼!” “父皇。”李恪拱手,“儿臣有句话想问问齐王世子,请父皇恩准。” 楚帝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反对。 李恪也没等多长时间,转身对风载秦道:“楚国和临国的盟约在明霞公主嫁入楚国之时已经立定,齐王世子却要反悔,恐怕是临国根本无心与我楚国结盟!” “明霞公主?”风载秦嗤嗤一笑,随即冷下声音,“本世子以为公主一事,临国已经足够忍让了!” “临国失去了一个公主,我们楚国也失去了一位王爷!” “可下毒手的是你们楚国的太子!杀人偿命,如今楚国只是将太子废了,本世子不追究下去已然是给出了临国的诚意,倒是楚国如今处处紧逼,方才是没有结盟之心!” “世子是要以盟约要挟逼婚?” 风载秦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身看向慕长音,专注而认真,幽暗的双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喷薄而出,“此次求娶,无利益,无目的,我只是想与你相伴一生,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话,铿锵有力。 语气,坚定认真。 这般的态度让在场的楚国官员都不禁吃惊,竟真的有种他这话是真的感觉。 李恪眸中泛起了疑惑之色,所谓一见钟情的谁也不信,可是这一刻……退婚,跳湖,失忆,还有现在让齐王世子一见钟情,那一个月,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她根本就从未了解过她? 沐常茵,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波澜,唯独慕长音心里是平静的,若是几个月前有人告诉她有朝一日风载秦跟她说这些话她的心却能无波无澜,她是绝对不会信,可是如今……原来放下了真的就能够豁然开朗。 一抹很轻很淡的笑在她的嘴边泛起,让她清丽的容颜添了几丝的迷离。 众人见状,以为她是被风载秦一番表白给感动,包括李恪还有龙椅上的楚帝在内,这两人在这一刻眸底同时掠过了一缕暗潮。 可是有一人,却心中钝痛。 他仿佛看透了她的心。 慕长音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微微一福,缓缓说道:“慕长音多谢齐王世子厚爱,只是,我已心有所属,无法领受世子厚爱。” 众人哗然。 随即,满堂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站在众人瞩目之中的女子盈盈淡笑,“慕长音过去受情爱煎熬,如今得以放下,又得一心人倾心相护,此生此世,慕长音只愿与信我护我爱我之人相携终老。” 风载秦的眼中泛起了明显的刺痛,他知道她的这些话并不是为了做戏,而是出自真心,他更明白她如今的态度意味着什么,可是不可以!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好不容易认出她,好不容易不再逃避,他如何能够放她走?信我护我爱你,我亦可以! 他倏然转身,看向楚帝,神容之中隐隐泛着焦灼,声音沉稳犀利,“楚帝,本世子愿以五十城池为聘,只要平安郡主下嫁,临楚两国从此结盟再无战事!”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随行上殿的临国使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 慕长音也褪去了淡然的神色,五十座城池?他疯了吗?!这样的代价就算娶了她也未必能够换来同等的回报!他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或许,她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去深究,也不想深究,“齐王世子,你这又是何必?” 她的声音清淡,但每一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 “世子……”临国的使臣也低声开口,生怕主子着了魔。 李恪也冷声道:“齐王世子这是在威胁楚国吗?” 风载秦侧过身,凝注了慕长音,眸光深邃而迷离,“我只是在求一个机会,长音,我不会负你。” 李祯眯起了眼,难道风载秦真的对沐常茵动了心不成? “齐王世子。”慕长音笑了,笑的近乎虚无,“这些日子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若是真爱一个人,该做的不是百般纠缠,而是让他幸福,若是放手方才能够让他幸福,我会放手,即使这样会让心宛如凌迟。” 风载秦面色一颤,随之便是苍白。 “陛下。”慕长音抬头看向龙椅上神色深沉的帝王,“臣女心属四皇子,请陛下成全。” 李恪眸光一闪,转身跪下:“求父皇成全!” 众人也看向楚帝。 楚帝并未即可表态,而是沉默半晌,然后看向风载秦,“齐王世子方才所言不虚?” “齐王世子。”慕长音抬头看着他,扬声道:“我已心有所属,纵使你以江山为聘也绝负心绝情!” 话中决绝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 楚帝面色一沉,已然动怒。 “世子,三思!”临国的使臣着急了,五十城池对临国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若是失去了五十座城池,那临国在三国中的地位必定大受打击! 用这般大的代价去得到一个女人,这怎么可以?! 风载秦没有理会众人,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般,不一样的身体,可是在这一刻,他却看到了相同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神色。 和当日她告诉他,即使他不爱她,她也绝对不会放弃之时一模一样。 那一日,他要走下苍茫山,走入那繁杂的尘世之中去承担那他避无可避的重担,而她,是他不需要的,急于甩开的。 而她,面对他的绝情,红了眼睛,却始终忍着没有落泪,然后,笑着决绝地告诉他,她绝对不会放弃。 “这是你想要的?” 他的声音沙哑了,低沉的仿佛蕴涵了许许多多的情愫。 慕长音心中仍是颤动了一下,声音却平静无波,“是。” “好。”风载秦缓缓道,然后转过身,一切的情绪瞬间收起,他仍是那雍容尊贵的齐王世子,睥睨苍生,云淡风轻地道:“既然平安郡主和四皇子两情相悦,那本世子只要退让了。” 众人虽觉得他不可能真的用五十座城池做聘,但是听了他这般云淡风轻的话,还是错愕不已。 这变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楚帝神色深沉,息怒难辨。 风载秦却仿佛不在乎一般,转过视线对李恪道,“不知本世子有没有机会讨杯喜酒喝喝?” “只要父皇同意,这杯喜酒,齐王世子一定喝的上!”李恪笑道,随后向楚帝再次恳求,“父皇,儿臣恳求父皇成全!” 楚帝仍是沉默。 风载秦笑着对楚帝道:“楚帝,四皇子深情一片,本世子甘拜下风,楚帝就成全了他们,也好让本世子在离开之前讨杯喜酒喝喝!” “那两国之间的盟约,世子打算如何?”李祯冒出来道。 风载秦笑道:“公主已然嫁入楚国,两国盟约早已达成,三皇子不会真的以为本世子会为了儿女私情而罔顾两国大义吧?” 李祯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求父皇成全!”李恪又道。 楚帝眸底深沉如海,直到李恪又一次叩首恳求,方才开口:“既然是两情相悦,那朕自然成全,来人,拟旨赐婚!” “谢父皇!”李恪满脸狂喜。 慕长音笑着叩谢,抬头之极迎入的是风载秦深不见底的双眸,他仍是淡淡笑着,尊贵无双,嘴唇微动,无声地告诉她,他会帮她。 是的,即使如今心痛如刀绞,可他还是会帮她。 只要是她希望的,除了让他放手,他都会成全她,而此时的痛,是他该受的惩罚! 慕长音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心却也背上了一个包袱,她放下了对他的爱,却也欠上了他的人情! 084 不行 齐王世子用临国五十座城池求娶平安郡主? 四皇子和平安郡主竟然两情相悦? 大殿之上,平安郡主言纵使齐王世子以江山为聘也绝不负心绝情? 这一连串让人震惊不已的消息竟然在同一日传出,整个楚都都沸腾起来了,而就在众人还没有消化完这些消息,楚帝赐婚的旨意便到了忠王府。 慕长音领着阖府上下领了楚帝的赐婚旨意,而赐婚的旨意上甚至还定下了大婚的日子,就在三月十五。 “恭贺郡主。”送走了宣旨的内侍之后,王侧妃便笑盈盈地恭贺,“离三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王爷定然可以赶回来送郡主出嫁的。” 慕长音握着圣旨淡笑道:“既然侧妃如今管着忠王府,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侧妃安排。” “郡主放心,妾身定然会尽心尽力!”王侧妃低头,笑着道。 慕长音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随后转身回了明月阁。 明月阁内 圣旨还未放下便被宗不寂一手给夺了过去了。 “毁了它会惹麻烦。”慕长音仿佛看准了他的心思似的。 宗不寂皱着眉头:“我不会在这时候给你惹麻烦!” “昨夜气了一夜还没气完?”慕长音坐了下来,昨日风载秦那惊人的聘礼以及表白一传出,他的脸就一直冷着。 宗不寂并未回答:“李恪真的有把握?” “这个计划对他来说更加重要。”慕长音虽不能肯定一定会成功,但是却相信李恪不会留手,不管是为了皇位还是他那份欲将生母救出冷宫之心,“我们要担心的是李恪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 “你是说他会翻脸?”宗不寂道。 慕长音沉思会儿,“准备好一切,待事情完了之后我们即可离开楚都!” “我来安排。”宗不寂点头,其他的事情他或许无能为力,但是离开楚都,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有一件事……“长音,若是将人救出,忠王府有能力保住她吗?” “只要楚帝不在了,忠王府自然能够保住她。”慕长音道。 宗不寂眯起了眼睛,“杀了楚帝?” “这是最好的办法。”慕长音冷下了眼眸道。 宗不寂道:“李恪会同意吗?” “这对他来说有好处不是吗?”慕长音反问,“更何况李恪对楚帝能有几分父子之情?” 宗不寂抿唇沉思,的确,杀了楚帝是最好的了解办法,而且,李恪若是想要皇位,那唯有楚帝死了,他才有机会,否则他做的这些事情楚帝一旦觉察,别说皇位,恐怕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李祯此人恐怕会坏事!” 慕长音垂下了眼帘,沉默。 宗不寂看着她,“你想利用风载秦来牵制李祯?” 慕长音抬起眼帘,“你觉得如何?” “长音。”宗不寂凝视着他,“我不想你和风载秦继续牵扯在一起!” “可是能够牵制他的人,恐怕就只有风载秦!” “我去杀了他,就算不能杀了他,也可以伤了他!” “不行。”慕长音摇头,“杀了他,将来就没有制衡李恪的人在,若是伤了他,就会打草惊蛇!” 宗不寂攥着拳头,心里思绪翻滚,半晌,方才道:“我去跟风载秦谈!” 慕长音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 是夜,宗不寂便潜入了驿馆,而风载秦似乎知道他要来似的,驿馆暗处的守卫一路放行,一直到了他跟前,他都没有遇到半点的阻碍。 “来了。”风载秦桌旁,正自饮自酌。 宗不寂并未化去易容,易容之后的脸虽然还是可以看出神色的变化,可是,却也掩盖住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喝一杯如何?”风载秦的态度像是在招待一个远方来客一般,笑容淡淡,雍容贵气。 宗不寂抿着唇,并未入座。 风载秦抿了一口美酒,抬眼看向眼前的男子,“你连在她面前以真面目相对都做不到,如何与我相争?” 明明是淡然的语气,却说出了睥睨的霸气。 宗不寂怒色从眸底涌出,然而只是瞬间,便散去,只因他在眼前这尊贵孤傲的男子眼中发现了焦灼,即使只是一闪而过。 “风载秦,你在害怕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也是第一次他以身份压他! 过去那般多年,他不是没有发现他的心意,只不过从不理会,就算是在不久之前,他警告他,也是直截了当地警告他。 而不是想今日这般以权势身份来震慑他! 风载秦眸中飓风骤起。 “你是在害怕。”宗不寂心中的阴郁忽然间消失无踪了,多年来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总是处于弱势,甚至衍生了自卑,可是如今,这一切都该消失了,“你也感觉到了吧?她的心已经从你身上移开了!风载秦,如今不是我没有资格跟你争,而是你失去了我和争的仪仗了!我和她有十多年的情谊,是伙伴,是亲人,不久之后,我相信,我们将会成为爱人,她这一辈子守在她身边的人会是我!她的心里,眼里,也只会有我!” 话落,一道人影掠到了他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掐住了他的咽喉。 只需稍稍用力便可至他于死地。 宗不寂却一动不动,眼神充满挑衅。 风载秦面色如霜,杀意笼罩了他的全身。 “风载秦,你以为你后悔了,上苍就会给你从来的机会吗?”宗不寂笑着道,“她重活一次,不是给你作践的!” 随着一阵风起,风载秦收回了手,负在了身后,神色再度华贵从容,仿佛方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一般,“她想要我如何帮忙?” 宗不寂笑容敛去。 “你和她有十几年的情分,我亦有。”风载秦缓缓笑道,“而我,比你更加的了解她。” 宗不寂攥起了拳头。 “说吧。”风载秦淡淡笑道,“她想要我如何帮忙?我才能够帮的忙。” 宗不寂沉默半晌,最终仍是收起了心中翻滚的怒意,“牵制李祯,别让他有事也别让他坏事!” 风载秦眯起了眼睛,“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可以选择不帮忙!”宗不寂就没有回答。 风载秦垂眸会儿,“别让她出事!” “不必你费心!”宗不寂搁下了这话随即转身离去。 风载秦低下了头端起了桌子上拿杯已经冷了的酒,放在嘴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求的,只是一个机会。 你可以将我驱逐出你的心,但是不要那么快让别人进入你的心。 宗不寂也不行! 他尤其不行! 酒杯搁下,随着一声轻响传来,整个酒杯化作了一堆粉末…… ------题外话------ 开了一个新坑,种田文《农家童养媳》,v会员帮忙收一个呗,没收藏啊。 086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亲! 赐婚圣旨落下,婚事尘埃落定,可处于震惊中的人们却觉得接下来应当还有一场风暴,比如说齐王世子报复,又比如说京城之中有人不愿意看到四皇子成为忠王府女婿的人从中作梗,然而,直到婚期将近,仍是平静无波。 而震惊的余波,在这个时候也已经散去。 整个京城都一片平静祥和。 当然,这份平静不过是表面而已,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之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逐渐成型。 而酝酿这场风暴的几个人,却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李祯不是不想从中作梗,圣旨下了之后,他试图破坏这桩婚事,甚至不惜暗中对慕长音下手,将婚事变成丧事。 可是,事情却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行刺的人有去无回,朝中一直沉寂着的太子一派竟然在这时候对他发难,甚至连风载秦也开始有所动作。 不久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未来储君人选,如今,他却成了处处绊脚的靶子!仿佛所有人都约好了一般向他发难! 这番变故让他心惊,同时专心应对目前的情况。 婚期一日一日逼近,已然没有人可以阻难这桩婚事了,而就在大婚吉日的前五日,四皇子李恪恳求楚帝赦免他的生母德妃。 而这时候,众人方才想起了原来四皇子还有生母在。 德妃秦氏被贬冷宫十八年,而当年被贬的理由不过是触怒了楚帝,四皇子此求并不算大事。 而楚帝也似乎如此认为,在四皇子开口后没考虑多久便应下了,下旨将秦氏放出冷宫,恢复位份,迁回原来的琉璃宫居住。 琉璃宫空了十八年,如今终于再度迎来了主子,虽然空置了十八年,可是里面的一切摆设装束都是焕然一新的,奢靡到了极致。 寝殿之内,一个女子坐在了梳妆镜前,素色衣裳,简单发饰,周身没有一件足以与眼前的奢靡相称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没有被眼前的金碧辉煌所盖住,那秀雅的容貌虽然染了岁月的痕迹,却并未添衰老,而是多了一份仿佛沉淀了千年的古韵。 她静静端坐着,明明是真实存在,却平白让人觉得她会忽然消失一般。 至少,对走进殿内的楚帝来说是如此。 安静。 不是一般的安静,仿佛天地之间便只剩下了两人一般。 “十八年了,终于到了这一日了。” 一道幽深蕴含着无数复杂而跌宕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近乎说陌簿玻垡徊揭徊降厣锨埃系乃缮狭艘徊忝岳搿?br /> 女子起身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神色中带着一丝的讥诮,“你以为这样就真的可以如愿以偿了吗?” “不是吗?”楚帝回道,眼底掠过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女子笑了,讥笑,“十八年了,李霄,你还是这般的天真可笑!” 楚帝不怒反笑,意味不明的笑,“十八年了,馥儿,即使当日我强迫你的时候你也从未对我动过怒,怎么?你就这么不喜欢你女儿嫁给我的儿子?”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眸色渐冷。 楚帝不以为意,“只是可惜,不但你逃不出朕的掌控,就连你的女儿,这一辈子也逃不掉!馥儿,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不是吗?她不能再当你的女儿,当你的媳妇不也一样?你放心,将来朕会让她想尽世间荣华……” “李霄,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悲的人!”女子打断了他的话,“享尽世间荣华?你所拥有的也不过是这些世间荣华!” 楚帝脸上顿时刮起了阴霾,“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安心地跟朕?!” “我是沐昇的妻子!”女子一字一字地道,“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沐昇的妻子?!”楚帝却笑了出声,带着狰狞,“沐昇的妻子是傅氏,而你,是傅氏吗?你觉得在他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之后,还会认你这个妻子吗?” 女子抿唇不语。 “这么多年他什么也没做就是最好的证明!”楚帝笑的更加深,脸庞也更加的狰狞,“若是他心里有你半分,这十八年来就不会连尝试都不曾尝试过!甚至连你们的女儿他也置之不顾!” “即使如此,又如何?”女子轻轻笑道,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一般,“只要我认他这个丈夫就成了。” “你——”楚帝顿时怒斥,“你就不怕朕杀了他!?” “你不会。”女子淡笑,“也不敢。” 楚帝一身凶煞之气,大步上前,一把攥起了女子的手,紧紧地扣着了她的手腕,双目深处幽火肆虐,似乎欲吞了她一般。 女子却淡笑如风,闲适从容。 许久,楚帝忽然大笑,松开了她的手腕抚上了她的脸颊,“馥儿,馥儿,你骗不了朕的,你若是真的一心一意爱他就不会激怒朕,馥儿,你只是想激怒朕,让朕下手杀了他而已!可是馥儿,朕现在还不能杀他,楚国的江山还需要他,朕还需要他!而且,朕也害怕若是让你如愿了,你就会离朕而去!” 女子脸上的淡定从容渐渐消逝,仿佛被说破了心中的秘密一般。 “朕什么都可以如你所愿,只有这个不行。”楚帝笑容添了痴迷,“若是没了江山,朕拿什么娇宠你?拿什么留住你?十八年来,你在冷宫孤清度日,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往后的每一日,朕都会让你享尽世间荣华,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荣的女人!”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女子煞气顿生,厉声喝道。 楚帝却笑道:“十八年前你没杀,十八年来你也没动手,朕为何要怕?” “滚!”女子倏然暴怒,转身扬手扫落梳妆台前的珍宝首饰,失控嘶吼,“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楚帝仍是笑着,温柔无比,“无妨,你且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话尾余韵寥寥。 女子气青了脸,浑身颤抖,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楚帝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多年终于达成的夙愿让他的身心都仿佛轻盈起来,而他却不知,当他离去之后,女子脸上的铁青瞬间驶去,眼中的冰冷怒火也消散无踪,有的,只是不安以及焦虑。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亲! 087 动摇 一桩婚事,将原本不为人所重视的四皇子李恪给推了出来了,尤其是在楚帝赦免了他的生母德妃之后,他的身价更是飙升。 甚至已经有人将他视为未来储君的人选之一。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恪,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容,自德妃移出冷宫已经两天了,这两天内,他进宫不下十次,可是却始终没有见到想要见到的人,而理由却是那般的荒谬! 作为母亲怎么会因为容颜憔悴便不见一出生便分离的儿子?! 不是她不想见便是有人不愿意让她见! 不想见这一点李恪自然不会去想,所以,在他的心中已然认定了是楚帝不愿意让他们母子相见。 是为了警告他?还是为了挟制他?又或者是他发现了什么? 李恪能够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些! 而不管是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毁天灭地! 忠王府 明月阁中堂 依着规矩,在吉日之前,李恪是不能前来忠王府的,可今日他却来了,不仅来了,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希望我跟你进宫去看望德妃娘娘?”慕长音缓缓道。 李恪此时的脸虽也是阴沉,但是却多了一份焦虑,“嗯。” 慕长音凝视了他半晌,肃然道:“四皇子,你的心乱了。” 而她的心也是一沉。 他越是在乎德妃,将来忠王府,乃至她的麻烦就越发,宫中的德妃是傅氏,那真正的德妃恐怕凶多吉少。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这个真相一定会被揭破的。 傅氏不可能一辈子当德妃,就算她和忠王之间不可能回道从前,她也不可能呆在宫中给四皇子当母亲! 而且若是她没有看错,此时李恪已然动摇。 德妃被放出,他的目的可以说是达到了,而一个可以为了母亲而如此谋划之人心中必有仁善在。 所有,他极有可能会放弃弑君夺位的计划。 皇位他想要,但是成了忠王府的女婿,又立有战功,甚至可能已经将废太子的人脉收为己用,他完全可以和李祯一争高低,而且,胜算很大! 而若是他真的决定放弃,那她的计划便会彻底失败! 李恪眼睛一眯,沉下声音,“随我进宫!” “让我随你进宫很容易,只是四皇子可有想过为何陛下不让德妃娘娘见你?”慕长音摁下心中的忧虑,淡淡道:“四皇子该不会相信是德妃娘娘不想见你吧?” 李恪抿唇沉默,脸上阴沉之色继续蔓延。 慕长音没有继续,这个时候若是她过于的焦急定会被他看出什么来,“今日时辰不早了,若是四皇子真的执意让我陪你进宫,明日我便去。” 李恪盯着她许久,最后一个字也没说便离去。 待她走了之后,慕长音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她怎么算也没算到李恪最后会退却!她竟然忽略了他可以为了救母亲而费尽心思谋划,亦会对楚帝有儒慕之情! “先不要这么担心,楚帝不让他见德妃,他心里必定生恨。”宗不寂从暗处走出,宽慰道。 慕长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我思虑不周。” “我可以做什么?”宗不寂问道。 慕长音沉吟会儿,眯起了眼,“你做不到,不过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做到。” “谁?” “秦落。”慕长音说罢,随后起身去了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宗不寂,“交给秦落!” 这半个多月秦落的行踪仍是成迷,但是在十日之前却让人来传了一个口信,给了她一个联络点,说若是她有什么事情便去哪里通知他。 对于秦落此人,她仍是有所保留,不过此刻,或许只有他能够稳住李恪! 他知晓李恪不知德妃的真相,必定与他相识,或者,李恪所做一切的背后便有他的影子! 这个如幽灵一般的人也是时候走到台面上了! …… 次日 李恪还是来了忠王府。 慕长音什么也没问,直接和他进了宫。 两人还有两日便成婚了,却在这时候相携进宫,这让不少人惊讶不已。 可即便是慕长音相陪,李恪仍是没有如愿见到德妃。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一次的理由换成了德妃病了,不宜见人。 出宫的马车之上,李恪的脸色一直沉着,一个字也没说,而慕长音,则是稍稍松了口气。 四皇子府 此时府中张灯结彩,只等着吉日那日来临。 书房是唯一一处没有喜气的地方。 李恪自宫中归来之后便一直呆在这里,书房内,寂静无声,一直到了入夜,一个人出现打破了沉默。 “怎么?犹豫了?”如鬼魅一般出现的秦落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阴沉的李恪,“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他会愿意成全你们这份母子之情?四皇子殿下,恐怕只要他一日还在,你们母子便一日不能安稳,如此,相见还不如不见。” 李恪眸色暗沉,却并未反驳他的话,一切都已然准备就绪,而为了布置这一切,他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可到了最后的关头,他却心生了犹豫,母亲已经被放出来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至于皇位,他也可以徐徐图之,李祯虽然难对付,但是他自认为不会逊于他,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走到那一步,可是现在…… “一切依计划而行!” 父皇,是你毁了儿臣最后的一丝儒慕! 秦落笑了,眼底掠过了一丝不宜察觉的快意。 次日 李恪再次进宫,先去了一趟琉璃宫,一如既往地没有得到召见之后便去了御书房,进行整个计划的最后一步。 引楚帝出宫。 然而,他还未开口,楚帝便先一步道,大婚当日,他将会携德妃亲往四皇子府为他证婚。 腹中准备好的所有恳求楚帝出宫的言辞一句也用不上。 李恪跪下,垂眸,“儿臣谢父皇。” 最后一步,竟是如此的容易。 容易的让他心生冰凉。 然而,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088 前夕 楚帝将会携德妃亲临四皇子府证婚,这一消息激起了不少的波澜,也让李恪的身价又翻了一番。 慕长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不管楚帝出于什么目的领着德妃出宫,但是至少,李恪在最后关头放弃。 “……一个时辰前,王璟乔装成去了废太子府邸。”宗不寂将最新得到的消息告知了慕长音。 慕长音颔首,自从废太子被废圈禁之后,王家时常送一些东西去,楚帝也并未阻止,默许了王家的这种照顾,而这半个月以来王家给太子府送东西的次数多了不少,今日王璟又冒险亲自去,必定是有大事,“看来李恪真的已经将王家人收为己用了。” 废太子虽然被废,但是毕竟还活着,而且皇后也还在,要起复虽然很难,但是也未必没有机会,可王家却选择了背弃,只能说李恪的本事不小。 宗不寂也深知这点,“李恪如此,将来恐怕也是个麻烦!” “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够做的,至于将来的麻烦,不是我们可以管的。”慕长音沉吟会儿,“比起李恪,我更加担心的是忠王。” “忠王?” “嗯。”慕长音颔首。 婚期将临,忠王府内早已张灯结彩的,就等着吉日那天嫁女儿,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忠王没有回京。 对外宣称是因为边疆不稳。 然而内情却并非仅仅如此。 报喜的家书送达边疆,忠王却只是回了一封让忠王府管家操办婚事的家书,而对女儿,却连一句关怀的话也没有。 这般态度明显是不喜欢这门婚事而又不得不接受。 而忠王的这般态度让慕长音不禁心生疑窦,而李恪所谓的并未将真相告诉忠王更是让这份疑窦加深。 李恪这般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忠王不会同意,历代忠王忠心为国为君,若是忠王知晓真相,恐怕会阻止。 “至今为止我们还不知道忠王是否知道德妃一事,若是他知道却一直不动,便证明在他的心里忠心大于一切,这般将来未必能够镇得住李恪。” 宗不寂沉了沉眸,“这是他们的事情。” 慕长音一愣。 “将忠王妃救出,这是平安郡主的心愿,她给了你重生的机会,我们帮她完成这个心愿,如此两清,至于事情结束之后他们夫妻何去何从,忠王府和李恪之间究竟有什么争斗,都与我们没有关系,长音,你不是平安郡主!” 慕长音愣怔了会儿,随后失笑,“也是,是我多想了。” 或许,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的心里已然认为自己便是平安郡主,所以,方才会想的如此的多。 他说的对,她不是平安郡主,不该去插手也不需要背负这些。 “长音。”宗不寂眸色渐深,蹲下身子仰视坐在椅子上的她,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方式,而慕长音一见他这般,便知道他有事求她。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0 部分阅读 “什么事?”声音不禁软柔了下来。 宗不寂嘴边泛起了一丝暖笑,握住她的手,“如果可以,不要和李恪交拜天地。” 慕长音一愣,半晌后微笑道:“好。” 是夜,楚都迎来了第一场春雨,炸响了第一声春雷,当雷声响起,慕长音从梦中醒来,不是被雷声惊醒,而是身旁有人。 眼眸一睁,一张清贵的脸庞映入眼帘。 “风载秦?!”慕长音坐起身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但来了,而且还一派闲适地坐在她的床边,像是在自家地方一样! 风载秦微笑:“来看看你。” “你……” “你的警觉性变差了。”风载秦不待她怒言出口便继续道,柔和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焦灼,“从前只要有一丝动静你就会醒来。” “我睡着的是什么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们睡过?”慕长音怒道,可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又急忙道:“风载秦,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风载秦仍是温和笑着:“是因为他吗?因为宗不寂。” 当年他没能让她安眠,今日,宗不寂却做到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慕长音挑眉道。 风载秦沉默须臾,“我也可以的。” 慕长音咬了咬牙,“风载秦……” “王璟秘密见了李翊。”风载秦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那些话不是他想听的,“楚帝会亲自出宫到四皇子府证婚,他们似乎打算在那一刻动手。” 慕长音抿唇不语。 “前几日我也让人秘密见了李翊。”风载秦继续道:“和他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 “什么交易?”慕长音神色一冷。 风载秦笑着,眼眸深处却闪过了微痛,“你放心,我说过我会帮你,单单是一个王家未必可以让李翊冒险,可若是我也承诺帮他,他的胜算便更大,楚帝不杀便是对他留了情,没有足够的胜算他不会跳下这个陷阱的。” “陷阱?” “不得不说,李恪超乎了我的所有预计。”风载秦继续道,“或许将来我的敌人会是他。” 慕长音看着他,“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帮我?” “长音。”风载秦缓缓道,声音低沉温柔,“我只求一个机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慕长音心里顿生不适,“我只要楚帝死,德妃安然,忠王府依然屹立不倒,李恪是好是坏与我无关,你若是想对他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到我,请随意。” 风载秦没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却问道:“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为我着想吗?” 慕长音平静道:“我只是不想到时候有人让我功亏一篑!” 风载秦沉默了下来,脸上闪过了伤痛的痕迹。 慕长音不愿意再纠缠下去,“世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李恪交拜天地!”风载秦仍是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记得你说过你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如果没有必要,不要和他交拜天地。” 慕长音愣了,白日里,宗不寂也说了相同的话。 “我走了。”风载秦柔声道,“那日务必小心。” 慕长音没有回他的话。 风载秦起身,影子将床上的她整个都罩住了,他并未即可离开,而是静静地望了她半晌,“待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再重新开始。” 说完了这话,便转身快速离开。 慕长音看着被推开又合上的窗户,许久,幽幽道:“风载秦,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便陌路了。” 还有什么好重新开始? 089 送嫁 雷声,雨声掩盖住了夜里的一切异动。 风载秦的身影从明月阁离去之时,另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往着他离去的方向眯起了双眸。 离开之时,风载秦亦发现了近处有另一道隐藏的气息,不过他却只是以为是宗不寂,而事实上,他却想错了。 他不是宗不寂,而是秦落。 “秦宫主深夜到来只是为了在这里站上一战?”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秦落收回远眺的视线,侧身看向门口,却见寝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道窈窕的身影拖着细长的影子站在门口处。 身着寝衣,外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长发散落背部,从容而清冷。 正是慕长音。 她担心风载秦的夜访会惊动宗不寂,所以不得不起来看看,却不想见到的竟然是他,在整个计划之中,最不确定的因素不是李恪更不是忠王,而是秦落!他看似在帮她,可是他的底细,他的目的,她一无所知,甚至他究竟是敌是友,她也不知道! 而今夜,他终于出现了! “没想到连齐王世子都为你所用。”秦落却笑了,却让那张娃娃脸生出了一丝说母芯酰耙鸲谋臼禄拐媸侨梦遗宸 ?br /> “利益往来而已。”慕长音淡淡道。 秦落回道:“是吗?那不知道茵儿给了齐王世子什么利益?” “比起齐王世子究竟可以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利益,我更想知道秦宫主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慕长音不答反问,“或者该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过茵儿自己忘了的事情……” “既然秦宫主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慕长音不待他说完便道:“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包括秦宫主在内!” “我以为我做得这些事情已经表明了立场。”秦落似笑非笑地道,“看来因而不仅失去了记忆,连对人的信任也失去了。” “我想不会有一个人去相信自己一无所知而对方却似乎很了解自己的人。”慕长音淡淡道,“在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通常都是敌人。” “是吗?”秦落笑容更深,“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无妨,第一次听说更好,记忆更加清晰。”慕长音回道,“好了,废话说完了,不知道秦宫主可否告知今夜来访究竟是和目的?” 秦落不答,仍是笑着看着她。 “秦宫主。”慕长音微敛笑容,“既然合作,何不敞亮一些?” 秦落又笑了出声,“的确,的确是该敞亮一些,若是茵儿愿意告诉我你究竟如何和宗不寂、齐王世子结识的,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慕长音眸色渐冷,“既然秦宫主不愿意说那本郡主就当今夜秦宫主只是来忠王府游玩一遍,如今夜还长,秦宫主尽兴就是。” 说罢,抬手欲关房门。 “明日必须将你母亲和楚帝分开!”秦落忽然沉声道。 慕长音看着他,须臾后微笑道:“秦宫主,既然是合作,万万没有我们费尽心思筹谋,而你却躲在背后的道理,秦宫主知道如此多秘密,想必也能够自己办到这件事!” 秦落眸色一沉,分明是动了怒。 慕长音恍若未见,“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便看李恪的本事,只要楚帝一丝,李恪掌控大局,忠王妃自然而然便自由了,当然,前提是不会有人在事成之后将德妃的真实身份告诉李恪。”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一瞬间中将黑色炸成了白昼,照出了秦落脸上的阴霾。 “还是秦宫主救我母亲不过是幌子,另有真正目的?”慕长音继续追问。 秦落眸光扫视了她会儿,勾嘴笑道:“李恪动手必定大乱,你母亲若是和楚帝在一起,恐怕到了关键时候不是被楚帝用作威胁就是被楚帝拉着陪葬,茵儿,楚帝未必会料到李恪会做什么,但是在死之前杀了你的母亲却是轻而易举。” “如果是这样,那也只能是她的命!”慕长音冷下了声音,直觉告诉他秦落一定有时隐瞒,而他的真正目的绝对不会是救忠王妃,至少还有其他的目的! 秦落似乎未料她竟然如此说,脸庞顿时一狞。 “秦宫主。”慕长音缓和了语气,“我不希望母亲出事,但是你不觉得让我来做这件事是为难我吗?我以什么借口将她和楚帝分开?婚礼前,我不过是她的未来媳妇,婚礼当中,我是新娘,我能做什么?秦宫主与其在这里为难我,不如去跟李恪好好商量,相信他比我更加在乎你所说的这些后果,至少在你告诉他真相之前是如此!” “你是在警告我不要告诉他德妃的真相?”秦落眯眼问道。 慕长音笑道:“秦宫主问出这话便更加证明了秦宫主的心不全在救我母亲之上!不过本郡主也看得出来,秦宫主的确很想将我母亲救出,所以,本郡主劝秦宫主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毕竟真相戳穿了对谁都没后好处。” 秦落沉默。 “夜雨微凉,本郡主大婚在即就不陪秦宫主了。”慕长音继续道,“秦宫主是要继续呆在这里还是离去,请自便。” 说完,便关起了门。 却并未离开门口。 半晌后,门外的人影消失了。 慕长音重新打开了门,便见远处一道黑影往西南方向窜去,那是四皇子府的方向,眼眸渐渐眯起,“秦落,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她始终没有弄清楚秦落的目的,一直到了他让她失去了三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之时,她得到了所有的答案,可那时候,她宁可什么都不知道,更痛恨自己曾经相信过他! 纵使恨之入骨,却已然无法挽回。 而这一刻,她什么也不知道。 …… 雷雨在次日清晨便停了,楚都一扫冬日的干燥萧条,万物复苏。 昨夜的一切,宗不寂并不知晓,昨夜他一直往来与王家和四皇子府,甚至还去了一趟太子府,比起风载秦,这一刻他更加注意这些人这些地方。 一大早,慕长音见了他脸上的疲倦便知道他昨夜定然也不在府中,“昨夜去了何处?” 宗不寂没隐瞒,将事情说了。 慕长音心里无奈之余也是一暖,“既然选了和李恪合作,便不妨多信信他,你这般既是累了你自己也容易打草惊蛇。” “我会注意的。”宗不寂笑了笑。 慕长音见状,还是绝对不讲昨夜的事情说出,免的他有胡思乱想,“明天便是吉日,一切务必小心!” “我会的。”宗不寂颔首,“真的不让我跟在身边?” “以我的武功没有人能伤的了我。”慕长音摇头。 宗不寂沉思半晌,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担忧听从了她的计划,“好。” “忠王妃的安危是要紧,但是你更不能有事!”慕长音转为严肃,“不寂,我是欠了平安郡主的,但是这个人情不足以让我用性命来还,你更是!”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等到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宗不寂笑容添了暖意,握住了她的柔软的手,“我还等着你和你一同众游天下。” 慕长音笑了。 一阵温馨。 便在此时,一道不安的声音破坏了这份温馨,“郡主……” 正是颂夏。 她愣愣地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即便在隐忍却还是让担心和不安浮现在了脸上,除了不安和担心之外,还有疑惑。 她不明白郡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郡主自己说和四皇子两情相悦的,为何却又和这个张虎这般纠缠不清。 她自小伺候郡主长大,绝不相信郡主是那等水性杨花之人,可是现在的这般情况又该如何的解释? 慕长音没打算解释,等事情结束之后,她自然便会明白,将手从宗不寂的手中抽离,“何事?” 颂夏脸色变幻莫测,但是最后忠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低下了头道:“郡主,方才宫里面来人。” 慕长音道:“何人?” “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内侍。”颂夏回道。 慕长音挑了挑眉,是秦落动的手还是李恪?或者是忠王妃终于无法沉默了?“将人请去中堂。” “是。” 半晌,慕长音在中堂见到了来人,正是楚帝派去琉璃宫的那个首领内侍,一阵寒暄之后,那内侍便说了今日来的目的。 他来给德妃传口谕,明日大婚,德妃将来忠王府为她送嫁。 一旁的颂夏闻言大惊。 德妃可是四皇子的生母,出宫为儿子主婚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来忠王府给她的未来儿媳妇送嫁,这根本说不通! 慕长音也是讶然,是昨夜秦落找李恪商议出来的计策?“这是德妃娘娘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是娘娘恳求了陛下的。”内侍道,“娘娘说郡主府中无长辈,虽有一个王侧妃在,但是毕竟是侧妃,送郡主出嫁总是不美满,娘娘说忠王为国尽忠,决不能让郡主的婚礼有一丝的不美满,而娘娘和郡主的母亲是表姐妹,是郡主的表姨母,与其让别人来给郡主送嫁,不如娘娘亲自来,娘娘送郡主出嫁,郡主所嫁的又是娘娘的儿子,这般娘娘不但当了娘家人也当了婆家人,两全其美。” 慕长音眼眸微微一眯,“既然是娘娘一番好意,本郡主就此谢过娘娘,明日恭候娘娘大驾。” 又是一番客套之后,颂夏将内侍送走。 宗不寂当即开口:“楚帝的意思?” “也不一定。”慕长音沉思会儿,“或许忠王妃也想见见女儿,为女儿送嫁。” 宗不寂蹙眉。 “先不管那般多,至少这样我们会更顺利。”慕长音微笑道,“或许我不需要坐上花轿便可以将这一切都解决。” 宗不寂紧蹙的眉头方才松弛,“我去准备一下!” “嗯。” 090 我只能对不起你! 次日,即使还有一日方才到婚礼吉日,不过因为德妃要来忠王府送嫁一事,忠王府不得不提前加紧准备。 而此时,原本负责婚礼筹备的王侧妃忽然撒手了,理由是既然德妃娘娘要出宫送嫁,那她便没有资格继续为郡主筹备婚礼。 府邸内的人以为她这不过是在怄气。 而事实上,她心里的不是气而是恨,还有翻腾的快意。 傅氏被放出来了,接下来便有好戏看了! 送嫁? 她会让她变成送葬! 为她的女儿更为了她自己! “你去告诉婉儿,明日不要出现!” “可是……”奶娘不安,“郡主毕竟是二小姐的姐姐……” “你放心,不会有人介意的!”王侧妃冷笑道,“明日会有一场吸引所有人的好戏!”就算她不能将事情公告天下,但是只要沐常茵知道了真相,她还有脸嫁给四皇子? 她只会再跳湖自尽一次! 这场婚礼便成了一场笑话! 傅氏,沐昇,你们就看着吧!好好地看着你们的女儿对你们恨之入骨! …… “我娘让我不要去?”四皇子府中,沐婉儿眯起了眼神色不善,她本就不想去,可是此时母亲不让她去,她心里便更加的愤恨。 娘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避开沐常茵那个贱人吗?! “你去告诉娘,该怎么做我自然知道!” “是。” 将人撵走了之后,沐婉儿便起身去了前院,找到了正在书房里面的李祯,这几日沐婉儿的日子不好过,李祯的日子更加的不好过。 “你怎么来了?”面对一脸记恨之色的沐婉儿,李祯却是笑脸相迎。 沐婉儿上前道:“方才娘让人过来说不让我回去。” 李祯眸色一沉,“不让你回去?” “嗯。”沐婉儿点头。 李祯拉过了她白嫩的手,“那你打算听你娘的?” “殿下这话说的,婉儿是您的人,自然是听殿下的。”沐婉儿嗔怪道,“婉儿只是奇怪娘为何不让我去而已,难不成是担心明日德妃驾临忠王府会加强戒备?” “那婉儿的意思是怕了?”李祯挑眉问道。 沐婉儿笑盈盈道:“婉儿怎会怕?只要能够帮的了殿下,婉儿什么都不怕,只是……婉儿想请殿下明日让淑妃娘娘陪婉儿一同去而已。” 李祯眸底闪过了一抹冷意。 “德妃娘娘毕竟在冷宫待久了,现在出来难免各方面都不适应。”沐婉儿继续道,“若是淑妃娘娘主动陪同,也能够彰显淑妃娘娘的宽怀大度,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李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许久,方才缓缓道:“婉儿说的也有理,本皇子待会就进宫给母妃说。” “多谢殿下。”沐婉儿笑道。 李祯微笑:“该是我本皇子谢你,婉儿,只要你做成这件事,本皇子绝对不会亏待你!” “多谢殿下。”沐婉儿低头娇羞道。 两人腻歪了半晌,沐婉儿方才离开,而便在她走出书房之后,李祯脸上的笑容顿消,换上了阴沉,而走出书房的沐婉儿也是消了娇笑,只剩冷笑。 她蠢过一次可不会再蠢第二次! 这辈子即便她离不开李祯也绝对不会像当日那般愚蠢去相信一个人! 她会尽可能地阻止这桩婚事,但是休想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后果! 淑妃,还有那德妃,明日她便要让她们也尝尝水洗不清的滋味! …… 是夜,再度下起了雨,不过却无惊雷,而是细细绵绵的牛毛雨,这细雨让每一寸的空气都染上了春日独有的湿气。 巍峨的皇宫,也被细雨笼罩。 自从德妃被赦免出冷宫之后,楚帝没夜都会来琉璃宫,不过至今为止,都没有留宿过,据琉璃宫传出的消息是德妃身子不好不宜侍奉圣驾。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更显楚帝对德妃的圣宠。 宫里面的一些老人猜测不久德妃将会重现十六年前的荣宠,而这件事影响最大的自然是淑妃。 好不容易除了一个皇后,儿子也是太子之位的唯一人选,可是高兴几日便先杀出了一个四皇子,然后,那个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想起的德妃竟然也冒出来了。 淑妃是经历过当年德妃盛宠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汗毛竖起,若是德妃真的复了当年的盛宠,她的儿子再娶了忠王府的嫡女,那将来还有她和祯儿的立足之地吗? “不行!本宫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想娶忠王府的嫡女?本宫的儿子没娶着谁也别想娶! …… 此时,那个被盛传着即将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女子正一脸讥笑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内侍,这两人在冷宫看守了她十六年。 而出了冷宫之后,她便没有见过他们,如今,又出现了。 “明日他们陪爱妃出宫。”楚帝端坐正位,“你放心,他们会好好保护你,一直到你回到朕的身边。” “陛下担心什么?”女子冷笑,“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还能趁机逃了不成?” “馥儿。”楚帝却笑道,“我从不敢小看你,因为一旦小看了,就会从此失去。” 女子不再言语,转身走进了内室。 楚帝也不恼,转过视线,沉声道:“明日寸步不离地保住娘娘,若是有任何闪失,朕决不饶恕!” “是。”两人齐声应道。 …… 夜越发深沉,雨始终不绝。 凉意侵袭着大地。 同一片夜色之下,废太子的府邸却更显阴冷黑暗,而这一夜,前院的书房一直亮着灯,后院一处院落中也是如此。 王菀之站在屋廊之下,任由着那凉风侵袭身躯,曾经的天骄之女如今竟然落得如斯下场,恐怕谁也没有想到。 可更没想到的是明日要面对的事情。 王璟没有隐瞒她,因为需要她的配合,如今的李翊心里谁也不信,唯独相信她,相信这个他一直认定的妻子,这个为他愿意委屈,陪他圈禁于此却从无怨言的知己。 可是,她却最终选择了背弃。 “对不起,我没有选择,嫁你,是为了王家,背弃你,更是,王家和你,我只能选择对不起你!” 所有人都觉得废太子还有可能翻身的机会,但是她却清楚,要他翻身,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这个代价比起王家支持另一个人所要付出的要大的多。 王家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 第二天,天还未亮,慕长音便被人叫起开始梳妆打扮,而同时,一亮奢华的马车也从宫门缓缓驶向忠王府…… 092 傅氏 “恭迎德妃娘娘。” 马车停在了影壁前,忠王府管家领着下人抬着软轿恭候着。 马车内 一个身着华美宫服的女子端坐着,脸上蒙住了面纱,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眸此时泛着迷离之色。 一直到了马车外传来了另一道声响,方才恢复了平静。 “娘娘。” 女子起身,缓缓步出了马车。 “参见德妃娘娘。”忠王府众人跪下行礼。 女子缓缓环视了周围的一切,方才褪去的迷离又回到了眼中,十六年了,她又回来了,只是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这里的一切再也不复当年的模样,而她,也不是当年的她。 他亦然。 “娘娘。”紧跟在身后的一个内侍上前,低声道:“陛下还在等着您。” 女子收回了涣散的神智,对着跪在地上的诸人颔首:“起来吧,带……我去见你们郡主。” “是。”管家谢恩起身,“请德妃娘娘上轿。” “不必了。”女子道,“我想走走。” 管家并未多言,“是。”随后,亲自在前方带路。 女子一路不缓不急地走着,目不斜视,眼眸平静,唯有那袖中的双手始终紧紧握着,许多年前,她亦是这般一步一步地走过这段路。 那时候的她却不想将来竟是这般模样。 而便在她沉溺在往事之中,另一道怨毒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了,那目光中的怨毒仍是存在。 在墙角之下,王侧妃死死地攥着双手,指甲几乎渗进了肉里。 十六年了! 她被关在了那个阴暗的佛堂十六年,而本该死的人却背负着另一个身份享受另一番的荣华! 如今,更是从暗处走到了明面上!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当年她无意中听到那个男人的低语之时的震惊,而随后,便是漫无天日的囚禁! 若不是婉儿,恐怕她早已经命丧黄泉!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天作之合,不过是两个不要脸的下作东西! “娘!”一道叫声将她从悲愤之中抽离了出来,王侧妃当即循声看去,便见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儿竟然出现了! “我不是让你不要来吗?!”王侧妃厉色道。 沐婉儿也是愠怒:“若是我不来全楚都的人都会说我怕了她!” “婉儿……” “娘。”沐婉儿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我不想来,也有人非得让我来!” 王侧妃旋即问道:“谁?” “还能有谁?”沐婉儿冷笑:“不就是我的好夫君?” 王侧妃眯起了眼睛,“他想做什么?” “前两日他给了我一包东西。”沐婉儿微勾嘴角,眸子内闪过阴冷之色,“娘,你说我可以不来吗?” 王侧妃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什么东西?!” “他说是一种会致人昏迷的迷|药!”沐婉儿冷笑,“不过女儿倒是觉得还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要好!” “你要……” “娘放心,婉儿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不会再蠢到为他人做嫁!”沐婉儿笑道,“今天德妃来了,淑妃也回来,人多的是了!” 王侧妃眯起了眼睛。 “娘。”沐婉儿若有所思的母亲,“只要她死了,忠王府才会是我们的!父亲才会看到我们!娘,我们凭什么要一辈子被沐常茵这个贱人骑着?!” 李祯给她的是迷|药而不是毒药用意究竟是什么她难道会想不到吗? 他要的不是沐常茵这个贱人死,而是要阻止这场婚礼! 他不过就是想娶忠王府的嫡女罢了! “把东西给我!你现在回沉香院,对外说身子不适,不要出来!”王侧妃正色道。 沐婉儿看着眼前的母亲,犹豫了一下,便将怀中的东西给了她,她自然明白母亲的心意,心里有过犹豫,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不理会。 “你放心。”王侧妃温声安抚,“娘不会让人怀疑到我身上的!我会找到一个完美的替死鬼!” 她倒是想看看若是沐昇知道她的女儿死在了傅氏的手中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 明月阁内满目红绸喜字,喜气洋洋。 “德……” “不必通报。”女子扬手阻止了正要高喊的内侍,“不必通报。” “是。” 女子并未即可入门,而是站在了寝室的门口,静静地望着门口,好半晌,方才起步缓缓地走了进去。 寝室内众人忙碌不已。 内室中,慕长音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着侍女嬷嬷折腾,眸色始终宁静,没有出嫁前的紧张,只是有着一丝怅然若失。 望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却是浮现了前世的那张绝色容颜,不是怀念那份绝美,只是在猜想,当年的她若是穿上了嫁衣,上了新娘的红妆,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没想到三辈子第一次穿嫁衣,竟是在这般情况之下。 只不过是一场戏。 可她前两世的人生,不就是一场戏一般吗? 或许她过于的沉溺在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室内忽然间安静了下来,更没有注意到,一个她期待已久的女子正缓步地走过来。 直到女子走到了她的身后,铜镜中照出了她身上与侍女嬷嬷不一样的华丽服饰,她方才回过神来,“你……” “别动。”女子轻柔开口,似乎还带着一丝轻颤,“别动,孩子。” 慕长音没有再动,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铜镜,因为身后的人站着,所以,她无法从铜镜中看到她的脸,只能听到她那温柔祥和的声音。 女子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拿过了一把玉梳子,轻轻的为她梳着发,“我帮你绾发,我帮你……” 慕长音静静地坐着,心头在这一刻仿佛被丝丝酸楚缠绕着,这份情绪不属于她,而是属于这具身体。 这般长时间了,还残余着这份不属于她的情绪,平安郡主,你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一切都不需要猜测了,身后之人不是四皇子的母妃德妃,而是平安郡主的母亲,忠王府的王妃。 傅氏。 一个本该死去了的人。 093 秦馥 室内很安静,安静的似乎连玉梳梳过秀发的声音都能听到,慕长音凝神静待,许久,身后传来了轻柔的声响。 “好了。” 铜镜之中,繁复华丽的发饰让少女清丽的容颜添了妩媚。 慕长音缓缓站起转过身,迎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可即便她带着面纱,从那双没有被遮掩的眼睛之中,仍是可以看到与这具身体的几分相似。 傅氏。 女子眼波颤动,“孩子……” 慕长音凝望着她,正欲开口之时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威压的存在,目光轻轻扫过了一旁站立的一个内侍,眸色随之一沉。 是那晚冷宫中的人! 楚帝,果真是小心! 平复心中繁复的情绪,她屈身行礼道:“臣女参见德妃娘娘。” 女子闻言身躯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后,微笑道:“你怎知我是德妃娘娘?”那双眼眸之中渐渐地泛起了氤氲。 “难道臣女猜错了?”慕长音缓缓道,声音平稳。 女子笑道:“你没猜错。”随后,抬手轻轻地拂过了慕长音的脸颊:“十六年了,你长大了。” 慕长音却是沉默,不知为何,面对她,她无法生出怜悯之心,可眼前之人明明是受害者,是她过于的冷情吗?“多谢娘娘今日前来为臣女送嫁。” 女子听了这话轻抚着她鬓发的手倏然一颤,眼瞳之内的氤氲更深,“这是我应当做的。” “不。”慕长音道,“应当为平安郡主送嫁之人该是忠王妃。” 女子眸色一颤,迎向她的目光一颤,随后,快速转开,不知是害怕面对她还是害怕她从自己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道高喊声。 “淑妃娘娘驾到。” 慕长音挑了挑眉,同时在眼前女子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冷意,而这样的冷意绝对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会有的。 这一刻她忽然间明白为何自己无法生出怜悯之心,并非她冷情,而是眼前之人根本便不是那种柔弱之人! “德妃妹妹这般早就来了。”淑妃方才进来便笑着开口了。 众人行礼。 淑妃笑着免了,“德妃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到了这里还带着面纱?可是不舒服?” “是。”女子应道。 淑妃笑容一顿,“听说妹妹因为容颜有缺而不愿见四皇子,如今看来是真的,不过妹妹就算是如此也要来给平安送嫁,可真是有心了。” “淑妃也是来送嫁?” 淑妃笑了笑,“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平安的娘家长辈,怎么好逾越?是陛下担心妹妹一个人在这里不适应让本宫来陪着妹妹,毕竟妹妹在冷宫里呆了那般多年,陛下担心也是正常的,陛下待妹妹的心意,本宫可是羡慕的很!” 这番话落,却并未得到回应。 淑妃眸底掠过一抹恨意,笑着又继续,不过却转移了目标,“人家都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如今见了平安果真如此。” “多谢娘娘。” 淑妃笑着挥手让身边的嬷嬷上前,“这是本宫给平安的添妆。” “多谢娘娘。” 嬷嬷将东西搁下。 淑妃又道:“姐姐,平安现在还得梳妆,不如我们先出去坐坐,待吉时来了再送平安出门?” “不必。”女子道,“我有些话想和平安说说,你们都出去吧。” 淑妃不想她竟然直接下逐客令,敛去笑容,“妹妹,有什么话是本宫听不得的?” “陛下只是让你来陪我,既然是陪我,那请淑妃以我为尊。” 淑妃脸沉了,“德妃妹妹,本宫怎么说也是三皇子的生母……” “德妃淑妃位份相同。” “你——” “见过淑妃娘娘,见过德妃娘娘。”这时候,王侧妃进来了,仿佛没有看出眼前的剑拔弩张似的,微笑道:“甜心汤圆备好了,郡主便可拜别祖先。” “放下。”女子开口道。 王侧妃微笑地看了一眼带着面纱的女子,“是。” “都给我出去!”女子沉声一喝。 “不知好歹!”淑妃怒喝一声,旋即转身拂袖离去。 王侧妃敛去笑容看向慕长音,“郡主,妾身去看看。”然后,转身离开,就像眼前站着的人不是她恨了十六年的人一般。 连淑妃也走了,室内的其他人自然便留不得,纷纷行礼告退。 最后只剩下一直低着头站着的内侍。 “下去!” “陛下有旨……” “我就在这房间里,还能飞了不成?!”女子怒道,“你若是不下去,好,我这就去请他来,但是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一概不管!” 那内侍抬头,眼神极为的锐利,半晌,低下头,“是。”随后,退了出去。 待最后一个人退下了,女子眼中的怒意方才褪去,然后,静静地看着慕长音,许久,抬手缓缓取下了面纱。 慕长音愣住了。 便是她看出了她的眼睛和这具身体有几分相似,却不想面纱之下的脸庞竟是如此的相似。 即便忠王妃和德妃两人的母亲是双胞胎,可是两人所生的女儿也有几分相似,可是总不能让平安郡主和德妃像到了这个地步吧? 楚帝可想过这张脸一旦出现在众人面前会衍生出来的猜测? 难道这几日德妃所谓的容颜有损而不敢见儿子便是借口?用来将来佩戴面纱的借口? “茵儿……” “你是忠王妃。”慕长音轻轻道,却是坚定。 女子面上虽无惊诧,却又浑身一颤,“那日……在帝寝殿的人果真是你。” 慕长音眼眸一眯,“那夜你也在?” “是。” “为何不现身?”慕长音追问。 女子却并未回答。 慕长音盯着她,许久,开口问道:“还是我们都错了,这是十六年的囚禁不过是掩人耳目,一切都是你自愿?” 若是这般便解释了为什么多年以来忠王的行为! 可若是她自愿的,那现在的一切又如何收场? 还有死了的平安郡主…… “走吧。”女子眼眸渐渐地浮现了水雾,“离开楚帝,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慕长音收敛思绪,“为什么?” “你不能嫁给四皇子!”女子却道。 慕长音审视了她半晌,“你打算告诉我原因吗?” “茵儿,你不能嫁给他。” “那我应该嫁给谁?齐王世子?又或者是废太子?” “都不能!” 慕长音忽然冷笑:“你以什么身份管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1 部分阅读 我?” “我是你娘。”女子道。 “我娘是忠王妃傅氏,可是她死了!” “我是秦馥,我是你娘。” 慕长音一怔,“秦馥?” 094 有何资格 秦馥。 忠王妃名傅馥,而德妃姓秦。 那眼前之人,到底该是谁? “你和秦落到底是什么关系?”众多的疑惑,慕长音最终选择了这个。 秦馥神色一怔。 “秦落,魔宫之主。”慕长音继续道,“他和德妃同样姓秦,既然那夜你也在,那你应当知道我所知道的事情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他……”秦馥神色闪过了一丝愧疚,“他和我没有关系。” 慕长音不信,“若是无关,为何他会知道如此多?” “她是秦家唯一的遗孤。”秦馥看着她道,“是我将他送入魔宫。” “那你和魔宫是什么关系?”慕长音又问道。 秦馥沉吟半晌,“我是前任魔宫之主。” “你是前任魔宫之主?”慕长音惊诧,不过会儿便平复下来,前世她虽也在江湖,但是魔宫一向不与人往来,而魔宫之主更是神秘,若不是因为过血大法,她恐怕也不会和魔宫有交集。 “堂堂魔宫之主为何身陷楚国皇宫?” 秦馥脸上泛起了一抹迷离,却并未回答,“这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是吗?”慕长音不以为然,“那是不是说我费尽心思要将你救出苦海也是错了?更甚者是与你的心愿背道而驰。” 秦馥脸色顿时一白,她岂会听不出这话的意思?“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你父亲。” 慕长音沉默不语。 “我走不了,也不能走。”秦馥继续道,“我的武功在当年事败之后就已经废了,我也没有资格让人来救我。” 慕长音还是沉默,她有疑问,可是却深知这些疑问不会得到答案,眼前这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所想的要多得多。 不过,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在还平安郡主的人情罢了。 “那现在若是你可以摆脱这一切,你愿意吗?” 秦馥一怔,随即脸色大变,“你做了什么?” “你愿意吗?”慕长音继续问道。 “茵儿,你不要胡来,你……” “胡来?”慕长音嗤笑,“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比现在的一切更加的糟糕更加的荒谬?” “茵儿……” “够了。”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也不愿知道,可是这么多年来你既然选择了放弃忠王妃这个身份,选择了丢下母亲的责任,那如今就没有资格命令我!嫁给四皇子是陛下赐婚,我所愿意,你没有资格阻拦。” 她倒是想看看若是她不同意,她还会做出什么来! “你真的喜欢上四皇子?”秦馥的脸色很难看,眼中有着刺痛。 慕长音笑道:“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连一心要让我和亲的齐王世子也不例外!” “你不可以……” “为何?” “茵儿……” “不要跟我说我知道真相之后没有好处,你是生了沐常茵,可是你除了生了她之外并没有做过任何事情!”慕长音嗤笑道,“这些年你虽被困在了后宫,但是楚帝的目的,我清楚,你也更加清楚,你若是有心照拂这个女儿,不会做不到!可是你没有,你让她一个人在孤苦之中长大,最后还让她保守耻辱跳湖自尽!我的内力不俗,武功不差,可是却因此而失去记忆,之前我怀疑是被人算计,可是现在,我倒是觉得当时我真的想死,一心求死!” “我不是……”秦馥想解释,可是,却无法说下去,她凝注着慕长音,雾水开始模糊视线,“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你……可是……孩子,娘没有选择,当初……娘已经自私过了一次,如今,娘只能尽最后一份力去弥补……” 慕长音心里忽然间有些烦,又是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觉得隐瞒,总是觉得善意的谎言便是最好的保护,便是最深的爱?他们可知道被隐瞒之人的苦? 他们有苦衷,有不得已,可为何伤害却要其他人来承担?而且还是他们最亲,也是最爱他们的人? 他们是不是都觉得将来只要解释清楚,只要说这都是为了爱,便可以抹杀掉这些欺骗隐瞒所造成的痛苦? “你要弥补什么我不管,但是,我要做的事情你也别管!” 秦馥看着她许久,最后连声音都颤抖了,“你真的要嫁?” “圣旨难为!”慕长音一字一字地道。 “好。”秦馥木然地溢出了一个字,然后转身,看向了桌子上那晚甜心汤圆,静默会儿,然后,动手端起。 “我阻止不了你……” “不必再往里面下药了。”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泛起丝丝寒气,她的动作隐藏的很好,可是却还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上辈子手上染的血不是白染的。 “碗里已经被下了药了。” 很寻常的鸩毒,却见血封喉。 秦馥浑身一颤,看向她。 “鸩毒。”慕长音站起身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王侧妃下的,不过最初想这样做的人应该是李祯,可他不会下剧毒,只是可惜他的一番布置有人看不过去,真是可惜了。” 秦馥的脸已然苍白的没有血色。 “那你呢?”慕长音笑着道,“你又想给我下什么药?” 秦馥没有回答,手一松,碗随之掉落在桌子上,碗中的汤圆撒了一地。 “你说你是我娘。”慕长音缓缓地道,却字字诛心,“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包括阻止这场婚礼,可是,你若是真的在乎这个女儿,便不会没有察觉到碗中有毒,即便你的武功被废了,可是,出自魔宫之人竟然发现不了碗中之毒,秦馥,你有何资格自称是沐常茵的母亲?!” 095 两个选择 今日她料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不想竟然不堪到了这个地步。 为了阻止这桩婚事,她竟然下毒! 下毒! 如今平安郡主应当是会庆幸自己早死了不用面对这些不堪! 这一刻,慕长音忽然间不想再管这些破事! 平安郡主已经死了,而她所想所希望的,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茵儿……”秦馥面色苍白如纸,身子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摇曳,“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是今日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嫁给李恪!” “那你还想如何?”慕长音冷笑,“不能下毒,你还能如何?” “就当娘求你了,成吗?”秦馥神色悲戚。 慕长音冷冷嗤笑,“那我也求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我可以信服的理由!” 秦馥却沉默。 “连一个理由都不肯给。”慕长音冷冷笑道:“好吧,那我来想一个理由,因为如今的一切正是你想要的,你想继续当你的德妃娘娘,不愿意再和忠王府的一切,包括你的亲生女儿再有任何的牵扯,对,若是我嫁给了四皇子,你和忠王就成了亲家,呵呵,结发夫妻最后成了亲家的,恐怕就只有你们这一对了!” “够了!”秦馥陡然厉喝出声,脸上充斥着受辱的悲愤。 慕长音却不为所动,她不管她有什么苦衷理由,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最重要的是孩子!为母则刚,成为母亲可以让一个柔弱的女子刚强的无懈可击,一个母亲,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而牺牲一切,可是如今,眼前这人却掉转头来为了她那说不出口的苦衷而牺牲自己的女儿! 她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愤怒? 受辱?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在羞辱她的女儿,羞辱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唯一爱过的人?! “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我知道……”秦馥眼眶涌出了泪珠,声音却是冷清,“可是,今日这场婚事绝对不能继续下去!如今既然有人来背了这个责任,你绝对可以撇清一切干系!” 慕长音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茵儿,你绝对不能嫁给李恪!”秦馥一字一字地道,“因为你们……”话,未有机会说完。 因为门外响起了惊叫声。 随后,便是打斗声。 慕长音神色一凛,快速上前点了秦馥的||穴道,随后快步往门边走去。 秦馥满脸震惊,她想做什么?茵儿,你想做什么?!她很想开口,可惜,哑||穴也同时被点了,她只能看着! 很快,门外响起了那被派来监视秦馥的内侍的声音,“娘娘可安好?” 慕长音没有开口。 秦馥也无法开口。 随即,门被推开。 内侍快步进来。 目光直直地看向秦馥,“娘……” 慕长音迅速出手。 内侍被点中了||穴道,顿时如石化一般站着。 慕长音越过了他走出门外,只见院子里两个黑衣人正和另一个内侍打扮的男子交手,而院子里的其他仆人则吓的惊慌乱窜。 看着眼前的一幕,慕长音的脸色并没有多好。 不是事情超出了掌控,而是那不请自来的人! 即便一身黑衣蒙了面纱,可她还是认出了来人! 风载秦! 他来做什么?! 而此时,另一个黑衣人宗不寂也是心中大怒,刺杀风载秦多年他自然认出了对方的招数,虽然他的出现让事情更加的顺利,可这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郡主!郡主小心!”颂夏在一片混乱之中冲了过来。 慕长音看了她一眼,随后密语传音于宗不寂,“先将人解决了再说!” “郡主……” “进来!”慕长音转身进了屋内。 颂夏护着在了主子身后,可当门方才被关起,她便觉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慕长音愧疚地看了一眼晕在地上的颂夏,随后,抬头,看向眼前双目圆睁的内侍,冷笑一声,挥出一掌直接断了他的心脉。 内侍连眼睛都没闭上便倒下了。 慕长音方才转身看向秦馥,却见她有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放心,我没想嫁给李恪。” 秦馥却并无高兴之色。 慕长音隔空接了她的哑||穴。 “茵儿……” “我本以为我所想就是你所愿,可是现在却似乎并非如此。”慕长音一字一字地道,“只是可惜事情开始了便无法结束,我能够做的就是给你选择!李恪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可以在这里等他处理完一切之后来接你,然后你继续当你的四皇子生母,一切继续将错就错下去!第二,跟我走,让德妃秦氏在这世上消失!你若是想去和忠王相见,我必定将你送到他面前,若是回魔宫,相信秦落会让你如愿!” “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秦馥眼神焦灼无比。 此时门开了,“废太子趁着楚帝出宫为四皇子证婚而弑君,楚帝因此而亡,四皇子悲痛之下愤然平乱,一举歼灭了废太子一档。” 说话的是一身黑衣的风载秦。 还在院子里处理那些婢女仆妇的宗不寂盯着他的目光几乎淬了毒。 “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风载秦没管宗不寂的眼神杀不杀人,温和地对慕长音道。 慕长音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你要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件事吗?”风载秦凝注着一身嫁衣的她,眸光深邃莫名。 慕长音愤然转身,“两个选择,你到底选哪一个?” “茵儿,你们……” “先带走!”宗不寂终于脱身进来,“长音,若是不带上他,秦落那边恐会生乱!” 慕长音看了宗不寂一眼,然后看向脸色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秦馥,“既然你不愿意选,那我帮你选吧。” “茵儿……” 慕长音伸手封了她的哑||穴,然后看向宗不寂,“走!” 话落,却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风载秦你做什么?!” 不但被他保住,更是被他封住了||穴道。 096 混乱 她不但被他抱着,更被他封住了||穴道! 她已然落入了他的控制之中! “风载秦——”在同一刻,宗不寂也暴怒出手。 “护卫快来了!”风载秦喝道,目光如刀地射向宗不寂,“难道你觉得她就这样跟我们出去好吗?” “你——” “先离开这里!”慕长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寂,带她走!” 宗不寂双眼泛起了血色,咬着牙:“走!” 很快,忠王府的侍卫冲了进来,却见两个黑衣人将平安郡主和德妃挟持住跃上了屋顶逃离。 “快追!快追——” 忠王府的管家声嘶力竭地喝道。 侍卫纷纷跃上屋顶追击,可他们虽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又如何能及的上那两人。 忠王府一片混乱。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混乱从忠王府开始慢慢地扩散开来,不久,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 楚帝的轿辇依着预定的时辰赶赴四皇子府。 “启禀陛下!忠王府出现了刺客,将德妃娘娘和平安郡主掳走了!” 帝辇之内,楚帝暴怒。 “跟朕……” 可暴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几只利箭给阻断了。 “有刺客!” “保护陛下!” 楚帝原本铁青的脸此刻已然黑的可怕,而帝辇之外,刺客汹涌而至。 与此同时 四皇子府 方才得知忠王府消息的李恪一扫脸上喜悦的笑容,先是着急,随即便是震怒,“沐常茵!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日忠王府怎么可能会出现刺客?就算有,也不可能将德妃也劫走! “来人……” “四皇子。”秦落忽然现身,“现在可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那是本皇子的母亲!” “你应该知道她不会有事!”秦落冷声道,“就算和她无关,可既然对方只是将人劫走就不会即可要她的性命,若是你现在子乱了阵脚,你拿什么去救你的母亲?” 李恪脸色狰狞。 “四殿下!陛下在南大街遇刺!” 秦落看着他,“四皇子,你是打算为他人做嫁吗?” “你会确保母妃平安是吧!”李恪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 秦落点头,眸光幽暗,“自然,她可是我的姑姑,我唯一的亲人!” “好!”李恪当即起步离去。 待人走了之后,秦落眼眸一沉,“出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从暗处走出,不是别人,正是德妃的奶娘,一直在李恪身边照顾的连氏。 此时的连氏脸上依然没有了平日的温和,而是冰冷,目光如淬了毒的刀。 “等不及了?”秦落看着她冷笑,不待她回答,又道:“你放心,我会告诉他的,让一切真相大白,很快,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 “希望如此!”连氏微垂眼眸,掩盖住了眼底怨毒的快意,“不过,我要她活着!我要让李恪亲手杀了她!” 秦落微挑眉梢,“如你所愿。” …… 慕长音一行人甩开了后面追击的侍卫之后便上了早已安排好的马车直接出城,因为城中一旦乱起来,城门便会被关。 可是…… “不能出城!” 风载秦阻止。 宗不寂冷笑:“风载秦,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不能出城!”风载秦直接越过她看向慕长音,“京城局势还没稳定,李恪一旦失败,楚帝必定会派人搜查!” “那更要出城!” “正是因为你的这个想法,出城更危险!”风载秦冷笑,“楚帝岂会料想不到你们会第一时间出城?” “只要出了城……” “你的武功是不错,可是宗不寂,你躲得过千金万马吗?”风载秦讽刺道,“我不清楚这件事的内情,但是你清楚,宗不寂,我不会让长音因为你的自私而陷入危险当中!” “你——” “你以为在城里就不会安全?”慕长音插话道,语气明显是在维护宗不寂。 风载秦心中一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若楚帝派人搜城呢?” “不是所有地方他都能搜的!”风载秦道,“长音,你也不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不是吗?” 慕长音盯着他。 “去驿馆,待楚都局势稳定,我即可送你出城!”风载秦正色道,“这样,你也可以有时间彻底解决这件事。” 慕长音沉默良久,“风载秦,你的到底意欲何为?” “我怕这样让你离开就会从此失去你的踪迹。” 宗不寂杀意骤起,他就知道他不安好心,“长音……” “好。”慕长音却道,“不出城。” “长音……” “不寂。”慕长音看着他,“三日,三日若是还是没解决,我不会再管!” 宗不寂咬着牙挣扎半晌,“好!” 风载秦如愿了,可是,心却并未有丝毫的轻松,有的只是沉痛和恐慌,他想伸手抱着眼前的女子,正如方才一样,可是,他不能。 不是顾忌宗不寂,而是,不能再做让她会迫不及待远离的事情。 马车,转了方向,往驿馆而去。 而在不远的前方,刀光剑影杀戮一片,血留满地…… 094 困局 新娘失踪,宠妃被掳,废太子谋逆,皇家喜事变丧事。 喋血的大街上,尸骸遍地。 当一切结束,原本稳操胜算的人却失败了。 至少,没有成功。 皇宫 御书房内 楚帝已然没有了帝王的沉稳威严,只剩狰狞,狰狞如鬼,“说,她到底在哪里!” “儿臣不知父皇这话何意!”李恪跪在地上,一脸戾色,他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王璟竟然背叛他! 他不但背叛了李翊,也背叛了他! 多年谋划,竟成了为他人做嫁! “儿臣倒是想问问父皇,父皇将儿臣的母妃怎么了!?” “混账!”楚帝暴怒,一脚踢到了李恪的胸口,“将她叫出来,朕饶你一命!” 李恪咽下了涌上喉咙的血,“父皇将母妃关了十六年,一朝放出却仍是将她软禁,如今母妃被贼人掳走,父皇竟然说是儿臣所为!父皇不觉得可笑吗?儿臣为何要在自己大婚当日掳走自己的母妃和新娘?!” “你——” 已然撕破了脸,李恪也似乎再无顾忌,撑着地站起身来,“父皇,事已至此,您也没有必要用母妃来牵制儿臣,就请父皇放过母妃吧!儿臣也不求你派人去救母妃回来,我想,即便母妃死在了那贼人的手里也总好过在父皇您的手中生不如死!” “你该死!”楚帝扬手,狠狠地甩了李恪一个耳光,将原本便胸闷痛的他甩的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站立着,一双冷眸嘲讽地睨着他。 “来人!”楚帝厉喝,“来人——” 门外的侍卫当即进来。 “将这个逆子给朕推出去……”最后一个字,在最后的一刻收了起来了,楚帝狰狞地盯着李恪,“你想死!?不,朕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只要你在,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你不是她的儿子,她也会回来,她会的!” 李恪神色一震,“你说什么?” “来人!”楚帝没有解释,“将他给朕押进琉璃宫,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他!” “是!”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恪厉喝道,“什么我不是她的儿子?她到底是谁?是谁?!” 他要找的是母妃,是母妃! 他是说他不是母妃的儿子? 不是母妃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你告诉我……” “押下去!”楚帝怒喝。 侍卫赶紧将人控制住,然后拖出去。 楚帝狰狞的脸色渐渐地染上了阴冷煞气,“馥儿,朕不会让你逃掉的,绝对不会!你可以带走你的女儿,可是,沐昇在朕手里,李恪也在!你会回来的!馥儿,你一定会回来的!” …… 楚都风声鹤唳,而驿馆中,也是一片冷凝之气,为了防止楚都的乱局波及到驿馆,自楚都动乱开始之后,驿馆齐王世子所住的院落便又多加了一倍的防御。 此时,一厢房内 风载秦在宗不寂冰冷的目光之下告知慕长音,“楚帝没死。” 慕长音眸色一冷,不算是特别的诧异,只是仍是失望,李恪还是失败了吗? “王璟背叛了李翊,但是也没忠心于李恪。”风载秦解释道,随后又道:“王璟会这样做我也没想到。”像是怕她误会一般。 他的确没想到王璟会这样做,因为在这件事上面,他的心已然乱了,无法在冷静预计。 “李祯成了赢家?”慕长音挑眉道。 风载秦摇头,眸光清明,“长音,楚帝不是昏君。” 慕长音沉吟会儿,随后自嘲:“没错,像你们这样的人怎会轻易上当轻易丢掉性命?” 风载秦眸色一暗。 “如今局势如何?”慕长音扫去了那些负面情绪。 风载秦收敛情绪,道:“废太子被打入了天牢,李恪因为救驾有功而被楚帝留在宫中,李祯负责处理废太子谋逆一事,而王家成了最大的赢家,如今整个楚都尽在其掌控之下。” “楚帝就这般相信王家?” “王家是他扶植起来的。”风载秦正色道,“而且如今,他能够仪仗的也就只有王家,再者,当初他既然能够扶持王家来抗衡忠王府,也必定是对王家有几分把握,如今王家连废太子都弃了,又没有和四皇子同流合污,用起来就更加放心。” 慕长音敛眉沉思半晌,然后看向宗不寂,“我们离京。” “现在任何人也出不去。”风载秦不缓不急地道,“楚帝让人封了京都四门,只许进不许出,他下旨一定要找到德妃。” “我去准备一下。”宗不寂不理风载秦所言,直接对慕长音道,待她点头之后,方才起步离开。 他不想让慕长音和风载秦单独呆在一起,但是如今他不得不去安排。 楚帝封了楚都要出去的确很难,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身为杀手,任何如铁般的防护都能攻破! 待宗不寂走后,慕长音也起身离开。 “长音……” “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是也请齐王世子不要试图阻止我!”慕长音没有给风载秦说完的机会,不冷不热地搁下了这话便转身进了内室。 内室中,秦馥坐在了床上,苍白的脸上漫着凄然之色。 慕长音上前解开了她的||穴道,“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你们……”秦馥凄然一笑,“你们怎么这么傻?” “我会带你一起离开楚都。”慕长音正色道,“然后送你去见忠王,之后,你们想如何,那是你们的事情。” “你真的这么恨我?”秦馥问道。 慕长音摇头,“我没有资格恨你。” 秦馥凝注着她许久,“你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吗?” 慕长音蹙眉。 “好。”秦馥微笑着,慈爱而温和,“我告诉你,我将一切都告诉你。” 095 恩怨(一) 将一切都告诉她? 慕长音听了这话,心里却并无激动,如今,便是她说了,也未必是真的,她又何必为了这真假都难辨的秘密而牵动心神? “你可以不说。” “你不信我?”秦馥苦笑。 慕长音沉默。 “可是,我还是想说,不管你信不信。”秦馥继续道,神色有些迷离,“我是傅家唯一的血脉,可是,我却不姓傅,可在世人面前,我却只能姓傅,而秦姓,永远只能在暗处,不为人所知,也不能为人所知。” 她看着她,嘴边泛起了淡淡的笑纹,苦涩而又沉重,“因为这个姓氏代表着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只剩下一个历法的家族。” 慕长音神色一变。 “而即便是这个历法,也不过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再创造一个新的历法而不得不留下而已。” 慕长音神经开始紧了起来,“历法?秦历?” 秦皇朝灭亡之后,这个历法本该废除,可是因为三国谁也不同意谁的历法,也因为当时三国没有人敢冒出头来说想当那个一统天下的人而被其余两国联手攻击,所以,多种原因和多方角逐之下,便继续用秦历。 可是,在这般多年之后,竟然还有秦皇室的人妄图复国? “茵儿,我们是秦室的后裔!”秦馥目光绽放出一道精芒,“我们是秦皇室的后裔!我们原本该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慕长音新湖就像是被丢入了一块巨石一般,顿时波澜不断,“秦皇室的后裔?!”她预料过秦馥口中的秘密不简单,可是却没想到竟然和已经消亡的退出了世人记忆的秦皇室有关,而秦馥,竟是秦室遗孤?! “秦馥,秦馥,你们想复辟秦室?” 语气震惊也是讥诮。 虽然如今仍没有出一个一统三国的天下之主,但是要复辟秦皇室也绝不可能!三国鼎立多年早已经将秦室的传承割断! 就算她得了魔宫,得了江湖的帮助,可复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你嫁给忠王,如今又滞留楚帝后宫,为的就是挑拨两人的关系?” 所谓的相爱,都不过是谎言? “连你也这么觉得……”秦馥泛起了一个凄厉的笑,“难怪……难怪他这么多年……你知道当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慕长音没有回答,看着眼前女子的目光也渐渐地染上了荒诞。 “因为他发现了我母亲的这个秘密,他不能背叛楚国皇室,也不想背弃我的母亲,更不能接受我母亲嫁给他的初衷不过是要借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毁了楚国皇室……”秦馥笑的凄然,说的迷离,“所以,他只能选择死,而母亲,则用她的性命来还了他!而将她的责任交到了我的手上!” “所以,你就接下了这个重担,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慕长音心里已经说不清楚她究竟是嘲笑她还是可怜她!“那魔宫呢?你怎么会成为魔宫之主?” “当年秦室覆灭,皇帝的一个最宠爱的小公主流落江湖,为魔宫之主所救,后嫁给了他,延续了秦室血脉。” “然后开始你们的复国计划?”慕长音仍是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是。”秦馥道,“可是,事情却没有我们所想的容易,魔宫虽传承千年,也是江湖中的大派,可是在一个国家面前还是显得微不足道,先祖也曾试图联合江湖各种势力谋求复国,可最终仍是失败,直到母亲继任魔宫之主,决定先从楚国下手,她接近父亲,嫁给他,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母亲却忘了,她是一个女子,而父亲,是一个好男人……”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慕长音却已经是猜到了后面的内容,她母亲爱上了傅帝师,所以,没有动手,直到最后被傅帝师发现,双双身死,“那你呢?也重蹈了你母亲的覆辙?” “茵儿。”秦馥没有回答她的话,“这就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这些事情的原因,我不希望你也如当年的我一般,不得不担起这个重担。” “你觉得你现在说了我就会如你一样为秦室复国而肝脑涂地?”慕长音好笑道,“你口口声声说复国,说秦室,那你可真正的明白秦室代表着什么?而复国,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你说的对,我们不明白,我们只是知道延续着先祖的心愿,把这个责任当成了生存下来的目标!” 慕长音收起了笑意,“我虽不赞同你们的行为,但是我佩服你们。” 秦馥看着她,嘴边扯出了一个荒诞的笑,“茵儿,你和我们也是……” “不是。”慕长音摇头,“以前的沐常茵或许是,但是现在的我不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是,王妃,你们的行为或许伟大,可是,我从来不想当伟大的人。” “也好……”秦馥继续笑道,“这本来就是我所希望的……” 慕长音看着她半晌,“其实你有机会成功的,楚帝对你……如果当年你不是想挑拨楚帝和忠王府的关系,如果当年你选的人不是忠王而是楚帝,现在,坐在太子位上的人便是身负秦室血脉之人!” “我怎能让乱臣贼子的血脉混淆秦室血统?!”秦馥厉色道。 慕长音笑了,“忠王府是李家的忠臣,沐氏一族就不是乱臣贼子了?更何况,你不想要李氏的血脉玷污你们秦室的血统也不是没有办法,魔宫之主,难不成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 “你——” “无耻吗?”慕长音笑着望着她,“或许,这就是你们这么多年来都无法成功的根本原因吧,江山角逐本就肮脏,而且,你们现在又有多干净?” 秦馥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 096 恩怨(二) 出口伤人,或许便是如此。 一句话,让秦馥所有的遮羞布都消失无踪。 “你说的对。”秦馥惨淡地笑着,“没错,我们现在又有多干净!你说出这些话很好,真的很好……”她抬手抹去了眼中渗出的泪珠,然后继续道:“母亲所犯的错误,我也犯了,或许我没有动情,我会如你所说的那般做,可是……我偏偏动心了,然后,和母亲一样万劫不复!” 慕长音沉默。 “你说的没错,所谓的复国大业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就连我本该最牢固的依靠,也最终舍弃了我,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责怪,原本就是我先背弃了我的责任……” 慕长音吸了口气,“现在还不算最迟,你还可以……” “不。”秦馥摇头,“当年,父亲没有原谅母亲,如今,他也不会,更何况,我已经没有资格在和他在一起。” 慕长音蹙眉,“楚帝对你……” “你能说这些话很好。”秦馥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这证明了你不会和我一样去承担一件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重担,茵儿,真的很好,这份延续了许多代的悲剧该结束了,茵儿,以后好好生活,离开楚帝,离开这里,你一定会过的更好的。” 慕长音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茵儿……”秦馥抬手轻轻地抚着女儿的脸,“好好生活下去,找一个对你好的男人,嫁给他,生几个孩子,然后安然终老。” “你……” 慕长音的话仍是没有机会说完,被震惊所打断。 秦馥骤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你——” 她不是已经被废了武功了吗? “我没骗你。”秦馥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可是你也不要忘了,我曾经是魔宫之主,魔宫有的是可以恢复功力的功法。” “你想做什么?!”慕长音厉色问道,她相信她的话,也见识过魔宫功法的厉害,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更清楚这背后的代价! 过血大法需要一命换一命,那这种快速恢复内功的功法呢? “结束这一切!”秦馥抬手抚了抚她鬓边的细发,“我的茵儿穿嫁衣很好看,可惜,娘这一辈子再也无法看你真正地穿上嫁衣的那一刻了,不过娘相信,将来茵儿一定可以嫁的一个如意郎君的。” 说完,便转身离去。 “秦馥!” 秦馥脚步顿了一下,“很好,很好。”然后,继续离开,出了内室,却见风载秦站在那里。 风载秦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和茵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秦馥认真道,“不过若是你对茵儿是真心的,那就好好对她,给她幸福。” 风载秦眸光幽暗,“我会的。” “好。”秦馥笑了笑,然后起步离开。 “风载秦,拦住她!”内室中传出慕长音的厉喝。 秦馥转过身,笑容添了柔和,不舍地忘了一眼内室的珠帘,然后,又看向了风载秦,“茵儿的||穴道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解开,不必担心,也不必试图去解,这是魔宫的独门手法,除了魔宫之人,没有人能够解开,还有,记住你的话。” “我会的。”风载秦道,却始终没有动手阻拦她。 待她走了之后,方才进了内室。 慕长音脸色铁青,“解开我的||穴道!” 风载秦走到她的面前,动手试图解||穴,可是没有成功。 慕长音自然也是听到秦馥离开之前的那话,“再试试!” “长音。”风载秦摇头,“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结果。” “是不是好结果和你……” “长音。”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平安郡主,你已经尽力了,该还的也已经还了。” 慕长音眸光转为冷厉,“出去!” 风载秦没有动。 “我让你……” “谁!”风载秦脸色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2 部分阅读 忽变,喝道。 慕长音也凝起了神色。 “出来!”风载秦威压顿增。 话落,一道身影从窗户窜入,不是别人,正是秦落。 慕长音看了来人,“秦落,解开我的||穴道!” “她呢?”秦落环视了四周一眼,轻飘飘地问道。 “解开我的||穴道!”慕长音喝道。 秦落眯起了眼睛。 风载秦护在了慕长音面前。 “她说要去结束一切!”慕长音厉声道,“解开我的||穴道!” 秦落扫了一眼风载秦。 “风载秦,让开!” 风载秦侧身看着她。 “让开。”慕长音缓和了语气,“我不会做什么,也不会让自己丢了性命。” 风载秦凝注她半晌,最终,眼底闪过了一抹无奈,推了开来。 秦落起步上前,出手解||穴。 须臾,慕长音便恢复了自由,“要见她就跟着来!” “长音!”风载秦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不能来。”慕长音看着他,“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更不想觉得自己欠了谁的!放手!” “我陪你去!” 慕长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动手点了他的||穴道,“我不想欠秦馥的,更不想欠你的。”转身对秦落道,“走!” “长音——” 097 恩怨(三) 风载秦的叫唤并未留住想要留住的人,反而是将灰老给叫来了。 “世子!”灰老上前动手解开了主子的||穴道。 风载秦却扬手挥了他一掌,这是他第一次对灰老动手,“为什么不拦住她!?” “世子。”灰老压下了胸口翻滚的血气,跪下来道:“如今驿馆内虽然都是我们的人,可是驿馆之外还有楚国的御林军,甚至可能有楚帝的密探,如果要阻止慕姑娘就得和慕姑娘动手,这样一定会进宫楚国的人!世子,这样对世子,对慕姑娘都没有好处!” 风载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起步离开。 “世子!”灰老撑起身子阻止,“属下知道世子担心慕姑娘,可是世子不能去!” “让开!” “世子,以慕姑娘的武功她不会出事的,至少可以保住性命!”灰老坚持道,“世子若是卷进其中泄露了身份,那之后谁来保慕姑娘?若是慕姑娘被楚帝所困,能够救她的人只有世子!世子,你现在跟去不但慕姑娘不领情,甚至还可能让楚帝认为慕姑娘和世子有关系,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请世子三思!” 风载秦脸色阴沉可怖,但是却没有再往前。 “世子。”灰老缓和了语气,劝道:“属下知道世子担心慕姑娘,可是慕姑娘现在的心思世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想欠平安郡主,但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回来?她还会回来吗?”风载秦低喃道。 灰老道:“会的!宗不寂还在,她一定会回来的!” 风载秦眯起了眼睛,“让人盯着宗不寂!” “是!” …… 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皇宫的戒备本该更加森严才对,可事实上,却截然相反,楚帝下旨撤走了不少侍卫,甚至连内侍和宫女也被禁止走动。 偌大的皇宫一下子竟然空旷了许多。 相比之下,被侍卫把手着的琉璃宫可以说是戒备森严。 而自从四皇子被关进了琉璃宫之后,楚帝便一直呆在这里,呆在大殿内,等候着那个人的到来。 他原以为她要等上一段时间,甚至好几日的,可是没想到,很快,就等来了,看着走进大殿的女子,他笑了,温柔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秦馥走到了大殿的中央方才停下了脚步,脸上泛着诡谲的微红,“为什么?” “你对德妃心中有愧,所以,你一定不会让李恪丢了性命的!”楚帝笑道,“不过我真的没想到我一直不放在心上的儿子竟然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或许不是他够胆量,也不是他有本事,而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一切!” “你是想说是忠王吗?”秦馥淡淡一笑,却没有温度,“看来这些年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从这一代开始,楚国皇室和忠王府不会再同气连枝了!” “只要你留在朕身边,朕甚至可以让你亲眼看着忠王府覆灭!” “我可以选择不留吗?” 楚帝起身,“不,你没有选择!” “为什么?”秦馥又问道。 楚帝阴下了脸,“因为朕是楚国的皇帝,只要是朕想要的都一定能得到!” “我是问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的目的,知道我的身份,却还是要将我留在你身边?”秦馥目光盯着他,“李霄,你就真的不怕我会毁了你的江山,会毁了你?” “朕是皇帝,是天子,岂会轻易就被人毁了去?”楚帝道。 秦馥笑了出声,“刚刚有人跟我说,如果我当年选了你,嫁给了你,今日楚国的江山便是我秦室的了!可是,当年我没有,现在,也不曾后悔过当年的选择!李霄,如果你得知真相之后杀了我,我或许会对你高看一眼,可是你没有,相反,你还使了那样卑鄙无耻的手段桃代李僵,为的就是满足你的私欲,李霄,你不但不配让我倾心,甚至不配为一个皇帝!” 098 了结(一) “那沐昇就配吗?”楚帝大步走到秦馥的面前,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馥儿,沐昇就配吗?!” “配!” “配?!”楚帝哈哈大笑,“这十几年来他都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有想过办法救你,傅馥,他配?他连当一个男人也不配!” “那又如何?本就是我对不起他。”秦馥笑道,“他是没来救我,可是,他没有背弃他的责任,他的誓言,他将楚国护的固若金汤,李霄,你凭什么跟他相提并论?你不过是会使一些阴谋诡计罢了!你该庆幸楚国有沐昇的存在,否则如今的楚国早已经不复存在!” 楚帝脸色一狞,冰冷的手掌倏然掐住了秦馥同样冰冷的脖子,“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还爱他,竟然还爱他——” 秦馥没有如之前一样坐以待毙,而是猛然挥手,挣脱了他的禁锢,“是,我还爱着他,即使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 “为什么?!朕有什么比不上他!我也和你一起长大,我对你比他对你要好!”楚帝宛如疯魔了的野兽一般。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选择沐昇! 他有什么比不上沐昇?! “是不是因为朕是楚国的皇帝,是李家的血脉?是灭了你们秦室之人的后人?是不是……” “不是。”秦馥摇头,笑的很轻,轻的虚无起来,“我以前也以为是,可是,不久前我发现,不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对那所谓的复国,所谓的秦室并没有多少的感情,我只是一直被动地接受这个责任,因为娘临终之前的嘱咐,因为我答应了娘,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发现,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其实不过是一场荒诞的笑话罢了,消失了的,永远也不可能找回来,永远也不可能,就算我毁了楚国,甚至毁了三国,那又如何?秦室的江山不可能再回来,就算天下改朝换代,就算国号再一次为秦,可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我就是为了这个荒诞的事情而毁了这一生,毁了我所爱所在乎的人!” 楚帝的脸扭曲的更加的可怕。 “我不爱你,只是因为我不爱你。”秦馥继续道,“我爱沐昇,也只是因为我爱他,不是想利用他,只是单纯的因为我爱他!” “够了!” “是够了!”秦馥点头,“十几年了,是够了,也是该结束了!不管是秦室和你们你家的恩怨,还是我们之间的恩怨,都该结束了!” “朕要杀了他!朕要杀了沐昇!杀了他!” “你不会有机会的。”秦馥看着他道。 楚帝阴冷地笑道:“朕是楚国的皇帝,要杀一个臣子还没有机会?!就算他现在躲在了边境,朕也一样可以杀了他!他以为朕的江山没有了他就不成?!你错了,你们都错了!朕不杀他是想要你忘了他,想要堂堂正正地赢他!” 秦馥听到堂堂正正四个字笑了,“为了你的私心,你杀了秦家满门,为了桃代李僵,气死了太后,李霄,这就是你的堂堂正正?” “你等着,等朕杀了他,你就会……” “我说了,你没有机会。”秦馥继续笑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 “你以为你能阻止……” 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之人挥出一掌,直接击到了他的心脉之上,他没有防备,就算看见她出手,也没有防备。 甚至没有改变神色,他以为只是和从前一样。 她怒极了对他动手而已。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你……”剧烈的痛楚在心口蔓延开来,身子开始摇晃,血气涌上咽喉,“你……” “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秦馥笑的悲凉,“我是秦室的后裔,也是前任魔宫之主,当年因为怀着茵儿,我才落入了你的圈套,这么多年来,我不是没有能力逃离,只是我还走不出魔障,放不下那所谓的责任,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你可以让人废了我的武功,但是,却无法消除我脑子里的功法,不过你放心,我很快也会死。” “你……”楚帝吐出了一口血,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来人……来……” “没有来人了。”秦馥仍是笑着,“进来之前,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你……” “来人!”楚帝倒在地上,厉声喝道。 “我说不会……” “你……到底是谁?!”身后,传来了一道惊疑的声音。 秦馥转身,却见李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原本冰冷的眼眸渐渐转暖,“恪儿……” “你到底是谁!”李恪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楚帝挣扎对他伸出了手,“恪儿,快……快让人去传太医,快——” 李恪转过视线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动。 秦馥的神色越发的悲凉。 “我母妃呢?你不是我母妃,那我母妃呢?”李恪一字一字地道,如果被关在冷宫中的人不是他的母妃,那他所做的这些算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母妃,那他的母妃呢?她在哪里? 真正的德妃在哪里! “混账!朕让你去传太医!”楚帝怒喝道,随后又呕出了一口血。 没有人理会他。 李恪神色苍白且狰狞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方才的那些话,那些话!“你……是忠王妃?”他的话问的极度的荒谬! 秦馥面容微颤,“是。” “我的母妃呢?”李恪咬着牙问道。 秦馥合了合眼睛,却无法阻止眼底蔓延的水雾,“她……死了。” “怎么死的!?”李恪随即问道,全身紧绷,神容狰狞。 秦馥道:“我杀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德妃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桃代李僵,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一块垫脚石,是他们手里一颗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回答李恪的不是秦馥,而是,门口出现的一个女子。 而女子的身后,还有两个人。 秦落和慕长音。 099 了结(二)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连氏。 慕长音看了一眼秦馥,又扫了一眼地上的楚帝,在看了看秦落,目光最后落到了身前的连氏身上。 秦落带来的这人竟然也牵扯进这件事? 这还真的是都来全了! 不。 还缺了一个人。 忠王。 “你……”李恪盯着连氏,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又到底是谁!?” 连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盯着楚帝,“陛下,你不认得我了吧?”又看向秦馥,“你也不认得了吧?” 秦馥却只是看着慕长音,眼底深处有着焦灼和悲凉,似乎在无言地问道为什么要来。 “你到底是谁?!”李恪厉声吼道,眼前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这么多年经历了那般多的事情,他本不该还有不能承受的事情,可是眼前的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一心要救的母妃竟然不是他的母妃,而一直陪在他身边,一直关心着他照顾着他的人,竟然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哈哈……”连氏大笑了出声,然后抬手,竟是去揭脸上的面皮,而不一会儿,竟然真的将面皮揭开,一整张面皮一点一点地撕了下来,不过露出的不是血琳琳,而是另一张脸,一张年轻许多,且姿容不错的脸。 “陛下可还记得这张脸?” “你——”楚帝睁大了眼睛。 连氏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泛着快意的笑,“难得陛下还记得这张脸!多难得啊!臣妾还记得当年初见陛下的时候,陛下说臣妾的这张脸很美,可是,却不喜欢,所以,你给臣妾换了另一张脸!一张……”目光移向了秦馥的身上,“和这个女人相似的脸!” 李恪大惊。 秦馥愣怔。 慕长音诧异,眼前这个女人难道是…… “你问你母妃在哪里!?”连氏看向李恪,笑的诡谲而冰冷,“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李恪没有反应,一连串的震惊让他已然麻木了,僵住了,这就是母妃?他的母妃?他猜想着已经死了的母妃! “没想到吧?”连氏看着秦馥,咬着牙,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充斥了浓郁的恨意,“我没死!” 秦馥却愣愣地道:“是啊,没想到……” “我很傻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傻子是不是?当初来京,我竟然信了他的话,他让我易容,我便易容,他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太后更加喜欢我,为了让我和你这个表姐妹相处的更加的好,然后让忠王府更加的忠心,然后他就会找一个好机会废了王皇后立我为后!我竟然信了这些话,我竟然信了!为了他,我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为了他,我不再见我的家人,一心一意呆在宫里,呆在他的身边,可他却只是将我当成了一枚棋子,用完了就要毁灭的棋子!”连氏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为了让你的计划更加顺利,为了更好的蒙蔽世人,竟然连德妃和忠王妃的母亲是双胞胎的谎言也敢说出来!什么双胞胎姐妹?她甚至不是秦家的人!” 她转过身看向秦落,“你知道吗?就是为了替这个女人掩护,秦家满门灭绝了!就剩下你,剩下你一个了!当年,她的母亲千方百计混入秦家,从她的母亲开始,他们就在算计我们秦家!落儿,就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秦家满门!” 秦落没有开口,甚至脸上也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慕长音开始戒备,秦落究竟是想救忠王妃还是想要报仇? 连氏似乎并不在意秦落的反应,而是看向楚帝,“陛下,没想到我还活着吧?还能活着看着你死!” “你——”楚帝又是一阵血气翻滚,猩红的血溢出了唇,“你居然还活着!还活着!” “你们没死,我为何不能活着?”连氏畅快地笑着,款步走到了楚帝的面前,“没想到陛下也有今日!不,或许当日你将这个女人困在后宫的时候,你让这个女人代替我的时候,你利用我来给这个女人掩饰的时候,你就一定会有今日的下场!你知道我当日我是多么艰难才活下来吗?你知道这十几年来我活的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等这一日等的有多心急吗?陛下,我终于活着等到这一日,等到你们的报应了!” “报应?”秦馥轻轻低笑,身子轻轻地摇晃着,“的确是报应。” “我活着,让你很失望吧?”连氏看向她,“哦,不对,我忘了当日是你求的情,我才能活下来,不过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我可能最后还是死了的,因为在你们的眼里,我的命根本微不足道!” “那场火是你放的?”秦馥虽是问话,语气却是肯定的,当年被囚禁冷宫之后,一场大火将囚禁德妃的屋子烧了,里面有了一具尸体,“没想到,你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活着。” 话说到了最后,似乎还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原来,这么多年来每一个人都活的艰难,都活在了各自的痛苦,各自的恨当中。 茵儿,你说的很对,我是错了。 真的错了。 我和母亲一样,一手造成了自己的悲剧,也造成了其他人的悲剧。 “你真的是我母妃?”李恪问道,声音极轻。 连氏终于正眼看向他了,“是!我就是德妃,本该死了的德妃!”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恪问道,颤抖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恪儿,杀了他们!你帮娘杀了他们!就是他们害的我们母子一出生就分离,就是他们!”连氏盯着李恪,抬手指着秦馥,“尤其是她!若不是她水性杨花勾引沐昇和李霄,娘就不会被骗,秦家就不会被灭门,我们母子更不会日日相见也不能相认!恪儿,杀了她!帮娘杀了她!” 李恪转向秦馥。 “这就是你呆在他身边的原因吗?”秦馥却轻轻地道,“德妃,这就是你的目的?” 100 了结(三) 这就是你的目的? 连氏快意怨毒的神色在听到了这话之后有过一瞬间的僵硬,“没错,我活到今日就是为了替我自己,替我们母子,替秦家满门报仇!” 秦馥的身子又是颤了颤,脸上的血色也渐渐地消失,悲凉的目光划过了李恪,最后落到了慕长音身上。 那般的悲凉,那样的深邃复杂。 慕长音不禁背脊一凉,还有秘密吗?还有比眼前的事情更加让人心惊的秘密吗? “恪儿!”连氏脸上泛起了杀意,“杀了这个女人!帮母妃杀了这个女人,为母妃报仇!” 李恪看向秦馥。 “对不起。”秦馥将目光从慕长音的身上移开,落到了李恪身上,轻轻笑着低声道:“对不起。” 李恪面色一颤。 “恪儿!”连氏声音多了急促,“杀了她,快帮我杀了她!?” 她不可能知道的! 不可能知道的! “恪——” “朕杀了你这个贱人!”便在此时,倒在地上的楚帝忽然间爬了起来,扑向了连氏。 连氏当即转移了注意力,虽然她是个女子,可是楚帝依然被重伤了心脉,连氏毫不费力便躲开了他的突袭。 “杀了我?你现在还有本事杀我吗?!”痛快的话中带着极深的恨意,“我今日能够站在你面前就表示你只能当那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不,任我宰割!”她蹲下身子,看着又吐了一口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的楚帝,“陛下,为了这个女人落得如此下场,没想到吧?” “贱人——” “贱人?”连氏恣意地笑着,“的确是贱人,只不过不是我,而是这个女人!是这个让你迷了心智,疯了的女人!不过你放心,我会成全你们,让你们在地上做一队鬼鸳鸯!” “朕不会放过你——” 连氏却哈哈打笑了出声,在怨毒和恣意的笑声中似乎隐隐还带着一丝凄然,“你何时放过过我?你何时放过过我?” 楚帝脸上已然泛起了死气,眼前的局面不是他预计之中的,更不是他想要的,他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死?怎么可能?“馥儿……馥儿……” 他转头看向秦馥,一声一声地低唤,究竟是想表达自己的不甘还是在祈求她放过自己,只有他心里清楚。 秦馥低下了视线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身子摇摇欲坠。 “馥儿……” 连氏看着这一幕,脸庞更加的狰狞,她狠戾地扫了一眼秦馥,然后,对李恪道:“杀了他们!” 李恪仍是没有动。 连氏也没动怒,而只是阴冷笑了笑,然后,蹲下了身子,靠近了楚帝,似乎不再担心楚帝会伤害她,“看在陛下就要死的份上,臣妾再告诉陛下一个秘密如何?一个陛下怎么也想不到的秘密,陛下,你可知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秦馥,然后,低下了头,靠近了楚帝的耳边,声音细若蚊鸣,即便是离他们最近的李恪也没有听到她究竟说了什么。 楚帝的脸却在她说着的时候迅速变化,可怕之极。 “陛下,很震惊吧?”连氏看着他,笑道。 “你这个贱——” 话,没有说完,便不得不停下。 连氏竟然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入了楚帝的心窝里,鲜血,喷了她一脸,“可惜了,让你死在我的手中,不过,总好过你死在你心爱的女人手中吧?” “你干什么!?”李恪猛然怒吼。 “陛下!”与此同时,另一道声响传来。 慕长音心中一惊,侧身看向殿外,映入眼帘的人竟是本该在边疆的忠王! 101 了结(四) 还真的人齐了! 忠王穿着常服,一身风尘仆仆,按理说来,他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甚至,没有楚帝的允许他连皇宫都进不来的。 可是他不但进来了,还到了这里,目睹了这一切! “哈哈……”连氏大笑了出声,“忠王,你也来了!” 忠王没有回应,甚至连开始目的连氏弑君的震惊也没有,只是愣愣地看着殿内的秦馥。 而秦馥,也是如此。 两人隔着血腥,隔着众人相互对视着。 一切在这一刻都仿佛沉寂了下来。 “来的好!来得好!”连氏抬头看向李恪,“你不杀她?好,不杀就不好,没关系,没关系……” 她不死,更好! 更好! 李恪脑子已然空白一片,楞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楚帝,他想过要他的性命,甚至想过他会亲手杀了他,可是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会是这样…… 他一心想要救的母妃竟然一直在他的身边! 她明明知道他有多么想救她,可是却一直不肯表明,甚至,在他冒险一试的时候,还是沉默,现在,她杀了他的父亲! “馥儿……”忠王如梦呓一般溢出了一声低喃。 秦馥如梦初醒,下一刻,便窜身出了大殿,在经过慕长音身边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 慕长音本可以阻止,可是,在最后一刻却随了秦馥的意思,任由着她拉着她走。 但是她还是没有能够如愿离去。 而出手阻止的不是忠王,而是一直作壁上观的秦落。 两人交手不下十招,便已经识的了对方的底细。 交手罢,两人相对而立。 秦馥面色凄迷,秦落眸光微凉。 “放我离去!” “长老命本座带你回去!” “我已经不是魔宫之人!” “一日为魔宫之人一生不得叛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秦馥凄然一笑,“不,我不会回去!绝不!” “你没得选择。”秦落眼眸一眯,沉声道。 秦馥神色渐清,“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已不是十六年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孩子!”秦落反驳。 秦馥问道:“你想杀了我为你们秦家报仇?” “长老之命,即使身为宫主的我也无法违背!”秦落却道。 秦馥凝望了他会儿,然后转过视线看向忠王,静默会儿,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忠王也看着他,却一动不动,如石化一般。 “对不起。”秦馥在离他三步远的时候开了口,“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多年之后,我还是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忠王面容微颤,嘴唇轻抖,却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再帮我一个忙好吗?”秦馥笑了笑,“虽然我没有这个资格要求你,可是,我还是想请你……”她侧头看了一眼殿内的李恪,“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现在,能够补偿的却太少太少,四皇子……我欠了他的,你帮我补偿好不好?” 一侧的慕长音眯起了眼睛,一些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忠王没有回应。 秦馥也没有等待,而是看着他,嫣然一笑,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烂漫无忧的年少,“沐昇,这辈子我最大的幸便是遇见你,可是,却也造成了你一生的不幸,对不起,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话落,身形一转,便飞身而去。 秦落当即上前阻拦。 两人便又交起了手,只是这一次,秦落却落了下风。 “茵儿,帮我!” 缠斗之中,秦馥喊道。 而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了喧闹之声,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其他人。 慕长音看了一眼忠王,然后,加入了战局。 秦落本就落了下风,如今再加上了慕长音,他便更加不敌,很快,战局便结束了,秦馥得以脱身,拉着慕长音扬长而去。 秦落眯着眼帘一脸阴冷,半晌,也飞身离去。 留下来的人,面临的又是另一番的乱局。 …… 城西的一个巷子中,秦馥最终不支地倒了下来,脸上的血色已然消失,灰白灰白的可怕之极。 这是人之将死的颜色。 “你怎么了?”慕长音便是已经知道了会是这个结局,可是现在,也无法无动于衷,她牺牲了性命便是为了结束楚帝的命? 这段延续了十几年复杂莫名的恩怨情仇,就以这样的方式了结? 秦馥不但吐出了一口血,连鼻孔,双耳,甚至眼睑都开始渗出血,她倒在地上,丝毫没有再支撑下去的力气。 慕长音见状心惊,“你……” “茵儿……”秦馥浑身痉挛,颤抖地抬着手。 慕长音握住了她的手,“我怎么救你!” “不用了……救不了……救不了了……十七年了,我也该死了……我早该死了……茵儿……娘对不起你……对不起……” “你想见忠王吗?我带你去!” “我不想见他……我……没有脸见他……能够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已然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茵儿……”她握紧了她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102 了结(五) “你先别说,我带你去找秦落,他或许会有办法……” “不……” “你不想回魔宫那就等秦落救了你之后我再想办法!”在这一刻,慕长音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想她死! 秦馥笑了,灿烂如朝霞,“你进宫来,是不放心我吧?是担心我吧?” “别说话!”慕长音一边运功护住她的心脉一边扶着她起身。 秦馥却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呕出了一口血,“茵儿……” 慕长音顿时停止了运功,她输入她心脉的内力非但没有起到保护的作用,甚至还……“这是什么功法?” 秦馥背靠着巷子的墙壁,笑这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担忧,“茵儿,娘很高兴。” “你——” “娘真的很高兴……”秦馥握住了她的手,“可是……你关心娘……现在却要伤心……茵儿,对不起……” 慕长音只觉一股沉重的酸涩涌上了心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叫我一声娘好不好?”秦馥又道,可是不待她回答,像是害怕听到拒绝似的,“娘,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对不起茵儿……娘只能告诉你……” 话又转回了正题上。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她不能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不可以! “对不起茵儿……娘只能告诉你……只能告诉你……原谅娘好不好……” 慕长音握住了她的手,“你说。” “好……好……我本不想告诉你的……我本想在杀了他之后再告诉恪儿,再告诉他的……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竟然一直在恪儿的身边……” 慕长音一怔。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口中的秘密和李恪有关系? 先前,她那般千方百计地阻止她嫁给李恪……难道…… “我阻止你嫁给四皇子……是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事情里来,是他不会放过你……更是因为……他是你的哥哥……茵儿,因为你们是兄妹,双胞兄妹……”秦馥的呼吸开始急促,瞳孔的颜色也开始起了变化,她握着女儿的手更加的用力,在用生命最后的一份能量将最后一个秘密道出,“当年……虽然生产的时候很艰难……但是我还是记得我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儿子……第二个是女儿……就是你……可是我……醒来之后……他却告诉我……我只生了一个女儿……当时……我以为他是杀了我的儿子……可是后来……我见到了德妃……当时她受了伤,我探过她的脉象……她没有生产过的迹象……可是……她明明生了一个皇子……” 慕长音眉宇蹙起,“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可是我知道……他就是我的儿子……他就是……我本是想问清楚德妃的,可是还没找到机会,冷宫走水,她死了……” “是楚帝?” “不……不是他……他怎么可能拿别人的儿子来充当自己的儿子?”秦馥摇头,“你已经足以牵制住我,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为何……”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猜不透……直到今日……我见到了德妃……当年,德妃的确有孕的……和我的孕期差不多……可是后来她没有生产的迹象……当年她盛宠后宫,要做出这件事不是不可能……她一心想报仇……茵儿,他是你的哥哥……李恪,他一定是你的哥哥的!”秦馥原本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泛起了诡异的酡红。 慕长音心中倏然一痛,“我知道,我相信你!你想让我告诉他们是吗?你放心,我会找个机会……” “不!”秦馥却阻止,“不能告诉他们!不能说!不……不管是……你父亲……还是恪儿……都不能说……你父亲……一心忠于楚国……他若是知道……即使没有证据……也可能会……舍弃恪儿……甚至……杀了他……今日……李霄死了……恪儿在场……他要活下去只能当皇帝……只能当皇帝……不要让你父亲……再在忠心和情分之间为难……不要再让他痛苦……而恪儿……他现在接受不了的……” “你想让我怎么办?”慕长音沙哑了声音,如果想让这个秘密一直隐瞒下去,她不该说出来,她告诉她,不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她嫁给李恪,“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 “德妃……她一心想要报仇……别让她伤害到他们……伤害到你哥哥……不要让他们出事……过几年……若是可以……告诉恪儿……让他……好好照顾你……” 秦馥像是了了心事,握住她手的手松了开来,然后抬手欲去抚摸她的脸,可是,却没有力气抬起。 慕长音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脸颊上,“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好好……活下去……好好生活……好好的……一定幸福……茵儿……娘欠你的下辈子若是有机会再还你……” “我带你回忠王府好不好?” 秦馥摇头,“叫我一声娘好不好?” 慕长音愣怔会儿,轻轻地唤道,“娘。” “好……好……”秦馥大笑了两声,身子随即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落下了眼帘,笑容,一直维持着。 璀璨如夏花。 慕长音握住她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鲜血从她的七孔当中渗出,一股悲伤如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她已然无法分辨这究竟是受了平安郡主的影响还是她真的悲伤,她没有母亲,两辈子都没有。 而如今…… 这便是母爱吗? 秦馥,你是一个好母亲,就算你失责,就算你没有成功,可是,你尽心了,尽力了,只要这样做了,你就是一个好母亲。 103 去留(一) “她死了?” 死寂一般的巷子内响起了一道阴寒的声音。 慕长音没有动,也不必转身,她知道来人是谁,“你们魔宫的功法,你应该最清楚,她活得下来吗?” 秦落盯着笑容并未随着生命流逝的秦馥,阴寒的眼眸顿时涌出暗潮,翻天倒海一般,那娃娃脸如鬼面一般可怖,煞气也随之在巷子中散开。 死了? 死了?! 就这样死了?! “怎么?”慕长音收起了心中泛滥的悲伤,转身抬头看向脸色可怖的男人,“觉得她这样死了太便宜她了?” 他是秦家的遗孤,恐怕心中的恨不比德妃要少。 秦落并未回答,只是将盯着秦馥的目光转向了她。 “可是你也别忘了,当初若不是她,你也早死了!”慕长音继续道,“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你们秦家的人也未必没有错!德妃口口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3 部分阅读 声声说是她和楚帝的错,可是,当日若不是她贪恋楚帝的宠爱,若不是她受了楚帝的蛊惑,又何至于此?” 傅老夫人借着秦家女的身份嫁入傅家,将秦家卷进了这场祸端之中,可是,若德妃没有被楚帝利用,秦家未必就会落得满门皆灭的下场。 秦馥母女是欠了秦家的,可是,秦家也未必就真的一点责任也没有! 而秦落,他有今日,更是受了秦馥的恩! “你可以恨她,也可以找她报仇,但是秦落,你别忘了你能活到今日,能有今日,也是因为她!她欠你的,她已经还了。” 秦落眼底的暗潮渐渐褪去,一张娃娃脸上渐渐的变得没有表情,“那你要我怎么做?对她感恩戴德?” “不。”慕长音道,“我只是希望秦宫主高抬贵手,放过她。” “她已经死了,你让我如何放过她?” “是啊,她已经死了,秦宫主何必继续追着不放?” “追着不放?”秦落冷笑,“我如何追着不放了?” 慕长音站起身来,“她的尸首,我来处理!” “可她是我魔宫的人!” “她是我的母亲!”慕长音一字一字地道,“魔宫要她回去不就是为了要惩罚她的背叛吗?如今她死了,还不够?难道你们想要将她千刀万剐不成?” 秦落眯起了眼睛,危险的气息渐起。 “秦落。”慕长音微微缓和了语气,“她的身份,她的过去,你将她带回魔宫对你,对魔宫都没有好处!魔宫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且并不怎么在乎的叛徒而卷进这桩百年恩怨当中?” “不怎么在乎?” “难道不是吗?”慕长音嗤笑,“楚帝的防备的确很严密,但是魔宫若是真的有心,还是有很多办法将人救出来,可是你们没有,这就足以证明,她不值得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如今人死了,何必还揪着不放了?再者,魔宫也一定不想成为秦室复国的棋子,如今正好也解脱了。” 秦落轻轻地笑了,“她不回去,那你跟我回去如何?” 慕长音脸色一凛。 “父债子偿,母债女还。”秦落轻笑道,却没有温度,“更何况,茵儿,你身上所学出自魔宫,即使没有正式名分,你也是魔宫之人,还有,你是你母亲唯一的血脉,也是秦室唯一的血脉,如果我带你回去,魔宫的那些老头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抱歉。”慕长音道,声音微冷,“我没打算去继承什么复国大业,对于你们魔宫,我更加没有兴趣,至于我身上所学,那就更抱歉了,我没打算还。” “如果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呢?”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秦落笑容敛去。 “我劝秦宫主最好不要在这时候跟我动手。”慕长音缓缓道,“你是教过了我武功,但是,我会的却不都是你教的,而且,这时候楚都这般不安宁,秦宫主应该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吧?我现在见不得光,你更加不能见光。” “你威胁我?” “不。”慕长音摇头,“只是忠告罢了。” 秦落再现笑容,“很好,茵儿,你很好。” 慕长音默然。 “你放心,怎么说你母亲对我也算是有救命之恩,我不会让她死无全尸的。”秦落继续道,“既然人死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仇,也报了,接下来的事情,与我再无关系。” 慕长音盯着他,并未因为他的这话而放松。 “至于你。”秦落继续道,“你母亲虽然背叛魔宫,但是她始终是魔宫的宫主,你是她的女儿,也应该是魔宫的继承人,茵儿,我在魔宫等你。” “我对魔宫没兴趣!”慕长音道。 秦落笑的高深莫测,“以后,你会有兴趣的!” 慕长音眯起了眼睛。 秦落没有再开口,而是深深地望了一眼秦馥,然后,转身离去。 搁下了一句莫名的话,便这般离去。 慕长音蹙眉静默半晌,并未将这话放在心里,如今平安郡主的事情已经了结,往后,她便是慕长音,忠王府,楚国,秦室,魔宫都再与她无关! 她又何必去为了他的这样一句话而花费心思? 转过身,看着含笑离去的秦馥,考虑半晌,终究还是做出了一个违背她心意的决定,“我带你回忠王府,就算你说不想见他,可是我想,你还是愿意回去的,而他,也应该想见你最后一面。” …… 忠王府里里外外还是一片喜庆的红色,只是,气氛却沉寂的可怕,也冷清的耍蟀滋斓模羰窃谄饺眨荡湃私矗退闶且桓鋈私矗捕蓟岜蝗朔⑾郑墒且蛭髯邮ё僖皇拢彝醺诳梢耘沙鋈サ娜硕寂沙鋈チ耍裕匠ひ艉芩忱徒仞ジ乩戳恕?br /> 寝室中,满目的大红几欲刺目。 慕长音将秦馥放在床榻上,看着她脸上的血半晌,然后转身欲去找水为她清洗,而方才转身,身子便落入了一双铁臂之中。 随后,微冷的双唇也被一股炙热夺去。 104 去留(二) 没有技巧,没有循循善诱,甚至没有欲望,只有带着颤抖和恐惧的掠夺和发泄, 慕长音愣住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心揪。 不寂…… 这个吻漫长而激烈,她没有抗拒,任由着他发泄着心里的恐惧,直到了呼吸开始受阻,眉宇渐渐蹙起,他方才作罢。 却并未松开钳住她身子的双臂。 “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再这样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恐惧未消,便是知道她又自保的能力,可是却仍是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 他害怕,害怕当年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害怕幸福在最后的一刻消失无踪。 当年她和风载秦决裂,他以为他等到了,以为他们不会再纠缠下去,以为她会看到她身边还有一个他,可是,就在他心怀着希望的事情,迎来的却是她的死亡,她的冰冷的尸首! 当他返回驿馆的时候没见到她之时,恐惧顿时占据了他的所有心神,他怕她是故意遣走他的,更怕她是不是出事! 她说等一切结束之后便会跟他走,他一直坚信着这一日到来,可是,越是坚信越是期待,便越是害怕。 若是最后她放弃了,那他怎么办? 又或者,她又出事了,他怎么办? 好在,她没事! 也没有离开!没有丢下他离开! “长音,不要在这样!不要再吓我!” 慕长音点头,微笑道:“好,再也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看到了她的笑容,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宗不寂躁动的心方才平和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怒意,无法克制的怒意,“为什么不等我就自己一个人进皇宫?你不是说过没有什么是比你的生命重要的吗?我们要还的是人情而不是性命,你知不知道我回去见不到你……” 话没有说下去。 慕长音忽然捧住了他的脸,然后覆上了他的唇,两唇相依,像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制止他的话一般,只是静静地贴着。 宗不寂却浑身僵住。 他不是第一次吻她,而她一开始愤怒,然后抗拒,再后来才渐渐地接受,可是,却从未主动过。 他更不敢去想她会主动。 慕长音却笑了,被他的神情给逗笑了,“别气了,可好?” 宗不寂仍是没有回过神来。 “你生气的模样不太可爱。”慕长音忽然生出了逗逗他的闲情。 “长音……” “不气了。”慕长音又问道。 宗不寂抱着她的双手猛然一紧,随后本能地便欲化被动为主动,不过,却被慕长音给避开了。 化解了他那不算是怒意的怒意,她便退了,“不寂,这不是好习惯。” 宗不寂面色一僵。 “生气骂人,这正常,可这着急起来便吻人,却不是好习惯,我在还好,若是我不在,那你吻谁?”慕长音挑眉笑道。 宗不寂脸色变幻莫测。 “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随便找个人的。”慕长音捧着他的脸笑道,“只是,这个坏习惯还是还改改。” 宗不寂脸色转为微白。 “还有一个坏习惯也要改。”慕长音见了他的脸色便猜到他在想什么,皱着眉叹气道:“我的话不要句句都当真,更不要句句都较真,不寂,不然以后我真的不敢跟你开玩笑了。” 宗不寂脑筋已经完全打结了,根本无法应付眼前的情况,“长音……”他只能抱紧了她,“我改,只要你让我改,我就改!” 不明白不要紧,弄不清楚她的心思也不要紧,只要她说的,他都照做。 “可是,以后不要冒险!一定不要再出事!” 最后,仍是没忘初衷。 慕长音点头,“好。” 心中的不安渐渐褪去,他抱着她,紧紧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良久,方才寻回了理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何会忽然进宫?” 慕长音眉宇微敛,转身看向床榻。 宗不寂这时候方才发现了床榻上还有一个人,“她……死了?” “嗯。” “怎么会?”宗不寂搂紧了她,问道。 慕长音声音染上了悲伤,“魔宫功法,在瞬间之中恢复被废去的功力,然后进宫去亲手了结了她的恩怨。” “你难过?”宗不寂没有细问,却听出了她声音中的悲伤。 慕长音没有否认,“是,也许是被她的悲剧感染,也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始终和她血脉相连,又或者,其实,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然融入了平安郡主这个身份。” “不想走?”宗不寂低声问道。 慕长音听出了他的小心翼翼,笑了笑,摇头:“不,这里不属于我,我亦不想被这里困住,等忠王回来,我们就离开。” “好!”宗不寂将她抱的更紧。 …… 这一日,皇宫戒严。 这一日,楚都大街上满是御林军。 这一日,楚国变天。 忠王并未在皇宫困多久,当日的三更,便回了忠王府,然后,被请到了明月阁。 慕长音站在门口等候着他。 他仍是穿着皇宫中的那身便服,身上的风霜未消,又添了几丝的倦怠,那坚毅的鹰眸之中布满了血丝。 在见到了站在寝室门口外的人之时,脚步顿住了,须臾,又继续,只是,步伐已经不稳。 “回来了。”他走到屋檐之下,对着慕长音温和道。 慕长音心中顿时生出了难受,或许,她是真的已经融入了这个身份,“嗯。” “好。”忠王道。 慕长音看着他的目光染了怜悯,在得知真相之前,她鄙夷过这个男人,这个连妻子女儿都保护不好的男人,可是现在,她只是觉得他可怜。 秦馥,这样的结局,可是你想要的? 这样的决绝,不给你所爱的人余地,真的就解脱了吗? 她忽然间想到了那时候的自己。 “她……我带回来了。” 忠王身子一震。 “对不起。”慕长音轻缓道。 忠王握紧了双拳,布满血色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在哪?” “里面。” 忠王低了低头,然后起步走了进去。 慕长音跟在身后,宗不寂一直守在身边,而忠王由始自终都没有注意到他,而进了寝室之后,他的目光,他的心神都被床榻上静静躺着的人吸引住了。 凌乱的步伐有些漂浮。 他终于走到了床边,然后,静静地站着,没有悲怆的哭喊,也没有愤怒的指责,只是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悲伤,如流水一般在屋子里面流淌。 忠王没有说话,慕长音也没有说话。 许久,她低下了头转身走出了内室,将空间留给了他。 105 去留(三) “走吗?”宗不寂轻声问道。 慕长音摇头,“等他出来之后再走。” “好。”宗不寂没有反对。 慕长音看了看他,“放心,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住我了。” “我知道。”宗不寂笑道,随后搂住了她,掠上了房顶,没有离开,而是坐了下来,怀抱着她。 慕长音有些发愣。 “你也累了,先休息。”宗不寂道,“我想,他可能没有那般快出来。” 慕长音失笑,“好。”随后,放松了身子偎依在他的怀中呢,夜微凉,可温暖却一直环绕着她,抬头看着天上的几颗星辰,笑道:“以前我一直想……”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 “怎么不说?”宗不寂问道。 慕长音笑道:“过去了,没有说的必要了。” 从前她一直想风载秦这般对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呆着,仿佛世上就只有他们两个。 虽然已经放下了,可是那些记忆却无法抹去,即便不再心痛不再心揪,可也无法完全忘记,因为那些岁月承载了太多的悲欢和执念。 她可以放下感情,却无法忘却记忆。 宗不寂没有问下去,只是将她抱的更紧。 夜,静静地流逝。 而忠王忠王在寝室之内呆了一整夜,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从里面出来。 当房门开启的那一刻,闭目养神的宗不寂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女子,心,仿佛被一汪暖流裹住。 五年的锥心苦寻,十多年的隐忍追随,便是只换来了这一刻,都值了。 “长音,我爱你。” 他低声低喃道。 随后,唤醒了她。 慕长音醒来竟发现自己在他怀中睡了一夜,一夜无梦安眠。 “忠王出来了。”宗不寂微笑道,微弱的晨光将他的脸照的格外的柔和。 慕长音微微一愣,方才点头,“嗯。” 宗不寂抱着他飞下了屋顶。 忠王立在屋檐之下,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两人的那一刻微微一震。 而慕长音见了他的那一刻,也是吃惊,明明只是一夜,可是眼前的人却仿佛苍老了十岁,甚至鬓边也多出了几缕白色。 他也是难过的。 秦馥,你现在若是知道了,可会后悔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放我下来吧。” 宗不寂点头将她放下,却没有松开手,而是搂住了她的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避讳什么了。 沉默半晌,忠王开口:“他是谁?” “我朋友。”慕长音回道。 忠王凝注着她,“茵儿……” “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慕长音继续道。 忠王背脊一颤,“你恨我?” “不。”慕长音摇头,“我没权利恨你,况且,很多事情也不是你们想的。” 忠王合了双眼,浓郁的悲怆在他的身上缠绕,许久,方才睁眼问道:“她……怎么死的?” 慕长音沉吟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隐瞒,除了李恪的事情,其余的都说了一遍。 平静的讲述让这个楚国的战神摇摇欲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是这样……”抬头看着慕长音,“她恨我是不是?” “不。”慕长音摇头,“她从未恨过你,也没有怪过你,这辈子,她遇上你死而无憾。” “呵呵……”忠王笑了,却只是悲伤。 “不要为难自己。”慕长音轻轻道,“这会让她走的不安心的。” 忠王缓缓地弯下腰,最后坐在了石阶上。 “还记得她最后的请求吗?”慕长音继续道,“她希望你能够保护李恪,如果……你还愿意为她付出,那就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吧。” “你呢?”忠王抬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既然不恨我们,为何……” “我要离开。”慕长音道,“这里不属于我。” “你是我们的女儿……” “是。”慕长音道,“可是,这里的一切只会困住我,即使你能平定眼前的乱局,可是我和李恪之间有婚约,还是先帝赐婚,我留下,恐怕就得嫁给他,父亲,我不愿意。” 她还是将坦白自己不是她女儿的决定更改了。 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无疑是雪上加霜。 “是……你不能嫁入皇家……” “父亲是指我的血统?” 忠王笑了,“我从未介意过这个,对你娘是,你更是,茵儿,你是我的女儿……这么多年来我冷待你,不是恨你娘,更不是介怀你身上留着秦室的血,我只是希望我这样做你可以活的更加自由一些,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思已经明了。 “对不起。”慕长音轻声道,她的到来或许真的毁了他们一家人可以团聚的机会。 “他是谁?”忠王看向宗不寂,声音中多了冷厉。 慕长音一愣。 “我会保护她!”宗不寂一字一字地道,“一辈子!” 忠王眸光如刀地在宗不寂的身上端量许久,“茵儿,你幸福吗?” “会的。”慕长音道。 宗不寂因为她的这话而目光黯然了一下,随后,便是更加的坚定,他会让她幸福的,一定会! 忠王颔首,站起身来目光转为了慈祥,没有再深究宗不寂的身份,“那走吧,离开这里,忘了这里的一切,更不要再去背负那些理不清的责任,莫要像我和你娘一样。” “好。”慕长音应道,然后转头对宗不寂道:“走吧。” 宗不寂点头,随后抱起她。 “茵儿。”忠王道:“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如果……就回家。” “她不会回来!”宗不寂明白忠王的意思,“就算回来也只是来看望你!” 忠王笑了,眼中多了欣慰,“照顾好她。” “你放心!”宗不寂道。 “郡主……”这时候一道轻颤的声音传来,是颂夏。 慕长音看向这个自从她来了这里之后便一直全心全意照顾她的人,“颂夏,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可好?” 颂夏混乱的心绪呈现在了脸上,可是,最后还是忠心地道:“好!郡主请吩咐!” “帮我照顾好父亲。”慕长音微笑道,“照顾好他。” “我会的!”颂夏眼眸湿润,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明白主子为何要走,可是她会听从主子的吩咐,尽心尽力地办好! “谢谢。”慕长音道,转而看向忠王,“父亲,保重。” 她不能承诺会回来。 只是希望他能够保重。 “嗯。” 宗不寂将人带走了。 如回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惊动太多人。 颂夏愣了半晌,然后走到了忠王身边,“王爷……就这样让郡主走吗?……那个人……是谁?郡主跟他走……” “总好过留下。”忠王艰难道,“还是走了好……”抬头看向天际,“你也希望她能够离开吗?离开这里,便是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他们曾经最大的愿望。 馥儿,我们的女儿会实现我们的愿望的! 106 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宗不寂抱着慕长音离开了忠王府,本想着直接带她出城的,只是没想到方才出了忠王府,便遇见了风载秦。 看着静静而立的男人,宗不寂怒从心起。 昨日他既然这样让长音离开,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 他还想做什么? 慕长音的反应却是平淡许多,“放我下来吧。” 宗不寂低头看了看她,然后松手将她放下,却并未放开她,近乎挑衅地盯着风载秦。 风载秦眸色一深。 慕长音不待他开口便道:“我还有去一个地方,你先回驿馆吧,等我处理完了之后我会去找你。” 风载秦眼眸一亮。 而宗不寂身子一颤。 “有些事情我们应该明明白白说清楚了。”慕长音继续道。 风载秦眼底的亮光瞬间消失,双手,悄然握起,“你要去哪里?” “我会去找你。”慕长音并未回答。 “我陪你……” “你不方便去。”慕长音拒绝,“风载秦,我不想和你争执。” 风载秦的身子有过一瞬间的颤抖,“好。” 慕长音转身对宗不寂道:“走。” 宗不寂悬起的心方才放下,“嗯。” 两人一同离去,只留着风载秦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初春的凉意侵袭着他的眉眼。 “世子。”灰老现身躬身道,“王爷有信到。” 风载秦转身,眉宇已然恢复了尊贵雍容,“回驿馆。” …… 慕长音没有去别处,而是进了皇宫,此时的皇宫已然一片白幡,便是这个时候,皇宫中也是人头涌动。 而昨夜,忠王竟然能脱身回府。 “李恪不在太极殿。”宗不寂先去探了一番,回来道。 慕长音蹙眉,“那他去了何处?” “在他原先的寝宫。”回答的却不是宗不寂,而是秦落。 宗不寂当即护在了慕长音身前,一脸戒备。 秦落却笑了笑,对慕长音道:“怎么?这般怕我?” “秦宫主还在啊。”慕长音淡淡道,“也对,李恪怎么说也是你的外甥,如今他的皇位还未坐稳,你这个做舅舅的是该留下来的,只不过,他认了你这个舅舅了吗?” 至今为止,她还不能确定秦落和李恪之间的关系就到到了一个什么程度,更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知道李恪的真实身份! “郡主觉得呢?”秦落反问道。 慕长音笑了笑,“那就要看秦宫主是否在乎了,按理说来,皇帝的舅舅身份的确不错,不过秦宫主自幼长在江湖,恐怕会觉得拘束。” “看来茵儿是不想让我当这个国舅了。”秦落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当了。” 慕长音眯了眯眼,她能不能将他的这番举动当做是挑逗? 而宗不寂直接这样认为了,直接将眼前这人当作了情敌,当然,是别有用心的情敌,“秦宫主自重!” “自重?”秦落失笑,“那宗公子呢?” 慕长音不欲与他在这里费口舌,“秦宫主,我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你花费心机的,更不要将我当成你的棋子!我母亲已经死了,你们魔宫的水不要往我身上泼!告辞。” 随后与宗不寂离去。 秦落没有阻拦,只是眯着幽暗的眼眸盯着她,“不及,慢慢来……” …… 两人小心避过了侍卫成功到了李恪所住的宫殿,而此时,宫殿之中空无一人,要找李恪也不难,他就坐在了正殿外面的石阶上,身着丧服,神色木然。 慕长音示意宗不寂停下,自己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恪没有动。 “如今你已经如愿以偿了,为何不高兴?”慕长音轻缓道。 李恪抬头,神色仍是阴沉,而阴沉之中还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是来嘲笑我吗?” “不。”慕长音摇头,“我母亲觉得亏欠了你的,所以临终之前让我来给你带一句话。” “临终?”李恪眸底寒芒一绽,“她死了?” “死了。”慕长音道,“也解脱了。” 李恪猛然起身,煞气骤起。 “四皇子。”慕长音声音仍是轻缓,因为眼前这个人如今和她是血脉相连,只是她终究没有这个缘分和福气拥有这段兄妹之情,“上一辈子的恩怨我们插不上手更改变不了,不如就让它随风而逝,毕竟往后的路还要我们自己去走,何必为难自己?” “你倒是想的通!”李恪冷笑。 慕长音笑了笑,“不想通还能如何?难道真的要作践自己又作践别人?四皇子,你若是不能接受,那不如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便是,更何况,这些事情对你来说除了让你失去了母亲十几年,自幼不得父亲看重之外,也没有什么,你若是觉得你是受害者,那我呢?我父亲呢?我们又是什么?” “你是来教训我的?!” “不。”慕长音道,“我只是不希望这些悲剧继续下去,也希望你能过的好。” “怎么?”李恪讥诮,“你想当皇后所以……” “我不会当你的皇后,这一辈子都不会。”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将我当成妹妹,除此之外,我们不会有任何的关系!”说罢,不等李恪反应便又道:“好了,说正事吧,你能够和你母妃团聚是好事,我也恭喜你,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小心德妃。” 李恪脸庞顿时狰狞。 “别误会。”慕长音继续道,“我没有其他的心思,也不是想挑拨你们母子之间的感情,我只是想提醒提醒你,毕竟她受苦多年,如今身居高位,行为难免会有些偏颇,我想与其到了最后母子反目,不如在一开始就留心着,防止再出现悲剧,当然,我相信你活着对她来说是好事,所以,她应该不会害你,只不过,人心往往是最难测的,你母妃恨你父皇,这份恨如果过重了,未必不会发泄在你的身上,所以,小心为上。” 李恪的面色已经难以用恐怖来形容。 慕长音恍若未见,“我能说的都说了,保重。”随后,转身和宗不寂离开。 秦馥的嘱咐,她能够做的只有这些。 对不起,我不会为了你们而让自己困在这里。 …… 离开了皇宫,宗不寂的心绪便开始乱了。 “我只是想和她说清楚。”在回到驿馆之前,慕长音停了下来认真道。 “嗯。”宗不寂只能给出这个回应,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反应过了,可是,控制不住自己。 慕长音心里叹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好。” 回了驿馆,宗不寂并未跟随在旁,而是让她单独去见了风载秦,这是最后一次,他在心里也这般跟自己道。 屋内,风载秦早已等待多时,“没用早膳吧,先用了早膳再说吧。” 慕长音看了一桌子的早膳,“都是我喜欢吃的。” “嗯。”风载秦笑容温和。 慕长音并未拒绝,坐了下来,“以前我一直想这样和你用膳,只是除了在苍茫山上,我的这个念想一直都只是念想,不过便是念想,只要我一想着心里便会忍不住激动,可是现在,我的心却是平静。” 风载秦心中顿时一痛。 他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当年因为爱,所以便是想着也是会激动,如今实现了念想,可是因为不爱了,所以,只有平静。 “先用膳吧,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他面色不动,动手给她夹了一块栗子糕。 “其实我不喜欢这些。”慕长音却道,“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不,应该说是我以为你喜欢的,所以,我也喜欢。” 风载秦手一颤,差一点将那块栗子糕掉下,“不喜欢,那就算了。”然后,将糕点放到了自己的碗中,“你喜欢吃什么,我即可让人去做。” 慕长音笑了笑,动手夹了一块栗子糕,吃了一口,“我也不知道,因为在我的人生中,我不允许拥有爱好,即使是吃食也不可以,因为那会成为弱点,有时候可能会致命,其实现在想想当年我那般对你,也真的是给你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也幸好你扛得住,否则现在恐怕早已经化成灰了。” “长音……” “风载秦。”慕长音看着他,依旧淡淡笑着,“对不起,我想,我一直欠了你一个道歉,对不起,纠缠了那般多年,让你烦劳辛苦了那般多年。” 风载秦的镇定最终开始龟裂,“我不是……” “风载秦。”慕长音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笑容如当日两人相识之时一般美丽炫目,“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001 一年之后 秦历418年,三国除临国政局平静无波之外,楚国和奉国皆出现了动乱。 年初,楚帝遇刺身亡,四皇子逆袭上位,楚国上下一片暗潮汹涌。 年末,奉国皇帝因在攻击楚国的战争之中战败病倒,其膝下皇子趁机铲除异己谋夺太子之位,一顿刀光剑影之后,奉帝六个成年皇子折损四个,其余两个被贬为庶民软禁。 两国如此内乱,对于内政平稳的临国来说本是绝好机会,可是临国却什么也没做,齐王世子在楚国将近半年,不对楚国动手,世人猜测其可能和楚国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可是他连奉国也不动,便让人不明所以了。 秦历419年,临国。 三月的临都正是春光烂漫的的时候,每当这个时节,闲暇的临都百姓都会来郊外踏青,景色迷人的仙女湖便是最受欢迎的去处之一。 湖面上,楼船穿梭着,湖面之上还时不时传来丝竹声,唱书声,一片和乐。 在这片楼船之中,有一艘楼船让其他楼船退避三舍,这艘楼船不算是最奢华的,也不算是很大,若没有了悬挂在楼船上的那枚旗帜,它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那悬挂上船上的旗帜上有齐王府的徽记。 齐王府,在临国是比皇族还要尊贵的存在。 大秦末年,政治腐败,名不聊生,各大诸侯国纷纷自立,逐鹿天下,齐王府的先祖便是当时临王的心腹军事,为临国蚕食其他小国壮大临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临王离世之后将幼子托付给了齐王府先祖,而当时的齐王府先祖也是尽心辅助幼主,只是在其病逝之后,其后人便一步一步地掌控住了临国,甚至俨然成了超越皇室的存在,尤其是在临国称帝之后,齐王府便成了临国实际的主宰。 五十年来临国皇室也曾经试图铲除齐王府,但是每一次都无法成功,甚至皇室每出手一次,齐王府的势力便会增强一次,就连几年前齐王世子从江湖归来尚未掌控局势之时,亦是如此。 在临国,皇室好听一些是傀儡,难听的便是笑话一桩。 天下人都明白齐王府之所以没有揣夺皇室取而代之,不过是不希望给其他两国联手攻击的机会罢了。 不过依着如今齐王府的势力,恐怕便是真的取而代之,也未必不能力压两国坐稳皇位,这也便是为何慕长音觉得只要风载秦想,他便可以是临国的皇帝! 不过最近一年,之中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齐王府的统治出现了一线裂痕,而导致这种情况出现的便是齐王世子在楚国公然提出迎娶楚国忠王府郡主一事。 虽然最后不了了之,可是让护国将军府有了微词,而程家小姐在从临国归来之后便病倒,这让程家更加的不满。 齐王试图做补救,要求齐王世子迎娶程家小姐入门,履行婚约,可是却遭齐王世子断然拒绝,甚至正式提出解除婚约。 为此,多年来一直在别院养病的护国将军夫人听得此消息发了病,一度危及。 护国将军虽没有公然和齐王府决裂,但是却也不复往日的热络。 程家一向是齐王府最坚实的盟友,而皇家之所以一直为傀儡,是因为手中无兵权,临国的兵权一半在齐王府,一半在护国将军府。 若是两家决裂,皇室便有了一线生机。 所以,这一年来,皇室宗亲活动异常的频繁。 …… 一叶扁舟徐徐地从一众楼船之中行至齐王府的船,扁舟上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相貌堂堂,眉宇飞扬,是一个俊俏的儿郎,只是脸色不太好。 “少将军。” 楼船上的船工见了来人当即搭了木板通往小舟,躬身行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护国将军嫡长子,程雅的兄长程昱。 “少将军。”待他上船之后,灰老从船舱之中迎了出来。 程昱点头,“世子呢?” “世子在二楼的船舱。”灰老回道,“世子知晓少将军前来,便让属下前来恭候。” “哼。”程昱轻哼一声。 灰老便当没听到,“少将军请。”转身在前方引路。 没过多久,程昱便到了二楼船舱的花厅。 花厅窗前,一道颀长的紫色身影如轻松一般挺立,和煦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落到他的身上,让他的周身如镀了一层光芒。 程昱没有走进他,在进了花厅之后便远远停下,“世子。” 风载秦转身,一年的时光匆匆流逝,可是,却似乎仍是在他的眉宇间留下了痕迹,那藏匿在眉宇间的轻愁悲伤越发的明显。 “世子。”程昱面色微冷,“阿雅过几日会陪我娘从别院回府。” 风载秦神色不变,“你就是为了这事而来?” “世子觉得我不该为这事而来吗?”程昱微沉了声音,“这一年来,阿雅病了,我娘更是病了,世子,你真的无动于衷?” “那你想要我如何?”风载秦问道,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慑人的威严,“六年前我就已然说过,我不会娶阿雅。” 程昱脸色顿时铁青,“世子就不怕我们会因为这件事而背弃齐王府?” “本世子既然敢这般做就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风载秦眯起了眼睛,威压外放,船舱之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4 部分阅读 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阿秦!”程昱握紧了拳头,叫出了幼时的称呼,“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娘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阿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娘一定活不下去!” “对不起。”风载秦收敛了气息,“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六年前我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你——”程昱恼怒,可斥责之言在看见了他脸上流过的悲伤之后便说不出来了,他们是儿时的玩伴,后来他从江湖归来,更是一同经历患难的生死之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六年前那个女人死了之后他的情形,“阿秦,你若是真的放不下那人,大不了我说服阿雅接受……” “够了!”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作践你的妹妹,也不要高估了我的能力!我只能也只想给一个人幸福!” “你——”程昱再度气结,这一次也没有压制怒意,“你想怎样就怎样,但是你不要后悔!”随后,甩手离去。 先不说那所谓的借尸还魂多么荒谬,就算是真的,那女人现在的身份是楚国的平安郡主,不,应该是当今楚帝没拜堂的皇后! 这样女人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风载秦似乎并不在意程昱的愤怒,转身继续看向窗外的景致,“她现在在楚国的青海?” “是。”灰老回道。 “这么说她见到海了?”风载秦轻笑道,不待灰老回答便自己继续,“应该玩的很开心吧?她说过面向大海,春暖花开是她的愿望……现在,应该很开心的,只是……一年了,她也该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渐渐低沉。 灰老神色一变,正当以为主子会下令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他转过身继续看望外面,并未下达任何的指示。 这种不确定让他的心很不安,这一年来,世子的心思越发的难以揣测了! 既然放不下,为何一年前要放她离开? 既然放她离开了,又为何不放手? 灰老想不明白,但是他却清楚这一年的平静即将打破…… 002 宗州,初遇之地 泉州位于楚国的东南,毗邻大海,而泉州的玉泽城更是楚国唯一一个对外开放的港口,许多来自于东海上的国家都是通过这里进入东大陆,听闻海的那一边便是西大陆,只是可惜至今唯一未曾有人涉足过,也未曾有船只能够平安渡过茫茫大海由西大陆而来。 玉泽城 李家村 这是玉泽城辖下的一个海边小渔村,村里的百姓都是以打渔为生,白天男人出海打渔,有的一去便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归来。 而这个时候也是海边最热闹的时候,女人和老人来迎接出海归来的男人,而孩子便在涨潮之前捡拾海滩上的贝类,或用于玩耍,或给晚餐加菜。 这一日,海边一如往昔般热闹,夕阳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不过这一日海边的人注意力却不都在出海归来的亲人身上,便是连孩子的目光也从那海贝身上移开,追随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一袭白衣的女子手提着一个小木桶,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捡着海贝,夕阳照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晕染的更加的温暖,清丽的容颜散发出圣洁,宛如不该存在人间的仙子。 玉泽城是海港城市,便是向李家村这样的小渔村平日也有不少外人来,但是这般美丽的女子却是很少。 “宗不寂,你还不快点过来?待会涨潮了,晚饭你就只能喝水饱了!”女子对着站在不远沙滩上的一个玄衣男子喊道。 而这时候众人方才发现竟然还有这般一个男子在,只是在惊讶过后,便是惊惧,那男子相貌堂堂,可是却一脸冰冷,目光更是恕?br /> 在那女子喊话之后,他便起步往她走去,手里提着一双鞋子,目光却如利刀一般在旁观的众人身上扫过。 众人纷纷退避。 他方才收回了目光,走到了女子身边,蹲下身子,却是为她穿鞋。 慕长音无奈,非常无奈,“你傻啊,在沙滩上穿什么鞋子?” “穿上!”宗不寂却抬头,坚持道。 慕长音瞪着他,“会湿的!” “湿了再换!”宗不寂语气坚决,说罢,目光又在她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扫了扫,原本便有些不好看的脸便又更加的僵硬了。 慕长音不用他开口便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对此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你干脆拿块布将我裹成木乃伊算了!” 这一年来这男人的占有欲越发的严重,有时候她都几乎忘了当年那总会用依赖目光看着她的少年。 “木乃伊?”宗不寂蹙眉,那样子似乎真的有这个打算似的。 慕长音气结,一把将木桶丢给他,然后抢过了他双手的鞋子,“给我装满了,否则今晚上你连汤也没得喝!”说着,便往前方的一块岩石走去。 宗不寂虽提起了木桶却并未立刻执行慕长音的“命令”而是跟着她走到了岩石上,然后放下木桶,拿出了怀中的汗巾动手要为她擦干脚穿鞋。 “我来!我自己来!”慕长音既是好笑也是好气,抢过了他手里的汗巾自己动手,待穿好鞋子后,抬头瞪着他,“还不快去!” 宗不寂僵硬的脸方才松下,露出了一抹温和且满意的笑,“好,你等着。” “快去!等涨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慕长音没好气地道。 宗不寂方才转身,不过在去之前还是先冷眼扫视了海滩上的其他人,硬是将人家这些地头蛇给逼的退避三舍方才罢休。 慕长音又不禁一阵气结,只是过后,心却软绵软绵的,这样的宗不寂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可是,这份陌生却恰好驱走了她心中将他视为弟弟甚至儿子的念头,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宗不寂是一个男人。 一个占有欲越来越强烈的男人。 只是对一个女人来说只要不抗拒这个男人,这便不算是糟糕的事。 海滩上的村民虽好奇这对男女的身份,但是更加害怕,所以也没赶待多久,连忙收拾好一天的收获便离开了。 “姐姐,这个送给你。”这时,一个小脸圆圆的男孩子忽然跑了过来,双手捧起了一个巴掌大的贝壳,笑容烂漫地道。 慕长音一愣,她不是没有和孩子接触的经验,可是那些经验都是带着血腥的,像这般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看着男孩纯净的笑容,她更是不知所措。 便是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一切,可是,两辈子积聚下来的罪孽,不是说忘了便可以不在乎的。 小男孩见她不接,笑脸黯淡了下来了。 “壮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连忙跑了过来,一把将男孩拉到了自己的怀中,明明是害怕,可是仍挺身保护自己的孩子,“姑……姑娘……壮子不懂事……你不要……” “没关系。”慕长音笑道,尽可能的温和。 少妇却仍是不安,“打……打扰了……”然后一把拉过了儿子离开。 “姐姐,送给你的!”那孩子在被母亲拉走的同时,将那个贝壳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慕长音愣着,没等她说声道谢,孩子便已经被母亲拉走了,走的远远的,看着夕阳下那母亲惊慌护着孩子离去的背影,她笑了,却多了几缕苦涩。 贝壳在手中凉凉的,还带着海水的味道。 “怎么了?”宗不寂却不知道何时已然走了过来,颀长的身躯立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夕阳的余晖,细长的影子将她笼罩其中,如同要将她纳入保护圈中一般,他的脸背对着夕阳,有些阴暗,却无法阻挡那温和的关切。 她笑了笑,献宝似的将那贝壳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你看,人家送给我的!” 宗不寂轻蹙的眉宇缓缓松开,“你喜欢?” “我从来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一愣,随后是沉思,再然后,便是一连的难看,他回想过去,似乎也从未正式送过她礼物,以前便罢,这一年来,他竟然都没有送过! “没想到我也能收到孩子送的礼物。”慕长音似乎没看出他的纠结,“想来这幅皮囊也不算吓人。”说罢,便低头把玩着那贝壳,只是会儿,另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她抬头,便见眼前的男人蹲了下来,沾着海水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将她的双手紧紧地裹住,“以后你喜欢什么我送你,都送给你。” 慕长音一愣,随即了然,心里颤动,借着便玩心大起,“要我喜欢才送啊?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若是我这一刻喜欢这个,下一刻喜欢那一个,你怎么送我?” 宗不寂一怔,随后,脸便僵了起来了。 慕长音起先她是挺担心他露出这样的神情的,不过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甚至觉得有趣,这个男人的脑筋有时候还真的是一条筋,“所以啊,送礼物呢不是要看对方喜不喜欢,而是要想办法让送出去的礼物讨对方喜欢,让对方开心!” “好!”宗不寂认真道。 慕长音失笑出声,“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讨我开心了。” “好。” 笑声在海滩上回荡,久久方才停歇,“天快黑了,你还不快去干活,你不怕饿肚子我还怕了!” 宗不寂方才松手转身继续去寻找今晚上的食物。 这时候潮水已经涨上来了,宗不寂只能在海水里摸索,看着男人一脸认真的神色,慕长音的心又是一阵安宁。 这一年来,她过的很开心,很轻松,甚至是当初在苍茫山上也未曾试过,如果让她选择,她会选择这样继续下去,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只是,便是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明白,这不可能。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这一年来,她知道暗处有人跟踪着,起初她以为是风载秦的人,后来也的确证实了是他的人,可是,跟踪的人之中,不仅仅是风载秦的人。 还有另一股的势力。 而这一股势力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宗不寂。 临国之中,究竟藏着宗不寂什么秘密? 他不愿意去面对,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他真的不愿意去面对那些?真的没有任何遗憾地抛弃那一切? 若是她自私一些,她可以完全不顾,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说一句让他留下,他便会留下,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所有的一切。 可是,她不想这般自私。 她不能拿他对她的爱来操控他的人生,她更是不希望他心有遗憾,是的,不希望,或许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像当年爱风载秦那样爱他,但是,她想要他好,想让他过的愉快。 她从他身上得到幸福,也向回报她同等的幸福。 她的心,动了。 这一年的日夜相伴,每一次的心颤,每一次的心暖,和当年对风载秦的火烈不一样,这一次是轻柔的,如细水流过,没有波澜壮阔,却是连绵不绝。 不寂,我该怎么做才是对你,对我们最好? 心中的叹息,没有人知晓,或许,连宗不寂也未曾觉察到。 夕阳的余晖最终湮没在了夜色之中,皎洁柔和的月色轻轻地洒落大地,慕长音起身,伸手握住了满载而归的男人的手,笑的灿若夏花,“走吧,宗大侠,今晚上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宗不寂笑着点头,双眸溢满了柔情。 两人两手相握迎着柔和的月色一步一步地离开海滩。 …… 慕长音说想看海,所以,他们来了泉州,而事实上,这一年来,他们并未离开楚国境内,两人都没有说出口,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因为临国有风载秦,而奉国有宗不寂不愿意面对的一切。 唯有在楚国,他们才能真正的无拘无束,倒也有一些地方不再三国范围之内的,只是那些地方不是太过荒凉便是太过危险,所以,他们都没去。 从前为了任务不管多危险他们都要去闯,如今,要的不过是一份舒心。 虽然平安郡主目前仍是生死不明,朝廷也颁下了诏令让各地寻找,只是许是忠王做了什么,所谓的寻找不过是走走场罢了,便是那张秘密送到各地长官手中的画像连一半相似都没有。 不过李恪居然愿意让平安郡主一直失踪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他的未来妻子可是皇后,一直失踪,他颜面也无光。 可他却这样做了。 是忌惮于忠王府还是不想让她有好日子过,她实在猜不到。 不过让她放心的是这一年来楚国的政局已经稳定下来了,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不管是宁王还是如今的皇太后秦氏,都安安静静没掀起任何的风浪。 如今,秦馥在天之灵也算是放心了吧。 乡村的夜晚很安静,尤其是早晚饭之后,便更加的安静了,村民们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如落而息,这个时辰,大多数人已然歇下,村子里除了狗吠声还有孩童的啼哭声,便少有其他的声响。 除了,村东头的一间宅子。 村子里面没有客栈,但是因为这里时常有外人来,所以村里商议一番之后便在村东头建了好几座宅子,格局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用来租给来往村子的商客。 慕长音来了之后,宗不寂便租下了一座宅子。 而这时候这座本该安静入眠的宅子却一片鸡飞狗跳的,而鸡飞狗跳的主角便是慕长音,地点是厨房。 “长音,不如我来。”宗不寂看着手忙脚乱折腾的女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慕长音的回应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我便是这样,嫌弃了?” “是心疼。”宗不寂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她。 慕长音咬牙切齿,“心疼什么?心疼我连一顿晚饭也做不出来?!” 宗不寂忍住了笑,在她身边这般多年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的狼狈,也是第一次想起,她从未下过厨,便是那段为风载秦疯狂的日子中,她也从未下过厨房。 想到这,嘴边便忍不住上扬。 慕长音见了更是磨牙,“想笑就笑出声,这般偷笑很有趣?!” “长音,我很高兴!”宗不寂低声道,声音中还压抑着某种情绪,脸在她的鬓边摩挲,“我很高兴!” “我出丑你就这么高兴?!” “你只为我出丑!只为我!” 慕长音一愣。 “只为我!”宗不寂抬起头,眸光深邃。 慕长音气笑了,“是,只为你,那现在怎么办?今晚上饿肚子?” “我来。”宗不寂松开了她,然后麻利地收拾,再然后便拿了剩下的食材轻而易举地做出了三菜一汤。 看着摆上来的三菜一汤,慕长音的脸顿时拉长了。 宗不寂笑着看着她,“不饿?” 慕长音盯着他,“衣食住行,宗大侠是想将我养成废物吗?” “不。”宗不寂笑道,给她夹了菜,“只是想让你离不开我而已。” “是吗?”慕长音挑眉,“看样子我还真的离不开你了。” 宗不寂眼底笑容更深,“不好?” “当然好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有什么不好?”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继续道:“那便不要离开我。” 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晚饭便过去了,这便是这一年他们的生活模式,而这般的生活是从前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不管慕长音那句离不开究竟是玩笑还是真心的,宗不寂都很高兴,用完了晚膳,两人和平常一样在屋外散步消食,都没有说话,可气氛却也是很融洽,不必用膳之时你一言我一语的差。 习惯。 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消食之后,慕长音便去沐浴更衣,然后,就寝,宗不寂一直到她入睡了方才离开她的屋子。 看着眼前恬静的睡容,宗不寂的心便如同被暖流包裹一般,这一年来她的改变他自然看得出来,便是她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相信她心里是有他的,或许及不上当年对风载秦的,但是,一定是有的,切切实实是有的! “晚安。” 他低下了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方才轻步离开。 屋外,夜色如醉。 宗不寂并未回房入睡,而是站在了院子中抬头看着天上的弦月,笑容,始终悬挂在了嘴角,这一年的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 而现在他想做的要做的便是保住眼前的一切! 只是…… 思及此,宗不寂嘴边和煦的笑容顿逝,与其同时,一道黑影从墙外窜了进来,落到了宗不寂跟前,“主子。” 那是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黑衣人,跪下恭敬道:“主子。” 宗不寂原本便敛去了笑容的脸顿时蒙上了一层寒冰,煞气也向四周扩散,“滚!” “主子,将军已然为主子清理了障碍,还请主子回……” “我让你滚!”宗不寂声音压低,手上的动作却不轻,直接挥手将人扫出了一米之外,“再不滚就休怪我下狠手!” 黑衣人爬起跪下,“主子……” “滚!”宗不寂已然是煞气缠身。 那黑衣人自然也感觉得到,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杀意的主子,似挣扎了会儿,低头,“是,只是主子可以赶属下离开,却不能丢掉主子的责任!还请主子三思!”说罢,便起身施展轻功离去。 夜色之下,宗不寂的脸阴沉的几乎滴出了水来! 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一切,怎么能够放弃,怎么能够让其他事情来破坏?! 责任? 如果不是长音当年他早就死在了路边了,那些责任与他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他就不敢容忍他们! 此时,房内,原本该安睡着的慕长音却坐起了身,微弱的月光照进了屋内,隐隐可见她的眉头紧紧蹙着…… …… 次日,宗不寂提议离开李家村。 慕长音没有反对,“好啊,虽然原本我打算到海里畅游一番,不过……” “绝对不可能!”宗不寂脸色黑了,畅游?!便是全身包的紧紧的湿了水也会……或许觉得话说的太过决绝,生怕她生气,又缓和了语气,“现在天还凉,等到了夏天我们再来!” 慕长音只当没发现他的小心思,笑道:“好。” “听说临国的云舟山景色很美,不如我们去那里?”宗不寂笑着提议下一个目的地。 慕长音道:“先不去那里。” “那你想如何处?”宗不寂问道。 慕长音看着他,“宗州。” 宗不寂一愣。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宗州。”慕长音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低头看着,十指交缠,嘴角含笑,抬头,“我想回去看看。” 宗不寂眼底闪过了不安,“长音,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慕长音疑惑道。 “没!”宗不寂忙道,“好,我们去宗州。” 慕长音轻轻笑了。 …… 临国 临都 齐王府 “宗州?”风载秦看完了手中的谍报,低喃着这个词,宗州?宗不寂……去那里,是因为他? 灰老抬头看了主子一眼,却并没有开口。 风载秦搁下了谍报,“退下吧。” 灰老又看了主子一眼,然后才领命退下,出了书房之后,灰老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忧虑起来,自从那日在仙女湖世子说了那句她该回来了之后,却一直不见任何的动静,越是安静,他越觉得不安! 世子究竟会做什么?! “灰老,王爷有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过来恭敬道。 “安伯。”灰老微微一礼,方才随着他往齐王所住的院落宁园走去。 自从七年前齐王风祁被痴恋齐王世子的江湖杀手重伤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不管是朝政还是齐王府的事情,他都一概不管,除了一年前出面向程家道歉还有提出履行婚约之外,不过便是连这件事,都不了了之。 六年,足以让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从众人崇拜的神坛走下来。 宁园内 齐王风祁正躺在院子中晒太阳,虽然多年不良于行,只是,气色却比外人想的好,眉宇之间并无因残疾而起的郁气,反倒是泛着一丝闲适豁达。 “灰老来了。” 灰老上前,躬身道:“王爷。” “坐吧。”风祁挥手,和风载秦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泛着温和的笑意。 灰老推迟了两句,方才坐下,“不知王爷召属下来有何吩咐?” “秦儿最近如何?”风祁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灰老斟酌须臾,“世子每日忙着朝堂,并无特别。” “是吗?”风祁颔首笑道,“那就好。” “王爷……”灰老抬头看了看主子,犹豫了半晌,“世子……如果世子真的不想娶程姑娘,不如就算了吧。” 风祁定定地看着他。 灰老当即起身跪下,“属下僭越了,但是……”抬头,“王爷,六年前世子的情况王爷也很清楚,如果再逼他,属下担心……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 “是吗?”风祁淡淡道,“可是灰老,你觉得我成全了他,就是对他好吗?” “王爷不信那借尸还魂……” “信或不信,重要吗?”风祁反问。 灰老一窒,随即苦笑,的确,是不重要,从前她是江湖杀手,出身低贱,根本不可能和世子匹配,现在,身份够了,可是,她却偏偏还有另一个身份,当今楚帝的未婚妻! 如果世子真的和她在一起,如果她的身份被揭穿,那临国和楚国便是完全翻脸!在没有完全准备之时,临国不可能和任何一国翻脸的! “只是世子……” “既然他生做了我的儿子,就必须承受这些也只能承受!”风祁敛去了笑容,沉声冷道:“他不想娶程雅,可以,但是他也休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管她是不是借尸还魂,就算她是大罗神仙,本王也绝不允许!” “王爷……” “你能忠心于他,本王很高兴,但是你也不要忘了,真正的忠心不是任由着他胡闹!”风祁打断了他的话,“六年前他心里不痛快,我由了他,也允许了他蹉跎了六年,这已经是我的极限!” 灰老垂头沉默。 “你不妨将本王这话告诉他!”风祁继续道,然后大手一挥,“送客!” “属下告退。”灰老躬身行礼退下。 风祁靠着躺椅合上了眼睛,脸上的怒意久久不散。 “王爷,和世子抗衡的太厉害也不好。”方才那花白老者上前,恭声道。 风祁睁眼冷哼,“我倒想看看他为了一个女人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王爷……” “六年!整整六年,他从未来见过我这个父亲!安伯,我真的生了一个好儿子!”风祁一字一字地道,“借尸还魂?如果她真的借尸还魂回来,本王不介意亲自送她再下一次地狱,本王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再借尸还魂!” 安伯沉吟会儿,“王爷真的要这样做?” 风祁眼底闪过了一抹苍凉,久久没有回答…… …… 护国将军府自从一年前开始气氛便一直压抑着,齐王世子退婚,主母倒下,大小姐病倒,两个男主子脸色一年到头没有个笑容。 这一年来,下人们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雅楼是程雅的住处,雅楼之中雕梁画栋,奢靡而不失优雅,足以证明程雅在将军府受宠程度。 程昱一从军营中归来便直奔雅楼,自从妹妹从别院回来之后,消瘦的脸上便没有过一丝生气,而他想要他来的那个人也始终未曾露面,甚至派人来问候一声也没有! 若不是他自幼便认识他,若不是有过命的交情,他早就火了。 他就不明白了他妹妹到底有什么不好?! “少将军。”嬷嬷见了来人当即迎了过来。 程昱点头,“嬷嬷,阿雅如何了?” “小姐刚刚去给夫人请安回来,说有些累,歇下了。”嬷嬷道,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愁苦,没有人比她清楚这一年来小姐所受到的折磨,“少将军,世子那边……” “先不要跟阿雅提他。”程昱打断了她的话,“既然阿雅在休息,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是。” 程昱看了一眼屋内,嘱咐了一番之后便转身离开,然后去了母亲的院子,这些年母亲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别院修养,如今回来,怕是为了阿雅的事情。 阿雅…… 程昱眸色暗了暗,在院子外整理了一些情绪,方才抬脚踏入。 “少将军。” “母亲呢?” “夫人在佛堂。”丫鬟回道。 程昱点头,随后便往佛堂而去,“方嬷嬷。” 站在门外的妇人屈身一礼,“少将军。” “母亲可在里面?” “在。” “母亲可有暇见我?” “进来吧。”屋内传来了一道清幽的声音。 程昱抬脚走进了屋内,屋内檀香萦绕,他的母亲便跪在了佛龛前,看着这一幕,程昱神色恍惚了一下,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他对母亲最深刻的记忆便是眼前这一幕。 “娘。” 护国将军夫人姓杨,乃护国将军的表妹,两人是青梅竹马,后来亲上加亲便是水到渠成,成婚之后感情也是很好,在成为护国将军夫人之后,杨氏在临都的贵妇圈也曾经活跃过几年,只是后来因为身子不好的缘故而淡出交际圈。 可即便如此,她在护国将军府的地位仍是牢不可破。 杨氏听到了叫唤欲起身。 程昱忙上前搀扶。 “去看过雅儿了?”杨氏虽已经过了而立之龄,也常年病弱,但是容貌仍是美丽秀雅,只是眉宇之间始终笼罩着一股愁绪。 程昱将母亲扶到了一旁的炕床坐下,“去看过了,她在休息。” 杨氏看了看儿子,又低头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就真的没有办法吗?风家程家门当户对,雅儿和齐王世子也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娘……”程昱斟酌一番,“我会尽力保护妹妹的!” 杨氏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白,神色有些恍惚,“保护……是啊……要保护好你妹妹……一定要保护好……” 程昱心叫不好,“娘,我会的!你放心!” “那就好。”杨氏回过神来。 程昱方才松了一口气,“娘身子刚才好些,还需要安心静养,礼佛一事不宜多做,只要心中有佛,佛祖不会怪罪的。” “我心中有数。”杨氏并未应下,随后又认真道:“你找个时间让我见见齐王世子,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妹妹痛苦下去!” 程昱叹了口气,“是。” 可惜,程昱还未来得及达成母亲所愿,便得到消息齐王世子离开了临都,去了宗州。 “宗州?世子去宗州做什么?” 招待程昱的便是灰老,而他给程昱的答案是一封密信。 程昱接过信看了看,顿时大怒,“真有此事?” “至今为止已然发现了二十七具尸体。”灰老神色凝重地道,“而且每具尸体都被折磨的不似人形,如今宗州人心惶惶。” “宗州本属奉国,如今才到临国手中没几年,如果无法稳定人心,必定生变!”程昱沉声道,“可查到究竟是谁做的?可和奉国有关?” “还没有查到下手之人。”灰老回道:“世子考虑再三决定亲自去一趟。” 程昱呼了一口浊气,“离开了也好。” 至少他不来是事出有因! 程昱以为这件谁也得不到好处的事情可以暂且告一段落,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就在风载秦离开临都两日之后,程雅拦住了从军营回府的程昱。 “你说什么?你要去宗州?!”程昱听了妹妹说出了这个要求,顿时站起。 程雅面色憔悴微白,可神色却是坚决,“是,还请大哥安排。” “阿雅……”程昱吸了口气,缓声劝道:“娘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大哥知道你心里苦,可看在娘的份上,能不能先忍忍?大哥保证,等他从宗州回来,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他为何去宗州?”程雅却反问。 程昱认真道:“宗州出了一些事情,他去处理!” “那个女人在宗州是吗?”程雅笑道,笑的凄厉,“一年了,他终于找到了她吧?” “阿雅……”程昱吸了口气,“他去宗州是为了正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正事?”程雅讥诮,“他可是齐王世子,宗州不过是一个从奉国夺过来的小地方,能发生什么可以劳动他大驾的事情?!” 程昱看着眼前阴郁的妹妹,心里即使心疼又生出一丝怒意,“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风载秦才是最重要的?” 程雅看着他,讥讽地笑着:“大哥想说什么?” “娘很担心你!”程昱沉声道,“而且如今宗州的情况你去也不安全!” 程雅没有即可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最后幽幽开口:“一年,一年前大哥说帮我,可是,一年了,大哥的承诺已然是空的,大哥帮不了,我不怪你,我知道风大哥的身份不是寻常人可以说讨回公道便讨回公道的,可是,这一年来阿雅一直想问大哥一句,如果是她,大哥会不会向对待我一样对待她?” 程昱面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程雅凄然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 “你——” “大哥若是不愿意安排,那我只能去劳烦爹,请他帮我……” “够了!”程昱怒道,目光微冷地盯着她,“好,你想去我安排就是,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娘的面前再提那件事!一个字也不要提,否则休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程雅愣愣地站着。 程昱拂袖而去。 “小姐……”嬷嬷心惊胆颤地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程雅脚步踉跄一下,最后跌坐在地,泪水涌上了眼眶,可是她却拼命抑制,只允许它在眼眶里打转。 “嬷嬷……人人都说我是程家大小姐……说我尊贵说他们对我千依万宠……可是直到一年前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只不过是他们给不了别人,才给我而已……嬷嬷……我有什么资格拿身份去折辱慕长音?!嬷嬷……” “小姐……” “我只剩下风大哥了!我就只有风大哥了!嬷嬷,我不能没有他,不可以的!”程雅抓住了嬷嬷的手,泪水最终落下,因为恐惧。 一年了,一年了,那个人走了,可是,她还是输了!甚至连曾经自傲的资本也没有了!这一年,让她从云端掉入了泥泞中! 所以,她绝对不能再失去风大哥! …… 四年前,临国和奉国的交战之中,临国从奉国的疆域中夺过了宗州,将其变为了临国的土地。 可是这里住着的百姓却是世世代代的奉国子民,而且因为宗州属边城,一旦临国和奉国交战,宗州必定被殃及。 可想而知这里的人对临国是多么的憎恨,即便当年临国用了许多措施也堪堪只是维持住了宗州表面的平静。 而在半个月前,一件事彻底打破了这份表明的平静。 从半个月前开始,宗州城内陆续出现了恶性的杀人事件,而死者还是孩童,年纪从五岁到十五岁,身份由街头乞丐到城中富户少爷,半个月中,同类案件已然发生了二十七宗,宗州城内人心惶惶,留言也随之而起,矛头直指临国掌权者! …… 慕长音提议回宗州本是为了宗不寂的身世,本是想走进那不为人知的他,可是,却没想到一进城便听到了这样的事情,随后,又传来齐王世子即将到达宗州亲自彻查此案的消息。 她没有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风载秦,只是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会宗州,在这个她和宗不寂初识的地方。 而宗不寂听的这个消息,眼底便泛起了暗沉,握着她手的大掌加紧了力度。 她知道,他的心始终未曾真正地安心过。 ------题外话------ 即日起,本文入v。 003 旧识,可怖的命案 那一年的冬天,她接了任务来到宗州,而任务结束之后,她却并未第一时间回情楼复命,而是呆在了宗州。 一呆便是一个月。 原因便是她一时心软救了一个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孩子。 是孩子,至少对活了两辈子,心境已经老得不能再老的她来说是。 那孩子活了过来,却忘记了一切。 所以,她给了他名字。 这里是宗州,你就姓宗吧,名字,就叫不寂,希望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寂寞。 不想再寂寞。 因为这个原因,她自私地将他卷入了她的血腥世界,而这以后,她却还是寂寞着,她将他当作了伙伴,家人,乃至儿子,她一直护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5 部分阅读 着他,让他能够在那些残忍的训练之后活下去,可是即便如此,这个因为她而逃避了死亡的孩子并未能够填补她心里的空荡。 寂寞太久了,便是有人陪伴,有心驱逐,可却仍是收效甚微,甚至起了反效果,因为尝到了有人相伴的好,所以后来遇上了风载秦之后,才会那样的不顾一切。 从前她觉得她之所以那般迷恋风载秦是因为她贪恋他身上的干净,那份她没有的干净,可是现在想想,或许也是因为寂寞。 因为有了人陪伴,所以更加渴望更多的相伴,更深切的感情交流。 如此说起,当年她爱上风载秦,竟是因为宗不寂的出现。 慕长音想到此,不禁笑了。 或许很多事情早已经注定,便是绕的多远,终究还是会回到原地的。 定下的缘分,终究还是会圆满。 到了宗州,两人并未住进城里的客栈,宗不寂带她去了宗州郊外大雁山。 慕长音自然知晓他欲将她带往何处,大雁山的山腰上有一座小木屋,这是当年她留在宗州的落脚之地。 原先只是一间供猎户落脚的小茅屋,被她占为己有之后便修葺成了小木屋,不过便是如此,仍仅仅只是一间小木屋罢了,而且这般多年过去了,风吹雨打的,便是还在恐怕也早已清退不堪,可当她到了的时候,却是一惊。 屋子不但没有毁了,还被扩大了一倍,四周用竹子篱笆围着,屋外的空地上还种植着芭蕉树,如非院子的空气上长满了野草,慕长音还以为这里是某个隐士高人遁世之地。 “这……” “进来。”宗不寂推开了竹门,拉着她的手进去,环视了四周的野草,眉宇皱了皱眉,“你先等一下,我先收拾。” 说着,便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她的手,抡起衣袖开始收拾。 慕长音也不急,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大约一个时辰,宗不寂竟然将屋里屋外都给收拾干净了,连将那引山上泉水的竹筒管道也给清理干净。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山上打些猎物,今晚上……” 慕长音却忽然间拉住了他的手,“是该休息了,忙了一个时辰了,你也不嫌累!” “不累。”宗不寂笑道,初夏的山中虽然还是凉快,可是劳作了一个时辰,他的额上还是冒了汗,不过却并未有损男人的形象,反而是多添了一份性感,“你先休息……” “你是嫌我屋子屋子不会收拾,饭菜饭菜不会煮,现在连打个猎物也都要你一个忙了一个时辰的人去弄?”慕长音挑眉道。 宗不寂一愣。 慕长音也没继续逗他,笑着道:“你休息,我去!” “不!”宗不寂却面色一变,不顾身上沾着的污尘,搂住了她的腰,“不!不要离开我!” 慕长音心中轻轻一痛,然后笑道:“说什么傻话,我只是去打几样猎物罢了!这一年我都被你给养的半废物一个了,还能离开你吗?” “长音……”宗不寂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他说好要相信她的,“我……” “别说了。”慕长音抬手止住了他的道歉,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继续下去,而是笑道:“好了,放手,你看你一身的汗臭,也不怕熏晕了我。” 宗不寂忙松手。 慕长音又是一阵失笑,“我很快便回来,在家里等着,不许乱跑,乖?” 宗不寂被她这话弄得满脸的窘迫。 “哈哈……”慕长音大笑着转身而去,出了竹门,几个纵身,便已然深入了林子里。 宗不寂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追上去的冲动,“家?”他低喃着这个词,一点一点地驱散了心里的不安。 他不能再这样一提到风载秦便如惊弓之鸟一般,一次两次她或许会心疼他,可是多了,定会厌恶的。 因为他不信她。 “长音,对不起……” 先前没有说出的道歉低低地溢出。 小半个时辰之后,慕长音便回来了,手里除了提着一只野兔一直野鸡之外,还采了一些野果以及蘑菇。 和多年前一样,她猎回来了猎物,直接扔给了宗不寂处理,不过现在的宗不寂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孩子了,利落地收拾好猎物,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一顿美味便上桌了。 烤野兔还有蘑菇鸡汤。 “米已经发霉了,不能用,明天我再下山买一些。”宗不寂解释道。 慕长音笑道:“这已经很好了。”说着尝了一口鸡汤,“不寂的厨艺可比当年好了太多了。” “当年我还小!”宗不寂忙道。 慕长音笑着接话,“的确。” “不过现在不小了!”宗不寂忙又继续,似乎生怕她会重提她将他当成儿子一样的话,“快吃,调味料都是随身带的,你放心。” 慕长音点头。 离开了楚都之后随身带着调味料便成了这个男人的一个习惯,因为第一次他们露宿野外,吃着那没有味道的烤肉之时,她皱了眉头。 从此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吃过没有味道的食物。 这个男人便是用这样一件又一件的小事一点一点地攻占她的心房。 饭后,还是没有散步,而是上了屋顶看星。 “这屋子你什么时候弄的?”慕长音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宗不寂声音低沉,“你认识风载秦之后。” “嗯?”慕长音诧异看着他,月色之下,他的脸庞泛着苦涩,她的心颤了颤,“那时候你就已经……” 喜欢她? “那时候还没意识到!”宗不寂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语,“只是心里不舒服,还有不安,怕你和他一起之后就再也不会理我,所以,我回了这里,可是那时候屋子已经毁了……” 唯一留着美好回忆的地方也毁了,这让他的心更加的不安。 所以,他将这里重建了,拼命地保存着这份回忆,后来,屋子建成了,比当初更好,可是,她却已然越陷越深,眼睛里只能容下风载秦。 而当时,他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便是替她应对来自情楼的威胁。 后来,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从风载秦那里被伤的遍体鳞伤,他也跟着一次有一次的心伤,方才明白,他的不安惶恐难受不是因为害怕被她抛下,而是因为他爱上了她。 可是那时候,她便是眼里看得见他也仅仅只是将他当成了伙伴。 他更是不敢将这份感情说出口。 因为害怕说出口了,她便真的会不再理会他。 最后,他还是只能帮着她抵挡来自情楼的威胁。 “屋子修好了之后,每年我都会来一次。”从回忆里出来,宗不寂微笑道,“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一起回来。” 如今,他的愿望成真了! 慕长音看着他,“谢谢。” “长音。”宗不寂低喃道,“我爱你。” “嗯。”慕长音笑声婉转,偎依入了他的怀中,不过须臾,便又推开了他,皱着眉道:“还是一身的汗臭味,洗澡去。”说着,伸手便将他一把给退下了房顶。 自然,以宗不寂的身手是不可能有事的,安安稳稳地落了地,抬头看着屋顶上笑着的女子。 “乖,去洗澡。”慕长音拖着下巴笑道。 宗不寂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乖乖地去洗澡,不过心里却一直被一股暖流包裹着,他不需要她说什么,也不需要她亲口说也爱他,只要她一直这样,只要他们一直这样,便足够了。 温情一直持续着,直到就寝的时候,方才出了问题,多了一丝尴尬。 这屋子虽然雅致,但是却只有一间卧房,只有一张床。 “你说当年你建这房子的时候到底是觉得我不会跟你来还是你早就心怀不轨?”慕长音挑眉笑着逗他。 宗不寂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之下似乎泛出了一股红,“我……”开了口,却说不下去,因为在这之前他根本便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去外面睡!” 这是他做出的决定。 这一年来除了在郊外,其他时间他们都不会睡同一房间,更别说是睡同一张床了,即便每一夜,他都是等她入睡了之后才离去。 “外面没床,你睡哪?”慕长音仿佛玩心大起,便是不肯放过他似的。 宗不寂脸更加暗红了,“地上!”说着,便转身,就怕再待下去就会无地自容一般。 “有床不睡睡地上,你傻啊了你!”慕长音道,“这山里的地可不是一般的寒!” 宗不寂闻言,猛然转身,眸光灼灼,仿佛有火要往外喷似的。 “想什么啊你!”慕长音沉下了声音,“只是睡觉,懂不懂?!” 宗不寂面色又是一僵,似乎有些狼狈,为自己的龌蹉想法,“我……我还是……” “还是什么?”慕长音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你是想病了让我来伺候你?” “长音……” “睡觉!”慕长音近乎霸道地道,玩心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真的不想着傻子再胡思乱想什么! 如果让他陪在身边他可以安心的话,她一定会做! 宗不寂犯错在先,不敢违逆,生怕在慕长音心里落得一个不怀好意的龌蹉形象,只好乖乖地睡下。 使了坏心眼的慕长音睡的一如既往的安心,可却苦了她身边的男人,僵着身子过了大半夜,直到她已经熟睡了之后,才起身去了浴房用那冰凉的泉水驱逐身上的燥热。 次日一早,慕长音醒来便已经不见了身侧的宗不寂,出了卧室之后,厅堂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膳。 一锅野菜炖肉汤。 野菜? 她记得昨天她没有摘回来野菜的,而那肉,应当也是新鲜的,这个时辰还早,可他却已经做好了早膳,而且还是用新鲜的食材,不过思及昨夜身边那一直僵硬的身子,心里也有几分明了了。 她笑了笑,却并未坐下来用膳,而是去寻了他。 不过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却都没有找到。 正想着他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情而躲去了之时,他便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白瓷罐子,罐子上还沾染了泥土。 “一大清早的你去哪里了?” 说罢,又发现他眉宇间残余着悲伤和惧意。 慕长音不禁蹙眉,“怎么了?”因为昨晚上的事情?还是还在担心风载秦来宗州的事情? “没去哪里。”宗不寂笑道,眉宇间的悲伤惧意被扫去。 慕长音看了看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走上前看了一眼他手里捧着的坛子,“这是什么?” 宗不寂一愣,然后道:“先用早膳。” 慕长音想了须臾,点头,“嗯。” 宗不寂脸上的笑容更深,将手里的东西小心放在一边,又洗了手,方才和她一同用早膳,而整个早膳过程中,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慕长音不禁觉得怪异,他的目光里并无昨晚的火热,而是满满的感激,还有如水的柔情,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是…… 她看瞄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罐子,随后,脑海顿时闪过了一道灵光,那罐子……很像一样东西。 “怎么了?”宗不寂见她不动,“不合口味?早上吃肉汤是有些油腻,如果吃不下的话我下山给你买……” “不寂。”慕长音看着他,“那罐子里面装着什么?” 宗不寂并未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骨灰,是吗?”慕长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是的,那罐子很像一样东西,骨灰罐。 而回应她的是嘭的一声巨响。 隔在他们中间的桌子被他扫开了,连同桌上的早膳一同被扫除了屋外,然后,她落入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紧的几乎窒息。 “我不会再让你有事!绝对不会!”宗不寂几乎花尽了所有的力气将她搂在了怀中,昔日的恐惧如数被勾起。 那一日,他赶到了仙女湖,疯了一般将她从风载秦的手里抢走,然后拼命地往她的身体输送内力,可是不管他怎么输送,她的身体都无法暖和过来,他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坚持了一天一夜,可是,最终还是绝望。 她死了,真的死了! 他原是不想让她消失的,想就这样保住她,可是,因为她的遗愿,他还是依照她的遗书将她火化。 那一日,他亲手砍了柴火,搭了架子,亲手将她放上去,亲手点了火,然后,在一旁看着她一点一点被火烧成了灰。 又是一天一夜,就这样,她消失在他的面前,只留下了那一罐骨灰。 慕长音感受到了来自他的绝望和恐惧,眼睛渐渐浮现了水雾,重生再遇,那一次他提及她的遗书之时悲痛愤怒,她原以为他没有依照她的遗愿去做的,可是没想,他竟然做了,不,也没有完全做到。 可是却更让她心疼。 她无法想象亲手火化自己所爱之人的痛苦。 “对不起……” 搂着的手松动了一些,也给了几乎窒息的慕长音喘息的空间,只是稍后,宗不寂便低下了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将一切的恐惧以及痛苦化作了旖旎的缠绵。 这一年来他很少吻她,便是吻也只是吻她的额,就像是真的听了那日她说要改了那坏毛病一般。 她抬手搂着他的,回应着,亦将心疼化作了缠绵。 直至,即将失控的那一刻,宗不寂方才停下,然后将她紧搂在怀中,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背,缓和着心中喷薄而出的渴望。 渴望,却也绝不能伤害!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她分毫,即使是他自己也不成! 慕长音靠在他的怀里喘息着,也为他的隐忍而动容。 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许久许久之后,直到两人都从失控的情愫之中缓和过来,宗不寂方才松开了她,扫了一眼被挥出门外的桌子和一地狼藉的早膳,皱了皱眉,“我们下山再用。” 慕长音轻笑,娇容如花,“好。”随后,看向了搁在一旁的罐子,沉吟会儿,看着他轻轻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宗不寂问道,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灼热如火。 “想什么了?!”慕长音推开了他,然后起步走到那罐子面前,拿起,看向他,“先把这东西处理了吧。” 宗不寂一愣。 “自己将自己的骨灰撒了,古往今来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了。”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面色一变,惶恐又起。 慕长音轻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抬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他仍是温热的唇,“我在这里,好好活着,所以,不必再恐惧。” 宗不寂心中一揪,随后便觉有一股温热的泉水涌入心田,将那冰冷的恐惧驱走,“好。” 两人出了门,宗不寂却说要下山,因为当初慕长音说过想要撒入江河的。 “你不是一直想带我来吗?”慕长音却是摇头,笑着道:“那就让它永远留在这座山上,况且,在这里,我亦度过了一段最干净的日子。” 虽然不多,但是那段日子中她的确过的很干净很平静,也渐渐地生出了家的感觉。 宗不寂没有反对,她回来了,那罐子里的东西于他而言便不再那般重要了。 两人上了山顶,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慕长音打开了罐子的盖,随后想起了什么,便看着身边的男人,“你之前将这东西收在了哪里?” “屋子旁边的一处空地。”宗不寂道,“等我给你报了仇,我就和你一起撒入大海。” 慕长音心中一阵轻痛,声音也随之沙哑,“你这个傻子。” 活了三辈子,在血腥中走出,她不是一个轻易感动的人,可是这个男人,却总是能够让她动容。 用他和着血泪的深情。 宗不寂笑了笑,如果这是傻,那他甘愿当一个傻子。 慕长音转过身,欲抬手将罐中的骨灰拿出之时,却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她一愣,随后拿出,又是一愣。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血红,上雕着飞凤,角落处还有两个小字——丫丫。 她握着冰凉的玉佩抬眸看向宗不寂,“这是……” “你的。”宗不寂回道。 慕长音自然是知道这玉佩属于她的,只是却不想竟然还在,这是当年她穿越而来之后就带在身上的。 丫丫,或许便是那原主的名字。 她曾想着就用这个名字,只是后来被迫入了情楼,便不再用了,她已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不该在用鲜血污了她的名字。 所以,她还用慕长音。 这个背负了一身罪孽的名字。 她弃了原主的名字,却留下了这枚玉佩,而这枚玉佩,也成了她上辈子所拥有的唯一一件没有沾血的东西。 所以,她送给了风载秦。 而当时他也收下了,那时候的她以为他收下了,便是收下了她的眷恋之情,她为此欣喜若狂,可是最后只是得到了绝望。 “我不是扔了吗?” 是扔了。 风载秦在离开苍茫山那一日,他还给了她,让她死心。 她接过了,却没有死心,也没有留下那玉佩,而是转手就扔了,扔下了山崖。 她告诉他,既然他不要了,那就扔了吧。 可不曾想,最后竟然落到了宗不寂的手中。 “你……” “当年,我到山崖下捡了回来。”宗不寂轻声道。 慕长音已然猜到了他的答案,可是听了仍是动容,苍茫山山崖深不见底,别说是找一块玉佩,便是下去,也是危险重重,而他不但下去了,还将玉佩完好无损地捡回来。 “玉佩落到了崖底的树枝上,所以没摔碎。”宗不寂继续道,声音柔和,“他不要,我要。” 慕长音眼底一热,“别要!你又不是捡垃圾的,别人扔了你捡来算什么?不要了,我再送你一块!” 说着,便扬手要扔。 “你再扔我便再捡一次。”宗不寂没有动手阻止,却道。 “怎么?”慕长音挑眉,“觉得我送不起你别的?” 宗不寂却是认真,“以后再送我别的,但这块也要!你的东西,我都要!” “不寂,贪心可不好?”慕长音摇头叹息道,眼底却有着温暖的笑意,她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霸道的占有欲,而是在告诉她,她的心她的爱恋,并不是一文不值。 那一年在苍茫山崖边,她的心被风载秦践踏的一文不值。 他却告诉他,风载秦不要的,他视若珍宝,求之不得。 “给我。”宗不寂目光紧锁着她。 慕长音弯嘴一笑,伸手将玉佩递给了他,“好。” 宗不寂紧紧握着,如握着珍宝一般。 慕长音转身,笑着将罐子中的骨灰轻轻地洒出,让它随着山涧的轻风回归大地,这是她上辈子最后的残留,今日之后,便真的彻底和那一辈子割裂了。 不过,她欣然接受。 最后,她连那罐子也扔下了山涧,运功驱逐了手上的残留,转身对着身边的男人笑道,“走吧,不寂。” 早晨的阳光照在了她清丽的脸上,灼灼如夏花。 …… 宗州不大,宗州城更是不大,所以在频频发生命案后,整个宗州城风声鹤唳。 街上的行人少了,连平日最热闹的青楼酒馆也清净了不少,虽然死的都是五到十五岁的孩子,但是谁家没有孩子?而且,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朝一日死神会落到成|人的身上。 两人下山之后,宗不寂便立即带着慕长音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像是生怕她饿着似的,两人才坐下,便一个劲的点菜。 若不是慕长音叫住,恐怕一桌子也摆不上,“你把我当猪养啊?” 宗不寂没反驳,只是笑笑。 慕长音气结。 而这时,忽然走来了四五个大汉,根据他们身上的穿着,估计是衙门里的捕快。 “各位有事?”宗不寂起身,沉着脸道。 慕长音没理会,继续静静地吃着,这一年她已然习惯了宗不寂处理一切事情,起先她有些不安,怕自己习惯了之后有朝一日要改也改不过来,不过后来便释然了。 既然动心了,何必要顾忌那般多? 更何况要这个男人变心恐怕比要天塌都要难,至于其他的变故,她——不允许! “你们是江湖中人?”其中一个看似带头的捕快沉声开口。 宗不寂也没客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既然是,那就请跟我们回衙门一趟!”那捕快道。 宗不寂冷笑:“为何?” “为何?”那捕快沉声道,“最近城里发生了二十多起命案,大人吩咐了宗州城内所有的生面孔,尤其是江湖人士都要回衙门接受问话,排除做案的嫌疑!” “我们昨日猜到宗州,今日才进城,如何杀人?”宗不寂冷笑。 那捕快皱起了眉头,“既然你们没做,那怕什么跟我们回去?” “如果我们不走呢?”宗不寂反问。 那捕快也怒了,“我们是在执行公务,如果你们不配合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好。”慕长音停下了用膳,在宗不寂动怒之前站起身来答道,“既然是例行公事,那我们怎能不配合?” 宗不寂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一进城就让她受这等委屈,“长音……” “没事。”慕长音看着他,“既然我们没做,有什么好怕的?”说完,又静静地凝视着他。 这一年来他们日夜相处,便是一个眼神,宗不寂也能猜出一些什么来,见她如此,便点头,“好,但先吃完了早膳!” “嗯。” 慕长音这般自然不是怕惹麻烦,而是她也想看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之前,宗州至于她不过是和宗不寂的身世有关,而如今经过昨夜和今早的事情,宗州对她便有了特殊的意义。 她不允许有人用血腥来玷污了这个地方! 宗不寂坚持要用完了早膳才走,几个捕快虽然不满,但是也没有坚持,毕竟将事情闹僵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而在两人用早膳之时,那几个捕快只留了一下在旁边等候,其他的人则在酒楼各处查看,待宗不寂和慕长音可以动身了,便见几个捕快又带来了几个人。 不问也知道是和他们一样的。 宗州虽然归到了临国的疆域中,但是还是临国和奉国的边境之城,所以这里的外来人还是挺多的。 这也正是让衙门的人头疼的事情。 一行人一路沉默地到了衙门。 而刚进衙门的大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而衙门的门口外也围满了百姓。 从百姓的私语之中,慕长音得知了昨夜城中有多了一具尸体,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尸体摆在了衙门的公堂上,旁边跪着女孩的父母,那母亲哭的几欲晕厥,父亲强撑着,但是也是满脸的悲痛。 此时,云州城的城守已经高坐公堂,脸色也是极为的难看,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正在检验尸首的仵作。 因为堂中放着尸首,捕快便让他们一行人先站在一侧,待堂中的事情处理好,再让大老爷问话。 慕长音看了一眼那堂中的尸体,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心惊,饶是她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饶是见过了许多的死人,可是这一刻,她却还是心惊。 那尸体不是支离破碎,而是完好无损,只是,却像是被煮熟了一般,可怖不已。 “别看。”宗不寂一手搂住了她的腰间一手挡在了她的眼前。 慕长音摇头,“我没事。” 宗不寂却没放下手,直到仵作验好了身体方才放下,而在这期间,慕长音也听到了不少的抽气声,甚至还有人冲出去呕吐了起来。 仵作验好了尸体脸色也是发青,“启禀大人,尸体上并无表面伤痕,也无中毒的迹象,死因……应该是窒息……而死者的身体……被蒸煮过……和之前的命案手法一样……” “啊——”那母亲终于崩溃了,厉喝了一声便晕死了过去。 “来人!快,快去请大夫!”城守见状连忙喝道。 一个捕快赶紧上前领命,然后便冲出去找大夫。 “大人,伸冤啊!”那孩子的父亲抱着妻子哭了出声。 城守脸色铁青,“你放心,本官一定会查明真相,将这等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缉拿归案!”可这话便是说的再坚定,还是无法安抚受害者家属的心,更无法让家中有孩子的百姓安心。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桩也不是第二桩而是第二十八桩,宗州城才多大?还能有多少个孩子? “快!快让开!”这时候方才出去的捕快拉着一个年轻男人进来。 “郭大夫,你快看看这妇人!”城守见了来人忙起身道,阻止不了命案的发生他已然是大罪,如果又发生死者家属出事的事情,他恐怕更不会有好下场! 那郭大夫忙鞠了一个躬,便上前为那妇人急救。 而慕长音则因为身后宗不寂的变化而蹙了蹙眉,在那郭大夫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随后,搂在她腰间的手也紧了一些。 她没问他,而是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不到三十,相貌平凡,不过那一手救人的手法却是高明,几下银针下去,妇人便幽幽转醒。 医术应当不弱。 妇人转醒之后,先是一愣,随后又大哭了起来,挣扎着要扑向堂中的尸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丈夫将她紧紧抱着,也哭了起来。 顿时一阵悲痛笼罩着整个衙门。 “大人。”那郭大夫站起身看了一眼堂中被白布盖住的尸体,脸上也泛起了激愤的神色,然后跪下,“还请大人尽快缉拿凶手,为这些无辜的孩童报仇!” 城守沉声许诺,诺言虽说的斩钉截铁,可是却没有什么分量,这时,方才那带着慕长音等一行人来的捕快上前,说请来了最近城中出现的新面孔,让大人一一审查。 城守闻言,当即命人先将尸体抬下去,再让一个捕快送那对父母去后堂休息,然后,沉着脸让人将生面孔带到堂前来。 而这时候,那正要离开的郭大夫在见到宗不寂的那一刻,诧异地叫了出声,“是你?!” 这话引起了堂中所有人的注意。 城守更是眯了一双眼睛,“郭大夫,你认识此人?!” 而方才和宗不寂差一点起了冲突的捕快更是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似乎生怕宗不寂会动手一般。 紧张在公堂上蔓延。 其余的人更是用怀疑和恐惧的目光看着宗不寂。 慕长音在他怀中自然也逃不掉,只是她也不慌,而是侧头看着他,“你认识这人?” 宗不寂低头看了她一眼,“嗯。” “你是何人!?”城守一拍惊堂木喝道。 宗不寂没理会他,而是看向那郭大夫,“许久没见了。” “是啊,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郭大夫顿时笑了开来,一副和久未见面的朋友重逢的喜悦模样。 这一状况让在场的人懵了懵。 城守疑惑问道:“郭大夫,这位是……” “哦,大人容禀。”郭大夫笑着拱手,“这是我朋友,我们许多年没见了,所以刚刚才那样的吃惊。”说着,又望了望众人,正色道:“大人可是怀疑他是凶手?不,这绝对不可能!我这位朋友不会是凶手的!” 城守闻言既是松了口气也是失望,松了口气是如此凶残的凶手就在这里他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而失望自然是还没有抓到凶手,“原来是郭大夫的朋友,既然是郭大夫的朋友,那自然不会是凶手了。” “大人……”那方才捕快开口,“还是先审查审查吧!” 城守眼底闪过了不悦,不过还是听了他的话,点头道:“也好,还是清楚些的好。”随后看向宗不寂,“阁下姓甚名谁?何时到宗州的?来宗州有何目的?” 宗不寂正色道:“在下宗不寂,一浪迹江湖的游士,来宗州……”看了一眼那郭大夫,方才道:“访友。” 城守点头,又看向了他怀中的慕长音,“那这位是……” “妻子。”宗不寂道,“我的妻子。”说罢,又继续,“我们夫妻二人昨日到达宗州,因为时间当时城门已关,所以没入城内,大人可到城门关卡询问。” “既然是今早入城的,应该不是凶手。”城守点头,随后又对那捕快道,“王捕头,你去查查关卡的记录。” “是!” “大人,如果没事,草民想和朋友回去好好聚聚!”郭大夫开口道。 城守颔首,“可以。” 郭大夫笑着谢了恩,然后看向宗不寂,“不寂兄,我们走吧。” “嗯。”宗不寂点头。 慕长音心中虽有疑虑,但是却忍着,一言不发地和宗不寂离开,原本以为宗不寂是真的要和这个郭大夫去叙叙旧的,可没想到三人一出了衙门,宗不寂便冷声跟那郭大夫说了一句,“告辞。” 然后,拉着慕长音离开。 慕长音一愣,眉宇又蹙起。 “不寂兄刚刚说来访友,如今却对我这个友人如此冷淡,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又会起风波了。”郭大夫不缓不急地道。 宗不寂停下了脚步,目光冷冽。 郭大夫却不受影响,微笑地看了一眼慕长音,“我想你也不希望嫂夫人陪着你一起蹲牢房吧?” 宗不寂脸色一沉,冰冷的煞气骤起,“郭行天,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郭行天摇头,还是微笑道:“只是多年不见不寂兄,想和不寂兄叙叙旧而已,也想好好的款待款待嫂夫人。” “我和你没有什么旧可叙!”宗不寂冷冷拒绝,随后便护着慕长音离开。 郭行天没有再阻拦,笑着道:“我在城东的行天药炉,随时恭候不寂兄携嫂夫人前来叙旧。” 宗不寂没有回头。 自然更没有发现郭行天那和煦笑容之下的一丝阴鸷。 004 挑拨,意想不到的重遇 买粮,日用品,直至回到了山上的小屋,慕长音说了许多的话,但是唯独没有问起那郭行天的事情。 来宗州被就是想走进更加真实的宗不寂,只是,她不着急,也知道着急不来,更知道他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没有做好准备。 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害怕失去她。 她还有什么不能等的了? “午饭我来做?”放好了一包又一包的东西,慕长音微笑道,“你放心,不会将厨房给烧了的。” 宗不寂凝视着她会儿,然后,伸手搂着她,不同于早上的紧张急迫,而是轻轻的,像是在抱歉,“长音,谢谢。” 即使她从未说出口,甚至没有任何的暗示,但是他知道她来宗州的深意。 路上跟在后面的人,他能够发现,她如何不能? 慕长音抬手抱住了他的背,“你不想说,就不必说,我不问。” “没有什么不想说的。”宗不寂松开了她,笑了笑,“只是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罢了。” “那就不必说了。”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握住了她的手,“可是我想说。” “好了,我听着。”慕长音道。 宗不寂拉着她坐下,方才开口道,“郭行天是情楼的人。” 慕长音诧异,“情楼的人?” “嗯。”宗不寂点头,“他是在你……是在仙女湖一事之后进情楼的,所以你不认得他。” 慕长音了然。 “当日我当内应一事被郭行天无意中发现了,当时我想灭他的口,只是被他逃掉了,后来我以为他会将此事告诉楼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来找我,说想和我合作一同铲除情楼。”宗不寂继续道,“我虽然有所怀疑,但是最后还是接受了,他是医者,当初也是凭借高超的医术被楼主笼络入情楼的,楼主似乎对他很信任,所以,他很轻易地在楼主和长老集会之时下毒,可以说因为他,当年三国联手铲除情楼才那般顺利。” 慕长音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她原以为那郭行天是和他的一直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有关系,“既然如此,他应当不是一个威胁。” 宗不寂却敛眉。 “不妥?”慕长音问道。 宗不寂摇了摇头,“我也无法确定,当年他进情楼是受了楼主的重礼,进了情楼之后也受到了厚待,他没有理由背叛情楼。” 慕长音也眯起了眼睛,“会不会是三国的内应?” “事落之后他失踪了,当时我查过,没有痕迹证明他是三国的内应。”宗不寂道,“之后几年,他销声匿迹。” “此人医术很好?”慕长音的话虽然是疑问,但是心里却已然有了答案,能够被重礼请进情楼的,必定有过人之处,所以此人的医术一定不差! 宗不寂道:“我虽没有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6 部分阅读 身经历过,但是情楼不留无用之人,而且,他那日下毒的手段也是极为的高明,虽然楼主不防他,但若他没有些本事,不可能成功。” “可为何之前江湖一直没有这号人物?”慕长音道,就算他是她死了之后进情楼的,可如果他的医术到了让情楼招揽的程度,不可能在江湖上默默无闻。 宗不寂无法给出答案。 慕长音沉思会儿,“如果他出现在宗州只是巧合那也便罢,可若不是……”她看着宗不寂,“不寂,往后还是小心点。” “你放心,他的医术虽然不错,下毒的本事也不差,但是却并不会武功。”宗不寂道。 慕长音挑眉,“你确定?” “我试过他,他的确没有内力。”宗不寂肯定道,“如果不是如此,当年我也不会轻易冒险!” “还是先看看吧。”慕长音有所保留,“刚刚他的态度似乎打算和你再聚,如果真心将你当朋友,这些年也不会销声匿迹,再看看情况吧,况且,单单是他能够无声无息地给楼主和长老下毒的本事,我们就不得不防。” “嗯。”宗不寂点头。 慕长音沉吟会儿,随后岔开了话题,“还有,宗州城凶案一事,我想插手。” “好。”宗不寂没问来由,直接点头应道。 慕长音倒是意外,“不阻止?” “我明白你的心意。”宗不寂笑道。 慕长音也笑了,“在乎我的心意?” “嗯。” “那好,午饭我来做。” 宗不寂蹙了蹙眉,显然是想起了那晚上的事情,但是看着她的笑脸,还是同意了,“好。” 至于这顿午饭做的如此,结果可想而知。 有些人在某些事情上是天才,可在某些事情便是再努力也努力不过来的。 慕长音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是厨房杀手。 …… 接下来的几日,慕长音倒是没下山,不过宗不寂却日日都下山一趟,借口每回不同,不是给她买吃的便是买用的,甚至连她平日不用的胭脂水粉都给她买了回来。 至于他下山究竟做什么,慕长音心里明白,不过是不说破罢了。 当然,同时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消息。 其中一样便是命案的事情,不过自从那第二十八具尸体之后,命案就没有再发生过,而衙门的人每日除了将生面孔带回去审问之外,也没有其他新的招数,自然也无法找出那凶残的杀人凶手。 还有就是郭行天的情况。 他来宗州的时间就在情楼覆灭之后没多久,想来是情楼事落之后便来了这里,随后在这里开了一间药庐,几年下来一直行医赠药,因为其医术高明,又时常照顾穷苦百姓,甚至有时候还义诊,所以在宗州城内也是远近闻名,倍受敬重。 这样的情况就好像是在说当年他和宗不寂合作是为了正义一般,难道当年他入情楼也是因为正义? 对此,宗不寂没有多说,还是日日下山,日日给慕长音带回东西,还有消息。 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齐王世子的车驾到了宗州城。 这一日,城守亲自往城门迎接齐王世子,家人来报,他家幼子失踪。 …… 宗州城虽然地处两国边境,但是因为情况复杂,而且局势也不算稳定,所以宗州城守这个位子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而几经较量之后,叶讯这个在朝中没有人脉也没有靠山唯一的优点是稳重听话的人便被推了出来,拖家带口地赶来赴任。 他的能力不算是显著,但是可能人被逼上绝境激发出了潜力,又或许正是因为他少了那份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的傲气,让宗州的百姓没有太大的排斥,经过了几年的经营,这个宗州城守还算是做的顺利。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命案,他便是宗州百姓心中的青天。 “世子……世子……下官求您救救下官的儿子……下官求您了……”叶讯整张脸都白了,他只有两子,如今一子在老家父母膝下帮他尽孝,他带着幼子和妻子赶来宗州赴任,初来宗州之时,他为了尽快稳定局面,日日早出晚归的,对这个儿子基本是忽略了,如今,竟然还让他出事! 孩子刚刚被人掳走,还来得及的!来得及的! 风载秦脸色微冷,“凶手在衙门里掳走了人?” 叶讯一愣。 “去查查人是怎么不见的!”风载秦没管叶讯,直接对跟在身侧的一个护卫道。 那护卫领命而去。 风载秦再看叶讯,“衙门之中虽不能说是守卫森严,可也不是寻常人就可以进出的,更不要说带走一个孩子!如果人真的是从衙门被人劫走,叶讯,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下官……下官……”叶讯结舌,他心里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无法开口说出,是他失责,不但损了衙门的威严还让幼子陷入险境。 风载秦也没有再问,而是静待结果,没过多久,那护卫便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婆子。 人不是在衙门被人劫走的,而是叶小公子使走了自己的奶娘,然后偷偷地出了衙门,因为自从命案发生之后,叶讯为了防止儿子出事就将他给拘在了衙门里,而叶小公子今年只有十岁,正是叛逆的时候,受不得拘。 叶讯听了自己儿子的奶娘讲述,顿时扑通地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是他害了自己的儿子不成? “世子,下官求您救救他,他才失踪没多久,他还能活的!世子,下官求您……” 风载秦没有回应他的哀求,而是眯着眼低头沉思着。 他一来叶讯的儿子就出事! 看来是真的冲着他来的! …… 此时,城西的一处宅子里,宗不寂也是沉着脸,风载秦到来的消息已经让他不快,如今又发生了城守的儿子失踪一事,就让他更加的不快了。 “可查清楚了不是误会?” “属下查过了,人的确是失踪了。”面前一个身穿百姓服饰面貌平凡的男子道,“齐王世子已经命人在城中搜查。” 宗不寂拳头一紧。 男子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属下也已经命人暗中搜寻。” “不要惊动风载秦!”宗不寂道。 男子低头,“是,公子可还有其他的指示?” 宗不寂听到了这指示儿子蹙了蹙眉,只是却并未反驳,而是问道:“郭行天有什么动静?” “没有。”男子回道。 宗不寂沉声道:“继续盯着!一旦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即可通知我!” “是。”男子领命,随后又道:“公子,将军那边……” “你放心!”宗不寂冷笑,“我既然欠了你们人情就一定会还!” “公子误会了,属下等能为公子办事……” 宗不寂没有听下去,直接起身离开。 那男子躬身送了他,然后站直身子,低声叫道:“来人!” 须臾,一道人影窜入,一身黑衣,跪在地上。 “告诉将军,公子已然上门,一切顺利。”男子一脸肃穆。 “是。” …… 慕长音听到了外面传来脚步声,原以为是宗不寂回来,便赶紧地将厨房里面的失败作品毁尸灭迹。 然后笑着出了屋子,不过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宗不寂,而是一身青色长衫,文雅如书生的郭行天。 “嫂夫人。”郭行天微笑拱了拱手,“冒昧前来,还请嫂夫人莫要见怪。” 慕长音收起诧异,“不知郭大夫前来所为何事?” “在下今日上山采药,顺便前来拜访不寂兄。”郭行天微笑回道。 慕长音淡淡道:“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郭大夫如何知晓我们住在此处?” 在他们在楚都相遇之前,不寂每年都会来这里一趟,为祭拜也为缅怀,不过每一次都没有入宗州城,也便是说,他不会遇到郭行天。 而以他们的交情,郭行天也不可能知道这地方的存在! 如今,他却找来了。 一副他早就知道此处存在的样子。 郭行天,果真不是寻常人。 “嫂夫人不必惊慌。”郭行天却并无一丝的慌张,反倒是坦坦荡荡地道:“在下和不寂兄乃旧友,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不如说我们住在这里?”慕长音淡淡笑道。 郭行天颔首:“的确,不寂兄没有住在城中,所以在下猜测他应当是会来这里。”说罢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小屋,“嗯,此处真乃世外桃源。” “的确。”慕长音微笑道,“不寂说过他每年都会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内。” “不寂兄每年都来?”郭行天诧异,“这大雁山就在宗州城内,怎么不寂兄过门而不入呢?”说罢,叹息一声,又道:“哎,看来不寂兄还是放不下当初的事情。” 慕长音眼底掠过了一道精光,果然是有目的而来的,“放不下过去的事情?不寂有什么过去的事情放不下?” “嫂夫人不知道吗?”郭行天一愣,随后哈哈笑了笑,有意地绕开了这个话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不寂兄既然已经有了嫂夫人了,那过去的那些事情就不再重要了,对了,嫂夫人,不寂兄呢?” “下山去办些事情。”慕长音回道。 郭行天点头,“原来如此,那看来我来的真的不是时候,既然不寂兄不在,那在下也不留了,还请嫂夫人转告不寂兄我来过。” “好。”慕长音应道。 郭行天拱手告辞,可方才转身,又转了过来,看着慕长音欲言又止。 “郭大夫还有事情?”慕长音问道。 郭行天犹豫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又犹豫会儿,“原本这些事情我是不该跟嫂夫人说的,只是我和不寂兄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作为朋友,我衷心希望他能够幸福。” 慕长音疑惑问道:“郭大夫觉得他现在不幸福?” “自然不是。”郭行天摇头,“虽然在下只是在那一日见过不寂兄和嫂夫人,不过,在下看的出来不寂兄对嫂夫人情深义重,能够与嫂夫人相伴终生,他当然幸福,可是……毕竟当初他的执念太深了,在下担心他会因为这份执念而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 “郭大夫,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慕长音问道,眼底掠过冰冷的疑惑,他上门来就是为了挑拨她和不寂之间的关系? 可为什么? 郭行天又叹息一声,“嫂夫人,为了不寂兄着想,还请嫂夫人这段时间不要让不寂兄下山!” “为何?”慕长音继续问道。 郭行天道:“因为齐王世子。” “哦?”慕长音继续道,“齐王世子跟不寂有何关系?” “哎。”郭行天叹道,“在下虽然不知嫂夫人和不寂兄是如何认识的,但是显然嫂夫人并不知道不寂兄的过去,也罢,既然在下说了,那也不妨将这个恶人做到底,我和不寂兄出自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情楼,在情楼里,不寂兄有一个爱慕的女子,只是这个女子在六年前因齐王世子而丧了性命,这几年来,不寂兄一直想尽办法为那女子报仇,甚至好几日刺杀齐王世子,如今不寂兄来宗州……我始终担心他还是放不下这段仇恨。” 说完,又叹息一声,方才直视慕长音,在见了她平静的脸色之后,眉宇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一下。 “原来郭大夫担心的是这件事。”慕长音轻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情,郭大夫许是多年不见不寂了,所以才会不知道不寂已经和齐王世子了结了这段恩怨了,从前的事情与他再无关系,往后,他只会是一个普通人。” 郭行天凝注了她半晌,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随后自嘲,“看来是在下枉做好人了。” “郭大夫一腔善心,怎么会枉做好人?”慕长音笑道,“郭大夫放心,这件事我会告知不寂,让他改日好好谢谢你。” “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郭行天没有再说什么,拱手道。 慕长音淡笑:“不送。” 郭行天转身离去。 慕长音敛去了笑容,沉了眼瞳。 …… 山下,当宗不寂见到了出现在山下的郭行天之时,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寂兄。”郭行天却笑道:“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态度?” “朋友?”宗不寂冷笑,“你我从来都不是朋友!” “是吗?”郭行天笑道,“那就真的可惜了,刚刚嫂夫人还邀我该日上门做客。” 宗不寂眸子一沉,煞气不断涌出。 “不寂兄不必这样不安。”郭行天继续道,“我可一根头发也没动嫂夫人,不过若是嫂夫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不寂兄还是不要再这样将她丢在山里了,这一次是我上门,下一次就说不准是什么人了。” “你到底有何目的!”宗不寂压制着内心的暴怒。 郭行天笑道:“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难得见到一个旧识,想叙叙旧而已,原本我是在药庐恭候不寂兄的,只是不寂兄迟迟不来,我就只要亲自上来了。” “郭行天。”宗不寂阴沉着脸一字一字地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你我之间除了当年合作过之外,不会有任何的关系,还有,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不寂兄就如此的不念旧情?” 宗不寂冷笑不语。 郭行天也没怒,叹了口气道:“既然不寂兄如此不欢迎在下,那在下也不会厚着脸皮上门,不过,不寂兄如今娇妻在旁,是否就忘了当年的刻骨之情?在下真的很好奇不寂兄这位娇妻究竟有何等本事,竟然能够让你和齐王世子一笑泯恩仇?” 宗不寂眯了眼,隐隐觉得郭行天这话话中有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郭行天似笑非笑,“只是在为那死了的人可怜可叹罢了,果然人死了就什么也留不住。” 宗不寂眼睛眯的更紧。 “希望这一次不寂兄能够保住心爱的人,不会再一次阴阳两隔!”郭行天明明是微笑着说这话的,可是,却让人感到了刻骨的寒意。 而这一刻,听着郭行天的这些话,看着他的神情,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当年,郭行天似乎对一个人很感兴趣。 长音! 没错,是长音! 当年郭行天总是旁敲侧击地问及长音的事情,而当时,他却并没有深想,如今…… “郭行天,你到底是谁?” 入情楼,和他合作毁情楼,如今,又指责他忘却旧爱! 他到底是谁?! 郭行天却并未回答,而是道:“如果不寂兄有意与在下闲聊,那就请到药庐,在下随时恭候。”随后,起步离开。 宗不寂没有阻拦他,眯眼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然后转身,施展轻功上山。 而这时,尚未走远的郭行天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抬头看着半山腰,脸上浮现了一丝诡谲的冷笑…… …… 山腰小屋 宗不寂进了屋内见到慕长音安好地坐在厅堂的四方桌旁,方才真正安心,虽然知道她能够保护自己,可是也不能不防郭行天! “回来了。”慕长音眼睛一扫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今天怎么没礼物?” 礼物。 虽然买东西是他下山的借口,不过也同时履行了他当日在海边的承诺。 送她礼物。 宗不寂一愣。 慕长音看了看他,起身道:“你遇上郭行天了?” 宗不寂上前搂住了她。 “我没事。”慕长音笑着安抚道,“这一年虽然都是你在照顾我,可我还没被你养的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他的下毒的功夫……” “你也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慕长音笑道,“没有防备才会被算计。” 宗不寂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定下心,“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瞒着我心里藏了另一个女子。”慕长音挑眉道。 宗不寂蹙眉,却不是心急,而是认真,“长音,你认识郭行天吗?” 慕长音一愣,“为何这般问?” 宗不寂理了理思绪,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我隐隐有种感觉,他像是在为你抱不平。” 慕长音这是真的惊讶了,回想了一下方才郭行天的那些话,也都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他并不认识此人。 “不认识吗?”宗不寂见了她的神色便猜到。 慕长音摇头,“从未谋面。” 宗不寂蹙紧了眉头。 “先别这么担心。”慕长音道,“我们也不是能让他随意算计的,既然他主动上门,以后必定还会有所动作,只要他还会动,那就不愁弄不清楚。” 宗不寂虽不愿如此被动,可如今也的确只能如此,只是这般,却让他更加的愧疚,“对不起,是我惹来的麻烦。” 慕长音却笑了,“郭行天这人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他有句话我却是挺喜欢的。” “什么?”宗不寂问道。 慕长音看着他,脸颊似乎有些可疑的红迹,轻吐道:“嫂夫人。” 宗不寂脑子有过一瞬间的恐怕,随后,便是满心的颤抖,灼热的光芒从他的眼底迸发,那日他说她是他的妻子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当时他还担心她会不悦,后来不见她提及那事,他还松了口气,可是却从未想过她非但不生气,还喜欢? “长音!”他猛然握住了她的双臂,“你是说……是说……你愿意当我的妻子?!” 慕长音扬眉笑道:“想娶我?” “想!” “好啊。”慕长音笑的灿烂,“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吧。” 宗不寂一愣。 “人家普通男子娶妻还得出聘礼了。”慕长音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失笑不已,“你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 “我……我给!”宗不寂几乎被心中的狂喜淹没。 慕长音却道:“可我不要聘礼。” “那你要什么?” “这就要你去想了。”慕长音笑道,“就像送礼物一样,不是我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而是送的礼物可以让我开心,所以啊,想娶我,便好好努力吧。” “好!”宗不寂将她搂入怀中,忽如其来的惊喜让他连因风载秦到来而生出的不安也消散了,她愿意的当他的妻子! 她愿意当他宗不寂的妻子! …… 山腰的小屋一片喜气,而在宗州城的城守府中,却是愁云惨淡,城守夫人已经晕死了过去好几次了,至于叶讯则只能干着急。 衙门里的捕快都被派出去了,而身为城守的叶讯本来也是想一起出去找的,可是在见了风载秦冷凝的脸色后,只得忍着。 他是城守,不仅仅是儿子的父亲。 而为了引起更大的恐慌,他还得封锁失踪的人是他的儿子的消息,然而即便他已经尽力了,可这个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为此,他还得应付涌上衙门的百姓。 连城守大人的儿子都出事了,那寻常百姓家还如何保护自己的孩子? 民乱,一促即发。 叶讯不敢担这个后果,只好硬着头皮去见了风载秦。 一个时辰之后,齐王世子在城守衙门升堂,亲自见了前来的百姓。 宗州虽才归入临国四年,但是得益于叶讯多年的教化,宗州的百姓也明白齐王世子在临国的地位。 “世子爷,草民求你为我女儿报仇啊!” “世子爷,我儿子死的好惨啊!” “世子爷,求你保护我的儿子……” 一堆受害者家属还有即将可能成为受害者家属的百姓跪满了公堂。 叶讯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五脏俱焚。 “你们放心,本世子就是为查出凶手而来!”风载秦沉声开口,容颜尊贵的仍然不敢直视,“若不揪出凶手,本世子绝不离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多情深意切的安抚,仅仅只是两句话,一个承诺。 没有人怀疑这话是不是空话。 因为有些人天生就是权威,只要他站在那里,便胜过了一切绚丽之语。 …… 此时,临都。 护国将军府上一片混乱,原因便是护国将军夫人杨氏吐血晕厥,身边的下人请太医的请太医,派人去通知男主子的去通知。 半个时辰之后,太医诊治完毕,被程昱请到了偏厅。 “少将军,夫人是因焦虑心悸才吐的血的,下官已然施针,只是夫人的身子一向不好,还望少将军不要让夫人再刺激。” 程昱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了,有劳太医了。” 送走了太医之后,他便去了杨氏的卧室,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发白的母亲,双手不禁紧握,然后,发作身侧的下人。 “少将军……夫人……夫人是因为知道了小姐去了宗州……又恰逢听到了宗州出了事情……一着急起来才会……吐血的……” 程昱自然也猜到了几分,狠狠地扫视了跪了一地的下人,最后也没有开口惩罚,若说要惩罚,那最该受惩罚的人是他! 他不该让阿雅去的! 这时,护国公夫人幽幽转醒。 “娘……”程昱跪在床边,“娘。” 杨氏迷糊地看着儿子,待看清了之后便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臂,“雅儿……雅儿……” “娘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宗州,我这就去将阿雅带回来!”程昱握住了母亲的手正色道,“娘你不要着急,阿雅不会有事的!” “不要让她有事……不要再让你妹妹有事……” 程昱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字地保证,“娘,不会的!再也不会的!” “雅雅……雅雅……我的女儿……”杨氏合上了眼睛,低喃着。 …… 接下来的几日,宗不寂没有再下山,而是满脑子地想着该如何给出慕长音想要的诚意,而事实上,每一天他都让她笑的很开怀,可却始终没有让她点头应嫁。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觉得她不过是开玩笑,可是在相伴一年之后,他知道她并不是在看玩笑,可是,该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女子感受到他的诚意,答应下嫁了? 宗不寂万分苦恼。 而慕长音呢,很不厚道地看着男人自己折腾,她的确不是开玩笑,在来宗州之前,她并没有想的这般长远,但是来了这里之后,尤其是在宗不寂说出那句她是我的妻子之后,她并不排斥。 还有便是,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平平淡淡,每日最烦恼的不过是三餐吃些什么?要不要进山去打猎?还有,她的厨艺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样的生活是她从来便不敢想象的。 便是当年她觉得自己可以和风载秦走下去的时候,她不曾想过一日他们可以这样的柴米油盐地过着平凡的生活。 这一日的天气很好,在旁看着某人折腾了好几日之后,慕长音终于有些良心发现了,一大早便拉着他去打猎,也让男人打了脑筋的脑袋松弛松弛。 宗不寂自然有求必应。 …… 而这一日,一辆少有的豪华马车在一队佩刀护卫的护送之下进了宗州城,如此大的阵势自然引起了城中捕快的注意。 马车一进城就被拦下了。 “这是护国将军府的马车,让开!” “护国将军府?” “我们是来见齐王世子的!”为首的护卫取出了一块令牌,“待我们去见齐王世子!” 捕快从吃惊中回过神来,仔细检查了一番那令牌,才恭敬道:“是,世子暂居城守府,请随小的来。” 马车浩浩荡荡地往城守府而去。 而马车之中,程雅脸色仍是憔悴,身形更是瘦了一圈,只是眼底却有着坚定的决绝,这一次来宗州,她一定不会空手而回! 一定! “小姐……”随行的嬷嬷看着主子越来越偏执的神情,心中的担忧更胜,她真的害怕小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程雅没有理会,闭上了眼睛。 慕长音,你也在这里吧? 那就让我们做最后的角逐! 看看最后是你赢了还是我死! …… 纵情山间的慕长音并不知道她已然成了程雅不死不休的敌人,如今她的心里只装的下和她未来有关的人和事。 而不管是风载秦还是程雅,都不会再与她的生活有关。 只是,有时候希望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喜欢背道而驰。 慕长音并不知道她和程雅之间的牵扯不仅仅只是因为风载秦,还是因为一个她早已遗忘了的事情,甚至是她可以摆脱风载秦,却仍是和程雅纠缠下去。 除非,一人死去。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她心里唯有愉悦。 …… 马车才到了城守府,便见风载秦从里面出来,随行的还有脸色发白路都几乎走不稳的城守。 “世子,小姐……”护国将军府的侍卫上前禀报。 “来人,安置好她!”风载秦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直接冷冷地对身侧的一个随从下令,然后,大步离去。 马车内的程雅,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厌恶她至此?! …… 大雁山上的猎物不少,不过因为山里曾经出现过凶猛的野兽,发生过了好几起的野兽杀人事件,所以渐渐的,猎人便很少来这山上狩猎。 慕长音的兴致很好,自然也是不怕那些野兽,拉着宗不寂往深山里去,这样一呆着便是大半日,连午饭也是在山里烤猎来的猎物,直到下午,两人满载而归。 两人返回了小屋,可是方才进了屋,一股异味让他们脸色顿时一变。 这股异味…… 他们都曾经闻过,那日在公堂之上,发自那具尸体的。 两人目光看向了右侧卧室,这时候,卧室的门紧闭着。 “我去!”宗不寂放下了手中的猎物,道。 慕长音拉住了他的手,“一起!” 宗不寂看了看她,最后没有拒绝,两人一起往卧室而去,一推开门,那恶心的异味扑面而来,随后,一幕惨不忍睹的画面映入了他们的眼中。 那张竹床上摆着一具尸体,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和那日公堂上的尸体一样,不,更加的可怖,那尸首的半边脸皮肉脱落,露出了森森白骨。 宗不寂面容顿时狰狞,随即抬手捂住了慕长音的眼睛,然后将她搂着出了卧室,在紧闭了房门,然后,抱起了她走出了小屋。 而这时候,一群捕快冲了过来。 宗不寂脸色阴沉的更加可怕。 慕长音也是脸色凝重,是谁做的?是谁? 捕快持着武器冲了进来,其中一个认出了两人,大惊道:“是你们?!” 宗不寂没有理会此人,目光被前方徐徐走来的一道人影吸引住了。 风载秦?! 慕长音看了来人,眸色也是一沉。 陷害他们的人是风载秦? 005 陷害,掀开六年前的疑案 风载秦在见到两人的那一刻也是一愣,他知道她在宗州,但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这几日他并没有让人查她的落脚之地,一是不想让城中的事情牵连到她,二是不想引来她抗拒,可是如今…… 他看见了她眼底的寒芒,更看到了她被别的男人的怀里,心,虽然绷紧,有什么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叶讯并未发觉身旁的齐王世子和眼前的两个疑犯之间的暗涌,一心只想找到儿子,“来人!给搜,搜——”说着,自己也颠颠撞撞地冲进了屋子。 那般捕快留了两人看守着宗不寂两人,也跟着叶讯去了,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一声厉喝,“啊——” 宗不寂眸色一狞,便欲抱着慕长音离开。 “等等。”慕长音却阻止道。 宗不寂低头。 慕长音没说话,而是直直看着他。 宗不寂挣扎会儿,最终点头,然后抬头看向风载秦,眼底泛着冷芒。 “啊——” “啊——” 屋子里发出了还几声凄厉的惨叫声,须臾,叶讯冲了出来,宛如疯子一般冲向宗不寂两人,“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拦住他!”风载秦喝道。 身侧的护卫当即上前,将叶讯死死抓住。 “放开我,放开我——”叶讯拼命挣扎了脸上满是狰狞。 慕长音不知道叶讯为何如此反应,但是宗不寂知道,看着眼前的情形,他已然是猜到了屋里内那尸体的身份。 是谁?! 他移开目光看向风载秦。 是他吗? 不。 就算他要陷害他除掉他,也不可能将长音牵连在内的,而且,要陷害他只需随便找一个孩子即可,没有必要用城守的孩子! 可究竟是谁? 宗不寂心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会是他吗?! 风载秦起步走向两人,盯着宗不寂,沉声道:“放她下来!” 宗不寂嘴边泛着冷笑,并未听从,反而将慕长音抱的更紧。 风载秦眸子一沉。 “放我下来吧。”慕长音却轻轻道。 宗不寂低头看了看她,然后颔首,“嗯。”虽让慕长音落了地,但是一双手还是紧紧地圈住了她的腰,似乎在宣示着主权也似乎是在挑衅。 慕长音并未去猜测宗不寂这些小心思,而是直直地看向风载秦,“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除了还在悲痛之中的叶讯之外,其他人皆是一愣。 风载秦凝视着她,刻骨的眷念从眼底喷薄而出,“有人送了信去衙门,说凶手就在这里。” 慕长音蹙眉。 “你怀疑我陷害你们?”风载秦笑了,眼底含痛。 慕长音没有承认也没否认,“你认为我们是凶手吗?” “长音……”风载秦声音低哑,唤着她的名字。 这话一出,便是连疯魔中的叶讯也回过神来了,他愣愣地看着风载秦,“世子……你……你认识他们……你认识凶手!?” 风载秦收起了外泄的情绪,冷眸看向他,“他们不是凶手。” “可是——” “他们不会是凶手!”风载秦没有给叶讯分辨的机会,也没有多加解释,而是转身吩咐身侧的一个护卫,“去里面看看情况!” “是!” 半晌,那护卫出来,详细禀报了里面的情况,而叶讯再度陷入了悲痛之中,可却不敢违逆风载秦,继续认定宗不寂两人是凶手,只能跌在地上傻傻地坐着。 风载秦听完之后脸色一沉,“派人将尸体运回衙门!” “是。” 他随后看向慕长音,“跟我回去。” “好。”宗不寂不待慕长音开口便应道,而竟然没有拒绝。 慕长音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宗不寂低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慕长音却还是明白了他的心意,会心一笑。 看着眼前两人眉目传情,风载秦双手骤然紧握,一股沉重的刺痛在心口蔓延,“走吧,有什么事情下山之后再说!” 慕长音抬头看向他,却是冷淡,“嗯。” 风载秦转身起步,生怕再看下去便会忍不住动手一般。 多日的追查今日终于有了结果,可是,嫌疑人竟然是齐王世子认识的,而且,由齐王世子担保,随行的捕快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原本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最终却以此收场,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一众捕快抬着尸体还有晕厥过去的叶讯下了山。 …… 而此时,在城守府门前,一道消瘦的身影静静站着,夕阳笼罩着她的全身,她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大街,便是已经有人告诉了她风载秦之所以如此着急离开是因为什么,可是,还是无法平息她心中的痛。 甚至连那些人说的理由,她都怀疑。 她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程雅偏执地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抓住心爱之人的机会! “小姐……”嬷嬷担忧道,“世子是有事在身,我们还是先去休息,这一路上我们一直赶路,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 程雅却没有回应。 “小姐……”嬷嬷还想劝什么,可是,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城守府的管家领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竟是郭行天。 郭行天拱手,“管家先回去吧,送到这里就行了,明日我再来替夫人诊治。” “多谢郭大夫。”管家回道,随后看了一眼一侧站着的程雅,“那我就不送郭大夫了。” 郭行天点头,然后转身,便看见了程雅的脸,顿住了脚步,“这位姑娘是……” “哦。”管家闻言,低声道:“这是护国将军府的程小姐。” “程小姐?”郭行天点了点头,然后起步往程雅走去。 “郭大夫……”管家欲阻止,只是已经来不及。 郭行天走到程雅的面前,拱手道:“程小姐的脸色不好,可否让在下探一探脉?” 程雅并未动。 嬷嬷上前,“你是何人?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7 部分阅读 ” “这是郭大夫,是宗州城内最好的大夫。”管家忙上前,“程小姐不要见怪,郭大夫也是一片好心。” 虽然这程小姐只来了不过半天,可是那样子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而她的身份更加不能得罪! “大夫?”嬷嬷一愣,如果是大夫的话,让他给小姐诊诊脉也是好的,“小姐,不如……” “闭嘴!”程雅转身怒斥,“我……” 下面愤怒的话忽然截断了。 目光定在了面前的郭行天脸上,苍白的容颜也开始僵硬,眼睛微睁。 郭行天却微笑鞠了一躬,“程小姐恕罪,在下并未有意冒犯,而是见小姐脸色不佳,才会上前打扰,在下医术虽然不高,但是如果小姐愿意的话,不如就让在下看看。” 程雅抿紧了唇,原本便握着的双手攥的更紧。 “如果小姐不方便的话,那在下可改日在为小姐诊脉。”郭行天还是微笑,“在下住在城东的行天药庐,如果小姐有需要可让人前去叫在下。”说罢,又鞠了一躬,“在下告辞。” 转身和管家又告辞了一声,方才起步悠悠地离去。 程雅双唇抿的苍白,死死地盯着郭行天走在夕阳之中的背影。 “小姐……”嬷嬷觉察出了主子的不对。 程雅咬着牙,“他是谁?!” 嬷嬷一愣。 还是管家当机立断地上前:“回程小姐,郭大夫是城中最好的大夫,这几日我家夫人身体不好,所以才请郭大夫上门诊治,若是郭大夫冒犯了小姐,小的替他给小姐赔罪。” “大夫?”程雅转身盯着管家,“他是城中最好的大夫?!” “是。” 程雅又道:“他一直在宗州城?!” “这……”管家疑惑,“不,不是,他是几年前才来的。” 程雅没有再问,又转身看了一眼他已经走远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入了府中,没有在等候风载秦的归来。 这让嬷嬷讶然,不过也松了口气。 至于管家则有些担心程雅会真的怪罪郭行天。 几个人,各种心思。 而此时在衙门之中的诸人,也是如此。 尸首已经由仵作检验过了,死因和之前的命案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具尸体损毁的比较严重,差一点就认不出身份了。 叶讯从晕厥中醒来,惨白着脸跪在风载秦的面前求他主持公道。 风载秦也没说什么,直接让人送他回去休息。 不管叶讯心里如何想,如今风载秦下了命令,他只能离开。 送走了叶讯,风载秦方才看向宗不寂,“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宗不寂蹙眉。 “能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将尸体放进去的。”风载秦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不会是普通人。” 宗不寂仍是不语。 “既然你不想说也无妨。”风载秦声音渐冷,“不过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就请你在衙门的牢房待几日吧。” “你……” “这里是宗州,不是楚都,所以不会有人针对长音。”风载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所有,这人要陷害的人是你!” 宗不寂无法否认。 “既然是对方存心要陷害你,我只能如他们所愿!”风载秦继续道,“将你关起来,他们才会又下一步的动作!” “你怎知关了我对方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宗不寂冷笑,他无法否认这次的陷害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也不会不知道他风载秦的用心! 风载秦也是冷笑:“那你想如何?” “你……” “不寂。”慕长音开了口,“他说的没错,与其被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宗不寂看着她。 “委屈你几日?”慕长音微笑道。 宗不寂看见了熟悉的笑容,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好,只是我被关了,如果他……” “我会保护好长音的!”风载秦截断了他的话。 宗不寂冷眸扫射向他。 风载秦直接看向慕长音,“长音,你有怀疑之人?” 慕长音握着宗不寂的手,对他点头,“嗯。” 风载秦扫了一眼他们交握的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也紧了紧,“是谁?” “郭行天。”宗不寂代替慕长音道,“城东行天药庐的大夫。” “和你有什么恩怨?”风载秦继续问道。 宗不寂沉默。 “他曾经是情楼的人。”慕长音代替了回答,将之前宗不寂告诉她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风载秦的眸色在这期间变了好几变,待她说完了之后,他问道:“这就是你觉得和他一起的原因吗?” 宗不寂顿时暴怒,“风载秦——” “是又如何?”慕长音却笑道,“一年前我就说过,世上的女子都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好的。” “我亦……” “齐王世子,我想如今还是先处理这件事吧。”慕长音没有给他表明心志的机会,不是怕他说了自己的心会变,而是,现在这些对她来说已然没有意义了,“这件事既然惊动了你,想必对你影响很大。” 风载秦凝视了她半晌,“好。” 一年他都等了,所以,不急。 随后,风载秦便让人去查了郭行天,只是得到的结果却是他有时间证人,在他们尸体被放在小屋的时间中,他正在城守府为城守夫人诊治。 不过这样的结果慕长音并不意外,“他不会武功,如果这些案子真的和他有关的话,那他一定有帮手,我唯一奇怪的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单纯只是变态的杀人狂? 不。 直觉告诉她不止这般简单。 风载秦同意,当即做了安排,将行天药庐给盯紧了。 是夜,宗不寂被关进了大牢。 而风载秦带着慕长音回了城守府。 宗不寂自然不愿意他们住在一起,只是他不想让慕长音跟他一起被关进牢房,更不想冒险,郭行天的目的尚未明确,谁知道他背后有什么人? 比起担心风载秦,他更在乎慕长音的安全。 而这一夜,城守府被悲痛笼罩。 便是已经半夜了,隐隐还能听到哭声。 慕长音难以入眠,走出了房间,却见风载秦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了屋外,她一愣,随即敛眉,过了一年平淡的日子,她的警觉性已然降到了最低点,连有人来了也不知道。 “睡不着?”风载秦这时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在月色之下,俊美如铸。 慕长音收起了思绪,“嗯。” “可是被哭声扰的?”风载秦问道,声音温和轻柔。 慕长音微笑,“我习惯了不寂在身边。” 这话,既是为了断了他的念想,也是在说实话。 的确,这一年来,他都是在她入眠之后才离开,而过去的几日,更是伴着他入眠,思及了过去几日的同床未眠,她的嘴角随即扬起了笑意。 她知道他的忍的很难受,可是,他还是忍了,一句话也没说。 她承认她有些抓弄他的心思,而他没让她失望,更让她动容。 风载秦深眸中闪过了一抹刺痛,“这一年来,你过得很好?” “嗯。”慕长音微笑道。 风载秦继续道:“可是我过得不好。” “是吗?”慕长音轻轻笑道,“可是,与我何干?” 月色之前,这个尊贵男子的身躯似乎轻颤了一下,只是须臾,便也微笑道:“可以后就会好的。” 慕长音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风载秦……” “很晚了,休息吧。”风载秦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我想宗不寂也不会希望你休息不好的。”随后,转身离开。 脚步似乎有些匆忙,背影,似乎有些狼狈。 的确,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手。 眼前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 可是…… 那又如何? 只要她还在,他就还有办法,她就会回到他身边,一定会! …… 回了旁边的院子,风载秦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威严雍容,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这个说一不二的男子脆弱不堪。 “世子,程少将军的书信。”一个护卫上前将一封书信递上。 风载秦坐下,接过了书信,一看之下,眉宇微蹙,抬头道:“程小姐情况如何?” “世子走了之后,程小姐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世子,直到傍晚,才回了客院。”护卫道,“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程小姐的随身嬷嬷曾来求见世子,因世子交代过,属下并未让她进来。” 风载秦将信收起,“看好她,不要让她胡来,也不要让她去骚扰慕姑娘。” “是。” …… 次日,城守公子遇害以及疑凶被擒获的消息传遍了宗州城,城中百姓为凶手落网而欢欣鼓舞,而受害者家属又涌进了城守府,恳求齐王世子将凶手千刀万剐。 这一次齐王世子并未见众人,而且还给出了一个让众人又一次提心吊胆的消息,说是疑凶虽然已经擒获,但是经过调查,这桩案子并未只有一人所为,疑凶的背后仍有其他的帮凶。 所以目前不能处置疑凶,要利用他来抓到其他的帮凶。 众人连忙退了,回家保护自己的孩子。 而受害者家属再哭求了一阵子之后也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两日,城守府仍旧是哀伤连连,而行天药庐也是平静无波,甚至连郭行天,仍旧是每日上门给城守夫人看诊。 不过最近这两日,却多了叶讯。 风载秦没有见郭行天,不过却让人将疑凶的身份告知了他。 郭行天得知之后便求了管家,让他带他来面见自己,说他可以保证宗不寂绝对不是凶手。 风载秦没有见他。 而他也并未纠缠,离开了城守府之后,便直接去了衙门。 “你不去看看?”风载秦看着脸色一直平静的慕长音,问道。 慕长音淡淡道:“我相信不寂。” “如果他真的可信,就不会如此轻易地被陷害。”风载秦声音不缓不急,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打击情敌。 “我们住在一起,他没发生,我也没发现,如果他有责任,那我也一样。”慕长音道。 风载秦道:“可他是男人,他应该保护你!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吗?” “我高兴有人保护,只是,并不代表我自己没有自保的能力,更不代表我会只能依赖于别人的保护。”慕长音仍是语气淡淡,“两个人在一起便是要齐心协力。” 在一起。 风载秦猛然合住了双眼,须臾,又睁开,却是泛着丝丝血色,“我后悔了。” 慕长音静默。 “一年前,我不该放你跟他走!”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我高估了我自己,更低估了他!” “我很幸福。”慕长音静静地看着他,却并未受到他眼中悲痛的影响,“这一年来,我过得很快乐,很幸福,我曾经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才是幸福,才是我所追求的,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平淡才是最好的。” “爱情?” “是。”慕长音笑着道,丝毫不在乎她的话究竟有多伤害眼前的男人,“我爱上他了,爱上宗不寂了。” “那我呢——”风载秦终究失控,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慕长音没有动,“过去了,风载秦,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 “是在报复我吗?”风载秦继续道,“长音,是在报复我吧?好,当年我伤你有多深,如今我如数承受,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 “这样有意思吗?”慕长音看着他道。 “我来宗州,不是为了这件案子,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宗州!”风载秦道,面容轻颤,“一年了,已经够长了!你该回来了。” 慕长音忽然间有些厌烦了,而就在这厌烦的情绪生出,她忽然笑了,如今她总算是明白当日自己是有多么的让人厌烦了。 “回来,好不好?”风载秦问道,声音很轻,几乎是带着哀求。 慕长音看着她,“我已经和不寂在一起了,这一年来,我和他一直一起,甚至……同床共枕。”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慕长音道,目光清明。 “在乎?你如果在乎就不该这般的厚颜无耻!” 风载秦还未回应,便有一道尖利的声音传了进来。 慕长音抬头一看,竟是程雅,随后,不禁诧异,不过是一年的时间,昔日那优雅的贵女如今竟然憔悴消瘦至此?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怜惜,只是单纯的诧异。 “你来做什么?”风载秦终于松开了挟制慕长音肩膀的手,怒目看向程雅。 程雅眼底泛起了一抹凄厉,随即,便又被恨意淹没,“我自然是来找我的未婚夫!” “我说过……” “退婚是吗?”程雅惨白着脸盯着他,“可是风伯伯没有同意,我的家人也没有同意!我还是你的未婚妻,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最后的一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眼底恨意更浓。 “风大哥,你只能娶我,只能娶我!而这个女人……”抬手指向慕长音,“当年她嫁不成你,如今也一样!就算她不再是杀手,可风大哥你别忘了她是平安郡主,是楚国皇帝的皇后!就算你不娶我也娶不了她!” 说完,又狠戾地盯着慕长音,“怎么?你以为你找了一个好身份就可以得到世上所有的一切?哈哈!慕长音,你休想!休想!别说是风大哥,就算是连你那个不要脸的姘头你也嫁不得!你这一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嫁给一个男人!哦,不,你还可以回楚国去当楚国的皇后,不过,以你这不清不白的身子,楚国皇帝恐怕也不会要了!” “闭嘴!”风载秦面色铁青,竟是上前挥了程雅一个巴掌。 程雅猝不及防,被打的后退了两步,捂着脸满目悲痛,“你打我?你竟然打我!风大哥,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哈哈……”她剐向了慕长音,“你很痛快了是吧?很痛快了吧?当日你对我下毒,你伤了风伯伯,风大哥就是这样打你的,只是没想到我也会有今日!慕长音,你痛快了吧!” “够了!”风载秦怒喝道,“不要再说当日的事情,当日你为何中毒你自己清楚!” 程雅脸色骤然一变,眼眸睁大,“你……是不是这个贱人跟你说了什么?风大哥,你相信这个贱人……” “阿雅!”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信任何人,事实是如此!” 程雅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几欲疯狂,“哈哈……你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难怪……难怪……不!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既然你对这个女人并非无情,为什么不杀了我替她报仇?是我害死了她的?为什么不杀了我替她报仇?!” “因为该死的人是我!”风载秦沉声喝道。 程雅苍白的脸扭曲的更加厉害,“该死的人是你?是你……不!”她冲到了风载秦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臂,“风大哥,你心里一定有我的!一定是的!所以你才会没有怪我,才会一如既往的对我好!风大哥,你心里是有我的!” “这是我欠程家的。”风载秦却道,答案冷漠至极。 程雅松开了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神色如疯魔了一般,“不……不……不是的!不是的!如果你真的对这个女人有情,你怎么会不怪罪我?我害死了她啊!风大哥,即使你不是因为爱我而不怪罪我,那也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人!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风载秦渐渐收起了脸上的情绪,目光冷漠地看着陷入了痛苦之中的程雅,“过两日你大哥就会到宗州,他会带你回去!” “回去?”程雅低喃着,“回哪?回哪?我还能回哪?”眼底迸发出了一抹异芒,紧紧地盯着风载秦,“不!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没有了!我只有你!风大哥,我只有你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绝对不会!”说罢,狠戾地瞪着慕长音。 就在慕长音以为她会冲上前来跟她拼命之时,她却猛然转身,跑了出去。 风载秦侧身,“长音……”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插手!”慕长音抢在他之前开口,如果是在一年前,她或许会因为听到这些话而愤怒伤心,可是现在她连他都不在乎了,又怎么会去在乎他如何处理当年所谓的程雅被下毒事件?“风载秦,如果你愿意就此作罢,我们或许还可以当朋友,否则……”直视着他,“我不会让人毁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即使这个人是你!” 随后,离去。 风载秦没有追上去,合上了眼睛盖住了满目的痛楚。 作罢? 不能作罢? 如何能作罢? 长音,我活下来,便是为了找你,便是为了将亏欠你的加倍补偿你,便是为了给你我所有能给的幸福! 所以,不能作罢! 不能!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 你说你不再爱我,那也可以不再爱宗不寂,更能再爱上我! 可以的! …… 衙门的牢房最里面的一间是用来关押重犯的,而这时候,宗不寂便是被关在了这里,既然是关押重犯的,环境自然不会太好,不,应该是极差。 这也是宗不寂不愿意让慕长音陪着的原因。 当郭行天到来的时候,宗不寂正盘腿坐在草地上。 “不寂兄。” 宗不寂睁眼,眸色幽暗,“你来了。” 郭行天微笑,“不寂兄知道我会来?” “你不是来了吗?”宗不寂道。 郭行天点头,“的确,我是来了。” “不寂兄。”郭行天皱着眉头,一脸的苦恼,“你怎么会被认为是凶手了?刚刚衙门的人说在你住的小屋里找到了城守大人儿子的尸体,不寂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宗不寂冷笑,“这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寂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郭行天疑惑,随后便是震惊,“难不成不寂兄觉得是我在暗中陷害你不成?别说我根本没有这个本事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有,也不可能陷害不寂兄,不寂兄,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朋友!” “我说过我们不是朋友!”宗不寂冷冷道。 郭行天却道:“不管不寂兄心里如何认为,但是我郭行天这一辈子都会认你这个朋友,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坐视不理,虽然我没有什么能力,但是也一定会尽力为不寂兄洗脱嫌疑,对了,嫂夫人呢?她在何处?刚刚衙门的人说只抓了不寂兄一人,嫂夫人如今在何处?” “你若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宗不寂倏然起身掠上前和他隔着牢房的门喝道,“郭行天,我不知道你为何千方百计想置我于死地,但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你如果是个男人就不要伤害女人!” “看不寂兄真的是对我误会很深了。”郭行天叹息道,“我只不过是想替不寂兄暂且照顾嫂夫人而已,就算不寂兄将来真的出事了,我也一样会好好照顾嫂夫人的,不过,不寂兄这份真情倒真的是让我意外,我以为不寂兄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了!哎,不知道当日不寂兄为了慕长音而毁了情楼之时,可曾想过自己将来会爱上别的女人?而现在,在不寂兄的心里,可有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爱人?” 宗不寂握住了牢房的门,“你认识长音?!” “不寂兄认为呢?”郭行天反问。 “不可能!”宗不寂冷笑,“我在长音身边多年,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你,更没有见过你!” 郭行天的脸在听了这话之后渐渐地蒙上了一层阴郁,“你们,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为了她不惜冒着性命危险去铲除情楼,一个,是她爱了许多年的最后连命都没了的人,可是,你们一个娶了别人还爱上了别人,一个至今为止仍然高高在上!我自然要为她讨回公道!” “你到底是谁?和长音有什么关系!”宗不寂心里的疑问得到了答案了,可是,却也更加的疑惑,连长音都说了不认识他的!“你以什么身份来为长音讨回公道?!” “关系?”郭行天笑了,笑的诡谲无比,“我和她的关系岂是你们可以比拟的?!” 宗不寂盯着他,“宗州的这些杀人案,就是为了引来风载秦?” “不寂兄。”郭行天收起了笑容中的诡谲,无奈道:“为什么你就一定要认定我是杀人凶手?我哪里有这个本事杀人?不过,好好照顾嫂夫人的本事,我倒是有几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嫂夫人的!” 好好二字,加重了语气。 宗不寂没有再开口,而是冷冷地盯着他。 “哈哈……”郭行天大笑着,转身离去。 …… 便在郭行天走了之后没多久,风载秦便从暗处走了出来了,城守府的那一切给他带来的影响已经完全不能从脸上看出来了。 他无法让自己呆在城守府中,便来了这里,见到了宗不寂之后,差一点忍不住下手除之。 “长音说了不认识此人。”宗不寂自然没有忽略他眼底方才绽放的杀意,只是也没有恐惧,如今让他更担心的还是郭行天。 风载秦听了方才的话也不得不先放下对宗不寂的恨,“我不会让长音有事!” “记住你的话!”宗不寂道。 风载秦冷笑:“我自然会记住,也不会让你给她带来危险!” “宗州的命案是为了引你而来才发生的!”宗不寂冷笑,“这件事我有责任,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觉得我只是在说这事吗?”风载秦笑了,没有温度。 宗不寂沉眸,“有话不妨直说!” “这几日盯着行天药庐的人可不仅仅是我派去的!”风载秦冷声道,“宗不寂,我不知道你和奉国的细作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是不要将长音扯进来!” “你——” “你不会觉得我连在自己的地方有细作也不知道吧?”风载秦讥讽,“当年奉国邀请其他两国铲除情楼,是你挑起的吧?你和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与你无关!” “的确与我无关,可是,如果你将长音扯进去,我不会不管!”风载秦继续道。 宗不寂冷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还有,如今长音跟我在一起,往后还请齐王世子不要再口口声声地说要保护她,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 风载秦也没怒,没着急,而是淡淡笑了,“宗不寂,你知道我当日为什么好不阻拦地放长音跟你走?” 宗不寂眯起了眼。 “因为我知道你不适合她!”风载秦道。 宗不寂讥笑:“你可知道就在几日之前,她开口说愿意嫁给我!” “那又如何?”风载秦握紧了藏在衣袖下的双手,面上却是笑的云淡风轻,还带着几分的嘲弄,“别说如今她还没嫁,就算真的嫁了,她终有一日会明白过来,你不可能给她她想要的,宗不寂,长音便是和你在一起了也不可能天长地久的。” “你拼什么这么以为?!”宗不寂怒道。 风载秦笑道:“就凭她曾经爱我成狂。” “你也知道说曾经!”宗不寂冷笑。 风载秦继续微笑道:“就算是曾经,也是爱过,既然能够曾经爱过,将来也可以继续,宗不寂,她最终只会是我的!” “你——” “我不介意她暂时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曾经给她的伤害难以抹平,所以,我不介意她和你一起,但是最后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风载秦笑道,信心十足,“你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待她心中伤痛平复,就可再爱我。” “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以后就一清二楚!”风载秦道,然后,转身离去。 …… 程雅闹过了一场之后,便在一直呆在了房中没有再闹事,而郭行天自从那日去了牢房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依旧过着他的日子。 这般时间又转过去了三日。 三日之后的一大早,程雅走出了房门,“嬷嬷,准备马车,我要出去!” 嬷嬷看着主子的脸色,心中一惊,“小姐要去哪?” 程雅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可是神色却平静的可怕。 “行天药庐!” 006 替身,刺客来袭 行天药庐位于城东,如今时辰尚早,也或许是受了还有凶手的帮手逍遥法外的影响,医庐外冷冷清清的,连医庐的门也只是开了一半。 一亮华贵的马车缓缓地停靠在医庐门口。 程雅穿着斗篷披风走下马车,抬头看着门口上悬挂着的行天药庐四个的牌匾,嘴边泛起了一丝冷笑,然后低下了头,吩咐道:“嬷嬷,等在这里,不必随我进屋。” “小姐……” “够了!”程雅侧身,脸上如结了寒冰,“现在连你也不将我放在眼里吗?” 嬷嬷忙道:“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担心小姐……” “担心我?”程雅讥笑,“如今我还有能出什么事?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 “小姐……” 程雅没有再说话,转过头起步走进了药庐。 嬷嬷心里不安,但还是没有跟进去,她不知道主子来这里做什么,但是,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这只是药庐而已。 可便是如此安抚自己,心里还是不安。 她如今只是希望少将军能够快些来。 药庐前面是给病人诊治的医堂,而这时候,医堂之内并无人,程雅环视了四周一眼,然后,起步往右侧一个挂着布帘子的门口走去。 掀开帘子,视线便豁然开朗。 原来帘子后面是一个庭院,而庭院的四周是几间屋子。 这药庐的布局和其他店铺的布局基本一致,前方是做生意的,后面便是生活的地方。 庭院的圆形石桌前,一袭青色衣袍的郭行天坐在一套茶具前,笑容正和煦,“程小姐大驾光临,在下这医庐真是蓬荜生辉了。” 程雅嘴边泛着冷笑,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大夫!听说你还悬壶救世,真真可笑?” “程小姐不也是被人人称赞为贤良端淑吗?”郭行天提了茶壶倒了一杯茶,“清茶一杯,还望程小姐不要见怪。” “你觉得我敢喝吗?”程雅冷笑。 郭行天却微笑,“当年程小姐明知那是毒药都敢吃下,如今怎么就连一杯茶水也不敢喝下?难怪一年前齐王世子会提出用五十座城池迎娶平安郡主了。” “你闭嘴!”程雅忽然发狂,扬手将桌上的茶具推到在地,“你还敢跟我提当年?!当年你从未跟我说过那噬心散是没有解药的,也从未说过中了那毒会日日痛苦万分直到最后熬不住自己了解了自己!郭行天?不,当年你可不叫郭行天,你叫什么来的?呵呵,我甚至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听了你的话!竟然就信了你!” “那只能说你实在太爱齐王世子了!”郭行天还是笑着,只是从未有过温度也从未到达过眼底,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一直都是冰冷凉薄,“程小姐现在是要告诉我你后悔了?也对,你牺牲了一切换来的不过是心爱的人为了迎娶他人而不惜代价,更是不顾和程家决裂而与你退婚!这样的男人,程小姐,你的眼光着的很不好!” “你闭嘴!”程雅扬手便要打他。 可是才挥起了手便被郭行天一摆手制止了,甚至还被他给扫的倒在了地上。 程雅跌在地上面目狰狞,“你竟敢对我动手?!” 郭行天猛然弯下腰,担心擒住了她的下巴,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去,只剩阴冷,“我有何不敢?别说你现在已经不是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齐王世子未婚妻,就算你还是,我如果想动你一样会动!程小姐,不要太将自己当回事!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有更像对付的人!不过你也不要着急,等我收拾完他们之后我就来收拾你!因为,她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程雅双眸怒瞠,而须臾,脑海便浮现了一个想法,“你竟然也看上了慕长音那个贱人?你竟然也看上了她了?!” “贱人?”郭行天却眯着眼笑着,笑的异常的可怖,“不错的形容词,她的确是贱人,可是,我喜欢。” “你——” “知道当日我为什么要帮你吗?”郭行天继续道,“就是因为风载秦配不上她,连她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一个这样的男人!可惜了,我还是来晚了,她还是爱上了,她说过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可如果爱上了,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爱,所以,我只能让她自己死心,只能如此!可是,我的计划竟然被你们给毁了!你竟然让她救你,让她用自己的命救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们?!” “是她自己下贱!”程雅厉声喝道。 她没有想到郭行天竟然也是那个贱人的爱慕者,当日他找到自己,说有办法可以让那个贱人不会再缠着风大哥,她信了,也不得不信,因为她不愿意再看到风大哥和她纠缠,所以,她喝下了那毒药嫁祸给了她!甚至还根据他的指示伤了暗害了风伯伯!可是当日那个帮她的人竟然也是那个贱人的爱慕者! 为什么这般多人爱慕她? 为什么?! 不! 没有为什么!就是因为她下贱,只是因为她下贱! “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郭行天面容顿时扭曲。 程雅也不惧,“怎么?想杀了我?好啊,杀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敢不敢!” “杀了你?不,我不会杀你。”郭行天松开了她,然后站起身来,拿了手帕擦了擦手,“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会好好招待你的,好好招待你!” 程雅仍是不惧,现在她的心除了痛苦除了恐惧失去风大哥之外,便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便是生命威胁,也不能让她的心起任何的波澜,她也站起身来,恍若方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动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杀我是吗?那好,我们就来好好谈谈交易吧。” “交易?”郭行天挑眉,也恢复了方才的神情,就像刚刚那个人不是他一样,“不知道程小姐想要做什么交易?” “当年的噬心散,再给我一份!”程雅阴冷地道。 郭行天笑道:“噬心散?怎么?程小姐还想算计谁?那平安郡主吗?可是据闻她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程雅眼底泛着怨毒,“郭大夫没见过这个平安郡主吧?” “程小姐觉得我应该见过吗?” “不。”程雅笑道,带着畅快的恣意,“的确,你的确应该见见她!” “哦?”郭行天饶有趣味。 程雅继续道:“如果你见过了你就会发现如今她就在宗州城内,就在这里!如今甚至还在风大哥的身边!” “不知程小姐指的人是谁?” “不就是那宗不寂身边的女人?”程雅笑道,“听说郭大夫和那宗不寂是朋友,也应该见过了吧?” “宗不寂的妻子就是平安郡主?”郭行天的笑容消散,阴冷道。 程雅哈哈笑道:“你说,是不是很巧?宗不寂,风载秦,都是曾经爱慕过慕长音那个贱人的,可如今都恋上了这个平安郡主,哈哈,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如此水性杨花的人!郭大夫也见过了她吧?既然郭大夫心仪慕长音那个贱人,想必对这个平安郡主也是有好感的!怎么样?给我一份噬心散,我帮你得到她如何?” “怎么?想将当年的把戏再演一遍?”郭行天笑道,“只是你不是怕死吗?” “郭大夫,你觉得本小姐还会这般傻吗?”程雅讥诮,“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是用在别人的身上,平安郡主如此高贵的身份想必也不会辱没了这药!” “你不是要将她送给我吗?”郭行天道。 程雅笑道:“噬心散又不会要人性命,到时候郭大夫看好她不要让她自寻死路不就成了?而且郭大夫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一个日日被痛苦折磨的女人玩起来一定比其他的女人有趣!” “哈哈!”郭行天大笑道,“虽然有些恶毒,不过我的确喜欢!程小姐,你果真懂我的心思!” “那郭大夫是愿意和我合作呢?” “可是我更加喜欢程小姐,不如程小姐先试试,看看是不是玩起来真的会比较有趣!”郭行天抬手一挑她的下巴。 程雅抬手打去,冷笑道:“郭行天,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怕了你吧?” “你不怕吗?”郭行天也没怒,笑着道。 程雅冷笑,“我自然不怕,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对了,忘了告诉你,风大哥已经知道了当年是我自己给自己下毒的,可是这么多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8 部分阅读 年来他什么也没做!不过对于怂恿我的你却未必会这样了!还有,念着我们曾经的交情,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风大哥已然怀疑你和宗州城内的案子有关系,如果我是你现在只会好好想想该如何脱身!” “是吗?那我还真的要好好想想怎么脱身!”郭行天摸着下巴道。 程雅冷哼道:“你到底给不给?!” “程小姐要的东西,在下怎敢不给?”郭行天笑道,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包,“这可是我最后的噬心散了,程小姐可要小心用,不要下错了地方了!” 程雅接过,笑容诡异,“郭大夫放心,我一定不会下错地方的!等我做完了这件事,我再告诉郭大夫一个秘密,而且我保证郭大夫听到了这个秘密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是吗?”郭行天笑道:“那我就静候程小姐了!” 程雅尖利地笑了两声,然后转身离开。 “小姐……”嬷嬷见主子出来当即迎了上去,“小姐,你没事吧?” 程雅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这是她这一年以来最灿烂的笑容,也是唯一一个带着喜气的笑容,“嬷嬷,我怎么会有事?怎么会?” 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纸包。 她来这里原本是要求致命毒药的,可是在得知了郭行天的心意之后,她改变注意了!噬心散没有解药是吧?好啊,那就让她好好尝尝!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她怎么救自己! 不! 她救不了自己! 过血大法岂能自己给自己过? 一个个情深义重是吧?她就好好看看谁会愿意为了她而不要性命,而她又会让谁为了她不要性命! 慕长音,这比杀了你还要有趣! 还有郭行天,当年她所受的痛苦,她会一一还给他的! 将他的噬心散用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身上,他一定没想到吧? 借尸还魂?慕长音,你借尸还魂回来一定便是为了让我亲自报这段深仇大恨! 你且等着! …… 程雅去了行天医庐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风载秦的耳中,只是因为要小心不惊动郭行天,监视的人不敢靠的太近。 而多日的监视,程雅是第一个不是病人却上门的人。 至于那些病人也一一被排查过,没有帮凶的嫌疑。 而这几日,宗州城内也没有再发生失踪或者出现尸体的情况,虽然那日牢房中郭行天已然默认了罪行,但是找不到证据,便不能让天下人信服,更不能将祸害的源头清楚干净。 如今,又扯进了一个程雅。 风载秦沉思许久,最终去见了程雅,“为什么去行天药庐?” “他是大夫,自然是去看大夫了。”程雅优雅微笑道,这时她穿着一件娇艳的衣裳,脸上也涂了胭脂,之前的憔悴之色全数被掩去。 风载秦自是不信,“只是去看大夫之前为何让人查他?” “风大哥这话便说的有趣了,我身子不是,刚好那日又在门口遇见了他,虽然这府里的管家说他是位好大夫,但是毕竟不知根究底的,我让人去查查可不可靠有错吗?难不成风大哥还怀疑我会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成?”程雅似笑非笑地道,“也罢,谁让我当年陷害了她?风大哥不信我也是应该的,既然如此,那不如风大哥去将那郭大夫给抓来,然后好好审审,看看我们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 风载秦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邃。 “风大哥知道我今日为何打扮起来了吗?”程雅没在意,继续道,“因为我想通了,郭大夫说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估计活不了几年,所以,我不得不想通。” “想通了?”风载秦终于开口。 “是!”程雅继续,“既然风大哥喜欢她,那我就接受,就算让我将齐王世子妃的位子让给她,我也愿意,只要风大哥开心就行!” 风载秦眸底方才起了的温度随即消散。 “风大哥连这也不愿意吗?”程雅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会让风大哥相信的。” “阿雅,何必了?”风载秦道。 程雅笑了笑,“那日她问你为何不放手,现在你却来跟我说何必?风大哥,你不能对她放手,我不过是和你一样而已,还是风大哥你担心她不同意?没关系,我这就去给赔礼道歉,再求她,我会跪下来求她,只要她同意,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可以答应!” 说着,便起步往前。 风载秦伸手拉住了她,“我说够了!” “风大哥不想我去找她?”程雅笑着道,“好,我不去,没关系,我等了六年,不在乎再等几日!” “你——” “小姐!”嬷嬷快步走来,看了一眼风载秦,然后福礼道:“小姐,世子,少将军来了。” 风载秦松开了程雅的手,转身看向门口,不久,便见程昱大步走来。 程雅神色掠过了一抹狰狞,随后,微笑看向门口。 程昱走了进来,在看到程雅的那一刻,愣了愣,又看向风载秦,那眼神似乎在询问他们是不是和亲了。 风载秦神色不动,“既然你来了,那就带她回去吧!” “风大哥。”程雅却微笑道,声音柔和,态度坚决,“我不会回去。” 风载秦神色渐冷,没有回应她而是直接对程昱道:“带她回去!”随后,拂袖离去。 程昱见状就知道事情并没有解决,他也没有应风载秦的话,但也没有阻止他离去,待他走了之后,看向一脸微笑的程雅,“阿雅。” 程雅却仿佛不在意似的,笑道:“大哥来了。” 程昱开始以为事情解决了所以她才会笑的如此开心,可是猜错了她却还是笑的如此开心,这便不对劲了,“阿雅,你怎么了?” “大哥觉得我会怎么了?”程雅笑道。 程昱蹙眉,“阿雅……” “还是大哥觉得我之前一副就要死的样子好?”程雅继续道。 程昱眉头蹙的更紧。 “大哥一路赶来恐怕也累了吧,嬷嬷,先送大哥去休息。”程雅转身吩咐道,“我去准备一下,待会儿给大哥洗尘!” “阿雅!”程昱加重了语气,“回去吧!” “大哥。”程雅柔柔笑道,“我不会回去的,除非,我做完了我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程昱问道。 程雅回道:“大哥觉得我会做什么?” “阿雅……”程昱即使焦急更是无奈,“娘很担心你,你走了之后没多久娘就吐血了,跟我回去吧!” “那我呢?”程雅问道,盈盈笑着,“娘重要,那我呢?大哥,我不敢和娘相比,但是在大哥心里我究竟有多少地位?” “程雅!”程昱怒喝。 “程雅?”程雅继续微笑,“大哥不必如此大声的叫我的名字,我知道我是程雅,更知道我至于你们算是什么!?大哥,在一年前,我就已经很清楚了!” “你——” “大哥如果不愿意让我为你接风洗尘,那我便也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程雅笑道,然后福了一福,起步离开,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抱歉,我忘了这里是我的客房,所以还是请大哥移步吧。” 程昱怒视着她,“在你的心里,我们就是这样的?” 程雅不语。 “十几年来,娘如何对你,父亲如何对你,我如何对你,你难道不清楚吗?”程昱怒道,“不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吗?这就让你将我们这些亲人想的如此的肮脏?!程雅,你说我们不在乎你不重视你,可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们重视我们,心里如何会这般想!” “那你要我如何想?!”程雅情绪也失控,“当我满心伤痛地回家,当我痛苦万分的时候,当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的时候,我却发现原来我根本不是你们的女儿妹妹!血缘关系?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血缘关系吗?不!我在乎的是你们一直将我当做替身!当做你们失去了的女儿妹妹的替身!我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你们无法给她所以才给了我!我一直认为自己在慕长音这个贱人面前高人一等,当年我就是用这样的借口来羞辱,可是到头来,我也高贵不到哪里去,我甚至连她都不如,至少她是堂堂正正的一个人,而我,不过是一个替身!” 程昱怒意稍消,“阿雅,你误会了,我们……” “大哥,如果当年你们不是没了女儿没了妹妹,还会将我捡回来养着吗?还会对我这般的好吗?”程雅笑着,眼眶却还是泛起了泪水,“你们会吗?不!你们不会!不会的!如果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妹妹被人如此欺负,你们绝对只是口口声声地说会为我主持公道,不,甚至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因为风大哥根本不敢退婚!他也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了吧?所以才会先是在楚国公然求娶别人,然后又要求退婚!大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拥有这些,没有资格再陪伴风大哥一辈子,可是,我不能放弃,不可以放弃!我就只剩下风大哥了!你要我放弃?你想我如何放弃?大哥,不如你杀了我!杀了我,一切都了结了,我不必如此痛苦,你们也不必再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占据你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一切!” 程昱胸口起伏加剧,不知是在隐忍着什么还是只是激动,“阿雅,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妹妹!爹娘也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女儿,没错,当年程家收养你是因为爹娘失去了一个女儿,我失去了一个妹妹,可是这么多年来,你只是你,何来替身?” “是吗?”程雅凄然一笑,“大哥是告诉我我连给她当替身的资格都不够吗?” 程昱词穷,他不知道她竟然钻了如此深的牛角尖,“我说的话字字都是真的,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更是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随后,转身离开。 待他走了之后,程雅脸上的悲痛凄然瞬间消失,随后抬起了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转身走进了内室。 而这一切,嬷嬷都看在眼底,心,更是颤的厉害。 小姐…… 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她现在会如此的害怕小姐?! …… 程昱终究还是没有立即带走程雅,而是在城守府住了下来,小小的城守府一下子住了三个重要人物,这让还处于极度悲痛之中的叶讯不得不支撑起精神来。 而没过多久,宗州的表面平静便被打破了,之前二十七起凶案死者家属不约而同地来到衙门跪求齐王世子立即将那关押在死牢里的凶手正法。 而原因便是他们日日受到了死去孩子的托梦,说不杀凶手,他们的灵魂无法安息。 而死者家属的闹腾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不久之后,连城中的其他百姓也来声援,衙门外围满了百姓,叶讯作为城守虽然出面调停,但是作为死者家属之一,虽然风载秦说宗不寂不是凶手,可他心里仍是有怀疑,所以他的调停不可能起到多大的效果,而且坚持多久便禀报到了风载秦的跟前。 “那你的意思是?”风载秦面色虽平静,但是威压却已然悄然释放。 叶讯背脊生汗,可为儿子报仇之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下官……下官觉得民愤不平……宗州城恐会乱……” 风载秦冷笑一声,“可知当日本世子为何同意让你来宗州?” 叶讯一愣。 “因为你够听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坐镇宗州,不需要太大的本事,只要够忠心够听话就够了!”风载秦沉声道,“只是可惜,本世子似乎看走眼了!” “世子……”叶讯忙跪下,“下官不敢背叛世子……只是……世子……下官是一个父亲……世子……世子没有当过父亲,不会明白父亲看着儿子惨死却不能为他报仇雪恨的痛苦!世子,那日下官看着下官幼子的惨象……世子,你可明白下官心中的痛?” “你是说本世子不近人情?”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求世子为下官的儿子报仇……” “杀了宗不寂,你儿子的仇就报了?”不待风载秦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而声音的主人正是慕长音。 风载秦看着来人,起身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不想你处理处理着就将不寂的命也给处理掉了!”慕长音看着他道。 风载秦心中一痛,“长音……” 慕长音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看向叶讯,“叶大人,如果你真的想要你的儿子安息的话,就应该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而不是随便杀一个人泄愤!” “你如何证明你们不是凶手?!”叶讯咬着牙道,“世子虽认识你们,可是……世子是在出事之后才来宗州的,他未必不会被你们……” 蒙蔽二字却不敢说出口。 “可叶大人也不要忘了,我们也是在第二十八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才来宗州的!”慕长音冷笑。 叶讯额上冒着冷汗,却还是坚持道:“可是并没有人证明!你们都是江湖中人,要避过城门的关卡简直轻而易举!” “好。”慕长音道,“可如果我们是凶手,岂会让你们如此轻易地发现?还将尸体放着等你们来给你们当证据?还有,那日给你们报信之人,你们抓到了吗?查到他是谁了吗?还有这次百姓围困衙门,都梦见了死去的孩子给自己托梦?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一说,也不可能所有家属都梦见吧?就算真的都来托梦了,那他们死的时候都是一前一后的,怎么就堆到一起托梦了?还有叶大人,你梦见了你儿子托来的梦了吗?” “你——” “叶大人,你也是在官场多年的,这些事情你不觉得可疑吗?”慕长音冷笑道,“还请叶大人莫要被丧子之痛蒙蔽了!” “你——” “够了!”风载秦厉喝道,“你先下去!” “世子……” “下去!”风载秦沉下了面容。 叶讯虽然不忿,可也只能退下。 “我再给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内你还不能将人抓了,我自己动手!”慕长音道。 风载秦道:“你想怎么动手?” “杀了。”慕长音冷声道。 风载秦看着她,“为了宗不寂,你愿意手染鲜血?” “齐王世子。”慕长音忽然讥诮,“我本来都满手鲜血!” 风载秦目光一颤,心中钝痛,“当日的那些话我不过是……” “够了!”慕长音打断了他的倾述,“这件案子就算我们没有牵涉其中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宗州……这里存着我为数不多的干净回应,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了这个地方,更何况如今是他主动找上了我,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宗州并不止我一股势力在!”风载秦握紧了拳头道。 慕长音看着他,“想说什么就说!” “奉国细作!”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 慕长音笑了,“先不说这里曾经是奉国的城池,就算奉国皇帝不在乎丢了这个城池,但是这里还是两国交界,有奉国细作奇怪吗?” “长音,你真的了解宗不寂吗?”风载秦道,“奉国的细作和他的关系,你知道吗?” “我知道。”慕长音面色微冷,“在楚都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想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陷害一事或许是,但是之前的命案,风载秦,来宗州是我提出的,而且我提出来宗州之前,这里已然开始出现命案,如何冲着他去?” 风载秦没有再说什么,她的知情,她的信任,她的维护,便像是一把把刀一般直直刺入他的心里,他缓缓坐了下来,甚至连抬头去看她的脸也难以做到。 “不要试图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慕长音仿若没看见他的痛苦一般,“更不要让自己变得如此的卑劣,风载秦,你是齐王世子,是临国的天!” “挑拨你们的感情?”风载秦倏然抬头,眼底猩红,“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你真的爱他吗?你就这样爱他?比当年爱我还要爱他?” 是的,当年不管她多爱他,可是从未这样对待过宗不寂吧? “不。”慕长音却摇头,“我不可能像当年爱你一样去爱他。” 风载秦眼底顿时绽放出了光芒,可是这点光芒很快便又被绝望湮灭。 “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当年爱你一样去爱任何人一个人,那样的爱太过于热烈,太过于压抑,她就像是一张巨网,将你我都困在里面,得不到一丝喘息!”慕长音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想再要那样轰轰烈烈一时最后却不得善终的爱情!我若是如当年爱你一样去爱不寂,不但会让我们重蹈当年的覆辙,更是对他的不公平!他是他,你是你,我爱他,与你何干?你我们的过去何干?为何我要如当年爱你一样去爱他?” “够了!”风载秦怒喝道,“够了,慕长音够了!” “风载秦,我不想伤害你。”慕长音缓和了语气。 “为何不想伤害我?既然不爱了,为何就不能伤害?” “既然不爱了,为何要伤害?” 风载秦笑的可怖,“不爱了,连伤害也不愿意给吗?慕长音,你的心竟如此的狠绝?” “如果你要这样认为,那就是。”慕长音道。 风载秦转身,不再看她,双手紧紧地扣着椅子的扶手,身子,颤抖着。 慕长音垂下了眼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而方才出了屋子,便见程昱面色不善地站在那里,看那神色显然是站了许久,慕长音眉宇又是一蹙,为她的警觉性,也为眼前这个曾经折辱过她的人。 当年程雅的羞辱是很烈的,而眼前这个男人的折辱却是如水一般温和,可往往最伤人的手段都是温和的。 因为那会让你连反抗的想法都无法生出。 “你就是借尸还魂的慕长音?”程昱问道。 慕长音轻笑道:“程少将军如果是想找妹妹讨回公道的话那就找错人了,我从未亏欠过你妹妹任何,若真的要说谁欠了谁,那是你妹妹欠了我一条命!” 她已不是当年的慕长音,没有必要再领受他温和的侮辱! 程昱寒了眼眸,“既然你已经心有所属,为何还要和世子纠缠不清?” “少将军何时见了我纠缠不清了?”慕长音冷笑。 “如果你对世子再无感情,那就不该再出现在他的面前!”程昱怒道。 “可笑,这宗州虽然属于临国,但是可离临都远着呢,如果说要纠缠不休,是你们来跟我纠缠不休!”慕长音嗤笑。 程昱冷笑:“之前我一直不信那借尸还魂的荒诞事情,不过现在听了你这番话却不得不信了,你和当年一样自私自利!” “自私自利?”慕长音嗤笑不已,却也没有与他分辨,“少将军如果这般认为好受些的话,那就是吧,不过,人哪个不自私自利的?难道少将军千方百计地羞辱我,千方百计地成全你妹妹,就不是自私自利了?哦,对了,你是为了妹妹,为了妹妹,就算将一个不相干的人给踩到了脚底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是我这个阻拦你妹妹得偿所愿的拦路虎?” “你——” 慕长音嗤嗤笑着,没有再和他说下去,起步离去。 这一日,注定了不平静。 夜幕降临之后,衙门前的百姓散了,只是宗州城却更加的阴气沉沉,半夜,更是安静的让人心里发寒。 子时一过,几道人影窜入了衙门中,直入牢房中。 几声闷哼之后,快速窜到了死牢前。 宗不寂睁开眼睛,目光冰寒,“谁?” “公子!”一个黑衣人打开了牢房的门,跪在了宗不寂面前,“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公子恕罪!” “谁让你们来的!”宗不寂怒道。 黑衣人道:“公子,齐王世子已然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不久也将会发现公子的身份,届时他一定不会放过公子!还请公子跟我们离开!” “够了!”宗不寂怒道,“我说过我……” 话还未说完便断了。 只因一阵杀气扑面而来。 随后,便是兵器交击的声音。 “怎么回事?!”宗不寂沉声道。 黑衣人起身,护在了宗不寂面前,“属下也不知道!” “头领,有另一拨的黑衣人来了!”另一个黑衣人快步过来禀报道,“对方下手极为狠,还请公子即可离开!” 宗不寂目光一凛。 …… 与此同时,城守府中,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的慕长音被敲门声打断,“谁?” “是我,程雅。”门外,传来了程雅平淡的声音。 慕长音蹙眉。 “我有话跟你说,请开门!”程雅轻声道,没有恨意,平淡的宛如只是来找一个相熟的人。 慕长音心生疑窦,“我已经休息了,如果你……” “关于城中命案一事。”程雅不待她说完便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慕长音沉默半晌,随后起身去看了门。 门口外,程雅一身雪白衣裙,容颜娇美,优雅高贵,“既然开门了,怎么不请我进去?” 慕长音眉宇又蹙,打量了她须臾,“你知道凶手一事?” “怎么?怕我会对你不利,不敢让我进去?”程雅微笑道。 慕长音看了看她,面色平静,侧身,“进来。” 程雅微微一笑,迈开优雅的步伐进了屋…… 007 丫丫,一切灰飞烟灭 看着她悠闲的姿态,慕长音微挑眉梢,在上次歇斯底里之后,她可不认为程雅来意为善,只是装的这般平静轻松,她想做什么? 顿时,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上一次她主动约见她,是在六年前,其后,她中毒,而她猛了不白之冤。 难道想故伎重演? 心底冷笑,她走到一旁坐下,“不知程小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她那说知道命案一事的说辞只能信一分! “慕姑娘觉得我会有何贵干?”程雅也笑了,在屋子中间的圆桌旁坐下,一手搁在圆桌桌面上,闲适而优雅,如同在自己的房间一般。 慕长音轻笑:“我并非程小姐腹中蛔虫,如何知晓?” “是吗?”程雅抿唇一笑,“可你也非风大哥腹中蛔虫,却将他的心都给吞食干净了。” 慕长音笑了笑,“程小姐,我说过你们之间的问题和我没有关系,更不要牵扯到我的身上,我和风载秦已经没有关系。” “你知道吗?”程雅却道,“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清楚,风大哥心里有你,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抱负,所以,他不能娶一个杀手当妻子,如果风大哥是一个薄情之人,他也不会那般对你,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如果将你收入府中便可以让你不再给他惹麻烦,他何乐而不为?可是偏偏,他并不是一个薄情之人,也更加证明了,你在他的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慕长音,你很清楚除非风大哥丢弃一下,否则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她的语气并无嘲弄讥讽,只是淡淡地讲述事实。 慕长音静默不语,也无从反驳她的这些话。 “可是风大哥对你情深义重,而你,却一心只想着自己。”程雅继续道,“慕长音,如果你真的那般爱风大哥,那当日你就不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看风大哥的笑话,也不敢让他为了你而为难困恼,更加不该看不出他对你的情深!你只是想着你自己,你喜欢风大哥便要和他在一起,便要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你们在一起,可是你怎么也不想想如果风大哥真的娶了你,会有什么后果?你没想过,因为在你的心里,你爱自己更胜于爱风大哥!” 慕长音仍是不语。 程雅盯着她,“怎么?不反驳我的话?是觉得我说对了吗?” “你这么晚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慕长音忽而笑道。 程雅面色泛起了阴郁。 “就算我真的自私自利又如何?你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谴责我?”慕长音笑道,“这是我和风载秦之间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觉得我造成了他的困扰,便该自己来说,程小姐,你有何资格来这里说这些话?” 程雅闻言面上掠过了一丝狰狞之色,可是,却并未勃然大怒,轻轻道:“不,我不是谴责你,更不想谴责你,因为我知道你在风大哥心里的地位,知道你对风大哥有多重要,风大哥都舍不得来谴责你,我又如何会?你可以自私自利,可我不行!”说罢,站起身来,“当年诬陷你一事是我错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肯回到风大哥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即便让我将齐王世子妃的位子让给你,即便让我以你为尊,即便我这一辈子都只能无名无分地跟着风大哥都可以!只要你不再恨风大哥,不再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只要你安安分分地陪在风大哥身边,让风大哥开心幸福!” 饶是慕长音知道程雅今日所说的话必定不是寻常的话,可是如今听了还是一愣,继而轻笑,“程姑娘,你凭什么认为你愿意牺牲我就会接受?” “你不是爱风大哥吗?”程雅反问道。 慕长音笑道:“我记得我已经说过我现在爱的是别人。” 程雅的眼底寒芒一闪,随后继续诚恳道:“我不信,慕长音,我也是女子,我也爱过,当年你既然那般爱风大哥,如今风大哥已然表明了心意,你怎么可能不屑一顾?” “你不也说了我爱自己更胜于爱他吗?”慕长音笑着反问,笑容中带着嘲讽。 程雅藏在宽袖下的手紧紧握着,“你还是恨我是吧?当年我对你所做的事情……” “程姑娘。”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就算我如今心里还爱着风载秦我也不可能接受你的提议,我的男人,以前我不管,但是只要他有了我,这辈子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程雅脸色一变。 “其实方才你说错了一件事。”慕长音继续道:“当初我那般的步步紧逼,不是想成为齐王世子妃,而是我从来就没想过他除了我之外还能有别的女人,既然如此,我为何要退让为何要去当他后院里见不得光的女人?” “你——” “所以,程小姐所谓的牺牲在我的眼里不值一文。”慕长音继续道,“而我,也不会允许这些愿意牺牲的女人的存在!当然了,这前提是这个男人是我所爱的,所以,程小姐现在根本就不必做出这些无谓的牺牲,你还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当齐王世子妃,或者再大方地去施恩于其他的女子。” “你不可理喻!”程雅怒道,“风大哥是齐王世子,将来便是齐王,甚至还是临国的皇帝,他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即便我爱他,即便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是我也不曾奢望过他只有我一个女人!慕长音,这就是你的爱吗?就是你对风大哥的爱?!哈哈,我总算是明白了,明白当年风大哥为何不接受你了!” 慕长音但笑不语。 “你以为这世上真的可以有这样的男人吗?”程雅讥诮,“我爹对我娘很好,他很爱很爱我娘,可是即便他没有纳妾,即便没有给其他女人正式的名分,可是,他还是有别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我大哥也是,他和我大嫂青梅竹马,可是,他还是有其他女人!三年前我大嫂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当时大哥伤心欲绝,可是没过多久,便又去碰了别的女人!慕长音,你别太天真了!这世上不可能有一个男人只要一个女人!尤其还是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 “这是我的问题,不劳程小姐担心。”慕长音道。 程雅沉默了,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之后方才缓缓道:“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如果你有这个本事让风大哥应了你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说过可以为风大哥牺牲一切的,就算让我这辈子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只要他开心,我也愿意。” 慕长音轻轻皱起了眉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她转身背对着她,似乎是在倒茶,不一会儿,便真的端着一杯茶水转身走向她。 看着这一幕,慕长音嘴边泛起了一丝冷笑。 果然还是不怀好意的。 方才那些话她听了还真的要相信她是出自真心了的。 “这是做什么?”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挑眉道。 程雅面色严肃认真,屋内昏黄的烛火将她的容貌晕染的更加的娇艳,那一汪深泉似的双眸却是黯淡的,便是烛火也无法照亮,“当日我陷害你是我的不是,今日,我想你请罪!”说着,便跪了下来,将手中的茶水高举头顶奉上。 对于曾经的仇敌,这般可以说是极大的尊敬,当然,这是对对方,而对自己,便是极大的折辱,可是,程雅却仿佛不在乎似的,一心一意地要谢罪。 慕长音扫了一眼那荡漾着烛火之光的茶水,“程小姐这是要斟茶道歉了?” 程雅抬头,“是。” “那我是非接受不可?”慕长音笑道。 “我求你接受我的道歉!”程雅声音诚恳异常,带着明显的哀求,“如果你还爱风大哥,请你接受我的道歉,这杯茶之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和风大哥面前,我会默默地祝福你们,也不会让程家去找风大哥的麻烦,一切的恩怨就这样过去,如果,你真的已经放下了风大哥,那我更要求你接受我的道歉,因为只有这样,风大哥才会原谅我,他虽然没有追究当年我对你所作的事情,但是,他心里记着,所以,才会日益对我冷淡,才会一直不肯娶我!只有你原谅我,风大哥才会原谅我!” “可若是我还是不接受呢?”慕长音笑道。 程雅沉默地看着她会儿,“你想知道城中命案是谁下的手吧?你想知道那人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吧?如今你的男人被关在死牢里,虽然风大哥相信他没有做过,可是如果不找出凶手,他便有可能成为这个替罪羊!就算你们可以逃脱,可是往后,你们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行走世间!” “你威胁我?”慕长音道,声音微沉。 程雅笑了,笑的凄厉异常,“我只是求你,求你让我退,不会留遗憾,留,不会被风大哥一直怨恨着,慕长音,我求你,我求你还不成吗?” “是吗?”慕长音笑道,丝毫没有怜悯之色,宛若一个胜者一般,伸手去接过了她手中的茶水,“如果我不接受,还真的成了一个恶人了。” 程雅双手放下,藏入了宽袖之中,紧紧扣着,指甲几乎渗入了皮肉里,面上,仍是凄然地笑着,“慕长音,我输了,输的彻底,你赢了,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慕长音端着茶,却不喝。 程雅脸上的凄然有了龟裂地现象。 “程雅,你错了。”慕长音缓缓道,“你我之间根本便不该谈输赢,因为在我的心里,你从来便不是我的对手,这也就是为何当日我没有对你下手的缘故,程雅,你更不该对我下手!” 程雅背脊一凉,却还是强忍着,“所以,今日我跪着向你道歉!” “是吗?”慕长音轻笑道,“拿一杯不知道下了什么的茶跟我道歉?” 程雅眼角一紧,“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程小姐。”慕长音将手中的茶水搁在了一旁,双手放在腿上,悠闲轻笑,“当初你口口声声说我出身卑贱,怎么如今却忘了我是什么出身?如果连这点小把戏我都看不穿,我早死了八百遍了!” 程雅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被阴暗吞噬。 “当年你将毒下到自己身上,我自然发觉不了。”慕长音继续道,随后眉梢一挑,扫了一眼手边小桌上的茶水,“该不会这里下着的还是噬心散吧?” 程雅抬头盯着她,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如果是当年,我或许会受情绪困扰而被你得逞。”慕长音已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程小姐恐怕要白费功夫了。” 程雅平静优雅的脸庞开始渐露狰狞,“是又如何?” 话刚落,还不待慕长音反应,房门便被推开了。 慕长音抬头看去,原本以为是风载秦,却不想竟然是宗不寂,而此时,他的身上染上了血腥,她忙起身,走向他,“怎么回事?” 而就在此时,背后一刀寒芒闪现。 “小心!”宗不寂喝道,快速冲向她。 而慕长音也沉眸转身,一下子便制住了背后欲对她下手的程雅,一声脆响,她握着匕首的手腕顿时断了,泛着乌黑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而程雅狰狞的面容也随之苍白。 宗不寂冲上了前,一手将慕长音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挥出一掌,将程雅扫到了墙壁。 程雅整个人击在了墙上,然后掉落在了墙脚,随即,喷出了一口血。 慕长音没理会程雅,而是看向宗不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受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29 部分阅读 伤了?” “没有。”宗不寂压下心中的震怒,道:“不是我的血。” 慕长音看了看他,确定他的确没有受伤之后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有刺客潜入了衙门里。”宗不寂说道。 慕长音一愣,正想仔细询问,却闻一阵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屋外便围满了手持火把的人,而风载秦和程昱也在其中。 风载秦见了慕长音,紧绷的脸色松弛了下来,而见宗不寂在她身边,脸色又是一沉,大步进了屋内,正欲开口,房中却响起了一道低喃,“风大哥……救我……” 风载秦循声看了过去,再见了程雅的那一刻,眉宇紧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关心,没有担心,有的只是疑问甚至是不悦。 程雅悲怆笑了出声,“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呵呵……呵呵……” “阿雅?!”程昱一听到妹妹的声音便冲了进来,在看见了妹妹的情况之后,脸色顿沉,眸光如刀地射向了慕长音和宗不寂两人,“你们对阿雅做了什么?” “你应该问她想做什么?!”宗不寂冷笑。 风载秦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宗不寂冷笑一声,并未回答,而是放开了慕长音转身走到那放着拿杯茶水的小桌旁,拿起了那杯茶水快步走到程雅面前,一把擒住她的下巴,将茶水灌入了她的口中。 “咳……”程雅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宗不寂没给程雅将茶水呕出来的机会,伸手在她的身上点了两下,便让她将茶水咽了进去。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他。 风载秦和程昱不明事由,而慕长音是知道,只是也没有阻止,害她一次还不够还要害第二次,她如果阻止,便是傻子。 看着面色灰白的程雅,慕长音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程小姐。” “你给我妹妹喝了什么!?”程昱大惊上前质问宗不寂。 宗不寂一摔杯子,“你还是问你的好妹妹吧!”说完,便转身走向慕长音。 “你站住!”程昱震怒出手。 宗不寂随即还手,当年他只追杀风载秦,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恨程雅,不恨程家的人!既然当年她说中毒了,那现在他就成全她! 这些罪当年她就应该受! 而程昱既是担心也是愤怒,出手处处杀招,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是宗不寂的伸手,几招过后,程昱眼见就要落败了。 而宗不寂却杀意大涨,直欲取程昱的性命。 “住手!”风载秦随即插手,而他这一出手,便如同在烈火中浇了一把油似的,瞬间,两人便从屋里打到了屋外。 慕长音忧心随即跟了出去。 宗不寂不是风载秦的对手,她担心风载秦会趁机要了他的性命。 至于程昱虽然满腔的愤怒,可是却没有追出去,而是去查看程雅的情况,“阿雅……” “大哥……”程雅抓紧了程昱的手,脸上泛着诡异的红晕,双手也渐渐的烫了起来,“大哥,杀了他们!大哥,杀了他们,你替我杀了他们!” “阿雅,你先别急,我去找大夫来给你……” “杀了他们!杀了那个贱人,杀了慕长音!”程雅歇斯底里地喝道,“杀了她——” “阿雅!”程昱沉声喝道,“你先冷静一点!” 程雅没有继续歇斯底里的怒喝,却是动手扯着自己的衣裳,脸上的红晕更加的浓,难受……难受……就像有一把火在她的身体里烧着似的。 “阿雅,你怎么了?”程昱握住了她的手腕,却发现她皮肤的温度比之前又烫了不少,这般反应,难道是…… “不对!不是这样的!噬心散不是这样的!不是——”程雅低喃着,恐惧一点一点地充斥着她的心,“不是这样的……不是……他骗我!骗我——” “阿雅!” 程雅猛然推开了程昱,然后疯了一样冲出去,“风大哥!风大哥救我——” 而此时,屋外的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慕长音并未插手,只要宗不寂没有性命之忧,她就不会插手,以前她将他当做家人,所以她会保护他,阻止他跟风载秦动手,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必须将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只要不危机生命,她不会阻止也不能阻止。 这是对他的尊重。 程雅的厉喝自然没有引起缠斗中的两人的注意。 “阿雅!”程昱冲了出来上前扶着摇摇晃晃的妹妹。 程雅将目光转向了慕长音,狰狞喝道:“贱人,你在茶水里下了什么?!” 程昱脸色一凛。 慕长音一边注意着屋顶上的宗不寂一边看向眼前的这对兄妹,目光在扫过了程雅脸上的红晕之时,眉间蹙蹙,随后笑道:“那茶水是程小姐自己倒给我的,里面有什么程小姐不是更加清楚吗?”随后,又对程昱道,“程少将军在质问别人的时候最好先弄清楚谁才是罪魁祸首。” 程昱冷冷地盯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已然是一脸潮红的程雅,“阿雅,到底……” “程小姐恐怕弄错了要下的东西了。”慕长音不待程昱问完便嗤笑道,“只是没想到程小姐会糊涂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还是程小姐真的想与我讲和,一杯茶将我送上你风大哥的床?不,程小姐怎么舍得让我去糟蹋了你心爱的风大哥?这府中的男人可多的去了,你随便找来一个就可以泄了你多年的心头之恨了!” “你——”程雅想破口大骂,可是身体里汹涌的热流让她连这个也无法做到。 慕长音继续笑着,冰冷地笑着。 如果下的是噬心散她还真的不会怎么气,可她竟然下这种下作的东西! “真没想到堂堂护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尊贵堪比皇家贵女的程大小姐居然也懂这些肮脏的东西!” 程雅胸口一阵剧痛,呕出了一口血。 “阿雅!”程昱一边扶着妹妹一边怒视慕长音,“够了!” 慕长音正欲反驳,却见一道人影飞来。 正是宗不寂,而他的攻势直取程雅,方才的话,他显然是听到了。 千钧一发之际,风载秦赶到了,而为了保住程昱兄妹的性命,方才一直留手的他这时候却下了狠手。 慕长音眯着眼随之而动。 不过是一瞬间。 风载秦救下了程昱兄妹,而慕长音也挡去了他的杀招。 “别打了。”慕长音扶住了方才吃了一掌正血气翻滚的宗不寂道。 宗不寂面色阴狠,“她如此算计你,我绝对不能放过她!” “她已经自食其果了!”慕长音温和劝道,扫向眼前三人的目光却是冷漠,“别让她的血弄脏了你的手!” 风载秦双目深沉如海,“他不但保护不了你还要你来救!长音,这样的男人也值得你……”后面的那个爱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和你有什么关系?”慕长音冷漠道。 风载秦心中钝痛。 “风大哥……风大哥……”程雅挣脱了程昱的手扑向了他,然后不顾还在人前便抱着他扯着自己的衣裳。 程昱大惊,“阿雅!” 风载秦则是连看也没看,直接扬手击晕了程雅。 程昱及时上前保住了就要倒在地上的妹妹,“阿秦,你这样……” “奉国细作前来劫狱!”风载秦没有理会他,目光冰冷地盯着宗不寂,“宗不寂,你和奉国到底有什么关系!” 宗不寂反手握住了慕长音,将她护在了身后,冷冷道:“与你何干?” “这里是临国的疆域,你说和本世子有没有关系?”风载秦冷笑,“奉国细作出现在宗州城,这里命案频发,而你却和奉国细作扯上关系,他们还冒险来劫狱,宗不寂,本世子一直相信你不是凶手,但是现在,恐怕是本世子错了!” “风载秦!”慕长音生了怒意,他这话分明是要将命案推到了宗不寂身上。 风载秦第一次没有放软语气,“二十九条人命,宗不寂,本世子……” “风载秦!”慕长音怒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风载秦眸光幽暗地凝视着她会儿,然后合上了双眼,“来人,将这杀人凶手拿下!” “你——”慕长音面色铁青。 宗不寂握住了她的手冷笑,“别担心,我虽然比不上齐王世子有本事,可是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诬陷的!”说着,便凝神准备对付旁边围上来的人。 慕长音收起了怒意,握住了宗不寂的手,“走!” 宗不寂看向她。 “走!”慕长音没有再说第二个字,一把拉住了他便一跃而起。 宗不寂本不愿意这样就走的,可是也没有违逆慕长音的意思。 风载秦睁开了眼睛,大的眼角都欲裂开一般。 众人欲追。 “不必追了!”风载秦怒声咆哮,“都给我滚!”衣袖一挥,旁边的一棵碗口大的树顿时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众人低头领命退下。 程昱扶着程雅看着风载秦,“阿秦,你……” “够了!”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昱即使愤怒也更加忧心,“阿秦……” “嗯……”昏迷中的程雅渐渐苏醒。 程昱低头,却见她的脸色更加的潮红,身子也开始蠕动起来,心下大惊,忙将人抱起,“阿秦,阿雅……” 风载秦转过身,“带她去找大夫!” “阿秦!”程昱沉声道,“阿雅中的是……” “找大夫,拿冰水!”风载秦搁下了这两句话,然后转身走进了慕长音所在的屋子里,看也没再看程雅一眼。 程昱气急败坏,却也没有办法,眼下阿雅中的是什么药,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偏偏他谁也怪不了,因为这要是她自己下的!即便他再看那女人不顺眼,可是这件事……他还是无法将责任归咎于她的身上,如今唯有先替阿雅解了身上的药性再说! 回了住处,快速找来了冰块,又找来了从临都带来的太医,当初从临都带着太医来原本是担心阿雅的身子,可是没想到竟然用到了这种事情上,然而,一番折腾之后,程昱却得到了一个心里一沉的结果。 “小姐所中的不是……寻常的……要解药性……恐怕唯有男女交合……才可……” 程昱面色一沉,“只能这样?” “……是。”太医战战兢兢地道。 程昱心里一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用冰水也不行?不是熬过了药性就可过去吗?” “普通的的确如此,可是依下官来看,小姐所中的应该来自江湖……少将军,如果不尽快解了小姐身上的药性,小姐可能会血脉暴涨而死……” 程昱一拳击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将上好的梨花木桌子也给击破了,这时,内室传来了程雅痛苦的低喃,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如今,只能去找阿秦了! 可找到风载秦的时候,他的回答和他所预计的一样,没有惊喜,“阿秦,阿雅现在的情况很危急,如果你不救她,她活不过今晚!” “男人并不止我一个。”风载秦的话不重,但是却极为的绝情。 程昱双目大睁,“你——阿雅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不会娶她,况且,她从来都不是我的未婚妻!”风载秦嗤笑,“当年我没有追究她做的事情,已经还了我欠程家的了。” “你——” “阿昱。”风载秦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道:“这是她自己造的孽!” 程昱气极,可却也无法反驳,当年的事情他隐隐知道一些,可是却从未去深究过,一是齐王府没有追究,二是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妹妹成了那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女子,可是现在……“阿秦,当年阿雅或许做出了,可是,归根究底她是因为爱你!” “那我呢?!”风载秦陡然喝道,“当年如果不是她,她就不会死,更不会对我死心,更不会爱上别人!因为爱我?那我的爱呢?我的爱呢?我只想要的爱,现在却成了别人的!” 程昱面色一僵。 “程昱,够了!我对她做的已经够多了!”风载秦低吼道,“不要再拿程家来要挟我,没了程家,我已然是风载秦,已然是齐王世子!” 话说到了这份上,程昱还能说什么?他不想真的走到决裂的地步,也不能这样,齐王府没了程家或许会断了一臂,可是程家脱离了齐王府,便是还能够风光一时,可是最终也逃不过弃子的命运! 他看着眼前沉浸在痛苦中的男人,最终叹息着转身离去。 这一刻他知道,阿雅和他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了。 出了房间,随后,身后的房门被一阵掌风关起。 风载秦低头坐在,任由着那窒息的痛侵袭着他吞噬着他。 门外,程昱却无法即可回去,如果真的只能那样……如果不是阿秦,他的这个妹妹将来该怎么办?可若是不解了药性,她真的会死! 他该如何做? 程昱低着头站在门口挣扎着,忽然间,视线被前面地上静静躺着的一块红色的东西吸引住了,会儿,他的眼眸一睁,脑子随即划过了一道空白,身子也激灵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那物件就在他的脚跟前,他看的更加的清楚。 是一块红色的玉佩,在月色的照耀之下绽放着柔和的光。 心弦陡然紧绷。 他浑身轻颤了起来,慢慢地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玉佩,可手却颤抖的厉害,一连捡了三次方才将玉佩握在了手心里。 上面的雕刻…… 玉佩一角的那两个小字…… 程昱脚步踉跄了两下,随后猛然转身冲进了房中,冲到了风载秦面前,面色颤抖,“阿秦,这玉佩是谁的?这玉佩是谁的?谁掉的?!” 风载秦抬头,脸上的痛色还未褪去。 “你是不是找到丫丫了?是不是?”程昱继续道,面容因为激动而扭曲,身子更是颤抖不止,“阿秦,你是不是找到了?!” 风载秦看向了那玉佩,脑子里也划过了一道闪电,“这是……”愣怔地抬头,“丫丫……” “是!是丫丫!她在哪里!”程昱脸上的激动添了狂喜,“阿秦,我妹妹,丫丫,她在哪里?她还活着是吗?你知道她在哪里是吗?” “这玉佩是她的?”风载秦的脸色异常的怪异,伸手,夺过了程昱手里的玉佩。 “是!是她的!是她满月那日爹找来上好的红玉亲自雕刻的,上面的名字是我亲手刻上去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程昱无法相信上天竟然给了他这般一个惊喜,“阿秦,你找到丫丫了?!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她在哪里?” 风载秦没有回答,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玉佩。 记忆,在脑海中中浮现。 这玉佩是我自幼挂在身上的,估计是能证明我身世的唯一东西,更是我身边唯一属于我的干净的东西,我送给你。 你收下好不好? 那一年的夕阳之下,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战战兢兢地递给他。 他收下了,她欣喜若狂,笑的连夕阳的绚丽都被她压了下去。 可没多久…… 这玉佩你还是拿回去吧。 既然你不要了,那就扔了吧。 她扬手将它扔下了悬崖,脸上的悲痛刺痛了他的心,可是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风载秦猛然身子痉挛了一下,随即喷出了一口血,鲜红的血染在了玉佩上,让玉佩染上了一层妖艳的红,“竟然是……竟然……” “阿秦!” 风载秦没有理会他,猛然起身,冲了出去。 程昱追了出去,却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这时候,一个护卫神色着急地走了过来,“少将军,小姐那边……请您快些回去!” 程昱心急如焚,可是思及程雅的情况,还是强忍着,当即赶了回去。 而这时候,程雅已经完全苏醒了,可是,却更加的痛苦。 “少将军,你救救小姐!”嬷嬷跪在地上求着他。 程昱面色难看,看着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程雅,“阿雅……” “风大哥呢?风大哥来了没有?”程雅双眼赤红。 程昱不知该如何回答。 程雅却已然明白了,“哈哈……哈哈……他不来是不是?他不肯来就我是不是?哈哈……” “阿雅……” “他想我死!他想我死!”程雅被内心的痛苦以及身子的痛苦折磨的几欲疯魔。 嬷嬷大惊,“少将军,你救救小姐吧,小姐不能出事,不可以的!少将军,小姐出事了,夫人会伤心的……” “对!我不能死!不可以死!”程雅陡然凄厉道,然后,盯着程昱,眼底有着疯狂,“大哥,他不肯救我,你来救我!你来救我!” 说罢,便扑到了程昱身上,竟是欲吻他。 程昱大惊,忙动手将她扯开,“阿雅,你疯了,我是你大哥!”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程雅喝道,“大哥,我好难受,你救救我,救救我……” 程昱脸色铁青无比,一把将她摁回了床榻上,然后后退了两步,牙关一咬,厉声喝道:“程影何在!?” 被体内热潮折磨的扭动着身子的程雅一听这话,顿时僵住了,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程昱。 一旁被方才主子的举动惊呆了的嬷嬷也面色一白。 不一会儿,一道人影从暗处出现,“主子。” “救小姐!” 人影一愣,“少将军……” “救她!”程昱咬着牙道,然后看了一眼呆怔的程雅,狠下了心来转身离去。 程雅大喝,“不——” “阿雅,听大哥的!”程昱顿住了脚步,“你放心,以后的事情大哥会安排好!” “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程昱,你不可以——”程雅挣扎的欲起身,可是这时候她的力气也被体内的热潮磨去了。 “少将军……”嬷嬷也回过神来。 程昱侧身目光冰冷地扫了她一眼,“走!” 嬷嬷挣扎。 “不想阿雅死就出去!”程昱搁下了这句话便大步离开,生怕晚了自己就会后悔!他不能让阿雅死,就算现在有了丫丫的消息,可阿雅也是她的妹妹! 或许这样也好,往后,她便不需要再为了阿秦而折磨自己了! 嬷嬷艰难挣扎着,最后,还是选择了以主子的性命为重,“小姐,少将军也是为了救你,小姐,老奴不能看着小姐死!” 程雅一个字也没说,看着她离开,更没有开口求她救她,因为她知道,再也没有人能够救她了,没有人!她看着眼前走过来的男子。 一身的黑衣,蒙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 程影。 程家的影子,奴仆,下人! 哈哈…… 原来在他们程家人的眼里,她就只配这样的奴仆下人! “哈哈——” 当那一刻来临之时,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笑!甚至连发出一声痛苦的呐喊也做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笑! 笑! 她的一切,全都完了。 一切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008 身世,命案的真相 出了尸体一事,大雁山的小屋,慕长音两人也不能回去了,而宗不寂也不愿她再回那地方,至少现在不愿意。 离开了城守府,宗不寂便反客为主地将她带往了城南的一座隐匿在一片民宅之中的宅子,宅子很普通,只是慕长音一进宅子,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地方。 只是,她一直没问。 便是听了宅子里面的人称呼宗不寂为公子,她仍是没有发出任何的疑问。 这让宗不寂的心不安,亦是愧疚。 入了屋内,烛火明亮,他吸了口气,正打算解释之时,却闻慕长音皱着眉头一把伸手将他推的远远的,“不寂,你身上那是什么味?” 那语气是戏谑。 宗不寂一愣。 “去洗澡!”慕长音掩着鼻子道,“不洗干净了便离我远点。” 宗不寂显然是没回过神来,“我……” “还不去?”慕长音佯怒道。 宗不寂看了看她,又愣怔了半晌,方才点头,“好,你先休息,我……我很快便回来。” “不回来你还想去哪?”慕长音正色道。 宗不寂嘴角不禁勾起,“我很快就会回来。”随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内。 慕长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静静笑着,不一会儿,敛去了笑容,对着敞开的门口道,“出来吧。” 而门外,并无人。 半晌之后,方才走出了一个人,正是那方才迎接他们之人。 虽然此人相貌普通,但是慕长音岂会看不出此人是个练家子?“阁下有话就说吧。” “见过郡主。”男子却躬身,行了一个礼。 慕长音并不意外,“不寂不会离开太久,阁下还是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还有,我不当平安郡主已经一年了,你无需再这般称呼我。” 男子眸子微凝,“既然姑娘如此爽快,那在下也不绕弯子了,在下希望姑娘能够劝公子回奉国。” “我以为你是来让我离开的。”慕长音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道。 男子道:“姑娘误会了,公子对姑娘一片情深,如果姑娘离去,公子只会更加不愿意回奉国,在下又怎么会做这等蠢事?” “是吗?”慕长音不缓不急地道。 男子继续道:“姑娘可知公子的身份?” “不知。”慕长音道。 男子眼底似乎闪过了惊讶,“既然姑娘还不知,那在下愿意……” “不必。”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不寂的事情,理应由他说出口,而如果他愿意说,我便听,如果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去追问,同理,如果他愿意跟你们回奉国,我不会阻止,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 “姑娘!”男子脸色渐渐冷冽,“姑娘如果真心对待公子,那就该劝公子回去,奉国之中有属于公子的东西,而唯有夺回这些,公子才算是真正的公子!姑娘,你如果真心爱公子,就不该让公子一辈子只当一个江湖杀手宗不寂!” 慕长音也不怒,“我不会为你改变我的决定。” “那姑娘就没有资格陪伴在公子身边!”男子声音染上了怒意,“姑娘好自为之!” “帮我给你们的那位将军带句话,如果他做出任何伤害宗不寂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轻饶他!”慕长音对他的威胁不但置若罔闻,更是反过来威胁之,“我不知道你们要他去夺回什么东西,但是我却很清楚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告诉你们将军,不要妄想用我的人当棋子!” 男子气势陡变,便的压迫,耍辉偈且桓鲅俺5陌傩眨肮媚锏幕霸谙禄嵋灰淮撸 彼婧螅硐А?br /> 慕长音走出了屋子,站在屋廊之下,抬头看向天上被乌云遮去了一半的明月,双目眯起,一夜之间,程雅上门,奉国细作劫狱,和风载秦翻脸……明日,这宗州恐怕更加的不平静。 没过多久,宗不寂便回来了,脸色却有些不好。 慕长音问道:“怎么了?” 宗不寂上前,静静地看了她会儿,随后伸手将她拉入了怀中,温柔地抱着。 慕长音随即闻见了皂角的清香,抬头看着他,“不寂,不必去理会风载秦的那些话。” 宗不寂一怔。 慕长音见状疑惑,不是因为风载秦的那些话? “我知道。”宗不寂回过神来,“不过,他也的确说的没错。” “我不需要你有多大的本事,也不需要你有多强,我要的只是如之前在大雁山上那般的平静日子。”慕长音认真道,“况且,本事越大背负的也就越多,我已经经历的太多太多了,不想再继续。” “我知道。”宗不寂目光凝注了她,“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风载秦的那些话就放手的,更不会让他有机可乘!只是……”语气染上了内疚,“我方才丢了你送我的玉佩。” 慕长音一愣。 “你放心,我会找回来的!”宗不寂又忙道。 慕长音失笑,“不就是一枚玉佩吗?当日我便不想送你的,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东西罢了,改日我再送你一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属于你的。” 宗不寂眼底一暖,“好。”随后又神色微暗,“长音,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好啊。”慕长音笑道,随后打了一个哈欠,“不过明天早说,我累了。” 宗不寂点头,“好。” 如同在小屋中一样,两人同榻而眠,只是这一次却和过去的每一晚不一样,宗不寂不再需要压抑什么,他的身心都很平静,很满足,这一刻,他知道便是如此抱着她而眠,都已经是上苍对他最大的恩德。 他不奢求其他,只是希望这种温暖能够一直持续。 慕长音安睡如昔。 …… 而这一夜,有一个人却疯了一般找她,可是,一夜过去,始终没有结果,只是朝阳初现,风载秦方才停止。 他立于城头之上,朝阳的金芒笼罩着他的全身,却驱散不了那刻入骨髓的冰凉。 程昱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形,恍惚之间,让他仿佛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女人死去之时一般,那是,他心里震惊,亦是恐惧。 震惊于那个他一直敬仰的男子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而褪去了威严的生命力,而恐惧,便是恐惧他会丢下一切随那人而去。 而今日,没有震惊,唯有带着颤抖的不安。 昨日,他离去了一夜,而那般失控,便是在被他发现了那玉佩之后。 这一夜,他担心阿雅,也渐渐地从得知丫丫消息的震惊中平复过来,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便在脑海中闪烁不停。 为何他会如此的紧张?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丫丫了,为何一直不说? 丫丫…… 到底在何处? “阿秦。”他轻步走了过去,扫了一眼他手里依旧紧握着的玉佩,然后轻声问道:“你知道丫丫在哪里是吗?” 风载秦染了夕阳金芒的眼瞳内浸着浓郁的绝望,身子,慢慢转过,看向了身边面色紧张的程昱,“她死了……我们杀了她……” 程昱脸色大睁,旋即抬手揪住了他的衣裳,“风载秦,你杀了她?!” “是我们杀了她……”风载秦却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程昱……是我们杀了她……我们……” 程昱大怒,“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将丫丫怎么了?你说!你给我说清楚!和你指腹为婚的不是阿雅,所以你才不重视她,你找到丫丫,你担心丫丫会妨碍你和慕长音那女人的双宿双飞,所以你杀了她?!风载秦,你是不是杀了她!” “你知不知道!”风载秦挥手挣脱了他的双手,尊贵的面容扭曲着,溢满了深切的悔恨和悲伤,“我亲手扔了我的幸福!我亲手扔了我的幸福!程昱,为什么你不早说她有这样一枚玉佩?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我当日没有将这玉佩还给她,如果我知道她是谁,如果我没有自以为是地拒绝她,如果我再查清楚一点,如果我再努力一些,我现在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她还会爱我,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亲手毁了我的幸福!” 程昱愣怔,“你……你说什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 他不是杀了丫丫吗? 什么当年他没有将这玉佩还给她? 她…… 是谁? 她还会爱他…… 她…… 程昱顿时如遭雷击,全身抑不住颤抖,甚至连双腿也站不稳了,“你……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丫丫……丫丫到底在哪里?!她……是谁?!” “那一年……在苍茫山上,她手捧着这枚玉佩送给我……说是她自幼挂在身上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不久……苍茫山的断崖上,我还给了她……”风载秦低声道,“然后,亲手摧毁了本唾手可得的幸福……甚至最后……还害死了她……” “她……是谁……”程昱颤着声音。 风载秦抬头,依旧笑着,“后来,她回来了,可是,却已经不再爱我……她宁愿去爱一个什么都及不上我的人……她说,我过得不好,与她何干?她说,就算那人样样不及我,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说……” “风载秦!”程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她到底是谁!丫丫……到底是谁?!” “长音……”风载秦看着他,溢出了答案。 程昱身子猛然一震,眼眸睁大,脸色青白,双唇颤抖,久久不语。 风载秦也不语,却是继续笑着。 多年来的痛苦悔恨在见到这枚玉佩之后达到了顶峰。 他竟然亲手放走了自己的幸福! 多可笑! 多愚蠢! 如果当日他的心再坚定一些,如果当日他带她一起走,甚至只是留着这枚玉佩,一切便都会不同,他们现在会很幸福很幸福!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都毁了! 宗不寂样样不如他? 不…… 亲手断送了自己幸福的他有什么资格跟别人比? 至少,宗不寂从未放过她的手…… 长音,我该如何做才能挽回你? 我该如何做? “不可能!”程昱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法接受,那个他曾经恨不得处之而后快,那个他曾经折辱过,那个他从骨子里便蔑视的女子,便是他们一直要找的丫丫? 慕长音便是丫丫? 便是他的妹妹? “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一定是!”程昱冲到了风载秦的面前,握住了他的双臂,眼中跳动着两簇幽火,“阿秦,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的!她怎么可能是丫丫?慕长音怎么可能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丫丫……怎么可能……” 风载秦没有给他回应。 是或不是,现在依然不重要了。 不! 至少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份牵扯! 没错,又多了一份牵扯! 他们的缘分早已经注定,既然注定了,又如何会这般轻易变结束?! “不是她!一定不是!”程昱却仍是无法接受,低喃了会儿,陡然狰狞,咬牙切齿:“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她杀了丫丫夺了丫丫的玉佩!一定是!我不会放过她,我一定要为丫丫报仇!”说着,便转身离开。 只是方才走了两步,便停住了。 风载秦隔空点了他的||穴道,原本狰狞的脸色已经平复,却笼上了一层寒冰,点住了程昱的||穴道之后,便起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目光中泛着戾气,“程昱,你可以不承认可以不接受,但是你如果胆敢伤害她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 程昱面目狰狞,却没有反驳。 “她是丫丫,是和我指腹为婚的丫丫,你不承认没关系,你们程家不承认也没关系,我认就成!”风载秦声音缓和了下来,可其中的决然并未减轻反而加重,“她会是我的妻子!” 说罢,转身拂袖,解开了程昱的||穴道,也起步离开。 一夜的疯狂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他不能失控不能着急,只要冷静下来,宗不寂如何会是他的对手? 长音,命中注定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程昱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发疯似的要去为妹妹报仇,而是浑身轻颤地站着,须臾,扶着身旁的围栏,一点一点地跌坐在了地上…… 丫丫…… 他们亲手害死了她了吗? 丫丫—— …… 当第一缕晨光照入了屋内的时候,宗不寂便醒了,而怀中的人仍是睡的很熟,看着她你安静的睡容,他整颗心都是暖的。 如果往后每一日都是这样度过,那该多好? 不! 一定会的! 往后每一日他都会这样看着她醒来。 “长音,我爱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然后松开了她,起身,小心翼翼的没有惊醒她,方才出了门,便见昨夜那男子已然站在了屋外。 宗不寂走下了屋檐,走到了庭院一侧的梧桐树下,负手站着,“昨夜一事,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公子,属下等人的确是因为担心公子才去的。”那男人恭敬道。 宗不寂冷笑,“那另一波的人呢?” “公子……” “你们口口声声说奉我为主,可却由始自终没有一句实话!”宗不寂冷笑,“昨夜那班人的武功路数和你们相差不大,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吗?” “公子真的想知道?”男子抬头正色道。 宗不寂冷脸,“说!” “是。”男子低头道,“这一次属下等人潜伏宗州不仅仅是为了公子,更是为了查出伪帝在宗州所进行的秘密计较。” 宗不寂眯起了眼睛,“秘密计划?”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0 部分阅读 “是。”男子继续道,“当年宗州沦陷一战,伪帝是御驾亲征的,而他御驾亲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保住宗州,而是为了寻找公子你。” 宗不寂眸光一沉。 “伪帝当年得知了公子的消息之后便以御驾亲征的借口来宗州,可是却找不到公子,为此,他才舍弃宗州,并且激怒齐王世子,想借齐王世子的手来铲除藏在宗州的公子,可是齐王世子却并未如他所求的屠城,而他反而是在撤退的时候旧病复发,当时情况极为的危机,连随行的御医也没有办法,后来被宗州城内的一个大夫所救。” “郭行天?”宗不寂道,没想到竟然有这般一桩! 男子点头:“因为他救了伪帝一命,所以伪帝对其极为的信任,本是想带回奉都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当时将军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可是后来几年,伪帝一直往宗州这边派人,甚至还屡屡送来了许多名贵的药材给郭行天,一开始将军还是没多想,只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不断,将军便开始怀疑,命宗州城内的探子查探,可结果是所有派去查郭行天的探子都失踪了,生死不明,一年前奉都内乱,将军发现伪帝在最危急的时候竟然还派人来宗州,将军越发觉得不妥,便也往宗州派了人来,半年前,在断送了好几个探子之后,终于查出了伪帝和郭行天之间的秘密。”话顿了顿,方才抬头看着宗不寂,“公子,原来郭行天受命伪帝研制长生不老之药!” “什么?!”宗不寂知道他们之间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长生不老?他疯了不成?!那些死了的孩子,就是为了研制这药?!” “属下虽然并未查清,但是也基本可以确定,那些孩子的死的确是因为制药。”男子道,“而掳走那些孩子的便是伪帝派来宗州协助郭行天的人!” “为何不阻止?!”宗不寂怒道。 男子道:“为何要阻止?” 宗不寂面色一沉。 “伪帝妄想长生不老而罔顾百姓性命,虽然如今宗州属于临国,但是也曾经是奉国的百姓,如今伪帝做出这等天理难容的事情,于公子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男子分析道,“而且,如果利用好了,公子还能借助临国将伪帝推翻!” 宗不寂脸色很难看,正欲开口之时,却闻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尊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随着声音而来的便是开门声。 宗不寂看着打开门走出来的慕长音,脸色顿时一变,快步迎了上去,“长音,你听我解释……” “解释等一下再说。”慕长音看着他道,声音不轻不重,看不出她究竟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宗不寂心中一紧。 慕长音看向那男子,“你们口口声声说奉帝丧尽天良,那你们又好到哪里去?明明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明明可以阻止,可是却坐视不理,就算你们将对方的罪行公诸天下,你们有如何向天下人解释你们的见死不救?” “姑娘,将军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子!”男子神色一沉,“姑娘你可知公子是谁?他是……” “够了!”宗不寂厉声喝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插手!退下!” “公子!” “退下!” “公子!”男子还是坚持道,“属下没有资格插手公子的事情,只是……昨夜那前来刺杀公子的人……如果只是为了掩埋命案真相,那便罢,可若是他们已经知晓了公子的身份……” “你们将军不是很在乎不寂吗?怎么可能会轻易泄露不寂的身份?”慕长音冷笑打断,“还是你们将军等的不耐烦了,绝对釜底抽薪?!” 男子眸色一闪,“郡主处处阻拦公子恢复身份可是另有目的?听说如今楚国之内,忠王大权在握说一不二,而郡主还是楚帝的未来皇后……” “够了!”宗不寂不愿再听下去,“滚下去!” “公子三思!”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才退了下去。 宗不寂转身凝视着慕长音,“长音,你听我解释……” 慕长音却转身走进了屋内,在屋中的四方桌旁坐下,神色平静,“你说,我听。” “长音,我没有想瞒你……”宗不寂慌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 “不寂。”慕长音无奈,“我没生气。” 宗不寂盯着她,似乎怀疑。 “就算我生气,都一年多了,我早就气完了。”慕长音无奈道,“若还气着,就不会来宗州。” “长音……” 慕长音笑着,“说吧,我听着。” 宗不寂心中动容,握住了她的手坐下,“我不是孤儿……我是……奉国前任皇帝……和如今奉国皇后的儿子……” 慕长音顿时诧异。 他知道他的身份可能不平凡,却不想竟然是这般…… 二十多年前,奉国的先帝因为急病暴毙,当时临国正大举重大奉国,奉帝驾崩,朝政动乱,这时候,奉帝唯一的儿子也被临国细作掠走,生死不明,为了稳定朝政,当时的皇后恳求了奉帝的同胞皇弟,也便是如今的奉帝继位。 现任奉帝继位之后,奉国内政稳定,不久,便击退了临国入侵,随后便宣告天下自己不过是代替失踪的侄子坐着龙椅,等找到侄子之后便将皇位传给他,可是之后不久,他便又不顾群臣的反对,天下人的唾骂,甚至不顾给临楚两国联手攻击自己的借口,将寡嫂,也便是奉国先帝的皇后封为了自己的皇后。 这件事在当年曾经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可后来,还是给奉帝熬了过去了。 其后,奉帝的皇位便坐的更稳,而那要流落在外的先帝子嗣,则从此没有了消息。 宗不寂盯着慕长音,手心紧张的冒汗,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他这个身份,他知道她不喜欢风载秦的身份,便是当年她爱他成狂的时候也曾表示过如果风载秦只是风载秦,那该多好,如今……她尚且没有爱他成狂,而他的这个身份比风载秦的更复杂更可能带来危险,她会接受吗? 慕长音讶然感慨了一番,便见宗不寂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愣了愣,不禁失笑,亦是心疼,“傻瓜,又在胡想些什么?” “你不介意?”宗不寂小心问道。 慕长音失笑:“我自己也一团糟,还怎么会介意你的?再说了,不管你的身世如何,你都是宗不寂!当年我在宗州捡来的宗不寂!” “谢谢!”宗不寂不禁失控,伸手将她紧紧地拉入怀中,“长音,谢谢你!谢谢!” 这般长的时间他不敢说出口,便是害怕她不接受,就是害怕她会因为这些而拒绝他,而离他更远! “谢谢你长音!” “傻瓜。”慕长音笑道,随后,从他的怀里出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宗不寂压下了心里翻滚的情绪,苦笑道:“我不知道。” 慕长音沉吟会儿,“当年三国灭情楼一事……是不是你……” “嗯。”宗不寂承认,“我求了来恩。” 来恩,奉国大将军,手握奉国一半兵权,也便是那男人口中的将军吧。 “他的条件是什么?” 宗不寂沉吟不答。 “要你回去?”慕长音虽然是猜测,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宗不寂看了看她,“我答应了杀了风载秦之后就会回去,不管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慕长音心中微痛,“你这样答应他就不怕他卖了你啊!” “我不在乎。”宗不寂道。 慕长音心里更是难受,“现在必须在乎!你被人卖了,我怎么办?” “好!”宗不寂笑道。 慕长音平息了会儿心绪,“那你呢?你想回去吗?撇开你们之间的交易,不寂,你想回去吧?” “我不知道。”宗不寂答。 慕长音凝视着他会儿,然后伸手,扣紧了他的大手,“待宗州一事了了之后,我陪你回去吧。” 宗不寂一愣。 “不管是好是坏,总是属于你的。”慕长音笑道,“而且,与其这般被人在背后算计着,还不如直接去面对!这一次,我陪你。” 宗不寂目光微颤,因为激动也因为感动,他的唇颤了会儿,方才溢出了一个字,“好!” 看着他这般模样,慕长音心中动容,轻轻斥道:“傻子。” 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为她做的,为她付出的,她这一辈子恐怕也还不清了。 宗不寂没有说话,紧紧的搂着她。 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便是当一辈子的傻子也无妨。 …… 这厢,两人无比温馨,而那边,却是闹的厉害。 今日一大早,昨天的苦主仍是围到了衙门前,而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怎么的,昨夜衙门遭遇刺客,那疑凶被救走的消息竟然传开了。 百姓震惊,恐惧,愤怒交织着,让原本还算和谐的场面顿时失控了。 叶讯急的连为儿子伤心愤怒的时间都没有了,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他便让人去禀报了齐王世子,不过得到的回复便是如果他这个城守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就不要当了! 叶讯自然明白这话不仅仅是不要当官,恐怕连小命也要丢了。 在没了援兵之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对民愤。 而在同一时间,在行天药庐之中,一直如做壁上观的郭行天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狞了脸,没过多久,行天药庐便关了。 半个时辰之后,他出现在了成交的一座隐蔽的宅子里,而在他药庐外面监视的人却并未发现他的行踪。 “为什么要去杀宗不寂?!谁让你们去杀宗不寂的?谁让你们去杀他!” 在宅子的密室内,郭行天几乎疯狂地怒骂。 而他面前的是一个一身黑衣气息冰冷的男人,脸上虽然没有蒙上面纱,但是却宛如一张死人脸一般,一看便是易容的,而且,还是不甚高明的易容。 “这是主人的命令。”面对郭行天的怒骂,男人只是冷冷道。 郭行天却更是大怒,“什么主人?!狗屁主人!当日我们早就说好你们全归我调配,只有我一个人有资格命令你们!现在你们将我全盘计划都给毁了,都毁了!” “郭大夫莫要忘了,主人之所以将我们交给你调配是为了让你更好地研制长生不老之药,可是你多年来一直没有进展,现在还闹的宗州人仰马翻!主人为此早已震怒!” “震怒?”郭行天冷笑,“他有什么资格震怒?当初若不是我救了他,他的明早就没了!震怒?他有什么资格震怒?!他以为他是奉国的皇帝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们,惹怒了我管你们是天王老子,我一样让你们死!” “你——” “宗州人仰马翻?当初他可是很高兴我将宗州弄的人仰马翻的!”郭行天狞笑道,“他不是说宗州百姓投靠临国全都该死吗?不是说就算我将宗州给灭了,他只会高兴吗?怎么?现在就想翻脸了?!” “主人不在乎是因为你说研制必定成功,可是你杀了这么多人,还让我们替你收拾尾巴,而主人要的却连影子都没有!郭大夫,你眼里还有没有主人的存在?” “谁说我没有进展了?我跟你们说没有进展了吗?”郭行天暴怒,“现在齐王世子到了,宗不寂也来了,他们都来了,等我将他们都处置了,我就会将你主人想要的交出来!可是现在……嘿嘿,回去告诉他,如果我做不完我要做的事情,他也休想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长生不老?让他下地狱去长生不老吧?” “你——”黑衣人杀意骤起,随即也出手。 可是还未碰到郭行天,整个人便痉挛起来,倒在了地上。 郭行天冷冷地看着他,“我说过不要惹我!这一次留你一命是因为我有话要你传给他,下一次,你就会尸骨无存!” 说完,转身怒极而去。 …… “启禀世子,郭行天并不在药庐之内。” 在行天药庐忽然间关了之后不久,回了驿馆的风载秦便得到了这个消息。 “不在?” “属下仔细查过了行天药庐,没有其他的出口,而郭行天也的确不在药庐之内!如今他消失了,那恐怕只有一个可能,行天药庐里面有密道!” 风载秦眯着眼睛,这个猜测他并不惊讶,只是之前他竟然一直没有想到,“可找到密道的入口?” “暂时还没有!不过属下已经让人潜伏在药庐之中,一旦有所发现,将会立即前来禀报世子!” 风载秦点头。 待人离开之后,便有一个护卫前来禀报道:“世子,程小姐派人来请世子过去。” 风载秦想起了昨夜的事情,眼底泛起了一抹寒芒,“不去!” “可……可程小姐派来的人说……程小姐知道郭行天的秘密……” 风载秦眼眸一沉,“她知道郭行天的秘密?!” “来人是这般说的。” 风载秦沉思会儿,旋即起步前去,没过多久,便在程雅所住客房外的庭院内见到了一袭白衣的程雅,容颜娇艳,衣裙华美。 女子艳丽的一面在这一刻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当然,如果抹去了眼底的那抹暗沉,便更加的完美。 见了这般的程雅,风载秦的眼波却并无一丝的起伏,负手而立,“你知道郭行天什么秘密。” 声音不冷不热。 像是连给予她情绪变化都不值得一般。 程雅见状,正轻抚着眼前的一朵芍药花的手忽然一握,那开的正眼里的芍药花瞬间被毁,而她却笑着,“风大哥对阿雅果真是狠!” 带笑的声音,无恨,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风载秦看着她,半晌,转身离去。 “风大哥可想知道六年前究竟是谁给了我噬心散的?”程雅声音维扬,缓缓道。 风载秦背脊一僵,转过身,神色已然沉了下来,“谁?!” “这般多年。”程雅却笑着,又摘了一朵芍药花,低头轻轻嗅着,“风大哥不追究我是因为程家,可连那将毒药交给我的人都不追查……呵呵,风大哥,你确定你真的爱那慕长音?” “是谁?!”风载秦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程雅却还是绕圈子,“风大哥你说我这一身可好看?还有我的脸,这妆容今早我可是花了好一阵子才化出来的,风大哥可觉得好看?” “是郭行天!?”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 程雅抬手又毁了手中的芍药话,笑呵呵地道:“风大哥果然是风大哥,一下子便联想到了,不过风大哥可知道当初郭行天那样做的目的?想必风大哥是猜不出来吧?也罢,看在风大哥还愿意来见我着残花败柳一眼,我也就告诉风大哥,没错,当年将噬心散交给我的人就是郭行天,而他之所以那样做不是我收买了他,而是……因为慕长音!” 风载秦神色一变。 “风大哥没想到吧?”程雅继续轻笑道,“当日可是他主动找上我的,说起来,我也不知道那毒药竟然是噬心散,我也算是受害者了,不过风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郭行天这样做可不是因为跟慕长音有仇,而是,他和风大哥一样,对她爱慕不已!” 风载秦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很吃惊是不是?”程雅继续笑道,“几天前我听了也是吃惊不已,没想到啊,她不但勾了风大哥的心,让那宗不寂为她连命都不顾,连这郭行天也为了她不择手段!风大哥你知道这城中命案为何发生吗?就是郭行天为了引你来的!他要为他的心上人报仇哩!当然了,他还不知道他的心上人居然还活着,呵呵,居然借尸还魂了!而我,居然那般愚蠢地相信他,相信他会再给我噬心散去杀了宗不寂移情了的心上人!” 风载秦沉默,可是身上的气息却越发的沉重逼人。 “风大哥。”程雅继续笑道,“这就是你爱的人,这就是你一直忘不了,连她死了都要找她的女人!我是残花败柳了,可是她慕长音比我更加的肮脏,更加的污秽!说不定她早就千人骑……” “闭嘴!”风载秦倏然出手,掐住了她的咽喉止住了她的辱骂。 程雅没有挣扎,仍是笑着看着他。 风载秦眼底泛着狞色。 “住手!”程昱冲了上前,拉住了风载秦的手,“阿秦,你先放手!放手!” 风载秦又僵持了半晌,“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侮辱她一个字!”随即,松手,转身离去。 “哈哈……”程雅跌坐在地上,对着风载秦的背影喊道,“就算我不说,她也是!她也是!她慕长音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贱——” 啪—— 一个巴掌打断了她的歇斯底里的厉喝。 而这人不是风载秦,而是程昱! 程雅抬头,便见程昱脸色发青,手还扬着,也颤抖着,她慢慢地抚上了发疼的脸颊,心,却只感到了冰冷,她看着他,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 程昱僵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从清醒过后一直积压着的愤恨痛苦在这一刻完全倾泻了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大哥——你是我大哥啊——你说我是你妹妹的——为什么要毁了我——” 009 凶手,来自上上辈子的噩梦(一) 程昱面色渐渐青白,程雅的怨恨便像是一把利刀一般割着他的心,如果她真的是丫丫,如果真的是……那他……他们就是亲手害死了她! 当年他们将她遗弃,让她受尽苦楚,最后,竟然还亲自害死了她! 如果真的是…… 他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大哥,你帮我杀了慕长音好不好?大哥,你帮我杀了她!”程雅挣扎而起,她以为程昱是因为昨夜的事情而心生愧疚,以为他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她而痛苦,这就是她的武器,她最好的武器!“大哥,阿雅知道你是为了救阿雅所以才这样做的,阿雅不恨你,可是阿雅心里好痛好痛,阿雅的一切都毁了,这一辈子,我再也不能和风大哥在一起,我再也没有资格陪伴在他身边了,大哥,阿雅心里好苦好苦……大哥,你帮我杀慕长音!杀了她,否则阿雅活不下去!阿雅真的活不下去!” “够了!”程昱嘶吼出声,眼中有着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看着眼前疼了十几年的妹妹,当日将父亲将她带回家中,他便将她当作了亲妹妹一样爱护,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他能够做到的他就一定会去做!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力如她所愿!这么多年来,除了阿秦的事情他无能为力之外,她的愿望,他都为她达成,可是最后……“阿雅,她……并没有对不起你……” 是啊。 慕长音从来就没有伤害过阿雅,从来没有,就连当年她爱阿秦成痴,也不成对阿雅下手,否则以她的能力,阿雅岂会没事? 可是她没有…… 反而是他们,是她……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一直认为一切的错都是她,可是……他错了!错的离谱!甚至如果不是她可能是丫丫,他永远都不会意识到! 这是报应吧? 是对程家的报应,对他们这些自私的人的报应! 他一心一意保护妹妹,却极可能害死了一直在寻找着的亲妹妹! 程雅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便是他不愿意帮自己,可是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哥……你说什么?” 她挤出了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颤抖地追究着原因,可是,程昱不能给她真正的原因,因为他也不敢确定,更不敢去面对! “阿雅,事已至此,放手吧。”程昱合了合眼睛,声音发出的艰难,仿佛身体里面的能量被一夕之间抽空了似的。 “放手?放手?”程雅笑了,极尽的讽刺,极尽的怨毒,“我怎么放手?!我怎么放手?!自从我第一面见到她,她就像一个噩梦一样,让我的生活充满了痛苦,充满了绝望!当年我好不容易让风大哥厌恶她了,好不容易让风大哥彻底地赶走她,可是……可是她竟然用她的命来破坏了这一切,竟然用她的命来让风大哥割舍不掉她!这也就罢了,反正她死了,死了就成!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又活了!她竟然还能活过来!她又出现了,又像噩梦一样纠缠着我,将我推到了绝望的深渊!现在,她竟然还勾结郭行天毁我清白!她明明已经爱上了别人了,明明已经不在乎风大哥了,可是她还是不让我好过!她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我?!不!这世上最对不起我的人就是她慕长音,就是这个贱人!她早就和郭行天勾结上了,她是故意设下这个陷阱害我的!她怎么会有那等本事一眼就看出那茶有问题?怎么有这样的本事?!她早就知道一切!她要毁了我,毁了我!而你——”她后退两步,指着程昱,“我的大哥,口口声声说会帮我的大哥,竟然说她没有对不起我!?” 程昱满目的痛楚。 程雅忽然冲到了他的面前,紧紧地握着他的双臂,激动道:“大哥,风大哥帮她,我明白,可是为什么你也帮她?是不是连你也被她勾引了?!” “阿雅!”程昱握住了她的肩膀,“你冷静想想,她真的害过你吗?真的害过我们吗?” 没有! 从来没有! 便是这一次…… 也是她先存心不良! 程雅盯着他,拉着他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坠落,眼底深处的最后一丝温度也一点一点地消散,她盯着他,紧紧地盯着他,最后,轻轻开口,仿佛真的被说服了一般,“好,大哥不愿意杀慕长音,我不为难你,可程影,他必须死!” 程昱一愣。 “杀了他!”程雅一字一字地道,“我昨夜所受的耻辱唯有用他的血来洗清!” “阿雅,程影只是奉命行事,他……” “大哥连这也不愿意帮我?”程雅截断了他的话,狰狞地笑起,“不杀慕长音是碍于风大哥,可程影算什么?他不过是一个下人!甚至连一个下人都不如,他不过是程家的狗!奉命行事?那就让他奉命行事去死!” “阿雅!”程昱沉下了脸,“是我下令让他救你!” “呵呵……”程雅笑了出声,声音随之尖刻,“你说我是你妹妹,可是在你的心里我却连你们程家的一条狗也比不上!程昱,在你心里你的妹妹就只配被人如此折辱?!” “你闭嘴!”程昱心中最痛处被这话狠狠的戳了一下,情绪也随之失控,竟又扬手打了程雅一个耳光,“如果不是你先心存不良,昨夜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话一落,心里压制的责备便一涌而出。 如果不是她当年的构陷,丫丫可能还活着!他们也就不必背负害死丫丫的罪孽! 如果不是她…… “你享受了原本该给丫丫的一切,却最终害死了她!阿雅,够了,真的够了!” “承认了吧?”程雅歇斯底里地喝道,“你终于承认我在你们的心里不过是一个替身,不过是……”话截然而止,程昱的话终于在她的脑海印下了痕迹,也激起了涟漪,她原本便扭曲的脸在这一刻更是扭曲的可怖,几欲癫狂,“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我害死了她?什么我害死了丫丫?你说什么?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昱脸色更是青白,充斥着复杂痛楚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疯魔的程雅,嘴唇动着,却无法给出她想要的答案,因为连他也无法去面对,“阿雅,不要再闹了。” 说罢,便抬手拉下了她的双手,然后转身,对着一旁不知所措的嬷嬷沉声吩咐,“照顾好小姐!”随后,起步离开。 程雅没有去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里渐渐浮现,可怕到了她连站也无法再站立,可怕到了她仿佛坠入了一个千年冰潭之中,浑身都是刺骨的冰冷。 “不……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上苍怎能对她如此残忍! 怎么可能!? 一定不会的—— …… 程昱的心,如在火上烤着一般,万分煎熬,他想逃避,可是,却知无法逃避,他要去弄清楚这件事,可是却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想一切都是误会,还是想一切都是真的。 他想要妹妹安好,可是却不想去面对他们做下的一切! “她在哪里?!” 他最终还是找了风载秦,绷紧了脸色一字一字地问道。 可是,风载秦无法给他答案,“我也不知。” “你怎么会……” “我找了一夜,始终没有结果。”风载秦苦笑,“先前奉国细作的落脚点也空了……” “我去找!”程昱转身。 风载秦却阻止,“找到了你想干什么?” “我会问清楚她玉佩是怎么得来的!”程昱转身,咬着牙道。 风载秦嗤笑:“你心里不信,即便她说了又如何?更何况,她也不是当年的慕长音!” 程昱浑身一震。 “算了吧。”风载秦看着他道,“虽然我也想她是你妹妹,可是后来一想,她是不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甚至,不是,对我而言更好!” 程昱已经没有心思去寻思他这话到底有什么深意,“我只需问清楚!我一定要问清楚她!如果真的是……我们程家的女儿绝对不能这样流落在外,绝对不能……” “不管是不是,现在的她和你们程家都没有关……” “我去找!”程昱无法听完风载秦的话,这些话便像是一把把刀一般刺着他的心,“我自己去找!”说着,便转身离去。 只是才走出了门口,便和一个护卫给撞上了。 程昱本不想理会,可见了那护卫手里拿着一封信,信上竟是写着风载秦亲启。 而恐怕除了那两人,不会有人胆敢如此称呼齐王世子。 愣怔了一下,当即伸手夺过了那护卫手中的信。 “少将军……” 风载秦眉宇一蹙,起身走了过去。 程昱已然打开了信看了起来。 风载秦站在他的身旁,也将信的内容看了个究竟。 今晚大雁山小屋见。 落款是慕长音。 风载秦伸手夺过了信,紧紧盯着,眼底波光潋滟,他以为她不会再主动联系他的,甚至以为她会就此失踪。 “大雁山小屋?”程昱盯着风载秦。 风载秦抬头,“嗯。” …… 是夜,大雁山。 当风载秦和程昱到达小屋之时,便见篱笆围栏之内的庭院里摆放着一张桌子,而桌子旁坐着一个女子,女子的旁边,站着一个男子。 月色之下,女子一袭紫色衣裙,男子则是黑色长袍,静谧的宛如一副画。 看着这一幕,风载秦心中骤然一痛。 而跟随而来的程昱却也顿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慕长音侧头看向篱笆之外的两人,“怎么?齐王世子是想让我起身相迎?” 风载秦眼帘微垂,随后,动手推开了竹门走了进去,走到了慕长音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请坐。”慕长音伸手,淡淡道。 风载秦又凝视了她半晌,方才起步走到了她对面的位子坐下,却从未看她身旁的宗不寂一眼。 慕长音倒是注意到了随之而来的程昱,“没想到少将军也来了,是来找我为你妹妹讨回公道不成?” 程昱无法开口,便是来之前说了好问清楚的,可是如今真的见了人,却无法问出口。 慕长音见他竟然没有反驳,倒是有些意外,不过现在并未寻思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移开了视线,看向风载秦,“原本不该麻烦齐王世子的,不过这件事如果少了你恐怕也不好办。” “齐王世子?”风载秦缓缓道,“长音,我不喜从你口中叫出这个称呼。” 慕长音不以为意,“抱歉,我不觉得。”随后,便进入了正题,“今晚请齐王世子……” “如果你想继续,那就换个称呼。”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 慕长音看了他会儿,“好,不久前,我得知了宗州命案的真相,也知道凶手是谁。” “谁?”风载秦也没有继续在其他事情上纠缠,沉声道。 慕长音道:“下手的人是郭行天,而幕后之人是奉国皇帝。” “奉国皇帝?”风载秦眉宇一沉。 慕长音点头,随后便缓缓的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宗不寂的身世,“……郭行天是直接凶手,而奉国皇帝才是幕后真凶。” “炼制长生不老之药?”饶是风载秦在听了这样的真相之后也是诧异,随之,便是讥讽,“明云南连这样的事情都做,恐怕奉国时日不多!” 慕长音不置可否,倒是有些在意宗不寂,抬头看向了他。 宗不寂心领神会,淡淡一笑,让她安心,便是决定了回去,可是奉国在他的心里分量轻的不能再轻,而他之所以回去,除了想弄个清楚当年的事情,便是为了有更多的能力来保护她。 奉国的存亡,如果不事关她,又与他何干? 慕长音安心地笑了。 看着两人眉目传情,风载秦双手紧握,用尽了自制力来压制心里汹涌的狂怒,他不能失控,越是失控,便会让她离的越远!“你想让我怎么做?” “将真相公诸天下。”慕长音转过了视线正色道,“将凶手绳之以法,让死者得以安息!”说完,侧过了视线,看向黑漆漆一片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面,可能游荡着一个枉死的冤魂。 宗不寂见状上前,双手拥着她。 风载秦眼眸一沉,“将真相公诸天下并不难,难的是让天下人相信。” “活捉郭行天!”慕长音收回视线道。 “你可认识他?!”问话的是程昱,而他的声音充斥着某种奇怪的情绪。 慕长音看向他,“不认识。” “可是……”程昱顿了顿,将程雅告知的事情说了出来,“……如果你不认识他,他怎么会……”话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忽然间觉得这话说下去了便像是在指责她一般。 “当年噬心散是他给的?!”宗不寂却暴怒,杀气腾腾地扫向程昱。 程昱面色一僵。 “不寂。”慕长音起身制止了要动手的他,“都过去了!” 宗不寂看了看她,又扫视了程昱,方才压下了杀意。 慕长音安抚住了宗不寂之后,转身看向神色隐含着凄苦的风载秦,“真的有这事?” “嗯。”风载秦也起身。 慕长音沉思会儿,“可我不认识他。”说罢,又抬头看向宗不寂,“不寂,我真的不认识他。” 这样子像是生怕宗不寂误会似的。 宗不寂颔首:“我信你。”随后,补了一句,“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没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和他有关系! 爱长音? 他这就是这样爱的? 可笑之极! “不过……”慕长音脑海浮现了一个计划,看向风载秦道,“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于我们来说便是一个好机会。” 风载秦蹙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活抓他应当不难。”慕长音笑道,却没有温度,“至于其他的,那就看看他又多爱慕长音了!” “长音……” 宗不寂和风载秦一同开口,两人都不同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慕长音沉声道,“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个疯子!” 爱她? 她连他都不认识他怎么爱她? 还有当年的事情…… 竟然是他一手导致的?! 风载秦和宗不寂快速对视了一眼,随后,没有再反对。 “行天药庐中可能有密道。”风载秦继续道,“要控制住郭行天,必须先找出行天药庐的密道!” “我知道密道通往何处!”宗不寂开口。 风载秦眯眼。 宗不寂没有解释,“城郊的一间宅子,里面的人是奉国的细作。” “你如何知道?!”程昱却追问,咄咄逼人,“你和奉国有什么关系?!” “少将军问的太多了!”慕长音不待宗不寂开口便道,“连齐王世子都没开口,少将军的忠心似乎过头了!” “我……” “阿昱。”风载秦制止了他的话,“其他的事情等这件事处理了之后再说吧。” 程昱面色发紧,可是却无法反驳,因为便是他现在也问不出口。 慕长音此时也越发觉得程昱不对劲,难道程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程雅所中的那药……思及此,看向风载秦。 “回城守府再商议!”风载秦似乎感觉到慕长音目光里面的深意。 宗不寂却伸手揽住了慕长音,“不!” “难道你要让她在这里?”风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1 部分阅读 载秦冷笑。 宗不寂沉声道:“我自会安排!” “要干净利落解决这事就必须安排妥当!”风载秦直觉略过了他和慕长音商量,“长音,昨夜是我冲动了,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慕长音沉吟会儿,“好。” “好。”风载秦也笑道,仿佛胜了一局。 宗不寂只能暗自生恨,当然,只是对风载秦。 四人下了山,回了城守府,还算是平静地商议了半夜,方才散去,而就在此时,风波又起,宗不寂已然习惯了慕长音一同就寝,便是什么也不做,可是,风载秦如何允许?便是他心里已然误会,却仍是不允许。 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程昱竟然也站出来反对。 慕长音不欲在这时候起冲突,只能让宗不寂离去。 而这一夜,屋外,始终守着两个人。 次日,便行动。 原本是想以为城守夫人看诊为名将郭行天引至城守府再将其擒住的,只是可惜,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郭行天竟然没来。 众人便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直接围攻行天药庐,与此同时,风载秦也派人前去围剿郊外的宅子,慕长音随行至了行天药庐。 宅子一战打的激烈,可是行天药庐这一边却是扑了个空,郭行天并不在行天药庐里面。 “找密道!”风载秦沉声下令,脸色极为的不好。 大约一刻钟,密道的开关找到了,进入密道,便见密道的一侧竟然有一个密室,密室之内,摆放着各种奇怪的器材。 想来便是郭行天用来研制长生不老之药的器材。 而慕长音见了这些器材之后,不禁愣住了。 这些器材…… 竟是和现代的医疗器材极为的相似,而之所以不同也不过是制作器材的材料不同,不是玻璃,而是琉璃,还有玉。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宗不寂见状忙问道。 慕长音脸色有些不好,不知如何回答宗不寂的问题,郭行天……医术不凡,心理扭曲……长生不老……用人做实验……难道…… “这怎么可能?” 看着她越发不好的脸色,宗不寂心里不安,“长音,怎么了?” 风载秦也凝视着她,“长音,你认识这些东西?” 慕长音看着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找到他!找到郭行天!” 风载秦和宗不寂相对一视,第一次,眼里没有敌意。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的!”风载秦正色保证,目光在宗不寂搂着她腰间的手上一扫而过,“你带长音先回去!” 宗不寂颔首。 “不!”慕长音摇头,“我不回去!” 她不能回去! 如果这个郭行天真的是那个人,她不能回去! 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东西,嘴边泛起了自嘲,她都能穿越了,那人怎么不能?可没想到连穿越了,他还不肯放过她! 毁了她一辈子,还来毁了她第二辈子! 那个已经摆脱了的噩梦,没想到也追随而来了! 看着慕长音这般,风载秦和宗不寂心里更是不安,她说过她不认识郭行天,定不会说谎,可是如今……郭行天,究竟是什么人?竟让她恐惧? 这是两人心里此刻的想法。 ------题外话------ 这章节写的不太顺,所以分两天传。 010 凶手,来自上上辈子的噩梦(二) 郭行天不知所踪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而唯一的线索便是那郊外宅子被活捉的两个奉国细作,可风载秦命人不择手段地审了一整天,方才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在他们行动之前,郭行天便通过密道去了那郊外的宅子,然后便离开了宅子。 至于去了何处,那些人也不知道。 郭行天在行动之前便离开了,这便证明了一件事。 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 可今日的行动是在昨夜敲定的,便是真的在调动人手的时候泄露了消息,可也不可能如此准确地传到郭行天的耳中,还让他有时间逃走! 除非,不是意外,而是故意。 可这人是谁? 风载秦和宗不寂皆是保持沉默,然后各自排查自己的人。 而事实上,双方都有可能。 风载秦这边可能混进了奉国的细作,而宗不寂那边,更是可能混进了奉帝的人,如此一来,便难查了。 而这件事还不是他们最担心的。 他们最担心的是慕长音的反应。 自从见了药庐密道内的密室之后,慕长音的脸色就一直不好,甚至连话也少了,而在得知郭行天不知所踪之后,眼底还涌现了恐惧。 不管是风载秦还是宗不寂,都从未见她有过这样的反应。 “你们先查吧。”慕长音岂会感觉不到两人担心的目光,只是这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的心,已然乱了。 那些本已经遗忘了的记忆又一次涌现出来。 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两辈子了,可如今想起,仍是那般的清晰,甚至乎连那些痛苦都是一清二楚。 “我去休息一下。” 她没有看两人,起身便离去。 宗不寂欲跟上,可是却被风载秦叫住了。 “她怎么了?”风载秦盯着宗不寂,眼眸深沉,“郭行天,长音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说过不认识郭行天!”宗不寂神色有些愠怒,不过却并未发作。 风载秦冷笑:“如果不认识,长音怎么会……” “你是在说长音撒谎?”宗不寂讥诮。 风载秦反击:“她一定是认出了郭行天,之前她可能忘了,但是现在一定认出来了!宗不寂,你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就不知道一些情况?”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在这里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宗不寂低喝道。 风载秦怒目。 宗不寂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转身去找慕长音。 风载秦握着双拳,面沉如水,虽然也是想陪在她的身边,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连宗不寂也不知道她和郭行天的事情,郭行天,这人到底是谁?!还有,将消息泄露给郭行天的人又是谁?! 两个问题困扰着他,不过很快,有一个便得到了答案了。 泄露消息的人是不是还有宗不寂那边的风载秦不知道,但是他这边的确出了问题,而这个问题,不是被混进了奉国细作,而是,程雅。 今日天亮之前有一个百姓去敲了行天药庐的门,呆了一刻钟,然后拿了一大堆的药离开,蹲守的人以为只是来看诊的,可今日一查,方才发现那百姓也不过是受了别人的指示去的,假装看诊,实则送信,而查下去,发现和这百姓接头的不是别人,而是城守府中的人。 而这个人便是程雅身边的嬷嬷。 风载秦没有审嬷嬷,而是直接找了程雅。 “阿雅,是你让人去通知郭行天的?!”相对于风载秦,程昱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妹妹,一心希望她能够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可是却事与愿违。 “是。”程雅嘴角微勾,冷笑道,“的确是我。” 没有辩解,直接承认。 程昱难以接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郭行天害了你,你为什么要救他!” “我什么时候要救他了?”程雅笑着道,笑容恕?br /> 程昱勃然大怒,“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哥。”程雅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问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享受了丫丫的一切却最终害死了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程昱脸色一变。 “怎么?不能告诉我?”程雅讥诮,姣好的面容一点一点地狰狞,“不过就算大哥不跟我说我也猜到了几分,最终被我害死的人是慕长音那个贱人吧?大哥,你是说你的那个妹妹丫丫,便是慕长音这个贱人吧?” 这几句话,说的虽然轻巧,可是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怨毒。 是的,这便是她心里最恐惧的猜测! 她一直践踏在脚底的那个人竟然便是她为之而当了十几年替身的人! 丫丫,程家的大小姐,便是慕长音这个贱人! 程昱没有回答,可是脸色却已然证明了她的猜测。 程雅笑了,笑声仿佛声带被撕裂了一般难听,“老天对我可真的好,真的好……真的好——”她的染上水雾的双眸赤红,怨毒丛生。 她不仅是输的彻底,而是从来便没有比过! 她连和她比的资格都没有! “放走郭行天,就是为了对付长音?!”风载秦开口了,声音冰冷愠怒。 程雅看着他,“没错!我杀不了她,你们也不肯帮我,那好!我就不杀,杀了太过一了百了了,我要让她痛苦,一辈子痛苦!永远都痛苦!郭行天很爱她的,我看的出来,所以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她的!到时候,风大哥,你可要看好她了,呵呵——呵呵呵——” “你疯了!”风载秦面色阴沉,威压四放。 程雅狠狠地盯着他,“疯了?我怎么疯了?我不过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对付我的仇人罢了?疯的是你们!一个一个被慕长音那个贱人给勾搭的疯了!大哥,你凭什么认为她就是你妹妹?就算她死,她已经死了,现在的慕长音和你们程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连血缘关系也没有!至于你……风大哥,世上女子千千万万,为什么你就要这样一个水性杨花勾搭了一个又一个的贱人?!” “住口!”勃然大怒出手掌掴程雅的不是风载秦,而是程昱,此时他的神色悲痛而扭曲。 程雅却满不在乎,笑着看着他,“怎么?大哥想杀我?好啊,杀啊,不过在动手之前,大哥最好想出一个让娘不伤心的理由来,呵呵,大哥你可以接受借尸还魂,可是娘未必能,说不定我死了之后娘很快便能够来陪我了!” “你——”程昱看着她的目光已经显得极为的陌生,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娘疼你入骨,可是你竟然说出这等话来,程雅,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没有将你当成亲女儿亲妹妹,那你呢?是不是我们一旦有什么不如你的意,我们便不是你的亲人家人?”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程雅讥笑道,“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反正我活着也是受罪!” “是吗?”风载秦缓缓开口,“既然你活着是受罪,那就继续活下去,一直恕清你的罪孽为止!”说罢,看向程昱,“看好她,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代劳!” 程昱合了合眼,“不会再又下一次!” 风载秦转身离去。 “风大哥——”程雅厉喝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啊——” 风载秦转身,却是冷漠无比,“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 这句话就像是压垮程雅的最后一棵稻草,她跌坐在了地上,便是连愤怒的怒吼和悲伤的哭泣也无法发出,只是愣愣地坐着,眼睁睁地看着爱了一辈子的人毫无眷恋地离去。 不久,程昱也转身离去,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寒声吩咐,“从今日起,不要让小姐踏出这个房门半步,她的一切命令,任何人不得遵从!违者杖毙!” 说完最后一个字,低头看了一眼跪在门口的嬷嬷,“不处置你是因为你是娘派下的人,但是,没有下一次!” 嬷嬷已然面色惨白,惊惧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俯身算是应答。 …… 是夜,安静异常。 当慕长音从梦中惊醒的那一刻,门外的宗不寂即可冲了进去,随后便见一向无所畏惧的人竟然蜷缩在了床角。 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长音!”宗不寂上前欲抱着她。 “不要碰我!” 宗不寂心中一痛,却用力扶住了她的肩,“长音,是我!你醒醒!是我!” 熟悉的声音渐渐地唤醒了她的神智,慕长音抬头,便见宗不寂满脸的担忧焦急,愣了愣,便挤出了一抹微笑,“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宗不寂忧色不减,“长音,你……”到了嘴边的问题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能让她从噩梦惊醒的事情必定不是好事,可当初他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年纪也不大,往后的日子,除了单独的训练以及出任务之外,他都跟在她的身边,而那些年,唯一让她放在心上的人也只有风载秦,这个郭行天什么时候和她牵扯上?而且让她如此恐惧? 他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却更怕伤及了她。 慕长音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想知道我和郭行天的恩怨?” “你如果不想说那便不要……”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慕长音笑道,“只是怕说了你不信。” “你说我就信。”宗不寂道。 慕长音看着他,“好,不过,等我确定了是他之后,再告诉你。”那些久远的记忆,如果不是必要,她真的不想提及。 还有一层担心,如果他知道了其实她不止死了一次,是否能接受? 会不会将她当成怪物? 不,不会。 只是,她不希望在他的心里留下太多不好的记忆。 借尸还魂,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宗不寂没有犹豫,“好。” “别走。”慕长音拉着他的手,“陪我。” “好。”宗不寂点头,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的遐思,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我陪你,好好睡。” 慕长音颔首,后半夜,再无噩梦降临。 而这一夜,门外始终守着一个孤清的身影。 月色浸染了他的周全,微凉。 程昱缓步走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道,“阿秦,他们……” “一年前我放她走就知道会发生什么。”风载秦低头开口。 程昱眼底泛着不敢置信,“你……” 话,无法说出来。 因为震惊,更因为不想给眼前这个尊贵的男子难堪。 便是里面的两人什么也不做,可是这般单独相处…… 他竟然容忍? 他不是不在乎,便是太过在乎! “阿秦……” 如今痛苦的不仅仅是阿雅吧? “如果无法挽回,就放手吧,正如阿雅只能对你放手。” 风载秦倏然抬头,眸底冷芒绽放。 程昱苦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让你这样做,也……没有立场……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敢去面对……她可能就是丫丫……可是阿秦,如果她真的是丫丫,我唯一能够做的便是让她这一辈子过的幸福……如果里面的那个男人是她的选择,是能够给她幸福,我恳求你,放过她。” “我放了她,那谁放了我?”风载秦并未动怒,“她选择了别人,那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阿秦……” “不。”风载秦轻轻道,却坚定的让人心寒,“我做不到。”说罢,便起步离开,他不愿意听这些劝告的话,越是听,心便越痛,便越悔! 明明是属于他的幸福,如今却要属于他人。 这怎么可以?! 程昱忽然间明白,他和阿雅其实都是同类人,爱入骨髓却求而不得,不,他比阿雅更加的痛苦,因为如今求而不得的人曾经深爱过他,是他亲手毁了这份爱! 可是,如果他这样不放手,而她又不愿意回头,将来…… 丫丫,如果真的是你,这一辈子,大哥又该如何护你? 同一片月色之下,伤心的何止一人。 …… 次日,衙门发布通缉令,而对象便是行天药庐被宗州百姓称为仁心仁术的大夫郭行天,而缉捕他的原因是郭行天便是一系列恐怖凶案的凶手! 这一消息已经传出,宗州城内顿时沸腾。 当案件的相关细节一一公布,宗州百姓更是惊惧异常。 残杀孩童竟然是为了研制长生不老之药?! 指示郭行天做这些的人竟然是奉国皇帝?! 如今郭行天还在逃?! 苦主,其余百姓又一次将宗州衙门给堵住了,纷纷询问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凶手竟然是仁心仁术的郭大夫? 幕后真凶竟然是奉国皇帝? 一个是他们信任的大夫,另一个是他们心里还没有忘记的旧主,宗州的百姓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甚至有些百姓怀疑这是不是齐王世子为了平息此事而捏造出来的谎言。 这一次,叶讯担起了大旗,没有去劳烦风载秦,他将一般受害者家属以及城中几个有头有脸的百姓聚到了一起,然后将他们带到了已经被团团围困的行天药庐,让他们自己亲眼见了那些古怪的仪器还有那条通往郊外宅子的密道。 那些古怪的仪器让他们不得不相信,更是心寒恐惧不已。 这般之后,宗州城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沉寂。 而奉国皇帝的恶行也在不断地向四方扩散。 …… 至于郭行天,却是好几日没有消息。 宗州虽然不大,但是要找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在宗州经营了好几年的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叶讯为了捉住凶手为儿子报仇,更为了弥补自己在齐王世子面前的种种劣迹,便更加卖力地搜寻郭行天,最后还说动了受害者家属,煽动全城百姓势要将郭行天给揪出来! …… 而经过几日的沉淀,慕长音的心情也稳定了下来,再得知了程雅便是那泄露消息之后,心里有了主意。 “不行!”宗不寂第一个反对。 便是风载秦也不同意,“长音,这太危险了!”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是当年就是郭行天设局害死了她!“只要他是个人,我就一定可以捉到他!长音,没有必要以身冒险!” “他是个疯子,寻常的办法对付不了他!”慕长音言语虽然淡淡,但是手却一直紧握成拳,“既然程雅已经将我就是慕长音一事告诉了他,那他一定会来找我!与其这般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如我来引他出来!” “他也应该猜到你是为了引他出来,未必会现身!”宗不寂道。 慕长音微微眯着眼,“会的,他会的!”那语气似乎对此人极为的了解一般。 “长音……”宗不寂还是不愿意。 慕长音看着他,“我怕了他一辈子,不想到了这辈子还怕着他!” 宗不寂挣扎。 而风载秦却眯起了眼,“你怕了他一辈子?” 慕长音看向他,没有回避,“是,怕了一辈子。” “当初你为何从未提及过此人?”风载秦问道。 慕长音笑了笑。 “这和齐王世子无关。”宗不寂知她不愿意回答,“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你放心。”慕长音正色道,“他不会要我的命,他最喜欢的便是看着人生不如死,杀人,他没兴趣。” “他杀了二十九个人!”风载秦道。 慕长音沉吟会儿,苦笑:“那些孩子对他而言不是人,而是材料,和一株药草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风载秦继续问道。 慕长音看着他,“疯子,一个十足十的疯子!”说罢,又道:“风载秦,既然此事和我有关,我希望用我的方式解决!我不想让他继续成为我夜里的噩梦!” 风载秦凝注着她,许久,方才应道:“好。” 计划落定,剩下的便是执行。 当日,慕长音出现在了宗州城的大街之上,笑容闲适,仿佛是在逛街而不是再当诱饵,可第一次,并没有收获。 反倒是程昱找上了门,神色担心着急,“你真的要当诱饵引郭行天出来?” 慕长音蹙了眉宇,“少将军是觉得我死在别人的手里太便宜我了?” “我……” “少将军,我说过我没有欠你妹妹的,你与其花时间来找我麻烦,不如花时间去看好你妹妹,或者好好劝劝齐王世子。”慕长音越发觉得程昱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是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原因竟然会是那样,“我真的没有兴趣和你妹妹争任何东西!” 程昱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可是看到了她嘴边的讥讽,便怎么也说不出来,可是第二日,他便与宗不寂一样陪在她的身边。 慕长音越发的奇怪,第二日毫无收获地回了城守府之后便去见了风载秦,“程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想做什么?!” 风载秦扫了一眼紧跟在旁的宗不寂,眼底闪过了一丝妒忌,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他竟然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因为他要掌控一切,更因为她的拒绝,“阿昱不会伤害你。” “是你让他跟着的?”慕长音蹙眉道,“我不是说过太多人跟着不好吗?郭行天不会武功,虽然他的毒功不错,但是人多了他也未必敢现身!” “我阻止不了他。”风载秦看着她道。 慕长音心生疑窦,“他不是你的人吗?怎么会……”话并没有问完,这些日子程昱的种种不对劲在她的脑海掠过了一遍,这不想还好,一想顿时愣住了,他竟然做了这般多不该是他做的事情,便是真的另有目的,可也不该如此?“风载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长音……”风载秦低唤着她的名字,语气深沉,蕴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随后,沉吟会儿,从怀里拿出了那块玉佩。 宗不寂一见那玉佩顿时冷了脸,随即动手欲夺回。 “宗不寂,这是我的。”风载秦收了回来,冷冷道。 宗不寂冷笑:“现在是我的!” “属于我的不管经历了什么最终都只会属于我!”风载秦沉声道。 慕长音插话道:“够了!风载秦,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秦!”风载秦还未答话,便传来了程昱的声音。 慕长音侧身看着他。 程昱绷着脸庞,目光却是激动,他看着慕长音,吸了口气,一字一字地问道:“这玉佩……阿秦说是你自幼就带在身上的……” 慕长音蹙眉,“是又如何?” “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家人吧?”程昱继续问道。 慕长音眉头皱的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对你的家人可还有记忆?”程昱不答反问,话语渐渐的失去了力度,“你可还记得你爹你娘?你可还记得你有一个大哥?” 这些问题,其实也证明了程昱的心里是已然相信了玉佩是她的,而不是她捡来的或者是杀了谁夺来的。 慕长音愣住了,脑海泛起了震惊,他的这些话……父母?家人?大哥?玉佩……愣怔好半晌,然后,轻轻笑了出声,自嘲地道:“程少将军不会是以为我是你的妹妹吧?我不知道少将军怎么会这样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你们程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程昱面色一白。 “当年程夫人带着年仅四岁的女儿去庄子上避暑,中途遇袭,程家大小姐被贼人掳走不知所踪。”风载秦代替了程昱继续道,“这玉佩是程家大小姐身上带着的,是程将军亲手雕刻,之所以用凤凰样式,那是因为程家风家指腹为婚。” “那又如何?!”宗不寂上前揽住了慕长音,后悔当日自己要了这个玉佩!他自幼就在她的身边,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她对家人的渴望,如今,她的家人找上门了,可是却竟然是这样!“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就算自幼带在身上也不一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丫丫……” “她是慕长音!只是慕长音!”宗不寂目光说厣ㄏ虺剃牛俺躺俳掖砣肆耍 ?br /> 慕长音却笑了,轻轻地笑了,笑的宗不寂心里发慌。 “我是妹妹?”她看着程昱,“所以,这些日子你才这么担心我?甚至为了我任由程雅被关起来?” 程昱无言语对。 “少将军。”慕长音笑着看着他,“不寂说的不错,即使这玉佩在我身上也不能证明什么,还有,我自幼就没了家人,或许是死了,又或许是他们丢下了我,但是,我没有家人,我是在没有家人的情况之下活下来的,所以,就算是真的,家人于我而言,也不算什么!再者,就算是真的,如今,我也不是你妹妹!” “丫丫……” “够了!”慕长音笑容忽然一消,“不寂,我们走!” 宗不寂看了她一眼,“嗯。”随后,将她横腰抱起,便往外走。 “长音!”风载秦欲阻止。 “不要跟来!”慕长音喝道,“尤其是你风载秦!不要跟来!” 风载秦顿住了脚步。 宗不寂将她抱得更紧,走的也越快,他知道她不是不在乎,不是不在乎的。 “你不该在这时候说出这件事!”风载秦怒意冲着程昱发作。 程昱面色难看,“她恨我们的……恨的……” 风载秦怒意顿消,“恨?呵呵,怎能不恨?” 怎能? 他怪程昱,更该怪自己! 他自私地想用这份牵扯让她无法斩断和他的所有联系,可是却忘了,这件事对她可能会带来的伤害……她曾经说过,如果她有了家人,一定会倾尽一切地对他们爱他们……可是现在,他却告诉她,她是有家人的,只是,这些家人将她视若仇敌,恨不得将她置之死地…… 终究,他还是伤了了她! …… 大雁山的小屋多日没有人气,可是却一片整洁,甚至连灰尘也没有。 “你让人收拾过?”慕长音入屋,问道。 宗不寂点头,“本来是想重建的,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所以就暂且搁下了,等抓到郭行天之后看看。” “不必了,这样挺好的。”慕长音微笑道,“这里是你亲自建的,再奢华也比不上。” “好。”宗不寂应道,“里面的东西我都让人换了。” “嗯。”慕长音坐下。 宗不寂看了看她,“长音……” “不寂。”慕长音打断了他的担忧之语,“我想一个人静静。” 宗不寂凝视着她半晌,“好。”随后又道:“时候不早了,我进林子打些猎物做晚膳。” “嗯。”慕长音颔首,“小心点。” 宗不寂点头,随后上前,低头吻了吻她有些冰凉的唇,“不管你想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好。”慕长音笑道,直至他出了门方才收起了笑容,随后便是苦笑。 这一趟来宗州本是为了宗不寂,本以为最震撼的不过是宗不寂的身世,可是却不想她自己的也如此的震撼,那个她害怕了一辈子最后同归于尽的人竟然也追来了,还间接地毁了她上辈子,如今,还是不肯放过她,而原因竟然是可笑的他爱她? 还有她的身世……上辈子的身世……竟然是和程家有关? 她不是原主,本不该这般反应的,可是,却仍是控制不了自己,相比于这一辈子,上辈子她归属感更强。 可是她曾经盼望的家人,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看来,你是真的在等我,小音。” 慕长音倏然一惊,抬头看向门外,门口赫然站着她久寻不着郭行天,上上辈子的恐惧随之涌出,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下,她看着他,笑了笑,闲适优雅,“听程雅说你爱我?” 小音。 这个称呼让她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真的是那个疯子! “怎么?小音不信?”郭行天也是笑着,在渐渐湮没的夕阳之下显得恕?br /> 慕长音轻笑:“如果折磨我便是你爱我的方式,那么老师,你的爱还真的和你的人一样变态!” “哈哈——” …… 宗不寂随便猎了两只野鸡便往回赶了,他不担心慕长音会因为那些事情而想不通做傻事,可是他希望他能够陪在她身边,便是她不愿意跟他倾诉,他也想陪在身边,即便只是远远看着,所以,他心急如焚地往回赶,然而,当他赶回了小屋之后,却不见了慕长音,而空气中,有迷|药的残余。 他的心顿时一颤。 “长音——” 011 恶心,等待了两辈子的婚礼 “长音不见了?她怎么会不见了的?你不是说你可以保护她的吗?!”消息传至风载秦耳中,他几乎想动手杀了宗不寂,“我早就说过你保护不了她!我早就说过——我就不该让你留在她的身边,我就不该让你留在她身边!” “那你就配了?”宗不寂也怒不可遏,“若不是你因为你,程雅就不会恨上她,更不会将她的身份泄露给郭行天,若不是你提及她的身世,她就不会心乱说要想一个人静静!” 可便是他再反驳风载秦也无法减轻他内心的愧疚!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明明知道郭行天的毒术了得,明明知道他一直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而他竟然离开她! 就算她说想一个人静静他也不该离她太远! “你——”风载秦神色狰狞,大有动手的意思。 程昱忙上前阻止,“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丫丫!郭行天既然对她有情那暂且不会伤害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他的藏匿之地救出丫丫!你们与其在这里自相残杀还不如出去找人!” 风载秦眸光冷冽,“宗不寂,待长音回来,我不会让你再留在她的身边!” “是留是去,轮不到你做主!”宗不寂冷笑,旋即转身离去。 风载秦双拳紧握,咬着牙压下心中的愤怒,转身对程昱道,“去军营,调军队入宗州!” 程昱没有反对,“好,我即可就去!” 宗州东面一百里处驻扎着临国东面防线的三十万大军,虽然这时候调动军队入宗州可能会引发奉国的恐慌,但是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最快地将人找出来! 只需调一万军队入城,宗州便再无藏身之处! 风载秦下了令之后便也离开了城守府直接去了大雁山,慕长音是在大雁山中失踪的,而大雁山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地。 他相信郭行天暂时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可如果他真的爱慕长音,极可能…… 而这是他不允许的! 他不允许她受到这等伤害! 另一方面,宗不寂也在行动,而目标也是在大雁山。 天还未亮,程昱便领了一万军队入了宗州,也是先奔赴大雁山,然而,当他们花了一天一夜将大雁山上上下下都给搜了一遍,连那山上的悬崖谷底也派人下去过,可仍旧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而宗州城内依没有。 郭行天和慕长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 慕长音睁开眼的时候几乎已经自己又穿越了,入目皆是是刺目的雪白,整个房间的摆设和当年孤岛上实验室中一模一样。 “喜欢吗?小音。”一道笑的让人心中战栗的声音传来。 慕长音循声望去,便见郭行天站在床边,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西服,便是连长发也剪了,就和真的回到了现代一般。 但是她知道不是。 她坐了身,暗暗运功,却无法聚集内力,“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小音不喜欢?”郭行天托着下巴笑道,“如果是这样那可就不好了,这可是我花了好几年才布置出来的,这些摆设,家具,也都是我千辛万苦找了上好的工匠做的,既要技术过关,又要保密,着实花费了好一份心思!” “老师。”慕长音淡淡笑道:“你以为这里还是在我们的地方,任由你为所欲为?” “的确。”郭行天颔首,“不过就算不是,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你看看,一个是齐王世子,一个是杀手,甚至连一万军队入宗州都没能发现这地方!小音,不得不说你的眼光还真的不好,否则这男人怎么越选就越没用?” “你什么时候来的?”慕长音没理会他这话,而是问道。 郭行天笑容温柔,“来晚了小音几年,只是也就是这几年,小音竟然将心给了别人了,还是一个小孩子!小音,你怎么就喜欢上一个孩子?而且还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情?好在我虽然来晚了几年,但是也算来得及……” “所以你怂恿程雅陷害我,再让我对风载秦死心?”慕长音接了他的话,“不过老师,什么时候起你也懂得如此迂回?” “没办法。”郭行天道,“你也说了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虽然我的医术很好,可是没药物没仪器的,连把顺手一点的手术刀也没有!要跟堂堂齐王世子斗,自然就要小心一些,还有小音你,竟然又当了杀手了,还是第一杀手,武功更是不错,不过幸好这具身体也学过医术,而且对那些毒也有几分了解,甚至手里还有一些已经失传了的毒药!再有就是老师也知道小音你怕老师,所以不得不迂回。” “长生不老之药又是怎么回事?”慕长音继续问道。 郭行天笑道:“小音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长生不老的药,这些不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2 部分阅读 过是老师我利用奉国皇帝的手段罢了,借助奉国皇帝的手为小音报仇,自然要给他一些甜头,而且,小音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就像当年我们一样!” “他们都是孩子,都是人!” “人?”郭行天笑着看着她,“小音,别忘了当初这种游戏你也玩了不少!” “所以我才这么恨你!” “可老师我却爱你!”郭行天却道,“小音,你永远也想不到我心里究竟有多么爱你!可是小音你却一直不听话,上辈子你背着我离开实验室去当手染鲜血的杀手,我不过是阻止你而已,你竟然狠心的将我和记载我们所有快乐的实验室毁了!好在上帝保佑,我竟然没死,小音,你可知道当我在这个世界听到你的名字心里有多高兴?一开始我也怀疑是不是你,可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可你换了具身体还是这么不听话,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小音,本来我是想跟着你一起死的,说不定我们还能继续在其他世界重逢,可是我还没替你报仇,当然就不能死了,不过也幸好没死,否则我就再也见不到小音你了!可小音你更加不听话了,都已经换了两个身体,还是不听话,越来越不听话,连宗不寂那样的人你也看上了?” 话说到了最后已经成了阴鸷。 虽然笑着,可却阴鸷的可怕。 慕长音不慌不怒,“那现在你想怎么办?我落到了你的手里了,你想将我怎么办?和那些孩子一样给你当玩具?” “啧啧……”郭行天摇头,“小音太过于妄自菲薄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当玩具?小音,从你十六岁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你就是我的新娘!可是你太小了,所以我一直等,想着等到了你成年就让你成为我的新娘,可是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那样的结果!” “新娘?”慕长音嗤笑,“你娶的起我吗?” “你说你?”郭行天也不急,笑问道。 慕长音嗤笑不语。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不明不白跟我的,我会给你一个真真正正的婚礼!”郭行天继续自己的美梦,“不但有婚纱礼服,还有宾客,你现在很想见那些人吧?不用着急,等我准备好了就会发请柬给他们,让你爱过的两个男人来祝福我们,婚礼会更加的完美。” 慕长音看着他,还是不慌,“程雅告诉我你爱我的时候我觉得荒诞可笑,后来见到了行天药庐地下室的那些东西,我想起了这话第一感觉就是惊讶,如果你真的是老师,那你可能恨我,可能想杀我,但是绝对不可能爱我,老师,我可是你亲手养大的,虽然我们年级也不算相差太大,但是在我的心里,你可是我的父亲,父亲爱女儿,这怎么可能?可后来又想啊,像老师这样变态的人有什么事情不可能?老是你知道我这样想知道,心里有了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恶心。”慕长音笑着道。 郭行天笑容一僵。 “风载秦爱我,让我几经生死痛不欲生,不寂爱我,让我小心翼翼地呵护,还有其他人也爱我,而我从未在乎过。”慕长音继续笑道,“可是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爱,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恶心过,唯独是你!这份恶心就像是当日看到大雁山小屋内的那具尸体一样,恶心的想将胃都给吐出来一样!老师,不,现在该叫你郭行天了,想娶我?再轮回十辈子也没可能!” 郭行天眼底一点一点地被阴暗侵蚀,声音轻轻的,却宋薇龋靶∫袈只亓酱瘟耍庾彀鸵怖骱α瞬簧伲还蚁不叮 被奥洌焓窒蚰匠ひ簟?br /> 慕长音也没有逃避,只是眼带轻蔑。 郭行天冰冷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怕了?别怕?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的,小音,我等了两辈子的婚礼,怎么能够就这样让你几句话就弄没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新娘!婚礼上,我会让风载秦和宗不寂的血染红我们通往神台的地毯!” “是吗?那我就看看究竟是谁的血染红了地毯!”慕长音也不惧,她落入了他之手只是因为她没有在第一时间便动手取了他的性命,“老师,我还是那句话,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地方了,老师你也早已经没有了翻手云覆手雨的能力了!” 011 过往,那段血色的记忆(一) 请柬!? 在慕长音失踪了两天两夜之后,风载秦和宗不寂分别接到了两张请柬,两张由一个小乞丐送来的请柬,在如此严密的追捕之中,郭行天竟然还能让人送来这两张请柬,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这份本事让人心惊。 而送来的东西,让这两个心急如焚的男人暴怒。 可是,却无从发作。 “请柬上并无表明地点,所以他应该还会让人来!”程昱比两人要冷静,看过了请柬之后道,看着两人阴沉可怖的神色,“至少可以确定丫丫现在还安全。” “她不是你妹妹!”宗不寂厉色道。 程昱苦笑,“你要在这时候跟我讨论这件事吗?” 宗不寂窒言。 程昱转过视线看向风载秦,“阿秦,丫丫不会有事的!” 如果宗不寂愤怒,那风载秦的愤怒更甚,这里是他临国的地方,是他掌管之下的临国属地,可是就在这里,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抓走他最重要的人,而且还逃脱了一万多军队的围捕,甚至还如此嚣张地送来请柬! “请柬上的日期是三天之后,三天之内,他一定会再派人来!” 宗不寂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我劝你最好不要离开!”风载秦冷笑,“我不想浪费时间让人去找你!” “就在这里等?”宗不寂也冷笑道。 风载秦讥诮:“你也找了两天两夜了,不是也没有消息?如今他主动出现了,如果你胡搅一通,让他不敢出现,后果如何你应该很清楚!” 宗不寂面色扭曲,却无言以对。 “还有!”风载秦继续道:“你和郭行天有过往来,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情况!” 宗不寂没有反驳,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已经被他给捏的不成形的红色请柬,那艳红的颜色像是一把血红的刀一般直直刺入了他的心,将他的心给一道一道地割开。 两天两夜,郭行天又是那样的心思,他不敢相信她现在在经受什么!? 而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慕长音除了无法聚集内力,除了必须面对郭行天之外,还算过的不错,她一直被关在了这间精心打造出来的屋子里面,没有任何的窗户,不见任何的阳光,而出口,是一处机关石门,由此可见,这里不是在山洞里便是在地下。 她只能从郭行天的口中或许膳食的顿数来推断自己究竟被关了几日。 两天两夜。 她不担心郭行天会对她做什么,她怕他,却也了解他,这个疯子除了变态便是固执,一切都会依照着计划而行,所以,在婚礼之前他不会伤害她,现在,比起郭行天,她更担心宗不寂。 她是在他身边被掳走的,她不敢想象他回到小屋之后见不到他会发生什么。 如今她只能希望他还能保持一丝的冷静,不至于做出什么傻事来! 石门,缓缓打开。 郭行天推着一辆餐车进来,神色柔和,西服熨帖,英俊成熟,一眼看去便是一个偏偏绅士,如今的他比起当年整日一身白色医生袍好上不知多少,可是,在慕长音的眼里,不管他的外表如何换,她看到的只是他那扭曲的内心,黑暗的灵魂。 “亲爱的小音,昨夜可睡的好?” 慕长音闻言,便知道又是一夜过去了,她并未动,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老师觉得我睡的好吗?” “小音该不会又是一夜不睡吧?”郭行天笑着走过来,拖着下巴,“你看,眼袋都出来了,一晚上又在做什么了?运功?” 慕长音淡笑道:“老师让我在这里睡觉不是存心要让我做噩梦吗?” “噩梦?”郭行天蹙眉,“如果小音睡得不好,不如让老师给你开点好东西?” 慕长音道:“老师给我的下的东西还不够?” “呵呵,小音生气了?”郭行天道,“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小音越来越不听话,我只能小心一点了,你放心,只是一种不能让你聚集内力的药而已,不会伤害你的,更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不过小音你也不必费心思了,这可是鬼门的化功散,越是内力深厚的人,越是有用。” “鬼门?”慕长音挑眉。 郭行天道:“没错,就是鬼门,哦,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个郭行天就是鬼门的遗孤,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可不少,不过现在就是我的了。” 慕长音沉默。 “所以小音不要费脑子想什么方法对付我。”郭行天继续笑道,“武功我没学,内力也没有,但是这身体脑子里面的东西足够我对付所有人!” 慕长音直接不看他,下了床去走向餐车,像是恼羞成怒一般。 郭行天大笑了出声,很是高兴的样子,“小音在这个世界呆久了吃不惯西餐了吧?所以今天我们吃白粥油条。”说着,便动手将餐车上的东西搬到了桌子上。 慕长音坐下,却不动筷子。 “小音担心我下毒?”郭行天笑道,“好好好,我先吃。”说着,真的动手。 慕长音方才低头开动。 郭行天看她的样子,笑道:“小音很高兴?觉得我没在这三餐之中下化功散,所以你应该很快便能够恢复内力?” 慕长音抬头。 “化功散的功效最少也能持续半个月。”郭行天微笑道。 慕长音面色一僵。 “让小音白高兴一场真糟糕。”郭行天继续道,“不过小音放心,只要我们婚礼顺利举行,而你也听话,我会给你解了这化功散的。” “你就不怕到时候我杀了你?”慕长音道。 郭行天道:“小音,在这个世界上我可是唯一一个和最亲密的人,你杀了我,也就等同于杀了你的过去,杀了那些美好的回忆。” 慕长音看了他半晌,然后低头,不语。 郭行天又大笑出声,眼底泛这憧憬,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一般。 …… 在请柬送来之后的第二日,又一个乞丐将一封信送到了城守府,而在前面一个乞丐送来了请柬之后,风载秦已经让人将城中所有乞丐聚集之地给监控起来,可还是捕捉不到郭行天的踪迹,便是那乞丐,也一问三不知。 而送来的这封信上仍是没有说明婚礼的地点,而是提了要求,让风载秦和宗不寂停止找他的要求,没有威胁,只是命令式的提了要求。 可即便没有威胁,这封信也足够分量。 因为收信的两个人不敢冒一丝危险。 没有考虑多久,就算风载秦和宗不寂再愤怒也不想冒一丝让慕长音出事的危险,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一切搜寻工作停了下来了。 一万军队撤回边境。 而这时候,奉国皇帝的丑闻也传遍了三国,奉国当即作出了回应,说这一切都是齐王世子的诬陷,为的就是平息宗州的民怨,甚至是要欲盖弥彰,同时,奉国边境的大军出现异动。 风载秦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你来处理!” 现在这时候他没有心思处理这些事情,只能交给程昱。 程昱也没有一句托词,应了下来,“我这就去军营,阿秦,不管如何一定要将丫丫救出来,还有,也保重自己!” “你信了?”风载秦问道。 程昱苦笑,“不是我不信,只是不想去面对是我们自己害死了丫丫的事实,只是这件事我暂且不想告诉爹娘,而且丫丫……恐怕也不会轻易接受。” 风载秦默许了他的要求。 程昱去了军营。 风载秦和宗不寂继续焦虑地干等着。 而不久,宗不寂也得到了一个秘密的消息。 来恩已经秘密赶来宗州。 “他来做什么?”宗不寂面色不善。 来人禀报道:“宗州一事伪帝震怒,朝中的大臣也趁机起哄,奏请伪帝趁着这次机会将宗州收回去,伪帝虽然没有正面同意,但是已经开始调动边境的大军,将军担心他趁乱对公子不利,所以亲自奏请前来!” “会起战事?”宗不寂蹙眉。 如果这时候起战事,情况会更加复杂。 来人道:“目前不知。” “他什么时候到?”宗不寂问道。 来人道:“最迟三日就会到。” 宗不寂垂眸,三日,够了!“我知道了!现在停止搜寻,原地待命!” “是。” 次日,又有一个乞丐送信来,而这一次终于有了实际的东西,地点,但是却明确表明了只有风载秦和宗不寂能去。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两人并不惊讶,接到信之后,便依照地点出发了。 而这地点不是别处,正是大雁山上的小屋。 两人到了小屋之后却扑了一个空。 这也在意料中的事情,虽然军队已经撤回去了,但是郭行天也不可能将人藏在这里,虽然没找到人,不过却找到了一封信。 指向另一个地点的信。 如此折腾了好几次,两人几乎将宗州城内城外跑了一个遍,到了夕阳西下,到了第五个地点,正是郊外的那宅子。 和之前几个地点一样,两人还是找到了一封信。 只是这一次也是不同,当两人打开了信之后,一阵异香传来。 “有毒!”风载秦扔了手中的信,忙运功闭气,可是却已经晚了。 宗不寂也是如此。 两人摇摇晃晃的,不到半刻便无力地跌倒在地上,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了,而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们见到大厅右侧缓缓裂开了一个洞口,一个衣着怪异的人从洞口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将他们耍的团团转的郭行天! …… 当石门打开的时候,慕长音知道又是一日过去了,郭行天推着餐车进来,然后,从餐车下面取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慕长音身边。 “小音,我们的大喜日子终于到了。” 他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套雪白的婚纱。 婚纱上面还放着一套首饰。 “小音是想让我帮你换还是你自己换?” 慕长音看向他,“我自己来。” “好。”郭行天笑道,“慢慢换,不用着急,我们的客人还得要一阵子才能醒过来。” 慕长音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小音。”郭行天神色严肃,“我可以不计较之前的所有事情,更可以不计较你爱过这两个男人,但是如果你继续这么关心他们,我就会很不高兴!”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慕长音却不在意他的话,继续问道。 郭行天面色阴沉,“不过是给他们下了一下迷|药罢了!你放心,就算我要杀他们也得等我们的婚礼结束之后,我可还得让他们来给我们做证婚人了!” 慕长音面色冷凝。 “好了小音。”郭行天继续道,语气像是在哄着不听话的孩子似的,“快换上婚纱,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小新娘有多美!” “放了他们!”慕长音道。 郭行天却道:“如果小音继续这么不听话,我可要提前要了他们的命!” “你——”慕长音面色青白,“你如果伤害他们,我不会放过你!” “小音,再说下去我可就要生气了!”郭行天道。 慕长音吸了一口气,“放了他们,我什么都听你的!” “好。”郭行天道,“只要小音听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慕长音抿紧双唇。 “乖乖换衣服。”郭行天笑道,“我在外面等你。”说着,便抬手抚了抚慕长音的长发,然后才满意地离开。 慕长音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石门落下,才收起了面上的青白,一抹冷笑在嘴边扬起…… …… 宗不寂是第一个恢复意识的,虽然他的武功不及风载秦,但是多年的残酷训练让他的身体对药物的抵御要强一些,而他醒来之后,入目的一切皆是怪异,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然死去。 这是一间小小的教堂。 宗不寂瘫软地坐在了最前方的椅子上,而他的右侧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仍在昏迷的风载秦。 “不寂兄醒了?” 宗不寂循声看去,便见前方的高台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郭行天,而此时他穿着一件黑色且怪异的服饰,连头发也剪了,愣怔之后便是着急,“长音呢?你将长音怎么了?!” 他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却浑身使不上劲。 郭行天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和煦,“不寂兄是说小音吗?小音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是好好地对她了。” 他的身侧正坐着几个同样身着怪异服饰的女子,面容美丽而恐怖,眼神空洞无神,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她们的手里都拿着各种乐器。 “她在哪里!”宗不寂无暇注意太多,厉色问起了慕长音的。 郭行天勾着嘴角,“不寂兄不必着急,很快,我的新娘就回来了。”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 “不会?”郭行天笑道,“就凭不寂兄现在的样子?还是凭齐王世子?”说罢,看向风载秦,而此时,他也苏醒了过来,“欢迎。” 风载秦面色难看,却还算是冷静,“带着我们在宗州城绕圈子,就是为了让我们放下防心?” “齐王世子果然聪明。”郭行天道,“两位能耐太大了,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长音呢?”风载秦继续问道。 郭行天笑道:“齐王世子不必着急,待会儿两位就能够见到我的新娘了。” “你给我们下了什么药?”风载秦又问。 郭行天道:“不必紧张,不过是软筋散罢了,再过一两个时辰,药性就会散了的,我答应了小音在婚礼结束之前,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不会有婚礼!”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 郭行天敛去了笑意,冷冷道:“我准备了等待了两辈子的婚礼,就算是上帝来了也阻止不了!” “长音不会嫁给你!”宗不寂喝道。 郭行天看向他,“她会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风载秦嗤笑,“拿我们去威胁长音?还是……”声音转为阴鸷,“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郭行天笑道,“她可是我追寻了两辈子的新娘,我可不会向你们一样伤害她!” “她是我的妻子!”宗不寂喝道。 郭行天笑了出声,“不寂兄忘了我是大夫?小音是不是你的妻子,我一看就知道!” 风载秦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蓦然看向宗不寂。 “你忘了你曾经叫过她嫂夫人。”宗不寂也笑道,僵硬的笑。 郭行天笑容一敛,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了右手,十指和中指指尖捏着一支泛着银光的长针,“现在我要取你的性命比碾死一只蚂蚁都还要容易!” “你以为我会怕你?”宗不寂冷笑。 郭行天哈哈笑道,“的确,你不会怕我,只是很可惜,我答应了小音在婚礼结束之前不会对你们下手!不急,不急,等婚礼结束,你们的价值没了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们!现在想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拿成|人下手玩了,小音会高兴的!你们不知道吧?她五岁那年就可以将一个大活人给一刀一刀活剖了,我教过那么多学生,就只有她最有天分!” 宗不寂眼眸一睁,五岁?他是在他遇见长音之前就和她认识的? “如果长音当年没死,你和她的年纪也差不多,她五岁的时候你有多大?”风载秦冷笑,只当他是在疯言疯语一般。 郭行天却不怒,反而是高兴,“哈哈……我就知道小音没有告诉你们!我就知道!那是属于我们的美好回忆,自然不会告诉你们了!在小音的心里,我还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宗不寂问道,“你和长音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郭行天摸了摸下巴,“嗯,让我想想,一开始,她是我的玩具,不过这个玩具比其他的要可爱的多了,所以我一直养着,养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她很有天分,她就由玩具成了我的学生,她将我当成了天神一样崇拜,可是在她十二岁的那一年,她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叛离我,趁着我在研究一种新型的病毒的时候偷偷的逃离去当了杀手!杀手!她好好的研究员不当竟然去当杀手!”说着,脸色转为了愤怒,“你们可知道当时我有多生气?我气的差一点就将我心爱的实验室给毁了!我想捉她回来,可是组织不允许,上头的人说她很有天分,要好好培养!她就这样离开了我,而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我很生气,更难受,这时候我发现我爱上了她了!我爱上了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她!为了让她回到我的身边,我一直在想办法,可是,她成长的太迅速了,不过几年就成了组织的头号杀手,我生气,焦急,也害怕,在这样下去她就会永远离开我,所以,而我绝对不允许!好在后来,我又研究出了一种新药,一种可以将最虚弱的人变成最厉害的杀人工具的药,上头很高兴,我也有足够的资本去跟上头要回她,可是就在这时候,她竟然死了!死了!死在了任务之中!” 听到了这里,宗不寂和风载秦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疑惑,郭行天的这些话听起来不可能是真的,可他的神色和语气都不像是在说谎,可他口中的小音就真的是长音吗?这怎么可能? 慕长音是死了一次,可是,却不是死在了任务之中。 “我开始以为只是上天不肯成全我们,可是后来我得知竟然是组织让人做的!他们不想让我得到小音,不想让我除了研究之外还想其他的事情,所以,他们杀了她!他们杀了我的小音!”郭行天仿佛没看见两人的震惊疑惑似的,继续道:“你们知道后来我怎么做了吗?我给小音报仇了,我亲手毁了他们,将整个组织几万人全部杀了!那几个下令让小音命的人,我更是一刀一刀地将他们活生生剖了,这是小音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 风载秦沉默。 宗不寂也是沉默。 郭行天舒了口气,笑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婚礼也该开始了,两位贵宾稍后片刻,我美丽的新娘就要来了!” 说着,走回了神台前方,张开了双臂,“我美丽的新娘,你该进来了。” 前方的门缓缓打开。 风载秦和宗不寂同时看去,便见一个女子站在了门口,身上还是穿着诡异的服饰,一身雪白轻纱,面上也是被轻纱盖住。 而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 神色呆滞。 “音乐起!”郭行天笑着扬手喝道。 神台一侧一直呆滞地坐着的女子开始有了动作,演奏手中的乐器,没过多久,一曲结婚进行曲便徐徐在不大的空间内响起…… 012 过往,那段血色的回忆(二) 这一切,本该是美丽的,若是换做了其他女人,那些不了解这个男人的女人,或许会感动不已,然而眼前的这一切对慕长音来说,却是恶心,还有愤怒。 在被软禁的几日之中,她一直没有见过任何人,她还以为这里只有郭行天一人,可是就在不久之前,见到了身后的两个孩子。 如今,又看到了神台旁边的女子们。 不,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傀儡。 郭行天也没有隐瞒,坦白地说了这些人早就被他药物所控,成为了傀儡,只会听命而行的傀儡! 鬼门的傀儡术,果然了得! “小音,过来。”郭行天伸出了手,笑容满面。 慕长音看了一眼两边座椅上的两人,然后起步走向了郭行天,在离他两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长音!” 宗不寂和风载秦同时开口叫道。 慕长音没有看两人,而是直直地盯着郭行天。 郭行天依旧伸着手,“小音,把手给我。” “呵……”慕长音轻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却不是将手放在他的手心,而是掀开了头上的白纱,“我说了你娶不起我。” 郭行天笑容微敛,“小音,再不听话我可就不高兴了。” “我只跟两个男人说过要他娶我,但是这其中没有你,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以后……”慕长音声音顿了顿,“不,没有以后,今日之后,我再也不会被那些过去,被你影响我的生活!上辈子我不知道你的存在,这辈子知道了,我就不会让这个隐患继续存在!” “小音……”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宁愿去受那些残酷的训练也要离开你吗?”慕长音继续道,“十二岁之前,你是我的一切,是我最敬仰的人,你说的没错,那时候在我心里,你的确是一个无法取代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觉得不快乐,我开始不喜欢每天拿人当玩具,不喜欢那些血琳琳的场面,更不喜欢你将我所喜欢而你不认同的东西给毁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我离开你的原因,老师可还记得那一夜,我私自离开研究所出去外面看流星?我只是想看看所谓的流星究竟是怎么样子?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你在我面前,将一直照顾我的王嫂给活剖了,没有任何的麻醉剂,就这样,一道一道地活剖了她,我看着王嫂的恐惧,看到了她的痛苦,最后,不甘地死去,而你,拿着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五脏六腑放在我面前,然后让我将它们制造成标本,说如果我下一次再胡作非为,我也会是这样下场!当时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平时所作的事情竟然会这样的可怕!” 说罢,看向风载秦,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你也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满手鲜血一身罪恶,而比起上辈子,我的上上辈子更加的可怕!” 风载秦眸光震惊,这一刻,他忽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很不可思议吧?”慕长音继续道,“我死过了两次,可是两次,都没有真正的死去。”转头又看向宗不寂,“本来只想告诉你一个人的,不过现在既然说开了,不如就这样说了吧。” “长音……”宗不寂亦是明白,眼中除了震惊,还有心痛,她究竟经历过了什么?! 慕长音笑了笑,再看向郭行天,“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一直敬仰的那个人竟然是那么可怕,不过这还不是让我最难受的,让我最难受的是,我的良知开始觉醒,没想到吧?在老师的教导之下,我竟然还有良知!我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那福尔马林之中的标本,更不愿意再对那些明明活着的人动刀子,更不想看到听到那些人的痛苦哀求,这时候,我想到了逃离!从百岁,一直到十二岁,我准备了四年,这四年之中,良心的觉醒让我的每一日都过的无比的痛苦,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我还要当老师的乖学生,直到有一日终于找到了机会了,我逃离了,即便逃离你的代价是巨大的,走出研究所的那一日,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是个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快乐。 可很可惜的是,这种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我知道你在向组织要回我,所以,我一直拼命地让组织相信我更适合当一个杀手,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再一次埋没了我的良心,一步一步,腥风血雨,我终于达成了我的目标,可目标达成了,我也知道了我不过是从一个狼窟走入了另一个虎||穴罢了,我仍旧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一个傀儡!” 话顿了顿,她定定地看着面色渐渐扭曲的郭行天,“其实我知道组织要我死,我也不是不能躲开,可是我不想躲,因为那时候我终于发现了唯有死亡才能够让我真正的解脱,所以,我笑着去死,当子弹穿过我的心脏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幸福,那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美妙到了让我痴迷,让我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有了目标,有了憧憬,可惜,或许是我那一辈子造孽太多了,所以,我被情楼的人捡了回去,一步一步,又被训练成了杀手!我本是可以再度死去的,可是因为有了目标,有了憧憬,所以,我活了下来,那一日,在苍茫上上,我遇到了那个少年,我告诉自己,这一辈子,我没有枯等,可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好结果……” “长音……”风载秦声音含着隐痛。 慕长音看向他,却还是笑着,“不必心生愧疚,那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造孽太多,是我的杀戮太盛了,便是最后……我也不过是被上辈子的冤孽害死而已!”目光转向郭行天,“从前我一直不愿意去相信报应,可是老师的出现,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世道是真的有报应的,如果不是报应,怎么你也跟来了?” “说够了吗?”郭行天道,已然没有了起初的喜悦以及镇定,因为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他熟悉,更不再是他能够掌控,他的自信开始被她所动摇,“如果说够了,那么我们应该开始婚礼了!” “这些人……”慕长音却笑道,“就是你所谓的完美婚礼?” “小音——” “你知道吗?”慕长音继续道,“我一直希望能够有一个完美的婚礼,白色的教堂,庄重而喜庆的唱诗班,还有满脸祝福的宾客,可是你所谓的完美却毁了我所要的完美,老师,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 “小音!” “惩罚?”慕长音呵呵笑道,“许久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也更加没想到这个词竟然会从我口中说出,而且对象还是老师你,老师,你既然是我的老师,那我可以给你选择。” “你以为你可以吗?”郭行天声音阴寒。 慕长音笑道:“老师是说我已经没有了内力了吗?看来老师也是在这个时空呆久了,所以才会忘了杀人其实并不需要内力,而当初我成为组织第一杀手的时候,也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内力。” “你——” 便在这话出口之事,慕长音的身体也动了,一根削尖了的木筷从捧花之中取出,下一刻,直入郭行天的咽喉。 所刺入的位置不会立即致命,而是会慢慢地窒息而亡。 这几日的顺从不过是为了今日的准备,降低他的警惕,更让他相信她没了内力就什么也做不了! 郭行天踉跄地倒下。 “其实你做错了一件事。”慕长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以不对我下剧毒,但是不该对他们下软筋散,软筋散可不会致命,如果你对他们下了剧毒,我必定会有所顾忌,你的完美婚礼便有可能成功!只是可惜,你太自信,也太自傲,更忘了我已经不是十二岁在你身边的慕长音!” 郭行天倒在地上,他想说话,可是,却无法发出声音,那双阴沉的眼睛绽放着诡异的光芒,似乎在告诉她,他还会回来。 “你是想说你还会回来是吗?”慕长音笑了,“没错,既然活第二次,你也未必不能,既然这世间有鬼神有轮回,那也一定有很多方法让你回不了!不是有说灰飞烟灭吗?就算你真的回来了,可那又如何?我大不了再杀你一次!” 郭行天脸色更加可怖。 “我很恨你,你知道吗老师?”慕长音继续道,“因为你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我曾经是如何像畜生一样活着!不,是连畜生都不如!你的确是无人可代替的,就连上辈子的情楼也无法代替,情楼的训练是残忍的,但是,他们并没有不将人当做人!而你,人不过是材料,不过是玩具,你说你爱我?老师,这是我听过最荒诞的笑话,有人会爱上一个实验的材料?会爱上一个玩具?老师,别开玩笑了!” “呜……” “老师还有话想说?”慕长音继续问道,“是不赞同?老师觉得你为我灭了组织,为我连命都丢了就是爱?不,那不过是控制欲而已,正如你不喜欢我不听话,不喜欢我背着你去做其他你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她蹲下身子,伸手拔出了刺着他咽喉的筷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她身上那雪白的婚纱上,“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何资格说爱?” “长音……”宗不寂心中钝痛,挣扎着欲起身走过去,可是最后却只能跌倒在地上。 慕长音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看着她曾经恐惧害怕憎恨的人在她的面前慢慢的不敢的死去! 在他还剩最后一点生命的时候,她又起身,拿着那支已经被血给染红了的凶器,开始,打开杀戮,而目标,便是这些傀儡。 鬼门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3 部分阅读 傀儡术,一旦成傀儡,此生此世都只能是傀儡。 既然不是人了,便不该以人的姿态活下去! 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她送她们一程。 一招一招命中要害,那渐渐走音的结婚进行曲成了这场杀戮的伴奏,最后,音乐消失了,满室血腥,她的身上,亦是。 看着满地的尸首,她笑了,妖艳无比。 然后,无力地坐在了浸染了鲜血的地上。 那些血还是温热的。 也控诉着她的凶残。 她看向郭行天,看着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亲手毁了他的一切,当年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终于做到了。 因果循环吗? 如果真的会因果循环,那她将来会是什么下场? “长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抬头看向宗不寂,看着他眼底的着急和心疼,忽然间,想逃,而她也起身逃了,他们同样都是手染鲜血的,同样背负着罪孽,可是和她身上的这些相比,他的那些又算什么? 风载秦其实错了,不是他配不上她,而是她配不上他! 当那些被掩埋的罪孽挖出,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谋求幸福? 至少现在,她不想也不敢面对他! “长音——”宗不寂叫着,可是,却无法唤回她。 风载秦抿着双唇没有开口,心中的痛比宗不寂多了一份,在方才那一刻,她看向了宗不寂,像是在说,她选择了他一样! …… 两个时辰之后,风载秦和宗不寂的人各自同时找来了,随后,将两人给救了出去,正如慕长音所说的,软筋散并不是什么毒药,虽然郭行天配置的这些有些难解,但是,终归还是可以解。 不过解了药性之后,已是深夜。 解了软筋散之后,便是寻找慕长音。 各自的手下已然告诉他们,是慕长音通知他们两人所在的。 宗不寂直奔大雁山的小屋,直觉告诉他,她会在那里,当他看到了屋子里的烛火之时,紧绷的心弦方才稍稍松弛,然后,轻步走了进去,然后,走进了卧室,便见慕长音双手抱膝地坐在了床头,低着头,随意披散的秀发遮住了她的脸。 身上的血腥已经被洗去,可是却洗不去她的悲伤。 这一刻她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宗不寂走到了床边,却没有如希望一般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因为害怕,他害怕会惊了她,“长音……” 慕长音抬头,神色还算是平静,脸色却是苍白,她看着他,微微一笑,“来了。” “长音……”宗不寂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又说傻话了,”慕长音笑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宗不寂倏然伸手将眼前之人搂入怀中,紧紧地抱着,真真实实地将她抱在怀里,才真切地感觉到她的存在,“对不起……对不起……” 之前找不到她的恐惧又一次涌上心头。 “我一直找不到你!一直找不到!” 慕长音抿唇笑着,“没事了,没事了……” 宗不寂紧紧的抱着她,心中却更加的愧疚,本该是由她来安慰她的,可是现在却反过来了,他松开了她,目光坚定,“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有下一次!” “嗯。”慕长音点头,然后,静静的看着他,会儿,抬手,抚上了他的脸,“不寂,吻我。” 宗不寂一愣。 “吻我。”慕长音轻声道,目光专注,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宗不寂气息开始紊乱,“长音……” “你爱我吗?”慕长音继续问道。 “爱。” “那吻我。” 宗不寂似乎明白了什么,“长音……” “嫌弃我吗?嫌弃我曾经也是和郭行天一样……” “不……” “那是嫌弃我死了两次?连死都死不了?我死了两次,换了两具身体,不是嫌弃,那就是害怕。” “不!都过去了!过去了!那些都不是你想的!”宗不寂松开了她,目光灼热地盯着她,“我们成亲,马上成亲!” “可是我不想成亲了。”慕长音却道。 宗不寂心中一痛,“你不想嫁给我?” “不。”慕长音靠在他的肩膀,“不寂,不是不想,而是害怕,我害怕一旦我如愿以偿了,报应就会来……就像当初我想逃离他,我如愿了,然后,成了一具杀人工具,后来,我想死,也如愿了,可来了这个世界,然后日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痛不欲生,不得善终……现在,我想要平静的生活,可是,他却出现了,差一点毁了我,我不知道如果我如愿嫁给了你,又会发生什么?又会有什么报应?” “不会的!就算有报应,还有我,报应在我身上就好!”宗不寂心中更痛。 慕长音却笑了,“我怕的就是这个,一直以来的报应都是让我失去最重要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宗不寂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他不在乎她是冲动还是真的愿意,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开她,永远都不会! 慕长音闭上了眼睛,第一次热切地回应着,这和她的计划不一样,可是,郭行天的出现告诉她,很多事情往往最终都不可能如原来的计划一般,甚至可能不能如愿,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只是想这一刻不留遗憾。 她想尽可能的抓住每一丝的幸福,便是注定要失去,至少她曾经拥有过。 宗不寂,我喜欢你。 或许你不必上其他人,或许你不能够将我保护的不受一丝的伤害,但是,我要的也不是无微不至的保护,我更不需要你强大到震慑天下人,我要的只是陪伴你,单纯的陪伴,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安宁。 火热的吻没有结束,而是勾出了一室的旖旎。 而这一夜,在小屋之外,有一个人在煎熬,他的心,被一片一片地凌迟,他来迟了吗?还是迟了吗?身影,遁入密林,随后,惊醒了栖息于树端的鸟儿。 百鸟飞鸣。 老树倒塌。 一阵阵轰鸣。 可是却无法惊住屋内缠绵的两人,更无法平复心中的钝痛。 一夜疯魔。 …… 次日,晨光从窗户渗入,让昏暗的屋子增添了几缕光亮,桌上烛台上的烛火燃烧了一夜,早已经蜡炬成灰。 宗不寂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儿,恬静的睡容,安心的依赖,他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她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只是他的! 她说,宗不寂,我喜欢你。 她说,宗不寂,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只要你陪着我,永远永远陪着我。 喜欢。 她说她喜欢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用爱,但是喜欢至于他便是爱。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可是却一直猜不准她究竟爱不爱他,可是昨夜,这个不安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了。 她喜欢他的。 所以,才愿意将自己给他。 “长音,我爱你。” 回应他的是轻轻的一声梦呓。 他的名字。 在梦中也叫着他的名字。 她是爱他的! 或许没有当年爱风载秦那样深,但是他肯定,她是爱他的! 他抱着她,将她抱在怀中,缠绵之时的满足都没有这一个来的实在,“我爱你……我爱你……”他一边又一遍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入了她的骨子里一样。 这般,一直到了屋外传来了动静。 宗不寂迷离的神色收起,昨夜,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知道制造着动静的人是谁,静默半晌,眸光冷却,亲亲地吻了还在沉睡中的人儿一眼,然后起身着衣。 半晌,出了小屋。 小屋篱笆外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小屋,身上的衣裳微湿,有些狼狈,可是,却并不损他身上尊贵雍容。 宗不寂站立不动,面容冷清。 两人隔着篱笆就这样对峙了会儿,风载秦方才转身,面色平静,目光深邃,“我们谈谈。” “我们有何好谈?”宗不寂问道。 风载秦勾着嘴角,“自然有话可谈。” “我不这样认为。”宗不寂道。 风载秦道:“昨夜我本可早于你来这里。” “那又如何?”宗不寂嗤笑,“齐王世子以为早来了就可以找回失去的?”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被耽误?”风载秦不答反问。 宗不寂不语。 “因为我接到了一份密报。”风载秦缓缓道,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昨夜的疯狂,“一封关于你的密报!” 宗不寂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奉国靖宇皇帝的唯一血脉竟然沦落为情楼杀手!”风载秦继续道,似乎是在讥诮,也似乎有几分冷冽,随后,话锋一转,“离开长音。” 宗不寂冷笑道:“齐王世子要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吗?” 风载秦不语,似乎默认。 “可惜,长音早已知晓。”宗不寂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当日将这件事说出,否则今日未必能够得到当日的结果! 风载秦目光寸寸成冰,“你可知道这个身份会给长音带来多少危险?你自己尚且没有自保的能力,还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她已经是我的人!”宗不寂道。 风载秦笑了,讥诮的笑,“那又如何?” “齐王世子是想说你不在乎?”宗不寂也讥诮反驳。 风载秦含笑道:“我的确不在乎,在昨夜之前,长音早已跟我说过她与你在一起,甚至同床共枕,你以为我会没猜到你们会发生什么吗?” “你——” “不信?”风载秦继续道,“我风载秦如果想要女子的贞洁,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为何要在乎?” “可是她喜欢我!” “喜欢?”风载秦笑的更加深,“她告诉你喜欢你?可是她也曾经跟我说过,她不喜欢我,但是爱我,她说,喜欢不是爱,所以她不喜欢我,只爱我!” “够了!”宗不寂握着拳头喝道,“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都会!她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们会一起白头偕老!” 风载秦继续笑着,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个笑话一般,“宗不寂,你终究是会输给我的,一定会的。”他的声音说的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早膳吃什么似的,他抿唇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是的,然后心情大好地转身自信满满地离开。 就凭他现在的紧张不安,他就只能输! 宗不寂静站了会儿,然后转身,快步进了屋,回了卧室,将仍在安睡的人儿抱入怀中,心,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却也惊醒了安睡的人儿。 “嗯……”慕长音睁开眼睛,睡眼朦胧。 宗不寂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吵醒你了?” “你……醒了?”慕长音低喃。 “嗯。”宗不寂低喃一句,眸色渐深,然后低头,吻上了那让他眷恋不已的香唇。 两唇相依,很快,便失控。 “嗯……不寂……” “嗯?” “别……” “我爱你。” “我……我肚子饿了。”……可怜兮兮的,“被关了好几天,没怎么好吃。” 宗不寂皱紧眉头看着她半晌,声音沙哑,“我……去做早饭……” “好。”慕长音微笑。 宗不寂咬了咬牙,一脸的隐忍,然后起身,转身往外走。 “不寂。”慕长音坐起身唤道。 宗不寂身子一僵,转身,目光灼热,“怎么了?” “没。”慕长音笑着,有些顽皮,也有些恶劣,“只是想叫叫你。” 宗不寂牙关一咬,“等一会儿,很快就做好。”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哈哈……”慕长音笑了出声,笑声如银铃一般好听,幸福,她似乎抓到了尾巴了。 …… 宗不寂果真很快便做好了早饭了,不过只是一锅白粥,本来是可以丰富一点的,可是经过了上回,他不敢再让她一个人呆在屋里。 进了卧室,便见她已经穿戴好了,正笑盈盈地坐在床边。 宗不寂见她不动,眉头皱紧,上前,轻着声音,有些结巴,“长……长音……还不舒服吗?” 慕长音一愣,随后笑着点头。 宗不寂脸色一变,“很不舒服?” “你说呢?”慕长音反问道。 宗不寂面色有些难看,“我带你下山去看大夫!”说着,便真的伸手抱起了她。 “宗不寂!”慕长音恼羞成怒,“你傻了你!” “我……” “我逗你的!”慕长音没好气,“说你傻还真傻!这事哪里要去看大夫?” “可是……” “可是什么?”慕长音忙打住,也不敢再逗他了,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不是说早饭做好了吗?我饿死了!” “好!”宗不寂却笑了起来,抱着她出了卧室,将她放在椅子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白粥,你先吃一点填填肚子,待会儿我们下山去吃好的!” “我喜欢白粥。”慕长音道,林子里便又天然的食材,而他没去,她知道原因的。 见她吃的欢,宗不寂才松了口气。 慕长音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不想让宗不寂担心,一连吃了两碗白粥才作罢,然后,敛了笑容,问道:“你们离开了之后,那地方如何处置?” 宗不寂沉吟会儿,“被风载秦的人给看守住了。” “郭行天的尸体呢?”慕长音问道。 “也还在那里。”宗不寂答道,随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长音,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也和你没有关系!” “嗯。”慕长音笑了笑,“你呢?真的不在乎?我都死了两次了。” “我高兴。”宗不寂握紧了她的手,“如果不是这样,我也遇不上你。” “可是……”慕长音眯着眼似笑非笑,“第一辈子我活了近三十年,上辈子活了多少年你也清楚,这样加起来……” “我是你的男人,不是你儿子!”宗不寂忙道,脸色严肃,语气坚决,他现在终于明白她的那个儿子的想法怎么来的! “不。”慕长音笑着摇头,“若要真的算起来,儿子你可能也排不上了,嗯,给我当孙子还差不多。” 宗不寂没有再和她争辩,而是直接起身走到她身边,然后将她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 “宗不寂你做什么?” “证明给你看我是你的男人而不是儿子,更不是孙子!” “不……” “你吃饱了!” “可是……嗯……” 事实上,宗不寂不仅向她证明了他是她的男人,更证明了男人逗不得,尤其是一根筋的男人! …… 这一日,宗州的衙门贴了一张公告,就在昨日,凶残成性残杀了二十九名孩童的凶手郭行天昨夜已经被抓获,并且就地正法。 不日,尸首将会悬挂于城门示众。 公告一出,满城悲怆的振奋。 而这一日傍晚,宗不寂抱着慕长音来到了郊外的那所宅子,而到来之时,风载秦早已等候多时。 “来了。”风载秦微笑道,如沐春风。 慕长音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宗不寂道:“放我下来。” “你不舒服,我抱着。”宗不寂却道,说完,还看了一眼风载秦,明显的挑衅。 慕长音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注意到他向风载秦的挑衅,也没有坚持让他放下,“你要将他悬挂于城门示众?” 风载秦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的亲密,微笑道:“你不同意?” 慕长音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原先的郭行天罢了,不过如果这样可以给宗州的百姓一个交代,我不会反对。” “好。” “这里……”慕长音看了一眼眼前的宅子,“烧了吧,还有行天药庐,也一并烧了吧。” “好。” 慕长音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靠着宗不寂的胸膛,“我们走吧。” “嗯。”宗不寂低头应道,随后,抱着她转身离去。 “长音。”风载秦忽然叫住了她。 宗不寂转身。 慕长音抬头看着他,“还有事?” “你的内力……” “没事。”慕长音笑道,“过几日就会恢复的。” “那就好。”风载秦凝注着她半晌,然后轻轻道:“对不起。” 慕长音蹙眉,半晌,释怀一笑:“我说过你并没有错。” 风载秦没有再开口,静静地凝视着她。 宗不寂没有给他多少时间,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转身快步离去。 风载秦静静地站着,直到许久,方才开口:“烧了。” …… 凶手的尸体一直在城门口悬挂了三日,随后,在菜市口被火焚,随后,被挫骨扬灰,宗州的命案的侦查告一段落,至于那幕后之人,百姓,尤其是受害者的家属,只能恨在心里。 因为这几日,临、奉边关局势一度紧张。 百姓即便心里再恨,也不愿干戈再起,更不愿意宗州城破。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在紧张之余,齐王世子还下令给死者家属一个补偿,理由便是朝廷本该保护这些子民,但是却失职,如今凶手伏法,朝廷能够做的便是尽可能的补偿这些死者家属,也告慰死者亡灵。 这一招,在如今的局势,可谓高明。 郭行天一死,奉国皇帝的罪行便空口无凭,宗州百姓虽然信了,但是过些时候或者竟然挑拨,未必不会往相反的方向去想,可如今朝廷恩恤,便能防患于未然。 百姓从来都是最单纯,在乎的只是谁对他们好。 边境局势紧张,宗州城也是风声鹤唳,而大雁山中,慕长音的生活却过的十分宁静,宗不寂也似乎将来恩到来一事给忘了,一心一意地陪着她。 可是,忘了并不代表就能够避过去。 就在边境双方大军对峙了三日之后,奉国的探子找上了宗不寂,禀报来恩已然秘密进了宗州。 “去吧。”慕长音放下了编制了一般的篮子,对着脸色不佳的宗不寂微笑道。 宗不寂岂能放她一个人?“陪我去。” “不可以!”反对的不是慕长音,而是来禀报消息的探子。 宗不寂面色一沉,“为何?” “公子。”密探并未肃然解释,“如今两国大军对峙,齐王世子更是在宗州城内,如果将军到来的消息泄露,不但将军有危险,连公子也会有危险,一旦将军和公子出事,那奉国就危矣!而这位姑娘和齐王世子关系复杂……” “放肆!”宗不寂明白了他的意思,扬气衣袖一拂,浩然罡气将人击飞,“她是我的妻子!” 密探却不退步,“公子三思!” “你——” “不寂。”慕长音拉住了他,淡笑道:“他也没说错,而且,我去也不方便,再来我也不想管这些事情,你自己去见他吧。” “不……” “去吧。”慕长音笑道,“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该躲避,不过你要小心。” 宗不寂挣扎,“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我……”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小贼小盗还是能应付的。”慕长音笑道,“郭行天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对我不利的。” “可是……” “好了!”慕长音打断了他的可是,“别婆婆妈妈的,再说了我都被你盯了好几天了,总该喘口气,去吧!”说罢,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宗不寂面色一僵。 “怎么?不想吃?”慕长音挑眉。 宗不寂忙道:“想,想吃,你做多少我都吃……” “这才乖。”慕长音抬手拍拍他的脸,“去吧,我等你回来。” 宗不寂又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慕长音目送着他离去,待他的身影消失了之后,嘴边的笑意才敛去,一声轻叹从溢出,这样安宁的日子恐怕也要结束了,不过……既然选择了,那何惧前途艰难? 想至此,嘴边再起泛起笑意。 …… 与此同时 城守府 风载秦接到了一封最新密报。 密报的内容便是关于这位来恩大将军。 来恩已入宗州! 013 交易,平静的生活 来恩,奉国大将军,手握奉国一半兵权,而在奉帝手中的另一半兵权,其中一半的猛将都是出自来恩麾下,可以说,来恩此人,如若又叛变之心,如今奉国早已易主。 然而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权臣却一直忠心耿耿。 不过他忠的不是如今的奉帝,而是前任奉帝,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着前任奉帝留下来的唯一子嗣。 “老臣参见公子。” 来恩已经过了不惑之龄,不过目光仍是锐利,雄姿并未退减,他本出身书香世家,后来却从了军,一介书生从军,不但没有死于沙场,还让他建立了一番功业,这其中自然有前任奉帝的赏识,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自身的努力。 不过更为可敬的是,他并未控权窃国,从来都是一腔忠心。 宗不寂心里一直抗拒这个老者,但是心里也不得不敬佩此人,虽然心里也有怀疑是不是想利用他达成什么目的,可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忠心耿耿,让人佩服,“将军不必如此。” “公子乃先帝唯一子嗣,更是奉国的真龙天子,老臣能够向公子行礼是老臣的福气!”来恩却坚持行完了这个礼,礼毕,便看着宗不寂,锐利的双眸似乎泛起了水雾,“听说公子愿意回奉国了?” 宗不寂眸光微沉,“嗯。” “好!好!”来恩大喜,“这些年公子一直流落在外,老臣日夜担心,如今公子愿意回去,那老臣就放心了!”随即,话锋一转,“公子放心,老臣一定会襄助公子夺回帝位!” 宗不寂并未回应他的这话,“将军为何来宗州?” “老臣担心公子。”来恩道。 宗不寂沉吟会儿,道:“我没事,如今宗州情况不稳,将军还是快些离开吧。” “公子……” “将军放心,我既然决定回去就不会改变。”宗不寂打断了他的话。 来恩沉默了会儿,“既然如此,公子就和老臣一同离开,如此老臣也可……” “不必了。”宗不寂拒绝,“我自行去即可。” “公子……”来恩看着他,“公子不愿离开可是因为平安郡主?” 宗不寂眉宇一沉。 “公子。”来恩正色道,“先不说此女的身份,但是她和齐王世子之间……” “够了!”宗不寂沉声道:“这是我的事,希望将军不要插手!” “公子……” “我会回去,也会查清楚当年父亲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宗不寂冷眼盯着他,“并不意味着将军就可以干涉我的一切!” “公子……” “将军。”宗不寂继续道,“如果不是她劝我,我不会回去,奉国的一切跟我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什么血浓于水,什么骨肉亲情,我从来不在乎!有或没有,于我来说并无区别,但是如果没有了她,我活不下去!” 来恩鹰眸一沉,“公子,成大事者岂能耽于儿女私情?” “我从不想成就什么大事!”宗不寂道,“我只想守着她,一辈子守着她!” “可以她的身份,公子如果没有权势,如何守她?”来恩一阵见血。 宗不寂自嘲,“所以,我会回去!” 来恩神色一变,斟酌会儿,“既然这是公子的决定,那老臣听从便是。” “尽快离开吧。”宗不寂见状也放缓了语气,“风载秦在宗州布下了不少人,虽然他一时间未必能够找到这里,但是晚了却不一定。” “既然如此危险,公子为何……” “他如果要动我早就动了。”宗不寂道。 “既然是平安郡主劝公子回去,为何公子还要留在此处?”来恩又问。 宗不寂微垂眼帘,“我自有主张就是!” 暂且不走一是因为她的内力尚未完全恢复,而此次回奉国必定危机重重,而过去的经历告诉他,不管他如何的努力,却还是会出现疏漏,如果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他绝对不会将她带进危机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而一旦启程,往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日子都不会平静。 他想让她再享受多几日这样简单的生活。 来恩没有再追问下去,“既然公子决定了,老臣遵命,明日老臣将会返回边境军营,然后恭候公子驾临。” 宗不寂颔首,随后离去。 “将军,真的随了公子吗?” 来恩眸光微沉,叹息道:“公子终究是长于江湖,怪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他,更怪我许多年之后才将他找到,他对奉国没有感情不能怪他!至于那平安郡主……此女先是和楚帝定亲,如今又和齐王世子牵扯不清,又让公子对她死心塌地,这样的女子……”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双眸染了冰寒。 …… 宗不寂回了小屋,便见厨房内漫出了一股股的浓烟,愣怔一下,当即进去,随后便见慕长音蹲在灶台前烧着火。 她蹲在地上,捂着嘴,一边往灶里送柴火一边咳嗽着。 宗不寂第一次没有上前帮忙,而是静静地看着,嘴边泛着满足的笑意,不仅仅是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也喜欢。 在多年的杀戮之后,他们都渴望这样的生活。 可是他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不是他不想,而是别人让他不能。 风载秦…… 便是到了这一地步,他仍是不放手。 而要与他相斗,他必须有足够的资本! 所以,回奉国势在必行! “看够了没有?”慕长音已然发现了宗不寂,站起身来恼怒道。 宗不寂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火钳,“我来。” “我的笑话好看不?”慕长音却没给,板着脸笑道。 宗不寂凝注着她,眸光宠溺,“嗯。” 慕长音诧异,随后眯眼,“你说什么?” “我想一辈子看你的笑话。”宗不寂道。 慕长音挑眉,“不寂殿下,甜言蜜语不会说不要紧,可不会说却硬是要说便不好了。” 宗不寂一愣。 不寂殿下? “不喜欢?”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伸手缓缓地楼主了她,“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嗯。”慕长音点头,“这句还差不多。” 宗不寂没有继续开口而是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没有夜晚的热烈,而是如流水一般温柔,好半晌,才放开。 慕长音脸颊泛红,被烟熏的,“咳咳……” 宗不寂见状,拿过了她手里的火钳,蹲下身子捣鼓,好半晌,便将火给生好了,火焰一起,烟便散了,这般速度让慕长音顿时生恨,一把扭了他的手臂,“你这是要把我的脸往地底里踩啊?” “以后,我给你做饭,做一辈子。”宗不寂却笑道。 慕长音抿了抿唇,笑着应道:“好。” 她没问他究竟和来恩说了什么,也没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因为这时候的宗不寂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而她如今只想做的只是陪在他身边,让他做主,让他决定,因为,他是她的男人。 …… 次日,来恩并没有如对宗不寂所说的离开宗州,不是他违背诺言,而是来了一位贵客。 “齐王世子。”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便是被发现了,也还是镇定自如。 不过他身边的随从却紧张多了。 纷纷取出武器,一副舍命保护的阵势。 风载秦含笑拱手:“许久未见来将军了,将军仍是精神爽朗。” “老夫虽老,但是心智未老。”来恩笑道,“既然世子来了,不如坐下一叙?” “正有此意。”风载秦道。 “如此请。”来恩伸手。 风载秦颔首致谢。 两人在屋里坐了下来。 风载秦动手倒茶,“宗州乃我临国之地,如今将军前来,就算客人,这杯茶就当本世子迎客。” “不敢。”来恩谢绝,“齐王世子登门,该由我这个主人迎客。”说着,也动手倒了一杯茶。 风载秦道:“看来将军仍然心系宗州。” “数十年来,宗州一直都是我奉国边城,老夫虽然不才,但是也不该将疆域拱手送人。” “可贵国的陛下似乎不是这样想。”风载秦端起了自己所倒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原本身为皇帝追寻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贵国皇帝拿人来炼药,往后将军还是不要说什么宗州是奉国疆域一话了,否则会更伤宗州百姓的心。” “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世子也信?”来恩淡淡道。 风载秦笑了:“是吗?本世子还以为将军希望这些道听途说成真,如今看来是本世子猜错了。” 来恩不语。 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认。 他要对付伪帝,但是绝对允许奉国的名声受损! “世子亲身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风载秦微笑道:“和将军一样。” 来恩沉眸,“老夫不明世子之意。” “宗不寂。”风载秦说出了这个名字。 来恩脸色一变。 “将军不是已然将消息泄露吗?那本世子知晓也是应该的。”风载秦微笑道,“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不是一件坏事。” 来恩已然收敛了神色,“世子欲意何为?” “没什么。”风载秦笑道,眸光渐渐深沉,“只是想和将军谈一桩交易。” …… 两日后,边境传来好消息,奉国大军后退了三十里,而临国这边的大军紧张气氛也渐渐平息了,随后,奉国来恩大将军遣人给齐王世子送去了书信,有意话干戈为玉帛。 齐王世子如何回应,百姓们不知道,但是几日之后,弥漫在边境的硝烟散了,两国的军队都回到了各自驻扎之地。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上位者达成了什么交易,而宗州的百姓虽然因无法惩治罪魁祸首而心里不舒服,但是也因为不必遭受战火而松了一口气。 日子,渐渐地回到了正轨。 大雁山 小屋内 盘腿在床上运功的慕长音睁开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郭行天并没有骗她,化功散的功效最多只能持续半个月,如今虽然离半个月还有几日,但是她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六七层,再过几日便可完全恢复。 “怎么样?”宗不寂见她运功完毕,问道。 慕长音微笑:“估计再过几日便可完全恢复。” “这就好。”宗不寂松了口气。 “等我恢复了内力便陪你回奉国。”慕长音道。 宗不寂一愣,随后,上前搂住了她,“对不起。” “又说什么傻话?”慕长音无奈。 宗不寂松开了她,“以后都不说了。” “先听着吧。”慕长音道。 宗不寂抿唇笑着。 慕长音瞪了他一眼,“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山去逛逛。” 宗不寂笑容微顿,“下山?” “嗯。”慕长音颔首,随后见了他的神色,又道:“只是下山去看看而已。” 宗不寂忙道:“我知道!好,下山。” 慕长音心里有些无力,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心里的不安,或许当年她对风载秦实在是做了太多太多疯狂的事情吧,“走吧,在山上吃了好几天的野味,吃的我胃都难受了,我们去酒楼吃好吃的!” “好。”宗不寂宠溺道,将心里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收起,不让她察觉出来,他很清楚这些不安不但会让他不好过,也会让她难受。 他一定要找到办法将这些不安完全驱逐! 两人相携下山,一入城便听到了战火熄灭了的消息。 慕长音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这场仗打起来其实大家都没有好处,所以她相信风载秦不会这般傻的去做这笔亏本生意。 宗不寂却拧了拧眉头,仿佛觉察到其中的不对劲似的。 “怎么了?”慕长音问道。 宗不寂沉吟会儿,摇头:“没事。”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却也说不上来。 慕长音看了看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拉着他往城里最好的酒楼去。 可这才进了酒楼,便碰上了最不想碰上的人了。 风载秦,还有程昱。 014 补偿,其实没有不同 酒楼的雅间中,四个人,相对而坐着,气氛怪异。 程昱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慕长音蹙眉。 “只是谈谈。”程昱道,神色紧张。 慕长音看了一眼宗不寂。 宗不寂眸底泛起了一抹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4 部分阅读 暖笑,然后点头。 “好。”慕长音方才对程昱道。 宗不寂随即起身,却没有即可往外走,而是看着风载秦。 “好好谈。”风载秦温和道,那语气让宗不寂眸色一冷,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又凝注了慕长音会儿,便起身往外走。 宗不寂沉着脸也走了出去。 雅间内,便剩下了两个人。 程昱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好半晌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丫丫……” “我不是你妹妹。”慕长音接了他的话,“所以少将军不必为了当年的事情而愧疚。” 程昱苦笑,“我没奢望你会认回我们,我只是……只是想……” “补偿吗?”慕长音见他久久素偶下去,便接话道。 程昱面色有些难堪,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不管我如何补偿都无法偿还……但是……我只是想尽一分力……” “你觉得现在我还需要什么补偿?”慕长音笑道,“或者你认为你能够补偿我什么?” 程昱一窒。 “金钱?还是地位?”慕长音笑道。 “丫丫……” “这些我都不需要。”慕长音继续道,“至于亲情……那就更不需要了,我都活了两辈子了,已经过了渴望亲情的阶段,更何况,我说了我不是你妹妹。” “我知道你是丫丫!”程昱激动了起来。 慕长音挑眉,“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就是凭那一块玉佩?我的确没有说谎,那块玉佩的确是我自幼带在身上的,我也曾经一度认为它和我的身世有关系,不过如今看来,或许不过是巧合罢了。” “怎么会有这般多的巧合?” “其他的我不敢说,可是当年,你见过我,就连你的母亲和父亲也见过我,可是,你们谁也没有认出来,如果真的是血亲,岂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我和你们并无半丝的相似……” “不!”程昱喝道,“你想娘!你的眉眼像娘,你的脾气……像父亲!丫丫,当年我们都被感情蒙蔽了眼睛,我们都将你当成了会破坏阿雅幸福的人,将你当作了妖女……所以才会没发现的!丫丫,是我们太过于爱护阿雅,所以才蒙蔽了眼睛!” “阿雅?”慕长音挑眉,“丫丫?你们将程雅……” “阿雅不是我的亲生妹妹!她是爹当年在战场捡回来的孤儿……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将她当成了你!可是,我们都没想到最后会……” 慕长音一愣,随后失笑:“看来程雅以后会更加的恨我!” “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你的意思是说为了我,你可以不要她这个妹妹?”慕长音问道。 程昱一愣。 “少将军不必紧张,且不说如今我已经没有和程雅为敌的理由,便是有,我也不会用这般下作的方式对付人。”慕长音继续道,“更何况我知道少将军是绝对不会为了我而抛弃程雅,虽然你说你们将她当成了我,可是,这般多年来,是她陪在你们的身边,和你们积累亲情的人是她,虽然没有血脉牵连,可是,有时候时间更加能够让人紧密不可分!其实比起我,程雅更加是你的妹妹。” “丫丫……” “少将军也不必这般难过,我并无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们之间没有亲缘罢了。”慕长音继续道,“而且,我真的不是你妹妹,现在不是,以前,也不能算是。” 程昱面色渐渐转白。 慕长音继续道:“至于原因,少将军可以去问风载秦,问过了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程昱看着她,“真的不肯认我们吗?” “不是不认,而是没资格认。”慕长音道,“少将军问过了风载秦,你就会明白的。”说罢,便起身走出了雅间。 而门口外,气氛压抑。 两人虽然没有大打出手,但是气势上面却争斗不休。 慕长音微笑走向宗不寂,握住了他紧攥的手,“走吧。” 宗不寂低头,“不吃了?” “我现在想吃面,去找个面摊如何?”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点头:“好。” “长音。”风载秦似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过神色却还是平静。 慕长音转身,“齐王世子。” 风载秦眸子一缩,然后继续缓缓道:“那一晚,我就在屋外。” 慕长音一愣。 宗不寂煞气再起。 “齐王世子是想骂我放荡?”慕长音回过神来,轻轻笑道。 风载秦神色不动,目光紧紧地锁着她,“长音,你的心慌了吗?” 慕长音皱眉。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没有退路?”风载秦继续道。 慕长音有些明白他的意思,随后便是失笑,她没想到一向高傲的风载秦竟然会想出这般的理由,“如果这样认为你的心里好受一些的话,我不反对。”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点齐王世子猜错了,我现在的心很安宁,没有丝毫的心慌。” “当年不管你多爱我,不管你做了多少荒唐的事情,可是你从未自荐郭过枕席。”风载秦继续道,“你说过你的人生已经有太多的不寻常,所以,希望爱情婚姻能够循规蹈矩!” “是。”慕长音没有否认,而她的话一落,身后的宗不寂便身子一颤,而她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却感觉到,转头对他轻轻一笑,然后再继续道:“可是我的坚持最终也没能得到循规蹈矩的爱情和婚姻,我想,如果当年我不是这般坚持,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同。”她看着风载秦,又道:“不,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因为即使我将自己送上你的床,你也不会要,而我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所以结果还是一样的。” 轻松的语调,却狠戾如刀。 至少至于风载秦是如此。 “风载秦。”慕长音继续道,“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报复你,我现在过得很好,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丝情谊,那就放过我,让我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也相信没了我,你一样可以过得好,一样是那万人敬仰的齐王世子……” “不!”风载秦却道,“没有了你,风载秦就只是齐王世子,永远都不可能再是风载秦!” “可我已经不可能回头。”慕长音看着他道,“你又何必纠结过去?我能放下,你也一样可以,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你也可以遇到一个让你的心重新温暖,让你重新感觉到幸福的女子。” “不会有了!” “之前我也一样是这样认为,可是现在不也遇上了?”慕长音道。 风载秦盯着她,“你真的爱宗不寂吗?” “嗯。”慕长音应道。 风载秦继续道:“可是,我不觉得你是真的爱他,你不过是在逃避,不过是害怕再受伤害,你不过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他给了你温情!长音,这不过是错觉而已!” “可我并不这般觉得。”慕长音继续道,“就算是错觉,我也会一直错觉下去,因为现在我很珍惜这样的生活,也很幸福!” “那我呢?我怎么办?”这不是他第一次这般问她。 慕长音笑了笑,有些无力,“我没什么本事,只能为一个人负责,也只想为一个人负责。” “如果这个人不存在了?”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 慕长音收起笑容,眸色泛冷,“风载秦,不要逼我和你为敌!我不希望最后我们走到生死不容的地步!” 风载秦笑了,极为的凄凉,“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我不会给你恨我的机会!”说罢,转身疾步离去,似乎不愿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呈现在他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面前! 不,她是他最爱的人,可是,最恨的不是宗不寂! 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 慕长音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宗不寂却只看着她。 许久,慕长音转身,看着他微笑道:“走吧。” 宗不寂上前紧搂着她,“好。” …… 因为这一日的事情,慕长音担心了好几日,而宗不寂也是在不安中度过,不过两人各自瞒着,各自不让对方发觉。 可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可和他们相比,风载秦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像是那日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宗不寂和慕长音约好明日便启程前往奉国。 而从这一日起,他们之间的平静被彻底摧毁。 这一天的傍晚,宗不寂接到了奉国细作的密报,说是来恩出事,让他赶去,宗不寂犹豫半晌,还是应了下来。 慕长音也并未阻拦,目前她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九层,只要不是绝世高手,谁也伤不了他,而来恩目前为止对他们更为重要。 送走了宗不寂,慕长音便开始收拾行装,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她却乐于这般收拾,这让她有加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东西才收拾了一半,程昱便来了,神色着急担忧。 “丫丫,阿秦出事了!” ------题外话------ 梳理情节中,争取尽快写完宗州这段 015 选择,如斯的算计 风载秦出事了?! 慕长音一听到这话便联想到了刚刚宗不寂的离去。 “除了什么事?!” 他跟来恩打起来了? 程昱脸色有些难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 “到底怎么回事?”慕长音蹙紧眉头,“是不是他和来恩起了冲突?不对,来恩已经回了奉国军营了,到底怎么回事?!” 不会这般巧合两个人同时出事的! “阿秦他……”程昱还是支支吾吾的。 慕长音有些不耐烦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跟我去一趟就会明白的!”程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 慕长音心觉不对劲,“跟你去?” “嗯。”程昱点头。 慕长音眯着眼盯着他半晌,衡量再三,“好,我跟你去!” 连程昱都难以启齿的事情,究竟会是什么事情? 风载秦,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相信程昱的到来只是巧合,不寂前脚下山,他便来了,上回在酒楼风载秦所说的那些话她还记忆犹新,她相信他不会要不寂的性命,可是却不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来。 至于程昱…… 她更加没有把握他会因为他那份所谓的愧疚而帮她! 便是风载秦没有将她两度重生一事告诉他,她也无法保证他会帮她! 两人一路下山,程昱始终沉默,而慕长音则是猜想着风载秦究竟做了什么,可是,当她到了城守府的时候知道了情况之后,顿时愣住了。 “你……你是说程雅对他下了药?” 程昱脸色僵硬,“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心软让阿雅出来……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慕长音紧盯着他,似乎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丫丫……”程昱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阿秦是齐王世子,我不会为了阿雅对他做这样的事情!” 慕长音没有质疑他的话,只是心里的猜疑也没消,“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至于他中了药一事,又不是什么要命的药,我更不是大夫,你找我来也没用!” “丫丫……” “我说了我不是丫丫!少将军若是不介意,可唤我一声慕姑娘。” 程昱神色黯然了一下,随后苦笑道:“好,慕姑娘,那药和那晚阿雅所中的是一样的,我没想到阿雅还有剩余,更没想到她会用在阿秦身上……慕姑娘,那药霸道异常,除了男女交合之外,没有其他的解药方法!” 慕长音盯着他,眸色泛冷,“你叫我来该不会就是想让我给他解药吧?” 荒谬! “丫丫……阿秦对你……” “够了!”慕长音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但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荒诞吗?让我给他解药?程昱,你将我当成什么了?青楼的妓女吗?” “不……” “既然药是你妹妹下的,那干脆成全她好了!”慕长音冷笑道,“哦,对了,如果这药只能这般解了的话,那上回你妹妹……你是嫌弃你妹妹不是清白之身配不上你的主子?那我也告诉你,我也不是清白之身,更配不上他!” 程昱面色一变。 慕长音直接甩了衣袖走人。 “丫丫!”程昱忙叫住她,“阿秦不接受其他女人!丫……慕姑娘,他不肯要其他女人!” “不要其他女人?”慕长音冷笑,“难不成他还愿意去死不成?” “慕姑娘……”程昱面容僵了僵,“如果你不能……那请你劝劝他,他不能出事!” “他不会出事!”慕长音道,她不信风载秦宁愿送命也不要其他女人!“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想使什么诡计,但是我告诉你……” “慕姑娘!”程昱打断了他的话,“你可知道当年你出事之后阿秦的情况?如果不是齐王及时发现,他早已经随你而去!” 慕长音冷笑:“那又如何?” “丫丫……”程昱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如今已经和……可是你也爱过阿秦的,你也不想让他送命不是吗?阿秦的性子他说不要就不会要的!你只是去劝劝他而已,我保证……” “你什么也不能保证!”慕长音冷笑道。 程昱吸了一口气,“如果阿秦死了,阿雅自然也难逃一死,可是……齐王最后恐怕会迁怒于你……还有宗不寂……丫丫,如果这样,你和宗不寂的处境……” “你威胁我!?”慕长音冷笑道。 程昱苦笑:“我怎么会威胁你?我只是不想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更不想阿秦真的出事将来你后悔。”他看着慕长音,继续道:“你现在虽然选了宗不寂,虽然对阿秦冷漠绝情,可是丫丫,你真的想让他死吗?丫丫,我求你,去劝劝他,只要你去劝,他会同意的,只要你说不想他死,他一定不会死的!丫丫,不要让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着,又看了他会儿,旋即,跪下。 “你——”慕长音眸色一沉。 程昱抬头,一字一字地道:“齐王世子不能死!” 慕长音死死地盯着他,脑海中的思绪快速转动着,没错,风载秦死了,齐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如果他给奉国皇帝联手,那不寂的处境…… 风载秦死? 慕长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边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确,他们虽然覆水难收,但是她也不希望他死,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代表她欠了他的?她沉默着,挣扎着,许久,咬着牙看着程昱,“带路!” 程昱闻言,心里却并未放松,反而是更加的沉重,转过身,不敢再看慕长音一眼,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 宗不寂在下了大雁山之后没多久便发觉不对劲了,那去禀报消息的奉国密探先是对来恩的情况说的模凌两可,再来便是眼神闪烁,分明是有时隐瞒。 几经逼迫,密探终于说出来恩没有出事,他是奉了来恩之命将他引离大雁山。 得知实情,宗不寂想到的第一个可能便是来恩要对慕长音下手。 他对慕长音的不满由来已久。 宗不寂当即赶回了大雁山,只是人却已经不见了,而正当他欲去寻来恩之时,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很快便认出了此人,正是风载秦身边的人。 “宗公子可是要找慕姑娘?” 宗不寂面色阴冷,“说,长音在哪里?风载秦到底将她怎么样了?!” “宗公子不必着急,慕姑娘没事。”那人道,“世子出了一些事情,慕姑娘前去看望了,如果宗公子不放心可随在下去城守府。” “长音在城守府?”宗不寂问道。 那人道:“是,世子出事了,慕姑娘心急如焚。” 宗不寂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是与不是,公子前去便知。”那人道。 总不禁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须臾,掠身而去,他就知道风载秦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和来恩勾结! 他想做什么?! 风载秦到底想做什么?! …… 程昱将慕长音领到了一间厢房的外面,“阿秦不让任何人进屋……” 慕长音看了看他,转身抬手推房门。 “丫丫……”程昱忽然间开口。 慕长音转身看着他。 “阿秦……”程昱眼底掠过了一丝挣扎,“他是真的爱你的,如果不是,他不会……什么都不计较!” 慕长音冷笑一声,并未回应他的话,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滚——” 方才走入屋内,便听一道深沉嘶哑的声音传来,而声音的来源便是前方落了床帐的床榻,随着怒斥声的传来,还伴随着喘息声。 慕长音顿住了脚步,眯起了眼,“风载秦。” 低喘的声音顿住。 这时,房门被关起。 慕长音转身看了一眼,眉宇的冷意更浓,她果真猜的没错,程昱那所谓的愧疚根本靠不住!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已然很明了,只是…… 这一切究竟是程昱一个人的计谋还是…… 她转身看向前方的床榻,一抹讥笑在嘴边泛起,怎么可能只是程昱一个人做的?她尚且能够发现程雅下了药,风载秦如何不能? 只是,他凭什么认为他这样她就会牺牲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救他? 风载秦,这就是你所说的不会放手吗? “长音……” 床帐内传来了他的低喃。 慕长音面色冰冷,起步走了过去,停在了床榻边上。 “长音……” “程昱让我来劝你。”慕长音隔着床帐,声音淡漠,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走这一趟似的,“他说齐王世子不能死,所以,你还是让人给你解了这药吧。” 床帐内,没有回音,若不是有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传来,便像是根本没人一般。 慕长音继续道,“你如果不愿意要程雅,那也还有其他的女人,程昱估计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以你的身份,将来的女人必定不少,何必在这里装纯洁?” “呵呵……”风载秦笑了出声,极为的苦涩,喘息着道:“那他呢?宗不寂,他将来的身份不比我差!” “那是我的事情。”慕长音道,“我的男人,我会看好!” “当年你也跟我说过……你的男人只能是你的……其他女人一根头发也不能碰……” “是。”慕长音道。 风载秦又道:“可是现在……你却要我……” “你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来劝你,是不想你死了齐王迁怒于我和不寂。”慕长音道,“不过念在相识一场,我还是要告诉你,风载秦,不要试图随意掌控别人的人生!我的人生,更不许!还有,也不要拿自己的命来赌,你没有这般廉价!” “如果真的不在乎,我死了又何妨?” “我说了不想让齐王迁怒。” “我不会让他迁怒于你。” “你死了还能掌控人间世?” 风载秦没有再说话,便是连低喘也没了,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你……好自为之吧。”慕长音转身,起步离去,可是她太大意了,她太自信于自己的能力,更不会想到风载秦竟然会对她出手。 便在她走出了一步,一道劲道从背后袭来,封住了她的||穴道,随后,一双铁壁将她拉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里…… …… 宗不寂赶到城守府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程昱,他似乎是专门等待他似的。 “长音呢?!” 程昱沉着面色,“丫丫和阿秦在一起。” “把她交出来!” 程昱看着他:“阿秦中了春药,丫丫在给他解。” 宗不寂眼眸大睁,浑身激颤,“不可能!” “是我去找丫丫来的,阿秦被我妹妹下了春药,除了男女交合,没有其他的解法,阿秦他不肯要其他女人,所以丫丫……” “不可能!”宗不寂怒极上前攥住了程昱,“是不是你们强迫她!” “她是我妹妹,我怎么会强迫她?”程昱厉声道,“还有,丫丫的武功你最清楚,如果不是她愿意的话,谁能强迫她?我知道她现在和你在一起,可是阿秦现在危在旦夕,丫丫岂会看着他死?她毕竟爱了他那般多年……” “不可能!不可能!”宗不寂仍是不肯相信,眼眸泛起了暴戾。 程昱看着他,“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可是……这是丫丫的选择,我希望你不要……” “带我去!”宗不寂打断了他的话,他不相信长音会这样做,不相信!可是……她真的会愿意看着她死吗?会吗? 程昱收敛了神色在前方带路,很快,便到了一个厢房外面,便是房门紧闭,仍是无法阻挡旖旎之声从屋内传出。 宗不寂僵住了,如在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淋下了一盆冰水一般,浑身冰冷,紧握的双拳颤抖着,眼瞳渐渐泛起了血丝。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这是丫丫的选择,我希望你……” 宗不寂却猛然抬头,扬手一挥,紧闭的房门被打破。 程昱面色一变。 宗不寂死死地盯着屋内,床帐之内,隐隐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那旖旎之声已然停下,似乎被宗不寂惊住了一般,而在床榻前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裳,其中便有一套紫色的衣裙,那是今日慕长音身上穿的,而在衣裙之上,一块挂在她腰间的葫芦垂饰静静地躺着,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之一…… 宗不寂面如死灰。 程昱面色紧绷,紧盯着宗不寂。 不过是半晌,可是,最后在场的人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最终,宗不寂并未进去,木然地转身,踉跄离去。 程昱双脚也是踉跄了一下,看着宗不寂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发现,面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的他竟然在这一刻汗湿了衣裳,胸口如压着一块巨石一般,他低头,喃喃自语:“对不起丫丫……” ------题外话------ 下章写完宗州这部分 016 离开,其实我们都有错! 慕长音浑身动弹不得,被死死地困在火热的环抱之中,怒目迎向了幽眸,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猩红和浓浓的欲色。 “风载秦!” 话才开口,便已经没有机会说下去。 火热而急迫的吻困住了她的唇,迫使她的眼瞳大大睁大,她浑身动弹不得,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抿紧了双唇,抗拒他进一步的入侵。 心里,懊悔随之生出。 她太自恃过高,以为自己恢复了内力便没有人能够奈何的她,更是对风载秦过于的放心,以为他不管如何说不放手都不可能伤害她! 是她自己的愚蠢让她落入了这般境地! 许是无法进一步侵占,风载秦放了她自由,随即,转战颈项。 “风载秦你放开我!”慕长音的唇得了自由,便喝道,可是,得到的回应便是他更加急迫的侵袭。 衣裳被扯开,冰冷的肌肤上开出一朵朵灼热的梅花。 慕长音晕着气息欲冲破||穴道,可是她知道她没有时间,便是她能冲突||穴道,一切都已经晚了,她不能这样,如果真的被他……她如何面对不寂?如何和他走下去?她更无法接受曾经爱过的人这样对待她! 愤怒,着急,难过,交织在了眼底,也浸湿了眼眸,她没有再运功冲破||穴道,而是,冷冷的,一字一字地道:“风载秦,不要让我再恨你!” 话落,颤抖从困住她的怀抱中传来。 他停下了侵袭,抬头,神色癫狂,眸色猩红,目光沉痛,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中的沉痛一点一点地加重,“恨我……那就恨吧……” 他说完,便又覆上了她的唇,恣意侵袭。 慕长音没有再反抗,不言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床顶,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对她,就在以为一切都无法阻止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了。 忽然间停了。 然后抬起了头,看着她。 慕长音目光仍是冰冷。 风载秦看着她,灼热的气息染上了悲伤,甚至绝望,一抹凄厉,在他的眼底绽放,随即,抬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他终究放开了她。 慕长音一怔,随即便挥出一掌。 风载秦没有阻挡,硬是受了这一掌,身子也离开了她,跌在了床角,唇边喷出的猩红血液染红了床榻。 慕长音立即翻身下床,面色铁青地拉好身上凌乱的衣裙,然后盯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男人,咬着牙,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后竟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便走。 风载秦也没有开口,低着头,没有去看她离去的背影。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长音,我想过如果你不爱我,那就让你恨我,至少你心里有我,可是……我还是狠不下心……还是害怕你的恨…… 可是长音,没了爱,也没恨,我还能在你的心里留多久? 是不是很快,你就会将我遗忘? 是不是这一辈子,我都无法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我原以为不择手段便可以让你回到我身边的,可是就在刚刚……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绝望……绝望……因为我碰你,你竟然绝望…… 真的不可以再爱了吗? 血,又呕溢出了唇。 猩红的眼眸,泛起了水雾,模糊了视线,让他看不清眼前,更看不清将来,就像是他的人生再也没有了光明,再也没有了温暖一般。 他本该狠下心去的,至少她能够一直一直记着他! …… 程昱心情沉重地走了,却遇上了跃上墙头欲离开的慕长音,他一愣,旋即喝道:“丫丫……” 慕长音稍顿,转身,冷冷地盯着他。 程昱在这一刻像是觉得自己的心被看透了一般,脸色发白,“丫丫……” “这一次就当我还了你们程家生育上辈子那具身体的恩情,从今往后,我和程家再无瓜葛!”慕长音冷冷道,“还有,你如果不想你的主子死的话,就快些给他找一个女人!”随即,施展轻功离去。 程昱面色在这一刻难堪之极,她还是知道了……他知道他这样做很卑劣,可是……那是他的妹妹!他只想让她幸福,安稳!宗不寂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给她安稳的!还有,阿秦是真的爱她,如果她和阿秦在一起,那将来程家也可以护她一护…… 可是,不管他给自己找多少借口,都无法消除心中的负罪感。 半晌之后,方才想起了她最后的那句话,面色顿时大变,转身便往房中冲去,可才走进了门口,便被一道罡气给推了出来,房门也随之关上。 “阿秦!” 他大急,生怕真的会出事,局是他们设的,但是药也是真的,如果他坚持不解,真的会出事的! “如果药不解会危及性命的,阿秦,丫丫的事情未必真的没有办法,其实我们已经算是成功了,宗不寂他来了,也见到了我们准备的,也信了,我相信丫丫会……” “滚!” 程昱心急如焚,当时用药的时候他就担心会出事,如今……“世子!”他改变了称呼,喝道:“你是齐王世子,你如果死了,临国也完了,还有丫丫,如果你因此而死,王爷不会放过她的!” 屋内,没有怒喝,也没有其他的回应。 程昱欲推门,可是,房门才开了一点,便又被一道劲道给狠狠关上了,便是连他也被震出了几步远。 “阿秦……” “少将军。”这时候,屋顶之下落下了一道人影,“少将军不必惊慌,主子有办法解药。” “办法?不是只有……” “上次火烧郭行天宅子之时世子搜查出了许多东西,包括解这药的办法。” 程昱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这便好……”随后,又苦笑,恐怕阿秦他一定不希望能够用上吧?还有……他早就知道他狠不下心吧?所以才事先布置了那一幕。 又或者说他没有把握丫丫会救他。 …… 离开城守府之后的慕长音最担心的便是宗不寂,来恩忽然派人将他叫走,分明是引开他,那便是说他也参与其中! 风载秦如此设计她,那来恩又会如何设计不寂? 她回了小屋,不出意料地并未见到宗不寂,本想出去找寻,可是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等。 来恩应该不会伤害他的。 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始终未曾等到宗不寂归来,不禁开始怀疑来恩将他给困住了,而此时,宗不寂也的确在来恩处。 不过并未被困,而是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奉国边境军营,主将营帐之内,宗不寂如野兽一般嘶吼。 而在他的面前,是神色冷静的来恩,面对质问,他也没有回避,更没有否认,“因为她不适合公子!” 宗不寂面目狰狞,“真的是你!是你们……” “没错。”来恩不待他说完便道:“此事乃老臣和齐王世子所设之局,但是公子也要清楚,如果她对公子一心一意,那不管如何都不会走入局中的!” 宗不寂浑身颤抖,面容可怖之极,怒火焚烧着他的眼眸,可竟无言以对。 “公子。”来恩继续道,“天下女子何其多,公子何必留恋这样一个水性杨花……” “闭嘴!”宗不寂厉吼道,“你若是敢侮辱她,我就要了你的命!” 来恩丝毫不惧,跪了下来,“老臣的命本就是先帝给的,公子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便也是老臣的主子,公子要老臣死,老臣一定不会苟活,但是公子,那女子的确不适合你!她今日可以为了齐王世子而对主子不贞,将来也可能为了齐王世子而要了主子的命!主子,三国如今虽然平静,但是这些不过是面上罢了,最多不会超过十年,三国必定有战,如果公子让此女留在身边,将来必定是一大祸害!” “呵呵……”宗不寂笑了出声,极度难看,极度嘲讽,“这么说你都是为了我好?” 来恩看着他,“老臣……” “你凭什么为我好?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将来?凭什么操控我?”宗不寂一字一字地道,每个字都冷的结了冰,“我是你唯一的主子?来恩,是我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吧!?” “公子……”来恩脸色大变。 宗不寂继续道,“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弃吗?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乖乖的听你的话,任由你摆布?!我告诉你,风载秦可以不在乎,我宗不寂亦可以!” “公子——” “你的忠心,我承受不起!”宗不寂冷冷地搁下了这话,旋即转身离去。 来恩起身欲追,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 竟然到了这一步还不愿意放弃? 公子,你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你怎么可以这般的作践自己?! 怎么可以!? “来人!” 须臾,一个大汉走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安排一下,本将那见那个女人!”来恩低沉道,如果可以,他更像要她的命,可是公子如今这般…… 平安郡主…… 平安郡主…… 本将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 慕长音在竹屋内等了宗不寂一夜,却始终没有等到他归来,此时她也等不下去了,动身前去找他。 可这才出门,便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风载秦你还想怎么样?!” 风载秦来了,一袭黑色锦袍,脸上似乎泛着淡淡的青白之色,可便是如此,仍是威仪堂堂,双手负背,微笑地面对她的愤怒,“要去找宗不寂吗?” 慕长音面色一沉,“他在你手里?” “如今他的身份非比寻常。”风载秦还是微笑,“贸然动他便会引起两国纷争,我不至于这般愚蠢,再者,我也答应过你不会动他。” “他在何处!”慕长音又道。 风载秦微笑道:“酒馆。” 慕长音蹙眉,似乎不明白宗不寂为何会在酒馆。 “而且一整晚都在,恐怕要将酒馆里的藏酒都给喝光了。”风载秦继续道,微笑分明是带着讥诮。 慕长音盯着他,半晌,握着双手,一字一字地问道:“你还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风载秦笑道,“不过是让他看到了我们蚀骨缠绵的场景罢了。” “不可能!”慕长音当即喝道,当时房里根本没有别人,而且如果不寂真的被他给擒住了,也该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 “长音。”风载秦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寻了一套你昨日所穿的衣裳和配饰,再找了一队男女演了一场戏罢了,没想到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5 部分阅读 就这样骗过了他……” “你——” “生我的气?”风载秦看着她,“可是长音,你不觉得你更应该生他的气吗?只要他对你有一丝的信任,只要他当时多谢勇气进去掀开那床帐,我的这些阴谋诡计就根本演不下去!可惜啊,他没有,而且还信了,单单凭那一套衣裳就信了,他甚至没听出床榻之中那低吟的声音并非出自……” “够了!”慕长音喝道,脸色铁青,双眼冒着怒火,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扬手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风载秦,你卑鄙无耻!” 她想过他会对付不寂,甚至想过他会杀了不寂,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做! 果然还是齐王世子! 果然还是风载秦! 够狠够毒! 这样做比杀了不寂更加让他痛苦!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挑拨我们吗?只要我找到他,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你的诡计便会破灭!” “是吗?”风载秦笑道,“如果真的这般容易,长音你着急什么?其实你心里最清楚,宗不寂一直都没有真正放心过,这也是我能够成功的关键,不管你对我多绝情,不管你对他有多好,可只要我还存在,只要我一出现,他便会不安,便会恐惧,他的心里一直认为你的心中仍有我的地位!所以,便是你说了,他仍是会怀疑,怀疑你只是不想伤他的心,所以才说谎,所以才隐瞒!” “你凭什么这般说!”慕长音喝道,咬牙切齿。 风载秦继续笑道,“我说错了吗?没错吧?”他伸了手,欲去抚摸她的脸,可是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挥手打掉,他也没失落,依旧微笑着,“长音,我们打个赌如何?” 慕长音没有回应他的话。 “你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然后,我们赌他信不信,如果他完全相信你,往后,我再也不纠缠你,从此以后,我彻底放手,让你跟他双宿双栖!”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甚至在奉国的事情上面,我还可以出手相助!” 慕长音紧盯着他,在这一刻,一种名为恨的情绪在她的心里扎根,从前她也恨过他,可是那种恨实际不过是你怒罢了,可是这一刻,她却是真的恨上了这个男人!他所说的放手至于她不过是将她逼到了不堪的绝境!她咬着牙,冰冷刺骨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你想摆脱我,而我……”风载秦轻笑道:“也想解脱。” 慕长音不语。 “其实你不赌也没关系。”风载秦继续道,“只要你知道他不信你,你便不可能再和他一起,至少,不可能再如从前一般幸福快乐,长音,你我纠缠这般多年,我是最不了解你的人,可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你不允容忍一丝瑕疵的。” 慕长音心头一颤,便是极力的掩盖,仍是浮现在了脸色里,她咬着牙,抿唇,不让自己失控的怒骂出口。 她恨这个男人,更无法否认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离开他之后,我等你。”风载秦缓缓道,“一直等你。” “滚——”慕长音勃然大怒,衣袖一拂,带着怒火的劲道将一旁的石桌给击的四分五裂。 风载秦合上了双目,盖住了眼底的沉痛以及隐忍,“宗不寂在城中最大的酒馆。”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去。 慕长音一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前方的山道,方才抑制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冰冷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 她没有去找宗不寂,再呆坐了许久之后,便起身,拖着僵硬的身子去了厨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往日失败的作品。 只是脸上再也没有昔日的满足和愉悦。 她就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一般,一定要做出一桌美味佳肴,就像是她成功了,便可以阻止将来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 是啊。 连她一直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她都成功了,怎么会无法阻止风载秦口中的诅咒成真?可是,当她终于将一桌子美味佳肴做了出来,当她终于不再是厨房杀手的时候,却还是要面对她不愿意面对的一切。 而这已经是两天之后。 宗不寂回来了。 而这时候,慕长音终于做出了成功的菜肴,摆满了一桌子,她听到了脚步声,愣了会儿,然后,转身,一脸笑容地迎接他的归来。 可是他的憔悴,他眼底的血丝却刺痛了她的眼睛。 衣裳是崭新的。 显然是梳洗过了。 可是,便是如此,她还是嗅到了淡淡的酒味,该是喝了多少才会在如此刻意梳洗之后仍旧无法掩盖? 宗不寂也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般。 慕长音依旧笑着,“回来了,怎么去了这般久?你看,我都会自己下厨了!” 宗不寂面色一震。 “怎么?”慕长音笑着挑眉:“不信是我做的?” 宗不寂喉结滚动,嘴唇轻颤,却仍无法开口。 “还不快去洗手!”慕长音继续道,“然后给我尝尝!你放心,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宗不寂盯着她。 “怎么?没听见我的话啊?”慕长音继续道。 宗不寂眸光颤着,又过会儿,方才点了点头,然后,起步前去洗手,一切都是木然的,然后,回来。 “坐吧。”慕长音指着自己对面的位子道。 宗不寂入座。 慕长音拿起了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红烧兔肉,“这是今天新猎的野兔,尝尝!” “嗯……”宗不寂溢出了一声沙哑的应答,可压制的情绪也随着这一声音而汹涌喷出,那些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席卷着他,双眸,蒙上了纱雾,仿佛要抑制这些情绪一般,他猛然低头拿起了筷子将那块兔肉塞进了嘴里。 慕长音合了合眼,盖住了眼底的忧伤,然后,继续道:“你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 宗不寂手一颤,没有抬头。 “那日你走了之后程昱来找我!”慕长音继续道,怒气冲冲的,说的咬牙切齿,“他跟我说风载秦出事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和来恩有关系的,就看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程雅给风载秦下了春药,还是那种非得男女合欢才能解的春药!程昱说风载秦不肯要别的女人,竟然让我去给他解毒,岂有此理!” 她顿了顿,看了宗不寂一眼,却见他仍是低着头,眼眸随即染上了如水的凉意,“我自然不肯,程昱竟然威逼利诱,让我去劝风载秦要被的女人!我也不想风载秦死了,临国将责任算到我们的头上,便去劝了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偷袭我……” 宗不寂猛然抬头,面色震惊,双眼绽放着光芒。 “还好。”慕长音继续道,眼眸的凉意稍退了一些,“风载秦还算有些良心,最后也没怎么我?” 宗不寂紧紧地盯着她,连呼吸都停了。 慕长音笑着道:“生气了啊?” 宗不寂没有回答。 慕长音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他,以往这般做的人只有他的,“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这一次我是太疏忽了,幸好风载秦还算有些良心,否则我就真的贞洁不保了,不过我保证,以后一定死死地防着风载秦,就算他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去看一眼!” 宗不寂喉结滚动,抬手,僵硬而颤抖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发誓!”慕长音举手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也不见他,连提也不再……”话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宗不寂猛然将她拉入了怀中,死死地抱着,双手用力地抚摸着她的背。 慕长音在他的怀里,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颤抖。 “不生气了好不好?” 宗不寂脸摩挲着她的颈项,慢慢的,她感觉到了湿润。 慕长音的心猛然抽痛,抬手抱着他,轻轻地安抚着,“不寂,信我好不好?” 而她得到的回应却是他的身子的猛然一颤。 她的心慌了。 不敢去推断这一颤抖究竟是因何而起。 随后,他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然后俯了上来,狠狠地吻着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她却还是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沉痛。 沉痛…… 不是喜悦。 不是喜悦…… 他…… 不信她! 慕长音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用力地合上了眼睛,不让自己真的落了泪,他离开了她的唇,继续往下,而却在这时候,他的身子倏然一震。 急迫的吻也顿住了,会儿,继续落下,却变的狂暴,像是要抹去她身上不属于他的痕迹,狂暴的甚至让她感觉到了痛苦…… 他一遍一遍地要她,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耳边说着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不是往日的我爱你。 而是你是我的…… 她迎合着他,便是痛也没有丝毫的抗拒,可是,仍是无法阻挡心里的悲伤,她不怪他,真的不怪。 便是他不信她,但是她也感觉得到他也不怪她,更不会因此而不要她。 可是,她还是无法抑制悲伤的蔓延。 还真的是被风载秦说对了。 在昏睡过去之前,她脑海浮现了这一句话,自嘲浮现在了嘴角。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而醒来之后见到的便是宗不寂悔恨愧疚的脸,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怎么这般神色,谁欺负你了?” 她在他道歉之前笑着开了口。 她想让他知道她不怪他,真的不怪。 这话让宗不寂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的难堪,“对……” 慕长音抬手捂住了他的唇,“不是说好了永远也不再说这句话吗?” 宗不寂眼眸涌现了水汽。 慕长音起身,抱着他,下巴靠在了他僵硬的肩膀上,“不过昨晚你的确是太狠了,以后不许了知不知道?” “嗯……”宗不寂双手一紧,可是又似乎怕伤到她,连忙又松开。 “若是你再敢这样,我一定将你踢下床去!”慕长音松开了他,板着脸警告道,“听到了没有?!” “不会了!我发誓!”宗不寂红了眼睛。 慕长音再一次偎依进了他的怀中,“宗不寂,我没说过我爱你吧?” 宗不寂浑身一颤。 “好像没说过,嗯,只是说过喜欢你。”慕长音让自己整个人舒适地窝在了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不过喜欢和爱不过是用词不一样而已。” 宗不寂低头看着她,却无法说出话来。 “不信?”慕长音挑眉笑道。 宗不寂正欲开口。 “信我。”慕长音低下了头,抱着他的腰,“可好?” 宗不寂伸手搂着她,“好。” 慕长音抬头,却撞进了他幽暗眸底的深处,心,随即抽痛冰凉,他是不是在想她说爱他其实是因为愧疚,因为自己对不起他? “长音……”宗不寂终于能够说出完整的话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慕长音紧紧地眯了眯眼睛,微笑应道:“好。” “今天便走!”宗不寂道。 慕长音离开了他的怀抱,笑着摇头:“不成。” 宗不寂面色一僵。 “拜某人所赐,我恐怕连床都下不了了。”慕长音瞪着他,“还去哪里?” 宗不寂面色缓和,随即便涌出了愧色,“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的!我发誓!” “你当然不敢了!”慕长音阴森森地道,“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阉了你让你当太监!” 宗不寂怔住了。 “去!”慕长音推了他一把,“我饿了,给我弄吃的来!” 宗不寂又是一怔,然后慌忙起身,“好,你等我,很快……很快……”转身匆忙出去。 慕长音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然后,低着头,苦涩地笑了出声。 这一夜,宗不寂在愧疚之中度过,极尽的呵护,将她当成了陶瓷娃娃一般护着,这一夜,慕长音一直被护在他的怀中,听着他过于急促的心疼。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入睡,可是谁也不知道谁一直没有入睡。 这一夜,有些东西在渐渐地破灭。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早饭过后,宗不寂便下山去了,因为米粮用完了,也因为慕长音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痕,他制造的痕迹。 他去买米粮,买散瘀的药。 慕长音知道他的想法,笑着送他下了山,然后去了山顶的悬崖,那个她曾经将自己的骨灰洒下的悬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这里,或许是缅怀,也或者是想想将来要如何走下去。 直到雨落下,她才离开。 而回到了小屋,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不是风载秦,而是,来恩。 她想,应该是来恩。 没见过的人,但是,还是能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平安郡主。”来恩直接道出了这个称呼。 慕长音冷却了眼眸,“来恩将军。” “郡主果然好眼力。”来恩道。 慕长音嗤笑,“除了来恩将军,恐怕不会有人大驾光临我着山野小屋了。” “郡主可知道老夫当年如何找到公子的?”来恩继续道,“就是在这宗州。” “是吗?”慕长音不以为意。 来恩继续道:“当时公子的情况很糟糕,受了重伤,而且还是拖了好些时候的伤,可是即便如此,他还在坚持建这小屋。” “来恩将军,你来恐怕不是要跟我缅怀过去吧?”慕长音没有兴趣听他提这些。 来恩站起身来,“既然郡主想要开门见山,好,那老夫就开门见山,老夫希望郡主能够离开公子。” “凭什么?”慕长音道。 来恩盯着她,“如果郡主真心爱公子,那就离开!先不说郡主和齐王世子之间的事情,就说郡主的身份,郡主在公子身边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甚至灭顶之灾!” “如果我说不呢?”慕长音挑眉,“杀了我?” 来恩笑了笑,“老夫是武将,平日的确喜欢用刀剑说话,不过老夫知道郡主对公子的重要性,所以,老夫不会也不敢对郡主动刀,只是,如果郡主不愿意自己离开,那老夫只好请楚帝派人来接郡主离开!” 慕长音面色一沉,“你威胁我?!” “不。”来恩摇头道:“老夫只是在告诉郡主现实!” 慕长音抿着唇,阴冷的气息渐渐散出。 来恩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不惧。 “这就是你的忠心?”慕长音冷笑。 来恩看着她,“没错,让楚帝知道郡主和公子的关系也会让公子陷入危险之中,但是与其让公子死在郡主的温柔乡里,不如让他堂堂正正地死在和楚帝的较量之中!说不定那时候公子还会因为这件事而发奋,那结果未必便是坏的!公子也的确需要一个鞭策他的动力!和楚帝争夺你,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动力!”顿了顿又道,“当然,这是下策,如果郡主真的爱公子,便是对他有一丝的感念,便不该困住他,更不该给他带来危险!” “说完了吗?”慕长音道,“如果说完了就请离开吧,不寂快回来了,相信你也不想他知道你来过!” 来恩看着她,“男子汉大丈夫本该顶天立地建功立业,更何况公子本就身份尊贵,他不该沦落乡野,他该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郡主,你的柔情困住了他,你的爱更是如鸩毒一般让他往死路上逼!郡主若是真有一心真心,便该替公子好好想想!老夫告辞,郡主好自为之!” 随即,起步离去。 慕长音没有转身,原地站着,双手,紧紧握着,一直站到了宗不寂归来,她没有转身便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转过身,微笑相迎,“回来了。” “嗯。”宗不寂应道,却并未发现她笑容之下的不对劲,或许便是发现了,也只会往心里所认定的方向去想。 她上前拥抱着他,“才去了一个上午,我便想你了。” “以后我们再也分开!”宗不寂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抱着她。 慕长音只是抱着他,却并未回话。 这一夜,她主动吻他。 他却不愿,他知道她的身体还没有能够再经折腾。 可是她却坚持,甚至使出了从来不使的手段勾引。 他最终败下阵来。 后半夜,宗不寂睡的极为的安稳,而慕长音却从他的怀里起身,在厅堂里静静地坐着,直到黎明之际,才动了身子,转身回到了卧室。 宗不寂仍是睡的很沉。 他或许不信她,或许不是完全的不介意,但是他包容了她的背叛。 “傻瓜。”慕长音低头,笑着开口,她不担心他会醒来,因为她起来的时候已然点了他的睡||穴,他会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抬手抚摸着他有些菱角分明的脸颊,“宗不寂你真的是一个傻瓜……”她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这一次,该我来跟你说对不起了。” …… 宗不寂醒来之后,怀中空了,枕边,也凉了,阳光顺着窗户照射了进来,已然是日上三竿,没见到该见到的人,他顿时恐慌起来,不过很快,便又努力压下了,他答应了她要信她的。 他起身穿衣,便去寻她,可是,屋里屋外,都没有她的踪迹。 他克制着不让自己恐慌,心想着她可能去山里打猎了,而这时候,便看到了厅堂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他走了过去,只见那信封上写着傻瓜宗不寂亲启。 刚刚压下的恐慌顿时喷薄而出。 随即颤抖着双手拿起了信拆开,他心里最恐惧的莫过于她会在信中告诉他她最终选择了风载秦,不要他了,可是,当他看到了信上的内容,却比起这个更加让他心痛难当。 “长音——” 撕心裂肺,悔恨难当。 …… 傻瓜宗不寂: 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觉得这个称呼好,不喜欢也得喜欢,因为是我给的,就像当年我给你宗不寂这个名字一样。 不过,我想你会喜欢的。 我走了。 先别伤心,不是去找风载秦。 真的。 其实我真的已经放下了他了,而且现在甚至有些恨他了,可是我写下这句的时候又想起了一句话,恨由爱起,没有爱何来恨?所以,我决定连恨也不恨了。 其实,我知道你不信我。 不信我真的放下了他,不信我不再爱,更不信我连恨也不愿意给他。 不过你也不要内疚,我不怪你。 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错,是我从前做的太疯狂,是我明明已经放下了却还是容忍他的靠近,容忍他搅乱我们的生活。 你不信我,真的不是你的错,我想换过来我是你,我也不会信的,也会怀疑的。 所以,罪魁祸首还是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或许真的是当初付出了太多太多,便是放下了也不忍赶尽杀绝,又或许,其实我心里也有几分的得意,看着曾经伤害我甚至折辱我的人现在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心中得意。 不过有一点我得声明,我真的和他没什么。 我是清白的! 那日的事情还有一些我没说的,你在城守府看到的那些是风载秦故意安排的,你想想啊,如果不是他故意安排的,他身边那般多人,怎么可能会让你闯到那里,看到那些? 本来我是想告诉你的,可是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不信,你一定是以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瞒住你,不让你知道我和风载秦不干不净了吧?所以我觉得便是我说了,你也一定不会相信的。 所以我没说。 不过现在看了这信,你一定是相信了的,也一定悔恨不已,可是我要告诉你宗不寂,悔恨自责可以有,可不能太过,不要去找风载秦报仇,一你不是他的对手,二,不值得,更不要企图伤害自己。 因为你是我的。 心是,身体更是。 只有我能折腾我能残害,你一个头发也不能动! 扯远了吧。 说回正题,嗯,我要走了,不是要离开你,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一些时间,其实,在我们重逢之后,一直都是你在付出,你在爱我,而我,虽然努力地回报你,可是终究还是及不上你的付出。 重逢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在你的眼里心里仍旧是那个为风载秦而疯狂的慕长音,这个形象已经刻入了你的骨髓,让你无法挣脱。 或许正是如此,你才会一直不安。 其实说起来,你的不信我其实也不能说是不信,不过是无法挣脱我在你心里的这个形象,所以,我离开,我想用时间来抹掉我的这个形象,同时,也是想给你更加广阔的空间。 我发誓,这理由不是离开你的借口。 昨天来恩来过,虽然我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他有句话是说对了,我困住了你。 我想,你的不安也来自于不自信,而不自信便是你除了我,便没有其他,所以,你在风载秦面前总是低了一头。 回去吧。 来恩或许居心不良,但是他说的不错,好男儿自在千里,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建功立业,不要再被我困在身边。 其实当日来宗州我是抱着走进更加真实的你的目的来的,可是结果却还是困住了你,郭行天的事情,风载秦的算计,总是让你的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所以,我跟你去奉国,给你带来的麻烦或许比帮助多。 所以,我不陪你了。 你是不是会觉得我自私了?好吧,其实我也有一点自私的,我实在厌恶那些争斗,那些阴暗,活了三辈子,实在是累了,不想去应对这些。 虽然我爱你,可是我好像更加爱自己。 生气吗? 可以生气,不过绝对不可以变心! 你是我的,记住了! 去奉国之后,记得来恩可以给你帮助,但是也不能不防他,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更不要让人知道我的身份,平安郡主的身份,否则这将会成为你的敌人攻击你的武器! 别来找我,收起心思好好对付你的敌人,好好建你的功立你的业,也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三次死了阎王都没收我,还能出什么事? 不过记得要想我,更不要被别的女人迷住了,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要洁身自爱守身如玉! 三年吧。 三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你在奉国站稳脚跟,能够自信地面对任何人,甚至连楚国也不必顾忌了,若还不成,那我可就真的看走眼了,所以,便是为了我,也要好好努力! 三年之后,我在这小屋等你,然后,你娶我可好? 不许说不好,什么便宜都给你占了,你敢不娶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信纸没了,不写下去了。 没说的话,我知道你心里也明白的,就算现在还不明白,以后也会。 还有,宗不寂,对不起。 这回轮到我说了这三个字了。 对了,还有……我爱你。 宗不寂,我爱你,喜欢和爱都是一样的,没骗你。 最后,嗯,要乖乖的想我,不许变心! 落款:慕长音。 …… 宗不寂握着厚厚的信纸跌坐在了地上,一直忍着的泪水在这一刻泛滥成灾,“长音……” 他错了! 真的错了! 长音—— …… 与此同时,山顶的断崖边,慕长音坐在岩石上,抱着双膝,低声饮泣。 离开,其实我们都有错。 我错在了不够爱你,不够为你着想,而你错在太爱我,太为我着想。 所以,我走了。 希望时间可以让我们有一个更好的开始。 ------题外话------ 一直忘了挂上来的题外话: 【免费获取潇湘币的方法】看这里: 1、手机下载潇湘书院客户端,每天签到送元宝,连续签到元宝会增加,最多能可领35元宝,可以用来订阅v文,计入粉丝值、月票及评价票,等同潇湘币。 2、做任务——在作品封面页面右边上角有个“免费得潇湘币”的红色方框,大家可以进去,里面各种任务、游戏或购物,完成后都可以得到丰厚的潇湘币奖励;不少妹纸就是靠做任务赚币,从未花过钱充值。 3、签到——“免费得潇湘币”进去后点开首页,在右上角你的id号码下面点“签到”,连续签到3天可以得到十个潇湘币,连续签到10天可以得到二十个潇湘币,中断要重新计算签到日期; 017 两月时光 两个多月后,楚国的邺城已经开始进入夏季。 作为楚国西面与临国接壤的边城,邺城的繁华比之其他州城多了一股沉重的气息,在过去近百年的时间中,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大战,无数的战士英魂以及无辜百姓的冤魂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沉淀成了这座城池的独有气息。 作为边城,邺城除了承担起楚国西面第一道防线的重任之外,还是沟通楚国和临国的重要贸易之地。 两个的商贩在此处交易着各自的商品,填补着两国各自的不足。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便是邺城最热闹的时候,在邺城东面的交易场内,集合着来自临国楚国的各类商贩,甚至还有奉国的商贩也越过两国前来。 这两个交易日便是在两国紧张时期,乃至战乱之时也未曾停止过,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也成了三国探子搜集叫唤情报的圣地。 便是这两年临楚两国关系缓和,但是探子的行动也并未减少。 七月十五,交易场再一次聚满了各类商贩,热闹非凡。 在喧闹不已的人群之中,一道丽影悠闲地穿梭在了各地摊档之中,这里除了商人跟商人之间的大型交易之外,还有一些零售的摊档,甚至连邺城的百姓也在这个日子拿着自家的手工艺品或农产品什么的来出售帮补家用。 这道丽影不是别人,正是慕长音。 离开宗州之后,奉国,她不能去,而临国,她也不想去,便又回到了楚国,本是想着回楚都看看,可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回去,后来也想回到当日的那小渔村里,可是才出发了一天,便又改变了主意。 那里他们虽然没有待上多长时间,却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而她,不敢去触碰,她怕她会忍不住内心的寂寞和难受去找宗不寂,又将她困住。 三年之约是她自己提出的,她岂能自己先毁约。 而这时候,她却发现,离开了他,她竟然无处可去,两个多月并不算很长的时间,可是她却像是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似的。 几经辗转,最后便到了邺城。 上辈子她因任务来过邺城,知道交易日的事情,也知道着交易日背后的猫腻,她没想卷入其中,但是她想在这里或许可以更准确容易地知道来自奉国的消息。 而结果也没让她失望。 来了邺城没几日,便从往来商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大事情,比如说楚国和临国的联姻终于落到了实处。 一个月前,楚国宗室的一个郡主被封为了公主嫁入临国,成为了如今刚刚年满十六岁的临帝的贵妃。 而临国也有大事,两个月前,护国将军夫人五十大寿的寿宴上,其爱女程雅忽然胡言乱语,一脸疯癫之状,惊呆了满堂的宾客,进太医诊治,程雅乃得了失心疯之症,需隔离静养。 不久,程雅被送往近郊的别院静养。 而此事并未因此结束,程雅忽然失心疯,众人心里都认定了是因为齐王世子欲退婚一事,为此,不少言官开始弹劾齐王世子。 只是结局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首先出来维护齐王世子的不是别人,而是护国将军程不破。 他说齐王世子在程雅失心疯一事上并无责任,更从未要和护国将军府解除婚约。 这话一出,众人疑惑了。 不过很快他们便得到了答案。 原来当年和齐王世子指腹为婚的并不是如今的程家大少姐,而是多年前程家因为意外而走失的女儿,此女才是程家真正的嫡出大小姐,而程雅,不过是程将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遗孤罢了。 这件事让临都轰动了好些时候。 自然,那些弹劾也停了。 某些欲挑拨齐王府和护国将军府的人也不得不停下动作。 至于得了失心疯的程雅,众人除了怜悯之外便是恍然大悟,从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程家大小姐未来齐王世子妃落为了一个孤女,这种落差疯了也不奇怪。 当然,还有好奇真正和齐王世子定亲的那位程家大小姐如今身在何处。 对此,程家给出的答复便是已然找到,只是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在别处静养。 得了这般的回复,临都不少人也开始动心思了,依着当年指腹为婚推断,如今这位真命天女年纪已然不小了,又流落在外多年,如今还身子虚弱,她能担当的起齐王世子妃的位子吗? 当然,为了笼络护国将军府,齐王世子是不可能退婚的,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岂能得到宠爱? 不过是空得正妃名分罢了! 说不定这个正妃的位子也做不了几年,不是说身子虚弱吗?甚至最后连一儿半女也没能给齐王世子留下。 所以,那些家中有青春正茂女儿的大臣们,尤其是依附齐王府的那些,便纷纷以各种渠道各种方式试探推销自己的女儿。 如今皇帝已然大婚,虽然皇后还是齐王府选的,但是,毕竟已经大婚,皇室宗亲一定会以皇帝已然大婚为由让皇帝亲政,皇帝一旦得了一个亲政的名头,那必定会和齐王府较量,虽然多年来皇家一直处于下风,但是必定是占了正义之名,齐王府必定会有所损伤。 或者这次便是齐王府和皇家最后的一次较量,当然,以如今的实力对照,最后获胜的基本可以确定是齐王府。 那时候,风家便是取代皇家,成为这临国唯一的主宰! 而齐王已然瘫痪多年,他便是登上了皇位也不可能真正意义地当皇帝,所以,实权还是落到了齐王世子手中。 说不定齐王世子还会直接登基为帝! 那时候,便是齐王世子的一个侍妾,也都会成为后宫的娘娘,而她们的家族也会因此而扶摇直上,若是再生出一个皇子,将来便是更加的富贵荣华了! 所以,这些人打了鸡血似的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入齐王府。 除了临国的这些热闹之外,奉国也是风云聚变,奉国大将军来恩经过了十几年的苦苦寻觅,终于找到了先帝流落在外的唯一子嗣,并且将其带回了奉都。 奉帝心里的感觉如何想的大家心里也清楚,不过他当年的誓言犹在耳边,便是坐了皇位十几年,但是也不敢不认账,甚至连质疑皇子身份也做不到,因为不少老臣认出来恩找回来的男子长相竟然有八分似先帝,而根据当今皇后的辨认,也从他身上找到了当年皇子的胎记,身份毋容置疑,不过,奉帝也没有爽快地让出皇位,而是找了许多的借口,说皇子流落民间多年从未涉足过政事,不如先让他观政,等他熟悉政务之后,再行接手芸芸。 几经交手,双方最终达成了协定。 奉帝继续为帝,但是要册封皇子为太子,在皇子观政三年之后便交还皇位。 可以说未来奉国三年必有一番风起云涌! 这些消息,慕长音唯一在乎的只是奉国的消息,三年,这个时间是因为和她的约定吧?他也在给她承诺。 而她相信,他会做到的。 “姑娘,看看这簪子吧,上面的珍珠采自楚国沿海,是上好的珍品……” 慕长音的思绪被一声热情的吆喝声打断,转身看向旁边的一个摊子,见那摊主一脸笑容的,便走了过去,微笑道:“是吗?” “姑娘可以好好看看!”摊主热情推销。 慕长音拿起了那簪子仔细看了看,款式不算好,而那珍珠的确真的,不是冒牌货,不过可惜,她如今囊中羞涩买不起,也不是真的买不起,不过身上的银子是要用三年的,所以,她不该乱花。 也便是到了这个地步,她才知道她活了三辈子,除了杀人之外,没有一点谋生的技能。 倒不是真的缺钱,当初当杀手的时候她在很多个地方都藏了不少的银子,不过现在不想用罢了,如今身上的银子都是不寂留下的。 虽然或许也不干净,但是却是他给的。 当日他果真没有找她,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当她回到小屋见到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之时,她便明白他是知道她没有走的,或许甚至还知道她再何处,只是,因为她的要求,他没有去找她。 除了银票银子,他还留下一句话,四个字。 我答应你。 思及这四个字,慕长音的心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6 部分阅读 如同堵了一团棉花似的,着实难受,抿了抿唇,抬头对那摊主道:“不了,我买不起。” 摊主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句话。 慕长音笑了笑,放下了簪子,转身离开。 来这里是为了探听奉国的消息,更是为了这热闹,唯有热闹,才可以让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的心好受一些。 这一次和宗不寂分开的难受连当年之于风载秦的十分之一也不必上,可是,却又截然不同。 当年是带着愤怒不甘心似乎欲毁灭的疯狂,而现在,她却只剩下了想念。 她想他。 不是那种热烈如火的想念,而是温和的却绵长的无法割断的想念。 在交易场转悠了一整天,手里除了买了一些蔬菜瓜果之外,并无其他的东西,至于消息,倒是得到了不少。 来自楚国的,楚帝的未来皇后平安郡主仍是没有消息,但是等了一年的楚国的大臣已然等不下去了,半个月前便纷纷请奏楚帝另立皇后,连忠王也同意,但是楚帝却以此桩婚事乃先帝所赐,他若是另立皇后便是对先帝的不孝,言除非亲眼见到平安郡主的尸体,否则他绝对不会另立皇后。 大臣们便只好退一步让楚帝纳妃。 楚帝允,下旨命选秀,而范围不但是以往的勋贵大臣圈子,而是整个楚国,旨意言楚国境内年满十四周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先由各地官府遴选,然后一步一步地选上来,最后到殿选。 这般浩大的选秀也便是在大秦皇朝之时才会出现。 因而,敏感的人也认为这是楚帝野心的一个信号,楚帝志在天下! 而来自临国的,最惹人注意的莫过于临帝亲政了,还有便是由楚国嫁到临宫的楚贵妃被诊出有孕,相反,由齐王府择选正宫虽然深受宠爱,但是却仍肚子空空,这一情况便昭示了皇家和齐王府的较量已然开始,至于那些削减了脑袋要进齐王府的倒是消停了一些,而原因便是某位大家闺秀使手段欲爬齐王世子的床,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最后竟然爬上了齐王的床,最后成功入了齐王府,却成了齐王的姬妾。 至于那神秘的未来齐王世子妃,至今仍是没有露面,不过齐王府和护国将军府最近却往来频繁,关系更胜从前! 而最让慕长音关注的自然是奉国的消息,自从先帝皇子被奉帝立为太子之后,便开始入朝观政,而这段时间他唯一做的一件让人瞩目的事情便是恳求奉帝释放不久前因为谋逆逼宫而被圈禁的奉帝子嗣。 他这般举动,有人认为他是要示好于奉帝,也有人说他这样是要搅浑了奉都的水,但不管如何,这位先帝血脉当朝太子还是告诉了所有人他虽长于民间,但是并非毫无手段。 而宗不寂这般的举动,也让慕长音悬着的心安了不少,她最担心的便是他过于的急躁,如今闻他手段计谋一件不落,方才安心。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邺城染了一层金黄,慕长音提着一篮子的蔬菜瓜果,又绕道了集市上买了新鲜的肉类便回了城北租住的一个小宅子里。 虽然邺城离临国很近让她不甚愉快,但是就冲着每月两次的消息大聚汇,她便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所以便没有住客栈,也没有露宿野外,而是租了一个小宅子。 回了宅子,便动手做饭。 厨艺的长进,也是这两个多月她的收获。 她想三年之后,她必定可以为他做一桌子好菜的。 而有了这个目标,也让她的生活多了乐趣,多了动力。 用过了晚饭,沐浴,便上了屋顶,这一刻是她最害怕的时候,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 漫漫的长夜,思念,孤独,便如同两大劲敌一般折磨着她。 她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上屋顶,看着奉国方向的星辰,想着,或许此刻他也在和她看着同一片星空。 她说过她不可能像爱风载秦那般爱他,如今她也是这般认为,可是,她现在还想补充一句,她如今的爱,绝对不会比当年的淡。 便在她抵御着思念和孤独之时,一阵利器交击的声音传来,随风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015 惊喜惊恐 慕长音位于屋顶,小巷内的打斗一览无余,是四个黑衣人围攻着一个黑衣人。 邺城城北是贫民聚集之地,往来的人的确是有些复杂,但是如此阵势,却不像是普通的小贼闹事。 她蹙了蹙眉头,不过却并未打算插手。 不是普通的寻衅,便是和各国密探有关。 她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不过,世事往往不随人愿。 没过多久,那被围攻黑衣人忽然一跃,跳入了宅子内,他这般自然是想逃跑,又或者是想祸水东引,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却始终没有逃过一死。 随着那围攻的四名黑衣人追了进来,没过多久,那逃跑的黑衣人便不敌,死在了四人的围攻之下。 那四名黑衣人的其中一个蹲下身子在那死了的黑衣人怀中搜寻一番,最后找出了两封信函,然后,抬头直直地看向屋顶的慕长音。 “收拾干净,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看到。”慕长音淡淡道。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黑夜之下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睛阴沉无比,“杀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个黑衣人当即飞身而起,长剑直指慕长音。 慕长音眯起了眼,一跃而起,手掌一挥,一道劲道袭向黑衣人的脖子,那攻击的黑衣人闷哼了一声,连状况也没弄清楚便重重地摔下了地。 那下令的黑衣人眸色顿时一震,定定地看着站在屋顶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女子,“你是何人?!” 慕长音双手负背,冷冷道:“把我的地方收拾干净,然后滚。” “你跟他是同伙?!”那黑衣人喝道。 慕长音嗤嗤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就得死!”黑衣人阴冷地道,“不是也得死!”说罢,便吆喝了一声上,跟其他的两个黑衣人一同出手攻击。 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慕长音自然没有这般轻易便得手,而随着和三人持续过招,慕长音渐渐地摸清了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也因此而心惊。 她原以为不过是三国的探子罢了,可是他们的武功路数分明是和秦落一路!当年跟他争夺过血大法之时,她曾经与秦落缠斗多日,对他的武功路数不敢说一清二楚,但是一些门道还是能够看出的! 这些黑衣人竟然是魔宫的人? 他们追杀那人是因为魔宫的事情?还是…… 魔宫已然介入了三国之争中? 秦落…… 一年没见这人,一年没有他的消息,她几乎忘了此人,几乎忘了他那些猜不透的行为! 如今李恪做上了楚国的皇位,德妃被封为太后,秦落作为德妃娘家的人……他这般是和秦太后勾结还是为李恪所用? 还有,秦太后和李恪之间…… 秦落究竟知不知道李恪的真实身份?! 慕长音越想心里便越不安,手上的招式也随之狠辣起来,十招之内便将这三个黑衣人给击杀了。 当年她和秦落交手,虽然没有输但是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如今看着三人的武功,应当不算是魔宫中的重要人物。 将人解决了之后,慕长音便从那黑衣人的怀中搜出了方才他从他们追杀之人的身上搜出的信件。 信件上还用印泥封住,应当是极为机密的。 慕长音沉思会儿,最终还是动手拆开了,而看了之后,顿时心惊,两封信都是给李恪的。 一封上有临帝的印鉴,而另一封看内容和行文的语气,该是出自那和亲临国的贵妃之手! 而两封信上都提到了一个阴谋。 一个暗杀齐王世子的阴谋! 更让她心惊的是,魔宫,楚国已经和临国皇室达成了协议,魔宫派出宫中高手协助皇家除掉风载秦,其后,楚帝将配合临国灭奉。 作为回报,待灭了奉国之后,楚国可得奉国三分之二的城池! 慕长音可以不在乎他们暗杀风载秦的阴谋,但是如果一旦让他们成功,临帝掌控了政权后和楚国联手对付奉国,便是奉国也不是不堪一击,可是两国联手夹攻,奉国定然危矣,而宗不寂的处境就会更加的危机四伏! “该死!” 如果可以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风载秦,可是如今,她却不得不去救他! 后半夜,邺城城北的一间宅子着火了,好在有人及时惊醒了周围的居民,救援及时并没有波及到旁边的房舍。 可是当火灭了之后,却在火场内找到了五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首。 衙门的人被惊动了,可查了之后唯一能够查到的是这宅子在几天前被一个年轻的女子租下了,如今那女子不知所踪,至于那被烧的面无全非的五具尸首,更是查不到任何的来历。 而因为选秀一下,衙门的大老爷也不想将这件事闹大,最后定了一个意外结案。 …… 从邺城到临都,便是快马兼程也得半个月的时间,可慕长音却只是花了十日,她知道以风载秦的能力不会这般轻易便被人算计的,可是,她还是不敢冒险,如果风载秦真的死了,奉国便危矣。 她不能陪在不寂身边,能够做的便是将他不需要面对的危险消除。 一路疾奔到了临都,便得知齐王世子率领一众文武大臣陪临帝去了西郊围场狩猎去了,慕长音知道临国每年都会有一场狩猎,但是一直都是定在了十月深秋,如今还不到八月,便已经去了。 想必是为了暗杀计划! 没有稍作休息,她便赶往西郊的围场。 此时围场守卫森严,虽然以她的武功未必是难事,但是要不惊动任何人进去恐怕有一些难度,可是当她蒙了面纱闯过了外围的守卫之后却发现里面的防卫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严密,或者该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难道已经开始了? 这个想法才一生出,前方的密林便隐隐传来了打斗声。 慕长音眯着眼当即赶去,行了大约一刻钟,便见到了风载秦,而此时,他正被一群黑衣人围攻。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和那夜的黑衣人相似,可武功却高出了许多。 想必是魔宫的高手! 秦落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风载秦的武功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人的武功也不弱,此时虽然仍能抵抗,但是显然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慕长音本不想现身的,赶来临都,将密信交给他便可,可如今,她便是不想插手也不得比插手。 只是,风载秦怎么会疏忽到这个地步? 他身边的人呢? 还是小看了临帝? 慕长音无暇多想,敛了神思,加入战局,虽然不得不插手,可却仍是不想和风载秦牵扯上,更不想让魔宫的人知晓她参与其中,因为她还摸不透秦落的心思,所以,隐瞒了自家武功路数。 可便是如此,风载秦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便是她蒙着面纱,可就凭一双眼睛,他就能认出她来。 长音! 他无声地叫了一句,眼中有着惊愕以及惊喜。 宗州之后,他知道她离开了宗不寂,也曾想见她,可是又担心会刺激到她,所以便如同去年一般让人暗中跟着,给她平静的时间,可是她却发现了,然后让人给他带了话。 不要再让人跟着我,否则休怪我让你的人有去无回! 很绝情的一句话。 他知道他做的那件事让她恼恨。 所以,撤回了人,不想再激怒她。 随后,便彻底失去了她的踪迹。 他回了临都,一直派人找,可始终没有消息,他知道她在躲他,而以她的能力如果想躲他,他便是如何也找不到的。 可是没想到今日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出手相救! 长音,你想通了吗?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希冀。 因为慕长音的出现,风载秦呆怔住了,防御全开,给了敌人一击致命的机会,幸好慕长音及时发现,忙出手化解。 “你不想活了!” 风载秦方才如梦初醒,“长……” “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慕长音怒喝道,旋即继续对付黑衣人。 风载秦也压下了汹涌澎湃的情绪,专心对敌,两人联手,将原本的败局扭转,虽然还不能将对方彻底击垮,但是依照这般情形,很快便能脱身,而事实上,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快。 程昱带着一队人马赶来了。 黑衣人见了援兵到来,深知再纠缠下去恐怕就要全军覆灭,当即撤离。 “追!”程昱扫了一眼慕长音,喝道。 护卫骑着快马追击。 程昱下了马,快步走到风载秦面前,“阿秦,你没事吧?” 风载秦摇头,“没事。” “没想到他们竟然找来了这般高手,阿秦,这一次也太冒险了!”程昱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慕长音却还是听出了内情,感情她的担心都是废的?人家根本不会有事,而且,还反过来设局,她冷冷一笑,抬手从怀中取出了那两封密函扔给风载秦,“给你!”随后,起步离开。 可才走了一步,便被风载秦给猛然抱住,“不许走!既然来了,就不许再走!长音,我不会再放你走!” “丫丫?”程昱诧异。 慕长音恼羞成怒,挣扎着:“放手!”脸上的面纱也随之落下。 程昱看清她的脸,又是惊又是喜。 “不放!”风载秦却将人抱的更紧,“再也不放了!长音,我不会再放你走!” “风载秦,放手!”慕长音喝道,旋即便运功欲挣脱他,可是风载秦却丝毫不在意她是不是伤他,死死的抱着不肯放手。 慕长音怒极了正想进一步采取手段之时,却被小腹一阵忽如其来的钝痛阻止,随后,便觉得有一股温热液体从腿间涌出,她停下了挣扎,木然的低头,然后看到了自己的裤脚正被渐渐地染成了猩红。 小腹的钝痛加剧 血…… 她瞪大了眼睛,过去三个月一直被她忽视了的一件事涌上脑海,旋即,将她的脑海炸开。 三个月…… 一直没来…… 而她竟然忘了,竟然不知道…… 风载秦见慕长音不挣扎了以为她不再抗拒,心中大喜,可这时候,却感觉怀中的娇躯忽然转冷,“长音……” “丫丫!”程昱比风载秦更加快发现慕长音的不对劲,也更加快地发现了她裤腿上渐渐扩大的血色,顿时大惊。 风载秦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面色骤变,双手转过,面对着她,“长音,你……” 慕长音已然无法站立,若不是风载秦的手一直拉着她,她恐怕已经跌在地上了,她双手护着肚子,面色惨白,满目惊恐地看着两人,“救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粗心,是妈妈大意,可是你不要有事,不要离开,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 围场营区,齐王世子营帐内,风载秦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脸色发白,额冒冷汗已然昏迷了过去的慕长音,而一旁一个四五十岁的太医正神色凝重地施针救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注了,不过短短的小半个时辰,便仿佛过了十年那般长,当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太医也是满头大汗。 “如何?!”风载秦终于移开了目光沉喝道。 太医抹了一把汗,也不敢去猜测这女子的身份和她腹中孩子的来历,恭敬地禀报道:“回世子,这位……夫人胎儿的月份在三个月上下,胎相还不算稳固,如今又动了胎气……所以才会见红,有流产的征兆,所幸救治还算及时,暂且保住了孩子,不过如果想要孩子真正安稳,接下来两个月都必须卧床静养。” “孩子……”风载秦双拳紧握,这两个字说的极为的艰难,像是有千斤重一般,“真的没事?” “目前是的。”太医道,“可如果再见红……恐怕便真的保不住了。” “不行!”风载秦喝道,“一定得给我保住了!一定要!” 他嫉恨这孩子的父亲,更难以接受这个孩子,可是,如果孩子没了,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她是为了他而来这里,如果孩子没了,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便是太医再如何压制如今心里的好奇也冒头了,抬头看了一眼风载秦,才低头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难道这女子便是那传闻中真正程家嫡女,未来齐王世子妃? 可不对啊?这女子的年纪根本对不上,便是她驻颜有术,可为何要未婚先孕?她大可光明正大嫁入齐王府,然后再成孕的? 打住打住! 不能乱想了,想多了可能会连命都没了的! “下官如今负责给菀贵妃安胎,如今……” “本世子会跟陛下提!”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你无需操心!” 太医安心道:“是。” ……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妈妈,为什么要杀我? 妈妈…… 不—— 我没有! 我没有! 慕长音看着控诉着她的血淋淋的肉团,心就像被火烧一样,不!妈妈没有不要你!更没有要杀你!妈妈不知道你的存在,妈妈不知道—— 你说谎,说谎! 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 不要你了—— 不! 别走! 别走! “不——”慕长音惊醒,极度的恐惧让她的身子发冷。 “长音!”风载秦握住了她的手,唤道。 慕长音目光茫然,好一会儿才聚集了精神看清了他,“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没事!”风载秦握紧了她的手安抚道,“孩子没事,你放心,没事!” 慕长音屏住了呼吸,“真的……” “嗯!”风载秦点头保证,“真的没事,我让太医来看过了!” “没事……”慕长音笑了,也哭了,从他的掌心抽回了手,放在了腹部上,看着,“没事……我的孩子没事……” 越说,便越哭的厉害。 风载秦将手收入了衣袖之中,紧紧握着,半晌,才伸出,轻轻拭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别哭,对身体不好。” 慕长音并未发觉他动作的亲密,只是听见了他那句对身体不好便止住了眼泪了,然后,冷静会儿,便是惊喜,无限的惊喜,“孩子……我有孩子了……我竟然也可以有孩子!” 她一直没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除了心思重之外,便是她从来就没想过她竟然也会有孩子,竟然能够有孩子! 她活了三辈子,好事没做过一件,罪孽却是犯下了一堆,她竟然还能有孩子!有自己的骨血! “我有孩子了!”她看向风载秦,满脸笑容地说道,这时候,她甚至忘了眼前这人是风载秦,忘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是单纯地将自己的喜悦道出,她想告诉全天下的人,告诉所有人,她也可以有孩子,也可以当母亲,当妈妈! “嗯。”风载秦溢出了这一声,心中钝痛,却是说不出究竟是因为什么,又沉默会儿,在她的殷切目光之下又说了一句,“他将来一定会孝顺你的。” 慕长音像是报喜得到了恭贺一般,笑的更加灿烂幸福,低下了视线继续看着自己的腹部,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会很疼很疼他的,一定会的……” 风载秦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这时,一个护卫进来禀报,说程昱求见。 风载秦方才转移了注意力,“请。” 而这个插曲,也让狂喜中的慕长音渐渐回答了现实。 程昱快步进来,“丫丫如何了?” 他刚刚截住了太医,但是太医却一个字也不敢泄露。 方才那情形分明是女子小产的迹象。 “没事。”风载秦侧身道,“情况如何?” 程昱看了一眼慕长音,“追不上,不过林子里的尸体我已经让人看管起来,看看能不能在尸体上找到线索。” 风载秦眯起了眼睛,“陛下那边有何动静?” “今日陛下跟大臣狩猎,并无异样。”程昱回道。 风载秦沉眸静默须臾,然后侧过身看着慕长音,“长音,你来救我……” “你不要自作多情!”找回了冷静的慕长音当即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冷漠,“我是为不寂而来。” “杀手是他派的?”风载秦道。 慕长音嗤嗤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问道:“我给你的信你没看吗?” 风载秦微微眯眼。 “看了信你就会明白了!”慕长音也没多加解释,随后,便欲起身。 风载秦伸手阻止,“别动!” “放手!”慕长音抬手挥开了他的手,“信我已经送到了,我得走了!” “你不能走!”风载秦道,在她开口之前继续道:“太医说你必须卧床静养,否则孩子不保!” 慕长音顿时不敢动,面色又恢复青白,“他还说什么?” “你放心。”风载秦声音放缓,“只要你安心卧床静养,我保证孩子不会有事。” 慕长音皱着眉头,“你又不是大夫你怎么保证?而且……你不会对我的孩子下手?!” “长音……”风载秦苦笑,“这个孩子的确不讨喜,可我会尽力。” “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谁要你尽力?”慕长音讥讽,顿时有些心烦意燥,“太医有没有说让我卧床静养多久?” “直到孩子稳定为止。”风载秦回道。 慕长音眉头皱的更紧。 这时候程昱开口,“丫丫,如果你不想呆在阿秦这里,我可以安排你回程家……” “不必了!”慕长音冷漠打断了他的建议,之前听闻他们所谓的真正程家大小姐一事,她可没认为程家真的会接受自己这个借尸还魂的亲人,说到底那般说辞不过是为了继续维持程家和齐王府之间的关系罢了,“我说过我和你们程家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得留在一个地方,她宁愿面对风载秦也不愿意去面对程家所谓的亲情所谓的补偿! 当日宗州的事情,风载秦固然可恨,可程昱的所为便是无耻! “好。”风载秦不待程昱再开口劝说便做了决定,“现在你不适合挪动,现在这里静养两日,两日之后我送你去京郊的别院,你放心,我不会让临都的麻烦牵连到你。” 慕长音盯着他,抿着双唇,最后始终什么也没说。 程昱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拿出了方才风载秦还没有来得及捡起的信交给了他,“就是这两封信?” 风载秦接过,看了一眼慕长音,然后打开,面色顿陷深沉。 “如何?”程昱见状也神色凝重起来。 风载秦将信给了他,然后问向慕长音,“你怎么会拿到这两封信?” 慕长音也没隐瞒,将事情说了。 “你一直在邺城?”风载秦听完了之后却只是问道。 慕长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道:“嗯,邺城的交易日聚集了来自三国的商贩,在那里可以打听到更多不寂的消息。” 果然,话落之后,风载秦的眼眸黯淡了一下,然后正色道:“那死了的人是我的密探,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和楚国密谋,没想到连魔宫也插足进来!” “秦落是如今楚国太后娘家的遗孤。”慕长音点出了要害,“不过我不觉得秦落只是单纯地要帮楚国太后和李恪这个表弟!” 风载秦沉吟会儿,“此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多想,先好好休息。” 慕长音直接合上了眼睛。 风载秦眸色渐暖,“你好好休息。” …… 一个时辰之后,在营区中央的一座明黄|色的营帐内,一身狩猎装的临帝正在营帐之内来回走着,心急如焚,好半晌,才冷静下来对心腹太监下令,“立即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他不仅面色泛白,便是命令也下的颤抖。 他是在齐王府的监控之下长大的,心里恨不得将齐王府赶尽杀绝,可更无法抹去这份恐惧,这一次的暗杀是他犹豫许久方才咬牙做出的决定,可是还是失败了! 竟然连魔宫的高手围攻他也没能要他的命?! 难道我叶家就真的气数已尽?! 不行! 他不能放弃,绝对不能让叶家的江山毁在了他的手里! 压下了恐惧,转身喝道:“来人!” 一个太监赶忙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请菀贵妃过来!”临帝喝道,随即,又道:“不!朕亲自去!”说罢,抬脚便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在离临帝营帐不远的的华贵营帐中,一个女子斜斜握在了贵妃榻上,她便是如今正得圣宠,让靠山牢固的皇后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的菀贵妃。 起先是以楚国号为号,而不久之前,临帝大笔一挥,将封号改为了菀,这般举动便像是已经放下了对其楚国女身份的芥蒂,也更加证明此女的受宠程度。 菀贵妃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称其倾国倾城绝对不为过,不过许是肩负重担,那双美眸总是弥漫着一层迷雾,让人无法窥探。 不过这并未影响她的魅力,反而让她多了一个朦胧神秘的诱惑之美。 围场狩猎,本不该带后妃的,而且还是一个身怀龙种才一个月的后妃,可是,临帝却将人一起带来了,像是片刻也离不开她。 她的面前跪着一个女子,虽然一身宫女装束,可是观其眼神,便知其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失败了?”菀贵妃低喃道,声音婉转好听,只是却带着一丝惆怅以及阴冷,“那主子可有什么打算?” “宫主传信暂停一切行动。”宫女道。 菀贵妃颔首,“嗯,本宫明白了。”随后道:“刚刚齐王世子叫走了专门给本宫安胎的太医,你去想办法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隐秘行踪,不要被他发现了!” “是。”宫女领命,旋即起身低头走了出去,而这时候,她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和寻常的宫女没有什么两样。 菀贵妃静静躺着,氤氲的美眸眯着,陷入了沉思,不久,外面传来了通报声,临帝驾到。 她冷笑一声,旋即起身。 临帝大步走进,神色便是经过掩盖却还是露着慌张。 “臣妾参见陛下。”菀贵妃盈盈下跪,风情万种。 临帝忙上前,少年皇帝的犹带着稚气的脸上敛了慌张,多了柔情,“朕不是说了爱妃怀着身子不必行礼了吗?” “礼不可废。”菀贵妃轻笑道,随后微微蹙着柳眉,“陛下如此神色,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临帝一听,面色一僵,转身对身后的随行之人喝道:“都退下吧,不必在这里伺候了!” “是。” 菀贵妃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出了手绢温柔地轻拭他额上的薄汗,“陛下不用着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臣妾和孩子都会一直陪着陛下的。” 临帝喉咙滚动,眼底有着动容,握紧了菀贵妃的柔软手掌,“朕知道爱妃对朕是一片真心!你放心,朕也绝对不会辜负你!” 菀贵妃柔和地笑着,“臣妾知道。” 少年皇帝伸手将人搂在怀中,用女子独有的柔软馨香安抚着自己不安的心,他知道怀中之人带着目的而来,也知道他该将她当做棋子,可是,日夜相处,他仍是动容动心,不过既然是要和楚国合作的,他对她好有何不妥?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许久,菀贵妃方才抬头温柔地问道。 临帝松开了她,“爱妃,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失败了?”菀贵妃一脸诧异,“怎么……齐王世子发现了?” “还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临帝面色不好,“朕已经命人清理痕迹,不过就算没有证据,他恐怕也会想到是谁下的手!” 菀贵妃握住了他的紧攥的拳头,“既然已经清理了痕迹,陛下也不必如此担心,就算这个佞臣真的猜到了什么,可没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什么!如果他敢公然篡位,陛下便可号召全临国的百姓讨伐他!而楚国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陛下,没什么好怕的!” 临帝被她这般一安抚,脸色缓和了许多,“只是……如此都除不掉他,往后还如何是好?!” “来日方长!”菀贵妃正色道,“我们如今的能力并不逊于他,只要我们再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可以将齐王府连根拔起!” 临帝也被她说的心中激荡,将齐王府连根拔起,那该是多么让人痛快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做到了,父皇,乃至临国的历代先祖都会含笑九泉的!“爱妃,多亏了你在朕身边!” 菀贵妃柔美一笑,偎依入了他的怀中,“臣妾能够嫁到临国陪在陛下身边也是臣妾九世修来的福气。” 临帝更加动容,紧紧地搂着她。 两人宛如一对同舟共济的恩爱夫妻。 020 有喜有悲 齐王世子在行猎期间遭遇刺客袭击,众人哗然,便是死忠于皇室的大臣以及皇室的宗亲也是如此。 而他们除了震惊之外,还多了一份恐慌。 尤其是皇室的那些宗亲,经历了多年前那次和齐王府公然对抗一事之后,这些宗亲对齐王府的惧怕已经刻入了骨子里。 这一次提前行猎是临帝主动提及,而且态度强硬,虽然理由是菀贵妃有孕皇帝高兴,要出来玩乐玩乐。 可是这个原因根本站不住脚跟。 如今又出了这种事情,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想到其中的联系。 比起死忠的大臣,皇室宗亲还多了一份不满,这些叶家的宗亲虽然多年来一直被一个臣子压着,但是日子过得还是不错,心里的那份匡扶祖业的豪情壮志早就被奢靡的生活磨的差不多。 如果齐王世子借着此事发作篡夺了叶氏的江山,那他们这些宗亲便是亡国皇亲,那时候的那场便是不死也绝对不会如现在这般过的安逸。 如今临帝事先丝毫没有跟他们这些宗亲商议便对齐王世子下手,而且还做得如此的拙劣,将他们往绝路上赶,他们岂能不满? 不得不说,齐王世子这般多年一直弱化皇位上的那位少年皇帝的威望起了不错的效果,在这些叶氏宗亲的眼里,如今的临帝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没有丝毫帝王的威严,也没有让他们甘心效忠的魅力。 而如果连叶氏宗亲都对自己的掌托人蔑视,叶氏还有什么威慑力? 不分崩离析已然是不错。 要对付对手,先从对手的内部下手,不可谓不高明。 相对于皇族这边的恐惧和不满,齐王府这一派则是愤怒,这摆明了便是临帝故意为之的,为此,不少人前去求见齐王世子,慷慨言辞之中便是要向临帝要个交代。 而对于此事,齐王世子的态度却让众人捉摸不透,他并不生气,甚至连一丝一毫阴沉的神色也没有,像是那被刺杀的人不是他一般,甚至还阻止了一众愤怒的大臣去找临帝的麻烦。 这让不少人心里打鼓。 齐王世子这是真的不打算计较还是在筹划着更加的报复? 而能够称得上更大的报复的,便是将这江山改了姓氏! 如何真的如此,那对他们来说便是一件大好事,至少可以让他们扒掉乱臣贼子的名声,虽然这其实对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名正言顺总是更能让人快活。 而这般期待着的人还包括如今临帝皇后的父亲,当朝户部尚书聂远,聂远是齐王府一派的死忠,他的曾祖父是如今齐王祖父的近身侍从,随着齐王府势力的扩大,聂家便一步一步高升,最后成为如今临国的名门。 但是有一点一直没变,那便是对齐王府的忠心。 也便是如此,不久前临帝要大婚,聂家的女儿才会被选来入住中宫为皇后。 而如果临帝被废,那临帝的这个皇后便是最尴尬的存在。 可是这些在聂远的眼中并不算什么,他唯一要做的便是效忠齐王府效忠风家的人! 待众人心里打鼓地退下之后,聂远却留下了,面色不善地恭敬道:“世子,真的不追究?” 风载秦看了看他,“没有证据,追究也无用!” “这一次提早行猎是陛下坚持,只要我们抓住这一点,便是没有证据也一样可以……”聂远后面的话并没有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风载秦眉宇微蹙。 聂远见状当即低头,“下官逾矩了。” “此事本世子自会处理。”风载秦继续道。 聂远应了一声是,随即又抬头,“世子,下官心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7 部分阅读 里有一个疑窦。” “说。” “下官怀疑此事和菀贵妃有关系。”聂远正色道,“自从当年宁王惑乱后,皇室宗亲一直耽于享乐,不会冒险行刺世子,陛下虽偶尔流露恨意,但是也不可能忽然间发难,如此手段拙劣,想必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因而下官以为定然是菀贵妃在陛下跟前挑拨,让陛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菀贵妃来自楚国,其用意很明显是希望临国内乱!” “未曾经过深思熟虑?”风载秦淡淡笑道,“聂大人如何认为他没经过深思熟虑?” 聂远一愣。 “手段是拙劣了一些,但是不一定是冲动而为,或许是胸有成竹。”风载秦继续道,“只要本世子一死,手段拙劣些也无妨。” “世子是说……”聂远心惊,“他们设计周全,只要杀了世子,那他们这昭然若揭的阴谋便成了正义之举?” 如今叶家占的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如果世子出事,王爷又那样子,叶家宗亲大可摆出一副诛杀佞臣的态度,到时候齐王府分崩离析,那些依附齐王府的人,又有多少愿意和齐王府共存亡? 果真狠毒! “只是……世子,陛下真能想出这般计谋?” 风载秦笑了笑,“聂大人,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即使对手如何的不堪一击。” 这话是对聂远说。 也是对自己说。 当日他不就是小看了宗不寂,所以才一步一步地失去她? 聂远自然不知道风载秦心里此时的真正想法,临帝的心思,他和楚国乃是和魔宫之间的勾结,他虽然讶然,但是也未曾忧虑。 可是,面对她,他却不知所措。 他以为她是为了他来的,便是不再深爱,那至少还有情,至少心里还留着他的位置,可是如今…… 她是为了宗不寂而来。 她担心他死了,临帝真的会和楚帝联手对付奉国! 她便是离开了他了,便是也被他伤害了,却还是一心向着他! 而如今,更是怀上了他的孩子! 想到如今慕长音腹中的孩子,风载秦的眸色渐渐地阴郁起来,随即,又转为苦涩,虽然这变化很轻微,但是却还是被聂远注意到了,为此,聂远疑惑,诧异,以及内疚。 “都是臣教女无妨,如若臣的女儿能够笼络住陛下,便不会给菀贵妃可趁之机,更不会让陛下起了这些心思!” 陛下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便是这一次的刺杀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但是绝对不是他可以做到的,这件事一定是和菀贵妃有关系! 风载秦收敛思绪,聂远的忠心他知道,“聂大人无需自责,当日聂大人愿意送爱女进宫为后已然是做出了牺牲,如若再说这些话,就是我们齐家对不起你。” “世子言重!”聂远忙道,“聂家深受齐王府大恩,能为齐王府效忠是聂家的福气!” 风载秦笑道:“有聂大人这等忠心之人,齐王府大事可成!” “世子是说……” 风载秦没有应答。 聂远也没有继续追问,“既然世子成足在胸,下官也便不多言,下官告退。”说罢,行礼退了出去。 不过虽然不多言,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回了自己的营帐之后,便当即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进宫去。 …… 齐王世子行刺一事便如同一颗石子掉入了平静的湖面,荡漾起了一阵涟漪,可是很快,便又平复下来。 可这一结果却让叶氏的宗亲更加的不安,担心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甚至有的宗亲还直接跑去找临帝,字字句句皆是指责以及警告,劝临帝安安分分地当皇帝就是,不要折腾。 为此,临帝气的面色发白又转青。 如果这人是普通的宗亲也就罢,可是这人是他的嫡亲皇叔鲁王,是先帝的同胞弟弟,当年他也是一心一意要维护叶氏正统,雄心壮志要除掉齐王府的,甚至担心他被齐王府养歪了,经常寻借口进宫对他耳提面命让他莫忘了保住叶氏江山,清除奸佞,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进宫,如今更是反过来劝他不要闹事。 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齐王府!齐王府——”临帝在鲁王走了之后,便将营帐内的东西给砸了,胸口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烧着似的。 而就在此时,一个太监进来禀报说齐王世子求见。 临帝面色一僵,“朕现在没……”可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风载秦便进来了,看着他,临帝的脸色更加的僵硬,还有一份恐惧。 风载秦像是没看到营帐内的狼藉似的,躬身行礼,“臣风载秦参见陛下。” 临帝握紧拳头,狠吸了两口气,“齐……齐王世子……免礼……” “谢陛下。”风载秦道。 “朕……刚刚听说世子遇刺……一怒之下便砸了一通!”临帝不等对手发作便先自己认输了,这份解释,便是认输最好的证明。 风载秦淡淡一笑,“多谢陛下关心,臣无碍,至于行刺之外,臣虽然没有捉到,但是相信只要他们一日不罢手,臣就一日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临帝脸皮一颤,挺直腰板,“世子说的没错!一定会的……那……那不知道世子来找朕有何要事?” “臣想向陛下借用一个人。”风载秦缓缓道。 临帝警惕道:“何人?” “如今给菀贵妃安胎的太医张林。”风载秦道。 临帝面色又是一变,“为何?张太医是妇科圣手……世子府中并无女眷……如今要借用……世……世子可是对菀贵妃有误会?” “并无误会。” “那为何……” “陛下可否应允?”风载秦没有解释。 临帝握紧拳头,看着他半晌,然后道:“既然是……世子要的人……那朕自然不会不给……” “如此,多谢陛下。”风载秦拱手道,随后,告退。 临帝没留,也不敢留,待他走了之后,心中的不安更甚,皇宫里里外外都是齐王府的人,便是太医院也是如此,这一次菀贵妃有孕,他为了龙胎的安全和母后费尽了心思才找来了这张林这既有本事有和齐王府牵扯不深的人! 而之所以张林和齐王府牵扯不深,不是张林无用,而是齐王府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他再给予厚赏,他便会忠心地保护龙胎的安全! 可是如今,风载秦竟然向他要了他?! 他是在警告他,还是要对菀贵妃腹中的龙胎下手? “来人!来人!” 很快,皇帝的近身太监元福走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给朕查查齐王世子为何要张林!务必查清楚!”临帝咬着牙道,他绝对不可以让自己的孩儿出事,绝对不行! …… 不久,皇室宗亲有人提出要提早结束狩猎,但是却被齐王世子否决,言不能向刺客示弱,于是,狩猎继续。 然而叶氏的宗亲却都不敢再入林子了,生怕会出什么“意外”似的,便是连临帝,也说要陪伴菀贵妃留在了营帐里。 日子便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之中流过,三日后清早,众人从睡梦之中醒来,然后得知齐王世子已经离开了,走的很突然,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 皇室宗亲又不安了。 齐王府的附臣也面面相觑,唯有程昱知道其中的内情。 继续狩猎是因为慕长音还不能挪动地方,而离开,也是因为她的胎相安稳了一些了,而围场这里根本不适合养胎。 之所以秘密,那是因为不想让她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来。 临帝也处于恐慌之中,不过在听了菀贵妃的话之后便安了一些心,“爱妃,你说的都是真的?” “臣妾怎敢欺瞒陛下?”菀贵妃认真道。 临帝不是不信她,只是……“朕也派人查过,可是一直都没有查到什么!许是因为遇刺的事情,他将他的营帐乃至营帐四周都严密看守,根本不能得知营帐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张林也是可恨之极,竟然连朕的人去问也不透露一二,根本不将朕放在眼里!” “陛下息怒。”菀贵妃抚着他的胸口,柔和安抚,“张太医也是身不由己,云公公不是说了张太医身边一直有人看着吗?张太医如何能说?” “哼!”临帝冷哼一声,始终怒难消,会儿,又问:“那爱妃如何得知的?” “臣妾派去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接触到张太医了,所以臣妾想啊,既然齐王世子要了张太医,那必定是有用的,如果是因为刺杀的事情而要对臣妾腹中的龙胎下手,那他不该公然向陛下要张太医,而是该暗中收买威胁张太医,陛下你想啊,如今他这般要了张太医,以后便是张太医回来了,我们也不敢再信他不是?” 临帝眯起了眼睛。 菀贵妃继续道:“所以臣妾就让人去药官那边查,虽然没能得到张太医开的方子,但是,张太医每日让人从药官里取的药都是用作安胎用的,所以便有此猜想。” 临帝道:“爱妃所言有理,只是他身边一向没有女子侍奉,如今怎么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有孕的女子?他既然如此重视,那这孩子必定是他的!可这女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陛下。”菀贵妃忽然俯身跪下,“臣妾有罪。” 临帝皱眉,“爱妃这是做什么?” “当日行刺一事,臣妾事后得知了一个消息。”菀贵妃抬头道,“那日刺杀齐王世子之时出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武功也是极高,所以刺杀方才会功败垂成,臣妾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陛下,那是还不肯定那女子的身份,想查清楚一些才禀报陛下,如今看来,让齐王世子如此重视藏在营帐之中的女子便是那日救他的女子!” “有这等事情?!”临帝脸色不佳。 “请陛下饶恕臣妾隐瞒之罪。”菀贵妃柔柔请罪,“臣妾该死!” 临帝心里的确不悦,但是比起得知了这般有用的消息,菀贵妃又如此认罪了,他的气也便消了,起身扶起了她,“朕知道你的心意,不过爱妃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朕!朕是你的夫君,该保护你的!” 菀贵妃一脸动容,偎依入了他的怀中,半晌,方才抬头道,“陛下,臣妾有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临帝问道。 菀贵妃眸色微沉,似乎流过了一丝恨意,随后,正色道:“陛下可还记得那位在养病的真正的程家大小姐?” 临帝冷笑:“当然记得!” “陛下可怀疑过这件事的真伪?”菀贵妃继续问道。 临帝冷笑道:“他们程家和风家一直狼狈为奸,如今那程雅疯了,他们自然要找人代替!” “那陛下是觉得那养病的程家大小姐不是真的?”菀贵妃继续问道。 临帝看着她,“爱妃的意思是如今那有孕的女子便是这位程家大小姐?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他何必如此的秘而不宣?难不成他还怕会让人说闲话不成?!” “可陛下不是说了那所谓的养病中的程家大小姐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吗?”菀贵妃道。 临帝眸子一沉,“爱妃是说他们弄出一个真正的程家大小姐来就是为了给这个女子一个高贵的身份?” “臣妾的确有此猜想。”菀贵妃缓缓道,“只是臣妾有一点不明的是程家为何会答应?那程雅虽然是养女,可毕竟也是养了一场,将来嫁入齐王府也能够帮到程家的,如今弄来一个外人……除非,他们这样做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 临帝眯起眼睛。 菀贵妃继续道:“后来臣妾继续琢磨,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齐王世子冒着和程家翻脸的危险这般做?这时候臣妾想到了一个人。” “谁?!” “陛下可还记得一年多前齐王世子入楚国一事?”菀贵妃继续道,“当日齐王世子在楚国金銮殿上当着一众大臣宣布愿意以五十座城池求娶平安郡主。” 临帝震惊,“爱妃是说……这女子就是平安郡主?!” “臣妾不敢肯定。”菀贵妃摇头,“但是臣妾打听过,除了已经疯了的程雅还有多年前纠缠齐王世子的那个江湖女子,还有失踪了的平安郡主之外,便再也没有和任何女子来往过密。” 临帝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震惊,“爱妃,这些可是楚帝让你查的?” 菀贵妃也没有惊慌,摇头道:“楚帝是一直在找平安郡主,只是他并未想过平安郡主会和齐王世子一起,毕竟当初平安郡主可是当众拒绝了他的,而齐王世子估计也不可能冒着和楚国撕破脸劫走楚国的皇后,所以,陛下并无让臣妾查什么,而且,臣妾自入了临国便是临国的人,是陛下的人,除了陛下的命令,臣妾谁的命令也不听,这一次若不是看着陛下处处受阻,臣妾也不会提议陛下和楚国合作,如果陛下不信,臣妾可以发毒誓……” “朕信!朕怎么会不信?!”临帝忙道,“如果你的心不是向着朕的便不会跟朕说这般多了!不过,如果那女子真的是平安郡主,那真的便有好戏看了!” 楚帝之所以不敢支持他夺回权利,无外乎是因为不想彻底地和齐王府为敌,可如果齐王世子掳走了他的皇后,便是为了面子,他也不得不和齐王府死磕到底! “朕即可将这个消息告知楚帝!” “陛下。”菀贵妃却阻止,“还是先查到证据再说,以免将来弄错了让楚帝觉得陛下是故意挑拨。” 临帝想了想,“爱妃说的是,好,就先查清楚!” 虽然他防的紧,可只要是真的有那个女子的存在,便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更不说那女子怀孕了。 堂堂齐王世子的子嗣,难不成他还能藏一辈子不成?! 得知此事,临帝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抱着菀贵妃笑道:“爱妃,你真是朕的福星!” 菀贵妃将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温柔轻笑地说着奉承之语,而微垂着的眼帘的眼眸却是一片暗沉…… …… 齐王府的别院在南郊,临山而建,是一座风景宜人布置雅致的山水庄园,而今日,一向冷清的庄园热闹了起来,也隐隐透着紧张。 庄园的主院落碧水轩内,这股紧张的气氛更浓。 寝室之内,慕长音躺在了床榻上,面色苍白,眼神焦灼而恐惧,她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正在给她施针的张林。 虽然她相信风载秦所说的那句需要静养的话,可是,心里也仍是觉得他是有意夸大好让她寸步难行,可是如今,她却不敢这般认为了。 不过是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而且,那马车也是特质的,一路上根本便没有怎么颠簸,可是她却还是出现了不适。 还没到这里小腹便开始隐隐作痛,到了之后,更是见了些许红。 而风载秦告诉过她如果再见红,孩子便不保! 可是不行! 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不可以! 然而,除了这般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在这一刻成了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施针终于结束了。 慕长音想开口问他如何,可是长了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如何?”风载秦代替她问道。 张林躬身,“暂且没事,只是不能再挪动,如果再见红,真的便保不住了!” 听到了这话,慕长音只觉热流从眼眶涌出。 “下官先下去开方子。”张林道。 风载秦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慕长音,抬手轻轻地为她拭擦着泪水,“别哭。” “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不可以……我要当母亲,我要有孩子……” “不会有事的。”风载秦握住了她颤抖冰凉的手,“我保证,你一定可以平安生下他,一定会没事的!” 慕长音泣不成声。 风载秦伸手想抱她,可是又担心会不会伤到她,便没有继续,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别怕。” “我后悔了……风载秦……我后悔了……”慕长音泣声道,“我不该离开的,我想不寂,我想他!” 风载秦身子一颤,静静地看着她,“我可以让人将这件事告诉他。” 慕长音却止住了眼泪,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不……不要……” 这是风载秦希望得到的答案,可如今得到了,却仍是这般的苦涩,他明白她为何说不要,不是不想,而是不想让宗不寂分心,不想给宗不寂带来危险,“好。” 长音,为了宗不寂,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恐惧。 为了他,你宁愿呆在我身边。 长音,你说你不可能像当初爱我一样爱他,可是我如今却觉得,你爱他更胜于爱我。 长音,你说你不想报复,你是说一切都放下。 可你如今的一言一行却是比有心报复更加的让我痛不欲生…… 慕长音不清楚风载秦如今心中的痛,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 齐王世子离开了围场,临帝也没有待下去,当天便下令明日回京,次日一大早,便浩浩荡荡地返回临都了。 方才宫门,便见皇后聂氏恭候在宫门前。 临帝见了来人,眼底泛着冷意,“皇后怎么来了?” 聂皇后看了一眼和临帝同车而行,且唯一在临帝怀中柔情万分的菀贵妃,双手顿时一紧,“臣妾参见陛下,臣妾听闻陛下回宫,特意前来迎接。” 临帝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客气,“辛苦皇后了,平身吧。” “臣妾乃陛下发妻,后宫之主,这些都是该做的,何来辛苦?”聂皇后起身抬头,“陛下,菀贵妃可是身子不适?” 临帝不悦,“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臣妾并无其他意思。”聂皇后肃着一张脸道,“只是见菀贵妃如此柔若无骨,便想她是否身子不适,如今菀贵妃可怀着龙种,一丝闪失也不能有。” “你——”临帝气极。 菀贵妃却拍拍他的胸口,笑靥如花,“陛下息怒,皇后姐姐也是在关心臣妾。” 临帝冷哼一声,“皇后关心的事情多着呢!” “陛下——” “爱妃也累了,随朕进宫吧!”临帝没给聂皇后说下去的机会,柔声对菀贵妃说了一句之后便下令入宫。 聂皇后被当众打了脸,羞愤的全身颤抖。 “娘娘……我们回去吧……”身旁的宫女低声劝道。 聂皇后咬紧牙关,“贱人!本宫就不信本宫收拾不了你!” 皇宫门前的这一幕很快便传至了风载秦的耳中,聂皇后的反应也让他皱紧了眉头,当日给临帝选聂家女为皇后便是因为聂家的忠心,只是没想到聂远的女儿竟然如此的没用!“将此事告诉聂远!” 这件事自然不需要他去告诉聂远,但是事情由他转告便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是。” 来人离去,不久,便又有一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灰老。 自从楚国归来之后,一向深得主子信任追随左右的灰老便被冷落了,风载秦已然很少让他跟在身边,尤其是在他搀和进了不久之前那爬床大臣女的事情之后,风载秦便彻底地放弃了他。 “属下参见世子。”灰老一见主子的脸色便知道他不悦他前来,心里顿时一阵苦涩,他知道上回的事情触及了世子的底线,可是……那是王爷的吩咐……而且,世子总不能一直这样一个人! 便是他不愿意娶亲,可齐王府也总需要子嗣传承。 虽然那慕姑娘如今跟程家扯上了关系,可那等关系……便是他们相信也觉得耍銮以谧谥菟允雷尤绱说暮菪模闶且丫得髁怂睦镆廊幻挥惺雷樱雷幼懿荒芤恢闭獍阆氯ィ?br /> 便是他不会在爱上别的女子,可总要为风家传承香火! 其实灰老不明白此时他已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他越是一心为主子着想,便越是让主子远离他,而主子越是远离他,他便越想尽办法地为主子着想,可这些着想往往触犯了主子的忌讳和底线。 或许真的如风载秦所说的,他忠心的不是他,而是齐王,或者该说是齐王府! “父亲让你来的?”风载秦虽没有明着表现出厌恶,但是却也是冷淡无比。 灰老心中苦笑,“世子,王爷请您回府。” “什么时候连我回不回府也要管了?”风载秦冷笑道。 灰老道:“世子,王爷是担心行刺一事还未查清,世子在外会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说我连几个刺客都应付不了?!”风载秦讥笑。 灰老面色一青,“世子……” “够了!”风载秦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回去告诉父亲,我的事情自会处理,无需他操心!” “世子……” “来人!”风载秦喝道,“送客!”说罢,便拂袖离去。 灰老看着主子离去的背影,苦笑低头。 “灰老,请吧。” 他抬头看着送客的汉子,整了整神色,问道:“卫七,世子为何忽然来别院?” 这个问题却让眼前的大汉沉了脸,“灰老,你是府中的老人,府中的规矩难道还不知道吗?” 灰老面色一白。 卫七见状,叹息一声,“灰老,王爷是王爷,可是,世子才是主子,你没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们也忠心王爷,可是前提是世子允许,而且,若是要在王爷和世子之间选,他们只能选世子。 灰老是忠心,可是,没弄清楚主次。 灰老无言以对,他不是不知道世子疏远他的原因,可是,他如何能够看着世子一步一步地毁了自己?“卫七,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看着世子长大,看着他……” “你逾越了。”卫七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伸手,“请。” 灰老顿时一阵难堪。 卫七像是担心他会发疯做出什么事情来,一直将人送到了别院的前门,而方才了前面,便见了一辆马车前来。 马车上悬挂着的是护国将军府的徽记。 灰老眼睛一眯,如果他没记错这马车是护国将军府夫人专用的,因为夫人身子不好,出门的马车都是经过特质,好免收颠簸之苦。 她怎么来了? “灰老,请吧。”卫七道。 灰老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那走过来的马车,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先离开,不过,没走多远,便转头,然后看到了一个妇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正如他所想的,正是护国将军夫人杨氏。 可他知道他若是返回只会让世子更加的厌弃他,所以只有先离开然后再仔细打听! 门口 卫七送走了灰老之后并未离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候着马车过来,见了马车走下的人之后,上前躬身行礼,“程夫人。” 七月末的盛夏时节,杨氏身上却穿着厚厚的衣裳,脸色更是呈现着病态,显然是在病中。 “去通报,我要见你家世子。” 卫七看了看她,“请夫人先入内休息,小的这就去通报。” 杨氏颔首,随后便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之下走了进去,脚步轻浮的仿佛没了搀扶便会摔倒。 卫七转身唤人去通知护国将军府,随后才去禀报风载秦。 这时候风载秦在陪着慕长音用药,卫七在风载秦身边性质便像是长随,虽然对慕长音的情况不了解,但是却看出了主子对她的重视,而杨氏到来一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也没有避讳,直接禀报了。 风载秦听了之后蹙紧了眉头,“只有她来?” “是,小人已经让人去通知护国将军府,还有,程夫人的脸色很不好。” 风载秦沉吟会儿,“告诉她我稍后就到。” “是。” 风载秦继续喂药。 慕长音却不饮,“她来找我?” “先喝药,这件事我会处理。”风载秦道。 慕长音没有再开口,喝完了药之后便睡下,如今她什么也不想管,只想保住孩子。 风载秦又坐了会儿才离开。 前厅中 杨氏坐在客座,脸色比之前下马车的时候又差了一些,待风载秦进来,便看着他,抿着苍白的唇并未开口。 “程夫人。”风载秦双手负背道。 杨氏身子一颤,旋即咬着牙:“昱儿说她在你这里!” 风载秦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程夫人欲意何为?” “我要见她!”杨氏一字一字地道。 风载秦笑了笑,“程夫人为何要见她?既然不信,何必见?” 杨氏面色更是难看,几乎连坐也坐不稳。 风载秦并未露出怜悯之情,当日程昱将宗州的事情告知父母,杨氏第一反应便是不信,旋即,便是将程雅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归咎在了长音身上。 他并不打算将长音的身份告知程家的人,也从未打算让她回程家,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他知道她不想,所以也改变了注意。 程不破夫妻不信,他也可以理解,只是杨氏的反应却让他不满。 这些年她之所以一直缠绵病榻便是因为当日女儿出事,即使她怀疑,即使她不信也不该如此! “带我去见她!”杨氏扶着椅子的扶手,“如果她真的是我的丫丫,为何不敢见我?我的丫丫怎么可能是这般狠毒的女人?她怎么可以会……” “她的确狠毒。”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可她之所以狠毒是因为当年你没有保护好她,让她流落江湖。” 杨氏身子又是一颤,声音却是生恨,“如果不是当日你出事,夫君便不会先行一步,我们也就不会遭到袭击,丫丫更不会被掳走!” “的确。”风载秦应道,“所以当年我没有反对将当日的婚约定在了程雅身上,之后程雅陷害长音,害我父亲瘫痪,累及长音枉死,我都没有责怪她!我将当日欠你们的加倍还到了程雅身上!” “可如今雅儿疯了!她疯了!是你逼疯了她!”杨氏厉喝道。 风载秦却冷清道:“是她自己逼疯了自己!当日若不是她下药害人就不会自食其果!若不是她还痴心妄想,就不会发疯!” “雅儿她只是爱你,只是爱你!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杨氏霍然站起喝道,“雅儿身子污了,我们也不求你娶她为妻,只是让你给她一个侧妃的位置,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依靠,可为何你连这个都不肯?好!你嫌弃雅儿,我们也不敢说你错了,可你不愿意娶雅儿就是了,为何还要强迫雅儿嫁给程影?!程影污了阿雅的身子是迫不得已,可是,你却要将雅儿嫁给他,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她?!风载秦,是你逼疯了我的女儿!” 风载秦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杨氏,眸光泛冷,岔开了话题问道:“程夫人为何坚持不信?” 杨氏一愣,然后咬着牙,“我不会让任何人代替我的丫丫,更不会属于丫丫的一切给别人!” “可是你给了程雅。”风载秦一阵见血。 杨氏身子哆嗦,面色更加难看。 “你给了程雅疼爱,给了她保护,给了她一切作为一个母亲该给女儿的,而你的女儿,却日日在受罪,最后,连命都没了。”风载秦像是没看到她的情况很不好似的,继续道:“程夫人,你是不想面对程家曾经逼死了你的女儿还是不愿意接受你的女儿竟然是这般的一个人?或者该说其实在你的心里,程雅地位已经超过了你口中的丫丫。” “够了!”忽然,一声沉喝传来。 风载秦侧身,便见程不破走了进来。 “世子。”程不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妻子,坚毅如铁的脸庞泛着轻颤,“够了。” 风载秦垂眸,“小侄话重了,伯父见谅。” 程不破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妻子身边,扶着她颤抖的冰凉身子,温和道:“回去吧。” 杨氏却厉喝:“不!我要见她!我要见她!我要问问她为何要冒充我们的丫丫!丫丫怎么可能会是她?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人!一定是她要报复雅儿才这样做的!夫君,一定是这样的……” “丫丫……”程不破声音有些沙哑,“就当作死了吧,她早在当年救死了。” “所以我更加不能让人这样利用她!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我亲眼看着她被掳走的!那时候她那么小……她还一直喊着我娘……喊我救她……” 程不破伸手将妻子搂在怀中,沉默半晌,看向风载秦,“看在我的份上,让我们见见吧。” 风载秦抿唇沉思,半晌后道:“现在不行,她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你们真的想见,而她也愿意见你们,我会安排。” “嗯。”程不破颔首,然后直接将泣不成声的妻子抱起,起步离开。 风载秦在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忽然间问道:“伯父,你是否也和伯母一样?” 程雅疯后,程家虽然配合给出了所谓真正程家大小姐的原因,但是他很清楚,程家未必便真的接受这件事。 借尸还魂,寻常人如何接受? 程不破转身看了看他,许久,才说出了一句话,“先照顾好她吧。” 风载秦颔首。 …… 杨氏一回到了程家便倒下了,程家急忙请了太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杨氏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然太医已经确定了没有问题,可程家父子还是心有余悸。 “都是孩儿不好,没有照顾好娘。”程昱自责。 程不破岂能责怪,儿子如今虽然没去军营,但是他也知道他在忙着什么,“是你娘魔怔了。” “父亲……”程昱犹豫会儿,“你是不是也不信?” 当日程家宣称只是为了因为阿雅的事情而起的纷争,父亲没反对,但是未必就相信认同。 他没忘记自己当初是如何,更没忘记父亲在听完了他的话之后的神情,原本他不想这般快就将这件事告诉娘的,可是没想到阿雅…… 阿雅! 想起这个妹妹,程昱心里既是心疼又是恼怒。 如果不是她,娘就不会知道! 她倒是好,自己疯了,留着娘清醒受罪! 程不破低着头,并未回答。 程昱见状,也没有继续问,“孩儿去看看娘。” “昱儿。”程不破抬头道,“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程昱眼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东西,最后,摇头苦笑,“我不知道。” 程不破蹙眉。 “那日……我并未亲眼见到世子如何解那药性,虽然丫……慕姑娘说让我去找别的女人给世子解药,但我毕竟没有看见房中的情况,所以……”程昱是真的不知道,“还有……如果孩子不是世子,世子不该这般重视,男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女人跟过别的男人,但是绝对不会大方到小心照顾不是自己的骨血,所以……” 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孩子是世子的。 程不破拧紧眉头。 “父亲……” “明日去药房找些安胎的药材送过去。”程不破道,然后起身,“你娘有我陪着你行了,你去休息吧。” 程昱看了看父亲,忽然间发现父亲似乎在不知足不觉之中老了许多,心中顿时一涩,“是,父亲,你也别多想了,保重身子,程家和临国都需要你。” “嗯。”程不破负手起步离开。 程昱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沉重叹息,其实父亲也是信吧?只是还是难以接受。 …… 夜色温润,轻风吹拂。 慕长音从睡梦中醒来便又见到了风载秦坐在床边,她蹙了蹙眉,“你怎么又在?”声音很低,而且带着干燥的沙哑。 “不想见我?”风载秦却笑道,随手端起了旁边的茶便要喂她。 慕长音躲开了,“我自己来就行。” “好。”风载秦也没坚持,放下了茶杯之后便轻手将她扶起,拿起枕头让她舒服地靠着,然后再将茶端给她。 慕长音接过了茶,喝了一口,“你走吧。” “赶我走?”风载秦还是微笑道。 慕长音看着他,“你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做吗?” 单单是临帝他们三方勾结便够他忙活的。 “如果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那我还当这个齐王世子做什么?”风载秦微笑道,“你放心,该做的一样也没落下。” 慕长音看着他,“可也总不能一直守在我这里,我不喜欢。” “可我喜欢。” “风载秦……”慕长音既是无奈也有些厌烦,“你救了我,我感激你,可仅此而已。” 风载秦看了看她的腹部,然后抬头道:“担心我会伤害这个孩子?” “不。”慕长音摇头,“我相信你不会。” “真的?” 慕长音点头,“嗯。” 风载秦眼角的笑纹舒缓了一些,“那为何不让我陪着?我就让你这么碍眼?” “你没有这个义务,而我也不想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8 部分阅读 欠下太多。”慕长音认真道,“风载秦,你不需要……” “之前我憎恨这个孩子的存在。”风载秦却打断了她的话,“不过现在我倒是庆幸他的存在,因为他,你才会如此没有防备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慕长音一愣。 “从我们相遇,长音,也就只有现在,你的眼里没有防备,没有猜疑。”风载秦笑容深邃,“你能信我不会伤害这个孩子,我很高兴。” “风载秦……” “想知道宗不寂的消息吗?”风载秦又打断了她的话。 慕长音一愣。 “如果想知道的话就不要总是赶我走,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风载秦笑道。 慕长音瞪着他,“你威胁我?” “不。”风载秦抬手想去握她的手,但是才抬起了些许,便放下了,静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想找一个让你不能拒绝我来见你的借口。” 慕长音心里顿时想堵着一团棉花,很是难受。 “如何?”风载秦继续问道。 慕长音有些恼羞成怒,“你想看就看个够吧!”旋即,躺下。 “晚安。”风载秦轻笑道,方才起身离去。 待他的脚步声走远,慕长音才睁开眼睛,眸子深处却是无奈,抬手抚摸着腹部,低喃道:“孩子,快些好起来好吗?这样妈妈才能够带你离开,妈妈真的不想让自己觉得自己像是欠了他似的。” …… 别院的夜,静谧的让人舒心,而同一片夜空之下,临都皇宫的皇后寝宫的夜,却是折磨。 随着绣着飞凤纹饰的床幔掀起,临帝一身舒爽地下了床,“来人!” 宫女内侍纷纷进来,有人端着热水,有人捧着干净的服饰,宫女拧了温毛巾上前为临帝清洁身子,然后伺候他穿戴。 一切都井井有序,仿佛已经成了习惯的程序一般。 临帝穿戴好了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时候,皇后的大宫女春雨才发话,“退下吧,我在这里伺候就成!” 众人退下。 待众人全部退了出去之后,春雨方才咬着唇瓣上前,轻轻地唤了一声,“娘娘。”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才抬手掀开了床幔,便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当她看到里面主子,还是面色一惊,旋即,便是难过,最后,便是恨! 床榻上聂皇后昏睡着,可是,身子却还摆成了一个极为屈辱的姿势,而身上满是青紫,如果不知道情况定会以为她刚刚被人凌辱过。 宫里面的人都知道临帝宠爱菀贵妃,日日离她不得,但是也从来没有冷落过皇后,便是晚上最后睡在了菀贵妃宫中,之前也一定会来皇后宫恩宠一番。 如果真的要算起来,临帝宠幸聂皇后的次数比宠幸菀贵妃的还要多,所以,当菀贵妃有孕而聂皇后仍是肚子空空的时候,受指责的只有聂皇后! 可是谁有知道那个外表俊朗的少年皇帝根本就是一个畜生! 什么结发夫妻? 他哪里将主子当成妻子?! 有丈夫这样折辱自己的妻子吗?便是卑贱的妾室,也不会在床榻之间受这等屈辱!他分明是将主子当成了青楼妓女一般对待! 更恶毒的是他这般折辱主子,主子连找人做主也不成,便是连老爷夫人也不敢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凌辱! 春雨抹了眼泪,咬着牙含着泪轻轻地为主子净身。 而临帝离开了皇后宫之后便直接去了菀贵妃宫中,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了,可因为他也并未冷落皇后,也没有人能说他什么。 到了菀贵妃宫,菀贵妃正要就寝,见他过来,虽然是常事,但是还是问道:“陛下不是去皇后宫中了吗?” 临帝舒适地躺在床榻上,毫不避讳地道:“玩够了自然就走了。” 没错。 玩够了就走。 聂皇后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玩物! 当日他被逼迎娶聂氏的时候心里也是恐慌过,聂家和齐王府一丘之貉,聂家的女儿却要夜夜睡在他的枕边,他如何能不恐慌? 可是他反抗不了。 从定下婚事到大婚,他每一夜睡的安稳的,总是会在半夜醒来,然后盯着枕边的位置,满心冰冷。 这时候,他身边的近身太监看出了他的恐惧,便安抚他说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陛下无需害怕,有兴致的时候就玩玩她,不高兴了就好好发泄,只要最后不睡在她身边就成。 他如梦初醒。 是啊! 不就是一个女人,他还玩不起吗? 新婚之夜,他便这样做了,尔后,除了证明她并没有他所想的可怕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乐趣,那便是在她的身上他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玩弄她折磨她的时候,他发现他不再那样害怕明天齐王府会不会夺了他的江山,她哭求他放过她的时候,他无比痛快,就像看到了齐王府所有人跪在他面前求他饶恕他们一样! 因此他便是厌恶聂氏,却很喜欢临幸她! 起先还担心她会向聂家和齐王府告状,可是几次之后,他发现她竟然一字不提,不管他夜里如何折磨她,白天她还是那般端庄雍容,不敢在外人面前泄露一二,或许还以为这是床笫之间的乐趣。 后来,他又担心她会怀孕,然后他们会利用这个孩子来夺他的皇位,可是后来一想,齐王府根本无需如此迂回!相反,如果聂氏真的生了皇子,他还可以利用这个皇子拉拢聂家,至少可以分化聂家和齐王府,断了齐王府一臂! 想着想着,临帝便入睡了,嘴边却始终挂着笑容。 菀贵妃坐在床边看着他这般神情,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似的,眼底浮起了嗤笑,“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殿内诸人行礼告退。 菀贵妃却并未入睡,而是起身走到了窗前,轻轻地推开了窗户,望着外面的一道弦月发呆。 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这一刻添了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菀贵妃?”声音冰冷而讥讽。 菀贵妃转身,便见眼前殿内不知道什么事情出现了一个男子,一个面容如十来岁少年,而身材颀长挺拔的男子。 一看此人的脸,不必说便能猜出他是谁。 没错。 魔宫之主秦落。 菀贵妃起步上前,没了往日在临帝面前的凤仪万千,而是利落干练,她走到秦落面前跪下,“宫主。” 下一刻,一双冰冷僵硬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菀贵妃?”秦落冷笑道,“很喜欢这个封号?” 菀贵妃不慌不急,“临帝说我莞尔一笑之时最美。” “是吗?”秦落放开了手,面色阴冷,“本座还以为你是告诉本座你后悔想继续当你的王家嫡女王菀之!” 021 生存目标 “本座还以为你是告诉本座你后悔想继续当你的王家嫡女王菀之!” 王菀之…… 王菀之! 菀贵妃的眸色骤冷,不过是一年,可再听到这个名字,却仿佛隔了一辈子,她抬头看着眼前阴冷如鬼的男人,“宫主误会了,我并无此意,更无此心,就算我真的有心有意,也没有机会再当王菀之!” 秦落眯眼看着她,“你知道就好!起来。” “宫主深夜前来可是有事吩咐?”王菀之起身道。 秦落并未回答,而是抬手覆上了她那倾国倾城的脸,冰凉的掌心让身处盛夏的她也不禁遍体生寒。 “这脸做的天衣无缝,本座果然没有白教你!”秦落笑道,是赞赏,也是警告,目光随即移向了她的腹部上,“怀孕了?” 菀贵妃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不知天日的临帝,“唯有如此,临帝才会信我一心为他。” “的确。”秦落缓缓道,“只是本座一向不喜欢太过意外!” “只要在意外真正出现之前解决了一切事情,这个意外就自然会消失。”菀贵妃道,眸底一片冰冷。 秦落挑眉,“舍得?” “为何不舍?”菀贵妃道。 秦落笑了笑,意味不明,“虎毒不食子。” “不过是一个棋子。”菀贵妃却道。 秦落眯着眼,“很好,当初本座果然没选错你。” 菀贵妃默然,眸底闪过了一丝的迷离,“宫主亲自前来可是为了行刺失败一事?” “嗯。”秦落应道。 菀贵妃看了看他,“宫主可查到了原因?” “是本座小看了齐王世子。”秦落也不介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这语气也让人不敢责问她。 菀贵妃沉吟会儿,“那日出现的女子,宫主可查探到了她的身份?” “你想说什么?”秦落听出了一些意思,问道。 菀贵妃神色微敛,“我怀疑那日在围场出现的女子就是失踪了一年多的平安郡主。” “哦?”秦落神色不动,只是淡淡应道:“你为何如此怀疑?” “齐王世子对这女子很重视。”菀贵妃继续道,“特意将临帝费尽心思给我找来的安胎太医也给要走了。” 秦落仍是不动。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女子定是怀有身孕。”菀贵妃继续道,“依齐王世子的重视程度他应当是很在乎这个女子,可却任由着她身份不明,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女子的身份不同寻常,连齐王世子也承担不起泄露出去的后果。” 秦落双手负背,“跟本座说这些想要本座做什么?” 菀贵妃也不急,“我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知宫主而已,临帝已然知道这件事,而他也猜到了其中的可能,想必如今正想着如何利用这件事。” “是他猜到了还是你告诉他的?” “宫主如若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 “王菀之。”秦落盯着她,“当日你既然应下了本座,今日如果背叛本座,本座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宫主放心,我不会背叛宫主。”菀贵妃神色并无一丝慌张,继续道:“因为我没有任何背叛的理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宫主不要再叫我王菀之,楚国废太子李翊的侧妃王氏菀之已经死在了皇陵了!如今我是楚国宗室女,临帝最宠爱的菀贵妃。” 秦落轻笑一声,“记住就好。”旋即,转身离去。 菀贵妃没有拦,也没有继续追问那日女子的事情,她知道他一定会自己去查清楚,而只要查到了,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枚好用的棋子! 这一年来,她和他接触的不多,可是,却已然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菀贵妃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那绝色倾城的容貌,脑海中想着的却是几乎已经遗忘了的容颜。 那是属于她的骄傲。 可是如今,她失去了,便是卸下了这面具恢复那张容颜,也不再是骄傲,而是痛,是苦。 今夜,思绪被勾回了一年前,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皇陵。 当日李翊兵败后便知道了究竟是谁出卖了他,她的背叛,王家的出卖成了压垮他的最后稻草,他被关进了死牢,唯一没有即可自尽的理由便是想再见她一面。 可是,终究没有如愿。 没过多久,皇帝便死了,楚国变天,而最后登上皇位的却是四皇子李恪,他的登基是突兀的,也是顺利的不合情理。 王家没有成为他的盟友,可是皇帝忽然崩天,在忠王府已然支持他,而且他又有皇帝临走口谕,所以,王家没有选择,只能支持他,可是曾经的背叛也让王家处于危险之中,王家要得到他的信任必须付出更多,也必须争夺更多。 所以,王家没空管她,也不能管她。 便是父亲不忍,可是,他身上压着的是家族,是王家几百口人命,是王家的未来,相对之下,她这个为王家牺牲一切的人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新帝登基的那日,父亲派人来告诉他,李翊死了,他不想死在他一直看不起的人手里,所以,他了结了自己。 最终,他还是没有在活着的时候见到她,所以,在死了之后眼睛一直还睁大着,新帝处于各种原因,命人来让她去给他收拾,她用尽了办法也始终无法让他合上眼睛,她永远也忘不了他盯着她的目光,这一眼,已然成了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随后,新帝的一道旨意,她以未亡人的身份去皇陵守灵,一同前去的还有先帝的皇后。 废太子虽然谋逆,但是皇后还是皇后,新帝原本是没有权利这般处置嫡母的,而这样的结果,是王家不得不进行的交易。 新帝登基之后命王家查先帝遇刺一事,分明是想借着这件事来打击王家,王家为了自保,只能将行刺一事推到了李翊身上,甚至连王皇后也被拉了下水。 如此一来,新帝只封自己的生母为太后便顺理成章,而王家也因此少了一个仪仗! 皇陵的凄苦自然不在话下,可比凄苦更加煎熬的是王皇后日日夜夜的咒骂折磨,她疯了,可是即便是疯了也不忘恨她这个背叛她儿子的凶手,也没忘那个背叛了她儿子的家族。 身体上的痛,她可以忍受,可是心里的痛,她却难以支撑。 所以,没过多久,她便自尽了。 拿着好不容易找来的小刀划破了手腕,看着那涌出来的血,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觉得兴奋,异常的兴奋,冷了许久的身子也开始暖和了。 她曾经听说皇后姑姑说过后宫漫漫长夜,唯有用敌人的血,才能够真正地暖和自己,而如今,她用自己的血也能够暖和自己。 那是不是说,其实她的敌人便是自己?! 临死的那一刻,她很荒诞地想到了这句话,不过,后来也释然了,没有去追寻答案,因为她快死了。 可是最后她却失望了,没死成。 醒来之后,见到了他。 秦落。 魔宫之主。 后来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 菀贵妃起身走到了角落处,然后坐下,蜷缩着,如同那一个多月在皇陵的日子,原以为已经忘却了的噩梦,原以为已经抛弃的人生,今夜却仍然纠缠着她。 她曾经以身为王家嫡女而骄傲,以家族的兴旺为己任,可是如今……她却恨自己曾经这样做。 那段人生,便是一个悲剧。 可是如今呢? 在她选择了不再死之后,她的人生,真的可以扭转吗? 那个男人告诉她,只要她听话,便可以给她一个全新的人生,可是如今的一切,就是全新的人生吗? 她不知道…… 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必须走下去。 可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走下去! 菀贵妃抬头,绝色的脸上泛着苍白,一般而言,寻常的易容之术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可是,她做到了,只用了一年的时间,而这一年之中她还学其他的事情! 她的目光茫然地看着前方。 不久,一点一点地积聚。 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一直伴随着她成长,让她那段骄傲的人生不得不退避的人,也是她曾经发誓要超越的人。 平安郡主。 他们有着同样高贵的身份,可是,她的运气却总是比她的好。 “平安郡主……是你吗?” 这一刻,她忽然间找到了往后走下去的动力,不为那虚无缥缈的承诺,而只是为眼前的目标。 …… 第二天,程昱带着一大堆的药材去了别院,只是却没有见到慕长音。 “阿秦,昨日的事情……” “她身子不好,经不起你们折腾。”风载秦道。 程昱苦笑,“我知道,我也没想到娘会这样做,我以为娘及时不会轻易接受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抗拒,我甚至都不太明白娘为何会这样。” “这是你的家事。”风载秦无意继续这个话题。 程昱闻言,心中更是苦涩,这是他们的家事,也便是说连阿秦也不愿意让丫丫回程家?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丫丫便是回了程家估计也不会好过,所幸他也摁下了这件事,“那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风载秦看着他。 程昱心里突了突,“阿秦,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吗?” 风载秦眸子微缩。 “不是?”程昱低声问道,双手握拳,却仍无法抑制心中翻滚的思绪。 风载秦却忽然笑了,这笑容便像是在面对极为难解的困难而忽然间福至心灵地想到了解决办法之时的会心一笑,“她不希望是。” 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可是足以让人误会。 是啊。 没有人知道她和他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即使是宗不寂也是不信,当日的事情他不信她,如今她怀着孩子,他如何会不怀疑?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孩子是他的,那孩子就是他!有了孩子,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就怎么也砍不断! 她希望不是? 程昱听了这句话心里百味杂陈,如果是,阿秦大可直接说是,可如果不是……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当初他的妻子和腹中的孩子虽然没有福气来到这个世上,但是他也算是感受过当父亲的喜悦的,更知道一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如此对待不是自己的骨血! 便是这个女人是自己深爱的也是一样!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临国的主宰! 他尊贵无比,高高在上,怎么会如此轻易便接受? 程昱目光复杂地看着风载秦半晌,最后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正事,“自刺客一事之后,皇室宗亲人心惶惶,只是陛下的反应却似乎比想象中的镇定,阿秦,看来这个来自楚国的菀贵妃本事不错!我们或许要好好查查楚国宗室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 “我已然让人去查。”风载秦道。 程昱又道,“那魔宫那边……” “也在进行中。”风载秦道,“这段时间临都可能会有变,你跟伯父说一声,暂且留在临都吧。” “可楚国搀和进来,父亲呆在临都好吗?”程昱担心道。 风载秦道:“只要临都不乱,楚国不敢起战事!而且,伯母如今这个情况,伯父还是留下来好。” 程昱想着母亲的情况,“也好,如今恐怕也就只有父亲可以安抚娘了。”说罢,又沉思半晌,最后,正色道:“阿秦,如今陛下已经按捺不住了,即使这一次失败,将来恐怕也会再闹,其实这般多年了,现在时机已至。” 风载秦微垂眼帘,程昱话中的意思他自然知道,不仅仅是现在,其实在六年前,时机便已经到了,只是那时候……“我自有分寸。” 程昱闻言,也不再说下去,“丫丫……” “还是叫她慕姑娘吧。”风载秦道。 程昱苦笑道:“好,那慕姑娘就拜托你照顾了。” 风载秦颔首。 程昱随即起身告辞。 ------题外话------ 整理情节去了…… 022 挑拨离间 程昱方才离去,风载秦便接到了秦落出现在临都的消息,眸色顿时一沉,旋即下令,“找出他的落脚之地!”随后,又补充道:“加强别院的防卫!” “是。” 因为这个命令,别院内的紧张顿时升级。 只是,这些慕长音都不知情,在床上几乎一动不动地养了整整七天,一日三餐将安胎药当饭吃,总算是好了一些。 在张林说孩子暂且无事之后,她方才分出了一些心思去理会其他事情。 “秦落有没有消息?” 风载秦将安胎药给她,让她喝完了之后方才道:“七日前得到消息,他已经进了临都,不过目前行踪仍是不明。” “临都是你的地盘,也找不到?”慕长音蹙眉。 “意料之中。”风载秦端了安胎的药茶给她,淡淡道:“魔宫虽一直隐匿江湖不出,但到底有百年底蕴,又和秦室有关,这一次秦落敢公然介入三国之争,必定是已然有所准备。” “对付不了?”慕长音问道。 风载秦微笑:“担心我?” “嗯。”慕长音道,“你死了对我和不寂只有坏处没好处。” 风载秦也不怒,微笑道:“那我就不死。” 慕长音已然习惯了他这般态度,就像是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往好的方面去想,所以干脆也便不白费口舌了。 “别担心。”风载秦继续道,“正如你说的,临都是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他秦落胡作非为!” 慕长音低头喝着药茶,没有回话。 风载秦看了看她,随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今天刚刚收到奉都密报。” 慕长音抬头,眼眸晶亮。 风载秦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随后,微笑道:“想看吗?” 慕长音收敛情绪,不受他的威胁,“你爱给不给。” 风载秦笑了出声,将信放在了她的身上,“慢慢看,我有些事情处理,不打扰你了。” 慕长音心里一阵不适,“风载秦,你是存心了让我觉得欠了你的吗?” “那你觉得欠了我吗?”风载秦笑道。 慕长音气结,“你——” “张林说你不能动气,对孩子不好。”风载秦笑道。 慕长音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滚!” “好。”风载秦也没怒,应道,随后,转身步伐雍容地离开。 慕长音忽然间有种将手里的信仍回去给他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她的确想知道宗不寂的消息,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 打开了密信,细细看了起来。 没有什么重大的变故,都是一些奉国朝堂的变动,不过这些变动背后都有宗不寂的影子,可见他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的,他很安全。 慕长音低下了头,低头抚着小腹,低喃:“平安就好。” 孩子脱离危险之后,她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宗不寂的打算,她可以保证一旦他知道了一定会不顾一切赶来的,这时候她和孩子的存在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三年之约。 还是继续吧。 不知三年之后她带着孩子去见他,不知道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想着这事,慕长音不禁笑了,不过会儿,便渐渐敛去,三年之后的事情还远着哩,如今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地,孩子确定不会有事之后她就得离开,可走了之后,要去何处? 看来只能回宗州的小屋。 可生产的时候…… 她武功不错,可是也没有人说武功不错生产便也可以顺顺利利的! 生产一事要安排好,然后就是养孩子…… 慕长音想着这些,心情便也开始烦躁不安,一个念头从心里涌出,她能养好这个孩子吗? …… 慕长音的纠结,风载秦不知道,远在奉国都城的宗不寂更是不知道,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宗不寂这几个月的生活,那便是忙碌。 是的。 忙碌。 带着先帝唯一子嗣,如今奉国当朝太子的身份周旋在奉国各种势力之中,用尽所有他能够驶出的手段尽可能地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掌控临国! 这是他没有去找她而回临国的目的! 他知道她没有走远,只要他追,只要他想她认错,只要他求她,她会心软的,可是,他没有去! 她说她困住了他,可是在他心里,是他自己无法真正地成长!他还未曾真正地将自己的心态转过来,便是他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的孩子,可是,他心里的深处一直都还保留着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如何的失败,她都会原谅他,都不会遗弃他的心思! 她说他不自信,可归根到底还是他并未完全脱离了当初的那份对她的依赖。 所以,他走了,带着悔恨以及决心走进了奉都的这暗潮汹涌的圈子! 从一个江湖中人成为一个玩弄权术的太子,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更是危险,即使有来恩的帮助,也是如此。 可是,他并不觉得累。 因为她,因为她的那个三年之约,就算再忙碌他也不觉得累,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不需要忙碌的时候,他却难受。 想她,担心她。 新开不久的太子府静静地竖立在离皇宫不远的长街上,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奉帝像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奉国的子民,他是一心地培养这个侄子,重视这个侄子的。 虽已入深夜,但是府邸中巡逻的侍卫却并未懈怠,只因在两日之前太子遇刺,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刺客还未找到,容不得一丝的放松。 这太子府的侍卫虽然不能说是个个武功高强,但都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出来的,是来恩千挑万选的,所以府邸的安全应当没有问题。 当然,应当不是肯定。 就在子时过了没多久,一道黑影便窜进了太子府,且成功躲过了巡逻的侍卫,直入到了太子的卧室,然后,毫无声息地走到床榻前,银芒一闪,长剑刺向了床榻上的人,只是,长剑刺入的感觉却不对。 锦被下没有人! 黑衣人心头顿时一惊,下一刻便要逃命。 不过已经迟了。 还未转身便有一人比他更快地点住了他的||穴道,随后,屋里的烛火亮了。 虽然对方没有即可杀他,但是黑衣人却更希望自己即可死去,因为杀手失手被擒是一种比死更可怕的结果。 “好久不见了,夜莺。” 黑衣人眸光睁大,想要转头去看那说话的人,可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动不了,只能开口:“你是谁?!” 宗不寂双手负背,缓步走到了他视线可以看到的地方。 黑衣人眼眸大睁,“宗不寂?!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宗不寂神色平静,淡淡道。 黑衣人正要继续问他为何会在这里之时,便注意到了他身上的穿着,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明了了过来,却更加的震惊,“你……你就是那奉国的太子?!” “没了情楼,你连事先确定任务的情况也忘了?”宗不寂淡淡嗤笑。 夜莺闻言,顿时大怒:“如果不是你,我会沦落至此!” “难道情楼在,你就好过?”宗不寂反问。 夜莺恨的牙痒痒的,可是却无法反驳他的这句话,情楼没了他就像无助的孤魂四处飘走的浮萍一般,可情楼还在的时候他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宗不寂竟然就是这一次他刺杀的对象!“难怪当日你有那个本事!” “你现在一个人?”宗不寂继续问道。 夜莺冷笑:“怎么?想一网打尽?宗不寂,你该知道你不可能从我的口里得到什么!” “你错了。”宗不寂摇头,“我不想杀你,相反,我还想请你,或者,请你们帮我。” 夜莺眯起了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情楼没了,当日能够逃脱的人不会是庸人,而之所以继续当杀手,无非是为了钱。”宗不寂盯着他,“他们出多少,我也可以出!” “哈哈!”夜莺大笑,“太子殿下,你是想要收买我们?!” “如果我说合作,你也许会听的舒服一些。”宗不寂道,“而且,既然都是为了钱做事,那为我做事至少还可以知根究底!” 夜莺盯着眼前的男子,半晌,讥讽道:“果然是当了太子的人,真让人刮目相看!” 当年的宗不寂在情楼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若不是有慕长音那个女人护着,他早死了!慕长音死了之后,他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联合三国灭了情楼,随后几年,他唯一听到他的消息便是他何时何地又刺杀了齐王世子! 这一年多他失了踪迹,他必定是已经死在了齐王世子的手里,没想到他摇身一变成了奉国的太子! 宗不寂没有回应他嘲讽的话,挥手隔空解开了他的||穴道,“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不过如果下次你来不是给我回复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念当年的同门之谊。” “同门之谊?”夜莺因这四个字而眸色幽深。 没错,如果真的要论起来,他们的确是同门。 可是情楼那样的地方,所谓的同门之谊不过是狗屁! “你不怕我将你的过去公布天下?” “无妨。”宗不寂笑了,“或许你这样做还能让那些想要我的命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夜莺咬牙,却无话反驳,盯着他半晌,又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为我所用。”宗不寂道。 夜莺咬牙道:“你想让我们给你卖命?!” “我可以承诺你们的卖命可以得到应得的回报!”宗不寂道,“但是你们必须承诺只忠心于我!” 夜莺冷笑:“怎么?你跟来恩打将军狗咬狗?” “有人跟我说不能尽信来恩。”宗不寂却轻笑道,原本坚毅冷漠的眉宇泛起了一抹暖意,“我得听话。” 夜莺瞪大了眼睛,神情诧异且诡异,“听话?这世上除了幕长音之外还有人能让你听话?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随后神色一动,“怎么?自己一个人杀不了齐王世子所以跑来当这奉国太子继续对付他?宗不寂,有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你痴情还是该说你愚蠢!” 宗不寂没有解释,“三天,我只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后我还等不到你们的答复,那就对不起了。” “威胁我?”夜莺冷笑。 宗不寂神色冷凝,“我不会让任何阻扰我实现计划的因素存在!” 夜莺敛了敛神色,他没有怀疑他的话,不仅仅是他身份的转变,更是如今他的神色和语气,他知道他一定说得出做得到! “好,三日,在这三日之内,我们不会接任何关于你的任务,至于三日之后,太子殿下,虽然没了情楼,但是我们这些活下来的情楼旧人也不是你说想让不存在就会不存在的!” “我等着。”宗不寂道。 夜莺走了,卧室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宗不寂也没有就寝,而是走出了卧室,站在屋廊之下抬头看着星空,遥遥地思念着同一片星空之下的爱人。 三年! 三年之内他一定可以为她打造出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 同一片星空之下,别院内的慕长音早早便喝了药入睡了,倒是只跟她一墙之隔的风载秦仍站在烛火旁看着最新送来的奉国密报。 看完了之后,从中挑出了奉国太子遇刺的内容,然后,将其他的装入一个信封中,放在一侧待明日给慕长音送去。 “刺杀?” 风载秦拿起了那张记着刺杀奉国太子的密报,眯了眯眼睛,然后,抬手拿起了盖在烛火上的灯罩,将纸张放在火焰上焚毁。 他不会让慕长音知道这些事情,便是如今她的情况稳定,他也不会允许她为了这些小事而忧心着急! 的确。 是小事。 当年他回临都的时候刺杀就像一日三餐,他宗不寂岂能避开? 想要一个和他能够分庭抗争的身份地位?宗不寂,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现在是和你心爱的人分开,不知道你孩子的存在,将来还会有更多更多! 你慢慢享受就是! “世子。” 当火焰将纸张的最后一角焚烧成了黑色的灰烬,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进来。”风载秦负手道。 来人推门而进,正是卫七,“世子,有人闯入别院!” 风载秦眯起了眼睛,“先别惊动,看看他欲意何为!” “是!”卫七应道,随后快步退了下去。 风载秦也起步往旁边慕长音的卧室走去,进了卧室,使退了正在里面守夜的嬷嬷,轻步走到了床榻边,掀开了床帐,看着里面的人安稳地睡着,嘴边泛起了温和的笑,随后低头,轻点了她的睡||穴,轻轻地为她拉了拉被子,放下床帐,才转身出去,然后立于门前的廊下。 没过多久,那闯进来的人竟然到了这里。 风载秦眸色暗沉,如果不是熟悉别院不可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就找到这里!还是百密一疏?!“秦宫主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来人也没有掩饰,站在了庭院之中,亦是双手负背,不知道是想要摊牌还是无所忌惮,他连面纱也没带,直接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这个别院之中的防守比齐王府的更甚。” “可还是让秦宫主如入无人之境。”风载秦回道。 秦落笑道:“那是齐王世子承让了,不过这齐王府和这别院如此不同,世子就不怕齐王府出事?还是说这些年一直传着世子和齐王不合的事情是真的?” “秦宫主想要的不是我风载秦的命吗?”风载秦淡淡道,“不过这么多年想要本世子命的人多得是,不知道秦宫主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 “是吗?”秦落挑眉:“无妨,东西珍贵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39 部分阅读 了才会多人想要,大家各凭本事就是了!” 风载秦微眯眼睛,“魔宫一向隐秘江湖,连江湖也不出,如今却卷入了三国之争,秦宫主有信心魔宫之中没有人反对?” “齐王世子能够管住自己的人,本座自然也能。”秦落笑道,“对了,今晚我既然来了,不如就请茵儿出来见见,我们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也算有师徒之实,一年多没见了,如今她又即将当母亲,我总该当面祝贺一句。” 风载秦眸色渐冷。 “只是可惜了。”秦落又叹息,“这个孩子的父亲未必就是齐王世子,如果是齐王世子的,那就真的两全其美了,不过本座没想到齐王世子能够爱屋及乌到这般程度。” 风载秦目光冷凝,威压渐渐外放,“本世子自十三年前下苍茫山就不再入江湖,如今难得秦宫主有这个雅兴,本世子奉陪一番也无妨。” “能得齐王世子为对手,本座三生有幸!”秦落冷笑,“既然世子不舍茵儿半夜折腾,那本座就先告辞了,如果有机会,孩子满月之日,本座会亲自来祝贺,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 话落,转身离去。 风载秦的脸已经阴沉下来,秦落的挑衅他不在乎,可是他竟然知道长音在他这里,而且还知道她有孕! 在他的地方,竟然被人如此勘探! “来人!” 厉喝一出,四周暗处的人便现身。 “给我查清楚他是怎么知道别院的情况!”他风载秦费尽心思护佑的人岂能容他秦落如此威胁?! “是!” …… 毕竟是自己的地方,顺藤摸瓜的,很快便查到了菀贵妃的身上,这个结果让风载秦心中的愤怒消了一些。 如此看来他身边并没有叛徒。 至于别院的情况…… 风载秦在秦落出现之后的第二日便找了一个借口让慕长音换了一个住处,慕长音虽然有疑惑,但是终究没问。 “通知楚国的暗桩,尽快将菀贵妃的情况传回来!” “是。” …… 此时,在皇宫中的菀贵妃却不知道她已经成了风载秦的首要目标,当然,或许也能猜到,只是,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只是依照着自己心里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着该做的事情。 而现在她要做的便是挑拨聂皇后和聂家的关系! 菀贵妃很少来皇后宫,起因便是在菀贵妃进宫得宠之后没多久,一次来皇宫宫中请安,被皇后寻了一个借口整治的很是狼狈,临帝知道了之后训斥了皇后一番,又让菀贵妃不需去请安。 而菀贵妃也很听话,领了旨意没有再去,在被诊出了身孕之后,更是一副避皇后犹恐不及的样子。 而这日,她却来了,以请安为名。 聂皇后见了她,虽然一身盛装,可是夜里临帝的折磨却让她容颜憔悴,因而在见到了面色红润,倾国倾城的菀贵妃,她便狠不得上前撕破她的脸。 都是这个贱人! 一定是这个贱人在背后跟陛下说了什么才让陛下这样对待她的! 聂皇后没有去想夜里的折磨根源其实就在临帝身上,甚至忘了新婚之夜菀贵妃还没得宠之时已经是这样,只是认为是菀贵妃背后吹了枕边风,让她受辱。 “皇后娘娘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菀贵妃行礼过后便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坐下,然后一脸担心地问道。 聂皇后冷笑:“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巴不得本宫死了好坐上皇位的位子!” “娘娘错了,臣妾再跋扈也不敢这般想。”菀贵妃轻笑道,“而且,就算是皇后娘娘真的有个什么,臣妾也坐不上这个位子,也怕坐上这个位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聂皇后怒道。 菀贵妃抚了抚还是扁平的腹部,“娘娘可知道当日臣妾的故国为何没有坚持要臣妾当皇后?臣妾虽然是楚国宗室女,但怎么说也是代表楚国的,自然唯有皇后之位才足以匹配!” “你到底想说什么!?” “娘娘,这皇后的宝座可是要用绝育换来的。”菀贵妃轻笑道。 聂皇后却脸色大变,“贱人你胡说什么?!” “皇后娘娘不知道吗?”菀贵妃一脸惊讶,随后,便是怜悯,“原来……国丈大人没有告诉娘娘啊?不过也是,国丈大人虽然是男人,但是想来也知道不能生育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可怕的,如果告诉了皇后娘娘,娘娘当初一定不会愿意嫁入皇宫当这个皇后的!说来来国丈大人对齐王府还真的是忠心耿耿。” “贱人你胡说!”聂皇后气的浑身发颤,“你再敢胡说本宫便将你拉出去打死!” 菀贵妃却不惧,满目怜悯,“皇后娘娘不信臣妾的话,臣妾自然明白,只是娘娘不妨想想,自从娘娘进宫之后陛下对娘娘虽然言辞厉色的,但是夜晚的宠幸可是不少,怎得臣妾都有了娘娘却一直没有好消息?臣妾能够怀上自然不是陛下的问题,那就只有娘娘的问题了!而娘娘自幼锦衣玉食的,身子当然也不可能出问题,可如今出了问题,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对娘娘下了手了!” “你胡说!”聂皇后厉喝道,仍是做了最后的挣扎,“是你对不对?!是你对本宫下了手,是你让本宫……” “娘娘。”菀贵妃叹息道,“臣妾一心向着陛下,又怎么会对娘娘下手,而且,娘娘是皇后,是后宫之主,臣妾不过是一个别国的和亲妃子,怎么有本事对娘娘下手?更何况陛下好,臣妾方才能好,娘娘生出了皇子,陛下便可以借机拉拢聂家,增加自己的实力,让齐王府不敢如此目无陛下!试问,我怎么会对娘娘做这等事情?” “不……不可能……不可能……”聂皇后摇摇欲坠,可便是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这三个字,也无法压下心中的恐惧。 她一直没怀上皇子想过了许多的原因但是从未想过会是自己的家人对自己下手! “菀贵妃,你不要信口雌黄,娘娘的身子一直有太医照料,太医从未说过娘娘身子有事不能受孕!”春雨见状一边扶着主子一边厉色质问道:“菀贵妃若是想挑拨聂家和齐王府,大可用其他办法,何必用如此荒诞的借口?!” “大胆,你一个宫女竟然对我家主子指手画脚!”菀贵妃身旁的宫女反击。 菀贵妃却挥手,示意宫女退下,笑着看着脸色发白的皇后,“太医?整个临国都在齐王府的掌控中,难道这太医院就例外了?只要齐王府不想让娘娘知道,哪个太医敢说出来?娘娘如果不信可以出宫去找一个大夫来看看,如果最后证明了臣妾真的信口雌黄了,臣妾任凭娘娘处置又何妨?” “你——”春雨气极也恨极。 菀贵妃起身,幽幽道:“虽然国丈大人此举有些绝情,但是说到底也是为了娘娘好的,这齐王府掌控临国这般多代,到了如今这一代也已经有了篡夺叶氏江山的实力了,如今的齐王世子更是雄心勃勃,恐怕过不久,这叶氏江山就要易主了,届时,皇室宗亲,陛下皇子便是可以活下来,恐怕也不好过了,但是如果皇后娘娘没有皇子,凭着聂家的功勋,接娘娘回去好生安置也未为不可,娘娘也不必伤心,令尊也是一心为了你的将来着想!” “你闭嘴!闭嘴——”聂皇后歇斯底里。 菀贵妃微微一福,“臣妾告退。” 棋已经走了,只需静待发展就成。 聂皇后对聂家,齐王府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可是有时候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棋子可以起决定性的作用! 023 秦室血脉 菀贵妃的这些话无异于一个深水炸弹,将很多聂皇后以前不想去想的事情都给炸出来了。 她跌在了椅子下面,浑身冰冷颤抖,面如死灰。 不会的! 父亲母亲不会这样对她的! 不会的! 可是,就算她再如何的劝自己,仍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始终无法压制颤抖。 “娘娘,你莫要听个菀贵妃的话,她分明是来挑拨娘娘和老爷的关系的!娘娘,老爷和夫人怎么可能这样对您?娘娘,一定是菀贵妃胡说八道的!” 聂皇后哭了,像是溺水的人一般死死地攥着春雨的手,“春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娘娘……” “我不想信菀贵妃那个贱人的话,可是……可是……” “娘娘,我们即可去外面找一个大夫进宫,只要找个大夫进宫看看,菀贵妃那贱人的话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大夫……” “对!”春雨咬着牙,“娘娘不信宫里的太医,奴婢就出去外面找一个最好的大夫,瞒着所有人,娘娘,只要让大夫看了,菀贵妃的险恶用心就会昭然若揭的!” 聂皇后已然没有了主见,“好……好……你去找……”随后又道:“可是……如果……如果是真的了?” “娘娘。”春雨压下了心里汹涌的思绪,“老爷和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您是最清楚的,您可是他们的嫡亲女儿,就算老爷再忠心齐王府也不会断了娘娘的一生啊!娘娘,菀贵妃就说了几句话你就信,如果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不知道有多伤心了!还有……娘娘,陛下那样对待你……虽然是宠幸,可是那样的宠幸……娘娘没怀上是正常的,就算是娘娘的身子出了问题,那也是陛下造成的!陛下夜夜那样折腾娘娘,娘娘的身子怎么能够不损伤?就算跟这个没关系,那娘娘嫁给陛下也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罢了,就算没怀上也是正常的啊!娘娘,菀贵妃的话怎么能够信!” 聂皇后抽泣了好几下,然后,低着头,咬着牙,“你……你先去找一个大夫进宫……先去找个大夫……” 春雨一听便知道主子是真的怀疑了,心顿时沉了,这如何是好?如果……如果真的如菀贵妃所说的一般……娘娘,不!小姐……小姐该怎么办? …… 今日菀贵妃前往皇后宫一事自然瞒不住皇宫中齐王府的眼线,春雨才出皇宫没多久,便被齐王府的人给带走了。 待她除掉了罩住头的头布之后,见到的却不是齐王府的人,而是聂远。 “老爷……老爷……” 聂远盯着她,脸色微沉,眸光冰冷。 春雨顿时如坠冰窖一般,森冷入骨。 一个时辰之后,春雨带着临都最好医馆的大夫悄然进宫,而聂远则去了齐王府。 “下官教女无方,请王爷恕罪。” 齐王坐在了轮椅上,面上并无怒意,语气更无责备,相反是愧疚,“聂贤弟言重了,说到底还是齐王府愧对了聂家。” “王爷如此说,聂远更是无地自容!”聂远跪下道:“如果下官当日教好女儿,她就不会被菀贵妃几句话就乱了方寸,更坠入了对方的陷阱!” 齐王挥手让一旁的灰老将人扶起,“此时也是当日我们欠缺考虑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楚国宗室女竟然能够掀出这番风浪,贤弟也不要过于的自责,此事与你无关。” “王爷,那往后……” “你放心。”齐王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至于皇后,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们齐王府的人,齐王府从不做那等背信弃义之事!” 聂远老眼顿时涌出了一阵热流,他是愧疚,是自责,甚至愤怒失望,可那终究是自己的女儿,而且这件事也的确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她,他真的不想最后看着她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如今,得了王爷这句话,他也算是能够安心了,“聂远谢王爷大恩……” 齐王叹息,“你我都是当父亲的,为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王爷……”聂远自知这话中惆怅因何而起,“世子终究会明白王爷的苦心的。” 齐王叹息道:“希望如此。” 两人又感慨了几句,聂远方才离去,虽然此事暂且得以控制,但是如果女儿再糊涂,恐怕便不是这般轻易就能善了的,虽然王爷说不会追究她,可是他也不能让她毁了自己,毁了聂家! 待聂远离去,灰老低声道:“王爷,皇后虽然不重要,但如果被人利用,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桩麻烦。” “她终究是聂家女,做的太过会伤了聂家的心。”齐王道,“先这样吧,如果她再出事,也不用我们出手!” 相比这件事,他最担心的还是那个逆子! 灰老见状只好应下,看了看主子,又问道,“王爷可是还在担心世子?” “哼!”齐王冷哼一声,“别跟我提那个逆子!” “王爷。”灰老道,“属下虽然不知道世子这些日子忙着什么,但是世子不是糊涂之人,不回来想必也是有原因的,还有,这件事扯进了魔宫,世子恐怕需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在外面也能够避开一些眼线!” “你不必为他解释了!”齐王冷笑,“你们真当本王走不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他滞留别院的确是有原因,不过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别院的那个女人!” 灰老沉了沉眸,“王爷,那个女人……” “他还会为了哪个女人如此费心?!”齐王越说便越怒,“还不是慕长音那个女人!” “王爷……”灰老挣扎须臾,“属下探的消息,程少将军曾经送了一批药材去别院,都是一些安胎的圣药。” 齐王眸色一凝,“你说什么?” 灰老跪下,“属下并非有意隐瞒王爷,只是一直没有真正确定,但是以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慕姑娘应当是怀了身孕。” “秦儿的?”齐王眯眼问道。 灰老抬头,无法给出答案。 “不是秦儿的?!”齐王怒道。 灰老摇头,“属下不知,此事,恐怕只有问世子才能够知晓,不过世子虽然对慕姑娘很重视,但如果孩子不是世子的,世子不可能如此的紧张,所以,属下以为极有可能是世子的!” 齐王面色稍霁,眉宇却仍旧紧蹙着,“找个机会调开秦儿,让本王见她一面!” “是。” …… 春雨带着大夫进了皇后宫,半个时辰之后,聂皇后一脸戾色地带着人直奔菀贵妃宫,将正在喝着补品的菀贵妃从椅子上给攥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没有假手于人,而是直接自己动手。 可想而知她究竟气成了什么样才会不顾身份行如此泼妇之事。 “皇后娘娘!”一旁的宫女见主子被打当即上前。 皇后宫中的宫女也当即上前护住。 一下子,两帮宫女都扭打在了一起。 聂皇后又甩了菀贵妃两个耳光,“贱人,让你挑拨离间,让你污蔑我的父母!” 菀贵妃被打的狼狈不堪,可却还是一脸的镇定。 聂皇后见了她这幅模样心里更恨,扬手便又要打她的耳光。 “住手!”这时候,一道沉声喝来。 聂皇后顿住了手,转身看着一脸震怒的临帝大步走来,松开了菀贵妃,冷冷道:“陛下来的正好……” “贱人你做什么!?”临帝不等聂皇后说完便摔了她一个耳光。 聂皇后气的面色发青,咬着牙看着临帝小心翼翼地扶着菀贵妃,心里悲凉无比,“陛下就这般宠爱这个贱人,宠爱到为了这个贱人打臣妾这个皇后!” “朕不但要打你,朕还要杀了你!”临帝面色铁青地喝道。 聂皇后昂着头,“杀了臣妾?陛下有这个本事吗?” “你——” “陛下的本事不过是夜晚在床笫之间折磨臣妾罢了!陛下如果真的敢下旨杀了臣妾,臣妾就服了你!”聂皇后冷冷笑道,眼底却是无尽的悲凉,“我真蠢!我竟然相信这个贱人的话怀疑我的父母,我真的蠢!就算他们真的对不起我,也总好过你们!总好过你们这对恶心的贱男女!” “你——”临帝气疯了,面容渐渐狰狞,“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朕……” “陛下。”菀贵妃拉住了临帝的手臂,“皇后娘娘只是一时失态而已,陛下莫要动怒。” 临帝听了这柔声的劝告,心里的怒火更盛,“一时失态?朕看她是有恃无恐?!皇后?她也配当皇后,在朕的眼中她不过是一个任由朕随意玩弄的贱婢而已!连那等青楼妓女都比她高贵!” “叶承安——”聂皇后被他这话骂的浑身颤抖,几乎连脚都站不稳,她知道自己不得他喜欢,他也从心里厌弃自己,可是也不能如此侮辱她!她是聂家的女儿,是这临国的皇后!“我跟你同归于尽!” 说罢,像是疯了一般冲上前去。 “娘娘——”春雨连忙上前拉住主子,“娘娘不要这样,娘娘——我们出宫去找老爷,老爷会为我们做主的!还有齐王,还有满朝文武!菀贵妃魅惑陛下,让陛下如此折辱娘娘,满朝文武都会为娘娘做主的!” 临帝听了这话理智回笼了一些,“贱婢,你敢威胁朕?!” 春雨抱紧主子,“陛下,奴婢知道你不喜娘娘,因为娘娘是聂家的女儿是齐王府推选进宫的皇后,可是,娘娘总是你的结发之妻,是临国的正宫皇后,陛下如此折辱娘娘便是折辱陛下你自己,便是折辱临国!陛下很宠爱菀贵妃,为了她陛下甚至可以如此侮辱娘娘,可是陛下不要忘了,娘娘再存心不良也不会伤及陛下的性命,就算将来齐王府真的……陛下的性命也一定能够保住,可是菀贵妃就不一样了!她是楚国的宗室女,是楚国的人,她连邻国的人也不是如何会真心为了陛下着想?如今她怀着龙种,等将来生下了皇子之后,陛下对于她便没有利用价值了!楚国可以利用年幼的皇子和她这个皇子生母里应外合一步一步蚕食临国的江山!陛下,你一心一意防着齐王府,可却忘了自己枕边就夜夜睡着一条毒蛇!” “贱婢放肆!”临帝怒斥,“朕便是杀不了这个贱人但杀了你这个以下犯上的贱婢,朕看谁敢多说一个字!来人——” “陛下——”菀贵妃却厉喝出声,“陛下,臣妾好痛……臣妾的肚子好痛……” 临帝当即看向她,见她一脸的痛苦,而脚下衣裙渐渐地染上了血,顿时大惊,“爱妃!爱妃你怎么了?来人,传太医,来人——” 一时间,宫里闹得人仰马翻。 当天傍晚,宫中传出消息,菀贵妃因被皇后殴打而小产,临帝大怒,下旨将皇后禁足。 随后,皇后父亲聂远进宫,只是临帝却没有见他。 次日,临帝在早朝上提出要废皇后,临国朝堂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 别院中 风载秦听了这些汇报之后蹙紧了眉头。 “王爷的意思是让世子回京一趟。” 风载秦看了看来禀报的人,“此事是意外还是……” “菀贵妃挑拨皇后和聂家的关系,聂家化解之后,却不想皇后娘娘竟然勃然大怒去找菀贵妃算账,争执之间皇后殴打了菀贵妃好几个耳光,陛下当场便说要杀了皇后,皇后言语相激,陛下气极,此时,菀贵妃见了红,陛下便无暇处置皇后,待菀贵妃被诊断小产之后,陛下便又要杀皇后,被闻讯赶来的太后阻止,随后,陛下下旨将皇后软禁。” 风载秦沉默会儿,“明日早朝,本世子会去。” “是。” 待人离开之后,风载秦便调来了人,“将此事彻查一遍。” “是。” …… 第二日早朝,缺席了早朝几日的齐王世子终于出现了,临帝一见其到来,脸色顿时一僵,但仍旧是咬牙重提了废皇后一事。 齐王世子也没动怒,而是提出给皇后一个分辨的机会,随后,不待临帝应允便让人去将聂皇后给请来。 聂皇后一身皇后朝服而来,却是面色惨白,可仍旧是一脸不屈,面对一众朝臣以及皇家宗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最后还指出了菀贵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一切都是菀贵妃自导自演,为的便是搅乱后宫,趁机为楚国谋取侵占临国制造时机! 原本的后宫之争一下子上升到了国事上。 临帝恨意丛生,可却还是陷入了困局。 如果他坚持废皇后便是说他罔顾临国利益,这样,齐王府寻着了篡夺他皇位的好时机,可便是他退让了,也还是会落得一个被别国妖妃迷惑的恶名! 齐王世子! 齐王世子—— 临帝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发作。 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虽然皇后还是被罚禁足三个月,可最终赢家仍然是齐王府! 该死的齐王府! 临帝回到了御书房之后,气的将整个御书房都给砸了! “陛……陛下……” “跟朕滚!” “皇儿。”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临帝转身,不得不压下愤怒,“母后怎么来了?” “皇儿很生气?”太后淡淡道。 临帝咬牙切齿,“母后,终有一日儿臣一定要将齐王府所有人都凌迟处死!” “会有这一天的。”太后道,“不过不是现在,所以皇儿,我们还得忍,也只有忍!” “儿臣明白!”临帝一字一字地道:“可是母后,儿臣心里好恨!那个贱妇分明是有意的,她杀了儿臣的孩子!儿臣却连为自己的孩子报仇的能力都没有,儿臣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还有那风载秦——如果不是他将张林要走,爱妃的孩子还有机会保住的!”说到这,临帝眼眸一亮,面容更加的狰狞,“他一定是早有预谋的!什么他的女人有孕了?分明是他制造一个借口将张林调走,然后好让朕的孩子失救致死!他早就想杀朕的孩子!是啊,朕没有孩子,朕绝了皇嗣,他们风家就可以此为借口取而代之了!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的!” 太后沉吟会儿,“即便如此,可如果菀贵妃不去找皇后,就不会给他们机会!” “母后……” “皇儿。”太后语重心长,“哀家知道你喜欢菀贵妃,可是你也不要忘了她毕竟是楚国的宗室女,和我们总是隔了一层的!你太过于宠信她了!” “母后,当日的事菀贵妃跟儿臣说过,她是想挑拨聂氏这个贱妇和聂家的关系,让她为我们所用,可没想到……” 太后叹了口气,“皇儿,齐王府掌控临国这般多年,怎么可能会在聂氏这件事上载跟头?如今好了,不是聂氏和聂家反目,而是给了齐王府寻事的借口了!皇儿,如今与其去恨聂氏,不如好好冷静下来应对齐王府接下来的手段吧!” “母后的意思是……” “齐王世子……”太后苦笑,“当日围场刺杀他不动声色,可又怎么会真的轻易作罢?如果哀家猜的没错,接下来他便会借着这件事质疑皇儿的能力,如果皇儿连后宫都无法治理好,如何治理朝政?皇儿,当日我们好不容易才逼得齐王府不得不让你亲政,如今……” 临帝的脸色顿时一青。 “皇后。”太后继续道,“母后始终不信那菀贵妃是一心一意为你了着想,如果她真的如此,当日围场刺杀如何会如此轻易失败?如果她真的在乎腹中的龙种,怎么会被皇后打几个耳光便弄没了?皇儿,母后也是当母亲的人,一个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哪里还有心情来安抚你?她啊……心始终还是没有全在你的身上。” 临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 却说风载秦在早朝上化解废后风波之时,别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虽然风载秦在离开之前下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也不得去打扰慕长音,可是这个人,却是这个命令也拦不下的人。 他们可以不听来人的命令,但是却没有拦住他的权利。 卫七唯有一边让人去通知风载秦,一边陪着来人去见慕长音。 来人是谁? 自然是齐王。 齐王进屋的时候,慕长音才喝了药,正在让张林诊脉,屋里的人包括张林在内见了来人都愣了愣。 可慕长音却心情平静,看了一眼齐王之后便问张林孩子的情况。 张林愣怔了一下,“脉象稳定……胎儿已然没有……危险……”随后,想到了风载秦之前的吩咐,又道:“不过还得静养,不能劳累,更不能奔波,每日走动都必须定量,不可超过半个时辰。” “嗯。”慕长音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微笑地点了头,“谢谢张太医。” 张林应了一声,旋即起身向齐王行礼。 “本王有话想跟这位姑娘说说,你们都退下吧。”齐王吩咐道,声音还算是平和。 “王爷……”卫七为难。 齐王眯起了眼睛,“怎么?本王使不动你们了?” “先下去吧。”慕长音淡淡道,“我相信齐王不会伤害我的。” 齐王定定地看着她。 卫七犹豫了半晌,只好同意。 待众人退下之后,慕长音便开口:“齐王有话便说吧,我劳累不得。” 齐王微微眯着眼睛,“我一直不信他们禀报的借尸还魂一事。” “我从未想过要任何人相信。”慕长音回道。 齐王道:“不过现在见了你,不信也得信。” “哦?”慕长音挑眉。 齐王神色仍是平和,“只是本王很不喜你的这份奇遇。” “那又如何?”慕长音反问。 齐王笑了笑,“的确,那又如何?本王再不喜也拗不过自己的儿子!” 慕长音微微蹙眉,齐王的来意她大约猜到了几分,无非是警告教训或者逐客,可如今……他倒像是来服软的。 只是可能吗? 自然不可能! 上辈子她便明白齐王对这个儿子有多重视,也寄予了多少的期望! “王爷,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不知道王爷现在愿不愿意给我一个答案?” “你说。”齐王道。 慕长音道:“当日我打了你的那一掌不可能让你残废,你可知道?” “知道。”齐王道,“本王也清楚是谁下的手!” 慕长音虽然猜到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惊讶,“王爷果真好心胸!” “一条腿换来程家更加死心塌地的效忠,慕姑娘觉得不值吗?”齐王道。 慕长音嗤笑:“不仅吧,还换来了你儿子对我的万两黄金悬赏追杀!” “的确。”齐王点头应道。 慕长音忽然怒从心起,可转念一想,便又散去了,“王爷如果还担心我会纠缠你儿子,那大可放心,我早就对他死心了。” “那你为何还在此处?”齐王一阵见血地问道。 慕长音挑眉:“比起你儿子,我的孩子更重要!” 齐王眸色渐沉。 “不过王爷放心,待我的情况稳定之后我就会离开。”慕长音继续道,“届时可能还得劳烦王爷帮忙说服齐王世子放行。” 齐王平和的脸色消失了,沉了下来,“你很得意?” “王爷误会了。”慕长音道。 齐王却不理会,继续冷笑道:“将我的儿子,将临国的主宰玩弄于鼓掌之中,慕长音,你是在报当年之仇吗?” “王爷已经如此认为了,就算我说不是,王爷也不会相信。”慕长音淡淡道。 齐王眸色更是暗沉,杀意也起,“孩子是不是秦儿的!” “不是。”慕长音没有隐瞒。 齐王渐起的杀意更是浓郁。 “王爷。”慕长音神色也冷了下来,警告道:“你是一个好父亲,所以,为了你的儿子,你可以牺牲一切,也为他做一切事情,而我,也想当一个好母亲,所以,我也会为我腹中的孩儿付出一切,我会尽一切的能力保护他,安然生下他,养大他,神挡杀神,佛阻弑佛!” 齐王眯起了绽放着危险的眼眸。 慕长音没有退避,“不管王爷信不信,那个纠缠你儿子,给他带来麻烦的慕长音已经死了,如今的慕长音不会和齐王世子有任何的牵扯,我只想保护好我的孩子!” 齐王没有再说话,而是久久地盯着她,然后,转动着轮椅,离开。 慕长音的心却渐渐地沉了。 她知道齐王不信她的话,甚至已经开始谋划着如何对付她,除掉她,所以,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可是孩子…… …… 风载秦得知了消息之后便着急地往别院赶,不过才出了临都的城门就停下来了,就算他现在赶回去也未必能够阻止什么。 而他也相信齐王就算要对付慕长音也不会做的如此明目张胆,所以,慕长音暂且不会有事。 他要做的是制止齐王要做的事情,所以,转身回了齐王府。 一个时辰之后,齐王归来,然后,见到了端坐在前厅内的儿子。 风载秦站起身来,目视着齐王被推着进来,“父亲。” “你还记得我是你父亲?!”齐王冷笑,眼底却泛着悲凉,整整六年了,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如今竟然为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来了!“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你将你的责任,你的尊严都扔了,你还有资格当我风珉的儿子,当风家的后代子孙吗?!” 风载秦没有反驳齐王的话,而是低头淡淡道:“平安郡主生母傅氏本姓秦,乃秦室遗孤。” 齐王眼眸一睁。 “父亲。”风载秦继续道,话语却坚定,“你若是动她,不但动了孩儿最爱之人,更动了秦室的血脉。” 024 风家秘史 齐王的脸在很短的时间之内闪过了许多的情绪,半晌后,他陡然喝道:“所有人给本王退下!” 一声令下,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的人都退离了前厅。 “你有何证据?” 风载秦神色冷肃,“孩儿的话就是证据!” “秦儿!”齐王喝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你怎么可以……” “父亲。”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是非同小可还是父亲不愿意接受?” 齐王面色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风载秦嗤嗤一笑,“孩儿究竟是什么意思,父亲明白。” “你——” “父亲。”风载秦继续道,“孩儿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谴责父亲什么,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代,就算父亲已然忘了风家争权夺利的初衷,孩儿也不会怪父亲,也没有资格责怪!” 齐王双手紧握成全,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字一字地道:“从楚国回来你就知道此事为何现在才说出!” “重要吗?”风载秦淡淡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怎么重要,在孩儿的心里,她只是慕长音,比起秦室血统,她前世是程家大小姐更让孩儿激动,更让孩儿欣喜!” “如果那忠王妃秦氏真的是秦室血脉,那如今慕长音就可能是唯一的……” “父亲。”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在乎,我甚至不想让她背负这些不该她背负的所为的责任!这也是孩儿为何一直不将此事告诉父亲的原因!她不喜欢这个身份,更不在乎,而孩儿……不想再让她过的不快乐,更不会让她沦为父亲手中的棋子!” 齐王目露怒意,“你一直不说就是为了让她置身之外?!” “她没有责任卷入其中。”风载秦道。 齐王冷笑,“可她身上留着的是秦室的血脉!既然她借了这样的躯体还魂,那她就没有权利躲避这份责任!” “父亲。”风载秦声音渐冷,“就算没有了秦室后裔,你想要做的事情一样可以成功!” 齐王盯着他,“既然不想让她卷进来,为何现在又说了?”讥诮一声,“是担心我对她下手?” 风载秦默认,他是担心他伤害她,虽然他有信心护她周全,可是凡事都有万一,这些年他一直巩固着自己的势力,但是眼前这个人毕竟是他父亲,毕竟是齐王,他的很多势力都是从他手里接过来的,他不想冒这个险! “秦儿。”齐王放缓了语气,“这件事对你来说并没有坏处,你不是想让她回到你的身边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风载秦没有答话,最是眼底泛起了一丝自嘲。 齐王继续道:“今日她说她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是我的。”风载秦开口道,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她只是恨我,所以才如此否认。” “真的是你的?”齐王眯眼。 风载秦笑了:“父亲若是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就算不是,父亲也不能动她腹中的孩子,风家可以放弃最初的目的,但是绝对不能残杀秦室血脉,而且,我也不允许!父亲,孩儿在此郑重告诉父亲,长音和她腹中的孩子,孩儿保定了,任何人包括父亲在内,都不得伤及他们母子一根头发,否则,休怪孩儿不念父子之情!” “你——” “父亲。”风载秦继续道,“你想要的,孩儿可以为你得到,但是孩儿想要的,也请父亲尊重,父亲,孩儿失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0 部分阅读 去了一次,无法承受第二次!” “可她心里根本没有你!” 风载秦笑了笑,“无妨,只要她安好,只要她在我身边,即使心里没我,也无妨。” 齐王心中震动,不敢置信地看着一直以为傲的儿子,“秦儿,不过是一个女人!就算如今她身上留着秦室的血脉,她也仅仅是一个女人,你怎么可以……” “父亲你知道吗?”风载秦缓缓道,眼眸一片荒芜,“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离开苍茫山之时没有带着她一起!如果当日我握着她的手下山,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不必背弃祖宗的遗训,也不必抛弃家族的责任,可是,我依旧可以幸福!依旧可以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齐王牙关紧咬。 “父亲。”风载秦看着怒意明显的齐王,继续道:“你爱过母亲吗?你爱过人吗?” 齐王没有回答。 “我爱过,即便痛不欲生,可我仍旧会爱下去。”风载秦缓缓道,语气却是决绝,“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她的手,如若她出事,我必定相陪!” “可她心里没有你!”齐王气极。 风载秦笑道:“无妨,我心里有她就好。” 齐王气的无言以对。 风载秦没有再说什么,起步离开,他的心意已经表明,他相信,他会衡量轻重! …… 别院 自齐王离去之后,慕长音的脸色便一直不太好,身旁的人见了心惊胆战的,连忙又叫了张林,好在张林诊脉后说胎儿无事。 可是,却无法让慕长音的脸色好转。 风载秦一回来之后便见了张林,问了情况之后才去见慕长音,见她脸色果真不好,眉宇蹙了蹙,不过也没有着急,在她有些冰凉防备的目光之中走到了她的床边坐下,“对不起,我还是疏忽了。” 慕长音听了这话,眸底的防备转为了别扭,吸了口气道:“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放心,我跟父亲说过了,他不会对你如何。”风载秦正色道。 慕长音嗤笑:“你觉得可能吗?” “想知道当日我为何屡屡拒绝你吗?”风载秦却岔开了话题,眸色幽深,问罢,不等慕长音回答,便继续:“我一直认为这样对你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我怕我会沉溺情爱,也不想让你卷进风家的是非之中。” 慕长音蹙了眉头,“风载秦……”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风载秦似乎猜出了她的想法,自嘲地道:“我没想过说了这些话你就会忘记我对你的伤害,就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会有事,只是想让你安心。” 慕长音抿着唇,虽然没有同意他继续说下去但是也没反对。 “还记得当日忠王妃说的那些事情吗?”风载秦缓缓道,“风家的子孙和她一样,自出生之后便背负了一个重担,匡复大秦江山。” 慕长音面色一诧,“你不会告诉我你们风家也是秦室后裔吧?” “不是。”风载秦摇头,“虽然风家先祖希望自己能够传承秦室血脉,只是很可惜,他只是大秦皇朝最后一个皇帝的义子,而这个义子,也只是私下的,外人不知。” 慕长音看着他,“如果知晓了恐怕风家也活不到现在。” “你说的没错。”风载秦点头,“大秦末年,大秦皇朝沉疴已深,皇帝昏庸,朝野内外奸佞当道,外义军突起,藩王作乱,当时还是太子的秦哀帝却是一个有宏图伟略之人,一心想扭转大秦衰败的局势,他知道要扭转大秦衰败的局势,一要铲除朝中奸佞,二要平定各地义军,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镇压藩王,将其收为己用,所以,他命心腹之人潜入各地藩王中,风家先祖便是其中一个,只是可惜,不管秦哀帝做了什么,终究无法改变大秦皇朝灭亡的结局,秦哀帝登基不过十日,自封义王的义军首领攻破皇都,皇帝自尽于崇政殿上,以身殉国,出身草莽的义王暴戾,竟不顾劝阻,言皇帝自尽黄泉之路必定寂寞,就让他的家人一起共赴黄泉,随即便命人找来了皇室族谱,按图索骥地将大秦宗室屠杀殆尽。” 慕长音对这段历史知的不多,如今从风载秦云淡风轻的讲述之中也无法体会到当年的惊心动魄,但是有一点她却知道,当年你那位公主能活下来是多么不容易,“风家是要为大秦宗亲复仇?” “义王暴戾之举也给了各自藩王借口,义军不过占领了皇都几个月便被各自藩王联手灭了。”风载秦缓缓道,“其后就是各自藩王争夺天下,风家先祖一直恨自己没能及时救的秦哀帝,本是想追随而去,可看着诸王瓜分大秦皇朝,也抱着一定要有秦室遗孤活着的念头,所以忍辱偷生活了下来,同时一边努力得到临王信任,只是可惜,风家先祖到了死都没找到秦室遗孤,临终之下立下遗训,风家子孙皆要以匡复大秦,寻找秦室血脉为己任,历代风家子孙都坚守着这个遗训,一代一代传承至今。” “匡复大秦?”慕长音看着他,“风家到现在也愿意这样做吗?” 风载秦苦笑,“长音,我不知道。” “其实也不怪你们,先祖的遗训毕竟是遗训,而且,天下权柄,谁能不动心?”慕长音淡淡道,没有嘲讽,只是简单地叙述事实,“不过秦室遗孤找不到,风家得了天下,也不算是辜负了先祖遗训。” 说罢,眉宇一冷,看着他,“你将平安郡主的身份告诉了你父亲了?!” 所以才说他不会对她不利?!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对你下手。”风载秦道。 慕长音恼怒:“你自己都不确定你们风家还有没有当初对秦室的忠心,你怎么肯定你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不敢对我动手?!你就不认为他会更加迫不及待地要我们母子的命?!风载秦,如今忠王妃死了,平安郡主……她就是唯一的秦室血脉,而我腹中的孩子若是个儿子,你们风家是要奉他为主,为他效忠?!就算你愿意,你父亲愿意为一个孩子做嫁衣?!” “长音……” “风载秦,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害我?!”慕长音怒了,“还是你想让我的孩子成为你的棋子?!这就是你如此紧张这个孩子的原因?!” 风载秦眸色一痛。 “还有孩子的父亲!”慕长音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他是奉国的太子,他的孩子却是传承了秦室的血脉,风载秦,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保护你。”风载秦正视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沦为棋子,更不会让你们出事。” “即使我信你,你觉得你的保证可能吗?”慕长音怒道。 风载秦道:“长音,风家如今我做主,父亲即使心有不愿,但是也不能公然违背风家祖训!” 慕长音一阵心烦意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男人,“我要离开这……” “你离开这里会更危险。”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先不说孩子经不起折腾,如今父亲知道了此事,你若离开,他或许真的会动你们母子下手!” “你——”慕长音盯着他,“你是想用这个办法将我困在这里?” 风载秦苦笑,“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你——” 风载秦微垂了眼帘,“长音,为了你和孩子平安,以后不要在其他人的面前否认孩子是我的!你如果不愿意承认,那不回答也可以。” 慕长音抿着唇不语,眼底一片冷然。 风载秦却笑了,“怎么?担心宗不寂误会?长音,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你,不信你,你真的要继续跟他在一起?” 慕长音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合上了眼睛。 风载秦眼底的苦涩更浓,“信我这次,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 慕长音睁眼,随后拿起了一旁小桌放着的茶杯甩了出去,厉色道:“给我滚出去!” 风载秦静静地看了她会儿,沉默地起身离开。 惹她动怒不是他的本意。 但是这是最好的办法。 长音,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护你周全。 许是被气的,当天晚上慕长音便感不适,张林诊治之后说是动了胎气,这让慕长音不得不忍下即可离开临国的想法。 当日她就不该来这里! 从屋里走出,风载秦将张林叫到了一处,吩咐道:“在不伤害到他们母子的前提下,本世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要她相信孩子生下来之前,她如果贸然走动,不好好静养,孩子就会出事!” 张林一愣,随即,低下头应道:“是。” …… 临国这边慕长音被困住了,而在远方的宗不寂却打开了一个新局面,三日期限一过,他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 夜莺同意了他的要求,领着十三前情楼杀手前来投奔。 虽然整件事做的很隐秘,但是来恩还是觉察到了什么。 大将军府离太子府不远,这一日下朝之后,宗不寂便被请到了将军府,比起太子府的三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将军府清静不少,不过宗不寂却还是感觉到了暗处的暗桩不少。 “太子最近似乎和一些人来往过密。”来恩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问了。 宗不寂淡笑:“来将军从何处听来这些消息。” 来恩看着他,他知道太子对他有防心,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作为一个帝王,不该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即使是他,“太子能积聚其他势力是好事,但是如今情况复杂,太子万事都得小心。” “来将军是不信我?”宗不寂问道。 来恩摇头,“臣如何会不信太子?只是太子毕竟回奉都不久,臣理应提醒,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子见谅。” “来将军。”宗不寂声音缓和,“你的忠心我很清楚,你放心,如今我的目的和你的期望是一致的,至于小心……我比你更加珍惜我的性命!” 来恩看了看他,“既然如此,太子为何拒绝皇后大婚的建议?” “来将军觉得如今大婚合适吗?”宗不寂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过眸底却冷却了下来。 来恩叹息:“如果太子能够与朝中重臣联姻,那太子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将来……” “来将军。”宗不寂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走联姻之路!” 来恩也没有着急,静默会儿,“是因为慕姑娘?” “来将军。”宗不寂面色肃然,“你很清楚我的底线!” “可是太子……” “奉国的江山敌不过她。”宗不寂一字一字地道,“而我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她,来将军,不要做任何触犯这条底线的事情!” 来恩沉默。 “如果来将军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告辞了。”宗不寂起身拱手,转身而去。 来恩眸色渐渐幽暗,当日他和齐王世子达成交易本以为太子就会放弃,可没想到……“来人!” 不久,一个劲装男子出现,“主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那女人如今在何处!”来恩吩咐道。 他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太子! …… 因为动了胎气一事,慕长音好几天不敢妄动,连床也不敢下,更不敢动怒,风载秦也似乎担心在激怒她,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般战战兢兢地养了一个月,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虽然很轻微,但是,却是真真实实的胎动。 张林说只要孩子有了胎动,便是安稳。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随即,心绪也开始波动,在之后的几日,她几乎每一日都能感觉到孩子的胎动。 一下一下的,很轻微,却是真真实实地告诉她,她真的有了孩子,而且孩子好好的。 激动,感动,甚至让她忍不住哭泣。 这种感觉她从未出现过。 “孩子今日如何?”孩子有了胎动一事,他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知道,同时也感觉到了慕长音的变化。 慕长音看了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风载秦一眼,“很好。” “那就好。”风载秦轻笑道,凝注着她,几乎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如今的她脸上荡漾着的是母性的柔和,他看向了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却又苦涩,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那该多好? “你有事吗?”慕长音问道。 风载秦收敛思绪,微笑道:“没事,这个月我忙着处理其他事情没来看你,你可还好?” 慕长音道:“嗯。” “张林说孩子情况不错。”风载秦继续道,“你放心,将来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自然!”慕长音声音冷了下来,许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风载秦自然感觉出来,想继续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便这般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然后起身离去。 慕长音垂下了眼帘,轻轻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或许,她真的该离开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 这个想法还未来得及付诸实施,她便被害喜折磨的不得不放弃。 已经四个月的身孕本不该再出现害喜的,可是她却出现了,而且情况很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就吐什么,可为了孩子,也得吃下去。 吃了吐,吐了吃,循环往复,养了一个多月才养出来的精气神都给消磨光了,唯一让慕长音感觉到庆幸的,孩子一直平安。 这种情况维持了整整一个月,慕长音已经被折磨不似人形一般,这一个月里,唯一长的就是那肚子。 五个月的肚子本不算大,可是在她消瘦了许多的身子上,看起来却是有些触目惊心。 这一个月对风载秦来说也是折磨。 他知道女子怀孕会害喜,却不知道会到这个程度,而因为齐王世子心情不佳,所以临国的朝堂也整整惴惴不安了一个月。 因为别院的消息极为的隐秘,所以,朝臣们弄不清楚齐王世子脸上的阴沉究竟因为什么,如何能不安心? 尤其是临帝和皇室宗亲。 唯一因为这件事受益的便是聂皇后,她的禁足原本还有一个月才满期的,因为齐王世子那张死人脸,皇室宗亲以及保皇党商议一番之后奏请了临帝提前赦免皇后,甚至还要追究菀贵妃,只是临帝咬着牙挡下了。 至于菀贵妃,在没了孩子之后,一直病着,到如今还卧病在床。 临帝心里恐慌齐王世子的态度,怨恨聂皇后,心疼菀贵妃,三方情绪纠结之下,整个人也是憔悴了许多。 …… 在害喜了整整一个月之后,慕长音总算是解脱了,随后又养了半个月,精神才好了一些,可张林仍是神色凝重地告诫她,不能劳累,最好继续卧床静养。 被害喜折磨了一个月,如今又怀孕六个多月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发现风载秦的阴谋,一心听着张林的忠告仔细保胎。 …… 程家是为数不多知道慕长音存在以及风载秦脸色阴沉了一个月真实原因的,不过这段时间,除了程昱之外,程家的其他人都没有来过,而程昱也只是来过了三次,当然每一次都被人挡住了,没有见到慕长音。 至于堪称最不确定因素的秦落却行踪成谜,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离开了临国。 慕长音不在乎程家,对于秦落的去向也不关心,不过齐王的动静倒是在乎,不知道风载秦是不是真的说错了还是齐王没有找到机会下手,这段时间之内,他没有再来见她,倒是给她送来了不少的补品。 只是这些补品慕长音是一个也不敢吃! 一晃,又过了半个月,慕长音脸上因为害喜而消减下去的肉总算是长回来了,孩子越来越有力的胎动让她的心终于安稳下来,而这时候,临都已经入了冬,大雪纷飞。 齐王世子的心情也好转了,朝廷上的不安也总算烟消云散,不过一向都好的时候,临帝又出来折腾了。 临帝忽然提出齐王五十大寿将近,要大办! 025 风雨前夕 自齐王瘫痪以来,一直深居简出,别说是寿辰了,便是平日会亲访友也是杜绝了,如今临帝忽然间说要给他大办五十寿辰,往好的方面去想是他想讨好齐王府,好让自己的皇位坐的更稳一些,二便是另有目的。 而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大家一时间也不好推断临帝这一次究竟是怎么想的。 齐王府很快便给出了回应,言齐王腿脚不便,不必张扬。 然而临帝坚持,便是后宫一直同样深居简出仿佛如隐形人一般的太后也出面支持临帝,临帝甚至亲自前往齐王府言辞恳切地请求齐王答应。 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齐王府若是再不答应,那便是真的太打皇家的脸了,当然,齐王府也不怕这个,可是,在没有完全撕破脸之前,还是不能做的太出格。 所以,齐王允了,命齐王世子负责此事。 临帝大喜,当即便下旨让礼部配合齐王世子,同时还发出国书邀请楚奉两国,如此大张旗鼓地为一个臣子过寿,恐怕也只有临国做得出来。 临国的国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两个皇帝的手里,两国皇帝也很快做出了回应,楚国派了丞相林青前来,而奉国来的则是刚刚回朝没多久的太子! 风载秦看着八百里送来的奉国回书,不禁蹙起了眉头,宗不寂要来?虽然这几个月他基本已经在奉国站住脚跟,但是这并不是离开奉国的时机!他为何而来?是不得已还是知道了长音在他这里? 不可能,长音在别院一事他一直封锁着,除非…… 风载秦想起了消失了秦落,眉头蹙的更紧,沉思半晌,搁下了回书,便去了慕长音的住处,才走到了门口,却见慕长音竟然站在了屋外的廊下,面色微变,当即上前,“寒风如此大,你怎么出来了?!” 慕长音侧身,双手放在了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神情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在屋里闷的慌。” 前段时间被害喜折腾着,后来因为身子情况实在不好,所以也不敢随意走动,如今好些了,而且房中总是密不透风的,对身子也不好,再说了,总是躺着她真的担心将来生产会不顺利。 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还是知道多走动对孩子好。 风载秦眉宇松了一些,“如果觉得屋里闷就去暖亭里走走,这里风大。” “只是站一会儿而已。”慕长音不想和他相争,说罢便起步回屋。 风载秦跟着进去,招来婢女给她端来热茶,见她喝了脸色红润起来之后,才开口:“今天孩子可好?” “嗯。”慕长音抚了抚隆起的腹部,“最近老实多了。” “这孩子如此折腾,想来是个小子。”风载秦笑道。 慕长音看向他,眼底生了戒备。 风载秦随即道:“不过我希望是个女儿。” 慕长音挑眉,“希望是个女儿?” “嗯。”风载秦笑道,“这样孩子必定像你,我可不想孩子生出来一副宗不寂的模样。” “就算是女儿也是他的孩子。”慕长音道,“也有不少女儿像父亲的。” 风载秦看着她的腹部,久久之后才抬起视线看着她的脸,“如果那日我没有心软,如今这孩子或许就是我的。” 慕长音一愣,随即哂笑:“不,你应该高兴当时心软了,否则你现在不是在为这个孩子可能是你的而高兴,而是会为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而日夜折磨,若是孩子生下来像父亲,你的折磨只是十个月,可若是孩子像母亲,你的折磨就是一辈子,不要相信那些所谓的滴血验亲,我可以百分百地告诉你,这事的准确率极低,风载秦,一辈子猜想着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那绝对不会是一件好受的事。” “你还是不信我可以将这个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风载秦问道,声音不高,却是苦涩。 慕长音笑了笑,“这是人之常情。” 风载秦也笑了,没有和她分辨,“今天我接到了奉国的国书。” “不寂出事了?”慕长音急道。 风载秦笑容微敛,“你认为他会如此轻易就出事?” “到底怎么回事?”慕长音没有心情和他绕圈子,这些日子她被孩子折腾的没有心思想其他,风载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再告知她奉国的消息。 风载秦苦笑一声,“不必着急,他没事。” “那你……” “临帝要给我父亲过五十大寿,对两国发出国书,奉帝派了太子前来。”风载秦道,“宗不寂他要来临都了。” 慕长音愣住了。 “不高兴?”风载秦看着她,问道。 慕长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我无法保证。”风载秦道。 慕长音道:“你不是说别院的消息一直对外封锁吗?”语气有些急切。 “的确。”风载秦苦笑,“不过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几个月前,秦落来过,他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有孕。” 慕长音讶然,“秦落来过?” “嗯。”风载秦点头,“如今他行踪成谜,楚国那边也没有他的消息,而他的行事作风……一向诡异,这一次宗不寂离开奉都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可他还是来了,你觉得除了你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如此不顾一切?” 慕长音眉宇皱了起来,“秦落……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帮楚帝,他有什么目的?秦馥死了,魔宫给他的命令也消失了,他也不必担心秦馥回去会威胁他的地位,他为什么还要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如果真的是他将宗不寂引来临都,那这一次我父亲的大寿,恐怕很热闹。”风载秦道,“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他躲在暗处一直不动的好。” “你能一次解决他?”慕长音眯着眼道,她不想动杀念,尤其是在怀孕之后,更是不愿,可是,让秦落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存在,她的心终究不安。 风载秦眸色冷凝,“能。”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慕长音知道这个字的分量,“魔宫方面……” “无量门虽隐世多年,但对付一个魔宫还是能够的。”风载秦道。 慕长音一愣,随即自嘲,“我倒是忘了你还有一个无量门。” “现在想起也无妨。”风载秦道。 慕长音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理会他这句话,这些月她已经对他偶尔一句暗示性甚至挑逗的话习以为常了,起先会说两句,劝他一劝,后来干脆直接不理会了,因为说了劝了也是白费。 风载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想见他吗?” 慕长音一愣。 “宗不寂。”风载秦道。 慕长音垂眸想了想,随即抚着肚子苦笑,“我这样子如何见他?” “怕他不信你?”风载秦问道。 慕长音横眉竖眼,“他敢!” 风载秦笑了,“等他到了我会带他来见你。” 慕长音看着他,“真的?” “放心,没有阴谋算计。”风载秦仿佛猜到了她想些什么似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悬着心,如今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你经不起折腾。” 慕长音心里顿时一阵沉郁,“风载秦,你真的不必如此。” “觉得愧疚了?”风载秦问道,“若是如此,以后对我好点,不要总是怀疑我就行。” “你——”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风载秦不等她说下去,便起身离去。 慕长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叹了口气,然后便摁下了心里的烦心,如今她走也走不得,理更是理不清,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不想。 忽然,腹中孩子用力地踢了她一脚。 她低头抚摸着腹部,心情又低落了不少,“你说如果你爹见了我们这样子会不会被吓死?” 三年之约,恐怕要提前结束了。 …… 程家的冬天更加寂寥了,甚至可以称之为阴森。 杨氏自别院归来之后就一直病了,程不破也一直留在临都亲自照料了,程昱平日除了去京郊的大营,其余的也都留在府中,生怕杨氏真的熬不过去似的。 这一日,程昱从军营回来便第一时间去杨氏的院子,可还没进屋便听到了里面传出了争吵声。 “怎么回事?” 屋外候着的下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 程昱吸了一口气,只好自己推门进去,进了内室,便见杨氏坐在床榻上,而程不破站在床边,杨氏面色仍是憔悴苍白,手里攥着一件做了一半的皮毛大衣,眼中还含着泪水,程昱快步上前,看了一眼程不破凝着的脸庞,“父亲,娘,发生何事了?” 杨氏低下了头,没有回答,可眼泪却落到了更慌。 程不破看了一眼儿子,然后,合了合眼睛,似乎很疲惫,声音低沉地对杨氏道:“我的确错了,当日我不该带阿雅回来,更不该让你将对丫丫的愧疚弥补在她的身上。” 杨氏猛然抬头,面色发厉,“雅儿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我没有将她当做丫丫,没有!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于丫丫的一切!雅儿不可以,那个女人更不可以!” “那孩子……”程不破声音虽然轻缓,却是肯定,“是我的女儿。” 程昱双眸一睁,诧异地看着程不破,这些日子父亲再也没有提及这事,如今竟然信了,而且认了? “不!她不是!不是!”杨氏却开始歇斯底里,“程不破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能够相信我她不是!她不是!” 程不破沉默,可神色却是认准了心里的想法。 程昱看着几乎疯魔的母亲,心里百感交集,连父亲都愿意相信为何母亲就是不愿意? “是不是因为她怀了风载秦的孩子?!”杨氏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将言语化为了利刀去伤害她最亲的人,“不就是因为她能够让你和齐王府的关系继续维持下去?!你的女儿?哈哈,只要能够让你和齐王府继续合作无间,任何人你都可以认作女儿!程不破,你在乎的不是我们的女儿丫丫,而是你自己,而是你的程家!好!你要为你的前途你的程家着想,我不管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利用我的丫丫,为什么要利用她?!当年你已经牺牲了她了,已经牺牲了一次了,为什么现在你还要利用她!” “母亲……” “她不是丫丫,不是!”杨氏厉喝道,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父子两人,“你们一个是丫丫的父亲,一个是丫丫的兄长,你们口口声声说在乎丫丫,可为什么连那个人根本不是丫丫都感觉不到?!我为了雅儿而不愿意接受?不!我告诉你们,不是因为雅儿,也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我知道她不是丫丫!丫丫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认不出她来!她不是丫丫!我亲眼看着她被人掳走的,她叫我救她,一直教我……我一直听了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啊……就算是现在我也听得到……丫丫……我的丫丫怎么可能会死的……怎么可能……” 程昱上前扶着连坐也坐不稳的杨氏,“娘……你别这样……” “她真的不是……不是……为什么你们不信我不听我……我感觉不到她回来……我的丫丫……如果真的是她回来了……我怎么会感觉不到……”杨氏倒在了程昱的怀中泣不成声,“昱儿,真的不是丫丫……不是……” 程昱看向程不破,目光恳求。 程不破合了合眼,却盖不住那喷涌而出的悲伤,妻子的指责是气话他自然知道,可是她也没有说错,当年是他的疏忽才会让女儿遗失,他无法明白妻子所说的感觉,这些日子他也挣扎过,可是最终,他宁愿选择相信,至少这样他还有弥补女儿的机会,还有机会当一个好父亲,可是这些想法,他无法说出口,对坚持不信的妻子不能说,对儿子更是说不出口。 “你陪陪你娘吧。” 最后,他只能选择离开。 程昱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忽然间沉淀的。 …… 程家这边阴森森的,而皇宫也好不到哪里去,临帝是彻底厌弃了聂皇后了,便是不得已提前解除了聂皇后的禁足令,他也没有踏足过皇后宫,就连折磨她的心情也没了,而和菀贵妃之间的感情却是更加的深厚。 之前太后的提醒他不是没有听进去,但是清冷后宫,诡谲朝堂,他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唯一可以给他安慰的便是菀贵妃。 而菀贵妃自从孩子没了之后虽然没有伤心欲绝,但是缠绵病榻多时足以证明她心里的伤,临帝相信她只是因为不想让他为难所以才将伤心掩盖。 在定下了大办齐王大寿之后,临帝便更加的离不开菀贵妃了,他很不安,非常的不安,可是这些不安却一丝也不能显露,因为一旦他显露一丝,筹谋多时的新计划便会功亏一篑,而他这个皇帝,叶氏的江山也到头了! 唯有在菀贵妃这里,他才可以发泄情绪,才可以得到安抚。 “陛下,相信臣妾,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的!”菀贵妃给下朝便过来,脸上泛着紧张不安的临帝送了热茶,因为两个月的缠绵病榻让她的身形瘦了一圈,不过却未减风华。 虽然都是相近的话,但是临帝却很受用,如今他要的就是日日有人在他的耳边告诉他他一定会成功的。 “爱妃……”临帝放松了神经,“你说那魔宫之主也来了,朕想见见他。” 菀贵妃一愣,“陛下要见他?” “嗯。”临帝点头。 菀贵妃神色黯然了下来,“陛下是不信臣妾?” “当然不是!”临帝忙道,“你如今是朕最信任之人,朕如果不信你那还能信谁?只是那魔宫之主……他毕竟是楚帝找来的,虽然我们和楚帝有了盟约,可是朕不能将朕的身家性命和江山交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 菀贵妃松了口气,随后微笑道:“既然陛下想见他,那臣妾也不阻止,不过臣妾在深宫无法接触到他,不如陛下这般,你和楚国的密探说说,让他们安排。” 临帝听了眼底闪过了一丝满意,“也是,是朕糊涂了,好,朕自己安排就行,爱妃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养身子,将来再为朕生一个健健康康的皇子!”说罢,神色一寒,咬着牙,“朕一定会为我们的孩子报仇,让他们血债血偿!” “嗯。”菀贵妃偎依在了他的怀中,眸色渐渐幽暗。 …… 太后宫也笼罩在了一片沉郁之中,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究竟要做什么,但是她可以肯定儿子绝对不是单纯的要给齐王办大寿! 本能告诉她要阻止,可是想着自己和儿子这般多年的处境,想着没有希望的将来,她还是忍住了。 与其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还不如真的拼命一搏,她唯一担心的便是皇帝是受了菀贵妃这个楚国女的怂恿鲁莽行动。 “皇帝一下朝又去了菀贵妃宫中?” “是。” 太后面色沉了下来,“你找个机会将皇帝找来,不要过于显眼,引起别人的注意!” “是。” …… 临帝接到了母亲的召见,看着来人小心翼翼的神色,双手攥的更紧,心里不惜一切改变如今处境的决心更重! 他的母后,本该是临国最尊贵的女子,可是如今空有太后之名,连见见儿子都如此小心! 与其这样窝窝囊囊地活下去,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场,就算最后还是失败了,也总好过现在! 不! 他不会失败! 一定不会! “母后,你让儿臣前来所为何事?”来到了太后宫中,临帝收起了一切思绪。 太后神色忧虑,即使儿子神色如常,但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安儿,母后知道你在做着一些事情,母后也知道阻止不了你,但是安儿,母后希望你记住一件事,千万不要被人利用,更不要为他人做嫁衣!” 临帝蹙眉,“母后……” “母后还是那句话。”太后打断了他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安儿,齐王府固然是洪水猛兽,那菀贵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安儿,不要被一个女子牵着鼻子走,我们叶家可以因为维护叶氏的江山而死,但是绝对不能死在一个楚国女的算计之中!安儿,母后从来就不怕死,如今你既然要做,母后能够做的就是和你同生共死,但是,如果我们因为菀贵妃这个楚国女而死,将来我们下了地府也无颜见你父母和叶氏的先祖!” “母后……” “皇帝。”太后语重心长,“你年纪还轻,经历过的女人除了皇后就是菀贵妃,母后不会怪你,但是皇帝,将来我们失败了,菀贵妃得陪着我们死,如果我们成功了,母后也不希望菀贵妃继续活着!” 临帝面色一变,“母后,她毕竟是楚国和亲的宗室……”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1 部分阅读 “只要皇帝掌控了临国,你觉得楚国会为了一个和亲的宗室女而和我们翻脸?”太后冷笑,“明霞公主虽和你不是同母,但也是你的手足,当日她死的不明不白,临国跟楚国翻脸了吗?连齐王世子都不敢为了明霞公主翻脸,你以为将来楚帝会为了区区一个宗室女而翻脸?!” 临帝僵住了脸色,显然还是不赞同。 太后心生难过,“皇帝,你如果想当一个真正的皇帝,那就不该对一个女子心软!临国的女子何止千万?天下的女子更是多得是,只要你夺回权利,只要你多经历一些女子,区区一个菀贵妃又算什么?!”说罢,又叹息一声,“母后现在不逼你决定,反正接下来究竟是什么结局我们现在也不能预订……” “母后!”临帝打断了她的话,“朕一定会成功的!” 太后点头道:“好!母后相信你!” “至于……菀贵妃……”临帝握着拳头挣扎半晌,最后抬头咬着牙冷着眼眸一字一字地道,“如果母后真的容不下她,儿臣会将她交给母后处置!” 太后笑了,“好。” 果然还是她的儿子,还是先帝的子嗣,是这临国的帝王! 好! …… 菀贵妃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临帝放弃了,当然,便是知道了她也并不在乎,不过此时,她更不知道的是有关和亲临国的楚国宗室女的一切资料终于送到了风载秦的手里,她的一切被毫无保留地挖了出来。 看完了手中搜集了几个月的资料,风载秦的脸色深沉了下来。 难怪区区一个宗室女却花费了他几个月的时间! 果然非同一般! “传令宫中的眼线,给本世子将她盯紧了!” 秦落,如此费尽心思将一个本该湮没在尘埃里的人改头换面送来临国,你究竟打了什么主意? 废物利用? 还是…… 风载秦自然不会接受所谓的废物利用一说,只是秦落的这个举动……“越来越有趣了,秦落,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落怎么了?” 便在他的话落下之后,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风载秦抬头,见了慕长音缓步走来,当即起身上前,本欲搀扶她,不过手才伸出了些许,便收回了,负在身后,蹙眉温和道:“有事找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只是,他知道不是为了他。 慕长音看着他,“秦落出现了?” “没有。”风载秦道,“先坐下吧。”随后示意身后跟随着的婆子搀扶慕长音到一旁坐下。 慕长音没有拒绝。 风载秦唤人端了热茶,让人将屋里的炉火升高,才屏退了下人,“秦落没出现,不过菀贵妃的底细查清了。” 慕长音蹙眉,“不简单?” “是不简单。”风载秦道,“不过你认识。” 慕长音一愣,“我认识?” “王菀之。”风载秦说出了这个名字。 慕长音讶然,“王菀之?!怎么会是她?她不是李翊的侧妃吗?后来不是去了皇陵给李翊守陵?” “秦落将她从皇陵带出,其后消失了一年,几个月前,易容进了楚国一个宗室府中为婢女。”风载秦道,随后,将情况讲了一遍,楚都的密探查探这位和亲的宗室女的时候发现这个宗室女已经换了身份嫁了人,一开始以为楚国不想拿出一个宗室女来和亲便用府中婢女充当,可彻查这个婢女的身份却发现了她竟然也不简单,一路追查下去,竟然查到了魔宫,他唯有动用无量门的势力继续查,结果竟是如此。 慕长音好半晌才收起了惊诧,“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只是想派一个细作入临国,任何一个人也成,如此费工夫……还有王菀之,她就算不想在皇陵守灵也不该走这条路。” 她虽然只是见过了她一次,只是听过了她的一些传闻,可是却知道她是一个极为心高气傲之人,如今却如此的作践自己…… 除非秦落拿什么威胁她! 难道是王家? 可秦落为何这样做? “秦落还是没有消息?” “目前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的。”风载秦道。 慕长音沉吟了会儿,想起了一件事,“如果王菀之不是受了秦落胁迫,或者,秦落的胁迫分量不怎么重,也许可以离间他们!” “如何离间?” “当日招待临国时辰的宫宴……”慕长音缓缓道,“李祯和沐婉儿的事情是我做的,而王菀之和李翊的是秦落所为,我想当日如果没有这事,王菀之不会沦落至此。” 风载秦笑了:“我会让人将这个消息告知她的。” 这时,腹中孩儿忽然踢了她一脚,慕长音低头抚摸着腹部,安抚着里面闹腾的孩子,沉默半晌,抬头:“风载秦,如果可以,给王菀之一条生路吧。” 风载秦看了看她的抚着腹部的双手,“好。” “谢谢。”慕长音道。 风载秦凝视了她会儿,然后伸手,却是覆上了她的隆起的腹部,慕长音本能地想退开,却被他开口阻止,“别动。” “风载秦……” “张林说这个月孩子每天都会踢你几次。”风载秦缓缓道,声音柔和轻缓,“我只是想看看。” “你……” “不过他似乎不怎么配合。”风载秦还是收回了手,“将来一定是一个爱闹腾的!”随后,不待慕长音反应,便岔开了话题,“你来是想问我宗不寂的情况吗?” 慕长音看着他,忽然间有些说不出口。 风载秦不以为意,“刚刚接到了消息,临国的使团已经出发了,不过,宗不寂不在使团中。” 慕长音眼眸一睁。 026 只要这人 惊讶,随即便是担心,抚着腹部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风载秦将她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眸底的伤深沉如海,“不用担心,虽然他不再使团中,但他也应该在赶来临都的路上。” 慕长音不禁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说他先行了一步?你知道他现在在……” “长音。”风载秦轻笑道,不知道讥讽还是自嘲,“如果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觉察,恐怕早就死了。” 慕长音面色微变。 “别忘了,如今他是奉国太子。”风载秦继续道,“他要活下去,要夺回他属于他的,就必须能够应对所有人,我自然也在其中,如果他连我派去的密探都防不住的话,他就没有资格当这个奉国太子。” 慕长音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可终究没有与他辩驳,因为他说的并没有错,垂了垂眼帘,道:“也就是说秦落真的去过奉国?” “等宗不寂到了临都,我会通知你。”风载秦道。 慕长音看了看他,抿了抿唇,“你说秦落告诉了他我怀孕了吗?” “重要吗?”风载秦问道。 慕长音一愣。 “你会见他吧。”风载秦继续道,“不管秦落有没有说,等他见到了你就会知道,还是你始终担心他会误会,会不信你?” “风载秦……” “长音。”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轻笑地凝注了她,“我们再赌一场如何?” 慕长音皱眉,“我说过我不会跟你赌。” “长音……”风载秦也没有失望,“你就是一个死心眼。” 不是死心眼吗? 当日爱他的时候,不管他如何伤她,她都不肯放弃,一直一直到了后来丢了性命了才死心。 如今,她又岂会因为宗不寂一两次的不信便放弃? 他早该知道的。 “没关系,不赌也没关系,不过长音,答应我,不管将来宗不寂如何伤你的心,都不要如当初对我一样。” “他不会的。”慕长音道。 风载秦笑了笑,“没下苍茫山之前,你也不会相信我能够那样伤你。”他看着她,神色认真,“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 “我不信我会这么倒霉,更不信不寂会让我绝望。”慕长音缓缓道,“不过我答应你,我不会伤害我自己,因为……”她低头抚摸着肚子,抬头,“就算没有了爱情,我还有孩子。” 风载秦淡淡笑着。 …… 齐王五十大寿俨然成了临国朝堂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而临帝的重视程度也让众人惊讶,他不但命了礼部操办此事,还每日过问进度,巨细无遗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下面办事的人更是不敢疏忽,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而这时候,一向深居后宫的太后忽然提出要前往大相国寺为菀贵妃先前落了的皇嗣超度祈福。 虽然事情突然,但是所有人都没有阻扰的道理。 因为是替菀贵妃落了的皇嗣超度,作为当事人,菀贵妃自然同行,至于皇后,太后本是邀请了的,但是却被皇后以身子不适拒绝了。 太后也没有勉强。 十一月十五,太后离开皇宫前往临都南郊的大相国寺,菀贵妃随行。 而在太后鸾轿出宫之后没多久,临帝便也微服前去齐王府跟齐王商议寿宴一事。 佛教在临国并没有楚国兴盛,所以便是做了国寺的大相国寺香火也不算鼎盛,因为太后和贵妃出行,所以今日的大相国寺更是冷寂。 上香,祭祀,超度,祈福,一件一件事情做完,已然是下午了,之后,菀贵妃便服侍太后去禅房休息,一个时辰之后便启程回宫。 禅房内 火炉正旺,檀香萦绕。 只是里面的人却不是在休息,而是在密会。 太后出巡,临帝前去齐王府,都不过是为了避开齐王府的耳目,临帝的目的只有一个,见秦落! 如今,目标达成,可当他见到了秦落的脸的时候,先是错愕,随即,便有种被欺瞒的怒意,但是很快,这怒意便被压下了。 “你就是……魔宫之主?”临帝握着拳头在对方的强大威压之下维持着帝皇的尊严,可他的年纪原本也不大,如今为了掩人耳目还穿着太监服饰,企图在气势上不输对方简直不可能。 这一点,临帝或许还没意识到,但是在场的太后却是看的一清二楚,而见到了秦落之后,她对楚国的防备之心就更浓了。 那日母子见面之后,临帝便将一切都告诉了她。 一切事情都有楚国挑头,这让太后十分的不安心,楚国连魔宫这等江湖势力都收为己用,可见其野心之大。 秦落嘴边泛着冷笑,“临帝见本座所为何事?” 如此态度,让临帝想起了齐王世子,他们都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过!思及此,怒火压过了畏惧,“你……” “陛下。”菀贵妃款步上前,轻轻地揽着临帝的手,温婉的声音将他便要喷薄而出的愤怒给压了回去,“时间不多,我们还是和秦宫主开门见山吧。” 临帝看了她一眼,暗暗吸了一口气,然后面向秦落,“朕请秦宫主来,一是想见见秦宫主,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合作,二是想和秦宫主做个交易。” “交易?”秦落微挑眉梢。 临帝抬着下巴,“没错,朕不知道楚帝给了秦宫主什么好处让魔宫如此为楚国卖命,不过楚帝能够给的,朕相信朕和临国也一样可以给!只要秦宫主协助朕铲除齐王府之后愿意转而效忠朕,朕可以给魔宫更多!若是魔宫能够襄助朕一统三国,朕定然会让魔宫成为江湖第一门派!” “江湖第一门派?”秦落又重复道。 临帝正色道:“没错!朕查过了,魔宫之所以一直隐世是因为江湖中人多将魔宫当成了邪魔歪道,可只要魔宫襄助朕成就大业,有了朝廷的庇护,魔宫就不必惧怕江湖的其他门派,还能凭着朝廷的册封成为正道!” 秦落笑了,这笑容在他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显得有些诡异,“本座会考虑临帝的建议。” 临帝眼底泛起了诧异,虽然他提出的条件很丰厚,但是他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便答应考虑,不讨价还价?“好,那就请秦宫主好好考虑,不过不管将来秦宫主的选择如何,如今秦宫主帮朕铲除齐王府便是对朕有恩,朕可以先许秦宫主一个承诺,不管秦宫主要什么,只要不威胁到我叶氏江山,朕都可以给!” “是吗?”秦落勾着嘴角,“既然陛下如此大方,那本座也不客气,金银财宝就免了,本座只想向临帝要一个人。” “人?”临帝眯了眯眼,“谁?” “如今被齐王世子藏在别院之中的女子。”秦落淡淡道,“本座只要这人!” 临帝一愣。 菀贵妃完美无缺的神容在这一刻僵了僵,看着他的双眸快速闪过了什么,他要沐常茵?只要她? “如何?”秦落笑道。 临帝虽然不明,但是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并无难处,等铲除了齐王府,别说是齐王世子的一个女人,就算是齐王世子妃,他也毫不吝啬!“好!”应吧,心思又是一转,防备随即生出,“只是秦宫主为何想要齐王世子的女人?” 是风载秦夺了他的女人还是他看上了风载秦的女人? 可那个女人不是很可能是楚国的平安郡主吗? 难道他提出这个要求就是为了楚帝? 秦落没有解释,“既然临帝应下了,其余的就不劳费心。” 临帝面色一僵,牙关紧咬。 “陛下。”菀贵妃已然从自己的情绪之中走出,低声唤了临帝一声。 临帝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压下了怒火,笑着对秦落道:“如此,就让我们同心协力一举铲除齐王府!” 不管此人要那女子用如何,先稳住他,而且,他既然如此重视那女子,说不定等铲除齐王府之后还能好好利用! …… 一个时辰之后,太后回宫。 而半个时辰之后,一封密信从大相国寺送到了一山之隔的齐王府别院里,风载秦接到这封密信的时候正赖在慕长音的屋子里。 慕长音见他看了密信之后眼眸掠过冷笑,“出事了?” “秦落来了。”风载秦将密信递给了她。 慕长音犹豫会儿,还是接了过来,看了之后不知道是诧异还是什么,沉默了半晌,才抬头道:“他们到底会怎么做?” “临帝不足为惧。”风载秦淡淡道,“倒是秦落,此人所图不小。” 慕长音沉默半晌,“楚帝,临帝,还有不寂……难不成他是想当这天下之主?” 风载秦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可如果秦落真的有这个野心,他该先从一国下手,而不是将局面铺的如此大,这样的局面一旦掌控不住,他便会成为三国掌权者欲处之而后快之人,届时,就算魔宫再厉害,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只是这些他没有告诉慕长音,“或许。” “魔宫多年来一直襄助秦室后裔,虽然似乎不情不愿,但毕竟是帮了多年,你说秦落有没有可能也会是想匡复秦室?”慕长音猜测道,“秦,他也姓秦,只是秦馥说过她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秦落真的有这个心,如果他已经知道李恪的身世,那他如今种种诡异的行为便可以解释了。 可是…… 她总是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秘密见面的内容,能查出来吗?” 风载秦摇头,“不宜惊动他们,所以没有靠近。”说罢,见慕长音眉宇轻蹙,“不要再想这些事了,张林说你的胎相虽稳,但是也不能劳心,我会处理,而且,宗不寂不也正往这边赶?,没事的。” 慕长音看了看他,没有再说话。 …… 大相国寺的秘密见面虽然没有达到临帝心中预想的最好效果,但是毕竟是见过了,心里也有几分谋划,没过两日,临帝便派了一个太监带着一堆赏赐的东西来了别院,口谕是赏赐给风载秦,而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安胎的。 临帝是在告诉他,他知道他在别院藏了一个女人,也知道那个女人有孕。 风载秦看着赏赐的礼单,皱了眉头,怒意也从心起。 他不知道秦落那一句只要那个人,也不清楚临帝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临帝将眼睛盯向慕长音,这让他很不快! 而就在此时,风载秦又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宗不寂即将到达临都。 从奉都到临都,需一个月,从宗不寂离开使团先行一步到现在也不过是十来日。 来了? 风载秦将临帝的举动搁下,先着眼处理宗不寂到来一事,他没有立即去告诉慕长音,而是前往进入临都的必经之路等候。 十里坡。 风雨亭。 宗不寂才到了这处,便被风载秦的人截下了,他骑在马上,斗笠之内的脸庞冷硬如冰,锋利的眸光透过黑纱射出,声音虽染了日夜兼程赶路的风霜,可依旧犀利冰冷,“风载秦的人?!” “世子请太子移步前方风雨亭。” ------题外话------ 不舒服,所以不多…… 027 我的孩子 亭中,寒风凛冽。 风载秦坐于亭中,轻酌着一壶暖酒,姿态雍容尊贵,只是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丝落寞。 宗不寂走进了亭中,头上的斗笠已然除下,细雪在他的发上渐渐地消融成了水珠,亦将他的脸色晕染的更加的冰冷,冰冷的目光落到了眼前酌酒的人身上,声音却是平静,“长音呢?” “坐吧。”风载秦却道。 宗不寂眯了眯眼,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百年女儿红。”风载秦端起了酒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宗不寂却不动。 “怎么?”风载秦笑道,淡淡的,带着嘲讽,“担心我下毒?” 宗不寂没有回答,“长音呢?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认为呢?”风载秦端起了自己面前已经凉了的酒喝下,淡笑道,“认为我囚禁了她?所以才如此着急赶来?还是秦落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着急?” 宗不寂仍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风载秦看着他,笑容寸寸成冰,“奉国太子,宗不寂,你只身入临都,就不怕本世子让你有去无回?” “长音到底出了什么事?”宗不寂反问道,“秦落的确找过我,他说长音在你身边,风载秦,长音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认为她会出什么事?”风载秦又笑道,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湮没中,“我砍断了她的羽翼,强迫她留在我的身边……” “你不会。”宗不寂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重却是坚定,“风载秦,你不会。” 风载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宗不寂,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 “因为你爱她。”宗不寂道。 风载秦猛然起身,眼中杀意骤起,这一刻他真的想眼前的男人,在他开口之前,他还抱着他会怀疑的想法,甚至是坚信,可是如今……宗不寂,不过是半年,竟然连最致命的缺点也改了?“七月,长音得知有人暗杀我当即赶来临都相救。” “她受伤了?!”宗不寂倏然起身,目光着急而慌乱,所以才会不得不一直留在风载秦身边? 风载秦却笑了,“你为什么不问她为何一得知我有危险就赶来相救?” “风载秦……” “她之所以留下是因为这一次的暗杀让她发现了她心里仍是爱我,仍旧是放不下我。”风载秦笑道,“所以,她留下来了,决定和我在一起。” “她不会!”宗不寂咬着牙道。 风载秦笑着,一字一字地问道:“为何不会?她的确来救我,也的确就此留在了我的身边!整整五个月,我们朝夕相处!宗不寂,你凭什么认为她不会?” “长音……”宗不寂握紧了拳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不信秦落,更不信风载秦现在所说的这些话! 当日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如果她真的改变了心意,她一定会告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一定出了事! 风载秦看着他,许久,笑了,“你说的没错,她留下来是迫不得已,因为,她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 宗不寂眼睛顿时睁大,眸底有着无限的震惊,“你说什么?!” “长音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风载秦继续微笑道,“所以她留在我身边,不得不留下,而且,就算在她的心里你比较重要,可是往后,因为孩子,她都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她……怀孕了?”宗不寂的声音开始颤抖。 风载秦盯着他,“是!” “怀孕了……”宗不寂的神色开始呆怔起来,眼中的震惊一点一点地转为了喜悦,狂乱的喜悦,“怀孕……她怀孕了……”身形移动,一把抓住了风载秦的手臂,再一次确定道:“长音她……怀孕了?” 风载秦的笑容渐渐冰凉,“我的孩子!” “呵……”宗不寂笑了,不是讥笑,而是傻傻的笑,随后,便是担心,焦虑,还有自责,“我怎么就没想过……怎么就……”目光再度看向风载秦,“她是不是很不好?是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所以才不得不留在风载秦身边? “我说了她怀了我的孩子!”风载秦勃然大怒,“宗不寂,她怀了我的孩子,我的!” 宗不寂澎湃的心绪渐渐平息,看着眼前眼露杀意的男人,却笑了,“风载秦,我的孩子无需别人来认!” “你凭什么认定是你的?”风载秦也收起了失控的情绪,冷冷地道。 宗不寂没有动摇,“当日宗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说她留下来是因为怀孕,那孩子就是在宗州有的!风载秦,那日长音和你根本什么也没发生,孩子如何可能是你的?” “你如何知道什么也没发生?”风载秦冷笑道:“当时只有我和长音在一起。” “她说没有就是没有!”宗不寂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不是当日他使出了那般卑鄙的手段,长音就不会离开,他就会连她怀孕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只能留下?是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她说没有就没有?如果你这般信她,当日为何又逼的她不得不离开?”风载秦冷笑。 宗不寂面色一狞,“若不是你当日使出卑鄙……” “如果你信她,那纵使我有千百种手段也枉然!”风载秦讥诮道,“你说的没错,她的情况的确不好,她赶来救我的时候动了胎气,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稳住了胎气,然后,就是害喜,一直折腾了最近才好起来,不过太医说了她受不得刺激,宗不寂,如果你对她真的有几分真心,那就不要去打扰她。” “你——”宗不寂又是着急又是心疼更是愤怒,“她是我的妻子,怀的是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阻止我去见他们母子!” “我说了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风载秦淡淡笑道,“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事实。” “风载秦——” “奉国太子。”风载秦神色转为了冷肃,“本世子不计较你私下潜入临都一事,不过为了临奉两国的关系,本世子以为太子还是找个地方安静等奉国使团到来之后再现身为好。” 说罢,便拂袖转身离去。 宗不寂出手阻止。 风载秦还手。 细雪飘落之中,两人缠斗了起来,招招狠辣,像是要拼出一个你死我活一般,两人一直打着,宗不寂起初落了下风,但是后来见风载秦步步紧逼,也发了狠,虽无法占据上风,但是也没让风载秦落的一个好。 而风载秦,招式虽然狠辣,但是有些凌乱,反倒是没达到最好的效果,也给了宗不寂反击的机会。 这般一打,便是小半个时辰。 “住手!” 一声清喝让两人骤然收手。 宗不寂循声看去,在见了来人之后,身形猛然一颤,目光贪恋地看着出现的人儿,喉结滚动,想要开口叫唤,可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似的,发不出声音,想上前拥抱她,可是,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不了,唯一能够移动的只有目光,从她消瘦的小脸,到她的腹部,虽然她披着厚厚的裘皮披风,将整个人裹住了,可是他还是可以看见她原本平坦的腹部隆起,如一座小山,一股温热涌上了他的眼眶,声音,终于能够发出,“长音……” 她怀孕了…… 怀孕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她会怀孕! 她的情况的确不好,她赶来救我的时候动了胎气,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稳住了胎气,然后,就是害喜,一直折腾了最近才好起来…… 风载秦的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回响。 一直回响。 他无法想象这几个月她是如何熬过来的,无法想象她一个人在为他们的孩子受苦的时候是如何难受…… 在她卧床保胎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在她害喜的时候他也不在他身边,如果不是秦落的出现,如果不是齐王大寿,那她生产的时候他也一样不在她的身边! 他真的该死! 如果当日不是他不信她,她就不会伤心离去,如果不是他不信她,她就不必一个人承受这些苦楚! 她在为他孕育孩子,而他却丝毫不知! 慕长音一直静静看着他,不是不想他,也不是不想和他说话,而是无措,不知所措,虽然来的一路上她一直想着该如何跟他说这事,可是如今见了,脑子便空了,他的愧疚,他的难过,他的喜悦,她都一一看的很清楚。 她是不是也错了? 孩子给她带了极度的惊喜,可是,她却剥夺了他惊喜的权利,虽然隐瞒他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她也剥夺了他为人父的喜悦。 如今还要让他背负内疚。 宗不寂一步一步地走向她,走到了她的身边,静静地凝注着她。 “不寂……”慕长音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宗不寂缓缓单膝跪下,双手颤抖地抬起,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腹部上,小心翼翼的,厚厚的冬衣阻隔了一切触感。 可是,他的手还是颤抖着。 这里,孕育着他的孩子,他的骨血,他们在这世界上最深刻的联系,永远也割不断的联系。 他的孩子。 他竟然也能够拥有孩子,他们的孩子! 眼眶涌出了热泪。 慕长音笑了,双手放在了他颤抖的手上,眼眶也涌出了热流,即使一个字也没说,的那是她看得出来,他相信这个孩子是他们的,没有怀疑,没有如风载秦所说的怀疑,即使她在乎这些,可是如今见了他相信,见了他没有怀疑,她的心还是动容。 三年之约虽然没有完成,但是,当日的离别,不算是白费。 “不寂……” 宗不寂抬头,坚毅的脸庞染了泪迹,看着她的笑容,他也笑了,虽然是僵硬的,随后,愧疚以及恐慌便涌了出来。 “我没事。”慕长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握住了他的手,“孩子也很好。” 宗不寂再次落了泪,站起身来轻轻地将日夜思念的人拥入怀中,不敢用力,生怕伤到了她,喉咙滚动,沙哑道:“对不起……” 对不起,当日我不该不信你。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对不起,为了我的孩子,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对不起—— 慕长音眼眸中闪烁了泪光,笑容却一直维系着,连月来的各种疲惫各种不安在这一刻消失了,她靠在他的怀中,眼角的目光却扫见了一人狼狈离去的背影。 风载秦…… 慕长音合上了眼,伸手抱着宗不寂的腰,许是太过于用力,腹中的孩子猛然踢了一脚,“啊……” “怎么了?”宗不寂连忙松开,面色泛白。 慕长音抚着腹部,笑道:“没事,孩子踢我。” “踢你……” “嗯。”慕长音笑道,慈爱温柔,“踢的很用力,所以,孩子很好,很健康,别担心。” 宗不寂眼底的慌没有散去,盯着她的肚子,心中隐痛,为了他的孩子她默默忍受了一切苦楚,如今,他来了,非但什么也做不了,还要她反过来安抚他…… 慕长音正想安抚几句,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夫人。”卫七上前,面色冰冷,“这里雪大,夫人还是先回去吧。” 慕长音感觉到了对方的冷意以及怒意,也明白他为何这般,这些日子别院中的所有人对她很恭敬,想来所有人都以为腹中的孩子是风载秦的,即便她说过不是,可是也不会有人相信,所有人只是以为她在跟他们的主子怄气。 “她不回去!”宗不寂将她护在了怀中,沉声道。 卫七扫了一眼宗不寂,却继续对慕长音道:“张太医说夫人腹中胎儿虽然暂且无碍,但是还是必须小心,今日夫人出来已经是冒险,如果夫人不回去,难保不会出事!” “你——”宗不寂怒了。 慕长音安抚了他,“我……” “夫人。”卫七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世子悉心照顾夫人和孩子多月,夫人就算要走也该跟世子当面告别!” 慕长音蹙眉。 宗不寂这时候才发现了风载秦不见了,他低头看向慕长音,随后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愧意,拥着她的手随即紧了一些。 悉心照料多月…… 风载秦! “你家世子的恩情,来日我会……” “夫人!”卫七声音加重,“即使夫人不在乎世子的感受也该在乎腹中孩子吧!奉太子只身前来临都,恐怕连一个落脚之地都没有备好,夫人跟他离开难道就不怕孩子受了颠簸而出事?” 慕长音双手一紧。 “回去吧。”宗不寂压下了心里的不愿,低头轻声道:“我陪你。” 慕长音看着他。 “你和孩子要紧。”宗不寂道。 慕长音方才点头。 别院仍是安静,不过因为宗不寂的到来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氛,卫七送了人回来又找来了张林,在确定无事之后,方才离开,前往齐王府。 “世子,一切安排妥当了,夫人无事。”卫七禀报完,便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男子,他本该尊贵非凡,可是如今却受了这等耻辱……“世子,此女如此……” 话还未说完,便被迎面而来的一道劲道挥开,胸口气血随即翻滚,他自知自己逾越了,也不该调理气血,便跪下,“属下逾越,请世子恕罪!” 风载秦转身,目光冰冷,“谁让你带她去!” “属下该死!”卫七低头道,心里也是万分懊悔,“夫人寻世子……属下告知夫人世子出去了……可能是去拦截奉国太子……夫人便要求属下带她去……属下本不想……只是夫人坚持……属下担心如果不顺从夫人的心意,夫人动了气会影响到孩子……” 可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他虽然隐隐感觉到世子和夫人之间有问题,而夫人也曾明言腹中孩子不是世子的,可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风载秦沉默良久之后才再次开口:“卫七,本世子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灰老!” 卫七心惊,“属下不敢!” “记住,本世子的事情本世子自有分寸,无需任何人质疑!”风载秦一字一字地警告,“今日之事,不该知道的人一个也不能知道!” “是!”卫七应道,随后见主子久久不语,抬了头,却见主子已然背过身,凝望着窗外的飘落的细雪,“世子……” “照顾好他们母子。”风载秦缓缓道,声音晕染了一丝悲凉。 卫七低头,“属下明白。”随后,又问道:“那……奉国太子……” “在奉国使团到来之前,他不是奉国太子!” 卫七应道:“是。” “退下。”风载秦道。 卫七应了,随后起身退了出去,即可返回别院,心里虽然为主子不平,但是风载秦那一句不希望他成为第二个灰老的话也点醒了他。 世子需要的不是他的抱不平,而是忠心,毫无条件的忠心! 如果那个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是世子所重视的,那他就要誓死保护! …… 是夜 慕长音服了安胎药便沉沉睡去了,宗不寂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她熟睡了半个时辰之后,才起步离开。 出了房间,便见卫七在外。 宗不寂并不意外,“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世子在齐王府。”卫七道。 宗不寂道:“带我去见他。” 卫七看了看他,“请。” 028 达成共识 以宗不寂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登齐王府的门,而卫七虽然同意引见,可也不敢就这样将人领进门,就算是不走正门也不敢。 齐王府中明哨暗哨的,一旦来人身份被发现传到了王爷耳中,卫七不敢预计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而世子分明是要捂住这件事! 他将马车停到了齐王府的侧门,随后,先进去禀报。 这个时辰已然是深夜了,风载秦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2 部分阅读 却依旧端坐屋内自饮自酌着,对于卫七的到来也好不吃惊,仿佛早便猜到了宗不寂会来似的。 “将他带进来。” 卫七迟疑:“那府中的暗哨……” “已经撤了。”风载秦轻酌了一口暖酒。 卫七应了声是,旋即转身前去,两刻钟后,将宗不寂领了进来,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地龙正旺,百年美酒香醇无比。 风载秦没有招呼来人,像是视对方如无物一般。 宗不寂也没想着风载秦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更何况如今是他欠了他的人情,他径自走到了桌子旁,在他的对面坐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齐王府,但却是第一次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如此平静地相对而坐。 即便仍是漠视。 “谢谢。” 这句谢谢说的平静,也是真诚。 这几个月的事情长音虽然说的很简略,但他很清楚其中经历了什么样的艰险,就算他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承认,风载秦的这份人情大的很! 虽然他本就心怀鬼胎,可是,这句谢谢他还是要说! 风载秦抬眸,嗤嗤一笑,“谢?你以什么身份谢我?” “这些日子长音多得你照顾。”宗不寂没有动怒,正视着他道,“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人情?”风载秦继续嗤笑,“你确定你要认下这份人情?本世子的人情可不是这么好还的,即使你现在成了奉国太子也未必还的起!” 宗不寂眸光一深,“长音跟我说了秦落一事。(《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你是想说帮我一同除掉秦落,然后就算是还了我的这个人情?”风载秦好笑道,“难道你觉得区区一个秦落能给本世子造成多大的威胁不成?” 宗不寂面色凝了凝,他自然不想在这里受风载秦的冷嘲热讽,可如今就算是为了长音他也不能和他翻脸,不过不翻脸,既然他不愿意心平气和,他也不想为了他的这个人情而自甘卑微,“区区一个秦落自然不会真的威胁到你,我也从未想过就这样就能还了你的人情,齐王世子的手段的确很高明,宗州之时,长音对你早已生了怨恨,可区区几个月你就能让她由怨恨转为愧疚,齐王世子的确好本事!” 是的,愧疚。 这也是他今夜来的目的。 在发觉这件事的时候,他心里有过不安,但是很快便压下了,他不能再次犯当日宗州的错误。 她不过是愧疚罢了。 她看似冷漠冷情,可其实心比谁都软,只要谁真心的待她,她都会感觉得到,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风载秦。 便是她不再爱他了,可毕竟是多年的相识,而他也为她和孩子做了许多许多,所以,才会愧疚。 仅仅只是愧疚而已。 风载秦神色微颤,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只是些许愧疚而已。”宗不寂淡淡道,“齐王世子也不必自作多情地以为这丝小小的愧疚就能够让长音改变心意。” “是吗?”风载秦轻轻一笑,甚是嘲讽:“那你又何须连夜赶来?” 宗不寂也不急,其实只要相信她,相信她对他的心,便没有什么好不安的,即使在面对风载秦之时,“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再她身边,如今,也无法带着她离开你的别院,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平复她心中的愧疚,没错,秦落一事是无法还了你的人情,只是用来平复了长音心中对你的愧疚却是足够。” 一声轻响,风载秦手中的酒杯在他的掌心化成了粉末,犹记得在楚都之时,每每两人相遇,落了下风的人只是宗不寂,大半年前的宗州,他虽然偶尔占据上风,但是,最终胜利的还是他风载秦,可是如今…… 他竟在曾经根本不配与他当对手的人面前输的如此的狼狈! “宗不寂,我很想要了你的命!” 宗不寂嘴角微勾,“我亦然。” “你有这个本事吗?”风载秦道。 宗不寂道:“现在没有,将来一定会有。” “可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你的确可以,但是你不会,也不敢!” “因为你是奉国太子?” “因为长音。” 又一次的争锋相对,又一次的落败,风载秦倏然抬手欲掀翻搁在两人之间的圆桌,可在下手的那一瞬间,忽然收住了。 输他是输了。 可是,却也不能狼狈,不能让他看出狼狈。 而且,即便现在输了,将来也未必不能赢回来! 当日他不也是没想到他宗不寂竟然有今日?! “你说的没错,长音是你的保命符!” 宗不寂因为这句话而眉宇微冷,不过却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继续了秦落的话题,“我登门求见不是要跟你争辩,秦落对长音或者该说是平安郡主一直目的不明,如今他卷入三国之中,若是继续留下他会是一个祸害!就算长音没有对你心生愧疚,我也不能让他继续存在!” 风载秦眸色幽暗,也暂且放下了两人之间的恩怨,“他去找你跟你说了什么?” “他只说长音在你手里。”宗不寂道。 风载秦冷笑:“他没跟你说长音有孕一事?” “没有。”宗不寂道,“他知道这件事?” “他没见过长音。”风载秦答道,“不过他曾经闯入过别院,而且言语之间是知道了这件事。” 宗不寂沉吟会儿,“秦落知道忠王妃乃秦室遗孤一事,他来临国针对于你,可是因为也你们风家……” “看来长音什么都跟你说了。”风载秦冷笑道,打断了他的话。 宗不寂道:“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隐瞒,齐王世子如果想挑拨什么的话还是作罢吧。” 风载秦冷笑一声,并未接这话,而是道:“风家的秘密从未外泄过。”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宗不寂道。 风载秦冷笑道:“即使他因此而来又如何?” 宗不寂沉默,的确,又如何?不管秦落是要对付秦室遗孤还是要帮助秦室遗孤,于风家来说都影响不大,都已经是几代的事情了,而且,如今的风家未必还记得当年的使命,“他不知道长音不是平安郡主,所以,平安郡主如今是这世上唯一的秦室血脉,长音是女子,自然有些限制,可如果长音腹中的孩子是儿子,那就完全不同!” 风载秦自然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那就杀了他吧。” “好。”宗不寂没有异议,“杀了他。” 不管秦落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将主意打到长音和孩子身上,就不该存在! 只是秦落之后…… “风载秦,长音和孩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包括你!” 风载秦也没有动怒,而是微笑道:“宗不寂,你就这么肯定孩子是你的?”一边说着一边取了另一个酒杯倒酒轻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别说孩子还没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之后滴血验亲,也未必能够证明,长音说了,滴血验亲的方法根本不可信。” “齐王世子如此尊贵却一次又一次地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挑拨离间,不觉得自降身份了吗?”宗不寂淡淡反击。 风载秦笑道:“尊贵?”抬手饮进了杯中酒,“奉国太子言重了,不说当年风家的先祖不过是秦室的一个臣子,就算是现在,我风载秦也不过是临国的一个佞臣,如何比得上奉国太子出身尊贵?不过于畅饮来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与她都极为亲近。” 宗不寂眸色一沉。 “她是程家女,与我自幼定下婚约,是我风载秦的命定妻子。”风载秦笑着道,隐隐地扳回一局,“如今她是平安郡主,秦室遗孤,是我风氏必定要效忠之主,两世牵扯都如此深,上天如此安排必定有其道理,相反,你如今是奉太子,身上留着篡夺了秦室三分之一江山之人的血脉,将来长音身份暴露,你觉得你的那些大臣,奉国的宗亲容的下她吗?容的下她的孩子吗?” “你威胁我?”宗不寂冷下了神色。 风载秦笑道:“不,我不会拿长音和孩子来冒险,不过正如你所说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平安郡主的血统不可能总有一日会大白天下,那时候,作为风家子孙,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予她庇护,站在她身侧,为她夺回血统赋予的权力,而你,要么放弃一切背弃祖宗,要么和她为敌!而不管是背弃还是为敌,你最终带给她和孩子的只是伤害!” 宗不寂沉默,身上的气息渐渐转冷,他知道风载秦这番话不过是在刺激他,可是,他无言反驳。 回临国原本只是为了有更好保护她的资本,可是如今…… “宗不寂,这世上很公平。”风载秦缓缓道,目光却是坚毅,“你既然得到了一些就必定会失去一些,不要以为有了一个比我更加尊贵的身份,有了与我正面为敌的资本就能够真的彻底赢我!” 宗不寂双手握了半晌,然后,松开,脸上慢慢地笑了,“风载秦,你说的没错,这世上很公平的,它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给了你长音一辈子,所以,这辈子就算你再不愿意再不甘心,都已经不再属于你,就如当日在楚都,是我第一个认出了她,就算你是冲着她而去的,可是,第一个遇见她,第一个认出她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而如今,她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这就是上天的公平。” 说罢,起身,“长音一人我不放心,既然你我已经达成共识,那秦落一事可稍后再商议。” 风载秦没有阻止。 宗不寂转身离去,在卫七的带领之下,离开了齐王府,没有坐卫七安排的马车,而是施展轻功直接赶了回去。 只是人才回到了慕长音的屋子外面,想着运功暖和了身子之后才进去,风载秦就出现了。 “卫七。”他立于寒风之后,面带客气的微笑,“给奉太子备客房。” 宗不寂面色一凛,“不必!” “这里是我的地方。”风载秦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会大方地看着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长音睡在一起吗?” “你——” “这些日子她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很容易惊醒,而且醒来之后不喝药就很难再入睡。”风载秦淡淡道,“安胎药虽然是安胎助眠,但是药就有三分毒,你确定要在这里为了这件事跟我动手?” 宗不寂牙关紧咬。 “当然,你也可以在这里守着,这区区寒风自然奈何不了你。”风载秦继续道,“不过怀孕之后长音的心思一直很重,我不敢保证她会不会胡思乱想以为你是不是又在怀疑她,月份重了之后,她总说脑子不够使,总是糊涂,我若是再说些什么,那就不是挑拨这么简单了。” 宗不寂面色转为铁青,他恨恼风载秦的这些话,更恨恼他语气中的如数家珍!“既然齐王世子如此好客,在下却之不恭,不过如今我在这里,如若齐王世子再深夜进她的屋子,她就真的会胡思乱想了!”说罢,看向前方的卫七,虽然是清喝,不过也是压低着声音的,“带路!” 卫七看了一眼主子,然后领着宗不寂去客房,在最大限度地为主子着想的原则之下,他将人安排到了离这院子老远老远的一处庭院中,安置好了之后,还特意提醒世子回别院之后,夜里别院的所有明哨暗哨都会布上,让宗不寂不要随意走动,以免造成误会惊醒了慕长音。 宗不寂一手捏碎了一个杯子。 卫七恭敬退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慕长音的院落,果不其然,见到自家主子仍站在风雪之中,“世子,奉太子已经安置好了。” 风载秦抬头,“退下。” “世子……”卫七继续道,“他应该不会出来的,世子可以进屋。” 风载秦看着散发着昏黄之光的屋子,自从她来了之后,夜里屋子里的总是留了一盏烛火,起先是因为他在一旁守夜,后来,是因为他总是夜里去看上她几次,再后来,她得知了宗不寂要来之后,便不愿意让他再夜里入屋,即使她喝了安胎药入睡之后总是一觉到天明,根本阻止不了他进屋,可是,还是说了。 宗不寂说她对他生了愧疚。 愧疚吗? 有愧疚便好,虽然只是愧疚,但是至少,不是无动于衷。 “退下。” 卫七看了看主子,最终还是低头领了命。 夜里的寒风飘雪,渐渐地凛冽了起来。 风载秦却一直立在屋外,始终没有进屋。 …… 在同一片夜空之下的另一处别院,同样有一个人在忍着寒风夜雪的侵袭,只是这个人的心里有的不是爱,而是恨,欲将一切焚毁的恨。 这是程家的别院。 如今程家大小姐便是在这里养病。 一开始,别院中的下人还是很用心的,可是随着程雅身世的泄露,随着程家其他主子来的次数减少,随着原本癫狂的程雅渐渐地平静下来,只是傻笑之后,下人们便开始懈怠了。 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夜里,别说是顶着寒风巡逻,便是在屋子里守夜也都不愿意,早早便钻了自己的被窝睡大觉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一直将主子当做女儿照顾的嬷嬷还是时时刻刻照顾着主子的,不过,如今她被人击晕在了屋子里,而原本该在床上安睡的程雅却出现在了别院花园那已经结了冰的湖面之上,她站在了湖面的中央,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寝衣,静静地站着。 寒风吹袭着她的长发,在夜里划出了一片狰狞的暗影。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已经石化了一般。 而在湖边,一道暗影静静地观察了湖中央的程雅许久,最后,嘴角勾起了一个诡谲的弧度…… 次日,别院的下人惊惧地发现了已经倒在了冰面之上,脸色发紫的程雅,顿时整个别院陷入了恐慌之中。 程昱得知消息急忙赶到之后,见到的便是刚刚被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程雅,可还未来得及伤心愤怒,便见她苏醒过来,竟是清晰地唤了他一声,“大哥……” 029 真真假假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大哥……” 程昱听了这声呼唤,愣了一下,眼中随即泛着喜悦,这声低唤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却是清晰的。 阿雅…… 好了? “阿雅?” 程雅面色虽然惨白,但是目光却是渐渐地清明起来,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大哥……” 程昱忙道:“我在!” “大哥……”程雅看着程昱,苍白的脸上开始浮现了疑惑,“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她动了动身子,似乎发现了异常,神色更是疑惑,“大哥……我怎么了?” 程昱稳住了心绪,“阿雅,你……你好了?” “好了?”程雅更是疑惑,“大哥……你说什么?我……我是不是病了?”说罢,目光扫了一下周遭,疑惑中添了诧异,“大哥……这……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程昱蹙了蹙眉头,“阿雅,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程雅问道,随即,面色一慌,“是不是风大哥出事了?!” 程昱眸色一沉。 “大哥……”程雅着急地挣扎起身,“大哥,你告诉我风大哥是不是在楚国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找风大哥,大哥,你让我去找他吧!我保证我不会给风大哥惹麻烦的!大哥,你让我去吧!” 程昱眸色一震,“阿雅,你……” “大哥……”程雅继续焦急道,“只要你答应让我去,娘那边我去说,我一定会说服娘,不会让娘担心的,大哥……我求求你让我去找风大哥吧!” 程昱心绪开始凌乱,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程雅,怎么回事?她这是怎么回事?让她去楚都?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她…… 难道…… “阿雅,你不记得了?” 程雅一愣,“不记得什么?大哥,你先告诉我风大哥到底是不是出事了?不!一定不会的!他怎么会出事?楚国的人就算有心谋害他也不敢动手的!不行!大哥,我要去齐王府一趟!”说着,便挣扎着下床。 “他没有出事。”程昱阻止,“你病了,不要动。” “没事?”程雅再度问道。 程昱点头,“没事,阿秦他很好。” 程雅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雅……”程昱看着她,“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程雅愣愣地道,半晌后问道:“对了大哥,我到底怎么了?昨夜我明明好好的就寝,怎么醒来就……”环视了周围一眼,又问道:“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没事。”程昱没有解释,“你病了,已经昏迷了三日了,我和父亲担心娘知道了会伤心就将你带来别院养病。” 程雅诧异,“病了?我怎么……”抬手抚了抚额头,“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大哥,我得了什么病了?” “别担心,只是风寒之症而已。”程昱淡淡回道,“如今醒了就好了。” 程雅似乎没有怀疑,点头道:“哦,对了,大哥说担心娘知道会难过才将我带来别院的,可是……娘不是在别院吗?” “你病了之后娘就回府了。”程昱道,随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才醒来,身子还虚弱,先躺下休息。” “嗯。”程雅点头,“大哥,去楚都的事情……” “等你风寒好了之后再说吧。”程昱道。 程雅苦笑,“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大哥,如果风大哥有消息,你……” “我会通知你。”程昱回道。 程雅笑了,“谢谢大哥。” “休息吧。”程昱道。 程雅点头,躺了下来。 程昱在床边看了她半晌,然后示意一旁伺候的侍女跟着他出去,面色凝重地吩咐一番之后,便去见了太医。 和太医说了一番之后,下人来报说嬷嬷醒了,随即起步去了不远处的耳房。 “少将军,小姐如何了?”嬷嬷躺在床上,一见程昱进来便爬起身问道,她的头上绑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也是惨白。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程昱不答反问。 嬷嬷只得道:“老奴也不知道……小姐喝了药之后便睡着了,老奴一直在旁边守着,一直没事的,后来老奴也入睡了……翠儿叫醒老奴的时候就说小姐不见了,老奴想去找小姐,可是还没起身就晕了……少将军,小姐现在怎么了?她怎么会在外面冻了一晚上?少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程昱脸色有些沉,“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夜没有异常的事情?” “真的没有……真的……和从前一样……连小姐都安静了许多……没有任何异常……少将军,是不是有人想害小姐?” 程昱一听这个可能,眉宇蹙着,害阿雅?如果真的是想害阿雅,那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杀了阿雅,怎么就将她丢在湖面上?难道是以为这样便可以冻死阿雅?不对,这里是程家的别院守卫虽然不及将军府,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而且还要做这些事情!“阿雅没事,只是……” 他沉吟会儿,便将程雅的情况说了一遍。 嬷嬷大惊,“少将军……怎么……怎么会这样?” “太医说可能是刺激过度,所以忘记了这段不愉快的记忆。”程昱道,“待会太医会去给阿雅诊治,你如果没事也一起来,不过,既然阿雅忘了,你也不必提起。” “这……”嬷嬷想了想,“老奴明白,少将军放心,老奴知道怎么做的,小姐……小姐忘了……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身上的伤……” “老奴会告诉小姐是老奴昨夜不小心摔了的。”嬷嬷道,“只是……少将军,昨夜的事情……老奴知道老奴卑贱,可老奴还是想求少将军查清楚……如果是真的有人想谋害小姐……那这一次不成一定会有下一次的!” 程昱面露不虞,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我自有分寸。” 嬷嬷见状低头谢了恩,没有再说什么。 会儿之后,程昱领着太医去见了程雅,程雅见了嬷嬷头上的纱布,又是惊诧了一番,嬷嬷依照程昱的吩咐解释了一番方才作罢。 太医诊脉之后也依照程昱的吩咐说了程雅能够听的话,半晌之后,随程昱到了别处,“少将军,大小姐并无性命之忧,虽然这次受寒严重,但是只要仔细调养也不会有大碍,至于小姐失忆一事,下官以为是因为小姐是接受不了所以才遗忘,医术上也有此等症状的记载。” “可会出问题?”程昱问道。 太医道:“一般而言对身体不会有问题,相反还可能有益,小姐行为失控是受了刺激过度的缘故,如今小姐忘却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这刺激的源头便不在了,之前的失心疯症也不药而愈。” “为何忽然如此?”程昱再问。 太医斟酌会儿,“请恕下官医术不精,尚不能断出小姐如此的原因,不过失心疯症最后不药而愈的也不是没有,许是小姐洪福齐天,方才如此。” 程昱自然不接受这个回答,可也明白太医没有妄言,这失心疯症本就不是风寒外伤等用药就能好的,“那她可会复发?” “这……”太医道,“只要不再受刺激,下官以为不会轻易复发。” 程昱握了握拳头,不再受刺激……如何可能?如今他可以瞒她一时,却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阿雅,大哥怎么做才可以让你放下对阿秦的执念? …… “失忆了?”程不破得知了女儿的状况却并没有程昱想象中的高兴,“太医怎么说?” 程昱看着父亲,心里不知道该是叹息还是该难过,“太医也说不准。” 程不破沉默半晌,“这件事先瞒着你母亲,至于阿雅,还是让她呆在别院吧。” “父亲……” “王爷的寿宴之前,不要再出风波。”程不破打断了儿子的话,“等过了这事之后我处理。” 程昱沉吟会儿,“父亲打算如何处理?” 程不破看着他,却并未回答。 “孩儿明白了。”程昱道,嘴边有着一丝苦笑,还能如何处理?别说阿雅如今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就算还是阿秦也铁了心不娶,他们还能如何?“父亲,我想去看看丫丫。” 程不破低头沉默半晌,“去吧。” 程昱退下。 而此时,齐王府的别院因为宗不寂的到来而气氛怪异,所幸这里都是风载秦的心腹,又有卫七从中处理,才没有生乱。 可作为制造这中诡异的两人,却像是丝毫不觉似的。 风载秦如今热衷于在宗不寂面前展示他有多了解慕长音如今的喜恶爱好饮食起居,而宗不寂则不厌其烦地想着法子告诉他不管他做了什么,如今慕长音心里的人是他,腹中的孩子更是他的。 慕长音怀孕之后脑子的确有些不好使,但是也没糊涂到看不出两人之前的明争暗斗,若是两人恶行相向她还好处理,可如今两人都带着笑脸,虽明争暗斗,可却也一直压制着,若是她冒犯做什么,惹的他们真的翻了脸,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程昱到来的时候正好是午膳时间,当然不是巧合,他是掐准了时间来的,而这一次,他如愿地见到了慕长音。 这是她进了这别院子后他第一次见到她。 原本是欣喜的,可是当他看见宗不寂之后,这份欣喜便没了。 如今的宗不寂可不是当日宗州中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中人,而是奉国太子! “这道菜太酸了,长音不喜欢。”风载秦仿佛没看见程昱面上的惊愕似的,将宗不寂夹道了慕长音碗中的那块糖醋排骨给挑走,然后给她夹了一块鸡,“尝尝这辣子鸡。” “吃辣对胃不好。” “吃一点没事。” “听闻有酸儿辣女一说,这孩子一定是个小子。”宗不寂也不怒,笑着道,一副即将为人父的模样。 风载秦也笑道:“是吗?小子好,不过长音想生个女儿。” “女儿也好,像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神态微笑,语气温和,可是字字都带着锋利的菱角。 慕长音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不再理会二人,直接看向已经震惊的不再状态的程昱,“少将军到访所为何事?” 风载秦也受了笑容,看向程昱,“有事?” 宗不寂没有说话,不过威压外放,分明是不欢迎此人。 程昱看着三人,心里要多么震惊就多么震惊,要怎么别扭就怎么别扭,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三人竟然有同桌吃饭的一日,而且还是这般状况。 慕长音蹙了蹙眉,“少将军……” “没事。”程昱终于开口了,“我只是来看看你。”说完,又补了一句,“爹原本也想来的,只是怕你多想,所以没来。” 慕长音神色淡淡,“多谢少将军关心。” “丫……”程昱没有将这个称呼叫完,“你没事就好。” 慕长音没有去深思程昱此时的心情,淡淡地应了一句嗯,便低头继续用膳。 宗不寂目光锋利地射向风载秦。 风载秦没理会他,给慕长音的碗里添了菜之后便对程昱道:“如果没事,就回去吧。” “我还有些事情想和你谈。”程昱道。 风载秦随即吩咐人领了程昱去他的住处。 程昱又看着三人一眼,才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昱的出现还是两人看出了慕长音开始不耐烦他们的明争暗斗,在程昱离去之后,便没有再继续。 三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午膳。 风载秦起身离开,同时还对宗不寂说待会儿有事要跟他谈。 宗不寂心中冷笑,所谓的有事不过是不想让他和长音亲近罢了。 待风载秦离开之后,慕长音看向他,欲言又止。 “别多想。”宗不寂见状忙道,“这是我和风载秦之间的事情,你放心,我们会自己处理的。” “不寂……”慕长音斟酌会儿,“当日我没想到会……” “别说。”宗不寂制止了她的话,“我明白,我也相信你,长音,我相信你。” 慕长音笑了笑。 “这一次齐王寿辰一定会有事发生。”宗不寂转移了话题,“我会帮风载秦,所以不要觉得你欠了他的。” 慕长音一愣。 “长音。”宗不寂覆上了她放在腹部上的手,“一切都有我,以前你保护我,现在,由我来保护你,为你遮风避雨,为你还债还情。” 慕长音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之后轻轻笑了,“好。” …… 程昱来别院的确只是想看看慕长音,只是见了方才的那一幕,他却不得不多说,他真的是希望慕长音能够和风载秦走到一起,可是如今这样的状况…… “阿秦,宗不寂为何会在这里?” 风载秦没打算解释太多,“他不是障碍。” 程昱不知道他话中的障碍是指不久之后的寿宴还是他和慕长音之间的事情,“阿秦,丫丫腹中的孩子……” “阿雅出事了?”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题,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程昱一惊,他知道?还是…… “不是我动的手。”风载秦道。 程昱松了口气,不过也明白了一件事,即使阿秦没有动手,但是也是一直防着阿雅,可……阿雅已经对他没有威胁不是吗?为何……“阿秦,你还以阿雅之前发疯……” “任何会导致当年的事情再发生的因素我都会控制住。”风载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他是不信程雅,而且,一直防着程雅。 程昱心里不禁有些恼火,“可阿雅已经……” “当年谁也想不到她能够做出那些事情,就算是有郭行天的怂恿,可是如果她没有这个心思,也不会真的动手,宗州的事情对她来说打击有多大,你我都清楚,在宗州她没有得失心疯,可回来却发疯了,阿昱,你觉得我不该怀疑?” 程昱语窒,“那你可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家别院是程家的地方,我虽然不放心她,但是这份尊重,本世子还是得给。”风载秦道。 昨夜程家别院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清楚,不过今日一大早程昱紧急召了太医,还有太医诊治的结果,他却是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失忆? 不药而愈? 在发生了那般多事情之后他如何还会轻易地信她? 程昱哽在心里的东西消了一些,虽然他对阿雅已经不复当年的温情,但对程家至少没变,“你放心,我会查清楚昨夜的事情,至于阿雅……若是她真的忘了,我会好好借着这个契机说服她,若是她……我不会让她做出任何伤及任何人的事情来。” 风载秦颔首。 程昱沉死了会儿,“那寿宴一事……” “既然有人想玩,本世子奉陪就是。”风载秦道。 程昱犹豫半晌,“此事过后,齐王府和皇家恐怕就会彻底翻脸,世子,你打算如何?” 风载秦微垂眼帘,并未给出答案。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也是早已经该做出的决定,只是,他却发现他不愿意,六年前不愿意,如今更加不愿意。 孩子…… 风载秦眯起了眼睛。 张林前两日已经给他说了孩子十有八九是儿子,如果是儿子……思及此,风载秦嘴角一勾,抬眸看向程昱,“此事我自有分寸。” 这答复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至少是有了,程昱看着眼前的人,也看出了他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他想不到竟然会是那样一个决定罢了,更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决定引发了后面一乱串的纷乱。 而风载秦也想不到他这个想要困住慕长音的决定让他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她,再也无法挽回…… 030 齐王大寿(一) 齐王寿辰在十二月二十,而在十五这日,楚国使团入了临都,而奉国使团也派了人来通报再有一日便能到达临都。 风载秦得了这消息心情不错,直接将奉国使节的书函扔给了宗不寂,“奉国太子如果不在使团中,你说会如何?” 宗不寂神色并没有多大的起伏,“齐王世子放心,明日使团进京一定会有奉国太子。” “来人,给奉太子被马。”风载秦直接吩咐。 宗不寂笑道:“不急。” “长音在午睡,奉太子要吵醒她告别?”风载秦淡淡道。 宗不寂继续笑道:“自然不是,不过奉国使团明日才入临都,只要奉太子在入临都之时现身即可,当然,如果齐王世子在这之前找人揭穿奉太子不在使团中那就另当别论。” “既然奉太子这么喜欢本世子这别院,本世子自然不会逐客。”风载秦也没怒,淡淡道。 宗不寂接话道:“不过楚国使团入临都,齐王世子却不在城中,恐怕不妥。” “这不劳奉太子费心。”风载秦抬手喝了口茶,淡淡回答。 又是一次的口舌之争,两人谁也没输谁也没赢,不过很快,风载秦便落了下风。 卫七来报,说楚使团入京,临帝遣人来请他入宫。 “齐王世子请。”宗不寂开口,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风载秦看了看他,起身离开。 宗不寂也起身,却不是送风载秦,而是转身入了内室,去看慕长音,来了这里之后,托风载秦的福,他单独和慕长音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原本只是想陪着她的,可一走近床边,便见慕长音睁着眼睛,“吵醒你了?” “没。”慕长音起身。 宗不寂上前扶,拿了软枕让她靠着,“才睡了小半个时辰。” “睡不着。”慕长音道。 宗不寂坐在了她的身边,“孩子闹你?” “这两日挺乖的。”慕长音抚了抚隆高的肚子。 宗不寂神色转为内疚,“因为我和风载秦?” 慕长音没回答。 “让你为难了?”宗不寂又问道。 慕长音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风载秦……我现在有些看不懂他了,我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我担心一旦他……你会有危险。” 她有把握风载秦不会伤害她,孩子……也或许不会有事,可是不寂,她不敢保证。 这几日风载秦的行为完全和他的性格不同,除非他也一样放下了她,将她当做朋友,又或者另有所图,否则,怎么大方到这个地步? 他或许真的可以不介意她腹中的孩子,可绝对不会不在意不寂的,如今不寂还日日在他面前,她真的担心…… “不会有事的。”宗不寂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就算他心里恨我恨的好死,可不会在这时候动手的,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3 部分阅读 即使不在乎你,他也得在乎即将到来的齐王大寿,长音,临国可能会变天,风载秦不会在这时候生事端的,虽然他每日都在这里,但他心里谋划的事情很多,暂时不会有心思来处理我这个情敌的。” 慕长音看着他,笑了笑,“也是,孩子越来越大,我的脑子便越来越糊涂了,也总是爱担心操心,不说了,陪我睡会儿?” “嗯。”宗不寂点头。 说是睡,其实躺下了却还是睡不着,慕长音躺在了他的怀里,心里还是想着事情。 “别担心。”宗不寂拥着她,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腹部,“不会有事的。” 慕长音看着他的脸,菱角分明,和当日在宗州多了一份凌厉,她抬手,覆上了他的脸,“这大半年在奉国很辛苦吧?”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江湖中人进入那样一个波云诡谲的朝堂,就算有了来恩的扶持,可要站稳脚跟还是很艰难。 “不幸苦。”宗不寂笑道:“就是想你,每天每时每刻都想你。” 慕长音眸色黯淡,“怪我?” “怪我自己。”宗不寂道。 慕长音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脸贴着他的胸膛,“不许。” “好。”宗不寂没有辩驳。 “跟我说说这大半年的事情可好?”慕长音又道。 宗不寂点头,将奉都的经历缓缓讲述了出来,当然一些惊险的还有会让她不快的事情隐了去。 慕长音安静地听着,便是他的讲述很平淡,可她也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艰险,最后,当他提到了夜莺一事,“你将他们收揽下了?” “嗯。(《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宗不寂点头,“这一次夜莺、玉邪和明真也在这一次的使团中,你如果想见……” “不了。”慕长音摇头,“我本就和他们不熟,而且,如今我这样子见他们只会平添麻烦。” 宗不寂没有反对,他也没打算现在就让他们知道长音的存在,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虽然夜莺等人如今听令于他,可是如今他宁愿相信风载秦也不愿让他们来保护她。 想到这,心里不禁苦笑。 终究他还是和风载秦差了许多。 “今晚就要走?”慕长音并未发觉宗不寂的异样,问道。 宗不寂点头,“奉国太子不出现不好。” 慕长音点头,“小心点。” “嗯。”宗不寂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等走过了场之后我再回来陪你。” “不要勉强。”慕长音道,“使团进京一定又很多人盯着你,就算风载秦有心压制也不可能不出一丝错漏,如今楚国使团也来了,临都的水越来越浑,谨慎一些。” “嗯。”宗不寂点头。 慕长音继续道:“我在这里很好,风载秦……不会让这里出事的,这般长的时间都风平浪静,我很安全。” “好。”宗不寂低头吻了她,“我会小心,但是你也不能再操心,好好地吃饭睡觉,等我。” “嗯。”慕长音笑道,“和孩子一起等你。” 宗不寂抱紧了她,“对,和孩子一起等我。”然后……他会安排好一切!安排他们母子的一切!“睡吧。” “好。”慕长音低声应道,合上了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宗不寂却并未合眼,低头一直凝视着她,眸色温柔也是深邃,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他们母子。 一定会! …… 临都的气氛随着楚国使团的进入而渐渐起了变化,临帝似乎对楚国使团很重视,除了寻常的迎宾礼节之外,还派了自己的近身太监去,对外说是因为菀贵妃。 朝臣没有理由指责他过分重视,便是指责,也是指责菀贵妃狐媚惑主。 这一次领着楚国使团的是楚国的丞相林青,一年多前的楚国变天,原本皇位的热门人选三皇子虽然莫名其妙地落败了,但实力却被保存下来了,至少,作为三皇子母族的林家没有伤到分毫,当然,这也和林家在当时太子之位争夺之中始终默默有关。 当时淑妃这个母亲为了儿子上蹿下跳的,可林家尤其是林青这个丞相将自己隐秘的几乎不存在似的,而且还没引起淑妃如今的淑太妃和三皇子的不满,这份本是不是人人都有的。 当然,没有损伤并不意味着便会被新帝重用,便不会被猜疑,或许也正是因为林家的本事太大了,所以楚国新帝对他也是防着,如今,区区一个贺寿便派他这个丞相亲自前来,便可见一斑。 至少在外人的眼中,林青这个丞相很不得帝心。 不过临帝的真烦举动也不是没有引起其他的猜测,比如说临帝为何派一个丞相来?真的只是不待见丞相?还是另有所图? 至少风载秦不得不重视这个猜测。 而作为寿宴的主角,齐王也是极为关注,在风载秦从宫里见了临帝出宫之后,便让人将他请回齐王府了。 “他很重视楚国使团。”齐王府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如此看来是真的想动手了。” 风载秦神色平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动。” “哼!”齐王冷笑,“也好,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了。” 风载秦没接话。 齐王看向他,“还要回别院?” “别院的事,我希望父亲插手。”风载秦凝着眸光,不容拒绝地道。 齐王眼底闪过了不虞之色,可并未发作,“好,我不管,只是既然秦室血脉出现,那接下来要如何做,你自己考虑清楚!” 风载秦面上泛起了讶然,“父亲让我做主?” “父亲老了。”齐王叹息道,“虽然你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情让我很不满,只是秦儿,你是为父唯一的儿子,是风家唯一的血脉,父亲如今已经这样了,将来不管如何,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既然都是你的,为父自然要交给你来做主。” 风载秦看着他,声音缓和了一些,“谢父亲。” “如果那女子腹中的骨肉是你的,那一切都好办了。”齐王继续道,“秦儿,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这个问题孩儿已经答过了。”风载秦道。 齐王颔首,“好。”随后又道:“那宗不寂……如今的奉国太子,你打算如何?” “父亲知道?”风载秦反问。(《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齐王哂笑,“我没插手别院的事情,也插不上手,你身边的人也没背叛你,只是秦儿,奉国太子的行踪,为父岂会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孩儿会处理好。”风载秦道。 齐王没有追问,“为父知道你会有分寸,而且这件事如果你谋算好,未必不会成为助力。” “我不会利用长音!”风载秦眸色微沉。 齐王神色不动,“随你,只是为父能够查到奉国太子的行踪,别人也能,包括奉帝!” “孩儿自有分寸。”风载秦还是道。 齐王看了看眼前的儿子,“罢了,既然都交给你做主了,我也不管这么多了,不过你如果想要他们母子不被骚扰,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去别院了,如今京中已经有传你在别院藏了一个女子,借此流言挑拨齐王府和程家的关系。” 风载秦道:“我留下。” “嗯。”齐王点头,又说了几句,便让他退下。 风载秦也没有多说,退了出去。 齐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渐渐眯起,秦儿,既然那个女人对你如此重要,既然她身上传承了秦室血脉,为父成全你,只是,她腹中的孽种,不能留! 只要除去她这个孽种,那风家便可不违背先祖的遗训又可以保住几代积累下的一切! 秦儿,你会明白为父的! …… 当日,风载秦没有返回别院,不过也还是让人去给慕长音传了口信。 他没回来,便没有人阻止宗不寂和慕长音亲近。 便是别院内都是风载秦的人,可也没有这个分量阻止,卫七尝试过,可最后也是失败。 分别了大半年,宗不寂终于可以再一次拥入她入眠,不过次日天还未亮,他便醒来,不得不离开。 他方才下了床榻,慕长音便醒了。 “要走了?” 宗不寂点头,“还早,再睡会。” “小心。”慕长音道。 宗不寂吻了她,“放心。” 即便宗不寂不止一次地安抚,可慕长音还是心绪不宁,这一日的早膳极为的安静。 只有她一人。 “夫人,不合口味?”一旁的侍女见她一直不动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院的下人,尤其是慕长音身边伺候的都是风载秦亲自挑选的,不但忠心细心,更是嘴密之人。 这几日的诡异情形她们不是没看见,但是都一律当做没看见,伺候也不敢不尽心。 “奴婢让人换了?” 慕长音摇头,“不必了。”随即,压下了心中的不宁思绪,动了筷子,却是食之无味。 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她担心,烦心,可如今,一下子都走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忽然,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脚。 慕长音失笑,抬手安抚,“是,还有你,还有你陪着娘。” 孩子像是懂得母亲的心思似的,又踢了一脚回应。 慕长音笑了,心中的郁结渐渐散去。 但愿,一切都能够顺利。 …… 次日中午,奉国使团进入楚都,迎宾的规格和楚国使团一样,不过楚帝这一次没派人来。 不过,这小小的不同也没有引起什么外交风波。 奉国使团仍是入住国宾馆,和楚国使团一南一北相对住着,中间隔着一个园子。 在奉国使团入住之后,楚国便派人来问候。 奉国使团的随行官员接下了这外交活,而宗不寂在露了脸之后便和单独见了夜莺等三人。 “一路上可有异常?” “沿途除了那些眼线之外,没有其他的异常。”夜莺回道,“太子不再使团之中的事情也没有泄露。” 宗不寂点头,“奉都方面可有消息?” “奉帝的几个皇子有些小动作,不过影响不大,倒是来恩将军很不满太子此次举动,也担心太子,目前已经派了暗卫前来,至于使团之中乔装的暗卫每日都给奉都去消息。”夜莺开始有些明白为何宗不寂要收揽他们。 宗不寂冷冷一笑,“不必阻止,也不要干涉,至于你们的来历,他要查也无需阻止,不过也无需对他们退避。” “是。”夜莺应道。 宗不寂又道:“临都会有大变,齐王寿宴不简单,你们务必谨慎。” “是。” “秦落方面可有消息?”宗不寂继续问道。 夜莺摇头,“没有,只是魔宫一向不涉足朝堂,更不会参与三国争斗,如今秦落怎么会……” “我要他的命!”宗不寂道,眸光冷冽且坚定。 夜莺一愣,“太子,秦落是魔宫之主,你在奉国才刚刚站稳脚跟,虽然秦落目的不明,但目前也并未有威胁迹象,没有必要平添一大敌人。” “秦落必须死!”宗不寂坚持道,“这一次和风载秦联手,齐王寿宴他也有参与,趁机除了他!” 夜莺讶然,连一直习惯着的尊称也忘了,“你要和风载秦联手?” “怎么?”宗不寂挑眉,“不能?” “你不杀他已经奇了,如今还要和他联手?”夜莺道,随后,眸色渐渐幽深,“不过,你如今的身份作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怪。” 奉国太子,自然是利益为重。 只是…… 慕长音不知会不会难过? 宗不寂如何看不出夜莺的心思,只是他没有打算解释,就算他愿意相信他们,甚至愿意将性命交付他们,但是他不会让长音和孩子冒一丝的风险。 这时,奉国的随行官员前来求见,说临帝今晚在皇宫设宴款待两国使团。 宗不寂没有拒绝,让他应了。 而在北面的楚国使团,林青也是应下了这一宴请。 当天晚上,临帝,齐王世子以国宴的规格招待了两国使团,轻歌艳舞,觥筹交错,一片和乐,宾主尽欢,而这一夜,一向陪伴帝侧的菀贵妃没有出席。 而风载秦和宗不寂也没有表示出半丝的相熟,宛如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宴罢,各自散去。 其后的几日,两国使团都在国宾馆休息,期间宗不寂和林青见过一面,简单交手,而齐王世子也来过国宾馆,先拜见林青,一番试探,并无收获,再见宗不寂,寻常外交,并无特别。 一切都风平浪静,时间流转,很快,便到了十二月二十日,齐王五十大寿。 031 齐王大寿(二) 这一日的临都暖阳普照,连肆虐的寒风也停了,虽然仍是寒冷,可是,在冬日也是极好的天气。 齐王府张灯结彩的,从天还没开始亮便已经忙碌不已,但不管府中如何的喧闹忙碌,有两个地方仍旧是宁静的。 这便是府中两位主子所住的地方。 “别院的情况如何?” 卫七一大早便从别院赶了过来,这是风载秦离开别院之后卫七每日的例行工作,“夫人一切安好,世子放心。” “宗不寂也一直没有回去过?”风载秦又问。 卫七回道:“没有,也没有派任何人来过。” 风载秦颔首,算他聪明!“回去后将别院所有的防卫调动起来,不要让长音离开她所住的院子,最好不要出屋子,没有我的命令,她随身伺候的人不能外出,也不能和任何人接触,一切需要你亲自负责,我要万无一失!” “是。”卫七应道,“世子放心,属下会尽一切所能保护好夫人。” 随后,告退。 风载秦走出屋子,抬头看向天上的暖阳,朝阳的暖光落到了院子的中冰冷的地上,镀了一层金光,半晌,他收回了视线,起步走入了暖阳中,也走向了既定的宿命。 齐王的院落内,齐王也已然起来,身上穿着华贵的服饰,神采飞扬呢,完全符合今日主角该有的面貌。 “王爷,世子来了。”灰老上前禀报。 齐王抬手,示意灰老推他出去,不一会儿,便到了中堂,“怎么这么早过来?可有什么情况?” “没有。”风载秦道,“孩儿来给父亲拜寿。” 齐王一愣,随后温和笑了,“好。” 双膝下跪,磕头,如同世间每一个儿子一般,而他能够做的,也只有如此。 拜寿过后,风载秦便离开了,今日真正的主角不是齐王,而是他,所以,他必须掌控全局。 而在他刚刚走出齐王的院子,便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 却说风载秦离开之后。 “王爷……”灰老神色挣扎,“那件事……还要继续吗?” 齐王收敛了神色,“自然继续。” “可世子……” “他会明白本王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而结果也是他所希望的。”齐王道,“他会得到他想要的该得到的!” “可……”灰老仍是不安,“王爷……如果那孩子真的是世子的,那我们岂不是……” “不是。”齐王肯定,“如果是,秦儿早就将人接回齐王府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忍让那宗不寂!本王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女人忍辱到这个地步——灰老,如若不是那女人身上传承着秦室血统,如果不是有先祖的遗训,如果不是秦儿非她不可,本王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慕姑娘对腹中的孩子很重视,如果她知道……” “她不会知道!”齐王冷笑,“本王不会让她知道,秦儿更不会!” “可那魔宫之主……” “你如果不愿为本王所用,本王念在你多年来一直忠心本王不会追究!”齐王打断了他的话,“本王可以另让人做此事!” “王爷!”灰老当即跪下,“属下不敢,属下一定听令而行,完成王爷之令!” 世子已然弃了他,如果王爷也弃了他,那他便真的没有存活在这世上的价值了! 而且…… 王爷也说得对,这样对世子也有好处,只要慕姑娘一辈子都不知道,世子就能幸福一辈子! 只要一切都顺利! …… 此时的慕长音并不知道她已经被人一步一步地算计在了一个死局之中,不过这个死局针对的不是她,而是她腹中的孩子,可当她知晓一切的时候,却比步入死局的人是她更加的痛苦万分。 这时候,她仍是如往常一般,坐在屋子里面,用着一桌子丰富的早膳,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很平静,虽然她的脑子越来越迷糊,可今日她还是感觉到了紧张。 侍女的紧张,张林太医的紧张,甚至连空气也紧张起来了。 起初疑惑,后来想起了今日正是齐王五十大寿的日子。 几日便这般过去了。 这几日中,卫七每日都带来风载秦的话,也带来了宗不寂的消息,不过这两人都没有来过。 风载秦不来恐怕是脱不开身,而宗不寂不来,她知道是不想给她带来危险。 如果说谁的危险系数高,那就是她。 现在的她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夫人,卫总管求见。” 慕长音抬头,“请他进来。” 侍女领命,半晌领着卫七进来。 “你家主子今天又有什么话?”慕长音不待他开口便道。 卫七道:“世子请夫人保重身子。” “只有这个?”慕长音挑眉,“今天就是齐王大寿之日吧。” “夫人放心,一切都在世子的掌控中。”卫七回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请夫人今日不要离开这屋子。” 慕长音看着他,“你家主子打算怎么做?” “属下不知。”卫七道。 慕长音又问道:“这里会有危险?” “世子只是以防万一。”卫七回道,“夫人无需过度担心,就算真的有人意图对夫人动手,别院的防卫足以保护夫人安全。” 慕长音又道:“奉太子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卫七没有多说。 慕长音也没有继续,她知道这人对她和不寂的事情很不满,不过这一点她没有责怪他的权利,他不过是忠心于风载秦,“我知道了,今天我不会出这屋子,只是如果临都有什么变故,还请卫总管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卫七道,随后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见她眉宇间仍有担忧之色,斟酌会儿,继续道:“夫人,小人知道不该逾越,只是世子对夫人的情谊,夫人也应该清楚也应该感受的到,小人恳请夫人好好考虑,莫要辜负了世子的一片深情。” 慕长音看着他,“你说得对,你不该逾越。” 卫七眉宇一蹙,可最后也没说什么,“小人告退。” 慕长音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半晌,随后看向一旁伺候的侍女,“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对不起你们世子?” 侍女一愣,旋即低头,“奴婢只是知道世子吩咐奴婢照顾好夫人,其余的,奴婢一概不知一概不想。” “你倒是忠心。”慕长音道,语气意味不明。 侍女没有动也没有回话。 “起来吧。”慕长音缓缓道,“我从未想过羞辱你们世子,只是,有些事情,我改变不了,有些情感,我更控制不了,我能够做的就是顺从自己的心。” 侍女低着头没说话。 “你们也放心,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慕长音不知道是在告诉别人还是在告诉自己,低声呢喃道,“等时间长了,他就会放下,一如当日的我。” 当日她的放下,虽是心如死灰,虽是有不寂的感情冲击,但最终让她走出来的还是时间。 时间一点一点地磨灭了她对他的那份固执的爱。 五年,对她虽是一觉的时间,可这瞬间的五年还是刻下了一条巨大的鸿沟,将她和他割裂了起来,也割裂了她对他的情。 或许,当日程雅没有陷害她,她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之中一点一点地磨灭心中的那份爱。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去验证了。 她相信终有一日,风载秦可以放下,彻底地放下,那时候,他会遇上另一个与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或许真的早已注定。 …… 卫七心中有怒,可主子的命令就是命令,而且,在他的心里,对慕长音腹中的孩子还是重视的,他还是抱着孩子可能是主子的心思,所以,在保护慕长音的方面始终不予余力,今日更甚。 原本别院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可在中午之时,外围的暗哨传来消息,附近有人秘密活动。 卫七心中一凛,旋即调动别院守卫,一批去探清楚来人是谁目的为何,其余的以慕长音的住处为中心,布下了一圈又一圈的防卫,除非对方能飞天遁地,否则不管是何等高手来,也无法轻易靠近中心的院子。 “卫总管,可需要通知世子?” “先不要。”卫七道,“城中的情况也是复杂,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世子。” “是。” …… 齐王府别院有了异动,而在临都的护国将军府中也是不太平,临都主要兵力有三部分,主要的部分是京郊大营,如今被程昱掌管着,而都城之内有城防军,城防军守将乃程不破的旧部,乃他亲自挑选任命,还最后便是皇宫卫队,皇宫卫队负责皇宫的保卫,卫队长虽然出自叶氏宗亲,但是两个副手都是齐王府一派的。 若是论兵力,齐王府完胜。 不过这要在所有人都效忠的情况之下,一般而已,这些放在如此关键地方的人都是死忠之人,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只要是人,便一定会有弱点,也便是会出现变数。 如今,最大的变数便是程家。 程昱今日本该是在京郊大营坐镇的等候命令的,只是他却早中午之时悄然赶了回来。 甚至是避开了所有人。 因为他接到密信,说他的母亲失踪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入了府,然后直奔杨氏的院子,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杨氏虽然喜静,但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病着的关系,院子里总是不能离人,可是现在却空无一人,他推开门进了房间,直奔内室,一进内室,便见到程不破坐在床边,而床上空无一人,“父亲,娘真的……” “你怎么在这?!”程不破骤然打断了他的话,“谁让你回来的?!” 程昱握着拳头,“父亲,我接到消息说娘出事的!” “你是军人,除了军令,任何事情都不该擅自离开!”程不破怒道,“给我回去!” “父亲!”程昱也喝道,“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程不破面色铁青。 “父亲,娘到底怎么了?”程昱继续追问,心里的不安更浓,如果报信说的是真的,娘失踪了,那定然和今日临帝所为有关系,只是临帝如何会有这等本事?难道是……不对!将军府虽比不上齐王府戒备森严,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便能进来而且还将娘给掳走,就算是魔宫的武林高手来了也不可能不惊动人将娘掳走!“父亲,孩儿知道擅离军营是大罪,可如今孩儿已经回来了,还请父亲告知真相!” 程不破扶着床沿,铁青的脸色添了一丝的苍白,“你娘的确失踪了。” “谁做的?他们如何做得到?”程昱追问,只要将军府内出现了动静,一定会惊动到齐王府的,如今城中各处都是齐王府的探子,就算是魔宫宫主亲自前来也不可能不让消息泄露,可这时候,齐王府却什么也不知道。 程不破沉着眼眸,“是你娘自己走了出去,护卫不敢拦。” “什么?!”程昱大惊,“娘怎么会……就算护卫不敢拦可也该第一时间告诉父亲……” “你娘对我下了药,拿了我的令牌离开。”程不破脸上泛起了疲倦,“护卫以为是我的意思,所以没来禀报。” 程昱压下了心里的震惊,理智地道:“父亲,娘为何会这样做?那娘的失踪究竟是她自己走了还是被人掳走?或者娘自己离开了将军府然后被人掳走?” 程不破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程昱。 程昱上前接过,连忙打开来看,随后,面色大变,进而,转为铁青,眼中也随之冒了火,“该死!” 来信没有署名,可是从所提出的要求却可一眼看出了对方的底细! 让他们待在将军府,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是皇帝做的?!父亲,是他掳走了娘?!” 程不破没有回答。 程昱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里?!”程不破阻止了他。 程昱转身,“进宫,去让他将娘叫出来!” “你想让你娘没命吗?”程不破冷声道,“你以为单凭皇帝可以做成这件事吗?” “我知道,还有魔宫,楚国!”程昱冷笑,“只要我们控制住皇帝,他不敢不……”他的话没有说完,便断了,因为他在程不破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焦虑。 没有焦虑。 便是已经有了安排,或者,有了决定! “父亲,你是不是有了打算?” 打算什么? 就这样听令而行,还是…… “父亲,你不会是想……”后面的猜测,他说不出口,更无法接受,背叛齐王府他做不到,可是要他放弃娘,他更加做不到,更不敢相信父亲会这样做! 程不破站起身来,“我已经将此事告知了世子,一切都在安排中。” “父亲——”程昱震惊无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害死娘?!” “我别无选择在!”程不破一字一字地道,“这是你娘唯一的生机!我们若是听他们的令,将来他们也必定不会放过程家!昱儿,我们没有选择!” “父亲……” “我已然决定!”程不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坚定而冷漠。 程昱心中思绪翻滚入潮,胸口一阵阵闷疼,尽一切可能的能力去帮助齐王府,这是祖父留给他们的临终遗言,他们也一直照做,而齐王府也的确值得他们去效忠,可是……“父亲,我们已经牺牲了丫丫,难道还要牺牲……” “齐王府一旦出事,丫丫也不会好过!”程不破道。 程昱忽然吼道:“齐王府根本不会输,就算我们听了他们的话什么也不做,齐王府也不会输!临帝就算拉上了魔宫和楚国也根本不是齐王府的对手,父亲,我们这样……” “够了!”程不破打断了他的话,“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去做你能够做的!” 程昱握紧了拳头,眼底涌出了温热,他咬着牙,压下,“父亲,如果娘出事,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不会有事!”程不破一字一字地道。 程昱笑了,悲凉无比。 不会有事。 当日丫丫失踪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告诉他,可是十几年,丫丫还是了无踪迹,最后,找到的竟然是借尸还魂的丫丫! 不会有事! “父亲,我能做什么?该做什么?”程昱看着父亲,咬着牙问道,他心中有怨有气,可是也有冷静,事到如今,除了配合,他还能如何? …… 齐王的寿宴设在了齐王府,原本临帝提出要在皇宫中为齐王摆寿的,不过却被齐王拒绝了,说于理不合,临帝也没有勉强,不过也说当日会亲临齐王府给齐王贺寿。 整个寿宴从中午开席之后一直到晚上,中午是小宴,来的大部分都是等级不怎么高的官员以及齐王府的一些远亲近邻,而来头大的,包括临帝,两国使团的代表,参加的都是晚宴。 午宴结束之后,吃过了午宴的宾客却并没有离开,各自交际着,等待见上更多大人物。 下午,来参加晚宴的宾客便陆陆续续前来,齐王府的热闹空前,临帝作为皇帝本该是最后一个到的,可是他却没有,下午早早便来了,身侧出乎意料的只带着皇后而没有带着菀贵妃…… 032 寿宴惊变 皇帝亲临,纵使这个皇帝可有可无,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得给,即便是齐王府在没有翻脸之前也是如此。 齐王携齐王世子以及一众宾客在大门前恭迎。 齐王腿脚不便自然不能行下跪之礼,可一向在众人面前都给皇帝面子的齐王世子这一次却也没有行叩拜大礼,而只是躬身拱手罢了,这让一众宾客心头一惊,旋即想起之前遇刺以及后来皇帝和皇后之间闹腾,隐隐知道了一些什么,于是行礼之间,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见此情形,临帝眼底划过了一抹冷意,随即手执皇后之手免了众人之礼,同时又祝齐王之寿,言其是寿星又行动不便实在无需前来迎接他云云,仿佛对齐王世子的怠慢丝毫没有察觉一般。 齐王恭敬客套一番,旋即将帝后请进了府中,由于午宴已过而晚宴没到,帝后自然也无需和其他客人寒暄,所以在进了齐王府之后便被恭请到了事先专门准备好的一处院落中。 进了院落,临帝便道:“今日齐王是寿星,不必在此陪朕了,齐王世子也要招呼亲朋宾客,也不必相陪,朕和皇后在此休息即可。” 齐王和齐王世子没有异议,退下了。 待两人离去之后,临帝便屏退了身边的人,手执着聂皇后的手进了内室,四周搜寻确定室内无别人之后才大大松了口气。 “陛下不必紧张,一切都有臣妾在。”聂皇后柔声安抚。 临帝握住了她的手,“还要有你在,你放心,待今日事成之后,朕一定会让你成为真正的皇后!” “能为陛下尽一份力是臣妾的荣幸,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不负陛下所托。”聂皇后微微一福,笑道。 没过多久,临帝的近身太监前来禀报,说聂夫人求见。 临帝握住了聂皇后的手,“一切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聂皇后认真答道,然后起步出去。 帝后之间的这份融洽,便是临帝的近身太监见了也是惊诧不已,在聂皇后离开之后,便忍不住问了临帝,“陛下……您和皇后……和好了?” 临帝勾着嘴角,但笑不语。 …… 齐王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所以统筹寿宴的是王府的管家和礼部的人,可是招待前来贺寿的女眷,却不能由管家或者礼部来做,所以,这项任务落到了皇后的母亲,聂远的妻子聂夫人身上。 在帝后来了之后,聂夫人的心思便从招待女眷转到了女儿身上,自从女儿嫁入皇宫之后,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她见女儿的次数少之又少,后来女儿被禁足,她更是心急如焚,刚刚接驾的时候虽然见到女儿安好,可没有亲口听女儿说句安好,她的心还是不安,今日她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好好跟女儿说说话了,可是真的见了女儿,却只是哽咽不语。 聂皇后亦是如此。 好半晌,聂夫人才缓过来,“玥儿,陛下对你可好?” “很好,娘你放心,女儿没事。”聂皇后道。 “上次陛下……” “已经过去了,陛下如果还记得当日的事情今天就不会带女儿来了。” “那个菀贵妃……” “娘,她在得宠也改不了出身,娘,她可是楚国宗室女!” 聂夫人点头,“也是,如今连孩子也没了,更掀不起风浪。”说罢,看着女儿,见她眉宇含笑,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委屈的迹象,便是说皇帝对她是真的好,可是……这是好现象吗?聂夫人看了一眼周围的下人,原本是想屏退下人好好跟女儿说几句贴己话,却发现女儿的陪嫁春雨竟然不在其中,“玥儿,春雨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出宫?” “哦,她这两日染了风寒,所以才没来。”聂皇后淡淡道,“娘放心,女儿真的很好,如果娘不信那等过两日春雨的病好了女儿让她出宫再让娘好好问问?” “你这孩子。”聂夫人笑了,“娘不过是问问而已。”说着又扫了一眼身旁的下人。 聂皇后心领神会,挥手让众人退下。 “玥儿,陛下对你好娘很高兴。”聂夫人握着女儿的手,“只是……玥儿,皇家和齐王府……你也是知道的……所以玥儿,不管他对你多好,记住,千万不要动心……” “娘……” 聂夫人红了眼睛,满目愧疚,“当日娘没有能够阻止你爹让你进宫为后,但是娘发誓如果将来出了事情,娘一定会保住我儿性命,尽一切的能力让我儿重获新生,活的自在!所以玥儿,守住自己的心,千万要守住自己的心!” “娘……”聂皇后声音哽咽,目中含着薄雾,双手握紧了聂夫人的手,“娘,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娘,谢谢你……” “傻孩子。”聂夫人落了泪,“你是娘的女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4 部分阅读 儿……娘的女儿啊……你再忍忍……应该不用太久你就可以脱离苦海的!” 不会太久的! 这些日子丈夫的凝重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不用太久她便可以接回女儿! …… 临帝来了之后没多久,奉国太子也到了,因为贺寿,所带之人自然不多,除了一个随行的官员之外,也就只有两个近身侍卫。 齐王世子亲往门口迎接,一番寒暄客套之后便将奉国太子请到了专门招待贵客的偏厅奉茶。 而齐王世子似乎很重视奉国太子,也或许是对其有戒备,所以丢下了满府的宾客亲自招待他。 而事实上,也没说错,风载秦的确很重视这个奉国太子,“今日成为目标的恐怕不止是齐王府。” 宗不寂看着他,“我知道。” “知道?”风载秦似笑非笑,“我也不过是刚刚收到消息。” “秦落将消息告诉我不会仅仅只是想让我来给你添堵。”宗不寂道,“而且,齐王世子刚刚接到消息也不代表我不会先于你知道此事。” 风载秦眯了眼睛。 宗不寂笑了笑,“正因为如此,这几日我一直没有去见长音。” 风载秦信了他的话,只是这件事让他的心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东西脱了他的掌控似的,“既然如此,太子自行保重,本世子无暇顾及。” “这么多年一直有很多人要我的命,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宗不寂道,“包括你。” 风载秦几乎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包括他?如果不是因为长音,他以为宗不寂还能活到现在成为奉国太子?“你说如果楚都之前我杀了你,长音会不会原谅我?” “或许会。”宗不寂道,说罢,又笑道,“怎么?很惊讶我会如此回答?风载秦,我很清楚楚都之前我在长音心里的地位,如果你杀了我,她或许会恨你一阵子,但是绝对敌不过她对你的爱,同样,我也很清楚如今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管你做什么,你也夺不走她。” 风载秦沉默。 “不过我还是要感激你,感激你当日次次对我手下留情。”宗不寂笑道,“也感激你在楚都没有一开始就认出了她。” 风载秦手中的杯子还是碎了。 “其实你的心里未必就如你所认为的爱长音。”宗不寂继续道,明明是缓和的语气却让人听的火冒三丈,“如果你真的爱她爱到了放不了手的地步,当日你绝对不会认不出她,当时她对你仍有情,。如果你真的如此爱她,你不可能感觉不到。” “够了!”风载秦倏然起身喝道。 宗不寂没有继续,淡淡地看着他。 风载秦眼底流过了暗沉的怒意,“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旋即,拂袖而去。 宗不寂神色不动地端着茶,却并未饮,将曾经高高在上的对手情敌激的怒极而去,这应该算是一件快意的事情,可是此时他的心里并无快意,他不喜欢有人窥视他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 风载秦心里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又何尝不是?! 可如今,他没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件事,就算有……也不能!他很清楚长音可以不爱他,可是绝对不愿意看着他动手杀他!即使她不会因此而离开他,可是一定会心存芥蒂。 风载秦! 如果他一辈子不放手,那他就得受他一辈子的骚扰! 甚至死了,也还是纠缠着他们! 除非他死在别人的手里! 这样长音心或许会波动一阵子,但是终有一日会彻底地忘了他! 除非他死在别人的手里…… 宗不寂面色骤然一变,手也随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他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竟然…… 就算这个想法理所应当,可是……这一刻,他竟然心惊,为这个想法而心惊。 风载秦,看来就算你死在别人的手里,仍是阴魂不散! …… 宗不寂的心情,风载秦自然不知,可他却知道他在宗不寂的面前再也不复当日的镇定从容。 没了底气。 底气…… 她的爱就是他的底气,也是宗不寂在他面前张扬得意的底气! 长音,你的心里就真的再无一丝对我的情意? “世子。”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落在了风载秦面前,他旋即收起了思绪,道:“何事?” “菀贵妃失踪了。” 风载秦眸色一沉,“失踪了?” “是。” “如何失踪的?”风载秦眯眼道,“和魔宫的人有关?” “没有发现魔宫的人接触她的迹象,今日一早太后召皇后前去,让皇后陪皇帝前来齐王府贺寿,当时菀贵妃也在太后宫中,只是皇帝和皇后出宫之后,菀贵妃就失踪了。” “不在太后宫中?” “不在!” “再查!” “是。” 风载秦眯起了眼眸,菀贵妃,秦落的人,如今在皇宫失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踪!沉默半晌,他唤道:“来人!” …… “菀贵妃失踪了!”程昱接到了齐王府传来的消息之后便即刻前来告知父亲,可当他将这消息说完,却发现父亲的脸色极为的可怕,“父亲,出了什么事了?难道是娘……” 程不破没有回答,却是笑了起来,是感慨,也是似乎是后怕。 “父亲,到底怎么了?”程昱着急。 程不破看着儿子,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信递给了他。 程昱接过,一看之下也是面色大变,“这……这怎么会……我马上回去!” “站住!”程不破沉声道,“与其现在回去不如将计就计!” 程昱神色一凝,“孩儿明白。”随即又道:“此事可要通知世子?” “暂且不用以免打草惊蛇!”程不破道。 程昱眯眼,“父亲是说齐王府也有……” “我们小看了他们了。”程不破叹息道,“如果不是我不放心你在京郊大营安插了密线,如今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一旦乱起来,齐王府会不会……” “齐王世子,若是连这些都应付不了,他就不配坐上那个位置!”程不破道。 程昱神色一肃,“孩儿即可去准备,只是……娘……” “只要我们控制住了局面,你娘对他们就还有利用价值!”程不破道,只要有利用价值,他们就不敢动手!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 傍晚时分,齐王府迎了最后一个有分量的客人,楚国丞相林青,齐王世子依旧亲迎。 林青见过了齐王,送上贺礼之后便前去拜见临帝,齐王亲自相陪,三人在客院之中含笑闲聊至了夜幕完全降临,这时候,晚宴也开始。 齐王恭请临帝前去前厅入席,聂皇后恳求希望能够陪伴聂夫人在后院与一众女眷一道,临帝应允。 “对了,怎么不见程将军?”临帝入席之后问道。 齐王笑道:“程将军上午来过了,程夫人身子不好,他送过了贺礼之后就回去陪伴夫人了。” 临帝笑了笑,“的确,程将军一向爱重程夫人。” 这个话题揭过。 众人还以为临帝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挑拨齐王府和程家,可这般问了一句便不再追究,这让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临帝不闹事也算是一件好事。 气氛更加的愉快热烈。 觥筹交错,欢歌乐舞。 宴席至了高潮,黑夜被一阵阵绚丽的烟火照亮,众人更是乐在其中,在众人被烟火吸引了过去之时,齐王世子悄然起身离席。 临帝扫了他一眼,眼眸暗沉,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宗不寂端着酒杯饮了一口,随后也寻了一个借口离席。 前厅附近的长廊,风载秦面色冷清,“你说什么?” “主子,属下没有找到菀贵妃的踪迹,只是在太后宫中的柴房里找到了皇后和她的近身侍婢的尸体!” “你确定?!” “属下确定,的确是皇后!” 风载秦当即起步往后院女眷所在之地而去,可还没走到,便听里面传来了混乱的惊叫声,他即可加快脚步,一进屋内,竟见那些女眷竟然一一个的倒在地上,便是连坐在上座的聂夫人也是如此,可环视一周,却不见了那“聂皇后”的身影,“来人,给我找她出来!” …… 而在此时,南郊的齐王府别院也是打破了往日的宁静,打斗声,武器交击声撕裂了黑暗,直冲云霄。 便是打斗声只是在外围,可慕长音还是听到了动静了,让人叫来了卫七,“怎么回事?” “有人侵入!”卫七的脸色极为难看。 慕长音一见他的神色便知道情况很糟糕,“来人不简单?” “是。”卫七没有隐瞒,“不过夫人放心,一旦出现危险,小人会立即放烟火通知世子,世子会让人来救援。” 慕长音抚了抚腹部,安抚着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而不安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区区一个别院值得他们如此费心思?” 卫七蹙眉。 “秦落。”慕长音道,“应该是他的人,而目的就是将你主子引来,或是想半路截杀或是分薄城中力量,就算两样都做不到,至少可以让你家主子心神不宁,卫总管,你确定一切都在你主子的掌控之中?” “夫人……”卫七沉吟会儿,“小人相信世子!” 慕长音看了看他,“不要通知他,如果真的守不住,我们撤。” “可是夫人……” 慕长音站起身来,“孩子情况很好,不会有事的。” 卫七挣扎,许久之后道:“那请夫人做好准备!” “嗯。”慕长音应道,双手护着隆起的腹部,但愿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 同一片夜空之下,一对人马摸着夜色快速行军,目标临都城。 而此时,齐王府乱作一团。 在后院饮宴的一众宾客女眷全部中毒倒下,危在旦夕…… 033 出不的城 秦历420年,十二月二十日这一夜将永远载入史册,三国之一的临国在不久之后将被全新的国号取代,三国的表面平静也此夜造成的结果而被彻底撕裂,一个全新的帝国将一步一步地走进历史的舞台。 说回这一夜,风载秦在见了一地倒地的女眷第一时间下令让人去找“聂皇后”,随后便是将这个宴席厅封锁,紧急召太医。 然而,便是已经在第一时间做了紧急措施,仍是无法遏制影响的蔓延,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对方既然下了此等狠手,如何会给齐王府封锁消息的机会? 就在风载秦下了一乱窜的命令同时,前院宴席被女眷纷纷中毒一消息惊的面色青白。 齐王亦是震惊无比,他知道今夜必定会有事情发生,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用如此狠毒手段!更可恨的是如此消息竟然能还……他神色遽然一变,目光扫视四周,却已然不见了那前来通报的侍女身影! 方才众人哗然,场面一度混乱,那侍女便借机消失了! 齐王看向身旁的灰老。 灰老即可明白,悄然推出了厅内便快速往前厅附近的净房而去,就在后院传来女眷中毒消息之前,临帝借口更衣离席了,当然齐王并未阻止,一是他是皇帝,二是断定在齐王府他生不出风浪,三是自他入齐王府之后,齐王府的暗哨一直盯着他,可如今生了剧变,难免临帝这边也会出事。 果然,当他赶到了净房并未见临帝的踪影,只是见到了随侍在临帝身边的一众宫女太监。 灰老一问之下方才知道临帝带着自己的近身太监离开了,而原因是因为皇后遣人来邀请说齐王府的后花园甚美,请他过去一赏,临帝兴致很高,应了,却不让一班人跟着。 宫女太监便被留在了这里等候。 灰老当即赶到后花园,可还没到后花园,便在净房通往后花园的一条小道上发现了两具尸体,他上前查看一下,正是齐王府的暗哨,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奉命盯着临帝的! 而这里…… 灰老心中一凛,从净房到后花园的确需要经过这里,但是一般人是不会从净房直接去后花园的,所以这条小路很少人走,如今……来净房,皇后派人来请,暗哨被杀……临帝对齐王府竟然了解的如此清楚?! 他没有多耽搁,当即离开此处返回前厅请示齐王。 却说灰老离开之后,前厅诸人纷纷闹起。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中毒?” “王爷,请让下官前去看看!” 纵使这些官员大部分都是靠拢齐王府的,可自己发妻生死不明,仍是乱了起来,最重要的是这次事件绝对不简单,除非死忠之人,否则不可能坐在这里等待即将可能会出现的噩运。 聂远是死忠一派,此时他自然没有起哄,可是脸色也极度的难看,不过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后院的妻子和身为皇后的女儿,而是因为这一次招待后院女眷的人是她的妻子,虽然一切吃食饮酒都是齐王府备下的,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妻子难脱其咎,“王爷,不如让下官去看看!” 齐王面容深沉,“诸位大人先莫要惊慌,本王保证,诸位大人的夫人绝对不会有事!如今事情还未明了,还请诸位大人先在此处莫要妄动,以免给那下毒之人再下手的机会!”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静默。(《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堂堂齐王府,堂堂齐王寿宴,皇帝亲临,百官祝贺,连本相和奉太子也在,可竟然出了这等事情,齐王殿下,齐王府是想将本相和奉太子都困死在这里不成?难道这就是你们临国邀请两国使团前来祝寿的目的?”这时候一直低调的仿佛不存在的楚国丞相林青忽然发难,“我林青还好,我死了,楚国最多少了一位丞相而已,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动乱,可奉太子却不同!齐王殿下,你们临国打算做什么?!” 宗不寂仍旧端坐着,仿佛并未将眼前的危机放在眼里,不过如果仔细仍是可以看出他幽暗的眼底泛着担忧,只是他担心的却不是自己能不能从齐王府脱身,而是担心远在南郊别院的慕长音。 后院女眷中毒一事一定不在风载秦的掌控范围之内,连齐王府的他都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更不要是别院了! 风载秦,这就是你所谓的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 他必须即刻从这里脱身! “奉太子,你可有话要说?!”林青见宗不寂一直静默,直接开口点名,将他拉入这趟浑水之中。 宗不寂心里恼怒风载秦,可如今,他只能帮他,当然,也是为了不落入林青的局中,虽然如今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何打算,和临帝究竟如何狼狈为奸,“林丞相多虑了,如今中毒的是临国大臣的女眷,临国再想灭了我们也不至于拿自己大臣女眷来害我们的。” 林青面色一僵。 “既然中毒的是临国大臣女眷,我们这些外人也不方便插手,齐王殿下自便就成。”宗不寂淡淡道,随后转向林青,“如果林丞相有兴趣,不如我们到一旁继续喝酒如何?” 林青笑道:“奉太子果然不凡,既然奉太子都不惊,本相一个小小的丞相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请吧。” 宗不寂起身,“不知齐王能够安排一个地方让本太子和林丞相继续?” “来人,送奉太子和林丞相到偏厅,安排酒菜随侍。”齐王沉声道,目光深邃地扫了一眼宗不寂,“奉太子请。” 宗不寂淡淡一笑,转身对林青做了请的手势。 林青领着自己的随侍起步。 没多久,在齐王府的下人带领之下,两人进了一处偏厅,各自的随从跟在各自的身后。 入座没多久,下人便送来了酒菜。 在这等混乱之下还能这么快就备好这些酒菜,可见齐王府御下的能力。 林青似乎真的不再管前厅的混乱,一心应宗不寂的邀请,酒菜上来了就动了手,“奉太子来,我们继续。” 宗不寂看着他倒了酒便要饮,忽然笑道:“林丞相就不担心这酒也有毒?” 林青手一顿,“奉太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宗不寂笑道,“只是林丞相刚刚的话虽然有些多虑,可也并无道理,如今齐王府生乱,你我还是小心一些好。” “原来奉太子并非不在意。”林青也笑道。 宗不寂也道:“林丞相也说了你若死了楚国只是少了一个丞相,而本太子死了,于奉国来说就是巨变,不管是为了自身还是为了奉国,本太子都不得不小心。” “那如今太子打算如何?”林青问道。 宗不寂笑道:“自然是先离开。” “自行离去?”林青问道。 宗不寂起身,“如今齐王必定没有精力怪罪于我们的不辞而别。”一拂衣袖,负手后背,“先走一步。” 林青倏然起身,“奉太子!” 宗不寂俨然没听到似的,继续离去。 林青沉下了面容,嘴边泛起了冷冷一笑。 “丞相,我们可也要走?”林青身旁的随从问道。 林青眯了眯眼,“不急,看看热闹!” “可……” “李恪派本相来临国不就是想让本相又去无回?他跟临帝之间的那些猫腻真以为瞒的住本相!?”林青冷笑道:“刚刚本相已经在齐王面前揭破了,齐王不会让本相出事的!所以,如今哪里都没有齐王府安全!” “可如果齐王府也出事了?” 林青眯了眯眼,“如果齐王府出事,本相就算离开也保不住这条命,而且,如果临国皇室能够除掉齐王府,就不会等到今日才动手!如今李恪虽然暗中和临帝结盟,但是他不是傻子,不会公然出手帮忙!不过临帝的手段倒是出乎本相的预料,竟然下手如此狠,果然再如何被压制也还是皇帝!” 主子如此说,作为下人,便只能听命,不再多言。 …… 却说宗不寂离开之后便直接从大门离开了齐王府,大门的侍卫虽然阻拦,但是并未成功。 离开齐王府之后,他却并未返回驿馆,而是将随行的官员打发了回去,寻了一处地方换了身衣裳便打算赶去别院,可到了城门的时候却发现城门已经关了,而这个时辰根本不该关起城门的,随即,城中也气氛也渐渐的不寻常起来,空气中漂浮着即将有大事发生的味道。 “太子要出城?”夜莺跟随而来,发现宗不寂要出城,有些惊讶,这时候悄然离开,虽然是安全,但是却丢了脸面,将来奉国太子如何面对众人? 宗不寂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解释,这些不寻常的出现让他心里更加的担心,城中局势已经超出了风载秦的预计,别院也必定有危险!他强行压下心中不安,转身便返回了齐王府。 夜莺虽然不明,但还是跟随。 此时齐王府的明哨暗哨都已经调动起来了,宗不寂一进入齐王府便被发现了,他也没有闪避,直接坦然面对前来抓拿的人,“带我去见风载秦!” 他一定有办法开城门! 而就在此时,风载秦来了,一见宗不寂身上的穿着,便蹙了眉头。 宗不寂上前,“城门被关了!” 风载秦看着他,不语。 “风载秦,这就是你所谓的掌控?”宗不寂冷笑。 风载秦没回答他的话,“你想如何?” “你连齐王府都掌控不了,更何况是别院?”宗不寂怒道,“我要出城!” “你出了城门也到不了别院!”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 宗不寂面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题外话------ 卡文卡的要死…… 034 形势危急 风载秦面色没有多大的波动,但是眼眸却是比此时的夜空更加的幽暗,声音也带着少有的凉意,“京郊大营的三万军队正往临都城而来,就算你出的了城也会落入这三万军队的包围圈,就算你能突围,如若他们将你当成了我派去的人,定会对你穷追猛打,那时候你只会将危险引到长音身边。” “三万大军?”宗不寂面色铁青,“临都的军队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风载秦没有回答。 宗不寂此时已知事情脱离掌控的范围远找出他的预计,“看来叶氏皇族这一次是倾巢而出了!” 恐怕也只有将所有埋下的棋子都启用,才能造成如今的局面。 “可如今城中已经失控,你能确定长音处不会有危险?” “我已经交代下午一旦别院出事,卫七就会放信号,届时会有人去救援!”风载秦道,他如何不担心?他比宗不寂更加的担心!即便已经做了周全的安排,可是,如今城中的失控的局势让他也不得不想别院的安排是不是也有漏洞!“宗不寂,如今贸然去别院只会将威胁引到长音身边!” 宗不寂绷紧了脸无法反驳。 身后跟随的夜莺听了两人的心中一惊,长音?不会是那个长音吧?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看向宗不寂,他之所以能放弃刺杀齐王世子,就是因为慕长音还活着?! 没有人理会他此时的震惊,宗不寂压下了心里的焦虑,正色问道:“后院女眷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易容成皇后,趁机下酒中下毒。”风载秦道,“所下之毒出自魔宫,十二个时辰之内若是没有解药,将会毙命。” 宗不寂眼底泛起了阴霾,他就知道这件事和秦落脱不了干系! “我已经让人研制解药。” “有多少把握。” “五成。” 宗不寂面色一凛,“如此还不如将秦落找出!” “城中有三处疑似魔宫据点的地方。”风载秦道。 宗不寂看着他,“让我去?” “局势失控,我的人不够!”风载秦道,“还有,京郊大营失控和程夫人被掳走,程家父子被困在府中有关,如果我没猜错程夫人也落到了魔宫之手。” 宗不寂眯着眼沉默会儿,再次问道:“你确定长音出事会有人救援?” 风载秦道:“一旦发出信号,无量门的人会出手!” 宗不寂神色一变,无量门?他竟然动用无量门的势力保护长音?“好!我去查那三处据点!” 说着问了三个据点的地点,转身便走。 无量门比魔宫更加隐世,而且除了风载秦一个人,无量门的所有弟子从不入世,所以,风载秦动用无量门的人保护长音,足以证明他对她的重视,虽然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至少长音的安全有了保障,然而,这一来,长音心里恐怕会更加觉得愧对了风载秦! 果然还是风载秦! 刚刚离开齐王府没多久,城中便有了军队在活动,宗不寂无暇去查探这些军队活动究竟是齐王府的反击还是临帝的孤注一掷,抓紧时间去查那三个据点,同时启用了来恩交给他的在临都的密探。 可三个地方查下来,却一无所获。 宗不寂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殿下如此帮齐王世子,可是因为殿下口中的那个长音?”夜莺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宗不寂目光冷冽地扫向他。 夜莺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还能见到当年的旧人,也算是一件快事。” 最重要的是,宗不寂还是当年的宗不寂。 他很清楚宗不寂收揽他们不过是为了有人可用,而若是他连当初痴恋的慕长音都能放下而和齐王世子交好,那将来也未必不能弃他们! 他们跟随可不是为了将来沦为弃子被牺牲! 宗不寂盯着他,许久,才道:“此事以后再说!” 夜莺没有再问。 这时,奉国的潜藏在临都城的密探送来了最新消息,城防军将齐王府团团围住了。 临都两大军权都出了问题,齐王府危矣! 宗不寂眉宇紧皱,“去程家!” 程家安静的极为可怕,宗不寂等人潜入其中,在抓了下人问得程家父子一直在书房,便赶去,可当他今日书房,的确见了两人在书房内,可是却不是程家父子,而是两个和他们父子身形想当,穿着他们服饰的男子,拿下两人一番逼问,却得知程家父子在傍晚的时候便悄然离开府邸,至于去了何处,没有人知晓。 宗不寂心中一沉,难道程家背叛了风载秦? 也就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风载秦陷入如此困境! “太子,接下来怎么办?”夜莺将两人打晕道。 宗不寂沉思半晌,“进临国皇宫!” “是。” 临国皇宫对宗不寂来说并不陌生,慕长音和风载秦纠缠七年,在临都城的时候,为了能够让他多看自己一眼,慕长音几乎做了所有能够做的事情,包括帮他盯着皇宫的动静。 她一人自然做不了这么多事情,当时宗不寂便成了她最得力的帮手。 当日临国皇室动乱,宗不寂便曾潜藏在皇宫多日,而慕长音便千里远处临楚两国破坏临国和两国的结盟。 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最终得到的却是他和程家宣布婚事的回报。 再次涉足皇宫,当年的记忆涌现,宗不寂忽然有种莫名的不安,压下了之后,便直奔临国太后的寝宫。 临帝如今失踪,可是太后却没有。 此时,太后宫殿被一层有一层的皇宫卫队围住,由此可见临帝在宫里也是做了安排。 宗不寂成了奉国太子之后也对各国的情况了解不少,临帝的皇家卫队虽还是在齐王府的掌控之下,但是毕竟是皇家的卫队,皇族的势力也不小,用这一部分势力和齐王府对抗自然不够,但是用来保住一个太后的命却是足够的。 “属下将人引开!”夜莺道。 宗不寂颔首。 夜莺现身,引得下面一阵动乱,宗不寂趁机潜入殿中,顺着宫殿的格局找到了太后的寝宫。 还未进去,便闻到了血腥味。 宗不寂眯起了眼睛,潜入其中,却见临国太后一身太后朝服端坐在椅子上,腹部插着一把刀。 她见了有人进来,抬头,冷笑:“告诉你的主子,休想利用哀家来威胁皇帝!哀家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哀家死了,齐王府身上又多了一条大罪!” 她用自己的命为临帝免除了后患,也给临帝铲除齐王府的借口! 许是因为宣泄出了心中多年的怨恨,她的仅剩的生命也随之流逝。 宗不寂眯着眼,随后上前,扯落了一旁的垂曼,将已经没了呼吸的太后裹住,然后带走。 她死或不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宫一旦传出太后失踪,临帝或者秦落,多多少少会有动静。 “快追!” “快将太后救回来!” “快——” 寂静的皇宫顿时乱了起来。 而此时,在齐王府外,失了踪迹将近一个时辰的临帝现身了,身边跟着“聂皇后”,临帝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身前身后便是围困齐王府的城防军! “齐王府内众臣听着,齐王府已经被团团围住,城外还有三万军队整装待发,今日朕要清除祸害我临国江山的风家奸佞,你们若是能够助朕一臂之力,朕来日必定重赏,对你们多年以来为虎作伥一事一律赦免!如果继续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齐王府大门紧闭。 “皇后,你也来劝劝!”临帝转身对身旁同样起着马的“聂皇后”道。 聂皇后柔色一笑,“诸位大臣,本宫保证只要你们不再为虎作伥,陛下绝对不会追究你们从前之过,还会加官进爵,恩赏你们!本宫的父亲已然弃暗投明,诸位大臣莫要执迷不悟!” “妖女,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女儿早已经被你们谋害于皇宫之中,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角门被缓缓打开了,聂远在几个护卫的护送之下走了出来,目光犀利冰冷地看向马上的“聂皇后”,“杀女害妻之仇,聂远记住了!” “爹,现在陛下已经掌控了局势,你无需在深入虎||穴了!”“聂皇后”神色担心地道。 聂远冷笑,看向临帝,“陛下,就算你今夜能成功,可是你竟然下毒谋害百官家眷,你以为你灭了齐王府就能够坐稳临国江山?!” 临帝面色一狞。 “你连一个帝王爱护臣子之心都没有,你又何资格高居帝位?” “你——” “陛下!”“聂皇后”忙阻止了他的发怒。 可这时候的临帝已然听不进了,如今齐王府被他团团围住,府里那些大臣的家眷都中了他的毒,他们如果不归顺,那就死!“没错,是朕下的毒!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她们都得死!还有,如今齐王府已经被朕围困住,城外还有朕的三万大军,你以为朕还会怕你们吗?!”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聂远怒喝,旋即转身退回了齐王府内。 “来人,给朕杀进去!”临帝怒喝道,“谁能取的风家父子人头,朕封他为王!” 035 局势不明 “谁能取的风家父子人头,朕封他为王!” 临帝一声令下,还未的等围困齐王府外的城防军动手,齐王府的大门便忽然间打开了。 火把之下,众人一惊。 临帝的脸庞绷的更加的厉害,手紧紧地握住缰绳。 “保护陛下!”护在临帝身边的一个身着城防军统领服饰的将领喝道,旋即策马护在了临帝身边,然而,除了离他最近的的军士即可听令,其余的城防军都是在犹豫。 只是临帝却并未注意到这些。 相反,方才因为那一箭而落马的“聂皇后”却站在还未安静下来的马匹边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齐王府掌控临国多年,威信早已经胜过了皇家,胜过了如今已经完全占据上的临帝,她扫了一眼便是自信已经掌控全局却仍是紧张的临帝,凉薄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的嗤笑。 嗤笑临帝,嗤笑眼前的一切,更是嗤笑自己! 王菀之,你做的这些事情究竟为了什么? 没错。 她不是聂皇后,而是菀贵妃,是她已经埋葬了的王菀之! 还有那个人,那个将她拉入这一切,给了她在这条人生道路上走下去目标人,他究竟又想做什么?真的协助楚帝帮助临帝铲除齐王府? 是吗? 可为何他却提出要别院中的那个女人? 平安郡主—— 积累着几代威严辉煌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多少年不肯拿到台面上的恩怨最终完全摊开,皇家和齐王府正是面对面对峙。 一对护卫先行涌出,在门口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随后,风载秦一身黑色长袍缓步走出,气韵雍容,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而不是面对生死瞬间,而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前来参加寿宴的众人,有大臣,亦有叶氏的宗亲。 临帝所下之毒,毒倒的其实不仅仅是大臣女眷,也有皇家女眷。 也正是因为这样,刚刚菀贵妃才阻止他承认,只是,他已经被眼前的局面迷惑了,又或者,多年来的恨再也无法忍下去! “这就是陛下给我父亲准备的贺礼?”风载秦看向马上的临帝,神色从容,声音平和,而此时这样的态度更比明显表露出轻视更折辱临帝,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帝王,能够走到这一步,将他几乎逼到了毫无反击的地步,齐王府的确小看了他了,不,或者该说,小看了临国的前任先帝!“或者该说是先帝留下的遗赠?” 临帝攥紧缰绳,冷冷一笑:“事到如今还能如此镇定,果然是齐王世子!没错,这些都是先帝留下的利刃!朕今日就要用先帝留给朕的利刃毁灭齐王府这颗毒害临国几十年的毒瘤!明日之后,临国,世上再无齐王府!” “为了铲除齐王府,陛下连自己的宗亲血脉都不顾了?”风载秦道,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生恨。 临帝扫了一眼跟在风载秦身后的叶氏宗亲,有个甚至是他的叔叔,可是那又如何?这些人早已经被齐王府给予的施舍湮灭了身为皇族的骄傲!“他们不配当叶氏的宗亲!风载秦,你不必拿他们来威胁朕,今日就算你拿整个叶氏宗亲来威胁,朕也绝对不会放过齐王府!等朕灭了齐王府自然会为他们风光大藏,让他们永享皇家香火!” “你——”一个叶氏宗亲冲了出来,“叶承安你这个——” 临帝面色一狞,拿起了马上的弓箭拉弓射箭,一箭正中心口,那人倒地,“直呼朕的名讳,该死!” 原本便被眼前一切吓坏的叶氏宗亲这时候更是惊的双腿打颤。 齐王府灭了,他们陪葬。 就算侥幸生存,面对叶承安,恐怕等待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那些大臣,也纷纷色变。 唯独风载秦一人面不改色。 叶承安狞笑道:“如果齐王世子愿意举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5 部分阅读 投降,朕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毕竟这么多年,你对朕也是有教导之恩!” 风载秦笑了,“陛下就这么肯定你一定能够铲除齐王府?” 临帝面容一狞。 “你凭什么?”风载秦继续道,仍是云淡风轻,目光扫了一眼围困齐王府的城防军,“就凭这些人?” “难道还不够?”临帝冷笑。 风载秦看着他,“陛下以为今夜齐王府没有防备?还是觉得你有魔宫襄助,就一定稳操胜算?” 临帝冷冷讥笑,“朕既然能够让皇后……” “皇后早已经死在了太后宫中。”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向了菀贵妃,“陛下如果想要让一个楚国女当皇后,恐怕不太可能,而且,还是一个假冒楚国宗室女的再嫁之妇?!” 临帝眸子一睁大。 “陛下应该还不知道吧?”风载秦继续道,缓缓地讲述着一个笑话似的真相,“陛下万般宠爱的菀贵妃,楚国的和亲宗室女,不过是楚国先帝废太子的一个侧妃罢了,陛下这个菀字封号取的也是巧,跟菀贵妃的名字正好相配,本世子说的可对?菀贵妃,或者本世子该称呼你为王菀之小姐,或王侧妃。” “你胡说!”临帝大怒。 风载秦笑道:“是否胡说,陛下一问就知。” 临帝虽知不能分心,可面对如此事情,他仍是忍不住分心,目光狠戾地看向菀贵妃。 菀贵妃却像是浑然不觉如今的处境有多危险似的,看向风载秦,微笑道:“世子是想借着本宫来拖延时间吗?” 临帝一听这话顿时一凛,先不说风载秦所说的是真是假,可他这时候还在纠缠这样的事情……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对!他是在拖延时间!“来人,跟朕杀了这个乱臣贼子!朕必定会封他为王!” 齐王府的护卫不退反进,杀气凛然。 临帝眼底闪烁着疯狂。 城防军的主将拔出武器,“跟我杀——” 同时—— “臣劝陛下还是莫要妄动的好!”夜色中,一匹快马飞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戎装的程昱,他面色冰冷,目光浸染着杀气。 临帝面色微变,不过想着手中的筹码还有如今在城外的三万大军,便稳住了心神,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程少将军?怎么?程少将军要来送旧主一程?” “的确,臣的确是来送旧主一程。”程昱勒停马绳,“陛下目前没有子嗣,如今又不将叶氏宗亲放在眼里,将来陛下崩天恐怕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程家也算受过皇家大恩,定不会忘恩负义,一定会好生相送旧主!” “你——”临帝怒极,“程家果然忠心,为了齐王府竟然连自己的妻子母亲都可以置之不顾!” “程昱自然不会至母亲于不顾!”程昱冷笑,弃了臣的自称,“所以才特意进皇宫请了太后出宫!” 临帝眼眸一睁,“你——不可能?!母后宫中有朕安排的……” “城防军统领,我父亲的旧部,由我父亲亲手挑选,亲自任命,京郊大营的副将,和我出生入死,对我一直忠心耿耿,还在战场上救过我的性命,可是,如今这两个人一起背叛,如果不是世子信任程家,恐怕已然认定了程家背叛!叶承安,你都能够将我程家蒙蔽至此,我为何不能在你的重重保护之下请出太后?!” “你以为你说我就信?”临帝冷笑。 程昱讥诮,“我母亲于我和我父亲来说极为重要,我们父子自然不会冒险,你若不信,好!来人,请太后娘娘!” 话落,他身后的长街不远处亮起了火把,火把照耀之下,一辆车从旁边的巷子驶出,车上竖着一根木头,木头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太后朝服,头虽然低着,但是却还是可以看清楚容貌,正是该在宫中受保护的太后! “母后!”临帝厉喝。 程昱扬手,火把熄灭,一切淹没在黑暗中。 临帝面色狰狞,“程昱,你竟敢……” “你我都是为人儿子,我可以为了我母亲不惜一切,甚至将齐王府陷入如此险境,你呢?陛下,你能为太后做什么?”程昱继续道。 临帝目光宋薇取?br /> “陛下不必如此震怒,我只要我母亲!”程昱继续道,“只要陛下交还我母亲,太后便可安然无恙,如果我母亲出事,那就算程家死绝,我也一定要让太后陪葬!” “你敢!” “目前为止还没有程家不敢做的事情!” 各不退让,各有筹码,一时间本该鲜血横流的杀戮场面却僵在了这最关键的一刻,而此时,在南郊的别院,也陷入了僵持之中。 身在重重包围之中的慕长音已经能够嗅到了血腥味,而这些血腥味也证明了别院的防备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攻破! 她站在屋外的廊下,轻抚着腹部,安抚着里面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的孩子。 “夫人,这里风大,不如……” “不必。”慕长音打断了她的话,抬头看向临都城的方向,此时临都城内的情况究竟如何?不寂……风载秦,他们如何了? 这时,卫七赶来,面色极为的难看,“夫人,请随小人离开!” 慕长音眯眼,“人已经攻进来了?” “还没有!”卫七道,“不过……根据前方哨探发现正有一支军队往别院而来,恐怕来者不善!” “军队?”慕长音蹙眉。 卫七道:“世子就算知晓别院出事也绝对不会调动军队来,如此大的动静非但不能解别院之围,还未将夫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即可离开!”慕长音沉声道。 036 双方交遇 寒风凛冽,夜色深沉。 走出了所住的院子,外面的厮杀声更加的大,血腥味也更浓,慕长音披着黑色斗篷,脚步缓慢地在卫七的引领之下离开,即便打斗声已然在耳边,可八个月的身孕让她不得不放缓脚步。 虽然别院的防卫被瓦解着,可毕竟是视线做了防备的,所以卫七还是顺利地带着慕长音出了别院,可危及却也在他们刚刚出了别院的时候袭来。 一道人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卫七以及随行的护卫一行将近十人当即护在了慕长音身边。 虽夜色深沉,可以慕长音的眼力却还是看出了来人是何人?心,蓦然一沉,双手,护在了腹部面前。 “茵儿,好久不见了。”来人开口,不是别人,正是如慕长音所见的,是秦落。 果然是他!慕长音压下心中的不安,淡淡笑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了,秦宫主。” 卫七一听这话,面色更是凝重,“保护夫人!” “夫人?”被夜色笼罩的人双手抱胸,笑了出声,不冷不热,似惊讶也似嘲讽,“茵儿,什么时候成了夫人了?是风夫人,还是宗夫人?不过茵儿,一年多了,你才混了一个夫人称号?一个是齐王世子,一个是奉国太子,你连一个妃也没得到?你母亲好歹也得了一个忠王妃的名头,你却连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也没有,不过,你却比你母亲本事,她费尽心思挑拨忠王府和李家,可最后不但没成功还将自己给赔上了,而你却能够将齐王世子和奉国太子都玩弄于鼓掌之中!茵儿,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慕长音没有动怒,轻轻抚着高隆的腹部,淡淡地道:“秦宫主不必叫的这么熟稔,我们不熟。” “是吗?还没有恢复记忆?”秦落又道。 慕长音道:“有些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 “是吗?”秦落又道,声音有了一丝的起伏,“那如果想让你想起来呢?” “就算想起了又如何?”慕长音反问。 秦落沉默,肃杀之气随之而起。 卫七当即喝道:“保护夫人离开!” “秦落。”慕长音扬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想得到什么?为了楚帝?秦太后?还是为了你的那些家人?你想报仇?如今我母亲死了,你就找上我?想要母债女还?” 秦落并未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两声,如吹着的寒风一样没有任何的温度,“你会得到你的答案,不过不是现在,茵儿,不是现在!” 慕长音沉眸。 “夫人,请先离开!”卫七又道。 秦落却笑道:“茵儿,逃了一年多了,你以为你还能逃的掉吗?你母亲用死来逃,可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慕长音闻言却并不觉得是好事,连死在他的口中也不过是逃走的办法,那在他的手里活着那还有好事?“我当然不会死,我还得当母亲。” “哦。”秦落又笑了,“是了,听说你有孕了,很好,很好,这样你母亲的血统又能延续下去了,只是可惜,这血统添了你母亲最不愿意接受的血统,不过也好,这样更有趣了!既然不想死,那就跟我回家吧,你也好几年没有回过去了!”说罢,身形晃动。 “护送夫人离开!”卫七握紧了武器喝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往空中一抛,没过多久,随着一声轻响,空中便出现了一束亮光,“夫人快走!” 这时,秦落的身影已经逼近。 慕长音看了卫七一眼,护住了腹部,运功转身离开,两名护卫紧跟其后,卫七带着其他人缠上了秦落,慕长音在夜色之中奔走着,可是没有走多远,便不得不停下。 腹部传来隐痛。 孩子—— “夫人!”两个护卫见状忙扶着她。 慕长音心里发慌,护着腹部的手更紧,不能有事,孩子,不能有事! …… 说回齐王府前的僵持。 临帝心里极度的挣扎,程夫人是他控制程家的关键棋子,他自然不愿意交出去,可是,母后在程昱的手里,他也无法不顾母后的安危! 该死! 临帝无法决断,程昱也不着急。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菀贵妃的眼眸越来越暗沉,隐隐还有一丝的叹息,如今的局面,虽说是临帝占了上风,但是也只是杀了齐王府一个措手不及,只要给齐王府喘息的时间,局面当即就会逆转! 程昱,程家…… 如今和刚刚齐王世子一样,都是在拖延时间! 而这事不但菀贵妃想到了,那城防军的统领也一样想到了,与菀贵妃的沉默不一样,他开口劝了,“陛下,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不要中计!” 京郊大营被程家父子掌控多年,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陛下所调动的那三万军队也是以齐王府之令调动的,他们最大的作用便是震慑,不但是震慑朝中的大臣,更是震慑他所统领用于剿灭齐王府的城防军! 临帝面色一狞,“太后在他的手里!” “陛下!”城防军统领道,“太后娘娘也不会希望陛下为了她而功败垂成!陛下,程昱在这里,可是程不破却失踪了!陛下,请当机立断剿灭齐王府!” 临帝无法做出决定。 “既然陛下无法做出决定,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程昱开口道。 临帝咬着牙,“什么交易?” “陛下掳走我娘不过是为了困住程家,好!只要陛下肯放了我娘,我保证不会插手这件事!今夜陛下不管做什么,程家都不会干涉!” 临帝眯眼,“不会干涉?”转身扫了一眼风载秦,“就算朕杀了齐王府所有人你也不会干涉?” 火光之下,程昱的脸闪过了极为凄厉的挣扎,可最后还是咬着牙,“没错!只要陛下放了我娘,程家就不会插手这件事!” “朕以为朕会信你吗?”临帝冷笑,“如果你们真的在乎程夫人现在就该呆在程家中!” “陛下将我们程家的人当成傻子吗?”程昱也冷笑,“如果我们在程家中坐以待毙,那陛下灭了齐王府之后下一个就是程家!我们要我母亲安然,可是,却不想让她得救之后最后再陪着我们死!如今却不同了,太后在我手里,如今我父亲已经出城,不需多久多久便可在京郊大营调兵前来!” “既是如此,朕更加不能放了手中的保命符!” “好!”程昱又道,“我只要见我一面,在确定她平安之后我就恭请太后到程家稍作休息,等陛下办完了你的事情之后,再行交换!” 临帝仍是不信,“你果真愿意背弃齐王府?” “我不会让我母亲出事!”程昱冷声道。 临帝转过身盯着面色已然不再平静的风载秦,呵呵笑了起来,“齐王世子,看来老天也要你们风家灭在今夜!灭在朕的手里!” “是吗?”风载秦面色虽然难看,但是话却仍是淡淡,“那就看陛下有没有这个本事!” 临帝面色又是一狞,转向程昱,“好!朕答应你!”旋即又对菀贵妃道:“爱妃,去将程夫人带来!” 菀贵妃没有立即动。 临帝面色一沉,喝道:“爱妃!” 菀贵妃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皇帝,暗沉的眼底悲悯流转。 “爱妃?!”临帝怒了,难道她真的如母后所说的最后会背叛他?! 菀贵妃读出了眼底的怀疑,嘴边泛起了一丝晦涩的笑,低头,“是,请陛下稍等。” “李统领,派一队人护送菀贵妃前去!”临帝已然不做任何的隐瞒,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杀了聂氏那个贱人怎么了?今夜,他要杀尽所有胆敢抗逆他的人!就算是程家……一抹狠戾闪过眼底,等除了齐王府,救回了母后,下一个灭绝的就是程家!他不会将程家留下让他有机会成为第二个齐王府! 一队人,护送着菀贵妃离去。 在走到了前方街角的,菀贵妃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马上的临帝,最后一眼…… …… 南郊 “夫人,可还能继续走?”护卫扶着慕长音问道。 慕长音护着腹部,吸着冷气压下心里的恐慌,稳住了理智,走还是不走?当然得走!落到秦落的手里她或许可以保住性命,可是孩子……不管秦落究竟抱着什么目的,她也无法保证他不会伤害她的孩子!“走!” 孩子,再撑一下! 再撑一会儿! 这么多月都撑下来了,求你再撑一会儿! 护卫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有施展轻功,行走的速度能有多快? 而没过多久,秦落便脱身追了上来了。 两个护卫不得不将她放下,上前围攻秦落。 可方才那么多个护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这区区两个人又如何是他的对手?慕长音甚至没有趁机离开,因为她很清楚这两个护卫困不了他多长时间!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动手杀了秦落! 慕长音眼眸一眯,纵使运功会动胎气,可如今只能拼一拼!而正当她要动手的时候,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从前方的林子窜了出来。 秦落面色一变,手中击杀那两个护卫的招式转为了防守。 那几道黑影围向了秦落。 秦落无暇顾及两个护卫,转而跟黑影交手。 慕长音双腿一曲,跪倒在了雪地上。 “夫人!”两个负伤的护卫上前。 慕长音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护着腹部,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战局,会儿之后,心中震动,喃喃道:“无量门……” 风载秦派了无量门的人保护她? 037 都没事了 无量门从不出世,即使这是他的师门,可是他要用之,也必定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而他,却用来保护她。 她如今最不想欠的人就是他,可是,却越欠越多了。 “夫人,你没事吧?”侍卫一人扶着她一边,问道。 慕长音摇头,苦笑:“没事。” 前方,几道黑影缠斗在了一起,战况激烈。 大约一刻钟,一道人影窜天而起,旋即,往远方遁走。 “茵儿,后会有期。” 声音随着冷风传来,如鬼魅一般,在黑夜里飘荡。 而在危机解除之后,那些方才出手相帮的黑影也随之消失,只是气息并未散去,也便是说他们仍在暗处。 而这时候,前方传来了脚步声,透过那茂密的树木,火光清晰可见,方才卫七放了烟火,除了招来救兵,恐怕还招来了其他人。 孩子…… 慕长音捂住腹部,冷汗冒上了额头,腹中的隐痛并未随着秦落的离去而消失,反而渐渐严重,之前张林一直说她经不起奔波,她虽然听了,可仍是有些保留。 因为那是风载秦的人,因为他不想让她走。 可是现在…… “夫人,你可还能坚持?” 慕长音看着身旁两个负伤了的护卫,咬着牙,“走!” 夜里,雪地上,三人徒步前行。 …… 临都城北 菀贵妃在一对城防军的“护送”之下到了临都城北的一座宅子前。 “请娘娘在此等候,下官进去即可。”为首的人道。 菀贵妃淡笑应了,眸底却比这夜更加的冷,她站在了门外,看着那人领着人冲进去,而他进去之后没多久,便有十几个人影从天而降。 来人都是一身黑衣黑纱蒙面。 “你们是何人?!” 没有人回答,十几个人一般进了宅子,一半于门口和城防军对峙。 菀贵妃站在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无波无澜,果然是这样!“呵呵……”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出。 双方分出了一丝的注意力。 菀贵妃面带笑容抬头看着临都的夜空,输了,还是输了,如此倾尽全力一搏,最后却还是输了,临帝输了,结局是什么已经很明了了,可是她呢?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来到临都,做了这些从前她从未想到过的事情,如今,一切都将崩塌,所有人都会有他自己的结局,可是唯独是她,却不知道解决是什么。 死? 可若是死就是她的结局,当日她逃出了皇陵,在魔宫之中咬牙活了下来,究竟有什么意义? 难道就是为了在死之前在辉煌一阵? 如烟花一般? “来人,将贼人擒下!” 菀贵妃的异常并未阻碍双方发生冲突,前来护送的城防军虽然不多,但是绝对比那黑衣人多,只是,城防军是士兵,而这些人……却是死士。 鲜血四溅。 杀戮持续。 从宅子中到宅子的外,都是血琳琳的一片,哀嚎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凄厉,不久,一朵璀璨耀目的火花在宅子的上空绽放。 它的璀璨只是维持了会儿,可它的光芒却留在了历史之中,将永存在历史中,局面,随着它的绽放扭转。 利刃向她袭来。 菀贵妃合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局。 这个她不愿意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结局。 然而,痛楚没有落下。 身子腾空而起。 腰间,被一只铁壁搂住。 她张开了眼睛,见到了的是一张布满了阴云的稚嫩面容。 是他? 又是他? 和当日在皇陵中一样,他再一次将她从鬼门关前拉走!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 菀贵妃伏在他的胸膛上,忽然间湿了眼眶。 风,在耳边拂过,带来了血腥味以及激烈的打斗声,她不需要抬头去看,便能够知道此时那声响传来之处是何等的惨象。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再一次踏到了结识的地。(《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随后她被推开。 她踉跄了两步,跌在了地上,双手被地上的石块击的发疼,她抬头,原本以为会看到他愤怒的神色,可是,却发现他此时根本没有看着她,而是远眺着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出了城,身处在了一处山腰上,而山腰之下的前方便是临都城,此时,火光将临都城的夜照的明亮。 而这时,淡淡的月光透过了云层照了下来,照亮了他的脸。 此时他的脸已经褪去了之前的阴云,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的神色,可是却比不满阴云之时更让人觉得可怖。 “你……” 话,未曾有机会说完。 如利刃一般的目光扫落,将她方才迷茫的心给一下子冰冻住。 “又是棋差一招!不过没关系,没关系……”他的话是看着她说的,可却也不是对她说。 她抬着头,“你……” “临帝完了,你这个菀贵妃也不必当了。” 不必当了? 一股悲怆从她的心底涌出,凄然漫上了嘴角。 “舍不得?”秦落饶有趣味地笑道。 菀贵妃……不,不是菀贵妃了,王菀之?可王菀之也死了,那她是谁?是谁?“不过是一场戏,如何舍不得?” “那就好。”秦落道。 “那宫主打算如何处置我?” 她对他的价值,其实可有无可。 “虽本座回魔宫。”秦落却道,语气诡谲,“不过,再回去之前,本座还得再做一件事!” 茵儿,你一定会后悔没有跟我走! …… 南郊 山上 迎着冷风,慕长音同样远眺这前方的临都城,只是南郊比秦落所在要远的多,她看到的仅仅是那点点火光。 而她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何等情形。 “夫人,山下的人未曾散去,我们只能再次等候。” 慕长音看着后来追上来同样伤的不轻的卫七,“可弄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是京郊大营的人,只是为何而来却不知。”卫七道,“夫人,你可有不适?” 慕长音面色有些发白,因为没有点火把,所以都掩盖在了夜色之后中,斗篷下的手抚摸着腹部,隐痛还在,可并未加剧,“没事。” “夫人放心,应该不需太久。”卫七虽听她说无事,可却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可如今什么办法也没有,报信的烟火放了,世子应该知道别院出事,只要城中的事情一定,山下的危机也能够解决,如今,只是希望城中一切顺利!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夜色渐渐地染上了微白,启明星已经缓缓升起,黎明将至。 慕长音一直站着,目光始终锁着前方的临都城,那里有着她牵挂的人也有她亏欠的人,不管是说,她都不想他们出事。 一声轻响打破了唯有寒风吹拂的安静。 “谁?!”卫七低喝。 两个护卫也随之握紧了武器。 慕长音心弦紧绷,只是下一刻,却松开了,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将她环抱住,惊忧了一夜的心终于安下了,她靠在他的怀中,汲取着让她安心的气息,“不寂。” 宗不寂紧紧地抱着她,脸在她的鬓间摩挲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当终于脱身赶到别院见到果真出事,他的心都快裂开了,幸好她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慕长音声音沙哑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宗不寂低喃道,声音还是有着残余的恐惧。 慕长音闭着眼吸了几口气,然后睁开眼,“风载秦……如何了?” 宗不寂心中一颤,随后松开了她,黎明的晨光晕染了她的眉眼,将她眼底的愧色以及不安照的更加的清晰,“他也没事,你放心。” 慕长音避开了他的眼睛,低声道:“没事就好。” “没事。”宗不寂搂着她,“都解决了,不过城里现在还有些乱,齐王府最后虽然赢了,但是却也赢的不算漂亮,风载秦估计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没来。” “不寂,我不是……” “我知道。”宗不寂打断了她的解释,“这里冷,我们先离开。” “山下的人……” “程家父子再度掌控了京郊大营,下面的人已经撤了。” “那些人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宗不寂眸子泛起了冷意,“临帝下的命令,来抓你。” “抓我?”慕长音蹙眉,“威胁风载秦?” 宗不寂咬着牙,“秦落向临帝要了你!” 慕长音眸子一沉,又是秦落?! “先回去。”宗不寂缓和了语气,随后,将她抱起,往山下走去。 卫七沉着眼眸,并未阻止。 “卫总管……这……”夫人不是世子的人吗?怎么…… 卫七看向仅剩的两个护卫,“不该看的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不知道问的更不要问!” “是。” 卫七看着前方离去的身影,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心里仍是记挂着世子,可这奉国太子……静默半晌,转身对那两个护卫道:“你们先回城将这里的事情禀报世子,夫人一切安然,请世子放心。” “是!” …… 当第一缕晨光照下了临都城,城中的激斗才终于落下了帷幕,可是后续要处理的却还有很多很多,整个临都城仍旧被阴云笼罩。 而唯有齐王府一片欢欣鼓舞,一切的改变,将从今天开始! 038 让我抱抱 清晨的阳光普照临都城,将昨夜的阴郁一扫而尽,齐王府外的血腥早已经清洗干净,若不是隐隐还有些许血腥味传来,昨夜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一般。 齐王府里里外外的喜庆的红绸并未除下,而里面的喜气更是有增无减,今夜之后,齐王府和皇家再无僵持下去的道理。 “……中毒的命妇毒性已解,目前送已经送回各自的府邸,叶氏宗亲的府邸被重兵把守……” 前厅之中,灰老将后续的事情一一禀报,而以往这些事情是不会在前厅这样的场合说的,可是如今已经没有顾忌了。 齐王坐着轮椅于厅中主位,眉宇中掩盖不住喜色,只是在看见了一旁坐着的儿子,喜色被恼意取代,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平静,并无半丝不悦,“你如何看?” “很好。”风载秦淡淡地给出了两个字。 齐王眉宇间的皱褶又深了一些,“方才众臣离去之前所说的话,秦儿打算如何?” “一切随父亲之愿。”风载秦看向齐王,神色仍是淡淡,风家多代人的愿望如今终于要实现了,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商量着今天吃什么早膳似的。 齐王面色一沉。 这时,一个护卫快步进来,向齐王问安之后便对风载秦道:“启禀世子,皇帝抓到了。” 混乱之后,临帝仍是逃脱了。 虽然如今被抓,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还能逃脱,是他的本事。 风载秦原本淡淡的神色倏然转冷,起身负手起步往外。 “秦儿!”齐王喝道。 风载秦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父亲,叶承安我亲自处理。” “他死在你的手里于你的名声有碍……” “名声?”风载秦转身,嘴边泛着讥笑,“父亲以为这事很大吗?” “你——” 风载秦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齐王愤怒,扫落了手边的杯子。 灰老惶恐,“王爷,世子他也是被昨夜的事情激怒了……” 谁能想到一向听话软弱的临帝竟然能够策划出昨晚上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程家没有受威胁,如果世子曾经外出学艺,如今覆灭的将会是齐王府! 齐王却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愤怒?昨夜的事情固然是超出预计,可我风祁的儿子岂会被那样的事情给激怒?”咬了牙,一字一字地道:“他是为了那个女人!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人不是没事了吗?他还想如何?!” “王爷……” “他不但气皇帝,更气我,说不定他认为昨夜程家的所为出自我的指使!”齐王冷笑,“他心里压根儿不信我不会动那个女人!” “王爷,世子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哼!”齐王冷哼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程家这次……秦儿怀疑本王指使也并无道理!” 灰老听了这话却是心惊胆战。 齐王沉下了眼眸,儿子的举动固然惹怒了他,可那是他的儿子,而程家……程家! …… 这是齐王府的地牢。 如今却关押着临国的皇帝。 临帝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落得这般下场,昨夜烟火一起,程昱便发难,他方知上当了!他是故意让他派人去关押程夫人的地方,为的就是得到她的下落将人救出,然后无所顾忌地跟他动手! 阴险! 恶毒! 连自己的妻子,亲生母亲他们都能如此拿来冒险! 还有风家—— 他们都该死! 都该死! 这些乱臣贼子,他一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 “风载秦——” 当他看到了风载秦到来的时候,便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恨怒,从地上爬起,冲向了他。 风载秦不动。 一旁身着黑衣的侍卫当即上前将临帝给摁住,死死地摁在了地上,让他极为屈辱地跪倒在风载秦的面前。 “放开我!放开我——” 风载秦低头,轻笑,却没有温度,“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放开我——” “如果你安分,你可以在皇位上坐一辈子。”风载秦道。 临帝哈哈大笑,“坐一辈子?你以为朕是傻子吗?就算真的能够坐一辈子也不过是你们齐王府手中的傀儡!朕宁愿死!” “死?”风载秦咀嚼着这个字。 临帝面目狰狞,抬头盯着他,“有本事你就杀了朕!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你们风家的狼子野心,让你们风家遗臭万年!” “多年来,帝王该有的教养风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可是你似乎并没有学到多少。”风载秦嗤笑,“历史从来都只是胜利者的游戏。” 临帝瞪大了眼睛。 “临国最后一任帝王会因宠幸楚国和亲妖妃而丧心病狂竟然对朝中大臣下毒,幸得齐王出手化解危机,诛杀妖妃,挫败楚国颠覆临国之阴谋,后临帝大彻大悟,将皇位禅让,众臣退居,齐王登位。”风载秦一字一字地念叨,“将来史书之上只会如此记载,民间流传着的也只会是这样!” “你——” 风载秦继续道:“太后已死。” 临帝一僵,随之更加的疯狂:“我杀了你!杀了你——” “太后是自尽的。”风载秦继续道,“当日程昱将她带到你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于自尽,就在太后宫中,就在你围困齐王府之时。” “不可能!不可能!是你逼死我母后的,是你——” “临终之前她说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软肋。”风载秦却笑了,似乎很欣赏临帝此时的痛苦神情,“可是你的愚蠢却辜负了她。” “不——不——” “昨夜只要你当机立断,如今阶下之囚就是我。”风载秦继续道。 “杀了朕!你杀了朕!杀了朕——” “杀了你?”风载秦笑道,“来这之前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改变主意了,活着,你会更加的痛苦。” “风载秦——你休想羞辱朕,你休想!”临帝喝道,旋即便欲咬舌自尽。 风载秦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似的,当即弯腰伸手,卸了他的下巴。 临帝的面容因为剧痛而更加的狰狞扭曲,他连自尽的能力都没有了。 “你要对付齐王府,我并不愤怒,相反,你能策划出昨夜的事情还让我对你有几分改观,可是,你不该动她。”风载秦面色添了戾气,“你不该对她动手!” 临帝一愣。 不该对她动手? 谁? 谁? 对了! 是那个女人,是秦落要的那个女人! 他竟然如此在乎那个女人?! 哈哈—— 哈哈—— 很好!很好!他竟然如此在乎那个女人,将来一定会跟秦落对上的! 他没抓到秦落是吧? 没有吧?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卸了下巴本该说不出话的,可他还是极度地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 “秦落是吗?”风载秦笑了,“无妨,今日我能让你成为阶下囚,明日我也一样可以让魔宫消失!” 临帝笑的扭曲而狰狞。 “看好他,他死,所有人陪葬!”风载秦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 南郊别院 院子内的人还在清理着昨夜激战之后的痕迹,阳光普照,将原本渐渐淡去的血腥味又聚拢了,便是屋子里燃着熏香,慕长音却仍是闻到。 而不知是因为昨夜动了胎气还是因为其他,方才吃进去的药和清粥又吐了出来了。 “张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宗不寂方才因为张林所虽然动了胎气但是并无危险的话而安了下来的心又提起来了。 张林诊治过后,“这……应当是因为外面的血腥味所以才会害喜……” “害喜?”宗不寂面色难看,“都已经快八个月了,还会害喜吗?” “也有这种情况。”张林回道,“而且夫人这胎怀的一路艰难,昨夜又动了胎气,如今害喜也不无可能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6 部分阅读 ……” “那如今怎么办?” “安胎药继续喝,东西继续吃,尽快清理外面的血腥……”张林道,说了却等于没说。 宗不寂大怒:“你……” “不寂。”慕长音止住了他的愤怒,“张太医,请再去开张方子。” 张林看了看她,低头:“是。” “长音……”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人更不是我们的人。”慕长音握住了他的手,“别太过了。” 宗不寂眉宇一蹙。 “况且这些日子张太医照料的我很好,如今他也没说错。”慕长音继续道,“别为难人家。” “可是你……” “我没事。”慕长音笑道,小脸却是苍白,她拉过了他的手,放在了锦被下的隆起的腹部上,“你看,孩子踢的多有力,我没事的。” 宗不寂感受到掌心下的动静,纵使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孩子的胎动,可心头还是一颤,眉宇也柔和下来,抬头看着慕长音,“长音,谢谢。” 谢谢她如此的辛苦还坚持为他孕育这个孩子。 “这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宝贝。”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坐前些,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是,我们的孩子。” 而这时,卫七却进来。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眼,他的面色一沉,眼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刺眼,可偏偏世子…… “奉太子。” 宗不寂松开慕长音,看向他,在看到了他的眼神之中,面色微沉,那眼神分明将他们看成了奸夫淫妇!“何事?” “世子有请。”卫七道。 宗不寂道:“他来了?” “是。” “何事?” “世子说是关于秦落的事。”卫七回道。 宗不寂蹙眉,转头看向慕长音,“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慕长音点头。 宗不寂起身扶着她躺下,拉好了被子,丝毫不顾及卫七在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才随面色又阴了几分的卫七而去。 慕长音合上了眼睛,却并未休息,而是想着秦落。 忽然,一道力道压了下来。 她睁开了眼睛,却也同时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让我抱抱……” 声音沙哑而深沉。 风载秦?! 039 只想要你 慕长音的脑子懵了懵,随即便明白他是故意支走宗不寂的,这个想法一起,心情更是复杂,往常他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想见就来,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顾及宗不寂,甚至故意在宗不寂在的时候做,可这次…… “风载秦……” 风载秦抬起了头看着她,脸却离她很近。 慕长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疲惫,“你……”似乎想说什么,可顿了之后,却是道:“放开我。” “我不想放。”风载秦道,话语不激烈,淡淡的,可却带着倔强和坚持,像是孩子不愿做一件事而耍赖似的。 慕长音又是一愣,随即抬手欲推开他。 风载秦却先一步,不但按下了她的手,还点了她的||穴道。 “你——” 她惊愕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吞没到了一个缠绵的吻中。 他不是第一次吻她,即便每一次都是强行的,可是,却是第一次这样的温柔这样的缓慢缠绵,像是在品尝一份世间少有的美食一般。 她震惊,亦是大急。 乃至急的引得腹中微痛。 风载秦放开了她,旋即解开了她的||穴道,手,探到了锦被之下,抚上了她隆起的腹部,感受到了一记强有力的踢踹,随即苦笑,“这孩子是个孝顺的。” 连孩子都抗拒他吗? 风载秦心中各种情绪交织,努力做的深呼吸,待腹中不再出现疼痛,待腹中孩子安稳下来,才抬手推他,“风载秦你放手!” 风载秦却低下了头,脸在她的鬓边摩挲着,“我不想放。” “风载秦——”慕长音怒了。 “长音。”风载秦低喃着,“昨晚上我第一次那样害怕,我害怕我会一无所有,我害怕我一直坚守的东西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而这些东西我原本亦是不在乎的,可是昨夜我想,如果我连这些都失去了,我还拿什么爱你?” 慕长音平复了呼吸,“风载秦,爱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风载秦抬起了头,“当年我为了这些放弃你,甚至让你失去了性命,如今,若是我连这些都保不住,当初我失去的又算什么?” 慕长音看着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倒是有些明白宗不寂当日面对我的心情。”风载秦笑了,却并无喜悦之色,“如果一旦我失去了这些,我怕也会如他当日一样。” 慕长音道:“你不是没有失去吗?” “可你还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风载秦接话道。 慕长音忽觉心中无力,谁说被男人爱对女人来说是件幸福的事情?若这个人不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这样的爱只会是负担,乃至困扰,若他如当日在宗州为了得到她而不择手段,她或许还可以狠绝,可如今……他救了她和孩子,悉心照顾了多月,昨夜更是为了护他们母子而不知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她知道他是爱她,可是……“风载秦,就当我欠了你的,成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风载秦问道。 慕长音抿唇,“晚了,风载秦。” 风载秦并未露出痛苦的神色,而是淡淡地笑了,继续道,“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长音,你不需要做什么,我也不会逼你做什么,我不会干涉你跟宗不寂的事情,我可以一辈子不碰你,一辈子就这样看着你,你不会为我而背叛宗不寂,你可以继续过你想要过的生活,你可以幸福美满。” 慕长音睁大了眼睛,他这是什么意思? “长音,我求你。”风载秦几乎卑微地道。 慕长音看着他,许久,方才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有。”风载秦道,“你在我心里,我在你眼中。” “风载秦……”慕长音不知道该说什么,抿了抿唇,最终道:“风载秦,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就当我欠了你的。” 风载秦眼底泛起了如水的悲伤,“就这样也不成吗?你不需要背叛,甚至不需要付出,长音,这样也不行吗?” “风载秦,你是齐王世子。”慕长音正色道,“你是临国的天,乃至后来全天下的天,你会受万人敬仰,万世称颂,你能得尽世间女子,前方会有更好且一心一意对你的女子等待着你,风载秦,何必因我而如此卑微委屈?风载秦,你无需……” “可我只想要你。”风载秦轻笑道,“一如当年,一如这些年,我只想要你,长音,我只想要你。” “可我已经有了选择。”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风载秦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地焚成了灰烬,笑容也难以为续,可这也不过持续半晌,后又轻笑,眸子明亮,“我说了,没关系。” 慕长音忽觉有些厌烦。 “我无法强迫你,你也无法阻止我。”风载秦缓缓道,“我爱你,无需你的同意,长音,无需你的同意。” “你——” “别怕。”风载秦低下了头,将自己冰冷的脸贴到了她的脸颊上,温暖从她肌肤传入他的身上,她就是他的温暖,从当日苍茫山初遇便是,“我不会伤害你的,不会的。” 慕长音咬了咬牙,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再理会似的。 风载秦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知道他激怒了她,而她便是愤怒,却选择了忽视,心中钝痛,随即抬头,松开了她,轻柔地为她拉好了锦被,“好好休息,接下来我怕是很忙无暇过来,你不用再因见到我而心烦。” 慕长音仿若没听见,不理会。 风载秦又伏下了身似乎欲吻她,可就当唇就要碰到她的,不知道是感觉到了她的抗拒还是因为方才的承诺,没有继续,僵持会儿,抬起了头,“好好休息。”随即,起身离开。 当他走出了内室,却见宗不寂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惊讶,神色亦无一丝的变化,看了宗不寂冷沉的脸庞,起步越过了他往外,一句话也不成说出。 随即,宗不寂转身,跟了上去。 大约半刻钟,在院子外的一个四面迎风的亭子内,两人各自站了一边,似对峙,亦似乎仅仅只是站着。 许久,风载秦方才转身,开口:“为何不进去?” 宗不寂侧身,正视他,除了眼眸冰冷之外,一言不发。 “你觉得她可能会答应吗?”风载秦淡淡笑了,问道。 宗不寂沉眸,他很想毫不犹豫地跟他说不会,可是却如鲠在喉一般,无法说出。 “宗不寂,我有一辈子的时间。”风载秦缓缓道,“人生很长很长,昨夜之后,我的未来已经定了,不会再变,我有能力坚守对她的承诺,而你未必有。” “她不会变心!”宗不寂道,这是他最大的胜算也是最大的肯定,“即使她对你放不下,狠不下心,亦不过是因为心中有愧。” “我一直在想当时她为何会爱上你。”风载秦继续道,“宗不寂,你说她当日为何会爱上你?因为你的深情,因为你多年来如一日的待她?如果是,将来她也可能会如当日对你一样对我。” 宗不寂冷笑,“我从未伤害过她!” “是吗?”风载秦却笑了。 宗不寂遽然变色。 “好好照顾她。”风载秦没有继续争论,“他们母子历经磨难才走到这一日,我不希望在最后无法圆满,也不允许。” “他们是我的妻儿,无需齐王世子担心!”宗不寂冷硬回道。 风载秦看了他一眼,起步离开。 宗不寂盯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了一个十分不愿意接受且难受的预感,这个男人真的会在他们的人生当中很久很久!只是……他不会让他有可趁之机!不会! 你想屈辱卑微,那还要看我答不答应! …… 风载秦果真如他所说的很忙很忙,一脸好几日都没有出现过,而宗不寂亦并未在慕长音的面前泄露过当日他听到了风载秦跟她的那番话。 慕长音起初心情郁结,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努力遗忘。 如今,她能够做的似乎只是遗忘。 “待孩子出生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这是慕长音这几日说的最多的话。 而她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却让宗不寂的心更加的不安,可他却仍是微笑点头,道好。 南郊别院虽然封闭,慕长音也并未主动去问及如今的情况,不过从别院的侍女脸上她还是可以看出一切向好。 时间一晃便是过年。 而就在除夕当日,消失了将近半个月的风载秦在子时新岁到来之前来了别院。 再见他,慕长音神色微变。 宗不寂将她拥的更紧,“世子不是该在城中与众臣一起守岁?” “孩子可好?”风载秦直接略过了宗不寂看向慕长音,“我给孩子带来了压岁钱。”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红包。 慕长音愣了。 风载秦将红包放到了慕长音的手上。 宗不寂抬手欲将红包扔了。 这时,一道人影落下。 风载秦眸光转冷盯向来人,随后,亦有几道人影追击而来。 宗不寂摁下了仍红包的冲动,看向夜莺,“何事?” 风载秦挥手,后面追击而来的人当即领命退下。 夜莺看了一眼三人,目光最终定在了宗不寂怀里的慕长音身上,眼底有着不解和惊讶。 “看来奉太子的人不怎么知道规矩。”风载秦轻笑,带着嘲讽。 宗不寂沉了脸,“何事?” 夜莺收起了不该有的神色,道:“殿下,奉都密保。” “说!”宗不寂道。 夜莺看了一眼风载秦。 “说罢,奉都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齐王世子?”宗不寂冷笑。 风载秦轻笑,“多谢奉太子赞誉。” 夜莺心中又生了诡异,会儿才整理好思绪,“大将军遇刺,危在旦夕。” 宗不寂面色微变。 慕长音也是一惊。 两人同时看向风载秦。 风载秦喝了一口暖酒,嘴边的笑容染了淡淡的苦涩:“别看着我,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040 保大保小 “别看着我,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苦涩无比。 听的慕长音心里生出了罪恶感,“又没说是你做的,你说这话做什么?” 宗不寂目光添了冷意,他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风载秦笑了笑,没回应慕长音的话,可神色却已经是表明了他听了这话很高兴,“奉太子打算什么时候走?” 宗不寂眉头紧锁。 “奉帝派你来临国的目的想必奉太子也清楚,如今来恩遇刺必定不是巧合这么简单,还有秦落,他利用长音的消息引你来,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也跟奉帝勾结在一起?”风载秦缓缓道。 宗不寂自知风载秦这话不安好心,可是却无法反驳,只是这时候离开…… “时候不早了,长音,你也该去休息了。”风载秦没等宗不寂的回答,淡淡道。 慕长音看向他。 “好好休息,做个好梦。”风载秦柔声道,随后起身离开。 慕长音哽了哽,他明明知道今晚她不可能安眠的,收回盯着他离开背影的视线,看向宗不寂,却见他也看着自己。 “长音……” 慕长音屏退了屋内的下人,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着,“你回去吧。” 宗不寂眉头皱的更紧,“我不放心你。” “我现在这样子不可能跟你回去的。”慕长音叹息道,“那夜不过是奔波了半夜就动了胎气,不寂,我不能跟你走。” “我后悔了。”宗不寂道。 慕长音摇头,“你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不该后悔,再说了我们早就定好了三年之约的。” “可孩子……” 慕长音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当日离开是不想困住你,如今我更不希望这个孩子成为困住你的因素,不寂,不管是我还是孩子,都不该成为你的束缚。” “你和孩子永远都不会是我的束缚!”宗不寂拥着她,手轻轻地抚着高隆的腹部,“我只是不放心你,孩子就快出生了,我这一走恐怕看不到孩子出生,长音,之前那么多的苦我没有陪着你,如果连生产我也不能陪在你身边……” “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慕长音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风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如今临国已经是风家的了,如果你放弃了奉太子的身份,那将来如果他们要利用这个孩子,我们如何保护他?不寂,我让你走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孩子,为了我们的将来!”慕长音道,“风载秦现在或许会念在当初的情谊,可是以后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定,这锦绣江山,如今他已经得到了三分之一了,怎么会不想得到更多?不寂,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孩子。” “就是因为如此我更加不放心你在这里!”宗不寂道。 慕长音摇了摇头,“以后如何我不敢说,但是现在……风载秦不会伤害我,他……现在不会伤害我跟孩子的,不寂,相信我,我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宗不寂抱紧了她,“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慕长音笑道,“你是在为我和孩子而拼命,怎么就对不起我?” 宗不寂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慕长音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 本该温情脉脉的场景却弥漫着淡淡的离别忧伤。 宗不寂知道他必须走,即便再不放心再不舍得,他也得走,长音说的没错,失去了如今的身份,不但一年的努力白费,将来也没有能力保护她和孩子。 次日,宗不寂便离开了。 慕长音站在别院的门口看着御马飞奔而去的身影,眼角湿润,他说等他回来,他会很快回来接她和孩子,她相信他,可仍是忍不住难过。 腹中的孩子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悲伤,轻轻地踢了她的肚子。 “你也舍不得吧?不过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团聚的。” “这里风大,回去吧。”风载秦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柔声道。 慕长音转身看向他,“你很高兴?” “你难过我如何会高兴?”风载秦道。 慕长音淡淡哂笑,“我现在有些看不懂你了风载秦。”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的事情。”风载秦道,随后伸手欲扶她。 慕长音侧身避开了。 风载秦没有在意,收回了手,“回去吧,不必担心他,这一年足以证明他能够在奉都生存下来,我也会让人注意,你很快就又能见到他了。” 慕长音看着他,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 秦历421年,初三过后,临帝因楚国妖女刺杀而病重禅位,而禅位诏书却并未拟定继位人选,临国随即因为继位人选而闹腾起来,其实经过了齐王寿宴的动荡之后,临国的未来已经是定下了的,但是跟历史上无数次统治者变更一样,齐王府都不会迫不及待地上位,而是要在众人提举之下不得不上位。 这番门面上的功夫一直持续了整整十天,最后叶氏宗亲甚至跪在了齐王府门口请求齐王黄袍加身,这才结束。 前朝皇室求人夺了自己的江山,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正是因为这样,众人明白齐王府对当日的叛乱仍是记恨在心。 原本临帝也是有些支持者的,可是经过了齐王寿宴上的下毒一事,这些人的忠心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便是无法效忠新主,恐怕也不能再忠心临帝,所以,齐王府掌权阻碍少了许多,可以说是临帝一手给了齐王府这样一个好契机的。 正月十五元宵,齐王风祁登临国皇位,临国更名齐国,历经多代,风家正式成为这片江山的主人。 对于究竟是齐王风祁登位还是世子风载秦登位,齐王府一派也曾经有过争论,毕竟齐王残疾,史上还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是残疾之身,可是世子风载秦却坚决秉持孝道,让齐王登基。 世子风载秦坚持,众人也无话可说,只能让风祁成为齐国的开国之君。 而齐皇登基之后的第一道诏书便是立唯一的儿子为太子。 奉、楚两国对于齐国诞生选择沉默,没有兴兵讨伐,也并且遣使臣祝贺,奉国或许是因为内部争斗而无暇理会,至于楚国,因临末帝受楚国妖女蛊惑而滥杀群臣,有违天道,齐皇尚未登位之前先是将楚国使团撵出境内,后又发出国书宣布与楚国断绝关系,于两国边境之处调兵遣将,大有兴师报复之意。 如今齐国登上历史舞台,与楚国的关系更是降到冰点,楚国怕也是不想来自讨没趣,同时也不愿意低头。 齐国立,新皇登位,临都,不,如今的齐都一片喜气洋洋,而皇宫也大宴群臣,可是这样热闹的场面,身为太子的风载秦却只是露了露脸面便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当然,大多数人猜测他是不是暗中筹划着什么。 齐国初立,仍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只是齐皇却很清楚自己的太子究竟去了何处,跟过去的每一日一样,他都只去了一个地方! 待宫宴散了之后,怒火也就压不住。 “逆子!” 什么秉持孝道? 如果他真的孝顺就该自己当这个皇帝! 残疾之身登基古今未有,他就为了一个女人而将他推到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让天下人耻笑他竟然废了双腿还争着坐上这张龙椅! “陛下,太子殿下只是一时糊涂……”灰老见状忙劝慰,可这话劝不了别人更劝不了自己,而就算连他也不明白太子为何要这样做,登基为帝,这跟他和慕姑娘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当了齐皇,不是更有资本留住慕姑娘吗?这时候就算奉太子要人也要不找! 齐皇气的面色铁青,“别院那边情况如何?” 灰老闻言嘴边泛起了一丝苦笑,“陛下,那夜之后太子接连更换别院的守卫,如今……别院已经没有我们的眼线了,不过……依着时间来算,孩子应该快出生了。” “快出生了?”齐皇眯起了眼,“既然孩子快出生,那他总该需要产婆,你去……” “陛下,早在一个月前世子已经有了人选了,如今人已经进了别院。”灰老道。 齐皇气的脸庞扭曲,“逆子!” “陛下。”灰老继续道,“既然太子如此重视这个孩子,我们还是不要贸然动手,说不定孩子真的是太子的。” 齐皇扬手一挥,旁边的精美摆设又成了一堆碎片。 …… 都城的喜气并未感染到了南郊的别院,这里非但没有喜庆,相反倒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并未又有人侵入,而是自从宗不寂离开之后不久,慕长音的情况便不好。 她心情焦躁,忧虑,便是因此而影响到了孩子,却仍是控制不住。 风载秦日日前来,可他没来一次,她的情绪便糟糕一次,而今日,她甚至动了胎气,风载秦从宫宴上脱身到来之后并未直接去见慕长音,而是先见了张林。 “到底怎么回事?!” “回……回太子殿下……夫人……夫人的情绪不稳定,日坐不安稳,夜不能寐,心绪不宁,臣已经开了好几道安神静气的方子,可并无效果……今天早上……夫人的情况更糟糕……如今只能卧床……”张林惶恐说道,他一直被拘在了别院,基本与外界隔绝,可外面的大事情他也是听到的,比如说今日是新帝登基,临国成了齐国,而如今眼前这位已经是太子,他不能再称下官,而该自称臣,更重要的是,太子对夫人以及她腹中的孩子很重视,虽然之前冒出了一个奉太子让他有些瞠目,可是其中究竟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夫人跟孩子出事,他一定人头不保,“太子殿下……有些妇人在临近成产之前也会出现这样焦灼不安的情绪,可像夫人这么严重的却极为少有,所以臣以为……夫人该是有心事……心病还须心药治,殿下不妨问问夫人心结……” 心事? 心结? 风载秦苦笑。 她的心事心结无外乎两样,担心宗不寂,不想见到他。 “太……” 风载秦挥手制止了守在床边的侍女行礼,可却仍是将本就浅眠的慕长音给吵醒了,“别动。” “我想起来坐坐。”慕长音道。 风载秦没有拂她的意思,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了她起来,拿了高软的靠枕垫着她的背,她的气色仍是不好。 “今天不是登基大典吗?你怎么来了?”慕长音淡淡问道。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来,没做什么,也没逼她答应什么,只是坐在她身边陪她说话,她不愿意开口了,他就自己说,将自己整天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什么如何处理叶氏宗亲,如何安置临帝,如何给临太后发丧,还有程不破已经回了边境,程昱继续掌管京郊大营,不过这次他不会将所有筹码压在程家身上,所以还安插了好几个心腹在程昱身边,他说他无法像从前一样信任程家,问她是不是每一个得了江山的人都会多疑…… 他什么都说,从不忌讳,像是她永远不会背叛他似的,像是将来他和宗不寂对上,她也不会出卖他一般,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心里的负担更重。 风载秦淡笑,“不过是场面上的事情而已,有我没我并不重要。” “风载秦……”慕长音看着他会儿,“你不需要每天都来,我知道你很忙的。” 风载秦伸手握住了她明显瘦了些的手,紧紧的,没有容她抽开,“我刚刚见过张林。” 慕长音皱眉。 “长音,你不能再这样下去。”风载秦道,“我知道你担心宗不寂,可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他,他或许没能力护住你们母子,但是要保住自己的命还是可以的。” 慕长音看着他,“我知道。” “那你就是因为我来所以才会这样?”风载秦继续笑着,可却添了苍凉,“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风载秦……”慕长音只觉一阵无力涌上心头,“我……”看着他眼底的苍凉,话竟说不下去,垂了垂眼眸,“风载秦,孩子已经八个多月了。” “嗯。” “张林说下个月末孩子就会出世。”慕长音继续道。 风载秦道:“你放心,产婆我已经安排好了,孩子一定可以平安出事的。” “可是……”慕长音抬起了视线看着他,苦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当一个好母亲。” 风载秦一愣。 “我更不知道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慕长音继续道。 风载秦明显讶然。 “万一孩子生出来是一个杀人狂,怎么办?”慕长音又问道,“是大义灭亲杀了他,还是陪着他一起杀别人?” 风载秦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长音,你不会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就是在担心这样的事情吧?” “不可以吗?!” “你在想些什么?”风载秦失笑道,他知道孕妇多思,却不想她也会,而且竟然想着这些事情,“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狂?” “有什么不可能?”慕长音自嘲,“我跟他爹之前做过什么你也知道,而我……风载秦,我从未想过我能够有孩子,我竟然能够有孩子,我很感激老天,可是最近我却在害怕,这个孩子是老天给我的恩赐还是惩罚?不是说孩子都是父母前生的债吗?我们做了这么多……” “够了。”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你如果担心养不好,将来给我养,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他养的懂事孝顺。” 慕长音失笑:“风载秦,这是我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风载秦抚上了她的腹部,虽然隔着锦被,可却还是感觉到了动静,“你看,他也同意了。” “风载秦……” “别担心,我不会利用这个孩子的,相信我。”风载秦看着她道,虽然她这样说,可是他清楚,这不过是借口罢了,她最担心的还是他,他们将来会如何,不过,她愿意找这样的一个借口,他很高兴,“孩子一定是最优秀的!” 慕长音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够说的,这些日子她都说了,可是她越是说,他却越是坚定。 “休息吧,别再胡思乱想,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要再这样。”风载秦笑道。 慕长音摇头,“我睡不着。” 风载秦看了看她,“既然睡不着,我跟你说说今日……” “我不想听!”慕长音抗拒道,担心孩子的将来,担心自己能不能当一个好母亲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根本的还是担心将来,便是不再爱,可是她也不想将来反目成仇,可是他和不寂的身份,将来必定会有所冲突,到时候……“风载秦,不要再跟我说朝中的事情,我不想听!” 风载秦凝视了她会儿,“好,我不说。”顿了顿,又道:“那你跟我说说,嗯,说说你第一辈子的事情,说说那里和我们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慕长音一愣。 “罢了,还是别说了,那些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你想知道?” “如果你愿意说,你不必顾忌什么,我们相识多年,就算不是情人也总该算是朋友吧?你可以将我当成朋友一样闲聊闲聊。” 慕长音点头,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她,而她从未回报过,便只是好奇,她也成全他,“那几年虽然双手染了鲜血,但是我却走了许多的地方……”她缓缓地挖掘着记忆,说着那些与众不同,那些高科技,那里的人不需要会轻功但是却可以飞跃大洋,一日千里轻而易举…… 这一夜,她安稳地入睡。 然而次日午后,腹部却剧痛起来。 张林被匆忙宣来,诊治之后忙道:“要生了,快去将产婆叫来!” 你既然担心我是杀人狂变态,想着如何对付我,那我还要你这个妈妈做什么? 我不要你了! 慕长音剧痛之中似乎听到了一道稚嫩的童音在她的耳边响着 孩子像是知道了她对他的担心,似乎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不,妈妈没有! 妈妈没有! 妈妈只是害怕,害怕我造的孽会报应在你的身上,孩子,妈妈不是不要你,不是的—— 妈妈只是想想,想想而已! 风载秦匆忙赶来,正好碰到产婆出来,“情况如何?!” “太子……太子……夫人……夫人难产……” 张林随即出来,“太子……孩子难产,夫人恐怕撑不下去……臣敢问太子……如果到了紧急时候,是保大还是保小……” 风载秦面色煞白。 041 我的儿子 保大保小?! 风载秦目光如冰冷地刀一般割过了眼前的两人,旋即如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屋内,刺鼻的血腥味让他的心猛然刺痛起来,床榻上,慕长音满头大汗,面色煞白地躺在床上,生命垂为。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仙女湖。 他的血液似乎冰冻了,浑身哆嗦。 “太子……”产婆跟了进来,忍着恐惧再求答复。 风载秦跪在床边,伸手抱着已经晕厥了过去的慕长音,纵使满身是汗水,可是她的身子却在逐渐冰冷,就像当年…… “保大人!给我保大人!” 这个决定虽然下的坚决,可是却并不容易做出,他可以不在乎孩子,可是他知道她在乎,这些日子为了孩子她不管吃多少的苦也都忍着,他更知道,若是因为他的决定而让她失去了孩子,即使他是为了救她的性命,她也一样不会原谅他,这一次,她真的会恨他一辈子! 可是他不能让她出事!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死在他的面前! 这一次他有办法救她,有能力挽留住她的性命! “长音,别怪我……” 慕长音似乎知道了自己即将失去孩子似的,从晕厥中醒来,随即便被剧烈的痛楚侵袭,她甚至感觉不到有人在抱着她,可是,却听到了这样的话: “长音,没了这个孩子以后还可以有的,还可以有的……” 她听清了! 听的一清二楚! “不——”恐慌驱逐了痛苦,也让她的意识渐渐恢复,她看到了身上有一个人,“不……不……” 风载秦抬起头,“长音!?” “孩子……孩子……” “长音……以后还可以再有的!长音,以后还可以再有的!” “不——”慕长音抬了手推他,“风载秦……别伤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不!我不能看着你有事!长音,我不会再让你出事!”风载秦呢喃着,语气却是坚定,转头,“保大人!” 保大人? 不! 不可以—— 慕长音挣扎着,“不……保孩子……孩子……风载秦保孩子……我的孩子……” “长音!长音你听我说!”风载秦抚着她的脸,“长音,没了这个孩子以后还可以有的!你想生多少都可以!可是你不能有事!长音,就算宗不寂在这他也会这样决定的!长音,对我们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一个!” “不——” “你想想,如果你死了,就算孩子生下来了怎么办?你死了,宗不寂活的下去吗?他会不会恨孩子害死你?你不是担心孩子长大后会长歪了吗?没了娘,他父亲又恨他,他能长好吗?如果他做错了事情,谁救他?谁帮他?就算宗不寂尽心照顾孩子,可是下半辈子,他都会活在痛苦之中的!不,或许又会像五年前一样不惜一切杀了我为你报仇!不!不用他杀!长音,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这样他连报仇的人都没有了,他只能一个人在这世上痛苦地熬着,就算孩子也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不……”慕长音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照顾孩子……照顾孩子……你……说过的……” “可他不是我的孩子!”风载秦继续道,“你也说过的,我不可能真的不介意的!我不会去照顾一个害死你的人!就算是你的儿子也不成!长音,我不会的!就算我没有陪你一起走,我也绝对不会照顾害死你的人!慕长音,你听到了没有?!” “不……” “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不要好不好?长音我求你……” 慕长音却仍是摇头,不要孩子,怎么可以不要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行!不行的——孩子——“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推开了风载秦,“我要孩子!孩子——” “宫口开了!” 床尾的产婆大叫。 风载秦看向她。 “夫人再用力!再用力一点!”产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7 部分阅读 婆喝道,“夫人,见到孩子了!” 风载秦握住了她的手,“慕长音你听着,如果你出事了,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让你死了也不安宁!你一定会后悔的——” 嘶吼,叫喊,痛苦的喊声交织在了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充斥这血腥味的寝室响起了一道婴儿的啼哭声。 慕长音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下去。 “来人!”风载秦面容狰狞地喝道。 张林忙上前,半晌,跪下道:“太子殿下放心……夫人……夫人没事……只是……力竭晕厥了过去而已……” 风载秦转身,抱着她,低头轻吻着她汗湿了的额头,眼角落下的泪低落到了她的脸上,混入了汗水之中,“没事了……没事了……长音没事了……” 久久不肯放开。 …… 慕长音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她在极度的疲倦之中睁开了眼睛,浑身无力,仿佛又一次重生了一般,她茫然地看着帐顶,好一会儿,才觉得帐顶的花纹熟悉,又愣怔许久,才动了身子,而就在这一瞬间,疼痛再次袭来,记忆也回笼。 也在这一刻,一直在床边受了三天三夜的风载秦从打盹中惊醒,“长音!” “孩子!”慕长音攥住了他的手,“风载秦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风载秦我的孩子呢——” “别急,孩子没事!”风载秦轻声道,“长音,孩子没事。” 慕长音面上的激动褪去了一些,随即挣扎的要起来,“孩子……我要看孩子……” “别动!”风载秦阻止了她,随后转身道:“来人!” 侍女和张林当即进来。 “把孩子抱来!” “是……” 风载秦转身,“别急,孩子很快就抱来了!”随后又道:“张林!” 张林上前。 “长音,先让他给你诊脉……” “孩子!”慕长音却不让,坚持要孩子。 “好,好。”风载秦顺了她的心意,“先看孩子。” 张林退到了一旁。 没过多久,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进来。 慕长音再次挣扎起身。 风载秦这一次没阻止她。 “孩子……” 妇人将孩子抱了过来。 慕长音伸了手,可在妇人要将孩子给她的时候,她却猛然缩回了手,然后攥住了风载秦的手臂,一脸的惶恐无助。 “没事,孩子没事,你看……”风载秦从妇人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抱到了她的面前,“你看,孩子睡着呢。” “小公子刚刚喝了奶睡下了。”妇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道。 风载秦将孩子抱到慕长音的面前,“你看,孩子。” 慕长音看着襁褓中睡的正香的儿子,三天,小脸还没张开,还是皱巴巴的,身子小小的,“孩子……”她一边低喃着,一边落泪,“孩子……我的孩子……” “别哭!”风载秦欲伸手替她抹泪。 “别放手!”慕长音焦急道。 风载秦道:“好,不放手。” 慕长音慢慢地抬起了双手。 风载秦将孩子给她。 可下一刻,她又缩手了,“我的手……不干净……不干净……” 风载秦心中一痛,她如今的神色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他说过的一句话,满手鲜血……他的这句话竟然伤她如此之深,让她连命都可以舍去都要保住的孩子她都不敢抱?“长音,你看,孩子,是儿子,你的儿子,你抱抱。” “我……” “不脏!”风载秦压住了悲痛挤出了一抹笑容,“不脏,一点都不脏,长音……你不是想孩子吗?你抱抱他,你看,他长的像你,也像父亲……你看看……” 慕长音盯着孩子看,半晌,才伸出了手,颤颤巍巍的。 风载秦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了她的手上,“你看,孩子眉眼像你……” “嗯!”慕长音点头,眼中又涌出了泪水,“儿子……”她看着风载秦,笑着,也哭着,“我的儿子……儿子……” “嗯。”风载秦点头,伸手揽着她,“是儿子,很俊俏的小子!” “我的儿子……我有儿子了……儿子……”即便孩子在她一直在她的腹中,可是都没有这一刻抱着他这般真实,她真的有孩子了!真的有了!“儿子……” “别哭,对眼睛不好……” “我的儿子!”慕长音抱着孩子看着他,“风载秦,我的儿子!” “嗯。”风载秦笑着应道。 …… 此时,便在慕长音抱着儿子喜极而泣的时候,在临都,不,该称作齐都的皇宫之内,齐皇风祁却阴沉了脸,“太子还在别院?!” “是。”如今作为齐王身边第一近身侍卫的灰老回道。 齐皇怒极摔了茶盏,“红颜祸水!” 灰老这次并未开口,认同了风祁这个评判,如今齐国初立,诸事繁忙,可是太子却为了那个女人而丢下一切受了她三日,这根本不是一国太子该做出来的事情!慕长音,的确是来祸害太子的! “那孩子——”齐皇阴沉道,“可见过了?” “别院那边守的很紧,目前只是知道是个儿子。”灰老道,“陛下,以世子如今的态度来看,那件事恐怕的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齐皇冷笑,“找到机会即可下手!” “可如果孩子是殿下的,陛下,我们这样做便是……”灰老面色凝重,“陛下,不如先见一见那孩子,然后再行定断?” 孩子没出生之前是谁的谁也说不准,可如今孩子出生了,总能分辨一二吧?就算相貌不能分辨,总还能够滴血验亲! 齐皇面色更是阴沉,如今就算那孩子真的是自己儿子的,他也不想要,甚至那个女人,他也不想让她继续留在这个世上,可是—— “就依你所言!你去别院一趟!” “臣领旨。” 042 最后请求 灰老拉了一车的补品,甚至还有给孩子的礼物,可是却并未能够见到想要见的人,甚至连风载秦,他也未曾见到,唯一的收获便是,别院的防备比他所预计的还要严密,便是一滴水不漏来形容也不为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更是能够肯定这里面有问题。 “卫七,你再去通报太子,今日我是务必要见到太子的!” “灰老。”卫七神色微沉,“殿下已然下令,你何必激怒殿下?” 灰老神色凝重,“请去禀报太子,太子越是不见我,陛下越是怀疑,陛下越是怀疑,就越会做太子不想见到的事情!” 卫七眸色一寒,他分明是在威胁!可是……“请灰老稍后!” 一刻钟后,灰老如愿见到了人,“臣参见太子殿下。” 风载秦神色并不冷,可却淡漠,而对于一个曾经誓死效忠自己的人,没有是比淡漠更大的惩罚,“他让你来的?” “陛下让臣送些补品来,同时让臣看望一下公子。” 风载秦抬眸看向他,“灰老,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灰老微微一愣,随即道:“自世子下苍茫山后,臣便一直跟随。” “是吗?”风载秦缓缓道,“如今算起来了也有十几年了。” “是。” “可终究比不上你跟父亲的几十年!”风载秦道。 灰老当即跪下,“殿下,臣……” “回去告诉他,别院的事情他不需要管!”风载秦起身,拂袖负背,打断了他的话,“风家经营数十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他不想功亏一篑的话,就不要触犯我的底线!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她,就算是我的父亲也不能!灰老,去告诉他,就算他是我父亲,可若是触及了我的底线,我一样不会轻饶!” “太子!”灰老满目惊愕。 风载秦盯着他,威压外放,“他要江山,我为他谋划,如今他也得到了,他要天下,我也可以为他夺来,而我要的,只是他们母子平安!” “太子……”灰老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太子他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吗?他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甚至手刃自己的亲生父亲吗?!“太子,你怎么可以……” “我可以!”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当年他可以用后半辈子坐在轮椅上过日子为代价让我跟她反目,今日我亦可以为了保护她而不惜一切代价!灰老,我不会让当年仙女湖的事情再发生,我绝对不会让她再在我面前流逝掉最后一丝生命!灰老,别逼我!不要逼我!” 灰老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风载秦没有再开口,盯着他半晌,便拂袖而去。 灰老双手紧紧扣着地上铺着的红色地毯,可是却始终无法止住身子的颤抖,他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那不过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已经成了别的男人女人的女人!一个爱上别的男人,给别的男人生下孩子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太子这样的男子去爱?爱到了这个地步?! “灰老,殿下让我送你出去。”卫七走进来,上前道。 灰老倏然跃起,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太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到底给了他什么迷|药?!他怎么会……” “灰老!”卫七打断了他的话,“太子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请灰老转告陛下,不要再逼太子了!” “我们何曾……” “灰老。”卫七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三日前夫人难产,差一点没命,如果当时夫人真的一死两命,今日你恐怕已经见不到太子了!” “不……” “灰老,我也不想这样,可这是事实,就算我们不想接受,可也是事实,在太子的心里,夫人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他的性命,他不可能接受再失去夫人!”卫七一字一字地道,“我亦不希望太子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作践自己,可是与其真的将太子逼上绝路,为何不成全他?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成全了太子又如何?” “那个女人……她根本不配太子!她跟宗不寂……” “灰老。”卫七仍是打断了他的话,“配或不配,不是我们说的,至于夫人跟奉太子之间……你觉得太子心里没有分寸吗?” “卫七——” “灰老。”卫七正色道:“我只效忠太子,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如果你没有其他的吩咐,请吧。” 灰老盯着他,“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如果你们再这样,终有一日,太子会毁在慕长音这个女人的手里!” 这个女人,死而复生,根本就是为了报复太子而来的! 她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报复太子的恶鬼! …… 齐皇听了这些话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但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他并没有让人来过别院,甚至连命人前去召风载秦回朝也不曾。 不过待慕长音醒来之后两日,风载秦还是回了都城,该他处理的事情,他一概都处理,只是,每日的傍晚,他都会赶回别院,第二日早朝之前回来。 时间长了,自然便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起先以为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但是渐渐的,便有传太子在南郊的别院藏了一个女子,尔后,更是传出,这个女子不久之前诞下了一子。 而这时候,忙完了改朝换代新帝登基之后的礼部闲了,便将太子的婚事摆上了议程,按理说来是先要给齐皇大选后宫了,可齐皇登基之后便除了追封发妻为皇后,还有册封了之前后院几个女子为妃嫔之外,便明言不再选新人入宫,鉴于齐皇的身体情况,大伙儿也便不再纠结这件事了,而太子大婚却是不一样,乃重中之重的事情,尤其是如今风家皇室人丁凋零的情况下。 然而太子却以程家小姐身子不适为由压下了这事。 这时,众人又想到了南郊别院,纷纷猜测里面的女子是何等身份,让太子殿下如此着迷,随即又有人发现程少将军曾经去过,只是不知道是去替未来的太子妃打听消息还是去……看望。 身子不适,不宜大婚…… 太子如此重视…… 听闻有孕…… 渐渐的,便有人猜想,别院中的女子是不是便是那位传闻失而复得但是却从未露过面的程家大小姐! 而一直没露面不是因为身子不好而是因为怀了身孕。 为了保住皇家以及程家的声誉,所以封住了这个消息。 众人吃惊。 随后,那些原本想窥探南苑秘密的人顿时打消了注意了,如果真的如传闻之中一般,那他们再去窥探,可便是在打新皇家的脸,还得罪了程家,到时候真的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而原本一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礼部,也因为这个传闻而偃旗息鼓了,所谓礼部,其实最大最根本的责任便是为皇家粉饰太平,好的更好,坏的,抹杀干净,如今自然不会去挖掘这个秘密。 不过随后也衍生出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如果程家大小姐真的给太子生了一个儿子,那这个儿子将来如何出现在人前? 记在别人头上? 可这样嫡子不是成了庶子了吗? 程家愿意? 未来的太子妃愿意吗? 众人困惑,同时也在焦灼等待事件的落幕。 而这些风风雨雨,慕长音全部不知道,如今的生活便是坐月子,照顾儿子,从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得心应手,她走的很艰难,可是,终究是走过来了。 便在孩子满月前的三日,宗不寂的信来了,是由夜莺亲自送来的。 信上除了满满的愧疚以及思念之外,还给出了孩子的名字。 “你家主子可好?”慕长音收起了信,看着眼前的夜莺,问道,虽然这些日子奉国的消息一直没断过,但是她仍是担心。 不是不信风载秦,只是,总是没有宗不寂派人的人说了更安心。 夜莺收起了打量眼前女子的目光,低头道:“太子一切安好,夫人请放心。” “你回去告诉他,我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担心。”慕长音道,“等孩子满了三个月,我就带他去找他。” 夜莺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端坐着喝茶的风载秦,应道:“是,属下会如实禀报太子。” “让他不必担心我们母子,其他的事情我或许帮不了他,但是保护孩子,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慕长音道,“你也不必留下,回去吧。” “是。”夜莺没有留下,这是宗不寂的吩咐,若是慕长音不让他留下,他便回去,如果她不说,他便留下,虽然至今为止他仍不知道慕长音的身份,但是却还是知道她对宗不寂的总要性!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宗不寂下这样的一个命令。 如果他将这个命令告诉慕长音的话,慕长音一定可以给他答案,她会告诉他,宗不寂是不想刺激风载秦。 待夜莺离开之后,慕长音看向旁边坐着的风载秦,“恩儿满三个月后,我会带着孩子去找不寂。” “长音。”风载秦抬头,神色却是平静,眉宇轻蹙,“你该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慕长音怒道,“可是我不想再浪费相聚的时光。” 风载秦皱眉。 “难产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而且这一次我一定会是真正的死去的,而那一刻我最大的遗憾便是我们母子不能待在他身边。”慕长音缓缓道,目光凝注着他,“而且,我也不该再介入你的生命。” 风载秦眸色微颤。 “风载秦。”慕长音认真道,“我不该再介入你的生命,不该再影响你,不该再让你泥足深陷,风载秦,你救了我的儿子,救了我们母子,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你不再欠我的了,你不必再愧疚,更不必拿你的真心来还,风载秦,够了,你不再欠我的了,就算来日你跟宗不寂走到对抗,你也不必为了我而手软,真的够了,你已经还够了!” 她不想再欠着他的情债! 风载秦凝视着她,许久之后,才开口,“还是不能吗?” “不行风载秦。”慕长音知道他这话的意思,那日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卑微的求情一一在她的脑海掠过,“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们所有人都不公平,我也无法做到!我只能去爱一个人!” “我说过你可以不爱……” “不。”慕长音道,“即使这样,我也做不到。” 风载秦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嘴边泛起了一抹轻笑,“是吗?这样也不成?那好,既然你要走,我不阻你,长音,我放你走,只要你想,只是……在你走之前,你能不能再为我做一件事?能不能答应我最后的一个请求?” 慕长音蹙眉。 043 所谓真情 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慕长音沉默半晌,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只要我能力所及的,我都答应。” 风载秦唇边始终泛着淡笑,“给风家一个名正言顺。” 慕长音眉间的皱褶更深,“你的意思是。” “孩子。”风载秦轻道。 慕长音面色一变,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行!风载秦,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管怎么解决都行,但是不要牵涉到孩子身上!风载秦,我不会让任何人利用我的孩子!” “孩子长得很像父亲。”风载秦却微笑道,“长音,你觉得我能如何利用?” 慕长音不解他的意思。 “如今外面一直揣测着别院之中女子的身份。”风载秦缓缓道,“我会对待宣布别院之中的确藏了一个女子,此女乃秦室后裔,不久前,为我诞育了一个儿子。” 慕长音盯着他,“风载秦……” “你先听我说完。”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道:“孩子的满月宴我会大办,之后,你仍然可以带着孩子离开,我会另外找一个孩子代替。” 慕长音眯眼,“你说什么?” “如此,风家便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既不会违背先祖的遗训,也不会失去如今拥有的。”风载秦继续道,“最重要的是目前风家的中坚势力中仍有不少谨记着先祖遗训,一心要匡扶秦室,而父亲却并无这个想法,一旦他们得知,便是不背叛也不可能再一心效忠。” “你找一个孩子代替?”慕长音不怎么信这话,“风载秦,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将来这个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风载秦笑道:“那是我需要处理的问题。” 虽然他没说,虽然他笑着,可是慕长音如何会猜不到?“风载秦,只是一个孩子。” “长音。”风载秦看着她,“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慕长音不忍,却无法反驳,“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还是可以带着孩子走。”风载秦道,“长音,我是请求,不是威胁。” 慕长音凝视着他,过去几个月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掠过,渐渐的,许多已经淡忘了的回忆也回到了脑海之中,那一日在苍茫山初遇,她想过惨烈的结局,而后来,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还能有重来的机会,更没想到她会移情别人,“我答应你。” 这事过后,便不相欠。 “好。”风载秦笑道,温和如水,“我会安排一切,满月之日,我会开放别院,接受众人祝贺。” “在别院办满月宴?” 风载秦点头,“张林说你不能走动,我想你也不放心我带孩子进都城。” “孩子的相貌……” “别担心,他们只需有孩子的存在,不需要见到孩子。”风载秦回道。 慕长音道:“你父亲……” “他是皇帝,便是亲孙子,也不需要他亲自前来祝贺,而且这件事对他有利,他不会反对。”风载秦继续道,“别担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你只需将孩子交给我一天。” 慕长音垂了垂眸,“好,我信你。” “谢谢。”风载秦微笑道,随即,转移了话题,“孩子的名字……叫恩儿?” “恩。”慕长音也没继续方才的话题,笑容温暖,“慕天恩,不寂起的。” 风载秦有过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微笑道:“姓慕?” “恩。”慕长音笑道,“之前我们就说好了的,孩子跟我姓,从孩子出生那一日起,我便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风载秦微笑道:“他想的很周到。” “他一向如此。”慕长音笑道。 风载秦沉默。 慕长音敛了笑意,“风载秦,来日你若是跟奉国起冲突,你无需手软。” “长音。”风载秦神色不变,“自认识之日起,你似乎都是叫我风载秦。” 慕长音一愣。 “你从未唤过我的名字。”风载秦微笑道,“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慕长音愣怔。 “好好休息。”风载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微笑地起身道,“我去安排三日之后的满月宴。”随即,转身起步走出去。 “风载秦!”慕长音叫住了他。 风载秦转身。 “你也一定会幸福的。”慕长音看着他,“一定会的。” 风载秦淡淡一笑,“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慕长音愣怔须臾,微笑,这样最好,只能这样,风载秦,这样的结局最好的,你也一定会得到属于你的那份幸福。 过去了的,真的要过去了。 门外 风载秦立于廊下,二月的寒风侵袭着他的周身,而眼前,却是渐渐复苏的生机,冬日渐渐离去,春天便要来了。 长音,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放手。 就算留不住你,也不会真的让你砍断我们之间的联系。 便只是一丝联系,也可。 …… 不过一日,别院内的女子身份便传遍齐都,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那女子不是程家大小姐,而是秦室的遗孤,不这位前朝皇室遗孤在不久之前为齐国太子诞育了一子,随着别院中神秘女子身份的泄露以及诞育子嗣的消息传开,齐国皇室风家的秘密也随之大白天下,风家从一个窃国佞臣一跃成了忍辱负重多年的忠臣,虽然是忠于前朝皇室。 众人被这一一个消息震的几乎魂魄离体。 可却并无一人出来指责风家! 便是失去了江山的叶氏宗亲也没有,只因为他们的江山也是从前朝手中窃夺而来的,风家为秦皇室夺回江山,忠义可嘉,而虽然如今是自己坐了江山,然而,前朝皇室遗孤为太子诞育子嗣这事却抵消了这件事的负面影响。 随着这一个一个消息的传开,齐国宣告了一统江山的野心。 当然,也有人怀疑一切不过是一场戏,为的便是得一个名正言顺,一个正义之名,然而不管如何,齐国展示野心,且太子子嗣出生,这对齐国的众臣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 不管是匡复前朝,还是另立新朝,掌管天下的人仍旧是风家的这对父子,他们如今效忠之人,并无差别! 便是阴郁了多时的齐皇对此事亦是欢迎。 此时,皇宫内 齐皇看着眼前面色淡淡的儿子,压下了心中的怒意,道:“既然是朕的皇长孙,满月礼岂能在一个别院中过?” 皇长孙,而不是嫡长孙。 风载秦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差别,“父亲,孩子是我的。” 齐皇眼底闪过了一抹阴郁,“不管是不是,如今都不重要了。” “恩儿是我的儿子。”风载秦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道:“唯一的儿子!” 齐皇面色遽变。 “恩儿年幼,又是早产,不宜挪动。”风载秦无视眼前父亲难看的神色,缓缓继续道,“满月礼设在别院,甚好。” “你——”齐皇浑身激颤,“风载秦,你是齐国的太子,你怎么可以为了……” “父亲。”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风家要的已经够多了。” 齐皇抬手拿起了手边的茶盏狠狠地砸向他。 风载秦没有动,可茶渣也没砸到他的身上,而是在就要碰到他的时候倏然顿住,仿佛前方有一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一般,随即掉落在地,却因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而完好无损,只是那茶水茶叶洒了一地。 “父亲,够了。” 齐皇没有说话,目光却是冰冷阴沉。 风载秦看着他,面色也渐渐冰寒,无形的威严随之释放,与齐皇的相互对抗着,许久,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爆裂了一般,他方才打破了沉默,“父亲还是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风家会成为这片大地新的主人,成为一个新皇朝的开创者,父亲会铭刻在史书之中,万载流芳。” 齐皇仍是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压却继续下降。 “如果父亲没其他的吩咐,我还得回别院处理满月宴的事情。”风载秦缓缓道,在不得齐皇的回复之后,便转身,离开。 齐皇的脸色顿时阴鸷如鬼。 唯一的儿子?! 唯一的儿子! 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要断了风家的血脉! 这就是他的儿子,他寄以厚望的儿子! 他竟然要将风家近百年的心血,将来数十年的努力交付给了一个孽种! 一个孽种! 什么他的儿子? 如果真的是他的儿子为何防的如此的紧? “逆子——” 一声沉喝,手边的一张上好的金丝楠木桌子被击的粉碎。 …… 程昱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从军营直奔别院! 别院的女人是谁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却一清二楚,可她明明是忠王府的郡主,怎么就成了前朝皇室遗孤?还有风家……这所谓的秘密究竟是真是假?还只是太子为了得一个名正言顺攻击其余两国的借口? 即便前朝已经亡了百年,可是秦历未变,大秦皇朝的影响仍然在,至少,若是大秦皇朝的遗孤要匡复江山,三国帝皇,没有人敢说她是乱臣贼子! 因为乱臣贼子是他们! 所以,接着皇室遗孤,齐国可以站在了正义的制高点,便是仍旧自己成皇,仍旧自己掌管江山,可太子的长子身上留着秦皇室的血,没有人能说他窃夺! 这个计谋甚好,便是他一介武夫也不能不拍手称快,可是…… 他究竟将丫丫当什么了!? 丫丫怎么可能是前朝的皇室遗孤? 当年义王攻入进城,屠尽了皇室宗亲,便是真的有一两个逃出来,可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能找到?而且恰好是丫丫投身的平安郡主?! 之前的情深一片,不惜一切代价的维护,如今却如此利用,他的真情便是这样? 044 不必顾忌 沉寂了许久的别院在这两日热闹非凡,与之成正比的便是他的防卫,京中众人纷纷前来,名为祝贺,实则打探。 虽然大多也只是放下东西走,并不能得到什么实际性的消息,但是却不得不走这一趟。 当众人看到程昱怒气冲冲而来,面色不禁一变,心思也转动起来。 先是程家程雅小姐退婚发疯,后来那从未露面过的真正程家大小姐屡屡被拖延婚期,如今,冒出了一个前朝的遗孤,程家可以说是被狠狠地扇了一个大嘴巴。 而程家的遭遇,也不由得让众人想这是不是太子有意打压程家? 一门心思想着找风载秦问清楚的程昱并没有发现众人的异样,直接上前,“臣程昱求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无暇……” “若太子殿下有事,那臣求见……夫人!”程昱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夫人! 这是如今众人对丫丫的称呼! 这算什么?! 如果阿秦真的有心,大可三媒六聘迎娶丫丫为太子妃,有程家在,难道他还担心陛下不同意?还是在顾忌着那奉国太子? 想至此,程昱原本便不好的脸色更糟糕了,如果丫丫根本不愿意,如果那孩子根本不是阿秦的,那如今丫丫岂不是…… 这来别院看望的不是重臣就是命妇,前来接待的自然是卫七这个总管了,他也知晓慕长音跟程家的有些渊源,所以在程昱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并未立即拒绝,而是将人请到了花厅,然后亲去禀报。 而程昱的求见也让当时在场的众人纷纷揣测,程昱来此可是为了自己的嫡亲妹妹争取属于她的地位? …… 慕长音知道这两天外面很热闹,不过这些热闹并未影响到她,她也就不过问,虽然应下了风载秦的请求,可是心里却也是不定。 她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最起码会在不久的将来给宗不寂带来了危急,可是,她无法拒绝,说风载秦欠了她许多。 可是除了感情之外,他其实并未亏欠她什么。 然而感情又能说谁对谁错? 当年是她一意孤行罢了。 便是真的欠了,这些日子他所做的已经足够还清了。 如果这个要求可以彻底了断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算将来她会后悔,她也会这样做。 “孩子睡了,让奶娘抱下去吧。”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将她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她抬头,见到的便是风载秦温柔的俊容,她笑了笑,“没事,我抱着恩儿睡得更熟。” “你还没出月子,不能累。”风载秦却微笑道。 慕长音看着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担心什么?”风载秦问道。 慕长音一愣。 “你的眼中有着担心。”风载秦继续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不守承诺?” “没有。”慕长音摇头。 风载秦继续问道:“那是担心宗不寂会误会?” “我倒是担心他以为你对我做了什么了。”慕长音笑道。 风载秦含笑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痛楚,“你不是已经去信通知他了吗?” “也是。”慕长音道。 风载秦继续道:“既然你对他有信心,便不需要担心了。” 慕长音看了看他,点头,“嗯。” “或者是在担心将来我跟他之间会……” “风载秦。”慕长音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你已经不欠我的了,所以,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因我而顾忌什么。” 风载秦看着她,半晌后缓缓道:“如果将来……我杀了他,你会为他报仇吗?” “会。”慕长音眸色一冷。 风载秦笑了笑,没有意外,也没有伤心,“那如果我死在他的手上,你会为我难过吗?” 慕长音一愣。 “或者,将来我们正面冲突,你会为了他而来杀我吗?”风载秦继续问道。 慕长音沉吟半晌,摇头:“不会。” 风载秦眸子中泛起了一抹喜色。 “风载秦,我无法预计未来的事情,更无法阻止三国之间的分分合合,但是不寂不是恋栈权力之人,或许,不需要等到你们必须正面对抗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已经离开。”慕长音缓缓道。 风载秦笑容没变,喜色却散去了,“隐退吗?” “是。”慕长音应道。 风载秦继续微笑:“可是长音,很多事情,人往往身不由己,往往被世事所困,你们想走,未必真的能走。” “只要想,就一定能做到。”慕长音道。 “当日我亦想放下一切跟你在苍茫山终老。”风载秦继续道。 慕长音淡淡一笑,“宗不寂不是风载秦,风载秦能够做到的事情,他未必能够做到,而宗不寂可以去做的事情,风载秦却或许永远也不能。” 风载秦沉默。 “我不是谴责你或者怪你,只不过是你们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你注定了要高高在上,而不寂……他如我一样,只想要一个家,一片乐土。”慕长音笑着继续道,“或许,过的并不精彩,可是,我们不需要精彩,只求一份安心。” “他有你。”风载秦吐出了这三个字。 慕长音笑道:“你可以说他爱美人不爱江山。” “对他就这么有信心?”风载秦笑道,“我是男人,很清楚男人对权力有着天生的渴望,得不到的时候或许甘于平淡,可若得到了,要放手,绝对不容易,长音,宗不寂再好,也是男人。” “我相信我爱的男人。”慕长音正色道。 “那当年呢?”风载秦继续问道,“你相信我吗?” 慕长音一愣。 风载秦还未等到她的答案,卫七便进来了,走到了他的身边耳语一阵。 慕长音并未去窥听,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快一个月了,孩子的脸渐渐张开了,的确像父亲,也幸好像父亲,否则,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不一会儿,卫七说完了。 风载秦看了看慕长音,“程昱来了。” 慕长音抬头,“那又如何?” “他想见你。”风载秦道。 慕长音蹙了蹙眉头,“我有必要见他吗?” “你若不想不必勉强。”风载秦道。 慕长音笑了笑,“那就是需要了。” “长音……”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尽力配合。”慕长音道,随即看向卫七,“请他进来。”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8 部分阅读 “是。” 风载秦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吧。” “我这样抱着孩子,程昱看不出来的。”慕长音淡淡道,“而且,程昱是你的心腹,你要做的这事应该不需要瞒着他。” 风载秦眸底闪过了一丝冷意。 慕长音蹙眉,“你……不信他?” “觉得我兔死狗烹?”风载秦笑道,带着几丝自嘲。 慕长音摇头,“为什么?” “寿宴那日,很多事情本可以避免,可是程家却选择隐瞒。”风载秦缓缓道,“诚然,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救自己的亲人,不过,也让我明白一些事情。” 慕长音眉间笼着,却并未开口。 “你放心,我不会做兔死狗烹的事情。”风载秦笑道,“程家仍是齐国的支柱,齐国少不了程家。” 慕长音凝视了他半晌,随后笑道:“程家的事情与我无关,你想如何对程家,无需顾忌到我。” “长音。”风载秦继续问道:“你对程家真的……” “我不是程家的女儿,上辈子便不是,这辈子更不是。”慕长音笑道,“虽说上辈子我占了程家小姐的身体,可是,如若不是我,程家小姐早已经成了野地里的一堆白骨,我没有欠他们的。” 风载秦笑道:“也是。”随后又道:“不过程夫人自从被救回来之后身子一直不好,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要让程家的人知晓,也算是我还了当年欠程家大小姐的。” “去告诉别人我死过两次借尸还魂两次?”慕长音失笑,“我疯了不成?” 风载秦笑了出声。 而这时候,程昱进来了,见到的便是这般融洽的场景。 心,稍稍安了。 至少丫丫不是被禁锢住。 而如今这般和乐的场景……那便是说孩子是阿秦的?!可前朝遗孤又是怎么一回事?! “臣程昱参见太子。”程昱上前,跪下行礼。 风载秦淡淡道:“起来吧,这里不是宫中,你不必多礼。” “谢太子。”程昱起身,随后,目光落到了慕长音身上,继而,转向了她怀中抱着的孩子身上,孩子在襁褓之中,他无法看清楚其相貌。 心中想要寻求的问题得不到答案。 不过,看到慕长音安好,以及孩子的平安出生,他的心里还是高兴。 这就是丫丫的孩子? 他当了舅舅了! “丫丫……” 慕长音听到了这个称呼皱了皱眉。 “孩子可好?”程昱没有注意到慕长音的抗拒,继续问道。 慕长音颔首:“很好。” “取名了吗?”程昱又问道。 慕长音点头:“嗯,叫天恩。” “天恩?风天恩?”程昱咀嚼着,笑道:“很好,很好听的名字。” 慕长音道:“慕天恩,我儿子姓慕。” 程昱一愣,看向风载秦,“孩子跟母亲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太子……” “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风载秦起身,打断了程昱的话。 慕长音颔首。 风载秦看向程昱,“让他们母子休息,我们出去说吧。” 程昱看了一眼慕长音,挣扎会儿,才点头。 两人走了出去。 045 不一样了 “阿秦,这到底怎么回事?丫丫怎么成了前朝遗孤?还有,为何孩子跟她姓慕?!”方才进了书房,屏退了旁人,程昱便已经亟不可待地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只是在看到风载秦淡淡的神色,心倏然一惊。 他虽然长期在军营,可兵法谋略自幼速度,察言观色或许比不上朝堂上的那些老油条,但也不会差多少。 而且,眼前这人还是他一直追求多年的好友! 至少,在这一刻之前,他一直认为他们虽为君臣,实则好友! 可是这一刻,看着眼前这面色淡淡的男子,他的心却惊了起来。 是因为身份的改变吗? “楚国忠王妃乃大秦皇室后裔,她的女儿平安郡主自然也是大秦遗孤。”风载秦仿若没有看到程昱的神色转变一般,淡淡地回答着他的问题,“至于孩子为何跟她姓,她几乎用命换来的孩子,跟她姓有何不妥?” 程昱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终究还是道:“孩子可是……太子殿下的?” 风载秦没有回答。 程昱看着他,“太子,丫丫……” “她不是你妹妹。”风载秦打断了他的话,淡淡一笑,“而且,你也未必就真的将她放在心上。” 程昱面色一变。 “寿宴那夜,你在担心你母亲安危之时,可曾担心过这个妹妹?”风载秦继续问道。 程昱面色顿时极为的难看,看着他许久,最后,幽幽道:“阿秦,你记恨当日之事?” “你要救母亲无可厚非。”风载秦继续道,“程家对风家多年忠心耿耿,将来对齐国亦是重如泰山,不管是风家还是齐国,也定然不会背弃程家,不过,长音没有欠你们程家,所以从今往后,不管是你还是程将军,都不必再干涉她的生活。” “阿秦——” “她不是你的妹妹,从来都不是。”风载秦继续道。 程昱看着他,内心极大的震动也极大的复杂,他无法肯定如今他这番态度这番话究竟因为那夜临帝调用了一支军队去围困别院一事,还是计较程家为了母亲安危未曾及时通报京郊答应被控制一事。 也便是在这一刻,他方才真正地回过神来。 眼前这人不再是齐王世子,即便他仍是这片江山的主宰,可是,却有了本质的改变。 他是太子! 这新生齐国的太子! 是真正的君! “当日之事的确乃臣之疏忽,请太子降罪!” 风载秦却淡淡笑道:“陛下已然说了,程家有功无过!” “太子……”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程少将军还是回京郊大营吧。”风载秦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寿宴一事程家有功无过,可是并不代表程家不需要反省!京郊大营事关京都安危,程少将军,你该多尽心!” 程昱抬头看着他,半晌,低头:“臣领旨。” 从别院出来之后,程昱忽觉自己的背部被汗浸湿,他转身看着身后恢宏别院,心,从未有过的沉甸。 阿秦…… 终究不一样了! …… 风载秦跟程昱究竟说了什么,慕长音并不知道,而从风载秦的神色之中也并未看过什么,她更不会去追问。 程家之于她,真的已经再无关系。 满月之日,如期到来。 这一日的别院热闹非凡。 慕长音并没有出面,也没有接受那些命妇的求见,她所住的院子被无数的明哨暗哨给护住了,便是一直鸟飞进来,也都会被察觉。 而一大早,宗不寂准备的满月礼也准时送来了。 这一次来的人不是夜莺,至于是谁,慕长音也不知晓,因为礼物是通过风载秦的手送达到了她的手里的。 原先她还以为是风载秦截下了信使,可看了礼物中夹带的信件之后,不禁失笑。 礼物是故意经由风载秦的手送来的,为的便是提醒某人不要觊觎他的妻儿。 一个月了。 时间飞逝。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着了。 “哇……啊……” 摇篮中的儿子哭了。 慕长音仍是被勒令躺在床上,虽然她自觉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不过身边的这些人都说她最好坐满四十天的月子,这样以后才不会有毛病。 她没有生过孩子,这事于她也没有太大的妨碍,而且这些日子身边的这些人一直尽心伺候的,不该问的也从来不过问,也从未对她有过任何不敬的言语,乃至神色也没有。 基于这一点,她也不想让这些人为难。 或许,这也是风载秦厉害以及可怕的一点,身边的人,只要是忠心的,便死忠到底。 孩子一哭,奶娘便进来了。 和她一同进来的还有风载秦。 今日的他穿的一身正式的太子朝服,比之前的齐王世子朝服更加的威严庄重,不过神色却仍是柔和,“恩儿怎么又哭了?” 慕长音将儿子从奶娘的手中接过,不太愿意听到风载秦如此慈爱温和的语气,只是,最终也没有开口,“可能知道他爹给他送来了生辰礼物吧。” 风载秦看着她,挥手让下人退下,淡淡笑道:“什么东西吓的他都哭了?” 慕长音脸色有些黑。 “说笑而已。”风载秦坐在了一旁,笑道,随后看向了她身旁放着的一副长命锁,“就一副长命锁?” “已经足够了。”慕长音道,随后拿起了那黄金打造的长命锁给儿子带上,“诺,你爹给你的。” 孩子没有哭,不过也没笑,努了努嘴便又合上了眼睛了。 慕长音笑着低头亲了亲儿子,随后才抬头看着风载秦,“外面这么多人,你怎么脱身?” “谁敢拦我?”风载秦笑道。 慕长音一愣,随即道:“也是。” “心情很好?”风载秦问道。 慕长音笑道:“我儿子满月,我这个当娘的心情会不好?” “对不起。”风载秦笑容微敛。 慕长音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却并未应,“孩子得带出去?” “嗯。”风载秦颔首,“你放心,只是抱出去行一个仪式而已,不会很久,孩子我抱着,不会经其他人的手。” “嗯。”慕长音点头。 话题似乎僵住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 许久,风载秦才开口,“我也给孩子备了一份满月礼。” “是什么?”慕长音笑道。 风载秦起身,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小包,然后,缓缓打开,不是别的,也是一枚小巧精致黄金打造的长命锁。 慕长音看着他手里的长命锁,一时间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他还说就只有一枚长命锁?如今却…… “给孩子戴上?”风载秦轻声问道。 慕长音看了看他,随后笑道:“好。” 风载秦笑了。 长命锁被挂在了孩子的身上,与宗不寂送的那一枚一同垂在了胸前,而孩子却仍是安睡着,睡的很甜。 “孩子会是个有福的。” 慕长音看着他,“希望如此。” 的确,希望如此。 她可以尽一切的力量去保护他,可是却无法保证他是一个有福之人。 这时,卫七走了进来,“启禀太子,陛下来了。” 风载秦笑容敛去,转身看向他,“他怎么来了?” “臣不知。”卫七神色有些难看。 慕长音看向他,“如今……” “放心。”风载秦道:“我来应付。” “他若是见了孩子……”慕长音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其他人可以阻止他们见孩子,可是他的父亲,他可以阻止吗?齐皇如果见到了孩子,如何会发现不了? “孩子还没有张开,我能看出是因为……”风载秦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不过慕长音却是明白,因为他们曾经是死敌,“当日不寂追杀你,就没跟你父亲交锋过?” “他受伤之后,一直深居简出。”风载秦道,“真正与宗不寂正式见面也就上次宗不寂以奉太子的身份前来之时。” 慕长音看着他,“当年你父亲受伤一事……” “与你无关。”风载秦截断了她的话,“和你没关系,是他自己自残。” 慕长音震惊,“是他自己……不是程雅……” “下手的的确是程雅,不过是在他知情,也本可以阻止。”风载秦继续道。 慕长音心中的那丝不安在渐渐扩大,苦笑道:“看来你父亲很恨我,为了让你下手除我,竟然连自己也不放过。” “长音……” “他同意你的计划吗?”慕长音没有纠结过去的事情,震惊归震惊,不安也是不安,可是,她不想再追究当年的事情。 风载秦点头,“他会同意。” “真的?” “这对齐国有好处。”风载秦继续道,“他不愿意将皇位拱手送人,也不愿意做出背弃祖宗的事情,所以,他不会反对。” 慕长音听出这话的意思了,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意思,他父亲并不知情,至少,没有参与其中,“风载秦,你确定满月之后,我真的能带着恩儿离开?” “可以。”风载秦看着她,没有犹豫地道。 慕长音心里仍是不安。 “你如果不信我,那这件事……”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临阵退缩。”慕长音摇头,最后的请求,她若是食言了,那以后就真的纠缠不清了。 况且,她的身子恢复了,想走,风载秦能拦的住吗? 046 孩子失踪 风载秦看着她,或许也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眼底快速划过了一丝苦涩,“我先去应付他,待会儿再来抱孩子。” “嗯。”慕长音点头,目送他离去之后,便低头看着襁褓里睡的正香的儿子,唇边泛着慈爱的笑,低头轻轻地亲了儿子嫩的堪称脆弱的额头,“对不起恩儿,妈妈拿你的满月礼去还人情了,不过妈妈答应你,等你周岁一定给你好好庆祝。” 外面的热闹与他们母子没有关系。 此刻,只是属于她们的温馨。 “如果你爹也在就好了,不过很快我们就可以团聚了!” 或许未来还有很多艰难险阻,甚至最终他们究竟会如何,她也无法预计,不过,能在一起一天便是一天。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 一个时辰之后,风载秦过来抱了孩子离开,说是要祭拜。 慕长音这时候想起了一件事,“一定要吗?孩子毕竟不是……” “只是祭拜天地神灵而已。”风载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根据习俗,孩子满月需要祭拜天地神灵以及先祖。 慕长音看着他,“真的可以?” “自然可以。”风载秦道,“虽说是我儿子,可是他身上的秦室血统更加重要,风家是臣子,臣子如何能让君祭拜?” 慕长音点头,“嗯。” “别担心,我很快就将孩子送回来。”风载秦道。 慕长音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然后将他给了风载秦。 “很快我就回来。”风载秦微笑道。 慕长音颔首,她相信风载秦会保护好儿子,可是看着他将儿子抱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不安,甚至生出了阻止的冲动,好在最后压了下来了。 很快就会回来的。 等今天的事情过了之后,他们就两清了。 她如此跟自己说,也如是相信,可是,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始终等不到风载秦将孩子抱回来。 “你去问问,怎么还没回来?”慕长音唤了侍女进来,让她出去询问。 侍女领命前去。 慕长音心焦不已,可是她不能出去,如果被人看到了她,风载秦的计划便会破产,她该相信他会保护还孩子的,祭拜本来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所以才会拖这么长的时间。 而一刻多钟后,侍女回来也是如是说,祭天祭神还在继续。 慕长音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又过了半个时辰,仍是没有回来。 这时候便是她在对风载秦有信心也觉得不对劲了,他明明知道她见不到儿子就不安心,怎么去这么长的时间? “你再去看看!” “是。” 可这一次,侍女却有去无回。 慕长音再也坐不住了,披了大袄,不顾下人的阻止出了一个月都没离开的房间。 可是才走出房间,却见到了灰老。 慕长音浑身一凛,僵在了原地。 风载秦不相信这个人,她在别院将近一年,从未见到过他,而如今,他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是在这时候。 这说明什么?! 灰老神色凝重,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慕姑娘。” 慕长音没有回话。 “你说什么?”慕长音开口了,没有震惊,也没有惊惧,而是笑了,笑的格外的妖娆,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诞的笑话一般,“你再说一次?” “太子遇袭,公子失踪。” 这话一落,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灰老!” 慕长音循声看去,正是卫七。 卫七大步走了过来,脸色极为的难看,“灰老,你到底在做什么?!” “太子出事,公子失踪。”灰老转过身看向他,神色凝重而平静,“夫人必须知道这件事。” 夫人。 原本这已经不算什么的称呼从他的口中说出却是极为的嘲讽。 慕长音盯着卫七,“是不是真的?” “夫人……” “是不是真的!?”慕长音旋即一喝,面容开始扭曲。 卫七脸色更加难看,“夫人……” “他在哪里!?”慕长音不想听他说,“风载秦在哪里?!” “太子遇袭,如今仍是……” “灰老!”卫七厉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今日的事情,是陛下的意思? 可陛下这样做可想过后果? 可想过太子?!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灰老却不以为意,“太子遇袭,如今仍是……”他的话仍是没有说完的机会,不过这一次不是被卫七阻止的,而是被一道凌厉的掌风。 他猝不及防,后背被打了个正着,整个人被击飞了,压垮了前方回廊的栏杆,一口血随即喷出,“太子……” 出手的不是别人,而风载秦。 这时候他一身太子的朝服,可是却依然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庄重,浑身煞气。 他没有看向灰老,而是盯着慕长音。 慕长音这时候也看向了他,他的眼神,惊慌的神色,足以印证了灰老的话,可是,她仍是不愿意放弃,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恩儿呢?” 风载秦面色颤抖。 “还没有完?”慕长音继续问道,声音低的仿佛没有离去。 “长音……”风载秦伸了手。 慕长音猛然挥开,容颜一狞,“恩儿到底在哪?我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长音……” “风载秦,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可是你就是这样对我?!”慕长音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你到底把我儿子怎么了?!” 她不该相信他的! 不该的! 她怎么就这么傻相信他? 怎么会?! 那不是他的儿子!在他的眼里,她的儿子就是一个背叛的象征,就是一个耻辱,是心头上的刺,他怎么可能会善待? 怎么可能?! 是她傻! 傻的居然相信他的话! 遇袭?! 在他的地方,如此防卫森严,还有他的武功,就算遇袭了,难道就保不住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风载秦,把我儿子还给我?!” “我会找到恩儿的,我会的!”风载秦握住了她的双臂,熟悉的让他难以呼吸的恐惧涌上了心头,如同那日在仙女湖上一般,“我一定会找到的,恩儿不会有事的!”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我不会!不会!” “长音……” “太子!”正在这时,一个黑衣劲装男子从天而降,“有公子的线索了。” 风载秦面色一震,仍是握住慕长音的双臂,“长音,找到了!找到了!” 慕长音却仍是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 …… 太子遇袭,那万般尊贵的太子长子失踪,这让前来参加满月宴的众人震惊不已,随后,便是恐惧,这个孩子可不是普通孩子,而是一个可以给齐皇问鼎天下名正言顺的借口,还有太子遇袭,在太子的地方袭击太子,这已然是一件大事。 一个弄不好,被牵连进来,满族皆危! 而如果今日之事跟外敌有关,新生的齐国也可能因为这件事而掀起波澜! 在出事之后,所有宾客都被勒令呆在原地,别院大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护卫在别院各处找寻,暗处的暗桩也时刻注意着各处动静。 然而,找寻之后却一无所获。 直到发现就在别院大门关闭之前,一辆马车离开了。 而这马车不是别人,正是程家。 今日,程夫人也来参加满月宴。 自从寿宴那日,程夫人便一直在府中养病,便是齐王登基的登基大典,作为命妇之中最尊贵的,她也未曾出席。 可是却不阻碍齐皇对她的圣恩。 在齐皇登基之后便命太医院派了两名太医日夜守在程家,赏赐隔三差五地送到程家,尤其是在程不破返回边境之后,更是每日派人前去询问情况。 众人羡慕妒忌恨。 可偏偏没有人敢说一句这份恩宠不合理。 因为什么? 且不说程家父子的重要,便说程夫人的女儿是将来太子妃一事,便已经足够她坦然接受这份圣恩,可是别院这位前朝遗孤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 尤其是太子长子的出生。 程家顿时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虽然齐皇对程家仍是重视,之前的圣恩也并未收回,甚至乃加重,而太子也并未宣布跟那位从未露过面的程家大小姐解除婚约,可是,太子对别院这位夫人以及长子的重视程度,却是狠狠地打了程家一个耳光。 后来,听闻程昱来过别院,离开的时候面色极为难看。 众人便更加认为程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太子有意为之,是在防备警告程家。 而如今,太子遇袭,太子长子失踪,而且跟程家有关系,这不由得让人联想这是程家的反击,而如今程家父子掌管着齐国一半兵权,如果程家反了,那齐国不就是大乱了? 才刚刚改朝换代的齐国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没有人知道。 …… 今日程昱也来了,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来了,就算丫丫不认他这个大哥,他也希望来祝贺外甥满月。 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他的妹妹! 可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 太子遇袭孩子失踪,跟程家有关? 荒唐! 程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就算做了,他这个少将军怎么不知道?! 可是面对他母亲在封锁别院之前离开的事实,他无法解释,而想起这些日子阿雅跟母亲的反应,他的心顿时沉入了湖底! 047 碎尸万段 程昱不想相信这件事跟母亲有关系,可是,种种迹象却让他心惊不已。 阿雅病好了之后,仍是没有恢复记忆,他也担心刺激她,没有将这两年的事情告知她,只是说了太子现在在临都。 阿雅就以为太子没有去楚国,高兴不已,随即便说要去见太子,他只好以临国改朝换代,太子很忙让她暂且不要去打扰,也希望她在家中照顾母亲。 她虽然心焦,但是也同意了。 阿雅失忆一事开始一直瞒着母亲,后来母亲被掳,虽然平安救回,但是元气大伤,病榻上,她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见阿雅。 他跟父亲都不敢阻止,只能将失忆的事情告诉了她。 当时他在母亲的眼中看到了恨。 可究竟恨谁,他跟父亲都不敢明说,却也都心知肚明。 父亲劝母亲暂且不要将阿雅忘了的时候告诉她,说这样对她来说没有好处,还可能会再让她受刺激而疯魔,父亲说,阿雅现在这样子应该为之庆幸。 母亲什么也没说,点头,可自从这一日起,母亲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父亲,阿雅的归来的确宽慰了母亲的心。 为了瞒住她真相,他费了很大的心力,最终,瞒住了过去,却隐瞒不了太子宣布别院女子身份一事,那日他从别院回到府中,她便神色凄苦地来见他,问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他回答了是,随后,便以为她会崩溃,可是,她却坚定地认为这件事一定有内情,就算那孩子真的是太子的,太子也只是为了将来一统天下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说她相信太子,只要是为了太子好,就算让她让出正妃的位子,她也心甘情愿! 当时他震惊,可是随后,便以为她是忘了记忆,不知道别院中的人正是丫丫,正是她最忌惮的人,也因为爱太子至深,所以才这样,可是昨夜,母亲坚持要来今日的满月宴,而她不但不反对,还帮着母亲劝他,说现在一定有人在背地里说太子背信弃义,没有将程家放在眼里,揣测程家跟风家起了嫌隙,母亲出现在满月宴上可以让这些传闻不攻自破,对太子对程家都有好处。 而他觉得有理,又想母亲或许是想见见丫丫跟孩子,就答应了。 可是如今出事了,这些都显得不寻常! 阿雅虽然忘了记忆,可是她爱太子至深,如何会这般轻易就接受? 还有母亲,就算她是程家的主母,可是因为当年丫丫出事,她一直怨恨程家对风家的忠臣,如今如何会改变态度?还有,她对丫丫一直不承认,甚至厌恶抗拒,怎么会想去看孩子? 可是—— 这里不是程家,也不是别的地方,母亲一个人如何能够做到这些事情?! 孩子一直在太子手中,就算拜祭的时候也不曾托给他人之手,在场的人纷纷认为太子重视长子重视到了蔑视礼仪的地步,可是他知道,太子是在防着有人伤害孩子!如此严密的防守,太子亲自保护,单凭母亲一个人,就算阿雅也参与了谋划,也不可能做成这件事的! 所以…… 程昱压下了翻滚的思绪,将视线转向了众人之上端坐在轮椅上,一身龙袍尊贵威严的齐皇身上,他知道丫丫跟奉国太子的事情,陛下也自然会知道,自己都怀疑孩子是不是太子的,陛下也自然怀疑,他如何会容许有人玷污风家的血统?就算存了一丝的疑惑,也不允许! 可是在今日下手……还是利用他母亲……陛下,他就不怕后果难以控制?! 不!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这样做! 谁也不会相信他会在今天下手,因为这个孩子的重要性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就算丫丫跟奉国太子的事情传出来,大家认为他有铲除孽种的意愿,也不会相信他会笨到在今日下手,所以,大家都会去想是不是之前有了恩怨的楚国,跟孩子可能有关系的奉国下的手,至于程家…… 他不会允许程家在这时候毁了的,因为他还需要父亲帮他镇守边疆,而且新生的齐国还不能经受兔死狗烹! 想至此,程昱的心抑不住颤抖,是啊,齐皇,风祁,他曾经也是叱咤风云之人,然而这些年都太子的天下,所以大家都忘了他曾经的辉煌! 这件事做下来,伤害到的只是他跟太子之间的父子之情,可是与风家的家业相比,与天下相比,这所谓的父子之情又有多重要?! “陛下!”程昱凝着脸色上前跪下恳求,“既然事情牵涉到了臣的母亲,臣恳求前去查看!还请陛下恩准!” 这般请求一出,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齐皇也微微眯了眼睛。 “陛下,臣相信臣的母亲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伤及太子和皇族血脉的事情!”程昱抬头没有退怯,“而且,臣的母亲不过是一介区区女子,而且常年卧病,今日前来恭贺太子长子满月,依然是勉强,根本没有伤及太子与公子的能力,早退必定是因为身子不适!臣恳求陛下准许臣一同前去查探,以防有人利用臣母亲的离去带走公子!”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 对啊,程夫人就算真的心生怨恨,可也没有本事做出这件事!而如果程家父子有参与的话,那也不可能如此平静。 他们可以手握重兵之人! 不久,也有一两个大臣出来附和程昱的话,自然也是希望这件事跟程家没关系的,要是有关系,程家反了,新生的齐国岌岌可危,他们这些已经改投新主的人难道还要改投第二次? 当然是维持现状的好。 齐皇沉思半晌,便点头:“也好,你去看看情况,朕也不信这件事跟程夫人有关!” “谢陛下!”程昱却并无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 与此同时,慕长音动身去追程夫人去了,她可没有闲情去想程夫人有没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件事,尤其是已经不信了风载秦的情况之下,而且她很清楚,程昱跟程不破或许真的对他存了一份亲近补偿之心,但是程夫人绝对没有,她甚至可能认为自己这个外人不但冒认她的女儿,用那般残忍的方式摧毁她唯一的希冀,还要利用她女儿的身份攀附风家,如今又寻到了更加好的身份,就将她女儿的颜面往死里踩! 所以,她绝对有可能伤害她的孩儿报复! 可是,与其他的可能性相比,她宁愿是这个!她宁愿是程夫人为了报复而抱走了恩儿!至少在短时间内,恩儿不是有性命之忧! 程夫人是女子是母亲,就算不顾念程家,对一个婴儿,一时间也是难以下手的,否则就不会将孩子抱走,而是在别院就动手! 沿着离开别院你的路,慕长音一路追赶。 风载秦紧跟其后,面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见难看。 两人都是当世高手,没有多久,便追上了,可是还未看到程家的马车,便先闻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 慕长音心头一震,脚下的步伐更快,顺着血腥味而去。 终于,见到马车了! 可是…… 满地的尸骸。 护送马车的一众侍卫,车夫都倒在了血泊里,马车孤零零地停在了荒地上。 慕长音顿住了脚步,忽然间不敢上前。 风载秦也停下,看了她一眼抿紧了双唇,随后起步上前。 “你站住!”慕长音陡然一喝,制止了他。 风载秦转身,“长音……” 慕长音没有看向他,目光一直紧盯着前方的马车,心,被一直打手紧紧攥着,浑身冰冷刺骨,不会的!她的孩儿不会有事的!上天既然赐给了她恩儿,就不会就这样收回的!不会的! 她起步,一步一步地走向马车。 风载秦眼底有着深沉不见底的伤痛以及恐惧。 慕长音走到了马车边,一道呻吟从马车内传出,她当即跃上了马车,掀开了车帘子,却见程夫人一人倒在马车上,身上并无血迹,可是脸色却是灰白。 程夫人也似乎听到了动静,睁开了眼睛,却见到了慕长音,眸子顿时睁大,她没有见过慕长音的,可是这一刻,她似乎认出了她一般。 慕长音没有心思去揣测她此时的想法,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她手中握着的东西给吸引住了,那是一个长命锁! 风载秦送给恩儿的长命锁! 面色骤然一狞,倏然攥起了她,“我儿子了?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程夫人如一个布娃娃似得被慕长音摇晃着,却仿佛没有回过神一般。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程夫人仍是没有回应,直到风载秦上前,她方才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慕长音。 风载秦当即上前抱住了她要跌下马车的身子。 “别碰我?!”慕长音推开了他,一个悬身站在了地上,眼眸发红,浑身颤抖。 风载秦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被爬出马车的程夫人猛然攥住了手臂,“阿秦,阿秦,你快去救阿雅!你快去救她!她被人劫走了!你快去救她!” “你把孩子怎么了!”风载秦转身盯着她,目光冰冷,“孩子到底在哪里!” “阿雅被掳走了!她被人劫走了!”程夫人忽然歇斯底里地喝道,“你听到了没有!阿雅有危险!她有危险!” “你把孩子怎么了!?!” “孩子孩子!阿雅这么爱你,为什么你心里只是记着孩子记着这个女人!”程夫人灰白的脸狰狞起来,“她不是我的女儿!不是!不是我的丫丫!她先是占了我的丫丫的身份,然后又将她至于那般不堪的境地,让我的丫丫成为人人嘲弄的对象!她已经死了,你们还要这样对她!没错,是我将孩子抱走的!我的丫丫没了,凭什么你们可以生孩子?!你凭什么?!” “你疯了!”风载秦猛然推开了她。 程夫人直接摔下了马车,却仿佛并没有疼痛一般,狰狞笑着,“是!我是疯了!你们一个一个的将我逼疯了!我什么都不求,从来不求什么,可是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逼我,拿我那可怜的女儿逼我!丫丫已经没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她!还要让她死了之后被利用,被所有人嘲笑!”她转向慕长音,“你们想要孩子是不是?好啊,找到阿雅,你们就能将孩子救回来!找到阿雅——”她看向风载秦,“风载秦,孩子在阿雅的手里,将阿雅救回来, 弃女之邪妃惑夫 第 49 部分阅读 你们才可以救回你们的孩子!” 程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母亲狰狞可怖的脸色,还有这些话,便是已经有了猜测,可还是震惊无比,僵在了原地。 “谁劫走了程雅!”慕长音得到了儿子的消息当即上前,一把将程夫人揪起,“说!” 程昱见状立刻上前,“丫丫,她是娘!” 慕长音扬手一掌挥出。 程昱心惊及时躲避。 “说啊!”慕长音喝道。 程昱再次上前,“丫丫!我来问!我来问!” 慕长音眼中满是焦灼和阴鸷。 “丫丫!”程昱咬着牙,“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孩子!” 慕长音浑身一颤,松开了手。 程昱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程夫人,痛心道:“娘,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劫走了阿雅?你说清楚?!” “昱儿……”程夫人却哭了起来,“你救救你妹妹,你救救阿雅……你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你救救她……昱儿,娘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你妹妹被人劫走了……昱儿……” “娘!”程昱打断了母亲的话,“你告诉我,是什么人!?你如果想要救阿雅就先告诉我!”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将阿雅劫走了……” “一个人?!他长什么样?” “少年……长的像孩子……” 慕长音跟风载秦闻言心里顿时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程昱继续问道。 程夫人指了一个方向,“哪里……” 慕长音一脸阴沉地转身便往那个方向追去,秦落,你敢伤我孩儿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长音!”风载秦便是想跟她说句话的机会也没有,转身剐向程夫人,“你确定?!” 程夫人厉声喝道:“我也想救阿雅!” 风载秦不再多想,转身追慕长音去! 048 疯魔疯魔 慕长音一直往程夫人所指的方向追去,然后拼尽了全力追到了入夜,却仍是没有发现秦落的踪迹,便是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她再也追不上了! 她立在了荒野之外,初春的夜里的凉风将她的身子侵袭的冰冷刺骨。 恩儿…… 恩儿……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的宝贝,她发誓要倾尽全力去爱,去保护的恩儿,如今却因为她的愚蠢,因为她的心软,而被推入了危险之中! 秦落会如何对待他? 会如何? “恩儿——” “长音!”风载秦上前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敏锐的视线将她脸上的苍白看了一个真切,“你别……” “放开我!”慕长音猛然挣脱了他,“别碰我风载秦,别碰我——” “长音……” “为什么你还敢跟来?为什么?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还是你认为我不会杀你?!”慕长音厉声喝道,夜色之下容颜狰狞,声音多了悲怆,多了自嘲,更多了自责,“我怎么这般愚蠢相信你,我怎么会相信你!是我害了恩儿,是我害了我的儿子!” “我一定会将恩儿找回来的,我发誓!” “发誓?!”慕长音身子踉跄,笑的极度的尖刻,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一般,“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所谓的发誓吗?!风载秦,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你才跟我发誓过一定会将恩儿平安带回来给我的,现在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她走到了他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裳,“风载秦,你跟秦落做了什么交易?你拿我儿子跟秦落做了什么交易!?” “我没有!”风载秦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长音我没有!我不会伤害恩儿,从来也没想过伤害他!” “不会?!”慕长音再一次挣脱了他的双手,“今日的满月宴是你一手操办的!你以为我会相信单凭程家的人可以将恩儿从你手里抢走?别说是程家的人,就算是秦落,就算是魔宫的细作,是楚国的奸细,他们也不可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抢人!如果没有你的允许,如果不是你跟他们暗中勾结,谁有本事从你手中抢走恩儿?!遇刺?好一个遇刺,风载秦,好一个遇刺!你刺客放着齐国太子的性命不要反而抢走了一个小婴儿,哈哈……风载秦,你将我当成傻子吗?!” 风载秦无言反驳,“我知道这时候不管我说什么都无法让你相信,可是长音,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恩儿!秦落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将恩儿带走,恩儿暂时不会有危险的!我们不能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长音,你跟我先回别院,我们一定会找到恩儿的!” “这就是你的目的是吗?这就是你跟秦落合作掳走恩儿的目的吗?”慕长音一字一字地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放我走!从来就没有!可是风载秦,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儿子!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贝,你知道我有多珍惜吗?!为什么当日救了我们母子现在又要如此残忍地对我?!” “恩儿也是我的孩子!” “哈哈——”慕长音笑了,笑的极为的尖锐难听,“他是我的儿子,我跟宗不寂的儿子,你怎么会……” “没错!”风载秦打断了她的话,“之前我求你的事情全都是谎言,最后一个请求,只是一个谎言,我想留下恩儿,想要恩儿成为我的儿子,不是一天,而是永远,这个满月宴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不会找另外的孩子来代替恩儿,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儿子!因为自有这样,我跟你之间才不会断,只有这样,即使你去找宗不寂,即使你跟他在一起,你也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因为你儿子在我身边!” “你——” “我知道恩儿对你很重要,比宗不寂重要,甚至比你自己都要重要,所以只要留下了他,你就永远也不能跟我撇清关系!”风载秦一字一字地道,“长音,你可以因此而恨我,可是,我不会伤害恩儿,为了留下你,我也不会伤害他!” 慕长音没有想过他竟然会这么做,她想过他或许会不守信用放他们母子走,可是也只是以为他会软禁他们,困住他们,或者拿宗不寂来威胁他们,可是从来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什么最后的请求,什么一个争霸天下的借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猛然上前,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风载秦,你凭什么这么做?!” 风载秦身体纹丝不动,“我放不了手,长音,我放不了,我试过了,可是不行!长音,不行!” “我真后悔!我真后悔当日爱上你!更后悔之前相信你!”慕长音一字一字地道,字字诛心,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当日她不会为了不寂那所谓的危机而去救他,如果她不来,如果她不出事,如果她没有不得不留在他这里让他保护,让他照顾,她就不会欠了他的人情,更不会心生愧疚,她的恩儿也不会卷入这些事情之中!“呵呵……” 脚步又踉跄了起来。 不! 最该死的人不是风载秦,也不是掳走恩儿的秦落,而是她! 是她! 是她为了不再愧疚,为了能走的心安理得,拿了恩儿去还人情! 最该的人是她! “长音……”风载秦见状忙上前,“长音……” 慕长音猛然推开了他,“别碰我!” “长音……”风载秦看着她,转过了话题,“我们先回别院!秦落掳走了恩儿一定会提要求的!他之所以掳走恩儿或许是认定了恩儿是我的儿子,所以才想要掳走他来威胁我!长音,恩儿暂时不会有事,你先跟我回去!” 慕长音没有回话,只是身子颤的越发的厉害。 “还有程家的人!我们追不上秦落,可以从秦家下手,或许可以找到线索从而找到恩儿!你放心,如今整个京都都封锁了,秦落逃不出去的,他一定还在京都!”风载秦再次上前。 慕长音盯着他,直到他走到了她的脚跟前,“风载秦,如果恩儿出事,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自己! “好。”风载秦点头,随后,快速地抬手,在她的惊愕之中点了她的||穴道。 慕长音睁大了眼睛,随后眼前一黑,瘫软在了风载秦的怀中。 风载秦紧紧地抱着她,轻声低喃着,“不会有事的,我发誓,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将恩儿平安地找回来!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恩儿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我发誓……” 可是,不管他如今如何的发誓,如何的决绝,最终,也无法做到。 他亲手设下的一个局,本是想要将她永远牵绊住,可是,却不想就此永远失去她。 如果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这样做! 可是,没有如果…… …… 程昱没有将母亲送回京中府邸,而是返回了别院,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她不相信丫丫就是她,可是也不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她这样做,将程家推到了悬崖之上,不管哪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太子的儿子,可是,现在所有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是太子跟前朝遗孤的血脉,而他的母亲,程家的主母竟然将孩子给偷走了! 如今,还落到了他人之手! 而这个人还是魔宫之主,是楚国的细作! 如今程家面对的不仅仅是掳走皇嗣的罪名,更是通敌卖国之罪! 程昱不得不将程夫人送回别院,便是无法安然脱身,至少要表明程家只是被利用,并无通敌卖国之心! 一路上,程夫人的脸色都苍白的跟鬼似的,可是心心念念的还是不忘程雅,当她发现自己被儿子送回了别院之时,怒火染红了眼瞳,“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娘……”程昱也红了眼睛,布满血丝,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做什么了?” “那个孩子是丫丫的孩子,就算你不认丫丫,可是孩子是太子的,你现在带走了太子唯一的儿子,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重要性?!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程夫人哈哈大笑,眼底有着极深的痛苦,“你是担心我会连累到你们程家吧?!” 程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程家?娘,你不是程家的人吗?你不是程家的主母吗?你怎么……” “我不是!不是——”程夫人歇斯底里地喝道,“我只是你们程家手中的傀儡,只是你们父子用来牺牲的棋子!为了程家,我已经没了我的丫丫了,现在连阿雅也没有了!” “阿雅阿雅,为了阿雅,你就不顾我跟父亲了吗?!”程昱厉声道,“娘,你糊涂了吗?!” “糊涂!糊涂!如果我糊涂了多好?这样我就不用痛苦,不用难过!”程夫人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每一个字都充满着憎恨,“当年,你们不顾丫丫,让她被掳走,死了都个拜祭的人都没有,现在……为了你们程家,为了你们,竟然去认别人当丫丫!借尸还魂?你们竟然相信!不!你们不会相信,你们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更好巴结风家的渠道,阿雅不成了,你们就换另一个人!”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