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童养媳》 代嫁童养媳 第 1 部分阅读 《代嫁童养媳》 第一章 狗屎运 “爹,昕儿,我中了!我中了!” “中什么了?”郭昕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答着话。冰@火!中文。 “石头,你猜字花去了?”石头爹儒雅的脸板了起来。 “我中秀才了!”石头跺了跺脚,忒没面子了。 “噗嗤…”正在喝水的郭昕喷了喜滋滋报信的石头满头满脸的水… 石头犹在使劲跺脚:“我真中了,亲眼看到的榜单呢,我在最后一个。”脸上还挂着水珠,无暇去擦。 “咳,咳,咳…”郭昕还没回过神,那边石头爹就开始了一阵猛咳,吓得石头来不及擦脸上的水就赶紧去给老爹拍背,“爹,这几天你的咳嗽不是好很多了嘛,怎么又犯了…” 郭昕也赶紧收起惊愕,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另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送到跟前,“爹,喝口水…” 石头爹边咳边摆手,好半天,才道:“呛的…” 石头奇道,“你刚没喝水啊…” “口水呛的…” “口水还能呛人?” “你都能中秀才了,口水当然能呛人了!昕儿,你去瞅瞅,别是石头看错了。”石头爹很不给石头面子。 “我真中了,石宜和,三个大字红纸黑字的写着呢,在最后。”石头乐呵呵的,这回不跺脚了,圆圆的脸上一边一个小酒窝,非常的不衬他的气质。 “同名同姓?”郭昕疑惑着。 “十之**。”石头爹很是认可的点点头。 石头的一双大眼睛给笑成了一条缝,背着手,昂着脖子:“我看完榜单正好遇到张伯伯,寻张伯伯带我去学政衙门寻人查了的,榜单最后一名的石宜和,益州路益州府益州县人氏,家住益州县泗水桥巷5号,13周岁,哈哈,哈哈,这院子里谁和我同名同姓,哈哈,哈哈,你们找出来啊,哈哈,你们找出来啊,我真中秀才了…”中气十足,怕是整个巷子的人都听到了… 石头口中的张伯伯是县衙的书办,如果他帮着查了,那肯定没错了… 这是什么狗屎运啊,郭昕看着圆乎乎的石头,张大嘴巴,半响才笑出声:“真的啊?太好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石头爹将郭昕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很小声的,却抑制不住满心的喜悦之情。 “张伯伯说,今晚他要带街坊邻居来吃酒,叫爹好酒好肉备着,”石头晃着脑袋,丝毫不受打击,“鞭炮由他来买!” “爹,我这就去买菜,石头,你去请街坊。”郭昕回过神来,一边收茶杯,一边喜滋滋的道,管他是不是借了狗屎的光,反正,这的确值得庆贺,太出人意料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呢!”石头挺着胸脯,歪着脑袋,咧嘴看着郭昕。 郭昕笑着,将茶杯往托盘里放,“知道了,你从此可以不用读书了。” 石头搓了搓胖手,“才不是这个呢,我在查籍贯时,遇到通泉县的一个衙役,他到府城来办差,在学政衙门有熟人,找熟人吃酒,哈哈,给我遇着了,”石头笑得很得意,“我托他给岳父捎信了呢…好消息吧?”然后便歪着脑袋等着表扬。 “哐啷”郭昕手头的茶杯落地上了,张大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消息… 石头忙拉开郭昕,“高兴傻了吧?哈哈,爷爷和岳父若知道我中了秀才,不知道多高兴呢,哈哈,哈哈,”然后又扭头道,“爹,我也跟着一起去买菜吧,昕儿这样,指不定买些什么回来呢。这碎茶杯,等我回来再收拾,我们先去买菜,去晚了,好的就没了!今天庆祝的人肯定多,好吃的肯定抢手,爹,我们今儿买张鸭子吧?他家鸭子最好吃了!” 石头爹此时已恢复了原有的风度翩翩,微笑对石头道:“就知道吃,记得给昕儿买个礼物,要不是昕儿,你这小子哪能中秀才,”然后又对郭昕道,“昕儿,想家了吧?今年年底叫石头陪你回娘家一趟…” “哈哈,我这胖女婿要见岳父岳母罗。”石头欢呼雀跃着,舞着胖胖的手,“昕儿,高兴吧,你爷爷肯定会高兴坏了,你爹娘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他们肯定会喜欢我的,我是秀才了呢,你大伯也才是个童生喔…” 郭昕满嘴的苦涩,却还得挤个笑容出来,这算不算乐极生悲?… 沉浸在喜悦中的石头乐呵完,拉着郭昕就朝屋外跑,“走,给你买头花去。” “礼物就等于头花啊?”石头爹很无语。 石头拉着郭昕边跑边道:“昕儿就喜欢头花。”跑到院子里跑了两步又停住,“哎呀,钱呢?”松开郭昕转身又往屋子里跑,“爹,给点钱,我们身上的钱肯定不够。” “别将钱匣子里的拿完了啊,悠着点。” “知道,知道,哎呀,我还是将钱全拿走算了,给昕儿买个最便宜的头花,那不是有辱你的斯文嘛…” “我是恶公公嘛?” “你是恶爹,哎呀,别打我头,会变笨的…” … 不知道拿了多少钱揣身上的石头蹭蹭的又如一阵风般跑到郭昕身边,拉着郭昕的手,“昕儿,走,咱们先买头花去!” 出了院门,在巷子里碰到几个街坊,大家如寻常般的打了招呼,看来消息还没传来。 挺着胸脯等着大家道喜的石头略有些遗憾,“昕儿,我还以为大家要恭喜我呢,呵呵,他们肯定还要恭喜你…” “石头…”郭昕看着满脸喜色的石头,斟酌着说辞,“那个,通泉县的衙役,你知道他住哪儿嘛?” “哎呀,忘了问了。”石头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昕儿,你想给家里捎点东西啊?我忘了这一碴了,要不,咱们去找找?…” 益州城是益州路、益州府以及益州县三个衙门所在地,大着呢,又不是只有两条街的小县城,上哪儿找去?… 再说了,找到了又能怎么办?难道拦着不让人捎信?这不科学… “哎呀…要不咱们去学政衙门问问,我记得他是寻刘什么的,问问张伯伯就知道了,当时他也在呢…”石头还在那拍脑袋。 郭昕满脑子的官司,怎么办?看着憨憨的石头,无语问天,这么一没心没肺的傻小子,怎么就叫他中了秀才呢… 是,郭昕衷心希望石头能中个秀才,因为石头爹身子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石头爹一去,家里两半大孩子,没个功名防身,这日子不好混,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中了秀才,石家会给郭家村报信呢… 这信要传回去…麻烦啊… 郭昕觉得很棘手… 郭昕,21世纪的户籍警,在办证大厅里不算兢兢业业,但也算是热情的为人民服务着,28岁那年为了庆祝生日出门旅游,脚下一滑,不想,滑远了…从21世纪的华夏大地上滑到了不知所云的大夏朝益州路益州府通泉县柳江镇郭家村,成了佃户郭华金的大闺女,大丫。 这还不算,穿成大丫半年后,又被郭地主的三儿子选中,代替郭地主的孙女芙蓉走了20多天的路,赶到益州城给石头当童养媳冲喜… 为什么郭地主要让自家孙女给石头冲喜呢?… 话说地主郭棉益陪大儿子去益州参加院试,考秀才,在等放榜的日子就出城爬山烧香,不想,脚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山崖,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胖胖的小子;也就是石头,一把拉住了郭棉益… 石头虽然胖,力气也大,但年纪毕竟太小了些,所以,虽然拉住了郭地主,将郭地主朝后推开了去,但自己身子却没站稳,朝前栽了下去,滚下了山崖… 结果就是郭地主无恙,石头重伤,昏迷不醒… 郭地主觉得过意不去,便雇人回村报信,让家里火速将他唯一的孙女,老三的闺女芙蓉送来给石头当童养媳冲喜。 地主三儿子不乐意,便寻了大丫爷爷和爹,以两吊钱的代价,让大丫代替他闺女去冲喜,对外则宣称,大丫去府城当丫鬟去了… 郭地主在府城见到孙女成了大丫,当即怒不可遏,冲郭华力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经过一晚上后,也不知道的,反正最终接受了老三的主意,大概想的是横竖益州离郭家村远,走路要20天左右呢,李代桃僵应该发现不了…这门亲戚少走动就是… 不想,石头爹则坚持不要童养媳给儿子冲喜,一比较,郭地主越发觉得自己猥琐了,脸涨得通红,郭华力生怕老爹改主意,便将郭昕扔在石头家院子里,拉着老爹和大哥急急溜了。 石头爹身子骨不大好,加之儿子还昏迷不醒呢,自然没法追郭家父子回来,左邻右舍便说了,既然人都送来了,那就简单的拜个堂吧,没准有用呢?若不行,再将闺女送回去就是了,就当没这回事,街坊领居都是嘴紧的人,不会到处乱说,再说了,郭家村那么远,益州城的事也传不到郭家村去… 石头爹坚持了两天,在大夫嘱咐给石头准备后事的那天,终于让郭昕抱着一只公鸡拜了堂… 一个月后,胖小子石头又生龙活虎了,邪门,很是邪门… 石头爹看着可劲儿翻墙爬树的石头,一个劲儿的摇头,“应该只拜一半堂的…” 石头爹人好,石头就一淘小子,对于多出来的媳妇,在他眼里,就是多个玩伴,很是开心,因此,7岁的大丫,也就是郭昕,很快就融入了石家的生活,觉得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一起生活久了,郭昕便也知道了石家的家史。 石头爹是北方人,因战乱,一直颠沛流离,直到十多年前大夏朝建国后,才带着襁褓中的儿子辗转到了西南境内的益州,在益州落户,家里以前也有点底子,虽然带的银两不多,但玉佩啊手镯啊之类的小玩意儿带了不少,当了一些东西后,在益州买了个小院子,十多年来,靠偶尔摆摊给人写书信以及继续当祖传收藏为生,呃,主要是靠当祖传宝贝了,是的,石头爹是个读书人,免费为左邻右舍写书信,写对联,被大家亲切的称为“石先生”。 石头爹长得文质彬彬的,略一收拾,绝对的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尽显倜傥风流,搁在21世纪,那绝对是秒杀一切家庭主妇、女汉子和小萝莉的帅大叔。 不光样子好,气质好,风度好,还学问好,真正的是高级知识分子,绝对的学富五车,虽然没功名在身,但绝对的肚子里有货…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石先生身子不好,一年365天,基本上360天都在吃药… 而石头呢,则长得圆乎乎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儿粗犷劲儿,反正和石先生不象,个子倒挺高,郭昕初见他时,他才10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十四、五岁了呢… 假以时日,石头应该会长成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绝对和文质彬彬的书生不沾边… 石头不光在形象上不象书生,本质上也完全不是书生那一派的,非常的不喜欢读书,被石先生押在书房里坐不了一刻钟就嚷嚷浑身疼,一转眼却又上蹿下跳的拿着树枝当枪耍…力气蛮大…吃得也很多…一人的饭量当四个石先生… 幸好他吃得多,石头爹才借吃饭逼着石头练了一手很能入人眼的好字,具体措施就是:每天练几篇字,就吃几碗饭…很有成效,很有成效的同时,也让石头的胃毫无节制的大了下去… 石头爹也努力将这一措施用到背书中,但在石头生生饿了三天,头昏眼花的坐在院子里哭娘后,只得放弃,没那天赋啊… 没读书天赋的石头在打架斗殴上却自学成才,今儿吃了亏,回家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想到了应对招数,要不是石头爹眼光能杀人,立马又奔出去了… 瞅着军爷手里的弓,自己倒腾半天,竟然也弄出一把像模像样的弓箭来,动手能力超强,却让石头爹喝了一晚上的闷酒,吓得石头赶紧将弓箭给藏起来了,谎称扔了… 这父子俩一起出城去踏青,石头爹会摇着扇子晃着脑袋吟诗一首,赞美一下可爱的春天,而石头则会挽起袖子,不是爬树掏鸟蛋,就是弯腰追着野兔闹个鸡飞狗跳…父子俩完全不搭… “我象我娘。”这是石头和郭昕熟了后,给郭昕透露的,很自豪:“爹说,我的样子,性格全象我娘…” 废话,不象爹当然就只有象娘了。 第二章 坦白? 郭昕实在没法想象哪个女的长成石头这模样,更没法想象,一个粗壮的没文化的且擅长暴力的女子会嫁给玉树临风的翩翩石头爹,哎,盲婚哑嫁的悲哀啊,郭昕为石头爹不禁摸了一把同情泪… 可石头爹对亡妻还挺思念的,每年石头娘的生祭、死祭、七月半、春节,都会让石头在院子里朝着北方虔诚的烧纸磕头,当然,郭昕来后,也加入了磕头队伍。。 每每祭拜时,郭昕从石先生的眼神中,都能看到浓浓的思念,其中还夹杂着深深的伤感,真的,一点也不掺假,郭昕不禁琢磨,这是怎样的一个奇葩女子啊,长成石头那模样,还不喜读书,竟然深深俘获了神一般的石先生啊… 石头爹是万般的好,就是身子骨实在太弱,回回看着精力旺盛的石头,就发愁,“我若走了,你可怎么办?” 有了郭昕,就改成了“你们可怎么办?” 郭昕一想,是这么个事,一个外来户,若家中只剩下两小孩,怎么撑得起门户,瞧石头爹这身子骨,还真不知道能撑几年,于是,和石头混熟了后,便劝石头了,“你好歹考个秀才吧,这样才没人敢欺负咱们。” 石头很傲气,“爹也不是秀才,怎么没人欺负我们?我打小就练字的,帮邻居写个书信,写个对联什么的,完全没问题。”言下之意,我也有本钱和邻居们搞好关系的。 “你字写得好?真的假的?”郭昕故作惊讶。 “你没看过我写字?” “看过,但我不懂到底写得好不好,要不你教我?”郭昕努力做出一副文盲样,“我会写了,自然也就会评了…” 石头一听自己要当老师,很来劲,一板一眼的开始教了起来,非常的认真。 郭昕边学写字,边找问题问,简单的,石头就得意洋洋,显摆自己有学问,稍微复杂一点,石头只好抓脑,转身就悄悄问他爹去了… 于是,石头爹便笑了,每晚等石头睡了,便会寻到郭昕,将第二天要问的问题详细告之… 虽然很费劲儿,但石头好歹学进去了点东西,让石头爹很是欣慰,打心眼里认为郭昕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然后,渐渐的,石头爹的学生便多了一个,郭昕也堂而皇之的开始和石头一起听石头爹讲课了,一堂课听下来,对石头爹的仰慕那简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当然,装笨是必须的… 在石家待了半年后,郭昕觉得地皮子已经踩热了,便做了两件事:一是成功的让石头依照自己的意愿,给自己重新取了个名,用郭昕代替了郭芙蓉,不论是自己还是大丫,嘴都不大,干嘛要叫郭芙蓉… 二嘛,就是成功的让石头爹同意,自己陪石头去摆摊给人代写书信…三天出一次摊,这样让石头也体验一下学以致用,运气好了,家里也能多个进项… 石头爹病怏怏的,遇到身子爽利的时候,还要看天气,天气很好,那写字摊是肯定不摆的,要出城看看大好的风景啊,若是天气不好,写字摊也是不摆的,天气不好,正适合闭门反省,若是天气不好也不坏,写字摊也不见得就会摆,这还得看石头爹的心情,心情太好,自然不介意阳光没那么明媚,照旧出城逛逛,心情不好,那肯定是关在家写狂草,必须得心情不好也不坏,才会出摊… 于是乎,隔上几个月,便会看到石头爹在屋子里东找找,西摸摸,然后揣个东西带着石头上当铺了…美其名曰是让石头学会讨价还价,郭昕窃以为是让石头当保镖… 郭昕非常的看不惯这种坐吃山空的行为,对石头爹这等变相啃老的举措很是鄙视,但是,奈何郭昕在21世纪是学法律的,工作又是户籍警,家里也没人做生意,因此在大夏朝是完全的没用武之地… 看着石家的境况,郭昕不由有些发愁啊,老爹是药罐子,摆个写字摊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儿子是个淘气包,隔三岔五的还要吃肉,祖宗就是留下座金山银山也有用完的一天啊… 于是,便提议让石头去摆摊了,反正石头的字写得挺不错的,给人代写书信什么的完全够了… 石头爹略一琢磨,就同意了,叮嘱郭昕监督好石头,不准石头摆着摆着摊就投身到打架事业中去了… 于是,石头便推着摊子,开始挣钱养家了,呃,生意不咋的,还得继续啃老,但好歹偶尔也能挣几文钱了嘛… 本来,郭昕还想办第三件事呢,就是给石家父子坦白自己是冒名顶替的,可是,文人的脾气吧,郭昕还真摸不准,知识分子,尤其是高级知识分子,脾气都挺古怪的,不知道哪儿就触到他们的逆鳞了… 比如,郭昕觉得对石头这块材料,就该让他去考个武举啊之类的,这话没错吧?刚刚一提,石头爹就黑脸了…这是郭昕到石家来唯一一次见石头爹黑脸… 然后,郭昕便鞭策石头,好好学习,努力考个状元回来,石头爹却又道:“考个秀才就行了,不是白衣就成…” 逼石头读书可是石头爹的执念啊,最高目标竟然只是个秀才?…不知道石头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石头悄悄给郭昕透露了,“爹很好说话的,只要不哄他。” “哄他会怎样?”郭昕要测评一下风险值。 “我有回跑去偷看镖局的人打拳,回来哄爹说,出城捉麻雀去了,结果,爹先罚我跪了一天,又罚我写了三天大字,然后又请了胡屠夫,让胡屠夫拿着板子狠狠的朝我屁股上打了我十大板,害过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屁股好了,还一个月不准我出门,从头到尾,一点肉也没给我吃,我哭娘也没用…” 就冲石头爹对儿子溺爱劲儿,这处罚简直就是往死里整啊… 郭昕一听,赶紧将嘴巴闭紧了…反正郭家村离得远,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往来的了… 于是乎,郭昕便将冒名顶替一事抛之脑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提升石家生活品质的大业中… 先是摸索着学会了做饭,以前石头爹是无论什么菜都放水里煮,无论什么肉都放水里炖,好在石头不挑食,竟然将石头养得胖胖的…不得不说,生活中处处有奇迹啊… 等郭昕这个上辈子只吃不动手的吃货灰头土脸的尝试了十多天后,石头才头回在自己家吃上了炒菜,虽然郭昕将菜和肉都切得很大块,没怎么入味,石头却毫不吝啬的给了五个好评…可怜的石头… 吃饭问题慢慢解决了,郭昕的切工和厨艺都在实践中逐步提高着,但是,郭昕并不自满,又跟着隔壁的李婆婆学了缝衣服,手工虽然不咋的,但好歹如今石家可以自己买布,请人裁剪后,拿回家自己缝了,节约了一笔钱… 衣服自己做,鞋肯定也不会去成衣店买了,拿着个针线筐,跟着李婆婆又学开了。 郭昕毕竟年纪小,力气也小,刚开始学着做鞋的时候,纳鞋底很是费力,石头看不过眼,手一伸,接过来,埋着脑袋对着鞋底一阵猛穿,不一会儿功夫,就麻利的将一只鞋底都给纳完了,虽然针脚很粗,看得郭昕目瞪口呆… 石头爹一看,立即高高兴兴的让石头没事就在家纳鞋底,多做一些,存在那…如果能让石头在院子里安静的坐半个下午,石头爹不介意让石头拿绣花针… 至此,三人的鞋底便全被石头包了…针脚粗没关系,多纳两回就是了,反正穿在脚下,没人看到乱七八糟的针线… 石家父子俩的衣裳以前都是交给浆洗婆子洗,忒不会过日子,郭昕来了,自然将洗衣的活给揽了过来。 石家院子里没水井,用水不是很方便,因此,郭昕便要端着洗衣盆去河边洗,石头为了逃课,主动提出帮忙,石头爹便挥挥手,让石头去了… 因此,夏天石家的餐桌上便经常会多道菜—鱼…石头这家伙除了洗被子这等大件会帮忙,其他时候都在河边捉鱼…玩得不亦乐乎… 天气一冷,石头爹便不要郭昕去河边洗衣服了,说是不要冻着了,还是让浆洗婆子赚俩钱吧…心肠很好,但简直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最后的结果是,石头打水,出城多捡柴火,烧了热水,在院子里由郭昕洗,钱没多花,石头也锻炼了身体,皆大欢喜… 总的来说,石家的日子过得很安然…郭昕很喜欢,若不是石头爹固执的非要石头考个秀才,日子就完美了… 石头爹回回病情一加重,就忧郁不已,发愁啊… 郭昕也发愁啊;在石家的三年,郭昕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不是读书的料…郭昕觉得石头爹走错方向了,反正石头如今也识字,四书五经也读过,不算文盲了,不如送石头去学武,日后好歹能成为打架高手…可是,石头爹这个文人貌似对学武很有成见,大概是不想石头出意外吧… 但是,郭昕觉得还是应该让石头爹趁早意识到,若继续在考秀才这条路上走,铁定是要撞墙的…还是早些面对现实的好… 因为大夏朝的秀才不好考啊… 如果想成为大夏朝的秀才,首先,要参加由县太爷主持的县试,合格的才有资格去参加由府城官员张罗的府试,府试合格后才能成为童生,童生才有资格去参加由路,也就是省学政主持的院试,通过了,才叫秀才… 郭昕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考秀才对于石头来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石头爹的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熬过下一个三年,郭昕发现,石头爹都咳血了呢… 郭昕觉得非常有必要让石头爹抓紧时间给石头重新规划一下未来… 于是今年年初郭昕就说了,要不让石头下场考一回?好趁早让石头爹死心啊… 石头爹和石头齐齐看向郭昕,好似郭昕是个傻子。 “石头也没去读私塾什么的,考生的水平我们也不知道,爹你学问好,可其他那些先生指不定是半灌水呢,石头这样的,没准在学堂里还算是学得好的呢,”郭昕辩解,“反正咱们就在益州城里住,不管是县试、府试,还是院试,都在这个益州城里,去报个名,考个试,多方便啊,又不用到处跑…” 石头爹摇头,“秀才的水平我还是知道的…” 石头半张着嘴巴,半响才道:“要不我去找找感觉?反正又不费事…”私下却表示,非常赞同郭昕的说法,自己和老爹比差远了,但和学堂的学生比,那还真说不准呢…石头很骄傲的,整个巷子的孩子就自己和昕儿识字… 只要不是学武,石头爹对石头几乎是百依百顺…于是乎,石头爹便叹着气托了张书办,张书办又托了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认识的一名廪生做保,给石头报了名 因大夏朝才建立十多年,所以,对于籍贯要求不是那么严格,规定在一个地方入籍十年就可,因此,石头有在益州县参加考试的资格的,这方面到没遇到什么困难。 然后,石头爹便拎着石头的耳朵,帮石头来了个悬梁刺股,“你若连县试也过不了,让我有何面目去见你的娘!” 被折磨了两个月的石头以瘦了一圈的代价,换来了县太爷的青睐,以倒数第二的排名给送到了府城儒学。 然后,石头爹便当没府试这回事了,这水平,再读三年吧… 郭昕也懊恼不已,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来,石头的职业规划还得继续延后…就是不知道石头爹能不能再多撑几年啊… 但是呢,石头爹没给石头说,石头不知道啊… 石头和郭昕在街上摆摊给人写字的时候听说今儿是府试报名截止日,一拍脑袋,怎么将这事给忘了,嘱咐郭昕收摊,蹭蹭噌就跑回去拿户籍了,石头爹目瞪口呆,等石头跑远了才跺脚,“你还要去考府试?!” 怀揣着户籍的石头跑去报名,得,少了廪生作保,府试依旧是要人作保的,石头给急得团团转…被人赶出了衙门,还在那缠着衙役,请人通融一下… 一路过的当官模样的人便问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忘了?” “我忙忘了…”石头说的是大实话,他真的觉得自己挺忙的。 “你都忙些什么?”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中便有人说了,“喔,这孩子我知道,他爹身子骨不好,一直吃药,他和他媳妇在街上摆了个写字摊,没想到他竟然过县试了…” “可他咋长那么胖?不象是为生计发愁的啊?” “有的人喝凉水都长肉…” 当官的听到群众的议论,就自动脑补了,也没调石头县试的成绩出来看,“我给你作保吧。” 于是,石头就这么将名给报上了,回家还埋怨“爹,你怎么也不知道府试还要人作保的啊?好悬啊…” 石头爹只好望天。 许是觉得再怎么临时抱佛脚,石头也过不了,石头爹便没怎么给石头开小灶,只是出了几道题,让石头自己做…然后石头就进考场了… 临行前,郭昕只假模假样的道:“放轻松,不要有压力,轻装上阵…”什么努力考个好成绩之类的压根就没说… 没想到石头竟然中了童生,名次还挺靠前的,“爹,考试出的题和你让我写的文章差不多…” 合着石头爹是个押题高手?…郭昕对石头爹仰慕不已… 石头爹挠挠脑袋,哭笑不得,能说是凑巧嘛… 这年头,很多读书人考童生都要考很多年的,是以,石头成了童生后,信心大增,正好三年两次的院试有一期就在今年,于是,二月参加了县试、四月参加了府试的石头,昂着脖子要去学政衙门报名,要参加九月的院试,让石头爹给他弄保书… “院试不用保书…” “啊,”石头惊讶了一下,揣着户籍就报名去了…回来就叫石头爹出题… “难道能次次取巧?”石头爹板起了脸,罚石头背了十天的书… 然后便继续按他的教学日程上课,看得郭昕好不着急,“爹,你就猜几道题吧,反正咱们只求有个秀才身份就好,又不是想成国之栋梁…”不要忘了让石头考秀才的最初目的啊… “若存取巧心,有没有功名护着,都一样…”文人的想法摸不透啊… 就是临考前一天,石头爹也没给石头勾画个重点,但石头依旧雄赳赳气昂昂的赴考去了,因为郭昕和石头两臭皮匠两脑袋瓜子凑一起,自己编了好些题… 自然,一道题也没押上,押题是个技术活… 考完后,石头是这么说的,“嗯,题不好答,我憋了半天,才提笔…” 石头都在憋了,那答卷可想而知…要知道县试出来,他可是得意洋洋的说,“太简单了,我提笔就写…”得,得了个倒数第二… 因此,石头爹和郭昕都将放榜一事给遗忘了,反正也没戏… 不知道石头出门踩了多大一堆的狗屎,这狗屎运走的… 可是,郭昕的麻烦也来了。 怎么办?到底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第三章 相告 纠结的郭昕最终选择了坦白,拉着兴冲冲的石头到了一无人的角落,以非常低沉的语气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如果花钱请个拉二胡的来配个乐那气氛就更到位了… 石头听完后傻眼了,结结巴巴道:“合着我三年来都弄错了媳妇?” 郭昕点了点头,赶紧表白:“我是被逼的…不是真心想骗你的…” 石头又消化了一下这消息,然后看着郭昕,渐渐瞪圆了眼珠子,歪着脑袋,很不高兴,“都三年了,你怎么一直瞒着啊?”鼓着腮帮子;生气了。。 “你让我怎么开口啊?”郭昕哭丧着脸,“你说过,爹最恨人哄他了,我,我怎么敢说…当初说好了的,若我们这边透出风声,那两吊钱就得按高利贷的利息来算,而且,佃给我们家的地也收回…” “可你应该跟我说啊,”石头拧着脖子,“我们商量着来啊…” “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嘛…” “三年后才和我商量?”石头哼了声,“我不考中秀才,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哼…骗子,小骗子!” 郭昕低头不语,半响才道:“你怎么不声讨郭老爷,只盯着我啊?”郭昕觉得很委屈,自己是任人宰割的好不好…罪魁祸首是郭老爷啊… “郭老爷和我有什么干系?”石头气鼓鼓道:“你可是当了我三年媳妇呢,亏我对你那么好!竟然瞒着我,还是这么大的事!” “起初是开不了口…”郭昕检讨着,“后来郭家村也没来过人,我也就忘了…” “你这三年都不想你亲爹娘啊?”石头觉得很不可思议,眼珠子瞪得越发圆了,幸好年纪小,否则活脱脱的一怒目金刚… 一提亲爹娘,郭昕眼眶就红了,自己是独生子女啊,老爸老妈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想有什么用?”又回不去…泪珠儿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觉得丢脸,赶紧抬手擦了擦… “哎呀,别哭了,走,咱们找爹去。”石头闷了半天,继续鼓着腮帮子,但还是拉起了郭昕的手,“爹要是非常非常生气,大不了我就装病,只有你当我媳妇,我才会好…”完了还补充了一句,“等过了爹这一关,咱们俩的帐再慢慢算!” “咱们还是先买菜吧?”郭昕毕竟是成年人,想得要周到些,“先招待客人要紧…不好让大家看出不妥来…” “那就先买菜,你的头花没了!”小屁孩一个。 买菜的时候,石头一直昂着个脖子,用鼻孔冲郭昕出气,郭昕低眉顺眼,像极了受气小媳妇… 庆贺宴自然是十分的热闹。 在石头和郭昕买完菜到家不久,衙门报喜的人就来了,一路敲着锣,很让石头虚荣了一把… 左邻右舍不一会儿也全聚齐了,将石头夸得完全不像石头了… 张书办在下衙后,拎着礼物来了,张罗着放了两串鞭炮… 石头已经乐得找不着北,石头爹则依旧保持着风度,笑得很含蓄… 席间,有人夸郭昕有福气,哪家的冲喜童养媳能冲出个秀才公来啊…真是撞大运了喔… 石头一听,立即抓住上菜的郭昕的手,拍着胸脯对大伙儿道,“这是我媳妇,郭氏昕儿,昕儿是我给取的名,三年前我媳妇是她,如今,我媳妇还是她,以后,我媳妇还是她,各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大娘大婶,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弟弟妹妹们在这给我做个见证,我以后若换了媳妇,天打五雷轰!” 席间瞬间响起一阵叫好声… 叫好声刚听,石头又接着拍了拍胸脯,“我不光不换媳妇,还会一直对她好!” 起哄声立马此起彼伏… 还有人嚷嚷着,“石头,你都是秀才了,换个文绉绉的说辞,让我们长长见识…” “不是怕大家听不懂嘛…”石头也不客气,扯着嗓子道:“文绉绉的说辞就是这样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一情意绵绵的诗硬是让石头给吼出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味道…迎来了一干文盲的拍手叫好,没人注意到石头爹的眼眸瞬间暗了暗… 郭昕心里暖暖的,石头这小子怕是这辈子都与这诗产生不了共鸣,为了给自己造势,竟然在众人面前背了出来…真正是难为他了… 热闹过后,自然是一地狼籍…虽然邻居们帮着收拾了许多,但剩下的事也不少。 送完最后一个帮忙的邻居后,石头锁好院门,便对郭昕咬耳交代着,“我待会儿来帮忙,我先看看爹去,”就冲进了石头爹的卧室,“爹…”喊完,才一回头,呃,跑到老爹前面了,赶紧狗腿的扶老爹进屋。 “你怎么不帮着收拾?”石头爹微抚着额头,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 “爹,我有话和你说,嘿嘿。”石头压低着声音,好似做贼。 “那也先去帮着昕儿收拾了来,”石头爹道,“才说了要一直对昕儿好,马上就让昕儿一个人累,这就叫你说的对昕儿好?” “爹,她多做一会儿累不着,你听我说嘛,我真有事。” “长话短说…” “爹,俗话说,子不成材父之过,对吧?” “嗯,下文呢?” “那个,妻不贤惠夫之过,是吧?” “你想说什么?” “昕儿做错了事,那肯定我要担些责任的吧?” “是这个理。” “那既然是我担责,是不是也该我来教训她啊…” 石头爹微眯着眼睛,不置可否。 “那昕儿做错了事,生气的也 代嫁童养媳 第 2 部分阅读 应该是我,对吧?” 石头爹用手轻轻敲了敲床沿,“说重点…” “就是说,爹不用生气是吧?爹也不用教训她,对不对,”石头谄笑着,“我媳妇,是打是骂,都该由着我来,对不对?” “你再这么胡诌,我就睡了…” “爹,昕儿真做错事了,我很生气,真的,我肺都要气炸了!” “没看出来。”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只好先将火气给压下,确定你不会生气了,我再冲她发火,真的,我一定要让她好看!爹,到时你可别拦着我!” “我睡了…” “哎呀,爹,你不能睡,真有事…” “说!” “哎呀,爹,你先答应,是不是我媳妇做错事了,你不用生气,这气归我来生,你也不用教训她,罚她让我来…” 石头爹仔细打量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胖石头,略略一沉吟,“你媳妇是不是做错了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这个没问题,”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对吧?” 石头爹也想了一下,“的确该是你的事了。” “那就好,是这样的,爹…”石头便一股脑的将李代桃僵之事噼里啪啦给倒出来了,然后还不忘慷慨陈词,“爹,昕儿起初瞒着咱们是情有可原,可后来她还瞒着,就太过分了,我绝对不能轻饶了她,真的,爹,我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你千万别拦我啊…咱们巴心巴肝对她,她却瞒着咱们,哼!…”声音依旧很小,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显得很有气势。 石头爹却无暇看石头表演,严肃起来,“叫昕儿进来。” “爹,不是说好了,我媳妇归我教训嘛…” 石头爹眼神那么凌厉的一扫,石头只好缩了缩肩膀,“我这就叫她去,爹,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亏大了…这气该我生…记着啊,该生气的是我…” 石头跑到屋外,一看院子里已没郭昕的人影了,又冲向厨房,拉起正在擦灶头的郭昕的手,“我给爹说了,爹叫你去呢,记着,爹发火的话,你就可劲儿的哭,知道吧?我凶你,你就朝爹那边躲…” “你给爹说了?爹喝了酒,怕有些上头,我还以为你去服侍爹歇下呢,你怎么就说了?你怎么不让爹休息啊?你怎么不能等到明天说啊,你怎么不拉我一起啊,”郭昕急了,自己好歹应该在场的啊,这下好了,还不知这高级知识分子怎么往深了想呢… “早说早了啊!像你,又拖三年啊…赶紧的,跟我走…”拖着郭昕就走了…郭昕呕啊,用不用处处显摆你力气大啊…让我再做做心理建设行不行…事到临头,我还是很紧张的啊… 紧张的郭昕被拖进了屋,憋红了脸,不敢抬头直视石头爹,想了想,跪下了,入乡随俗,跪下不见得能显得更有悔过之意,但不跪,肯定会代表没悔过之意的… “爹,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跪下后,见石头爹没吱声,只好先承认一下错误。 “你还好意思说!”石头指着郭昕吼了起来… “你给我住嘴!”石头爹低声训斥着石头,“将昕儿扶起来…” “哎,”石头楞了一下,急急扶起郭昕,“听爹的。” “你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再给我说一遍…”石头爹对郭昕道。 郭昕便再度将事情陈述了一番。 “你没签卖身文书?” “应该没有吧?”郭昕真不知道,有些慌了,“没听我爹提过这个…”天,自己不会是奴籍了吧?… “你们若泄露出去,就只是还钱给高利息,然后就是收回佃给你们的地?你确信就这么简单?” “爷爷奶奶辛苦了一辈子,连一吊钱都没攒下,两吊钱,再加上利息,不光我爹,就是我弟弟这一辈子怕也还不起…我们那村子偏,就是郭老爷的三儿子,芙蓉他爹,当初拿那两吊钱的时候都肉疼的紧呢,关于地,村子里就郭老爷有多的地佃出来让大家种,他要不佃给我们,就得去十多里外的村子去找地种,我们家只有两亩地,家中人口又多,不可能不佃地的…” “爹,我帮人写封信,才收两文钱,这一吊钱是不好攒。”石头在一旁帮腔着,“我太感谢爷爷奶奶了,要不是他们,我怕也早将自己卖了好给爹治病呢…” “你闭上嘴巴,没人当你是哑巴,”石头爹没好气道。 “我知道的就这些,我爹只给我说了这么多…”郭昕想了想,道:“至于有没有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真不知道了。” “你恨你爹吗?” 郭昕摇摇头,“起初是有怨的,可是,临行前一晚,爹红着眼睛一个劲儿的嘱咐我,一定要将经过的场镇记清楚了,要是这边待我不好,让我忍个五六年,估摸着真芙蓉出嫁了,我就偷偷跑回去,他将我藏到姥姥家,而且,他还偷偷的给我包袱里塞了50文钱,第二天送我出门才悄悄告诉我,让我藏好了,日后跑回家,在路上才有钱买吃的…”郭昕擦了擦眼泪,“那一刹那,所有的怨都没了,当时我7岁,二妹才5岁,三妹3岁,弟弟才2岁,娘病重,却没钱治,若娘没了,这一家子可怎么办?爹也是逼不得已的…” 郭昕当时的想法是,就当自己穿过来的使命是为了拯救大丫娘吧… “那你这三年怎么一点也没想过和家里偷偷联系?”石头爹盯着郭昕,“你就不担心你娘到底治好病没有?” 郭昕苦笑着,“怎么联系?郭家村那么远,我怎么联系啊?我再担心也没办法啊,还不如努力好好过日子…回回拜神的时候,我都祷告着,请神佛托梦给我爹娘,让他们不要为我担心,我过得好好的…”这倒也不是假话,只不过是请神佛托梦给21世纪的爸妈… “爹,她想家的呢,你忘了,回回八月十五,她眼眶都是红红的…”石头立即呈上有力证据。 郭昕顿了顿,“爹的脾气我摸不准,你有时候挺好说话的,可有时候又固执得很,我不知道爹会怎么处理,而且不管是否和郭老爷撕破脸,我们家都会遭殃…” 郭昕决定还是说说老实话… “不就是两吊钱嘛?我爹可以帮着出啊,再说了,我救了那郭老头,难道他不应该出两吊钱?”石头叫嚣着。 “爹身子不好,家里基本上是只出不进,我哪有脸让爹出钱帮着还债,而且我们家还得佃他的地啊,在镇上,郭老爷都是能说得上话的,得罪了他,有我家小鞋穿的呢…”郭昕顿了顿,“我也担心爹会将我送回去…” “怎么会,呵呵,”石头忙看向老爹,“要不是昕儿,我没准小命就没了,对吧,爹?怎么可能将她送回去呢,是吧?” “你撒谎,爹都可以请胡屠夫来打你呢,谁知道爹会怎么做?”郭昕道。 “你并不会烧火做饭啊,也不会针线,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还是老大,不像啊…”石头爹没就是否会送郭昕回家给出答复,而是在疑惑着。 “家里奶奶摔断过腿,没接好,所以走路不怎么利索,基本不下地的,只待在家里,因此,家里的事全是奶奶做了,她不要我们烧柴,说我们费柴,娘一直身子就不大好,下地只能当半个劳力,所以家里的针线活便是她全包了,我和妹妹们每天就是上山捡柴捡牛粪,砍猪草…二叔家是两个儿子,他们一个比我大3岁,一个和我同龄,劈柴都是他们在做…” 石头爹沉吟半响,“这倒也说的过去,可是你满娇气的啊…”这也是郭家这三年一点消息也没有,石头爹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朝其他方面想的重要原因。 “我娇气?”郭昕讶然,家务全是自己一个人做,自己还娇气,天,这可真是冤枉啊… “爹,她爹都让她过不下去就偷偷跑了,肯定是个惯孩子的…”石头只要不读书,脑袋瓜子那是顶好的… “没有再瞒的了?”石头爹紧紧盯着郭昕。 郭昕坚定的摇了摇头,穿的事打死也不能说,郭昕可不想被当做妖怪… “你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要说出真相来?”石头爹突然又问道,“也许可以继续瞒下去的啊…” “我不知道郭老爷会怎么做;”郭昕实话实说,“我们那个镇子好像几十年都没出过一个秀才的,他大儿子如今也只是个童生,反正,三年前没考上秀才,如果他将错就错,那他孙女婿中秀才了的消息肯定连隔壁镇子都会传开的,我爹娘肯定会知道,我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来,而且,我也担心郭老爷拼着老脸不要,将芙蓉和我换回来…而且,石头是秀才了,郭老爷做事怕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了…” 听着郭昕说的大实话,石头爹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这事我知道了…” “爹,郭老头不会那么不要脸吧?”石头半张着嘴巴,自己当着众人表态,是担心老爹要赶人,可没想到郭地主。 “他想不要脸也没辙,”石头爹微微笑着,“当初我一直不同意,所以,没给他们你的庚帖…” 合着自己和石头的关系还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这下轮到郭昕合不拢嘴了。 “哈哈,那完全可以不理郭老头嘛…”石头放心极了,婚姻的非法性不在他的考虑范畴。 “都去睡吧,这事明儿再说…” “哎,爹,我伺候你躺下,呵呵…”石头献媚着。 “你不是要生气的嘛…” “啊,对,等你睡下了,我就发脾气去…”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会将昕儿送回去?”石头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像那么不通人情的人嘛? “你的想法谁猜得到啊…”石头瘪嘴,“读书人都是又酸又迂腐的…” “秀才可是地地道道的读书人。”石头爹不由翻起了白眼,在石头面想维持形象,忒难… “爹,我是个不合群的秀才…” 第四章 交权 什么担心高利贷,什么担心没地佃,什么担心地主给小鞋穿等等,皆是浮云,郭昕清楚,自己从头到尾担心的都只是,自己会被送回去… 因为太担心了,所以,郭昕不敢冒一点点的险… 你以为是人就能去趟当铺就可大半年无忧索?你以为是人在家里只进不出的情况下还让儿子的童养媳拿白纸学写字索? 两者连在一起说明什么?说明一没落但尚未潦倒的富家子兼文人对儿媳妇是有要求的,起码不能是文盲! 那么再往深了想呢,对儿媳妇的门第怕也是有想法的吧? 石头爹一直坚持到大夫让准备后事才许郭昕进门,未尝不是下意识的拒绝给儿子随便找个媳妇… 因此,郭昕很担心,石头爹知道真相后会借机将自己送回郭家村… 郭家,一天到晚都是一堆菜加一大锅水、几粒米,虽没在郭家过过冬,但夏衣都只有破破烂烂的一件,棉袄就不要想得太好了… 更关键是,在郭家村,未来在哪里? 穷困的长大,再嫁个穷困的人家,然后面朝黄土背朝天,30岁就苍老如60岁的老妪… 别提发家致富,郭昕知道自己的斤两,在那偏僻的小山村实在没那能耐… 而在石家,一日三餐温饱着,隔两天还能闻到肉香,衣裳虽然是便宜的粗布,但冬袄里的棉花却是暖暖的… 更难得的是,石家父子俩都不是挑剔的人,挺好相处的,自己可以比较安逸的混吃等死,横竖未来自己都不可能干一番大事业… 与郭家人半年的相处实在不足以让郭昕念念不忘要帮之脱贫,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想留在石家,原因很现实,也很残酷… 因此,当发现石头爹第一关注的是,自己是否签了卖身契后,郭昕自然是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一晚,定下目标,若石头爹要借机去掉自己石家妇的标签,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厚脸哭着喊着要认石头爹做干爹…干爹这词贬义太重了,义父,叫义父… 郭昕辗转反侧了一晚,结果只证明了一点,自己想多了…呃,也许,这是女人的通病?… 第二日吃完早饭,石头爹便若无事人似的拿了把扇子要出门,被石头拦下了,“爹,昕儿这事咋办啊?我给衙役说了,这,这该咋解决呢?” 郭昕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石头爹悠悠的对石头道:“这是你媳妇的事,你自己解决。。”然后还特意给郭昕来了句,“昕儿,不是爹不疼你,是石头不要我插手…” 郭昕那叫一个急啊,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嘛,知道你智商高,情商能不能也略微匹配一下?…但脸上却还只能干笑… “你昨晚上还说,你知道处理的啊,”石头呆了,“怎么一晚上,你就改主意了?” “因为我想起来了,我答应过你…” 石头不等老爹说完,便打断道,“你答应的是,我媳妇由我教训。” “同理,你媳妇的事也应由你解决。”石头爹慢条斯理道:“今儿天气不错,别耽搁我出门。” “爹…”郭昕忙喊道。 “昕儿,这是石头的事,他昨儿专门和我说明了的…” “爹,你还没喝药呢…”郭昕看着石头爹,微微笑了笑。 “呃…”石头爹摇起扇子冲自己扇了扇… “吃完饭要等两刻钟才能喝药,”石头立即拉住老爹,“你先回屋坐着,昕儿,你去熬药,我守着爹…” 郭昕点点头,赶紧去厨房熬药,心情其实还是略略有些愉快的,至少看石头爹的意思,是认下自己了吧?… 等熬好药,端出去时,却发现石头气鼓鼓的在那生闷气,石头爹则在摆着棋子玩… “爹,有些烫…”郭昕将药碗放在桌上。 石头爹点点头,眼睛继续看着桌上的棋子… “你熬药的时候,爹只给我说,通泉县在前朝375年间,一个进士都没出过,举人也只出了38位,然后,就闷头玩棋子了…”石头冲郭昕抱怨着。 郭昕对石头爹记忆力的崇拜再度上升了一个台阶,有这脑袋,要啥计算机啊…咿,在370多年里,都只出了38位举人,那秀才在通泉县应该是很不得了的人物吧?… “爹,你倒是支个招啊…”石头皱着眉头,很想抢了棋子,呃,太不礼貌了,非得被老爹训死不行… 石头爹慢吞吞的端起药碗,皱着眉头,一仰脖子,将药一口气给喝了。 郭昕急忙递了杯白开水,石头爹漱了口,冲郭昕点点头,就摇着扇子,出门赏春光去了… “爹,你真不管啊…”石头冲着老爹背影吼了声,郁闷了。 郭昕也挺讶然的,真的不管啊…只好和石头面面相觑。 半响,石头才道,“我去郭家村一趟,岳父岳母处,我也该拜见一下,郭老头那边我也得打声招呼,我们不和他计较,他和岳父之前的协定自然也得作废…” “不行,往返一趟要40多天呢,爹和我肯定都不放心,”郭昕摇头否决。 石头爹身子不好,所以,家里必须得有人守着他,万一半夜有个啥,才有人跑腿去请大夫不是… “我都十三岁了!”石头拍拍胸脯。 “爹刚不是说了嘛,通泉县读书人不咋的,秀才在通泉县怕都很少,”郭昕想了想,道:“郭老爷大概会忌惮一二吧。” “我就一穷秀才,他有什么好忌惮的?”石头对自己的定位还算准确。 “你才十三岁,他又不知道你不会再考了,”郭昕道,“所以,他一定会认为你前途无量…” 石头明白了,眯起眼,坏笑道:“这样的话,他肯定得忌惮忌惮了,哈哈…” “所以,你不用专门去郭家村走一遭,”郭昕思索着,“要不这样,你给他写封信?” 石头摸摸脑袋,“这信有的讲究,不好写,要不请爹写?爹写信比我厉害…” 除了健康,你爹有啥不比你厉害的,郭昕瘪了瘪嘴,“你先打个草稿,请爹改吧…反正,给郭老爷一棒子,再帮他揉揉,就这样呗…” “说着容易,你来写试试?”石头叹气。 “我得给我爹写信。”郭昕笑道。 “岳父的信我来写,”石头忙道,“让我这个秀才女婿写…给我磨墨去…” 石头选择先给泰山大人写信,略一思索,又问了问郭昕家庭成员状况,然后一凝神,抬起笔便一气呵成… 郭昕一看,给了个赞,不错,对得起石头爹那么耗尽心力的教导… 不过,在给郭老爷的信上,石头却颇为费了一番思量,语气用词得拿捏准啊,既要表达对郭老爷的鄙视,又要表示自己其实不怎么介意,既要指责一下郭老爷,又要表达和谐的意愿,对于脾气比较直的石头来说,的确有些难… 修修改改了一个时辰,才总算停笔,还揉着额头继续思量着。 “需不需提一下两吊钱的事啊?”郭昕觉得写得有些含蓄,郭老爷应该识字,但这文化水平到底到哪个级别,却不清楚了,“万一他没看懂呢?” “他大儿子不是童生嘛,”石头道,“他看不懂,他儿子能懂,两吊钱就不要提了,咱们提了,就显得咱们落了下乘,先看他怎么做吧…反正通泉县秀才稀罕…” “你说他会不会抢你去给他当孙女婿啊?”郭昕有些担心,权欲熏心嘛… “他连我的庚帖都没有,凭什么抢?” “爹有他孙女芙蓉的庚帖嘛?”郭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知道,”石头耸耸肩膀,“就算有,也能变成没啊。” 好吧,郭昕承认,自己是犯傻了,可石头能不能不要那么得瑟啊… “对了!”郭昕一拍手,还有一大事忘了呢,“卖身契,你快给我爹的信上加一句,问问到底有没有将我给卖了?对了,如果没卖身契,郭老爷会不会糊弄我爹现签一个啊?这信得先送给我爹,然后再送给郭老爷…” 石头改完后,就将给泰山大人的信揣在怀里,“我去打探打探那衙役,请他带信。” “你怎么给他说啊?前后不搭的…”郭昕有些担心。 “反正肯定不能承认是我说错了啊…”石头跑得飞快。 可惜,没找到衙役,石头铩羽而归。 托谁带信呢?麻烦啊,通信忒落后了… “花钱雇个人,专门跑一趟吧。”石头和他爹一样,对家里的财政状况表示毫无压力。 “那得多少钱啊?”郭昕摇头,“看看哪家铺子要去通泉县?请他们捎信?这样花费怕是要少些。” “哎呀,这是省钱的时候嘛?”石头不耐烦道:“请铺子的采办帮着带信,不知道要多费多少时间呢,就像你说的,如果姓郭的犯傻,得了衙役的信,糊弄岳父签个卖身协议,那不更麻烦?” 是哈,郭昕也觉得自己犯傻了,“那雇谁呢?” “刘四哥在车马行做工,我去问问他,车马行做这等生意不…”话音未落,人影又不见了… “记得问问价…”郭昕赶紧大喊了一声… 幸好,这等生意车马行接了,不过,价格很贵,因为,石头要速度,要人家20天来回,车马行嘛,骑马骑驴才能显示出优势嘛… “要价多少?”郭昕追问着。 “你就不要管了,反正明天一早出发,”石头翻箱倒柜的找了个玉扳指出来,揣在怀里,道,“走,咱们上街买些礼物去,买些轻便好带的。” “玉扳指是爹的!”郭昕急了,家里钱柜还有8多文呢,这送信费绝对是上吊了,啊,错,以吊为计算单位了… “我回来的时候去茶馆寻爹了,爹让我去当铺的,还说要给小姨子小舅子买些点心…” 第五章 误会好像大了 “爹,这是石头写的两封信,你看看…”下半响,一家子都返家了,郭昕忙将两封信递上。冰@火!中文。 石头爹竟然也是先选的给大丫爹的信来看,边看边瘪嘴… “爹,你觉得哪写的不好?”石头一脸的虚心。 “啧啧,”石头爹照旧憋着嘴,“这是我儿子嘛?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郭昕听了,笑嘻嘻道:“爹,石头嘴一直都甜,这巷子里哪个老人不喜欢他啊?” 石头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他对外人倒是一直嘴甜来着…” 石头怏怏的抢过信,“岳父又不在这,你以为昕儿会当传话筒啊?” 石头爹一脸的诧异,“我明明就是说给昕儿听的嘛…” 石头哽了一下,“女生外向…” 石头爹摸摸额头:“昕儿还在这呢…” 石头尴尬了… 郭昕很是无语,“爹,你再帮着看看石头给郭老爷写的信…”能不能正经点啊,有正事啊! 石头爹对于儿媳妇还是很给面子,鄙视了石头一眼后,便拿起了另一封信… 郭昕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总觉得石头爹这回严肃认真了些… 果然,石头爹将信看了两遍,认真的指出了其中的一些纰漏,再对用词进行了纠正,然后看着石头重新写了一封… 在石头重写时,还对其中涉及的人情世故做了翻深刻的讲解… 郭昕听得下巴都要掉了,怎么听着像是在讲厚黑学啊,自己可一直视这公爹为白莲花的啊…不食人间烟火的啊… 石头大概是听得一知半解,没什么反应… 石头爹也注意到了郭昕那一脸的惊诧,“昕儿,给你娘家捎带的礼物呢?” 石头立马在一旁告状,“我说买些好的,昕儿不干,在大街上争执太没面子了,我就依着他了,爹,索性就直接捎些银子吧,这个实惠,岳父肯定喜欢…” 郭昕急了,“爹,你别听石头的,他竟挑贵的,那怎么行,送信就花了五吊半,五吊半呢,差不多够咱们一家子吃喝四个月了…” 因在城里住,吃的用的全得花钱买,加之隔天又要吃肉,因此,石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是一吊多钱,自然,不包括药费… “玉扳指当了32两银子,家里人参要没了…”郭昕开始算账… 石头爹忙打断,“知道了,知道了,家里开销大,用钱的地方多,得精打细算…” “是啊,爹,”郭昕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你怎么就不同意买地…” 在到石家两年之际,郭昕后知后觉的想到,做生意不行,但可以当地主啊,买了地,收地租啊,总有点收益不是? 石头爹却否决了,说他身子差,石头年幼,又是外来户,买了地,多半会被佃户糊弄,何苦来哉… “说正事啊,”石头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昕儿,勤俭持家是好的,但是,该绷面子的时候也得绷,人活一张皮嘛…” “爹,郭家村不是益州城,那里真穷,我买的布,虽然是最便宜的,可足够爷爷奶奶,爹娘、二叔二婶各做一身衣裳了,其中还有花布呢,那花色,郭家村真的没见过,这礼在郭家村真的算重的了,而且弟弟妹妹们从小也没吃过点心,买些点心给他们,他们一定会欢喜的,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有一吊钱了呢…”郭昕解释道,“这礼在郭家村真的算重的了…” “可我们在益州城啊,得按益州城的标准来嘛。”石头振振有词。 石头爹点头表示赞同,夸石头眼界大,变相的批评郭昕头发长… 郭昕无比郁闷…真想哪天偷偷抄回家,摸摸家底,免得自己老担心哪天没东西可当了… “这样吧,就添十两银子吧…”石头爹还真是大手笔… “二十两!”石头竟然还有脸讨价还价,这个经常出个摊才挣几文钱的家伙! “爹,”郭昕哭丧个脸,看着石头爹,“你认下这门亲,就是给我家最好的礼了。” “就十两!”石头爹最后敲定了,“明儿你们去车马行,告诉送信的伙计,请你爹拿了婚书跟着到益州来一趟,我身子不好,只好劳烦他了。” “请我爹来一趟?”郭昕确认着。 石头爹点点头,“两亲家得会个面嘛。” “对,爹,你想得周到。”石头本来还想就银子再争取一下的,听着说岳父要来,想着届时肯定还要买礼物,便也就按下不提了,石头心道,我花钱也是有分寸的呢… 郭昕想了一下,“爹,那我去成衣铺子给我爹买身衣裳,我担心他没出门的衣裳穿…” “还是闺女贴心。”石头爹点点头。 花钱的地方多啊… 事实证明,在成衣铺子花的钱那真正是花到了点子上。 在第22天,大丫爹便穿着成衣铺子里的新衣裳出现在了石家院门前,同行的还有郭地主。 “爹?”郭昕看着眼前苍老的中年人,有些恍惚,好像是大丫爹,没错,是大丫爹。 大丫爹眼睛红红的,“大丫…” 想到眼前这人偷偷在包裹里放的五十文钱,郭昕心中一暖,扬起了笑脸,大声叫道:“爹…” “哎,哎…”大丫爹擦了擦眼角。 车马行的伙计笑道,“石家娘子,我就不进院了,还得回车马行见掌柜的呢,呵呵。” “辛苦你了。”郭昕忙冲伙计笑了笑,这才迎大丫爹和郭地主进院子,“爹,郭,郭老爷,快请进。” 郭老爷很尴尬,“石先生不在?” “在书房画画。”郭昕道,“石,我相公去县学了,今儿是县学考核。” “喔,喔…”郭老爷脸红红的。 “真中秀才了啊?”大丫爹很是欢喜,但却将声音压得低低的,道:“我和你娘都不敢相信…才13岁呢,我现在都还不敢信呢…哎呀,房子,全是瓦房呢…” 石家的院子很小,但房子全是瓦房,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则是石家父子的卧室,左右厢房各两间,左厢房是厨房和杂物间,右厢房则是书房和郭昕的卧室,在左厢房和院墙间搭了个茅草棚,是柴房加茅房,也就是放柴火和马桶的地方。 这样的院子,在大丫爹眼里,那就是豪宅了啊… 石头爹听到声音,也放下了画笔,翩翩走出了书房,“亲家来了?” 一听这京腔,大丫爹立马手足无措了,“啊,啊,亲,亲家…” 郭昕笑着介绍道,“爹,这是我爹…呵呵,瞧我…” “你这丫头,”石头爹笑道,“还好,我们都听得懂,快泡茶去。亲家,我们进屋坐。” “石先生…”郭地主一脸的尴尬。 “喔,瞧我这眼力劲儿,郭老爷,稀客,稀客…”石头爹嘴角微翘。 “我特地前来赔罪…”郭老爷红着脸,苦笑着。 接到石头中秀才的消息,郭老三和他媳妇一下就焉了,郭老爷关起门将郭老三再度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也不住的捶胸顿足:“秀才孙女婿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你给推出去了啊!” 郭老三挨完骂后,还大着胆子请郭老爷想办法,看能不能将自己闺女和大丫给调换回来,他媳妇还在那不住的点头…想不过味啊,将秀才女婿送给旁人了,还倒给人两吊钱,这叫什么事啊… “瞧瞧这封信,绵里藏针的,不是好对付的…”郭老爷气急,“十三岁的秀才,搁在哪个朝代都是少有的,日后前程大了去了,你还和人耍心眼?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就这么便宜了大丫?想想办法吧…” “那还能怎么办?这事闹出去,你大哥就是中了秀才怕也得将功名给革了!”郭老爷气得心口疼,却还得严令家人封口,然后又急急忙忙和大丫爹沟通,敲定说辞… 然后听说石家请大丫爹去益州走一遭,便主动跟来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郭老爷,言重了,”石头爹笑道,“说来我还得谢谢你,给我送来这么有福气的儿媳妇呢,呵呵…昕儿,还不快谢谢郭老爷这个大媒人。” “多谢郭老爷。”郭昕笑眯眯的,郭老爷心在滴血,却只能强颜欢笑… 郭老爷心在滴血,却只能强颜欢笑:“昕儿…大丫这名字…” “喔,大丫跟着石头学写字,石头便帮她取了个名,亲家,你觉得如何?” “好,嘿嘿,好…” 然后,郭昕便被打发出来买菜了… 而石头一直等到郭昕将凉菜摆上桌了才回来。 大丫爹连问了三遍,“这是女婿?”主要是这模样太不符合大众心中的秀才形象了,哪像读书人啊… 郭老爷看着石头,心想,谁能料到这胖小子就成秀才了呢?怎么也该是你爹是秀才啊… 石头对着大丫爹就跪下了,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响亮的叫了声,“爹!”将大丫爹给欢喜得啊语无伦次了,“秀才,呵呵,儿子,呵呵,秀才,女婿,呵呵,女婿…” 郭老爷紧盯着石头的表情,心想,小秀才哪怕露出一丝厌恶,我就上,合伙将这岳父给你换了… 不想石头却也笑得挺傻气的…这哪像秀才,到底哪里像秀才了,郭老爷心底呐喊着… 郭老爷这席饭吃得很憋屈,石头给他敬了三大杯,口口声声都在谢他做的大媒… 郭老爷忍着血泪,将大丫夸了一番,自然,也捧了捧石头,将石头的才学是赞了又赞,末了,还问,“明年好像是乡试年,你下场不?” “自然要下场了。”石头说得眉毛都没皱一下,石头爹不由抬眼瞅了石头一眼;不想,却被石头瞅见了,大言不惭道:“爹,我知道,你认为我应该四年后再考,可是,我觉得我明年可以下场了,我有把握。” “女婿,你明年一定能高中!”大丫爹酒劲一来,话也多了,“明年等你的好消息,我回去就将鞭炮准备好…对了,乡试是几月啊?我让你娘给你做身新衣裳,赶着给你送来,你穿着进考场…” 石头楞了… 石头爹捂了捂鼻子,不厚道的笑了…“明年八月。” “我明年七月一定来。”大丫爹喝高了,“明年,我就有举人女婿了,大丫,你真是好福气啊…” 郭老爷听得想哭… 石头傻眼了,悄悄说实话会不会特没面子了…自己只是想唬住郭地主的… 石头爹却还在那添乱,“亲家,明年七月,我等你…” 郭昕这顿就没怎么吃,不停的出入在厨房和堂屋间,因此,压根不知道席间发生了什么,当将汤端上桌后,便被大丫爹拉着,道:“大丫,日后你就是举人娘子了啊,举人娘子啊…” “爹,是秀才,秀才,不是举人…”郭昕还以为大丫爹没分清秀才和举人。 “女婿说了,明年他就考个举人回来…”大丫爹说得多轻松啊…轻松得让石头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坐着都能摔… “啊?”郭昕迷糊的看向石头…这大话说得是不是过了?… 第六章 继续读 事情远没郭昕乃至石头爹想的复杂,大丫爹并没和郭地主签卖身契,不光没卖身契,就是违约责任也没书面立下,一嘛,大约此事曝光后,对郭地主的影响巨大,为了不留把柄,所以没白纸黑字的留下证据…二嘛,在郭家村,郭地主若自称二把手,那一把手只有长期空缺,因此,自信心爆满的郭地主也不怕大丫爹敢耍什么花样…如此一来,让郭昕大大的松了口气,自己好歹还是良民啊… 加之郭老爷一心想和谐解决,因此,事情是分外的顺利,第二日,双方就交换了婚书,郭昕自此就成石家人了… 婚书一交换,大丫爹心中的大石头才总算落地,真正敢相信,自己闺女的的确确的成了秀才娘子了,两眼含泪的看着郭昕,“爹和娘享你的福了…” 郭昕听着心酸…对大丫爹,郭昕没啥了不起的感情,只是看着他未老先衰的脸,手足无措的拘谨,以及对自己、他毫不怀疑的亲闺女、小心翼翼的说话讨好,郭昕就忍不住的心酸,原来生活的压力可以让原本应该伟岸的父亲变得如此卑微… 起初身份未定,郭昕自身难保,自然无暇思量大丫的家人,如今不用担心回小山村了,郭昕便决定了,代替大丫力所能及的照顾好她的家人,也许,万幸的话,在21世纪也有某个灵魂成了自己,那么,自己最大的期盼不就是希望她能代替自己承欢老爸老妈膝下嘛… 都将心比心吧… “爹,家里若有事,你就托人给我捎个信,能帮的,一定想办法帮。。” “没啥事,”大丫爹笑呵呵道:“你公爹给了10两银子呢,将欠账还了,剩下的可以买两亩地呢,你爷爷这几天肯定四处寻地去了,若运气好,寻到合适的,咱们家就有四亩地了呢,你别担心,啊,家里日子好着呢…” “娘的身子弱,重活什么的就别让娘做,”郭昕道。 “放心,爹心里有数…” “二丫她们,”郭昕顿了顿,“反正她们还小,我在这边寻寻,看能不能给她们寻门合适的亲事,益州城虽然离郭家村远,但讨生活好歹容易些…” 大丫爹听得 代嫁童养媳 第 3 部分阅读 是喜上眉梢,“嗯,我回去就给你娘说,你娘肯定欢喜…” “爹,旁人若寻你帮忙什么的,你可千万别乱答应,石头虽然中秀才了,可他并不认识衙门的人…”郭昕在表态自己会照拂妹妹们后,便赶紧叮嘱大丫爹,可千万别太将石头当一回事儿了… “我知道,不会给亲家和女婿添麻烦的。” 虽然石头爹彬彬有礼,但与大丫爹实在不是一个频道的,客套完了,大家便没啥好交流的了,石头虽然对大丫爹很热络,但介于两人实在没啥共同语言,坐下来说两句也就没话唠了…加之大丫爹自觉自家门槛有些低,高攀了这书香门第,说话做事处处都透着那么一股小心,因此,在秀才女婿家是拘谨的不能再拘谨了,加之闺女才10岁,离当家作主还早了着,是以,不用郭昕提醒,大丫爹也不会随便乱应承,和石家父子打交道累啊… 为了少出错,大丫爹奉行的原则就是,夸,使劲的夸,夸人总没错吧… 因此,在大丫爹拎着女儿女婿买的零碎小礼物与郭老爷一起向石家父子辞行的时候,大丫爹便再度将石头夸了一番,临了,还道,“明年乡试,女婿一定高中,一定高中。” 石头脸直抽抽,那眼瞧瞧看郭昕,这是知道真相后提虚劲儿呢,还是依旧蒙在鼓里啊,到底给老丈人说没有啊… 石头爹还添乱,“亲家,明年七月,我等你啊,一定来,一定来…” 大丫爹一个劲儿的点头,“肯定来,这是大喜事啊,肯定来…” 郭地主在一旁听得内出血… 当大丫爹的背影瞧不见了,石头立马就拉着郭昕问了,“给岳父说没,我不读书了?” 郭昕摇头,“我和爹就单独聊了半个多时辰,劲将家里的琐事去了,没顾上你这大事…”郭昕虽然打定主意要代大丫照顾她家人,以换取也许存在的自己的替代者让爸妈开心,但毕竟还是要做些心理建设的嘛,关于石头前途的事,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忘了…“也没什么,大家都知道秀才不好考,你明年找个由头说不考就是了,反正我爹又不知道你到底在读书没…”郭昕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石头想想,接受了这个说法,不想,石头爹却道:“郭老爷可在一旁听着呢,我估摸着,郭家村肯定都会传遍了,明年说不定郭家村家家户户都等着昕儿家放鞭炮呢,石头,你这人丢大了,你说你丢到你姥姥家也就算了,怎么丢脸丢到你岳丈家了呢?…” 郭昕疑狐的看着石头爹,激将法?亲爱的公爹,石头中秀才你都说是走狗屎运了啊,能不能清醒些?…因材施教,这四个字,你确信真的没学过? 石头有些晕,“我就是考,也考不上…” “喔,就是说,这人是无论如何都会丢的…”石头爹瘪嘴。 郭昕想了一下,开口道:“爹,大家都知道举人不好考,不会笑话石头的…” 石头爹冲郭昕摇摇头,没继续,进屋了。 “真不会笑话我?”石头有些不放心。 “郭老爷的大儿子如今都还只是童生呢,”郭昕道,“村里知道中秀才难,举人比秀才厉害,自然更难了,谁会笑话啊,最多就说我爹胡诌。” “那郭老爷传话呢?”石头自尊心还挺强的。 “到时就说是他的良好祝愿嘛…没事,没事…”郭昕安抚着。 石头觉得有道理,高兴了,出门去活动筋骨了,这两天努力装着秀才样,可把石头给憋坏了… 石头一走,郭昕就被石头爹叫到屋里了。 郭昕抚了抚额头,看来公爹不高兴了…怎么劝呢?… 不想,石头爹却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看看。” 郭昕狐疑的看了眼石头爹,这是干嘛,给自己这个儿媳妇家传玉镯?让自己一代一代的给儿媳妇传下去,没这么好的事吧?… 慢慢的打开小匣子,啊偶,果然想多了,不是玉镯,里面是两个玉扳指,郭昕茫然的看着石头爹,没做声。 “看见了吧?” 郭昕点点头。 “所有家底都在这了。” “啊?”郭昕的脸一下就白了,两个玉扳指,差不多60两银子,这只够一年的开销啊,还是在石头爹身子状况不恶化的良好愿景下…“所有家底了?” 石头爹点点头。 “你没骗我?”郭昕有些不敢相信。 “我骗你作甚…”石头爹扬了扬眉毛,帅呆了… “真没骗我?” “为什么要骗你啊?”石头爹失笑道。 “好让我和你一起劝石头继续读书啊…”郭昕紧张的看着石头爹,仔细捕捉着石头爹面部表情的变化。 “哈哈,”石头爹呵呵笑出了声,“你这小脑袋瓜子都想些什么,就石头的水平,再读十年,也许能有一半的把握考中举人,这十年咱们喝西北风去?” 也是哈,石头这水平,想考举人真的还要再寒窗苦读个十年,郭昕相信了,家里是真没钱了,不是石头爹耍计谋。 “爹,你怎么才说啊…”早点说,也好早规划不是。 “我才注意到…”石头爹一脸的无辜,看得郭昕想撞墙。 “爹,要不你再找找,看看漏了啥没?” “只有这个小匣子…” “那,那…”郭昕那不出来,石头,这个13岁的秀才,找个工混个生活费应该没问题,可,医药费才是大头啊… “你虽然比石头小,可你比石头醒事,你帮爹想想,咱们怎么挣点钱呢?”石头爹交代给了郭昕一不可完成的任务… 郭昕急啊,天上到底有没有馅饼啊,先掉一个下来消除一下大家的怀疑嘛… 这年代,没玻璃,没镜子,没钟表,可是,郭昕这个文科生上辈子只知道拿钱买啊… 挣钱只能靠石头了… 郭昕聚精会神的将石头的特长优点仔细过了一遍,貌似石头能快速发家致富的法子倒还真有,蒙面大盗…这家伙翻墙功夫一流…若再着重加以培养,倒也能成为打家劫舍的一把好手… “想什么呢?”石头大圆脸猛的凑到郭昕跟前,吓了郭昕好一大跳。 “干嘛呢?我唤你老半天了,你都不理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郭昕捂住胸口,没好气道。 “刚回来啊!”石头晃了一下脑袋,“你发什么呆啊?” “石头,你会撬门嘛?” “啊?不会。”石头痴呆了一秒,“哪个柜子打不开?砸开行不?” 不行,这是个使蛮劲儿的,大盗得用巧劲…蛮劲儿的,适合当土匪… 可石头才13岁,力气再比同龄人大,怕也没法胜任,土匪的体能要求其实蛮高的… 郭昕忧愁了…石头,你能挣啥快钱啊… 更让郭昕忧愁的是,石头爹竟然如无事人一般,见郭昕天天紧锁着眉头,反而还安慰郭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车到山前必有路…” 郭昕想骂人,你淡定,你别给我说啊…无知万岁… 左思右想了十天,郭昕叫石头读书了,目标,月考努力考个一等,领回点廪米,总能填补一下家用…其他,再想辙…总比现在天天出城撒欢强… 石头梗着脖子,“为什么啊?” 郭昕自然不会说实话,有其父必有其子,石头知道家里存款后,十之**就叹一会儿的气,然后就不管了,坚信自己饿不死… 因此,郭昕觉得还是得用激将法,少年人嘛,都禁不起激的… “我认真琢磨了,”郭昕道,“我爹肯定是当真了。” “什么当真了?”石头不解。 “你考举人啊。” “啊?你怎么琢磨出来的?”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我爹说的话,”郭昕道,“就我对我爹的了解,肯定是当真了。” “你不是说,村里人知道不好考嘛。”石头不好糊弄。 “我二婶嘴碎,她肯定会乱说一气,让大家认为你考举人是小菜一碟…”对不起二婶,你先背背黑锅吧。 “而且郭老爷没准也想看咱们的笑话,他知道不好考啊,所以他肯定会可劲儿的宣扬,然后明年才好踩你,说你黄口小儿,自不量力…” 石头不做声了。 “没事,反正郭家村那么远,咱们不回去就是…”郭昕再添了一把柴,“你不想读书就不读吧。” “我现在读,明年也考不上啊…”石头郁闷极了。 郭昕装作认真思考了一番的模样,才道,“如果到时被嘲笑,你会不会后悔没拼了老命读这一年书啊?” 石头憋着气想了好半天,没做声。 郭昕又煽了把火,“石头,咱不好面子,不是说,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石头纠结啊,自己在老爹面前是不好面子的,可在老丈人面前,自己还是挺好面子的,岳家小姨子,小舅子还不少… 可又读书,酷刑啊… “不知道明年爹会不会带弟弟来…爹肯定想弟弟和咱们多亲近…”郭昕适时再捅了一刀。 石头受不了了,“不就一年嘛,读!我天天鸡叫就起,不信明年瘦不下来!” 啊,这是什么逻辑,这时候的豪言壮语不是应该不信明年考不上嘛,当然了,大家都信你明年考不上,可和瘦有什么关系,郭昕凌乱了… 却听石头接着道:“瘦了,我娘肯定会心疼死,一定会保佑我中的!” 郭昕仰慕不已… 新书开写,求收藏求推荐 第七章 沾才气 郭昕听到过,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而读书的,也听闻过有为了跳出农门而读书的,更见识过为了混个文凭而读书,却没料到还有幸见证一回为了不在流着鼻涕的小舅子面子丢脸而奋起读书的… 第一天,石头天刚亮就开始闭着眼,睡眼朦胧的在院子里边踢脚边背书,欣慰了石头爹… 第二天,石头在晚饭结束后,抬脚跑到院门边却停住了,悲壮的转身,继续背书,欣喜了石头爹… 第三天,两天没出门的石头忍不住爬到屋顶上去了,手里拿着一本书,惊喜了石头爹… 第四天,久不见石头露面的伙伴跑来敲门找人了,石头激烈斗争了一刻钟,约定,明年秋天咱们再见…狂喜了石头爹… 第五天,石头爹说了,石头啊,书要读,媳妇也要帮啊,石头欣慰了,拎着个篮子就陪郭昕买菜去了…自此,小秀才疼童养媳的典故就这么在市井传开了,以前也没见天天陪着买菜啊… 第六天,石头爹又说了,不能读死书,摊子也得摆嘛,活学活用,嗯,就十天出一次摊吧…石头欣喜了,却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影响读书啊?然后被老爹罚写“劳逸结合”四个大字,那写得叫一个痛快… 第七天,石头便说了,他要出城去,劳逸结合嘛,石头爹扭头就问郭昕,“昕儿,你弟弟今年五岁了吧?呵呵,是不是个小鼻涕虫啊…”石头立马就跑回书房了… … 一个月下来,石头的作息时间便固定了,鸡叫就起床边踢墙边背书,吃完早饭陪媳妇去买菜,回来便听老爹讲课,吃完午饭,石头爹午休了,石头便拿着书本爬上屋顶,边四处眺望,边瞅书本,下午又回书房,等老爹布置完作业,跑到院子里压压腿,找找思路,再跑进书房完成作业,吃完晚饭,便在院子里接受老爹提问,等石头爹休息了,又将书本扔给郭昕,让郭昕抽问… 轮到十天一次的摆摊时间,石头便城门一看就跑出城,怀里还揣着一本书,然后才回来吃早饭,跟郭昕一起推着摊子出门,然后便将摊子扔给郭昕,自己跑军营或镖局偷窥,赶在郭昕回家做午饭前回来,下午则跟着淘小子们找个场地活动筋骨,赶在收摊前大汗淋淋的跑回… 一张一弛,安排倒还不错… 石头爹很开心,吩咐郭昕,顿顿吃肉,不能亏了石头… 郭昕都要哭了,自己这一个月没事就在想怎么赚钱,还跑去问隔壁大婶,针线活怎么个卖钱法,还顿顿吃肉?…“爹,省着点用吧…” “钱不是省出来的…”石头爹理论一套一套的,听的郭昕想撞墙… 郭昕决定不理他,反正自己这个公爹脾气不错,不想,看着饭桌上的素菜,石头爹说了,“我这身子越发不济事了,石头,明儿买吃鸡来炖…” “哎!”石头答应得很爽快。。 然后,每天饭桌上,石头爹都越过郭昕,直接吩咐石头第二日买什么肉食,横竖石头是要去菜市场的… 郭昕抓狂了,却拿石头爹没办法,只好悄悄对石头说,“石头,家里没东西可当了,省着点用吧…” “没东西当了?”石头惊讶,转身找石头爹求证去了,然后忧愁了一下午,第二天照旧按老爹的要求买肉,“再没钱也不能亏了爹。” “那少买点吧,你少吃点…”郭昕建议。 “买少了,爹就全夹给我了,他会吃不到的。”石头摇头,坚持买足够多的分量… “那钱花完了,咋办?爹天天都离不了人参的…”郭昕那个急啊。 “到那天再说吧,不还有房子嘛…” 郭昕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自己干嘛楞是不信邪呢… 无奈,郭昕只好去揽活,因针线手艺太一般,没法接绣品的活,只好帮人洗衣裳…悲催得郭昕想哭,穿越者团队会不会将自己除名啊… 自然,郭昕还是给石头爹和石头说了的,“不知道会不会对石头影响不好?他毕竟是秀才了,我去接洗衣的活,会不会让人说嘴…” 石头爹看了郭昕老半天,最终依旧什么话也没说,石头听了,只说,“朝廷又没给我发银子,你洗衣裳咋了?又不是去偷去抢,等我中午一起洗。” “就两件衣服,又不费事。”郭昕拒绝,“等要洗床单什么的,中午你再陪我去河边…” 石头也不矫情,“成。”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左邻右舍都知道石头爹是个病罐子,人参是天天都没断的,突然天天吃肉,也想的是石头爹身子需要,倒没人闲话,只是感慨,世间就没个十全十美的事… 石头爹这些年来靠典当度日,大家门清儿,当初石头爹才搬来时,为了不给家里招灾,将一大半的身家都送给了这一片区黑白两道的地头蛇,黑白两道见石头爹识趣,便也约束了手下,让石家在石头还是个奶娃娃时得了个安稳,没发生什么盗窃案,当然,后来,大家都说石头爹亏了,早知道石头那么有力气,就该少散些身家出去的,要知道石头6岁的时候石头爹当初孝敬的黑白两道洗盘了,新就任的自然不会理会前任的庇护名单,于是,石家便被人给盯上了,不想,6岁的石头拿着菜刀生生将两个小贼给砍退了,一战成名… 小贼欲报仇,却在得知石头到打铁铺轻轻松松拎了一重60斤的铁锤回家后作罢… 早知道石头6岁就能震慑住贼人,石头爹怕也能多留些东西,唉,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因此,见郭昕出来招揽洗衣活,大家都不诧异,石头爹那个药罐子,家底也是时候该当光了… 不过,大家对石头的前途都是很看好的,13岁的秀才呢,就算如今家里没钱了,辛苦几年,等石头中了举,石家的日子也就红火起来了… 因此,大家不光没说闲话,还帮着郭昕揽生意,“秀才媳妇可有福气了,你们谁见过冲喜童养媳最后成了秀才娘子的?还有啊,小秀才可疼媳妇了,回回都陪着小媳妇去河边洗自家的床单被套,你们将衣裳送给小秀才娘子洗,小秀才肯定帮忙,小秀才才13岁呢,就在家里和他爹读书,也没见怎么认真,人家就考上了,文曲星下凡啊,你们不光能沾到秀才娘子的福气,也能沾到小秀才的才气啊…” 于是,郭昕接到的第一件活就是洗床单… 石头自然让郭昕中午和他一起去河边洗,虽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总可以帮着拧水啊,还能看着媳妇不掉河里,顺便还能捞鱼… 那天河边闲人好像有些多,但郭昕和石头都没特别注意,大概是附近哪家请客,客人们没事来河边散步… 郭昕将床单泡好了,皂角放好了,在不远处摸鱼的石头就过来了,拿着棒槌劈里啪啦的将床单一阵拍打,拍完后,郭昕再接着来,仔细用手搓…洗完后,石头又来帮着拧水,然后扔到盆子子,左手拎盆,右手拎桶,领着媳妇和捞到的鱼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又劳逸结合了啊… 郭昕也非常开心,自己怎么那么蠢呢,怎么就没想到鱼呢,哎呀,节约了,节约了,于是餐桌上抢先说了,“爹,明儿吃鱼,鱼可是好东西,又补身子又补脑…” 石头爹自然没二话。 第二天,郭昕高高兴兴的跟着石头去买菜,真正的买菜呢,荤的一律不要,不想,一回家就看到石头爹在院子里发呆。 “爹,你怎么了?”郭昕急忙跑了过去,生怕石头爹这时候犯病。 石头爹指了指院子的一个角落,表情怪异… 郭昕还没来得及扭头,就听到石头一声尖叫,“哪来的?” 郭昕忙扭头看去,天,床单被套堆了成了一座小山…“这,这…” “生意真的好啊…”石头爹想了想,开口恭喜了。 石头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床单被套,咧嘴笑了,“爹,咱们有钱了。” “爹,哪些是哪家的,你记下了嘛?” 石头爹点头,他的好记性可不是吹的… 郭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想再确认一下,院门口又来人了,“是石秀才家吧?” “啊。”石头点头。 “我是过仙桥15号苏老爷家的婆子,这是要洗的床单被套,点点吧。” “过仙桥?”郭昕讶然,离这里要走半个小时呢,怎么知道自己在帮人洗衣裳? “对,过仙桥的。”婆子笑道,“劳烦秀才娘子了。” “这,怕一时半会儿洗不了,”郭昕抱歉。 “没关系,多久都等,”婆子笑着… 这没做广告啊,怎么就这么有轰动效应啊,看来益州城的秀才都很富,自己是秀才娘子队伍唯一一个洗衣工,得,不光给穿越者丢脸,还给秀才娘子们丢脸了… 郭昕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爹,送来的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啊?” “都说不着急。” “那就不分给旁人了,慢慢洗吧。”郭昕咬牙做了个决定。 石头依旧不准郭昕一个人去河边,“掉水里怎么办?” “这么多,若只中午洗,要洗到什么时候去了?” “爹,下午你到河边给我讲课吧。” 于是,中午吃完饭,石头和郭昕就拎着大盆和大桶、还有两椅子出门了,石头爹午休完,拿着书本慢慢踱步到河边,看着比寻常多的人,不由诧异了,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听明白了,半张着嘴巴,看着在河边倾力合作的小两口,不由笑了,笑着笑着,渐渐的笑容凝固了,眼神也深邃起来… “爹,你来了!”石头看到了老爹,灿烂的笑着,“我这个洗完就来!” 石头爹回过神,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郭昕当天也知道了生意爆好的原委,苦笑着,得,彻底不用请人了,可这么下去,铁定影响石头学习,秀才的廪米可不少呢,不能捡了芝麻丢西瓜… 于是,对于新接的件,郭昕就涨价了,大着胆子比市场价贵了三倍… 石头爹很赞许,却比郭昕还夸张,“洗一件床单,50文,被套1文,他们自己送来,自己来取。冬天翻倍,又是捡柴火又是挑水又是烧水的,费功夫。” 这涨了十倍啊! 郭昕有些担心,“爹,会不会没生意啊?” “试试不就知道了?”石头爹真的是不计较一分一厘的得失啊… 价格一挂出去,生意瞬间是一落千丈,可是,郭昕却笑得合不拢嘴,每天好歹还是有三四件的,一个中午加紧点,也就洗完了,收入可观,还不用累死累活… 郭昕还不知足,想对外挂牌,纯粹秀才娘子在家洗的,一件床单10文,被套20文,一天大概也能洗个五六件,也是不少钱呢,被石头爹打压了,“累出毛病来,可就得不偿失了,家里有我一个药罐子就够了…” 郭昕只得作罢,转而开始想其他,“爹,用秀才的名头做些生意如何?” 石头爹笑道:“商贾自古低人一等…” 喔,忘了这个了,“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可以沾石头才气的赚钱的营生…” “嗯,多想想,家里出了个文曲星呢,得好好用用…”石头爹打趣着。 “明明就是武曲星嘛…”石头嘟嘴…“大家什么眼神啊…” 求收藏,求推荐 第八章 交代 “这玉扳指当了多少?”郭昕愁着眉,问石头。。 “28两。”石头情绪很低落。 这已经是家中最后一个玉扳指了… 郭昕叹了口气。 这一年来,洗衣的活足够家中日常开销,加之石头是文曲星下凡的说法也传开了,---虽然石头依旧没有资格领到廪米,但介于大家对他的前途说不清,因此县学的秀才们也没人多嘴去编排他的坏话,---是以,找石头代写书信的人经常排队,都想沾沾才气嘛,更关键的是,石头爹也没犯病,只需要人参补气,连药都吃得少,所以,家中竟然收支平衡了,石头鲜少的有大半年没去当铺,让当铺的人好不想念… 郭昕的忧患意识挺强的,知道这个文曲星的噱头只能用一年,等石头乡试落第,就不管用了,可又没其他赚钱的法子,也只好学石家父子,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这么过了一年多,眼看8月石头就要下场了,名都报了,不想,7月初份,石头爹却犯病了,卧床不起,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剩下的唯二玉扳指已卖了一个,卖了34两银子,管了十天…换来的是大夫叫准备后事,如今最后一个玉扳指也卖了… 石头将买的药和剩下的银子递给郭昕,愁眉不展。 “你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要买咱们的房子吧?”除了卖房子,郭昕想不出其他招了,“咱们房子挺好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当然,要在石头爹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搬出去,否则肯定没人买。 “嗯,”石头也没其他好主意,出去寻中介了。 五天后,价钱就谈妥了,85两,7间瓦房带小院啊,只卖85两,28两银子,五天时间如今只剩下5两了,85两又能撑几天啊,郭昕是无比的怀念后世的炒房团… 不想,第六天签协议的时候,出问题了,石头找不到房契。 郭昕也帮着四处翻箱倒柜,一无所获,“等爹醒了,问问爹吧。” 郭昕和石头是想瞒着石头爹卖房的,换谁也会难受不是… 可眼下,唉… 石头爹下半响的时候醒了,石头急忙给喂了药,刚将老爹给扶躺下,就听石头爹问了,“今儿是7月初几?” “七月十八。” “昕儿,你爹怎么还没来呢?” “许是要月底才来。”郭昕笑了笑。 “唉,石头,今年你怕是下不了场了。”石头爹虚弱的笑了笑,想抬手摸摸石头的脸,却没力气… “爹,你胡说什么呢?我今年肯定下场,我辛苦了一年,不就为了8月的考试嘛,你若敢死,让我考不成试,爹,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石头红着眼睛说完,忍不住哇哇哭出了声,“爹,你,你不要,死…” 郭昕眼泪也忍不住的往下掉,抽泣着,“爹,记得我才到石家来的头一年,你也病得厉害,可不也挺过来了嘛,你可别说丧气话,一定要等石头给你考个举人回来,你心心念念都盼着呢,一定要亲眼看到才成…” “我的身子,我知道,这回”石头爹喘了几口粗气,“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石头,都14岁了,再过两年就是成|人了,还这么哭,丢不丢人啊…”石头爹气喘吁吁,挤了个笑脸,打趣着石头。 “爹,只要你不死,我不怕丢人…”石头擦了擦眼睛,“爹,我认真读书,我一定去考举人,十年考不中,我考二十年,二十年考不中,我考三十年…” “傻孩子,”石头爹闭眼失笑道,“爹真不稀罕你考中举人,念叨着让你读书,是不想让你目不识丁,让你考秀才,是想让你少出门去混,爹担心你被人带坏了,你6岁就拎着菜刀砍跑了小偷,好多人都盯着你呢,只等你大些了,就将你哄了去当喽啰,爹怕你走上歪路,所以才约束着你读书,没想到你却考中了秀才,13岁,考中了秀才,爹真没想到,呵呵…” “可你才13岁啊,不读书,又做什么呢?少年人都争强好胜,你力气又大,又喜欢舞刀弄枪,万一不小心伤了人,可怎么办?”石头爹缓缓道,“爹揪心啊,只好哄你继续读,石头,答应爹,读到25岁,好不好?25岁,性格就沉稳了,不管你做啥,爹都放心了…” “爹,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教我读书教到25岁好不好?”… 石头爹苦笑道,“生老病死,谁都不能例外,石头,别哭,爹去了,就能守着你娘了…”顿了顿,竟然道:“石头,答应爹,日后若喜欢上旁人了,就和昕儿和离,别栓着她,好不好?” “爹,你说什么糊涂话呢…”石头泣不成声。 “答应爹,答应爹,要当负心人,爹不怪你,可你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当个负心人…哪怕世人都唾弃你,爹不嫌你,别对昕儿假仁假义…” “昕儿,答应爹,有天石头变心了,长痛不如短痛,和离吧,世间总有人真心喜欢你的,给爹当不成儿媳妇,就给爹当闺女,领着你新夫婿到爹坟头来拜祭…” “爹,我答应你,”郭昕抽泣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懂的…爹,你放心,我看得开呢,我真看得开呢…其实,若再过两三年,石头喜欢旁人了,也不能怪他负心,他如今这么小,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喜欢我当他媳妇,还是喜欢我当他妹妹呢,若再过个十多年,他喜欢旁人了,我也一定心平气和的与他和离,爹,你放心…” “石头,答应爹…”石头爹微微颔首,又盯向石头。 “嗯。”石头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将书房左边的书柜移开,靠墙的地方挖挖,爹不记得具体位置了,总之离墙不远,挖挖…”说完,石头爹又昏睡了过去。 石头守着老爹哭了一阵,擦了擦脸,“你守着爹,我去挖挖,没准地契藏在那下面呢…” 郭昕擦着眼泪,看着病床上的石头爹,思绪万千,怎么会想到嘱咐这个呢?难道是他对石头娘负心了?…石头娘纠缠不放,终酿成了悲剧? 想了想石头娘与石头相似的容貌、性格和天赋,郭昕觉得自己的脑补十之**没错… “昕儿,你将这个匣子收着,我去买好参去!”石头一会儿功夫就跑回来了,眼泪已干,两眼冒光。 “找到地契了。” “找到银子了。”话音未落,人已跑远。 郭昕打开匣子一看,哈,里面还有五锭银子,每一锭大概都有20两左右,除了银子,还有两个油布小包裹,打开一看,其中一个油布包着的是一个玉镯,一支金钗,一个玉佩,另一个油布包着的小包裹却是一堆纸。 郭昕慢慢拿出那堆纸,从面上一张一张的展开来,一张是益州的房契,也就是现在住的房子,一张是京城兴平的房契,一张是河间路泰安府泰州县云桥镇的田契,6顷地… 郭昕算了算,一顷地是1亩,6顷就是6亩啊… 郭昕忙看了看地契订立的日期,啊偶,是前朝大周朝的,这个,大周朝的在大夏朝还有法律效力没?郭昕不由有些慌张,再一看京城的房契,还好,是大夏朝的…至少有一个保险了… 再一看接下来的纸,郭昕便瞠目结舌了,竟然全是银票,大额的,一千两一张的,足足十张…泰通银号的银票,益州都有的,全国通存通兑的百年老字号… 怪不得石头爹不愁生活… 郭昕的手都在发抖了,这可是巨款啊,赶紧将银子拿出来,然后用颤抖的手将油纸重新包好,将首饰也包好,放进小匣子,左看右看,都觉得没保险的地,最后,只好放到床底下,等石头回来再说,一定还得再挖个坑… 石头不仅买了上好的人参,又请来了诊金最贵的最最牛的大夫,最牛的大夫把完脉,也是摇头,“体质本就弱,早年又受损厉害,早已油灯枯竭,开方子已无用,只能拖延个几天,准备后事吧…” 石头一听,就蹲下抱头呜呜哭了起来… 郭昕流着泪,还是请大夫开了方子,石头才14岁,爹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尊严死什么的实在无力管… 石头爹直到第二日中午才醒来,喝了药,迷糊了一会儿,便问起了小匣子。 郭昕急忙将匣子从床底下拿出来,石头昨儿一直守在病床前,痴痴呆呆的,郭昕便没说匣子的事,有钱了,可又能怎样… 石头爹只要求拿那只金钗过目,郭昕忙递上… 石头爹将金钗仔细的看了又看,看了好半天,才道,“这是你姥姥留给你娘的,你娘最宝贝…” 然后,便交代了,“玉镯、金钗和玉佩,都是你娘的,石头,保存好了,日后留给闺女…” “那银票,有十万两,石头,若你有天负了昕儿,分一半给昕儿…” “昕儿,别发愁日后的日子…” “京城的房子和田地,是你娘的陪嫁…”石头爹说到这,顿了顿,“石头,我死了,将我送庙里烧成灰,用罐子装了,等你25岁了,你和你媳妇送我回京…” “在京郊有座牛角山,牛角山半山腰有座亭子,顺着亭子朝北向上走,走一阵,你会发现有一山泉,沿着山泉继续朝上走,直走到山顶,在山顶上,向东望,会发现远处有棵大树,树很大,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它,在大树附近,有你娘的坟…” “姓胡的立的,你娘叫宜宛娘…” “将我的骨灰撒你娘坟头…” “爹,我会将娘的坟迁过来的…” “你娘喜欢那里,就让她在那儿吧。”然后,石头爹又昏睡了过去。 郭昕疑惑,怎么是姓胡的立的碑,这是怎么个情况,石头娘姓宜,天,莫非负心的人竟然是石头娘?这,开什么玩笑啊… 再疑惑,也不能和石头说,石头如今正悲伤呢,唉,日后再说吧… 石头爹便这么继续昏睡着,在7月25日那天,醒了后,却叫石头去考试,“石头,我梦见你娘了,你娘在哭呢,怕是不高兴爹这么安排呢,你去考试吧,8月初9那天考试对吧?去考,爹不光要等你考完,还要等你的成绩出来,你去考…” “爹?”石头和郭昕都吃惊不小。 “去考试,这几天将书拿到这屋子来读,不懂的,问爹…” “爹,我考,我一定去考。”石头楞了半天,擦了一下眼泪,“昕儿,帮我将书拿过来。” 在7月30那天,大丫爹带着大丫的堂哥14岁的郭全田和大丫的亲弟弟大蛋来了,捎带了一大口袋的礼物,有大丫娘给石头和郭昕做的新衣裳,有大丫奶奶给石头爹做的鞋,然后便是一大口袋的花生… 见了这情况,傻眼了…大丫爹道:“后事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才好…要不,我回去将你二叔和舅舅们都喊来?” 郭昕摇摇头:“左邻右舍都处得很好,他们都会到的,不会冷清了;爹和全田哥还有弟弟都在,不用再喊二叔和舅舅们了…” 大丫爹别的忙帮不上,便一直在厨房帮着烧火,全田和大蛋都怯生生的在厨房里待着,不敢去打扰。 石头爹知道大丫爹醒了后,强打着精神,还和大丫爹说了一会儿话,听说大丫弟弟叫大蛋,还问,怎么还没起名呢? “第四个才生了他,所以,一直叫的小名,好养活。”大丫爹本来这次来是想请秀才女婿给儿子给个好名字的,如今只能按下不说。 … 石头爹竟然一直拖到了8月初9,石头只好咬牙去考试,“爹,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石头爹不仅等到了石头考完,还等到了放榜,一大早就醒了,神采奕奕,“去,看看,石头中了没…” 石头和郭昕都喜出望外,这是熬过来了… 大丫爹悄悄将郭昕拉到一边,“怕是回光返照啊…” “啊?”郭昕看着兴高采烈的石头,忍着眼泪,没敢提醒… 石头还笑着,“爹,不用去看了,我三年后再考,哈哈,到时你等着,我一定考中,哈哈…” “去看看…”石头爹坚持着。 郭昕担心石头爹撑不到石头看榜回来,谁知道回光返照会回多久?便道:“我去看,石头,你好好陪爹。” “真不用…”石头笑着拦郭 代嫁童养媳 第 4 部分阅读 。 “昕儿,你去…” 郭昕便急急出了门,榜单前是人山人海,郭昕费了一身的劲儿,终于挤了进去,从后往前看,刚一看,就傻眼了,石宜和,最后一名写的是石宜和?郭昕揉了揉眼睛,没错,是石宜和…晕乎乎挤出人群,去问衙役,“要查籍贯,在哪儿查?” “查谁啊?” “石宜和。” 衙役指了个地儿,郭昕急忙冲了进去… 一查,竟然真是石头… 给她查的文书还道:“恭喜,恭喜…” 郭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姐姐,姐夫中了没?”大蛋和全地貌似一直守在院门口。 “中了。” “姐夫中了,姐夫中了!”大蛋欢呼起来,全地也呵呵笑着朝屋里跑,“妹夫中了,中了…” 大丫爹从厨房跑出来,“真的?”乐得找不着北… 扶着老爹出来晒太阳的石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郭昕… 郭昕见石头爹都出来晒太阳了,真是回光返照啊,心中一酸,眼泪出来了,“爹,石头中了,我专门问了籍贯的…” 石头伸长脖子,半天合不拢嘴,“真的?” 郭昕点点头。 石头爹喃喃道,“难道这真是天意嘛…” 石头爹问道,“今年的主考是京里的哪个大学士?” 主考官都是提前一天才露面的,以防舞弊,是以,石头爹并不知道。 “说是什么刘大人。”石头歪着脑袋道。 “刘大人…”石头爹想了一下,笑了一声,低声道:“果真天意。” “石头,昕儿,进屋去,爹有话和你们说。” 进屋后,石头爹就对后事重新做了安排,“石头,你三年后进京参加会试,去之前,将爹和娘的墓碑给做好,爹的名字叫游轩塰,落字不要留你的大名,就留石头两字,记得嘛?你娘的墓碑就落宜氏宛娘四个字,不冠夫姓…记得,在益州做好了带去…” “找到你娘的坟,将墓碑给换了,将爹的骨灰藏在你娘旁边…” “横竖会试三年一考,隔个三年,你和昕儿就进京给爹娘扫扫墓,顺便考一下,考着玩嘛…考到25岁,以后就随你了…” “你娘陪嫁的房子和田地,暂时不要去管他,进京后,你们就租个房子住着,凑合住几个月吧,你娘的陪嫁,等你25岁后再去处理…” “记住了没?记住了啊,那我睡会儿…”石头爹交代完后,便道,“石头,你去请邻居,今儿晚上,咱们好好庆贺庆贺,昕儿,准备好赏钱,别报喜的来了,啥都没准备…” 两人出屋后,石头爹喃喃自语道,“宛娘,应该是我不甘心…” 石头准备出门请客,被郭昕拦住了,“你进屋守着爹,我去请。” “爹今儿精神好着呢,应该是要好了。”石头很乐观。 “精神好,你也去守着。”郭昕坚持着。 “行,呵呵,双喜临门啊,哈哈,我中举了,爹病好了,哈哈…”石头笑着进了屋。 石头爹精神真的很好,郭昕都不由怀疑大丫爹说错了。 报喜的人敲锣打鼓的来报信时,石头爹还露了个面,站在院子里听大家说吉祥话,并请来道贺的邻居们晚上来吃饭… 不想,晚饭前,屋里就传来石头嘶声裂肺的哭声… 在厨房忙碌的郭昕一听,捂着嘴就哭了起来… 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九章 安排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在经过了最初的悲恸后,石头和郭昕也都渐渐平静了。<;冰火#中文。 石头爹的头七过了之后,郭昕便开始为如何花掉那1万两银票而发愁… 虽然石头如今是举人了,但在益州城的权贵圈里是排不上号的,因此,郭昕就找来中介,告知要买地,离益州大约一两天路程的都可以,要买商铺,益州城的,地段不论,大小不论;要买房,小院优先…然后便天天勒令石头抱着小匣子睡觉,生怕被人抢了… 这是强迫症还是焦虑症?郭昕分不清楚,只知道,如果不早些将这些银票给安顿了,精神分裂迟早要找上自己… 没钱,发愁,有钱了,还是发愁…这叫什么命啊… 1万两啊,一亩中等地才3两多不到4两,益州最热闹街道上的一间小商铺1两银子不到,这得买多少地,多少商铺啊… 如果遇不到败家子,或者迁移的大户人家,靠10亩、20亩的买地,那得买到什么时候… 因此,郭昕决定,但凡是不动产,管他是田地、住宅、商铺还是空地,先买了再说,房契、地契、田契那可比银票保险多了,银票被盗,那只能贡献给小偷了,可官府发放的各类契书都是存底了的,而且要变更的话,手续复杂着呢,做不了假… 半年内,郭昕陆续花了70多两在益州城周边乡镇买了差不多20多亩地,好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倒是完全不打眼… 然后便在益州城买了四间小店铺,两间大店铺,花了10多两银子,最后就是在益州城买了四个住宅小院,两个一进的,一个两进的,还有一个三进的大宅院,差不多又花去8两… 对于郭昕这种乱买不动产的行为,石头颇不以为然,“哪那么多贼人啊…” 不过,不以为然是不以为然,该签协议的时候,石头还是老老实实的签字,直到郭昕要花2两买益州城一偏僻角落的空地时,石头跳起来了,空地啊,睁眼看清楚,空地啊,那么大块空地买来干嘛?是要盖房子啊,还是修园子啊… “家里搁着10多两银票,我不放心,先买下吧,合适了再卖,然后再买田…”郭昕好言好语解释着,郭昕打算来个炒地炒房… “咱们还要去京城呢!不留些钱嘛?!” “2两够了吧?”郭昕道:“田租什么的,房租什么的,完全够咱们日常嚼用,留个2两够了。” “不够,带上10两!”石头咬牙。 “啊?带那么多干嘛?” “在京城没准要打官司呢,多带些!”石头眼露凶光。 石头悲恸完后,也琢磨出不对来了,自己娘的墓碑,为什么是姓胡的立的呢?为什么自己没考中举人前,爹只让将他的骨灰撒在娘的坟头呢?为什么考中举人了,爹就叫将他的骨灰埋在娘旁边呢?还叫自己立碑,并且还只留小名…有问题,肯定有仇家!仇家肯定是京里的土豪! 要不是郭昕拦着,石头早抱着老爹的骨灰去京城寻仇了。 “爹不是说了,等你25岁后再处理娘的嫁妆嘛,”郭昕道,“咱们要找人算账,也应该等到25岁后啊…你不要那么冲动好不好?想来即便有什么,对方的来头怕都很大,否则爹不会嘱咐你在墓碑上只留小名…” 石头嘴一瘪,“上京后再说,随机应变,将钱带够!” 郭昕无奈,只好妥协,“那换些小面额的银票,再换点银锭,这样分开放的,我觉得稳当些…” 石头对郭昕无语,“随你。” 银票安顿好了,郭昕便开始发愁出租房屋了,店铺倒好说,虽然地段不是那么好,但当初买的时候都是带了租约的,发愁的是住宅… 好容易,花了两个月,将两一进的小院子给租出去了,两进的和三进的却迟迟没揽到租客…房子久不住人,那可是坏得快呢… 于是,郭昕便又将两房子挂牌出售了… 石头不住摇头,“你这是嫌衙门钱少啊,变着法的给衙门送钱?” 房契过户是要给衙门交钱的,额,还有中介费… “这样,咱们还是继续看地,合适了,就拿家里的钱买,横竖那两个宅子是要卖的…”郭昕和石头打着商量。 石头摇头,很坚定,转身就将家里剩下的银票、银子以及娘亲留下的首饰放回小匣子,跑到书房,将书柜挪开,挖了个洞,埋好,再将书柜挪回去,拍拍手,“你一个人挪不动书柜。” 郭昕是又急又气,“哎呀,银票被老鼠咬了怎么办?” “十多年了都没咬过,怎么一到你这,就要咬了?”石头懒得理郭昕。 “哎呀,你要这样,就将银票换成银子,换成银子。”郭昕跺脚,石头装睁眼瞎。 “这样我睡不着啊…”郭昕再度跺脚。 “爹怎么就能睡得着?”石头很鄙视。 “我又不是爹,反正我是睡不着的…快点,将银票拿出来,快点…”郭昕抓狂了,好吧,自己有焦虑症… 石头只好皱着眉头,将银票拿了出来,“就四百两银票,放外面吧…” “行,行…”郭昕不迭应声。 “不准拿去买地,你要拿去买地了,我就将剩下的银子全换成银票,加上房契田契什么的,和狗骨头一起埋地下,让你天天睡不着觉…”这威胁真够恶毒的! “你蠢啊,买地要你签字按手印的!”郭昕怒了,这么恶毒的家伙,他不负我,我也得负他! “咿,对喔…”石头摸摸脑袋瓜子,自己怎么忘了这一碴呢,“都被你气糊涂了…”还不忘推卸责任… 又过了两个多月,两处宅子也没卖掉,因为郭昕舍不得损失手续费,不赚钱可以,但不能让我亏钱啊,奈何大夏朝的房地产业相当的不景气,没人愿意加价… 郭昕叹气了,不知道有没有亲朋好友住房紧缺,自己友情出租啊… 大丫家房子倒小,可就是离得太远了… 大丫家? 郭昕一个激灵,怎么将大丫家给忘了呢,赶紧祈祷了,老天爷,原谅我吧,我真是一时忙昏头了,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让代替我的人好好孝顺我爹娘啊…我马上改,马上改… 以前就不说了,如今有1万两银子了,自己也算是当家作主了,还不帮扶一下娘家,过分了塞… 于是,郭昕就给石头说了,“我娘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家里穷,但是人倒都挺本分的,我大堂哥和我爹一起来益州,也不图个啥,只是想让大家伙知道大堂哥和咱们也亲,这样好方便说个好媳妇,他和爹走的时候,咱们送东西,他也硬推着不要,对吧?还是你硬塞给他的…” “我弟弟也挺听话的,对吧?” 石头点头。 “我也知道,救急不救穷,可我如今过得舒舒服服的,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却依旧过得很辛苦,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我考虑的不周全,”石头检讨了,“将这四百两银票给岳父送去吧…” “啊?四百两?”郭昕楞了一下。 石头摸摸脑袋,征求着意见:“那你说多少?” “两百两,”郭昕急忙笑道:“可以买差不多70亩地了,足够一大家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了…” “四百两吧,多买点。”石头很大方。 郭昕琢磨了一下,“还是给两百两吧,嗯,让我爹将我弟弟送去学堂读书,学费咱们出,也不图他能中个秀才,只希望他能识个字…” “要不接到益州来?”石头想了一下:“益州先生肯定比郭家村好,就是不知道岳父是否舍得…” “接到益州啊?会不会烦到你啊,小孩子有时候还是会调皮的?”郭昕还真没想到这点。 “我觉得大蛋挺好的啊,”石头道:“当时我只顾着伤心了,所以没怎么搭理他,不代表我不喜欢他啊,你就一个弟弟,我不喜欢他,我喜欢谁啊…” “那我写信问问我爹吧,看家里怎么定,就象你说的,爹娘不见得舍得呢。”郭昕回头就给老天说了,我这边都在培养大丫弟弟了,你那边也敦促一下代替我的人陪我爹娘出去旅游旅游吧… 郭昕便写信了,说了对大蛋的培养建议,读书与否,在哪儿读,都请大丫爹拿主意,末了,热情的邀请全家到益州来玩… 信函自然还是找的车马行,不过,只是让捎带平信而已,所以价格不高,时间很长,大丫爹是在两个月后才收到邮件的,找人一读,开心了,回家和大家一商量,没两天就带着二丫、三丫和大蛋启程了。 “你爷爷说,大蛋跟着你们,肯定有前程,呵呵,就劳烦女婿和你了。”大丫爹还是很拘谨,“你娘说怕你忙不过来,就让二丫来帮你做做家务,三丫是带来玩的,过两天就和我一起走,你要觉得二丫做事不利索,我也一并带回去,呵呵…” 二丫如今已9岁了,三丫7岁,都瘦瘦的,看着郭昕怯生生的笑着… 郭昕看着两小女孩,想了想,笑道:“爹,你说什么呢,什么帮我做家务啊,到我这了,妹妹们就是客人,打把手是可以的,可不能专门帮我做家务,一年半后,我得陪石头上京赴考,到时你和娘得来一个人照顾大蛋,不如,让二丫和三丫在这住下,到时你和娘来了,也不至于两眼摸黑…” “这…”大丫爹有些犹豫,“会不会让人说闲话啊?” “不会,你放心吧。”郭昕回头给石头一说,石头果然没意见,“嗯,你想得周到。” 两百两银子郭昕让石头去给,“你去给爹。” “你给我给不一样嘛?”石头觉得郭昕多事。 “你给,表示这是你的想法,我爹会更稀罕你的。” 石头嘿嘿一笑,拿着银票就去找大丫爹了…将大丫爹给感动得喔… 不过,石头和郭昕都忘了,小山村银票不怎么好使,因此,石头第二天又拿着银票去换了银锭,家里藏的太不好拿了,费事…去兑换银锭的时候,石头冲郭昕翻了好几个白眼… 因大蛋要读书了,大名那是必须得有的,大丫爷爷的意思是,石头是举人老爷,石头起的名字肯定好,便请石头帮着给起个名。 因大蛋是全字辈分的,石头便给人起了个“郭福全”,很俗气,但大丫爹却不住的叫好… 在郭福全进学堂后第二天,大丫爹便揣着2两银子,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辞了。 是以,大丫的妹妹和弟弟们便留下了。 二丫和三丫和郭昕的陌生感消除后,也渐渐活泼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蛋正在读书适应期,很安静… 石头每天看半天书,然后出门转悠半天,作息时间很有规律。 因石头是在孝期,因此,益州城的官绅们都不好请石头赴宴,以往的玩伴都不大和石头玩了,若不小心伤着了石头可怎么办?举人可不是秀才呢,举人是老爷… 所以,石头这个举人在益州城并未开拓出交际圈来,每天出门基本上都是出城去爬山,在山上折腾鸟兽… 对此,郭昕表示很放心。 日子顺顺当当的过了一年多,转眼来年二月就是会试了。 石头在这一年里个子又猛窜了一截,郭昕目测,起码180cm以上了,才150cm的郭昕冲他说话都得踮脚,郭昕只能祈祷,自己能长到165cm去… 按说竖向发展了,就不会横向扩张,可石头偏偏还长得更圆了,虎背熊腰的,身子很是壮实… 不想,却让头一次见到女婿的大丫娘很是吓了一跳,以为大家弄错了,末了还悄悄对郭昕说,“女婿显得好凶啊,象山贼似的…” 郭昕很诧异,石头是圆乎乎的,虽然不是那种圆圆可爱的,而是圆圆蛮蛮的,小时候还好,如今块头更大了,整个人给人一印象就是蛮,但是,要说凶,不应该啊?虽然石头被佃户们都误认为是石举人家养的打手,但这只说明石头不是文弱书生嘛,怎么和凶扯上关系了? 郭昕左看右看都没瞧出石头凶在哪儿,问妹妹们,妹妹们初见石头的时候,石头还没那么蛮,但是却都点了点头,“姐夫是显得有点凶”… 弟弟福全的说辞是文雅的,“姐夫带了丝煞气。”不愧读了几天书… 郭昕揉揉眼,再仔细看,还是没瞧出什么煞气来,好吧,石头这长相这块头是挺唬人的,但不凶啊… 大丫一家人眼神都有问题… 因石头拿定主意要在爹娘坟前跪够七七四十九天,因此,石头和郭昕早早便商量好,在秋收后收完租子就起程赴京,这时大丫爹娘也忙完地里的活,可以抽空到益州来照顾读书的儿子、做客的闺女… 大丫爹娘很守信,在收完地里的粮食后,就急急赶了过来,正好石头也将四处的租子都收完了… 郭昕将家里房契田契锁好,藏好,给大丫一家子留下充沛的生活费后,买了辆驴车,跟着石头,抱着石头爹的骨灰罐,托着两个墓碑,拿着石头爹的两幅字画---石头要凭字画去找认识自己老爹的人,揣着10多两的银锭和银票,上京祭拜去了…呃,不是,上京赴考去了,第一次上京赴考,朝廷给发路费呢…说是去祭拜,那多对不起朝廷啊… 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章 立碑 益州离京城有些远,一路上,石头和郭昕是片刻都没耽搁,可驴车还是走了一个半月。冰@火!中文。 出发的时候是九月底,益州天气还微热,到了京城已是11月中旬了,京城已下了第一场雪,让第一次看见下雪的石头兴奋了老半天… 进城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盘查的守卫将石头给叫到一边,交给一当官的单独盘问。 看了石头的路引,傻眼了,“你是进京赴考的举子?益州的?”仔细瞅瞅石头,再瞅瞅石头身后的驴车,眨巴着眼睛,再看看路引,没错啊,是写的赴京赶考啊… “听你口音倒象是京城的人氏啊?” “祖籍京城,父亲那一辈才迁到益州的。我会说益州话,要不要我说两句给你听听?”石头憋着火道,“怕你听不懂益州话,我才和你说这边话的…” “学籍呢?”还是不大相信,有时候人还是要貌相一下的。 石头翻了一会儿,将学籍资料拿了出来。 守城的小官看完后,不由失笑抱拳,“举人老爷请。”驴车也不搜查了,让郭昕未能有幸体验在大夏朝过安检的滋味… 进城后,石头顾不上找歇息的地方,就掀开车帘问郭昕,“我长得象坏人嘛?”神情很恼怒。 郭昕闷笑,“你脸上两酒窝呢,怎么象坏人。”老天作证,那两酒窝长你脸上真的是很不协调啊… “守卫是什么眼神,我在其他地方都没被拦下呢!”石头很是愤愤然然。 是啊,其他地方都没给拦下,可一路上,遇到旅人,大家都是躲着你走呢… “这里是京城,京畿重地,盘查严一些,很正常的。”郭昕安慰着,“可能是抽查,抽到你了。” 石头哼了声,“怎么就独独抽到我了?”放下帘子,气鼓鼓的拉着驴车去寻客栈,顺便让小二帮着介绍出租的房屋。 伙计很快就去寻了个房伢子来,领了赏钱,高高兴兴的退下了。 石头对房伢子道:“租到来年二月底,单独的小院子,不和人合租。” 石头是憋足了劲儿要找仇人的,和人合租,太影响邻居了… 房伢子看了石头一眼,点了点头,“短租不好找,有点难。” “进京赴考的人好多不都是短租嘛?”石头纳闷道,益州城有些举人比自己还提前起程呢,说的也是到京租个房,不住客栈的啊。 “贡院在东边,所以,东边倒有这样的。”房伢子笑了笑。 喔,郭昕他们是从西边进城的,看来得横穿京城了啊。 郭昕问房屋中介,“请问牛角山在哪个方向啊?” “东边。” “那劳烦帮忙寻个东边的小院子。” “东边?”房伢子皱起眉头,“贡院在东边,明年是大考年,附近的客栈和房子都涨价了…”“又不要离贡院近。”石头道,“离城门近就好。” 离城门近?房伢子道:“那短租的怕也少。” “这样吧,你帮我们寻一下离城门近的租一年的,以及离城门远的短租的,我们比较一下价格,再做决定好吧?”郭昕道。 房伢子忙道:“差不了多少,短租的贵得可厉害了,所以,长租的倒显得不是那么贵,如今短租的一个月是一两银子,长租的一个月也就4文。” “那就租一年吧。”石头看向郭昕。 郭昕算了一下,好像是贵不了多少钱,便微微点了一下头。 房伢子手头都有资料的,只是这房伢子是跑西边的,对东边不熟,又跑出去寻了个东边的同行,谈好分成,拿着资料来回话了。 资料很详尽,石头和郭新不到十分钟就决定了,离城门最近的沙罐街19号的一个三间房的小院。 石头跟着去和房东签协议,不想,回来的时候却两手空空,气鼓鼓道:“房东要看我的路引!” 房伢子陪着笑,“举子们从那边出城的多,房东过于谨慎了,呵呵,过于谨慎了。” 石头不光拿了路引,还将学籍也拿了出来,“在益州,人人都想沾我才气呢,哼!” 房伢子自然是不信的,是举子的话干嘛不租离贡院近的? 郭昕憋红了脸,等石头走远了,才放声大笑,京城是怎么了呢,怎么都拿石头不当好人啊… 郭昕忘了,在益州,石头经常活动的地界,大家是打小就认识他的,自然不会拿他当土匪看了… 石头签好协议回来后,还恨恨的,“哼,知道我是举人了,立马堆着脸笑,哼!还说什么让他闺女给我免费打扫屋子!德性!他闺女看了我,竟然一个劲儿的朝外躲,还有那个房伢子,见了我的学籍,下巴都要掉了,我就这么不象读书人啊!非要爹那样的才是读书人啊?” 听着石头抱怨,郭昕忍不住倒在床上捧着肚子笑了起来…让石头气急,冒了句,“我是坏人,你就是坏人媳妇!” 在客栈歇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石头就赶车驴车载着郭昕到了东城的出租小院,房东就住在隔壁,急忙迎了出来,热情的要帮忙。 石头冷着脸拒绝了,“我们知道整理。”房东呵呵干笑了两声,只好冲郭昕道:“姑娘,有啥不懂的,就问我。” 郭昕也不是那么热情的点了点头,竟然想让你闺女来勾引石头,当我不存在啊? 很快,郭昕就明白,自己误会人家房东了。 京城地处北方,家家都是睡的炕,如今天气已冷,家家户户都烧上了炕,石头和郭昕都不懂怎么个烧法,虽然石头昨天让房东将两个炕给烧好了,可接下来,怎么烧炕呢? 郭昕只好去问房东了。 这才知道,房东压根就没将石头和郭昕是夫妻这上面想。 因为郭昕还梳的是闺女头,两人没圆房啊,而且一路走来都是开的两间客房,两人手头又不缺钱,自然是多开一间房了,当然,贵重物品都交给石头保管,郭昕担心放自己身上被人给偷了… 因此,房伢子在伙计处打探的消息也不包含石头和郭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自然,当房东推荐他闺女给石头时,房伢子就没啃声,而房东想的很简单,举人进京考试,谁带媳妇啊… 见了郭昕,虽然有些摸不透郭昕的身份,因为看着不象丫鬟,但也不象小姐,但肯定不是媳妇啊,所以,依旧很热情。 在郭昕去请教如何烧炕的时候,房东就问了,“姑娘,那石举人是你啥人啊?” “我相公。” “啊!”房东下巴都掉地上了,“你这头发…” “我相公喜欢我这么梳。”郭昕才难得解释呢。 房东尴尬了…郭昕却当没事人一样,详细问了米面柴火在哪儿买,还问了最近的车马行在哪儿,才翩翩然告辞。 等郭昕回到小院,却见石头正将驴朝房间里拉,“你干嘛呢…” “反正多间房。”石头闷声道。 这个小院有三间房,厨房是另外靠墙搭建的,没算在这三间房里。 “房东知道了不生气才怪,”郭昕忙道,“我已经问了车马行了,咱们呆会儿就将驴寄放到车马行去。” “反正空间房。”石头嘀咕着,看着不象好人的人有时候真心很幼稚… 郭昕可笑道,“觉得你长得象坏人,你就真去当坏人啊,当心将爹给气岔气了!” 石头嘀咕了声,“他要能被我气岔气又好了。” 郭昕拉了拉石头,“走吧,将驴寄放了,咱们还得买好些东西呢,油盐柴米都要买,香蜡和纸钱也得买…别在这和不相干的人较劲了…” 石头这才作罢,两人锁了院门齐齐出门,可劲儿采购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石头就背着两个墓碑,一手拿着一个锄头,一手拿着骨灰罐,带着背着个包裹的郭昕出门了。 郭昕刚锁上院门,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没拿路引和学籍,别回来的时候进不了城。”这些重要资料都放在石头的房间的。 石头恨恨的瞪向郭昕,“拿了,所有家当都拿了!” “不要瞪眼,一瞪眼,真的象坏人了呢,要多笑,多笑…”郭昕闷笑着… 出城很顺利,没人盘查,石头脖子扬得高高的,冲郭昕得瑟的哼了声。 “回来不被盘查再哼也不迟。”郭昕打击起石头来毫不手软,气得石头加快了脚步,将郭昕扔下老远。 郭昕才不急呢,走得快又怎样?还不是要在前面等着,不慌不忙的去问了一路人,牛角山怎么走。 嗯,石头没走错,那就跟上吧,郭昕冲在远处停下的石头瘪瘪嘴,嘀咕着,有本事不要停啊…不过,走到石头跟前,郭昕还是给了石头一个大大的笑脸,“我问了路了。” 石头给了郭昕一个后脑勺,径直向前走去。 郭昕摇摇头,小屁孩。 按路人的指示,两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来到牛角山脚下。 “我去问问那个亭子怎么走吧?”郭昕道。 “不用,找就是了。”石头头依旧也不回就径直开始爬山。 郭昕也没多说什么,到了这牛角山山脚,自己都觉得有些凝重了,石头的心情怕是难以用言语表述吧… 兜兜转转又走了一个时辰,亭子终于映入眼帘,没人欢呼,没人雀跃,空气仿似凝固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来到亭子旁,默默的按石头爹的吩咐找那个大树,的确,要弄混那大树还真不容易,参天的大树在这冬日的牛角山显得孤零零的,很是苍凉… 两人在亭子里默默的看着那棵大树,看了许久,石头才轻声道:“走吧。” 来到大树下,四周找寻着,在被一大枯枝遮盖住的地儿,找到了一座看似是坟墓的东西…如果真是坟墓,那肯定已许久没人来扫过墓了… 石头扔掉锄头,放下骨灰罐,手颤抖着,清理枯枝残雪… 郭昕默默的站到石头旁边,没提醒石头解下背上的两块墓碑,而是紧张的盯着… 搬掉最大的那一断枝桠,一石碑显露了出来… “亡妻胡宜氏宛娘之墓,夫胡俊…” “娘…”石头哭喊了一声,就跪下了。 郭昕呆呆的,也跟着跪下了,亡妻,夫胡俊,这,这,还真是石头娘甩了石头爹?… 石头跪在坟头痛哭了一阵,然后便一声怒吼,暴起一拳打断了墓碑,“娘,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爹,夺妻之恨,就交给我来报!胡俊这个王八蛋,夺娘之仇,不同戴天!” 郭昕有些不敢相信,石头娘和石头长得象,天,要是怎样的奇葩才会去抢了石头娘啊?没准是石头娘和这姓胡的情投意合,甩了石头爹,粗人和文人他说不拢很正常嘛,石头娘没准就投入了胡俊这个大老粗的怀抱… 所以,石头爹才一直没说让石头报仇雪恨之类的话啊,大概是他也觉得,这仇没法报… 虽然让石头立的墓碑都是亡父、亡母,可这就算打官司打到玉帝那,石头爹也在理啊,确实是石头的父母嘛… 郭昕坚信,这么解释才合理… 可这话又怎么敢跟石头说啊… 郭昕只好看着石头在那耍横痛哭… 估摸着石头发泄得差不多了,郭昕才上前道,“石头,咱们先让爹入土为安吧。” “都不告诉我胡俊那王八蛋是谁,我才不理他呢!”石头哭得象个小孩,呃,本来也才17岁,还没成年呢。 石头继续冲着石头爹的骨灰罐耍横了,什么不会将你埋在娘身边喔,什么不会给你扫墓喔之类,什么逢年过节不会给你烧纸喔…总之,怎么算威胁怎么来… 郭昕由着他闹,默默的看着不做声,发泄出来就好了… 终于,石头闹累了,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这才解下背上的两墓碑,找着锄头,问郭昕,“将爹葬在哪边?”力气大就这点好,背着两石碑这么久了,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累。 “男左女右,左边吧。”郭昕想了想。 石头便在左边看了看,比划了一下距离,卖力的挖了起来。 郭昕虽然穿着特意做的厚棉袄,厚棉裤、厚棉鞋、但还是觉得冷,想去理石头娘的坟,但想着石头娘怕是希望儿子亲手做吧,便只好哈着气,在原地跺脚。 … 还好,石头动作很快,墓|穴不一会儿就挖好了,看着石头爹的骨灰罐慢慢没入土中,郭昕不禁泪流满面…默默念着,“谢谢爹,谢谢你接纳了我,谢谢你让我学认字,谢谢你纵容石头帮我做家事,谢谢你教导我不要过于执念,爹,你和娘之间,该放下的也放下吧…” 石头默默的将从益州带来的墓碑给石头爹立好后,磕了三个头,“爹,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我将大名落下了。可户籍不好改,要原籍开文书,所以我暂时还只能姓石,不过你放心,这回我一定找着咱老家,将文书开回去,我这回回去,一定将姓改过来。” 石头在墓碑上留下的是游宜和三个大字,郭昕这个儿媳妇也是全名给刻了上去。 郭昕想着这年月又没计算机联网,落就落吧,好在是游宜和,不是石宜和,一时半会儿怕也不会有人找来。 不过,见石头娘的坟墓常年无人来祭拜,郭昕心想,那姓胡的,要么早死了,要么也应该是早忘了世间曾有石头娘这么一个女子来过吧…希望是前者… 石头将从益州带来的墓碑分别给爹娘立好后,突然下起了漫天下的鹅毛大雪… 石头本已止住的悲伤,瞬间又爆发了,瘪嘴哭了好一阵儿… 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一章 上坟 “石头,回去吧,”郭昕劝着,“这么冷的天,你守在这,身子怎么吃得消?娘十七年才见着你,见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她一定会心疼死的,还有爹,爹几乎天天都喝药,肯定担心你弄坏身子,与他一样,咱们天天城门一开就出城好不好?你孝顺,爹娘都知道,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守在这来证明…爹娘不需要咱们做面子活…” 石头觉得爹娘受了17年的屈辱,他这个做儿子的,必须要多陪陪他们,因此下,竟然要在旁边搭个茅草棚,守足七七四十九天… “我守在这,没准会传到那姓胡的王八蛋的耳朵里呢!”石头愤愤然。<;冰火#中文。 “娘的坟一看就是多年没人打理的,姓胡的没准也早不在人世了呢…”郭昕劝着。 “肯定在,否则爹不会交代个后事还变来变去的,”石头咬牙,“王八蛋,抢了我娘,竟然又扔开不管…”两罪并一罪,呃,姓胡的罪过大了… “那这样,棚子还是照旧搭,咱们晚上还是回城,好不好?大晚上的,也没人到这山上来。”郭昕劝着,“明儿咱们再弄个小炉子和茶壶,咱们热热和和的陪爹娘,对了,再买些好酒好菜,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团圆饭…” 石头想了会儿,总算同意了,“那我先搭棚子。” “明儿来搭吧,”郭昕劝着,“今儿太晚了,再不下山进不了城了,咱们回去想想,明儿买些啥吃食来,好不好?这冰天雪地的,脑子都冻僵了,我都想不出啥具体的来…” “也不知道娘喜欢吃什么…”石头擦了一下眼泪,“昕儿,明儿买些羊肉来,咱们炖羊肉,爹一直念叨吃羊肉汤,可又嫌益州的羊膻味太大,这回咱们让爹吃个够…” “成,那咱们先下山啊。”郭昕哪有不应的,“明儿买齐了东西再来。” 石头擦了擦眼泪,又磕了两个头,“爹,娘,明天我和昕儿再来看你们,咱们吃好的!” 在进城的时候,果然,石头又被重点盘查了。 “有眼睛哭得红肿的坏人嘛?”石头进城后,那不是一般的恼怒。 “不盘查你,难道盘查我啊?”郭昕搅稀泥,“他们肯定有任务的,每天必须得查多少人,体谅一下吧,啊…” 回到小院,石头便去给炕加柴火,郭昕则忙着做饭。 饭端上炕桌,石头就抱怨了,“这怎么坐啊,盘腿累死人了。”益州大家都坐椅子。 “凑合一下吧。”郭昕耐性很好,这时节的石头若是脾气好,那才是奇怪呢。 石头又叽歪了好一阵,挑三捡四的找拉半天碴,才老实 代嫁童养媳 第 5 部分阅读 吃饭,放下筷子的时候,突然道,“昕儿,明儿我要去买几本书,我要好好考试。” 石头和郭昕此番上京,虽然去衙门领了差旅费,但两人都没将会试放在心上,考着玩的嘛,怎么会放在心上,因此,是一本参考书都没带,反而是寻亲的资料带齐全了。 如果到京后,石头说不去考试,郭昕一点也不会吃惊,没想到郭昕不仅要考,而且还要好好考,真正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啊?”郭昕楞了,“怎么想起这碴了?” “姓胡的没准真的势大,要不,爹那么有钱的,怎么也带着我躲到了益州?”一万两银子,搁哪儿都不是个小数目,石头道,“我要好好考试,考中了,是要殿试的,在皇上面前就挂上号了,是天子门生了,我才有本钱让姓胡的王八蛋身败名裂!” “你不想着宰了他了?”郭昕问道,石头在坟前可没少说狠话!什么让姓胡的身首异处啊,什么将姓胡的大卸八块啊,怎么血淋淋,怎么来… “杀人偿命,我才没那么蠢呢,给他赔命?哈,爹铁定在阎王殿追着我打…” 还好,石头冷静了,郭昕还以为怎么也得七七四十九天后,石头才能理智的想问题呢,正待表扬两句,却听石头又道,“我要玩阴的,玩死那姓胡的!举人身份弱了点,很多东西没法施展…” 郭昕摸了摸石头的额头,没发烧,这家伙,怎么体温正常也说胡话呢,玩阴的?你会玩嘛?… “怎么了?”石头诧异的看着郭昕,“我额头怎么了?” 郭昕赶紧转移话题,“嗯,明天去买书,不过,临时抱佛脚,怕没什么用,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啊…” “谁临时抱佛脚了?”石头不乐意了,“这三年来,我天天都读了半天书的!爹留下的书,笔记,我全读了的!现在是温习,温习!” “对,对,温习,温习,”郭昕笑了,“爹说依你的水准得考好多年呢,你…” “我知道,我说的是要认真考,又没说必须考上,你怎么听的话啊?”石头咋呼道。 “我耳背,我耳背…”郭昕举手投降,看来石头没走火入魔,还好,还好。 第二日,两人便去街上采购齐全了野炊用品,带着羊肉,带着酒,带着各色糕点,带着各色卤菜,还有书,以及一匹红布,出城了。 先将糕点和卤菜在坟前摆好,将酒给斟上,蜡点好,石头才开始搭棚子。 郭昕帮着打下手。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一个简易的棚子便矗立起来了,石头为了让棚子显眼,特意买了一匹红布,给罩在草棚外,虽然白皑皑的山里,很是醒目,“红布旧了,咱们就换,旧的红布也能做鞋底的,不浪费!” 郭昕很贤惠:“都听你的。”让石头咧嘴了。 棚子搭好后,石头又弄了一大堆的枯枝堆好,郭昕便负责生火,石头则又去舀雪,喝水,羊肉汤都靠它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石头便在棚子里摊开书,认真的读了起来… 羊肉汤好了后,石头尝了口,“嗯,是比益州的羊要香些。”然后便火速舀了一碗给他爹送去,当然,也不会忘了他娘。 然后,才和郭昕蹲在棚子里吃了起来,“明儿做啥?” “明儿炖排骨?”郭昕想了想,“爹对排骨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行,再买些糕点,明儿给娘换种糕点。”石头道。 因是冬天,食物容易保存,因此,今儿供奉给石头爹娘的吃食,明日便成为石头和郭昕的饭菜,新做的,继续请爹娘先吃… 做给爹娘的,自然得大鱼大肉,还得是好食材,是以,七七四十九天后,不光石头,郭昕都胖了一圈。 四十九天中,红色的小棚子没吸引来任何一个路人,北方的冬天太冷了,此处明显又不是一赏雪景点,因此,文人骚客也没人来,让石头好不沮丧。 于是,石头便决定了,继续在爹娘坟前守着,一直守到二月,会试前。 “会试完后,就去宜家村探探。”石头计划得很好,见郭昕没反对,石头很高兴,跑到老爹坟前,咧嘴笑着,“爹,昕儿都没拦我呢,呵呵,说明昕儿都觉得你安排得不好,呵呵,爹,放心,我会保住小命的,不会乱来。” 石头和郭昕都没想过满大街的去问胡俊是谁,那是白费功夫,同名同姓的那么多,横竖知道有个宜家村,不怕找不出那个胡王八蛋… 如此这般,石头和郭昕守着爹娘过了除夕,过了大年,过了一月。 会试是在二月初三。 二月初一那天,石头新买了块红布,将显得有些陈旧的那块给换下来,希望能吸引到路人。 二月初二那天,石头和郭昕便没出城,在小院里准备考试用品,会试连考三场,每场三天,考生吃喝拉撒睡都在考房里,要准备的东西不少。 但是,山上的野炊用具都没搬回来,“天气暖了,去山上的人肯定多,”石头两眼放光,“要是在宜家村没问到,咱们就接着到坟前守着去。准能问到一个知情的。” 郭昕心想,来都来了,自然得花时间好好查查的,别说石头了,就是自己,也不会乐意考完就回益州,当即便点头附和。 石头心细了那么一回,“你给岳父留够银钱没?别我们回去晚了,他们揭不开锅了。” “留够了的,怎么也能用到9月。” “那就好。”石头放心了,才开始关注自己要带进考场的东西。 初三那日,郭昕跟着早早起来,要去送石头,石头坏笑,“银票银子都在家放着呢,你出门了,放心啊?” 进考场前要搜身,闲杂物品自然不能带的。 郭昕气急,反击道:“你还是想想衙役会搜你身搜几回吧…” “我有学籍,我有学籍!”石头被踩到了尾巴,如此般频繁的进出城门,按说该和守城官混了个脸熟,不想,城门官十日一轮换,石头刚被人当作好人了,又开始成严防对象,心中那个怄啊,溢于言表… 果然,在贡院门口,轮到石头,那检查速度明显慢了,停滞了一会儿,石头还被叫到了一边去候着,让远远看着的郭昕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回石头更怄,检查人员看了学籍,竟然怀疑学籍是假的,专门叫了巡查人来定夺,“我要装也是去装山贼啊,去装举人干嘛?” 巡查人才不听石头解释呢,又报给了他的上级,他的上级脑袋略微聪明些,叫了几个益州的举子来确认石头的身份,石头心想,幸好我当秀才的时候每月都去县学参加了考试的喔,石头县学的同窗自然有几个中举的,今年也来参加会试,证人不缺,害得石头进场前还得给人抱拳,“回去一定设宴感谢诸位。” 看石头进场了,郭昕才捂住嘴继续闷笑着转身,不能再笑了,再笑在旁人眼里就成疯子了… 郭昕回去的路上采购起了9天的食材,这九天,不打算出门,得在家守着,万一进贼了呢?唉…郭昕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21世纪,自己没这毛病啊,看来是穿越附带的赠品… 关在屋子里守着银子的郭昕不知道,在会试开考的第二天,也就是二月初四,京城两权贵打架,闹到皇帝那去了… 驻守北狄五年的英国公一回京就和卢国公家打了起来… 大夏朝的第二任皇帝,在位已16年的刘鹏,25岁继位,今年41,正当年富力强,看着大夏朝在自己手上蒸蒸日上,那成就感就不提了,经常在祭拜自己老爹时显摆,他爹在大夏一统天下后,只当了一年的皇帝,这功劳,实实在在都是自己的啊…那得瑟劲儿就甭提了… 今年三月是皇太后60寿辰,恰好又是大比年,国家开科取士,双喜啊… 御书房里,刘鹏意气风发的指示京畿安保头子兴平城的九门提督何志,务必要做好贡院的安保,不能因为考试开始了,就掉以轻心,吧啦吧啦吧啦… 说得正起劲呢,就见一小太监满头大汗的跑到门边,禀告着,“启奏皇上…” 被打断了的皇帝很不高兴,“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太监急忙跪下了,“启奏皇上,英国公和卢国公、礼部侍郎游大人求见…” “他们三一起的?”皇帝张大了嘴。 “是,一起的,卢国公和礼部侍郎皆衣衫不整…” 皇帝看看何志,“要说游老三衣衫不整,被胡俊给收拾了,朕相信,可游老大和老二怎么…” 卢国公和礼部侍郎游大人是兄弟。 何志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英国公虽然脾气爆,可卢国公是一贯的好脾气啊,两位游大人都文质彬彬的,怎么可能动手?” “是啊,怎么可能?”皇帝也摇头,“宣。” 然后皇帝还没瞧清状况,三人便齐齐跪下喊冤了,口口声声请皇帝主持公道… 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二章 闹 西城高级权贵聚集处 中午时分,卢国公府的门房就急冲冲的去禀告,“夫人,英国公找三老爷麻烦来了。。” 卢国公夫人宁氏一听,不由叹气,“快去请三老爷,三太太。” 游轩纬,是卢国公游轩浩的三弟,白衣一枚,素来不务正业,一有钱就去赌坊,是以,卢国公便一直没让他分家,号称家业一个字儿也不给老三,等侄儿们大了,直接分给侄儿们,老三嘛,儿孙满堂了,也得继续跟着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住,免得侄儿们顶着个孝字拿他没辙,摊上个不正经儿的弟弟,愁啊… 这不,又惹事了。 宁氏郁闷极了:“他又惹什么事情了啊?英国公昨儿才回来啊…这才消停了几年啊…” 游老三一脸的莫名其妙,“大嫂,听说姓胡的找我麻烦?他在北狄待了五年,待得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我没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竟然来找我麻烦?” “你没惹他?”宁胡人不放心。 跟着来三太太王氏底气不足的道:“来的时候我问了他了,相公咬死说他没惹英国公…” “我刚刚才知道他昨儿回来,这不没来得及嘛…”游老三很不爽。 “你给我消停些,都当公公的人了,若还被你大哥动家法,你脸朝哪儿搁?”宁氏皱眉道,“那你出去看看…” “我知道,”游老三一边走一边对随从道:“叫管家挑几个壮汉来,这姓胡的,竟然到咱们府上来撒野,当我们姓游的死绝了啊…” 游老三一阵疾行,跑到前院,还没进大厅就使足了劲儿的大喊了一声,“姓胡的!你跑到我大哥家来干嘛!我分家了,住东边去了!”脸都给憋红了。 “你干的好事!”胡俊一声暴喝,让游老三的声音顿时成了蚊子叫。先天问题,虽然游老三很象个地痞,但是,也仅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地痞而已。 游老三一脚刚跨进门槛,还未来得及叉腰拿出主人的气势来,就被胡俊拎着衣领给拎了起来,“你越来越没个分寸了!当我真不会收拾你是不是?!” 跟来的管家想去帮着将三老爷给救下来,但一看胡俊那横眉竖眼的凶相,畏畏缩缩的没敢上前,“英国公,有事好说,有事好说…” 胡俊冲管家喝道:“滚出去!来人,将院子里的人都给我赶走!” 胡俊身边的两家将立即就将管家给架出去了,等院子里没人声了,胡俊才压低声音,恼怒道:“游**,给我戴绿帽子没关系,你…” 不等胡俊说完,游老三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被戴绿帽子了?真是老天长眼啊,哈哈,公主不是只倾心你一人嘛,怎么就有奸夫了…你媳妇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啊,你这绿帽子怕是得给戴实罗,哈哈…”游老三虽然双脚离地,但输人不输阵,红着脸叫嚣着。 胡俊眯起了眼,眼露凶光:“你当我不敢扇你是不是?”将游老三朝地上一扔,不待游老三爬起,又拎起游老三,将游老三拖到一处,“你有没有脑子!这种东西都弄得出来!” 游老三抬眼一看,喔,两墓碑,亡母宜氏宛娘之墓,亡父游轩塰之墓,不及细看,就露了个典型的**笑,正待冷笑涟涟,却突然呆住了,游轩塰之墓,游轩塰之墓,急忙凑到墓碑前,仔细看了:“四弟…四弟!”游老三眼眶一下红了,声音一下低沉了,“你在哪儿找到的?你在哪儿找到的?”旋即,声音陡然就高了八度,“你竟然扒了我四弟的坟,你个王八蛋!”刚爬起来想给胡俊一拳,奈何一下就被胡俊给推到在地… “来人啊,来人啊,姓胡的扒了四弟的坟了!管家,快去叫人!”游老三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被隔离在院子外的管家听到音响,惊呆了,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忙吩咐人:“快,快去寻国公爷和二老爷回来,快去禀告夫人,姓胡的扒了四老爷的坟了!” 胡俊气急,将游老三给扯了起来,面朝自己,吼着:“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游老三仿似痴呆了,“四弟啊,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啊,四弟啊,我苦命的四弟啊,这些年你都在哪儿啊…” “你演,你好生演!”胡俊将游老三再度扔到地上,发狠道:“这事我和你没完!你大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拆了你房子!” 游老三仿似未曾听闻,趴在墓碑上嚎哭着… 胡俊在一旁气得干瞪眼,遇到这**,除了揍他,还真没辄…可他这身子骨,自己一拳下去,他就得呜呼了,唉哟,可不打又不解气啊,便哐啷伸出脚一踢,叫客厅的隔断给踢倒了… 宁氏和王氏急急赶了过来,身边伺候的人全被胡俊的家将给拦下了,两人顾不上许多,听着游老三的哭声,急忙朝院子里冲,一进屋,就见着一片狼藉,宁氏顾不上心疼,不迭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说到四弟的坟了…” “姓胡的将四弟的坟给扒了!” “真的?”房里瞬间飙出两女高音。 胡俊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两位夫人,你先看清楚了,再叫也不迟!” 宁氏和王氏一楞,乍一听三老爷这么一喊,来不及细想,就信了,如今看来,怕是闹乌龙了,姓胡的怎么也不会去扒老四的坟啊,扒老三的还差不多。 两人忙凑上前一看,郁闷了,寻思着对策,这老三,出门前交个底啊。 宁氏和王氏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头疼啊… “游老三这个玩笑开得大了!”胡俊板着脸,“我等着你们给我个说法!”说完转身便走,不想,游老三突然抱住了胡俊的腿,“你在哪儿寻到的?你在哪儿寻到的?我求你,你到底在哪儿寻到的?你告诉我,我给你磕头,英国公,求求你,告诉我,在哪儿寻到的?” “够了啊!”胡俊气道,“再闹,就休怪我不客气!松手!” 宁氏满脸尴尬,“老三,松手!” “娘,真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宁氏咬牙切齿,“松手!” 王氏也劝着,“相公,快松手吧” 游老三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嫂,媳妇,真不是我干的,这姓胡的真将四弟的坟给扒了。” 宁氏和王氏齐齐捂脸。 游老三此时才焕然醒悟,人品原来果真很重要啊。 胡俊这厢一使劲,没踹,就将游老三给弄了个四脚朝天,王氏忙去扶自己老公,宁氏则正待对胡俊说两句场面话,不想游老三却推开了王氏,踉跄爬到胡俊跟前,咚咚的磕起了头,“英国公,我求你了,告诉我,你在哪儿发现我四弟的坟的,你在哪儿发现的?我求你了,以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告诉我,我那苦命的四弟葬在哪儿?是不是在北狄啊…” 众人都傻眼了,这戏也演得太真了吧。 不想,王氏突然叫道:“来人,将姓胡的给抓了!” 胡俊和宁氏齐齐看向她,跟着起什么哄? 却见王氏对宁氏道:“大嫂,我用性命担保,肯定不是相公干的,相公打死也不会给姓胡的磕头认错!快,将姓胡的抓住!相公打死也不会冲他磕头的,大嫂,相公若是拿刀要划自己的脖子,我也不会信,可他冲姓胡的磕头,他肯定没干这事,大嫂,他头都给磕破了…” “来人啊,将姓胡的给我拿下!”宁氏发号施令了,自己这个弟妹还是很了解他相公的,这老三没人品,可这弟妹信誉度还是极高的,于是,哭了起来了,“我苦命的四弟啊!” 胡俊只觉得可笑,“你们姓游的想假戏真做是吧?可笑!” 院子外,管家招呼着人朝里冲,奈何胡俊身边的家将都是跟在他身边出生入死征战沙场的,两人守着院门,卢国公府的家丁竟然一人也没冲过去… 门房的人待去帮忙,被留守在门房的胡国公的人给控制住了… 而屋子里,胡俊可不耐烦看戏,抬脚就走,不想宁氏和王氏竟然不顾身份的挺身拦在房门口,胡俊堂堂一领兵的,怎么好对妇孺动手,只好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捂住耳朵,闭目养神。 王氏继续守着房门,宁氏则去问游老三,“三弟,你现在给我说实话,若真是你干的,我拼了这条命也不准你大哥动家法…” “真不是我干的,这姓胡的将四弟的坟给扒了,问问在哪儿吧…” “大嫂,绝对不是相公干的!”王氏为夫撑腰,宁氏于是也拿着帕子哭开了,“我苦命的四弟啊…” 正乱糟糟的呢,在礼部办差的游二老爷游轩志赶来了,游轩志是礼部侍郎,早已分家另过,所以他媳妇没出场。 游轩志刚到,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听游老三哭道:“姓胡的扒了四弟的坟了,我苦命的四弟啊!” 宁氏和王氏在一旁直抹眼泪,“苦命的四弟啊…” 两女眷都在哭了,那肯定是真的了,这还了得,游轩志就冲胡俊去了… 闹得不可开交时,卢国公游轩浩也赶到了,被媳妇和弟媳那么一哭,也顾不得斯文了,卷起袖子也冲胡俊去了… 两兄弟一左一右的被胡俊给扔地上直喘气呢,姓胡的连汗都没出。 卢国公也顾不上敌强我弱,“呀呀的”叫着就冲了过去,被胡俊那么轻轻一推,就来了个四脚朝天。 “来人啊,来人啊!”旁边观战的妇孺那叫一个急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可书中他奶奶的怎么就没力气啊! “闹够了没有?!”胡俊是肺都要给气炸了,两手一边拎一个,将游老大和老儿拎到两墓碑前,“好生看看!” 游老大和游老二看到了两块墓碑,两人傻眼了,这事十之**怕真是老三搞的鬼,五年了,老三五年没找胡俊的碴了,寂寞了,玩大了…脑袋一发昏,连老四的清誉也不顾了… “面圣!”游老三还在那嚎叫着,“请皇上给四弟做主!” 游老大和老二郁闷极了,悄悄扯了扯老三,提示他,别演过了。 “对,面圣!”王氏咋呼着,“大哥、二哥,面圣。” 游老三真正觉得还是自己媳妇好啊,这辈子得这么一媳妇,足矣…“你们不去,我就去跪宫门!我虽然是白衣,可四弟不是,四弟是先帝亲封的国子监祭酒!” “面圣!”胡俊早就气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假戏真唱法!” “真不是老三干的?”宁氏悄悄的找王氏再度确认。 王氏很坚定,“绝对不是他干的。” “老爷,真不是三弟干的,面圣就面圣!”宁氏也来劲儿了,必须得信三弟妹。 游老大和老二还想找空再问问老三,胡俊早没了耐性,“面圣去!”率先就抬腿走了。 游老大和老二一看,这必须得去啊,否则到时连个讨饶的机会都没有,两人急急跟上,衣冠也顾不上整理了,还不忘瞪游老三一眼,急得游老三真想当场将心给大家挖出来… 心肯定是不能挖的,于是,游老三急急叫人,抬上两墓碑,跟着自己走… 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推荐,求收藏 第十三章 掰扯 紫宸殿 看着游家两兄弟那狼狈样,皇帝是目瞪口呆,游家可是诗书传家的啊,即便游老三不成器,那也是在努力朝雅痞方向发展的啊…这究竟是哪块沧海变桑田了啊?游家两大的竟然参与打架斗殴了? 还有胡俊,虽然是大夏朝第一悍将,脾气是暴躁了些,但是,对游家老三那是一直忍让有嘉的啊,怎么会对游家两大的动手呢?肯定是哪桑田变沧海了! “怎么回事啊?三位爱卿快快请起,慢慢说,慢慢说…”皇帝问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反常即为妖啊,小心为上。冰@火!中文。 三人站起来了,还没啃声,太监就来了,游老三跪在宫门外求见… 游老三一白衣,怎么跑来跪求自己啊?皇帝纳闷了,“是求见贤妃还是求见朕啊?” 游家闺女在宫里当贤妃呢。 “口口声声求见皇上,说是请皇上为游四爷做主…” 游家老大和老二是给气得快内脏出血了,能不能别来添乱啊… 胡俊是冷哼一声。 皇帝打了个激灵,“快宣。” 在等游老三跑进紫宸殿的空档,皇帝还在问,“有老四的消息了?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游老大和老二无奈,只好道:“英国公将老四的坟给扒了。” “啊?”皇帝震惊之下,没细想,扒坟那可是世仇啊,怎么还客气的称英国公呢?“胡俊,怎么回事?” 胡俊道:“皇上,还是听游老三怎么说吧。” “游老三又惹事了?”皇帝醒悟了,“冤有头债有主,游老三那性子,胡爱卿啊,你打断他几根肋骨都没人说你,可,你怎么冲两位游爱卿动手啊?不大好吧?他们文质彬彬的…” “皇上,臣要打他们,他们还能站在这嘛?”胡俊轻飘飘道:“是他们来打臣,臣只是躲开了而已…” “啊?!”皇帝结巴了一下,转而开始教训游家人了,“不是朕说你们,游老三的性子你们还不了解?他说胡爱卿扒了老四的坟,那就真扒了?动动脑子啊…” 游家老大和老二憋屈啊,是家里两靠谱的女眷说的啊,不知道老三怎么忽悠动她们了啊… “你们这样就不对了嘛?”皇帝开始准备讲五讲四美三热爱了,却听到游老三的嚎哭声了,皇帝懊恼了,自己怎么一时大意就宣他进来了呢,木已成舟,只好运了运气,提高嗓门道:“嚎什么嚎!以为这是哪儿啊!” 游老三在殿门口就跪下了,爬着进殿,哭喊着:“皇上,皇上,你可要为我那苦命的四弟做主啊,皇上,你和四弟可是总角之交啊,你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皇帝叹了口气,“有话好声说!” 游老三抽泣了一会儿,才开始义愤填膺的进行了控诉,然后便呈上了物证。 皇帝看了两墓碑,仰天无语,这明摆摆的就是恶作剧嘛,但是,这些年皇帝基本没见过游老三,见他太头疼了,因此,见游老三哭得那叫一个深情并茂,也控制不住的激动了,抱着一丝希翼,问道:“胡俊,在哪儿发现的?” 游老三不等胡俊开口,就哭道:“是啊,还请皇上帮着问问,我四弟是葬在哪儿了,是不是在北狄啊,我要去北狄将我四弟的尸骨接回来…” 皇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胡俊,是在北狄发现的?” “这两墓碑,一块是立在拙荆坟头,一块是立在拙荆坟墓旁边。”胡俊没好气道。 “在哪儿?”大殿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游老三。 “京郊牛角山,拙荆坟头旁。”胡俊嗤笑了一声,“旁边还搭了个棚子,棚顶还搭着红红的布,生怕人看不见,喔,那布崭新崭新的,看样子,不是昨儿,就是前儿才挂上的。” 游老大和老二心里那个气啊,这不是老三干的,还能是谁做的!这京城,有几个知道胡俊他媳妇埋在哪儿的啊…反正,他们俩就不知道… 皇帝一甩袖子,哗哗就将御案上的东西全朝游老三砸去,恼羞成怒了,怎么就相信这混账了呢:“游老三,你好大的胆!” 游老三也傻了,扭头问胡俊,“真是在牛角山?” 胡俊冷笑一声,“棚子还在呢,红布被我扯在地上了,也许还在。” “怎么可能?”游老三傻眼了。 “装,你给朕装!”皇帝指着游老三的鼻子,骂道:“你失心疯了是不是?消停了五年,你憋得难受是吧?为了埋汰英国公,你不管不顾了是不是?连轩塰的名声你也不顾了是不是?!亡父亡母,哈,轩塰和胡宜氏成什么了?轩塰成什么人了?!还儿游宜和,这两姓和了,轩塰成什么人了?!” “儿游宜和?”游老三喃喃了两声,突然磕头,“请皇上派人找寻我这侄儿…” 皇帝咬牙了,“你有完没完?!” “皇上,这侄儿的名字或许不大对,可还有儿媳啊,儿媳叫什么,叫什么?”游老三爬到墓碑前,仔细看了眼,“郭昕,郭昕,皇上,这名字没含沙射影了吧?什么时候立的,什么时候立的?显庆16年,就是今年啊,就是今年立的…” “够了!”皇帝再度拍了拍桌子,咬牙道:“好,这墓碑朕姑且不论,只说孩子,轩塰真有孩子了,那你告诉朕,为什么那孩子不去卢国公府认亲!为什么?!轩塰被贼人伏击失踪,就算被俘虏到了北狄,就算他娶了北狄女子,你告诉朕,他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儿子,你侄子到卢国公府认亲?你告诉朕!莫非是你们兄弟做了什么让轩塰寒心,不敢让儿子认祖归宗?!” 游老大和老二立马跪下了,砰砰磕头,“皇上明鉴,只要是四弟的骨血,管他身上还流着谁人的血脉,我们兄弟都必将善待之,皇上明鉴啊。” “游老三,你说啊!”皇帝跳起来又拍了拍桌子。 “皇上,草民不知,”游老三焉了,是啊,不合逻辑啊,“也许是有人挑事,知道草民看不顺眼这姓胡的,所以专门弄这一出来挑事…” “这理由好,”皇帝冷笑一声,“朕问你,咱大夏,除了你,谁会这么无聊!” 要挑拨胡游两家,谁会这么搞这么低级的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把戏?!关键是,胡游两家还用得着挑拨嘛… “不知道,但是,皇上,此事万万不是草民干的,”游老三急忙申辩,“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我要用这法子,我伤也伤我大哥二哥啊,我绝对不会伤我四弟的,打小就只有四弟帮我…” 游老大和老二郁闷不已,合着这些年来为这家伙操的心全喂狗吃了。 皇帝给气乐了,“卢国公,你真是辛苦啊。” “臣惭愧。”游老大低头道。 皇帝摇摇头,“游老三,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拿老四做筏子,来人啊,将游老三拖下去,重打1大板!” “皇上开恩。”游老大和老二齐齐喊道,“请皇上开恩。” “皇上,这事真不是草民干的!”游老三梗着脖子,“请皇上给草民一个月时间,草民一定查明,是谁在背后使坏!给姓胡的泼脏水干得好,可拉上我四弟,我绝不答应!” 皇帝咬牙:“游老三!朕看在轩塰的面子上,忍你!你给朕识相点!再闹!修怪朕不讲情面!” 游老三指天发誓,“皇上,这事若真是我干的,我子子孙孙头上都绿油油的…” 这么奇葩的发誓惊住了众人,全呆了,连胡俊都拿不准了,“真不是你干的?” “若是我干的,不光我子子孙孙,就是我的…”游老三新一轮的誓言还没发出,就被游老大和老二给捂住嘴了… 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四章 各家反应 因游老三的奇葩发誓,皇帝给了游老三一个月的期限去调查,如果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除了1大板,还得再加一条,流放苗疆。。游老三很硬气的磕头谢恩了,于是乎,牛角山半山腰的亭子旁便瞬间布满了明哨暗哨,有皇帝派去的,有胡俊派去的,有游家派去的… 亭子四周不得安宁,胡家和游家也不得安稳。 胡俊这边回府后,就见大儿子胡灿在府门口迎接着,“爹爹,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胡俊看了大儿子一眼,“从哪儿听说的?” “母亲从宫里回来了,在等着爹呢…姐姐在哭呢…” 胡俊脚下一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传到你姐姐耳朵里去的?” 胡灿摇摇头,没做声。 胡俊不由加快了脚步…三转五转就到了妻子所住的院子。 “秀儿,怎么又哭鼻子了?”胡俊掀开门帘,瞬间露出了个笑脸。 “爹…”胡秀儿哭得梨花带雨,扑到胡俊怀里。 “马上就要嫁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胡俊边安慰闺女,边冲自己老婆昌平公主苦笑了一下。 昌平公主叹了口气,“秀儿这是为她娘抱屈呢…” “爹,姓游的为什么要这么作践我娘?”秀儿哭泣着问道,“爹,你可要给我娘做主。” “爹会解决的,你不要担心,”胡俊笑道,“别哭了,别哭了,你再这么哭下去,你娘和你母亲都要心疼了。” “还有我这个弟弟也会心疼的呢。”胡灿在一边笑道。 “灿儿,你最会说话了,快去哄哄你姐姐。”昌平公主笑得很慈祥。 “是,谨遵母命。”胡灿呵呵笑着,“姐姐,走,咱们找二弟去,不信想不出法子来收拾姓游的… 等胡灿和胡秀儿走后,胡俊方敛了笑容,有些抱怨道:“怎么让秀儿知道了?” “我和皇后在话家常,秀儿和三公主在一起,游家老大和老二那模样进宫,想不打眼都难,三公主身边的宫女给说的。”昌平公主埋怨道:“早就给你说过,对游老三就不能姑息,瞧吧,闹大发了吧,也不知游家的人是怎么回事,将他们家老四和姐姐绑在一起,他们竟然一点都不诧异,竟然只顾着哭他们家老四…他们家老四不要名声,姐姐还要名声呢,秀儿还要脸呢,喔,他们家老四当年养病认得宜家老太爷又怎么了?姐姐可是和你定的娃娃亲呢,真不知道游家怎么想的,秀儿今年就要成亲了,亲家要是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骂游家!…” 胡俊眼神黯了黯,“十多年没轩塰的消息,游家一听到轩塰的讯息,哪想得了那么多…” 昌平公主瘪瘪嘴,“你也是的,怎么就不管不顾的闹上门去了啊?姐姐的名声你怎么都不顾了?…” 胡俊叹了口气,“我又怎么知道游家两个大的也犯糊涂啊,又怎么知道游老三会跑到宫门前哭…” “真不知皇兄是怎么放心让你镇守一方的!”昌平公主噌怪道,“做事一点都不瞻前顾后…” “我琢磨着这事好像还真不象游老三干的…”胡俊若有所思,“可是谁又会那么无聊呢?游宜和,想得出来!…” 昌平公主眼神闪了闪,旋即温柔道:“别想了,游老三唬人最有一套的了,你若觉得不象他干的,我看啊,十之**,就是他…” 游家的妯娌也聚在一起可劲儿的琢磨,因王氏坚信游老三是清白的,因此大家便在声讨,谁那么无聊啊… 宁氏很气愤,“这人决定是知根知底的,要不,怎么会弄出这等胡话来?” 海氏也愤愤然,“真是天地良心啊,他四叔行得端坐得正,当初反对公主下嫁英国公,为的也只是宜老太爷当初的忘年之交而已…” 王氏则咬牙,“让我知道了是谁干的,哼!我非拔了他的皮不可!” … 游老三则跑去现场实地勘察,越堪察越心惊,从香蜡、纸钱残留的灰烬来看,这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啊,暗道,老四,你真是不管不顾了吗?… 而郭昕这边则在小院子里美美的宅着。 石头考了九天,郭昕就在小院子里整整窝了九天,没有网络,没有电视,虽然有个小院子,一般人还真宅不下去,但郭昕不仅成功宅了,还一丁点也不觉得难熬… 言情剧任何时候都有市场啊… 郭昕拿了张纸,将三主角列在纸上,然后便按剧情进行组合排列,可不论怎么排,都是个悲剧,至少两主角确定已死了,怎么喜剧得起来嘛… 情情爱爱真伤人啊,与朝代无关… 然后郭昕便开始琢磨自己和石头的关系了,说情吧,那肯定是有的,但说爱吧,还真谈不上,心跳不快啊,也许,就这样挺好,只是不知道有一天石头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自己是否真的能淡定的退出… 悲剧想得多了,让郭昕的情绪怎么也高涨不起来,直到第九天中午,郭昕怒了,他们悲剧关我啥事啊,我活出个喜剧来不就得了!干嘛老想着石头遇到他的意中人,自己黯然退出啊 代嫁童养媳 第 6 部分阅读 ,干嘛就不想想自己遇到一白马王子,轰轰烈烈一场后,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呢… 郭昕将自己鄙视了半天,才赶紧将九天前买的鸡炖在灶上,得给石头好好补补嘛… 鸡炖得差不多了,郭昕检查了一下藏银票的地方,---带在身上太不安全了,大街上万一遇到小偷呢?…---然后锁好门,去贡院迎接石头。 到了贡院附近,郭昕才知道自己算是来得迟的了,周围早就停满了轿子、马车… 郭昕一拍脑袋,笨啊,转身跑了,也得让石头坐坐马车吧,考九天,人肯定都虚脱了… 还好是京城,虽然因会试,马车生意爆好,郭昕跑了两条街都没看到一空马车,但是,有空轿子啊… 于是,在窄窄的考房里窝了九天的石头出了贡院,在人群外找到自己媳妇,便无语了,“坐轿子?”眼睛瞪得溜圆,让轿夫不由缩了缩脖子。 “快,坐进去。”郭昕倒觉得石头眼睛瞪圆了挺可爱的,还在那催促呢,“赶快回去喝点热鸡汤。” 考得好不好之类的,压根就不问,也无需问。 “我坐轿,你呢?”石头郁闷极了,这么小的一顶轿子,坐不下两人啊。 “我跟着走啊。”郭昕道,“哎呀,不是节约银子,是没想到租两顶,快,快,你辛苦了,赶紧坐进去。” 石头翻了个白眼,“走走吧,憋了九天,吹吹风,让脑袋清醒些…”说完便朝前走。 “哎呀,你矫情个什么啊,”郭昕拉住石头,“你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是你坐轿,我走路,没下次了,快,坐进去,这路还远着呢,在路上遇到空轿子,我肯定坐…” “那等遇到空轿子,我再坐吧。”石头打了个哈欠。 “少婆婆妈妈的了,”郭昕将石头拉到轿帘旁,“你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吧,堂堂男子汉,唧唧歪歪个什么啊。” 石头皱眉,“我就是有些困,没累得走不动,烦不烦啊你?”说完甩甩袖子,走了。 郭昕看看轿子,如果自己坐进去,是不是太喜剧了?只好给了轿夫钱,跑去追石头,“你等等我啊…”看来会试还不够凶残,石头这家伙脚劲竟然还这么足。 “你也想得出来,我坐轿,你在旁边跑,”石头放慢了脚步,等郭昕追上来就鄙视了,“你不觉得怪啊…” “不想那么多,就不怪了啊,真是的,对了,你不累啊?”郭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横竖是自己思量不周。 “累,”石头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谁弄的会试,太折腾人了,好像有几个考生考晕了呢…” “真的?” “嗯。”石头瘪嘴,“都怪姓胡的,否则我哪会来受这罪啊,这笔账我给他记下了!” “紧张不?” “还是有点,”石头又打了个哈欠,“你呢,真没出院子?” “那是自然,我这也算是变相的陪你嘛…”郭昕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一个人害怕不?” “不怕,有什么好怕的?”郭昕奇怪道。 石头更奇怪道:“你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啊,按说一个人晚上应该害怕啊,你怎么竟然不怕呢?…” “你什么时候见我胆小了?”郭昕反问道。 石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我还以为你会害怕的晚上睡不着呢,财迷,只知道担心银子…” 郭昕在心里怒吼,这是心理问题,心理问题,不懂吧?文盲! 回到院子,石头咕噜咕噜喝了两大碗鸡汤,啃了个鸡腿,就拉过被子呼呼大睡起来,鞋都没脱,衣裳就更不用说了。 郭昕将碗收拾好后,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石头应该睡死了,才悄悄的将石头的鞋给脱了…本想给石头脱掉外衣的,但琢磨了一下,担心会弄醒石头,便作罢… 石头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若不是饿醒了,怕还会继续睡下去… 石头觉补得差不多了,去宜家村寻亲也就得提上日程了… 第十五章 交际 “还睡嘛?”等石头吃完饭,郭昕问道。。 石头摇头。 “那,明天还是后天,我们去宜家村?”郭昕征求着石头的意见,既然此行不可避免,那就早去早了。 哪知石头却摇头,“我要去和同乡联谊,进考场时,我被拦下了,还是益州的举子给做证的呢,同乡作用大着呢,我要和他们搞好关系,没准对付姓胡的时候有用。” 郭昕对此倒不反对,石头毕竟是举人了,老不在这个圈子混也不叫个事,以前是守孝,可如今孝满了,是得走动走动,拉拉人际关系了,“那你多带些银子在身上,别充冤大头,但也别小家子气,知道吧?” “还要你教?”石头瘪嘴,“我们游家就不知道小家子气这四个字怎么写。” “那就记好了,别充冤大头!”郭昕没好气道。 “我有那么傻嘛?”石头翻了个白眼。 “对了,交际归交际,”郭昕突然想到一点,文人多风流,小说里不都最爱写考生和青楼女子相恋嘛,嗯,貌似最后都是负心人呢,想远了,“不许跟着他们鬼混!什么青楼啊,烟花之地啊,你可别去,知道吧?” 石头在男女情事上还没开窍呢,若是遇到一风尘女子,不陷进去才怪… 郭昕真的觉得,自己是在为石头负责,“什么听曲儿的啊,也不准叫!” “妒妇。”石头轻轻吐着两字。 “你说什么?”郭昕声音高了八度。 “没说什么。”石头嘿嘿笑了两声。 “你别以为我和你说笑!”郭昕指着石头,凶巴巴道:“你若敢去那些地方,我就立马打包回益州,分走你一半家产,和你和离!爹说过,你若负我,让我与你和离,家产一半归我!我这是谨遵父命!还有,你那一半家产暂时也得归我保管,你负我,我不能负爹啊,你胡乱将家产败在青楼了,哪什么娶媳妇养孩子!”郭昕觉得自己真伟大。 “听曲儿肯定有的。”石头看了郭昕好半天,哭笑不得道,“在益州秀才们聚会都要叫个唱曲的呢。” 举人聚会石头在益州就没参加,守孝嘛。 好吧,这个貌似是陋俗,让石头去打破也不合情,郭昕是很通情达理的,便道,“不许勾搭唱曲的!” “知道了,知道了。”石头不耐烦道:“腻腻歪歪的有什么好勾搭的…” “还有,不许勾搭唱戏的!”郭昕补充道。 “喜欢听戏的是爹,又不是我!”石头再度白了郭昕一眼。 “洁身自好,你懂的哈。”郭昕来了句。 “啰嗦。” 于是乎,就这样,石头觉补足了,便跑去搞联谊了,天天都喝得微醺,早出晚归的,不过每天回来,石头还是会做一下汇报,“今儿听曲了”“今儿做诗了”“今儿我请客”“今儿又听曲了”“今儿吃羊肉”“今儿菜不好吃”“今儿画画了”… 期间,石头还告诉郭昕,打仗很厉害的英国公也叫胡俊。 益州有些偏,但是,偏有偏的好处,没怎么遭受战乱,也没啥敌人入侵,因此,对于英国公胡俊的威名,益州人都不大知道。 “你怀疑?”郭昕紧张了,若真是英国公,那这事还真麻烦了。 石头好笑道:“怎么可能,英国公娶的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昌平公主,伉俪情深得很,英国公前几年对付北狄,昌平公主都跟着去了的呢。” “驸马爷还可以领兵啊?”郭昕纳闷,好像驸马都是闲职的啊。 “怎么不可以?”石头反问道。 好吧,大夏朝的规矩不一样,郭昕不问了,转而关心起胡俊来,“他和公主伉俪情深啊…” 石头点头,“嗯,再说了,英国公可是我大夏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做出夺人妻室的事来?”看来石头对英国公有些崇拜,“你说我若能到他帐下去当个副将之类的,那该多好…” “你还是慢慢考会试吧…”郭昕打击着,只要不是英国公就好,不过想来也不可能是英国公,这个圈子太遥远了… 石头和郭昕说过就忘,谁也没再多想… 一连十多天,石头的作息时间都差不多,半个月过后,某天,石头竟然吃了午饭就回来了, “听曲的喜欢小白脸。”石头一进屋就给郭昕总结… “你怎么光关注这个啊?”郭昕恼道:“遇到可深交的人没?” “王崖拸和温里然这两人还不错。” “多大年纪了?”郭昕问道。 “王崖拸40多了,温里然28。”石头道:“王崖拸是益州茂源人氏,温里然在县学我们就认识。我和他们聊得来。” “那你们明天又约在哪儿?” “明天没约,明天放榜呢。”石头道,“他们住的近的大概会凑一起。” “怪不得今天散得这么早。”郭昕笑道,“大家肯定都回去拜神去了。” “才没有呢,有几个要走亲戚,所以大家就散了。”石头道,“你逛街不?我陪你?” 郭昕摇头,“不想动,我去睡一会儿。”大姨妈来了,郭昕哪儿都不想去。 “喔。”石头道,“那我去看看爹和娘。” 郭昕才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呢,万一遇到姓胡的怎么办?来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天就放榜了,后天咱们去吧,落榜也得给爹娘知会声,对吧?要不你纳两鞋底吧,我的鞋好像小了些。” 大夏朝没缠足的陋俗,所以,郭昕的脚如今正该长。 石头有些犹豫,郭昕又补了句,“我有点不舒服,你在家守着吧,待会儿帮我倒个热水什么的…” “好吧,那布呢?”石头问道。 “就用红布吧,”郭昕道,“只是颜色败了些,其他的都还好呢。” “多长?” “比现在的长一个手指宽。”郭昕拿了双鞋给石头,石头这些年来已完全是纳鞋底的熟手了,可以从零开始做起,不用郭昕给他弄好样子了。 于是,郭昕便去睡觉了,石头便开始剪了红布纳鞋底,瞅瞅外面太阳还不错,就端了个板凳坐院子里了。 纳鞋底正纳得欢,却听见院门嘎吱一声,给推开了,探进个脑袋来,见了拿针纳鞋底的石头,一楞,旋即笑道:“请问益州举子石宜和住这吗?” 石头没随时锁院门的习惯,因此,倒没吃惊院门怎么给推开了,放下鞋底,站起来,“是啊,你是?” 院门彻底给推开了,石头瞧清楚了,原来是个富家公子,听口音是京城人,怎么找自己啊?挺纳闷的。 “我姓刘,排行五,麻烦你知会一下石举人,就说刘某前来拜访。”小公子笑眯眯道,长得很秀气的,让石头不由想起爹,看来京城盛产秀气男… “我就是。”石头道,“刘公子…” 石头正想问刘五你从哪儿知道的我啊,却见刘五非常突兀的给呛着了,一旁的小厮是赶紧的拍背。 石头很郁闷,来了句,“谁规定的读书人必须得秀气啊?” 刘五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楞不丁吸了口冷气给呛着了,呵呵…” 石头翻了个白眼,“我和刘公子素不相识…” “喔,家中有亲戚是益州的举子,听他说起石兄,呵呵…” “你家的亲戚是谁啊?” “啊?”刘五转了转眼珠子,“姓王,我记不大清了,呵呵,家中亲戚太多。” “喔。”石头郁闷,心想,不就是益州来了个五大三粗的举子嘛,至于专门跑一趟嘛。 “石兄今年贵庚?” “17。” “我15,你比我高了两个头呢。”刘五伸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石头放在一旁的鞋底,“你还自己那鞋底啊,这鞋子挺小的啊,你脚…” “给我媳妇纳的。”石头很淡然道。 刘五又一阵猛呛,让石头更郁闷了,这真不怪石头,自从石头爹默许兼鼓励他纳鞋底后,纳鞋底就归石头了,邻居们也有偶尔瞧见的,可当时石头小,大家也都没人笑话,等石头大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没人觉得石头纳鞋底是多么奇怪的一桩事…习惯的力量是很可怕的,所以,在石头眼里,力气大的男子都应该是要纳鞋底的… 却不想刘五又给呛着了… “你呛完了吧?”石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慢走,不送。”当自己是猴子啊,来看稀奇啊,真是的,井底之蛙,枉你还住在京城呢! 刘五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容易给止住了,“石兄,你还真不同寻常啊。” 石头一听,白眼一番,手一伸就将刘五和他的小厮给送出院门了,然后将门栓一插,鼻子哼了声,继续回去纳鞋底,京城无聊人怎么那么多呢? 小厮待去敲门,刘五摆手,闷笑道,“回宫,回宫。” 求收藏和推荐 第十六章 福官 刘五,乃是刘皇帝与贤妃所出的第五子,刘启,被石头赶出院子后,便一溜烟的就跑回去给他爹说稀奇去了,“父皇,太可乐了,哈哈…” 皇帝正和贤妃品茶呢,微微笑道,“看来跑出宫一天,找到的乐子不小啊…” “给父皇请安,给母妃请安。。”刘启打了个千,嬉皮笑脸的请完安,道:“父皇,母妃,这事稀奇极了。” “启儿,”贤妃慈爱的笑着,“到底是稀奇还是可乐?” “又稀奇,又可乐!”笑呵呵道:“明儿不是放榜嘛,我就跟二哥去瞅今年录中的人都咋样,不是无聊嘛,我就想了,有连中三元的,那有没有连中榜尾的啊?于是我就查了,哈哈,猜猜看,怎么着?” “怎么可能有连中榜尾的,”贤妃笑道,“院试榜尾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考中举人的,更别说乡试榜尾的考中贡生了…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到晚的都在想啥啊…” “不知道了吧?他偏偏就有啊!”刘启拍了一下巴掌,兴冲冲道,“益州的,才17岁。” 贤妃奇了,“不会吧?” “千真万确啊!”刘启笑道。 皇帝严肃了,这十之**涉及到舞弊了… “父皇,没舞弊,没舞弊,”刘启太了解他这父皇了,忙道:“我当时就给二哥说了,二哥一听,就想到舞弊上了,和四位主考一起,调出这人的资料,详细看了,说来还真奇,四位主考说,他院试的水平说实话,属于可上可下,录也可以,不录也可以,录是运气,不录是命,他乡试的水准嘛,思路很宽阔,很是言之有物,只是文笔不佳,但是,那年他的主考官是刘守仁,刘大人,刘大人是最不喜欢华而不实的,看重的是立意,录他倒也说得过去,换个主考,他肯定落榜,今年他的会试卷子,也是胜在破题的角度上,文笔也是平平,四位主考研究了半天,才定的录取的,没想到他竟然院试、乡试都是吊尾巴的…” “喔,是嘛?”皇帝诧异极了,“还有这等事?” “是啊,奇怪吧?呵呵”刘启笑道。 “皇上,此人运气可称极佳,”贤妃笑吟吟道:“恭喜皇上,我大夏多了员福官呢。” “更有趣的还在后头呢。”刘启手舞足蹈道,“我按捺不住,想去看看这个运气极好的人是啥样,按他登记的地址找去了,父皇,母妃,你们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快说。”皇帝笑道。 “比我高两个半头,身高起码丈尺,虎背熊腰,好似个大铁塔似的…” “这不是该习武嘛,怎么习文了?”贤妃抿嘴笑道,“真是稀奇。” “这还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他正在纳鞋底,哈哈…” 皇帝刚喝了一口茶,扑哧一声,给全喷了,“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人了?” “没错,我专门问了的,就是他本人,我还问了,你脚那么小啊?”刘启背起手,跺了两步,学了学石头的神情,“给我媳妇纳的。” 然后皇帝气息刚平稳,又岔气了… 贤妃也咳个不停… 皇帝对于人才还是很重视的。 人才,一是有才,二嘛,得有福。 天下怀才不遇的人多了,际遇这东西,还是让皇帝很信的。 因此,石头在皇帝眼里便是个福官了,这运气,几十年怕也只出得了一个。 于是,石头便在皇帝面前挂上号了。 放榜后,皇帝和大臣们嘻哈了一番,就今年的贡生质量自我吹捧了一番,给自己莫名增添了诸多名誉后,心满意足了,这才将刘守仁给召进宫,“三年前你到益州主持乡试,对一个叫石宜和的考生可有印象?” 为了保险起见,皇帝打算探探石头的人品。 刘守仁微眯眼,想了会儿,摇摇头。 皇帝又将石头当时的考卷给他,“就是最后一名的。” 刘守仁一听最后一名,也不看卷子了,“有印象,皇上,此子见识过人,大开大合,格局很宽,更难得的是,看问题一针见血,只是深度有所欠缺,文采差了些,但放榜后,得知他才13岁,臣甚是吃惊,若好生加以培养,实乃我大夏之福,本想在他前来拜会时,告诫他几句,要沉寂下去好生读书,不要急着赴考,若是过个三五年,他必为院试头名,早早赴考,于他其实不好。” 皇帝有些不悦了,看来这个人是没听进刘守仁的话啊,皱了皱眉头:“他怎么说?” “臣未见到他,他父亲在放榜日病逝了。”刘守仁道。 皇帝沉思了,“确定是在放榜日病逝的?”该不是隐瞒了噩耗,以赶着考试吧,这等品行可是万万不能用的。 “臣查了,确实是放榜日才病逝的,还和邻居们吃了酒的,”刘守仁道:“他父亲长年病弱,家中人口凋零,父子两相依为命,后来又娶了个童养媳,家中只有三口人,在乡试前一个月吧,他父亲就卧床不起了,家中能当的都当了,和房伢子都谈好卖房了,但没找到房契,只好作罢,后来大概是谁给借了银子,才熬过去的,依臣想,应该是他父亲逼他去考的,若有个举人身份,再年幼,也没人去欺负他…臣打探到的消息是他父亲对他读书很上心,他媳妇专门给人洗衣裳,他到河边帮忙,他父亲还到河边教他读书的,他的学问是他父亲教的,可惜未能有幸与他父亲一见…” “小小年纪就为生计发愁,却还能连过院试乡试,难得,难得…”皇帝赞叹道。 “是啊,臣听说,他隔几天还摆摊给人写字挣钱的,”刘守仁道:“忙得连府试报名都差点忘了,他府试的保人是当时益州巡抚佟大人,臣以为佟大人和他家熟,不想一问,才知,佟大人那日经过,见一少年在那着急,问了一下,怎么这么大的事都能忘,少年说忙忘了,他还诧异呢,却听周围人说少年父亲多病,想着应是伺候父亲给忘了,便随手给帮了一下,做了个保,连那少年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倒是运气好。”皇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碴。 “皇上怎么想起问他了?”刘守仁纳闷道。 “他中会试了。”皇帝笑道。 “什么?”刘守仁急了,“他守完孝又来考了?!糊涂!他的文笔必须还得好好练个七八载,他今年怎么就跑来考了呢?!哎呀,他若好生读个十年书,届时再来考,肯定是状元啊!” 皇帝深以为然,“文笔是寻常了些。” “他进了几甲?” “第三甲,最后一名。” 刘守仁懊恼极了,不顾君前失仪,跺脚了,“他这简直是自毁前程!哪个大学士是三甲同进士出身的!糊涂!糊涂!糊涂透顶!” 皇帝倒无所谓,状元三年一个,可这种运气的,怕三十年都没一个…“许是想早些挣俸禄,好还债吧…” 刘守仁颇不以为然,中举后,一夜暴富不可能,可钱财必定不会缺的,何况,也不会有哪个债主会找一个年轻举子逼债,郁闷的刘守仁不好反驳皇帝,只好道:“皇上,他会试的卷子臣可否一观?” 这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等刘守仁看完了,方问,“你怎么看?是四位主考一起斟酌定的。” “要依臣说,可进二甲。”刘守仁道:“虽然文采不出彩,可这文章格局不是一般人能项背的。” “呵呵,刘爱卿啊,幸好你今年不是主考,否则,朕还发现不了这人才呢…”二甲进士,谁会注意啊,嗯,还得好好赏一下启儿才行。 不想刘守仁又道:“他的文章颇有点当初游才子的味道…” 皇帝楞了一下,“朕怎么没看出来?他的文章和轩塰差得远了吧,轩塰的文章如行云流水般,透着股潇洒劲儿,可他的文章,平实的很嘛!” “臣说的是他的文章的布局和视角…”刘守仁道:“乡试的文章倒不怎么显,可这会试的文章却隐约有些游才子的洞察模样。” 废话,石头三年来磨皮擦痒的将四书五经翻了遍后,就将他老爹的笔记心得抱来看,潜移默化自然长进不少… 听刘守仁这么一说,皇帝细一看,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唉,可惜,只是隐约有那么一点点味道啊… “臣请皇上破例让他入翰林院再读三年。”刘守仁请求道,“臣担心他一门心思想早些入仕。” 在大夏朝,一甲进士直接就授官,最低为从七品,二甲进士进翰林院读书三年,三年后再按需分配,基本以一甲进士的标准来,但读书期间,朝廷不负责生活费和住宿,而三甲进士则要凭考试,考得好的,才能进翰林院读三年,否则,就从从九品做起,慢慢往上熬。 别看从九品和从七品中间只隔了三级,可朝廷给一甲进士委派的从七品官,最次都是辅官,锻炼人,也容易出政绩,从九品,则是基层中的基层,办的事儿不少,却很难被关注到,因此,许多三甲进士都会努力考入翰林院,在翰林院读三年书,别的不说,人脉就能积攒不少… “他的去处,朕再想想…”皇帝觉得这人的去处还真得仔细考虑一下,看看在哪个岗位上才能让他最大限度的为大夏发光发热… 刘守仁本着为一个好苗子负责的态度还待在和皇帝磨磨嘴皮子,却不想进来一侍卫,皇帝一看,立马就挥手让刘守仁撤了,让刘守仁好不懊恼,打算过两日再来磨磨。 刘守仁走后,皇帝严肃了:“真有人去了?” “是,一男一女,男的估摸有十**岁,女的大概只有十三四岁,两人有说有笑的,还问是否有人知道胡俊是谁,但发现一个墓碑换了,一个墓碑没了,那男的暴怒,一脚就将墓碑给踢断了…” “备马,出宫!” 请大家多多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七章 认亲(上) 皇帝带着一队精兵急急出宫,在山脚下遇到了同样心急火燎的胡俊和游家三兄弟。。 三队人马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以皇帝为首,结伴爬山。 而坟墓前,石头依旧怒气未消,扯断两树枝桠立在坟头,拿着草棚里的菜刀,刷刷又将墓碑给刻上了! 今儿放榜,石头本着去看看榜单,好向爹娘汇报一下今年的状元是谁,不能让老爹落伍嘛的念头,郭昕则是想去瞧瞧榜单旁是不是有人抢高中的学子回家当女婿或孙女婿,虽然目的不同,但结果一样,就是两人跑去看放榜了。 还没挤到榜单前,石头就被益州的一举子拦着道贺,两人呆住了,石头反应过来后就急忙冲进人群,还不忘拉着郭昕,仗着力气大,硬是挤到了前头,将榜单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看着尾巴上的益州石宜和三字,两人楞了至少一分钟,才突然爆笑,样子傻极了… 傻笑了好一阵,郭昕才呆呆问:“会不会是重名的?” 石头还有几分理智,笑呵呵道,“益州的,肯定是我啦,哈哈,走,给爹娘报喜去!” 于是,两人便屁颠屁颠的跑去疯狂采购,给爹娘通报状元是谁与为自己庆祝,那规模肯定不一样啊,“我是天子门生了,哼,殿试的时候我要好好表现,让皇帝注意到我,看姓胡的有什么本钱和我斗!”石头目标很唯一。 两人买了两大篮子的菜,高高兴兴的跑到牛角山去汇报了,爬到半山腰,石头就纳闷了,“红布怎么不见了?” “天气渐渐暖和了,许是山上人多了,怕是被人拿了。”郭新推测道。 “明儿咱们买红漆来。”石头很干脆道。 “成。” 红布被偷没怎么影响到两人的情绪,依旧高高兴兴的。 到了亭子处,咿呀,发现亭子周围有人,石头开心了,冲人抱拳打听,可知道不远处的墓,年头久点的是谁立的?胡俊是谁啊之类的… 亭子周围的人皆是皇帝、胡俊和游家三兄弟派的,谁会答啊,一边派人去报信,一边打起精神,生怕将人给盯丢了… 石头和郭昕见没人理他们,郁闷了那么一下下,不过,成贡生了,这个消息太令人高兴了,因此,外界什么的对两人情绪没太大的影响,继续高高兴兴的朝大树走去。 “棚子怎么塌了一角?”郭昕顿了一下,旋即生气了,“这些人也真是的,将红布拿走了就算了,怎么还将棚子弄坏了啊,哎呀,棚子里的锅碗瓢盆还有没有啊?” 石头叹了口气,“京城的民风真不怎么样。”径直朝前走,然后便痴呆了… 郭昕感觉石头散发出的气场不妙,赶紧快跑了两步:“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石头一声爆喝,将篮子一扔,飞一般的朝墓跑去,飞起一脚,将墓碑给踢成了两半…“胡俊,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郭昕捂住嘴巴,惊骇不已,胡俊现身了?跑近前一看,石头爹的墓前已没了墓碑,被石头踢断了的石头娘的墓碑上赫然又写着亡妻… 郭昕看看四周,除了亭子周围,其他地儿一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管石头了,迈开腿朝亭子跑去,“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将墓碑给换了?这山上一般还有什么人来?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是你们告诉我的,请问你们是不是看到有人换墓碑了…” 被问的人都如哑巴一般,嗯都不嗯一声。 郭昕如无头苍蝇一般拉着好几个人问,什么音响也没听到。 无奈,只好返回去找石头。 石头已经砍了两大树桠,拿着菜刀在重新刻碑了。 “石头,咱不着急啊,”郭昕心里也急,但还是劝着,“破坏墓碑的人肯定还会出现的…” 石头不做声。 “我觉得亭子周围的人就很奇怪,”郭昕道:“问他们,他们什么话都不说,太不正常了,按说怎么也该摇个头的…” 石头顿了一下,郭昕慌忙道:“咱们等正主儿,别和他们浪费力气…” 石头咬了咬牙,继续在树桠上刻字。 郭昕将散落一地的熟菜、糕点、生菜一一捡起来,将熟菜和糕点整理了一下,摆在坟前,“爹,娘,你们也别着急…” 石头重新刻好了墓碑后,站了起来,冲着亭子大喊道:“胡俊,你个王八蛋!爷爷我在这等着你!” 爬到半山腰的皇帝等人一怔,胡俊脸黑成了炭,游老三则是一脸的惊喜,放大音量喊道:“侄儿,是我那侄儿嘛?” 游老大和老二都不想搭理他,这些天他们也反复分析了,不可能是老四的孩子来弄的,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嘛… “好像有人喊?”郭昕侧耳听了听,手心紧张的微微出汗,“刚才好像有人喊!” “胡俊,你个王八蛋!你给爷爷我滚出来!”石头又怒喊了一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侄儿,侄儿…” “好像在喊侄儿?”郭昕拿不准,这声音小的象蚊子叫… “胡俊,你个龟孙子!你个龟儿子!给老子滚出来!”石头这回用上了益州的州骂。 “侄儿…” 这回声音清晰了些,真是在喊侄儿,石头激动的看看郭昕,“难道是爹的兄弟?” 郭昕却有些茫然,“爹有兄弟在,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啊?” “爹以为在战乱中死了,结果没死?”石头猜着。 “有可能。”郭昕道,“也有可能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也得认祖归宗啊,”石头对郭昕的推断很不以为然,立马又大声喊道:“我爹是游轩塰!” 皇帝一行人一听,激动了,怎么会?怎么会?再度加快脚步。 游老三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大喊道:“我是你三伯!” “三伯?”郭昕拉住石头,“别急着认亲戚,这可不能乱认,也许是姓胡的搞的鬼把戏呢?将咱们糊弄回去,然后卡擦…” 人心险恶啊…郭昕在网上什么段子没看过? 石头觉得有理,按捺住了,没动,原地等着,只是眼睛放光。 终于,看到一行人奔跑了过来。 郭昕紧张了,“怎么那么多人?” 废话,皇帝出行,三十号人跟着算少的,胡俊身边亲兵也是十多个,游家来了二十多个家丁,人能少嘛? 石头将菜刀递给郭昕,“这个你拿着!”又扯根树枝拿在手上,戒备着… 然后,皇帝冲在最前面,看着石头楞住了… 紧跟其后的胡俊也痴呆了… 游家老三跑在第三位,哭喊着,“侄儿啊!我那侄…”看到石头,声音嘎然而止…傻在那了。 游老大和老二在最后,气喘吁吁的捂着腰,看到石头,下巴都要掉了… 石头却在看到游老二后,激动了,“三伯?” 郭昕也松懈下来,里面有一人和石头爹很象,还有一人和石头象,外甥象舅嘛,应该是亲戚…略微放心了,将菜刀扔地上了… “谁是三伯?”石头略显激动,眼睛盯着游老二看。 众人一阵沉默,委实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啊… 游老三吞了吞口水,很是艰难道:“你爹是?…”刚喊得太厉害了,嗓子有些哑。 “我爹是游轩塰…”石头哽咽了等着叔伯们冲上来抱着自己哭,可等了半天,却见大家都傻站在那,郭昕在一旁又悄悄的扯石头的袖子,石头冷静了,对喔,亲戚不能乱认的。 “你爹是谁?”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亲耳听到的还是这三个字呢。 “游轩塰。” 皇帝张大嘴巴,看了看游家三兄弟,再看了看胡俊,眼前这小子分明就是胡俊年轻时的翻版嘛… 胡俊则是一股凉气从背心直窜至脑门,怎么回事?… 游家三兄弟倒是想认亲,可这分明就不是游家的孩子嘛…怎么认?… 好半天,游老大才回过神,“你有何凭证?” “我带了爹的字画的。”石头分外清醒道,“我爹是你们的兄弟嘛?” 游老大很委婉道:“我是游轩塰大哥,字画可在身上?” “画没带在身边,字倒有。”石头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从银票中将老爹写的一首打油诗给拿了出来,“还有爹正儿八经写的字,不过也没带在身上。” 皇帝急忙抢过那张薄薄的纸,一看,手立即抖了起来,这不是轩塰的笔迹还是什么? 游家三兄弟也凑上脑袋,眼泪齐齐流了出来,“四弟,四弟…”然后抬起泪眼看向石头,“你,你,你爹…”三兄弟实在问不出口,你真是你爹的孩子嘛… “这些年你和你爹在哪儿,是怎么过的?”皇帝回神回得快。 “你们有什么凭证证明我爹是你们兄弟?”石头没回答,却越发冷静的反问道,郭昕握住他的手,表示支持。 “家中也有他的字画,可以拿给你看。” 石头“喔”了声,“战乱中还保存下来了?”奇怪得很啊,郭昕小声对石头说着,用的益州话,语速很快,在场的人不见得听得明白。 石头想了一下,是有点奇怪,便发问道:“我爹和你们谁最象?” “我。”游老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爹最喜欢吃什么?” “鸡。” “哪部分?” “鸡屁股。” … 石头不说话了,鸡屁股这个爱好真不是一般人会有的,眼眶略微有些红了,“你们真是我爹的兄弟啊?” 郭昕忙掐他,稳住,一定要稳住。 “是啊。”游老三眼眶也红了,可那声侄儿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张口结舌… 石头又看向一直惨白着一张脸没做声的胡俊,指了指他道:“他是我舅舅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 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八章 认亲(中) 石头这么乱认亲,让游家三兄弟尴尬了… 好半天,还是游老三冒头问道:“你怎么认为他是你舅舅啊?”这小子不是在喊胡俊王八蛋嘛… 石头觉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啊,“爹说我长得象娘,他和我有些象,应该是我娘的兄弟吧…” “你爹说,你,你,长得象你娘 代嫁童养媳 第 7 部分阅读 ?”皇帝再度傻眼,结巴了,这话都信?哪个女的会长你这样啊?长成你这样的,还能嫁给你爹?骗婚也不行啊,你爹洞房花烛夜肯定抹脖子了!看来是个傻小子… 游家三兄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胡俊继续白着脸在那痴呆着… 郭昕感觉不妙,看来真相不在自己推算演练之中,当即将石头的手抓得更紧了。。 “嗯,爹说的,我不光长得象我娘,脾气性情都象。”石头还在老老实实的回答着,纯朴啊… 游老三咽了咽口水,“你娘是哪儿人氏啊?” 石头的眼眶再度红了,但神情中却透了丝倔强:“我知道爹为什么不让我寻你们了…” 郭昕急急看向石头,为什么,好想知道啊… “为什么?”游家三兄弟是齐声问道,真是冤死了,连你娘是谁都不知道,我们不认个啥啊… “你们觉得我娘长得不好看,以为她是坏人,不许爹和娘在一起。”石头自动脑补了,将眼泪给逼回去,“你们不认娘,没关系,反正爹认,我也没想着认你们,只是,还请你们告诉我,抢了我娘的那个胡俊王八蛋住哪儿,我要找他算账!我爹文弱,我可不!” 众人凌乱了,神马情况,到底神马情况啊… 郭昕紧张的看着众人的反应,哪不对啊,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皇帝忍不住:“你说你象你娘,那你娘不文弱啊,怎么能被抢呢,呵呵,是吧?”胡俊眼神还是挺好的… “男的和女的能一样嘛?!”石头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个白痴,“我娘怎么会有我力气大!” 皇帝想跺脚,你娘若你那模样,就是弱不禁风,也没人抢啊,谁抢啊,谁抢啊,白送也不见得有人要啊,长长脑子吧,傻子!…但皇帝毕竟还是讲究形象的,虽然已认为石头傻得无可救药,但还是努力亲切道:“孩子,你先说,你娘是哪里人氏,我们先看看是不是对得上号…” “河间路泰安府泰州县云桥镇宜家村人氏”石头道:“埋葬在京郊牛角山半山腰一亭子旁一大树旁,是个姓胡的王八蛋安葬的!” 皇帝看向脸色惨白的胡俊,胡俊恍若未察。 “你娘的生祭和死祭是什么时候?”皇帝又问道。 “四月初九和十月二十一。” 众人齐齐看向胡俊,胡俊若再不给个反应,必须得被点名了。 一直如木头人般的胡俊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一字一顿,万分艰难道:“你说她是你娘,有什么凭证?” “爹留给我了一个金钗,说是姥姥留给娘的,一个玉佩,一个镯子,”石头道,“我都带了的,还有我娘的嫁妆,京城的一处房契和云桥镇附近的田契。” “你有房契和田契?!”游老三今天吃惊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你真的有?!” 胡俊身子又晃了晃,强稳住心神,“房子在哪处?” “昕儿,房子在哪处?”石头低头问郭昕。 郭昕脑子正在飞转着,听到石头问,机械的答道:“东城紫衣巷1号。” 胡俊身子摇了摇,凛笑道:“以东城紫衣巷1号为嫁妆的河间路泰安府泰州县云桥镇宜家村的宜宛娘是我胡某人的结发之妻。” 游老三震惊着,却好似明了了什么,捂住脸,跑到石头爹的坟头呜呜哭去了… “什么?!”石头更是震惊,郭昕也张大了嘴,天,公爹竟然是第三者…三观毁了,完全毁了…如此一来,众人的反应也就正常了,石头一看就是这姓胡的孩子嘛,公爹啊,你,你怎么就不透个底呢… 郭昕极度郁闷,公爹啊,你当第三者也就罢了,怎么还抢人孩子啊,这,过分了啊,真没法帮你… 想到这,郭昕觉得不对,自己脑子算一般的都马上反应过来石头是姓胡的孩子,可这姓胡的怎么没激动的上来抱着石头痛哭呢…就算石头娘和公爹之间有不可言说的关系,可石头这模样,压根就不用做亲子鉴定啊,等石头老一些,瘦一些,那就和这个胡俊一模一样啊……怎么不认石头呢?… “以东城紫衣巷1号为嫁妆的河间路泰安府泰州县云桥镇宜家村的宜宛娘是我胡某人的结发之妻!”胡俊不仅没认,还冲石头怒呵道,“她是我亲手埋在这的!” 游家老大和老二尴尬不已,游老三还在石头爹的坟头哭泣着… 石头傻了…搞了半天是爹没抢赢?…这,这… 胡俊双拳紧握,一步一顿的走到石头娘的坟前。 石头警惕的看着,见胡俊手那么一抬,就要朝石头刚立的木碑劈去,立马甩开郭昕,冲了过去,在半空中将胡俊的胳膊给挡住了,“我爹说,她是我娘,我爹说了,她是我娘!那她就是我娘!” 胡俊一拳朝石头打去,石头抬手一档,硬生生的将胡俊逼退了十多步… 皇帝惊呆了,胡俊的力气可不小啊,即便如今心神俱乱,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将他逼退这么远的,这小子…说这小子不是胡俊的种谁信啊… 胡俊顿时暴怒,对着石头就开打,石头也不示弱,两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腿的干了起来… 郭昕觉得石头十之**怕是这个胡俊的儿子,天,在天朝这个文化下,儿子打老子,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哪吒和李靖闹翻,也是先将身体发肤还给李靖的呢…不能让石头在道义上站不住脚。 于是,郭昕便急了,可自己冲上去拉架,摆明了就是找死嘛,情急之下,郭昕闭起眼,不管不顾的尖叫起来,“啊!救命啊!” 场中人齐齐看向郭昕,郭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救什么命… 郭昕喊完,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傻了,没演过戏啊… 游家老二凑了过去,轻声道,“装晕,装晕…” 郭昕暗赞,对,装晕,可一瞅,这摔地上可是很疼的啊,想了想,歪着身子朝游家老二靠了靠,别扭的从游家老二的身上给滑了下去,缩在地上,这Chu女晕一亮相,真正是龊劣的让人牙疼…忒假了… 石头却依旧扔下了胡俊,冲了过来,扶起郭昕,焦急问道:“昕儿,怎么了?怎么了?!” 得,这是个容易上当的…众人又给石头贴了个标签。 郭昕想了一下,还是得清醒过来才行,于是,便缓缓睁开眼,捂着胸口,“好吓人…” “别怕,”石头额头青筋直冒:“有我在呢,别怕。” 那边胡俊已再度走到了石头娘的坟前,石头刚扶起郭昕,正待再度冲过去,郭昕正待再晕一回,却听游老三突然嘶声裂肺的大笑了起来,“姓胡的!你好好看看,立这碑的,难道不是胡宛娘给你生的儿子嘛!你好生看看!这难道不是你儿子嘛!你有闲冲着这木碑撒气,还不如赶紧回家去,好好查查叫了你十六年爹的闺女是谁家的!哈哈,哈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哈哈…” 皇帝脸色极度不佳,是啊,这蛮小子是胡俊的儿子,那昌平都干了些什么?… 胡俊楞住了… 游老三还不放过他,“胡宛娘难产,我四弟遭贼人伏击,我就觉得不对,哪有那么巧!我四弟当时究竟是遭了你毒手还是遭了贼人伏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英国公,驸马爷,你给我等着,我看你到时候怎么给我们游家一个交代!” “英国公?”郭昕捂住了嘴巴,天,狗血大了啊…… “英国公?!”石头喃喃的念着,突然出离愤怒,“你是英国公?!你不是和公主伉俪情深嘛?!那你干嘛不将我娘让给我爹!你既然不喜欢我娘,干嘛不让她和爹好生过日子!我娘是你结发之妻,那公主是什么?妾啊!你怎么娶到公主的!你个王八蛋!你为了娶公主,害死了我娘!”石头红了眼,捏着拳头又要上,郭昕哪里抱得住,只能大叫,“石头,冷静,冷静,爹在天上看着呢!” “你个王八蛋!”石头冲到胡俊跟前,比胡俊还高了半个脑袋,指着胡俊的鼻子,怒骂道:“我娘的坟一看就是久无人打理的,你是英国公,你府上人那么多,就指使不出一个人来除除我娘坟头的杂草啊!你个王八蛋,你害死了我娘,你又不管我娘的坟,你还争什么墓碑!你个龟孙子!”捏紧的拳头还没挥出,胡俊哧的一声,喷了口鲜血… “不关我们的事啊…”郭昕忙撇清责任,紧紧拉住石头的拳头,“大家都看到的啊,不关我们的事啊!” “姓胡的,你儿子问你话呢!”游老三阴阴的笑着,“怎么,戳你痛处了?哈哈…” 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九章 认亲(下) 石头怒了,冲到游老三身边,一把抓住游老三的衣领,指着他爹的坟,嘶声力竭的吼着:“这是我爹,是生我养我十七年的爹!我想吃肥肉,爹就不会买瘦的,我想吃甜的,爹就不买咸的,我要当玉佩,爹就不会当扳指,我要穿红的,爹就不会给我穿绿的,我要到山上捉鸟,爹就不会带我去河边看鸭子!除了逼我读书,除了不准我打架,我说一,爹就不会说二!你们到益州城去打探打探,看谁不说这是我亲爹!我长得象胡王八蛋又怎么了?爹说了,我长得象我娘!我长得象我娘!”石头嘶吼着,“你们没长耳朵啊!我长得象我娘!”将游老三摇得头昏脑胀后,然后一松手,让游老三来了个四脚朝天。。 石头依旧激动着,又指了指他娘的坟,“这是我娘!在她生祭死祭我磕了十多年头的娘!我从没见过娘,可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是娘!我爹教我的!她和谁拜的堂我管不着,但她的身后事必须我来管,谁也别想插手!姓胡的,我娘的坟,你以前不管,现在和将来,你想管也管不着!还有姓游的,我问你们,我娘的墓碑上刻了游胡氏嘛?刻了嘛?!你们都给我看清楚!”石头指着木碑道:“宜氏宛娘,是宜氏!我是她儿子,我给她这么立碑,有问题嘛?有问题嘛?!” 游老三自己爬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摇头,“没问题。” 石头又指着老爹的墓碑,“我是我爹的儿子,户籍上清清楚楚写明白了的,邻居们都能作证的!我给我爹立碑,有问题嘛?有问题嘛?!” 游老三又摇头,“没问题。” 石头又冲胡俊吼道,“姓胡的,这地是你家的祖坟地嘛?是嘛?不是吧?我尊父命将我爹葬在这儿,有问题嘛?有问题嘛?” 游老三摇头,“没问题。” “既然都没问题,那我祭拜爹娘,关你们屁事!”石头暴怒着… 这,单独来看,是没问题,可两个合在一起,那问题就大了啊… 石头发完飚,众人皆一副便秘表情…没人说话… 郭昕怒了,怪不得爹不让我们去找游家呢,怕是早料到游家瞧了石头的长相不会认亲!可郭昕更愤怒的是,胡俊怎么一点认亲的觉悟都没有?!怕安抚不了家中的金枝玉叶嘛?! 你们一个个都有家族名声或家庭要维护,那石头呢?… 郭昕有些明了石头爹临终前为什么要做如此交代了,石头爹怕是没想着让石头认亲,只是想给姓胡的添堵吧… 愤怒的郭昕走到石头跟前,拉住石头的手,对石头道:“石头,你别太激动了,爹临终前只嘱咐我们将他葬到此处,并未告知京城还有亲友,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笔迹有相似也不奇怪,想来他们是认错人了,他们口中的四弟是谁,与我们无关。墓中的骨灰是咱们请了僧人火化的,是咱们千里迢迢捧到京城的,咱们怎么给爹立碑,与旁人无关,至于娘,”郭昕顿了顿,轻笑了声,“看着英国公和公主琴瑟和鸣,怕也早想将头上的夫姓去掉,以示衷心祝贺呢,这碑咱们就这么立,英国公若不同意,那咱们就请京城百姓来评评理,英国公口中的原配夫人怎么连个诰命都没有?怎么没葬在他胡家的墓地?咱们将他给娘立的碑捡起来,收好了,问问京城百姓,看着这墓碑,谁知道是英国公给他原配夫人立的!咱们让京城老百姓来说,娘这墓碑到底该谁来立!……” 石头一听,立马低头找寻早先被他踢成两截的墓碑,一手拎了一截,对众人怒目而视,“对!咱们请大家伙儿来评评理!” 众人纷纷看向郭昕,郭昕紧张了,虽然逞一时之快是太欠考虑了,可郭昕却不后悔,强撑着,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 “墓碑的事暂时搁那,大家到亭子里坐下来说话。”皇帝沉吟半响,开口了,“来这半天,光闹腾了,坐下来,好生问,好生答,光闹,解决什么问题?先将情况理顺了,再说其他!” “你是谁啊?”石头看向皇帝道。 “胡游两家的亲戚。”皇帝想了一下。 “有什么要问的,就在这问吧。”石头看了看亭子,将左手拎的断碑夹到右臂下,空出手来拉着郭昕换了个地站,若起冲突,此处最易突围。 石头有些担心,刚才那翻威胁的话会让姓胡的起了杀心,谁知道这个亲戚到底向着谁… 皇帝眼睛一眯,这小子是内行啊,“那就在这说吧,你爹和你到过哪些地方?” “一直在益州,17年前,爹就带着我到益州了。”不说这帮人也会查出来的,石头便没撒谎。 “17年前?”众人讶然,“你确定?” 游轩塰是16年前遭伏击失踪的,胡宜氏也是16年前难产死的…这时间对不上号啊… 难道真的是乌龙?可各种迹象显示,不是乌龙啊… “若在益州,四弟怎么不和咱们联系?”游老大想不明白。 “我四个月大的时候,爹就带着我到益州安家了。”石头补充道,“说是家里亲戚在战乱中失散了。” “怎么会这样?”游家三兄弟喃喃道,迷茫了。 “中途你爹离开过益州没?比方说去哪儿游玩啊…”皇帝问道,皇帝真心希望,石头爹出去游玩的时候遇到了游轩塰,然后受他嘱托… “没有,我爹身子不好,基本上天天都要吃药,没精力四处游玩。” “四弟身子是弱,可也没弱到那个地步啊?”游家几兄弟纷纷道,“你爹是什么病?” “早些年伤了心脉。” “姓胡的,肯定是你下的毒手!”游老三冲胡俊怒目而视。 “住口!都给朕,正儿八经的听着!”皇帝冲游老三吼道,然后继续问:“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的?靠什么为生?” “就那么过呗,祖上给爹留了些值钱的东西,去当铺当了就是…” “你都知道当了些什么嘛?”游老三突然插话,皇帝恨了他一眼,却没阻止。 “知道,打小爹就带我一起去当铺的。” “你记不记得,有个玉佩,是和田玉,上面刻着一朵牡丹花?”游老三问道。 石头摇头,“没有,牡丹花的,倒是有个扳指上是牡丹花。”扳指上刻牡丹花,挺稀罕的,所以,石头挺有印象的。 “扳指?”游老三激动了,“多大,什么颜色的?” “就普通那么大,上绿下白。” 游老三又问,“那你记不记得有一个玉算盘?”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有个玉算盘,但只有拇指那么大。” 游老三抿嘴,“你爹身上就没一点银票嘛?不应该啊…” “有,但他藏起来了,临终前才告诉我。所以我们一直在当东西。” “银票有多少?” “一万两?” “哪个钱庄的?多大的面额?” “德泰钱庄的,10的面额。” 游老三突然嘶吼着,“这不是四弟还能是谁!大哥、二哥,你们今天相信我了吧?那些银票,那些物件,不是我偷的!是四弟拿去了!是四弟拿去了!” “你闭嘴!”皇帝怒喝道。 “他爹就是游轩塰,他就是游轩塰的儿子!”游老三不管不顾道,“我是他三伯,宜和,你爹说你是他儿子,那我就是你三伯!我就是你嫡亲的三伯!” 石头眼眶红了,没说话。 “你再不闭嘴,就叫人拖了你下去!”皇帝极度恼怒。 “皇上,字迹可以造假,户籍也可以造假,可刚刚他所说的,却造不了假,就是大哥和二哥,都不知道有那个牡丹花的扳指和拇指大的玉算盘…”游老三跪下了,哭嚎道:“皇上,四弟为什么宁愿待在益州也不回来?为什么会心脉受损?为什么会带着几个月大的婴儿出现在益州?草民请皇上彻查!给我四弟做主!” “请皇上为我四弟做主。”游老大和老二也跪下了。 石头和郭昕呆了,眼前这人竟然是皇帝?… 郭昕扯了扯石头,率先跪下了,石头也没犹豫,跪了,“学生只求爹娘墓前能有个清净,请皇上为学生做主。” “学生?”盛怒的皇帝喃喃道,“你有功名在身?” “学生不才,今年刚过了会试。” “啊?你过了会试?”皇帝惊讶了。就从石头立的墓碑来看,亡父亡母,一看就是个没文化的,正式的应该是显考显妣,因此,不光皇帝,就是游家三兄弟都自动认为,石头应该是识字的,但是,大概碍于资质,也仅限于识字而已,估计和胡俊差不多,没想到石头竟然中了会试?! 皇帝郁闷,这主考官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种水平的人竟然都能中会试? “你过了会试?”游老二挺直白的,“可你墓碑上怎么不刻显考显妣啊?” “爹说的刻亡父亡母…”石头道。 “几甲啊?”游老三问道。 “三甲最末一名。” “什么?!”皇帝眼珠子都要掉了,“你是三甲最后一名?!” “是。” 石宜和,石宜和,皇帝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是了,17岁啊,年纪不符啊,怎么会想到那去… “你不是姓石嘛?”皇帝问得很徒劳。 “户籍上,爹叫石栋,爹临终时才说的真名姓,学生去衙门改姓,衙门要原籍的资料,没改成…” 皇帝是一点侥幸都没有了,就石头的文章来看,教他的肯定是游轩塰,游大才子… 可轩塰为什么躲在益州呢?还带着胡俊的孩子…皇帝想不明白,“你爹有没有留下什么手稿之类的?” “有,有一些笔记。” “就没写他为什么到益州?” 石头摇头,“我都看过的,没有。” 郭昕则想的是,回到益州,一定要掘地三尺,看看石头爹藏了什么日记没有… “他口中的爹应该是轩塰,”皇帝看着胡俊,神情莫变道:“他的文章,隐约有轩塰的味道…” 胡俊仿似恍若未闻。 皇帝叹了口气,“在十六年前轩塰遭伏真相没查出来前,墓碑维持原状!” 石头挤了个笑容,“谢皇上。”不管怎样,道谢的时候不能一副苦大仇深状… 嘴角血丝还没擦干的胡俊看着石头脸上的两个酒窝,闭上了眼睛,除了两酒窝,你哪里象你娘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的推荐票和pk票,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