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猎国》 庚子猎国 第 1 部分阅读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 《庚子猎国》 第1章 或为匪 光绪二十二年即公元1896年三月初二,春雷阵阵,春雨如油,位于陕西、河南、山西三省交汇的陕西省潼关县安乐乡桃家村迎来了入春的第一场雨,对整个冬天没有下过几场雪的豫陕晋大地来说,因为这场宝贵的春雨显得格外生机盎然。 北风吹在人的脸上,略微有些寒冷,万物伊始,初像更新,林间偶有觅食的小动物也开始探头探脑起来。 细雨斜风,大清朝的秦川子民心中期盼着能有个好年头。 距离潼关六十里外的安乐乡大黑山一条林间小路上,两个人披着笠衣蹲坐在枯草之后,远远地望去,与那枯草融为一体,就像两蓬枯萎的隔冬蒿草。雨水拍打在蒿草之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笠衣下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冷颤,相视苦笑起来。 这两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另一个是年轻后生,两人眉目之间依稀相似。仔细看一下那年纪大的颤抖着双手,手中的柴刀也握得不稳。反观那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年轻后生,嘴角时不时露出一丝不羁的冷笑,他坐在一块木墩子,手中的一把菜刀翻来覆去地在一块石头上擦磨着,发出吱吱吱的磨刀声。 这年轻人叫做曹跃,以前人们叫他曹大傻子,不过自从三个月前,大冬天去黄河冰面上凿冰打渔却不幸落入水中侥幸得救后,曹大傻子就变了一个人一般。他接二连三地把村子里的闲汉揍了一顿,成了桃家村新的村霸,并就此宣布谁再叫他曹大傻子他就把谁打成傻子。村里人本本来就有欺软怕硬的习惯,见曹大傻子脑子忽然好用了,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也接受了他强悍的一面,更是当他的面只敢称呼他为曹二郎。 现在曹跃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冷,便搓了搓手,翘首企盼着什么人的到来。 在他的身后是局促不安叫做曹老汉,是曹越的亲生父亲,看上去五十多或者六十了,但实际上曹老汉才四十岁。作为黄河上的老纤夫,岁月的打磨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满脸的褶子和充满忐忑的表情,时不时伸长脖子探出去的小心翼翼,无不说明了他此时内心的恐惧。他颤抖的双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害怕儿子的劫道带来杀身之祸,他被官府杀了没什么,但是儿子还年轻,他不能死啊。 曹跃在地上寻了一个刚刚长出的嫩草,衔在口中,品尝着嫩草的甜美,安慰说:“爹,你回去吧,这事儿我一个人干就行。您老本来身子骨就不好,还不回去好好休息,要我怎么劝你才好啊。” 早春的空气中透露的湿气让曹老汉嗓子骤然其痒无比,顿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捂着嘴继续劝说:“我儿啊,咱们干这打家劫舍的买卖,可是要杀头的啊,跌这不是担心你嘛。咱们老曹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可不敢这么干啊。” “祖祖辈辈本分?哼哼!咱家祖祖辈辈都是黄河边给人拉纤的,能不本分吗?”曹跃单单地说道。 曹老汉听儿子反驳的话之后一愣,感觉有些羞愧,是啊,做老纤夫的,有什么不本分的,儿子都十八了,自己家穷的连个说媒的都没有,哪还有脸提本分二字。 曹跃看到曹老汉低下头,意识到自己的话伤了父亲的自尊心,连忙说道:“爹,儿子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啊。” 曹老汉道:“你是我儿子,哪有老子生儿子气的,咳咳咳……” 曹跃道:“那何大夫说要想治好你这病,至少要三十两银子,还免了咱们的诊金。要不是逼得没法子,我也不会做这杀头买卖。爹,要是咱们大清国的皇帝帮你治病,我肯定做一个顺民。只不过当顺民就得顺应天命,凭啥咱们要顺应天命?爹你老老实实一辈子,凭啥你到老的时候就得了这个病。爹,我不甘心,我不甘!” “你娃啊,脑子开了窍开多了,也不知是福是祸。”曹老汉无奈地摇头苦笑起来。 三个月前自己的傻儿子掉入水中被人救起来,之后就开始疯言疯语,什么漂流、驴友、穿越之类的。曹老汉无奈请了乡上的著名神婆来给他招魂,岂料到这傻小子忽然之间就学会了一身的武艺,十七八个村里壮小伙子降不住他。后来还是他自己打累了,然后忽然一个激灵倒在地上,爬起来就说刚刚自己是天上的二郎神附身,现在二郎神走了。 而傻了十八年的儿子忽然变聪明,当真爹的曹老汉以为是祖上积德。 这曹跃自称是二郎神的徒弟,在村里先是打服了村里闲汉,成了村子里的谁都不敢惹的主儿,再也没有人敢叫曹跃曹大傻子了,然后召集人上山打猎,抓了不少猎物。 从过年到现在,自己家里伙食倒是丰富极了,村里的小伙子渐渐地都都服他,尊他为曹二郎,意为二郎神的徒弟。 只是儿子最近行事风格越来越大胆,因为自己得了肺痨病,居然要绑票安乐乡王大财主的三儿子。他叹了一口气,呼吸着湿润冰冷的空气,努力压制住了气管里奇痒的感觉,生怕打扰到干儿子的“劫道大业”,无论儿子是傻子还是聪明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总归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受罪,曹老汉拖着病体也要守在儿子身后。 曹跃站起来眺望了一下,没有人来,又重新坐到了木墩子上,回身温声说:“爹,这边风大,你不如……” 曹老汉坚持道:“儿子啊,我得在这里照看着你,万一你有个闪失……” 曹跃笑道:“爹,你且放心吧,我有这个。”说着掏出了这三个月精心打造的一排飞镖,笑嘻嘻地摆弄了一下,忽然右手一扬飞刀一闪,一只刚刚从洞里露头出来觅食的兔子很不幸地被飞刀击中,蹬蹬两下腿儿死了。 曹跃兴奋地跑了过去,把兔子拎了回来,浓眉大眼的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容说道:“运气不错,爹,今天就算是没劫到什么王老三,有这只兔子也不错了,这才叫做守株待兔,哈哈哈哈。” “你啊,都十八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曹老汉苦笑着应和说,他心里还是不同意儿子做土匪劫道,无奈儿子是个安生不住的主儿啊。 看到曹老汉的表情,张越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忍不住心中也叹了口气,我容易吗我?借尸还魂,好不容易摆脱了傻子的称号,结果这个身体的父亲曹老汉得了肺痨,不发横财怎么救老汉?难道我想做土匪劫道?还不是被现实逼得。可怜我曹跃穿越之前可是职业雇佣兵,曾经在非洲与各种政府军、反政府军、叙利亚政府军以及索马里海盗打仗,甚至受雇于美国ci就去乌克兰和正了八经的俄罗斯大兵也作战。如今做一个小小的劫匪,当真屈才了我。 不过,曹跃看了看身边这个干瘦的、对自己关心备至的老人家,尤其是老人家的紧张和关切,让十六岁就失去了父母的他心中感到了温暖。 曹老汉的傻儿子曹大傻子的身体被自己占据了,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好好扮演老汉的儿子角色。前一生自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一生为了报答曹大傻子,无论如何也要做一个合格的曹跃。 “叮当叮当……” 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叮作响,远处一个少爷坐在毛驴上,走在驴的前面是一个干瘦的少年,两人不紧不慢地走来。那毛驴上的少爷举着伞,不耐烦地打了一个哈欠,这人就是安乐乡大地主王有财的三公子,今儿个是特地来桃家村收拖欠的地租的。 王三少爷咧着嘴刺着大黄牙,无精打采地又打了一个大哈欠,用驴鞭子捅了捅前面拉驴的少年,说道:“我说狗娃啊,咱还有多远啊,爷撑不住了,这要是有一口大烟抽就好咧。” 牵驴的狗娃回头说:“还有不到二十里地,少爷。” “驴球,二十里地,爷不得馋死。” “爷,烟瘾犯了?” “是啊。”王三少爷又打了一个哈欠,抽出旱烟袋来,自言自语道:“解解馋,解解馋,狗娃,好好看着路啊。” 狗娃点点头道:“好咧,少爷。”走了几步路之后,狗娃忍不住说:“三少爷,您就不该抽大烟,听说那东西是祸害啊……” “你懂个驴球。”三少爷哈欠连天狠狠地抽了一口旱烟,语重深长地说:“驴粪脑袋瓜子,你打听打听潼关大门大户的少爷们,谁不抽一口大烟?我去潼关县城和他们各家各户做生意,要是不会抽大烟还怎么谈?你娃不懂里个道道哦,这都是学问,都是学问啊。” 狗娃挠着头说:“俺真不明白。” 王三少爷哈哈大笑道:“你能懂个球,少爷我可是从小就站柜台边长大,比你见识多了,你看看这黑霞峪,少爷我就走了七八十趟了,这地方要是有个土匪,咱俩都完蛋。你知道为啥我还敢来吗?” “不知道。” 王三少爷指着自己的脸说:“那是因为三少爷我面子大,谁敢不给我安乐乡王三少的面子,谁敢碰我,我日了他祖宗!” ****的王三少爷,你终于来了,老子等你很久了。曹跃心中大喜不已,立即蒙上了黑巾,左手握紧菜刀,右手按着飞刀袋子里的飞镖,蓄势待发。锐利的目光穿过枯草死死地钉在山坡下的主仆二人。 第2章 或为侠 第二章或为侠 曹老汉紧张地捂着嘴,憋着咳嗽,作为黄河上拉了二十年纤的纤夫,平生第一次和儿子做土匪,他紧张得想尿尿,这可是当土匪啊,土匪!要是让官府发现了,几辈子都洗刷不了耻辱啊,但生性老实善良的他还是决定支持儿子的任何决定。 那一对儿主仆对话声愈加清楚,曹跃一面看着一面心里计算距离,脑海之中想着如何一举将其擒获。他慢慢地扒开了枯草,生怕他们发现自己逃走,待与他们走到山坡下,曹跃已经计算好了便要起身跳下来将那三少爷一举擒获。 咻——砰! 曹跃的屁股刚刚抬起来,忽然一声哨声和一声枪响响起,只见路旁枯树晃了晃掉下去几片枯叶,他连忙蹲了下去向枪声来处望去。 也就二十几秒的工夫,五个汉子骑着清一色纯黑西北良马奔了过来,汉子们的背着厚背长刀,头上扎着红头巾,其中一个手中挥舞着一面旗子,旗子之上写着“太平马”三个字。 太平马,太平山,马太岁,陕南第一匪! 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来了?重生三个月的曹跃不止一次从相邻口中听到这个陕南第一匪的名字。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看到五个响马策马本来,连忙矮下了身子,朝着曹老汉“嘘”了一声。 作为黄河边上的老纤夫,曹老汉自然知道这个马太岁的凶恶,传说他是扒皮抽筋生吃人肉的主,吓得忙爬下来一动不敢动,又把唯一的武器,一把烂柴刀抱在怀里,仿佛柴刀能给他无限力量一般。 曹跃见他害怕得厉害,按着曹老汉的肩膀,在他耳边压声说:“爹,别慌,他们不是对付我们的,我看应该也是盯上了王三少爷。他奶奶的跟我抢食儿!我要是有一把手枪就能把他们给干死。” 曹老汉苦笑起来,曹跃倒是冷冷地盯着这伙儿人,他到要看看这个传说中让大清朝朝廷陕总督都头疼的陕南第一匪,太平马马太岁到底是何许人也。 那五个响马围着王三少爷,脸上充满着虐笑绕着他,一个骑手一鞭子抽在王三少爷脸上。 “啪!” 一条血痕立即出现在王三少爷的脸上,他懵得张大嘴巴看着,捂着脸仿佛傻了一样。 倒是忠仆狗娃瞪着眼大胆地拦在少爷跟前,面对响马大声说道:“你们是谁,要作甚?要做甚?我们是……” 一个虬髯四方大脸的汉子咧着嘴,用马鞭遥遥一指,问:“这小白脸就是王三少爷是吧,安乐乡王大财主家的老三,是不是?” 狗娃忙道:“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那虬髯汉子笑了起来,忽然瞪起眼睛大骂:“****娘!”一个马鞭抽了过去,狗娃应声倒地,疼得满地打滚。虬髯汉子脸上表情变换极快,又淡淡地笑了起来,对三少爷说道:“王少爷,俺呢,叫马子芳,你知道不,太平山的马子芳?” 王三少爷看了看他,看了看地上的狗娃,哑巴了一样。 马子芳又道:“那你知道太平山马太岁吗?” “啊?”王三少爷打颤道,“马……马……马……马太岁?陕南三盗之首?” “他是我爹。”马子芳点头道,“走吧,老老实实地跟我走一趟,我爹行事向来是只取钱财不害人命。”他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狗娃,篾笑道:“小兔崽子,爷今天心情好,告诉你一声别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三少爷颤声双手合十哭道:“求求你们了,千万不要扒……扒……扒我的皮啊。” 马子芳失笑道:“那是对一些不长眼的,你爹要是乖乖地交出三千两银子来,我保证你性命安全。” “三千两?”王三少爷快哭了,道,“以我爹的尿性,他肯定不会拿三千两,就算是让他拿三百两都难,我爹可不止我这一个儿子。” 马子芳呲着牙像是一头食人的饿狼一样冷冷地说道:“我就不信了,就算死一个你他不心疼,我到时候再抓你二哥,你大哥,你四弟,你爹总不会让你王家绝后吧?那就别怪做哥哥的翻脸无情了,我只能把你扒皮充草还给你爹。” 王三少爷又怕又气,“咯”一声从驴背上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顿时马子芳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道:“这还没扒皮呢,就吓晕过去了,大户人家的少爷球用没有啊。” 马子芳冷笑一下,让手下将王三少爷横着架在毛驴上,又看了看狗娃,说:“小子,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王老爷,七天之后拿三千两银子去南坡山神庙换他儿子,七天之后不见银子,就等着收到充草皮人吧。” 狗娃愤愤地看着这些马匪,他后背上殷殷出血,湿透了棉袄。 马子芳挥着马鞭笑道:“小兔崽子,你的这眼神儿还真厉害,要不是要留着你回去报信,我倒是想挖出你的眼珠子下酒。” 狗娃只得得低下头去,马子芳哈哈大笑起来,回头说道:“兄弟们,收伞回庙咯(黑话,回老巢)!” 那马子芳正要调转马头走远,忽然听到山丘里草丛中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原来是曹老汉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大声咳嗽了起来。这一通咳嗽不要紧,曹老汉咳个不停,众人差点以为这人要咳死过去,几个马匪立即抽出了厚背砍刀,虎视眈眈地望着五米之上的山坡上草丛之后。 “谁?滚出来!”马子芳大声喝道。 已经暴露在土匪的眼皮子底下了,看来继续隐藏也没有用了,曹跃按住了曹老汉的肩膀,直挺挺地站出身来。 他拱了拱手,一副江湖做派道:“诸位好汉,大老远安乐乡,我曹二郎应该说好好招待大家。只不过诸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在我地盘上劫道,是不是太不给我曹二郎面子了?” 马子芳惊讶地看着土丘上那身高八尺(一米八)的健壮汉子,穿着青色土布衣,脖子上盘着粗辫子,手持一把精光锃亮的“菜刀”,不禁嘲笑起来:“曹二郎?没听过,三儿,你听过没有?” 叫三儿的马匪皱了皱眉努力想了想,他是太平山的探子,熟络各乡风情,也擅长打听各地消息,仔细回忆一番忽然一拍大腿道:“大少爷,俺记得了,三个月前安乐乡桃家村老纤夫曹老汉的儿子曹大傻子掉入水中,后来据说二郎神上身了又活了过来。自从二郎神走了之后,这曹大傻子就一身武艺,桃家村原来有几个闲汉欺负他是个傻子的,结果被他打得头破血流,见着他就跑。” “曹大傻子,哈哈哈,原来是个傻子。”马子芳道。 土匪三儿说:“好像是二郎神上身之后,这小子不傻了,咱大清朝倒是头一次听过这等稀奇的事儿,以前我还当笑话讲给山上的兄弟们听来着。” 马子芳撇了撇嘴。 曹跃冷冷地道:“诸位,怎么个说法啊?” 马子芳瞥了两眼,冷笑道:“孙球!不过是个村霸王罢了,别多事儿啊,有眼力的滚远一点儿。” 曹跃手中知道对方轻蔑自己,只能先下手为强,这伙人是土匪,是陕南第一匪。不管自己想不想和他们为敌,今天不杀了他们,自己必死无疑。想到这里曹跃微笑道:“哟,真不把我当盘菜?”随即右手飞刀甩了出去。 马子芳哈哈大笑,正要说话,忽然只感觉银光一闪,只觉得抓着马鞭的右臂一疼,感觉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倒跌落马下,他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听到几声惨叫,便看到自己的兄弟们及二连三地从马上掉了下来,有的直接落地便死了,马匹也受到了惊吓四散而逃,一个兄弟因为脚套在马蹬上居然被马儿活活拖着撞在大石头上撞死了。 马匪本来就在曹跃的脚下位置,再加上五个马匪没看得起这个乡巴佬,更没想到他一个人敢主动向五个马匪攻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曹跃痛下杀手,那一排飞刀全都扔了出去,随即从山坡上跳了下来,一菜刀将一个挣扎的马匪脑袋剁了下来。 当马子芳挣扎着要起身的时候,一双草鞋将他的脑袋重重一脚踩,地上坚硬的石头磕掉了他两颗门牙。马子芳疼痛难忍,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便要拔出短铳来,曹跃那锋利的菜刀立即朝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剁了下去。 “噗嗤!” “啊呀……”马子芳捂着断手惨叫不已。 曹跃从地上捡起了马子芳的短铳,看了一眼疼得满地打滚的他,便再也没理会。走过其他土匪的时候,曹跃用手里的菜刀一个个将他们抹了脖子。 曹跃一面狠下心来杀人,心里面一面说:“你们不要怨我,要怨就要怨这个世道,要怨就怨你们的身份是响马,想必你们以前也杀过不少善良的百姓,一报还一报。”手法冷静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就连放血的部位都准确无误,刀锋从骨缝穿过去却不伤及骨头。 马子芳原本还想要强硬一些,可是如此毛骨悚然的人,顿时吓得浑身都感觉不到疼了。这是一个什么人?他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完了,今天踢到铁板了,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张二郎那么简单,难道他是江洋大盗?既然是江洋大盗就好说了,都是道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到这里,马子芳尽管疼得满脸冷汗还是谄媚地乞求道:“曹大爷,都是同道中人,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误会,都是误会……” 第3章 潼关 第三章潼关 “我叫曹跃。”曹跃淡淡地说,“不敢当爷,你叫我爷爷,你得叫我爹什么?”他摘掉了黑色面巾,露出冷笑的牙齿来,就像是嗜血的大白鲨。 原本他打算绑架王三少爷,现在他改主意了,这马太岁横行陕南近十年,悬赏令一直挂在潼关关口的城门楼子上,正儿八经的两千两白银一颗人头。这马子芳既然是马太岁的儿子,就算不值两千两,怎么也得八百两吧。这些钱足够留给父亲生活了,另外多出来的钱,曹跃还有一个打算,他准备离开陕西,前往天津。 天津,小站,袁世凯。 想到这里,曹跃越看马子芳越觉得他就是一个大元宝,那眼神看得马子芳汗毛都炸了起来,难道这汉子喜欢兔爷?马子芳只觉得菊花一紧,立即说道:“曹大王……你放了我,我爹给你五千两银子感谢。” 曹跃冷笑道:“你还真把我当傻子了?我杀了你们只是为了一点小便宜放了你?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斩断了你一只手,你能放过我?” 那马子芳要说什么,又被曹跃一脚踢在脑袋上,晕了过去。为了防止他失血过多,张越在其余尸体上随便撕了几根布带绑住了马子芳的断手手腕,随后将他五花大绑,又捆放在马背上免得他掉了下来。那马子芳疼得已经晕了过去,任由他折腾自己。 曹跃又从地上捡起了马子芳的手铳,估计是自己做的,有两支枪管,发射的是黑火药和弹丸,很是落后。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玩意,明朝用的嘛。”曹跃很不屑地将手铳扔在地上,不过又觉得可惜,还是捡了起来挂在腰间。 几受了惊的马这时候居然自己溜溜达达走回来了,曹跃也不客气征用了,他直接将几匹马栓在了一起,将土匪的尸首都扔在马背上,自己寻了一匹最好的黑马。 曹跃一面抬着尸体,一面盘算起来自己未来的打算来,首先肯定是把这个身体的父亲的病治好,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做什么黄河纤夫了。不如跟自己去天津吧,八百两银子怎么也够在天津租界里买一栋小院子,曹老汉可以种菜卖给洋人赚点钱生活,即使发生战争了,天津租界里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未来最可能发生的战争不过是庚子国变八国联军进北京,可是天津租界里毫发无损。然后去天津小站投靠袁世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对未来的判断傍上了袁世凯这棵大树,将来弄一个将军当一当。那草包曹锟都能当上北洋陆军师长,自己凭什么不能?难道还不如曹锟吗? 曹跃自认为自己应该属于乱世,既然老天爷让自己借尸还魂到了清末,自己就有责任做点什么,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力量薄弱孤独。是啊,能做什么呢? 趁着乱世,自己好好打下一块地盘,然后等着解放军一来一枪不放交出地盘,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年老了,带着几十年搜刮来的钱再带着子孙后代,跑到南美洲去做富家翁去。 要去就去巴西,那地方对华人不歧视,而且当地人得过且过的个性不会算计人。 想到了自己都把几十年之后的退路都规划好了,曹跃觉得搬运尸体都是一件美妙的事儿,想着想着居然乐了出来。 那曹老汉看到儿子杀了人吓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儿子现在变了,变得聪明勇敢。可现在儿子如此娴熟轻易地杀人,还是让他措手不及,呆呆地蹲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是该劝还是还帮他?等到曹跃将尸体都捆好,骑上了马之后,曹老汉才从土丘上好不容易爬了下来,说:“儿啊,你这是……” “爹,你先回家吧,俺去潼关找县令领赏钱去。”曹跃摆弄着短铳说道。 “可是,咱们……” “爹,关于咱们打猎救了王三少爷的事儿,就不要提了,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做好事不要计较名声和利益。”曹跃冲曹老汉眨眨眼睛说道,曹老汉只好闭了嘴,拎着兔子不知如何是好,曹跃牵了一匹马给张老汉说:“爹,带一匹马回去,这是咱们家的了。” “唉,不知是福是祸啊,咳咳咳咳……”曹老汉只得接受了这个命运,站在一旁看着儿子。 这时候狗娃忽然说道:“大侠,大侠你救救我家少爷吧,我家少爷不行了。” 原来刚刚的混战惊了毛驴,那王三少爷跌落下来,被受惊的毛驴踩中了脑袋,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了。 曹跃摇了摇头,道:“把你家少爷放驴背上带回家吧,他不行了。” 狗娃哭道:“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命呗。”曹跃道,“富贵在天生死由命,你们遇到的是马太岁,这就是他的命。狗娃,你回去就告诉你们老爷说,马太岁害死了你们少爷。” “啥意思?” 曹跃笑道:“夯货!按照我教你的这么说,你回去就没责任了,知道不?” 狗娃想了想,立即重重地点点头。 曹跃又对曹老汉说:“爹,我去潼关领完赏钱就回来,快得很,这就走了。” “早去早回啊,娃,以后……”曹老汉担心不已,却不因为口拙不知如何叮嘱他,儿子现在比老子出息了,可是这种出息反倒不如当初他傻傻的时候踏实。他窝囊了一辈子,当初儿子傻,如今儿子忽然病好了,却有担心他出事儿,当爹的不容易,能不给儿子扯后腿就不扯后腿吧。 曹跃挥手道:“走了,爹。”言罢便带着四匹马四具尸首和一个昏迷过去的俘虏朝北面的潼关县城走去。 曹老汉一直看着儿子,直到儿子的影子从眼前消失,叹了口气,爬上了马背,转身向村里走去。 潼关有天下第一关的美誉,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汉代有潼关之战,曹操率领十万大军与马超率领的十万大军在此一决雌雄,曹操大军一战而定关中,彻底将西凉军从汉末强阀位置上抹去。南北朝的时候,东魏与西魏又在潼关大打一场,历史上也称之为潼关之战。而到了明末,李自成的大军在潼关被洪承畴杀的只剩下十八骑,被迫逃入商洛山之中。 杜甫有诗感慨道:“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潼关百万师,往者散何卒。”又有司空图赞道:“楼下公孙昔擅场,空教女子爱军装。潼关一败胡儿喜,簇马骊山看御汤。” 曹跃在穿越前几次想来潼关一窥美景,然而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误了,没想到真的见到潼关是在这种情况下。 高达数丈的潼关耸立在远处,两旁的高山要想回应,远远地望去宛如天地之间的咽喉一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直到元朝,潼关还是天下第一关,历经了千年的风霜雨雪,见证了数十个王朝的兴盛衰灭。 远远地看着巍巍城楼,千年关隘遥遥在即,曹跃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那马子芳醒了过来虚弱地说道:“曹二郎,你若真把我送到朝廷去,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我爹定会杀你全家给我报仇。” 曹跃不啻笑道:“大丈夫生当做人雄,死后为鬼杰,岂有拖拉后悔之时?再说了,就凭我杀了你们四个喽啰又把你一只手砍断这份‘交情’,你觉得你爹能放过我?” “我跟我爹求情。”马子芳忙道,“放心,我说放过你就放过你。” 曹跃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可是……” “谁要是把土匪的话当真,那才是真正的傻子。”曹跃打断他说道。 潼关分大关和小关,大关朝东,小关朝西,潼关当初建立的初衷是用来防备东面各国来敌。县城就在大关和小关中间,住着几万百姓,说起来潼关也是陕西第二大县城,城中的客栈货栈非常多,出了潼关向南就是河南,向北就是山西,交通要道促使这里称为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清廷原本派一牛录的八旗兵在潼关,然而八旗兵造成了废物,清廷无奈又在这里派了绿营骁勇,第一任潼关绿营守备姓代,此后这营清兵便被称呼为代字营。 因为潼关的位置着实重要,又是三省咽喉之地,来往行商的厘金自然少不了,因此甘陕总督府上下官员都想在此插上一脚。 守备小关的是代字营的前营,大关驻扎着潼关守备高英心腹中营和右营。各营驻地安排也是有讲究的,潼关大关油水多,自然是交给高英的本队和小舅子李存孝的右营,前营最能打,油水少的交给了前营,至于左营和后营只能驻扎在城里,偶尔打点野食。 潼关守备高英的后台原本是前总督谭钟麟,不过去年谭钟麟胜任两广总督了,年前新任甘陕总督陶模上任,高英还没来得及去送礼,而下面的几个手下各怀心思,让高英很是心烦。尤其是前营把总康三石,高英对他是又爱又恨,这家伙能打但野心不小,势力盘根错节,康家又是陕西大户人家,高英着实拿他没什么办法。 潼关绿营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暗中争斗不休,此时曹跃傻乎乎地带着马子芳和太平山响马的尸首便在此时来到了这里。 第4章 把总康三石 当曹跃抵达潼关县西城小关之后,立即被潼关守备的绿营士兵包围了起来,任谁看到一堆尸首能无动于衷? 那守兵队头紧张地举起长矛冲着了曹跃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都是死人?你你你……停下来,别过来!”其他绿营士兵也纷纷拔出刀来或者举起了红缨枪对准了他,甚至连大门也关上了。 门外的几个清兵回身一望,顿时傻了眼了,举着红缨枪连连后退道:“你是谁?你……你要做什么?”也该着这几个清兵倒霉,原本看门收取过往厘金的绿营兵去赌场玩叶子戏去了,这几个绿营兵勇是雇来的“临时工”,城门上的几个清兵见到曹跃还以为是响马的探子,立即不顾“临时工”的危险惯了大门。 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一出事儿受罪的肯定是“临时工”。 曹跃见状之后哭笑不得,自己单枪匹马带着一堆尸体,把清兵吓得这样,难怪遇到洋人的时候被打得屁滚尿流,他看也不看那群“临时工”清兵,抬起头冲着城门上探头探脑的绿营清兵大声说道:“俺是安乐乡的曹跃,人称曹二郎,不是响马,诸位不要误会。” 曹跃看到城门上伸出了枪口,心中一惊,居然还有快枪! 曹跃便又喊道,“楼上的兄弟麻烦你的枪口抬高一些,别走了火伤着好人。诸位都看到这些尸首了吧,太平山悍匪马太岁的手下,被我一个人杀的。我跟前的这个断手的家伙,马太岁的独生子马子芳!我抓的!我今天是找县令和守备大人领赏的,赶紧通报一声。吃了的话,守备大人割了你们的脑袋!” 关隘上的绿营清兵那肯相信,相互推脱之后一个老兵立即从城关上沿着绳子顺了下来,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果真是太平山的响马,立即喊道:“死的真是响马!太平山的响马!太平山红头鬼!” 被关在城门外的几个“临时工”抱着棒子伸头看了过来,交头接耳地说:“还真是红头鬼太平马,那小子我知道,快腿马三,太平马的探子。” “你咋知道?” “谁不知道啊,这小子爱逛窑子,嘴又碎,要不是看他是太平马的探子,大家伙儿早就把他抓了见官了。” “抓了他有赏钱,你咋不抓呢?” “你傻啊?你知道太平马多厉害吗?咱潼关第一猛将康把总的亲弟弟就被太平马给扒皮了,几年前有人告密,抓了太平马手下一个回家看病父的响马,那家人一个月之后一夜之间全被扒皮抽筋。” “这么说来,这个曹壮士岂不是危险了?” “谁说不是呢,唉……自古英雄难当啊。” “咱大清英雄不少,康把总就是一个。”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看着这彪悍壮士的目光之中既有崇敬又带着怜悯,惹怒太平马的下场让众人心有余悸。那太平马为了一个手下都能杀人全家,更被说独生子被抓了,恐怕太平马非要疯掉不可。 当下代字营前营把总康三石正眯着眼睛窝在躺椅上听秦腔小曲,跟前是一对儿卖艺的父女,从咸阳来的,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打算去河南一路卖艺一路求生。那唱曲的少女歌声婉转动听,声若黄鹂绕着耳朵回旋在脑海里,若不是长得着实倒胃口,康三石倒是有心纳了她做小妾。 “报!大人!”马弁杜立德连门都没敲直接跑了进来,却不小心被门槛搬了一下,倒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滚到了康三石脚下,那唱曲儿的姑娘也不唱了,看着这倒霉的马弁吃吃地笑了起来。 康三石哭笑不得,道:“你这蠢货,赶紧起来,什么事儿啊?” “马太岁独生子马子芳被一个壮士抓了!”杜立德道。 康三石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当真?活捉了马太岁的儿子?” 杜立德答道:“当真,那壮士仅凭一把菜刀便杀了四个响马,又活捉了马子芳,假不了,没人拿这件事儿骗大人。” 康三石顿时激动地抓住杜立德的肩膀,狂笑道:“活捉?可是活捉?” “是活捉,大人。”杜立德道。 康三石拍着床板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好!好!带我去看看马子芳!还有那位壮士,哈哈,哈哈,老子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马太岁,你他娘的也有今天,我要让你断子绝孙!”杜立德连忙服侍康三石穿衣带甲,康三石挥挥手让那对儿唱曲的父女下去,道:“这马太岁要是得知自己儿子被抓,非要疯掉不可!我他娘的就想看看他是怎么疯的!” “对,那王八蛋气死最好。”杜立德接着话道。 康三石又道:“小杜,你可知抓了马子芳的壮士是什么人?是不是马太岁手下造反?” 杜立德道:“还真不是,刚刚报信之前小的都打听清楚了。此人叫曹跃,是安乐乡桃家村人,桃家村的老纤夫曹 庚子猎国 第 2 部分阅读 老汉的独生子,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出生之后就浑浑噩噩有点呆傻。三个月前这个傻子掉进河里,被捞上来之后傻病一下子全好了。还说什么二郎神附身,驱走了噩鬼,大家都叫他曹二郎。一个月前这曹二郎进山打猎套住了一只花豹,大人可有印象?” 康三石想起来自己给高英的贿礼,点头道:“原来就是从他手上买的,那这个壮士很厉害啊,能活捉豹子。” 杜立德道:“正是。” 康三石捋着小胡子小道:“看来这傻小子勇武的很咧,若是为我所用倒也不错。” 杜立德道:“勇武倒是勇武了,只是这二郎神附身就太离奇了,咱大清朝可是头一次听过傻子还能变聪明的。我是不信,大人您信吗?” 康三石笑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兴许傻子真能变聪明。” 杜立德忙道:“大人英明,见多识广,小的是坐井观天了。” 康三石笑道:“无妨,无妨,你最近学问见长啊。” 杜立德道:“近朱者赤,跟着大人,小的自然学问长得快。” “你这一张嘴啊……”康三石满意地笑起来,“那曹跃不知能否为我所用啊。” 杜立德立即道:“大人,您是想收服他?” 康三石捋着胡子道:“这年月越来越不太平了,身边也缺几个好手,姓曹的这后生能一把菜刀就抓了马太岁的儿子,可见这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两人一路说着来到校场上,见到地上并排放着四具尸体,另外有一个响马脸色苍白被绑在拴马桩上,他的一只手断着,有清兵介绍说这就是马子芳。 康三石仔细看了看马子芳,点头道:“这小子倒真和他爹长得一模一样,不用肯定是爷俩,你爹长什么样子,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十年前我和你爹交过手,给他逃了,没想到十年之后你落在我手里了。” “呸!狗官!要杀就杀,要刮就刮!”马子芳见自己落在了康三石手中,心想自己算是完蛋了。这康三石有个弟弟叫做康四饼,十年之前自己的父亲马太岁在和清兵作战的时候抓了康四饼,为了恐吓官军,在太平山将康四饼活活地剥皮抽筋,从此之后和康三石结下了深仇大恨。既然落在他手中,就甭指望着活着了,马子芳索性破罐子破摔,激怒他让他杀了自己,免得自己受到他蹂躏报复。 没想到康三石没有发怒,看穿了马子芳的把戏,只是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这个人是自己的大仇一样。 康三石摇摇头轻蔑地一笑,不再理会马子芳,转身走到被众人围观的一个壮汉身旁。康三石仔细一看这壮汉,顿时欣喜不已。这壮汉的身材仿佛古之恶来一般,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单手拎着一把菜刀,腰后插着一支短铳,青黑色的褂子上沾满了马匪的血痕,众目睽睽之下神色平静毫无惧色。 当真是一个好汉子,康三石心中赞叹,坚定了自己收服他做手下的想法,便拱手道:“这位壮士,莫非是曹跃曹二郎吧?” “在下正是曹跃。”曹跃也在看着康三石,四十多岁,虎背熊腰身材魁梧高大,一身轻色绿营褂子,头顶上带着一顶英盔,看看品衔应该是八品的绿营把总。 “你一个人干掉四个马匪?”作为清兵绿营前营把总,康三石笑着问。 曹跃道:“不敢骗大人。” “好武艺,好武艺。”康三石不禁称赞道,他仔细看了看这曹跃,双眼明亮有神,哪里也看不出原来是个傻子。 曹跃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怪异,心里有些别扭,便又说:“大人,其实我是用飞刀偷袭,算不得数。他们只注意了我的菜刀,却没注意到我的飞刀。” 康三石捋着胡子欣赏道:“你倒是诚实的很,我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都是被飞刀击中了要害,又被你砍了头。” 杜立德在一旁拍马屁道:“大人当真经验丰富啊。” 曹跃道:“他们五个人都骑在马上,我要是不偷袭傻愣地冲上去,早就给剁成肉块喂狗了。” 康三石哈哈大笑道:“这位壮士,我这就派人替你向代字营守备高大人请赏,天色已晚,杜立德,带他去休息休息。” “是,大人。”杜立德将曹跃安排好之后,赶紧回到康三石身边,大惑不解道:“大人,为何将此事报告给高大人,不如您直接上报给总督大人……” 康三石摇头道:“过得了高英,过不去魏总兵。” 杜立德忙问:“您不是魏总兵的人吗?怎么……” 康三石道:“魏总兵最不喜的就是越俎代庖,你可知道?” “哦……原来如此啊。”杜立德道,“还是把总大人思虑周到,小的快马加鞭也追不上大人的海阔心胸啊。” 康三石笑了起来,不过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甘。 第5章 比武 曹跃晚上便被安排住在了军营里的一处单房之中休息,好酒好菜招待,送酒肉的还是康三石的亲兵。他闲来无事观察了一下绿营营寨,发现此处是外紧内松,看上去门口一堆哨兵,实际上里面的绿营士兵一个个不怎么训练,大家喝酒赌博玩得不亦乐乎。曹跃摇了摇头,绿营,果真不堪一击啊。 因为他抓了马子芳的原因,今晚特地给他安排了两个卫兵站岗,不过这两个卫兵心不在焉,半夜还跑回去睡了一觉。多年雇佣兵养成的习惯让曹跃很容易睡着,又很容易醒来,他猜测自己得到什么奖励,猜测未来自己要选择什么道路,又腹诽大清兵勇着实草包。 绿营就是绿营,不成气候! 想了一夜,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空放晴,西北的天空湛蓝广阔,空气中流淌着清香的纯洁,没有雾霾,更没有粉尘,有的只是大自然之中干净的氧气。 让曹跃意外的是,绿营将士们早上开始操练起来,和昨天下午的表现大相径庭。很快,曹跃被校场上的喊杀声吵醒了,他穿戴好了衣服,将自己的辫子盘在颈间之后走了出来,坐在门口好仔细看了一会儿热闹,只觉得这些绿营士兵花架子十足,不啻一笑。 一个站岗的亲兵不服气道:“怎么着?看不起兄弟们的武艺?” 曹跃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是十七十八世纪了,甲午之战,大清国都用上精良步枪了,怎么你们还用红缨枪和砍刀?” 那看守亲兵本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军中武艺,这才听清是装备,一脸无奈地说道:“是啊,都用火枪了,可谁让咱们是陕西绿营呢,咱们营只有几支快枪放在关隘上装装样子罢了,只有守备将军的亲兵营才多一点儿。” 曹跃好奇问:“兄弟贵姓?这军营还分亲疏啊,你们不是亲兵营?” 那看守亲兵道:“我叫李宁,兄弟们都叫我李石头。实话跟你说啊兄弟,咱潼关代字营绿营是陕西五大绿营军之一,代字营分前后左右中五营,俺们这儿是前营,把总是康三石康大人。高英将军担任潼关守备兼任代字营千总和中营把总,正经八百地朝廷正四品武将。中营才是高将军的亲兵营,他们有一支百多人的火枪队。咱们前营也有火枪,只不过加一起才十支而已,平日用的还是刀枪棍棒。左营和后营还不如前营,一支枪都没有。另外右营的把总是高将军小舅子李存孝,天天泡在大烟馆和窑子里,他们也有一支二十多人的快枪队,但那是人家李存孝家里自己掏钱买的,谁也管不着。” 曹跃皱眉道:“泡大烟馆……这样的人也能做把总?当真是……当真是……侮辱了康大人。” 李石头吊着膀子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有啥办法?人家是守备大人的小舅子,再说李家在陕南可是大户人家,祖上还是大清国的开国功臣。对了这位壮士,听说你武功不错啊,练两手呗?” 曹跃道:“咋?不服?想试一试?” “我武艺稀松,我给你找个人练练。”李石头笑道。 曹跃道:“行,你随便叫。” “哟,口气不小啊。”李石头对另一个亲兵说道:“叫驴,你在这儿盯着一下,我叫豹子来。” 那叫吕叫驴的说道:“叫豹子来?小心点儿,别打坏人。” 李石头一眨眼睛道:“没事儿,你看他俩像是没分寸的人吗?”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力壮的绿营兵勇走了过来,李宁在一旁引路并小声说:“这小子抓了马子芳,杀了四个红头贼,兄弟们都不太相信这件事,你试一试他的斤两。豹子,你别把他打残了,给点面子,懂不?。” “废话。”叫豹子的瞥了一眼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说道。 李石头忙冲曹跃说道:“壮士,俺豹子大哥来了,你俩比划比划,点到为止啊。” 曹跃也是闲来无事决定放松放松,这几个月和村里的闲汉打架着实没意思,自从打服了他们之后,没有一个敢反抗的,现在看到有人愿意与自己动动手,当真是心痒难耐。他上下打量一番,拱手笑道:“俺叫曹跃,字百川,桃家村来的。” “曹壮士,我先告诉你,我是陕北八极拳练老先生门下,免得伤着你啊。”这叫豹子的壮汉瓮声说道。 曹跃笑道:“无妨,试一试而已。点到为止,以武会友。” “那就得罪了,咱们点到为止。”豹子按照比武规矩拱手道,“我姓郝,大名郝锦颜,大家都叫我豹子。” 吕叫驴和李石头看了看,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一个说道:“在这地方比划起来没思议得很,不如去校场如何?”另一个跑到营队里喊道:“郝豹子大战张二郎咯,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赌郝豹子二赔一,买张二郎一赔二!下注咯,下注咯!” 听到赌注,众绿营将士顿时感兴趣了,这郝锦颜郝豹子倒也很有名气,师从八极拳大师门下,打起架来不要命,这人是康三石亲兵队里最能打的一个,想和他做朋友先要和他打一架——不被打死才有资格。 一个是杀了四个响马的英雄,另一个是在军营之中惹是生非的兵痞,也不知道最后谁打赢了谁。一些人纷纷下注,基于郝豹子的威名大家多半选择的是他,李石头数钱数的蛮开心的,吕叫驴担心说:“万一这姓曹的赢了,咱们得赔死啊。” “不可能,相信豹子,那小子从来没有输过。”李石头道。 当下便有领军的甲哨哨长王大力建议说你们就在不如去大校场比试一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郝豹子很是兴奋,说:“走,去那边练练。” 曹跃微微一笑,道:“行。” 两人从小校场来到大校场中央,五百多绿营将士也不训练了,纷纷跑过来围着看热闹。 有人大喊道:“郝豹子,别给咱代字营丢人现眼啊。” 郝豹子也不理会这些人,直接抓起木刀指着曹跃说道:“曹二郎,想活命就认输吧” 曹跃哈哈一笑,道:“我告诉你啊,我这一身功夫——都是二郎神教我的,出的招数都是杀招。让我认输?我输得起,我师父二郎神输不起!” 郝豹子哈哈一笑道:“牛皮吹破天了,我来试一试你的斤两吧,我就不信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能有什么本事。吹牛倒是挺响亮的,可惜吹牛不能当饭吃。到底你怎么抓的马子芳,跟我打一场,是驴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 “好说。”当下,曹跃双手持刀,大喝一声,当头一刀力劈华山便砍了过去。那郝豹子单手持刀刀背向上一磕,准备撬开那刀之后横扫过去。岂料到曹跃这一刀实在太凶,郝豹子这一磕只是稍微改变了对手的刀锋方向,而曹跃顺势栖身一脚踹向郝豹子下体要害。 “呸!不要脸!哪有打架老是朝着别人下三路来的?”郝豹子急道。 曹跃道:“兵不厌诈,有种你别挡!’ 幸亏郝豹子武艺高强,身体连忙一闪躲开了这断子绝孙脚,正要反击,却见眼前刀光闪起,一环接着一环,一片接着一片,冷不防撩阴脚,拌马脚不绝,生生地将自己的套路大乱。 “好招!”郝豹子赞道。 其他人傻眼了,没想到这姓曹的一上来就是杀招,并且一刀接着一刀,刀刀不离要害,偶尔还朝着人家两腿之间踹上几脚,这哪里是比武啊? 郝豹子只好全力应付,不知觉被踢中了几脚在大腿上,疼得够呛。 周遭的兵士们倒是看得呆住了,这曹跃招数简单的很,但是出手如闪电,动作敏捷迅猛,招数至刚至阳大开大合,让人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花缭乱,生生地为单虎捏了一把汗。 只听到曹跃又是一声大吼,一刀砍了下去,那郝豹子这次不敢小觑了对手,双手持刀向上一击。 咔嚓一声,两柄木刀断开了。 郝豹子一愣,忽然之间被人抓住了裤腰带,进而被抓住了衣领,整个人被举了起来。 曹跃断了刀之后立即弃刀欺身而上,原本准备一脚撩阴脚过去,但是考虑到这不是战场上而是校场上,于是这才改踹为摔,将发愣一秒中的郝豹子抓住之后举了起来。 众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那王大力忙道:“壮士,壮士莫伤了人。” 曹跃微微一笑,将郝豹子放了下来。 这郝豹子惊魂未定,整个人都像是一个战败的老虎一样,垂头丧气站在一旁。曹跃拍拍他的肩膀说:“行啊,能在我手下走二十招。”郝豹子苦笑起来,说:“我师父就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今天我总算是看到了。” “壮士,好武艺。”此时康三石大笑着走来说道。 军士们立即跪地说道:“把总大人。” “请起。”康三石笑道,又看着发愣的曹跃说:“曹壮士,守备大人今早押着马子芳去西安了。” 曹跃心中郁闷,这高英连见自己都不见,就直接去先请功了?自己的银子怎么办?爹的病情怎么办? 康三石故意刺激刺激他,见他果真气得够呛,便索性说道:“来人,拿赏钱来。”身后马弁杜立德带着两个头顶盘着大辫子的清军绿营老兵,两人托着一个托盘而来,托盘上一块大红绸子盖住,康三石掀开绸子,顿时白花花的银子露了出来,照耀得人们眼睛生疼。在做的当兵的做官的,一个个无不流着口水。 康三石道:“这里有五百两银子,三百两是守备大人的赏赐,二百两是县令大人送的。马太岁的脑袋值两千两银子,这马子芳是他的独生子,朝廷虽然没说他的价码,不过这五百两银子怎么也值了。壮士,你先收下,俗话说财不外露,壮士一定收好。” 第6章 响马进城 五百两银子的重量换算为后世的斤数就是二十公斤,也就是四十市斤,这么一堆银子放在身上的确不是小数目,不管是谁能一晚上拿出五百两银子也说明本事不小。当然,曹跃更加意外的是这银子是康把总发的,而康把总没有雁过拔毛,居然全都给了自己。 为什么? 曹跃从康三石的话语之中听到了关心和惜才,心中略微有些感动,便拱手道:“多谢大人,你是个不贪财的军官。” 康三石大笑道:“你错了,我贪财。” “什么?”曹跃一愣,康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五百两银子已经被他剥削了一层不成? “没有人不爱钱,不爱钱的人都是傻瓜。”康三石认真地说道,“但是不该贪的财,我是绝对不会碰的。” 曹跃见对方赤诚的眼神,顿时拱手作揖道:“佩服!” 便走过去将银子用红绸子包裹号,仔细系好之后往身后一背,道:“大人,草民请赏完毕,这就回村子了。” 康三石微微一笑道:“壮士这就走了?” 曹跃反问:“大人有何吩咐?” “如此勇士,恨不能把酒言欢啊,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心中遗憾,心中遗憾啊。”康三石感慨道。 这等明显的拉拢,曹跃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了,只不过他心中早就定下要投奔袁世凯的打算,不想在绿营厮混。因此曹跃对康三石的拉拢只是表示感激,一揖到底方道:“大人的情,曹百川记下来了,且等我安顿好了家人,就会立即投奔大人。” “一言为定。”康三石捋着胡子笑道。 等曹跃一走,那哨长王大力来到康三石身边赞叹道:“大人,这汉子武艺高强的很,怎的不留下来?” “和你比如何?”康三石问道。 王大力不好意思地说:“属下擅长练兵。” 康三石微微一笑,王大力倒是一个老实人,他说自己擅长练兵的意思是要论个人勇武,肯定不是曹跃的对手。 恰巧康三石两个月前组建了新的亲兵队,亲兵队里个顶个的都是一等好手,郝豹子就是其中最能打的。但即便是郝豹子也败在了曹跃手中,康三石更是对此人惜才了,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力,这小子是个悍卒,但我不着急收他入帐,他迟早是我的人,走不远。” “大人为什么这么说?”王大力道。 “他抓的可是狼崽子啊。”康三石捋着胡子大笑道,“以我对马太岁的了解,老狼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整个潼关除了我能保护他,谁能保护得了他?” 王大力想了想说:“大人,若我是他,就带着家人逃走。” 康三石反问道:“逃走?逃去哪?他曹跃逃去哪,马太岁后脚就追杀到哪。要是马太岁要是离开陕西省最好,陕南也就没什么人敢捣乱了。我跟马太岁打了十年,这老小子是越打越精,没想到让张二郎误打误撞把他独生子给抓到了,马太岁定要发疯。我现在就等着马太岁发疯呢……”他面色突然一变,冷冷地说:“十年前他把我四弟扒皮抽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回来。四饼,四饼!” 王大力道:“也不知马太岁会如何对他,希望他早日醒悟,投奔大人吧。” 康三石淡淡一笑道:“现在就看这小子造化咯。” 曹跃走出军营忽然记起来,他奶奶的,自己抢来的四匹战马让绿营的人给夺去了,难道自己背着二十公斤的银子回去? 忽然见到康三石的马弁杜立德骑马追来,道:“曹壮士留步,曹壮士留步。” “你是……” “杜立德。” “杜将军,何事?” 杜立德丢给了他一个布包,曹跃双手接住,沉甸甸的颇有分量,难道是银子? “曹壮士。”杜立德坐在马上弯着腰说道,“这里是康大人给你的五百两银子。” “什么?康大人他……”曹跃大惑不解。 杜立德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康大人和马太岁之间的仇恨,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你抓了马子芳,是替康大人报了大仇,康大人不便在营中将银子给你表示感谢,所以在待你离开军营之后让我追上并交给你。康大人说,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难,只要他能帮助,绝对会伸出援手。” 曹跃叹道:“多谢康大人,没想到他是这样恩怨分明的人。” 杜立德道:“你带来的四匹马被高将军给带走了,但是高将军没说什么,我们康大人也不好擅自做主,等高将军从西安回来之后,大人跟他讨要你的马钱。” 曹跃道:“算了,左右那四匹马也是我抢来的。” 杜立德摇头道:“一码归一码,该是你的,康大人绝对不会抢。”曹跃心中些许感动起来,若不是自己心里存了去天津投奔袁世凯的打算,凭着康三石的人品,自己一定投奔于他。杜立德与他挥手道别,转身策马走了,曹跃心中略微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先回家再说。 曹跃先是雇了一匹驴车,又在潼关县城买了米面油肉之类的,装在驴车之上赶回安乐乡桃家村。 曹跃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进村几个闲汉立即满面笑容地说道:“是二哥回来了!” “二哥回来了?” “二哥,我看到曹老爹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真带劲。” “二哥,啥时候带我们去打猎啊,跟你走肯定闹到点儿骨肉。” 曹跃哈哈大笑道:“明天晚上来都我家喝酒,朱三你姐夫不是卖酒的吗?让他挑四坛子烧刀子来,明天都来我家喝酒,不醉不归。” 有人便道:“朱三,要是你姐夫敢拿掺水的酒糊弄二哥,大家非打断了你的腿!” 那朱三挠着头不好意思道:“哪能,哪能,我姐夫骗谁也不能骗自家人。” 曹跃挥挥手,那群人一哄而散,坐着驴车回到了村西头的曹家破屋。曹老汉见到儿子回来高兴不已,又见他带回米面油肉和银子,更是笑得很不拢嘴,连说自己生了个好儿子,老天爷开眼,自己没白养他十八年。 亮晶晶的白米和香喷喷的羊肉外加烧酒下去,张老汉的身体恢复了不少,面色红润了许多。次日曹跃拿出二两银子给了朱三的姐夫,那朱三姐夫带着几个后生立即跑到安乐乡里买了许多酒肉馍馍搬回来,晚间十几个后生跑到曹跃家好顿吃喝,都表示以后只要曹二哥要自己做什么,自己绝对不会含糊。曹跃看着这些人,心中揣测着这些人将来会不会是自己发家的根本。 几十年后,不管是皖系、直系还是奉系军阀,都是以乡缘为纽带,自己若是想要出人头地,免不了依靠乡缘拉拢一批忠于自己的人。这些人,会是自己未来发家的根本吗? 安乐乡有个有名的大夫专门治肺病,只是价格贵了一些。曹老汉养了两天身体,稍微好了一点点,曹跃带着他来到安乐乡找那医生来看肺病。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曹跃五十两银子花了下去,大夫立即开了好多药回来,叮嘱说:“这剂药吃下去三个月内必好无疑,你爹的病不严重,唯需戒荤腥酒罢了。” “谢大夫。”曹跃拱手道,便带着父亲离开医馆。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父子相视一笑,感觉日子像是越过越好了。 两人笑呵呵地在乡里大石桥下的一个小店吃着羊肉泡馍,忽然之间感觉地震一样,大队人马轰隆隆奔过来,有人大喊道:“不好了,马太岁来了,不好啦,马太岁来了!” 顿时,人们吓得鸡飞蛋打,曹老汉害怕地说道:“完了,完了,马太岁一定是找你报仇来着,儿啊,赶紧跑吧。” 曹跃谨慎地点点头,自己对付几个响马还行,但是听声音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响马跑了过来,除非自己有加特林六管机关枪,否则肯定被人家堪称肉泥。他立即摸着腰间的飞刀说:“爹,我能跑得了,倒是你跑不掉。我护着你,你先躲起来。” 曹老汉摇头道:“我半截身子都埋地上了,怕个甚咧。儿子啊,你快跑吧。他们不认识我这个糟老头子,但是未必不认识你,便是不认识你看到你身高力壮也会怀疑你。” “爹,你说得对。”曹跃道,曹老汉这么一个仍在人群里看不出模样的人,响马未必会知道他,更未必会注意到他。此时面馆里的客人早就吓得跑了,连那店家也吓得不知道藏在哪里,这马太岁还是第一次主动在大半天的时候带着人进入乡镇。 定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曹跃心道。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已经可以看到十几个红布缠头的太平马匪在安乐乡街道上窜来窜去,有胆小的吓得瑟瑟发抖蹲在地上高喊好汉饶命之类的话,曹老汉一把推开曹跃,道:“快点走,快点!” 曹跃咬了咬牙,道:“爹,你注意点儿,儿子先走了。” 第7章 太平马马太岁 太平山红头贼响马已经全部进了乡里,曹跃则转身上了二楼躲藏在酒柜后面。随后又觉得不放心安全,左右看了看,觉得房顶上视野开阔便与逃走,便是逃不走也能拼上一两个,曹跃便翻身上了房顶,找到一个比较稳妥的地方趴在青瓦上向下看去。 这太平马超出了他的判断,足足有两百人之多,一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有的喽啰手中持长枪,有的拎着鬼头刀,团团围绕在一个满头白发的壮硕四方大脸的汉子跟前。从面相上看来,这汉子年逾五十,与马子芳八九分相像,定然是马太岁了。难怪康三石一眼就看出来马子芳不会是假冒,这爷俩比哥俩长得还相像。 马太岁骑在马背上威风八面,挥斥方遒,手中的马鞭啪啪作响,但眉宇之间满是焦急和悔恨。自己大意了,不该由着这小子胡来,明明告诉过他,陕南地界上,除了潼关哪里都能打家劫舍,没想到这小子偏偏来了潼关县,他不知道这里有自己生死大敌在吗。这臭小子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第一次栽跟头,就要了命啊。 响马们很快将乡里的人如撵鸭子一样赶到青石桥旁的晒谷场,哭闹的孩子、恐惧的大人和枯瘦的老者,一个个都吓得瑟瑟发抖团在一起不知所措。曹老汉也在人群之中,只是曹老汉这种黄河边上的纤夫太过普通,响马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看众人被驱赶到一处之后,众响马们突然抽出刀来挥舞,白晃晃的刀子顿时吓得所有人都心中一颤,胆小的此时尿了裤子。 此时马太岁策马而出,来到众人跟前,高声喝道:“我就是太平山,马太岁!” 这一嗓子,顿时又把众人吓得哭了。 马太岁天生嗓门就大,此时不屑地说蝼蚁们说道:“四天前,我儿子马子芳来到贵乡求财,可是不幸他被人给抓住了,还送到了潼关代字营中了。我就纳了闷了,是谁这么大胆,连我的儿子也敢抓。后来我打听到了,原来安乐乡出了一个霸王,叫什么曹二郎。说什么二郎神下凡,我呸!什么曹二郎!在我马太岁面前都是狗娘养的!” 他虎视四周,目光如利刃扫过,百姓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去哪里看与他对视,马太岁又道:“我老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朝廷把我儿子给斩了,我要告诉诸位,我必定会血洗安乐乡。但只要朝廷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从此之后金盆洗手,再也不做土匪!再也不给朝廷添麻烦了!听着,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交出我儿子马子芳!第二个条件就是交出曹二郎,我给他扒皮抽筋。我给你们五天时间去潼关闹,你们这些人不要在安乐乡了,因为五天之后,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 言罢,一声哨响,两百多响马立即随他撤走。 百姓们过了半响这才敢动一动,然后叫喊的、有叹气的、有纠结的、有趁机摸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屁股的、还有被吓傻的,街面上几个泼皮趁着人们混乱的时候拿走别人的东西,此时也没有人计较了,马太岁要屠城了,谁还顾得上身外之物。 “赶紧去潼关啊,晚了,马太岁屠城可就难办了。” “去潼关,有张将军,有康将军,咱们就安全了。” “是啊,康将军可是潼关第一将啊!” “也不知这个曹二郎是谁,这么大胆子。” 安乐乡的店家们也没心思做生意了,说他们准备去潼关避一避的,曹跃只好心中苦笑,自己连累了同乡。他从房子上顺了下来,曹老汉也走了回来,见到儿子,两人立即相互点了点头,离开羊肉泡馍店。 曹老汉道:“万幸他不是来找你的,儿子,咱们回去收拾收拾也走吧。” 曹跃同意道:“爹,咱们连夜就走,去天津,咱们有九百多两银子,怎么也能活得挺好了。” 曹老汉道:“是啊,唉!走之前去给你爷爷和太爷爷,太太爷爷和祖宗们上一炷香,这以后回来就得等马太岁老死了。你爹我估计这本子回不来了,回不来咯……”想到因为马太岁的原因再也不能落叶归根,曹老汉顿时老泪纵横。 父子二人窃窃私语走过一个写字算卦摊位,那写字算卦先生原本怡然自若地坐在字摊前收拾摊位,见到曹跃吓了一跳,赶紧定了定心神,撩了撩袖子冲曹跃招招手说:“这位先生脸上带着煞气,怕是最近要有难啊。” 曹跃和曹老汉顿时停住了脚,走到算字先生跟前,曹跃一手按着飞刀,笑着问:“怎么?你仔细说说。”曹老汉对儿子太了解了,忙牵住了儿子的衣袖,意思是都是乡里乡亲,不要再杀人了,这先生不是响马。再者自古以来有不杀读书人的习惯,他着实不想看到儿子对读书人下手。 那算字先生没注意到曹跃私下的举动,强自镇定坐了下来,笑道:“我看你三煞聚顶,最近恐怕是惹下人命恩怨了吧,冤鬼索命,活人报复,先生怕是有一劫难。” 曹跃笑道:“你从哪看出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啊。” 曹老汉忙道:“我儿子怎么避难?” “这个嘛……”算命先生手指捻了捻故意考虑许久。 曹老汉忙奉上五十个大钱过去。 算卦先生摇头说:“躲过此劫,非得白银五两不能少。” 曹跃冷冷地掏出五两白银放在算卦先生跟前,说:“你要说得好,我就给你五两银子,要是说得不好,我就给你五拳。”右手用力一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了,如此五拳下去,这读书人非得成为下一个镇关西不可。 算卦先生收好银子笑道:“从壮士的面向上来看,近日金火旺盛,然子冲日,日食金,正所谓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壮士过去百日怕是风生水起做事顺理成章,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险阻吧?那是因为正是壮士你的旺日,不过正所谓水满则溢,正因为壮士日满则亏,一帆风顺,却忘记明箭暗箭明刀暗刀了。从昨日开始便是壮士的逆势时间,这一段时间里,壮士即将处处受阻,惹小人惦记。想要破解灾难,便要走正道。” “什么才是正道?”曹跃问。 算卦先生道:“所谓正道,就是走壮士符合命理的一条路,壮士属金命,何为金?兵戈刀马为金也,我送壮士一计可化解灾难。” “先生请讲。” “不如投军去吧。” 曹跃心中一愣,难道这厮算出来自己要投靠袁世凯? 算卦先生道:“我送壮士一个字,绿。” “什么意思?绿……绿帽子?”曹跃气道。 算卦先生扶了扶差点掉在地上的瓜皮小帽,哭笑不得说:“当然不是绿帽子。” “那是什么意思?”曹跃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壮士自行参悟吧。”算卦先生高深莫测地说。 曹跃一把抓住算命先生的脖子,道:“你若是不泄露,今天就跟阎王爷说去吧,说自己不肯透露天机被杀,估计还能做个小鬼官。” 算命先生吓得够呛,心说果真不愧是杀响马如杀草芥的曹二郎,身上凶煞之气太甚了,忙道:“我说,我说,我的意思是不如您去投奔绿营当兵——我算卦算出来的,别问我为啥,我只会看卦。” 曹跃皱了皱眉,曹老汉连忙感谢拉着他走远了,两人唯恐在街上太久被人人出来便匆匆离开乡里。所幸乡里唯一认识曹跃的神婆今天一早被另一个乡下村人请去驱邪了,所以乡人即便听说过曹二郎,也没见过曹二郎本人。 等两人离开这算卦先生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曹二郎啊曹二郎,幸亏三天前我也在潼关县城,听到了你的消息跑去城门口多看了你一眼,又打听出来你的底细来。这五两银子赚的还真舒服,不过你要是投军能不能化了劫难,我也难说咯。得了!有了钱我还是赶紧回家收拾收拾一番,到县城里躲一躲吧。” 曹跃并非鲁莽之辈,他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到底将何去何从。这个何去何从不是为了躲避马太岁,而是关于自己未来真正的前途,难道投靠袁世凯是唯一出路吗? 投奔康三石可不可以呢? 他知道康三石看中了自己的武艺,自己如果投奔康三石肯定能做个马弁或者亲兵,但那不是他的理想,因他看不起清军绿营这种私人武装。 清末的绿营别说洋人打不过,就连土匪也打不过,完完全全成了勒索老百姓的能手——后来慈禧裁撤绿营,数十万绿营士兵成了清末第一批警察和北洋民国警察,由此可见慈禧的眼光还是很独到准确的,就知道这些勒索百姓的人该用到什么位置。 曹跃可不想自己在绿营混了几年后,被慈禧一道圣旨,成了陕西的警察。 但投奔袁世凯呢? 第8章 决心改变中华命运 现在小站练兵总教官袁世凯的手下除了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三人外,其余人至少要二十年后才冒头,而现在这三个人已经做到标统的位置了。没有根基的自己在袁世凯手下难混出头啊,想一想北洋三虎,那个不是关系盘根错节,最后分化出来各大派系都是以乡缘为纽带,自己一个陕西娃,在北洋军阀里当真是形单影只可怜得很,别说混出名堂来,万一让 庚子猎国 第 3 部分阅读 人给借刀杀人便糟了。 此时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件可以让他迅速出人头地的事儿,那就是四年之后慈禧悍然向十一国宣战,导致八国联军进北京,慈禧带着光绪皇帝最终逃到了西安一事。 如果在他们逃亡的过程之中出现什么意外,那么中华历史会不会就此改写呢? 想到这里,一个难以遏制的狠毒念头在曹跃的脑海之中盘旋起来挥之不去。 趁机劫杀慈禧,改变历史,改变未来! 我除了一身杀人的本事之外,比这个世界上的人多的就是对未来的信息,慈禧一路狼狈西逃的时候,最惨的是近千个王公贵族宫女太监没带一件雨衣顶雨西逃,甚至连一口棒子面窝窝头都觉得是人间美食,慈禧亲自给苞米棒子起名为玉米的典故便是由此得来。 刹那间,曹跃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忽然有了目标可做,杀慈禧,改变中华历史!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因为这种影响未来的大事绝对足以让他的头脑震撼得昏头转向。 尽管很多人骂慈禧误国误民,“宁与友邦不与家贼”,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中国的现代化以及民国的奠定,慈禧做出了许多贡献,如现代学校的建立和推广,取消科举,现代警察制度,创建外交部等等,作为一个只读过几天女训的女人,她居然成了大清帝国最后一根柱石。乃至慈禧死后,袁世凯才敢威胁清帝国,才敢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如果慈禧死了呢? 慈禧一死,清帝国完蛋,自己浑水摸鱼的时机也就到了! 干掉慈禧要有几个条件,一要有实力,就是能带兵,就算是土匪至少也要是个小土匪,二是要有机会接近慈禧,在袁世凯身边是绝对接近不了慈禧的,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袁世凯在山东按兵不动,任何调集军队的军官绝对会被赠送一颗子弹。那么也就是说,在袁世凯麾下趁机擒杀慈禧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选择绿营还是选择北洋军阀就很明确了。 如果自己未来要成为一个土财主,甚至是范哈儿那种二十几个老婆一堆孩子的军阀甚至大一些军阀,选择投靠袁世凯。 如果想要改变中华历史,想要创立一个新的中华天下,就需要走一条完全未知切难度极高的道路,绿营! 想到这里曹跃哈哈大笑起来,加快了步伐,曹老汉见他时而高兴时而沉思,担心他是不是又变傻了,又唯恐说出来伤了儿子的心,只好沉默不语暗暗担忧。 远远地望见了村子里的炊烟,曹老汉说:“到家了。” “爹。”曹跃忽然说,“我有个很难的选择,你说说我该怎么选?” “咋了?你说,你爹我虽然一辈子没啥出息,但是还能给儿子出出主意。”曹老汉道。 曹跃说:“要是我将来娶了老婆生了个儿子,您有孙子了,你是希望你孙子做一个衣食无忧的人,还是想他做一个改变中国的人?” “啊?”曹老汉愣住了,道:“你这娃儿,胡说甚咧,啥是中国?” “就是大清国。” “改变大清国?”曹老汉不由的笑道,“做甚梦咧?娃儿啊,你能娶着媳妇就好,不管我孙子将来咋样,都是我的宝。儿啊,咱们这银子省着点儿,我准备过了年帮你跟咱隔壁村里的老赵家提亲,你觉得他家翠花咋样?我听说那丫头勤快,脸大腰粗好生养,将来肯定给咱们老张家开枝散叶……” 曹跃一拍脑袋叹了口气,得了,根本谈不到一块去啊,脸大腰粗那得什么样啊?老母猪啊。他抬头看了看夕阳西下,万道彩霞映染了整个天空,让西北的天如同少女的羞红脸一样美丽。 “如果我是为了平凡而来,我为什么要来?”曹跃自言自语,似乎有所醒悟一般,思绪越来越清晰,他笑了起来道,“如果重生的我依旧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么我为什么现在还要了无生趣的活着?” “娃儿,你咋了?”曹老汉一拍曹跃的肩膀问。 “tobe,ornottobe,thtisthequestion。”曹跃大声喊道。 曹老汉连忙在曹跃的额头上摸了摸,说:“没发烧啊……” 曹跃大声说道:“既然我能再活一次,就注定我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着,我要为中华之崛起而活着,我要为改变历史而活着,我要为创造新的世界而活着。” 曹老汉吓得够呛说:“完了,完了,我又得请神婆来了。唉,这会儿马太岁要来了,也不知道神婆一家是不是要去潼关县,要是去了县城就难找她了……” 曹跃哈哈一笑拉着曹老汉的手说道:“爹,你放心好了,我没病,我只是想通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啥问题?” 曹跃笑而不答,回到家后曹跃让父亲去姑姑家所在的村子躲藏一些日子,等他去接他的时候再出来。随后曹跃自己带着一些银子,头上扎好了白头巾,便匆匆来到了潼关县城。 这次他是来投军的。 既然决定改变历史,就要仔细想想如何在陕西出人头地,做一方要员,绿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陕西绿营不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陕西的刀客,土匪,响马,回乱,迫使陕西绿营不断与之战斗,比起其他地方的绿营,陕西绿营的战斗能力算是高的了。 再途径安乐乡的时候,见到安乐乡的人正在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搬到车上,甚至有人看到曹跃骑着一匹马要花钱买下他的马,曹跃哈哈一笑叉着腰说:“我就是曹二郎。”顿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这个给众人招来煞神的灾星。 曹跃见他们惊诧的表情,得意地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曹跃投靠的正是潼关康三石,他知道康三石欣赏自己,更看中了康三石的人品。不过说到底,他还得知康三石和马太岁是死对头,现在自己与马太岁也是死对头,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来,自己投奔康三石都说得过去。而且曹跃此番还要利用康三石杀死马太岁,马太岁不死,自己和自己老父性命难保。 来到潼关小关之后,曹跃直接骑马走到前营,通报姓名不久便有人来了。那人不出所料还是杜立德,看来这位马弁深受康三石的信任。 “曹兄弟,还真是你。”杜立德笑道。 “安顿好老父,这便来投奔将军了。”曹跃拱手道。 “行,我这就去与大人说说,你稍等片刻。”杜立德道。 等杜立德将曹跃投奔的消息汇报之后,那康三石顿时大笑起来,说:“我就说嘛,不出我所料啊,这小子一定会回来投靠我吧,这才三天,对不对?” 杜立德立即伸出大拇指道:“大人果真料事如神,小的佩服佩服,何事能学到大人的半分本领,小的享用终身啊。” 另一个贴身马弁康成也拍手道:“三叔,您老真厉害。”这康成是康三石大哥的儿子,兴许是康三石杀人太多造孽深重,家里七八个老婆小妾没有一个能给他生娃的,于是他只能从二哥那过继一个做儿子,又随身带着大哥家的康成做心腹。康成文不成武不就,康三石指点他多番,无奈这小子一没心眼二没能力,只能做一个贴身马弁,不敢放出去做事。 康三石捋着胡子洋洋得意,让杜立德将曹跃带来,曹跃进来之后拱手道:“大人,草民安顿好父亲之后特地前来投军,万望大人莫要嫌弃草民。” 康三石哈哈大笑,上来一把抓住曹跃的手说:“好,好,好一个曹二郎啊。”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说道:“曹二郎,我听说你以前当真是……脑子有问题?” 曹跃憨笑道:“以前是不清不楚的,没想到掉水里之后脑袋就清醒了,这叫做因祸得福吧。” 康三石点了点头,道:“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当真是有趣得很,你这一身武艺也是二郎神教你的?” 曹跃撒谎都不带眨眼睛的说道:“不是,这身武艺是跟一个老人学的,他在新疆甘肃两地做过刀客。路过我们村的时候瞧我当时脑子有问题,就教了我一身武艺防身。只不过几年前老人去世了,唉……”说到了老人,他想到的是重生之前的那个充满着战火纷飞的世界,那些兄弟,那些朋友,那些该死的白人鬼子,害的老子重生! 康三石感慨说道:“此人倒是一个隐世高手啊,可惜已经死去了,否则我真想拜会拜会。这样吧,张二郎,我看你武艺非凡,你暂且在我身边做一个亲兵如何?” 曹跃故作大惊道:“大人,您不担心我因抓了马太岁的儿子,得罪了马太岁而连累与你?” 康三石哈哈大笑道:“我早就和马太岁成了死敌,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何惧之有?莫非你以为我怕了马太岁不成?你且放心,你要你在我身边,马太岁那你毫无办法。” 曹跃抱拳道:“大人以国士待我,我必然以死报答。” 第9章 绿营亲兵队 康三石很欣赏曹跃的不卑不亢和口齿伶俐,随后让杜立德将他带到亲兵队里认识一下众人。亲兵队长名叫赵胜,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得知曹跃成为新的亲兵一员,只是笑呵呵点点头。 杜立德介绍说如今亲兵队有十二个人,都是武艺非凡的好手,这位赵队长便是少林寺俗家弟子,说着话便来到了亲兵队的营房。 在亲兵队还有三个熟人,一个就是那天跟他比武输了的郝锦颜郝豹子,一个是吕叫驴,另一个是李宁李石头,见到曹跃居然来了,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前来问候。 “你小子来了,以后我不愁没对手了。”郝豹子拍了拍康三石的肩膀道。 吕叫驴道:“曹兄弟,以后一个锅里吃饭,多照顾照顾。” 李石头高兴地说道:“兄弟,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啊!” 曹跃感觉这厮热情得有些莫名其妙,吕叫驴道:“那天他拿你和豹子的比武做赌注,结果你赢了,买豹子的人都输了钱。”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你没分到钱似的。”李石头抱怨道。 曹跃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倒是郝豹子第一次知道自己被人家当了赌注,气的抱住吕叫驴和李石头两个人的脑袋一顿扭打。趁着这会儿工夫,杜立德将一套浅蓝色绿营勇服带来交给曹跃。这绿营兵服难看得很,身前一个大大的“勇”字,身后一个大大的“忠”字,裤子肥哒哒的,配有一把腰刀和一顶笠帽。 等杜立德走后,李石头趴在曹跃耳边说道:“曹兄弟,这姓杜的可是把总身边的红人,你得罪谁都行,就不能得罪他。” “我和他挨不着。”曹跃笑道。 “那倒是。”李石头道。 那天郝豹子输的不甘心,于是又约曹跃来一次比武,不过这次是比拳脚功夫。 曹跃爽快地说要练就现在练,就在此地,郝豹子说:“我还怕了你不成?那天大意了,让你连番抢攻慌了手脚,这次绝对不会败了。” 两人请示了一下队长赵胜,赵胜笑着点点头一如既往一言不发。 军中私斗是大忌,要杀头的,那天之所以能公开比武是因为曹跃还不是兵勇,算不得军中私斗。所以现在两人只能在屋里比试比试拳脚,其他亲兵见状便让出来地方。 大家都是练家子,当然要看看这个新来的到底有多厉害,那日有些人见到了曹跃战胜郝豹子,有些人只是听闻,这便要好好看看他们的本事。 吕叫驴道:“豹子,别给你师门八极门丢人啊。” 郝豹子道:“闭嘴啊你二驴,看我本事。” “就怕你拉稀摆带不行哟。”吕叫驴嘲笑道,帮着清理了一下周围,其他人也唯恐这两人打翻了家伙赶紧收拾一番。 李石头刚要喊“买定离手”,曹跃捡起地上不知道谁的臭鞋砸了过去,他飞刀扔的极准,更别说飞鞋了,直接砸进了李石头嘴里,那李石头张大嘴巴叼着一只臭鞋,拽了半天愣是没从嘴里拽出来,后悔的痛哭流涕,这位曹爷更是惹不起啊。 “请。”郝豹子道。 曹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欺身而上一个黑虎掏心一拳砸了过去。 “又是抢攻?”郝豹子气道,此人打仗还真是深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哪里是比武,简直就是打仗啊。 郝豹子奋力抵挡,随后与曹跃二人打斗起来。 那郝豹子手上果真有两下子,不愧是八极门下,套路清晰拳法硬朗。八极拳讲求六大开,顶、抱、单、提、跨、缠,动作朴实无华简单大方,伸手意行拳,回手八卦阵,一招一式勇猛刚硬。 曹跃被这郝豹子贴身之后更加难缠,方知那日自己的确占了抢攻的便宜,且郝豹子所长并非刀剑而是近身打斗,曹跃这番是正中了郝豹子下怀了。 只见郝豹子一招接着一招,八极拳打的漂亮至极,两仪顶肘、狮子张口、霸王开工、丹凤朝阳、冲天炮、闭地肘、合子手、跳山、拥肘、左右摞手、三回头、单翼顶,招招不绝式式不断,看得众人都傻了眼。 众人早就知道这郝豹子厉害,也认定他是代字营里拳脚第一人,却没想到平日里这有点憨傻的郝豹子还留了好几手。众人彼此相互看了看,心说得了,哪天惹着郝豹子,让人家这么来一顿,骨头都拆没了。 但即便郝豹子勇猛异常,那姓曹的小子依旧毫发无伤,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众人忍不住仔细看看这姓曹的小子是什么路数。 曹跃也是第一次遇到纯正的中华武术者,前世做雇佣兵的时候他没少和其他雇佣兵打架,更没少和所谓的中华武者比试过拳脚,但那些人招式和郝豹子比起来正气不足。这郝豹子的武功招式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一拳一脚见力见气,可以说便是败在这种拳脚下,谁人都要心悦诚服。 但曹跃是那种心中永不服输的人,他依靠着经验连番躲避郝豹子的进攻,他知道现在郝豹子是拳脚打开了,自己一时之间不能制服他,便决定诱导郝豹子将体力消耗干净再伺机而动。 郝豹子求速,曹跃就求久。 论持久战,打一个十二回合拳王争霸赛,耗得他没了力气再说。 所以曹跃十招里只有一两招进攻,其他都是在防守,利用脚步防守,利用狭窄的空间防守,利用拳脚防守,更利用泰拳功夫的膝盖和肘硬撼对手。 那郝豹子打了二十分钟才渐渐地缓下来攻势,他也是累了,上次他吃了曹跃抢攻的大亏败得莫名其妙,这次一直攻打却不停,也要缓一缓了。 曹跃当然感觉出来对手力气不及,脸上露出了笑容,猛然之间施展出散打的功夫来,远了上脚,近了靠摔,利用空间狭窄的特点施展泰拳和格斗术,这招招式式其他人见都没见过,众人顿时又瞪大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郝豹子郁闷不已,看来自己又中计了,这小子贼得很。 “砰!” 郝豹子被曹跃一个被甩扔在地上,等郝豹子一个起身站起来,曹跃近了身缠着他的手臂又是一个反关节背摔。 “砰!” 那郝豹子也是被摔晕了,傻乎乎得一直要打下去,最终被赵胜抱住叫了几声才清醒过来,然后“诶呀”一声躺在土炕上浑身喊疼,众人轰然大笑起来。 趁此机会众人也重新认识了这个叫做曹跃的小伙子的实力,身高一米八十多,体重八十多公斤,全身都是腱子肉,武艺博采众长超群不凡,单打独斗这房间里的十二个人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 难怪单枪匹马抓了马太岁的儿子和他的手下,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军中向来都是崇拜强者的地方,众人心中对他服气起来。 曹跃连忙向豹子致歉,那郝豹子呲牙咧嘴道:“曹兄弟,你用的是什么招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吕叫驴咧着嘴大笑道:“豹子,你以为战场搏杀是比武招亲啊,还套路套路,我觉得刚刚曹兄弟那几招才叫杀招咧。”他转头问:“曹兄弟,你是不是还藏了几招,怕用出来直接就把疯子给弄死了?” 曹跃挠着头不好意思一笑道:“哪里敢藏什么,豹子兄弟太厉害了,再来一次都不知道如何对付。” 那边李石头终于将嘴里的臭鞋拔了出来,整个嘴都肿了一般,道:“要不然改天再比一比?” 曹跃心知想要让所有人都服自己,首先就要拳脚上打赢所有人,便笑道:“行啊,以后谁要是想来练练,随时奉陪到底。咱们以武会友,以武会友。” 郝豹子一拍土炕道:“对头!以武会友!以前我师父老是说以武会友,我都不懂,今天算是明白了。曹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改天我养好伤的,咱俩再练练。” 曹跃笑道:“随时奉陪。” 朝廷允许武将带亲兵回家住,因此包括曹跃这些亲兵们除了军营里有营房外,在康三石的家里也有住所。天色将晚的时候,赵胜通知大家保护康三石回家去,众人不慌不忙地收拾了一番。 潼关小关之后就是在西城,是官老爷们住的地方,几十个大户人家都在这儿有宅子,县衙门也离此不远。 走了几步路,便到了康三石家中。康三石的家在潼关也属于大宅了,亲卫队十二人与康府的护院被安排住在前院,亲兵一般时候都留在房中,不许外出骚扰康府中人。康三石的家眷住在后院,中院客厅则是会客所用。康府之上还养着十几个家丁和镖师,平时都是家丁和镖师保护整个康府。 一路之上吕叫驴都在小声指点了曹跃一些规矩,曹跃听了小声说:“大门大户的规矩还挺多。” “兄弟,上个月有个叫陈梦华的亲兵,就因为调戏后院的丫头,被把总活活打死了。”吕叫驴小声说,“把总大人后院可去不得,你要是憋得难受,我带你去翠香楼。” 李石头笑道:“叫驴在那有个老相好的。” 曹跃笑着摇头,问道:“我本想初来乍到请大家喝酒,有什么法子?” “这倒好办。”吕叫驴道,“大人只是对后院管的严,前院到没有那么多说法,要是赵队长同意,我带你出去买酒肉。” “一言为定。”曹跃笑道。 “一言为定啥意思?”吕叫驴挠着头问。 “就是说定了的意思。” “哦,好,定了。” 李石头在一旁嘲笑道:“曹兄弟,别理他,他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没文化。” 吕叫驴气道:“你他娘的不就会写几个字吗?能咋地,等老子将来娶一个女先生做老婆,天那天叫俺写字!” 李石头嘲讽道:“你这驴脸能取个球老婆?”两人顿时吵了起来,弄得曹跃哭笑不得。 第10章 曹跃献计 过了康府的影壁之后,康家大院才展现在众人面前。层峦叠嶂,大房套小房,大院套小院,赫然是北方少见的江南别院结构。吕叫驴道:“看傻了吧,这院子是以前县令的,前县令在任十年,建了这座院子,他老家是苏州人,就从苏州找工匠修的院子。没想到院子刚修好,人就死在任上了。听说是在潼关赖着不走,得罪人了,嘿嘿……” 曹跃见到深庭大院只是微微一笑,另一个面貌清秀衣着干净的亲兵冉东问道:“张兄弟,感觉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房子挺大。”曹跃淡淡地说道。 冉东竖起大拇指笑道:“不错,沉得住气。” “什么意思?”曹跃问道。 冉东解释说:“一般乡下人见到这样的宅子,早就吃惊得不知所措了,可你不同。” 曹跃心中笑说我上辈子当雇佣兵那会儿,阿拉伯的王宫都去过,跟别说这小小的把总家院了。安排好了一切,赵胜带着众人回到房间之中。晚上的时候亲兵没什么工作,又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在自己的房子里赌钱玩。 曹跃冲吕叫驴眨眨眼睛,吕叫驴便走到赵胜跟前说道:“队长,曹兄弟想请大家喝酒,您能赏个脸给个假吗?” 其他人立即抬头看了过来,赵胜看了看曹跃,又看了看众兄弟期待的眼神,淡淡地说:“现在不能出去吃酒。” “不出去,买回来。”李石头在一旁帮腔。 赵胜看了一眼众人,心知此时要是拒绝肯定惹下众怒,便道:“叫驴,石头,你俩带着他去吧,早去早回,最近潼关不安全。” “得咧,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吕叫驴笑道。 曹跃把辫子在脖子上盘好,李石头也呲牙笑了起来,说:“潼关哪东西又好又便宜,我都门儿清的很。” 那边吊着膀子的郝虎子也跑过来说:“我也去,我也去,我力气大,帮得上忙。” “豹子,咋哪儿都有你呢。”吕叫驴咋呼道。 “有你二驴,咋就不能有我?找揍是不?”郝豹子瞪着眼睛道。 曹跃笑道:“同去,同去,多买一些回来,我还怕人手不够咧。” 众兄弟一顿感谢,曹跃便与三人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五十斤牛羊肉和十坛好酒回来,李石头嘴皮子灵,倒是一个做生意的材料,帮着讲价省了曹跃不少钱。三人又告诉了曹跃一些军营之中的规矩和关系,端地受益匪浅。 清兵的军饷不高,自从宋朝开始,中国这片土地上就信奉着士兵需要廉军饷来培养饥饿感的观念,大概是觉得要是士兵的军饷高了都会贪生怕死。而清兵尤其是绿营士兵军饷更低,康三石的亲兵算是其中“高薪”者了,可据郝豹子说他的月饷才四钱银子,普通绿营士兵更少才二钱银子,还常常不及时发放。绿营士兵想要赚钱养家养活自己只能靠搜刮地皮,这也是造成了当下老百姓见着当兵的都恨的咬牙切齿的原因。俗话说好男不当兵,并不是说当兵这个职业不好,而是一旦当了兵,自家的孩子就成了坏人了。 所以曹跃请的这顿酒肉可是让兄弟们好一顿高兴,就连冷面的赵胜都难得露出笑容来。 大家正在吃着酒肉,有个叫冯黑子的兄弟回来通告说:“曹兄弟,康大人叫你过去书房有要事说。” “行,我认得路,自己去就行,你先吃点,别让这帮小子都抢光了。”曹跃撂下了酒肉,笑着递给他一块羊肉来。 那冯黑子顿时呲牙笑道:“我不客气了。”又指着其他人揶揄道:“你看看你们这样,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他娘的都给我留点啊!” “黑子,我给你留了一根羊鞭,专门帮你治疗你的病的。”李石头大喊道。 “滚你娘球!”冯黑子骂道,“你他娘的才需要羊鞭补一补,上次翠月楼的那小骚娘们还说你一炷香都坚持不住,有没有这回事儿?” 李石头怒道:“龟孙子!造老子的谣!” “灌他!灌他!”曹跃起哄道,其他人也趁机起哄,冯黑子和李石头两人一边抬杠一边喝酒。 “诸位兄弟,曹某去去就回。”曹跃拱手笑道,其他人连忙说你快去快回,这酒肉宴没你没意思。 曹跃便沿着走廊由一个打灯笼的家丁引导,来到中庭书房门前,站在门外曹跃恭敬地说道:“属下曹跃,请见把总大人。” “进来。”康三石的声音传了出来。 曹跃进门之后便打了一个迁,行了一个清兵的单膝跪礼,道:“属下打扰大人休息了。” “嗯,起来吧。”康三石见他进退得当尤其是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很是让他感兴趣,半响之后康三石才说道:“曹二郎,今天潼关县令接到报案说马太岁杀来了,要交出马子芳和你来,你可知此事?” “属下也是才得知,刚刚属下出门的时候在街面上遇到了安乐乡的老乡,才得知马太岁居然要血洗安乐乡,着实可恶也。”曹跃面色如常藏着心思说,仿佛自己毫不知情一般。但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如果康三石答应了马太岁提出的条件,自己少不得被他绑起来送给马太岁。如今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康三石手中,这种感觉着实让曹跃心中不安,他渴望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康三石点了点头,就在曹跃几人出门买酒肉的时候,赵胜跑来也向他做了报告说曹跃准备花钱请大家吃酒肉。 新人自己花钱买酒肉结交同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是大头兵这种级别的请客。康三石叮嘱了一番赵胜看着点儿他,教一教曹跃军营的规矩就行。赵胜又报告了下午郝豹子和曹跃的空手搏斗的经过,说:“这曹跃武艺驳杂,看不出门派来,偏偏招招式式都是杀招,教他的师傅应该是个老刀客,至少上过战场,属下猜想估计应该是左宗棠大人留在西北的老兵。” 想到这里,康三石又对曹跃感兴趣了,这大个子不当兵还真可惜了。他倒是想要考校考校此人看他是否值得培养,便说道:“你起来回话。马子芳已经由高守备亲自押送到西安城,怕是回不来了,而且你也入我帐下,我要是把你交出来,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你且放心在军营待着吧,只是这血洗安乐乡一事着实让人头疼。如今守备大人不在,我作为守备大人委托之代千总,必须保护潼关百姓的安全。只是这太平山马太岁一行人来无影去无踪的,着实让人头痛,所以如今只能让安乐乡的百姓都搬到县城里来。不过全都搬到城里也不现实,潼关县城就这么大些地方,都搬来住在哪里?住多久?他们吃喝住穿用什么?你是安乐乡的人,你说说怎么让安乐乡平安?” 曹跃仔细听完后心说正中我的下怀,刚刚还愁如何劝康三石格杀马太岁,没想到他主动问自己解决办法,小心说道:“回大人的话,若是杀了马太岁,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康三石苦笑起来:“杀了马太岁?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想杀他想了十几年了,他这人逃的比兔子还快。另外他的老巢太平山是在凤凰山和大巴山一代,我是有心无力。” 曹跃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才说:“大人,属下有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三石好奇地看他,笑问:“你这小子有什么主意不妨说一说?” 曹跃道:“设计抓捕马太岁。” 康三石道:“马太岁狡猾异常,十年来五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让他上当,你如何设计抓他?” 曹跃先是拍马屁道:“马太岁自然是不敢触碰大人的虎威,闻到大人身上的霸气便撒腿就跑,哪里是他狡猾,明明是他胆小。” 康三石哈哈一笑捋着胡子道:“说的也是,马太岁见到我也得绕着走。” 曹跃这才继续说道:“马太岁怕大人不敢露面,但马太岁不怕属下啊。属下抓了马子芳之后可以说成了马太岁的第一大仇人,他一定对我恨之入骨。而且属下今天刚刚投靠大人即被您重用,便是马太岁的手下有探子在城里,属下判断他不知我已经投军入伍。所以属下有个想法,我回到安乐乡寻一处大庄子假装做一个镖头,打出大旗,旗面上写着侮辱马太岁的话,如‘脚踩马太岁,拳打陕南贼’等。我听说这马太岁是睚眦必报性烈如火的人,虽然不敢惹您,但是必定会寻我这一个小小的曹二郎报仇。大人您率领大军设伏,等那马太岁带人找我寻仇,我与大人里应外合活捉马太岁!当然,属下说的只是雕虫小技,大人一定事先想到了其他方法,其他就不必献丑。” 康三石又捋着胡子思考起来,半响才说道:“你想的过于简单了,那马太岁在陕南横行十几年,岂能被尔区区雕虫小技迷惑,你先下去吧。” 曹跃一走,康三石便坐在太师椅上思考起来,处在他这个位置也挺不容易的,所谓千年老二就是指他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人,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将来一切责任全都会被推给自己。 守备高英不在,他作为留守代千总,若真发生响马屠城血洗安乐乡,恐怕就算是魏总兵保着自己也难辞其咎了。高英一定会借机弹劾自己落井下石,撤掉自己的把总职务。甚至要是他心狠手辣上报朝廷,说自己守备不力,朝廷为了平息民愤或许会杀了自己。 高英此人人品卑鄙,偏偏又是自己上级,是有什么功劳都搂到自己身上,有什么责任却推给手下,不消灭这个疯了的马太岁,怕是自己的脑袋就要请罪了。 康三石长长地叹了口气,杀了马太岁,不但是给弟弟报仇,更是为了自保啊。 第11章 岂能久居人下? 曹跃恭敬地退出康三石的房间后,在路上琢磨了一下计策,这才觉得献计过于冒险了。若是真的引来马太岁,那两百多响马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事儿,别说两百多手上沾血的响马,就是二百头猪也不宜对付。 希望康三石不会听从吧。 曹跃反省自己还是太过着急出人头地了,劫杀慈禧的计划还有四年时间,自己不用这么着急,大不了去做一名土匪。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万一闹个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岂不是白白穿越一回了吗? 回到亲兵队住处后,众人忙围了敬酒,曹跃举起酒杯说:“诸位,我初来乍到,只是认识了几个兄弟,还请大家介绍一番。” 那郝豹子道:“曹兄弟俺的外号就不用介绍了,俺大名叫郝锦颜,华县人,八极门的。” 曹跃忙道:“郝大哥勇武得很,要是正式比武,我必定不是你的对手。” 郝豹子哈哈一笑道:“你这是抬举俺了,俺知道自己的斤两,咱们这一屋子人,属你的武艺最高。赵队长,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你不说话其他人都不敢张嘴,也就是俺豹子脸皮厚。” 赵胜喝了一口酒,道:“河南嵩阳赵胜,少林寺俗家弟子。”然后放下酒杯就不说话了,弄得大家很是尴尬,这队长性子太冷了。 “兄弟,俺大名叫吕叫驴,小名叫二驴,甘肃天水人,从小在跟驼队走镖。”吕叫驴眨眨眼睛道,吕叫驴的口音还听不出哪里人,可能从小跟着天南海北走镖的人说话习惯了,最终嘴里那哪地口音都有,哪地都不像。 “我么,大名叫李宁,凤县的。”李石头道,“我给你介绍介绍他们吧,这个长得很驴粪一样黑的是……”郝豹子直接黑了他一巴掌甩在脑门子上,骂道:“你他娘的闭嘴,你没好话。”其他人也叫道:“我们自己没张嘴咋地?用你驴粪嘴说?你说个球。” 李石头指着众人怒道:“曹兄弟,你看看这群兵痞,以后不能理他们。不过你可要记住我,因为将来我要做总兵。” “球样!连我都打不过,还做总兵?”吕叫驴道。 李石头指了指脑袋说:“当总兵靠的是什么?是脑子?跟你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费劲的很。” 得!俩人又吵起来了。 其他人也开始介绍自己,冯黑子一呲牙,道:“俺叫冯黑子,铜川人,练红拳的。” “练得不咋地。”吕叫驴不忘打击道。 “确实不咋地。”李石头虽然平时跟吕叫驴总是吵架,但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绝对保持一致。 冯黑子一拍桌子,喊道:“练练?” “行啊!”吕叫驴扯嗓子说。 “你跟我俩比!”李石头不要脸地叫道。 “软蛋。”冯黑子撇嘴道,又补充道:“我打不过曹兄弟,打你俩还是绰绰有余的,也不知二驴你小时候跟什么刀客学的武艺,差的够可以的了。” “我叫李明,”一个黑脸汉子说,“这是我亲弟弟李亮,我俩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我大他半刻出生。我们兄弟也是练红拳的,算起来跟冯黑子还是同一辈的,佛坪人。” 另一个略微瘦一些的汉子是弟弟李亮,嬉笑道:“我们是正宗红拳。”这两人是一对双胞胎,个头长相都差不多,不同的是李明脸上有一道伤疤,弟弟却是个黄脸汉子。 冯黑子怒道:“咋说咧,难道我的红拳练得不正宗?” 郝豹子忙道:“别吵了,别吵了,你们喝酒就是喝酒,吵个腚。” “戴建龙,西安人。”这位脑袋特别大,所以整个人看起来略显滑稽,一说话就是笑,不说话长得好笑。 “俺的姓比较少见,姓辛,叫辛洛,俺是咸阳人。”这人说话慢条斯理,长得普通的很,扔在人群里看不出模样来。 “陈开天,山西人,大刀门的。”这位也是外省人,但从小在陕西学艺,算是半个陕西,口音是吕梁一代的口音。 吕叫驴立即插话说:“刚刚咱们买酒肉的时候有两个兄弟回去军营了,一个叫做韩铮,一个叫做冉东。冉东是西安的,据说家里还是读书的人家,那韩铮也认得字,咱们这里只有他俩认字。张兄弟,别看戴建龙也是西安人,他却是大马棚旁边要饭出身的。” 戴建龙顿时气道:“我说二驴啊,你咋说话咧,我从小那练得是杂技咧,你懂个球?要你奶奶 庚子猎国 第 4 部分阅读 饭咧!” 李石头取笑道:“估计是脑袋太大,钻圈钻不进,被杂技班给赶出来了。” “滚你娘蛋!”戴建龙骂道。 吕叫驴继续说道:“冉东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身,上过学堂,拜的师傅都赫赫有名,是什么西安城里镇西镖局的总镖头曾少敏曾镖头,也不知道怎么跑出来做个大头兵。那个韩铮也不一般,也上过学,不过那厮把自己的教书先生给打了,怕他爹揍他,就偷着跑出来从军了,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继续喝酒,酒过三巡之后没了,曹跃便出去再买。 队长赵胜忙制止说道:“明日还要保护大人,今天就喝到这儿吧。”众人大感扫兴,不阴不阳地说:“队正发话了,队正发话了!”一个个倒头就睡。 赵胜略有些无奈,自己当这个亲兵队长说起来服不了众,只好叹气躺了下来。 这赵胜之所以不被人承认有三个原因,第一他不是陕西本地人,他是外来的河南人,一个河南人做了一群陕西人的队正,也难怪其他人心里不舒服。这个年月要不是战乱,人们交际圈子只限于身边县乡,一个外来的总会让本地人排斥。 第二个缘由是因为他的武艺不是最好的,别说曹跃,便是郝豹子、冯黑子和冉东都比他武艺高得多。 第三个原因是赵胜不识字,论武不行,论文有冉东和韩铮,尤其是冉东还是世家子弟,怎么也轮不到他赵胜做亲兵队长。 他比众人唯一得赏识的就是听上官的话,就像一头闷驴一样,康大人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不让他做什么他绝对不会做。 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赵胜做的没错,任何人也挑不出理来。但大凡听长官的,都不被下面人看得起,说他拍马屁也好,说他能巴结也好,总之没有人喜欢他。再加上赵胜不善言辞很少说话,也不善于拉拢士卒兄弟,这导致他更加没什么人缘了。 曹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想要出人头地就要随时随地注意任何细节,分析判断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从而做出准确判断。想要实现理想,就要先出人头地,想要出人头地,就要学会察言观色,分析利弊,曹跃眯着眼睛躺在炕上,心中盘算起来。 改变中华之命运,首先就要是要取代这个赵胜做亲兵队长才行。 这是第一步,只有踏着赵胜的肩膀,才能达到更高的境地。 曹跃喝的酒不多,曹大傻子的健壮身体让他撒两泡尿就把酒精给过滤掉了,他不是第一次当兵,清兵绿营没有后世人民解放军那种军规森严等级森严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清末军队的现状? 结合了所有信息,他感觉这里更像是江湖帮派,康三石虽然是陕西名将,但身边的近卫队也仅仅是一群武林好手而已,别说与后世军队差的太远,就连现在的北洋新军也不如。 久居人下再无机会!曹跃岂能如此,既然让他这个2014年的雇佣兵借尸还魂再活一次,曹跃就绝对要活出个精彩来。不改变中华历史,他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身体的主人张大傻子。 改变历史,什么都不能阻挡我改变历史的决心! 曹跃暗暗发誓,只有改变历史,他才能为自己的被穿越报仇雪恨啊。 第12章 猎杀马太岁(一) 在重生之前,曹跃当了整整十年的国际雇佣兵,他当初在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受骗听信中介公司的招聘广告,到东南亚去做汉语教师。结果就是被骗了全部家当和押金,连护照都没了,恰逢东南亚的国家排华,他还差点被当地人打死。 为了求生,曹跃无奈欠了卖身契,在泰国打地下黑拳。亏得他体格健壮,为求活命每战全力以赴凶狠恶斗,一年之后曹跃趁着看守松懈逃出了黑窝,跑进了金三角给毒贩当打手。 又过了一年,曹跃和他的大佬一起投靠了缅甸军政府,后来缅甸军政府利用他们攻打果敢武装力量,曹跃知道果敢和自己是同一个民族,便不愿因参与,于是再一次失业了。 曹跃的大佬帮他在缅甸获得了缅甸华侨的新身份,并在当地找了一份汉语教师的工作,工作一年之后,就在他找了缅甸一个当地华侨的女儿做未婚妻,准备结婚的时候,恰逢东南亚大海啸,女友一家人命丧海啸之中。 倒霉的曹跃全部家当没了,只身一人回到国内。 国内家人早就以为他去世,连他的户口也注销掉了,见到他回来高兴得落泪。家人的生活的并不好,父母年纪大了不能种田了,年轻时候累计的病也隔三差五的发作。 家里穷,弟弟结婚的彩礼钱都准备不出,妹妹倒是出去打工了,但弟弟在农村成了大龄青年,染上了好逸恶劳的恶习,跟自己打了一架之后居然跑到警局报案说自己是国际通缉犯,幸亏警局里有人是曹跃的初中同学,提前通知了他。 为了赚钱养家以及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曹跃又回到东南亚找到了曾经的大佬,对他说想要干一些赚钱的买卖。那大佬如今已经洗白了,不愿意趟浑水,于是介绍他去了一家国际雇佣兵公司。 此时正值非洲刚果内战爆发,全世界的雇佣兵公司蜂拥而至,曹跃也跑到了非洲待了三年。 08年曹跃本想轻松一些,用赚来的钱回国修养,却不料在外工作的妹妹在富士康工厂工作得了白血病,为了给妹妹治病筹钱,曹跃又不得不继续干着雇佣兵养活家人。这一干就是六年,一直到他收了美国佬的钱跑到乌克兰捣乱,被不知道是俄罗斯还是美国的一枚导弹击中粉身碎骨。 他奶奶的,想到了这里,曹跃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美国佬,俄国佬,外国佬,全他娘的不是好东西,有朝一日我非得杀光这些外国佬,全世界都是中国人就好了。 为了报仇,我绝不能就居于人下,曹跃心道。他忽然想起来《英雄本色》中小马哥话来,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别人强,只是要证明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夺回来。 “既然老天让我重生,我就要证明,谁剥夺了我的生命,我就要让谁没有命。”曹跃临睡之前咬牙说道。 次日一早,吃过了饭,亲兵队便随着康三石来到前营军营。一路上曹跃总感觉康三石似乎若有若无地看着自己,莫非他答应了自己的计策?还是他心中在犹豫不决? 康三石的确在犹豫不决,他不想如此冒险,可若是不冒险自己便遭殃,当真是两难抉择。进了军营之后康三石来到自己办公的厅堂,背着手左右走动起来,侄子康成奇怪道:“三叔,你咋的了?”康三石瞪了他一眼,康成忙反应过来,道:“将军,你咋了?” “小成子,你想不想给你四叔报仇?” “当然想,做梦都想。”康成立即伸脖子说道,脸上激动地微红,四叔康四饼比康成大七岁,小时候康成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康四饼身后,没想到某一天有人告诉他,他四叔让人杀了,剥皮充草挂在他家门口,康老太爷受不了打击第二天就死了,老太奶一年之后也郁郁而终,从此之后康家对马太岁恨之入骨。 康三石叹了口气,四饼死的时候才十四岁,第一次跟自己上战场,就被马太岁给杀了,说起来多少还怨自己没照顾好弟弟。想到了弟弟年轻的脸,想到了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嚷嚷着三哥三哥,康三石不自觉地流出了老泪。 康成在一旁看了,连忙低下头去,勾起三叔伤心事儿了,到现在为止,爷爷还不允许三叔进家门,爷爷认为是三叔害死了四叔,间接害死了老太爷老太奶。 “不杀马太岁,我这辈子白活!”康三石忽然说。 “啥?” 康三石冲外喊道:“杜立德,把曹跃叫来。” “是。” 当杜立德出现在曹跃面前的时候,曹跃立即猜中了康三石的心思,康三石同意了自己诱杀马太岁的计划了。当然,他的想法并没有过多地考虑到康三石的个人感情原因,而是觉得不杀马太岁,康三石将受到严重责罚。 这潼关自古以来是兵家重地,如果此处发生匪患,出现响马屠城事件,大清朝廷必定朝野震动,到时候一定会追责于他。 今天听吕叫驴和李石头两人说起来潼关的事儿,他们说守备千户高英与代千总康三石一直以来都是面和心不合,有机会一定要给对方落井下石。而如今高英去了西安城请功,潼关若是出事,替罪羊定是代千总康三石了。 到了前营议事厅向康三石通报了一下,康三石立即让他进了来。 响马即将屠城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从昨天开始,大量安乐乡百姓前来潼关县城避难,街面上很快拥挤不堪,尤其是潼关是陕西河南山西山省交界的关隘要道,街面上出现如此之多的百姓,让县令曾文佩脸上难看得很。一大早曾文佩就找到康三石,请他出来主持大局。 康三石派人一面快马加鞭向甘陕总督陶模和在西安的守备高英报告,一面自己想办法应对。 等曹跃走了进来之后,康三石正色道:“曹跃,你昨天的那个里应外合以你为诱饵的计策,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曹跃想了想之后,谨慎道:“大人,要是有亲兵营的火枪队,属下有九分把握。” 康三石摇头苦笑道:“其余营队调动尚可,唯独中营不行,没有高守备的调令,中营副把总薛刚不会听我的指挥。他只是高英的将,不是朝廷的将,你可懂得?” 曹跃道:“家将。” “对,就是家将。至于右营李存孝嘛,他虽然是高英的小舅子,但是这小子心高气傲,我倒是可以把他给将出来。”康三石笑道。 曹跃皱眉说道:“大人,卑职觉得只要计划的好,不管火枪队帮不帮忙,我们都有胜算,当然,若是能调动足够多的火枪,我们的胜算更大,损失更小。” “如何计划?” 曹跃附在康三石耳边道:“大人,响马横行无非仰仗着马快而已,要是他们不得不下马作战,其杀伤力将大打折扣。我计划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康三石仔细听了计策,不由得为曹跃的大胆惊讶,他犹豫了一小会儿,随后握紧拳头说:“既然你不惜性命以身为饵,我何必瞻前顾后。曹跃,你字什么?” “字百川。” “曹百川,好一个曹百川!若是能抓到马太岁或者干掉马太岁,你就做亲兵队长吧。”康三石许诺道。 曹跃忙道:“不敢不敢,属下何德何能。” 康三石摆手道:“你别谦虚,论起胆量、智谋、勇武,你都是人中翘楚。你虽然没有上过学打过仗,但是从你的言谈举止和计策来看,你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我们便依计行事,如果此事成功,马太岁将永远消失。但是如果一旦失败的话……” 曹跃保证道:“属下愿意以死承担。” 康三石道:“好,你都能以死承担,我何必还胆小懦弱,就这么办,依计划行事!” 说起来这康三石也是个果敢的汉子,随后以代千总的身份召集了五营把总和副把总开会。 所有人都知道了马太岁发疯不惜响马屠城的消息,不单单是安乐乡害怕,周遭的几个邻乡害怕遭到牵连,也纷纷跑到了潼关县城,一时之间潼关县人山人海拥挤非凡,房租地价涨了三倍有余,本地家中有房产的人赚了不少小钱。只是南北西东的行商见到了,少不得将响马屠城的事儿传到各处,真若 第13章 猎杀马太岁(二) 潼关小关军营议事厅内,康三石见其他人都来齐了,便朗声道:“诸位,高将军公务外出,在下代为指挥,却不料马太岁扬言屠城,诸位可有对策?”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康三石看着李存孝,笑着问:“李大人,你觉得如何应对?” 李存孝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眼睛说:“这个嘛……他总不敢杀到潼关来吧。”这李存孝什么本事都没有,唯独有一个别人本事怎么也追不上,他有一对儿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姐姐。米脂李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男的帅气女的美丽,李存孝此人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小生模样,除了打仗其他什么本事都会,可谓草包之中的天才了。 问李存孝是给米脂李家一个面子,当然康三石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果然李存孝的回答跟没说话一样。 康三石苦笑道:“那马太岁倒不敢如此大胆。” 李存孝一耸肩说:“康大人,既然我姐夫把潼关交给你了,你就说了算了吧。外人都说你是潼关第一将,又不是我李存孝,打仗交给你,要是谁想抽大烟逛窑子,交给我!”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那李存孝说完又打了一个大哈欠,烟瘾犯了,他站了起来对副把总吩咐说:“摩恪达,你先顶着,我回去办点事。”又对众人拱手道:“诸位,告辞了,有什么决定告诉我一声就行,康大人,抱歉啊,真不是不给你面子,我这儿有急事儿。”康三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存孝擦着眼泪跑了出去,不明白的还以为他挨揍了。 康三石冷笑了,又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都低下头来,他又问中营副把总薛刚道:“薛将军,你有什么办法?” 薛刚桀骜地说道:“康大人,您怎么做我都不管,只是高大人临走的时候叮嘱我,遇到急事找您。中营保护潼关要塞,不能有任何闪失,也不能离开潼关。其余部队,您尽可调动,我想打一个土匪,不至于代字营大军连老家都不要全军出动吧?说出去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自然,自然。”康三石笑着说道,他知道想要对付马太岁,前后左右四营都能调动,唯独有火枪队的中营不能调动。 心中算定出兵的人选后,康三石道:“如此,潼关守备的任务就交给中营和右营了,摩恪达将军,右营的快枪队也随我出战,我会带着前营、左营、后营、右营快枪队来会一会这个马太岁。” 左营把总马涛忙站起来问:“康大人,你有什么妙计?” 康三石神秘一笑道:“请君入瓮!” 众人的眼睛一亮,请君入瓮是好,可是要是没有诱饵,诱饵分量不够重,那鱼儿肯定不会上钩,想到这里众人望着康三石,康三石神秘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这个鱼饵,保准马太岁抗拒不了。” 当晚,曹跃便依计带着前营亲兵队的弟兄们和前营丙哨赶到了安乐乡,同时还带来全部十支快利枪。 前营统共只有十支快利枪,平日两支在潼关小关关隘上做做样子,其余八只步枪就放在康三石的议事厅正中百般珍重,如今全都交给了他,足见康三石是下了血本。 安乐乡最大的财主就是王有财了,如今王有财全家正在给三少爷发丧,也是准备明日就离开安乐乡去潼关县城。 曹跃带人闯入王家之后直接找到王有财问道:“王大财主,想不想给你儿子报仇?” 王大财主一脸狐疑问:“怎么报仇?” “你听我的,把这两面大旗挂起来。”曹跃坏笑道。 夜里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大旗上写着什么,有家丁报告说这旗子上写的都是骂马太岁的话,挂上去咱们老王家可就有难了。曹跃在一旁捣乱说:“是啊,让人杀了三公子,吓得连骂都不敢骂一声,是不是?” “哟,这是当了王八还抹点儿绿啊?”李石头讥笑道。 “可不是嘛,儿子都让人打死了,要是我肯定就拼命,骂一骂算啥,能咋地?”吕叫驴也说道。 “不是有我们这群人吗?他马太岁算个球?”冯黑子嚷嚷道,“王大财主,您不会是怕了吧?” 人要脸树要皮,王有财顿时梗着脖子叫道:“俺怕啥,俺也是陕西汉子!” “够男人!”李石头伸出大拇指道。 王有财指着那家丁骂道:“啥叫有难?有难能咋地?再有难能比小三死还有难?咋了,他杀了我儿子,我挂旗子骂一顿还不中?挂,挂的越高越好,最好让全安乐乡的乡亲们都能看到。”几个小老婆看到老爷如此威猛,不禁春心荡漾湿了一身,拉着王有财一顿夸奖,争着说老爷今晚去自己房间。王有财顿时觉得自己高大威猛很多,但是三小子发丧期间,大老婆躺在床上伤心病倒呢,还是别去小老婆房间了。 次日一早王有财这才看了个仔细,一看之下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面大旗上赫然写着“脚踩马太岁,拳打陕南贼”,另一面旗子上写着“马子芳千刀万剐,马太岁断子绝孙”! 别说王有财吓着了,曹跃带来的绿营兄弟也吓着了,这不是公然招敌吗?换句后世的话来说,这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王有财指着旗子尴尬地说:“官爷,这……能拿下来不?” 看旗子的亲兵李石头道:“曹兄弟说了不行,他可是封奉军令来的。再说了,这旗子上写的是啥?我不识字。” “马太岁断子绝孙。” 李石头没心没肺哈哈大笑道:“写得好,写得好,活该!” 王有财叹了口气,心说你这莽夫知道什么,这辱骂马太岁的旗子树起来之后,自己就再也不能安生了。随即他赶紧让自己的老婆和小老婆以及儿孙们跑去潼关避避难吧,他自己也想走,但又舍不得这大家大业,尤其是米仓里的两万斤包谷,不管是土匪还是官军,谁拿走都要了他的亲命了。 李石头笑完看到吕叫驴冲他叹气,怒道:“二驴你哥球货,装什么大神?” “以后你咋死的都不知道哇,就他怕知道爬女人被窝,蠢货。”吕叫驴骂道。 丙哨哨长董旭心中害怕了起来,连忙叫来曹跃说:“曹老弟,你快说说咱们这次到底是什么任务?康大人说让我一路听你的,只是……你先说说,兄弟们心里好有底啊。”曹跃带他来到后屋,指着地上的箱子说:“董哨长,请看一下,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董旭好奇道。 曹跃打开一个箱子,居然是一张张网,笑道:“这个叫做抛网,是江南渔民和沿海渔民用来捕鱼的渔网,抛网用手抛出去,将鱼群兜在网里,底部用绳子一拉一群鱼就被兜住了。” 董旭不禁问道:“你可知马太岁有多少人?” 曹跃道:“不管他来多少人,我们都有足够的抛网对付。” 何奎摇头道:“他怎么会轻易受抓,你太小看马太岁了。再说我们也不会用抛网啊。” 曹跃轻松地笑道:“董哨长且放心,这抛网简单得很,我们又不是要真的兜鱼,只是趁乱扔进马太岁的马队里便可,缠住马太岁的人,咱们在外面放箭或者开枪。这几天我们训练一番如何?” 董旭无奈道:“来时把总让我事事听你的,还能怎么办。”他低声道:“曹兄弟,你最好别出岔子,这马太岁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被他抓住,咱们这五十来人小命不保不说,还得被他扒皮抽筋。你知道康把总他亲弟弟就是让马太岁扒皮抽筋了,要么他为什么答应你出来打马太岁,平日在潼关收收厘金多好。” 曹跃心说康大人出来打马太岁的原因可多了,只是私仇他定然不会来,让马太岁闹起来他的脑袋可保不住了,便笑说:“董哨长,其实小弟也没把握能把马太岁怎么着。但是既然牛皮吹出去了,你现在跑也来不及了,我估计马太岁的人就在左右监视我们,你要是现在走,不但马太岁不放过你,就连高大人和康大人也不会饶了你,第一个以擅自逃走为命斩了你。” “你……”董旭气的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曹跃坏笑道:“所以,咱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第14章 猎杀马太岁(三) 随后曹跃带着所有人都换了一身黑色的家丁装扮,假装是王家新来的护院,带着郝豹子、冯黑子、李石头、吕叫驴四人召集了安乐乡剩余的百姓到了安乐乡的打谷场。 等人到齐了之后,曹跃站在一辆驴车上,大声叫喊道:“俺就是曹二郎曹跃,诸位相亲父老看到这两面旗了没有?脚踩马太岁,拳打陕南贼!马子芳千刀万剐,马太岁断子绝孙!什么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是谁抓了马太岁的独生子马子芳?就是我,我曹跃曹二郎!他马太岁算是什么东西,敢要挟我?你们其中要是有认识马太岁的,给我传个话,告诉他如今我是王大财主家的镖头,他马太岁有种就来这里找我跟我单挑,没本事就他妈滚出陕南,活该他断子绝孙。以后见到我曹二郎,就给我思想有多远,他就滚多远。是我抓了马子芳,我还骟了马子芳,怎么地?有种冲我来,别冲着安乐乡的乡亲们来,只会欺负那些不会武功的老百姓算什么好汉?对哦,他马太岁就是没本事的王八蛋,只能拿老弱病残的百姓出气,我就是看不起他,他什么东西,活该他断子绝孙!另外我还要告诉马太岁,你儿子杀了我们王老爷家的三儿子,这笔血帐一定要血债血偿!” 安乐乡的百姓们顿时哄地叫了起来,原来这个身高八尺的汉子就是二郎神下凡的曹跃啊,果真是不同凡响,看着那高大的身材,炯炯有神的目光,气宇轩昂的姿态,当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听说马太岁拿安乐乡的老百姓撒气,这就出来单挑整个太平山,当真是一条有胆有识有担当的汉子。 据说他仅凭一把菜刀便砍死了十个响马(乡民之间口口相传,夸大在所难免),活捉了悍匪马子芳,若不是这样的一个汉子,谁能办得到? 咱们安乐乡居然出了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当真了不得啊!两天前大家还抱怨说这个曹跃给乡里带来了厄运自己却当了缩头乌龟,没想到今天看到曹二郎本人如此有担当了。一时之间,众人居然觉得有幸与这样的人身为同乡。 我曹二郎就在这里,马太岁你有本事抓我啊!瞧瞧俺们乡上的曹二郎,这才叫英雄好汉,这才叫陕西刀客。 几个桃家村的年轻猎户正好来乡上卖货,远远地看到是曹跃,顿时大喊道:“二哥,二哥,真是二哥!” “走,过去问问。” “二哥咋这有本事呢?” 几个后生跟其他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曹跃居然活捉了马太岁的儿子,如今又竖起大旗挑战马太岁,当真是不要命了。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这的确是大傻子曹跃的作风,只不过他们犹豫上前相认。 马太岁他们能没听过吗?那可是杀人魔王,本来想追随曹二哥建功立业的几个年轻人,此时也不知所措。建功立业固然好,但把脑袋挂在腰间,感觉就不好了。 “胆小鬼。”大名叫朱三的朱宁梗脖子说道,“俺家穷的就剩下一条裤子了,怕个球,还得天天让俺姐夫欺负,俺就不信了俺一辈子窝球。”言罢便跑向了曹跃那里。 见朱三过去了,令几个家里穷的不行的猎虎也说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咱们好不容易有个当官的,不跟着他以后一辈子就窝囊吧。”便也朝曹跃跑了过去,其他几个都是有家室的,相视苦笑转身回家了。 曹跃没想到有几个同村的来投奔自己,顿时高兴不已,这几个都是好猎户,射得一手好弓,听闻跟着自己高兴不已,立即安排他们就跟在自己身边随时听从调遣。曹跃还特地勒索了王有财一顿,给这几个人每人一套棉衣棉裤穿身上。这个几个见王有财都对曹跃言听计从,更是对他佩服不已了。 看吧,咱曹二哥就是厉害,王大财主见着他都吓得瑟瑟发抖,跟着曹二哥,绝对不会错。 曹跃随后几天里开始让人把王家堡围墙加固加高,又训练众人如何抛网如何躲避如何伺机反击,还把王家的保镖和家丁集合起来训练,弄得王家堡人人紧张不已。就连王家的女眷丫鬟也不闲着,曹跃教他们如何包扎、如何处理伤员。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几个丫鬟长虽然得跟如花、凤姐一般,但在雄性激素旺盛的行伍之间,别说看女人了,看到长得清秀的男人都冒火,百十个兵勇和乡民被曹跃挑拨得嗷嗷待战,仿佛自己能力敌千军万马一般。 董旭和赵胜不由得对这个曹二郎开始佩服起来,别说他一身武功,就凭他能把一群明知诱饵的死士训练得士气如虹,那绝对是一种非凡的本事。不知不觉之间,两人也开始对曹跃言听计从起来,仿佛曹跃是官长他们是士卒一般。 由董旭和赵胜的帮衬,曹跃更是如鱼得水,没几日在乡里发现了马太岁的探子。曹跃遂即待着郝豹子和冯黑子两人将那几个探子杀了,脑袋挂在王家堡大旗上。曹跃让人一天挂一个脑袋,造成太平山的探子接二连三被杀的假象,更多的乡民鼓起了勇气决定跟着这个曹二郎打退扬言血洗安乐乡的马太岁。 遂即曹二郎在本地又收了五十多个民壮帮忙,王家堡一时之间士气大涨,只等着马太岁来犯了。只是马太岁像一个缩头乌龟一般不来,时间一长难免士气跌落,曹跃于是又心生一计,挂旗了一面恶毒的大旗讽刺马太岁。 安乐乡有几户人家害怕马太岁血洗本地,便提前去拜山做了内应,便将曹跃在乡里的一切消息告诉了马太岁。曹跃的叫嚣毫无疑问是在挑战马太岁的底线,虽然那马太岁心生狐疑,但也被他给气疯了。 马太岁立即问内线说这曹二郎不是一个大傻子吗? 那内线说:“这人是乡下的,原来是王大财主的佃户,跟我家老爷本来就有纷争,听说掉冰窟窿里差点死掉,然后就不傻了。” “我看他还是傻子。”马太岁的二当家说,“否则这么傻乎乎的挑战我们老大,不是傻就是疯。” “是啊,这货想死啊。” “哪里来的傻小子,肯定以为这样出了名。” “我听说去年有个傻小子去西安挑战燕六爷,燕六爷那些天病了,愣是让那小子打败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了,还当上了甘陕总督府的教头。” “你说的那小子是不是叫做毛顺子?你不知道吧,死了,开春的时候死了。燕六爷的孙子燕无极用同样的办法挑战他,把他活活摔死了。” “我看着曹跃也想用咱们大当家的给自己立威闯出名号。” “这等小贼,不如由我替大当家的弄死得了。” 马太岁抬手道:“这其中必有蹊跷,我们等几天再说。”又对那内线说:“回去告诉你们老爷,你们家我们肯定不会动,王有财家的地,将来都会是你们老爷的。” “谢谢大王,谢谢大王。”内线连忙高兴地跑了。 随后马太岁向安乐乡派了四五个人打探消息,可是过了一天那内线跑来说:“马大王,马大王,不好了,您的手下都被杀了。” 二当家顿时一拍桌子怒道:“怎么回事?” 内线道:“那曹跃狡猾的很,白天带着几个手下在街上见着陌生外乡人就抓,您的手下自然不肯束手就擒,没想到曹跃的手下武艺高强,有一个是八极门的,耍得一手八极大枪,还有一个用的双刀很是厉害,再加上曹跃本事武艺高强,您的人还没上马就被砍死了,脑袋都挂在王家堡的旗杆上,今天他们又挂了一面旗子,说……” “说什么?” “说马太岁年老无能,太平山必换新主。” 马太岁啪地一声将被子摔得粉碎,怒道:“混账王八蛋!二当家的,点齐人马,血洗安乐乡!” 二当家忙道:“大当家,万一……” “万一什么?”马太岁怒极攻心道,“你是不是真以为我老了,看着一个傻小子都能欺负我,对我这座位有什么想法?” 二当家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大当家的,我对你是忠心耿耿,你要这么说我,不如杀了我算了!” 马太岁哼了一声,道:“所有人,都给我准备一番,我要把这个曹跃扒皮抽筋做成|人肉饼分给所有人吃。” 那马太岁在白虎厅发了一通火之后,愤愤地回到内室里去,两个抢来的压寨夫人连忙上前服侍脱衣,被心情极差的马太岁一把推开,怒道:“滚一边去,不会下蛋的母鸡,要了有个屁用。?” 两个压寨夫人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跪在一边不敢说话。 “我让你们滚出去!”马太岁喊道。 两个压寨夫人连忙跑了出去。 “唉!”马太岁躺在床上,被一波又一波的消息冲击得头疼不已,想到了独生子的被抓,不禁心中悲痛交加。他忽然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曹跃,康三石,高英,我要是不杀光你们,誓不为人!” 第15章 猎杀马太岁(四) 马太岁开始的狐疑毫无疑问让乡民们误以为马太岁怕极了曹二郎,顿时整个潼关都流传着曹二郎的故事,不仅仅如此,整个陕南都在说曹二郎两面大旗吓跑马太岁的笑话。而康三石也越来越觉得这个曹跃有一手,如此还不能激怒马太岁,那马太岁就太能忍了。 而曹跃在杀了马太岁的探子,又挑拨了太平山贼之后,猜测这个马太岁一定等不及了。土匪们怕的是什么?不是官府围剿,而是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自古以来没有善始善终的土匪,一旦大土匪威信下降了,其余人的各种野心也就逐渐浮出来了,所以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马太岁必然会出来杀人立威。 不管是为儿子报仇,还是为自己的地位,马太岁一定会来。 那个该杀的人,就是他曹跃。 曹跃盘算了一下,已经七天了,这马太岁应该快出手了,再不出手的话马太岁的山寨头把交椅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土匪毕竟不用于官府,在山寨里只有最狠的人才能做山大王,马太岁若是退让太多,难保有人觉得他已经年老无用,取而代之。因此他判断这马太岁这些天就会有动作,于是曹跃立即差人向潼关绿营报告,马太岁这两天必定会来,也许明天就到。 董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对于曹跃这个傻小子的计谋非常怀疑,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依靠曹跃了。这小子太大胆了,可以说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一个横行陕南十年的巨匪的底线。 曹跃笑眯眯地背着手开始检查各处防御,他开始觉得赵胜的好处了,这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人,做事很认真,只要自己吩咐他办的事儿一定会办好。他又想起来康三石的承诺,要自己做亲兵队长,那赵胜做什么?估计要提拔赵胜做什么官了,看来自己得和赵胜打好关系嘛。 此时冉东带着李明和李亮兄弟两人端着几个土筐从外面走了进来,曹跃走了过去,冉东笑道:“曹兄弟,我在外面看到这个,或许有用。” “啥玩意?”曹跃问。 冉东掀开苫布,是白乎乎的面子,道:“石灰,是生石灰。” “啊?”曹跃一拍脑袋道,“我怎么没想到?还有没有了?” “没了,都让我弄来了,一共是十筐,还有八筐在外面。”冉东道,“打仗的时候要是这玩意扬过去,什么马匪来了都完球。” 曹跃小声问:“你都猜到了?” 冉东笑道:“猜到了,能咋办?不还得跟着你疯吗?” 曹跃笑道:“行,要死一起死,来世做兄弟。” 冉东摇头道:“不行,要是这辈子被你坑死了,下辈子肯定躲你躲到天涯海角去。”曹跃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个世家子弟倒是一个人才,还真没看出来哟。 次日傍晚的时候,安乐乡的南面山上忽然燃起了狼烟。 曹跃见到狼烟之后立即召集全部的人,说道:“马太岁马队来了,兄弟们,一决雌雄的时候到了。你们都知道马太岁的风格,响马屠城,鸡犬不剩。”他指着狼烟道:“这狼烟就是信号,马太岁带着所有手下都来了,从南面大路而来,半个时辰之后就会到王家堡。既然到了这个时候诸位也应该明白了,我们来到这里就是引诱马太岁上钩的,康大人要带领代字营全体兄弟围歼马太岁,彻底铲除这个陕南巨匪!而我们就是这个诱饵。所以兄弟们,我们要在这里坚持至少一个时辰,临行之前我向康大人讨要了许多东西,有火药,有弓箭,有长枪,诸位只需要与我坚守王家大院院墙便可。” 董旭等人只得听从他的命令了,而王家大院的保镖和家丁们此时也不知所措,曹跃又将他们叫来说道:“王家若是被马匪攻破,你们的脑袋也都将不保,你们百十个人若是想活命下来,就必须听我的指挥,一起抵御马太岁。” “曹二郎,你说咋整吧?”乡勇家丁和镖师们对于这个本乡人自然是相信的,若是换一个人说话,恐怕要被乡民 庚子猎国 第 5 部分阅读 骂死了。 曹跃随后指挥道:“咱们先把大门后面堆上石头堵死,前后门都堵死。门堵死了有朝一日还能挖开,门要是破了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董哨长,你的人马分成四队,分别防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高墙。王家堡东西两侧高墙是死面,有七米多高,马匪爬不上来,所以主要还是南北大门。董哨长你带着一汛队伍和三十个乡勇守南面正门,赵队正你带着韩铮、陈开山、辛洛和戴建龙以及一汛人,二十个乡勇守住后门。十杆枪东南西北个两支,还有两支留给我。其余亲兵队以及朱三的弓箭队随我坐镇中间,随时准备支援四方。兄弟们,若是马贼快上墙头,你们就直接拿开水桐油泼过去或者拿石灰扬过去。王家的老妈子们,立即烧开水,烧桐油。王家的丫鬟们立即准备煮白布条,待会儿有人受伤用煮过的白布条包扎,怎么抱着这几天我教过你们,别慌乱了。”这一番指挥颇有种大将风度,越是在这种慌乱时刻,人们越是容易被人指挥,如今曹跃气势不凡的指挥,正好安定了人心。 那王大财主王有财站在曹跃身后说:“曹二郎啊曹二郎,我可是搭上了全家性命了。” 曹跃回身一笑道:“王老爷放心,要是让马太岁攻破家门,第一个死的人肯定是我,我还年轻,连媳妇都没娶,我不能死啊。” 王有财苦笑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小王八羔子,不把自己一家人拖下水不罢休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阵阵马蹄声不绝于耳,宣告着马太岁的两百响马来到了安乐乡王家堡,两百匹马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发出巨大的震动声,震得四下野物逃窜,震得房梁跳起。远远地只看到路上烟尘滚滚却不见人影,仿佛洪水滔天巨浪袭来一般凶神恶煞。 站在大门后旋梯上的董旭两腿颤颤发抖心中害怕至极,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下令迎敌。他身边十四个绿营军士和八个镖师,六个家丁,十六个乡勇。统共是十一支红缨枪,十四把朴刀,八副弓箭,两支快利枪,其余人拿着什么叉子流星锤钉耙和镰刀,好一个杂货铺军队。 董旭心中一阵悲哀,能抵挡得住马太岁两百响马? 马蹄声阵阵,越来越近了,听声音大部分都奔向了前门,此时曹跃也坐不住了,便带着亲兵队来到正门方向,爬上了墙头向外看去。 两百多响马骑在马上,头顶上已经不缠红布了,该缠着白丧布,估计是什么人死了。 曹跃忽然问道:“董哨长,我们来几天了?” “七天。” “七天……”曹跃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估计高守备从西安回来了,而且马子芳应该被处死了。嘿哟!不是真让我说中了,这马太岁断子绝孙了吧?” 董旭惊讶道:“曹老弟,你说的可是……你是如何猜到的?” 曹跃笑道:“听闻去年年末甘陕陶总督初任伊始,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南有响马纵横,北有蒙匪肆虐,西有民乱难平,而陶总督的老师是左宗棠左相国。” “这有关系吗?”董旭问道。 曹跃微微一笑道:“左宗棠恰恰去年年末死了。” “我知道,太后老佛爷下令全国戴孝一天告慰左相国。”董旭道。 曹跃道:“陶总督的靠山左相国一死,他若是不做出一点成就出来,如何向朝廷向太后老佛爷交代?这甘陕两地虽然穷困,但是却也并非是那种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地方,要知道甘肃的青盐一直以来都是朝廷重要税收,不少人掂量着扳倒总督咧。所以,这次抓到马太岁的独生子,陶总督一定会大做文章给太后老佛爷看,更少不得杀了马子芳向朝廷报功,我估计马子芳被杀的消息已经被杀传遍天下了,所以他们才戴白丧布。唉,断子绝孙,断子绝孙咯,你说他怨谁?” “怨你呗,还能怨谁?”听了他的分析,董旭不禁苦笑起来,心道:“我们也被你害死了。” 曹跃继续说道:“所以,今天马太岁一定会杀了我们替他儿子报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有机会我一枪结果了他。” “你会开枪吗?”董旭问。 曹跃道:“二郎神会什么,我就会什么,我骗你有好处吗?” 董旭无奈地看了看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年轻人,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听曹跃的了,他这算是把命赌在曹跃身上。如果曹跃没本事,那是自己倒霉瞎了眼,如果侥幸得胜,董旭立了大功一件以后平步青云了。想到这里,董旭发了狠,提起快枪将辫子盘在脖子上,站在墙头大喊道:“孙球!老子今天把命放这儿了,有胆子就来拿吧。”所谓将为兵之胆,董旭的发狠,使得绿营将士们顿时军心大振。 第16章 猎杀马太岁(五) 曹跃反倒出奇的平静,对身边的几个手下笑了笑,道:“坐下来,等着。”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快利枪。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线膛,居然是新的,可见一共没有开过几枪,又检查了一下子弹和装弹,弹仓里有五发8毫米无烟圆头弹,枪长1323毫米,刺刀长63毫米。这是大清国综合了奥地利曼利夏步枪,英国新利步枪,英国南夏步枪三者的优点之后,仿制成功的第一款国产新式步枪。这款步枪与德国毛瑟枪性能相差无几,但价格仅仅为毛瑟步枪的二分之一,又是大清自己设计生产的第一款连发步枪,因此被许多人所追捧。 但是快利枪唯一的缺陷就是故障率极高,这与此时中国的钢铁业科技限制有着极大的关系,枪管不行,枪膛不行,步枪发射百发之后,子弹就不走直线了。因此后世对于快利步枪的评价趋于两极,认为好的吹得够呛,认为差的批评的不如烧火棍。 正在曹跃检查的时候,马太岁的响马已经将王家大院团团围住,王家大院的墙高三米三,厚半米多,里面是砖石外面是夯土,因此王家大宅又被叫做王家堡,也是整个安乐乡最坚固的堡垒,若非如此曹跃也没有信心守得住。 见到对面有枪,马太岁没有贸然让响马靠近王家堡,便在王家堡外的一片打谷场集结,与王家堡大门相聚二百多米。 二百米的距离对于响马来说不算远,他们一人一马,只需十几秒便越过二百米。同时二百米距离也超出了快枪和弓箭的杀伤范围,马太岁自觉此处安全得很,高喊道:“王有财王老爷子,打开大门献出你家镖头曹二郎,否则我杀光你全家。” 吕叫驴去看了一眼回报说马太岁的人差不多都集中在前门,曹跃便带着亲兵队和弓箭队以及剩余的乡勇来到前门。董旭道:“看来他们认准了大门啊。” 曹跃笑道:“正好,免得我们四处应战了。”听到外面马太岁叫嚣,便站在墙头大声喊道:“老贼毛!别叫我家老爷了,你儿子杀了我家老爷的三公子,我家老爷正想找你报仇呢。” “你是曹二郎?”马太岁恶狠狠地喊道。 “老贼毛,眼神不错,是我。”曹跃道,“你就是马太岁吧,年纪这么大了,火气不小啊,气大伤身啊老人家,你要是被气死了,你们二当家就顶替你的位置了。到时候你的老婆都成了他的老婆咯,想想都可惜的很呢。”官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土匪们气得够呛,大骂回来,双方仗没打嘴仗倒是先开打了。 马太岁冷着脸,死死地盯着他,说道:“就是你抓了我儿子,献给狗清兵的?你这朝廷的走狗!” 曹跃道:“你的狗儿子是我抓的,咋的?我正想抓你呢,来来来,有胆量咱们俩单挑?你是没胆子吧?不如洗干净你的屁眼,献给我身边的董大哥,我考虑一下放了你。” 曹跃身边的官军们再一次哄笑起来,董旭又气又笑,指着曹跃道:“你他娘的,太不是东西了。” 马太岁气得老脸通红,也不废话了,拔出马刀喊道:“土龙!你们上!杀进去鸡犬不留,杀!”顿时,一个叫土龙的大汉带着五十几个响马纵马奔向正门。 曹跃举枪下令道:“开枪!” “砰!砰!砰!砰!” 四支快利枪齐射,四声之后两个响马落下来。 “砰!砰!砰!砰!” 拉枪栓,开枪,第二轮之后响马摔下三个人,凶悍的太平山响马不为所动,曹跃拉了一下枪栓,大喊一声:“弓箭手,放箭!”站在曹跃身边的董旭立即回头大喊传令道:“放箭!” “嗖嗖嗖……” 尽管二十几支箭矢飞去,然而反倒不如步枪杀伤,唯有朱三朱宁的猎户弓箭队堪堪射中几人。 这些骑在马上的响马在马背上闪转腾挪,偶尔有中箭的也忍痛不说,待到二十几米的地方,骑士们立即弓着身子站在马背上,准备利用惯性飞身一跃跳过这才三米三的院墙。 “抛网!”曹跃大喊一声。 忽然一张张渔网从天而降,五十几个响马有的刚刚站在马上,有的还没站起来,全都被渔网兜了个正着,很多人连人带马一股脑地滚了下来撞在院墙之上,十几个人居然被自己的战马也压死了。 “轰隆隆!”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将王家堡的院墙撞塌,幸亏曹跃提前加固了围墙,当然他也没有预料到连人带马的冲击力如此巨大。 此时曹跃又喊道:“桐油!” 早有乡勇开始从墙上撒油,浇得墙根下的响马们痛苦叫喊起来,偏偏被渔网缠着闪躲不开。这网上的绳子倒也没多结实,只是此时大家都慌了神,一个个只顾着挣扎没想着拔出刀来砍绳子。 马太岁急了,立即拔出马刀喊道:“开枪!所有人跟我上!救土龙!”随后他身边的八十多响马也冲了上去,马蹄声阵阵敲打在地面上,震得四周的人心惊胆颤。 “砰!咚!嗙!” 响马们的土枪乱七八糟地响了,然而隔了二百米的距离,土枪的弹丸不是飞了,就是距离不够落在地上,甚至是打在墙根下自己人身上,几个滚在网里的响马顿时被打死。 “瞎了吗?抬高点打!”马太岁怒骂道。 响马们靠近了瞄准,土枪子弹终于击中了三四个清兵和乡勇,被击中的从院墙上掉了下去,立即有人将他们抬到院中,几个丫鬟和老妈子上前救治。 曹跃见到其他人眼中的害怕,大喝一声:“继续倒油!他们的枪只能发一轮!”随后他和董旭继续对响马开枪,东西两侧高墙上清兵也赶来帮忙,快枪增加到了八支,对响马的杀伤力更大了。 这几天曹跃搜集了安乐乡的所有菜油,又让王家买了几百斤油,本来依照王有财小气的德性肯定不会掏这个钱,但是自从“脚踩马太岁”的大旗打出来之后,王有财一家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死也死了。而且即使人家曹跃带着人跑了,他王有财都跑不了,所以只好掏钱买了几百斤的菜油。 烧开的菜油一倒,烫的下面的响马们再一次嗷嗷叫喊起来。 马太岁的人立即掏出斧头暗器,朝院子里扔,曹跃喊道:“注意闪躲,注意闪躲!” “呼!呼!呼!” 响马手里的十几把小斧头飞了过来砸在墙头或者院子里,一个王家堡的老仆不小心被斧头劈中脑袋,惨死在院子里,院里子的女人大叫起来。 曹跃忽然大喊一声道:“火烧藤甲兵,火烧藤甲兵。”他从身后冉东手中接过火把,猛地扔了下去。 顿时墙根下被网缠住被油淋透的响马们烧了起来,马太岁带着的支援因跑近了,却不料前面的弟兄们一个个成了火人,朝他们叫喊着救命跑了过来,两方人马顿时撞成一团。 马儿此时也受了惊,一个个发了疯地乱跳乱叫,而一些向前冲锋的响马一个跟头折了下来一头载到火中,响马乱成一团,曹跃的人趁机开枪射箭,围墙外惨叫连连,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砸石灰!”冉东在一旁提醒道。 “砸石灰!”曹跃大喊一声。 曹跃的大嗓门在此间成为了王家堡最具有力量的武器,不管哪个角落,不管哪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叫声,只要听到他的叫声人们就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胜利者。曹跃的声音仿佛能够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力量和无上的勇气一样,听到指挥的乡勇们勇敢地爬上墙头,将石灰包朝着那群混乱的响马们砸了过去。 “噗!” “噗!” “咳咳咳……” “谁他妈这么缺德?” “孙球,用石灰,卑鄙无耻下流!” 马太岁对战马还算稍有控制,他勒住马缰,惊讶地看着战况,这曹二郎那里是守地主大院,他是把地主大院当城墙来守啊。马太岁高声喊道:“开枪,朝墙上开枪!” “砰!砰!砰!”太平山响马的土枪也响了起来,王家堡墙头上的绿营兵用和护院镖师有不小心的便被一枪打了下来,落于墙外。 此时曹跃站在墙头,端着快利枪,仔细瞄着寻找着马太岁的身影。他身边几个同村猎虎弯弓射箭,每每射出去一轮后,总有几个击中落马。忽然一个响马将手中利刃朝曹跃扔了过来,朱宁立即扑在曹跃身上,那利斧噗一声贯进了朱宁身上,朱宁哼地一声,趴在曹跃身上。 “朱三,朱三!”曹跃喊了一声,那同村的朱宁眯着眼睛,说:“我姐,我姐,别让我姐挨欺负……”话没说完,吐了一口血死了。 微风吹拂而过曹跃的脸颊,他目光之中带着阴郁,举起枪来对准了马太岁,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马太岁被击中了肩膀一头栽倒在地,顿时有人惊慌失措喊道:“大当家的死了,大当家的死了!” 曹跃趁机喊道:“马太岁死了,马太岁死了!”他拉着其他绿营弟兄们喊道:“一起喊,马太岁让曹二郎杀了,马太岁让曹二郎杀了!” 第17章 猎杀马太岁(六) 烧伤烧死的人,被官兵射中的人,以及混乱的战场,让太平山的响马们顿时无所适从,而官军趁机连连开枪,让响马们士气下落不少。曹跃随后又让一个家丁将鞭炮扔了下去,让混乱的响马们误以为官兵大军来了,顿时有的开始向后撤退。 很快快利枪中的子弹空了,曹跃将快利枪扔在地上,从脚下捡起一支长枪奋力一抛,将一个响马钉在地上。 他见到此时的响马已经军心涣散崩溃在即,决定给响马们一个致命一击,抽出一把朴刀来大喊道:“兄弟们,随我杀啊!”便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他飞身跳了燃烧区,骑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手持朴刀左一刀右一刀砍死了两个响马。 在他身后的李明李亮兄弟俩见状也跳了下来,手中的朴刀挥舞,砍死了两个慌乱的响马,抢来了两匹战马骑了上去,跟在曹跃的身后。 曹跃大喊道:“潼关曹二郎在此,有敢挡我者死!”言罢,朴刀放在左手,右手掏出了飞刀扬手射了出去。 曹跃在做国际佣兵的时候没少用飞刀解决问题,虽然很多人觉得无声手枪更有用,但是曹跃觉得飞刀更——帅!这厮小李飞刀看多了,于是也自己捉摸着练飞刀。距离远了没有准头,但是十米之内还是指哪打哪的。 只见曹跃右手飞刀频频发出,左手朴刀挥舞,朝着马太岁倒地的方向大喊着纵马驰来。火光之中很多人看不清楚,只觉得曹跃所过之处,响马纷纷被杀得掉下了战马,似乎前后十几个人被他杀死,有胆小的顿时慌乱得抱着马头就跑。 而在曹跃李明李亮三人跳下了墙后,郝豹子拎着八极大枪也跳下墙头,他武艺非凡,再加上对方被生石灰迷了眼睛,被他趁机一枪挑死了两个响马。随后冯黑子也拎着两把长刀跳下来,一刀挡住了砍向郝豹子背后的响马,郝豹子回身一枪刺死那响马,两人看了看点点头,冯黑子道:“跟着曹二哥!” “好,跟着曹二哥。”郝豹子翻身上马,冯黑子也骑上了一匹无主战马,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护卫他的安全。 在曹跃参军之前,前营单打独斗最厉害的莫过于郝豹子,排在第二的便是冯黑子,这两人一个擅用长枪一个擅用双刀,左突右挡杀的响马哭爹喊娘只恨少生了一条腿。 吕叫驴、华石头等其他绿营弟兄们也纷纷跳下墙来,连带着王家的镖师、家丁、乡勇也勇气大振,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跳下了围墙便与响马们战在一起。 曹跃手中飞刀射尽,大喊:“潼关曹二郎在此,挡我者杀无赦!”挥舞着朴刀奋力砍向任何阻碍,这朴刀一米五长,西北响马的马刀袭成蒙古弯刀不足一米的长度,响马们通常是依靠飞奔之时,利用弯刀的惯性杀敌,但是在混战之中朴刀就更占优势了。 曹跃也是首次如此使用用冷兵器作战,此时的他如杀神附体,头脑之中只有一个字,“杀”! 阻拦者,杀,哀求者,杀,反抗者,杀! 他的身体之中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他的精神极度亢奋,这是一种人在极度兴奋之下的放纵,杀!他的身上迸满了敌人的鲜血,他的帽子丢了,大辫子缠在颈间似乎也满是鲜血,而他座下的战马也受到影响唏嘘嘘地狂叫起来,将前面的战马吓走。 曹跃的身体之中爆发了原始的野性和凶性,所有与他对战的敌人都被他的戾气吓得不知所措,从而被他一刀斩断。 此时的响马们失去了士气,只顾着逃命,战无战心,打几下便跑。 曹跃更加得势不饶人连连催动战马追杀,李明李亮兄弟俩人在他身后掩杀了过来。李明李亮虽然武艺一般,但他们只是护着曹跃,砍向曹跃的刀剑被李家兄弟挡住了大半。这兄弟二人也免不了中彩,但见曹跃勇猛异常,兄弟二人咬牙坚持下来。 而冯黑子和郝豹子更是催马而来,那郝豹子手中拎着一杆八极大枪,红缨枪花挑动四方,周遭响马一个个被他挑落马下,身后冯黑子立即趁势掩杀,兄弟两人配合娴熟,效率比曹跃三人还要高。 五人兵合一处,曹跃哈哈大笑,拔出短铳,冲一个慌不择路的响马开了一枪,那响马顿时倒在地上。不过却立即站了起来,原来曹跃的短铳弹丸擦着他的脸飞过去了,却不料李明催马过去刀光一闪,一个大好头颅飞在空中。 “痛快!”郝豹子大喊道,“曹二哥,跟你一起杀敌,真他娘痛快啊!” 此时忽然一声轰天炮响,然后几十支枪齐射,康三石领着绿营军代字营前营左营后营三营大军一千多人从四面八方叫喊着杀了上来。 这些太平山响马先是没了大当家,后来被曹跃一阵砍杀得失魂落魄,如今绿营大军杀了上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没人恋战纷纷溃逃。 曹跃见到马太岁不知何时骑在了马上正要逃走,大喝一声:“老贼毛,哪里跑!”挥刀拍在马屁股上追了过去,马儿刺痛之下大叫起来,加快脚步向马太岁方向冲了过去。 马太岁今天倒是看到狠人了,自打当响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曹跃这般悍勇之人。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马太岁甚至心想如果这曹跃上了太平山做土匪,过不久这太平山大当家的宝座肯定让给了他,至于二当家那个没用的家伙,怎么也不配继承太平山红头贼大当家的名号。 马太岁回头一看,那个家伙凶神恶煞地冲自己追来,他急快马加鞭向南跑去。 曹跃纵马狂追,无奈那马太岁还是有三分本事的,骑马技术一绝,在人群之中闪转腾挪,坐下马儿也是一匹黑色健马,比曹跃随手拉来的马好的太多,两人距离反倒是越来越远。 曹跃唯恐他跑了后患无穷,便轮起了手中朴刀,将朴刀当做了标枪,飞火流星一般抛了过去。 多年的飞刀经验到底是派上了用场,只见银光如流星飞过,那朴刀噗地一声,扎在了马太岁的后背上,直接将他从马上扎了下来。 曹跃跳下了马,抽出马太岁身上的朴刀,那马太岁还没有死绝,躺在地上呼呼地喘气。曹跃举起刀来,看着马太岁的眼睛,马太岁神色平常道:“别杀我,放了我,我给你金山银山。” 曹跃道:“留着你的金山银山下地府吧,怎么跟你儿子一路货色,临死了还享受买人。” 马太岁听他说道儿子,顿时咬牙切齿道:“你够狠小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曹跃也不说话微微冷笑,朴刀挥去,“噗”一声,那马太岁被割掉了脑袋。将马太岁的脑袋拎了起来,四下里喊道:“马太岁已死,余者立即投降!马太岁已死,余者立即投降!”他骑上了马太岁的那匹健马,手中拎着马太岁的脑袋,一面纵马一面大喊:“马太岁已死,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几个土匪看了过来,顿时惊慌失措,那头颅果真是马太岁的脑袋,错不了,马太岁当真死了,死在这个曹跃曹二郎手中。二百响马活捉曹二郎,没想到反被曹二郎隔了脑袋,成了刀下冤魂。 曹二郎当真是勇猛得很! 李明、李亮、郝豹子、冯黑子、李石头,吕叫驴等人此时也来到曹跃身边,齐声大喊道:“马太岁已死,降者不杀!” 响马们遭到了内外夹攻,你我相互看了看,一部分人选择了投降,一部分人负隅顽抗,被康三石带来的绿营将士杀了个一干二净。 纵横陕南十年的太平山马太岁,在安乐乡被绿营一股脑的全都杀了个精光,不能不说历史有的时候偶然性太大,如果不是曹跃误打误撞抓了马太岁的独生子,也不会让他丧失理性从而导致覆灭了。 康三石骑着马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过来,踏过一地死尸来到曹跃跟前,冲他点了点头,道:“你小子,果真有本事,没辜负我的期望。” 曹跃立即下马,敬了一个清兵的半膝跪礼道:“托大人的福,属下幸不辱命。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属下只是杀人的刀,大人才是杀人的脑!”又将马太岁的脑袋送了上来,康三石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叹道:“我和他交手十几年,没想到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居然是对着他的脑袋。百川,你替我报了家仇,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 曹跃道:“有,我有几个同村兄弟,想要入伍,我想请大人收下他们。” 康三石哈哈大笑道:“好,这件事好办,就都编入亲兵队吧,赵胜,赵胜!” 此时忽然有人来报,说道:“大人,赵队正不幸身亡。” 康三石脸色一变,道:“带我前去。” 曹跃也是一愣,没想到赵胜死了,他怎么死了?众人立即随着康三石前往王家大院后面。 第18章 猎杀马太岁(七) 赵胜带四个亲兵和一汛绿营兵以及二十个乡勇守卫后门,但因马太岁轻敌,将全部力量都集中在了正门,后门只有不到四十个响马在二当家的率领下佯攻。 正门战起之后,后门也随之战起。 后门的响马们举着土枪弓箭和飞刀梭枪一顿乱打,人却站在远处,官军两枪打死了一个响马,二当家连忙让下令后撤。赵胜心生疑惑,便派遣辛洛到前门看一看战况。辛洛见到曹跃一跃而起跳下围墙,抢夺战马后长刀所向挡者立毙,又见郝豹子冯黑子等人杀了出去,随后几十位官军和乡勇也士气大振将响马冲杀的七零八落,连忙回来报告。 赵胜心想,此战之后曹跃必定立下大功,恐怕我要被他比下去了,再看看后门耀武扬威的四十几个响马顿悟,原来这些人只是佯攻而已,随即决定也要打破敌军立下战功,至少不能被曹跃落得太远。前面溃败的消息传到后门,二当家立即组织人手后撤,赵胜见状大喊一声:“马太岁已死,太平山红头贼败了,随我杀啊!”恰巧此时一汛士兵赶来支援,守卫后门的五十多人得到消息,开门冲向了二当家的队伍。 那二当家率军撤退,并未战败,自己手下只有一个受伤落马,但见对方百十多人竟然步行追击自己,狂笑不已,策马回身道:“小的们,官军杀来了,怎么办?” “扒皮!抽筋!” “扒皮!抽筋!” “扒皮!抽筋!” 众响马挥舞马刀武器叫嚣道。 二当家抽刀大喊:“杀!”手下响马策马朝着正门奔了过去,而对面官军见到对方骑兵反杀回来,顿时吓得呆住,他们怎么不跑了?赶紧撤回去!官军吓得连忙逃回王家堡,但后门门小,人挤人反倒没有人能挤进去,众人拥挤在门口只能引颈就戮了。 一息之间,二当家的队伍冲进了官军之中,赵胜武器是一根一米半长的铁棍,他武艺着实不烦,上前一个横扫便将两个响马打死。那二当家见状喊道:“给我杀了他,其余人不要管。”随即心想马太岁既然死了,太平山群龙无首,我不能将手下都拼死在这里。但想回回去做大当家,便不能寸功未献,眼看着这赵胜武艺高强,头顶笠帽比别人多了一根红羽,应是个军官,遂决定拿他的头颅立功。他掏出土枪,等赵胜再一次退敌之后,一枪击打在赵胜的脸上,那土枪杀伤力不足,却将赵胜的右眼打瞎了。 趁着赵胜受伤之际,一个响马用马刀将赵胜脑袋切了下来,二当家大喊道:“风紧,扯呼!”众响马莫名其妙地撤走了。 康三石带人来到前门之后,看着这个忠于自己老实巴交的赵胜的无头尸体,摇头叹了口气,道:“何必……何必心急,他们都是骑兵,我们是步旅啊。” 曹跃拱手道:“康大人,属下这就带人追杀太平山余孽。” 康三石摇头道:“你也劳累了,休息休息吧。” “属下不累,赵队正是属下上司,贼人杀了赵队正,属下便是拼死也要为上司报仇。”曹跃“深情”地说道,但实际上刚刚冲杀一阵之后,他的确是有些脱力,可嘴上的漂亮话总是要说的。 康三石心中感动,手按在曹跃肩膀上,说道:“这个功劳就交给别人了。我们吃肉,不能别人连汤都喝不到是不是?左营把总马涛和后营把总章程也得立下功劳,这两个人今天能支持我,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们。你懂不懂?” 曹跃道:“属下明白。” “你先休息休息。”康三石转身对杜立德吩咐道:“小杜,把马太岁的脑袋房盒子里放好,我要亲自送到魏总兵手中去。” “是。”杜立德道。 康三石小心翼翼地把马太岁的脑袋放在杜立德手中,叹了口气,大仇得报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开心,这个家伙和自己周转了十几年,没想到今天死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手中。他转身笑着对曹跃说道:“百川,既然赵胜阵亡,亲兵队暂时没了头领,你来做这个亲兵队队长吧,你的那几个同村也在你手下当差。” 曹跃立即“大惊失色”道:“卑职何德何能?再者卑职当兵区区几日,哪里有资历做大人的亲兵队长?” 康三石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你是我的心腹。” “是,卑职必定做好这个亲兵队长!”曹跃拍着胸脯说道。 忽然一个响马苏醒过来,这人见被赵胜铁棍砸在头上晕过去的,众人都以为早已他死了,二当家见这人脑浆都崩裂,也便没有带走这响马的尸体,没想到此时居然活了过来。这人估计是被打傻了,醒来后到一个大官就在眼前,猩红着双眼操起马刀扑了上来。 “大人小心!”众人立即大喊道,康三石到底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敏捷,被这响马用刀逼得连退两步,险些被砍中。 曹跃眼疾手快一头撞过去,两人滚成一团抱在一起,曹跃用头朝着那人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曹跃发狠一连撞击五下,那响马脑子本来就被铁棍开瓢,此时再被撞,脑浆子都被撞了出来。其他人见了之后吓得心惊胆颤,这曹二郎的脑袋太硬了吧,把人脑浆子给撞出来了,以后谁要是得罪了他,他铁头功上来一砸,哪个脑袋能挨得住。想到这里,众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以后宁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曹跃,这厮当真是煞神一个。 曹跃抢过来马刀,将那人脑袋割了下来,回头道:“大人,这刺客死了。” 康三石冲他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随后整队清理战场,曹跃带着郝豹子等人始终护在康三石身边,唯恐再次发生刺杀。 此时冉东跑到曹跃耳边一通耳语,曹跃点点头,报告说原来有响马说安乐乡的乡长李鹤鸣与马太岁暗中勾结。康三石问怎么回事,曹跃说:“马太岁手下抓了李鹤鸣的小妾,李鹤鸣为了赎回小妾,交了一千两银子。最近又泄露了王有财三子的行踪给马太岁,原来这李鹤鸣和王有财是安乐乡两大地主,一直以来都相互作对,看不上眼。” 康三石怒道:“居然勾结土匪,那还了得。康成!” “三叔!”马弁康成立即说道。 康三石直接甩了他一个嘴巴,道:“军中喊我什么?” “把总大人。”康成捂着脸道。 康三石道:“你现在带着人,给我把李鹤鸣抓了,勾结马匪罪不容诛。” “是。”一听到抄家康成激动坏了,有钱拿了,有女人玩了,笑得整张脸像一朵菊花一样。 康成刚刚要走,曹跃却在一旁小声说:“且慢。”又对康三石道:“大人,属下认为没必要抓他,不如直接杀了,然后拿出确凿证据并公之于众,既安抚了民心,又防止这李家花钱买通贪官放自己一条生路。”他附在康三石耳边说:“大人,依属下看来李家身价几万两银子是有的,大人难道让李家的人把钱给上面那些贪官不成?与其给他们,不如大人用了吧。” 康三石上下打量了一番曹跃,见曹跃笑眯眯的一脸浑不在意,仿佛刚刚不是自己说的话一样,不觉得满意起来,道:“李家是否有后台?” 曹跃道:“我问一下王有财。” “速度速回。” 那王有才和李鹤鸣早就矛盾重重,时常争夺本乡资源,土地,水源,店铺,声望等等,听到曹跃的询问,王有财道:“我用我脑袋保证,李鹤鸣从老祖宗那一辈开始就没有当官的。”曹跃道:“若是有所差错,康大人砍了你全家,多事没差错,康大人会砍了李鹤鸣全家。” “绝无差错。”王有财眼睛一眯,笃定道。 得知李家并无依靠,康三石遂即吩咐:“这样吧,这件事交给你办。康成,你跟着曹二郎在他身后学着点,知道不?” “我跟他学?”康成一脸的不愿意道。 康三石举起马鞭怒道:“抽死你球得了,夯货!” 康成忙道:“好,好,我跟他学,我跟他学还不成嘛三叔。” 曹跃随后让韩铮带着同村来弟兄几人护在康三石身后,自己带着其他兄弟跟在康成身后前往李鹤鸣家,岂料到康成一闪身,不冷不热地说:“您在前,您是亲兵队长,我只是个马弁而已,您在前。” 曹跃不知道这康成从哪来的怨气,倒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走在前面,冯黑子等人见康成不阴不阳的也看不顺眼,一个个走在康成前面,只把康成挤在最后。康成见状更加生气,走到一半的时候任性地说:“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办好事儿了,告诉我一声就好。”然后不顾别人转身回去了,见到杜文德抱怨道:“凭啥我学他,我在我三叔跟前两年了,他才当兵多久,一个月不到,我凭啥要学他?” 杜文德坏笑着说道:“二少爷,现在人家是红人,你就忍一时风平浪静吧,这小子坏着呢,你可别得罪他。” 康成一瞪眼睛道:“我还怕他不成?” 第19章 心黑手辣 等康成走后后,曹跃才皱起了眉对身边兄弟们问道:“这姓康的少爷怎么回事?好像是我惹着他了一样,不至于这么任性吧?” 冉东笑说:“曹队正,我猜是你挡住了他的官路了。” “此话何意?”曹跃疑惑道。 冉东说道:“康成是康大人的侄子,康大人没儿没女,虽然过继了一个儿子,但今年才三岁,所以一直以来就把康成也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赵队正一死,这亲兵队长的位子按照以前康大人的说法应该就是他的了,没想到曹兄做了亲兵队长,你说他能不生气吗?当然,要是不让曹兄做队长,别人都看不过去。这康成是自己闹别扭不懂事,他一直如此。” 韩铮道:“惯大的,都这毛病。” 曹跃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这不是做官,而是坐在火山口上了。”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吕 庚子猎国 第 6 部分阅读 驴道:“曹大哥,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你做队长我们服,他做队长我们可不服。”众人连连称是,这亲兵队都是武艺高强的人,康成算什么,除了关系什么本事也没有,凭什么他做队长?他就像是潼关守备高英的小舅子,右营把总李存孝一样,只是一个关系户而已。 曹跃忽然道:“我才十八岁,别叫我曹大哥,叫我曹兄弟就行。” 冉东笑道:“大家叫你大哥,不是因为你的年纪大,而是因为你的本事大。”众人称是。 曹跃忙道:“不成不成,总感觉别扭的很。” “要不然叫你曹队长吧。”李石头道。 曹跃挠着头道:“更别,我这个队长还是兄弟们捧得,你们叫我队长不是骂我吗?” 辛洛忽然一拍大腿道:“曹队长在家里人人都叫他二哥,咱们也叫他二哥,如何?不叫曹大哥,叫他曹二哥,总没法推脱了吧?” “对,二哥,曹二哥。” “曹二哥好。” “曹二哥威武霸气。” “曹二哥金枪不倒!” 曹跃乐的差点摔倒在地,指着喊他金枪不倒的李石头大骂道:“你这驴屎嘴,难怪二驴总是要揍你。” “揍我的人多了,我皮厚,不怕揍。”李石头呲着嘴笑道。 当曹跃率领十几个人出现在李鹤鸣家里,李乡长心虚起来,连忙盛情款待说:“管家,准备好酒肉。”又道:“没想到尊客连夜上门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略备薄酒聊表心意。” 曹跃拱手道:“既然李乡长有请,我们就不客气了,兄弟们,敞快怀了吃。”郝豹子等人一天担惊受怕,如今倒是放松了下来,李鹤鸣上了不少酒肉,众人大吃特吃起来。曹跃忽然说道:“大家只允许吃东西,不允许喝酒。” “是。”众人立即放下酒杯,继续吃肉吃馍。 李鹤鸣感慨道:“这位小将当真本事了得,李某人佩服,佩服。不知尊姓大名,可否告知一二?改日我必定登门感谢。” 曹跃吃饱了,转向他说:“我叫曹跃,大家抬举,喊我一声曹二郎。” “啊?原来尊下就是本乡的曹二郎?”李鹤鸣老脸充满惊喜道,“自家人,原来是自己家人啊。” “这可不敢当,我爹是个穷纤夫,您是安乐乡大财主,又是乡长。”曹跃道,“你不认识我?这几天我都在街上。” “我这几天病重修养,老咯,老咯,唉……今天才好,还有点虚弱,只是将军您来了,我怎么也得出来看看英雄。”李鹤鸣忙道。 曹跃哈哈一笑道:“你这病好的可真是时候,对了,大家都逃到了潼关,你怎么不逃?” 李鹤鸣眼睛一转道:“将军,跟您说实话吧,这土匪呢,也只会欺负欺负老实人,将军可知道我的靠山?” “谁啊?” “李存孝李将军。”李鹤鸣话里有话道。 曹跃故作惊讶道:“你和李将军是亲戚?怎么不早说呢,你们是什么亲戚?” “按照族谱上排下来,李存孝得叫我一声小爷爷。”李鹤鸣洋洋得意道。 “都是同一个祖宗,哦,明白,明白。”曹跃满面笑容道。 李鹤鸣又继续吹嘘了一番,过了一会儿众人都吃饱了,一言不发地坐在座位上,李鹤鸣见状明白什么意思了,回头说:“管家,准备的礼物呢?” 管家连忙端上来茶盘,说道:“在这。” 李鹤鸣掀开茶盘之上的红绸子,一堆零碎的银子露了出来,他呲牙笑道:“各位,每人一两银子,不胜感激。” 曹跃冷笑道:“李乡长,你以为我们是强盗吗?你以为我们来勒索的吗?” 李鹤鸣心中大骂你们不是土匪胜似土匪,脸上却笑着说:“乡党,你这话说的,我这是给诸位的路费,哪里是强盗不强盗了。” 曹跃说:“一人一两银子,这路费挺贵啊,能够兄弟们买十几斤羊肉吧,也行,既然李乡长这么给面子,我们也给你面子。石头,把钱收起来。”李石头立即将碎银子包好放在身边。 此时曹跃站起身,说道:“据马太岁手下招供,王三少爷被杀一事,是你暗中通知的他,很好,十二两银子,够买你在大牢里少吃一些苦头了。” 李鹤鸣听闻后差点从座位上跌落在地,指着他不知道该威胁还是该收买,一时之间嘴角抽动不知所措。 曹跃冷眼一看说:“这就是只有十二两银子的价格。” 听到这句话,李鹤鸣顿时反应过来,原来是嫌我给的钱少,有门,有门。他忙说道:“冤枉,实在冤枉,我这里有大冤屈啊。” “李乡长,你别对我喊冤。”曹跃说,“我又不是县令曾大人,你对曾县令喊冤吧,李明李亮,给他上枷锁。” 李明李亮兄弟俩一看也傻眼了,咱们哪儿来的枷锁,来的时候也没说要带枷锁啊。曹跃眨了眨眼睛,两人明白了什么意思,便走了上来说:“是!曹二哥,咱们没带加锁,就捆长凳上面吧。” “凑合用吧。”曹跃道。 “我可是李将军的亲戚,你敢动我?”李鹤鸣瞪着眼睛大叫,手指指着曹跃的鼻子怒道,他决定先威胁一番,“就不怕李将军杀你?李将军你可知是谁?李存孝李将军!他可是你们潼关守备高大人的小舅子,是米脂李家!你敢动我,不想活了?” 曹跃冷笑道:“李存孝亲戚通匪?好!好!好!我们家大人正愁没证据办他,你倒是提供证据了。蠢货!用李存孝威胁我!” 李鹤鸣哪里是李存孝的亲戚,他家祖上曾经给李存孝的祖上喂过马而已,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李鹤鸣知道现在狐假虎威仗势欺人没用,立即使用第二套计策,转身喊道:“管家,快准备银两,诸位,稍等,稍等一下。我刚才不是说有大冤屈吗?大冤屈来了,大冤屈马上就来!” 曹跃一抬手,李明李亮便站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心想:“钱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管家托着沉重的托盘来了,这次连红绸子都没有盖着,明晃晃白灿灿的银子暴露在众人面前,大家眼睛都瞪直了。李鹤鸣肉疼地说:“乡党,乡党,这是三百两银子,看在同乡的面子上,你先收下,放我一马。” 曹跃点点头满意道:“这还差不多,说好了,这是你给我们的,给了我就是我们的了。” “是你们的。”李鹤鸣故意不看那令人心痛的银子道。 曹跃笑着说道:“石头,收好了啊。” “好咧。”李石头咧着大嘴一把抢过去托盘,兴高采烈地装进了口袋里,沉甸甸的差点掉在地上,吕叫驴说:“给我拎拎。”李石头扔了过去,砸在吕叫驴胸口上,那吕叫驴一口气差点憋死过去,瞪着李石头意思说你等着回去的我怎么收拾你。 李鹤鸣见对方大大方方地收了钱,这才笑道:“乡党啊……啊!”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插在胸口之上的匕首,一把匕首全都插了进去,扎在李鹤鸣的心脏之上,他想说什么话,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便软躺在地一命呜呼。 曹跃拔出匕首擦了擦血迹,朗声说道:“李鹤鸣一家勾结太平山悍匪马太岁,罪不可恕,当此战乱之际,当执行战场规矩,斩立决!只罚李家人,其余人不计较。若有反抗,以通匪罪论处。”顿时,家丁镖师丫鬟老妈子等人老实了下来,那管家刚要叫喊,曹跃的飞刀甩了过去,将管家的帽子削掉在地上。 管家吓得瘫坐在地,曹跃狞笑着走到他身边道:“管家,麻烦你一下,把李家的帐都拿来吧,朝廷征缴了。” “是……是……是……”管家哆哆嗦嗦地说道,这位曹二郎当真是杀人不眨眼啊,刚刚还笑呵呵的,一转身一刀剁死了东家。 随后李家的老幼也被抓了过来,一共三十七口人,曹跃挥了挥手,叹道:“唉,可惜了,谁让你们通匪呢,这命令是康大人下的。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而已,杀吧,杀吧。” 郝豹子和冯黑子等人刚刚与马太岁的人大战一场身上煞气未退,所以下起手来没有半分心软,杀起人来就像是宰一只狗一样利索,三十七口人男女老幼包括孩子,一个个都被砍死。 第20章 我曹二郎永不负兄弟 曹跃让家丁们将李家的尸体全都烧成灰,又对所有人说:“这李家很不幸,今日遭到太平山土匪袭击,全家被杀,是不是啊?”众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立即说是,随后李家管家也拿了帐过来。曹跃看不懂这帐,问道:“你就告诉我,这李家有多少资产,值多少钱?” 管家说:“东家的家产和田产加起来约三万两白银多一些。” 曹跃瞠目结舌道:“这么多?咱们陕西省不是穷的叮当响吗?怎么还会这么有钱?” “安乐乡地方好,南北要冲,东西走廊,东家在潼关县城里有三家货栈,在西安和咸阳各有一家店铺,三万两银子是全部的资产,另外东家家里只有三千多两,一千多石粮食。”管家解释道。 一旁吕叫驴瞪大眼睛道:“我勒个乖乖,三万两是多少两,听起来就多得不得了。” “不认字了吧,不认字了吧。”李宁李石头抱着银子笑道,“这么说吧,外面一个山西河南卖来的媳妇要五两银子,一个大姑娘卖九两银子,三万两银子都买大姑娘,你能买来三千三百个媳妇。” 曹跃没想到这李石头虽然平日糊里糊涂,但数学悟性这么高,看来自己手下还是有不少能人的,至少这李石头在算账方面比别人强得多。 “三千多媳妇,我勒个乖乖……”吕叫驴流着口水道,“我一天换一个,一辈子都换不完,有这么多钱我啥都不干了,天天在家日老婆。” 曹跃等人哈哈大笑起来,冉东又问道:“你们李老爷有多少地?” 管家道:“安乐乡数我家东家地多,而且都是良田沃土,这么多年从其他庄稼人手中买来的。” 曹跃冷笑道:“说是买来,不就是强夺来嘛。得了,这样吧,管家,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把帐给我做成一万两,能不能办到?” 刀架在脖子上,管家不能也得能,连忙开始做账,墨迹未干的时候便将账本递交上来。曹跃吩咐郝豹子带着几个人留下来,他带着冉东和吕叫驴以及管家回到暂时做了军寨大营的王家大院。 随后他屏退他人,将账本交给了康三石,道:“大人,属下已经让人将李家的财产做账为一万两银子,这账本是上缴朝廷的,而李家其余的两万两银子都是您的了。” 康三石仔细翻看账本,又看了看曹跃,心中顿时高兴起来,说道:“曹二郎,你真是我的福将,福将啊。” 曹跃笑道:“不敢不敢。” 康三石回身取来一支快利枪递给他,说:“拿着,这是奖励你的。” “谢大人。”曹跃立即说道。 康三石道:“这账本没问题吧?” “没问题。” “斩草要除根啊。” 曹跃一笑点头出去了,将管家叫到了后院,说:“恭喜你,大人说了,赏给你二十两银子。”那管家高兴不已,正要感谢,冷不防曹跃抽出刀来捅进了管家肚子里,那管家抽抽了两下,倒在地上死了。 曹跃叫来吕叫驴和冉东,说:“你们把他埋了,连同死去的叛匪一起埋掉,再从石头那里那二十两银子给他家人,说他在抵抗土匪的时候被杀,这二十两是抚恤。分钱的时候就从我那一份里面分就行了,要是不够的话我回头补上,算是欠着的。” 吕叫驴道:“二哥,干嘛让你吃亏?大人没给他卖命钱吗?” 曹跃摇摇头,吕叫驴更不服气了,道:“那也不能让二哥你吃亏啊。” 冉东道:“是啊曹二哥,你这是何苦?” 曹跃笑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吕叫驴挠着头皮说不懂,冉东倒是若有所思,对曹跃更加佩服起来。 得知曹跃将李家所有人斩草除根消除隐患之后,康三石笑对曹跃说道:“百川好样的,让你做亲兵队长却是屈才了,有机会你做一个哨长吧。”曹跃连忙表示感谢,那康三石放好账本,立即带着人前往李家心急火燎地接收自己的财产去了。 康三石清点了一个晚上财产,乐的合不拢嘴,原来在李家卧室下还挖出来三坛子金子来,心情大好之下叫来曹跃,又赏赐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次日,康三石带着胜利之师返回潼关县城,潼关县令立即组织百姓敲锣打鼓欢迎大军归来,尤其是那一串四五十个响马和一车车响马的尸首,让潼关的百姓们看到了绿营将士们的勇武。 谁说绿营不堪一击? 谁说新军必定取代绿营? 咱们陕西绿营可不是孬种! 那康三石立即被潼关士绅们请去吃饭喝花酒,康三石对曹跃说你们也辛苦了,不必跟着我了,有康成和杜立德跟着我就行了,潼关就是我们的地盘,不会有危险。叫走他们是商量如何侵占李家财产的事,曹跃毕竟还是个外人,只好带着近卫队告退。 回到潼关小关亲兵队专门的营房,曹跃先是带着七个同乡去报到领取兵服,随后又让他们在外面站岗放哨。最后他让李石头把三百一十两拿了出来,又对说道:“这次咱们得了三百一十两银子,集体分了,平均来分,咱们不按年龄不按官职,只按照人头数。” “那不行,二哥应该分的最多。”吕叫驴立即说道。 “对啊,二哥应该最多,我觉得应当拿一半给二哥。”辛洛道。 冉东道:“曹二哥,你要是这么分,大家就不好意思了。” “是,是啊。”其他人也忙劝道。 曹跃道:“大家听我说,打马太岁之前,我们都是兵,一律平等。我呢其实也听不好意思的,因为设计诱杀马太岁是我向康大人出的主意,你们和我一起去做了诱饵,可以说如果万一有所偏差,我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亏欠大家的,我不能多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非常不好意思,还从来没有一个长官不要钱非要和大家平分,更没有一个长官把自己当诱饵,跟着曹二哥,危险是危险,但不用担心自己转身就被人给卖掉。 信任,就是从一言一行一点一滴开始,众人逐渐开始信任曹跃。 吕叫驴不解道:“曹二哥,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李鹤鸣给咱们拿钱出来孝敬,直接一刀剁了他拿点儿不就得了嘛。” 曹跃看看众人,只有冉东若有所思,便笑着解释道:“李鹤鸣给咱们的银子是他心甘情愿给的吧?那时候财产还是李鹤鸣的,他愿意给谁就给谁,给了咱们也就是咱们的了。但是我一刀杀了李鹤鸣,咱们再取银子,性质就不同了。李鹤鸣一死,这些银两就是属于朝廷和康大人的,咱们若是再伸手就是动了康大人的财产。将来若有朝一日被康大人得知我们拿了他的银子,诸位,康大人会怎么看我们?” “谁说啊,谁出卖弟兄们谁就是表子养的。”吕叫驴咋呼道。 曹跃微微一笑,道:“靠发誓靠义气是好事儿,不过有些事要是做到位了,即便是真出事儿了,大家也没关系。我是大家的队长,虽然咱们一共才十二个人,但既然我是一天大家的队长,就要为大家的安全以及前途想好所有的道路。” 郝豹子瓮声说道:“所以说二哥做队长,我第一个支持,谁要反对先问问我的拳头。” 冯黑子也点头道:“就是,现在要是换人做队长,我第一个造反。”李明李亮等人也纷纷称赞起来,那冉东冲着曹跃微微一笑,伸出大拇指表示佩服。 见众人对自己表示服从,曹跃这才说道:“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分银子吧。不过我有一个提议啊,这三百一十两银子,咱们分成十三分,为什么十三分呢,赵胜赵队长那一份也要算上。他虽然死了,但是他还有家小在,他是家里的壮劳力,他一死家里就倒了。都是弟兄都是袍泽,虽然说不能照顾到他的家人,但是属于他的份子钱咱们一点也不能少,以后大家既然跟着我,就要牢记一个规矩,死人的钱绝对不能贪。” 众人纷纷点头,感动不已。曹跃道:“三百一十两银子十二个人分,咱们一人二十五两银子,多出来另外十两银子给赵胜家里。另外我从这里面提前拿走了二十两银子,所以最后是赵胜家里分三十五两银子,你们大家都二十五两,我五两银子,有反对的吗?” “没有。”郝豹子道,“二哥说啥我就听啥!” “不反对,不反对。” 见众人都不反对,曹跃又说:“以后,我的兄弟,只要他受伤残废或者阵亡,朝廷不抚恤,我曹跃曹百川抚恤,朝廷抚恤了,我曹跃抚恤双倍。总之一句话,我曹二郎永不负兄弟!”众人顿时感动不已,这年轻后生当真是天生做领袖的料,别说别的,就单单凭这句话,这句承诺,有谁不被感动,不以死报答。 辛洛指着外面站岗的七个弟兄问:“二哥,你同乡怎么办,要是他们问……” “交给我吧,要是他们问起的时候你们,就实话实说不需隐瞒啥。”曹跃道。 第21章 拒绝高英 分来钱财之后,曹跃说自己出去买些酒肉回来庆祝庆祝旗开得胜,其他人忙道哪能还要二哥你花钱请我们,该我们请你。曹跃阻拦住众人,指了指外面,说:“我还有一些事叮嘱他们,你们去洗洗澡,要么去翠花楼找找姑娘泻火,记住了,晚上喝酒。”众兄弟嘻嘻哈哈道一定听队正的话,绝对去泻火。 随后曹跃带着七个同乡出了军营,说是给弟兄们买酒肉准备晚上庆祝,几人来到一家客栈之后他便安排大家坐在一起,然后对同村人说道:“兄弟们,朱三死了,你们怎么想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朱三的死给了他们很大的打击,生死如此容易,也近在眼前,众人觉得很远的时候其实就在身边。 曹跃知道他们担心什么,笑着说:“这顿饭我请大家,当做送别宴,昨天晚上你们也看到了,当兵打仗真是把脑袋拎在手里。昨天死的是朱宁,明天死的有可能就是你李三人,还有可能是你钱串子,别把生死看的那么轻巧,昨天经历了生死之后你们就会发现,还是活着好。” 他拿出三十五两银子,给每个人分了五两,道:“你们先回去吧,回家想好了,想好了以后安顿好家人,真不怕死就再来找我做我手下。”他又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给李三人说:“李三,这银子你给朱宁他姐的,别给他姐夫。你告诉他姐夫,这钱是朱宁用命换来的,他要是敢拿去赌博,我就会让他永远在潼关县消失。” 李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收好了银子,曹跃让大家多吃一些,等众人酒足饭饱了,给他们雇了一辆车送回去了。 随后曹跃又自己掏腰包买来酒肉带回去给大家,只有几个兄弟在,冉东和陈开天正在下象棋,郝豹子在练武,曹跃奇怪他怎么不去窑子,郝豹子道:“其实我练的是童子功。”曹跃随即与他讨教起了传功武功来,尤其八极门的武功,郝豹子难得找一个人与他讨论武艺,两人凑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乒乓地练了起来,吓得冉东赶紧收棋盘免得被这两个武疯子坏了棋局。 晚上众人都回来了,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见到曹跃便上前招呼二哥好好二哥,那送酒肉的也将饭菜送到,兄弟们笑说二哥万岁万岁万万岁,曹跃骂道:“奶奶个腿儿的,胡说八道。”又叮嘱大家少喝酒,别误事,更别乱嚼舌根子。 曹跃看这帮小子毫不在乎,反腐叮嘱大家财不外露,最好能把钱捎给家人,让父母留着给自己娶媳妇,留在军营之中不是赌博输了,就是出去逛窑子花干净了。不过大家表面上听他的,私下还是该花都花了。 次日中午,康三石又要举办一个游街献俘传威,曹跃等人又得保护着康三石防止马太岁的余党暗杀。 从俘虏之中挑出七八个受伤快不行的了,拉倒关口直接砍了,引得百姓们欢呼一片。康三石的名头一时无两,他包裹好了一切,准备带着马太岁的人头去西安请赏,顺道回老家临潼县拜祭祖父祖母,告慰二老在天之灵,也求得老父亲的原谅。 曹跃便着令亲兵队准备好一切,护送康三石前往西安。没想到第二天有人带着一封信来了,康三石看完之后勃然大怒,连摔了七八个茶杯。李石头进去收拾杯子的时候被康三石一脚踹了出来,曹跃见状猜测应该是有人冒功——不用说肯定是高英了。 果然三天之后,潼关守备高英带着亲信从西安返回,康三石称病不出,高英装模作样地听了右营副把总兼右营快枪队长摩恪达的汇报之后,感慨说:“康将军不愧是陕西悍将啊,怎么生了病,我的去探望一番。”随即让手下买了一大堆东西,前往康府探望。 康三石装作睡着了,闭眼不去理会他,高英对左右说道:“我可怜的辰丰贤弟啊,我果真没有看错啊,果真没有看错啊。我该如何奖励他呢?哈哈,老弟你立下这等功劳,着实让我头疼了。我这刚刚从西安回来,又要回去西安,唉,这来回奔波的——我这当守备的,反倒给你当跑腿儿的了。” 高英一走,康三石倒是真的气出病来了。 曹跃找到辛洛,让他给杜立德二两银子买个消息请教前后缘由,之所以让辛洛去打听,是因为辛洛这个人长得一副老实人模样,杜立德看到他不会起疑心。 杜立德对辛洛说道:“这件事肯定是高英在背后使坏,我估计高英现在是魏总兵的人了。这厮太不要脸,以前跟着谭总督,如今谭总督不再了,马上抱住魏总兵的大腿了,还挑拨魏总兵和康大人的关系。那封信就是魏总兵劝康大人把功劳让给高英,把好处留给自己。高英立了功之后肯定高升不在潼关了,那潼关守备和代字营千总的位置不就空给康大人了吗?” 辛洛点头道:“魏总兵言之有理啊,那康大人为什么还生气?” 杜立德笑道:“其实康大人不把功劳让给高将军,直接上报到甘陕总督陶模那里,也一样凭借着战功能当上潼关守备,而且还能在高英的头上。但是现在呢,就算康大人当上了潼关守备,也好像是高英提拔的一样。其实康大人就是看高英生气,这厮卑鄙无耻下流至极,实乃人渣之中的人渣。” 辛洛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曹跃,曹跃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当官看起来挺潇洒,其实里面的辛苦和争斗居然这么多,也幸好自己仅仅是个亲兵队长而已。 高英从西安回来之后立即召见了活捉马子芳刀斩马太岁的曹跃,十五天前他着急走关系没见到这位功臣,只是匆匆留了银子,没想到被康三石得了这么一员虎将。高英也打听到康三石之所以能一举铲除太平马,靠的就是这位有勇有谋的曹二郎。 于是他决定拉拢曹二郎,见到曹跃目光如炬身材魁梧,便称赞曹跃是潼关第一虎将,这等武功实乃真正的潼关第一将也。 曹跃皱起了眉,谁都知道潼关第一将是康三石,高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手段太低劣了吧? 高英说道:“曹兄弟立下如此大功仅仅做了亲兵队长?着实太亏欠许多,应该奖励更多才是!辰丰贤弟有时候对手下太过苛刻,着实不应该啊。” 曹跃忙拱手道:“卑职入伍仅仅半月,能做亲兵队长,手下管着十几个人已然心满意足。” 高英道:“不行,不行,有功不奖岂不是失了公证人心?恰好我的中营还缺一个甲哨哨长一职。曹跃,你愿不愿意来啊?”他心说这虎将若是在自己手中,肯定让自己如虎添翼啊。 高英自信满满地准备拉拢这个傻小子,却不料曹跃摇了摇头拒绝说:“大人,俺是个粗人,刚刚当兵才半个月,还是在康把总身边学习学习如何带兵,如何打仗,如何做人的好,等康把总教好我,我再舔着脸跟你讨要职务,成不?” 高英脸色尴尬一笑,道:“你这小兄弟当真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啊。” 曹跃问:“高将军,据说斩杀马太岁有两千两银子的赏金,也不知这钱何时发下来?” 高英道:“这个……等我从西安回来的,你要知道去年甲午之战我大清败于东瀛日本之手,赔了他们四万万两银子,这会儿各个衙门都穷得很。你这两千两银子少不了你的,只是讨要的时间却要看是谁讨要了。” 曹跃心中大骂你老婆婆腿儿的,凭你这人品,我跟你混迟早被你坑死,便拱手道:“那有劳高将军了,卑职这就告辞,不打扰将军了。” 第22章 凶名在外 曹跃拒绝高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康三石耳朵里,康三石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自豪的笑容。真不愧是我康三石看中的人,忠义,气节,廉耻! 他便将曹跃叫来假意骂道:“不成器的东西,守备大人提拔你都不懂,当真是不识抬举。” 曹跃一仰脖子故意装作莽汉说道:“咋的了?是大人您提拔我,我自然跟着大人,谁收买我都不中。我曹二郎又不是一小狗,别人扔根肉骨头就摇着尾巴跟人走了。” 康三石听他说完之后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曹跃的肩膀道:“你这臭小子,哪有把自己跟狗比的,行了,你下去吧。” “扎。”曹跃打了一个千,转身下去了。 “回来!” “啥事儿?” 康三石道:“二郎,我不会亏待你的,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粥。” 曹跃脸上一笑,心说你吃饭我喝粥,当真是一个好领导,你觉得这样已经是最大恩赐,但我不觉,他转身徐徐退去了。 康三石越想越高兴,甚至主动跑到高英的守备府上替曹跃告罪,其实还是去气气高英,看一看这厮的窘态。 待见到高英之后,康三石说道:“我那小兄弟曹跃以前是个傻子,这才病好,但是他的脑子还不好用。将军的一番美意啊,曹二郎不懂,人呢,有时候就这么傻,没办法。” 高英却淡淡地说:“其实本大人倒是觉得傻子好啊,傻子呢想得少,争夺的东西也少,烦心事儿最少。人要是想得到太多了,就活得太累了,你说是不是?”他意有所指,自然用话语来敲打敲打潼关的老二了。 “谁说不是呢。”康三石陪笑道,自古以来老二难做,尤其是有能力的老二。 “行了,你下去吧,就不用跪退了,咱们都是兄弟嘛。”高英道,“虽然你是个把总,我是千总,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兄弟看的。” 康三石笑着的脸上顿时为之气结。 高英道:“明天我就要替你们去西安请功,唉,劳碌命,劳碌命啊。” 潼关若只是一个土匪窝子,康三石早就抽出刀子来砍死高英这个只会溜须拍马和争功的家伙了,但是这是在军营,大清绿营军营之中,作为最能打的将军,康三石只能心中憋气。 告辞了高英,康三石回去的路上忿忿地骂道:“高麻杆,有朝一日我非整死你这个王八蛋卖腚的老兔爷不可。” 次日,高英又带着马太岁的尸体和一众响马俘虏,由中营押送着前往西安了,又是领赏抢功。 康三石得了李家的两万两银子心理平衡了一些,不过李家的财产大多数都是店铺和田产,折现不好折现,康三石打算让老家二哥搬到安乐乡去接受李家的产业。 过了七天之后,康三石的二哥着手让一个管家来了说先去统帐。此时不知道朝廷的封赏何时下来,康三石也不好走开,便将曹跃叫来,说道:“百川,我现在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曹跃立即说道:“大人,您说。” “你去安乐乡,帮着唐管家接手李鹤鸣的店铺和家产,再说你从军一个月了,也该回去看看家里了。”康三石道。 曹跃立即道:“多谢大人准假,属下这就准备一下。” “顺道带着几个熟悉的人一路上仔细保护唐管家。”康三石道。 “是。”曹跃道。 康三石又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他说:“这是赏给你的。”曹跃打开来木盒一看,是一张房契和地契,房是一个小院,地是靠近安乐乡城里的二十亩良田,曹跃抬起头,“热泪盈眶”地说道:“大人您这是……” “什么也不必说了,你是我心腹,这是你应得的。”康三石和蔼地道。 “是,属下什么也不说了。”曹跃道,“以后谁要是敢动大人,我就剁了他,朝廷要是动大人,我他娘的就造反杀朝廷。” 虽然这话大逆不道,但是听在康三石耳中无比受用,笑着点头,心说这曹跃当真是自己挖掘的良才啊,自己是不是也是伯乐之能呢。 曹跃算了算,自己前后赚了不少银子,又得了房契和地契,一月之间成了小康啊,这越是****的年月,自己这种人越是生活的好。曹跃便带着李明、李亮、郝豹子、冯黑子、吕叫驴和李石头六个兄弟随自己护送唐管家一起来到了安乐乡。 一路之上平平静静,自从马太岁在潼关县被砍了脑袋之后,周遭的大小响马逃到其他地方去了,潼关县一时之间路不拾遗,成了模范县。恰逢春暖花开,阳光怡人,春风飒飒,八个人骑着马仿佛春游一般从潼关溜达到了安乐乡。 曹跃抢了马太岁的健马之后,一直就骑着这匹,康三石看到了都心痒难耐又忍不好意思讨要。后世没马的年代,男儿都爱车,有爱跑车,有爱越野车,有爱高级轿车,此时的男人都爱马,马太岁的功夫有一半在马上,这匹马是波斯马和大宛马的混血,耐力冲刺力惊人,通体全身都是黑色短毛,闪闪发亮。曹跃给这匹马起名为——萌萌!也不管这匹才四岁的公马抗议不抗议,居然给人家起了这么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他真当自己是林志玲了。 骑着萌萌回到安乐乡,曹跃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暴发户感觉。 十天前的那一战,让安乐乡不安乐了,十几个百姓被响马杀死,又有因响马逃走而被官军误杀的几个百姓,使得这个安乐乡许多人家挂起了白丧布,招魂幡。 响马虽然被打跑了,但是一些百姓搬迁去了潼关县城,这让安乐乡萧条了一些。 曹跃等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安乐乡,当见到他们的时候人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似乎他们是瘟神一般,便是进了馆子,其他人见状也悄悄地走了,店家也不敢要什么饭钱,直说意思意思就行。 曹跃越发感觉这个世道不是正常的,为了活下去百姓变得软弱可欺,一旦这种矛盾遇到天灾或者人祸,必将演变成一场大暴乱。可以想象那种场面,必定又是百姓死伤,民不聊生。 “唉。”曹跃叹了口气。 李石头忙问:“二哥,咋的了?想女人了?” 曹跃瞪了他一眼,道:“没有。” “二哥,你咋吧翠花楼找娘们?”吕叫驴没心没肺地问。 曹跃呛了一口气,道:“啥意思?” “二哥,你应该都十八了,不会还没日过娘们吧?”吕叫驴道。 曹跃一脚将他踹到一边,骂道:“你个驴鞭,就知道日娘们,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吕叫驴揉着屁股问道:“那你咋叹气?” 曹跃指着那些低头不看他们的百姓,说:“你们不觉得有些别扭吗?” 吕叫驴问道:“有啥么别扭的么?”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曹跃说,“我们就像是强盗,而且是明目张胆在街上行走的强盗。” 几人笑了起来,郝豹子瓮声说道:“二哥,他们要是不怕我们,那就说明他们要造反了。” 曹跃叹气道:“什么时候他们能把我们当做最亲近的人呢?” 众人大笑起来,吕叫驴道:“二哥啊,你要是娶了谁家的女儿做老婆,他家人就把你当做最亲近的人。你还没结婚吧,要是看中了哪家大姑娘小媳妇,俺替你抢过来。咱当兵为官为的是啥,不就是活的自在嘛。可逆跟他们非亲非故的,他们咋能把你当做最亲的人?” 曹跃只得摇头苦笑,这他们几个肯定听不明白,代沟,这就是时代代沟啊。 唐管家说:“曹队正是读过几天书吧?” 曹跃道:“读过,以前浑浑噩噩的,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年纪越大,越发现书中自有道理可言。” 唐管家点头道:“是啊,多读读书肯定是好的,曹队正还年轻,你从现在开始努力读书,将来成就必定不凡。” 曹跃笑道:“成就什么的我不在乎, 庚子猎国 第 7 部分阅读 我在乎的是……”他指着路上低着头弯着腰,脖子上盘着大辫子,神情麻木的百姓说道:“让他们有朝一日挺起腰板,活出个人样来,不要如同现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唐管家眼中光芒一闪,随即低下头去。 几人吃过了饭菜,便向李家走去,路过一个写字的摊位,一个中年书生正在津津有味地读着书。曹跃眼尖,看待那本书居然是《资治通鉴》,颇为好奇。他再仔细看看,却见到那人很是眼熟,便走过去下马坐在对面。 那人见有生意上门,立即放下书,一连热情说道:“欢迎……”冷不丁一看是几个绿营的军官,立即吓得脸都绿了,低头说:“官爷,小的算命就是瞎说的,混点小钱吃吃饭,您千万别当真,别当真。” “你抬起头,我好像是见过你。”曹跃说道。 那人抬起头看,仔细看他,也是一愣。 曹跃说:“你是那个算命的?” 第23章 杀鸡儆猴 “您是……”中年书生看了一个仔细,一拍大腿道:“贵客是不是曹二郎?” 曹跃笑道:“对啊,就是我。” 中年书生道:“贵客如今可是发达了吧?整个陕西都在说,潼关曹二郎,陕西第一将,刀杀该死鬼,脚踏长城墙。” 曹跃大笑起来,道:“先生贵姓?” “学生金欲贵,字沐阳,区区一介落榜儒生。” “你怎么不科举,在这儿摆地摊算命啊?” 金欲贵苦笑道:“以前我兼职给李鹤鸣李老爷家教书,现在李家被灭了,我也丢了饭碗。幸好天气暖和了,我在街边给人多写字算命,也算是求得一条活路吧。” “你不去科举吗?”曹跃问。 金欲贵摇头道:“我哪有那个钱财赶路哟。” 曹跃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说:“你我算是有缘分,这些钱你拿着吧,权且资助你赶考,虽然不多,但省吃俭用也足够。当日你指点了我,帮了我不少忙,这是你该得的。” 金欲贵正要拒绝,却见曹跃带着手下走远了,自言自语道:“此人将来必定有大出息,或许我可以早早地跟他,对!” 因为斩杀马太岁一事,地主王有财被潼关县令曾文佩授予了忠勇世家的匾额,又委任为新的乡长,可以说王有财的风头一时无两。 所以一直和李家有仇的王家将李家的田产占了一大半,其他也被人给占了七七八八。只是王家觉得李家宅子血光重,所以才没有占那里。其他本地人自然也知道那天在李家发生了什么,没事儿谁也不肯过去。李家彻底地破败了下来,七个流浪的叫花子居然占据了这里当了自己的老窝。 听闻曹跃带着官差来了,王有财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满世界找曹跃喝酒,却得知曹跃直接往李鹤鸣的鬼宅去了,顿时心中绰绰不安。看来这曹跃回安乐乡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曹跃知道解决田产房产一事还得靠刀子,只是这刀子不能挥向本地人,那只有挥向流浪汉了。于是曹跃带着手下一共七个人直接将李家大院的七个流浪汉给抓了起来,押送着他们找到新的乡长王有财。 王有财便要招待他们,曹跃摆手说:“暂时不必,你挨家挨户告知一下,明日在打谷场开公审大会,这几个流浪汉要公审。” 在曹跃的逼迫下,王有财只好召集乡丁安排,安乐乡百姓次日纷纷到了打谷场过去看热闹,见到曹跃站在台上,威风凛凛。那身材伟岸高大的很,风一吹,他背后的斗篷随风而起,刹那之间仿佛古代大将军一般,这人生的虎背熊腰双目透亮,一眼扫过去,居然没有人敢和他对视的,纷纷低下头去。 这人眼睛就像是刀子一般啊。人们这才认出来,原来台上就是传说半个月前在王家大院门口杀了三十多个响马、活捉马子芳、刀劈马太岁、一声大吼喝死三个响马的的曹二郎啊。这人就是安乐乡本地人,对于安乐乡出了这么一个英雄人物,百姓们反倒是看他如同偶像一般,尤其是年轻人更是觉得这曹二郎就是自己的人生目标啊。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曹跃在台上喊道:“如今李家的一切财产,都交由代字营前营把总康三石代为管理,等到李家的其他子孙来后再交付给他,因此这几个占了房产的人,就是强盗,必杀之。” 郝豹子、李石头、吕叫驴和冯黑子就像是栓狗一样将七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流浪汉牵了上来。 曹跃又喊道:“这七个人占人财产着实可恶,根据大清律特地判其死刑。”他对七个流浪汉说:“尔等阴曹地府报道去吧,你们若是不服,可以去阎王爷殿前告我,我叫曹二郎,本乡人。” 李明李亮兄弟两人操着鬼头刀,一刀一个将七个流浪汉全都砍死在街头。 七颗人头吓得王有财等人够呛,他和几个士绅立即请曹跃等人喝酒吃肉压惊,然后偷偷地塞给了他几十两银子。 待众人落座之后,王有财又叫来一群青楼的莺莺燕燕来作陪,曹跃拒绝了给自己安排的秀头,却没有禁止手下搂着娘们上下其手不亦乐乎。众人感觉这个曹二郎不好对付了,这人不好色,不知道他是否贪财,只是大家拿去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让众人掏太多也难舍的,于是齐齐地看着安乐乡士绅领袖王有财。 王有财举杯敬酒,曹跃倒是先站了起来,举杯道:“诸位乡绅士老,曹跃代康大人在此感谢大家了。”众人面面相觑,尴尬地举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曹跃继续道:“这几天马太岁被诛,震惊天下,虽然朝廷的犒赏一时半会儿没下来,但这勾连马太岁的李家一切早就定好交给康大人支配了。我今天一看,居然有蠢货居然敢占了康大人的东西,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唉,本来我回到家乡是探望老父亲的,没想到每一次回来都要杀人,着实不忍。” “是,是,是。”众人抹着冷汗说道,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知他今日杀鸡儆猴,但谁能轻易舍得将到手的实惠拿出来。 曹跃继续说道:“所以啊,我要感谢诸位在康大人暂时无瑕处置财产的时候代为保管,谢谢诸位了。来,干了!”言罢,便一饮而尽,众人苦笑着喝了这口酒,看来吃下去的财产,不拿出来是不行咯。 王有财讪笑说:“李家的一切,我们几个只是见朝廷一时半会儿没有安排得当,便擅自做主代为保管罢了,等到康将军的家人一来立即交还给他。” 曹跃哈哈一笑说:“如此最好,免得咱们兵刀相见嘛。能谈的事儿干嘛要动武呢,要知道上兵伐谋嘛。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唐管家,以后李家的一切都交给唐管家了,你们把账本都给他就行。” 士绅们对曹跃又是一顿拍马屁,临走又给了他十几两银子。算了一下,这些人给了曹跃一百二十两银子。曹跃随后拿出六十两,给郝豹子六人均分。 六人笑得脸上跟开了花似的,当了一年多康三石的亲兵,统共到手不过三两银子,可是跟着曹跃这才不到一个月,到手三十多两银子了。曹跃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有胆量,有魄力,不贪财,不好色,能够与手下共享富贵苦难,跟着他一准没错,众人不是傻子,谁好谁坏谁值得追随几经接触看得出来。他们是康三石的亲兵不假,但做亲兵还不如做曹跃的小弟来的实惠,于是拍胸脯保证对曹跃是言听计从。 夺回来房产田产之后,曹跃又雇佣了几个老妈子和老头子给李家鬼宅打扫卫生,并让他们暂时住在厢房里,那些田产和地产之类的也由唐管家保管。他留下了郝虎子和冯黑子保护唐管家,自己向唐管家告别,说要把父亲接到乡里来住,唐管家道:“百姓孝为先,做得好,做得好。曹将军请去,有好兄弟和冯兄弟保护,在下不需担心。” 随后曹跃带着李明、李亮、吕叫驴、李石头四人策马回到桃家村,村里的男丁见曹跃神采飞扬其回来,顿时兴奋不已,尤其是李三人等人更是高兴的够呛。曹跃问王三宝说自己老父是否回来,李三人立即说:“曹老爹没回来过,你家被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样东西都不少。” 钱串子说:“二哥,我们几个这几天在家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跟你混为好。” 曹跃笑道:“你们下定决心了?” “下定决心了。”李三人与钱串子等人整齐点头道,除了原来的七个人,还多了八九个壮小伙,看来危险并没有吓退这些年轻人,反倒让他们更加向往和渴望。 曹跃想了想,道:“我如今是亲兵队队正,但因为杀了马太岁,想必不久之后朝廷会有新的奖赏。” “二哥,会有啥奖赏?”李三人忙问。 曹跃笑道:“我也不知道,届时再说,你们现在桃家村等着消息,我若是升了官便带你们出来,若是没升官,也没权带你们。” “二哥肯定升官发财。” “谁不知道马太岁是二哥斩杀的。” “是啊,这么震天的功劳还有人抢得走吗?” 曹跃心说朝廷里不要脸的人多了,最不要脸的就是慈禧老佛爷,也没看人家活的如何不精彩。随后他问起了朱宁的姐姐,李三人立即回道:“他姐哭晕了好几回,他姐夫真不是东西,在背后说可算没了拖油瓶。我们偷着走了他姐夫一顿,结果他姐夫害怕在这儿过不下去,带着他姐搬到乡里去了。” 曹跃点了点头,心说看来回到安乐乡还少不得找到朱宁的姐姐,朱三是为保护自己死的,绝不能亏待了他姐姐。 既然曹老汉不在此地,他便应该在姑姑家里躲着。姑姑家在大松树村,距离安乐村四十里地,五个人休息了一夜之后次日,策马赶到了大松树村。 第24章 仙人跳 大松树村是在大山里,道路崎岖,有的道路只能走,不能做马,所以早上从桃家村走的,晚上才到大松树村。村里有七八十户人家,这会儿正炊烟袅袅,都在做着晚饭。 姑姑家没想到这会儿有人敲门,还很是奇怪难道有人借米来了,曹跃在外喊道:“大姑,我是曹跃,开门,是我,我回来了。” 老实巴交的姑父牛二这才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清兵绿营军服的外甥,许久才说:“愣子,出息了。” 曹跃笑道:“姑父,以后叫我二郎,别叫我愣子了,我好了,不愣了。” “好,二郎,二郎。”牛二憨笑道,拉开门,忽然看到曹跃身后站着四个清兵吓了一跳。 曹跃道:“都是我的手下。” “啊?你的手下?愣子,你当官了?”牛二惊喜道。 曹跃笑而不答,反问:“姑父,我爹呢?” “你爹……唉,在后房那一屋。”牛二慌乱道,“你见到你爹,千万不要发怒。” “咋了?” “大侄子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姑姑牛曹氏这时候才从后院走出来惊喜道。 “我爹咋的了?”曹跃急了问。 “你爹他受伤了。”牛曹氏道。 曹跃随着姑姑和姑父走到后面一间草房,一打开家门,却看到曹老汉瘫坐在炕头,屋子里一股子淡淡的尿骚味。 曹跃连忙叫道:“爹,你这是……”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曹老汉惊喜道。 “你的腿咋的了?”曹跃追问。 牛曹氏道:“愣子,我给你说说吧,其实这事儿都怪一个叫尚二的无赖。” 原来曹跃去参军之后,曹老汉害怕马太岁抓住自己要挟儿子,便带着钱财和药连夜来到大松树村投奔妹夫牛二一家。唯恐马太岁的探子探听得到,曹老汉不敢说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几天之后曹跃居然竖起大旗“脚踏马太岁,拳打陕南贼”,更加不敢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曹老汉来到妹妹家后见他家过的清贫极了,生了五个孩子饿死俩,张老汉便忍不住接济了妹夫一家。给他们买了财迷油盐,小娃娃们终于吃饱了,这几日满脸红扑扑的有了光彩。 小孩子都比较能显摆,自己的大舅来了,还是个有钱的大舅,小孩子们怕村子里其他小孩看不起自己,便吹嘘自己的大舅多么有钱云云。小孩子的吹嘘引起了大松树村里的一个闲汉尚二的注意。 这尚二去年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跟着镖队走西口押送货物去新疆,不料土匪没遇到却遇到沙尘暴了。整个驼队都被风卷走了,尚二万幸躲过一劫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了。他再也不敢做镖师了,只好回来之后老老实实做猎户。他有一个姘头叫凤姐,也是村里的一个寡女子,两人再次勾搭成奸。尚二知了老实人牛二家来了一个富亲戚,于是心里坏水一翻,就和凤姐商量陷害张老汉勒索钱财。 这一天凤姐半夜跑来勾引曹老汉,曹老汉小酒喝的正浓,想着将来自己和儿子日子越过越好,又想自己是不是该续一房。正想女人呢,没想到凤姐勾引自己,曹老汉把持不住正待办事的时候,尚二推门而入。 那凤姐顿时哭得稀里哗啦,说是曹老汉强迫自己,尚二指着曹老汉大骂:“你这老瓢秧,这种事儿也能干的出来?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曹老汉因为喝了点酒,自己的干儿子又去绿营里当兵,略有些胆量争辩起来。当然曹老汉还是不敢说自己儿子就是曹二郎,其实他不知道那马太岁早就被曹跃给杀了。 尚二仗着年轻力壮立即将他一顿毒打,一不小心打断了张老汉的一条腿,妹妹妹夫听到惨叫声从前院来到后院,尚二见状便骂骂咧咧先带着凤姐走了。 这牛二是个老实人,牛曹氏更是没有主意的人,曹老汉性子也老实,被人打断了腿,只能自己忍着。 请了骨科大夫来之后,那骨科大夫看在钱的面子上给曹老汉治了腿儿,算是保住了,只是一个月不能下地,吃喝拉撒都要在炕上了。而那尚二心有不甘,便纠结了本村的一些地痞,这几天来一直来牛家来闹事儿,索要钱财赔给凤姐的损失。 曹跃听了前后便冷冷地说:“爹,你放心,敢打你的人,只能是死人。” “可不能,可不能……”曹老汉忙阻止道,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那可是真敢杀人啊,平常百姓说我非得杀了谁谁谁,那只是气话说说而已,而曹跃可是真下得了手的。马太岁,马子芳又能怎样,不是照砍不误。他害怕儿子一气之下当误了前程,自己的这条腿既然保住了,就不用计较了。 曹跃冷笑了一下,说:“爹,今天晚上我伺候你。”回头对牛二说:“姑父,你安排我几个弟兄今晚住下来,还有五匹马也喂好草料,明天一早吃过饭,我们找尚二算账。” “好。”牛二忙说道。 次日早早醒来,曹跃给张老汉端屎端尿,曹老汉老泪纵横说:“老了老了,给儿子添麻烦了,还成了累赘。” 曹跃道:“爹,你说这话就是打儿子的脸了,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怎么能说你是我累赘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就成孤儿了。” “是啊,是啊,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着。”曹老汉沾泪说道。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大呼小叫,李石头跑了过来说:“二哥,估计是那个小混混尚二带人来了。” “来得好,我正要找他。”曹跃冷笑道,一手抄起了腰刀走到前院,见李明李亮吕叫驴都拎着刀准备好了,便说:“姑父,你知道要是有人从门口逃走,有什么道路截住吗?” “嗯,我知道。”牛二说。 “你带他们去。”曹跃言罢,便打开大门直接走了出去。 那尚二领着五个村里的闲汉,打算今天就要从这个瘸腿的外村人那里勒索一点钱来,这几人都是游手好闲之辈,本村人也不待见他们,他们反倒是臭味相投呼朋唤友好不快活。 见身材高大的一个清兵手持腰刀走了出来,六个村里的泼皮顿时吓了一跳,不管是什么年代,泼皮混混见到穿制服的心中都免不了害怕忐忑。 曹跃冷冷地说道:“谁是尚二?” 大家都不敢说话,不过纷纷看向尚二。 那尚二只好硬着脖子说:“我是尚二,咋的,你哪儿来的逃兵?” 曹跃冷笑道:“你就是打断了我爹腿的人吧,我告诉你,敢打我爹的人,只能是死人。” “你是谁?”尚二见到这大个子胆怯了,忙道:“认错人了吧?” 曹跃道:“我爹住在我姑父家,你不知道吗?害怕他给我爹下仙人跳,我****祖宗的,今天不整死你,都对不起老天爷。” “你……你……你有种砍死我,我告诉你,我不是一般人。你知道曹二郎吗?潼关曹二郎!那是我铁哥们!”尚二梗着脖子咋呼道。 曹跃道:“你是曹二郎的铁哥们,铁你大爷!”曹跃冲上前一脚踹了过去,那尚二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连防备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便如同离线的风筝飞了过去,“啪”一声,被踹到另一侧的墙上贴在上面。 其余混混不敢动弹了,这人太狠了,这一脚下去,尚二半条命不就没了吗? 曹跃眼睛一瞪,五个混混忙毫无廉耻地跪在地上求饶道:“军爷,军爷,都是尚二糊弄我们,说得了钱分给我们点儿。我们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当然想要弄点钱花花,却没打过人啊。你们我们就是在一旁咋咋呼呼扯大旗装样子罢了,我们真没动手,您不信可以问问牛二。” 曹跃冷冷地说道:“扇自己嘴巴,快点。” “是,军爷。”五个混混开始扇自己嘴巴。 那尚二见状立即趁机转身就跑,不过刚跑几米便看到两个扛着朴刀的绿营清兵站在在街口冲他笑,正是李明和李亮。尚二连忙向一侧的小巷子里窜去,却不料一会儿后退出来,吕叫驴和李石头单手拎着朴刀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李石头叫道:“挺能跑啊,爷让你先跑。” 吕叫驴笑道:“我说尚二,要知道你是在跟军爷打仗,军爷让你逃了,面子放在哪?” 尚二左右看了看,二话不说忽然“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又趴在地上,哀求道:“军爷军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愿意自己打断自己的腿。” 曹跃走到他跟前,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就是曹跃曹二郎,马太岁就是我杀的,马太岁的儿子就是我活捉的,至于你么,我确实没有你这样的铁哥们。” 尚二带着哭腔说道:“军爷,军爷,小人就是一个屁,你就权当放屁放了我吧。” 曹跃举起了腰刀,冷冷一笑道:“放了你可以,但是——饶了你绝不可以!”腰刀从上向下插进了尚二的胸膛,那尚二惨叫一声。曹跃刀在尚二身上拧了拧,那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到了曹跃的脸上,曹跃狞笑着抽出刀来,尚二身体抽动了几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25章 狗娃 五个混混吓得瘫坐在地,一时之间忘了扇自己嘴巴,曹跃回头恶狠狠地说:“你们几个,为什么不打了?你们不打,我来吧。”他挥了挥手手里的刀,刀尖上鲜血淋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五个混混吓得立即继续抽自己嘴巴,一个个把自己的嘴抽的肿的像个猪头,曹跃这才喊停,他吩咐道:“你们去把凤姐给我带过来,要是见不到凤姐,尚二就是你们的下场,滚!” 五个人如获大释,立即撒腿跑去,将那凤姐抓了过来。此时村中老幼听到声响的看热闹的好奇的都围了上来,却不敢靠近,几个老人鼓噪村正过来,那村正忐忑不安走过来,差点摔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军爷,你这杀了人……” 曹跃朗声道:“我就是潼关曹二郎,马太岁是我杀的,马子芳是我抓的,你有什么疑问?” “你就是曹二郎?”村正瞪大眼睛道。 “他就是曹二郎!”村民惊讶道。 “曹二郎原来长这样啊,也不是青面獠牙啊。”村里的小媳妇说。 “真厉害,男儿当做曹二郎。”村里的小年轻说道。 曹跃说道:“我发现这个尚二原来是太平山马太岁的余党,准备探明你们村之后血洗本村的,幸好我及时发现,宰了他以绝后患。”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众人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尚二不可能引响马入村。这尚二是二流子,却不是傻子,在村里称王称霸,引响马来作甚?真把大家逼急了,以后趁黑一锄头刨死他。 但是此时众人却选择了相信曹跃的话,也许是尚二的尸体未冷的原因,也许是出于老百姓保平安的心思,纷纷大骂尚二不要脸,连自己村子的人也出卖云云。 曹跃心中冷笑,这些乡民何尝不知道到尚二的身份,最多做个乡村无赖,说他是马太岁的手下,这混混哪里够资格。他们之所以一口咬定尚二是土匪余党,是因为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手中的权力,害怕自己的武力。 看来,这还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那五个混混押送着凤姐来了,看来凤姐还被揍了一顿,披头散发嘴角流血。曹跃看了一眼,这凤姐年岁不大,丰||||||乳肥臀,长得还算周正,难怪老爹酒后把持不住,要是化了妆倒也能勾人。 那凤姐见到死在地上的尚二,吓得瘫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曹跃走了过去,冷冷地问道:“你就是凤姐吧,你知不知道尚二是马太岁的余党?” “啊?他是马太岁的余党?”凤姐吃惊地跳起来,道:“我不知道啊,他是马太岁的余党吗?他……我的确是不知道啊。” 曹跃道:“不是尚二的通匪就好,这样吧,既然你也参与了阴谋害我爹的案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看你是一个妇道人家的面子上,暂且不给你一些皮肉之苦,但这些天我要求你照顾我爹的起居以及一切。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听到我爹有半分不满意,我他娘的就给你扒皮抽筋点天灯,知不知道?”曹跃因为张老汉不能动弹,这才饶了凤姐一条命让他照顾老汉,否则早就将这女人一刀了解了。 凤姐吓得连连点头,村里人这才意识到原来老实巴交的牛二,他的外甥居然是潼关好汉曹二郎。顿时所有人都对他家高看了一眼,连带着牛二自己都觉得高大上了起来,以后看村子里谁还欺负自己。 曹跃打算留下手头的钱给曹老汉,曹老汉坚决拒绝,说你以后做官需要的钱多着咧,爹身上还剩下好几百两银子呢,有都是银子花。他反倒把自己身边的银子拿出来给曹跃,并说道:“儿啊,爹我身边不能放这么多钱,一来你做官需要上下打点,二来我一个快入土的人了,身边放着这么多钱实在不安全。”曹跃想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只留了二十两银子在曹老汉身边做生活费,以免钱多招灾。 因为大夫叮嘱曹老汉不能动,曹跃便没法将他接到安乐乡去住了,他把房契和地契交给了他,等他病好了去乡里接受房产和田产。 曹老汉虽然不认识字,但是看到房契地契激动地流下眼泪来,连连说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此间事了,曹跃带着手下回到安乐乡,唐管家也将李家的财产清点完毕,除了有一些占小便宜的小民不肯放手之外,大户人家都交了。 曹跃问:“要不要我去讨回来。” 唐管家忙摆手道:“曹将军,你可不能去要。” “为什么?” 唐管家眨眨眼睛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得留着事儿做啊,有句话叫做养匪自重,将军你听过吗?要是一点矛盾也没有了,我这个管家可就做到头咯。” 曹跃哈哈大笑道,冯黑子过来说王有财宴请曹跃,以感谢曹跃替自己杀了李鹤鸣一家为儿子报仇。 曹跃便跟着跑腿儿的来到了王家,王有财带着镖师和家丁在门口翘首企盼,见到他之后立即说道:“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曹跃笑道:“前些天不是见过吗?” 王有财道:“前些天是公事儿,今天晚上是私事儿。”王有财今天请曹跃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感谢他替自己报了杀子之仇,二是投资曹跃。眼瞅着曹跃名声越来越大,水涨船高之势越来越明显,王有财深知朝廷有人好办事儿的原则,所以决定拉拢曹跃。 都是同乡,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曹跃岂能拒绝。 王有财喝多了说:“其实我还有个亲戚在潼关绿营里做官,是个外侄,只是以前我大夫人活着的时候他常来,后来大夫人病逝,他就没来过,以后你见到他时候多多照顾。” 曹跃点头说是,自己一定会照顾他,然后将王有财的二百两银子默默收了下,喝得高兴得很,当晚便住在王有财家里。晚上刚要睡下,便听到有人敲门,他机警地抽出刀走到门口问:“谁?” “是俺,狗娃。”门外说。 “这晚了,啥事儿?” “大老爷,俺想投靠你。” 曹跃点了灯打开门,看到狗娃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门口,让他进了屋,问:“你啥意思?” “大老爷,俺……俺也想像你一样。”狗娃说。 曹跃道:“你像我一样?像我一样作甚?” “像你一样有出息。”狗娃说,“俺不想活的跟一条狗似的。” 曹跃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耳熟,想起后世电影《大话西游》里有一句台词“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他顿时乐了起来。 不想活的像狗一样! 他仔细看着这个破衣烂衫的小家伙,个头不高脑袋倒是挺大,一看就营养不良,像个萝卜头,他问:“狗娃,你爹你娘呢?” “俺没爹没娘。”狗娃说,“俺是老王家在粪坑边上捡来的,俺从小喝狗奶长大的。” 曹跃道:“那你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吗?” “俺不知道,大家都叫俺狗娃。”狗娃说。 “你喜欢别人叫你狗娃吗?” “俺不叫狗娃能叫啥。” “你想叫啥就叫啥。” “俺不知道。”狗娃说,“但是俺不想老是当狗。” 曹跃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下来说:“好,狗娃,你跟着我吧。” 次日曹跃临走之前提出买狗娃做自己的马弁,王家毫不在意这么一个狗崽子,于是以一个大钱的象征性价钱成交了。离开王家堡之后,曹跃将狗娃的卖身契拿出来,随手撕了。狗娃感动不已,曹跃拍拍他肩膀说:“跟着我,以后就做我的兄弟了,虽然你叫做狗娃,但永远不要做狗了。” 狗娃咬着下嘴唇双目泛着泪花,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却不知如何表示感激,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6章 坑爹的朝廷嘉奖 曹跃带着狗娃回到李家大宅,见到大门上的牌坊换了写着“康府”二字,顿时笑了起来。 吕叫驴眼尖道:“二哥,你回来了。”几个兄弟立即围了过来,李石头讽刺道:“康老爷好心急啊。”众人吃吃笑了起来。 “不可胡说。”曹跃笑着说道。 吕叫驴道:“这次一大半功劳都是二哥你立下的,他倒好,什么奖励都没给你。” 曹跃笑道:“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瞧好吧,我曹二郎的好运还没用光呢。” “二哥说的是。”冯黑子道,“二哥将来肯定大富大贵。” 那唐管家清点完毕之后,私下来找到曹跃,赛给了他一张地契,说:“这是三十亩旱田地,拿着,以后就是你的了。” “康家人给的?”曹跃问。 “我给你的。”唐管家眨眨眼笑道,“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咧,别客气,反正不是我的。” 曹跃大笑着收了下来,在安乐乡安置了一切,曹跃这才带着手下和狗娃回到潼关县绿营军营。 报告了前后,康三石很为曹跃的杀鸡敬狗这一招拍案叫绝,说:“你他娘的当个亲兵队长真是屈了才了。正好原来丁哨哨长丛晨调到其他哨做哨长去了,你就去丁哨做哨长吧。” 丛晨和就是那日围剿马太岁最后亲自抓了马太岁手下二当家的前营哨长,当日康三石阻止了曹跃追杀,本来是想把功劳给后营和左营,但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后营和左营凑凑热闹摇旗呐喊助威还行,追杀惨寇——没看到赵胜都被杀了吗?以至于最后还是前营丁哨哨长丛晨带着几个手下骑马追了上去,将太平山二当家和几手下全都诛杀了。 潼关守备高英当时看中了两个人,一个是曹跃,另一个就是丛晨。 曹跃不识抬举地拒绝了高英的拉拢,但丛晨却抓住了机会,高英也趁机对他大加栽培,调到中营去做中营甲哨当哨长去了,而那甲哨就是高英手下的快枪队。原来掌管快枪队的是副把总薛刚,但高英即将高升,他有意让薛刚担任中营潼关代字营千户,替自己看着潼关这个油水极大的地盘。 高英亲口对丛晨承诺,若是他表现得好就会升他做中营把总,若是从哨长连升两级担任把总可谓一步登天了,丛晨岂能不把我机会。 康三石这两天也为丛晨的背叛而恼怒不已,曹跃拒绝了高英的拉拢,又帮着康三石处理好了房产和田产的事儿,虽然朝廷的具体赏赐还没下来,但康三石决定对他委以重任。 随后康三石以放走丛晨为代价,从高英处得到允令备注朝廷,胜任曹跃为大清陕西绿营潼关代字营前营丁哨哨长。 两天之后,朝廷的嘉奖终于到了。 陕西总兵魏风琛魏大人亲自前来宣读犒赏,这次犒赏着实不小,看来甘陕总督陶模是没吝啬了奖赏。一番接风洗尘酒宴之后,魏总兵宣布犒赏,所有人起身听赏,包括格杀马太岁的曹跃在内。 高英治理陕南有功,被加以陕南绿营游击,有权在陕南二十三个县进行剿匪、征兵、讨伐反贼。高英的格调一下子从潼关升到了整个陕南地区,看来能打的将不如能做官的人,高英半分力气没出,反倒成了获权最大的。 康三石被甘陕总督赏赐一个花翎,升任为代字营副千总,正式成为潼关绿营的第二人了。对比自己与高英的赏赐,康三石恼怒不已,对高英更加恨之入骨了。 右营把总李存孝升任陕南绿营参军录事,管理代字营一切财务出入,成为陕南绿营的钱袋子。 右营副把总摩恪达升任右营把总。 左营把总马涛,后营把总章程,分别被赏赐五十两银子。 前营丙哨哨长董旭升任前营副把总,赏赐三十两银子。 前营骁勇杜文德升为前营丙哨哨长,赏赐十两银子。 生擒马子芳的曹跃被赏赐二百两银子,外加太平山下旱三百亩田地做赏赐。 曹跃傻眼了,这是什么赏赐?到底什么意思?太平山与潼关相距两百里地,而且太平山是什么地方?这太平山就是马太岁的老巢,如今马太岁死了,但很快新的一伙儿土匪重新占据了三省交界的太平山,朝廷这么赏赐自己明显着是让自己去剿匪——那可是你家,你去不去剿匪?不去剿匪,连家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胆子做将军。去剿匪吧,自己花钱自己雇人,即便打了下来,那种三省交界之处如何防守,除非自己不干了去做个山大王。 这他娘的谁想出来的赏赐,看起来最多,但麻烦更多。 李存孝顿时嘲笑说道:“曹大人,恭喜啊,太平山方圆上哪百里,当真是好山好水好风光啊。” 曹跃看了看笑而不语的高英,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一定是这混蛋,难怪康三石天天在府上骂他,自己只不过拒绝了他,就被他如此整治。 魏总兵收了布告,道:“诸位,万勿辜负了朝廷的栽培之恩啊。” “岂敢岂敢。” 一番客气之后,高英带着魏风琛去了风月楼继续喝酒玩乐去了,曹跃等人自然没有资格跟随,便回到亲兵队。曹跃明天才会带着狗娃前往丁哨接管,今晚是最后一晚,本来还打算快快乐乐地与兄弟们庆祝一番,却被朝廷的赏赐给气得郁闷不已。 继任亲兵队长的就是康三石的侄子康成,但康成不住在这里。 众兄弟看出来曹跃心中不快,纷纷询问起来,曹跃道:“兄弟们给我分析分析,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把今日之封赏说与了众兄弟们,众人听了之后有心眼实诚的如郝豹子挠着头说:“不是挺好吗?那么老大一块地方以后都是你家祖田了。”也有冯黑子等说:“这我们可想不出来啥意思了。” 冉东托着脑袋,想了想说:“二哥,你是得罪人了。” 庚子猎国 第 8 部分阅读 “啥?啥意思?”众兄弟忙问。 曹跃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 冉东道:“那太平山恰恰处于陕西、四川、河南三省交界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土匪流窜聚集之地,朝廷从来没有平定过太平山一代。再说太平山有七支土匪队伍,马太岁只是其中最大的一股。朝廷这么赏赐一定是因为有人暗中想要借刀杀人,太平山是二哥的地盘了,逼得二哥不得不去剿匪。要是二哥拒绝,有人就会说二哥胆小懦弱趁机诋毁二哥,更有甚者可以说二哥私通土匪养匪自重。” “啪!”郝豹子气的一巴掌将木桌拍碎了,怒道:“谁这么缺德?找到他整死他!” 曹跃苦笑起来,整死谁?整死高英?还是整死魏风琛?整死他们容易,以后真得去太平山做土匪了。 冉东道:“二哥,为今之计不是报仇,而是躲难。” “你说。”曹跃道。 “二哥你应该猜到是谁害你了,是不?”冉东问。 “我知道。”曹跃道。 其他人立即叫道:“二哥,你说是谁,你说,我们整死他。” 曹跃摆手道:“以后会告诉你们,小不忍则乱大谋。”又问:“冉东,你继续说。” 冉东分析道:“不过即便想害二哥,以二哥现在的实力也师出无名,所以我猜想,过一年半载之后二哥肯定平步青云,看似步步高升实则步步惊心,等到二哥官衔地位差不多了,就派你前去太平山剿匪。我以为这个官衔应该最多是把总,手下有三百多人。去太平山呢,这三百多人连水花都打不起来,不去呢,有人该弹劾二哥了。” 曹跃拍拍冉东的肩膀,道:“你分析的没错。”众人也愁眉苦脸,没想到对手这么狠毒,郝豹子还是在追问:“哪个王八蛋,哪个王八蛋?我非整死他不可!”曹跃握住郝豹子的手腕,说道:“没事儿,我曹二郎福大命大,害我的人再狠毒,但是他忽略了我有一个杀手锏。” “啥杀手锏?”众人忙问。 曹跃爽朗一笑道:“我的杀手锏就是我有你们这一帮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啊!”众人心中暖流涌动起来,郝豹子猛点头说:“二哥你放心,就算你去太平山只有自己,我做第二个。” “我做第三个!”冯黑子叫道。 “嘿,我做第四个!”吕叫驴笑道。 李石头大喊:“二驴去哪我去哪,我做第五个!” “还有我们哥俩!”李明笑道。 戴建龙伸着脖子说:“跟着二哥有肉吃,我老戴就爱吃肉。” “臭肉吃不吃?”李石头问。 “吃,只要二哥给的,啥肉我都吃。”戴建龙道。 “轮到我是第几个了?”冉东笑问。 其余几个兄弟纷纷扯开嗓子叫嚷起来,曹跃心情大好,掏出银子给狗娃道:“狗娃,出去搬酒来。” 郝豹子道:“二哥,你小东西能搬来啥,我和黑子我俩去。” “行,你俩去,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喝酒就是。”曹跃大笑道。 当夜众人喝的伶仃大醉,曹跃的心情也逐渐好转了起来,毕竟自己升官了发财了,再怎么说也距离自己的目标近了一步。四年,只有四年的时间,即便是自己现在的道路危机重重,但若能改变中华之命运,何惜一身剐。 第27章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次日,在众兄弟的祝福声中,曹跃前往丁哨接受哨长职务。 陕西省绿营代字营前营丁哨哨长,其军衔相当于后世的连长,但是手下人马却没那么多,只有八十个人。 丁哨有四个汛,每汛有二十人。 按照大清绿营规定,十四人为一棚人,三棚为一汛,一汛士兵按照标准应该是四十二个士兵,一个汛长外加他的护兵2人总计四十五人。 一哨包括四个战斗汛队,一个二十人的民夫队,哨长带着他的若干护兵,大约在两百人左右。 一小营大概四百到千人不等。 一大营由若干小营组成,若干大营组成一军,如陕西绿营就是指陕西所有绿营士兵,而淮军更是不得了,不单单指的是安徽绿营,广泛来说指的是李鸿章手下所有安徽籍将领系统,清末军方势力看得是军官,不是士兵,淮军后期的士兵主要以山东河北人为主,但将领仍旧为安徽籍贯,因此仍然称之为淮军。 现在曹跃手下只有八十个人,一来是吃空饷,二来是因为绿营士兵军饷不是国家供养,而是自筹。陕西绿营自然是甘陕总督负责,外加各地绿营自己收取一些厘金,有的心思活泛的自己做点生意也能赚一些,有死心眼的靠收取联防费敲诈民脂民膏为生。但陕西这地方穷得很,养不了那么多兵,所以一直以来陕西绿营没有一个满员的清军部队。而至于甘陕总督府负责的一部分军饷分发到下面的时候,各级长官开始吃空饷,虽然不多,但寥胜于无嘛,众人也是乐的吃空饷。 曹跃刚刚接手丁哨就吃了一个下马威,四个汛长其中三个汛长同时提出辞呈,他们要跟原哨长丛晨前往中营甲哨继续做哨长,而且昨天晚上潼关守备高英已经与康三石达成了交易,用三个汛长换来十二支快枪。 一切工作还没展开就走了三个汛长,曹跃的丁哨顿时陷入了军官危机之中。 中午的时候曹跃只好来到康三石议事厅向他要人,康三石说你想要谁做军官? 曹跃说:“冉东,冯黑子,郝豹子。” 康三石笑了起来说:“你这龟孙,倒是能挑人,都是我身边的好手。你离开亲兵队之后,郝豹子武艺第一,冯黑子武艺第二,那冉东可是世家子弟,熟读兵书文武双全。” 曹跃笑嘻嘻地说:“大人,我要是不挑点好人,我们丁哨算是废了。就剩下一个老丁,都四五十岁了,我不能指望他随我打仗吧。” 康三石也知道他的难处,郝豹子和冯黑子倒还好,这两个家伙是猛将,倒是冉东是个文武全才的家伙,康三石不舍得让他走。于是想来想去,却将李明和李亮兄弟二人给了他,好嘛,这三个家伙都是能充能打的主儿。 曹跃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带着的只是一哨人马,也许对于这种级别的军官来说,这种能充能打的将领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他的丁哨四汛汛长是老丁丁崇杰,四十四岁了,佝偻着身体,算是老兵油子,管理十六个老弱残兵,甚至还有一只手的残疾。四汛的任务就是给大家洗衣服做饭,平时送个信,喂个马之类,站岗放哨之类的,也不需要出操训练,偶尔出去搂草打兔子,所以四汛论起战斗力也就能打一打街边的乞丐维持维持城门口的厘金收取,面对响马土匪跑的比兔子还快。 曹跃随即重新制定丁哨士卒军官序列,组成四个战斗汛和一个民夫队,由郝豹子担任一汛汛长,冯黑子担任二汛汛长,李明担任三汛汛长,李亮担任四汛汛长,老丁升任副哨长兼民副队长,管理丁哨军队后勤。重新整编之后,一二三四汛都是战斗汛,各汛都是十六人,民夫队也是十六人。 随后老丁拿着丁哨的丁册交到曹跃手中,说起空响的问题来,这空缺的一百二十个空响,其中20空饷个是交给潼关守备高英的,20空饷个是交给前营把总康三石的,40空饷个是给哨长和汛长的,40空饷个分给士兵改善伙食的。毕竟这大清绿营常常得不到军饷,拖着欠着的事儿常发生,长官得了好处,也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支烟,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曹跃叹气起来,清兵如此吃空饷还谈什么战斗,要么八国联军两万人打到了北京城,击败了大清五十万大军和近百万的义和团。 既然老规矩如此,曹跃初来乍到也没有破坏规矩,每个月能多二两银子的军饷,倒也肥了自己。 丁哨人数虽少但兵刃充足,有红缨枪四十杆,朴刀四十把,木盾五十七支,弓箭三十副,箭矢倒是八百多支,号衣充足,账面上还有十七两银子。前哨长丛晨走了却没有坑普通士卒,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若是拿走了丁哨的的钱粮吃相着实难看。 曹跃便让老丁去买了点猪肉来,给大家做一顿烧肉,代字营前营没有回民,大家都是汉人吃喝不忌不用顾忌吃的问题。 老丁很快带着人买了了两爿猪肉回来,众兵卒见新哨长如此慷慨,顿时对他大生好感。 曹跃又见许多兵卒鞋子都穿破了,又让老丁给每个人都定做一双千层底的短靴和两双布鞋,并且对兵卒说道:“以后咱们出操训练,就穿布鞋,要是出门巡逻,就穿短靴,不能让人看咱们丁哨的人寒蝉。谁跟着我曹二郎,我绝不会寒蝉了任何一个我的兄弟。我要是违背了今天的话,你让你婆娘堵我家门口骂我,我绝不还嘴,我家就在安乐乡大街上。” 众士卒哄笑起来心中感动,在这个官兵等级森严的年代,有军官问他们话都是爱兵如子的表现。曹跃年纪轻轻身居高官,却对此善待士卒,当真让士兵们对未来充满信心。 不过曹跃对众人的出操不甚满意,看到众人的出操只是花架子很是气愤,便要求出操以实战为出发点,实战之中三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作战。 三人组是两个枪兵配一个刀兵,或者两个刀兵配合一个枪兵,战斗之中两人保护一人进攻,进攻时两个战斗小组掩护,一个战斗小组冲杀,由上到下全部实行三角协防战术。 起初大家对三角战术不以为然,但是在几次作战之中众人发现了其中的好处,这才仔细练习起来。 曹跃又要求训练之中要求士卒木刀木棍沾上白灰每日练习,输了的一方负责洗衣服。士兵们懒得很,哪里会洗衣服,但无奈曹跃拎着鞭子站在身后盯着呢,四个汛长也天天呲着牙坏笑变着法的收拾他们,士卒们只好仔细锻炼了。 除了训练作战,曹跃尤其对手下的军容军貌要求严苛,抽大烟的一律踢出去,衣冠不整者一律处罚,什么扫茅房,扫院子,扫不干净继续扫,扫干净了丁哨的茅房,打扫其他哨所茅房。很快,丁哨士兵一个个穿戴整齐,衣服也洗的干干净净,再加上曹跃暗中要求老丁给士兵们两餐制换成三餐制,士兵们训练起来更加有劲儿了。当然,不足的钱从曹跃那拿了,可以说曹跃是自己花钱打造强兵,但这强兵名义上还属于潼关守备高英的。 一个月下来丁哨战斗力倍增,军容军貌也出类拔萃,各营看了前营丁哨郁闷不已,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长官哪里会往里面搭钱,只要不谈了自己的军饷就阿弥陀佛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丁哨战斗力越来越强,一日三餐制度也勾引得其他绿营士兵躁动不已,丁哨从军官到士卒对曹跃是又敬又怕,敬他与士卒共甘共苦,怕他训练严苛。 小关收取厘金的任务是五天一换,曹跃把这个活儿交给了老丁带领的民夫队,换上一身绿营号衣拎着一把红缨枪,吓唬吓唬老百姓而已。出关不收钱,入关一人两个大子,孩子一个大子,像是货物之类的也要收一些钱财,至于多少就要看清兵的心情了,所以收取厘金一向都是肥差,老丁没想到曹跃会把肥差交给自己,感动不已。 一天下来,小关的厘金收取五两银子左右,三两上交康三石,剩下的给曹跃丁哨。五天下来丁哨能从城门口收取十一二两银子,然后还要等十五天才能轮到丁哨。曹跃将这钱用在改善丁哨兄弟们的伙食和待遇上了,自己一分钱也不留,甚至还会自己搭钱,很是让郝豹子等人不解。 郝豹子耿直,便直接问:“二哥,你咋自己贴钱呢,哪有做官自己往里面贴钱的。” 曹跃笑道:“我做官不是为了赚钱。” “啥?不赚钱做啥官啊。”郝豹子大惑不解。 曹跃哈哈大笑道:“为了钱做官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比钱重要得多。” “啥比钱还重要啊?”郝豹子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二哥,你是想做总兵?是不是?” 曹跃笑道:“我要做的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第28章 丁哨比武夺魁 过几天之后陕西总兵魏风琛派信使来潼关通报,月底进行代字营哨队考核,考核第一名由甘陕总督府奖励一百两银子,而且只有第一名有奖励。以前甘陕的绿营从来没有考核哨队战斗力,众人议论纷纷,但不妨碍这一百两银子对众人的诱惑。 曹跃便将自己手下集合在一起,自信地宣布道:“代字营哨队第一,我是要定了,兄弟们,有没有信心!” 丁哨的兄弟们训练日久,早就打算拿其他哨队练练手,听闻之后嗷嗷待战扬言这个第一我们不拿谁来拿。 至月底代字营哨队考核大比武,有代字营前营四哨、中营五哨、左营四哨、右营三哨、后营四哨,总计二十个哨队抽签决定对阵,每个哨队派遣六十名军士,手持长棍,沾着石灰,击中对方胸部或者腹部算对方死亡,立即下场不得再战。高英还特地制作了两百副蒿草编制的草甲,套在身上,免得谁失手伤了对方。 当天早上,三声炮响之后,高英和众把总抽签决定比赛顺序。 第一轮第一场康三石手下的前营丁哨对阵章程把总手下的后营甲哨,岂料到后营甲哨支持不到片刻,便被曹跃的丁哨打得落花流水,曹跃甚至只是在阵中没有出手甚至挪动。 康三石指着丁哨笑道:“这个曹大傻子练兵有一套,哈哈,有一套啊。” 看到姐夫脸色不好看,知道高英对这个曹跃很是生气,李存孝对后营把总章程说道:“章把总,你们后营咋回事儿,是不是昨天晚上都去翠花楼日娘们去了,集体脚软啊。” 章程脸色尴尬不已,讪笑道:“还是康大人的手下厉害。” 已然晋升为前营副把总的董旭道:“是康大人慧眼识人。” “下一场,下一场是谁?”高英不耐烦地说道。 “中营甲哨对后营丙哨。” 高英道:“嗯,看看丛晨的本事。”他特地笑着看了看康三石,康三石故意不看他,对新任副把总董旭说话,指着曹跃笑道:“这小子是一批猛虎,你说我丢了狗,收了一只老虎,这流年大吉大利,何其快哉。” 丛晨从前营出来之后虽然是攀了高枝,但是名声却坏了,被很多人定义为背弃旧主寡廉鲜耻,原本丛晨周遭朋友很多,可是来到中营之后反倒是没多少人再愿意与他交际。丛晨心中憋着一股气,就打算在这次哨队大赛之中夺魁,所以与后营丙哨一交战,丛晨便亲自率队上前将那后营丙哨冲得七零八落,用时比上一场还短。 顿时,众多拍马之声涌入了高英的耳中,这时慧眼识人的又变成了高英了。当然其他人也未必仅仅是拍马屁,还有略带挑拨的意思在里面。 冷兵刃的比拼并没有后世火器战术的复杂性,而且一哨人马少的不过七八十人,多的也不过一百多人,基本上就是乱打一气。 一天的时间第一轮淘汰结束,前营四哨居然全部通过第一轮,中营五哨除了丙哨因遇到了前营丙哨而遭到淘汰,其余四哨全部通过第一轮,后营和右营各有一哨通过,气的左营把总马涛拎着鞭子挨个把手下抽了一通。 次日对战,丛晨的中营甲哨再赢一场,前营丁哨战胜了对手进入下一轮,一日结束之后,胜出的五支队伍分别是前营甲哨,前营丙哨,前营丁哨,中营甲哨,中营戊哨。 潼关哨队大比武,成为了康三石的前营和高英亲兵营中营的对抗,但很明显,沙场健将康三石的手下略胜一筹。 为了比试更加公平,同时也是因为前营有三支队伍,高英提议让前营先淘汰一支队伍,然后前营两哨分别对战中营两哨,康三石并无异议。所以趁着天还没黑,康三石将甲哨哨长王大力、丙哨哨长杜立德和丁哨哨长曹跃叫道一起,说道:“最后一场加试,你们三哨之中决出两哨,我看不如这样,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伤和气,大家抽签决定吧。” 王大力讪笑道:“我就算了吧,你们两个去吧。” 康三石笑道:“如此最好,还是王兄弟仗义,明日决战中营,你们一定要获胜,免得辜负了王兄弟。” “是!”杜文德与曹跃相视一笑道。 休息一夜众人重整旗鼓跃跃欲试,曹跃不断地和每个士兵说话,拍着他们的肩膀给予鼓励,台上诸位将军决定对战次序,曹跃让士兵们暂时躲在树下休息。此时有人走来找曹跃说话,曹跃见到这个人也是一个哨长,打听得知居然是右营乙哨哨长。 右营是李存孝的队伍,摩恪达是个羌族人,十岁之后在陕西长大。作为高英的小舅子,李存孝与他荣辱共进,因此这个哨长找到曹跃,也让曹跃有些惊讶。 这人介绍道:“二哥别怀疑我,我叫聂嘉,我也算是半个安乐乡的人吧。” 曹跃笑道:“原来是乡党,难怪看着亲切。” 聂嘉道:“二哥抬举我了,其实我与王有财王乡长还有亲戚,我母亲与王乡长的发妻是亲姐妹,所以王家的几个兄弟都是我的表兄弟。我小时候常常回安乐乡姥爷家,所以算是半个安乐乡人。” 曹跃笑道:“算,当然算。” 聂嘉笑了一会儿之后,小声道:“曹二哥,兄弟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见对方慎重,曹跃也收住了笑容。 聂嘉道:“曹二哥,这次夺魁可不是好事儿,你得小心一些。” “什么意思?”曹跃问。 聂嘉指了指北边,说:“我听到消息说几个月前,那边又闹起民乱了。” “民乱?”曹跃疑惑道。 聂嘉笑道:“曹二哥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猜到我的意思。将军们排好对阵了,我得赶紧回去,免得别人说三道四,就不细说了。二哥放心,以后这边有什么消息,兄弟一定暗中透露给你,咱们是乡党,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曹跃笑道:“那是自然。”带着疑惑不解,曹跃回到队伍之中考虑起来,民乱和这次比武有什么关系?他觉得应该问一问对当下理解最多的冉东,要说这个冉东当真是文武双全,可惜康大人不放人。 上面对阵顺序下来了,前营丁哨首先对阵中营甲哨,两支最强的队伍一开始就碰撞在一起。 但双方对战之后,曹跃忽然感觉对手似乎有所隐瞒,不消片刻之后丛晨的中营甲哨即败下阵来,让许多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曹跃心中的疑惑更甚了,看着丛晨心有不甘的表情,他似乎觉得有一个陷阱埋伏在前方。 而第二场打的更快,杜立德的中营丙哨一上来就就把中营戊哨给打得落花流水,新任丙哨哨长杜文德洋洋得意,对曹跃说:“曹老弟,下午我可不会客气啊。” 曹跃报之微微一笑。 下午对战,为了那一百两银子,曹跃还是率领手下弟兄奋力搏斗,他本来武艺高强,手下四大猛将郝豹子、冯黑子、李明、李亮都是武艺好手,别说在前营就算是拿到代字营大营都没几个打得过。杜立德纵然想与之一战,他手下弟兄见到了曹跃自动地后退半步——丙哨一个月前与曹跃在王家堡并肩作战,亲眼见到曹跃骑着马拎着刀追杀名镇陕南的马太岁,并且将马太岁割了脑袋。 所以当曹跃大喊一声:“潼关曹二郎在此,挡我者杀无赦!”丙哨士卒居然纷纷让开了,让曹跃率队来回冲杀,杜文德郁闷得差点坐地上嚎啕大哭,这败得忒窝囊。 高英很爽快地将一百两银子颁给了此次大比武夺魁的曹跃,曹跃回身便将这一百两银子给了哨伍,自己一分未留。高英很惊讶,心中更加郁闷,怎么什么人才都跑到康三石那里去了,自己手下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厚颜无耻。高英心胸本来不怎么开阔,连带着对自己手下时而苛刻,那丛晨被高英一顿冷嘲热讽,顿时羞赧不已,同时心中对高英气恼得很。高英并未在意,自己只要攀住了甘陕总督陶模和陕西总兵魏风琛这两棵大树,其余人算得了什么。 第29章 陕北民乱 自己的手下哨队大比武大出风头,前营把总康三石便召集手下在前营营寨之中饮酒庆祝。诸将均为前营本次出彩而兴奋异常,席间不断地对曹跃劝酒。 倒是得了第二的杜文德闷闷不乐,这一百块钱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让曹跃赢了就赢了吧,他还偏偏做好人分给手下,装什么清高!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康三石看着诸将,顿感兵强马壮豪气顿生举杯道:“兄弟们,今天比武,咱们前营将士可是给我长了脸了,我再次感谢诸位。” 众人也高兴起来一个个吹嘘不已,唯独曹跃再一次联想到聂嘉的话沉思起来,康三石见状道:“二郎,你有啥心事?” 王大力拍着曹跃的肩膀说:“二郎,今天你们可是夺魁了,咋拉拉着脸呢?是不是想媳妇了?” 众人大笑起来,董旭道:“二郎莫愁,莫愁,改天我让你嫂子给你踅摸一个大姑娘,保证是大家闺秀。今日你比武夺魁,有何愁眉苦脸?” “是啊,一百两银子到手,还愁什么。”杜立德泛着苦水道。 曹跃淡淡地说道:“大人,我觉得上午赢得太蹊跷了,感觉这其中没什么好事儿。” “怎么?”康三石问。 曹跃道:“咱们前营得胜倒是不出意外,前营一直都是代字营王牌。但是上午中营两哨败得太快了,丛晨的中营甲哨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丛晨是我们前营出来的,他的本事诸位应该都知道,若是差了,也不会被高将军看中拉拢走,但是今天他败得太快了。我觉得其中有很大阴谋。” 董旭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输给我们?可是为什么啊?” 康三石放下酒杯,问道:“二郎,你觉得有什么阴谋?” 曹跃道:“将军,要是我猜得没错,中营是故意战败,把第一位置让给我们。” “为何这么说?”康三石道。 曹跃道:“甘陕绿营从未有过这种比武,今年是第一次,魏总兵没说明年是否举行,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为什么要举行这种比武?甘陕总督府还特地拿出一百两银子出来犒赏,总督府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所以我觉得他们是想要找几支能打能杀的营队去执行危险人物,而眼下最危险的活儿,无非就是西北民乱。” “啊?”众人惊讶起来,董旭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说:“二郎,你肯别瞎说啊。” 曹跃道:“我只是推测而已。” 康三石放下酒杯,沉思一会儿,没有人再喝酒了,默默不语看着康三石,等着他发话。康三石脑海之中也反应过来,他是个武将,是潼关第一将,但一直以来被高英打压,就是因为他屡次不经意中了高英的圈套,没想到又中了圈套。 康成没心没肺地说:“曹二哥,你别胡说,这不过就是你想想。兴许根本没影的事儿呢,是吧三叔?” 康三石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我听说陕北叛匪马鹞子纠结了三千多乱兵,跟北面安字营打得不可开交。总督大人一直以来都想要找队伍支援,但是调令到了各营,谁都不愿意到北面去。估计这次……” 一时之间众人原本高兴的心低落了下去,好嘛,要真是如此,这高英也太不是东西了。 康三石看了一下手下,这些人都和自己差不多,打仗是一把好手,但玩心眼耍阴谋诡计不成,看了一圈之后他盯着曹跃,问道:“百川,你觉得接下里我军该如何应对?” 曹跃想了想说:“这几日暗中扩军备战,要是朝廷真调咱们北上平叛回乱咱们拒绝不了,所谓人多好办事儿,至少打起来人多心不亏。” 康三石道:“好,就这么办,这酒肉不吃了,各自回去准备一番,我也派人去探探风声。” 大家悻悻而归,康三石又将曹跃叫到自己家中,说道:“百川,若是真去平民乱,咱们五百多人,估计能回来的也就一百多。陕北民乱可不是一般的民乱,那些人狠着呢。念个经,跪拜个神,就他妈疯了似的,不怕死的很。” 曹跃道:“将军,您怎么想?” “能不去就不去,陕北是个穷地方,都是山沟没有油水。”康三石苦笑道,“我八年前去宁夏平乱,差点被一刀砍掉脑袋,那族人真是拼了命。” 曹跃道:“将军,平乱也没那么可怕,如果咱们武器先进死战不退,未必场场大胜,但是全身而退倒是有可能。” “你说说?”康三石道,“你是我心腹之人,有什么话全都说出来。” “我觉得咱们前营装备太差。”曹跃道,“你知道北洋新军吧?” 康三石道:“知道。去年朝廷派钦差大臣胡燏棻在天津小站练新军,完全采用西洋兵器和战法,成为丁武军,全军操持西洋长枪长炮,端地厉害无比。如今胡燏棻挂名练兵大臣,但实际上由副手袁世凯负责。这袁世凯是一个练兵天才,定武军一个军七千人足以抵挡三十万绿营大军。定武军的火枪都是德国毛瑟枪,比咱们的快利枪还厉害。”随后感慨道:“别看咱们陕西只有绿营,可是就算是绿营,咱们也没多少快枪。别说其他地方了,咱们潼关的代字营,那可是陕西第一绿营了吧?中营八十几条快利枪,右营二十几快利枪,咱们前营十几条快利枪,加起来才一百多条。” 曹跃道:“要是真的去陕北平乱,朝廷发不发枪两说,发下来到不到咱们手中也两说。有高英这个小人从中作梗,哪有什么好处落在我们身上。所以大人吾等必须自己先武装,再怎么省保命的钱不能省啊。” “百川,你对西洋武器了解多少?” 曹跃道:“属下略知一二。” “只是一二。” 曹跃道:“若是大人交给属下来办,属下定然能给大人一个满意答案。若是大人想要采购军火,属下愿意帮助大人前往西安或汉阳采购。属下有信心比任何人都懂得枪械好坏。” 康三石踌躇凡几,才说道:“百川,既然你对西洋兵器熟的很,你去购买吧。不过我听说洋毛子鬼着呢,哪里有那么多钱呢。” 曹跃问:“大人,咱们能筹到多少钱?” 康三石道:“营中大约还有八百两吧。” 曹跃心中苦笑不已,您老得了两万两白银,武装军队就花八百两?他自然不敢骂康三石吝啬,于是他脑筋一转道:“咱们大清国的快利枪也不错,今年汉阳兵工厂就开始生产了,不如汉阳采购,还便宜一些。” 康三石道:“一切由你做主。” 次日康三石又找来曹跃,拿出三千两银子,说:“我昨晚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你小子绝不会骗我,要是真去了北边,没有快枪还真难办。”曹跃点头称是,康三石道:“你是我的人,我也不怕你笑话,如今我和潼关守备高大人表面一团和气,私下形同水火,他仗着官大我一级压着我。要是真去北面剿匪,他一定会落井下石,我这几天也准备招兵买马补充一下部队。你拿着这两千两银子带着人前往汉阳买军火,要快枪,最好的快枪。” “扎。”曹跃道。 曹跃倒是没想到康三石是这种当机立断的人,虽然之前犹豫了一会儿,但到了紧要时候,一点也不犹豫,也难怪能迫使高英都不得不戒备。因为不知道是否会北上,康三石拍自己副把总董旭带着银子去了西安请教魏风琛魏总兵,免得自己花了钱虚惊一场。 第30章 扩军 为了稳妥起见,康三石的前营暗中扩军,曹跃便请示丁哨要扩军希望自己招兵。康三石这次扩军本来就是暗中进行,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由着各个哨长偷着扩军。曹跃想来还是觉得乡兵保险一些,于是请示回去安乐乡招兵。康三石给他二十人的名额限制,意思是自己吃的空饷不吃了,曹跃便带着郝豹子一汛人马回到安乐乡招兵买马。 回到安乐乡之后,曹跃得到了王有财的大力支持,资助了他五十石麦子做军粮,曹跃对王有财承诺将来若有出息定然不忘王有财的支持。 随后曹跃便带着狗娃先是去了大松树村把曹老汉和姑姑姑父一家人都接到了安乐乡里安顿下来,又回到了自己出生的桃家村在村子里招兵。 杀了马太岁,擒了马子芳,潼关比武夺魁。 曹跃的名气早就让这些同乡小伙子羡慕不已。今年开春以来雨水不足,眼看着秋后的收成必定缺少,众年轻人本打算去黄河边做个纤夫,却没想到曹二郎回乡招兵了。 桃家村的小伙子们顿时兴奋不已,在李三人和钱串子的鼓噪下,立即有二十几个小伙子和半大小子报名参军。 年老的人只能摇头叹道:“这些傻小子,当兵能做官发财可也能死人啊。曹二郎越是勇猛,他手下死得越快,唉……” 带着桃家村的小伙子回到安乐乡之后的时候,安乐乡的小伙子也跑来非要跟曹跃当兵,说跟曹跃两个月前还是一个村里的穷小子,两个月之后都当上了朝廷的军官哨长了,将来一定前途光明啊。 曹跃原本打算总共招二十个人,可是在桃家村就招了二十多个了,安乐乡来的更多,有五十多人。他想了想,一股脑地全都收了,所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如今是冷兵器和热兵器交织的年代,兵多一些总是保险一些,便带着八十个新兵回到了潼关。 康三石得知之后将曹跃叫来,皱眉说:“你补充八十多人,可知道八十多张嘴如何填饱?你带来的都是半大小子,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他们为啥当兵?还不是因为太能吃了,在家把爹娘吃穷了,今年眼看着收成不好,为了不饿死只能当兵。这些半大小子打仗不行,吃饭一个顶三个。” 曹跃苦笑道:“大人,都是同乡,我也难看着他们饿死。” 康三石叹了口气,道:“前营军粮就这么多,你自己要解决一部分了。” 曹跃忖道:“大人,卑职有个请求,想跟大人要两个人。” “谁?” “李石头和吕叫驴。” “这两个人……”康三石想了想没什么影响,便说道:“好吧,你带过去吧。” 李宁和吕叫驴在前营亲兵队也郁郁不得志,那康成看他们俩武功不行,嘴还特别碎,没事对他冷嘲热讽,很不喜欢这两人。于是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叫他们去做,暗中收拾他们,让这两人叫苦不迭。 曹跃叫到他们之后,这两人喜不自胜,李石头道:“二哥,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吕叫驴道:“你再不来,我他娘的就要操刀子造反了。” 曹跃笑道:“我叫你俩来有活儿交给你俩,来我这儿当官。” 李石头一把抱住曹跃道:“二哥,我要是女的一准嫁给你。” 曹跃一拳头砸在他的鼻子上,道:“滚你姥姥的腿儿!听我说,这次我招兵招多了,康大人很不满意,让我自筹部分粮草。如今管理粮草的是副哨长老丁,但钱粮这东西放在别人手中我着实不放心,所以我给他加一个副手。石头,我看你算账很有天赋,以后你就做丁哨的会计。” 李石头挠着头道:“二哥,啥叫会计啊?” “就是算账的,以后老丁管钱,你管算账,你还会写字,不用你就可惜了。”曹跃笑道,摸着李石头的脑袋,又道:“石头,参军之前你是干啥的?” 李石头道:“参军之前我爹是凤县的一个货郎,我从小跟着我爹走街窜巷,所以会算账会读书写字。我的武艺也是跟我爹学的,他原来就是个刀客。后来那年凤县遭了蝗灾,家里差不多都饿死了,我爹也饿死了,我逃到了潼关投了军。” “行,你这也算是干了老本行。”曹跃笑道,又对吕叫驴道:“二驴,你以后就做我的护兵队长,但是你只有狗娃一个手下。” 吕叫驴咧嘴笑道:“二哥,我跟你就行,要啥官啊,你当土匪我给你当二当家。” 曹跃哈哈大笑,带两人回到丁哨,随即将丁哨重新整队,如今丁哨有一百六十人,除了老丁带着一个二十人的民夫队外,另外有六十人的战兵汛。如今多了八十人,曹跃将他们平均分了下去,每汛三十五人。曹跃要求郝豹子等人以老带新,教授这些新兵规矩,作战方式,行军要求,并且告诉他们不必忌讳这些人是自己同乡的身份,若有逃兵乱兵,先杀后奏。 训练了几日,这些半大小子叫苦不迭,可若是让他们走却没有人离开,因为在曹跃手下一日三餐顿顿吃饱,比起训练的辛苦,吃不饱更加难受。 董旭从西安回来了。 到 庚子猎国 第 9 部分阅读 魏总兵以前总是吃康三石的贿赂,也不好意思彻底抛弃了康三石,便告诉他说两个月之后将选派陕西五大绿营出陕北安字营外其余四大营精英队伍,北上支援安字营消灭曹龙的叛军。 康三石随后便委任曹跃做采购队长,带着康成、冉东、韩铮、辛洛、戴建龙、陈开天、吕叫驴和狗娃,一行九人押送着银子出潼关南下去湖北省汉阳买枪去了。之所以不在西安买枪,是因为西安没有洋行,而且西安也是去汉阳兵工厂采购。因此曹跃决定南下汉阳,能在汉阳兵工厂买到快利枪最好,买不到的话可也以去武汉租界跟洋人买。 拿着从潼关守备高英处得到的采购文书,曹跃等人一路骑着马南下,马不停蹄地过河南省进了湖北省。 一路上风餐露宿,终于抵达武汉了,曹跃决定大家先休息一天,康成立即说:“我们去找地方玩玩,免得人家问起来你们不是去武汉了吗?武汉哪里有好地方?我们一问三不知,说出去丢人啊。” 众人看了看曹跃,曹跃点头道:“明天去汉阳兵工厂,今天我们游历一番。” 店家知道这些人都是军爷,小心翼翼地伺候,并且劝说道:“诸位军爷,这武汉乃是湖广总督张之洞张大人治下,你们甚为外省军人,最好换一身便装,免得被当做逃兵抓去。张大人带兵严格,上些天当街处斩了几个逃兵和乱兵。” 第31章 洋奴和白皮猪 曹跃觉得店家说的有道理,既然自己是陕西绿营来到湖北省,理应把自己当做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于是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众人把兵刃也存在客栈之中,不过留下韩铮、戴建龙和陈开天在客栈守着三千两银子,免得被宵小惦记。 随后曹跃等六人便逛起了武汉来,说起来武汉并非一地,乃是汉阳、武昌和汉口三镇组成,武汉最繁华之所在为汉口租界,由英法租界(庚子年后增加了日本、比利时等国租界,租界面积也增大数倍)组成,租界里驻扎着一队英国兵,租界外还驻扎着一队清兵,乃是张之洞派遣保护租界的练军。这练军并非绿营,也并非新军,而是在其中过度的兵种,张之洞也想着酬练新军,但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于是就各地纷纷操练了练军。 按照军衔,曹跃自然是最大的,且曹跃还是最有钱的,手中有个一千多两银子,所以众人游玩的时候都是曹跃花钱。那康成几次三番想要掏钱,可一来心疼钱财,二来曹跃抢险付了钱,总是花不成。康成这次行军与曹跃接触多了,发觉曹跃这人大气得很,想到之前的种种不快,都是自己主动惹事,顿时觉得对不起曹二哥。人家曹二哥是凭本事当上亲兵队长的,也是凭本事成为三叔心腹的,自己嫉妒个鸟啊。 再一想自己带个亲兵队,才十二人的队伍,除了几个新来听自己的话,那些能打能杀的谁都不鸟自己,顿时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他才十八岁,年纪本来就不大,原本在康家也是个大少爷,没什么心眼,来带行伍之间想的就更少了。康三石原本重点培养他,却不想他着实不成器,只能带在身边。康成觉得自己要是曹跃的手下,估计也会死心塌地跟着他,眼看着一路之上曹跃招呼着兄弟,一行出来的众人谁都没有感觉被冷落被轻视。这曹跃嘴里也时不时地脏话连篇,可是和冉东这样的世家子弟又能谈古论今,当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才。 “要么求一求三叔,把自己调到曹跃手下去?”康成自忖道,正想着,见到前面很多人拥挤在一起,有人大声喧哗道:“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这是洋大人的事儿?洋大人的事儿你也敢管,不要脸了?我大清国就是因为你这种无礼之徒才被人耻笑,可怜我堂堂礼仪之邦,见到外国友人却如此无礼,你这泼妇!” 曹跃等人凑了过去,曹跃等是陕西汉子,一个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除了冉东长得斯文之外,其余人和斯文真是一文钱关系都没有,旁边的看客连忙让开一条道。分开众人之后,只见一个身上穿着西装,手里拎着文明杖,头上戴着礼帽,但脑袋后面拖着一条辫子的假洋鬼子指着一个少妇和一个少女破口大骂,忠心护主,仿佛他身后的洋人是他爹娘一般。 对面的少妇三十岁不到,白皙的脸上愠怒含俏,杏仁大眼怒目圆睁,头上的发髻也气的抖动起来,一身翠兰色衣襟长裙,看起来雍容华贵美不胜收。那少女看起来十几岁与少妇七八分相似,乌发如漆肌肤似雪,一张瓜子脸上,水汪汪的双眸因为气恼瞪得分外明亮,那长长的睫毛几乎要碰到自己的眉毛,小巧笔直的鼻子下生气地崛起了小嘴,一身翠绿的旗杉端地让人看着觉得如同一个精灵一般映入眼帘。 好一对漂亮的姐妹。 曹跃等西北大汉哪见过这般美女,就算是前世,这对姐妹也当得女神二字了,曹跃心想这大清朝还有这等天仙佳丽,当真是重生之后的意外惊喜。 只见那洋奴破口喊道:“瞧瞧你们的模样,就是窑子里出来的窑姐,洋大人看中你们是你们的造化,你们别不知趣,陪洋大人玩玩怎么了?要知道我们贺大人可是不远万里从英国来的贵客,知道什么是贵客吗?那就是爷,那就是天,张之洞张总督见着我们贺大人,也得称之为先生。” 曹跃问了一下身边的小贩怎么回事,那小贩道:“这个洋大人要当街拉走那位小姐,那位夫人急了退了洋大人一把,好像那位夫人是那位小姐的姐姐,两人出来逛街。唉,遇到这种事当真是倒霉透顶。” “张总督不管洋大人?” “管,怎么不管,第一天请进衙门,第二天就送到风月楼陪酒赔罪。” “张总督不会如此吧。” “你可不知道在这武汉三镇,洋人才是老天爷,张总督……呵呵,只敢管咱们。” 只听得那少妇怒斥:“洋奴,走狗!” 那洋大人的狗腿子指着少妇叫道:“嘿呀,谁不知道我夏冰是何人?居然敢骂我?在青岛打听打听,我夏冰让你活,你死都死不了,告诉你,我乃……” “你奶奶个腿儿。”曹跃走了出来,拽着夏冰的辫子将他拽到身边,文明杖也扔了,帽子也掉了,曹跃稍一用力,那夏冰仰着脖子弯着腰倒着看见一个壮汉,艰难地说:“你……你……你放开我。” 曹跃操起拳头砸在呀的鼻子上,夏冰嗷嚎一声,躺在地上,两颗门牙被曹跃砸掉了,一嘴的鲜血。他身后吕叫驴和狗娃一左一右上来对着夏冰一顿揍,夏冰高喊:“贺麦龙贺大人,贺麦龙贺大人,救命啊,救命啊!”吕叫驴揪着他的衣襟,右手耳光开打,夏冰说一句话,吕叫驴便一个嘴巴。狗娃人小气力小,不过拿出曹跃的马鞭,对着夏冰的下身一顿抽,这小子没轻没重的,一鞭子抽在夏冰要害,夏冰惨叫起来,围观者顿时感同身受一般地护住下身,这一辫子要是抽在自己身上…… 那夏冰的仆人正要上前抢人,冉东、辛洛和康成嚣张地用胸膛一撞。夏冰的仆人一看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顿时吓得老实了,嘴里说:“我家老爷可是青岛如意坊的少掌柜的,如意坊知道吗?专门服侍洋老爷的。”见对面的几个汉子不理会,唯恐夏冰被打死,连忙拉着刚刚想要调戏少女的洋人说:“洋老爷,洋老爷,我家少爷快被打死了,你说说话,你说说话好使。” 那洋人见着曹跃这六个壮汉心里也胆颤,舔着脸用很别扭的英语说道:“stop!stop!” 曹跃道:“给我打,只要打不死,怎么打都行。”周遭的武汉百姓顿时叫起好来,曹跃走到那洋人跟前,用英语冷斥道:“你这杂碎,真以为我中国人好欺负?reyousmsh?” 岂料到那洋人挠着头似乎没听懂,问:“wht?” “不是英国人?你是哪国人?whererefrom?”曹跃问。 “frn?is!jesuisfrn?is!(法国人,我是法国人。)”那洋人说道。 曹跃又用法语道:“pourquoiêtes…vousprétendezcolombie?(你一个法国人冒充什么英国人?)” 没想到这洋人又没听懂,再次问:“qu‘est…cequevousvezdit?quoi?(你说啥意思,没听懂,啥?)” 曹跃怒了,上前一个嘴巴将这洋人打翻在地,指着他的鼻子问:“d‘ouêtes…vous?connrd!(你是哪里人,混蛋!)” 这洋人委屈地用家乡方言忙说:“roumnins!iroumins!(罗马尼亚,我是罗马尼亚人。)” “奶奶个腿儿!咋是个洋狗都来中国充大爷来了,一身白皮就是贵客?呸,你娘的原来是个白人文盲,懂得还不如我懂得多。”曹跃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拽了过来,说:“你一个罗马尼亚人,说着一口法语,冒充英国人,你丫国际诈骗犯吧?”回头道,“好了,别打了,这厮死了没?” 吕叫驴道:“没死,要打死吗?” “留着这王八蛋吧,免得脏了我们的手。”曹跃推了一把洋人,那洋人差点摔倒在地,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个壮汉,心中郁闷不已。他在中国的名字叫做贺麦龙,在罗马尼亚还算是个文化家庭,而在罗马尼亚法语是贵族语言,因此他会说法语。他三年前和自己的亲妹妹通奸,被父亲发现之后吓得逃到了法国,乘坐法国的船来到中国青岛。凭借着白皮猪的外形,很快找到了几份工作。不过这人好色如命,恶习不改,在青岛的德国人开设的洋行中勾引经理的妻子,被痛打一顿踢了出来。 在他奄奄一息沦落街头的时候遇到了夏冰,这夏冰也是游手好闲坑蒙拐骗偷之徒,见着洋大人比亲爹还亲,恨不得把自己老娘送给洋大人享用。贺麦龙一眼看出来这个夏冰是什么货色,于是假装自己是英国一家洋行的洋人,来到中国采购。两人都听不懂对方的话,但是比比划划居然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不可不说这世界上骗子的理解能力都是很强的。 两人一合计,贩卖军火最赚钱,于是跑到汉阳来,准备做一个二道贩子,从汉阳兵工厂倒腾快利枪贩卖到关外给土匪,凭借着贺麦龙白皮猪的身份一趟至少也能赚几百两银子,没想到刚来武汉在遛街的时候,见到了一位天仙一般的少女,贺麦龙骚性大发调戏人家,被推了一下。 现在,又被这个黑社会一样的家伙揍了一顿,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几个下人连忙扶起了奄奄一息的夏冰,又扶起来那罗马尼亚的文盲,灰溜溜地走了。曹跃从路边捡起一个萝卜,叫道:“给我砸。”顿时他的手下五人便在路旁拿着萝卜青菜番茄砸向那夏冰和贺麦龙等人身上,其他武汉百姓也趁机拿着烂菜砸去,一边砸一边起哄,武汉方言也开始破口大骂。 有曹跃挑头,众百姓头一次觉得痛打洋人和狗腿子是如此的解气。 第32章 曹跃动心 待那一行败类跑远了,曹跃掏出一些钱来让手下兄弟给菜贩赔偿,说气虽然出了,但不能折了他们的生计。几个菜贩原本心情低落,好端端地买个菜还被抢了,虽然砸在洋人身上他们也很高兴,但自己的损失咋办。在曹跃掏钱赔偿,他们倒不好意思收了,人家可是揍了洋大人的侠客,咱们岂能收大侠的钱财? 这湖北人有时候倔强,有时候狡猾,狡猾时候让人很,倔强起来也让人哭笑不得,说什么也不肯要赔偿,说今天看到大英雄了,不知道大英雄是哪家山哪家个大王,留下名号,以后与人说起好夸一夸这等江湖好汉。 曹跃笑道:“我不是山大王,更不是土匪,我曹跃曹二郎,陕西绿营一个小将。” 一听他是绿营的,众人笑着的脸顿时滞住了,原来是官军啊。这官军可没有好东西,闹太平天国的时候,长毛贼和绿营杀来杀去,死的最多的就是普通百姓,许多江南百姓甚至跑到湖北河南避祸,口口相传之下,长毛贼固然不是好东西,但绿营官军也同样评价不咋地。 曹跃郁闷够呛,这些人猜测自己是山大王高兴够呛,得知自己是官军却这副模样,难道清兵不如土匪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带着手下要走,此时那少女忽然走过来,盈盈一拜脆生生地说道:“将军是陕西绿营的英雄?” 看着这个如同精灵一般可爱的女孩,曹跃几人连忙吞了吞口水,太漂亮了,漂亮得就天仙一般。 这少女见他一副猪哥模样,顿时羞红了脸,一跺脚急道:“你们是陕西绿营的,是不是?” “是,不是英雄,我就是个当兵的罢了。”曹跃作为重生者,曹跃实际上和女人打交道不多,前世即便是上了师范大学,也穷得不敢主动去沾花惹草。而他在佣兵生涯里一直在非洲和南亚,看到的不是黑猴子婆娘就是东南亚皮猴子婆娘,一直以来没怎么接触女人,唯一的一次订婚,华裔未婚妻一家还被东南亚大海啸卷没了。因此曹跃乍一看这样漂亮的少女,其实也有点儿小激动,长得比后世佟丽娅和杨颖还漂亮,这女孩咋长的呢?他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自己难道重生一次,要是不娶这样的女孩子,简直对不起满天神佛啊,便痴痴地看了起来。 “那恩人你叫什么?”少女壮着胆子问。 曹跃直愣愣地看着这个美少女完全没听到,难怪那洋大人发情乱动,自己这前世的人都看傻了,心里想着我怎么才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呢,咋去她呢? 直到狗娃碰了他一下,“将军,这位姐姐叫你呢。” “啊?啥?”曹跃忙问。 “叫你呢。” “啊!”曹跃说,“好。” 吕叫驴忍不住笑道:“二哥,好啥啊,人都傻了吧?人家问你话呢。” “啥话啊?”曹跃傻呵呵的问。 “问你叫啥,二哥你真变傻了?”康成忍不住大声说道。 那女孩见状吓了一跳,后退了两三步。 曹跃顿时敲了康成一个响头,道:“你吓着人家小姐,粗鲁,粗鲁,我平日咋教你的?对人要有礼貌,有礼貌懂不懂,这个温文尔雅……”他一面说一面转身,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道:“学生曹跃,曹二郎。” 看到这个大个子傻乎乎的贱笑模样,少女又后撤了两步,感觉距离安全了一些这才说道:“谢谢恩人曹二郎将军,我以后一定会重重酬谢你的,以谢你解了我姐妹二人今日之围。” “不客气,不客气。”曹跃拱手笑道,“对了,我字百川,年芳十八岁……不对,年芳是说女人的,我享年十八……不对,不对,享年是说死人的,我今年十八,单身未婚……” “二哥,你才十八啊?”康成笑道,“看起来有点老……” “滚蛋。”曹跃瞪眼道。 那少妇走来,盈盈一拜,道:“多谢曹将军仗义出手,但曹将军快些走吧,若是那洋人报官,衙门定然抓你。你是陕西绿营将军,但在湖北这块地方,巡防营是不会卖账的。” 曹跃点头道:“你说得对,对!这帮人对付白皮猪老外没本事,对付自己的国人一个比一个坏,我这便走了。那个……那个……这位小姐,还没请教你的姓名呢,你叫什么?” 少女顿时脸色绯红起来,曹跃这才意识到这个年代女子的姓名是不能随便问的,那少女逶逶迤迤施礼,与少妇走了。 两人走了没多远,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找到了二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忙道:“夫人,小姐,你们怎么自己走了?害得我们好找,这汉口不太平,外国租界里的洋人不拿我们国人当人,别惹着你们。” 少妇叹了口气道:“却是不太平。”随后便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说给了管家,那管家皱眉听完道:“夫人,您父亲不正是甘陕总督,不如您休书一封,给他一些打点就好了。” 少妇点点头。 少女在一旁说:“姐姐,洋人为何这么可恶,要不是曹二郎出手,当真是……气死我了,我手枪还没掏出来呢。”她摸着自己袖子里的小布包,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崛起倔强的小嘴煞是可爱。 “你啊,惹事精。”少妇敲了她一下,“父亲如今在甘陕总督位置上不好做,你不要给他老人家徒增烦恼。” 那曹跃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个绝色佳人离开,心中百般不舍,一直看到那少女没了影子,这才怅然若失。来到清末这会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女孩,自己自然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他只是对这个时代审美观觉得好的不感兴趣。 唉,连名字都不知道,失策啊失策,曹跃郁闷地想道。 这一路之上曹跃也没心思游玩了,冉东等人也看出来了,那吕叫驴道:“二哥,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把她们绑来,你看如何?” 康成也随着大家喊二哥,说道:“二哥,你这思春思得有点随便了,就见着人家第一面。” 曹跃照着他的头给了一巴掌,道:“闭嘴小成子,你懂个屁,毛没长齐!” 康成被曹跃叫小成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高兴起来,这说明曹跃把自己当做朋友,嬉笑道:“谁说我没长毛,我毛长到肚脐眼。” “我不信,你脱裤子我看看。”吕叫驴使坏道。 “我……我不上当!”康成叫道,众人吃笑起来。 冉东道:“二哥,那两个女子,哪一个都是天仙下凡,我家在西安算是大户人家了,但我见到的女子没有一个有他俩的容貌。若是老爷子给我安排这样的未婚妻,我何苦逃婚……” “呀?”众人惊道,原来冉东这个世家子弟跑出来做管家居然是因为逃婚? 曹跃笑问:“冉东,你说说。” “说什么?”冉东叹气道,“说出来都是眼泪,不开心啊。” 曹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众人反应一下,而后哄堂大笑,冉东也哭笑不得,最后还是说:“我家在西安算是大户人家了,可惜家兄忙着做事没时间生娃,家父着急了,就让逼着家兄娶亲。家兄娶亲之后便被派到了库伦做事去了。家父一看抱孙子的心愿没打成,于是就逼着我结婚。我当年才十六岁,就说年纪太小,然后订了亲。又过了两年家父让我完婚,我偷着去看看那未婚妻长的是何种模样,岂料到看到了一头……嗨!这么说吧,上了称比二哥还重。” 众人再一次大笑不已,曹跃道:“你小子,揶揄我了。” 冉东道:“所以我逃了婚,我爹气得够呛,但我大哥从库伦回来了,也就不指着我给他生孙子了,再加上女方还未到十五,女方家里也不着急。” 吕叫驴摸着下巴说:“没到十五就胖的跟老母猪似的,难怪你这世家子弟都不做了,兄弟,以前我总是嫉妒你出身比我好,现在我不嫉妒了,我同情你。” 第33章 斯宾塞连珠枪 一路说说笑笑回到旅店,休息了一日之后,曹跃让冉东、狗娃和辛洛三人看着银子,自己带着康成、吕叫驴、韩铮、戴建龙和陈开天五人来到汉阳兵工厂督办司衙门,递交陕西绿营代字营的军火采购文书。 岂料到那督办司的小督理不屑地说:“朝廷的新军都来不及装备,哪里有空闲装备你们绿营?去去去,别烦我。”又对手下说:“以后这种级别的小官就不要安排见我了,浪费时间是小,误了朝廷的事儿是大。”那督理态度傲慢嚣张至极,连带着他的手下官吏对这群陕西穷哈哈也看不起,就差直接叉出来了。 吕叫驴等人气的掳袖子就要干仗,说咱们陕西绿营和其他地方的绿营可不一样,陕西是个穷地方,土匪强盗遍地,陕西绿营可是实打实地打出来的,陕西人脾气也不好,动刀子谁也不怕谁。 曹跃冷笑着止住了众人,转身带着大家走了出来。 “二哥……”康成不忿地说道,“你咋的了?你不是潼关第一猛将吗?你咋怕了呢?咱们闹他!” “回去再说。”曹跃道。 “他们狗眼看人低……” 曹跃冷冷地盯着康成道:“还嫌丢人没丢够吗?回去!”康成见他眼神之中带着杀气,顿时不敢说话了,低着头跟大家一起默默地回到旅店之中。 到了旅馆,韩铮、戴建龙和陈开天三人也没心思逛街了,便围坐在一起,等着曹跃发话。 吕叫驴气的才一拍桌子道:“他娘的,等到天黑的时候,俺去他家宰了他。” “我一块去。”陈开天也叫道。 “别冲动。”曹跃冷冷地说道,“就算是宰了他,我们也拿不到枪,大人交代给我们的事儿我们也办不成,办不成事儿咱们伙儿怎么回去?咱们是兵,不******是匪,做土匪的讲究快意恩仇,做官军呢?讲究完成任务,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的。我若是想要杀了他,刚刚就能杀,我动手比你们动手快多了。”言罢他撩起衣服,一排飞刀放在腰带上,闪的人眼睛发亮,大家记得曹二哥飞刀扔的准极了,悻悻地说:“那人着实该杀。” 曹跃道:“杀了他又能如何?想办法完成大人的任务才是正事儿。” “真他娘的晦气。”康成气道。 吕叫驴道:“那老小子官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整死他也得收拾他。二哥,咋样?” 康成道:“要是他来陕西,我非让他趴着回去。” 冉东淡淡地说道:“他不过就是嫌弃咱们没有给他孝敬,贪官一个而已,没必要跟他计较许多。” 曹跃道:“冉东说的对,这小王八蛋是在索贿啊。” 康成哭丧着脸说:“孝敬他个球啊,咱们总共才带多少银子来啊,孝敬他咱们还有啥了,我可听说了,快枪至少八十两一支,咱们才带三千两银子,统共能买几支啊。”众人一阵愁眉苦脸。 曹跃道:“明天我们去租界看看洋人的枪多少钱怎么卖。” 众人只能如此,只是对那督理愤恨不已,曹跃招来狗娃说:“你现在去蹲在汉阳兵工厂门口,等着那个督理回家,记住此人的家在哪,晚上回来报给我。” 狗娃点头就跑了出去,晚上的时候狗娃回来了,告诉了大家那督理没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大烟馆。 曹跃笑了起来,道:“兄弟们,有办法治他了。狗娃,你这几天就跟着他,他去哪你去哪,你把他的一切行踪都给我记住了。康成,辛洛,你俩也跟着他,换着人跟踪,一个人跟踪太明显了。你们把他的一切亲戚关系都打听到,敢他娘的跟我们陕西绿营叫板的,不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皇亲贵族,我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大仇必报!” 冉东想要说什么,但是见大家咬牙切齿的模样,只得同意。 晚间睡觉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传来,整个武汉三镇都听得清清楚楚,曹跃等人隔着窗子看到好像是汉阳兵工厂发生火灾,感到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次日一早吃早餐的时候,听到街面上消息灵通的人说昨晚的确是汉阳兵工厂发生爆炸,武汉三镇的救火队全都去了,曹跃等人凑过去打听打听,得知一个研制炸药的大师傅(总工程师)被炸身亡。曹跃却猜测这是一场阴谋诡计,这汉阳兵工厂内部比自己想象的更乱。随后兵分两路,康成、辛洛和狗娃去跟踪那兵工厂的督理,曹跃带着冉东和吕叫驴来到汉口英租界,找到英国的怡和洋行。 这怡和洋行是亚洲最大的洋行,不是之一,因为没有其他洋行能比英国洋行大,里面的货物很多,有自行车还有小汽车,就更别提武器弹药了,只要手续合法大炮也卖,当然手续不合法,只要银子足够也卖。英国人来中国的目的是来赚钱的,只要有钱,这些英国人连上帝都敢出卖。只是现在英国人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愚昧的大清国国民对他们的先进科技不感兴趣…… 曹跃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印度门卫给拦住,还是他用流利的fuck将印度阿三给训斥一边,才得以进入。 那买办看了看曹跃的采购文书,笑说:“原来诸位都是将军,怎么不等着朝廷发枪,反倒自己买枪?这花的可是自己的银子啊。” 曹跃道:“我们几个是大人的亲卫,自然要用最好的枪了。朝廷发的枪嘛,看起来样子不错,但是开几枪之后就完了。” “那你们算是找对地方了。”买办大笑道。 怡和洋行的枪不少,有英国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李…梅特福弹匣式步枪、美国的斯宾塞连珠枪、夏普式步枪和夏普式卡宾枪,买办极力推荐的是斯宾塞连珠枪,因为这款步枪十年前从美国陆军中全面退役,这次他们带来了一千百多条二手斯宾塞连珠枪。 斯宾塞步枪杀伤力巨大,子弹口径是0。52英寸(13。2毫米),所以一旦击中是必死无疑。它采用的是弹管式储弹方式,一根弹管里面最多可以13发子弹,熟练的士兵可以在12秒内打出7发子弹的高射速。斯宾塞连珠枪唯一缺点就是因为它的子弹口径太大,稳定性差,射程短。 曹跃对这款枪很感兴趣,尽管它早就过时了,但是他们面对的是陕北民乱,而乱兵拥有骑兵,需要高射速武器对抗。 虽然还有其他更加先进的武器,可是射速教慢需要的技术高,几百骑兵冲过来之后,德国毛瑟枪能打几发? 当然说起射速来,德国的马克沁机枪和美国的加特林机枪肯定更强,但是一挺马克沁要两万两银子,一挺加特林机枪一万七千两银子,他们哪里买得起咧。 第34章 讨价还价 当然,曹跃选择斯宾塞连珠枪的另一个目的是,他看出来这款枪是保养得当的二手枪,同时他熟悉这款美国南北战争时期著名步枪的历史,这款步枪已经在美国陆军退役了十年了,在欧洲也没有服役,成了各方都舍弃的枪支,曹跃只有选择这款枪才能进行更多的讨价还价。购买更多的枪和购买更多的子弹,是曹跃本次购置军械的第一任务。 曹跃于是假意选择了好几款枪械,最终又回到斯宾塞步枪跟前,评价了一下斯宾塞步枪的一些缺点,然后才问:“这款斯宾塞步枪多少钱一支?” “一百两银子一支,子弹是一两银子二十发,枪管免费送一跟,另外你们想要多买枪管就要七两银子一根,买一支枪送枪油一包。”买办说道。 曹跃笑着说:“都是大清国的同胞,就别帮着洋人赚咱们自己家的钱了,给个价,这价钱不行,太贵了,咱们是绿营,真不是新军那些王八蛋。” 买办笑着说道:“兄弟,这价格就是看在都是自己人的面子上,否则还真开不出来,跟你说,要是新军的军需官来,我这个价上至少再加一成。” 曹跃笑道:“我来说说,这款步枪早就从美国陆军和英国陆军中退役了,据我所知斯宾塞公司都倒闭了,卖给了应该恩菲尔德武器公司,他们只是保留着部分生产线,可以说这款步枪已经绝产了。你卖给我们这款枪是好,但是子弹是打一发少一发,以后再也不生产了,我们买来这款枪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那买办一愣,显然没想到面前的这个裹着白头巾的大清军官连英国的一切都了解,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梗着脖子说道:“胡说八道,洋人的武器公司怎么会倒闭?” 曹跃笑道:“这斯宾塞公司在美国南北战争之中支持南方政府,但是很不幸南方政府被被北方政府打败,战后武器需求量减少,切不管是美国还是英国陆军都更换了射程和准度更好的步枪,斯宾塞公司的老板不会经营,最终倒闭了。你不会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吧?”曹跃只是在诓骗买办,那斯宾塞公司在美国南北战争之中支持的却是北方联邦政府,只是后期战争结束,斯宾塞公司又盲目扩大公司规模,陷入了资金不足的境地。 美国的各大军火公司早就对内战之中突然崛起的斯宾塞公司怀恨已久,趁着斯宾塞公司资金不足的时候,联合打压,斯宾塞公司四处借款而不得,最终宣布破产,被英国的恩菲尔德公司收购去了。但是很快,恩菲尔德公司发现斯宾塞步枪的巨大缺陷,遂即停止制造斯宾塞步枪,而是生产斯宾塞步枪的专用子弹。 “我……我……我知道啊,我只是考考你。”那买办不好意思说不懂却硬撑着说道。 曹跃说道:“你把你们英国大班叫来,我直接跟他说。” 买办不屑地说道:“你会英语吗?” 曹跃淡淡地说:“略懂,略懂。”曹跃做雇佣兵的时候,什么英语、法语、德语、阿拉伯语都必须要懂一些,尤其是英语和法语在非洲属于官方语言,他用得最多的就是这两种语言,说略懂就是谦虚一下。那买办不信,曹跃便说了一串英语,那买办顿时惊讶起来,自己也只会几句而已,这个绿营的人居然说的这么顺流,可见此人非凡啊,搞不好是什么大家公子咧,只好端茶递水,转身跑去找外国大班出来。 一番介绍之后,那英国大班走来,曹跃用熟练的法语说道:“你好总经理先生,我是大清帝国陆军少校曹跃。” 那英国大班愣住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说法语,小心地说:“先生,你可以说英语吗?我的法语不是很好。” 曹跃立即换成了英语说:“我是大清帝国陕西陆军采购部少校曹跃,你好。” “您好,我叫弗朗克·夏普林,是怡和洋行汉口分行机械部经理。”夏普林先是被他的法语给镇住了,又见到他还能够用熟练的英文对话,心中一面惊讶一面寻思这人到底是谁,怎么如此有才华。这个傲慢的大英帝国经理不得不对曹跃态度恭敬有加,而曹跃首先在谈判之中占据了心里优势。 “你好,夏普林经理,我是代表大清帝国陕西陆军前来洽谈的,我希望能够和您展开真诚的对话。”曹跃自信地说,他是百年之后穿越而来的,天生带着百年之后中国人的自信,再说百年之后,你丫的大英帝国已经完犊子了,所以面对夏普林一点也没有这个年代的人面对洋人那种卑躬屈膝的感觉。 曹跃越是倨傲,夏普林越是感到对方分量极重,甚至说不定人家就是中国的皇族来着,姓什么来着,爱斯基摩,还是爱新觉罗,或者是默罕默德…… “好的,您请坐,您请坐。”夏普林邀请大家进入办公室座谈,曹跃大方落座,吕叫驴和王三宝立即站在他身后左右。夏普林微笑着问道:“少校先生,您的部队要订购多少武器呢?另外步枪,手枪,机关炮,大炮等等,你们需要多少呢?” 曹跃说道:“首先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夏普林先生,英国武器在中国并不受欢迎,我说的对不对?” 夏普林尴尬一笑道:“英国武器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但是贵国政府却嫌弃它贵。” 曹跃说:“我刚刚得到的价格表,让我很失望,要知道这一款三十年前在美国南北战争中使用的二手美国赛宾斯连珠枪,居然卖给我一百两银子一支,据我所知这款步枪已经停产了,赛宾斯兵工厂也因为经营不善倒闭。而且这款枪新枪在北美的售价是40美元,折合白银32两。而根据国际惯例,二手枪最高售价为新枪价格一半,也就是16两。如果按照年份来折算,这些枪只值四两银子,当然要算上运费和人工费以及你们的利润了。可在我们没有看到货前,您的手下就出了几乎十倍的价格,恐怕这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吧。我们中国人虽然见识短,但不是傻子,如此做生意恐怕也不是英国人的作风。日不落帝国不是靠欺骗消费者成为世界霸主的,而是靠着秩序和诚信,如果失去了诚信,谁还会尊日不落帝国为世界帝国呢?” 夏普林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底牌了如指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买办也尴尬地站在一边——他刚刚听了个囫囵,只注意到曹跃每说一句话,夏普林就皱一次眉,等曹跃说完,夏普林眉头已经皱成小老头了。 第35章 分期付款占便宜 这个中国人很难缠,且熟悉如此之多的流程,更熟悉斯宾塞连珠枪的一切。 美国内战中联邦政府共定购了10万支斯宾赛卡宾枪和步枪,各个州购买的、指挥官为部下购买的、甚至士兵们自己掏钱买的大概也有10万支,子弹则生产了5千8百万发。1865年后,斯宾赛公司对这种枪进行改进,不幸的是,公司一直无法得到足够的订单维持运营。除了斯宾塞不善经营外,部分原因在于枪的定位不上不下,在威力和射程上不如夏普斯和雷明 庚子猎国 第 10 部分阅读 顿的单发大威力步枪,对于比鹿大的目标杀伤力低;在近距离上射速又远不如亨利和温切斯特。1869年经两次倒手后,卖给了温彻斯特公司。但斯宾赛卡宾枪一直在生产,在1865-75年在西部骑兵部队中大量装备,直到1874年斯普林菲尔德m1873式卡宾枪开始取代它的位置。 过了许久,夏普林这才说:“少校先生,您真不愧是清政府派来的采购专员,对我们了解的非常透彻。不过军火买卖不是这么计算的,第一,枪支需要保养,维修,第二我们的武器从遥远的英国运送过来,运费就是武器的几倍,第三,枪支属于管制品,恐怕你应该知道管制品武器价格不能以单纯的数字衡量,最后我们还会负责将武器运送到你们那里,还要派专人教授。” 曹跃哈哈一笑道:“据我所知,枪支的保养和维修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强加给买方恐怕说不过去吧。第二,运费是需要一些,但是运费绝对没有几倍,如果运费是几倍的话,你们也就不会做这个生意了。第三,枪支在中国并非管制品,中国不禁枪,我们可以任意从任何一家洋行购买。第四,我们需要购买一些赛宾斯连珠枪来验证,英国货到底是如何不如德国货的。” “不,英国货是最好的。”夏普林叫道,斯宾塞连珠枪尽管在美国陆军使用,它现在是英国的公司生产,夏普林说斯宾塞是英国货倒也无可厚非,但西方国家一致认为斯宾塞是美国枪。 曹跃道:“第五,赛宾斯连珠枪的子弹据说要停产了,所以我们不可能对它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风险太大。第六,英国武器一直以来并不被中国军队接受,如果你们成功向我们陕西陆军销售,将会是英国武器在中国开拓市场的一大进步。夏普林先生,你和我的生意不是一次普通的生意,而是一个开始,一个英国公司打开中国军售的开始。难道英国人除了会卖鸦片之外,就不会做别的生意了吗?” 夏普林立即说道:“英国有很多好东西,只是清国人不识货而已。我对这单生意能否赚钱不感兴趣,但我们需要一个朋友,曹少校,我觉得像你这样熟悉英国的人,会讲英语的人,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朋友。” 曹跃笑道:“我本人对英国非常感兴趣,但是我更感兴趣的是,英国人能够帮助中国,而不仅仅把中国当做生产财富的基地。” 夏普林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在我这里有一千支赛宾斯连珠枪,尽管他们都是二手货,但是他们之前为大英帝国陆军服务,因此保养得极好。为了结交朋友,我愿意低价出售这一批步枪,每支售价18两银子,总计18000两。亲爱的曹,每一支步枪我们只收你们八两银子的运费,非常便宜了。要知道从美国运到中国,即便是最快的轮船也要走一个月,需要多少煤炭,需要多少人工运费,这个总要计算其中的。大英帝国虽然伟大,但是不会做赔本买卖,是不是?” 曹跃点了点头,笑道:“子弹怎么说,你们有多少?” 夏普林说道:“我们在武汉还有24万发子弹,两千根枪管,至于枪油和枪布我们可以免费送,子弹也是给你了最低价,一两银子三十发子弹,总计8000两。至于枪管我们便宜算,4000两银子。因此全部售价是33000两银子。如果我们运送的话……” “我们自己运送,买到手中只相信自己。”曹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既然你们自己送,路上如果遇到劫匪抢走军火,就不能把损失的责任怪在我们身上了。”夏普林说。 曹跃淡淡地说:“我们会自己负责的。” 夏普林笑道:“另外,不需要教官指导吗?我们这里有几个退役的大英帝国皇家陆军,可以给你们做战术指导。” 曹跃说:“我们有足够的军官指导,另外据我所知,英国陆军前不允许冠以皇家这个词汇的,难道你不知道原因?” 夏普林吃了一惊,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曹跃侃侃而谈道:“1648年,克伦威尔将军率领英国陆军战胜了国王的军队,并且将查理一世送上了断头台,从那之后英国皇室就发誓不允许陆军冠以皇家这个词。” 夏普林脸色羞红,连忙转移话题道:“据我所知,贵国并没有武器保养的概念吧。” 曹跃哈哈一笑道:“我想先生你需要学习学习,你不知道大清国有多少能人,你是不是觉得中国人都像是汉阳兵工厂里的那群白痴一样?” 夏普林一听,随后哈哈大笑道:“看来你是吃过他们的亏吧。” 曹跃说:“让我吃亏不容易,但是他们猪一样的智商让我非常泄气啊。” 夏普林耸了耸肩,说:“嗨,跟你做生意,我们一点都赚不到。你只用了33000两银子就要全部带走我的宝贝,这真是让我很伤心啊。” 曹跃手头只有三千银子,他也没有能力一口气吃进来一千支赛宾斯连珠枪,而且这种过时的步枪故障率也不小。当然,他不能在谈判的时候让人看出来自己真正的意图,于是说:“夏普林先生,您知道试用吗?” “什么意思?” “在没有大规模试用之前,我们要购买一部分进行测试,我之前也说了,不知道英国货好还是德国货好,所以我们不但要对货物进行检测,还要试用一段时间。”曹跃信口胡说道,“这样吧,我以陕西陆军采购司少校司长的身份,与您进行首款合同,如果您的步枪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将全部购买。如果有问题或者不如德国步枪,我们也只是损失一个首付款,才几千两银子,我们倒是不心疼。” “你的意思是……” 曹跃道:“分期付款,分期交货,我们需要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不是吗?” “难道你不相信英国人?” 曹跃道:“夏普林先生,信任是需要时间来检验的,我们之间的信任更需要一点一点的建立,我相信你,你相信我,然后我更相信你,你更相信我,然后我们成为朋友,然后我成为英国在中国陕西省的传话人,然后大英帝国的势力可以深入到中国陕西省,难道你要拒绝这样的好处吗?难道你只想做一个经理?” 夏普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的野心不小,居然以一个小小的采购处处长却希望成为大英帝国的中国代表。不过这样有野心的人也让他心中的野心崛起,他何尝不想成为大英帝国在中国的全权代表呢。英国人尽管在两次鸦片战争之中成功地打开了中国大门,然而记仇的中国人在随后暗中抵制英国的商品和贸易,英国人在中国最赚钱的生意居然仅仅是卖鸦片,而中国的政府大清政府在陆军现代化中居然向法国人买武器,向美国人买武器,向德国人买武器,就是不向英国人买武器,不得不说,中国是一个记仇的懦弱国家。迄今为止,中国各省陆军之中还没有任何一个地区将英国武器作为标准配置,反而是德国人把生意坐在了他们之前。 如果我拿下陕西陆军改革的大订单,那么我就不仅仅是一个武器商人,而是一个政治家了。 “夏普林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的爵位是?”曹跃道。 夏普林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暂时还没有获得爵位,我太年轻了吧,哈哈。” “我非常希望能够通过这次武器交易作为双方官运亨通的一个起点,不知道夏普林先生意下如何?”曹跃问。 夏普林道:“希望我们成为朋友,成为合作伙伴,大英帝国需要曹少校你这样聪明的人。” “所以分期付款的话……” 夏普林立即拍板说:“好吧,我们尽快签订合同吧。” “我的陕西陆军采购司印章在两湖总督府中,我们需要回去取。”曹跃说道。 夏普林也立即准备货物去了,曹跃带着冉东和吕叫驴离开怡和洋行,对他们说:“什么都不要问,不要说,另外,叫驴你出去买一个萝卜。” “买萝卜干嘛?”吕叫驴问道。 “刻章。”曹跃神秘一笑。 “啊?”吕叫驴道,“刻什么章?” “陕西新军采购司。”曹跃笑道,“我是陕西陆军新军采购司司长,曹少校。” 第36章 做一次强盗 几人有点懵了,冉东小心翼翼地问:“二哥,刚刚你一阵洋文说什么了?”曹跃将前后的话说给了他们,冉东惊讶地道:“大人,没想到你居然会说洋文?” 曹跃道:“我师傅会一些,教过我。” “你师傅真厉害啊。”吕叫驴在一旁说道。 “是啊。”曹跃胡诌八列道,“可惜他只教了我三年就去世了。” “这才叫隐士高人。”吕叫驴赞道。 冉东虽然怀疑,但是除了一个神秘的师傅,土生土长的曹二郎能讲一口英文,也没有别的原因了。难道二郎神教他的?二郎神不是中国神仙吗?怎么可能会洋文呢,神仙也要说洋文?估计天生的神仙也有边际,中国神仙遇到外国神仙,也要学语言。 回到客栈之后,曹跃将自己的经过简要的说了一下,除了辛洛和狗娃明天继续跟踪湖北汉阳兵工厂的那个可恶督理之外,其余人跟着他去送银子签合同。 次日,刻好了萝卜印章,曹跃带着手下人来到怡和洋行,在和夏普林交换了合同之后,曹跃对这全英文合同开始挑刺,说这里语法不对,那里写的不好,弄得夏普林小心翼翼倍感压力,三绕两绕,被曹跃忽悠得够呛。 最后,曹跃以两千六百两的首付款,首先带走120支枪和十万发子弹以及120根备用枪管、枪布、枪油若干。说实话,按照实际价格,这些武器要六千两银子,却被曹跃连哄带骗,并委以各种承诺给糊弄的五迷三道,居然答应了这单生意。一直到曹跃他们回到了陕西,夏普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或许上当了…… 曹跃等人将武器带回到旅馆之后,便开始计划收拾收拾那个侮辱他们的督理了。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得知了那督理的生活规律,曹跃便带着康成和吕叫驴,由狗娃带路追踪起来那督理。 今天那督理下了工之后倒是没去大烟馆,而是去了烟花巷。于是曹跃等人跟着他来到烟花巷子,进了一家叫做柳云班的地方。 这督理在柳云班包了一个小花旦叫莲儿,两人正在吃喝唱曲儿,曹跃带着人蒙着脸从窗子跳了进来,那莲儿刚要说话,只听见曹跃用四川话道:“姑娘噻,你要是叫喊啷个,明年的今天恐怕就是你的忌日了噻。”莲儿顿时不敢说话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督理连忙跪在地上说:“诸位好汉,可否问一下是四川哪个袍哥座下?鄙人在四川袍哥中也是有身份的,被人排行行字辈……” 曹跃又用四川话说:“啷个袍哥?老子是独行侠噻!乖乖地交出银子,否则老子要了你的狗命。” “我有钱,我有钱。”那督理连忙翻开口袋,掏出一把碎银子,“八十两够不够?” “八十两银子?你个锤子的命就值八十两银子?”曹跃道,“八十两够留个全尸。”吕叫驴在一旁将莲儿捆绑好了,康成抽出刀来,慢慢走向那督理。 曹跃道:“兄弟噻,有名啥都有,没命啥都没有了。你要是死了个啷个,这小骚娘们别人骑咯,你图个啥。我看你旁边挂着衣服褂子,也是个大官儿噻,怎么不能弄点钱快活?咋这么死心眼噻?” 督理吓坏了,道:“我……我……我……”他颤颤巍巍地把床头打开,拿出一个盒子,哭丧着脸说:“这些金银珠宝……” “不够。” “大爷,我真没有了。” 曹跃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然后把刀放在耳朵上,说:“你个锤子!不晓得耳朵掉了接不接得上?” “接不上,接不上啊。”督理哭道,“我还有钱。”他打开盒子下一层,这盒子居然是夹层,里面是外国货币。 曹跃看了一眼居然是英镑,很是惊讶。他拿到手中数了数,足足三千英镑,这要是换成银子可有两万两银子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督理能卡拿到这么多钱。曹跃气得给了这督理一个大嘴巴,骂道:“龟儿子这是多少钱?” 那督理道:“换成银子大概好十几两吧。” 曹跃心中笑了起来,你丫的这时候了还骗我,当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便拿出一把飞刀,将他的手拉了出来,说:“你个龟儿子,拿了朝廷那么多钱,贪官一个。我今天就切了你一个手指头,你要是叫喊,我就一刀杀了你,知道不知道噻?” “知道,知道,我不喊,我不喊。” 曹跃便一刀将这人的小手指给切了下去,督理疼得要死忍住了不敢喊叫。 曹跃便将英镑揣到自己身上,让辛洛把两个人捆绑好之后仍在床上,随后拿着金银珠宝从窗子里爬了出去。逃回到旅馆之中后连夜带着武器弹药跑出城外,次日又折返到了英租界,由夏普林托关系找了一家船运公司,从武汉运到了襄阳,又从襄阳向北返回陕西潼关。 他们在襄阳停顿了两天,从那汉阳兵工厂的督理手中抢来的珠宝首饰在襄阳变成了路费,曹跃带着兄弟们跑到当地青楼和大茶园吃喝玩乐,又雇佣了一个镖行护送,一路大鱼大肉地走回来的,不仅仅没耽误时间辛苦,每个人都胖了不少。 而至于那三千英镑,曹跃本来要分给大家,可是康成和吕叫驴等人对纸币不感兴趣,甚至说撕成两半是不是就是钱变成两倍了? 冉东的解释是银子和珠宝好销赃,可是这外国钱不好销赃,还是你留着吧,那督理至少是朝廷正五品的官员,若是知道了大家身份大家可是没好果子吃,于是曹跃也乐得收了下来。当然,大家虽然知道这外国钱也是钱,可毕竟曹二哥从来不跟大家抢银子,给他纸币还算是委屈了二哥咧。至于这纸币到底值多少钱,大家还真没有关注过,曹跃却知道,三千英镑,换成银子就是两万一千两银子,着实是一大笔了。 一路上吃喝玩乐显得无聊,曹跃便教大家开枪和保养维护枪支,并且说每个人两百发子弹可劲打。于是路过山林的时候,众人便对山里的飞禽走兽开始了肆虐。 两百发子弹当然喂不出来神枪手,可是却让众人过足了枪瘾,在陕西平日都舍不得开一枪,这一路上他们可是随便开枪。 很不幸地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康成,第一次开枪就被斯宾塞连珠枪的反作用力把右肩给打脱臼了,一路之上只能看着别人开枪。曹跃问他要不要练习左手开枪,康成连连说道:“我看我以后还是做文官的好,这玩意还是少碰了。” 最让曹跃感到惊喜的是狗娃,看不出来这小子居然有神枪手的潜质,第一枪就打中了一只奔跑的野鸡,曹跃于是对他重点培养,狗娃也不负所望,枪法越来越熟练。 练得多了准确度逐渐上来了,渐渐地大家也有了感觉,每次不打几只兔子山鸡都说不过去,甚至还打过野猪和狼,至于野狗也常常成为他们的枪下亡魂。这斯宾塞连珠枪最大的缺点就是准确性奇差无比,一百五十米开外子弹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众兄弟们能打成这样已然不错了。曹跃心想是不是有机会弄点毛瑟步枪给大家用上,四百米内弹道稳定,练得好了人人都是神枪手。 除了教他们开枪,曹跃要求他们更加注重对枪支的保养,说枪就是你的第五肢,你们都懂得对自己的身体好,身体有什么小毛病小问题就找大夫,但是枪支呢?它有毛病怎么办?如果你们平日不保养枪支,等到了打仗的时候,它就会卡壳,你就会被敌人杀死。在曹跃的严苛要求下,大家每天晚上都会检查,擦枪,上油,甚至拆卸组装。 曹跃便在接下来的一路上仔细教授起来,除了狗娃死心塌地跟在曹跃身后做一个小跟班外,其余众人也与他关系更加亲密了。 第37章 豫西奇遇 经过接触,曹跃发现康成却也并非是那种不懂事的熊孩子,之前和曹跃闹别扭是因为突然被曹跃抢了亲兵队长恼羞成怒,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康成今年才十九岁,心思没有那么沉稳,在曹跃刻意结交之下,康成很快就对他便掏心掏肺的了。再加上这一单生意居然和洋人做成了,尤其是临走的时候打劫了汉阳兵工厂的督理,大家分了钱,所谓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好嘛,四样占了三个,康成简直把曹跃当做了亲兄弟一般。 那冉东文武双全,还是秀才出身,十四岁就中了秀才,熟读兵书,特别希望能够光宗耀祖。他说他祖上是冉觐祖,是康熙年间的举人,给嵩山书院做老师,又去京城给康熙讲过诗文。不过到了他们家那一支因为长毛妖作乱(太平天国)数次北伐,路过河南,导致他们家这一支跑到陕西来了。 九个人之中除了曹跃武艺最高的要数冉东,然后是大刀门的陈开天,这陈开天自幼家贫,被家人送到了大刀门做门徒,从小冬天三九夏练三伏,武功基础打的很好,但是武功悟性不足,大刀在手还能拼上七八个人,赤手空拳最多能揍一顿康成。陈开天生活习惯倒是非常好,在一大群糙老爷们里难得的是一个注意赶紧的人。曹跃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小刀,意思是他是大刀门的,但是战友之间揶揄彼此,就给他起了小刀这个绰号。 辛洛是咸阳人,家里原本富裕,父亲是衙门捕快,后来父亲被盗匪杀死之后家道中落了,他家兄弟众多,辛洛不是老大也不是最小,这才出来讨生活。他长得普通至极,但为人机灵,整日笑呵呵的人畜无害,平日不声不语的,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当然,辛洛除了名字特别,没有任何地方特别了,武功好也不坏,认识百十来个字不算是文盲但也不算读书人,基本上就属于没有任何特点的人,除了曹跃没事儿和他聊聊咸阳古都之外,大家差点就会把他给忘了。 韩铮家里是西安的商人,但韩铮这人也并非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是家里的庶子,以前总是挨大房的欺负,甚至连私塾老师都看不起庶子。后来他娘得了病去世了,他也没心思在家里,一次老师侮辱了他,他把老师打了之后逃了。家里人本来就不待见他,逃了就逃了,就当没他这个人。知道韩铮的家事之后,众人不再羡慕了,还以为韩铮当真是富人家的子弟和和众人不一样,没想到还不如众人。 戴建龙也是西安的,至于是不是西安人他自己也不知道,打他记事起就跟着杂技班子天天在西安城里卖艺,小时候练软骨功,大了一点儿翻跟头,再大一些练硬气功胸口碎大石什么的。有道是飞来横祸,他师父卖艺练胸口碎大石,一个兵痞故意使坏,趁着他师父换气的功夫一大锤砸在石板上,把他师父打的吐血,当天晚上交代了后事就走了。戴建龙知道这个兵痞在潼关做军官,便跑到这里打算刺杀,没想到这军官喝酒喝多了之后半夜骑马,从马上掉下来,马匹受惊之后把他踩死了。戴建龙没报仇呢仇人就死了,他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便一直留在了潼关绿营,当了他最不喜欢做的清兵。 至于吕叫驴从小跟镖队喂马走镖,却是走了不少地方,后来镖队被劫镖头身死。吕叫驴一路讨饭差点饿死,来到军营里才活了下来。吕叫驴的一身本事一半是在军营里学来的,混不吝的时候脑子容易发热,如今只服曹跃一个人。 八个人对曹跃越加佩服,这人见多识广说话风趣幽默,谈到公事的时候严肃认真,尤其是他自律性极强,带兄弟们逛窑子自己却不进去——曹跃心说这个年代的窑姐哟,长得那叫一个极品,凤姐都能成头牌了。 到了河南豫西之后,因匪患严重,曹跃便要求大家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枪御敌。几个镖师也忐忐忑忑,一路上号子喊个不停。那镖头说:“咱们襄阳扬威镖局是西北大镖行,宵小还不敢打劫我们,大股匪盗不屑抢掠我们,前些日子豫东大劫案朝廷震动勒令两江总督张之洞务必破案,大股土匪纷纷消失匿迹唯恐张总督拿自己开刀,所以倒不会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但曹跃仍旧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终于到了豫西灵宝县灵宝山下,他们遇到了一伙儿不长眼的小土匪。镖头在喊号子接绿林黑话求过路,没想到曹跃一声令下九把枪同时开火,打了土匪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13。2毫米口径的步枪子弹击中人体之后就是一个死,土匪们刚开始还傻乎乎地不知道躲藏,凭着热血一个个举着刀冲上来,妄图希望通过人数来弥补武器的不足。 不过土匪就是土匪,当伤亡超过四分之一的时候,立即崩溃了。曹跃让康成和狗娃留下来岁镖师们看着武器和马车,自己带着其他六人开始追杀土匪。土匪们恨不得多生两只腿,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土匪们的逃跑却逃不过辛洛的火眼金睛,他父亲是衙门捕快,从小耳濡目染父亲的追踪本事。沿着土匪们留下的足迹,辛洛带着他们追到了土匪老巢之中。 到了山寨之后看到土匪居然自己打了起来,原来土匪头子被一枪打死之后,众多土匪回来商量了一下分赃逃走。可惜分赃不均,自己和自己大了起来,曹跃等人一通枪响之后,土匪们纷纷不敌。 曹跃让韩铮和戴建龙守住大门口,见着不肯投降的便一枪打死,冉东和辛洛寻找残敌,自己带着吕叫驴与陈开天进土匪老寨。 进了老寨之后,有土匪负隅顽抗的,吕叫驴和陈开天不等曹跃下令便开枪打死,还有走得近的被陈开天的大刀一刀两截,肠子内脏洒满了一地,吓得土匪哭爹喊娘不敢反抗了。 闯进老巢里后发现了三十几个大闺女小媳妇被关押起来,又逼迫刑讯一个来不及逃走的土匪,找到了土匪头子的卧室,从衣柜里揪出来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娘子。这女子偶尔抬起头的时候双眼精光一闪,随即又开始楚楚可怜地哭泣起来,说自己也是被抓的良家女子,求诸位高抬贵手放了自己。 “你是良家女子?”曹跃却注意到这女子眼神闪烁,哪里像是那些被关押的女子一般或者老实或者绝望,心中判断此女子定然不是什么好货,于是说:“二驴,把他带到那些被救了的女子里。” “不要!”这女子忽然大叫道。 “你不是良家女子吗?我把你和她们放在一起,有何不妥?待一会儿一起下山,各自回家吧。”曹跃道。 “我……我……”女子眼睛转了一下道:“当日那山大王看到我长得出众就把我当做了压寨夫人,其他姐妹却被赐予了喽啰,她们被众人糟蹋,我却能得到美酒好肉。她们不敢反抗土匪,却对我恨之入骨,恨我不和她们一样。恩人,你要是好人,就放了我,把我带到她们那里我会生不如死。” 曹跃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忽然目光凌厉,一个嘴巴将这女子打倒,冷冷道:“一派胡言!死到临头不说实话,活得不耐烦了吧,连我都骗。” 那女子捂着脸躺在地上,不知所粗地看着曹跃,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吕叫驴淫心大动道:“二哥,好久没碰女人了,就这么杀了不可惜吗?这土匪婆娘长得不错,要不你先尝尝?” “奶奶个腿儿,没出息。”曹跃骂道,拔出刀来抵在女人脸上,说:“知不知道山寨的钱财珠宝在哪?” 那女子吐了口血水,道:“恩人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可以。”曹跃道。 那女人道:“我凭啥相信恁?” 曹跃回身说:“二驴,****。” “啊?现在?是不是有点儿着急?”吕叫驴咧着嘴高兴道,“要不然二哥你俩先出去?” “出去个屁。”曹跃道,“小刀,你去把外面的九百个兄弟都叫来,这小娘皮跟我谈条件,你们九百个人把她日死。” 小刀是曹跃给陈开天这个大刀门门徒起的绰号,陈开天绷住笑,心说二哥你还真敢吹啊,九百个人,咱们一共就九个人,还有俩在山下。他转身说道:“中,我去叫人。” 那女子忙道:“军爷,军爷,我招了,我把钱给你们还不中吗?” 曹跃冷笑道:“快点儿。” 那女子带着吕叫驴翻开了柜子,在柜子后面还有一个小洞,从小洞里拽出来了一个大包,打开来一看银光闪闪,居然有三千多两银子,当真是发了大财了。康三石一狠心花了才三千多两银子买枪,这帮土匪窝子里居然就有三千多两银子,难怪越来越多的人做土匪了,这买卖无本万利啊。 第38章 脏银如何处理 曹跃让陈开天把银子绑好背了出去,这三千两银子换成后世的单位是七十五公斤重,拿着很不方便。曹跃吩咐吕叫驴说:“你拷问一下这女的,这么多银子怎么来的。” “我拷问?”吕叫驴惊讶道。 “嗯。” “我咋拷问?” 曹跃笑道:“你咋拷问都行。” 吕叫驴顿时明白过来了,瞪着眼睛道:“二哥,你真是我二哥,你是我亲二哥啊,我去拷问,我就去拷问。” 曹跃和陈开天来到聚义厅,冉东等人押着几个俘虏来了,其余的全都被打死,本来这伙儿土匪就不多,被九个人一通乱枪,然后曹跃带人一阵冲杀,真没有几个活着的了。 曹跃回头对陈开天道:“小刀,你要是羡慕等会儿你进去换二驴。” 陈开天摇头道:“二哥,我有个师妹,我俩从小就定亲了,我……我得给他守着身子。” 曹跃听罢差点摔倒在地,听到女人为男人守身如玉的,没听过男人为女人守身如玉的,他摸了摸陈开天的脑袋,道:“小刀你脑袋让驴踢了?你守个屁身?” 陈开天嘿嘿讪笑不已。 冉东等人走来,看到三千两银子也惊讶不已,曹跃没发话,他们也不说什么,只是逼着俘虏把聚义厅的尸体都抬了出去。 不一会儿,吕叫驴拎着裤子回来了,说:“二哥,我问出来了,他们是参与了豫东大劫案的小绺子,抢掠了大通银庄开封分号的十三万多两银子。” 曹跃心中一惊道:“豫东胡霸天的手下?” “不是胡霸天的手下。”吕叫驴说道,“他们只是跟着胡霸天混饭吃的小绺子。” 曹跃冷笑道:“有了三千两银子还出来抢掠,当真是找死。” 冉东分析道:“兴许他们害怕暴露自己,故意出来继续抢劫。” “怎么讲?” “如此别人才觉得他们穷啊。”冉东道,“这样没有人怀疑他们也参与劫案了,不过遇到了咱们,当真算是他们倒霉了。” “有道理。”曹跃道,“三千两,哈哈哈,白白地便宜了咱们。”众人相视一笑。 三千多两银子诱惑太大了,众人面对突然出现的财富,有些犹豫起来。要是三十两或者三百两还好说,直接带回去交给康三石,以康三石的脾气来看肯定会分给众人,就像是他们抢了督理的几百两银子一样。 但是这是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啊,换了谁能不动心?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心中所想浮现在脸上,只是大家碍于情面都不说话,更怕别人举报,最终都望向了曹跃,谁让他是长官。 曹跃心中也天人交战,这三千两银子可是私货啊,又尤其又是官银,放在手里烫手,但是上交呢,未必他们会捞到什么好处。不管是高英还是康三石绝对会把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几个兄弟会得到什么? 口头奖励和几十两银子罢了,毕竟这官银还需要上交给朝廷。 想到这里曹跃说说暂不忙银子的事儿,先将众女子都给放了,又将俘虏的土匪绑了起来扔进山洞里。那些女子走的时候哀求道:“求恩人为我们报仇。” “什么意思?” “求恩人找到白翠翠,这白翠翠是土匪婆娘。”一个女子说道,“她本来是抢来,后来跑了回去,因为别人说她身子不干净,又跑回到山上做了土匪的压寨夫人。叫做这些绺子下山抢女人,我们这才被掳上山来。那女人故意害我们,不杀死她我等难以心安。” 曹跃回身说:“二驴,把那个土匪婆娘带来。” “啊?一夜夫妻百夜恩……”吕叫驴犹豫道。 曹跃冷冷地说:“我的话只说一遍。” “好。”吕叫驴见曹跃生气了,连忙回到后堂,不一会儿忽然听到一声枪响,众人连忙跑进后院,看到吕叫驴拎着枪抱着一具女尸走了回来,脸上的神色非常复杂,不敢看曹跃,低声道:“二哥,她听说要把她交出来,就开枪自杀了,能不能给她好好葬了?” “她哪来的枪?”曹跃问道。 “趁我不备,抢了我的枪。”吕叫驴眼神闪烁道。 曹跃没再问,挥挥手说:“扔在一边吧。” “倒是便宜她了,这该死的贱人。”女子们愤愤不平地说道,冉东等人将女子护送了下去。 曹跃看只剩下自家兄弟,忽然之间转身“咚”地一脚将吕叫驴踹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曹跃斥道:“王八犊子!你他娘的想自己死就死远点,要是害得其他兄弟跟你一起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吕叫驴倒在地上吓得半死,曹跃发怒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在与一只老虎关在一起,其他人也呆住了,冉东忙道:“二哥,你这是……” “你说,这枪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拿到枪的?”曹跃气道。 “他趁我没注意,一把抢过去……” 曹跃气的又要上去踢他,冉东和陈开天连忙拦住了他,戴建龙有点疑惑地看看吕叫驴,又看看地上的尸体,没明白怎么曹二哥就吕叫驴打起来了呢? 辛洛喊道:“二驴,说实话,不说实话你能死啊?你功夫差到让女人抢了枪了?” 冉东道:“二驴,你个蠢货!”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吕叫驴爬了起来道:“二哥,我错了,我做错了,我错了二哥。” “你还知道错?”曹跃道。 吕叫驴道:“我……我心软了,把枪给她了,我心软了。” “你瓜脑子啊!”曹跃气道,“她要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一枪干掉地,然后再干掉我们,你……王八羔子的!” 冉东劝阻道:“既然没啥事儿,就算是给二驴一个教训,二哥,你就别生气了,他脑子有病。” “他脑子不是有病,他是囊囊膪有病,割了就好了。”戴建龙喊道。 “我错了,我没想那么多。”吕叫驴哭丧着脸说道。 曹跃道:“二驴,我知道你这个人缺点是好色,但是没想到你把武器给一个敌人,得亏这个女子没开枪杀你——亏你能干得出来这件事!” 吕叫驴跪在曹跃跟前羞愧不已,嘴里想说什么,但只是道:“我……我……我……” 曹跃道:“你这种蠢蛋,跟着我将来也会死,因为你太蠢了,相信女人没错,但你要看这女人是谁。她是你娘,还是你老婆?都不是,她不过是一个俘虏,一个敌人,为了活命她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你啊,迟早被色这个字害死。” 吕叫驴跪地上磕头道:“二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犯这个错误了。” 曹跃气消了,道:“起来吧,王八羔子,你要是被那女子一枪打死了不要紧,但你死了,你娘谁来养?” 吕叫驴爬了起来,说:“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二哥,我没爹没娘!” 曹跃给了一巴掌排在他脑袋上,没再提这茬,将其余人叫到一起,围在三千两银子木箱子周围。 曹跃心中打定主意吞了这笔银子,便看了看众人故作轻松地一笑说:“兄弟们,这件事吧,我觉得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哥,您的意思……”冉东道。 曹跃说:“这笔钱可是官银,若是上交了朝廷,朝廷上肯定会派人来查,查来查去万一查到我们绿营吃空饷怎么办?” “对哦。”冉东忍住笑道,“二哥想得周到。”其余人立即拍起了马屁来。 曹跃又道:“所以这笔钱不能上交,不如我们帮着分担一下,就分了吧。但至于怎么分钱呢……” “二哥,您比我们脑筋转得快,你说。”陈开天早就对曹跃的崇拜如滔滔江水了。 曹跃又问冉东和吕叫驴什么想法,冉东忙说二哥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吕叫驴哪还敢说话,只说我就听二哥你的。 当兵的都是玩命的,要是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还当什么兵。 第39章 陕西新军 曹跃又 庚子猎国 第 11 部分阅读 笑起来,以前做雇佣兵的时候没少私吞东家的东西,别说三千两银子了,这点算是什么,但是现在对于大家而言,三千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曹跃向大家点点头,大家心照不宣嘿嘿一笑,曹跃这才说道:“这样,咱们就说找到几十两碎银子应付上去,然后把其余的银子埋下来。咱们七个人都记着在哪,然后找时间一起回来挖银子出来分。” 众人知道这三千两银子的脏银不是小数目,若是带下山去,康成肯定看到。虽说现在康成和众兄弟们的关系不错,可他毕竟是康三石的侄子,万勿让他知道。 曹跃道:“那这样,三千两银子,咱们七个人一人四百二十两,如何?” 大家相互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冉东说:“二哥,我不同意!能打下土匪的营寨,是因为二哥你一力要求追杀到底,所以这钱这么分不行。我出力不多,只二百两足矣。” 听他这么说,吕叫驴也忙说:“二哥,我也只要二百两。”韩铮说:“是啊,二哥你是我们的头儿,我们要二百两就够了。” 曹跃立即说道:“都是兄弟,不能这么分。” 冉东又道:“二哥你要是拒绝,我们就不敢拿了。” 曹跃知道他们这是让自己做带头大哥,这件事如果一旦事发,他们承担的责任也小。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一层关系,这些银子是豫东大劫案的脏银,即便是拿了一两也是死罪。四百两和一两,从刑罚来看,没有多大关系。 曹跃看了看六人,只觉得冉东眼中似乎更多一些事情,曹跃暂时不再多想坦然接受。至于关在山洞里的土匪,曹跃让大家用刀都捅死了,免得他们泄露了山寨里的银子数量。随后众人抬着银子找了一个秘密之处,挖了一个坑埋了起来,约定将来七个人一起来挖银子。 那康成和狗娃终于等到他们带着几十个人头和几十两碎银子回来,顿时高兴得很,说道:“还是曹二哥厉害。” 曹跃忙说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随后到了灵宝县,将山贼的脑袋交给了灵宝县县令,那县令立即好好招待了他们一番,还上请朝廷表彰这些陕西绿营军官。 灵宝县距离潼关就很近了,快马加鞭一天之后到了潼关县外,曹跃将镖师们打发走了,九个人才押着武器回到潼关。 康三石未曾想到他们带着这么多武器弹药,甚至还富裕了银子回来了。康成将路上发生的一切说给康三石听,那康三石对杜立德和康成说道:“张百川将来不可限量啊,都能跟英国人说上话了,不得了,不得了。” 康三石又将曹跃叫来,说道:“你们劫掠了汉阳兵工厂的督理一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那劫掠来的银子,暂且当做军饷吧。” 曹跃笑道:“大人,一切有您做主。” 康三石点头赞许道:“曹百川,你虽然年纪轻轻,但做事稳妥,进退自如,当真是一匹千里马。” 曹跃立即拱手道:“千里马还需伯乐,韩愈言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顾能不能出现千里马,全在有没有人慧眼识珠。大人文武双全,才是盖世英雄。” 康三石哈哈大笑道:“你个臭小子,就会拍马屁。” 120支赛宾斯连珠枪中,康三石分给四哨各25支,他的亲兵队扩大到了三十人,用十支快利枪和二十支斯宾塞连珠枪。而至于由马队、辎重组成的戊哨因为不是战兵当然什么也没有了,倒是增加了一些马夫托运东西。 曹跃本来想去劝说这步枪集中使用更好,不过在康三石议事厅门口便被冉东拦住了,非要请他现在出去喝酒。 曹跃笑道:“怎么最近酒量见长啊?” 冉东小声说道:“家兄来信了,西安将有要事发生,我这便将消息告诉二哥,二哥你给出出主意。” 曹跃点点头道:“行。” 两人告了假,将武器交到军营班房,来到潼关李家酒楼,这李家酒楼是李存孝家里的产业,也是潼关少有的四层酒楼,顶楼雅间极为隔音,两人在这里谈话倒是不渝被人偷听。 酒保上了酒菜之后打发他如果自己不下楼,他们便不用上来了,等酒保走后冉东才笑说:“二哥,其实刚我都听到了,你想让把总组建一支快枪队。便如中营一样,是不是?可是二哥您想过没有?要是120支枪集中为一哨,谁来指挥?若是我说这懂得枪战指挥的只有二哥您一人,可是您要是指挥了这么一支部队,前营谁最大?是你还是把总?” “这……”曹跃皱了眉头,暗暗揣测这句话的含义,不禁抬头看了看这个冉东,只见冉东喝了一口烧刀子,美滋滋地吃起了羊肉。 曹跃一拍脑袋,道:“多亏了兄弟你提醒了,否则我犯忌讳了。” 冉东笑道:“二哥说哪里话,冉某家中为朝廷一小官小吏,只是每日见得多了,忍不住提醒大人。大人来到前营堪堪三个月,却已然成为康大人心腹,须知树大招风,军中未必没有嫉妒大人之人。” 曹跃笑道:“所言甚是,来,干一杯。”两人一饮而尽,曹跃又问:“冉兄弟,当日在豫西的时候,我看你似乎一言未尽啊。” 冉东笑道:“曹二哥能忍到现在才问,足见二哥你定力十足,卑职佩服。”他左右低声看看,说道:“大人,那银子暂且拿不得。” “我自然晓得。”曹跃道,“有朝一日将银子化了再说吧,现在拿出来必死无疑。据说慈禧老佛爷已经发出了通缉令,为此已经有一个王爷被贬了。” 冉东笑道:“对了,与二哥说一个刚刚得到的消息,是我的大哥在甘陕总督府传出来的。朝廷准备组建一个五千人编制的陕西新军,到那时绿营将逐渐取缔,不再承担剿匪的任务。现在西安城但凡有点儿心思的全都跑去新军军校了。小弟我不才,也有这个心思,家里也正好有这个关系。今次小弟特地把消息透露给二哥您,问问您的态度。我只是消息灵通,不过我看得出来,大人您心思缜密,肯定想到的更多。” 曹跃皱起了眉头来,历史上陕西新军不是最终只有一个混成协三千人规模吗?而且后来革命党起义的时候,这支部队还分裂成三部分导致了陕西内战,最终无法像晋系一样成为一个团结的派系,最后被冯玉祥收编为西北军。 所谓的西北军是包括西北各省的军队团结在冯玉祥一个人的周围,因此一旦冯玉祥出事西北军就乱了。 冉东又道:“家兄说明年就在西安建立陕西武备学堂,后年招生,学成一年之后直接带队,新军兵饷待遇是绿营五倍。” 曹跃倒不吃惊于新军的五倍军饷,而是盘算自己是否应该去考武备学堂,毕竟现在自己在绿营担任哨长,随着康三石将来高升,自己还会升职。 清末什么最重要?兵权! 自己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哨长,可是手握一百六十个军士的指挥权,去了武备学堂之后毕业会不会安排到命运多舛的陕西混成协之中呢?还是被贬到其他地方做个边军,从此之后放羊兼职盯防民乱。 兵权,有了兵,一切都有了,没了兵,什么都没有。陕西新军好是好,可是去了之后自己的兵权就没了,自己不能没有兵权。 曹跃决定下来之后微微一笑,道:“你去报名的确是好事儿,是好事儿,冉兄弟,我支持你考取。” 冉东见他似乎不是很热衷考军校,只觉得惋惜道:“曹二哥,我觉得你知新军作战,若是你去武备学堂,将来出来一定能做新军高官。到那个时候我还跟着你混,你别嫌弃小弟就行。” 曹跃摇头笑道:“我就不去了。” “为何?”冉东追问道。 曹跃道:“两年,我要做到潼关守备,你觉得我会去武备学堂当一名学员吗?” 冉东大吃一惊,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慎言,慎言,要是让高守备的人听到,非得暗中算计二哥您不可。” 曹跃笑道:“我们打赌,我两年内一定会做潼关守备。” 冉东一愣,没想到他这么有信心,便道:“好,大人,你要是做潼关守备,我去武备学堂回来就带着同学投奔你。” “你不去新军了?”曹跃笑问。 “不去,我跟着大人您混。”冉东嬉笑道。 曹跃哈哈大笑道:“来,喝酒喝酒。” 中午这顿酒并没有喝多少,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军营,各自办理去了。曹跃带着吕叫驴和狗娃从亲兵队领了二十五支斯宾塞连珠枪和两千发子弹。康成很是大方给给了他五千发子弹,说二哥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这康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忽然开始对曹跃无比的好,弄得曹跃怪不好意思的。 第40章 丁哨快枪队 第四十章丁哨快枪队 领着二十五支枪回来之后,曹跃向手下军士们展示如何操作这赛宾斯连珠枪来,大家对这个大枪托的怪异快枪很感兴趣,又对它的威力极为忌惮,尤其是五十米内居然将一头拉过来本来就要宰杀的牛的肚子打烂了,这一枪要是打中了人那不断成两截了吗? 曹跃面对肠穿肚烂捆在树上抽筋的牛,摸着冷汗心说侥幸侥幸,这赛宾斯连珠枪最大的缺点就是因为子弹口径太大,射击精度极差,幸亏是五十米打牛,要是打一只羊都未必能击中…… 接下来很明显就要组建快枪队了,俗话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这句话好像是五十年后的俗语),快枪队必然要有一个厉害的队长。看到连珠枪的威力如此之大,四个汛长立即就争起来了,郝豹子说俺训练的一汛最有战斗力,应该选俺。 冯黑子笑道:“你们一汛战斗个屁,每次都是你冲在前面,万一你哪天撅腚了呢,一汛就完了,还是我训出来的二汛厉害。” 李明扯着嗓子说:“我不管你们怎么争啊,我只要八支就行。” “我只要七支就行。”李亮谦虚地喊道。 “放屁,七支,你八支,你俩加起来就十五支了,一共才二十五支,你俩当我傻啊?”郝豹子喊道。 曹跃哭笑不得,道:“都他娘的给我闭嘴。”四个人不敢说话了,他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把各哨重新分配一下,专门成立一个三十人的快枪队,二十五个快枪手,剩下五个人负责装弹管。至于快枪队队长的人选嘛……”他看了看四个眼睛里充满着“选我选我选我”的汛长,笑道:“谁开枪打得准,就谁来当。” “好,就这么定了。”四个汛长异口同声地说道。 接下来曹跃大致教了一下大家什么是卧式射击、立式射击、三点一线、枪栓的作用。单凭一个人教导一百多人,讲的曹跃口干舌燥,接下来短短的时间里就要看士兵们的悟性了,有家里有土铳的有当过猎人和有射击经验的,自然优先选择。曹跃接下来让每个士兵都开三枪,五十米外三枪只要中靶者就入选四汛快枪队。 “砰砰砰”一顿枪响,居然有四十多人入选,曹跃从中选出三十个作为快枪队四汛,然后打乱了原来的四汛,分别补充一二三汛到三十六人,剩下了两个做曹跃的护兵。吕叫驴顿时高兴起来,好歹咱也是当官的了,手下大军——三人。 快枪队成立了,接下来正是选拔队长了,四个汛长开始比赛看谁开枪打得准,曹跃给了每个人十发子弹,目标八十步(五十米)外的木头板子。 十个一平米的木头板子,看谁打中得多,谁就是队长,公平,公正,公开,还充满娱乐性,有人私下设赌局押宝曹跃也不去管了,只是笑呵呵地说不超过十文就行。 胆大性急的郝豹子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开枪了。 “砰1“ 第一枪,没打着 砰!” 第二枪,还没打着 “砰!” 第三枪,又没打着。 “豹子,你就拜丢人现眼了。”吕叫驴在一旁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地说道。 李石头不知从哪冒出来,背着小手说:“豹子这是用阴招啊,没看到他打的是尘土飞扬的吗?以后要是和叛军对战,豹子开枪虽然打不中叛军,也能把地上打出灰来,再把人眼睛迷住。豹子,你他娘的真高啊,高!我屁股佩服你!” 郝豹子气的也不开枪了,站起来满世界追李石头开揍。 曹跃摇头苦笑道:“黑子,你来吧,那夯货不中。” 冯黑子哂笑道:“让李老大还是亮子先来吧,我……我再看看,再看看。” 李明和李亮兄弟俩人相互开玩笑说:“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弟(哥)让着你啊。”两人相视一笑,先是兄弟里的哥哥李明开枪,八十步外,十枪中了一枪,中的还是最后一枪。李明摇头苦笑道:“曹二哥,你说这个……这个……三点一想也不行啊。” 曹跃解释笑道:“三点一线没错,只是你在开枪的时候手抖了。你说你握个刀稳得很,握个枪也稳得得很,咋开枪就抖呢?” “俺抖了吗?”李明惊讶地说,“没有啊。” 曹跃笃定道:“你抖了,只是你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李明赧笑:“俺没感觉出来。” 轮到李亮开枪了,李亮以前玩过土铳打猎,射击效果更好一些,十枪中六,已经是非常不一般的成绩了。要知道斯宾塞步枪子弹弹道并不稳定,而且他们手中还都是二手枪,曹跃也忍不住称赞说李亮有悟性,众人一顿夸耀,还得李亮不好意思起来。 冯黑子见众人都支持李亮,忍不住说道:“我说,就好像我还没试过吧?咋地?把我忘了?还是看不起我?” “你行吗你?黑子,别跟豹子一样丢人啊。”吕叫驴在一旁嘲讽道。 李石头鼻青脸肿地说道:“黑子,别输的尿裤子了。” “你俩孙球滚一边去。”冯黑子找了一把看上去教新的枪,然后开始检查每个零件,甚至看看枪管的线膛。 曹跃很意外冯黑子的认真,能够懂得保养枪支的人,绝对会认真对待枪支和教导枪队,而不是简简单单把枪当做一个杀人武器。 冯黑子深吸一口气,把一个小凳子放在前面,然后趴在地上,吕叫驴小声说道:“怂了吧,看,都吓趴下……” 曹跃敲了他一个响头,道:“闭嘴。” “砰!” 第一个木靶被击碎。 “砰!” 第二个木靶被击碎。 “砰!” 第三个木靶被击碎。 只有第五个和第九个木靶未被击中,十中八,冯黑子射击悟性明显高于其他人,曹跃很是满意当即宣布道:“我现在委任黑子任四汛快枪队汛长。” 没有人有异议,公平,公正,公开。 当然尽管郝豹子等人此时不能系统理论地总结出这三个词语,但他们对冯黑子做四汛汛长心里表示欢迎,当然嘴上酸不拉几说咱就是让着你。 随后曹跃又开始对整个队伍进行调整,郝豹子任一汛汛长,李明担任二汛汛长,李亮担任三汛汛长。 留他身边的两个护兵都是同村的,一个是钱串子另一个是李三人,曹跃的意思是自己身边应该是安全一些,钱串子十六岁,李三人才十五岁,都是半大小子,他不希望这两个同村小子过早战死沙场。 整编完后,曹跃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在火枪队身上,除了最基本的三点一线,要有枪械保养,射击要领,他将自己在后世做雇佣兵所学到的一切使用知识结合当下的时代进行了融合教育,并且首次要求所有士兵都必须学会一个本领——挖战壕。 第41章 曹跃出招算计高英 战壕是在日俄战争之中首次使用,而在欧洲一战时发扬光大,最早的战壕只有浅浅的三十厘米深,士兵只需要趴在战壕里射击,后来战壕的外形和作用越来越先进,最终在二战成为防守端最为有利的武器之一。当然,二战之后,飞机坦克重炮之下,战壕已经完全失去了它的辉煌,只在一些特殊地貌中能够起到作用。 曹跃教导士兵挖战壕,但手头却没有实用工具,军营不配备挖战壕的铁锹,他只能自己花钱去买铁锹。但让他更加郁闷的是,潼关的铁锹重量非常之重,由于钢铁技术的落后,此时清朝铁锹跟大刀一样重,总不能指望着部队拎着铁锹又拎着武器上战场吧,士兵哪有那么多体力和耐力。 看到曹跃拎着铁锹很为难地选择,吕叫驴小声说:“二哥,倒不如买十几把就行了呗,就交给民夫队,他们每天也没啥事儿,你让挖坑就让民夫队干活呗。再说那些缺胳膊断腿儿的伤兵打发回家得了,干嘛养着他们。兄弟们私下都抱怨,说这些人能吃能喝能拉,就是不能干活。” 曹跃皱眉道:“这些士兵都是伤兵,我们不带着不管着,以后如果我们自己受伤该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抛弃被人遗弃?” 吕叫驴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哥你说的倒也是这个道理,只是管这些伤兵,总不能让咱们一个小小的哨队管吧,咱们才多大点儿能力,把总和千总不管,把伤兵推给咱们哨队干嘛。” 曹跃觉得这伤兵大有可为,暂且放在一边,先把手头的铁锹弄好。他在铁匠铺定制了二十把铁锹之后,回到军营之后思考起来关于伤兵的问题。 如今每个哨队都有几个伤兵,这些伤兵都是没家没业没本事的,干一些粗活累活又干不了重货,例如刷马桶洗袜子等等,但是每哨带着伤兵太麻烦,不如成立一个安置队,特地将伤兵安置到一起去。 成立伤兵安置队有什么好处呢? 收拢人心!曹跃第一个想到了收拢人心的概念,高英和康三石两人冲突,如果康大人手下又一支伤兵安置队,那么哪个哨的士兵都会想到若是自己受伤,必定会成为康大人手下,久而久之这人心就收买了。 想到这里,曹跃仔细盘算了一下前后,觉得计策可行,便前往康三石的军寨报告自己军中的一些安排,以及人员的调整和这些调整的目的。 清军绿营与后世的军队完全不同,曹跃的做法在后世中除非他想造反,否则绝对会被至少踢出军队。但是绿营基本上属于私兵性质,一切都是长官说了算,军队一切开支和收入,全赖长官一人。 十几年前,曾国藩曾有有机会取代清廷建立汉人江山,因湘军这种绿营军队只听曾国藩一人号令,而湘军在太平天国平定之后,俨然成为大清唯一能战之兵。 潼关绿营成分复杂,迄今为止守备高英并没有完全控制着代字五营,就是因为下面各营并不完全需要高英来筹措军饷一切。我花的不是你的钱,就算你是我长官,我凭啥听你的? 因为绿营军队这种落后制度,一旦绿营与敌人交战之时,长官首先想到的就是保存自己的实力,死的都是自己的人,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因此绿营军队战力堪忧,屡屡被人诟病,在根子上就坏了。 康三石对曹跃的手下军官认命和调派并不感兴趣,他深信为帅着应知将将,他只需要将领忠诚即可。而曹跃对他的事无巨细汇报,让他感觉到了这种手下人对自己的忠诚,他很是满意。 汇报完毕军营人事安排之后,曹跃便提出建议,将军中伤残兵士单独建立一支军队,平日种种菜,养养猪牛羊,种种田,一来给军队提供一些食物,二来别让他们跟着战兵在一起混了,免得受到战兵们的欺负和排挤,三来战场之中这些伤兵起不到作用,反而成为累赘。 康三石点头道:“可行,此建议可行。”他笑了起来,“军中伤兵历来都是各军营的累赘,扔吧,寒了军心,不扔吧,着实拖累军队。” 曹跃小声说道:“大人,其实您可以向高将军申请,将代字营伤兵安置队归建于您的麾下。” 康三石问道:“为何?” 在康三石身后的康成也疑惑道:“曹二……郎,这些伤兵的军饷可是一大笔钱呢。” 康三石道:“一个月虽然没几两银子,但咱们陕西穷啊,再加上战乱不休,土匪横行,潼关来往的厘金是越收越难收了。” 曹跃笑道:“大人,属下似乎这么想的,虽然要花上一些,但若是把伤兵安置队归建于大人麾下,所有军队士兵受伤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以后就是大人您的人了。伤兵这么想,没受伤的时候肯定也会想,万一以后受伤怎么办?所以他们对大人态度大不一样,定然都会想着讨好大人,久而久之,这种讨好就变成了效忠对象。大人您知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指不定谁就会死了,谁就残废了。为了以后万一残废,到了大人麾下,他们肯定不由自主地对大人尊敬。其实大人可以通过这个伤兵安置队逐渐分化拉拢高将军的士兵,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吗?这伤兵安置队就是破除他们铁板的一把匕首。” 康三石顿时站了起来,哈哈大笑,拍着曹跃的肩膀道:“好,好,好办法!曹二郎文武双全,未来必定是我的李靖啊。以往我总是处处受他钳制,便是没有百川你这等人才在身边,若是扳倒高英,你便是首功。” 曹跃忙阻止道:“大人,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您若是急着办理此事,必定会让高英生疑。高英虽然打仗不行,指挥不行,甚至连搂钱都不行,但是他这个人察言观色给人下绊子使坏可比大人略胜一筹。” 康三石感同身受道:“这人鬼的很啊。” 曹跃道:“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让高英因伤兵问题头疼,等到他技无可施的时候,大人站出来,勉强接过来这个烂摊子。” “如何让伤兵恼着高英?” 曹跃坏笑道:“大人不必出面,属下来办理此事。属下派人去各个营寨里散布消息,说高英准备八月十五中秋之后,把伤兵都赶走。” 康三石哈哈大笑,道:“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曹跃道:“属下跟大人要一个帮手,大人身边的一个亲兵。” “谁?” “辛洛。” “这人是谁?”康三石根本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康成忙道:“这小子家里是捕快,后来家道中落生活不下去了做了绿营兵,打仗的本事一般,但是追踪本事挺厉害。” “给你了。”康三石道。 曹跃鞠躬而退,随后从亲兵队带走了辛洛,辛洛追踪本事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辛洛的另一个特质,这人善于隐藏自己。散布谣言的事儿,就需要辛洛这种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去办。 辛洛听了曹跃的话,笑道:“二哥,既然我以后跟你混了,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随后转身前往各个营寨溜达聊天去了。 曹跃不由得笑了起来,官吏家庭出身的人,觉悟就是比一般人快一些。这人属于不爱说话,但每句话掷地有声,以后手下的脏活倒是可以交给这个祖辈在衙门出身家道中落的兄弟。 第42章 高英陷入麻烦 正在想着呢,门口有人来报,说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穷书生来找曹大人。曹跃来到营门,见到居然是那算命的先生金玉贵,抱拳道:“金先生,又见面了,您这是要去西安府赶考参加秋闱?” 金玉贵摇头道:“将军,您身边缺一个写写文书的酿笔人吗?” 曹跃吃惊道:“先生您这是……” 金玉贵为难地说:“将军赠与我银子去赶考,但富山左思右想,小生蹉跎十几年,连一个秀才功名都没考上,更别说去京城参加科举了。读了一肚子书,最后读到被人嘲笑老娘的地步,小生着实丢祖宗的人。所以小生才准备找一些营生,拼一些前程,希望能在将军身边帮助左右。” 曹跃拉着金玉贵的手说:“缺的就是你这种人啊,你字什么来着?” “富山,小可字富山。” “好,富山兄,现在你做我的亲兵,以后你就做我的行军主簿。”曹跃大笑不已,晚间给金玉贵和辛洛接风洗尘,众兄弟们其乐融融。这金玉贵是书生,和军营里的老爷们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接下来提出免费给军士写家书,也免费给他们读家书,一举让军士们感觉这“老秀才”着实会做人。 曹跃也找到金玉贵,让他替自己写一封家书给老父亲,说了朝廷对自己的赏赐,自己已经成为大清军队里的一个未入流的土目将军了,算是勉强有了一个官身。 别看土目这个官职未入流,但也属于正式的大清朝官吏了,其他五个哨长甚至都没有官身,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曹跃才正式成为大清国官吏之中的一员,从此曹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自己是官宦家庭了。 这消息传到了了安乐乡,曹老汉老泪纵横,张家八辈受苦,到了他年老了还能亲眼见到曹家崛起,当真是老来得福。王有财立即带着一大群乡绅前来拜访结交,甚至有人上门提亲,王有财忙说这婚姻大事还是儿子做主,自己老了也不知道儿子想要甚样的媳妇。 王有财立即说:“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晚辈自己做主的,曹老哥,咱们乡里乡亲都知根知底,万一二郎娶了一个外乡的女人不孝顺怎么办?” 曹老汉也很是为难,便让人捎口信给曹跃,此时曹跃正在准备出征,听到口信后哭笑不得,让那捎信的人回去说:“自己如今去陕北平乱,儿女大事还等稍后回来再说。” 安乐乡的士绅们原本兴高采烈,但听到曹跃要去陕北平乱,顿时偃旗息鼓,再也不提相亲之事了。 陕北民乱,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平定的了的,万一死在陕北,谁家的闺女不就成了未过门的寡妇了吗? 不行,不行,要提亲也得等他全须全羽地活着回来再说。 当曹老汉得知儿子即将北上,顿时吓得够呛,让人拉着自己来到了潼关,劝儿子别当什么绿营清兵了。曹跃带着曹老汉在潼关逛了一天,见那凤姐给自己父亲照顾得非常好,奖励了她五两银子,凤姐激动地热泪盈眶说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老爷和少爷。 晚间曹跃找了一家最好的客栈,和父亲同住一间上房劝说父亲万勿担心,曹老汉见儿子执意不离开绿营,只好劝说:“我儿啊,你一定要记者,打仗的时候一定落在最后啊。” 曹跃微笑道:“爹,你放心好了,我死不了,我命大着呢。另外有件事儿要问问你,爹?” “啥事儿啊?” “你想不想续弦?我觉得吧,你看看您老岁数也不大,也不能老一个人生活啊,家里每个女人还咋叫做家?”曹跃道。 曹老汉哭笑不得,本来是劝儿子回家娶亲,却被儿子劝娶亲了,心说你就这么着急找个妈?父子两人当晚聊了一宿,到底是曹老汉年纪大了,耐不住精力不备,曹跃三劝两劝之后,曹老汉迷迷糊糊答应了下来。 曹跃兴致勃勃地说:“等我从陕北回来,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以前咱家穷得很,将来咱们老曹家必定发达,要找就找个大姑娘给你当媳妇,还给我当……”一想到当妈,这才回味过来,敢情好,给自己找个妈呢。他看了看曹老汉已经睡着了,笑了起来,随即睡下。 曹老汉在潼关待了两天之后就回去了,这些天不断有人请曹老汉吃饭喝酒,都是曹跃的兄弟朋友,曹老汉推脱不得,凤姐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再喝下去曹老汉就醉死了,于是两人回去安乐乡了。 曹跃让辛洛在代字营四处散播谣言很快有了反应,代字营的伤兵们虽然不多,但他们也是老兵了,在军中也各自有朋友和战友,听到这件事虽然不敢公开反对高英,但抱怨说四起。而没有受伤的士兵,很多虽然对军营之中混杂的伤兵看不起甚至欺负,可他们扪心自问一下,若是自己将来成了伤兵应当如何? 抱怨很快变成了躁动不安,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诋毁高英,很快有人开始向上官反应。高英得知之后勃然大怒,居然有人敢编排我?于是下令要求任何人不得说自己坏话。 此时康三石派心腹杜文德去找左营和后营把总,让他们配合自己演一出戏,三个军营同时痛打了一些说高英不好的伤兵。 前营左营后营的表面上声援高英的行为却更是坐实了康三石将抛弃伤兵的言论,大家只不过害怕抱怨几句,你却下令严惩,不正是做贼心虚了吗? 士兵们惶恐不安之下,终于爆发了起来,五十几个伤兵连同两百多绿营士兵来到潼关大营,要求守备高英将一直拖欠的伤抚金发放下来。 高英是一个对上司巴结,但对手下苛刻的人,都则他也不会一一个守备兼千总的大官,却控制不了代字五营。此时他又犯了一个错误,下令手下驱散伤兵。 “凭啥,恁啥意思?”几个断手断腿的伤兵高呼起来,“俺流血流汗就想丢了俺,没那么容易?” “恁们没良心!” “生儿子没屁眼!” “砰!” “死人啦,死人啦,高英下令杀人啦!”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不让咱们活,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杀!” “砰!砰!砰!” 第43章 高康反目 这一枪当然不是高英下令开枪,更不是手下亲兵开枪,他们还不至于对同袍下手,但架不住有人暗中使坏。 这个坏人就是曹跃,他让狗娃埋伏起来伺机开枪射击,最好打死一个,狗娃虽然不明白曹跃为什么要求他开枪打自己人,但狗娃很听话地埋伏了起来。就在双方相互争执的时候,狗娃一枪打中一个伤兵。因为距离远了,子弹进了肩膀上打了一个血窟窿,人虽然没死,但制造的混乱却非常巨大。辛洛在人群之中立即叫嚷起来,然后更多的士兵和伤兵们开始了混乱,辛洛趁机跑了回来。 军士们以为康三石要斩草除根,康三石的手下以为长官下令开枪,于是双方真的打了起来。 曹跃早就带着狗娃回去了。 当然,这一切瞒不过金玉贵,金玉贵摇头道:“将军,此事若是被人知道,您就是杀头大罪啊。” 曹跃道:“这高英不除,我心难安啊。” 潼关大军出征在即,没想到自己人和自己人先打起来了,最后死了六个人,伤了八个人,军心离德,乱成一团。有些士兵准备开始暴动,有些则趁机闹事儿,还有的上街去打砸抢作乱,曹跃对士兵控制力度非常,他的丁哨没有一个人有所异动。 的确有伤兵跑过来窜联,但立即被曹跃赶走了,曹跃头顶着潼关第一高手刀斩马太岁的名头,没有敢人跟他闹。 高英也没有想到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他吓得连忙封锁消息,不敢让西安府的人知道军乱。 可这潼关是南北东西要冲,岂能封锁得住兵乱的消息。 很快甘陕总督府就接到了消息和状子,高英无奈花了大笔银子前去打点,又让手下极力归拢士兵,亲自承诺解决此事,还杀了“擅自”开枪的亲兵三人,才暂时平息了兵乱。 高英焦头烂额,最终落了一个割去陕南绿营游击的处罚,并要求高英一定要处理好伤兵一事。高英虽然免于被革职查办,可是他本人差不多倾家荡产了,如今一切开度居然全都是跟小舅子李存孝来借,不着调的李存孝反倒成了财神爷。而至于如何安置伤兵,高英一来是没有办法,二来是没有钱来解决,他并不是不想解决,实在是捉襟见肘。 而且军营之中的士兵们已经不信任高英了,即便高英提出解决的办法,士兵们也不接受。 此时康三石依曹跃之计才站出来说自己愿意接纳这些伤兵,并且组建一支安置伤兵的队伍,名曰老兵安置队,愿意接受代字五营所有伤兵,提高军队的战力,凝聚军心。 高英本来对这件事头疼无比,见康三石愿意主动承担便将这个担子扔给了他。康三石着令副把总董旭组建安置队,协助管理前营营寨,并将潼关小关城门收取厘金的赚钱活交给了董旭负责。 因为康三石在潼关的威名,士兵们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了下去,而此事过后,高英在军营之中的威信一落千丈。 当康三石带走所有伤兵之后,高英仔细想想觉得不对劲,这不过十天的时间,自己居然如此狼狈被罚,还失了军心,到底是什么原因。而在他知道康三石在各营领走伤兵时获得的欢呼声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康三石搞的鬼。 高英坐定好之后,将整个前后推理了一番,这才恍然大悟,这个连环套下的并不复杂,可自己却一步一步走进了套里。恰巧的是,这每一步每一个圈套,都是自己走进去的。例如自己一贯对士兵比较苛刻,例如自己反感士兵造谣,例如自己憎恨士兵不听 庚子猎国 第 12 部分阅读 命令——但自己没有下令开枪,到底是谁开的枪呢?五个营都有快利枪,那第一个挨枪子的士兵肩膀上中的就是快利枪,取出来子弹看不出是谁干的。 但高英却相信,只要自己不下令开枪,手下士兵绝对不可能开枪射击,所以一定是有人趁乱开枪——又康三石的人。 高英气得砸烂了桌子,可康三石这一介武夫,怎么会懂得用计了?康三石的手下,副把总董旭一介武夫,五个哨长都是一介武夫,包裹前营戊哨这个辎重哨队。 想不通啊,谁这么有能耐,把自己给算计了。 高英郁闷不已,康三石倒是高兴地够呛,他从各营带走伤兵的时候,包括高英的嫡系中营士兵都对他敬服有加,可以说这种敬服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的他虽然作为潼关第一将,但大家只是佩服他能打能杀,可现在呢,大家敬服他能为手下兄弟们着想。 军心啊,军心,这军队最重要的是啥,就是军心啊。 康三石本想重重地嘉奖了一番曹跃,但杜文德忙劝阻说:“大人,您要想好了,给他太多,将来您还拿什么奖励与他?曹二郎一不好色,二不好财,只能好权了,但他已然位列董将军之下了,董将军跟在您身边多少年?他才多少年?再给他权力,他就要在您只上了。属下建议您还是给他点儿银子啥的,免得奖励太多。” 康三石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便拿出五十两银子赏赐给曹跃,康成带着银子交给曹跃的时候,曹跃将银子塞进康成怀里,说道:“银子给你,我不要。” 康成忙道:“曹二哥,这怎么能行,不行不行。” 曹跃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成子,你叫我一声曹二哥,就是我的兄弟,我这个做兄弟的没啥给你的,你有个好叔叔,啥都不缺。所以这钱就当做给你叫我一声二哥的改口钱。” “曹二哥,你……” “还有,”曹跃笑着说,“二哥我也是收买收买你,以后康大人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之类的,或者有人说我坏话,你得提前跟二哥通通气。” “嗯,一定。”康成重重点头道。 曹跃道:“要是有啥好事儿,你就在康大人身边说说二哥的好话,二哥忘不了你这个兄弟的。以后我吃啥,你就吃啥,你要是看我碗里有肉,你只有菜,你就一枪打死我。” 康成感动不已,对比三叔挂在嘴边的我吃饭你喝粥,人家曹跃明显更加大气仁义。随即实诚孩子康成把今天杜文德劝阻三叔对他的封赏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曹跃。 曹跃只是笑笑说:“没事儿,这人说同僚坏话,小人嘛。小成子,虽然你是康大人的侄子,可是你也要小心一些他。今天他能说我的坏话,将为未必不会说你的坏话。小人办事儿,全凭任性,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这小子太坏了。”康成立即站在曹跃的角度说道。 第44章 代字营北征 十天之后,甘陕总督陶模下令驻守潼关的绿营代字大营副千总康三石率领三营人马前往陕北支援安字大营平息陕北民变。 经过商议之后,代字营前营,左营与后营总计一千五百人立即出发,其中前营九百人,左营三百,后营三百。 “出发咯!” 在军营喝了潼关守备高英的壮行酒之后,援北大军正式向陕北开拔。高英表面上笑呵呵,心底里把康三石恨了个底朝天,只盼着他被陕北乱兵乱刀分尸得了。康三石倒是意气风发洋洋得意,站在校场之上大发一顿感谢词,要不是康成提醒,估计他都忘了走了。 这次出战以康三石做统领,左营把总马涛与后营把总章程分作左右副统领,曹跃与马涛、章程接触不多,但这次行军,曹跃作为康三石的心腹常伴左右,这才与两人多一番接触和了解。 正所谓见面不如闻名,与两人接触之后曹跃就看出来了,后营把总章程就是一个嘴炮,嘴上叫得响亮,实际上胆小如鼠。枉曹跃还以为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必然是一员猛将,此人贪生怕死至极,座下常常骑着一匹据说左宗棠平新疆带回来的汗血宝马,据说是逃命的时候逃得快。左营把总马涛虽然不是嘴炮,但唯命是从小心谨慎,唯恐犯了什么错承担责任,如同应声虫一般不堪重用。 康三石却让章程的后营做前锋部队,马涛的左营做后卫部队,自己的前营做主力在中间行军。 曹跃对此很是不理解,康三石苦笑解释道:“马涛办事唯唯诺诺但生性谨慎,让他做个押粮官正好。要是让章小胆(章程)押运粮草,有什么危险他非得扔了粮草跑了不可。我安排章程的人马做前锋部队,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机警得很肯定能发现。这厮,眼神比谁都贼。” 众将顿时笑了起来,杜文德道:“还是大人运筹帷幄。” 甲哨哨长王大力笑道:“那两人当真是……” 曹跃也笑了起来说:“大人当真是厉害,章程的部队还真是打仗不行,跑的比兔子还快。那马涛虽然老实胆小,却性格谨慎,生怕犯错。这两人的安排得才所用啊,尽显大人的用人只能,属下今天学了一招,受益一生啊。” 康三石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神色间很是骄傲,其余众将也一通马屁下来。 随后康三石接到了甘陕总督的催促信,他立即让众营将民夫与辎重集中交予马涛管理,率领战兵快速赶往延安县。 丢了辅兵之后行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曹跃的丁哨此时算上他自己有战兵一百四十七人,一二三汛三十七人(含汛长),四汛三十一人。一汛二汛用红缨枪和朴刀,三汛主用弓箭,四汛配备25支斯宾塞连珠枪,另外三汛和四汛还各配马刀一把。剿灭马太岁一战,缴获了不少马刀,每个人配一把都绰绰有余。 另外狗娃因为射击出色,曹跃也将自己的快利枪交给他做狙击手。 丁哨的战斗装备倒是齐全了,只是有些沉重,因此行军的时候众人的武器不得不将武器放在马背上,只带着马刀行军。 陕西路途难走,纵然是加快行军,代字营援军也用了半个月才从抵达延安县。 到了延安县众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惨烈,虽说清兵绿营安字营也吃兵饷,但是因为驻守在陕北,经常面对绥远的马匪和甘肃和宁夏的民乱以及陕北的响马,因此安字营不得不常年保持一千八百战兵的配置,在安字营做千总那是寿星老上吊离死不远了。 经过三个月的战斗,一千八百人的安字营仅剩下七百多人,另外还有两百多伤兵在军营之中嚎叫——这都已经补充了四次了,根本就没有人去统计已经战死的人数。 安字营千总隋平安热烈欢迎代字营支援的兄弟们到来,现在安字营已经无力主动出击,不得不被动防守延安县城。康三石好生奇怪,向隋平安问询县令在哪,怎么不见他出来慰军。 隋平安苦笑道:“罗县令三个月前就被杀了,延安县三个月没县令了。别说延安县,定边县、靖边县的县令都死了,宝安县和安塞县两个县令居然他娘的跑了,这俩浙江佬跑得比兔子还快。” 康三石皱眉道:“如此说来,居然整个陕北都没有政务了?陕北战事如此糟糕,我等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没有报告吧?” “放屁,我早就上报了。”隋平安大骂道:“大概是陶总督害怕你们得到消息吓跑吧,而且他刚刚当甘陕总督就出现如此严重的民乱,要是上报到朝廷上去不得革职查办了啊。”他拍着康三石的肩膀说:“主要还是怕吓着你们,哈哈哈……” 康三石也摇头苦笑道:“怪不得之前举办什么比武大赛,原来只选出最能打的来送死。” 隋平安道:“不过能把你这潼关第一将给派来,我倒是安下心了。” 曹跃低声问康成说难道大人和隋千总认识? 康成说:“我听我三叔说他十二年前在陕北平民乱,就是和隋千总背靠背在乱兵之中杀出的,可以说是过命交情。” 曹跃点了点头,心中猜测也许康三石早就知道支援这必死之地,但是作为昔日袍泽兄弟,康三石毅然决定率军前来,所以才会抛尽家财买火枪北上。枉自己还在庆功宴上分析的头头是道,原来康三石早就明白前后定好计策,只不过是借着自己的口说出来而已,当真惭愧得很。当然,自己也仅仅是分析而已,具体答案恐怕只有康三石自己才知道。 随后双方介绍了一下各自的下属,这边除了代字营后营把总章程和左营把总马涛外,康三石的四个大将,甲哨哨长王大力,乙哨哨长米老蔫,丙哨哨长杜文德,丁哨哨长曹跃,戊哨哨长即前营粮官魏作农等人。 曹跃曹二郎的大名似乎也传到了陕北了,隋平安仔细看了看曹跃不禁赞赏道:“这就是曹二郎啊,长得倒是吓人的很,难怪关于你的传说都传到了陕北了?听说你的哨队是代字营比武第一名?这次民乱的马鹞子人称甘陕第一悍匪,你们两个第一相遇不知道会怎样?” 曹跃自信一笑道:“鹞子不就是鸟吗?我就喜欢打鸟。”众人一阵大笑,隋平安道:“你有信心,我就放心了。” 马鹞子的乱兵在在定边县和靖边县两个地方作乱,双方三个月来大打几场,都算是伤了元气,各自撤回老巢。马鹞子要休整一下,拉拢山头,然后等待招安。安字营需要休整,补充,等待援军和朝廷的开拔费。 第45章 屯兵不进 朝廷的开拔费没等来,等来的是新任甘陕总督陶模的一纸命令,务必将马鹞子乱军全歼,陶模唯恐朝中有人趁机对他弹劾,因此在此事上表现了强硬的态度,并且严令各地军情军报必须交由总督府。他向光绪皇帝(此事慈禧已经逐渐还政于光绪)隐瞒了陕北民乱的进展,每日报喜不报忧,声称陕北民乱只是一个村镇之事,没多大波及。 光绪皇帝刚刚得到部分权利,刚刚要大展宏图,没想到此时俄国人大举入侵东北,并在东北修建中东铁路。 大清开国那一阵子,满清入关之后,下令封关不允许汉人进入东北,十几万满人入关,又不允许汉人出关进入东北,导致东北地广人稀。到了康熙年间,俄国南下发生雅克萨之战,似的满清意识到东北因人口防御极弱,于是开始逐渐将允许部分人去东北。 但东北天寒地冻,再加上几十年无人开发,没有人愿意去,甚至满族人进入关内也不愿意回去。 到了清朝中后期,中国人口爆炸,地少人多,一部分人开始逐渐向东北移民。不过在清廷的刻意打压之下,每年去的人数都不多。 俄国趁机在此南下,修建了远东铁路在中国东北的分支路线,中东铁路。中东铁路就是强行在中国修建的一条铁路,俄国利用这条铁路,彻底控制了东北。 光绪头疼东北老家,祖宗龙兴之地受到侮辱,光绪岂能罢休,可是打又打不过俄国人,说理人家又不说理,光绪每日忧心忡忡这件事。当陶模的奏折放在光绪帝的桌子上之后,光绪帝扫了两眼就直接回复三个字:“知道了。” 反倒是慈禧回复说:“尽快平定民乱,还百姓安居乐业。” 陶模心中苦笑,朝廷不拨一分钱,我们怎么平定民乱?甘陕军队有三,第一支军队就是董福祥的甘军,如今掉入京师,编入武卫军,为武卫后军。其二是甘陕绿营,其中陕西有五大营,甘肃一个营。其三是满汉蒙八旗军,好嘛,这八旗军两百年前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如今唯一能看到八旗兵的,就是西安府内城城门口站岗的几个八旗兵了,再仔细打听打听,这几个站岗的还是雇来的。 所以眼下陕西能够平定陕北民乱的,只能是陕西五大营。 但是陕北民乱基本上是几年一发生,朝廷因为赔偿日本人四亿两银子没钱下拨镇抚饷银,陕西五大绿营除了安字营身在陕北不得不剿匪,其他四大绿营谁愿意去? 陶模的命令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达,其他军队虽说前往救援,却也拖拖拉拉,唯恐身在被人前面,“抢了”战功。 在约定的日期,居然只有代字营一千六百人抵达了延安城,为了等其他三路援军,代字营不得不在延安县多休整了半个月。随后却得知其他援军因为各种原因还需要不知凡几的时日,这眼看着都已经快入秋了,再拖延下去就是冬天了,而陕北一到了冬天绿营步卒更不可能与马鹞子的叛军作战了,马鹞子手下可还有不少骑兵。 很明显,其他三个营就是故意拖到冬天,要是下雪立即撤回! 无奈之下,安字营千总隋平安找到代字营统领康三石商议立即出兵,希望不必等待其他援军单独出兵吧,但康三石婉拒之。康三石不想出兵吗?当然不是,康三石在延安府多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费用,但是打马鹞子和花钱相比,自然是花钱更好一些。 除了曹跃主张尽快剿灭叛军之外,其他各个小将都表示一定要留下来等待其他援军的到来,不宜单独行动。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儿,就是不愿意自己吃亏罢了。 在延安县休整的几天里,曹跃又训练手下弟兄们,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其他哨队却不这么看,只觉得曹跃是不是有点神经,现在练什么兵啊。更让他们吐血的是,曹跃居然还让手下快枪队开枪练习,子弹多金贵?三十发就一两银子,快枪队打一次就是一两银子,潼关小关一天才能收上来多少银子?倒是安字营和延安县的百姓们看到曹跃的手下枪声不绝,兴奋地说这次民乱肯定能平息了。 康三石以为曹跃练一天两天就行了,子弹金贵,自己这次带来了八万发子弹着实不多,可没想到曹跃练兵还不停了,顿时将曹跃叫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曹跃这才停止了实弹射击,改为哨队军阵。 康三石见曹跃是一个军队疯子,索性只要他不消耗子弹,便也不管他了。 几日之后,甘陕总督府一封书信送达了康三石手中,康三石无召集手下奈地说道:“咱们不开拔不行了。” “为何?”众将问道。 “有人在背后给我们穿小鞋了。”康三石苦笑道,“屯兵不进,有人弹劾我等贪生怕死,为将者胆小懦弱,不配为官。” 曹跃怒道:“大人,这人是谁?怎地如此颠倒是非黑白?” “还能是谁,肯定是高英那个小人!”康成忍不住叫道,“三叔,我没说错吧?”康三石摇头苦笑。 杜文德道:“少爷,您别发火了,谁不知道他的人品啊。”康三石叹了口气,杜文德看了一眼康三石,继续道:“这人一向颠倒是非黑白,唯利是图。” “算了,我们还是开拔吧。”康三石道。 曹跃笑道:“虽然开拔,但是好处不能不要,属下给大人讨要一些好处去。” 众人散去,曹跃对康三石道:“大人,那隋千总是您的古交,属下不知该要的多呢,还是要的少呢。”康三石哈哈一笑道:“不管要多少,都是你的能力,你办事我放心。” 此刻的隋平安当然同样很是郁郁,他心知道如果陕北民乱未平,朝廷必定会追究责任。 但陕北民乱死了三个知县老爷,跑了三个知县老爷,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让一个二品总督开刀的,况且这民乱发生于陶模担任甘陕总督之前。 唯一的替罪羊,就是自己。 不平息民乱,自己别说安字营千总做不成,就是小名也难保,再追究下去,或者被人家判一个家产没收充官。自古以来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陕北虽然是个穷地方,但陕北还是有个发财的好处的,那就是扼守蒙古与甘陕的要道,所有盐帮盐队路过的时候都要孝敬孝敬自己。 有钱没命花,这就是隋平安现在的窘境。 所以当曹跃偷偷来到安字营军营拜会他并说明来意之后,隋平安立即拿出了银两钱财,让手下送给康三石做开拔饷,康三石看了银子拍胸脯表示立即出兵。 第46章 冷兵器单挑 第四十六章冷兵器单挑 随后隋平安请曹跃吃饭表示感谢,笑着对曹跃说道:“看不出来,你曹二郎倒是文武双全,诡计不少啊。”他又让手下准备了一份礼物给曹跃,却被曹跃拒绝了。 曹跃笑道:“大人,卑职不需要这些许物件傍身,大人苦战陕北多年,身家也没有攒下来,凭着这一点,卑职就不能拿你的东西。” 这话说得隋平安脸红,外人看着他穿的衣服都是补丁,还真以为他穷得叮当响,实际上做官的不管多小的官,都没有穷的,隋平安家里还是有几万两银子的。隋平安笑道:“你这人说话倒是很有意思,值得一交。” 曹跃笑笑告辞。 待曹跃走远,隋平安才对手下心腹说道:“这曹二郎,必定不甘于人后。有朝一日,曹跃必定将康三石取而代之。”见左右手下不信,隋平安笑道:“本将军甚至康三石此人缺点,贪财,少远略,只注重眼前利益。当年我与他一同在陕北剿匪,当时他是汛长,我是一个小小士兵,可如今他才仅仅是副千总,还是一个月前机缘巧合杀了马太岁的缘故。再看那曹跃,不过三个月时间,已经从一小小民夫成为一哨之长,且不说他一身本事,就是他拉拢别人的手段也比康三石强得多。这个曹跃,将来我们要么拉拢他成为朋友,要么早日除掉他,否则与他有什么冲突,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数。” 曹跃回到自己哨队之后召集所有人,准备出征。此时曹跃手下有,行军文书金玉贵,护兵队长吕叫驴,护兵狗娃、李三人、钱串子、辛洛,四汛汛长分别为郝豹子、李明、李亮、冯黑子,四汛士兵总一百四十人,副哨长丁崇杰,护兵李石头,辎重队二十人,整个丁哨总计为一百七十三人,丁哨为康三石手下各队之中规模最大的一支。此次行军,丁哨也当仁不让成为全军前锋部队。 隋平安认为,马鹞子一定认为代字营大军初来不知深浅,心高气傲,而安字营早就被吓破了胆子龟缩不出,因此隋平安与康三石定下兵分两路向定边县马鹞子老巢进攻的计策。 一路由康三石率领本部和左营一千三百军士从正面沿大路进攻,另一路由隋平安带着本部六百人绕道前行,双方就此定下这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 代字营后营把总马涛刚刚一到延安县便病了,至于左营把总章程也被康三石委任留守延安城大本营。章程得知自己留守大本营,顿时“失望”得捶胸顿足道:“有心杀敌,却无奈军务各司其职,唉,平生最大遗憾不能与战斗共赴战场,当真是让我难受的很。” 康三石和隋平安不禁心中大骂你这厮不但贪生怕死,还虚伪,理都不理他,在给军士们发了开拔饷之后连夜出击去了。 康三石的军队便沿着延安县到安定县的大路,耀武扬威地一路经过安塞县、宝安县进入靖边县。这一路顺畅的反倒让康三石胆战心惊,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觉得诡异,越是前行,行军速度越加慢了下来。 抵达靖边县的时候,终于遇到叛军阻拦,康三石反倒是放下心来。 叛军数目不多,估计他们也是挑衅和试探,三十几个人大刺刺地拦住了道路,只见那响马其中一名小将挥舞着马刀嚣张地说嘲笑道:“又是清兵绿营啊……哈哈哈……又来了是吧?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从哪来,现在,立即滚回去,否则你们一个人也活不了。” 康三石也不跟他废话,对左右说说:“谁上去把他给我拿下。” 左营乙哨哨长萧成举有心在副千总面前表现一番,便大声道:“大人,我去试一试。” “好,有劳萧将军。”康三石道。 那萧成举立即抽出朴刀纵马冲了上去,大喝一声道:“贼子,报上名来。” “白康明。”那叛军小将冷笑道。 “纳命来吧。”萧成举举刀冲上去,白康明也策马上前,曹跃仔细看着这冷兵器时代的武将单挑,心说真他妈愚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单挑。他对狗娃说道:“注意一些,要是萧将军有什么危险,你一枪干掉那叛将,能不能打到?” 狗娃小声说:“将军,不好吧?” “咋不好?” 文书金玉贵道:“将军,战场有战场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以后别人对你也无所不用其极,这仗还怎么打?” 曹跃到底是后世的思想,实在难以理解都已经热兵器时代了,怎么这大清还在玩冷兵器的一套。他对左右说道:“战争打得就是最终的结果而不是过程,你们去老婆不是为了生娃,难道要娶一个不下蛋的娘们吗?”左右诸将嘿嘿一笑。 正在曹跃与手下说话之间,萧成举与白康明战马交错辗转之际,那白康明忽然一个探身,从马匹上消失不见,萧成举一刀落空,正在疑惑,便听到有人大呼:“小心。” 此时却见一柄马刀自下而上刺入了萧成举的小腹,萧成举一阵绞痛,原来是白康明利用娴熟的骑马技术忽然翻身躲在马匹的另一侧,趁着萧成举不备刺出一刀,随后白康明挥刀将对手脑袋砍了下来。 那白康明拎着萧成举的头颅上的辫子,高高举了起来,哈哈大笑道:“还有谁?” 清军众将惊讶不已,不由得相视苦笑起来,康三石咬牙怒道:“谁与我在上前一战?” 几个部将面有难色,后营萧成举已经不知深浅唯恐被这马贼所杀,谁敢贸然上前。康三石目光巡视起来,最终停留在曹跃的身上,曹跃很是无奈,自己还真不会打马战争,而且他很想不通明明自己大军出征,在被十几个叛军阻拦之后,还要跟他们单挑……清兵都是白痴吗?要是遇到俄国军队,遇到日本军队,遇到……算了,别说这绿营了,就是清朝的新军见着八国联军也是被人一勺烩了。 曹跃只能策马而出,道:“大人,属下愿意前往会他一会。” “好,果真是虎将。”康三石捋着胡子满意道,“你要小心,万万不要被他所伤。” 第47章 计杀刀客 第四十七章计杀刀客 曹跃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飞过,但还是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于诸将之中提刀策马而出。 他拍了拍马头,对胯下战马说道:“萌萌,你以前跟着马太岁,估计经历过这种马战单挑,你可要带着我啊,主人我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早知如此,不如在军营里练一练骑战为好。”那黑马萌萌打了一个啼,仿佛在安慰曹跃,又或者跃跃欲试,曹跃心中苦笑起来:“你这马儿,我的意思是你慢点走,你这么想我死吗?”这萌萌越走越快,众人在后面看去,不禁佩服起来:“看看人家曹二郎,武艺高强至极,颇有当年关云长斩颜良的气势,二话不说就开打。” 曹跃好不容易勒住了马缰让萌萌停了下来,好家伙,这白康明马战近身能把自己抹了脖子,自己还是离他远一些好,随即想到如何格杀此人的方法,便大声说道:“叛贼,受死吧。” “你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白康明冷笑道。 “潼关曹二郎。” 白康明略微吃了一惊,道上下打量道:“原来你就是曹二郎?” 曹跃心想难道自己的名字都传到了陕北来了吗?三秦大地,自己名头不小啊,便冷笑道:“怕了吗?” “怕你个球!”那白康明叫道,“听说你地上功夫不错,不过地上功夫再不错也比不过马上功夫,今天我就教你如何骑马舞刀。”言罢策马上前。 哪料到曹跃立即调转马头向两军旁边跑了过去,叛军见到这个曹二郎还没开打就向一边跑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而官军则一脸羞赧,曹将军咋未战先逃了捏?康三石郁闷地低下头去,心想曹二郎啊曹二郎,你自己丢人也就罢了,咋地把我的脸给丢了干净呢? 那白康明马上功夫果然了得,双脚夹着马背自如地控制全身,挥舞着马刀,大喊道:“原来是银样镴枪头一个,哈哈哈,你们汉人还真是嘴上厉害。还潼关曹二郎,我呸!” 白康明越追越近,似乎与曹跃后背仅有咫尺距离,仿佛刹那之间便能把他抓住擒在手中,清兵众将不仅心中一哀,看来这曹二郎也是不行啊。罢了,等一会儿大军杀过去,把他们打跑吧,只是如此一来,代字营出师不利士气低落。而这以后曹跃在军中,可真是没了地位了。 那杜文德更是高兴不已,心中大骂:“让你显摆,让你出风头,这下吃苦头了吧,活该,活该!姓白的,赶紧把他给我宰了,姓白的快点,你倒是用刀砍啊!” 白康明的兵刃刀刀不离曹跃身后,须臾几寸便砍中了曹跃,只是曹跃坐骑萌萌屁股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白康明的刀就是落空下去。 白康明啧啧称奇道:“他娘的,你这马太好了,我接下来杀了你,一定要抢了这匹马。” 所有人都以为曹跃必败无疑的时候,那曹跃忽然回身抛出三支飞刀来。 那白康明也是大意了,没想狼狈逃窜的曹跃会出阴招,连忙挥舞马刀打掉了两支飞刀,却不料另一支飞刀不是射向他,而是射向他坐下战马。那飞刀直接扎在战马右眼上,战马吃痛顿时倒在地上。白康明哪里料到,便是骑术再好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忙抓紧缰绳,身子前倾准备从马上跳下来。 曹跃似乎早就料到身后情况,立即调转马头,手中朴刀闪电一挥,将那注意力放在战马上的白康明半截身子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刹那之间,白康明的肠子肚子内脏撒了一地,叛将死得不能再死了。 曹跃举着刀对着那群叛兵大喝一声:“潼关曹二郎再次,挡者杀无赦!”言罢,纵马冲了上去,两个叛兵上前想要抢走白康明的尸首,曹跃两把飞刀射了过去,击中了两人,他提刀将两人杀死,在别人眼中看来仿佛曹跃马上功夫娴熟,凭着真本事杀了对方一般。从过程上来看,曹跃马战着实是很丢人,但是从结果来看,曹跃的上次扭转了官军的颓势。 两军交战气势最重要,曹跃连杀三人,使得众叛军顿时慌乱了起来,原来这个汉人还真有几分本事,连忙屁滚尿流跑了。 康三石大喜下令追杀,但是叛匪毕竟地形娴熟,逃得没了影踪。康三石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靖边县城,休息了一宿之后,继续向马鹞子大本营定边县走去。 白康明被曹二郎一刀劈成两半的事儿很快在路上经过的靖边县传开了,这白康明也不是一般人,而是马鹞子的小舅子,人称铁头。不过如今铁头的脑袋悬挂在城门口,靖边县百姓看着这头颅,不觉得对那曹二郎更加佩服。 康三石本以为马鹞子会报复,没想到马鹞子一动未动,大军在靖边县休整两天之后继续前行,一路毫无阻拦地抵达了定边县。 而让康三石更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毫无阻拦地进入了定边县城内,只是定边县城的老百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出现,便飞快地躲入家中。 康三石唯恐有埋伏,便让曹跃的丁哨先行进入定边县城,丁哨进入之后开始搜查是否有埋伏,检查一番之后,发现贼人两天前已经走了,这才引大军入城。进城之后,代字营将士住进了原来定边县县衙之中,这县衙其后有一所较大的校场,军士们在此搭建起了帐篷准备过夜,辎重戊哨开始埋锅做饭。所有将士都倍感压抑,胜利得到的太过容易,反让人心生疑惑。 康三石心中更加不安,天地之间有一种萧瑟的杀气,让他心神不宁。他立即叫来手下众人说道:“这一路上诡异得很,居然一个响马都没有,一定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这不是明摆着吗?人家几千响马将他们放进来——众人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康三石,他苦笑道:“你们畅所欲言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原本我们的计划是我代字营正面将马鹞子叛军吸引出城,安字营背后偷袭安定城,再来一个前后夹击。可是现在马鹞子主动放弃了安定城,相当于咱们之前的计策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粮食不济已经所剩不多了。” 第48章 盘问 第四十八章盘问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从何说起,这不是收复了定边县城了嘛,按理来说,咱们算是达到目的了,只是马鹞子突然消失,着实让大家心惊胆战。一路之上就如此诡异安静,将士们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危险马上降临似的。 曹跃大声说道:“大人,怕是贼人打算给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恐怕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了。” “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太平了。”康三石道,“王大力,带着你的甲哨立即检查县衙是否有地道。” “是。” “米老蔫,带着你的乙哨警戒。” “是。” “杜文德,带着你的丙哨清理县衙,然后休息,今晚你们首先值班。” “是。” “曹跃,带着你的丁哨在城中执勤检查。” “是。” 康三石说道:“其余众将,随我在县衙之中防御敌军!兄弟们,不管叛军用什么招数,我们一定要先镇定心神,准备好随时战斗的准备。我最后吩咐一句话,打起仗来,我康三石最后一个离开,要死死在一起。” “是!”众将士叫道。 曹跃便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在城中执勤,这是几个月来定边县第一次有官军出现,定边县民趴在门缝里向外看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曹跃仔细看了看城门和城墙,更加让他郁闷了,定边县城墙有一些地方只有三寸的厚度,也就是后世的三十三厘米,他娘的要是有人攻城直接用木舂能把城墙撞塌,甚至不如安乐乡地主王有财家的王家堡厚,这是县城墙?他又看了看城门,推了一下城门,那木门晃晃悠悠,随时可能倒下去砸着人。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这定边县城的城墙和大门是否存在完全没有作用,恐怕除了小型野兽啥也防不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曹跃自言自语道。 护兵辛洛道:“二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半夜袭城?” 曹跃猛回头道:“你说啥?” “袭城啊,这破城,要是大人派人四面防守,肯定兵力分散,到时候马鹞子只需要派人突破一处,然后就能把我们割裂开来,分别包围剿杀咯。”辛洛推测道。 曹跃道:“可是马鹞子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他左思右想,设了这么一个大局,这马鹞子也不嫌烦吗? 辛洛说道:“二哥,我猜应该是怕咱们的排枪。” “为啥?他们有骑兵,来去如风,夜战之中咱们的排枪能有多大作用?” “二哥,你当人人都是马太岁啊?”辛洛苦笑道,“马太岁为啥能被成为陕南第一匪,就是因为他手下全是骑兵,咱们潼关绿营可是陕西第一绿营,才有多少骑兵?养一个骑兵,能养十个步卒。” 曹跃哈哈大笑,拍着辛洛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当真是真人不露相,有一套,有一套,解了我心中的疑惑。我还在想,为什么马鹞子会如此麻烦,他是想着用最少的损失换取做大的利益,马鹞子不是一般人呢。”他让狗娃去敲门找百姓询问定边县城的情况,老百姓都不敢说话,死命地把门关好。 曹跃便让郝豹子带着人砸开一家体面的大户人家的门,将里面的人抓了过来带到城外一处无人的地方。抓大户是因为一般有钱的人才惜命,穷哈哈反而不怕死,逼问怕死的人,总会是容易一些。 那户主长得还算斯文,应该是安定县的一个商户,曹跃让人将他绑了,对左右说:“我们诈一诈他,辛洛,你去。” 辛洛笑道:“好咧。”便拔出刀来,走到这人跟前,将刀放在这人脖子上,说道:“看你长的就是一脸的通匪模样,家里肯定有人做叛匪的。将军大人,我现在便把他杀了,然后把他女儿和老婆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你看如何?” 曹跃对手下说道:“我打赌,辛老实一刀砍不死。” 吕叫驴道:“二哥,辛老实从来没砍人脖子,他一定砍不中。听说砍脖子砍不中更惨,人半个脑袋吊着,躺在地上看着最身体抽筋,然后血流干净了才死。” “真的假的?”曹跃道,“这件事儿好玩,来,看看辛老实咋整的。”他又对手下喊道:“打赌,打赌,一刀砍死一赔二,两刀砍死一赔三,三刀砍死一赔四,四刀砍死一赔五啦!” “我赌十两银子两刀砍死!”郝豹子大喊道。 庚子猎国 第 13 部分阅读 那文书金玉贵忙在一旁劝道:“将军,或许这人知道一些叛匪的情报,杀之可惜啊。” 辛洛道:“这人看来也不会说,咱们再抓下一户就好,我看他就算知道叛匪的情报也肯定不会说的。” 这干瘦的老实男子顿时跪在地上求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我不敢说,我说了就全家就死定了。” 辛洛道:“你不说,你全家比死了还惨,来人啊,把他家人都抓来,娘们要扒光了。” “慢!慢!我说,我说!”这人哭丧着脸道。 曹跃冷笑道:“你说,定边县城里面是不是有贼兵?” “有,马鹞子的侄子带人藏在个人家中。” “有多少人?” “俺不识数啊。”这人尴尬地说,“老大一群呢。” 曹跃问:“你看到我们的这一哨人了吧,有没有我们多?” 那人仔细看了看大概后不确定地说说:“差不多吧,比你们少一些。” “你还知道啥?”辛洛在一旁问道。 “我啥也不知道了,官爷,这县太爷就是马鹞子,我们不得已啊,走又走不得,留下来还能活一条路。”那人哀求道。 曹跃冲辛洛点了一下头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辛洛会意一刀将这人结果了,又和几个护兵将这人尸首埋了起来。 曹跃召集手下,说道:“我估计马鹞子是想来个里应外合,他们人数应该也不多了,死伤不起了,要不然也不会用计。看来他们也打不下去了,这次我觉得能大获全胜。”众人见曹跃信心百倍,所谓将为兵之胆,曹跃信心十足,士兵们士气高昂起来。 第49章 定边之战(一) 第四十九章定边之战(一) 随后曹跃带队返回城中向康三石报告,又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断定城中一定有叛军隐藏,数量应该不多。 康三石皱眉考虑之后下令说:“我把我的亲兵火枪队给你指挥,你立即把城里的隐藏叛军全都抓出来杀掉。” “是。”曹跃道。 随后康三石下令让前营甲哨和前营乙哨把守四个城门,并严令县城中所有人必须待在家中不得外出。 前营丙哨在街上巡街,如果遇到任何人出门,杀无赦!所有县民不得走动,不得交流,不得发声,如有违反者,杀无赦! 他本人则率领左营和前营其余部队坐镇县衙,等待消息。 曹跃率领丁哨和前营火枪队挨家挨户搜人,为了增加效率,他让让各汛带队捕杀土匪,而他亲自带着四汛抓捕。 前几户人家都还老老实实地让人搜查,虽然害怕清兵会杀人放火糟蹋女人,但在死亡威胁面前还是老实得很。但在搜到第三户人家的时候突然遭到反抗,伤了两个兄弟,还要刺杀曹跃,幸亏狗娃开枪将其击毙了。 曹跃心有余悸地说:“下次命令他们出来,不出来就是有叛军在里面,有叛军就烧房子,免得兄弟们受伤。” “是。” 这下好了,有些胆小的不敢出来,却被一把火烧死在家中,县城之中火光冲天。 那叛军马鹞子即便是占了县城,最多只是抢掠了一番,也没见他烧人家房子。这清兵绿营比起叛军来狠得多了,尤其是曹跃的这一队人马,面对叛匪和疑似叛匪的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烧了几个房子之后,再也没有人反抗了,让出来就出来,不出来的就是屋子里有叛军,众人也不客气,堆上稻草就烧过去。叛军宁可战死也不愿意被烧死,但他们刚刚从屋子里跳出来,便被乱箭乱枪打死。即便有假装出来的,曹跃的手下也眼尖得很,让人将成年男人脱光全身,发现刀疤管他是不是叛匪,一股脑地全都杀了。 一下午的时间,定边县城叛军内应一个没跑得了,连带着无辜百姓也有十几个被杀死或者烧死,马鹞子精心布置的一个里应外合,未成想被疑心极重的曹跃给破了。 最终抓了七个俘虏,曹跃便开始审讯起来,他折磨人有一手,把人带到石磨跟前,也不杀人,就是直接用石磨将这俘虏的四肢磨成肉泥,让这个人成为残废。 曹跃对俘虏们笑着说:“我这人信佛,佛曰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石头在一旁对吕叫驴疑惑道:“佛说过吗?” 吕叫驴一本正经地道:“佛说过。” “你咋知道?”李石头惊讶道。 “二哥就是佛,二哥说过,就是佛说过。”吕叫驴道。 “放屁,大人还说你长痔疮了呢。”李石头骂道。 吕叫驴惊讶地道:“呀?大人真是料事如神,这都猜中了?” 李石头一脸黑线…… 曹跃继续说道:“所以我就放你们一条命,仅仅磨成|人棍,让你们痛苦得饿死,渴死,最终因为被同袍抛弃气死。” “你这个恶魔。”一个叛匪怒吼道。 曹跃嘴角微微冷笑道:“豹子,你抓一个人试一下。” “好咧二哥。”郝豹子立即将一个看起来长得最壮的俘虏抬了出来,脱了个精光,然后将他的手伸进石磨的舂孔之中。 几个士兵刚要推石磨,曹跃道:“别急,让他们自己人来磨肉,咱们留着力气打叛匪。” 那几个叛匪顿时惊慌失措挣扎起来,遭到一顿毒打,随后被抓出来绑在磨盘旁的推木之上。 曹跃将用赛宾斯连珠枪朝着地上俘虏脚下开了一枪,俘虏们顿时惊慌失措跳了起来,只听得磨盘里咔嚓一声,手臂塞进舂孔的那个健壮俘虏顿时惨叫起来。 曹跃叹道:“不交代交代重要情报,我怎么可能放了你们呢。另外,你们这七个,只要有一个交代的,其他人就必须死,要是都不交代,就都成为****。大约是汉代吧,好像把这个刑罚叫做人彘,今天一下子有七个人彘,倒也不错。” “讷,讷,讷交代!”一个年纪最小的忍受不住心理上的折磨,忽然大声喊道,其他俘虏见状便要揍他,郝豹子和吕叫驴等人三拳两脚将其他俘虏打倒在地上,郝豹子禽兽将那年纪最小的俘虏带了过来。 曹跃笑着招手道:“小兄弟,贵姓啊?” “讷叫白栗子。”小土匪紧张地说。 曹跃看了看义愤填膺的俘虏们,指着远处的房子说:“小兄弟,走,我们去那儿说。你也有爹娘,我看你还没娶老婆吧,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就替人家死了多不值。人活着图啥,不就图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弄吗?”说着走进了房间,道:“你都知道啥,跟我说说吧。” 白栗子说:“磨盘上的人就是我们我们大王的外甥黑头。” “大王?”曹跃忍俊不禁,道:“一群山炮就想当大王?真有意思,你继续说,还有什么重要情报?” “还有就是我们一共一百零八个人,我们大王准备封我们为一百零八勇士。”白栗子说。 “你们是不是准备有一天,半夜三更的时候里应外合?” “是啊。” “你们没有多少骑兵是吧?” “有一百多人呢。” “你们怕我们的火枪队,所以不敢强攻,是吧?” “讷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吧。” “你们准备今晚什么时候动手?” “讷不知道啊。” 曹跃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可以了。”便带着白栗子走了出来,此时见到那马鹞子的外甥黑头一条胳膊已经磨掉了一半,脸色煞白,虽然惨叫不已但是不肯求饶。 曹跃赞道:“好汉子,好汉子,磨碎他的叛军兄弟们,加把劲,等马鹞子今天晚上打来的时候,肯定会奖励你们的,你们帮着我折磨了他侄子,你们都是功臣,都是功臣啊。” “呸!清狗!”有人大骂道。 “有种杀了我们!” “对,杀了我们!” 那磨盘上的黑头听到曹跃的话中之意,顿时大惊失策,冲白栗子怒吼道:“白栗子,我****娘!你他娘的把什么时间都说了!” “我没说今晚!”白栗子捂嘴道,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了,惊恐地看着曹跃。 第50章 定边之战(二) 第五十章定边之战(二) 曹跃微笑着挥手道:“李明、李亮你各自带着一汛各家各户召集百姓过来,就在马市那边,我请大家帮着磨肉馅。” “好咧。” 李明和李亮立即带队挨家挨户叫人。 而曹跃回身指着白栗子说:“你看看你吧,把自己最后的希望给整没了,你这才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他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或愚蠢送死,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愚蠢送死。”他对手下说道:“你们都去马市,把这个大磨盘也抬过去,等着我,我去找康大人汇报一下。” 得了曹跃汇报的消息之后,康三石想了想道:“他给我们来一个里应外合,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关门打狗,看谁到底伤了谁。不过百川,你要冒一些险了,今晚在外面关门的就是你了。” 曹跃笑道:“我就是大人最锋利的刀,大人不用我就说明大人看不起我了。” 康三石大笑道:“好,今晚你们丁哨在外面埋伏,我带着前营、后营和左营在县衙固守,这县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加上我手中有一百多支快枪和就一千多人,怎么也能坚守几个时辰。等到对方精疲力尽的时候,你们在他们背后突然杀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杀他一个前功尽弃!” 曹跃问道:“大人,属下埋伏在外,可否自己做主。” “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怎么打,什么时候打,都交给你。”康三石握着曹跃的手说,“百川,我的老命,也交到你的手上了。” 曹跃笑道:“大人放心,您是我的贵人,我可不能让您出事儿。” 康三石大笑不已。 康三石可以说是对曹跃委以性命相托了,这冷兵器之战靠的就是双方的勇气,只要自己不泄气,自己的手下就不会乱阵脚。他随后开支布置防御,如何能抵挡得住马鹞子的骑兵。他想到了当初曹跃在潼关县安乐乡王家堡的防御,可惜县衙的墙围甚至比不上地主老财家的高墙,他只好想其他办法,所幸手下集思广益,纷纷想出各种计策应对马鹞子叛军的夜袭。 而另一边,李明李亮等人驱赶着定边县城的居民四千多人来到马市,见到了大磨盘,又见到七个被脱得光溜溜的马匪,尤其是一个人的右臂完全没了,现场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曹跃抱拳对众乡亲说道:“诸位,我是潼关曹二郎。”众百姓顿时惊讶地看着这个杀神,这厮就是潼关第一将曹二郎?有人说如今这曹二郎可是陕西第一勇士了,他就是没赶上左宗棠收新疆,若是赶上那个时候怎么也得混个总督当一当。 曹跃继续道:“你们知不知道十八层地狱怎么折磨说谎的人?今天就让大家开开眼界,磨人肉酱,来人啊,把人带上去。来几个百姓,你们来磨吧。” 是选择被官军屠杀,还是选择杀死这七个叛军,安定城的老百姓很快做出了选择。只是用这种魔鬼一样的方式来杀人,却是让人难以接受。有胆小的直接吓晕过去了,有人吓疯了的,就算是胆子大的,哪敢磨人,这又不是磨豆腐,一个个噤若寒蝉。 无奈被人刀架在脖子上了,不得不上前,幸好曹跃随后下令一家出一个人动手参与就好了,女人小孩老人当然不用动手了,动手的只能是家里的男人。几个百姓推了磨盘两圈,听得磨盘磨碎骨头和俘虏惨叫的声音,有看到血水肉酱从磨盘下流淌出来,一个个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曹跃当然也想吐,只不过这时候他不能吐,人家马鹞子在定边县都自称大王了,他们在土匪窝子里要是不拿出一点儿手段,回头自己落难的时候此间善良的百姓肯定变身为暴徒。 当然,普通士兵有的也忍不住吐了,有的强撑着,很快,被抓的七个叛军都被磨成了肉酱。但曹跃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他觉得把人磨成|人彘有点麻烦,毕竟几千个百姓都动手参与,太有技术含量的事儿浪费时间嘛,于是就让人磨成了肉渣。 曹跃说道:“今天晚上我们要和马鹞子决战,为了防止有人通风报信,麻烦诸位一下挤一挤,今晚就别回家了。”这些绿营的杀神们端着刀枪弓箭对着他们,百姓们害怕不已,却不敢动弹。曹跃冷笑一下,选了当地比较大的几家联排的院子,将百姓们全都赶了进去,又从康三石要来了五十几个民夫,操着钢刀押着这四千个百姓,不准他们说话和交头接耳。 曹跃将管理百姓的任务叫道辛洛和金玉贵手中,名义上是金玉贵只会,是谁金玉贵在目睹了人肉磨盘之后已经吓得双脚无力了,辛洛便负责指挥起来。曹跃让他便宜行事,若是有任何意外,他可以先斩后奏,行使战场权力。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夏天的陕北天黑的晚,曹跃估摸着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但是天依旧微微亮着,但气温有些下降了。西部就是如此,早晚温差大得很,众人早就习惯了,纷纷套上了一件马甲。 曹跃仔细观察了一下安定城内的地形,定下计策来,吃了一顿加餐之后,他将自己的计策与手下说了起来。曹跃的手下之中爱动脑的没几个,郝豹子、李明、李亮、冯黑子、吕叫驴等都是一帮子武将,一个辛洛能出出主意,却有更重要的工作,所以曹跃定下计策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对或者提出异议或者给出完善的建议。 各自吩咐之后,手下诸将开始动手准备,曹跃反而心中苦闷,若是有一个智将在身侧……可惜康三石不放冉东给自己,身边能出主意的只有辛洛一人。 果然半夜三更的时候,马鹞子见安定县城内久久不见信号,他等不及便率军攻入定边城中,却意外地发现没有人看守城门,马鹞子先是一愣,说:“攻打县衙,他们一定在县衙。” 外面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康三石就醒来了,他立即组织准备战斗,等到马鹞子的前锋骑兵跑到县衙门口四五米处,突然扑通扑通全都掉进了坑里。 那坑里立着一排排削尖的木头,叛军骑兵有的被直接扎死,有的被钉在坑里半死惨叫,顿时叛军气势为之一颓,官军立即举起火把哈哈大笑起来。康三石大喊道:“贼子乱军,某家早就料到,你们今日必定毙命于此!左右,开枪!” 第51章 定边之战(三) 原来在曹跃在马市折磨俘虏的时候,康三石见县衙的围墙仅仅有两米半高,防备对方骑兵肯定防备不住,便让大家想办法。 杜文德提议,既然不能临时增加墙高,我们可以在墙前方挖坑啊。康三石大喜,立即下令由王大力抓了一百个县民苦力在县衙周围挖了一圈陷马坑后,随后用稻草盖住。 若是说在白天除了瞎子都能看得清楚,可是这大半夜的马鹞子的骑兵跑得又快,一个个扑通扑通全都掉在陷马坑里,陷马坑里却是干草和桐油以及一些少量的火药。忽然从县衙之中射出火箭,点燃了陷马坑,掉进其中的人马顿时嚎叫起来。马鹞子大吃一惊,立即派手下救人。 就在此时,县衙的墙头枪声响起,13。2毫米的赛宾斯连珠弹在二十米的距离内威力极大,中者死伤倒在陷马坑中。这陷马坑就是一个吸引马鹞子救人的陷阱,本身没有多少杀伤力,甚至若是众人清醒,直接将稻草踢走灭火。 马鹞子手下慌乱不已,不知是该救人还是应该撤退,被康三石抓住时机不断杀伤救援的叛军。 叛军中有的向前进攻,有的直接跳下马趴在地上,更多的人则躲在别人背后。 “中计啦!” “汉人的枪厉害!” “大王,该怎么办?” “砰!” “啊……” “三娃子,三娃子你不能死啊……啊……” “砰!” 马鹞子为了制止混乱大喝一声:“杀!”随后便带着手下冲向县衙。这定边县衙原本是马鹞子的府邸,所以还算是比较高大结实的,双方便在县衙墙上墙下战了起来。 冲杀了一阵砍死了墙头上几个人,马鹞子骑马回到中军指挥调度起来,他下令手下立即拆除周围的房屋做盾牌,又下令手下将能拿到的所有东西填埋陷马坑之中,很快临时挖掘出来的陷马坑就被填上了一层土和杂物。 马鹞子心疼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骑兵部队,二百多骑兵折损了五十多人,当真让他心疼的够呛,于是下令步卒抱着梯子上前攻打县衙。那县衙的高墙不是很高,甚至有人可以骑在马上直接跳进去,但马鹞子心疼骑兵,舍不得骑兵攻城,只是下令步卒冲锋。 一波又一波的叛军冲向了县衙,与官军颤抖起来。 马鹞子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部分练武的士卒悍勇不畏死,跑过陷马坑便冲向县衙高墙,踩着墙角就往上爬。后面有的叛军甩起了绳套扔向墙上,将康三石的士兵套住拉了下来,随后被冲上前的叛兵砍成了肉泥。 “啊……” “啊……” “砰!” “砰!” 各处惨叫连连,枪声阵阵,人仰马翻,刹那之间不知谁的头颅飞上了天,又不知谁的胳膊被砍掉在地上。 多亏了斯宾塞连珠枪射速快,枪管里可以容纳13发子弹,在夜战之中绿营的士兵们用不着怎么瞄准,敌人一枪一个死,即便是被击中胳膊大腿也是一枪一个残废。13。2毫米的巨大弹头带着并不精准的子弹飞向了叛军之中,给马鹞子当头一棒。 马鹞子年轻的时候作为刀客,曾经帮助过左宗棠的湘军平定新疆叛乱和俄国人的攻击,尽管俄国人数量不多,但俄国人排气队伍数百上千只快枪齐射的震撼依旧让他心有余悸,多少湘军好儿郎死在冲锋的路上,湘军骁勇,这帮湖南仔用鲜血和生命将俄国人赶出了新疆。 也正因为年轻的时候的经历,马鹞子对对方排枪极为敏感。马鹞子一直选择不与对方硬撼,就是因为他在延安县城里的探子回报说这支清军很多快枪,更给他错误判断的是,曹跃在延安县的时候训练手下排枪,一个人打了十发左右。这年月子弹多金贵,听着对方乒乓乒乓的开枪,那探子心说至少对方有数百快枪,否则谁能消耗起来这么多子弹。 曹跃训练士卒开枪射击还被康三石训斥了一顿,却阴差阳错让马鹞子心中恐惧起来,做出请君入瓮和夜袭的计策来。 如今看来,马鹞子的手下多数还是被官军的枪射杀,对方的的确枪太厉害了,固守在县衙之上占了地利,这汉人果不其然擅长防御。 叛军势大,官军倍感压力,许多处被叛军攻了上来,都是几个军官带头将对方打下去。 杜文德焦急地说道:“大人,贼军比估计的更多啊。” 康三石一脸凝重,问道:“子弹还有多少?” 杜文德道:“子弹倒是还有几万发,全都用了吗?” “全都用了,打死马鹞子咱们就建功立业,从此再也不用看高英的脸色,打不死马鹞子,咱们就死了,还要子弹作甚?”康三石道。 “是。”杜文德挥手指挥手下将子弹全都搬出来,忽然一支箭从天而降扎在了他的盔缨上,将他的头盔打翻在地,吓得杜文德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脑袋大喊万幸万幸啊。 “东大墙危险。”有人高喊道。 康三石道:“杜文德,带人去东大墙。” “是。”杜文德无奈带着三十几个跑到东大墙上了墙后开始与对方拼杀,将登上墙头的几个叛军杀退。此时一只绳套却套在杜文德的脑袋上,杜文德一愣,那绳子猛地一拽,他便从墙上掉了下去。 落下高墙的杜文德惊慌之下拔出刀来将绳子砍断,叛军知道掉下来一个将军,立即高喊:“那有一个清狗的将军,杀了他,杀了他!”随后十几个叛军冲了上来,杜文德双手持刀吓得靠着高墙不知所措。此时忽然一根绳子从高墙上扔了下来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猛地一用力,把他吊了起来。 杜文德只感觉一阵窒息,然后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这一波叛军被打退了,发现是士兵们拿着绳子想要套住他把他拽上来,却不想拽到脖子上去,差点勒死他。杜文德郁闷不已,精疲力尽,看着黑夜之中交织翻杀的战场,听着不断响起的枪声和惨叫声,他忽然猜想曹跃在干嘛?为什么曹跃还不来?莫非曹跃跑了? 想到这里,杜文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万一曹跃跑了,他们就全军覆灭了,凭着马鹞子对汉人的仇恨,一定会全部杀光他们。 不行,我得告诉大人,万一曹跃真的跑了,我们也好提前突围啊,院里子还有三十几匹战马,我们提前突围也好过被全歼于此啊。 第52章 定边之战(四) 杜文德想到种种危机,便立即跑到康三石身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下,康三石也开始焦急起来。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曹跃还不来,为什么他还不来?他不相信曹跃会一走了之,他认为曹跃一定会突然出现,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为什么他还不出现。 人在危机的时候,头脑会转得特别快,同时人会格外敏感,康三石此时此刻格外敏感,对于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的危机都有强烈的反应。而这种强烈的反应也是让康三石屡次活下来的本能,他握紧了拳头,担忧地看着外面不断抛进来的火箭和在围墙上被土铳土枪击中而倒地的士兵,额头上的冷汗微微流了下来。 杜文德此时大声喊道:“大人,早作打算啊,贼人是我们的数倍有余。您要多做几手准备了,那姓曹的万一……万一呢?” 康成怒道:“姓杜的,你啥意思?你让我三叔丢下这千把士兵跑啊?” 杜文德道:“贼人有多少你知道吗?” “不知道。” “贼人有四千多人,是我们四倍有余,我们能打得过吗?” “怎么打不过,现在他们没有攻上来啊。” 杜文德苦笑道:“那是贼人需要休息时间,我们弹药剩余不多啊,可恶的曹二郎,带走了数万子弹,他这是要致大人于死地啊。” 康三石道:“不可胡说八道,这个……小成子,你带几个人去马棚,看好了战马。” “三叔,您的意思是……” 康三石道:“做好第二手准备吧。” 康成道:“三叔,我相信曹二郎一定不会逃走。” 杜文德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康少爷,咱们接触曹二郎才多久?不过四个月吧,四个月能看清楚人的面目吗?再说多一手准备,多一份心思。就算是他曹二郎会出现,那玩意咱们和马鹞子的人拼的差不多了,他的人倒是一个不少,以后他势大欺主咋整?我总觉得大人您太实诚,对谁都掏心置腹的,万一被骗了呢?”这话说得康三石不觉得心中对迟迟未出现的曹跃心生不满起来,杜文德又说:“大人,那曹跃一肚子坏水,您想想看,能把高英给耍得团团转,让高英丢了陕南绿营游击的,能是一个老实人?我估计以后啊,他把咱们卖了咱们还得替他数钱。” 康三石道:“不会如此。” “大人,属下跟了您五年,属下的人品如何您是知道的,属下是为大人着想而已,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若是属下说错了话,或者坏了大人您的心情,请大人杀了属下,属下也绝不会吭一声。”杜文德大义凌然地说道。 康三石笑着拍拍他的后背道:“小杜,你是我的心腹之人,我岂能不相信与你?你说的话虽然让我担惊受怕,但却提醒了我,对曹跃不能推心置腹,也要放着他一手。此人野心太大,看他戏耍高英就知道,此人迟早有一天会取代我,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取代我的。” 杜文德道:“大人,不管他会不会是个曹操,但属下绝对是您的赵子龙!” “好,好。”康三石高兴地说道。 叛军首领马鹞子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抵抗越来越低,但是他的人手损失也极为惨重,至此双方成了僵持局面,那马鹞子一咬牙,说道:“老二,老三,杀进去,为铁头报仇雪恨!” 马鹞子的结拜二弟和结拜三弟会意,抽出刀来,回身大喝一声:“兄弟们,他们不行了,跟我杀光他们!” “杀!” “杀啊!” 众人一愣,怎么回事,谁喊的这么大声? 震天的杀声从外面喊叫起来,听着声音大概有数万人,忽然又听到数万人高声大喊道:“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 “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 是官军!曹二郎! 是砍了定边第一刀客白康明脑袋的曹二郎杀来了! 这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定边县城都为之一震,县衙里清兵们也听到了声音,心中奇怪起来,听外面有几万人叫喊,难道有什么大军援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此时马鹞子和康三石的军队忽然难得地都各自退了一步,怀揣着怀疑休整了一下。康三石疑惑道:“哪里来的上万大军援军?” 上万大军没有,但是上万人喊杀声可以有。 原来是曹跃逼迫被囚禁的定边县的数千百姓们高声喊杀,骗的所有人都以为大军来援。 那辛洛、金玉贵、丁崇杰和李石头四人奉命看守民众,又恨不能杀敌立功,等到听到准备曹跃出动的时候,辛洛忽然建议他们让百姓造势恐吓一番贼军,让贼军心里害怕慌乱。金玉贵大笑道:“此计甚妙,此计甚妙。” “三十六计里有这么一计,叫什么来着?”李石头咂咂嘴道。 金玉贵道:“叫做浑水摸鱼。” “是吗?”李石头说道,“我告诉二哥去。”李石头换上了百姓的衣服,跑到城里曹跃军队埋伏的地方,差点让郝豹子当做叛军给杀了。李石头把辛洛的计策说了一遍,众人都称呼好计策,好计策。 不过曹跃却皱起眉头道:“百姓会听话吗?” “不听话,杀的他们听话。”郝豹子狠狠地说道。 李石头道:“二哥,你觉得咋样?” 曹跃又道:“好计策是好计策,未免仓促了一些,准备时间需要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吧,金秀才说的。” 曹跃苦笑道:“还要多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我与康大人约定时间了,若是……”他左右踌躇起来,要是康三石坚持不住了,自己在外面白白弄这么多计策了,康大人一定要坚持住啊。曹跃对吕叫驴说道:“二驴,你现在带着钱串子和李三人去侦察一下,看看康大人能不能坚持。”又对李石头道:“你现在回去,约定一刻钟之后,所有人高喊‘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就一刻钟!只有一刻钟!” “是!”吕叫驴道。 “是!”李石头道。 两伙人各自分开之后,曹跃对郝豹子说道:“该你们出城准备了,堵住东西北门,用土块石头快些堵住。” 郝豹子与李明二将抱拳道:“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曹跃又对李亮说道:“你部现在立即埋伏通往南门的道路两旁,弓箭配齐!” “是。”李亮得令。 曹跃又对钱串子和李三人说道:“你俩立即准备四处放火,等听到我部的喊杀声,立即点火!记住,保护自己,换好民夫装扮,若是遇到贼军小心一些,若是遇到官军就赶紧跑,免得被误杀。” “是。”李三人和钱串子说道,两个人都是猎人,也善于隐藏自己。 曹跃又对冯黑子的手下说道:“兄弟们,准备好,跟我曹二郎杀敌去。” “是!”冯黑子的手下三十个士兵小声回应道。 第53章 定边之战(五) 一刻钟后,曹跃立即骑着萌萌(战马),拎着一支斯宾塞连珠枪,对手下说道:“兄弟们,功成名就,诛杀叛军,就在今朝!跟我杀!跟在我身后!我走到哪,你们杀到哪!杀啊!”连同狗娃在内,总计三十三人从马鹞子身后冲杀了过来。 那曹跃一马当先,操着连珠枪对准敌人频频开枪,而在后方,马鹞子撤下来的伤兵躲无可躲,被打死打伤无数。 此时几万人的杀声和枪声给叛军带来了混乱,野战是一把双刃剑,偷袭不成反倒吃了大亏的比比皆是。斯宾塞连珠枪射速快,威力大,连绵不绝的枪声让苦战了两个多时辰的叛军心生恐惧,他们不怕官军的弓箭和陷阱,怕得就是这连珠枪。前后夹击,滔天的喊杀声,背后的惨叫声让叛军不知所措。 “烧火了,烧火了!”有人高喊起来。 “不好,我们中计了!” “清兵援军到了!” “大王,我们撤走吧!” “大王,撤吧,今天打不了!” 马鹞子此时也惊慌失措了,清兵的援军到了,他心知今次夜袭功败垂成,只怪自己的侄子不知跑哪里去了。打了一宿,手下损伤惨重,只是他倚重的骑兵就折损了一半,不能打下去,利用熟悉地利的优势困死官军,绝不能再这样莽撞了,马鹞子当机立断大喝一声道:“撤退,撤退。” 叛军即调转马头向城外跑去,不过去了西门却发现西门被人从外满用土堆堵死了,又跑到东门,还是被堵死了,有人报告正门南门可以走,马鹞子留个心眼,让自己的二弟一马当先率军先走南门。 就在马鹞子的结义二弟带着三十个骑兵飞奔的时候,忽然从道路两旁的房顶上站起两排弓箭兵,李亮一声令下,丁哨三汛的三十六个弓箭手默不作声开始射箭,马鹞子的人马纷纷从马上掉了下来,掉在地上的人又被后面的战马踩死。李亮更是叮嘱先杀举火把的,使得叛军更是陷入黑夜和混乱之中。 叛军骑兵混乱起来,后面跟着的几百个步卒兵所以跟着逃命爬过去,黑夜之中挤在一起,更加惊慌失措,不少人都被自己人踩死或者杀死。 叛军倒也有冷静的人,发现头上有冷箭,便要准备带人反击,却听到此时有人大喊道:“前营射箭,后营射箭,中营开枪,左营注意拦住,右营在哪?火枪队上来,上来。”黑暗之中吵吵嚷嚷,再加上惨叫声和马鸣声,吓得马鹞子的人慌乱不已。 尤其是那几千个被曹跃胁迫的百姓,一直在大喊着:“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这句话仿佛是咒语一般,吓得叛军惊慌不已,一个个只顾着逃跑,恨爹娘少生了一双腿脚。 李亮的这三十六个弓箭兵杀伤不多,给马鹞子的人造成的混乱和杀伤却不小。不过眼见对方大军来了,李亮连忙下令士兵藏起来。 马鹞子披上皮甲带着手下精锐跑到了南门,只见南门四敞大开,叛军想也未想低着头策马冲了出去。等冲五十几个骑兵冲出去之后安然无恙,马鹞子大手一挥高喊:“走!”随即与众将士冲向南门。 先前郝豹子与李亮已经攻取了南门,将所有叛军士兵杀了干净,此时曹跃已经带着四汛跑回到南门,他忽然起身站在城门上身,大喝一声:“打!” 斯宾塞连珠枪响起,打在叛军们的胸前身上,不需要瞄准,从城门上向城门口开枪,一枪至少击中两人。 “啊!” “啊!” “中计了!” “门还开着,快跑,快跑,跑过去就能活!” “跑啊!” 叛军士兵顿时一股脑地冲向城门,曹跃的四汛枪队二十六支步枪枪声绵绵不绝,五个给枪管装弹药的弹药手忙得吐血。 “打!”曹跃大喊道,又对狗娃说道:“打举火把的,打举火把的!” “是!”狗娃人小但射击悟性非常枪,瞄着举火把的便开枪,马鹞子的叛军接连挨枪子已经慌乱了起来。 “马鹞子死了!马鹞子死了!”曹跃看下面火把熄灭,陷入黑暗之中,立即高声大喊道。 马鹞子被士兵挤下了马,气得他抽刀子砍死了几个不长眼的手下,又听到有人喊自己死了,立即吼道:“老子没死!我马鹞子还活着!” “爹,不能喊!”马鹞子的儿子忙说道,“他们有火枪!” “砰!” 狗娃的子弹打了过来,可能因为黑暗,没击中马鹞子反而把马鹞子的儿子打死了,马鹞子黑夜之中也没看到,指挥道:“冲出去,冲出去!”在几个心腹的拼死冲锋之后,终于冲出了城门,拼命逃窜。先前冲出来的骑兵连忙回来接应,将马鹞子接走了。 “别管我,先救人,救人!”马鹞子喊道。 “不行啊大王,敌军势大,那曹二郎太厉害了!”手下喊道,又有人道:“大王,你受伤了,你看你的肩膀中了一箭。” 马鹞子望着火光四起的定边城,望着如同宰牛宰羊一般的潼关 庚子猎国 第 14 部分阅读 绿营大军,长叹一声,策马而走,身边十几个骑兵与近百个连武器都丢了的步卒紧紧跟随逃跑。 然而在城门口,但也许是人挤人都在挤着城门,冲出来的人反而不多。很多人被挤到在地,被自己人踩死,被自己人挤在城门上生生地挤断了肋骨窒息而死。混乱的局面让很多人失去了理智,人人都只想着冲出去,挤出城去,那城门很快摇摇欲坠了。可叛军自己人却把这个缺口堵住了,很多人被挤死之后倒在门口,阻碍了身后的人。 “别挤了,别挤了,断气了,断气了!” “挤死人了!” “王八蛋,踩死我了!” “救命啊,别踩我,别睬我!” 快枪队的枪管都打红了,下面叛军士兵还有数百人,甚至为了能冲出去,叛军士兵自己人和自己人大了起来,此时李亮带着三汛士兵从背后杀了上来,高喊着:“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 曹跃又喊道:“战兵!” 南门城门外两侧草丛里突然跑出来两汛士兵,手持红缨枪和朴刀,是郝豹子和李明的一汛二汛,黑夜之中见着跑出来的人就是一枪扎过去或者一刀砍过去。他们先前杀了南门的守兵之后,又悄悄地将其他城门给堵死了,然后跑到南门埋伏起来。 曹跃知道叛军之中有骑兵,为了避免伤亡,他让两人放弃攻击骑兵,只等对方步卒陷入混乱再进行攻击。 马鹞子的叛军哪里见过这种无赖的打法,再加上刚刚虎口脱险却又身入狼||||||穴,有幸运的直接跑了,有不幸被朴刀死了,更有惨的被长枪刺中倒地被身后的伙伴踩死。马鹞子的叛军再一次损失惨重,更重要是这一次夜袭反倒把他们信心被打没了。 “啊……” “我的腿!” “我的胳膊!” “饶命啊!” “啊……” 惨叫声不断响起,叛军也是人,也知道疼,也害怕死,官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各个骁勇善战,狡猾异常,这伙儿潼关来的人果真有嚣张的资本。 第54章 定边之战(六) 借着火光,众人见叛军骑兵们争相跑了出去,剩下数百个叛军步卒争相挤在门口,居然把门给挤住了,出出不去,进进不来。郝豹子和李明双眼对视一亮,立即带着手下士兵冲向门口,长枪兵照着城门楼的黑影就是捅去。叛军们别说是抵挡反击,就算闪躲都没地方,一个个犹如沙丁鱼罐头一般挤在门口你我不让,最终门口的叛军一个也没出去,全都被捅死了,尸体堆得得越来越多,居然堵住了城门。 曹跃见状立即大喊道:“跪地投降,朝廷诏安,拒不投降,死无全尸。”手下绿营兵士们听到曹跃叫喊,也立即叫喊起来,这一喊不要紧,夜空里格外嘹亮。 此时冲出来的马鹞子披头散发,站在距离定边县城五里地外,终于安全了下来,他愤恨地说:“潼关绿营,曹二郎!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在我马鹞子的地盘上,你们能逍遥得了。” 由于曹跃手下的劝降,居然多达四百多叛军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投降了,曹跃让冯黑子把人都绑成十个人一串的串起来,并且下令说一个逃走,全队杀之。晚上有人果真想要逃走,反倒被同队的人给揍个半死。 曹跃收拢了全部兵卒,发现手下二十九个袍泽阵亡了,一汛死了十三个,二汛死了九个,三汛死了七个,四汛没有死亡。他让人将兄弟们的尸体归拢在一起,随后李石头从看押定边百姓的大院跑了过来探望战况,见曹跃呆呆地看着阵亡士兵的尸体,道:“二哥,咋整?” “你去找人,把尸体都抬回去,别晾在城门口。”曹跃叹了口气说。 “抬哪去?”李石头问。 “抬咱们要住的地方!”曹跃瞪了一眼。 “都是死人了,何必……”李石头挠着头说。 “放屁!”曹跃怒道,“死了的兄弟也是兄弟!死了和活着一个待遇,给我带回去。” 李石头吓得不敢说话了,平日他嘴皮子最麻利,可见曹跃是真的怒了,一句话不敢说了,连忙回去找几个民夫准备将阵亡的二十九个兄弟尸首抬回去。 “曹二哥!李老大他快不行了!”郝豹子忽然高喊一声,曹跃连忙跑过去,见李明躺在李亮的怀里,肚子上插了一把短刀,李亮咬着牙说:“哥,没事,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老二,我有点冷。”李明道。 郝豹子焦急道:“李老大,你别睡觉啊,你别睡觉,有酒没,谁有酒,给他喝酒!”有人连忙踹开周边人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酒拿了过来,递给李明喝了一口。李明却呛得吐了血,抹着嘴角道:“不行了,不行了。” “你别说话。”曹跃沉声道,他检查了一下伤口,那短刀不知插进去多深。 刚刚一结束的时候曹跃没注意到李明肚子上挨了不知道谁的一刀,他还以为李明靠着墙坐着是杀脱力了,没想到腹部被插进去一把短刀。此时曹跃道:“李老大,你没事啊没事,你振作做一些,军医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而战斗一结束,曹跃便派吕叫驴跑到县衙大营叫军医过来。 但是现在还没有回来,曹跃约莫了一下时间,从这里爬到县衙大营再爬回来时间都够了,怎么吕叫驴这个混蛋还不回来。曹跃忍不住大骂道:“吕叫驴这个王八犊子,办事儿不靠谱,我非整死他不可。”却听见有人喊道:“二驴回来了,二驴回来了。” 吕叫驴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跑了回来,几个士兵连忙跑过去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曹跃刚要上前呵斥,只见吕叫驴瘫倒了下来,架着他的士兵忽然大叫道:“将军,二驴中箭了!他后背中了箭!” 曹跃大吃一惊,连忙扶住了吕叫驴,看到是背后中了三支利箭,再看那箭簇是官军配置,也就是说他是被自己人射中的。吕叫驴被人射了三箭之后,又唯恐回来传递消息不及死在半路,硬是拖着伤硬挺着跑回来,那鲜血早就流净了,只是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见曹跃而已,如今见到曹跃他才倒了下去。 “二哥,康大人不派军医,他说他那边伤亡更重。”吕叫驴咬着嘴唇,吐着血,缓缓地说道,“二哥,我没用,我对不起你。”他又吐了一口血,道:“康大人对你很生气,很生气,你要小心他。” “王八蛋!”曹跃怒道,“谁朝你射箭的,是谁?告诉我,是谁?是不是康三石!是不是康三石?老子反了他!” “二哥,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康三石。”吕叫驴道。 “我他娘的一定要找到这个王八蛋!把他碎尸万段!二驴,二驴你坚持坚持,我带你去找军医!我带你去!”曹跃双眼通红道。 “二哥,没用了,我知道我不行了。”吕叫驴艰难地说。 曹跃摸着吕叫驴的脸说:“二驴,哥打了你,别怨二哥。” “我没怨过你,你打的对二哥。”吕叫驴笑了,“我当时就后悔了,我真傻,我真傻,其实她不是自杀的,她是被我打死的。我让他走,说让她开枪打伤我胳膊腿,没想到她直接对准我的脑袋,说让你们走,否则打死我。我就跪地上求她,趁着她愣神的时候,抢过来枪把她打死了。二哥,你说得对,你打的对,我不恨你,我从小没爹没娘,真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打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二驴……” “哥,我挺高兴的,死在你怀里,我挺高兴的,我有一个大哥,我挺高兴的……” 吕叫驴头坠在曹跃胸口,身体逐渐冷了下来,那边李石头已经带着民夫来了,见到曹跃怀里抱着一具尸体,问:“二哥,这是……” “二驴死了。” “啥?” 李石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大叫起来:“二驴死了!” 曹跃拔出李石头背后的箭,紧紧地握在手中,道:“我一定会给他报仇!王八蛋,杀我的人!”他拔出腰刀,便冲着县衙的方向走去,李石头跪在吕叫驴身前嚎啕大哭起来。随同李石头一起来的辛洛一把抱住了他,其他人也忙抱住了曹跃,辛洛道:“二哥,冷静!” “冷静个屁!我要让康大人交出凶手!” “谁是凶手?你找不到凶手,就是在说康大人是凶手!”辛洛呵斥道。 曹跃一愣,对啊,凶手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操刀找康三石,肯定成为第二个吕叫驴,想到这里,曹跃气的扔下刀子。 郝豹子走到曹跃身边,说:“李老大也快不行了。” 曹跃忙走到李明身边,李明已经说不出话来,看着曹跃,拍了拍弟弟李亮的手,曹跃点了点头,李明这才把眼睛闭上了。 “哥……”李亮哭了起来。 全军痛哭起来,两员大将阵亡,二十九个弟兄阵亡,这一仗大胜,但对曹跃来说却极为难过,他完全没有得胜的高兴。曹跃知道自己在这个清末乱世之中的资本是什么,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所谓天时地利都不占,想要打拼出一条道来,靠的只能是人和,只能是兄弟情义。 自己的兄弟,少一个都是在割自己的肉啊。 想到这里,曹跃忽然站了起来,仰天长啸,叫声悲凉悠远深切赤诚,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不管曹跃说多少话,都比不过这一声悲怆长啸。 士为知己者死,兄弟们看着曹跃,不知不觉握紧了兵器,这样的大哥,跟着绝不后悔。 第55章 定边之战(七) 第五十五章定边之战(七) 嘹亮的啸声在寂静的夜空之中格外清楚,声音之中的悲凉也让人感觉到了别样。 曹跃喊了一会儿,只感觉气消了,这才起身,让李石头收敛好三十一具尸首,又吩咐兄弟们换两班看守俘虏,能有人休息一会儿。 眼看着天越来越亮了,太阳快升起来了,金玉贵和丁崇杰也来了,就爱你曹跃坐在城门上看着太阳,便坐在他身边。 金玉贵道:“李将军和吕将军的事儿我们知道了,他们都是战死沙场,都是英雄。” “嗯。”曹跃苦笑道,“我宁愿他们不是英雄,英雄要么是杀死别人,要么是自己死去,大凡一说到英雄,就是死人。” 金玉贵微微一笑,又道:“另外我认为辛将军做的没错,你不该找康大人,康大人也不会无关无辜杀死吕将军。” 曹跃叹了口气,苦笑起来,没说什么。 老丁丁崇杰掏出旱烟袋点着了吸了一口,说:“曹将军,抽一口?” 曹跃道:“我不抽烟。” 老丁道:“射黑箭的人一定是想挑拨您和康大人的关系。” “嗯?”曹跃看着老丁疑惑道,“你说说,老丁,一直都没听你说话。” 老丁道:“我和康大人认识好多年了,十多年了吧,我这个人贪生怕死,所以一直以来都不能当官,当了官就要上阵杀敌,我就怕这个。但是康大人不怕,康大人呢,年轻的时候就像你一样,每战必冲锋在前。你想想,这么一个喜欢冲锋陷阵的将军,能在背后射冷箭吗?我是不相信康大人下手,一个小小的吕叫驴,需要康大人杀了他?康大人下手有什么好处?我老丁老实胆小,我自己承认,但是我不傻,要是没有好处的事儿我绝对不会干,得罪人的事儿我也不干。杀了吕叫驴,那就是得罪人的事儿,康大人会干吗?” 金玉贵笑道:“是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得罪任何人,所以曹将军让你管民夫你乐呵呵的?” 老丁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咱就不是打仗的命,再说当年从军的战友之中,谁有我活得长久?一个个都死了。” 曹跃道:“但是我的人被射了黑箭,绝不能这么算了。” “是啊。”老丁叹气道,“战场无眼生死由天也就罢了,被人射了黑箭……啧啧啧,康大人绝不会让你寒心的。” 曹跃心中却想到,为什么自己在围歼马鹞子的时候,县衙里的官军不冲出来与自己合围叛军,如果康三石带人冲出来,马鹞子一伙儿肯定早就覆灭了。 是康三石年老胆小怕死畏敌不出? 还是康三石故意让自己和马鹞子拼合你死我活? 如果说之前他没有怀疑过康三石,但通过吕叫驴之死,让他对康三石产生了怀疑,不参与合围一事,无论如何都是康三石下令的。即便康三石再有任何借口也解释不通他的收兵,但曹跃不会去问,更不会去提这件事。 问了白问,提了白提,人家是长官。 次日直到下午,康三石才带着人来到曹跃这里,见被绑成串的叛军,又看到一路上全是死尸,顿时抓着曹跃的手激动地说:“百川乃虎将,真乃我的虎将也。” 曹跃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康三石拍了拍曹跃的肩膀,说道:“吕叫驴的事儿我知道了,今天一上午我都在军中找这个射黑箭的王八蛋。”他看曹跃默不作声,道:“不过当时太过混乱,还没找到。你且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曹跃道:“大人,属下一个汛长死了,想要跟您要一个军官。” “好,你要谁?” “冉东。” 这是曹跃第二次要冉东了,康三石心中苦笑起来,你怎么看中了冉东了呢,我还准备提拔他当我的亲兵队正呢,但是看到曹跃的眼神,不由得想到了他的手下被射黑箭的事,叹了口气,刚要说话,一旁的杜文德插嘴道:“冉东昨晚受伤了,怕是暂时不能帮着曹兄了。” “怎么?” “昨晚约定一个时辰前后夹击,曹兄可能是忘了吧?晚了一刻钟,叛军险些攻破县衙,危机时刻大人拍上去自己的亲兵队将叛军击退,冉东受了伤。昨晚吕叫驴找军医过去,其实军医正在救治冉东。”杜文德道。 “是啊,负伤了。”康三石道,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把陈开天给你,这小子大刀耍得不错。” “谢了大人。”曹跃道。 昨夜战况统计下来,在县衙旁被康三石的三哨打死四百多叛军,在逃出去的路上被曹跃的弓兵射死以及相互踩死了四十几个(因为有些被踩成肉泥算不清),有的本来只是被射中了大腿掉落马下,却被后面的叛军直接撞死踩死了。在城门口,曹跃亲自带着火枪队打死了三百多人,而在城门外,郝豹子李明李亮两人带着长枪队捅死了二百多人,有的死在城门口,有的死在城外二里地,被长枪捅死之后被战马拖着拖到远处。 整个战况下来,马鹞子的叛军一战阵亡约一千多人,再加上之前被曹跃杀掉的一百零八勇士,被曹跃俘虏的四百多人,马鹞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折损一千五百多人,另外还有不知道多少受伤的四散而逃或者藏在城中各家里。 随后康三石让人收拢敌人尸体,经过俘虏们的辨认,得知马鹞子的两个儿子昨夜战死,一个在城门口被火枪打死,另一个在路上从马上跌落之后被后面的马队自相踩踏而死。因为黑箭一事,丁哨上下士气很低迷,康三石让他们看押俘虏,不再参与城中清剿任务。 杜文德领着三百多人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是否有藏匿在定边城里的叛军,还真抓到了一百多人,有的直接就宰了,有的押送到了曹跃这里。杜文德看到曹跃的时候,眼神闪烁躲藏,内心惶恐不安。那也正是他下令射杀吕叫驴的,他知道曹跃把士卒都当成自己的兄弟,妄图挑起曹跃与康三石的冲突。他嫉妒曹跃,嫉妒曹跃的运气,嫉妒曹跃的人品,嫉妒曹跃的人缘,更加嫉妒曹跃这个人。他在康三石身边多年才做到了哨长的位置,而曹跃才入伍多久,就能坐上哨长的位置,还得到众多军士的拥护,这一切的一切让他疯狂的嫉妒。 所以他才在叛军平定之后派人杀了吕叫驴,激怒与他。 然而曹跃克制住了自己,康三石事后查的时候根本没有怀疑是杜文德搞鬼,但对于谁搞的鬼,康三石也是一头雾水,成了死案。 曹跃自然怀疑过杜文德,可是曹跃知道,自己如今被康三石怀疑,不是报仇的时机,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替兄弟报仇的机会。 第56章 《边城的孩子》 曹跃闲来无事,便开始审问战俘关于马鹞子造反一事的来龙去脉。经过审问曹跃才知道,这马鹞子一伙儿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民乱,只是一伙儿活不下去的百姓而已。 原来是这定边县和靖边县两县太穷,容易滋生响马和刀客,马鹞子就是本地刀客的头,在本县威信甚高。 新任县令想要捞钱就下令增加税收,这可惹怒了本来就生活不易且脾气暴躁的定边本地人。马鹞子在本地德高望重,本来就是半民半匪的本地刀客之首,众人都愿意听他的,在他的带领下攻破了县衙杀了县令。后来马鹞子的两个儿子说既然咱们造反了,就自己称王得了,马鹞子坚决不同意,但无奈儿子想做王子,便半推半就带着三千多造反的乡民居然称王了。 自古以来官官相护,谁会计较民乱的源头,大家只会怪罪百姓不乐于被剥削罢了。曹跃对这件事前后只觉得无限感慨,官逼民反,再加上野心家搅合,吃苦受累的最终还是老百姓。再说官字两张口,说你民乱你就是民乱,至于什么官逼民反只能憋在心里,权当没看见过。 陈开天来到丁哨报道的时候正看到曹跃在带着人砍树做棺材,曹跃说我的兄弟死了,不能草草埋了,我要让他们都有坟有地有棺材,一个个入土为安。死后连棺材都不给,我不允许我的兄弟死的那么寒蝉。陈开天立即说:“我来,我会做棺材。” “你不是大刀门的吗?大刀门做棺材?”李石头问。 “我家就是做棺材的。”陈开天道。 曹跃下令让辛洛接替阵亡的李明担任二汛汛长,新来的大刀陈开天做自己护兵队长,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队伍,约束他们不得虐待战俘肆扰民众,然后一门心思做棺材了。 两天之后隋平安这才带着安字营军队姗姗来迟,一见康三石先抱歉说自己队伍行军慢了,本以为马鹞子会派人阻截代字营,却没想到代字营从大到顺风顺水地走进了定边城。反倒是安字营,一路之上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唯恐泄露行踪,等到抵达定边县的时候却发现马鹞子的人败了,这合围的计划没用的上啊。 康三石倒也没追究,按照行军的计划,自己应该十天之后抵达定边县,谁能想到自己提前半个月就把定边县给占了,还把马鹞子给打败了呢?不是他们走的慢,是自己走得太快了。 隋平安忍不住夸奖道:“老康,你太厉害了,这马鹞子手下两千响马被你一夜之间干掉一半,剩下的跑的跑散的散,我抓到的俘虏说,马鹞子手下发生叛乱,他本人被迫逃到甘肃去了。” 康三石心中满是骄傲脸上却淡淡地道:“你的意思是,这民乱平定了?” 隋平安笑道:“暂时算是平定了吧。”随后撇嘴道,“你等着吧,童字营,胡字营和国字营知道咱们赢了,肯定跑炸肺地赶到来分功,那群不要脸的玩意。” 康三石哈哈一笑道:“他们就这样,打仗不行,抢攻有一套。”他小声地说:“我之所以没下令追击马鹞子,就是留给他们呢,小样的,看谁坑谁。” 隋平安顿时大笑起来,说:“有你的啊老康。” “没法子,这年头儿你不整人,别人就整你。”康三石道。 “说的也是。”隋平安说,“对了,我听说曹二郎可是一战成名,说是夜战之中双刀飞舞堵在门口,愣是单枪匹马逼降马鹞子的一千骑兵。” 康三石听罢之后顿时哭笑不得道:“这都哪和哪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儿。以讹传讹,以讹传讹,他要是这么厉害,还要什么大军,直接一个人单枪匹马平定民乱就行了呗。” 隋平安拍着大腿笑道:“我知道这肯定是杜撰啊,老百姓嘛,你越是传的离谱,越是传的神神鬼鬼的,他们越是相信。你要是说实话,反倒是没有人相信。老兄弟,你给我说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心里急得很啊。” 康三石也不好说手下好还是不好,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便说:“你直接问问他就行了。” “曹二郎在做什么?” “招魂呢。”康成在一旁说道,“他手下死了三十三个人,他给他们招魂超度呢。他又不是和尚,超什么度啊。”曹跃手下两个受伤较重的士兵最终没挺得住也死了,丁哨阵亡者也达到了三十三人。 “我去看看。”隋平安笑道。 “我带大人前去。”康成伸手请道。 而此时曹跃正在定边县城外带着兄弟们祭祀,他挖了三十三个坑,不知道手下的谁从定边县城里抢来了三十三副棺材,在距离城外十里地山根脚开出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将兄弟们埋了下来。 大家都默默不语,也不知道说什么,尤其是曹跃脸色悲伤,感染得其他原本无动于衷的人也悲伤起来。 这个年代死人太正常了,别说战场受伤死亡,就是平日伤寒重了也一样没救,这些人家里谁不是兄弟姐妹一大串,哪家没死过人?别说生病了,饿死的就不少,所以大家对死人有些习以为常了。 秦兵不会哭,不需要眼泪。 沉默地埋好手下之后,曹跃才说:“行军礼。”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军礼,大家盯着曹跃心说我们没军礼啊,无非就是大老爷检查大家下跪,难道下跪是军礼? 曹跃这才记得这军礼还是清末新军时候才有,现在哪有军礼,不过他倒是反应快,回头说:“照着我学。”言罢右手握拳弯臂贴于胸前,颇为像是古罗马军礼,众将士便纷纷效仿起来。一百二十多人,包括老丁带着的民夫在内,敬了一个齐胸军礼。 曹跃放下手,大声说道:“兄弟们,走好,不知道明天后天,我们就会步你们的后尘,战场无情,刀枪无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在底下给我们探探路,打打前站,等着兄弟们到了地下挨别的小鬼欺负。兄弟们,走好,走好啊!****你大爷的贼老天爷,让我的兄弟们下次投胎一个好人家,****你大爷的老天爷,让天下太平,让平安天下!” 众人静静地听着他的叫喊,内心也被他所感染,恨不得像他一样破口大骂****大爷的老天爷,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敢骂老天爷。 曹跃忽然转身,高声对大家说道:“兄弟们,我教你们一首歌,我们一句一句唱给死去的战友。” 众将士们伸长脖子,仔细听起来,西北人都能歌善舞,却不如东北人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情绪,他们含蓄内敛但心中如同烈火燃烧着。 曹跃说道:“这首歌,叫做《边城的孩子》,我们就是一群来自边城的人,生于边城长于边城死于边城,我们用歌声来代代相传逝去的战友。” “喏。” 曹跃唱道:“我是来自边城的孩子,挥动丈余长鞭,卷入滚滚狂沙风中,驰骋快马。我是来自边城的孩子,挥动丈余长鞭,卷入滚滚狂沙风中,奔向无限苍穹。啊啊……浩浩大漠,有我豪迈的战歌。曾萧萧马鸣时,谁能说英雄不再,谁能说英雄不再,那是边城的孩子。啊啊……我是来自北方的过客,展开坚硬双翅。远离遥远的昆仑山巅,越过长城,飞到边关中原。夕阳潼关下曾有,多少英雄豪杰,当旭日升空时,谁能说明日不是我,谁能说明日不是我,我是边城的孩子,我是边城的孩子,我是边城的孩子……”刘文正的一首《西北雁》被曹跃略微改动一番,成为了他的《边城的孩子》。 此时此刻,尽管很多人不懂其中的意义,但这首充满着淡淡的忧伤和悲壮的歌曲,立即打动了其余兄弟们的心。 一遍。 两遍。 三遍。 …… 终于所有人都会唱了,所有人都哼唱着,那歌声之中透露着西北少年的孤独和骄傲,让所有人渐渐为之动容。 众人一直唱着,一直唱到嗓子哑了,唱到夕阳西下。 第57章 功高盖主惹人恨 曹跃举起手来,众人停下歌声,曹跃道:“回营,准备回家,向死去的兄弟们,敬礼。”一百二十四人,齐刷刷地向新坟敬了新的捶胸军礼。 曹跃迈步昂首而行,身后所有人井然有序地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言,如同沉默的一把匕首,锐利刺人。在他身后,夕阳的光辉照耀在他们身上,将这些骁勇士族的影子约拉越长,伴随着歌声,仿佛两千年前大秦勇士披坚执锐跟随在秦将身后,无论生死无论进退,荣誉与共,生死相随。 远处,隋平安带着心腹远远地看着,没有靠近,目视着他们回到军营。隋平安本来有许多话相对曹跃问起,但是从今天他的所见所闻就知道,什么都不用问了。曹跃的兄弟们,此时此刻甚至可以为他去死,这是一种感染力,一种同袍泽共荣辱的感染力。 他轻轻滴哼唱起来这一首《边城的孩子》,甚至连一旁的护卫们也唱起来。 我是来自边城的孩子,挥动丈余长鞭,卷入滚滚狂沙风中,驰骋快马。 我是来自边城的孩子,挥动丈余长鞭,卷入滚滚狂沙风中,奔向无限苍穹。 啊啊……浩浩大漠,有我豪迈的战歌。 曾萧萧马鸣时,谁能说英雄不再,谁能说英雄不再,那是边城的孩子。 啊啊……我是来自北方的过客,展开坚硬双翅。 远离遥远的昆仑山巅,越过长城,飞到边关中原。 夕阳潼关下曾有,多少英雄豪杰,当旭日升空时,谁能说明日不是我,谁能说明日不是我。 我是边城的孩子,我是边城的孩子,我是边城的孩子…… 一曲之后,隋平安叹了一口气,说:“我果真没看错人,这个曹二郎未来不可估量,你等与我必善待之。”众近卫喏声回应。 代字营此次清剿马鹞子,自身损伤也颇重,除了曹跃的手下阵亡三十三人,受伤十几人外,前营与后营均有损伤,总计阵亡二百一十人,受伤四百多人,马鹞子手下悍不畏死的进攻给代字营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安字营到来之后,开始追击马鹞子的残部,马鹞子自然不甘心失败,开始与之周旋,安字营随后折损了几个弟兄,便回到定边城中不再主动作战,而是等待其他三大营援军的到来。 但马鹞子一战损失一千五百多人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陕北和甘肃大地,没想到传说中潼关第一战将曹二郎如此能打,又听说他在定边县和靖边县继续剿匪,于是纷纷从陕北流窜到绥远去了,暂时避其锋芒。 在看押俘虏几天之后,曹跃一直都没有得到下一部指令,是回去还是继续追究,或者有什么封赏,康三石也没再来过战俘营,反倒是安字营的把总隋平安来了几次,给送来了刀伤药和粮食。 众手下都感觉不对劲了,一起找到曹跃说:“二哥,把总大人是不是针对咱们呢?” 曹跃咧嘴似笑非笑,道:“别多想。” “我们哥几个倒是不想多想,可是你看看把总好像是把咱们给忘了似的。”郝豹子心直口快道。 曹跃道:“把总是怕我们辛苦。” 李石头嘟囔道:“我看是他嫉妒你。” “嘭!”曹跃一拍桌子,骂道:“你他娘的能不能闭嘴?你长舌妇啊?舌头长剁下去,别他娘的跟女人似的。” 李石头连忙吓得不敢说话了,几个人退了出去,走到外面相互看了看,李亮说:“大人肯定气坏了。” 李石头气呼呼道:“肯定是把总嫉贤妒能了。” “咱们大人不是把总的心腹爱将吗?”冯黑子说。 辛洛道:“就算是心腹爱将,也不能太出风头啊,你忘了那天晚上咱们让老百姓喊什么,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现在整个陕西谁不知道咱们大人的大名,我估计一个大清忠勇巴图鲁的封号都少不得。” “唉,这事儿闹得,有句话咋说来着?辛老实,那句话咋说来着?”李亮叹道。 李石头在一旁抢话道:“功高盖住,功高盖主。” “对头,功高盖主了!”李亮道。 郝豹子道:“那天晚上要不是曹二哥,康大人死球了,居然嫉妒二哥,真不要脸。” “嘘……别让人听到啊。”李亮忙说。 “咋地?你们谁告密去啊?谁去?谁去?”郝豹子指着大家的鼻子问,众人苦笑起来,这厮就是个直肠子,跟他没法说。 冯黑子劝道:“豹子,你老实点儿吧,还嫌事儿不够大咋地,你没看二哥这今天很不开心吗?李老大和二驴的事儿,说起来二哥比谁都生气。” “二哥一定会报仇的,兄弟们放心好了。”辛洛眯着眼睛笑道。 隋平安的安字营追击马鹞子的人却遭到伏击,死伤了四十几人,这让隋平安心里很是郁闷,他知道如今能吓住马鹞子叛军的只有曹二郎,便来到军营找康三石借人。 隋平安笑着说:“如今啊,整个陕北,所有人一提到潼关曹二郎吓得肝都颤啊,你看着吧,有这小子出马,必定马到成功。我也不求能杀了马鹞子,只求这马鹞子别再骚扰我的粮队就好,省的你我饿死。” “是么,这小子如今这么名声大噪?”康三石心里很不是滋味地说,自己用了十几年时间让人知道潼关第一将康三石,可这曹跃只用了两战就让人提到潼关就会想到潼关曹二郎,完全把自己的风头抢走了。指不定朝廷都听说了曹二郎的勇名,把功劳都安在这小子身上,不行,要打压打压啊。 “可不是咋地,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威武,你我都不得不承认,我们老了,老了。”隋平安摇头道,“这小子,将来陕西绿营都指望着他了。” “隋兄过誉了,过誉了,年轻人不能让他骄傲。”康三石若有所指道。 隋平安装作没听懂一样,问:“那我就先把他借走几天?” 康三石苦笑道:“隋兄,何必说借呢,我指派他去协助你吧,小成子,带隋叔去找曹哨长。” “是,三叔。”康成道。 等两人走了,康三石面色变了几遍,挥挥手让手下人都出去了,他长叹一声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变换不停。这次功劳甚大,自己应该能正儿八经地当上了千总了,甚至官升两级当个守备,踢走高英自己做潼关大将,掌管代字营。 要是自己掌管了代字营,那代字营就该改名换姓了,叫什么好呢,叫做康字营。自己手下大将们也都要有奖赏,甲哨哨长王大力,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给他一个把总当当。乙哨哨长米老蔫,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忠诚,也赏赐给他一个把总吧。杜文德嘛,这小子激灵忠诚,将来副千总的位置肯定是他的。至于曹跃…… 第58章 白毛山伏击 一想到曹跃,康三石就感觉到头疼,心里堵得慌。 按理来说在这次定边县之战之前,他一直把曹跃当做自己的心腹爱将来看待,这个小子聪明勇敢武艺高强,一双明亮的眼睛虽不大但是透露着真诚,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个人值得一用值得一交,这个人有能力办到你交给他的事儿。所以康三石对曹跃的爱护也是真诚的,对他的提拔也是真心的,可是恰恰就因为这次定边之战大捷,让他和曹跃彼此之间产生了嫌隙。 究其原因有四: 第一,当晚曹跃比康曹两方约定的合围时间晚了一刻钟,这一刻钟几乎让马鹞子叛军攻入了县衙内,吓得康三石差点弃兵逃走。康三石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极其憎恶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操控,而那一刻他知道,他的命就掌握在曹跃手中。 第二,曹跃在南门围歼马鹞子大军,康三石负气没有派兵参与合围,导致马鹞子率领几百散兵逃走,并且杀了曹跃不少手下,二汛汛长李明便亡于此役。这件事使得曹跃恼怒异常,也让康三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却将这一切归咎于曹跃,而不是他自己。有些债还不清还不了的时候,一些人反而仇恨债主,毫无疑问康三石就是如此。 第三,曹跃手下吕叫驴来到县衙寻求军医,这吕叫驴一直以来脾气就比较急躁,嘴里没把门的,康三石以吕叫驴不服军令为由打了二十板子,随后赶走了吕叫驴,但吕叫驴却被黑箭射死了。射死吕叫驴的人自己下力气查了一番却没有查出来,可是查不出来就表示是自己派人做的,他打听到当曹跃在吕叫驴死后要找自己算账,心中就对他憎恶起来——你难道不相信我?人总是喜欢将自己的优点放大,而忘记自己的缺点。康三石一定忘记了,他首先不相信曹跃,才导致了曹 庚子猎国 第 15 部分阅读 跃不相信他。 第四,定边县之战是自己运筹帷幄打败了马鹞子,折了他一千五百叛军,可所有人都在说是曹跃曹二郎打败了马鹞子,甚至有人私下说潼关第一将是曹跃,甚至是陕西第一悍将。他康三石呢?谁知道他康三石。 想到这里,康三石又忌又恨,自己以身涉险定下计策却不料打响了曹跃的名气,这怎么给朝廷写奏报?功劳体现自己,别人会说自己贪功,功劳给曹跃,自己白忙活一场,功劳归大家,自己同样白忙活。 曹跃啊曹跃,你优秀也就罢了,但是太优秀了,我还能控制得了你吗?康三石无奈地苦笑起来。 此时杜立德端着一一碗臊子面走了进来,道:“大人,吃点夜食吧,您忙了一天了,午饭都没有吃多少。” “吃不吃有什么关系,谁能知道我的辛苦呢。”康三石摇着头,接过了臊子面,勉强地吃了几口,问:“有醋吗?” “有,我给您去拿。”杜立德赶紧去厨房取回来一瓶醋,站在一旁看着康三石吃面,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大人,属下也觉得这么下去,咱们前营就不知道姓曹,还是姓康了。他那丁哨现在就只认他曹跃一个人,一口一个我家将军曹二郎,我家将军曹二郎。这前营是谁的,是曹跃曹百川的还是康大人您的?他姓曹的尾巴翘得太高了吧。” 康三石嘴角抽动了一下,淡淡地说:“不许说同僚坏话。” “扎。”杜立德道,不过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大人,我跟你七年,看着你一步一步将前营打造成强兵,可是你看曹跃才来四个月,全营上下就开始认同他了。要是再给他一年时间,怕是再也没有人听您的了。您可是潼关第一将啊,他算什么,只是个二傻子而已,一个臭纤夫的儿子。” 康三石捋着胡子说:“这曹跃的本事不小,高英也曾想把他拉到他手下,我要是压制他难保他不投靠高英。要知道高英甚至能给他中营把总的位置,我能给他的最多就是哨长。” 杜立德摇头道:“可是也不能让他鸠占鹊巢吧,谁都知道代字营最能打的就是前营,把他让给高英又如何?您顺道送给高英人情了。再说曹二郎在中营就那么容易混得下去?中营甲哨哨长兰和对中营把总一职虎视眈眈,而且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三个汛长,跟曹二郎早就结仇,让他俩狗咬狗斗去吧。” 康三石捋着胡子略微想了想,心情复杂地吃了一口面,曹跃崛起的太快了,这次震动陕西的平叛,如果没有后来的一嗓子“曹二郎在此,挡我者杀无赦”导致整个陕西的民众误以为是曹跃立下滔天之功,自己也不会这么尴尬。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当天晚上他大喊一声让叛军惶恐,平叛也未必那么顺利。当然,现在自己的嫉妒不能让手下人看出来,自己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公平护短的姿态,康三石随后哈哈一笑道:“嗯,再说吧。曹百川啊曹百川,实在是这人太过锋芒毕露了,是要锻炼锻炼他,俗话说百炼成钢嘛,我是唯恐他得意忘形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大人当真是爱兵如子啊。”杜立德道。 康三石叹道:“唉,难啊,谁能理解我呢,也许他知道了还误以为我是在妒忌他呢。” “那是他自己糊涂,大人绝对爱护士卒,这一点我可以指天发誓。”杜立德谗言道。 却不料就在门后,康三石的侄子康成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悄悄地走开了。他回到亲兵队,呆坐在一旁,其他人都知道他是康三石的侄子,不敢主动上前说话。那康成叹了口气,心中对三叔略有失望,三叔怎么可以这么做?难道他看不出出来曹二郎有多少本事吗?或者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一飞冲天。 康成心里很纠结,因为一边是他刚刚认同的兄弟,也是他最佩服的人,另一边是他的最亲近的三叔,抚养他的人。 他挠了挠头,心中叹气说:“曹二哥,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真的帮不了你啊。” 曹跃带着部队养伤的同时也让战俘们自己疗伤,军中医药不够使用,你们要是有什么办法就自己治疗吧,或者请家人来治疗也可以。曹跃对战俘的宽容让战俘受宠若惊,他们认为这个人是魔鬼是勾魂的使者,甚至是吃肉的怪物,当老虎也有仁慈的时候,战俘们对曹跃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人嘛,就是这样,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子人们会记住他的好,给一个枣子打一个巴掌人们会记住他的坏。曹跃狠狠地给了他们一个巴掌,然后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恩惠,他们感恩戴德,甚至来战俘营探望的家人回去之后都准备给他立长生牌坊。 隋平安的部队剿灭马鹞子残部反而接二连三遭到打击,不得不想办法,他看到猛将曹跃整日无所事事,便请曹跃带兵与自己剿灭马鹞子的叛军。 曹跃也是闲的郁闷,向康三石请示了一下出战,便带着郝豹子、李亮和冯黑子三汛人马岁随着隋平安大军剿灭叛军残部。 马鹞子残部主动在白毛山设伏,随后引大军杀出,安字营起初慌乱不已,此时曹跃高喝一声:“潼关曹二郎在此,挡者杀无赦!”便催动战马萌萌冲向了敌人,在他身后郝豹子也骑在马上,催动战马发起冲锋。这次定边城之战中丁哨没少俘虏战马,除了一些受伤被杀了吃肉外,其余的全都让曹跃留下来了。当然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只是听说曹跃的心腹爱将吕叫驴被人射了黑箭,谁都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所以曹跃手下的一汛二汛全都骑上了马,倒也并非骑马的就是骑兵,可骑在马上作战总是有优势,恰巧曹跃这次出行带了不少马刀,如今正好用得着了。 叛军带头的将军是马鹞子结拜四弟回延龙,他没想到曹跃居然主动攻击自己,吓了一跳,却哈哈大笑道:“我要杀了这个曹二郎,谁都别跟我抢,我要杀了他!”言罢,此人便拔出刀来策马冲了过去。他有信心一刀将曹跃砍死,这曹跃武功传得神乎其神罢了,那是没见过他回延龙,曹跃,我要你成为我的刀下亡魂…… 可两人相聚不过十米的时候,一声枪响,回延龙忽然跌落马下,曹跃的马刀顺势将回延龙脑袋切了下来。 军阵之中,狗娃揉了揉肩膀,将步枪放了下来,心说这枪咋用着用着就不准了呢,明明打的是脑袋,怎么打中了胸口了呢,这枪也太差了!不过幸好完成了将军的交代,让自己趁机开枪结果了敌酋,虽然这么做有点难看,不过丢人的不是将军,而是自己。谁在乎自己啊,狗娃,狗娃,自己不过就是狗养大的娃,自己就算做了再丢人的事儿,也都不叫事。将军是唯一一个把自己当做人的,此生再丢人,也要报答将军的大恩大德。 第59章 保护百姓 回延龙身亡,他手下叛军气势一泄,被曹跃带着骑兵顺势杀入阵中,在后方掠阵的隋平安立即抓住时机指挥军队全力进攻。曹跃手下快枪队在冯黑子带领之下一边跑一边射击,叛军又听到了那可怕的连珠枪声之后心惊胆颤,吓得立即四散而逃。 曹跃则带着骑兵一路追杀二十里,将叛军诛杀殆尽,回城的路上每隔十几米竖起一根木棍,绑着一具叛军尸体,全部都是剖开内脏,任凭野外的野狗野狼把内脏叼走。 说实话最后绑着叛军尸体是隋平安干的,可是外人却以为是曹跃干的,谁让曹跃如今名气响彻整个西北地区,好事儿坏事儿都往他一个人身上泼。曹跃就算解释,也没有人敢听——磨人肉,剖人内脏喂野狗,这人就是个杀神啊。对此曹跃很是无奈,自己的名声在西北地区简直能小儿止啼了。 于是,再也没有人敢埋伏曹跃了,曹跃和隋平安追击了其余各路叛军几天,所有小股叛军见到曹跃的曹字大旗就望风而逃。 连着在野外追击了几天吹了几天的西北风之后,果真如隋平安所料,国字营,童字营和胡字营都跟吃了鸦片一样马不停地抵达定边县抢功来了。 曹跃随即请示自己所部略有些疲惫不再追击了,隋平安也知道马鹞子的人实在是被曹跃吓着了不敢出现,于是一番感谢又让他继续看押战俘,还赏赐给他不少财宝,都被曹跃赏给了手下,一分不留。 马鹞子的叛军被两次重创之后引发内乱,马鹞子的结拜兄弟和子侄非死即伤,原本手下大将刀客苏力木发动叛乱,叛军分成两股,马鹞子为了活命带着二十几个手下逃到了甘肃去了,随后又逃到了青海,不知所踪。 在得知马鹞子叛军内乱溃散的消息之后,国字营,童字营和胡字营三支绿营军队舞舞旋旋东西扫荡,四处出击寻找叛军下落。可惜周遭的土匪和响马纷纷避让跑到甘肃山西和绥远了,让这些人扑了个空。 但尽管如此,援军是每次出击回来之后都宣称大捷,可惜最多也只是打死几个土匪,也不知道是真叛军还是被当做叛军的定边老百姓。 这些来自各地的绿营官军驻进了安定县之后,居然以定边县老百姓的救命恩人自居,搜刮本地百姓比那些叛军还狠,时不时传来有哪家大姑娘小媳妇被祸害的消息,弄得本地女子脸上抹灰不敢出门,街上一片萧条,很多人举家逃离定边县,兵祸甚于匪祸。 几天之后忽然有几个其他绿营士兵追着一个本地女子跑,那女子走投无路跑进了定边城的西北寺院。几个兵痞不管不顾冲了进去抓人,他们以胜利者自居,自然不会理会别人的禁忌。 曹跃的战俘营就在寺院旁边,由于曹跃的约束,尽管他凶名让人害怕,可在战俘营周边却最是安宁的,平日里也没有其他部队到这里来捣乱——都知道曹跃是什么人。寺院的阿訇被打了一顿,无奈只好跑到曹跃处求救,请曹跃予以帮助不要让乱兵干扰了真主的宁静。 曹跃听闻怒道:“当兵痞也就罢了,连庙堂也侮辱,豹子,随我把他们抓来。” 郝豹子随即带着士兵将那几个在寺院之中调戏少女的兵痞按在地上,那几个兵痞还吊儿郎当地说:“你他娘的是谁?居然也敢管爷爷的事儿?当心爷爷被放了之后打死你!” 曹跃走进去之后,听闻便是一顿爆揍,然后冷冷地说:“我就是曹二郎,你来打我吧?我等着,你不来你是表子养的!” 几个兵痞这才吓得够呛,原来是曹二郎,马市上把人磨成肉酱的曹二郎,一人一马杀了对方数百人的潼关第一猛将,几个人哭喊着连忙求饶。 曹跃道:“这几个人给我押回去,真他娘的丢人现眼。”等几个兵痞被押走,曹跃抬头看到那女子爬到了树上,抱着树顶瑟瑟发抖,心中一叹安抚道:“你下来吧,没事儿了。”岂料到那女子吓得说道:“我不下去,你磨人肉。” 曹跃只好苦笑道:“我曹跃的兵,从不害老百姓,我杀的都是叛军,你一个老百姓我杀你作甚,你愿意在上面就在上面吧。”随即回头向阿訇道歉说:“对不起长老,我曹跃权力小,只能保证自己的兵保护寺庙,我会尽量阻止别人破坏。” 阿訇忐忑地说道:“你……你不恨我们?” 曹跃无奈道:“我为什么要恨你们?你们和我们是兄弟,再说这次马鹞子的民乱根源我也查明了,并不是什么边民作乱,只是新来的县令搜刮民脂民膏引发的反抗,是有人诚心把这件事栽赃到你们身上。这种人才最该杀,最该死,而不是你们善良的百姓。” 阿訇顿时感激涕零道:“曹将军,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理解我们就好了。” 曹跃道:“人与人之间最难的就是相互理解,阿訇,您在当地德高望重,我曹跃也向您作出承诺,在我眼中,汉人,蒙人,旗人,回人,藏人,都是一样的平等。我绝对不会因为你们的信仰和我不一样而敌视你们,更不会敌视与我意见不和之人。人人生而平等,人人有权力选择最的人生,人人都没有权利随意的侮辱别人的信仰和生存权利。” 阿訇双手合十道:“尊敬的曹将军,真希望您是甘陕总督啊。要是您是甘陕总督,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争斗了。” 曹跃咧嘴无奈一笑,自己和甘陕总督差个十万八千里呢,再说好话谁都会说,自己只不过说了几句对后世再心灵鸡汤不过的白话了,把人家感动的热泪盈眶。这心灵鸡汤嘛,说说就算了,谁还能当真?大凡写心灵鸡汤的人就和政客的牌坊一样,都是给别人看的,而自己绝逼是一个鸡鸣狗盗之徒。 正所谓达不到才有要求,就像那提出朱程理学的朱熹一样,满嘴的仁义道德行为规范,囚估人的思想和行为建立道德标准,而他自己呢,勾引尼姑做小妾,还扒灰自己的儿媳妇,当真是道德沦丧。 第60章 遭到流放 曹跃带走了兵痞后不过只过了一个时辰,那兵痞的长官就来要人了,还跑到康三石跟前告了曹跃一状。 那带队的把总冷笑道:“康大人,也不知这代字营将来你是当家做主还是他曹二郎当家做主,趁着现在你还能说的上话,我们得赶紧求情,看在同僚一场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免得以后他曹二郎当家做主,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 康三石哈哈大笑道:“兄弟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袍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把他叫来给你陪个不是。” 曹跃倒是毫不在意地来到康三石处,却不料康三石一拍桌子,斥责道:“平叛时刻,抓捕友军,祸乱军心。曹百川,你可知罪?”曹跃疑惑不解刚要分辨几句,康三石又道:“来人啊,押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曹跃立即被康三石的亲兵执行军棍,打军棍还是老熟人,韩铮和戴建龙。两人在曹跃耳边说:“曹二哥,放心吧,都是自己兄弟,你忍着点,前几棍子做做样子。”两人这二十军棍,打在曹跃身上的只有前两板子,后面十八板子都打在了地上,看着尘土飞扬,实际上没什么伤。 来讨说法的把总见状也不好意思了,把潼关第一悍将曹跃给揍了一顿,心里的气也消了,随后康三石让康成带着那把总去战俘营将被抓的兵痞们带走,才又把曹跃放了出去。 亲兵们收了军棍之后,曹跃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对其他想要抬着他走的军士说道:“不用兄弟们抬着我,我自己能走。”众人都以为他皮开肉绽也要硬撑,很是为他的悍勇敬服,当然也为他的桀骜不驯感到担忧。 康三石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个手下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离心离德,到底是他做错了,还是自己做错了? 待曹跃从康三石军营走出来的时候,却见到军营门口站着近千个安定县百姓齐默默地看着他。 曹跃一愣,却见阿訇当先走了过来,说:“将军,我们都知道了,你因为我们挨打了。” 曹跃便要说话解释一下,可又一想自己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件事还真是因为自己保护了当地百姓。当然追根溯源,还是康三石想要杀一杀自己的威风罢了。只是自己和康三石的矛盾不能与外人讲出来,于是他微微一笑,指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我曹跃做事光明磊落,问天问地问自己,问心无愧!” 阿訇感动道:“将军,我代表本地百姓向您表示感谢,愿真主与你同在。”随后,近千百姓跪在地上表示感谢说着什么。 曹跃只好拱手道:“乡亲们抬爱了,抬爱了。”他身上仅仅真挨了两棍子,还得装作疼得很的样子。被百姓们用门板做了一个担架抬回去,只好趴在门板上闭着眼继续演戏。 当有人提出给曹跃看伤口的时候,曹跃忙说:“这男人的屁股女人的胸,都是别人看不得的,看不得不的。”引得众人一阵笑,心中倒是对这个杀人魔王有一丝丝的态度转变,他杀人是不假,可是他也保护人,以杀止杀,西北民风向来如此。崇拜强者,唾弃弱者,在西北只要你强还讲道理,你就是人们心中的英雄。 此时郝豹子冯黑子辛洛等人跑了过来,得知曹跃的遭遇顿时急了,冯黑子刚要拔出双刀,曹跃立即呵斥道:“都他娘球的给我回去。” “二哥,你……我们……”冯黑子道。 “回去。” “嗨!”冯黑子郁闷不已。 曹跃从兄弟们哈哈一笑,朗声道:“对了,唱歌,给我唱歌。” “啊?” “唱,边城的孩子,唱!” 几十个丁哨士兵尴尬地在数千百姓围观下,接过了曹跃的担架,一面唱着歌一面走回军营,唱着唱着,众人的胆子大了,歌声也大了,仿佛得胜归来一般。周遭的百姓们听到这首歌之后觉得好听,然后听了几遍之后几个少年也开始附和起来,随后更多人附和起来。 近千人唱着歌耀武扬威地离开了衙门,只看得守卫们目瞪口呆,杜立德指着曹跃道:“这个家伙,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当自己是什么,当自己是什么?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说着转身跑了进去。 定边城的百姓朴实天真,谁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会把谁当做救星看待,很显然曹跃做到了,给一巴掌再给一个枣,百姓居然觉得相信这个杀人魔王曹跃要比别人值得信任多了。 近千百姓抬着曹跃的情景被军营中的康三石得知,更加引起他的不满了。 这一切都看在康成的眼中,晚上的时候,康成来到战俘营,找到曹跃说:“曹二哥,其实白天的事儿……是有小人在我三叔背后说你坏话。” 曹跃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彻底和康三石决裂了,他笑了笑,康成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当真是因为小人挑拨离间吗?当然不是! 就像是后世一个销售经理带着四个销售员,结果其中一个销售员的销售业绩比他们加起来还要高,把销售经理给比没影了,换成是谁当销售经理谁都不会自在。并不是他不想和康三石成为亲密战友,是因为彼此再也不能成为亲密战友了。 次日,康三石下令由曹跃带着战俘首先回到延安县城,并要求一个不能死,一个不能丢,完完整整把俘虏带回去。曹跃知道他这是在刁难自己,倒也不在意,他让人把战俘们用绳子拴成一串,还是一个人逃走一队人全杀的办法,迫使战俘们彼此监视。星夜兼程,七天之后终于回到了延安县。由于战俘太多,县衙的大牢关满了人,而且曹跃不知道找谁来交接这些俘虏,不得不继续看押俘虏。 一天之后,忽然隋平安和康三石带着军队匆匆地回到了延安县,并派遣王大力的甲哨接过了看守俘虏的工作。 曹跃心中非常奇怪,此时康三石又下了一道命令,令曹跃带领他的部队和其他部队的伤员先行回去,立即开拔不得耽误。 这道军令就太奇怪了,但军令难为,曹跃等人只好再一次收拾行囊向南赶回潼关。临走前夜,冉东、韩铮和戴建龙三人找到他请他喝酒,曹跃说你们赚的少,不如我赚得多,我请客吧,又带着李亮、冯黑子、郝豹子、李石头、陈开天、辛洛和老丁一起到延安县最好的酒馆喝酒吃肉。 曹跃说自己酒量不行,倒是让他们喝多一些,人喝多了,话就多,话一多就容易满嘴跑火车。那戴建龙是个憋不住秘密的人,和冯黑子干了一大碗烈酒,撂下酒杯就说道:“真他娘球的,凭什么让曹二哥回去。过些天总督来了,这时候让二哥回去,什么意思?不就是抢功劳吗?操他球的,我憋气,我憋屈死了。” 冯黑子立即瞪着眼睛说道:“你说啥?总督要来?” “总督?甘陕总督这时候来了?”郝豹子一拍桌子气问道。 “甘陕总督陶模七日之后抵达延安县慰军犒赏,听闻马鹞子叛军被击败,陶总督特地发出军令通报。所以他才急匆匆地赶回来,并且接手了军俘营,就等着陶总督来的时候表功劳呢。”冉东沉稳地说,不屑地笑了笑,本来康三石在他心中是那种果敢勇武的高大形象,但是这件事做的让他极为看不起。 第61章 老丁之死 郝豹子听了一下子炸了,跳起来叫道:“总督真来了?凭啥犒赏的时候让咱们走?大人,不能走!走了谁都能日逑地抢咱们的功了。” 冯黑子也跳了起来,叫道:“王八羔子!我砍了他!” 辛洛说:“豹子,黑子,你俩坐下说,瞎叫喊啥,听二哥咋说的。” “坐他娘的蛋。”冯黑子吼道:“凭啥?啊?凭啥?打仗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抢功的时候跟见着屎的饿狗似的。” “那你咋整?”冉东淡淡地说,“把总大人让大人走的,你去跟把总闹?别说你的脑袋难保,就连曹二哥也要受到连累,到时候再判他一个纵兵谋反的罪名。” “我****娘的!”郝豹子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 曹跃拍了拍手,众兄弟们看过来,他举杯笑着说道:“兄弟们,把总大人这么做总是有他的道理,大家别乱猜忌。来,干一杯,此事不谈,不谈了。” “大人我们憋不过气。”郝豹子道。 “大人,你要是怕,我们一起找把总大人去。”冯黑子说。 “大人,不能不谈啊。”李亮叫道。 此时老丁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其实回去挺好,至少死不了人嘛。再说大人的功劳这么大,怎么也少不了他的。我估摸着大人至少能做个把总,最不济也能调到西安城去做官。大家不必着急大人的未来,肯定少不了的。” “少他娘的做老好人和稀泥!”郝豹子骂道。 冯黑子气道:“老丁,亏得你跟了康三石十几年,康三石是兵的时候你是汛长,他是汛长的时候你还是汛长,他做哨长的时候你还是汛长,他做了把总你还是汛长!你看看你这副熊样,死不了人,死不了人?死不了人当什么兵?当兵就是靠杀敌立功的。” “是啊,当兵不杀人,还当毛兵。”李亮立即说道。 “好了,别吵了。”曹跃笑道,“老丁说的也不无道理。”他特地看了看老丁,见老丁眼神闪烁,低着头嘿嘿笑着慢慢饮酒,心中有些不舒服,这个老丁居然跟随康三石十几年了,老丁跟了康三石这么多年,别说他的能力行不行,单是凭着康三石的手段,他一定会照顾自己的老兄弟,怎么还让他做汛长?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曹跃心中开始慢慢怀疑起来,表面上仍然笑呵呵的。 冯黑子道:“大人,咱憋屈啊。” 郝豹子揪着李石头的辫子说:“石头,你他娘的平日不最能掰扯吗?今天咋一句话都不说了呢?” 李石头道:“说个毛啊说?我一说肯定就骂人,我一骂人就停不下来,我一停不下来肯定咱们都倒霉!****他……” 陈开天忙捂住了他的嘴说:“得了,得了,你闭嘴吧,喝酒你,别给二哥惹麻烦了。” 曹跃举杯道:“喝了这一杯。”众人先干了,曹跃才继续说道:“大家都不是傻子,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行。今天的我,有可能就是将来的你们。做人不能太锋芒毕露了,教训,这就是教训,我身上活生生的教训。不过呢,这事儿也给我提了个醒,是不是?这也算是好事儿,好事儿嘛。男人总是要历经挫折才能成长的,没有挫折哪里来的长大。正所谓浴火凤凰,历经三味真火洗礼重生之后的乌鸦才能变凤凰。我曹百川现在还只是个乌鸦而已。不过我不好意思的就是我的这几个兄弟,亮子,豹子,黑子,小刀,老实,石头,老丁,害得你们也见不到总督大人。”他又对冉东等人说:“哥几个,别哭丧着脸,我先回去,等着你们一起回去咱们好‘发财’。你们以后高升了,别忘记拉拢兄弟们一把。再饮一杯。” 冉东等人明白“发财”的意思,财宝还埋在河南呢,回去好挖财宝啊,于是会心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这顿酒喝的倒是开心,只是想到被人坑了一把,心中就生气,尤其是郝豹子心中压不住火,喝得伶仃大醉而归。 众人之中只有老丁没怎么喝酒,趁着夜色相互扶持着走了回去,到了一处树根下,冯黑子抱着大榆树哇哇大吐,李亮闻到空中呕吐的味道,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吐了。 曹跃对老丁说:“把豹子放在地上吧,咱们休息休息,他那体格子死沉死沉的,送人贩子那卖肉都能卖个二百斤。” “扎,大人。”老丁说。 曹跃皱眉道:“以后说是,别说扎,我又不是旗人。” “是,大人。”老丁嘿嘿笑了起来。 “哇呕……”另一侧,李石头直接吐在陈开天的身上,气的陈开天差点抽出背后的大砍刀把他切了,冯黑子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神经,扶着大树在唱戏,哼哼呀呀的不知道唱什么。 这郝豹子一沾地便将大地当做了自己的床,直接呼呼大睡起来,两人一阵苦笑,老丁掏出旱烟袋把把地弄了点旱烟丝,吹着了火折子点上旱烟,看着曹跃问:“大人,你先来一口?” 曹跃连忙摆摆手,坐在一个枯树干上,说:“老丁,你是军中老人了吧?” “从军二十七年。”老丁深吸一口气美美地抽了一口,表情满足地说。“老咯,老咯,在军营里混了一辈子咯。” 曹跃惊讶道:“老丁,你都从军二十七年了?你的军龄比我的年龄还大啊。” 老丁哈哈一笑,道:“我当一辈子兵,没杀过一个人,你当了五个月的兵,杀了多少人?杀的人越多,做得官越大哟。” 曹跃笑道:“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你怎么不杀人?” 老丁又抽了一口旱烟,笑道:“我啊,当初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饭,我不想要谁的命,也不想让人要了我的命。所以我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什么长毛之乱,什么回乱,什么白莲教暴乱,什么蒙匪之乱,我都躲得远远的。跟我一起我当兵的,到现在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曹跃道:“你倒是命好啊。” “不是,我是跑得快。”老丁笑道,“不怕大人你笑话,我老丁除了打仗不行,让我干其他什么事儿都能马马虎虎不掉面子,俺就一个毛病,就是见不得血。” “哈哈哈,当兵当成你这样,倒是绝了。”曹跃大笑道。 老丁道:“大人,我倒是真羡慕你咧。” “咋了?”曹跃问。 “我是胆子小没本事,你是胆大本事也大。”老丁拍马屁说。 曹跃淡淡地一笑,说:“胆子大本事大,但你还少说了一句,闯祸本事也不小,连自己的长官都得罪咯。其实也难怪,我这几个月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我忘乎所以了。以前是有人照顾我,现在呢,未来呢?唉,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怎样啊。” 老丁笑道:“大人,你也别难过,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康大人是好人,对兄弟们够义气,对手下够好,打仗指挥有一套,杀敌也能冲到前面去。但是他这个人呢,就有一点儿不好,耳根子软,我估计有人在他跟前说你坏话了。等他觉得你好的时候,又会好好待你咧。别灰心,大人,我觉得你将来肯定出人头地,别说把总了,就是千总游击你都能当上。” “借你的吉言。”曹跃笑道。 回到军营,曹跃立即叫来钱串子和李三人,说他们说:“串子,小三,你俩半夜轮流看着老丁,要是他半夜离开,你们就跟着,看看他去哪了。” “好咧。”两人立即跑了出去。 狗娃端来清水,曹跃洗洗脸,漱漱口,便躺下来睡了一会儿。刚刚睡了没多久,钱串子便跑了回来,报告说:“二哥,老丁半夜三更别人睡着了之后去了康大人的军营去了,我们俩害怕被发现,就没敢靠近,小三子留在那呢。” 曹跃冷笑一下,说:“串子,会杀人吗?” “杀过,那天在城里,我至少杀死了五个。”钱串子伸出手指有笑着说。 曹跃在墙上解下来一把响马用的弯刀递给他,说:“去把老丁杀了,把他身上的钱财都抢走,做出抢劫杀人的假象,懂不懂?” “我明白,二哥,对付二狗子就得整死。”钱串子接过匕首,转身出去了。 狗娃伸长脖子,眼神之中跃跃欲试。 曹跃一拍他的脑袋,说:“狗娃,你也过去见识见识,要是他们有什么不测,你好好帮忙。” “好。”狗娃紧上了钱串子,两人悄悄地跑了出去。 第62章 恩断情绝 等到了半夜的时候,狗娃、李三人和钱串子他们三人才偷偷地回来,钱串子说:“老丁被我们杀了,我们藏好了尸体才回来。” “没有人看见。”李三人说。 钱串子补充道:“被一刀砍在脖子上砍死的,他喝多了。”说着掏出了老丁口袋里的东西,一封信和五十两的碎银子。 曹跃道:“这五十两银子我回到潼关给你们买房子买地,现在不能用,你们不能带着,防止被人发现。” 三人都笑道:“谢谢二哥赏赐。” 曹跃又道:“你们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都沾血了,明天把旧衣服烧了煮粥。” “是。”三人说道。 曹跃挥挥手,三人下去了。 他打开书信,见到是一封推荐信,康三石向潼关守备高英推荐曹跃去中营做哨长的书信,书信之中说了一大堆双方友情之类的话,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信息就是,害的高英丢了陕南绿营游击将军的元凶,其实是曹跃,不是他康三石。他希望能与高英结好,说两人多年兄弟,虽然有所龌龊,但不至于成为死敌。反倒是曹跃来后,双方水火不容,险些发生冲突。曹跃在高英手下,是被重用还是其他,均与自己无关了。 “王八蛋,想整死我!”曹跃怒道,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杯摔碎掉在地上。 这康三石当真是觉得自己碍着他了,且不说代字五营,前营最强,单说自己与高英之间的矛盾,如果自己在前营,康三石处于前营同袍情谊不敢对自己怎样,可是如果自己在中营的话,肯定会遭到高英狠辣的报复。是自己害得高英一次晋升失败,他能不报复? 假设,最好的情况出现,高英不计前嫌重用自己,曹跃也看到了原丁哨哨长丛晨从前营跳槽到了中营之后的遭遇,这高英对手下如同草履一般,丛晨在中营过的极为不顺。而且曹跃在书信之中没有看到给自己配备帮手的话语,完全就是让自己一个人过去,这康三石也太不是东西了。想到这里,曹跃心中更加愤恨起来。 另外,自己在陕北立下战功,还不知道有何赏赐,此番到了高英手下,高英是提拔呢,还是不提拔呢?提拔是给康三石戴帽子,不提拔是给自己找别扭,高英左右为难,自己也左右为难。 他早就怀疑老丁这个怕死鬼就是康三石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钉子,随时随刻监视着自己。曹跃先前怀疑他的动机并不复杂,他好奇凭借着老丁的老好人和资历,怎么会一直担任汛长。按理来说,像是老丁这种人,康三石最应该放心与他,至少会在身边管点事儿,何必下放到部队中呢。 所以你该死啊! 曹跃嘴角冷笑起来,对付叛徒,就该杀死,他烧了书信之后才沉沉睡去。 次日点卯,准备开拔,兵士忽然说老丁不见了,曹跃立即装作很生气道:“老丁这时候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不想走啊?攀高枝了?” 冯黑子气得脸更黑了,叫道:“什么玩意,他娘的什么玩意。” 李石头也叫道:“别管他了,贼他娘,昨天晚上就他喝酒最少,不会是去窑子找大姑娘了吧。不过老丁那身板,行吗?别得了马上风。”众人一阵轻笑,老丁人老实胆小,又不是兄弟们一起走过来的,还不被曹跃重视,自然成为大家开玩笑的对象。像是金玉贵,虽然也是老好人一个,可金玉贵人缘好,没有人嘲笑他。 曹跃道:“不管不行,这样吧,串子,小三子,你俩去城里找一找老丁,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完酒去逛窑子去了。” 钱串子和李三人相互看了看,立即称是假模假样地出去寻找了起来。康三石又办了一件让大家气愤的事儿,收回去了他们的斯宾塞连珠枪,说是留着剿匪。 千总的命令自然是不敢不听的,曹跃等人虽然生气也不能不顾大局,于是将枪上交了,只是子弹没有上交,说都打光了。 他们哨当初分的两万发子弹,练习用了三千多发,围歼马鹞子的时候用了九千多发,现在还有不到八千发子弹。曹跃推诿说当晚打得太激烈,以至于子弹都用光了。 过了 庚子猎国 第 16 部分阅读 一会儿,甲哨哨长王大力带着人来接收斯宾塞连珠枪,在丁哨的众目睽睽之下,王大力也不好意思翻查什么,带着二十五支枪走了。 王大力一走,众人立即大骂起来,曹跃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件事儿之后,咱们就不欠他的了,是不是?” “二哥,我……我……我他娘的想打一架,你们谁跟我打一架吧!”郝豹子气道。 冯黑子看着自己手下光秃秃的,一脚将一辆独轮车踹翻,坐在地上喘着重气。 曹跃道:“都他娘的干嘛,干嘛?准备一下,马上就走了,没了枪不是还有子弹吗?等咱们回去,把子弹给卖掉。对了,潼关老营里面好像还有两万发,咱们回去都弄走,让他部队有枪也成烧火棍。” 早上吃了过早饭之后,还是不见老丁回来,却见到康成来了,问道:“曹二哥,我三叔问你们如何军队还不开拔?” 曹跃故意装作很是生气道:“老丁不知道跑哪去了。” “啊?老丁丢了?咋回事?莫不是逛窑子去了吧?”康成笑道。 “谁知道啊,兴许这老小子半夜三更从军营里出去搞女人了吧。”曹跃道,“去逛窑子还好,至少这延安县城不大,就几家窑子,要是找暗娼也罢了,随便找一两个闲汉问问能打听出来,怕就怕他玩意是跟哪个小寡妇有什么瓜葛,跑人家被窝里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康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老丁那么胆小的人,咋能偷人呢,二哥你派人去找了吗?” “派了。” “我回去报告一声。” “好。” 康成走到门口,忽然轻声地说:“二哥,你回去这件事儿,我劝过我三叔,他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有机会我遇到总督大人,会把你的贡献说说。二哥,我说话还真不好使,我三叔一直以来都觉得我不成器,别人说话比我说话好使多了。” “那他听谁的?”曹跃问。 “杜立德。”康成道,“那小子估计会升官。” 曹跃打趣道:“杜立德比你这个亲侄子还亲啊,不知道他是亲侄子,还是你是亲侄子。” 康成叹气道:“杜立德的父亲为救我三叔一命战死,所以我三叔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说着眨了眨眼睛,道:“他说话还是挺有用的,有的话我不敢说,他倒是敢说。 曹跃笑道:“好,原来如此。”他想到了康三石几次三番对自己的态度,时而热情,时而冷漠,估计自己所作所为让康三石很满意的同时,又让他拿捏不住,再加上杜文德从中作梗。这杜文德其实与自己矛盾并不深,只是当初哨队比武,自己赢了他获得冠军又把一百两银子分给了众兄弟。不过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这杜文德就是小人一枚,着实让人头疼。 第63章 韩戴被抓 又过了一个小时,老丁还没找到,曹跃假意地派出了郝豹子的一汛四处寻找,还跑到延安县衙找代理县令的县丞报案,说自己手下军官失踪了。 康三石这才着急亲自带人走了过来,问老丁还没回来? 曹跃说还没找到,不知道现在怎么办,又道:“大家怀疑老丁昨天晚上是偷跑出去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首先要找到他去了哪儿,才能确定他干了什么。大人,我怀疑老丁通匪,否则大半夜跑了出去是什么意思?一定是跟土匪勾结在一起,想要袭击延安。” “胡说八道!”康三石怒道,“老丁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老老实实的,怎么可能勾结土匪。” 曹跃故作惊讶地说:“大人,那依照你对老丁的了解,他这么晚了应该去哪了?依照军规,三声邦响之后,任何人不得出营,违者以通匪罪论斩。” 康三石立即意识到自己口中的漏洞,冷冷地说道:“不管他通不通匪,难道因为一个老丁你们就不出发了?你是怎么做哨长的?还想不想干了?立即出发!”康三石也预感到老丁身遭不测了,但是他不能确定老丁是被害了,还是被抓起来了。不过康三石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因为老丁,他会问曹跃想不想干了,这可是公然地把矛盾公开了。 康三石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毛糙,怒火攻心口不择言,主动挑起了冲突,周遭的一切人看着自己都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曹跃,自己心胸狭窄。他立即干笑起来,道:“这个……百川啊,我说话有点重啊,可老丁在不在都没什么关系了,他么胆小鬼一个,我也准备把老丁调到后面管伤兵队去,免得他这个人胆小而影响士气。” “大人说哪里话,属下是大人提拔,大人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属下绝无二话。”曹跃笑着回应道。 康三石听着这句话,感觉极其别扭,只好点了点头。 曹跃表示立即出发,全军开拔,至于自己的辎重没有人管理了,曹跃笑呵呵地向康三石请示说能否借一个亲兵过来当后勤官,自己的后勤民夫需要一个队官来管理,否则这么多伤兵自己一介武夫管不过来,再者说自己身边一个读书识字的都没有,一棒子大老爷们管不好后勤。 康三石的亲兵们立即跃跃欲试,当然了,从亲兵一跃成为汛长级别的后勤官,谁不想做官?几个月前李明、李亮、冯黑子和郝豹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幸运果,当然这一切拜曹跃所赐。如今曹跃手下又缺了一个,亲兵们跃跃欲试。康成的亲兵队如今已经扩充到了二十人的规模,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这人选也就是在冉东、韩铮、戴建龙三人之中选了。 康三石大感头疼,这曹跃是摆明了将军啊,要是此时拒绝了曹跃,自己这些亲兵怎么看?还不得恨自己吗,曹跃这小子没安好心。他淡淡地一笑,问:“你要谁?” 曹跃笑道:“将军给我谁我就让谁做后勤官,一切全都由将军做主。”皮球又踢了过去。 康三石皱眉道:“是你需要帮手,你还问我,快说吧,别磨蹭了。” 曹跃嘿嘿一笑道:“我要冉东。”韩铮和戴建龙好生失望,曹跃解释道:“冉东读过书,能识文断字,这后勤官必须得会写字的能算账的来当。” 康三石苦笑起来,又是冉东,这小子想要冉东想疯了,但是看了看冉东眼神之中的跃跃欲试,康三石叹了口气,这是曹跃第三次跟自己索要冉东了,虽然冉东嘴上不说什么,估计心里恨死自己屡次阻碍他升迁了吧。不过想到自己打算把曹跃踢到高英手下做军官,就算要走了冉东又如何,便点头应允道:“好吧,这小子算是麻雀变凤凰了。”他挥手将冉东招来,叮嘱道:“以后在丁哨好好表现,当初你兄长唯恐你上战场受伤,给我书信让我不许你上前线。可是就算在我身边,你这样受了伤了,算了,看个人造化吧。” 冉东鞠躬道:“感谢大人栽培。” 康三石自言自语地道:“你说这老丁怎么这个时候跑了?这小子到底溜哪去了?” 曹跃嘿嘿一笑,道:“冉旭阳,你便担任民夫队长一职吧。”他又对李石头道:“你要好好帮着冉队长。” “好说,我俩搭档没问题。”李石头嘻嘻笑道。 “全军开拔!”曹跃对众人大喊一声道。 丁哨再加上代字营其余伤兵,浩浩荡荡地开始了行军,因为丁哨有七十多匹战马,显得这次出发气势恢宏,引得康三石嫉妒不已。 “我也弄一个马队,一定要弄一个马队。”见曹跃向他挥挥手,康三石也假笑着挥了挥手,带对方走远了,他才转身带着人离去。 康三石越想越觉得生气,面色冷峻不言不语,连康成都不敢和他搭话。一行人就这样骑在马上随意在街上走着,康三石的亲兵门更不敢说话,街面上的老百姓看着了,吓得躲在一旁。 走着走着,忽然康三石用马鞭指着韩铮和戴建龙,说:“你们两个过来。” 韩铮和戴建龙跪在地上道:“把总,有何吩咐?” 康三石道:“看到那家酒楼没有?” 两人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式昨晚他们与曹跃等人饮酒的酒楼,脸上不免一阵尴尬,道:“看到了。” “你俩过去给我砸。”康三石道。 “啊?”两人不知所措道。 “砸!”康三石厉声道,他拔出一把短铳火枪,道:“是不是你们也不听我的命令了?” “三叔,别,别……”康成忙劝道。 “滚蛋!”康三石怒道。 “把总,这是隋千总的地盘。”戴建龙为难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隋千总比我大,是吧?” 韩铮与戴建龙两人相互看了看,只能冲进酒楼,遇到桌子便踹,遇到碗筷便砸,酒楼立即窜出来十几个伙计,道:“你们作甚?” “没作甚,砸店。” “活得不耐烦了吧。”店家怒道,“也不看看这店是谁开的?我们东家可是隋千总。” 韩铮与戴建龙心中无奈说我们也是被迫的啊。 “给我打!”店家叫道。 韩铮与戴建龙都是一身功夫,与十几个伙计居然打得奇虎相当,不一会儿忽然外面响起了马叫声,一伙儿绿营士兵冲了进来,韩铮与戴建龙以为是自己的兄弟进来了,回头一看居然是安字营的人来了。 那安字营带队的是一个叫贝明德的把总,吊着嗓子说道:“哟,今儿热闹嘿。”敢情好,这位把总居然是个北京人,说得一口地道的京腔。 “贝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两个人进来就砸,见人就打,你看看咱们十几个伙计,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店家立即哭道。 贝明德冷笑一声道:“给我带走。” “我们是康千总的近卫,是奉命而为。”戴建龙立即说道。 贝明德道:“****大爷的,康千总算个泥鳅,爷叔叔还是礼亲王府上的近卫呢,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的德行,还康把总的近卫,康千总下令让你们砸店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千总和你们康千总是过命的交情,你脑袋被驴踢了?傻了?康千总能下这样的命令?”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为何。”戴建龙苦着脸说道。 韩铮叹了口气说:“完了,完了,出事儿了。” 贝明德大笑道:“你们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康把总能下这种命令?能让你们砸了隋千总的店?一定是你们两个小王八蛋吃了东西不给钱,你们还真有胆子啊。来人,抓了。” 韩铮与戴建龙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糟了陷害了,陷害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大人康三石。起因就是自己与曹跃交从过密,昨天晚上几个人吃饭,吃的什么饭,喝的什么酒,说的是什么话,估计早就有人告诉康三石了。 陷害自己之后呢,马上要对曹二哥下手了,韩铮与戴建龙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顿时明白过来,正想要反击,却见对方架起了弓箭,只得束手就擒了。两人明白是康大人陷害的自己,心中对他恨得牙痒痒,也不挣扎了,任由 第64章 不如反了 贝明德将韩铮戴建龙二人抓回到军营关押了起来,随后向隋平安报告了此事。 隋平安听罢前因后果,又派马弁去街上询问过程。而后马弁回来报告,这报告与韩戴二人证词完全一样,他皱眉道:“此事不小,明德,劳烦你再去问一下康千总的意思。他肯定不是要砸我的店,应该是别的目的。” “是。”贝明德笑道,“千总,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对。” “你怎么看?”隋平安问。 贝明德道:“属下怀疑是康把总借刀杀人,想弄死这两个人。” 隋平安奇怪道:“这两个人有什么值得杀的呢?” “属下也不明白他们和康千总之间有什么仇来着。”贝明德道,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道:“不过这两人请求见曹二郎最后一面。” “曹二郎……” 贝明德道:“如今曹二郎被康三石赶走了,会不会因为这两人是曹二郎在康三石身边的奸细,被康三石发现了,所以就……”他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问。 隋平安大笑道:“别胡说八道,去康千总那里问问结果吧。” 贝明德道:“好咧,我现在就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忍不住低估道:“问了也白问,康千总肯定说依照军法论处。” “就你他娘的话多。”隋平安道。 见贝明德走远了,隋平安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吩咐马弁将掌柜叫来。那掌柜的一见到隋平安便跪在地上大哭说:“东家,我没给你看好酒楼,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先让我揍一顿那两个小王八蛋,太他妈欺负人了,太不把咱们延安爷们当人了,欺负延安没男人了?” 隋平安挥了挥手,道:“方掌柜,我问你,这两个小子你是否见过?” “见过。” “什么时候?” “昨晚啊,就在咱家酒楼喝酒吃肉,一共花了五两银子咧。” “一起喝酒的还有谁?” 方掌柜想了想道:“其余的我都不认识,我只认识一个,头裹白布的是曹二郎,全军只有曹二郎不习惯带绿营的斗笠军帽头裹白布,跟吊丧似的。” 隋平安点了点头,让他下去了,随后前后想来明白了前因后果,忽然叹了口气说:“康老弟啊康老弟,你俩什么时候闹到这种地步了,唉。” 而此时有县民在城南花柳巷臭水沟子里发现了老丁的尸首,被人一刀捅死的,全身财物都抢走了,看起来就像是被人见财起意劫杀了一般。但康三石火眼金睛仔细看了看伤口,道:“马刀杀的,是西北人常用的马刀,不过我军中这马刀更多。” 杜立德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有人杀了他泄愤。”康三石冷冷地说道,“不用猜也想到是谁了吧,曹二郎啊曹二郎,心黑手辣的曹二郎,你他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此人太过歹毒,可怜的老丁啊……”杜立德装作一副哭腔说道。 康三石淡淡地说:“老丁跟我十多年,他胆小懦弱一事无成,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杀我兄弟,贼子果真做大了,居然动刀动到我头上了。” 杜立德立即说道:“将军,您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人就是狼子野心,亏得你对他如同兄弟一般。换成谁能五个月晋升到哨长位置,他还不知足?他想干什么?他想作甚?您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估计他能骑着您的脖子拉……”他感觉自己说话有点太不文雅了,唯恐康三石生气,忙吞了下面的“屎”。 康三石握紧了拳头,对地上的老丁的尸首说道:“老丁,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此时有人报道,说安字营贝把总来了抓了两个我们的兵痞,想询问一下怎么办。 康三石看了看老丁的尸首,头也不回地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军法论处,不用理会他们,代字营不养恶兵。” 康成在身边惊讶得张大嘴巴,事情越来越让他捉摸不清了,是谁杀了老丁,康三石憎恶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要陷害韩铮与戴建龙?他忙说道:“三叔,韩铮与戴建龙都是自己兄弟啊。” “怎么?我做事儿,还用你们指教吗?”康三石怒道。 康成觉得自己身为亲兵队长,应该保护韩铮与戴建龙两个老资格的亲兵,否则新的亲兵怎么看自己这个队长,岂料到他刚一张嘴,康三石一个大嘴巴打了过来,道:“好好带你的人,没用的东西,手下半夜跑出去和人喝酒都不知道。” 康成一脸的委屈,捂着肿起来的左脸,不知说什么好了。 贝明德得了答复之后回到军营,回报说康三石果真说军法论处,隋平安说道:“你现在派人快马加鞭,追赶代字营丁哨曹二郎,将这件事儿告诉他。” “将军,您的意思是?”贝明德奇怪道。 隋平安笑道:“卖一个人情,免一份灾难。谁知道咱们以后能不能用得上他,万一能用得上的时候再交人,一切都晚了。” 贝明德笑道:“我懂了,患难之中见真情嘛,将军高啊。” 隋平安道:“随话说的好,落井下石多,雪中送炭少,咱们这是雪中送炭,以后大有好处。” 贝明德也不再多言,便带人骑马追去。 曹跃的部队走得不快,因为除了带着自己的队伍,还要运送其他伤兵。他的部队就有十几个人依旧在养伤,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身上中了刀子那能那么容易就恢复。再加上其他哨队的三十二个伤兵,整支部队慢腾腾地向南行军。 大家走出了十几里地之后便开始抱怨了,尤其是冯黑子更是对康三石破口大骂,李石头本来嘴就损,骂得更是难听。 曹跃心中也记仇,吕叫驴的死难不保就是康三石下的黑手,便任由手下谩骂他起来。 其他哨队的伤兵听到骂声之后吓得够呛,冯黑子抽出双刀来说:“少他妈打报告,否则也剁了你们。”其他哨队伤兵哪敢说话,不断点头称是。 “他娘的,二哥,要不然咱们反了他吧。”郝豹子拿出八极大枪挥舞了一下道,他的意见让很多老兄弟都拔出刀来呼应,大有不造反不成活的道理。 曹跃也想着自己是否就此反了,回到潼关之后,自己肯定遭到高英和康三石的联手攻击,而到那个时候再作打算一切都晚了。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主动进攻才是他的性格,当然他考虑是现在反还是回到潼关造反。 回到潼关造反,到时候将潼关洗劫一空,让康三石和高英吃不了兜着走。再把康三石全家都劫了,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全家人在哪我们一清二楚,你既然做初一了,就别怪我做十五了,既然得罪你就把你得罪死了,彻彻底底把你从精神上和肉体上双重消灭。 别看曹跃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实际上他早就做了打算,甚至想的比兄弟们还要远。当然,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这么做,毕竟当今天下还是大清朝的天下。 曹跃立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兄弟们,听我说……此事不急,不急,我曹二郎做事绝对不会让兄弟们吃亏受累!” 第65章 曹跃救人 忽然一匹快马奔来,骑手们胸前的“勇”字很是扎眼,众人看到是绿营同袍,便停了下来。 冯黑子抱怨道:“不知道是不是老王八蛋康三石又耍花招,他奶奶的,二哥,要不然剁了他吧。” “好像不是代字营的,好像是别人。”眼神最好的陈开天在曹跃耳边说道,“不会错了,我好像是见过这人,这人是……是……我忘了!” “要是康三石的人,直接宰了吧。”郝豹子道。 冉东笑道:“最好是杜文德,这小子没少说咱们二哥坏话。” “要是杜文德,就******找五匹马,给他五马分尸。”冯黑子大声说道。 曹跃对众人摆摆手,朗声道:“别胡说八道了,看看是谁再说。” 来的人自然是安字营的把总贝明德,曹跃连忙单膝跪地见过贝明德,然后站了起来看他有什么吩咐。 “曹二郎。”贝明德笑道,“你认识韩铮和戴建龙吧?” “我认识,怎么?”曹跃奇道。 “你认识就好,跟你透漏一个消息吧,他们得罪了人,马上就要被处死了。”贝明德淡淡地说。 “啥?”众人立即叫喊了起来,郝豹子立即跳起来道:“咋回事,咋回事儿?” 冯黑子抽出双刀道:“我****娘的的,谁抓了我兄弟?” 冉东道:“兄弟们,看二哥咋说,别冲动。” 辛洛道:“听二哥的,听二哥的。” 曹跃拦住了众兄弟,转身问道:“贝把总,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韩铮和戴建龙都不是惹事的人,怎么会得罪人?怎么要被处死了?” 贝明德摇头道:“这两个人砸了我家千总开的酒楼,打伤了十几个人,被抓了起来。我家千总问了一下你们康千总的意思,他说非常时期以正军纪,军法论处。不过我家千总打听到这两个人和你关系不错,咱们之间关系也熟得很,想卖个人情给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把人接来。” 曹跃骑上了马就要走,冯黑子、郝豹子、李亮等人立即拦在马前道:“二哥,你不能一个人去。” 贝明德苦笑道:“你们害怕我害了他?放心好了,我贝明德可是礼亲王府出来的,不至于害你们一个小小的哨长。再说我们什么关系,难道忘了白毛山一战了吗?” 曹跃道:“小刀狗娃,你们俩跟我来,其他人留下来,冉东,你接替我的指挥位置,全军继续前进。” “是。”陈开天和狗娃道。 冉东道:“是,二哥。”当然,车队走得更慢了。 贝明德将曹跃等人带到城里的一家客栈,为了掩人耳目,还特地换了一身便装,晚上的时候才来到隋平安城里的家中。 隋平安是湖北人,清朝规定不管是武将还是文官,家眷不能随行,不过文官可以带着小妾和通房丫鬟,但是清朝中期开始,这条规定已经名存实亡了。安字营千总隋平安的家眷也被安置在城内,就如同高英和康三石将家眷接到潼关县城里一样。但陕北本来就是穷地方,隋平安的宅子虽然说已经很大了,却比不了康三石的宅子。 那隋平安略备了薄酒请他入座,曹跃诚惶诚恐道:“千总大人面前,哪有我的位置。” 隋平安哈哈大笑,道:“坐下来,坐下来,你曹二郎威震西北,我请你喝酒是一种荣幸啊。再说你不坐下来,就是看不起我了。” 曹跃这才坐下来,拱手道:“承蒙隋千总一直以来的关照,百川仓促离开延安,事出有因,没有向隋千总告别,当真惭愧的很。” 隋平安笑道:“说哪里的话,你能回来跟我喝酒,我开心极了。曹老弟,来,喝酒,干一杯。” 曹跃碰了杯之后一饮而尽,还是没沉住气忍不住问道:“隋大人,韩铮和戴建龙的事儿,有什么转机吗?” 隋平安淡淡地说道:“没有,按照军法,这两人死定了。康千总不松口,谁也不能饶过他们。” 曹跃急切道:“那该如何是好?” 隋平安盯着他的眼睛说:“估计你心里早就想好了吧,是不是想劫法场,然后摇身一变也成为响马?” 曹跃倒也脸不红道:“要是真逼到这个份儿上,少不得这么做了。这两个兄弟无辜受到我的牵连,我要是做缩头乌龟岂能立于人间?左右也是一个死呗,大不了逃到豫西去做响马。到时候隋千总若去河南剿匪,一定要放我们一马啊。” 隋平安哈哈一笑举杯道:“你小子真敢想啊,难怪你的手下那么忠于你。放心好了,既然他们在我手里,就一定死不了。我寻你来了,就是保下他们给你。康三石这个人性格刚烈又睚眦必报,你要小心一些。” 曹跃小心翼翼地说道:“隋大人,您和康三石不是生死之交吗?说句不该说的话,我现在不受我家把总待见,您召见我,是不是……” “什么生死之交。”隋平安喝了一口酒,淡淡地道:“你真当我们生死之交?”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交情深厚,康把总才率军支援?”曹跃奇道。 隋平安冷笑道:“那是因为陶总督承诺,若是康三石立了战功,立即升他掌管代字营大军,官职比我还大半级咧。” “那高大人怎么办?”曹跃皱眉问道。 “高大人?高英啊。”隋平安想了想笑道,“大概是升任陕西游击将军,也是高升了,这叫做明升暗降。其实康三石一直都缺一个机会而已,如今这陕北民乱就是他最大的机会。说什么战友之情,我和胡字营的胡老八当初可是一个棚出来的战友,这次平乱你看胡字营咋样?所以说,这世间一切抵不过一个利字,无利可图的事儿——只有你曹二郎才做得出来。” “大人不是在说我傻吧?” “你不傻,你是大智若愚。” 两人大笑不已。 曹跃表面笑呵呵心中却把此前一切事情想了一遍,怪不得自己受到排斥,估计康三石不想自己前脚升了代字营千总,后脚最强的一支前营部队被他曹跃给吞了——康三石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康三石让自己去高英的中营,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借刀杀人。依照自己的战功,将来至少能封一个把总,甚至副千总也当得。一旦自己活着,自己变成了康三石,而康三石就成了现在的高英。 自己一定要死,只有自己死了,康三石才能安心,这是权力之争,不是游戏。 而高英即将升官,不管是临走之前是杀了自己卖给康三石人情,还是留下自己给康三石添乱,全在高英自己的选择。但两人龌龊交易之后,自己被害死的机会更大一些吧,如果换做自己是高英,杀了一个小小的哨长易如反掌,何必与未来的代字营千总潼关守备为难呢。 好计策,豪赌的计策。 “想明白了吧?”隋平安笑问道。 “想明白了。”曹跃道。 隋平安说:“我看你将来也是人才,索性卖你一个人情,记住将来还我就是。那两个人就交给你了,我对外说打了他们八十军棍,却只打了二十空管棍子,看起来皮开肉绽,实际上没有伤筋动骨。你又是运送伤兵回去的,便带他们走吧。” “隋大人,无以感谢啊,受我一拜。”曹跃立即站起来鞠身道,随后掏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隋平安哈哈一笑,很自然地将银子收了起来说:“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见外了不是。” 曹跃也没心思喝酒了,便带着陈开天和狗娃去接人,那韩铮和戴建龙两人屁股上皮肉翻开了,看起来血肉模糊吓人的很,不能骑马了,只好趴在马背上。 第66章 富贵险中求 曹跃唯恐天明之后有什么意外发生,便与手下连夜骑马追着冉东他们。没想到马行了二十里就见到冉东他们安营扎寨等待曹跃。见到他安全归来,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又见韩铮与戴建龙受了点轻伤,开始大骂康三石。曹跃这时候才有时间解释前后,笑说自己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他俩的命,韩铮和戴建龙感激不已。不管是真是假,总之韩戴二人的命是曹跃救下来的,二人日后也对曹跃忠心耿耿。 “讷就说反逑算了嘛。”郝豹子咋呼道。 曹跃一挥手说:“兄弟们,一切等我们回到潼关了再说,该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我自己受气挨欺负倒没什么,可不能连我兄弟们都欺负了。”他一手牵着韩铮,一手牵着戴建龙,道:“今天是韩铮和戴建龙,明天就有可能是你们,所以,为了兄弟们,我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娘的!”郝豹子喊道。 “二哥,咋地我们都跟着你。”冯黑子道。 辛洛道:“跟着二哥心安,不用担心谁他娘的有一天被人在背后来一下子。” “对,就是这个道理。”冉东笑道。 曹跃现在没有把康三石写给高英的信拿出来,是因为他觉得还不是造反的最佳时机,而且如果真的造反,兄弟们拖家带口,未必有多少人跟他上山当土匪。因此曹跃也要注意观察谁靠得住,谁靠不住,谁能舍得一切跟随自己,甚至想要造反的前提条件就是先帮兄弟们解决后顾之忧。 次日众人继续赶路,一路上走得极慢,路上遇到一队队的北上的其他绿营援兵,一个个眼睛都望着天,骄傲的很,仿佛马鹞子叛乱似乎是自己平息的一样。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些绿营多厉害,只不过是一群捡果子的胆小鬼而已。 曹跃及手下也懒得理会这些捡果子的人,他催促让军士们继续赶路,但凡有打听他们的,曹跃的手下冷冷地一句自己不会看啊,便硬生生地将人家噎走了。曹跃看自己的手下,倒是看出来骄兵悍将的味道来。 行军到了渭南县境内,所带轻伤伤兵都好得差不多了,但重伤的却死了一个战友,曹跃让人在村子里买了一口棺材下了葬。另外还有两个残废的估计会去之后领一些银子要从军中剔除了,他们的残疾程度连伤兵队都进不去,只能吃闲饭。 曹跃对那两个断了手脚的士兵安慰说:“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在安乐乡有二十亩地,我老夫年老,你们就做我家的佃户吧。”那两个残兵顿时跪地上磕头,痛哭不已。曹跃苦笑道:“我就是官职太小了,否则直接给你们土地,何必让你们做佃户呢。” 众将士说:“有官长这样的人,我们虽死无憾了。” 曹跃一路上收买人心,众人忠心耿耿,整个团队也团结在曹跃为核心的这个圈子里,强大无比。刚刚到了渭水河边上的下游渡口,见到几个皮筏子载着一些嚣张的仆人从上游渡口顺水抵达,一下岸之后东挑西拣很是嚣张,有皮筏客服侍得慢了,当即被一顿殴打。 李石头见状气道:“估计又是哪家的大员去北面抢功了吧,真不要脸,不对,是脸皮太厚。” 曹跃微微一笑,道:“不去管它,等他们渡过来咱们再走,不得罪也不理会。” “是,二哥。”众人说道,但是看着那群恶仆,心中却很是不舒服。 那伙仆人之中见到了曹跃的大军一行略有些惊讶,看到骑兵甚多颇感意外,但很快就露出了旧嚣张无比的气焰。总体说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正在大家等待下一波渡船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道:“不好了,船翻啦,救人啊,快点救人啊。” 曹跃等人抬头远望,赫然见到从上游冲下来的河中间一艘渡船翻了个底朝天,可能是船上有铁锚勾住了河底某处,整个翻身的船舱底忽上忽下,抓住船舷的人大呼小叫,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一切发生太快,从船翻到铁锚勾住河底污泥不过是扎眼的功夫,很多人甚至被湍急的黄河水冲了下去,很快消失在黄河之中。 曹跃连忙问已经过河的恶仆,那船上大人是谁,渡过渭水河的小厮和家丁再也不敢嚣张了,指着抓住船舷的一个穿二品狮子簿服的干瘦老头在河水中忽上忽下,嚎啕大哭道:“那是我家大人,甘陕总督陶模陶大人,完了,完了,陶大人要是死了,我们都死逑了。” 曹跃吃了一惊,原来遇难的居然是总督陶大人,难怪这些恶仆如此嚣张,他忙道:“你看看,陶大人还活着吗?” “那个人就是我家大人,他没死,将军,救救他,救救我家大人。”恶仆们道。 曹跃道:“你们几个下河游过去,快去!” 恶仆们顿时犹豫了起来,这湍急的黄河水,哪个敢下河?正在相互张望的时候,曹跃指挥手下将这几个人揣进了河里,刚刚殴打羊皮客的时候这几个恶仆下手比自己下手还恨,当做一报还一报吧。 不过几个恶仆下了河之后很快就被河水席卷到河底了。 但见湍流的黄河水吞噬活人,曹跃再看了看那陶模几乎就要被河水淹死,心中发了狠,回头说:“日逑的!来几个人,跟我下河救人。给我拆羊皮筏子,把自己捆在羊皮子上。” 冉东忍不住说:“二哥,水太急了,别救了!不行啊!跳下去别说被淹死,这水能把你撞死逑了。” “是啊二哥,别人没救上来人完蛋了。”李石头担忧地说。 “这是个机会啊兄弟们。”曹跃着急说道,“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陶总督,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咱们把他给救出来就官升三级,倒时候什么康三石什么高英都他娘的滚蛋!干,还是不干?” 其他人犹豫起来,曹跃怒道:“快点他娘的给我拆羊皮筏子,我自己去救人。”渡口的羊皮客说道:“可不成嘛,这羊皮筏子是我们的生计嘛,拆了就等于毁了我们的命嘛。” 曹跃一刀砍断了羊皮客的划子,怒道:“我现在就剁了你让你没命!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人都要淹死了,还只顾着自己,你们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土匪响马来的时候你们为啥报官,官府欠着你们啊?自己不干好事儿还不让别人干好事儿,摸着自己的良心,听听,听听,你们一个个都见死不救是不是?” 一席话说的羊皮客们羞愧不已,相互看看,拔出腰带将羊皮筏子砍断。曹跃走过去接过来一个羊皮子捆在身上,一个老羊皮客说道:“你现在游不过去,水太急了,一下河起码把你冲下去二里地。你要到河道中间,就往上游跑二里地,然后顺水游过去。” “中,我明白了。”曹跃道。 “我跟二哥去。”李石头不再犹豫了,嘚嘚瑟瑟地走过去抱着一个羊皮子,笑嘻嘻道:“二 庚子猎国 第 17 部分阅读 哥啊,官升三级嚒,以后我可不当粮官了啊。” 曹跃笑道:“行,以后不让你管粮了。” 冉东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二哥,我听你的,我他娘的把命交给你了。”便也拿了一个羊皮子捆在身上。 韩铮喊道:“我的命是曹二哥救的,二哥下水我也下水,二哥去哪我去哪。”戴建龙也不说话直接拿了两个羊皮子,把自己捆上了。 郝豹子哭丧着脸犹豫道:“讷不会水啊,讷一下河就沉底了——算逑了,讷也去,要死就死在一起嚒。” 曹跃阻止道:“豹子你就不用去了,你那体格子不成,太壮了,跟秤砣似的,你下水之后肯定沉底,免得倒时候大家还得救你。你赶紧生一堆火等一下兄弟们游上来别被冻死。” “好。”郝豹子听说不用下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因为他小时候差点被淹死过,所以对水有心结,上一次北上过黄河,这小子愣是拖到最后一个才上皮筏子,上了皮筏子之后就屁股朝天趴在上面一动不敢动活像一只王八,遭到李石头一路的嘲笑。 冯黑子、李亮、辛洛陈开天等人也要去,曹跃道:“这次只救陶总督一个,其余人不用救了,所以我们几个去就行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救出来陶总督即可,其余人不用救,太过危险。所以人数适中就行,我们几个够了,你们不用去了。” 曹跃回头对几个捆了羊皮子的手下说道:“走,去上游,救人。”他率先向上游跑去,跑了大概二里地看到了上游渡口,渡口那边还有百十多人和车马等着渡河。此时他们也得到翻船的消息吓得失魂落魄,却没有一个敢下河救人的。 此渡口水流原本不大,但几场秋雨之后,渭水河水位暴涨,导致水流骤急。渡渭水河的最好交通工具是皮筏子,尤其是羊皮做的皮筏子,可总督大人偏偏要坐船,说他上次就是乘船而行,若是坐什么皮筏子显得太没架子了。原本陶模等人在对岸等了三天以为河水能缓下来,眼看着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便先拍了一些家丁和小厮过河,见安然无恙之后才渡河。却不想到了渭河中央之后,便被一股暗流翻了起来,陶模的渡船立即翻了船。 河水夹杂着泥沙,时不时地在河道中翻滚着,嚎啕着,别说多年的老船客不敢下水,就是不沾水的生人见到了也心里打颤。再加上北方人多怕水,更是哭嚎者比比皆是,但救人者寥寥无几。曹跃大喝一声:“跟我跳!”便当先一个跳进了渭河,身后四个兄弟随着他扑通扑通跳进了滚滚河水之中。 第67章 你是我的福星 这渭河水又浑又急,呛在嘴里都是沙子,曹跃等人跳进之后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一样,被水中的泥沙刮得生疼无比。他拼命地向河道中间游去,湍急的渭河水把他们从上游很快冲到下游,幸好几个人身上捆着羊皮子否则早就被淹死在水中了。 他们很快被冲到了那艘渡船旁边,这一群不要命的人的出现让那些抓着船舷焦急等着救援的人感动不已。 甘陕总督陶模此时狼狈不堪,别说形象了,就连他的官印都不知所踪,正在抱着船梆祈祷老天爷。此时见到了五个勇士游了过来,大赞一声英雄,想说话问问是谁,可惜一个水浪打来,扑了他一口河水,呛得他差点淹死过去。 陶模都五十多岁了的老人了,哪敬礼过这种风浪,心中恐惧不已。 临行之前算命的就说了,自己这次出行五行水德缺损,不就是遇水则危吗?可惜自己没听那算命先生的话,现在好了,要是沉入水底,自己家里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十几万两银子和自己的那十房小妾怎么办呢? 此时曹跃已经游了过来一把抓住船头的舱底甲班,整个人趴在船底上避免被河水冲走,大喊道:“陶总督何在?潼关曹二郎在此护驾!陶总督在何处?” 陶模立即喊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曹跃摸着船底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生怕被水流冲下去,一个浪花扑来差点把他冲走,他连忙抓住了船舷。此时旁边有一个人立即抓住了他身上的羊皮子,喊道:“我是总督府署理秘书,羊皮子让给我,我给你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你妈蛋!”曹跃怒道,“滚球。”便又要向陶模挪过去,却不料那署理秘书抓牢了羊皮子的一个脚,道:“你不给我我就不松手,我就不松手。” 曹跃猩红这双眼抽出刀来,回头一刀捅进了那署理秘书的小肚子上,那人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下狠手,一个激灵,鲜血从水下冒了出来又被河水冲散。曹跃拔出刀来,狠狠地插在船底固定住了自己,然后咬着牙一脚将那个死人踹开。 很快那人被渭河水打着旋涡卷入水底。 曹跃转过头继续挪到陶模身边,说道:“总督大人,总督大人?”却见陶模死死地抱着船梆已经呛水晕了过去。李石头和韩铮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只有冉东和戴建龙抓住了船舷,学者曹跃匕首扎在船底固定自己。曹跃将陶模绑在自己身上之后,冉东与戴建龙移了过来,三人托着陶模一起抱着羊皮子奋力向岸边游来。 三人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游回到了下游一里地的岸边,气喘吁吁瘫作一团。 曹跃大口喘气道:“娘球的,差点就被阎王爷收了去做女婿。”此时戴建龙用手一探,这陶模已经没气了,顿时大叫道:“二哥,不好了,总督淹死了,他都没气儿了。” “可能是泥水堵住了气管,没事儿。”曹跃立即给陶模做了肺清水和人工呼吸,忙活了一会儿陶模噗地突出水来,接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郝豹子等人骑马找到了他们,忙将三人连同总督带回到渡口,围坐在篝火旁边烤火。曹跃道:“豹子,赶紧再去找,把石头和韩大个子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中。”郝豹子立即率人向下游寻去,而冯黑子等人赶紧拿来干爽的衣服给众人换上了。过了一会儿,先前已经过河的和没有过河的陶总督仆人家丁,都围了过来。不过陶模再一次昏迷过去,那些人又不敢得罪曹跃,只好在一旁翘首以盼。 曹跃道:“你们几个都是什么人?” “回将军的话,我们几个是总督府的下人。” “赶紧过来,帮着你家大人顺顺气。 陶家下人一听顿时全都跑了过来,这个按肚子那个捏大腿,好有几个丫鬟在一旁垂泪,也不知是为了命丧黄河的其他人,还是为陶模迟迟未醒。 可能是身体暖了,陶模再一次幽幽地醒来,看到身边只有三十几个下人心中后怕不已,又为死里逃生大感庆幸非常。他之前醒过一次,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只是喝了几口黄河泥汤水之后有些记忆模糊,裹着被子坐在篝火旁边问道:“是哪位勇士救的本官?” 曹跃单膝跪地道:“大人,下官潼关代字营前营丁哨哨长曹跃,曹百川。” “曹跃——你是不是潼关曹二郎?”陶模的意识逐渐恢复了,记忆力也恢复了一些,忽然记起来刚刚听到潼关曹二郎在此,没错了,肯定是他救得自己。 “正是下官。” 陶模立即将他扶了起来,咳嗽了一会儿才说道:“曹二郎啊曹二郎,原来你就是那个杀了马太岁又平了马鹞子的曹二郎,我对你是早有耳闻,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当得通关第一悍将,不,陕西第一悍将是也。” 曹跃忙道:“过誉了,过誉了,都是弟兄们的功劳。要不是兄弟们几次舍身相救,下官也早就被敌人乱刀砍死了。” “你别谦虚了。”陶模笑道,“你这次算是救了我第三次,老夫绝不会亏待你的。” “大人,何为第三次?”曹跃说。 陶模捋着胡子点头,缓缓地说道:“你第二次救我,是因为你平了陕北民乱,否则朝廷追究起来,我肯定要被砍头。你第三次救我,是刚刚把我从河里捞起来,也多亏了你了,否则老夫的一切都完了。说起来曹二郎你还是老夫的命中福星,哈哈哈,对,你就是老夫的福星!” “多谢大人夸奖。”曹跃道,心中带着疑惑问:“只是那第一次呢?下官第一次救过大人吗?”他挠着头道:“下官……不知道啊。” 陶模笑道:“第一次么,倒不是救了我,而是救了我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亲人。” 曹跃惊诧地瞪着眼睛问道:“下官救了大人一个亲人,什么时候?下官一向是管杀不管埋的武官,这救人……从何说起啊?” “其实……咳咳咳……”陶模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曹越忙给他递了一口热酒,陶模喝了一口脸色红润了一些,才说道:“算了,总之你该赏,该赏,救了老夫的命,老夫想一想怎么赏你。”他看了看身边的尴尬,左右都是小厮下人,府上的幕僚和随行的官员都淹死了,当真是寒蝉不少。 曹跃道:“大人,下官救人全凭本能,不是为了求官求财,能和大人说话下官就心满意足了。” 陶模道:“现在老朽身边什么也没有,也给不了你什么,等我回总督府吧。我的亲兵多半淹死在水中了,剩下十几个也无法护卫我去延安县了。这样吧,张二郎,你几次军功累计,这次犒赏原本要晋升你为代字前营把总。我现在便给你口头上封赏吧。你不会介意我没带官印吧?哈哈哈。” 曹跃跪地谢恩,道:“多谢大人,只是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陶模道。 曹跃道:“大人,下官读书少,你是武艺不错。” 陶模道:“这点我倒是知道,传说你能单手开大石,力敌狮子老虎,可有此事?” 曹跃哭笑不得说:“哪有此事,下官又不是哪吒。”陶模大笑起来,曹跃又道:“下官对总督大人慕名久矣,只希望设了一身官服,常伴大人左右,时时聆听大人教诲,下官就心满意足了。” 陶模捋着山羊胡子,心知这曹跃是想投奔自己,其实他也想收了曹跃这个通关第一悍将做手下,自己的亲兵营全部被水淹死了,还有谁能保护自己周全?所以曹跃的投靠正好符合了自己的心意,他点头道:“曹将军起来说话。” “大人意思是?” “你便做我的亲兵营把总吧。”陶模笑道,“不过我这亲兵营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大人,属下这一票弟兄与属下肝胆相照,都是过命的交情。”曹跃喜道,又说:“我们这一哨人马杀退了马鹞子近千手下,你看看我们的战马都是自叛军之中缴获,个个以一敌十,大人不如也让兄弟们一并保护您吧。” 陶模看了看大家,人人眼中跃跃欲试,心里有些为难,毕竟调曹跃一个人在身边和调走代字营一哨人马性质不同,刚要说话安抚大家,却见辛洛带着人骑马从下游回来了,韩铮和李石头也在马上冻得哆哆嗦嗦。看到大家都没有事儿,曹跃高兴起来,让人给他们换一身干爽的衣裳烤火。 此时辛洛说道:“二哥,那翻了的船被冲到下游四里地的岸边,我和豹子让在水边的几个百姓把它拖到了岸上了。” 陶模忙道:“可否见到我的官印?” 辛洛道:“豹子带着几个兄弟在那守着,我们没有打开船舱,不知道有没有官银。” 曹跃带你了点头,陶模道:“若是没有开舱门,那官印应该就在船舱里床下,不会丢,不会丢的。” 辛洛小声地说:“不过……二哥,你知道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做捕快的,倾覆的船底被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曹跃问。 辛洛笃定道:“小弟以性命作保,那艘船是被人凿沉的,绝对不是倾覆那么简单。” “什么?”众人吃了一惊,曹跃看了看陶模,陶模也满是惊讶和愤怒,曹跃读懂了陶模眼中的急切,便道:“走,去看看。”众人连忙随着辛洛向下游跑去。 第68章 鱼跃龙门 此时天也已经黑了下来,众人骑着马举着火把,不一会儿来到了下游三里的一处泥沼旁。见到那艘船放在岸边,岸边还陈列着数十具尸体,郝豹子正带着六个士兵在一旁点着篝火取暖。 见到曹跃来到,士兵们纷纷道:“曹将军来了,曹将军来了,” “二哥。”郝豹子走来,说道,“船底有问题。” “嗯。”曹跃先下了马,然后来到陶模跟前将他扶下了马,众人绕着渡船看了一圈,果真发现一些疑点。 辛洛道:“这船是被人凿了一个洞的,用油布塞住了,水流不及的时候暂时无视,但河水湍急,油布被冲开,顺带着这一条木板也给掀开了。所以这艘船被渭河水一冲,一边就掀了过去,船就翻了。” 陶模道:“当时我正在船头准备赋诗一首,也多亏了在船头不再船舱之中啊。” 曹跃对陶模道:“大人,看来有人是想让你死啊,何其歹毒,何其歹毒,不惜搭上了一船人的性命。” 郝豹子在一旁说道:“讷打听到这艘船是渭南最大的渡船,能坐二百多人呢。要是船里有二百多死尸,讷可不敢打开。” 曹跃道:“大人,是否要打开船舱?” “明日再说吧,今日天黑了。”陶模随后咬牙切齿道:“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连一方总督也敢毒害,贼子莫非要造反不成?” 曹跃拱手道:“大人,此人未必是想要造反,有可能是想将大人取而代之,政坛之路,步步惊心,处处陷阱,面面都是暗箭。大人今次被害的亲兵营全死,便是有人要对大人除之而后快啊,大人万万小心。贼人一计不成必定会再出一计,我估计,大人亲兵营倾覆之后,贼人见大人没有人保护,必定会寻刺客直接刺杀大人。” “啊?”陶模吓得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幸好,幸好老天可鉴,让我遇到你曹二郎。这样吧,既然我亲兵营已经没了,曹二郎你的手下从此便是我陶模的亲兵了,不知众人可否同意?” 众人立即跪在地上磕头感谢。 陶模满意地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忽然又是一阵咳嗽,有些迷糊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曹跃一抄手将陶模捞了起来,报道篝火旁边。文书金玉贵探了探陶模的头,说道:“大人被秋水凉着了,周边有没有郎中啊?” 曹跃道:“小刀,带着串子和小三去周遭的镇子上把郎中请来,请不来就给我绑来。” “是。”陈开天骑马带着钱串子和李三人立即去不远小镇之上绑来了一个郎中,那郎中正在和刚刚入门小妾正准备行房,连交杯酒都没喝,裤子都没穿就被拎在马上带来了,曹跃见后哭笑不得,怎么带一个光屁股的郎中来了。 那郎中哭道:“诸位大爷,大爷,俺再也不卖假药了,再也不卖假药了。” 曹跃道:“别他娘的废话,赶紧把我家大人治好,否则我阉了你这个卖假药的。” “是,是,小的一定治好。”郎中擦了擦鼻涕和眼泪,“能不能借我一条裤子,我……我……我冻屁股。” 曹跃使了一下眼色,陈开天便找到一个死人,扒了裤子给郎中穿了,郎中连叫晦气,看了看陶模的病情,道:“需要静养一个月,我这便开药。” “一个月太久,能否短一些?” 那郎中无奈道:“短一些办不到,但你们若是一定要走,就要一边走一边治病。” 曹跃顿时笑道:“可以,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做我们的行军郎中了。” “啊?”那郎中惨叫一声,刚要起身逃走,冯黑子的双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郎中道:“我……我……从了还不行吗?我从了。”这个郎中叫做黄然,还不是陕西本地人,是湖北襄阳的,因为在襄阳医死人了,那家对他恨之入骨,于是把他赶了出来。黄然最终流落到陕西渭河渡口,入赘到了一户人家。凭借着“精湛的医术”,他终于把自己得病的老丈人给医死了,成了家里的老大,还明目张胆地娶了一个小妾。只是今晚刚要洞房花烛,就被绑来了。 露宿野营,对陶总督的健康自然不利,曹跃带着手下军队和陶总督的家丁等人来到交口镇休息起来。 次日,众人打开了船舱,船舱里有二十多侍女佣人的尸首,也不见了陶模的官印,而且发现随行船舱里的劳军饷银不翼而飞。 曹跃起初怀疑手下士兵们分了,但是辛洛报告说士兵们分毫未动,看那箱子的重量来说少说也得有五万两白银,兄弟们去哪藏去。陶模的官银应该是在上船之前或者更早的时间里就被调包了,打开箱子只有最上面的一层银子,四个箱子才有一千二两而已。 清朝的官银都是不能直接使用的,所谓的碎银子也都是融化之后重新称重花销。所以后世电视剧里拿着金银元宝直接买卖交易的并不是官银,而是各个钱庄重铸的私银。 所以这八百两银子虽然是总督陶模的,可不能花费,只能放置起来等着陶模苏醒之后安排。 如今曹跃成为了陶模的对外发言人,他下令严密监视陶总督留下的所有活着的家丁仆役,如果谁的行踪有一点不对劲立即向他报告。曹跃、辛洛、冉东合计了一下,断定如果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陶总督的数万饷银搬走,必定是里应外合,而那内应应该不会蠢到在河里被淹死,所以活着的人其中一定有一个或者数个内奸,他们迟早会路出马脚来。 陶模听了曹跃的建议,准许他暗查自己手下任何一人,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由于陶模身边只有伺候他的人除了一个平日填词的文案师爷孟连明外,记录开销出主意的师爷都淹死了,所曹跃现在不单单是陶模的亲兵营把总还是他的助手。经过了落水惊魂之后,陶模对曹跃非常看重,而且陶模的身体虚弱,所以更加倚重曹跃了,索性自己也不去理会,任由曹跃统筹安排形成。 那行军郎中黄然半夜趁机跑回家,却发现小妾被人凌辱之后勒死,他打听到,原来自己入赘这一家的夫人早就怀疑自己的父亲是被黄然毒死,暗中联合了族中兄弟姐妹准备把他也打死。黄然吓得跑回军营去了,暗暗发誓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为小妾报仇。 次日,曹跃雇佣了数辆驴车牛车,开始继续向北行去,一日之后陶模醒来了,精神头不是很足。在行军郎中黄然的照顾下,陶模病情逐渐好了起来,这黄然这才发现自己的病人居然是甘陕总督,拼了全身的本事,中算是再也没出岔子。若是曹跃知道黄然的庸医历史,肯定不让他治病,免得自己被拖累而死。 虽然陶模不打理一切,但他一直都将这一百多人的队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一路上着重观察曹跃,发现他不管是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对手下的态度都非常亲近,他公私分明赏罚有度,他手下的士兵也军纪严明极少出现抢掠和滋扰民众之举,不禁更加喜欢这个福星了。 当然,最让陶模满意的就是曹跃对自己的恭敬态度,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个落难的总督而所有轻怠,但凡有对自己不敬的人,他上前便是一顿爆揍。路过几个县城,有的小吏没见过总督大人,以为有人假扮便故意刁难,被暴怒的曹跃拔出刀来直接剁了。 这曹跃高大威猛,凶神恶煞,该嚣张的时候嚣张,该谦卑的时候谦卑,还救了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人才不提拔不留在身边,岂非自己愚蠢。陶模捋着山羊胡子,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曹跃成为自己打开甘陕军政死水的左膀右臂。 这一路上曹跃也很奇怪为什么陶模身为甘陕总督,身边却只有这么一点点护卫,加上沉在水中的,前后也不过一百多人。 堂堂一个甘陕总督,只有一百多个护卫,再加上师爷文案之类的不过一百六十多人,这次落水淹死了大半。而且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一百多护卫居然武器装备只比绿营好一些,这要是遇到大股响马早就被灭了。 陶模的师爷孟连明苦笑说:“陶大人在做甘陕总督前一直做甘肃按察使,身边也不过七八个家丁护卫而已。大人刚刚就任总督一年,哪里有称心的护卫了。这还是几个月里陆陆续续挑选的,才凑到不到一百人,没想到一场阴谋全都全都淹死了,只剩下二十个提前打前站军士和我们这些老幼。” 曹跃这才明白前后缘由,敢情好,自己的这位总督大人也是初来乍到,之前是一个文官御史而已。他又再三打听得知,这位陶大人背后的靠山居然是左宗棠左大人,当年左宗棠平定新疆,陶模在后勤方面出力不少。 只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左相国病逝,陶模靠山倒下便只能小心谨慎,连亲卫都不敢大肆扩张,唯恐有人弹劾他招兵买马有“造反嫌疑”。 第69章 亲兵统领 想到这儿,曹跃不禁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这位上司倒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主儿。不过说什么造反嫌疑,要是你真得罪了掌权者,别说嫌疑了,就是没嫌疑也给你撸下去。 既然自己做了陶模的亲兵统领了,自己手下的兄弟们也该挪动挪动位置了,虽然只有八十几个人,但升官却少不了的。随后曹跃给自己手下点将升官: 郝锦颜郝豹子任甲哨哨长! 冉东任乙哨哨长! 李亮升任丙哨哨长! 冯黑子升任丁哨哨长! 李宁李石头任戊哨辎重队哨长! 韩铮任戊哨副哨长! 辛洛任探兵队队长! 戴建龙任探兵队副队长! 小刀陈开天任亲兵队队长! 金玉贵任书记官,黄然任军医官。 曹跃把这份名单交给陶模之后,陶模看都没看就大笔一挥全部准许了。 于是众人瞎乐呵了一顿,虽然兵还是那些兵,将的身份却不同了,一个一个摇摇晃晃好像自己真的当了多大的官儿一样。心情好了,状态就不一样了,沿路见到几伙绿营士兵,都昂起头挺起胸露出蔑视的目光。 曹跃随后又请示陶模说亲兵营问能否扩兵,他说陕北匪盗叛贼多,尽管马鹞子被打散,却没有被打死,我们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可战之兵不过一百人,如果遇到大队响马都未必抵挡得住。 陶模也是吓怕了,尤其是遭到暗杀这次几乎让他命丧黄泉,他害怕有什么人花钱收买了响马半途劫杀他,于是对曹跃说:“说你要是能保证忠诚就扩兵吧,但是数量不要太多,以免遭到弹劾。” 曹跃笑说:“忠诚方面属下可以保证,但军饷方面……” 陶模道:“我的亲兵营,岂能缺了军饷,老夫的手下,还会少得了吃穿吗?那一千二百两银子先给你们用着把。” 得了甘陕总督的亲自保证,曹跃扩兵的野心放了下来,于是在路过洛川县的时候,曹跃打起了甘陕总督亲兵营的旗号,在当地首先招的了两百士兵充斥进了亲兵营。 军队人数多了但是军械军衣不足,曹跃只能令新兵都手持前头削尖的木棍,整个队伍穿的花里胡哨的,跟要饭花子没什么区别。曹跃一看这也不行啊,罢了,让所有士兵学他,用白布将头包起来,整个军队也不带绿营的斗笠了,于是被人戏称为白头军。 起初陶模身边这支队伍还是很寒酸的,但是各个县令见到甘陕总督纷纷献媚,有贿赂银两的,有倾送兵刃的。 终于在抵达延安县之前,这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增加到了五百人,并且武器装备和军服号衣都武装齐全了。 曹跃手里的钱没见减少,反倒是多了不少,这一路上贿赂拿的可是真的不少。基本上陶模到了哪个县城,曹跃就是对县令一顿批评,不需陶大人说什么,他暗中一顿敲打,各个县令自然知趣知道如何做了,贿银贿粮贿物,陶大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因为陶模受了凉,身体需要逐渐恢复一些赶路,因此曹跃等人走得不快,由于陕北的响马纷纷被赶走或者杀死,再加上曹跃一路小心翼翼,仅仅比原计划晚了十天抵达延安县城。 而在延安县之前的甘泉县,曹跃又耽误了一天,让在当地做了一方甘陕总督大印交给陶模,让陶模惊讶不已,连连夸赞他心细如发。总督大印丢了,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有人报告北京慈禧太后老佛爷,自己这官可就丢定了。所幸的是,谁也不会怀疑现在这方总督大印是假的了,就算是假的,下一任也得接着用。 到了延安县城之后,隋平安与康三石等人出城十里纷纷前来迎接总督大人,却见总督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曹跃曹二郎!两人眼珠子瞪得极大,尤其是康三石,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甘陕总督陶模躺在牛车上疲倦地笑道:“你们都起来吧。来,诸位见过一下把,都是熟人。这是我的新任亲兵营把总,曹跃曹百川,人称曹二郎。康千户,你不介意我在你这里挖人吧?” 康三石立即“欣喜若狂”地说道:“曹跃能被总督大人看中,那是他的造化,属下岂会介意。说起来曹跃乃是下官的心腹爱将,还真有些舍不得。只是原来的程把总他……” 师爷孟连明便在一旁解释了一番在黄河上的遭遇,除了有人加害陶总督这一段被隐瞒,其他过程倒是如数说来。这孟连明口才着实不错,虽然其他本是没有,讲故事的能力却是强的很。陶模原来四个师爷,这次淹死了仨,最不受倚重的孟连明反倒成了唯一的师爷和倚重了。孟连明口若悬河地把故事讲了一遍尤其是曹跃跳进湍急的黄河之中,几乎就是赵子龙七进曹营,只听得周遭的人惊呼连连。 越是精彩的故事,越是听得康三石郁闷不已。 好嘛,什么好事儿都能让曹跃你小子捡到了捡到。刚刚抵达黄河边上,就遇到了陶总督遇险,遇险就遇险吧,亲兵营还全都淹死了。曹跃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曹跃就不是曹跃了,这小子是不是咸鱼大翻身,而是咸鱼跃龙门了,以后看来自己还要对他仰仗咧。 康三石手下杜文德更是气得吐血,他出主意帮着打压曹跃,现在倒好,成了送曹跃一件天大的功劳了,真是得不偿失至极。 康成倒是兴高采烈,现在曹二哥否极泰来,终于不用担心他和三叔兵戎相见了。 隋平安表示给陶总督安排了接风宴,陶总督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只是稍微聊了聊,便与众人挥手便先休息了。 接风宴还是要举行的,陶模大病初愈不能应酬,便留下师爷孟连明和亲兵营把总曹跃陪着众人。 有曹跃在,气氛就比较尴尬和诡异了,好在贝明德这个老北京出身的把总说话幽默,而孟连明更是喜欢讲话说个不停,这才不至于众人无话可说。 曹跃喝了几盅之后,表示告辞休息,向众人拱了拱手下去了。他刚走到门外,杜文德舔着脸笑着跟来,谄笑说道:“曹大人,曹大人,曹二哥?曹二哥,我的曹二哥诶。” “哟,我家大人可不是你二哥,别乱叫。”曹跃的亲兵队长小刀陈开天嘲讽道。 “这个,这个……哈哈,都是同袍之谊嘛,想当初联手大战马太岁、马鹞子,峥嵘岁月啊……”杜文德尴尬地笑道。 曹跃止住了手下众人,淡淡地说道:“杜兄有话不妨直说。” “咳咳……”杜文德低声结结巴巴地说道,“咱家康大人这里有点小礼物,希望你能转交给总督大人。”他将手中一个布包塞进了曹跃手中,曹跃一接感觉颇重,皱眉道:“这是……” “二百两黄金。” 曹跃惊讶道:“黄金?二百两?” “是。” “康大人的意思是……”曹跃皱眉问道:“不是有孟师爷吗?怎么找到我了?” 杜文德又塞过来一包,道:“咱们不是有交情嘛,这里是五十两金子,康大人说以前凡此过往都算了,咱们算是不打不成交。”一直以来金子都不是中国的货币,但金子却是重要的流通工具,金子在各朝各代的汇率并不相同,一直到明朝开始,外国黄金流入中国,才使得黄金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贵重货币之一。 曹跃拎着掂量了一下这五十两金子的重量,判定康三石通过自己去贿赂陶总督,目的不单单是讨好陶总督,还有讨好自己的意思在里面。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朋友多了路好走,敌人多了步难行。康三石和自己是有仇不假,此时他主动低头就是表明认输。毕竟留一个能在总督身边说得上话的敌人,康三石除非是脑子有病了。 于是曹跃眯着眼摸着鼻子笑说:“算了,过去就过去了,对了杜兄,我们那三十支快枪……” “今晚送来,今晚送来。”杜文德忙赔笑道。 晚上的时候康成便将三十支斯宾塞连珠枪和一万发子弹送了过来,康成笑道:“曹二哥,以后我三叔就要多仰仗你了。” 曹跃看康三石下了如此重本,倒也没继续为难康三石的打算了,拍拍康成的肩膀道:“行,以后咱们要齐心协力对付高英,不过这沟通的活儿还是交给你吧,你跟康大人说说,我看着杜文德就想吐。” 康成忍不住笑道:“二哥,杜文德自己抽自己嘴巴子都打肿了。” “打肿脸干嘛?充胖子吗?”曹跃笑道,“行了,康大人毕竟提拔过我,这个情谊我不会忘的。明天晚上咱们兄弟喝顿酒,你别不来啊。” 康成道:“我肯定来,放心吧。” 曹跃送走康成之后,转身见兄弟们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得意一笑道:“兄弟们,康三石完逑了!以后这货见到我们,就要绕着走了!” “曹二哥万岁!曹二哥万岁!”众兄弟欢呼雀跃道,这么多天来心中的抑郁之气终于一散而尽,舒坦,舒坦极了。 第70章 各有赏赐 次日下午在定边县剿匪的其他三营都赶了回来,一个个风尘仆仆,身上还沾着血迹,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劳苦功高的模样,那演技,那神情,那姿态,任谁都觉得这些人不去做戏子都可惜了。 陶模点将完毕之后先是一番演讲,说诸将辛苦,本次平定陕北民乱诸将劳苦功高了,为我大清巩固西北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云云。曹跃最不喜欢听这种陈词滥调,其他将军也不喜欢,陶模还是个文人,偏偏喜欢长篇大论,于是众人别别扭扭地听他讲了一个时辰的“西北平乱记”。 终于废话完毕,陶模从孟连明手中拿过来嘉奖状,诸将知道赏赐来了,纷纷打起了精神来,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伸长了脖子等待自己的封赏。对于众人的封赏,曹跃也并不知情,陶模虽然把他当做救命恩人和心腹,但还没有到把如此重要信息交给他的地步,所以他也跪在地上等待听封。 封赏之中有的是甘陕总督府直接的封赏,有的是朝廷的封赏,当然和电视剧里动辄“圣旨到”不同的是,朝廷的旨意也并不全都是皇帝下的,军机处也有权利处置一些小事。 陶模的封赏就是军机处和甘陕总督府同时出具的犒赏令,光绪皇帝的注意力此时放在了改革和维新上,暂时顾不到甘陕民乱。陶模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潼关代字营副千总康三石听令。” “下官在。”康三石激动地头抵在地上大声喊道。 陶模说:“经甘陕总督府奏请吾皇,军机处责成,晋升康三石为千总一职,赏赐顶戴花翎一根。”康三石顿时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来,他的手下坐在下面也异常高兴,一个个瞪着眼睛等着自己水涨船高。千总当然是手到擒来,可是陕西五大营五个千总,他做了千总,还有谁不做千总呢? 当然是潼关代字营守备兼千总高英要走了,从此之后潼关就是康大人的了。潼关,三秦大地咽喉之地,自古进入陕西的唯一途径,每年的厘金就要十几万两,就是我康三石的了。 康三石一想到这里,顿时兴奋得难以自已,嘴角都歪了,幸福地流着口水。 结果陶模继续宣布说:“特令康三石领军陕西五大营之安字营,驻防延安县绿营军大营,望尔能够镇守陕北边疆,保护一方百姓安宁。” 康三石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了,做陕北的绿营千总?不是潼关的千总?晴天霹雳,晴天霹雳啊!他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不由得站了起来问道:“大大大人,我若是做了安字营千总,那隋千总呢?” 陶模没理会他的疯癫,转身继续宣布道:“隋平安听令。” “喳。” “隋平安镇守陕北屡次平定回乱,功高劳苦,但陕北三地县令被杀,功过相抵,平职调动担任潼关代字营千总,潼关守备高英不再兼任代字营千总一职。 庚子猎国 第 18 部分阅读 “喳!”隋平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立即跪在地上道:“谢大人,谢大人提点,属下必定以死报答。” 陶模妆模作样地将两人扶起来,说道:“二位,二位千总,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不必拘谨,喝酒。” 其他诸将各有封赏,或官职省了半级,或赏赐了点儿银子,当然需要陶模回到西安之后才能颁发。 其他将领郁闷不已,演戏不成啊,这陶模是文官出身,脑子清醒的很,打赢了马鹞子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隋平安是真开心,陕北千总和潼关千总能是一个概念吗?虽然在陕北最大,但是陕北却是陕西最穷最乱的两个地方之一,而潼关呢?八百里秦川的咽喉,每年的厘金就达到几十万两,上交甘陕总督府之后,能留下来多少呢。这可是一个肥差,说是平级调动,但实际上陶大人是在提点自己了,这陶大人才做总督一年不到,就有如此手段,当真让人佩服。 曹跃在一旁暗中学习,学习这些人的处事方式,以及学习这些人一举一动的深意,让他增长了不少见识和经验。当他看到康三石欲哭无泪还得装作高兴的笑的时候,心中开心至极。 原本功劳簿上必定有曹跃的封赏,但现在曹跃归了陶模,他便不好赏赐什么了,只是当众将曹跃的职务升了两级作为甘陕总督府总督亲兵营把总,责令组建亲兵营保护总督大人一切安危。 曹跃的手下也听到康三石被升迁到了陕北的消息,顿时忍不住笑了。便有人呵斥过来,那笑的最欢实的冯黑子说:“老长官升官发财,我高兴的笑笑也不行?哇哈哈哈……” 在延安视察了几天,曹跃随着陶模来到了靖边县和定边县,看到战场仍旧血腥,陶模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这当真是一场血战啊。他回头说:“曹二郎,听说你们这一场打死不少人?” “一千五百多人吧,包括逼降的。”曹跃道:“其中我的手下打死打伤逼降了六一千多人吧。” 陶模惊讶道:“你们一共多少人?” “一百四十七个。”曹跃道。 陶模大惊道:“才一百多人个人就杀了一千多叛军?尔当真神将也。” 曹跃笑道:“敌军如惊弓之鸟,我等只是掩杀,倒也并不神奇,属下也并非神将,全赖兄弟们拼命罢了。” “你们是如何作战的?”陶模好奇问。 曹跃便将那天一些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通,期间并未夸大自己的功劳,当然也没有贬低康三石的作用,康三石想出来的计策,曹跃将这个计划更加完美,例如派人在门外埋伏,响马进城之后,将南西北四个门都用石头在外面堵上,只留东门。在黑夜之中响马骤然遇到火枪射击,难免惊慌失措,此时马鹞子要是孤注一掷倒也能打个平手,却因为土匪心性想要活命,导致他们钻入了口袋里。 此战响马三千余人,绿营不过一千三百人,却打死俘虏一半敌军,当真是西北少有的大捷。 清末绿营战斗力低下,屡屡遭到诟病,基本上是对敌无能扰民有术,因此朝廷早有废除百万绿营的打算。尤其是甲午战败,绿营各部一溃千里,更是加速了清廷建立新军的决心。 但是并非所有的绿营都一无是处,即使清末,四川绿营,陕西绿营以及甘肃宁夏的绿营兵仍然具有一定的战力,并且屡次给革命军打击。而陕西绿营一直以来都在作战,以陕北绿营为例,他们也是绿营之中战力最强的一支部队。 陶模原本对这场战斗的影响仅仅是一个数字,一个功劳而已,但是真真正正地接触到战场,接触到这一切,让陶模无限感慨。回去的路上,陶模忽然对曹跃说道:“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还是愿意领兵作战?” 曹跃一愣,没想到陶总督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心中揣测陶总督的意思,稍作迟疑说:“大人,卑职自然希望带着兄弟们平定边疆之乱,但大人安危更加重要,没有大人在陕西,陕西必乱。有大人镇守陕西,陕西则大定,陕西大定,天下大定,天下大定,我大清才能万年永存。”嘴上说着不找边际的话,曹跃心中却说这大清早点垮台得了。 陶模哈哈大笑:“看来你嘴上说想在我身边,其实心里还是希望出战,是不是?” 曹跃很不好意思,道:“都被大人看穿了。” 陶模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知道朝廷准备在陕西和甘肃建立新军,老夫不才被朝廷委以重任,正在准备筹建新军。只是这新军到底该怎么练,该如何练,老夫也是一窍不通。我有一个主意,暂时建立一营练军做试验。我甘陕两省穷的很,也只能练这一营练军做预备。明年建立陕西武备学堂为新军专门训练军官,这些军官至少要学习两年,两年之后就在这支训练军队之上扩军组成新军。” 曹跃激动起来,甚至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原来陶总督的意思是让自己掌握这只练军,这是对自己委以重任了,不,不应该说是委以重任,而是把自己的未来都交给曹跃了。他顿时感激不已要下马跪谢,陶模拦住了他,笑道:“百川明白了?” “百川明白!”曹跃大声道。 陶模说道:“百川,不过你要想好,新军练成之后,定有朝廷委派军官来管理大军。我们陕西练军虽然是你练出来的,但未来第一长官还是皇族来担任。” 曹跃道:“一切都听朝廷的,卑职绝对不会给大人丢人。这支练军即便练成,也是大人的军队,卑职永远是大人的亲兵营把总。这练军第一任长官是谁咱不知道,也不用去管,但只要士兵将官知道,咱陕西练军是陶总督的练军,除了长官外都听您的就行。属下别的不敢保证,我的兄弟对大人的忠诚,属下愿意以项上人头作担保。” 第71章 我的统领我的陕西练军 陶模哈哈大笑,曹跃算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他何尝不明白这年头军权远远大于一切,只是作为甘陕总督,陶模是不允许直接统帅部队的。因为根据清朝制度规定,各地总督在和平时期只是一种摆设,身边能指挥的部队的也仅仅是家丁和亲兵营。不管是满汉哪个将军,平日都不允许调动军队和私自扩充军队,否则视作谋反大罪。清初吴三桂之乱的教训让清政府对各地大员扩充亲兵极为忌惮。 在历史上,东三省总督赵尔巽最心爱的小妾由总督府亲兵由北京一路护送到奉天,结果半路上被张作霖的手下乔装的土匪劫走,且不说张作霖手下土匪有多大能耐,单单是堂堂一介东三省总督,身边的亲兵如此没用,就可以看出来实际上总督不能拥有太多手下。 倒是有两个总督手下亲兵较多,一个是湖广总督张之洞,另一个就是前直隶总督李鸿章,但整个大清还有谁能比他们俩更有权力的。 在战乱期间二品总督主管各地军事民政,但平日各地包括绿营、八旗军、练军、新军只听带兵将军的,只有在战争期间总督才能带兵指挥作战。 实际上陶模的亲兵营若不是在边患比较严重的陕西,早就被陕西御史弹劾了,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亲兵营的人数以免触怒朝廷触动大清皇族紧张的心。别看大清朝的皇帝们外战不行,可是防范手下造反的本事还是很敏感的。 曹跃的扩军在陶模看来是为他的安全着想,可是一想到带着这几百人的亲兵营回去,难免被御史们弹劾为“豢养私武,意图谋反”的罪名。御史们干什么吃的,就是靠着弹劾吃饭,要是御史们不弹劾官员了,朝廷则开始追究御史们慵懒了。曹跃能够得到这个练军的头领,还多亏了清廷的这一项规定,而陶模能够直接委任最大的职务也仅仅是营官了。 只是这练军用的是什么编制,倒是让陶模很头疼,说是一营,但清末一营还分大营小营。有的大营几万人,有的小营十几个人。如果用北洋新军的编制吧,他们还没有那个配置级别,但用绿营编制吧,实在是有些过时,咱们是练军,可不是绿营了,用湘军或者淮军编制,更是历史倒退了。 曹跃向陶模建议说建立一套临时编制,等到新军军官学习毕业之后,再重新按照北洋新军编制编练成军,介时不管是谁做新军统帅,曹跃作为练军的统领都会得到重用。 陶模同意了便给曹跃权力,让他的练军以八百人上线。 曹跃便立即下令重组总督府亲兵营,将手下部队一分二位,令世家出身的冉东领甘陕总督府亲兵营,人数为八十人。而曹跃选择举荐冉东做亲兵营把总是因为他家在西安城中颇有势力,再说冉东长得好形象不错,在陶模身边做马弁拿出去,也不寒蝉,总督大人的亲兵营时刻伴随左右,多数时候还是依仗兵的作用。要是让郝豹子那种夯货或者贼眉鼠眼的李宁李石头去做甘陕总督府亲兵营侍从,拿出去也丢人不是? 陶模对曹跃的安排很满意,他对冉东也很满意,手下八十人的亲兵营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地方御史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弹劾陶模。 其余部队再组建为陕西练军营,曹跃担任练军营官统领。 辛洛担任副统领。 陕西练军营下设三连四队,一连连长郝豹子,二连连长李亮,三连连长冯黑子,骑兵队队长韩铮,辎重队队长李石头,亲兵队队长陈开天,探兵队队长戴建龙。 步兵连一连三排,一排三班,一班正副班长满编14人,因此一连总计126人,算上排长连长总计130人。 各战队为两排士兵组成,因此一个战队人数为84人。 所以陕西练军下辖总计726人,另有随军医官文书民夫等共800人整。 曹跃将陕西练军营的整军计划上报给陶模,陶模阅读之后大为惊讶,他没想到曹跃这个看起来只会杀人的陕西第一悍将连新兵建设方案都能设想出来,便问道:“百川,这都是你想到的?你学过军事?” 曹跃忙谦虚道:“都是兄弟们一起想的,属下智慧有限,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不是?属下的那帮子兄弟脑子都好用得很,所以属下让他们一起出出主意。” 陶模想到曹跃手下那群粗鲁的大头兵,好像只有冉东一人倒有几分进退,其他人具是一群莽汉,心中认定曹跃这是在谦虚把功劳分摊给手下。这种人居功不自傲,能与手下共甘共苦分享富贵,当真品行俱佳,留他在身边着实不错。 重用,一定要重用。 陶模批准了曹跃的整编计划,由曹跃立即在陕北先把练军整编出来,再带回到西安。 曹跃心中奇怪陶模怎么这么着急,还让自己立即在陕北练出来,回西安不成吗?没有朝廷的批文,只有陶模的口头应允,这算不算是谋反?被康三石坑害了一顿之后,曹跃心中警觉起来,自己别再被人坑了还给人数钱玩。 师爷孟连明便私下告诉他,这陕西练军一事被许多人都觊觎上了,尤其是陕西总兵魏风琛更是扬言练军非他统管不可,谁跟他抢他让谁活不下来。而陶模对骄傲不逊的魏风琛非常不满意,所以练军统领绝不可能给魏总兵来做。 曹跃苦笑着说:“我怎么又坐在火山口上了,每次得罪的都是长官,敢情好,我这是犯了什么太岁?得罪的人还一次比一次官大!” 由于手下还远远不到八百人满编规模,再加上分一些人给去做总督亲兵,曹跃要再招收四百人才行。于是曹跃向陶模建议在定边县、靖边县、横山县、米脂县、绥德县、神木县、府谷县、安塞县、安定县等陕北诸县招兵。 这几个地方百姓贫穷匪患严重,尤其是西北诸多响马喜欢藏在这里,促使当地人练就得彪悍异常的性格和武艺应对,长久下来陕北民众好战勇斗。所以陕北兵源好,种子好,以陕北人做兵源,必定能练出一支强兵来。 陶模钱财丢在水中,如今得了一些贿赂反倒是小气了起来,他不想自己掏腰包,便推脱此处距离西安太远,调不过来粮饷,一切开销还得曹跃自掏腰包。曹跃立即表示一切自己做主,自己得到的贿赂和自己带着的银子全都搭在了这支部队之上。 如今曹跃已经不是潼关曹二郎了,而是名动西北的陕西曹二郎,所以曹二郎招兵买马,报名响应者立即如云。 曹二郎是什么人? 陕南响马头领马太岁被谁杀的? 曹二郎! 陕北第一刀客白康明被谁杀的? 曹二郎! 陕北叛乱谁平定的? 曹二郎!(康三石哭死,西北平叛在老百姓的眼睛里完全没了康三石的事儿了) 谁的兵死了,将军没日没夜给手下做棺材,立碑,树坟,死也要死的有尊严,谁唱出《边城的孩子》祭奠手下? 曹二郎,还是曹二郎。 传闻曹二郎在定边宣告,在他眼中,所有民族平等,所有种族平等,所有人一视同仁,手下军官将士不看出身只看功劳。 传闻曹二郎为了救出两名手下,单骑独创清兵大营连夜救人出来,不惜背上造反的名讳。 有人问起来那些丁哨老兵,你们为什么跟着曹二郎?每次都是最危险,每次都是最冒险?老兵们的回答不是升官发财,而是一句话:“跟着我们曹二哥,不用担心有一天被人捅刀子,你能放心地把背后交给他。” 战友是什么,就是除了正面的敌人,你什么都不用考虑,你可以把后背安心地交给他,这就是战友。 曹二郎就是这样的好战友。 所以曹跃征兵,应者如云,六百招兵名额却来了两千多人,曹跃便要求征兵条件,三十岁以上者不收,十五岁以下者不收,独子不收,娶妻无子者不收,一番淘汰下来终于凑足了人数。 第72章 铲除内奸(上) 陶模来到陕北之后就开始各处考察,曹跃不离左右,将练兵的工作交给手下,主要还是基础练习,例如队伍整齐,闻鼓前进听金后退,作战时三人一组,面对快枪时挖掘战壕,另外一些最基本的军事技能。 把陕北的野汉子训练成猛如虎的士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索性手下兄弟们一个个都被曹跃训练出来了,再训练新兵的时候得心应手。当初丁哨的老兄弟们,最起码也是个副班长了。 陕西五大绿营除了安字营隋平安对陶模的奖赏比较满意外,其余人心中都非常不满,表面上对陶模恭敬的很,私底下大骂陶模奖赏不公小气吝啬。又大骂曹跃狗腿子,一个个非常看不起曹跃忠心护主的走狗模样,但换做自己,恐怕跪地上给陶模做马弁都肯干。 在陕北逗留了十日之后,陶模才开始带着大军胜利班师返回西安,在路过渭南县黄河渡口的时候,陶模特地祭拜了一下水中淹死的士卒和家仆。 陶模望着滔滔的黄河水,不禁说道:“有朝一日,我作古之时,怕是不如你们走的安详啊。” 曹跃笑道:“大人活到百岁,何必说那遥远之事。” 陶模道:“我能活到百岁?怕是有人不希望我活到百岁吧。” 曹跃道:“谁不让大人活到百岁,我就不让他活到明年。” 陶模大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一番感慨之后,众人平安地过了黄河,又在渭南县城休息一晚,次日返回西安城。 大军浩浩荡荡地回军,抵达灞桥时候天黑了下来,灞桥驿站的驿卒连忙出来相迎。由于灞桥曾经是陕西军队屯军之地,尚有一处清兵大营荒废着,陶模于是率军进入灞桥军营住下。那驿长以为陶模对他的招待不满,顿时跪在地上哭喊道:“大人,属下已经备好了最好的房间和酒菜,若是属下做的有什么不好的,请大人明示啊。” 陶模倒是哭笑不得,他之所以和军队住在一起是因为害怕有刺客刺杀自己,倒不是不满意驿卒的招待,宽慰了几句,曹跃在一旁说:“大人对你很满意,你下去吧,弄点酒菜给兄弟们。” 驿卒心想得了,我可得好好招待大军一番,于是砸锅卖铁凑了钱给曹跃的八百多士兵好好地送来了一顿酒菜。 傍晚十分,辛洛报告说陶总督家丁有异动,曹跃让辛洛带着亲兵队秘密跟踪抓捕,随后大军以整肃军容为借口,封锁了军营控制住了所有人。 听了曹跃的判断之后,陶模坐在帷帐之中等待曹跃手下的抓捕,就算是内奸不出现,陶模也有些杯弓蛇影不敢入睡了。 两人相对而坐倒是不知说什么,曹跃灵机一动道:“大人,您棋艺如何?” “很久没有下棋了,不如我们来一局。” “属下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在帷帐之中一面品茶一面下着象棋,等待着内奸的出现。 当夜,辛洛埋伏在灞桥周围,将陶总督府上的四个家丁以及另外与他们联络的一个商人抓捕起来扭送到军中,曹跃连夜是升堂问案。 但此案或许要牵连陶模的家人手下或者心腹,曹跃不得不小心翼翼请示,陶模立即批示道:“不管这件事最终要牵连出谁来,都不要留下情面,此人既然要我死,就决不能让此人活下去。” 曹跃将五人逐一提审上来,对那家丁说:“你知不知道我在陕北曾经把人磨成|人肉?” 那被提审的家丁咽了口口水,道:“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曹跃笑了起来,对郝豹子说:“豹子,明日一早,你进城之后把他的家人都悄悄抓起来,带回灞桥,当着他的面先把他家所有女人****一遍,然后把他家所有男人磨成肉末。” 郝豹子瓮声道:“是,二哥,算是那些新招的陕北兵一点福利是不是?他家老太太呢?” 曹跃道:“老太太不是女人了吗?没长那物了吗?” 那家丁顿时怒道:“曹二郎,你不是人!” 曹跃淡淡地说:“我本来是人,但是有人逼我不做人,我就只能不把自己当人了。你是不是想骂我禽兽,禽兽不如?哈哈哈,告诉你,面对敌人我就是禽兽。你要是选择做我的敌人,违背我的意愿,我不但让你饱受折磨,还要让你家人受尽屈辱,再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你……我招了,我招了,别害我家人。”那家丁最终心理上承受不住崩溃了,倒是让曹跃感觉很没有意思,吓唬吓唬就招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啊。 他无趣地转头对辛洛道:“老实,下面的人由你来审吧,这些人提审起来没难度啊。” 陈开天笑道:“二哥,你吓唬人还真有一手。” 曹跃反问:“你真以为我是在吓唬他?” “难道不是?”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陈开天被众人笑得毛了,问:“咋的?咋的意思吗?” 曹跃一挥手,道:“小刀,我记得你好像是有个师妹青梅竹马,是不是?” “是。” 曹跃道:“以后咱们大军就住在西安了,哪天有时间,你去提亲吧?” 陈开天不好意思道:“二哥,咱不提这事儿,不提这事儿。” 说话之间,第二位家丁被提审上来,还没等辛洛开口问话,那人立即跪在地上全都交代了,四个家丁没有一个受刑的,一经提审全都交代了。 唯独那与他们联络的商贾死活不张口,四名家丁说这人是西安大月楼的二掌柜张天佐,平时也都是他联络自己。 继续追问之后得知事情前后,原来陶模的前管家之死也与张天佐有关,新管家陶安就是张天佐推荐的人选,而本次挪走饷银也是陶安一手策划的。十几万两银子在从县城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被盗走,凿穿楼船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被盗走银子的事儿。 曹跃却不这么认为,为了十几万两银子杀害甘陕总督,敌人的目的只是这么简单?恐怕背后另有隐情,或许与官场上的斗争有关。 曹跃立即将此情报和自己的推断向陶模汇报,陶模皱着眉走了走,叹了口气,责令曹跃进城抓捕管家。曹跃考虑今晚五个内间被抓,若是明日天亮了京城恐怕贼人早就逃走了,为避免夜长梦多,他拿着陶模的腰牌带领骑兵队和师爷孟连明连夜抵达西安城,兵来到甘陕总督府内。 第73章 铲除内奸(下) 曹跃藏在身后,师爷孟连明半夜三更敲门急事求见管家陶安,说陶总督重病,希望陶安带着小姐前往城外托孤,并拿出腰牌表示。 管家陶安有些犹豫,刚要转身叫人,曹跃上前一掌切在陶安后颈之上将其打晕。随后他责令骑兵队进入总督府,将整个总督府完全封闭起来,他则单人匹马将陶安带回到灞桥军营之中。孟连明忙说不可惊扰了陶家后院的女眷,陶模妻妾若是受惊,以后在你身边说点什么,对你仕途不好。 曹跃一想是这个道理,忙对孟连明致谢,便带着陶安和陶安的几个心腹连夜赶出了城,抵达灞桥军营。 待陶安转醒的时候,赫然见到周遭诸位将军手持腰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又见陶模安然无恙端坐于前,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陶安低头绝望地说道:“老爷,还是被您发现了。苏成晚上没有回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 陶模愤怒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陶安咽了一口口水,道:“我不杀你,我就要死,我全家都要死。老爷,别怪我,虽然我们是远房亲戚,可是你保不住我。” “是谁要杀你全家?”曹跃冷冷地说。 陶安没有回答曹跃的问题反而虎视眈眈地看看他,问道:“你就是曹二郎吧?” “正是老子。” “好,好,果真是悍将,老爷有你辅佐,我放心了。”陶安道。 “你还放心?你派人将船底凿沉,想要害死总督大人,其心可诛。”曹跃怒道,一脚将陶安踹倒在地。。 陶安吐了一口血,爬了起来苦笑着摇头道:“老爷,按照宗族亲戚,我该叫你一声堂兄,一切种种,只能是我对不起你了。”他忽然又吐了一口血,众人以为他挨了曹跃的一脚受伤,却见陶安脸色忽然红润起来,精神奕奕地看着众人然后才忽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子眼看着不行了。 曹跃知道自己的一脚虽然重,但决计不至于打死人,一个虎步冲了过去,掰开陶安的嘴,但见嘴里已经发紫,大叫道:“军医官,黄然,快点过来!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儿?” 黄然连忙从账外跑了进来,查探一番后笃定道:“回禀总督大人,曹将军,这人是先将毒药裹于蜡丸之中,蜡丸至于蛀齿里。在苏醒之后咬破毒药,中毒身亡,并非大人打死他。。此人居然对自己如此狠毒,随时随地准备自杀之徒,小的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能救活吗?”曹跃忙问,“他身上有非常重要的线索。” 黄然啧啧嘴皱眉道:“救不活了,毒入骨髓。” 曹跃回头看向陶模,陶模无奈地摇了摇头,曹跃吩咐道:“你下去吧。” “是。”黄然便离开此处。 曹跃又对周围的将士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谨记此事不得外泄,辛洛和冉东留下。” 等众人走了,曹跃才对陶模说道:“大人,看来您的敌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行事歹毒不留一丝余地,隐藏很深啊。” 陶模道:“是啊,到底是谁一定要将我赶尽杀绝呢?” “无论是谁,都要查下去,那人若是不死,大人迟早要被他害死。”曹跃道。 “你说得对,此事就交给你来办。”陶模道。 曹跃对冉东道:“沐阳,你一定要仔细保护好总督大人,先不要回家探亲了。另外我们会监控总督府里所有的丫鬟下人,让敌人得不到情报。”又对辛洛道:“老实你先不要进城,你去选二十个人悄悄潜入城中,暗中查找线索。如果有人要加害总督大人,而因为内奸被我们围困,得不到内奸传递出去的情报,则必定会有所异动。” 陶模道:“你是说府内还有内奸?” 曹跃道:“防患于未然,总比受制于人好啊。”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总督大人,不知属下安排的,是否合理?” 陶模捋着胡子点头道:“好,就这么办,百川啊,你可是我的肱骨啊。你说,我该怎么赏赐与你?” 曹跃道:“大人,属下到不需要什么赏赐,属下希望大人能够拨出款子武装咱们练军,特别是将武器全都换成快枪。如今全世界都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而朝廷新练的武卫五军也都是新式陆军,使用的都是洋枪洋炮,咱们买不起洋炮,总买得起洋枪吧。” 陶模道:“可行,着实可行也。”他又无奈道:“只是甘陕官场自成一体,当初我担任甘肃按察使便听闻这陕西官场复杂,尤其是练军统领一职,恐怕明日会有变肘。” 曹跃道:“大人,狠不下心来是掌不了权的,您心太软了。” 陶模问道:“你的意思是?” 曹跃附耳道:“属下的意思,是大人应该这么做,这么做……” 陶模惊恐非凡,半响才说道:“此举可行?” 曹跃自信地说道:“大人,卑职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更臭一些,只要能为大人树立权威,让大人不会被那些官吏架空,牺牲自己又何妨?” 陶模拍着他的肩膀道:“百川,你的忠心耿耿,老夫是不会忘记的。” 次日,陕西百官前往灞桥迎接陶总督凯旋归来,同时也见到了一伙儿奇怪的军队,这伙儿军队八百多人,虽说全都是穿着绿营兵的褂子,却头扎白巾煞是扎眼。 众人对这伙儿人的身份大惑不解,绿营部队?不像啊,哪支部队这个打扮?陶总督的亲兵营?更加不可能,陶总督亲兵营才一百多人,而且原来的亲兵营把总大家都认识。 一番客气之后,曹跃大军引导众人来到总督衙门,众人心中疑惑不已却见陶模故意不说,也不便问。 等到了总督府后,陶模又是客气了一番,这才介绍道:“诸位同僚,我与大家介绍一番,曹二郎,来来来。”他扯着曹跃的手对众人说道:“此人在黄河中救了我一名,曹跃,曹百川,人称曹二郎,腰斩马太岁,刀杀白康明,平定陕北马鹞子叛乱的第一功臣。” “原来是曹将军。” “久仰久仰!” “曹将军果真一表人才啊。” “曹二郎原来这样,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咱陕西的英雄啊。” “何止陕西,整个西北都找不出曹二郎这样的人才。” 众人笑着客套着夸奖着,曹跃只感觉这客套里带着鄙视,不过是一个绿营小将,就算是武功厉害又能如何?曹跃嘴上谦虚着,心中也在掂量着自己的位置和其他人的位置,以及打算如何应对这些人。 老奸巨猾,阴奉阳违,笑里藏刀的陕西政客们。 第74章 曹跃是魔鬼 曹跃深知这些人的心思,他对政客深恶痛绝,作为重生者,重生之前看惯了陕西的表哥面对遇难群众面带微笑,看惯了重庆的雷政客利用职权自以为是地玩弄女性,看惯了内蒙政客受了钱财将奸杀范王海龙改为精神病前科从而免责。所以曹跃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冷笑,政客的脸,表子的腚,都他娘的一样脏。 陶模说道:“年前军机衙门决定全国酬练新军,首先成立陕西练军,作为我陕西新军的前身,等明年陕西陆军武备学堂成立,以武备学员作为军官,以山陕西练军作为士兵成立陕西新军。而选来选去迄今也选不出一个人选来,见朝廷委任老夫做甘陕总督,统帅甘陕大地安慰,老夫自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所以老夫已经向慈禧老佛爷举荐由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曹百川,担任陕西新军练营统领一职。” 诸位官员愣住了,这个决定太突然太至关重要了,突然得让所有对这个职务虎视眈眈的人都反应不过来。 半响,只有陕西总兵魏风琛大声责问道:“陶大人,何不多考虑一番?” “怎么?魏总兵?你有其他人选?”陶模道。 “潼关守备高英,于潼关多年,劳苦功劳,排资论辈也轮不上一个小小的哨官吧?”魏风琛站起来瞥了一眼曹跃道,他今天是拼了出去了,自己苦苦追求这新军统领位置许久,哪想到被曹跃横插一手。 “咳咳咳,曹百川此刻已然是我的亲兵营把总,哪里是小小的哨官?”陶模笑道。 曹跃望着魏风琛冷冷地地说道:“魏总兵,我不是哨管,你也不是总督,说话注意点分寸,另外总督大人面前,有你站着的地方吗?还不跪下!” “你……你这莽夫!” 曹跃瞪着眼睛露出杀气道:“我就是出身于潼关草莽,你要是觉得我这个曹二郎做得不好,大可以比试一番嘛。”说着,曹跃站出来,右手一握拳头,冷冷地说道:“总督大人的命令,我会一分不差地去执行,如果有人违背了总督大人的命令,胆敢儿戏不听号令,有如此桌!”言罢拔出腰刀,一刀将几案砍成了两节,几案之上的笔墨纸砚撒了一地。众人吓了一跳,哪想到这个曹二郎说翻脸就翻脸,说动刀子就动刀子,这么多三品四品的官员在呢,也不怕遭到弹劾? “放肆!”陶模喝道。 曹跃立即跪在地上道:“请总督大人原谅则个,下官是个粗鄙之人,读书少,只懂得忠心护佑大人的道理。若有人害大人,下官就替大人将那该死的贼子磨成肉渣。” 周遭数百白头巾的士兵同时高呼起来:“若有人害大人,吾等替大人将那贼子磨成肉渣。” 众人心说且等着吧,曹二郎,今天你得罪了我们大家,等着我们办你,让你小子猖狂! 此时郝豹子和几个兄弟将两盘大石磨抬了进来,放在院子里,发出通通地声音,甚是吓人。 西安城的百姓和百官们都知道了曹二郎在定边城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将七个叛军磨成肉末的故事更是被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曹二郎是英雄,有人说曹二郎是天杀星下凡,有人说曹二郎带着血腥必定是个白起一样的人物,尤其是曹二郎和白起居然还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更是坐实了这个说法。 下官们吓了一跳,心想怎么这厮如此无礼,再看看陶模似乎放纵起来曹跃,心中不免害怕起来。 只见曹跃喝道:“将叛军密探压上来。” 诸官员便看到两个白头军夹着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了,那人也不说话,估计是晕了过去,曹跃道:“将这人扔进磨盘,磨成肉末。” “是。” 此人正是已经死亡的陶安,陶安自然不会说话,只听见磨盘推动的声音和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便看到磨盘之中被磨出红色的血肉,一个士兵拎着两个桶放在磨盘下面,不一会儿木桶里血肉都满了。 曹跃道:“豹子,拿给诸位的大人看看。” “是。”郝豹子一手拎着一个桶走向诸位大人,众人顿时四散而逃趴在地上哇哇大吐,魏风琛怒道:“曹跃,你要作甚?” 曹跃挥挥手,郝豹子等人带着肉沫走了,空气中满是血腥味道。 曹跃忽然笑了,笑得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魏风琛魏总兵本来要与他对视,却只对视了一眼随即将目光扭到其他地方,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充满着毒辣,凶狠,决绝,只是下一秒,就能立即杀死所有敌人。 这是一双充满着杀气的眼睛,不要和他对视,也不要和他作对。 魏风琛不是没有杀过人,更不是没有见过充满戾气的人,刑场上的刽子手往往身上就带有这种杀气,看谁都像是看将死之人。可是他们不同于曹跃的杀气,曹跃身上的杀气是一种逼人呼吸的杀气,甚至让魏风琛感觉在他跟前呼吸都要困难,所以他害怕了,退缩了。 陶模看差不多了,便道:“诸位,可否对着练军统领,有所异议?” 曹跃担任练军统领,没什么异议了,众人则开始等待朝廷尤其是慈禧老佛爷的指示,是奖赏还是惩罚,关于陕西陆军到底作何指示,都要听朝廷的。 而曹跃的练军就驻扎县城外的灞桥,曹跃在此设立了军营。可能是曹跃把陕西官场的人给吓着了,大家刚开始还打算找他妈烦,甚至御史们都准备好了怎么弹劾陶模怎么揭露曹跃的无礼,可自从曹跃当着众人将一个人活生生地陌生肉末之后,这些人谁也不干说话了。 人人心里都有底线,可是曹跃突破了人的底线。 一日之后,曹跃手下将大月楼上下全部抓了起来,又一日,在西安一处废宅子里找到了五万两白银的赏银,而至于大月楼里的人,被放出来之后全都精神失常了,一 庚子猎国 第 19 部分阅读 个个嘴里说着:“曹跃就是魔鬼,曹跃就是魔鬼……” 大月楼被陶模私下盘了下来,没有人反对和弹劾,毕竟窃走朝廷赏银的重罪是吵架灭门的,随即被释放的已经疯癫的大月楼伙计家人被西安府尹抓捕起来,判处秋后问斩。 整个案件的侦破只用了几天,按理来说应该算是清末少有的神探案件了,可是这大月楼是一个在京城为官的陕西籍官员的财产,一般人还真不敢动。但曹跃就敢动,而且动得太彻底了,进入他军营之后出来的不是被打成残废就是被折磨得失心疯。 曹跃是魔鬼,成为陕西官场的共识,人们心中难免有些恐惧,若是自己惹怒了这个魔头,恐怕不会善始善终吧,于是众人也不敢主动挑衅曹跃,更不敢触怒陶模的威严了。 第75章 曹跃练兵(上) 虽然曹跃和陶模造势把陕西军政的老牛皮镇住了一时,可比较尴尬的是,由于这支练军部队尚未得到军机处的正式批文,因此陕西巡抚衙门不能拿银子给练军,一切开销全凭着陶模私人的花销。 陶模自然不愿意拿钱,不过为了笼络人心,他还是忍痛拿了一些钱。但陶模低估了一支军队的花销了, 按照标准,陕西练军一个人一个月的口粮以二两银子算,全营士兵一个月只是吃就要一千六百两银子,养一匹战马一个月要十两银子,曹跃手下有八十匹战马,又要八百两银子,算在一起就要两千四百两银子。按照一个人一两二钱银子的军饷来算,又要约一千两银子。再加上其他用度磨损修缮,曹跃的这支八百人练军一个月就要四千两银子。 陶模完全没有想到一支军队要花这么多的钱,难怪清廷允许绿营收取厘金养活军队,如果朝廷的批文不下来,他就没办法在巡抚衙门那里拿钱,必须要自己掏出银子,一年就要四万八千两银子…… 陶模家里倒是有银子,可是哪有这么多?陶模是文官出身,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而曹跃不管是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都没有掌管过这么大的一摊子军队,所以这两个执掌军队经验为零的人,组建完军队之后才发现什么叫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打江山可以画饼充饥,守江山再画饼就没人愿意了。 陶模东凑西凑给曹跃凑出了一万两银子,让他应付两个月。而曹跃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这一步跨越太大了,俗话说得好,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啊,要不是上面有陶总督支撑,自己真被扯着蛋了。 怎么赚钱?军队能怎么赚钱? 曹跃郁闷了起来,别的穿越者怎么一穿越就大把大把地赚钱,而他穿越之后,为了给父亲看病还得做强盗,刚刚生活好一些在仕途上有点儿成就就受到上次嫉妒排挤,自己是有多倒霉。 现在曹跃想钱想的头都大了,他让陈开天和李石头去豫西把官银给挖出来,另外让辛洛加紧时间追查出暗害陶总督的人来。因为自己对西安城内的情况和关系一无所知,所以曹跃思索很久,决定重新让辛洛担任探兵队队长。而探兵不在战兵行列,也不住在军营之中,曹跃花钱让他们隐藏在西安城中各个角落。 探兵队就是曹跃的克格勃! 而那日曹跃威慑了陕西诸将之后,尽管表面上没有人主动找他麻烦,可是暗中给曹跃下绊子的人不少。甘陕总督府里的游击将军们哪个不想当这支部队的统领,一年近五万两银子啊,自己只要稍微吃点空饷,一年就能落在手中两万两银子,岂不快哉? 所以,赶走曹跃,赶走曹二郎,成为了龌龊官场中的共识。 曹跃需要辛洛的探兵队给他找到自己的敌人,收拢情报,甚至这支部队的存在不能被陶模知道,这是属于自己的部队。 曹跃在陶模面前地位稳固,针对曹跃的大小暗箭尽管不少,但陶模深信不疑。曹跃也知道自己在军中只能依仗陶模的支持,因此三天两头来到陶模跟前,不是汇报军营情况就是请教一些知识。陶模对他表忠心的态度很满意,随即也连续向朝廷军机处连番发电报,请示快一些批准陕西练军的成立。 军机处的回复还是等一等,现在大家都在练新军,至于练军在沿海各省也练过,但效果不好。朝廷徒然花费钱财,陕西除了剿匪也没很么战事,因此拖了下来。 陶模心知军机处拖着自己的申请,无非是因为陶模朝中无人,而支持他担任甘陕总督的正是军机大臣左宗棠今年年初病逝,陶模最大的靠山倒了。到现在,陶模不得不另起炉灶寻找新的靠山,陶模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友人,也只有张之洞和自己交情深厚。 张之洞为什么能够屹立而不倒,不仅因为张之洞是朝廷清流领袖,更因为张之洞有军权,手下诸多将领掌握着重要军权支持与他。曹跃曹二郎的横空出世,也让陶模充满期待,期待他手下能出现一位能打的大将。 陶模也切身感受到了曹跃带给他的实惠,自从总督府磨人肉之后,陶模处理甘陕两地事务政行令通,前所未有的顺畅。除了军队的一切军权暂时不能深入染指,他逐渐提拔一些官员,占据一些副职和位置,为将来经营甘陕打下基础。 尽管朝廷上没有人明确给个答复,但陶模得到了张之洞支持后手脚渐渐放开,开始大刀阔斧地揽权施政。历史上陶模在甘陕总督位置上只坐了半年,便被排挤去了新疆,担任新疆巡抚,在新疆巡抚位置上三年后致仕,又三年抑郁而终。但陶模和曹跃的配合,使得他迅速在陕西稳定下来。 不过陶模因为碾杀叛徒,在御史中的风评里不是很好,本来一个文人出身的总督,怎么当了甘陕军政一把手之后变得如此残暴了呢?居然重用屠夫曹跃,曹跃此人性格残暴,目无长上,出身卑微,何以得到重用?御史们欺软怕硬,纷纷开始弹劾陶模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里,根据辛洛的逐渐回报的消息看来,曹跃越来越觉得官场之中的水太深也太混了,你搞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也许今天的朋友明天就会给你一刀,今天的敌人明天会因为种种原因而把你当做座上宾。 但不管外界如何纷扰,曹跃对陕西练军的军事操练却没有放松。 曹跃练军和当今其他绿营练军不同,他的训练大纲分为四部分,一军列军姿军人气质的训练,二战场战斗生存技能训练,三军容卫生包括战场自救的训练,四军营文化军人娱乐和学习。 军列军姿即要求他们不管是行军还是静止能够做到令行统一,培养他们的团队精神和军人气质,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立正稍息,跨步,半蹲,坐地,爬行,翻滚,都有严格的规定,站军姿横竖一条线,行军前行的时候同样横竖一条线。 为此曹跃一直泡在营中,手中拎着一把鞭子,看谁不会就抽谁,看谁做不到就抽谁,别说士兵挨揍,军官也一点没有优厚待遇照抽不误。骑兵辎重兵也和步兵一样,全营甚至连做饭的民夫们都要训练。 众人怨声震天,还有的人左右不分,曹跃想到后世介绍说袁世凯练兵的时候让人在右腿上绑上红色绸带,于是也照学下来。 至于战场技能,曹跃只是要求老兵将三三小组攻防的方式交给他们,非特殊情况下任何士兵和军官不得单独与敌人交战,减少自身伤亡。由于现在的练军第一营只有少部分步枪,大部分都是冷兵器,因此军事技能以冷兵器攻防为主,但是增加了如何与热兵器对战的训练,躲避枪炮挖战壕对峙等练习。 曹跃同样看中军容卫生,要求士兵必须每天洗澡,并且他亲自带队,每一天训练结束之后,八百个汉子来到灞桥军营旁边的灞水河,一人一盆水一条毛巾洗澡光着腚子洗澡。周围有好事的看到过一次之后,一时之间传颂整个西安城。 这曹二郎的军队就是不一样,居然每天都洗澡,许多小孩跑过来上看热闹,连陶模都知道了。 不过陶大人只是微微一笑说:“这小子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不用管他,光腚子爷们有啥好看的,都散了吧。” 第76章 曹跃练兵(下) 倒是有一个外国记者史蒂夫·马丁来到西安,也得知了陕西练军的集体大秋天不顾寒冷洗冷水澡,跑过来非要看看,还派了几组照片。 十几年后,当曹跃率领大军纵横全球的时候,那支让人闻风丧胆的中华血军的雏形照片,成了全世界被拍卖得最贵的照片,因为难得见到光屁股的曹跃和他的手下大将们。 至于最后一样军营文化娱乐也只有两种,一种是让金玉贵教大家认字,这八百人的练军第一营识字的居然只有十几个人,一到晚上要是写家书,可是忙坏了金玉贵。曹跃让金玉贵在军中选出来几个懂得读书识字的做文书,组成文书处,平日教教军中士兵识字。并且提出奖励,能认识一百个字的,军饷直接涨十个大钱,能认识一千个字的,军饷再涨五十个大钱,能写一百个字的,军饷再涨五十个大钱,能写一千个字的,军饷直接涨到二两半银子。 全营八百个人只有十几个识字的,也正说明了清末文盲率之高,尤其是兵营之中,好男不当兵的说法由来已久。 曹跃发动大家教军士们认字,尤其是军官,曹跃说:“你们要是连字都不认识,以后官职就此打住了,就算立功也不能升迁。”害的军官们不得不努力学习。 当然,曹跃也知道循序渐进,首先教大家的都是比划简单的字,什么一二三,王八,大人,小儿,丁,士等,众人一看不是两笔就是三笔,格外简单,便努力学一学。 除了识字,曹跃也比较喜欢唱歌,更喜欢教大家唱歌,他绞尽脑汁想了十几首后世的歌曲教给大家,在众人训练累了之后,就让众人唱歌娱乐。倒也引得周遭的百姓看热闹,这帮当兵的居然唱歌诶。 想什么《边城的孩子》已经成为每一次必唱的军歌,还有改编版《小白杨》、改编版军中绿花》、《咱当兵的人》、《龙的传人》、《精忠报国》、《龙的传人》、《中国功夫》等等歌曲。 这一首首歌曲带给大家的不单单是心灵上的良药,更是灵魂上的升华,使得整个军队不再浑浑噩噩。和其他军队不同的是,这支军队明确地意识到爱国主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渐渐有了天下己任的概念。 这就是文化宣传的作用,润物细无声,和风细雨中,深入骨髓贯彻人心,作为从2015年穿越而来的曹跃来看,对一支军队的文化宣传绝不能少,思想工作也绝不能缺。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依靠爱国歌曲以及激励人心的歌曲来让战士们增加凝聚力和爱国心——不是爱这个清廷,而是热爱整个大中华。 尽管曹跃的军队暂时没有热兵器部队,但是这支军队爆发的热情和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尤其是在一次外出冲突之中,一个班的兵力和西安城绿营童字营一汛人马斗殴的时候打得对方落荒而逃。 童字营千总童林生丢了大面子,遭到西安城诸多军校的嘲笑。他找到总兵魏风琛告状,说着练军还没成立,曹跃这帮人就如此嚣张,若是成立了让他当了统领,以后还有咱们老兄弟的分了吗? 陕西总兵魏风琛,童字营把总童林生,西安巡捕衙门捕头商一虎三人被称之为西安铁三角,魏风琛与童林生是儿女亲家关系,魏风琛和商一虎又是表兄弟,因此魏风琛在陕西势力极大,一般人不敢惹怒与他。 吃了两次大亏,魏风琛异常恼怒,纠集兄弟三人商量道:“这个曹跃,不把他弄死,你我寝食难安啊。” “不如买通杀手,让刀客埋伏他?”商一虎建议道。 童林生立即拍手道:“我看行行,虎哥的建议不错。” 魏风琛摇头道:“现在不能弄他,你的手下刚刚和曹跃的手下打了一架,若是曹跃现在出事,总督大人一定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难道这口气就要咽下去?”童林生气道。 魏风琛笑道:“我是总兵,军事私下殴斗,我岂能不管。” 商一虎道:“对啊,要是他敢不听表哥你的话,那就是造反啊。” 魏风琛略微迟疑了一下,道:“只是这个愣子有些混不吝啊,万一我们过去他们动刀子怎么办?” “要不然叫上满营和汉营把曹跃的部队一围……”童林生忽然想到了一个鬼主意忍不住大笑道。(满营为西安满军八旗,汉营为西安汉军八旗) “让那两支窝囊废来作甚?”商一虎撇嘴不屑道,“要是真打起来,还不如我们巡捕衙门的捕快。” “你不懂了吧。”童林生眯着眼睛坏笑,“西安将军国俊手下满汉八旗军虽然打架不行,但是人家有个老祖宗行啊,他们敢对国俊动手?那就是直接对大清朝造反。” “依照规矩,这次最少也要治曹跃个纵兵为祸之责。”魏风琛冷冷地说,“一虎,你花钱请几个御史,拿着这件事儿狠狠地给我上奏。若是曹跃把国俊打了就更好了,连黄带子都敢打,曹跃不死才怪。” 众人阴笑起来,立即饮酒庆祝,希望曹跃这个二愣子和国俊发生冲突,他们好渔翁得利。 国俊此人虽然是酒囊饭袋,但说到底这陕西除了甘陕总督陶模,就这个正黄旗的宗室贝子权力最大,爵位最高。西安城的蛮好霸气有两千人,除了两百五十年前老祖宗兵进中原以八千骑兵横扫西北外,就再也没出过什么文治武功的后代。 那叫一个黄鼠狼生耗子,一辈不如一辈。 国俊来到西安之后做得最大的贡献就是批准了满汉八旗子弟雇佣他人代为上岗的这一规定,进而得到西安满城子弟们的拥护,所以国俊任了十年西安将军,年年风评第一。 国俊此人好色至极,家里有十几房小妾,据说还要娶一房小妾,三人连忙准备了重礼前往拜会。国俊收了银子,考虑了一番前后,眼看朝廷原本答应好的准许陕西成立练军的事儿却拖着不办,既不批准也不反对,心里明白肯定是朝廷之中有人较劲呢——似乎自己不掺合吧,收了人家银子不办事儿不符合国俊的价值观,搀和吧,万一朝廷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小心翼翼的生活肯定要受到牵连。 国俊左右为难之际,又有人拜访而来,说是朝廷里原来是北洋军机大臣荣禄的人给他递来一封信。国俊顿时恭敬异常,拿来拆开看到,原来荣禄反对西安建立练军,其缘由很简单,西北边防军事长官人选必须是旗人贵族,可荣禄看了一圈,没有人有能力在西安练出一支军队来。这话说的国俊很脸红,自己不就是宗室子弟吗?说没有人有能力在西北练军,不就是说自己啥也不是吗? 而朝廷之中支持西安练军的是张之洞,陶模倒向了湖广总督张之洞之后,获得张之洞的支持。 国俊一边忌惮张之洞,一边忌惮荣禄,心想自己还是别搀和了,可是又不想退还银子和美人,手下人建议说:“主子,莫不如你当说客,请两家罢兵?” 国俊大喜,心说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于是在望阳楼请曹跃和铁三角吃饭,准备当那个和事佬。 铁三角一听气得够呛,让你带兵去围剿,你倒好,当起了和事老,看来提鸟遛狗的八旗大爷倒也不全是傻子。三人商议一番,决定暂时卖个面子给国俊,看看曹跃的认错态度,否则公事公办,直接办他一个纵兵为祸之罪绞了他。 第77章 挨了三刀 曹跃也为兵士与绿营冲突一事皱眉不展,兵士斗殴是小事,可若有人拿着这件事故意栽赃就糟了。辛洛的探兵报告说童林生与魏风琛,以及另一个陕西巡抚衙门总捕头商一虎三人几度秘密相聚,这三人应该是在商议如何利用此时向曹跃和陶模泼脏水,而且他们三人背后应该还有人撑腰。 兵士斗殴的事儿很快被陶模知道了,陶模训斥道:“如今朝廷练军批文还没有下来,若是因此遭到弹劾,你这统领也不要做了,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接到了国俊的帖子,陶模心中好奇这国俊是谁,陶模的师爷孟连明将国俊的出身以及为人介绍了一番,曹跃笑道:“这人倒也不是酒囊饭袋,除了不能打仗,搞关系还是有一手的。”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冉东道:“此次冲突的缘由并非两军有什么矛盾,只是我们这只练军是否成军在朝廷上有了争执,恰恰是这次争执让人看到了空子。二哥,要是朝廷的批文还不下来,怕是这种麻烦越来越多啊。” 孟连明摇头苦笑道:“关于西安练军的争执已经牵扯到了守旧派与新政派了,大人也没想到会有如此争执。” 曹跃道:“先解决此事再说,以后的事儿后再解决吧。这场鸿门宴,我是非去不可,打架我们是没问题,可问题是就算是陶总督支持我们,我们也不能事事都用打架解决。” 孟连明道:“陶大人的意思也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谢了孟师爷,此事交给我办,定会办好。”曹跃道。 孟连明建议道:“不如你将此次斗殴的军士交出去……” 曹跃摆手道:“我曹百川永不负忠我之人,那些士兵就算如何卑微,也是我的手下,我该打打该骂骂,别人想要动他们,那就是要和我拼命。不行!绝对不行!”这一番话说的孟连明好不羞臊,倒是曹跃的手下感动不已,曹二哥护犊子不是说说的,看看,宁可得罪总兵大人也不交出惹事下属,当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个。 到了约定的日子,曹跃带着手下郝豹子和冯黑子来了,那边却只有商一虎一个人带着二十几个家将来。而魏风琛和童林生的意思是曹跃级别不够和他同桌,弄得国俊好不尴尬。 当然,魏风琛是那天被曹跃磨人肉的事儿给吓着了,心里有了阴影,看到他就想到人肉,想到人肉还怎么吃喝,而童林生属于吹牛大将,要是真的打起来,他可是害怕极了被曹跃拿了下酒菜——他听说曹跃还吃过人肉。 国俊介绍完毕,双方尴尬地坐着,谁也不说话,国俊心想我能干的事儿都干了,你们既然不说话,我更不掺合了,于是也只顾着低头喝酒。 “曹老弟,你这就不对了吧。”半响,商一虎终于还是先开口了,他倒了一杯酒冷冷地告诫说,“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曹跃淡淡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便杀人,商大人,你不会不知道我曹二郎的脾气吧?” “再怎么说,你也是纵兵劫掠!”商一虎冷笑道,“你刚刚做官,可能不知道纵兵劫掠是什么罪名,朝廷上规定,纵兵劫掠视为谋反,要株连九族。我今天可是给了国大人面子,否则岂会与你交谈?” “哦?纵兵劫掠?”曹跃冷笑道,“最多就是我的士兵和童字营的废物打了一架,军士之间打架正常至极,怎么还纵兵劫掠了?我们劫掠了谁?” 商一虎道:“周遭的百姓银两都被劫走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有证据吗?” “有,沿街的百姓都可以作证。”商一虎自信地说道。 冯黑子在曹跃耳边说道:“说不定百姓已经被逼得栽赃我们了。” 曹跃嘴角冷笑了起来,道:“好,好,好,这脏水泼得还真彻底,看来今天我是不给点交代,是走不出这里了?” 商一虎道:“曹大人何必说的如此决绝,只是以后嘛,咱们最好还是别见面,你们一支名不正言不顺的白头军说起来还不算是军队。就算是朝廷批文下来了,这支部队还说不定归谁管呢。” 曹跃冷笑起来,忽然掀开裘衣露出腰间一排寸长飞刀,商一虎和国俊同时脸色一变,难不成这厮要拼命?国俊的护卫和商一虎的护卫连忙把手按在武器上。 曹跃右手拔出三支飞刀来,左手在酒杯里倒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冲飞刀噗地吐了一大口酒气。那飞刀之上带着酒水银光闪闪,一两银子一壶的山西名酒汾酒香气洒满房间。 曹跃淡淡地说:“此事是我的手下惹出来的,我来承担。”所有人众目睽睽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曹跃忽然之间将右手的飞刀扎在自己左肩上,那飞刀噗地一声入肉三分,顿时流出鲜血来,看的众人不由得退了一步。 曹跃问:“商大人,我手下打伤了童字营三个军官,我替我的兄弟受了这三刀。”言罢,噗地一声又扎了一刀。 郝豹子等人急得大喊道:“二哥,你……” “滚一边去。”曹跃瞪着眼道,轻蔑地看着商一虎,将手中最后一只飞刀也扎进了左肩,道:“商大人,挨刀赔罪,我这个交代,童千总可否满意?” “你……你……你……”商一虎哪里会想到他居然以这种方式来和解,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知道曹跃是个狠人,以前只是耳听为虚,但今日眼见为实,硬生生地挨了三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今天他能对自己这么狠,如果自己逼急了他……看在国俊的面子上,只能退一步了。 冯黑子和郝豹子便要架住曹跃,却见他摆摆手,直挺挺地看着西安将军国俊,国俊尴尬一笑道:“好汉子,好汉子。来来来,喝酒,喝酒,以后都是陕西这边厮混的,有什么大不了的过节?有本事冲着洋人发去,对不对?” 曹跃举杯一饮而尽,拱拱手道:“国贝子,下官回去医治一番,不便打扰了。” “速去,速去。”国俊心疼地说道。 曹跃转身带着两个手下连招呼都没有和商一虎打一个便走了。 那商一虎脸上半红半白半青伴绿,又是惊吓又是气愤又是羞赧又是无奈,和国俊吃了一小会儿,送了一些银子,也回去了。 到了陕西总兵府之后,魏风琛忙问道:“如何?那曹大傻子怎么说的?” 商一虎将今日和谈的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通,只听得魏风琛和童林生目瞪口呆,硬生生受了三刀,这曹二郎不愧是曹二郎,也只有他能干出这件事来。你要追究吧,还真没办法追究了,童字营不过是三个军官被打伤了,那边可是统领挨了三刀啊,就算是对子的话也是赚到了。只是众人没感觉到赚到什么,反倒是被曹跃的行为惹得心里不是滋味,若不是敌人,三人定然会说一声好汉子,可是这好汉子是敌人的话,未免…… “表哥,不如我们拉拢与他?”商一虎小声地说道,“这人对自己都狠的下手去,更别说对别人了,若是一直与他为敌,除非弄死他,弄不死他就被他疯咬回来咋办?” “这倒也是,亲家,你说说咧?”童林生道。 魏风琛犹豫道:“若是咱们西安铁三角成为铁四角……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看他能否得到练军统领了。” “这人是个虎将,要是他和我们联手,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让他冲上前面去,岂不更好?”商一虎笑道。 “就是这个道理。”童林生道。 魏风琛点了点头,道:“好吧,只是还需要考验考验此人,看他能否拿捏得准该是谁的人。” 第78章 名动西北 此时师爷来报,陕西巡抚魏光焘召见他们,三人相互看了看,笑道:“魏大人等不及了。”连忙准备好前往巡抚衙门。 而此时曹跃也在甘陕总督府之中包扎伤口,陶模坐在一旁喝了一口茶,道:“查到是谁要加害老夫没有?” “回大人……”曹跃起身道。 陶模忙道:“坐下,坐下来说。” 曹跃疼得呲了一口牙道:“初步查得,是那西安城铁三角,总兵魏风琛,巡抚衙门总捕头商一虎,以及童字营千总童林生,不过这三人魏风琛与童林生按理来说是大人属下,不知有什么依仗胆敢和大人作对了。” 陶模气的一拍桌子,道:“莫非就是他们三人害我?” 曹跃摇头道:“大人,自我担任练军统领之后,这三人便处处与我作对,与我作对便是与大人作对,但三人官衔才多大?怎有胆子与大人作对?我猜想背后一定有人主使,而且这个人起码有能力威胁道大人的位置。” “威胁到我的位置……”陶模考虑了一番,思考其了人选来,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昔日同僚魏光焘一人,但魏光焘当初与自己同为左宗棠旗下,资历比自己还要老,怎会为难自己?而自己能够坐到甘陕总督的位置,还多亏了魏大人的举荐。 可若不是魏大人,又能是谁? 曹跃拱手告辞而归,回到灞桥军营,只看到军士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军营两旁,他笑了笑,走了过来,每路过一段,身后军士全都跪倒在地。他惊讶地道:“诸位兄弟,起来,起来。” “二哥,请。”辛洛道。 曹跃苦笑起来,一直向前走走到自己的中军帐,身后八百弟兄齐齐跪在地上,曹跃站在诸位面前,不觉得有一丝丝的异样。 此时辛洛当先跪在地上喊道:“曹二哥不负我等,我等毕生追求二哥,我等生是曹二哥的兵,死是曹二哥的死兵!” “我等愿意永生永世追随曹二哥,誓不背叛!” “生是曹二哥的兵,死是曹二哥的死兵。” “生是曹二哥的兵,死是曹二哥的死兵。” “生是曹二哥的兵,死是曹二哥的死兵。” …… 曹跃明白了这种异样是什么,这是一种野心,一种欲望,一种权利人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动力。尽管曹跃前生也有手下十几个人,但是那些人都和他一样是平等,最多把他当做队长而已。但是现在,数百人跪在跟前宣誓效忠,这种感觉何止让他觉得舒服,这种权力的征服感远超对女人的征服感,难怪当权力和美女同时摆在人面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权力。 权力是春药,权力是毒药,权力是一切动力的源泉。 曹跃为手下士兵挨了三刀一事让他本人名声大噪,陕西刀客们提起曹二郎不由得伸出大拇指来道:“曹二郎,是咱西北爷们。”大有“为人不识曹二郎、遍识英雄也枉然”的架势,来西安不去灞桥,不去看看曹二郎,你还来什么西安。 而陕西练军一个班就能抵得上绿营一个汛,又可见曹跃曹二郎带兵本事非凡。 一时之间,曹跃在陕西风头无两,各个大门大户想与曹跃结交了,冉东的师傅镇西镖局总镖头曾少敏便宴请曹跃与西安城的游侠刀客一聚。曹跃趁着有时间,便来到镇西镖局,当真见到了数十位当下武林好手,让他惊讶的是他还看到了号称半步崩拳打天下的武术名家郭云深郭老前辈,原来郭老前辈是前来西安报仇的,他有一个关门弟子在西安做镖师,与人决斗在擂台之上被人失手打死,郭老前辈痛失爱徒于是带着形意门来到西安。 来到西安之后听闻曹跃曹二郎名声大震,便想要结识一番,一来曹二郎仁义之名广为流传,二来曹二郎是陕西练军统领,与他结识也好过方便。当然,这个陕西练军还在朝廷上搁置争议之中,但朝堂之下百姓之中却不懂得这个道理。 曹跃对郭云深老前辈敬服有加,连连请教形意拳,那郭云深虽然在江湖上名头甚重,但一辈子未受到朝廷重视,更没有做官的对他态度如此恭敬,不禁有些感慨,若是自己年轻的时候遇到曹跃,说不定就要追随去了。 随即把自己的两个弟子推荐给他,这两个弟子一个叫做孙禄堂,一个叫做尚云祥,都是形意拳好手,尤其是孙禄堂的武功此时已经处于巅峰状态,游遍南方未遇敌手。 曹跃没想到凭着自己的几句拍马屁的话,郭云深老爷子居然把两大清末民初的武林宗师推荐给自己,当真不知如何感谢了。这两人武功高强,跟在自己身边保护的确是远比陈开天的亲兵队强得多。但让这两位未来武林宗师做自己的保镖,未免有些浪费了,于是曹跃让孙禄堂和尚云祥坐起了军中武术教头来,并且由他二人整理出来武功招式,创建军拳术和军刀术,让士兵们学习这两种战场杀招。 孙禄堂与尚云祥二人都是武痴,一听说曹跃委托他二人创建军中武技,此乃莫大荣耀,于是尽心尽力开始研究起来。 曹跃的要求是,军拳术和军刀术创建的目的就是更加有效地杀人,军中武术,以杀人为唯一目的,武术之中的精华和哲学固然好,可是在军中尤其是两军对垒的时候,首先就是要保存自己,杀死敌人。 孙禄堂与尚云祥并不是顽固莽夫,他们身负武功驳杂,提倡以武功修行,可并不拒绝创建只为杀人的招式军中杀术。 没几天时间,整个西北都听到了郭云深的弟子成为曹二郎手下武术教头的事儿了,这下形意门傍了官身,谁还敢与之争锋。那打死郭云深关门弟子的敌家得知此情况,吓得落荒而逃,发誓永生不回陕西了。 过了几天之后,陈开天和李宁从豫西回来了,还带着银子,曹跃便召集当日在豫西的几个兄弟,陈开天、李宁、冉东、韩铮、戴建龙一起分银子,没等众人开口,冉东先说:“这钱我不拿了,二哥,放你那里做军饷吧。”曹跃一愣神,冉东又道:“咱们兄弟打下来这一块基业不容易,练军批文一天不下来,这支部队就随时有可能解散。银子数目不多,但能结了眼下一些困难。有朝一日二哥你发达了,还能少得了兄弟们的银子吗?” 韩铮立即道:“我也不要了,我的命都是二哥救的,个把银子算个甚。” 戴建龙道:“我也是二哥救得命,我也不要了。” 陈开天和李宁看了看彼此,嘻嘻一笑说:“二哥,以后你要是做总兵了,兄弟们跟你吃肉喝酒。” 曹跃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是好了,半响才说:“苟富贵勿相忘,将来我我若发达,今日之情必将不忘。” 凑巧陶模派人给曹跃的部队送来了八百支长枪和八百把朴刀,只是军械库的人没有收到曹跃的贿赂,给的不是烂枪就是烂刀。数量的确是一把不少,但生锈的更多,枪头都烂掉了,怎么打仗? 冯黑子嚷嚷着要干掉那几个军械库和军备库的典史以及典仪,曹跃不屑道:“不急于一时干掉他们,也不一定由咱们来做,现在我们不宜得罪太多人的人。”就算是破铜烂铁,总归还是军械,曹跃没有受到外界影响,专心练兵。当然他知道未来战争将以热兵器为主,所以对于军队训练抛弃了冷兵器时期的战阵,转而在防御热兵器上打了大力气。众人对快枪并不陌生,但未必会想到自己能配一把价格昂贵的快枪。军营中只有二十五支斯宾塞连珠枪,每日都在换着用,士兵们倒是都懂得开枪,也了解到快枪的威力巨大。 最让曹跃欣慰的是这支部队的团结性,自曹跃代士兵受罚挨了三刀赔罪之后,所有人都真的把心交给曹跃,为曹跃效命,而不是当做混饭吃的地方。所以曹跃的训练尽管让他们看不明白,可士兵和军官毫不犹豫地执行。 而在同一时间天津小站,袁世凯站在校场景观台上,聆听数千北洋新军齐声高呼:“感谢袁宫保的饭!感谢袁宫保的银子!誓死效忠袁宫保!” 袁世凯脸上露出了枭雄一般的冷笑,这支部队,是自己争夺天下的资本。 “大人,这儿有一份情报,您有无兴趣看看?”袁世凯的心腹杨士琦问道。 “杏城,说说,有什么趣事?”袁世凯的脸上始终带着波澜不惊,看不出刚刚检阅了数千军士,只是稍微写了一把脸,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甘陕总督陶模上折子请练陕西新军而不成,又请练陕西练军。” 袁世凯微微一笑道:“这有何有趣?” 杨士琦道:“陶总督推荐的练军统领姓曹名跃字百川,乃潼关第一悍将,此人武功高强不说,作战勇猛身先士卒,义字当头为犯错士卒挨了三刀名动西北。若是大人得如此健将……” 袁世凯毫无兴趣地抬起手,摆了摆,道:“身先士卒,武功高强?武功再高能敌得过大炮洋枪?我看此人离死不远了,越是武功高强的人遇到洋枪越是死得早,杏城,记住,军中需要硬汉却不需要曹跃这种匹夫勇士。” “大人教训的是,教训的是,卑职也只是当做笑话给大人说说。”杨士琦赔笑道。 第79章 陕西练军勇营 不知不觉,中秋佳节来临了。 今年的中秋佳节来得有些晚,天有些凉了下来,曹跃让李石头去军备所索要棉衣,军备所的库管说没有总督大人的命令,他不能拿。曹跃又向陶模讨要,陶模给了一张批条 庚子猎国 第 20 部分阅读 并且又给他们在距离西安不远的咸阳县划了一个地方,命令他们驻军咸阳练兵。 曹跃不禁大喜过望,道:“大人,莫非朝廷的批条已经下来了?” 陶模哈哈大笑道:“然也,多亏了张之洞张总督的支持啊,以后你要感谢张总督一番。” “属下得令。”曹跃欣喜若狂地说道, 陶模道:“朝廷上已经批准陕西酬练练军,你们这支练军名未来将为玄武军,现在只叫陕西勇营。” 曹跃不太明白名称由来,忍不住问:“为何叫做玄武军?” 陶模笑道:“玄武为西方镇守,陕西练军名为玄武军,乃是朝廷属为大清国镇守西部之意。”曹跃这才了解,原来玄武神兽是镇守西方的神兽,不过玄武到底是什么神兽?陶模又道:“此番朝廷也算是花了心思,玄武军定额八百人,一应军需供应皆有陕西巡抚衙门所出,兵员军饷月三两,一两六钱为军伙,至兵士手中一两四钱,军官每升一级军饷加五两。陕西巡抚衙门每月给练军提供3000两军饷饷银与1000两损耗。待三年之后,玄武正式成军,三年之后陕西武备学堂学院也逐渐毕业了,玄武军将扩军至一镇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人。玄武军成军后设立正副都统,正都统由朝廷任命,副都统由甘陕总督府举荐熟悉陕西兵士可信之人,忠勇之士,协助都统练兵。” 曹跃心中狂喜,失声道:“大人,莫非将来玄武成军之后……” 陶模捋着胡子笑道:“若是三年后老夫仍为甘陕总督,这玄武军副统领位置,必定是你曹百川。” 曹跃顿时感动跪谢道:“大人,卑职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陶模道:“大可不必死后之类的话语,你我要活着,活着才好。这朝廷的圣旨要一个月之后才到,你们先准备一番,待中秋节过后去咸阳建立军营去吧。” “是。”曹跃激动道。 陶模捋着胡须笑道:“此番小心谨慎,万万不可骄纵。” “大人,卑职牢记于心。”曹跃点头道,如此之重要决定,少不得欠了陶模和张之洞好大一个人情,未来却不知道怎么还了。曹跃的投资不是没有回报,虽然晚了一些,看起来这几个月陶模没做什么,可是一旦回报,却是如此丰厚。 只是陕西一省能否供应得起一镇新军呢?陕西和山西两省为西北最为富裕的两省,但即便如此在清末两省也仅仅是各练出一支混成协来。可以说是曹跃对陶模的支持,改变了陕西省的政治格局,改变了历史,从而也改变了陕西新军的未来。 曹跃回到灞桥大营,将练军成立的消息告诉了手下,整个军营都轰动起来,等了一个月的时间,名不正言不顺的众人,终于等到了成军的消息。 陕西练军勇营是个过渡名称,三年之后这支部队就是真正的大清新军玄武军,诸位都是玄武军建立元勋,未来玄武军是掌握在谁的手中还真难说咯。凭着曹跃的名头,以后玄武军是朝廷的,还是众兄弟的,大家不禁相视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既然已经成军,这支部队算是名正言顺地有了官身,曹跃再一次派李石头前往军备库,那管理的人只给了二百条棉衣棉裤,说其他部队还要发放呢,就这么点儿了。李石头无奈至极,只好带着这二百条棉衣棉裤回来报告。 曹跃哈哈一笑道:“无非就是索贿而已,不过咱们不用怕他。辛老实,你去给我把库管家摸清楚,小刀你去把库管行踪摸清楚。石头,你去城中买一些酒肉,今天晚上中秋佳节,大家喝点酒,庆祝庆祝。” “好咧。”辛洛等人说道。 郝豹子问:“统领大人,是不是要晚上宰了他们?” 曹跃摇头道:“宰了他们少不得麻烦,但是若是他们有小辫子在你我手中,岂不妙哉?” 郝豹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行军文书金玉贵伸出大拇指道:“善也!统领大人也开始用计了,实乃我军大善之举。” 曹跃不好意思地笑道:“当个小兵用蛮力还行,当个统领再用蛮力,只会害的兄弟们啊。” 郝豹子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道:“这个……那个……秀才公,你和统领大人说什么呢?讷咋一句都没听懂啊?”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的时候,辛洛回报说:“军备库的典史和典仪太黑了,我们几个兄弟跟了一下午发现他们居然去了不少地方,我估计都是他们的店铺。这两人嚣张得很,估计是习惯了,兄弟们追查起来毫不费力气。” 曹跃笑道:“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这两人明目张胆,就休怪我无情了。你们都记下来交给我,对了,他们的家人呢?” “今天他们家人没出门。”辛洛道。 曹跃拍拍他的肩膀,说:“看好了他们,居然敢动到我的头上,我就让他们百倍奉还回来。” 西北的天空一向纯净明亮,尤其是清末的时空之中,毫无污染的天地之间,闻着都满是氧气让人长寿。 曹跃令手下在军营院子里摆好火把和桌椅,一起吃着肉,喝着酒。 这一刻,似乎无穷无尽的烦恼都没了。 中秋之夜,酒过三巡,曹跃这才说:“兄弟们,三天后我们就开拔了,我们陕西练军勇营驻地是咸阳县,以后咱们才算真正有自己的家了。我曹百川丑话说在前,当我的兵,要令行禁止,我手下没有逃兵,军令如山,下令冲锋硬着头皮就算全体死在冲峰路上,倒下来也要正面中枪。下令撤退绝对要服从撤退命了,不允许为了自己逃命抛弃战友而不顾的事情。” “是,统领大人。”手下们举杯道。 曹跃又道:“记住,虽然我们是陕西练军勇营,但是我们不要被自己当做练军,我们是什么?我们是陕西新军,我们是西北第一新军,我们还要当天下第一新军。两千年前,咱们陕西的大秦军横扫天下,一统中国,开创了大秦王朝。今天,我们将重振大秦军盛威,从你我开始!跟我说一说,你们是什么兵?” “秦兵!秦兵!秦兵!” 曹跃一拍桌子大喊道:“好一个秦兵!秦以法家立国,立军,我陕西第一营首先要有一套自己的军规。到了咸阳之后,我们就出台军规,若有违反者,立判死刑。” 鼓噪了一番之后,曹跃吩咐辛洛,准备好三天之后出发前有大人物来阅兵,辛洛惊讶问什么大人物,曹跃说总督大人。 辛洛笑道:“大家熟得很,还需要吗?” 曹跃道:“老辛啊,我们是在总督大人蒙难的时候救了他,但是现在我们要搞清楚身份和地位,他在那时候只能依靠我们,所以咱们说话肆无忌惮一些。但是现在他可是甘陕总督,总领甘陕两省十万兵马,咱们再不能没规矩。” 辛洛连忙点头称是,曹跃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辛洛能文能武,脑子也聪明得很,但是有时候一些人情世故不太懂。当初在亲兵队中的时候,辛洛就属于那种和众人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大家有事儿的时候想不到他,没事儿的时候也不会想他的散客,似乎他这人天生就不喜欢打交道,也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 落难的总督和富贵的总督,能是一回事儿吗?幸好那时候自己无不恭敬有加,没有一丝丝不敬之处,再加上及时表忠心站队伍,明晚八月十六又恰逢总督小女儿陶悦十五岁及笄的生日,在家中大请嘉宾,他这次去就是请陶模阅兵。 一方面要表现出勇营士气饱满斗志昂扬,一方面又要表示出武器装备寒酸遭受歧视。 如今着陕西练军勇营唯一缺乏的就是有经验的老将,俗称老兵油子来做副手,遍观手下将领还没没有能够挑得起大梁的。 冉东年轻毫无经验,虽然悟性最好,出身也最好,可是没有什么单独领兵出战的经验。 辛洛机敏果断,或许打仗是个能手,但为人处世还是不行。另外曹跃需要辛洛做自己的贝利亚,将来也会逐渐淡化辛洛在军中的影响力,以辛洛的为人处世,他在军中发展不会太顺利。 郝豹子武功高强,性格莽撞,说他是个莽汉不为过,这种人最多做个带头冲锋的把总。而冯黑子和李亮差不多,都是打仗的好手,带兵的好手却不是指挥的好手。 韩铮和戴建龙倒是值得培养,但现在二人能力还不足以压阵。 次日一早,曹跃让钱串子和李三人去街上买一些送给总督女儿生日用的礼物,要求不得太贵重却也不能拿不出手。 大字不识的钱串子和李三人为难了,啥礼物是即能拿的出手又不太贵重啊?俺俩文化程度地,完全听不懂啊,两人一对眼立即想到了落地秀才金玉贵,金文书。 第80章 维新党 金玉贵听了钱串子和李三人转述要求之后大笑道:“统领大人这不是戏弄你俩吗?算了,我帮你们想个办法吧。”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如今西安城有个名人叫做欧阳中鹄的,是来到西安府给士子们讲课的大能,是同治十二年的举人,去年在浏阳文庙后山开办算学,曾经在京城修筑过《会典》,他能诗会画,一手丹青惹得许多人敬佩,你们不如去求一求他的丹青墨宝。” 俩人傻眼了,啥玩意,啥叫做丹青墨宝?鸡蛋清吗? 金玉贵看这两人窘态,心中明白了,这两人买个四喜丸子西洋参还中,硬要他们去附庸风雅实在不是那块料,只好自己带着银两,由两人护送前往孔庙求见欧阳中鹄。 未料到欧阳中鹄见到金玉贵的名帖之后大为欣喜,拉着他的手连连夸奖曹跃义字当头,堪称军中楷模云云。反倒是让金玉贵摸不着头脑,欧阳中鹄怎么如此热情,似乎大家还不熟啊。 那欧阳中鹄当场作画作了一副牡丹图,印上了自己的一方金文,并且分文不取,金玉贵几次拿出银子感谢都被欧阳中鹄拒绝下去。一直到金玉贵带着两人离开孔庙,都没想明白这欧阳中鹄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准备的银子只好带了回去。 曹跃得知前后问道:“这个欧阳中鹄有什么政治思想?” “学生不知道了。”金玉贵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曹跃摸着下巴说道。 金玉贵笑道:“一介书生,将军害怕什么?俗话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曹跃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对,书生意气,书生意气嘛——对了,富山,你可是书生啊,怎么对书生评价这么不高?” 金玉贵道:“我算什么书生,连一个举人功名都考不上。” 曹跃笑道:“举人考不上的人多了,康有为也考不上,也不妨碍他成为维新……”他忽然瞪起眼睛问道:“你说这字画是谁的?” “欧阳中鹄。” “是不是谭嗣同和唐长才的老师,那个欧阳中鹄?” 金玉贵道:“对,正是谭嗣同的老师,谭嗣同乃户部主事谭继洵,人称湖南神童,那个什么康有为倒是没什么名气,但是谭嗣同却很有名气。” 能没有名气吗? 戊戌六君子啊! 那首著名的诗句“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写尽了潇洒和无奈以及为国为民满腔抱负的热忱。 欧阳中鹄是他的老师,是维新党的老师,而自己求了一个维新党的字画,欠了人情,这叫做吃人就爱嘴短拿人家手短啊。 没法子了,曹跃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别的礼物来,索性就带着吧,再准备一些银子当做贺礼。陶模虽然是个好上司,但也是个贪财好色的小老头,不过这小老头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对他娶了多房小妾的惩罚。 甘陕总督府内人声鼎沸,其他送礼的送来不是金银财宝,就是贵重玩意,曹跃拎着一封银子和一幅字画显得格外寒酸。 狗娃在一旁小声说:“统领,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买别的?咱们的礼物太小啊。” “买啥?买棉花啊?棉花大,一两银子买一车。”曹跃咂咂嘴道,“咱们什么身份不重要,咱们站队站好位置了才重要。咱们是陶总督的人,咱们的队伍站得准,虽然礼物寒蝉点儿,可是根正苗红。你知道什么是根正苗红吗?” 狗娃摇了摇头。 曹跃道:“根正苗红举个例子吧,你狗娃就是我曹跃的兄弟,以后你的子孙后代,都是我的……” “兄弟?” “滚你娘蛋!”曹跃骂道,“以后你的子孙后代都是我的儿孙们的兄弟,这种关系比什么金钱利益都牢固,这叫做根正苗红。” “哦。”狗娃点点头道,“我懂了统领大人。” 曹跃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对了,我发现现在很多人已经不叫我为曹二哥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金先生跟大家说了,统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官做得越来越大,不是带着百十个兄弟冲锋陷阵,而是带着上千个手下领兵作战,以后军中应该有规矩,不应该那么随便。”狗娃道。 曹跃笑了起来,这个金玉贵忽悠人的本事还真不小,以后可以让他当自己的苏秦张仪忽悠人去。 甘陕总督府的亲兵营官兵全都是出身于曹跃的丁哨,见到曹跃之后纷纷叫道:“曹二哥来了,曹二哥来了。” 甘陕总督府亲兵营把总冉东连忙跑了过来,笑道:“曹二哥,终于把你盼来了。” “人多吗?” “人很多,送礼的,拉关系的,还有想提亲的,多着呢。”冉东笑道。 曹跃开玩笑道:“咋样,要是有心思,我帮帮你?” “二哥,别开玩笑了。”冉东尴尬道,“我爹给我安排相亲把我逼跑了,你别把我也给逼跑了?” 曹跃笑道:“这么说来……陶大人的女儿长得也……土肥圆?” “啥叫土肥圆?”冉东问道。 “就是又土气,又肥胖,圆咕隆咚长得像个南瓜。”曹跃道。 冉东忍俊不禁道:“我没见过,咱们做亲兵的不能去后院,不过好像也没有土肥圆。” 新来的管家陶永此时招呼了客人见到曹跃在此,连忙跑过来问候,陶永能够做总督府的管家全凭着曹跃杀了陶安,可以说帮了大忙。再说现在曹跃还帮着查害陶大人的案子,总督府里哪个敢得罪他的,便要将他安排上席。 曹跃连忙推脱自己职务虽然定了下来,但是官衔还没有最终确定,按照原来的官衔自己仅仅是个把总,就安排从八品把总的位置就行。 诸人就坐,曹跃依照身份坐在武将席位第三桌,虽说他是从八品,可是谁让他是陶模的心腹。旁边坐着的都是六七品官衔的武将,不过他们穿着清廷的僵尸官服官府,唯独自己穿着军中号衣,显得他格外寒酸,要不是周遭的人都知道这个曹二郎的身份早就不屑与他坐在一起了。 在曹跃右边坐着的就是西安运承司军备库的典仪郝德禄,八品衔,但是人家是库管副手,位置上极其重要,因此也坐在前列。 曹跃忙道:“郝大人,真巧我们坐在一起。” 典仪郝德禄尴尬一笑,道:“巧的很啊。” 曹跃道:“郝大人,你带了什么礼物来?” 郝德禄忙道:“一些薄礼,薄礼而已。” 曹跃笑道:“我却不信,人称郝大人为郝半城,说半个西安城都是郝大人的产业,郝大人哪能如此小气。” 郝德禄忙道:“兄弟可不要瞎说,俺只是略有薄资而已,略有薄资。” 曹跃哈哈一笑,拍了拍郝德禄的肩膀说道:“郝大哥,你这谦虚过度就是装犊子了,是不是?还略有薄资,我可是知道你开办了许多家店铺,要不然我给你数一数吧,像什么良辰客栈,大勇商铺,南城的……” 郝德禄连忙在桌子底下拉住了曹跃的手,说:“兄弟,兄弟,咱们说说军械的事儿吧,好想你们缺少军衣是不是?” “是啊,八百套。”曹跃冷笑道,“军医军裤棉靴八百套,军士们少不得这些东西过冬啊。郝典仪,咱们兄弟说一句实话吧,都是傻大兵,什么本事儿也没有。但是你们军备库的也太不仁义了,大人的条子给你们了吧,可是你们是今天拖明天拖,要是夏天也无所谓,大家都是小伙子,火力壮,穿旧衣裳也没啥。可是这都过八月十五了,再过半个月就下爽了,你让兄弟们怎么过秋冬?军士们过不了秋冬,闹起事儿来,我也挡不住。我们这是部队说到底是总督大人的亲卫营出来的,我们闹事儿的话,总督大人面前能有你们好脸色?我估计到时候啊,你们库管典史或者你就吃不了兜着走,要是引发兵乱,你们俩肯定有一个要杀头平军心。到时候就是不知道是巡抚大人的女婿军备大营郑典史,还是你郝德禄咯。” 郝德禄为难地说道:“张把总,说老实话,我用尽了拉屎的力气,也只能给你们凑两百套。要知道军备库我只是老二,库管典史才是老大,你没孝敬他,我也不敢太过向着你。” “哈哈哈,郝大人,我们可是有八百多人,两百套?你让士兵光膀子打仗,还是光腚子打仗?”曹跃怒道。 郝德禄苦着脸说:“那你说咋办嘛,我都尽到自己最大的能力了,但凡我能办到,绝对帮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军士乱起来我就当替罪羊?人家郑典史是巡抚魏大人的女婿,我呢,我他娘的啥也不是。我要是有能力还至于哈着他?这么多年来,我就攒下那么一点儿家当,说起半城来,谁是半城?那郑典史才是半城。你以为我不担心啊?咱们都是穷苦出身,熬到今天都不容易,就别彼此逼着对方了。这样,以后我这便有什么消息,一准先透露给你,你看如何?两百套棉衣,等一会儿吃过酒跟我去取。”他着实不想和曹跃冲突,今天刚刚得到消息,练军勇营成立之后三年扩编为玄武军,曹跃未来必得重用,他一个毫无背景只会溜须拍马的人,着实不想和曹跃产生冲突。 要打,就让郑典史和他打吧,关自己鸟事。 第81章 再遇佳人(上) 曹跃淡淡地说道:“郝大哥,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嘛,算了,两百套就两百套吧,另外军靴什么的有吗?” 郝德禄摇头道:“咱们绿营哪里有军靴,你要是有能力从巡抚衙门要来钱财,自己去鞋店定制去。” 一想到巡抚衙门的苛刻,曹跃无奈道:“看来只能如此了,算了,好事多磨,等我一个月后再去朝他们索要。” 郝德禄附耳道:“曹将军,这几天小心一些,我听到有些传言,有人买了刀客,准备对你下手。” 曹跃冷笑道:“多谢郝大哥提醒,将来必有重谢。” 郝德禄叹气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同为寒门出身,想出人头地要么像我一样活的象条狗,要么活得像你一样活的轰轰烈烈。” 曹跃咬着筷子道:“你退,你还活着,我退,我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退无可退,只能一头走到底。” 郝德禄淡淡一笑道:“将军的话我明白,但将军的未来若不是死的轰轰烈烈,就是鹏程万里,我希望将军能鹏程万里。” “你这老小子够意思,够意思啊。”曹跃笑道,“放心下来,我要是鹏程万里,必然忘不了你的提醒。” 忽然之间众人鼓噪起来,原来陶模开始敬酒了,曹跃也端着酒杯主动上前向陶模敬酒,陶模又向他介绍了陕西巡抚,陕西御史,陕西巡按使、西北都护司等人,曹跃也记不清谁是谁,只能一一敬酒,喝了不少。 回到座位上之后郝德禄又向他敬酒,曹跃觉得这个郝德禄很投缘,和他倒是喝了不少酒。这酒浓度不高口感像是黄酒,但是喝多了也憋尿。曹跃赶紧向四周同僚敬了一杯酒之后,便起身去了茅厕,惹得众人一顿嘲笑。 曹跃一走,有人立即在郝典仪旁边说:“这硬货说了什么?” 郝典仪道:“没什么,没什么。” 其他人说道:“这人啊,要不是能打仗,早就给踢到甘肃去了,让回子把他宰了才好,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当了把总也不懂得跟大家搞好关系。” 郝典仪符合别人开始对曹跃一顿批判,心中却叹气,出身贫寒的人想要向上熬,且要面对种种刁难呢。 曹跃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有人使坏故意指错了路,曹跃三绕两绕居然走到了后院,却不知道来到何处。他左右如何也见不到茅厕,被尿憋急了,便只好跑到一颗树下撒起尿来。 “哗哗哗……” 刚刚撒尿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淫贼,举起手来,否则小心我结果了你。” 曹跃感觉背后被人用刀子顶着,吓得举起双手,这一举手不要紧,裤子完全掉了下来,露出光溜溜的******。 身后那少女立即怒道:“畜生如此光天化日之下……” “我说这位小姐。”曹跃醉醺醺道,“这怎么是光天化日了?你看看这月亮比你脸还大,哪里来的月亮?” 那少女立即怒道:“我说话你居然敢顶嘴,当真是不怕死了。” 曹跃道:“我尿完再说,尿完再说,哪有尿尿尿一半的道理,就连当初日本鬼子也没这么狠啊。”然后肆无忌惮地将另一半尿尿完。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将匕首离开自己,随即偷看了一眼,却见那人转过了头去。他立即转身,空手夺白刃一把将那少女按在树上,这才一手系好裤子,说:“小样的,跟我来这一套,不收拾你你不知道啥叫老爷们。”带看的仔细,这少女白玉一般的肌肤,柳眉如烟,明亮的杏仁大眼前睫毛如同雨刷一般忽闪忽闪,小巧红润的嘴唇闭起来,一脸气呼呼的样子——眼熟,很眼熟—— “原来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曹跃很不好意思,原来是熟人,这女孩便是当日在武汉从白皮猪和汉奸手下救下来的那个少女,没想到这时候遇到了。他连忙松了手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没想到是你啊,真不好意思。” 那少女倒是脸色绯红起来,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找地方撒……”曹跃脑筋一转忙道,“不对啊,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儿是甘陕总督府,是陶府,莫非你是……” 少女洋洋得意,脸上露出了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莫非你是陶府的丫鬟?”曹跃叫道。 少女差点被气吐血了,心说你什么眼神。 “你怎么会来这里做丫鬟的?当真是可惜了,你是不是生活困难,被卖到府上做丫鬟的啊?”曹跃关切地问道,“你这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也有生活困苦的地方,当真可怜啊——不过可惜你性子也野了一些,居然拿匕首威胁我。” 那少女羞怒道:“谁让你……”她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道:“是啊,我被卖到陶府做丫鬟了,唉,生活真不容易啊,怎么办才好。” 曹跃醉醺醺的被风一吹逐渐清醒了几分,顺口说出后世的话来:“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啊。陶家花了多少银子买了你?” “怎么?” “我帮你赎出来啊。”曹跃道,“我看你在武汉的时候穿的一身漂亮衣服,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估计是家道中落了吧。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帮你赎身出来,以免你落入魔掌。” 少女掐着腰道:“什么意思?怎么就落入魔掌了?” “陶家啊。”曹跃道,“陶大人人虽然好吧,可是呢……”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摇着头道:“可是他啊有个缺点,就是好色,他有将近十房小妾!”他忽然瞪大眼睛看着少女道:“你不会是他的小妾吧?” 少女顿时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嗔怒:“你才是呢,不要乱说话。” 曹跃呲着牙心中高兴不已,脸上嘻嘻笑了出来,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幸亏不是,佛祖保佑啊。” “关佛祖什么事儿啊。” “你不知道啊。”曹跃随便坐在一个石凳之上,大咧咧地说:“咱俩自从武汉一别之后啊……” “我可没有跟你一别。” “对,是我跟你一别。”曹跃说,“我就心想,我什么时候能在看到你呢,我就求佛祖,我就求啊求啊求,终于有一天佛祖对我说了,我遂了你的心愿吧,于是我就看到你了。” 少女顿时脸色羞红起来,哼了一声,收起了匕首插在腰间,嗔道:“鬼话连篇,亏得你还是陕西第一悍将!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如此轻薄?” 曹跃举手道:“苍天可鉴,我曹跃曹百川要是对每个女孩都甜言蜜语,我就是……我就是……我下辈子投胎做陶府家花池里的王八。” 第82章 再遇佳人(下) 少女忍不住格格娇笑起来,看得曹跃一时之间心花怒放,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和婀娜多姿的身影,让曹跃几乎忍不住犯罪的冲动。 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柳下惠,我是李莲英,我是李连杰……啊呸,都想什么呢……我是曹跃,我心动不能行动,更不能乱动,这是陶府,淡定,淡定,曹跃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明月悬空,大明湖畔——不,明月池旁,所谓月朦胧鸟朦胧心也朦胧,佳人在旁,微醺小醉,我是多么的正人君子才没有犯罪啊,佛祖见了我都要说声牛逼了吧…… “喂,想什么呢曹百川?”少女见他傻呆呆的模样,眉毛七上八下不知道脑子里转了多少个弯,但总归猜不到曹跃心里想的是自己要不要犯罪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曹跃只好转移话题问,“等我回去取钱,跟陶大人赎你出来,总不能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少女撇嘴道:“我偏不告诉你,万一你是骗子呢?” 曹跃道:“我曹二郎怎么成骗子了?你可以说我是强盗大侠帅哥什么的,但是绝不能说我是骗子。对了,我想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了,一定是因为你的名字肯定难听极了,要么叫丫蛋,要么叫二妞,要么巧妹,要么叫做什么娘,要么叫做春花秋月之类的,要么叫做……” “我叫小悦儿。”少女脆声道,噤着鼻子说:“你才叫做二妞呢,家父都叫我小悦儿。” “小月儿……”曹跃忍不住赞道,“你可知道一代皇后大月儿的故事?从你的名字来看,你将来就一定是个皇后啊。” “大月儿是谁啊?” “你连大月儿都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 曹跃立即说道:“来来来,我给你讲一讲一个千古流芳的女人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的故事,这三个男人有皇太极,多尔衮以及顺治之间的故事……”后世拍摄清宫言情剧,脑残导演胡编乱造,引得无数家庭妇女垂泪不已,气的无数男士咬牙切齿,两岸三地别的不统一,单单这清宫言情剧都是一样狗血。曹跃小时候看的台湾电视剧《一代皇后大月儿》,还是不老妖姬潘迎紫主演,那时候流行各种台湾剧,所以他记忆深刻。 于是这个后世的理工男难得地能记着小时候的一个电视剧,便开始给小悦儿讲了起来,没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曹二哥,曹二哥你在哪?” “有人来找我了。”曹跃正讲到二贝勒阴谋篡位,大月儿挺身而出的关键时刻呢,听着嗓门就是郝豹子,心中恨不得一脚把郝豹子给踹死,不得不说:“小悦儿,我明日给你赎身啊,你放心。对了,你小心一些你家大小姐。” “我家大小姐?” “是啊。”曹跃叹道,“坊间流传,她是个土肥圆。” “什么是土肥圆?”小悦儿问道。 曹跃道:“土肥圆就是,土了吧唧,肥胖无比,圆的像个冬瓜。” 小悦儿脸上笑的就像是春天里的桃花,但随即忽然绷住了脸,咬牙切齿道:“谁这么编排我家小姐的,怎么这么缺德?让我见着,我非一枪打死他不可!” 曹跃道:“坊间流传,坊间流传。你们大小姐土肥圆,你看看长得……我想起了一首诗形容你。” “哼,你一定又是口花花胡说霸道了,我不听,我不听。”小悦儿把手捂住了耳朵,但却岔开了指尖,这哪里是不听啊。 曹跃笑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哪里是你的诗了,这明明是李延年的《北方佳人》嘛。”小悦儿撅着嘴说道。 曹跃一拍手道:“对,你就是《北方佳人》。” 小悦儿被夸得满脸羞红,哼了一声,犹豫道:“明天你……” 曹跃说:“明天我还来这儿……诶妈呀,这是哪儿啊?” “这里是明月池。” “明天我在这儿找你啊,你不来是小狗。”曹跃笑着转身朝着越来越大声叫喊的郝豹子等人跑了过去。 “你……你……你才是小狗。”小悦儿跺脚气道,忽然想到今天和这个陌生男子说了这么多话,不由得脸上再一次羞红一片。今天是怎么了,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小悦儿忍不住再一次想到了曹跃来。 传说之中曹跃青面獠牙生吃人肉杀人无数,但是小悦儿当然不会相信传言,如果传言是真的,当初在武汉救了自己的就不是他曹跃,而是一个怪物了。 按理来说,曹跃长得并不难看,他浓眉大眼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只是脸上有一些络腮胡,这也是他因为年纪小,能够震慑得住军中而在形象上的一种设计,然而曹跃名声在外,很多人看他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这个人的过去种种,因此越看曹跃越是面目狰狞。 反倒是小悦儿预见曹跃的时候被他救出困境,尽管当时小悦儿气的差点掏出手枪开枪直接打死那白皮猪和汉奸,可就在她为难的时候,曹跃挺身而出。事后她几次三番想要报答,却找不到机会,所以再见他的时候,半分也感觉不到曹跃有什么外面传闻的凶恶,反倒是还有一丝丝小坏小无赖。 “当真是个无赖。”小悦儿撅嘴道。 “二小姐,二小姐。”几个丫鬟拎着灯笼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老爷,老爷让你说去,有话对你说。” 小悦儿扭头不悦道:“什么话啊?” “二小姐,我听说可能是……给你相亲的事儿。”一个胖丫鬟说道。 小悦儿瞪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我才不干呢,哼!你告诉我爹,要是他非要给我安排什么谁家的公子之类的,我就跳入这明月池自尽!” 丫鬟们无奈地苦笑起来,这二小姐从小就刁蛮任性,小时候非要学什么洋学,结果在老家嘉兴去上海的洋人的学堂学习,甚至连裹脚都不裹了,乃至于陶模到现在都在担心二女儿能不能嫁的出去,以至于刚刚年满十五岁就给他安排相亲。 “哼!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的夫君,我自己选。”陶悦拔出藏在腰间的手枪,指着丫鬟们说,吓得丫鬟们立即跪在地上,不敢说情了。咱家的这位二小姐可不像是大小姐那么温柔谦顺老实,小时候就上树掏鸟窝下水抓蛤蟆,活生生一个假小子,长大了一些越发漂亮了,本以为会老实下来变成淑女,岂料到自作主张去了洋学堂读书三年,回来之后依旧疯疯癫癫,只不过更加能掩饰自己罢了。 一想到二小姐曾经在刚来陕西的时候,一枪打死一个登徒子,众人赶紧老老实实地听候差使——也不知她将来的夫婿是何人,万勿一不小心被她开枪打死才好。 第83章 明朝的子母炮 当郝豹子见到曹跃的时候,只看到平日严肃认真的曹二哥仰着头背着手,一步三摇横着小调:“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篷,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小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统领,你在这儿啊。”郝豹子和陈开天一起走了过来,“甘陕总督府太大了,后院又不能去,我们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陈开天道:“统领大人,你咋跑水泡子边了?” “没文化了吧?”曹跃道,“这叫做明月池,知不知道明月池是什么?” “泡子啊,水坑,养养鱼,馋的时候捞出来吃。”郝豹子道。 曹跃叹了口气,摇头晃脑一脸得意的笑容道:“尔等不懂,不懂其中闲情雅趣也,当真是粗俗,粗俗至极也。”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弥香,当真是充满了开心的味道啊。 郝豹子和陈开天相互看了一眼,不由得暗暗说道:“统领大人这是中了什么邪了?莫非这湖边有妖怪?” 回到席位之上的时候,曹跃才发现大家居然都吃完了,一个个正在告辞,又见陶模已经醉倒了,便同 庚子猎国 第 21 部分阅读 样告辞。 到了门口的时候,见那典仪郝德禄居然在等他,曹跃忙抱拳道:“郝大哥,你不会是等我吧?” “就是等你。”郝典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声说:“曹二郎,你要说话算话。” 曹跃哈哈一笑道:“我当然说话算话,此事之后,绝对不会肆扰大人。”他反手一扣,将郝典仪带到一旁,小声说:“郝大人,你要是想更进一步,我也能帮你。” 郝典仪心中一动,但是却不相信曹跃,说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吧。总之我给了你两百套军服,你就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捣乱。” 曹跃问道:“我要是给典史大人捣乱呢?” 郝典仪笑道:“那我不管,只要别害我就行,全当我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了,”曹跃笑道,“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给你捣乱。” “随我来吧。”郝典仪郝德禄道。 曹跃骑上了马,带着四个手下郝豹子,陈开天,钱串子和李三人一起跟着郝德禄来到军司库,领着他们找到了两百套棉衣裤。仔细看看这库中,还真只有这两百套崭新的棉服了,曹跃道:“该不会其他的都给你家典史倒卖了吧?” 郝德禄道:“你心里明白就行。” “不如你告发他呢?”曹跃问。 郝德禄苦笑道:“怎么告发?有证据吗?我敢做证人吗?我要是做证人,我全家上下还活不活了?至于证据,一把大火烧了,你能找到证据吗?” 曹跃恨恨地说道:“难道就如此允许他贪赃枉法?” 郝德禄道:“谁不贪谁是傻瓜,我不贪下一个死的就是我,咱们大清朝啊,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贪的。我问问你,曹二郎,你不贪吗?” 曹跃道:“我不贪。” “你不贪?”郝德禄冷笑道,“你没有吃过兵饷,收过贿赂?” “我家统领大人还真没有吃过兵饷收过贿赂。”郝豹子道。 陈开天道:“对,统领大人没有干过你这种龌龊事儿,别自己脏了,看别人也脏。” 郝德禄上下打量了一番曹跃,叹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道:“我这辈子还是一次见到不贪的官,估计你……是个例外吧。” 曹跃心中苦笑了一番,自己还真收过贿赂,只不过自己收到的贿赂全都化作补给贴补给了军队之中,军衣、军粮、马粮、住宿的费用、柴米油盐等等,以及在定边之战中阵亡的兄弟的抚恤等等,所以说自己是清白的,到好像是一种讽刺一样,但说自己有贪污吧,还真挺冤枉的。 曹跃看了看军库,忽然指着角落里的一堆杂物问:“那是什么?” “火药,二十桶火药。”郝德禄淡淡地说。 众人吓了一跳,赶紧将火把向后挪了挪,这火药就随便放着,还和军服放在一起了?这要是被火把点燃了,还不得把众人炸飞了啊。 郝德禄见曹跃等人眼中惊恐异常,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那些火药都受潮了,上次下雨淋着了,再说这些火药只能做爆竹用,留着也没什么用处,都放了十年了,还是以前为剿灭白莲教妖孽准备的呢。” “我们能不能搬走?”曹跃问。 “曹大人要它何用?” “现在没啥用处,但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嘛。”曹跃道,“回去我们晒晒,估计还能用得上,最起码做训练的瞎炮也行啊。” 郝德禄笑道:“你要拿就随便搬走吧,丙字号库里还有二十桶没有受潮的火药,你要是用的话,我十五两银子卖给你如何?” “一言为定。”曹跃笑道。 点了点火药之后,曹跃又开始走动,东看看西看看这运承司的仓库里还有什么好东西,翻了翻居然还有明朝的子母炮,顿时忍不住笑道:“这玩意……还能用吗?” 郝德禄道:“早就坏掉了,当初李自成拿下西安城之后,本来是想用大炮来着,可惜明军太弱,这炮没等运出去,李自成大军一路打到北京了。后来清兵来了,李自成手下倒是有一半投降了,这西安城的军械库也就成了大清国的运城死军械库了,里面的子母炮还有十具,年久失修,至于能不能用,就看你怎么用了。若是打仗肯定不行,我见过洋炮,比这子母炮射的远,射得快,威力大得多。” “你倒是见多识广。”曹跃笑道,“这些能不能给我?”他补充了一句,“卖给我。” 郝德禄取笑道:“你要来做什么?化成铁坨子?” “当然是打炮。”曹跃道。 郝德禄苦笑道:“这炮若是炸了膛,伤了自己,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 “没事,多少钱?” 郝德禄想了想,道:“我不能全都卖给你,卖给你六具吧,一具一百两。” 曹跃道:“总攻三百两,行我就拿着,不行就算了,三百两!” “不带这么杀价的。” “我就这么杀价。” 郝德禄苦笑道:“行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你就拿走吧,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啊,这六具子母炮可有三百年历史了,谁知道能不能炸膛。” 曹跃笑道:“自然然晓得,放心好了。” 如今一座克虏伯野炮就要十万两,一发炮弹两千两,自己能挖到五十两一具的子母炮简直就是赌石赌到了宝石了。曹跃的敌人是将来的列强军队,而列强军队给中国带来最大伤害的不是快枪,而是大炮,所以曹跃一直想得到大炮来训练自己士兵的放炮能力。 如今,火药有了,大炮也有了——虽然差点,但是总归是个炮吧,训练放炮设备齐全了! 第84章 项庄舞剑 当夜在郝德禄的帮助下,六具明朝后期制造的子母炮,二百套棉服和四十桶火药运到了灞桥军营,再加上前面的二百套棉服,全营算是一半有了冬装。可不能冻死另一半吧,所以后天的军演就很重要了。 昨天总督大人喝得太多,今天曹跃不得不再一次请示陶模观摩军演。交代手下了一番之后,曹跃再一次来到甘陕总督府,恰巧陶模正在处理其他政务,师爷孟连明安排他在厢房等待一会儿,随后又进去招待他人了。 一个丫鬟奉茶之后,曹跃忽然叫住了她,问:“请问……”随后掏出二十几个大钱,塞进丫鬟手中,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钱财一出立即通杀,他才说:“你知道府上有个叫做小月儿的丫鬟在吗?” 也许是甘陕总督府上吃的太好,那丫鬟白胖白胖像个面团一样,眼睛之中透露着狡黠,握着二十文钱盯着曹跃问道:“这位军爷,总督府大了,你问的是哪个院子的小月儿?” 曹跃想了想,昨天喝的有点多,却想不起来了,忽然记起来小月说她家小姐,莫非小月儿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于是说:“好像是你们家大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叫做小月儿。” “她姓什么?” “不知道。”曹跃道,“我就想打听一下她。” 胖丫鬟忙摇头道:“府里有规定,府内妇人不得与外人交谈,将军,不好意思了。” 曹跃又掏出二十多个大钱塞进她手中,说:“可不可以谈谈她?” “不可以。” 曹跃又掏出钱来,放进她快撑不住的手中,问:“可不可以?” “不……不……” 曹跃干脆一把将钱都拿了回来,说:“算了,既然你为难。” “啊?”胖丫鬟立即跳了一下说,“其实不为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怕让人看到。”胖丫鬟犹豫道。 曹跃哈哈一笑,将钱财都塞到胖丫鬟手中,道:“等一会儿你仔细打听啊,然后到明月池告诉我。” 胖丫鬟连忙揣好了钱财,端着茶具走了出去。 曹跃等了一会儿方得见到陶模,便鞠身报告说练军勇营已经准备完毕,请总督大人明日检阅,我们后天出发。陶模惊讶道:“你们已经练成了?” 曹跃骄傲道:“若是遇到冷兵器交战,百川自信陕西练军勇营军士可以硬撼清初八旗铁骑。” 陶模微微一笑道:“话可不要乱讲。” 曹跃自信地说道:“陕西练军勇营乃陶大人一手打造之心腹军伍,岂能给陶大人丢人。” 陶模满意地哈哈大笑,但见曹跃仍旧穿着单衣,关切道:“百川啊,你这衣裳……难道军备库还没有给你准备好棉衣吗?” 曹跃装作非常为难,才扭捏了一下说:“若是平日我绝不会说同僚坏话,只是郑典史索要银两,属下哪有银两,唉。倒是一个姓郝的典仪拿着大人的条子,给我们送了四百套棉服,全营还缺一半。我是统领,手下没有穿暖,我有什么脸穿棉服?” 陶模一拍桌子,怒道:“此事当真?” 曹跃道:“自然当真,郑典史城中三十二间商铺便是如此置办起来的。” “如此无耻!当真是怕我手中的刀子不锋利吗?”陶模道。 曹跃忙鞠身道:“大人万勿急切,此人背有靠山,大人想要将甘陕官场贪官污吏肃清,恐怕会遇到层层阻碍。甚至有人会趁机在朝廷上说你坏话,因此属下犹豫不决,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今天大人问起来了,百川嘴快才说前后。其实百川还有一个疑问,这郑典史到底为何屡屡与大人的勇营为难,与大人为难对他有何好处。枪打出头鸟,郑智郑典史不会这么愚蠢吧?” 陶模虽然不会带兵,但是做官还会的,他想了想觉得暂时不能动郑典史,毕竟郑典史和魏巡抚关系匪浅,便反问道:“你有何答案?” 曹跃道:“属下猜不出来,但郑典史总不会傻乎乎的冒出来,此时他跳出来,必有阴谋。或许想要激怒于我,因为他们素知我性格刚烈,眼里不容沙子,等到我与他们冲突之后,他们再上表弹劾大人。届时整个陕西官场都说大人坏话,大人便是有几百张嘴也说不清,朝廷不会为大人一个清廉的能官而惩罚几百号贪污犯,若真如此大清朝也不要了。”随后一抱拳忙道:“大人,这些猜想都是小的闲来无事胡思乱想,万望大人当不得真。” 陶模虽然想到了一切,但嘴角上却不能说出来,只是故作恍然大悟冷笑道:“我倒是没想到此节,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看来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啊。既然如此,明日上午我便带人前往你军去探一探究竟。”他回头说:“孟师爷,写出公函,各衙门明早与我一同前往练军勇营检阅。” “是。”孟连明道。 曹跃方才告辞走到厅门不远外的凉亭旁,师爷孟连明追了过来,说:“曹将军留步。”曹跃回头拱手笑道:“是孟师爷,下官给你请安了。” “可不敢,可不敢啊,将军可别吓唬我啊。”孟连明笑呵呵地说:“你可知明日要如何做?” “还请孟师爷指教?”曹跃道。 “明日大人定会敲山震虎,别看大人的靠山左宗棠左大人没了,但是大人现在还是甘陕总督,又与张之洞张大人互为友好。若是此时有人此时趁机闹事,少不得你的刀子见血了。”谈到杀人的时候,孟连明依旧笑呵呵地说,当真是笑里藏刀的一个人。 曹跃拱手道:“曹二郎的刀,早就按耐不住了。” 孟连明笑道:“请了,曹将军。” 走出公堂,曹跃见到冉东懒洋洋地在总督府前堂院子里晒太阳,便走过去道:“大胆,尔等如此慵懒,该当何罪?” 冉东一个机灵站了起来,见到是曹跃,忍不住道:“二哥,你吓死我了。” 曹跃道:“要是大人看到了你这副样子,少不得批评你一通。” 冉东苦着脸说:“二哥,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去你手下练兵去?” “这儿不好吗?”曹跃道,“你看有吃有穿有孝敬,你说没有给你孝敬的吗?我们那有啥好的,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时时刻刻提防小人,还得每天早期出操,天天训练。你要回去?是不是皮痒了?” 第85章 冉东的烦恼 冉东一脸的无奈和郁闷,挠着头皮抱怨道:“二哥,我在这里都要烦死了,大好男儿整日无所事事。遇到的都是那些舔着脸哈着腰的官员,看得我真想一个个劈了他们。这些人除了溜须拍马,还能会啥?我是看不起他们,非常看不起他们。可是我在这儿每天还不得不跟他们打交道,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曹跃忍不住笑道:“知道,就是蹲茅房里吃肉夹馍,又恶心又不得不吃。” 冉东听了愣了一会儿,继而大笑起来,道:“二哥,你这形容的也太生动了,对,就是这种感觉,我都快恶心死了。” “你回家了吧?”曹跃问。 冉东道:“回去了一次,家父除了没有着急让我相亲,其他依旧如故,倒是家母高兴极了。家父想要宴请二哥去我家做客,不知二哥你是否有时间……。” 曹跃笑道:“最近一段时间的确忙了一些,过两个月吧。你师父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旧伤复发了。” 冉东道:“师傅身上是老毛病了,一直都这样,不好也不坏,多谢二哥关心。” “咱们是兄弟,什么谢不谢的,就不要提了。”曹跃道:“年底就要组建陕西武备学堂了,你准备准备一下。” “你的意思是让我……”冉东皱眉道。 “对,你要去武备学堂学习,还要在武备学堂结交同学,将会对我们未来有大作用。”曹跃沉声道,“至于总督府亲兵营继任人选,我觉得小刀比较合适。小刀除了武功太差没什么见识以外没什么缺点,而且小刀自律性比较强。勇营开拔前,我把小刀调过来,你多教教他,年底之前你要保证小刀能接手。” “不管给谁,只要我不做亲兵把总就行。二哥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能调教好小刀。”冉东如释重负一脸轻松笑道。 曹跃看冉东这副模样苦笑道:“你啊你,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多少人想做总督大人的亲兵都得不到门路,你连亲兵营把总都不做。”又道:“对了,你帮我打听一个人,后院的丫鬟,叫做小月儿,应该是陶家大小姐的丫鬟。” 冉东点了一下头,却好奇笑道:“二哥,你打听一个小丫鬟作甚?”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武汉街头,把一个洋人和一个假洋鬼子给打了一通,救了一对姐妹?”曹跃道。 冉东仔细回忆了一下,点头道:“记得,我更急得二哥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了,哈哈。” “我又遇到了她了,她还是府上的丫鬟,就是小月儿。”曹跃兴奋地说道,“我已经托人打听了一下,你再帮我打听仔细,我好替她赎身。” 冉东顿时点头道:“虽然咱们亲兵不允许骚扰后院,不过管家那里我能找到,二哥你放心好了。那新管家可是欠了二哥你好大的人情,若不是你杀了前管家,他也不会上位,由他去后院找人,一准找得到。” “别惊扰了女眷,引起大人不快。”曹跃叮嘱道,侍卫滋扰女眷在历来都是重罪,万一陶模知道后别说保不住冉东,就算是自己也要受到责罚,为了一个女人损失一个兄弟,曹跃还做不到。冉东笑道:“二哥放心,沐阳明白轻重。” 曹跃便带着狗娃在街上买了一点酥糖糕点拎在手上,这才骑马回到了总督府。他是陶总督的心腹了,来去总督府自由,拴好马之后让狗娃等着,便拎着酥糖来到明月池。 不过来到之后发现明月池大得很,也不知道那胖丫鬟在哪,而且此处安静得很,半个人影也没有,曹跃便靠在后门的一颗大柳树下等待起来。 同时他也思考起来,看来明天又是一道难槛,他借陶大人的手铲除那些刁难他的人,陶大人何尝不借用自己这把刀来杀人呢,而且一旦事情闹大了,自己这把刀就是替罪羔羊啊。 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这西安城的天空太美了,让他忽然一下子忘掉了许多烦恼,如果自己还是前世的那个退役雇佣兵就好了。他想到了前世的父母家人,虽然他们都是下岗工人,但父母从来都是自己心灵的港湾,不管外面如何艰难,只要回到家中,仿佛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有仇不再了。 这个时代,是属于自己这种乱世枭雄性格的人。 但这个时代,又不属于自己,子欲孝而亲不待啊。 忽然一个石头砸了过来,曹跃一个机警转身躲到树后,趁机拔出短刀挡在身前,探身一看,哑然失笑,原来是小悦儿叉着腰玩笑地看着他。 “呀,好厉害的武功啊。”小悦儿乍然一笑,仿佛春日阳光一般温暖照人,那一双明眸善睐的大眼睛透露着惹人喜爱的美丽与青春,今天他穿着蓝色碎花棉长裙,头上戴着白色兔皮塔帽,正在笑吟吟地看着他,手中还举着另一块石子。 曹跃忙收起短刀,笑道:“吓了我一跳。”将手中的的糕点递给了她,说:“喏小月儿,给你买的。” 小悦儿却不收,道:“怎么?有什么要求我的?公然行贿啊?是不是想向我家二小姐提亲?”说到这里,她的脸又不由得红了起来,连忙扭头掩饰了一下,同时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曹跃哑然失笑道:“怎么可能?我曹跃再怎么笨,也不可能娶一个土肥圆!” 小悦儿立即捡起石块要砸他,气道:“不许再说土肥圆,不许再说二小姐土肥圆!” 曹跃忙道:“好好好,我不说,你放下石头,放下凶器!我昨天看你太瘦了,就给你买一些多吃一吃,吃成……吃成胖妞丫鬟那样才好。” 小悦儿想到了胖妞,咯咯娇笑起来,说:“你才像胖妞那样呢。”又道:“昨天不是约好我了吗?怎么又约胖妞?” 曹跃道:“我不是害怕你不来吗?所以才贿赂了一个丫鬟,再者也想通过她打听打听你的一切消息。” 小悦儿不悦道:“你打听我作甚?怀疑我啊,怀疑我是坏人?” 曹跃连忙赔罪解释道:“没有,你误会了。我打听好你的一切好给你赎身啊,昨天晚上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要帮你赎身,还给你自由。” 第86章 女人心 小悦儿眼睛睁得如同一弯明月,心中窃喜脸上装作毫不在意问道:“你昨天不是喝醉了吗?一身的酒气,还在我家明月池撒尿。” 曹跃立即道:“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我昨天晚上我只是喝多了并不是喝醉了,喝多和喝醉是不一样的,喝醉了是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了,我昨天身体不舒服,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第二,我没有对着明月池撒尿,我是在树林里的好不好,要不是你非要偷窥……” 小悦儿又气又羞又恼将石头砸了过来,曹跃连忙躲开,笑嘻嘻地说:“好,好,好,我说错了,不是偷窥。我错了,还不成吗?” 小悦儿嗔道:“打死你个碎嘴的家伙。” “打死我谁给你赎身?”曹跃道。 “用得着你赎身吗?我在陶家好的很呢。”小悦儿掐腰道。 “当下人有什么好得很?”曹跃反驳道。 小悦儿撇嘴说:“难道你帮我赎身,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到那时候要是谁看上我了,娶我做小妾,看大妇的脸色,给人端水洗脚,稍微不满意就让人毒打一顿,这样的日子过不过的?” 曹跃立即举手发誓道:“你放心,我帮你赎身,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的。” “你帮得了我一时,帮得了我一世吗?”小悦儿稍显做作地“叹”了口气道:“还是在总督府里好,有吃有穿又不用担心遇到上次那种洋鬼子色狼骚扰,等到以后年纪大了,伺候不动二小姐了,陶家赐婚给一个家丁,也过得安安全全的日子,免得在外面受到欺负。” 曹跃顿时不干了,道:“不行,不能赐婚家丁!以后你得嫁给我!”言罢,他倒是先满脸通红,却见小悦儿羞臊地转身要走,嘴里说着:“你胡说什么。”曹跃拉住了她的手,任凭她怎么甩也不松开,说道:“小月儿,你别走,你听我说,听我说,就一句,就一句。” 小悦儿这才止住了脚步,少女的心跳得就想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不停地跳着,不停地跳着,跳得她快要窒息了。她在上海教会学校上学,从小接触的人事自然与当下中国少女不同,不喜欢被传统束缚,却又无法摆脱传统的束缚。作为甘陕总督陶模的女儿之一,陶悦和她乖顺的姐姐陶怡文静的性子截然相反。 她的姐姐服从父亲的安排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岁的陌生男人,只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父亲和陶模是同科举人,二人早年曾经订下婚约。但陶怡婚后并不幸福,三个月前陶悦结束了在上海教会学校的学习,来到湖北武汉陪姐姐散心,不巧遇到流氓白皮猪,恰恰被曹跃所救。 陶悦对曹跃起初只是怀着感恩之心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而且因为对方傻乎乎的模样还心中嘲笑起来这个男人,和其他男人一样只看美女的蠢蛋。 后来她来到西安,向父亲说了被自己救一事,却又听说这个男人居然平定了陕南匪患,后来又平定了陕北民变,忽然觉得他有一些像是戏文里的英雄人物一般。当然,关于他的传说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什么身高九尺青面獠牙,陶悦越听越觉得有趣。 一直到半月之前父亲从陕北回来,才得知这个人救了自己的父亲,又成为父亲亲兵营统领。她本来想要当面酬谢,但无奈身份有别男女大防,曹跃审查府内内奸的时候也不敢来到后院肆扰女眷,于是两人因缘凑巧错开了。再后来陶悦听到他为了自己手下士兵与外人冲突赔罪,居然自己插了自己三刀,震动整个陕西,人称义薄云天曹二郎,关于他的故事更多了,这才让从小就跟假小子一样的陶悦心里有点再想看到他的冲动。 当然,这一切对于陶悦来说只是历经了一个故事,而她和曹跃没有什么接触,一直到昨天她心烦意乱,因为父亲要把她许配给人,她才在明月池旁一个人独行,再次遇到曹跃。 再见曹跃的时候,他留起了络腮胡子,还是穿着号衣,不过身上那种桀骜不驯的感觉依旧如故,仿佛天老大地老二他就是老三一样。陶悦一眼认出了他,她本来想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在撒尿…… 然后发生了误会,曹跃以为她是被卖身于陶府的丫鬟,还准备替她赎身,这一切让她觉得很有趣。只是她有些疑惑,曹跃为什么要帮助她,是不是曹跃垂涎于她的颜色。 陶悦低着头,一只脚踢着石子,红着脸小声说:“谁要听你不正经的话。” 曹跃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见钟情这个词,自从三个月前在武汉一见,我的脑子里就全都是你的影子。然后我每一次都后悔,为什么那天我没有追随你,向你家里提亲。” “登徒子才如此。”陶悦啐道。哪个少女不坏春,哪个少女不喜欢被人恭维,陶悦虽然长在总督府之中,平日接触的都是杂役奴才,一个个脊梁骨都被压弯了,见着人不是哈腰就是磕头,更是没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大胆地讲话。曹跃的话语虽然露骨大胆,但是听在少女的耳朵里,让她既心跳加速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曹跃道:“所以昨天看到你之后,我整个人都傻了,我立即在心里发誓,非你不嫁!” “什么?” “不是,是非你不娶。”曹跃挠着头憨笑道。 “哪个要嫁给你了。”陶悦娇嗔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见一个喜欢一个,娶一个不够还要娶妾,就像我爹——算了,不说我爹,就像是陶老爷,娶了大妇罢了,还要娶几房小妾。” 曹跃立即举着手说道:“我曹跃发誓,今生只娶你一个人,什么小妾,什么偏房,什么通房丫头,通通都与我绝缘。” “你娶不娶谁管你。”陶悦转身便走。 见她要走了,曹跃道:“我明天就走了,驻兵咸阳县,这些酥点你留着吃,免得饿了,你看你瘦得不成样子了。”他将手里的酥点塞进了陶悦的手中,陶悦咬着嘴唇心中窃喜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懂得讨女人欢心,只是这东西当真不是自己喜欢的罢了。 “走了,过几天我找借口来啊。”曹跃忽然问道:“还是这儿?” “你找胖妞,就能找到我。”陶悦道,“另外不要提给我赎身的事儿了。” “我知道,我知道。”曹跃心花怒放道,“等我置办好家业的,等我有一定根基的,我把你娶过来啊,名正言顺八抬大轿娶过来。” “鬼才愿意嫁给你呢,一脸的络腮胡子,跟关外的刀客一样,脏不拉几的。”陶悦揪着他的胡子说道。 曹跃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说兄弟们,我女人不喜欢你们,别了,胡子们…… 第87章 军阵表演(一) 那曹跃走远之后,后门被推开了,几个丫鬟这才笑盈盈地溜了进来,当中一个胖丫鬟气喘吁吁地,见大二小姐拎着街上的酥糖糕点,有些想笑不敢笑。陶悦回身想要嘱咐什么的时候,几个丫鬟异口同声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陶悦顿了一下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一个大眼睛的丫鬟因笑道:“二小姐,这是哪里来的酥糖啊?莫不是心上人送的?” “要你管啊?再多嘴罚你去刷马桶去。”陶悦啐道,又看了看酥糖,也忍不住笑了。 丫鬟笑嘻嘻地说道:“二小姐息怒,人家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我看那油纸似乎就是前门不远的唐家糕点铺买的,才几文钱的礼物就想糊弄人啊,这人也太不庄重了吧?” “哼!小气鬼。”陶悦也不由得说道。 丫鬟又道:“这种糕点不要也罢。二小姐,不如赐给我们吧,我们帮您扔掉?” 陶悦瞪了她们一眼,道:“白日做梦!哼!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呢。”便带着酥糖走回家中,几个丫鬟笑着跟在她身后。 三绕两绕,陶悦回到自己的闺房,又赶走了丫鬟们关上了门。这才打开酥糖仔细看了起来,但见一块一块奶白的酥糖透着香甜,不知不觉笑了起来,自言自语说道:“呆子,非要我变胖,哼!我偏偏不胖,气死你!”说着,便拿起一块咬了起来,只觉得甜蜜无比。这酥糖哪里赶得上总督府上厨子做的好吃,只是吃在她的口中,别样带有一番感觉。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从未见过,每每会想到那个呆子,她总会想到他的一切来,包括他穿什么衣服等等。 不一会儿,丫鬟又来了,说:“二小姐,二小姐,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如此慌张?”陶悦放下酥糖问道。 丫鬟说:“有人来提亲了。” “哼!”陶悦道,“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 丫鬟说:“是陕西布政使的管家。” 陶悦想了想脑筋一转,坏笑说:“给我准备两个小核桃来。”丫鬟立即找到两个小核桃,陶悦清洗了一下,塞进了嘴里,然后冲丫鬟眨眨眼睛,说:“走,我们去会会他。” “啊?二小姐,您这是……” 陶悦道:“待一会儿你与我做一场戏,你带着我去见那人,我故意口眼歪斜,把他吓走,看他还敢娶我?” 丫鬟吓得够呛说:“二小姐,不是陕西布政使要娶你,是他儿子要娶你,再说我也不敢和您一起糊弄人家的,老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陶悦不满地说道:“你怕老爷就不怕我了?我才不要什么陕西布政使的儿子呢,我都没见过他,万一他是一个口眼歪斜的呢?到时候我就让你做陪嫁丫头,嫁给他们家的武大郎!” “好吧,好吧,要是老爷知道了,您可一定要替我担着啊。”丫鬟无奈道,随即掩口而笑说:“我们二小姐看中的,一定是个身高八尺身强力壮精神抖擞的男儿,最好是个军爷,还是个名镇西北的英武男儿,是不是?” “死丫头,看我不抽死你……” 且说曹跃回到军中,立即召集众将士宣布明日上午总督带着陕西一众要员前来参观练军勇营,随即安排亲兵队和探兵队明日执勤做好警戒和安保工作,一二二连明日演练枪阵,骑兵队演练骑术,其余人做好本职工作,今晚开始重新打扫。 最后曹跃说:“明天给我穿上最破的衣裳,拿着最烂的刀枪,但是要表现出最勇猛的精神,告诉诸位大老爷们,咱们虽然穷,但是咱们穷得有骨气。” “是。”诸位将士明白,明天不单单要亮出自己的精神,更要表现自己生活多苦,如此苦的生活之下,军士士气却半分不会低落。当天晚上全营开始了大扫除,夯土的地面虽然做不到一尘不染,但是至少要干净整洁。茅厕是重点,不但被撒生石灰,还重新刷了一下墙壁。虽然说这个破旧的亲卫营军营两天之后就不属于他们了,可是这勤快劲儿却仿佛自己家里一样。 全部打扫完毕,除了两个固定站岗的,全都累得躺床上就睡了,次日一早众人才想起来洗澡。洗了一个澡之后神清气爽,众人开始动手做最后的准备。 曹跃此时带着亲兵和卫队前往总督府请诸位大人前来观看,陶模也早早地请来了所有人,有陕西巡抚魏大人,陕西布政使具大人,陕西巡察使吕大人,陕西盐运使索大人,西安知府杜大人,陕西总兵魏风琛,副将刘将军,参将高英,西安城防都尉王大人,陕西八旗营统领西安将军国俊,陕西军械库军备库典史典仪,绿营童字营千总童林东以及手下副千总和五位把总等等一二十人,一并前来参观。 等曹跃到了门口的时候,孟连明小声叮嘱道:“曹将军,别搞砸了。大人晚上请众人吃饭,要是白天搞砸了,晚上这顿饭可就尴尬了得了。” 曹跃道:“我曹百川办事,你放心。” 等曹跃报告完毕,甘陕总督陶模大手一挥,众人直接走路过去。前方骑兵开路,后方敲锣打鼓,曹跃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唱大戏。不过这个时代就流行这个调调,仿佛不这么弄好像显示不出自己的地位来。 一众人一面走进灞桥答应一面谈笑,路上早有亲卫营的哨兵开路,众人倒是赫赫威风。百姓们见着了立即跪倒在地上,口里不敢说话,眼看过去,黑压压的一地人,脑袋上带着大辫子,背弯的像奴隶一样。 这年代的中国人,就是奴隶,是自己心中的奴隶。 很多人把中国的没落单单归咎于满清政府,实际上这种简单的不反思的推卸和日本人没什么区别,从不反思自己的人,也得不到别人的尊重。中国人心中的枷锁从明朝就埋下伏笔,一直到了百年之后,人们总是逃不出思想上的囚笼。而这个牢笼的缔造者,就是虚伪的朱程理学。 改造中华,任重道远啊,如果不是朱程理学的虚伪导致后世国人更加虚伪的继承,并且把这种虚伪发扬光大,把不切实际高高在上的道德标准当做行为准则,也不会导致后来打翻一切反对一切的新文化运动。 曹跃摸了摸自己脑袋后的大辫子,内心非常郁闷,难道还要带着这个辫子十六年不成,非要等到辛亥革命的时候才能剪下去吗?不行,这肯定不行,这条辫子有什么用?又脏又难受,容易滋生虱子还能藏虫子,打仗的时候被人抓到一刀切了脑袋。 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剪辫子,一定要想办法剪了这个让人耻笑也极其不卫生的辫子。 也许那一天,就是苍天变色的日子。 第88章 军阵表演(二) 走在队伍最后的曹跃注意到了高英也在其中,他冲高英笑了笑,高英苦笑以待。 现在的高英算是倒了大霉了,虽然从守备升到了参将,从职务上是升了一级,可是从实权上却再也不能带兵了,尤其是潼关这种重要地方,每年的孝敬少了至少五分之四。 要是能选择,他才不会做什么鬼参将咧,在潼关做山大王比在西安当金王八强得多。也不知道隋平安得了什么好处,先是从陕北调到潼关当了代字营千总,然后这个月又代替自己当上了潼关守备,他高英如今是落架的凤凰不入鸡了。 高英也是前天来到西安城就职的,他倒是知道曹跃在西安城混得很好,已经成为了练军勇营的统领。只得感慨人才就是人才,走到哪里都会出人头地,幸亏当初自己没有害他,否则就像现在的康三石一般了。这曹跃算是抱住了一条粗腿,不,何止是粗腿,简直就是金腿啊,这条大腿报的太值得了。 他没有立即找曹跃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官衔比曹跃高三级,要说拜见也得是曹跃拜见,哪有长官拜见下官的道理,可是曹跃压根都不知道 庚子猎国 第 22 部分阅读 老长官来,这才是两人第一次见到。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过了灞桥,很快抵达即陕西练军勇营的营寨了。 但见此时营寨垣墙之上绑着数面大清龙旗,在飒飒秋风之中,一个个穿着单号衣头扎白巾手持刀枪盾的兵士们昂着头颅,脑袋后面的两条白布带随风飘动。 秋风已冷,然士兵的脸上岿然不为寒风所动,消瘦的脸上目光沉着,西北汉子特有的倔强和不屈应任而生。 四周里,数百军士寂静无声,那校场四周的卫士们目不斜视,一动也不动地监视着四周,仿佛是一桩桩木头人一般。然而靠的近了,才看到那卫士只有眼皮在动,精光随时随刻打量着四野是否安全。 校场上,六百多军事队伍整齐排列,无论前后左右侧,哪个方位看来,这些人都是一条线站立。他们手持落后的刀枪盾,仿佛几百年前的士兵一般落后,全军没有一支抬枪、鸟枪、洋枪(亲兵队的快枪藏了起来),有的只是落后与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兵刃。然而任何人都不能小觑了他们,因为他们身上的那一股萧萧杀气,不自觉地泄露出来。 远处,一面硕大的旗帜铺开来,上面一个大大的“陶”字标着着这支部队叫做陶家军。 陶模远远一望,顿时心下狂喜起来,这面旗子便向所有人表明了这支部队的态度,无论如何这支部队都是自己的部队。自己在甘陕两省经营了半年多,却未料到这个救了自己的曹跃才是最支持自己的人呢。一想到这里,陶模便心生愧疚,周遭的一些小人时常在自己耳边说曹跃坏话,久而久之,使得陶模也怀疑曹跃是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无能之辈。 但是看到这面旗子,陶模心中就大定了,以后谁再说曹跃坏话,谁就是那无耻小人。 陶家军,这是陶家军啊。 高英见状,不由得深深地望向了曹跃,心中震撼起来,别说今天表现如何,单单凭着这面大旗,这曹跃的未来不可估量。只要陶模在甘陕总督任上一天,这曹跃就会富贵一天。拍马屁的最高境界就在于此啊,看人家不声不响,挂一面旗子,便赢得了总督大人的心思,高,当真是高啊。 “咚!咚!咚!咚!” 四声鼓响之后,忽然全军高喊一声:“杀!” 顿时,强烈的杀气迎面扑来,几个大人吓得差点坐在地上,曹跃忙道:“诸位大人,请高台就坐,高台就坐。请诸位大人观看我练军勇营平日训练如何,还请诸位指点指点。” 陶模笑道:“好,正要看看你练兵水平怎样。” 曹跃心说我跨世界还练不好兵,就白白地穿越一百二十年了,然后从狗娃手中接过一红一黑两面旗子,站在高台另一侧,红旗一挥。 此时,五百多军士再一次鼓噪起来,枪兵以枪棍杵地,刀盾兵刀盾相击,发出砰砰砰的声音,随后没发一声,军士们声嘶力竭地高喊:“杀!” “杀!” “杀!” “杀!” 那一阵阵杀气便是在校场之外也能感受得到,四周的战马忍不住跳起脚来叫喊着,校场外几匹马被校场内的杀气吓得疯了,有人高喊:“不好啦,不好啦,马被吓疯了!” 观景台上的诸位大人面面相觑,这五百多人居然透露出如此杀气,当真是了不得,了不得。曹跃不愧是潼关第一将,早就听说他当初独自杀死马太岁手下三十响马,在陕北又率领一哨人马应是杀死三百多乱兵。如今着曹跃曹二郎成了把总,岂不是要一战杀死上千敌人? 西安城郊东,便是童字营大营,那童字营有两千多绿营官兵,千总童林生此时暗暗盘算了自己绿营和这支部队的差距,不由得脸色一红。凭借着这股子杀气,还有曹跃曹二郎的武功,若是冲进了自己绿营大军镇中,恐怕自己的两千军士早就被人给击溃了。 他不由得叹气说自己手下怎么没有曹跃这种人才,便如同当初康三石一样,总是希望自己手下又出色将领,然而将领太出色了,反倒是显得长官无用了。 曹跃正此时,红旗挥下,黑旗一举。那校场之中两支部队顿时散成两个方阵,徐徐向左右,即便是倒退也整齐划一,横竖一条线好不改变。 当两支部队相聚一百米之后,曹跃黑旗再次摇晃了一下,两支部队立即放下兵刃,一旁辎重营的人冲了上来,将临时兵器交给了他们。 枪是木棍,枪尖沾上白石灰,刀是木刀,刀身上擦满白石灰,盾牌倒仍是盾牌。两个方阵一个枪阵,一个是刀阵,在两军之后,三个连长郝豹子、冯黑子、李亮分别开始指挥起来。郝豹子的一连和一半三连士兵组成了森森枪阵,冯黑子的二连与李亮的剩余三连组成了刀盾阵型,力抗对手。 曹跃手中的红旗与黑旗同时向下一挥,两方高喊:“杀!”便冲了过去。 第89章 军阵表演(三) 军营里的军士熟悉彼此战术,两军相互冲锋的时候,由刀盾兵组成的刀盾兵战阵立即将圆盾结成盾阵,层层叠叠护着自己,脚步开始放缓。这盾阵略有些像是《斯巴达三百勇士》的斯巴达圆阵,只是圆铁盾换成了上宽下窄的大清制式防盾。 当战盾围在一起之后,盾兵高喊一声:“结阵!”随后二十个军士组成一个小阵,三个小阵组成一个中阵,五个中阵组成一个大阵,这个十二个圆阵彼此呼应,每当有枪兵强攻,两侧圆阵便会冲向枪兵一侧,将枪兵冲散,靠近之后进行肉搏,很快,十几个枪兵便被充当裁判的辎重队的士兵判定身亡。 枪兵队开始出现伤亡,被迫调整战术,而盾兵队趁机扩大,缓慢前进,力图包围碾压枪兵队。 盾阵每进一步,大喝一声道:“杀”! “杀!” “杀!” 观景台上众人看得更加清楚,这圆阵环环相接,彼此之间相互配合娴熟,一边攻两边防,宛如一个铁王八一样让狐狸无处下口,而这铁王八偶尔咬上一口,狐狸却被咬掉血肉。 陶模捋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对一旁西安将军国俊说道:“国俊贝子,你看出来这是什么阵了吗?” 国俊打了一个哈欠,心说糟了,大烟瘾犯了,都怪你这总督,大清早的看什么军阵,我能看得懂吗?作为世袭黄带子,国俊属于被皇帝圈养的八旗子弟,只不过国俊祖上没那么愚蠢,早早地要求儿孙们必须领兵驻外,不得在京城之中如其他子弟一般吃喝玩乐。国俊的父亲上下打点,买了个陕西总兵的官衔,总领陕西的八旗兵、绿营、城防巡护和水车队,这陕西一亩三分地里,陶模是老大,国俊就是老二。 不过国俊到底还是个靠祖上庇荫当上的将军,打仗基本上是率军出征之后一千个人打十几个响马,然后让响马跑了,再回报慈禧太后说大胜。慈禧太后说到底只是个政治手腕高明,但对战争一窍不通的老太太,否则也不会有向八国宣战的举动了,因此还真以为国俊是个旗人之中难得的将才,一路升迁,国俊才成了西安将军。 他这个人,政治眼光要远远强于军事能力,毕竟在皇城根脚下长大的八旗子弟,一个个脑瓜子精得很。不过国俊看着这军阵,除了别有一番兴趣,就看不出什么名堂了。可秉承着北京侃爷的精神,国俊开始胡诌八列,鼓掌叫好道:“当真是好阵法,好阵法啊!我看这阵是否应该是古人传说的五行大阵?” “何为五行大阵?”陶模也不明所以随口问道。 国俊本来就是胡说八道,见陶模问了,便信口胡说起来,道:“这五行大阵相传源自于春秋战国时期,乃鬼谷子所创……” 好嘛,一个半军盲跟一个军盲开吹。 周遭懂得军事的的如高英憋着笑不敢指出,不懂得军事的如巡抚魏光焘魏大人更皱着眉不知如何插话,其他人看这陕西省一把手和二把手两个军盲对军队一番指点,哭笑不得,就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好一通纸上谈兵。 总兵魏风琛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不断地称赞起来,说国俊将军所言极是。 高英叹了一口气无奈得很,他承认自己指挥水平差,没想到在坐的将军水平还不如自己咧。就算是自己那水平也知道,不管什么阵法,一排快枪打过去,你什么阵都是死阵,还提什么五行大阵。高英是不会打仗,但高英起码懂得现在战争和古代战争的区别,很明显曹跃是在糊弄这帮子只看《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就出来指点江山的人啊。 曹跃远远处也听见了,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屁的五行大阵,这是自己临时糊弄他们摆的一出戏,都排练好多天了。多亏了这帮子军盲,否则自己演练的这军阵早就穿帮露馅了,当然曹跃心里也清楚,在座的未必全都不懂,例如陕西总兵魏风琛,肯定懂得军事,可他也随声附和,就是因为这老小子懂得藏拙,领导怎么说,咱就怎么说,领导说的都是对的。 听着国俊和陶模的点评,曹跃忽然觉得这种情形仿佛后世的中国足协,一棒子官员跑到足协指挥中国男足怎么踢足球,什么叉腰肌都出来了,你丢不丢人?足协工作人员能不清楚足协领导官员是傻(河蟹)逼吗?专职官员教练怕是和魏风琛一样,就算是明白领导是傻(河蟹)逼,也要按照傻(河蟹)逼的思路走下去,毕竟领导是天,领导是地,领导是他娘的给吃给喝的主子。 此时枪阵渐渐吃亏,那枪阵指挥官郝豹子忽然一声大喝:“死士!上!” 忽然四个枪兵将枪头插在一起,一旁一个枪兵快步跑了过来,纵身一跃单脚踩在枪头之上。只见那四个枪兵一用力,猛地将这个人掀了起来扔进盾阵之中。那盾阵骤然之间被抛进来一个人,里面的人连忙挥刀刺向被抛进来的枪兵,而就在此时盾阵出现漏洞,枪兵一拥而上破了第一个盾阵。 原来枪队是采用牺牲死兵的方式来破阵,跳进阵眼的死兵固然浑身上下中了许多刀,可牺牲了一个死兵,整个斯巴达盾阵都破了。 如此方法,往复几次,枪兵固然损失不小,但刀盾兵损失更大。最终枪兵还剩下七八个,刀盾兵全军覆没,枪兵以牺牲一人换取胜利的代价终于赢得了对抗赛。 “好办法,好办法啊!”国俊继续胡诌八咧道,指着枪兵指挥官郝豹子道:“此人聪明至极,能想得到如此方法,当真乃岳武穆重生啊。” 陶模捋着胡子说道:“国俊贝勒爷谬赞了,那人只是一员小将而已,来啊,将那小将叫来。” 郝豹子拎着长枪走来,见到诸位官员单膝跪地道:“郝德禄见过诸位大人。” 国俊道:“好将军,有你这等勇士,必定能扫平蛮夷,让英法罗刹等国闻风丧胆,来啊,赏赐他五两银子。” 郝豹子接了赏赐,转身下去了,心说一群傻(河蟹)逼,看不出来俺们在表演吗?要是打仗真能这么大,那就不是战争,而是过家家了。这么明显的演戏都被夸耀,看来八旗大爷们水平还真是臭的很啊。他下来之后看了看曹跃,曹跃冲他眨眨眼睛,郝豹子笑了起来,明白这场戏成功了。 一群文官和马屁精看军演,目的就是来看戏的,你给他们表演真功夫他们非得睡着不可,作为后世重生的曹跃深知此点,看来自古以来,这领导都有外行指导内行还不让人批评的毛病,他恰恰利用了这些人的外行,巧妙地糊弄了诸位大人。 第90章 军阵表演(四) 曹跃便站在校场旁指挥,一直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最后枪兵队胜利他才举起双旗,挥动起来。 包括“阵亡”的士兵和“幸存”的士兵全都集结待命,再一次站成方阵。横竖一条线,腰杆挺直,双脚如同古松种在地上一般岿然不动,猎猎秋风之中头上白巾后的飘带随风而动,飒爽英姿,那一身的大清绿营号衣虽然看起来邋遢破旧,可在这样一群西北汉子山上却是无比的骁勇。 “好!”众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别说打仗了,就是但看看战列,人家勇营就远远超过陕西各个军队,什么绿营,什么巡防营,什么满汉蒙八旗,这才是国之柱石。曹跃练兵,果真非同凡响,陶模心中极为骄傲,再看看风中的陶字大旗,更是意气风发,心想回去之后能和自己的小妾大战三百回合。 校场之上,曹跃将旗子插在地上置于一旁,大声喊问道:“临阵不前者当如何?”声若洪钟,远传四野,惊得台上的诸位大人也感觉耳朵一疼。 “杀!”众军士齐声高喊道。 “号令不从者当如何?” “杀!” “见死不救者当如何?” “杀!” “操令不勤者当如何?” “杀!” “临阵脱逃者当如何?” “杀!” “蛊惑军心者当如何?” “杀!” “盗窃同袍者当如何?” “杀!” “蛊惑军心者当如何?” “杀!” “贪污受贿者当如何?” “杀!” “辱我同袍者当如何?” “杀!” “私毁兵器者当如何?” “杀!” “欺辱百姓者当如何?” “杀!” 一声声杀,喊得震耳欲聋,几位大人一时之间也热血沸腾起来,陶模拍手道:“好,好,好一声声杀,当真是大快人心。”他走下观景台,来到军事跟前,其他人也来到了军士们跟前,看到这一群群西北汉子组成的军队,他们穿着破旧的单衣和草鞋布鞋,但是浑身肌肉暴敛,目光之中满是杀气和斗志,当真是不容小觑的精兵。 陶模对左右说道:“昔大秦勇士横扫六国建立帝国,勇猛不过如此了吧?” 陕西巡抚魏光焘捋着胡子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帐下拥有如此精兵强将,当真可喜可贺啊。” 陕西布政使具大人忽然轻声笑道:“练得倒是好看,只是不知道真用起来如何了,都是自己和自己打,不如找一队士兵比试一下?”他转身对童字营千总童林东说:“童千总,你们绿营如何?” 童林东愣住了,怎么扯到了自己身上了?曹跃心中不快,你这厮怎么挑拨我们起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这么说了,难道童千总能认怂?这下好了,本来童林东就对自己这个练军第一营心中嫉妒,你这一挑拨更加矛盾了,当真是坏得可以啊。 此时陶模摸了摸一个军士的衣裳,忽然回头说:“诸位,你们看看士卒穿的是什么?” 众人看了过来,陶模道:“这是绿营的夏装吧?你们倒是看看,都入秋了,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如此悍卒居然仅仅穿着夏装?曹统领,你过来说说。” “是。”曹跃乖乖地走了过来。 陶模训斥道:“曹百川,你这是怎么回事?” 曹跃为难道:“回禀总督大人,属下携带大人批条,数次前往军备武库领取冬装,然而武库之中的确困难,属下取来了一半,此次军演总不能一半人穿着一半人不穿,乱七八糟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便索性都穿夏季号衣,算是服装统一了。” 陶模冷冷地说道:“可有此事?郑智?” 那军备武库的典史郑智一下子冷汗出来了,忙走过来说:“大人……” “他说的可是事实?” “这……是事实。”郑智忙道,又补充说:“大人,下官如论如何便是勒紧裤腰带,也要将军服凑齐。” 陶模道:“曹统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此时一并讲来。” 曹跃立即狮子大开口道:“需两千套冬装,两千套棉靴,两千条棉被,五百尺粗布做绑腿。” 听到曹跃的无理要求,郑智立即气得够呛,你真当我什么都能变得出来,于是冷冷地说道:“曹统领,你这军士不到一千多人?需要这么多军备作甚?” 曹跃笑道:“郑大人,怕是你没带过兵,岂不知军士军备需一人双份的道理?例如这靴子,若是穿坏了一双,难道光着脚行军?另外还有这布匹,你觉得三百尺多吗?自然,一百尺足够了,可是一个月坏了呢?难道我一个月来你这里要一百尺布?郑大人,带兵行军打仗不是在算盘上敲打出来的,可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郑智岂听不出来曹跃口中的讽刺,顿时气呼呼道:“这也太多了。” 陶模道:“我记得年初陕西军备武库有军备价值二十万两,年初朝廷允许节流盐税,补充军备武库三万两,当真拿不出来?” 若是拿不出来,陶大人可是要查账的了,那郑智冷汗顿时流了出来立即说道:“大人,我尽量,我尽量。” 魏光焘笑道:“陕西是个穷省啊,武库里只有二十万两银子,怎么养活军队哟。郑大人难,咱们陕西省难啊,还是想办法想朝廷多要一些银子吧。” 曹跃笑道:“总督大人,我相信郑大人明日便能拿来,咱们陕西军备武库可是关系整个西北的安危,朝廷重中之重,若是少了一分半毫,岂止杀头大罪,那是株连九族的罪行。郑大人如此谨慎小心,恰恰说明他是一个为朝廷尽忠,为军备武库负责的人。” 郑智忙拱手咬牙切齿地笑道:“多谢曹统领理解。” 曹跃虚伪地笑道:“同僚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体谅嘛,是不是郑典史?” 郑智冷冷一笑。 陶模又道:“洋枪如何没有?本都记得给你们批了五十条洋枪用于训练。” 曹跃心说大人你丫什么时候给我批这个条子了?不过随后一想也理解了,因为清军规定,武器的保管是由各地八旗兵负责的,军械和军备不一样,若是造反攻打军备库顶多能拿到棉被棉衣,可是多是军械库被占了,就能武装更多部队,因此军械库乃重中之重。 第91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曹跃看了看军械库的典史,那人老神自在地走了出来,说道:“回禀总督大人,五十条洋枪悉数拨发出去,下官有领取账目为证。” “可是交给曹统领了?” “下官交给佟佥事佟大人了。”军械库典史道,“朝廷明文规定,地区军械颁发必须由兵马运承司佥事转交各衙门户所,清点之后,再交予军队。” “佟佥事来了没有?”陶模道。 佟佥事慌张地走了过来,豆大的汗珠留了下来,说:“总……总……总督大人。” “洋枪呢?” “还……还……还在清点。” 陶模道:“什么时候清点完毕?” “今天。”佟佥事立即说道。 “好,这就好。”陶模知道今天警告了两人,也算是给他们背后的主子脸上一巴掌,点到为止即可,随后问道:“曹统领,还有什么表演?” 曹跃忙道:“还有马术。” “好,我们再看马术。”陶模笑道,大手一挥,带着众人重新回到景观台上去了。不过众人心思可谓百味聚在了,有准备看陶模和曹跃热闹的,此时明白这陶模得了曹跃,是如虎添翼了。有墙头草心中暗自揣测,是不是投靠陶总督,将来也好升官发财。有深恨曹跃的心中下定决心,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曹跃。 马术表演时间不多,毕竟全营有八十匹马,但是马队只有七十二匹,一会儿的功夫就表演完毕了,曹跃邀请众人留下来吃饭,众人心中不愿意,但陶总督说我们和战士一起吃饭,如此才能知道战士生活如何。不过这午饭可真难吃,吃糠咽菜不过如此,幸好还有白菜汤,不过白菜汤也难喝的要死。众人只是意思意思就得了,再吃几口估计就吐了。 曹跃也趁机对身边亲兵队长陈开天说:“他奶奶个腿儿的,我让他们哭穷,可不是让他们做猪食,你去带我好好训斥炊事班的一顿。”陈开天也皱着眉捂着嘴立即跑到后厨一顿臭骂,大人的意思是表现出我们如何艰苦,可是也不用表现得这么艰苦吧,吃猪食菜啊? 曹跃也趁机继续哭穷,陶模感慨一番,着令练军勇营每个月在甘陕总督府衙门领取军费五千两,不得少于此数。顿时又是引起了其他军官的一阵嫉妒,其他部队市场还拖欠军饷,这边居然每个月直接从总督府领取五千两军费,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一顿饭吃的是又难吃又憋气,好不容易拖到了下午,陶模宣布各自回衙门处理政务,晚上他在总督衙门宴请诸位,众人连忙告辞匆匆而走。 待众人走了干干净净,曹跃才陪着陶模骑马向总督府走回。 陶模坐在马上,摇头道:“百川啊,你可知那五十条枪的事儿?” “属下不知。”曹跃实话实说,什么时候拨了快枪了,他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啊。 陶模冷冷地笑道:“那就对了,我算得出来那佟佥事肯定私自截留了,再准备倒卖出去。”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本来今天我想当众拆穿他,然后下令由你将其格杀,可是事到临头却下不去手了,你可知为何?” 曹跃道:“大人,属下猜不透。” 陶模道:“这佟佥事是旗人,纵使贪赃枉法,我也不能擅自动他。” “可是他倒卖军械,此乃重罪啊。”曹跃不服道。 陶模哂笑道:“就算是重罪,也是朝廷抓人,大理寺审判,我就算有权杀他,却不能杀。唉,你也知道,自左公去世之后,本督在朝中孤掌难鸣啊,这甘陕两省为何上下政令不通,还不是因为朝廷之中有人想打陕西的主意。” 曹跃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陶模道:“如今朝廷之中最有权势的除了慈禧太后之外有四人,分别李鸿章李中堂,湖广总督张之洞,庆亲王奕劻,总理衙门大臣翁同龢,这四人之中我看最有权力的便是庆亲王奕劻。而庆亲王此人极为守旧,我若是杀了佟佥事,定然让庆亲王视我为不忠之人。” 曹跃略一想便通了,清朝的组成太过畸形,以少数民族统治多数民族,势必会引起双方的猜忌,尽管此时全国上下没有人真有反心,但是满汉猜忌倒是时时存在。这陶模本来昨天想一鼓作气杀掉佟佥事,但事到临头还是小心为上,只是让他交出来而已,可见陶模胆子也不大。 到了总督府,陶模才说道:“明日你开拔前往咸阳,我便不去送了,咸阳与西安比邻,路途并不遥远,你此去在咸阳好好练兵。” 曹跃道:“大人请放心,属下必定给大人练出一支精兵来。”等曹跃回到营中的时候,便看到军士们围着两辆马车看热闹,呵斥道:“怎地如此没有规矩?” 军士们连忙让开,但见那车夫说:“将军,这是佟将军送来的洋枪。” 曹跃心说佟佥事倒是办事儿利索,便走过去亲自打开来看了看,拿出来看了看哑然失笑,这不是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吗?后来大清兵工厂防止生产,可是铸铁工艺不精,达不到德国人的技术要求,不得不在枪管之上套一个筒子,因此也有了一个外号叫做老套筒。不过这一批枪到没有套筒,估计应该是直接从国外买来的。 曹跃仔细看了看铭文,忍不住笑道:“还是二手的淘汰货,这大清的军事采购部长还不如我呢。”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曹跃让军士们都摸一摸瞧一瞧,用这玩意训练当真是用对了,这1888式步枪故障率非常高,缺陷多多,如果连这东西都能伺候好,那用什么武器伺候不好。 曹跃挥挥手,道:“辛洛,收拾好了。” “是,统领。” “冯黑子!” “在这儿呢。”冯黑子跳了过来。 “你带着你的二连去军备武库门口堵着,什么时候凑齐了我要的,什么时候回来,否则你就别回来见我了。”曹跃道。 冯黑子见曹跃动真格的了,来回头喊道:“三连的弟兄们,操刀,跟我去抢棉衣回来。” “是。”众士兵顿时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有总督大人的命令,量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挠了,再说明日自己大军就走了,这时候闹一闹谁都吃不了兜着走。朝廷有人好做官,背后有靠山就是舒服,陶模这棵大树靠的还真是对了。 第92章 代字营落魄了 曹跃笑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咱们现在有陶总督做靠山,不用就是傻子。大树底下好乘凉嘛,是不是啊?”众人大笑不已,的确如此,陶总督就算是弱权总督,那也是甘陕总督啊。 辛洛小声说:“统领,那陶字旗还挂吗?这部队是你一手创下来的,跟陶总督有什么关系。” 曹跃道:“这部队不是我一手创下的,是我们,记住了,是我们一手创下!我们!属于我,也属于你,属于大家!” 辛洛立即说:“是,统领,是属于我们的。” 曹跃这才笑了起来,他侧着脑袋看了看陶字大旗,微微笑道:“这陶字大旗就是个靶子,竖起这个靶子,敌人飞来的冷箭才有地方射,否则专挑咱们射来,你能受得了还是我能受得了?你看这批洋枪的事儿,我们根本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 郝豹子在一旁说道:“肯定是那小子想偷着卖掉。” 曹跃哈哈一笑道:“连你都猜到了,谁还猜不到。” 郝豹子挠了挠头憨憨地道:“统领大人,你好像在骂我……” 正在说笑,门口传来了吵闹声,一个执勤的班长跑来说:“启禀大人,门外来了三个汉子,说是投奔大人你来了,是你的老朋友。” 曹跃惊讶道:“我的老朋友,是谁?带我去看看。”来到门口,赫然见到居然是丛晨和另外两个人,曹跃立即哈哈大笑走过去将三人抱住了,说:“老丛,原来是你,我可想死你们了。” 三人见曹跃的热情,顿时心中一热,这一趟果真没有白来啊。 曹跃立即将他们请到自己的营房来,然后让狗娃出去定一桌酒宴,他心中有百般疑问此时却不便说出,只等着丛晨三人说。 三人坐好之后,丛晨这才说道:“曹将军,我们兄弟三人今天特地投靠与你,若不嫌弃,我们愿意做牛做马。” 曹跃道:“丛兄弟哪里的话,你能来我这里和我一起刨饭吃,我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丛晨道:“曹将军一定心里有很多话想要问我,又不好伤了我的颜面吧。” 曹跃微微一笑道:“你想说,我便听,你若是不想说,只要兄弟你留在我这里,我什么都不会问。” 丛晨等人感动不已,他本人眼睛微红,缓缓说道:“代字营完了,如今潼关全都换成了安字营,代字营的老人除了去陕北的,就是做响马去了。我当日从康三石手下离开,却没想到过今天这般田地,那康三石明白地说,代字营任何人都能投奔他,唯独我不能。唉,我也是没可去之处,又不能落草为寇,还不想浪费了一身本事,于是找你来了。” “那康三石心眼这么小,如何成事?”曹跃笑道。 丛晨身边的一个兄弟说道:“回将军,那康三石是向我大哥索贿,我大哥不给,所以才夺了我大哥的军职。” 丛晨道:“康三石也是急了,他去了陕北这个地方,的确是穷得不行,只好四处弄钱。” 曹跃哈哈一笑道:“陕北穷是穷了一些,但是累计战功升迁倒是很快。” 丛晨摇头苦笑道:“自从代字营平定陕北之后,陕北安定了许多,哪里有什么民乱了。” 曹跃道:“晚上我带着兄弟们给你们接风洗尘,都是一个队伍出来的,以前种种都过去了,打今天你来到我勇营开始,就是我曹跃的兄弟。” 丛晨半响说道:“曹将军以往种种多有得罪,我三兄弟今日得曹将军收留,必定以死效力。” 曹跃道:“什么死不死的,都活着,大家都活着,活到我们执掌天下的那一天。” “执掌天下……”没等丛晨咂摸过味道来,曹跃又问:“我打听一个人,右营的哨长乙哨哨长聂嘉,你知道他吧?” “右营散了。”丛晨唏嘘道,“右营把总摩恪达不知去向,有人说他回到青海了,他本来就是羌人,回了羌族部落。右营的各个哨长也各自有自己的前程,聂嘉投奔了康三石,去了陕北,其余人留在了潼关,跟了隋千总。” 曹跃问:“右营为何散了?” “李存孝死了。” “啊?李大少爷死了?”曹跃被这个消息弄得有点意外,“他怎么死的?” “抽大烟抽死的。”丛晨道,“在翠花楼,抽完大烟之后睡着了,半夜的时候起了火,他醉得厉害,被人救出来的时候全身都烧的差不多了,没交代后事就死了。” 曹跃一阵唏嘘,昔日辉煌的代字营如今如此落魄,若不是高康二人不和,何至于被人拆的四散之后凋敝至此。 丛晨的手下一个叫做孙浩志一个叫做王三宝,当日都是丁哨的汛长,后来追随丛晨去了中营甲哨,另外还有一个汛长投靠了隋平安留在了潼关。虽然都在一个队伍里,但是大家接触的时间并不多,曹跃的手下原来是康三石亲兵队的,丛晨属于战兵队,所以这次接风宴曹跃倒是做起了介绍人,相互彼此介绍一番。对于丛晨原来的遭遇有报以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对于曹跃而言,尽管丛晨两次改变主子,但丛晨这个人有优点,他的带兵能力非常强,他的手下孙浩志与王三宝同样属于带兵能力强悍的人。尽管酒宴之后李石头在他耳边说:“二哥,他要是背叛你一次就三姓家奴了,你还能接受他?”曹跃非常大度地说道:“要是所有人才我都不用,不怀着大肚能容天下之事的态度,我们怎么发展?单单靠咱们几个弟兄,是拧成一股劲,可是咱们只能在小地方小打小闹啊,成不了大事。想要成大事,就要有大胸怀,有大胸怀你懂吗?” 李石头挠着辫子道:“我只知道大胸脯。” 曹跃笑着给了他一脚,老兄弟们对丛晨印象并不好,想要改善彼此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多一些时间磨合,另外就是需要树立新的敌人,新的敌人能够更加促使自己手下彼此之间有嫌隙的军官融合在一起力抗外敌。随后他给丛晨三人安排了工作,丛晨担任一连副连长,孙浩志担任二连副连长,王三宝担任三连副连长。 次日一早,曹跃带着陈开天来到总督府,向陶模建议陈开天作为冉东的副手,随后又想陶模一番辞行。陶模叮嘱道:“切勿松懈军备,甘肃最近并不太平,你们或许可能进军甘肃平息民乱,提早准备一番。” 曹跃立即应是,而后回到灞桥军营整军出发,八百军勇一路向西兵发咸阳县。 第93章 石桥军营 咸阳是千年古城,城里的百姓身上都有一种沧桑感和骄傲感,一些街景都数起来几百年,看看县城的城墙,比几个人加起来还老。咸阳县城和西安府城相聚一条黄河,从渡口坐船度过了黄河,行军半日抵达咸阳县,住在了咸阳县外的临时营寨里。当晚,咸阳县令曾文佩便宴请了曹跃等人饮酒,说起来这曾文佩倒也是老熟人,他就是原来潼关县的县令,如今也是得了升迁。曾文佩当然不想升迁,潼关好啊,潼关妙啊,潼关油水大啊,但是,三年期限过了,曾文佩便被提到了咸阳了。而且说起来这曾文佩被提升还多亏了曹跃杀了马太岁,陕西巡抚魏光焘评定功序的时候给曾文佩加了一个“甲”,于是曾文佩官升一级。 既然都是熟人,就好办事了,曹跃只带着金玉贵和丛晨两个能拿得出台面的手下,曾文佩倒是率领咸阳县衙门的大大小小官吏,以及士绅代表恭贺。咸阳县因一直以来依靠西安,倒是多年无事,既没有匪盗,又没有战事,却又不是交通要道,发展不起来却也落寞不下去。 曹跃的大军入住咸阳,这可是十年来头一遭大事了,估计以后还要以咸阳为根基,早早与他打好关系,免得日后落入麻烦。士绅们也准备了一点礼物,打算接触一下曹跃,看看这个杀人魔王到底如何。毕竟陕西关于曹跃的传言太多了,有好有坏,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酒宴之上曹跃倒是并不善饮,他手下也是很少饮酒,这让士绅们很是好奇起来,曹跃说话直爽,满脸笑容,丝毫看不出来江湖上传闻的磨碎人肉杀人如麻的样子,估计是恨他的人以讹传讹成的。 说话之间,曹跃站起来说道:“诸位乡绅官吏,曹某却有一事请求诸位帮忙。”众人伸长脖子,想要知道曹跃究竟打得什么主意。曹跃笑道:“城东石桥附近已经被朝廷批准建立陕西练军勇营军营,因此我们准备在那里大兴土木,建立一座五十亩的军营。我们需要一些石砖木材以及泥瓦工人,另外还需 庚子猎国 第 23 部分阅读 和当地百姓沟通一番,希望诸位予以方便。” 听到不是跟他们要钱,众人放下心来,连忙说好说好说,一定帮助将军办成此事。 酒过三巡之后曾文佩问道:“曹统领,你可知最近朝廷准备将衙门捕快改为警察所?” “这警察所我倒是有耳闻,只是具体怎么操作我却不知道了,估计上面会派人来。”曹跃说道。 曾文佩道:“怕来的是穿小鞋的啊。” 曹跃笑道:“大人,若是改革巡捕房,你可以找人啊。” “找谁?” “总督大人。” “恨无出路啊。” 曹跃听到这里明白了,感情是在用自己与陶模来套近乎啊,那么自己就别客气了,笑道:“曾大人,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花点小钱不是不能吧?” “唉,你是不知道。”曾文佩道,“有道是有路无门何处寻,纵然有千百好处,却无从可教。曹将军,不如你帮帮下官?下官万万不会忘记将军的大恩的。”言罢,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道:“这是我个人,为将军大军驻扎咸阳震慑宵小送的贺礼。” 曹跃直接打开贺礼详单,让他意外的是除了两千两银子和八百套棉衣外,还有两万发子弹,而且居然还是斯宾塞连珠枪的子弹。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曾文佩道:“军营里有人将没有带到陕北的子弹运了出来公然叫卖,我派人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了下来。” 曹跃笑道:“好,恰好我军中还有二十五支斯宾塞连珠枪以及四千发子弹,现在倒是可以用它做练习了。” 杯酒言欢之后,曹跃拒绝了曾文佩前往风月楼的邀请,带着狗娃回到了军营,住在简单的营帐之中。军士们以为来到了咸阳,曹统领怎么不得住进大房子里,至少要住进暖和的客战之中,却没想他回到军营,和军士们同住在单层帐篷里,心中非常感动。 郝豹子便劝道:“统领大人,其实你不必如此,兄弟们也不会说啥。” 曹跃摇摇手,道:“我是你们的头,头是什么?是你们看着的榜样,要是我都吃苦在后想了在前,这支部队会怎么样可想而知。全营穿暖我穿暖,全营住暖我住暖,这就是咱们勇营的规矩。” 曹跃的话很快被军士们听到了,众人心中对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支部队不需要宣传,都知道表面上是陶家军,但实际上军队的灵魂是曹跃,是曹二哥。 次日,曹跃安排手下配好棉服,一人分发两套,士兵们得到了新衣高兴不已,然后分出两百人上山砍柴拉回军营准备过冬之用,剩余的人开始一起搭建军营。 咸阳县城里的工匠可倒是赚的不少,三十天之后一排排简单的营房就建立了起来,这座军营占地面积就达到五十亩之多,有士兵驻防,有库房,有瞭望塔,有碉堡,有食堂,有浴室,甚至还有教室。 位于咸阳县城东石桥军营占地五十亩,其中十亩地是军营各种营房,二十亩地训练成,二十亩地校场,周遭竖起了二十个十五米高的岗哨碉楼,围墙也是用木板简单装订而成,刷上了黑漆,营房正中央竖起了三面大旗,旗杆高七米,中间一面乃大清龙旗,左面一面乃陕西练军勇营字旗,右面一面则是陶字大旗。 猎旗飒飒,迎风飘荡,整个军营建成之后众人欢呼雀跃,从今天开始,这石桥军营就是众人的家了。曹跃也通过曾文佩将石桥军营周边的土地都强买强卖归于勇营名下,对军士说将来诸位成家了,没地方去,就住在石桥镇上,以后石桥镇就是我们勇营的军属镇。要是有了钱,我先给你们买女人做媳妇,谁他娘的杀敌多先给谁安排媳妇。众士兵欢声雷动,还是咱统领大人知冷知暖啊,军营中的老光棍就怕一辈子没女人,人家将军早就想到了,看看人家的心思多细腻,做曹跃的兵,就是舒服。 石桥军营建成之后,曹跃前往西安请陶模前来主持练军勇营入住石桥军营的剪彩仪式,以表示这支军队是陶模的军队。 第94章 身份暴露 一直以来曹跃的言行举止都小心谨慎,作为一名毫无根基的寒门军官,只有两条路向上攀升,第一条就是如同郝德禄一样溜须拍马附庸豪门,最终被赏赐一官半职却成为豪门望族的走狗斗犬。但这种马屁精着实太多,望族需要的时候一抓一大把,因此仅仅是马屁精也无法入得法眼。而第二条路就是依靠个人能力,尤其是让人看到的能力,让别人离不开他。 曹跃就是典型的因能力而得到重用的人,他的骁勇善战和凶狠,正是陶模所需,因此两人一拍即合。 此外,如果能将拍马和能力都学会,那么这人未来必然会平步青云,历史上如和闶侨绱耍仁悄芾粲只崃镄肱穆恚畹们≈厥印2茉舅淙谎Р焕戳镄肱穆淼挠镅院吞龋不峋×咳锰漳8惺艿奖蛔鹬兀惺艿奖幌率舻闹С帧?br /> 曹跃统军治军的能力随着与军队厮混日久,渐渐地到加强,然而拍马屁的能力却是不怎么好,幸好在一旁有金玉贵时时提醒。金玉贵时常说,咱们大伙儿因为攀了陶模的这棵大树,将军您万万不要得意,做事的时候事事要吐出陶总督的光辉,咱们这支部队建的好,也是陶模的功劳云云。 在建设营房的这期间里,曹跃去西安汇报了三次,差不多每隔七天去一次,在西安住了两天再回来。这三次去的都是甘陕总督府,在府中除了向陶模报告勇营的消息之外,就是讨教陶模一些古文的知识。陶模本来就是进士出身,喜欢卖弄文学,曹跃的马屁拍得他很是舒心,两人关系更加密切了。 同时金玉贵说着陶模还喜欢美女,另外又迫切希望生一个儿子,虽然已经五十岁了,陶模雄心壮志不灭,于是又挑选绝世名伶打算敬献给陶模。 但在曹跃第二次来到西安汇报的时候得知了一个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消息,他所知道的小月儿,不是什么丫鬟,人家是陶悦的次女陶悦,是喜悦的悦,不是月亮的月。 陶悦,小悦儿,就是陶家二小姐,堂堂甘陕总督的女儿。 陶模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娶了十房小妾,连根毛都没给他生下来,所以这两个女儿就是陶模的掌上明珠。长女外嫁之后,次女陶悦就是陶模唯一的宝贝闺女了。 曹跃突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弄了半天自己想要娶回家的是陶模的女儿,可是陶模愿意吗?另外,曹跃都托人找好了名伶,可倒好,要是把着女子献给陶模,那陶悦怎么看? 来来来,我给你送个小妈…… 得了,给陶模献美女计策被迫放弃了。 他打算找到陶悦,想要问她为什么不早些告诉自己,可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人家陶悦没有骗自己,是自己理解错误了而已。 是啊,女人嘛,你跟她们讲道理,那就是傻子了。 于是每次相见,曹跃都要装作不知道陶悦的身份,而陶悦也以为这个傻大个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两人嘻嘻哈哈。曹跃平日不爱说话,可不知道怎么了,他特别喜欢和陶悦说话。 应该是爱情,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让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变成了痴情怨妇咯。 这次来到甘陕总督府,胖妞就先找打了他,说道:“将军,将军,悦儿姐姐找你,现在就去明月池。她说你要是不现在去,你知道她会做什么。” 曹跃很是无奈,马上就要向总督汇报了,这会儿去明月池……算了,万一女人闹起来,可是不管是非场合,他连忙跑到明月池。 远远地望去,曹跃心神一动,今天陶悦脸上略施粉黛,头上斜插着一支翠玉簪子,簪子上缀着细细银丝珍珠坠子,衬着她的花容月貌,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披着云裳白狐披肩,手中捧着一个紫檀五香暖炉,脚上踏着白色云霓小皮靴,与往常的打扮截然不同。这一身装束若是说她是丫鬟,那边没有小姐干用她服侍了。 只见陶悦噤着鼻子,满脸委屈,见曹跃来了,顿时一跺脚道:“你怎么才来?” 曹跃走了过去,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想我了?” 可能这个动作太亲你了,陶悦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曹跃站在一旁抱着肩膀坏笑着看着他,顿时上前踩了他一脚,娇嗔:“该死的,胆敢调戏我?” 曹跃挠了挠头,道:“这不是发乎情止于礼嘛。” “呸!止于礼才怪,登徒子。” “咳咳咳,看来装文明人装不下去了。”曹跃道,“那我就来一点儿野蛮的。”便一把抓住了陶悦的手,陶悦顿时挣扎了起来,可她娇弱的身体哪有什么力量挣脱,挣脱不久不再挣脱了,小脸羞得通红,倒是忘记了今天找他做什么了。 “小悦,你急急忙忙找我做什么?” 陶悦这才想到自己要做什么,着急地说:“我有件事告诉你啊,你听了之后别害怕。” “你是陶家二小姐。”曹跃说。 “啊?你都知道了?”陶悦瞪着杏仁大眼一只手捂着小嘴难以置信。 曹跃呲着牙笑说:“知道又怎么样,不管你是陶家二小姐,还是陶家小丫鬟,总之我将来娶定你了。” 陶悦襟了一下鼻子说:“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啊,山西巡抚家可能来人了,我听说好像是提亲。” 曹跃惊讶道:“啥?提亲?抢亲?你等着我,我把他打跑的!” 陶悦忙拉住他,气道:“你当我家是你家啊,你还想打跑人家。” 曹跃皱眉道:“嗯,我想想办法,我得想想办法。” “你要快点想办法了。”陶悦无奈道,“虽然我爹宠着我,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要是我爹应了人家的聘礼,你再怎么努力也不成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都是一筹莫展,陈开天过来报告说陶大人来了,又笑呵呵地对陶悦说:“嫂子好。”陶悦媚眼瞪了一下曹跃,啐道:“你的手下都和你一样。”曹跃转身一脚踢在陈开天屁股上,陈开天捂着屁股呲牙开溜。 曹跃道:“给我一点点时间,对了,你要是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给我,就让小刀——就是刚才那个臭小子,他是亲兵营副把总,也是我的亲信,你让胖妞把信交给他,他会交给我。” “嗯,你要快些。”陶悦内心焦灼不安道。 曹跃反倒是笑了,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妥妥的,放心,只要咱俩努力,老西就抢不走你。” 第95章 炮打高台 当曹跃再来到总督府办事厅,几个新的师爷和文书正在给陶模整理东西,总督府一众人员被淹死之后,活着的也被陶模免职打发回家了。只有一个孟连明属于老臣子,当日也算是庆幸,孟连明本来是跟在陶模身边,但陶模临时让他留在岸上处理点小事,这才让孟连明侥幸得生。 当曹跃对陶模说他身边有对手的探子之后,陶模谨慎地把剩下的文书和师爷全都辞退了,新来的师爷都是绍兴师爷,文书也都是陶模老家嘉兴人。不过他们见到曹跃来了纷纷点头致意,曹跃一一见礼,谁都不敢小瞧了这位统领将军,人家一年内从一介武夫升到了将军,凭的可不仅仅是武艺,人家曹跃的计谋绝对不容小觑。 随后通报,曹跃进了小厅见到陶模并汇报了这些天军营建设,说练军勇营军营已经盖好,花了预算的一半银子,因为人工费省了,军营是都是大家伙一砖一瓦亲手盖的,质量保证过硬,住着也舒心。除了建筑面积大了一些,占了一点儿农田之外,倒也没什么纠纷。咸阳城百姓对这支军队起初怀疑害怕,但是看到一个多月过去,勇营从未扰民,买卖公平,便放下心来欢迎勇营驻扎。毕竟一支不扰民的军队驻扎在身边,宵小和土匪肯定不敢来扰民啊。 “总督大人,陕西练军勇营陶家军八百勇士希望大人能够主持奠基仪式,我练军勇营才有主心骨啊。”曹跃假模假样地激动道。 陶模很满意曹跃的工作,只是他身兼重任无法分身,秋末多地发生土匪抢粮之事,他建议巡抚魏光焘前去观摩。 曹跃道:“大人,这魏光焘魏巡抚……恐怕不会满意下官吧?” 陶模眼神厉色一闪,冷笑道:“你就让他瞧一瞧,练军在我的手中,不比他这个曾经在湘军为官的差。” 曹跃心知陶模这是要利用自己敲山震虎了,借着观摩好好杀一杀魏巡抚的威风,于是跪安而退。 那边魏光焘也没想过总督大人指派他代表总督参加陕西练军勇营的成军典礼,不知他心中打什么算盘,最近陕西匪患严重,作为巡抚要四处调派粮饷赏银劳军,又要交给朝廷税金替朝廷偿还甲午赔款,着实劳心劳力。 这档口,只好抽出时间随曹跃前往咸阳,所幸路程只有一天时间,参观家来回,三天足矣,于是收拾了一番带着心腹商一虎等随曹跃来到咸阳石桥军营。 曹跃安排的军营奠基仪式倒也并不复杂,首先是队列行军,然后是军队演练,而且还是对咸阳城百姓开放。咸阳城县令曾文佩只得调派巡捕和乡丁维持秩序,见着巡抚大人惊喜不已,但看到魏光焘沉着脸,顿时明白了,敢情好这两边都彼此看不上,走个形式,于是也在一旁默默不语。 对于行军队列,曹跃是抓的最严苛的,因此这七百多人的军队虽然武器装备不咋地,可是精神面貌却非常喜人。魏光焘早在灞桥军营就看过一次了,这次看来还是非常震惊,心中着实认为曹跃是个练军的人才,只是这个人才不为自己所用,心中大恨之。曹跃表现得越好,魏光焘越是气愤,商一虎也感觉出来了,原本还打算拉拢曹跃,此时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是咸阳城的百姓没见过这么气势如虹的军队,这种气势与绿营和八旗兵、巡防营兵丁身上的那种颓废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朝阳般的生气,给人希望的观感,再加上陕西练军勇营驻扎咸阳之后从不扰民,百姓们对这支穿的虽然不整武器虽然破烂的军队,抱着支持的态度。 大凡中国的百姓,总是希望得到军队的保护,希望有岳家军那种冻死不拆无饿死不抢粮的子弟兵出现的,练军勇营给人的感觉就是未来会成为这样一支军队。 义字为先的曹跃曹百川,带的兵怎么也不会是害虫,百姓们心中期望道。 军列之后,曹跃又请魏光焘参观奠基典礼的第二项内容,魏光焘心中说怎么还有,你小子不嫌麻烦不嫌折腾吗? 曹跃却一点也不嫌折腾,带魏巡抚来到校场观看火枪队演练和放炮演练。其实所谓的炮发的都是空心炮,跟点着的爆竹没什么区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他们哪能买得起。但是为了逼真,还是弄了很多铁皮筒子,里面放一些从郝德禄那里弄来的黑火药,点着了之后烟雾缭绕,好像那么回事儿似的。这几门大炮就是从郝德禄手里买来的明朝子母炮,打得是实心弹,烧的是黑火药,不过胜在射速快,看起来好看的很。 噼里啪啦一通炮响之后,曹跃问道:“巡抚大人,陶大人的勇营怎么样?” 魏光焘捋着胡子尴尬笑道:“看着挺热闹。” 曹跃哈哈一笑道:“这些家伙野得很,大人您先看看,我去小解一下。” 曹跃一走,魏光焘的胡子都气歪了,刚要说话,便听到有人小声地说道:“统领大人走了吗?” “走了。” “赶紧把大炮掉过头来,炸了台子上的目标。” “好咧。” 魏光焘吓得魂飞魄散,他再怎么阴损也不过是朝廷的文官,那像是武官一样说杀人就杀人,连忙要下了台子去,结果却被人拦住。 戴建龙拦着说道:“巡抚大人,您不能走,这一场仪式就是给你看的,您要是走了,我们咋整?” 魏光焘苦着脸道:“再不走我就被炸死了,尔等胆敢谋反不成?” “您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戴建龙反问道。 “尔等不是要把大炮调转炮头对准我吗?” 戴建龙窃笑道:“大人,您听错了,下面的人怎么敢对着你射击。再说我还在观景台上呢,真要是炸观景台,我不得陪葬啊。” 魏光焘心中来气,说你一个小小的兵勇,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你算什么东西。 “炮队要对准目标是那里,那有一个高台做目标,大人您看。”戴建龙说着指着校场中间突然出现的一座小竹楼高台。只听见大炮一响,白烟四起,那明末的子母炮顿时笼罩在黑火药燃烧的硝烟里,看不到人影和炮影了。 但却见远处那竹楼高台轰地一声炸了,破竹片被炸的四碎,扬起的尘土甚至刮到了观摩台上来,弄得大家脸上身上都是尘土和硝烟味道。 第96章 定陕中(上) 见到魏光焘脸都吓绿了,曹跃这才姗姗而来拱手致歉道:“巡抚大人,巡抚老大人啊,您受惊了,让您受惊了。百川该死,百川该死啊!都怪百川没有说清,都怪百川了。”这番做作表情,哪里像是道歉,完全是在嘲讽,商一虎刚要叫骂,却看到戴建龙领着快枪队在一旁端着枪,枪口朝下,好像随时抬起枪口来要射击一样。 这厮……可是真的下得去黑手的人啊。 商一虎再看到曹跃的眼睛,那目光充满着不屑,仿佛在曹跃眼中眼前的人根本就是死人一样,他顿时心中一慌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商一虎都不敢说话,其他护卫更不敢说话了,乃至于魏光焘指着曹跃气的差点心脏脱落了。 这厮完全不在乎官场的规矩,哪里是为官者,简直就是一个活土匪!但一想到他仅仅从军不到一年,学不到什么官场规矩,心中倒也明白了。正所谓欲要人亡必先人狂,让你曹跃猖狂吧,少不得以后被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魏光焘心中狠狠地说道。 军演之后,第三项便是剪彩,魏光焘草草地剪彩完毕,便带着商一虎和其他官吏赶紧离开咸阳县回到西安城。回到西安城之后几个人一番合计,绝不能饶了曹跃,他不是成军了吗?陕西不是匪患频繁吗?就让他就地剿匪,两个月为限,将咸阳县、泾阳县、兴平县、三原县、淳化县等黄河北岸十余个县的土匪肃清。 几个人写了陈条一起献给陶模,说勇营勇武异常,应当得以重用,往总督切莫留得英雄无用武之地云云。 陶模虽然是总督,但说到底勇营花的大部分是国家的钱,不全是他的钱和他的私兵,各地不断有山贼土匪出没,奏请练军出击理所应当,陶模只得下令曹跃剿匪。 而此时曹跃正领兵在咸阳县做好人好事呢,什么修桥修路,什么给孤寡老人修缮房子,什么帮着在石桥军营一旁建立了一个慈善堂收拢孤儿,总之曹跃的勇营尽量做到军民鱼水情,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 勇营将士对此颇为不解,可见曹跃不似开玩笑,只得有样学样,咸阳城百姓起初吓得够呛,以为军队帮满就要花钱,但几日之后只看到勇营做好事,没看到勇营为非作歹,随即放下心来。善良的百姓接下来反倒不好意思了,人家勇营将士们没日没夜地辛苦,咱们还敌视人家,当真对不住那些后生了。于是送个窝窝头,塞个鸡蛋,端碗热乎乎的水,军民互动起来。 曹跃得到辛洛的报告,整理出来关于西安官场的一些报告来,具体来说以魏光焘等盘踞了陕西官场十年的官吏为首,组成了一支排斥外来官员的体系。魏光焘风评甚好,从个人角度和民族气节来说,魏光焘都是一个好官,但他排斥外来者,打击异见者,以自己为大,已经成为陕西的一颗毒瘤。他是不怎么贪,但是他的手下各个巨贪无比。朝廷每年向陕西投入不少银子,可是陕西军备糜烂,接应军费过半都被魏光焘的手下们给瓜分了。 魏光焘的三大打手分别是陕西巡抚衙门总捕头商一虎,西安巡防营管带兼童字营千总童林生,陕西总兵魏风琛,另外两个狗腿子分别似乎陕西御史秦寿和陕西布政使具大人,钱袋子则是陕西盐运司盐运使索大人和陕西运承司运承使刘大人。 难怪陶模处处受制于人,从上到下,从军队到钱袋子,都是人家魏光焘的人,上次凿破了渡船只是小事,要是直接雇佣杀手,陶模早就被弄死了。 曹跃挠着头,这一件件事儿弄得自己当真头大,另外陶悦还写信督促自己尽快提亲,赶在山西巡抚一家之前。他是觉得智囊的重要性了,金玉贵顶多算是文书,不算智囊,可是智囊在哪呢?一个人的头脑毕竟有限,人是需要帮助的,集体的智慧肯定大于个人,曹跃于是决定寻找自己的智囊团队来。 首先他就想到了欧阳中鹄了,这个维新党的老师,可以想到理想主义维新战士,这帮人似乎比自己还不切实际,不顾中国是个四亿五千万人口的超级大国的国情,强行运行维新变法,导致最终惨遭厄运,酿成戊戌政变惨剧。 得了,这帮人做事儿还行,做决定不行。 正在此刻,陶模的指令下来了,要求曹跃出兵剿匪,曹跃于是留下辎重队与三连看家,自己带着一连二连骑兵队和亲兵队出兵。此时第一场雪下了,冬季来了,这种天气之中剿匪的确是太过困难。曹跃首先要肃清的就是咸阳县周边的小土匪,可是咸阳县因为靠着西安,又是千年古城,周遭很少有土匪出没,再加上曹跃的军队入住,宵小更是逃走了。 曹跃的部队巡视了一圈儿,只抓了几个小毛贼,另外就是偷人家女人的浪荡汉,大军首战连个对手都没有,当真丧气的很。他倒是没有注意到,实际上他的大名在陕北已经传开了,就凭他平息了马鹞子叛乱的声望,就已经让西北绿林吓得肝颤,大股响马早就跑了,小股的也藏了起来,只有少部分自以为是的还在四处挑衅。 可是土匪大多数都是地头蛇,仗着地形熟悉,和勇营玩起了猫和老鼠的游戏。 如此下去也不成啊,于是曹跃让金玉贵出面,暗中拉拢士绅地主阶层,由士绅地主打探陕中十几个县土匪响马土匪的消息。由让辛洛的探兵乔装打扮深入各地农村和庄户人家里,打探各地地主士绅是否和土匪有关系。 欲杀土匪,先杀内鬼。 很快,几户与土匪勾结或者有勾结嫌疑的狗大户名单被整理出来,曹跃亲自操刀,晚上换好夜行衣杀入狗大户家。官军假扮土匪杀内鬼,自然要做到下手绝不留情,所以三户与土匪勾结的狗大户从上到下鸡犬不留。曹跃从这三户身上得到了八千两银子和二十几万斤的粮食,惊讶得他都想做专职土匪了。 当然,次日曹跃又带着勇营以正面官军的形象出现了,随后宣布杀人者乃本县土匪xxx,又宣布自己一定会还给狗大户家一个公道,也会还陕中一片清净的天空云云。 第97章 定陕中(下) 将三户内鬼狗大户铲除之后,曹跃开始动手对付土匪了,而三家狗大户惨遭灭门,也使得陕中地主士绅不得不主动向曹跃的勇营靠近。借着剿匪的名义,曹跃偷偷扩军,勇营由八百人增加到一千二百人。 当然,任何时候剿匪都是剿抚并存,曹跃也不会傻到对土匪赶尽杀绝,他宣布给陕中土匪十天时间,陕中土匪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一接受朝廷招安,第二离开陕中不再回来,第三被曹跃杀光。 五六个十几个人的小土匪窝子还真的主动投降过来,被曹跃收编了起来,并从他们身上打探其他土匪消息。 百姓,地主,士绅,投诚的土匪,再加上探兵队的打探,曹跃整理了一下陕中各个顽固不化的土匪信息,土匪窝,人数,装备,关系,地形等等。 曹跃一再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之后,随即率领士兵出击。勇营军饷并不充足,所以剿匪也成为了扩大收入的一种方法。为了鼓励士兵,曹跃下令攻入匪寨之后财宝归功,三分之一均分,三分之二留给勇营做军费补贴。 为了减少伤亡,曹跃除了每战必须携带老古董子母炮外,还让人做了八个假炮吓唬人,又用黑火药制成了简单版的没良心炮,炸起来还真挺吓人的。这黑火药还剩挺多,用起来也不心疼,大凡土匪见着这八门大炮都吓得够呛,未战先怯了,等到大炮一响,曹跃手下快枪子弹一扫,土炮假模假样一轰,然后军队直接就冲进了寨子。曹跃还假意允许土匪在绝望之后选择投降,待对方缴械之后全都杀掉,省的带着俘虏麻烦,还浪费粮食。至于土匪的家眷,所有男性全部杀掉,女性超过四十岁以上全部杀掉,其余匪徒女性家眷充当随军军妓。 自古以来土匪都打不过官军,不但因为土匪战斗力不强,还因为土匪人人心里都存着小算盘,难得有守望相助一说。 反观曹跃的军队,在乡绅地主的帮助下,以战代练,快枪,土炮,弓箭,石灰,燃烧弹,甚至用陶罐装着火药制成的土炸弹,都被曹跃用了个遍。陕西一省,陕北响马杀人最狠,陕南响马闹得最凶,其余地方响马不如这两地,曹跃于是领着部队一面打土匪一面练习作战,锤炼军队的作战能力,训练士卒的协作态度。 可以说,曹跃的兵勇气十足,斗志昂扬,每战比冲锋在前。在战斗之中,曹跃还杀了十几个畏敌不战和私自逃走的人,又在军营门口吊死了两个私自截获战利品不归公的士兵,强调了勇营的纪律性和组织性。 很快,数十个土匪寨子就被攻破,其余寨子也渐渐地到消息,曹跃剿匪了,吓得赶紧跑吧,不是跑到了陕北,就是跑去了甘肃,要么去陕南也行,就是别再咸阳县周边的十几个县城里。 曹跃一翻动作下来,死伤了百十来个兄弟,却得到了六万两银子和几万斤粮食,他又在各地招兵买马,补充军队后又暗中扩充部队。这个年月中国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尤其是一到冬天,收成不好的人家连个盼头都没有,有口饭吃就跟人走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陕西第一将、西北第一以曹跃曹百川,做曹跃的兵总归不会吃亏。 于是两个月的剿匪完毕,不但陕中十几个县匪患肃清,陕西练军勇营人数涨到了两千人。 当然,这里面很多士兵只是吃饱饭穿暖衣服有住的地方就满足了,可若是指望着这些人拼命,除非自己能够像是剿匪一样一路大声,一旦失败便能如同任何旧军队一般溃败。 别说这个脑袋留大辫子的年代,就算是历史上四十年后的南京城下,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层层阻击不也变成了十几万大军一溃千里丢了首都导致南京大屠杀发生吗? 所以为了防止战败溃退,曹跃出台了一条军规,背死者弃之。 也就是每次战斗,如果是因为逃走被敌人击中后背而亡,勇营不予承认,不会发放任何抚恤,也不会记载在任何资料之中。 曹跃军队剿匪完毕的消息让陕西官场很是震动,他们没想到这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军队真的能剿匪成功,这种二三十个人的小股土匪最是难缠,因为他们杀不绝扑不灭,扔下刀枪就是农民,捡起刀枪就是土匪。 捷报传到了甘陕总督府后,陶模立即上报朝廷给曹跃请功。一来证明自己建立陕西练军多么明智正确,二来也提升了曹跃地位,顺势的也增加了自己的政治筹码。曹跃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下属,更是他政治上的伙伴,陶模不遗余力地提拔他,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嫉恨。当然,嫉恨没什么用,当初陶模做甘陕总督的时候,众人就先把人家给赶走来着,现在看看,陶模位置坐的牢得很啊。 朝廷的封赏很快下来了,赏赐了曹跃一个从六品的顶戴花翎,也就是说曹跃升了一级,此外还封曹跃为大清帝国忠勇巴图鲁,望他为大清社稷再立新功。而且正式委任状也下来,从此在之后曹跃可以理直气壮地前往陕西巡抚衙门索要军饷了。 虽然军费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这几个月来陕西巡抚衙门没少给勇营制造麻烦的,军费不但没有及时拨下来,甚至有时候军粮都不及时下拨。于是曹跃带着亲兵队和心腹马弁前往西安,一来到总督府接受朝廷正式封赏,二来去巡抚衙门闹去,非要让魏光焘下不来台不可。 曹跃赶到西安的时候漫天大雪正在下着,他先是将大成客栈包了下来,随后前往甘陕总督府向陶模汇报,并接受正式赏赐。当然,在曹跃心中还有一个小希望,那就是向陶模的二女儿陶悦提亲,如今他已经是从六品的大清军官了,应该配得上陶悦了。 但是当天晚上,曹跃刚刚接手了朝廷的封赏换了新“僵尸服”,便听到一个噩耗,他的两个马弁李三人和钱串子出了事,钱串子被逼投江自杀。 第98章 死不背叛曹二哥 且说和李三人与钱串子两人贪玩,趁着下雪在西安城游玩。在西安城大街小巷闲逛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对父女卖艺,却被本地无赖拦着,非要花钱买了女儿不可。眼见周围的人都不敢帮忙,那地痞越加嚣张,钱串子脾气着急立即喊道:“住手。”当先冲了过去,李三人本想说看看再说,却见他冲了上去,只能也冲过去。 那地痞见到这两个人,听口音是陕南那边的,肯定是外地人了,又看着两人穿的也不怎么样,估计是那家行商的伙计。 一对愣头青嘛。 “怎么着?老子的事儿你们两个不长眼的孙球也敢管?”那为首的老地痞吊着膀子说道,“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出手?想英雄救美,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来啊,给我打。” 一声令下,从一旁窜出来十几个混混,李三人和钱串子那想过对方这么多人,顿时与混混们打了起来。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李三人和钱串子便被对方打倒在地,遭到围殴。 眼看着有人拎着大锤,便要砸在李三人头上,情急之下钱串子掏出匕首,一刀捅死了一个混子,又冲到老痞子身边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冲众人喊道:“都他娘的给我后退!后退!” “放开我们龙哥!” “龙爷!” “你不想活了!” 李三人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来一根木棍抡圆了将众人击退,站在钱串子身后。此时有人高喊巡捕来了,钱串子看混混们有恃无恐,明白这些人一定与巡捕有关系,对李三人喊道:“三子,你先走。” “我不走。” “快点,你赶紧回去。” “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要死咱哥俩一起死。” “滚你娘蛋,你回去告诉二哥,或者咱俩都有救,你要是不走,咱俩都他娘的死在这。” 李三人看了一眼钱串子,又看了看不肯后退的混子们,只好说道:“串子,赶紧跑,我去找二哥。” 李三人撒腿就跑,那些混子们立即要追过去,钱串子大喝一声:“给我站住。”然后一匕首插在老痞子大腿上,那老痞子惨叫一声,众人连忙止住脚步,钱串子冷笑道:“怎么着?我的话不好使啊?不好使再来一下!”言罢,拔出匕首在那老痞子大腿上又扎了一刀,老痞子疼得倒在地上,混子们恨恨地说:“后生,你好狠啊。” 此时巡捕也跑了过来,见到情况,立即举起木杖,喊道:“住手,西安府巡防营在此,不得胡来!” “三哥,你们可算是来了。”倒在地上的老痞子龙老六大喊道,“帮我把他打死,我要打死他!” “龙老六,你这是咋的了?” “这外地人强抢民女,我做好人阻拦,结果被他打伤,我的兄弟们要救我,被他刺死一人。”龙老六叫道。 “歹人!居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杀人,还不束手就擒。”那巡捕头喊道。 “就你娘擒!”钱串子自知这帮人就是一伙儿的,自己要是被抓肯定死无全尸,揪起了龙老六的辫子威胁道:“要是不退,我就弄死他。” “放开他,你走不了,交了人让你活着。”捕头道。 “放你娘屁。”钱串子一边向后走一边威胁众人退后,一直到一架马车前,忽然砍了马车车辕,跳上了马匹,纵马狂奔逃走。 巡捕和混子们紧追不舍,一直到城门口,有人举枪高喊:“停住,停住!” “那人好像是勇营的!”有人高呼。 “曹跃的兵……打不打?” 城门的守兵稍微一犹豫,钱串子骑马逃出城门,枪声响起,二十多骑手追了出来,钱串子的马本来就只是驽马,这会儿跑得越来越慢,待到了灞水的时候,那驽马倒在地上吐了沫子累死了。 钱串子回身一望,追兵距离他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便坐在灞水河畔,冷笑望着众人 庚子猎国 第 24 部分阅读 。带头的却是他认识的一个人,正是上次和曹跃谈判的商一虎。也是巧了,今日正是商一虎当班,得知有人当街杀人,而且此人是陕南口音,顿时有些敏感,因为曹跃这个大敌就是陕南人。等他带人追到东门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逃者可能是勇营的人,顿时大喜过望,若是抓到此人不愁弹劾不了曹跃了,于是率领众人追了过来。 “你这小子好面熟啊。”围到水边之后,商一虎也累得气喘吁吁,多亏了自己的马快,那边杀人犯骑得是驽马,否则早被他溜了。 “我认得你,商一虎,西安府巡捕衙门总捕头。”钱串子冷笑道。 “我也认得你。”商一虎道,“你就是曹跃的马弁,得了,看在曹统领的面子上,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当街杀了人,总要有交代,跟我回去吧。” 钱串子摇头道:“我没读过书,但是我却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家统领。” “胡说八道,我与你家统领情同手足……” “我呸!”钱串子道:“今日,我绝不会被你擒住威胁我家统领。” 商一虎哈哈大笑道;“你走得了吗?除了这条灞河,你还能哪里去?” 钱串子扬天高喊道:“曹二哥,串子先行一步了,黄泉下再见!”言罢,搬起了一块石头,转身跳出滔滔流淌的灞河之中。 商一虎等人面面相觑,这汉子居然为了不被抓到威胁曹跃跳河自尽,等众人走进了看去,那流淌着的灞河哪里还有人影。 “大人,这……如何是好?”那巡捕脸上露出既敬佩又不知所措的表情询问道。 商一虎目光凌厉,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找船家给我捞出尸体来,我就不信他尸体还能喂王八不成。” 钱串子投河的事儿很快被辛洛的探兵队打探着了消息,辗转将消息传给了曹跃,曹跃听罢双目赤红,又见李三人跪在地上痛哭请罪,将他拽了起来,咬牙道:“你这几天不要出去了,藏起来,串子的尸体我会找人捞到。至于他的仇,我迟早会报。” 李三人哽咽道:“统领大人,能不能让我亲手报仇,串子哥是为了掩护我死的。” 曹跃道:“好,我答应你,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第99章 美人劫 晚间的时候,曹跃将辛洛叫来,让他将那日逼钱串子跳江的所有人的名单调查出来,辛洛惊道:“统领,你不会想……现在就报仇吧?恐怕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他们中任何人出事,他们一定最先怀疑到你。” 曹跃点头道:“你说得对极了,现在报仇不是时候,不过名单你要整理出来,咱们秋后算账。” “是,统领。”辛洛道。 曹跃苦笑道:“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叫我曹二郎或者曹二哥就好,不用这么正式。” 辛洛道:“规矩不能坏,以后您是做大事儿的,金先生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行伍之人要是没了规矩,就离死不远了。” “那老秀才尽是馊主意。”曹跃抱怨道。 辛洛摇头道:“我倒是觉得金先生说得对,咱们勇营又不是山寨,我们大家又不是山大王,您把我们当做兄弟,我们心里也把您当做兄弟,可是规矩不能坏。” 曹跃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说辛洛这些日子学习了不少规矩,看来以前倒是小看了他了。 “统领,属下有一个情报要向您汇报。” “说。” “山西巡抚胡聘之的管家一行人已经抵达了西安城,据属下探得消息,他们这次是来向陶总督提亲的,胡聘之之子胡光起今年刚好十八,所以陶二小姐……” 曹跃握紧了拳头,道:“****娘逑,老子不过是忙了两个月,就要有人跟老子抢亲!老子非剁了姓胡的一家不可。” 得知胡聘之的管家已经来到西安城的消息后,曹跃心神不定,连夜来到总督府,买通了管家去叫胖妞,又让胖妞通知陶悦去明月池旁有要事相商。 曹跃在明月池左右走了不知道多少步,这才见到陶悦姗姗来迟,他忙说道:“山西巡抚胡聘之的家人来了,说是要向大人提亲。” “我知道。”陶悦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放在心上吗?” “我没有不放在心上,我是忙着军营,”曹跃苍白无力地解释说道,他叹了口气,忽然赤红着双眼道:“行了,我半夜去放一把火,把胡家管家的客栈给烧了。” “笨蛋。”陶悦气得拧了他一把,嗔道:“你动点脑子好不好,就算是你烧了客栈,没有胡巡抚还有马巡抚张巡抚,你这算是什么鬼主意。” 曹跃挠着头道:“那我如何是好……” 陶悦气道:“你脑子平日不是很好用吗?怎么现在笨成这样呢?” “笨成这样……”曹跃糊涂了,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陶悦道:“难道你……你不会提亲啊?”她红着脸踢了他一脚,责怪不已,这个笨蛋,平日父亲总是夸他是肱骨之人,能文能武聪明得很,如何在情感之事上如此木讷。 曹跃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提亲啊,我先提亲。不行,明天一早胡家管家就要来府上了,我得想办法把他们拖延住。” “办法你去想吧,都怪你,拖拖拉拉办事不果断,哼。”陶悦美目一瞪说道。 曹跃立即说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好了,我现在要回去准备准备一番,你也做好准备。” “作何准备?” “要是你爹不接受我的提亲,我直接就带你私奔。”曹跃斩钉截铁道。 陶悦被他的大胆决定吓了一跳,心中泛起了异样,想到了在教会学校中读到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私奔故事,又想到了红拂女与李靖私奔的故事,脸色绯红心动道:“你……你……你能放下荣华富贵,统领之位吗?” 曹跃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血染江山景如画,不敌眉间一粒砂,十万大军临城下,只为与卿走天涯。” 陶悦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他没想到一直以来看起来都比较粗鲁的曹跃居然张口之间做出这么一首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诗来,她搜刮了肚肠也想不起来有谁写过这么一首诗,难道是曹跃自己作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曹跃,血染江山景如画,不敌眉间一粒砂,十万大军临城下,只为与卿走天涯…… 再抬头的时候,曹跃已经走了,陶悦不禁有些痴了,莽夫曹跃,屠夫曹跃,痴情曹跃,诗人曹跃,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曹跃…… “曹百川,你放心,若胡家娶我,只能带走我的尸首。”陶悦咬着嘴唇心中暗暗决定道。 而现在被人思念的曹统领则在深夜叫来了冉东、陈开天以及师爷孟连明,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明天。 叫醒孟连明是因为曹跃身边实在缺少谋士,而孟连明自上个月开始,逐渐不被陶模重视了。孟连明的本事就是出出小主意,他口才好文笔好,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优点了。而曹跃看重他的,则是他熟悉陶模的性格和喜好。 曹跃要截胡,要抢在胡家人之前提亲,而能让陶模接受的方法,实在不是他一时之间想到的。 曹跃将情况与三人说了之后,众人便看向孟连明,孟师爷捋着胡子摇头道:“曹将军却是把此事想得简单了,胡巡抚提亲固然仓促了一些,但陶大人和胡大人两人书信来往频繁,双方已经私下定了这门亲事。提亲的人只不过是走走形式,你想要截胡,难之又难。” 曹跃听了之后有些傻眼了,自己不只是晚了,而且还犯了一个大错误,人家总督的女儿不愁嫁,求婚者如过江之鲤。他只是一以为和陶悦两情相悦,等他有多成就之后再向陶模提亲,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岂料这总督的女儿也是政治资料,谁会等待他这个小小的统领?他懊悔得揪着自己的辫子,道:“都怪我,都怪我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少不得,少不得他娘的这个统领不做了。” 孟连明劝道:“将军说什么笑话,而今你为练军勇营统领,将来十几年后未必不能做到陕西总兵,封侯拜将指日可待,前程远大,岂能为一介女子放弃前程。” “是啊二哥,你不能轻言放弃啊。”冉东急道。 陈开天道:“统领大人,兄弟们跟着你走到现在不容易,你要抛弃兄弟们?” 曹跃咬着牙,思考许久才为难道:“可是……可是……可是……唉!”他愤恨自己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更愤恨这该死的老天爷,多少年未曾动过的心刚刚绽放,却遭到如此鸿沟阻挡。他的眼前浮现了陶悦美丽的笑脸和她明媚的双眸,自己身死重生与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在乎一个人,可因为身份的鸿沟却就此分离? 不行! 曹跃站了起来,心道:“老天爷让我重生,我就要掌控自己的人生,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我还提什么改变中国历史。” “将军,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孟连明慢条斯理地说道。 “孟先生速讲。”曹跃忙道。 孟连明道:“曹将军可知胡聘之此人?” “不甚了解。” 孟连明冷笑道:“胡聘之与翁同龢大学士关系匪浅,而他之所以出任山西巡抚乃军机大臣翁同龢力保。” 曹跃叫道:“他是帝党的人!他是皇帝的人!” 孟连明点头道:“咱家大人呢,左右摇摆,所以……” “先生的意思是,胡家提亲也是拉拢大人靠向帝党。”曹跃立即说道。 “对。”孟连明说,“太后虽然因甲午战败还政与帝不再掌权,可是后党依旧健在,皇帝重用汉臣变法维新,多受到后党阻拦。这胡聘之便是吾皇维新的一位干将,胡大人在山西主政,多采用维新人士。陶大人坐稳甘陕总督之后,胡巡抚便希望为帝党拉拢一位重要干将,于是这才向大人提亲。” 曹跃站起身,左右走了起来,说道:“帝党与后党是否水火不容?” “表面其乐融融,私下水火不容。”孟连明道。 曹跃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刀,你去找到老实,让老实想尽各种办法,阻拦胡家管家提亲。” “各种办法?” “对,各种办法,我不管他的办法是什么,总之明天胡管家来不了陶家。” “是。”陈开天抱拳,转身跑了出去。 曹跃又道:“冉东。” “在。” “给你个任务。” “是。” “回家给我借银子,借两千两银子。” 冉东吃惊道:“二哥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提亲。”曹跃道,“明日一早就提亲。” 冉东道:“二哥,我现在就回去,但是我不能确定家里一时半伙儿凑得起两千两银子。” 曹跃道:“无妨,你有多少拿多少。” “是。”冉东转身离开。 孟连明笑道:“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了?” 曹跃点了点头,感激道:“孟先生,他日吾必有重谢,今日先生的消息对我太重要了。” 孟连明捋着胡子大笑道:“你是人中龙凤,一经点拨便乘风为龙,我不是帮你,而是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没了去处好赖着这张脸皮求到你处赊一个吃饭的位子。” 曹跃道:“孟先生谦虚了,先生高才,绝不止于此。” 孟连明道:“若是论起高才来,我倒有一个人可以推荐,此人身体并不好,在家中静养。” “哦?此人是谁?” 第100章 帝党后党之争(上) 人的老师乃曾国藩的幕僚之一王辏г耍缃裨诤铣ど乘枷徒采峤惭А4巳诵胀趺钭趾桊剑宋靼哺忻裢曛行悴牛咚曛薪浚煌跤罱└峡己蟊蝗朔⑾肿逯杏腥饲3恫斡胩骄嬖簦话崃说钍宰矢瘢哟艘货瓴徽瘛:笞莺峄シ患洌咳章褡碜堇钟虢膛椋敝劣龅酵蹶'运。王宇在长沙学习三年之后,因病回家静养。此人博学多才,幼年时便曾经帮着农妇打官司,说得恶状师不敢与之对面,口才了得,头脑了得。”孟连明介绍道。 曹跃没想到还有这种人才,顿时大喜,道:“还请孟先生代为介绍,我择日前去拜访,若此人能够出山帮我筹划前后,我比如鱼得水啊。” 孟连明慎重道:“将军可要想好,这人是王辏г说耐降堋!?br /> 曹跃没在意他强调王辏г耍导噬贤蹶'运是谁他根本不认识,大概应该很有名吧,便道:“莫非那王辏г耸欠丛舨怀桑俊?br /> “却不是反贼。” “那不就得了。”曹跃笑道,“便是犯人,只要他有才能被我所用,帮我解惑,我便要用。正所谓物尽其才人尽其用,我不是神仙,脑子也不好使,要是没有人帮我,恐怕我被人算计得骨头渣都剩不下。” 夜上三更的时候,冉东首先办好了彩礼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生意人,瓜皮帽小个子大眼睛,一条狐狸披肩绕在肩膀上,看起来富贵无比。 “二哥,银子筹到了。”冉东沉声道。 “多谢。”曹跃也不多言,兄弟之间无须太多废话感谢。 冉东又道:“不过不是我家的银子,而是这位兄台的银子,我给二哥介绍一下,他叫常国良,字介辅,乃山西榆次常家子弟,负责常家西安所有生意。” 那披着狐皮披肩的小个子拱手道:“见过忠义无双曹二郎。” 曹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记着你了,常国良,你的情我以后还。” 岂料常国良摇头说:“不用曹二郎还,我想认识你很久了,只是一直苦无机会,如今能见到曹二郎,便心满意足了。” 曹跃哪能受到了两千两银子的重礼,立即说道:“常兄弟,说哪里话,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只是身边没有便携银子,哪里会强要你的银子。” 常国良笑道:“曹将军别推辞了,这银子呢,不给你也给别人。”曹跃不明所以,常国良苦笑道:“我常家准备结束在西安城的生意,这两千两银子本来是家父给我用作上下打点西安府官员的,可是来到西安之后才发现,这里大大小小的店面产业都有背景。常家的生意在西安坐不下去了,我也受到家里责罚,不再替家族打理外面的买卖了。”他苦笑着说道:“本来在临走之前我想去镇西镖局请曾镖头出面押送,将西安的产业都押送回山西。不过我们正谈着,冉将军就闯进来了,我看他焦急不已,就让他和曾镖头说。听到名动西北的曹二郎急需银两,这才伸手帮忙。” 冉东不好意思道:“二哥,我家里只能拿六百两银子,所以我才找到我的师傅……” “哈哈哈,没事,没事。”曹跃道,“若不是如此,我岂能认识常兄弟这样的好汉?” 常国良忙道:“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人,当不得曹将军夸奖。” 曹跃道:“常兄弟回山西之后还要做什么?” 常国良叹了口气,道:“我常家族人众多,年轻一辈精英尽出,我在西安赔了几万两银子,给家父一房丢了人。回去之后应该是代家里收收地租,看家守业吧。” 曹跃道:“你这一身生意本领居然要看家守业,着实太浪费了。” 常国良无奈道:“时也命也,我知道曹将军是从一介布衣拼到了如今的位置,这才想要结交一番,跟你学一学经验。” 曹跃想了想,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只见曹跃抓住常国良的手说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既然你家族族长不用你,我用你,以后你就跟我们勇营做军官吧。免得你一身本事回家种田,岂非浪费平生?” “啊?”常国良更是大吃一惊。 曹跃道:“就这样决定了,你把西安城的一切带回山西去之后就回来,来咸阳城找我,以后你就是我的行军主簿。” “行军主簿?” “你不是会做生意嘛,咱们练军勇营将来会有很多生意,我正愁没有人人才,”曹跃大笑着抓住常国良的肩膀道:“天上掉下了林妹妹,就是你常介辅了!”不待常国良说话,曹跃摘下自己的腰牌,塞进他的怀里,说道:“这块腰牌便是勇营统领腰牌,我在咸阳等着你来,你要是不来,这腰牌便给你做纪念,你要是来了,就凭着腰牌找我,做我的行军主簿。” 常国良看了看腰牌,再看了看曹跃,心中感动不已,同时也激动不已。作为陕西榆次常家的旁系子弟,好不容易凭着多年的功劳当上了常家西安城的大掌柜,岂料到遭到西安城中大户们的排挤,巡抚衙门的丁卒们也日日骚扰,混混们也常常缠着索要钱财。导致常家的生意日渐萎靡,终于支持不住。 常家的规矩是非常严苛的,赚不了钱立即撤掉掌柜,甭管是嫡系还是旁系,就更别说赔钱的掌柜了。所以常国良遭到了族长的呵斥,虽然他将西安的情况写信报给了族长,但常家西安落败总归是有人要承担责任的,于是常国良成为了那个担责任的人。 常国良说回去收租子还是好的,极有可能被人落井下石,分得几十亩地赶到那个地方自生自灭。却不想,曹跃如此赏识自己,常国良心中感动至极,恨不得现在就追随曹二郎前往咸阳去了。 “将军不弃,介辅愿意为将军效力。”常国良道。 曹跃哈哈大笑,捶了他一拳,道:“行,以后就是兄弟了!” 冉东在一旁暗暗佩服,二哥牛啊,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常家的富三代给忽悠成了自己的行军主簿了,打仗的本事非凡也就罢了,招揽人才的本事也如此非凡,当真惹人嫉妒啊。 待到凌晨十分,西安城火光四起,曹跃被狗娃叫醒,看到火光四起,皱眉安慰手下道:“没事,着火点离这儿远着呢,不要乱动。” 次日一早辛洛偷偷来报,说道:“昨晚我派了四个兄弟分别在四处点火,将胡家的聘礼一股脑烧了。” 曹跃道:“我料到了。” “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倒是没有伤到人。”辛洛道。 曹跃说道:“接下来还要靠你了,我现在就去提亲。” 辛洛道:“统领,如果有所困难,小弟劝你……退一步海阔天空。” 曹跃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明白。” 辛洛贴近他说:“二哥,万勿冲动。” 曹跃笑着点点头,随后由狗娃陈开天冉东常国良等人带着银两礼物,前往总督府求见陶模。一路之上,曹跃仔细思考了前后,这是他的冲动,却是他不得不做出的决定。如今他的能量太小了,小到甚至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迫切需要强壮,需要强大自己。 曹跃骑在马上仰头望向那旭日东升,内心充盈着矛盾,他是一个人,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让他误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一切都是在按照他的剧本在进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山西巡抚提亲的事儿突然就这么出现了,让他措手不及,也让他难以接受。 比起遭受康三石嫉妒,遭受魏风琛打击,对抗陕西官场集团,曹跃都毫不在意,可是偏偏在陶悦这个小女子的问题上,他无法冷静处理。从理性上说,曹跃绝不该派人阻隔胡家,甚至现在提亲,女人嘛,有了江山还怕没有女人?有了地位还愁找不到漂亮女人?有了钱还担心女人不投怀送抱?但从感情上说,越是刚烈的汉子,对待感情越是认真,对待自己在乎的人越是失去方寸。曹跃明明知道自己的举动非常鲁莽,甚至他都在怀疑自己重生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改变中华历史?还是只是为了陶悦而来。 怀揣着彷徨与期待,曹跃率众抵达陶府,并且求见陶总督,那陶模对孟连明等幕僚哈哈大笑说道:“为何要如此正式求见?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早上收了银子的幕僚们彼此看了看,不敢多话,倒是一个个替曹跃说起好话来,这个说曹将军可能是拿捏分寸,毕竟自己是下属,就算大人爱护,人不能失了身份不是。 那个又说可能曹将军有什么重要决定说不准,惊得孟连明险些叫了出来。 到了偏厅,陶模见到偏厅中摆着几个箱子,全都用红绸子盖住,陶模顿时反应过来,这四个箱子居然是聘礼,这曹跃给自己送聘礼,是在替谁做媒人不成? “大人。”曹跃一揖到地。 “百川,这是……什么意思?”陶模问。 “此乃聘礼。”曹跃依旧一揖到地的资质不肯起腰道。 第101章 帝党后党之争(中) 第一百零一章帝党后党之争(中) “你站起来说话,怎么你做起了媒人了。”陶模笑道心中却微微不快,曹跃这么做完全没有和自己商量过,他替谁来做媒人?谁有那么大的能量把自己的心腹手下拉过去做媒人?给人做媒,须得这人给媒人好大的好处,哪有随便替人做媒的。若是曹跃收了好处,他收了谁的好处? 陶模心中警觉起来,如果有人把曹跃给收买了,自己在陕西便失去了一把利刃了,他也清楚那勇营之中军官都是曹跃的兄弟,自己也是多亏了曹跃和他的一棒子兄弟苦苦支持顶住压力才坐稳了甘陕总督位置。所以他对曹跃重视非常,却敏感异常,唯恐他不听自己的话擅自行动,或者被人收买。 曹跃忙跪在地上,头触底说道:“大人,属下是替自己送聘礼来的,也是替自己做媒人来的。” “你自己?”陶模假装的笑容滞住了,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替自己做媒,难道他要娶自己的女儿不成?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曹跃,但见这年轻人不似撒谎,难道他真有此意?这可难办了,拒绝不是,应承下来更不是。他和山西巡抚胡聘之虽然没有明说,但书信里意思明确,就是要结为秦晋之好,恰好他们一个主政山西,一个统治甘陕,一如古人所说秦晋之好。当然,还有胡聘之属性之间透露过,光绪皇帝对陶模很是看重,希望陶模也支持维新变法,在陕西搞新政。 胡聘之是新政支持者,在他的大力倡导下,山西省连续两年考评位列全国第一,颇为受到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嘉奖。陶模和胡聘之结为亲家,实乃政治上的头等大事,岂容曹跃搅合了,想到这里,陶模更加生气了。 曹跃跪地直起身抱拳道:“承蒙大人不弃,百川得以施展所学,大人对百川恩重如山,如同再造父母一般。百川无以为报,只能以死报答,此生乃是大人的臂膀也。” 陶模抬手,冷冷地道:“百川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聘礼到底是什么意思?”言语之中拒绝之意不难听出,他希望曹跃知难而退而已,以免双方拂了面子。 曹跃道:“大人,可否屏退左右?” 这件事若是解决不了,恐怕主仆情尽,弄得双方丢了面子,也给人可乘之机。想到此处,陶模挥了挥手,众幕僚与亲卫仆人下去了,冷淡中带有拒绝道:“百川,你今日是发了什么疯,分不清大小轻重了吗?” 曹跃跪在地上恳求道:“大人,听我一言,百川并未攀附高枝。实乃因百川与令爱悦儿姑娘结缘于武汉,后机缘凑巧再次相遇,从此我二人情投意合。几月里鸿雁传书不绝,早已盟誓此生非卿不娶。然昨日突闻胡家下聘,百川惊恐非常,特地抢先一步,请大人原谅。” 陶模冷冷地说道:“难怪作业隆盛客栈大火,胡家的聘礼烧了一般,原来是你干的!身位我的心腹,却与女眷撕扯不绝,你该当何罪?” 曹跃磕头道:“百川认打认罚,只求大人将小女许配与我,成|人之美。” 陶模一拍桌子,怒道:“成|人之美,放肆!你不思忠君报国,却一心想着小女子,勾连府上女眷,着实该死!来人啊!” “在!”外面的冉东等人赶紧走了进来。 “给我把他关起来!”陶模喝道。 冉东和陈开天看了看,有些左右为难,不肯上前,其他亲卫更加不敢动手了。 曹跃说道:“大人,是否因为胡家?您答应山西巡抚胡聘之在前,才恼了我的鲁莽与冲撞,辜负了大人的一片苦心?” 陶模没理会他而是指着冉东与陈开天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难道想和他一起被关起来?” 曹跃立即大喊道:“百川是在救大人,救大人啊。” “一派胡言!”陶模怒道。 曹跃梗着脖子喊道:“大人,那山西巡抚胡聘之支持新政,已然得罪了朝廷中诸位亲王和大臣,如今又要拉大人下水,可大人若与胡聘之结为秦晋之好,大人危险将至,危险将至啊!” “一派胡言,我有何危险?” 曹跃道:“大人,如今朝廷中新党旧党争执厉害,新党主张维新变法,旧党主张循序渐进,而新党以军机大臣翁同龢大学士为首,旧党则以恭亲王奕欣和庆亲王奕劻为主,胡聘之乃翁同龢提携,大人若是答应胡家,则将卷入朝堂新党与旧党之争啊。” 陶模皱着眉头,挥手示意冉东与陈开天下去,两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下了去。 曹跃见陶模心动这才说道:“属下是大人提携的,有什么绝对不瞒着大人,这朝廷表面上看来是新党和旧党相争,实际上是帝党和后党相争……” “一派胡言!太后早已还政与吾皇,尔安敢诋毁太后?”陶模瞪眼睛叫道。 曹跃道:“大人,您就当属下是胡言乱语,若是有道理您听一听,若是没道理您就当属下放屁。” 陶模叹了口气,转身坐在椅子上,伸手一摸茶杯,凉了。曹跃赶紧站起来跑过去给陶模倒了一盏新茶,陶模浅浅地喝了一口,道:“曹百川啊曹百川,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曹跃笑道:“大人,您先听我讲完,您老人家为官多年,朝廷中的事儿您最是清楚,属下只是胡说八道,您全当笑话听。” “你说的若是没有道理,这勇营统领也不要做了。”陶模森森地说道,他当然只是威胁而已,曹跃曹二郎的大名虽然在庙堂上没什么用,但是对于普通百姓威力甚大,有什么脏活累活干不了的活儿,陶模只能交给曹跃来做。而威慑魏光焘等陕西官员,也只有曹跃这等胆大包天之人才能做得出来。 “是,大人。”曹跃道,“大人,朝堂之上,太后虽然还政与陛下,然而国家大事方面还需太后拿捏。陛下得了权,却只能做一点小事,您最清楚,这陕西官场之上官吏任命,哪一样不是出自老佛爷之手?咱们大清朝离不开老佛爷,老佛爷也离不开……”他右手一攥,“权力!” “嗯。”陶模点了点头,权力这个东西着实诱人,有几人愿意放弃,更何况权倾天下,有几人能舍得?若非甲午战败,全国自上到下都逼迫慈禧还政,而慈禧又逼迫光绪皇帝娶了自己的马脸之女隆裕做皇后,她岂能还政给光绪?但是光绪皇帝即便亲政了,亲自能处理的事儿有多少呢?光绪皇帝批的折子要送到慈禧那再看一遍,慈禧满意了准,不满意的直接退给光绪。 陶模自然对朝堂之上的种种了如指掌,只是他不像是曹跃一般口无遮拦。 曹跃又道:“在下官看来,甲午战败,有一个人们都忽略最大的理由,那就是帝师翁同龢的捣乱。而翁同龢为何要给李鸿章捣乱,其原因就是通过战败,震惊朝廷,震惊天下,让朝廷承受不了战败的压力,从而为还政与帝造势。翁同龢的连环计即削弱了李鸿章,又让老佛爷背负天下骂名,从而不得不还政与帝。但老佛爷并非等闲之人,当初她诛杀顾命八大臣便可见其手段老辣心机之深。恭亲王和庆亲王为何跳出来与翁同龢唱对唱戏?还不是因为背后有人主使,而能驱使得动两位铁帽子王的人,想必大人能够想到是谁了。” 陶模捋着胡子不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第102章 帝党后党之争(下) 曹跃继续道:“所以,甲午战败,乃是帝党与后党相斗的结果,后党不慎输了一招,背负了甲午战败的恶名,让帝党重新掌权。胡聘之便是帝党的一员干将,大人,您若是应了胡家,在朝廷之中您便被标上了帝党的标签了。” 陶模微微一笑道:“我若是帝党,岂不更好,江山迟早是陛下的,此乃从龙之功。” 曹跃摇头道:“要是魏巡抚去做了帝党的人,后党不会有任何反应,太后也不会过多计较,但是您不同。” “我有何不同?”陶模疑惑道。 “因为您掌握军权。”曹跃笃定道,目光之中透露着阴森森的冷酷,“您掌握甘陕两省几万军队,您若是成了帝党,帝党长久以来最缺失的东西便有了——军权!军权啊!” 陶模心中微微一动,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环节,自己身位甘陕总督掌握两省兵马,的确乃朝廷肱骨,更为朝廷戒备。 曹跃道:“直隶总督荣禄乃辛酉政变之中功臣,自然为后党之人。两江总督刘坤一早就上书反对维新变法,而维新变法乃是帝党揽权的借口,和拉拢民心的举措,刘坤一反对变法,便是反对帝党。他虽然不是后党,但他却是帝党之敌。湖广总督张之洞张大人,有恩与我,乃大人之密友,大人最是了解张大人虽然提倡实业救国实干救国,然而却从不参与帝党与后党之争,张大人乃清流领袖,都不与帝党合作,足可看到帝党并没有得到张大人的赏识。闽浙总督许应骙反对维新变法,两广总督谭钟麟反对变法,四川总督鹿传霖乃后党之人,云贵总督王文韶当年力主与日寇死战,绝不签署《马关条约》而得罪帝党领袖翁同龢。大清朝八大总督中,除了后党,便是反对帝党的中间派,甚至有不是后党却是帝党的死对头。唯独大人您刚刚就任甘陕总督尚未表态。您的态度非常重要,若是您应了胡大人的亲,便成为帝党众人之中唯兵权总督。大人,依属下看来,帝党与后党之所以现在维持平衡,是因为双方暂时没有交手到一个地方,那就是兵权。一旦帝党染指兵权,帝党与后党之争将彻底刀剑见血,短兵相搏,介时未必不是新的辛酉政变。”曹跃抱拳道:“大人,后党执掌军权,若帝党与后党相争,则帝党必败无疑。若到时胡大人请大人您上京清君侧,您是去还是不去?” 陶模心中一惊,手中的茶水洒了一些。 曹跃见到他终于动心了,心中叹了口气,昨夜一宿没睡,连夜想好的词汇和话语,甚至害的孟连明也睡不着,帮着分析局势,分析陶模的心思,也分析帝党和后党的未来,终于抛出这一番结论,希望打动陶模。看来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陶模终于被说动心了。 孟连明就分析陶模此人,胆小甚微,心高命薄,此人目光不长远,对朝廷局势左右摇摆不定,生怕自己走错了路。如果能够将朝廷的局势说清楚了,让他害怕,或许他会立即转变态度。陶模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宁可吃点小亏,也不会豪赌。当然,陶模能够重用豪赌曹跃,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 曹跃看陶模摸着胡子不知所想为何,便继续鼓噪说道:“大人啊,您若是不动,帝党必败无疑,您若是动了,则将会有灭族之惩罚,您是动也死不动也死,所以与胡聘之结亲,对大人是一场大祸。” 陶模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来回走来走去,曹跃也不敢说话,只是站起来鞠身在一旁听候差遣。 外间有人几次三番要求见陶模,都被冉东与孟连明阻挡住了。 过了半个时辰,陶模在坐了下来,苦笑一声道:“看来朝堂争斗,百川反倒是比我看得清楚啊。” 曹跃笑道:“大人是当局者迷,属下是旁观者清。” “你恐怕也是为了小女的原因吧?”陶模道。 曹跃挠着头憨笑道:“属下的脑袋平日转的慢,可是若是着急了的时候,脑子转的又特别快。” 陶模捋着胡子微微一笑,道:“坐下来,我们继续说。对于朝廷上的争斗,百川你怎么看?” 曹跃不敢做下,依旧在陶模身旁鞠身道:“大人,属下看来,维新办法乃帝党利用了国人的爱国热忱,施行揽权之举。而所谓的守旧派反对维新变法,实则不是反对变法,而是反对帝党而已。若是没了帝党,后党也要维新变法,在属下来看,维新变法乃大势所趋。但此时恰逢帝党后党相争,大人应学习那许应骙都督,反对维新变法,以此来表明大人站在后党这边。” “站在后党这边……”陶模左右走动起来,他曾经想过成为保守派,可是如今维新派的帝党把持朝政,又让他这种无根之萍左右摆动不决。陶模实在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一方大员,一方面靠山倒下了,一方面新靠山 庚子猎国 第 25 部分阅读 只有张之洞,但张之洞和他只是朋友,想让张之洞成为他的靠山非常难。且如今朝廷分为两派,他不站在执政的帝党身后,便只能站在势力庞大但日薄西山的后党身后。 “对,帝党与后党相争,帝党必败无疑。”曹跃冷笑道,“老佛爷只有一个,可是宗室之中能做皇子的,大有人在。” “大胆!”陶模吓得够呛,曹跃的这番言论实乃欺君罔上的言论了,别说让帝党的人听了,就是后党的人听了也办他一个抄家灭门的罪。 曹跃拱手道:“大人,不管谁做皇帝,这江山总归是满清皇室自己的江山,这大清朝的权力,总归是老佛爷来支配。” 陶模道:“你的建议就是,我等应站在后党行列?” “然也。”曹跃道。 陶模走了两步,又道:“说起军权来,我倒是想到了北洋新军,北洋新军统领袁世凯,此人乃军中骁将,不知……” “袁世凯是后党的人。”曹跃肯定道,“此人一定是后党的人。” “为何?” 曹跃笑道:“大人没发现,帝党与维新者,绝大多数都是南方人吗?袁世凯是北方人,就算投靠了帝党,将来也会遭受排挤。”陶模倒是没想过这一层关系,有些愣住了,曹跃又道:“袁世凯此人聪明投机,决计不会投资于危险之中。他的新军才八千人,若是他成为帝党,将要面对大清朝百万后党军队,换做是我都不会做,更何况八面玲珑的袁世凯了。” 陶模想了许久,道:“也罢,也罢,胡家提亲一事,暂时罢了。” 曹跃忙道:“大人,那我……” “你?”陶模呵斥道:“你给我滚回咸阳去,准备明年开春前往甘肃剿匪去!”等曹跃跪安下去之后,陶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将今天曹跃的话仔细想了一遍,其中还真有打动他的地方。那就是军权问题! 诚然,光绪亲政之后获得了很大部分权力,甚至吏部也由帝党把持,他之所以想要和胡聘之结为秦晋之好的重要原因,便是吏部尚书孙家鼐和胡聘之都是新政支持者,都属于帝党。光绪帝唯独不能伸手兵部,兵部尚书荣禄乃太后慈禧亲信。 一些维新党编排说荣禄乃慈禧入幕之宾实乃胡说八道,想要故意散播谣言,逼迫荣禄辞去兵部尚书职务。但荣禄对这些谣言毫不在乎,依旧当着他的兵部尚书。 由此可见,对于兵权,太后还是清醒地认识到它的重要性的,自己掌控甘陕两地军政大权,若不是曹跃提醒,险些犯了太后禁忌。(实际历史中,陶模正因为犯了太后的禁忌,被一降再降最终郁郁而归) 和胡家这门亲事,绝对不能答应啊,陶模暗暗悔恨不已,自己还是太草率了一些了。 第103章 陶模胡聘之决裂 曹跃被陶模赶了出来,只能苦着脸,喊了一声“是”,转身出了偏厅。但陶模对于胡聘之结亲之事只字未提,便能猜到陶模已然被自己说动。当然,自己想要迎娶陶悦,迎娶这个甘陕总督的女儿,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政客的儿女都是政治资本,陶模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如果女儿不能给他带来政治利益,他怎么会轻易许配人家?尤其是曹跃得知陶模的长女因早年婚约嫁给了一个小吏,没有给陶模带来任何政治上的帮助,他更加看重小女儿的婚姻了。 所以自己想要迎娶陶悦,必须先让自己成为陶模绝对无法离开的人,绝对倚重的人,强大自己,同时抱紧了慈禧老太后的大腿。起码近十年之中,慈禧还是中国绝对的统治者,有慈禧在,甚至袁世凯都老老实实不敢有异动。 壮大自己,一定要壮大自己,暗中扩兵是正确的,只是暗中扩兵都是私兵,这钱财从何而来? 缺钱呢,却很多钱啊,曹跃一时之间头疼起来。 不知不觉走到众人跟前,一抬头见众人望着他,一脸的凝重和关切,他心中感动兄弟们的支持,笑着说道:“成了,俺把胡家的亲事给搅和黄了。” “我就说将军厉害。”亲兵队长戴建龙笑道。 “二哥,那你的亲事……”冉东焦急地问道。 曹跃道:“我的亲事不急,不急,男人先立业后成家!我的前程远大,陶大人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我现在的确官职小了一点点,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有你们这些兄弟帮衬,我肯定会平步青云。” 冉东与陈开天撇撇嘴,这会儿先立业后成家了,刚才怎么急得不行,要美人不要江山呢。 至于那两千两银子的聘礼也被陶模给退了回来,虽然陶模拒绝了胡家,却也没有接受此时的曹跃。所以曹跃将银子还给了常国良,常国良笑道:“将军,您还是留下吧,我都把帐做好了。” 曹跃想了想道:“你留着,留着做生意,以后你要从山西常家离开了,为我勇营服务,怎么也不能少的了你的,这些钱就是留给你的本钱之一。” 常国良道:“将军,说到做生意,将军是否考虑到一个最大的生意?” “什么?” “鸦片!”常国良双目精光一闪,“一本万利!” 曹跃心里犹豫起来,这鸦片生意虽然一本万利,可名声却太差,大清朝是禁止鸦片,中国鸦片横行的年代反而是没了大清的民国时期,如今的鸦片也仅仅流行在富人子弟和勾栏场所之间,反倒是到了民国,普通百姓都开始抽鸦片了。 种鸦片,抽鸦片,对中国而言,鸦片就是灾难的开始,是屈辱的象征。 可是鸦片,又是最赚钱的方法。 曹跃挠着头,在良心和利益之间徘徊,当真是让人头痛啊。 常国良又道:“将军,若不种鸦片,起码还有两样最赚钱的买卖可以做一做。” “你讲。” “第一个买卖,青盐。” 曹跃吃了一惊道:“青盐不是朝廷专卖吗?” 常国良笑道:“青盐是朝廷专卖不假,可是走私青盐一事绵绵不绝,若是我们插手其中,其利润将大有可图。” 曹跃笑道:“好,只要赚钱,管他天王老子。另一样呢?” “另一样买卖是火碱专卖。”常国良又道,“大清盐碱专卖,产盐地多,产碱地却少,据我所知有三大产碱地。第一处为河南吴城,第二处为内蒙碱湖,第三处为青海青海碱湖。陕西扼守要路,若将军授意,我们可以自己组织队伍私下贩卖。” 曹跃高兴道:“我得先生,如刘邦得子房啊。” 常国良鞠身谢道:“将军过誉了,将军过誉了。” 胡家的管家姗姗来迟,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显然是烧了伤,也许是因为救火急切顾不得一切才导致受伤。胡家的礼物都烧了一半,除了银子烧成了银锭之外,其余的都化成了灰烬。胡家报了官,但是陕西官场里看陶模笑话的多,帮他办案的少,大家都知道胡家来的目的。却没想到半夜失火,当然,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虽然昨夜在全城四处失火,可只有胡家所在的隆盛客栈火焰极大,似乎有人还在火场周围泼了桐油唯恐不大。 看来是有人故意破坏山西巡抚胡聘之与甘陕总督陶模两家的秦晋之好,只可惜胡家的人并没有人死亡,倒是伤了几个,尤其是大管家受了伤,那银子也化成了银锭,看起来好不凄凉。 到底是谁这么大快人心干的呢?相比陶模此次出丑,必定大发雷霆吧,嗯,这个笑话看得,一定要好好看看。 那胡家的人也自觉拿不出来聘礼了,没有提及求亲一事,毕竟聘礼没了,也拿不出手了不是,但是胡家人还提醒了一下说下次一定会准备好云云。等胡家人从西安几经周折返回山西之后,向山西巡抚胡聘之说明前后,胡聘之反倒是沉下心来,说道:“这陶模在甘陕做不久,此间所投,并不划算啊。” 胡聘之的师爷忙道:“巡抚大人何出此言?” 胡聘之嗤笑道:“连聘礼都保不住,可见陕西官场对其恨之入骨,这陶模是突然被塞进陕西,他原本只是甘肃一介监察使,因左相国提携才做了甘陕总督。若左相国活着,陶模必然做得踏实,可是左相国突然去世,那原本有能力做甘陕总督的魏光焘岂能甘心罢了?我本想拉他一通支持维新变法,现在看来,他在陕西或许命不出总督府,拉拢过来也是无用啊。” 师爷道:“可是陶总督态度未明啊,不知他对维新有何态度,在大人领导下,山西上下维新气象一片大好。若陕西效仿山西,则大人当记首功,大人在陛下跟前,当得重用啊。” 胡聘之也无奈道:“陕西官场态度不明,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不过很快胡聘之便不用担心了,因为陶模上书朝廷,批评维新,指出维新固然是时代所趋,然国家法纪方向改革,岂能儿戏。想要维新变法,朝廷需派出官员在全国各地调研,不能一棍子打死,立即维新。国之根本,岂容儿戏? 陶模再上书,国家维新应以稳妥老成持重方式为好,建议应建立一处试用点,在一小处进行试验,若成功,则逐渐推广。昔日大宋王安石变法,便是太过急切,导致民众损伤,坑害国家,坑害朝廷,坑害百姓。 陶模文采飞扬,再加上曹跃在一旁提到的建议,立即三篇痛陈维新变法的奏折震动了整个北京城和朝廷,光绪帝大骂陶模不识时务,反倒是慈禧对陶模的老成持重非常赞赏,并立即予以表扬。 那胡聘之也气得够呛,没想到仅仅一个月时间,极有可能成为帝党的陶模态度大变,一掉头成为了后党,当真是反复小人,这亲事,不结也罢。他写信斥责陶模一番,说他不识时务,反复无常,实乃读书人之败类。陶模本来对他还是心存歉意的,可是见到这封信之后,气得大骂了胡聘之一顿,就此二人决裂。 那胡聘之也上书强烈要求新政推广,而陶模大声疾呼新政维新应由太后慎重考察之后再作打算,双方虽然没在朝廷上,奏折上却唇枪舌剑起来。 陶模立即进入到了慈禧太后的法眼之中,在颐和园中,慈禧太后端详着陶模的奏折,点头赞许道:“这陶方之(陶模字方之)所言,老成持重,实乃朝廷肱骨之臣,不能不赏。” 兵部尚书荣禄立即说道:“早先陶总督上书建立新军,镇守西北,臣以他态度不明没有许诺。” 慈禧道:“若是这种老成持重者,当须好好支持啊。” “喳,老佛爷!”荣禄立即说道。 第104章 支持守旧派 陶模很快就遭到了帝党的批评和打击报复,诸多士子在报纸上批评陶模纯熟胡说八道,各个书院也对陶模的三篇文章大加批评,支持维新变法的康有为、梁启超、严复等人在报纸上与守旧派展开大讨论。尤其是梁启超,此人文采非常,在南方士子中间影响颇大,此时将陶模批评得体无完肤,陶模见到了朝廷邸报上关于对自己的批评,心中一寒。 这个年代的朝廷邸报和后世的《参考消息》极为相似,都是朝廷的风向标,若是《参考消息》上有人公开批评一方大员,很显然这人即将倒霉了。陶模知道,一定是军机大臣翁同龢暗中主使,他心中焦急起来。 曹跃立即安慰陶模道:“翁同龢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大人不必烦扰,自然有人替我们和他(梁启超)打嘴仗去,何必大人亲自动手呢。” 很快,一些守旧派和维新派在报纸上辩论了起来,维新派与守旧派的讨论主要围绕三个主题进行,即要不要维新,要不要改革旧的考试制度(科举考试),要不要效仿西方建立君主立宪制。 维新派学者想的过于简单了,他们误以为光绪皇帝真的支持维新,单单凭建立君主立宪制这一条,光绪帝就绝不可能支持。光绪皇帝不过是想要利用维新党和维新志士,天下士子来和掌握实权的守旧派后党作斗争而已。 但同时,因为光绪皇帝支持维新党,维新党又支持君主立宪制,因此世界老大英国对光绪帝印象非常好,他们也在暗中支持光绪皇帝。这更让光绪皇帝感觉到了世界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锐气,军机大臣翁同龢等人的咄咄逼人,也让维新党看到了光明和前途,甚至也让袁世凯等新军军官做出了误判,误以为太后真的放权了,真的想让光绪执掌天下。 天下士子也开始期望起来,期望中国出现一个好皇帝,期望光绪如同康熙雍正乾隆一样,能够率领伟大的中国复兴,实现他们心中的光绪中兴。 陶模除了遭受广大维新党在报纸上的批评,还遭到了帝党的打击,军机大臣翁同龢要求陶模立即前往甘肃剿匪,剿灭叛军甘肃和陕西多年的叛军,安定民心。朝廷给陕西总督府一年时间,一年时间内立即消灭甘肃叛军,并且保证甘肃百姓不再起义反抗清廷,否则唯陶模是问。 这个保证甘肃百姓不起义着实为难人,别说一年时间,从大清国建立到现在两百四十多年,甘肃青海新疆陕西绥远等地就叛乱不绝,当地民众排斥汉人和满人,每隔二十年左右,便发生一次叛乱。朝廷对付叛军的方法除了剿灭,就是收买归顺。而如今由甘军改变的武卫后军,起初便是甘肃叛军之一。 翁同龢最厉害的,就是整人,要不是他李鸿章的北洋水师也不会五年从朝廷得不到一点银子进行修缮和扩建,更不会在甲午海战之中因为经费训练不足而遭受如此之重损失。 陶模如今被打上了守旧派的标签,便成为翁同龢的敌人了,而毫无根基的陶模又称为翁同龢杀鸡敬狗的那只鸡了。 平息甘肃民乱,陶模只能依靠曹跃,也只有曹跃才有能力和勇气前往甘肃平叛。遍观陕西诸将,也只有甘肃绿营边字营边学正能够支持陶模,除了边学正外,还有谁支持他? 幸好有曹跃,自己一手提拔的曹跃,幸好有陶家军,陶模心中大定,暗暗发誓一定要尽量武装陶家军,武装陕西练军勇营,免得将来楚楚受制于人,此番滋味着实心头难耐。 现在陶模只能依靠曹跃了,所以当陶模召集诸将之后,没有人抬头说话,陕西绿营没有人愿意去甘肃的,更没有人愿意跟叛军作战,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小日子,何必搀和清廷和甘民之间的争斗? 陶模只能问曹跃,曹将军可否愿意前往? 曹跃立即挺起胸膛站出来,冷笑着扫了一眼各个将军,朗声道:“末将愿意替大人平息甘肃民乱,平息西北匪患。” “好!”陶模大笑道,“不愧是陕西第一悍将,好得很啊,要是做将军的各个都像曹将军一般,我大清必定万年长存。”其他诸将面色微红,这总督大人是在指桑骂槐了,但去甘肃,众人还是觉得危险太大。咱们绿营都是半国家半私人的武装,死了人怎么算?路上损耗怎么算?都要自己花钱。队伍打没了,大清政府会给补足吗?别被人趁机给吞并了才是吧。 曹跃又道:“但末将也有一些小小要求。” “说来。”陶模心知曹跃必定会狮子大开口,但不管他开什么口,自己都会答应下来,因为曹跃的军队是陶家军,是他的部队。两人心照不宣合唱双簧,只待羞辱他人,让人看到陕西到底是谁的陕西,只要跟着陶总督走,好处大大滴有。 曹跃道:“想要彻底平息甘肃民乱,仅仅依靠练军勇营的八百人怕是不行,那甘肃叛军骑马的便有几万人。以八百对抗几万人,属下怕是完不成任务,因此勇营必须扩军。” 陶模点点头,道:“可以,扩军五千,可否?” 曹跃道:“谢大人,五千精兵足矣。其次,勇营急需装备大量快枪以应对甘民叛军,还望大人能够批准予以勇营五千快枪,克虏伯野炮二十门,战马一千匹,驽马一千匹,民夫三千人。”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尼玛是要把陕西给掏空吗?别说大炮了,就算是那五千支步枪就凑不出来,所有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曹跃会趁机狮子大开口,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口下来能吞天了。 陶模为难地说道:“五千支快枪……” 一旁巡抚魏光焘立即说道:“不行,不行,五千支快枪需要五十万两银子,我们陕西那里来的五十万两银子?” “是啊,五十万两银子啊。” “曹将军以为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陕西布政使具大人道:“还要大炮,还要骑兵,还要驽马……你你你……你当陕西是江南富庶省份不成?” 陕西总兵魏风琛似笑非笑说道:“诸位大人,曹将军要求的这些,至少要百万两银子,再说每年五千人的军饷就要二十万两银子,另有损耗伙食补给三十万两,这就是每年伍拾万两银子?具大人,魏大人,不知陕西可否每年拿出伍拾万两银子供养这支部队?” “不能!” “拿不出来!” 魏光焘和具大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陶模面色一沉,啥意思?一毛不拔是吧?他怒道:“平息甘肃民乱,实乃朝廷所令,便是有困难,吾等当克服困难共赴国难,哪有如此畏首畏尾!” 魏光焘起身道:“大人,下官等并非畏首畏尾,要是甘肃乱军打来,下官必定文死报国!可百万两银子不是下官等死了就拿得出来的,陕西官员就是死绝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若是大人逼迫我等一定拿出来,那还请大人摘去下官头上的顶戴花翎吧,下官割血割肉都凑不起这军饷。” 其他人见魏光焘逼宫,顿时纷纷站起身摘掉花翎帽子,义愤填膺道:“大人还请割去下官顶戴花翎,下官着实干不了这个官了。” “还请大人另选贤良。” “总督大人见谅,下官等实在办不到啊。” 魏光焘冷笑起来,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又抬起头看着被逼宫的陶模如何反应,今日之事他早就准备好了,陶模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便是欺压甘陕官员,经抚不和。 被撤职的,一定是陶模。 第105章 以地抵饷 陕西官场得到了朝廷的暗示,兴奋不已,开始联合逼迫陶总督了。 曹跃和陶模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非常气愤,这些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家伙。这也难怪历史上陶模只在陕西干了一年便被贬到了新疆去做巡抚,下面的人全不配合,陶模一介文官能做什么?当然历史上陶模之所以被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支持帝党,与胡聘之成为亲家,而陕西巡抚魏光焘趁机表明态度支持后党,慈禧太后一怒之下将陶模赶到了新疆,由升任魏光焘为四川总督,一年后任命为甘陕总督,再到后来庚子国变,魏光焘率领陕西民军恭迎慈禧逃亡西安,成为慈禧极其信赖的重臣,最终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大名。 魏光焘发迹的开始,就是从排挤陶模做起。 当然,曹跃的横空出世,让魏光焘的算盘落空了,曹跃的狠辣手段使得历史上陕西官场一面倒排挤陶模的情况没有发生,而曹跃和陶悦的情变也破坏了胡聘之拉拢陶模支持帝党,同时在曹跃的分析和支持下,陶模反倒在后党心目中地位非凡。 此时陶模非常尴尬,诸位官员宁可辞职也不愿意提供军饷,固然有逼宫的原因,实际上也和陕西拿不出银子有直接关系,就算是这场争执风波打到慈禧太后老佛爷那里,陕西百官也是没错,拿不出钱来就是拿不出钱,天上有不能掉银子,你陶模宠着曹跃也不能不顾实情吧? 曹跃忽然笑道:“大人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总督大人组建练军勇营是奉了太后的命令,而剿灭甘肃民乱又是奉了皇上的命令,难道诸位先反太后,又反皇上?诸位可知此乃谋反大罪?少不得我要参上一本,看看诸位有没有胆子去做那吴三桂和尚可喜。” “大胆!曹跃!你少在那里煽风点火!”魏风琛跳起来指着曹跃的鼻子叫道,“诸位大人都是朝廷肱骨之臣,你一介莽夫胡言乱语,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曹跃大笑道:“哟?我不能说话?那大人说话好了,可是刚刚总督大人问谁能为皇上平息西北民乱,魏总兵怎么一个屁都没放?怎么那时候做起了缩头乌龟,现在又跳出来装大尾巴狼了?敢情是面对叛军胆小如鼠,打击同僚勇猛如虎,是不是?” “你……你……你……”魏风琛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厮什么时候这么口齿伶俐了? 曹跃不屑地看了看众人,冲着陶模拱手说道:“总督大人,平叛甘肃民乱倒也不急,如今寒冬将至,不宜行军,但军火少不得要补充完整。至于军饷损耗,若是陕西拿不出来,还可以由甘肃与蒙古六盟协响,另外勇营也可以自力更生,倒是不需要诸位大人冒着摘帽子风险来凑银子。诸位还是把帽子戴上,你们今天逼太后和皇上,摘帽子容易,可明天戴帽子却不宜了。” “你……”众人气得够呛,但曹跃这厮虽然说得难听至极,却句句在理,摘帽子容易戴帽子难,大清朝最不少的就是做官的,于是众人悄悄地又把帽子戴上了。甚至连魏光焘也戴上了官帽,冷冷地说道:“说得好像是曹将军有办法解决军饷一样,百万两白银哪里出?” 曹跃道:“为何要银子?军士要银子不过就是买地而已,军士要的不多,二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给他们土地,比给他们银子强得多。” “笑话,土地在哪里?哪里有无主之地?空口白话,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曹将军当真是一把好手,只可惜民众也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来?”具大人冷嘲热讽道。 曹跃哂笑道:“具大人,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纸上谈兵,大清朝有百万雄师都被糟蹋了。” “你……” 曹跃不等他说话,对陶模说道:“总督大人,属下所想,那甘肃民乱若平息,将会留下大量空白土地,这片土地便是财富。这土地给谁?我们走后还不是留给一群跟勇营半毛关系都没有的士绅地主?他们倒是一分饷银没出,便白白的了好大一片沃土,凭什么有便宜让别人占了?所以属下心想,这土地从叛军的手中夺下来,还是交给出血出汗的人为好。” 众人相互看了看,没想到曹跃居然打着这份主意,打下来的土地分给士兵抵军饷,的确是一个办法,只是……朝廷同意吗?若是此风一出,会否有打着相同名义,吞并他人土地的军阀混战出现? 当然,此法也是解决陕西军费不足的一剂良药,虽然有些乱来,却也不失为一处办法,总比众人大眼瞪小眼的好。众人再看曹跃的时候,赫然觉悟这屠夫并不只是莽汉杀人狂,原来却是猛张飞一般,一面骁勇嗜血,一面却心思缜密,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一员健将。 陶模缕着胡子哈哈大笑道:“嗯,此法待老夫奏请太后与皇上,看太后与陛下是何打算吧。” 这场会议最终在不尴不尬中结束,就如同每一次讨论一般,只是会议结束后曹跃再次向陶模单独汇报的时候,陶模语重深长地说:“想要彻底治理甘陕两地,任重而道远啊。” 曹跃知道陶模的感慨,并非是在说平息民乱,而是再说官场,他想要在甘陕两地大有作为首先就要剔除甘陕官场中的反对派。 随后陶模说道:“准备一下,明年开春出发吧,无论如何这平息民乱总归是应该做的。” 曹跃又道:“大人,其实属下还有一个请求。” “说。” “西北民乱自清初到现在已经持续两百多年,甘民与汉人形成世仇,属下带兵前往势必手段残酷一些,杀人多了一些,介时可能西北边陲血流成河。大人,若有人弹劾属下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还请万勿被人蛊惑。”曹跃道。 陶模点头道:“我自晓得,不必多言,我相信你。” 曹跃称是下去了,又见到孟连明孟师爷,见他冲自己招手,忙走过去拱手施礼,孟连明道:“这几****去了那王宇家中,见到王宇大病初愈,便将将军希望拜访他的消息传给了他,那王宇仔细询问了关于将军的消息之后考虑几天,希望能够见一见您。” “他何时有时间?”曹跃问。 孟连明笑道:“他何时何地都有时间,在家静养呢。” 曹跃疑惑道:“到底他得了什么病?” 孟连明指了指自己的两腿之间,然后拂袖忍俊不禁道:“是恣意花丛间得了春病,如今治得差不多了。只是此人好酒,日日离不开酒,几日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仍旧拎着酒葫芦在小酌。” 曹跃笑不可抑,道:“这王宇还当真是有趣的很啊。” “我只想他提及曹将军的名字,此人便明白了我的来意。”孟连明道,“他仕途无望,能在将军身边得意施展抱负,自是欣喜。只不过这读书人都有一番做派,需要将军三顾茅庐……” 曹跃笑道:“可以,只要此人真的又才学,不是书呆子。” “不是书呆子,书呆子不会这么急于证明自己。”孟连明笑道。 说话之间两人骑着马走出总督府,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西,孟连明又说起陕西官场的见闻,因为陶模的努力,如今陕西官场有一些见风使舵的已经不再支持魏光焘了,但若是说支持陶模,众人倒还是在观望。陶模如今表态支持守旧派,也不知守旧派会给他一个什么答复,反倒是维新派的报复先到了。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忽然大街上一个人冲了上来,拦住曹跃的队伍,此时担任亲卫队长的戴建龙拔出腰刀,大喝一声道:“何人胆敢阻拦?” 狗娃也端起了枪瞄向那伸手拦住队伍的人,众人仔细一看,呵,居然是个洋人!洋叫饭花子! 第106章 洋叫花子 只见那个洋人又急又气又激动地冲了上来,指着曹跃用一串英语叫喊不已,众人听不懂他说什么,戴建龙直接让人将这洋人给绑了。周遭的百姓见了大声叫好起来,再看看这伙儿军队,白巾裹头,原来是有白头军之称的练军勇营。难道骑马的是陕西第一悍将曹跃曹二郎不成? 曹跃下了马,走进那被绑起来的洋人,便觉得这人眼熟的很,只听到那人大喊道:“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认识?”曹跃用英语问。 “难道你忘了我吗?可是我却没有忘记你,你是陕西陆军采购处的处长曹中校啊。”那洋人激动地说道,“我是怡和洋行武汉分行的前任经理,我叫做菲利普·夏普林啊,难道你真的把我忘记了吗?” 曹跃立即想起来了,这小子不是被自己坑了一道的夏普林吗?怎么找到陕西来了?这做生意的英国佬还真是兢兢业业啊。 “你怎么……”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普林,只见他穿着破旧的媳妇,皮鞋好像也很久没打过鞋油了,寒酸得很,“你怎么这样的落魄?还有,你说你是前任经理,那么你现在是……” “我失业了,上帝啊,因为你的生意,我失业了!”夏普林气呼呼地指责道,“曹将军,为什么你没有履行合约回到武汉来进行下一步交易?要知道我信誓旦旦地对区域负责人说这单生意会让大英帝国的军火生意在中国西北闯下一片天地,可是我却成为了怡和洋行的笑话,我是个笑话!” 被人发现上当了,曹跃忍住笑一脸正色地说道:“抱歉,因为我被免职了。另外我被任命新的职务,率领军队前往北方剿灭叛乱。您知道的,就像是英格兰的爱尔兰一样,陕西北面和甘肃省的北面,也有很多叛乱。” 夏普林都要哭了,“难道你们没有人接手继续做生意吗?中国政府太不遵守合同了!就是因为你们不尊重合同,导致了我被怡和洋行中国总部免职,现在我也失业了。我来到西安,就是找你的,我已经找了你半个月了,现在我身无分文,只能住在教堂里。” 曹跃心说西安怎么还有教堂?看来这基督徒传教士们还真是兢兢业业啊,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英国哥们招了自己这么久,还弄得快破产了,自己还真是罪孽深重。嗯,可是这能怪谁呢,当时自己只是一个小小把总而已。他想了想,说道:“夏普林先生,我住在西安大成客栈,这样吧,我先把你安排到大成客栈,晚上的时候我们在仔细说一说,我会帮你解决你的问题,还你一个清白,ok?” 夏普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曹跃就这么走了,曹跃苦笑起来,得了,看来自己一走了之是吓怕了这个英国佬了。他只好让夏普林跟着自己,不过看夏普林走路都一摇三晃,最近应该是没吃什么,便让狗娃下马,将马匹让给夏普林,又问他是否会骑马。 夏普林说:“作为大英帝国贵族……嗯,待定贵族,我是会骑马的,只是我没骑过中国马。” 曹跃笑了起来,这英国佬说谎都不会,什么叫做待定贵族,我还待定兵马大元帅呢,糊弄鬼呢?夏普林显然不会骑马,坐在马背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众人一顿嘲笑,夏普林也羞臊不已。 “狗娃,给他牵马。” “啊?大人,我给这杂毛牵马?”狗娃很不愿意,看了看夏普林撇撇嘴,这厮不就是个洋要饭花子吗?把马让给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还给他牵马,不过看到曹跃一瞪眼睛,只好给夏普林牵马了。 众人没想到曹跃居然懂得外语,虽然大家一句话都没听懂,但是不妨碍他们对曹跃有种特殊的感觉,这人当真不一般,有本事,还懂得学习。孟连明连连夸奖曹跃博学多才,曹跃也自谦说也就会几句糊弄鬼佬的话,多的就不会了。 转了两条巷子,来到王家,王家家丁见到兵士临门,吃了一惊,连忙向老爷报告。王家的老爷是西安一个书院的山长(校长),王老爷子最终没有考取什么功名,但是儿子王宇却被培养为神童,如果不是因为王老爷子的叔叔参加了太平天国,还诛杀过湘军将领,王宇早就成为官场俊才了。 看了名帖,原来是练军勇营统领曹跃曹百川到来,王老爷子心中绰绰不安,这曹跃在读书人心中风评极差,可是在市井之间却风评极好,王老爷子唯恐惹怒了这杀人魔王被曹跃发怒屠了全家,又不知他所为何来。 出门迎接之后,孟连明才告知原来是应王宇的邀请而来,王老爷子放下心,让管家将王宇带来。 不一会儿,管家带着两个年轻人来了,一个和王老爷长得七八分相似,果真是一对父子,兼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半,不用说是王宇了。这王宇二十八九岁,脸色蜡黄,身材高大瘦弱,穿着灰色长褂,手持一直折扇——曹跃心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是大冬天,这小子是在学诸葛亮吗?也不嫌冷?不过这王宇虽然病怏怏的,可是一双眼睛却透着发亮,看人一眼仿佛能将人看穿一样。 另一个年轻人长相英朗,身材并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条辫子黝黑噌亮垂在脑后,身上穿着是黑色长褂,双目炯炯有神。 孟连明连忙介绍,伸手示意那蜡黄|色脸孔的年轻人说道:“将军,此人便是王宇王鸿鸾,西安府神童。” 那王宇忙鞠身微微施礼道:“见过曹将军,孟先生。” 孟连明指着王宇身边的人,问道:“鸿鸾,这位是……” 王宇道:“我给曹将军和孟先生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的师弟,是我师傅的关门弟子,杨度杨皙子。” 曹跃听了杨度这个名字之后心中无比震惊,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是杨度?民国传奇杨度?传说中袁世凯称帝的罪魁祸首,杨度杨皙子?他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杨度长相俊朗,神采飞扬,举止间有一种书生家国情怀。 那杨度忙道:“见过曹将军和孟先生,皙子奉家师湘绮先生所令,从长沙来到西安,特地探望师兄病情。刚刚听闻曹将军乃陕西第一悍将,陕西练军统领,心中忍不住想要一窥将军容颜。” 曹跃哈哈大笑道:“我又不是美女,有啥窥不窥的,我知道你,杨度杨皙子,王宇王鸿鸾是我们西安神童,你是湘潭神童,你们两大神童居然是师兄师弟,可见你们的老师当真是本事非凡。哪****有幸,一定要拜会拜会令师,要是令师有空,我倒是也想沾沾光和他学一学本事。” 王宇和杨度对望一眼,大喜不已,曹跃把他们的老师抬得非常高,岂能不让两个做学生的高兴? 孟连明便对王老爷说道:“王老先生,不如我们让年轻人说话,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王老先生不明白自己儿子和曹跃有什么关系,见孟连明给自己使眼色,便点头应邀,两人去 庚子猎国 第 26 部分阅读 书房下围棋去了。 王宇笑道:“曹将军,看天色将晚,不如我们前往后花园一边小品一边闲谈如何?” 曹跃笑道:“正有此意,不过我的手下……” 王宇笑道:“管家,一定要招待好将军手下。” 管家忙称是,看到曹跃手下之中还有一个洋人,王宇和杨度心中不觉惊讶了一番,倒是没有说话。曹跃回头对夏普林用英语说:“夏普林先生,我要和这两人年轻人谈一谈事情,你先和我的卫兵一起吃一吃东方美食吧,吃完之后我们一同返回大成客栈,怎么样?” 夏普林说道:“只要你不跑掉,帮我完成生意,给我恢复名誉,怎么做都行。” 曹跃道:“你放心,你对我来说有大用处,我不会放任你走的。” 夏普林挠着头,没明白曹跃说什么,倒是和戴建龙等人去偏厅吃饭去了。 第107章 毒士王宇 曹跃与王宇、杨度便来到后花园的草庐之中,这里面点着暖炉,暖炉上烧着一壶水,整个草庐里暖和的很。曹跃也不客气直接脱了皮袄和大氅,坐在一张凳子上。王宇笑着让下人准备一锅羊肉夹在火炉之上,笑说今天我们一面吃羊肉一面喝点小酒,一面聊一聊。 下人准备的很快,看来王宇倒是很喜欢冬天吃羊肉,三人围坐在一起,曹跃先说道:“我听闻鸿鸾先生曾因族中有人参加太平军而被剥夺进士资格,可否有此事?” 王宇苦笑着说道:“不瞒将军,此事当真。”便仔细将自己在十七岁参加秋闱后,因族中长辈参与太平军险些被处斩一事前后说出来。 王家倒也是冤枉的很,那王家是陕西少有的书香门第,且各个学问文采非常。王老爷子的叔叔早年考中进士,然后在花了钱在浙江做了个县令。当时还成为西安城一大光景,可惜好景不长,只是半年,太平军横扫江南。 太平军屠浙江的时候,王宇的叔爷被太平军给抓了,本来准备杀了的,可是太平军东王杨秀清觉得太平军不能什么人都杀,没本事的贪官杀了也就罢了,这王县令没有贪赃枉法,再说太平军得了江山总得有人治理江山吧,于是王宇的叔爷就被保了下来。 天可怜见,他不是不贪,而是还没来得及贪,便被太平军攻破县城了。 为了拉拢读书人,杨秀清又以王宇的叔爷为榜样,结果王家险遭清廷灭门,人都抓到北京了,回头有人说王宇的叔爷自杀殉国了。实际上是太平天国发生了天京事变,东王杨秀清被天王洪秀全和北王韦昌辉诛杀,王宇的叔爷当时就在杨秀清门下,因此惨遭杀害。 在得知王宇的叔爷被杀的消息之后,王家的亲友炮制了一份自杀殉国的消息,使得王家的劫难得以渡过。 可惜王家人却不知道正因为王宇的叔爷曾经在杨秀清门下苟延,乃至于王家男丁屡次考取而不中,王老爷子文采非常,却只是中了一个秀才,连举人都没中过。而时隔多年之后,王家最优秀的少年王宇作为天才儿童,接连中秀才中举人,成为西安城又一道靓丽风景,可最终进京考进士的时候还是被人扒出来出身问题。 听了王家的故事,曹跃感慨道:“生逢乱世,能活着已然不错,何苦还要追究过失。且不说王家忠君报国,就说那杨家将,起初不也是宋朝之敌北汉大将吗?” “时也,命也,运也。”王宇喝了一口酒无奈地说道。 曹跃狂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偏偏不信命!鸿鸾,皙子,你们可否相信,越是乱世,我曹百川越是出人头地?” 王宇道:“起初不信,但见了将军之后,我却信了。” 杨度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曹跃诚挚地问道:“你们可否愿意帮我?” 王宇却反问道:“将军,你有何抱负?” “抱负?”曹跃倒了一杯酒,端着酒杯,仔细斟酌了一下语言,道:“我有一首诗,君可参之。” 王宇、杨度二人放下酒杯竹筷,曹跃道:“半城飞沙狼烟起,金戈铁马谁天下,铁骑兵临踏九州,不负此生披华发。” 王宇与杨度听罢,内心震惊不已,相互看了看,如此大逆不道之诗句着实让他们不知所措。 曹跃哈哈一笑,装作微醺道:“我读书少,只是做得几首打油诗而已,二位进士之才万勿笑话我啊。” “将军高才,文武双全,我等佩服不已。”王宇鞠身道。 曹跃倒了酒,说道:“此次一番前来,一来想要领略鸿鸾先生大才,另一方面想要让鸿鸾先生一展抱负,却不想除了鸿鸾先生又见到皙子先生,当真是天助我也。还望二位能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扫平甘肃匪患,还西北百姓一片明净天下。” 王宇想了许久,犹豫再三,一生所学被清廷割弃,整日碌碌无非厮混勾栏瓦力之间,实乃王宇自暴自弃。如今有曹跃不计他的出身,主动到王府请他出山,虽然曹跃的诗句之中透露着反清廷自立为王的意味,可是男儿一生若没有几份拼搏,哪里能够舒展心中所学抱负?然而若曹跃真的将来起兵谋反,他王宇就是谋逆大罪,要被株连九族,这个罪名他能担当得起吗? 杨度在一旁笑道:“曹将军雄心壮志,令皙子佩服之至,只是不知曹将军对维新变法如何看待?”王宇抬起头也看了看曹跃,希望他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天下士子无不为维新变法奔走相告,支持变法,支持维新,希望中国再度崛起,支持光绪中兴。 曹跃道:“维新变法是好,对大清国而言,维新像是人参一般的补品,可是大清怎么用这个补品?我且问鸿鸾先生,你如今身体薄弱,我有一株千年老参赠与你,你是怎么用它?” 王宇道:“我自然每日切下一片,以温茶服用,滋阴补肾调理身心。” “对,可是现在有人让你把人参当做萝卜一样吃掉,你说这是对你有意还是有害?”曹跃问。 “我若是当人参为萝卜一般,没几天就虚亢而死了。”王宇点头道,“将军的比喻我们理解,只是若不用人参,这人就要虚弱而死,便不虚弱,也被邻居欺负死啊。” “所以,要看谁是医生,庸医治病杀人,良医治病救人。”曹跃道,“维新绝对是好事,但昏臣维新,将乱国!如今翁同龢权倾天下,支持维新,但此人乃昏臣!维新志士迟早被他害死,维新变法也迟早被他所害!” “翁同龢乃天下清流领袖……”杨度佩服地说道,“此人铁骨铮铮不畏强权,连太后的雌威都敢拂面,实乃天下士子之典范。他如今支持新政,支持维新,乃天下大势所趋,士子所望。” “书生造反,十年不成!”曹跃冷笑道:“他若是能臣绝不会对太后拂面,二位乃人中龙凤,当分析一下,若维新党人人人都如同翁同龢一般,还能实现维新救国?铁骨铮铮也该有个限度,对外敌铁骨铮铮,对内则需要刚柔并济。” 不管是王宇还是杨度对翁同龢的评价都很高,而听到曹跃对翁同龢如此不屑一顾,倒是不知道如何交谈了。过了半响,王宇倒是笑了起来,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曹将军,王宇一介书生不知能帮将军作何?” 曹跃大笑道:“极好,极好,先生愿意帮我,极好,极好啊。我练军勇营正缺先生这样的策士,还请先生不要嫌弃勇营简陋。”又转向杨度,问道:“皙子先生,不知百川如何请的先生下山?” 杨度拱手道:“多谢将军抬爱,然皙子还要在老师门下学习,恐怕暂时无法与将军一同平定天下了,待皙子学成之日,必定为将军效命。” 曹跃道:“一言为定,你若是去了他处,我曹跃便是骑着八匹骏马也要把你追回来。”杨度内心感动不已,没想到自己一个学子居然被他如此重视,忙鞠身行礼。 曹跃道:“先生行礼了,百川便认定先生这是预定百川身边策士位置了,好,以后先生与鸿鸾先生便是我的人了。”三人开怀大笑,再度吃喝谈论天下起来,杨度依旧是听得多,说的少,倒是王宇得偿所愿终于有一展抱负之处,谈论起如何治理西北来。 一番交谈之下,曹跃也发现这王宇果真有真才实学,此人并未说什么教化王道之类的泛泛之言,而是提出三字治理西北,一“兵”,二“利”,三“灭”。 第108章 夏普林的用处 王宇提出的一“兵”指的是用重兵压惊,以气势逼迫西北叛军投降,正所谓上兵伐谋,逼迫叛军投降总比双方交战消耗小得多。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孙子兵法之上上策。 二“利”,指的是用利益团结叛军,效仿朝廷招安,西北民斗二百年,来来往往只因一个“利”字,若是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有田有地有娘们,谁还会造反?如今武卫后军统领董福祥最早组织民团反清,后来被左宗棠湘军击败,投降了大清,如今成为大清忠心耿耿肱骨重臣。甘民多希望如此,有朝一日能被朝廷诏安,成为如董福祥一般大清重臣。 三“灭”,此乃下下策,却也不失为立威之举,不投降不投靠的叛军,理应彻底灭绝,不但人要灭绝,甚至连族人四邻也要灭绝,只有让敌人断子绝孙,才能彻底巩固自己。王宇说到将敌人灭族的时候,双目放出森然光芒。对待敌人绝不能手软,只有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王宇献计,若遇顽敌,必须屠城灭四方以保障兵临城下,再无顽敌。 果然是一狠角色,毒士,这王宇便是自己的毒士啊。 古有贾诩,今有王宇。 曹跃道:“鸿鸾先生,明日上午我在大成客栈等候先生到来,天色已晚,便不打扰了。” “将军请。” 等曹跃走后,王宇与杨度依旧坐在火炉前,只是撤了火锅,两人换了茶,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杨度才说道:“师兄,你用计过甚,恐怕有违天和。” 王宇笑道:“皙子,我用计且不说,只是想问你一下,这曹跃是否值得我等效命?” 杨度摇头苦笑道:“师兄你已经答应他了,何必还要问我?” 王宇道:“那是因为我不想将来面对你。” “师兄你……” 王宇道:“老师教授我等帝王心术,为的就是辅佐明君,我知你对光绪皇帝抱有希望,可是你也听到了曹将军的诗,半城飞沙狼烟起,金戈铁马谁天下,铁骑兵临踏九州,不负此生披华发。不负此生披华发啊!曹将军必定是人中龙凤,若师弟对皇帝抱有希望,将来可能你我为对手说不定。”王宇仕途被拦腰折断之后,得知在清廷的中榜名单上,陕西西安王家已经上了黑名单,从此王家人绝无可能再踏入仕途之路,因此对大清深恨之。所以他对皇帝直呼名讳光绪皇帝,倒也不为过,只是今日王宇喝了酒,又被曹跃说动,心中想说不敢说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了。 杨度道:“曹将军的诗中反意深浓,师兄万勿让人发现的好。” 王宇道:“我自然省的。” 杨度道:“待我问过老师,看他如何看待吧。” “维新,维新。”王宇冷笑道,“你也中了毒,真的以为天下维新就会变好,荒唐!荒唐之至!朝廷上下沆瀣一气,我看不管怎么维新,都是一路货色,只要人还是那些人,这维新就注定失败。依我却看,想要中国强盛,这天下不单单要维新,还要变天才是。” “师兄慎言!”杨度惊道。 王宇狂笑道:“清廷灭了我王家的仕途之路,有朝一日我灭了清廷的未来之路,一报还一报而已。当初老师曾苦劝曾国藩挥军北上支取龙庭换汉人江山而被曾国藩骂出,人生难得一雄心壮志之主,你我学习帝王心术,为的不就是左右辅佐如此雄主吗?难道你能将自己所学展示给光绪?我不信,我打赌你甚至都进不了皇宫大殿。” 杨度苦叹道:“师兄,你喝醉了,你喝醉了,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我权当没有听见。你休息休息吧,唉。” 而此时曹跃也带着手下回到了大成客栈,夏普林直接找到曹跃,询问他如何帮自己还一个清白。曹跃道:“夏普林先生,如今我是陕西新军的统领,统领这个词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军阀,和你们的殖民地总督意思一样,你能懂得吗?” “恭喜曹将军了。”夏普林道。 曹跃说道:“陕西的陆军采购是做不下去了,我倒希望你能帮我,也帮助自己采购一批军火。” “你的意思是……” 曹跃道:“据我所知德国陆军正在列装m98毛瑟步枪,而德国人把大量的尚未使用过的崭新的1888步枪卖给了中国。” 夏普林道:“是的,中国是德国毛瑟军工厂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 曹跃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促进中国西北勇营的一次重大交易,你作为西北勇营的采购专员,替我们采购军火。” “我?作为贵国军方采购人?”夏普林吃了一惊。 曹跃笑道:“虽然你是英国人,但是你不会狭隘的以为自己只能为英国服务吧?先生,要知道英国海军英雄纳尔逊上将最开始也只是一名为自己生活而打拼的海盗头领,如果你能够代表中国西北地区的军方,你觉得英国政府英国皇帝陛下(此时还不是女皇)会看不见你的功劳吗?你将会是大英帝国在中国最大的代理人——因为我不信任其他人,也许你回到英国的时候,你将受到全英国人的崇拜。” 夏普林被说动了,热血沸腾,几个小时之前还是一名几乎要饭的吊丝,现在居然会成为大英帝国在中国西北方面的代理人,他激动地说:“那么将军阁下,我能做什么呢?” “替我采购m1888式步枪,我需要五千支步枪,五千把刺刀,另外需要一百万发子弹,两百支毛瑟军用手枪,十万发手枪弹。”曹跃道。 夏普林张大嘴巴难以置信,许久才说道:“据我所知,如果是崭新的1888式步枪,需要24两白银,如果是二手退役的或者是库存的话,我想价格会降到20两,像是五千支这样庞大的采购,价格还会进一步下降,一百万两白银或许还能够包括运费以及武器使用培训,另外一百万发步枪弹,五千两银子,五千把刺刀价格是一万五千两,也就是说全部拿下的话,价格大概是一百零二万两银子。谈判之后,这两万两银子德国人应该不会收了,所以您的采购价格是一百万两。” “不愧是职业经理人,计算的就是快。”曹跃夸奖道,“好,你去谈判,现在你的职务是大清帝国陕西新军参谋部少校参谋,负责俩系德国礼和洋行,我们需要你来完成这一百万两银子的大买卖。” 夏普林问道:“为什么不用英国的武器?” “你是很想知道为什么英国武器在中国并不畅销的原因吗?”曹跃问。 “是的。” “很简单。”曹跃说道,“因为英国殖民地众多,英国军工厂并不愁武器的销售问题,所以英国军火价格一向偏高。你还记得斯宾塞连珠枪吧,这种三十年前的步枪价格居然是十六两银子一把,这还是因为你们急于抛售回笼资金。而德国的1888式步枪虽然性能并不优秀,可是抡起射程,保养性和可靠性,要远超斯宾塞连珠枪。更重要的是,中国,也就是现在大清帝国兵工厂已经得到德国的授权仿制m1888式步枪,德国军火商已经成功地说服了大清政府将中国武器采用德国标准。而大清的兵工厂正在生产着的子弹型号,也是m1888式步枪的7。92步枪弹。据我所知,德国最新列装的毛瑟m98步枪的子弹型号也是7。92步枪弹,似乎德国军事委员会已经规定将7。92毫米步枪弹作为德国陆军标准步枪子弹,所有武器都要以这个规格生产弹仓。我想很快,大清帝国就会学习德国人的做法,统一武器口径。这样如果我们采购的是1888式步枪,我们会拥有稳定的弹药补充来源,可是采用英国步枪呢?恐怕每一发子弹就要从英国漂洋过海来到中国吧?那么成本就太高了。” 第109章 军阀八大处与备军 第一百零九章曹跃的八大处 夏普林摸着下巴,将信息在脑海里揣摩了一会儿,才说道:“将军,你的意思是之所以你决定采购德国人的步枪,是因为你们的政府采用了德国人的武器标准?你不得不根据国内的武器标准,尤其是步枪子弹标准来配套枪支。所以你猜选择德国的1888式委员会步枪这款极不可靠的步枪。” “是的。”曹跃无奈地说,“在中国,弹药补充是关键,战场上没了子弹的枪炮还不如废铜烂铁。中国现在生产不了炮弹,但是可以生产步枪子弹和手枪子弹,尽管效率低故障率高,但稳定的弹药补给对于我们的军队才是最重要的。我想大英帝国绝对不会把军火采购和军火补给的项目,交给外国工厂来做的吧?” “你说的对。”夏普林苦笑道,“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是中国人因为两次英中战争(鸦片战争)的战败而对英国人怀恨在心,拒绝采购英国军火。原来真正的原因不在中国民众的身上,而在中国的高层被德国人说服了。” 曹跃点头笑道:“说老实话,你们大英帝国太骄傲了,虽然你们有实力骄傲。因为骄傲,你们从来没有重视过德意志帝国这个刚刚统一不到三十年的国家,所以在中国的军售方面被德国人抢占了市场先机。说老实话,也许一些地方军阀能够购买英国武器,但和德国的大规模进军中国军方军火市场相比,英国军火生意不值一提。清政府一次性能购买几十万英镑的军火,而地方政府呢?只能买几万英镑的军火而已。” 夏普林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中国军火市场方面,德国人攻克了清政府这道关卡之后,当然所向无敌。可以说中国清政府的军购中,90%来自于德国的兵工厂或者奥匈帝国的兵工厂,英国人只能在中国卖鸦片。 “可是购买一百万两军火的钱,您是从哪里得到?”夏普林问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相当于二十万英镑。”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曹跃扎眼奸笑道。 次日一早,王宇独自一人拎着一个酒葫芦大大咧咧就来了,曹跃忍俊不禁说你这书生太过潇洒了,王宇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其实酒葫芦里面不是酒,是他的生命。随后众人准备了一番,与大成客栈的掌柜告别,全队向咸阳石桥军营赶回。 刚刚离开西安城,漫天的大雪就下来了,众人迎着雪花向西而行,尽管天气不佳,但众人心情不错,陕西勇营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众人追随曹跃建功立业选对了。 一路风雪弥漫,夏普林穿着一身棉袍子即兴地朗诵起了英国诗人雪莱的诗歌来。 哦,狂暴的西风,秋之生命。 枯死的落叶被你横扫! 有如鬼魅遇到了神灵纷纷逃窜。 黄的、黑的、灰的就像是肺痨, 染上了重病奄奄一息。 西风啊,是你把一切送来送走。 黑夜的冬床上, 它们就躺在那里, 像墓||||||穴中的亡灵,冰冷,深藏,低贱。 直到春天来临, 你吹起的喇叭, 在沉睡的大地上响彻。 …… 王宇小声嘀咕道:“这洋鬼子鬼叫啥呢?” 曹跃笑道:“听不懂,我对英国的诗歌不感兴趣,还是中国的七言律诗和五言律诗优美顺口,这才叫做诗啊。” 王宇说道:“将军,您认为朝廷会有多大可能批准勇营扩军平定西北?” “你应该心里有答案了吧?”曹跃反问道。 王宇微微一笑,说:“瞒不过将军,属下觉得把握极大。”这几天曹跃和他一路交谈,又将朝廷的局势分析给他,甚至透露了未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例如光绪帝会急于真正亲政而将触手深入军权之上,从而引发了戊戌政变,并引起西方列强干涉大清内政,使得慈禧误以为西方列强要将她废除。恰逢因教民欺压百姓当地政府不敢管,义和团杀死教民,引发义和团运动,,慈禧借机利用义和团向十一国宣战,从而引发庚子事件——当然,这一切都是曹跃的推测,他可不敢说自己是重生客。 王宇对曹跃的分析非常感兴趣,他认为曹跃的推论有些想当然,就例如慈禧太后会和西方各国闹僵,王宇说:“太后老佛爷政治手腕毒辣,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她敢和列强叫嚣,除非她要对列强宣战了。可是她怎么会和列强宣战?不可能,不可能。” 曹跃倒是没劝他完全相信自己,因为在王宇看来,两人的交谈只是对未来大清国政治格局和天下走向的一种推论,属于纸上谈兵之举。 抵达咸阳之后,常国良也来了,并且带了四个随身伙计,小说这四个人都是一直跟随自己的账房先生,自己在西安赔了买卖遭到家族弃用,这四个忠心耿耿的账房先生也受到连累,希望曹跃不要嫌弃。 曹跃热情欢迎,笑说:“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啊,主要是人才,不管是陕西人,还是山西人,更或者是甘肃人,河南人,河北人,我全都要。” 如今勇营表面上八百军士,但实际上有两千士兵,再按照以前的军事管理方式已然落后了,随后曹跃开始对勇营重新整理。他首先建立了练军司令部八大处,分别是参谋处、军务处、财务处、军备处、军械处、幕僚处、情报处、军法处。 八大处各司其职,侧重不同。 参谋处对作战提出指导意见,作战规划,训练计划,战事甚至拥有指挥权力,曹跃任命手下最有经验的副统领丛晨担任参谋处处长。参谋处在军事行动中,拥有除了曹跃之外最高的权力。丛晨对曹跃将如此重要职务交给自己一方面惊讶不已,一方面感激异常,曹跃是真的不计前嫌,唯才是举,丛晨怎能不以死报之。 军务处负责管理军队如档案,军官升迁,功劳评定,军队组织关系,曹跃委任在军营之中人缘比较好的文书金玉贵代理军务处处长。这个职务主要还是管人,尤其是军官的晋升,更是得罪人,需要有人有好口才说服躁动者。曹跃觉得金玉贵这个书生虽然不懂军务,但他口才好,能安抚军士,假以时日配一名懂得军事的军官便好。 财务处对勇营来说极为重要,一支军队什么都能缺少,就是不能缺钱,财务处的任务不单单是管理财务支出,还要能够赚钱。勇营虽然是大清的军队,但更是曹跃的军队,所以财务处需要有赚钱的本事。因此财务处长一职,毫无疑问地由山西常家子弟常国良担任。 军械处管理军中火器,刀枪,弹药,储备,使用情况,库存情况,分发情况,曹跃任命李宁李石头担任军械处处长,夏普林担任军械处副处长兼军火采购专员。 军备处管理军中的除军火外的一切后勤储备,如军粮,军服,营房修缮,训练场地磨损,军医,军妓等等,曹跃任命富家庶子出身的韩铮为军备处长一职,军医黄然担任军备处副处长。 幕僚处是为曹跃谋划策划政治上的手段,总体说来,曹跃不认为自己仅仅是一个武将,他要成为取代大清朝的枭雄,就要有一个政治部门,而幕僚处就是他的政治部门,这个部门在后世有一个专门的名称,总政治部,而在美国也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做美国国家安全智库。曹跃委任王宇担任幕僚处幕僚长。 情报处即是原来的探兵队,专门负责打探消息,刺探情报,为军事行动提供便利,为曹跃的政治行动提供依据,它不单单是曹跃的克格勃,还要成为曹跃的中情局,将来情报处甚至需要行动,搅乱天下,让曹跃浑水摸鱼。而情报处长官也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辛洛的头上。 军法处是检查军纪,抓捕逃兵,管理宪兵的部门,军法处的宪兵队平日纠察军纪,战时摇身一变成为行刑队,负责格杀逃兵,所以做军法处长一要能当黑脸,二要得到曹跃的绝对信任,这个得罪人的部门肯定会受到军官或者士兵的排斥,军法处长不被曹跃信任,则离死不远了。所以曹跃委任他的同乡兼马弁李三人担任军法处长,当然,现在李三人唯一要做的事儿就是管好他的二十名士兵组成的宪兵队。 勇营司令部八大处整理完毕之后,曹跃又委任戴建龙为他的亲兵队队长,负责保护自己的安全。随后他开始整理战兵了,以六百人为一营,二百人为一队,创建三个步兵营和一个炮队,一个马队。一营营长郝豹子,二营营长李亮,三营营长冯黑子,炮队队长孙浩志,马队队长王三宝。 另外,曹跃考虑到自己不常在军营之中,勇营应该有一位信得过的副统领坐镇其中,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委任不再此间的冉东担任。冉东不管从人品,智慧还是威望都能够服众,此时还担任总督府亲兵营把总,又是西安世家子弟,让冉东做自己的副手他能够放下心来。 第110章 鸦片 曹跃回到军营之后,大刀阔斧地对勇营进行了一番人事和编制安排,又提拔了一些低级军官和将领,让自己的军队更加健康更加现代化。许多部门只是设了一个空架子,甚至黄然的军备处军医科只有他一个医生——还是个二把刀——而已。 但总归是把架子给搭建好了,但架子搭好之后曹跃赫然发现现在两千士兵满足不了自己设想的编制。稍做考虑一番之后,他再一次在陕中各地征兵五百,凑足了两千五百人的满编。 当然,军队人数多了,不单单是军饷,就是平日吃穿用的普通开销也随着大了,再加在他计划之中的李宁与夏普林前往天津向德国的礼和洋行购买军火,曹跃就需要更多的金钱了。 钱!钱!钱! 没钱啊! 曹跃头疼非常,他立即将常国良和王宇两人叫来商议如何赚钱,快速赚钱大计,我现在就需要钱。 王宇倒是一脸轻松,喝了一口酒笑道:“将军,您要是长期赚钱,介辅肯定有许多办法,但是要是短期快速筹钱,我倒是有个不算好的办法。” “你且说来。”曹跃道。 王宇坏笑了一下,说:“练军勇营保护的是整个陕西百姓,尤其是陕西的地主们,因为将军剿匪,一个个都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富家翁,有的甚至连乡勇和民团都给解散了。何也?还不是将军大军驻扎在陕中让陕中民心安定,刀客不再横行吗?总不能我们累死累活他们享福吧?他们也要拿出点意思意思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收取保护费?”曹跃反问。 王宇眼睛眯了起来,笑着说:“将军,保护费这个词——用的极准,将军大才,能想到这个词汇,属下佩服,属下更佩服将军能想到手保护费的办法。” “滚逑!这缺德的办法不是我想的,而是你想的。”曹跃瞟了他一眼道,“不过你的办法虽然缺德,却不失为一个能解当下燃眉之急的办法。我们累死累活给他们带来平安,他们却连半分表示都没有,的确是说不过去啊。只是我们收取保护费了,各地官府怎么办?若是他们向朝廷弹劾起来……” 王宇冷笑道:“将军,说实话,在陕中这片地界上,官府不如刀子好使,各地官府应该巴结你,而不是你去讨好他们。大家都知道陕西多刀客,刀客多恶匪,万一那个县令被杀,一来咱们可以推卸给刀客,二来也可以推卸给甘民暴乱嘛。反正甘陕之乱由来已久,朝廷找人也找不到我们尚未成军的勇营身上。” 曹跃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毒士王宇,果真狠毒。” 王宇抹了一把冷汗,道:“将军,谁给我起了这么一个戳号,好不难听。” 曹跃指着自己说道:“就是我了,哈哈哈。”他随后又问常国良道:“介辅,你以为士绅地主家交多少保护费为好?” 常国良苦笑道:“将军,属下从军之前只会做生意,不会做道上的买卖,您为难属下了。” 曹跃和王宇忍俊不禁,常国良又道:“但是每家每年二十两银子还是出得起的,整个陕中二十六个县,地主至少四百个,一年下来八千两银子还是有的。” “对,若是收十年的,八万两银子就有了。”王宇在一旁继续鼓噪说。 常国良苦着脸道:“鸿鸾兄,您这一张嘴绝对把人家吓跑,岂不闻细水长流?做生意不能一棍子打死,我们的一棍子非打不死他们,等他们联合起来反抗我等,我们便被士绅地主给合力打死了。” 曹跃道:“嗯,细水长流,是啊,我们做生意就该细水长流才是,你说的好,这每年八千两银子就足够咱们的伙食开销了。” 王宇眼睛一转,坏主意再冒出来一个,说道:“将军,属下还有一个办法。” “你说。” “陕西各地民团乡勇甚多,然而名团武器五花八门,军服装备各异,不如您下一道命令,所有民团的武器和武器都要从勇营处购买,以便统一协调。同时乡勇必须前往咸阳石桥军营接受勇营的训练,若发生大战,将军一声令下各地乡勇必须到石桥军营集合。等训练完成之后,大人若要西征甘肃青海新疆,只需您一声令下,则可以召集数万乡勇,岂不妙哉?”王宇道。 曹跃吃惊地看着这个有些肾虚的王宇,为他的天马行空想象力而折服,同时心里也奇怪怎么历史上没有王宇这个人,更没有杨度对师兄的评价?但实际上历史里,王宇却因为郁郁不得志,再加上染上了脏病,加之喜欢饮酒加重了病情,在1897年年中的时候暴毙身亡——据说是马上风死在女人肚皮上。 看来人在历史的车轮下的确是非常渺小,一时候引领风骚,可能下一个十年人们都不会记得那人是谁了。 中国历史上有多少奇才天才被埋没呢? 就算是一部数千角色的《三国演义》,能写得尽将星如云的三国大时代吗? 幸好自己得了王宇,没让王宇因自暴自弃而被这个时代淹没,也间接地为中国创造了一个当代毒士。 常国良在一旁说道:“将军,此外还有三个生意我们要尽快动手了。” “你说。” “一是青盐,二是火碱,第三则是砖茶买卖。”常国良还是循规蹈矩并不愿意过多设计其他生财方式,说道,“之前我们忽略了砖茶的买卖,这次回家之后我才得知,原来砖茶在蒙古和青藏疆蒙地区也是价格昂贵。” “好,既然发财办法很多,我们当速速实行,你们二人有何要求尽快提出来,我一一照办。”曹跃大笑道,三人商议了半夜,常国良首先回去,随后王宇忽然转身问道:“将军为何不种植鸦片?” 曹跃道:“鸦片害人,害国啊。” 王宇冷笑道:“将军,这英国人日本人每年向我大清国贩卖无数鸦片,您禁得了自己,却禁不了外国。每年外国用鸦片从大清赚取上百万上千万两银子,所以您看,大清越禁烟,国家越来越穷。将军您不种鸦片,却是害了国家。您若是种了鸦片,反倒是救了国家啊。” 这什么逻辑? 曹跃心说你还真能胡扯,我种鸦片反倒还救了国人救了国家,也就是文人智囊才会把这罪恶的事儿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吧。中国真正大烟猖獗的时候并不是清末,清政府虽然无能无法禁止国人购买大烟,但是却禁止国人种植大烟,市场上充斥的都是外国鸦片,当然大部分是印度的鸦片,小部分日本鸦片。 然而鸦片的名声的确难听,即便是英国政府现在也是以东印度公司的名义暗中销售,清政府对外无能为力,只要英国不明面上贩卖,站在衙门门口挥舞着鸦片膏子高喊贩卖,便也不去管。中国百姓对鸦片深恶痛绝,自发地抵制着鸦片,所以清末虽然国人虽然对国家概念不深,可是内心里对鸦片还是非常抵触的。 到了民国之后,尤其是军阀混战时期,为了生存和击败对手,每一个军阀都会种鸦片,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地方军阀,没有一个不种鸦片的,最终导致鸦片价格暴跌,把英国和日本的鸦片都挤出了中国市场。外国鸦片一分钱赚不到了,可也导致后来全中国三分之一吸食或吸食过鸦片的现象。 如果自己种植鸦片,如同后世的军阀一样肆无忌惮地用低价鸦片垄断市场,的确可以把外国鸦片赶出中国,可是这样一来自己也成为了荼毒中国的罪魁祸首之一啊。 想到此,曹跃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鸿鸾,我若种植鸦片,固然能够收取千万银两,成就一番伟业,也如此也屠害了民族国家。百年之后,必定有人大骂 庚子猎国 第 27 部分阅读 于我。” 王宇狂笑道:“大人,百年?您可是说笑了,百年之后便是有人骂你,说明你在历史上还有那么一点让人记住的地方。可是没了军费,没了饷银,陕西的军政大臣分分钟害死你,你连让人记住的地方也没有。大人,你说我们陕西历史上有什么著名的地方将领吗?” 曹跃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摇头笑了笑。 王宇一拍手道:“正是如此啊,大清二百多年,陕西出国什么名人没有?在我看来还真没有。且不说这人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人言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您倒是顾忌自己未来的名声,可是现在呢?我们没钱就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要被人弄死。唉,将军,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有先活下去才是王道。您想学宋襄公白莲不染污?可最后宋襄公却被他施舍仁义的人害死了。如今大清朝上下贪污,官吏横征暴敛,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此为盛世?此为天下大安?天平天国为何作乱?还不是大清国气数已尽。”王宇说到这里,想到了自己因家事连累,又有人向他索贿五万白银能摆平一切,但王家拿不出来五万两白银,导致不单他被割去了功名,连带着王家的人也永不能入朝为官,顿时对清廷的憎恶又多了一分。 曹跃吃了一惊,大清国气数已尽?他甚至开始怀疑王宇这厮是不是一个穿越者了,他居然能看出来大清气数已尽?曹跃仔细看了看王宇,小声地问:“你如何推测?” 王宇朗声道:“猜的,国之将乱必生妖孽,先有白莲教,后有拜上帝会太平教,清廷勉强支撑数十年,然而如今地方权力甚大,地方权力越大,国必将乱。” 曹跃点了点头,大凡即将崩溃的帝国,地方权力都会摆脱中央政权,中华历史上这种帝国崩溃的先兆不断重复,清末即如此。 第111章 黄然献药 其实太平天国的时候,清朝气数就已经尽了,只是那时候曾国藩着眼中华大局,并没有推翻大清。因为一旦大清国被推翻,彼时新疆、蒙古和东北必定会被沙皇俄国占领。 曾国藩一方面考虑到这些大局利益,另一方面他本人也秉承忠义大全,不愿意做清朝的曹操,所以才最终选择不反,而气走了一直苦苦劝他自立为帝的幕僚王辏г耍踩孟婢晌死贰:笫烙泻芏嗍费Ъ蚁M业街ぞ荩っ髟乃甲粤⑽踅⒑喝说酃闹ぞ荩蛭蹦暝丫晌导噬咸煜卤泶笤Я恕M蹶'运也屡次劝曾国藩自立为王,被曾国藩拒绝负气而走。 当然,曹跃还真不知道王辏г耍恢劳蹶'运的故事,他并非博览群书的历史学家,最多觉得既然是杨度的老师,那一定是极其牛叉的人物。 曹跃来回左右走了许久,才对王宇说道:“鸿鸾啊,你的话虽然对,可种质贩卖鸦片的确不是一件小事。你要明白一点,谁要是沾上了这东西,一辈子名声就臭了。人被打败了可以重新站起来,但一旦一个人的名声臭了,再也难以站起来了。明日你与介辅好好商量一下,最好成立一个公司专营鸦片,甚至少一个外国人做代理。这个公司表面上和我们没关系,实际上是我们的钱袋子,能否做到?” 王宇顿时来了精神,说道:“将军,能不能做到我不好说,但鸿鸾会尽力而为,绝不会有辱将军大名,毕竟将军是要做‘大事’的人。” 曹跃微微一笑,未知可否,也算是一种默认了。 送走王宇,曹跃正要休息,又听到敲门声,狗娃说黄然黄副处长(军备处副处长)报告,曹跃让他进来。 那黄然一脸贱笑走来,半膝跪地道:“承蒙将军不弃,拯救在下于危难之中……” “咳咳咳,黄然,你能不能不掉书袋?”曹跃摇头道,“我跟王宇这个书生聊了半天半文言已经很累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简洁明了。” 黄然咳嗽了一下,整理了一番语言,才说道:“将军,您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什么意思?” “就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病。”黄然呲着牙贱笑道,伸出手掏出一个烤蓝小瓶,火漆封好,神秘兮兮地说道:“大人,此乃下官为您特别配置的天香膏。” 曹跃皱起眉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黄然小声地说道,“将军您房事之前服用一粒丹药,可以一夜连御九女,金枪不倒!” 曹跃神色复杂哭笑不得,揪着黄然的耳朵道:“我说黄然,你不是疯了吧?我需要用到这玩意?” 黄然捂着耳朵喊疼,好不冤枉,曹跃放开手,黄然一脸悲愤道:“将军,下官可是专门为你花光了继续配制的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下官看到你从未去狎妓,更没有找营中的军妓寻乐,属下再看您面相,您属于阳气肆意体质。可您却不着女人发泄,属下担心您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所以才冒着胆子……” 曹跃苦笑道:“我这是有追求好不好,你别瞎捉摸,我还用得着你的伟哥?本将军一夜连御九女……算了,本将军又不是牲畜。懂不懂格调?格调你懂不懂?” “额……” “看在你一片赤诚的份上,本将军不和你计较了,收起来吧。以后把心思都放在救护士兵身上,还有研制一下能够快速治疗刀伤枪伤和炮伤的金疮药,打起仗来再研究,哪还有时间?”曹跃道。 “是,下官一定照办。”黄然道。 曹跃挥挥手,让他下去,忽然想到了陶模来,陶模娶老婆不少,可是只剩了两个女儿,不知道是什么疾。他连忙喊道:“黄然,回来。” “啊,还有甚事?”黄然问。 曹跃问:“你曾经服侍过陶总督,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隐疾?” 黄然心想坏了,我医术不精,难道陶总督大人有啥病没看出来——隐疾,隐疾,哦,原来是床上那点事儿啊,他顿时猥琐一笑道:“大人,不管什么隐疾,属下这瓶灵药都能治愈。” 曹跃问:“真能?” “真能。”黄然肯定道。 曹跃对狗娃说道:“给我牵一只公狗过来。”狗娃满脑子疑惑,去牵了一条看军营的土狗走了进来,曹跃便打开火漆,拿出一颗来,掺在馒头里,喂给狗吃。那土狗吃完了没啥感觉,反倒是黄然一脸黑线问道:“将军,您这是……” “试药啊。”曹跃道。 “将军,您还害怕下官害你不成?下官一身都是将军给的,咋能害你呢。” 曹跃摆摆手,道:“我不怕你害我,我是怕你医术不灵。” 黄然红着脸羞愧申辩道:“将军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医术。” 曹跃瞪了一眼他,道:“我对你人品和医术都质疑,闭嘴吧,我看看这狗吃了会咋样。”不一会儿,那狗儿伸长了舌头,急不可耐团团乱转,曹跃让狗娃把土狗放开,只见那土狗嗖一下窜到了外面,然后直奔狗窝而去。 过了一会儿狗娃跑回来,瞠目结舌道:“将军,那狗被其他狗咬了。” “咋?” “它想日母狗,母狗不让,它就直接上了,结果被母狗给咬了。” 曹跃乐得不行,说:“行了,不用管它,明天早上你告诉我那条狗最后咋样就行。”他转身拍着黄然的肩膀说道:“你这东西挺有用的,我收下了,虽然说现在我用不上,别人未必用不上。” 黄然顿时笑道:“将军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下官一定帮将军办好。” 曹跃道:“行了,你下去吧。” 休息一夜,曹跃早上起来还在问那土狗咋样了,狗娃郁闷不行地说道:“那狗死了。” “啊?”曹跃吓了一跳,“怎么死的?” “被看狗的给勒死了,看狗的老陈说它日完一条母狗又日其他母狗,日来日去,一晚上吵得别人睡不着觉,就把他给勒死了。”狗娃惋惜道,“不过狗肉炖了狗肉汤,准备晚上给您端来,看狗的说狗肉汤炖一天老火才好吃。” 曹跃谛笑皆非,这事儿闹的,至于狗肉锅也不用吃了,估计那药效都渗透进肉里了,吃了那狗肉还不得晚上竖起如意金箍棒啊。 狗娃又道:“将军,看狗的老陈说,那狗鞭硕大无比,他给您特地留着呢。” 曹跃…… 这尼玛自己不去狎妓,难道被军营里的人都误认为自己有隐疾?连老陈都以为自己某方面不行? 曹跃无奈苦笑了一番,军妓都是被抓来的土匪女眷,其实这些军妓女眷倒还是挺自由的,士兵想要狎妓还要交钱,军妓用这些钱买吃的穿的用的,和外面的暗娼比起来赚得多得多。当然了,曹跃对着军妓是半分兴趣也没有,对青楼女子也没什么好感,他的心思全都用在了陶悦身上,哪里会看的是那些庸脂俗粉。 曹跃的军中一日三餐,军士早餐两个馍一碗骨头汤,中午三个馍一碗汤一碗粥一小碟咸菜,晚饭两个馍一碗粥一碗菜,这碗菜有时候是青菜萝卜什么的,有时候是肉。曹跃组织士兵打猎,又让因伤退役的士兵在石桥镇上养殖鸡鸭鹅猪牛羊等,虽然现在没看到成效,但未来未必不是一种资源。 这个时代都是两顿饭,军士只有打仗之前才三顿饭,由此可见其实军士平日不怎么训练,毕竟训练就要消耗体力,一日两顿饭体力早就消耗殆尽了。所以在曹跃的军队里,士兵感觉到伙食太棒了,以前在家中吃都吃不饱,更别说一日三餐了。伙食好了,军士的心定了,军饷虽然不多,但是准时准点发放,空虚寂寞的时候还可以去找军妓发泄发泄,来到勇营的士兵如今都感觉到自己在天堂一般,而对曹跃的忠诚度也与日俱增。 要不是曹二哥,他们岂能有这般待遇? 第112章 太后赏赐 曹跃吃了早饭之后,王宇和常国良又来了,商议赚钱大计,很快制定出了计划,四个赚钱方面。 一,向陕中二十六县开收保护费。 二,打击走私盐碱,收取保护费,并且准建摸准了道路,将来独家垄断走私盐碱,其他驼队只能从自己手中买走私盐和碱。 三,建立商号做买卖,利用军队的身份保护商号安全,曹跃直接命名为炎黄商会,咱们做就做大气一些,炎黄商会,听名字就大气霸气。 四,建立一家仁和商号,专门负责种植鸦片,然后贩卖到天津,上海,广州,武汉,成都等地。 曹跃对他们提出的条件一一答应下来,两人告退之后,曹跃宣布所有人都必须支持常处长和王处长的赚钱大计。 但是在收保护费的时候,曹跃就遇到了困难,谁愿意每年交二十两银子?手里的银子岂能随便拿出来呢?众人纷纷抗议,说曹跃这是在胡作非为,要到西安府去告状,去上访。曹跃心中郁闷够呛,得了,自己成为被上访的目标了。 当然,这事儿吧,人家告的也没错,可惜自己需要钱来发展啊,没钱怎么发展? 所以无奈之下,曹跃只得找到郝豹子,让郝豹子带人假扮流寇土匪,将那些准备告状的地主和财主们杀了,并且制造出来一个“三秦好”的匪号出来。这一手的确是够黑了,杀了两户人家之后,其余人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什么了,一年二十两银子总比被莫名其妙地弄死强吧。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嘛,拿去拿去。 曹跃倒是没有想到这么顺利,还准备大开杀戒呢,甚至派出冯黑子的部队去了长安县,准备将所有告状的都拦截回来,但郝豹子杀的太狠了,直接杀怕了。 同时曹跃也发现了一个新的赚钱方式,打劫!他找到郝豹子,仔细说道:“豹子,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需要你长期牺牲自己。” “统领大人你说,让讷干啥讷干啥。” 曹跃道:“你去做响马,三秦好。” 郝豹子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半响才说道:“统领大人,啥意思,讷没懂。” 曹跃道:“乔装打扮,假装响马,去其他地方抢劫,抢得钱财回来,供军队使用。你们就是给勇营抢钱去了,不是让你们真的做响马。” 郝豹子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好说啊,讷答应,统领大人你让讷抢谁讷抢谁。” 曹跃笑道:“行,你就去陕南,靠近四川的地方,那里有一户姓刘的大户人家,家有良田两千亩,磨坊四个,三百乡勇做的保险队,你就去那里,给我把刘家拔掉。军营里的快枪全都交给你们一营。” “好咧,等着讷的好消息吧。”郝豹子兴奋地说道,说起行军打仗指挥能力,郝豹子怕是不行,正规军队里郝豹子的指挥水平只配冲锋在前做个勇将,说到底还是文化少的原因。但是让他做一个土匪头子倒是绰绰有余,郝豹子也乐的临时客串一把。 其实曹跃现在头疼的是,自己的手下军官都是旧军官,根本不是现代军事军官,将来若是面对西方列强的时候,遇到人家炮火连天子弹如林,这些旧军官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打,怎么应对。 一定要培养现代军官啊。 有些事儿还真是这么巧,过了半个月之后,总督陶模派人来到石桥军营,让曹跃赶紧去西安府一趟。 曹跃赶到西安府之后,陶模对他宣布三件事,第一件事儿就是太后他老人家很满意陶模的态度,认为陶模老成持重,是一个能为朝廷镇守得住甘陕两省的好都督,并鼓励他再接再厉,将甘陕两地民乱平息。第二件事就是朝廷拨给了陕西练军勇营二十大车军火,用以武装勇营,准许他们开春之后再前往甘肃剿匪。二十大车军火包括五百条毛瑟枪,配着刺刀和十万发子弹,两门88毫米克虏伯野炮,重1。2吨,最大射程六千米,炮弹重7。5公斤,并配上二十发炮弹。 这次慈禧太后可是对陶模重赏了,而且这几十万两银子的军火装备下来,陕西练军勇营就成为西北新军之中翘楚,绝对让人羡慕嫉妒恨。 顺带的,曹跃更遭人记恨了。 第三件事是关于陕西陆军武备学堂有关,朝廷委任陶模担任陕西武备学堂学正(校长),委任国俊为监理(对应校书记吧),与明年开春成立而从年底开始,陕西武备学堂开始招收学员,第一年只设立三科,步科、炮科、工科,第二年开始设立辎重科,骑兵科,测绘科等其他科目,其中工科是未来辎重和测绘提前打基础的学科。 克洛泽·施耐德少校作为陕西武备学堂的总教官,负责全面教学和安排。但大清政府还自己多增加了一门学科,孔孟圣学,负责教育军官忠君思想。施耐德少校并无异议,只要这个忠君教育不要干扰到他们的正常教学进度就好。 陕西陆军武备学堂最初拟招六十名学员,步科二十名,炮科二十名,工科二十名。 第四件事则是与最近的局势有关,全国各地兴起了义和拳,着令陕西时刻注意局势风向,民众练拳强身是好事儿,总比吸鸦片强,可是全民需要控制在朝廷之下,万勿变为太平军的拜上帝会一般反朝廷组织。 曹跃想了想,朝廷倒也不是瞎子看得到各地纷纷操练义和拳,但对于义和拳到底是好是坏,到底有没有意义,其实朝廷自己也不是很明了。他们一方面支持义和拳,一方面又担心义和拳,所担心的无非就是义和拳再一次成为叛贼。 但是义和拳属于民众自发的团练组织,没有一个主心骨,且每一个拳坛的师兄都共同认定义和拳的核心是扶清灭洋,因此是绝不会成为朝廷的心腹之患的。 所以曹跃笑道:“陕西义和拳一事,请大人放心,属下必定能让这些义和拳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甚好,甚好。”陶模道,“朝廷的意思是将陕西勇营立即整编为陕西新军,至于名称仍旧叫做玄武军,镇守西北,防止边民叛乱。玄武军暂时编练一协人马,明年扩兵为三千人,后年扩兵为七千人。玄武军统领朝廷明年将会委派选出,老夫保举你做陕西新军副统领,在正统领到来之前暂管玄武军一切编练,扩军,委任之事。同时陕西武备学堂的学员举荐由老夫负责,老夫便交给你了。” 曹跃顿时激动不已,道:“谢大人,也恭喜大人掌握七千新军,从此之后再也无人能阻挡大人的威盛了。” 陶模哈哈大笑,又道:“只是朝廷的意思是,甘陕总督府举荐三十人,每科十人,另外三十人需要考试选拔,而考试是有施耐德负责。” 曹跃道:“属下必定配合好施耐德。” 陶模道:“另外,你即刻准备带领人吗前往天津,接收军火。” 曹跃吃了一惊,道:“大人,我去接收?难道不是朝廷送过来?” 陶模道:“这是陕西新军的装备,谁会给你送来?” “这倒也是。”曹跃苦笑不已,眼看着快过年了,自己去天津一个来回怎么也得三个月,回来之后就开春了,开春就要剿匪了,怎么自己这么忙呢?不得累死啊? “另外就是,克洛泽·施耐德少校等德国军官为教官的教官队一共十四个军官,将随军火和你的部队一同返回,你要尽快前往。”陶模叮嘱道。 “是,大人。” 第113章 小刀大婚 陶模特别批给了曹跃三万两银子的批条用于操练新军和组织,此次太后重视,将陕西练军勇营提前升级为新军,目的也在于取缔传统的绿营和巡防营的作用,八旗兵、绿营、巡防营不堪重用,西北叛乱屡叛屡剿,屡剿屡叛,每年耗费朝廷几十万两银子无济于事,朝廷早想将根治西北叛乱却无能为力。如今编练新军就是一个好办法,难得陶模上书主动请求编练新军用于剿灭叛乱,虽然翁同龢趁机让他们提前出发,欲借刀杀人,然而太后顺水推舟,主使荣禄将西北新军提前建立。 至于新军规模,从装备数量上看来,应该在原有八百士兵基础之上扩大到一千八百人,但和曹跃现在真正拥有士兵的规模相比还是小了许多。 曹跃沉思一会儿,又说道:“大人,属下想要一个小将替我在离开新军的这一段时间里组织部队,此人便是大人的亲兵营把总冉东,西安冉家子弟。” “你是说沐阳啊。”陶模考虑了一番,冉东作为陶模的亲兵营把总,为人正直,行事果断,知书达理,更是西安城望族冉家子弟,值得信赖,曹跃推荐他做副手,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尤其是冉式虽然是望族,却并非西安人,而是从南方迁徙而来,与西安城的官吏们交往不深,应该值得信赖,于是点头说道:“好吧,沐阳为人慎重,当得此任。既然百川你举荐与他,便如此吧。” “多谢大人信赖。”曹跃立即说道,“若冉东前往石桥军营,亲兵营把总位置不知大人可否有值得新任人选?” 陶模道:“没有人选,你可否有自己人?” 曹跃小声道:“大人,属下举荐副把总陈开天,此人忠义勇敢,为人洁身自好,只是书读的少,却不是侠义丹心。” 陶模自然知道陈开天,一直都背着一把大刀在背后,武艺倒是不错,平日不爱说话,倒也是一个老实人,便道:“准了,这人不错,确实是个精细人。” “谢大人。”曹跃喜道。 曹跃退去之后,将陈开天和冉东两人的职务变动告知之后,两人都挺高兴的。冉东终于可以回到军队,不用再甘陕总督府一天到晚晒太阳了,而陈开天也成了正大光明的正八品把总了,陈开天道:“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有屁快放陈小刀。”曹跃心情大好道。 “我找到我师妹了,”陈开天道,“她现在在镇西镖局做女镖师,专门保护一些大户人家的女眷。我想请大人做个媒人,帮俺去镇西镖局提亲。” 曹跃大笑道:“中,中,这件事儿我看中啊。”他拍拍陈开天的肩膀笑道,“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镇西镖局我和沐阳熟悉的很,是不是沐阳?” 陈开天道:“多亏了沐阳兄,那日府中无事,沐阳兄带着小弟去镇西镖局看望他师父,结果就那么巧,遇到了师妹,嘻嘻。”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今日我带你们去。”曹跃笑道,“走,先去准备聘礼去。” 曹跃带着冉东、陈开天、戴建龙分别办置了一下彩礼,然后跑到镇西镖局去了。镇西镖局总镖头曾少敏没想到曹跃来镖局提亲,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问清楚了陈开天的前后缘由,曾少敏哈哈大笑道:“这般巧合,倒是奇了。” 原来三年前曾少敏押镖回来,路过华阴县的时候见到一个恶霸率众围攻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那恶霸见着过路女子独身一人,长得好看,便心生歹意,没想到这女子身负武功,三五个男人靠近不得,反倒被暴揍一顿。但女子毕竟气力不及,再加上好像是几天没吃东西了,险些被恶霸擒获。曾少敏侠义心肠,打跑了恶霸,将那女子救了下来。又见她身手不凡,便让她做了镖局的女镖师,只负责保护受委托人的女眷。 随后曾少敏将那陈开天的师妹请了出来,小师妹扭扭捏捏半天才出来,一看到聘礼脸都红透了,连说曾镖头如同自己再造父母,全凭曾镖头做主。 曾少敏大笑道:“那就成了,这事儿我答应了。” 曹跃道:“如此,选一良辰吉日吧,小刀是我的兄弟,他的一切都交给我来操办。” “我看这个月初九就很好。”曾少敏道。 陈开天扭捏道:“是不是急了点……” 曹跃道:“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说道。” “将军,我的婚房都还不知道……” 曹跃笑道:“都说了,交给我,你就别着急了,这个月初八,行,就初八了。还有六天,一准准备好。”随后拉着陈开天就往回走,只见陈开天不住地看着小师妹,小师妹也不住地看着他,曹跃感慨道:“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是棒打鸳鸯一样,赶紧去买房子去吧,小刀,别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众人忍俊不禁哄然大笑起来。 陈开天不好意思地赶紧跑了出来,曹跃对冉东说道:“你是本地人,自然之道哪里有好房子,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三天后买一间房子,要三合院的。” “不用,不用,我……我……用不了那么大。”陈开天搓着手道。 曹跃道:“我的兄弟结婚,我能不送一栋好房子?你闭嘴,这里没你事儿了。” 冉东道:“行了,二哥这么说,包在我身上了,三天,一准弄好。” 曹跃又对狗娃说道:“你赶紧回咸阳,告诉老兄弟们,就说腊月初八小刀结婚,让他们准备点儿礼品啥的。另外来一些兄弟就行,别都来了,兵事要紧,咱们勇营初创不宜,别让人抓住把柄,再说小刀的婚事太急了。” 随后大家开始准备起了陈开天的婚礼一事,期间曹跃去巡抚衙门拿了一万两银子,巡抚衙门说一时之间凑不齐三万两,只能分三次。 如今陶模得了慈禧太后的重赏,魏光焘不得不小心翼翼对待了,且从朝廷方面传来消息,他极有可能被调走。但至于调哪去,谁也不知道。凭借多年的为官经验,魏光焘感觉到了危险,他派人向朝廷递折子对陶模的弹劾全都被压了下来。 等他准备再派人继续弹劾的时候,朝廷将两个地方御史给调到了江西去了,又给陶模极大的权力组建新军。自己这一步走错了,不该支持维新得罪后党,更得罪了保守派官员。所以魏光焘开始讨好起来陶模。 陕西地方官场老大都服软了,下面的小喽啰自然转变的更快,看来不管是什么年代,上有所好下必有所需。最典型就是陕西总兵魏风琛了,此人最近几日总是前往总督府汇报工作,好像一副忠心猎犬一样。 陶模对于陕西官场的转变非常高兴,他也开始有一些沉醉其中,这等权力的催动,使得他好像是年轻了许多。西房的小妾都说,陶老爷春光焕发,如第二春到来。而曹跃这几日也被众人溜须拍马,只是孝敬他的银子就有上千两之多,曹跃将银子都用来买一些物件给勇营用去了,自己倒是半分也没有留下,颇让很多人惊讶的。此外,为了小刀陈开天的大婚,曹跃也是花了不少自己的银子,弄得陈开天不知如何报答是好。 腊月初九,按照西方历法来算今年已经是1897年了,历史上今年发生最重要的大事儿就是戊戌变法和百日维新了,当然这一切和曹跃没多少大关系。对于曹跃来说,今年是发展的好年份,他今年就要将陕西新军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便是十几年后民国了,整个陕西也绝对不能乱,不单单是陕西一地,西北的山西,甘肃,新疆,内蒙六旗,青海,外蒙六旗,这些在中原军阀看来蛮荒之地,曹跃都要掌控在手中。 别看这些土地荒凉,但是这些面积就占了大清一半领土了。 曹跃虽然起初打算在庚子国变的时候趁机改变历史,可是那毕竟只是一个想法,万一自己没有机会,也要保证自己能够在西北称王。等到民国一乱,自己有实力与袁世凯分庭抗争,瓜分天下。 而民党肯定对西北不感兴趣,西北贫瘠之地,民党来这里抢啥,抢地盘?有都是,抢人?给你们,抢钱?没有。 好吧,大西北就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等到袁世凯和民党打成一锅粥之后,自己再趁机直取天下,建立新民国。 曹跃想到如此长远,不禁微微一笑,站起来端着酒杯对众人说道:“兄弟们,朋友们,贵客们——算了,我看没几个贵客,都是穷哈哈出身的,都是兄弟。来,我们共饮此杯,一来,我们恭祝小刀,也就是陈开天,大刀门弟子,迎娶美娇娘!” 众兄弟哄然大笑起来。 “二来,咱们也是难得如此轻松,这一年之中你们随着我东征西讨,也不容易,有的兄弟已经不再了,有的兄弟伤退了,这一杯酒,也是咱们的缘分酒。我们有缘能走在一起,我们有缘今生做兄弟,我们有缘一起打出一个未来,打出一片事业!”曹跃大声道。 “说的好!” “曹二哥说的对!” “干了,干了!” “干!” 第114章 火烧大成客栈 众人同饮这杯酒,陈开天眼中泪光略有些闪烁,自己一穷二白,承蒙曹跃曹二哥的情,当上了把总,朝廷的九品官。当然了,这个九品官不像是正经八百朝廷科举的九品官,军职的九品远低于文职的九品,可即便如此,陈开天将来家族开枝散叶,他的子孙后代也可以骄傲地说,俺祖宗可是堂堂九品官员。另外这院子,这房子,家里的米面绸缎,家里的仆人佣人,都是曹跃送给自己的,这一辈子自己欠曹二哥太多人情了。昔日几乎饿死的陈开天,如今在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能如此光宗耀祖,还不多亏了自己的好大哥曹二郎吗?他激动地一饮而尽,大声喊好起来。 曹跃又倒了一杯,大笑道:“兄弟们,曹百川今天高兴,有点喧宾夺主了,小刀,你过来,给兄弟们说说。” 陈开天端起酒杯懂啊:“二哥(平日里金玉贵让大家只说统领大人,极少情况说二哥),我今天大婚,特别高兴。当年我靠吃着雪,一路走到潼关,身上穷的只剩下一衣裳上一把刀。如今我拥有一切,全靠大家,全靠二哥。这杯酒,我敬我的兄弟们,我也敬曹二哥。”众人同饮后,陈开天由倒满了酒,独对曹跃道:“二哥,这辈子做你兄弟,我死而无憾。” 曹跃大笑,道:“别谈死不死,做我的兄弟,不用死。兄弟们,能活着,才能看到明天的光明。咱们兄弟几个,李老大死了,二驴死了,你当我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他娘的为他们心疼得成了八瓣。死?死个逑!你们谁要是死了,俺他娘的都受不了。” “二哥,二哥你喝多了。”冉东忙道。 金玉贵也忙说:“统领大人,今天是小刀兄弟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要说死不死的。” 曹跃道:“对,是小刀的大喜日子,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咱们说好的,说好的一方面。今天我在这儿作出承诺,兄弟们听好了。” 众人抬起头看着他。 曹跃道:“我曹跃绝对不是我吃肉,你们能喝上粥,我喝酒,你们喝汤的人。我吃肉,你们跟我一起吃肉,我喝酒,你们跟我一起喝酒,我他娘的穷的吃棉花,你么跟我一起吃棉花。有人是只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贵。我曹百川今天告诉大家,我是即能同甘也能共苦的兄弟。我知道你们表面上叫我统领大人,都是金秀才跟你说的话,当然了,不管你们表面上咋说。但是我要你们记住了,在我的心里,你们就是我的兄弟。我也希望在你们心里,我永远是你你们的老大哥,曹二哥。中不?” “中!”众人激动道。 “中,就他娘的喝了这杯酒!”曹跃大叫道。 王宇小声对常国良道:“介辅,若是你,你会如此?” 常国良摇头道:“怕是只有将军才有如此情怀吧?只是如此一来,以后这新军怕是不好管理了。” “错。”王宇道,“别看将军把兄弟之情挂在嘴边,但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清楚的很。”他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将军看问题长远的很啊,他虽然没读过几年正规学校,可是他好像是知道的比我们还多,想的更长久。将军今天的话看似醉言,实则定有玄机。” 常国良笑道:“鸿鸾,你是想得太多吧?” 王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只是参不透将军为何要将这个话。” “你看看大家。”常国良笑道,“有没有人现在说,曹将军不好的?” 王宇叹道:“正因为如此啊,将军几句话,几句佯醉之言,便收买了人心啊。” 常国良大笑不已道:“将军并非鲁莽之辈,他真是文武双全,只是藏拙而已。” 王宇缓缓地说道:“半城飞沙狼烟起,金戈铁马谁天下,铁骑兵临踏九州,不负此生披华发。” “什么?”常国良问。 “这是将军做的诗。”王宇道。 常国良仔细读了一遍,叹道:“好诗,好诗。” 王宇淡笑道:“所以,你觉得将军的未来在何方?” “我不知道。” 王宇蔑笑道:“你这假话,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话吧?” 常国良尴尬一笑道:“你若如此想我,我也无话可说。” 王宇仰头道:“介辅,你知道我是永远无法被朝廷所用的,如果我不帮助将军建立一番丰功伟业,恐怕我将永无出头之日,陕西长安王家,将永远无出头之日。” 常国良知道他的故事,对他的遭遇很是同情,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自己一介旁系庶子,辛辛苦苦打拼到陕西常家西安货栈大掌柜的位置,只因为受到西安城内官吏与奸商排挤,族中便撤了自己,让自己回去种田,再无出头之日,常国良岂能甘心。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不过过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长相英武秀丽的女子走了出来,这女子便是陈开天的妻子龙少梅,众人愣住了,怎么新娘子自己出来了? 龙少梅见到陈开天气道:“憋死我了,闷死我了,你怎么也不回来给我掀盖头,想诚心闷死老娘是不是?”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没想到这陈开天的女人这么火爆,陈开天正要说话,龙少梅豪爽地说道:“今天诸位兄弟们一定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好!” “嫂子厉害!” “小刀,以后你完蛋了!” “被母老虎吃的死死的吧。” 曹跃不禁莞尔,冉东笑道:“我看小刀这辈子完了,他老婆哪里是弱女子,简直就是女霸王。看长相是不差,但也只是人中中上而已,小刀怎么就对他的这个师妹念念不忘?” 曹跃笑说:“这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个小师妹是小刀的初恋,你懂不懂初恋?” 冉东摸着下巴说道:“不懂。”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不找找,便是家里不给安排了,自己总也要着急吧?”曹跃问。 冉东正色道:“二哥,长者为先,什么时候你娶老婆了,我紧随其后。” “你这小子。” 如今大成客栈已经成为了曹跃一众兄弟来到西安之后的据点了,晚上众人大醉而归,王宇和常国良两人没有喝尽兴,便去了王宇家中继续喝酒,其余人都离开陈家来到大成客栈住下了。 曹跃身体彪悍千杯不醉,晚上躺在床上想着心事,闹心得睡不着觉。他看到小刀的大婚,他心思也有些惆怅起来,好几日没看到陶悦了也没她的消息,不知她 庚子猎国 第 28 部分阅读 现在在做什么想什么。看来属于自己的年轻健壮的身体却是荷尔蒙分泌旺盛,他稍微想了一会儿陶悦那张可人的小脸,居然一柱擎天了。曹跃看着自己的状态着实可笑,忍不住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小弟,你不能这样子没出息吧?” 他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壶里的水都凉了,空气里都是冷冷的,赶紧准备回被窝睡上一觉。忽然,曹跃闻到了一丝丝的烟火味道,他仔细闻了闻略感不对,这烟火味道之中有一股子桐油的气息,是桐油,当初他对抗马太岁的时候用过桐油,所以对桐油燃烧的味道特别熟悉。 半夜三更怎么会有桐油的味道,不对劲,不对劲! “有人纵火!”曹跃骤然之间想明白了,他一跃而起推开了房门,见到楼下一圈果真着了火,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都起来,都他娘的起来!”火势噌一下子弥漫开来,一些人醒了,但另一些人醉的实在太厉害,半分反应毫无。 第115章 狗娃还命 曹跃挨个房间踹开房门,见到有人不醒便上去两个大嘴巴打醒,此时一楼已经全都烧着了,除了几个迷迷糊糊的,其余人也都被吓醒了。 曹跃道:“跳楼,跳到街面上。” “喳!” “等一下,带着刀刃!”曹跃提醒道,随后拎着一把腰刀,踹开一间靠着街面的窗子,一跃而下。 落在地上的时候曹跃感觉双脚有些疼,正要起身招呼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杀气袭来,他连忙一个驴打滚躲开两把大刀的袭击,回身一望,一群穿着黑衣的杀手操着砍刀冲了上来。这些人都躲在对面的铺子里,看来早就预谋许久了。 曹跃大喝一声:“日逑!老子跟你们拼了!”而后拔出刀来冲了上去,那两个杀手偷袭不得手,愣了一下,却被曹跃靠近了身前。曹跃毕竟名动西北,那两个杀手雇佣于人哪有死拼的打算,向后跳开了两步,曹跃再度逼了上去,腰刀横切两人小腹,一个杀手后退,另一个杀手举起刀来抵挡。 “乒!” 两刀相交,火光四溅,曹跃一脚踢在那与他对刀的杀手****,那杀手惨叫一声弯下腰来,曹跃毫不犹豫一刀将这人脑袋切了下去。 另一名杀手犹豫不决之间,曹跃一头撞过去,左手抓住了这杀手的脖子,用力一拧,嘎巴一声,颈椎被曹跃拗断了。 其余杀手没想到电光火石的交手,曹跃连杀两人,不禁吓了一跳。曹跃的可怕他们知道,可是没想到曹跃这么可怕,两个回合交手两名杀手就命丧黄泉。 “开枪!开枪!”有杀手高声大喊道。 曹跃一愣,没想到对方还有枪,左手尸体还没有扔掉,便被他挡在身前。 “砰!” “砰!” 两声枪响,子弹击中了曹跃手上的尸体,曹跃看准了枪源处,猛地举起尸体,将尸体砸了过去。那两个手持土枪的人被尸体砸倒在地,惊恐地看着曹跃。此时郝豹子、冯黑子、李亮、冉东、丛晨、孙浩志、王三宝等人也跳了下来,狗娃忍着火烤,趴在楼上拿出步枪对着一个举枪的杀手开了一枪。 “砰!” 那杀手中枪而死,曹跃率领兄弟们拎刀冲进了杀手之中,楼上狗娃继续开枪。 “砰!” 又一个杀手被杀死。 “杀!”曹跃一刀将挡在面前的一名杀手切成两半,其余兄弟们发了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与杀手们战成一团。 黑夜之中,大成客栈火光四起,杀手有四十多人,愣是被曹跃的不到十人杀的落荒而逃,曹跃杀红了眼,死在他手中的杀手有十多个了。那些杀手们想到过曹跃难杀,可没想到过曹跃这么难杀,不但没杀死他,反倒是被他杀了多半。 有人见状不妙,大喊一声:“走人!”杀手四散而逃。 郝豹子等人正要追击,曹跃喊道:“不要追,当心中了埋伏。”街道上,横躺着二十几具尸体,曹跃抬头冲大成客栈中还没有跳下来的狗娃大喊:“小子,今天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赶紧跳下来。” 狗娃满脸的大汗,表情扭曲,大喊道:“二哥,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了你一命,我不欠你了,咱俩下辈子还做兄弟,我还是你的狗娃……” “轰隆!”大成客栈烧得忽然倒了下来,狗娃葬身在火海之中,曹跃双目赤红地急的要冲进去救人,冉东郝豹子一把抱住了曹跃,大喊道:“不行,不行啊!” “放开我,放开我啊!”曹跃怒道。 “狗娃没了,你就算是冲进去他也没了!”冉东叫道。 曹跃大喝一声:“不行,我必须要救他,他救了我们大家,我必须……” 郝豹子一掌打在曹跃后颈上,将固执的他打晕了,冉东道:“走,我们去小刀家里。”众人抬着曹跃,快步来到陈开天家里,那陈家的管家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冉东等人,忙问发生什么事儿了,郝豹子大喊道:“有人暗杀我们,把大成客栈半夜烧了,多亏了二哥叫醒大家,我们逃出火海之后,又遇到一群刀客,被我们杀退了。” 陈开天和他的新婚妻子龙少梅穿好衣裳跑了出来,那龙少梅见状顿时明白了,皱眉道:“诸位将军,我家恐怕是挡不住杀手啊。” “你……”冉东等人气得手哆嗦起来,指着龙少梅,心想你这女人,居然过河拆桥。 陈开天也被龙少梅的话气着了,回身一个巴掌打在龙少梅的脸上,怒道:“你这个贼婆娘!二哥救了我的命,你这是什么话?” 郝豹子脾气火爆,顿时叫道:“行行行,我们走,我们走,不连累你们了。” 陈开天抽出到来,架在脖子上,大喝道:“兄弟们,你们要是离开我陈家,我他娘的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说话间,那腰刀已然将脖子割破流出血来,众人忙上前架开了他的刀,丛晨道:“小刀,你疯了不成?” “你们要是被我赶走,我还有何脸面活着?”陈开天失望道。 龙少梅捂着脸委屈道:“陈小刀,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当我真的见死不救,真的是无理取闹吗?我们家挡不住杀手第二次到来,要是想挡住,要么去总督府,要么去我义父镇西镖局那里。” 丛晨道:“弟妹说的是,要是杀手再来,我们在这里就是死局,不如去总督府。” 冉东忙道:“不可,总督府规定,夜半三更任何人靠近当即射杀,不论是谁。” “谁他娘的规定的?”李亮怒道。 冉东红着脸说:“我他娘的规定的,别扯别的了,如今为今之计只能去镇西镖局。” “我知道一条小路近的很,跟我来。”龙少梅说道,“小刀,你不能走,你要留在这里,你是总督府亲兵营把总,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再说你如果走了,他们不用猜就能想到将军等人去了我义父镖局中。” “弟妹说的对。”丛晨沉着道,“小刀,你留下来。” 陈开天拉住龙少梅的手说道:“当心一些,我错怪你了。” 龙少梅嫣然一笑道:“下次再敢冤枉我,我让你去做公公。”众人在这种焦急的时候也忍不住好笑,这女人果真彪悍的很呢。 第116章 大难不死 众人随着龙少梅从陈家后门悄悄走出,穿过几条小巷,见到绿营童字营进了城正在戒严,连忙躲了起来。 冉东小声说道:“童字营进城,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为了杀我们!万万不能让童字营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知道了。”其他人说道。 此时曹跃也醒来了,揉着脖子听众人给他讲了当下,然后冷笑道:“看来有人迫不及待将我们一网打尽,走,我们去镇西镖局吧。明日一早,我们去总督府避难。”然后照着郝豹子屁股踢了一脚,骂道:“你他娘的差点把我后脊骨砸碎。”郝豹子嘿嘿讪笑起来,拎着刀护在曹跃左右。 一路躲避童字营官兵,众人花费好大精力和时间来到镇西镖局的后巷,龙少梅引大家来到一颗树旁,抓着树干三两步窜了上去,然后跳到镇西镖局后墙上,众人傻了眼,这女人比猴子还敏捷。 “等着。”龙少梅跳进了镖局,跑到后门打开了小门,引众人进去。忽然二十几个镖师操着冰刃冲了出来,将曹跃等人团团围住,镇西镖局曾少敏总镖头冷冷地说道:“贼子,夜半三更盗到我镇西镖局来了,还不束手就擒?” “义父,是我。”龙少梅忙说道。 曾少敏接过火把,上前看了看,果真是龙少梅,又见到曹跃等人,不由得惊讶道:“曹二郎,你们这是……” 曹跃走上前在曾少敏耳边长话短说,将自己的遭遇介绍一番,又道:“若是镖头不方便,我等立即离开。” 曾少敏一把抓住曹跃的手,说道:“曹二郎,你说哪里话,走,我带你藏好。”他又叮嘱所有人不得透露消息,镖师们也知道轻重,看起来曹跃应该遭遇什么不测,带着兄弟们成为了朝廷的钦犯,既然曾镖头决定窝藏他们,大家必须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半分。镇西镖局之所以成为陕西第一镖局,靠的不是手下镖师武艺高强,而是曾少敏和镖师们的团结重义,在西北风评极好,曾少敏一张口,没有镖师会出卖大家。 曹跃道:“曾镖头,若是此事连累了你,我……” 曾少敏微微一笑道:“曹将军,你如今蒙难,但有朝一日必定一飞冲天,我相信你。你我忘年之交,不必多言。若是对方发现你,我拼了全家姓名也要保护你。” “他日必有重谢。”曹跃感动道。 曾少敏摆摆手,轻笑道:“不必,江湖儿女,义气为先,有你忠义曹二郎,就有我忠义曾少敏。” 下半夜的时候童字营进城封锁整个西安城,又有人来到镇西镖局检查是否有刺客藏匿其中。 曾少敏明白,所谓的刺客,实际上就是曹跃等人,抓到曹跃直接格杀勿论,随后给自己按上去一个随便什么罪名,再一把火烧了镇西镖局。想到此,曾少敏再一次仔细叮嘱下人,绿营若发现了曹跃等人,镇西镖局上下四十八口将死无葬身之地,众家人明白轻重。众人都是江湖儿女,没有半分犹豫不决,此事涉及今晚兵变,一个不小心即遭到灭顶之灾。镇西镖局的管家又给那带队搜查的绿营小将五两银子,让他们别砸坏了镖局中的花花草草。看在银子的面上,带队的小将倒也没有难为镇西镖局,谁让人家镇西镖局是陕西第一镖局呢,再说曾少敏的面子大得很,徒子徒孙众多,也不好太为难人家。 曹跃等人躲藏在曾少敏十四岁女儿的闺房之中,那童字营士兵收了银子好处,不便进入女孩闺房,这才放过了众人。曾少敏的女儿曾柔好奇地打量着这十几个人,当然,她的目光主要还是停留在师哥冉东身上。此时的冉东半个脸上涂着血迹,英俊的面容上充满着刚毅和斗志,与平日那一副奶油小生截然不同,这才是师哥真正的模样嘛,曾柔心想。 曹跃仔细想着前后,当真觉得今夜险之又险,自己得意忘形之下,竟然如此大意,当真是小觑了天下人了,也小瞧了魏光焘等人能量了。自己练新军,仗着陶模压制魏党,帮助陶模一步一步地扭转了陕西政局。而太后赏赐自己的军火,更是直接让魏党嫉妒到疯狂的导火索。 军火接受之后,新军势必会扩军,而新军统领国俊即西安将军是个什么都不管的人,也就是这支两千多人的新军势必会成为陕西省最强大的武装力量,陕西虽然是西北诸省中的大省,但比起南方来说,陕西还是个穷省。所以军费方面陕西无法承担绿营、巡防营、新军、满汉蒙八旗等数量庞大的军队开销,介时朝廷必然会裁军。而裁军对象自然不可能是太后重视陶模培养自己建立的陕西新军,那么只能裁撤绿营。 魏党在陕西最大的依仗,便是五大绿营,新军扩军,相当于动了魏党的奶酪。把自己杀死之后,自然接收新军的任务就交到陕西总兵魏风琛手中,那国俊一来没本事整理新军,二来也没精力顾及新军,因此魏风琛一入新军,便能把这支陶家军变为魏家军。 所以自己死,才最符合魏党的利益。 曹跃冷笑起来,让我死,我偏偏不死,遂即他狂笑道:“诸位,正所谓浴火重生,凤凰涅槃,今夜遭此一难。未必不是我们的幸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诸位不必着急。” 众人见曹跃信心满满,便也恢复了信心。 次日天一亮,西安城全城戒严,各条道路都是绿营士兵把手,曾少敏出门之后被绿营士兵赶了回来,说是有人昨夜袭击陕西新军勇营统领曹跃曹将军,此时正在全城搜捕。又过了一日,镇西镖局的一个镖师说,抓到了一些杀手,正在菜市口准备问斩。曹跃派遣陈开天的妻子龙少梅去探望一下,龙少梅回来说道:“那几个人好像看到过,好似不是杀手,而是将军身边的亲兵队。前晚我敬酒的时候好像见过,只是匆匆一面,没有记住。” 曹跃皱眉道:“戴建龙呢?他和其他的亲兵队在哪?” “不知道,当日火势太大,他们估计是从后街的窗子跳出去了。”冉东道。 冯黑子道:“我好像看到戴建龙带着十几个人从后窗跳下去了,火大烟雾太大,看的不是很清楚。” “他没死就好,只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曹跃来回踱步,忽然脸色一变叫道。 第117章 劫法场 “二哥,你说什么意思?”郝豹子急忙问道。 曹跃忽然说道:“兄弟们,操家伙随我去菜市口,我要看看那些准备处斩的刺客到底是刺客,还是戴建龙他们。” “您的意思是……” “既然魏党想要铲除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刺客?”曹跃冷冷地说道,“我怀疑是戴建龙和其他亲兵队失散的兄弟,如果是他们,我绝不会放过魏党的任何一个人。” “将军,你不能出去。”曾少敏在一旁听明白了忙苦口婆心劝阻道,“您这一出现,他们一定会将您斩草除根。” “多谢曾镖头好意,不过现在贼人杀不了我了,既然他们都说杀的是刺杀我的刺客,就说明他们向百姓公告我被刺杀,而不是我谋反之类的脏水。”曹跃冷笑道,“我突然出现之后,他们一定会不知所措,所以我要去法场救人。曾镖头,不知府上有没有马?” “有三十多匹。”曾少敏道。 “都借给我吧。”曹跃说。 “好,尽管拿去。”曾少敏回头说,“闺女,带你二哥去马棚子,牵走所有的马。” “是!义父!”龙少梅道。 曹跃让剩下的十七个人都骑上马又牵着一些马,挑了一面大旗上面写着“曹”字,由郝豹子举着,众人带好了冰刃,随着曹跃冲向了菜市口。 街道上还是有绿营士兵在巡节,见到曹跃来了,不知道怎么处置,有看到曹跃满目冷色透露着随时杀人的死亡气息,哪还敢拦阻,放着他过去了。 很快,十七骑到了菜市口,菜市口聚集着近千人,本来要等到午时论斩,那监斩官正是商一虎。远远看到曹字大旗,顿时惊了,连忙扔下签押大喊道:“斩了!斩了!” 刀斧手相互看了看,都犹豫起来不知如何下手,这些操刀手都是正儿八经的操刀手,不是临时拉来。做操刀手的有许多禁忌,尤其是忌讳时辰不对,若是错了一个时辰那死者魂魄索命,找的就是这些操刀手。所以操刀手们犹豫了一番,刀头不禁回身抱拳说道:“商捕头,时辰未到,此时杀人恐怕有违天和。” “有违你娘的天和!”商一虎勃然大怒道,“我让你斩了,就给我斩了!” 那操刀手们相互看了看,心知得罪不起商一虎,只好一个个拔了牌子,说道:“朋友诶,到了阴曹地府别跟阎王爷告我们的状子诶,我们也是上面逼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错了主诶。” 几个被绑的受刑者跪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呜呜地发不出声音来。 操刀手高高举起了鬼头刀,只等刀头大喊,此时曹跃等骑马而来,大喝一声:“刀下留人!谁敢杀人,我曹二郎杀了他全家!” “曹二郎来了!” “曹二郎,那真是曹二郎!” “大家快看,曹二郎来了!” 刀头立即说道:“放下刀,别惹事儿,两边咱们都惹不起。”操刀手们赶紧放下了刀来,站在一旁。 曹跃飞驰而至,商一虎正要寒暄,只见曹跃骑在马上,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跳到了斩台之上。周遭看热闹的人顿时拍手叫好,这等功夫倒也不是太难,但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气轻松跳过去,谁都自忖不能轻易搬到,若是摔倒了岂不丢人丢大了? 曹跃哪里想过那么多,丢人?都快丢命了,害怕丢人。 他走上前,一把将死刑犯的面罩和嘴里塞的布团薅了下去,只听到那死刑犯哭道:“将军,将军我是你的亲兵罗二狗啊,我不是刺客。” 曹跃一个一个地把面罩和塞嘴布都薅掉,那些死刑犯嚎啕大哭起来,最后一个便是戴建龙,戴建龙见到曹跃激动地说道:“将军,您来了。” 冉东和郝豹子也跳了上来,抽出了腰刀,将绳子全都割断了,那商一虎高喊道:“曹跃,你敢劫法场?” 曹跃冷着脸直接走向了他,那商一虎吓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左右正要上前大喊,却被曹跃的杀气给吓着。曹跃走到呆若木鸡的商一虎跟前,忽然大喝一声,一拳砸在商一虎眼前的桌子上。 “轰隆!” 那监斩官的桌案被曹跃愤怒一拳居然砸成了两半,众人吓得更不敢动了,曹跃一把薅住了商一虎的脖子,就像是拎小鸡子一样把他拎到斩台之上,两个大耳光打在商一虎的脸上,顿时商一虎的脸红肿起来,那商一虎吐了两颗牙齿,心道:“完了,完了,我死了,我死定了!” 曹跃质问道:“他们是刺客?” “他们?” 曹跃再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问:“他们是刺客?” “我不知道……” “啪啪!” 曹跃又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依旧问道:“他们是不是刺客?” “不是。”商一虎脑子被打得迷迷糊糊的了,鼻口窜血,奄奄一息,只能实话实说。 曹跃到没有想杀了他,摆明了魏光焘想要杀了自己,商一虎只不过是魏光焘手中的一条狗而已。杀了一条狗,魏光焘不过再养一条狗,万一下一条狗是疯狗,还不如商一虎这种色厉内敛的走狗。 “豹子,架着兄弟们上马,咱们回总督府去,路上谁敢挡着,给我杀无赦。”曹跃道。 “喳!” 解救下来的九个各个兄弟身上带伤,但所幸众人没有被打残废,人人一骑,转身离开菜市口。 那商一虎讪笑道:“曹……将军,其实这都是误会,我只是监斩官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误会,误会。” 曹跃淡淡地说:“误会?我杀了你,也说是误会,你觉得怎样?” “你……你不能杀我。”商一虎结结巴巴地说道。 曹跃狂笑道:“你觉得我不能杀你?” 商一虎忙说:“不,不,不,你要是杀了我,你就是造反了。” 曹跃道:“监斩官监斩九个刺客,都是我的亲兵,要是朝廷追究下来,这个黑锅谁来背?是你,还是我?告诉你,我杀了你就算是造反,在外面闹个几年,朝廷自然会招安于我。等到那个时候老子又是一个统领,可你……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商一虎急了,他明白曹跃所说,别说杀了他造反,当年董福祥是反清义军,可最终朝廷武力平叛,只好将其招安,组建甘军,即如今的武卫后军,深受慈禧太后信赖。而当今太后虽然还政,可如果曹跃没死,还带兵打着报仇雪恨不反清的招牌,估计几年之后他就会成为“秦军”的统领。想到这里,商一虎泄了气,说道:“我……曹将军,其实你也知道我不过就是人家手里的刀,你折了刀,却不杀持刀人,人家又会弄你。” 曹跃冷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商一虎道:“俺是啥货俺自己不明白吗?今天你杀了我就是造反,可是今天你不杀我,将来必有重谢,就算俺欠了你一条命。” 曹跃将他扔在一旁,道:“你欠我一颗脑袋,记住了。”转身跳上马,随着众人前往总督府。 第118章 鱼敢死网不敢破 此时总督府外层有绿营保护,里面是陈开天带着总督府亲兵营,举着快枪背着砍刀,神色冷峻。 那外层的绿营士兵见到曹跃之后,神色复杂地闪开了道路,任凭他们直接抵达总督府,陈开天立即喊道:“开门,迎接。曹统领来了,兄弟们,二哥回来了,二哥回来了。”总督府大门打开了,曹跃跳下马,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却突然被门口的一架马克沁机枪,吓了一跳。 曹跃指着这架马克沁机枪问道:“这马克沁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开天小声说道:“这枪昨天才被总督大人拿出来,要不是您出事儿,咱们总督大人还得藏着当宝贝呢。我听说这么一架马克沁要两万两银子。” 曹跃点点头苦笑不已,心说陶总督啊陶总督,还有这么一个保命的宝贝藏着,要不是自己被杀生死不明,陶模肯定把这宝贝藏到生锈烂掉。真不知该说你小气,还是说你糊涂,两万两的马克沁藏起来有什么用吗。 他下了马,摸了摸马克沁,随后问操作机枪的总督亲兵问道:“小子,你会开枪吗?” “不会。”众亲兵尴尬地回答道。 “就知道你们不会,做做样子吧。”曹跃大笑起来,随后开始检查了,又将子弹链安装好,拉了一下枪栓,说道:“给我搬到门外面去。” “好咧。”众人顿时心中有了主心骨,激动地喊道。齐心合力将马克沁机枪搬到了总督府门口石阶之上,曹跃蹲在马克沁后面,回头大喊道:“小子们,今天曹二哥就给你们看看,马克沁应该是这么用的。”随后猛地按动扳机,朝着总督府前方的绿营士兵脚下开枪射击。 “哒哒哒哒……” 绿营士兵顿时被吓得四散而逃,引得总督府亲兵们大笑不已。 曹跃打光了一千多子弹后狂笑一番,一扫之前的抑郁,对众人问道:“看到了没?小刀,再有人敢靠近了,就他娘的给我狠狠地打,不管是谁,没有总督大人的命令,靠近总督府前一里处便是死人。” “喳!”众将士朗声道。 曹跃又道:“冉东,郝豹子,冯黑子,李亮,你四人速速返回咸阳军营,带勇营士兵返回西安,全副武装进入西安城,遇到阻拦格杀勿论。若有人问起,直说奉了我曹二郎的命令进城保护总督大人。” “是。”四人领命后也不含糊,直接骑马而走。 曹跃率领剩余众将直接走入总督府议事大厅,陶模正在强装镇定处理政务,他已经知道了曹跃安全返回,心中放下心来。此时又见到曹跃满身鲜血痕迹跪在自己跟前,顿时放下心来。他站起身,略有些激动地说道:“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曹跃率众跪在地上道:“托总督大人洪福,吾等逃脱劫难。” 陶模从几案绕过去,扶起了曹跃道:“今日之耻,他日再报,你暂且等待几日。诸位将军起来吧,起来吧。” 曹跃等人站了起来,小声道:“大人,属下已经派人赶赴咸阳率军前来西安府,保护大人安全,属下不才,让大人受惊了。” 陶模故作镇定地说道:“贼子不敢拿我如何,吾乃朝廷委任甘陕总督。” 曹跃摇头道:“贼子连大人的总督府都敢围住,连我一个朝廷六品将军都敢杀,还怕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大人,如今之际绝不能将他们当做正常人。” 陶模想了一下,的确,如今双方鱼死网破之下,难不保有人做出出格的事,刚刚听到枪响他吓得简直就要尿了裤子,若不是管家早早地跑过来报告说曹将军回来了,他几乎卷着官印跑了。想到此,陶模挥挥手,让文书师爷和其他将军都下去了,只留下曹跃一人在此。 曹跃又道:“大人,贼子图穷匕见,眼看就是无可奈何只能拼死一搏了。” 陶模恢复了平静的心情,笑道:“贼子肯定是得了什么风声,我们不知道的风声,否则他们不会如此狗急跳墙。” “大人,此时应以密报形式报告给太后老佛爷。”曹跃建议道。 陶模点点头,说:“此次损失如何?” “前日烧死了我十几个护兵,逃出来九个被绿营抓住了,以刺客名义准备问斩,被我劫了法场救了回来。”曹跃简单地说了一番。 “百川,你觉得贼子接下来该如何?”陶模心有余悸问道。 曹跃冷笑道:“贼子要么乖乖认错,要么鱼死网破,但我猜想那贼子断然没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袭击总督府。要是有胆子的话他早就动手了,何以等到今天。那贼子是准备杀了我,斩断大人的左膀右臂,逼得大人自己逃离陕西。他们接手现成的新军,将大人的一番努力和心血揽到自己身上。” 陶模气得握紧拳头挥了挥手,怒道:“无耻,无耻之极!” 曹跃道:“大人请放心,曹百川在此,没有人敢放肆。若是那贼子鱼死网破,百川手上免不了要多沾一些血了。” 陶模道:“百川,所有家将护卫由你一力指挥。” “是。”曹跃抱拳道,“请大人放心,若有人想为难大人,必须踏过百川尸体,百川的刀子已经嗜血多时了,早已急不可耐。” 下午的时候,外面的绿营撤走了,看来果然就像曹跃所说一样,魏光焘即便狗急跳墙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甚至他还率领诸多官员前来总督府“保护”总督大人。但是陈开天直接开枪将这些官吏吓得屁滚尿流,没想到总督府的人真的敢这么干,说杀就杀啊——这不是陶模的做事风格,这是曹二郎的做事风格。 曹二郎必在总督府之中。 陕西官场众人早熟悉了曹跃的做事风格,嗜血,狂妄,义气为先。 正因为曹跃的义气,他的所有兄弟都宁死不说他半句坏话,钱串子您可投河自尽不让自己落在商一虎手中,狗娃宁可被火烧死也要掩护曹跃安全。这样的对手,着实让他们无能为力,恰逢天下局势不稳,像曹二郎这种人,一竿子打不死,后患无穷。可魏光焘看了看身边众人,阴人害人背后下闷棍都有两下子,却没有人能正面撼动曹二郎的气势。 一时之间,魏光焘有种感觉,眼前的曹二郎不是曹二郎,而是西楚霸王,让他有种无力感,那雇佣的四十多刀客居然被他这个从火场之中逃脱的人杀了三十几个,可见此人悍勇了。 商一虎也站在队伍之中,赶紧劝道:“巡抚大人,您万万不可过去,总督不敢杀人,可曹二郎却敢杀人。” 魏光焘又想到了那日在石桥军营的尴尬,心想这杀官造反的事儿,曹跃还真干得出来,尤其是经历这么一场,他只好带着众人返回巡抚衙门。 第119章 否极泰来 甘陕总督府内,曹跃组织亲兵营,总督府上男丁,甚至连女子都被他组成了一个运输队,整个甘陕总督府上下团结一心。陶悦穿着一身劲装,显得又俏丽又飒爽,就站在曹跃身边,其他人看到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弄得曹跃也很不好意思,好像是自己一个大男人需要女子保护似的。只见陶悦忽然掏出一把小巧的柯尔特左轮手枪,曹跃惊讶得很,这陶悦又非要登上墙头,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曹跃拦住了问:“你怎么会有手枪?” 陶悦绽颜一笑,瞪起杏仁大眼道:“我怎么不能有手枪,我手枪时时带在身上的,要是遇到登徒子,我就一枪打过去,非打穿了他不可。”说着还在手中转了一圈,下得曹跃一阵冷汗,想起那天晚上喝多了和陶悦相遇的一切,心说那天晚上我好危险,差点被这个小女子给干掉。 陶悦看到他的窘态,也猜想到他一定是后怕了那天晚上,笑得花枝乱颤。府上很多家丁和亲兵营士兵们第一次见到二小姐这般快乐,又看到她和曹二哥男的高大威猛女的婉约俏丽如此般配,纷纷感慨果真英雄配美人啊,咱们好好表现,也做一个英雄。 此时陶模也瞧见了女儿和曹跃之间谈笑相处,心中叹了一口气,女大不中留,又是女儿喜欢的人,还是自己的心腹,这次多亏了曹跃,好吧,我也不阻拦了,等曹跃下次提亲,我便答应了吧。他忽然之间想到,如果曹跃做了自己的女婿,他不更加忠于自己了?亏得自己前一段时间还觉得曹跃是寒门出身,娶自己女儿配不上她,如此想来,曹跃算是彻底绑上了自己的战船之上了。 孟连明在一旁看到陶模满意地点头却不上前,心中明白陶模的打算了,便趁机说道:“大人,恭喜大人彻底驯服了这一批汗血宝马,大人手中的‘缰绳’当真是法宝啊。这汗血宝马以后奔到哪里,只要您动一动‘缰绳’,他必定会回到您的身边。” 陶模知道他的缰绳的涵义,也忍不住笑道:“难得悦儿喜欢,随了她吧,别像她姐姐一样,守活寡,唉。”一想到大女儿,陶模心中忍不住悔恨自责起来。 傍晚十分,陕西新军勇营骑兵队率先抵达西安城,随后一营抵达,二营抵达,三营随着指挥部、辎重、炮队一同抵达。 两千五百人的新军勇营进入西安城后,顿时将甘陕总督府保护得里三层外三层,这次火烧大成客栈烧死了十七个曹跃的亲兵,另外他的贴身马弁狗娃为了在楼上开枪射击掩护大家宁可被活活烧死,而此刻当日被杀了二十一个,其中曹跃一个人就杀了十四个,被坊间传开了,西安城百姓纷纷议论这曹跃当真是天杀神转世,和他作对的人非死即伤啊。 陶模见大军到来,虽然人数多了不少,但此时不计较曹跃擅自扩军一事了,反倒放下心来。经过这么一闹,陶模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谁才是自己人。这段时间一来,魏风琛、商一虎、童林生等人不断跑到自己身边来寒暄温暖,仿佛是自己人一样,可是一转眼人家就带着大军假借搜查刺客的名义封锁了街道,若是真的抓到了曹跃,或者杀了曹跃,这些墙头草必定会对自己落井下石。而自己能够仰仗的,说到底还是曹跃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 只有曹跃这样的心腹之人才能委以重任啊,其余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再说,这曹跃将来还是自己的女婿,不培养他培养谁。所以陶模对曹跃委以重任,任命曹跃接管整个西安,彻查刺客身份,又严令绿营、巡防营和巡捕不得外出,整个西安城开始戒严。 曹跃得了陶模的军令,带兵封查了整个西安城,和绿营封查西安城不同,曹跃的军队众多,封锁四门之后基本上连没有人能出的去了。整个西安城紧张起来,主要原因还是在曹跃身上,要是童林生的绿营童字营进城,百姓们只是觉得官军又是来要钱来了,能打发就打发走了。 可是曹跃的勇营进城之后,一不骚扰百姓,二不骚扰大户,但手里的刀子时时刻刻握得紧紧的,那杀人的刀可是见血封喉啊。曹二郎杀人如麻,曹二郎的兵也是杀人如麻,在陕中早就有宁死不碰曹二郎的说法。 刺客没有抓到,倒是西安城的一些地痞无赖被勇营士兵给抓了几十个,拉到菜市口全都给砍了头,包括当日逼死钱串子的龙老六。李三人亲自行刑,将龙老六的脑袋扔进了灞河之中,祭奠迄今没找到尸体的钱串子兄弟。 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周,练军勇营撤回了咸阳城,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年底将至,朝廷发来了文函,着令陕西巡抚魏光焘就任新疆巡抚,西安府巡抚衙门总捕头商一虎因保护朝廷重臣不利被免职,陕西绿营童字营把总童林生因及时平息西安城刺杀新军统领一事,被朝廷“委以重任”前往天津武备学堂进修,童字营与巡防营合并,另由朝廷委派成俊将军担任巡防营管带。 公文宣读完毕之后,甘陕政局一目了然,陶模大获全胜,魏党虽然没有灰飞烟灭,但随着魏党党首魏光焘被贬到了新疆,魏党大势已去,纷纷改换门庭投靠陶模了。而陶模总算是彻底在 甘陕坐稳了位置,也彻底倒向了慈禧太后的守旧派阵营之中。 陶模的位子稳了,曹跃的位子就更稳了。 在合并巡防营和绿营的时候,曹跃将提拔了一些跟自己从潼关或者陕 庚子猎国 第 29 部分阅读 北一起闯出来的小兄弟,尤其让一个叫做王文正的手下强塞了进巡防营做着巡检官的职务,负责在巡防营之中的检查不法之徒。这巡防营的收入非常低,兵士们想要赚点钱挥霍必然要走歪路子,王文正来到恰好卡主了巡防营的腰眼,再加上曹跃背后坐镇,整个巡防营想要好好过个年都得看曹跃的脸色行事。 魏光焘灰溜溜地从陕西被赶到了新疆,离去的时候那一天下着茫茫大雪,居然没有人来送,不禁黯然神伤。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基业,毁于一旦啊,他自信满满地以为能将陶模排挤走,却不想陶模没有走,自己却被贬走了。 远远地看到两人骑马而来,魏光焘略有欣慰,看来起码还是有人有良心的,待那人走进了,却发现是曹跃带着亲兵李三人。 “魏大人,下关特来送行。”曹跃下马说道,李三人拿过来一壶酒两个杯子,倒满了之后敬了过来。 魏光焘心中一阵害怕,说道:“你是要斩草除根?” “魏大人,您想的未免太多。”曹跃笑道,“我可不敢诛杀朝廷二品大员,下官只是单纯的送别大人。” 魏光焘饮了酒,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曹跃笑道:“大人,此去新疆,祝大人一路顺风,也希望大人以后记住,万万不能和总督大人作对了。” “哼哼。”魏光焘未知可否。 曹跃冷笑道:“若是大人不听,怕是西北的刀客强盗劫了大人,失了性命。” “你……” 曹跃拱拱手,转身上马,临走之前说道:“大人,您还是仔细想好了再给陶总督答案吧,人不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您拥有整个陕西官场都斗不过陶大人,如今去了新疆人生地不熟,岂能斗得过?” 人走远了,话音仍在,魏光焘叹了口气,自始至终都没想明白自己是如何败的。 第120章 秋后算账 很快,魏光焘的亲戚,陕西运承司军备库典史郑智,因盗卖军备被同僚郝德禄举报,证据确凿,无奈自杀身亡。由甘陕总督府会同陕西巡按司和陕西御史司共同查出,郑智长期盗卖朝廷的军械武备,身价拥有来源不明财产白银高达二十万两,黄金三千两,陕西各地良田五千亩,全省拥有店铺二十三家,仅西安城便拥有店铺十三家。 这个结果还是陶模手下领情不做牵连过多的陕西官员的结果,否则深究下来全省官场都要受到牵连,谁没有收过他的贿赂。此案被称为陕西军备贪墨大案,引得朝廷震怒,除郑智已死外,郑家人被收监入狱为奴为婢,罪大恶极家人秋后问斩。 其他与郑智有来往的官员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连负责查案的巡按司和御史司也不知道怎么个查法,要是深挖郑智的军备贪墨案,怕是大家都有罪。不过在知道陶模的意思之后,众人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已经死去的郑智身上,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一般。 郑智的家产被充公,其中二十万两银子成为了陕西练军勇营今年的军费和建立陕西陆军武备学堂的启动资金,全都交给曹跃使用。曹跃倒是没想到陶模能这么干脆地把二十万两银子全都交给自己了,这样一来自己前往天津领取武器的同时,还能多购买一些武器弹药,勇营也可以继续扩大。 别的武官是把军队当做敛财工具,恨不得喝兵血吃兵饷,但曹跃不是,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能够扩充自己的实力,虽然眼下大清朝是和平的,可是接下来维新派的帝党和保守派的后党的竞争将越来越激烈,甚至发展到兵戎相见——引来庚子国变,所以他不遗余力地要扩大自己的军权和势力,为将来做好打算。 西安巡抚衙门总捕头商一虎被免职回家,前几天也不小心喝醉了酒,在外面雪地里睡了一夜冻死了。以往商一虎身边一大群随从,哪里会这么邋遢,可现在不是倒霉,连个随从都没有,心情郁闷喝多了酒就躺在雪地里醉死冻死了。 但陕西官场纷纷猜测这商一虎为什么死的,似乎商一虎的死给众人释放了一个信号,曹跃会为自己手下牺牲的弟兄报仇的,尽管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凶手是曹跃,但所有人认定曹跃报仇。可是这次尚一虎之死还真是冤枉了曹跃了,曹跃本来打算留着他活下去以后有什么用处,可这商一虎自己不争气喝多了给自己冻死了。 童林生吓得赶紧离开陕西,收拾收拾行李,远赴天津武备学堂去学习去了。曹跃遇刺那晚他的童字营进城搜查曹跃,妄图斩草除根,算是和曹跃结了深仇大恨。他不死才怪,整日担惊受怕的他在听到商一虎之死,连家人都不要就跑去天津了。 陕西总兵魏风琛考虑之后,以退为进向朝廷提出辞职,说自己的年纪大了,胜任不了陕西总兵的工作。魏风琛又给陶模送了两万两银子的大礼,甘陕总督陶模极力挽留,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和职务。只是魏风琛的陕西总兵职务有名无实了,陕西清军实权都掌控在曹跃的手中。曹跃也将勇营指挥部搬回到了西安城,曹跃的八大处取代了陕西总兵衙门的作用,成为陕西军队实际的指挥机构。 如今咸阳石桥军营只是练兵所之一,另外灞桥军营和童字营的军营全都归了勇营,勇营人数也暗中增加了许多,总人数达到三千人,扩兵之后的军官也急需增加,许多原来在绿营的军官希望能够去勇营当个一官半职,遭到曹跃的拒绝。 在王宇的指示下,整个陕中士绅地主不得不向曹跃暗中献出银子交保护费。而郝豹子也在曹跃出发天津之前,带着一百多个兄弟乔装打扮南下,抵达川陕边界进行捣乱了。 曹跃离开勇营之前叮嘱勇营军士,勇营暂时由冉东、丛晨和王宇三人共同负责,所有决定需要至少两人通过才能决断。如果甘陕总督府向军队中塞人,给他高官空位,私下架空权力,等候几个月后曹跃返回再作打算,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汇报,可以直接请示甘陕总督。 所有的行动都按照计划进行,曹跃准备充分,在总督府拜别了陶模后,又和陶悦你侬我侬地说了一会儿话,便率军三百士兵骑着马向东开拔。 虽然一路骑马向东,但是在这寒冬腊月里出发,众人还是忍不住打着哆嗦。但看到队伍领头的正是他们的将军曹二郎,士兵们倒也没有了抱怨。将军能与兄弟们同甘共苦,能为兄弟们报仇雪恨,能让大家升官发财,这样的长官谁不爱戴。在曹跃的部队里,人人表面上叫统领大人,心里叫着曹二哥,除了违反军规外,曹二哥从不打骂军士,时常跑到军营里,和军士们一起吃着普通伙食。 当兵的只听过戏文里岳飞岳老爷能这样体恤士卒与士卒同吃同住,没想到曹二哥也是如此,大家自然对他越来越投入感情,投入希望,有这样的曹二哥才能带着大家得到更美好的前程啊。 距离西安刺杀那一夜过去了十几天了,可是提起那一夜的惊险,众人还是心有余悸。曹跃血战西安街头,一把普通腰刀连杀十四人,四周偷窥的邻居都吓得傻眼了。那大成客栈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刺客也不知所踪。后来翻出刺客的尸体,全都是甘肃来的刀客,雇主是一个叫做老华子的掮客,后来老华子也死了,却不知怎么死的,最后有人发现老华子的尸体被人扔进了春香阁的茅坑里。 三百军士三百骑抵达潼关之后,潼关守备安字营把总隋平安亲自迎接曹跃安排酒宴,笑道:“百川老弟,为兄等你许久了。” 曹跃笑道:“隋大哥久候了,久候了。” “来来来,你就是潼关人,倒也不用太客气了。”隋平安大笑道,随后他安排了一些曹跃的老同僚一起饮酒欢迎,这些人在见到曹跃之后不胜唏嘘,仅仅一年时间,曹跃就已经把他们甩的远远的。 曹跃一一敬酒,这些旧同僚哪敢让他敬酒,连忙一饮而尽。 众人说说笑笑,倒也过去一天。 次日曹跃说要回家一天,请求让军队驻扎在潼关小关军营中,隋平安笑道:“住在哪里都行,你我兄弟一样,这就是你的家啊。” 曹跃微微一笑没做回答,带着亲兵队回到了安乐乡探望父亲。 第121章 出发 如今曹跃的父亲曹老汉的伤都好了,家里还有三十几个佃户,都是跟着曹跃打仗受伤后退伍的老兵最终成了曹跃的佃户。曹跃对他们收取的租子可能是整个大清朝最低的,仅仅是二十抽一。老兵们种着这个地租的田地难以置信,天下间哪里有三十抽一的田租呢,大清朝的田赋就是二十抽一,也就是说其实这些佃户一粒粮食都没有给曹跃家,他们只是挂名在曹跃家旗下的农户而已。因为曹跃在陕西的威望,本地官吏不敢欺压他们,也不敢随意增加其他税赋,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许多本地的农户羡慕不已,都想去曹家种田做长工,甚至把自己家的田挂在曹跃家里。但是曹跃家的长工都是受伤退伍的士兵,哪里会收他们,倒是惹得许多本地人嫉妒。 曹跃曹统领回到安乐乡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不单单是曹跃的勇武传说,单凭现在曹跃在陕西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众人还不得前来巴结巴结?于是一时之间宾客如云,曹家安排不到这么多来的客人,只能去酒楼。 王大财主,本乡乡长王有财主动承担起了组织人的活动,招呼众人安排就坐,众人前来拜访的借口就是给曹老爷子祝寿。曹老汉心说我生日不是今天啊,曹跃笑道:“爹,人家给你祝寿就是一个借口,你就收着贺礼吧,你生日的时候问我还咋陕北剿匪,算是补办吧。” 曹老汉感慨说道:“俺们老曹家可算是有出息了,可算是有出息了……” 曹跃不想喝得太多,便每每浅尝辄止,众人以为他不高兴,都有些害怕,曹跃见到众人的模样只好苦笑道:“昨日在潼关和隋将军喝的太多了,今天难受的很,倒不是拂了大家面子。”他这么一解释,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曹将军将来一定会鹏程万里。”王有财感慨说。 曹跃拱手道:“王老爷子,当日你资助与我,不胜感激,以后若有差遣,百川定然回报。” 王有财忙道:“百川你说哪里话了,我是自愿的,咱们潼关县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名镇西北的大将,在外面只要是说俺是潼关人,必定有人会问:后生,你认得潼关曹二郎吗?哈哈哈……”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这一点是让他们最为骄傲的,潼关曹二郎的名号响彻西北,作为潼关人,尤其是安乐乡的,每每提到曹二郎,总会尽量把他和自己扯上关系,也算是一种炫耀资本。 宴会过后,曹跃和父亲回家独处,又向他告罪自己这个大年估计是在路上过的,不能陪父亲了,曹老汉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儿志在千里,爹懂,爹都懂。”说完不禁哭了起来,曹跃赶紧说道:“爹,你怎么了这是?” 曹老汉泣声道:“爹这是感慨,你爹吃了一辈子苦,收了一辈子穷,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富贵了。要是你娘活着能看到这一切,那该多好啊。” 曹跃道:“这点富贵不算富贵,我左右不过是个新军统领,但还不是陕西总兵,等到我做了陕西总兵再说。” 曹老汉吃惊道:“陕西总兵?那得是多大的官儿?” 曹跃笑道:“正二品。” “啊?”曹老汉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曹跃将他扶住,按在椅子上,说道:“这官衔没什么用,有用的是实力,你看现在的陕西总兵魏风琛官衔足够大了吧,可他就是个摆设。如今陕西军事,你儿子说了算。” “出息了,出息了,当真出息了。”曹老汉激动地说,“娃啊,咱可要给祖宗上坟啊,感谢祖宗庇护。” 曹跃笑道:“爹,上坟的事儿你去吧,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了,去天津领军火,再去北京面见兵部尚书荣禄,还有可能面见太后老佛爷。” “哐啷!”曹老汉直接吓得抽了过去。 曹跃掐了人中才给曹老汉掐醒来,那曹老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的儿子面见太后啊,那说明什么,咱们老曹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了,咱们老曹家以后就是大门大户,是世族了。只不过这人家人少了一些,想到这里,曹老汉忙问道:“儿啊,你的婚姻大事,可有考虑一些啊?早日结婚,早生几个孩子才是正事儿。” 曹跃笑道:“爹,我有心仪女子了,那女子也心仪与我,我俩是两情相悦。” “那是最好,那是最好。”曹老汉问道,“只是那女子是什么人?家境条件如何?” 曹跃据实回答道:“她父亲是甘陕总督,家境优渥,为人知书达理,温……那个柔吧。” 曹老汉已经不知道怎么接话了,甘陕总督的女儿,自己的儿子,一个黄河边上拉纤的纤夫的儿子,将来会娶甘陕总督的女儿,要是放在从前,自己连做梦都梦不到,可是看到儿子自信的面孔,曹老汉确认儿子没有撒谎,又开始老泪纵横了。 曹跃心说爹你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我要是跟你说我有意推翻满清江山建立新中国,你怕不得吓死啊? 次日一早,曹跃率领亲兵队刚刚出发,曹老汉带着一个年轻娃子过来了,说道:“儿啊,这娃娃是你二爷爷家那一股的外孙,叫何顺。” 曹跃皱眉道:“我二爷爷不是早死了吗?” “你二爷爷还有个女儿嫁到山西去了,今年山西闹义和拳,你姑姑害怕他也跟着闹事出事儿,又听说你在这边有出息,就早早送来。” 曹跃上下看了看何顺,这小子一脸的激动和紧张,估计是对自己“久仰”了,便笑了笑,说:“认字吗?” “读过书。” “会写吗?” “会写。” “会不会骑马?不会骑马就滚吧。” 何顺赶紧说道:“俺会骑驴。”言罢,踩着橛子跳上了一匹马上,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是倒骑驴骑惯了,结果骑马也跟骑驴一样,引得众人大笑不已。 曹跃笑道:“行了,算你会了,跟在我身边做个马弁吧。” “中。”何顺高兴道。 这何顺倒是活泼的很,给曹跃这一路旅行带来了很多欢乐,又是曹跃的亲戚,算起来还得叫曹跃表哥,渐渐地在军中颇有人气。他口才比较厉害,又能读书识字,曹跃便培养他做了自己的行军秘书,由这个小家伙记录一些重要决定。何顺虽然爱玩笑爱玩闹,但心里明白表哥这是把自己当做左膀右臂培养,所以大事小事都不含糊,生怕一丁点疏漏。见到何顺如此有悟性,曹跃心想等从天津回来之后,把他送军校之中去,培养培养这个亲戚。 第122章 荣禄 回到潼关之后,曹跃又与隋平安告别,隋平安的手下贝明德送给了他一份礼物,一份京城的大员名单,哪家哪户有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宗室的身份。对于曹跃来说,这份贺礼重要得太多了,顿时对贝明德这位家奴出身的旗人大生好感。 有了这份名单,也不至于以后进了京城一抹眼什么都不动,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自己的前程大计就泡汤了。 拜别了潼关诸将后,曹跃带着三百骑兵继续向东,众人沿着官路到了洛阳,在洛阳过了除夕夜,曹跃也没什么好拿出来招待这三百兄弟的,只能用好酒好肉与众人庆祝,庆祝完了还要继续赶路。 一个月后,众人抵达北京,曹跃立即请求拜见兵部尚书荣禄。 荣禄是慈禧的最大的助手,也是晚清影响中国的重要政客之一,他一手提拔了袁世凯,也是满清贵族出身之中少有的新思想派。他同情维新,但并不支持维新士子,认为他们夸夸其谈,他反对义和拳,却因慈禧支持而只能沉默不语,后来慈禧向十一国宣战,荣禄惊恐不已前去劝解,却遭到慈禧训斥被赶出皇宫,后来八国联军进北京,荣禄留在北京与各国周旋,算得上是一位开明的守旧派官员。 实际上荣禄现在并不难见,因为军机大臣是翁同龢,把持朝政,他虽然是兵部尚书,但是现在他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新军编练上。清廷的新军即武卫军,初步计划是五个现代化陆军,武卫前军,武卫中军,武卫左军,武卫右军,武卫后军。前一段时间陕西提出操练新军,遭到荣禄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大清国没有那么多军备装备军队,朝廷的新军需要军备军饷,陕西的新军就暂时不要实行了。 所以荣禄是比较反对陕西新军的,至少陕西新军编练也要晚上一段时间。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翁同龢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定要让陕西练军勇营去甘肃剿匪,连慈禧太后都看不过眼了,八百人去剿匪?剿什么匪?这练军勇营据说武器装备连七八遭,别说快枪了,就连刀盾都没有多少。 翁同龢不就看着甘陕总督陶模投靠了后党,然后给他打击吗? 后党也不甘示弱,于是给陶模银子和军械,让他去剿匪,剿匪不成,那是陶模的问题,剿匪成功了,说明后党选择是正确的。 因此这几十万两本来要送到天津小站的军械,便在天津武清军火库留了下来,交付给了陕西练军,让他们练出一支新军。 北洋新军总教头袁世凯得知此事之后气得简直吐血,他没想到自己看不起的陕西新军居然后期直追迎头赶上了,朝廷不知怎么的,还把准备给他们的军火交给了陕西新军了。 前前后后虽然和曹跃没什么关系,可是正因为他这只蝴蝶,煽动了后面一连串的风浪。曹跃虽然在西北大名鼎鼎,但在中原暂时籍籍无名,所以荣禄见到曹跃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是考校了他一番关于火气的知识。 曹跃对答如流,别说火气,就是坦克哥也会开啊,你要是能拿得出来就拿。 荣禄原本随便考察一番,没想到曹跃对各种军械非常熟悉,尤其对军械的用法更加熟悉,甚至比他这个兵部尚书懂得更多,不禁开始对他有了兴趣。看来陶模在甘陕也是找到了人才,起码这个一年前籍籍无名的曹跃就是个军械专家。 考校完毕之后,荣禄对曹跃很是满意,给他批了一个条子,让他前往武清军火库领取军火,然后到保定与陕西武备学堂的德国教官一同出发。 “多谢大人。”曹跃道。 荣禄忽然道:“百川,你可知你练的是什么兵吗?” 曹跃笑道:“下官明白,下官练的是朝廷的兵,吃的是朝廷的饭,发的是朝廷的军饷,忠于朝廷,忠于太后,忠于皇上。” 荣禄对曹跃的态度和回答很满意,他是大清的兵部尚书,心里想着的都是大清的江山社稷,对于忠于大清朝的将军莽汉都非常欣赏。荣禄反倒是对文官态度不好,在他看来那些文官贪生怕死,一肚子坏水,于是点头笑道:“很好,明年我或许会回到西安,看看你们这一伙儿新兵练得如何了。” “欢迎大人随时回家,有句歌词说的好,叫做常回家看看。”曹跃笑道。 “还有这么一句歌词,我怎么不知道?”荣禄笑道,荣禄是正白旗的勋爵之后,祖辈蒙荫最早担任的便是西安将军,所以去西安倒像是回家一般。而荣禄之所以接见曹跃,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曾经担任过西安将军,把陕西当做自己的一个老家。 不得不说运气总会留给准备好的人,曹跃准备好了,所以运气也来了。 荣禄喜欢勇武者,所以看到曹跃这么一个直爽西北汉子,很是赞赏,但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貌似忠厚实则狡诈,于是想要试探一番,看他听不听话,脑筋一转说道:“听说你是潼关第一悍将,不知道功夫如何?与我府中布库比试一番怎样?” 曹跃心里大骂我他娘的又不是戏子,还得讨你喜欢,但脸上充满笑意,表忠心道:“大人若不嫌弃曹二郎本事粗俗,二郎愿意献丑。只是下官万一出手轻重不分,只怕是让大人生气,这该如何是好。” 荣禄大笑不已道:“你放心,我的布库也并非一般汉子,个个都是满蒙八旗中的好手。” 一听到八旗好手,曹跃顿时放下心来,打八旗的子弟,咱还是有一手的。 荣禄也是好奇,又把曹跃当做玩物来看待,让人搬了椅子在布库房,他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瓜子,一面又让老婆儿子女儿们也过来看看西北第一悍将的本事。布库们听说这人是西北第一悍将,纷纷不屑地说这人能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长得高大了一些,咱们也有大个子嘛。 曹跃手下得知之后愤愤不已,那李宁刚要说话,冯黑子倒是拦住了他,道:“石头,别多嘴,这里不是西北,这里是北京,这里是天子脚下。难道你害怕二哥败了吗?” “二哥绝对不会败。”李宁道。 冯黑子道:“所以你还担心什么,相信二哥。” 随同曹跃一起来的两位勇营教官孙禄堂和尚云祥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曹将军认真起来,那些布库们绝不是对手。” 第123章 武卫右军袁世凯(上) 曹跃走出来之后满腔怒火,但见到几个兄弟愤愤不平想要动手的眼神,立即拉着众人离开的荣禄府。一直到回到自家的驻地,曹跃这才冷静地对众人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曹二郎都能忍,你们忍不了吗?” “二哥,这……”冯黑子咬牙启齿道,“我……唉!” 曹跃道:“今天我为他人玩物,未来他人为我玩物,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众人只能叹气,将今天的侮辱藏在心中,期待有一天能够报仇雪恨。他们知道曹跃的性格,绝对不会将这仇恨咽下去,但曹跃此时却比谁都冷静,更说明曹二哥是真的记住了今日的侮辱,将这个侮辱放入心中,而不是嘴上。 拿着荣禄批下的兵部的公文条子,曹跃立即率军启程抵达天津武清,清政府在天津武清设立了一座军火库,这座军火库实际上还是李鸿章修的北洋海军军火库。只不过李鸿章因为甲午战败背负了责任,被免去了直隶总督职务,军火库重新回到兵部手中。清政府购买了大量德械武器在此,准备新军练完之后装备二十个师的新军。 在贿赂了军械库看守大人一千两银子之后,曹跃得到了五百条崭新的毛瑟步枪(德国原产1888委员会式步枪)、两门克虏伯88毫米野炮、十万发子弹、二十发炮弹,另外还赠送了不少牛皮武装带和刺刀。曹跃觉得东西还是少了,便问那看守能不能私下买一些,那看守为难地说道:“别的军械倒还好说,咱们武清军火库是大清最大的军火库,管得实在太严了,我们最多能让出一些子弹来。” 曹跃大喜,子弹能多买一发是一发,陕西生产不了一颗子弹,每一发都需要从外面运来。他自然是想多带一些,于是又花了一些银子买了五万发子弹。但是当曹跃提出购买炮弹的时候,遭到了对方的拒绝,炮弹这玩意每一发都有记载,着实做不了假。曹跃也不为难库管,又跟他买了许多小玩意,例如单筒望远镜、指挥刀、指北针,也被他顺走不少。(ps:有一部分资料记载武清军火库储备了300万英镑的军火,当八国联军与清军作战的时候,清军不战自溃,意外地被意大利军队捡了便宜。但是根据西门的考察,这个说法实际上是假的,但为了剧情需要,本文采用了这则假资料,万望书友不要在此较真。) 随后曹跃带着夏普林和李宁去了天津租界,曹跃在参观礼和洋行的时候突然见到了手动棉纺机,大感兴趣,考虑到如果在陕西办理一座棉纺厂倒是不错。他询问了一下价格,也是便宜得很,决定将礼和洋行天津分行的四十台手动棉纺机全买下来。尽管如今西方已经用蒸汽纺面了,但曹跃考虑到西北实际经济水平,手动棉纺机更适合。 当然,四十台手动棉纺机只是开胃小菜,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军火。在礼和洋行里和德国人一顿扯皮之后,虽说百万银子的军火生意没谈成,但还是买了一千条1888式步枪和二十万发子弹。 另外在夏普林的一番介绍下,曹跃还买了两百支毛瑟手枪,曹跃很喜欢这种手枪,后世叫它匣子炮或者驳壳枪,因为毛瑟军工厂生产之后发现这东西销量不好,德国军队认为作为手枪,它的后坐力太大,射击的时候枪口上跳。为了验证毛瑟手枪的作用,德国人想到了拿中国来做实验,于是开始向中国的清政府推销,只是清政府认为这种武器价格偏贵,仅仅少部分象征性地购买了。以至于大量的毛瑟手枪囤积在天津,夏普林通过交谈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立即劝曹跃购买这款自动武器,因为德国人决定清仓处理,毛瑟工厂负责人认为既然骗不了中国人,那么还是老老实实地游说军部为妥。 曹跃大喜不已,将全部二百支毛瑟枪全都买了下来,另外毛瑟枪子弹四万发一并买了下来。两伙军火合在一起,凑足了三十辆大车,曹跃让所有随行的士兵鸟枪换炮,士兵暂时统一装备毛瑟手枪。 只见这些裹着白头巾的西北陕西练军勇营士兵各个背着砍刀,挎着洋枪,骑着高头大马,倒是好一番威武雄壮。 从天津出来之后,曹跃率军沿着官路走了两日,到了顺天府霸州。 一路之上众人兴趣盎然,三十辆大车的军火给了大家无比的信心,虽然只能装备一千多人,但这也是陕西陆军第一次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 已经是二月份了,回到陕西的时候就三月了,应该春暖花开了,曹跃骑在战马萌萌上谈笑着,身旁是冯黑子、孙浩志、李宁、菲利普·夏普林、常国良、孙禄堂和尚云祥等诸将。李宁在教夏普林汉语,只是李宁操着一口子陕西方言,教得夏普林的汉语一股子陕西味,听起来特别好笑。 忽然前方一声哨响,几批骏马奔驰而来,是骑兵队王三宝回来,报告道:“前方五里,霸州城下,武卫军新军摆军列阵,不允许我等通过霸州城,希望将军前去一会。” “武卫军新军?”曹跃眉头一皱。 众人面面相觑,武卫军新军是什么东西?曹跃自然懒得和他们解说,这武卫军乃是保护大清直隶和周边地区的新建陆军,和西北即将成立的玄武军一样,但是人家武卫军保护的是中原,辖区包括直隶、天津、山东、东蒙、盛京、山西、内蒙三盟(锡林郭勒、科尔沁、邵乌达),而玄武军现在的辖区也仅仅是甘陕两省,一个是人家的亲儿子,一个是干儿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如今的武卫军共有五军,武卫前军为淮军改编而成,武卫前军统领聂士成,统兵两万人,驻军芦台。武卫中军为荣禄亲自招募,并自任为中军统领,总兵数一万人,分为左中右三翼,其中中翼为马队,但荣禄年老,所招募士兵以旗人为主,这支部队斗志并不旺盛,驻军南苑。武卫左军由毅军改编而成,宋庆任统领,总兵力一万五千人,驻军山海关。武卫后军由甘军改编而成,董福祥担任统领,总兵力一万五千人,驻军蓟州。武卫右军为仿照德国陆军步兵师建立的德械师,全军虽然仅仅九千人,但军队中德国教官最多,再加上天津武备学堂建立较早,军中军校生较多,战斗力最强,袁世凯担任统领,驻军天津小站。 能在霸州拦住众人的,必定是武卫右军了,袁世凯,一定是袁世凯。 第124章 武卫右军袁世凯(中) 曹跃不禁笑了起来,这批军火原本就是荣禄给袁世凯拨的,只不过因为横空出世了一个陕西新军抢了这一批军火。袁世凯也用了一个坏招,让人告诉陕西新军必须自己前来押送军械,看看陕西这群人到底什么货色,到底敢不敢来。曹跃来了,还带来了三百骑兵,押着车队一路风尘仆仆走了一个半月从西安到了天津。袁世凯的幕僚们本打算这陕西新军的负责人国俊是个八旗子弟,哪里肯吃那么大苦头,而且他们还打算暗中收买一番,将这批军械中的两门炮留下来。却不想来的是曹跃,陕西第一悍将曹跃。 袁世凯以军士拉练为借口,带着两千新军来到霸州,就是想看看这支胆大包天的陕西崽子到底什么样,看能否收买或者威逼。 曹跃想通了前后关节,笑道:“兄弟们,武卫军来欢迎我们了,所有人都听好了,拿出武器,准备好双枪,一长一短一把砍刀,时刻准备战斗。兄弟们,给他们看看我们的精神头,不能落了咱们西北人的威风。” “是,大人。”众人笑道。 曹跃又道:“三宝,你带着马队押后,耗子,你带着炮队把大炮拉出来,与前队保持四里的距离,若有什么不对,听后命令立即开炮射击,甭管对方是谁。” “是。”王三宝道。 “是。”绰号耗子的孙浩志道,二人领命而去,各自带着二十几个弟兄走了。 曹跃冷笑起来,大声道:“其余人听好了,昂首挺胸,随时准备战斗。来着非客即敌,想从咱们陕西勇营嘴里抢东西,没门。” “是。”众人喝道。 面对袁世凯,曹跃心中有一些激动,毕竟袁世凯这个人物是中国历史上第二位枭雄,而他认可的第一位枭雄是曹操。袁世凯这个枭雄知兵事,懂政治,个人经历丰富,少年时也是一样一腔热血满身正义,年老时候手握重兵占领大半个中国地盘,成为一代枭雄。 但是袁世凯此人比曹操还能忍,也许现在的这个年代没有汉末一样的外国列强,袁世凯面临的不单单是国内对手,还有外国列强的压迫,锤炼他的隐忍功夫,一直到慈禧死后,袁世凯才初露狰狞。 难道袁世凯要截了这批军火?他不会这么傻吧? 远远低,曹跃看到了霸州城池,同时还看到了城池下严阵以待的武卫右军,穿着有别于西方军装和传统马褂军装的新军装,打着绑腿,穿着棉鞋,帮着十字武装带,端着快抢,站成四列展现。手中的快枪并没有瞄准,但士兵的动作随时准备举枪射击,士兵的脸上充满着好奇和疑惑,但没有决一死战的坚决。 “这只是一群百练之兵。”曹跃心中说道。 武卫军阵前,一字排开二十几位将领,有中国人有外国人,穿着清一色的德制军装,骑在战马上,腰跨洋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只是军帽后的辫子看起来别扭至极。被众人众星捧月一般对待的,就是当今武卫右军统制兼天津小站练兵总教官袁世凯了,只见他时不时地举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来。 在袁世凯骑着一匹纯白色战马的,是德国顾问穆勒少校,他是一个普鲁士军官,作为普鲁士皇家骑士三团预备役骑兵营长,穆勒少校面对对面三百名骑兵摆出的攻击阵型皱起了眉头,对翻译说道:“请你转述一下,对面的军队,并不好对付。” 翻译转述完毕之后,袁世凯也点了点头,他忽然对众人笑着说道:“这个曹二郎在京城里被吓怕了嘛。” “哈哈哈……”众将大笑不已。 段芝贵道:“大人,这厮抢了我们二十车军火,不如咱们……” “二十车军火不算什么。”袁世凯道,“但西北地方嘛……我们可没接触过,先与他们接触看看,你们注意一下他们。” “大人,他们好像都配了一长一短两种枪支。”段祺瑞在一旁提醒道。 袁世凯仔细观察了一下普通士兵,赫然发现还真是一长一短两种枪支,长枪是毛瑟枪(实际是1888式委员会步枪),短枪是毛瑟军用手枪,前些日子德国礼和洋行到清政府推荐了一下,但是被拒绝了,因为采购一把毛瑟军用手枪的银子能买三把步枪,朝廷认为亏得慌,而穆勒顾问虽然是德国人,可惜普鲁士兵团对巴戈利亚地区的一切有一种骄傲和看不起,虽然巴戈利亚很明显富裕一些。(毛瑟军工厂在德意志帝国的巴戈利亚公国境内)穆勒的建议是,这种手枪尽管射速快,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后坐力大,射击后枪口上跳,不容易击中目标,如果两军对垒,你的子弹打不中敌人,那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武器?于是袁世凯的武卫右军只是象征性地买了几十把毛瑟手枪放着,尚未列装。 但是对方的武装这么全面,还是让袁世凯等人有些惊诧,不是说西北都非常穷吗?怎么人家配双枪? “大人,您看,他们头上都裹着一块白布,像不像丧布?”段芝贵忍俊不禁道,众人打眼一看,还真是,这陕西新军怎么弄得跟老农一样,看来他们穷的连军帽都配不起了,却优先买枪,倒真是有趣 庚子猎国 第 30 部分阅读 袁世凯道:“香岩,前去交涉一番。” 段芝贵忙道:“喳,大人。”他随后纵马走上前,走到两军中间,朗声道:“前方下官报名上前。” 曹跃等人皱起眉头,什么叫做下官报名上前,好像众人比他级别低似的,曹跃冲冯黑子示意,冯黑子打马上前道:“陕西新军校尉,冯黑子,咋么个意思?” 段芝贵冷笑道:“陕西新军好像是三年之后才成立吧?怎么现在就报上番号了?” “你倒是都知道了,还问个屁,你问俺叫啥俺告诉你了,你叫个甚名字?”冯黑子叫道。 “你这黑厮怎么说话呢?”段芝贵怒道。 冯黑子冷冷地说道:“俺们西北人就这么说话,咋着?听不明白?换个人说话。” 段芝贵气得够呛,道:“嘴皮子挺好使,你叫冯黑子是吧,爷爷叫做段芝贵,给我记住了,段芝贵!” 冯黑子冷冷地说道:“记住了。” 第126章 武卫右军袁世凯(下) 两人各自退去,看来双方都不怎么愉快,无奈正主只好策马出来了,曹跃见对方众星拱月一般捧着一个人走上前,便也走了过去。 那人四十岁年纪身材虽然并不高大,但孔武有力,肌肉厚重,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倒是儒雅的面向,那人淡淡一笑道:“你就是曹将军吧?” 曹跃看着这个人,和记忆之中的袁世凯相差太大,也许是这个人太年轻,身材又健壮得很,而记忆力的袁世凯是个庞大脑袋滚圆身子的肥球,似乎……这人能是袁世凯吗?这人要是袁世凯,说明袁世凯年轻的时候挺帅啊,骑马比那个后世叫什么杜淳的电影明星长得帅多了。 曹跃拱拱手道:“敢问将军是……” “袁慰亭。”袁世凯说道。 果然是袁世凯,他的字就是慰亭,河南项城人袁世凯!曹跃心中感慨,道:“久仰久仰,武卫右军统制大人,将军在朝鲜勇斗倭寇,令下官遥望相拜。下官平生佩服三人,第一人乃平息太平贼寇的曾文正公,第二人乃平定新疆驱逐俄罗斯强盗的左宗棠左大人,第三人便是在朝鲜独拒日寇,扬我国威的袁世凯袁将军。今日得尝所见,此生无憾矣,此生无憾矣!下官拜见大人,请恕下官甲胄在身无法参拜。”言罢,双手先是抱拳,随后鞠躬,脸上露出狂喜道:“我今天幸运了,遇到自己偶像了,将军,不知道能否给下官先留一副墨宝,让下官悬挂于家中,日日瞻望遥想大人在朝鲜的英姿勃发?” 袁世凯平生最得意之作便是在朝鲜做太上皇的功夫,平息了朝鲜之乱,又与日寇周旋许久,可惜朝廷没把他的用苦良心当做一回事儿,也许在王公大臣眼中,朝鲜那破地方真不值得注意,如果不是日本人借着朝鲜登陆入侵中国,清廷哪里会派遣当时仅仅是一个管带的袁世凯去做朝鲜总督呢。所以袁世凯所做的一切虽然精彩,却无能记得,更没有人知道袁世凯因日本人占了朝鲜而痛哭流泪,所以曹跃这么一说,反倒是让袁世凯开心不已,这小子会说话。 “好说,好说。你就是陕西练军勇营统领曹跃曹百川吧?”袁世凯笑道。 曹跃忙道:“正是下官,能被袁将军得知名号,百川不胜荣幸。” 袁世凯点头笑道:“我本来不知道的,但几个月前,有人跟我说过,说让我注意一下西北有个悍将叫做曹跃曹百川,人称曹二郎,我当时没注意。不过两个月前,有人又告诉我,说这个曹百川抢了我们武卫右军的二十车军火,我才注意到你。” 曹跃微微一笑,道:“将军若是想要讨回,只管对百川说。您是民族英雄,百川相信,以袁将军的心胸和谋略,定然志在千里。百川能够为袁将军提供微薄之力,乃是为民族富强华夏光荣添砖加瓦。” “你这一张嘴能顶上十万兵啊。”袁世凯忍不住笑道,“这番话说出来,我就是想讨要也抹不开脸面讨要了,但今天我军只是恰巧路过此处。听闻你率军经过,便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好汉能让兵部把分给我们的军火分给你们。” 曹跃笑道:“将军相比很是失望。” 袁世凯大笑不已,道:“同朝为官,我倒是想和你结交一番,曹将军,请城里一序。” “请。”曹跃道,随后对身后的骑兵喊道:“进城!” 袁世凯倒是因他的大胆再一次评估一番,不知道曹跃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三百骑兵引入城中是因为把握,还是因为鲁莽。曹跃在袁世凯身旁说道:“承蒙将军大人关照,下官一行人走了百十里路一直风餐露宿,这会儿因为将军才敢进城休息。” 袁世凯微微一笑。 在袁世凯的后面,德国顾问穆勒注意到曹跃的双腿时刻紧贴在马肚子上,皱起了眉,这个人如果现在暴起,则可以直接刺杀袁世凯将军,看来尽管此人表面上很恭敬,但内心之中非常警惕。 曹跃手下众将低着头,一列一列纵马开始向城中走进。陕西练军勇营的骑兵骑着的都是蒙古马和西北马,马身矮小健壮,重脚力,能忍耐各种环境,善于长途奔袭。士兵们各个警觉,一手捋着缰绳,一手按在短枪之上,那短枪枪套解开,随时准备战斗的态势。 袁世凯手下不免得又是一番嘲笑,这伙儿西北兵还真是小心过了头了,我们几千人想要吃了你,还需要摆这么大的阵势?当看到队伍之中有一个洋人,居然也两手放在枪套上,更是忍俊不禁,这陕西新军里面啥时候还有洋毛子了? 曹跃通过交谈和观察明白了,袁世凯今天是来拉拢他的,并非是来找茬的,摆出这么大阵势的目的就是让曹跃这个西北悍将明白,投靠他袁世凯绝对只有好处没坏处。他则顺水推舟,趁机和袁世凯合作,甚至依附与袁的势力之下。 在袁世凯等人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袁世凯的新军,这伙新军武器装备精良,士兵军容风貌良好,尤其是各个身高一米七十多,都是河北山东大汉,没有一个面黄肌肉的吸鸦片汉子,看来历史上传说袁世凯挑选新军的标准第一就是不能吸烟片果真属实。曹跃的士兵也没有人吸鸦片,其原因倒也并不是曹跃太刻意,而是西北穷,穷的吃饭都吃不起只能当兵,哪里有钱吸鸦片。 袁世凯在霸州城中早就安排好了酒馆,又给曹跃的手下个个都安排得非常好,着实让人跳不出任何毛病出来。 双方酒宴,袁世凯引出自己手下诸将逐一介绍:王士珍、冯国璋、段祺瑞、曹锟、段芝贵、靳云鹏、李纯、王英楷、张怀芝、刘超佩、吴凤岭等人,而曹跃也介绍自己手下将领冯黑子、孙浩志、李宁、菲利普·夏普林、常国良、孙禄堂和尚云祥,当然比起对方来,曹跃手下能拿的出手的着实太少,仅仅从品阶上来说,对方都比自己高上四级。但是官职只是一个品阶而已,西北虽然官职小,但势力大。 袁世凯也知道曹跃能够把自己的五百条枪给抢走,靠的是本事。又听说他在北京横扫了王府里的布库手,觉得能够收复此人,至少将来能引他做助力,起码如果此人投靠自己,将来西北方面便是自己一大助手。 第128章 活宝成俊将军 说起来曹跃还提前到了两天,然后是成俊以及家人,最后是路朝凤带着德国顾问团,所以换成曹跃迎接两人。按照级别,曹跃是正六品武官,成俊是从三品,所以他接待也是正理,而路朝凤虽然是八品文官,却因为在总理衙门做事,谁人都高看一眼。 一番接触之下,曹跃见成俊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便心生一计。他主动拉拢成俊,给他送了五百两银子做见面礼,又着令李宁天津去给他买鸦片膏子贿赂。这成俊见曹跃如此大方,又有眼力见很是高兴,拍着曹跃的肩膀就说:“兄弟如此仗义,以后这陕西地界上,有什么问题咱们兄弟俩一起解决了。” 曹跃笑道:“陕西地界上倒是没多大问题,土匪都被我扫荡光了,只是这官场上有很多绊子和黑手,成俊大人千万要小心。我来之前差点被人刺杀啊。” 成俊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 曹跃道:“还不是因为陕西成立新军,我辅助西安将军国俊建立新军,触动了一部分绿营和巡防营的利益,再加上他们门生故吏家人亲戚都在陕西为官,于是派人刺杀于我,只要我死了,国俊将军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还不是别人怎么摆弄国俊将军就得怎么做。” “绿营和巡防营?”成俊大吃一惊问,“你的意思是,我的西安府巡防营?”他跳了起来叫道:“我的巡防营刺杀你?” “然也。”曹跃一脸悲痛无奈地说道,“大人一定要小心,小心才是。触怒了某些人的利益,谁都活不下来。你知道陕西乱吧,却不知道自五十年前甘陕之乱后,这陕西四个一二品大员都不算什么事儿。不过贼人刺杀我反被我格杀了十三人之后,西安府巡防营的前头领就被撤职了,所以大人才得以上任啊。” 成俊脑袋里想了想,忽然一脸悲怆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帮着国俊将军建立新军,陕西地方官吏刺杀你,而我则是直接取代人家巡防营统领的位置,我比你还抢别人的权利,是不是?你辅佐国俊建立新军都要被刺杀,更何况我直接抢人家位置,我……我……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诶。” 曹跃看他果真害怕了,心里忍不住乐了,一脸真诚地道:“将军不必过多烦恼与担心,他们开始不会刺杀将军,朝廷在那看着,太后在那看着,他们哪敢现在动手?” “那我迟早是个死啊!”成俊惊恐地说道。 曹跃“安慰”他说道:“将军,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或……”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活七八十年,我不能死啊。”成俊口不择言道。 曹跃见时候差不多了,说道:“将军放心,我既然辅佐国俊将军建立新军,自然也会帮助你,我会暗中保护你。只是将军去巡防营没有几个心腹跟随,着实当心被人蒙蔽坑害。介时我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帮助你,免得你初来乍到被那些人骗了。” 成俊感动道:“曹将军,以后咱们俩就是兄弟,你放心,我也放心,咱们兄弟齐心,一定能把那些王八蛋给弄服了。” “自然,有将军在,他们岂敢胡闹。”曹跃假笑道。 路朝凤将德国军官顾问团交给曹跃之后,千叮咛万嘱咐一番,这才回到京城。 曹跃主动去和施耐德少校交流,当然曹跃说的还是法语。那施耐德少校是巴戈利亚第三胸甲步兵团退役军官,巴戈利亚王国紧挨着法国,很多受过教育的巴戈利亚人都会说德语和法语两门语言。(因为在欧洲大陆,很多人认为英语是一门比较低贱的语言,德国人听得懂但不会说,即便是欧洲,大陆人也歧视岛民英国佬。反倒是法语被认为贵族语言,沙俄帝国皇室说的都是法语,德国贵族也说法语为荣) 施耐德少校会讲法语,他惊讶地听到曹跃也会说法语,立即和他热情交流起来。 几个翻译傻眼了,我勒个叉叉的,这西北莽夫居然会法语?他们也只会结结巴巴的德语,人家直接就是大段大段的法语,这是什么妖孽? 德国人带了很多教具,甚至包括一门75野炮和一门75山炮,教练弹两百枚,当然一切开销都是大清政府来支付,包括这十四名教官的佣金。 大量教具和成俊的家属团让行军的速度比曹跃估计的慢了许多,想到这儿,曹跃后悔把88野炮换马克沁了,一个月行军是不可能了,两个月行军都打不住。 果真,当初从西安到天津只用了一个月,而从保定返回西安却用了三个月,走的时候冰天雪地,回来的时候百花开放了。那成俊完全把这次行程当做了旅游了,路过每一处城池都要游玩一番,曹跃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四月中旬,曹跃等人终于到了潼关,潼关守备隋平安小心地问道:“百川,如何行走这么久?” 曹跃苦笑道:“我这一路是既当爹,又当妈,容易么我?” 隋平安哭笑不得,但是看到了活宝成俊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厮居然站在潼关上赋诗一首,“远看潼关高又大,近看潼关大又高,远近看来何不同,万年潼关总不变。” 曹跃听到这首诗差点从潼关关隘上掉下去,你丫的这……这……这打油诗也说得出口?倒是成俊感慨完了之后问隋平安,能否将这首诗提在城墙上供后人欣赏。 隋平安呲牙咧嘴,挠着头说:“能……吧。”让人便刻在墙角里,等曹跃等人走了,赶紧让人擦去了,免得被人耻笑。 离开潼关几天之后,众人终于抵达西安城,冉东率军在灞桥军营迎接。 当施耐德看到站立得挺拔威武整齐的迎接部队,一个个脸上充满着英气和骄傲,不由得对曹跃问道:“这是谁的部队?” “这是我的。”曹跃笑道,“我的练军勇营,将来的陕西新军。” 施耐德感慨道:“这是我一路之上看到的军风最好的部队,我对你和你的部队更好奇了,当然还是比不了德意志帝国的陆军。” 曹跃哑然失笑,这德国鬼子倒是时刻不忘了夸自己国家一下子。 第129章 炎黄商号 众人暂时先住进了灞桥军营,曹跃讲成俊和施耐德等人暂时安排好住处,准备明日去西安城中报道。虽然近在咫尺了,但众人一路之上风尘仆仆,肯定需要沐浴更衣打扮一番进城,免得堕了面子。施耐德对曹跃的安排很感激,作为一个严谨庄重的德国军人来说,赶路的时候虽然邋遢了一些,可是正式作为教官和顾问身份进入西安城,他还是要准备一番军容军貌,他的十三个手下也需要准备一番。 晚餐之后,曹跃回到中军帐处理事务,几个心腹手下前来汇报这四个月的情况,先是冉东对曹跃说道:“报告将军,总督大人决定将陕西陆军武备学堂的建在灞桥军营,他的意思是一来灞桥更近一些,二来灞桥军营是西安城门户,为西安城的防御能增加一条壁垒。” 曹跃摇头笑道:“陶大人还是有些害怕吧。” 冉东微微一笑,道:“陶大人是害怕了,万一再出现甘陕之乱他可受不了。” 随后冉东、丛晨和王宇分别介绍了一下勇营如今的一切来。冉东先介绍最近陕西地界发生的一些军界事,他负责整个练军八大处,而八大处又代替了总兵衙门管理陕西清军,所以实际上这几个月冉东在管理整个陕西的清军。 冉东介绍说这四个月中,先是陕中各地士绅对曹跃的保护费都恭敬地按时交纳了,勇营对陕中各处盗匪打击不遗余力,迫使很多盗匪逃到其他地方,陕中的治安从此之后好了很多。然后他又介绍陕南和四川边界盗匪横行,川陕交界的刘家惨遭灭门,刘家的几个旁系为了争夺田产反倒是打了起来。 而作案的自然是以三秦好做幌子的郝豹子,他偷偷地向勇营送回来十万两银子,据说还有几十万斤的粮食不方便运送就地藏了起来。 因为刘家灭门惨案,陕南的绿营胡字营千总胡昌翼遭到陶模训斥,勒令他三个月内必须破案并找到刘家灭门惨案的元凶。刘家灭门惨案也传到了京城,可惜刘家的人都死绝了,没什么人深究下去,朝廷也便没有强制性要求陕西一定查出元凶。 如今陕西省巡抚的位置暂且空缺,很多人都盯着陕西巡抚,据说一些陕西官员纷纷上京跑关系去了,所以反倒是刘家灭门惨案成了悬案,甚至有人推到了五十年前甘陕之乱余孽的身上。甘陕之乱乃朝廷的禁忌话题,刘家灭门要是真跟白彦虎——穆罕穆德·阿布尤这个在甘肃和陕西屠杀几百万汉人并试图破坏黄帝陵的华夏民族死地后裔扯上关系,朝廷又该头疼了。 而能管事的陕西总兵魏风琛如今称病在家不理世事,唯恐自己成为被报复刺杀目标,他如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疑神疑鬼觉得谁都是曹跃派来报复的杀手。因为这个,魏风琛已经瘦了十斤了,他多次拜访军营希望探听曹跃回来的消息,并给勇营的几个军官都送了礼,希望他们能够引荐曹跃。 曹跃大笑不已道:“他是从二品武将,我只是六品武将,那里承担得起他的拜访。” 随后丛晨开始报告,他负责军队训练,他说因为要驻守一些地方,勇营又扩大了一些人,总兵力已经达到三千,多余的五百人在石桥军营进行军训,由李亮将军负责新兵的训练工作。 曹跃点点头,对这个决定很满意,虽然李亮因为受制于文化不高,无法带兵大规模作战,但是李亮办事牢靠,让他带兵曹跃很放心。 丛晨又把几个月的训练情况和剿匪情况与曹跃报告了一番,曹跃很是满意丛晨的带兵态度,这人果真是当年被高英和康三石都看好的将军,除去此人早期站不清队伍外,带兵的能力还真手下人中最强的一人。可以说丛晨是职业军人,比曹跃手下任何一个军官都职业的军人。 丛晨与冉东报告完毕之后,接下来谋士王宇开始介绍了,两人知道轻重,便告退下去。 待其他人走远,王宇才说道:“将军,西北各个盐帮之中,除了三个最大的盐帮不理会我们,其余盐帮都表示与我们合作。如果我们将青盐运到潼关,他们一来能够节省开支和运输,二来风险小一些,虽然赚的少一些,但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至于那三个盐帮分别是火朝天,三点头和胡霸天的天龙寨,其中天龙寨因为在漠北,距离远一些,三点头和火朝天一个是豫西最大盐帮,一个是甘肃最大盐帮。” 曹跃皱眉道:“胡霸天是不是就是犯下豫东大劫案的那个家伙?” “是,此人现在在陕北和蒙古交界处,除了立山为王外,就是贩售青盐,手下聚集了三千多人。这三个盐帮之中,胡霸天的天龙寨最守规矩,虽然不愿意合作,但他们主要走的是陕北的道路,和我们交集不多,反倒是火朝天和三点头不知轻重,还把我们的人打了回来。”王宇道。 曹跃冷笑两声表示知道,让他继续说下去。 王宇道:“您走之后,我们已经建立了炎黄商号,由常家的伙计甘肃人石顺做了大掌柜。这个石顺我们了解了一番,他生在河南南阳,甘陕之乱后陕西空余大片土地,他的祖父一家从河南搬到了陕西。后来被送到山西常家做学徒,为人精明老练,知道轻重,也懂得经商。在石顺的主持之下,炎黄商号在陕中二十六个县每个县都建立了店铺,算上西安城里的四家,如今炎黄商号有三十家店铺。虽然商号投入巨大,但重在细水长流,用石顺的话来说就是抢先占领陕西货栈买卖。陕中安定之后,各地炎黄商号的商铺大有赚头,一些前去索要甜头的地痞恶霸也被李三人李将军带兵斩杀了。估计年底就能回本,明年就能给大人带回利润。” 这石顺倒是一个商业人才,看来能赚钱的不止江浙人,北方人也有懂得经商的。曹跃忍不住笑了起来,等这商号全部建好之后,就是他们的造血工厂啊,虽然现在成本还没有收回来,但炎黄商号将会随着勇营扩大铺设到全国各地去,到那个时候谁还说它不赚钱呢。 王宇又介绍了一番关于鸦片的计划,他已经派人前往南方一些似种鸦片的地方去学习如何种鸦片,购买鸦片种子。只是这个时间要有一些长,大概两年之后才能学习好,真正能赚钱需要三年后了。 “鸦片不着急,再说现在还没有能背黑锅的人。”曹跃道。 王宇却坏笑道:“谁说没有?大人,您忘了还有一个魏总兵吗?” “魏风琛?”曹跃惊讶道,“他能值得信任吗?” 王宇坏笑道:“他刺客自身难保,魏大人走后,他就成了秋后的蚂蚱了,虽然是总兵,可惜朝廷大举练新军,总兵这个官职很快就会到头了。他能安稳几年?即便魏风琛想要老老实实地过一辈子,却免不了在练新军的时候被人踢出行伍。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以前屁股下就不干净,这会儿给他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虽然您仅仅是六品武将,但谁都看得出来,等到将军您娶了总督大人的女儿之后,您才是陕西军旅第一人,而不是他魏风琛。总兵嘛,只是挂名而已吧。” 曹跃大笑道:“看来魏风琛现在很难受啊。” 王宇道:“那是自然,过几日大人可以见一见魏风琛,让他投靠与你。以后一些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他来做,骂名由他背着,实惠大人拿着。”两人忍不住奸笑起来,这等人还是有妙用的嘛。 第130章 不破楼兰终不还 次日曹跃率众进入西安城,前往甘陕总督府向陶模汇报,陶模率领甘陕一众官员迎接成俊将军、施耐德顾问。 看着施耐德等十四名德国陆军顾问穿着人模狗样,陶模感慨说:“不愧是欧洲陆军第一强国的风采啊。” 施耐德等人听翻译说完,更是把头昂得高高的,曹跃在一旁心说你丫不怕的颈椎病吗? 当晚,陶模在府中设下宴会,聘请西安最有名的赵家班唱大戏欢迎成俊与施耐德等人,成俊看的津津有味,倒是施耐德一点也蛮不懂,更是听不懂秦腔大调。施耐德虽然听不懂,但是看着中国的艺术,倒也觉得蛮有趣的,起码来说戏服倒是很别致。 而曹跃就坐在陶模身后,向陶模单独禀报此番东去的一切,包括在荣禄府上受辱,成为别人观看的相扑手,甚至包括被袁世凯率军拦截,自己为了能够全身而退,不得不将两门大炮换成了四门机关炮(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 另外曹跃还有关于成俊的评估,此人志大才疏,嘴里满嘴的江山社稷,私下里只是酒囊饭袋极容易被收买,吓唬吓唬他,然后再给他一个甜头,他就会成为我们自己人。至于施耐德和自己聊得比较好,这个人是普鲁士农民出身,只有小学文化,但为人刻板吃苦耐劳,能够教授低级军官普鲁士军事技能。但是因为教师和教官们的水平有限,未来的陕西武备学堂应该叫做陕西士官学院为好,毕竟总教官施耐德只做到了副团长的位置,就因为是非贵族出身被迫退役了。 清末一直到八国联军进北京之前,大清陆军改造都是由德国教官一手操办的,而因为德国指挥八国联军进北京,签署《庚子条约》,从此之后清帝国开始对德国排斥起来,遣散了所有德国教官,改由日本教官和英国教官甚至法国教官,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德国政府都被排斥在清政府的交往视野之内。德国人虽然占了胶东,可惜他们失去了整个中国市场,除了毛瑟军火之外,德国的所有商品在中国遭到了全面抵制。但是现在,清政府和德国正出于蜜月期,施耐德充分感受到了清政府各级官员对他的尊重甚至害怕。 陶模道:“在荣禄尚书府中的事儿,却也不是什么屈辱,大丈夫能屈能伸,刚硬易折,铁柔不绝。” 曹跃笑道:“大人放心,百川明白。荣禄大人什么身份,他接见属下,靠的是大人的面子。” 陶模谦虚了一番,转开话题道:“武备学堂的建设,你要抓点紧,推荐学员不能太差了。另外学堂的入学考试你尽量与洋顾问制定出来,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是。”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内处理好一切,六月末定要发兵甘肃。” “是。” 交代一番之后曹跃告退,转身离开走出不久见到了胖丫倚着们看大戏,曹跃走上前笑道:“胖丫,你在这里等我?” “姑爷,您可真是心大啊。”胖丫撅着嘴气道,“我们家二小姐日思夜盼的,你倒好,回来看也不看二小姐,是不是在外面有了新欢了?” 曹跃乐得不行,走上前揪着胖丫的胖脸蛋就说:“胆子大了,敢吆喝我了,说,这些话谁教你的?” 胖丫顿时疼得哭了出来,哀求道:“姑爷饶命,姑爷饶命,都是小姐叫我这么说的,我要是不这么说她就罚我三天不吃饭。” 曹跃松开手,笑道:“带路,少说没用的。” “是,姑爷,你欺负人。”胖丫揉着胖脸疼得抹着眼泪抗议道。 月光明亮,一只早出的飞蛾扑到了灯笼里,在里面飞啊飞,一头扎进了火中。啪一声,飞蛾身上炸开了一处,掉落在地上,不住地扭动身体。 陶悦坐在月下,痴痴地看着飞蛾扑火,喃喃自语道:“又长了一岁,难道我就像是这只飞蛾一般?只是一厢情愿,注定要被熊熊烈火燃烧着自己,将要死去?” “嘿,傻丫头,想什么呢?” 一声久违的声音传来,陶悦立即转身望了过去,脸上露出醉人的喜悦,不过转眼之间这张俏丽的面孔就变得冷若冰霜,充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调说道:“你是何人?胆敢私闯女眷宅院?” 曹跃忍不住乐了,说:“我是你未来夫君啊,我从未来来的,你看到的是二十年后的我。” “胡说八道。”陶悦故意扭头说道,但耳朵却仔细听过去,生怕他走了一般。 曹跃当然没有走,他坐在陶悦身边,靠着筑梁道:“你不知道吧?二十年后啊,你可是成为福晋了呢,了不得吧?而我呢,成为了铁帽子王,咱们俩啊,生了十八个孩子……” “鬼才给你生十八个孩子呢。”陶悦转身掐着腰撅着嘴俏生生地说道,“不要脸,谁给你生孩子了。” “我不是说十八年后吗?”曹跃调戏道,“又不是现在,你看你急的,好像是着急生十八个一样。” “我又不是母猪,怎会生十八个,哼。” “双胞胎啊!”曹跃数着手指头,胡诌八咧道:“我给你算一下啊,来来来,坐在我身旁,一次生双胞胎就是两个吧?然后再加上三胞胎,四胞胎,也就七八次吧,嘿,成了!平均两年到三年就完成任务了,你光荣啊,你伟大啊,你就是圣母玛利亚啊。” 陶悦憋着笑上前掐起他来,说道:“胡说八道,不许你随便说人家。” “好说,好说,我不说人家,对了,谁是人家?”曹跃故意问道。 “哼,你就会欺负人。”陶悦委屈道,“说好了离开之后会给我写信的,可是你走了三个多月,一封信都没有。” 曹跃挠着头尴尬地说:“这个公事繁忙嘛,家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谁跟你是家事啦。”陶悦俏目一瞪说道。 “你跟我是家事啊。”曹跃呲牙咧嘴笑道。 陶悦道:“你啊,就会欺负与我,花言巧语,不知道在外面骗了多少女孩子吧?” 曹跃崛起手来对天发誓道:“我曹百川可是对月亮发誓,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和任何女人有任何关系,我这一道上接触到的异性除了母马,就是车队里的母骡子了,哪有女人呢。” “哼,你可骗不了我。”陶悦站在曹跃跟前,掐腰质问道:“成俊将军的女眷众多,你就没有接触过?” 曹跃哭笑不得,赶紧把她按在椅子上,说道:“我的好悦儿哦,可不敢胡说,成俊将军虽然一大堆妻妾女人,但咱们勇营不敢与人有任何接触。男女授受不亲,万一有什么是非,人家家里可是庆亲王的包衣奴才,咱们惹不起啊。” “哦,你的意思是,等你有一天惹得起了,你就要惹一惹、撩拨一下其他人家女人了呗?”陶悦蛮不讲理地掐腰质问道。 曹跃挠着头,这什么逻辑,难道女人的逻辑都这么复杂和不可理喻吗?他只能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抓住了陶悦的手,陶悦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只好骂了一句登徒子,不再挣扎了,曹跃捏着她软若无骨的白皙娇嫩的小手说道:“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女神,有女神在此,小生哪敢有二心。” “你只会花言巧语骗我吧,哼。”陶悦被人抓着小手,脸红红的娇羞得不得了,但心里美滋滋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若是往日有哪个男人要碰她的手,早被他一枪打死了,可曹跃抓着她的手,却让她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主动抓住他的手一般。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就更加羞人了呢。 曹跃道:“我在路上给你作了一首诗,你听来。” “嗯。” 曹跃起身,像模像样地朗诵道:“几番梦里长安晴,几次仿若佳人影,细雨柔情醉红尘,画地为牢只为卿。” 陶悦听了之后,心中更加喜悦了,暗暗地将这首诗记了下来,问道:“可有名字?” “思悦。”曹跃酷酷地说道。 “讨厌。”陶悦红着脸说道。 得了,哄好了,搞定了,还是古代女人比较好搞定啊。 曹跃摸着下巴,心说我是不是有情圣的潜质呢,为毛重生之前我那么木讷呢,但仔细想想,其实倒也不是自己木讷,农村出身的孩子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师范大学,一进大学就被校门口停着的一流豪车吓着了,然后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师姐们被一个个腰肠肥囊的土豪搂在怀里带走,心里既自卑又痛恶。后来自己还需要打工赚钱养活自己,而其他同学上大学除了约炮谈恋爱,就是睡觉打游戏,这让曹跃更加觉得没有成就哪里有家。而单身四年后大学毕业就被骗东南亚去做了打手,杀手,雇佣兵,一直到死……悲催的一生。 想到了过去种种,曹跃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丝的苦涩,陶悦看到了小心翼翼地关切道:“二郎,你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伤心的事儿?” 曹跃连忙收住自己的回忆,笑着说:“我有点着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资格娶你过门呢,所以这次甘肃平乱,我要尽快出发,好好让朝廷看到,封赏与我。也让我有资格好向咱爹提亲嘛。” “你要小心一些呢。”陶悦没听到他说“咱爹”这个词儿,她担心起曹跃的安危来,甘肃剿匪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这些日子她打听了一番,许多官军都不愿意去甘肃,那里穷山恶水刀客众多,再加上叛军一个个都凶悍拼死,朝廷历来都是以抚为主,以剿为辅,但即便如此,甘肃和陕北时不时地还发生叛乱。 曹跃握紧双拳,满是自信说道:“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不破楼兰终不还!” 第131章 陕西武备学堂考试(一) 曹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马不停蹄地忙碌了起来,他恨不能自己有孙悟空的本事,变化出七十二个分身,每个分身都去做事。 首先就是曹跃对勇营的控制,毕竟军权才是第一位的,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支部队,这只已经扩充到三千人的部队,这支未来西北军,是他曹跃的。所有的士兵都应该明白他们效忠的对象是曹跃,他们的依靠是曹跃。所以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给士兵们发军饷,能拿银子自然是士兵们最兴奋的事。而自曹跃去天津的四个月里,军士只拿了第一个月的军饷,接下来的三个月军饷都被常国良暗中扣住了,士兵们对此颇有怨言。 毫无疑问,这还是王宇的坏主意,士兵们倒是吃喝不愁,但始终他们不知道要效忠于谁,是朝廷,是陶模,还是曹跃?所以王宇与曹跃商量之后就做了这么一个决定,暂缓所有士兵军饷,等曹跃回来之后一并发放,由曹跃亲自发放。士兵们拿了钱才知道自己到底要给谁效力,是大清政府还是曹跃将军。 于是曹跃便坐在校场中央,给他的士兵一个一个颁发军饷,首先是八百个有正式朝廷编制的勇营士兵,他们的军饷是每个月纯剩一两二钱银子,三个月就是三两六钱,曹跃给他们凑了一个整,士兵每人四两银子。众人感激不已,纷纷表示一定要仔细效力于曹跃。随后是两千两百名扩军之后并未在陕西陆军册子里的私兵,曹跃对他们一视同仁,都是四两银子,让原本担心自己拿不到一分钱的士兵放下心来。 曹跃随后保证说道:“诸位兄弟们,只要有我曹跃一天在,你们就永远饿不着,军饷要是不能按时发放,我就带着你们去闹。大不了不做这个朝廷六品官,也不能亏了我的任何一个兄弟。”这一番话既体现了曹跃的义气,又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让曹跃在军士们的心中更加高大。 这正是曹跃需要的结果,为此他特地给王宇更多的权利。 发放完毕军饷之后,曹跃又匆忙地选拔陕西武备学堂的学员,他在军中挑选三十个人,进入武备学堂学习。当然,如果曹跃选拔的这三十个人太差,人家施耐德教官也未必会接受。 庚子猎国 第 31 部分阅读 所以曹跃对这次军中选拔还是非常重视的,首先要能识字,其次是接受能力快,最后是出身和关系或者叫做资历吧。 经过了一番选拔,包括曹跃手下大将冉东、丛晨、李亮、风黑子、何顺等人都进入了军官预备班,这些人自然也是曹跃的嫡系,能够在武备学堂中充充电也是给曹跃的未来夯实基础。三十个人名额满员之后,曹跃又找到施耐德,与施耐德一同商议在陕西全省招生考试,招收另外三十个武备学员名单。 施耐德提出考试选拔的三关考试,第一关,体能于意志,第二关,服从与纪律,第三关学习能力。曹跃和施耐德共同出题,施耐德本来对曹跃本事没看得上眼,但是考题出来之后,施耐德顿时被曹跃考题的变态和专业性所折服了,自己是绝对想不到这种考题的。为了检验考题的难度,曹跃和施耐德首先用在了自己选拔的三十个学员身上。 由于曹跃的推荐名额有限,学员们一个个都拿出全身本事来学习,对于考试来说,只要不是太难的掉书袋,这些历经过沙场的年轻人都有信心和毅力通过。结果也让曹跃非常欣慰,三十个人全部通过考试,甚至他的表弟何顺在几项考试之中还名列前茅,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之喜。看来年纪越小,可塑性却越强,一切还是需要从娃娃抓起,身体可以锻炼,但悟性当真是各有不同。 既然推荐的学员兵们通过了三项考试,施耐德也认可了考试的方法,两人将考题交到未来的陕西武备学堂学正陶模手中。陶模对军事自然是半点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挂名而已,所以扫了一眼之后说你们自己拿主意吧,只要不出意外皆可。随后两人又找到陕西武备学堂监理国俊将军,没想到国俊拉着成俊两人去了陕西第一青楼天暖阁去看什么国色天姿耿氏三姐妹。 施耐德无奈地说:“现在是上午,是公务时间,你们的将军……” 曹跃微微一笑道:“先不用管他们,这两人都是活宝,起码他们不会胡乱指挥。” “这倒也是。” 两人总不能跑到青楼去拉人出来,便派人去请示了一下,国俊说既然总督大人认可了,我没什么意见。于是考试确定了,而早早得知考试的六百多来自陕西河南陕西甘肃青海的考生已经在西安城待了多天,曹跃于是决定立即考试,过期者不予报考。 三关考试,第一关第一项考测体能最为简单,身体健壮,力气大,最好身材高大,无不良嗜好,无不良记录,前来报考的六百名考生之中倒是几乎全部通过,偶尔有几个像想走关系的大烟鬼也被撵了出去。 意志的考试就麻烦得多,施耐德勒令所有人不吃饭不喝水,从灞桥军营跑到石桥军营,退出者迟到者视作自动放弃,眼路上有曹跃的勇营监督考试,作弊者毫无理由开除。考生们郁闷不已,从灞桥跑到石桥,中间还要过渭水河,怎么过去? 曹跃给了每个考生一块木板,经得起两人的分量,考生们要么抱着木板游过去,要么放弃。北方不少人畏水,站在渭水河畔,再加上之前跑了大概五公里了,很多人都感觉腿肚子没了力气,站在渭水河边犹豫不决。 “放弃吧,兄弟们,别淹死在河里哦。”一旁负责监考的勇营士兵一面嘲笑一面叫喊道。 六百名考生倒是有一百多人实在怕水放弃了,另外五百不到的考生游了过去,却有将近两百人体力不支被冲到下游,被筛选出去。 当晚休息,很多考生瘫倒在床上起不来了,甚至有胆小的哭着嚷嚷着放弃,但筛选依旧继续,接下来第二关考试是服从与纪律。 施耐德总教官要求考生们在烈日炎炎下站好队列,如同德意志士兵一样像一支标枪站立不动,考生们不得违抗命令不得怀疑命令不得说话不得有小动作,违抗者立即剔除考生行列。 第132章 陕西武备学堂考试(二) 幸好现在是五月份,气候宜人不至于烈日炎炎炙烤,微风吹过考生们的身体还非常舒服。但是五月份最难捱的却是万物复苏中的小虫子,一个个极为活跃起来,见到一群人呆立不动纷纷上来叮咬。曹跃下令不需学员乱动,违者立即赶出去,一些人忍受了一个时辰之后再也忍不住了,无奈只能选择退出。 曹跃将考生们暴晒一天之后,晚间要求考生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他指定的道路前进。黑咕隆咚的夜里,很快眼前出现了一个悬崖,大概二十多米高,曹跃和施耐德丝毫没有让考生们停下来的打算。带路的是冉东,他早知道悬崖,在曹跃没有喊停的情况下直接从悬崖上坠了下去,甚至夸张地惨叫一声,表演十分拙劣。 可就是这么拙劣的表演,却吓得身后的所有考生都呆若木鸡,跳崖?全军跳崖?众考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难道听军令,便是明知赴死也要前行吗? 尽管天色幽暗,可考生们不是傻子,岂能傻乎乎地跳下悬崖,纷纷停了下来愤怒地望着施耐德和曹跃,大声叫喊道:“难道你们要谋杀了我们?” 曹跃冷笑道:“长官没有命令你们停止前进?为什么停下来?” “不停下来,我们就都死了。”有考生叫道,“我们是来陕西武备学堂考学员的,而不是来送死的。” 曹跃嘲讽道:“所以,在发生战争的时候,你们才不管什么需不需要为国家和民族献身,只要自己不死,长官的命令可以完全不听是吗?” “当然不是!”一个学员大声喊道,“可我们不能白白送死,我们又不是牲口。” 曹跃冷冷地说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够认定你来从军的目的不纯,你只是来为了升官发财做军官的。你这样的军官,我不收,陕西不需要,新军也不需要,华夏民族也不需要。” 这年轻人立即说道:“将军,你这么说我就不服了,凭啥我做武备学堂学员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而你就不是,你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为啥要当兵?” 曹跃道:“我当兵做军官,为的是民族,为了是不让这个民族再一次遭受鸦片战争,遭受中法之战的不败而败,遭受甲午战争的屈辱。国家需要我死,吾必慷慨赴死。” “将军,您真以为您能以一己之力实现理想?”那学员问道。 曹跃笑道:“我不是以一己之力,我是在寻找志同道合的战友和兄弟,跟我一起背负起民族崛起的重任。但很可惜,你们连自己的生命都舍不得付出,还谈什么为民族崛起?” 那年轻人道:“将军,您要是认为我们从悬崖上跳下去,就能民族崛起,我现在就跳下去。命算什么,为国家我也能死,陕西不只有你一个军人。” “行啊小子,有胆子,你跳吧。”曹跃抱着膀冷冷地说道,“你要是不敢,尽早给我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一道必死命令下达,你们就要义无反顾地冲下去,即便让你跳下万丈悬崖都要毫不犹豫,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民,你们是兵,是只听长官命令的兵。你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你们是国家的杀人机器,你们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杀人是你们的职业,服从军令是你们的天职,所以服从我的命令,士兵们,跳下去。” 那年轻人咬了咬牙,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到悬崖边,跳了下去。其余人吓了一跳,往下看了过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了,甚至连惨叫声都听不到,看起来人都摔成肉饼了。 “老子不干了,老子不干了!”有人惶恐地大叫道,然后转身便逃走了,随后更多的人走了,只留下来三十九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长官让你死,你就必须死。”曹跃对剩余的人说道,“要么跳下去,要么滚蛋。” 一个长满大胡子的青年瞪着曹跃,忽然破口大骂道:“****姥姥的,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然后猛地跳下山崖,其余人也纷纷大骂曹跃跳了下去,甚至有个年轻的考生一面哭着一面跳了下去。 他们当然没有死,距离悬崖下五米的地方,一层层绳子编制的渔网扯在山涧,将这些人全都兜在了半空之中。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三十多人有些懵了,就像是被挂在网上的鱼儿一样,摆出各种姿势,却哭笑不得。 曹跃这才忽然让四周士兵举起火把,众人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周遭,心中大骂这是哪个缺德玩意给大家伙下的套啊,差点吓死老子了。 曹跃大笑道:“都他娘的跟我回去,准备第三场考试吧,你们第二关过了。” 众考生哭笑不得,纷纷爬了上来站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做什么,刚刚大骂这军官呢,现在要感谢他吗?似乎也用不着感谢他,这人太缺德了,太坏了。那洋顾问肯定是想不到这么阴损缺德的招数的,一定是这大个子军官。 那第一个跳下去的年轻人小声的问道:“长官,您高姓大名啊?” 曹跃笑起来反问道:“你叫什么?” “俺姓齐,齐灵之。”这年轻人答道。 曹跃笑着点点头,道:“你很不错,可以了,虽然废话多了一些,但对军令能如实执行,还算不错。”他又对那带头骂他的大胡子年轻人问道:“你叫啥咧?” 那大胡子抱着必死的心说道:“俺叫张凤翙,咸宁人。” 曹跃心中一动,他是张凤翙?清末推翻陕西清政权的首任陕西大都督?后被袁世凯明升暗降担任北洋军政府扬威将军,这个人懂军事知兵事,但政治头脑却很幼稚。被孙文骗也就罢了,被陕西的各个小军阀利用他的影响力骗来骗去,但难得的是,尽管大家都利用他,却没有人谋害他,乃至于他最终活到了1958年,算得上是难得的长寿军阀了。 曹跃仔细看了看张凤翙,那张凤翙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说:“官长,你要是撵我走,我现在就走。” 曹跃哈哈大笑道:“谁说我要赶走你?敢骂我曹二郎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有胆子,不错。” 众人顿时傻眼了,这人居然是……曹二郎?陕西练军统领,未来陕西新军的副统制,也是未来大家军校毕业之后的顶头上司…… 第133章 陕西武备学堂考试(三) 三十九人里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七八个在刚刚跳悬崖的时候对曹跃破口大骂,哪里想到他们大骂的人是陕西第一悍将,杀人无数的堂堂朝廷六品武将,更是陕西年轻人心中的偶像曹跃曹百川将军。众人心中既忐忑又好气,纷纷望向曹跃,借着火光见到一张刚毅的脸孔,岁数不大,留着将军胡,一双狭长的眼睛透露着锐气与杀气。可是此时的曹跃反倒是笑意盈盈,不但没有因为考生们大骂自己而懊恼,反而因为他们能够执行军令义无反顾赴死而兴奋。 这样的军人,才是曹跃想要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人人都像是甲午战争中淮军的清兵清将一样,见到日本人望风而逃,他曹跃绝对不会要这种手下。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学员兵们,今天的考试暂时结束。现在大家回去休息一宿,明天考第三关。三关全部通过之后,你们才算暂时成为陕西武备学堂第一期预备学员兵。现在好好休息吧。” 学员兵只能徒步走回这七八公里的道路,但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能比今天跳崖更刺激的了,甚至直到戴建龙将考生们带回石桥军营休息,考生们都没反应过来。 施耐德这才对曹跃说道:“曹将军,您的考试项目即便是用于普鲁士士兵之中,也未必会有人执行,普鲁士士兵勇敢但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牺牲,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我们保护。” 曹跃道:“我知道,可是中国这样一个落后于世界的国家想要强大,我对他们要比您对我们的要求更狠几倍,这样才能将两国陆军之间的差距缩小。” 施耐德摇了摇头道:“你这样的训练和考试我是不提倡的,军队要求的是服从和意志,但绝对不是不合理的命令,我保留我的意见,但我尊重你的决定。因为这是东方,也许是因为你们有着与西方截然不同的东方思想吧。” 曹跃不在乎地说道:“在东方人的思想里面为了胜利,我们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包括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命,就更不要说其他人的生命了。我的军队是用鲜血和钢铁浇灌的军队,铁与血,是这支部队的根本。想要杀死敌人,就不要把自己当人,他们未来也不是人,是杀人机器,是魔鬼。” 施耐德叹道:“但愿你不会把他们训练成为疯子。” 曹跃自信一笑:“他们最好淘汰,我的军队不养废物。” 施耐德没想到曹跃居然是这样一个胆大且直接的中国军官,从德国抵达中国之后,他所接触的清政府文官和武官都似乎浮于表面,把面子上的事儿做得好好的,可是实际内容却很空泛。例如编练新军,清国大官们似乎觉得买了武器,买了火枪买了大炮,让洋教官训练训练就是真正的现代陆军了,什么后勤保障,什么军衔军旗标致都没有,甚至大清连国旗都不明确,把皇族旗帜当做国旗。要知道即便是德国,每个贵族家族都有自己的家族旗帜,而国家有统一的国旗,再看看大清的这些军队乱七八糟,落后与世界。 练新军,需要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支持,还需要这些官员们亲自下来于士兵们接触,让士兵们知道自己的荣誉是什么。这一点,施耐德只在曹跃身上看到,他感觉曹跃似乎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一样。不,并非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而是与一般的清廷官员格格不入。 次日考生们醒来,众人对昨天的跳崖考试褒贬不一,但不可否认这种考试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那个年纪较小昨天跳崖的时候哭着跳下去的学员,叫做章程,是甘肃人,此时倒是活泼了起来,上下打听了一番,跑回来夸张地叫道:“哥哥们,我刚刚跟站岗的士兵问过了,以后再遇到这种命令,咱们必须执行。曹将军的勇营都是如此,一声令下,前赴赴死,据说每次战斗还要检查伤口,要是背后应有逃走挨刀的,死了没抚恤,尸体扔野外。” “啊?”众考生不禁苦笑起来,“难怪曹将军这支部队短时间扫平陕中,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啊。” 张凤翙不由得说:“曹将军考的就是我们能否执行军令,军令一下,要我们死,也要义无反顾啊。” “这才是军人该做的。”另一个叫做****的高个子考生握着拳头喊道,“畏敌不战,欺软怕硬,扰民有术的清军,早就******该被淘汰了。” “我也支持曹将军,我们是新军军官,绝不能和那些大烟鬼军官一样!”一个叫米奎的学员兵叫喊道,“虽然我昨天骂了他祖宗。” “我也骂了。” “我也骂了,哈哈。”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声哨响,负责带队的冉东走进来,说道:“吃早饭了,兄弟们,早饭不要吃的太多,否则你们会有罪遭。” 大家不明白这个队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丰盛的早餐,众人胃口大开一顿狂吃。 早饭之后,曹跃走了出来,带着另外选拔后的三十名学员兵,总计六十九人,他对众人说道:“你们现在绕西安城城墙,开跑吧!” 然后曹跃亲自带队,学员兵本以为很轻松,但是未料到早上吃的有点多,越跑越难受,跑着跑着就吐了,等回到军营之后,众人都一个个脸色煞白,终于明白大队长冉东话的含义,年纪最小的章程跑过去问冉东,是不是以后每天都如此,冉东惊喜道:“不错哦小子,被你猜中了,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跑步,绕西安城跑一圈。” 章程将消息带回去之后,众人纷纷郁闷不已,还真天天这么跑啊? 考试进行最后一关考试是在第三天,主要考察的是文化水平,施耐德本来要考核士兵们算数能力。然而曹跃知道如今中国的教育水平太低,清朝的文盲率为百分之八十五,到了民国文盲率赫然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这其中战乱导致教育水平下降占了很大因素。可即便现在比民国文化水平高一点,但却都是受到传统文化教育长大,懂得识字的人也只不过会读书写字,至于数学算术或者抛物线原理,哪有人懂。 所以曹跃建议暂时只考汉字读写,他对文化考试的要求还是比较宽松的,不一定需要会写多好的字,只要能把一段白话给读出来就行。他拿出来的书籍倒也并非是那种掉书袋的古文,而是众人皆知的一本本朝的小说《三国演义》,他随便挑一页让考生读下来,只要能通篇读出来大概意思就行。 第134章 陕西武备学堂考试(四) 施耐德虽然固执,却明白按照德国军校招生要求在中国招生肯定不行,于是只能无奈地听从曹跃的建议,只考核这些考生的识字,即便如此简单,还有四个考生因为白字而落选。 上午筛选完毕,下午施耐德教授考生们一些军事技能,队列、行军、射击等等,然后开始让考生们展示自己所学的技能,观察他们的悟性。被曹跃注意到的齐灵之和张凤翙都顺利通过,另外有在军事技能展示的时候表现非常出众的年轻人,就是昨天跳崖哭鼻子的来自甘肃的年轻人章程。 曹跃对学员们很满意,在和施耐德商量之后认为这一批考生可以录取三十人,剩下淘汰的五人和之前因为缺文化被淘汰的四人都作为预备学员,也就是说昨天跳崖的所有人都能够在此学习。 消息发下来的时候,众人欢呼不已,瞬间就对曹跃印象改观了,原来曹将军也不是那种冷血的人嘛。 休息一夜之后,曹跃将三十九名学员和他选拔推荐出来的三十名学员混在一起,然后根据申请编成了三个科,步兵科,炮兵科和工科,其中步兵科人数最多三十人,炮兵科二十人,工科十九人,包括施耐德在内一共十四名外国教官进行第一期培训,培训时间为两年,学员们需要在两年内掌握施耐德所教授的大部分关于现代军事方面的内容。 陕西武备学堂军官教官宿舍和教学地点都是从灞桥军营之中分出去的,被推荐的学员军官们上午由施耐德顾问等人训练,到了下午他们返回军队对勇营士兵进行训练,而包括张凤翙等考试进入的学员兵则留在军校之中进行加练。 适应了几天之后,由曹跃主持召开的陕西武备学堂开学仪式正式开始了,陕西武备学堂学正甘陕总督陶模、监理国俊、总教官施耐德、教务长曹跃分别对学员们进行鼓励和讲话。众人纷纷长篇大论,但是轮到曹跃讲话的时候倒是很简单,曹跃只说:“好好学习,学好了新军有你们的位置,学不好滚回家种地去,现在我宣布开学典礼结束,准备吃饭,全体立正!” 学员们本来等得焦急不已,听到曹跃的话,顿时兴奋地纷纷站了起来,心说还是曹教务长好啊,看看人家一眼就知道咱们需要的是啥。 军校的事儿忙活了几天,曹跃又开始对勇营进行整合,如今勇营的军官上午都在陕西武备学堂学习,所以训练的事儿就更加需要他这个做长官的督促了,幸好之前训练不断,士兵们自动自觉,低级军官也知道如何训练。但曹跃觉得这么有一天没一天的训练并不规范,于是他和施耐德两人制定了一份训练大纲,规定士兵们每天的训练内容,该训练大纲每个月下发一次,规定下个月的每一天上午下午晚上都训练什么,由谁来负责,什么时间休息,以及有什么活动等等。 施耐德对曹跃的充沛精力非常佩服,这么规范的军事管理计划他虽然接触过,可是计划如此详细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作为参谋处参谋长的丛晨非常脸红,他根本没想到过制定一个月的训练计划,很多时候他们的训练都是重复曹跃的吩咐,既没有针对性又无用。训练计划制定完毕之后,每个士兵包括每个军官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再也不是盲目的训练。 勇营的训练一般七天为一个轮回,上午进行基本体能训练,包括十公里行军,力量训练,越野训练,另外根据曹跃的要求,增加了战壕挖掘训练。上午训练结束之后中午大家吃一顿饭,午睡半个时辰(一个小时),接下来要进行队列操列训练,军械使用。尽管士兵们发的都是1888式步枪,但子弹珍贵,他们训练用的都是杂牌枪和土枪,包括了斯宾塞连珠枪和土制猎枪等等。 傍晚的时候士兵被要求学习复装子弹,从郝德禄那里弄来的火药有了用处,士兵们也学会了一门技巧。 到了晚上,士兵们放松休息,但只能在军中。曹跃为了丰富军营活动,时常找一些说书先生和唱戏的晚上来军营里给士兵们听大戏,或者让士兵们自己组织唱戏表演,还别说,有的士兵还真有本事,什么杂技、武术、花腔、魔术等等手艺被发掘出来,军营每天晚上最是欢乐。 一周训练五天之后,第六天是集体活动,士兵们被要求骑马训练和泅渡灞河游泳训练,曹跃的士兵虽然说不可能人人配马,可是曹跃觉得士兵们学会骑马当然更好,以免将来缴获战马却用不上。幸好一周只有这么一个上午骑马训练,否则这群小子兴奋得就差把马累死了。 七天的最后一天是休息,但只限于在军营内休息,士兵外出需要请假,每个士兵一个月只有一次外出的机会,晚上天黑之前必须归建,否则以逃兵罪论处。当然,平时逃兵罪最多是关禁闭惩或者罚扫厕所等体力活动,但战时逃兵是要问斩的。 此时的曹跃忙的脚打后脑勺,别说和陶悦幽会了,就连写信都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有了清闲的时候,王宇引荐来魏风琛,魏大人想要投靠曹跃了。 魏风琛为了讨好曹跃,特地安排在西安城最好的青楼天暖阁中设了酒宴摆了酒席,还请来天暖阁花魁耿式三姐妹陪酒唱小曲。 这耿式三姐妹是三胞胎,生的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十七岁的少女身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处子幽香。天暖阁的老板在她们姐妹三人身上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所以想要摘这三朵金花可不是一般的价格,就算是让三人陪酒唱小曲,这价格都不是一般的高。 魏风琛原本想一口气把三人买下来送给曹跃,可是一打听赎身钱居然要九万两银子,得了,算了。这九万两银子能够魏风琛潇洒地活一辈子了,他就算是有家底,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再说姑娘们可是随着年纪贬值的,九万两银子娶回家,十年之后怕是九百两的价钱都卖不出去了。 所以这次只是花了三百两银子请耿式三姐妹陪酒唱小曲,但是曹跃真的喜欢想要拿下耿式三姐妹的头夜,他也只能忍痛花钱了。溜须拍马,就得付出代价,魏风琛如今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能抱紧了曹跃这条大腿最好,最起码也要和曹跃讲和,免得曹跃对自己下手报复。 这段时间里,甘陕总督陶模开始清理陕西官场中那些宁顽不灵的官员了,另有一部分反抗的据说被曹跃手下的一支专门负责杀人的队伍给灭了全家,官员们谁能安心睡得着,更别说和曹跃有仇的他了。 第135章 莫非将军喜欢走后门? 陪着曹跃就坐的除了王宇之外,还有镇西镖局的总镖头曾少敏。如今曾少敏也因为曹跃的关系在西安城里成为了风云人物,镇西镖局的大旗一出,在陕中就属于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进出各种关隘不需缴纳任何厘金。如果镇西镖局遇上什么劫道的抢匪,你们只管拿去好了,第二天一准有陕西清兵杀上山寨弄死劫匪。 镇西镖局原本就是西安城第一镖局,如今又成了陕西乃至西北的第一镖局,很多其他镖局甚至不得不全体投靠过来才有生意做,曾少敏也成为西北武林的话事人之一。除了曾少敏外还有两个原来的魏党官员,都属于墙头草类型,借着这会儿想要拍曹跃的马屁。 曹跃对曾少敏很是敬重,对魏风琛的主动投靠也没有为难,如果魏风琛老老实实地做他的挂名总兵,他曹跃自然不会去刁难惹事。 魏风琛也给曹跃送来了大礼,小声说道:“曹将军,这张银票是国字营把总送给您的礼物,这张银票是胡字营送给将军的礼物,您放心,都是山西合盛元票号的银票,绝对随时随地能换的来银子。” 曹跃看了看面额,居然每个人一出手就是五千两银子,当真阔绰的很呢,便笑着收了起来说道:“这二位是什么意思?” 魏风琛道:“陕西新军明后年就要建成了,眼瞅着绿营已经成为过眼云烟,兄弟几个想早点做好打算,也不枉效忠大清一辈子。” 曹跃忍不住笑道:“效忠大清一辈子?这半辈子还不到,就别提一辈子的事儿吧?谁知道将来发生什么事呢,有明天没明天还说不定呢。” “是,是,将军教训的是。”魏风琛忙抹了一把冷汗陪笑道。 在王宇的插科打诨之下,众人倒是谈起了风月来,过一会儿之后魏风琛拍拍手,那天暖阁的花魁三胞胎耿式三姐妹拿着乐器来了,三人三盏琵琶端坐在一起,仔细看去一个个国色天香竟然一模一样,玉脂凝膏的肌肤白如雪发似墨,盘在头上扎着清朝女子特有的梳头翠玉带,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曹跃忽然想起来从前在网上看到清末的老照片里清末的青楼女子,一个个长得可是真难看啊。可是现在看来其实就是照片和化妆不同,女孩的弟子都还好,他特地低头看了看女子的脚,这一看倒是让他倒了胃口,还真是裹小脚,十七岁的少女两只脚裹得就像是牛蹄子一样,哪里来的美? 所以曹跃注意力不放在女人身上了,魏风琛见曹跃没有被没锁所迷惑,倒是对这个将军有些佩服,低声道:“将军不满意?” 曹跃笑道:“怎么说呢,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 魏风琛立即瞪大眼睛道:“原来将军喜欢走后门……我懂,我懂的,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安排好好的。这边也有兔爷,没想到曹将军喜欢这一口啊,您这品味和那些旗人大爷们一样啊。” 曹跃差点被气的吐血,你大爷的,你才喜欢走后门,你全家都喜欢走后门,忍着怒火道:“我现在只关心我的军队的事儿,但是我还是喜欢女人的,你知道陶总督的二小姐吗?哼哼,将来我要娶她的。” 魏风琛这才明白,敢情好,人家是对青楼女子不屑一顾啊,尴尬一笑道:“美女配英雄,美女配英雄,但据我所知陶二小姐是天足啊,您娶回去不怕被嘲笑?” 曹跃道:“什么叫做天足?” “没裹脚。” “没裹脚要被嘲笑?” 魏风琛顿时一副你是“土老帽”的表情说道:“大人,只有旗人女子和贱婢才不裹脚,我大汉女儿怎能不裹脚?这裹脚的才是我汉族之骄傲象征!” 曹跃感觉到莫名其妙,正要反驳,岂料到王宇也点头附和道:“昔日清太宗入关天下,要求我汉人留辫子女子不裹脚,留辫子我们能忍,到现在也习惯了,不留辫子反倒是别扭得很。可是不裹脚不行,不裹脚的女儿家,岂能做妻?” 这什么逻辑? 算了,也不和他们争论这个问题了,曹跃为这个年代的愚昧感到有点悲哀。喝了一顿酒之后,魏风琛安排其他人就寝休息,那王宇毫不熟悉,更不客气,一个人搂这两个小脚女子走了,而曾镖头倒是知趣抱拳之后回去了,说自己习武之人不惯住在风月场所。另外两个陪酒官员偷偷地塞给曹跃两张银票,都是两千两的合盛元票子。 等到所有人都走之后,魏风琛忽然跪在地上说道:“将军,下官是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将军为过往种种原谅则个。” “你起来。”曹跃没想到他说跪就跪,毫不含糊。 魏风琛道:“将军不原谅,下官就不起来。” 曹跃道:“第一,你是二品官,我是六品官,应该我是下官。” 魏风琛摇头道:“您是总督大人的骏马,将来又是他的姑爷,什么时候您想做二品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我这个二品官什么时候脑袋不在肩膀头上都不一定。” 曹跃道:“其次,您说原谅就有点过了,你什么时候得罪过我啊?” 魏风琛立即说道:“大人啊大人,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知道错了。但是我对天发誓,那日火烧大成客栈的事绝对和我无关,是郑智郑典史找的刀客,后来我才知道。您要知道若是您被烧死了,我这个陕西总兵也不用干了,傻子都明白陕西新军若不是大人执掌就是我执掌,这时候大人如果身亡,我第一个被怀疑。所幸老天开眼,大人平安无事。” 曹跃淡淡地问:“那童字营进城搜捕追杀与我,难道也不关你的事?” 魏风琛尴尬一笑,低头道:“后来那件事发生了,商一虎对我说,鱼死网破一干到底,我这才同意童字营进入西安。” 曹跃又问道:“你为何当初不冲进总督府把我捉拿了?” 魏风琛道:“因为畏惧将军的天威。” 曹跃呵斥道:“说实话,这时候不需要你拍马屁。” 魏风琛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其实火烧大成客栈之后,所有人都后悔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大家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但攻打甘陕总督府,且不说人多嘴杂,万一走路一点风声,所有人都是抄家灭门之罪。再说若是我们攻打甘陕总督府,满城里的八旗兵一定会救援,再加上大人的新军从外赶回来,我们没有把握必胜。” 曹跃淡淡地说道:“你倒是老实交代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了你知道刺杀我们的刺客在哪吗?” 魏风琛道:“据我所知,那些人都逃到了甘肃去了,为首的叫做王大锤。” 曹跃差点被一口酒呛着,瞪大眼睛,道:“王大锤?”心说怎么乱穿越,莫非还有保洁小妹? “对,此人乃豫西有名刀客,三十年前一把大锤专砸人脑袋,这些年岁数大了,倒是养了二十几个徒弟,上次刺杀您的就是他的徒弟。”魏风琛道。 第136章 你背黑锅我赚钱 看来这个时代的王大锤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还是一个喜欢用锤子锤人家脑袋的杀人狂,曹跃淡淡地冷笑说:“恰好我要发兵平息甘肃民乱,好得很,能一并解决了。” 魏风琛道:“王大锤如今在甘肃宁夏十三家里做刀客,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宁夏十三家属于团练,时不时地造反又时不时地招安,将军若是去甘肃平叛必然要剿了宁夏十三家。只是他们却不好剿灭,朝廷屡次派兵都无功而返。朝廷只能承认他们的半独立状态,只要他们不扯旗造反自己当皇帝,朝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曹跃点了点头,扶起了魏风琛按在椅子上,说道:“既然你我之间误会都澄清了,我倒也不好再深究下去。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跟着总督大人,子曰忠心,吾必赤心啊。” 魏风琛立即说道:“将军,下官……在下愿意为将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军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在下一定竭力办到。” 曹跃笑了起来,说道:“倒是真有一件事儿,不知道你肯不肯做?” “什么事?” “发财的事。” 魏风琛忙问:“将军,您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开棉纺作坊?我知道您从天津带回来四十太棉纺机,这会儿正在开办,您放心,我一准帮您办得好好的。” 曹跃摇头道:“常国良在办理,不需要你插手这个。棉纺作坊能赚多少钱呢,我说的是另一个赚钱的行当。鸦片膏子,你知道多少银子一钱吧?” 魏风琛震惊道:“将军……你……你……你真是太有眼光了!”他跳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可惜我虽然是二品武官,却不能掌握军队,没有人给我保驾护航,只能在心里想想这种鸦片的事。”清朝军官属于官职越高越不带兵,官职越低反而越带兵,魏风琛作为陕西总兵,实际上手中只有总兵衙门的办事和卫队可以调动。所以高英被升职之后才觉得被废掉了,不如在潼关做一名守备将军好。 曹跃笑道:“好,我也有此打算。如今陕西这块地界上,你我合作,下面有我的军队,上面有你挡住,总督大人那里自然有我应付,我们偷着种植鸦片,然后通过渭河与黄河运送到天津、北京、上海、武汉、成都,到时候白花花的银子流入我们的口袋。” 魏风琛被白花花银子的美景激荡得差点流出口水了,不自觉地问道:“ 庚子猎国 第 32 部分阅读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曹跃道:“我已经派人去南方学习种鸦片了,今明学习两年,后年回来种植,以后种鸦片和贩卖鸦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魏风琛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军,别的事儿我不能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咱们的鸦片生意,绝对不会出一丝丝纰漏。” 曹跃点头道:“我暂且相信你。接下来我说一下分成,我只拿一成。” 魏风琛吃了一惊,道:“啊?将军,您怎能只拿一成?您起码要拿走六成啊。” 曹跃笑道:“我还没说完,我拿一成,你拿一成,留下一成做人工费,剩下的七成做军费。有钱赚也要有命花,银子是赚不完的,但是命是有完结的。只有军队强大了,有人保护我们了,我们才能够安稳地屹立于华山之巅,任他东南西北风吹打。” 魏风琛皱着眉头计算了一番生意的风险和收益,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将军,这事儿交给我了,就按照你说的办。” 曹跃道:“我们种植牙片,但是别人不能种植鸦片,所以以后我要成立一个禁烟队,你呢,就要时时刻刻躲避禁烟队。所以最好这禁烟队队长是你的心腹来担任,不知道你可有这样的人?” 魏风琛立即说道:“犬子可行。” 曹跃笑道:“好,明年你儿子报考陕西武备学堂,我好给他安排安排。” “多谢将军大恩大德啊。”魏风琛顿时感动不已道。 两人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暂时确定下来,但曹跃还要用时间来考察魏风琛的忠诚,而魏风琛也不是傻瓜,眼瞅着曹跃就要成为陕西第二人了,能多拍他马屁就多拍马屁吧。于是两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天之将晚,魏风琛还是给曹跃安排了一个倌姬陪宿,然后恭谢而走。 那倌姬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看起来柔柔弱弱,娇嫩得很,在加上身材瘦小,看起来倒像是百年后的小学六年级女生一般。 曹跃头脑清醒的很,他是时刻保持着警觉,见那女孩坐在他的身边居然身体吓得发抖,不觉得有些好笑,道:“喂,你害怕的很呢。” “爷,奴家是初次,有什么不满意的,还请爷怜惜。”女孩子低头哀求道。 曹跃道:“你是第一次?魏风琛花了多少钱买你的第一次?” 那少女道:“三百两银子。” 曹跃点了点头,说:“三百两银子,做什么都行吗?” 那少女红着脸“嗯”了一声。 曹跃立即跳下床,找了一把扇子塞进少女手中,然后看了看月色,才对那少女说道:“三百两银子,给我赶半宿蚊子,然后卯时一刻叫醒我。好了,这就是我的要求。”言罢,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少女水玲珑呆住了,她没想到陕西第一悍将之称的曹二郎居然对自己提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要求,她在之前想过自己会受到什么遭遇。她才十五岁,若非家道中落,家产被人强占,而父亲染病身亡,一口棺材都买不起,她也不会插标卖身葬父,最终到天暖阁生活。她自然知道自己都第一次被卖给了陕西曹二郎,有人说他是魔鬼,也有人说他忠义无双是个英雄。 水玲珑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自己,老鸨子说,不惯他怎么对待自己,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忍住,等把自己身子全交给了他,自己就是一个女人了,再也不会害怕男人了,该男人怕她了。 可是,曹跃对她的要求居然是赶蚊子做闹钟,这让水玲珑不知所措。 “也许他是个好人。”水玲珑心说,但转眼一想,自己的身子不给曹跃,不知道将来给谁呢。就在她一番感慨胡思乱想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过了半夜,水玲珑困得实在厉害,躺在床上睡着了。 当水玲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辰时(早上七点)了,身上盖着棉被,棉被上透露着男人的气味,但是男人不再这里。 她吓得连忙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和衣而眠,没有任何亵渎与侵犯,她有些脸红起来。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将军是正人君子,没有动自己半分半毫,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他是嫌弃自己,还是珍惜自己,或者是……水玲珑的小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第137章 落后的中国金融业 此时曹跃已经在军营之中,早上吃了简单的早餐,羊骨汤,黄面馍馍,虽然粮食单一但绝对管饱。早饭完毕曹跃带着军士们跑五公里了,曹跃领跑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两千多士兵,绕着西安城开始跑圈,这一圈下来就是五公里,士兵们已经习惯了,曹跃也不觉得什么,跑完之后一身臭汗,曹跃回到军营洗了一个澡。 然后常国良开始报告账务,尤其是炎黄商号的开设情况,因为有了军方背景,炎黄商号在陕中开设的非常顺利,已经收回了成本,估计在年底能小赚一笔。根据常国良的估测,到年底的时候,炎黄商号能赚到两万两银子之多。 聚少成多,聚沙成塔,炎黄商号头一年就能赚两万两银子,这是典型的官商才有的规模。 听取报告之后,曹跃非常高兴,随后常国良小声地说道:“将军,还有一件事,陕西合盛元票号大掌柜贺洪如请见。” 曹跃道:“合盛元票号我倒是知道,山西第一票号,信誉非常好。这个贺洪如是……” “合盛元发展到如今,多亏大掌柜贺洪如目光锐利。”常国良佩服道,“此人目光如炬,着实为山西票号第一掌柜。” 曹跃问:“介辅,你觉得他找我作甚?” 常国良笑道:“将军,合盛元在陕西的票号迟迟毫无作为,如今陕西是您掌权,这合盛元票号怕是来占领陕西票号行市的。” 曹跃又问:“若是我们开设票号,如何?” 常国良摇头道:“合盛元票号拥有资产一千万两银子,我们办不到。” 曹跃摸着下巴笑道:“好,安排晚上去天暖和,我和他会一会。” 曹跃在灞桥军营率兵训练一天之后,傍晚时候突然有紧急军务传达,从陕北传来了一封紧急军函。镇守陕北的康字营(代字营基础上改编)千总康三石在神木县查扣私贩青盐的之后遇刺身亡。康字营群龙无首,陕北危险。这个消息让曹跃措手不及,他仔细再看了一遍军函确认无误,信中只有康三石被刺身亡的消息,其他什么消息都没有。这让他有些开心又有点失落,开心是仇人已死,失落是因为康三石不单单是他的仇人还是他的引路人。他对康三石的感觉非常复杂,既想杀了他,又不知该不该杀他,所以虽然曹跃已经实际掌管陕西清军指挥大权,却一直没有对陕北的康字营有任何举动。 可没想到康三石就这么死了,死的如此意外和突然。 陶模将军函传遍诸将,众人纷纷看向曹跃,陶模知道他们既没有兵权也没有主意,问曹跃道:“百川,你怎么看?” 曹跃自然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抱拳道:“总督大人,属下愿意提兵前往陕北调查此事,平息陕北祸端,还给朝廷一个安定的陕北。” “幸亏有曹将军啊,可惜老朽的病哦……”一些将军装模作样地说道。 陶模也不理会这些跳梁小丑,对曹跃说道:“百川即将率兵前往甘肃,还是暂时不要去陕北了,陕北的事儿交给别人吧。” 曹跃摇头道:“大人放心。距离兵发甘肃还有一个半月时间,且士兵训练尚未结束,属下倒是有时间一去陕北平乱。再者康千总是属下的老上司,岂料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身亡,着实让属下倍感伤心恼火。” 陶模道:“既然百川有把握,老夫便不做强留,只是希望百川早去早回啊,今早平定陕北才是,给康将军报仇雪恨。” 曹跃抱拳道:“定然不辱使命。” 因为康三石被杀的意外,曹跃晚上和合盛元大掌柜贺洪如的见面晚了一个时辰,但贺洪如丝毫不在意反倒是说将军公务繁忙多久都等得。一番客气就坐之后,曹跃单刀直入问道:“贺掌柜,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今次您作为合盛元大掌柜,执掌千万两银子,在大清可以说横着走,不知道请我来是什么意思?” 贺洪如说道:“将军,合盛元只是想老老实实做生意,其实……” 曹跃摇手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明白,生意人最喜欢秩序,有秩序生意人才懂得如何做生意,是不是?” 贺洪如笑道:“是。” 曹跃问道:“你们合盛元怎么做生意?你们开银票,这银票怎么做买卖?” 贺洪如尴尬地一笑道:“将军,合盛元的机密,似乎说出来给将军听一听倒也无妨,只是不合规矩。” 曹跃点了点头道:“我倒有一个主意,包你们赚钱。” “将军请说。”贺洪如道。 曹跃说道:“陕西是个穷省,百姓手中最多的是铜钱而不是银子。为什么你们的银票发行的不是几百两就是几千两的呢?何不发行一文钱,五文钱,十文钱的银票?” 贺洪如哭笑不得道:“将军,若是一文钱银票也要发,那他该缴纳多少损耗费呢?” “什么是损耗费?”曹跃疑惑不已。 “就是每一笔银子放在银号内,需要交纳一定的损耗保管的费用。”贺洪如解释道。 曹跃惊讶地说:“我把银子存在你那里,还要给你交钱?” “是啊,四海之内所有票号都这么做的。”贺洪如反倒以为曹跃在开玩笑,难道天下间银号不都这么做的吗。 曹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中国银号和银庄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淘汰的原因了,他们的思想观念太老土了,存钱还要交费用,而西方世界现在是存钱的是大爷了。 最早兴建于清朝的票号的原因是清朝盗匪横行,而中国是一个以白银作为流通货币的国家,清朝取消了明朝的路引制度之后,间接给中国商业骤然腾飞创造了条件。但是行走的商人携带银子不便,半路上很有可能被劫杀。此时山西票号出现了,山西商人作为皇商拥有充足的白银做保证,商人在山东存票号一百两银子,等到了山西取出来九十八两,虽然看起来赔了钱,但与带着一百两银子行走的陆上风险相比,却少了不知多少,更是免了花钱请镖局护送的费用。 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票号这种落后的金融制度已经开始被淘汰了,曹跃虽然不是金融领域的人才,但是他知道后世存钱还要缴纳保管费的,全世界只有瑞士银行一家极其特殊银行。除此之外连美联储都把存钱的当大爷供着,像是中国的一些银行,因为存款多,在银行都是vip服务。 银号注定被历史淘汰,倒不如自己趁他们被淘汰之前开办一家银行?曹跃脑海之中快速计算起来,如果自己筹办银行,就采用西方的存户发放利息的方式,并专门发行一文钱五文钱和十文钱的纸币,以此慢慢地将陕西金融控制在自己手中。 第138章 收陕北(一) 想到这个关节,曹跃反倒是对于贺洪如的交往没多少信心了,在得了贿赂之后,曹跃许诺保证合盛元在陕西的安全就是。曹跃随后将自己身上的银票拿出来,由贺洪如兑换银子送到军营之中充作军费,贺洪如心中震惊,道:“将军,这些都是您的私银,您要做军费……” 曹跃笑道:“那些也是我的私军。” 贺洪如头脑立即转动起来,曹将军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私军?私军?陕西新军成了私军——难道曹跃要造反不成?坏了,他要是早饭,合盛元可真不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结束对话后曹跃立即返回军营,把常国良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说道:“办银行,我们要办银行。” 常国良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办银行?” 曹跃将他重生前接触的有限的银行业和金融业的方法说了一遍,听得常国良目瞪口呆,储户储存银子居然还给利息,存钱越多岂不是赚得越多? “明天开始,你把棉纺厂的事儿交给别人,全力以赴监理中国商业银行,再计划发行一文钱,五文钱和十文钱的纸币,这个货币在我的地盘上使用。我的地盘扩充到了那里,你的纸币就要开赴到哪里。用一文钱五文钱和十文钱纸币逐渐地推动纸币在中国市场之中国的作用。”曹跃笑道,“你现在要做的事儿就是建立一所中国商业银行,打败陕西的所有银庄票号。” “我们用纸币取代铜钱,就是要占领货币市场。”曹跃说道,“做不了大银号,我们就做小银号,先从陕西最多的铜钱做起。大银号不屑铜钱生意,我们来做。你不是说过,聚沙成塔聚少成多吗?” 常国良道:“大人若是想发放一文钱两文钱的纸币,倒也是个生意,可是我们聚集那么多铜钱作甚?” “投资建设,放高利贷,用处多着呢。”曹跃哈哈大笑道。 “是。”常国良高兴地说道,“讷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讷常国良又回来了。”估计常国良等这个机会等了不知道多久了,能够衣锦还乡自然是最好了,免得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狗眼看人低。 曹跃知道他们要建立的这个银行暂时比不了合盛元这种拥有一千万两银子作抵押的银庄,可他确信现代银行制度一定会击败传统落后的银庄制度。 常国良又指出这银行名字叫做中国商业银行不妥,咱们是大清国,应该叫做大清商业银行才是,免得被人说三道四刁难。 曹跃表示无所谓,名字而已,等到了民国叫做中华民国商业银行咧。 常国良倒是从这些对话里醒悟起来,我们比不了合盛元票号这种庞然怪兽,可如果我们的大清商业银行一直做下去,用纸币垄断铜钱交易,然后我们偷着多引发纸币——他顿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曹跃狂喜道:“对,如此一来我们就相当于国家银行了,速去办理,速去办理。至于棉纺厂的生意,你交给别人去办。” “是。”常国良兴奋地说道。 由于康字营千总康三石被刺杀身亡,陕北一时之间盗贼昌盛,一些人又蠢蠢欲动起来,康三石的手下也不知所措。为此甘陕总督立即派遣曹跃率军一千北上追查,但曹跃想得更多,他不仅仅要追查刺杀康三石的凶手,还要把群龙无首的陕北囊入怀中。如今康字营名义上的统领是副千总康成,这个康成是自己的小兄弟,也是一个没什么主意的人,让康成投靠非常容易。随后自己再将那些低级军官收服,则康字营尽收囊中,他相信以他现在在陕西的地位,那些老同僚一定不会拎不清头脑。 但降服陕北的绿营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将陕北收入旗下,他要面对的另外一种敌人,遍布陕北各地的私人团练武装。既然陕北是自己的,那么这些私人武装就要全部取缔,陕西只能有一个合法的武装力量,那就是他曹跃手中的武装力量。 但如何取缔民团,倒是比收服康字营还要棘手啊。 曹跃北上这一千军士包括三百骑兵,七百步兵,全部使用1888式步枪,另外携带两挺马克沁重机枪。随同出行的军官有近卫队长戴建龙,幕僚长王宇、参谋长丛晨、马队队长王三宝、步兵队长风黑子、步兵队长郝豹子、参谋顾问兼陕西武备学堂教官长施耐德,以及四十个陕西武备学堂的学员兵做低级军官,进行行军锻炼,也算是实习吧。 一路风驰电掣,只用了七天时间行军抵达延安县大营,多亏了曹跃对士兵们每天要求的长跑,一般的清兵还真坚持不下来这种高强度行军。勇营的行军速度之快超过了康字营的预料之外,也让众人既惊喜又害怕。 如今康字营表面上是康三石的侄子康成做主管,但实际上康字营的指挥官是中营把总董旭。康成也知道自己除了身份外能力和威望都不足以服众,于是便将权利交给了和他关系较好的董旭。与此同时军中还有一股以杜立德为首的派系,也非常想取代董旭的位置,可杜立德的人品不佳,再加上康三石之死和杜立德虽然无关,却死在杜立德身旁,众人不肯支持杜立德。 康字营如今依旧由前中后左右营五个小营组成,前营把总杜立德,中营把总董旭,后营把总章程,左营把总马涛,右营把总王大力。和当初潼关的代字营相比,康字营未免有些寒酸了不少,五个小营加起来不到一千人,甚至章程和马涛的两个小营只有一百多人。 所以当曹跃到康字营之后,看到诸将困顿的表情,心说果真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物啊,潼关富裕陕北穷,陕北穷成这样了,你们还内斗。康成见到曹跃倒是激动的很,请曹跃去青楼玩乐,曹跃拒绝说在军营里不必外出,我们谈正事要紧,并询问到底是谁杀的康千总。 康字营诸将顿时纷纷看向杜立德,杜立德好不尴尬,王大力冷笑道:“杜将军,你倒是说说,怎么康大人和你在一起,他遇刺了你没事?” 杜立德恼怒道:“王大力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有人贪生怕死我还有什么意思?”王大力撇嘴道。 “你说谁贪生怕死?”杜立德叫道。 董旭说道:“好了,好了,没人说你害死康大人,杜将军别杯弓蛇影了。” “你……”杜立德气得脸红脖子粗。 康成忙道:“这个,大家不要吵了,杜将军,你仔细向曹二哥介绍一下我叔叔当日遇刺的情况。” 第139章 收陕北(二) 杜立德不敢抬头去看曹跃,只好低着头说道:“回报将军,半个月前我陪同康千总前往神木县视察边关,恰逢一队偷运私盐的盐帮经过,康大人便勒令盐帮不得在陕北走私青盐并截扣了这部分私盐。岂料到半夜之时有刺客翻进了康大人的房中,将康大人头颅割去,到现在我们还没寻回千总的头颅,尸体也一直无法下葬。” 曹跃皱眉道:“这不是很明显盐帮的人做的吗,你们怎么无法追杀,都他娘的干啥吃的?还有他们是哪一支盐帮?” 杜立德愤恨地说道:“对方是天龙寨的,贼首叫做胡霸天,原来在豫东作案,抢了官银之后被官府通缉跑到蒙陕边境来。他靠着手中的银子买了几百条枪占山为王,先前只是在山蒙边界打家劫舍,今年改行走私青盐和人口。” 幕僚长王宇在曹跃耳边低声道:“将军,就是这胡霸天的天龙寨和火朝天、三点头一起不接受我们私盐垄断条件。” 曹跃转头问道:“他们态度如何?” “天龙寨的人倒是客气,他们的大本营在漠北,山高皇帝远,说双方没什么合作可能,也没交集。倒是火朝天和三点头仗着山高寨险,还把我们的人打了一顿。”王宇愤愤地说道,“这胡霸天在河南做山大王,算是有点见识,知道官府的厉害。所以他虽然不合作,倒是客气的很,若是有可能,将军倒是可以利用他,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享其成。” 曹跃大笑了起来,笑容之中充满了阴冷,道:“有见识就不会杀了朝廷七品武将了,这算是什么见识。” 王宇笑道:“所以匪永远是匪,有见识没头脑,一冲动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曹跃冷笑不已,转头对杜立德说道:“杜立德,我且问你,那批私盐现在在哪?” “还在我们手中。”杜立德答道,“当日康大人被杀身亡,我们更不能把私盐还给他们了,免得堕了面子。” 曹跃眯着眼睛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思考一番,众人都静静地看着他,希望能拿出主要。 忽然,曹跃笑着说:“杜立德,你明天就带着这批私盐去天龙寨,把私盐还给胡霸天,换回来康把总的脑袋。”他见众人震惊地看着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以刚烈著称的曹二郎会向天龙寨示弱,曹跃解释道,“我能有如今之地位,全赖康把总一手提携。虽然中间发生不快,那只是我和康把总个人之间的恩怨,一如今切都算了。让他入土为安死有全尸,也是我能给他做的一些微薄之力吧。漠北之地,我们人生地不熟,又不知道他的巢||||||穴在哪,现在对敌示弱,将来等我们把地形搞熟了,再报仇雪恨不晚。” 康成感激得几乎哭了起来,看来二哥还是重情重义的二哥啊,尽管自己的三叔当时对他那样差,可是人家曹二哥怎么做的,还想着替三叔寻回尸首啊。 倒是杜立德听到让他去漠北找胡霸天之后害怕不已,颤声说道:“将将将将军,您让我去天龙寨找胡霸天?找胡霸天做交易?我……我……” 曹跃点点头,反问道:“你和康把总截了他们的私盐,不让你去难道还有更适合人选吗?” 杜立德哭丧着脸说:“那胡霸天还不把我活活扒皮了啊?” 曹跃摇头笑道:“不可能,胡霸天除非和官府死撑到底,但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我们把私盐交给他们,算是给了他大面子了。” 杜立德不由得怀疑曹跃是不是要借刀杀人,还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人家都把康三石都杀了,这表明人家胡霸天就要与官斗到底。想到借刀杀人,杜立德越想越怕,整个人冒着虚汗坐立不安。 到了晚间,杜立德不得已又跑到曹跃门前请罪,却被戴建龙挡住了道路,戴建龙冷冷地说道:“杜把总,这深更半夜的,您来这儿是什么目的?莫不是也想学天龙寨的人?我二哥可不是康三石,别说刺客了,就是一支马队来了都奈何不了他。”当日韩铮和戴建龙两人差点被康三石害死,所以戴建龙对康三石和康三石的狗腿子杜立德非常不满,言语之间冷嘲热讽。 杜立德忙点头哈腰笑道:“戴兄弟教训的是,戴兄弟教训得好,我鲁莽了,鲁莽了。兄弟我这就回去,打扰了,兄弟早点休息啊。” 此时曹跃在屋里喊道:“是不是杜立德杜兄弟在外面?” “是,是我。” “杜兄弟进来吧。”曹跃点着了油灯,屋子里亮了起来。 杜立德忐忑不安走了进来,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跪下,他虽然在拍康三石马屁的时候什么话都舍得说出来,可是面对曹跃却半句都说不出来了。一来曹跃比他年纪小,二来当初自己屡次坑害人家,此时面对曹跃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和内疚感。 曹跃看他扭捏的样子有些好笑,你看看人家总兵魏风琛,能屈能伸,堂堂二品武官说跪下就跪下了,也难怪魏风琛能做到总兵位置屹立不倒。再到了杜立德这里,又扭捏起来,果真是脸皮的厚度决定了仕途的道路啊,也不怪你一辈子最多只能做把总了。 “坐吧。”曹跃笑道,“大家都是军人,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咱们把话挑明了说,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假手他人除掉你,我还不至于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 杜立德感动道:“大人,以前我的心是蒙了猪油了,我……” 曹跃从枕头下拿了一封信交给杜立德,道:“你见着胡霸天之后,把这封信交给他,等一会儿你回去也看看信里的内容。要是你能帮我办好,明天早上就去,不能办到的话。明天早上直接告诉我。” 杜立德非常好奇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于是告别曹跃回到自己住处,拆开信函,里面先是一大段感激之语,曹跃以山西陆军新军统领的身份感谢胡霸天帮着自己铲除了仇人,随后介绍如今这位带队的杜立德是自己人,可以信任。曹跃希望以后双方合作,一起贩运私盐赚钱,打击其他盐帮,曹跃扶持天龙寨,让天龙寨成为蒙西第一绿林山寨。信函的最后曹跃给了胡霸天四个字,让胡霸天斟酌一下,养匪自重。 杜立德惊讶得掉了下巴,曹跃能让自己看这封信表明他对自己是真心诚意的拉拢,而不是在借刀杀人。自己还担心曹跃会坑害自己,倒是小人心态了。也是,人家曹跃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军官了,人家是陕西新军的统领,将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陕西王,哪里天天想着会与自己这种小人物做斤斤计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己就是那个小节。 想到这里,杜立德高兴起来,再看看养匪自重这句话,顿时大感曹跃着实有胆色,也无怪于他最终能成为陕西第一人啊。 第140章 收陕北(三) 曹跃之所以收服杜立德的原因很简单,杜立德如今走投无路,除了他曹跃,谁还能用他杜立德?随同主将外出,主将死了他活着,按照当下流行的说法这叫做“克夫命”。 根据康成和董旭对他曹跃的态度,他知道康字营归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下一步就是整合康字营。而整合康字营必然会裁去一大堆旧军官,杜立德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被裁撤对象,他不投靠自己只能回家种田去,更或者因为他之前得罪了人,回家都可能被人追杀。 所以杜立德不投靠自己,别无他路可选。 次日杜立德一早就找到曹跃,表示愿意前往天龙寨和胡霸天谈判,表示自己尽可能带回康三石的头颅来,曹跃也承诺道:“将来陕西陆军整编,必有你的一个位置。” 杜立德一番保证之后带着二十几个士兵随他押送私盐去北方寻找天龙寨了,曹跃随后发现一部分小盗匪因为康三石的死再次陕北出现,非常恼火。自古以来陕北多盗匪,这里地势险要,三五个人成一小队,八九个人就能立山寨,官府来了再度为民,且此地民族复杂,动辄相互攻伐,尤其是历史书同治年间发生的甘陕之乱导致千万人死亡,更是将霍乱根源埋下来。 但是好在曹跃的凶名在外,再者说他前一次保护了清真寺,很多西族人对他充满感激之情的。曹跃剿匪令一处,一部分土匪立即返乡做农民了,还有一部分人则投靠了各县各乡的团练。 陕北时常不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清代各地地主武装操办民团,他们起初是为了保护了自己,但后来民团逐渐被人利用成为欺压百姓的工具,各个民团之间也相互攻伐。而此时一部分有野心者就挑拨民族仇恨,则会导致更大的霍乱,当初甘陕之乱就是如此。 所以接下来曹跃将对付陕北众多的私人武装民团作为第一要务,他要求各个地方团练解散武装回家种田,不解散的到延安来解释原因。如果觉得没有办法对解散的民丁交代,曹二郎曹将军的陕西新军正在招收士兵,可以让这些民丁去新军当兵。 谁愿意将自己的军队交给别人? 民团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脾气就不会太好,自然有人不服曹跃。横山县白家民团团练白鹿达就是其中之一,他自称是“英雄”白彦虎的后人,不屑于曹跃这个汉人将军。他在横山县有八百手下士兵并竖起大旗高喊:“汉狗哪来的回哪去,这里是我白鹿达的地盘。” 有了白鹿达这面挡箭牌,一部分民团立即观望起来,曹跃让董旭去搜集一切有关白鹿达和百家团、横山县的消息,并且要求他将横山县地图重新测绘一番。 董旭小心地问道:“将军,您是要对付……白团练?” 曹跃道:“未来的陕西,绝不会是现在一样,民团横行。将来合法政府只有一个,合法武装也只能有一支,那就是陕西新军。” 董旭提醒道:“可是大清朝廷都对这些人束手无策啊。” 曹跃冷冷地说道:“所以这个朝廷很失败,对外软弱可欺也就罢了,打不过人家。可对内既想展示威严又唯恐俄国人干涉,这叫做既想做表子还想立牌坊,这怎么能成?要么就用鲜血铺路,要么就老老实实当个乌龟王八蛋,任人踩在脚下。” 董旭摇头苦笑道:“将军啊将军,你……你还是你,一点没变。这个忙我一定帮,您且等着我的消息吧。” “董大哥。”曹跃忽然低姿态说道,“当初我们一起御敌对抗马太岁,我可曾害过你?” “没有。” “我可曾帮过你?” 董旭道:“若不是你的突然出现,我也不会一步一步做到把总的位置。” 曹跃笑道:“我要你做千总如何?” 董旭陡然一惊,喜道:“难道……” 曹跃道:“以后你就帮我在陕北监视这些该死的民壮,若是他们有十人以上聚会,就要注意了,极有可能是研究谋反。”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做……” “你就是我的陕北王。”曹跃大笑道。 曹跃降服陕北民团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把这个白鹿达消灭,虽然白鹿达到没有如同马鹞子一样傻不愣登地扯旗造反,可他的触怒了曹跃,并且破坏了曹跃降服陕北的计划。杀鸡敬狗,白鹿达必须死,他的八百手下也必须死,他的三万西族人也必须死。只有白鹿达等人的鲜血,才能让整个陕北民团知道,顺我曹跃者生,逆我曹跃者亡。 几天之后,董旭还真搜集了许多关于白鹿达以及横山县的消息,从延安到横山县布满了白鹿达的探子,这些探子有的是放羊娃,有的是货郎,很多农民都给白鹿达通风报信,如果沿大陆讨伐白鹿达,风险太大。 曹跃没有直接带兵向北杀向横山县,而是为了出息不已带兵向西去了定边县,借着讨伐定边县马鹞子残部的名义,又进入了甘肃宁夏府,随后北上进入蒙古伊克昭盟。在蒙古鄂托克旗买了七百匹马,让全军成为骑马的步兵,随后一路向东绕了一个大圈子才进入横山县。绕着一个圈子就绕了二十天,人困马乏终于抵达横山县。因为勇营从横山县西面突然来的,所以白鹿达并没有意识到朝廷的官军抵达了,依旧歌舞升平。 到了横山县不用打听就知道白鹿达的民团在哪,横山县最大最嚣张的堡子白家楼就是白鹿达的老巢,白家楼墙高宅深,周围还有几千住户佃农,一旦靠近难免被人发现导致功亏一篑。曹跃下令士兵远离此处,并派遣骑兵寻找可以埋伏的地方。 曹跃觉得应该引蛇出洞,于是想了一个主意,下令给王三宝让他带五十几个人装成马匪在横山县各处烧杀抢掠,最好是糟蹋白鹿达民团家属的村庄和寨子。 三个晚上下来,有三个村子被屠光烧光,灾民纷纷吓得跑到白家楼去避难。白鹿达得之后震怒不已,也不知道从哪来一伙儿该死的强盗跑到他白鹿达的地方撒野。 第141章 收陕北(四) 有躲在地窖里逃生的小孩跑到白家楼报告说贼人是自称什么三秦好,在川陕边界杀了一个大户人家被朝廷通缉,因为被曹跃的军队追杀不得不逃到陕北横山县打秋风。 白鹿达怒道:“被曹小二追杀,就跑咱们横山县来撒野?什么他娘的三秦好,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当我白鹿达是什么人?这些该死的汉人都该杀死。”那逃命的小孩说三秦好只有不到五十人,拿着都是长刀和土枪,一支快枪都没有,约好明天去东干庄洗劫。还说三秦好的人说这陕北太穷,洗劫了三个庄子除了娘们啥都没抢到。 白鹿达立即率领他的白家民团八百民壮早早地来到东干庄埋伏起来,准备今晚一举将三秦好消灭,把这些人扒皮抽筋,让这些贼子们看看,他白鹿达的地盘不是人人都能踏入的。 到了晚上丑时,王三宝伪装的三秦好响马队悄然来到东干庄,并且在外面点起了火,然后大呼小叫起来。他们将整个庄子外围都点着了,大火很快向庄子里面里蔓延进去。白鹿达眼看埋伏不成了即改为猛攻,带着八百民壮挥舞着刀枪棍棒和土枪长枪冲了出来。 王三宝等人见状之后吓得“大惊失色”,骑着马屁滚尿流逃走,一路之上什么长刀、土枪、衣服、抢来的金银珠宝和粮食都扔了,偏偏不巧一头扎进了本地有名的困狼谷之中。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白鹿达狂笑不已。 那困狼谷是一个死谷,三秦好算是走进死胡同里了。手下有人建议说今夜暂时不进攻了把,我们困死他们就好。白鹿达眼看太阳慢慢升了起来,对手下说道:“一鼓作气,把这些汉人都杀死,我们好早点回家睡觉!追了一宿了就不差这一步了,我们是本地人,他们是外地人,怕个甚?”随后对身后的民壮喊道:“给我杀进去,杀光里面的三秦好!” “杀!杀!杀!”一群头戴小帽子的民勇嚎叫狂舞着冲了进去。 八百团练骑着马随白鹿达一头冲进了山谷之中,追了二里地到了困狼谷谷底,却没想到却见王三宝等人笑孜孜地骑在马上看着他们。 见白鹿达等人追的近了,王三宝策马一个闪身让出身后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一排排快枪出来。 冯黑子站在两挺马克沁机枪中间,对着白鹿达 庚子猎国 第 33 部分阅读 大喊道:“白猪,看清了爷是谁没有?” “给我杀!”白鹿达大叫道,八百团练骑在马上举着刀端着土枪和快枪冲了上去。勇营早早地玩挖好了战壕,两架马克沁瞄准完毕,随着冯黑子大喊一声:“开枪!” “哒哒哒哒……”每分钟六百分射速的两架马克沁就像是秋田里割麦子的镰刀一样,将白鹿达的团练扫射击倒,很多人子弹拦腰打断,肠穿肚烂。白鹿达本以为凭借着勇气能够战胜前面这不到一百人的三秦好,岂料到对方的机关炮太厉害了,只是十几分钟,八百人就死了一多半。 “哒哒哒哒……” 碎肉! “哒哒哒哒……” 残肢! 漫天的鲜血和肠子、肝脏、白骨、脑浆! 马克沁机枪在收割着生命,在这片开阔之地,白家团躲无可躲,那地狱恶魔一样的火舌吞噬着曾经骄傲的白家团民壮。他们顽固地想要靠近,却一次次被子弹击中翻滚,越是靠的近,死状越擦。 白家团的战马没有受过训练,听到枪声之后惊慌失措,战马之间甚至撕咬起来。很多战马受惊四散而逃,甚至还有自己人被疯马踩死的。 实习班长齐灵之完全傻眼了,他的眼前是地狱吗?地上流淌着的是奈河吗?鲜血洒满了大地,空气之中满是血腥味和被打断的肠子涌出的粪便味,敌人勇敢却鲁莽地冲向了马克沁重机枪,妄图用自己的生命来战胜死亡收割机。 但那几个人刚刚站起来,身体就被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打穿了一个大洞,一个人脊椎断了,身体撕裂成了两节,上半身还没有断气,惨叫着挣扎着。 “砰!” 齐灵之身边的实习班长高文龙冷静地开枪,打死了一个一百米开外的民壮,然后拉了一下枪栓,继续开枪,没打中。 “班长,班长,我,我们这是在屠杀!”齐灵之结结巴巴地说道。 高文龙蔑了他一眼,道:“军令如山,让你杀人就杀人,当兵不来杀人,难道你是来奶孩子的?操!开枪,否则我把你今天的行为记录下来报告上去,你个软蛋。” 齐灵之无奈只好拉了一下枪栓,感觉拉不动,高文龙道:“在他们来之前你已经子弹上膛了,软蛋。” “我不是软蛋!”齐灵之高喊一声,对着远处的白家团开了一枪。 “砰!” 一匹战马倒在地上。 高文龙忍不住笑道:“我说,你这枪法真好,第一次开枪正中目标,可惜马上的骑手早死了。” 齐灵之快速拉枪栓,咬着牙仔细瞄着,又是一枪,一个白家团民壮被击中脑袋,那人的头盖骨被子弹掀开,白色的脑浆顿时喷了出来,在他身旁的几个民壮吓得大叫起来,又被重机枪扫射击中,挣扎着死去。 “跑!跑!跑啊!”白鹿达大喊着转身就逃,再不走他就是傻子了,这就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圈套。 此时山谷两侧突然出现了伏兵,陕西练军勇营营长郝豹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摇头道:“真没劲呐,让讷打埋伏,讷可是勇将啊,讷应该冲锋在前。”郝豹子身边的士兵举枪喊道:“跪地投降,跑者射杀!” 白鹿达自然是不会停,他和几个控制了战马的人逃向谷口。这会儿了,停下来是死,跑也是死,何必停下来被人射杀。白鹿达跑得快,但是其他失去战马的民壮傻眼了,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下来投降,正在犹豫的时候勇营士兵可不会给他们时间考虑。 “砰!砰!砰!砰……” 白鹿达的民壮被山谷上的士兵射杀,曹跃今天给勇营士兵每个人发了五十发子弹,让大家仔细的用,这会儿都开心得不得了。 白鹿达侥幸逃过弹雨跑到了山谷谷口,此时身边只有七八个人了,一个个身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第142章 收陕北(五) 刚刚走出山谷的白鹿达还没等松一口气,就看到自己留在谷口的七八个民壮居然一个个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骑在一匹黝黑健壮的汗血宝马之上,手中的长刀淌着血,冷冷地看着他。他身上的清兵服装表明了身份,盔甲也表明了他的地位。 “你……你……你难道是曹……曹……曹二郎?”白鹿达拔出刀来指着他问道。 曹跃冷笑道:“是我。” “你怎么出现的?你不是在延安县吗?你不是在定边县吗?我在衡山和延安县之间放了那么多哨子,难道都被你骗了?”白鹿达难以置信地说道。 曹跃哈哈一笑,道:“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答案吧。” 白鹿达看着对方没有长枪,心中冷笑说曹二郎啊曹二郎,看来你是艺高人胆大啊,居然跟我比试武功,他挥了挥手里的长刀,冷冷地说道:“就凭你这个娃娃,要知道你白爷爷当年在在西北……” “砰!” 曹跃不紧不慢地拔出毛瑟手枪,一枪把白鹿达打死,然后又重新把手枪揣进了怀里,他身后戴建龙带着亲卫队人人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其余人连开数枪,白鹿达的人全被打死。 “傻子。” 经过白鹿达尸体的时候,曹跃吐了一口吐沫,他带着马队和亲卫队走进了山谷,见到二百多头戴白帽子的民团一脸恐惧地跪在地上投降。 郝豹子带兵将他们一个个都串在一起之后,邀功似的跑过来说道:“将军大人,打死了四百多人,活捉了二百多人,但总人数不到八百。” 曹跃道:“白鹿达的大本营应该还留了一些人。”他又看了看这些俘虏,道:“给没杀过人的士兵们练刺刀吧,总得见见血才好。” “都连刺刀?”郝豹子一愣。 曹跃毫无情绪地说道:“留着吃粮食吗?咱们哪有那么多军粮,等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再反?斩草除根,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知道吗?”他说这句话轻描淡写,仿佛这二百俘虏不是人,而是在屠宰场的二百只羊羔一样。 郝豹子苦笑道:“讷……讷知道了,不过二哥你说啥讷就听啥。” 随后在郝豹子的安排下,一千勇营士兵被集中起来,从中挑选出没见过血的新兵。 没见过血的士兵很多,没见过血的军官也不少,所以先可军官来,按照顺序是陕西武备学堂的学员兵其次,最后才是士兵。 齐灵之干掉了一个敌人,算是见过血了,但是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个步兵科的学员章程因为一直在做预备队所以被选出来,他被要求将一个绑在木桩子上的民壮刺死。章程才十六岁多,吓得够呛,转头看了看他的同学也是他的上司高文龙,高文龙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快点儿,我还要吃饭呢。”他转头喊道:“喂,我说做饭的,咋还不把馍馍烤好?” “官长,吃肉不?”做饭的士兵问道。 “吃你。” “别吃我,地上有那么多人,你看中谁了吃谁,老秦我帮你烤熟了吃,你要三分熟还是七分熟?” 章程听得直反胃,这帮老兵油子怎么这么肆无忌惮?其实开玩笑的这个做饭的班长也是曹跃当初从潼关带出来的老部下,不过为人懒惰贪吃了一些,就被分到了辎重队管理做饭了。 齐灵之走了过来,拍了拍章程的肩膀,说道:“动手吧,别耽误咱们连吃饭。” “齐大哥,真的要这么做?我不怕打仗啊,用不着拿他们练胆子。”章程说道。 齐灵之耸了耸肩,就像老兵油子一样撇着嘴转身走了,章程好不尴尬,他的手开始发抖了,枪上的刺刀尖颤抖着,几个看热闹的士兵大喊道:“哟,小长官,吓尿了吧?” 章程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得瞪了几个看热闹的士兵一眼,随后望着眼前的俘虏,闭着眼睛刺了过去。那俘虏大叫起来,原来章程这一刺刀刺在了俘虏的肩膀上,除了疼真没给俘虏带来多大伤害。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曹跃此时也拎着一条烤马肉饶有兴趣地走了过来,身旁的近卫队长戴建龙撕咬着一条带肉的排骨笑着说:“将军,这小子好像是学员兵,上次考试哭鼻子的那个,叫做章程。” “他也叫章程?”曹跃一面吃一面笑道,“康字营左营把总也叫章程,不是一个章吧?” “好像是同名同姓,所以我还多注意过。”戴建龙道。 “这小子长比老章得好看多了,哈哈。”曹跃笑道,走进了说:“小章,快点儿,你是不是喜欢折磨俘虏玩啊?” 章程尴尬地说:“将军,我……我……” 曹跃道:“快点吧,你这么刺下去,他被刺烂了都死不了。”众人一阵大笑,戴建龙更是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章程只好仔细盯着战俘,那俘虏求饶起来,章程下了狠心,一个突刺,刺刀扎进了俘虏心脏上,俘虏挣扎了几下死了。 曹跃鼓掌,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小章,饿了吧,吃肉不?大腿上的肉。” 章程抬起头来,强忍着胃里涌动,勉强地笑着摇了摇头。 “挺好吃的,从其他俘虏大腿上割下来的大腿肉,肥廋相间,五分熟,正好。”曹跃故意说道。 章程再也受不了了,跑到一旁哇哇大吐起来,只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又是引起众人一顿狂笑。 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二百七十多俘虏被士兵们用刺刀活活刺死,为了避免有些人装死,曹跃还下令把他们包括所有尸体的脑袋都切下来。 下午的时候,曹跃要求士兵们好好休息睡觉,准备晚上偷袭白家楼,士兵们哪里睡得着觉,困狼谷里满是血腥的味道,恐怕几年都散不去吧。曹跃见大家精神亢奋睡不着觉,便将大家召集到一起,要求众人唱歌,他教大家一起唱:“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土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不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大秦战旗高高飘扬……” 唱了两个小时,众人的嗓子都喊哑了,反倒是把心中的戾气都排了出来,曹跃随后下令:“娘了个蛋的,都******给我睡觉!”众人这才美美地睡上了一觉。 第143章 收陕北(六) 到了晚上众人才睡醒,感觉到浑身都有些酸疼,但心里的不快感已经散去了。 晚饭已经做好了,做饭的老兵油子老王带着伙夫们做了一些清汤和高粱饭,他虽然嘴损,但心里担心小士兵因为杀过人,晚上不愿意吃饭,清清淡淡的晚饭很是合士兵们的胃口。 曹跃一连吃了三碗米饭,才调笑道:“嗯,老王还挺贴心,要是个女人肯定是个贤惠的媳妇。” “得了吧,就长老王那样,是个女人的话谁敢要啊?”郝豹子怪叫道。 “哈哈哈……” 众人大笑,老王气道:“郝营座,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天我打扮打扮给你看看啊?” “哟?耗子还好这口?”冯黑子调笑道。 “你大爷的。”郝豹子鼻子都气歪了。 曹跃收好东西,喊道:“兄弟们,准备一下今晚攻下白家楼,白家楼堡子里面大概还有不到一百人,十几条俄国伯丹单发步枪和二十几条土筒子。伯丹步枪射速是我们手里88步枪的五分之一,也就是说我们开五枪他们才开一枪,另外射程也只是88步枪一半,至于土筒子就是冒烟的架子伙,不靠近三十步都打不死,五十步以外枪沙都掉地上了,所以大家对他们的枪弹不用怕,但是大家要防备的是他们近身械斗。别看白家团这么容易就被灭掉了,可据我了解白家团这边的人,人人习武,男女老幼皆好战成性。那白鹿达虽然被我一枪打死,可是若是我和他一对一对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连我都要小心,你们更不可轻敌大意,别以为男人死了,白家楼就会束手投降了,直到他们成为死人之前,他们都是随时可能杀死你们的敌人。” “是。” 曹跃抬头看了看天上满天星辰,没有月亮,但明镜的星空照耀下,道路清晰可见,曹跃又说道:“进白家楼之后,男的杀,女的给你们玩一宿,然后全杀,记住,斩草除根。” “是!斩草除根!” 白家楼此时只有一百多民壮和几百妇孺,由于白鹿达一天一宿没有回来,白家楼里的人感觉有点心慌。以前追击过境的响马土匪的时候虽然也是几天几夜,但绝不会一点消息都不传回来,这次出去一天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白鹿达的老父亲白老爷子下令紧关寨门,又把白家楼外的两百多个民壮强行拉进来护卫寨子,由于武器落后,这些人大多数都拿着长刀木棍等冷兵器。对白老爷子强征民壮护卫寨子,众人颇有微词,白鹿达唯一没有阻击的七弟白鹿斤就对白老爷子说:“您老人家是岁数越大越胆小了,我大哥是谁啊。他的武艺在陕北独响当当,马鹞子手下大将白康明不也被我大哥十招之内擒于马下吗?再说他身边还有我其他六个哥哥和八百民勇,别说遇到强盗了,就是遇到官军都有的一战。” “还是小心一些为妙啊。”白老爷子心神不宁道,“我这右眼总是跳个不停,感觉要出事。” “呸呸呸!”白鹿斤叫道,“阿爸,你可不能乱说,这不是在诅咒我大哥吗?” 白老爷子问:“寨门关好了吗?” “您都问了几十遍了,”白鹿斤不耐烦地说道,“我晚上可睡了啊,没时间耗下去,您连我哥都不相信了,还能信谁?” “你先睡,你先睡。”白老爷子打定主意今晚不睡觉了,不知怎么回事今晚老爷子的心跳跳得厉害,也许今晚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白老爷子拎了一把俄国枪(伯丹单发步枪),手里举着火把走上白家楼一个炮台上,见到十几个民壮居然都靠墙睡着了,顿时操起鞭子对民壮一顿抽打,直打得众人求饶这才罢手。 白老爷子过度机警让整个白家楼的人厌烦不已,白鹿斤更是感到丢人,自从五年前老爷子把白家团团练交给大哥之后,反倒是越来越能搞事了。被强拉进来的两百民壮更是心生怨气,说白老爷子再这么疯,我们一定要跟白团练抗议,大半夜的被拉进来保卫堡子,自己家都不要了,老爷子还发疯打人。 白鹿斤赶紧安抚民壮,说道:“没事儿啦,没事儿啦,你们还不相信我哥吗?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哥四哥五哥六哥都在一起,谁能打得过我们白家七虎?你们放心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迎接我大哥他们凯旋回来。” “还是七少爷体恤人啊。”众民壮感慨道。 白鹿斤心说要不是我出生的最晚,这白家团团练还不知道谁做呢,他一面拉拢人心一面心里却起了穆家团团练的小女儿来,那妙曼的身姿可比自己的四个老婆都要妖娆啊,只恨自己结婚太早,结婚太早啊。 寅时(夜里三点钟)整,曹跃率领一千士兵抵达白家楼,他回头说道:“下马步行,留一个排看马,其他的人跟我杀进去!悄悄地进城,打枪地不要!” “是!”众军官回答道。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白家楼外的住户养了许多狗,军士靠近白家楼的时候,群狗叫了起来。 众人无奈退了回来,一些乡民赶紧跑出来看看发生什么,见到什么都没有,气得拎着扫帚给自家的狗一顿打。 等了一刻钟之后,白家楼周遭民居的畜生重新安静下来,曹跃叹了口气,与众人相视一笑,所有环节都考虑了,就是没考虑到人家养狗的问题,还真是百密一疏。 曹跃临时改变战术,召集手下将领道:“三宝,王三宝,你带着二十个骑兵分成五组给我杀进去,点着外围的民居,记住一定要全点着了,火势越大越好。堡里的人看到你们人少,必定会杀出来。其余人上马准备,一旦白家楼寨门大开,骑兵队汇合王三宝在外继续放火,其余人立即随我冲进白家楼去!” “是!” 士兵们重新骑上了战马准备待战,王三宝领着一部分骑兵冲进了外围的住户民居之中,嚎叫着点着了各处房屋,这三更半夜很多人都睡熟了,贸然着了火吓得一些人躲进了地窖里反被困烧死了。 白家楼堡寨老当家白老爷子今晚一夜未睡,此时突然听到外面叫喊声和杀声,立即操着锣鼓敲打起来大喊:“贼人来了,贼人来啦。” 第144章 收陕北(七) 白鹿斤等人赶紧穿戴好,拎着刀枪上了白家楼高墙之上,他借着火把仔细向外一看,见有二十几个贼人骑在马上四处点火祸害白家的佃户,一些跑出来救火的女人和孩子被贼人骑马过去一刀砍死,民勇们顿时焦急得险些从六米高的白家楼围墙上跳下去,纷纷叫嚷着让我们出去干掉贼人救一救家人。 “调虎离山。”白鹿斤咂咂嘴自作聪明地说道,“一定是他们被我大哥他们杀得急了,派出这么些人来烧白家楼,妄图调虎离山。中原有句话咋说,叫做围魏救赵,爹,您看到了吧?开寨门吧,我带人杀过去,救一救乡亲们。” 白老爷子犹豫道:“七娃子,万一这是贼子的诡计呢?” “老爷子,让我们出去救火吧,让我们救火吧。” “老爷子啊,我爸爸我妈妈都在外面啊。” 被强行拉进来的两百民壮不干了,你老白家没被点着,可我们家人却被火烧,家人正在被那二十几个马匪砍杀啊。 白鹿斤见众人哀求的目光,顿时觉得此时不收买人心什么时候收买,自己再带人杀了这二十几个马匪立下大功,以后这白家楼里自己的威信必定直追大哥,将来大哥老了不把白家团传给自己难道还传给小凳子(白鹿达的长子)?于是白鹿斤大喊道:“兄弟们,随我出去先杀贼子再救火,杀不死贼子他们乱防火也没用,拔刀,开门,跟我杀出去!” “乌拉!” 民壮们见有了主心骨,立即兴奋地拔刀打开寨门杀了出去,白老爷子知道自己小儿子任性,赶紧站在炮楼里替他放哨,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关寨门,万一关寨门之后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进不来怎么办?可是不关寨门贼子跑进来怎么办? 正在犹豫之间,白老爷子听到万马奔腾的声音,随后又听到数百快枪一起射击的枪声,顿时大惊失色喊道:“快关门,快……快喊老七回来,你们都喊啊!” 哪里等到他顾忌家人,曹跃一马当先骑着他抢自马太岁的汗血宝马杀了进来,左手二十响匣子炮右手一把马刀挥舞,他本来生的高大威猛,身穿大清武官服,身披锁子棉甲,头上的白巾早就被鲜血染红,瞪着双眼直接冲进了白家楼里。 曹跃冲得太快了,白家楼的民壮来不及反应便被他马刀划过死了七八个,进了堡寨之中后左手枪不停,二十发子弹打得赶紧,戴建龙已经率领卫队冲了进来,见着人就杀。那戴建龙跑到曹跃身边苦笑道:“将军,您可是……千金之躯啊,咋还冲到前面去了。” “放屁,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还千金之躯。”曹跃把刀挂在马鞘上,将匣子炮塞进腰间,从腰间拔出另一支匣子炮,对着白家楼里的人影开枪射击。 “啪!” 一个举着木棍的女人被打死。 “我说了,除了死人,他们都是敌人。”曹跃再一次警告道。 “是!” 近卫队冲进来之后,步兵也骑马冲了进来,冯黑子让人把两门马克沁重机枪架在跑楼上,免得出现什么意外,而骑兵随着王三宝在外追杀白鹿斤。 曹跃喊道:“豹子,豹子死哪去了?” “二哥,我在这儿。”郝豹子跑过来道。 “到外面帮着王三宝,把周遭的白家佃户都杀了。” “是。”郝豹子毫不犹豫执行命令,这厮也懒得问了,当兵只服从命令就好。 白家楼周围反抗的男丁倒是不少,可惜他们的对手不是康字营的清兵,而是兵器装备先进战斗意志更加凶悍的陕西练军勇营。而且这些勇营士兵在山谷里杀了一上午的俘虏,眼睛里都是血色和杀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支折腾到了第二天,外面的火光和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 曹跃倒是早早地找了一个地方由卫兵队保护着睡着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伸着懒腰起来,老王早早地做了一碗白面条端过来,曹跃笑道:“老王,在哪弄的白面?”尝了一口惊喜道:“麦子面?” 伙夫长老王夸张地叫道:“将军馁,你不知道啊,白家楼粮仓里有几万斤麦子啊。几万斤啊,够咱们吃一年的了。” 曹跃点头道:“那就更不能让白家楼的人活着了,免得透露了消息,财不外露。” 老王嘻嘻一笑,道:“将军你要喜欢我再给你做一碗。” “行,老王你手艺越来越好了,你老家山西的吧?” “山西大同的,”老王笑道,“跟武圣人关二爷一个地方。” 白家楼外的烧杀依旧在继续,连吃三碗白面条的曹跃伸了伸懒腰,问戴建龙外面如何了,戴建龙道:“根据将军的安排,正在搜查侥幸逃生者,此次在白家楼缴获了三千两银子和两百两金子,以及粮食七千石。” 曹跃惊讶道:“七千石?怎么这么多?都够我们勇营吃几年的了,不是陕北穷困吗?” 戴建龙道:“陕北是穷困,但是白家楼的人白天做民团,晚上做强盗去外面抢劫,这几年下来抢了不少东西,另外就是他们勾结了一些洋人,给洋人带路去了敦煌,得了不少好东西。你看看,那不是一座大吊钟吗?就是洋人给他的。” 曹跃立即想到了清末中国的甘肃敦煌莫高窟遭到英国人疯狂地破坏的事情来,记忆里的屈辱一下子涌入,他皱了皱眉眉头,幸好这次去甘肃,应该能及时阻止英国人的破坏。 在白家楼杀了三天之后,白家人和白家的佃户无一幸免全部被杀,无论男女老幼,彻底斩草除根,他们的尸体全都一把火烧了。 曹跃手下一千士兵十六个阵亡二十九个受轻伤,带着抢夺的粮食和金银珠宝,勇营回到了延安县。一路上士兵们将白鹿达安排的探子连根拔起,基本上走一路杀一路从横山县到到延安县,一路之上全都是血迹和死尸。 白家楼大屠杀之后的勇营士兵,各个身上都充满着血腥和暴戾之气,远远地望过去,这支军队充满着杀气。而当他们回到延安大营之后,康字营的士兵立即感受到他们和自己之间的不同了,那是一种视生命如儿戏一般的从容和对别人生命的轻视。 曹跃的军队,已经初步完成了魔鬼模式的起点。 第145章 收陕北(八) 幕僚长王宇没有随曹跃前往衡山县剿灭白家团,他一直留在延安大营替曹跃与各地民团交往,并且劝说众人归顺曹跃。因此曹跃回到延安之后,王宇立即报告道:“陕北各县民团有六个愿意表示主动遣散民壮交给我们,另外还有七家民团表示靠近蒙古经常有马匪袭扰不敢遣散民团请将军谅解,另有十七家依旧在观望。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将军责罚。” 曹跃道:“不怪你,今天就把白家团覆灭的消息传出去,就说他们勾结马匪刺杀了康千总,我们已经为康千总报了仇。” “您的意思……”王宇也没想到曹跃会这么说,他脑筋转得快,立即想通了其中关节,伸出大拇指道:“将军,妙啊,妙啊,好一招移花接木,妙哉,妙哉!” “仗么,是越打越精,人么,是遭遇越多越灵。”曹跃轻笑道,他不是那个只会杀人的雇佣兵和指挥冲锋的武将了,此时的他是千军统领,执掌两千五百军士,一举一动都要有所目的,有所深意。当然,就像几天前他一马当先冲进白家楼的举动,现在想想也觉得鲁莽了,他不禁笑了起来,有时候道理明明都懂却办不到,当真是人的通病。 不尊曹跃号令的白家楼民团的覆灭消息一下子震惊了整个陕北,白家楼三万多人一夜之间(实际上杀了三天)被杀光烧光,不单震慑了本地乡民,也帮着官府重新树立了威信,更加告诉所有人谁才是陕西王。各个团练担惊受怕,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砍了脑袋,一些犹豫观望的立即派人过来祈和,一些死硬的见到其他人投靠官府了,也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打算祈和。 曹跃直接了当地说:“别想着我走之后,这儿还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今天我就要立一个规矩,不守规矩,白家楼三万尸首就是下场。” 民团团练们这才收起了小心思,明白了曹跃的真正目的,人家是要统一陕北,铲除一些地区半独立的状态,重新塑造强权统治。 向朝廷报告康三石被刺杀案结案之后,唯恐康成心里有想法,曹跃便将康成叫来,对他说:“我知道你三叔不是白鹿达杀的,但还是向朝廷这么交代了,否则擅自刺杀朝廷大员的案子没办法完结,你一辈子要留在这里等着报仇吗?” 康成摇头苦笑道:“我三叔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办?追去漠北杀了胡霸天吗?就算我要去,也没有人要去啊。” 曹跃道:“我们跟胡霸天的仇暂时记在心里,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时稳住胡霸天。我打算利用胡霸天,让他和其他马匪盐帮狗咬狗,等利用完他之后,再让你杀了他报仇雪恨。” “二哥……我……我不知道咋感谢你了。”康成道。 曹跃说:“所以现在我通报是白鹿达杀了你三叔,一来稳住胡霸天,二来堵住朝廷追责,三来也给陕北民团提醒一下谁才是陕西说话的人。” 康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二哥,接下来怎么办?” 曹跃笑道:“陕北基本上平定了,削减了民团之后,我准备对康字营进行整合。康字营再不需要维持庞大的军队,只需要五百人就行,其他五百人送去石桥军营重新进行训练,成为陕西新军的一部分。” 康成对重新整编康字营没有什么想法,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人,再加上才二十岁,即便康字营交给他他也没有当过一天的真千总。做假的千总和不做对他来说没有区别,所以康成小心地问说:“二哥,我能不能跟在你身边?” “在这儿做千总不挺好吗?”曹跃故意问道。 康成苦笑道:“二哥,你也看得出来,谁都不听我的,我干着有啥劲头。我说话不好使,等到他们缺钱了一个个都跑过来伸手要钱,我哪里是做千总,做孙子还差不多。” 曹跃笑道:“你啊你,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听你的吗?” “为啥?” “因为你没资历。”曹跃淡淡地说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他们为啥听我的?” “他们……”康成想了想,道:“二哥你杀了马太岁,蔑了马鹞子,救过陶总督,好几十个刀客都被你杀了,另外你还是潼关第一悍将,又是新军统领,还是……” “因为我的升迁都是靠本事上来的,就算我年轻,没有人觉得我靠关系,靠别人提携。”曹跃道,“所以这才是他们不听你的原因。” 康成尴尬一笑,想想当初在潼关的时候自己有多看不起李存孝,现在别人就有多看不起自己吧,除了自己不抽鸦片外,好像自己还没人家米脂李家的背景咧。 曹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成子,你要让人服你,就要多历练,用功绩让别人刮目相看。”康成点了点头,曹跃又道:“这康字营就交给董旭,他的人品我相信绝不会姑辜负了你三叔的遗愿。而你就随在我身边,回西安府后,我安排你在陕西武备学堂一期学习工科。成子,记住了,你是我的兄弟,一直都是。” 康成感动地重重地点头,倒是王宇在一旁摇着头心说少年郎,你这种智商恐怕将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啊。 曹跃将聂嘉点了出来,他早早地投靠了自己,并且为了自己潜伏在康三石身边,当真是受了很多辛苦。虽然聂嘉是曹跃留在康三石身边的一把暗箭,但是康三石身死之后,聂嘉就不需要继续隐瞒身份了。曹跃委任聂嘉担任新兵营临时大队长,带领选出来的五百士兵去石桥军营进行重新训练。 将聂嘉安排好之后,曹跃带队休息了两天,杜立德带着士兵和康三石的头颅从漠北回来了。 胡霸天被官府追的远逃漠北蒙陕边界之后痛定思痛,认为自己过往太过招摇,因此也非常希望和官府合作。只是无奈没有可以合作的人,那康三石对于和胡霸天的合作极为不屑,想要独占陕北走私的生意。曹跃的信里的合作正中胡霸天下怀,他需要一个靠山,大凡做土匪的都做梦将来有一天朝廷招安投身一变成为官军,将来耀武扬威衣锦还乡,他才对曹跃也表示出了诚意。除了五千两银子做礼物外,胡霸天还将刺杀康三石的刺客交了出来,诚意十足。 第146章 收陕北(九) 曹跃随即点将聂嘉,由他带领康字营选出来的五百士兵和陕北五十三团送来的民勇。聂嘉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他早早地投靠了曹跃,并且为了曹跃潜伏在康三石身边,可以说是功劳甚重。虽然聂嘉这一支留在康三石身边的暗箭没有用得上,但是曹跃岂能忘记他的功劳。 将聂嘉安排好之后,曹跃开始频繁的接见各个民团团练,两天之后,杜立德带着康三石的头颅从漠北回来了。 胡霸天表示,资源以归顺朝廷,愿意归顺曹二郎将军。 胡霸天被官府从河南追得远逃至漠北之后痛定思痛,认为自己过往太过招摇,结果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作为一名盗匪,他非常希望能效仿《水浒传》之中的梁山好汉,受到官府的招安,成为军阀和地方土皇帝。胡霸天无奈没有可以合作的人,康三石对于和胡霸天的合作极为不屑,他想要独占陕北走私的生意。这一点康三石和曹跃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都需要钱,而走私青盐青碱能够谋得暴利,康三石为了养兵和盐帮起了冲突。而胡霸天的天龙寨从贩运私盐之中赚了甜头,岂能罢手,因此胡霸天才让手下给康三石一个教训。岂料到手下会错意了,结果把康三石给杀了,彻底绝了胡霸天招安的想法。胡霸天气得三尸暴跳七窃生烟,真真正正验证了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曹跃的橄榄枝正中胡霸天下怀,他需要一个靠山,大凡做土匪的都做梦将来有一天朝廷招安投身一变成为官军,将来耀武扬威衣锦还乡。他立即对曹跃表示出了自己的诚意,除了五千两银子做礼物外,胡霸天还将刺杀康三石的刺客交了出来,由曹跃处置。 这刺客说起来也是倒霉,他本是豫西刀客王大锤的一个徒弟,王大锤因为刺杀曹跃一事被朝廷通缉,他就逃到了蒙陕边界投了天龙寨。结果因为武艺好,被安排警告康三石去。 胡霸天对这刺客说,给康三石一些教训,让他永远不敢动天龙寨的虎须。这刺客一来会错意,以为永远的意思就是永绝后患,二来也为了显摆自己武艺高强,将来好在天龙寨坐上头几把交椅,于是自作主张把康三石脑袋割了带了回来。 胡霸天气得够呛,这下和陕西清军成了死敌。幸好陕西新军的头头曹跃曹二郎和康三石早就有仇,自己算是因祸得福。天龙寨上下也对这愣小子刺客充满意见,此人仗着武艺高强对胡霸天的老兄弟很不尊重,于是被胡霸天帮了当做礼物献给了曹跃。曹跃立即将这个刺客交给了康成,康成带着康家的人将这人活生生刮了,算是亲手报了叔叔被杀之仇。 那胡霸天托杜立德给曹跃来带五千两银贿银,开箱之后,看到居然还有官府的封印,这是豫东大劫案之中抢劫朝廷的官银。当然,银子在曹跃这里就是银子,不分什么官银不官银,大不了重新融化了用。 曹跃对杜立德的办事效率很满意,他本以为起码要半年才能找到天龙寨,这杜立德用了半个月就寻到了。看来拍马屁的人也需要本事,除了拍马屁,这杜立德在某些方面的确是个人才。 曹跃承诺道:“以后你就是我幕僚处的幕僚之一,负责暗中联络绿林豪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直以来都是个人才,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杜立德心说原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能力,人家曹跃却看得见自己的长处,都市感动不已。杜立德立即表示一定会忠心于曹跃不变,曹跃倒是轻松地说:“变不变都无所谓,我有能力,就算不投靠我,我也一样发达,我要是一个没能力的人,就算你再忠诚与我,我最终也要被抛弃不是 庚子猎国 第 34 部分阅读 ?” 这一席话听在杜立德耳中吓了一跳,还以为曹跃对自己的敲打,实际上这翻话只是曹跃自己的心生感叹和自我警示,只是杜立德有些杯弓蛇影了。 康成亲手杀了刺客报了仇之后,曹跃立即安排为康三石下葬,全尸入土。康三石的葬礼很隆重,参加人数达到几千人。 陕北这天难得地下起了蒙蒙细雨来,曹跃作为康三石曾经的心腹,亲自为康三石抬棺埋土,给足了康家人面子。康三石的家眷们早就哭的不行,康成勉强站立,许多深受康三石提携的老部下哭得一塌糊涂,这会儿才想起康三石的好来。 曹跃叹了口气,望着康三石的墓碑,不知道自己心里应该恨他,还是应该感激他。 没有康三石的提携,自己或许现在应该是一个马贼,带着十几个同村的穷小子在陕南、豫西等地流窜着呢,也许十几年之后自己趁着民国战乱,假借着革命党的名义攻占几个县城,成为一方土豪恶霸小军阀。然后趁着民国战乱在西北休养生息,等日本人打来的时候,自己再投靠国民党。八年抗战的时候,自己再和共产党扯上关系,等解放战争的时候,自己带着全家老小跑到某一个外国度过余生。 但曹跃遇到了康三石,遇到了他生命里的第一个贵人。 曹跃一直相信贵人的存在的,谁都会有贵人,当然谁都会有小人,康三石是他的贵人,但后期也成为了他的小人。他高大威猛心思细腻却气量狭窄,当初在潼关他放走丛晨去了高英那里,未必没有发现丛晨能力不亚于自己的原因,所以杜立德稍微一挑拨他就对自己赶尽杀绝。 曹跃明白,即便不是杜立德挑拨,以康三石的狭窄心胸,只怕也未必会容得下自己,没有杜立德,也会有张立德,李立德和赵立德。 “唉……”曹跃叹了口气,倒了一杯酒在康三石墓碑前的黄土之上,小声的说道:“康大人啊,人的命运有时候不服不行,我没想到过我们再见面会在这里,也没想到过你这么快就步入黄泉,我一直以为将来弄死的人是我。万幸我们之间没有兵戎相见,我也不需背负杀恩公的罪名。您对我的提携,我会还了您这个人情,康家大小,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雨忽然停了,一道阳光穿过云层,直直地照耀着众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曹跃望着阳光,又转头望着康三石的墓碑,点了点头,这是你的遗愿吧,我答应你的会做到。 第147章 收陕北(十) 曹跃厚葬康三石的举动收买康字营上下的人心,如果说先前众人对曹跃是畏惧,如今却是敬畏。有些人私下说以后咱们康字营就叫做曹字营吧,曹将军从这支部队里出来的,叫曹字营以后有什么好事儿也能落在自己身上。 但曹跃却依旧保留康字营的营号,并任命董旭担任康字营千总,但只保留前中后三个小营五百人的规模,三个小营把总分别是王大力、米老蔫和董旭的弟弟董亢。另外两个把总马涛和章程见曹跃没安排他们,自觉地辞职回家去做地主去了。曹跃不养废物,再说这两人和曹跃也没什么交情,两人再热脸也贴不上人家的冷屁股。 曹跃的学员兵里也有一个叫做章程的甘肃人,和康字营的把总陕西人章程同名同姓,但同名不同命。马涛和大章程灰溜溜地回家做了地主,淹没于历史之中,而小章程随着曹跃一路扶摇直上九万里,最终成一代人杰。 又过了几天之后,陕北各个民团纷纷将遣散的民壮送到延安,总计三千多人,曹跃将这些人全都交给了聂嘉。幸好剿灭了白鹿达的白家团获得大量军粮,也不至于一下子吃穷了康字营。随后曹跃在延安康字营大营召开陕北民团大会,自从五十年前甘陕之乱后,陕北还是第一次各县民团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起饮酒聊天。 曹跃让人在这些天里紧急制作了二十面黑红两色旗,旗子的中间绣了一颗金色五角星分别发给了二十个保留武装的民团。曹跃把这面旗子取名为铁血金星旗,红黑两色表示鲜血和意志,中间的金星表示一个核心,而这个核心就是曹跃。 尽管五十三团表示愿意解散民勇,可是由于陕北靠近甘肃、蒙古和山西,曹跃特批二十个民团拥有服从自己指挥的武装力量,并悬挂起大清龙旗和这面铁血金星旗,这二十个民团大多数分布在蒙陕边界、甘陕边界、晋陕边界,随时听从曹跃的调集指挥。众民团挂了铁血金星旗之后感觉到自己有了靠山,又看到其他人悬挂的旗子,难得地团结起来。 二十个民团有了这面铁血金星旗,但其他民团不干了,他们纷纷找到曹跃,说自己解散了民团反倒不如那些不解散民团的得宠了?于是吵闹了起来,曹跃对这些主动遣散民团的团练感觉头疼,当真是打也不是哄也不是。 幕僚长王宇也没了主意,人家主动表示解散民团,现在闹一闹也是合理吧。倒是杜文德建议说不如多绣出一些铁血金星旗来给他们,不过先前的二十面旗子下面写上一行金字,例如陕北保安民团第一团,陕北保安民团第二团,而其他解散的民团下面就不写字了。悬挂铁血金星旗的地主家证明他们是曹跃曹将军的人,哪个响马土匪想要动手,要看看他们的胆量了。 王宇立即补充说写陕北显得规格太小,不如写陕西,而且这民团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排序权交给我,我能带来很多实惠。 王宇召集了二十个武装民团团练开会,然后宣布在民团下面绣上字,陕西保安民团第一团到第二十团,只不过顺序么,你们得交点费用。 这第一团的名声实在太诱人了,各个团练纷纷争着花钱让自己的民团叫做第一团,罪不至于也要在前面排着,当然最有钱的要属于米脂县的李家团了,李家团武器也最好,和康字营关系也不错,于是李家团的团练李存仁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了这个陕西保安民团第一团的字。 米脂李家一直盛产美女,一茬一茬的女儿一个赛着一个漂亮,据说米脂李家其实祖上不是汉人,而是元朝时期来中国定居的犹太人,家里还有犹太教的庙,只是那庙里供着菩萨,倒是让人不相信那是犹太教。所以李家的女儿都是那种高鼻梁大眼睛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的女孩,李家一直在陕西屹立不倒,倒是李家的女子处理不小。李存仁是李家家主的嫡长子,李存孝是李存仁的堂弟,李存孝的死让李家在陕南的投资打了水漂。这会儿李家决定投资在曹跃身上,那李存孝私下问王宇,曹跃将军是否婚配,王宇笑道:“凭着咱们的交情,我跟你说实话吧,曹将军那是甘陕总督陶大人的未来女婿,你家女儿就算长得天仙似的,也只能做个妾。” 做妾就罢了,李家的女儿虽然多,可没有一个嫁给人做妾的,李存仁这才绝了念头。 其他的番号也被王宇拿来卖了钱,总计抽的一万两银子,当他把银子交给曹跃的时候,曹跃简直惊呆了,这银子赚的……太容易了。 这期间聂嘉带着从康字营挑选出来五百士兵和民团送来的三千民勇,押送着五千石粮食先去灞桥军营,然后三千五百士兵去石桥军营进行训练。 而曹跃子在处理完民团的事情之后,又带兵在蒙陕边界走了一个来回,用五万发子弹从胡霸天那换回来五百匹蒙古马和五百只羊。那胡霸天还是人老精鬼老灵,害怕曹跃翻脸不认人,不敢前来会面。胡霸天说自己生病了,路途太远,所以表示歉意,送了五百只羊给曹跃做赔礼。 曹跃也不说破,送给了胡霸天一支匣子炮和两百发子弹做礼物,半个月之后胡霸天收到礼物之后欣喜若狂,更加觉得和曹跃值得一交。 陕西练军勇营这次北伐的士兵损失不多,只有三十几个人阵亡,其中一半还是伤口感染四万的,幸运的是学员兵没有损失。这学员兵可是曹跃的心头肉,一个都损失不得。而此时勇营拥有战马两千三百多匹,有在伊克邵盟牧民处买来的,有和胡霸天买来的,有勇营原来的,有在白家楼缴获的,还有民团团练为了讨好曹跃送来的,因此从延安返回西安的时候一人双马或者一人三马,几天之后便回到了灞桥军营。 这番陕北之行用时一个半月,收获颇丰,曹跃从胡霸天处得了五千两银子,从白鹿达处得了三千两银子和二百两黄金,又从其他陕北各团练手中得了两千两银子,另外卖军旗番号得了一万两银子,凑了两万两银子带回来。 同时将缴获的七千石粮食,留下来两千石给康字营,其余五千石都运回来,一半存在灞桥军营一半存在石桥军营。再加上从刘家抢来的几十万斤粮食,曹跃的新军这三年都不缺军粮了。所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有了这么多军粮之后,曹跃扩兵的计划才有最基本的保证。 聂嘉被曹跃提拔为四营营长,杜文德正式担任幕僚处幕僚官,负责协助王宇管理绿林上的事儿,算是替曹跃走黑路的人,康成他被插班安排到了陕西武备学堂一期学员工科,学习数学物理化学测绘等,工科也凑齐了二十个学员名额。 人事安排妥当之后,曹跃立即叫来夏普林,他现在发现自己缺少军火了。 第148章 带着女人闯青楼 经过这次陕北收服征战,尤其是攻打白家楼战役,让曹跃意识到子弹消耗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而安定甘肃,将会与甘肃两伙较大的民团交手,那两伙民团一伙拥兵三万,一伙儿虽然人数只有五千却在甘肃青海边界,届时子弹消耗更加巨大。所以曹跃回到西安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遣夏普林这个洋鬼子去采购子弹,1888式7。9毫米步枪弹和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能采购多少就采购多少,越多越好。曹跃对夏普林的要求就是,只要你看到的制式子弹,就全都给我买下来,我们现在有银子了。 吩咐完夏普林,曹跃骑马来到甘陕总督府向陶模进行汇报,包括将拒不服从朝廷命令的白鹿达一族三万人全部诛杀的过程。 陶模听罢之后,感慨道:“百川你杀气过剩,着实不妙,但陕北经过你的一番血洗,将来应该安定至少十年。” “十年足矣。”曹跃笑道,他在陶模耳边说道:“大人,属下已经派人把三千两银子悄悄从后门送进了府上,这次陕北平叛倒是得了不少好东西,粮食被我留在军营里了。” 陶模喜笑颜开道:“三千两银子?这么多?” “另外还有二百两金子,属下私自送给了二小姐,还请大人原谅。”曹跃跪在地上请罪道。 给自己女儿,陶模岂能生气,一面笑一面扶起了他,说道:“粮食都由你你自己做主,至于那些民勇训练成新军,恐怕朝廷不好交代,你只能算所军中的民夫。朝廷允许军中雇佣民夫,数量也没有限制,所以你扩兵多少,都只能算作民夫。” “卑职明白。”曹跃道。 “但是民夫的饷银,怕是你要自筹了。”陶模叮嘱道。 曹跃说:“大人,属下手底下有一些山西人帮着赚钱,属下会量力而为,绝不会把老婆本给搭上去。” 陶模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头说道:“朝廷的公文一封又一封催促,看来你去甘肃平叛当误不得了。我听人说,甘肃的银川十三家和安西十九团实在太不像话了,尤其是安西十九团。你知道魏光焘,他不是被贬去新疆做了巡察使了吗?结果被安西十九团给阻在肃州酒泉,入新疆的路被安西十九团阻拦住了。那安西十九团不仅要商队的过路费,连朝廷命官进入新疆也需要交纳过路费,当真是大胆极了。” 曹跃点头道:“难怪朝廷一封又一封的信催我们进入甘肃平叛,这安西十九团的确过分。大人,您说什么时候出发我就什么时候出发,我是时刻准备着,明天出发呢?” 陶模摆手道:“也不需要那么急,你休息十来天之后再走不迟,这几天你仔细研究一下安西十九团和宁夏十三家的情报,至于如何平叛还需要你自己做拿主意,老夫只能给你提供一些辎重帮助。” 曹跃顿首道:“多谢大人,属下部队里却是缺少快枪子弹,尤其是792子弹和77枪弹。”(792子弹是毛瑟弹,77枪弹是马克沁机枪子弹) 陶模道:“孟先生记下来。” 师爷孟连明忙道:“大人,属下记下来了。” 陶模对曹跃和蔼地说道:“百川,你下去休息吧,嗯……悦儿这个月问起你好多次,你去看看她吧。” 曹跃惊喜地看着陶模,难道陶总督已经心里默认了自己?他立即跪在地上喊道:“是大人,属下……属下……” 陶模笑了笑,示意他下去,曹跃顿时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这个头是磕给长辈的,陶模捋着胡子点点头,那曹跃才倒退者走了出去。两人没说一句话,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见曹跃走出去了,孟连明连忙起身拱手道:“恭贺大人得一良婿啊,此子乃千里马,大人便是那伯乐啊。” 陶模哈哈一笑,道:“你不用夸他。” 孟连明道:“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曹将军父亲家那边没什么亲人,将来肯定全都指着大人您,他将来定然将大人当做父亲对待。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了。” 陶模捋着胡子笑了起来,生个女儿就是好啊,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险些嫁不出去的丫头,居然把曹跃这匹千里马迷的神魂颠倒,当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拜别陶模,曹跃心猿意马地到了明月池,见到陶悦果然在这里等着他,于是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就看到陶悦掏出手枪来指着他。 曹跃顿时傻眼了,高高兴兴地忽然一把枪指着自己,这人生起起伏伏变化太快了。他连忙一个闪身,贴上去讲陶悦的左轮手枪卸了下来,责怪道:“悦儿你疯了吗?谋杀亲夫啊!” “你才疯了!”陶悦双目含泪道,“你这个坏蛋,你不要我了,我就不让你活。” “我怎么不要你了?”曹跃哭笑不得。 陶悦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小顺子都看到了,有一天晚上你在青楼过夜的!” “哪天晚上啊?”曹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别造谣好吧?” “我会造谣?我都调查请出了,你和一个叫做水玲珑的妓女住了一宿,哼,住了一宿!”陶悦咬牙切齿道,“你别碰我,你身上脏。” 曹跃立即想起来是魏风琛安排自己去天暖阁那次,苦着脸道:“好妹妹诶,我冤枉死了,我虽然在天暖阁住了一宿,可是我当时喝多了。再说我真没和她发生什么,我对天发誓,真没什么。” “我不信!”陶悦咬着虎牙,一双俏目恶狠狠地瞪着曹跃道,“你骗谁呢,你骗别人可骗不了我,一个大男人去青楼住了一宿,什么也没发生?哼!我才不信呢。” 曹跃双手一摊,道:“那我怎么解释你才能信,我真没有干什么,我让那个叫水玲珑的倌姬给我赶了一宿蚊子而已。” “你在骗鬼呢?”陶悦气道。 曹跃想了想,忽然笑着说:“不如这样吧,你现在换衣服,乔装打扮一番,我带你去天暖阁。然后找水玲珑当面对质,我刚刚回到西安,连衣服都没换呢,肯定做不了假。” 陶悦眼睛一转,顿时点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耍赖。走,我们去天暖阁找那个女的当面对质去,现在跟我去后面换衣服去。” “啊?你去青楼?还……”曹跃大吃一惊,故意转移话题说:“我们还没完婚呢,让我看你换衣服……我怕把持不住啊。” 陶悦羞红着脸,气得掐了他一下,嗔道:“我是让你站在门口,哼,我得让人看着你,免得你和人窜通骗我。” 曹跃…… 一番乔装打扮,陶悦装扮成一个俏丽的小厮跟在曹跃身后,幸好陶悦没有缠脚,装扮起来虽然不像是男人,可也不像是女人,顶多是长得像女人的“兔爷”吧。 曹跃无奈地带着他走出甘陕总督府,近卫队长戴建龙见了吓得不敢说话,陶悦招招手让戴建龙过来,问:“你们平日一直跟在二郎身边吗?” 因为算不上是公事,所以戴建龙低着头说:“回嫂嫂的话,我们跟二哥寸步不离。” 陶悦道:“你要说实话,二郎没有有其他女人?” 戴建龙道:“嫂嫂,我对天发誓,二哥真没有其他女人,要不是我们知道您,大家甚至都怀疑二哥是不是喜欢兔爷了。”言罢偷偷地看了看陶悦的打扮,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悦道:“你给我好好看着二郎,要是发现他有其他女人,一定告诉我。” 曹跃在一旁叹了口气,道:“小悦儿啊,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谈话了?我哪有时间整日招猫逗狗沾花惹草,你当我是公子哥啊?自己不努力,有个老爹撑腰?我要是哪天松懈下来,身边的一切都没咯。” “哼,我就是不相信你。”陶悦道。 曹跃带着陶悦和戴建龙以及十个亲兵进了天暖阁,天暖阁的老妈子顿时兴奋地跑了过来,一挥满是香气的手帕叫道:“哟,这不是曹二爷嘛,您多久没来了?天暖阁的姑娘们都想死你了……” 曹跃傻眼了,你大爷?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然后感觉到腰间一阵剧痛,有人在他腰上拧麻花了。 “那个……那个……对了,有一个叫做水玲珑的在不在?我现在要见到她。”曹跃忍着痛道。 老妈子呲着大黄牙撒娇道:“哟曹二爷,您怎么就想着那小浪蹄子一个啊?我们这么多姑娘想着你,你也不多惦记惦记?那小姑娘没胸没屁股的,有什么可惦记的?你看看咱们家的其他姑娘,水嫩水嫩的。”其他倌妓趁机跑了上来将曹跃围在一起,隔开了陶悦和曹跃,那陶悦气得直跺脚。 曹跃既轻松又紧张,说道:“甭废话了,我现在就要看到水玲珑,立即,马上,快,限你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见不到水玲珑——戴建龙!” “在!” “准备火把,一刻钟之后见不着水玲珑,给我把这里烧了。” “是。”戴建龙回头喊道,“准备火把。” “是。”亲兵纷纷装腔作势道,他们都是曹跃从潼关带出来的,岂能看不出曹二哥吓唬人的打算,于是装的好像真是要火烧天暖阁一般。 第149章 撑死眼睛 老妈子见状吓坏了,要是其他军官或者当官的在这里胡闹,早就被老妈子派人打出去了,她也不是没有后台的,可眼前这位却得罪不得,那杀起人来绝不含糊。别的不说,单说这几天流传着曹二郎在陕北杀了三十万人(以讹传讹),一身鲜血未干回来了,自己背后的靠山再怎么厉害,碰到这种混不吝也惹不起啊。 老妈子忙谄笑道:“曹二爷息怒,曹二爷息怒,我这就去安排,我这就去安排。”一众青楼倌妓也吓得够呛,这曹二郎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啊,刚刚还有些害羞呢,怎么这会儿就要火烧天暖阁了。青楼女子的消息都灵通的很,她们早早地知道曹跃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如今是陕西第二人,地位只在甘陕总督之下。那陕西总兵魏风琛魏大人还是眼前的曹二郎的小弟呢,更何况别人了,所以倌妓们忙上前溜须拍马请曹跃高抬贵手。 陶悦跳到曹跃前面,叉腰叱道:“滚!要不然烧了你们!” 众倌妓什么眼神,立即看出来这个长得跟兔爷(小受)似的人是个女子,怎么曹二爷带着一个女人逛青楼? 曹跃忙带着陶悦来到一间上房,戴建龙与亲兵们把在门外,等着老妈子带水玲珑来。 陶悦不阴不阳地说:“哟,你对这里挺熟悉嘛,挑的屋子是不是住过几天啊?” 曹跃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不去理她也不和她争吵,更不去解释,陶悦更加生气了,气得便要掐他,正巧这时候有人敲门,那天暖阁的老妈子果然带着水玲珑来了。这水玲珑匆匆打扮一番就被带来了,甚至头发上还沾着枯草,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不久。 那老妈子一进屋,脸上寒霜厌恶的表情立即化作了谄媚,呲着大黄牙要说话,陶悦呵斥道:“你给我滚出去。” “啊?”老妈子看着曹跃,心说这个小兄弟是什么人?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雌的?什么情况?她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我让你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陶悦说着又要掏枪,只不过一摸腰间才想起来枪被曹跃没收了,便瞪了一眼曹跃。 曹跃对老妈子笑道:“劳烦这位大姐了,你出去吧,这里留下水姑娘就好。有劳了,有劳了。” 刚刚还要火烧天暖阁,这会儿倒是态度和蔼起来,老妈子心说当官的怎么都这幅德行,怪不得古代说服侍皇帝是伴君如伴虎,还不是皇帝都这样了,便道:“曹二爷玩的开心啊。”随后在水玲珑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记,警告道:“要是今天曹二爷但凡一点点不高兴,我就让人打死你,还有,说话谨慎些,别惹曹二爷不高兴。” 水玲珑忍着痛点头嗯了一声。 那老妈子推出去关了门,曹跃道:“水姑娘,请坐,我有话要问你。” “谢过曹二爷,奴家站在这里就好。”水玲珑盈盈一拜道。 “你坐吧,我真有事儿要问你。”曹跃皱眉道。 水玲珑这才慢慢挪到一字旁边,但看到她走路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伤,曹跃想要问问,却看到陶悦一脸黑色,连忙不说话了。 陶悦却主动问道:“水姑娘,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水玲珑慢慢抬起头来看看陶悦,仔细想来才微微疑惑道:“你是……女的?” 陶悦道:“你别管我是男的女的,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受伤了?” 水玲珑点了一下头,心中猜测起来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她低头看了一眼陶悦的脚,赫然发现她居然是天足,难道这个女儿家是旗人家的大小姐? 旗人家的大小姐! 在曹将军身边! 不用说清关系,水玲珑也明白了这位才是曹将军的心仪之人,再想想自己一介青楼女子,哪里能让曹将军看得上眼。想到这里,水玲珑不禁自惭形秽起来,自怜不已,眼泪滚在眼圈里打转。 陶悦哪里会想到水玲珑这时候想的居然是配不上曹跃,还以为她是因为挨了欺负挨了打,才委屈得要哭,便关切地追问道:“水姑娘,你是怎么受伤的?把前后都讲给我,要是有人为非作歹,我一定替你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曹跃瞥了她一眼,心说你又不是超人,装什么蜘蛛侠蝙蝠侠闪电侠,出了事儿还不得我来顶缸。 水玲珑倒也没有矫揉造作,低着头怯生生地说道:“上次魏大官人买了我,送给曹二爷开……开……红……”说到这里她脸色羞红了起来,显然这件事难以启齿却,又道:“但曹二爷是正人君子,没有碰我一根手指走了。事后刘妈妈知道我还是完璧之身,就准备再把我卖给别人开红,我却是不从,她就让人每日都打我。这一个月我都在柴房度过的,每天她的会问我从不从,要是我不从,她就再打我。” 陶悦惊讶道:“那个老妖婆打了你一个月?” “嗯。” “那你怎么不从了她呢?” 水玲珑抬起头来,看了看曹跃,又低下头去,欲言又止却不言而喻。 陶悦明白了,她只是脾气任性了一些,却不是傻子,任何女人在面对“小三”的时候,天生的警觉都会感知出来一切,便酸酸地说道:“啊哟,看不出来,你倒是一个痴情女子啊。好嘛好嘛,我帮你赎身好了,你以后就跟着曹将军,你看行不行?” 曹跃实在停听不了她阴阳怪气了,道:“得了吧,够了啊,闹什么闹啊?” “哼。”陶悦扭过头去。 曹跃叹道:“你这丫头,我以为你是个小绵羊,谁想到你居然是一匹披着羊皮的——母老虎呢。” 陶悦掐腰凶道:“你遇到我当日就应该知道了嘛,我就是母老虎怎样?” “不怎么样。”曹跃苦笑道,即便他是个傻子,也明白这叫水玲珑的女子对自己动了心思,他只是不相信一个青楼女子会对一个不和她睡觉的男人动心。他看了看水玲珑,见她瘦小的身影和发黄的头发,显然因为受了不少苦,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帮她。 倒是陶悦忽然说道:“水姑娘,我看你倒是贞洁烈女,这样吧,我花银子把你赎出来,你做我的丫鬟吧。” 水玲珑听了之后高兴不已,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曹跃拉过来陶悦,在她耳边说道:“你怎么让她在你身边?” 陶悦也附耳道:“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啊。” 曹跃苦笑道:“别瞎闹了,我不信,我一个糙老爷们有啥让人喜欢的。人家姑娘家喜欢的都是文质彬彬的书生,玉面郎君之类的,喜欢我?那个人审美有问题吧?” 陶悦一脚恶狠狠地踩在曹跃脚面上,曹跃一阵刺痛,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语病了,忙赔笑道:“我可不是在说你,你的审美一向非常好,我赞美你的审美,小姑娘,你很懂得欣赏。” “哼!臭美!”陶悦道,“你当人人都喜欢小白脸啊,看戏看多了吧?写戏文的都是那些白日做梦的书生,所以那些书生就喜欢幻想每个女人都青睐他们。你说要是你写个戏文,会不会写成所有姑娘都喜欢你们做军士的?” 曹跃顿悟道:“难怪我看戏都是才子佳人,原来如此,后世把这种行为叫做意淫和yy,****的原来不止后世人爱意淫,古代闷骚书生更爱意淫啊。” 陶悦继续说道:“所以我看得出来,这姑娘喜欢你。” 曹跃道:“你看出来了,还把她带在身边?” 陶悦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我就是要把她带在身边,哼!我陶悦的男人,别人只能看不能碰,我就要让她看着得不到你,怎么地?” 曹跃瞠目结舌,心说你妹啊,这不是后世所说的撑死眼睛饿死jj吗?咋小悦儿你长得如花似月却如此蛇蝎心肠?不禁有些愠怒道:“悦儿,你这么做……”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说,哼,大不了我出家做尼姑。”陶悦见他为了水玲珑要和自己发火便恼怒起来叫道。 “你……算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曹跃自然不会和她在这里吵架丢面子,只好扭头道。 “哼!”陶悦也生气了,出了门,找到老妈妈,说要买走水玲珑。 老妈子本想抬价呢,此时得知曹跃来此的魏风琛风一样地跑了进来,喊道:“要什么钱?我都说了,以后曹二哥来天暖阁,所有费用都我来花销。我……”他忽然呆住了,看着曹跃身边的陶悦,不由得说道:“二……”这二小姐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是见过陶模总督的这位二小姐的,当初他陪着具大人前往府上,算是陪着提亲,没想到二小姐陶悦装成眼歪口斜跑过来一顿胡闹,虽然具大人知道陶悦是故意气人,但看到陶悦的态度,自然心里明白这门亲事怎么也不成。而随同的魏风琛也记住了陶悦的容貌,却不想在这儿突然看到了陶悦,这总督府上的二小姐居然在青楼里,还真是让他不知怎么说了。 “嗯?”陶悦忙摆了摆手。 “二……二嫂也在啊。”魏风琛会意,又见她站在曹跃身边,顿时改口称二小姐为二嫂,倒是让陶悦很满意,哼了一声,带着水玲珑走了。水玲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曹跃,陶悦气道:“你看他作甚?你是我的丫鬟了,以后就要听我的,知道吗?不守规矩我也会打你!” “是。”水玲珑小声说道。 第150章 表弟造反专家黄兴 等陶悦拉着水玲珑走后,曹跃立即说道:“魏大人,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小龙,派人护送你嫂子回家去。” “是!”戴建龙道,便招呼两个亲兵一路跑了出去。 那老妈子拿过来水玲珑的卖身契,说道:“曹二爷,这小妮子花了我们天暖阁不少银子,怕是没一千两下不来。” “****奶奶。”魏风琛立即给了老妈子一个嘴巴,怒道:“上次跟我说三百两,老子不是给过你了吗?” 老妈子捂着脸委屈道:“您给的是开红的钱。” “那你这价钱还是黄花大闺女的价呢。”魏风琛怒道。 “她就是黄花大闺女啊,不信你问问曹二爷,当日曹二爷没碰她。” 魏风琛看了看曹跃,曹跃道:“这钱我给,晚上我派人给你送来,这把枪放在你这里抵押。”言罢,将怀里的匣子炮掏出来塞进老妈子怀里,随后对魏风琛道:“走,我们去喝喝茶。” 魏风琛便带着曹跃来到一家有些上档次的茶馆,这里倒是清淡的很,都是一帮子文人墨客在此饮茶谈笑,却不符合魏风琛魏大人的习惯。他看了看曹跃,忍不住说道:“曹将军,烈马还需烈手降服啊,兄弟佩服,佩服啊。” 曹跃道:“罢了,我就算为人类做贡献了,免得将来别人受苦。” 两人说完大笑起来,魏风琛道:“没想到将军如此诙谐,以前倒是少接触。” “以后多接触也不晚。”曹跃道。 魏风琛又道:“曹将军,你可听说了,皇上要维新变法了。” 曹跃这几个月一直在忙活着军事上的事儿,甚至都忘了维新变法的事儿。这会儿魏风琛忽然提出来,赫然才想起了时间今年可是1897年了,已经是六月末了,一年之后光绪皇帝正式启动维新变法,引发了百日维新和戊戌政变。 这两年正是帝党和后党竞争最激烈斗争最激烈的时候,百日维新不是斗争的起点,而是斗争的终点。光绪帝之所以鱼死网破推动维新变法,也是因为帝党在后党的诱导下,看似取得了一点点的优势,于是政治经验缺乏的光绪飘飘然起来。用后世的话来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那么也就是说实际上从今年六月份到明年六月份,朝廷里帝党实际上是逐渐占据优势的。 想到这里,曹跃忽然觉得身上的担子很重,帝党占据优势,必然在这期间后党要损失一部分实力让给帝党,以便于迷惑帝党。而如今陶模便是一个后党的“走狗”,帝党必然要拿这个失去后台的后党走狗开刀。尽管慈禧太后要保住陶模,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明年上和光绪皇帝作对。慈禧这个人还是很有算计的,他会把杀招放在最后,尽管给帝党一些甜头。 如果陶模不能尽快扩充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那么陶模就会是后党让出去的甜头。 曹跃站了起来,对魏风琛道:“魏大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个曹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魏风琛忙道。 “何事?” “我有一个表弟,想插班进入陕西陆军武备学堂步兵科,不知道……能否通融一下啊?”魏风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难办,可是他的确很是优秀。” “多大年纪,叫什么,哪里人,有什么特长?”曹跃问。 “他二十三岁,叫黄兴,是湖北省长沙人,他是我三姨娘的长子,青年刚刚考取了秀才,所以今年从长沙城南书院退学,在家温习准备科举考试。”魏风琛无奈说道,“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他非要从军不可,三姨娘怕他不知轻重,就把他推荐到我这里。我不好推荐他去绿营和巡防营,便想着能否在曹将军的军校之中求学。给他点苦头,让他早点明白道理,回去参加科举光宗耀祖。” 曹跃惊讶地再一次问:“黄兴?你确定他叫黄兴?” “是。” “湖南长沙人黄兴?” “是啊。” “你不是陕西人吗?怎么你的表弟是湖南长沙人?” 魏风琛道:“我母亲姐妹八人,她排行老大,我还有七个姨娘,只是有三个年幼夭折了。而且我母亲家里是湖北人,并非陕西人。” 曹跃脑海之中顿时怀疑,这个黄兴就是历史书和孙文一起推翻满清的革命家黄兴,但是能这么巧吗?自己居然这样遇到黄兴?他想要小心求证一番,可却对历史书的黄兴印象不深,毕竟历史书的黄兴就是一个屡次早饭屡次不成功最后把自己命给搭上的倒霉蛋,人们尊敬他才叫他革命家,要是不尊敬他就称他为造反专家。 黄兴反清廷,反袁世凯,反孙文,总之这个人冲动热血,屡败屡战,百折不挠却空无才能。他不知兵事却屡次担任革命家大元帅,不懂战法却屡次指挥作战,导致和清军作战战败,和北洋军作战战败,总之唯一可以表扬的,就是他的百折 庚子猎国 第 35 部分阅读 不挠的精神了。 曹跃想不明白黄兴怎么跳出历史故事跑到自己的陕西来,同时他对黄兴也很好奇,因为他只听过说,甚至没见过黄兴的照片,此番倒是想看上一看,便说道:“他什么时候来?” “表弟就在府上。” “晚上的时候去军营,我考核他一番,行就留下,不行就滚蛋。”曹跃道。 魏风琛笑道:“最好滚蛋,在这儿我怕他惹事。” 曹跃微微一笑,你的这个表弟何止能惹事,那可是能惹大事的主儿啊。辞别魏风琛,曹跃在此来到甘陕总督府,将自己的担心与陶模说了出来,陶模也感觉事态严重,然而却有些侥幸心理说:“甘陕两地军权岂能旁落于帝党手中?太后不会这么看不清形势的。” 曹跃说道:“若是换成中立之人做总督呢?这样太后即让出了甜头给帝党,又没有让帝党取得实际好处。” 陶模来回踱步,许久之后才说道:“你说的是,此种情形不能不防。百川,你的军队声势浩大一些,让朝廷看看,没了我陶模,朝廷治理不了西北。” 曹跃笑道:“大人所言极是,正乃属下心中所想啊,西北离了谁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总督大人。” 陶模点了点头,道:“你要加紧时间练兵,只带两千士兵入甘肃怕是不行,须知当初甘陕之乱,叛贼白彦虎手下五十万大军,你只带两千军队入甘肃岂非羊入虎口?”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曹跃笑道,“左宗棠左大人将新疆甘肃和陕西叛军屠杀殆尽,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甘肃人丁稀少,迄今没有恢复元气。如今甘肃名义上还是大人治理之下,甘肃三大营也听从朝廷调令,所以属下倒不是孤军奋战。” 陶模道:“百川万万小心一些才是。” “是,多谢大人关心,属下定不辱使命。”曹跃道。 告别陶模之后,曹跃来到马棚牵马,却见到一个妙曼较小的身影站在他的战马萌萌旁边,正在一脸的好奇抚摸着马鬃。 曹跃走过去见到是水玲珑,如今的她穿着府上丫鬟的服装,虽然颜色素了一些,但更显得别致淡雅。 “将军。”水玲珑跪了一个万福道。 “起来。”曹跃道,伸手牵着马缰,问:“你在总督府怎么样?没有人欺负你吧?” “回将军的话,没有人欺负我,二小姐对我也很好。”水玲珑道。 曹跃点了点头,便牵马要走,那水玲珑忙道:“将军,请留步,奴家有话要说。”曹跃转过头问道:“你有什么话快说。” 曹跃不想和水玲珑牵扯太多,他不是一个喜欢寻花问柳的人,更不是个沾花惹草处处风流的人,他喜欢的女人是陶悦,虽然这个家伙脾气不好像个女汉子。但不可否认,陶悦是他接触到这个中唯一一个能够和他心灵交通的女孩,也是这个时代难得的活泼女孩,那些被封建礼教荼毒的女孩虽然乖巧,可是在他看来倒是半分活气都没有。他从陶悦那里知道水玲珑的心思,就更加不想和她多接触了,免得让陶悦知道生气。 水玲珑道:“将军,为何这些天不来探望二小姐?” “嗯?”曹跃好笑道,“你问这个干吗?” 水玲珑道:“二小姐****思念着你,你却不来看她,奴家是打抱不平。” 曹跃笑道:“你这小身子骨还打抱不平?你以为自己是鲁智深啊?” 水玲珑忙道:“二小姐救我与水火之中,我不忍心见到二小姐因思念将军****以泪洗面。” 曹跃摇头道:“还以泪洗面呢,我的悦儿绝对不会是以泪洗面的人,她宁可操着枪来找我,也不会以泪洗面的。行了,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多谢将军。”水玲珑盈盈一拜,道:“将军,今日之事,切莫与二小姐说起啊。” 曹跃嗯了一声,牵着马想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一看,那水玲珑痴痴地望着他,无奈地一笑,心说什么时候女人的审美观变了,喜欢自己这种赳赳武夫了。 第151章 整编陕西清军 曹跃牵着战马萌萌到了总督府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将马缰交给戴建龙,让他等着自己,然后来到明月池旁边,却不见陶悦在此,心中好生失落。看来这小妮子是真生气了,可是自己又不能进入陶家内府,这该如何是好。他看到地上有块白色石头,拿起来在地上试了一下,露出白色痕迹,心生一计,便用这块石头在明月池的石板上写着:“不要生气,我错了,曹伤心留。” 看到这副字,曹跃顿时想到了自己上学的时候最早的网络交流bbs留言版来,那时候不也是很多人用留言板互诉衷肠吗,便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将石头扔在地上,左右端详了一番自己的字,奇丑无比,等了一会儿又不见陶悦来,这才转身离开。 当曹跃刚走不久,陶悦便带着胖丫和水玲珑散步来了,她不自觉地走到明月池他们总是约会的地方。胖丫打着灯笼,她的眼神最好,立即看到了地上的白字,叫喊道:“诶呀,那个不开眼的在地上乱涂乱画?”她蹲下来喊道:“二小姐,二小姐。你看,地上有字诶。” “什么字?”陶悦问道。 “嗯……”胖丫犹豫起来。 “快说。”陶悦不耐烦道。 “我不认字啊。”胖丫委屈道。 陶悦气得敲了她一个响头,走来读起来内容,最后看到“曹伤心留”之后明白了曹跃的心意,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主动求和,当然让人又气又好笑,她噘着嘴道:“大倔驴,让你惹我生气,哼!” “二小姐,二小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胖丫非常好奇地问。 陶悦开心地说道:“你想知道啊?多读读书啊,谁让你不识字的。”她用脚将地上的字擦了擦,心说写给我的不能给任何人看到了,可惜这字似乎是刻在石板上,怎么擦都擦不下去。陶悦生气了,对胖丫和水玲珑说:“你们两个,现在去找拖布把字擦去。” “是,二小姐。”水玲珑乖巧地说道。 看着陶悦开心得又蹦又跳回去了,胖丫还是奇怪,侧脸问道:“水丫头,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水玲珑是富户出身自然能读得懂,小时候爹爹教过她读书识字,更明白这地上的内容是二人鸿雁留情。她见到留言心中羡慕得很,却又伤心得很,若是写给自己的就好了,可惜曹将军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二小姐身上,想到这里她又一阵心酸,藏拙说:“我也不识字的丫丫姐。” “也是啊,你都被卖到青楼里了,要不是家境不好谁家能把女儿卖进去。”胖丫感慨道,“我小时候家里就穷,九岁那年家里闹饥荒,我刚出生的弟弟因为没有奶喝饿死了,爹爹才把我卖到陶家,做了小姐的玩伴丫鬟。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吃东西么?” “丫丫姐,为什么?”水玲珑拍马屁问,“丫丫姐脸蛋好看得很,皮肤也精致的很呢,若是瘦下来定然是个美人坯子。” 胖丫被马屁拍的很舒服,说道:“因为我小时候饿啊,又眼睁睁看着弟弟饿死了,所以我才拼命的吃。我不是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不把自己吃的撑的慌,都感觉明天就会像我弟弟一样饿死。” 水玲珑叹了一口气,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回到军营之后,曹跃拿了一千两银子,让戴建龙去天暖阁把自己的枪赎回来,随后投入到公务处理之中。 曹跃现在的任务之一就是协助陶模整编陕西陆军,陕西军队看起来不多,那是因为陕西清军的很多职能都被各地众多的民团取代了,所以不需要那么多清军。而朝廷希望能够取消民团,毕竟陕西很多次暴乱都是和民团有直接的关系,尤其是一部分宗教人士跑到西族民团里鼓噪杀汉排满——杀汉为主,排满为辅。 曹跃便要帮助朝廷逐渐取缔陕西的民团和帮会,组建一支表面隶属于国家,但实际属于自己的军队,一来掌握实权,二来稳定陕西,三来为将来的大事件做好基础。 如今陕西有四支正规清军军队,第一支部队是人数最多的练军勇营,即未来的陕西陆军新军,朝廷的面上有两千四百人,但实际上已经达到六千人。 第二支部队是各地绿营,陕西如今有四支绿营,国字营,胡字营,康字营和安字营,总人数为五千人。 第三支部队则是保护西安城的西安城巡防营,总人数一千二百人,驻扎在满城和西安城中间,满城就是西安城的内城,住着的都是满满汉蒙八旗家属。 最后一支部队是内城的八旗兵,两千多人,但八旗兵的斗志属于除非打到门口了,否则他们一般只在内城里溜达,甚至有人一辈子没出过满城(内城)。十几年后辛亥革命,陕西新军攻打满城,八旗兵绝望之中才拼死一战,以两千比二百的伤亡比例战败,可见其战斗力,最终陕西新军杀尽了满城内的满清贵族以及满汉蒙八旗的所有家属,并抢了钱财,将满城一把火烧尽。 朝廷整合陕西清军建立新军,除了整顿民团外另一个任务是整顿绿营。大部分陕西绿营的军权掌握在各地军阀手中,他们虽然受到朝廷节制,吃朝廷的军饷,但因朝廷只提供部分军饷,所以朝廷有时候也不能对各地绿营太过干涉,允许了他们的半独立状态。朝廷让陶模整合绿营编练新军,陶模就把这个工作交给曹跃。 曹跃自然也明白自己的任务之繁重,举措之艰难,但更知道自己完成朝廷的任务将会取得朝廷的重要嘉奖。自太平天国暴乱从广西开始,太平军一路势如破竹,清廷终于明白八旗铁骑纵横天下的时代过去了,开始放权给汉人将军,但是为了遏制汉人将军权力过大,也为了各地民众自发抵抗太平军,清廷允许各地操办民团抵抗太平军。曾国藩的湘军便是从民团开始发展,后来逐渐变为绿营,变为朝廷大军。 到了现在,朝廷名义上对全国统治,但县府以下,都是士绅地主做主,大地方名义大统,小地方高度自治。而孙文领导的革命之所以屡战屡败不是因为清廷有多大的战斗力,反而是地方士绅、民团和绿营联手压制,他们绝不允许什么受日本资助的革命党跑过来争权。反倒是清廷在后期为了加强中央统治操练新军削减地方军政大权,却闹得清廷最终被新军推翻,倒也是一种讽刺。 曹跃领悟到朝廷的目的,顺势整编新军加强朝廷的中央集权统治。如果自己协助中央集权,他曹跃就能被朝廷赏识,介时不需要陶模的提携,荣禄和老佛爷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 接下来这几天曹跃先对各地绿营进行整合,整合完毕绿营之后再对陕中和陕南的团练下手,因为在陕北整编团练民团效果颇丰,给了他一定的经验。 而曹跃决定效仿康字营的整编方案,将陕西所有绿营由原来的五小营规模缩减到三小营五百人规模。 但康字营是因为失了主心骨康三石,康成又是自己的小弟,一切都好操办。国字营和胡字营本来就不是什么战斗力强悍的绿营也好操办。倒是安字营不好办,安字营把总兼潼关守备隋平安不是一般人,他在潼关已经坐稳了,且安字营如今有两千多士兵,如果贸然整编,隋平安定然不会答应。 曹跃和冉东王宇丛晨等人仔细商议,王宇建议说不如叫老油条魏风琛也一道商议,最起码魏风琛在陕西为官多年,老奸巨猾,应该有一些对付人的坏招。曹跃考虑到魏风琛的表现,觉得他应该暂时可以信任,在对付隋平安的基础上可以用到。 但曹跃踌躇道:“我与隋平安关系极好,倒是希望他能够主动交权,免得将来兵戎相见。” 王宇道:“将军,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却不可因私废公啊。” “是啊,可是整合陕西陆军,任重道远啊。”曹跃无奈地说,要对付朋友他还真下不去手。 王宇道:“可这绿营迟早要淘汰,留着绿营在,将军新军就要受到影响。” “是啊,不得不为尔。”曹跃感慨道。 王宇又说:“如今胡字营和国字营都在看安字营,如果安字营从了,其他绿营自然响应整编,听从我们的调遣。” 曹跃用手捏了捏额头,许久才说道:“平定甘肃之后,我们对付隋平安。” 那魏风琛带着表弟黄兴匆匆来了,本以为是要推考核表弟,岂料到黄兴被扔到一边,他则被拉到中军帐商议对付隋平安来了。魏风琛笑说隋平安倒是好对付,他被调到潼关主要是陶总督想要将代字营解散,倒不是隋平安有什么背景,只是隋平安恰逢其时罢了。再加上隋平安为人也比较机警,各方打点到位,和诸将的关系极好,所以没有人对付。 曹跃问道:“对隋平安能否明升暗降?” 魏风琛想了想,道:“明升暗降倒是可以,只是谁能安抚得了安字营士兵?” 曹跃笑道:“只要调虎离山就好,潼关的两千士兵不是什么问题了,我在潼关有人。” 第152章 巡防营要兵变 魏风琛心中震惊不已,心说将军您还真是未雨绸缪,听说那隋平安可是您的朋友,您都在他身边安排好了钉子了,我以后也得小心一些,别被您给卖了不可。他挠着头想了想,说道:“隋平安自担任潼关守备之后恪尽职守,忠心耿耿于朝廷严查私盐私货。说起来他虽然升官才半年,但若是在下上奏,总督举荐,让他成为下一个高英倒也不是不难。我们联合向总督大人推荐隋平安担任巡防营副统领,那巡防营经过两次合并复杂极了,隋平安做了巡防营副统领,虽说升官了,却未必能落得什么好处。” 曹跃哈哈大笑道:“好主意,好主意,魏总兵果真不愧是官场能人,等大军从甘肃回来,我们一起举荐他。” “是。”魏风琛笑道。 处理完毕军务,曹跃便带着魏风琛要见见他表弟黄兴,恰逢戴建龙回来了。戴建龙将毛瑟手枪和一千两银子交给曹跃,低声道:“那老妈子一分钱没敢要,我看她整个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应该是被人打了。” 曹跃转头问魏风琛道:“魏兄,这天暖阁后台是谁?” “西安知府杜维尊杜大人,”魏风琛道,“天暖阁是杜大人家的管家的表弟开的,但实际上的收入都进了杜大人的腰包,杜大人与四川总督李秉衡是同科举人,李秉衡李总督又是军机大臣翁同龢的挚友,所以这杜大人倒也不容小觑。” 曹跃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对魏风琛的分析颇为惊讶,看来魏风琛平日表现得懦弱的样子倒是装的,人家对朝廷里的一切都明白着呢。魏风琛也感觉到了刚刚说的话有些暴露自己的精明了,尴尬一笑,曹跃道:“好了,去看看你表弟去,我倒是对这个秀才有些兴趣。” 魏风琛以为他在说自己,更是满脸不自然的笑。 黄兴身高一米七,体格健壮,国字脸,双眼狭长有神,眉毛特别浓粗,看起来就像是武夫不像是文人。但人家还真是正经的秀才功名,去年刚刚考上秀才。 曹跃问了他一些关于军事的简单问题,黄兴一问三不知,让魏风琛都没面子了,就算是他想把表弟黄兴赶回湖南继续攻读科举,他也不能太丢自己的脸不是。魏风琛本以为自己的这个表弟信誓旦旦地要求考军校,起码有一点基础吧,自己也没有提前考察考察他,可是曹跃问了下来,黄兴表现得着实让魏风琛感到难堪。 魏风琛最终忍不住问道:“克强,你所知兵事,从何而来?” “《三国演义》和《隋唐英雄传》。”黄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曹跃大笑起来,道:“好,你可以回去了,等通知吧。” 黄兴立即握着拳头道:“我不用等,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学习军事,真的,我全都做好准备了。” 曹跃道:“好好好,我知道,可是按照程序来,你先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只要有个地方睡觉就行。”黄兴兴奋地自言自语道,“只要想到将来能够从军打东洋倭寇,我就已经热血沸腾了。” 曹跃看了看魏风琛,心说你的表弟还真是奇葩,当真是屡败屡战那种执拗的性格啊,魏风琛不好意思地说:“我表弟读书读傻了,大人勿怪。克强,回去吧。” “为什么要回去?” “你……你……”魏风琛指着他,半响才说:“你没入选。” 黄兴这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道:“我没入选?为什么?” “你什么军事都不懂,如何入选?”魏风琛反问道。 黄兴立即说道:“我可以学啊,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学习的吗?” 曹跃道:“你说的对,但是考试时间已经过了,我不可能为你单独走后门,你可以明年报考。另外我再跟你透露一下,报考陕西陆军武备学堂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和其他几千人一起竞争考试,今年有三十九个人入选。另一种方式是现在来我的军中从军,做陕西练军勇营的士兵,到明年陕西武备学堂第二届学员报考的时候,我看在魏总兵的面子上,让你占一个名额。你先和魏总兵回去,仔细考虑商量一番。想要参加报考就要和其他人竞争考试,一点作弊和私情都不能有,众目睽睽之下你只能凭本事。另一种你要做一年的士兵,而这一年之中你要和其他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甚至还要随我东征西讨平息暴乱,随时随地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劝你仔细慎重考虑。” 没等魏风琛说话,黄兴立即喊道:“我决定投军。” 曹跃道:“黄先生还是仔细想想为好,你秀才之身投军做一个大头兵,恐怕有辱身份。” 黄兴握紧拳头,慷慨激昂道:“呜呼!堂堂中华,惨遭日寇蹂躏,怜我北洋水师……” 曹跃头疼起来,这黄兴怎么还赋上了,自己完全接不了话茬啊,书生就是书生,一酸起来酸倒牙。而且他发现这个人性格特别执拗,想要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干到底,别人劝阻之类的话语完全没进入他的耳朵里。他的性格容易失败但也容易成功,这厮就是海盗王路飞一样——打不死的小强嘛,哦,对了人家就叫做黄克强,果真小强。 曹跃的手下好笑地看着这个书呆子在激|情讲演,其实军中大家乐子不多,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掉书袋的家伙,这可是比金秀才还能掉书袋子,岂能放过,所以大家当做乐子围了过来。 曹跃见人多了,挥手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碍眼。黄先生也不必激动了,你说那么一大堆无非就是甲午战败你受不了,想要从军打日本鬼子,是不是?” 黄兴点了点头。 曹跃道:“今天晚上你还是随你表哥回去,明天让你表哥把你送来,我让人将你送到石桥军营去,你是新兵,要在那里接受新兵训练。” “好说,好说。”黄兴道。 曹跃身边的冉东笑道:“你要说是,或者喳。” 曹跃笑道:“我们不是八旗兵,不用说喳,以后统一说是。” “是。”黄兴高声大喊道。 等黄兴随着表哥魏风琛离开之后,曹跃对众人笑道:“我倒是挺喜欢他的这种执拗的性格,好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将军说的是谁?” “许三多,《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 众人面面相觑,将军说什么玩意呢,什么士兵突击,谁是许三多啊,曹跃哈哈大笑起来。 次日黄兴没来,倒是西安巡防营的巡检官,曹跃提拔的军官王文正来了,说如今巡防营群龙无首,整个巡防营闲散得不成样子了。 曹跃问:“那成俊将军没有到任?” 王文正道:“成俊将军只在一个月前来了巡防营一次,然后就住进满城里再也没出来,属下还以为他出事儿了,一打听才知道他如今一头扎进了青楼里,和娼妓嬉闹抽鸦片膏子,整日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曹跃笑道:“这倒是成俊的性格,放着就放着吧。” 王文正道:“可是成俊将军把大家伙的军费给拿走了,大家伙现在没了军费,以前存下来的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要是成俊将军再不拿银子出来,大伙儿可是要兵变了。” 曹跃皱起眉头,心说原来巡防营糜烂如此严重,便道:“我带你去找成俊将军去。” 两人带着亲兵队骑着马来到满城,城门口的八旗兵嚷嚷着按照规定下马进城,曹跃刚要下马。王文正忙说:“将军,您不能下马,等一会儿回来指不定您的马就被人偷走了。再说这几个看大门的都不是旗兵,而是西安城的混混,旗兵们一天十文钱雇来的本地人。” “雇来的?”曹跃皱眉道,“不是八旗兵?” “是,不信你问问。”王文正道。 曹跃疑惑地看着这些穿八旗铠甲的八旗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爷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镶白旗,怎么?下不下马?不下马就等于造反!”那人耀武扬威地说道,言罢还抽出了半截刀,可是曹跃看过去,那半截刀居然还生了锈。 曹跃大怒,扬起马鞭照着这个人抽了过去,那看门的门丁顿时惨叫着倒在地上。曹跃鞭子不停,连着抽了二十几鞭子才罢手,只把这人打得血肉模糊。曹跃才愤愤地说:“我是陕西曹二郎,在他娘的唧唧歪歪,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众门丁顿时吓得够呛,连忙放曹跃进去了,那倒霉被打的人也跑到一边,生怕这曹二郎把自己扔进磨盘里磨成|人肉馅。 那成俊在满城里的一家大烟馆正在吞云吐雾,曹跃进来的时候被这云里雾里的一排众生吓了一跳,四五十个大烟鬼集体抽大烟的情况当真是少见,更少见的是这可是大早上。 有人介绍,曹跃找到成俊,只见成俊眯着眼睛享受着,旁边还有一个皮肤稍黑的小美人伺候捶腿,这小美人是成俊的一个小妾,从广东买来的。 第153章 和成俊的交易 曹跃一屁股坐在一旁,成俊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想要骂人,却见到是老朋友曹跃,惊喜道:“这不是曹将军嘛,周老板,来一炮给曹将军尝尝。,他是我朋友,记在我的账面上。” “好咧!”那周老板立即叫道。 曹跃忙说:“不用麻烦了,今天我找你有点事儿。” “你说吧。”成俊伸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挣扎着坐了起来。 “据我所知,将军您的部队准备发动兵变啊。”曹跃小声说道。 成俊顿时跳了起来,叫道:“果然,果然,我猜的没错吧,他们果然有阴谋。哼,幸亏我早早地把军饷带到身边,没有发给他们,否则给了他们军饷他们又要兵变,我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曹跃瞠目结舌,心说哥哥你不是抽鸦片把脑子抽傻了吧,要不是你拿走军饷不给士兵,巡防营士兵哪里会密谋兵变?怎么在你嘴里这话说起来,你还占理了,好像是你能未卜先知一样。 成俊捶胸顿足一番之后道:“曹将军,现在请你出兵帮助了,你一定要把那些乱臣贼子全部杀死,报效大清朝廷啊。” 曹跃苦笑道:“将军,难道你……就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出兵巡防营,要是让朝廷知道了,别说我兜不了,你也是免不了挨罚。” “我有什么办法。”成俊挠着头说道,“巡防营里我一个人不认识,能有什么好办法,曹将军乃国之柱石,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曹跃无奈道:“可是这个军饷你起码要发一些吧……” 成俊肉疼地说道:“我给你三百两银子,你帮我去发放军费,解一解燃眉之急如何?” 曹跃心中大骂,你丫的疯了吗?三百两银子的军饷?一千巡防营士兵一个月军饷都不止三百两银子吧,再说你一晚上在天暖阁听什么耿式三姐妹唱小曲也不止三百两银子吧,咋花钱讨女人开心的时候毫不吝啬,对待兄弟属下却如此小气,你还是军人吗?都说吸毒的一般没有几个脑袋瓜子正常的,后世的不少演员都疯疯癫癫的,当然他们的粉丝也疯疯癫癫的。 曹跃正要发火,忽然想到了什么,脑筋一转眯着眼睛说道:“将军,说实话吧,您不去巡防营又拿了他们的军饷,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孝敬你?” 成俊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没有一个听我的啊,一个个伸长脖子管我要钱,他娘的,都是饿死鬼投胎吗?当官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发财享乐?管我要钱,要他奶奶的腿儿,我偏不给他们。” 曹跃笑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成俊立即问道:“曹将军,你说怎么解决?” 曹跃道:“我早就说过,巡防营一定会上下排挤你,其实巡防营哪里靠军饷活着了,他们靠的是城里各家商铺的保护费和孝敬活着,人家一个月的辛苦钱就是几倍的军饷。” “我自然是知道。”成俊叹气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曹跃忍俊不禁,你还有脸说人家,是乌鸦落在黑猪上,只看到了别人的黑,他说道:“他们排挤你,无非是因为你来之后,他们的利益要归你了,是不是?” “是。” “所以我有一个主意,这个主意可能将来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是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曹大哥,你快说,快说。”成俊激动道,这成俊手里是真没钱了,他来到西安之后,和满城里的八旗子弟吃喝玩乐,没了钱用掉了军费,如今没脸见士兵了,所以才躲在满城里抽大眼解闷子,免得让人找到讨要军饷。 曹跃精目一闪,道:“既然巡防营如此糜烂不堪,我暂且代兄弟你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一年。这一年中巡防营挂在你的名下,指挥权在我的新军之中,我来收拾他们,把他们调理好了,再交给你。而这一年之中巡防营的军饷都交给你自由支配,你要想自己花,就自己花了,你要想给巡防营用,拿来也行。除此之外,我会让他们每个月给你孝敬三百两银子月钱,要是他们不给你的话,我给你。而他们的军饷都由我的新军勇营发放,你看如何?巡防营统领大名还是你成俊的,这样朝廷查下来的时候你也好有一个交代,而给你的非但一分都少不了,每个月还多了三百两。” 成俊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道:“这万一有人弹劾……” 曹跃忍不住笑道:“所以啊,我说这是能解决当下麻烦的临时办法,几年之后的事儿谁能说得清楚。不过成俊将你放心,在这陕西地界上,谁敢说将军您的坏话,我一定弄死他。” “好,就这么办了。”成俊笑嘻嘻地说道,对小美女侍妾说道:“你回去把巡防营的大印拿过来给曹将军,以后咱们只负责领银子,哈哈,这小日子过的比南京还舒服啊。” 曹跃都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松地把巡防营的指挥权给夺了过来,这成俊也太不成器了,甚至还不如北京的那些八旗公子哥,这厮完全就是一个贪图享乐只知道抽大烟的主儿,说他是八旗子弟都侮辱了八旗子弟,起码人家还提鸟笼子斗蛐蛐有所追求,这厮就是混吃等死贪墨银子来了。 拿着沉甸甸的巡防营大印,曹跃一时之间还有点迷糊,就这么夺走了一支军队的军权? 这可是西安巡防营啊,保卫整个西安的安全,相当于后世的陕西省武警总队啊。难怪说吸大烟的人脑子不正常,正常人也不会吸大烟,把这么重要的军权交给自己,让自己进一步加强了军权。 陕西四支清兵部队,两支已经落入自己手中了。 来到巡防营大营之后,曹跃立即召集巡防营众将,然后拿出成俊的巡防营大印扔在几案之上,又掏出枪来砸在桌子上,说道:“以后,这巡防营归我曹跃指挥了,若有疑问现在提问,若不提问以老老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巡防营众将哗然,巡防营什么时候归他勇营了? 众人正要反驳,曹跃又说道:“而且以后军饷的发放也归勇营发放了,成俊将军欠了你们几个月的军饷?我先替他还上,不能寒碜了士兵。” 巡查官王文正在一旁说道:“巡防营三个月的军饷,成俊将军一下子领走了三个月的。” 钱粮官站出来说道:“曹将军,总计是一万零八百两银子。” 曹跃皱着眉,巡防营三个月军饷要一万多两银子?你们又不是八旗兵,军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这巡防营说白了就是巡警,平日还在城门收取厘金,城里收保护费,朝廷从来没对巡防营发放过那么多的军饷。再说就算是满城里的八旗兵,三个月军饷也没有一万两银子啊。 曹跃转眼想到,这一定是巡防营的军官不愿意自己接管,故意拿这么多银子的帐来吓唬自己。刚想要反驳那钱粮官,但曹跃忽然冷静下来,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他哈哈大笑起身道:“不就是一万多两银子吗?我以为多大的事儿,行了,明天我带银子过来发军饷,然后检阅一下你们巡防营到底值不值这个银子。” “大人,那可是一万两银子。”钱粮官提醒道,“以后您每个月自己还要拿出三千两银子,这一个年下来就四万两银子,您吃的住吗?” 曹跃不在乎地说道:“你曹二爷有钱,任性,不行吗?” 钱粮官尴尬一笑道:“大人若是有钱,自然什么都好说了。” 一个把总忙问:“大人,您这番替巡防营作者,是否是朝廷的意思?下官不知道朝廷有这个公文啊?若是有这个公文,请将军公示出来。” 曹跃道:“成俊将军身染疾病不能处理公务,我是来协助与他,倒不是直接管辖的,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那我们算是勇营的军官还是巡防营的军官?”又一个把总问道。 曹跃淡然一笑道:“你们算是陕西清军的军官。” “不知道朝廷的批文什么时候下来。”钱粮官不阴不阳地笑道,“我们也好正式在将军旗下效力,免得朝廷的言官问起来我们不好回答,您说是不是,曹将军?” 曹跃拿起桌子上的手枪,转了转,忽然上了膛,众人吓了一跳,他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朝廷的批文会下下来,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命等到那天,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想到曹跃初来乍到就将人磨成肉沫的记忆,又想到魏党灰飞烟灭的下场,不禁冷汗直流,纷纷低着头不说话了。曹跃看了看那钱粮官,钱粮官也尴尬一笑低下头去。 “散会。”曹跃挥手喊道。 巡防营众将自动分成三五伙儿人走了出去,曹跃将手枪保险关好,看着巡防营大营,又看了看外面的众将,冷笑起来,然后对戴建龙道:“随我去总督府一趟,这件事我要立即报告给总督大人。” “是。”戴建龙道。 第154章 镇西北(一) 曹跃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以这一种方式接管了西安巡防营这一千多清兵的,这让他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离开巡防营军营之后他立即来到总督府将此事报告给了陶模,陶模也哭笑不得。两人合计了一下,分析前后,只能说着成俊将军当真是一个活宝了。 曹跃原来还觉得成俊是志大才疏,可惜等成俊来到西安之后才发现,这厮连最后一点志都没了,只剩下享乐了。成俊本来身子骨就弱,每日抽大眼和妻妾嬉戏,看来他也活不了几年。 陶模叮嘱曹跃一定要彻底控制住巡防营,控制了巡防营,西安城就安全了许多,他陶模就安全了。但因为曹跃和成俊的约定,这巡防营每个月将近三千两银子的军饷只能由曹跃自己掏了,陶模是属于那种死守棺材本不出钱的,断然不会再拿钱给曹跃用来收买巡防营。当然,曹跃也没有想过每个月拿出三千两银子给巡防营。绿营士兵一个月的军饷还不到一两银子,新军才一两二钱银子,巡防营一千士兵,最多每个月军饷一千两,怎么算出来三千两了呢? 曹跃回到灞桥军营之后立即叫来了常国良,问他军中还有多少银子,常国良道:“除了夏普林带走购买军火的钱,还有五万两银子闲钱。” “够了。”曹跃道,随后召集八大处和其他军官开会,向他们说了以后勇营将接管巡防营决定,众将忍不住欢呼起来,还是咱们曹二哥有本事啊,这以后陕西就是咱们曹二哥说了酸的了。 曹跃脸红不已,心说要不是成俊抽大烟把脑子给抽傻了,自己还真没这本事。随后曹跃道:“如今我需要一个军官前往巡防营坐镇,大家自己自荐一下。” 众将相互看了看,都不好意思站起来自荐,曹跃见众人不说话了,便道:“要是 庚子猎国 第 36 部分阅读 你们都不说话,我就点将了。” “听将军吩咐。”众将道。 曹跃说道:“孙浩志孙连长,我现在委任你为巡防营代理副统领,前往西安巡防营接管。” 孙浩志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他没想到曹跃如此重视自己,当初他和王三宝跟随丛晨抱着被羞辱的心思投靠曹跃,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人家曹跃不计前嫌收留了他们,并对他们委以重任。而如今曹跃更是将统领巡防营的要职交给自己,怎能不让孙浩志感激不已。 曹跃道:“诸位将军,以后有的是你们表现的机会,好了,现在散会。”休息一天之后,曹跃带着卫队和一万两银子以及孙浩志和二十几个保护他的士兵,一道来到西安巡防营军营里。 钱粮官道:“送银子还要将军亲自跑一趟,我们实在过意不去的很。” 曹跃摇头道:“你不用过意不去,现在集合士兵吧,我要一个一个把军饷给他们还上。” “啊?”钱粮官傻眼了,半响没反应过来,越过自己直接发放军饷?他他们这些巡防营军官还怎么贪污?他更没想到的是,曹跃居然凑齐了军饷,这可是一万多两银子啊,曹跃手中有这么多银子吗?但是看到沉甸甸的箱子,不得不承认,人家曹将军还真是有银子。 曹跃不耐烦地说道:“你他娘的倒是快点啊,一刻钟内集结完毕,除了在外巡逻的当班军士,其余不到的人当即开除军队,若有非议这……戴建龙!” “在。”戴建龙道。 “若有非议者,帮了给我剁成肉酱。”曹跃冷冷地说。 “是。”戴建龙大声道。 西安巡防营一千二百人,实到仅仅七百五十四人,点名册上另有一百三十三人在西安城城门看守或者巡街治安,而有三百一十三人不在卯上。 曹跃坐在校场中央,大声道:“我宣布,这一百三十三个过时点卯不到的人,全部开除西安巡防营。现在,一个一个来,爆出你的军饷欠了多少,我给你们发放。” 巡防营士兵们相互看了看,一个个派对上前,巡防营的军饷是一个士兵一个月三钱银子,三个月才九钱银子,曹跃所幸给他们一两银子,那多出来的一钱银子是告诉他们以后就是曹跃的人了,一钱银子是奖赏。全部发放完毕之后,又留出来执勤的军士军饷,一万两银子才发放不到一千五百两,哪里来的一万零八百两银子之多。 曹跃冷笑着看着钱粮官,那钱粮官尴尬一笑道:“其实伙食和军服磨损之类的……”曹跃对戴建龙示意一下,戴建龙立即掏出毛瑟手枪对着钱粮官的脑袋就开了一枪,“砰”!只是一枪,钱粮官倒地身亡,脑浆撒了一地。 整个校场肃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曹跃和他身边的杀神。 曹跃冷冷地说道:“此人贪墨军费,导致军饷不能按时发放,着实该死。作为代管巡防营的将军,我今天将他处死,以儆效尤,明日我会派遣一个新的钱粮官,平息众怒。” 这钱粮官平日欺负士兵,早就让累积了许多仇恨,此刻被杀顿时引起一阵欢呼声,有人大喊道:“曹二郎将军威武!” “曹二郎将军万岁!” “曹二郎将军杀的好啊。” 曹跃又道:“我不能时时都在巡防营之中,但是我已经和成俊将军一起向朝廷保举我身边这位孙浩志将军,担任代巡防营副统领一职,希望诸位能够配合孙将军。若是有人不听,这钱粮官就是下场,诸位明白没有?” “明白!”军士们高深呼喊道。 军中果然是强人生存之地,曹跃冷血地处死了钱粮官,反倒让巡防营士兵们见识到了什么是军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军官。有理有据,知法守法,违法必究,铁血硬汉,对军令一丝不苟,不讲废话大话,这就是曹跃给他们的印象。钱粮官被杀之后,巡防营里有异心的人也暂时老实了,孙浩志很容易地接管了巡防营。 至于那被开除的三百一十三人,说起来很是好笑,除了十几个平日不出现的,都是被军官们吃的空饷。曹跃没有追究军官们吃空饷,而是要求他们将一千二百士兵补充完整,他的军队是绝对不允许吃空饷的。巡防营军官虽然心中满是怨言,可是却敢怒不敢言,谁敢触曹跃的霉头。 先前陕西总兵魏风琛向朝廷举荐曹跃,称其在陕北帮助康字营千总康三石报了仇,并且寻回了康三石的脑袋,让朝廷的将军能够全尸下葬。而陶模也夸张了一番曹跃在陕北的贡献,称其消灭三万白鹿达的叛军,为朝廷消灭了一个心腹大患。 在掌控了巡防营之后,朝廷的封赏下来了,晋升曹跃为西安府灞桥大营守备将军,官衔从六品武将直接官升两级成为了五品武将,当然军饷俸禄为一年八十两文银和禄米四十石,身着大清正五品武职熊罴补服。 几天之后,夏普林运回来第一批补充子弹,总计二十万发7。92毫米子弹和二十万发马克沁机枪7。7毫米子弹,另外陶模从张之洞处借来了五百支1888式步枪。陕西练军勇营拥有快枪两千支,马克沁重机枪四门,此外蒙古马两千一百多匹,储备步枪子弹四十万发机枪子弹三十五万发。 军事储备暂时准备到此,曹跃通过辛洛打出来的消息也对甘肃叛军有所了解了,这两伙态度不明团伙,一伙在宁夏银川外人银川十三家,另一伙儿在甘肃最西部,新疆、青海甘肃交接咽喉处的安西府,称为安西十九团。 所谓银川十三家是以银川县十三个家族联合建立的大民团,总人数高达三万人,但绝大多数都是拿着刀枪剑戟的冷兵器军队,仅仅有少量土枪土炮助阵。银川十三家人数最多,几乎全民皆兵,他们不听从朝廷号令,对朝廷委任的官员不理不睬,采用的并非大清律法而是自己根据制定了法律来审判。 银川十三家背后据说和甘军统领董福祥有关系,所以如何解决银川十三家,对于朝廷来说非常麻烦。剿灭了他们在董福祥那里无法交代,不剿灭他们对于朝廷在甘肃的统治更加不利。 而比起银川十三家,安西十九团就更加麻烦了,由安西府十九个民团组成的这个团伙成分复杂,有汉人、畏兀儿人、蒙古人、西族人、回人、藏人、羌人、哈萨克人、满人甚至还有俄国人,虽然总人数才五千人,但战斗力强悍。他们扼守着玉门关,举起大旗表示来往不计路费必拿,连朝廷都不放在眼中。 魏光焘被明目张胆地拦阻在肃州尴尬不已,给安西十九团交纳过路费吧,朝廷的颜面放在哪?不交纳吧,只能在肃州吃喝等着朝廷大军。思考多日之后,魏光焘决定等着,等朝廷的大军打通道路。自己这一介文官被乱民阻拦在肃州待命,没有御史会来弹劾,但自己要是拿了银子去买过路费,指不定谁会弹劾自己一本“有失朝廷体面”,甚至“勾结叛军”,那自己当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而当魏光焘得知曹跃率军前来解救自己,心里有一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可除了曹跃的勇营,还有谁能够率军前来解救自己? 第155章 镇西北(二) 就在魏光焘心情复杂等待的同时,曹跃又接到了朝廷给他的一批步枪,他非常高兴地前去接收,但是打开一看郁闷不已,这批大清制式步枪居然是马提尼…亨利步枪,是原本装备淮军的步枪,子弹口径为11。43毫米,总数是四百支,子弹五万发。 曹跃打听了一下,这批武器还真是有历史的沧桑感了,因为他们是甲午海战之前清政府购买的,结果发生了甲午海战,英国人拖着不给,甲午海战完毕之后才运来。运来之后一直在山东,山东巡抚李秉衡依旧不给北洋军,在仓库里存了十年,这才运到了陕西一部分。另外还有数量众多的马提尼步枪被送到了武卫中军,也就是俗称的大清皇家禁卫军手中。 这支步枪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名字,叫做单打一,没有弹仓和弹匣,打一发子弹上一发,比俄国的伯丹式步枪还落后,倒是口径同样大,另外这款步枪子弹采用的是黑火药,打完子弹之后一股青烟冒出。曹跃脑海之中顿时想到了美国南北战争中南军和北军交战的身影了,别说和毛瑟步枪相比落后,就连1888委员会步枪也比它先进。 “运到石桥军营去,给新兵训练。”曹跃吩咐道。 此次进入甘肃,陕西练军勇营总计两千一百士兵,其中骑兵营三百人,步兵分为五个营每营三百人,总计一千五百人,辎重队两百人,亲兵队一百人。 骑兵营营长王三宝,步兵一营营长郝豹子,步兵二营营长冯黑子,步兵三营营长陈刚(曹跃从军伍之中提拔,潼关老营出身),步兵四营营长戴建龙,步兵五营营长聂嘉,亲兵队队长康成,辎重队队长高文龙。参谋处参谋长丛晨、军械处处长李宁、幕僚处处长王宇、军备处副处长黄然,武术教官孙禄堂。 步兵营每营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其中一挺是甘陕总督府亲兵营借来),二百六十支快枪,二十支短枪,人人背着一把鬼头刀。虽然是步兵营,但曹跃讲从蒙古带来的蒙古马发给每人一匹,所以步兵营实际上是骑马步兵营。这些战马是曹跃早早准备的,甘肃多马匪,步兵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牲口,而曹跃之所以提出只带两千士兵西征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只有两千匹马——幸好是蒙古马,脚力好,负重好,耐病,就是冲刺力差一些,不适合用作欧洲的冲锋骑兵,倒是更适合做游骑兵。 陕西武备学堂学员兵全体出征,依旧全部被分配到各营连排班担任班长、排长或连长职务。前一次曹跃收服陕北的时候随军出征的是步兵科的学员,本次出征倒是全部70名学员都出征了,每个人都有职务,没有人是来享受清闲的。而对于曹跃讲陕西武备学堂所有学员拉走上战场,陕西武备学堂教官施耐德等人气恼不已,他教学三个月,倒是有一半的时间学员兵去打仗,这次平定甘肃不知道还要打多久。 施耐德跑到曹跃面前抗议,曹跃也很不好意思,尝试问:“要不然你们随军教学?在战争之中学习才是最快的,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也更加能印证你们的教学是否适合真实战争,免得学员们学了之后怀疑。” 施耐德听了这话之后气得翻白眼道:“他们不是现代军人,他们的对手更不是现代军人,不需要我们在一旁指导。” “诸位顾问此次如果随军指导,我给每个人额外十英镑的补贴,如果受伤补贴一百英镑,如果阵亡抚恤金五百英镑。”曹跃肉疼地说道,他的三千英镑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是为什么感到如此肉疼咧…… 施耐德道:“好吧,既然你拿出了诚意,我们就勉强接受这个条件。” “你娘蛋的!该死的德国佬!”曹跃心中大骂。 临行之前,曹跃将看守勇营大本营重任交给副统领冉东、情报处处长辛洛和军法处处长李三人一同管理,这是曹跃的老规矩,他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所有的权利和信任都要有制约。当然,这并不代表曹跃怀疑哪一个手下,而是因为他始终认为,一个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清醒,当一个人被绝对的权利笼罩的时候,他会就面临前所未见的诱惑,也许这个诱惑能导致他灭亡,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清醒的意识到恶果。 曹跃信任冉东,也相信冉东的人品,可是相信是一回事,军法规定是另一回事儿,他要带领的是新军,而不是靠义气靠感情的军队。 陶模本来要给陕西勇营西征举行一个盛大的出兵仪式,曹跃建议说此次西征最好秘密行军,不要让人知道太多,以免被甘肃叛军埋伏,另外他希望能够取得甘肃三大绿营的指挥权,以免指挥不清。 陶模考虑许久,决定授予曹跃甘陕边界巡察使的临时头衔,这个头衔不是朝廷封的,而是陶模为了方便曹跃指挥军队临时授予的,一旦甘肃乱军平定当即取消。 曹跃对虚名倒没在乎,他倒是不希望在甘肃平叛的时候三大绿营突然跳出来捣乱就好,一切准备就绪,曹跃定在六月二十五号这天的夜里秘密出发。 发兵时间只有三个人知道,曹跃、陶模和冉东,可当曹跃精心准备仔细检查的时候,甘陕总督府亲兵营把总陈开天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将军,二小姐想见您一面。” 曹跃笑道:“她怎么派你来了?” “您明晚发兵,灞桥军营寨门紧闭,如果是别人恐怕进不来。”陈开天道。 曹跃大吃一惊,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明晚发兵?” 陈开天道:“整个府上都知道了,好像是大人告诉了小姐,小姐告诉了丫鬟,所以整个总督府都知道了。” 曹跃拍着脑袋怒道:“臭娘们,破风嘴,啥话都能说。小刀立即随我去总督府,然后封锁总督府,任何人不得将消息外泄。” “是。” 曹跃抵达总督府之后已经是晚上,他来到明月池的水榭旁便看到陶悦已经在此等他了,便走过去正要质问她为什么什么紧要的消息都说,可却见陶悦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顿时,满腔的责难都没了,一个姑娘抱着自己伤心痛哭,哪有爷们会大骂。曹跃这是第二次抱着陶悦,感觉特别的异样,抱着怀里心爱的女孩和抱着花场女子感觉当真是大不一样,一种是怜惜,一种是****。 他抚摸着陶悦的头发,轻轻地嗅着她身上的处子幽香,轻声说道:“等我回来,我娶你。” “该死的,你为什么总是去打仗?”陶悦气得捶了他一拳。 曹跃苦笑道:“小悦儿,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是寒门出身,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努力。当然我现在可以做缩头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甘肃乱就乱吧,陕西不乱就行。可如果我做了缩头鸟,朝廷就会责难你的父亲,为了你的父亲我不能做缩头鸟。你父亲无子,只有你们两个女儿,女婿就是半个儿子,我不帮他分担还有谁帮他分担?” 陶悦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痕,哽咽道:“你一定不要出事,我去观音庙求了一道平安符,缝在香囊里,你带在脖子上,时时刻刻都保护着你平安无事。” 曹跃接过香囊,闻了一下幽香,忍不住笑道:“你说我光着膀子跟叛军挥大刀的时候,我一脱衣服,唰!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香囊……对方会不会见到之后分心一愣,被我趁机宰了?” 陶悦噗嗤一声笑了,又是哭又是笑,一下子岔了气,曹跃赶紧把她横身抱起来,陶悦哪里挣扎的出来,只好红着脸说:“登徒子,放我下来。” 曹跃坐在石凳上,将陶悦放在怀里,紧紧抱住了这个姑娘,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小声地说:“嗯,放你下来了。” “坏蛋。”陶悦躲着说道,挣扎不出去,所幸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臭汗味,倒是一点也不觉得难闻,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要记住他的味道一样。 “等我回来,我就娶你。”曹跃又说了一遍,“你爹要是不把你嫁给我,我就带着你私奔。” “谁跟你私奔啊。”陶悦轻轻地捶了一下他,“我爹才不会答应你呢,谁让你这么坏了。” 曹跃笑道:“我带你私奔啊,私奔之后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生七八十个娃娃吗?” “哼!你找别人给你生吧。”陶悦撒娇道,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心急地说道:“曹哥哥,你知道吗,我爹他又要娶小妾了。” “呀?贵爹风采不减当年,我记得他好像有十房小妾吧?上次在渭水河淹死了两个,也不知道是你几娘,他是想凑齐十房?”曹跃笑道。 陶悦气道:“他凑不凑的我不管,可是他这次要娶的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曹跃瞠目结舌道,“该不会是……水……水姑娘吧?” “就是水玲珑啊。”陶悦急道,“也不知道我爹怎么了,看到水玲珑之后整个人魂都没了,我就不该把她赎出来。” 第156章 镇西北(三) 曹跃也觉得到这世界太能和人开玩笑了,水玲珑即将做陶模的小妾?那自己以后娶了陶悦就成了水玲珑的女婿,自己要叫他小妈?这尼玛剧情反转太快,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你说说怎么办才好啊?”陶悦问道,“现在我爹死活都要娶她,谁都拦不住,我估计能拦住他的只有我姐姐了。他给我姐姐安排了一段活死人一样的婚姻,感觉对不起我姐姐,所以我姐姐说话他才听的。” 曹跃道:“你姐姐不是在湖北吗?” “是呢。”陶悦无奈说。 曹跃问:“那水姑娘是什么意思?” “她能是什么意思,就算她不同意,她是我家家奴,卖身契都在我家,还能怎么样?我和我爹吵了好几架也没用,他说什么找大师算过,只有那水玲珑能给我爹生个儿子,所以我爹现在整个人都癔症了,只想要儿子。”陶悦气道。 曹跃笑着安慰道:“既然水姑娘没什么意见,你爹又急着要儿子,不如你就答应了呗,还和你爹倔强什么啊。” “不行!”陶悦顿时叫道,“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你。”陶悦气得掐着他的肋骨道,“都怪你,沾花惹草。” “这真不怨我啊。”曹跃哭笑不得。 陶悦又道:“我得书信一封给我姐姐,我姐姐在婆家不开心,我要让我姐姐回来住几天,也好劝劝爹爹。” “你姐夫岂能答应,无缘无故让你姐姐回来。” “我姐夫一定会答应的,哼。” “为什么?” “你不懂,我也不告诉你。” 曹跃耸耸肩,想到自己即将出征,却不知未来如何,但为了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陶悦,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月色正明,整个水塘明亮起来,蛙声大作,蚊子也跑出来捣乱,曹跃赶了赶蚊子,道:“悦儿,我要回军营了,大军出征在即,我这个做主将的不能不在营中。” “你就是不愿意陪我,是不是?”陶悦撒娇道。 “当然不是。”曹跃无奈道,“可你要体谅……” “我明白的。”陶悦叹了口气,“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曹哥哥,你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回来,打不打胜仗没关系的,只要你回来就好,我不管你是胜了还是败了,你在我心中都是大英雄。” 曹跃心中感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在心中流淌,他忍不住亲了一下陶悦,两人四目相对(促和谐,扬正气,相应号召省略几百字)。 拥吻许久,两人才有时间喘气,陶悦却突然趴在曹跃肩膀上用力地咬了一口,这一口着实咬得太疼,曹跃忍不住道:“你做什么?” “蒙古人养了机枪匹马,都会在马屁股上马脖子上印上自己家的印记,所以我也留个印记,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谁也不能抢走。”陶悦义正言辞道。 曹跃捂着脖子,哭笑不得,姑奶奶,我这行军打仗哪有时间风流快活,用手一摸,居然出血了,他无奈道:“小悦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给我弄伤的人。” 陶悦一双明亮的双眸露着坏笑,呲着小兔牙跳出曹跃怀里,说道:“当然,你什么都是我的,你逃不出我的手心。”说完又像一支活泼的小兔子蹦蹦跳跳跑了。 “母老虎。”曹跃抱怨道,心里却美滋滋的,来到正门的时候,陈开天报告说府上知道这个消息的下人也是下午刚刚得知,所以还没有泄露出去,众人被警告了一番更不敢外泄消息了。陈开天派遣士兵封锁了四周,没有人能够外出告密。 曹跃点了点头,陈开天忽然说:“二哥,我媳妇有了,两个月了。” “啊?”曹跃笑道,“恭喜你啊小刀,你这速度够可以的。” 陈开天羞愧道:“要不是梅子她有了,我也想和你一起西征,二哥,我……” 曹跃捶了他一拳笑道:“你这小子,兄弟几个你是第一个有娃娃的,这是咱们老营兄弟的第二代,你一定看护好,小东西是我们的未来,你的责任重大,知道不?” “是,将军。”陈开天听曹跃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一些。 次日晚间曹跃率军发兵甘肃,施耐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晚间行军,但看到所有中国士兵一言不发地赶路,倔强的德国顾问们也只好将问题憋在心里。 曹跃用兵如同鬼魅一般,昼伏夜出七天之后,军士们人困马乏,但终于抵达了甘陕交界陇县。 陇县古称陇州,西北与甘肃清水、张家川、华亭、灵台、崇信五县接壤,地势西高东低,海拔高,气温低,少雨少水,国字营曾经驻扎在这里,后来甘肃乱兵经常攻打陇县,国字营于是跑到了凤县驻军。 几十年前白彦虎的甘陕之乱,陇县汉民被屠杀殆尽,如今的乡民多为河南四川和山西移民于此落地生根而来。而治理甘肃平息民乱,并非这里有人举旗早饭,左宗棠平新疆早一路上把白彦虎等人杀灭了,真正让朝廷恼火的是,甘肃的民军是降了又反反了又降,反反复复不停地造反,不停地投降,而满清朝廷基本上是满汉官员把持,自然地他们放心不下,历史书杀了一千五百万汉人,这个仇让大家更加警惕,也造成双方离心离德。 曹跃对五十年前的仇恨到没有多少感同身受,可是他明显地察觉到他的军队士兵们的眼神有些不对,这两千士兵有一千人都是随他在白家楼三天杀了三万人的士兵,他之所以下令屠杀的目的一是斩草除根,二是震慑陕北,他不会为了仇恨而去搞屠杀报复,那不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做的事儿,而是一个屠夫的行为。可是来到人丁稀少的陇县,很多陕西士兵不知不觉地想到了长辈们从小对他们的仇恨教育。曹跃要求士兵不要行军过程之中因为仇恨随意制造祸端,我们是秘密西进。 在陇县,道分两边,一面是向北前往银川,震慑银川十三家,使其重新臣服清廷政府。另一道路是向西前往安西府,扫荡安西十九团,打通中原和新疆的道路。按照轻重缓急,勇营应该向西前往安西府,毕竟这一伙儿贼人已经算是公然扯旗造反了。而银川十三家不尊号令驱赶走了清廷委任的银川县令,又和甘军首领董福祥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丛晨和其他参谋的建议是先扫平安西十九团。 曹跃摸着下巴,笑道:“从西安府到安西府要走二十多天,要是扫平安西十九团,我们何必昼伏夜出?” “将军,您的意思是……”丛晨道,“您要对银川十三家动手?” “是。”曹跃摸着将军胡笑道,自从陶悦表明她不喜欢曹跃的络腮胡之后,曹二郎就开始留起了将军胡,颇有一点四条眉毛陆小凤的风采,没事总是喜欢摸着将军胡思考,“半年前朝廷就要求我们平定甘肃,所有甘肃的民团早就知道我们会前来布威,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我料想的是这银川十三家之所以和甘军董福祥走得近,便是想效仿董福祥一样,把朝廷打疼了,打疼了朝廷之后让朝廷招安,所以他们投鼠忌器,造反却又不敢真的造反,不造反又想招惹朝廷。倒是安西十九团,里面掺在了许多洋人,又阻碍了朝廷和新疆的联系,估计应该是收了洋人的资助,故意拦截,好由人在新疆生事。那俄国佬早就对新疆虎视眈眈,左宗棠左大人平定新疆打走了俄国佬,现在过了三十年前,这俄国佬又跳出来了。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突袭银川十三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不是想招安吗?打疼他再招安,招安之后让他去跟安西十九团作战,让他们狗咬狗。”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曹将军不是想真的扫荡与安西十九团作战,而是要让银川十三家去打安西十九团,难怪他只带两千精兵出战。 既然曹跃制定了本次西征的战略目标,众将便只能坚定不移地执行,即便这个目标是错的,他们也必须贯彻始终。 顾问施耐德是唯一能够提出反对意见的,然而施耐德本人是陆军军官出身,是一个标准的战斗专家,不是战略专家。在军队之中施耐德也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军官,很多新军都拿洋顾问当无所不知的神一样,事事都请教洋顾问,而在曹跃这里却没有。施耐德本人倒不计较,他的手下几个顾问却不干了,这么昼伏夜出,哪里是打仗?打仗就要光明正大,白天打仗晚上睡觉,哪里像是如今这样? 曹跃对这几个唧唧歪哇的德国教官问道:“在德国军队中,什么最重要?”几个人不说话了了,曹跃冷笑道:“秩序,意志,作战规则,那一项排在第一?” “秩序。”有人小声地回答。 “对,我是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在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你们有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有反对声音也可以说,但是一旦决定了,所有人都必须坚定不移地执行。这是军队的秩序,不管是任何军队,都必须团结一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不是说三道四。” 第157章 镇西北(四) 曹跃义正言辞的话让这些德国顾问很羞愧,他们是看不起中国军官的指挥能力,始终认为中国军人还是冷兵器思维。 但是被曹跃教训他们不尊重军队秩序,当真捅在这些德国军官顾问的腰眼上了,顿时一个个脸色不好看了,毕竟德国人推崇的就是秩序和服从,这让他们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按照曹跃制定的行军规则执行。 昼伏夜出,速度肯定不及白天行军,人的精力也逐渐减少,所幸全军都是骑马行军,除了战马累一些,人精神累一些,倒也没有对战斗力影响太大。 沿着陇山过了平凉府便是宁夏府,银川县是宁夏府府邸所在,同时宁夏府又是黄河途径之地,两岸青山茂林。这个年代的西北和百年之后的西北截然不同,贺兰山以东的宁夏府处处都是茂林胡泽,草长莺飞,难得是一片乐土。银川县城便是在贺兰山以东,黄河以西的这样一片沃土之上建立的户所。 银川十三家是由宁夏府十三个家族联合起来组建的一个大民团,拥有三万民勇和百万百姓。他们民风彪悍好斗,团结一致,以银川马家马元德盟主,银川十三家民团统领叫做马福寿,乃是甘军董福祥手下大将马福祥的三哥,所以双方一直都有秘密联络。 曹跃大军悄悄抵达宁夏府之后,下令全军休整两日,准备进入宁夏府。 两日后,勇营大军沿着清河北上直扑中宁卫,尽管中宁卫暂时没有在银川十三家手中,有五十几个清兵看守,但曹跃对这些清兵并不信任。他下令士兵将这些清兵全都杀了,并留下二十个士兵看守中宁卫,随后大军渡过黄河,沿着贺兰山和黄河,向北日夜兼程行军。 过了黄河之后曹跃大军便没有再昼伏夜出,而是星夜驰骋,高速行军闪电攻击,于三日后清晨突然袭击青铜峡。 青铜峡是银川的门户,他们完全被曹跃的军队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一千民勇在清晨被用勇营步兵偷进了营寨,然后睡梦里被缴械了,整个战斗双方死伤都不多,勇营死伤十几个人,青铜峡银川十三家民勇死伤五十几个。 守军将领是马福寿的大将保连齐,被俘之后不服,大怒道:“我们好好摆下阵来大打一架,哼,偷袭算什么本事?” 曹跃笑道:“听说你是马福寿手下大将,武功卓绝,是不是?” “是,咋的?你想和我打一架?”保连齐不屑道,“你是谁?” “陕西曹跃曹二郎。”曹跃微微一笑道,“怕是你这种乡民没听过。” “你就是曹二郎?”保连齐惊讶道,“我倒是知道你,你把马鹞子给打败了,马鹞子本来要投靠我们十三家。另外你杀了回延龙是不是?那是我结义兄弟,我和你势不两立!” “哈哈哈,你和我势不两立?”曹跃笑道,“你懂不懂势不两立的意思,没上过学别乱用成语,你应该说不共戴天。你然你这么能打,还这么不服气,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能打败我的手下大将,我就放了你。” “当真?”保连齐叫道。 “当然。”曹跃笑着说,“不过你要是打不过他,你的一千兵卒……”他转头对陈刚说道:“陈营长,把那些人十个人绑成一串,赶到青铜峡岗上,要是他输了就把他们扔黄河里去,能不能被水淹死就看老天爷造化了。” “你……”保连齐急的大叫道:“你不能这样!我输赢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要不然你就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啊。” 曹跃摇头道:“我不杀你,我杀你何用?你是不是怕了?” “我当然不怕!可是你不能用他们的命当做赌注!”保连齐说道。 曹跃耸耸肩故意不在乎地说:“你要是不敢赌,就自动认输了,陈刚,快去,还等着什么?” “是,将军。”陈刚得令,立即带领士兵将民勇用绳子捆好,又用绳子把十个人的脖子穿成一串,驱赶到青铜峡岗子上,下面是滔滔流淌的黄河,上面是上前待宰的民勇,便是再勇敢的人也吓得尿了裤子了。 保连齐无奈叫道:“你说话算数?” “我曹二郎骗你一个小小的民勇,值得吗?”曹跃笑道。 “好,我赌。”保连齐大叫道。 曹跃冲武术教官孙禄堂说道:“孙师傅,劳烦你教训教训这个家伙,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得令。”孙禄堂拱手,缓缓走了出来。 曹跃又道:“这里狭窄,我们去关口比武,也让那一千民勇死的明明白白,到底是谁害了他们。是你保连齐学艺不精,还是我曹二郎心狠手辣。” 青铜峡地势险要,两侧高山几十米,若是保连齐早做防范的话,曹跃想要拿下来关隘难之又难,可曹跃从贺兰山这边来的,本来就出乎意料,再加上秘密出兵日夜兼程,出其不意,这才轻松占领了青铜峡。 到了山岗,曹跃让人清理一块地方,在数千人众目睽睽之下宣布比武决定,保连齐输了的话,这一千民勇被扔进黄河里淹死,保连齐要是赢了就饶他们不死。民勇们叫喊起来,纷纷声援保连齐,反倒是保连齐压力巨大,他看了看那近千双对自己充满期望的眼睛,心里负担更加沉重。 孙禄堂赤手走了下来,挽着袖子,将辫子盘在颈间,声若洪钟道:“保将军,请吧。” 曹跃和王宇相互一看,那王宇坏笑了起来,曹跃也心有灵犀地眯着眼睛点点头,看来两人不用语言就明白对方像什么。曹跃的这番激将目的却不是真的要杀死这一千民勇,而是要降服保连齐。保连齐是马福寿心腹爱将,如果降服了保连齐,十三家必定军心大乱。而保连齐号称是宁夏府年轻辈的第一高手,打遍宁夏府无敌手,自视甚高,若是在武学上能征服他,倒是比收买或威胁他效果好的多。 保连齐的武艺是查拳,查拳来源于汉人武术的红拳、炮拳、弹腿、长拳,属于外家拳,拳风刚猛,再加上宁夏府的人崇尚勇武,保连齐更是其中翘楚,所以素有打遍宁夏府无敌手一说。 孙禄堂在中原被人称为武圣,今年四十七岁,正是一个武者黄金鼎盛期,一步一式充满着气势。他每前行一步,仔细看过走过的地面,却是留下极少的脚印,显然是内家拳练到极致的表现。孙禄堂自幼练习内家拳,青年时期学习外家拳,中年之后内外双修,如今内家拳与外家练至至臻,他将结合内家拳与外家拳结合,参透武术奥义,独创孙氏形意拳。虽然曹跃号称陕西第一悍将,可是与孙禄堂相比,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 保连齐也不废话,一招双峰贯耳抢攻上前,孙禄堂见对方连虚招试探都不做,闪身一躲,使出了一招崩拳砸在保连齐双拳之上。孙禄堂所用形意拳乃是内家拳,其中崩拳更是内家拳羽化至臻才能使出的出的招式,一拳花三劲。 “砰”的一声,孙禄堂独自岿然不动,保连齐却连退三步。 保连齐内心震惊不已,收敛起了轻视,这年斑白头发的老家伙和自己对了一拳,自己却险些摔倒,他到底是谁? 孙禄堂淡淡地说道:“你这娃娃,仗着年轻气盛还好用出外家拳,等到年老之后必定戾气反噬百病俱来,活不过六十。我看你外家拳练得极好,却半分内力全无,显然是看不起内家拳了。” “住嘴,老杂毛!”保连齐怒道。 孙禄堂道:“小儿,今天让你认识一下真正的内 庚子猎国 第 37 部分阅读 家拳。”言罢,孙禄堂招式一番连绵不绝地使了出来,那招式普通至极,看起来毫无威胁,仿佛是在台上表演一般。然而内劲十足,一招一式震得保连齐双臂生疼。 后世所谓的武术,没了内功只剩下招式,自然让外国人看不起,嘲讽中国武术花拳绣腿,。年轻人听了外国人的话,去学习什么散打泰拳格斗术,最脑残的学习跆拳道,以为这些才是武。那些后世的脑残儿若是和保连齐此时换一个位置,怕是孙禄堂只用一拳就能将其打死。 保连齐也是查拳好手,这会儿仔细起来,不敢轻视这老头了,查拳招数绵绵使出,夜叉探海、劈掌挑灯、五子対拳、入海迎门、子午双拳……但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焦,越打越没有底气,对面那半百武师气定神闲见招拆招,偶尔一记带着罡风的直拳便逼得自己什么招式都要放弃。 渐渐地众人也看得出来了,那保连齐失败是迟早的事,一千民勇不由得焦急起来,纷纷大喊道:“保将军,出拳,出拳啊。” “打他下盘,下盘!” “保将军,小心!” “保将军我们都指望你了。” “保将军……” 他们越说,保连齐心里越乱,一个分心被孙禄堂一拳砸在胸口上,本来便心急憋着一口气的保连齐被这一拳直接打晕了过去。 众民勇傻眼了,纷纷望着倒在地上的保连齐。 曹跃道:“来啊,把他泼醒。”便有士兵倒了一碗水,将保连齐泼醒了。 那保连齐坐在地上,似乎有些发懵,然后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孙禄堂,问道:“老先生你到底是谁?” “孙禄堂。” 丛晨在一旁说道:“孙师傅是大清第一高手,中原武圣,你败给他不算什么,要不然你们再比试一番。” 保连齐坐在地上动都没动,语气里充满着绝望,道:“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 曹跃道:“按照赌约……陈刚!” “在!” “动手!” “是。” 第158章 镇西北(五) 那三营长陈刚一挥手,唰唰唰,陕西练军勇营步兵三营三百士兵挺起了刺刀,站成一排,雪白光亮的刺刀照在人的眼中,充满着杀气和森冷。 “前进!”陈刚喊道。 “踏踏踏踏……”勇营士兵们刺刀放平前行,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发出让人绝望的脚步声。那民勇眼神之中充满着恐惧,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有的人已经被挤到了悬崖边上,高声大喊道:“别挤了别挤了,再挤我们就掉下去了。” 保连齐抬起头看着兄弟们,再看看曹跃,忽然跪在地上哭道:“停手!停手!曹将军,求求你了,饶了他们吧。” 曹跃举起手来,脸上露出了笑意,喊道:“停!” “停!” “停!” 步兵三营闻声止住脚步,但此时两个民勇惨叫一声掉了下去,幸好之前十个人一串被串在一起,其他人七手八脚把这两人拉了上来。那两人惊魂未定,居然吓得哭了起来。看来尽管人人都不怕死,可是死亡来临的时候,并不是每一个人的生理都控制得了恐惧的。 曹跃淡淡地问道:“怎么?保将军,你似乎不服,还想打吗?” “我……我……”保连齐哀求道,“将军,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没有造反,你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曹跃冷笑道:“你们不是叛军难道是官军?拥有独立武装,驱赶宁夏府府尹,不听甘陕总督府号令,你们还不造反?难道要真等你们竖起大旗朝廷再后知后觉?笑话,你当别人都傻子吗?等你们准备充分之后再配合你们演戏?别做梦了。” “不是,曹将军你听我说,我们大统领马福寿将军说过,以后他一定会带着我们换了官军的身份!你相信去看看军械库,里面有四百条枪,都是朝廷的官军给我们的。”保连齐道。 “你们投靠的是谁?甘军,是吧?”曹跃脸上挂着不屑道。 保连齐点头说:“是武卫后军董福祥部,朝廷的新军,他们给了我们几百条马提尼亨利步枪和子弹,都是好枪,都是新枪。” 曹跃摇着头更加不啻地笑了起来,这马提尼步枪早就落后于时代了,自己不屑去用,拿去石桥新军军营做练习步枪。但是在银川十三家,反倒成了他们的好枪了,他食指捋着将军胡,道:“别以为董福祥真的能帮得了你们,首先武卫后军和名团私通,我就能参他一个谋反的大罪。其次他远在直隶,没有慈禧老佛爷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直隶,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更帮不了你们。保连齐,你们想要在西北这边活着,就要投靠一个更强大的人。” 保连齐抬起头,问道:“更强大的人?你是说西宁的邵武军?” 曹跃一拍脑袋,幕僚长王宇在一旁叹了口气,心说你这家伙智商够可以的了,便说道:“邵武军只是一支绿营军,兵不过八百,你可知西北哪一支军队兵强马壮,只是骑兵便有两千?” 保连齐抬起头来看着曹跃,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有意收留,顿时惊喜道:“曹将军,难道你肯收服我们?” 曹跃道:“我倒是有心,只是你们无意啊。” “不,不,我们也想做官军。”保连齐忙道。 曹跃说:“你们要做官军却把人家宁夏府府尹给赶走了,能够让谁相信?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还是总督大人会相信?” 保连齐尴尬一笑,道:“要是真的不想做官军造反,我们早就杀了他了,何必赶走他。” 曹跃道:“既然你这样说,我且信你一次。我打算让你做使者去告诉马福寿,投靠陕西新军,将来光宗耀祖有个前程,或许你们就是下一个儿武卫后军。”随即让人将民勇重新关押起来,由王宇带着指挥部、后勤、辎重营看管俘虏,他带领其余一千九百人骑马带着保连齐继续北伐。 青铜峡是银川门户,青铜峡一下银川县门户大开,马福寿再愚钝也知道青铜峡失守的消息了。可是没等他反应过来,又得知陕西新军两千骑兵即将兵临城下,他仓促之间将十三家所有族长召集起来,并要求各族精锐尽出,一夜间组织起了一万多人,待见到对方兵不过两千,顿时放下心来,随即由自己手下大将苏雨生带领一千骑兵与七千步兵冲出银川县城外,于城下列阵待战,而他则带着将近三千步兵登上银川城墙,与十三家族长坐在城楼之上观看大战。 马福寿自信地说道:“曹二郎不过如此,说什么血军,不足两千人,我军便是踩也得把他们给踩死了。”其余十三家族长听到马福寿如此信心百倍,顿时放下心来,要不是他们风俗不喝酒,这些人倒是真要弄点小酒助兴观战了。 趁着对方调整阵型,曹跃也准备迎战。 他这次仅仅带来的骑兵营、步兵五个营和自己的亲兵队,总共只有一千八百三十七人,且他的骑兵组建不过半年,与对方骑兵冲锋对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他的步兵必须下马构建阵地作战,所以曹跃将阵地摆成三条线半月形,他将五挺马克沁重机枪放在最前方。所有士兵就地挖掘战壕,子弹上膛,每人两百发子弹装进子弹带之中,一声令下不得后退。骑兵营在阵地后方三百米处,随时准备听令冲锋。 作为亲兵队队长,康成带着亲兵将两面大旗打了起来,正式亮出名号,一面是大清的三角龙旗,另一面则是曹跃勇营的铁血金星旗。猎旗昭昭随风飘动,眼睛好使的看到,那铁血金星旗怎么看都比大清龙旗举得高,旗子更大,大清龙旗在一旁反腐一只蚯蚓一样矮小猥琐。 曹跃带着一干众将站在主阵地中央,他忽然对身边穿被迫着清军清将官府的保连齐问道:“保将军,你觉得现在他们能不能投降?” 保连齐尴尬道:“将军,我去劝说一下吧,但好像作用应该……不大。” 曹跃摇头道:“你现在过去只有一个下场,被马福寿砍了脑袋祭旗,你信不信?” “我……”保连齐想到了马福寿的脾气,只能苦笑起来。他勇敢是勇敢,可是又不傻,这时候换了自己也不会投降。清兵才两千,十三家仓促之间已经组织起一万多士兵,哪有一万多人向两千人投降的。自己跑过去劝降,那马福寿不摘了他脑袋就是傻子了。 曹跃笑了起来,说:“保将军,看我如何破敌,你看,十三家迫不及待冲锋了。”众人忘了过去,曹跃拿出单筒望远镜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战法落后,正面全线压上,这是两军作战还是流氓打架?站着人多用人海战术?可笑可笑啊。” 马福寿的银川十三家士兵开始动了,第一排一千多骑兵嚎叫着挥舞着马刀冲了上来,随后第二排的步兵拎着土枪和伯丹步枪、马提尼步枪、红缨枪、长刀紧跟在骑兵身后冲了上来,甚至马福寿手下还有几门老式的乾隆年间为平息大小和卓暴乱的实心大炮,也在城门上助威地放了几炮。可惜实心炮的射程太短,倒是把自己的骑兵砸死了七八个,马福寿抹着冷汗赶紧勒令停止开炮。 马蹄声阵阵,银川军的骑兵骁勇无畏地以一条千米长的线压了前来,根据以往的经验,清军一般都是火炮之后也派出骑兵冲锋。但只要奔放的骑兵足够骁勇,就能够冲垮对方的阵营。 马福寿在城门上看到了曹跃的部队只有不到两千骑兵,便决定让自己的骑兵将对方的骑兵拖住,使对方不能发挥骑兵高速的特点,双方颤抖起来,再利用本方的七千步兵冲入战阵之中,利用人数优势最后消灭对方。清军的大炮有实心炮和开花炮,但两种大炮最多只能放三轮,而马福寿在城楼之上没看到对方携带大炮来,更加放心本方士兵冲锋了。 骑兵若是不跑动,站在马上砍人开枪,却是打不过步兵的,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和游击,而非僵持作战。电视剧里骑兵们坐在马上砍步兵只是为了剧情需要,毕竟后世哪有演员骑着马利用战马的高速一刀袭击扮演步兵的演员,那高速的战马带动下,别说铁片子假刀,就算是塑料刀也能把步兵演员一刀切成两半。蒙古弯刀厚重却不锋利,蒙古骑兵打仗只需要在高速行军中将弯刀碰在对手身上,对手轻则断骨,重则被撕成两半。(蒙古版《成吉思汗》拍摄蒙古骑兵作战最接近真实历史,建议看一下骑兵交战) “苏雨生苏蛮子勇气十足啊。”站在马福寿身旁的客卿王大锤感慨道。 “王师傅,清兵不用火炮,这曹二郎倒是只此一家了吧?”马福寿笑道。 王大锤道:“曹二郎不过一匹夫而,恰逢其会混上了陕西新军统领,不足为据,哪有苏将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更别提和马将军您相比了。” 马福寿缕着胡子道哈哈大笑起来,又道:“拼的就是他们人少。”他让人搬过来一张太师椅,坐在城楼之上悠然自得,回身对王大锤说道:“王师傅,曹二郎如何逼得你在中原走投无路?” 王大锤不好意思地说道:“曹二郎凶狠狡诈,仗着人多。” “你看我如何拿他的脑袋给你徒子徒孙报仇。”马福寿自信地说道。 第159章 镇西北(六) 敌军骑兵进入一千米距离,进入九百米距离,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马克沁重机枪的有效射程1500米,精准射程是600米——1000米之间,现在的距离正是机枪射击最佳距离。 “机枪!开枪!”随着教官长兼顾问施耐德一声令下,五门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起了火舌。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沉闷的枪声响彻起来,那低沉响亮的声音压抑人心,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在几秒内将子弹倾泻到前方排列得正正地底的银川十三家骑兵身上。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口径并不大,但是其射速和威力却惊人,打在人的胳膊上,胳膊断裂,打在人的胸口上,胸骨尽碎,打在人的脑袋上,脑袋便如同被敲碎的西瓜。这就是重机枪的威力,这就是这个时代杀伤力最大的枪械。 银川十三家大将苏雨生引以为傲的骑兵列队冲锋,赫然之间就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一样,整整一排齐刷刷倒在地上,紧接着第二排骑兵也齐刷刷倒下。苏雨生的战马被前面的战马绊倒在地,他本人滚了一个跟头一头撞在了一匹被打死的战马肚子上,这才免于被摔死。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都骑兵一排又一排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啊……” “嘶……” 人的惨叫和战马的惨叫混在一起,不知道谁先死谁后死。有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阵血雾,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突突突突突……” 马克沁的水冷器冒着白烟,枪口又冒着硝烟,一发发子弹就是夺命的剪刀,剪短了每个人的生命。 “全体步枪!开枪射击!”施耐德顾问大叫一声。 “步兵开枪!” “步兵开枪!” “砰!砰!砰……” 1888式步枪射程是2000米,有效射程仅仅是800米,精准射程是500米以内,所以当敌人冲进马克沁重机枪组成的弹雨之中后,步兵随后也开始了表演。勇营的士兵们趴在战壕前的土垒上,采取卧式射击,他们冷静地开枪,冷血地执行命令。和重机枪不同的是步枪威慑力并没有那么大,但杀伤力和精准度要远超重机枪。 “砰!” 一枪之后,拉枪栓。 “砰!” 拉枪栓,射击,五枪之后,蹲在战壕中,快速填入五发子弹,继续趴在土垒上射击。 “砰!” 马福寿站在城楼上,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下巴张合拢不上嘴,自己的士兵哪里是在进攻,他们是在送死。只用了几分钟,马福寿的一千骑兵全部死在了陕西勇营的阵地之前,一千骑兵啊,那可是一千骑兵。而随后的步兵被连番射击倒地,他们手中快枪甚至没来得及开一枪就被打死了。 清兵机关炮太厉害了,扫到哪里那里就是死地。 “统领,统领,快下令撤退!”大将马海渊连忙喊道。 马福寿被马海渊的叫喊声惊醒了,犹豫道:“要是他们能冲上去……”此时他陡然见到敌人的骑兵开始行动了,从北侧开始包抄。清兵的骑兵只有三百人,人数着实不多,可是现在自己的骑兵全部被杀,哪里分得出士兵阻拦。 “撤吧,统领!”马海渊又提醒道,“十三家的少爷们还在下面呢,要是死了哪一个……” “对,对,撤退,暂时撤退!”马福寿立即喊道,撤退,不惜一切撤退。 “嘟嘟……”马福寿吹起了撤军进城的号角。 而此时曹跃当即下令道:“二营四营,上刺刀冲锋。一营保护左翼,五营保护右翼,三营保护重机枪,缓步前进!骑兵营,从左翼出发,西侧绕到插过去,给我把他们截下来!” “是!” 六个营长喊道,策马奔驰,率领本部前进。 二营在左四营在右,两个营长冯黑子和戴建龙身在营中,将为兵之胆,勇营有主将一马当先的习惯,曹跃就是一个身先士卒的将军,他手下两个大将冯黑子与戴建龙也是如此。尤其是戴建龙,在做曹跃卫队长的时候小心谨慎唯恐曹跃冲锋陷阵受伤,结果自己做了营长却冲锋在前。 “杀!” 二营四营步兵总计五百五十人,握着明晃晃刺刀的1888式步枪冲了上去,而队伍里的班长排长连长都是左手一支匣子炮右手一把鬼头刀,晃得对面睁不开眼睛。 一个拼命在追,一个拼命在撤,虽然交战区域与城门相距三公里的距离,但就是这三公里的距离内,银川十三家七千步兵被打死一千多人。 撤退被追杀,自古以来都只有死路一条,但团练武装的缺点就在这里显露出来了,能打顺风仗,打不了你疯涨。 很多士兵跑着跑着,就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砰!” “砰……” “突突突突突……” 死亡的演奏敲响在银川城下。 二营三连一排代理排长齐灵之喘着粗气挥舞着鬼头刀,将一个地上垂死挣扎的民军砍死,三班长崔健雄有些不忍,齐灵之冷笑了一声,没和他解释什么。崔健雄是炮兵科,没有参与前一次陕北之行,更没有见到在横山县白家楼的三天大屠杀,那次大屠杀让齐灵之从一个有灵性的少年迅速变为一个冷血的军人,一切价值观似乎在战争之中都被打破了。 杀人,是一件简单却又不简单的事。 齐灵之挺羡慕崔健雄这些炮兵科的学员兵的,至少他们不用亲自去动手屠杀七岁的孩童和五十岁的老人,可步兵科的学员兵却不一样,他们要动手,练就胆色练就技巧,进了步兵科就不要把自己当做有人性的人。 “杀啊,一个不放过!”齐灵之高喊道,好像是一个老兵油子一样,可实际上他才入伍不到半年,因为同期表现优秀才得以晋升代理排长,并且这个少年才17岁。 17岁的冷血少年军官开枪打死一个试图回身反抗的民军,三两步跑了过去,一刀将这人的脑袋削了下来。 一个民军跑着跑着跌倒在地上,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勇营士兵已经到了他身边,立即跪在地上举起手来高喊:“饶命啊!” 那个举着刺刀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这民军立即操起手中的短刀刺进了士兵肚子里。 齐灵之跑过去,一刀砍向了这民军,这民军转身便跑,崔健雄一枪打在民军的背上,那民军倒在地上不动了,不知生死。 齐灵之对崔健雄喊道:“补上一刀。” “啊?”崔健雄瞠目道。 “啊你娘蛋!补上一刀!”齐灵之大喊道。 “是。” 崔健雄跑过去,刚要一刀砍下去,那倒地的民军立即翻身跳了起来,架在了崔健雄的手上,崔健雄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厮居然在诈死。 民军一脚揣在崔健雄下身中央,崔健雄啊呀一声捂着下身倒在地上,鬼头刀被民军抢了过去,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脸的凶狠,举起鬼头刀便要将崔健雄砍死。 “砰。” 齐灵之一枪将这个民军脑袋打碎了,扶着先前被这个民军刺中小腹的士兵来到崔健雄身边,说道:“你来相互照顾一下,其余人继续追杀。” “排长,我可以的。”崔健雄捂着疼痛难忍的下体尴尬地说道。 “别跑了,你那玩意别抻着了,以后生不出孩子来。”齐灵之忍不住笑道,“咱们都还没结婚呢,别废了。” 崔健雄更加尴尬,他比齐灵之还大两岁呢。 齐灵之道:“他们很凶悍,别看他们被打倒,只要他们不死就绝对不会投降,我太了解他们了。”言罢随着大军继续追杀。 而此时三营护着五挺重机枪缓缓前行,马克沁重机枪需要四个人抬着走,平时行军的时候需要拆开来放在四匹马上,虽然它有轮子,可平日谁舍得拖着轮子让它走,万一把架子颠坏了怎么办?那马克沁的轮子的作用是在战斗之中转移方便才用的,却不是行军使用的。这会儿士兵们也不肯轻易使用,四个人抬着重机枪,走得不敢太快,而机枪组后年还跟着四个士兵抬着子弹箱子的,一个个都满脸大汗,显然累得很。 而此时王三宝的骑兵已经绕了一个圈,忽然从西侧横着插入撤退的敌军之中,那仰起的马刀飞奔的同时,只需要轻轻一挥,一个头颅或者半截身子便飞在空中。 “啊……” 一个被砍了半截的十三家步兵,下半截在远处,上半截在地上滚了几圈居然没死,但恐怖残忍的样子吓坏了众人,他茫然地抱住了一个战友。那银川十三家民勇见到他之手吓得一个屁股坐在地上。 “救我,救救我。” 那民勇忽然疯狂地揣在半截身子民勇脑袋上,一脚两脚三脚,但怎么也踹不开他的手,再看看,原来那人死了,死了还紧紧抱住自己。 “噗呲!”他的胸口插入了一把刺刀,一个陕西勇营步兵毫不留情地刺中了他的胸口,替他解脱了,随后那个士兵拔出刺刀,瞄准对面城楼上的民勇开了一枪,继续前进。 第160章 镇西北(七) 王三宝的骑兵只用五分钟就从六千多银川十三家步兵的撤军潮中穿了过去,带走了几百个人的生命,他立即下令道:“左转,掉头,米奎,周瑾,随我再次杀进去。” “营长,不行,他们混在一起了。”骑兵实习军官米奎指着混战的两军道。 “娘了个蛋,步兵跑那么快干嘛?”王三宝暴跳如雷,指着城下说道:“给我绕过去,全歼他们!” “是!” 马福寿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撤退下的太急了,敌人的骑兵和步兵同时出击导致全线崩溃。 银川十三家民团是民团,不是军队,当然,现在的清军素质也不高,往往撤退都会变为溃退。可十三家名团的溃退更加彻底,甚至大家兵刃武器都扔了,疯狂地向银川城门跑来。 “统领,我去接应!”马海渊忙道,“不能让他们追着打。” “速速带五百骑兵出城接应,把清兵骑兵消灭!”马福寿道。 “是。” 当银川十三家民团大将马海渊率领骑兵刚刚跑出银川城门,勇营王三宝的骑兵恰好绕过来,王三宝当机立断放弃围攻溃败的敌军步兵,冲向刚刚跑出生尚未启动的马海渊骑兵。合着也该是马海渊倒霉的日子,他的骑兵才跑出来一半,马匹还站在原地呢,王三宝骑兵营先是一排六十几支匣子炮同时打了过来,骑兵被干掉一半,随后明晃晃的马刀掠过,出城接战的民军骑兵全都死在城门口。 王三宝骑兵毫不停留,继续向西奔跑,那死去的民军骑兵尸体堆积在城门口,里面的骑兵想要冲出来必须下马搬走尸体。 马海渊侥幸未死,立即喊道:“快点半开尸体,骑兵冲出来。”而此时众民军步兵也跑了回来,一股脑的涌到了银川城城门口。那城门只有四米宽,先前一堆尸首还未清干净,骑兵想要出来挤在门洞里,此时又有几千民军挤过去,顿时所有人都卡主了。 民军个个都想进去,仿佛进去了就安全了一样,可是前后机缘凑巧,一个挤着一个谁都进不去了,城门里惨叫起来,显然有人被挤死了。马海渊这次就没那么幸运,被人推到在地上,又被踩了十几脚,直接和其他在城门口的死尸一样被踩成肉泥了。 “开炮,快开炮!”马福寿大喊道。 乾隆年前的实心炮再一次响了起来,发出巨大的响声,在炮兵科士兵的指挥下勇营士兵躲避炮弹继续追杀,到了城门下的时候,大概四千不到的民军挤在一起动不了。城门上另外还有两千民军纷纷开枪射箭阻击清军陕西勇营士兵,保护城门下的民军。 但敌军的步枪落后,暂时打不到陕西练军勇营,而至于弓箭射程更近了,有一些甚至射到了自己人身上。 “步兵停止前进!”曹跃当即喊道,他身后的亲兵队立即齐声高喊:“步兵停止前进!”他仔细看了一下银川城门,哑然失笑,自己把门给堵住了。随即冷笑道:“”机枪立即构筑阵地,准备射击城门与城墙上的民军,逼降步兵!” 亲兵队齐声高喊:“机枪准备射击城门与城墙上的民军,逼降下面的步兵!” 相距九百多米,虽然不是重机枪的精准射程,但却在它的有效射程之内,五个机枪组开始对城门和城墙上的民军射击了。 “突突突突突……” 拥挤的城门突然像是被重锤重重地轰了一下一样,拥挤的民军被打死在城门口,由于人挤人,那些城门口的民军根本不能闪躲,只见他们一个个整齐地倒在地上,血肉模糊惨叫不及。 那城墙上的士兵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是脑袋被打碎了,就是从城墙上掉了下来,一个个赶紧低下头躲避子弹。 曹跃骑着马带着亲兵队冲到前方,高喊道:“马福寿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城墙下有几千民军,我给你一刻钟考虑时间,你如果不投降,我就下令杀了这些人。城下民勇给我听好了,立即扔下武器举起手站在一起,如果违反所有士兵立即开枪!” “扔下武器,举起手,站起来!”一千多陕西练军勇营士兵高声齐喊道。 城楼下的士兵见状惊魂不已,左右看了看,只好纷纷扔下武器拥挤在一起,有几个人想要趁机从城门跑进城里。 那重机枪立即扫射过去,步枪子弹也飞了过去,跑到城门洞的二十个人都被打成筛子了。 曹跃冷笑着看着城楼上那面蓝色的旗子,对身边诸将问道:“谁能一枪把它打下来?” “报告将军,我试一试。”一个军校生临时军官道,从身旁士兵手中接过一支1888式步枪,瞄了一会儿,“砰”地一枪将银川十三家的十三星旗子打了下来,民军士气更加低落了。 施耐德走到曹跃身边,叹气说道:“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战争,必定是以大获全胜而告终。我只是没想到马克沁重机枪在防御作战的时候会有这样大的威力,它颠覆了我的认知,我还以为炮兵是陆战之王。” 曹跃笑道:“炮兵的确是陆战之王,但是我没有大炮,所以只能用马克沁重机枪,感谢美国人马克沁先生,他发明的这种武器会让防御战成为绞肉机,我预言未来的进攻军队如果遇到马克沁重机枪阵地,只能期待对方没有子弹。”他回头叫来保连齐道:“保将军,现在你骑马进去,把我的意思和马福寿说说吧。” “是。”保连齐看着地上的死尸,曹跃的手下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杀了银川十三家三千多人甚至四千多人,这仗怎么打?他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清军的武将服,苦笑起来,他本来准备绕过正门从北面的后门进入银川城,但曹跃对他说道:“你必须从正门进去,你是我们的谈判使者,岂能走后门?” “可是南门被尸首都堵住了。”保连齐道。 “没事,你只管过去,他们会打开城门。”曹跃笑道。 保连齐只好骑着马跑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过去,准备从正门进城向马福寿劝降去了。 城门下敌人步兵惊魂未定,高喊道:“阿爸,救救我!” “阿爸,我是大少爷啊,我不能死啊。” “大盟主,大盟主啊,我是马家七郎啊,我不能死啊,救命啊!” 银川十三家民团的各家族长先前还准备看本方如何消灭这一支清军呢,这时候一个个都傻眼了,叫道:“我儿啊,救救我的儿子!” “我家的儿子都在下面,快救救他们!” “马统领,马统领快想想办法啊。” 先前各家少爷们都以为次战必胜无疑,一个个奋勇当先要做银川英雄,当然,苏雨生还是没有蠢到把他们安排在第一线,而是放在最后一排,避免了他们在第一轮就被杀死,间接地救了他们。可现在,这些人被困在城外进不了了,一个个哭爹喊娘起来。 马福寿无奈地看着城外列阵准备的清军,心中真没了办法,此时王大锤道:“用绳子钓上来,钓上来。”虽然这个办法不好,可是众人病急乱投医,一个人立即将绳子扔了下去,可惜下面的十三家少爷们自己先打了起来。结果就是没有人上的去,反倒是拽绳子的被拉了下来,从七米高的城垛上掉了下来摔死了。 这下好了,没有人上得去了。 “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保连齐,他穿着清兵的将服,作为银川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可以说他之前有多大脸现在现多大眼。敢情好,我们拼死一战,你他娘的居然穿着清军官服,你居然早早地当了叛徒。几个怨恨的民勇想要上前格杀保连齐,砰一枪,靠近保连齐的民勇被官军开枪打死。 “叛徒!” “叛徒!” 有人高声大骂起来,保连齐满脸通红,抬起头说道:“马统领,搬开城门口,让我进去。” 马福寿等人从城垛之间看了过去,只见保连齐穿着清将官服骑在马上,正在城下,顿时气得三尸暴跳,便要开枪杀了他。 “慢!”十三家盟主马元德忙道,“放他进来,看看他有什么花招。” 马福寿道:“快快搬开堵住城门的尸首,放他进来。” 很快城门的被清理干净,保连齐策马走了进去,几个在城外的民勇见状,飞快地跑了进去,打算进城活命。 “突突突突突……” 城门再一次横尸一片,城外民勇心生绝望,今天恐怕大家伙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随后曹跃下令,王三宝带着骑兵一分为三,绕着银川城巡视,防止他们从哪个城门杀出来,岂料到十三家民团早就吓得丢了魂,哪还敢跑出来救援,一个个躲在城墙垛上,偶尔朝外面开上一枪,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有人还扔绳子救人,结果一个民勇沿着绳子爬上去,突然被一枪击中,重新掉在地上。 “怎么有人这么傻,当靶子。”曹跃大笑道,众士兵也大笑起来,老老实实在墙根下未必会死,吊在半空中不就是做活靶子吗?还有人真这么蠢啊。 第161章 镇西北(八) 第一百六十一章镇西北(八) 银川十三家民团大将苏雨生被几个勇营士兵在骑兵尸体中找了出来,他被摔下战马之后晕了过去,索性并未受到致命伤,只是左手臂骨折了。 苏雨生被押来见到曹跃之后,心中只剩下自己必死无疑的念头了,岂料到曹跃道:“苏将军,让你城下的几千民勇投降吧,他们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已,如果不投降,宁夏府恐怕就没有男丁了。”苏雨生远望一下城门下仅剩下的绝望的四千多民勇,想到自己带着一千骑兵七千不足出战,此时仅有四千多人活着,心中只充满着后悔。等他仔细看了看每个战士刚要拒绝招降的时候,赫然见到自己的十一岁,十四岁和十七岁的三个儿子居然也瑟瑟发抖地站在其中。苏雨生顿时大惊失色,这三个小家伙怎么出来了,自己千叮万嘱他们不要出战,这三个小子可真是太不省心了。 苏雨生自己可以死,可儿子不能死,他连忙说道:“曹将军,我愿意劝他们投降,请求您不要杀了他们,他们都只是孩子,都是年轻人,宁夏府的未来。” “我也不是屠夫,你能劝降那是最好了,免得银川城下血流成河。”曹跃点头笑道。 苏雨生被带下去之后,曹跃抬头看了看日头,居然已经是下午,不知不觉这场战斗居然打了四个小时了,他只感觉好像是一瞬间似的。此时顾问施耐德完全布置好阵地,回来报告道:“阵地都布置完毕,如果他们再一次发起冲锋,还会像上一次一样只是送死而已。” “多谢你了,施耐德少校顾问,我的狗崽子们还需要你们的指教。”曹跃道。 施耐德道:“他们学的很快,战争中学习是最快的学习方式,因为每错一步忘记一步,他们将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个代价是难以弥补的,现实逼得他们必须全力以赴努力学习。” 曹跃笑道:“对,我非常同意你的话,战争才是最好的教室,生存是最好的教师,战场是最好的教材。” 施耐德望着远处站在银川城下等待搬开城门的尸体,进城谈判的保连齐,不解地问道:“曹将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降服那个敌人的将领,降服他有什么作用?” “我解释一下,这是一种东方式的策略。”曹跃稍微想了一下,问道:“施耐德顾问,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你现在带领一个军的德国陆军,而你不幸被敌人开枪打死,你的军队会怎么样?” 施耐德说道:“我的参谋长和副军长会代理我的位置,决定继续战斗还是撤出战斗。” 曹跃笑道:“可是在东方不是这样,如果我是这个军的军长,我被杀了,这支部队就没有了主心骨,不战自溃。我们再做一个假设,你还是这个军的军长,你拥有两万士兵,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你的士兵阵亡达到一万人,另外你有七千伤兵,只有三千士兵具有战斗力了,你会怎么做?” “毫无疑问,我要撤出战场,继续战斗下去就是愚蠢的自杀行为。”施耐德道,“如果伤亡比例达到这么高的地步,即便是我的士兵也不会同意作战下去的,我如果要求他们继续作战,他们甚至会开枪杀了我。即便他们不开枪杀了我,战斗结束之后,指挥部也会送我上军事法庭,因为我在屠杀士兵。” 曹 庚子猎国 第 38 部分阅读 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如果这两万士兵是我的军队,在我没有要求他们后退的时候,他们只能义无反顾战斗下去,直至全军覆没。除非我因为恐惧而逃走,我的士兵才会逃走。而如果我战斗到最后,结果只有两个,一是我阵亡,二是侥幸我获得胜利。如果是第一个结果,我会得到所有人的尊敬和爱戴,而且我死后会成为民族英雄,我的家人和我的后代人人都会成为英雄的子孙,受到别人的优待。我的国家会抚养我的子孙后代,会让他们年纪轻轻享受着高官厚禄和英雄后裔的超凡待遇。而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我还会成为一个英雄,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获取最后的胜利。我将会成为朝廷——不,应该是帝国的战神,任何人如果指责我,我只需要脱掉衣服,露出身上的伤疤,那么指责我过错的人就会哑口无言。没有人会觉得我屠杀了士兵,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一个英雄。” 施耐德瞠目结舌,道:“这是东方式的思想?” “对。”曹跃道,“东方人以战死为最高荣耀,西方人以胜利为最高荣耀。但是反过来,从治军上来说,我更崇尚西方军队,因为你们是依靠着秩序来治理军队,而我们依靠的是英雄来指挥军队。”他指着自己的军官们,说道:“你看到的这些军官,都是东方式的军官,却都不是合格的指挥官,他们现在只适合做低级军官。陕西武备学堂的学员兵毕业之后,最高只适合做营长,甚至他们连做团长都不配。” “你太低估他们了。”施耐德反对道,“但不可否认,他们的确接触不到最好的军事教育。” 曹跃说道:“我们的军队是依靠着英雄和军官的胆量来维持军队的稳定的,如果我们的军官不再勇敢了,我们的军队就要面临着崩溃。而我们的对手也一样,你开始问我为什么要降服保连齐,我要告诉你,我的对手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东方式的军队,当他们的主将勇敢的时候,他们的军队能够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可当他们的主将犹豫、彷徨、懦弱的时候,他们的军队就会迷茫不知所措,毫无战斗力。所以当他们看到保连齐穿着清军的官服从我的军队之中耀武扬威地走出去,并且精神抖擞,他们的士兵就会想,原来我们的将军早就投降了,我们为什么要送死呢?” 施耐德惊讶地看着曹跃,半响说不出话来,曹跃微微一笑开玩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可爱?” “你简直就是……简直就是……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你,我觉得你不是在作战,你不是一个将军,你就是一个……”施耐德抓耳挠腮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了。 曹跃摇头道:“我只是运用了战争原理中的一个,这叫做上兵伐谋。其实关于战争,中国古代有一部叫做《孙子兵法》的兵书详细记载了所有关于战争核心的部分,尽管现在的人总以为《三十六计》比《孙子兵法》要好看生动,可惜那些都是看热闹的外行。在内行人看来《孙子兵法》诠释了什么是战争,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战争的过程需要什么职称,战争中双方要注意什么,尤其是心理。不可否认这部兵书更加适合东方式战争,可全世界战争的目的就是想通的,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不是吗?” 施耐德品读起来这句话的涵义,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太对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话应该告诉所有欧洲皇室和军官。” 曹跃微微一笑,此时他远远地看着城门上,保连齐似乎正在和人努力解释什么,另一个身材不是很高大的和他吵了起来,还上前毒打了他一顿。 曹跃转头看了一眼枪法出众的军官,道:“诶,我好想见过你,你叫****?” “属下正是****,三营一连一排二班代理班长,陕西武备学堂一期工科学员兵,甘肃巩昌府人****。” “你是甘肃本省人?” “是。”****道。 曹跃点了点头,“好好表现,回军的时候路过巩昌府,你好衣锦还乡。” “是。”****兴奋地说道。 在枪口之下,惊魂未定的被临时拼凑的十三家民军,起初凭借着民风彪悍能够全力冲锋,但是一旦败退便士气全无。城墙上有人抬头要开枪射击,便遭到陕西练军勇营的机枪和步枪猛攻。民勇们绝望了,他们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死亡,不知道对面子弹什么时候打到自己的身上。正在他们绝望的时候,苏雨生被清兵押了过来,他抬起头,脸上充满着无奈,说道:“听我的命令,放下兵刃,投降吧。” “啊?投降?” “什么?投降?” “苏老大,为……为什么?” 苏雨生道:“再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投降!我命令!” “当啷!” “我们投降了……”有些人放下了兵刃,有些人犹豫不决,曹跃见状对冯黑子下令道:“准备绳子,全都绑了,十个穿成一串。” “明白。”冯黑子道。 抓捕俘虏很顺利,在主将苏雨生丧失斗志之后,银川民勇一个个没了气力一样,被抓走后捆绑起来,然后用长绳子每个人大概相距三十厘米栓在脖子上穿成一串,像是非洲奴隶一样驱赶到后方。 见到曹跃的军队开始抓战俘了,城楼上的十三家族长们开始急了。 第162章 镇西北(九) 保连齐被带上来之后,话还没说,马福寿便冲上去一顿毒打。只不过痛打了保连齐一顿之后马福寿的气是消了,事情没有解决,城下的民勇还是继续被抓。 银川十三家虽然有三万大军,然后仓促之间哪里聚的起来,聚齐三万大军起码要半个月,能够一天里凑齐一万大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可马福寿没成想本以为能轻松解决对方,自己反被打得溃不成军。 对面的清军是陕西练军勇营,这个名字很长,也很不出名,但是换一个名字都知道了,这支部队是曹二郎的“血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曹跃在横山县杀了三万白家团的人开始吧,这只一路上踩着鲜血的部队。曹跃的军旗是铁血金星旗,有人故意说大旗的上半部分是红色的鲜血,下半部分是黑色的鲜血,整个旗子都是鲜血,黑色的血代表敌人的鲜血,红色的血代表自己的鲜血,因此更多人故意把他们叫做血军。 这不是一个好听的绰号,但绝对是一个响当当的绰号,西北,血军! 曹跃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陕西练军勇营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不雅的绰号,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军队只不过打仗执行军令严格一些罢了,但对于军纪,曹跃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有些人却不这么看,尤其是陕北五十三团,作为曹跃完全收服的第一个地区,陕北地区和曹跃的势力休戚相关。所以陕北的民团把曹跃和他的手下军队描述得越厉害,他们这些隶属于曹跃的部队也越有气势。而曹跃军队的血军这一个词汇,也是陕北的民团发明的,逐渐传入了陕中和陕南,也从甘陕边界传入了甘肃宁夏府。 陕北民团们暗中的造势也是为了自己,毕竟大清朝不允许随便挂龙旗,所以民团挂上了铁血金星旗之后,再给曹跃造势之后,便再没有人敢触怒虎须。 有句话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血军到底不是什么好名声,杀人成性的血军虽然能够震慑宵小,却也吓得人避而远之。但是在西北之地,这坏名声反而帮助了曹跃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吓得对面敌人未战先怯三分。 “统领,他们给的时间快到了,时间快到了。”银川十三家哈家族长哈文焦急地说道,他祈求地望了一眼十三家盟主马元德,道:“盟主,你倒是说一句话啊,下面可是有我不少族人啊,我儿子,他们几家的儿子侄子外甥,刻都在下面啊。” “放屁,我家族人不在下面吗?”马元德怒道。 “那您给个意思啊。”哈文急道,“我亲儿子们还在下面呢,我的七个儿子全都在下面。” 马元德叹了口气,对马福寿说道:“马统领,你看我们到底要不要接受他的谈判啊?” “盟主。”马福寿拱手道,“这曹二郎可是一个魔鬼,谁知道他会不会接受我们投降之后,突然屠杀我们。要知道宁夏府可是塞上江南,这样一个好山好水好地方之所,他会不占便宜?再说我们不是答应了我四弟了吗,将来投靠武卫后军,现在岂能随便答应别人?” 木家族长木力图顿时跳出来叫道:“马统领,你这就不对了,你投靠你四弟是你的决定,当初我们没反对,可也没有同意啊!将来你倒是能升官发财了,可是现在我们几千族人就要死了啊。” 马元德也点点头,捋着胡子苦笑道:“是啊,马统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要不然咱们告诉他们,其实咱们早就和董福祥的武卫后军达成协议了?”哈文叫道。 马元德皱眉道:“你更能胡扯,你要是被人抓到了把柄,董统制可就遭殃了。” 另一个石嘴山马家代表马宏英说道:“盟主说的对,朝廷对武将勾结地方民团非常忌惮,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儿捅出去,再被那曹二郎秘报给朝廷,朝廷就该认为我们要再发动甘陕之乱,必定对我们赶尽杀绝,武卫后军怕是到时候还会撇清关系主动剿灭我们自证清白。” “还会这样?”众人惊讶道。 马元德苦笑道:“众位族长,这不是危言耸听,有些事儿暗地里做不能拿到面上来,拿到面上来就要死人的。”他无奈地看着马福寿,说道:“马统领,你说呢?” 马福寿复杂地看了看城外那些老老实实受降的民军,心想这仗是打不了了,他们自己都投降了,还打什么啊。现在关闭城门,死守倒是一个好办法。等几天,几天之后援军就来了两万援军怎么也能啃死曹跃的血军。 可是在座的族长们愿意吗? 怪只怪自己,昨天后半夜得知青铜峡被占领,他连夜召集十三家,然后在临时拼凑民勇的时候忽悠的太狠了,冲动的十三家子弟们一个个为了表示勇敢,全都冲了出去。幸好苏雨生知道轻重,把各族长的亲戚放在最后,才免遭毒手。看着远处是尸体,没有四千也有三千了吧,少爷们要是在前面,恐怕现在银川十三家石嘴山马家之外,全都断后了。 如果现在曹跃的机关炮开枪扫射,他们还是要断后啊,即便银川十三家等几天援军,援军一到必定能打败了曹跃。可打败曹跃就有用了吗?少爷们全都死了!难不保十三家会把火发在自己身上,那时候就更里外不是人了,马福寿想到这里,头疼不已,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啊。 “你倒是快拿个主意啊。”哈文焦急地喊道。 “马统领,快点啊。”木力图叫道。 马宏英劝道:“大家不要急,给马统领时间,让他考虑一下。” “嘿,小子,敢情你们石嘴山马家是没有少爷在这儿了。”哈文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族长不要动怒。”马宏英尴尬地说道,“我们不能自己乱起来。” 那马福寿忽然对地上的保连齐说道:“保连齐,你站起来。” “是。”保连齐忍着疼站了起来。 马福寿道:“你说说,那曹二郎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如传说之中的青面獠牙,身高九尺,每日吃人肉为生?还有你是怎么穿上这一身清兵的狗皮的,都给我一一道来。” 保连齐摇头道:“曹二郎就是一个长得挺年轻的大个子,不吃人肉。昨天夜里我们被他们偷袭了青铜峡,我的一千手下在被窝里被俘虏了,五十几个人因为反抗被杀了。后来曹二郎把他们都捆起来穿成一串……”他指着城下的士兵,“就像现在一样,也是十个一串十个一串,被赶到了青铜峡的岗子上。曹二郎跟我说打个赌,说要是我能答应他手下一个将军,就全都放了他们,要是我打输了,他就把我的一千手下全都赶下悬崖掉入黄河里淹死。” “那你怎么回答?”哈文忙问。 保连齐道:“我只能答应他,否则他立即就把他们扔进黄河里,你想想他们是十个人串成一串,一旦掉入河里连游泳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一个淹死十个全都淹死,我只能答应他。那曹二郎就拍出来一个半百的老头子和我比我。” “你赢了吧?”哈文又道。 “我输了。”保连齐低头道,“我输给了那个老头。” “怎么可能?”哈文惊讶道,“你连……” “那老头叫做孙禄堂。”保连齐道。 “孙禄堂?”站在马福寿身后的王大锤惊叫起来,忍不住浑身战栗。 “孙禄堂是谁?”哈文问。 马福寿转身问道:“王师傅,那孙禄堂是谁?” “是……是……唉……”王大锤无奈道,“你知道我为何带着徒子徒孙逃到了甘肃?” “不是朝廷追杀吗?” 王大锤摇头道:“朝廷算什么?要是朝廷通缉令有用,大清国哪还有绿林好汉,我怕的不是朝廷,而是孙禄堂。这个人被称为大清第一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孙禄堂在山东曾经护送一个友人,那友人因得罪了山东武师不敢过境,结果孙禄堂带着他两人途径山东,几百山东武师劫杀。那孙禄堂单枪匹马杀了二十九人,吓得众武师四散而去,从此一战天下无敌。我们收了钱刺杀曹跃不成之后,消息走漏,那孙禄堂如今是曹跃血军的枪棒教头,扬言必杀我报仇,所以我才带着徒弟们来到此间避难。没想到他也来了,他也来了……” “他的武功真的这没么厉害?”马福寿问道。 保连齐点头道:“大统领,我事后回想起来,他和我过了五十几招才打败我是他在试探,想要试探我的查拳底细,要是他全力一战,我怕是走不了十招。” 马福寿道:“你继续说。” 保连齐道:“我败给孙禄堂之后,眼看着近千手下要被扔进黄河活活淹死,只好苦苦求曹二郎。那曹二郎对我说,他来到宁夏府却不是来动武的,他是来招安的,银川十三家以后归属甘陕总督陶模陶大人管辖。只要我答应帮助他劝降盟主族长和统领,他就不杀我们的一千人,所以我才保命回来报告。”众人一听,原来他是为了救那一千民勇才被迫投降,倒也是一条汉子,对保连齐的鄙夷倒是轻了许多。 第163章 镇西北(十) 银川十三家盟主马元德皱眉忽然问道:“为什么两军交战的时候他不放你过来?” 保连齐苦笑道:“回盟主,曹二郎说要是交战前放我回来,依马统领的脾气,一定会杀我祭旗。” 马福寿冷笑道:“他倒是了解我。” 保连齐道:“曹二郎还说,我们和他一个心思,我们不过是想教训一下清廷,抬高加码才招安。他也教训我们一下,让我们知道西北谁是王。” 马元德叹气道:“教训一下?这一教训我们一千骑兵就没了,一千多步兵也没了啊,这还是教训?” “总比白家楼被杀三万强。”哈文道。 保连齐低声道:“那从曹二郎还说,要是我们不投降于他的部队,他先下令杀了城下的六七千兄弟,然后再杀了我的一千手下,接下来驱赶宁夏百姓妇孺攻城,效仿蒙古人屠城。他说要么我们投降于他,要么宁夏无男丁啊!” 众人一阵哗然,西北血军,曹跃曹二郎,的确是干得出来这事儿。白家楼三万乡民,只因为不尊曹跃号令,惨遭灭族。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众人想到这里,不觉得害怕起来。 几个家族族长眼神之中充满着恐惧,如果曹跃真的效仿蒙古人,驱赶民众攻城,让自己人杀自己人,那塞上江南宁夏府恐怕将面临最大浩劫。马元德咬着牙,看了看一直犹豫不决的马福寿,大声问说道:“马统领,你有主意了吗?” “一切听盟主的。”马福寿听到他语气中的不满,忙低声道,“马福寿一切以盟主为尊。” 现在以我为尊了,平日里把自己当大爷一样,马元德心中冷笑,随后当机立断道:“那我就说了,保连齐,你现在去回复曹二郎,就说我们决定和他的血军进行谈判。速去,速去!” “是。”保连齐一路小跑跳上了马,策马疾驰冲出城来。 众人只见一个身穿清军将服的人一溜烟到了陕西练军勇营军阵前,士兵们立即举枪瞄准,保连齐大声喊道:“别开枪,是我,保连齐,我要见曹将军,我要见曹将军,他们同意和谈了,同意了。” 三营营长陈刚喊道:“保连齐,下马,检查。”几个士兵在保连齐身上搜了搜,没有武器,带着他来到后方诸将身前。 曹跃骑在马上,看着兴奋的保连齐,皱眉道:“和谈?” “是啊,和谈。” 曹跃冷冷地说:“我不同意和谈,我的要求是,投靠我。” “他们答应了,决定投靠血军,只不过放不开面子才说和谈。”保连齐说道。 “血军,什么血军,谁是血军?”曹跃奇怪道。 “您的部队不是血军吗?”保连齐道,“大家都叫你们血军。” 曹跃摇头道:“荒唐,我们是陕西练军勇营,未来陕西新军,哪里有血军的名字。” 保连齐道:“可是我们听说,您的部队就叫做血军。” 曹跃问了问手下主诸将道:“你们知道吗?”诸将摇了摇头,倒是丛晨说道:“将军,我倒是听杜文德幕官说过,知道一些内幕。好像这个名字是陕北民团的人传出来的,是借您的势吓唬宵小的,没想到都传到了甘肃了。” 曹跃点了点头,啻笑道:“真能编排我,这名声可不好听,血军,血军,我又不是杀人狂。要是让哪个御史知道了上朝廷参我一本,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陕北这帮人就会给我捣乱。”他对保连齐道:“既然他们决定投靠与我了,那就简单了,你回去让十三家出来受降吧。” 保连齐尴尬道:“将军,我们是投向于您做朝廷的兵,要是出城投降实在抬不起头来。再说如果全都出来受降,万一您反悔下令开枪屠杀,银川十三家就全完了,宁夏府也完了。” 曹跃当然明白保连齐话语之中的意思,他是不方便说出来,甘陕之乱后两族仇恨许久,西族不信任汉人。曹跃笑道:“你倒是能为他们考虑,不过这件事儿之后,我估计十三家是容不下你的。” 保连齐无力道:“起码现在我还是银川十三家民团的人。” 曹跃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只派一个步兵营进城,收缴了他们所有火器和快枪,冷兵器就留着防身,总算是给十三家各位族长保留面子了吧?另外让他们派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来,我们谈谈归顺朝廷之后,银川十三家的安排和宁夏府的未来。记住,一定要派出真正能说话的人,别来来回回耽误时间,我嫌麻烦。” “是。”保连齐随即又骑马进城去了。 十三家族长打着小算盘,明白谁都不愿意去曹二郎军中做谈判的人选,那厮可不是易与之辈啊,搞不好让他杀了可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见到众人相互扯皮,马福寿只好说道:“还是我去吧,我是银川十三家民团团练统领,我去,他们不会觉得我们没有诚意。”他身边的王大锤忽然阴笑说道:“其实我们可以假意归顺,等他们麻痹大意之后再动手!诈降!诈降!”众人望了过去,王大锤继续说道:“或者晚上偷袭他们!” 保连齐惊叫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那曹二郎是百战之将,怎么会想不到偷袭?再说诈降,要是打不死他,他可会让宁夏府血流成河啊。” “你是不是投靠了曹二郎了,才这么给他说话?”王大锤怒道。 “你这汉人好歹毒。”保连齐脑筋一转突然跳起来怒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保全我们几千勇士和百万族人,你倒好,在此挑拨离间,无非是你与曹二郎不共戴天,唯恐我们讲和是吧?” “你……”王大锤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又被保连齐拆穿了心中所想,脑筋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不知道怎么忽地啊才好。 十三家的族长又不是傻子,岂能想不到其中环节?对啊,他这么挑拨,不就是因为他曾经刺杀过曹二郎,和曹二郎是死敌吗?我们投靠倒没什么关系,继续做我们的族长,可王大锤却不一样了,曹跃绝对不会留着他。 “你们如此看待于我,某家还留在这里作甚?”王大锤一拱手假意要走,又对马福寿道:“马统领,从前全赖你的照顾,但我看各位族长不信任我,留在这里被人猜忌,还不如早走的好。” 保连齐心想,这次我轻敌大意被曹跃率军轻取青铜峡,继而银川门户大开,将来银川十三家民团归顺了朝廷,他们一定留不下我了,介时我要么走,要么投靠曹跃。不如此时立下大功,也好给曹跃送去见面礼。 想到这里,保连齐立即说道:“我一直都不明白,曹二郎的血军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青铜峡的,这之前我们一直都没有得到曹跃发兵西征的消息。要说我们银川十三家消息闭塞也就罢了,可王师傅你的徒弟不少是在镖局驼队里的吧?他们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还有,他们是如何行军,走的路线怎么这么秘密?是不是有人提前踩好了地形,暗中告诉了曹二郎?” “你是什么意思?”王大锤怒道,“难不成你以为老夫是和曹二郎一伙儿的?” “反间计,你们汉人用的最好。”保连齐道,“你口口声声说刺杀了曹二郎才带着徒子徒孙来银川避难,可是你为什么不去安西十九团去?为什么来银川?而且我们得知你和曹二郎有仇,都是听你的一面之词,这一面之词怎么能算数?万一是假的呢?” 众族长立即怀疑地看着王大锤,心说对啊,这件事透露古怪啊。哈文立即下令道:“给我把王大锤抓起来。” 一众民勇立即上前,王大锤正要反抗,却陡然见所有人都手按在腰间,不信任地看着他。 王大锤瞬间明白了,对于这些人而言,自己始终是个外人。 罢了,罢了,看来自己应该逃去塞北,去投靠胡霸天才是。要不是一个徒孙告诉自己银川十三家和武卫后军关系密切,将来可能加入武卫后军成为朝廷新军,而十三家的一众兵将都会成为官军,自己好借着招安来洗脱通缉犯的罪名,他岂能在银川十三家民团屈居客卿。 却不想自己这个外人始终是个外人,有人稍微说点什么诋毁之言,自己就会当做替罪羊了。 想到这里,他不敢反抗,自己反抗被杀没什么,可自己死了,三十几个徒子徒孙肯定也要被杀。十三家的民勇立即上前将王大锤捆了起来,王大锤闭着眼睛道:“清者自清,我王大锤问心无愧,马统领,你说呢?” 马福寿尴尬一笑,不好回答,他当然相信王大锤,可是此情此景,王大锤要是不背负出卖众人导致战败的名声,他就要背负指挥无能的罪名了。所以王大锤指望马福寿说一两句好话却是痴心妄想,马福寿不落井下石推卸责任已经仁至义尽了。 保连齐叫嚣道:“清不清白,待一会儿把你带到曹二郎跟前再说,他要是杀了你,你肯定是清白,他要是不杀你,哼哼……” 王大锤心中大骂你这叛徒,左右自己也是个死,只要徒子徒孙活着就好,便道:“若是我被曹二郎杀了能证明清白,还请马统领给我都徒儿们放一条生路,偷偷放他们走,那曹二郎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我答应你。”马福寿道。 第164章 收服宁夏府 银川十三家的谈判人选有五人,除了马福寿,另外是石嘴山的代表马宏英,其余三人分别是银川马家、哈家和木家的代表。 而此时城门下的俘虏全都抓捕完毕了,他们全都被带到十里之外的地方暂且安置,由骑兵营看押。 曹跃的军队也开始向后撤了一公里,由此可见曹跃对于谈判还是报有诚意的,那些俘虏虽然被串成一串却也没有受到殴打和辱骂,从前银川十三家民团抓俘虏,那些战败者早就被拖在马屁股后面孽待致死了。 这次抓捕俘虏抓了四千七百多人,比曹跃预想的少了一些,敌军阵亡人数初步统计有三千人,另外还有数百人受伤致残,曹跃随后命聂嘉的五营救助战场上死伤的民军。虽然在作战的时候恨不得杀死每一个民军,可是现在战斗结束了,十三家投靠自己,该救的人还得救。救出来的民军被送到门口,交给十三家的人,也算是给对方的后勤增加一些小麻烦。 时间到了下午,曹跃又让对方给四千七百俘虏送吃的,自己没带那么多军粮,更没有那么多炊具来做饭给俘虏去吃。想要让他们饿不死,你们自己派人送来粮食。,银川十三家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地送来了粮食。这些粮食曹跃的部队可不会动一丁点,免得饭菜里有什么毒药,害了自己。 忽然实习军官中年级最小的军官章程跑来报告,说十三家送的粮食有问题,曹跃道:“什么问题?” “他们的食物里有肉。” “然后呢?” “有肉,”章程道,“将军,这说明俘虏里面有重要人,对于十三家而言非常重要的一些人。” 曹跃忽然兴奋低级抓住章程的肩膀,叫道:“好小子,好小子,你可给我帮了大忙了。” 他下令郝豹子带领一营加强看守俘虏伺机找到重要人物,他有叫来郝豹子和王三宝,将章程的发现和推断与他们讲了,要求一营和骑兵营暂时不动声色,等他们吃过了,按照吃酒肉的人找出来俘虏里面的“重要人物”。 俘虏们得知十三家已经和血军达成协议,将来自己投靠血军,自然放松了警惕,自顾自地吃喝了起来,其结果就是十三家子弟和军中的小将们全都暴露了,被发现之后给带出单独关押了起来。 经过一番询问,原来这些人都是十三家族长的儿子孙子侄子外甥,每个人的背景都是“我爸是李刚”,没什么经验的他们,一下子全都暴露了。再经过一番盘问,有一些聪明的没有暴露的,也被他们选了出来,正在诠释了什么叫做猪一样的队友。 曹跃大为兴奋,对手下众将笑道:“我正愁如何控制十三家,现在好了,十三家的年轻子弟全都在这儿了,我不怕他们诈降了。康成。” “卑职在。”康成道 “你连夜带领亲兵队,将这些人你送到青铜峡,交给王宇。王宇自然明白怎么对待。” “是。” “他们可是我们的筹码,十三家要是对我们玩花招,我就让他们断子绝孙。所以你记住了,一来对他们别怠慢了,二来对他们别太客气了。”曹跃笑道。 康成点头道:“职下明白。”康成领命立即率领亲兵队,带着少爷们,趁着天还没黑向青铜峡赶路。 那十三家傍晚来的谈判团,刚要说释放各家少爷的事儿,参谋长丛晨抢先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诸位少爷们实在太热情了,想要参加我们勇营——我们血军,我们将军是拦都拦不足啊。所以他们现在都参加我们了,你们大可放心,从此之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曹跃和其他军官憋着笑,十三家代表欲哭无泪,尤其是马哈木三家代表更是没法回去向族里交差了。 保连齐道:“曹将军,我们给你带了一个人来。”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王大锤被押送上来,保连齐为了防止王大锤破口大骂,惹怒了曹跃,还把他的嘴塞着不让他说话。 曹跃当然不认识王大锤,倒是保连齐直接介绍道:“这个人就是豫西赫赫有名的刺客王大锤。” 曹跃倒是真没想到他们会把王大锤绑来送给自己,不知如何处理,心说就是这老头的徒弟刺杀我的?看着老头的身子骨倒是健壮的很,只是身边的大锤却没带着。 作为军械主管的黄然突然抢话道:“王师傅辛苦了,王师傅辛苦了,这位将军,王师傅和他徒弟都是我们的人,万望善待。” 这黄然平日没什么事儿,带着一群军医主要救治伤员——而且因为他的医术其烂无比,只能在一旁看着,他抢话倒是引起了曹跃的注意。曹跃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明白了,借刀杀人嘛,当日王大锤徒子徒孙们刺杀自己,狗娃身死,且从安乐乡带出的亲兵们被杀和被烧死二十六人,包括狗娃在内,这个仇绝对不能不报。可是如果让别人帮着动手自然最好,曹跃此时便笑道:“带王师傅下去,好酒好肉好生招待。” 这王大锤嘴里塞着塞布,想要解释也解释不了,被人给生拉硬扯带下去了,这一次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曹跃道:“今晚暂且休息,明天下午我们仔细谈判。”随后埋锅造饭,请谈判团的人好好吃了一顿,有酒有肉,酒过三巡曹跃带着他们看了看自己的快枪和重机枪,让谈判团士气先丢了三分。 曹跃深知自己作为武将和一军统帅不适合谈判,他便连夜将王宇和杜文德从青铜峡叫来,并将此谈判谈判全权委托给王宇、丛晨和杜文德了。 那王宇前脚刚刚安排好十三家的少爷们,后脚随杜文德连夜赶到了阵前,仅仅休息四个小时便不得不投入谈判准备之中。王宇见到对方派五个人攀谈,便生拉硬拽来两个德国顾问充数,吓唬吓唬对面。 马福寿等人果然被吓住了,心说难怪我们打不过他们,原来人家有洋人教官啊。 在谈判气势上,十三家代表们又输了几分了。 十三家的少爷被抓,不知送去哪里。 曹跃血军全都是快枪和机关炮,还全是骑兵,机动性强,即便在银川肆虐,别人也是毫无办法。 此时又看到对方洋人军官,十三家焉能坐得住? 倒是在谈判过程之中,一支拍马屁的杜文德有了用武之地。杜文德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此时吹捧曹跃倒是手到擒来,他和曹跃人是最早,亲身经历了曹跃的每一次战斗,说起曹跃的“丰功伟绩”来那是如数家珍。虽然作为军人他最厉害的本事就是嘴皮子,也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但对面十三家显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嘛,十三家完全没了主意了,谈判的全程被王宇的谈判团掌握主动。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后银川十三家民团改名取缔,建立甘肃九民团,由曹跃颁发给他们铁血金星旗,在右下角绣上金字甘肃保安民团第一团到第九团,把强大的十三家拆成九个小团,保境安民,不得私斗不得违法,接受朝廷派遣宁夏府的官员。曹跃承诺,他会安排自己的人做宁夏府府尹,绝不会让朝廷随便派来一个人,在这里胡搞乱搞不尊重本地百姓和宗教。 三万银川十三家民团在这次“冲突”之中死亡三千六百多人,除了保留几千人做甘肃保安民团九个团外,剩下的民勇必须加入“血军”组成“血军宁夏营”,由马福寿担任宁夏营将军。而裁撤的几千人愿意在家种田的种田,愿意出去闯荡一番的被送去陕西省石桥军营。 保连齐率领他的一千子弟愿意投奔,曹跃本来支持他组建了一支骑兵队,并取名为陕西勇营第一骑兵团,虽然名字不如血军宁夏营好听,可他们却和曹跃关系更近了一些。但让曹跃无奈的是,保连齐的骑兵团随后扩兵涨到了三千人,但是战马只有七百多匹,成为一只混成旅了。 曹跃考虑之后,命令保连齐的三千部队改为陕西练军勇营第二团。为了控制勇营第二团,曹跃又在军中选派了三十个军官,协助组建第二团的军事建设和指挥体系。 保连齐的部队本来就是民勇组成,没什么正规编制,还是曹跃的三十个军官帮助他成立正规军队构架,算是勉强有了一支现代化军队。 负责军械统计的李宁李石头向曹跃报告,这次收缴了十三家许多武器,光是马提尼步枪就有将近三千支。曹跃大为惊讶,他以为对方手里头只有几百支,因为这次双方交战,曹跃军队只有五十九人阵亡,若是银川十三家民团固守待援而不是冲出来决战,恐怕死的最终是自己吧。 随后曹跃先是厚葬了士兵,然后将缴获的所有热兵器各种枪支,伯丹单发步枪、马提尼单发步枪等等,全部用来武装勇营二团,保连齐兴奋不已。却把马福寿气得够呛,因为马福寿的宁夏营拿的都是冷兵器,他们本来还打算扛着那几门大炮走,可是试了试斤两,决定留在银川城里吧,忒重了。 第165章 甘肃三大绿营 大军整编完毕后曹跃立即率军开拔,从宁夏府 庚子猎国 第 39 部分阅读 沿着黄河向南行军,抵达兰州府之后,拜见了甘肃布政使杜彤杜大人,并通报了宁夏府重新接受朝廷统治的消息。宁夏府民团甚至组建了一支万人大军宁夏营,由马福寿带领,参加对安西十九团叛军的围剿。杜大人顿时惊喜不已,没想到曹跃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复了宁夏府,还收服了宁夏民团,他热情款待了曹跃与他的手下,同时派人马不停蹄地向西安府甘陕总督府报告。 在兰州府准备了粮草弹药,曹跃继续带领军队西征,杜布政使保证如果能够将安西十九团消灭,安西府重新回到甘肃省来,打通河西走廊,甘肃省愿意全力支持曹跃这一万五千大军。不过杜布政使虽然有心,却无力,甘肃是个穷省啊。因此大军的粮草解决还是几方面,银川十三家出一部分,陕西省出一部分,甘肃省出一部分,路过河西走廊的行商们出一部分,押运军粮的任务,曹跃交给了保连齐的勇营二团。 和偷袭银川十三家民团的策略不同,曹跃决定大张旗鼓地进军安西府。一万五千大军,他就算是想再来个偷袭,却也藏不住。再者说安西军是骑兵,想要偷袭这一伙儿骑兵,当真是难之又难。 在兰州府稍微停留了两天之后,勇营——或者叫做血军,继续西征。 一路西行的道路越来越不好走了,军队基本上沿着祁连山下的河西走廊古道低头前进,过了凉州进入甘州,地势更加陡峭起来。 曹跃大军在甘州张掖休息两天之后,军队继续出发,抵达肃州。过了肃州之后,就是安西府了,河西走廊最重要的关隘,从安西府西北便是新疆北疆,向南则是新疆南疆,向北则是蒙古额齐纳土尔扈特部,向南则是青海藏区。可以说,控制了安西府,相当于控制了西北的咽喉。 肃州府府所是肃州城,魏光焘魏大人带着家丁就困顿在此,每日倒是和肃州县令喝喝酒,一起诉说这大漠豪情。后世有留学生说加拿大的生活就是三好,一好美,二好静,三好无聊。此时的肃州也是如此,那是好天好地好景色,外加好无聊啊。 当然,最近这几个月肃州城不会太无聊了,因为许多前往新疆的商队都被安西十九团给困在这里了,肃州城畸形地热闹了起来。如果安西府玉门关被朝廷打通,这里的商队就会离开,肃州再一次恢复往昔的平静。 肃州此时驻扎着甘肃三大营之一的北营,而且他们不是常年驻军在此,而是被安西十九团从安西府给打出来的…… 甘肃三大营分别是驻防在兰州的湘字营,驻扎在西宁府的邵武军,驻扎在肃州的北营。 湘字营是左宗棠平新疆的时候留下来的湘军后代,称之为湘字营也是为了永远铭记他们是湘军后代。最听陶模话的就是是这湘字营,毕竟陶模的后台就是左宗棠,而且陶模之前在甘肃担任过巡按使,又在兰州担任过兰州县令。不过最不能调动的就是这湘字营,湘字营是震慑西北的汉军组成,全军都是湘军后代,全都是汉人,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再一次发生五十年前的甘陕之乱。陶模不敢轻易调动他们,清廷也不敢轻易调动他们。而在民国之后,这只效忠于清廷的汉人部队被解散了,这才导致了五马乱西北,死了几十万人。如果湘字营不解散,只怕五马未必会有这个破坏力,湘军后人也不会在放下武器之后被杀绝。 驻扎在西宁府的邵武军,是武卫后军董福祥的甘军的大本营,自然是归顺朝廷,但甘陕总督府管不了他们。后来的五马乱西北的主力,就是这支邵武军。民国时期西北分为青马与宁马,宁马即宁夏马家军,这一部分军队的基础就是银川十三家民团和部分被八国联军打败的武卫后军,宁夏府土地肥沃,宁马比较安于现状,后期虽然应蒋委员长的指挥攻击解放区,但是解放战争中宣布起义为国家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而青马则是由西宁的这支绿营邵武军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组成,青马最有名的一战当属歼灭了两万一千红军西路军,七千红军被俘红军战士被屠杀,三千被俘红军战士被活埋,就此和红军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解放战争时期,青马被全部消灭,至于被消灭多少青马,迄今战史上也没有明确数据。(腹黑记仇的兔子……) 最后一支就是驻扎在肃州的北营,说起北营也是左宗棠平新疆的时候留下的一支部队,却不是湘军部队,而是湘军里安徽籍子弟组成的军营。原来左宗棠平新疆的时候,将后勤的工作交给了徽商,而徽商以胡雪岩为代表,依托湘军发展起来。胡雪岩为了帮助左宗棠收复新疆既出钱又出力,甚至组建了一支安徽子弟民团前往新疆帮助和俄国人作战。当然,这只民团主要任务还是护送军粮、药品、弹药,左宗棠让他们之中的一部分驻防在玉门关。后来建立了北营,再后来一部分人离开了北营回到安徽老家了。北营人越来越少,一直到了安西十九团攻打玉门关,北营仅有三百多人,于是全营带着家眷跑到了肃州。 曹跃率军抵达肃州之后,肃州县令梁鹏举立即带着北营千总邢诚前来迎接,曹跃没有寒暄,直接向他们询问起了安西十九团的具体情况,毕竟他搜集到的资料并不完整。 对于安西十九团,邢诚最有话说,他的北营就是被他们从玉门关赶出来的,邢诚介绍道:“安西十九团是原来安西府的十九个民团基础上组建的,十九团匪首被逆贼称为大盟主,叫做徐天昊,是广东人,因率众反叛被朝廷追捕。安西十九团原本并没有联合在一起,正因为徐天昊来到安西,这才联络了十九团的人马,不止他用了什么方法引得众人攻打玉门关,导致甘肃新疆失联,朝廷统治不到新疆,昔日左宗棠大人收复新疆的功劳,险些被他抹灭。” 曹跃问道:“安西十九团的有哪些大将,哪些不对,分别布防在那里,你们可曾探知?是否有地图一阅?” 邢诚立即拿出来地图,还是几十年前左宗棠收复新疆的时候绘制,显得老旧了许多,发着一股子羊膻味道。曹跃皱起了眉头,邢诚不好意思地说:“将军,这地图是羊皮绘制的,所以有一股子味道。” “没事。”曹跃仔细看着地图,回忆记忆里甘肃安西的地图,指出几处标记不明的地方,又让邢诚介绍。 邢诚说道:“安西十九团大盟主徐天昊手下有八大金刚和十八罗汉,徐天昊带着八大金刚驻军在玉门关,有两千五百骑兵,十八罗汉各代一个小营,每个小营一百五十左右骑兵,分散在安西府各处,所谓十九团就是十八罗汉的十八个团和徐天昊的大团。他们有五千骑兵和五千的步兵,但那些步兵大多数都是抓来的民夫,战斗力不强,徐天昊也不放心这些民夫,从未派他们上过战场。” 曹跃笑问:“八大金刚是怎么回事?” 邢诚道:“所谓八大金刚是徐天昊提拔的八个军头,有天山刀、草上飞、飞天蜈蚣、赛哲别、金猴子、大头鬼、玉面公子和虎牙女,他们有的领军,有的管钱,有的管辎重,有的管打探消息,有的管传送消息,有的出谋划策。” 曹跃大笑不已,对手下说:“看,我们遇到的不是土匪,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有参谋部,有后勤部,有指挥部,有探营,这个徐天昊还真像样。” 邢诚道:“将军,万万不可小视于他,此人在安西短短时间便收复了十九团,还娶了十九团之中最大的团团练的女儿,最终成为安西十九团的盟主,其人本事不小啊。” 曹跃忽然说道:“你是说,十年前,安西十九团倒也不是现在模样?” “是。” “另外你刚才说了,其余十八罗汉各代一个小营,这个小营就原来的十八团基础上来的?” “是。” 王宇在一旁笑道:“将军的意思是,这里面有文章可做?” “嗯,太有文章可做了。”曹跃笑得更诡异了,“姓将军,劳烦你现在再打听一下,原来的十八个团的规模,人数,老团练,最好是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争斗之类的。” “是。” 曹跃对众手下说道:“今天该休息休息,行军打仗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对安西十九团的印象全在纸面上和打探消息里,所以我决定在肃州先逗留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再向西进军。” “啊?”众将不禁吃了一惊,逗留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十月份了,天气不允许了啊。越是寒冷,越是对客军不利。 曹跃一挥手,说散会,休息去吧,众将纷纷下去。肃州县令梁鹏举便请曹跃来府上饮酒,曹跃只带着亲兵队和幕僚长王宇来到县衙,梁鹏举表示对曹跃的感谢,希望他能够一举消灭安西十九团,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第166章 安西十九团 聊着聊着,梁鹏举忽然说道:“曹将军,贵部有一万五千军士,比那安西十九团多得多,可为何停滞不前呢?须知一万五千军士每日粮草消耗甚重,恐怕肃州承担不起。” 曹跃微微一笑,说道:“军日征战两月,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梁鹏举道:“可是休息一个月……” 曹跃笑说:“梁县令有所不知,这一万五千军士里,有一万三千士兵乃刚刚归顺的士兵,我军本部只有两千人。”梁鹏举吃了一惊,曹跃笑道,“我正是利用这一个月时间将一万三千士兵整顿一下,免得他们临战投敌之类的,让我军反倒吃了亏。” 梁鹏举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是我冤枉了曹将军了,下官在此赔礼道歉了,还请原谅。” 曹跃笑说是我没有说清,怪不得你。 一顿酒宴之后,梁鹏举将曹跃礼送出县衙府,又低声求情说道:“曹将军,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啊。”(曹跃为五品武将,梁鹏举为七品县令) “你说。” 梁鹏举道:“下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梁羽,今年年满十八岁,从小顽劣不堪,不爱读书写字,只爱舞刀弄棒。因过往肃州府的驼队众多,劣子从小和他们学了一些武艺本事,倒是在肃州城打遍无对手了。几个月前非要筹集人马去打安西十九团,被下官骂了一顿之后老实了。但下官太了解这小兔崽子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出去闯荡,尤其是去安西府。下官素闻将军一身是胆忠勇仁义,身边更是能人无数,连洋人都供你驱使,当真是英雄豪杰。恰逢曹将军又是本次西征大将,因此下官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让劣子随将军身边学习,免得将来他被人带坏走上不正之途。” 曹跃笑道:“我们住在肃州,有劳你的地方更多,你这个请求我算是还了一部分人请,其余人情我以后再还你,你先带他过来我看看。” “好,好。”梁鹏举刚说完,一个四方脑袋的大个子就从县衙府门廊小厦跳了出来,正要说话,早就被曹跃亲兵队一脚踹了回去,那四方脑袋大个子正要说话,之间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几支匣子炮顶着他的脑袋,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县令梁鹏举尴尬地跑到众人面前挡住了刀枪,忙说道:“诸位军门,诸位军门,此乃劣子梁羽,此乃劣子梁羽,非是刺客,非是刺客。” 曹跃挥手,亲兵队才撤了武器,梁羽连忙起身揉着胸口,不敢多言了。他躲在门廊里就等着父亲求情自己跟着血军统领曹二郎建功立业,为此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老父无奈才腆着老脸求了一番原本毫无交情的曹跃,岂料到这刚一出场就被揍了一顿,好不尴尬。 曹跃说道:“小子倒是胆子大的很,却很鲁莽,需要锻炼一番。”他对康成说道:“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好好操练操练。” “是,将军。”康成道。 看着康成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梁羽有些暗暗后悔了,他们不会以折磨自己为乐吧,现在退出成不成?还没等他多想呢,便被亲兵队给拉走了。曹跃与梁鹏举告辞之后,上马回了军营,却听闻诸将聚在主帅营帐等着他,笑了笑进了中军帐。 “诸位都不睡觉吗?”曹跃进了营帐之后问道。 马福寿道:“将军,我们兵强马壮,何不直取玉门关?” “是啊。”马福寿手下大将苏雨生也说道,“将军,我们一万多人,他们只有两千多人,怎么把他们赶出玉门关了。” “然后呢?”曹跃问。 “什么?”苏雨生疑惑道。 “把他们赶出玉门关之后呢?” “追着打啊。”苏雨生道。 “安西府北靠蒙古额济纳土尔扈特王旗,西靠新疆天山,北靠青海十万高山,把他们打跑了打进了青海,我们追到青海吗?”曹跃问道,随后他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的后勤怎么跟得上?朝廷一直以来对青海喇嘛都是拉拢为主,即便有叛乱也不上青海,清军不入青!不是清军不想入青海,而是那地方高山峻岭,走一步呼吸都困难,怎么打?后勤怎么跟的上?安西十九团扯进青海那座山脉里躲起来,渴了和雪水,饿了抢劫青海牧民,我们官军这么做,青海的喇嘛不得率众打我们才怪。打败安西十九团容易,但我们走后安西十九团再卷土重来,这一切努力不都白白消耗了吗?” “将军的意思是全都把他们消灭?”马福寿道。 曹跃无奈道:“不把他们全部消灭,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毫无意义。朝廷让我们尽早打通通往新疆的道路,防止俄国在此深入新疆占领新疆,我们被这一伙儿叛军纠缠,岂非毫无意义。所以,要么把他们全都歼灭,要么按兵不动。我们在这里驻军一天,安西十九团就多一天矛盾,是从玉门关撤走,还是留在玉门关。我们尚未进军,他们看到我们大旗便撤走,这凤凰男徐天昊的威信在哪?他本来就是外来户,靠的是本事和谋略当上了安西十九团盟主,如果他威信扫地,安西十九团不战自溃。所以他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一定会调集其他十八团一起保卫玉门关。而且我还断定,当我们进攻玉门关的时候,他一定会让其他十八团当做炮灰,借刀杀人攻击我军。只有其他十八团都死光了,他徐天昊才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安西王。” “原来如此,属下错怪将军了。”马福寿忙起身赔礼道。 曹跃笑着托起他,道:“马将军不需道歉,只是我解释不清,何关你的过错。这些天士兵休息不得,我会派一些军官入你部指导军事建设,未来的宁夏营将会是新军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提前按照新军标准制定军官军制,免得将来整军的时候措手不及,也免得朝廷有人趁机派人去你部掺沙子揽权,趁机吞了你部。” 马福寿顿时感动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指教。” 次日,曹跃派遣从军中选拔一部分人前往宁夏营协助练军,其他士兵也没闲着,开始修建起了营帐,甚至他还派遣士兵组成了砍柴队、基建队、狩猎队,好像是要在这里驻扎一般。 消息传到了玉门关,安西十九团大盟主徐天昊疑惑不已,他本来都想好在此阻击一阵之后立即撤退,撤向新疆,逃亡南疆,随后进入哈萨克汗国,等曹跃的军队撤走,再次返回安西府。可没成想曹跃的军队居然打算一直住在肃州了,甚至还盖起了房子,当真让他既想不到又感到可笑。 “他们一定是迷惑我等,万万不可轻信,万万不可大意。”徐天昊警告手下道。 过了几天之后,徐天昊也将曹跃的部队打听清楚了,甚至包括外号血军都打听明白,这支部队出发的时候只有两千人,本来是直接打自己的,没想到半路上突然杀向宁夏,打服银川十三家,招收了一万三千宁夏军,组成一万五千的大军沿着黄河来到肃州。 但徐天昊从消息之中获取的一个重点倒不是曹跃如何平定宁夏府,而是曹跃军队的损失,出发两千人,平定宁夏府之后还是两千人,难道他们没有伤亡?据说宁夏军被杀死几千甚至上万人,只是被打死的就四千多人,曹跃的血军没有伤亡?不可能吧? 徐天昊百般不解,如果血军没有伤亡,那么曹二郎的军队战斗力将是何等强悍?也难怪两千军队就敢押着一万三千宁夏营西征。 “血军,血军,若是如此,当真不好打啊。”徐天昊在玉门关里皱眉道。 绰号玉面公子的军师说道:“大盟主,玉门关不能守了,不如立即放弃。官军本来就善于攻城,而我军都是骑兵,也是善攻不善守。以彼之短攻其之长,不智也,不智也。” 这玉面公子原本是浙江绍兴的一个书生,他的父亲是师爷,也就是著名的绍兴师爷。他的父亲随着县令跑到西北做官,恰逢西北叛乱,他父亲和县令都被杀了。玉面公子千里迢迢从浙江来到西北给父亲收尸,结果他也被叛军抓了。搬来叛军要杀了他,玉面公子机警,提出给叛军写信记账才免于被杀。后朝廷组织大军平叛,叛军最终被打散,玉面公子本以为侥幸逃出生天却又被清军给抓去,说他是叛军的文书,也要杀头。玉面公子花了银子把斩立决改为了流放新疆和田戍边耕田永世不得离开新疆。在途径安西府的时候,他被徐天昊所救,从此之后成为了徐天昊的手下军师。 徐天昊无奈地说道:“我又何尝不知我军善攻不善守,然而血军初来尚未动兵,我军就望风而逃,放弃玉门关,你让其他人如何看待我这个大盟主?” 玉面公子苦笑起来,徐天昊说的对,他们和一般的匪寇不同,两千五百的大军从去年开始在玉门关吃喝啦撒,享受惯了,别人刚来自己就跑,别说有人嘲笑,就是八大金刚中的几位也不愿意走啊。 此时突然有人跑过来叫喊道:“不好啦不好啦,报告大盟主,虎牙女首领把大头鬼给捅了。” “什么?”徐天昊一阵恼火,立即带着亲兵和玉面公子一起随着报信的人去探望大头鬼。 第167章 纳兰晴 这大头鬼是军中的粮草官,平日好酒好色,但从未耽误正事儿。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喝了酒后途径女营周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哗哗流水的声音,便打听怎么回事,原来是女营中的女子集中在洗澡。 大头鬼色心大起,带着手下小弟爬房偷窥,岂料到房子不结实,他和手下一头扎了进去。恰巧女营首领虎牙女也准备洗澡,因为曹跃的血军到来,未来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许被血军追杀得几日几夜,所以虎牙女才下令女营今天全都洗澡。 大头鬼掉进去之后,众女营将士尖叫跑了出去,虎牙女大怒,拎着刀子跑进浴室要杀了肆扰女营的大头鬼。 合着大头鬼倒霉,要是整个八经的打架,三个虎牙女都打不过他,可是他一来喝了酒,二来从房子上摔下来,被摔得七荤八素,三来本来这件事就不光彩,于是只好低头就逃。 更倒霉的是,女营的浴房刚刚修建不久,因为女营的女将们身高较矮的原因,所以门梁只有一米七,那大头鬼一米八的大胖子只顾低头乱跑,结果“东”一声,一头撞在门梁上,撞得满脸是血。这还不算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他被撞得晕晕乎乎一回身,被虎牙女追上来一刀捅进了肚子里。 幸好虎牙女见状撤刀快,那大头鬼平日吃吃喝喝一身的肥膘,那刀割开了他的肥油没有伤了肠子。犹是如此,鲜血淋漓,众人也吓得够呛了。 徐天昊听了前后,心中气得够呛,都什么时候了,曹二郎大军前来,你们自己还打起来了,差点杀了自己人,当真让他憋气又窝火的。 这女营是徐天昊效仿太平军的女营创建的,目的一来是女兵能给其他军士能洗洗涮涮,二来有女子在旁,打仗的时候本方士兵士气增加三分,三来军士们也有一个奔头,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光棍,重要娶老婆生娃吧。四来因为他的手下有女营在也显得他们不是土匪,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起到安抚百姓的作用。 徐天昊先是去安慰安慰了大头鬼,又责骂他不该色迷心窍,大头鬼只能怪自己倒霉了,随后他又严厉批评了虎牙女。 虎牙女纳兰晴是自己的妻子的亲妹妹,老寨主纳兰远山的二女儿,属于自己带领的这只最大的安西民团天山寨的“二公主”,她从来都是刁蛮惯了的。纳兰晴认为自己没做错,自己错开刀锋没杀了大头鬼已经是轻饶了他了,大盟主居然还骂自己,气得她当即骑马跑了。 徐天昊听闻纳兰晴赌气跑了,无奈道:“得了,先不要管她了,她虽然顽劣了一些,但总不至于分不清轻重。小孩子心性,小孩子脾气。” 而此时的肃州,曹跃得知了一个让他惊喜万分的消息,安西十九团的其余十八个民团首领被称为十八罗汉。其中有一支羌人民团,其新任首领正是他从前的战友,曾经的代字营右营副把总后来的把总摩恪达。昔日两人一同战斗过,后来代字营解散之后,摩恪达不愿意为康三石效力,又因为少数民族的关系不被隋平安重视,于是回到家乡四川。但摩恪达本来就是孤儿出身,在家乡没什么亲人,青海羌族的一个部落首领听说他的事迹之后招他做了女婿。摩恪达来到了青海羌族寨子之后,接替了老族长成为了安西十九团的羌人民团的首领。 因为摩恪达刚刚就任羌人民团头领,所以他被徐天昊安排在十八罗汉最后一位。 他不看好徐天昊,不管别人怎么吹嘘徐天昊徐大盟主多么多么厉害,但在摩恪达眼中,真正称得上英雄的应该是曹跃曹二郎那样的汉子,拎着刀子风里来雨里去,杀强敌诛高人,屡屡打败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越战越强越强越战,那才是真英雄。这徐天昊小白脸一个,大多数时候都站在别人背后出招,着实让他不喜。 虽然摩恪达也是上门女婿,但他听说徐天昊这个上门女婿听说当初用了不少坏招逼迫老丈人让位,而他却是自己的岳丈心甘情愿地将部族首领让位。两相对比,摩恪达更不喜欢徐天昊了,因此在十八罗汉排列里,他宁愿做最后一名,即便他的三百骑兵是十八罗汉中人数最多的一支。 曹跃立即派人与摩恪达联系,摩恪达也惊喜曹跃联络自己,考虑一番之后,摩恪达对自己的首领老丈人说:“徐天昊毕竟是土匪叛军,朝廷大军一来,他就没有了办法。当年左宗棠收复新疆,西北多少个自以为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刀客首领被左宗棠湘军给消灭?贼不斗官,历来如此。我在汉人军队里当官这么多年,学到了一句话,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阿爸,我们青海羌人不能和安西十九团一条道走到黑啊,为了我们羌人的未来,我决定投靠曹二郎。” “你和曹二郎很熟吧?”老族长抽了一口水烟问。 “我和他不熟。”摩恪达道,“但是我相信,他有能力灭了安西十九团,也有能力平定大清国的大西北。” “大西北大了。”老族长道,“他曹二郎就算是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到那个时候我们羌族遭人报复怎么办?” 摩恪达道:“阿爸,这么多年来,我们青海羌人一直受人欺负,藏人,蒙古人,哈萨克人,回人,土人,撒拉人,再不奋起反抗下去,我们羌人就就要被人赶出祖先生活的青海了。” “唉……”老族长弓起身子,放下水烟,站起来说道:“既然我把寨子交个你,整个青海羌人的未来都由你做主吧。要是你做得对,我们羌人能能比现在活得好,你就做错了,大不了我们全族迁到西康,那里的族人也会收留我们。” “是,阿爸。”摩恪达道。 摩恪达和曹跃两人秘密决定在嘉峪关旁的青头山下会面,曹跃准备一番之后也带着亲兵队出发了,郝豹子唯恐曹跃遭到暗算,便带着一营先来到嘉峪关抢占关隘。 嘉峪关只是一个古城,且没有敌军占领,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一个骑在骆驼上的女子遮面过去了,并没有引起郝豹子的注意。这女子便是安西十九团八大金刚之一,徐天昊的小姨子,天山寨民团的二公主虎牙女纳兰晴。 进入嘉峪关即属于肃州治下,纳兰晴一直想不通为何徐天昊不派兵攻打肃州,而是留着肃。虽然这次她被姐夫骂了一顿负气出走,然而到了外面不久之后便考虑起来,之所以姐夫骂自己,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立过什么功劳,想那天山刀大哥和莽汉赛哲别,不管是犯了多大的错,姐夫都不会责骂。 这次自己没犯错只是略微惩罚了偷窥女营的大头鬼居然挨骂,当真是令人不服。她决定前往肃州探营,一窥血军究竟,立上什么大功,让安西十九团上下也看看自己不只是仗着姐姐和姐夫才做的八大金刚。 纳兰晴骑着骆驼从嘉峪关向肃州城慢慢走去,一路上太阳当空烈日炎炎,已经进入到夏末秋初时分,早晚天气冷得很,中午白天热得很。从小长在边关的纳兰晴看了看天气,赶紧加快了行程。 进入肃州之前要经过一条北大河,这条河宽广湍急,除了前几天送郝豹子的三百士兵过河,摆渡的船夫几天没有生意做了,忽然见到有人要渡河,船夫高兴够呛,说道:“人过河二十文钱,骆驼过河两百文钱。” 纳兰晴气道:“为何骆驼是人的十倍?” 摆渡船夫道:“这畜生浑身臭味,上了船之后弄的船上都是遭味,我还要花钱清洗,自然价钱要多一些。” 纳兰晴正要理论,却忽然想起这里不是安西府,而是肃州府,为了探听情报只能“忍辱负重”,于是乖乖地付了钱。船夫便将骆驼拉上了船,因为骆驼有味道,她便坐在船头,船夫开始摆渡起来。 北大河河水是由祁连山上的雪层融化而来,河水常年冰冷透彻,却清可见底,河水虽然湍急却很有少有泥沙,这条河也是肃州人的母亲河,肃州城便在这条河的下游依河而建。后来有一次北大河发大水,淹了整个肃州城,肃州城不得已整体向东搬迁,再到后来北大河经过一次向西改道,因此肃州城和北大河相聚四里距离。 河水宽阔碧绿,微风吹过泛起波澜,纳兰晴望着河水,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姐姐纳兰雨泛舟在罗布泊里,那时候多好啊,用不着为未来担心。天山刀大哥时不时打来野味给姐姐,自己凑过去喝酒抢肉,一直到徐天昊的到来,天山寨再也不是从前的天山寨,十年之间成为整个西北第一民团。 当下还让她烦恼的是,徐天昊准备在安西十九团里选一位青年才俊给她做郎君,但是看看安西府这帮人,哪有合她心意的。她喜欢的人必定是文武双全忠义千秋的人,可这样的人未必看得上自己这样一个土匪寨子里的女儿。 第168章 我要接近曹二郎 想到自己年纪越来越大了,却找不到如意郎君,纳兰晴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小心小心!”忽然船夫叫喊起来,纳兰晴一抬头猛然见到迎面一条船撞了过来。 原来河水太急了,两条船同时向对岸撑船的时候不巧被湍急的河水冲在一起,船头居然撞在了一起。纳兰晴乘坐的船毕竟船小不经撞,被对面的大船一撞便翻了,船夫、纳兰晴和骆驼全都掉进了水里。 “救命啊!”船夫大叫道。 迎面的大船上立即有许多人探出身子,个个都是清军号衣头扎白布,那白布染了鲜血洗了多少回,却也显得深红看不出来原来的白色了。这群清军中间被众星拱月一般的人身材高大威猛、一双狭长的眼睛露着光利,看到喊救命的人,皱皱眉说道:“把他们救上来。” “是。将军。” 康成喊道,回头说道:“会游泳的……” “不用不用。”那新任曹跃亲兵梁羽喊道,只见他问道:“船家唉,有绳子吗?我会套羊。”所谓套羊是蒙古族的一种本事,指的是轮着绳套,骑着马将绳套套在羊身上,然后绳子一拉将羊羔拽到马上。每年蒙古那达慕大会,套羊都是蒙古族好汉炫耀表演的拿手绝活,也不知这梁羽是怎么会这一首。 大船的船家赶紧拿来绳子,只见那梁羽甩了甩绳子,将水中的船夫套住,拉了上来,随后又将纳兰晴拉了上来。 纳兰晴倒也不是不会水,只是这北大河的水太冷了,再加上她穿得太厚,一时半会儿只能抓着一个舢板免得落入水中。 被救上来之后纳兰晴冻得哆哆嗦嗦,大船船家赶紧给两人送上来毯子和热茶。小船船家开始抱怨起来,说你们看不到我吗?大船船家也开始吵了起来说老霍你眼睛瞎了吗?没有看到我这么大的船吗?原来两个船家早就认识,还因为竞争生意有点旧怨,结果小船船家以为大船船家故意撞他,于是便吵了起来。 两人越吵声音越大,曹跃让康成去警告他们,那小船船家正要报官,便想到了这伙儿军爷,于是跪在地上请军爷做主。 康成道:“你们别吵了,吵到了将军,直接把你们全都宰了。” 小船船长这才不敢多言,小声地问大船船主这将军是谁,大船船主剜了一眼他,说道:“整个肃州,谁能称为将军?” “啊?难道是血军的大统领曹……” “嘘……”大船船主道,“所以啊,你偏偏撞我的船,要是将军有个闪失,你全家老小都没命咯。” 小船船主小声道:“这曹将军好生年轻啊,虽然留着胡子,但我看来不过二十多岁。说书的说汉代有个将军叫霍去病的,弱冠年纪之去漠北匈奴龙庭,被封为冠军侯,看来曹将军也差不多啊。” “所以啊,人家两千血军就敢西征安西十九团,何等胆量和气魄。”大船船主感慨道。 纳兰晴刚刚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此刻心中激动不已,原来是官军头子在此,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血军统领曹跃曹二郎。她要好好观察一下曹跃,获取第一手资料,如果可能的话便刺杀与他,只是身边没了武器,当真是倒霉得很。她抬起头来,慢慢地向曹跃看去,只见曹跃也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水面,其余士兵离他有几米的距离,不敢打扰到他的清净。 河水反射着阳光,照在曹跃的身上,他的脸上泛起了光亮。 纳兰晴本来想看清楚曹跃的相貌,但是不知不觉居然看得呆住了,这个男人长得好有味道哦。 微风吹过,曹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忽然豪迈大起,对手下说道:“兄弟们,你们有什么理想?” “理想?”康成等人疑惑道。 “对,理想。”曹跃呲着白牙,阳光反射显得他的牙更白了,他笑着说:“理想,你们最终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别人心中什么样的人,一个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的人?康成,你说说。” 康成不好意思地说:“二哥,我……我也不知道。” “夯货。”曹跃笑道,“何顺,你说。” “表哥,我……我想将来娶一个好看的媳妇,然后有几十亩地,家里养几匹马十几头牛,然后生好多好多娃娃。”何顺道。 众人大笑起来,曹跃道:“嗯,你的理想容易实现,倒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梁羽,你呢?” 梁羽道:“将军,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要一种不受约束的生活,我想要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我不想像我爹一样一辈子做个县令,在一个地方终老。” “你想做探险家?”曹跃问。 “对啊,探险家,就是探险家。”梁羽立即说道。 曹跃伸出大拇指道:“你的理想很远大,历史的推动者都是探险家,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从而让欧洲成为世界中心。” “表哥,你有什么理想?”何顺问。 曹跃想了想,道:“我的理想是不白来这个世界走一回,我不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要的是拥有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人人生而平等,无论男女老幼晚上出门不需要害怕强盗。有人要是有冤屈,不需要期望着有青天大老爷做主,而是有法律保护。人人好好工作,小孩都在学校里上学。女人不再是生孩子的工具,而是这个社会重要的组成。老人不是负担,而是社会的责任。人们看到军人之后会自发地觉得安全,是最亲近的人。”他笑着对众人说:“我想要的这个世界里,你们都是百姓心中最可爱的人。” 康成道:“二哥,哪里有那样的世界啊。” 何顺道:“表哥,我觉的那个世界应该是可兰经里的天堂吧?” 曹跃笑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看不到的话,我的儿子会看到,我的儿子看不到的话,我的孙子会看到,我的一家人都会为了这个完美世 庚子猎国 第 40 部分阅读 界而努力。” 众人笑了起来,曹二哥发什么疯,哪里会有这样一个世界哦。 何顺叫道:“表哥,首先,你得有个老婆,才能有儿子,表叔可是等了很久了,你总得给表叔个孙子啊。” “小王八蛋,闭嘴。”曹跃笑着骂道,其余人也忍俊不禁。 纳兰晴听得有些傻了,她没想到他们聊天的内容是这样,她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聊天会聊到理想之类的,从小到大,仿佛只有小时候和姐姐坐在船里的时候才会说未来。她的周围的男人们说的无非是今天杀了几个人,昨天多了多少银子多少地盘,谁谁谁惹了我被我打得俯首了,还有就是那个娘们屁股大奶子大。 血军统领曹跃曹二郎,被他的属下普通事情叫做二哥或者表哥(他不知道何顺真是曹跃的表弟),传说中的杀人魔王希望建立一个完美的天堂一样的世界。他和蔼可亲,霸气内敛,谈吐儒雅,和别人嘴里的曹二郎是同一个人吗? 说着话,船到了岸边,曹跃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扔给小船船主,说道:“你的船我赔了,二两银子够不够?” “够了,够了。”小船船主忙说道,“将军你长命百岁,百战百胜啊。” 曹跃带兵下了船,又把战马从船舱里牵了出来,十一个人十一匹马,最中间那一匹战马明显高出其他战马一个头,全身通体黑色油光蹭亮,嚣张地嘶叫起来,这是一匹没有煽过的公马,一匹大宛马,也就是俗称的汗血宝马,这一匹马价值连城。虎牙女惊讶地看着这匹马,心说这样的宝马不知如何到了曹跃手中。这种马别说买不到,就算能买到,据传曹二郎的父亲是黄河上的老纤夫,依他的家庭条件也买不起。那么也就是说这匹马是抢来的,从一个极其强悍的对手手中抢来的。 “萌萌,老实点。”曹跃拍了拍马脖子,汗血宝马乖巧地用头蹭了蹭,下了船,大家上了马准备前行。 纳兰晴眼睛一转,忽然跳下船,拦在曹跃马前,说道:“你不能走,你要赔我。” “是个女的?”曹跃等人听出来了,而且年纪还不大。 “怎么?因为我是女的你们就赖账是吗?”纳兰晴抬起头说道,她是锡伯族人(锡伯族出美女,如佟丽娅、白静)中的美女,此时乍然露出了绝色容颜的同时,看得众人定住了。众人没想到眼前所救的竟然是如此一个大美女,此时大家看了看曹跃,曹跃倒也是被她的美丽震撼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问道:“你想怎么样,姑娘?” “你都赔了船家了,也得赔我。”纳兰晴道。 曹跃笑道:“好心还惹上麻烦了,我赔偿船家是因为船家的船和我坐的船撞在一起,他没了船就相当于断了生计,你呢?” “我……我嫁妆都在船上,掉水里没了啊。”纳兰晴胡编一个理由道。 曹跃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女人自己带着嫁妆的?” “你们汉人当然不知道咯,我们锡伯人就这样,咋地?”纳兰晴掐着腰道。 第169章 密议 曹跃想了想,忽然问道:“可是康熙年间西迁戍边三千锡伯人无一回头慷慨赴难的伊犁英雄族人后代?” 纳兰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历史?” 曹跃笑道:“略懂,略懂,我从前认识一个人,也是锡伯人,曾经对我讲过。好像是八十年前锡伯人出现了一个大英雄,名字我不记得,但是把妄图占领新疆的英国人给打炮了,叫什么来着……” “额尔古伦,道光帝御赐果勒明阿巴图鲁。”纳兰晴骄傲地说道,“那是我太爷爷。” “啊?原来是英雄之后,失敬失敬。”曹跃拱手道,他看了看湍急的河水,果真是所有行李都被冲走了,从怀里掏出了钱袋子,想要扔给女孩,又觉得有些不尊重,于是下了马走过来交到纳兰晴手中,说道:“你看看够不够,我只有这么多。” 纳兰晴倒是不客气,接过钱袋子数了数,里面还有五两碎银子,脑筋转动起来,说道:“不够。” 康成气道:“我说你这娘们,我们将军对你够客气的了,别不知足啊。打劫也没你这么狠啊。” 纳兰晴掐腰喊道:“放屁!我嫁妆可值几百两银子呢。” 这虎躯一震,倒是把曹跃对她的影响给颠覆了,不过自己有一个调皮的陶悦似乎习惯了,有些女孩长得甜美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可实际上就跟南美洲的箭毒蛙一样,看表面鲜艳看里面凶残得很。 曹跃转身上马,道:“那你先拿着这银子,回肃州城,等我回来我帮你在河里捞,我看河水很清,应该冲不走多远。” “不行。”纳兰晴跑到曹跃马前拦住说道,“万一你跑了呢,万一呢?几百两银子啊,够你这小官赚一辈子的了。” 何顺在一边笑道:“我说这位大姐,那你说咋办?难不成你还拴住我哥一辈子啊,要不然让我哥娶了你得了。”众人大笑起来,康成揶揄道:“别人是一路打一路杀,将军是一路打一路娶老婆。” 曹跃苦笑道:“闭嘴,别胡说八道。”他低头道:“姑娘,我是军人,说话算话,你放心,我不会亏了你。” “我还是怕你跑了。”纳兰晴眼睛一转,说道:“我跟着你,你看成不?” “不成。”曹跃立即说道,“再说我不欠你。” “我嫁妆都被你害得没了,嫁不出去了,没有人要我了,还不是你害的?”纳兰晴说道,“你们汉人太不负责任了!” 曹跃一阵无语,没听说锡伯人婚嫁和印度人一个习俗啊,女方要带嫁妆的,正要说话,却见纳兰晴走到曹跃身边,左手搭载马脖子上,右手一拉马缰,整个人跳上了战马,靠在曹跃的怀里,说道:“要么拿钱给我,要么带我走。” “噢噢噢噢……”康成等人立即鼓噪起来,何顺也说道:“我哥才叫厉害呢,哈哈哈……这才叫投怀送抱,我这辈子看一次就值了。” 曹跃傻眼了,而纳兰晴其实也傻眼了,她是做完了这番动作之后才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像个窑姐一样钻进男人怀里了?纳兰晴的心砰砰乱跳,她强烈地警告自己,这是在探听对方虚实,打入敌人内部,三国演义里叫什么来着?美人计,对就是美人计,自己这个大美人终于也派上用场了。 曹跃被一个女人一头扎进怀里,那美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处子幽香,习武的身材健美修长,却是让曹跃有些神魂颠倒。不过很快曹跃就恢复了理智,这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尤其是如此漂亮的女人,能不能是间谍?类似于克格勃的燕子、军情五处的邦女郎、fbi的女特工,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足够魅力让女人神魂颠倒。 即便有女人神魂颠倒,但这个女人要是耽误了自己的军国大事,一定不可留。 想到此,曹跃立即下了马伸手将纳兰晴给拉了下来。 纳兰晴险些摔倒,曹跃一探手又将她横身抱在怀里,随后还是客客气气地将她平稳地放在地上。 “你……”纳兰晴愣住了。 曹跃回头对何顺和梁羽说道:“你们两个,护送这位姑娘去肃州城,安排在一家赶紧的客栈里,等我回来。”言罢也不理会虎牙女了,直接上马走了。 纳兰晴本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色,最起码也要让这个大个子神魂颠倒吧,可惜人家跑了…… “姑娘,请吧,我们送你回去。”何顺道。 纳兰晴看了看走远的曹跃,心中百味聚在。她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在安西十九团中,只要她勾勾手指头,所有人都会为她神魂颠倒,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阻拦。所以她对自己的美貌非常自信。可是现在她几乎被曹跃扔下马来——如果她不是女人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中圈套? 他是一个正人君子,纳兰晴心中断定下来,如果他不是安西十九团的敌人就好了,如果他不是敌人,那么姐姐和姐夫一定会给自己做主——哎呀,怎么想到了这里了呢,纳兰晴难得地羞红了脸颊不知所措起来。 我都在想什么呢,他是敌人,是官军头子,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要杀了他,对啊,刚刚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他的刀就在身边,为什么自己不抽出刀来次死他?纳兰晴心中暗暗后悔起来,自己怎么如此不成事呢。 曹跃带着八个手下飞快骑马赶到嘉峪关,随后带着帐篷和补给,骑了一天的快马来到青头山,终于见到了摩恪达。 摩恪达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黑黑壮壮,活像是一个后世的黑人篮球运动员韦佛,他特地招待了烤全羊和青稞酒,两人喝着酒吃着烤羊,一面叙旧一面说着代字营开始北征之后双方身上发生的事儿。 说到后来,摩恪达开始介绍起来安西十九团了,他说道:“这徐天昊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野心能够阻拦朝廷和新疆的道路,其实背后还站着一伙儿人,一伙儿俄国的哥萨克骑兵,大概一两百人的样子,他们给徐天昊带来了一部分枪支弹药,还帮助他统一了安西所有民团建立了安西十九团。自从俄国人来之后,徐天昊才决定攻打玉门关,阻拦朝廷对新疆的统治。” “背后站着俄国人……”曹跃摸着下巴说道,“他怎么能和俄国人勾搭在一起。” 摩恪达道:“好像这徐天昊立志于推翻朝廷,反清复明,建立汉人帝国。” 曹跃苦笑道:“该不会是天地会的吧?” “我不知道什么是天地会的,这一切都是我听说的,但是当初他喊出反清复明的时候没有人听他的,后来他就换了一个口号叫向朝廷讨卖命钱。大概意思是安西十九团为朝廷在新疆青海和甘肃的平安贡献了生命和青春,朝廷没有一份表示,所以向朝廷讨要辛苦费。所以他只是攻下了玉门关,却没有占领嘉峪关。”摩恪达道。 曹跃想了想,说道:“这这姓徐的倒是一个苏秦张仪似的人物,阴谋诡计耍的挺多。” “对!”摩恪达拍着大腿说道,“我就不喜欢他耍阴谋诡计,这个人一点也不直爽,做事儿就喜欢用手段。” 曹跃笑道:“他一个广东人,能在西北做出现在的成就,不用手段怎么行。我来猜猜,他通过向朝廷讨要辛苦钱,把安西十九团团结起来,通过勾结俄国人,把安西十九团控制在手中,再通过攻打玉门关,逼迫朝廷重视他,也让俄国人重视他,不断给他枪,给他子弹,给他炮,到最后他强大了,在和朝廷讲和,在安西成为军阀,成为名副其实的安西王。他知道自己离不开安西府,离开安西府,他就失去了根。” 摩恪达鼓掌道:“难怪当日康三石把你当做心腹,却又嫉妒你,你的脑子确实要让人嫉妒的了。” 曹跃微微一笑,吃了一大口羊肉,又喝了一大口青稞酒,说道:“摩将军,我们再度联手,一定能消灭这支叛军。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摩恪达道:“有,我帮着你消灭安西十九团,可是若是不斩草除根,将来你走了我们必定会遭到疯狂报复,羌族危险。” 曹跃道:“我明白,我会把他们斩草除根,全部杀个干净。你们羌人有个英雄祖先李元昊,他对敌的时候就喜欢将对方斩草除根,所有男性一个不留。如果扫平安西十九团,为了保证你们不会被其他十八团的后人报复,我会帮助你杀光除了羌人之外其他男丁。” 摩恪达叹气道:“也许将来有人会骂我,但是为了羌人的前途,我只能这么做了。”他忽然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曹跃道:“我向我的祖先发誓。”他归降东方,华夏民族祖陵黄帝陵方向,说道:“我待羌人如兄弟,绝不背叛。” 摩恪达也举起手来,说道:“我向白石天神和祖先发誓,与曹跃成为兄弟,绝不背叛曹跃。” 两人随后举起酒囊,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而后开怀大笑起来。 第170章 绝命毒师 发誓之后,曹跃和摩恪达都放下心来,对百年之后的人来说,好像是和别人发誓以命相托仿佛可笑之极。但这个年代和百年之后发誓像放屁不同,誓言还是有很大的约束力,尤其是羌族等少数民族,性格淳朴执着,远远比汉族更加重视誓言,他们说不背叛绝对不会背叛,但是他们一旦被骗就绝对不会原谅骗子,且不死不休。越是教育落后地区,越是守信,反而受到的教育越高越“变通”。 曹跃现在的心情非常好,笑道:“好,我们就这么定下来,另外我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徐天昊,我大军进攻玉门关,你会怎么做?” 摩恪达道:“如果我是徐天昊,我绝对不会固守玉门关,安西十九团都是骑兵,他要是用骑兵守城得是多么愚蠢。如果我是他我就会在你向玉门关进军的陆上埋伏,然后用骑兵冲散你的队伍,进行绞杀。” 曹跃想了想,问:“你觉得在哪适合埋伏?” 摩恪达摇头道:“不知道,因为从嘉峪关到玉门关之间适合打埋伏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徐天昊手下都是骑兵,别说埋伏,就是晚上袭营骚扰也够你受的。” 曹跃道:“如果我突然从嘉峪关发兵攻打玉门关呢?” 摩恪达道:“徐天昊经营西北这么多年,到处都是他的探子,你要是只有几个人出来还成,就像你我现在密谈。可是大军出征哪能隐藏得了?就算隐藏得了一时,不出两天就能发现,即便没发现,沿途的安西十九团的骑兵也能发现你。” “他们怎么发现我们?”曹跃不相信。 摩恪达道:“徐天昊手下有一个能人叫做赛哲别,是个蒙古人,他不但弓箭射得好,所以有赛哲别这么一个绰号。他的另一个本事是养鹰隼,而且喜欢拿活人喂鹰隼。他的鹰能在数十里之外发现敌情报警,还能报告敌人多少,据说当年蒙古人成吉思汗手下就有这么一只鹰隼队,专门给蒙古大军报警的。” 曹跃恍然道:“难怪我在抵达肃州的时候看到天空有七八只鹰在飞,我还以为甘肃的特色,原来是有人蓄养鹰隼侦察敌情。”他苦笑道:“那么我们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我希望你能够提前发给我消息,我们里应外合全歼安西十九团。” 摩恪达道:“望一切顺利,我必全力以赴。” 曹跃问道:“需不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军火,粮食?” 摩恪达道:“不需要,免得被徐天昊的天山寨发现什么线索,另外这五天里所有的十九团都会来到玉门关商量如何对敌。我还是觉得,除非徐天昊笨蛋,除非他身边的俄国骑兵军官也是笨蛋,否则他们怎么用骑兵守城?” 曹跃笑道:“他们绝对不是笨蛋,你随时将情报传递给我。” 两人秘密约定了暗号,又休息一晚之后,曹跃带着手下返回嘉峪关,然后回到肃州城里。 这几天休整之下,宁夏营和勇营二团已经初具规模,除了宁夏营只有弓箭弯刀冷兵器外,整支军队都显得士气旺盛。当然,军队初具规模,但士兵却训练惨了,宁夏营和勇营二团的士兵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而曹跃的手下一直以来以训练严苛著称,所以一万三千多新兵吃足了苦头。高强度的训练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了补充体力,粮草的消耗也高速地消耗,直到负责粮草统筹的黄然跑到曹跃跟前说道:“统领大人,不好了,我们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的了,要是在这么训练下去,就算是打完了仗,我们没有粮草走回陕西了。” 粮草问题的一下子让曹跃头疼起来,肃州是一个土地肥沃的地方,但是也供应不起如此庞大的军队,曹跃不得不主动出击了。他召集了手下诸将,说道:“原本我打算休整一个月,现在才休整半个月,可是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军粮不足。所以我决定尽早出兵,早日歼灭安西十九团,早日凯旋返回陕西。” “是。”诸将跃跃欲试,等待着天等了半个月了,众人实在是等不及了。 宣布完发兵的决定之后,各将回营准备,曹跃也要休息,何顺跑来问道:“哥,那个纳兰姑娘怎么办啊?” “什么纳兰姑娘?” “哥,你都忘了?就是那天非要嫁给你,被人扔下马的那个姑娘啊,你让我和梁羽把她安排好的。” 曹跃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还与那姑娘的事儿,道:“我现在没钱,也没时间搭理她,先晾在一边吧。” “那姑娘说要见你,要不然就吊死在县衙门口,说你始乱终弃。”何顺无奈地说道。 曹跃皱着眉头道:“什么乱七八遭的,你这小家伙让人家一吓就变笨了?以后怎么当军官?你带我过去。” 虎牙女本名纳兰晴,锡伯族和满族本就是同祖先,锡伯族是满族中骑射的一支,所以锡伯族依旧保留着满语和满文,锡伯族姓氏和满族姓氏也是一模一样。锡伯族八大姓氏中,纳兰氏是相当大的一股,据说纳兰晴出生那天河西刮了十天的风沙突然停了,天空晴朗,所以她的父亲天山寨寨主纳兰远山给她起名纳兰晴。 纳兰晴不知道自己在客栈到底等的是什么,是真的探查军情吗?“血军”布防严密,外人轻易靠近不得,自己几次路过只听到里面训练的时候发出的喊杀声,却不能近距离观察,更是对其他一无所知。 肃州县衙早就发了通告不得靠近“血军”大营,你们自己找死,来不得别人,要是有人跑来喊冤,基本上梁县令就会直接将这一家全都抓起来关入县衙地牢里去。 甚至于她亲眼看到几个自家的探子因为靠得进了,直接被“血军”射杀。曹跃的手下可不会说什么军民一家亲之类的话。只要你不听劝告,进入我的警告区内,不关你是误入还是有意,不管你是女人还是小孩,直接开枪射击。 但纳兰晴也不是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那就是曹跃曹二郎迄今为止还是单身,尚未婚配,看起来跟二十九岁似的,今年才十九岁。他是免得让人看着自己长得太嫩,镇不住手下,所以才留着胡子一副大叔模样。原来他才比自己大两岁啊…… 只是这些情报,和军事情报有关系吗?恐怕八卦的成分多一些了,所以后世有一句话说,战争,请女人走开。 曹跃没有直接去客栈,而是来到负责军需物资的黄然这里来查账目,黄然松了一口气似的说:“发兵就好,发兵就好……将军大人啊,我真不适合干这个活儿,您就别为难我了行不?我就是一个大夫,一个医生,你让我治病救人我是手到擒来,让我做军需官我……我……我手忙脚乱啊。” “听说有个士兵本来没多大点伤,愣是让你给治死了。”曹跃淡淡地说道,“我还听说你有一个外号,叫做黄阎王。军中流传:受伤莫欲黄阎王,三天不死五天亡。” “这个……这个……”黄然尴尬起来,“其实……额……我的医术,哎呀,哈哈,哈哈……” 曹跃感慨道:“当初你能把陶模大人治好,我可是要感谢老天爷啊。”黄然更加尴尬一笑,曹跃道:“所以我劝你还是早早地改行吧,别做医生了,你哪里是做医生的,以后别生了病自己配药,结果把自己给毒死了。” 黄然一脸的郁闷,好嘛,现在全营都知道自己这点医术了,人品都败完了。受伤的战士一看到是自己来医治,纷纷拔出刀来抵在脖子上说:“要是黄大人医治我们,我们现在就抹脖子自杀,免得将来生不如死。”所以黄然现在的工作就是“招揽”医生来做军医,此外就是统计粮草配备,他和李宁两个人一个主管粮草一个主管军械,倒是配合的不错。这黄然其实还是很有急智的,就像是他在银川的时候突然想到借刀杀人一样,而且对曹跃也比较忠诚,所以曹跃将她留在身边。这黄然脑筋一转,忽然一拍大腿说道:“大人,您需不需要一个毒医?其实我下毒工夫还成。” “下毒……”曹跃想了想,“你的建议很好啊,我以后要建立一支特殊部队,类似于日军的731部队,专门下毒祸害人的。嗯,可行,可行。” 黄然道:“731部队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下毒祸害别人还是有把握的。将军,其实我刚才忽然想到,我们的对手安西军不是骑兵吗?我们给他们的战马下药,让他们战马拉稀跑不动,那他们岂不是死定了?站在马上就成了我们的靶子了。” 曹跃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你果真是天才,是个天才啊!黄然我且问你,有没有这样一种毒药,给马儿吃了之后拉稀,要是平常走的话没什么,全力一跑起来就脚软摔倒。” 黄然想了想,道:“我记着有一个古方子,主要成分是巴豆和天麻草,不过还需要加入其他成分,大人要这个方子作甚?” 曹跃惊喜道:“真有这种方子啊?” “我是医生,名副其实的医生。”黄然正气凌然一般说道。 曹跃道:“得了,这几天你别睡觉了,给我配这种泻药,我派人秘密送到敌营去下毒,你立即马上干活。” “是,大人。”黄然终于发现有地方体现自己价值了,自己这个毒医也不是一无是处嘛,或者说自己这个毒医有时候比正儿八经的医生还有用。为了展示自己的价值,黄然夜以继日专研起来,甚至把后勤统计分配的工作交给了自己的助手预备军校生严东,用黄然的话说就是你们这些学生兵不多承担点儿,以后怎么成长…… 第171章 血战乌金滩(一) 从军需部门离开之后,曹跃才来到客栈,见到那虎牙女纳兰晴。他本来就略有一些不相信纳兰晴,但从未想过纳兰晴是天山寨老寨主纳兰远山的女儿,这几天他派人跟踪发现纳兰晴果真去了几次军营。但也许她是找自己,并不能就此说人家就是间谍。而且从作为男人的角度来说,曹跃也并不愿意相信一个倾心自己的漂亮女人会谋害自己。不管男人有多么聪明,多么机智,可是古往今来美人计屡屡奏效,并非这些男人智商不够,仅仅是处于男性本能。 所有的男人都自觉或不自觉地自以为风流倜傥受女孩瞩目,曹跃也如此,他虽然怀疑自己,可却还是不知不觉之间不愿意相信纳兰晴是谋害自己的间谍,仅仅以为她是失去依靠后对自己的依赖而已。 因此曹跃还是自信满满地去了,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见到纳兰晴今天换了一身汉家女儿常见的青衣长襟打扮,梳着头却在脑袋上插着几支簪子,忍俊不禁道:“这位纳兰姑娘,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脑袋上插上十二根簪子的,你又不是要开屏的孔雀,何必如此招摇。” 纳兰晴见其他汉家女儿都这么打扮,又觉得簪子好看,就多用了几根。听了之后立即羞红着脸赶紧拿掉簪子,一不小心头发散了下来,长发披肩显得格外有女人味道来。天山寨的二小姐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别说和中原江南的女孩比较打扮,就连西北的妮子也比不了,所以自己想要学习人家的打扮,反倒是东施效颦笑料百出。 曹跃笑着,把二百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说道:“纳兰姑娘,这二百两银子算是我赔给你的,我不知道你的嫁妆有多少银子,但最起码在陕西二百两银子可是拿得出手的嫁妆了。另外你的夫家如果远的话,我可以派人将你送过去。” “你给我银子,是不是要打仗了?”纳兰晴忽然问道。 曹跃不回答这个问题,说道:“姑娘最好还是雇佣一支镖队,或者跟着一支驼队走,你长得很漂亮,很多男人都会觊觎你的美色,怕是对你不好。我的建议是你不如用灰摸了脸,免得给宵小可乘之机。” “额……那个……谢谢啊。”纳兰晴迟疑道。 曹跃拱手又道:“纳兰姑娘好好休息吧,在下不打扰了。” 纳兰晴伸出手拦了一下他,明知故问忙道:“你等一下,你叫什么?” “曹跃。” “是不是血军统领曹跃?” “是。” “你是来安西府杀人的吗?” “是。” “我姐姐嫁到了安西府,我姐夫可能也被迫做了叛军,您能不能不杀他?”纳兰晴问道,语气之中似乎是哀求。 曹跃淡淡地说:“战场无父子,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我不能承诺什么。” 纳兰晴道:“那你会杀女人吗?” 曹跃道:“不会,但是我们军队会把叛军家里的女人抓去做军妓。” “你……你真是魔鬼。”纳兰晴气道,“枉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枉我还以为你是文质彬彬的儒将。” 曹跃笑道:“谁跟你说我是儒将来着?我一天的私塾都没读过,字(繁体字)都认不全。” 纳兰晴请求道:“如果你赢了,你能放过我的姐姐吗?” 曹跃想了想,道:“这一点我能答应你。” “那太好了。”纳兰晴高兴地说道。 “只是你要交钱,二百两银子。”曹跃正色道。 “你……你……你……”纳兰晴气得指着他,心想这男人怎么回事,斤斤计较什么啊,自己虽然不在乎这二百两银子,可是他这么计较,纳兰晴反而接受不了了,“这银子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曹跃摆摆手不再理会这个问题,笑道:“你也不用谢我,我会尽量保护她,你呢也最好别乱花钱。” 纳兰晴见他又要走,更加生气了,叫道:“我问问你,为什么你……你一点都看不上我?” “啊?”曹跃吃了一惊,道:“我看不上你?” 纳兰晴红着脸又急又羞,但西北女孩的勇敢拿了出来之后大胆地说道:“对啊,那天在北大河边,你把我扔下来。” “是抱下来。”曹跃道。 “那和扔下来有什么区别吗?”纳兰晴问道。 曹跃想了想道:“没有。” “对啊,为什么你一点都看不上我?”纳兰晴道,“难道我长得让你倒胃口了吗?” 曹跃笑道:“姑娘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吧。”随后关上了门,回到军中休息。只是今晚他没怎么睡好觉,梦里居然梦到自己和纳兰晴媾和一夜,次日醒来才发现自己的楸裤全都湿了,黏在身上,好不烦恼。曹跃借口去北大河游泳,赶紧在河水里洗了一下楸裤。 准备两天之后,曹跃率军出发了,渡过北大河,来到嘉峪关,从嘉峪关向西走,就是安西府了。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进入了敌占区。 曹跃却在此再一次驻军了几天,知道摩恪达派人过来传递消息,说安西十九家,已经有十八家来了,玉门关如今有六千骑兵,很多民团多带了一些人手来的。曹跃让来人将黄然派遣的毒药带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他说道:“这种药只能给马用,战马吃了平时没什么,看不出来,但是三天之内不能狂奔,如果狂奔就会脚软倒地不起。” 摩恪达手下惊讶不已,带着两麻袋巴豆配置的毒药走了。 再等了三天之后,曹跃大军才开始前进。 前锋部队是三千人的勇营二团,中间主力是两千人的勇营一团与七千人的宁夏营,曹跃留下三千宁夏营步兵在嘉峪关看护粮草,由受伤未愈的苏雨生将军守关,幕僚长王宇和辎重营长高文龙负责筹集押运粮草。王宇在临走之前在全肃州城搜集布匹缝制布袋,曹跃询问原因,王宇说若是野外宿营,可以用沙子填充布袋启程矮墙,若是遇到敌军骑兵也可以紧急修成矮墙抵御一番。曹跃深感还是人多力量大,自己的脑袋即便带着后世的记忆,也是照顾不全面,随即勒令每个出发的士兵都带着两个布袋子。士兵们对此满是疑惑,那杜文辉建议说告诉士兵,说遇到敌人就挖土做矮墙,不遇到敌人就抢多少东西装进两个布口袋给他们带走。曹跃哈哈一笑,随即通知全军这布口袋的两个作用,遇敌阻敌,不遇敌抢掠,军士们兴高采烈,全军士气一震。 曹跃感慨说难怪曾国藩的湘军军纪差战斗力高,自古以来有欲望的军队还真是有战斗力,是不是军队中弄点“政委”来呢。 大军徐徐前行,曹跃看着两侧高山峻岭,不禁有些震惊,心说这西北当真是一个险要之地啊。 从嘉峪关到玉门关是一百三十公里,后世的话开车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如果开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更是只需要一个小时。可是这清末的军队还是要靠两条腿行军。为了配合全军的行军速度,曹跃的勇营虽然骑着马却走不快。 但因为此地海拔一千多米以上,行军呼吸困难,因此从嘉峪关到玉门关行走的话,要走五天时间左右。(在高原行走和平地行走速度完全不同) 行军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突然前面派来了一个骑马的小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小孩要求见曹跃将军。 见来曹跃之后,那小孩说道:“雪莲花开了。” “糖葫芦多少钱一串?”曹跃对暗号道。 那小孩立即说道:“您就是血军统领曹二郎吧。” “是我,你是摩恪达派来的?怎么这么小?” “别看我小,我可是族中勇士。”小孩不服了说道。 曹跃笑了起来,说道:“好的小勇士,摩恪达将军有什么消息?” “我们族长说,他们埋伏在赤金镇西面的赤霞谷中,赤霞谷外叫做乌金滩,原本是河床,每年春夏雪水融化之后便从赤霞谷中流出雪水途径乌金滩,到了秋天的时候雪水就没了。乌金滩北高南低,山谷和乌金滩沙地相差一人高,既不太陡峭,又利于骑兵埋伏和突击,我家族长让将军万万小心。这次我们甘肃羌人集全族之力出兵八百,大盟主非常重视我们。算上我们羌兵,安西军总计是大约六千三百到六千五百骑兵之间,都埋伏在赤霞谷里。安西十九团有五千步兵留在玉门关,但是那步兵都是强拉来的民夫,没有战斗力和斗志。”小孩说,然后一排脑袋,说:“我们族长还说了,那些‘补药’他偷偷地给其他民团的战马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曹跃忽然问道:“你说乌金滩是沙地?” “沙泥地。”小孩说道。 曹跃笑道:“好,我知道了,康成,给他点儿赏钱。” 那小孩摇头道:“我不要赏钱,我要赶回去呢,族长说这次甘肃羌族男人全族出动,要么全体战死要么一起富贵,我要回去呢。” 曹跃道:“你是勇士,获胜之后我送给你一个礼物。” “好。”羌族小男孩转身骑马跑了。 第172章 血战乌金滩(二) 曹跃拿过来地图,将施耐德和丛晨郝豹子等人叫来,计算着新军速度和对策。 按照他们的正常行军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应该到抵达赤金镇,而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经过赤霞谷前的乌金滩之上。这时候烈日炎炎下,血军一万两千士兵人困马乏,再加上赤霞谷方面是上斜坡,适合安西叛军骑兵的冲锋。等到自己发现对方的时候,他们已经居高临下骑马冲杀过来,自己大军就算是有重机枪恐怕也抵挡不住。 “抵挡不住!”马福寿道,“六千多骑兵和一千骑兵冲起来真不一样,那日在银川城下,若我手中有六千骑兵,曹将军就算是能杀了我冲在前面的两千或三千骑兵,但只要后面还仅剩几百个骑兵,曹将军必败无疑。” 曹跃点头认可,其余人也对此无异议,当日马福寿败就败在了轻敌大意以及没有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银川十三家民团战马不少,可他们就不能等一等,即便等一天,他们也能凑齐两千骑兵。 经过了一夜的研究对策,曹跃邓次日要求士兵们天一亮就四处搜集干草捆成一捆带着。 勇营一团也不再骑马了,所有的战马暂时都拖着干草或者干柴。到了赤金镇之后,曹跃下令屠城,赤金镇的百姓成了刀下冤魂,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随后军士开始拆房子,房梁,门板,全都带走,尤其是马车牛车,更是好东西。镇子里的桐油和菜油全都被泼在了干草之上,准备见到敌军立即点火,形成阻断层保护前方和两翼。 当然,战争最终靠的还是勇气和毅力,谁能够拼到最后才是赢家,曹跃决定鼓噪一下士气,随后集结部队。 全军做好准备后,曹跃骑着汗血战马萌萌,在一万两千大军面前来回跑了两圈,大声鼓噪道:“兄弟们!血军的战士们!今天,就在一会儿之后,我们要和安息叛军决一死战。他们伏兵赤霞谷,准备在赤霞谷外的乌金滩偷袭我们。” “哇……”众人虽然隐约知道了一些内幕,但 庚子猎国 第 41 部分阅读 还是深吸一口气。 曹跃大笑道:“但是这帮笨蛋百密一疏,被我们提前得知他的计划。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反偷袭!兄弟们,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家!回家!有老婆的回家日老婆,没老婆的回军营日军妓。这一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但我相信,我们绝对不会死,因为我们是血军,是血染的军队,是从敌人的死尸堆里爬出来的血军。兄弟们,大声回答我,我们是什么军队?” “血军!” “我们是什么军队?” “血军!” “我们是……” “血军!” 曹跃大笑道:“好,接下来,用敌人的鲜血,染红我们头上的白巾,出发,我的战士们,杀吧,我的血军兄弟们!” “杀!杀!杀!” 一万两千千名战士被曹跃鼓噪起来,全身热血沸腾,充满着战斗欲望。 “出发!” 等士兵陆续出发,曹跃压着嗓子伸手道:“何顺,赶紧,水。”敢情好,曹跃虽然是大嗓门,可这么喊了一通,嗓子给喊哑了,硬撑着才说完。 随后由聂嘉率领两千宁夏营步兵充当前锋率先出发,半个时辰之后,血军中军的出发。 血军中军由四支部队组成,分别是一千八百人的勇营一团(郝豹子任临时统领)、三千人的勇营二团(保连齐任临时统领)、三千人的宁夏营骑兵队(王三宝、马福寿任临时统领)和两千人的宁夏营步兵队(戴建任临时统领)组成。 曹跃集中了全军所有的战马,临时组成了这支宁夏营骑兵队,由王三宝和马福寿两人带队指挥,分为左右两翼。在进入乌金滩之后,骑兵队左右两翼将负责保护中路步兵,以及对安西叛军的反击。 宁夏营步兵队由戴建龙指挥,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战前伪装,挖掘战壕,构筑阻隔线,他们带着各种工具,干草,车辆,拆卸下来的房屋零件,房梁门板等,他们的任务重,工作累,因此曹跃才将他们交给戴建龙来指挥。最后如果双方交战颤缠斗后,曹跃最后才压上去的冷兵器部队。如果用后世的名称称呼他们,应该叫做战斗工兵营。 全军向西开拔,天上的鹰隼也多了起来。 聂嘉的前锋部队安全地通过了乌金滩之后快速前进,随后下令士兵做好回军攻击准备。前锋宁夏营步兵非常紧张,毕竟拿着兵刃和骑兵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看到士兵们的紧张,聂嘉大笑起来,让士兵们一边走一边弄一些沙子做成沙包,并解释说:“等一会儿我们和敌人交战,先把沙子扔过去,甭管他们在不在乎,先弄瞎了对方的眼睛再说。”他心中暗暗可惜说没有石灰,否则的话效果更好。士兵们有事儿做了,倒是显得没那么紧张了。 两千前锋安全通过乌金滩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越是下午一点左右,逶迤的“血军”中军终于来了,一万人的队伍并没有拖得很长,而是摆成战斗队形徐徐前进。大军携带柴草等易燃品,又要保持战斗队形,因此大军前进速度很慢,看得天上的鹰隼都着急了,频频尖叫不已。 在大军在进入乌金滩之前,曹跃下令全体士兵做好战斗准备,各部将领随时注意自己的士兵,武器弹药立即派发下去,重机枪立即架好,每隔五十米一架放在马车上。一旦队伍停止前进,全军立即构建高处地面两米的马克沁重机枪阵地。 曹跃骑在战马上目光炯炯有神地控制着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不停地发号施令,他发现许多士兵忍不住激动频频向赤霞谷方向看去。为了避免让敌人提前发现,曹跃将李石头叫了过来,让李宁带着大家一起唱歌,以振军心。并且用军歌来传递信号,如果歌曲是《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时候,全军立即就地构筑阵地准备迎敌交战。此时曹跃非常感谢王宇提前准备了两个布袋来,有了这些布袋,士兵就可以快速构筑一堵矮墙,也可以修建阵地。 曹跃身旁顾问施耐德也眯着眼睛,感受着太阳的毒辣,擦了擦汗说道:“如果你的内线和安西叛军勾结在一起,你准备怎么办?” 曹跃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有办法,那我只能拼了,中国有一句话叫做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所以,我只能拼死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么最后我死,要么最后他们死。” “你不像是我认识的中国人,”施耐德无奈地摇头说道,“我认识的一些中国人喜欢用金钱赌博,但你喜欢用生命赌博。” “所以我是个疯子,是吗?”曹跃问。 施耐德说:“你不只是一个疯子,你是一个自己疯狂,也能让别人疯狂的人。” “哈哈哈,说到底还是一个疯子。”曹跃道,“可是你要知道,每一个成功者,本质上都是疯子,也只有疯子才能推动历史的进步。布鲁诺是不是疯子?达芬奇是不是疯子?但丁是不是疯子?哥白尼是不是疯子?伏尔泰,康德,达尔文,他们都是疯子,但也都是被历史铭记住的人。” “难道你也准备做这样的一个人?”施耐德问。 “是的。”曹跃自信地说道,“我也一定会做到。” “报告,全军已经进入制定位置。”此时作为勇营第一团临时统领郝豹子策马赶来说道。 “我知道了!”曹跃收起了单筒望远镜,立即下令道:“勇营一团,立即构筑机枪阵地,全军减缓行军速度。” “是!”郝豹子领命而去。 “王三宝,马福寿,命令宁夏营骑兵队左右翼,卸下全部物资,战马原地休息,稍微吃一些草料,准备迎敌。” “是!”王三宝、马福寿领命而去。 “戴建龙,宁夏营步兵队,立即沿路制造绊马索等阻碍,倾洒桐油!” “是!”戴建龙领命而去。 “保连齐,勇营二团挖掘战壕!修筑五条防线。” “是!” “康成!” “属下在。” “通知聂嘉,命令宁夏营前锋部队,停止前进,一旦交战立即袭击赤霞谷。” “是。” “李石头,发信号给全军,开始了。” “是!”李宁立即率领一干手下开始唱起了《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所有人立即紧张起来,要开战了,真的要开战了! 士兵们有的把子弹从子弹带里拿出来,有的人开始检查枪支,有的人则开始检查刀枪,牵马的也开始检查马掌,所有人摩拳擦掌准备着,迎接着。 曹跃随后大声说道:“参谋长!” “在。”丛晨道。 “下令全军休息,做好埋锅造饭的假象。” “是!” 全军立即行动起来,开始挖掘沙子,开始做出埋锅做饭的假象,甚至派出骑兵四周警戒,但血军的骑兵非常“潦草”,路过赤霞谷仅仅在谷口扫了两眼便匆匆离开,嘴里还大声地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前面的大道,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十九啊……” 第173章 血战乌金滩(三) 曹跃一直骑在马上眼看着士兵们快速在布袋子里填土完毕,伪装成帐篷的临时碉堡也修建好了,他反倒是唯恐对手不出现了。听到天空之中的鹰隼声音越来越大,他眯着眼睛,忽然笑着道:“****,过来。” “是!”刚刚从勇营一团调到曹跃身边亲兵队的****立即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声音震得曹跃耳朵疼得够呛,他揉了揉耳朵,指着天上的鹰隼说道:“我命令,给我把天上的畜生打下来。” “是。” 亲兵队的武器是双枪双刀一匹马,所谓双枪是一长一短两支枪,长的是1888式委员会步枪,短的是俗称匣子炮的毛瑟手枪,双刀是一把刺刀,一把西北大砍刀,亲兵队还配了一匹马,算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了。但是这精锐部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即便是军校生也未必有这个资格,他们大多数来源于曹跃的家乡潼关县和孙禄堂与镇西镖局大当家曾少敏的推荐,另外偶尔有曹跃直接选拔的人才,如康成、梁羽和****。****得以入选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小子是射击天才,两百米内,指哪打哪,四百米内无风情况下八九不离十。那些鹰隼飞的很低,但也有几百米了,所以****也是没有把握。但作为曹跃看中的人,他此时不能太丢人,他知道曹跃喜欢手下全力去办某一件事,即便失败也不会被罚。于是****将短枪挎好,将背上长枪摘下,拉枪栓,开始全心全意瞄准。但他发现站在地上瞄准特别困难,索性一屁股躺在草地上瞄准。 曹跃带着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瞄准,时不时地看着天上嚣张的鹰隼,猜测到底能不能打中。 “砰!” 一支只鹰隼被击中打了下来,其余鹰隼立即受惊四散,曹跃又道:“谁枪法好,继续打!谁要是觉得能打一起打。” “好。”几个觉得自己枪法好的士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趁着这会儿工夫,士兵们拿出器械开始在地上挖坑垫高,马克沁重机枪也不知不觉卸了下来,安装好了。士兵们将帐篷撑了起来,然后开始向帐篷内疯狂地填土。远远地望过去,好像曹跃的大军为了休息见了三十多顶帐篷一样,然而走进了一看,帐篷里面全都是泥土,垒为两米高了,重机枪就藏在面对赤霞谷的最前方五座帐篷之中,由草席盖着。 “砰!砰!砰……” 又一只鹰隼掉了下来,曹跃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的们,今天吃肉啊。” 赤霞谷两侧山岗上,一个探子连忙跑了下来,向安西十九团大盟主、天山寨寨主徐天昊报告道:“血军忽然停军埋锅造饭了。” “天赐良机!”摩恪达兴奋地喊道,“大盟主,天赐良机啊!” 其他十八个民团首领也纷纷叫嚣起来,在骑兵前面埋锅造饭,当真是傻得够可以的了。 “已经过了饭食,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吃饭?”徐天昊怀疑道。 安西十九团的八大金刚之一赛哲别立即说道:“我听说这血军是一天三顿饭,跟咱们不一样,他们中午还要吃一顿。” “嚯!官军还挺能吃的。” “人家有钱嘛。” “糟蹋粮食。”众人鼓噪起来。 “他们有什么异常?”徐天昊感觉事情比较反常,毕竟在赤霞谷的出口,乌金滩之中坡地安营扎寨休息,实在不智。曹跃作为陕西名将,应该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吧。 探子想了想,笑道:“反常就是他们……他们老是唱歌。” “唱什么歌?” “我给大家学一学啊,唱的挺好玩的。”那探子笑道。“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前面的大道,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十九啊,嘿,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哈哈哈……”众人大笑不已,这帮官军跟他们一样粗俗,不过这首歌倒是还挺通俗易懂,还朗朗上口,以后喝酒的时候就可以唱这首歌啊,也不知是谁作的曲。 “我们最好还是等一等,等到他们吃完饭,人困马乏开始行军的时候。”徐天昊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慎重地说道。 摩恪达心中焦急起来,忽然谷外枪声响了起来,众人大惊失色,以为被发现了,摩恪达急忙说道:“大盟主,我们不打他们,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可是要先打我们。把我们闷在赤霞谷里面打,我们可就成了罐子里的王八了……” 八大金刚之一飞天蜈蚣笑道:“什么罐子里的王八,那叫做瓮中捉鳖,不过没想到羌族团练首领见识到不少啊。”他回头说道:“大盟主,要是真被他们堵在谷里,我们反而不利。” 赛哲别说道:“是啊,我们六千多骑兵,他们和我们差不多步兵,难道被他们围着打?” 另一个探子跑过来叫道:“报告!” 徐天昊问道:“谷外发生事儿了?” “鹰隼,鹰隼被他们当做大鸟打下来了。”探子忙说道。 “什么?”赛哲别暴跳如雷,我的鹰隼,我的鹰隼,为了养鹰隼,我花了多少心思啊。 摩恪达道:“赛哲别,那鹰隼你养了多少年?费事吗?生这么大气的气,我们寨子里养鸟的也有很多。” 赛哲别怒道:“你个羌蛮子懂个屁,老子养了六年,一只鹰隼养了六年了。” “他们打下来两只,好像点火了,准备烤来吃。”那探子猜测道。 “啊!”赛哲别怒不可赦转身上了马,拔出刀便要冲出去,他的手下蒙古骑兵见状也上了马,而蒙古骑兵上马之后,其他人以为得到大盟主的授权要出山谷决战,结果全军都上马了。 徐天昊顿时怒道:“回来,赛哲别!” “大盟主!”赛哲别,“打吧,全军都上马了。” 飞天蜈蚣也爱徐天昊耳边说道:“大盟主三思,这时候让全军下马等待,是不是有损士气?” “如果有阴谋呢?”徐天昊道。 摩恪达不屑道:“让我们决战的是你,现在畏首畏尾的还是你,阴谋?阴谋,我的八百羌人骑兵就能马踏敌营了,你有什么可怕的。” “你他娘的想死吗?”八大金刚之一的金猴子拔出刀来,指着摩恪达道,“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摩恪达伸脖子说道:“来来来,把我脑袋砍下去,你有种杀了我,我听说有人可是想把我们十八团扔在最前面弄死呢,迫不及待了?” 徐天昊深恨这个羌族族长,但此时他却不能处理他,因为的确有人说徐天昊准备趁机让十八团和血军拼个你死我活,天山寨坐收渔翁之利,便说道:“羌族族长哪里听来的故事?这次突袭血军,我们天山寨打头,其余十八团分作左右两翼,我们三路并肩出击,现在上马,听我号令,全军突击!” “是!” “喳!” “中!” 各种号子回答,十八团统领各自回到本部,等他们走开之后,金猴子小声抱怨道:“大盟主,那羌人当真该死。” “他迟早会死,但不是现在。”徐天昊冷笑道 飞天蜈蚣道:“大盟主,您让他们十八团的人做左右两翼,我怕他们出工不出力,故意落后我们几百米,慢个几拍,让我们承受曹二郎血军的子弹。” 赛哲别笑道:“老蜈蚣啊,你可是笨了吧,他们最多能开三枪,这三枪还未必能打中我们,只要骑兵冲进去,他们就完蛋了。” “说的也是。”飞天蜈蚣挠着头笑道。 徐天昊笑了笑,大叫道:“弟兄们,拔出马刀来,给我上马,冲锋!战马一旦动起来,就绝对不能停了,骑兵必须冲过去,冲进敌群。” “是!” “上马,给我杀!” “杀啊!” 忽然震天的喊杀声和震动大地的马蹄声从赤霞谷传了出来,曹跃大军所有士兵抬起头,眼睛之中充满着战意地看过去。从赤霞谷倾泻下来六千多安西骑兵,那如洪水一般滚涌而来的骑兵让很多没有见识的人都傻眼了。尽管做好了准备,但心里想的和眼睛看到的远远不一样,有些人慌乱了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曹跃的大嗓门起到了作用大喊道:“所有人听令,勇营一团重机枪准备,步枪准备!勇营二团,进入阵地,准备开枪射击!宁夏营步兵队,点火!设路障!宁夏营骑兵队,安抚战马准备战斗!” 曹跃的大嗓门立即起到了镇定军心的作用,慌乱的军队里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车子和干草被摆好,立即点了起来,有人开设设路障也开始摆放整齐。随后宁夏营步兵撒丫子向后撤到第五道阵地上,继续疯狂地挖陷马坑。 浇了桐油的柴草和门梁门板被点燃之后,顿时火光冲天,血军的阵地前方一共有三层路障,最外层是绊马索,第二层障碍是柴草和门板点燃引起的火焰,第三层还是绊马索。 轰隆隆…… 马蹄声阵阵,六千安西叛军骑兵大军冲了过来! 第175章 血战乌金滩(五) 此时就连徐天昊的战马也不由自主地被其他战马影响开始了全速冲锋。 忽然一声惨叫在徐天昊耳边响起,草上飞的坐骑摔倒在地,弓马娴熟的草上飞立即跳上了另一个人的马背上,但两人还没有感到庆幸,这匹马不堪重负种种摔倒在地。草上飞和那个骑兵一起被战马压在身下,滚了几滚,只惨叫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死得不能再死了。 “草上飞!”徐天昊焦急地大喊道。 “大盟主,不对劲!”大将飞天蜈蚣策马跑来,“我手下骑兵摔死了三成,有问题。” 徐天昊咬牙切齿道:“先杀过去,杀过去再说!” “是!”飞天蜈蚣道。 “完呗!” “完呗!”(羌语:杀) 忽然,在安西骑兵左右两翼最后的羌族骑兵拔出弯刀,开始疯狂地向安西其他十八团发起了进攻。,羌兵们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他们传统的包帕皮帽子,扎上了和曹跃的血军一样的白毛巾,嚎叫着轮起弯刀对身边的战友进行疯狂地砍杀。羌兵们自知这次赌博如果不能够将安西十九团消灭,自己就要面临灭族之灾,因此各个奋勇当先,有的甚至双手各持一把弯刀,冲在安西骑兵身后就是一刀。 “羌人反了!羌人反了!”有人惊呼道。 “奉大盟主!诛杀十八团其余人啊!”摩恪达一刀将一个民团统领砍死之后干扰人心地叫喊道。 顿时,两翼乱了起来。 羌兵们的突然背叛让徐天昊大吃一惊,徐天昊痛恨道:“该死的羌人!我要杀光他们一族!”他立即让亲兵们和他一起喊起来:“西风!西风!”西风的意思就是向西转进,向西就是玉门关,只要向西就能够保存实力。 摩恪达立即喊道:“分出一百人,跟我追杀大盟主!”一百羌兵骑着马紧紧跟随摩恪达,冲向了安西骑兵中军后方,想要直取中军杀了徐天昊。 “保护大盟主!”此时徐天昊身边的飞天蜈蚣惊呼起来。 “不要喊……”徐天昊连忙叫道。 可惜他说话晚了,飞天蜈蚣的尖叫让许多前方冲锋的安西骑兵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身后自己人打了起来,又看到羌兵们勇猛凶狠地冲杀向自己的身后,头上戴着血军一样的白巾,陡然之间意识到,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如果飞天蜈蚣不这么喊一嗓子,还不至于扰乱军心,可是飞天蜈蚣叫喊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的大盟主危险了。 大盟主危险,羌兵叛乱,敌军准备充分。 我们上当了,我们的伏击,成为了被伏击的对象。 安西骑兵的心开始慌乱起来。 “突突突突突……” 弹雨再一次降临到安西骑兵的身上,又是几百骑兵倒在地上,十几秒的时间里,已经有四五百安西骑兵阵亡了。 “轰隆!”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几个安西骑兵突然整齐地倒在地上,赛哲别高喊道:“有绊马索!注意!” “西风!西风!”有的人听到了向西撤退的指令,开始指挥其他人将战马向右转动,坐下战马慢慢开始转了方向。 “不能转!”赛哲别愤怒地大声喊道,他们与血军的距离只有三百多米了,战马只需要半分钟就能杀到敌人阵前了,这时候向北撤走实在是不明智啊。 “大盟主有令,立即向西走!” “不能走!” “砰!砰!砰!” “突突突突突……”重机枪的枪管子打得通红,水冷式重机枪的水冷器都是沸腾的开水,水蒸气冒着白烟萦绕在机枪阵地的上方,好像是仙境一样,氤氲缭绕。 第三重机枪阵地上,陕西练军勇营一团陕西武备学堂工科一期实习军官冯牧澜指挥着,调整射击方向,他站在马克沁的机枪护盾后,操起一支1888式步枪,拉枪栓,开枪——子弹卡壳了。 “咦?怎么回事?”冯牧澜郁闷够呛,这1888步枪最容易发生的问题就是子弹卡壳,甚至不如马提尼单打一。 “左边射击!”将步枪交给士兵的冯牧澜继续指挥道。 “砰!” 一个士兵被叛军的流弹击中,从帐篷顶上掉了下去,立即有士兵爬上来继续射击,冯牧澜喊道:“军医,救人!” “报告班长,卢二他死了。” “抬后面去!” “是。” “突突突突突……”马克沁不停地扫射,忽然机枪手一个机灵,在射击位置栽倒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停了?”冯牧澜怒不可赦道。 “报告,赵四脑袋****碎了。”士兵报道。 冯牧澜骂了一声废物,自己跑到重机枪射击位置,操起马克沁开始扫射,那子弹成伞面清扫着远处的叛军骑兵。 一个安西骑兵被掀翻,又一个被掀翻…… 曹跃血军的五千条步枪五架重机枪不停地开枪,射击,再开枪,再射击,士兵们看到手持军旗岿然不动的曹跃,心情大定,有条不紊地操起武器射击安西骑兵。 “砰!” “砰!” 安西骑兵也开始开枪还击,但骑在马上的安西骑兵往往十发子弹只有一发击中血军士兵,反倒是自己要遭受七八发子弹的同时攻击。 曹跃站在一座帐篷土丘之上看准时机,举起军旗大喊道:“王三宝,马福寿,骑兵从两翼,出击!” “杀啊!杀啊!”王三宝和马福寿大喊一声,立三千骑兵拔出马刀,从队伍的东西两翼开始冲锋。 “哒哒哒哒……” 马蹄声阵阵,血军骑兵长刀出鞘,顺着阳光向北冲了上去。很快,双方骑兵的两翼撞在了一起。 轰! 骑兵们撞在了一起,很多人不是被打死的或者马刀杀死,而是双方的战马撞在一起之后直接撞死的。骑兵的对决非常残忍且短暂,生命只在一瞬间绽放完结。 一刀,一个敌人死于马下。 一刀,敌人的手臂被砍断。 一刀,敌人半个身子被砍掉。 惨叫声响彻云霄。 但对于安西骑兵的左右两翼而言,他们比较悲惨了,他们遭到了前后夹击,尤其是身后的羌族骑兵,人数虽然少,但要命的是自己的背后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在自己的背后捅了一刀。尤其当他们加速骑马的时候,战马往往非常脚软地倒在地上,迫使两翼骑兵不敢让战马速度太快。而且本来十八团各有小算盘,不肯接受自己损失过大,有的见状立即逃走了,有的甚至直接大喊道:“反了,反了,杀徐天昊投血军啊!” 诸多不利因素之下,安西骑兵的左右两翼第一时间被杀散了! 赛哲别的中军蒙古骑兵咬着牙,越过绊马索,淌过火墙,冲破了层层阻碍,最终来到了血军阵地前。此时在他的身边只有不到两百骑兵了,其余人不是掉下来摔死,被血军开枪打死,就是听从大盟主徐天昊的命令向西逃走。赛哲别发起了狠,咬牙道:“冲过去,冲过去,冲过去他们就是死!” 二十几个安西骑兵冲向了由装着沙子的布袋构建的临时矮墙,他们立即遭到子弹的射击,不少人被击中,但剩余的热还吃一如既往地冲了上去。 咚地一声,临时矮墙被撞散了,那几个骑兵和战马也因为与矮墙相撞一头撞死了,没有撞死的也被勇营一团士兵用刺刀刺死。 赛哲别大喜道:“有缺口,从缺口杀进去,给我从缺口杀进去。” “啊喇!”安西骑兵挥舞着马刀冲向了缺口,关键时刻勇营一团临时副统领冯黑子靠的最近,他立即抽出身后的西北大砍刀,高喊道:“二营一连,都他们的跟我上去!齐灵之,代我指挥!抽刀子,跟我堵住他们,杀啊!” “杀!” 随着冯黑子冲上去的二营一连八十七个兄弟抡起了鬼头刀,死命地冲向了缺口方向,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安西骑兵前面。 “咚!”士兵被战马撞飞了,叫都没叫一声,全身骨都都被撞碎了。 “噗!”安西骑兵马刀砍了过来,一个勇营士兵闪躲不及,脑袋飞到了天上。 “砍马腿!”冯黑子大叫道。 顿时,士兵蹲下来疯狂地砍马腿,但付出的代价就是被安西骑兵的战马踩死。但是冯黑子的带队阻击给其他人争取到了时间,帐篷碉堡的重机枪有了调转枪口的短暂时间,随后开始疯狂地扫射。 而在矮墙之后,更多的勇营一团士兵拎着大砍刀冲了上去,高喊一声“杀”,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安西叛军骑兵。 步兵是无法对抗奔跑的骑兵的,可是当骑兵不再奔跑的时候,他们只能陷入苦战。但骑兵居高临下,即使在缠斗的时候也是比步兵占有优势,唯一需要堤防的就是站在帐篷上的清兵的步枪。他们意识到了,那帐篷外面是油布,里面全是夯土。刚刚几个安西骑兵以为可以用马将帐篷撞碎,结果自己被撞成肉泥了。 “杀!” 一个勇营士兵一刀将以一个安西骑兵连人带马砍成两半,但随后也被另一个安西骑兵砍掉了胳膊,当那个安西骑兵想要砍死他的时候,一个勇营士兵一刀将安西骑兵大腿剁了下来…… 冯黑子双刀抡起,砍马腿,砍人,几个安西骑兵倒在他的身旁,一个想要偷袭的安西骑兵被子弹击中,冯黑子满身鲜血,和哈哈大笑道:“龟孙,老子让你们认识认识我冯黑子的厉……” 噗呲! 一把马刀从后面飞了过来,穿过冯黑子的胸膛,露出了刀尖,冯黑子双刀杵在地上,双目愤怒地回过头去,看到那个扔出马刀的安西骑兵被他的手下乱刀分尸,踉跄道:“龟孙,偷袭我!”言罢,倒在地上。 第176章 血战乌金滩(六) 曹跃在中军的一顶帐篷上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冯黑子带领手下冲上去堵住缺口之后,双方刀来刀往。勇营一营的大刀功夫都是孙禄堂手把手教出来的,或许江湖比武的时候武功略逊一筹,可是在两军对垒的时候,勇营士兵的大刀一个顶三个清兵 可即便如此,交战的过程也让曹跃觉得心惊肉跳,难怪当初红军西路军两万一千步兵在遇到青海马家军骑兵的时候,全军覆没。赛哲别的两百个安西叛军骑兵冲上来,有七十多个最终和自己的精锐勇营士兵缠斗在一起,在步枪和机枪的保护下才斗个平手。 “报告,将军,不好了,冯将军重伤!”一个士兵匆忙地跑来喊道。 “什么?” 曹跃大吃一惊,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冯黑子抬了回来,曹跃立即冲上去,见到冯黑子胸前的刀尖正在向外翻涌着冒着血。 “混蛋!谁让你冲上去的!”曹跃没想到带兵冲上去阻敌的居然是自己手下心腹大将冯黑子,顿时又是恼怒又是难过又是欣慰,他捂住伤口大喊:“军医!军医!”一个军医连忙跑了过来,拿出铁罐子,要倾倒止血粉。 冯黑子说:“不用了,我用不上了,二哥。” “闭嘴,救命要紧,快点。”曹跃大骂道。 “二哥!”冯黑子一把抓住曹跃的手,因为失血脸色苍白,回光返照一般地说道:“二哥,我有个妹妹,唯一的亲妹妹,从小送给梅家坪镇东头做豆腐的老吴家寄养,望二哥照顾。” “你别说话,别说话。”曹跃焦急地看着军医倒止血粉,但止血粉怎么也止不住鲜血,他忍不住恼怒骂道:“****大爷的,你会不会?” 军医被骂的特别委屈,不知所措。 冯黑子紧紧地握住曹跃的手,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二哥,下辈子,咱们还是兄弟,我还给你牵马。”言罢,眼睛一睁,脑袋倒在曹跃怀里。 “黑子……我的黑子啊,我的黑子……”曹跃嚎叫道,眼泪止不住留出来。 “报告,安息叛军逃了!”康成站在高处大喊道。 曹跃冷静下来,问道:“两翼怎么样了?” “左翼马福寿部击败敌军,正在准备迎接向他们冲过去的安西骑兵!右翼王三宝部遇到了小麻烦!有一伙儿大约一百多人的骑兵缠住了王三宝将军!” 曹跃皱皱眉,道:“下令王三宝,不要纠结那一百个人,冲到安西骑兵中军本队,把他们缠起来。勇营二团准备,上刺刀。” “是!” 冯黑子的死尽管让曹跃非常难过愤怒,可他没有冲动地命令全军冲锋,而是选择了等待,等待左右两翼击败对方的两翼之后,和中军缠在一起。只有双方缠在一起之后,安西骑兵才没有时间纵马冲锋,自己的步兵才敢冲过去。如果现在本部步兵发起冲锋,那么安西骑兵那个非常有经验的蒙古将军突然回马一击,选择冲向自己的步兵,本方将承受非常大的伤亡。曹跃可以接受伤亡,但绝对不接受毫无价值的伤亡。 很快,安西骑兵两翼崩溃了。 受到前后夹击的安西骑兵两翼十八个民团四散而逃,尤其是他们身后的羌族骑兵给了他们最知名的打击。羌兵骑兵弓马娴熟,背负着族人最后期望,将安西骑兵都当做羌族的灭族敌人一样,几百个羌兵爆发的战斗力杀得安西骑兵了两翼落花流水。 “报告将军!王三宝右翼所部杀退了叛军骑兵左翼,与羌族骑兵兵合一处,追向叛军中军主力!” “报告将军!叛军中军和马福寿左翼骑兵接战了!” 曹跃一跃而起,举起单筒望远镜,大叫道:“下令,保连齐,宁夏营一团,全体冲锋!下令戴建龙,宁夏营步兵,全体冲锋!下令,勇营一团,固守阵地,远距离狙击接应!” “是!” “冲锋!”曹跃道。 保连齐与戴建龙立即率领士兵,端着刺刀和砍刀,高声大喊道:“杀!”冲出血军主阵地,冲向了颤抖在一起的双方骑兵。 徐天昊当机立断下令安西叛军骑兵中军主力向西转进,却一头撞进了马福寿的宁夏营骑兵左翼大军之中,双方激烈绞杀起来。 当初马福寿在银川十三家做团练统领的时候曾经练了三千骑兵,其中一千人被曹跃全部绞杀了,另外两千分散在各地,在整编的时候这些骑兵却多数被各个家族族长瓜分带走了,所以他的手中没有真正的精锐骑兵。但宁夏营的战士们从小就在黄河边的马背上长大,人人会骑马,骑上马就是一个初级骑兵,所以他稍加训练这些宁夏小伙子们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马福寿的左翼骑兵开始和安西骑兵中路主力搅在一起,他们宁可少杀敌,也要将敌人留住。 马福寿高喊道:“把他们给我截下来,截下来!” “杀啊!” 残肢飞舞,鲜血泼洒,每时每刻都有一个生命正在消失。每年的春夏赤霞谷中的雪水流过乌金滩,但到了秋季乌金滩就干涸了,只剩下枯草和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荆棘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河西走廊的必经之路,见证着中国自古以来对西域的统治。左宗棠的大军从这里收复了新疆,唐朝大军从这里进入西域建立安西都护府,众多的汉人从这里进入西域生活。 今天,两支军队在此交战。 一支是效忠于曹跃的宁夏营骑兵,一支是朝廷的叛军安西十九团天山寨民团的安西骑兵,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他们的内脏滋润了土壤,他们的碎肉在天空之中肆意飞翔。 一千两百急于逃命的安西骑兵,此刻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马福寿的骑兵渐渐不敌他们这些专业骑兵。 此时一百个羌兵在摩恪达的带领下从后面冲入安西骑兵镇中,一头撞上了徐天昊的骑兵卫队。 摩恪达的马骑得最快,直接冲向了那手持中军大旗的骑兵,那人一个愣神的工夫,被摩恪达的铁棍子直接砸死。 安西十九团的天山大旗轰然倒在地上。 “叛军军旗倒了!” “叛军军旗倒了!”有人大喊起来。 摩恪达立即回忆起来曹跃当初格杀马鹞子的时候曾经用过的招数,大喊道:“大盟主死了,大盟主死了!” “什么?大盟主死了?” 许多正在和宁夏营左翼骑兵交战的安西骑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回看了一下,果真见到帅旗倒了,顿时拼了命地要逃走,大盟主死了我们还打什么打,赶紧逃吧。 此时王三宝带领的宁夏营骑兵右翼大军追了上来,立即投入对安西骑兵的绞杀当中。 “杀!” “啊……” 勇营二团步兵端着刺刀随后也冲了上来,宁夏营步兵拎着各种武器在聂嘉的带领下也冲进混战的大军之中。 “杀!” “杀!” “杀!” 无尽的杀戮,不死不休的战争,从未素面的双方相间即决出生死,个人的意愿和想法在此根本不值一提。每个人都是战争的工具,每个人都会死亡,就像工具总有丢弃的那一天。 庚子猎国 第 42 部分阅读 鲜血横飞不足以说明此事的战场,彪悍的宁夏人用鲜血证明着自己绝不是银川城下被追杀的那样怯弱,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当曹跃作为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后,宁夏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血军”士兵越来越多,越战越多,安西骑兵越战越少。 安西骑兵的战马也出现了体力问题,一些叛军想要策马狂逃,但坐下战马却不愿意动了,居然停在原地。 “混蛋!”操着马刀将一名宁夏营骑兵砍死之后,安西十九团大盟主徐天昊大骂不已,指着远处的摩恪达喊道:“谁上去给我把他宰了!” “我去!”飞天蜈蚣拔出刀来,冲向摩恪达,摩恪达早就防备着他,见飞天蜈蚣冲了过来,铁棍子砸了过去。 “叮!” 飞天蜈蚣的马刀被砸飞了,摩恪达趁机狠狠地轮起一棍子,将飞天蜈蚣的脑袋当做西瓜一般砸碎。 “什么?”远处徐天昊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一直被他看不起的羌人部落临时首领摩恪达武功如此高强,这个黑胖子罗圈腿的家伙居然一招就把飞天蜈蚣打死了。 “杀出去!杀出去!”徐天昊拔马就走,摩恪达岂能让他活下来,催马追了过来。 “徐,我们来救你!”战况紧急之下,一伙儿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哥萨克骑兵冲了出来,杀退了宁夏营的骑兵和摩恪达的羌兵的围攻。 徐天昊一刀将面前的清兵砍翻在地,回头喊道:“兄弟们,跟着我杀出去啊。”可对手越来越多,哥萨克骑兵头子叫道:“徐,如果我们不现在就逃走,就再也走不了了,我能保护你出去,可是不能保护几千人。” 徐天昊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战斗的安西骑兵,心说我的兄弟们,对不起了,长叹一口气,随着哥萨克骑兵向西逃去。 向西,向西,西面就是玉门关,只要进入玉门关,我们还有五千步兵,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第178章 血战乌金滩(七) 双方的交战变成了混战,而混战之中兵力占优士气旺盛的曹跃“血军”显然更具有优势,随后混战变成了追逐战,安西骑兵四散而逃,血军全力追杀,终于在天色暗淡下来之前将安西骑兵主力天山寨民团骑兵全部消灭。 夕阳下,一具具尸体倒在沙丘上。 血红的天空和血红的大地一样,充满着杀戮的气息。 火依旧在烧着。 硝烟依旧在萦绕着。 一个安西骑兵踉跄地爬了起来,周遭立即有四五把兵刃捅进了他的身体里,让他永远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有人在惨叫,被屠杀的安西兵,受伤的血军士兵。 一匹战马发了疯,逃向远方。 “砰!” 一颗子弹击中了这批发疯的战马,那战马跑出去很远,然后才猛然之间倒在地上。 曹跃回来的同时,孙禄堂也带着人回来了,那些逃走的哥萨克被他和亲兵队的人杀了个干净。 孙老先生虽然是武林豪杰,可在曹跃身边的他,却渐渐地受到了曹跃的感染,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哥萨克的求饶指挥换回来被刺穿喉咙或割去脑袋。 六十个亲兵队亲兵,阵亡三个,其余人另有十几个轻伤,曹跃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被那个基里尔洛夫在大腿上砍了一刀,幸好只是隔开了皮,连肉都没伤到。现在他不得不坐在马上,视察其他部队伤亡情况。 双方交战刚刚结束,曹跃立即派遣王三宝和马福寿率领剩余骑兵,立即向玉门关方向,劫杀所有逃走的安西骑兵,不得放过任何人进入玉门关,尽量防止安西叛军骑兵全军覆没的消息进入玉门关。 随后他又让摩恪达派遣几个士兵返回玉门关,稳住玉门关的安西叛军步兵。 命令下达之后,曹跃下令所有士兵开始整理战场,轻伤士兵相互包扎伤口,没有受伤的士兵将战场上没有死绝的敌军补上一刀,参谋长丛晨统计伤亡情况立即报告给曹跃。 一切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曹跃又指挥辎重营搭建帐篷,埋锅做饭,准备晚餐。一个时辰之后,参谋长丛晨很统计出来准确的阵亡重伤数字来,至于轻伤者完全忽略了。 宁夏营骑兵队伤亡暂时无法统计,需要明天确认。 宁夏营前锋部队聂嘉部,阵亡二百三十二人。 宁夏宁步兵部队戴建龙部,阵亡三百一十一人,重伤十六人,而这个时代的重伤基本上相当于阵亡了。 练军勇营第一团,阵亡二百七十人,重伤三十九人。 练军勇营第二团,阵亡三百三十四人,重伤七十一人。 羌兵八百三十四人,阵亡二百三十七人。 而安西十九团骑兵,出去叛变的羌兵外,其余五千五百多重人,除被俘八百二十八外和四散逃走无法统计的外,在战场上中找到了三千四百具尸首。 这一战安西十九团叛军精锐灰飞烟灭,从此之后安西十九团就是一个历史符号,代表中国政府的清政府再一次能够重新控制新疆省。 此时的玉门关中只有徐天昊八大金刚中的天山刀统领五千抓丁来的步兵,另外还有他的军师玉面郎君和受伤静养的大头鬼。 另外几大金刚中,草上飞骑马摔死,飞天蜈蚣被摩恪达铁棍打死,赛哲别在乱军之中被宁夏营骑兵乱刀杀死,金猴子逃跑的时候被不知道谁一枪打死。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为了避免逃走的叛军重新返回袭营,曹跃决定用敌军的尸体摆成|人墙围住他们的营寨。 这个决定让大家不寒而栗,用尸体做人墙? 晚上睡醒的时候走出帐篷撒尿,看到一个死人脑袋对着自己,哪个不被吓傻了? 幸好这时候郝豹子和丛晨连番劝阻,曹跃才撤销了这个荒唐的决定,否则晚上不知道会让几个士兵吓死。 西北的夜里非常寒冷,温度降到了十度左右,风也渐渐大了起来,众人躲在营帐里不愿意出来。 曹跃知道这个时候很多士兵因为白天杀了一天精神格外紧张,所以一个营帐一个营帐安抚士兵。一万多人,四十个人一个营帐,将近三百个营帐,曹跃一个一个走过去。 果然没有人在睡觉。 大家的确睡不着觉从早上到现在,所有人的精神都非常紧张,亢奋,眼前时不时地出现白天厮杀的场景。没有人说话,只有受伤哀嚎的人在惨叫。 “将军来了。”有人说道,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借着帐篷里的一点点篝火看清楚,进来的是曹跃。 曹跃走进营帐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他的目光和每一个人的眼睛对视,所有人都觉得曹跃是在看着自己,顿时激动故意,曹将军看着自己呢,他看到自己。 士兵们士气起来之后,曹跃会千篇一律地说道:“怎么样啊?都他娘的吓尿裤子了吧?哈哈哈,瞧你们一个个怂样!不敢睡觉了吧?要是实在害怕就喊:娘啊娘,娘啊娘,我想吃匝匝(Ru房),我想喝奶,哈哈哈哈……” 士兵们也会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然后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了,一个个躺下来就睡。 曹跃一个军帐一个军帐地走过去,大家都知道曹将军视察,纷纷翘首企盼,实际上这时候的士兵需要一个心理导师。曹跃作为军中统帅,此时起到的就是心灵导师的作用。 将近三百军帐,他一个没落下全都走过了,回到自己的军帐之中后,顿时倒了下来。康成和何顺连忙扶住了他,只见他的大腿已经隐隐出血了。 “娘的,伤口开裂了。”曹跃压着嗓子说道,他的脸已经笑得定住了似的,五个小时的巡视安抚下来,三百次自信的笑,让他笑着的脸定型了。 何顺连忙去找军医再一次包扎,那黄然带着军医来了。 曹跃看了看黄然摆摆手,然后把手摸向了手枪,黄然忙说:“我不治病,我不治病,我就在一旁看看。” 军医们都知道黄然什么德行,这货除了会配毒药,好像什么医术都不行,感冒都能治成肺炎,要是放在后世,那绝对是医闹的不二对象。所以说,陶模当初被他治好了,还真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可是今天黄然却立功了,强大的安西叛军骑兵,就因为一点点巴豆和其他的配药,战斗力锐减四成。 曹跃道:“老黄,我不是要杀你,这把枪送给你了,今天你立功了。” 黄然兴奋不已,道:“真的假的?” 曹跃将手枪扔给他,笑道:“真的,摩恪达和我说,叛军骑兵不敢全力冲刺,战力只剩下一半,哈哈哈,骑兵骑兵,让他们骑马比骑牛还慢。所以你是第二功臣。” “第一功臣是谁啊?”黄然贱笑道,“还有比我功劳大的?” 曹跃正要回答,却听见外面喊报告,便让人进来。 “将军,大家都等着您呢。”丛晨前来报告到,却见到曹跃光着屁股露着下半身坐在一个木敦子上,军医正在给他右腿帮着棉布,惊道:“您受伤了?” “一点点小伤,不碍事儿。”曹跃道,这时候没什么内裤,军医绑好绷带之后他光屁股就换上裤子。当然,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忌讳。不过走路的时候就有一些疼痛了,曹跃强忍着疼痛,免得让人看出来。表弟何顺连忙搀扶着他走向中军帐,曹跃却看着何顺的脸上似笑非笑,道:“你他娘的笑个逑?” “哥,我忽然想到一个事儿啊。” “啥?” “刚才我看军医给你包扎的时候,就寻思了一下,你说你那驴鞭以后不得弄死好几个女人啊?驴长驴长的,跟俺家原来养的那青皮大头驴似的。”何顺感慨道。 曹跃直接给他脑袋上一个巴掌,这小王八蛋! 中军帐中,几个将军都在等着曹跃,今天虽然打败了安西叛军骑兵,但是他们也伤亡惨重,重伤的士兵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晚呢。 这次战斗在曹跃和诸将的进行筹划下的一次经典成功的反击,他们将每一步都算计到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付出了重大伤亡代价。因为安西叛军骑兵太强大了,尤其是蒙古人赛哲别率领的骑兵,如果单单抡指挥能力,赛哲别比徐天昊不知强了多少倍,如果是赛哲别指挥呢? 他们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士兵们需要心灵导师,将军们也需要心灵导师。 曹跃强忍着疼痛慢慢地地走了进来,见到众人围着篝火不做声,便说道:“咋了?不睡觉了?精神了?” “将军,不如咱们一鼓作气,今晚就拿下玉门关。”一只胳膊受伤吊着绷带的保连齐说道。 曹跃对摩恪达问道:“摩将军,从这儿走到玉门关,要多久?” “步兵走的话,差不多五个时辰就倒了。要是骑马的话要两个时辰,因为就算是骑兵,战马也不能一直跑,否则马蹄子受不了。”摩恪达说道。 曹跃笑道:“咱们今天白天干了一上午的路,又打了一下午的仗,士兵们的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限,需要休息休息了。敌人已经是惊弓之鸟,不足为虑,今晚休息一宿,明日再战不迟。” 第180章 亲审徐天昊 “你莫拿我寻开心!”久久无语之后,徐天昊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曹跃是在猫戏老鼠拿自己寻开心呢,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道。 曹跃大笑起来,道“你反应过来了,哈哈哈哈,今天全歼了你的安西骑兵,心情好了一些。你可是不知道啊,为了全歼你的安西骑兵,我头发都掉了不少。另外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做卖国贼呢投靠俄国呢?” “我说了我不是卖国贼!”徐天昊气道,“我只是利用俄国人,推翻满清王朝,建立汉人王朝。” “反清复明?”曹跃笑问。 “复明不复明无所谓,建立一个汉人的国家,驱逐鞑虏,才是吾辈之重任。”徐天昊慷慨激昂地说。 “你认识孙文吗?”曹跃忽然问道。 “什么?”徐天昊瞪大眼睛,“你……你……你怎么知道孙逸之的?” 曹跃倒是震惊的站了起来,道:“你真的认识孙文?你……”他用手指着徐天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天昊回忆道:“十二年前,我与孙逸之一同拜在待鹤山人门下学习,我祖父乃是太平天国正王徐广琛,难得的是,孙逸之也心存反清建立汉人国家之理想。尽管我们志同道合,但他与我不同,长于讲道理却缺乏实干之心。十年前我散尽家财举兵反清,但最终遭到通缉四处逃亡。昔日我曾经对孙逸仙说道,反清复汉,吾辈必须以死当之起身奋战,吾辈舍生取义引领愚昧国人。然孙逸仙却不同意,他始终以为反清复汉乃全体汉人共同之责任,只有所有汉人起誓,才能推翻清帝国。” 曹跃点了点头,道:“他说的有道理,你做的有骨气。” 徐天昊惊讶道:“你……居然……” 曹跃示意道:“你继续说,先别管我。” 徐天昊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继续说道:“我数次起义,却次次失败,非但没杀死过一个满清贵族,自己身边的人倒是死得七七八八。而杀我的,屠戮我的,全都是我们汉人。这十年之中我除了积蓄力量,实则反思自己的行为,到底为何会失败……” 曹跃却问道:“你的先祖是太平天国的王爷之一,是吧?” “是。” “太平天国一共封了两万多大小王爷,这是汉人王朝,可是他给中原带来什么呢?”曹跃淡淡地说,“一万万汉人因这次暴动丧命,再加上同时在西北发生的甘陕之乱,一万万两千万汉人因这些野心家丧命。” “什么?”徐天昊不敢相信道,“一万万两千万……不可能!太平军从不滥杀无辜,从不……” 曹跃叹了口气,道:“你且听我说来,在我们汉人相互仇杀的时候,打着驱逐满清建立汉人王朝的太平军杀了多少满清贵族呢?告诉你,满清旗人在这场浩劫之中只死了几千人而已,这就是推翻满清建立汉人帝国?他们的刀锋从指向清廷,转向了普通百姓,你知道原因吗?这是因为太平天国沦为了野心家的工具,这些野心家已经忘记了什么推翻满清了,他们想要的是女人,金钱,地位。我鄙夷太平军,因为它非但没有给中华带来富强,反而带来灾难,因为他没有推翻满清,反而屠戮汉人百姓。他们杀得浙江省十室九空,让苏南千里无人烟,富人杀,穷人也杀,太平军?五千年来对中华破坏最大的草寇之一而已!” “你……”徐天昊气氛难当,叫道:“杀的就是你们这些汉人清狗!就是你们这些清狗!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清狗,我汉人江山岂能倒塌?左宗棠,曾国藩,你们这些清狗帮着满清旗人,却不思建立汉人帝国,浙江苏南那些甘心做清狗的小民,不杀醒他们,岂能知晓民族大义?” “民族大义?你说得轻巧,一句话一万万百姓啊!另外别把你的老祖宗想的那么伟大。”曹跃冷笑道,“你的老祖宗起初也许是有推翻满清帝国的理想,可是呢,在拥有财富之后,迅速腐化成为了贪图享受的暴徒头子。你刚才说什么觉醒,觉醒什么?难道人人都是暴徒就是觉醒?你跟皿煮精英一样都觉得我们中原汉人百姓都是傻子?谁知道你会不会是下一个暴君?你会不会是下一个后宫两万的徐秀全?汉人百姓可不敢赌,因为你赌赢了得了天下,赌输了最多丢了性命。他们赌输了是丢了性命,赌赢了还会被你压迫丢了性命。幼稚!谁会和你造反?没有好处只能带来动乱,普通百姓凭什么支持你?幼稚!幼稚!幼稚!” 一番抢白,倒是让徐天昊哑口无言,许久之后他忽然道:“曹二郎,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要是让清廷的人知道,非得拿你抄家灭族不可。” 曹跃大笑道:“你觉得别人谁会听你说什么吗?我平定了西北战乱,是清廷的西北擎天柱石,我将拥有整个西北!而你,只是我的垫脚石而已。” 徐天昊冷笑起来,说道:“其实——你心里也是想推翻满清帝国,建立汉人国家,是吧?你不要骗我,否则你就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废话,你也不会认为我的想法幼稚了。这说明,其实在你的心里,有一套自以为成熟的想法,是也不是?” 曹跃张大嘴巴,心说还真是言多必失,居然被他猜中了心思,道:“你这个人倒是一个人精,三言两语就能够读懂别人的心里,难怪十年在西北得了这么一大片地方。可惜啊可惜……” 徐天昊叹了口气。 曹跃道:“你和我心中理想相同却又不同,相同的是推翻满清帝国。” 徐天昊笑了起来,道:“感谢曹将军能直抒心意,对我毫不隐瞒,是不是我听了之后就要被灭口呢?” 曹跃道:“人太聪明是不可行的,你死就死在太聪明和自以为是上了。” 徐天昊感慨道:“我倒是从未想过,一个清将,清廷的西北柱国将军,居然要推翻满清帝国。”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你怎么……哈哈哈……你如果早一点对我说,或许我们就会是战友,一起反清!可怜我那五千安西骑兵也不会枉死了!苍天啊,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他又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我还是祝你成功吧。” 曹跃道:“我也没想到你心中如此固执,能够对我和盘托出,大概你是心生必死之志了吧,想要在临死之前对人倾诉一下,想要劝我‘幡然悔悟’将来帮助孙逸仙,是不是?” 徐天昊道:“曹将军不似外表看起来简单。” 曹跃道:“但你没想到,其实我也是和你一类人。” 徐天昊道:“曹将军,你说你和我相同又不同,我知道相同了,那么不同呢?” 曹跃道:“既然你对我和盘托出,我也对你交代,我要推翻满清帝国,建立这样一个帝国,在它的领土上面,有汉人,有满人,有回人,有羌人,有藏人,有蒙古人,有苗人,有朝鲜人,有日本人,有俄国人,有印度人,有突厥人,有美国人,有英国人,有法国人……”他笑着从腰间拔出飞刀,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继续说:“它是地球,是我们所有人类生存的地方,我要的就是它。推翻满清算什么,在我眼中不值一提,哈哈哈哈,那只是我迈出的第一步而已。” 徐天昊瞠目结舌,半响才说道:“你真是一个疯子。” 曹跃大笑道:“多谢夸奖。” 徐天昊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起来,道:“曹将军,多谢你对我交代实话,我能在临死之前死个明白死个清楚,去了阎王殿也能路上放心了。你放心,到了阎王殿,阎王问我谁杀的我,我会告诉他是你,他问我会不会恨你,我告诉他,我一点也不恨你。只要你能完成我的心愿,推翻满清政府,我的头颅,宁愿做你升官的筹码。” 曹跃点了点头,笑容之中带着残忍,道:“对,你又猜对了,我说过,你聪明的很,你能猜中我的心思。你还是第一个能猜中我的心思的人,接二连三的猜中。你必死无疑,只有你死了,只有你的头颅,才是我晋升的筹码,只有我晋升了,我才有可能推翻满清帝国,建立我的全球帝国。” 徐天昊道:“曹将军,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哦?什么交易?”曹跃道,“你们广东人最能做生意,从来不吃亏,我要仔细当心点。” 徐天昊道:“曹将军放心,这次我做赔本买卖。我帮你劝降玉门关里五千步兵。如今主持玉门关的是我手下大将天山刀白应龙,我二人乃过命交情。只要我一声令下,白应龙绝对会出城投降,安西府从此归曹将军,只希望你放过我妻女不追究众人责任。若是有人要投靠将军,还望将军善待之。” 曹跃眯着眼睛,沉思了许久,才说道:“成交。你妻女性命我会保护周全,她们也会享受财富和安全。但他们最好到其他地方生活,永远不要回甘肃,永远不要回安西府。” “多谢将军。”徐天昊拱手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相信曹将军是个君子。” 曹跃笑了起来,心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君子,你太有信心了。 第181章 安西叛军覆灭(一) 第一百八十一章安西叛军覆灭(一) 徐天昊被带了下去,曹跃却睡不着了,他脑海里忽然了很多思绪和想法,首先是关于徐天昊。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是爱国者还是卖国贼,到底该如何判别他,自己是否一定要踩着他的尸体升官。这个徐天昊非常聪明,可以说如果不是徐天昊过于聪明自大,没有看得起少数民族羌族战士,恐怕战场之上自己将要面临一场大败,继而徐天昊继续称霸西域。徐天昊死就死在他是一个聪明得有些自负的人,满心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一切,岂料到他依旧受到这个时代的限制,目光短浅,没有一个明确的未来。 徐天昊为了推翻满清政府建立汉人国家,不惜勾结俄国,出卖新疆,如果他的计策得逞,不单未来新疆不在中国的版图内,连带着西藏青海和蒙西未来也将不保,毕竟俄国人占去的领土,中国从古至今没有拿回来一寸。 徐天昊的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呢?不应该单纯地说他对还是错,毕竟徐天昊是生在这个时代长在这个时代,天地方圆都在清朝的一个人。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百姓来说,仿佛天地只有中原这么大,徐天昊把新疆出卖给俄国,孙文把东北让给日本,按照狭隘的思想,也许是正确的。但跳出这个时代限制,用百年之后的目光看来,不管是孙文还是徐天昊,都是出卖国家领土的罪人。 也许换一种模式思考可以理解了,这个时代的徐天昊和孙文们,正在把中原王朝从来没有控制过的法国巴黎卖给了美国,把美国的菲律宾卖给日本一样。用不属于中原王朝的土地,拿去做交易,得到眼见可及的好处,有何过错? 他们不能理解后世中国人的那种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超级大国的荣耀感和辽阔天地的守护感,在他们的心中没有一个完整的国家领土概念,最起码在他们心中除了汉人一直以来生活的徒弟,都是番邦之地。 所以孙文年轻的时候才会提出“驱逐鞑虏还我中华”的口号,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把东北和蒙古卖给日本,用来筹集资金推翻满清政府建立汉人政权。到了最后还得袁世凯来还这笔账,而日本人憎恨袁世凯的原因就是袁世凯不承认孙文和日本签署的出卖东北的一切条约。 实际上满汉之防不仅仅在满清贵族心中有,汉人心中也有这种大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防着我,我怎么会全心全意地和你合作。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正是这种大防潜意识使得各地军阀不愿帮助满清王朝对抗外国。 当然,并非所有这个时代的汉人都是这种狭隘思维,也并非人们总是有这种狭隘。袁世凯、张作霖、曹锟、段祺瑞等人心中存在着大中华思想,而非简单的中原汉人国家,中年后的孙文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狭隘,与日本极力划清关系,弥补自己的过错。 再说这个聪明自负的徐天昊,真以为自己能够玩弄一切,未来西北没有被俄国人占去,一定是因为有人及时制止了徐天昊借兵俄国人。所以即便自己此时不杀他,自然会有别人杀他,作为一个广东人成为西域安西府安西十九团的大盟主,他的确是聪明绝顶。 但西北人只认实力,曹跃估计安息叛军内部很快就会有人将他杀死,然后自己当上大盟主,接下来投靠朝廷获得一官半职。想到这里,曹跃忍不住为这徐天昊感到悲哀,一个理想主义者,聪明,却不识时务啊。 随后他又回想起来今日的险胜,在银川城下,银川十三家拿出一千骑兵冲击自己的阵地,却被自己的机枪射杀殆尽。而今天,六千多骑兵的强袭,却逼得自己险些丢了阵地,全军覆没。所以说,骑兵应该是大规模集团式的冲锋和包抄袭击来使用,鸦片战争的时候,清政府唯一的一次胜利就是僧王增格林沁带领最后一支最能打的蒙八旗铁骑击败英法联军。 而对付骑兵的武器,除了重机枪外更需要的是大炮,曹跃所部最缺乏的就是大炮。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买得起用不起啊,所以归根结底曹跃其实缺的是银子,是钱啊。 曹跃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别人早早的睡下,反倒是他睡得最晚,起来的最早。众人只睡了两三个时辰便醒来了,天空微微放亮,士兵们也都起来了,辎重营开始做了早饭。 曹跃刚刚吃完早饭,聂嘉跑来报告说:“将军,我在战俘之中找到一个人,想必你非常感兴趣。” “谁?” “马鹞子。” “马鹞子?”曹跃笑道,“可是在定边县荒唐称帝的那个马鹞子?” “正是他。”聂嘉也忍不住笑了,别人造反也就称个山大王了,这马鹞子还真做起了土皇帝,当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便说道:“属下昨日我听人说过,王三宝将军在和敌军左翼交锋的时候曾经遭到一伙儿叛军的缠斗,险些误了大事。所以属下就在战俘之中打听了一下那伙儿人,才知道昨天缠住王三宝将军的就是马鹞子从定边县带去的马家军。” 曹跃大笑道:“带我过去。” 那战俘们如今有聂嘉负责看守,他们一个个饿着肚子等待发落呢,见到曹跃来了,都认识这个人是血军统帅,纷纷伸长脖子看过去,自己到底败在一个什么样的人手中。但是当众人看到曹跃身边的摩恪达之后,纷纷张口大骂他起来。摩恪达背后一记,让安西骑兵整个阵营打乱,尤其是左右两翼被迅速击溃,导致中路全军覆灭。这个摩恪达和他们简直就是死敌了,于是众人脏话连篇不堪入耳,气得本来汉话还挺流利的摩恪达却不知怎么还嘴好。 曹跃岂能容许手下大将受辱,直接掏出毛瑟手枪,随即朝着俘虏开了二十枪,打光了子弹,也打死了二十个叫嚣得最厉害的俘虏。枪响之后,一滴鲜血,俘虏们这才傻眼了,曹跃杀战俘真是眼睛都不眨一眨,一个个老老实实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再也不敢看杀人魔王曹二郎了。 “贱!贱!贱!”曹跃不啻地骂了一句,这才回头问道:“聂嘉,把马鹞子给我带上来。” 聂嘉让手下人找了过去,手下慌忙地报告之后,聂嘉然后一脸的苦笑走到曹跃身边,小声道:“回将军,马鹞子他……刚刚你开枪,却把马鹞子给打死了。” “啥?”曹跃也哭笑不得,这马鹞子也太倒霉了,自己就是随便开枪,结果把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给弄死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当过“皇帝”的人呢,就跟李自成似的,当了皇帝,被一个老农一锄头给砸死了。 “好吧,我们回去,你把马鹞子他们埋了吧。”曹跃道。 “是。”聂嘉道。 勇营吃了早饭之后,曹跃下令留下聂嘉带领一千士兵与五百轻伤与重伤士兵总计一千五百人看押并监督俘虏在乌金滩战场上收尸埋尸。几千尸体仍在这种天气里,没几天就要腐烂生蛆。而腐烂的尸体容易引起瘟疫,若是偏僻之地扔了也就扔了,偏偏这里是河西走廊上交通必经之路,所以还是早早地埋在地下的好。 其余军队,随曹跃继续朝玉门关赶路,行军一天之后,他们见到了王三宝和马福寿的骑兵队伍,王三宝汇报说道:“这昨日至今总共劫杀了三百四十人,玉门关内叛军派了五波哨兵前乌金滩打探消息,也全部被我们给劫杀了。” 曹跃笑道:“你们做的很好,今晚休息一宿,明日兵临玉门关,争取一战而下。” 傍晚时分,曹跃将徐天昊带来,又将徐天昊劝降玉门关求得妻女手下活下去的交易说出,众将人人表示难以相信,众人听完之后一脸不可思议和怀疑,看来众人并不相信这个叛军的帅哥贼头子。 郝豹子立即喊道:“将军,当心有诈,当心有诈啊!” 马福寿道:“将军莫让这个南蛮子给骗了,南方人狡诈,不可信。” 保连齐也说道:“将军,下官可不相信此人。” 徐天昊苦笑起来,其实自己和他们换一个位置,他也不会相信敌将会转变的如此之快。既然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就更别说别人了,曹跃有一句话说得对,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自己就是败在了太聪明而自以为是上了。 曹跃问道:“如果敌人投降,我军则不用再伤亡一人,何乐而不为?” 摩恪达强烈反对道:“将军,此人奸诈至极,是绝不可能投降的,朝廷也绝不会让他活下来,您万万不要被他骗了。” “是啊,是啊。” “将军,小心啊。” “死南蛮子,你到底是说什么了迷惑了我们将军?” “将军,让我先宰了他!” 众将可亲身体会了和徐天昊这样对手作战的难度,血军上下全力以赴这才击败了对手,如果对手诈降,东山再起,血军牺牲的几千战士岂非死不瞑目。 曹跃拿定主意,道:“徐天昊若能劝降,我军则再无伤亡,若是他不能降服,我军再攻城不迟。已经牺牲如此之多战士,我不想再有人送命。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战伤亡极大,诸君可曾考虑过?”众人见曹跃心意已决,只得听令。 第182章 安西叛军覆灭(二) 当晚对全军的伤亡进行了全面的统计,最终得出伤亡人数,三千宁夏营骑兵阵亡七百四十九人,全军统计之后得知乌金滩之战中,曹跃血军阵亡(包括重伤身亡)两千人,伤残七百人。一万两千的血军此刻身边仅有八千三百人,除去因伤明天不能上战场攻城的,可战之兵仅有不足八千军士。 所以曹跃才决定派遣徐天昊去劝降,避免攻城战出现更多的伤亡,其余将军们虽然嘴上反对,但真的再拿出几千人伤亡的代价获胜,他们也不敢担当。 曹跃一直认同一句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为了政治目的可以死很多人,包括自己人和对手,但杀人不是目的,中国古人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反倒是后世子孙们却茫然不知。他曹跃虽然在西北名声不好,杀了很多人,他的手下也以凶狠著称。可当初曹跃下令屠杀白家楼三万乡民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震慑陕北众多民团,达到了政治目的之后,曹跃和他的手下便也没有过多制造杀戮。 好好休息一夜之后,次日饭足酒饱,全军一早出击,八千血军浩浩荡荡来到玉门关下。 数十面铁血金星旗飘荡在大军之中,在西北烈风之下招展飘扬,黑红色的军旗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战士们此时此刻战意甚浓,携着前日的大胜,大家扬言势必要一举而下玉门关。 玉门关从来不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他只是中原进入新疆的关口,是一处居高临下的驿站,作为丝绸之路之上最重要的驿站,中国每个朝代都要在此驻军。长久下来,玉门关人口繁衍,逐渐形成一座县城,也就是后世的玉门市。 后世的玉门市有十九万人口,但此时的玉门关只是一个地处河西走廊的重要补给驿站,人口不过三万人。它背靠昌马河,昌马河流进此处形成一片宽广的绿洲,玉门关便在此建立。来来往往的商人、走私犯和牧民们以及他们的后代在此生活着,繁衍着。如果不是安息叛军入驻玉门关,此时的玉门关哪里会如此繁荣。 大军徐徐前进,来到玉门关前,玉门关上的叛军心情忐忑不安。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支穿得破衣烂衫的的朝廷军队,和血军相比,安息叛军反倒是穿得更加整齐光亮,再看看血军,好像一支叫花子部队。可是他们眼中的杀意,却又让城门上的守军不寒而栗。 曹跃让徐天昊换上自己的汗血宝马过去,徐天昊抚着马鬃啧啧称赞,笑道:“曹将军,你不怕我骑着你的马跑了?这马太好了。” 曹跃笑道:“你跑不了。” 徐天昊微微一笑,其他军官仍旧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曹跃无奈下令全军做好攻城准备,给守城的安西步兵压力。等徐天昊驾马走出血军阵营之后,曹跃立即对李朋说道:“李小子,稍有不对,听我口令,把他毙了。” “是,将军。” 众将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曹跃将军没有被这个南蛮子迷惑,有李朋这个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在,量那南蛮子也跑不了多远。 徐天昊骑马向前走了两百米,然后抬起头来,大喊道:“兄弟们,开门,我回来了。” 此时城墙上站出了许多手持土枪的安西叛军步兵来,他们一个个脸上充满着 庚子猎国 第 43 部分阅读 尴尬和难以置信,同时又有些迷惑。城门的正中央,一个四方大脸虬髯壮汉突然分开众人,望了下来,大喊道:“可是大盟主?” “是我。”徐天昊大笑道,“天山刀,你小子眼睛有问题了吗?我回来了!我已经和朝廷谈好了,朝廷同意招安,从此之后我们就是官军了,不再是匪。”但让徐天昊没想到的是,城门之上的士兵并没有欢呼,反而是看着天山刀。徐天昊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自己发话之后不该是现在这个情况。 天山刀扫了一眼徐天昊和他身后的血军大军,冷冷地说道:“大盟主,其他人呢?他们为什么不一起出来?” 徐天昊怒道:“放肆,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你还敢命令我?” 天山刀道:“大盟主,你别急,我是来确认一下,免得你出卖了我们五千兄弟。” “混蛋!”徐天昊怒道,“给我滚出来。” 天山刀道:“大盟主,你少说两句,或许我还尊重你一下。” “你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投靠了朝廷,我也就明说了吧。”天山刀道,“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你不是天山刀吗?” 天山刀冷笑道:“我绰号天山刀,我的大名叫做白应龙,我是白彦虎最小的儿子,我和清廷不共戴天,所以让我投降给汉人,绝不可能。” “什么?你居然是……”徐天昊大吃一惊,指着天山刀道:“你居然隐瞒得如此之深。” 天山刀白应龙道:“俄国人已经派遣了一个团进入新疆了,不日即将抵达安西府,从此之后这里将建立一个新的帝国,一个以我的父亲的名义建立的帝国。而你,将是我白应龙和俄国朋友的垫脚石。” 徐天昊气的指着天山刀说不出话来。 天山刀白应龙道:“徐大盟主,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即离开朝廷,归顺与我,否则有你的好下场。” 徐天昊怒道:“天山刀,原来你早就和俄国人勾搭好,准备趁我不备杀了我夺走我的位置是吧?你这叛徒。” “口下留德啊,你的老婆和女儿还在我的手里呢。”白应龙阴冷地说道。这会儿,他的手下压着徐天昊的妻子纳兰雨和女儿上了城门楼。白应龙道:“纳兰,对不住了。” “呸!”纳兰雨冲白应龙吐了一口吐沫。 白应龙抹了一下脸,笑了笑,然后狠狠地给了纳兰雨一个大嘴巴,徐天昊在下面怒急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呸!”纳兰雨又吐了一口吐沫。 白应龙捏着她的脸,道:“纳兰,十年前为什么你非要嫁给这个该死的南蛮子,要知道我可是从小陪你一起长大,你居然嫁给这个南蛮子!为什么!为什么!他有什么好!他哪里比我好?” 纳兰雨冷冷地说道:“你跟他比,你不配!你不配跟他比!” “好好好,你等着吧,等我抓到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白应龙杀气逼人地说道,然后忽然变脸,脸上挂着春风一般的笑容,冲城关下的徐天昊大声说道:“徐大盟主,归顺与我,否则我让你的老婆和女儿让万人骑,怎么样?” “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徐天昊双目暴突怒火中烧指着白应龙,道,“枉我如此信任你,枉我如此信任你……我看错你了!” 忽然,纳兰雨一口咬在抓着她手臂的士兵胳膊上,那士兵“诶呀”一声松开了手,纳兰雨抽出士兵的腰刀朝白应龙砍了过来,白应龙一个闪身,躲开纳兰雨的攻击,又一脚揣在纳兰雨的腰后,将纳兰雨踹到墙垛上。 白应龙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打她,想要解释什么,但却摇了摇头。 其他士兵便要抽刀上前想要将其乱刀分尸,白应龙忙止住众人,道:“住手!别动刀子,抓活的,否则徐天昊绝对不会把宝藏的位置告诉我们,用纳兰雨威胁他说出来宝藏的地方。”白应龙口中的宝藏就是这么多年来安西十九团劫掠的过往行商以及吞并其他势力抢夺四处得到的金银珠宝等,倒不是玄幻小说一样突然出现的一个巨大的n百年前的宝藏之类的。徐天昊早就防备着有人窥视他的宝座,于是先把这些年抢来的钱财珠宝放在一处秘密场所,免得被下面的人叛变抢走。白应龙要徐天昊投降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纳兰,听话,听我说……”白应龙道。 纳兰雨冷笑道:“别过来,过来我就自杀!” “别冲动,别冲动!”白应龙急得喊道,“其实我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徐天昊,你别当真,我就是让他……让这个南蛮子交代宝藏的位置,老寨主的宝藏的位置。” “纳兰!”徐天昊大喊在城下大喊一声。 纳兰雨站在玉门关墙头,看了看身前虎视眈眈的安西兵和白应龙,又回望一眼下面的徐天昊,冲着他喊道:“徐郎,今生我不拖累你!来生我们再见!”言罢,手中刀直接抹在脖子上。 “不要!”白应龙一瞬间冲了上去,却只抓住了衣角,被纳兰脖颈上的鲜血喷了一脸,他呆呆地看着纳兰雨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噗通!” 纳兰雨的尸首坠落在玉门关下。 “纳兰!”徐天昊大喝一声,冲向了纳兰雨的尸首。 曹跃和其他军官看傻了眼,内讧?敌人内讧了?怎么回事?他们距离有一些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可是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女子自刎而死,从玉门关坠落下来,然后徐天昊驱马冲上前去。 “将军,开不开枪?”李朋问道。 曹跃抱着膀子说道:“不要开枪,放他。他们可能内讧了,我们静观其变。” “是。”众将道。 李朋将枪架在肩膀上,时刻瞄准徐天昊的后脑,只要曹跃下令,李朋有信心一枪将其击毙。 第183章 安西叛军覆灭(三) 白应龙眼看徐天昊要冲到纳兰雨尸首跟前,高喊道:“开枪!射箭!纳兰雨是我的,死也是我的,你这个南蛮子十年前骗走了本属于我的一切,天山寨女婿本来应该是我!开枪,打死他,打死他!” “砰!砰!砰……” “嗖!嗖!嗖……” 白应龙一声令下,玉门关上仅有的几百支步枪同时开枪,弓箭如雨而下,可是却没有一发子弹或一支箭打中徐天昊。安西步兵虽然是被徐天昊抢来来的,可是他们还是不忍心见徐天昊被杀,更加怨恨白应龙断绝了他们做官军的希望。 徐天昊活着,我们就有希望投靠朝廷,他天山刀和朝廷是死敌,我们不是啊,我们只是牧民而已。 但城下的血军却不知道此时情况,曹跃见状焦急地高喊道:“朝城墙上开枪射击,掩护徐天昊。” “砰砰砰……” “突突突突突……” 十几个安西兵猝不及防被子弹击中,从玉门关上掉了下来,其他安西兵更加不愿意开枪了,连忙躲在墙垛后面。相互看了看,都充满着害怕和恐惧,六千多安西十九团骑兵都全军覆灭了,我们就别凑这个热闹了,什么时候跑才是正途啊。 白应龙见状大怒,抢了一把枪一脚将那士兵踹到一旁,举枪朝着徐天昊开了一枪。 “砰!” 没有打中。 徐天昊策马飞身掠过,凭借着腰力奋力将纳兰雨从地上拽了,上来抱在身前怀中,低声道:“纳兰,纳兰,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吗?”同时快速调转马头冲逃回血军阵营之中,白应龙连忙开第二枪,却没子弹了。他手中的这把枪是俄国老式的伯丹单发步枪,一枪开完必须重新上子弹才能开第二枪,而上好子弹之后徐天昊早就跑远了。 白应龙情急之下拔出自己的短刀,瞄准徐天昊用力甩了过去。 嗖…… 那三寸鬼头刀如飞火流星一般贯入徐天昊后背,刀锋深入,闯徐天昊和纳兰雨穿成一串。那鬼头刀直接穿过了徐天昊的肺,大量的鲜血涌入他的肺里,他一面吐着血一面驾马狂奔。 汗血宝马萌萌跑得又快又稳,一会儿跑进了血军中军,众将立即围了上来,那徐天昊抱着妻子纳兰雨,鲜血从他们身上不管流出,徐天昊嘴里不断地吐着血,眼看着活不成了。徐天昊意识开始模糊了,忽然回光返照一般,看到曹跃策马而来,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喷出一大口血,吐在纳兰雨的身上。 徐天昊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曹跃。 曹跃一把抓住布包,还没有来得及看,只见徐天昊和纳兰雨一头栽倒下来,何顺跑过去探了探呼吸,道:“报告将军,他死了。” “将军,你看,玉门关着火了!”康成兴奋地大喊道。 众将朝玉门关看了过去,只见玉门关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城门上忽然喊杀起来,随后又看到安西兵相互残杀起来。 “将军,怎么办?”郝豹子忙问道,其他众将也纷纷伸长脖子。 曹跃笑了起来,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众人彼此相视,均感觉有些好笑,是啊,他们打起来,我们急什么。 摩恪达见徐天昊死了,反而有些可惜,说道:“将军,这个徐白脸倒是一个英雄啊。” 曹跃道:“英雄嘛,我看未必,他聪明,但正是因为他的聪明害死了他。有时候做人不能太聪明了,显然徐天昊不知道收敛,更加不知道什么是分寸。” 远处玉门关厮杀得更加厉害了,不断有士兵杀死从墙垛之上跌落下来,惨叫声,枪声,兵刃相撞的金戈声,越来越清晰地传到外面一万多血军耳朵里。 大家在等待着,等待着曹跃的命令,可曹跃依旧稳坐钓鱼台一般,沉着地看着玉门关的内讧。曹跃下了马,走到萌萌身边,赶紧查看它有没有受伤,见萌萌马屁股上居然中了一箭,顿时心疼不已叫道:“我****姥姥滴,我的萌萌啊!军医,军医!快来啊,萌萌受伤了!” 军医赶紧跑了过来,问道:“谁受伤了?” “它!” 军医愣住了,原来是将军的马受伤了,又看到马屁股上插了一根箭,道:“将军,我……不是兽医啊。” “你别把它当马,你把它当人。”曹跃道。 军医为难地说:“行吗?” “必须行。”曹跃道。 “我试试,”军医尴尬地说,“我试试,将军,这一箭没多点儿事儿,你别担心。” 军医紧急处理了一番,萌萌不愧是汗血宝马,通人性,拔箭镞的时候居然一动不动,任由军医处理。曹跃一边抚摸着马脖子一边注意观察玉门关内的情况,当看到玉门关城门开了,忽然说道:“王三宝,马福寿,郝豹子,你三人率领骑兵杀进去!” “是!”三将得令,上了战马立即率五千骑兵冲向玉门关。 曹跃的军队原来有两千四百匹战马,乌金滩之战中折损了八百骑兵,但是战马却没有损失多少,反倒夺取了近三千匹战马。虽然这三千多匹战马吃了药,一时半会儿没好起来,不适合高速冲刺,可是现在不需要它们高速冲刺了。五千多匹战马组成的骑马步兵带来了巨大的震撼,马蹄声响彻云霄。 玉门关的安西步兵原本士气低落,又发生内斗,这会儿见到五千多冒牌骑兵冲锋,吓得扔下兵刃跑了。 玉门关一战而下,轻松的就像是把自己左口袋的钱掏出来放进右口袋一样,血军基本上没有损失,安西步兵不战自溃,见到血军之后立即扔了兵刃跪在地上乞求投降。 王三宝、马福寿和郝豹子大军进城没有遭到一点抵抗,而有人报告说那白应龙带着几百人骑马向敦煌跑了。 曹跃下令:“王三宝,你带三百骑兵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给我把那个姓白的弄死。” “是。”王三宝得令道,随后率领三百骑兵向西一路追杀了过去。 曹跃率领“血军”浩浩荡荡地进了玉门关镇,接管了城防和一切,镇上的居民吓得不敢出来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曹跃下令军士不得扰民。但马福寿手下几个兵痞没听警告,跑到一个布庄里抢布去了。曹跃得知之后让郝豹子做监军,将这几个兵痞都杀了。 这下再也没有人不敢听令了,军纪为之一清。 随后曹跃也从参与叛乱的安西十九团八大金刚之一的大头鬼口中了解了为什么安西步兵内讧。 这件事还要从徐天昊与白应龙的关系说起,那天山刀白应龙从小寄养在太山寨,老寨主纳兰远山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白应龙的天山刀就是打这里得来的,而他从小就喜欢纳兰远山的女儿纳兰雨。 因为天山寨属于民团,常常和其他民团发生冲突,白应龙凭借着个人的骁勇打遍天山脚下各路山寨,同时内心难免桀骜自大。有一次他遭到伏击几乎丧命,幸好被从广东流落到天山的刀客徐天昊和他的几个兄弟所救,两人并肩作战成为至交好友。白应龙为了感激,把徐天昊带回天山寨,没想到长相英俊谈吐风雅的徐天昊不单被纳兰远山喜欢,还被纳兰雨喜欢。 其结果就是白应龙引狼入室,纳兰雨主动对徐天昊抛出绣球,徐天昊这个南蛮子成了天山寨的压寨女婿。白应龙曾想过大闹一场,但被徐天昊巧用手段压了下去。白应龙心里也明白,自己成了天山寨的外人,于是他怀恨在心但选择了隐忍,并且主动放弃了争夺天山寨大寨主的机会,转而支持徐天昊成为了大寨主。徐天昊当上了天山寨大寨主之后,一直将白应龙当做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同时也为了拉拢天山寨的老兄弟,还特地封白应龙做了八大金刚的头把交易。这次白应龙的叛变早就预谋多时了,徐天昊手下有一个能人,引俄国人沿着一条秘密小路从哈萨克汗国进入新疆,而这个人却是白应龙的心腹,白应龙与俄国人达成更多的屈辱条约,准备等到俄国人带兵杀来才发动叛乱,秘密格杀徐天昊。 但白应龙却没想到徐天昊会如此惨败,全军覆灭,只剩下一个人回来了,这让他在俄国人尚未来之前便迫不及待地准备铲除徐天昊。 不过徐天昊毕竟还有几分本事,忠于他的兄弟很多,军师玉面公子和重伤在床的大头鬼趁着玉门关前慌乱,带着自己的心腹烧了天山刀的营地,然后一路喊着天山刀要杀死效忠徐大盟主的人,鼓噪步兵动手杀死身边的人,冲上去将徐天昊唯一的五岁女儿救了下来。但玉面公子被白应龙却所杀,只有大头鬼在乱战之中活了下来。 如今大头鬼也没了去处,曹跃单独向他审问一番之后,又找来徐天昊和他妻子纳兰雨的尸首,他仔细看了看纳兰雨的脸庞,越发觉得相像。再与大头鬼仔细盘问之后,基本可以确定主动靠近自己的纳兰姑娘的身份,他不禁苦笑起来,美人计! 大头鬼说:“期望曹将军看在徐大盟主的面子上,饶了香儿的性命。”这香儿就是徐天昊的独生女徐香儿,刚刚五岁的一个小女孩,因为徐天昊是广东香山人,为了铭记家乡给自己的女儿取名为香儿。 曹跃道:“你放心,你们的安全我可以保障,但是其他人不可饶恕。”随后他下令,军士不得肆扰徐天昊的家人和仆人,等待曹跃下一步处理。 第184章 哥萨克骑兵突现 一切安定之后已经是晚上了,曹跃终于能休息一下,他也才有时间打开徐天昊给自己的布袋。扯开来之后倒在桌面上,见到是几张染着血迹的地图,从地图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是几个山洞的标志。继而他想到城门下的的奇怪,曹跃立即猜想,这几个山洞应该分别是徐天昊的藏宝之地,徐天昊如此聪明的人,正所谓狡兔三窟,绝对不会把抢劫勒索来到财宝存在大本营里,更不会带在身边。 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和金子啊?要是有《鹿鼎记》里韦小宝进去的满州龙脉藏宝之地的金银,自己岂不是要发财了? 带着这个美梦,曹跃倒是安安心心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次日曹跃升帐处理了一番公务,正要点将随他去挖宝藏,却听到噩耗传来骑兵实习连长米奎挂着伤跑了回来,道:“报告将军,我们追杀白应龙到安西府瓜州城,突然遭遇俄国骑兵偷袭。我军大败,王三宝将军阵亡,三百骑兵只有一半逃生回来。” “什么?”众将大惊,曹跃站起来道:“俄国人?你确定是俄国人!” “是,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偷袭我们的是俄国人,和乌金滩之战一样的俄国人,有两千多人,都骑着马,带着枪还带着炮。”米奎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王将军拼死一战,要求我们将信息传递回来,恐怕我们这三百人就全军覆没了。” “哥萨克骑兵。”参谋长丛晨道,“一定是哥萨克骑兵,我记得徐天昊好像说过,说他借兵俄国人。” 曹跃也想起来了,可是没想到俄国人来的这么快这么急,不禁心中苦笑起来暗道:“徐天昊啊徐天昊,你啊你,你是引狼入室啊。这一个团的哥萨克骑兵进入中国之后,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他皱起眉头思考起来,仔细回忆历史书清末,尤其是庚子国变之前的这几年,清廷还签署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有没有关于新疆甘肃这边的呢?今年是1897年,好像今年发生最大的事儿就是年底的巨鹿教案和德国人强占胶州湾了吧,没听过历史上俄国人这会儿打新疆的主意啊,莫非是自己这只蝴蝶,煽动了翅膀,把历史搅得一塌糊涂? “将军!” “将军!” 曹跃道:“那俄国骑兵现在在哪?” 米奎道:“俄国骑兵杀了王将军之后,并没有追来,而是留在了瓜州城。” 曹跃点了点头,道:“下去医治一下伤,别染着风寒,先进伤口用开水煮沸凉的凉水清洗一遍,再用开水将纱布煮沸凉干包扎。” “是,多谢将军厚爱。”米奎感激不已,半跪一礼而下。 曹跃苦中作乐道:“诸位,刚刚轻松了一阵子,现在又有活儿了,打起精神来,我们接下来的对手不是人,是会用火器的畜生了。” 俄国骑兵的到来让曹跃慎之又慎,他知道俄国人不会随便来到中国,他们这次前来一定带了大量的军火和补给想要长期占领新疆。 加强警戒之后,休息一天,曹跃叫来了军械处长李宁,查看一番军中弹药武器储备情况。 李宁报告道:“将军,我军现在拥有1888式步枪1623支,子弹十二万发,马提尼步枪2687支,子弹三万四千发,伯丹步枪542支,子弹六千发,曼利夏步枪129支,子弹一千发,士乃德步枪56支,子弹不到三百发,雷明顿26支……” “好了,石头,不用报那些杂七杂八的了,怎么特么的咱们的部队整个一个万国制造啊。”曹跃苦笑道。 “将军诶,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凑子弹,都把我头发愁白了,您看看,您看看我的白头发……”李宁拎着辫子喊辛苦道。 “滚蛋,你再辛苦,能有王三宝……”说道王三宝,曹跃忽然怔住了,这才意识到王三宝已经不再了。 李宁也看到曹跃脸色一变,忙安慰道:“二哥,你也别着急上火,唉,三宝是战死沙场,用你的话来说这是战士的归宿。” “是啊,战士的归宿。”曹跃勉强宽慰自己道。 李宁忽然建议:“二哥,我们去看看丛晨吧。” 王三宝和孙志浩最早就是跟丛晨的两个军官,后来丛晨带着他们投靠了曹跃,而曹跃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外人,三个人全心全意地效忠于曹跃。 王三宝的死,除了曹跃难过之外,丛晨必定更加难过。 当初李宁等原来康三石亲兵队出身的老兄弟们对他们三个人总是怀疑排斥,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和一起战斗的经历,早就冰释前嫌同心协力了。 李宁虽然有时候糊涂,但他是一个心思比较细的人,觉察到丛晨今天听到王三宝战死时候的面色有些不对劲,但是大家很快忙着准备对付俄国人了,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中。”曹跃道。 两人便来到给丛晨安排的房间,见里面油灯亮着。李宁上前敲了敲门,丛晨在里面喊道:“谁啊?” “我,石头。”李宁道,“我和曹二哥来看你来了。” “进来,进来。”丛晨开了门,两人进去之后见他正在喝酒,小桌上摆着一点点肉,丛晨的对面也放了一个酒杯,显然丛晨在和空气喝酒。酒杯的对面,应该就是去世的王三宝了吧,丛晨尴尬地站起来说道:“将军,我……我喝点儿……” 曹跃道:“石头,你去再弄点儿吃的和酒来,今天咱们陪丛将军喝点儿。” “中。” 李宁办事效率很快,弄了点手撕山羊肉拌盐巴过回来,又带来了两坛子比较浑浊的烧酒,这时候有酒就不错了,李宁还是在徐天昊手下大头鬼那里弄来的,一般人还真没有藏酒。他还特意试了试有没有毒,毒倒是没有,只是这酒味道就差了点。 当然,大家心思不在喝酒上。 曹跃举杯道:“咱们这一杯,敬战死的黑子,三宝兄弟。”言罢将酒倒在地上,丛晨和李宁也将满是酒的酒碗倾倒在地上,屋子里充满了酒味,夹杂着泥地的味道,浑浊的很。李宁又给大家倒了酒,曹跃承诺道:“丛将军,你且放心,三宝兄弟的尸体,我一定会找回来妥善安葬。” 丛晨苦笑道:“将军,找不找回来都一样,死了都死了。瓜州城在俄国兵手里,为了三宝的尸体再搭进去兄弟,我丛晨不会做这么赔本的买卖。王三宝是我们的兄弟不假,其他人也是爹妈生的。” 李宁道:“老丛,你这话挺对,我还怕你想不开呢。” “石头,我难过是难过,可不傻。”丛晨吁了一口气道。 “是条汉子,拿得起放得下。”李宁笑着说。 “你他娘的才傻。”丛晨道。 曹跃举杯道:“来,碰一个。”三人一饮而尽,曹跃道:“明日整军备战统计战俘准备迎接俄国人的到来。丛兄弟,或许你、我、石头都会战死,但大丈夫一生,若不轰轰烈烈,便是活着也没甚意思。男儿何不带吴钩,直取关外五十州!战死的是英雄,没死去的,也他娘的是英雄!长把了,做爷们的,就不能窝囊一辈子,老实一辈子,轰轰烈烈的活过,虽死无憾!” “将军说的好。”丛晨鼓掌大笑道,“男儿当轰轰烈烈的活过,虽死无憾咦。” 李宁笑道:“二哥的口才,不去做学问可惜了。” 曹跃道:“我就是受教育晚,否则我就去找状元了。”丛晨与李宁不约而同大笑不已,这一米八五膀大腰圆的汉子考状元?考武状元还差不多。 当晚曹跃等人饮了不少酒,他回去之后晚上做了个梦,梦里梦到了陶悦,梦到了他抱着陶悦,急不可耐地褪去了陶悦的衣裳,两人赤身相拥。他心急如焚,急不可耐将她压倒在床上,正在他准备长驱直入的时候,赫然见到那坦露着粉嫩通身光洁如滑的女子竟然是纳兰晴。纳兰晴媚眼如丝,却一脸的幽怨望着他说:“将军,你为何不喜欢我?将军,你现在要了我吧……”在梦里曹跃已经如箭在弦不得不发了,哪里顾得上喜欢不喜欢,直接扑了上去。 次日醒来,曹跃又见到自己的亵裤已经湿透了,俗话说水满则溢精盈则泄,曹跃倒是没脸红,脱了亵裤再换一条。倒是何顺说:“表哥,要不然明天给你找一个女人,免得你这火气太大。” “行啊。”曹跃道。 何顺喜道:“真的啊?得了,这事儿包给我办了。” 曹跃又道:“但是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地跟你嫂子交代,我估计依照你嫂子的脾气,再加上她手里的枪……” “当我没说过。”何顺立即说道。 曹跃对于入侵中国的俄国哥萨克骑兵的动向和现状并不了解,而唯一对此了解的只有白应龙,但白应龙此时正在瓜州城。曹跃考虑到由于羌人和藏人不梳辫子隐藏起来比较方便,便将摩恪达叫来,让他选出数十个战士做侦查骑兵前往瓜州城,与此同时,他也派遣了大量战士在安西府其他地方进行侦查。 第185章 吓走曹二郎 所谓的哥萨克骑兵中,哥萨克是生活在俄国境内的突厥游牧民族的统称,他们历史上曾经受到过俄国的迫害,后来俄国人发现哥萨克能打,于是通过收买哥萨克贵族控制哥萨克,利用哥萨克东征西讨。俄国人利用哥萨克征服了哈萨克汗国的大玉兹、中玉兹、小玉兹,其后进攻中国,但在东部雅克萨被中国军民击败。一百年后,俄国人决定入侵新疆,遭到左宗棠反击,被迫撤退。 可以说,哥萨克骑兵就是沙俄帝国手中的刀。 沙俄帝国鞭长莫及,但这两千哥萨克骑兵已经兵临城下,曹跃不得不甚重再甚重。他的军队战士经过连番苦战需要休息,他的军队需要补充,他的军火需要补充,他的军械需要修理。 曹跃不想再连番作战并且对对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打这一仗,可是现实却不容许他休息。 两天之后,羌兵探子报告,俄国人正在撤退。 曹跃皱起了眉头,俄国人居然撤退了,他们为什么撤退?他需要更多的情报,因此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派遣更多的探子。 一天后,聂嘉率领一千五百士兵押送着俘虏从乌金滩来到玉门关,兵合一处之后,曹跃血军抓捕的俘虏已经达到三千六百多人。这些人的伙食也是个问题,黄然跑过来数次说粮草不足。摩恪达甚至问询,自己能否把这些俘虏都给屠杀了,免得将来这些俘虏被释放后报复。 曹跃当然不会这么浪费,他下令由战俘组成三千安西死士营,加入安西死士营的战俘活下来,不加入的单独拉到其他战俘营中,安西死士营由孙禄堂担任统领。因为曹跃的军队有杀俘的劣迹,很多人决定投降做曹跃的手下,当谁的手下不是当,给谁卖命不是卖。但是还有五百多人决定不做曹跃的手下,他们相信战争一结束,他们就会被释放。但很可惜,曹跃不这么看,他将那五百多不愿意投降做他手下士兵的战俘交给了摩恪达。 曹跃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轻描淡写地对摩恪达说:“这些人,既然不愿意臣服于我,就不需要活着了。”摩恪达自然明白曹跃的意思,于是摩恪达的羌兵做了刽子手,将这五百人全部割首,玉门关五天内再有五百人死去,天空之中飞来大群秃鹫啃食尸体,吓得玉门关的百姓不敢外出。 又三天之后,幕僚长王宇和辎重营营长高文龙从嘉峪关带着两千士兵押送着一批粮草弹药补给来了。此时的曹跃血军由十支部队组成,随后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部队。 第一支部队是勇营一团,人数为一千五百人,由郝豹子担任统领。 第二支部队是勇营二团,人数为两千三百人,由保连齐担任统领。 第三支部队是宁夏营骑兵左翼,一千五百人,由马福寿担任统帅。 第四支部队是宁夏营骑兵右翼,人数为一千五百人,由陈刚担任统领(接替王三宝)。 第五支部队是羌族骑兵营,人数为五百,由摩恪达担任统帅。 第六支部队是宁夏营步兵营,人数为两千人,由戴建龙担任统帅。 第七支部队是辎重营,人数两千,由高文龙担任统帅。 第八支部队是安西死士营,人数三千人,由孙禄堂担任统帅。 第九支部队是亲兵营,人数勉强扩充到一百人,由康成担任把总。 第十支部队是由受伤的各部士兵与投降的战俘以及在本地招募的人组成的保安营,主要责任是站岗放哨看房库房等责任,由聂嘉担任统帅,总人数仅有一千人。 经过补充和招募,曹跃的军队总人数达到一万五千五百人,如果计算留在玉门关的苏雨生的一千士兵,他的军队反倒是越打越多,当然,粮草消耗也越来越多。 这十支部队之中,勇营一团、宁夏营骑兵左翼、宁夏营骑兵右翼、羌族骑兵营、亲兵营全部配马,这些战马有的是自带,有的是从宁夏带来,有的是安西骑兵的战马、有的是羌族人自己带来,凑齐了将近五千五七百匹战马。除去配备以上五支部队的五千一百匹外,剩余劣等马全被送到辎重营去做了驽马拉运粮草。 整编完部队,羌族的探子回报,由俄国骑兵和部分安西叛军组成的敌军确实是撤出了安西府,并且向新疆哈密撤去,他们打算暂时离开中国。曹跃判定敌军应该是意识到安西叛军覆灭,俄国人得不到什么好处,于是暂且退去等待时机。 “中国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也不是你想走,想走就能走的。”曹跃冷笑道,随后曹跃点将,亲兵营、勇营一团、勇营二团、宁夏营骑兵左翼,宁夏营骑兵右翼、羌族骑兵营、安西死士营、辎重营随军出击,勒令宁夏营步兵营与保安营留守玉门关,勒令由戴建龙负责剿灭玉门关附近逃走的安西骑兵残部。 曹跃率领一万两千五百人马沿着河西走廊,向新疆开始行军。 越向西走道路越加困难,天气此时也冷了下来,抵达安西府安西城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雪。曹跃大感不妙,但是本地百姓却欢呼雀跃,令曹跃大为不解。叫来百姓询问,才得知原来因为靠近沙漠,安西府一年下不了几场雪。经过当地百姓的指认,曹跃找到了王三宝的尸首,并为王三宝等阵亡战士立了碑。 安西府向西趟过苏赖河(苏赖河为清代名称,现名称为疏勒河,安西府为清代名称,后改名为瓜州,即现在的瓜州县)之后向北将进入戈壁滩,穿过戈壁滩便是星星峡,而翻过星星峡便是新疆省。 此时的新疆巡抚为湖北人饶应祺,此人与陶模同为左宗棠心腹之人,在新疆治理时一手拿着屠刀一手拿着萝卜,动用各种手段方法力抗沙俄帝国的入侵和影响,为保护国家领土完整做出了巨大贡献。三年前饶应祺首次担任新疆巡抚之后,便消灭刘四伏西族叛军万人,俘获八千。 另外饶应祺做所最大的贡献就是在新疆的时候测绘绘制了新疆堪舆图,成为后世新中国在中印、中俄边界划分的时候重要依据。 饶应祺在新疆二十年之间,历经了数次民乱、英国入侵和俄国入侵,却没有失去一寸领土,充分发挥湖北人九头鸟的性格特点,耍得俄国人和英国人团团转,堪称楚人翘楚。然后世却很少知道饶应祺,倒是他的儿子饶凤璜更加有名,为民国中医三国手之一。 曹跃犹豫了一下,毕竟进入追击敌军事小,但进入新疆事大,朝廷要求的是平叛甘肃叛军,如今甘肃两股叛军一股飞灰湮灭,一股俯首称臣,按理来说已经达成了朝廷的要求,并且重新收复了安西府。 而一旦进入新疆,一来犯了朝廷的忌讳,地方武将不经朝廷指挥擅自行动,二来让新疆方面的各个将领脸上无光——这两千俄国兵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新疆的各位将来一无所知,自己带兵追上,即便打败了俄国哥萨克骑兵,也让新疆的诸位将军们下不来台。 曹跃仔细斟酌,再看看自己手下万余大军,恍然大悟,这些部队也没有经过朝廷的允许私自扩军,他要是真的顾忌那些弹劾,早就被叛军杀了。换句话说,便是有人弹劾他,早就有死罪弹劾,何必在乎一个越境之嫌。打定主意之后,曹跃稍微休整一下军队,因天气越来越冷,军粮补给不济,迫得不已之下曹跃命令步兵返回,他率领五千骑兵继续追击。 突然羌族骑兵回报,俄国人和白应龙的叛军纠集了四千骑兵,在黑山口等待决战。 黑山口北高南低,地面坡度达到5度左右,曹跃大军从南向北属于仰攻,对于骑兵来说极其不利。而且曹跃的五千骑兵基本上是属于骑马的步兵,和纯正的哥萨克骑兵比起来还真打不过。 考虑再三,曹跃决定暂时退兵,避其锋芒,他想要耗死对方。敌军在中国境内没有补给,没有补充,曹跃可以和他们耗下去,何必着急决战?于是曹跃将羌族骑兵营留下来做观察,其余骑兵随他向后撤退三十里以待伺机追击。 白应龙叛军和俄国人没想到曹跃血军说走就走,他们本以为依照曹跃的性格,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甚至以为曹跃是故意迷惑对手,等了两天之后才发现,对方只留下五百骑兵做做样子,其余军队是真的走了。 “曹跃被我吓走了?”白应龙开怀大笑。 但只是笑了一会儿又觉得无奈了,因为他如今走投无路了,曹跃在甘肃追击,而饶应祺巡抚正在召集军队打算围堵。 庚子猎国 第 44 部分阅读 白应龙和俄国将领哈巴罗夫商量一番之后,决定越过星星峡之后攻打哈密城,一来取得粮草补给,二来减轻后勤压力。因为俄国人这次进入中国携带了大量弹药,此番撤走一路运送着实非常麻烦,不如此时用来攻打哈密城。而哈巴罗夫认为,如果不拔掉哈密这可钉子,让清军知道知道俄国人的厉害,恐怕这些清兵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中国。 但临走的时候,为了羞辱曹跃,白应龙让人在黑风口立下石碑,写着“白应龙吓走曹跃”处,后与四千骑兵向西越过星星峡,进入新疆,并沿着新疆向西北开赴,准备攻打哈密城。 第186章 消灭哥萨克骑兵 就在白应龙与俄国哥萨克骑兵走后几个小时,曹跃率领骑兵就像一只非洲蜜灌一样咬住就不松口地折返回来。敌退我进,敌进我退,在中国的地盘,毫无后勤补给的俄国人和叛军想要和自己斗,自己只需要他们耗死,累死,拖死在中国。所以曹跃不顾手下反对,毅然决定继续向西进军。甚至曹跃性格的众将也无法反对,施耐德顾问倒是想反对,可从战术角度来考虑,曹跃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再没有重炮的掩护下,依靠拖垮敌人的方式寻找战机。只是德国人从来不会使用这么麻烦且低效率的战术,所以德国人从来不会打游击战,德国的地理位置和地形也决定了德国用不到如此复杂的战术。 当看到黑风口的立下的碑文上的字之后,曹跃鼓掌大笑起来,马福寿忙道:“将军,我现在就毁了它!” “不,留着!留着!”曹跃嘲笑道,“等我们杀了白应龙,把他的尸首带回来埋在此处,你们觉得这是不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儿?” 众将苦笑不已,当真是只有曹二郎才有这种疯狂的想法吧,丛晨说道:“将军倒是好心态。” 曹跃不以为然道:“此等猖狂小人,不必为他烦恼,我等只将他当做疯狗便可。诸位,与我一起打狗去也!”众军士大笑起来,随后全军继续追击。 白应龙和哈巴罗夫越过了星星峡之后进入新疆,并沿着丝绸之路向北一路烧杀畏兀儿族村庄当做补给,经过几天之后来到了哈密。而曹跃率军在后面悄然跟随,甚至故意落后半天的路程,伺机寻找良机。进入新疆之后,看到沿途被烧杀劫掠****的畏兀儿同胞,曹跃只能让随军医生救助,却无法阻止。毕竟曹跃的军队不是后世的人民解放军,看到百姓受到伤害便奋不顾身死也要挡在前面。他的军队只是一只军阀部队,确保胜利,确保利益,才是曹跃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本。撞得头破血流,救助了人民群众,固然曹跃名垂千古了,可也只能在历史上添上一笔比划而已。曹跃需要的是更多,所以牺牲的就更多,包括眼前数十个畏兀儿同胞的村庄和数百村民。 叛军和俄国人本以为一举而拿下哈密城取得大量补给,却不料新疆巡抚饶应祺与新疆提督牛允诚已经组织数万新疆军民在此久候多时。 饶应祺经营新疆三年,尽管这次被俄国人偷偷潜入国内,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俄国人的踪迹。饶应祺不愿与俄国人发生冲突,尤其是两千多俄国骑兵着实不是新疆的清军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尽管这次在哈密城的新疆清军人数是敌军的近十倍,却蜷缩在哈密城里不敢出战,只顾守城。 如果叛军不进攻,绕开哈密,顶多就是被清军尾随追击而已,但是此时叛军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也许是一路上畅通无阻,烧杀抢掠,导致白应龙与哈巴罗夫骄傲自满起来,以为哈密城里最多几百清军守军,于是在发射了十枚炮弹之后,就盲目地向哈密城的清军发起冲锋,然而此时哈密城里有三万清军和一万民军。 新疆提督牛允诚下令哈密城里的清军火炮暂时不动,只用弓箭和快枪对付俄军和叛军,双方交战一日,哈密城岿然不动。 哈巴罗夫略有退意,但白应龙坚决反对绕行。他苦劝说,若胜了清军,则向西进入沙俄帝国将没有任何阻碍,哈巴罗夫经过思考也决定击败眼前的清军。 次日再战,白应龙大军做主攻,请求俄军火炮直接炸开哈密城的南门。俄军的八门骑兵炮只用了五十几发炮弹,便将哈密城南门击毁。白应龙顿时抽出马刀高喊:“进入城中,烧杀抢掠随意!”他率领七百骑兵向南门冲去。 正在此时,清军的三十门老式大炮齐鸣,白应龙七百骑兵被轰得七零八落,他本人只率领一百多人逃了回来。清军火炮让给叛军吃了大亏,双方再次交战一天互有损伤,哈密城的军民用血肉挡住了俄军和叛军的进攻,哈密城岿然不动屹立不倒。 哈巴罗夫也打出了血性,毅然决定第三天再一次全力猛攻。但是若第三天还攻不下来,全军立即撤走。白应龙看着手下从两千多人减少到一千多人心有余悸,于是决定支持哈巴罗夫的决定。 第三日,俄国人的八门骑兵炮对着哈密城上的清军大炮精准射击了,牛允诚之所以在第一天隐藏起火炮,就是因为清兵的火炮射程短,精度差,移动不灵便,采用的是老实的前膛炮开花弹。但在对方先进的骑兵炮炮火下,这种老式火炮很快就成了活靶子。 双方激战两个小时之后,忽然哈密城城墙发生一声轰天巨响,清军炮弹火药箱被俄国人的大炮击中,五十门守城大炮六门被毁。但更重要的是,哈密城的城墙坍塌了十二米的长度,近百清军被埋在城墙里,牛允诚拔出刀来高喊:“堵住缺口,给我堵住缺口!”但哈密城军心已经失去,很多士兵甚至惊恐地想要逃走,反倒是本地悍勇的百姓拎着刀冲了上来,即便螳臂当车也要守住缺口,防止俄国人冲进城内。 哈巴罗夫见状拔出骑兵刀,高喊道:“杀进哈密城,屠城!” “乌拉!” “乌拉!” “乌拉!” 此时的哈密城下伏尸遍地,新疆清军已经面临崩溃边缘,眼看着叛军即将取胜,忽然,一支庞大的骑兵突然出现在叛军背后,是曹跃带领五千骑兵从甘肃追到了哈密城下。 曹跃的军队早就到了,只不过他按兵不动,秘密勒令士兵慢慢将其包围,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生烟,不得暴露。在忍受了两天之后,曹跃见清军和叛军双方疲倦,清军渐渐不支,这才抓住机会,勒令全军出击。 曹跃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南面刺目的阳光,冷笑道:“血军!弄他!” “杀!” 顷刻之间,曹跃的五千骑兵从四面八方冲了上去,扬起马刀杀向了叛军之中。那密密麻麻的骑兵仿佛来自远古的死神,嚎叫着收割俄国人的生命。最先遭殃的就是俄国人在后方的炮兵,八门俄国骑兵炮向哈密城里打得正欢,一转身看到黑压压的敌军杀来,立即做出了他们人生之中最正确的决定,跪地上举手投降! 血军没有攻击这些骑炮兵,只是分出了十几个人将这些炮兵绑了起来,其余人继续对俄国人进行绞杀。 哈密城中的新疆清军在绝望之中喜极而泣,高兴地尖叫起来,但见远处五千骑兵如潮水一般冲向了叛军,叛军顿时慌乱了起来。新疆提督牛允诚立即派遣参将李金良与锡伯将领承英率领三千清兵出城前后夹击叛军。 叛军此时已经阵脚大乱,哈巴罗夫开了几枪震慑住了慌乱的局势之后,下令白应龙率军迎战新疆清军,自己率领哥萨克骑兵回军迎战曹跃大军。等白应龙率军攻击之后,哈巴罗夫却立即下令俄国哥萨克骑兵向西绕开哈密城,他们此时居然抛弃白应龙叛军,不顾战友逃走。 白应龙等人与清军混站在一起之后才见到自己被抛弃,军心顿时大乱,叛军随即被清军击败,而白应龙本人也清将李金良一刀砍死在马上。 血军骑兵继续追击俄国人,曹跃是不把俄国人全部杀光誓不罢休。 哈巴罗夫见追敌让过叛军,无奈下另一部分人阻敌,可惜曹跃的一马当先率领亲兵队跑在最前,掏出毛瑟手枪就是一顿狂射,再加上身后五千骑兵如洪水一般的吞噬,留下来阻敌的数百哥萨克骑兵顷刻之间被踩成了肉沫。 战场之上士气非常重要,现在俄军士气全无,反倒是血军士气旺盛,曹跃作为主将冒险冲在最前方,振奋了军心,血军对俄军紧追不舍。最终俄军被追到了沙漠之中,哈巴罗夫无奈回身决定交战,却怎么能抵挡得住。 现在,拥有五千骑兵的是曹跃,占据主动的还是曹跃,只听得曹跃一声令下:“提马,举枪,射击!” “砰砰砰……” 沙俄骑兵被击倒一片,曹跃又喊道:“血军,有我无敌!杀敌!” “杀!” “杀!” “杀!” 五千骑兵彻底将剩余的俄国哥萨克骑兵吞噬下去,甚至曹跃本人根本没有上前,只是在后方远远地看着。哈巴罗夫本人被曹跃手下大将郝豹子一刀砍了脑袋,几百俄军被杀,其余将近七百多俄军选择投降。 此役,新疆清军与甘陕血军通力合作,歼敌两千六百余人,俘获一千四百余人,其中沙俄战俘八百多人,包括骑兵和炮兵,白应龙的叛军骑兵六百人。 新疆巡抚饶应祺立即上报给朝廷给新疆清军请功,也给曹跃请功。而曹跃打算押送着俄国俘虏返回陕西,在西安来一个献俘进城。 俄国住新疆领事急忙找到饶应祺,以强硬口吻要求新疆清军将俘虏全部释放。 第187章 人肉做军粮 饶应祺此时耍了一个花招,本来他不同意把战俘交给曹跃带回陕西,这战俘在自己手中,当然是大功一件。他的手下只抓了白应龙的叛军,反倒是俄军全都是曹跃手下抓的,饶应祺和牛允诚还凑了五千两银子给曹跃,准备买来几百俄军战俘。别小看这几百战俘,这可是大清朝历史上抓捕得最多的一次,也是大清朝对俄罗斯帝国战役中稍少有的大胜。饶应祺等人把战俘送到京师,不但名垂青史,还名扬天下。曹跃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决定一百两一个战俘卖给饶应祺,五千两银子五十个战俘,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俄国领事找到饶应祺之后,政治上老辣的饶应祺立即意识到自己头脑发热了,不该把这么大的麻烦放在自己手中。的确,抓了俄国战俘是大功一件,可也是大麻烦一件,这些俄国人怎么对待?朝廷如何对待?西北平叛的时候却杀出来几千俄国人,难道俄国人要对大清帝国宣战吗?另外沙俄帝国如果以国战为要挟,逼迫大清交出战俘,大清迫于压力交出战俘丢了面子,太后事后肯定怪自己多事。大清国丢了脸,只能找他饶应祺的麻烦,于是饶应祺立即把战俘又还给了曹跃,曹跃立即说道:“要银子没有了,五千两银子,我一人一两当做军费全都发了。” 饶应祺忙说我不要银子,你立即带战俘走,俄国人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释放战俘了,朝廷应该承受不住压力,很快就要放人,你快带战俘走。 曹跃考虑一番,还是决定立即离开新疆,返回甘肃,让俄国人在自己屁股后面吃土吧。 此次平定甘肃叛乱和消灭俄国入侵行动,曹跃的弹药已经告罄了。所幸最后在还缴获了俄国人一些武器弹药。这些俄国人装备的居然都是比较先进的莫辛纳甘步枪,比起老式伯丹步枪,莫辛纳甘步枪的射程和精准度远远更强,这款步枪俄国人一直用到二战后,并且在朝鲜战争的时候,中国军人狙击手张桃芳用莫辛纳甘步枪击毙了两百多联合****。 曹跃所幸和饶应祺讨价还价,决定所有的枪都归新疆清军,所有的炮都归曹跃大军,曹跃只要四分之一战马,但必须全是哥萨克的顿河马,饶应祺稍微考虑之后同意这番分法。 莫辛纳甘步枪虽好,但补给不易,曹跃手下军队武器装备够杂了,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部队成为万国造。而对于这八门俄制1877年式87毫米骑兵野炮,曹跃是势在必得。曹跃军队最缺的就是炮,现在他们训练用炮,居然是明朝的子母炮,除了放烟吓唬新兵,着实一点用都没有。能得到这八门俄制87骑兵炮,曹跃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种骑兵炮是俄国和德国合作研究,专门为俄国骑兵生产的骑兵炮,重量只有360公斤,最大射程是六千五百米。这次俄国人在攻打哈密的时候,携带了三千发炮弹,但仅仅用了两百发炮弹就被曹跃的军队抄了后路,两百人的骑兵炮营全军覆没,全都便宜了曹跃。饶应祺当然也想分几门大炮,可惜曹跃不给他机会,所以饶应祺只能多要一些战马弥补自己的损失。 当天夜里,分赃完毕,曹跃立即率领士兵带着全部战俘离开了哈密。 所以当俄国人找到饶应祺之后,他对俄国领事充满遗憾地说:“贵国的战俘不是我们新疆清军抓捕,因此不在我们手中。” “他们在哪?在谁的手中?”俄国领事焦急地说道。 “在曹跃的手里。” “曹跃是谁?” 俄国领事当然不知道曹跃,这个人最近两年才火速冒出头来,且在陕西出名,而在全国却不怎么出名了。不过这次剿灭俄国哥萨克又抓了八百俄国人,曹跃不想出名都难了。 饶应祺介绍道:“曹跃是陕西清军将领,他的军队是西北第一军,你向我索要战俘,可是要错了人了,而且他不是我的下属,不受我管辖。” “谁是他的上司?”俄国领事气急败坏问道。 “甘陕总督陶模。” 于是俄国人急急忙忙找认识陶模的人,但陶模远在西安,俄国人鞭长莫及,只能焦急等待,通过俄国大使给清廷施加压力。 曹跃军队在埋葬了牺牲的战友之后,携带战利品和战俘,开始回家了。 从哈密回到甘肃长路漫漫,幸亏是骑着马,否则众人必定累得半死不可。尽管路程艰苦了一些,可是众人一想到自己战胜了不可一世的俄国人,还押着八百俘虏回去,一个个心中美不胜收。就连施耐德也对曹跃和他的手下刮目相看,施耐德顾问不负责指挥战役,只负责教会军官们如何战斗,他是一个严谨的德国人,不插手曹跃的指挥和布置,除非曹跃主动向他询问。这一点德国顾问做得非常好,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施耐德认为曹跃的用兵和诡计应该算是他赌对了,或者说他的战场直觉非常灵敏,那正是自己所不具备的。当然,成功的基础离不开曹跃本身带着的那种誓死如果的战斗精神,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子的军队,什么样子的军队有什么样子的军人。曹跃从不贪生怕死,他的军队也前仆后继。这是他看到过的最勇猛的中国军队了,尽管他们武器装备低劣,尽管他们甚至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只是在头上裹着白头巾。 所以施耐德开始慢慢研究起了曹跃,研究曹跃的一切,包括曹跃的思想,施耐德认为将来曹跃一定会成为中国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甚至他可能会对德国产生重大影响。 再一次经过星星峡的时候,军需官严东悄悄跑到曹跃营寨,说:“将军,粮草不足以返回安西府了。” 曹跃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消耗这么快?” 严东道:“因为带着一千四百多战俘,战俘多了一笔意外的军粮消耗,俘获了一些战马也增加了一些粮草消耗。” 曹跃问:“能坚持几天?” “五天。”严东道,“回安西府要走八天或者九天,所以接下来至少要饿三天。” “让我想想。”曹跃摸着将军胡,半响才说道:“俘虏都杀了吧,俄国佬留着,将来有用,至于那些安西叛军俘虏都杀了。” 严东道:“杀了他们,也难以补充粮草。” “你有什么办法吗?” 严东低声道:“有,杀俘取肉,我老家当年灾荒的时候,这种事经常发生。” 曹跃叹了口气,道:“刚刚我也想过,可我们毕竟不是动物,不能吃自己的同类啊。” 严东道:“另外我们可以把一些劣马给杀了取马肉,现在我们是马比人多一千多匹,杀了几十匹马煮马肉,可以坚持到回去。” 曹跃笑道:“好办法。” 严东又道:“将军,其实我们杀俘取肉,可以偷着给俄国战俘,他们又不知道自己吃的是马肉还是人肉……” 曹跃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说:“这件事你要办的秘密一些,万万不能透露风声。” “是,属下明白。”严东退了下去。 随后被俘的八百个安西叛军战俘被严东秘密处决,腿上的肉也被剜去了,又杀了十几匹劣马,把人肉煮熟了给俄国战俘们当做口粮,自己的人吃的是马肉。那些俄国人饿得饥肠辘辘,哪里分得清人肉还是马肉,还以为曹跃发了善心,暗中对曹跃评价好了起来。 曹跃探望了一番俄国战俘,俄国战俘见到这个身材比他们还要高大的中国将军,不约而同地有种敬畏感,这个人就是击败了自己的人。 曹跃看这锅里煮熟的瘦肉,感觉像是大腿上的肉,问:“有盐吗?” 管理战俘的军官齐灵之道:“有盐,而且还添加了茴香,和新疆本地的孜然,主要是除去‘马肉’里面的腥味。” “这种‘马肉’里有腥味?你尝过?”曹跃问。 齐灵之道:“没有,我听战俘们说的,后来添加了茴香和孜然,味道就好多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星星峡,抵达黑风口,曹跃让人将白应龙和哈巴罗夫的尸首埋在此处,然后让士兵刻字:“死于自负,小瞧对手,死得其所,叛军白应龙,俄人哈巴罗夫,埋尸于此。” 当甘肃再一次下起雪的时候,曹跃所部骑兵押送着吃得还有一些胖的俘虏终于回到了甘肃省安西府安西城。一路上杀了一百多匹马,终于顺利抵达安西府,粮草也全部告罄了。 回想一路上杀俘取肉,曹跃觉得自己距离禽兽又进了一步。战争摧毁人性,战争也让人和魔鬼没有区别,为了生存下来,为了杀死跟多的敌人,人们无所不用其极,包括杀人取肉。在历史上杀人做军粮的典故比比皆是,就算是到了民国之后,这种情况也屡有发生。 曹跃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也不觉得自己做对了什么,这就是生存,无所谓对错,也无所谓正义与邪恶。吃人肉的是俄国战俘,又不是自己,他倒是把责任推得干净。 第188章 血军回家了 返回安西府瓜州城之后,曹跃在摩恪达的再三要求之下,下令安西叛军进行秋后算账,对除去羌族和已经投降的安西死士营军属外的其他安西叛军进行清算,没收叛军家属财产,叛军的血亲男丁全部杀死,女子充作变卖瓜分。 一时之间,安西府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本来人数就不多的安西府,经此一事人口折损三成。安西府后来又一句话,说是半夜孩子哭了,家长吓唬孩子说:“曹二郎来了曹二郎来了。”小孩子立即就被吓得不敢哭了,比大灰狼来了还管用。当然,曹跃也没有在乎这个名声,他不会为了为了博一个好名声而留下大麻烦,免得将来自己下不来台。自己这边仁慈了,以后坐下残忍的事儿,人们会大骂曹跃不是人衣冠禽兽。自己这边残忍了,以后仁慈一些,人们会赞扬曹跃杀伐果断中带着仁义。 有时候百姓和小民的想法非常幼稚,例如一百个警察里面出了一个坏人,人们就会认为其他九十九个都是坏蛋。而一百个犯罪分子里面出了一个好人,人们反倒说看吧,犯罪分子也是好人呢,继而推论其余的九十九个犯罪分子都是好人。 对待这些民众,曹跃选择了给个大嘴巴,然后再给点儿蜜枣,将来人人记得他的好。若先给了蜜枣再给大嘴巴,将来人人记得他的坏。所以在最后临刑的几天,曹跃忽然特批赦免了许多人,这些人感动的几乎要给曹跃里长生碑了,也不想想是谁造成这一现象的。 曹跃又派遣康成将徐天昊的宝藏挖了出来,所得五十万两银子,不禁再次感慨说:“当土匪,真他娘的是快速发家致富的捷径啊。”而安西府的叛军土地、山川、河流、沙漠、草地、牲口、房子、金银首饰统共算起来一共价值七十万两。 按照原来的约定,总共一百二十万两的所得,分成四份,带不走的土地山川河流沙漠和草地,全都给了留下来的士兵和羌人,另外士兵们也拿到了新的地契和房契,以后他们托人把地契房契带给家人,由家人选择搬到安西府住还是搬走。 有一个被剿灭的寨子地处最北面,拥有一座牧场,牧场中养了两万多只羊,这可是好大的一笔财富,光是羊毛就价值昂贵了。眼看天寒地冻,曹跃让各个地方送上来冬装给自己的士兵们穿上。 曹跃着手整理了军队,让一些伤兵退伍,允许一些士兵自愿留在本地生活,经过一番统计,曹跃的军队还剩下一万三千人。 其中勇营一团经过补充之后人数扩充到2000人。 勇营二团人数缩减为2000人。 宁夏营骑兵左翼维持1500人。 宁夏营骑兵右翼维持1500人。 安西死士营改进为安西步兵团人数维持2000人。 宁夏步兵营和辎重营合并为血军辎重营,人数缩减为2000人。 保安营与嘉峪关苏雨生的一队步兵合并为2000人的工兵团。 亲兵营依旧为100人规模不扩大也不缩小。 本次西征,曹跃本部勇营一团士兵与军官阵亡461人,其中军官阵亡34人,包括陕西武备学堂军官阵亡的17人,可以说出征的两千三百本部人马也算是折损非常多了。 几天之后,新任新疆巡按使魏光焘路过瓜州城,犹豫再三决定拜会曹跃,曹跃和魏光焘两人相处得非常尴尬。魏光焘最终还是表示了对曹跃的感激,如果不是曹跃打通了和河西走廊,他魏光焘的官怕是做到头了,临走的时候魏光焘问:“你是帝党还是后党?” “魏大人呢?”曹跃反问。 魏光焘道:“我只能支持太后,但我不觉得帝党的新政不妥。” 曹跃笑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嘛,我也是。”两人相视一笑泯恩仇,拱手告别,曹跃又让摩恪达派了五十个羌兵护送魏光焘进入新疆一直到迪化,魏光焘感激不已。 送走魏光焘之后,曹跃由摩恪达组建一千人的羌兵营,并留下摩恪达的羌兵驻镇守安西府,其余大军在穿上了夹杂着羊毛的冬衣之后,开始随他返回陕西石桥军营和灞桥军营。 终于回家了。 军队在路过肃州的时候,肃州县令梁鹏举和甘肃北营千总邢诚对曹跃热情款待,一起恭喜曹跃此番平定甘肃叛军立下滔天大功,朝廷必定会封赏颇丰。尤其是梁鹏举得知自己的儿子在曹跃身边勇敢作战毫无畏惧,远比在肃州县城里整日打架斗殴游手好闲强得多,不禁对曹跃大为感激,感激他能够让自己的儿子走上正途。 曹跃笑道:“你儿子不错,他以前是因年轻而迷茫,现在有了追求目标,自然不会胡闹下去了。”曹跃转头问梁羽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助父亲,梁羽断然拒绝道:“我跟着曹将军你,只有你的军队,才是我看到传说中那支不破楼兰誓不还的大汉狼骑。” 那梁鹏举说:“既然犬子愿意留在将军身边,下官还请曹将军多多照顾了。” 曹跃道:“我不会照顾他,他就该摔打摔打,你且放心,我会好好摔打摔打他的。” 梁羽听了之后菊花一紧不寒而栗,曹二哥要拿自己做什么安排? 晚上伶仃大醉而归,何顺安排曹跃到了最好的客栈居住,康成问为何不回军营,何顺眨了眨眼睛说:“我哥很久都没碰女人了,你还记得纳兰姑娘吗?” 康成一听,顿时大笑起来,道:“真有你的,这都安排好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何顺笑道:“我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不说了,我约好了金月楼的宛姑娘了。” 康成气得够呛,敢情好,自己要等着做保镖,这才叫做领导吃饭我站着,领导睡觉我睁着,领导打炮我看着,命苦啊。但其实康成现在回想起来非常感谢曹跃,如果不是曹跃提携自己,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参加如此轰轰烈烈的平叛甘肃之战。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康成随着曹跃东征西讨,一颗不停歇,白皙的脸已经变得漆黑,手刃的敌人虽然不多,但起码也有两三个。最重要的是资历,康成真正拥有资历了,也更有见识了。 即便现在曹跃问他是否愿意去陕北,康成也不愿意去陕北做康字营的千总了,和在曹跃身边为将相比,在康字营做千总就是一个土鳖山大王而已。 屋子里点着一只红蜡烛,发出幽暗的光亮,曹跃躺在床上,今天高兴得很,因此喝得有一些多。这西北的烧酒厉害的很呢,梁鹏举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烈酒,喝得曹跃头有一些疼。也许因为头太疼了,他反而没睡着觉。 曹跃迷迷糊糊地支撑起来,踉跄地走到桌子前面,举起茶水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干净。茶是冷茶,但是很解渴,曹跃抹了一把嘴,擦了擦将军胡,一个回身吓了一跳,竟然看到一个穿着翠绿色旗服的女子就坐在自己床头不远的椅子上,那俏生生的小美人赫然就是纳兰晴。从降将大头鬼的口中曹跃推责纳兰姑娘就是安西十九团八大金刚之一虎牙女纳兰晴,而她最初的目的就是接近自己,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一见自己的面就主动贴上来。曹跃的怀疑得到了验证,但曹跃却对纳兰晴同情起来。 从大头鬼的口中得知,天山寨原来的老寨主纳兰远山本来是清将,后因为一些琐事和同僚争吵,遭到陷害最终来到天山脚下建立了天山寨。纳兰远山生了两个女儿,长女纳兰雨嫁给徐天昊,次女就是纳兰晴。按照纳兰远山的遗愿准备将纳兰晴许配给天山刀白应龙,可白应龙断然拒绝,看来白应龙虽然投靠俄国做了卖国贼,但个人操守却是极好。纳兰远山死后,纳兰晴被徐天昊委任为女营的统领,可如今十九团的女营士兵大多数都被赐给了曹跃手下做了媳妇,有反抗的都充作了军中妓,纳兰晴不单单是孤儿,还成了寡人一个。 忽然,纳兰晴举起枪里,俏目怒视道:“你这个王八蛋,你杀了安西十九团上下几万人!”那枪赫然是曹跃的配枪,毛瑟军用手枪。 曹跃摇了摇头道:“所有投降归顺与我的人,都没有受到伤害,包括你姐夫一家人。” 纳兰晴喊着泪哽咽道:“女营的姐妹究竟怎么得罪你了,让你如此糟蹋!是,我姐姐我我姐夫不是你杀的,可他们却因你而死。如果不是你非要跑到安西府来,如果不是你逞英雄,我们十九团的几万人怎么会死?你……都是你!你就是杀人狂!你就是魔鬼!我要杀了你给几万安西府的爷们报仇!” 曹跃道:“你姐夫为了你们全家的安全甘愿牺牲自己,你觉得你杀了我,你还能活下去?” 纳兰晴哭泣道:“我杀了你,我就自杀,我不欠你的。” 曹跃道:“你本来也不欠我的,另外你外甥女怎么办?你死了倒好,你的外甥女呢?” 纳兰晴道:“我外甥女不是亲的,而是我姐和我姐夫收养的,你知道为什么我姐夫能做天山寨大当家?那是因为我姐姐天生不孕,我爹觉得亏欠我姐夫才将大当家位置传给我姐姐,为了掩人耳目他俩才收养了一个女婴。” 曹跃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道,这天山寨和安西十九团倒是有趣的很。 第189章 险些丧命 “你让安西府血流成河,你让此地生灵涂炭,我……” “如果你杀了我,安西府将鸡犬不留。”曹跃冷冷地打断了她的不知所言的话,“你以为你报仇了?你是在增加仇恨。随着那一批人的死亡,安西十九团叛乱一事就此终结,我手下还有几千安西步兵团效忠,而你们安西十九团只有你一个人。” 想起昔日,品读如今,纳兰晴不觉地蹲在地上痛哭起来。脑海之中的想象和亲耳从曹跃口中说出来的事实给她强烈的冲击力,此时此刻的她真的失去了一切,包括她的亲人和家。天地虽大,然而她却无处可去了,如果说之前他接近曹跃是为了帮助安西十九团刺探军情,但至少她背后还有一个家存在。 现在,她没了家,没了以前的朋友,没有了认识的人,只剩一下一个年幼的没有血缘的外甥女徐香儿,。她茫然不知所措,天大地大自己何处可去呢?她的脑海里空白一片,只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整个世界了无生气。 曹跃慢慢地走了过去扶住她,轻声说:“纳兰姑娘,其实你可以……” “滚!”纳兰晴歇斯底里地抬起头来突然退了曹跃一把,曹跃闪躲不及被他推得连连后退。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纳兰晴气愤难当用手指着曹跃,却不料她手中还拿着毛瑟手枪,激动之下按在了扳机上。 “砰!” 毛瑟手枪走了火,子弹直接击中了曹跃的小腹,只听得“叮”的一声,曹跃被子弹巨大的冲力击倒在地上。 纳兰晴吓得傻呆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开枪了,自己没有要开枪的打算啊。这一枪打过去之后,她吓得将枪扔在地上,上前便抱住曹跃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曹跃,你别死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开枪打你,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枪就自己开了,我……我……我呜呜呜……” 外面看守的亲兵听到枪声之后吓了一跳,楼上怎么个情况?居然传来了枪声?曹二哥不会玩的这么大吧,俩人兴之所至开枪嗨皮?当然不可能,曹跃是个谨慎的人,康成大喊一声:“上楼!所有人,带枪上楼,围住此处,万一有刺客绝不能跑了刺客!梁羽,带兵去后门堵住!” “是!” “李朋,上树上去,遇到可疑人立即开枪。” “是。” 与此同时康成急急忙忙带兵冲进房间,见到地上的毛瑟手枪和抱着曹跃的纳兰晴,当他们痛苦地闭着眼的曹跃,顿时焦急地大喊道:“将军,怎眼了?刺客在哪?刺客在哪?” “是,是我,是我杀了曹将军。”纳兰晴哭泣着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旺财,快去叫军医!其余人给我把这个妇人拿下!”康成怒吼道,他的确是怒了,曹跃是自己的大哥,若是曹跃出了事,自己这一辈子心里都难安啊。保护大哥,大哥反倒被杀了,他非得一辈子内疚不可。 “是!”亲兵们气呼呼地冲了上来,他们恨不得杀了纳兰晴这个疯女人,他们和曹跃的一切休戚相关,曹跃的富贵就是他们的富贵,曹跃的安全就是他的安全。按照清代军规,甚至曹跃被刺杀身亡,他的亲兵要殉葬主将,怎能不让亲兵们又急又恼。 “停手,出去。”曹跃皱着眉头捂着肚子忽然大声说道,“都出去,我没事,他奶奶的刚才一口气没喘上来,现在顺了。” “将军!您没事?”众人转悲为喜大叫起来。 “我没事。”曹跃咳嗽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几乎九十度弯曲的飞刀,飞刀弯曲处则是字弹弹头。 幸亏曹跃一直以来都有习惯,将自己打造的十二把飞刀绑在腰间,不单能做防弹衣,在子弹不足的时候还可以飞刀防身。曹跃对自己的飞刀非常自信,正因为这种自信,他反倒更喜欢随身携带着,几乎是刀不离身。结果这一次机缘凑巧,子弹击中了飞刀,巨大的冲力就像是曹跃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猛踹了一脚在小肚子上一样,打得他几乎吐了出来,一口气憋了半天才舒缓回来。 亲兵们看了看曹跃,再看了看纳兰晴,曹跃这才展颜笑道:“没事,这一枪打得我肚子里的酒全都涌出来了。”他踉跄地站了起来,走到脸盆旁边,果真吐了几口酒水,倒是酒醒了八分。纳兰晴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曹跃,曹跃回身将她的手枪收起来,对亲兵说:“你们下去。” “是。”康成等人退下,李朋找来的军医也被劝回了,至于里面的内容,亲兵们绝口不提,军医也无从知晓。 曹跃看了看心如死寂的纳兰晴,心里不知如何对她。这个漂亮的像是仙女一样的女孩,这个曾经欺骗自己接近自己的女孩,要说自己恨她,还真不恨她。在不知道她的目的之前,曹跃对她非常警惕,如今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反而对她有一丝丝 庚子猎国 第 45 部分阅读 异样起来。 也许男人都不会舍得曾经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下手吧,尽管这种喜欢可能是假的,曹跃依然如此。他摇了摇头,决定原谅她了,地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说:“你啊你,这样吧,你也别回安西府了,跟我回西安吧。我给你安排一处别院,你暂且住在那里,至于你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了。另外你的外甥女我也会帮你接到你身边,纵然不是亲生,却也从小养育大,再怎么说也有恩情在。” “对不起。”纳兰晴抬起头泪意盈盈道。 曹跃道:“你这一声对不起,差点让我见毛主席。” “那我……你如何原谅我?”纳兰晴怯声,想到了孤男寡女,万一他要自己用身子陪他险些害了他性命,自己是拒绝还是无法拒绝,她有些茫然了。 “没什么,你好好活着就行了,别动不动寻死寻活。”曹跃揉着肚子说道。 纳兰晴惊讶地说:“你这便是原谅我的鲁莽了?” 曹跃道:“我只是对你讨厌不起来,也许是因为你家人的确是被我害死的,心生内疚吧。”但真是如此,曹跃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者因为半年的枯燥征战生活,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梦境,让他舍不得加害纳兰晴。 曹跃给纳兰晴安排在另一个房间里这才睡下,第二天何顺才知道昨晚的事情,立即跑过来跪在曹跃面前认错。 曹跃将他拽了起来,说:“我对你很失望。” “表哥,我……”何顺低着头心情非常失落。 曹跃气坏了,说:“你这个王八羔子,不把心思用在如何学习上,却把心思放在如何讨好我上,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是高力士还是魏忠贤?我身边不需要讨好我的人,你要真想做这样的人,我立即找人给你阉了,让你做太监,专门帮我处理私事。” 何顺尴尬一笑,“我错了。” “好好学习去。”曹跃训斥,“这次回去之后,你别在我身边,就天天在军校里。” “是。” 经过几个月的厮杀征伐,曹跃不仅仅平定了甘肃之乱,还沿途收拢了各路大军,从出发之前的两千三百人,到后来越打越多,成为一万三千人的军队,最多的时候一万六千多人。但这一切都离不开甘陕总督陶模的鼎力支持,如果不是他全力筹集粮草,曹跃不可能支撑得起如此庞大的军队。 军队从肃州向东行军,途中经过凉州府、兰州府、巩昌府、秦州府,在时间进入到1897年的十月末的时候,一万三千大军顶着风雪回到了陕西省。 准确一些说,应该是来到了陕西省。 对于这只甚至服装都不统一的军队来说,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离开甘肃,离开甘肃之后,将要迎接的不知道是怎样的未来了。 跟着曹跃曹二郎,也许上一步是天上,也许下一步是地狱,但众人已经把宝压在曹跃身上。只要曹跃高升,他们就会水涨船高。 曹跃平平定甘肃之乱不单单在西北引起轰动,就连朝廷里都引起了轰动,紫禁城里议论纷纷,颐和园也是惊讶不已,帝党和后党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被他们没看在眼里的曹跃曹二郎真的平定了甘肃之乱。 现在的曹跃不是一年前的曹跃了,他如今手中握着将近两万大军,两万彪悍的西北军。 朝廷新军武卫前军,武卫中军,武卫左军,武卫右军,武卫后军之中,最能打的要数聂士成的武卫前军,最受军纪训练严格的要数袁世凯的武卫右军,但最彪悍的要数董福祥的白色小帽部队武卫后军,这支来自甘肃的军队。 但即便武卫后军,也无法平息甘肃之乱,董福祥没这个本事,或者说因为他们都是同族的原因,董福祥下不了手,乃至于甘肃叛乱翻翻覆覆不断折腾,害的朝廷不断投入巨大的资金和精力。 但这一切被曹跃给平定了,起码在最近几年之内不需要担心甘肃在此起战乱,朝廷能够安心国家的大西北了。 第190章 连升三级 曹跃的军队居然把朝廷头疼许久的甘肃之乱平定下来,这不能不让翁同龢、刚毅、世铎、廖寿丰等军机大臣等人大开眼界。更让这些高官感到光荣的是,俄国大使卡西尼亲自前往总理衙门,请求印度本次甘肃之战中一些窜到中国的俄国强盗,卡西尼说这些强盗在俄国境内犯下大罪,被俄国通缉,洗劫了一处军火库之后,为了逃捕,流窜到中国。而在甘陕总督陶模和新疆巡抚饶应祺的奏报之中,则认定这两千俄国骑兵是俄国的正规军,甚至火力之强大“前所未见”,必定是俄国为了试探而拍出来的一支主力骑兵部队。 卡西尼请求不成,不得已威胁起来,如果不引渡这些俄国罪犯,则俄国公使决定拔旗回国——这无疑是在威胁,如果不引渡则俄国将于中国断绝外交关系。 而此时的内阁总理衙门大臣是恭亲王奕?,但此刻的奕?已然六十五岁高龄,尤其是同治驾崩之后,一直被慈禧压制导致他郁郁不得志,心情差也让他的精神差,此间在王府一直养病。同时俄国人当然不和这个连说话都已经说不清了的无权老王爷谈,由于李鸿章与俄国签订《中俄密约》,因此李鸿章在俄国人心中说话非常有分量,卡西尼以断绝外交为要挟,朝廷不得已再次启用李鸿章代理总理衙门大臣,与俄国人洽谈此事。 李鸿章坚持认定这八百属于战俘,但卡西尼却认定此八百人属于罪犯,关系国家体面,双方据理力争,各不相让。 但总体来说,朝廷对曹跃抓到八百俄国俘虏非常兴奋,尽管是麻烦,可却是在慈禧当政的时候取得的外战最大大捷了。当年被吹为神迹之战的圣祖康熙爷领导下的雅克萨战役不过打死俄国八百多人,这次曹跃和新疆军民联手消灭了一千二百多俄军,生擒八百多人,当真是清廷一大盛事。若不是碍于俄国公使卡西尼的强烈要求,朝廷早就宣传起来了。不过即便是朝廷上没有明说,但非常不重视保密的清廷各个王爷之间也早就传开了,俄国人臭不要脸地偷摸派两万军队进入新疆和甘肃,被西北第一将曹跃率领两千精锐骑兵杀敌八千,活捉八百,其余人都打跑了。正所谓三人成虎,再加上故意往自己国人脸上贴近子埋汰俄国人,逐渐流传开这种荒唐说法。 甚至于德日英法公使也跑到内阁总理衙门求证此事,内阁总理衙门大臣奕?因病修养在家,代理大臣李鸿章因为与俄国人谈判,不便透露。倒是在这里帮忙的几个管事口不严,悄悄地说:“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啊,其实杀敌没那么多,杀敌几千,有的尸体没找到,也许是被赶进了沙漠渴死了,但活捉了八百倒是属实。”朝廷的邸报上明确写着活捉824人,其中炮兵168人,军官27名,只是敌酋被打死了,白纸黑字写的事儿,大家还是相信的。而至于杀敌数目由于是新疆巡抚饶应祺上报的,他的上报人数最初是两千人,后来又报一次说是三千人,再后来说五千人,他的理由说是因为很多俄国人逃进沙漠渴死累死了,数字是慢慢盘查。 其实军机处也明白,饶应祺这是开始觉得上报功劳报的少了,既然俄国人的尸体都埋了,何不多报一些呢,这也是造成杀敌数目不准确的一个原因,谁都想立下大功劳嘛。 英法德日等国本来就不喜欢俄国,这次得知俄国出了这么大一个丑,顿时嘲笑起来,卡西尼得知消息外泄,勃然大怒,扬言要与大清断交。 李鸿章也是老奸巨猾,说:“如果贵使宣布断交,则向外公然承认曾经入侵新疆甘肃,并且被我军民围歼之事实,不知贵使如何向贵国皇帝交代?贵国皇帝如何在欧洲各国皇帝面前抬起头来?” 卡西尼也就是威胁威胁李鸿章,这件事他还真是没法处理,着实太丢人现眼了。于是卡西尼只能憋着气,却又不得不威胁家利诱,李鸿章在俄国的时候被俄国人骗签《中俄密约》,对俄国人心存戒备,不管卡西尼如何引诱却也不上当。但甲午刚刚战败两年,那边德国又强占了胶州湾,中国着实没有骄傲的资本,李鸿章还是懂的见好就收的。最终双方谈判,一致口径认定那些人都是俄国逃犯,俄国将其引渡回国,但为了表示中俄友好,俄国人愿意以送给中国的实际掌权者慈禧太后三万两银子支持她装修颐和园,并送来一些俄国的机械如挂钟和其他礼物。 虽然国家没得到什么利益和好处,但慈禧得到了,于是慈禧凤颜大悦,令李鸿章签了双方引渡条款,对外宣布协助俄国抓捕了八百战俘。 当然,各国大使都把真实情况偷偷地发电报告诉了各国元首,欧美各国纷纷嘲笑起俄国来,打肿脸充胖子弄什么引渡,甚至连中国人都打不过。前面德国刚刚强占胶州湾,后脚英国人以同治十二年签署的《中英南京》条约中“利益均沾”为借口,强占了九龙,而法国也借口“利益均沾”逼迫清政府将广州湾租借给他们。全世界被欺负的清国,居然把俄国人给打了一嘴巴,岂能不引起众国嘲笑。 不经过皇帝的批准,擅自将俄国战俘当做囚犯引渡,光绪皇帝勃然大怒,但却有无可奈何。太后非常不喜欢翁同龢,连番要求光绪将翁同龢驱赶出内阁,光绪顶住了压力,支持翁同龢继续在军机处担任军机汉大臣,但因为支持翁同龢,反倒是越发被慈禧所不容了。翁同龢此时趁机提出,太后一定要封赏曹跃,我们不如趁机拉拢曹跃这个西北健将。 光绪便问如何拉拢,翁同龢道:“这曹跃年纪轻轻,冠绝三军,不如招之入京与他赐婚,重恩于他。” 光绪郁闷得直牙疼,心说老师你这是什么馊主意,赐婚这件事可是后宫的活儿,我一个人当皇帝的保媒拉纤? 翁同龢道:“已故潘尚书有一适龄孙女,年芳豆蔻年华,尚未婚配。潘尚书生前支持新政,与微臣颇有深交。若能用潘氏拴住拉拢住曹跃之心固然最好,若是拉拢不住,也让后党与曹跃产生嫌隙。” 光绪大喜,道:“无论哪种,都与我方有意,如此甚好。”若是手握兵权的曹跃和后党产生嫌隙,则帝党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一大将,何乐而不为。只是翁同龢举荐自己好友孙女这一招,着实有些鸡贼是也。当然,就潘家而言,能有曹跃这样的实权女婿,倒也不付苏州望门的选婿标准。光绪也是与翁同龢仔细商量起来,那太后因为答应了俄国大使卡西尼,必然不敢对曹跃封赏抬过,他们可以趁机封赏高一些,若是慈禧反对,则消息传到曹跃耳中,必定引起西北诸军愤怒。 所以慈禧先行下了一个赏赐,朝廷封曹跃为青海宣慰使司副使、二等大内护卫,官升从四品。 次日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翁同龢、内阁候补侍郎杨锐、刑部候补主事刘光第联名上书,认为曹跃劳苦功高,官升一品实在寒了将士们的心,请光绪晋曹跃为陕西都指挥使司都司、一等大内护卫,官升正四品。 光绪立即批准,着令人将批文叫给慈禧太后,又对慈禧太后说:“曹跃两千骑兵扫平甘肃之乱,实乃我朝大功一件,朝臣言公必赏过必罚,曹跃之功连升两级亦不为过。” 慈禧气得够呛,骑虎难下,驳回光绪的批文吧,好嘛,不是让朝廷的文武百官看着说慈禧不能赏罚有功之臣吗?批了吧,这恩情可就是光绪皇帝给曹跃的,将来曹跃和文武百官看着的情况则是太后压制功臣,光绪仗义执言。 大内总管李莲英忽然在慈禧耳边说道:“太后,奴才有一计。” “说。” “可以答应下来,连胜两级算什么,太后给他连升三级,让朝臣们看看,为朝廷出力的,太后的赏赐不遗余力。” 慈禧想了想,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主意,好主意。” 所以当曹跃抵达凤翔府凤翔县城的时候,晋升曹跃为青海宣慰使司副使、二等大内护卫,官升从四品。曹跃大喜不以,没想到朝廷给自己一个实权官,青海宣慰使司副使,青海宣慰使一般由青海白马寺二喇嘛担任。而二喇嘛一般来说不会过多管理俗物,他需要管理青藏佛教许多俗事,也就是说,实际上朝廷把青海的军政大权交给了自己。尽管才是从四品,但这个职务是典型的官小权重,曹跃没想到自己真正掌管的地区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的青海藏区。 可一天之后,曹跃抵达凤翔府郿县的时候,朝廷晋升曹跃为陕西都指挥使司都司、一等大内护卫,官升正四品。没等他睡一宿呢,第二天又接到了晋升令,晋升曹跃为陕西游击将军、武翼都尉,官升从三品。 官升三级,而且是连升三级,又掌握青海军政大权,曹跃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美事,当真是睡觉都笑开颜。 而与此同时,朝廷之内的争斗还在继续,对曹跃的封赏远远还没有结束。 第191章 尔之赐,吾之辱 当曹跃率军抵达咸阳县之后,再获一次封赏晋升,但这次晋升让曹跃倍感焦虑。报信的跨马加鞭,在距离石桥军营二十里的时候,册封曹跃为陕西参将,官至正三品,抬曹跃入镶蓝旗汉军,御赐黄马褂,御赐双眼顶戴花翎,御赐八旗镶蓝玄铁武甲,册封其为大清忠勇巴图鲁。曹跃都懵了,一道又一道的赏赐下来,砸得他头昏眼花,大清国这是怎么了?官职不要钱了吗?随便砸,随便花?而且什么情况,让自己入汉八旗?我可不想入旗啊。 他郁闷不已,别的还好说,封自己什么欣然接受就是,只是这让自己成汉军八旗又称为抬籍,抬籍之后可就成了满清皇帝的奴才了。若是不抬籍,见到光绪皇帝或者慈禧太后可以自称微臣,若是抬籍之后,可就要自称奴才了。汉人不称奴,满人不称臣,终满清皇朝296年,汉人从不自称奴才,除非汉八旗,再次鄙视电视剧清剧里动不动就奴才奴才乱叫。 曹跃立即说自己拒绝这个抬籍,此时王宇连忙阻止曹跃,道:“将军,情况不明,万万不可鲁蛮行事。” “为何?你要我天天自称奴才吗?”曹跃微怒道。 王宇苦笑道:“将军莫非忘记了,你如今手握两万大军,又领了青海军政大权,将来整顿青海军务,少不得指挥近万藏兵。同时整顿陕西和甘肃军务之后,再领兵两万军队,未来您手下五万大军,若不是旗籍如何让朝廷放心你?” 曹跃仔细想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自己一个汉人将领,将来手握五万大军,而且还是在西北苦战之地,想一想都会让清廷感觉到震惊和可怕。万一哪天曹跃反了,从西北高原直扑下来,其危害不比当初太平军小啊。他这次吸了一口气,仔细斟酌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帮我设法拒绝抬籍。” 王宇苦着脸道:“将军,您给我扔了个难题啊。” 曹跃笑道:“我知道你聪明,我是想不到办法头疼得不行,不过有你王大才子的脑袋就足够了。” 王宇当真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您曹大将军倒是轻松,却把最难办的事儿丢给自己了。但曹跃养着自己这帮幕僚是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解决这种棘手的事儿,可此事当真是太过棘手,一时半会儿毒士王宇也想不出办法来。 半响,王宇还是摇头说道:“将军,这抬籍的好处着实许多。例如旗人犯刑,只需宗人府定案,无须大清律惩戒,如殴斗,依照大清律我朝民需刑判一年,旗民则押送宗人府,可交赎金减刑最少至二十天。另外你看看我是如何考取仕途之路,大考小考稍有一些过错便不能继续科举,而旗人科举考题简单,取士简单。虽说满汉同榜并录各取一半,然旗人仅百万人口,汉人万万人口,难易可想而知。不说科举,便是武举科考,将军若抬籍后参加武举,必状元及第。”这抬籍进八旗,仅仅在科举考试这方面就,就比后世高考移民还要划算得多,所以大清一朝,除非有功于大清朝的汉民,受到皇帝特许,才能抬籍入旗。而入旗之后,不管是满汉蒙八旗子弟,都享有俸禄,相当于子孙后代一出生就是拿工资的公务员,因此往往很多人将其作为终生的荣耀。 曹跃摇头道:“我岂不知旗人身份有许多好处。”他心中暗暗一叹,可我要的不是当下的利益,要的是未来四亿人的支持。当然那个目标实在太过遥远,是要眼前触手可及的巨大财富?还是要走一条充满荆棘可能失败可能被杀可能被万亿人不理解也可能是让未来的历史更加糟糕的但也许更加辉煌的道路? 也许那条路太坎坷,也许将来会被骂成第二个****,但曹跃知道知道自己绝不能做奴隶,做人家的奴才。 既然老天爷让自己活过来,就绝对不是让自己当被人奴才活的,不单是为了国家民族,仅仅为了自己,曹跃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做奴才。 “但,这个抬籍,我绝不会要。”曹跃肯定地说道,“我需要你想尽办法,我也会尽量配合你。” 王宇鞠身苦劝道:“将军,岂不闻任务负重?韩信胯下受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伍子胥女装夜逃楚国,哪一个不是背负耻辱?将军若是拒绝,固然明示将军只愿做汉家儿郎,不愿做满清奴才,属下佩服,但将军此举岂能容与朝廷?将军羽翼未丰,此次擅自扩军本来就招人非议,恐怕到那时候数罪并罚,免不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满腔抱负和志气,只能带着不入土。” 这话严重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曹跃甚至王宇说话从不会如此直接,而他甚至断言自己拒绝抬籍,必死无疑,定然是将事情想到最坏。曹跃叹了口气,他皱着眉头,坐在马背上,心中既充满着委屈,又充满着憋屈,还充满着对名声受损的担忧。 王宇见状不禁苦劝道:“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连这一点屈辱都忍不了,将军还有什么大事能做?” 曹跃看了王宇一眼,见王宇眼神中带着野心的目光,两人会心一视。 王宇是谁? 王宇是帝王心学大师王辏г说耐降埽蹶'运的学说全是为帝王出谋划策,而王宇更是对曹跃寄予厚望。他从曹跃的眼神之中读出来那种狼性的野心,帝王心学者一生都在寻找这样一位主公,王宇找到了曹跃,而他的师弟杨度依旧在寻找。 “好,这黄马褂我暂且穿着。”曹跃咬牙切齿地说,但内心隐隐作痛,着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感觉,“若是一旦有机会,你必定要给我想个办法,不做什么汉八旗。” 王宇长鞠一躬,笑道:“将军能听从属下苦劝,不计较鸿鸾出口冲撞,足以说明将军胸怀大志。俗语说,能承受多大的委屈,便能承载多大的成就。将军过往一帆风顺惯了,以后将会遇到更多屈辱和算计,若将军次次如今天这般冲动。鸿鸾只能请辞,免得被将军的冲动连累杀头。” 曹跃连忙下马,将王宇扶了起来,赔礼道歉道:“先生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先生乃我的左膀右臂,若没了先生在一旁出谋划策,二郎不知要犯多少过错吃多大的亏。先生说的没错,我是冲动了,的确冲动了。” “抬籍是朝廷大事,大清祖制只需皇帝有此特权抬籍,因此此乃圣旨,将军为心中义愤拒绝,不亚于直接造反。”王宇道。 曹跃苦笑起来。 王宇又道:“不过,将军也不必失落,隐忍一时,未来瞬息万变,谁知道明天发生什么事儿,也许有朝廷很快就忘了。” “但愿忘了吧。”王宇握紧拳头说道。 而实际上关于抬曹跃入汉八旗,依旧是朝中的争斗结果。 后党后发制人给曹跃连升三级之后,在朝廷和百姓心中倒是有了一些好口碑,消息灵通的李莲英忙把民间对朝廷的夸奖说给慈禧听,慈禧非常欣喜。 没想到自己的一招被慈禧轻易化解,帝党非常不服气,于是这才用出了尚书潘祖荫孙女这一招,请将潘氏赐婚给尚未婚配的曹跃。 众所周知潘祖荫是帝党忠臣,只不过两年前累死了,有一孙女今年芳龄十五,生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因潘祖荫乃南方士林领袖,潘家乃江苏苏州望族,因此能配得上潘祖荫孙女的人少有。潘祖荫作为帝党三巨头之一,为新政奔走最终累死,去世之日光绪帝痛哭不已,此番请将其孙女赐婚与西北名将曹跃,实乃天作之合。光绪皇帝以功勋照拂为由,又请清流上疏,还请慈禧太后能撮合他二人百年之好。 慈禧哪能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阴谋,气得她连着摔碎了数十个花瓶犹不解恨,这番计策肯定不是翁同龢想出来的,更不会是光绪想出来的,但慈禧却不知道谁能想出这种馊主意。请御史上疏赐婚,亏这个人能想出来如此主意。 自己若是拒绝御史,便是告知天下自己拆了曹跃和潘氏的姻缘,那南方汉人士林必定深恨自己,而潘家也必定恨得自己咬牙切齿,最惨的要数潘氏,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嫁人了。 而此时军机大臣之一刚毅突然站出来,跑到颐和园向慈禧直言说道:“曹跃这个小子不能再赏了。” “为何?” “他是汉人,汉人!”刚毅叫道,“须知老祖宗的口谕汉人强,则满清弱,汉人弱,满清强。” 慈禧苦笑了一番,这个刚毅什么都好,就有一点特别执着,满汉大防之心特别重,而且常常挂在嘴边,有时候弄得很多人下不来台。例如现在,周边的宫女和太监都是汉人,大内总管李莲英也是汉人,当着人家的面就直说汉人不可信,说明这人脾气太直,说话不经大脑。 慈禧挥挥手说:“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刚毅还要说话,李莲英冲他眨了眨眼睛,刚毅明白自己说话肯定是有问题,却不明白又哪惹着慈禧了,只能磕头告退。 第192章 将军危险 等刚毅一走,慈禧着人将荣禄引入宫里,将刚毅的担忧与荣禄说了。 荣禄叹道:“刚毅虽然鲁莽说话太冲,但却句句实话。奴才听说曹跃协助陶模编练陕西新军,整顿绿营,同时协防甘肃,又担任了青海宣慰使司副使,如此便掌握三地兵权。若是他有什么异心,我大清危险啊。” 慈禧这才明白严重性,问道:“如何应对,却是没想到这小家伙如今羽翼丰满了。” 荣禄摇头道:“羽翼丰满倒是未必,陕甘青三地贫瘠民族复杂,他若是谋反,太后只需一纸诏书,诏令藏人回人羌人畏人土司给他背后一击,他必死无疑。且三地岁入之和尚不及山西省一半收入,哪有钱粮枪炮供他。最好我大清新军,能征善战,各个骁勇,岂能是旧军相比得了的。” 慈禧点了点头,默默不语皱眉忖道:“如此说来,这个曹跃却也不能太过封赏。可刚刚将他连升三级,通报各军各地,后脚却又要贬他,却是师出无名啊。” 荣禄见慈禧沉思,自己也没什么主意,便只好告退。 而一直听着的李莲英倒是打抱不平起来,这李莲英虽然喜欢贪污钱财,也喜欢争权夺利,但为人却是油滑,且最大的特点就是拿人钱财绝对替人办事,不似被杀的安德海拿人钱财不替人办事。此时李莲英见荣禄和刚毅纷纷以曹跃汉人身份而排斥,心说这有何难,便在慈禧耳边说道:“太后,奴才听说年羹尧、寿山将军、赵尔巽、赵尔丰等我朝名人都是汉人。” “他们能一样吗?他们可是汉八旗——诶?汉八旗?我怎么没想到?”慈禧顿时高兴起来,指着李莲英道:“你个猴崽子真是精明啊,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办法,我朝祖训里有为大清做出贡献之汉人抬籍入汉八旗规定啊,对啊,若是他做了旗人,便是我家奴才,岂能造反?” 她继而想到,若是让曹跃入汉八旗,曹跃的身份就是旗人了,而潘祖荫的孙女则是汉人身份,潘氏乃名门望族,不肯将嫡女嫁给汉八旗奴才。所以一旦曹跃抬籍,潘家定然拒绝此门亲事,如此岂不是轻松化解了清流的攻击? 想到此,慈禧于是决定赏赐曹跃入镶蓝旗汉旗,而慈禧就是出身在镶蓝旗,而她之所以提拔刚毅做军机大臣兼兵部尚书,也因为刚毅出身镶蓝旗。让曹跃入镶蓝汉旗,便是至于自己娘家管辖,以后便是自己的家奴,那西北军权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一石三鸟。 想到这里,慈禧又将刚毅叫来,将自己的办法说给刚毅听,刚毅听完之后大为高兴,说:“若是曹跃做了咱家的奴才,当然是不一样了,如此甚好,太后高兴,太后高明至极啊。” 大清两百多年的历史,在刚毅看来,只要做了满清的奴才,就绝对不会反叛——当然也没有反叛的。所以他才理所当然地认为曹跃若是入了镶蓝旗,必定会效忠大清,效忠太后。 这个人的想法在后世不免被人嘲笑幼稚,可是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与大清朝两百年的惯性统治之下,他的想法却没有错,错的是被他们当做奴才的人,曹跃,他没有做奴才的心。 既然决定赏赐曹跃入籍,那么自然曹跃就要再升一级了,于是在前一次封赏的三日之后,朝廷又封曹跃为陕西参将,官升正三品,抬曹跃入镶蓝旗汉军旗,御赐黄马褂,八旗镶蓝玄铁武甲,大清忠勇巴图鲁。 曹跃率军抵达石桥军营,孟连明孟师爷在石桥军营早早地迎接大军,并告知了曹跃关于朝廷里他的封赏的前因后果。 这孟连明倒是消息灵通的很,他给曹跃逐一分析每一次封赏之中的双方交锋,说得曹跃不寒而栗,丫丫个呸的,自己这算是躺着也中枪吗?争来争去,还他娘的给我弄成了个奴才身份,我去你二大爷的三舅母娘! 但这最后一次升官就是这正三品的陕西参将,仅仅比陕西总兵魏风琛在官阶上低了两级,曹跃一个月内连升四级,算是在大清朝历史上也少有的吧。 最后孟连明还打听到消息,说过些天朝廷的圣旨就会来,届时宣曹跃进京面圣。 此去京师目的有四,第一曹跃要进京述职,第二他需要押送八百“俄国罪犯”引渡交给俄国大使卡西尼,第三因曹跃被抬籍入镶蓝旗,要拜访镶蓝旗旗主举行仪式,并入宗人府备案,第四太后要亲自赏赐他,第五皇帝也想要召见他,第六个原因比较有趣,他要在吏部备案留档,并且还要把家人接到京师,名曰颐养天年,实际上是当做人质。 曹跃自言自语道:“怎么做了奴才,还要把家人送到京城去做人质?不划算啊不划算。” 王宇在一旁笑道:“将军,朝廷正三品以上武将家属都要留在京师,尤其是军官家属,这与抬籍不抬籍无关,看来将军还是厌恶这个汉八旗身份。” 曹跃苦笑起来,是自己敏感多疑了。想来自己要是皇帝,也肯定会把武将的家属留在身边,清廷虽然外交上懦弱了一些,却又不是傻子,而且大清完全继承了大明的一切制度,包括这个人质留京。 既然上京师不可避免,曹跃倒也只能接受了,有王宇在一旁时时“忍辱负重”地叮嘱,曹跃到表现出勤勤恳恳的模样,谁也看不出来他心中的压力和屈辱。 王宇笑道:“将军现在的样子就对了,天天愁眉不展,哪里像是一个明主?你不吃亏,怎么得利?只有小孩子才不知进退。” 曹跃笑道:“鸿鸾真乃吾之子房也,但不入籍的办法还是要想的。” 王宇道:“可以,只是现在委屈将军,必须接受。” “什么时候能想到办法?” “契机。”王宇敷衍道,“将军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我也不知道。”王宇道,“但机会来的时候,我自然会高速将军。” 当晚庆祝全军归营,忙活了一天,晚上曹跃请孟连明饮酒。 孟连明笑道:“这次将军抬籍,倒是让大人松了口气。” “为何?”曹跃心说我做奴才了,陶模你这个老丈人高兴个屁啊。 “将军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有清流之朝臣建议陛下,赐将军与前吏部尚书潘祖荫之孙女潘氏婚配,一来因将军尚未婚配,二来潘祖荫为朝廷鞠躬尽瘁累死,三来将军乃英雄,潘氏乃美人,正所谓美女配英雄。”孟连明又喝了一口酒笑道,“所以,将军差一点点就娶了南方士林领袖之孙女。” 曹跃哭笑不得,道:“朝臣吃饱了撑的吗?干起了保媒拉纤的活儿?” 孟连明笑道:“二小姐得知之后,哭得死去活来,险些要投湖自尽。” 曹跃拍桌子笑道:“明月池最深处也没不过她的脖子,悦儿胡闹什么啊。” 孟连明忍俊不禁,一想到明月池的确水浅得很,更是笑得酒都喝不下去了,又道:“可是后来太后为你抬籍,这桩婚事就不成了。” 曹跃问:“为何?” “潘家乃苏州名门望族,嫡女子只嫁给汉人英杰做正妻,从不嫁给八旗做福晋和侧福晋。”孟连明笑道,“这是潘家祖上的规矩,潘家虽然是给朝廷做官,却不肯将嫡女嫁给旗人,倒是铮铮铁骨一门刚烈。正是因为太后知道潘家的家规,这才给你抬籍,免了你迎娶潘家孙女。” 曹跃奇怪道:“我娶不娶潘金莲跟太后又有什么关系?另外清流凑什么热闹,我倒是招谁惹谁了?” “哈哈哈……是潘氏,不是潘金莲。”孟连明摇头道,“那潘祖荫乃新政支持者,是为帝党。当初帝党有三大创始人,李鸿藻、潘祖荫和翁同龢,都是清流领袖,你说太后如何允许你娶一个帝党领袖的孙女?因此这才化解了帝党的一招。” 曹跃摸着将军胡想了许久,才说道:“孟师爷,有一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不是这个道理?” “然也。”孟连明饮酒笑道。 “人在官场,便不要把自己再当人了。”曹跃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工具,都是奴才,可将来绝不要当奴才,当工具。” 孟连明倒是喝多了,笑呵呵地说:“如何不做工具?如今只有太后才不是工具,连皇上他也是工具,太后才是天。” 曹跃心中冷笑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捅破这层天!” 虽然西安城已经为了迎接曹跃大军归来做好了准备,可曹跃要在石桥军营进行军队重组,需耽搁三天时间。孟连明见曹跃要整军,倒也是一件正经事,于是先回去西安通报一声,免得那边不知消息。而此时八大处的一些军官也从西安赶来,协助曹跃开始整理军队,重新编练陕西新军。 孟连明见几万大军猎旗招展,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便问曹跃说这都是你的军队? 曹跃骄傲地说道:“然也。” “将军危险。”孟连明大惊失色道。 第193章 曹跃的最后退路 “孟先生何以危言耸听?”曹跃皱着眉头惊呼道,他招手示意丛晨组织练军分配军官等,随后请孟连明随自己进入石桥军营的议事厅小厅请教一二,幕僚长王宇随同左右。作为幕僚长,王宇非常尽职尽责,但王宇毕竟年纪尚轻,很多事情不如孟连明这种多年师爷看得许久老辣。当然,正因为王宇年轻,所以他做事天马行空肆无忌惮,和曹跃配合起来更加相得益彰。曹跃并非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很多老人尽管老持守旧,但经验丰富,全局观更强,即便是一辈子做师爷的孟连明也有其过人之处。 三人坐定之后,王宇给大家都倒了一碗醒酒茶。 孟连明接连喝了几口茶,解一解昨日的酒,人老了酒量也不行了,才问道:“曹将军,我不懂兵事,刚刚只看到仿似无边无际的兵勇,怕是有三万人了吧?” “将近两万,未满两万。”王宇在一旁叹了口气道。 “勇营编制三千,将军却有两万人马……再加上此次连升四级,怕是有人坐不住了。”孟连明苦笑道。 “先生什么意思,请明示与我,坐不住了是什么意思?”曹跃恭敬地问道。 孟连明道:“将军每月战报都呈送到总督府内,将军在甘肃擅自扩军虽然实属无奈之举,权宜之计,朝廷上下无人多说几句。然甘肃之乱已平,将军理应将收编部队遣散回乡,而非一直留在身旁,免得让人认为将军拥兵自重。” 曹跃不动声色说:“遣散部队不可行,这些人回乡无事可做,岂不再次叛乱?甘肃之乱刚刚平息,莫非再出战乱不成?” 孟连明直言道:“西北平定之后,朝廷何须供养两万大军,将军抓着兵权不放只能被人弹劾拥兵自重而已,心有异端而已。” “我明白了,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其实先生是提醒将军,您可以继续掌兵,只需再 庚子猎国 第 46 部分阅读 次平叛西北战乱。”王宇在一旁忽然大笑道,“拥兵自重不如养匪自重,孟先生妙计,妙计啊。还是孟师爷老谋深算,老谋深算!学生佩服,学生非常之佩服。” 孟连明哭笑不得,道:“我的意思是……不是这个意思。” 曹跃摆了一下手说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先生是警告我,这次招安甘肃叛军,乃是我擅自做主,并未经过朝廷允许。但权宜之计朝廷未必会计较,只是天下平和之后,这几万大军继续保留,即便总督大人特许,但朝廷未必会出这么多军饷给我。而且定然有人心生嫉妒,给我用阴招,耍计谋暗害与我,甚至明升暗降把我调到其他地方再给我一些颜色看看。” 孟连明捋着白胡子点了点头,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着担忧道:“将军,不得不防,将军连升四级,震惊朝野,着实比那连升三级的张好古还令人羡艳。朝廷多小人,善嫉者比比皆是。将军之于西北,已然极为重要,且即便将军远在边陲,也已经被搅入了朝廷之斗,天下间哪有安乐之地,将军玩玩小心才是,不可给人抓住把柄。” 王宇在一旁补充说道:“尤其是将军作为汉将,手握如此之多军队。不过抬籍之后,朝廷对将军的一切怀疑都会取消了。” 曹跃瞪了他一眼,这厮时时刻刻不忘让自己入籍,免得他受累多想。 王宇道:“将军若是裁军,当下便是好机会。” 曹跃立即说道:“绝不可能,这些兄弟或陪我平定甘肃之乱,或远离家乡随我征战,我岂能抛弃他们?不可能,绝无可能。有小人嫉妒又如何?我便是自削四足,该嫉妒我的人还是要嫉妒,想害我的人还是要害我。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是我一身骨头,便是有人想害我也不敢动手。” 孟连明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将军还是小心为妙,将军此刻越是高调,将来越是有许多人要看你出丑。” 曹跃冷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就算是我想低调,可是现在能低调得起来吗?”他深吸一口气,满不在乎地说:“现在我连升四级,已经火得一塌糊涂,有人想收拾收拾我,我就要让他们看看,西北没了我不行。没有我的西北,一个月内战火连天,有了我的西北,天下安宁。” 王宇和孟连明苦笑起来,他们认为曹跃是过于嚣张和自我膨胀了,此时的曹跃已经目空一切,恐怕他们的苦劝反倒起到相反的作用。 但曹跃心中的顾忌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他不可能为所谓的安全,放弃自己的军队。当孙子当奴才都能忍,甚至把家属押在京城做人质也能忍,唯独不能碰属于他的军权。曹跃的这一点倒是和慈禧太后颇为相似,此时的帝党和后党斗得正欢,但慈禧尚未动用军队。而后因光绪听了康有为的建议伸手军权,把文斗变成了武斗,犯了慈禧的禁忌,慈禧才将光绪囚禁于瀛台。 同样的道理,军权也是曹跃的禁忌,大凡掌权者,最不能容忍的及时被號夺了兵权,无兵权者便如板上鱼肉,任人宰割。王宇和孟连明见劝阻不了曹跃裁军,便不再劝阻了,孟连明将陶模的话传到之后,便先行回去。曹跃拿出银子给孟师爷,孟连明摆手拒绝,说自己现在不缺银子。曹跃说我欠孟师爷一个人情,将来孟师爷若有求于我,我必然努力帮助,孟连明笑着告辞。 孟连明走后,曹跃立即进行军队重振整编,三日三夜几乎不休息,终于将军队整编完成。 如今曹跃的军队人员却早就超过了朝廷规定的数倍,除了从西北甘肃带来的一万三千军士外,他在石桥军营尚有五千新军,在灞桥军营有五百新军,在安西府有一千羌兵,全军总人数为一万九千五百人,这还不算巡防营的一千人。 曹跃随后将其这些部队整编为六团六营,分别是步兵一团(郝豹子)、步兵二团(保连齐)、步兵三团(戴建龙)、步兵四团(聂嘉)、骑兵一团(马福寿)骑兵二团(陈刚)、炮兵营(李亮)、辎重营(高文龙)、守备营(聂嘉)、工兵营(苏雨生)、亲兵营(康成)、羌兵营(摩恪达)。 其中步兵团分三个营一个火力连一个辎重连,每营六百人,总计两千人。 骑兵团分四个营,一个步兵营五百人,其中包括三个战营和一个辎重营,原因是骑兵战马需要携带大量草料。 至于六个混成营队中,炮兵营一千人(八门俄制87毫米骑兵炮),辎重营两千人,守备营两千人,工兵营一千人,亲兵营五百人,羌兵营一千人,血军全军总计一万九千五百人整。 随后曹跃决定将步兵三团,步兵四团,骑兵二团,工兵营,炮兵营,守备营,辎重营留在石桥军营驻防,将步兵一团、步兵二团、骑兵一团驻防灞桥军营。 这两所军营一个在西安城以东,一个在西安城以西,名曰保护西安城的安全,实则将西安城包围了起来,一旦城中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兵临城下不日便可攻克。 如今曹跃有四处大本营,分别是石桥军营,灞桥军营,西安巡防营大本营,而最后一处大本营便是河西走廊咽喉甘肃省安西府瓜州羌兵营。 瓜州是曹跃的后手,如果有朝一日朝廷和他翻脸,那么安西府就是他的退路和老巢了。安西府地处西域要塞,曹跃割据安西府后,向西进入新疆可以驱赶走饶应祺占据新疆,向南进入青海,先于西宁的马家军将青海收入囊中,再向北发展震慑蒙西各部,最后扼守住河西走廊,那时候清廷只能招安。 退一万步来说,自己最差也要做第二个徐天昊,总不会引颈就戮效忠满清皇帝。所以,安西府瓜州羌人营的存在对曹跃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退路,占据了安西府,他就拥有了最后的堡垒。 当然,曹跃自然是不希望发生这种极端情况,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功勋和声望,若真要占山为王割西部而独立,怕是极有可能走钢丝被外国利用,继而成为中华民族的罪人。对于熟悉历史的曹跃而言,即便他占据西域地区,将来也有可能趁着庚子国变或者辛亥革命进军中原,可却失去了一统天下的良机,只能依附于袁世凯了。 随后曹跃决定只带亲兵营五百军士进西安城,暂住在西安巡防营大营里,八大处也搬到巡防营里。 一来因为那西安巡防营原本可以驻扎八千人,地方宽敞,二来曹跃将指挥部搬进巡防营之后便于控制巡防营,三来西安城作为西北重镇和中心,一切行事都比较方便。西安城除了满城里两千八旗豆腐兵外,便是曹跃的五百亲兵和巡防营一千守城兵,另外还有西安府府尹的捕快们,其中最有战斗力的当属曹跃的五百亲兵。所以五百能征善战的亲兵即随时保护曹跃的安全,又避免带兵过多引起内城里旗人将军的不安和不快。 第194章 三杯酒 经过孟连明的提醒,曹跃也发觉得自己处境危险,连皇上和慈禧太后都要拉拢自己,远在西北的他已经重要到足以影响到朝廷,而往往正是这种情况最是危险。狡兔死走狗烹,曹跃如今便是双方都在争取的走狗,他太需要力量保护自己。 曹跃知道在这个月,清廷在国际上丢了大脸,山东省胶州湾被德国强占。而曹跃平叛甘肃并抓捕俄国战俘,成为了朝廷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业绩,如果自己带着俄国战俘抵达京师之后,恐怕到那时候自己也到了人生顶峰,同时辉煌也走到了尽头。 甚至曹跃都能想象出不下几种将自己明升暗降的方式来,例如再升他做兵部侍郎,官又升了,但兵权没了。所以曹跃迫切地需要让自己强大,更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对他指手画脚,强大到朝廷只能收买他而无法谋害他。因此接下来曹跃不但不会解散士兵,反而会继续扩军,让朝廷意识到他的影响力已经远超朝廷的估计。 为此,他让杜文辉发给陕北、陕中、陕南和甘肃的所有民团出英雄帖,十天之后他将在灞桥召开西北民团武装会议,商讨将来西北各省的安全问题。曹跃对杜文德说:“这件事搞砸了,你就提头来见我。” 随后曹跃率领亲兵营、步兵一团、步兵二团和骑兵一团,从咸阳县石桥军营出发,押送着八百俄国战俘,一路耀武扬威地来到西安城。尽管他们穿着破衣烂衫的战袍,顶着风雪,但他们充满着杀气和战胜者的荣誉,精神饱满充满着自信。他们是曹跃的军队,他们被人称为血军,他们为朝廷立功,他们是英雄。 此时的西安城为了迎接西征大军的胜利归来,全城张灯结彩,百姓们也纷纷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看看曹跃曹二郎到底长什么样。 如果说一年前的曹跃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猛将,现在的曹跃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冠军侯,一个帅才。 三秦大地三百年前出了一个李自成,三百年又后出了一个曹二郎,这是咱们陕西人的骄傲。 有时候以讹传讹甚至远甚于真实,曹跃两千骑兵平甘肃叛乱,带回来一万三千人,被传着传着说成了两千铁骑西征,带回二十万血军班师回朝。 曹跃回望了一眼这一支破衣喽嗖的大军,心中却充满着信心。当然他心里明白,这些士兵归顺的不是他曹跃,而是他曹跃背后的朝廷,宁夏降兵和安西降兵为什么要追随曹跃,还不是因为曹跃是朝廷正朔,他不过是扯虎皮拉大旗而已。 距离西安城五里地,曹跃下令大军唱起歌谣。一路歌声,距离西安城还有两里地的时候突然见到远方陕西官员与百姓翘首企盼着,众士兵更是意气风发,仰着头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迎接人群之中为首的就是甘陕总督陶模,身旁便是蒙八旗贵族西安将军国俊,陕西布政使具大人,新任陕西巡按使王大人,陕西总兵魏风琛、陕西都指挥使司,副将刘将军,参将高英,以及陕西诸多御史等一百多文武大员都来了。 曹跃立即下马快步上前,在陶模跟前单膝抱拳道:“属下曹跃,拜见总督大人!拜见诸位大人!托总督大人洪福,跃幸不辱命,甘肃叛乱暂时平息。” 陶模连忙将曹跃扶了起来,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曹二郎!我果真没有看错人!来人,拿酒来!”陶模身后亲兵营把总陈开天倒了一坛子的烈酒在一个硕大无比的海碗之上敬了过来。 我勒个擦!曹跃看这一碗足能装下一斤酒之多,心说莫非陶模想把自己灌死。 新任陕西巡按使王意之在一旁笑着说道:“曹将军,这一碗酒意义非凡,你不能不喝啊!” 陶模连忙介绍此人,陕西巡按使是从二品官职,比曹跃高了一级,所以曹跃立即施礼道:“卑职见过王大人。” 王意之道:“曹将军勇武,不仅平息了甘肃叛乱,还赶走了俄国人,打通了新疆与中原联系,劳苦功高!有曹将军坐镇西北,将来西北绝无动乱,西北百姓感谢你,华夏百姓感谢你,朝廷也感谢你。这一杯酒,曹将军喝的却是百姓和朝廷的重托啊!” “是啊,曹将军,有你在陕西,俺们陕西百姓都放心呢。” “曹将军真是勇武啊,堪比吕布!” “呸!你咋能把曹将军喝三姓家奴吕布相比!曹将军明显就是赵子龙!” “我觉得像赵云!” “赵子龙!” “赵云!” “赵子龙!” …… 得,俩文盲为曹跃像谁还打起了来了。 曹跃哭笑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接过来酒,好家伙,他倒是低估这碗的深度和厚度,恐怕一斤都不止,起码得有两斤白酒。这白酒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必定是百年陈酿好酒。想想也是,自己平定西北,百姓士绅们怎么也得拿出最好的酒来款待,可这也太多了,这特么的怎么喝? 后世网络上有什么三斤哥四斤哥之类的牛逼人物,但曹跃却不是这种酒缸牛人。 他回身望了一下士兵,又望了一下百官,再看了一眼百姓,计上心来端起酒来大声喊道:“诸位大人,诸位前辈,诸位乡绅士老们,还有我身后的诸位兄弟们!此次平定甘肃叛乱,非我曹跃一人之力。我在这里不能独饮这碗庆功酒!我要敬上三敬,这第一敬,我要敬给朝廷,敬给太后老佛爷和吾皇陛下,若非他们的支持,我曹跃就是有千分力,也用不出一分气!” 言罢,曹跃将海碗“哗”地一扬,大喊道:“遥谢圣恩呐!” 好嘛,这一撒,足足撒了半斤酒。 众人不禁暗中点头,看来曹跃倒是一个知情重的人,知道第一个感谢的是太后和皇上,御史们也不禁点头称赞起来,心中纷纷说一定要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给太后和皇上看看,让他们高兴高兴。 就在这个月月初(1897年11月4日),德国人借口教民和传教士被杀,强占了胶州湾,导致朝廷面子大损。就在朝廷感觉颜面无存的时候,曹跃把甘肃之乱给平息了,所以曹跃才被连升四级,也是为了扬威而已,免得被人说清政府无能——看吧,虽然打外国人无能,但是平息叛乱还是很厉害的。再加上帝党和后党都在拉拢曹跃,这才让曹跃成为清廷升迁最快的武将。 曹跃到了半斤好酒之后,又举起海碗大声说道:“这第二敬,我要敬给陕西的父老乡亲和诸位官员们,是你们用勤劳的耕种和辛苦的工作,肩负起了支援前线,支援大军的重任,我代表勇营将士感谢你们。”言罢,大喊一声:“谢谢了!”曹跃便是潇洒地向前一敬,漫天飘香的美酒泼了出来半斤。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曹跃第三次将酒一举,大声说道:“第三敬,敬给我身后的兄弟,敬给我在石桥军营的数万兄弟,敬给为平叛阵亡在西北的所有兄弟们!” 他转身对身后战士喊道:“是你们用鲜血和生命守卫这个国家,是你们用一身伤疤让这个国家平安,是你们一身风尘仆仆,吃不饱穿不暖,埋葬了牺牲的袍泽兄弟,拿起身边的武器,对抗那些屠杀百姓霍乱朝廷的叛军!我以你们为荣,我以你们为荣,我以你们为荣!” 不管是百姓,官员,还是士兵,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说话,这样鼓舞人心。中国人的性格就是内敛,儒家文化束缚人的欲望,所以很多人一生都没有听过表扬。很多时候人们骨子里渴望被人表扬,所以拍马屁文化在中国大行其道,其根本缘由便是人们渴望得到表扬。小孩子可能因为一句表扬而奋发努力,也可能因为一句表扬而改变人生,成年人也许会因为一句表扬而奋发上进,也可能因为一句表扬而为国牺牲。而表扬的威力如此之大,全是因为中国从古至今奉行的挫折性教育,这种挫折性教育如大浪淘沙,将心理素质差承受能力差的淘汰,那些心理素质强承受能力强的人脱颖而出成为人杰。 简单地认为表扬式教育好于挫折式教育是那些百年后文革余孽教育专家们奉行的非黑即白政策,西方的表扬式教育和东方的挫折式教育各有优劣,但不得不说,每一种教育方法都有他的优点。例如口头表扬,曹跃不吝赞美之词的表扬,使得身后将士们热泪盈眶。他们当兵打仗为的是什么,吃饱饭,能发财,不受欺负,再追随一个好的将军,将来建功立业,仅此而已。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责任,义务和所作所为对国家和历史有什么贡献,他们是一群没有思想的士兵。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了,曹跃带给他们的是一种新的思想,引起他们共鸣的思想,他们的经历对国家对民族对自己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这意义他们从未想到过,也从未敢去想过。他们是一群自卑的人,长久以来人们习惯性鄙视当兵卖命的人,崇拜那些文人骚客,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人便是亡了国,还是能做官还能光宗耀祖。但是当兵的,不是被骂做臭丘八,就是被骂做贼配军,要不是穷的吃不起饭活不下去,谁愿意当兵去。 曹跃对他们的赞美,让这些士兵们心中充满了感动和骄傲,尤其是曹跃的大嗓门,更是让很多人听到了他对士兵的褒奖,刹那间军士们对曹跃的忠诚度前所未有地提升。 “干!”最后剩下三四两白酒,曹跃倒是一饮而尽,众人此时才大声鼓噪起来,叫好声响彻云霄。 第195章 陕西义和拳 喝了酒之后,有人放起了鞭炮来,还有人送来了万民伞,倒是好一番热闹。曹跃将陶模扶上马车后翻身上马,在百姓们的追逐中和喝彩声中,率领大军走入西安古城。百姓们倒是热闹非凡,只是心中很是遗憾,遗憾的是这曹二郎穿的就是普通的将服,和他们心中的金甲战衣一般的英俊小生差得很远。 曹跃的六千五百大军虽然引人注目,但更引人注目的恐怕还是在队伍里被押送的俄国战俘了。这些俄国战俘穿着俄国军装马靴,身材高大长相凶狠,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被串连着。有桀骜不驯的冲西安城的百姓呲牙咧嘴恐吓,吓得很多小孩哭了起来。 曹跃见状让何顺去揪出那个吓唬人的战俘,当众噼里啪啦一顿大嘴巴打了下去,打得那战俘成了猪头,百姓们再一次叫好起来。人们总算是看到了什么叫做嚣张了,这才是虎将,这才是勇将,这才是战神。 曹跃的从容和对外国佬的轻蔑,就像一支兴奋剂一样,让百姓们尖叫起来,热血沸腾起来,所谓的王师并非那些整日趾高气昂战时畏战不前的兵油子们,而是这些平日秋毫无犯战时歼敌无数的军队,毫无疑问曹跃率领的这支军队就是百姓们心目之中的王师。 不过现在百姓们越看曹跃的军队,越是寒酸,穿着破衣褴褛,服装甚至都不能统一,说他们是官军,比叛军只多了一层棉衣棉靴而已,甚至有些人的衣衫还是从俄军扒下来的俄军军服。 这支军队太穷了,太苦了,他们苦了自己,平安了百姓啊。 人群之中百姓议论纷纷,有几个身材高大威猛的汉子在远远地看着,一个说道:“二师兄,你看这曹二郎如何?会否允许我们义和拳在陕西设坛?” 被叫做二师兄的正是河北义和拳首领赵三多的十八个弟子(号称十八魁)的老二高元祥,义和拳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在河北梨园屯起事,目的是和洋教斗争。因清末外国教会在中国传教,而加入教会实际上受到了洋人的保护,因此许多地痞无赖加入教会。这些地痞无赖教民加入基督教或者天主教之后,以西教教民身份自居,欺压其他百姓,抢夺财产侮辱女性,引起百姓不满。而各地官府摄于外国人的压力,不敢对这些无赖教民管教,导致教民们越发欺压,同时也激怒了诸多河北好汉。 十八魁就是此时应运而生,而十八魁起初被清廷镇压,直到他们投靠到河北名望甚重的梅花拳掌门赵三多门下,为了对抗教民,赵三多建立了义和拳。经过半年的时间,义和拳已经扩大到近万人的规模,席卷河北大地。 而当义和拳总坛秘密得知曹跃抓到了八百俄国兵之后,决定找到曹跃,请曹跃杀洋人,并在陕西建立义和拳分坛。 赵三多对曹跃十分佩服,尤其是得知孙禄堂和尚云祥两位名镇华夏的武师在曹跃手下,更是觉得曹跃能耐,于是派遣了高元祥、闫士和、闫士林、高启山、蒋忠山五位徒弟前来陕西请杀洋人发展义和拳。 但义和拳的发展在此时尚且不大,明年将是义和拳发展的一个高峰期,因为帝党和后党之争到了最后时刻,慈禧将会将光绪皇帝囚禁起来,遭到西方列强的谴责。慈禧气愤西方国家干涉大清内政,于是暗中嘱咐各地官员支持打着“扶清灭洋”的义和拳,要给西方国家一点颜色看看。当然,慈禧的目的仅仅是让西方国家看到中国百姓的愤怒,真正让慈禧向西方八国宣战的导火索却是慈禧立瑞郡王载漪的儿子溥儁为太子,准备罢黜光绪皇帝,此举立即遭到了西方列强的制止和全国各地大员的反对。 而慈禧居然听信了义和团有多多神奇,真以为天兵天将下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为有百万义和团天兵,谁都不怕了。同时召见义和团坛主们进京,结果义和团杀了德国驻华大使,最终导致了庚子国变。 但此时的义和拳,还仅仅是“地下党”而已,一直到慈禧支持,他们才成为清廷官方组织下的义和团。 那高元祥倒是消息灵通,道:“十天之后,曹将军在灞桥军营召见西北民团首领,商讨西北联防剿匪事宜,我等可前去打探。我已经托人与本地镇西镖局曾总镖头过过话了,曾总镖头还算给我们义和拳三分薄面,答应倒是给我们一方令牌,容我们三个人进去。” 闫士和问:“二师兄,为何还需要令牌,难道还有这个说法?” 高元祥道:“你却不知,这次灞桥大会又被江湖传说为西北绿林霸主会议,届时西北绿林都要前去一序,若是不去的便被曹将军铲除,而曹将军将找一人管理西北绿林,此人便是西北绿林霸主。” 小师弟高启山忙道:“二师兄,是不是还要比武?若是我们比武夺魁,是否有机会当做西北绿林霸主?” 高元祥摇头道:“这倒是没听说,但我们需要准备好一切。另外绿林上的事,少不得用拳头一较长短了。这一面令牌代表一个民团或者一个帮派,能接到令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黑市上,一面灞桥令牌已经价值千两银子,只能携带四人进场,着实珍贵也。” “我们能跟曹将军说上话吗?”高启山问。 高元祥笑道:“当然,有曾总镖头的中间传话,我们义和拳定能与曹将军说上话来。” “曾总镖头面子好大啊。”闫士林感慨道。 高元祥道:“你却不知道,当初曹跃被豫西魔头王大锤追杀,多亏曾总镖头拔刀相助,才幸免于难。曾总镖头与曹将军有救命之恩,自然面子极大。”他看着几个师弟,笑道:“我们仔细准备一番。” 闫士林道:“二师兄,先前听说有人冒充我们义和拳在陕西作威作福,怕是曹将军对我们印象不好啊。” 高元祥目光一厉,冷冷地说道:“跳梁小丑,得而诛之,败坏我义和拳名声,着实可恶!” “您的意思是……杀?”闫士林问。 高元祥道:“杀。” 闫士林忙道:“可大师兄和师傅的意思是,能拉拢多少人入义和拳便拉拢多少,等我们义和拳做大,将来也好和朝廷谈判。” 高元祥道:“师傅和大师兄是多多益善,我是宁缺毋滥。” “是,谨遵二师兄教训。”众师弟忙说道。 曹跃带兵从西安城穿城而过,下令步兵一团、步兵二团和骑兵一团直接押着俘虏去了灞桥军营,而亲兵营进驻巡防营。此时巡防营副统领孙浩志已经将营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只等曹跃的亲兵营直接住了进去。巡防营的士兵们不敢多言,他们现在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将来自己的命运如何呢。 而曹跃则带着手下八大处军官以及重要军官四十多人来到总督府,陕西省文武官员在总督府为这支有功于朝廷的大军接风洗尘。 好酒好肉招待着,席间无数人跑来想曹跃问候敬酒,曹跃推脱受伤未愈免得伤口发炎,不宜过多饮酒,先前在城门口喝得太多了。 曹跃部下李石头是个酒缸,此时倒是站了出来,说:“将军为国受伤,我愿意为将军受胃伤,尽管冲着我来,我给将军挡酒。” 好嘛,众多官员一看,这黑小子真不知死活,居然敢提替曹二爷挡酒,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给曹二爷接风洗尘的日子,本来不敢上前的,一个个竞相上前敬酒。然而让百官失望的是,这李石头还真是一个大酒钢,一碗一碗地干,足足喝了四五斤,曹跃害怕他受什么伤,倒是李宁在曹跃身边小声说:“将军放心,我没醉,这点就不碍事。” 曹跃见他神色正常,大为惊讶,心说你这酒量何止四斤哥五斤哥啊,李石头这才说实话道:“其实我喝不醉,从小就喝不醉,喝酒就像是喝水一样,撒泡尿就好了。” 曹跃问:“完全没有醉意?” 李石头道:“完全没有,我师父说我天生酒气不入体。” 曹跃这才啧啧称奇,这世界上还真是有天生不吸收酒精的人,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看来以后得带着李石头多去一些酒宴了,这厮就是一个酒桌杀手。当然,酒多了即便不醉也憋尿,李石头频频去茅厕,便有人再站出来挡酒,这次是冉东。 这小白脸的酒量也是不错,但架不住一群狼,很快败下阵来,然后郝豹子站了出来,郝豹子身高体壮,却不是酒场好手,还不如冉东的酒量,很快也败下阵来。 曹跃和他们喝酒玩闹之后,便来到陶模身边,陶模一桌人数不多,只有四个人,另外三人则是陕西总兵魏风琛、陕西巡按使王意之和陕西布政使具龙泉,而西安将军成俊倒是先醉了,被人送了回去。具大人原本是魏党,现在投靠了陶模,成为陶党大员,反倒是这王意之看不透。 第196章 陕西武备学堂复课 众大人见曹跃走了过来,纷纷起身施礼,曹跃抢先拱手施礼道:“末将在此向诸位大人请安了,诸位大人聊什么这么热闹,末将也想听一听了。” “当然聊得是曹将军你了。”王意之笑道。 曹跃谦虚道:“诸位大人莫不是在笑话末将吧?” “哈哈哈……”具大人,魏风琛和王意之假笑起来,曹跃也陪着假笑起来,气氛很是热闹。 “曹将军来坐这里,坐这里。”王意之笑着让出自己的座位说:“曹将军国之栋梁立下大功,理应坐在上座。” “对,对,对,功臣就该上座。”魏风琛附和道。 曹跃摇头道:“纲常伦理,长幼有序,长者在前,岂容小子胡闹上座?不能乱了纲常啊。”言罢抢着坐在尾座上,俨然一副乖宝宝的形象,众人心说你这小子杀人如麻,装什么老实人,但纷纷夸耀曹跃起来。 具大人不怀好意地问道:“曹将军,听说安西府今年死了不少人?” 曹跃心知他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自己嗜杀,让人将安西十九团拒不投降的叛军家属男丁全部杀死一。但是曹跃自己知道,他做的还不如左宗棠当年在甘肃和新疆做的过分,有些人不过就是没事找事罢了,便直接问道:“具大人是否在说本次末将征讨叛军,造成了杀孽过重?” 众人一阵尴尬,具大人忙岔开话题道:“曹将军哪里话,说笑了,说笑了,在下只是好奇而已,酒桌子上说说无妨嘛。” “对,无伤大雅嘛。”王意之笑道。 “曹将军严重咧。”具大人道。 曹跃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众人莫名其妙,曹跃说道:“我知道,说说倒也无妨。这次西征的确是死了不少人,大概几千人吧,安西府那地方也没多少人,要是家里有参加叛军的就都杀了,估计整个安西府就没人了。打仗嘛,就是如此,哪里有不死人的?”众人心中一笑,还几千人,要是几千人的死伤大家也不必谈了,几万人都不止吧。众人见曹跃不承认,知道他没把杀伐当做功劳炫耀,倒是对他评价高了一些,最起码曹跃不是那种一朝得势忘乎所以的人。 魏风琛拍马屁道:“佩服佩服,曹将军用兵如神,半年时间平定甘肃之乱,当真是再世孙武啊。” 曹跃装傻道:“谁是孙武啊?他和赵子龙哪个厉害?” 陶模捋着胡子笑道:“你这小子,以后多多书。” 曹跃忙道:“是,大人。”然后嘿嘿一笑道:“我就爱听大人训我,大人训我是护我,哪天大人不训我了,我反倒护身不自在。” 陶模哈哈大笑,其余人也赔笑起来,曹跃的话表明了他就是陶模的左膀右臂心腹之人,只要曹跃有兵权,陶模就有保障。但众人也能感觉的出来,一年前曹跃是陶模这棵大树之下的一颗小树苗,而一年之后小树苗长大了,已经和陶模这棵大树一般高了,将来曹跃势必会比陶模这棵大树还要高大,只是不知道这颗树苗究竟会长多高了。 众人奉承了几句陶模慧眼识珠,曹跃知恩图报,而后陶模推脱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曹跃忙说我扶着大人回去,众人看出来这二人是有话要说,便一个个告辞。 曹跃搀扶陶模回到内堂休息,还给陶模打了洗脸水换了温毛巾,陶模这才气势汹汹地说道:“曹百川啊曹百川,你离死不远了!” 曹跃连忙跪了下来,说道:“还请大人救我。” 陶模坐定问道:“孟师爷的话都替我传到了吧?” 曹跃道:“孟师爷将大人的意思都讲给我听了,属下明白,还请大人相救。” 陶模道:“你啊你,如何还不遣散那多余的甘军?” 曹跃自然不能把自己的野心说出来,只说:“大人,宁夏营和安息营将士若非招安,岂能老实下来?属下将他们遣散容易,但这些勇卒怎么生活?还不是再一次叛乱祸乱西北安宁?”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小人却不这么想。”陶模道,“这番朝廷召你入京恐非好事,只是如今朝廷在山东战败,颜面大失,所以你的平西之功才被人拿出来。但你要知道朝廷绝不容许你此番行为,过几年后必定然有你的麻烦。”陶模的意思是,这天下毕竟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你的做法让爱新觉罗家感到不安了。 曹跃道:“既然大人明说,应是想好对策,曹跃愿意听大人一切。” 陶模点了点头,道:“我却是前后思想,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示弱,二是示强。所谓示弱便是选择隐忍退让,自己主动请辞或者称病请辞,将军权交还给朝廷,安了朝廷的心。再者你已经接受了抬籍,更是让太后放下心来。示弱虽然看起来软弱,但古往今来却有用的紧,许多古人便是示人以弱,最终厚积薄发而成为一代名人。百川你此时示弱并非软弱,乃是一种隐忍,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利刃出。” 曹跃点头道:“二郎受教了,那示强何为?” 陶模道:“所谓示强,乃是让朝廷不敢动你,示以颜色警告朝廷,陕西离不开你曹百川,没了你曹百川,西北必乱。” 陶模所言正是曹跃心中所想,他选择的方式就是示强,他没有示弱的资本,作为寒门子弟,他没有任何后台,如果他示弱则必定被人踩在脚底下,直到踩死为止。所以曹跃只能选择示强,让别人恐惧,让别人害怕,让朝廷不敢轻举妄动。曹跃也忽然理解了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为何嗜杀如命,因为朱元璋也是草根不能再草根的出身,如果他不让人感到害怕,那么他的一切很快就会被號夺。 陶模道:“今天我看你大军入城,你必定心中有所抉择了。” 曹跃笑了起来,意有所指道:“甘军董福祥尔。” 陶模点了点头,说:“你倒是有一个好算盘,但甘军与你所部不同,甘军乃是异族,唯董福祥马首是瞻,而你部成分复杂,确是不易啊。” 曹跃道:“今日之难,在下只有逆流而上的道理,退无可退。” 陶模叹了口气:“你爷却是不宜,此次圣旨到后,你前往京师一定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因战功卓众而猖狂行事。更不可随意听人挑唆,做出糊涂之事。须知京师的笑面虎何其多也,尤其是帝党之人。这次你屡获提升,虽然多亏帝党官员从中帮助,但他们并非真心帮你,而是在对付太后的人,你可明白?” 曹跃笑道:“卑职明白,我不过是人家手里的工具而已,只有大人真心才是对我啊。” 陶模道:“另外宫中太监你也要好好结交,以前太后身边最亲近的太监是安德海,自安德海被太保丁宝桢杀了安德海之后,宫里的主事太监便成了李莲英。我不熟悉这位李公公,但听人说他风评还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曹跃道:“属下已经准备了银两钱财,便是用来上京打点一切的,其中便有送给这位李公公的厚礼。” 陶模点了点头表示赞赏他的做法,又问:“我听说你想要拒绝抬籍,可有此事?” 曹跃不好意思地笑道:“大人,属下一时糊涂,幸亏众人提醒。” 陶模道:“你若拒绝,正好给了人口实,少不得参你一本。” 曹跃道:“大人批评的是。” 陶模叹了口气,说道:“你且下去吧,稍等一些时日朝廷的传旨大臣便会来到,这段时间内万勿生事。那陕西陆军改革一事还 庚子猎国 第 47 部分阅读 施行下去,我听说陕西新军正统制,极有可能换人,朝中有人不满国俊庸碌。” “属下知道了。”曹跃告退而出,两人心里都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但可意会不可言传,联手糊弄朝廷要挟朝廷这事儿,只能做,却半个字儿也不能说。曹跃还想着再见一见陶悦互诉衷肠,但天色已晚只能回去了。 次日曹跃也没了时间去甘陕总督府见陶悦,他早早地起来赶赴灞桥军营整军,同时下令陕西武备学堂复课。 陕西武备学堂第一期军官生69人,在这次甘肃之战中牺牲17人,还剩下52人。从牺牲的17人来看,14人是曹跃从军中选拔出来的军校生,只有3人是考试进来的军校生,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军中选拔生多任职于步兵科,而考试生多在工科和炮兵科,步兵科阵亡率更高一些。如今陕西武备学堂第一期步兵科有15人,炮兵科有18人,工科有19人,同时曹跃将何顺和梁羽插班进入步兵科就读,聂嘉插班进入炮兵就读,康成插班进入工科就读,又从这次战斗中选拔了4名士兵补充,马超(回族)、姜勇(羌族)、关成龙(满族)插班进入步兵科,张云山插班进入炮兵科,重新补足了一期的六十个学员满编名单。 施耐德教官等人重新担任老师,倒是一时之间有些感慨,亲眼看着自己都学生一个个身亡,让他们从不同的角度思考战争。同时也对中国的学生们进行了重新评价,中国不缺乏好学生,也不缺乏勇者,缺乏的恰恰是领导他们的好的指挥官。 忙活到了晚上,曹跃便住在了灞桥军营,连一些乡绅仕老们的邀请也推辞了。在灞桥待了一天之后,曹跃才回到西安城,但他还是回来对陕西绿营和陕西民团进行整编工作,再忙一天。 第197章 西北银行最大难题 整编陕西绿营需要魏风琛从中协助,所以他本打算晚上宴请魏风琛,下午却得知魏风琛生病的消息。曹跃心说两天前见到魏风琛还活蹦乱跳,今天怎么生病了,恰逢金玉贵在一旁,说道:“将军,这魏总兵估计是假称病真躲你吧。” “为什么躲我?”曹跃反问。 王宇笑道:“将军不日即将进京,福祸难料,魏风琛见风使舵而已。” 曹跃冷笑不已,脑筋一转,让何顺买几斤苹果送给魏风琛过去,王宇不解,曹跃道:“苹果苹果,平安之国,我倒希望魏总兵能平平安安的。”王宇大笑道:“魏总兵恐怕里外不是人了。” “活该。”何顺在一旁道。 曹跃随后要求辛洛将魏风琛软禁起来,并且下令辛洛扩大情报处的规模,足以监控陕西省、甘肃省和青海三省,并适时地派遣部分情报人员到河南、山西、四川、蒙古各盟、新疆、西藏、湖北和直隶,为将来提前做好准备。辛洛惊诧不已,连说人员和资金缺口极大,曹跃说人员和资金我都会给你解决一部分,但你们也要自己筹办一部分。 既然魏风琛不来帮忙,曹跃又准备宴请国俊将军,没想到国俊将军也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拒绝,仿佛曹跃此时成了瘟神,气得曹跃大骂这些人不是东西。在小民百姓们看来,此时的曹跃成为朝廷和天下的名人,对曹跃夸耀不已。倒是曹跃知道此时的尴尬,帝党和后党相争,阴差阳错之下便宜了自己,以后帝党被打垮,恐怕后党要找自己报复了。 这几天里曹跃陆续接到了陕西和甘肃各民团回复的消息,因为曹跃的威望,各民团纷纷对曹跃表示臣服,他们可不愿意做第二个白家楼和白家团。曹跃刚刚平定了甘肃,自然甘肃民团没有异议,而陕北地区早早地归顺了曹跃也无异议,同时曹跃的势力范围便在陕中,也是很早就表示了臣服,唯独陕南一些民团回复得最慢最暧昧,引得曹跃不满,说杜文德办事拖拉。 此外,一些山寨和帮派也表示愿意臣服曹跃,倒是弄得曹跃有些糊涂,他整顿西北民团,怎么和帮派扯上关系了。辛洛便将所知密告与曹跃,原来杜文德为了增加此次灞桥大会的影响力,将这次灞桥民团大会宣传成了西北绿林大会,参加这次大会最终会选出来一位官方的代言人,视为西北绿林霸主。 曹跃大怒,这杜文德搞什么啊,怎么能这么宣传,一件正经事儿反倒是成了绿林的事儿了。 辛洛又道:“将军,属下还得知,杜文德从中买卖灞桥会议名额,制定灞桥令牌,每一枚灞桥令牌售价一千两,逼迫一些民团购买。这些人为了不得罪将军您,不得不掏了这笔银子。而一些帮派想要参加会议,需要花三千两银子才能买来。” 曹跃心中恼怒杜文德,但转瞬冷静下来,不能立即处理杜文德,至少在现在不能处理他,便道:“仔细盯紧了杜文德。” “是。” 既然晚上魏风琛和国俊都不出来,曹跃倒是自己吃了一顿饭,常国良跑来蹭饭,同时报告曹跃一些关于银行和攻城方面的事情。常国良说,在曹跃西征的这段时间内,曹跃设想的银行成功创建,但银行的名字不是大清商业银行,依旧采用原来的名称,即西北银行。用常国良的意思是说,取名西北银行,为的就是避免名字太响亮招惹强敌,免得刚刚出生的西北银行遭到合盛元等大票号的联合绞杀。 西北银行资本号称五十万两银子,主要业务是存钱、放贷、投资,例如投资扩大炎黄商号和刚刚成立的西安纺织厂。 西北银行虽然来头不小,但势力范围却仅限于陕西省和甘肃省这两个西北贫困省份,并没有向两省之外的地方发展的计划,也根本不在合盛元这种大的票号眼中,而西北银行居然破天荒地发行取代铜钱的小纸币。 西北银行发行的小纸币有六种,分别是一文钱,五文钱,十文钱,二十文钱,五十文钱和一百文钱。 铜钱纸币与当下用的铜钱等值,由西北银行作担保,不收取分文的手续费用。这六种铜钱纸币是西北银行进军金融的一种尝试,百姓可以自由兑换铜钱和铜钱纸币,若是觉得西北银行纸币方便携带诚实守信,便兑换纸币。若是觉得不方便,拎着一串铜钱倒也不管,买卖自愿公平合理。由于西北银行的这六种小纸币是以红色为底,故外人称之为红钞。 常国良暂时委任炎黄商号大掌柜石顺担任西北银行首任行长,石顺也迫不及待地将西北银行全面在西北推广。只是金融的信誉建立与商号有所不同,百姓们对红钞并不感冒,石顺急得满嘴发泡。 曹跃听了之后大笑道:“倒是不须焦急,你替我转告他一声,纸币推广本来就不易,我不会怪罪于他。他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到王鸿鸾。” 常国良道了一声是,又说:“大人,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推广红钞。” “纸币的防伪工作做得怎样?” “怎么防伪?”常国良问。 曹跃苦笑道:“山西票号怎么防伪?” “山西票号多是采用指印,所以山西各大票号才只做大生意,不做铜钱这种小买卖。”常国良道。 曹跃皱着眉,道:“你叫施耐德去武汉,在武汉的洋行里购买洋人的印钞机,不管多少钱都要买来。红钞的发行暂且停下来,等到西洋人的印钞机来后再发放。” 常国良忙道:“大人,如今西北银行已经铺子铺开,不可收回啊。” 曹跃苦笑道:“可是若有人大量仿制,红钞信誉坏了,以后更难推广,除非你们能想到绝好的防伪方法,否则只考官府严惩打假也是无用。” “属下有信心,请大人万万不可暂停红钞推广。”常国良焦急道。 曹跃点了点头,常国良才放下心来。 从巡防营会离开之后,常国良赶紧找到石顺,将曹跃的安慰转告了他,石顺放下心来。 由于西北银行的纸币纸币红钞只兑换铜钱,和当下流行的银两等国库金钱没有直接兑换关系,合盛元等银号没有过多重视,他们的重心不在铜钱,而在银子上。合盛元大掌柜贺洪如也打听了内幕,西北银行的背后大老板是军阀曹跃。当兵的办银行?不用说也知道了他们不过就是向捞点钱而已,有什么可害怕的,再说如今纸币仿制极其容易,因此贺洪如不屑地断言道:“不出三年,西北银行必然破产。” 早上何顺给曹跃端来早餐的时候,忽然说:“哥,那个女刺客咋办咧,一直让她们住在客栈里?” 曹跃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安排纳兰晴一家,便由何顺立即在西安城买一处房子,将纳兰晴和她的外甥女徐香儿安置下来。正巧纳兰晴住的客栈对面就有人一户不太显眼的别致小院,院子的主人召集卖掉,但要价太高。曹跃带着何顺去客栈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这间房子,他不禁笑道:“好嘛,这倒是好办了。”便让何顺去问问价格,打听之后得知只有二百两银子,对于一般人却是高了许多,但对于曹跃来说小菜一碟。 曹跃说道:“给主人二百五十两银子,家里的一切生活用品都不要搬走了。”何顺去谈,那主人说家里还有五个仆人,若是三百两银子的话,这五个仆人加上一切家具用具都留下来,曹跃考虑纳兰晴和徐香儿两人不方便买菜生活,便直接掏了三百两银子,主人二话不说走了。 纳兰晴在临街对面的客栈里看得清楚曹跃在那人家门口,却不知道曹跃在做什么,过一会儿见曹跃拿了地契房契,又来到客栈。她连忙打扮了一下自己,但是在看镜子的时候,忽然却又觉得自己好生无趣,只是在做什么,又不是等情郎。回头一看,徐香儿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香儿,你看我做甚?” “姨娘,你是不是等心上人?”徐香儿嫩生嫩语问道。 “胡说什么,再胡说我打你啊。”纳兰晴脸色一红吓唬说。 徐香儿说:“我娘以前等我爹的时候就这样,站在窗前打扮自己,我娘说她是等心上人。” 听到她说起自己的姐姐,纳兰晴便眼圈微红了,低声说:“小家伙,你懂得什么,别胡说八道了。做好了,仔细背诵三字经。” “好的姨娘。”徐香儿乖巧地说,然后开始背诵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徐香儿正背诵到玉不琢不成器的时候,曹跃上了楼,敲了敲门,纳兰晴说请进,曹跃轻轻推开门,见到她和徐香儿,笑问:“这便是你的外甥女吧?” “香儿,见过曹将军。”纳兰晴道。 徐香儿跳下床,乖巧地说:“大哥哥好。” “你……”纳兰晴气道。 曹跃笑了起来,走过去抱起了徐香儿,道:“好乖的孩子。” “将军,是我没管教好。”纳兰晴忙说。 第198章 买房就像买白菜 曹跃抱起了小小的香儿,他很是喜欢这个漂亮懂事乖巧的小孩子,并且笑说:“小香儿这么可爱,肯定是你带得好了。不好意思,这几天我实在太忙了,把你们给扔在客栈里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我来的时候见到对门那户人家贴着出售房屋消息,说是着急搬家,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儿,于是就把那间房子买了下来,以后你们搬到对门住了。也算是在西安有了一个家,免得落魄了不是。”曹跃说着从怀中掏出房契和地契来,放在徐香儿的手中,笑说:“香儿拿着,拿好了啊,这就是以后你们的家了。” “香儿不能要!”纳兰晴连忙要上前阻拦。 曹跃抱着香儿闪开了她,不快地说:“在西安城里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徐天昊当初归顺于我,虽然他没帮上忙,但总归是当了我一天的下属。当我一天下属,就是我的人,我的手下的女儿和亲人没有住处,流落他乡,我岂能不管?难道说你真的想让香儿一直都住在客栈吗,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没了银子打算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纳兰晴咬着嘴唇说不出来了,这几天她都心里七上八下的,对未来的忐忑让她坐立不安,他左右等待曹跃,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等着他,自己和曹跃有什么关系呢。曹跃的借口太牵强了,牵强到她都不相信,什么做一天的下属就是他的人,曹跃有几万手下,也没见他对他们如此。难道他其实表面上对我不假令色,实际上心中早就有我了?西北汉子都是这种情感,便是喜欢了,嘴上不肯说什么漂亮话。 想到这里,纳兰晴抬起头看过去,见曹跃正在逗弄香儿,哄着说:“香儿拿好了啊,别掉下去。” 徐香儿说:“好的,大哥哥。” 曹跃郁闷说:“你叫我叔叔吧,你叫她姨娘,叫我哥哥,岂不是我矮了她一辈?我怎么叫她呢?随你一起叫做姨娘吗?” “好啊,好啊,大哥哥。”徐香儿鼓掌笑道。 “胡闹。”纳兰晴也在一旁也哭笑不得。 楼下何顺跑了过来,说:“将军,那户人家搬走了,可以住过去了。”恰巧店小二在一旁端过来热水壶添水,小声地说:“老爷是买了对面人家的房子?” “是啊,怎么了?”曹跃问。 店小二低声道:“对面那户人家得罪人了,这才跑的,你们别被牵连才好。” 曹跃笑道:“得罪谁了?” 店小二一连的恐惧说:“哥老会的袍哥们。” 曹跃笑道:“我们只是买房子的,和哥老会他们也搭不上什么边,没关系啦。走,我们一起看看房子去咯,何顺,旺财,小强,帮着纳兰姑娘搬行李啊。” 他抱着香儿,带着手下来到对面人家,那户人家已经匆匆离开,只剩下管家带着四个仆人在门口恭敬地等着新主人的到来,手中还拿着五个人的卖身契恭候。 留下来的五个中,一个是四十多岁的驼背就是管家,一个小脚老婆娘是厨娘,并且管家的婆姨,何顺说厨娘做的饭菜非常好吃。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圆脸姑娘,长得不怎么好看,名字叫做春芽,以前是伺候女主人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脚丫子寡妇,是府上洗衣打扫卫生的女仆,再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仆杂役,什么活儿都干,家里原来养了一头驴,都是他在伺候,不过刚刚被前主人拉走了。仆人们在低头等着新主人的时候,这寡妇和男仆不断地忐忑不安相互对视,看来两人私下也是一双。 曹跃带人进了院子,对五个下人说道:“以后纳兰姑娘就是的新主子了,你们的卖身契就交到在她手中,什么都听她的就好。”他正要继续叮嘱些什么,亲兵营营长康成却骑马赶来,说常处长在办公室等他。 公事要紧,曹跃便拜别纳兰晴,回到巡防营中。今天是农历十五,西安城有三天的集,巡防营去维持治安去了,巡防营军营倒是空旷许多。 常国良早就带着几个人在等了,原来常国良是将几个公司负责人介绍给曹跃,让他熟悉,手下包括了负责西北银行的石顺,以及负责炎黄商会的孙汝礼,以及另外一个前来看热闹的公子。 孙汝礼是苏州人,苏州孙氏绸缎商行第三代庶长子,但因母亲是大妾,因此无法如嫡子一样继承孙家绸缎商行。从小明白自己身世且心高气傲的孙汝礼毅然放弃了绸缎生意,选择自己打拼,在南北做起了贩运南北货的买卖。在做南北贸易的时候结识了石顺,后受到石顺委托,思虑再三决定放弃自己不温不火的生意,肩负起炎黄商会的总经理责任。 此外常国良还介绍了一个人,叫虞立民,是浙江慈溪人,浙江瑞玉堂药材商的公子。虞立民年月二十,被虞家寄予厚望,但他本人对做生意并不热衷,这次来北方进药材,是打算入青海进一批昂贵的冬虫夏草。但在西北行商,世人都知道需要取得曹跃的支持,虞立民恰巧知道曹跃在西安,便央求看传说中的西北曹二郎曹跃一眼。常国良知道虞氏在浙江和上海都是顶有名望的商人,尤其是虞立民的堂兄虞洽卿,更是年纪轻轻便成为上海四大买办之首,在上海滩名望甚重,虞氏便也将他带来了。 四人来到之后,常国良一一介绍,当介绍道虞立民的身份的时候,只见那虞立民兴奋地说道:“曹将军,我能不能见一见那些被俘的红毛鬼?” 曹跃哈哈一笑,正好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到商业机密,于是让何顺带着虞立民去灞桥军营看看俘虏去,虞立民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欣然前往。 石顺和孙汝礼分别介绍了自己负责方面的事情,石顺的西北银行只剩下纸币的防伪一道难题,倒是炎黄商会,孙汝礼有很多建议。 孙汝礼道:“将军,炎黄商号此番已然是陕西最大货物商会,然而陕西富裕程度远远不如南方,一个炎黄商会一年赚取银两,尚不如我苏州孙家绸缎庄一年收入,因此在下建议,我等可以将生意向南方扩展。” 曹跃道:“在陕西和甘肃,炎黄商会受到保护,这两省无绿营和巡防营以及地痞恶霸索要厘金过路费,炎黄商号自然赚得多一些。但出了这两省,河南省遍地土匪,山西省自由晋商把持,难啊难。” 孙汝礼笑道:“将军莫非忘记向四川发展?”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石顺苦笑道。 孙汝礼道:“蜀道是难,但绝不会难于上青天,将军若是控制了汉中府与兴安府,则炎黄商号进入四川无障碍。如今唯一难题便是四川保宁府驻扎的保宁巡防营,巡防营管带张冲是四川总督恭寿心腹爱将,为人贪婪,脾气阴阳不定,实难摸透心思。” 曹跃点头道:“先不管此人,你是否有想法,让这炎黄商号如何自强,只有骨头硬了,才能向外扩展。” 孙汝礼道:“将军,在下有一建议,将西北施行茶砖盐碱专卖,炎黄商号进行垄断,压低价格。” 石顺在一旁笑道:“垄断专卖之后,炎黄商号只收取红钞,届时炎黄商号推动着红钞在西北发行,而红钞也推动着炎黄商号垄断优势。”曹跃倒是没想过这两项可以天作之合,也就是说只要施行砖茶和盐碱专卖,西北银行完全可以将山西的银票挤走啊,这官商勾结着实太有利益可图了曹跃立即拍板决定支持下来。 三人告退之前,常国良说纺织厂已经建好,正在按照曹跃的指示招女工,但不知由谁负责。若是男人负责,未免有很多不便,若是女人负责,常国良也不认识什么有担当的女人。曹跃忽然想起来一个有担当的女人,纳兰晴,便笑道:“等一会儿我让康成带一个女子前去,纺织厂由她负责吧,你从中多多协助一番。” 随后曹跃亲自来到纳兰府,见家里正在收拾,纳兰晴也穿着粗布衣裳在一旁按照自己的意思摆设庭院。见曹跃来了,香儿倒是一蹦一跳地跑来投入他的怀里撒娇道:“大哥哥你来了,大哥哥抱抱。” 纳兰晴笑道:“好了香儿,大哥哥累了。” “大哥哥你累了吗?”香儿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看着曹跃,曹跃笑道:“大哥哥本来很累,可是看到香儿就一点都不累了。” 香儿撒娇地用头顶着曹跃的下巴说道:“大哥哥最好了。” 曹跃微微一笑,抱着香儿走到纳兰晴跟前,上下看了看纳兰晴的装扮,笑道:“你现在这一身劳动人民装扮,倒是比抡刀举枪好看的多。”纳兰晴顿时红着脸,扭过头去。曹跃笑着问:“我还有一件事,以后你们住在西安府了,准备做什么营生呢?” 纳兰晴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她从小在山寨长大,不是做土匪就是做女营管事,还能做甚?一时之间倒也迷茫了起来。 第199章 无醋不成席 曹跃见状便询问纳兰晴是否愿意去纺织厂做女督管,纳兰晴惊道:“女人也能做工厂管事?” 曹跃笑说:“女人怎么不能做管事?这纺织厂正在招收女工,所以管理女工的最好也是女人,我认识所有女人之中,只有你最有能力。” 纳兰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会打仗……” “不,你还会刺杀。”曹跃开玩笑道。 纳兰晴精致的瓜子脸顿时粉嫩通红起来,恨不得此时找一个老鼠洞钻进去,低着头看着脚尖,羞怯道:“你怎么能这样,人家不过是……” 曹跃哈哈一笑道:“等一会儿你收拾一下,我派康成带你过去纺织厂看看,那厂子就在城里南城。如今需要两百个女工,很多人家询问督管是男还是女,若是男人她们断然不肯来工作,若是你去,倒是安定了他们的心。到了那,还需要你用最快的时间对女工进行培训,另外你可以多请教请教常国良,石顺等人,看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这纳兰晴做了纺织厂的女督管,相当于成为清朝第一个职业女经理了,倒是极具挑战性,纳兰晴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眼看曹跃要走,纳兰晴想要留他在院子里吃一顿午饭,但这挽留却怎地都说不出口来,自己和他非亲非故,按理来说他还是自己的仇人。只是她却怎么也恨不起来这个仇人了,纳兰晴觉得自己不恨他,起码也要讨厌他,是的,应该讨厌他。纳兰晴自忖起来,曹跃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安西十九团做弥补,自己不应该感激他。 这会儿曹跃又前往甘陕总督府,借口回报军情和备军情况,和陶模汇报了一会儿,便告退下来。陶模岂不知他心里的小心思,不过是想看陶悦了,便笑道:“以后你在府上可以自己行走,不需顾忌太多。” 曹跃微微一笑,赶紧鞠身退下,他当然不会随便乱走,陶模他老人家好几个小妾住在后面,走错别院了可就糟糕了。人多嘴杂的,闹出绯闻他就死翘翘了。 所以曹跃让胖丫传话给陶悦,说自己来了,在老地方等她,便匆匆赶去明月池。不过走进明月池却见到明月池中央的八角凉亭之中早就有人了,三个俏丽的女子围坐在火炉旁喝着热茶。 曹跃远远地看过去,一个是美丽俏皮的陶悦,另一个是美艳玲珑的水玲珑,最后一个长相与陶悦有气氛相似但眉宇之间更显得端庄温暖的少妇,看年纪不过二十几岁,曹跃隐约觉得好像见过此人。 走近了一看,八角凉亭被青纱裹住了,外面的风倒是进不来,在凉亭之中赏雪弹琴,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琴声瑟瑟,悦耳至极,但隐约之中带着忧郁和心结,弹得都是伤心的曲子。曹跃没有上前,等到一曲完毕,这才走了过去。 今天曹跃换回了普通打扮,没有昨天晚上穿的那么拉风,倒显示不出他的一身英气了。陶悦见到曹跃,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跑过来不顾形象地拉住曹跃的衣襟,撅着小嘴责怪道:“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找我?” 曹跃嘻嘻一笑,说:“公事太忙了,这才空闲下来嘛,不多赚一点儿老婆本,怎么娶你呢。这不,才忙活完一切,就来见你了。” “哪个愿意嫁给你。”陶悦羞红着脸说道。 曹跃说:“不知道哪个愿意嫁给我,总之我这么帅气,肯定不少女儿家上杆子要嫁给我。” “你长得像大马猴子一样,谁愿意嫁给你啦。”陶悦气道。 曹跃指着亭子里的弹琴的美人问道:“悦儿,那位美女是……” “要死啦,不许轻佻!”陶悦掐了他一把,将他拉到凉亭里,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姐姐,莫不是你忘记了?当日在汉阳,你还救过我和姐姐。” 曹跃顿时回忆起来,当日的确是大小两个美人,只是当日大美人满脸愁容,今天倒是有些容光焕发,气色大不一样,所以他没看出来。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姨子,曹跃赶紧笑着拱手道:“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在下当真是失礼失礼了。” 陶家大小姐陶怡微微鞠身还礼,绝美的脸庞光洁如玉,当真是美人如酥,西子再生一般。只是佳人已做了妇人,不便于此逗留,略告辞便下去了。而水玲珑本想多陪一会儿,她只要能多余曹跃在一起,不管是自己是什么身份都可以,可没想到陶怡主动下去了,她也只能告退了。 最后凉亭里只剩下陶悦和曹跃二人,两人围坐在火炉旁互诉衷肠,曹跃又给他讲了自己在西域平叛时候遇到的种种经历,尤其是关于纳兰雨、徐天昊和白应龙三角恋导致的安息叛军最终全军覆灭一事,最后曹跃总结道:“自古红颜多祸水,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气得陶悦掐住曹跃的耳朵质问:“跃哥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我错了,诶哟哟,我错了。”曹跃立即赔礼道歉道。 陶悦这才放过了他,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诋毁我们女人。” 曹跃笑了起来,又继续给他讲了一下甘肃的风土人情以及黑风口被白应龙写碑文羞辱一事,最终他把白应龙埋在碑下,陶悦立即鼓掌叫好,心中满是骄傲。 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晌午了,曹跃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才想起自己没吃午饭。尽管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日两餐,但曹跃习惯性一日三餐。陶悦偷笑起来说你是饿死鬼投胎,便让胖丫准备了点心和热茶送来吃一些。 两人又继续说着西征的事儿,陶悦时不时地问上一句感兴趣的话题。 最后曹跃突然表情严肃地说道:“小悦儿,大人对我说,皇上的圣旨很跨就会到,届时宣我入京,此去凶吉难测啊。若是平安无事,我定然会来娶你过门,若是有事我不幸落难,你就另选他人吧。” “跃哥哥你怎么这么说呢?”陶悦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怎地要抛弃于我吗?” “不是啊。” “那你要找这种荒唐可笑的借口搪塞我作甚?” “真不是搪塞你。”曹跃苦笑道。 陶悦气道:“跃哥哥别把我当做傻子好不好?你是这次立下大功,官升四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朝廷如此封赏你,怎么会加害你?” 曹跃叹气道:“小悦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做政治啊。”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万一有人诬陷我谋反之类的话,朝廷肯定不会容我,唉。你说是朝廷的江山重要,还是平定甘肃之乱的平叛重要?” “简直胡说嘛。”陶悦不满道,“谁这么能胡编乱造瞎说人家,跃哥哥觉不会造反的嘛。” 曹跃道:“所以是万一嘛,有道是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我连升四级是不假,可是也招人嫉妒的很呢。” 陶悦坚定地说道:“跃哥哥,你不要说那些傻话,我相信你的,就算是你真的有事,我这辈子也是你的人。” 曹跃摇头苦笑起来,让一个男人丧失斗志的不是什么挫折和艰难,反倒是对他百般好千般好的女人。陶悦越是如此,反倒越是让曹跃怀疑自己的选择错了,不该选择未知,而是选择老老实实做一个将军,给陶悦一份安宁,一个家。他叹了口气,望着陶悦,却见陶悦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水晶一般的双眸看得他心中一荡,险些把持不住。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不是往常他们在晚上可以偷着搂搂抱抱。 两人眼神一对,自然想到什么了,陶悦刹那间红着脸低下头去,撒娇道:“坏蛋。” “什么啊?” “你肯定是想到不好的地方了。” “冤枉死我了。”曹跃道,“是你自己想到的才是,不能赖我。” “我才没有呢,坏蛋。”陶悦道。 曹跃笑了起来,却听到陶悦忽然打趣说:“诶呀,如今你可是旗人老爷了,旗人老爷好。” 曹跃摸着自己的将军胡,妆模作样地说道:“平身,平身,小美人,想不想做你家大爷的的福晋啊?” 陶悦道:“才不要咧,我爹说,那些八旗子弟啊,一个个就会斗鸡遛狗养鸟抽鸦片。” 曹跃道:“倒也不是,你说的那些都是贵胄家的子弟,有一些穷人和咱们汉人老百姓一样。” 陶悦滴溜溜的眼睛忽然一转,小声地问:“跃哥哥,是不是抬籍了,很不情愿呢?” 曹跃顿时点头道:“还是我的悦儿理解我啊,别人都不理解我,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 陶悦牙尖嘴利说:“我可是知道潘家大小姐是一等一的美女呢,是不是因为娶不到人家啊?” 曹跃感觉脑袋有些跟不上她了,这是神马节奏?女人看问题的点怎么和男人差的这么多,一会儿跳到八卦上来了……连自己的死活都不管了?他只能心中一叹,难怪后世玻璃排成行,基友遍地走,几乎解决了中国四千万光棍的问题了,着实是女人有时候忒复杂忒麻烦了。 第200章 曹跃的七寸 陶悦掐着腰说道:“哼,我就知道的,被我猜中了吧。” 曹跃抹了一把冷汗,说道:“我都没见过潘小姐长什么模样,万一长得跟猪八戒似的呢?吃什么干醋啊。” 陶悦道:“哼!总之,以后你要是遇到她了,就离她远远地,能不能答应我?” “绝对能。”曹跃举起手保证道,他随后问道:“水玲珑现在是什么身份,好像不是丫鬟,也不是你父亲的小妾。” 陶悦道:“对父亲说以往你娶妾从不过问我们,那时候我们还小,当不得什么。可现在我们大了,你还不过问我们吗?父亲便想到了姐姐,于是给姐姐发了一封电报,姐姐自接到电报,便第一时间来了。之后我们就劝父亲不要折腾,再说水玲珑也未必愿意嫁给他。父亲看到姐姐,心情就好了,也不再提娶水姑娘的事儿了。不过啊,我估计姐姐要是回娘家,父亲还是会娶她的。唉,没办法,谁让我不受宠,不如姐姐说话有分量呢。” 曹跃笑着牵起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说道:“这里毕竟是凉亭,虽然青纱做账暖炉其中,却也寒冷得很,我们进屋子里去说话吧。” “你是不是一提到水玲珑就不愿意多说了?”陶悦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曹跃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吃什么干醋,你啊你。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情?” “房子。”曹跃道,“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做什么?” “做婚房啊,以后我们安家的房子啊。”曹跃道,“总不能我入赘到你家吧。” “谁要嫁给你,沾花惹草处处风流的。”陶悦嘟着嘴气呼呼地说。 曹跃笑着牵着她的手,由胖丫引路,来到陶悦的闺房,里面已经烧得热烘烘的,曹跃进去之后两人只是牵着手,互诉衷肠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后院。他现在要准备婚房了,不知道此去京师如何,但若是安然无恙回来,接下来便是向陶府提亲。 既然提亲就需要有自己的府邸做婚房以及选择合适的媒人,曹跃认识的人种,唯独咸阳县令曾文佩做事最是圆滑,说话也八面玲珑,由他做媒人最好。而至于婚房,曹跃决定选在西安城中,起码西安城比其他小县城安全得多。 曹跃办事是个急性子,想到立即办到,但是选房子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也并非时时都能遇到今天早上跟买白菜一样的便宜事。作为曹跃的府邸,自然要选在西安城最好的北城区,而北城区谁家的房子要出售,谁家的房子风水好,必须要找一个精通本地消息的人事了。他的情报处当然不可能做这件事,所以曹跃立即想到了镇西镖局曾少敏总镖头来。 来到镇西镖局,正好是饭点儿了,曾少敏见曹跃驾到立即准备酒肉,曹跃说我这是舔着脸来蹭饭。曾少敏哈哈大笑说我倒希望将军天天住在我这里,以后我们镇西镖局就可以在大清横着走了。 两人一起吃喝起来,曹跃浅尝辄止,随后说道:“这次前来骚扰,是有一件事希望拜托曾总镖头的。” 曾少敏道:“将军有什么事要我效劳,洒家必定倾尽全力。” 曹跃摇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在下希望曾镖头有空的时候帮忙打听一下,西安城北城区是否有空闲的风水好的大宅子出售,我打算买过来做府邸。” “啊?将军要大婚?”曾少敏眼睛一转立即会意了,高兴地恭喜道:“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可有这份福气?” 曹跃不好意思地说:“还没定下来,还没定下来。” 曾少敏本想问若是方便,自己倒是可以去做个媒人,凭借自己在西北绿林的面子,哪家能拿捏,但见曹跃没有提,倒也不问了。这曹跃是官家人,以后更是水涨船高,迎娶的定是名门望族大家闺秀,自己在绿林中倒是有名望,但在官府眼中自己还是没什么地位,怕是给人做媒事小,表现砸了事大。 这婚房一事,曾少敏倒是要好好安排了 庚子猎国 第 48 部分阅读 。 西安城最好地方有三处,第一处就是内城满城,身为西安的城中城,安全方面自然是最好,其次就是西城花柳街巷烟花莺燕之地,酒楼客栈碧瓦朱檐,赌场烟馆镖行也比邻而居,镇西镖局因为名气大,反倒不需要再西城。最后一处便是北城区僻静之所在,多是达官贵人有头有脸的在此居住,平日门前车水马龙,晚间却肃静的很,甚少有人打扰。 既然是曹二郎的府邸当然选北城去,北城区中最大的户所自然是甘陕总督府。 古代大多数办公用的户所和住所都是连在一起,如县衙的前半扇是办公的公堂,后面则是县令家人,有些类似于后世的白宫,总统全家入驻办公机构。除了甘陕总督府外,第二大的便是巡抚衙门了,再次就是陕西都指挥司。而个人单独主房,最大的就是陕西总兵魏风琛的魏府了,毕竟魏风琛经营陕西多年,累计不少资本。 这件事对曹跃倒是一件麻烦事,可曾少敏却消息灵通的很,得知城北还有一家赵府,站立面积排在西安城前十,幽静的很,家中只有老娘管家丫鬟等人,独子在京为官。赵官人想要将一家人接到京师去,便转手打算卖掉这间房子,只可惜要价太高,无人接收。赵老太太也害怕自己一走,有人强占了府邸,于是便一直拖到了冬天不肯搬家。 曾少敏打听到赵府准备卖三万七千两银子,便托人讲价,又说这是给陕西都指挥司参将曹跃买来做婚房,赵府这才降了价,只卖三万五千两银子,此时算是定了下来。 曹跃回到军营已经是深夜了,正打算睡觉休息忽然有人来报,说巡防营统领成俊派家奴紧急前来找曹跃,请曹跃明日一早在城外观音庙会面。 曹跃将那家奴叫来,问出了什么事儿。那家仆说此时事关重大,自己也不清楚,成俊将军只是请曹将军明天早上务必亲自前往,切不可大张旗鼓让人发现自己和他密会的消息。曹跃皱眉道:“神神秘秘,到底有什么重要干系。” 那家仆道:“关系到曹将军喝成俊将军的生死。” 曹跃心生奇怪,倒是并不太相信,成俊这个人有时候满嘴跑火车,他只是觉得危言耸听罢了。 但次日一早还是以前往灞桥军营视察的借口,带着两百多亲兵骑马快步来到城外五里的观音庙。 曹跃小心翼翼,以免被人刺杀,为了防止意外,他派遣亲将李朋将观音庙四周二里包围起来。这里都是野林子,要是藏起来什么刺客还真是容易至极,李朋非常尽职尽责地查了一圈,没有任何埋伏。 曹跃这才带着何顺等人亲兵进了观音庙,只见观音庙里只有成俊一个人正等得不耐烦,见到曹跃来了,成俊连忙走过去,忐忑不安地说道:“曹将军,曹将军大事不妙啊。” “怎么回事?”曹跃问道。 “可否屏退左右?”成俊问。 既然没有危险,曹跃便挥了挥手,何顺的等人下去了之后,成俊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来,说道:“将军请看这份名单,可否熟悉?” 曹跃打开来看了看,见里面是西北所有民团山寨帮派的名单以及兵力、武器、驻防地点。另外这份名单之中画上勾的就是正是出息灞桥大会的民团和帮派山寨,没有画勾的则是不确定出息的团体。看着这份名单有两张纸,而且抄写得非常潦草,字迹又难看之极,肯定是出自成俊之手了。 但从内容上来看,这份名单的确是属于自己都。曹跃的手上有一份,怎么在成俊这里出现一份?难道有人从自己的指挥部偷了名单?他惊讶地抬起头忙问道:“成俊将军,你这名单是从哪来的?” 成俊道:“西安将军国俊的府上,昨晚我在西安将军府上喝多了,误入成俊的密室见到这份名单。匆忙之间我才抄写下来,另外还有国俊将军写的奏折。” “里面写了什么?”曹跃皱眉问。 “国俊将军弹劾你拥兵自重,弹劾你控制陕西军权,弹劾我们勾结谋反。”成俊苦着脸说道,“他手里不单单有西北民团的名单,还有你身边所有人的资料。”随后他叹了口气,说道:“国俊将军不似外秒粗狂,此人心细如发,不愧久居西安将军位置之人啊,笑面虎一个。平时看他笑呵呵的,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搀和,没想到心思这么重,要致我们于死地啊。” 曹跃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内心震惊不已,西安将军可是满清皇胄,他的弹劾比御史的弹劾更能直达圣听。却没想到,国俊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当真是阴险歹毒。尤其是他拿到了西北民团、绿林出席灞桥会议的名单,这份名单原本没什么,曹跃为了让西北更加安全,容易剿灭匪患和叛乱,将所有武装整合在一起而设立。但是如果国俊用此来弹劾自己谋反,而自己便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当真是抓到了自己的七寸之上。 第201章 杨度来投 这份名单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证明曹跃起码有心谋反,曹跃感觉头皮都发麻了。但表面上曹跃却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淡淡地说道:“兄弟啊你真是我的兄弟,没别的说的,这份名单你打算卖多少钱?” 国俊留不得,国俊必须死。 曹跃一面说话,同时心中开始筹划起来如何将国俊的资料全部销毁,如何让国俊死的悄无声息不被朝廷怀疑。 成俊顿时满脸笑容,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曹兄弟说哪里的话,什么钱不钱的,我把消息告诉你,难道是为了钱吗?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没了你我也活不成,但是呢,没了我,曹兄弟也过不下去,你说是不是?” 曹跃大笑着说:“是啊,我们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以后还要合作,一起升官发财!但是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我不能让兄弟你吃了亏不是?成俊兄弟你冒着生命危险从西安将军府取得了情报,我若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拿出来,那就太没意思了。” 成俊笑道:“既然曹兄弟都这么说了,我就随了兄弟的意思,就要三千两吧。咱们都是朋友,倒是一个友情价。”去西安将军府偷了一个情报,一转手就卖三千两银子,要知道昨天早上曹跃买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别院连带着五个仆人才花了三百两,这成俊还真是贪得无厌。 曹跃却应了下来,更是加价道:“我给你五千两。” “五千两?”成俊吓了一跳,哪里有人讲价往上讲的?曹跃不是疯了吧? 曹跃这才说道:“五千两,另外你帮我打探一下,到底是谁泄的密。” 成俊一拍大腿叫道:“我早就派人打听好了,不过这价格嘛……要知道为了打探这个消息,我可是在西安将军府上花了不少银子。” “七千两。”曹跃淡淡地说道。 成俊惊喜不已,叫道:“得了,这就成了!我告诉你,好像是你手下一个姓杜的军官,这次还随你出征甘肃。” “杜文德?”曹跃问。 成俊摇头道:“这我就没打听出来,我只知道姓杜的,能力还不小。” 曹跃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我知道了。” 离开观音庙,曹跃带队在灞桥军营过了一上午,然后中午的是时候立即带队回到西安府,冥思苦想如何对付国俊这个皇亲国戚了。国俊不好对付,这个人是个笑面虎,曹跃发现自己低估了国俊,他以为国俊傻,现在想一想人家国俊根本不傻,顶多算是打仗不中用。可是为满清皇室检测百官,国俊倒是做得极好,他在西安伪装成庸才模样,实际上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汉人是否有异动呢。 留不得,绝对留不得! 曹跃心事重重地在巡防营中,甚至连丛晨递交来的训练大纲批示都批错了。 参谋长丛晨离开办公室之后皱着眉,看到了王宇带着一个人,那王宇也看到了他,笑道:“丛将军。” “王先生。”丛晨道。 “将军在?” “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将军好像心事重重。” 王宇笑着道:“我去问问。”拜别了丛晨,王宇带着那人来到曹跃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曹跃说请进。两人进去之后,曹跃惊讶地看着那人,笑道:“杨皙子,原来是皙子先生来了,蓬荜生辉啊。” 杨度也笑道:“大人不计较在下上次未留便好。” 曹跃哈哈大笑道:“有杨皙子在,我哪能计较什么,只要你在我这里,我随时欢迎。” 原来杨度听闻师兄王宇在西北创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便有些心急,向老师王辏г饲氪牵巴靼泊吵鲆黄乱道础M蹶'运叮嘱他说曹跃此人锋利无比,你在他身边或大富大贵,或性命难保,一定要斟酌再三。杨度考虑之下,决定前往西安。 此番到了西安,却得知师兄随曹跃西征,便逗留了几日,一直等到曹跃大军班师回西安。 曹跃立即委任杨度为幕僚次官,和王宇一道为自己出主意,做打算,同时他将西安将军国俊准备弹劾自己谋反一事说了出来,王宇和杨度都吓了一跳。谋反大罪,若非掌握确实不利于曹跃的证据,谁也不敢乱弹劾。那国俊一定是掌握了曹跃的一些确凿证据,证明曹跃做所的一切有谋反嫌疑——尽管曹跃心里一直有。 杨度初来乍到,不便说什么,看了看王宇,见师兄皱着眉头挠着脑袋,半响才肯定滴说:“国俊必死。” 曹跃道:“鸿鸾正合我意。” 王宇又道:“国俊死得越早越好,将军,最好今天国俊便死。” 曹跃苦笑道:“哪里那么容易。” 王宇道:“将军可否记得那国俊将军最喜欢什么?” “最喜欢什么?”曹跃想了想,“金钱,女色……女色……天暖阁花魁耿式三姐妹?” 王宇冷笑道:“若是大人将耿式三姐妹买下来,送给国俊将军,依照他色急如命的性子必定要梅开数度。若是他今夜纵欲过度而亡……” 杨度在一旁听得不寒而栗,自己的师兄怎么说来说去都是如何弄死别人的办法,看来以前自己还是不了解师兄啊。 曹跃哈哈大笑道:“好,这个钱要花,多少都要花。鸿鸾,此事有你负责。” 杨度在一旁补充道:“其实……将军送给国俊将军他势必不敢收下,不如由成俊将军出面,他们都是旗人,中间也好说话。” 曹跃笑着派派杨度肩膀道:“皙子所言极是。”便吩咐何顺悄悄找到成俊,请他前往天暖阁一叙。而他则写了条子给负责财务的常国良和西北银行总经理石顺,批准王宇特别拿出这一笔钱,随后着令****将情报处长辛洛和军备处副处长黄然找来。 黄然在灞桥军营,辛洛就在西安城,因此辛洛很快来到了已经成为曹跃大本营的巡防营军营。 曹跃严肃地说道:“杜文德恐怕有问题。” 辛洛顿时怒道:“将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等我抓了他!” 曹跃道:“陕西民团一直都是由他负责,但名单已经泄露给西安将军国俊,让国俊有了弹劾我等的证据,所以我怀疑是他泄密。但现在并无证据,而且他在这次西征之中处理不小,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抓捕,恐怕寒了其他不明真相的兄弟的心。所以你要掌握了证据,最好人赃并获。” “是。” “另外,找人打入西安将军府中,我有用处。” 辛洛笑道:“将军,那西安将军府的管家贪得无厌,我们早就掌握他的行踪,极为容易收买了他。” 曹跃道:“好,你现在将其收买,过几天我有大用。” “是。” 由于已经是冬天,天色黑的早,一直到王宇安排好了天暖阁酒宴,黄然还没有来,曹跃便直接去了天暖阁。 王宇在天暖阁对天暖阁的老板一顿威胁加收买,最终逼迫天暖阁老板以七万五千两银子的价格将耿式三姐妹卖给了王宇。之前老板非九万两价格不卖,可惜有价无市,眼看着三姐妹过了年又大了一岁,再看曹跃的面子上,这才打了折扣,卖了七万五千两银子,连说自己亏大了,亏大了。 那老板还以为曹跃是想自己享用,对王宇说道:“这三姐妹虽然是都是雏,但其媚术师从京师天善坊,别说西安城,整个西北媚术第一。将军还是小心一些,这三姐妹若是开了苞,一个晚上能榨干将军不可。”王宇笑呵呵也不说破,将三姐妹秘密带了出去。 曹跃在天暖阁等了一会儿,倒是黄然骑马赶来了,一进门便将一瓶药交给曹跃说:“这是上次我给你配的药,让您一夜御九女,我记得上次将军你不是有一瓶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曹跃一脸黑线,上次拿药的事儿他都忘了,经过黄然提醒才想起来,看了看新瓶子,问:“这是你新配的?” 黄然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说:“是,是属下新配的。” 曹跃问:“你没事儿配这个作甚?” 黄然瞪着眼睛道:“将军,我可不是没事儿配药,你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买我这药,我去了一个名字,叫做龙盘九凤丸,一粒就要五两银子,很多人买咧。”他见曹跃愠怒,忙道:“将军放心,我是送给你,绝不收钱。” 曹跃问:“这药怎么吃不伤身?怎么吃了精尽人亡?” 黄然一拍脑袋,恍然说道:“倒是忘了提醒将军了,龙盘九凤丸吃了之后却是能一夜连御九女,可是不能连续服用,更不能和人参泡在一起喝。人参本来就是大阳之物,就龙盘九凤丸乃是催阳之物,若是两者相遇,怕是阳亢而亡。” 曹跃反倒是笑了起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转身看了看王宇,王宇身后将药丸接在怀里,转身下去吩咐去了。黄然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传信的何顺只说让他拿着补药过来,却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曹跃安排他今晚就住在天暖阁,黄然“无力”地拒绝了两下,安然地住了下来。 第202章 美人计 当成俊接到曹跃的邀请的时候正在躺在家里的席子上眯着眼抽着大烟,家里的几个小妾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弄得他心烦意乱,无非就是女人之件的争风吃醋,给了这个小妾买了个钗子,那个其他小妾就不满了。 他最近手头很是拮据,这都没法去馆子里抽大烟摆阔气了,就更别说给每个小妾多余的钱买钗子了。虽然说每个月巡防营有几百两银子的进项,可成俊是个要面子的人,那几百两银子也仅仅够他摆阔气的。更何况他这么多小妾的穿戴、吃喝、用度,哪一样要是比满城里的其他旗人官宦家眷差了半点,都是丢了他成俊的面子。 但成俊家起势不过三代人,在他爷爷和父亲那一辈还是比较拼命工作的,到了他这一代就只剩下攀比了。其实他本人用不着这么多小妾,但是在江南做巡防营把总的时候,身边几个同僚都是广东人,而清末广东人最是喜欢豢养小妾。他们以拥有小妾多少来显示自己的身份与地位,成俊未免也受了这些同僚的影响,以至于到了西安之后虽然觉得自己比其他同僚妻妾众多,但为了面子也不能不死撑下去,所以就出现了一些经济问题。 成俊之所以冒险,趁着众旗人官员在西安将军府国俊家中喝酒的时候偷偷潜入国俊的书房,就是想找一找什么消息能卖钱,没想到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怪也怪国俊一直以来太过自负,西安城的内城满城的西安将军府,那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谁能去他家偷窃?所以家中除了仆人就是丫鬟,这会儿天色晚了丫鬟和仆人都有些松懈,这才被成俊偷偷潜入书房看到秘密。 成俊不过是想看看有什么消息值钱——也许是成俊的特长吧,他居然意识到了消息能卖钱,当真是有情报掮客的潜质——可却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奏章,西安将军国俊弹劾曹跃拥兵自重造反也就罢了,可还弹劾自己和曹跃勾结谋反。 成俊大怒,心中深恨国俊。 “你这是要把我整死啊,枉我平日把你当做大哥,没想到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真是一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成俊立即将国俊夹带的一些谋反的证据匆忙地抄了一遍,藏在鞋底偷着带了出来。他先是惊魂未定地回了家,出一身冷汗,那酒也醒了,心里却急得够呛。思前想后,成俊认为靠自己肯定治不了国俊的,而西安城唯一能治得了国俊的,就只能是曹二郎曹跃。 至于国俊弹劾曹跃谋反,成俊以为国俊简直是疯了,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曹跃先为朝廷平息西北,此时又组织民团联防西北匪患,安定西北百姓,团结各族,怎么就成了谋反罪证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荒唐,荒唐! 成俊心想,这国俊将军不过是看到曹跃被赏了御赐黄马褂和双眼花翎嫉妒不已,再深思下去,曹跃被太后赏赐抬籍之后也成了旗人,曹跃身份和他相同,国俊无法在他跟前装大尾巴狼了。甚至于依照曹跃的功劳和汉八旗的身份,未来肯定能进军机处做中堂,成为大清国顶梁柱。他国俊呢?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西安将军。 论年龄,国俊四十几岁快五十了,而曹跃才二十岁;论军事能力,国俊镇守西安的时候,西北土匪快打到西安城下了他都不敢出战,而曹跃不管是指挥大军还是冲锋陷阵都是一等一的悍将勇帅;论功劳,国俊庸碌无为,曹跃却平定陕北之乱、甘肃之乱,并抓获八百俄国俘虏立下大功;论地位嘛,他国俊除了一个旗人的身份,还有什么能跟曹跃相比的;最后论赚钱能力,国俊不过就是吃旗饷喝兵血的西安将军,而曹跃手下头脑灵活人士多得多,赚钱的本事着实不凡,足以供养几万大军。 国俊这是嫉妒了! 可你嫉妒就嫉妒吧,你他娘的把我也扯上干嘛?扯上就扯上了,我的确是和曹跃有非法的交易,可你他娘的居然弹劾我们谋反! 你大爷的!谋反这一罪名能随便安在别人身上吗?一旦被人惦记,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我阿尔丹·成俊祖上是养马出身,有人给我说话平反吗?肯定没有啊!好你个国俊,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于是成俊将消息连夜转告给了曹跃。 没想到早上和曹跃说完了,晚上曹跃就再一次找到自己。成俊知道曹跃脑子转得快,却没想到他脑子转的这么快,第一时间来到天暖阁,曹跃屏退了下人,只剩下他们俩。成俊迫不及待地问道:“曹兄弟可有对策了?” 曹跃叹道:“成俊老哥,我思前想去,觉得应该和国俊将军讲和。有钱大家一起赚,有女人一起日。闹得太僵也是不好,我就不信他国俊会和银子过不去?把我们扳倒了,可以,新来的人能给他面子,还是给他银子?若是从京师来一个王爷坐镇陕西,好嘛,他国俊不就成为一只王八让人骑吗?” 成俊顿时哈哈大笑道:“对咯,对咯,兄弟你这么想就对了,我也觉得有钱不赚王八蛋,就是不知道这个国俊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咧。” “没事,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了,他总不会和银子美女过不去吧。”曹跃笑道,敬了一杯酒之后,两人一饮而尽,说道:“我准备给国俊将军送一份大礼,由成俊大哥你送过去,也不知道国俊将军能否满意。” “什么大礼?”成俊吃了一口红烧黄河鲤鱼问。 “耿氏三姐妹。”曹跃淡淡地说。 “啪嗒!”成俊惊讶得筷子掉在地上,站起来问:“耿氏三姐妹?你说的可是天暖阁的花魁,耿氏三姐妹?兄弟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你说呢?我想是开玩笑吗?”曹跃不动声色道:“兄弟合上嘴巴才好。” 成俊震惊得无以复加了,连连咂舌称赞道:“那可是九万两银子啊,九万两银子啊!” 曹跃无奈道:“我是动用了军费了,唉!” 成俊道:“你也豁得出去?” “没了命,要钱有什么用。”曹跃道。 成俊连连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兄弟啊兄弟,我服了你了,不说别的,就凭你眼睛眨都不眨一眼花出去九万两银子,以后肯定有出息。这个忙我帮,我今天就去将军府,给你做这个中间人。” 曹跃将一万两银子的合盛元纸钞递过去,道:“加上先前七千两消息费,总共一万两银子你收着。” “我这也找不开啊。”成俊搓着手,乐得牙花子都裂到耳根子了,拿过来纸钞翻来覆去看了起来。 曹跃笑道:“找什么找,给兄弟做辛苦费了。” 那成俊违心地说道:“那怎么成,那怎么成,我岂能占了曹兄弟的便宜,那我成了什么人了?以后还让兄弟你怎么看我?不成,不成,要一定要找你银子的。” 曹跃忙按住了成俊,笑道:“我曹二郎说一不二,一口吐沫一颗钉,兄弟,你要是把钱还给我,我当即就扔进灞水河里去,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成俊笑道,“那得了,我现在就去西安将军府。” 曹跃看了看王宇,王宇笑道:“成俊将军,马车已经备好,耿氏三姐妹就在马车里。” 成俊心中暗叫可惜,这耿氏三姐妹乃是西安城每个男人心中的梦想,自己却要亲自将她们送去给国俊,当真是一口闷气憋在心中啊。 等成俊带着人走后,曹跃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步步惊心,步步为营,自己走得太急,步子迈得太大有点扯着蛋了。如此狼狈也是源于此,送去耿氏三姐妹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将快速将陕西甘肃整合成为自己的地盘,将砖茶盐碱专卖买卖收拢在自己手中。 王宇在曹跃耳边说冷冷地说道:“我给了耿氏三姐妹的龙盘九凤丸,前两天都是正常药丸,第三天那国俊必定感到头晕脑胀精力不济,我买了一些人参暗中交给耿式三姐妹,对她们说第三天可以给国俊将军喝一些参汤补一补,参汤加药,能够让三人怀孕。她们若是怀个一儿半女,以后是西安将军的侧福晋了。” “她们相信?” “不由得不相信。”王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打听到耿氏三姐妹父母双亲在哪里发配做苦役,他们在塔城,若是花些心思,耿氏三姐妹的亲人便是我们的把柄。” 曹跃摸着胡子笑了起来,道:“很好,你给摩恪达写一封信,将耿氏父母秘密从塔城接到瓜州城,耿氏三姐妹以后就更加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是,将军。”王宇道。 二人望着那马车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月光里。 曹跃说:“三天后,我要见到国俊的尸首。” 王宇忽问:“那成俊怎么办?” “留着,这个人一身毛病贪得无厌,却容易被我们控制,不似那国俊将军,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发,以前我们倒是小瞧了国俊。”曹跃自省道。 第203章 “newmoney” 如果耿氏三姐妹失手,曹跃还安排了后手,他将神射手李朋从陕西武备学堂特地叫了出来,并安排李朋偷偷潜入满城,准备狙杀国俊将军。李朋听说杀旗人将军,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为了曹跃将军的嘱托,李朋毅然决定舍命刺杀。 这是曹跃的最后一手,如果李朋杀了国俊将军,曹跃会安排一个死士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并将刺杀的罪责栽赃嫁祸给魏风琛。 如此一来一石二鸟,既杀了国俊,又把魏风琛这个墙头草给除掉。 安排完毕之后,曹跃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工作了,杜文德正在筹备灞桥大会,丛晨等人正在练军,施耐德正在陕西武备学堂授课,常国良和石顺正在赚钱,甚至连纳兰晴都在忙着纺织厂的事儿,仿佛自己真的无事可做似的。 难得轻松了一天,曹跃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他跑到灞桥军营和兵勇们一起训练了一天,兵勇们没想到大将军身先士卒地和他们一起跑步、练拳、匍匐前进、翻越障碍,甚至中午和晚饭都在一个槽子里吃喝,一点架子都没有,训练一点都不含糊,心生感动不已,军心更加大定,人人为曹跃拼死训练。 晚上弄得一身臭汗回到西安城,见金玉贵站在十字街口,脚下摆着一个泥盆,泥盆里烧着纸钱。曹跃下了马,走过去问:“秀才公,你这是给谁在烧纸?” 金玉贵拱手道:“将军,今天是黑子兄弟和三宝兄弟的七七。”这边人讲究三烧,指的是头七,出殡和七七,七七是死后四十九天,说是烧了七七,死者就安了心要过奈何桥投胎了。 曹跃接过了纸钱,蹲在泥盆里烧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三宝,黑子,你们下辈子投胎投在富贵人家吧,他娘的这几十年全世界都在打仗,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忽然泥盆里的纸钱烧得炸了一小下,曹跃笑道:“你们算是回应了,他娘的。对咯,黑子托付我的事儿,我倒是忘了。” 金玉贵在一旁问:“黑子托付你什么事?” 曹跃道:“他有一个妹妹,从小送人了,让我照顾照顾,我倒是险些忘记了。”他一拍脑袋直说自己糊涂,险些把好兄弟的委托忘得一干二净。正巧这几天没事,曹跃决定去探望黑子的妹妹,于是第二天先是对手下交代了一番,才带着康成、何顺、梁羽和六个亲兵,骑马前往铜川县梅家坪镇。 且说成俊带着耿氏三姐妹一路行到了满城门口,内城早早地关了城门,按照规矩,除非是谋反和圣旨到,否则内城夜间绝不开门。内城里有深水井,有粮仓,一旦外城汉人造反,内城的储备可以坚守两年,这也是当初多尔衮制定的规矩。只是到了后期,这个规矩就有些被不成器的后人给破坏了,很多官员半夜跑出去逛窑子,而且内城的粮仓都被卖了,没多少储粮。 内城里是满蒙汉八旗,按照编制是两千旗兵和他们的家属,最早是满八旗,后来补充了蒙八旗,再后来补充了汉八旗。如今的内城可不止两千户人家,只是内城就有七千多户五万多人,有的富贵的家里十几口人。内城相比外城来说富裕人家也多,但是因为人口过多,反倒是很多产业都在外城,例如西安城最有名的花街柳巷就在外城西城区,天暖阁就是整个西北最好的青楼。 那看内城城门的牛录(级别相当于营长)见到成俊叩门,说有急事要见国俊将军,心中不满得很。这牛录本来祖上就是八旗勇士,而成俊不过是三代之内才富贵的,所以看不起成俊这种“newmoney”(引用《一步之遥》),站在城门上吊儿郎当地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成俊将军啊,成俊将军怕是不知道老祖宗的规矩吧,黑不开门,白不关门。也是,我老祖宗跟太祖太宗打天下的时候,您家祖先还在后面刷马呢,哪知道这规矩。我讲给你说明白,说的是这天一黑,内城城门就得关闭,天色发亮,内城城门就得打开。哟,您是真不懂这个规矩啊?” 成俊气得够呛。 的确,他家祖上出身不好,是做奴才的,还不是王府的奴才,而是一个哈什长家做了几代奴才,后来独立出来,到他爷爷辈因为一个姑奶奶嫁给了贝勒爷做了续房福晋才发的家,所以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的出身,也最恨被人问他祖宗。 成俊正要破口大骂,杨度连忙站起来拉住了他的手,低声安抚道:“将军,不必和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将来你鱼跃龙门天下游,他祖宗再好,也不过就是一条看门狗而已。总不能狗咬你一口,你咬回去吧?” “你说的是。”成俊心情好了许多。 杨度下了马车,冲城门上说道:“将军,在下有书信一封,还请守城将军过目,行个方便,放个吊篮下来。” 那牛录道:“斯斯文文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要是说服不了我,仔细你的皮。”挥手让旗兵放下吊篮,杨度直接在吊篮里放了五十两银子,然后一拱手,吊篮被吊了上去。那牛录顿时双眼冒光,大笑道:“好,好,很是懂事嘛。” 杨度作揖道:“还请将军行个方便,我等找西安将军有要事,耽误不得。” “开门,既然是要事,那就不能耽误了。”这牛录将军一脸满足地笑意道。 进了内城之后,成俊还是一连的愤愤不平,扬言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他算账不可,杨度劝道:“以后将军富贵了,踩死他还不是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成俊问:“以前没在曹兄弟身边看到过你,你叫什么?是曹兄弟身边的新人吧?” 杨度彬彬有礼道:“在下杨度杨皙子,湖南湘潭人,现在在曹参将手下做一些杂事,以后还请成俊将军多多关照。” 成俊道:“曹兄弟打仗有本事,做官也有能耐,可是没少受你们这帮文人指点啊。” 杨度微微一笑道:“成俊将军,可否甘心一直做巡防营统领?” “什么意思?” 杨度诡异一笑:“有曹将军保着成俊将军,未来必定不可估量。” 成俊再问,杨度便不肯多说了,弄得成俊心里七上八下的。来到西安将军府,通报了一下国俊将军的管家,那管家跑到国俊的书房,说成俊好像来送礼物来了。 国俊皱着眉头,心说成俊穷的叮当响,送什么礼,再说成俊也用不着求着自己什么。这人头脑简单,属于外表看起来精明的很,实际上是个二百五一个的人,国俊便走了出去。见到成俊正在吃着丫鬟送来的糕点,心中略有不快,咳嗽了一声道:“成俊老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国俊大哥,有好事,有好事。”成俊眨着眼笑着说,擅自做主对丫鬟手下说道:“你们先出去,别进来,我有要事和将军说话。” 丫鬟小厮们看了看国俊,国俊点了一下头,下人们全都退了出去,成俊才笑道:“小弟今天来是送礼来的,我知道大哥你早想想买一件礼物,却因为价格太贵一直在犹豫,所以小弟就擅自做主,把礼物送给大哥你了。” “嗯?什么礼物,我居然想了很久?”国俊奇怪了,说:“我怎么不知道,这礼物我还没钱来买?” 成俊眼中带着猥亵的笑意,说:“耿氏三姐妹,天暖阁花魁!” “什么?”国俊大吃一惊。 成俊一拍手,杨度引耿氏三姐妹下了马车,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三个女子都带着白色面纱,娇嫩的面容更显得朦胧诱惑,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顿时充盈了整个偏厅。这耿氏三姐妹果真是天暖阁的台柱子,远远望了望,便让男人魂不守舍内心躁动不安。偏偏三姐妹都属于那种小鸟依人类型,身材凹凸有致,引人犯罪引人遐想,不少陕西的文人骚客心里将她们意淫了无数次,却苦于没有银子,上不得前。 戏曲小说里穷书生和名妓那种爱情,在现实当中绝无可能出现,耿氏三姐妹唱一首曲儿就要三百两银子,穷书生这一辈子也拿不出来,面都见不着,更别说谈情了。 国俊激动不已,正要上前,却突然止住脚步,转身问:“成俊贤弟,你这礼物太重了,太重了。” 成俊笑道:“我的好大哥,这怎么算重呢,宝马配好鞍,美女配英雄嘛。”实际上他心中大骂不已,你娘的,老子要不是受人所托,一定先把三姐妹拿下了。 国俊警觉道:“贤弟,这耿氏三姐妹花了你不少银子吧?我先前问过,要十万两白银,你是从哪得到的?” 成俊道:“这倒不是我得到的,是有人托我送给你的。” “谁?” “曹参将。” 国俊立即惊醒,道:“你说的可是曹跃曹百川?” 成俊嘿嘿一笑道:“怎么?大哥你还怕他?” “我岂能怕他。”国俊道。 “那你这是什么反应?” “可这厮……这厮……”国俊忽然想到这成俊就是一个二货,白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没长半分脑子,和他说的越多越是暴露,索性就不说了。 第204章 国俊之死 成俊好似没看见国俊复杂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道:“国俊大哥你要是不要她们的话,小弟就把她们拉走了。”他脸上挂着色眯眯的笑容,搓着双手说:“曹参将说他自从负责帮助总督大人整编新军以来,一直以来都想好好请大哥吃一顿饭聊聊天沟通一下感情,结好与你。只是事情太多抽不开身,不是陕北出事,就是甘肃出事,好不容易回来了,据说过几天圣旨就到了招他入京。所以他特地给你送了这一件礼物,希望大哥你能照顾照顾他。你身份尊贵,家里又是蒙八旗的皇族,肯定比他这个刚刚抬籍的汉旗奴才说话好使。” “他哪里需要照顾,我倒是需要他照顾才是。”国俊阴阳怪气地说道, 庚子猎国 第 49 部分阅读 他抬起头看了看耿氏三姐妹处,心中奇痒无比,有心想要拒绝,身体却控制不住开不了口。这个国俊虽然年过四十,胯下虫儿长的小,但对床第之欢特别感兴趣,只是他很少娶进门而已,倒不似其他人一样娶好几房小妾。用后世的词儿说就是情人****不少,但老婆只有那去世的一个。这耿氏三姐妹是花中极品,国俊垂涎许久了,说真的,送上门来的嫩肉,不吃白不吃。 国俊又恶意地想了一下,其实收下来又如何,自己照样还是要参上一本,拿来好处就一定替他办事吗?想到此,国俊顿时决定欣然接受,并以此来麻痹曹跃。国俊长得肥胖,外表上看上去蠢得像猪,可是一直以来人们都被他的外表蒙蔽,此人打仗不行但对政治还是很敏感。他觉得曹跃就是在准备谋反,而且曹跃谋反之后,一定会给朝廷带来极大的隐患。在国俊认识的人种,像曹跃这么能打仗的人还真没几个了。这曹跃的名字刚刚出现的时候,就伴随着战斗,大胜,残忍,好斗,狡猾,毒辣。 国俊作为西安将军不会打仗,可他知道曹跃能打仗,这个汉人要是叛变,比徐天昊那种只能在某一个地方逞英雄的家伙造成的破坏性大得多啊。 “如此说来,我就却之不恭了,哈哈哈,哈哈,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在给朝廷的奏报上多多‘美言几句’的,放心,放心好了。”国俊虚伪地笑道。 成俊而已没多想,带着满肚子遗憾走了,耿氏三姐妹,这辈子算是和自己无缘了。 国俊立即沐浴更衣,将耿氏三姐妹安排在自己的大房里,当晚便要将三姐妹通吃了。这更是三姐妹媚术无双,国俊年纪大了,身体有肥胖,还没给三姐妹破瓜,便被三姐妹的樱桃小口三两下捉弄缴械投降了。 三姐妹心知以后自己就在西安将军府中了,作为汉女子,做福晋是没希望了,若能做侧福晋也是不错,而她们最大的本事就是媚术。于是三姐妹施展浑身解数挑逗国俊将军,别看国俊将军长得胖大,但属于空架子,任凭挑逗下面小兄弟只软的想跟小虫一般,国俊也是羞愧得满脸通红。 此时耿氏三姐妹之一的小妹耿菊忽然说:“我们从天暖阁离开的时候,妈妈特地关照过,要是大人想一晚上都能与我们姐妹三人欢乐,身体肯定吃不消。所以她特地给了我们一味补药,乃虎鞭、驴鞭、鹿鞭所制,有壮阳大补之效果,将军不妨一试。” “还有这等神奇之药?”国俊一听顿时瞪大眼睛,这尼玛神药啊,立即就着酒水吃了下去,还别说,这药药效奇快无比,一刻钟之后恢复了蒙古雄风。甚至当晚连战三女,一直到天亮才春意退去。国俊这一宿累得可是够呛,结果白天睡了一天,甚至连写密折这件事都忘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国俊揉了揉自己的腰,耿氏三姐妹立即缠了上来,一个说:“爷,我给你捶腿。” 一个说:“爷,我给你揉腰。” 一个说:“爷,我给你洗脸。” 三个姐妹一起服侍,弄得国俊仿佛天上的神仙一般快活,难怪这三个狐媚子要九万两银子,还真是值这个价。别说,曹跃送给自己的礼物,倒是真让国俊动心了。他心中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弹劾曹跃呢?凭着三个狐媚子的媚骨,国俊觉得此时让他当皇帝都不干——一想起叶赫那拉隆裕皇后那驼背马脸拼胸罗圈腿,国俊深深地位光绪皇帝感到悲哀。再看看自己,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光着身子缠着自己,怎么看都比做皇帝还快活啊。 “是不是暂时先不弹劾了呢?”国俊心想,“等我什么时候玩腻了,把她们三个送人,什么时候再弹劾呢?”想到这里,国俊心说对啊,不能让人说我拿人钱财不替人办事,等我玩腻的。 过了一会儿国俊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三姐妹立即再一次施展媚术,可惜国俊很不好意思,他那小虫儿也许昨天晚上累了,今天再一次软塌塌不敢抬头。国俊郁闷地问:“还有昨天的神药吗?” “有的。”耿菊说,随后又拿了一颗,国俊就着温水服了下去,不一会儿感觉浑身炽热,尤其是下半身金枪不倒,然后开始了日夜笙箫的快活日子。 国俊将军于是这几天醒来之后除了吃喝,就是和耿氏三姐妹翻云覆雨,而耿氏三姐妹为了争宠,于是使出花样繁多的床第招数,国俊兴致盎然从不觉得疲倦。 若是顶不住了,国俊便再吃一颗补药坚持坚持。 眼看着就荒淫无度到第三天的晚上,国俊将军又要吃药,三姐妹之一想起来王宇的“好意”叮嘱,说着味药若是配以参汤吞下,极其容易让女子受孕,不过不要轻易使用,先要吃两粒让男人适应药性,否则贸然直接吃身体受不了,一天一宿金枪不倒。 三姐妹自知媚术定然将国俊将军迷得神魂颠倒了,要是怀上国俊的种,以后富贵必定跑不掉。于是叫来参汤,与龙盘九凤丸一起吃下。 国俊从第一天晚上到现在已经吃了四粒了,觉得此药真乃神药是也,没有多怀疑什么。而参汤配药丸,效果奇佳,当真是金枪不倒。只是没想到,云雨之中,国俊感觉天地一暗,晕了过去。耿氏三姐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叫了下人,又紧急请医生来看。 国俊的老婆死得早,家里男丁稀少只有一个傻儿子,说是母亲难产生下的他,结果母亲死了,儿子生下来先天智力不足整天疯疯癫癫的,所以一切都要管家做主。这管家是个贪财好赌的人,最近手气奇差无比,输了不少钱。正在他着急上火的时候,有人找到他借给他银子,管家本来是很警惕的,但对方什么要求都没提,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管家赶紧召集了诸位侍妾商量国俊要是真出事儿怎么办,没想到几个侍妾却打了起来,平日就彼此看不过眼,此刻更是剑拔弩张。管家心想,得了,找你们商量还不如自己做主呢,老爷得救活啊,救不活自己以后也只能喝西北风了。于是管家连夜找医生,可是那内城城门晚间两百年不曾开门了,这是祖上的规矩,管家只好假造文书,允许内城开门,请西安城的大夫前来救治。 一个个大夫来了,期间管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与管家对视一眼之后,微微一笑,向外指了指。管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出去了。出去之后那人摘掉假胡子,管家立即认了出来道:“辛大官人。” 此人正是曹跃的情报处长辛洛,西安城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文武官员的消息,辛洛必定是第一时间得到。他随着其他大夫混入西安将军府中,探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家叹了口气,说:“三天前,成俊大人送了西安城最有名的耿氏三姐妹给我们老爷,老爷就一直在他的房间里和耿氏三姐妹胡天黑地。没想到马上风,现在还在喷血,嗨!” 辛洛吓了一跳,心说这么严重,靠近管家小声地问:“你觉得有没有治?” 管家道:“以前我听过,但是这可是第一次见着,我也不知道啊。” 辛洛嘴角勾起一丝阴笑,道:“我知道怎么治了。”随后他将大夫都叫到另一个房间,说道:“这位胖大人是因为阳气耗尽了,你们得给他补一补阳气,知道吗?” 一个老大夫立即说:“可是他本就是阳亢过分,再补就没命……” “陈大夫是吧?”辛洛拱手笑道,“我记得你家女儿刚刚出嫁绥德张家不久吧,还是听我的吧,你们明白什么意思了吗?” 大夫们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了,一个个低着头走了,辛洛轻轻一笑,又找到管家,说:“大夫们跟我说,将军怕是挺不过这几天了,你得想个办法,别让人知道他是马上风,说出去多大丑闻啊。” “对啊,可不能说出去啊。”管家立即反应过来,这名声还真不好听。 辛洛建议道:“就说他突发恶疾,万万不能说是脏病,免得皇上听的了,连俸禄都剥夺了。” 管家连连点头,眼看着天都蒙蒙亮了,还是不见好转,心急如焚。辛洛此时告辞回去了,临走之前给管家两千两银子,管家受宠若惊,辛洛说你让我去书房一趟,一柱香的时间我就出来。管家犹豫一会儿,但是为了两千两银子,还是点了点头说:“你要快一些,不能让人发现。” 辛洛笑道:“没问题。” 第205章 大闹梅家坪(一) 入了冬,西北从北到南都冷了下来,几天前下了一场小雪之后,道路越加泥泞了。 从西安到铜川县除了过渭水河外,基本上一马平川,骑着马吹着寒风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能赶到。只是那梅家坪镇小了一些,地方又偏了一些,康成建议说不如去铜川县暂住一宿,铜川县的民团早早地表示归顺曹跃旗下,铜川县民团定会好好招待。曹跃说不必麻烦人家了,我们只是看看黑子的妹妹,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用不着麻烦铜川民团。 偏偏今天走到一半道路的时候北风猛地刮了起来,忽然又飘起了白毛大雪来,那雪来的又急又猛又厚又重,刮得众人睁不开眼睛。众人不得已在路上的一处山神庙里躲了一会儿的雪,那股大雪才过了境一样。 除了庙门,天地之间一片通白,银装素裹,连远处的树上也满是大雪,曹跃笑道:“看来今日景色不错,我们便当是旅游观光吧。” 康成笑道:“二哥,我记得好像去年也没这么大的雪吧?” 曹跃说:“是啊,去年没这么大雪,但去年却比今年更冷,今年的雪大,却不如去年那般寒冷,若是多下几场雪,明年春天黄河水又该暴涨了。” 十个人骑马刚走出百米,便听见轰隆一声,回头看过去,原来是大雪压塌了山神庙,众人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还真是万幸啊。 曹跃道:“这是老天爷不绝我们。”便跪在地上给老天磕了头,其他亲兵亲将也下马给老天爷磕了几个头,万幸万幸。 为了免得再出意外,十人快马加鞭,但是因为地上雪太大以至于到了晚上才抵达梅家坪镇。 梅家坪镇上有两家客栈,一家比较大的客栈叫做悦来客栈,另一家比较小的客栈叫做福满堂客栈。不过稍微一打听得知条件最好的悦来客栈已经住满了人,何顺又跑去条件差一点的福满堂客栈一问,哪成想连那福满堂客栈也满了。 这倒是奇了怪了,怎么客栈都满员了呢?曹跃让何顺去问个清楚,是不是镇子上有什么大事发生。 何顺问话回来报告说:“还真是大事,而且还是喜事儿,梅家坪镇镇长之子,铜川县民团副团长高孙海明天大婚,铜川县十里八方有头有脸的都来庆祝,所以梅家坪镇客栈没地方住了。别说客栈没地方住,稍大一些的宅子人家都没住的地方了。将军,我们不如去铜川县把。” 曹跃想了想,道:“如今天色已深,又下着大雪,铜川县城门怕是早就关了,还是在镇子上寻一寻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我就不信这年头有人跟钱过不去。” 梁羽忽然说道:“将军,我们总是要去吴家豆腐坊的,不如现在就过去问问,看吴家豆腐坊有没有地方一住。” “这倒是个办法。”曹跃笑道。 十个人牵着马,一路上打听了问路,很快就找到了镇东头的吴家豆腐坊。那豆腐坊还挺明显,靠近大路口,镇东头的人都能看着,据说风水也不错。不过吴家大门是在后一趟街口,众人便沿着满是冰面的小路来到后面一趟街,准备敲门问询。 没等曹跃等人靠近吴家大门,便被几个穿黑衣服拎着水火棍的汉子给拦住了,一个脑袋上戴着绿皮帽的龅牙站在最前面,大声说道:“你们几个,站在一边去,明日吴家豆腐坊大喜,生人不得靠近。” 何顺上前问道:“吴家豆腐坊大婚?我听说不是孙少爷大婚吗?” 众汉子哈哈大笑起来,道:“一看你们就是外乡人,孙少爷大婚,吴家豆腐坊大婚,不就是我们孙少爷要娶了吴家的豆腐西施嘛,脑子笨哟。” 何顺眼睛一转,道:“我们少爷和开豆腐坊的吴老爷是远方亲戚,才接到消息,所以来的晚了。进了镇子之后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向找吴老爷问问,请诸位给个方便。” “你他娘的谁啊?给你方便,我们就不方便了。”那龅牙汉子道,“你们少爷是谁啊?”他越过何顺向后望去,只见到许多人牵着马,风尘仆仆,当中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牵着白马,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正是梁羽。人家梁羽是县令之子,身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曾经小霸王的味道来。反倒是曹跃身上露出的却不是富贵而是一种血腥,众汉子自然误以为曹跃这个大高个子是个保镖头子刀客而已,而梁羽才是那大少爷。 “你和吴家是什么亲戚?”那龅牙汉子远远地冲梁羽问道,“说不清楚,就滚一边去。” 梁羽见他语气不善,心中气愤难当,便要上前寻事,曹跃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梁羽只能老实下来。他挠了挠头,心说何顺你他娘的编瞎话之前也不打草稿,抬头看了看曹跃,曹跃笑着冲他点了一下头,梁羽心中有数了,于是胡诌八列道:“吴老爷是我三爷爷的外甥女的五舅妈的七姑父的堂姐的姑爷的表哥的四叔的外甥,按照辈分来说吴老爷是我叔叔辈。” 几个汉子晕了头,这是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吧? 曹跃道:“诸位,我们只是寻个住处,没别的意思,明天要是有时间还回去喝喜酒,你们拦着亲戚,似乎要把客人赶走啊。若是被你们家老爷知道如此做派,恐怕有你们难看。” 几个汉子相互看了看,心中很是复杂,让还是不让呢,龅牙汉子要撵人,一个略有些驼背的年轻汉子立即说道:“铁老大,铁老大,咱们将吴老头叫来问一问不就明白了吗?万一真是人家亲戚,以后也是高家亲戚,咱们当真是得罪不起。” 曹跃听他说吴老头,心中暗叫此事怕是有蹊跷,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头,亲兵们见状顿时明白意思,三根手指表示风声不对,全力警戒。随后曹跃右手又做出ok的手势,这可不是代表着ok,而是准备动手。亲兵们表面笑呵呵,实际上全神贯注。 那做豆腐的吴老汉被架了出来,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那驼背的青年拉了一下吴老汉的衣角,指着梁羽说:“吴老伯,你看他是不是你远方侄子?” “多嘴你个球球!”龅牙汉子立即一个大嘴巴将那驼背青年打翻在地,“多嘴!找死是不是?” “不敢,不敢,我就是脑子笨。”驼背青年忙擦了擦嘴角的血陪笑道。 吴老汉先是看了看梁羽,又看了一下地上的青年,接下来明白过来,上下仔细看了看梁羽,然后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哎呀,你不是山蛋蛋吗?你咋来了?” “四叔,四叔我来了我四叔。”梁羽见吴老汉冲他眨了眨眼睛,立即会意道。 吴老汉对龅牙汉子说道:“铁老大,这位少爷是我的远房亲戚,还请给各方面,让他们进来。” 那龅牙汉子铁老大一抬火龙棍道:“这小白脸进去行,其他的人就住大街上吧,这么多人这么多马,谁他娘的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万一是响马呢。诶……你们不是听说我家少爷要成亲来闹事的响马吧?” “我们不是响马。”曹跃笑道。 “不是响马也不行,随便找个草窝子窝一宿吧。”铁老大挥手不耐烦地说。 梁羽立即怒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让我们住大街上?” “怎么着?动手啊?”铁老大一梗脖子甩了一下水火棍,叫嚣道,“也不打听打听这儿是哪?这儿可是梅家坪,敢在这里乱叫的狗都没生出……呜……呜……” 曹跃忽然上前,一手捏住了铁老大的脖子,稍微一用力那铁老大话说不出来,甚至喘不上来气了。 曹跃冷冷地说:“我最恨乱咬人的疯狗,遇到疯狗必杀无疑。”那铁老大吓得瞪大眼睛,双脚乱蹬几乎窒息死掉。 其他汉子见状正要动手,哪想到曹跃的手下如狼似虎,抢先上前一顿狂揍,村汉们被曹跃的亲兵三拳两脚全都被打趴在地,又被人将脑袋按在冰面之上,成了待宰羔羊。 一个汉子叫喊:“快喊人,快喊人,有响马啊!” 只听得“嚓啷”一声,何顺拔出短刀,抵在小厮们的脖子上,说道:“你再喊一声试一试?”那汉子不敢说话了。 曹跃环视了一圈,包括那驼背青年在内,淡淡地说:“都别叫啊,我这个人喜欢安静,谁要是叫喊,就下阴曹地府去叫。”再也没有人敢说话,这十个人是响马强盗吧,哪里是什么亲戚哩。 吴老汉吓得够呛,跪地上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吴老伯,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我们不是强盗。准确地说,我们还真是你的亲戚……” 吴老汉满是疑惑地打量他道:“这……” “说来话长,我们进去说。”曹跃将吴老汉扶了起来,回头对康成吩咐道:“这边交给你,顺子和梁羽,随我进去。” “是。” 曹跃看了看铁老大,单手将他拎了起来,那铁老大挣扎了一会儿渐渐感到天旋地转,忽然感觉自己横身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脑袋撞在一棵树上,被撞晕了过去。 第206章 大闹梅家坪(二) 曹跃擦了擦手,好像被他甩晕过去的人太脏一样,冷笑着不屑道:“此人面目可憎,着实贱人一个,怕是平日没少欺男霸女。” 那吴老汉不知所措,曹跃道:“吴老伯,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强人,便是强人也不会抢你一个做豆腐的,你说是吧?” 吴老伯只能承认,心中忐忑不安,唯恐这汉子把自己像是草包一样扔出去,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曹跃,只见这汉子浓眉大眼目光端正,不似坏人。当然这年月谁也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吴老伯心中害怕不已两股颤颤。 “康成顺子随我一起进去,其余人在此看着这群窝囊废。”曹跃言罢,也不容吴老汉反驳,直接与吴老汉进了豆腐坊里。吴家小院堂前正中央摆着尚未拆封的八盒彩盒,看来似乎是聘礼,朱漆未干,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西厢房窗子里几个小脑袋偷偷地探头探脑打量院子里,吴老汉心中一紧,唯恐他们“遭受毒手”,一挥手呵斥道:“都进去,别乱看。” “是,爹。”几个稚嫩的声音说道,听声音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有男有女四五个。曹跃心说这几个孩子都是吴老汉的儿女吗,怎不见吴老汉的妻子出来。 过了庭院直接进了吴老汉的北厢房的屋子,只见这间屋子简单得很,一席土炕,一件方桌和四条长凳,外加几个柜子,房梁上挂着一盏煤油灯,屋子中间是一个铜火盆,火盆上坐着水壶。 吴老汉便要倒茶,曹跃忙道:“不必,不必,吴老伯,坐,我给你说一下我们的来意。” “请大官人讲。” 曹跃笑道:“我不是大官人,我姓曹,你叫我曹二郎便是。” “还请二郎坐。”吴老汉忙道。 曹跃也不客气,便坐在一旁长椅上,道:“我有一个兄弟,叫做冯黑子,不知道老伯可否认识?” “你是说小黑子?”吴老汉一惊,顿时站了起来,颤着嘴角道:“小黑子是我们梅家坪的,他小时候没少在我家吃豆腐,你是黑子的……” “我是黑子的大哥,在一个槽子里吃饭的好兄弟。”曹跃道。 “那小黑子呢?” 曹跃呼了一口气,沉声道:“黑子死了。” “小黑子他死了?”吴老汉大惊失色一脸悲怆,半响没什么反应,等曹跃以为他伤心晕过去,正要抢救,吴老汉长叹一口气,哽咽道:“那孩子怎么就死了呢?他从小命就苦啊。他爹原来是咱们梅家坪有名的刀客,这孩子从小跟他爹走南闯北,不巧在他十岁那年他父亲保了一趟镖,遇到了厉害的对手,被人一刀杀了。做刀客的有今天没明天,死了也就死了,仇家都找不到。只可惜他娘因为思念他爹,精神恍惚起来,有一天不小心掉进了水井里了,被人救上来之后已经是死了。那娃娃十岁就带着妹妹到处要饭,我和老婆子可怜他们兄妹两人,便将他们收留在我家。那孩子倔强,说要外出学本事将来有出息回来,却没想到……唉。” 曹跃道:“黑子在临死之前对我说他妹妹在你家收养,却不知道他妹妹在哪?也不知她有什么需要帮助。老伯,我们一帮子大老爷们也不知道能帮什么,你且将她找来,我问问她有何要求。黑子为了大家死的,所以黑子的妹妹就是我曹二郎的亲妹妹,小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吴老汉忙说道:“你听我说,黑子把妹妹放在我家之后,我婆姨喜欢得很,再说我们俩人也没孩子,索性便认了她做女儿。小妮没名字,随我们吴家,花钱找秀才给起了一个名吴文绮,今年刚好十五。自从我婆姨死后,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这两年我又收养了几个流浪儿做儿女,一家人安详地一起经营豆腐坊。我们生活虽然苦,但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可前些天镇长的大公子高孙海骑马路过,一眼就相中了文绮,要强娶她过门。那高孙海娶了十几房婆娘,所有的婆姨都是一个蛋都生不出来,大家都说其实就是高孙海坏事做绝缺德冒烟生不出孩子。他不相信,一直认为是他娶的女人不行,所以他娶一个小妾之后,若婆姨半年不给他怀,就被卖到窑子里去。我吴家虽然穷,但岂能将女儿送入狼口。但高家着实惹不起,前几天我本打算自己拼死也让女儿逃走,却被铁蛋告密,我也被高家打了一顿,高孙海派人将文绮绑走了。几天之前就说明天大婚,这会儿满镇子都是铜川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高家娶妾的。” 曹跃听后大怒道:“简直没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铜川县令难道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但凡告状的,全都毒打一顿被罚尽家财。”吴老汉心如死灰道,“几家人被逼得自杀了。” 曹跃气得肝疼,站起身道:“我去会会高家。” “二郎,你千万不要强去。”吴老汉连忙伸手拦住,苦劝道,“那高家可是不好惹的。他们家里养了许多刀客,高孙海又是本县民团二当家,是本县县令的干儿子,据说还是咱们陕西清军大统领曹跃曹将军的八大金刚之一,他跺跺脚,整个陕中都要抖三抖。” 曹跃惊讶道:“曹跃的八大金刚之一?我怎么不知道有个八大金刚这一说法?”他看了看何顺和康成,两人也摇了摇头,说:“我们不知道啊。” “几天前他刚刚往家里送来十条快枪,油光锃亮的快枪,十里八乡谁敢小瞧了高家。”吴老汉绝望道,“文绮去了他家,那是有去无回了,老汉我若是还有几个娃娃要带大,早就一头撞死在高家大门上了。” 曹跃笑道:“老伯,你且放心好了,我曹二郎专治各种不服。”言罢,带着何顺与梁羽出了门。 那吴老汉在屋子里咂咂嘴道:“曹二郎,曹二郎,怎么我听过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到底谁是曹二郎?莫非是有名的刀客?” 曹跃走到门口,见兄弟们一个个坐在小厮身上打嘴巴戏弄,他说道:“留一个活口,其余人全都宰了。”他看了看那驼背的青年,说:“留着他,其他人都杀了。” “是。”众人道。 众汉子便要叫喊,却一个个被抹了脖子,抽搐一会儿,就此不动了,吴家豆腐坊门口血流成河,那流出来的血很快结成了冰面,一条巷子都是血液结成的冰。唯一没有死的就是那驼背的青年,他这会儿被吓傻了。 曹跃将他拎了过来,问:“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知道吗?” 驼背青年猛点头,他哪里还有胆子反抗和拒绝,眼前这人简直就是魔鬼,是禽兽,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儿啊。宰羊宰兔子都没这么痛快的,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刀客,从没听说这么嚣张的刀客啊。 曹跃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张,我叫张三,大家都叫我张驼子。” 曹跃又道:“刚刚你为什么帮着吴老伯?” “我……我和吴老伯是邻居,我也不想帮高家,可是我家种着高家的地,不帮他不行。我和铁蛋他们不一样。”张驼子指着那被杀的龅牙铁老大,说:“他总是帮着高家做坏事,我从不做坏事,就算是去做坏事,我都在后面看着不敢上前。我娘说,高家坏事做尽,老天爷迟早要报应他们的。” “很好。”曹跃说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个问题是这高孙海长什么样?第二个问题,高家有多少杆快抢多少杆短枪?第三个问题,他家有多少个护卫和武师?第四个问题,这高孙海的后台是谁?第五个问题……” “大爷大爷,你问的太多我记不住啊。”张驼子哭求道。 曹跃道:“那就暂时回答这四个问题。” 张驼子想了想说:“高家少爷身高九尺——也就是比大爷您还高一个脑袋。” 曹跃比量了一下,我去,这货有两米高了。 张驼子又道:“他家里有十杆快枪,这次高大少还带了六个人回来,各个都背着快枪,至于短枪……啥叫短枪?” 曹跃掏出毛瑟手枪给他看了看,张驼子确定道:“没有,没有这样的。” “继续说。” “他家里有四个武师,还有三十几个长工,他们平日做长工,需要的时候便是护卫。梅家坪镇上很多人家都是种高家地的佃户,我家也是,这两天高家办事,很多佃户都在他家帮忙,还有我听说明天铜川县团练刘德生也会来。” 曹跃点了点头道:“他的后台呢,你知不知道?” 张驼子说:“梅家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高大少的干爹是县令李大人,据说他的结拜弟兄是陕西大统领曹跃曹将军的坐下能人,号称绿林虎的杜文德杜长官。” 曹跃忍俊不禁,道:“还绿林虎,绿林虎……哈哈哈哈。”康成在一旁听了,心中不禁一凛,这杜文德看来要倒霉了,当初他在自己叔叔身后逢迎拍马,而此下终于被曹跃发掘重用,却又触了曹跃的霉头,怎地如此不知轻重。 第207章 大闹梅家坪(三) 张驼子见眼前这汉子目光犀利,行事凶狠毒辣,心中怕的不行忙求饶道:“好汉给一条活路吧,我真不是他高家的打手,我只是被拉来的,我和他们不一样。不信我你可以问问吴大伯,我可没祸害过别人。好汉你要是和高家有仇,尽管去报仇,我早就说过他们家欺男霸女,大斗进小斗出,每年都欺负我们老百姓,迟早老天爷会派天兵天将收了他们。” 曹跃问:“那你还帮着他家做坏事?” 张驼子一脸的无奈说:“高家太厉害了,镇子上好几家都被他家祸害死了,我不敢反抗。我们老百姓能活一天是一天呗。以前前街有姓田的一家,写桩子告过高家,半夜三更被强盗闯入全家都给吊死了。谁都知道是高家干的,可大家都不敢站出来指认。好汉,你是猛龙过江,我们就是本地的小鱼小虾,不敢翻江倒海啊。” 曹跃冷冷地说:“我倒要会一会这姓高的,你带路吧,废话少说几句,要是不带路,地上的尸体就是你的下场。” “我知道,我知道。”那张驼子立即缩着脖子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心有余悸道,“响马大爷,你们要是杀了高家,那才是为民除害呢,替天行道咧。” 张驼子主动带路,虽然镇子上住进来的人多了很多,但一来天气寒冷,二来今天黑得很早,晚上没有人出来,以至于寂静的街道只有曹跃这一行人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走着。 众人沿着小路悄悄地绕来到了高家,高家大院在镇子的最北面,高栏勾瓦气势恢宏。这院子当真是阔气的很,修得不比西安城一般富户差,倒是一个好存在。也不知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才修建得如此阔气。 张驼子看着宅子上“高宅”两个大字呸了一声道:“这就是高家,这里是前门,四个武师和护卫都在前院。大侠要是想进去,还有后门,只是后门有狗。高家养了七八条烈犬,麻烦得很。” “不用走后门。”曹跃咧嘴笑了一下,他看了看两旁的石狮子和杨柳树,对梁羽道:“你带着两个人从左边爬墙进去。”又对康成道:“你带着两个人从右面爬墙进去。稍微有一丝危险,立即开枪射击,别管高家是否血流成河,高大少这个恶霸我是杀定了。” 那张驼子被逼着前去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人终于过来,叫嚷着:“这么晚了敲个腚敲,敲死你爷爷得了。”然后打开门洞,见到张驼子冻得哆哆嗦嗦,不耐烦道:“张驼子,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今天晚上住进老吴头家里吗?你他娘的连大少爷的话也不听了?” 张驼子按照曹跃的要求说道:“吴老汉在家上吊了,咋整啊?” “上吊就上吊,管他逑。” “你还是跟少爷说说吧,你说这事儿我们也不敢隐瞒啊。要是明天大少爷问起来,说我们有消息不及时上报,怕是谁挡着罚谁。这事儿我可是说了啊,强哥你可听着了,要是少爷追究起来,我可说强哥担待。” “龟孙,想让我担着,没门。”叫强哥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拉开门栓,打开了门,但进去的却不是张驼子,而是曹跃。 曹跃直接一个闪身进了门,一只手捂在强哥的嘴上,一只手的短刀直接穿过他的胃扎进心脏里,强哥稍微抽搐两下便失血过多死了。 曹跃又将张驼子拎了进来,说:“今天你也上了贼船了,带着我去找高大少。” 张驼子咬牙想了一下,自己当真是上了贼船了,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结。罢了,反正自己屎坨子一样的人,要是去山寨能活得更好,总比在梅家坪一天天让人欺负的强。大凡残疾人,心里都有一点阴暗和偏执,张驼子既然决定帮着曹跃,于是便更加变本加厉地指导曹跃的人将一路之上遇到的高府的人,不管男女老幼身份,全都杀了以绝后患。用张驼子的话来说,这些人都是生在高家长在高家,你们不杀了他们,他们立即就报警。若是被高大少得知消息,他们可是有很多条快枪,打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咧。 曹跃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索性放开了手脚大开杀戒。 到了大少爷的房前,听到里面唱着大戏邀着拳猜拳,俨然里面是一群人在饮酒狂欢,张驼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好汉小心,高少爷就在里面。” “嗯。”曹跃点头吩咐手下拿出黑布蒙起了面,那张驼子也要蒙面,曹跃说:“你躲到一边去,你这驼背怕是藏不了。”张驼子一想也是,连忙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多了起来。 曹跃等四人拔出枪来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突然同时一脚将房门踹开,跳了进去。 里面三桌人看着门口的几个陌生汉子呆住了,强盗!强盗什么时候来的!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汉子冷冷地说:“谁是高孙海?” “爷爷就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突然站了起来,瓮声吼道,“你他娘的哪来的?”言罢,高孙海的左右抽出兵器来要对峙上前,可没想到对面汉子对着他身旁两个拎刀子的手下就是两枪。 “砰!” “砰!” 漆黑的夜里,枪声传遍了整个高家大院,众人吓得顿时身子一矮,蹲在凳子上不敢乱动。 那两个抽刀子的莽汉脑袋中了枪,外面看起来好像只有两个血洞,实际上脑浆子都搅成了浆糊,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这人杀人不眨眼,高孙海也害怕了,忙道:“好汉,好汉有话慢慢说,有话慢慢说。你是求财呢,还是报仇呢?我和好汉有仇吗?” 曹跃摇头道:“我和你没仇。” “我们认识?” “不认识。” “有人雇佣你来杀我?” “没有人。” 高孙海道:“既然我们不认识,没有仇,你又不是被人雇来,如此说来只是为了求财而已,何必要动手杀人呢。明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要钱有都是,八百两,够不够?” 忽然外面响起了枪声,很快枪声就停了,高孙海向外看了一眼,曹跃说:“别看了,外面是我的手下在缴你的手下的械。” 高孙海看了看左右,左右也不敢动了,这汉子到底是谁,怎么有如此能耐,再看 庚子猎国 第 50 部分阅读 看他手上的两把短枪,那黑漆漆的做工是西洋的上等货啊。 此时有人忽然起身拼了命地向内堂跑去,曹跃又是一枪打在这人脑袋上,“砰”一声又打死了一个不老实的。 曹跃很是恼怒地说:“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该死,该死,跑一个,杀两个,买一送一。”言罢,将靠近门口的两个无辜者开枪打死。众人惊恐起来,这人何止视人命如草介,简直嗜杀如命啊,这是什么魔种啊。 曹跃道:“顺子,旺财,小强,你们用他们的腰带,把他们全都绑了,免得有人被我再打死,我这一副菩萨心肠可受不了这个。” 你还菩萨心肠,什么菩萨,有杀人如麻的菩萨吗? “是。”何顺和另外两个亲兵喊道,走上前去,将这三桌人还剩下的二十六人全都捆了起来,包括那个高孙海。还收缴了十条枪,看看样子,不过是曼利夏单打一步枪,应该是自己这次从西域带回来淘汰的玩意。 曹跃又道:“把这个大个子吊起来。” 何顺为难地说道:“哥,他太沉了,我们仨吊不动。” “那算了,绑在房梁柱子上吧。” 这可怜的高孙海,空有一身力气被人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随后他看到了让他感觉到耻辱的一幕,几个人压着近百人来到这正厅,包括他的老父亲以及家人。曹跃挥手让他们捆起来,免得生事,六个人忙不过来,于是曹跃让高家的人自己绑自己,帮得不够结实要打嘴巴子。为了避免被打嘴巴子,很多人都非常认真地帮着帮助自己…… 曹跃跨马扬刀地坐在象征着主人的太师椅上,问:“这就是铜川绿营的二当家?不怎么样嘛,一招黑虎掏心,结果整个庄子都被俘了。”的确,这高家要是放在甘肃或者陕北,早就被土匪掏了多少遍了,亏得是靠近西安的陕中地区。他将让何顺将吴文绮找出来,便叫了一个丫鬟,问她知不知道吴文绮在哪,那丫鬟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惊恐地看着高孙海。 曹跃直接一枪将这丫鬟打死了,又拉来一个丫鬟问她知不知道吴文绮在哪,那丫鬟早就吓傻了,曹跃刚要举枪开枪,一旁的一个家丁立即喊道:“别杀胡妮,我知道,我带你去。”倒是跑出来一个英雄救美的人物,何顺陪他去了,在高家的地牢里找到了吴文绮,此时的吴文绮已经一天没吃东西,饿的有些虚弱,何顺搀扶着吴文绮来到大厅里来。 正好大厅有许多美食,曹跃让一天一宿没吃饭的吴文绮吃一些东西恢复恢复身体,吴文绮犹犹豫豫地抬起了头,看着这个蒙面的汉子,不知他为何要救自己出去。 第208章 大闹梅家坪(四) 曹跃打眼看了过去,心中一动,当真是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难怪高孙海一见倾心。这吴文绮不愧被称为豆腐西施,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圆脸蛋,高鼻梁,皮肤白皙,虽然传得粗衣棉布,打扮的土里土气,但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孩当真是一副美人胚子。吴文绮警惕地看着曹跃,不肯吃东西,曹跃道:“你大哥冯黑子是我兄弟,我受他的委托来救你,放心吧,吃吧,免得我带你找你哥,你却饿死了。” 吴文绮一听自己的哥哥,美目顿时绽放出生机的光辉来,忙问:“我哥呢,我哥呢。” 曹跃谎称道:“你大哥有事儿,我们替他救一救你。”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哥啊?”吴文绮焦急地追问。 曹跃咳了一下,说:“很快,但你先吃点东西,我们可能连夜赶路,所以你别饿晕过去,我们却不好带你找你哥。” “嗯。”娇滴滴的脸上首次露出了笑容,曹跃仔细看了看,这姑娘倒是有一些像后世电影《山楂树之恋》里的女主角静秋,穿着虽然土气可却有一种清纯的可人的怜惜感,直让人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生怕碎了。 “黑子长那个模样,他妹妹怎么长的这么漂亮,这兄妹二人除了鼻子像外,什么都不像。”曹跃心说,嘴上道:“桌子上的东西你随便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嗯。”吴文绮便直接拿了一个馍馍坐在椅子上开始吃,吃了两口太干差点噎着,曹跃对丫鬟说:“拿茶水,最好的茶水。” “是,是。”丫鬟吓的哭着说,赶紧到了一壶茶水。吴文绮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啃着馍馍,连着吃了三个,曹跃倒是怕她吃的太多撑着了,赶紧让丫鬟上一碗米粥来,不再让她再多吃东西了。 那高孙海这才知道,原来豆腐西施还有一个哥哥,而她那个哥哥居然是个有本事的人。只能暗叫倒霉,今年可是流年不利了,喝凉水都塞牙啊,弄不好折在这里,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以退为进吧。 曹跃摸了摸将军胡,笑道:“得了,今天的事儿,咱们之间的仇恨算是结下了。我这个人呢,最怕麻烦。我怕你找我报仇,所以……”他摇了摇头,道:“你们高氏一家都得死。” 高孙海心中还想着自己被他放了之后,用什么方法报仇,谁带他们来的,如何惩罚吴老头,另外这对面的汉子不扒皮抽筋不行啊,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到对方要杀了自己,连忙叫喊道:“大侠,大侠,我还罪不至死吧?我不过就是把她抓来准备做小妾,实际上我还没和她洞房呢,今天我刚摸了一下她的手,就让她打了一嘴巴。” 曹跃心里赞叹说冯黑子的妹妹倒是烈性,见那吴文绮愤恨地瞪了一眼高孙海,心里明白,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吴文绮才被关进地牢。他倒是对吴文绮欣赏起来,虽然这女孩才十五岁,可是这外柔内刚的性格当真是陕西女人骨子里的脾性。 高孙海哭丧着脸说:“大侠,你看你气也出了,你要是杀了我倒是不要紧,可是你就直接得罪一个得罪不起的人了。” 曹跃问:“谁?” 高孙海傲然道:“我家大统领曹跃曹二郎是也。” “你说谁?”曹跃问道。 “曹二郎,陕西大统领曹二郎!”高孙海倨傲道,“怕了吧,怕了就放了我。” 曹跃哭笑不得,何顺、梁羽、康成和其他亲兵险些乐了出来,一个个憋得肚子生疼,曹跃问:“你见过曹二郎本人吗?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何止见过,我还和曹二郎一起喝过酒称兄道弟过。”高孙海吹牛不打草稿,口若悬河地说道:“大侠听你口音也是陕西人,应该是陕南那边的人吧。我曹二哥就是陕南潼关人,潼关第一好汉,便是我曹二哥。” 曹跃嗤笑起来,你还称兄道弟过?要不是你是瞎子,要不是我就是瞎子,当然,真相就是你他娘的吹牛皮上天了。曹跃立即跳了起来,上前对着还在吹嘘的高孙海一顿狂扁,打完了吐了一口吐沫,骂道:“就他娘的凭你,也能干曹二郎称兄道弟?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明天我们团练过来参加我的大婚,后台我和刘团练一起去见曹大统领,你若是不放了我,将来有你好看。”高孙海威胁道。 曹跃长嘘一口气,说:“你要是不借口曹二郎的名声去做坏事,我倒还留着你的性命,可是你偏偏不知死活,借口曹二郎的什么兄弟,干尽了坏事,我就绝对留不得你了。因为你触犯了我的底线,底线你懂吗?” 高孙海茫然不懂,曹跃转过身,忽然一头一枪,正中高孙海额头,这厮连伸腿都没有伸,直接死得不能再死了。 “高家的人,血亲全部杀了。”曹跃冷冷地说道。 “砰砰砰……” 那些被高孙海强抢来的小妾们顿时哭了起来,大仇得报,大仇得报了。 曹跃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妻妾都是被高孙海抢来的民女,有的被高家害的家破人亡,还必须小心伺候着,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高家的家产,你们自己分了吧,高家的一切本大侠分文不取。” 众女子们感激不已,齐齐跪在地上磕头谢恩,有人提醒道:“大侠,这高孙海可是县令的干儿子,你还是早走吧。” 曹跃笑道:“不急,不急,另外我还知道有人帮着高孙海坑害百姓,他家有什么四大武师来着,顺子,弄死他们。” “好咧,哥。” 很快,那四个为虎作伥的武师也被一刀一刀捅死了,曹跃随后先把吴文绮送回到吴家豆腐坊,让吴文绮和吴老汉以及弟弟住在一起。而后让亲兵轮番看着俘虏们,自己找一间屋子休息了一个晚上。 张驼子也趁乱从高家抢了不少银子,回到家之后立即跟自己父亲说抢了几百两银子,张家老两口一合计,这铜川不能待了,走吧。再说身上有几百两银子还怕以后生活吗?于是一家三口房子也不要了,驾着从高家抢来的马车,将家里的一些东西搬了去,连夜逃走了。 次日一早曹跃醒来,便带着手下来到吴家豆腐坊,一把火烧了吴家豆腐坊。吴老汉见家都没了,只好带着吴文绮以及另外四个孩子随曹跃走了。 吴老汉一家忐忐忑忑,不知道自己以后有什么命运,走想什么样子的道路。这伙儿强人也不知道是在那座山上座山大王的,他们花了这么大心思救出文绮,应该不是那种登徒浪子专门为了抢文绮而来。 岂料到这伙儿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过了渭河直接进了西安城,吴老汉吓坏了,莫非他要自投罗网? 等曹跃到了城门口的时候,看城门的巡防营将是见到了他,顿时敬了一个军礼道:“将军好。” 曹跃道:“兄弟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巡防营士兵们被询问了一句,放肆女战士见到三胖一样激动的几乎哭了出来。 曹跃带着人进了城,不知道把吴老汉一家安排在哪了,忽然想到了纳兰晴了,暂且去求纳兰晴去吧。便去了纳兰晴家门口,却不料在纳兰晴家门口见到一群人违者,当中的一个汉子寒冬腊月光着上身,叫嚣道:“咋的?不拿保费还有理了,你把咱们袍哥的面子放哪了?你把我马大棒子的面子放在哪了?一个骚娘们抢了我们的宅子不说,还当什么工厂管事,当了管事就要老老实实地听……呜呜呜!” 这光膀子汉子被曹跃冲上去,直接轮起来“噗通”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看得旁边的众人心惊胆战,这汉子好力气啊。曹跃砸了一下感觉犹不过瘾,随即又抓起这汉子的双脚,再一次将他轮起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噗通!” “噗通!” “噗通!” 连着砸了四次,曹跃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目瞪口呆的袍哥小厮们,说:“明天晚上,去天暖阁天字甲号,给我斟茶赔礼道歉,否则我杀光哥老会!” 当下有人认出来了,指着曹跃的来吓得坐在地上,颤抖着说:“曹……曹……曹二郎,是曹二郎!” “啊?”众人仔细看了过去,虽然穿着普通人的衣裳,可是几天前在西安城西门,数万百姓亲眼目睹了曹二郎押送俄国俘虏进城献俘的光荣时刻,这仔细一看可不真是曹二郎嘛。 陕西统领曹二郎啊,好嘛,这群袍哥哪里想到自己惹了曹跃了,顿时吓得屁滚尿流。随后才想到在地上晕了过去的马大棒子,小心翼翼地跑过来,拖走了马大棒子。那马大棒子却被打出内伤,养了几年才恢复过来,再也不敢嚣张了,老老实实地去讨生活了。 打跑了袍哥之后,曹跃这才敲了敲纳兰晴的家门。门开了,迎来的却不是掌声…… 第209章 与袍哥发生冲突 曹跃正要说话问候,突然一盆凉水迎面泼来,曹跃闪躲不及被淋得透心凉。 如今可是十一月份,天寒地冻,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曹跃不知道自己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摸了一把脸,曹跃自言自语道:“痛快,本来洗一把脸就可以了,现在洗澡了,阿嚏!” 纳兰晴端着水盆,目瞪口呆看着曹跃,这场面要多尴尬又多尴尬。 “幸好没用开水。”纳兰晴突然说道。 曹跃道:“放屁,你要用开水我都熟了,赶紧给我烧热水,我洗个热水澡,想冻死我吗?” 纳兰晴连忙让管家去烧水,自己给他找一件衣服,可是管家和那仆人的衣服传不了,都太小了,裤子穿在身上跟七分裤似的。要是夏天也就罢了外面下着雪呢,大冬天的怎么穿?何顺只好去巡防营里取来一件武将官服。等水烧好了,曹跃洗了一个热水澡,换好衣裳,这才走出来。 有道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狗佩铃铛闹得欢,曹跃穿的这一身武服可是朝廷几天前专门发放给曹跃做样子的清武八旗甲胄,头顶貂皮顶戴,蓝宝石花铃顶戴,身穿肩上绛红大氅,一身劲装蟒袍,一身玄色铆钉棉甲护体,胸前一面金光护心镜,脚踏翘尖厚底靴,真是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这件一身护甲可是随着曹跃晋升参将一并送来的,且便是魏风琛贵为总兵都没有这个待遇,足见这次曹跃立下多大的功劳了,只是曹跃不愿意穿罢了。毕竟这一身盔甲是正经儿的八旗军将领的仪仗服,谁没事穿这么拉风的服侍到处溜达,太烧包了。 何顺还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儿,反倒被曹跃一顿臭骂,另外何顺还把帽子给拿错了,这身盔甲应该配的是皮甲樱盔,而不是貂皮顶戴花翎帽,那貂皮顶戴花翎帽是穿朝服的时候戴的,这没文化太可怕了。 但此时,穿的不三不四的曹跃看见纳兰晴双眼冒着小星星,便是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吴文绮也忍不住痴呆地看着,眼神之中全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吴老汉忽然大悟道:“原来二郎你是官军……你姓曹,曹二郎,莫非你就是潼关曹二郎?” 曹跃问:“难道黑子没有告诉过你们,他在潼关当兵?” “没有。”吴老汉说。 “曹二哥,我哥在哪?”吴文绮脆生生地问道,声若黄鹂空谷幽兰,单单是听她的声音,许多人骨头都酥了。 曹跃看了看吴文绮,有些难以启齿,吴文绮一脸柔弱的模样,他怕说出去之后,吴文绮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胞兄身亡的消息。吴老汉也不好说什么,他也怕说出来女儿难过得很,看了看曹跃,曹跃也不知怎说了,场面一时很尴尬。 他们倒是低估了吴文绮,别看吴文绮柔柔弱弱仿佛风吹就倒似的,但这个姑娘内心却非常坚强,被高孙海抓到了高家之后,高孙海本打算用强,单被吴文绮一嘴巴打在脸上,又拿出银钗子险些扎瞎了高孙海的眼睛,那高孙海再准备用强的时候,吴文绮举起钗子就架在自己脖子上,宁死也不让高孙海碰她一根手指,其性格是外柔内刚。这会儿见曹跃不说话了了,心里猜测出来什么了,心中一痛,咬着牙想要问出真相。但寄人篱下,她不想让曹跃太过尴尬,只好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纳兰晴在一旁打破了尴尬说道:“曹将军,这位大伯和妹妹弟弟们,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们做点面汤吧,管家,烧一下火,给曹将军一行人做一些面汤,多做一些,我看大家都饿了。”她随即忽然又说:“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吧。” 曹跃忙说道:“对,对,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说。” 吴文绮忙说:“我去帮姐姐。”便沿着纳兰晴的脚步跑去厨房帮忙了。 等吴文绮一走,吴老汉才长叹一口气,说:“可怜的文绮啊,唯一的亲人也走了。” 曹跃道:“老伯不需担心,黑子是我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一定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明日我托人给你们在西安城买一户房子,你们继续做豆腐。” “多谢将军了,以后还多多打扰将军。”吴老汉道。 曹跃苦笑道:“不用谢我,倒是我冲动,让你们连家都没了。” 吴老汉满脸的遗憾,追忆道:“若不会将军的一把火,小老儿一辈子就在梅家坪生活了,也被人欺负了一辈子,唉……那里的确不好,但毕竟从小到老,街坊四邻都熟悉。” 曹跃说道:“人好在哪都能生活,人不好在哪都生活不好,吴老伯心地善良,在西安城必定能落地生根。” 吃了面汤算是饱餐一顿,曹跃这才与纳兰晴说了让吴老伯一家借宿几天,纳兰晴说他们住多久都没事儿,家里大得很。曹跃又问起袍哥堵门的事儿,纳兰晴叹了口气说明前后。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昔日在新疆甘肃两省横行无忌的天山寨二公主如今却被一群帮会堵住门口欺负了。 原来一个陕西哥老会的袍哥见新成立的这家纺织厂正在招女工,因老光棍看西安城第一次有女人出来做工,便调戏几句,守着纺织厂门口看看女人过过眼瘾和嘴瘾。 这年月,敢出来做工的都是三四十岁的妇女,性子都泼辣的很,聚在一起哪有受欺负的道理,再加上纳兰晴性子急便带着几个妇女上去将那袍哥打了一顿。 那被打的袍哥回去之后越想越生气,便被一个漂亮的得不像话的小姑娘带着一顿妇女一顿打,当真是眼不下这口气。可是被女人打这件事不能说出去,这人心生一计,咱哥老会收取保护费,这家工厂可是没交保护费,于是估计找到西安哥老会的老大哥一番诋毁。 这伙儿袍哥便过去收取保护费,然而纳兰晴哪里是那种交保护费的人,她在新疆甘肃的时候可是山寨民团的二小姐,时常收别人的保护费还差不多。袍哥们倒也没有抹下脸打女工,便派几个街头青皮前来骚扰,让纺织厂做不下去。他们又查到纳兰晴住的这家院子就是以前欠哥老会的人家,于是更加觉得不能轻饶了纳兰晴这小婆娘了。于是一大早就堵在门口,把纳兰晴堵了一天不敢出门了。 纳兰晴正苦无办法的时候,曹跃正巧回来了,还打跑了青皮。 “那哥老会……什么东西?”曹跃淡淡地问。 康成道:“将军,哥老会势力庞大,怕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您打了他们的人,当心他们日夜报复。” 曹跃冷笑道:“我倒不怕他们日夜报复,我只是担心他们骚扰纳兰姑娘。” 纳兰晴心中感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嫁给曹跃,可抬头的时候见曹跃转身就起来,气呼呼地走了。 “这家伙就不能多留一会儿?”纳兰晴气道。 曹跃去了镇西镖局,镇西镖局总镖头曾少敏对曹跃的来访大感意外,以为问房子的事儿,便说:“这几天正在找,给将军住的房子不能寒碜了……” 曹跃说道:“今次来有几件事求你,却不是房子的事儿。我想请镖头派人保护一下一个人,这人是女子,家里只有她和五岁的外甥女以及管家下人等等。她因为得罪了本地青皮,怕是被骚扰,我虽然是将军,却不能****派兵保护她们。” 曾少敏道:“将军放心,镇西镖局有一些女镖师可以保护她。” 曹跃又道:“另外我想请镖头做个证人,明晚我与西安城袍哥划下道道。” “哥老会如何和将军有了冲突?”曾少敏奇怪道。 曹跃说:“我名下有一间纺织厂,那些人前来收保护费,被我毒打一顿。这地头蛇打而不死,除非我动用军队把他们都杀了,但过些天我要去京师觐见太后老佛爷和圣上陛下,所以早早解决一下。” 曾少敏顿时说道:“恭喜曹将军,贺喜曹将军啊,将军放心,此事乃小事一桩,镇西镖局愿意做个证人。” 曹跃提醒道:“若是对方不敬,在下可是要杀人的。” 曾少敏笑道:“在下给将军磨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曹跃回到巡防营大营,王宇立即说:“孙汝礼几次送来消息,看来急切的很。”随后派人将孙汝礼叫来。 孙汝礼立即跑来汇报说,茶砖专卖生意不错,盐碱却无法专卖,因有人走私盐碱且价格极低。炎黄商会的商号和这伙儿走私的青盐和青碱比起来,从价格上就不占优势,再加上因为炎黄商会盐碱茶专卖,已然得罪了其他商号,被他们联合排挤。其他商号宁可吃价格比炎黄商会贵三分的官盐和比他们低三分的私盐,也不要炎黄商会的盐。 曹跃点了点头,问:“这冒着胆子走私的,你可查的清楚仔细了,他们的人数、老巢、靠山、武器装备、走私的路线、人员的结构、分赃比例、对手的家庭构成,对手经常活动的区域,甚至对方的爱好,你都查的仔细吗?” 孙汝礼傻眼了,他只是一个生意人,哪里做过这种缜密的调查,这简直表示调查,而是要把对方活生生解剖了啊。 第210章 活活气死 在苏州孙家担任掌柜的时候,孙汝礼也曾经派出过商业间谍,做过类似的商业调查,为此甚至还被人称赞为商业天才,所以他才因非嫡子身份不能继承家业着实气愤难当。可当他自以为缜密的调查曹跃面前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小儿科,看来从事军政方面的调查要比自己的详细得太多。搞商业的人再精明也不如搞政治的人,因商业最多输的是身家钱财,搞政治的人输的是生命。 曹跃看到自信的孙汝礼眼神由逐渐转为失落,心知自己倒是打击了他的自信心了,微微一笑言语之中鼓励说:“如今你负责炎黄商会这一块,须知此后你的标杆便是胡雪岩、乔致庸、沈万三等红顶商人,行事思想方式自然与过去行商极大不同,且未来你会越来越参与政治党派斗争。孙兄还记得那句话吧?臣不密则失身,君不密则失国,这句话你我共勉,你我慢慢成长。” 孙汝礼拱手道:“多谢将军指点迷雾。” 曹跃因笑道:“将你得到的消息都说给我听,我们从中筛选与我们有利的。” 孙汝礼介绍起来,这两伙走私盐帮正是火朝天和三点头两个寨子,火朝天在陕南,三点头在豫西。 经过孙汝礼的三弟孙汝祥亲自在豫西查访得知,三点头实际上背后站着西宁的甘肃三大绿营之一的邵武军,而邵武军的背后站着的是甘军即武卫后军董福祥。也难怪三点头如此嚣张,他们确实有资本嚣张,不过他们贩运私盐最终还要途径陕西和甘肃,自己只要掐断了陕西和甘肃两条道路,三点头不出几年必死无疑。 而火朝天的背后也站着靠山,火朝天的背后则是四川保宁府的巡防营把总张冲,张冲把持着川陕边界要隘,又控制着私盐走私,所以影响力非常大。 曹跃起身来回踱步,回头问:“鸿鸾有什么看法?皙子呢?” 王宇示意师弟说,杨度拱手道:“先礼后兵也。” 曹跃摸了摸胡子,说:“先礼后兵,怕是这伙儿人不识好歹啊。” 王宇笑道:“他们以前不知深浅,现在还不知深浅的话,那就是自己找死了。”王宇分析说当初他们拒绝曹跃的拉拢,是因为曹跃的实力不够大。可如今曹跃已然势力庞大,这两家怕是不会拒绝了。 杨度道:“他们走私风险极大,若是被我们查到,便是人死货丢的下场。合则两益,分则两弊。” 王宇道:“我们与他们先礼后兵,一来探听实力,二来若是他们不识好歹,我们先示敌以弱麻痹他们。” 杨度补充道:“我们还可以联络其他绿林山寨,一起合力攻打他们,以毒攻毒,以匪攻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将如何将三点头和火朝天折磨死的讨论了出来,曹跃用不着动脑子去想,觉得还是幕僚多了好啊,免得自己用脑过度累死。而一旁的孙汝礼抹了一把冷汗,心说这两人诡计多端,以后绝对不能得罪他们。 曹跃让王宇写两份书信,遣人将书信交给三点头和火朝天,同时他下令优先武装了郝豹子的步兵一团和陈刚的骑兵二团,准备在三点头和火朝天拒绝之后,派遣这两支部队对付他们。曹跃又下令给戴建龙的步兵三团集结的命令,准备向西进入甘肃,围堵西宁府的邵武军,让青盐青碱一粒也不能从西宁府运出去。 众人退去之后,曹跃好好休息了一宿,次日天还没亮,有人敲门喊道:“将军,将军,有紧急情况发生。” 曹跃一个激灵起来了,摸着手枪走到门口问:“什么事?” “哥,是我。”何顺道,“情报处的辛处长有急事上报。” 曹跃这才收起手枪,打开门道:“什么事?” 辛洛激动地说道:“将军,大喜事,大喜事。” “快说?” “国俊快不行了。”辛洛笑道,随后又把一个袋子放在曹跃面前,说:“都是国俊对我们进行搜集的材料,以及他的奏章,总共花了两千两银子从管家手中买来。” “两千两银子给你们做经费吧。”曹跃接过来材料袋子放在一旁。 辛洛立即明白了,这是要把管家杀人灭口的意思,便笑道:“属下知道。” 曹跃问:“他怎么不行了?” “马上风。”辛洛嘿嘿一笑,“正如大人所料。” “唉,自古女色如甘毒啊,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明天我们得去关心关心。”曹跃假模假样地说道。 辛洛笑道:“黄处长说,国俊的病绝不能用一点点阳性药物。我们都私下让人与西安城的大夫们打过招呼了,但凡开药,用的都是大阳的药物,国俊必死无疑。” 其实当晚很多人都接到了消息,国俊将军得了马上风了,纵欲过度已经深度昏迷之中。毕竟国俊家的管家几乎把西安城所有的大夫都连夜叫到了满城,满城也是难得,几百年没出现过半个三更城门打大开,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事儿。 一大早陶模便将曹跃叫了过去,让他代表自己去西安将军府慰问慰问,探听情报。如果有棘手情况让他代自己处理一下。曹跃心说还是岳父大人你知道我的心思,于是派巡防营和亲兵营全城戒严,表面上好像是封锁消息,实际上这种桃色新闻是越封锁传得越厉害。尤其是马上风,这才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死在牡丹裙下了。 众人纷纷打听起来,这国俊到底得到了什么天仙一般的美人儿啊,居然中了马上风,此时成俊惴惴不安起来,他知道,这事儿大了!自己中了圈套了,国俊要是真死了,自己就是那个谋杀犯啊。 他连忙跑到了国俊家中,却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前来慰问的曹跃。成俊立即跑了过来,哭丧着脸说:“咋就马上风了呢?咋就马上风了呢?那三个狐媚子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啊,幸亏我没要他们,否则躺在里面的就是我啊。” 曹跃微微一笑道:“别胡说八道,咱们进去看看。” 一进西安将军府中,就听到里面又是哭又是闹又是打又是骂,哭闹的是国俊的小老婆们,打骂的也是国俊的小老婆们,只有一个傻儿子坐在门槛子傻呵呵地看着大家笑,一会儿还鼓掌拍手。 忙活前后的是哪管家,见曹跃来了,立即打了一个迁道:“奴才给曹将军,成俊将军请安了。” 曹跃将管家扶起来,问:“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管家小声说:“马上风,流了许多血,现在吊着一口参续命呢。” “唉,怎么这样啊。”曹跃一脸“悲怆”地说,走了进去,看到国俊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连忙抓住国俊的手,说道:“国俊将军,国俊将军,我来了,我来了。” 国俊听到曹跃的声音之后,立即睁开了眼睛,似乎想说话说不出来,曹跃一回头喊道:“都他娘的别说话了,滚出去!国俊大哥有遗言交代,出去,出去。”众人被曹跃赶了出去,而国俊听到“遗言”二字之后,心如死灰。 忽然,国俊回光返照,一把抓住曹跃的手,瞪起眼睛。 曹跃轻轻地说道:“没错,是我干的。” 国俊深恨地看着他。 “可你不该弹劾我谋反。”曹跃叹道,“你是嫉妒我了,是吧?” 国俊呜呜地说不出来话,气得紧紧地抓住曹跃的手。 曹跃又道:“不过呢,其实我要是没有反心,你弹劾我也就罢了,朝廷也查不出什么来,怪就怪在你说中了我心中的话,我的确是有反心的。正是因为我谋反,你意外地因为嫉妒弹劾我,采才让我有了杀心啊。算你倒霉了,国俊将军,下辈子投胎,别那么深的嫉妒心。还有就是别谁都招惹,我是你招惹不起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惹不起我。” 国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胸口气得起起伏伏却说不出话来,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个家伙何止要杀了我,还要撅了大清的家,他是真的要反!太后!太后您老人家听到了吗?他曹二郎是真的要反啊,他是真的反贼啊! 可惜自己如今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全身因为生气而颤栗着。 曹跃微微一笑,拍了拍国俊胖胖的脸蛋,不屑道:“所以你必须死,没办法,我就是要谋反。另外你的奏章什么的我都拿走了,密报之类的我也搜到了,安心的去吧。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吃的补药,是我给天暖阁老板的,那东西之前我给狗吃过,结果狗吃了之后疯掉了,你比狗强壮得多啊。” 国俊起的抬起手来,曹跃摸着胡子道:“另外那三个小美女,我也会替你好好收了,你放心,我身体比你好得多,用不着吃补药。” 国俊气得眼睛一直,吐了口血,身体抽搐起来,曹跃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见国俊抽搐得越来越厉害这才喊道:“国俊大哥,国俊大哥,你不能走啊,你不能走啊……”外面的人立即跑了进来见到国俊催死挣扎的模样顿时嚎啕大哭,连那几个小老婆也不打了,哭嚎起来。 就在所有人的哭嚎声中,国俊的傻儿子嘿嘿干笑,过了一会儿,国俊终于被活活气死了。 第211章 赔礼道歉 眼看着国俊将军断了气,整个西安将军府的人都傻眼了,有哭的有闹的还有抽筋的,国俊的小妾们这会儿倒是不打了,一个个扑在国俊身上喊着:“你可不能走啦老爷……” “我可怎么活啊……”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带走了我家老爷呢……” “你留下我们娘仨怎么办啊?这家我们得多分一些啊……” “凭啥你多分?谁知道你肚子里是不是野种!” “五姨太,你说这句话丧良心!你别以为你跟喂马的魏三勾搭我们大家都不知道!” “你跟种花的陈大的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儿子女儿,像不像陈大?像不像?还有脸要七成,呸!” “诸位,诸位,不要吵了!老爷尸体未寒,你怎么能在这里吵着分家!” “二姨太,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你又不是福晋,也不是侧福晋,不过就是个姨太太,还是个汉女,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偷贼汉子的还有脸说别人!” …… 曹跃叹了口气,站在一旁,那管家尴尬地站在他身边,听着女人们鼓噪地吵架,仿佛没有人在意那刚刚死去的国俊了,只有国俊将军的傻儿子跑过来拉着国俊的手,喊:“阿玛,阿玛,饿了,我饿了,我要吃吃,我要吃糖糖。”他用力地摇晃着父亲的手,自言自语说:“阿玛,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我给你温温。” 管家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拱手道:“将军,这以后再怎么办?” 曹跃在他耳边说:“这些妻妾如此不检点,理应浸猪笼处死,不过她们说到底都是国俊的小妾,虽然儿女们不知道是不是国俊的,但还是交给宗人府处理。你拿出一部分钱来去宗人府打点一下,判她们赶出家中就是,我如今也是旗人身份,我给你说请,由你来照顾大公子。这大公子总归是国俊将军的儿子,将来也是继承爵位的。” 那管家不明所以,曹跃笑道:“你知道多尔衮曾经做过什么吗?” “摄政王。” 曹跃道:“对,你就是摄政王,府上从此之后有你做出,财产由你打点。” 那管家吃了一惊,回过味儿来,顿时小声说:“多谢将军指点迷津,那下面该如何处理丧事?” “交给我来分配。”曹跃于是站了出来,叹了口气才对众人说:“国俊将军的遗言是,托管家照顾好他的儿子,另外让他死的体面一些,至于中了马上风这件事,不得向外泄露半分,免得让人看着笑话,府上的人出去也没面子不是?”众多撕扯在一起的妻妾们听了,倒也觉得是这么一会儿事。 曹跃又看了看国俊的小老婆们,心说你们这些人巴不得国俊早死吧,人还没凉分财就打了起来,说:“将军还说了,在他死后你们其中由谁愿意改嫁的,从家里拿走一份财产,当做陪嫁嫁妆了,至于多少财产将军没说,我想应该是宗人府来负责。好了,管家,准备丧事吧,还有把国俊 庚子猎国 第 51 部分阅读 将军的丧事告诉京城里。” “是,曹将军。”管家道。 这些女人表面哭得更加伤心了,心里却欢喜不已,以后总算是能够摆脱这只死肥猪了,老天开眼啊。 当下有一个小妾说:“那三个害死老爷的贱人怎么处置?” 曹跃道:“宗人府自有处置,还轮不到你多嘴。” “你一个外人都能指点,凭啥……” “啪!”管家上前一个嘴巴,吓呆了所有人,那管家不屑道:“一个窑子里买来的婢子,来人,叉出去,卖回窑子里去。” “喳。”家丁立即上前将那多嘴的女人架了出去,那女人又要多嘴,被家丁们一顿狂揍,管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岂能容许有人质疑曹跃的话语。 曹跃随后吩咐管家操办丧事,并且正式对外宣布国俊的死因是身患恶疾,忙活了一天,何顺提醒说今天和哥老会的人谈判,这才想了起来,于是回巡防营军营中处理了一些军务,听取了一些报告之后便准备出发了。 他起身点起二百亲兵来到西城,让一百八十人埋伏在天暖阁楼下,自己带着二十个人上了天暖阁。天暖阁的老妈子早早地将他们带到天字甲号房,曾少敏地在此等候多时,还带着几个徒儿和拿得出手的镖师。 曾少敏笑道:“将军,我帮你问了宅子了,三万七千两银子,被我讲价讲到三万五千两银子。院子是四进四出四合院,前排门房靠左,进大门就是一个门房了,能住十来个打更看家的护院。过了门房是一排前堂,都是丫鬟仆人老妈子下人住的,第二进是遮煞的影壁,影壁后面是大院,东厢房客居,西厢房书房,正方是客厅,东西偏房是厨房和柴房,第三进是私室和闺房,最厚一进是个后花园,后花园有一间祠堂和一间佛堂。前堂是三层,墙高两仗三,厚三尺,便是炮弹都未必炸得开。整个赵府一共是一百一十九间房,能住两百多口人。” 曹跃挠着头道:“这么大?一百一十九间房?” “是。”曾少敏道。 曹跃忽然问道:“你不是说赵府不算西安城最大的吗?还有比她更大的?” “当然,赵府就面积来说,在西安城只排第五。”曾少敏道。 曹跃摇头感慨道:“地主老财就是富裕啊,难怪后世斗地主盛行,我都想斗地主了。” “将军,那赵老夫人说天暖之后再行,所以……”曾少敏为难地说,“所以您还需要等四五个月。” “没事,我等的急。”曹跃笑道,“多谢曾前辈了,你帮了我这么多,以后别再叫我曹将军了,直接叫我百川吧,听着亲切。” 曾少敏道:“那我也不客气了,百川。” “曾前辈。”曹跃拱手一笑。 两人说说笑笑过了一会儿,哥老会的人终于来了。 这哥老会在陕西势力绝对不小,尤其是清末,清政府的中央权力下降,造成很多地方独大,欺压当地百姓,而百姓们为了自保也寻找自己的组织,于是哥老会、红枪会、三点会、青帮、洪门等袍哥性质的组织才开始发展壮大起来。 哥老会的大本营是四川,但门徒发展迅速,他们向北发展的第一站就选在了和川北交接的汉中府,随后开始渗透到西安府。清末推翻清政府的起义军中,很多都是哥老会的成员,可以说他们为推翻清政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当然,江湖人即便参加了革命,最终得益的还是几个大佬,底层的袍哥会众依旧是吃不饱穿不暖,于是很多人重操旧业,再加上头上有曾经的大佬支持,乃至欺负普通民众更加变本加厉,也导致到了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还不如清末。尤其是四川和陕西两省,遭受帮会迫害最是严重,乃至于到了解放前川人多袍哥的境况。(某位共和国元帅也是袍哥出身) 哥老会在陕西省有四个头牌,分别在西安府,汉中府,兴安府和商州,以在汉中府的头牌为尊,西安府次之。西安府哥老会头牌(带头大哥)叫做叫做卢力,本是四川重庆府人,受总舵主所托来主持和发展西安府的哥老会。 岂料到铺子刚刚摆开,就有人翻腕子(作对),卢力岂能吞下这口气,他必须杀鸡敬狗,让西安府的老少爷们看看,咱哥老会可不是好惹的。但是当另一个手下提醒说咱们这次惹的是曹二郎之后,卢力的态度忽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立即申饬手下胡作非为,严厉处罚,绑在长椅上打了二十藤条。 卢力又不傻,傻子也做不到哥老会西安分舵的头牌,曹二郎是谁啊,那是陕西的军神啊,踩死哥老会还不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袍哥在民国的时候才发展壮大,而此时袍哥们还仅仅是刚刚起步,需要官府有人支持,所以这次卢力主要是来讲和的。 卢力见过曹二郎,在西安城的北门门口,曹二郎风光无比地进城献俘,看得他都是热血沸腾。此刻见到曹跃身穿铠甲坐在主坐,心知不秒,幸好准备了礼物,连忙上前赔礼道歉:“曹将军,对不住,对不住噻,瓜娃子不懂事,犯了你老人家的边边角角,还请大人大量噻。” 曹跃还没出手呢,哥老会反倒是自己先服软了,弄得曹跃心中不快,没了对手英雄寂寞啊。倍感无趣,曹跃警告道:“哥老会在陕西老老实实也就罢了,以后再闹这种欺负女人的事儿,就不要在陕西了。” 那卢力连忙赔罪,又送上来一个血淋漓的布包,打开来看是七只右耳,原来是那惹事的七个人的耳朵,全被卢力给割了下来当做道歉。 曹跃心中不喜此人,淡淡地说:“此事暂且到此为止。”便带人走了。 等曹跃走后,卢力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道:“今日之耻,他日必定连本带利讨要回来。” 第212章 红颜祸水 曹跃心中特别想去看看赵府的房子长什么样子,这以后就是自己的了,一百一十九间房,听说紫禁城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间房,不知道紫禁城什么样了。曹跃上一辈子东跑西跑,唯独没去过北京——没办法,作为一个没有身份的雇佣兵,在守卫森严的国家首都,曹跃唯恐被抓起来。更惨的不是他被抓,而是被当做上访的给打出去…… 想着想着,曹跃立即调转马头,带着亲兵跑到距离甘陕总督府两条街的赵府,看着那高栏勾瓦,漆瓦青砖朱漆梁柱,正面前堂排房便有三层高,房顶挂着大红灯笼。虽然看上去比总督府气势不足,却胜在更加具有中国古代民居四合四进院的风味。 看着这陵瓦青楼,仿佛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陈家大院,有一种土豪士绅的沧桑感。曹跃摸着将军胡,不禁高兴起来,这三万多两银子下去,当真是能得到一个好去处。难怪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有时候还真是一样好东西。 何顺提醒道:“将军,总督府那边……” 曹跃收回来喜爱的目光,扬着鞭子道:“走,去总督府。” 何顺小声地笑着说:“表哥,以后你娶了表嫂,住在这里,一定是美得很吧?” 曹跃道:“美是美,就是房子太大,显得空旷的咧。” 西安将军“恶疾”而亡对朝廷来说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因为西安将军是从一品大员,就官阶来说仅仅比甘陕总督低一级,但因为他是旗人身份,所以更加珍贵。陶模连夜派人发电报给京师,回报情况,同时小心翼翼地说明国俊的死因——纵欲过度。 不过很快就从清末电报重要中转站河南安阳县传回来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河北闹义和拳,义和拳抵制一切洋货,于是隔断了部分河北的电报线。安阳县令只好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去北京了。 陶模觉得当真好笑,和曹跃说起来这事儿,曹跃也感觉不可思议,不过当做笑话过去了。最后陶模说:“西安将军一死,不知上面会派何人来到西安,若是贪财好色者,倒是罢了,若是喜欢折腾的人,却不是你我之福啊。” 曹跃道:“不管谁来,只要我们待他不薄,他总不会翻脸无情吧。” 陶模苦笑道:“朝廷里翻脸无情的人多了去了。”又道:“另外你让西安城解禁吧,总是戒严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老百姓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是,大人。” 辞别陶模之后,曹跃又跑到后面和陶悦两人你情我浓地聊了起来,陶悦抿着嘴问:“那国俊真是得了脏病死的?” 曹跃嘻嘻一笑道:“不是脏病,是……这个男人特有的一种状态过久,阳亢而死。” 陶悦瞪着眼睛表示无法理解,曹跃心生戏弄之意,在她耳边说:“你说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 陶悦反应过来,羞恼的脸上气得粉红,便要追打曹跃,曹跃一个闪身向外跑去,却不想在门口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佳人。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连声惊叫,曹跃一个抄手将她反倒是横身抱了起来,道:“别叫,你没摔着。” 待仔细一看,气氛尴尬了,原来是自己的大姨子,陶悦的姐姐陶怡。 曹跃连忙将陶怡放了下来,拱手抱歉道:“见过大小姐,方才鲁莽了。”她身上有一种迷人的香气,仿佛缠在他的身上一样久久不愿散去,那香气迷得他有些心醉了,但他很快恢复了理智。你妹——你妹可是我未婚妻,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要空一下。 陶怡也红着脸,抬起头看了看他,正巧曹跃也看过来,两人双目一对,那陶怡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逃走了。 曹跃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说:“我长得像是坏人吗?虽说不是唇红齿白小白脸,但起码五官端正,不像是西门大官人啊,怎么把我当做瘟神似的。” 来到马房的时候,何顺洗好了马,曹跃顺手牵过来萌萌,见萌萌今天特别欢实,便笑道:“小崽子,老实一些。” “哥,我说你不如把它骟了吧?”何顺道,“否则这马要是哪天打仗的时候见着发情的母马,怕是坏事。” 曹跃道:“不行,萌萌是战马,战马就要有战斗精神,你是不知道,萌萌在随我征战的时候还曾经帮我,若是骟了他,以后他虽然老实了,却一直低着头半分斗志也没有,上了战场恐怕是被枪炮声吓跑。自古以来你看过哪个太监成为大将军了?” “这倒是……”何顺刷了一下马毛道。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门口,忽然一个身影摇曳生资倚门伫立,曹跃仔细看去,却是一个他不愿意深接触的人,水玲珑。曹跃当心心里明白这妹子对他的感情,可他没办法跟自己老丈人抢女人吧,且曹跃心中早就有了陶悦,只能苦笑着拱手作揖,岂料到水玲珑却站在门口不让开,拦在曹跃跟前直接就说道:“二郎,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曹跃不知所措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和我说什么。曹跃和何顺对望了一眼,何顺点了点头,何顺虽然年纪小,但颇懂得眼色,尤其是表哥的眼色。于是何顺连忙跑出马房外站岗放哨,免得有人看到误会了。 曹跃这才拱手笑说:“水姑娘,久候了,不知你今日……” “你带我走吧。”水玲珑忽然泪意盈盈地抽泣走上前,与曹跃相距不过两拳的距离道。 如此之近的距离早就超过了常人的接触,曹跃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嘴上说:“不是,你……嗨,你在这儿不是挺好吗?” 水玲珑见他后退,咬着牙追了上去,两个人一个退后一个走上前,水玲珑毅然决然道:“外人将此看做天上天,我将此间看做地中地,我的心思,你难道不懂吗,二郎?” 曹跃突然感觉撞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原来是萌萌,这匹马正在呲着牙打着嚏,仿佛对主人的懦弱很是不满一般。擦,你个畜生都看不起我吗?曹跃郁闷起来,水玲珑啊水玲珑,你今天是疯了吗?他咬着牙,尴尬地说道:“我懂,我懂,可惜不是我,陪你到最后……”他忽然心想怎么他娘的像是一句歌词? 水玲珑抬起头直视他,问:“为什么不是你?” 曹跃摸了摸耳朵,坐在石凳上,苦笑着说:“水姑娘,我连家都没有,住都是住在军营,你说我能带你去哪?再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水玲珑逼问道:“我知道,是二小姐,二小姐不管做什么你都觉得是对的,二小姐不管说什么,你都愿意听,二小姐不管长什么样,你都愿意看,是不是?是不是?” 曹跃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但是……” 忽然外面何顺大声说道:“诶呀,这不是那个谁……那个谁……那个谁嘛。你怎么来了?哦,陪大人来向总督大人汇报工作啊,你看看,太忙了不是?我帮你,我帮你——咋了?不给面子?我碰一下你的马都不让……” 曹跃和水玲珑这会儿出不去了,两人相对一望,曹跃立即将马栓了回去,然后见院子当中傻呆呆站着的水玲珑,一咬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跑进了草料房里躲了起来。 何顺阻挡了半天,人家还是进来了,两个家将牵着四匹马,气呼呼地走进来拴好。何顺也跑进来,没见到曹跃,终于放下心来。那两个家将狐疑地看了看里面,没什么事儿啊,怎么这何顺神经兮兮的东拉西扯不让自己进来呢? 曹跃偷偷地向外看了过去,只见那两个家将四处打量起来,何顺道:“怎么着?跟你们魏总兵久了,都学会贼眉鼠眼了?” 原来是魏风琛的家将。 曹跃心中放下心来,自己正要准备对付魏风琛咧。 一双手臂此时紧紧地抱住了曹跃的腰间,随即酥软的香体靠在了他的背上,曹跃吃惊不已,水玲珑小声道:“求求你了二郎,让我抱抱你,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抱着你了。” 曹跃冷汗直流,死球了,老丈人的女人勾搭自己,这尼玛是要乱的节奏啊。 外面何顺和魏风琛的两个家将不知怎么吵了起来,越吵人越多,曹跃在草料房里气得干瞪眼,何顺你个蠢货!赶紧把人带走啊。 水玲珑小声说:“二郎,你说如果我现在换大喊一声,会发生什么情况?” “什么?”曹跃被吓得肝颤,水玲珑这要是撕扯衣服冲出去,然后大喊非礼,老丈人陶模肯定废了自己啊,陶悦和自己的婚事估计也吹了。曹跃出了一丝丝冷汗,忍不住道,“你别开玩笑啊。” “我大叫一声,你非礼我,然后撕开衣服。”水玲珑呓语一般地说,“这样,我就会得到你,你被追杀,我陪着你浪迹天涯,你被流放,我一心一意伺候你。” “你……疯了吗?”曹跃眼神之中流露出来杀气,这女人要毁了自己,不行,留她不得,他的手暗暗伸向了腰间飞刀。 第213章 准备灞桥大会 虽然此时杀了水玲珑比较麻烦,但总比此时被水玲珑胁迫诬陷,害得自己背负着勾引总督女人的罪名强。想到这儿,曹跃脸上露出了微笑,水玲珑啊水玲珑,你这是在逼我杀人啊! “可惜我不会这么做的。”水玲珑叹了口气,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能害你。” 曹跃反身看着这个女人,水玲珑也同时抬起了精致的脸庞,一双月牙一般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柔情似水不掺杂任何其他,一时之间却将曹跃的心融化了。凭借着曹跃的两世为人经历,他判断得出,水姑娘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或许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曹跃一个人。可正因为只有曹跃一个人,有时候女人为了做事更加不择手段。曹跃想要劝一劝她,一个人陷入固执和妄念之中,是最为不值的一件事,他张口道:“水姑娘……” “我不姓水。”水玲珑打断道,“我的本名叫赵雅,||||||乳名苏苏,你叫我苏苏可以吗?” 曹跃苦笑道:“苏苏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其实这个……我也蛮喜欢你的。” 水玲珑笑了起来,开心地说:“你真的喜欢我?” “蒸的喜欢。”曹跃小声无奈地说,“但是一女不嫁二夫,好狗不事二主——呸呸呸,我的意思是,我以后娶了二小姐,就……你懂得吧?” 水玲珑看他焦急的模样心里特别高兴,她看到的曹跃一直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眼高于顶的样子,如现在这般窘迫,反倒是别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个人并不是那么遥远,她心里高兴曹跃的低姿态,却又自怜自哀自己的出身,轻声道:“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出身,哪里还奢求什么做人家的妻子,做个妾室就不错了。跃哥哥,我给你做妾,好不好?” 曹跃无可奈何起来,有心想要断然拒绝,却又害怕伤了她,而女人一旦受刺激,疯起来怕是比男人厉害得多。别的不说,就说那慈禧,就因为外国列强反对慈禧新立皇帝,继而发疯地向八国宣战。他是怕水玲珑也受了刺激,而且他也不知道水玲珑图的是什么,只好说:“水姑娘,曹某何德何能得你垂青,曹某一介武夫粗鄙不堪,实在难以入人眼啊。” 水玲珑捂着嘴,甜甜一笑道:“人和人之间的事,谁知道呢,也许就因为那天晚上你没有碰我,还给我盖了被子吧。” 曹跃拍了拍头,咬着牙说道:“这做好人还不行了。”水玲珑抿嘴而笑,曹跃认真地说:“水姑娘,我非常感谢你垂青于我,不胜荣幸,可是我不能为了一己之欲毁了我的一切。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前程,什么都牺牲得了的。” 水玲珑点了点头,道:“我帮你。” 曹跃心说你怎么这么执着呢,只好无奈道:“这样吧,如果你能想到不伤害任何人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好,虽然这样对你不公平……” 水玲珑开心地说:“我会想办法的,但你不能骗人,尤其是不能骗女人。” 曹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边何顺终于和魏风琛的两个家将弄明白了,众人离开了马房,曹跃也趁机从草料房跳了出来,牵着马走出马房。 过了一会儿,水玲珑这才走出来,她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留在他的身边。 而曹跃带着何顺和旺财与小强回到巡防营之后,三人不敢多问什么,曹跃反倒是非常郁闷,被一个小女人威胁了。随即他想着,没看出来这水玲珑如此有心机啊,险把自己坑了,看来以后少见她才是。 但是每每去总督府,曹跃总会有意无意地碰到水玲珑,她或者出现在陶悦的身边,或者咋马房门口倚门等待,曹跃心说陷入迷恋中的女人太阴魂不散了。恰巧灞桥大会就要召开,这些日子陆陆续续一些民团团练来到西安城,西安城客满为患,曹跃安排提前开放灞桥军营给这些团练们住,而他本人也搬到了灞桥军营去了。 灞桥大会召开的时间是1898年一月一日,恰好也是农历的腊月初一,整个中国已经进入到了最冷的一个月份。北风呼呼地吹着,夹杂着雪花,打在人的脸上生疼的很,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灞水河已经结了冰,很多人躲藏在家里避寒。灞桥军营的士兵提前在各处砍柴,早就储存了足够的过冬柴禾。为了避免发生火灾,柴禾安置在八个地点,每天都有人看守着。 参加灞桥大会的各地民团团练一一来了,有的来得早,有的来的正好,军务部长金玉贵忙前忙后帮着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军法处长李三人带着宪兵队维持纪律。所有团练进入灞桥军营之前就要上缴所有武器,避免在军营之中引起争斗。而对于各个来参加会议的汉子来说,武器使他们傍身的保护伞,他们或者已经习惯了随身携带武器了,没有武器总是不安心。可规定就是规定,曹跃制定的规矩不能更改,要么滚蛋,要么交上武器留下来参加大会。杜文德连忙一一劝说,最终众人认为既然大家都不带武器,如果出了争执就用拳头来解决!敢情好,这些人以为是来比武夺冠来了。 他们虽然吃住都是军队供应,即便不是山珍海味但也不至于太差,他们的伙食比战士们的伙食强多了,可即便如此各个团练还是抱怨着。毕竟大家都是武人,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群荷尔蒙旺盛的大老爷们聚在一起,除了喝酒可不就是打架。而在灞桥军营里只提供的酒水,于是众人又扯出了谁和谁之间有什么仇,打一架吧! 很快,这些不服管教的人便这会儿吵起来,那会儿打起来,李三人跑到曹跃跟前郁闷地抱怨说这帮人太过骄纵了,而且毫无纪律毫不客气,往往争斗起来之后,宪兵队去拉架,他们便停手,宪兵队一走,他们又打起来。而他们是来参加灞桥大会的,还是客人,宪兵队不能去呵斥惩罚,只能天天跑断腿地当“街委会大妈”劝架。 “的确,闲的蛋疼啊他们。”曹跃无奈道。 王宇立即在曹跃耳边献计,曹跃听罢之后哈哈大笑,道:“说的也是,先震慑住他们再说。” 第一招,震慑人心! 为了震慑住这些无聊的悍勇,曹跃这几天一直住在军营里并亲自带队训练,士兵们拿出最好的武器,拿出最好的装备,拿出最好的精神来一场临时军演。 杀声震天、炮声隆隆之中,曹跃血军威武雄壮,号令统一,闻鼓前进鸣金收兵,令旗不倒兵刃不收。前死者比比皆是,后死者为军队之耻。 这一幕幕血脉贲张的军训画面着实让各首领们心悦诚服,曹跃的军队果真名不虚传,打得安西十九团灰飞烟灭,这样彪悍的西北健儿,谁能挡得住。 不用跟曹跃的大军动手了,很多应邀来的山寨寨主们被深深地震撼了,这他娘的才是军队,自己那一群人顶多算个杂牌,别看平日人五人六,五百个土匪和一百个血军打起来,纵然拿着相同的武器,败得也必定是土匪。不说别的,单单是伤亡率,血军撤退令不下,全员必须战死,而土匪呢,只要伤亡率超过百分之二十,便已经溃不成军。 不服曹跃,血军就会杀上门来啊。 第二招,声东击西! 在明确了血军和曹跃实力和地位之后,曹跃又带着各个头领们参观那八百俄国战俘。曹跃设计举办中俄两国无限制拳击比赛,采用的是俄国中国的擂台模式,落下擂台者判负。 如果打擂的俄国战俘如果赢了,曹跃会给获胜者提供获得金钱和一定的自由,甚至还会提供女人。俄国战俘们被关了一个多月了,显然越来越不耐烦,一身戾气无处发泄,几乎八百个俄国战俘没有人反对。 若民团的选手赢了,会获得并不算很多的金钱,虽然钱不多,但荣誉上却更加刺激每一个人的肾上腺和心理。打得赢西洋鬼子的,光宗耀祖啊! 能在各自当上团练的人除了心机,背景,身世,更重要的是要有一定的勇武,最起码身边会有高手助阵。这会儿等待灞桥大会几天时间里闲来无事,正好找俄国战俘练练手。于是曹跃成功地将团练和山寨首领们的勇猛好斗和无处可发泄的荷尔蒙转移到与俄国战俘的格斗之中,使得大家格外团结,揍丫的西洋鬼子。 随后曹跃将自己的精力放在了灞桥大会上,为了解释说明灞桥大会的重要性,他将冉东、王宇、丛晨、辛洛、韩铮、郝豹子、李石头、金玉贵、常国良、戴建龙、李亮等最心腹之人叫在一起,一同商议制定这次灞桥大会关于西北联防展望以及未来的方向。 第214章 蛊惑人心 曹跃召开灞桥大会表面的目的是西北联防匪患,实际上的目的则是以武力与利益抓住西北三省兵权,整顿民军、官军、帮派、山寨的力量,最终为曹跃所用。过程中曹跃会牺牲一部分既得利益,但未来赚取的利益更加巨大。因此曹跃毫不避讳地对心腹手下说:“这次灞桥大会的目的,我们就是要做西北未来之主,振兴西北经济,弘扬西北文化,整编西北军队,让朝廷不得不把我们西北血军供起来当祖宗,让我们这一帮兄弟做人上人,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将来封侯授爵衣锦还乡!” 众人被他说得热血沸腾,这是要做拥兵自重啊——被西安将军国俊看穿了,所以他死了——众人不禁又想到自己几年前还是碌碌无为的小将或者凡人,这才多久,跟着曹跃出生入死,当真博取了一身功名啊。 曹跃笑道:“诸位兄弟,这个灞桥大会,就是我们血军兄弟的一个新台阶!阳昇,你说一下西北兵力总数,西北民团的潜力。” 参谋长丛晨(字阳昇)立即拿着一个本子站起来说道:“诸位,陕西省民团总数为一百零六个,甘肃省民团总数为八十八个,另外青海还有十二个民团,总计两百零八个民团,民军总数高达二十万到三十万人之间。民军之中有九成为半民军半农户,仅有一成|人专门为地主和大户人家看家护院做专职民勇保镖。所以民团总数虽然大战斗力却不高,但胜在便宜,一呼即应可以短时间内扩充到百万,且不需要花费什么。如果百万西北民勇掌握在我们手中,朝廷必定会对我们委以重任,介时……” 曹跃笑道:“介时诸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曹二哥高明!”李石头忍不住大喊一声,众人大笑起来。 韩铮感慨道:“我倒以为曹二哥这些天只顾着和嫂子亲亲我我,沉溺于女色之中,没想到二哥早就心里计算好了一切。这灞桥大会原来有如此重托,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小瞧了许多啊。” 曹跃展望美好未来说道:“兄弟们,过去我们都是穷当兵的,一身酸臭,别说大姑娘嫌弃,连没汉子的寡妇都不乐意找咱们窜门子。可是现在呢,我听说有人给有人给小龙安排相亲?” 众人揶揄地朝戴建龙看了过来,戴建龙特别不好意思地说:“那啥,是……是……小刀他媳妇安排的,家里父亲是私塾教书的。” “总归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啊。”曹跃笑道,“咱们要还是在潼关,你现在还是亲兵,最多你当上亲兵队长,能有这么正经人家女儿嫁给你?书香门第,岂能嫁给咱们这臭当兵的?不可能!”曹跃铿锵有力地说,“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就发生了,说明个啥?说明个啥?兄弟们,记不记得在渭水河畔,陶大人被人所害掉入水中?我们直接跳河里救人,差点淹死?那时候你们知道我咋想的吗?” 回想起那一幕,冉东依旧激动道:“二哥你咋想的?我看你头也不回跳河里了。”当时四个跳入水中的人,曹跃、冉东、韩铮和戴建龙如今都在这儿。 曹跃道:“我他娘的出身是最贫贱的,要是我不拿命拼前程,这辈子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的,死了一抹黄土没人记着,儿子孙子给人做牛做马,对不对?” “对。”戴建龙笑道。 李石头说:“二哥,你还有我们几个记着,给你上坟,哈哈……” 曹跃给了他一个响头,道:“所谓富贵险中求,咱们现在富贵了吗?不够,还不够富贵!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只希望我的兄弟们以后衣食无忧,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老婆崽子一大堆,将来咱们老死的时候,戴孝布的子孙后代排成十行。” “那不就成了打种的公猪了嘛。”李石头道。 郝豹子给了他一脚,骂道:“闭嘴,再糊咧咧我打你个半年不能下炕。” 曹跃道:“凭啥县令府台知州王爷都能一个个三妻四妾良田万顷啊,都是给朝廷出力的,凭啥咱们用生死换不来好处?不中!在我曹跃眼中,就是不中!别人我管不着,我曹跃的兄弟,朝廷就不能这么对待。我不能承诺这次灞桥大会之后,咱们有没有跟朝廷拍板叫狠——有大伙计欺掌柜的本事,可是咱们这一群伙计不能白干活了,我开个头,跟朝廷要饷!我为啥敢?因为我有你们这些兄弟的支持,因为咱们有两万血军,有百万西北民勇,有几千万西北百姓!” “二哥,你咋说,俺们咋做。”郝豹子激动地说道,其他兄弟们也纷纷鼓噪起来,王宇连忙咳嗽了一下,提示曹跃,让你鼓舞士气,不是让你鼓噪谋反啊二哥。 曹跃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严重了,便大笑了起来,道:“行了,你们干啥?你们好好地给我练军,咱们血军硬实了比啥都强,朝廷就必须仔细着对待咱们兄弟。还有这次灞桥大会,你们各方面都要准备好,拿出最像样的一面来,别他娘的给我丢脸,知道不?” “中!” 散了会,王宇在曹跃耳边苦笑道:“将军,您这一番话,说得大家都想谋反了。” 曹跃大笑不已,道:“如何?” 王宇伸出大拇指,赞不绝口道:“天生奇才,蛊惑人心,若是早生五十年,哪容许洪秀全打着西洋妖教的名义蛊惑人心,只要您站在兵士面前一通演讲,大事可成也。” 曹跃咧着嘴说道:“可惜晚了五十年。” “不晚,不晚。”王宇道,两人随即相视一笑。 曹跃道:“鸿鸾,陪我去看看民勇团练们。” “正好。”王宇道。 后天是灞桥大会召开的日子,陆陆续续来的人更多了,大家都知道了这里的规矩,因为别人遵守了规矩,后年的人也开始遵守规矩,各个团练见到曹跃之后纷纷拱手客气地说道:“曹将军久仰久仰。” 曹跃认识得不多,但都像是好久不见的老友一样笑着拱手还礼道:“客气客气,住的还习惯吧,西安城去游玩过吧。”倒是宾主尽欢,来的都是武夫,虽然住的不怎么好,可是大家都一样,反倒是没有人计较这么多,能参加西北难得的灞桥大会,诸位团练们早就把心思放在了未来上。 期间曹跃遇到了一伙儿人,颇为让他惊讶,虞立民带着瑞雨堂的人也弄来了一个灞桥令牌,见到了曹跃上前道:“曹将军,您公务不繁忙吗?” 曹跃惊讶道:“虞先生,怎么你……你这是代表那个民团?” 虞立民道:“我代表瑞雨堂啊。” 曹跃哭笑不得道:“瑞雨堂不是浙江的药材商,如何参加灞桥大会?” 虞立民道:“曹将军,我已经决定了,将来瑞雨堂要在西北发展。” 曹跃道:“西北贫瘠啊,再说你的决定仓促了一些吧?还有你能代表瑞雨堂吗?” 虞立民知道他看轻自己,立即说道:“我是虞家嫡长子,自然能代表瑞雨堂,曹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前两天来看战俘之后,兴趣大增,然后冒冒失失的就决定?”曹跃点了点头,虞立民道:“将军是错怪了我。” “哦,你说说看。” “将军可知南北用药?” “抱歉,关于药材方面,在下不懂。” 虞立民道:“南北用药指的是,南方大夫开药,喜欢开胡庆余堂的药,北方开药,喜欢开同仁堂的药。我们瑞雨堂虽然在浙江小有名气,但始终无法摆脱胡庆余堂的阴影,发展不起来。我父亲以为我整日嬉戏玩乐从不思考,但我是因他对的瑞雨堂发展不支持,他以为能够在药品上胜过胡庆余堂,在价格上打败胡庆余堂,取代胡庆余堂成为南方大药房。可是那胡庆余堂经过百年的沉淀,在三十年前由胡雪岩支持才霸占了南方药材行市,而我瑞雨堂虽然也是百年字号,可比较起来只在慈溪本地小有名气,一来药品品性上比不过,二来价格上只能越压越低,越低越赔。我看我虞家瑞雨堂日渐衰败,我父执迷不悟,这才急静思变,所谓人挪死树挪活,瑞雨堂在江南做不下去,何不去外地发展?难道晋商行天下,徽商行天下,我浙商不能行天下?所以这次我本来的打算就是考虑将虞家瑞雨堂移到西北,见到将军之后,又恰逢将军举办灞桥大会,进行西北联防,西北将来必定在将军的支持下安宁平和,正适合我们这些生意人存货,于是我才毅然决定将瑞雨堂搬到西安。” 曹跃从他的话语之中便能感受到一众锐意进取意气风发,这个浙江人和他手下的孙汝礼一样是一个有才华有理想的人,但孙汝礼因身份选择投靠自己,而虞立民应该是未来慈溪虞家的继承人,所以他选择了合作。曹跃笑了起来,这样的合作对象越多越好,道:“我代表西北两千万百姓,欢迎瑞雨堂西迁,也希望你我的合作,能够如左胡二人一般琴瑟和鸣。” 虞立民开怀大笑了起来,心说曹将军这“琴瑟和鸣”可不要乱用,指的是夫妻生活美好,不过曹将军毕竟是个武将,能知道这句成语便非常好了,那还能要求人家像是张之洞一样以状元身份做武将,他拱手道:“多谢曹将军支持,瑞雨堂虞氏家族,不胜感激。另,在下还想请曹将军小酌一二商讨具体 庚子猎国 第 52 部分阅读 举措,以及瑞雨堂如何支持将军,不知将军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曹跃点了点头,道:“灞桥大会之后,只要你不走,我不走,就会有时间,介时我通知与你。” “那一言为定。”虞立民笑道。 第215章 圣旨到 一直在为灞桥大会忙前忙后的还有陕西第一镖局镇西镖局总镖头曾少敏,他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们也在帮着维持秩序,维持各方关系的平衡,尤其是参加此次大会的绿林方面人员,他们的身份是土匪、响马、山寨等,他们的代表也希望趁机能够被朝廷招安,但又唯恐这是个陷阱被朝廷一股脑杀了。 曾少敏以镇西镖局总镖头的名誉和镇西镖局的近百年来的名誉做保证,这绝对不是陷阱,而且如果大家联合起来请求曹跃收编,介时西北许多山寨土匪响马便可以鱼跃龙门,从此之后身份洗白,不再为躲避曹跃的新军围剿而苦恼。 众人都知道这曾少敏曾经救过曹跃的命,因此算是半个主人,有他如此保证,大家放下心来。当然,若是曾少敏违背了誓言,西北数百家土匪响马非得将镇西镖局诛九族不可。 曾少敏安抚了绿林留下保障之后,随后找到了曹跃,向他说明绿林代表的事情,曹跃考虑了一番,说道:“其实我并不想要招安土匪响马。” “啊?”曾少敏大吃一惊,心说你要是不招安何必派发灞桥令牌,再说我已经作出承诺了,这可要把我害惨了啊。 曹跃随后却说:“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决定对他们之中的部分人招安。”他没有说出来,其实最早的灞桥大会的设想就是整合西北民团,借机铲除土匪响马,可惜杜文辉私自制作了灞桥令牌卖钱,导致灞桥令牌泛滥流落到绿林人士手中,最终成为了如今西北黑白两道一起参加的灞桥大会。也许杜文德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只不过想要赚一些小钱的小伎俩,会导致这么大的变数,几乎西北绿林道上所有的土匪响马都派出人来参加灞桥大会,希望能够招安洗白身份。 这些响马的目的并不复杂,因为曹跃的血军太凶猛强横,且曹跃平定甘肃之乱后,西北迎来了和平发展时期。而在和平发展时期内,百姓渴望过上平静的生活,朝廷也会将治理重点放在他们身上。这正和了中国的一句古话,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混乱的西北和平后,响马土匪们将没有空间和未来发展。但凡长一些脑子的都会选择招安,便是没长脑子看到曹跃血军的凶狠与残暴恐怕也知道西北再不是他们的乐园,要么走,要么死。 而灞桥大会,在杜文德意外的举措之下,成为了西北绿林的一个跳板和台阶,这倒是杜文德、曹跃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在得了曹跃的保证之后,曾少敏才放下心来,笑着说:“只是不知明天晚上会有多少人来了,但是现在已经有八百多人,幸亏军营很大。另外在西安城里也住着几百人,不知会厅能否容纳得了?” 曹跃想了想说道:“虽然可以容纳,但人多了无益,介时只允许一个代表带一个助手进入会场,如此便不会麻烦了。” 曾少敏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保镖护院进来容易惹事,我去与杜长官说说去。” “等一下。”曹跃忙道。 “何事?” “曾镖头,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绿林虎的人?” 曾少敏笑道:“绿林虎便是杜长官啊。” 曹跃紧锁眉头说:“这个家伙,真能胡扯。” “没事的话我去了。” “好,麻烦曾镖头了。” 曾少敏说:“和我不必客气。” 灞桥大会的举办地点是白虎堂,能容纳五百人同时开会,在白虎堂会场中央,杜文德正在指挥一切人员,将设施摆放整齐。曾少敏立即转达了曹跃的要求,杜文德忙说:“还是将军想得周到啊。” 虽然大家都不带保镖进场,但还是有人害怕带了保镖,只是需要再一次贿赂杜文德了。杜文德想着左右自己也收了钱,有钱不嫌多,再者说他本来的安排是白虎堂要容纳一千两百人开会,可是按照曹跃的要求只能有八百人了,空着这么多的座位岂非浪费?于是暗中接了这一笔钱,心中学说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受贿,这是最后一次。 辛洛安插在军中的人将杜文德的一切敛财行为看得一清二楚,立即上报给曹跃,曹跃表示由你记下来即可,不必多说,辛洛是明白人,便不再多言什么,却对杜文德的一切更加重视了。 到了晚上,总督府亲兵营把总陈开天特地跑到灞桥军营来报喜说:“将军,大喜事,大喜事啊!圣旨到了,总督大人通知你明日沐浴更衣,在总督府接圣旨。” 电视剧里宣读圣旨的一般都是太监,但是实际上到了清朝,唯恐清朝出现明朝一般的宦官专权舞弄超纲,康熙勒令所有太监不得出京。所以到外地宣读圣旨的并不是太监,而且太监也不能代表皇帝宣读圣旨,太监是皇帝身边的人,只能传口谕。而真正宣读圣旨的人则是翰林院大学士或者皇帝制定大臣,例如给曹跃宣读圣旨的便是翰林苑编修广西人刘名誉。曹跃一直以来被电视剧影响,真以为来的是个大太监,还准备了一份厚礼。却没想到来的是个翰林,而且还是一个比较清廉的翰林。 不过宣读圣旨这件差使其实也是有油水的,只是刘名誉胆小甚微,不敢拿太多,只收了曹跃二百两银子的包封钱。 由于圣旨是光绪皇帝发的,因此第一句便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旨的第一句话都差不多,要么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要么是“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区别是诏曰是有翰林院编写,制约是由皇帝指定人编写,翰林院编写一般是由皇帝派遣翰林院人来宣读圣旨,而指定人编写一般就是由某一个特使前往。当然,皇帝差遣的特使如果出京,就不能是太监,否则就要被御史台弹劾,还会被满清的铁帽子们指责。 慈禧曾经打破常规,派遣大太监安德海出京,结果在山东的时候被山东巡抚丁宝桢给宰了,慈禧听了之后痛哭不已,但却拿丁宝桢没办法。一来丁宝桢是按照规矩办事,二来慈禧如果说是自己派安德海出宫,则首先坏了规矩,颜面尽失,死后不得入皇陵。 这封圣旨的大概意思就是,傀儡万岁爷特招曹跃进京面圣,感谢圣恩,然后抬籍登记造册。 曹跃与陶模连忙盛情款待这位翰林编修刘名誉,大概是刘名誉快要出仕,所以礼部派他出行走行走,结交一些官员,将来好在任上多多方便。而依照刘名誉的品级,他最少会出任知县一职,因此刘名誉哪里敢在陶模和曹跃两人面前装什么京官,连陪酒的时候也必须要坐在下座。见陶模与曹跃两人热情,刘名誉操着并不流利的带有广西口音的京话说道:“陶大人,曹将军,这次八百战俘一事可是给皇上和太后长脸不少啊。” 陶模捋着胡子点头便笑道:“太后怎么说?”理所当然,和没权利的皇帝相比,太后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刘名誉道:“太后对你治理甘陕两省非常满意,对曹将军在西北的平乱也非常满意,他说国有良臣名将,何惧西夷。”随后不禁感慨说,“甲午年,我在翰林院任司务郎时,见那湘军淮军一败再败,军无战心将无勇气,若是有曹将军在,何须打不过东瀛日寇。唉……” 曹跃听他所言,心说这广西翰林倒是一个爱国的书生,虽然也拿银子,但大体来说清朝无官不贪,已经成了风气,刘名誉虽然也拿银子却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应该是一种官场习惯罢了,他倒是对刘名誉刮目相看起来,嘴上谦虚道:“刘大人过誉了,甲午战争非在下能够更改得了的。” 刘名誉道:“将军以为甲午何以言败?”曹跃看了看陶模,陶模示意他大胆地说,曹跃终道:“甲午之败,败在后勤,叶志超一败千里根源就是淮军无后勤,且大清国虽然装备了西式火器,甚至所用步枪大炮比日本人还要先进,勇气也不输于日寇,然而却低估了现代战争对后勤的需求。国战和战斗不同,客军作战和国土作战不同,昔日叶志超杀捻军时十战十胜,却是在山东大胜,背后有全国支持,捻军无火器巨炮交战,叶志超打得得心应手。但日寇却不一样,日寇也是现代陆军,叶志超理应明白,中日开战,起码要打上几年。他储存的弹药居然只打了一天,说明战前他根本就没有准备,或者是他心里没准备,或者是他将日本军队当做捻军一样轻视。而叶志超不是唯一一位这样想的将军,大多数军官的观念还是介于现代战争和传统战争之间,因此一旦遇到日本军队就准备不足。” 刘名誉连连点头,道:“武人视觉果真不同。” 曹跃总感觉这个刘名誉话里有话,可是却又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了。 第216章 张之洞的军火支援 而随着圣使刘名誉一起来到西安的,还有朝廷支持他的五千支崭新的1888式委员会式步枪,不是老套筒而是从德国进口的原装步枪。与仿制品老套筒相比,原枪德国1888委员会式步枪更容易炸膛,因为这款强的设计就有缺陷,而中国仿制了这款步枪之后立即发现了委员会式步枪的缺陷,可朝廷上的大员却被德国人忽悠得认为这款枪世界领先毫无缺陷。汉阳兵工厂的总工程师开动脑筋,在原枪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套筒加固防止炸膛的危险,反倒比德国的委员会步枪安全性高。可是因为车床工艺和钢铁技术落后,老套筒的设计精准度不如德国原装的1888式步枪的射击精准度更高。可因为这种枪容易炸膛,许多人在射击的时候举着射击,以免于自己受伤,但这样更瞄不准了。 不过朝廷非但没有给枪配备刺刀,甚至只给每一支步枪配备了三十发子弹…… 曹跃接到这份军械单之后都傻眼了,一来没想到朝廷这么慷慨,二来没想到朝廷这么二逼,尼玛哪有一支步枪配备三十发子弹的?你当咱们用枪是去打猎吗?一场小规模战斗需要一个基数的子弹(120发),而一场高强度需要两个或三个基数的子弹,而朝廷居然只给了三十发……除非朝廷中有人认为士兵个个都是神枪手,每一粒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曹跃只能无奈接受了,有总比没有强吧,且这次朝廷对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曹跃猜测这是太后对自己的另一种拉拢吧,自己在甘肃平叛中的损失太大,不管是枪弹还是手下。而刘名誉也向陶模暗示了一番,这是太后的凤恩,从而更加证实了这个刘名誉是后党的人。想想也是,代表帝王宣布圣旨的人,肯定是是皇帝或者皇后身边的红人,这么一说,刘名誉却不是见到的翰林编修。 曹跃的军队装备问题算是解决了一部分,他发电报给在武汉采购印刷机的夏普林,要求夏普林购买7。92毫米毛瑟子弹,能买来多少是多少。并给夏普林的一个新的身份,陕西都指挥使司枪炮司库使。 王宇此时提醒道:“将军,其实我们大可以从汉阳兵工厂买子弹,如今我们正式代表陕西清军,是朝廷的人马。况且总督陶模陶大人和湖广总督张之洞张大人私交甚厚,你能够掌握新军还是张之洞大人说了两句好话。所以我猜想那汉阳兵工厂督办司务等,断然再不敢难为陕西新军了。” 曹跃一拍脑袋,心说忘了这茬了,咱现在不是潼关的小把总了,而是堂堂陕西新军负责人,陕西都指挥使司参将,代表的是朝廷啊。曹跃立即连忙找到陶模,请陶模给张之洞发电报,请求张之洞批准陕西新军购买子弹和八八步枪(老套筒的中国编号)。 张之洞将代表夏普林叫到身边问话,很是惊讶一番,这个外国人居然是曹跃的手下,还是一个英国人。英国人不都是非常骄傲的吗?怎么会给曹跃打工。经过问询,张之洞赫然发现这个夏普林居然还参与了甘肃平叛,为陕西新军提供运送筹备军火以及其他军备物资,是甘肃平叛的幕后功臣之一。 张之洞随后对曹跃开始感兴趣起来,这曹跃居然能够降服了一个黄毛子,还真是不简单。 夏普林说道:“张大人,我在来之前有人对我说,您是一个非常爱国的长官,所以可能因为我是外国人,连累曹将军被你看低。” 张之洞摇了摇头,道:“我是一个爱国的人,但不是一个糊涂的长官,你为大清巩固新疆做出了贡献,我是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任何人。英雄应该受到尊重,你们是英雄。” 夏普林感激道:“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想要证明自己的苏格兰人。” 张之洞不明白苏格兰和英国的关系,他以为苏格兰对英国来说就像是山东队中国一样,笑了起来。他深知西北边防重要,尤其是甘陕青是北疆的第二防线,如果俄国入侵,迎战的主力便是陕西新军。 张之洞虽然脾气倔反复无常有些古怪,有时候行事又一意孤行,但是在爱国方面绝对是不容置疑的。俄国人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中国的北方,新疆,蒙古,甘肃,满洲,俄国人张开血粼粼的大嘴等待许久了。朝廷练了一支十万人的新军武卫军,但区区十万人岂能拱卫得了国家边防,尤其是漫长的中国西北,陶模西北练军粮饷自筹本来就不易,还承担着如此重要的边防任务,这也是张之洞不断支持他的原因。 “陕西新军要支持,西北边防不能少,我一生为华夏兢兢业业,不是为了自己手中的兵马全力。”张之洞自言自语道,随后他下令将汉阳兵工厂里的刚刚生产出来的三千支仿1888式委员会步枪(老套筒)和三十万发子弹立即送过去,并且只要了十五万两银子成本价。但其实这个价格相当于在成本价上还打了七折,卖一支还赔了十两。 电报拍回给陕西,顿时让曹跃惊喜连连,按照路程和脚力,这三千支老套筒和三十万发子弹在春节之前就能运到。而张之洞还承诺,将优先将枪炮卖给陕西新军,这更让曹跃迷惑了,张之洞怎么对自己这么好,简直是把自己当做——亲儿子了。 曹跃却不知道就在半年前,他的自强军中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他的儿子张仁梃担任自强军工兵营营长,因为惩治兵痞,遭到暗算,被人在家中后花园边敲晕过去扔在池塘里淹死了。张之洞大受打击,自己一生为朝廷,但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却被杀,那三年前看起来雄壮威武朝气蓬勃的自强军,如今已经堕落了,和其他清军一样了。 因张之洞对自强军大失所望,乃至将武装自强军三十个营的计划扔在了一边,却将武器优先提供给陕西新军。当然,这一点曹跃并不知道,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连老天爷也在帮助曹跃。 但是张之洞仅凭厌恶和个人情绪就把配备给自强军的武器卖给了陕西新军,有这么任性的湖广总督,也难怪后来汉阳兵工厂经营不佳。 而由于老套筒和1888委员会式步枪口径都是7。92毫米毛瑟弹,因此这批武器起码在口径方面进行了统一,便于减轻了后勤压力。如果年前张之洞特批的这三千老套筒运抵西安,曹跃的部队介时将拥有口径相同的老套筒与1888委员会式步枪一万支,单发步枪曼利夏步枪三千支,缴获俄制莫辛纳甘式步枪两千支,另外其他杂牌子步枪一千支。 但还是缺乏炮,曹跃军中正儿八经的炮还是缴获自俄国人的八门骑兵炮,曹跃电报给夏普林让他注意德国礼和洋行中是否有关于克虏伯75毫米野炮和山炮的消息,一旦德国公司销售,立即订购。但夏普林报告说,德国人没有克虏伯75毫米山炮和野炮,倒是在销售克虏伯77毫米野炮。 克虏伯77毫米野炮的全称为克虏伯1896年改进式77毫米野炮,克虏伯兵工厂于去年一月份正式生产了两百门装备给了德国陆军。只是后来遭到了德国帝国陆军参谋部一位官员的严厉批评,因为这种野炮很快被另一种火炮取代,毛瑟兵工厂首次涉足到火炮领域,便射击生产了一种重量与克虏伯77毫米野炮相同,但口径更大,射程更远的105毫米口径轻型榴弹炮。并且有人向德国皇帝弹劾在陆军军火采购过程中,参谋部有人徇私舞弊等等行为,导致前期的两百门和后期的四百门克虏伯77毫米野炮被封存了起来,到了一战的时候德国扩军,反倒是拉出来,并在战场上绽放了最后的风采,从而证明了克虏伯火炮远比毛瑟兵工厂在火炮领域更加专业。 当然,如今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的后期四百门77毫米野炮已经上了生产线,德国陆军部只愿意出最低价当作战略储备采购封存,同时也不至于让克虏伯公司赔本。可是从设计到工资再到浪费的时间,克虏伯还是会赔一大笔钱。于是克虏伯公司开始向其他国家推销克虏伯77式火炮,当然,清政府也不全是傻子,一门77式火炮要十万两银子,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才两万两银子,一支1888式步枪才45两银子,与其买一门77毫米克虏伯火炮不如买两百多支步枪咧,能装备一个营了。你一门大炮总不可能一下子炸掉一个营吧?再说,克虏伯77毫米野炮炮弹是四百两银子一发,便是买得起也用不起啊。 曹跃问了价格,也是瞠目结舌,我勒个乖乖,十万两一门大炮,要知道自己跟张之洞买了三千支步枪和三十万发子弹才十五万两,得了,购买火炮遥遥无期任重而道远啊。 第217章 小诸葛桑治平 穷逼! 这是曹跃对自己当下境况的终结,有钱,有点小钱,但距离真正的狗大户还有漫长的距离啊。 他记得清楚,民国初建的时候北洋新军一个镇的标准配置是45门大炮,一门大炮十万银元,折合平库银是七两,也就是七万两,45门也就是三百一十万两,而北洋军当时有八个镇,四个北洋新军混成协,只是火炮就高大三千万两,大清花重金打造的拱卫清王朝的军队,反戈一击,迫使清帝退位宣布共和,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这三千多万两银子如果用来装备自己的军队,那该多好啊,曹跃做梦都会笑醒过来。 在和陶总督商议了一下他进行面圣的时间之后,曹跃立即回到灞桥军营,与冉东、王宇、丛晨、辛洛、杨度等人商议关于随曹跃入京的人问题以及留守人员的指挥、训练、补给、财务等等一切问题。 最终做出方案,在灞桥大会之后,曹跃率领而亲兵营第二队两百人和骑兵一团押送俘虏进京面圣。 同时郝豹子带领步兵一团开赴到陕南,震慑陕南。 陈刚率领骑兵二团进入潼关,震慑豫西。 戴建龙率领步兵三团进入兰州府驻防兰州,拦截从青海西宁通道,禁止任何私盐通过,以此堵死邵武军的走私生意。必要的时候,陈刚需要对邵武军采取雷霆万钧的手段,一旦决定动手,冉东将指挥步兵四团和炮兵营随后进入甘肃西宁府,全力剿灭邵武军,并对西宁邵武军军官家属血亲,一律施行鸡犬不留的三光政策。曹跃采取拉拢宁马镇压宁马的态度,以此来巩固自己在西北的统治。 这次紧急会议之中,曹跃又大量提拔平叛甘肃的许多年轻将领担任重要职务,齐灵之、周瑾、梁羽、高文龙、米奎、张凤翙、冯牧澜、严东、李朋、章程、陈世鸿、姬凯林、陈义、吴昊、冯洋、张春平等人被越级提拔担任营长或者队官科长,增加了曹跃的军官队伍厚度,也缓解了部分军官缺乏的问题,只是这些军官依旧在军校学习,其能力强弱还有待商榷。 为了保证曹跃离开西安后血军在西北的最高统治权力,曹跃决定成立血军司令部,以练军勇营副统领冉东为代指挥官,以幕僚处长王宇、情报处长辛洛、参谋处长丛晨、军阀处长李四人为副指挥官,在曹跃在离开西安这一段时间内的军务将由指挥部的五人共同处理决定。 曹跃同时升任韩铮为守备营营长,李朋为副营长,并将守备营从石桥军营掉入西安城,接管西安城的巡防营城防任务,而巡防营的任务则是进行整顿,整顿之后巡防营将转行做警察,负责维持治安,协助街面安全,缉拿走私,侦办违法行为。清朝最早的警察是袁世凯在1902年创建的北洋巡警学校,曹跃此举是将中国警察制度提前了五年。 亲兵营第一队三百人随亲兵营营长康成留守西安城保护司令部的安全,保护各位处长以及公务员,也同时监视内城动向。 随同曹跃赴京的有军械处长李石头、军备副处长黄然、参谋处参谋官冯牧澜、梁羽、章程和张春平,一直以来跟随在曹跃身边的孙禄堂升任为陕西陆军都指挥使司牙将,此次也随曹跃一起赴京。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都快亮了,曹跃揉了揉太阳||||||穴,驱赶了自己的疲惫,喝了一口凉水的对手下说:“大家休息休息一会儿吧,都忙了一晚上了。我也去水上一会儿,顺子,距离灞桥大会召开半个时辰的时候,再叫我。”冉东等人虽然也非常疲倦,可看到曹跃更加疲惫不堪,纷纷告退下去。 曹跃回到自己房间里,蒙着被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睡到自然醒,曹跃起来的时候问了一下几点了,何顺忙说现在是巳时,表哥你才睡了两个时辰,还有一个时辰灞桥大会才开始,你再睡半个时辰吧。曹跃伸伸懒腰,笑道:“睡不着了,睡不着了。”随后抽出了口袋里的演讲稿,吃着米粥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灞桥大会内容。 自信地看了一遍之后,何顺报告道:“将军,陈把总求见。” 小刀陈开天这次来是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来的,介绍说着老头叫做桑治平,人称小诸葛,曾经是张之洞的幕僚长,同时也是张之洞的儿女亲家,桑治平的女儿嫁给了张之洞的儿子张仁梃。按理来说,依照桑治平的身份,他应该留在张之洞身边享福,可惜的是出事儿就出在张仁梃身上了。 桑治平有一腔抱负,作为桑治平的女婿兼学生,张仁梃也是一个热血青年,桑治平建议张之洞将自强军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张之洞已经五十九岁的年纪,不能时时刻刻在军中,在桑治平的建议下,张之洞的儿子自己的女婿张仁梃进入了自强军担任工兵营管带。(清朝新军、旧军、绿营、八旗、收编军队混杂,因此称谓众多,一营人马有多有少,营级长官有的叫做管带,有的叫做把总,有的叫做统领,有的叫做参领) 张仁梃才二十五岁,年轻气盛,而自强军是以湘军为班底组建,虽然大部分人是新招的,可是还有部分老兵油子被扔进了工兵营之中。张仁梃曾经和德国教官学习三年,特别崇尚德国的从严治军注重军官仪表,偏偏自强军工兵营都是湘军的老兵油子组成,所以张仁梃进入自强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威。他抓住有人点卯不到的错,将此人绑在树下只靠一天一夜。岂料到那老兵油子怀恨在心,与人合伙将张仁梃灌醉,再潜入张之洞府上,伏击张仁梃,并将醉酒的张仁梃扔进了张之洞家后花园的水池子里。 如果不是桑治平奉劝张之洞将军权抓在手中,而张之洞拒绝,从而张仁梃才出山掌军,也不会最终害得张仁梃被人谋杀。张仁梃被谋杀之后,张之洞对自强军丧失了信心,这才决定把军火折半卖给老友陶模的新军——也就是曹跃手中。换句话说,桑治平间接地帮了曹跃一把,当然曹跃和桑治平都没有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联系。 女婿张仁梃被谋杀导致张之洞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都颓然下去,女儿抱着仅仅出生一岁的外孙整日泪流满面,桑治平深感自责无脸再见张之洞,于是辞去了张之洞首席幕僚的身份,和自己的续弦夫人乘车返回肃州老家安顿晚年。 途径西安的时候,张之洞发来电报请陶模好生招待自己多年幕僚长,若方便请护送桑先生平平安安回到肃州。肃州便是甘肃一个州府,而甘肃受到曹跃的保护,所以陶模将桑先生打算交给曹跃,让曹跃派人护送。 桑治平听到陈开天说今天召开灞桥大会,由曹跃主持西北联防,杜绝匪患之后,心中好奇起来,非要过来看看这个灞桥大会不可。 曹跃虽然不认识桑治平,可是听说他是张之洞的首席幕僚,立即恭敬地请桑先生进来上座,道:“桑先生,曹跃失礼了,昨天晚上开会到半夜,一定让先生久候了。” 桑治平干枯瘦小,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清澈看人直入心里,不愧是张之洞的首席幕僚,但是一双眼睛就能看得清人的心思。看来比起王宇这个毒士,小诸葛桑治平更加老辣弥坚。那桑治平进来之后便上下将曹跃看了个大概,才捋着胡子说:“曹将军看面相来说,天庭饱满却中间略亏,少年时应横遭大难导致罹难加身,家道贫困出身贫寒然自强自律。” 曹跃心说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穿越者的身份呢,但是少年横遭大难还是算得准的,不早于大难也不会成了曹大傻子,故作惊讶不已说道:“桑先生真乃相术奇才也,在下年幼曾经大病一场之后,浑浑噩噩了许多年,三年前因为落水猛然惊醒过来。”他关切地又问:“先生还看出什么来了?” 桑治平看着他的眼睛,鼻子,颧骨,嘴巴,下巴,然后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曹将军是大富大贵之人,且贵不可言。丹凤双眼伸向太阳,赫赫放光,不怒自威,此双眼便是人中龙凤一飞冲天之像。” 曹跃很是高兴。 桑治平道:“且慢,将军大富大贵却危难相伴,且富贵与危难总是相辅相成,没了危难不能享用富贵,有了富贵必定会找来灾难。” 曹跃惊讶道:“如何破解?” 桑治平笑道:“乐善好施,增加功德。” 曹跃起身拱手一揖道:“多谢桑先生,在下明白了,天上不会掉馅饼,几经磨砺方成功,不经历风雨无彩虹。” 桑治平反倒是吃惊起来,道:“将军好文采啊。” “略懂,略懂。”曹跃笑道,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曹跃拱手道:“先生请坐,请坐。我听先生之言,先生似乎修习过相术?” 桑治平捋着山羊胡子道:“略懂,略懂,将军容我仔细观来。” 第218章 灞桥大会召开 曹跃便认认真真地端坐起来,笑道:“听先生一眼像是浸淫此道许久,我看先生是谦虚了。请先生仔细帮我算上一算,若是有什么灾难,在下或可提前一避。” 桑治平再一次仔仔细细看着曹跃的的脸和耳朵,上下前后观察,然后问道:“将军是信,还是不信?” 曹跃道:“我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又惧怕天诛于我,世间万物不定,我也疑惑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桑治平摇头道:“将军性格却不似如此优柔寡断,剑眉星目,眉宇之间刚直挺拔,应该是有大意志大理想的人,但行目却变幻无常,说明将军行事手段很多……” “先生直接说我不择手段好,我喜欢听人批评。”曹跃大笑起来,“我这个人经得起批评,先生尽可以放心地说,人称为我曹屠夫或者曹阎王,我也毫不在乎。人生在世苦短,匆匆几十年一过,若是事事掣肘良多,岂能大行于天下?” 桑治平鼓起了掌,道:“仅凭将军这一席话,便可知将军绝非池中物,好,好!那在下便说上一说,将军可当做玩笑,我观将军双眼血茧重重,一生与杀孽相伴。此面相百年难得一见,所以人不能对视之。将军鼻骨之中有一处稍稍挺起,青年正年一路平坦,但人到中年尤其是四十岁左右,将会历经一场大劫难。鼻翼丰满挺拔,老年之后如日中天,但中间隐约略有亏损,晚年恐子女有不幸发生。将军权当玩笑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过了一会儿,曹跃才笑了起来,拱手感激道:“多谢先生解像。先生前往肃州此时却不是好时候,我的一位下属派遣信使从甘肃安西府回来说,新疆与甘肃几日之前突降暴雪,这几日大雪不停足有一米之深,人畜不得行动。官路也已经封了,不知今年有多少牧民和百姓被这场暴雪冻死在外啊。” 桑治平惊讶道:“今年居然下得如此之大雪?” 曹跃苦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甘肃西北会下这么大的雪来,恐怕先生想回老家,必须先等到明年开春了。” 桑治平叹了口气,道:“是老天爷留我,也罢,西安多古迹,我曾经三临西安却无缘深见,趁这个冬天仔细看看西安,从中取意,为我的诗集填一些诗词。” 曹跃笑问道:“先生大可住下来,张总督待我不薄,我断然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 桑治平拱手道谢,而后回去好好休息了。等他们一行人走远,亲兵营长康成才在曹跃耳边问道:“将军,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出了幕府的前幕僚如此敬重?” 曹跃道:“张之洞总督从一介御史做到湖广总督,此人出力不小,此人胸中有大智慧和大情怀,并非你我能够看透的。” 康成摇头道:“我倒是觉得挺不起眼的一个小老头,还会看相……当真是……是……好像是神棍。” 曹跃哈哈大笑,换了个话题问道:“灞桥会场的安全方面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绝对保障会场安全。”康成笃定地回答道。 “如此便好。”曹跃轻轻地说,“这次都看我们的准备了。” 这会儿杜文德满脸大汗地跑了过来,汇报了一下会场情况,包括烧炭的炉子,准备的蜡烛等等,杜文德都准备的极其详细。看着杜文德忙得脚不停嘴不停,嘴角都起了泡,曹跃不得不开始怀疑那成俊是不是诬陷了他,以至于自己也冤枉了他。 辛洛的报告也说了,这杜文德除了贪财私下买卖灞桥令牌外并没有其他举动,而仅仅是区区一个贪污罪,曹跃心中并不会认定杜文德是叛徒,顶多號夺了杜文德的权利,让他做一个富家翁而已。曹跃先前决定不留杜文德,全是因为杜文德出卖了自己,单现在看起来,杜文德比任何人都努力奉献。 到底他有没有叛变呢,曹跃开始怀疑起来。 灞桥军营之中,硕大的大清龙旗和铁血金星旗迎风飘扬着,曹跃坐在会场后面的椅子上,眯着眼睛,他摸着忽然胡子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因为今年就是戊戌年了,今年就要发生戊戌政变了。 戊戌年,戊戌政变,戊戌六君子,慈禧太后第三次垂帘听政! 曹跃知道今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向慈禧太后表示衷心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在慈禧发动戊戌政变的时候,慈禧手中只有荣禄从山东带回来的一千士兵。慈禧发动戊戌政变的时候,其实她也担心怀疑北京的各个巡抚衙门巡防营神机营八旗兵,所以使用的是荣禄荣袁世凯处借来的一千北洋军。可是就靠着这一千人,慈禧就软禁了光绪。 曹跃觉得自己应该有机会取代荣禄的一千士兵,只是不知道历史上会不会真的像是九月份发生,会不会因为曹跃这只蝴蝶改变了时间,从而让他无法抓住时机。还有一个敌人也要注意,那就是袁世凯。袁世凯在戊戌政变的时候,坚定地背叛了光绪皇帝支持慈禧太后,从而从一个武卫右军副统制晋升为武卫右军统制(名义上的统制为荣禄,但实际上荣禄身兼数职),从而有权利独掌山东军务。而在庚子国变之中,清廷对八国宣战,五支武卫军中,武卫前军聂士成部与八国联军作战被消灭,武卫后军董福祥部与俄国大战后补给不足被击溃,武卫中军与八国联军一触即溃,武卫左军从山海关跑到了山西,最终会和慈禧护送她去了西安,而袁世凯的武卫右军在山东稳坐钓鱼台不动。 等武卫军其他四个军被击溃,被消灭,被贬,袁世凯立即拉拢,收编,从而使得袁世凯的武卫右军一跃之间有了十万人的规模,从此平步青云。 曹跃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曹跃不禁独自笑了起来。 白虎堂(大会议厅)下面排好了座次,布置得颇为像是人民大会堂一样,能容纳三百多人,这次陕西甘肃两省来了五十几各民团,但是还来了不少山寨与帮派代表,这些人也就是花钱进场的。都这个时候了,曹跃也便没有就此责难杜文德了,来者都是客,既然参加灞桥会议,就是表面他们支持曹跃的西北联防计划。 在这个愚昧的大清帝国里,曹跃如一道闪电划破了西北的 庚子猎国 第 53 部分阅读 天空,绽放出绚烂的色彩。曹跃的崛起几乎是一夜之间,但却有似乎是必然所趋。西北军政糜烂许久,几乎无官不贪,兵有勇气却无理想,将无能力却久居其位。 此时曹跃出现了,杀陕南匪首马太岁,平陕北叛军马鹞子,逼降宁夏十三家,平安西十九团叛乱,歼灭俄国军队,如果说武功的,毫无疑问曹跃的武功足以震慑西北。但更重要的是曹跃带来一股积极向上的风气,在曹跃的手下,有功者赏,能者上,曹跃本身就是一个纤夫的儿子,所有帮助他的人只需要凭借着能力便能够得到提拔和重用,甚至是他曾经的对手也不例外。 人民最害怕的事情不是没钱没权,而是没有上升的通道。 简单而说,上升的通道在南方尤其是江南两湖地区就是读书科举,然而清末之后,科举取消之后,人们的上升通道没了,最终南方人民终于爆发起义。 而西北在清末的时候出了众多刀客,盖因为在清末建立新军之后,原本北方男儿可以通过参加清军的上升通道没了,只能做刀客土匪响马,并且因为北方人有做土匪的先天条件(地势险要),因此反倒是这些地方并不会爆发起义。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做土匪的人天天都想着招安的原因,归根结底,大家只是通过做土匪建立一个上升的通道而已。没有人为了造反而造反,也没有人为了起义而起义,辛亥革命的目的并不是革命,而是建立一个人民可以上升的通道政权。但民国没有做到,所以民国被抛弃了,共和国做到了,虽然一开始乱成一团,可毕竟人民有了上升通道,所以共和国存在下来。 如今曹跃的军队,给了西北人一个样板,他的军队中凭借着能力,就可以升官。因此其实很多人这次来参加灞桥会议,目的是搭上曹跃这架顺风车,能够被朝廷招安,从此之后封侯拜相。 曹跃自己也有一些洋洋得意,他睥睨着众人,等到时间到了,杜文德作为主持人高呼道:“诸位,静一下,灞桥大会,正式开始!” “咚!咚!咚!咚!咚!咚!” 八面大鼓被敲打起来,健壮的血军汉子****着上身,露出坚实的肌肉和一身伤疤,着实让在座的团练和寨主大佬们看得心惊肉跳,议论声也停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声鼓声都像是重锤一样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坎上,军鼓果真不一样,而八面军鼓同时在这白虎堂内敲向,形成的互相和震撼让大家一时之间听不到彼此的说话了。既然说话都听不到,索性大家也不说了,抬起头看向台上。 一袭金甲,阔步上前! 曹跃走出来了。 第219章 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 曹跃穿着一身镶蓝金边锁子甲,威风凛凛地阔步地走上了主席台,站稳中央之后,双目环视众人,眼神与众人对视,那目光之中充满着霸气与锐利,刮得许多人不敢与之对视。那一身官服的作用就是为了表明他的正统身份,让西北各地枭雄归顺自己,并不能简单地“霸气侧漏”便能服众,曹跃还是需要借助这一身皮来震慑。换句话说,曹跃固然名燥西北大地,却达不到在西北大地让人心底敬服的地步。而这次灞桥大会,就是曹跃借机降服西北各个民团的一个重要机会。 降服西北全部武装力量,整合西北武装力量,民团,官军,土匪,帮会,将全部武装力量抓在手中,这次灞桥大会的意义在杜文德有意和无意的帮助中,间接加速的曹跃的整合西北力量计划。 鼓声停止,无人言语,众人目光集中在曹跃身上。 “诸位,我就是曹跃曹二郎,今担任陕西都指挥司参将,青海宣慰使司副使,陕西练军勇营正统领,陕西新军筹备处筹备使,陕西新军副统制,陕西陆军武备学堂军务长。”曹跃朗声道,他的嗓门非常嘹亮清晰,中气十足,听上去便像是慷慨激昂的演讲一般。:“我代表西北百姓,代表两万血军,代表朝廷,感谢诸位的到来。” 哗哗哗…… 众人不自觉地鼓起了掌,曹跃笑了笑,此时的他头脑清晰精神亢奋,趁着大家鼓掌的时候,他迅速将脑海之中的话语整理了一遍,这些日子以来思考的关于西北联防方案从他的口中琅琅说出:“我这个人不喜欢寒暄和废话,所以我就直入主题了。首先说明一下我们今天在此相聚召开灞桥大会的目的,总体说来就是为了西北的安宁,西北百姓的安宁,防匪防盗防豺狼。而以往西北因为汉人,回人,羌人,藏人,蒙人,满人多民族杂居,民心不齐,相互之间仇杀龌龊不断,乃至于自扫门前雪各自为战,一股百人的马匪就能够纵横十几个县。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和我西北军民的侮辱。因此,经过了几年的冥思苦想,我和总督大人决定,整合西北所有武装力量,联合防匪盗,共筑美好家园。” “当然,有些人觉得我曹二郎说的可能是异想天开,西北人心不齐多少年了,往上数最少两百年有了吧,但是我就是要做千古武人的这件事。西北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西北需要发展,而不是战乱,不是刀客,不是你死我活。诸位,你们其中大多数都是有儿有女的,你们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和你一样拿着刀,用刀子随时保护自己,还是希望所有人都不拿刀,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们的后代呢?” “当然,我现在还没成亲,如果我有孩子,我绝对不希望他将来拎着刀子过日子,尸山骨海多晚辈,自古沙场几人回!所以,首先我们要联合起来,将所有西北的匪患消灭,还西北一个艳阳天,一个青天。其次,我们要是要联合起来,防止其他地区的匪患流窜进入西北,威胁到我们的安全。” “所以我提议,成立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并建立西北联合武装司令部,这个联盟之中里有官军、有民团、有合法集会组织、有镖行、有山寨,我们是西北诸省唯一合法的武装力量,用于保护百姓的力量。而联合司令部组建之后,负责处理西北联防的安排,调解相互之间的利益冲突,以后大家不要打了,有什么冲突,到联合司令部来打官司。联合司令部还会组建一个西北联合法庭,并派出调查小组前往调查,得出结论之后,进行仲裁。” 众人忍不住伸长了耳朵,唯恐漏了一句话,曹跃的讲话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却朗朗有声。 一个个新名词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什么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啊,什么西北联合武装司令部啊,什么西北联合法庭,但是大家还是听明白了曹跃的意思,他没有掉书袋之乎者也,甚至连“在下”这种称呼都不说,直接以“我”自称,说得都是大白话,可意思明确。 这个西北武装联合司令部存在的目的就是把整个西北整合起来,首先一起剿灭那些没有参加联合武装部队的团体,不管是土匪还是山寨,等把他们消灭之后,大家划下地盘生活,并且各自削减兵力,保持最低民勇数量,一来大家不需要花那么多钱,二来大家同时裁兵也不会被人坑害,而至于西北联合法庭的存在目的就是负责调解各个势力之间的纠纷。 以往民团之间的纠纷是靠着械斗来完成的,用不着你和我说理我和你说道理,是拳头大的才有道理,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有些民团做大之后恃强凌弱,有了西北联合法庭,大家有冤有苦有理有据就有地方可诉了。 县令管不着的地方,西北联合法庭来管。 曹跃见众人小声地议论起来,笑道:“给诸位一刻钟的时间相互讨论,时间到了之后我们举手表决吧。”他也休息休息嗓子,这大嗓门的喊了半天,脑袋都快要喊缺氧了,俺来如果有必要还是安装个扩音器,只是不知道现在外国有没有发明电扩音器。那么问题来了,西安哪能发电? 甩掉了乱七八糟的想象,曹跃回身坐在一旁位子上,身边何顺递过来一杯水,曹跃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王宇道:“将军的话非常好,若是有人待一会儿还不支持,怕是这人本身就有问题。” 曹跃点了点头,因为说多了,现在倒是不想说话了。 王宇又道:“将军准备什么时候对那些不服管教的人动手?” 曹跃倒是乐了,“不用我动手,我只需要说一句,他们自然会一起动手。” 王宇暗暗伸出大拇指道:“将军倒是多智近妖了。” 曹跃摇头道:“我并非多智,而是生死之间经历得多了,便多了一些经验吧。” 从明朝开始,中国便采用了西方的一刻钟时间概念,将一个时辰分为八课钟,而清朝是完全袭成明朝的制度以及一切,所以这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之后,众人不再说话了。 曹跃再一次站在台前,笑道:“诸位考虑清楚了吧,现在请诸位民团团练,帮派会长,镖局镖头,寨主,同意组建西北五庄联合司令部,便举起手中的铁血金星旗来。”进入会场之前,杜文德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面四分之一平方的铁血金星旗,作为表决标志。 在曹跃言罢之后,第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铁血金星旗来,而负责统计的参谋处参谋军官则不停地查着,曹跃看到这样差下去太费事,于是道:“既然大家九成九都支持,这样吧,大家先把旗子放下来。接下来如果反对的人,请举起手中的旗子,告知与我。” 众人放下了手中的旗子,相互看了看彼此,只见到三家不知是民团还是山寨的人举起了旗子来。 曹跃点了点头,和颜悦色道:“来去自由,一切随缘,三家退出,其余三百多家表态支持。那么,请这三家自动退出,既然你们不是西北联合武装联盟的成员之一,接下来的议题都是我们内部事情了。” 那三家没想到还没听到下面的议题便要被赶出去,当即有人不服,站起来说:“我反对!曹将军,我是少华山九龙寨的二当家张全贵,你说联合防匪,不就是为了防我们吗?我们加入这个联盟,吃什么穿什么,总不会饿死吧。今天来参加的不少都是山寨的人,我是代表他们来问的。将军若是能帮我们安排了大家的活路,在下愿意粉身碎骨报答将军大恩。” 曹跃点了点头,道:“好,这一点是我们联盟成立之后的内部资料,加入联盟,我曹跃自然会安排好每一个兄弟的未来。让大家其后逐渐减少在军事上的投入,裁撤的士兵如何安置,你们安置不了我来安置。我背后站着的是朝廷,朝廷安置你一个小小的民勇还不容易?” 那张全贵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旗子,说:“我倒要看看怎么安置的。” 曹跃道:“另外两家请吧。” 那两家冲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杜文德走到曹跃身后小声说道:“一家是陕南的民团,一直不服管教,一家是邵武军的代表。” 曹跃倒是乐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等我联盟建好之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曹跃见那两家带着手下离开会场了,这才继续说道:“那好,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今天就成立了,首先说一下,成立这个联盟之后大家会得到什么,你们将成为朝廷承认的代表,也就是说,你们的背后站着的靠山是朝廷。虽然不是正式官身,但是你们都相当于半个官身了,一律赐予从九品的官职,也就是说百夫长的身份。” 众人顿时高兴起来,相互看了看彼此,从此之后大家都是官家了,都是官身了。 第220章 Dung赚银子(一) 历朝历代的中国人对做官的瘾头是非常大的,尤其是绿林豪杰们听了之后更是开心。末席里坐着一伙儿人,正是逃到漠北建立天龙寨的胡霸天,胡霸天此时装扮成寨主心腹站在寨主身后,而扮演他本人的反倒是他的弟弟胡海天。 胡海天转头看着胡霸天说:“老王,以后要是‘我们’也成官身了,穿上官府一身皮,总是感觉不对劲,不舒坦啊。” 胡霸天扮演的老王窃笑道:“寨主,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 胡海天想了想说:“你觉得呢?我们被官府追杀了这么多年,忽然一下子披上了官身,总是感觉不踏实,万一官府反悔了,我们会不会就危险了?” 胡霸天哂笑道:“当半年前我们决定和他合作的时候,哪会想到他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一跃成为西北大统领,这个人给我们太多惊异了。寨主,我以前曾经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胡海天非常好奇问。 “我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梦到自己抓着龙鳞飞了起来。”胡霸天道,“我一直以为这个梦告诉我,有朝一日我会骑龙一飞冲天,现在我都四十多岁了,才明白过来,这梦啊,其实是在告诉我,是我蟠龙而起。” 听了胡霸天的梦,胡海天不禁得一阵大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梦,这个梦还真是……真是个梦啊。你有找人解梦过吗?” 胡霸天叹气道:“我找人解过,可惜都没解出来,还有人说我就是那真龙,我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龙,现在看看,自己不过就是一条小泥鳅而已。” 胡海天也忍俊不禁,道:“难怪我们叫做天龙寨,原因居然如此。” 胡霸天笑道:“现在有真龙攀附,我倒是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胡海天道:“是啊,这么多年被官府追来追去,在漠北还要防备着各个马匪,另外还要防备着自己的手下,谁知道那些招募来的,是不是其他山寨派过来的间人,等着有朝一日害死我们。” 胡霸天道:“没有老死的匪,只有横死的鬼啊!我多么想有朝一日能够回老家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咱们河南虽然穷一点儿,可总比那漠北好的太多,整天都能吃到老家的小吃,听到咱们河南话,那像是漠北,唉!” “老家啊……”胡海天也叹了口气,离开故乡多少年了,他们哪敢回豫东老家去。 曹跃此时再一次大声说道:“诸位,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西北安宁,也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有一个安安全全的未来,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利益。所以,我们既要考虑自己,又要考虑彼此让步。所谓人有十分福,只能拿七分,福气便宜都被你拿走了,未必是好事。水满则溢,月圆则亏,于是占便宜的,将来吃的亏越大。如今吃了一些亏,将来必定会占一些便宜,也许这些便宜这些好处,将来就落在你的儿孙身上。我这个人不信命,不信邪,但是我却相信好人有好报。” “兄弟们,西北武装力量联盟既然公决成立,接下来成立西北武装司令部也不在话下了,但是说话的人呢,我们还是要先选出来一个,谁是西北武装总司令。你们推荐一下吧。”曹跃笑道。 这还用说吗,陕北陕中的民团团练立即站了起来,说道:“我们推荐曹将军担任总司令。” 甘肃大部分团练也说道:“曹将军做西北总司令大势所趋。”而至于陕南和青海的民团,一是没有反应,二来也不知道仓促之间选择谁,在听到大家一致推荐曹跃,便也随了大流一起推荐起了曹跃。 曹跃虽然嘴上再三推辞,但还是“却之不恭”当上了西北联合武装总司令。当然,曹跃知道权利需要分享,才能巩固,他又不是神仙,顾不过来三百多个势力,所以他再一次提议,设立西北军执委会,辅佐曹跃这个总司令平时处理事务,随后曹跃让大家相互推荐,设立九位副司令,他们的具体工作由曹跃来分配,大家谁也吃不着亏,却也别想占了别人的便宜。 这九位副司令分别是陕北血军第一团团练米脂李家李存仁、陕中长安团练肖华泉、陕南团练王成林、漠北天龙寨胡霸天、甘肃团练徐如林、宁夏团练马宏英、镇西镖局曾少敏、陕北血军第二团团练王康扬、形意门掌门尚云祥九个人,由于人员覆盖了大部分西北区域,他们也是曹跃对西北武装力量的管理人员之一。尤其是对于曾少敏和尚云祥来说,尚云祥是曹跃的军队武术教头,曾少敏与曹跃有救命之恩。 随后曹跃说道:“倒数第二个议题,就是大家以后的活路,怎么吃饭的问题。我们消灭了匪徒打炮了外敌之后,安顿好了手下兄弟,靠什么继续生活呢?靠什么赚钱呢?坐吃山空立地吃陷,只能等死。所以,咱们倒数第二个议题,就是商量以后怎么吃饭的问题。诸位,钱!钱!钱!没有人能离开前生活,也没有人能够自己一个人生活,任何人之间进行交易和交换都需要钱,当然我们这些人更需要钱,因为我们都有妻儿老小,对不对?未来和平安宁的西北,是不容许存在打家劫舍,执掌明火,奸淫掳掠的,所以大家都要换一个身份,要么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要么就是做个富家翁,一辈子吃穿不用愁,衣食无忧,更重要的是,等你们年老之后不用担心被人抛弃,被人暗杀!因为,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会在背后保护着你,还会将那些害了你们的人,追杀到底。” “好!”众人大声叫嚷道。 曹跃说:“在我看来,未来赚钱的部分有几个方面,一是入股炎黄商会,诸位都知道,青盐青碱即将实行专卖,而炎黄商会的各个分号正是专卖店。现在炎黄商会仅仅能开设到州府县城,而各乡镇炎黄商会分号却无暇建立,那么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大家可以入股成为股东,将炎黄商会做大做强铺设到西北各个县城乡镇之中。诸位,一斤盐虽然才一百二十文,但成本不过是从青海运出的路费六十文,也就是说一斤盐能赚一半的钱。西北两千多万百姓,一人一年正常要吃五斤盐,最少吃三斤盐,我们取个平均,三斤三两盐能赚两百文,我们以今年银价计算,一千文一两银子,二百文便是两钱银子。诸位,盐碱专卖之后,我们从一个人一年身上就能赚到二钱银子,西北两千万百姓,最起码要四百万两银子啊。” “嚯!”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没想到那小小的盐巴,便能给带来四百万两银子的收益,而众人自然明白什么是入股,投入一笔钱之后以后就****领着钱了。先前人们暗地里反对炎黄商会,但如果自己入股炎黄商会,那商会便是自己家的了,众人支持还来不及。如此合则两益的事儿,众人岂能反对。 入股,一定要入股! 曹跃笑道:“诸位是不是以为我们只有这一个方法赚钱?错!赚钱的方法非常多,我再说一个,入股西北银行!诸位,银行是什么?钱庄?自古以来最赚钱的便是钱庄!放贷,利息,利滚利,吃的你们撑死!大家都知道晋商有钱,因为晋商就是开办银庄发家,我们开设西北银行,不但要取代银庄,还要打败大清库行,西北的银子都撰在我们手中,还需要怕没钱吗?” 作为精明嗅觉灵敏的浙江商人,那虞立民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和曹跃合作将瑞雨堂在西北开枝散叶便已经是野心勃勃,可看看曹跃提出的这两条,那一条不是赚钱的方式?那一条不必自己辛辛苦苦做药材商还要赚钱?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不行,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曹跃又兴致勃勃地说:“第三个赚钱方法,兴办工厂。英吉利帝国是怎么起来的?诸位知道吗?他们发家是靠着纺织工业,开办纺织厂发家的。我们把对付别人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发财,如何开办工厂之上,岂不妙哉?只要国泰民安生活安定,再加上可以从西北银行借款,我们便可以开办纺织厂、成衣厂、酿酒厂、面粉厂、钢铁厂、砖厂、纸厂、印染厂、印刷厂、鞋厂、帽厂、家具厂、禽畜加工厂、养鸡场、养鸭场、养鹅场、养猪场、养牛场、养羊场、皮革厂、陶器厂、瓷器厂等等等等,到了人人兴办工厂的时候,恐怕不用我说,你们就会想到更多的工厂更多种类的工厂。人人都是东家,人人都是掌柜!我知道诸位担心什么,朝廷重农抑商,但西北却不能抑商,我们本来就穷苦没有资源,很多地方缺水,再不思变通发展商业,祖祖辈辈种田岂能养得活自己和老婆孩子?” “是啊。”众人根纷纷议论起来。 第221章 Dung赚银子(二) 西北最缺的就是水,尽管有黄河、渭水河,灞河等等河流,但总体来说和水网交织的江南相比无疑是极为缺水的,以至于农业发展不起来,种的粮食养活不了自己一家人。为了不饿死,只能抢别人,抢了别人别人饿死,自己也成了土匪响马。 你抢我,我抢你,世道越来越乱,人越来越不值钱,今天我杀了你,明天你儿子就可能杀了我,谁都是有一天没一天地过着。尤其是在座中有的土匪响马派来的代表听了,更是心中感慨,若世道能像是曹二郎说的如此美好,众人都去发财了,哪还会担惊受怕做山大王。今天能来参加灞桥大会的山寨代表,内心中就有着归顺朝廷过正常生活的想法,有着招安的念头。做山大王土匪的,能有几个好下场,一千个土匪能够活到老的最多不超过十个,绝大多数人不是被别人杀了,就是被自己人杀了。 要是能有好日子过,能发财,鬼才愿意去做土匪。 胡霸天和胡海天彼此看了一眼,心说来对了,真的来对了,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抢了的银子花不出去,若是在此投资办厂,钱生钱利滚利,不日将成为巨贾啊。 曹跃又道:“第四个发财的办法,我们集资修建铁路,铁路一通,陕北的苹果能运到外面不会烂到,甘肃的牛羊肉运出去不会坏掉,咱们西北的特产都能及时运出去。诸位,铁路是什么?不是洪水猛兽,不是西洋魔法,而是造福于人类的发明。有了铁路,我们坐在车便可以领略什么是一日千里。铁路一通,西北必定富裕,铁路一通,你我只需要坐地分钱安享晚年咯。” 众人大笑起来,现在说晚年有点早,曹跃的玩笑让大家更加轻松了下来,西北居然有这么多赚钱的方法,以前还真是孤陋寡闻了。难怪曹跃能成为西北的大统领,人家不单单凭借着武力,更有着一个旁人没有的聪明脑子。 几个人小声嘀咕起来,商讨着是不是有更多的赚钱主意,从前确是短视了一些,若曹跃能够把持住西北,客服朝廷的压制,西北商业未必不能起色。清朝一百年前,陕商也是名扬天下的,陕商以信义为根本,据说有一个例子非常生动地说明了陕商的价值观。 一个安徽商人跟一个西安城陕商订了五百张羊皮,次年陕商前往蒙古采购羊皮,却被响马所杀,所部盘缠被劫掠一空。陕商的儿子得知父亲死讯,举债再一次进入草原,又一次被响马所杀。而陕商的四个儿子为了这纸合同,举债北上购买羊皮,均遭到不幸,有的是遇到了响马,有的是被野兽袭击,有的是生病而死,有的是活活累死。 乃至于到了第三代,这陕商的孙子毅然决定实现自己祖父和父辈们的遗址,变卖家产北上。这一家为了完成商业承诺父子五人身死的消息传遍了西北各地,因此陕商的孙子的采购非常顺利,当他押着五百只羊皮拿着契约从陕西来到安徽找到买家之后,那买家已然作古,而买家的后人听了陕商一门为了这个承诺一门四口丧命漠北的故事之后,上报给了安徽巡抚。安徽巡抚则上报给了乾隆皇帝,乾隆皇帝御赐“陕商诚信”四个大字送到西安城。可惜这幅匾额在五十年前西北民乱的时候被烧毁了,着实让陕商痛哭不已。 铁路一通,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陕商将再一次名扬天下,功在千秋。 曹跃喝了一大瓢凉水,接着继续说:“第五个赚钱的方法!” “还有第五?”有人惊呼起来。 曹跃大笑说:“怎么不能有五个?还有六七八九呢!我们第五个赚钱的方法说出来就比较老套了,你们每个人都有家有业有田产,咱们就引进外国的高产种子,种田也能赚大钱。咱们一亩地能产麦子多少斤?一百斤?最多是一百五十斤!这还的是天公作美!可就这么点产量,咋养活家人?所以引进外国高产植物,种什么呢?外国的高产苞米最高每亩能打下来五百斤苞米粒!外国的高产水稻一亩能打下来四百斤稻米!要是都用了高产种子种粮食,咱们的粮食一年产三年吃的,还用得着看老天爷的脸色?家里粮食吃不完咋办,酿酒,开粮食工厂,甚至卖到外面去。” 众人听得心旷神怡,若是一年产三年的吃的,哪还会饿死人?不饿人,哪还会有人提心吊胆生活。 曹跃继续说道:“这第六个赚钱的办法,就是建立运输公司,以前咱们老百姓从西安去兰州,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劫匪抢被狼吃,组建运输公司,引入外国的四轮大车六轮大车,专门拉人,这运输路线承包给个人,也能包你们赚的瓢泼满盈。” 曹跃越说性质越高,所幸撸起袖子数着手指说:“第七个,兴办娱乐产业,啥叫娱乐产业,窑子算不算?算,但是他娘的开窑子就太小儿科了,咱们要兴办的是让西北成为娱乐中、心的产业,赌场、歌舞厅、大型酒楼、烟馆、戏园子、会场,这些都是消金窝,外人赚来的银子,还得在消金窝里花出去不是?再说开这些设施,总是不需要你懂得太多的商业规律吧?不懂做生意没关系啊,咱们找专门的掌柜给你打理,每年你就等着数钱吧。当然,消金窝也不是想建就能建的,它唯一的敌人就是战乱。天津和上海为啥能成为消金窝,还不是因为那两个地方没战乱,商人和公子哥愿意去那,有钱人也愿意在那兴办消金窝。所以啊只要西北平定,没有战乱和平发展,我们就能自己开个消金窝每天坐等着钱从天上掉下来!dung!dung!往下掉钱啊!” 众人一愣,dungdung是什么意思? 曹跃也感觉自己说话又回到了百年之后的时空,赶紧收拢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大声说道:“说到底,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想玩什么玩什么,睡各种漂亮的女人,人活着不是为了每时每刻算计别人和防止被别人算计,也不是为了天天东躲西藏免得被人刺杀,更不是为了走十里地就不敢走,唯恐遇到危险的恐惧。我们活着,为的是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子孙后代不再过上我们曾经害怕的生活,是不是?” “是!”台下的诸位如同接受传销者洗脑一样,渐渐地被曹跃的描述和演讲所折服,头脑之中各自描绘起了自己的一切。 曹跃又道:“请诸位想象一下,你们害怕的世界,你们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你们是否想要自己的孩子们也遭遇到你们曾经的遭遇?经历你们曾经的一切痛苦?” 胡霸天想到了自己被朝廷追杀的日子,曾少敏想到了保镖路上遭遇不讲理的响马险些被杀的日子,虞立民想到了一路上看到的森森白骨,甚至连在场的军官们也想到了曾经的征战岁月,是啊,我们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将来,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啊! 曹跃道:“所以,有钱赚,有好日子过,我们一起努力,建立一个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才是我们为了实现那个美好的世界迈出的第一步。而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们……偏偏是你们,作为我的合作伙伴?让你们和我一起成为未来美好世界的主人呢?你们想过没有?想过没有?” 众人有些类似于被催眠的一致摇头说:“没有。” 曹跃握紧拳头,挥舞起来说道:“那是因为我认为,值得跟我分享成功,分享财富,分享美好世界的,是那些跟我一起出过力,流过汗,流过血,骂过娘,打过架,吵过嘴的人,而不是眼看着我成功在即,跟在我身后拍马屁的人。从零开始,并肩子操刀子拼出一个未来——你,你,你……”他指着众人,一个一个指了过去,大声说道:“你,还有你,还有你们,就是值得我曹跃信任的人,只有值得我信任的人,才配和我一起分享未来!大声告诉我,你们是否值得我信任?” “值得!” “值不值得?” “值得!” 曹跃再一次笑了,从心理学上来说,现在的这种情况,叫做集体无意识催眠,毫无疑问,曹跃用了后世传销的方法,让现场将近一千人成为了被传销者,而他传销的内容,则是美好的未来。 实际上类似的传销形式宗教界一直在用,教育界也一直在用,大家各自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进行对其他人的洗脑,宗教界的洗脑更加的持续,教育界的洗脑更加的具体,而后世的商业传销则更加剧烈而遭到所有人唾弃。 但说起来就像是“傻叉我最强傻叉我最棒”的传销形式只不过换了计量和表示方式而已,例如后世的米国人固执地认为白人至上,不也是一种白人的教育传销,让白人从小到大接收到的都是嘴上平等心里白种人至上的人格培养? 所以曹跃对此只是引用了未来的一些方式而已,现在看起来这种方式很好,人越多,集体无意识催眠效果越好,因为人都有一种从众的心理。 第222章 灞桥大会圆满结束 曹跃有信心他们接受自己的建议,毕竟曹跃的做法是将整个西北三省利益困在了一起,西北三省古西夏国土范围,因此大体上彼此相互认同。元代之前,西北地区一直都是中国文化中心,有着黄河文化古有的骄傲和武儒学派,一直到蒙古大军屠杀西夏国和陕西,这才导致了以陕西为核心的武儒学派的断层,留下来的反倒是江南以朱熹的朱程理学儒学学派。 而一直以来西北战乱不觉,民族矛盾重重,如今曹跃算是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将整个西北团结起来,他相信没有人天生愿意杀人和时时刻刻担心被别人杀害,所有人都希望富裕不喜欢贫穷,他的建议虽然并不算高明,也许只能糊弄糊弄土匪和见识少的团练,但大势所趋,历史潮流不可阻挡。 果真,一声叫好声从最后一排传了出来,胡霸天跳着站了起来,用他大嗓门喊道:“好!好!我支持曹将军!我听曹将军的!”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心中不由得气道:“这大胡子是谁,抢了我们的风头!”于是纷纷站起来挥舞着铁血金星旗大声喊道:“愿在将军手下效命!” “愿在将军手下效命!” “愿在将军手下效命!” “……” 听着台下澎湃的掌声和欢呼声,曹跃心中充满着凌云壮志,距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远远地看去,下面每一个人都充满着渴望和赤城,西北穷困太久,分割太久,需要一个人来将西北团结起来。后世的西北并未像是东北一样有归属感,其主要原因就是西北本本身内斗严重,也没有一个强大的有力得民心的人将西北统一。而东北则是由张作霖一统东北,将东北当做自己的家,团结东北四省(民国东北四省黑龙江、吉林、奉天、热河),他的影响才导致了后世的东北归属感。而西北最大军阀则是冯玉祥,尽管冯玉祥活得久且最后向共产党示好准备投靠,可他和张作霖最大的不同就是张作霖将东北当做自己的家,而冯玉祥把西北当做自己的仪仗,张作霖带给东北好处,东北人怀念他,而冯玉祥带给西北什么了呢?财富?荣誉?还是和平?结果冯玉祥的西北,历史上留下五马之乱,原本最有可能称霸天下的西北军,最终分崩离析。 曹跃不屑于冯玉祥,那只是一个五姓家奴而已,他要做的是让西北拧成一股绳,这根绳子搅动着整个西北的经济、军事、政治、生活、文化、科技、教育以及一切,而这根绳子的最开始,就是西北的军事力量整合,即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 曹跃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但是他的手下却依旧激动着,曹跃以个人魅力逐渐影响着西北,他的手下也水涨船高。大家的年纪都不大,也许不会老成持重,可是锐意进取,有着一股子舍我其谁的傲然气势。曹跃锋芒毕露之际,手下诸将也感受到了那一股旭日东升的事态,仿佛是一种可见的力量,正在推动着曹跃这一股人冉冉升起。 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力量,可历史却在说,这是大势所趋。 许久之后,曹跃再一次朗声道:“好!现在我们既然集体决定成立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也选出来司令部和我作为总司令,而且我已经说明了未来我们将会赚取多大的利益,那么还剩下的就是我们需要尽的义务了。没有人只等着被人 庚子猎国 第 54 部分阅读 做奉献,自己享福,是不是?大家都不是笨蛋,我相信你们的智慧甚至比我更高,但总不能老是让老实人吃亏不是?所以,我首先要明确一下每一个人的义务和责任。”曹跃大声说道,“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就是,保护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的利益不受侵犯,保护西北百姓的生活和生命安全,所以未来,不要有任何人藏着小心眼为了自己的小利益,牺牲别人或则联盟的利益。如果发现有人为了自己都利益出卖大家,那么等待他的将是西北两千万百姓的雷霆之怒!” “叛徒,将凌迟处死!”曹跃冷冷地说。 “凌迟处死!”众人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大会的高潮便是宴会了,为了这次宴会曹跃买了二百只羊、三十头牛、五十头猪、两千斤的酒,当然由于一部分土匪和团练信仰依丝兰,曹跃还特地给他们准备了几十桌,宰杀的都是西安城有名望的阿訇。 整个宴会众人既兴奋又冷静,曹跃也终于见到了胡霸天,尽管胡海天说自己是胡霸天,可曹跃看到两人的神情之后还是坚决地对胡霸天说:“你身上的响马头子味儿盖不住。”胡霸天嘿嘿干笑,曹跃又说:“改名换姓,洗手重生,恭喜恭喜。” 胡霸天忽然问:“你觉得我该是投军,还是做财主地主?” 曹跃道:“从政之路,不是胡寨主能玩得起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的财富足以让你和你的后人安安乐乐享福几辈子,但如果你真的想搏一搏,我不能保证将来出人头地的人中,所有人都能看到。血军需要的是牺牲,是用自己的生命给别人铺路,胡寨主好好考虑一番。” 胡霸天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忽然笑道:“我还是想和老婆孩子们做几辈子富家翁吧。” 曹跃在他耳边说:“胡寨主,早点把精力和财力投入重工业,或可享受永世财富。” “重工业是什么?”胡霸天疑惑问。 曹跃微微一笑,道:“国之重器,钢铁煤炭。” 胡霸天捏着胡子想了许久,点了点头,他要研究一下,如何投入重工业,还有什么是重工业,如何投入重工业。 端着酒杯到处走敬酒,尽管喝得不多,但谈话很多,他频频与人敬杯喝酒,走到一伙人跟前的时候,曹跃发现这伙人好像明显多一点,并不是两个人的组合,他们来了五个人。当中一人抱拳鞠身道:“曹英雄有礼了。” 曹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英雄?” 一个年轻一些口才嘴皮子利索的年轻人忙道:“曹将军,我们是河北义和拳门下,这是我二师兄高元祥。” 高元祥再一次双拳一抱,恭敬道:“曹将军,久仰大名,我是第二次见到尊荣了。” 曹跃心中对义和拳并无好感,可是对利用他们很感兴趣,于是脸上露出了虚情假意的笑容,道:“怎么是第二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将军压着八百洋毛子进城的时候,我便在人群之中。”高元祥道。 曹跃哈哈大笑起来,道:“当时人多,我归家心切,倒是没注意高大侠。” 高元祥道:“将军,您是英雄,我这个大侠不过是个绿林人士,当不得你的眼中。” 曹跃坐在一旁,问道:“义和拳不是一直在华北,如何来到陕西了?” 高元祥道:“奉师尊之名,前来陕西发展义和拳门徒,还请将军方便。” 曹跃考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们的理念是扶清灭洋,但西方几百国家,你们的这个口号太过招人恨,给国家带来灾难。在北方最大的祸害就是德国,德国强占了胶州湾,我建议你们提倡扶清灭德。” 高元祥见曹跃没有说支持还是不支持,心中很是焦急,但曹跃做顾而言他,不由得对他很是失望。可是若说曹跃害怕洋人,那还真是冤枉人,除了曹跃哪里还有比他勇猛的将军。高元祥等人只能等待机会,向他继续进言支持义和拳的扶清灭洋,若是曹跃这个抗洋名将能够对他们提出支持,则必定会给义和拳带来极为高的声望。可惜曹跃没有表态支持还是不支持,这就让他们既着急又不知所措。 曹跃依旧在于众人打着招呼,每一桌都走到,敬到,宾主尽欢。在宴会的最后,曹跃还说,六个月之后,将召开第二次灞桥大会,所有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的成员在这六个月内可以考虑是加入还是退出,另外六个月之后,曹跃将对西北三省(陕西、甘肃、青海)所有不加入武装联盟(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的简称)的个体武装进行剿灭和铲除。血军也在这六个月内练军备战,打探情报,收买反叛者内部愿意归顺的人员,瓦解反抗者。 宴会开了许久才结束,众人也被抬回去睡了起来,次日一早便各自回去了。 灞桥大会圆满召开,但这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这个词汇听起来好像是后世阿拉伯某地区的一支反政府军一样,也许叙利亚或者伊拉克境内的叛军。但显然大家现在对这个词汇有些新鲜和陌生,而且曹跃的身份是朝廷的将军,人们更加以为这是朝廷建立的一种组织。 大会散去之后,曹跃也到了即将启程的时间了,但是灞桥大会的影响力却极其深远,曹跃以一己之力奠定了他在西北黑白两道的影响力。 第223章 一言惊醒梦中人 会议结束之后,诸多团练和寨主响马头子纷纷求见曹跃一面,希望能够投靠曹跃,以能够见曹跃为荣,甚至还希望通过花钱见到曹跃,当然,杜文德这个钱是不能收了,花多少钱也见不到曹跃。 曹跃的灞桥大会自然要向陶模汇报一切,恰巧陶模正在与桑先生手谈,陶模让曹跃进来,坐在一旁静心观看。 下人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一侧,曹跃恭恭敬敬地坐在一旁,观看两人的围棋。 围棋下的是势和意,倒是不在乎输赢,后世以争胜为目的的围棋却是破坏了围棋的本意,但更符合后世追求速度追求杀戮追求掠夺的丛林法则,所以尽管曹跃懂一些围棋,却总是感觉不对味。 陶模与桑治平两人一局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曹跃在一旁坐了一个时辰,除了上厕所外一动不动地看着,心中盘算着如果是自己的话,这棋应该怎么下。好容易两人下完了这一局,陶模才说话了,道:“我们再来一局如何?” “客随主便。”桑治平笑道。 曹跃心中郁闷,你们这么下棋,猴年马月是个头啊。 岂料到陶模道:“我最近精力不济,让年轻人代我出战如何?” “客随主便。”桑治平又笑道。 陶模对曹跃说:“刚刚看你眼神盯着棋盘,似乎有所思考,理应会下围棋吧?” “师傅教过。”曹跃又把自己的后世本事“归功”于那虚无缥缈的老师了,后世他会围棋完全是基于装逼卖骚,想要让人称赞他的文艺,尤其是大学女同学们能够看到,可惜女同学都喜欢钱去了,没有人有闲心跟他聊什么围棋。曹跃于是上网和人下起了围棋,不过他的水平倒是在网上经过无数次被虐之后得到提升,回头把大学围棋社的几个人狂虐一通。 所以此时曹跃当仁不让,直接坐下来便和桑治平下起了围棋。 曹跃的围棋方式实际上是经过了改革之后的围棋方式,比起古代来说,现代的围棋更注重输赢和有效性,每一步都要算计杀死对方和巩固阵地,而曹跃又是一个内心骄傲的人,于是他的每一步都锋芒毕露,万箭穿心一般的招式,箭箭刺向桑治平的心头。 桑治平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寸土必争,杀气腾腾,围棋之中的平和温婉如君子一般的修修身养性被舍弃一旁,棋盘上只见对手挥舞着长毛短刃招招拼命式式见血,死缠到底。很快,不适应曹跃下法的桑治平败下阵来,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落败,让桑治平大呼意想不到。 收了尾,曹跃道:“先生不适应我的下棋方式,所以第一句算不得数。” 桑治平摆了摆手,道:“输了便是输了,我输了认罚。” 曹跃看了看陶模,陶模捋着山羊胡子笑道:“我和桑先生之前打赌,如果我能三局两胜赢了他,桑先生便留在西安给你出谋划策。我却未想到,你也赢了,哈哈,看来是老天爷让桑先生留下来啊。” 曹跃连忙站起来对二人长揖感谢道:“栽培指导之恩,跃不胜感激涕零。” 一个小妾走了过来,低声说:“老爷,该到了您午睡时间了。” 陶模打了一个哈欠,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我便去午休一觉,你们自己聊一会儿吧,抱歉,实在抱歉。” 两人连忙起身拱手,陶模在小妾飞搀扶下回去卧居室休息去了,曹跃方道:“桑先生如今住在哪里?” 桑治平道:“陶大人帮的忙,住在总督府上,多谢曹将军关心了,灞桥大会如何了?” 曹跃笑道:“瞒不过桑先生,灞桥大会圆满成功。” 桑治平点了点头,道:“将军这一步走得极为正确,不出三年,西北各省尽在将军掌控之中。西北有一处水草丰富,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将军要注意,那便是河西走廊。” “多谢先生指点。”曹跃恭敬道。 桑治平道:“我答应陶总督,输几盘,便留下几年,如今我输了两盘,便留下两年帮你吧,两年之后,我还是要回到肃州老家。” 曹跃笑道:“恨不能多与先生相处啊。” 桑治平道:“佛说,缘起缘灭,你我缘分,只此两年。”曹跃苦笑了一下,桑治平道:“陶大人为了帮你,当真是倾尽了办法,费尽了心思,将来你可不要辜负与他。” 曹跃说:“定不负有心人。” 桑治平道:“我听闻,你与陶大人的二小姐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并得到了陶大人的支持,可有此事?” “不瞒着先生,”曹跃拱手笑道,“我与二小姐一见钟情,此生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只等这次从京师回来,我便迎娶她过门。婚房已经准备好了,一百九十九间的四合四进院。”说道未来的婚姻和家的时候,曹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桑治平却长叹一声,道:“将军,你却下了一招臭棋。” “何也?”曹跃忙问。 桑治平不答反问道:“将军,你能有所斩获取得今天成就,靠的是什么?” 曹跃想了想说:“兄弟们的帮衬,大人的提携,悍不畏死,阴谋诡计。” 桑治平笑道:“将军倒是看得清自己。” “看不清自己,我早就不知道被害死多少回了。”曹跃还是很有心得的说道。 桑治平却嗤之以鼻道:“将军真能看得清自己吗?我看只怕未必。”见曹跃瞪大眼睛,桑治平侃侃而谈道:“将军出身寒门,依靠个人勇武闯出名号,又凭借一群敢打敢杀的手下闯下一片天地,可谓共苦过。但将军何曾与手下同甘过?” “先生请继续说。”曹跃毕恭毕敬道。 桑治平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将军理应与手下共甘同苦,这才是一个奋发图强者该有的态度。昔日刘邦取关中,约法三章分寸未拿,直到做了皇帝他才去享受。刘邦不懂享受吗?只怕未必,刘邦是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愿意去享受了,什么时候自己爬不动那顶峰了。而将军你如今只是小有名气,却斥巨资购房做婚房,只怕你享受了,手下兄弟怎么想?他们一定有样学样,介时军队无人不贪,西北血军崩溃在即,而凿开这个洞口的,便是曹百川你啊。” 曹跃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大呼一口气,顺势站了起来,长揖到地,说:“先生教训的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在下受益良多。这大房,我不买了。” 桑治平道:“另外平日吃住,将军都要住在军营,这血军是将军你一手打下来的,你却住在城里,血军在城外,长久之后呢,人们只知道上头有一个曹将军,却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兵啊!” “先生教训的对,这是我的错。”曹跃认真地说道,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责道:“大业未成,自己倒先享起福来了,我他娘的怎么成了我最讨厌的人!该死,该死!以后先生多多指正,在下必定感激不尽。”这番话发自肺腑,曹跃当真是意识到了错误,他是带头大哥,带头大哥先躲进了暖房贪慕享受,还要手下跟他一起拼什么,大家一起捞钱得了,大哥享受得了,我们凭什么不能?长此下来,血军崩溃在即! 幸亏有人点醒啊!一言惊醒梦中人! 桑治平见他正在反省,便坐在一旁仔细喝着茶水,这茶是碧螺春,着实难得好茶,据说这碧螺春仅在江南太湖旁有,每年产量不高,因此价格昂贵的很,陶模府上不少,以后自己倒是有口福了。再抬头的时候,见曹跃眼神坚定,便笑着说:“将军做好打算了?” “做好了。”曹跃道。 桑治平微微一笑,举杯敬了一下,曹跃也喝了一口茶水,那茶水都凉了,桑治平忽然问:“将军,你认识袁世凯吗?” “有过一面之缘,与他把酒言欢过。”曹跃将自己部队最开始的一批军械便是从武卫右军袁世凯所部得到,一直说到当日和袁世凯如何对峙,又是如何饮酒结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既然桑先生作为自己的幕僚,曹跃便不能瞒着他,请他帮自己全面分析。 桑治平听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你感觉他这个人如何?” “枭雄。”曹跃冷笑道,“不世枭雄!” 桑治平笑道:“对咯,我曾经与香帅说过这个袁世凯不简单,可香帅却很是不屑袁世凯,然而我觉得,未来此子必定是人中龙凤,或许朝廷都要被他控制。这个人,不简单啊,他在走一条枭雄该走的道路。” 曹跃笑着点了点头,这桑先生看人还真准啊,袁世凯,有人说他是中国的华盛顿,有但最后他却变成了窃国大盗,这期间自然有人污蔑,但就袁世凯本身来说,优点和缺点并存。袁世凯是历史上争议最大的人,当然,不单单是袁世凯,北洋军阀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很大的争议,他们爱国却为一己之私乱国,宁可被汉奸和日本人害死也不给日本人卖命,风高傲骨却屡屡犯下大错。 袁世凯,堪称自己最大的敌人。 第224章 私兵才能抢天下 桑治平道:“之所以我如此警戒于他,是因为我注意那袁世凯多时了,袁世凯去小站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剔除了军中兵痞,要求军队只招收身体健康的青年农民为兵,每日与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他训练了一个月,武卫军甲胄鲜明,记录严格,令行禁止。从将军到士兵,各个吃苦耐劳认真负责,直把训练场当做沙场。不训练时候,士兵和军官一通读书识字,听报告,开演讲会,军营如同学堂。随后他私自扩军,将一千五百人的武卫军扩编为七千五百人,而作为北洋系后起之秀,他得到了北洋系诸多军官文臣的支持。你可知,平日训练时士兵如何喊号子?” “不知。” “吃袁大帅的饭,喝袁大帅的酒,誓死不忘袁大帅的恩!”桑治平忧心忡忡道,“武卫军只知袁世凯,不知朝廷,不侍朝廷,武卫军成了袁家军。” 曹跃来回踱步,内心之中翻江倒海,尤其是袁家军,让他倍感压力。袁世凯身后有整个北洋系的支持,而自己只有陶模支持,从财力上无法和北洋军抗衡啊。 桑治平继续说道:“我曾在隐居古北口的时候,花大力气研究过历朝历代的军队,从各个朝代的常规兵制到战时制度,从节度使制度到部落制度,从府兵制度到禁军制度,从肯兵制度到八旗制度,从史书上重大战役到各位将军。尤其是八旗、湘军、绿营、淮军,我都曾倾注了大量时间研究。研究过后我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凡是能成大事的军队,都是私军,而不是朝廷的官军。从宋朝的杨家将和岳家军,到明朝的戚家军和关宁铁骑,从曾国藩的湘军到李鸿章的淮军,无一不是私兵。何也?” 这言论倒是离经叛道的很,曹跃没想到这桑治平平日是个不声不响的小老头,今天居然说得这么多,且如此大逆。当然,作为穿越者,曹跃能接受任何言论,并且他对桑治平的这番言论大部分苟同。 桑治平道:“所以我可以断定,袁世凯就是要把武卫右军,变成他的袁家军,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曹跃笑道:“愿闻其详。” “当年我在古北口的时候,村子里的农夫平日务农,冬日则赶山追逐猎物做猎人。我有一个猎人朋友,他与我说过,猎人最重要的伙伴便是猎犬。猎犬平日驱赶野兽,危难时刻舍身救主,通常都是猎人在集市上挑选强壮的半大狗崽子养大训练。但我朋友家养猎犬,却不看个头也不看能力,他只用自己家的母狗生的崽子,跳出来悉心培养,顾他家的猎犬虽然看起来不起眼,打起猎来也不如人家的猎犬,但更生在忠诚护住。我的这个朋友说,别人家的再好,也不如自己家的亲。”桑治平休息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带兵,别人的兵再好,再给你使用,终归不如自己建立的军队忠诚护住,有什么事可以舍命相救。你道为何袁世凯扩兵七千五,朝廷能够忍受?为何你扩军两万,朝廷反而给你加官进爵?” “因为我的军队,只忠诚与我吗?”曹跃问。 桑治平笑道:“然也。曹将军横扫西北,建立两万西北血军,这支部队若离开你怎么办?谁能带的动这支部队?恐怕统领没上任,朝廷委派取代你的官员都被军队试比高暴乱杀了。两万大军若是恼了朝廷,能给日渐薄弱的大清朝廷捅一个大窟窿。你当太后老佛爷真的只是怜惜你的才能奖励你的功绩?当然不是,是因为你带着两万大军从尸山血水中爬了出来,吓着了她。俘获八百俄国俘虏而奖励只是一个借口,真正奖励你的,是你能够俘获八百俄国俘虏的能力,这种能力震慑了朝廷的胆量。” 曹跃静下心来一句话不说,反复想着,朝廷让自己做三品武官,并非是真的自己多么被欣赏,而是自己的两万大军枕戈待旦,若是朝廷给了个不满意,直接能把朝廷翻他一个底朝天不可。 原来保护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武功,智慧和功劳,而是自己的两万军士! 幸亏自己没有遣散士兵,否则自己当真是一个大蠢蛋了。 桑治平等他仔细反省,坐下来只顾喝茶,期间还生了两次茅房,倒是曹跃想着想着突然之间站起来说道:“有先生相助,跃不胜荣幸。” 桑治平笑道:“你这一声感谢,倒是比之前的感谢要真诚得多。” 两人一同大笑起来,曹跃捂着肚子说道:“桑先生倒是看人清楚的很啊。今日吾之收获,足矣享用一生。” 桑治平也有些累了,便下去休息去了,曹跃赶紧让何顺写一封信带给冉东,由冉东负责通知,桑治平已经接受曹跃的邀请,担任曹跃的幕府智囊的幕僚。而曹跃的幕僚处,便是他的智库,也只有集中了集体的指挥,曹跃才能够得心应手面对任何困难。 将桑治平送回去厢房之后,曹跃让丫鬟代自己前往陶悦的别院,那陶悦正在屋子里和姐姐陶怡说着趣话,听说曹跃站在门口楼下,陶怡只好告辞。陶悦带着姐姐下楼,在院墙门口见到曹跃搓着手哈着气,顿时心疼起来。 陶怡向二位告辞而别,望着陶怡远去的窈窕背影,曹跃总觉得她像一个人,却隐约不记得像是谁了,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就像是结了冰沫的啤酒,就在瓶口却倒不出来一样难受。 陶悦见曹跃眼神一直看着姐姐,气得上前掐了他一把,嗔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狗眼。” 曹跃嘿嘿一笑,径直走进了她的闺房,气得她在后面说:“你这是私闯闺房,我要去县衙告你去。” “别闹,今天跟你来商量一件事。”曹跃转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这番举动可能是太大胆了,也太奔放了,还得陶悦心里小鹿乱撞却不敢动,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后背和发梢,陶悦咬着下嘴唇娇羞问:“什么事啊?” “那房子我决定不买了。”曹跃说道。 “什么房子?”陶悦抬起头问。 曹跃说:“先前我不是说,准备了一件大房子做我们的婚房吗?我决定不买了,石桥军营有军属区,我们就住在军属区。” 陶悦有些委屈,说:“为什么啊?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嘛。” 曹跃扶着她坐在自己跟前,仔细地说:“我的兄弟们都住在军营,我的手下都住在军营,他们的军属都住在军营,而我住在一百九十九间的大院之中,我成了什么?只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的小人。他们怎么看我?我怎么对得起他们的重托?如今我的事业冉冉上升,未来或者有朝一日继承岳父的衣钵,绝不能在此享受。我曾经知道一句话,说人这一生十分福,你小时候享福多了,就把晚年的福气占去了,若是收敛着,晚年必定的幸福,若是年轻时候吃得苦中苦,将来才能得到大福成为人上人。” 陶悦顿首,靠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跃哥哥,我都听你的,我宁可为你去死,还怕什么受苦呢。发起本来就是要共甘共苦的,只是将来我们富贵发达了,你万勿把我丢在一旁,整日找小妾调戏婢女便是。” 曹跃道:“我岂能是这种负心汉,若是如此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此间天地可做证,不负如来不负卿。” 陶悦开心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哪里听来的诗?不负如来不负卿……好美的诗句。” 曹跃道:“这首诗是仓央嘉措的诗词。” “我却不认识。” 曹跃握着她的手说:“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陶悦娇笑道:“这句话好像是应该我说吧?” 曹跃一挠头,哈哈一笑道:“是哦,我就是引用感慨了一下。” “乱用词,下次我来教你,免得给我丢人。”陶悦顽皮一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过了许久,曹跃才辞别陶悦,来到镇西镖局,曾少敏正在与访客聊天,听到曹跃来了,恰好趁机介绍众江湖豪客给曹跃认识,但曹跃对这些江湖人士没什么感觉,表面上笑呵呵久仰久仰,做足了礼仪。众人也知道曹跃次来必定是找曾少敏有事相商,一一告退。待众人走后,曹跃才说:“曾镖头,那房子我不买了。” “怎么?是不满意?还是觉得赵老夫人搬得慢了?”曾少敏问。 曹跃道:“等我的手下什么时候能住得起这种大房子,我再什么时候住吧,风雨同舟,同甘共苦,我若是先享福了,那我是什么了?算了,我这算是穷人乍富,进退失当,难免心态不稳,你多担量一二。” 曾少敏表示理解,道:“将军能够自省,着实不易,许多人掌权之后迷失本性,泯灭众人啊。” 曹跃苦笑道:“我能够自省是因为有人提醒,由此可见,骂我的人,未必对我不好,夸我的人,也未必对我好。” 曾少敏哈哈大笑道:“那岂不是很多人都要骂你?” 第225章 魏总兵再认错 曹跃也大笑起来,曾少敏忽然换了个话题,道:“将军,有见识我想托你。”曹跃欠了曾少敏不少人情,正愁不知如何偿还,忙问:“镖头何事?若我能办,我必定帮忙到底。” 曾少敏道:“是小女的婚事,我听我家夫人说,小女一直以来都倾心于我的徒弟冉东,便是你手下大将。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只是如今冉东公事繁忙,小女一天天长大了,所以我想……” 曹跃立即说道:“撮合姻缘,积累阴德,这件事对我来说可是一件好事,你且放心,我去和他说说。” 曾少敏又道:“只是冉家毕竟是名门望族,我们曾家……”虽然镇西镖局是西北第一镖行了,但毕竟还是绿林武夫,和书香门第冉家毕竟比不了底蕴,纵然是英雄老子,此时因为女儿也不得不放低姿态。中国毕竟传统文化就是尊重读书人,尊重文化学者,曾少敏也不例外,此时他才感觉到有一些自卑。 曹跃道:“镖头不必多虑,二人情投意合,谁能挡得住?我且问问冉东的意思。” “多谢。”曾少敏道。 那边回到军营之后,曹跃找到冉东,先是问了一下军营的准备情况,冉东说一切准备就绪,曹二哥你不在西北这一段时间,绝无问题。说了公事之后,曹跃又说起来私事,冉东一听说问自己对曾家小姐的意思,冉东很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这个……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你的意思是拒绝咯?”曹跃问。 “也不是这个意思。”冉东结结巴巴地说,“其实吧,我呢,哈哈,我也是挺喜欢她的,只是我爹和我娘……” 曹跃摆了摆手,道:“得了,我知道什么意思,等我回来之后我给你们赐婚。” “啊?赐婚?” “我打算认曾家小姐为干妹妹,这样你家里总不会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了吧?”曹跃笑道。 冉东嘻嘻一笑,道:“多谢将军美意。” 曹跃道:“你现在将我的意思对你师父曾镖头说一下吧。” “好咧。”冉东高兴地够呛,屁颠屁颠跑了。 没一会儿何顺道:“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是谁啊?” “魏总兵。”何顺道,笑着说:“将军,是不是赶跑他?”。 曹跃立即抬起了头,冷笑道:“不用,不过怎么魏总兵现在这么有时间了,他不是病了吗。哈哈哈哈……” 何顺道:“我看着他就生气,墙头草,救得拔掉。” 曹跃摇了一下右手食指,嘴里不屑地瞥道:“不,你带他去偏厅等着,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再什么时候看他。就说我要处理公务,你看他什么态度。” “是。” 魏风琛忐忑不安,灞桥大会的事儿自然传的沸沸扬扬,而且他的亲信还参加了灞桥大会,曹跃虽然利用绑架整个西北,可是毕竟人家有魄力这么做。当然,如果曹跃直接宣布谋反,彻底跟朝廷决裂了,自己倒是好办了,逃到京师做个朝廷的忠实大臣。可曹跃一方面宣誓效忠太后效忠朝廷,一方面却在搞着地区独立的把戏,自己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要是曹跃那一天忽然发难,恐怕自己就成了祭品了吧? 想到这里,魏风琛再也坐不住了,这才匆匆赶到巡防营大营求见曹跃,却被晾在一边,还不敢走,只能在偏厅焦急等待着。自己可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呢,可是又能怎样?自己怕的不是曹跃头上三品顶戴花翎,而是曹跃身后的大军。是的,自古以来掌握军权者掌握话语权,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是说呢,还是不说呢?当然不说话了了,顶嘴的下场就是掉脑袋。 魏风琛可是老油条,从****将军死后便猜测出来,他的死绝对和曹跃有关,只是不明到底什么关系了,那曹跃和国俊看起来关系融洽的很啊,到底因为什么杀了他呢。魏风琛不明白真相,却害怕自己有一天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像他一样枉死,只能登门道歉,希望和曹跃的合作持续下去。 “魏大人,稍等片刻,将军处理完公务马上见你。”康成有力有度地说。 魏风琛点了点头,随意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非常感兴趣地问道:“你好像是康三石的……侄子吧?” “是,康三石是我三叔。” “康将军是个虎将啊,可惜了,可惜了。”魏风琛感慨道。 康成道:“人有旦夕祸福,我三叔是睡觉的时候被人抹了脖子,算是稀里糊涂的死,也算是幸福。怕就怕的是我们将来明明白白的,却要面对生死,这才是最难受。将军请休息,我下去了,有事的话门口卫兵会接待。” “走好。” “告辞。” 等康成走后,魏风琛才想起来他的话,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他是在警告自己,是啊,人活着等死反倒不如稀里糊涂的死,可惜自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却又被人看了出来,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唉……” 一直等到了半夜,曹跃才让饥饿交加的魏风琛见他,不过倒是准备了点儿窝窝头和苦菜腌萝卜,曹跃道:“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吃吧。” “曹将军面前,哪有在下的位子,在下不饿。”魏风琛忙咽了口水道。 曹跃摇头道:“一起吃,别客气,我不习惯我吃着别人看着,要么你就出去。”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魏风琛忙道,上来坐下之后三两口就吃了一个窝窝头,看得曹跃目瞪口呆,你这厮还不饿……魏风琛也很不好意思地说:“将军,这个……你说的鸦片的事儿,我仔细想过了,后年太短,不如今年开春之后我就尝试种一下,就算不成也不需要费多大劲。” 曹跃听他话的意思明白了,这厮是完全不敢再有二心了,便微微一笑道:“你自己处理吧。” 魏风琛忙从衣袖里掏出一沓票子,忍痛道:“曹将军,这点小意思,多谢将军照顾。” 曹跃看了看那银票,大概四五万两,看来魏风琛当真是花了大本钱,一时之间能凑得起四五万两银子也是不易,若是手中没什么闲钱,魏风琛还得借钱。这次魏风琛得罪自己得罪惨了,所以也吓得惨坏了,这才拿出老本来。 魏风琛见曹跃不拿,心中更是担忧,一副可怜模样说:“曹将军,我可是折本买了城外的两百亩地……” “算了,没有下次。”曹跃将拿银子收好,道。 “绝对不会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魏风琛忙道,笑不可抑道:“将军,最近我身体不太好,恐怕没法承担更多责任,所以……” 曹跃抬起头,皱着眉看着他,不明白他搞什么花样。 魏风琛道:“所以我打算推荐你担任陕西总兵,不知将军……” 曹跃打断他说道:“魏兄,我不抢会你的官,你我好好合作就是,这个西北容不下我,终有一天我去的是东边儿。” 东边? 魏风琛瞪着眼睛,忽然意识到曹跃的意思了,入朝为官入主军机处,原来曹跃的只想如此远大,枉自己还担心他抢了自己的位置。可前后深入一想,人家曹跃还真没有看得起自己这个陕西总兵的位置,到是自己小心眼了。想到这人,魏风琛露出轻松的笑容,道:“在下祝将军此去京师,大有收获。” 前去京师是必然的,但解决内部矛盾更是必须要完成的,经过情报处处长辛洛的周密搜集,终于找到了一个与杜文德贩卖情报给国俊将军证据相关的人,这个人是杜文德的老乡,陕西清军都指挥使司猎场佥事王阳。这个王阳和杜文德从小认识,到王阳十四岁的时候,父亲王焕做了官,一家搬到了西安。而猎场是当初多尔衮留下来的几处荒山,围了周围十几里,专门用作打猎,希望内城里的旗人勿忘勇武,当然也是内城旗人贵族春秋游乐之处。而猎场的佥事王阳自然是极力巴结西安将军了,杜文德又是曹跃身边的人,有一次王阳和国俊交谈的时候说起杜文德来,又说杜文德多收到重视云云。 国俊将这个情报记在心里,后来又听王阳说杜文德的老母亲重病,却因为要陪伴曹跃西征不能回家侍奉,国俊立即请人前往杜文德的老家帮助照看杜文德的老母亲,并治好了杜母的病。等杜文德回来之后,立即向国俊表示感激,在国俊的拉拢之下,杜文德才将这一个情报出卖给国俊。 曹跃听了前后,倒是对国俊更加佩服起来,比自己还要有手腕,不是仅仅依靠着收买和威逼,还有人情牌。曹跃又被上了一课,国俊这件事带给他很多认识和经验。 曹跃下令辛洛将杜文德秘密逮捕,并搜查他的一切资产,但对杜文德家人,曹跃倒是网开一面,没有追杀到底。曹跃是一个残忍的人,这次网开一面也让辛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第226章 翁婿 当杜文德被带到曹跃跟前的时候,二十七岁的杜文德居然在一夜之间斑白了头发,脸上甚至出现了皱纹,几天前神采奕奕的表情已经换成了面如死灰,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任凭辛洛将他的罪状一一读出来。 长久之后,杜文德终于说道:“我认罪。” 曹跃喟然长叹道:“你不该一错再错。” “是啊,我不该贪心不足。”杜文德道,“将军,罪不及家人,还请将军不要动我的家人。” “ 庚子猎国 第 55 部分阅读 你放心,你毕竟只是贪污和贪财,并未造成太大损失。”曹跃道,“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杜文德道:“国俊死,我就觉得蹊跷,我以为这些天的努力,我能够活得一命,但曹二郎毕竟是曹二郎,我还是难逃一死。”随后他长呼一口气道:“担惊受怕了几天,终于还是等来了,倒是解脱了。” 曹跃转身挥了挥手,道:“待下去吧。” 杜文德被带了下去,辛洛才说道:“报告将军,属下从杜文德的几处藏匿点搜出了三十万两银子。” 曹跃吃了一惊,道:“多少?” “三十万两。”辛洛确定道。 曹跃拍着脑袋跳了起来,大叫道:“怎么会这么多?三十万两,三十万两,真是三十万两?” 辛洛苦笑道:“我当时也是惊呆了,还以为是手下差错了数目咧,但我自己去查之后,还是确认就是三十万两银子,包括了五万两白银和二十五万两合盛元的银票,每张银票最少一千两,最大三千两。由此可见,为了参加灞桥大会各地民团和山寨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最后都落在他的腰包里了。不过最后还是到咱们手中了。” 曹跃道:“三十万两银子,可是咱们够血军一年的军费了,杜文德倒是办了一件好事,我舍不得收钱,他倒是帮我们收了,他死后厚葬了他吧。” “如何行刑?” “你让李石头去行星,枪毙了吧。” “是。” 从杜文德身上,曹跃真正感受到了后世所谓的小官巨腐,有时候贪污不在官大官小,而在职务的重要性,曹跃将如此重要的职务交给了杜文德,足以让他反思许久。经过慎重考虑,曹跃决定将负责民团和绿林联系的工作交给李石头,李石头性子活泼,但口风极严,尤其是李石头是自己的老兄弟,值得信任。在曹跃看来,李石头最大的长处就是与人沟通打交道和他的忠诚度,但变通方面肯定不如杜文德。 工作未必要交给最能办事的人,但一定要交给最忠诚的人。很多人说自己的领导或者头头是个猪,连事情都办不好,可是他么却还是上司,其原因就是对于自己的上司的上司而言,他是被委以重任的可信者。 李石头惊讶不已,临时被调到了幕僚处,担任幕僚处内务科去了,当得知自己的任务之后,李石头仔细考虑一番,决定承担起来。他在军械处虽然做的是处长,可军械处最重要的几件事就是购买军火和调配军火,购买军火交给夏普林更加适合,而调配军火又不是李石头喜欢的工作,所以他在军械处极为不开心。杜文德的工作是协调民团和绿林山寨,负责收编土匪绺子,记录地形地貌,整理西北档案。这个工作难度很高,可挑战起来非常有趣,李石头勇于接受。 而后辛洛告诉他,由他处置杜文德,李石头更加高兴了。他押着杜文德来到城外距离灞桥军营不远的一处荒地,踏着白茫茫的大雪,李石头说:“杜文德,你还记得一个人吗?” “谁?” “吕叫驴。” “吕叫驴?”杜文德想了一下。 李石头冷笑道:“我兄弟,当初我们一起从康把总的亲兵队,投靠到曹将军的队伍里,平日天天跟我吵嘴架的那个龅牙。曹将军派他去求军医,结果他被人从背后射中一箭。”说着,李石头翻开衣领,掏出一根红线拴着的一支箭头,在杜文德身前晃了晃,咬牙切齿地说:“你该不会忘记吧?这才没几年的事儿。” 杜文德仔细看了一下,苦笑着说:“没忘,是我杀的。” “该死。”李石头暴怒道,“你为什么杀了他?” “各为其主罢了。”杜文德道。 李石头掏出匣子炮,对着杜文德的脑袋,恨恨地说:“下辈子,再害人,我还会再杀了你。” “下辈子……呵呵……” “砰!” 毛瑟枪巨大的动能击穿了杜文德的头骨,后脑盖被子弹射穿了,淌了一地的鲜血,李石头望着地上死去的杜文德,抬起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二驴,兄弟给你报仇了,报仇了!你的仇人,康三石,杜文德,丁崇杰,他们最终全都******死了,兄弟诶,我的好兄弟诶,你安安心心地投胎呗!” 李石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杜文德的伤口,脑浆都蹦出来了,然后把他埋在雪里,骑着马带着随从回到城里。在巡防营军械处收拾了一下,等着过了一会儿,新任的军械处处长严东带着两个手下来了,见到李石头立即敬礼说道:“长官好。” 李石头嘿嘿一笑道:“现在你是长官处长,我是科长,我不如你。” 严东忙说:“在我心中,您一直是长官。” “小子嘴挺甜的。”李石头带着他来到军械库中自己介绍了起来,枪械类型,使用情况,档案记录,等等一切,军械处如今只有三个科室,一个是采购科,一个是军库科,一个是调配科,采购科科长夏普林,是英国佬;军库科科长方大山,是个曹跃军中的老人,受伤士兵,断了三根手指,所以还有个绰号叫做方七指;调配科科长是吴昊,倒是严东的同学,曹跃新近提拔上来的军官。 接受交代完毕之后,李石头如释重负就走了。 倒是新任军械处处长严东郁闷了,好嘛,军械处一共就负责这三个地方,权力最大的要数采购科了,他回到处长办公室之后,仔细冥思苦想,首先要抓住重点,一个部门的金钱要独立核算,不能把钱都扔给夏普林这个洋鬼子嘛,万一人家跑了呢。所以还要增加一个科室,财务科,军械库财务科。另外还要增加一个核查科,负责对军火库和采购科的核查工作。想到这儿,严东点了蜡烛,开始绞尽脑汁,写了一篇两千字的报告单,次日上交给了曹跃。 曹跃此时已经安排好了军中的一切,正准备不日即将出发,接到严东的报告之后,感慨这小家伙脑筋转的实在是快,财务独立,审核独立,部门独立,有见地,有远见!他立即将严东的报告单传遍了八大处,要求从今日起,八大处除了财务处外,其余七大处必须建设自己的独立财务科和核查科,专门对自己部门进行核查工作。虽然增加了人手和开支,但如此坚持下去,消灭了财务问题上的贪墨行为,起码遏制了各人在拥有庞大可调配资金之后迷失自己放下大错。当然,自己查自己肯定捡来还会出现问题,但起码现在来说问题还不大,曹跃的终点也不在于天天查自己人,而是面圣。 陶模将曹跃叫道总督府,开始最后的教导,例如什么礼仪,规矩之类的,最后还是拿出一份单子塞进曹跃手中道:“这里是五千两银子,你拿去用得上。” 曹跃虽然不差这五千两银子,可是从中可以看得出,陶模这个一直以来小气吧啦的总督,居然能拿出五千两银子给自己取打点一切,当真是把自己当做女婿了。他不知该说什么,陶模淡然一笑,道:“百川,而今观天下,有兵权者唯独不能动摇,此去京师,切记万勿中了圈套犯下什么荒唐之错,否则其余人皆会拉拢与你。” 曹跃拱手道:“属下知道。” 陶模又叮嘱道:“朝廷之中,太后之言甚重,万万不可轻视。另外,那翁同龢不必在意,我观他不日即将有难。” “大人,何也?” “那翁同龢近日连连代帝执笔连发诏书,急切推广新政,全国士子争相恐后表态支持,然新政一事关系数万黎民百姓与朝纲稳妥与否,翁同龢的新政,怕是急了便要动摇大清江山,这满朝文武老陈岂能容他?”陶模道。 曹跃点头说:“大人说的极是。” 陶模道:“这刘名誉刘大人虽然是清流之一,却不迂腐,只是朝中无人好不容易和徐桐结下关系,徐大学士推荐之下才有了这次机会。你看一下,趁机拉拢一些人,将来也好在朝中有人给你提前通风报信。” “是,大人。” 陶模咳嗽了几下,曹跃忙关切道:“大人,您身体……”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没盖好被子着了点凉。”陶模道。 曹跃立即说道:“不行,一定要重视,我去给你找大夫看看,大人一定要休息好啊。” 第227章 大小姐出事 陶模也感受到了他的关心,心中很是感动,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婿迂腐木讷,自己的女儿算是下嫁给他,那大女婿却因为自卑从来不来探望他。倒是这个“二女婿”有胆有识,随按也是贫贱出身,可曹跃从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过,所以才没有因为自卑而产生的那种抗拒感。 先前听陈开天说他暗中找人去买那赵府的房子,打算当做婚房,那赵府和甘陕总督府相差不过一里地,非常方便,房子修的也好,大气又不失谦虚,据说里面的修筑请的都是江南工匠,将西北建筑和江南风味融为一体,当真是一处好去处。陶模觉得女儿嫁过去倒也不错,只是今天听说曹跃将房子退了,却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了。 于是陶模道:“百川,听说你派人打听过赵府的房子?” 曹跃道:“大人,我退了赵家的房子,并不是对房子不满意,恰恰相反,我对房子非常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陶模道,“若是因为钱的问题,我这里……” 曹跃心中说不出来的感动来,老丈人对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了,他忙恭敬地说:“大人,并非我买不起房子,而是不能买房子。” “为什么?”陶模惊讶道。 曹跃道:“大人,属下是这样想的,若是我现在只顾着享受,满足眼前的一切裹足不前,势必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我的下属就会有样学样,军队就此糜烂下去,和其他绿营没什么区别。另一种最为可怕,我满足现状,但我的手下却不满足。” 陶模毕竟是文官,对管理军队并没有心得,也从未联想到军队方面。他以为曹跃在金钱方面出现问题,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陶模闭着眼睛深思许久,俄而哈哈大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少年可畏啊!嗯,很好,很好。“ 辞别陶模,曹跃又去了陶悦处辞别,陶悦拿出一双千层厚底的靴子,柔声道:“这是我这几日照着你的脚封的,你看看合不合适,你去了京师要注意那边冷得很。” 曹跃心中满是温情,试了试靴子,大小正适合,高兴地一个熊抱将陶悦横身抱了起来转了两圈,吓得陶悦不住尖叫,又气又好笑地捶了他两下。曹跃道:“没想到你如此心灵手巧,我还以为你只会舞枪弄棒咧。” “谁说的,哼,小瞧我。”陶悦气呼呼地说,挣扎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让丫鬟看到多不好。” 曹跃将她放了下来,陶悦露出贝齿展颜一笑道:“其实吧,靴子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我姐姐也帮我做了一半……嗯,算是大半吧。” 曹跃捏了捏她的脸颊笑说:“大半也算,代我写过大姐,两日之后我便走了,这几天不能陪你。此去京师多则两月,少则一月。” 陶悦道:“若是遇到英文书籍,你帮我买回来一些。” 曹跃吃惊道:“你要英文书作甚?” “我以前在上海上过三年教会学校嘛,当然会英文咯。”陶悦说。 曹跃伸出大拇指赞叹道:“没想到我家小悦儿文武双全,佩服佩服。” 陶悦双手掐腰道:“你要佩服的多着呢。” 说说笑笑,丫鬟胖妞跑来说:“二小姐,二小姐,大事不好,大小姐出事了。” “怎么回事?”曹跃问。 胖妞说:“大小姐今早去法若寺上香,有乞丐前来乞讨,惊了马匹,那马儿受惊之后载着大小姐跑到了一座桥边翻了车,大小姐受伤了。” “啊?”陶悦着急道,“我姐姐现在在呢?” “刚刚家丁说大小姐被送去了息思堂。” 陶悦说快些备车,曹跃说哪有时间,便立即拉着陶悦跑去了马棚,牵出来萌萌,见着黑瞟高头大马,陶悦道“我坐上面,你坐哪?再说我也不会骑马……”曹跃踩着马镫翻身上马,顺手将她拉了上来坐在鞍前,道:“这不就得了。” 陶悦顿时羞红了脸道:“要是让人看到怎么办?” “咋办?我骑马载着我的婆姨,别人谁他娘的敢多嘴,我弄死他。”曹跃道,一拽缰绳,萌萌立即感受主人意志,一路狂奔到了息思堂。路上的人也看呆了,除了强盗抢女人,似乎没有人这么载着女子在街上吧。 突然一辆车子前方远处横亘在街头,一个小捕快跳上了车,大喝一声道:“站住!站住!纵马街头,成何体统!若是伤了街坊,你能担待得起吗?” 曹跃只好勒住了马,战马前蹄凭空蹬了两下,差点踢中了这位小捕快,那小捕快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脸的稚嫩却满是正气,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老捕快躲在巷子里贼笑起来,看来是小年轻被老人们给捉弄了。 那小捕快一手拎着水火棍一手指着曹跃道:“依我大清律……” 何顺等人这才追了上来,曹跃不耐烦地说:“把他给我捆起来,事后再算账。” “是。” 那小捕快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着《大清律》,何顺等人三下五除二,将他绑了起来,虽则曹跃押到了息思堂。 这息思堂是西安城有名的药堂,坐馆医生也多得很。陶怡的马车翻了车,她本人也因伤处于昏迷之中。曹跃扶着陶悦,两人焦急地问着大夫,大夫安抚说:“身上没有断骨,只是头被撞了一下,却昏迷起来,要确定到底有什么影响,还要等她苏醒之后再说。”陶悦忙问能否将她带回家,大夫说现在最好不要移动,曹跃也知道脑子被撞昏迷的人最好不要移动头部,在一旁也连连劝说,陶悦只好在一旁暗暗垂泪。 不一会儿,陶模也带着人来了,见到女儿昏迷的模样,不由得两行浊泪流了出来,坐在女儿身边握着她的手,不住地说着话。 曹跃见状,退了出去。 息思堂外站着许多人,还有一部分得知大小姐受伤特地来慰问的官员,曹跃说:“你们都散了吧,都散了吧,一点小事不要惊动大家了。”曹跃的身份除了陕西参将之外,还有陶模的“准女婿”,他和陶二小姐的事儿早就传开了,今天曹跃骑着马驮着陶悦在街上一路狂奔,倒是有半个城的人都看到了。所以曹跃说的话,倒是相当于陶模说的话了,众官员便退了下去各自回家。 众人散去之后,何顺问:“将军,那个小捕快?” “西安巡抚衙门来要人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何顺挠了挠头,道:“应该是害怕了吧,这小子愣得很。” “听口音不像是西北人。” “是安徽人,安徽六安人。” “在哪?” “讷也不知道。”何顺笑道,“我听他口述,好像是被人捉弄了。” 曹跃道:“被捉弄也就罢了,可那帮老捕快见事就开溜,当真不是东西。” 康成道:“将军,刚刚我也打听了一下,这小捕快应该不是特地针对你的,他是第七天做捕快,原来的捕快是他姐夫,一个月前得了急病死了,他才匆忙从安徽来到西安照顾他姐姐一家人,替了他姐夫的班。” 曹跃挥挥手道:“放了吧。” “是。”何顺领命而去。 那王宇、杨度和金玉贵一道来了,曹跃介绍了一番驽马受惊翻车的经过,金玉贵感慨道:“西安城最近的乞丐越来越多了。” 杨度说:“今年苦冷,甘肃和陕北难民逃过来许多。” 王宇忽然笑道:“将军,不如趁机从这些难民之中选取轻壮,一日两餐收留下来,非战时做民夫,战时做死士,如何?” 曹跃点点头,道:“此事交给你来办,如今死冷寒天的,我们也收留不了多少,以三千人为上限吧。” 忽然胖丫喊道:“大小姐醒了,大小姐醒了。” 曹跃连忙跑了进去,王宇等人见状便在外面等待着。陶怡能够苏醒,当真是喜坏了众人,醒来之后看到陶模,弱弱地说道:“父亲。” “诶。”陶模喜极而泣道。 陶怡又看到陶悦,道:“小妹。” “嗯。”陶悦拉住了陶怡的另一只手。 曹跃和胖丫等人站在一旁,陶怡看了看众人似乎不认识,道:“他们是谁啊?” “他们?”陶模和陶悦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感觉不对劲。 陶怡忽然说:“父亲,我能否明年出嫁呢?年中就出嫁,我舍不得你和小妹。” 曹跃忽然问:“大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认识你,你是谁?” “我是曹二郎,在武汉曾经救过你。” “胡说八道。”陶怡道,“父亲,这个人是个骗子,我从来没有去过武汉。虽然我未来夫家在湖北,可是我从小只在浙江长大,离开浙江一路上便来到甘肃了,哪里去过什么武汉。”她抬起头看着陶模,问:“父亲,我们现在是在兰州府吧,怎么这么冷,不是六月份吗?” 经过多名大夫的确认,陶怡脑袋被撞了之后得了失忆症,又叫做离魂症。 第228章 耿直的小捕快 曹跃只能摇头苦笑了,曾经听说过失忆症,但是现实之中活生生的例子还真没看到过,却不想这次不单单看到,还发生在自己身边。怎么治疗失忆症呢,好像电视剧里都是再敲一下,或者再一次狠狠地刺激一下。不过若是自己提出来这个办法,怕是陶悦得气得吃了自己不可。 由于脑袋受了撞击,大夫说他必须留在这里一夜观察观察,于是众人不得不在息思堂休息了一夜。陶怡却是没什么事儿,只是五年前之中的事儿都记不得了。她还以为自己甘肃兰州府,也就是说她的记忆停留在五年前陶模担任甘肃押运司司使的阶段。 次日一早曹跃护送着陶家一家人回了家,一大家子妻妾全部都来虚情假意地问候,陶悦很是恼这些人,让胖丫把她们全都骂走了。大小姐受伤得了失忆症这件事给陶府上下带来了一丝阴郁,陶家为了照顾陶怡也不能送曹跃出行了。 曹跃是累得一宿没休息,回到军营之中稍微睡了一会儿,听康成来报,说那个被释放的小捕快拎着刀子站在巡防营大营门口,堵着门要求曹跃前往西安府受审,理由是曹跃闹市之中纵马狂奔,根据大清律例要受杖刑十下。 “倒是个执着的人,就让他站在门口吧。”曹跃道。 “要不要弄死他?”康成问。 曹跃摇头说:“这种人执着于自己的理想与信念,不畏强权,说明人性未泯刚直不阿,社会需要这种人,中国需要这种人。” 康成道:“执着过度了,若是碰到其他人肯定被打死了。” 曹跃忽然想到后世上海发生的那一起交通警察认真执法被豪车拖死的故事来,认真执法的警察被从不遵守法及法规的豪车车主拖死之后,全国大部分人悼念这个刚直不阿的交警,可是一少部分畜生为交警的死较好,尤其是卖国贼们称呼那豪车车主居然是对抗暴力执法的英雄。不得不说,垃圾人和畜生,才是阻止中国前进的最大障碍,尤其是汉奸卖国贼,巴不得希望国家乱起来。 “将军,将军……”康成见他呆住了,忙问。 曹跃抬起头说:“下令任何人,不得侮辱与他。”他看看外面冷得很,吩咐道:“给那小捕快送去一壶热酒暖暖身吧。” “是。” 上午处理完了公务之后,曹跃下午要去拜访刘名誉大人,并带着刘名誉前往灞桥军营参观战俘营,商讨如何携带战俘前往京师。带着一队人马来到门口的时候,曹跃见到那小捕快冻得哆哆嗦嗦抱着一条水火棍,一旁放着酒壶似乎滴酒未沾,曹跃忽然停下马来,心中起了怜才的意思。 那小捕快梗着脖子看着他,也不说话,曹跃骑在马上俯下身问:“你明知道抓不到我,何必?”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是执法者,我抓你是国法,我不抓你是渎职。”小捕快牙齿打着冷颤说。 曹跃脸上挂着微笑,道:“你要是抓了我,会丢了官,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捕快道:“你就是陕西参将曹跃,我知道,潼关曹二郎,神勇冠天下,我打不过你,但你犯法了,我就要抓你!” “为了一个大清律……值得吗?” “身为捕快,维护律法,何惜一死。”小捕快道。 曹跃哈哈一笑,指着他的脑袋问:“你们安徽人都这样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既然做了捕快,就要维护纲法,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国之必亡。”小捕快叫道。 曹跃摸着小胡子,微微一笑,对何顺说:“顺子,你去向刘名誉大人说明一下,我稍后一趟前去。” “将军,你要……” “我跟他西安府,领板子。” “啊?”众军士纷纷大叫了起来,“不行!” “谁敢打我们将军!” “西安府算什么东西,他敢碰将军,我们今天拆了它!” “秃那小捕快,你是不是找死?” 曹跃摆了摆手,道:“不必惊呼,顺子,去吧。旺财,给小捕快牵一匹马来,我们快一些去西安巡抚衙门,免得耽误了刘大人的事儿。” 众将士虽然无奈,但还是听从曹跃的话,牵来了一匹马给小捕快骑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西安巡抚衙门。一路上百姓们得知小捕快抓大将军的事儿,纷纷瞠目结舌,昨日曹跃闹市之中纵马疾驰的事儿虽然大家都反感,但毕竟曹跃是陕西人的骄傲,犯了一些小错不会计较。倒是这个小捕快站出来制止,很是让众人感动,捕快之中也不全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只会勒索百姓的人。 聚焦的人越来越多,人都喜欢喜欢看热闹,尤其是**丝逆袭的故事,小捕快抓大将军,说出来都是戏文故事,却没想到发生在身边了。 从巡防营到西安巡抚衙门要穿过半个西安城,所以几乎半个西安城的人都过去看热闹了,到了西安巡抚衙门的时候,西安府知府杜维尊吓坏了,直接跑到大门口迎接曹跃。 “曹将军,曹将军辛苦了,辛苦了。”杜大人连忙扶住了曹跃的马,伸手请他下来。 曹跃直接跳下马,笑着说道:“待一会儿我要见圣差,杜大人的板子快点打。” 杜维尊苦笑不已,哀求道:“曹将军不要戏弄与我了,您走吧,我这要是打了你板子,明天老百姓就能拆了我西安府。” 曹跃回头看了看百姓,道:“要是现在我走了,大人才更有麻烦吧。” 无奈之下,杜维尊只好站在曹跃身后,陪着曹跃进了巡抚衙门,仿佛曹跃是府尹而他才是被审的人。进了大堂,杜维尊俩忙让人搬来了一把椅子来,随后便开始审问了。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询问为何纵马疾驰。曹跃一一解答,说总督的长女去寺院祈福,而被乞丐惊扰了马匹,导致翻了车受了重伤,他载着二小姐心急跑去医馆。 杜维尊立即说既然事出有因,便既往不咎了,曹跃拱手说了声谢谢,屁股却没有动。杜维尊看了看曹跃,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师爷立即在杜知府耳边说了两句,杜维尊这才反应过来,一拍惊堂木说带王兵来。那王兵便是代替姐夫当西安巡抚衙门捕快的年轻人,他被几个捕快扭送上来之后,杜维尊愤愤地说:“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衙门岂容得你这等执法者,左右,给我扒去捕服!打……”他看了一眼曹跃,狠下心来说:“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便打死了,王兵气得抬起头喊道:“凭什么?我没错!我没错!” “还敢顶嘴,再加二十大板!”杜维尊气道。 曹跃倒是站起来,说道:“杜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人交给我吧。” 杜维尊巴不得中走这尊瘟神,立即说:“既然是将军的面子,我岂能不给,左右,把王兵交给曹将军。书案,记录下来,这王兵因滥用职权被革职赶回家去了。” “是,大人。” 曹跃微微一笑,也不理会他怎么说怎么做,带着亲兵压着不肯服气的王兵除了西安巡抚衙门,曹跃让何顺把王兵带回巡防营去,这才前去拜访刘名誉刘大人,并带着刘大人来到灞桥军营的战俘营中,看到这一群俄国战俘被养的还真是——跟百年之后索马里难民似的。刘名誉惊诧地说:“这……曹将军,如此虐待洋人着实有损国体吧?” 曹跃道:“大人,上面也没有拨款给俘虏伙食衣物,所以这八百人一直都是我们供养,已然尽了力了,我们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口粮给他们的。” 刘名誉仔细看了看,战俘们的口粮的确是——这不是军营吃剩的下水吗?还真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刘名誉本想训斥两句,但一想朝廷的确是没拿过钱出来,当然朝廷也根本没想过会活捉俄国人。不过刘名誉倒是见到一部分人还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刘名誉好奇问这些是什么人,是军官吗? 曹跃笑道:“这些是技术兵种,炮兵,测绘兵,工兵,机械师,一部分军官。”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很是干净,吃的也好。” “因为他们愿意用身上的技术和能力换饭吃啊,要不是他们,我的炮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呢。”曹跃忍不住乐了解释道。 刘名誉摇头苦笑道:“你还真是……就像陶大人说的异样,狡猾的很。” 曹跃道:“跟洋鬼子打交道,就要比他们还狡猾,否则就会被他们弄死不可,洋鬼子都他娘的不是好人。” 刘名誉却反对道:“你这句话不对,并非洋人都是坏人,洋人之中也有好人和坏人区别,所谓利益不同罢了。例如三国干涉还辽,当时的俄国、英国和俄国对我国来说就是好人。” 曹跃道:“无非是没有利益均沾罢了,各国当时估计是这么想的,既然我们得不到便宜,你也别想的便宜。这个利益均沾,一方面给我们中国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另一方面也让我们中国不至于被各国吃肉一样瓜分赶紧,毕竟相互制约着。” 刘名誉想了一下倒也是这么个道理,笑道:“曹将军见识不少,并不像不识字的武夫。” 曹跃道:“哈哈哈,看来我武夫莽汉的名声传开了,罢了,罢了。” 第229章 千金买马骨 确保了俘虏的安全之后,刘名誉在曹跃的护送下回去了,而后曹跃回到巡防营,连发三条军令,一团三团骑兵二团明日向各地目的地出发,一面剿匪一面练兵,没有必要不必与其他军队发生冲突,若是产生冲突务必全部消灭对方,而他下令优先将骑兵一团全部配齐了委员会式步枪,每个士兵携带两个基数弹药,毡子,毯子,褥子,带着战马,准备后天一早就护送着刘大人押送着俄国战俘出发。 处理完了公事之后,曹跃让人将那小捕快提上来,小捕快见到曹跃之后依旧愤愤不平,瞪起眼睛盯着曹跃,曹跃冷笑道:“你这么看着我,不怕我杀了你?” “我问心无愧才盯着你,你心里有鬼才不敢被我看。”王兵梗着脖子道。 曹跃抹了一下胡子,笑道:“以后还当不当捕快了?” “不当了,这个大清的捕快,哪里有正义的?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王兵又道。 曹跃揶揄道:“没想到你还读过书啊。” 王兵道:“曾在私塾度过六年,没考中童生,又恰逢我姐夫得了恶疾去世,这才中断了学业——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只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 曹跃道:“求我饶了你?嗯,我考虑一下,你怎么道歉我才能原谅你。” 岂料到王兵道:“不是跟你道歉,是我要与家人拜别。” “拜别?” “是。”王兵道,“我回到家里和嫂嫂侄子道别,再写一封书信给老家老娘,然后回来给你杀。” 何顺在一旁笑道:“那你要是跑了呢?” “哼!我不会跑。”王兵道。 曹跃脑筋一转,道:“何顺,带他出去,然后你就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何顺惊讶问:“啊?将军,要不要跟踪他?” “不要。”曹跃说。 何顺见曹跃态度坚决,便只好带着王兵来到军营门口,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说:“速去速回,你要是逃走了,我看不起你。” 王兵拱了一下手,飞快地跑了。 何顺开始在门口等待起来,等了一会儿天实在是太冷,只好跑了回去,见曹跃也在违者炉灶烤火烧水,忍不住说:“表哥,我猜他跑了。” “跑哪去了?” “跑城外去了啊,那还有罪犯主动站出来的。” 曹跃大笑道:“我猜他过你会儿就会来,要不然我们打个赌。” “好,表哥你说赌什么?”何顺也来了兴致问。 曹跃眼睛一转说:“我建议谁要是输了,就要一路上有空就抄写孙子兵法,一直把孙子兵法一字不差地抄上一百遍,如何?” 何顺道:“表哥,输了不需耍赖,不能仗着你是大将军欺负我。” 曹跃道撇嘴道:“别老想着我输,谁输谁赢还不确定呢。走着瞧吧,他走了我没损失,他来了,我就有了一个人才” 何顺挠了挠头,不太相信。 批了一会儿公文,曹跃倒是没事儿了,百年带着何顺、旺财和小强来到巡防营大门口,曹跃吩咐热一壶酒大家分着喝。那一壶热酒没等喝完,只见远远地一个身影踏着茫茫大雪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正是那被革了职的小捕快王兵。 他果真回来了。 王兵步伐缓慢,低着头,迎着风雪,身上穿的很是单薄,衣服上随处可见补丁,细细密密的针线又显示了针线手艺很好,应该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人缝补的。那王兵走进曹跃跟前之后,冻得哆哆嗦嗦,说:“动手吧。” 曹跃这才发现他穿的是单衣,惊讶地问:“棉衣呢?” “当了一点钱,给我侄子了,够他们几天伙食的了。”王兵满不在乎地说。 曹跃叹了口气,挥手示意,道:“这个人,我要了,先做我的亲兵吧。顺子,你带着他换一身衣服。” “你不杀我?”王兵惊讶问。 曹跃道:“我要是杀你,早就杀了你了。” “那你为何想出这么多方法羞辱与我?” 曹跃答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沽名钓誉还是故作清高。” 王兵笑了,忽然昏倒过去,众人连忙一番查看,原来是冻得晕了过去,连忙将他抬回去塞进棉被之中,过了许久才苏醒过来。那王兵看了看嬉笑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可是为什么要对自己设下圈套?他疑惑地看着曹跃,曹跃也在看他,说道:“因为你能坚持自己心中的理想,尽管大清律许多地方并不让人满意,但是你的行为起码让我意识到,有人会为了维持法律不顾一切的。人们不要随意践踏法律,也不要随意认为别人也在践踏法律,既然你如此维护法律,过些天你去军法处吧。我需要一个刚直不阿的军队‘法官’,你更适合。” 虽然军法处处长是曹跃的亲近李三人,但李三人说到底还是个猎人出身,文化程度不高,别说维持军纪,就算是军纪条例都背不下来。而且军法处在李三人的带领下并没有带来什么明显的进步,有时候弱化得简直如同鸡肋。曹跃虽然不满,可是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去代替李三人,李三人也觉得自己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多次提出退贤让位。 所以王兵的出现,倒是让曹跃大开眼界了。当然,曹跃觉得应该培养王兵,暂时不能让他去军法处,而是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一些军方的规矩,熟悉军队的各个负责人,以便将来接手军法处的时候方便入手。 而王兵也有一点小麻烦,他关心着自己的嫂子和侄子将来如何生活,曹跃想了想说:“如果你嫂子没什么事,家里又没有田,或许可以去纺织厂。” “纺织厂?” 提到纺织厂,曹跃倒是想到了纳兰晴和冯黑子的妹妹吴文绮来,吴文绮一直寄宿在纳兰晴的家里,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而西安城倒是没有什么适合的豆腐坊。人们总是喜欢吃信任许久的豆腐坊做的豆腐,吴老伯一家若是贸然开下去,倒是不容易生存下去。曹跃忽然想到了石桥军营的家属区来,不如让吴老伯一家去石桥军营家属区生活,那里倒是适合他们,也方便照顾照顾。 于是他兴致匆匆地来到纳兰晴家,纳兰晴 庚子猎国 第 56 部分阅读 见他来了,高兴不已,嚷嚷着厨娘给曹跃做了许多好吃的,但没想到曹跃是找吴老伯一家人,很是生气。 曹跃晚上也是不太饿,吃了两口便实话实说自己饱了,可纳兰晴以为他是在敷衍自己,气得站起来喊道:“管家,全都倒了喂狗。” “啊?”管家哭笑不得,全都倒了? 纳兰晴剑眉一竖说:“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不敢。”管家连忙示意丫鬟收盘子,众人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这丫头吃了哪门子醋? 曹跃摸了摸胡子,说:“别浪费了,端到后面去吧。” “不行,我说喂狗就喂狗!” “你家有狗吗?”曹跃反问。 纳兰晴倒是一愣,对啊,我家没狗啊,顿时又是气得满脸通红,曹跃倒是真的看出来了,好像这事儿跟自己有关吧……便问:“纳兰姑娘,你这是……跟我较劲呢?到底我是怎么着你了?” 其余人见状连忙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纳兰晴本来要训斥关门的管家,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其实她到底还是希望能和曹跃有单独相处的空间和时间,但曹跃似乎把她一扔就走了,当真是活活气死人。 曹跃倒是左右为难,他何尝不明白纳兰晴的意思,只是就像是水玲珑一样,未必每一个对自己有感觉的女孩子,他都要娶回家里,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这些事情。于是他便要起身,却见纳兰晴冷哼道:“我看到你在街上骑马了,前面还抱着一个女孩子,很是快活啊,真为你高兴,我还以为你喜欢兔爷呢。”这话说起来酸溜溜的,哪里是替他高兴了,仿佛咬牙切齿似的。 “嘿嘿嘿……”曹跃傻笑起来。 纳兰晴更加生气,胸口气得起起伏伏得,曹跃偶然间看了过去,只见到波涛澎湃……纳兰晴忽然注意到他色眯眯的目光正在打量着自己羞人的部位,心中得意但脸上愠怒道:“你在看什么?” “啊?看……山。” “胡说八道,看什么山?” “两座馒头山!” “呀!”纳兰晴顿时护着胸口叫了起来,便要上来教训这个小流氓,曹跃嘻嘻一笑赶紧跑了出去,却一不小心撞在门上,原来不知道谁把们从外面别上了,曹跃没打开门反而撞得鼻子差点流血。纳兰晴格格娇笑起来说:“报应吧,坏人就该得坏报。” 曹跃捂着鼻子只得回头认错,纳兰晴本以为他不在乎自己,可是两人近似情侣似的调情反倒打消了她的疑虑,不一会儿吴文绮来了,才从外面打开了门。当然两人都衣冠整整,只是嘴上开个玩笑而已,吴文绮是对曹跃的安排表示感谢来了,也算是解了这个尴尬的场面。吴老伯一家后天和曹跃同时出发,前往石桥军营军属区居住。 曹跃趁机向众人告辞,纳兰晴忽然想到什么,让他等了一下,回到房间里拿出来一个护腰,低声说:“这是我这些日子亲手做的,鹿皮的护腰带,你的飞刀可以放在护腰带上。”曹跃对她的贴心跟是感动,今天和她两人调笑,也源自于曹跃的一种处于男人的虚荣心,就像是所有男人一样,尽管你有老婆了,却总是不能抗拒漂亮小姑娘的撩拨。 带着众人的关心,曹跃准备出发了,他的确是要出发了,一日之后,血军三个团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发兵,再一日之后的清晨,曹跃骑着马,带着两千骑兵,两百亲兵,押送着八百俘虏,护送着刘名誉刘大人以及一干人等,向东京师方向出发了。 曹跃,面圣去也。 第230章 冻死不拆房 黄昏时分,人、马、车组成的洪流,顺着官路滚滚东去,曹跃并不是第一次走在这条通往潼关的道路,他甚至都记不得自己走了多少次了。 这宽敞的官路的两旁皑皑白雪越积越深,远远望去偶尔有一两处黑色或者黄|色的泥土,也被懂得结结实实。官路上,战马在嘶鸣着前进,几个相熟的战士在说着话,或者争吵着什么。 道路并不平坦,压在雪地上的车颠簸得厉害,有时候坐在车里的人不得不下了车徒步行走,免得被颠得呕吐,可是走了几步之后,又觉得奇冷无比,只得返回车里。 这条队伍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一样,看不到头,马儿嘶叫,旷野里飘荡着热闹的声音。 天色逐渐变暗了,骑兵一团团长马福寿不得不策马跑到曹跃跟前,请求驻扎在野外,因为再不搭建帐篷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曹跃对脚下的这条官路极为熟悉,他笑说道:“天黑之前我们必定能够抵达潼关,你催促大家快点行军,俘虏若是走不快就杀了吧。” 马福寿只得回到队伍里,催促士卒快点行军。那些俄国俘虏听到曹跃的话,顿时吓得一个个腿脚比骑马的还利索,刘名誉得知之后哭笑不得,这曹跃还真是杀气太盛。 不出片刻的时间,前方哨兵骑马回来了,说还有五里地抵达潼关县城,潼关守将已经安排好了营房和晚餐等待众人了。众将士们不由得长呼一声,走了一天的路终于到了潼关了,这该死的天,该死的风,该死的雪。 好事成双而至,此时风居然停了,曹跃立即下令全军跑步前进,而俄国战俘也必须跑步前进,如果有不跑或者跑不动的,就地枪决掩埋起来。俄国人再一次非常老实地配合,相互搀扶着,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潼关。 潼关小关,也就是康三石原来的康字营营房,曹跃曾经在这里大半年时间,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此刻安字营将小关军营给了曹跃的军队居住,但康字营营房不大,最多能住进去一千五百人,曹跃手下随行和俘虏加起来有三千人之多,有一半的人要住在外面了。曹跃让人将俘虏送去潼关县县衙大牢,关满了俘虏才关进去三百多人。另外要有一千二百多人住在外面了,要么住在帐篷里,要么住在潼关县民的家中。 住在民居之中难免得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若是兵士们一个冲动发生骚扰百姓的事儿,潼关人曹跃以后怕是不敢回潼关了,承担一辈子骂名。所以曹跃毫不犹豫地一声令下,一千二百士兵和他一起扎帐篷住在外面。曹跃手下军官、隋平安、包括刘名誉刘大人一起劝他万万不能住在野外,曹跃满不在乎道:“兵士们住的暖,我才住的暖,兵士们住的冷,我也住的冷,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众军士感动异常,纷纷要求也住在外面,曹跃怒道:“你们填什么乱?把你们的帐篷拿来,搭建双层帐篷,帮忙就是,回去睡觉。” 士兵们于是潼关城小关军营校场之中开始搭建帐篷,尽管住在校场之上吹着北风,但总比在城外被夜风吹着强。一顶顶帐篷被打开,展开,竖起,架好。大冬天的住在帐篷里,的确是非常辛苦,士兵不敢脱掉棉衣,地上即便是铺着稻草,也是非常寒冷。 倒是马弁王兵忽然在曹跃耳边说道:“将军,我有一个主意。” “说。” “我们不如在地上烧火,烧完火之后把灰烬泥潭翻进脚下泥土里,再用干土盖上,然后在此处搭帐篷。这样泥炭和灰烬的热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帐篷里也热乎了不必担心太冷,我们安徽老家的商队要是一旦在外面住,晚上就是这么干的。”王兵道。 曹跃当然很是怀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但他更不想士兵们因为睡在地上寒冷生病,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照着王兵的办法来做。柴禾倒是有很多,曹跃让人去百姓家卖柴禾。百姓得知曹跃的军队为了不扰民宁可住在野外,哪里还会吝啬一些烧柴,于是搬来了大量烧柴在校场上点着了。整个校场燃烧起来之后,顿时热的大家够呛,远远地看过去差点以为小关着火了。烧成炭之后,众人开始把炭火埋在地下,盖上了干土,然后在地上还铺了一层干草,士兵们又在干草上重新建起了帐篷。 曹跃也住进了这样的帐篷,可没想到这个办法还真好用,地上暖和得很,士兵们反应褥子下面就像是火炕一样。曹跃躺了一会儿只觉得晚上起码不会被冻着,何顺抱着被褥也跑进曹跃的帐篷,作为曹跃的表弟和马弁,何顺却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和曹跃在同一帐篷里住的人。 而因为火堆多了,整个潼关城的温度都高了,潼关县城周围的百姓们躲着看着这一支冻死不拆屋的军队,相互交头接耳问:“这是谁的军队?” 有人胆子大一些,跑过去小关问话,跑回来说:“是二郎的军队回来了,曹二郎的军队回来了。” 曹跃就是潼关人,潼关人对曹跃有一种天生的崇拜和尊敬,如今又看到曹跃宁可大军挨冻也不住进屋子,百姓们更加感动,纷纷邀请士兵们住进去。但曹跃没有允许,因为住在野外是一种训练,尤其是冬季住在野外,今天是碰到了潼关的老乡们,但明天呢?明天就出了潼关进入河南了,在河南也会有这样的百姓吗? 曹跃躺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来报,说隋守备有请,曹跃说若是无重要的事儿明天再说吧,隋平安苦笑道:“有要事相商。” 曹跃一跃而起,走出帐篷见到隋平安带着手下,哈哈一笑道:“隋兄,来了也不说一声,进来坐,进来坐。” “曹兄弟,我已经在家中给你安排了一顿酒宴,有要事相商。”隋平安言辞恳切地说道。 曹跃道:“恭敬不如从命,隋兄请。” 潼关守备隋平安将曹跃请到了府上,宴请曹跃一番之后才屏退众人,说道:“曹兄弟,接下来陕西新军筹备,我们绿营会怎么调整?”若是说一年之前,隋平安还有资本拒绝曹跃对绿营的整编,但是现在,即便曹跃不出手,隋平安也是极其心慌的。 毕竟,曹跃平了甘肃之乱后,已然一跃成为大清骁将,再不是那个潼关第一将,名声仅限于陕西的将军了。 在整合陕西清军的过程之中,绿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比较尴尬的组成,他们既不像巡防营完全属于清廷,又不像是民团属于士绅地主,他们是介于朝廷和地方武装之间的一种力量组成,整个陕西的绿营人数并不多,加起来才四千多人,仅仅是潼关就有两千人的规模。 隋平安总以为军队多就能保护自己,然而和曹跃的手下相比,他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曹跃迟迟未对绿营动手,反倒是让隋平安坐立不安,不再“平安”。 到底该怎么做? 隋平安和手下商议之后,决定顺势而为,他和曹跃的关系不错,逢年过节他都要派人给曹跃的父亲曹老汉送礼送面的,曹老汉虽然是和老纤夫,大字不识一个,却也对隋平安感激不已。 隋平安希望能够和曹跃商议一下,这个潼关以后就交给他,其他的地方他不会伸手,今天的宴会目的就在于此。 曹跃微微饮了一口酒,说:“隋大哥,实话跟你说,这个绿营将来注定要被淘汰,我们是朋友,我才这么推心置腹地与你实话实话了吧,绿营妨碍新军改革,将来会是新军的敌人。接下来新军要面临的对手,并不是土匪叛军,而是绿营,只有消灭了绿营,新军才能够安安心心地区剿匪平叛。” 隋平安大为吃惊,曹跃这话倒是威胁多于忠告了。 曹跃见他心神不宁,继续说道:“隋大哥可曾听闻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 “略有耳闻。”隋平安言不由衷地说,这个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对隋平安的打击才是致命的,他自然能够想象得出,如果曹跃的这个联盟建立成功之后,整个西北介时将成为曹跃的领地,这也是隋平安要改变主意的最主要原因。一直以来隋平安能够屹立政坛而不倒,考的就是他的眼力见,他能够顺势而为,而不是逆风前进。 他的靠山魏风琛如今成为了曹跃的傀儡,他隋平安何必还和曹跃过不去,再者说两人关系极好,生死与共,若真的打了起来,隋平安非但得不到什么,反倒丧失了现有的一切。所以,顺势而为,隋平安才决定屈服。 隋平安需要的不过就是给他什么筹码和待遇罢了。 曹跃笑了起来,说:“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公事繁忙,联合司令部由十位成员组成,我担任联合司令部总司令,还有九位副司令协助处理,不过这九位副司令都是民团出身,没有一个军官出身,不知隋大哥可有意愿成为第十位副司令,协助与我?” 隋平安想也不想立即站了起来,拱手道:“曹……二郎贤弟,若是真如此,那愚兄就却之不恭了。”只有傻子才会拒绝,从一个潼关守备一跃成为西北地区的三把手,风头盖过他的老靠山魏风琛!隋平安虽然知道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可当这一天来到的时候,当真是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为什么是他隋平安,不是别人,还不是他慧眼识人,还不是当初在陕北的时候就有意结交。他隋平安能打能杀能捞钱,唯独缺的就是运气,如今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曹跃哈哈一笑道:“这个位置我早就留给你了,你我并肩子打天下,如今也要并肩子治理西北。” 隋平安忙道:“愿意与曹将军共路。” 曹跃哈哈大笑不已。 第231章 横扫武卫军骑兵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的时候,全军就起来了,前锋部队立即出发,后续部队陆陆续续整理营长,辎重部队开始做饭喂马等等。潼关的安字营给曹跃军队提供了不少帮助和支援,只是潼关着实太小了,提供不了足够的便利。但曹跃军队倒是学会了一招冬日新军驻扎野外的本领,倒也是一件好事。 由于押送俘虏,东去的队伍行军速度并不快,曹跃趁机骑着马回了老家一趟,见到父亲身体恢复好了,还在家中劈柴干活,心里很是高兴父亲能健康。得知儿子即将面圣,曹老汉欣喜得几乎落泪,咱们老曹家祖上冒青烟啊。曹跃又将太后拉拢自己入旗一事儿给父亲说了,曹老汉挠着头说:“你觉得怎么对你现在好就怎么做,爹老了,见识又不够,不能帮你,可也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曹跃了许久,才说道:“爹,说是入旗,其实入旗之后,你可能要搬去京师去住,当做人质。儿子不孝,没有伺候你,反倒连累你去做人质,儿子……” 曹老汉哈哈一笑,阻止了曹跃说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傻小子,你爹我这糟老头子还能当做人质,不枉白白活了一回了。我儿你尽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为爹担心。爹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不用干活不用担心有上顿没下顿的就行。等到将来爹死了以后,拉回来埋在潼关老家就行。” 做父亲的没本事,总也不能耽误儿子的前程就是,父亲为了儿子,自己别说当人质,便是失去性命又如何?随后曹跃又将自己准备和甘陕总督女儿陶悦的好事说了出来,并请父亲谅解自己擅自做主,曹老汉更加开心,自己傻儿子终于要娶老婆了,娶得还是总督的女儿,他岂能阻止?那不成了不识时务了吗?曹老汉对自己的儿子是一百个满意,直说你要爹做什么爹就做什么。 父亲对他的爱曹跃自然感觉的出来,可是一想到自己要送父亲去京师做人质,当真是百感纠结。曹跃决定当他们大婚之后,再将父亲送往京师。 从潼关出发的队伍向东开拔,沿着黄河边上的官道进入河南省灵宝县,在灵宝县休息一宿后,继续向东抵达陕州,随后经过渑池就向东。 一路之上地方官员对这伙儿进京的队伍尽量招待,但人数实在太多,难免有所怠慢之处。曹跃倒是不在意,反倒是刘名誉很生气,曹跃也发现了刘名誉这个人的特点了,就是爱唠叨。两人一路之上说十句话,倒是有九句是刘名誉说的。 河南多匪患,当年捻军过境,河南捻军势大已经威胁到了朝廷,后来朝廷灭掉捻军之后,河南出现许多小土匪山寨。在途径魏县的时候,一伙儿土匪甚至冲过来抢劫曹跃的大军,当然反被曹跃带兵一举歼灭,解救了许多人。曹跃再一次发扬了在西北的作风,将土匪一个个全都吊死在官路上,吓得许多人不敢行军。 当即有御史弹劾曹跃,可转眼一想曹跃这伙儿陕军倒也没扰民扰官,弹劾的状子只能烧了。曹跃并不嗜杀如命,他只是威胁警告一番,杀了一个土匪窝子之后,果真得到风声的其他土匪绺子不敢出现了。在魏县休息几天之后,曹跃率军开始向北,北上京师。 刚刚进入直隶,曹跃便遇到了一伙儿迎接的部队,是袁世凯手下骑兵左翼长姜桂题率军迎接。 武卫右军骑兵清一色穿的用的带的都是德国货,除了脑袋上的大辫子外,简直活脱脱另一个翻版的德军骑兵。可惜德国军队并不是以骑兵见长,姜桂题的骑兵在曹跃看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很。而且他们迎接仿佛更像是一种炫耀,曹跃于是提出两军切磋一下。 姜桂题本来是捻军出身,性格暴烈,听到曹跃的挑衅,岂能忍得住,于是两军相约派出各自好手比试一番。 骑兵自然比试和骑兵有关的战术,定下三项比试内容,马术,枪术,两百人的营级对抗。前两项都不算什么,只是开胃小菜而已,最后一项两百人的骑兵对抗才是重点。双方为了避免伤亡,马刀全都换成了捆扫帚的竹条子。这东西打在身上也是很疼,在竹条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之上沾着白灰。 曹跃与姜桂题两人心知肚明,这场比试是陕西新军和北洋新军的比试,绝对不能输,随即准备亲自带队。但众人好说歹说也不肯让他亲自带队,曹跃环顾诸将问道:“谁肯带队出战?” 骑兵一团团长马福寿看了看手下三个大将,一营长是自己的儿子马林,二营长是陕西武备学堂学员冯洋(因甘肃平叛表现卓越越级提拔),三营长是自己的侄子马鸿涛,这三人之中论起来经验,数马鸿涛最肥丰富,论起来勇猛,自然是自己的儿子马林,可是论起来狡猾,反倒是这个冯洋为最。 果真,冯洋上前一步道:“我愿出战,让那伙儿人尝一尝苦头。” “不是苦头,而是一定要赢。”曹跃盯着他的眼睛,“让北洋军以后在我们西北军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属下保证做到。”冯洋自信满满地说道。 曹跃让冯洋点将,选拔两百士兵出战,冯洋便从自己的二营之中选拔出来两百士兵迎战。 那姜桂题邀请曹跃在观礼台,双方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比试,曹跃大笑说不如我们度以下如何? 姜桂题问怎么赌,曹跃说第一句马术,我赌一千两银子我们赢。姜桂题大笑道:“好,一千两就一千两。”他心中自信的很,手下士兵经过德国军官的操练,那还能比曹跃的部下差呢。 第一句马术比赛,曹跃方面派出了二十名骑兵,姜桂题方面也派出二十名骑兵,双方在简单构筑的障碍之中跨越障碍,比赛规则是双方骑兵必须在马背上完成操控,二十骑兵同时出发,最后一名骑兵抵达白线计时用时最少者获胜。但有些障碍如标杆太过,狭窄每次最多只能通过两三匹马,甚至有些地方还是冰面,这就增加了难度。 马术比赛中曹跃方面的骑兵队官是马林,而姜桂题方面的骑兵对官也很有名,乃是后世鼎鼎有名的北洋上将李纯。李纯原本是聂士成所部士兵,因幼年时在私塾度过六年的书,后考取天津武备学堂,毕业后投奔袁世凯的新军,在稽查队(宪兵队)担任军官,后担任骑兵营军官。 原来是客,有姜桂题方面率先出战,二十名骑兵同时出发,开始在场地中翻越障碍。这障碍是双方共同完成,因此二十名骑兵并不熟悉障碍,造成了武卫军的二十名骑兵在过程中不断跌落下马,狼狈不堪。最终完成任务的用时半个小时,让姜桂题颜面无存。 随后曹跃的二十名骑兵开始策马跨越,也许是先前在一旁看过了的原因,马林带领的二十名骑兵轻松完成,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 姜桂题无奈只得乖乖拿出一千两银子,曹跃笑道:“姜前辈(姜今年五十六岁),下一局还赌吗?” “赌!”姜桂题大为不服,他认为这场失败的原因就是他的骑兵先比试了,而曹跃的骑兵在一旁看着,熟悉了障碍之后自然比他的骑兵快完成。 曹跃笑了笑,说:“我们加注,两千两,如何?” “好!”姜桂题咬牙切齿道。 第二局比试,规则是双方各派二十名骑兵,每个人在马上纵马,在战马飞驰的行进之中开五枪,一百米处放置了一百个陶罐,击中最多者获胜。这次由曹跃的骑兵先开枪,马鸿涛率领二十名骑兵在行进之中接连开枪,但因为他们的步枪并非骑兵枪,甚至有些士兵来不及开五枪。经过检查,曹跃一方击中了十二个陶罐。 随后姜桂题派出陆建章为队官率领二十名骑兵奔射,武卫军的骑兵配备的都是德国马枪,枪身短小方便,一通射击之后,击中二十一个陶罐。 姜桂题这才笑了起来,道:“小兔崽子,倒是没给我太丢脸。” “姜前辈手下能人辈出。”曹跃道,“第三局我们赌三千两吧。” “好。” 营队军演,重中之重,双方不由得全都站了起来,看着场下如何进攻。这次纯骑兵冷兵器的对抗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周遭的老百姓也看起了热闹。 随着一身令下,双方队官各自带队进入校场,曹跃方面派出了青年军官冯洋带队,而姜桂题派出了何丰林。当曹跃得知对手军官之后,心说得了,三千两银子到手了,因为这个何丰林是民国史上有名的投机将军,直皖战争的时候,坐在火车里打了三天三宿麻将,然后得知皖系战败自己直接跑去了租界。 双方相距两百米的时候,何丰林开始命令,拔刀,提速,准备冲锋。 “哒哒哒哒……” 马蹄声阵阵响起,武卫军的骑兵开始提速了。 此时冯洋忽然面对手下下令道:“兄弟们,脱衣服,光膀子跟他们打!” “是!”血军骑兵听令之后,毫不犹豫也为怀疑直接将上身衣服全都脱了扔在地上,大冬天飘着雪花光着膀子聚举起了马刀,随着冯洋大喊一声:“西北血军,我有无他,杀!杀!杀!” “杀!” “杀!” “杀!” 两百个血军骑兵顿时冒出一股子杀气以决死一般的气势分成左中右三条洪流冲向对方。 所有人都看傻了,武卫军骑兵吓得几乎跌落马下,姜桂题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曹跃,心中苦笑起来,败了,败了,他才想起来曹跃的军队是从西北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而自己的部队是从农民中选拔出来训练的,双方在死斗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一个气场。 败了,武卫军骑兵结结实实败了,200:0,血军骑兵无一伤亡,全歼了被吓得手误无措的武卫军骑兵。 第232章 京师风云(一) 1898年,即光绪二十四年的一月十八日这天,军机大臣两朝帝师状元宰相翁同龢翁中堂随。意之间,翻到了工部主事之一康有为的折子,康有为有感于德国强占胶州湾后引发各国“利益均沾”纷纷从中国强夺利益,引发国人愤怒,特地为光绪献出三计:一效仿日本变法维新、二召集全国英才协助光绪皇帝支持办法、三支持各省疆臣各自变法。翁同龢原本对康有为并不看好,认为这个提出《新学伪经考》《孔子改制考》推翻孔子地位的妄言人为妄人和狂人,所以一直以来甚至都不愿意看到他。康有为因张之洞推荐,在北京做了几年工部主事,却始终融入不进京师官场之中。但这次的奏折却让翁同龢大为惊讶,因为康有为的奏折切切实实地位帝党提供了方向和支持。 随即翁同龢又得知康有为因遭到工部尚书淞溎的训斥,康有为心灰意冷,正准备返回南方寻求一番事业,翁同龢连忙找到康有为,告诉康有为万勿心灰意冷。随后翁同龢将康有为引荐给了光绪皇帝。 光绪皇帝今年二十八岁,在三年前他冲动地支持甲午战争最后惨遭失败,他心虚地将脑袋扎进了地下,将所有的罪过全都推卸给了李鸿章。如今三年过去了,光绪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在帝党的支持下,光绪皇帝重燃雄心壮志,开始逐渐变法。不过光绪皇帝始终有一个心结,那就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被慈禧太后遏制,他就像是被拴着链子的狼一样,只有挣脱链子才能够真正的君临天下。可是凭着翁同龢、杨深秀、宋伯鲁、王照、徐致靖、张荫恒这些文职官员或者低级官员不能成事,所以他才在翁同龢的建议下重赏曹跃,意图拉拢曹跃到帝党之中。但后党反应也非常迅速,给曹跃的封赏更甚。 光绪的新政受到众多守旧官员的阻止,而支持他的帝党力量太小,翁同龢年纪大了,在朝堂之中渐渐不敌后党官员,他需要新的力量支持。 但是光绪召见康有为却又受到了守旧派王公大臣的反对,军机处名义上的领班大臣恭王直接找到光绪皇帝,要求他不要召见康有为。 军机处实际领班大臣虽然是翁同龢,但名义领班大臣却是恭王奕?。当年道光皇帝临终之前,曾经考虑是立自己的四子奕裕故橇愚龋浚詈笏赞仍}老成持重为理由,决定立奕裕郏俏谭帷O谭崴篮螅褥谵龋康闹С窒拢锷毕谭峄实鄣陌舜蠊嗣蟪迹烦菩劣险洹^龋克闶抢说拦狻⑾谭帷⑼魏凸庑魉某坏梗赞龋坑直蝗顺谱龉碜恿彩乔宄笪裨硕牧煨洌改晁晔罅死涎刍杌ㄖ荒茏鲆桓雒迳系牧彀啻蟪肌?br /> 不过奕?虽然一直在家养病,可他的话还是非常重要的,他出面阻止光绪,警告光绪,这个康有为不是良人,如果召见了他,冲动的光绪必定会被康有为的妄言所影响,犯下的错,甚至有可能丢了命。(由此可见鬼子六奕?看人预事极准) 光绪帝本来做好准备召见康有为了,但被奕?一番警告之后有些害怕了,回到后宫之后皱眉不展。光绪的宠妃珍妃见状之后鼓励光绪皇帝变法,万勿因为一些人的阻碍而丧失信心,维新变法利在千秋,想一想圣祖爷康熙,若是事事听从老太后的,哪还有康乾盛世。 珍妃的鼓励让光绪重新振作起来,决定不听从奕?的话,召见康有为。但皇帝召见康有为并不符合皇帝召见朝臣的礼制,在翁同龢的建议下,光绪以请康有为讲解儒学为借口召见。但随后又遭到奕?等人的反对,他们知道光绪召见康有为的目的是听他宣扬变法维新,于是宣称必须对康有为进行一番考校,以考校康有为为借口阻止康有为觐见。 考校地点在总理各国领事衙门,考校者为总理衙门大臣荣禄、直隶总督李鸿章、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大臣翁同龢、刑部尚书廖恒寿、户部侍郎军机大臣张荫恒。众人名义上考校的是儒学,实际上考校的是康有为的维新观点到底对大清是有益还是有害。 其中李鸿章算是裁判,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维新,翁同龢与张荫恒是支持维新,而荣禄与廖恒寿算是反对变法,荣禄是坚决反对,廖恒寿是因身为后党为了反对而反对。 岂料到康有为在总理衙门舌战荣禄大获全胜,一席锐利言辞直说的荣禄无话可说,也许是兴之所至,康有为妄人的心理作祟,加过把在场的各个大臣全都训斥了一番,说他们素餐尸位云云。康有为虽然辩论赢了,可是却也得罪了荣禄,羞辱了在座诸位,失去了觐见光绪皇帝的机会。 事后康有为无比后悔,倒是翁同龢不是在意,康有为又写了两篇文章《日本变政记》和《俄彼得变政记》,劝说光绪效仿日本的明治天皇和俄国的彼得大帝,变法强国。 翁同龢将这两篇文章递交给了光绪,光绪读罢之后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即变法强国,让大清也称为俄国和日本一样的世界列强,他激动地说:“翁师傅,您说国家大事,何以为先?” 翁同龢立即毫不犹豫回答:“变法强国!” 光绪很兴奋地说:“变法之后,咱们大清国就会变成日本和俄国一样的强国吗?” 翁同龢捋着山羊胡子点了点头,欣慰地笑道:“皇上,一定会的,只要变法成功了,咱们大清国就会成为日本和俄国一样的强国,皇上您也会成为中国的明治天皇和彼得大帝。” 光绪皇帝被这几句话说得血脉贲张,一时之间失态地如同他八岁时候跟在翁同龢身后撒娇一样搂着翁同龢的腰说:“翁师傅,咱们立即变法吧,翁师傅你去找康有为他们商量商量如何变法,赶紧下几道折子,就说咱们大清国要变法了,所有臣工大臣都要拥护变法,大家齐心协力把大清国建设成为世界强国!” 翁同龢也激动不已,又为光绪皇帝的赤城之心和亲昵之举感动,两眼泛着泪花说:“老臣这就去拟旨,把皇上的圣明昭告天下。” 光绪皇帝道:“好,好,好!” 忽然翁同龢想到了一件事,说道:“皇上,今日陕西练军统领曹跃率两千骑兵押送八百俄国战俘进京与俄国大使交接,不知皇上能否立即召见与他。” “曹跃已经进京了?这么快?” “是,曹跃所部全部为骑兵,自然来的快一些。” 光绪皇帝道:“拟旨,召曹跃觐见。” 翁同龢道:“皇上,这曹跃却是不简单。” 光绪兴奋地说:“用两千骑兵平定西北之乱,能简单吗?我倒要看看这潼关第一将,看他能否成为我的赵子龙。” 翁同龢慎重地说道:“这曹跃年轻得很,怕是鲁莽一些,还请皇上万勿在意。” 光绪皇帝挥手说:“无事,无事。”回到后宫之中,光绪依旧兴奋,来到珍妃所在的钟粹宫。听了光绪的话,珍妃笑道:“皇上,您曾经打算赐婚与他,如今曹跃入了籍,您大可再次赐婚与他。”原来上次给光绪皇帝出招御赐婚配曹跃的人,正是光绪皇帝最宠爱也是慈禧最讨厌的珍妃。 珍妃并不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按照后世的说法,她的长相属于清秀大方,让人看着十分舒服的类型。她的父亲是满清贵族之中的洋务派,她很小的时候家里给她请了一个私塾教师叫做文廷式,而文廷式是广东潮汕人,文天祥的后人,并且是光绪十六年的进士,翁同龢的门下“翁门六子”之一,潜心于洋务运动,对珍妃影响很大。文廷式因奏劾李鸿章“丧权辱国”,而被李鸿章的亲家御史杨崇伊报复弹劾,被驱逐出京。在文廷式临走之前曾经写信给珍妃,说“如今清国已到了非变法不可的地步”。珍妃从小对老师文廷式非常敬重,因此一直牢记老师的教诲,在光绪耳边时时刻刻提及变法强国。而光绪皇帝又是一个志大才疏的人,珍妃采取鼓励的办法,使得光绪皇帝特别喜爱珍妃,也格外听珍妃的话。 历史书慈禧因为对同治皇帝管教不严,导致同治皇帝寻花问柳居然是得了花柳病死的,成为慈禧一生最大的遗憾,因此慈禧对光绪的教育采用了另一个极端,就是极其严厉。可是慈禧只是光绪皇帝的姨娘毕竟不是亲娘,光绪皇帝对慈禧敬怕却没有半分感激。正因为慈禧的严厉,导致了当遇到一个善解人意一直鼓励自己的珍妃之后,光绪皇帝将万千宠爱集于珍妃一身。尤其是当慈禧把自己的侄女驼背马脸死鱼眼的隆裕立为皇后之后,光绪对慈禧更加充满恨意。所以但凡珍妃说什么,光绪都会听从,以至于后来有人通过贿赂珍妃娘家银子来觐见皇帝,而珍妃也收了银子帮人传话给光绪。这也成为慈禧最后诛杀珍妃的最后一根稻草,慈禧虽然是后宫干政垂帘听政,可她极其痛恨其他皇妃后宫干政。 光绪皇帝问:“如何再次婚配与他?” “恭王的小女蓝祺儿格格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听说出落得闭月羞花,若是能让他俩在一起的话,恭王再也坐不住了吧?”珍妃说道。 第233章 贝勒贝子一锅端 对于后党而言,珍妃的计策显然是损人不利己,一来会直接影响后党的权力分配,二来也会给光绪皇帝招恨。虽然恭王奕?最近几年病体缠身不理政务,但是奕?在朝野之中的影响力非常大。如果让奕?得了曹跃做女婿,这相当于给奕?平添了一大西北军阀助力。如此便破坏了后党的结构和谐,因为慈禧最忌讳的人不是光绪这个小屁孩,而是病入膏肓的鬼子六恭王奕?。 而此举更是会激化慈禧和光绪之间的矛盾,让慈禧 庚子猎国 第 57 部分阅读 光绪忍无可忍。 但珍妃这一招也不是她能够想得出,看得见长远的,而是她的老师文廷式暗中的指点。 文廷式的办法就是,我们帝党始终被后党压制无法翻身,既然我们不能打败他们,就要让他们自己内部乱起来。不得不说,文廷式这一招的确是非常狠,也非常阴险。 珍妃说给光绪之后,光绪考虑一二,俄而大笑道:“当真是个好办法,王公公,你速去见一见那曹跃。” 贴身太监王建斋立即回了一声喳,而光绪兴奋地来回走动,最后说:“不行,我要去恭王府,和六叔说一说。”奕?按照年纪能做光绪的爷爷了,不过按照辈分来说是他的叔叔,光绪拜访六叔倒是贵族内部之间的拜访,并不像是召见康有为一样属于国事,还得需要军机处的讨论。 而此时的曹跃率领大军风餐露宿,终于抵达了京师,进入朝廷在京师西南角建立的军营西大营。可是曹跃也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儿,有人要接收八百俘虏,而要强行接收八百俄国俘虏的,不是别人,正是慈禧宠爱的锐敏郡王府贝勒爷载漪。 载漪和光绪比起来,才能勇气智力皆不如,但惟独比光绪好的一点是人家嘴甜,拍慈禧的马屁拍得舒服。都是慈禧婆家(爱新觉罗家)的侄子,一个每天和自己作对,一个天天拍自己马屁,没事儿还给自己献点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慈禧当然更加宠爱载漪了。而载漪还有一个嘴更甜的儿子溥儁呢,慈禧都有心思要立溥儁为皇太子了,能不偏爱载漪嘛。 如今载漪除了身兼八旗贵族镶白旗统制身份外,还担任御前大臣一职。 什么是御前大臣呢? 在康熙做皇帝前,御前大臣相当于宰相了,鳌拜就是御前大臣,把持朝政做了清朝的董卓。但是康熙剪灭了鳌拜之后,御前大臣的权利被削减了,只相当于上书房行走。再后来葛尔丹叛乱,康熙皇帝为了对西北用兵建立军机处,其后军机处便成为清朝的内阁并取代了先前御前大臣的地位。 而如今的御前大臣主要是统辖内廷事务,乾清门侍卫统领,常伴皇帝(或慈禧太后)左右。按照对等身份看来,相当于曹跃身边的马弁何顺的身份。载漪一直在慈禧的左右,知道慈禧希望得到什么。大清国被外国人压制得非常厉害,慈禧老佛爷也倍感委屈,若是把八百俄国战俘往慈禧老佛爷跟前这么一亮,嘿,老佛爷一高兴指不定自己会有什么好处呢。 再者说,载漪也能跑去和俄国吹嘘吹嘘两句,你丫别牛逼,再牛逼也是要讨好我,从我手里要回去战俘。 基于各种目的,载漪带着一大帮子八旗贵族子弟跑过来了,扬言奉旨接收俘虏,因为他的岁数最大,所以以他为尊。当然,载漪倒也不是假传圣旨,他事先曾经来到慈禧跟前说自己去接待曹跃一行人。慈禧以为的接待是招待,没想到载漪是来抢功来了。 曹跃当然不会把俘虏交给他们,交给他们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吗?不过一群八旗贵族挡在路上不让曹跃大军进城,倒是让曹跃又生气又无奈,幸亏这时候载漪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否则曹跃真想抽出刀来宰了他。 双方正在对峙着,光绪皇帝的贴身太监王静斋王公公来了,宣旨曹跃入宫觐见皇上以谢隆恩。 曹跃是奉旨入京,自然要觐见皇帝,倒是没有人能阻碍,只不过载漪依旧坚持说道:“这俄国强盗的事儿,还是交给我们吧,太后他老人家都说了,你们是想抗旨不从?” 曹跃看了看王公公王建斋,王建斋也很惊讶地问:“太后说把洋人交给你们?” “对啊。”载漪道。 “可有懿旨?”王建斋问。 “口谕!”载漪傲然道。 王建斋也无奈了,这载漪是御前大臣,他要说口谕,那是有八九是真的了,再说就算是假的,谁也不会找慈禧去核实吧。 曹跃骑在马上,摸了摸胡子,冷笑起来说:“抱歉,如今还没进城,还没有和兵部交接,我哪里都不能去,谁的话也不能听。” “曹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载漪已经算是好话说尽了,恼羞成怒道。 曹跃道:“我奉命前来将俄国战俘交给总理衙门,由总理衙门大臣荣禄将军负责交接,即便是贝勒爷带着口谕,起码要带着总理衙门的人来,否则我没办法和总理衙门交代。另外我来到京师,先要在兵部和吏部完成入册点造,才算正式入京,还请王公公稍等一下。” 王建斋倒是知道顺序,大凡地方官员入京之后先要去吏部点造入册,然后等着军机处给你安排,才能做事,否则就一直等着吧。曹跃的做法倒是符合规矩,再者也不差这一个半个时辰,只是这贝勒载漪挡道误事的很。 “那不行,你这么走了,我面子放哪?”载漪怒道,“看在太后老佛爷的面子上,我算是对你客气的了,曹跃,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我你可受不了。” 曹跃正要反驳,在曹跃身后的冯牧澜忽然策马跑来,在曹跃耳边说了几句,曹跃点了点头,冷笑道:“好,既然贝勒爷这么说,我就给贝勒爷一个面子,放人。” 于是呼啦啦八百个俄国人被扔给了载漪,那载漪等八旗子弟原本还挺兴奋的,可是当曹跃率领大军舍过此处,远远地消失在地平线上,载漪等人又傻眼了。他们不过才一百多将近两百人,反倒是俄国俘虏倒是有八百多人,而且他们一个个的还没有绳子绑着,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捆着俄国战俘的绳子都给收走了。 咱们怎么看? 近两百八旗兵之中只有一半骑着马,甚至为了彰显威武都穿着一百多年前老祖宗的盔甲兵刃,另一半还是跑着来的。 好嘛,如今激|情过后,他们徒然遇到棘手的看押问题,怎么看押?在哪看押?谁来看押?面子是争下来了,可里子太薄,撑不下面子。载漪也是做事冲动,由着性子来打算拍马屁,可八百个人的吃喝怎么办?住在哪里?总不能把俘虏再送给曹跃吧。 一种八旗子弟傻眼了,但俄国人可没傻眼,他们一直在等待这机会逃走,见到曹跃的大军走远了不见了踪影,在军官伊斯托梅洛夫的暗中窜连之下,准备趁机逃走。 载漪回头问问其他人怎么办,其他贝勒贝子们也挠起头来,刚才光想着把俘虏抢过来了,没想着抢过来之后干嘛,几个人一番商量之后,决定先把八百俘虏送到内务府的天牢里去,一个牢房塞二十个,总是能塞得满的。 几个贝勒贝子正在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的时候,忽然惨叫声传来,原来俄国战俘趁着他们发愣的时候突然发起了暴动,将身边的几个八旗子弟一个个打翻在地,抢了武器战马,导致许多八旗兵吓得撒腿就跑,留下一群贝勒贝子们被俄国人包围起来——俘虏了。 载漪傻眼了,完了,这下完蛋了,丢人丢大发了。 被俘的人中有御前大臣睿亲王府大贝勒载漪,钟郡王府贝勒爷载滢、年仅十六岁的醇亲王的载沣,兵部尚书军机大臣刚毅的小儿子盛隆,内阁总理衙门大臣荣禄的儿子等人,光是贝子就十几个。大清朝八旗贵族青年才俊,如今被俄国人一锅端了…… 此时其他贝子还不如载漪,起码载漪还没吓尿裤子,其他人因为刚刚他们看到一个白旗侍卫被一个俄国人活生生地拧断了脑袋,吓得尿了裤子了。那俄国佬犹不解恨地一口咬在脖子上喝了一大口血,几个贝子甚至被吓得晕了过去。 此时醇亲王载沣倒是硬气地站了出来,先前众人要抢俘虏,载沣虽然不同意,可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兄弟和亲戚,他不过十六岁,被人一忽悠便也跟着过来凑热闹。这载沣没想到一件十拿九稳的事儿,反过来成了送命之举,他从小听说过这帮俄国长毛,喝人血吃人肉,一个不小心这八旗贵族子弟全都被这帮也人吃了。 于是载沣立即说道:“你么不能动我们!我们是——贵族!”他倒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说自己是什么样子的贵族,估计这帮俄国战俘们知道被他们俘虏的都是满清八旗贝勒贝子亲王,怕是乐得比天还高。 第234章 一刀镇罗刹 伊斯托梅洛夫制止了手下士兵继续残杀八旗子弟的举动,他看到这些被俘的人衣着华贵坐下的马匹显然都是良种马,心里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大清国的贵族了,这些贵族看起来能换一点好处,还有利用价值。因为他们首先要找到俄国大使,在俄国大使馆里躲避一阵,等到俄国兵接他们回去。而如果这些贵族能够帮的上忙的话,毫无疑问他们将会成为自己的重要砝码。 于是伊斯托梅洛夫问:“你能能不能带路,带我们去俄国大使馆,如果去俄国大使馆,我们就放了你们。如果你们不带路,我们就杀了你们,然后自己问路。”被中国人俘虏了快半年了,伊斯托梅洛夫说的中国话都带有一股子陕西口音了,听起来格外有趣逗乐。 当然载沣和载漪等人没这个笑的心情,出来的时候一百多人,刚刚俘虏暴动被杀了十几个,跑了四十几个——他奶奶的跑的还真快,留下他们五十多个人成了待宰羔羊了,哪有心情? “你们说话算话?”载漪忙问道,言辞之间期待非常,哪里有贝勒爷的风度,要是老祖宗康熙在世,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如此模样,非得气得拿刀子宰了这些不成气候的东西不可。 “说话算数。”伊斯托梅洛夫脸上笑嘻嘻地说,但心里想着的是,你们算是什么东西,黄皮肤的奴隶而已,我们的承诺只会对白人算术,你们黄种人根本就不算是人,你们只是猴子罢了。一直以来白人对黄种人就从不信守承诺,原因很简单,白人从来不拿其他肤色的人当做人类,甚至还不如畜生。 几个贝勒贝子们信以为真地相互看了看,又看向年纪最小但爵位最高的载沣,载沣无奈地说:“洋人,总是说话算话的吧。”众人在俄国人的威胁下交出了武器佩刀,众俄国人很是高兴,抢过来高头大马便坐了上去。 “走!”伊斯托梅洛夫一声令下,众哥萨克仿佛恢复了昔日的雄风一样,沿着官路一直走向京师,走着走着载沣几个人就感觉不对劲了。北京城硕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让人看到了,众人岂不丢人丢大了吗?既然人家俄国人能暴动,咱八旗子弟为什么不能?但抬起头再看看这些面目狰狞的洋人,原本握起的拳头赶紧放了下去,万一被他们吃了咋整。 众王公贵族们各自在盘算着这事儿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走了大概两里地的路,众人再也不抱希望了,完了,回去之后肯定挨罚,交了银子丢了国家面子都好说,八旗贵族们的脸面被丢的一干二净哦。 “都怪我。”载漪自言自语道。 “不能只怪你。”载沣在一旁劝说道。 连一直以来胆子很大的载涛也叹气说:“我就怕咱们这些人丢了皇族的脸面,唉……都怪曹跃。” “管人家曹跃什么事儿?”载沣问。 “要不是他抓什么俄国人,我们怎么会被俄国人抓去?老老实实在家听大戏不是挺好吗?”载涛忽然打了一个打哈欠,说:“现在连逍遥膏都吃不着了,累死我了。”逍遥膏就是鸦片膏,京师的圈子里都这么称呼,可能是因为鸦片战争战败的原因,大家不愿意提鸦片二字。 忽然,响彻云霄的马蹄声从四野之中传来,俄国人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向四周,八旗贵族们也抬起头看了过去,忽然见到远方扬起红黑金星的旗帜,是曹跃的铁血旗,曹跃又回来了。 只见到铺天盖地的骑兵从挥舞着马刀喊着杀声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那银光闪闪的马刀锐气逼人,已经几个月没有杀人的骑兵们,如今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一手勒着缰绳一手舞着马刀,骁勇地冲了上来。那战马速度越来越快,“哒哒哒哒”踩在雪地上荒野中,仿佛远古来的死神一般震撼着俄国人的心。 这帮血军又来了,他们他娘的又来了!很多俄国人不由得因为恐惧而下得倒在地上,一天一餐的俄国战俘们,能凭借这一股子气势对已经腐化不堪一击的八旗兵暴动,却在面对曹跃的血军之后丧失了全部的勇力和力气。 而看着远处纵马疾驰冲锋在前的那一员大将,载沣、载漪和载滢等亲王贝勒贝子们纷纷激动不已,救兵来了,救援来了,可算是等到了救兵了。 “我就猜他一定会来,一定会来。”载漪低声说道,仿佛自己是诸葛亮一样,不过就是一个事后诸葛亮罢了,当然,事后诸葛亮也是诸葛亮,众人因为见到曹跃的大军突然反击而激动不已,哪还计较那么多,载涛兴奋地说:“我猜的没错吧?” 曹跃的马跑得很快,几乎是一马当先地冲了上来,横刀一扫,最前方的伊斯托梅洛夫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曹跃的刀从左肩砍到了右肋,直接砍成了两半。那鲜血淋漓的场景纵然是历经了许多战役,也让所有人心里和胜利都感觉极其不舒服。 群狼无首,很快陷入了混乱,而曹跃当即大喝一声:“跪下!” “跪下!”两千两百骑兵同时大喝一声道,气势冲天直插云霄,在空旷的北京西郊,显得格外嘹亮而恐怖。 曹跃是杀人魔王,这个人又回来了,该死的他又回来了, 曹跃慢慢举起了马刀,右手用力准备向下指挥屠杀的时候,俄国战俘终于心里屈服了,一个个扔下武器,跳下战马,双手抱住了头跪在地上,再一次投降了。曹跃用他的凶狠和气势,逼降了这八百个俄国战俘。 血军骑兵们冲了进去,将他们一个个再一次捆了起来,而将八旗贵族们解救了出来,载沣带着一群贝勒贝子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表情尴尬不知所措。到底是曹跃经历丰富,微微一笑,拱手道:“诸位亲王贝勒贝子辛苦了,里应外合将战俘的暴动消灭于无形之中,曹某感激之至。” 众人讪笑起来,载涛说:“多谢曹将军仗义出手了,咱们满洲人讲究有恩必报,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我能帮的就帮,帮不到的也会想办法。在京师这地方,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儿。” “行了,我们先回去吧。”载漪郁闷滴说道,出师不利,栽了个大跟头,他得赶紧把大伙拉过去好好说说万万不要泄露了消息给别人,所以他着急要走。另外今天死了十几个八旗子弟也也不是小事儿,好嘛,他把人拉了出来,回去之后就是尸体了,怎么办?怎么回事?怎么瞒下去,这都要仔细斟酌斟酌。 曹跃看出来了,载漪等人脸面上不好看,一个个要么吓得脸色苍白,要么羞辱得脸色通红,没有人在曹跃跟前装什么亲王贝勒的把式了,谁会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耀武扬威呢?但这个救命恩人却是刚刚自己赶走的,自己刚刚嘲笑的,这脸打得响亮,颇有后世dungdung的效果,所以贝勒贝子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曹跃没看到他们,自己当做鸵鸟一样把脑袋扎进沙子里。 曹跃无意于羞辱旗人贵族们,他不是网络愤青,更不是二逼美分,旗人在现在固然是敌人,可扮猪吃老虎地对待敌人,比愣头青混不吝强得多。所以曹跃立即想到如何挽救贝勒们的脸面问题,回头对参谋军官章程说:“把杀人的俄国人都挑出来,让贝勒爷们带回去,由贝勒贝子们任意处置。” “是。”手下军官们忙道。 贵族们也立即表示感谢,可捉拿了动手杀人的俄国人之后该怎么办,倒也是一个难题。 让他们杀人报仇,他们却又不敢了,于是望着醇亲王载沣看他做决定。那带头的载漪此时躲在众人身后,足可以看出来,载漪这个人属于喜欢挑事儿,但不能担事儿的。这种人在社会上很多,能惹事,但是有了事儿怕事,最典型的要数《水浒传》里面的时迁,很多事儿都是他惹下的,可是他没有解决过任何一件事儿。反观载沣,虽然才十六岁,可是他可是旗人中唯一的一位年仅十六岁便赐同进士出身的贵族,别说他是醇亲王爷,就是他的学问学识,其他人在他跟前也不敢大声说话。所以出了事儿,大家都看向载沣,而不是年纪虽大的载漪。 载沣想了想说:“这些人暂时先劳烦将军看押,等我们善良之后再说吧。”曹跃点了点头挥手示意章程先收押起来那些杀人犯,载沣看到曹跃大军令行禁止,军容骁肃,曹跃只要一句话所有人如臂使指,当真不愧是西北第一将的风采。他有心想要结交这样的英雄人物,于是拱手拱手道:“曹将军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喝酒答谢。”果真不愧是十年后的摄政王,做事比其他人有礼有节多了。 曹跃笑道:“诸位请,曹某不送了,不必了,不必了。” 醇亲王载沣,贝勒载漪,贝勒载涛带着一群八旗贵族子弟抬着尸体灰溜溜走了,当真是来的潇洒去的狼狈。等他们走后,众将士不禁大笑起来,就凭这个模样还八旗子弟呢,?西安城里的八旗兵都比他们强许多倍了,虽然说西安城里的八旗兵爵位俸禄更低,但起码在印象里,西安的八旗兵们惹着事儿了却不怕事。反观北京城的八旗子弟,惹事本事一流,怕事也是一流。 第235章 觐见光绪帝 “我以为西安城的八旗兵算是差的,但是没想到看到更差的了。”等贝勒爷们狼狈不堪地带着被俄国人杀害的旗人尸体走孩子后,冯牧澜在一旁笑道。俄国人的绳子是他让人解开的,这个人聪明胆大,有赌博精神,很多时候喜欢以小博大。而且冯牧澜的以小博大并不是出于年轻人的冲动,而是发自于骨子里的一种野性和理念。他对曹跃建议说将被俘的俄国人给这些贝勒们,依照他的判断,俄国人一定会暴动,结果真的暴动了,最终劫持的贝勒们。而随后曹跃率领军队一举震慑了俄国暴徒,不单单解救了贝勒们,还进一步打击了俄国人的信心,以至于俄国人再见到曹跃之后,吓得毫不犹豫地投降了。 曹跃大笑道:“西安城的八旗兵是多尔衮那一支的后裔,多尔衮那一支一直以来都是满清八旗最强的战兵,他们只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太久了,忘了怎么打仗了。”随即他又笑了起来说:“要是八旗兵还像是两百年前一样满万不可敌,也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是啊,哈哈……”众人一阵欢笑,又想到逃窜的贝勒们,更是欢乐。 不一会儿,王公公来了,问他们有没有在吏部和兵部入册,曹跃说还没有,不过我们干了一件小事儿,王公公说什么小事儿,曹跃指了指俄国俘虏,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笑道:“王公公,带路吧。” 曹跃率领骑兵入驻西大营之后,又带着一百多亲兵进了城,曹跃的亲兵都是头上缠着白巾裹头,身上披着白色披风,装备很是奇特,也很是鲜明。曹跃的骑兵走进京师之后,立即引起了京师街头爷们的注意,他们纷纷猜测起来,这一群外地军官是从哪里来的。穿的是绿营的衣服,不过中间的“勇”和“卒”两个字被武装带镶嵌的护心镜挡住了。仔细看过去,这伙儿人身材高大消瘦健壮,眼神之中流露着杀气,哪里像是觐见的,好像是来打仗的。这伙儿人如一阵风一般过境,目不斜视完全没有被京师的繁华所吸引,当真是军纪严明的很。 “这谁啊这是?”有人不禁打听起来。 倒还真是有消息灵通的人,不知从那个衙门打听得出,原来是西北曹二郎进京面圣了。若是说以前人们没听说过曹二郎也就罢了,如今人们再没听说过就属于实在孤陋寡闻了,这曹二郎干了一件最了不起的事儿,活捉了八百个俄国人。俄国方面说是他们的流窜犯,但是很多其他外国人说其实这就是俄国正规骑兵部队,被曹二郎的军队打败了,觉得丢了面子才这么说的。老百姓当然是向着自己国人,你们外国人欺负我们欺负惨了,我们别说有英雄,没有英雄也要幻想出来一个啊。 所以曹二郎的故事反倒越传越奇,越穿越离谱了。 “难怪……这么有气势,曹二郎的兵啊。”一个老先生感慨道。 “嗨!要是甲午年曹二郎带着军队去辽东,还有什么小日本的事儿了吗?”另一个扛大包的苦力说道,北京爷们爱侃爱聊的特点显露出来,这会儿嘴不停地说:“那是杀得小日本屁股尿流啊,你们说朝廷养一群废物干嘛,还不如多养养曹二郎这样的部队咧。” “干嘛?欺负老百姓呗,打外敌不行,欺负老百姓一个顶仨。”有人在一旁插嘴道。 其余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大声起哄起来,不由得说道:“那些豆腐兵,还不如土匪胡子和响马呢,丢了朝鲜不说,还丢了辽东。要不是李中堂,辽东能要回来吗?” “别提李中堂,要不是他辽东能丢吗?” 众人说的李中堂即如今的直隶总督李鸿章了,不过现在的李鸿章有点麻烦,就是因为背了《马关条约》的黑锅,成了清廷的替罪羊,成了老百姓和书生们口诛笔伐的对象,行事低调非常了。 忽然有人问到:“曹二郎这么能打,将来会不会是兵马大元帅?” 北京老百姓所谓的兵马大元帅,实际上指的就是直隶总督,直隶省在明代成为北直隶,包括后世的北京、天津、河北、内蒙一部分、山东一部分、河南一部分,而明代还有一个南直隶,地盘包括江苏、安徽、上海、河南一部分。 而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里,北京城百姓们的眼界虽然比其他地区的老百姓长远,却也受时代的限制,再者说得天下者必须先得直隶,于是直隶又被百姓们认为是国之中央——直隶总督也成了兵马大元帅。 曹跃能不能当兵马大元帅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他有什么资格当,打了几场胜仗就能当兵马大元帅吗?那逃跑名将叶志超呢?叶志超可是淮军名将,跟随刘铭传镇压捻军累计战功获封额图浑巴图鲁的名将,当年叶志超还曾经镇压金丹教叛乱,作战勇猛无谓每一战必定冲锋在前,因此被人称作叶大呆子,浑身上下三十几处刀伤,可是现在怎样了呢?逃跑将军,人们唾弃之,叶志超被解职回家之后一直在老家安徽合肥的乡下过着隐居的日子,免得遇到相邻被骂逃跑名将。 别看曹跃现在勇敢,可是能担当得起兵马大元帅、直隶总督的,可不是一场两场小胜的曹二郎就能担当的起的。 百姓们都看得清,曹跃将来会有所发展,但毕竟还年轻,可是有人却不这么认为,当光绪见到曹跃之后,顿时大为惊讶这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就是灭掉俄国人威风的曹跃曹二郎?来到西华门的时候,曹跃让何顺带着亲兵们等在西华门外,自己上缴了所有武器,跟着王公公走了进去。 紫禁城庞大无比,经过了几个楼廊宫殿,终于来到了光绪皇帝召见他的养心殿东暖阁,王公公让他稍等片刻,随后进入东暖阁向皇上禀报。 很快,光绪皇帝召见曹跃觐见。曹跃也不懂什么礼仪规矩,礼部还没派人教他呢,就被皇帝直接召见了,所以他只能学着电视剧里的三叩九拜之礼,倒是光绪让他起来,说:“此处是朕的书房,爱卿不必多礼,坐下来说,坐下来说。” 皇帝赐坐,莫大荣耀了,贴身太监王建斋连忙让人端了一把椅子过来,曹跃只敢虚坐,光绪倒是不高兴了,说:“你是武将,怎么学起来文官那一套客气的做派了?” 曹跃只好心情忐忑地坐好了,只不过面对光绪的时候,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你看他的眼睛吧,感觉不尊重皇帝一样,不看吧,还是不尊重…… 光绪帝身材修长,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因为一直以来受到慈禧的压制心情不好,也让他的脸上多半时间满是压抑,可一旦当他遇到自己喜欢的事儿就会立即兴奋起来。曹跃在历史上知道光绪皇帝这个人,心有雄心壮志,胸无半分城府,做事冲动遇事犹豫,放在后世就是一个典型的文艺青年加愤青,这种人做一个普通市民也就是天天在网上骂骂政府然后宣传“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普通人,做皇帝实在是小材大用了。 此时的曹跃不知道除了作为这个时代的臣子表示出对皇帝的一种礼法上的尊敬,还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更是对他迫不及待地召见自己表示出一种担忧。他和他的准岳父陶模一直以来都在支持后党,支持守旧派,支持慈禧,而光绪却始终念念不忘拉拢自己。光绪皇帝越制召见自己的行为,势必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光绪兴奋地问道:“你是只带两千骑兵便平息了甘肃叛乱,又俘虏了八百俄国俘虏?快一些与我如实讲来。”他对行军打仗当然并不在行,但是他却渴望陈伟康熙一样的一代帝王,恨不能杀敌在阵前,在幻想之中自己已经是勇夺三军指挥若定的一代天骄了。所以他对曹跃的感觉就是,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 于是曹跃开始从血军的组成说起,从自己做潼关前营丁哨哨长开始,刀斩马太岁,伏击马鹞子,白毛山伏击战,勇救甘陕总督,为陕西新军做基础收敛陕西练军勇营,陕中剿匪,陕北破康三石被杀案,整肃巡防营,逼降甘肃银川十三家,死战安西十九团,追击俄国哥萨克骑兵一千公里,哈密城下全歼哥萨克。好在曹跃口才好,讲起来口若悬河,该吹嘘自己的地方绝对不含糊,该夸别人的地方也不吝赞美之词,整个故事将来两个时辰,讲完了才发现自己饿得不行了。 光绪立即让太监给曹跃准备吃的,曹跃岂敢在这里吃,但光绪赏赐又不能拒绝,正在此时忽然有人传报,太后请曹跃前往颐和园听候宣调。 曹跃没想到自己还成了香饽饽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光绪皇帝,却见光绪皇帝满脸的铁青。 第236章 京师风云(二) 此时的光绪帝胸腔满是怒火,冲动的脸上表现出了愤怒和无奈,他内心犹豫挣扎许久,到底是该反抗还是服从。虽然他一生之中最想成为的就是第二个康熙,诛奸臣灭远敌固江山,成为千古一帝,努力想成为第二个康熙,但他没有康熙的勇气和智慧,更没有康熙壮士断腕一般的冷酷心肠。面对慈禧,他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反抗的精神和意志,有的只是一腔委屈咽进肚子里。 传播的大太监李莲英看到光绪的神情,心中也是百般滋味,做大清朝天子的,如今任人摆布,当真让李莲英心中也不好受。李莲英是慈禧的人,可是内心之中李莲英是任何光绪的地位的,甚至在三年之后慈禧准备废帝的时候,公开选择支持光绪皇帝,导致慈禧贬黜了他。 光绪帝内心挣扎了几分钟之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曹跃下去吧。光绪毕竟是光绪,此时光绪选择了服从,而不是反抗,他让曹跃下去了,自己一个人待上一会儿。 “臣告退。”曹跃道。 “等一下。”光绪忽然说道,对王建斋说:“王公公,你去拿一些果子来,曹爱卿一路之上奔波劳苦,怕是还没时间吃晚饭,路上吃一些垫一垫肚子吧。” 曹跃听罢之后,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消瘦的光绪,内心些许感动。说实话,光绪皇帝给人感觉并不像是一个皇帝,他身上没有皇帝的那种威严。但光绪帝对曹跃这种给大清国争的脸面的功臣做到了尊重和善待,如果大清帝国让光绪掌管的话,最起码能够看到重新崛起的希望。尽管光绪有这样那样不足之处,诚然,光绪皇帝身上的缺点似乎更多,但光绪有一点其他守旧派大臣和慈禧太后没有的优点,就是希望。 任何的改革都要经过流血和阵痛,光绪帝的维新变法如果没有流血的话,岂能变法成功?可惜光绪帝太过天真,以为真的可以君王一言可定天地万物,最终变法失败,他们本人被囚禁于叫瀛台的一座小岛上。 这就是光绪,一个性格复杂志向远大的人,同时他的举措又让人不由得钦佩。虽说小恩小惠,但难得他作为一个皇帝,能够给与臣下充分的尊重和理解。曹跃再一次深鞠躬一拜,道:“微臣谢主隆恩。” 转身离开养心殿,曹跃被冷风一吹,冷静了下来。除去光绪带给自己的感动,他还感觉到一种脚踏漩涡的压抑感。曹跃一入京师,便被搅入了帝党和后党的争斗之中,他感觉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甚至让他的思想有些跟不上。他以为自己会被安排一阵时间,然后等待召见,岂料到没到京师便被八旗子弟们给抢了战俘,刚刚入住西大营便被召见皇帝,这大半夜的又被太后召见。曹跃只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压抑,他不喜欢这种争斗,他更喜欢战场之上的战斗。 带着曹跃的太监在前面引路,一路上不断有人跪地上磕头,曹跃心中奇怪,开口道:“公公,敢问高姓大名?” “咱家李莲英。”那走步有些快的高瘦太监李莲英笑道。 “原来你就是李公公!”曹跃大为震惊,慈禧派李莲英连夜召见自己,足可见对自己的重视了,他连忙伸手入怀里,走到人少的地方的时候,拉住了李莲英的袖子,说道:“李公公,一点意思,不成敬意。”言罢顺着袖子递了过去。 李莲英忙道:“曹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曹跃笑道:“俺曹二虽然是个粗人,但宫里的规矩,俺也懂。只希望曹公公能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俺就心满意足了。” 李莲英低头看了一眼银票,赫然是五万两白银,也是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声音都变得亲切了起来,笑道:“规矩是规矩,不过你拿的也太多了。” 曹跃当然心疼,尼玛蛋的五万白银,五万两白银我能在张之洞那再买几千条枪和几万发子弹了,死太监!他心里虽然大骂,可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来,低声道:“以前一直久仰李公公的威名,想要求见却不得门,如今见了李公公才知道什么是贵人。我觉得李公公就是我的贵人。” 李莲英被夸得满面笑容,道:“哪里话,哪里话。” 曹跃道:“还请李公公给俺说一说规矩,俺一个边关武将,啥规矩都不懂,拜托了。” “规矩都是一样,用不着三叩九拜,跪在地上好好磕头,太后没有准的时候,不能抬头。太后准了,抬头不能看太后,要看自己脚下前面两三仗的地方,别让太后觉得你故意不看她,让她感受出来你对太后的敬畏,知道不?”李莲英收了银子心情大好,于是淳淳教导说。 曹跃忙拱手笑道:“受教,受教了,还有没有呢?” “这次太后抬你入镶蓝旗,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娘家,所以呢你见到太后不能说臣子,你要说奴才。回话呢,也不能说回太后的话,你要说回主子的话。” “太后她老人家日理万机,操心国事,所以你不要打扰太长时间。” “太后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千万不要自作聪明说话。老佛爷可不是一般人,你但凡有什么小心思,她都看得出来。” “另外你在皇上那说了什么,太后要是问起,如实回答就是,万万不能隐瞒一丝一毫。” “待会儿你要捡好听的话说给太后,别什么话都说。” “要是太后问你怎么看新政的事儿,你就要注意了,该怎么站队该怎么说话,尤其要注意,你现在心里仔细想想。反对新政是反对朝廷进取,但支持新政是乱国。” …… 曹跃将李莲英的话一一记在脑海里,这李莲英的名声果真不错,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从来不会如安德海一样猖狂的到处敲诈勒索,最终因人品太差被朝廷诸多官员联手诛杀了。而李莲英一直活到了1911年,活到了六十四岁,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几岁的旧社会中,活到六十四岁算是相当长寿了。 曹跃看中李莲英的,就是他这人收钱办事的特点,比后世某些官员有节操多了。或许可以这么说,后世的某些官员甚至不如清朝的太监守信操守。 说话之间,已经从紫禁城养心殿来到了西华门,这李莲英的脚力真不错,走这么远说这么多话都一点都没累一样,曹跃倒是佩服他了,看来人家能够成为慈禧心腹也是本事了得,起码鞍前马后伺候慈禧的时候,体力跟得上。 西华门是紫禁城的西门,曹跃就是从西华门进来的,他的亲兵此时也等在西华门边上,京师的天气和西北一样冷,但亲兵们忠心耿耿地站成一排等待曹跃。终于见到了曹跃急急忙忙地走出 庚子猎国 第 58 部分阅读 紫禁城,亲兵们眼神里流露出放心。 李莲英看到这一百多站如松立入塔的士兵,不由得心悦诚服,这曹二郎果真是一个骁将。西华门看门的大内侍卫将曹跃的手枪、飞刀、马刀都递了过来,曹跃一一穿好。李莲英说上轿子,曹跃摇头笑说自己还是骑马习惯了,坐不惯轿子,再说骑马跟在李莲英身旁,还能说一会儿话。 李莲英笑道:“你这猴崽子倒是精明的很呢。” 于是李莲英坐着轿子,曹跃骑着马伴在一旁,而曹跃的亲兵前后各五十人一队护送他们向西去了颐和园。 颐和园在北京城西郊,与紫禁城相距十五公里,属于北京城外城,周边相当的安静,与圆明园毗邻,前身是乾隆皇帝休息的清猗园。后来在咸丰十年的时候(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连带着清猗园也遭到了破坏。十年前,慈禧挪用了两千万两海军军费重修了清猗园,并取名为颐和园。寓意也很明显,是慈禧年纪大了之后颐养天年的园子。 曹跃骑在马上和李莲英一路之上说起来话,也许是五万两银子的作用,平日话不多的李莲英今天说得特别多。反正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时间有都是,李莲英又开始说起来朝臣的不是了,尤其是翁同龢这个军机首辅。什么十年前翁同龢就身为户部尚书的时候,就总是拦着颐和园修建,什么海军建设的时候翁同龢也没少拦着,什么挑拨光绪和慈禧的母子感情,什么鼓噪光绪对日宣战,只把翁同龢说得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害国宰相一般。 也不知道翁同龢与李莲英有什么仇,让李莲英如此不待见他。 也许是白天下了一场小雪的缘故,地上有些泥泞,抬轿子的轿夫踩在泥水的地上有点踉跄,李莲英说话也说的累了的时候,终于到了颐和园。颐和园门口自然有八旗士兵把守,交了武器之后,曹跃进了颐和园,在签押房等待召见。 等待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李莲英来到签押房,带着曹跃来到颐和园景福阁觐见慈禧,唱话的太监传报之后,李莲英带着他进了阁子,远远地看到一个长脸的老太太左拥右护之下靠在椅子上翻着折子。 这个人,就是大清国实际上的掌权者,断送了大清国两百多年历史的慈禧太后。 第237章 京师风云(三)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慈禧早就睡了,她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早上起来的早,晚上睡得也早,白天午睡一觉,精神饱满,身体也没有任何疾病和辛苦,除了亲儿子同治死去的那几年郁郁寡欢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心态平和。毕竟论起政治斗争经验来,经历了宫斗残杀的慈禧远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应对。但是今天慈禧睡不着了,因为他的干儿子光绪犯了一个她的大忌,光绪先于自己召见地方军官,而曹跃正是慈禧看好的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最重要的是,曹跃是带兵入京的,带来的还是西北虎狼之师人称血军的陕西练军勇营——血军这个名字,已经口口相传落入慈禧以及其他王公大臣们的耳中了,这血指的就是敌人的血,所以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支带着浓浓杀戮气息的军队。 西北人性格里好战不好斗,并不会一言不合拔刀相斗,可是当他们决定做事之后,绝对会雷霆万钧地去做。曹跃的血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队,所以有资格被人评价和议论,甚至连兵部尚书刚毅也偷偷地对慈禧说,曹跃的这支部队极其骁勇,八旗兵与禁军不如也。前几天袁世凯向荣禄报告了一件小事,荣禄立即报告给了慈禧,袁世凯的武卫右军骑兵右翼迎接曹跃骑兵进入直隶省,双方还友好地比试了一番,在最重要的军阵比武中,西式战法训练的武卫军骑兵被血军杀得溃不成军。 慈禧因此更加对这支部队重视起来,到底什么样的人带出这群虎狼之师呢,甚至载漪抢功的事儿,慈禧自然是知道了,尤其是抢功不成险些当做俘虏,更是好好滴丢了人,慈禧勃然大怒,将载漪叫来大骂了一顿。载漪唯恐连累自己的儿子溥儁,跪在地上磕头直说自己再也不敢了,还请太后原谅。再加上和硕公主荣寿公主在一旁替他说好话,慈禧发了他三个月的旗饷勒令他不得出门闭门思过才算了事。一众闹事者也全部罚了三个月旗饷,闭门思过。 别看京师是重地,由八旗军和禁军共同拱卫,可实际上八旗军糜烂不堪,禁军在英法联军功破北京城之后也毁于一旦,如今的禁军有四支部队,分别是骁骑营、神机营、健锐营和火器营。其中神机营和火器营使用的是新式武器,但兵不过八百,骁骑营三千骑兵但驻防在北大营,健锐营一千士兵守卫宫门。所以尽管看起来京师重地,守备却不森严。 曹跃的两千血军士兵到来,一出场就打败了袁世凯的骑兵,接下来又救了差不多整个旗人贵族的年轻人,慈禧当然注重曹跃的这一支部队。 所以当他们抵达京师西郊的时候就有人不断报告,慈禧也想召见一下曹跃,只不过按照朝廷的程序,这支部队想要在兵部入册,吏部点卯,接下来等待召见。却不想这边刚刚惩罚了载漪他们,突然听闻曹跃被光绪紧急召见去了,不由得勃然大怒起来。这才让人将曹跃叫来,一来免得和光绪接触过多,二来是给光绪一点教训,三来也是让曹跃看得清谁才是大清的真正掌权者。 曹跃立即跪在地上口中喊道:“奴才曹跃,给主子请安。”心中却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拧断了慈禧的脖子,他娘的,有朝一日一定让你给我下跪不可。 慈禧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提了提神,说:“起来吧。” 曹跃再一次叩首谢恩,这才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在一旁等着问话。 慈禧倒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问什么了,忽然想到了载漪做下的蠢事儿,于是问道:“曹跃。” “奴才在。” “那伙儿俄国歹人看管好了?” “看管好了。” “你在西北做的不错,论功行赏,理应提拔提拔。” 曹跃心里明白,慈禧这是在点醒自己,是她提拔了自己,于是忙表忠心道:“奴才心里明白,若不是老佛爷的提拔,哪里有奴才露面的机会。是以,奴才这才亲自前来京师表示感谢,俺这一辈子最大的恩人,就是老佛爷您。您的大恩大德,俺不知道怎么回报,俺是个粗人,先给老佛爷磕几个头。”言罢,也不管别人,跪在地上咣咣咣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又道:“只要老佛爷您一句话,老佛爷让俺上刀山下火海,俺……” “咳咳咳……”李莲英忙咳嗽两声提醒起来。 “奴才绝不眨眼睛!”曹跃故作莽夫状说道,又一拍脑袋羞赧道:“奴才是个粗人,字都不认识几个,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死了,从小没有人教奴才礼仪进退,所以今天奴才失礼了不懂规矩的地方,老佛爷您就骂我罚我。” 慈禧接触的人便是旗人也是学问突出之辈,就算是粗鄙之人在觐见慈禧的时候,也学得许多规矩,曹跃今天的确是没什么规矩,但难得他一片赤子之心。从小没娘的孩子不懂礼貌,倒是可怜得很。 慈禧心软起来,问:“如今你家人如何?” 曹跃道:“回老佛爷的话,俺爹能吃能喝,就是和以前比起来老生病。俺爹说穷一辈子了,忽然得了富贵很不习惯。他每天都跑到河边去,跟人家纤夫拉一会儿纤绳,否则就会生病。俺爹说,是太后的恩,咱们家才能有吃有喝有大房子住,去了京师,太后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要不要听太后的话,回家俺就拿扫帚抽你屁股。” 慈禧倒是听得乐了起来,这穷人倒是也有趣得很啊,其他宫女们也忍俊不禁,连李莲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老佛爷,这小猴崽子倒是能讲笑话,您很久都没这么开心的笑了。” “大公主呀,扶我起来。”慈禧道。 和硕公主荣寿连忙扶起了慈禧,由得她坐正了,慈禧道:“今儿个的事儿,多亏了你了,那载漪不懂事,你没和他计较就对了。” 看来早上的事儿都传开了,这载沣和载漪他们的保密工作极其不成功啊,曹跃道:“回老佛爷的话,俄人凶狠狼性,反复无常,不讲道德信誉。奴才所以才一路暗中保护,免得贝勒爷们吃了大亏。” “这次和俄人交接俘虏,本来由总理衙门出面来办,李鸿章负责交接,不过今天的事儿看来,还得有凶悍的人镇场,我看你明儿个就去总理衙门吧,帮着李鸿章和俄国人交接一下。” “喳,老佛爷。”曹跃老老实实地说道,没有提什么建议自作聪明,看起来很是乖巧。 荣寿大公主忽然问:“曹将军,我听说你给皇上讲了几个时辰的故事,讲得都是什么?” 光绪身边果真有慈禧的耳目,估计她们都知道自己说什么了,但曹跃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再讲了一遍。只是讲到了平定陕北找寻杀害康三石的凶手这一段的时候,李莲英咳嗽了一下,在慈禧身边小声说:“老佛爷,天色已晚您该早点儿休息了,免得累坏了身子。” 曹跃连忙住嘴不再说了,今天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应对慈禧提问自己关于变法的看法,可人家慈禧太后半句话都没往上靠,一肚子马屁的话倒是不用说了。 慈禧也感觉到乏了,便让曹跃下去,曹跃再拜之后退了出去,由另一个小太监带着出了颐和园,骑马回到了西大营。 等曹跃走后,慈禧倒是精神了,她看了看李莲英,道:“你是没少收了他的银子吧?” 李莲英吓坏了,连忙跪在地上说道:“会老佛爷的话,奴才没了良心收了十几两银子,奴才这就拿出来……” “不必了,人家给你的,你就拿着。”慈禧道。 李莲英心中抹了一把汗,要是慈禧知道曹跃贿赂自己五万两银子,不得打死自己啊。袁世凯每次见到自己都只送五百两银子,再看看曹跃,一出手就是五万两银子,高下立判。 慈禧问:“你觉得这曹跃如何?可否信得过?” 李莲英忙道:“奴才哪里知道,奴才长了一双伺候太后的眼睛,可看人却看不出来,总是觉得所有人都像太后和大公主一样慈祥善良。” “就会拍马屁!”慈禧笑道,心中却盘算了起来。 李莲英陪笑起来,忽然说道:“太后老佛爷,您明儿个真的让这愣小子去总理衙门办事?” “怎么着?” “老佛爷圣明,让着混小子去总理衙门搅合搅合,倒也能帮点儿忙。” 慈禧脸色一沉,道:“总理衙门那边得利太少了,总是被俄国人压着谈,李鸿章身体又是没好利索,总得有人去帮衬帮衬。这曹跃刚刚打败了俄国人,让他去和俄国人谈,能在气势上压倒俄国人。” 李莲英心想要是曹跃好心办坏事,把俄国人惹怒了怎么办,万一惹怒了俄国人,咱们大清可就要再受****了。 慈禧随即冷哼道:“这些洋人最近太不像话了,新政的事儿也开始指手画脚,在报纸上支持新政,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大公主荣寿也说道:“老佛爷,不必为洋人的话烦恼,那些人不成事,咱们大清国的事儿还得咱们自己商量着,您说是不是?哪有外国人指手画脚的说法。” 李莲英也听闻一些洋人在报纸上公开支持变法的事儿,果真这件事刺激了慈禧。而这次慈禧派曹跃对付洋人,目的怕不是拉拢曹跃这么简单,更是给洋人一点脸色,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别没事儿对大清国指手画脚。 第238章 补锅匠李鸿章 次日一早,曹跃来到总理衙门报道,总理衙门大臣荣禄和直隶总督李鸿章在此等着曹跃呢,曹跃是第二次见荣禄了,赶紧打了一个迁说了一嘴好话,当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略微有些激动,因为那个人正是鼎鼎大名的晚清四大名臣之一,李鸿章李中堂。 后世关于李鸿章有很多种观点,有人说他是忠臣,有人说他的愚人,有人说他是卖国贼,有人说他的汉奸,有人说他是千古英雄。李鸿章是晚清国之重臣,为风雨飘摇的大清帝国添砖加瓦,支撑着大清帝国不至于倒塌。可惜李鸿章的北洋水师败了,朝廷的新军也败了,大清国输了两万万三千万两银子,同治中兴的底子全给打没了。 但甲午战争全都是因为李鸿章才战败的吗? 当然不是,陆军方面没有一个总指挥,各路大军各自管着自己的人,军机大臣世铎一通瞎指挥,导致大清丢了辽东。海军又因为慈禧太后挪用了海军经费,十年没有增添一艘军舰,甚至连海军的炮弹,还是李鸿章依靠着海军走私赚来的钱买的,所以战败也在所难免。当然,李鸿章也不是没有责任,可是如今似乎甲午战败的责任全都推卸在李鸿章身上,仿佛李鸿章买了国一样。 李鸿章身负骂名,却不得不小心从事,依旧为朝廷出工出力,这次和俄国人的谈判又一次出来了,可是身子骨却每况愈下。脸上曾经中过日本人一枪的旧伤也时不时地隐隐作痛折磨这这位老人。说起这枪伤,乃是李鸿章代表大清国前往马关和日本人谈判《马关条约》赔偿金额,可是清国的电报被日本破译了,知道清政府代表团的底线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日本人提出的条件极其苛刻。就在清日谈判最困难的时候,一个日本浪人居然愚蠢地要用刺杀李鸿章的方式来威胁大清国谈判团。结果那一枪击中了李鸿章的面部,导致李鸿章陷入昏迷三天,谈判被迫陷入停滞。而英法俄三国见状立即向日本政府施压,连谈判代表都敢刺杀的国家,怎么能配得上文明二字。 日本无奈只好将赔偿金额从三亿两降到了两亿两,后来三国干涉还辽又赔了日本人三千万两。李鸿章这张脸为大清省下了一亿两银子,着实是中华民族的功臣了。可是就因为他签署了《马关条约》,以至于李鸿章又被俘了卖国贼的骂名一生,一直到共和国才有历史学者为其翻案。 李鸿章并不是总理衙门的人,他如今挂着直隶总督的身份,主要就是负责和俄国人谈《旅大租借条约》,顺道也负责与俄国人谈战俘的事儿。而总理衙门大臣荣禄只是参与,并不负责,毕竟李鸿章虽然身负骂名,可在朝廷之中仍旧是中流砥柱,而且在外国人的眼中,只知道李鸿章,哪里知道荣禄。当然荣禄身兼许多事情,如今他还负责筹练武卫军一事,据说这次和俄国人谈判之后,又要接了李鸿章的直隶总督的位置,任务更重了。 荣禄单独将曹跃叫到一边,对曹跃救了自己的儿子一事表示感谢,曹跃连说不必不必,荣禄唉声叹气说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险些坏了国家大事,并表示将来有机会一定会还上这个人情的。荣禄对曹跃交代一番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总理衙门。 曹跃陪着李鸿章说起来如何与俄国大使谈判,曹跃对李鸿章表示出极其的尊重,每言必称李鸿章为中堂。李鸿章因为曾经受过伤,话倒是不多,说话的是李鸿章的儿子李经方和老下属周馥,周馥一直辅佐李鸿章,堪称李鸿章幕僚之中的元老,后因甲午战败被朝廷牵连,且李鸿章将北洋剩余的陆军交给袁世凯指挥,导致周馥心灰意冷辞去一切职务回家颐养天年。不过去年年中的时候,朝廷重新启用李鸿章,而李鸿章想到了老下属周馥,于是向慈禧推荐周馥担任黄河河道总督。周馥新来,又接了对俄谈判的任务。 其实这个对俄谈判是好事儿,毕竟咱们是答应了,人家俄国人又是威胁又是哀求的,大清朝面子上也好一些。 只不过谈判的人不对,李鸿章因甲午战败,深恨日本,因此在他心中一直想着联俄灭日,对俄国人未免让步很多。本来洋人们插手变法就让慈禧大为恼火,李鸿章又对俄国人不断让步,所以慈禧也对李鸿章表达了一丝丝不满。 曹跃就此加入了对俄谈判的队伍之中,可是加入队伍之中后,曹跃感觉到了一丝丝失望,对李鸿章的失望。李鸿章是一个性格非常强硬的人,只要他认定的事儿,别人是不可能轻易更改的。李鸿章的联合逐日主张,让曹跃非常郁闷。 曹跃也感觉到了压力,但他并不像表现自己,随后他参与了与俄国人的谈判过程,其实没什么可谈判的了,一切都已经在李鸿章和俄国公使卡西尼手中谈好了,俄国人只是付出了一些工艺品的代价,就从中国人手中夺回了八百个士兵。但是在交接之前,曹跃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他需要十万发水连珠(莫辛纳甘步枪)子弹和三千发炮弹。但俄国人拒绝了他的要求,称曹跃的要求太无理,曹跃却坚持要求,因为俄国俘虏由他的部队控制,李鸿章也劝说起来,曹跃却坚持自己的要求。最后无奈之下,李鸿章从北洋军的军火库中调来了一千支1888委员会式步枪和十万发子弹,算是平息了最后的争端。 曹跃得知李鸿章的举措,内心对他十分失望,心有不甘的他使了个坏心眼,曹跃让随队跟随的黄然去京师和周围找那些得了脏病且非常严重的妓女,让这些得了脏病的妓女把脏病传染给俄国人。 黄然对干这件事儿非常用心,从京师跑到天津,甚至跑到了上海,总算是收拢了一百多个妓女,黄然选取了其中最严重的三十来个带了回来。于是曹跃对这些女子们施以重金,在释放俄国战俘之前,给他们一点点“优惠”。 俄国战俘们非常惊讶和喜欢自己最后的几天生活,中国人给他们提供了美酒,美食,美女。在戊戌年春节,也就是1898年二月初的时候,双方顺利交接。曹跃也令马福寿领取了一千支步枪和十万发子弹。 回到总理衙门,曹跃闷闷不乐,原以为能赚到俄国佬一点便宜,结果赚来的便宜还是自己人的。看到曹跃的表情,李鸿章微微一笑,示意其他人出去,才说道:“百川啊,你这是生的什么气,你当真以为俄国人没办法了吗?” 曹跃自然不能说是跟他生气,只得说:“国家羸弱,心情郁闷,有朝一日我要富士山下赏花,克里姆林宫看雪,华盛顿郊狩猎,白金汉宫内宿夜,凡尔赛宫中与女仆调情。” 李鸿章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曹跃半天没说出话来。 曹跃说道:“中堂大人,中国想要复兴,到底该怎么办?” 李鸿章道:“你的意思呢?” “我不知道。”曹跃一脸的迷茫说,“中国的道路,该怎么走?” 李鸿章叹了口气,道:“中华之富强,靠要纵横各国周旋,绝不可与人贸然强硬。就以这次谈判为例,你一直想与俄国强硬,若真是惹怒了俄国人,惹的俄国举国杀来,吃亏的还是我大清啊。”见曹跃还是不懂,李鸿章道:“如今俄国正威逼我大清国签署《旅大租借条约》,而我们释放战俘,便是为《旅大租借条约》提前做了铺垫,俄国人欠了我们人情。” 曹跃皱着眉,心说放了战俘就让对方欠了人情?你当俄国人是君子吗?不管是历史上,还是未来中,俄国人始终是全世界最贪得无厌的强盗啊。 曹跃因为手下掌管着两千多骑兵,所以他的话还算重要,继续游说李鸿章说:“俄国人不可信,唯有眼前利益最可信。中堂大人,先前俄人可曾提过他们暗中支持西北某些叛乱武装切断河西走廊?不也是没有吗?所以说,俄人断然不可轻信啊。” “我知道了。”李鸿章淡淡地说。 但见李鸿章早已经打定主意,曹跃心中叹气,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了。随后李鸿章邀请曹跃加入与俄国谈判《旅大租借条约》的大清代表团中,曹跃婉言谢绝了,这份条约要是有他的名字,恐怕他这一辈子就要被这耻辱了。 郁闷的曹跃离开总理衙门依旧心情不好,换了便装之后曹跃牵着马郁闷地走在大街上,脚上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作响,天空又一次下起了小雪,天色也灰暗了下来。 这灰暗的天空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灰暗,低沉,充满着失望和愤慨。曹跃心里明白,自己都怨气也怪不得李鸿章的头上,毕竟俄国输的是一场战斗,而不是一场战争。俄国人可以输掉十几次这样的战斗,但只要俄国还在,他们就会赢得最终的战争胜利。而这次谈判,曹跃既不是谈判负责人,又看到了朝廷的羸弱,俄国人背靠着强大的国家气势汹汹咄咄逼人,拿捏得朝廷进退无果步步丧权。 大清国,大什么大,被世界列强欺负,这个大应该换一个字,叫做肥,肥清国。 第239章 西安将军人选 百般无奈的曹跃带着何顺、王兵、旺财、小强四个人在北京城里胡乱地走着,呼吸着北方的寒冷空气。天气愈加寒冷起来,快到年跟前了,街面上却反而热闹了不少。曹跃来到北京有名的天桥,看到天桥之上许多卖艺的说书的杂耍的,不顾寒冷表现着本事。尤其是看到小孩子在这么冷的天表演缩骨功钻洞,当真一阵心疼,让何顺上去给了二两银子,那杂耍的一家人千恩万谢。不过曹跃等人一走远,杂耍的一家人得到的二两银子便被街上的帮派给收去了一两半。 北京城的人,活的有滋有味,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对这个国家的麻木,可是人人都过着自己平静淡定的生活。 “唉……”曹跃叹了口气。 “表哥,咋的了?”何顺问。 曹跃道:“没事,饿了吧,吃点东西吧,北京城还是有许多好吃的,例如……那。” 远处是一家叫做全福旺的羊肉馆,三层小楼,人声鼎沸,众人随即走了进去。羊肉馆里热闹非凡,一口口京味儿说出来,倒是很是有趣。一个小儿一口子老北京口音道:“几位爷里边请,是大堂吃喝热闹着,还是雅间阁楼清净着?咱全福旺可是北京城里最好的羊肉馆,羊蝎子羊蛋羊鞭羊排羊肋可劲造,爷您要是不满意但凡说个不好,咱敢伸出脸让爷您扇十个嘴巴子。” “就大堂吧,热闹。”曹跃笑道,“来三斤羊蝎子,三斤羊肉,三斤羊排,其他的你自己召量着来。” “爷您真会挑,是个福人啊,这些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爷您且等着,立刻上来!”店小二回头喊道,“贵客五位,羊汤先上,酒水满上!”店小二报的时候,尾音特别的长,听起来好像是唱大戏一样,格外有趣,倒是让曹跃的心情好了许多。人说北京人差不多人人都会说相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说话不自觉的就带着逗哏,要是两个老北京凑一起,别人就不用说了,听他俩对话就能了半天。 全福旺里面各地的人都有,但以外地人居多,毕竟这羊肉在这个年代算是金贵的东西,有的地方练窝窝头都吃不起,能吃得起全羊宴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各地行商,偶尔有一些打牙祭的人家,进门选菜都要挑上半天。 听着里面热热闹闹的谈话,何顺忽然说:“表哥,明天好像是小年夜了,腊月二十三。” “快要小年夜了吗?”曹跃恍然道,“还真是快啊,咱们都离开西安一个月了。” “是啊,不知道家里人咋样了。”何顺道。 曹跃问了问他们,说:“你们家里还有谁啊?” 何顺说:“我爹娘还有我两个弟弟,如今生活的还不错,吃得饱穿得暖。” 王兵道:“我爹娘去世得早,我是在叔叔家寄养长大的,叔叔待我很好。另外就是我姐姐和外甥了,托将军的福,她们现在在纺织厂里做工。” 旺财笑道:“俺家在潼关县里,做点儿小买卖,活的还可以。” 小强挠着头说:“讷家里人多,讷娘生了十二个孩子,活下来八个,讷出来了他们才有吃的。今年陕西收成不错,再加上没什么匪患,估计他们也能过个好年。” 何顺唉声叹气道:“将军,咱们啥时候回去啊?” “咋了?” “这儿总不是咱的地盘,待着没意思,听他们说话都别扭。”何顺小声道。 曹跃忍俊不禁道:“你一口陕西腔才别扭吧,我感觉北京话挺好听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回去,但慈禧上次召见了他之后,就再也没传过来话,好像是把他和他的部队忘了一样。 回家,曹跃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回家的渴望。 正在此时,曹跃看到了一伙儿熟人最近了羊肉馆,是载涛带着载振以及其他几个贝勒爷贝子们。贝勒爷们要吃东西自然在王府吃就好,只是带头的载振喜欢热闹,觉得在王府中吃没意思,没有老北京的火热气氛。于是换了一身便装和载涛出来吃喝,只是他们带着玉佩穿着厚底真丝金边靴,北京城的老百姓那个没养成眼尖的本事。众人一看这两人打扮,得了,何止达官贵人,定然是那个府上的小王爷了,本来热热闹闹的羊肉馆顿时安静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载振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如同上一次在荣禄府上拿曹跃下赌注一样,肆无忌惮。而且他前一次没有随载漪载涛一起被俄国人抓去,因为抢功那天他奉皇差视察保定的皇庄去了,也幸亏他去视察了皇庄,才免得被俄国人捉去。为此载振心里暗叫万幸,若是那些人中有他,怕是少不得被父亲庆亲王奕劻责骂。 一进门,载振随意扫了一眼,忽然发现曹跃了。上次曹跃曾经在荣禄府上和大力士比武,又把荣禄府上的第一高手阿合查给打了一顿,自然印象深刻。在载振一旁的载涛倒是脸上尴尬起来,怎么又遇到这个瘟神了,当真倒霉的很。 载振跑过来说道:“这不是曹将军嘛,怎么今天在这儿啊?” 曹跃忙抱拳道:“见过贝子爷,贝勒爷。” 载涛拱拱手还礼,载振拉着他说:“上楼去,上楼去。” 曹跃忙摇头道:“贝子爷关爱了,我这就吃一顿饭,等一会儿还要回西大营当差。” “当什么差啊,你这人!”载振热情得不像话,拉了曹跃一把,倒是没拉动,曹跃什么身子骨,虽然载振略胖,可是曹跃一米八五的身高全身腱子肉,站在冰面上能压塌了冰面,岂能是载振这个小胖子拉得动的,载振又说:“你救了……” “咳咳咳……”载涛忙咳嗽起来。 “唉,看我这张嘴。”载振道,“咱们就当培养培养感情嘛,来,来,来,怕不是升了官就忘了我们吧?” “岂敢岂敢。”曹跃无奈,被拉门拉到了楼上。 几个贝勒和贝子被曹跃救过,因此这顿饭反倒是众人不断地对曹跃敬酒,曹跃所幸放开了,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了起来。喝了两斤的酒,曹跃觉得有些困了,便借机装睡。载振又喊道:“走,去大照阁去。”这大照阁是北京城八大胡同青楼之一,也是一座比较有名的青楼,说它比较有名是因为这里要什么提供什么。 曹跃进去之后,就和这帮子八旗子弟混在了一起,喝小酒唱小曲,抱着歌妓摸摸小手亲亲嘴。贝勒爷们见曹跃如此识相,倒是放下心来,看来这人也不是圣人嘛。只是曹跃对他们推荐来的鸦片不感兴趣,当然也不是所有旗人都抽鸦片,有些贝子贝勒玩了一会儿见天色晚了便回去了。 等众人都走了,载振才忽然在曹跃耳边说:“曹将军,你知道谁是新的西安将军吗?” 曹跃问:“还请贝子爷告知。”言罢将手中银票拿出来五百两一张的山西合盛元银票,直接塞进载振手中。 载振顿时嬉笑颜开,李莲英果真说的没错,曹跃这人出手大方,只结交有用的人,看来自己的消息对他有用了,于是把银票塞进衣袖里,说道:“据说是升允和凤山二选其一。” “他二人是何人?” “这升允是蒙古镶蓝旗人,如今担任山西按察使,为人愚钝,不知道捞钱,他要是做西安将军,少不得你有麻烦。”载振眨眼笑道,“倒是凤山,此人是汉军镶白旗人,如今在骁骑营任翼长,走了荣禄的路子,算是越级提拔。” 曹跃笑道:“还是贝子爷消息灵通啊。” 载振道:“上几天你救了瑞贝勒,贝勒爷感谢着呢,你想让谁和你配合,递一句话就是。” 曹跃拱手而笑,道:“一切还是由太后做主吧。” 载振摇头道:“太后她老人家忙得很,下面不能把什么事儿都拿去烦他不是?” “这倒也是。”曹跃点了点头,道:“要是我来选,我倒是想选不那么愚笨的,这年头有钱谁不赚呢!不赚钱的人不成了傻子了吗?要是榆木瓜脑袋一个,耽误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赚钱的路子,整个陕西官场咋办?都不赚钱了?就那一点点月俸够大家伙样得起妻妾家丁吗?贝子爷您说呢?” 载振附和道:“这倒是,我也一直都说,自己的旗饷太低了,要不动用点儿手段,怎么能活得下去哟。”两人相谈甚欢,最后还是曹跃告辞而归,载振把消息传递给曹跃,算是报了载漪等人被救的人情了。 回去的路上,何顺很是不高兴,一直以来话比较多的他低着头不肯讲话,王兵是个闷葫芦,旺财和小强更是人微言轻不敢说话,结果闷着走了半天。曹跃实在感到奇怪,回头说:“顺子,你他娘的怎么不说话了?” “哥,你怎么跟那群王八蛋称兄道弟的,你看看他们的样,眼睛里除了钱就是女人和鸦片……”何顺气呼呼地说。 曹跃哈哈一笑道:“对咯,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给你说。”曹跃抚了抚萌萌的马鬃,说道:“因为这些人消息灵通啊,不和他们打成一片,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得不到消息,怎门怎么回家?” “原来表哥你是为了早点回家啊。”何顺高兴起来。 曹跃道:“你这臭小子,别胡思乱想,你哥我不是那种胸无大志只会享受的人。” 第240章 马福寿的出走 吃饱喝足从北京城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城即将关城门了。看门的士兵见到曹跃等人骑着高头大马本来还想勒索一番,曹跃一阵冷笑,笑得看门士兵冷汗都出来了,感觉到这股人身上的威势,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带着不屑,众人回到了西大营。 一进营门,曹跃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所有的士兵们的眼神之中出了一丝丝的异样和慌乱,甚至连门口值班站岗的士兵也心不在焉。曹跃默然于心皱起了眉头观察怎么回事儿,冲何顺示意了一下,何顺立即跑去亲兵营。 曹跃心想莫非要发生暴动和兵灾?不可能啊,他的军队向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闹兵灾,军饷虽然不高,可是按时发放,且都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无可能兵变。 进了公事厅,曹跃却见里面热闹至极,马福寿和二十几个军官在一起,而李石头、黄然、孙禄堂、冯牧澜、章程等十几位军官在一起,两方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马福寿的左右是他的长子马林和侄子马鸿涛,马林担任骑兵二团一营营长,马鸿涛担任骑兵二团三营营长,而骑兵二营营长冯洋则站在李石头身后。双方冷目相对,都不说话,但目光却不那么友好。连孙禄堂孙老前辈都很是生气,更让曹跃疑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当曹跃走进来之后,所有人立即起身敬了一个右手平胸的军礼,看来不管发生什么矛盾,大家对曹跃的敬重还是始终如一。 曹跃双手一压,笑呵呵地说道:“哟呵,怎么都在啊,开什么会呢?” 李石头立即尖叫说道:“将军,有人攀高枝了,二皮脸咯!” “你怎么说话呢你?”马林指着李石头的鼻子喊道。 “怎么着,想打架来啊,来啊!”李石头脾气也不好,虽然他平日在老兄弟里是个活宝,可这不意味着他能受得了别人的气。 “谁怕谁啊,来就来!”马林也是年轻人,火气也大得很,像一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着大喊道。 “操刀子!” “操刀子!” “你姥姥个球的!” “想死的快,是吧姓李的?” 曹跃抱着膀子看着两伙吵架抄家伙,默不作声地走到中间的椅子上,冷笑着看着两方,渐渐地众人不吵了,抬起头看着曹跃。 “吵累了吧?那就好好说话。”曹跃冷冷地说,“到底军营里面发生了什么?谁要是动手插嘴,我就送他见阎王。你们谁先说话?”言罢将手枪拔了出来,砸在手边茶几之上,发出砰的一声,众人更不敢说话了。 李石头本来就嘴皮子 庚子猎国 第 59 部分阅读 凌厉,这时候站出来说:“二哥,有人反水!要走,不在咱们血军待着了,咱们家庙小,养不起大菩萨了。” “谁啊?”曹跃笑呵呵地问。 “他……”李石头指着马福寿喊道,“就是他****的要走。” 曹跃看着马福寿笑道:“马团长,怎么回事儿,早上还好好的呢。” 马福寿制止了儿子和侄子叫嚣,叹了口气说:“将军,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那就是不走了?” “也不是……”马福寿脸露尴尬,“这件事我是办的有点儿不好,您记不记得,我不是有一个四弟在甘军吗?” “马福祥?” “是。”马福寿道,“我四弟听说我来了京师,就从蓟州写信来了。”一想到四弟的嘱托,马福寿很是纠结地叹气说,“从前我曾经答应过董统制去他的武卫后军当差,所以董统制这次特地邀请。您知道,我们都是同一个宗教信仰的,所以……” “哈哈……就这么点儿事儿?嗨,我当什么大不了的呢。”曹跃大方地挥挥手笑道,“石头你看你,剑拔弩张的,有句话叫做啥来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武卫后军也是大清的兵,又不是投敌叛国,行,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算了,你去吧。” “二哥!”李石头立即叫喊道。 曹跃摆了摆手,说:“你去武卫后军也不能啥都不带,就带着几个手下去,这样吧,你去外面挑两百个愿意跟你走的精兵强将组成一营骑兵,带着武器弹药,去武卫后军也显摆显摆。咱血军出去的,个顶个是个好样的,别让人小瞧了你,觉你你是投靠人家。” “将军……”马福寿感动的老泪纵横。 曹跃笑道:“马林,马鸿涛,你们去挑人吧。” 两人哪好意思挑人,曹跃知道他们脸皮薄,将王兵叫来说:“你问问士兵有没有愿意去的,有的话你去帮着挑人。” 王兵站在原地不动,曹跃问道:“你咋不动?” “属下是大人的亲兵,只负责保护大人,其余的事属下一律不能越界。”王兵答道。 得了,忘记这小子是死木头脑袋了,曹跃尴尬一笑,指着何顺说:“顺子,你去。”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顺子低着头说。 “看你们这帮人小气样。”曹跃哈哈一笑,对孙禄堂拱手道:“孙老将军……” “好吧,我去问问吧。”孙禄堂毕竟是枪棒教头,承受能力强一些,于是走出议事厅去,在各个营房询问,与特地说这是曹跃曹将军的意思,说随按马福寿离开咱们血军,但总不能寒掺着去武卫后军,有人帮衬着他,也好让马将军受到重视,别让别人以为咱们血军出去的军官是攀高枝,咱们是凭本事凭实力。 很多西族士兵本来心里打算跟着马福寿一起去武卫后军,可是一听到曹跃这句话,反倒是不好意思走了。结果满打满算,才五十几个骑兵愿意随马福寿他们走。 曹跃一拍脑袋说:“这不行啊,这么点儿人,凑不够一个营,不行,不行!” “够了!够了!”马福寿忙说,“感谢将军大恩大德,他日若有差遣,将军只需一封书信,静庵必定不忘将军之恩全力办到。” 曹跃哈哈一笑道:“以后在那边好好混,将来做武卫后军的翼长或者统制,咱们好相互帮衬帮衬。” “借将军吉言。”马福寿带着二十来个军官和五十多士兵,骑着马带着武器,奔向了直隶省蓟州大营。 众人走后,曹跃才叹了一口气,众人知道曹跃是强作高兴,不由得为他担心,曹跃回头说:“整编一下骑兵一团,走的人从我的亲兵营里补充过去。” 冯牧澜道:“将军,士兵好补充,倒是军官不好补充。” 曹跃想了想道:“如今能够镇得住骑兵一团的,只能是孙老将军了,还请孙老将军不辞辛苦再担重任吧。” 孙禄堂忙拱手道:“听从将军调遣。” 曹跃又道:“将冯洋叫过来,他当了骑兵一团的二营长快半年了,应该熟悉,由他担任骑兵一团的副团长兼二营长,冯牧澜、张春平,你二人暂时担任骑兵一团一营三营营长,待遇冯洋商量提拔谁做连长排长和班长。” 冯牧澜道:“将军,不如低级军官从亲兵营里选人吧?” 曹跃摇头道:“亲兵营的人一个都不能当,一定要从骑兵一团里选拔,否则会出乱子。” 冯牧澜想了一下倒也是这回事儿,于是和冯洋、张春平、孙禄堂一起商量了选拔名单,很快二十几个临时提拔的军官名额就出来了,曹跃大笔一挥准许了。士兵们顿时高兴了起来,马福寿的带兵走人却给一些人留下了好处,起码大家升官的空间有了。 走了马福寿,并没有影响士气,曹跃第二天花钱给大家弄来了很多美食,毕竟今天是小年夜,北方的小年夜是腊月二十三,南方的小年夜是腊月二十四,大家在一起欢欢乐乐地过着小年夜,倒是一时之间忘记了忧愁。 过了小年有几天了,曹跃还是无所事事,他前往总理衙门却始终见不着任何人,再一打听原来大家都放假过年去了,顿时一阵呜呼哀哉,看看大清公务员啊,还有年假! 这天快过年了,曹跃再去总理衙门报道点卯,却意外地见到了军机首辅翁同龢在此,原来是《旅大租借条约》合同款,需要军机处的人反复考校。由于曹跃不是负责人,打听了一下便要撤走了,但翁同龢的学生见到曹跃,忽然叫住了他。 这人面目清秀儒雅,戴着棉帽子猫耳朵,一副富贵相,见到曹跃说:“可是平定甘肃之乱的曹跃曹百川将军?” “在下正是。你是……” “在下张謇,江苏海门人。” 曹跃大吃一惊道:“你就是状元张謇?” 张謇忙道:“曹将军也听过我?多谢曹将军了。” 曹跃道:“张翰林,您怎么也在这里?” 张謇道:“翁中堂是在下座师。” “哦……” 张謇、文廷式、汪鸣銮、王伯恭、徐致靖、杨锐被称为翁门六子,实际上他们其中只有张謇和王伯恭拜在翁同龢门下,其余人只是因翁同龢担任过会试的主考以及理想相同,在朝堂之中以翁同龢唯马首是瞻,形成的帝党而已。 第241章 实业救国 曹跃对这个状元张謇十分感兴趣,因为张謇在民国历史上十分有名,他是中国的实业救国大家,他的一生几经沉浮创办了二十几个事业集团,财富最多时企业总价值相当于半个江苏省的年收入。让人感动的是,张謇用这些企业赚来的钱在江苏、浙江、上海等地创办了370所学校,这其中包括了中国第一所纺织大学即后世有名的上海市东华大学的前身中国纺织大学。 此外他在吴长庆的军中担任随军幕僚的时候,因朝鲜发生壬午兵变,帮助吴长庆写了《壬午事略》等文章上报朝廷,得到了潘祖荫和翁同龢的大力肯定。张謇甚至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所以对日的态度是非常强硬的,受到很多军队军官的推崇,袁世凯也对张謇非常尊重。 在民国时期,张謇因袁世凯的邀请曾经出任过中华民国工商部长,大力推动发展中国的实业,为北洋政府的黄金十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甚至北伐时期,无论是北洋军南下和革命军北伐,在路过张謇所在的江苏南通的时候,处于对张謇的尊重,两个军队均绕道而行,避免了战火燃烧到南通。不过张謇最终因为他的纺织集团受到日本纺织业的冲击,他的大生纺织厂最终被迫关门,在失望和无奈中,张謇最终病逝。张謇病逝之后,南通城万人空巷,送葬队伍排了十几里之长,比起五十年后的十里长街送总理还要壮观。 但是显然现在曹跃和这个状元倒是没什么话题聊,还是张謇主动聊起来西北战事来,说西北战局关乎全国此番虽然平定,但西北反反复复无不断战乱,连累的朝廷每年都要花大力气治理西北,朝廷财力日渐消耗,于国于民都不利。 曹跃点头赞道:“西北之乱,的确很是滋扰朝廷。”随后他忽然自信一笑,道:“不过,在我看来,西北之乱不足为虑。” “将军为何这么说?”张謇难以相信这个口出狂言的人就是平定了甘肃之乱的曹二郎,要么他是有绝对的自信,要么他就是一个妄人。 曹跃道:“我这么说好像是把几任皇帝都给得罪了,不过我还是要说,西北之乱很简单,就一个字闹的:穷!西北为什么闹?还是因为穷。西北地区干旱,庄稼的产量低,养不活那么多人,要么自己饿死,要么别人饿死,就这么简单。西北和河北还不一样,河北地区直隶山东热河,起码土地没有收成可以跑关里,跑去满洲,从光绪元年开始逐渐开关放人了,饥民可以闯关东。可是西北不行,西北饥民往西是更加干旱的新疆,往南是昆仑山,往东是河南山西,人口更多,往北则是蒙古王爷的领地,不允许民众开垦,所以只能铤而走险了。” 张謇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笑道:“你看如何让西北富裕起来?” 曹跃道:“要是有张翰林这样的人在西北,带动西北实业发展,西北饥民进了工厂做工,少了许多活不下去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战乱。西北少了你张謇啊。” 张謇一阵苦笑,摇头道:“将军说来说去,倒是把我绕进去了。” 曹跃哈哈大笑。 等了一会儿,翁同龢和李鸿章谈完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看曹跃,并没有过多的和曹跃大交道,大概也知道曹跃倒向了后党,没有什么结交的必要了。倒是荣禄在翁同龢走之后,看着翁同龢的背影冷冷地说:“狂妄老夫,不知天高地厚,不日定有你好看。” 可曹跃还是无所事事,上面既没有任务,也没有让他走,兵部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他们。曹跃只好回到西大营对手下这两千骑兵狠狠地进行操练,把剩余的精力发泄在校场之上。 大年夜这一天,曹跃接到了皇帝的邀请,去宫中赴宴,与此同时还有一位礼部的主事来教曹跃规矩。 清朝的规矩是完全继承了明朝,而且清朝的来由也是来自于明朝,原本他们只是明朝的一个番邦属地,甚至还不如朝鲜的地位,明朝从来没有将清朝的前身后金当做一个国家。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部落,在收编了周遭部落,编成满汉蒙八旗军队之后,以二十万的军队趁机夺取天下。但中国太大了,满清帝国建立之后,为了能够稳固统治,采取了重用汉人读书人,推崇儒家文化,尊炎黄二帝为祖先的一系列主动融入中华文化政策,最终使得清朝稳稳固固地历经了二百多年。而清朝的礼仪,则是继承了大明朝的礼仪,并融合了满族的一部分礼仪。 所以曹跃在学习礼仪的过程之中,反倒是饶有兴趣地问起来每个动作的规矩以及意义,倒像是一个乖乖的学生一般。那负责教授曹跃礼仪的老师也是翰林出身,叫做韦正来,是山东人曲阜人,来自于儒家文化发源地,自然是从小就学习了礼仪方面的规矩了。 恰好一个愿意学,一个愿意教,两人学得快教得好,很快就基本上掌握了宫廷的礼仪。但韦翰林说宫廷礼仪不单单是行为动作,还包括吃穿住行言,完整的礼仪需要几年的时间学习,别看八旗子弟看起来一个个爱玩爱闹没个正行,但是到了正式场合人家的礼仪规矩倒是做足了,绝对不会在重大场合丢人。 曹跃心说他们不会在重大场合丢人,可这有什么用呢。 随后宫里来了一个叫做小德张的太监,带曹跃入宫共度佳节。 能和皇帝一起过大年,当这是莫大的荣幸了,今儿个只有一百多位朝臣才有资格吃皇宴,曹跃以三品武官官职位列其中,不能不说是提拔了。 皇宫里,笙箫齐奏,歌舞升平,诸多大臣也是非常欢乐,抬起头看了看上面正坐的慈禧太后和在慈禧太后身旁的光绪皇帝,心说从座次来看就明白,慈禧从紫禁城搬了出去,但紫禁城的主人还是慈禧太后。 曹跃坐在最末一段,吃也吃不好,看戏也没什么意思,又不能随意走动,当真无聊得很。别人把此情此景当做荣耀,可曹跃新鲜劲一过百般无聊起来。 不过虽然曹跃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喜悦和激动,倒是被称为宰相的翁同龢成了宴会的明星,他在皇宴之中大谈变法维新的好处,处处彰显着自己的宰相之尊和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最高荣耀。 曹跃看着嚣张的翁同龢,心想大概这就是他人生最巅峰了吧。 果不其然,大年初一,慈禧将光绪叫到了慈宁宫,勒令光绪必须将翁同龢赶出京师,光绪想要分辨两句,可是一抬头看到慈禧盛怒的脸庞,吓得不敢说话了。 慈禧直接递给他一道圣旨,说:“看完之后就盖上印发下去吧。” 光绪拿过来一看,上书:协办大学士翁同龢近年来办事多不允协,以致众论不服,屡经有人参奏,且每于召对时咨询事件可否,喜怒见形于色,渐露揽权狂悖情状。断难以胜任枢机之任。本应查明究办,予以重惩,姑念其毓庆宫行走有年,不忍予加严遣,翁同龢着即开缺回籍,以示保全。 光绪看罢之后险些晕倒,这是逼着自己将翁同龢赶走啊,而且措辞如此严厉,半分情面未留,简直令人发指。昨日翁同龢指点江山,今日便被赶出京城,人生起伏竟至于此。但光绪不敢违抗慈禧的话,因为慈禧万一一不小心过年以后就不回颐和园了,住回来紫禁城里,自己岂不是天天收到她的训斥?为了摆脱慈禧,光绪帝只好服从了。 随后,光绪帝将翁同龢叫到了仁寿殿,将太后懿旨给了他看,翁同龢看罢抬起头的时候,见光绪两行泪珠不住留下,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君臣二人抱头痛哭。然而好话说尽也无济于事,翁同龢只能在大年初三,收拾一番之后,携带家眷离开京师。 曹跃冷眼旁观进城里的风云,但是他知道,这只是京师风云的开始,戊戌政变的前奏而已。 翁同龢走了,京师许多人前去送他,虽然翁同龢得罪过很多人,可是作为清流领袖和十几年的帝师,名满天下的大学士,新政的最坚定的支持者,大年初三竟然有五百多人前去送翁同龢。 孙家鼐、王文韶等朝廷重臣亲自相送,李鸿章也送去了书信,曹跃当然也去了,还帮着巡防营维持了一下秩序,翁同龢的学生张謇在师傅临行之前作了一首诗送给老师一路平安。其后,翁同龢从此之后从政坛之中消失了。 曹跃随后邀请张謇前往八大胡同听小曲饮酒聊天,问及张謇将来如何,张謇也非常迷茫,他这次是来京师,就是筹款创办实业的。 张謇受张之洞所托,将朝廷的四万锭织布机交给了他做官股,由张謇负责官商合办在南通建立大生纺织厂。但官方倒好说,可商这一方面去却不好办,因为张謇虽然家里有钱,却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场地、工人、桑户等等方方面面都需要钱。 第242章 军机处 在创办纺织厂之前,张謇曾经得到过汉阳兵工厂督办盛宣怀和江宁布政使桂松庆的口头承诺,他们承诺说如果张謇的纺织厂机器到位,他们愿意各出十万元入股投资。可是当张謇将纺织厂的架子建好之后,急切需要钱的时候,这两人一个称病一个装疯卖傻,不理会张謇的数次请求。 绝望之下,张謇四处筹款,但杯水车薪,而前提投入的欠款却利滚利越滚越大,张謇无奈之下北上寻找老师翁同龢帮助,能否再户部打一打关系借款,毕竟翁同龢曾经担任户部尚书。 可惜如今老师翁同龢又被赶出京城了,所以如今的张謇当真是急得心如火焚一般,就连身上携带的银子都不够了。 曹跃听了他的介绍,心中大笑不已,未来赫赫有名的大生纺织厂啊,民国最大的纺织厂,中国纺织企业的龙头,如今居然缺钱。机会,这就是机会,抓住机会,不说别的,一股原始股在十年之后会飞涨一千倍。所以曹跃立即问道:“张翰林,你现在需要多少钱?” “二十万两。”张謇倒是没说实话,他实际上只需要十五万两就足够了。 曹跃挠了挠头,二十万两的确是多,他这次北上京师准备了二十万两,但先前贿赂李莲英五万两,再加上其他的花销,身上还剩下十四万两,不知道接下来还哪里需要用钱了,所以曹跃不敢都拿出来投资。曹跃试探地问道:“若是我出二十万两,能占多少股份?” 张謇惊讶道:“你出二十万两?你有二十万两?” “是。”曹跃微笑着撒谎道,脸上带着真诚和自信,让张謇不由得相信他真有二十万两银子。 现在张謇需要钱都需要疯了,他明知道曹跃的身份,西北军阀,想了想咬牙切齿地说道:“两成,只有两成。” 曹跃摇着头叹了口气,说:“那算了,算了,二十万两只占两成股份,我还不如投资放高利贷。张翰林,你觉得我放高利贷会有收不回银子的为难之处吗?” 张謇无奈地苦笑起来,曹跃作为陕西新军的统领,当然不会收不回银子成为死账,也就是说人家根本不缺花银子的地方,可这二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又非常重要,厂子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于是他忍痛让步道:“两成半,最多两成半,官府就要占五成。” 曹跃还是不满意,笑道:“这样吧,我出十万两银子,占两成。” 张謇当然不可能接受,叫道:“这怎么成?绝对不行。” 曹跃道:“我只能提供这个条件,别的不行了,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算了。俺们西北人说话直接干脆,也不愿意反复说啥讲什么条件。中不中给个痛快话吧,你要是说中,我现在就能拿出十万两银子来,你要是说不中,算俺没提过这件事。不过不管中不中,咱们还是朋友,是不?” 张謇道:“是,我们还是朋友。”随后他起身来回走动,左思右想权衡利弊之后才毅然决定:“好,十万两,两成!” 曹跃道:“还请张翰林执笔,谢谢合同,找证人见证一番。” “你现在真能拿得出十万银子?”张謇惊奇道。 曹跃哈哈大笑,拿出十万两银子的银票递给张謇,说:“实不相瞒,早已经备好了。” 张謇以为曹跃早就准备好入股大生纺织厂,却没听懂曹跃的意思是随时准备贿赂的钱随身携带,不禁对曹跃的谈判技巧佩服之至。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发,一步一步给自己设了一个陷阱,恐怕他在总理衙门见到自己的第一天开始,就算计自己了吧。 曹跃也非常高兴,十万两银子将来会给他带来百万的收益,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可见的成功,毕竟这个大生纺织厂在未来是一定会成功的。曹跃忽然想到了既然自己可以利用大生纺织厂这个金手指,为什么不能利用其它已知的历史呢,例如清末股灾。中国在清末一共出现了三次股灾,第一次是1882年的开平煤矿股灾,第二次是1908年的橡胶股灾,第三次是北洋政府时期的证券股灾。如果自己早一点利用,那么未来何愁不会当一个投机商暴发户呢。 想到这里曹跃心情更好了,在和张謇签订完合同之后,他正是拥有了大生纺织厂两成股份,而张謇也在忙碌了一阵之后发现京师没有人支持他,带着十万两银子回到了南通,专心致力于他的大生纺织厂了。 而就在此时,慈禧召见曹跃第二次觐见,曹跃再花了五千两银子贿赂李莲英,李莲英算是和曹跃熟悉了,在他耳边说:“此次太后见你,主要是考校你对新政的看法。” 曹跃心中有了打算,随着李莲英前往坤宁宫,觐见慈禧太后。 尽管是过年期间,紫禁城里挂起了红灯笼,可是安静庞大的紫禁城还是露出了它的威严和冷漠。 紫禁城每分每秒都在发生故事,前一刻有人入主中枢,后一刻一定有人驱逐京城,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在最近这几天,朝廷接二连三地发出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调令。 慈禧罢免了翁同龢的军机大臣之后,清廷的权利中枢军机处还剩下恭亲王奕忻(满),刚毅(满)、荣禄(满)、世铎(满)、徐桐(汉)、钱应溥(汉)、廖寿恒(汉)、王文韶(汉)。 军机大臣奕忻久病,不理政事,原来一切都交给翁同龢办理,所以翁同龢才被人乘坐翁相。 荣禄是总理衙门大臣,总领武卫军五军,手握重兵,并统领禁军,九门提督,身兼数职实乃后党第一后党骨干。 刚毅是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粮调配,也是最坚定的后党之一。但此人心中全是满汉大防,当真是少有的朝廷糊涂蛋之一,可因为她是慈禧的娘家人,谁都扳不倒他。 礼亲王世铎,满清正黄旗都统,为了八旗都统之总领八旗兵马(八旗之中镶黄旗为尊,但镶黄旗都统是皇帝,无暇管理八旗兵马,因此位列第二的正黄旗都统便成为八旗兵马真正的总统),兼任任内务府大臣,一直以来对慈禧忠心耿耿,是后党的领袖之一。但是世铎也是年纪大了,平日也不再军机处,尤其是世铎耳背,别人和他说话也费尽,他自己当然也不愿意招惹麻烦。 军机处四个满大臣,两个年老不理事,一个太忙(荣禄)不理事,还有一个不懂事(刚毅),以至于军机处真正办事的反而是汉大臣。 四个汉大臣中,快八十的徐桐是已经死去的(慈禧的亲儿子)同治皇帝的师傅,现任体仁阁大学士,后党骨干。然而徐桐和恭亲王奕?与世铎一样,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了,此时生病在家,平日也不理军机处的事儿。 王文韶是武英殿大学士兼任云贵总督,为总理衙门三大臣之一,是后党之中少有的支持新政的人。 钱应溥是工部尚书,两朝元老,曾担任曾国藩的秘书,这个人既不是帝党也不是后党,属于朝廷的实干派,一心一意为大清服务。 廖寿恒是内阁大学士,刑部侍郎,军机大臣行走,支持变法新政,是帝党在军机处中仅存的硕果。只是他是翁同龢的支持者,而且入阁最晚,在军机处没有话语权,他唯一的权利就是能够直接向皇帝报告军机处的奏折了。 四个汉大臣除了徐桐外王文韶和廖寿恒能干事儿,但不能主持事,而廖寿恒刚刚进入军机处难得重任。 如今,翁同龢被赶走之后,军机处一下子停滞了运转,众人不知道由谁来担任军机处领班大臣来。慈禧太后经过生死熟虑,选定礼亲王世铎代替恭亲王奕忻担任军机处领班大臣,世铎身体不好,所以由荣禄从中协助与他。大家都知道世铎身体不好,倒不是因为世铎矫情,他的耳背非常严重,眼睛又有些老花眼,所以军机处实际的中堂就是荣禄了。 随后慈禧下令,李鸿章卸任直隶总督并出任黄河河道总管,直隶总督由荣禄兼任,为了协助身兼数职的荣禄,慈禧提携四川总督裕禄担任内阁总理大臣,四川总督由荣禄的叔父,原江苏巡抚瓜尔佳·奎俊担任。 一系列的人事变动让人目不暇接,这其中隐含着一丝丝卸磨杀驴的味道来。曹跃冷眼旁观,心说看来李鸿章当真是年迈了,把争权夺利看得淡了,也甘心受人摆布指使了。若是年轻二十岁的李鸿章,还会这样坦然地接受慈禧的摆布吗? 仅仅几天之内,京师的政治形势就变了一个模样,看来权力漩涡,不但能让人风生水起,还能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甚至在其中窒息死亡。 就在曹跃笑看京师风云变化的时候,李莲英来到西大营,曹跃连忙递过去一张千两的银子做“小费”,李莲英笑着说:“曹将军,太后懿旨,宣你入宫觐见,随我去吧。” 曹跃心中奇怪,问:“李公公,后台宣我入宫……何事啊?” “自然是好事。”李莲英道,“你仔细着点儿,我的话都记着了吗?别犯了禁忌。” “记着了。”曹跃笑着说,心中骂道你个死太监,死妖婆! 第243章 西北大乱 来到坤宁宫东暖阁,曹跃三拜之后跪在一旁,慈禧才着令其起身回答,慈禧问道:“百川将军,这几日觉得京城怎样啊?” 曹跃小心翼翼地回答:“一切都觉得新鲜。” 慈禧又问:“可否想一直在此?” 曹跃小心脏跳得厉害,心说您可千万不要留我下来,我的事业在西北呢,嘴上应付说:“只要老佛爷需要,百川愿意做牛做马。” 慈禧道:“做牛做马却不必了,过些阵子骠骑营翼长凤山卸任,京师重地,怎能缺了勇将拱卫,有人推荐你做骠骑营翼长。” 曹跃心中大骂那个王八蛋推荐我的,老子弄死他,李莲英这个死太监骗了自己,什么好事儿,这明明是坏的不能再坏的事儿了。他说道:“奴才不守规矩惯了,只怕扰了达官贵人们。” “这倒是不怕。”慈禧道,“你可否愿意?” “百川一切听老佛爷的。”曹跃道。 慈禧点了点头,道:“行了,今天倒是没别的事了,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对新政变法如何看?” 曹跃心情很糟糕,所以原本准备许多话回答慈禧这个问题,现在也没心情回答了,简单扼要地说:“新政固好,却不宜效仿王安石变法一样急切,有可能操之过急给国家带来伤害。” “嗯……”慈禧点了点头,本打算听曹跃继续说,可惜等了半天不见曹跃回答,问:“然后呢?” “然后……俺也不知道了。”曹跃“傻笑”道,“俺一介武夫,肚子里的墨水掏空了,再掏就是……那啥了。” “你啊你,理应多读读书啊。”慈禧道,随后示意曹跃下去,曹跃离开坤宁宫心中焦急起来,妈的老妖婆要把自己留在京师,断了自己的根基啊。曹跃警觉了起来,慈禧将自己留在京师,绝对不是存了好心,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留自己。她一定是看到如今西北大定,而留着曹跃的军队在西北,难免给大清留有隐患。 尽管慈禧为了拉拢曹跃逼迫着让他入了旗,可是曹跃毕竟是一个汉人,西北血军骁勇善战,但凡曹跃有一点心思,难免会成为另一个洪秀全。所以慈禧打算将曹跃留在京师,留在自己身边,慢慢将其驯化为大清的斗犬——忠诚,凶猛——就像是袁世凯一样。 曹跃心中焦急,绝对不能留在京师,这等于马困于厩龙困于滩,自己的手脚被切断了。如果曹跃是这个年代出生的人,可能会选择留在京师,担任慈禧推荐的这个什么禁军骠骑营的翼长。可以说慈禧为了留住曹跃也是煞费苦心了,骠骑营作为大清禁军,并且是禁军之中唯一的机动力量,只要曹跃在这个位置上当几年差,未来必定进入兵部,将来必定进入军机处执掌中央。 但这不是曹跃的理想,甚至是曹跃最担心的情况,它打乱了曹跃心中早就计划好的西北定天下战略。 回到了西大营之后,曹跃还是坐立不安,最可怕的预测出现了,清廷竟然将自己囚禁在京师。而按照之前的预计,曹跃必须要西北再一次乱起来才有机会回到西北执掌军队,但西北一乱起来,曹跃的西北整合计划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两全齐害取其轻者,曹跃逐渐下定决心,必须回西北!只有掌握自己的军队,才能进退自如,绝对不能留下来!西北乱而朝廷还不放自己回去,那么曹跃只能反了。 反清,这也是最糟糕的一步,甚至还不如留下来做骠骑营翼长给他未来带来的利益。 正在他焦急的时候,忽然有人快马加鞭从西安送来礼物,曹跃打开之后是一封书信,是王宇写给自己的书信。王宇在书信之中断言,若是曹跃四个月没有回来的消息,便是朝廷准备将曹跃留在京师,让人接手陕西新军。因此王宇找到冉东、辛洛、丛晨、金玉贵、常国良和桑治平商议,如何能逼迫朝廷放曹跃回来。但王宇无权做出决定,他必须征得曹跃的同意,才能派遣军队应对。 曹跃见到信之后,顿时一跃而起,大叫道:“知我者王鸿鸾也,知我者王鸿鸾也!” 内心掩不住地狂喜,曹跃接着往下看去,王宇说众人商量了一个计策,那便是让安西羌人营谋反,再一次掀起甘肃叛乱,同时血军骑兵二团和步兵一团乔装加入羌人叛军,双方一东一西夹击西宁的邵武军。用消灭邵武军的办法来震惊朝廷,同时也铲除了血军一直以来在甘肃的最后一处隐患。同时血军开始闹饷,破坏陕西治安,死几十个人给朝廷一点麻烦。 这个时间是四个月,也就是五月底,如果曹跃还没有返回陕西,血军将发动叛乱。而血军是否发动叛乱,取决于曹跃的信心和意志。 王宇是个疯子,绝对是个疯子,可如果不是王宇这个疯子,曹跃也没有信心将军队留在西北独自踏上了京师之行。 曹跃站起来左右走动,他坐不下来,因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关系着未来,何止是他的未来,也是西北的未来。 曹跃闭着眼睛深呼吸,脑海之中回忆着和想象着西北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如果曹跃的西北在他的谋划之下会不会比历史书上更好还是更坏,如果变坏将会多坏,会不会比二虎守西安西安城饿死一半还要惨烈。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定呢。 曹跃下定决心,不管西北的未来如何,自己一定要掌控未来,而不是被人掌控,也不是被当下掌控。所以曹跃立即给西安发电报,让西安陕西新军司令部立即行动,不要等到五月底。发了电报之后,曹跃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他要慢慢等待西北的消息了,同时也等着戊戌变法百日维新的好戏登场了。 时间进入到了三月份,恰巧袁世凯来京办事,宴请曹跃叙旧,席间对曹跃手下骑兵大败自己的骑兵感慨万千,并暗示拉拢曹跃,若是曹跃能够进入武卫军,将来必有他的一个位置。曹跃嘴上答应的倒是利索,可是他自己还相当老大,岂能任在袁世凯之下。 但袁世凯承诺,若曹跃来到武卫军,将来由曹跃担当二把手,着实让曹跃心动不已——可惜二把手就意味着随时随地成为三把手四把手,只要不是一把手,就绝对不安全。叙旧之后,曹跃也接到了命令,准备和骠骑营翼长凤山将军交权。 就在此时,陶模以甘陕总督府紧急发电报给朝廷,陕西新军闹饷兵变,虽然遭到弹压,但陕西练军勇营无人能统御。陶模派遣陕西总兵魏风琛处置,但魏风琛称病并递交权牌说自己无力统领。随后魏风琛派遣手下参将高英,那高英得令之后带着大批金银珠宝进入灞桥军营,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高英暴毙于军营。法医鉴定是上吊自杀,但谁都明白高英岂能上吊自杀,也就是说陕西练军勇营无人能统领。高英死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入灞桥军营。 与此同时甘肃再次发生叛乱,朝廷甘肃的三大绿营之一西宁的邵武军遭到甘肃叛军的袭击,三千大军全军覆灭。叛变的羌人杀了西宁十万百姓男丁,让整个西北处于混乱之中,不单单甘肃发生叛乱,陕西省、西蒙地区、新疆、青海、四川、河南陆续出现大量装备精良的土匪。 河南巡抚刘树堂向朝廷发来急电,他认为这些土匪是陕西流窜进入,并且这些人是闹饷之后害怕朝廷弹压的陕西新军的逃兵。而这些逃兵又是平定甘肃之乱的西北血军,这些百战之军进入河南之后造成的破坏比那些河南本地土匪大得太多。豫西二十几家富户遭到有组织的洗劫,而河南派遣清兵镇压,反倒被杀得落荒而逃,反倒死了三个将军。 遇到同样问题的还有四川川北,甚至保宁府张冲率军平息匪患却惨重伏击,保宁府巡防营全军覆灭。保宁府巡防营把总张冲被杀,九百七十八个清兵被杀,仅有二十三人因跳入江水之中生存下来。四川总督恭寿也从逃回的士兵得到一些信息,他也断定这些土匪是闹饷之后西北血军的逃兵,而且恭寿坚定地认为只有西北血军才有能力歼灭装备精良的广宁府的巡防营。而广宁府巡防营被歼灭极大地震慑了四川各地,导致川人不敢北上。 消息传到了京师,立即震动朝野! 甘肃又一次乱了,西北大乱! 而因为闹饷,陕西练军勇营不肯出战,且无人敢带兵平叛,且不说有没有人能打败羌兵,就是弹压这些骄兵悍将,也没有人能做得到。陶模 庚子猎国 第 60 部分阅读 急得一日三封电报,眼看着羌人叛军席卷了青海与甘肃,武卫后军却坐不住了。 武卫后军是由甘军组成,其主要将领马福寿马福禄等人都是西宁人,军中由五分之一兵士是西宁人,因此武卫后军立即闹起了事,甚至发生兵变。兵变的士兵要求武卫后军返回甘肃,平息甘肃之乱,杀灭羌人为族人报仇。 第244章 珍妃提亲 武卫后军统制董福祥桀骜难驯,立即骑马赶赴京师,来到兵部尚书刚毅面前,直言要血洗羌部。董福祥虽然是汉族人,可董福祥的根本都在西宁府,羌人杀的全部都是跟随他的部族。董福祥直言说如果朝廷不给个交代,自己将率军直接回到西北剿匪。 朝廷当然绝对不允许武卫后军随意离开,一来他们是朝廷的“禁军”,哪能随意开赴地方。二来嘛就因为董福祥的军队是西族叛军归降的甘军组成,即便这些年来甘军对清廷忠心耿耿,可是在满清大员心中,西族军队始终是朝廷心腹大患。满清防汉人是因为汉人英才辈出,而防西人则是因为宗教信仰不同,满汉都言行佛教道教,学习儒家思想,处处与西族人不同,因此满清一直以来都对汉人只防不限,而对西人不单防还限,甚至将其驱逐到条件最艰苦的地区生存。 朝廷好不容易将甘军调出了西北,岂能再让甘军再回甘肃,满清贵族也不是傻瓜,否则他们不会统治中国两百多年。刚毅军机处众臣商议起来,但众人毫无决定,只能向慈禧报告询问。 慈禧听罢刚毅的汇报之后,环顾众军机大臣问道:“西北之乱,众大臣如何应对?” “调重兵!全力剿灭!”刚毅立即说道。 “调兵,从何调兵?”慈禧问。 刚毅道:“自强军可用。” “自强军可用?”王文韶出列道,“回禀太后,自强军不可用?” “为何?”慈禧问。 “自强军乃张之洞所创,但其子却命丧自强军之中,张之洞因此解散了自强军。”王文韶道。 “此事当真?”慈禧惊讶道。 王文韶道:“其子张仁梃在自强军惩治军纪,得罪一些人,被人谋杀。张之洞心灰意冷,解散自强军,只保留三个营的兵力。但三营无帅,战力疲惫,断然无法胜任剿匪工作。” 裕禄站出来说道:“微臣也认为自强军无法胜任。” 慈禧叹道:“张香涛(张之洞)老来丧子,也是一难啊。”想到张之洞老来丧子,慈禧有联想到自己的儿子同治皇帝病死来,感同身受难免为之垂泪不已,众臣立即安慰。当然,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镇抚西北的问题,一不能调甘军回甘肃,二无人可派。 荣禄起身道:“太后,为今之计,只能派曹跃回陕整顿练军勇营。” “除了曹跃就没有别人了吗?”慈禧问道。 刚毅起身道:“太后,曹跃年纪轻轻,当不得重任,奴才觉得应选一老将,做镇西北。” “你觉得谁合适?” “奴才以为李鸿章李大人合适。” 一言既出,众人哗然,纷纷看着刚毅,心说让李鸿章去西北,你不是像李鸿章死吧? 西北各军阀一直以来深受左宗棠的影响,西北名臣不是左宗棠的旧将,就是左宗棠的旧吏。而北洋系则是沿袭了曾国藩的的旧部,李鸿章甚至是曾国藩的学生,虽然左宗棠也曾经是曾国藩的学生,但后来左宗棠遭受陷害请求曾国藩帮助,但曾国藩生性谨慎(坐拥天下清军却不敢谋反)没有帮助左宗棠,一直以来将曾国藩视作自己最大偶像和挚友的左宗棠从此之后与曾国藩断交,并水火不容。乃至曾左二人过世之后,他们的旧历多彼此不容。 李鸿章去西北,无异于将其置于火上炙烤,非但调和不了西北矛盾,反而会让李鸿章命丧黄泉。 “不妥,不妥。”老成持重的钱应溥说道,“李大人旧伤未愈,理应修养一段时间,西北寒苦,怕是李大人身体受不了啊。” “言之有理!”慈禧立即说道,慈禧也知道李鸿章这一派系和左宗棠旧历那一派系的秘闻,而且她觉得亏欠李鸿章许多,这时候断然不可能让李鸿章去西北了。再说李鸿章擅长治国,而不擅长御军,让李鸿章去西北,就要调集武卫军。武卫军五军各司其职,岂能轻易调动。 “如此说来,只能派遣曹跃回陕了。”慈禧无奈说。 “这陶模太过无用。”刚毅气道,“堂堂一介总督,却无力御下!” “陶模毕竟当年只是左中堂行军粮草文书出身,乃进士出身,一介文人,多依赖者便是曹跃魏风琛康三石等。”荣禄道。 此时刚毅忽然想到一个人来,举荐道:“奴才推举一个西北名将,此人乃绿营出身,潼关守备隋平安。” 慈禧想了一下,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询问一下西北具体情况,贸然下令将会引起西北叛军的更大反弹,便说道:“你给隋平安发一份书信,向他仔细询问一番。” “是。” 西北各地动乱让朝廷措手不及,这时候他们也才感受到了曹跃当初在西北的作用,若西北无良将镇守,将使得朝廷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面临崩溃。不说皇上的维新能否继续下去,就是朝廷能否再把持西北也是一个未知数,很快荣禄向慈禧单独汇报,俄国公使卡西尼和英国公使窦那乐派遣大量人员向西北而去,不知所踪。英国人和俄国人一直以来对清朝的西北各省抱有觊觎之心,若是真被他们抓住了把柄,西北危险,西北危险,则大清危险了。 此时的光绪皇帝的贴身太监王建斋找到曹跃,说皇上宣见曹跃,曹跃赶紧收拾一番,穿着僵尸服一样的朝服再一次来到紫禁城。这次皇上居然在宁寿宫召见的曹跃,而这宁寿宫正是珍妃所住的宫殿。 见了皇上行了他既不愿意的三叩九拜之后,曹跃一脸的茫然,不知道皇上叫自己来后宫是什么意思。 光绪也不说话,倒是他身旁的珍妃仔细看了个清楚,点头赞道:“是个中意的人,若是将蓝祺儿许配给他,当真是天作之合。” 曹跃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妃子,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人和自己在后世看到的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居然是珍妃,怎么回事?光绪皇帝是什么意思? 此时只听光绪说道:“曹爱卿,起身吧。” “谢皇上。”曹跃站起来,拱手道,“不知皇上叫臣来,有何事?” 光绪道:“曹爱卿可知恭王重病的消息?” “恭亲王久病,臣知道的。” “为了让恭亲王恢复身体,我准备找你帮忙,也是给你一场富贵。”光绪兴致勃勃地说。 曹跃不敢接话,上次被慈禧坑了一回了,他可是领略了,紫禁城里果真没有人是简单的,这个道理。 光绪道:“上次我问了一下六叔,问他对你印象如何?六叔说你能征善战,了就是咱大清朝的千里马万里驹,可见六叔非常喜欢你。六叔家还有一个最小的女儿,蓝祺儿格格恰好十五年纪,尚未婚配。我赐你们二人大婚,给六叔冲喜!”说着,光绪兴致盎然地站了起来,说道:“曹跃,你能迎娶公主,实乃莫大荣幸,以后可要好好对待蓝祺儿格格啊。” 珍妃也说道:“是啊,曹跃,蓝祺儿可是咱们格格里最漂亮的一朵牡丹花,皇上用心良苦,你要体会啊。” 体会你娘了个蛋!曹跃心中气得想要骂人,你们这是来通知我的吧,逼婚吗?上次逼我迎娶潘家的女儿,如今有逼我迎娶恭王的格格,我又不是种猪,任由你们支配婚姻大事!曹跃并不是对格格和潘家女儿有什么怨气,而是感觉自己的婚姻被别人操控,极其愤怒憋闷,这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如今已经不吐不快了。 “谢过皇上娘娘的美意,其实……臣心中已有良人相伴。”曹跃说道,他掏出陶悦给自己缝制的荷包,说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皇上和娘娘的故事,臣在西北也略有耳闻,臣羡慕不已。所以臣不愿耽误格格前程。” 珍妃很是尴尬,心中却很是不快,看了看光绪,却见光绪也很是尴尬,这事儿闹的,明明是好意,却闹出这种误会来了。你一个做臣子的,娶格格怎么了?蓝祺儿长得确实不差,起码近三十年来格格们没有一个能有蓝祺儿漂亮的,且蓝祺儿性子柔弱,配你一个汉人绰绰有余了吧?当真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珍妃这个人一切都还好,只是心胸容不下事,性子也不好,她都能和自己的婆婆慈禧唱反调,整个后宫除了光绪喜爱,其他嫔妃和她的关系处的极差,所以当真是忍不了了,说道:“合着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格格还不如你口中说的那个民女了呗?” “娘娘,俺是个粗人,不过俺却认死理,一生一世只伴一人。”曹跃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光绪尴尬地一笑,心中却很是郁闷不已,自己这个皇帝还真是无聊得很,当媒婆都不成。却见珍妃又要生气,只得岔开话题,忽然问道:“曹爱卿,你对变法如何看待?” 曹跃道:“朝廷变法,不是臣这种粗人能够看的好的,但臣也支持变法之中的一部分,例如建立专业的警察制度。臣以西北为例,西北乡镇以下治安往往依靠乡绅宗族,但乡绅宗族遇事往往会偏心于本族族人和本地人,遇事多有不公。遇到性子软弱的,处事不公也就罢了,忍一忍一辈子就过去。可是若是遇到性子刚烈的,立即揭竿而起占山为王,成为固匪。所以说宗族处置,即为朝廷节约了经费,却又为朝廷创造了无数个冤案不公,导致西北匪患不绝。” 第245章 锁住曹跃 “说起来匪患,我最近看了陶总督的折子和其他各地巡抚的折子,西北最近很不消停,究其原因好像是勇营闹饷。你如今还没有卸任勇营统领一职,此事有你干系啊。”光绪长叹一声道,西北乱事再起,可折子全都送去了慈禧哪里,慈禧批过了之后又派人给他送来看看,光绪又成了傀儡了。他感慨的不是西北之乱,而是西北之乱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而且即便知道了西北乱起,自己说什么也没有人听。 曹跃当然不知道光绪此时心中的想法,只以为他因为西北战乱而叹息,心说这个皇帝还真是忧国忧民,可若说跟自己有关系——那也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曹跃立即满腹委屈地说:“回皇上的话,臣下来京师之后,与陕西练军勇营已然断了两个多月联系,西北到底发生什么,臣也不知道。” “若是你治理西北,你会如何防止西北不在有如此之多匪患?”光绪询问。 曹跃想了想,说道:“法家治国,万事依法行使,有大清律不用,百姓心中没有公正的标准,没有了公正自然要自己寻找公正。大多数土匪乃出于各种原因,臣以为给百姓们以公平,足以占得民心,而后再徐徐剪灭匪患。” “若是按照你的方法,多少年可以消灭西北匪患?” “多则十年,少则五年。”曹跃保证道,“臣保证,西北再无匪患也。” 光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让曹跃下去了,他心情很是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派遣曹跃回到西北平息匪患。可惜他没有这个权利,只要慈禧在紫禁城之中,他就没有这个权利。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慈禧怎么还不回到颐和园呢。 这边曹跃刚刚离开不久,那边慈禧得到消息,听了卧底在光绪身边的太监汇报之后大为光火,珍妃这个贱人,居然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居然想着把奕?的五女蓝祺儿格格赐予曹跃为妻,这蓝祺儿格格的母亲是恭亲王府上的一个汉人丫鬟,因为奕?的一次酒后乱性,结果一次就怀了身孕生了蓝祺儿。恭亲王府人丁并不兴旺,恭亲王有四子五女,长子果敏贝勒载澂二十七岁便死了(这位大爷就是撺掇同治皇帝出宫嫖妓最终死于梅毒的那位大贝勒,有人说他也是被慈禧报仇害死),次子载滢过继给了钟郡王,三子和四子都没有活过十岁,还是次子载滢生了个儿子溥伟过继到了已经去世的果敏贝勒。而五女之中,长女固伦公主荣寿嫁出去之后,如今也成了寡妇,二女三女四女均早逝,唯独这个汉人丫鬟所生的五女蓝祺儿,偏偏活了下来如今已经十五岁。因为恭王府人丁稀少,虽然说蓝祺儿出身不好,可是起码人家是正经八百的格格,也颇为受到恭亲王的喜爱。 恭亲王属于镶蓝旗,慈禧也属于镶蓝旗,怎么你一个镶红旗出身的妃子替我们镶蓝旗的人作出决定了,当真大逆不道。 慈禧越想越生气,但后来太监说曹跃和珍妃吵了起来,那曹跃说早已经有了心上人,绝不肯再娶他人,气得珍妃回去之后砸碎了不少花瓶,顿时开心起来。 活该,小贱人! 慈禧将恭亲王的长女固伦公主荣寿叫到了宫中,并将此事说给了荣寿听了,荣寿是蓝祺儿的同父异母的大姐,因恭王府人丁稀少,也是极为珍视自己这个妹妹。 荣寿在历史上没什么名气,但是晚清历史上,荣寿做出了许多影响中国未来的大事,她是慈禧最喜爱的干女儿,很多人巴结贿赂她。许多慈禧不批准的事儿,只要荣寿一说,一准慈禧答应。若是有人得罪了慈禧,必死无疑,但只要能够求得荣寿的帮助就必定安然无恙。而被慈禧一直以来忌惮的恭亲王一生之中几起几落,多亏了长女荣寿从中调合他和慈禧之间的矛盾。 荣寿原本住在宫中一直陪着慈禧,但是慈禧搬出紫禁城住进颐和园之后,恭亲王又生了病,荣寿便回到家中去住了。慈禧将她叫来之后,荣寿还带着一丝疑惑,待听了珍妃的馊主意之后,义愤填膺道:“我们恭亲王府的事儿,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插嘴吧?老佛爷您在宫里,她就这么说嚣张跋扈,若是你回去颐和园,这北京城指不定被她闹成什么样子呢。”见慈禧不悦,荣寿问道:“老佛爷,您的意思呢?” “这个曹跃不能留在京师了。”慈禧道,“西北战事再起,非得他去不可,只是他这一去朝廷倒是不放心。”上午刚毅又来汇报,说隋平安借口生病不肯就任练军勇营统领一职,再问原因,隋平安回电说自己骑马摔坏了,气得刚毅又要训斥,结果倒好,电线再一次被义和团的乡民给拆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被拆了电线了。 刚毅据实以报,慈禧分析西北之乱必须要有一骁勇战将前去平息才行,而熟悉西北又骁勇无敌的人,只能是曹跃,所以放曹跃回西北,也成了唯一的选择。 但荣寿是多聪明的一个人,立即明白了慈禧的意思,慈禧是担心这个汉人不受控制。珍妃的馊主意虽然说让她生气,可冷静下来一想,若是能用蓝祺儿拴住曹跃的心,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蓝祺儿出身贫贱,只是一个汉人丫鬟的女儿,嫁给曹跃倒是蛮相配的。当然,这件事若是珍妃主持自然是不行,若是慈禧主持倒是允得。 荣寿笑道:“老佛爷,若是曹跃做了驸马,不就是自家人了吗?珍妃那个贱丫头多嘴的很,可是主意不错。老佛爷,若是您赐婚的话,这意义就是不同了。” 慈禧点了点头,道:“蓝祺儿这个丫头我也是知道,天生是个幸运坯子。那时候以为是恭亲王府上的丑闻,她娘还吃了堕胎药,却也没打下去。生下来健健康康,倒是越长越漂亮,出落得花容月貌了。这蓝祺儿若是能用来拉拢曹跃,却是一大作用,不枉一个汉人的女儿做了格格。” 荣寿道:“如今唯一担心的是曹跃不是有心上人了吗?这事儿难办咧,须得有人提前暗示一下。” 李莲英在一旁笑着小声说:“老佛爷,老奴愿意去暗示一二,曹跃倒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也好,李谙达你去传传话最好不过。”荣寿大公主笑道。 慈禧想了想,也点了一下头来。 李莲英随后来到西大营,却得知曹跃正在率兵剿匪,原来京师赴京如今出现了一伙儿义和拳拳民,杀了城西远郊老爷庙刘姓一家。原因是刘姓一家是给北京城中外国使馆区东交民巷德国大使府上拉大粪的民夫,人家德国人平日赏赐他家一些小玩意,再加上他手脚不老实从德国大使馆中偷了一部分东西回家,刘家人变卖之后得了许多钱财。同村的其他人见到之后便眼馋起来,寻思了一下找到了一伙儿刚刚加入义和拳的队伍,说这刘姓一家人不是东西,仗着洋人做主子欺压百姓,咱们千万不能便宜了他。 义和拳如今在华北越来越势大,许多地痞无赖和热血青年加入其中,所以趁机作乱者良多。偏偏这一伙儿人就是这么一群游手好闲者组成,于是跑过来半夜跳进了刘家,杀了刘家一家人,抢了钱财之后跑了。 天子脚下一家人被杀,且杀的人还是德国大使馆的民夫,这件事立即引起了总理衙门的重视。荣禄责成九门提督崇礼侦办此案,崇礼打听得知杀人者为一伙儿义和拳拳民,因此向荣禄汇报,而德国大使海靖则要求大清政府对暴徒予以严惩。 海靖跑到内阁总理衙门处,威胁新任内阁总理大臣裕禄说,如果你们不处置好,我们将用军队替大使馆的人报仇,替基督徒报仇。 裕禄吓得不知所措,赶紧跑到他的老大荣禄跟前报告,荣禄想了想说:“这件事好办,交给九门提督府去侦办吧,公事公办就是。” 九门提督崇礼于是责成骠骑营缉拿这一伙儿顶着义和拳名头的强盗,骠骑营翼长凤山如今正准备和曹跃交接权利,恰好发生此事,便跑到西大营,邀请曹跃的军队与骠骑营一同出战寻找缉拿这伙儿义和拳暴徒。 曹跃闲来无事,便带着一千八百骑兵跑出去协助缉拿义和拳暴徒去了。 那伙儿名义上打着义和拳实际上的暴徒残暴至极,刘家一门八口全都被杀,五个女人更是全都遭到百般****而死,这其中包括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当真歹毒。 凤山即将离开骠骑营,所以倒也懒得管太多,便问曹跃怎么看,曹跃说杀刘家的人必定是老爷庙附近熟悉的人,只有熟悉刘家的人才知道刘家的财富和生活习惯,向凤山建议将老爷庙的人都抓起来严加审问。 凤山立即说:“既然曹将军有办法,以后骠骑营也全都交给你,这件事便由你来处理吧。” 第246章 太后赐婚 曹跃接手之后,直接将老爷庙方圆五里的人全都抓起来,然后立起来一个闸刀,按照临近距离排好,随后说:“我知道你们之中是有人得到消息的,还有人趁乱从人家弄了钱财,不过这些我都不计较了。我的任务是抓到义和拳的那些歹人,若是你们有人知道消息不报告,就属于通匪。通匪者杀无赦!王兵,将刘家的左右两家人全都押上来,从小到大一个一个都用闸刀杀了。罪名是知情不报通匪!” “大老爷冤枉啊我们!” “我们哪里会通匪啊!” “冤枉,冤枉啊!” “大老爷们,跟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啊!” “大老爷做主啊!” “求求您不要杀我们!” “我不想死!” “爹,爹,我不要死啊!” 左邻右里没想到受到了株连,顿时嚎啕大哭起来,那王兵执法严苛,哪里顾忌那么多,于是先将邻居家的一岁小儿放在铡刀之下,回头问:“说不说?” “我说,我说啊!” 果真,邻居家崩溃了,都是左邻右里的,自然之道一些小道消息,那邻居家人指着远处的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说:“那伙儿强人就是他招来了,赵四!你出来!就是你跟老刘家有仇的,就是你找的人!” 这赵四和后世电视剧乡村爱情里的赵四长得还真像,都是一副贼眉鼠眼欠揍的模样,他顿时叫道:“胡老八,你他娘的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老刘家有仇了!大老爷们,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啊!” 胡老八立即说:“大老爷们,你要是搜一搜赵四家里,他家肯定有老刘家的东西。” 曹跃让何顺去赵四家搜,赵四着急要跑,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王兵骑在马上直接追过去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赵四拎了回来。何顺在赵四家搜出来一把勺子,长柄的金属汤勺,一看就是外国人用的汤勺。这些赵四无话可说了,曹跃令人将赵四一家全都铡了。赵四立即喊道:“大人,我说,我说,你别杀我家人。” “你说。”曹跃淡淡地说道。 拔出萝卜带着泥,顺藤摸瓜,曹跃找到了许多曾经帮助过义和团和有意加入义和团的人,当然这些人并不是曹跃要追缉的目标,他的目标是那伙儿杀人犯。很快,曹跃大军出动,在涿州将这一会儿暴民三十二人全部一锅端抓到了,带回交给九门提督崇礼处置。 崇礼不敢擅自做主,两年前义和拳刚刚兴起的时候,清廷是采取打压的态度的,但是义和拳提出扶清灭洋的口号,专门消灭那些假洋鬼子信仰基督教的中国人,使得许多官员对其同情支持,后来朝廷还专门讨论过关于义和拳如何处置。因为义和拳势力越来越大,朝廷之中对义和团的奋起也越来越大。 崇礼向荣禄汇报,荣禄又向慈禧汇报了这件事,慈禧当然是息事宁人,说要将义和团暴民交给德国大使海靖,却遭到满朝文武的抵制,尤其是帝党的阻挠。更让崇礼郁闷的是,一大早起来,几千义和拳的支持者就包围了九门提督府,扬言放出三十二勇士,保卫大清,扶清驱洋。 有人想看崇礼笑话,特地让人不要阻挠义和拳拳民,这些拳民很多都是年纪轻轻受人鼓噪的少年们,身上热血沸腾,看官府都没阻拦,立即兴致勃勃地要求九门提督放人。 崇礼直接询问荣禄,荣禄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把暴徒交给曹跃,让曹跃领旨将这三十二人送去德国大使馆。” 崇礼一听,好一招祸水东引,立即将三十二人又交还给了曹跃。等他将三十二人秘密押走之后,立即对义和拳年轻人宣布,总理衙门已经下令由缉拿他们的曹跃负责向德国人交接,这三十二人不在九门提督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派人进来查看。 众义和拳拳民一听,立即涌向了血军骑兵驻地北京城外的西大营。 李莲英终于见到了曹跃,这几天等的他好焦急。曹跃很是惊讶李公公到来,先是递过去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李莲英笑得鲜花绽放一般。曹跃又提出宴请李公公,李莲英拜着手说不必了,咱家这是有大好事对你说。 曹跃问有什么大好事儿,李莲英说几件好事儿碰在一起砸在你身上了,这算不算大好事?曹跃就更不明白了,满脸的疑惑。 李莲英道:“你知道恭亲王家的蓝祺儿格格吧?” 又来……曹跃一拍脑袋,苦笑道:“李公公,你直接说吧,啥意思啊?是不是万岁派你……咦……不可能啊,莫非是太后的意思?” 李莲英笑而不语,道:“你知道就好。” 曹跃苦笑道:“在下已经……” 李莲英道:“若是你迎娶了蓝祺儿格格,你将成为皇亲国戚,到那时候你将一帆风顺。再者说,老佛爷这几天准备让你回陕西,取代怕死不出的陕西总兵魏风琛。将来入主军机处不在话下啊。” 曹跃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李公公,我如果拒绝是不是不识时务?” 李莲英道:“是,你若是拒绝迎娶格格,你就是全天下最大的蠢蛋!” 曹跃长叹一口气,终下决定说道:“太后的美意李公公的恩情,我曹跃铭记于心。但我从一个纤夫的儿子出身,到现在作为陕西练军勇营统领,陕西都指挥使司参将,青海宣抚使司副使,到接下来担任骠骑营翼长,这一步一步没有靠过天,没有靠过地,更没有靠过女人,我也一辈子都不会靠女人取得未来。” “你……你……”李莲英气得说不出话来,“愚蠢!愚蠢!愚蠢!”他气得连叫三声,一甩袖子走了。 曹跃等李莲英走后,大笑三声,身边的人何顺一脸的崇拜,王兵心中满是震惊,孙禄堂长叹一声默默无语这等诱惑当真不是一般人抵挡得住的,李石头啧啧摇头叹道:“堂堂公主不娶……堂堂公主不娶……” 曹跃回头给他脑袋一巴掌,道:“你想娶你娶。” 李石头捂着头说道:“我娶啥,人家没看得起我。” 黄然问道:“将军,您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曹跃道:“有什么可动心的。” “当驸马爷啊。”黄然手舞足蹈夸张地说,“那可是驸马爷啊。” “你怎么和石头一个狗德行。”曹跃笑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但掩饰不住内心的彷徨和忐忑,大家都知道,曹跃的志向并不是清廷的看门口,或者说即便是看门狗,也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看门狗。那样兄弟们才能得到足够的利益,如果是普通的看门狗,曹跃的地位还不如淮系和湘系咧,他会被淹没在满清贵族,清朝官吏的海洋之中。 杀出来一条路! 李莲英回到紫禁城之后,向慈禧汇报,但他到底没有落井下石。一是李莲英受人银子了,二是曹跃毕竟救了几个王爷的贝勒贝子们,皇族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李莲英只说:“曹跃对那女子用情极深,当真一个好情郎。” 在一旁的大公主荣寿苦笑说道:“小妹没什么福分罢了。” 倒是皇后隆裕微微有一些嫉妒,她嫉妒那个女人有人如此舍弃江山官爵地维护,而自己的丈夫光绪皇帝却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狐媚子一样的女人珍妃身上,岂能让她甘心?两人从大婚到现在除了在新婚之夜两人行过人伦大礼,从此之后光绪没碰过她,这更让隆裕心理对光绪和珍妃极其痛恨。当听到曹跃宁可不要前程也要护着自己的女人,微微叹了口气。 慈禧看了看自己的侄女,颇为无奈,道:“这个曹跃倒是个倔脾气。”随后慈禧忽然冷冷地说:“可是他也不看看谁是这一家之长?他一个做奴才的,也配拒绝?我偏要他娶了蓝祺儿!” 荣寿忙道:“老佛爷息怒,老佛爷息怒。” 慈禧道:“你以为我是生他的气?” “他一个蝼蚁一样的人,怎配得上惹你生气。”荣寿道。 慈禧道:“我倒要看看这头倔驴是如何倔下去的。” 隆裕溜溜地说道:“这曹跃我是听过的,他救了好些个贝勒贝子吧?”其实隆裕皇后却不是听说的消息,而是她的侄子就在获救的那批人之中,所以说他们叶赫那拉家倒是欠了曹跃一个人情,今次提出来,倒是提醒了慈禧。 慈禧这才说:“若不是因为他救了这些歌王公公子,我早就让他下天牢了。”她说道:“李谙达,传旨吧,看这个曹跃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李莲英小心翼翼地问:“若是曹跃不接呢?” “不接?”慈禧冷笑道,“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别人让我难受一时,我让他难受一世!” 次日,忽然朝廷发来圣旨,慈禧太后与光绪皇帝赐婚与陕西参将曹跃,将恭亲王府五格格蓝祺儿许配与他,并册封蓝祺儿为和硕格格。 升曹跃任陕西总兵,择日返回陕西平息陕西兵变。 为了支持曹跃平西,兵部向曹跃提供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军费和价值五十万两枪炮,并要求西北之乱结束之后,立即返回京师,则日与蓝祺儿格格完婚。 曹跃大吃一惊,心中宛如晴天霹雳! 第247章 暴民暴行 曹跃现在被逼上梁山,接圣旨,享受坐西北而望天下的实力。 拒绝圣旨,曹跃将成为清末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第一人,同时他也会成为未来电视剧里的人物,但一定是被悲情的失败者。 曹跃看了看手下,众人低下头不看他,唯独何顺冲他连连点头。曹跃明白,其他人是不敢向他表示想法,只有曹跃接受圣旨,对于众人来说才能获取最大利益。不管是桑治平、王宇还是杨度,甚至如果把自己换成陶模,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接圣旨。 “曹将军,接旨吧。”御前大臣载漪笑盈盈地说道。“为了还你人情,兄弟们费了不少口舌,此事会后,我们再不欠你了。” 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军营外叫声一片,张春平立即来报,说数千义和拳拳匪准备攻打西大营,解救三十二勇士。 曹跃大怒道:“什么他娘的三十二勇士,勇他娘了个蛋,整军备战!”转头对载漪说道:“贝勒爷,稍等一下。” 载漪道:“我和你同去。”示意道:“先接旨啊。” “忘了,忘了。”曹跃不过是故意拖延而已,但看到拖延不住了,只得双手接过来圣旨,又交给何顺藏好。随后他拔出长刀,带着手下来到军营正门前。但见在正门前已经聚集了三千多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种装扮都有,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叫嚣得最凶的要数前面的一百多人。 曹跃让王兵上前训斥问话,到底怎么回事,又让何顺传令,章程率领骑兵一营从后门秘密出营,绕到这伙人身后,全军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射击。载漪大吃一惊道:“这个……曹将军啊,可不能打啊。” “为啥?” “不能打,不能打!人家是保佑咱大清的!”载漪道。 曹跃冷笑道:“保佑大清的就堵在我们军营门口?意思是说我们是叛军?” “不是,不是!”载漪忙摇手道,“其实,朝廷一直以来都想招安他们,所以……” 曹跃道:“我明白了,你直接说招安嘛,我就全明白了。” “明白就好。” “可是招安之前,得先让他们尝一尝苦头,死个千八百人再说,免得以后不听朝廷的。”曹跃又厉声道。 一会儿,王兵回来了报告说是前些天抓走的屠杀了给德国大使馆掏大粪的老刘家一家的三十二个义和拳暴徒,据九门提督说已经送到了这里来了。 曹跃骂道:“他娘的崇礼发癔症吗?我们这儿又不是天牢,什么时候送这里来了?”正在说着,忽然看到一群衙役押着那三十二个义和拳暴徒来了,有其他义和拳拳民要上前抢人,立即看到囚车旁边站出来一个人,高喊着:“咱是河北一阵风,兄弟们给个面子,咱们负责把人送到军营就走。”这一阵风以前是个大盗,非常有名,后来招安了在九门提督府,专门帮着缉拿朝廷要犯。因为一阵风以前做贼的,所以他抓贼格外有经验,但他抓得贼却不多,大多数贼都被他放跑了。所以一阵风在江湖上的名声却极好,九门提督府因为有一阵风倒是方便了不少的事儿。 一阵风的话似乎非常好用,在一些人的张罗下,三十二名囚徒被送到西大营门口,一阵风跳下来,笑着将总理衙门大臣荣禄的公函给曹跃。 曹跃借过公函看了看,眼神之中带着杀气瞪着一阵风,一阵风尴尬地说:“大人,大人,都是吃公家饭的,你可不能拿我出气啊。” “****娘的,俺不识字!”曹跃不是不识字,而是看不懂这里面的文言文,他娘的满清人写文言文,自己一个汉人看不懂,说出去真丢人。 那一阵风干笑一下,说:“我也看不懂,再说我也不敢看啊。” 载漪在一旁说:“我来帮曹将军看看吧。”接过了文书,看了一遍说道:“总理衙门的意思是由你处理大清和德国关于刘仆一家被杀的外交干涉,三十二名犯人也交给你全权处理。” 曹跃顿时不悦起来,荣禄倒是好把麻烦的事儿交给自己了,一方面民族主义爆棚的民众,另一方面则是纠缠不放的德国人,一个处理不好自己就马失前蹄受夹板气了,愤愤地说道:“我马上就要接骠骑营了,不在总理衙门了。” 载漪笑道:“骠骑营属于九门提督府管辖,九门提督府属于总理衙门管辖,所以你还是得听总理衙门的。” “等一等,以前我是直接听总理衙门的,如今上面还多了一个爹是吧?”曹跃怒道。 载漪忍俊不禁道:“大体来说,是的。” 曹跃气得拔出刀来,那一阵风以为要砍他,吓得跐溜跑了,曹跃走到囚车旁边,看着一个个惊悚的面孔,直接吼道:“既然交给我处理,我就有我处理的道理,你们是听我的道理,还是他娘的跟我闹事!” 一个似乎是本地义和拳的坛主说:“曹二郎,我们敬你是一条汉子,别给洋人卖命……” “****娘!”曹跃直接走过去,吓得其他人后退几步,这个坛主倒是硬气没有后退,结果曹跃上前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指着他的鼻 庚子猎国 第 61 部分阅读 子骂道:“老子跟洋人拼命的时候,你他娘的谁知道在谁家娘们裤裆里鬼混呢!你说老子给洋人卖命?八百俄国人是你抓的?” 众人默默不语了,这还真说不出来什么,要说曹跃给洋人卖命,谁都不信。江湖上早就传开了,曹跃曹二郎在西北杀了五千俄国人,活捉八百献给朝廷,但是又被软弱的朝廷卖给了俄国人。众人大骂签合同的李鸿章,说他又卖国了,可是对曹跃却佩服得五体投地。本来这个年代咨询就不发达,口口相传难免夸大其词,尤其是在华北这地方,平日里就爱讲什么英雄鬼怪之类。再说华北地区受到洋人欺负,对洋人怨气不小,曹跃在西北杀了俄国人的消息传到这里,故事越来越夸张,人们却越来越尊敬他。 曹跃眼神冰冷地看了一圈众人,大家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载漪在远处心中崇拜起来,这才是男人啊,这才是男儿…… 曹跃走回到囚车旁边,向一阵风招呼道:“过来!” 一阵风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曹跃又道:“把所有人的囚车都给我打开,排成一排跪在地上。” “喳。”一阵风立即下令衙役们解开囚车,将三十二人按在地上,曹跃道:“今天我要审案,审案的公理在老天爷。”随后他大马扬刀地坐在一辆囚车之上,指着三十二人说道:“你们半夜杀人也就罢了,可是连五岁的小孩都杀,你们还是人吗?谁杀的小孩?站出来,别他娘的敢做不敢当,连累其他人!” 见没有人站出来,曹跃冷冷地说:“你们看看,你们义和拳都是什么人,杀了五岁孩子,敢做不敢当!得了,既然没有人站出来,把贼头拉出来抵命!” “不是我杀的!”那领头的高喊道,“是刘大牛杀的。” 叫刘大牛的一听顿时梗着脖子喊道:“是你让我杀的。” “我让你杀你就杀人?我让你死你是不是就死啊?”领头的胡搅蛮缠道。 刘大牛顿时气节道:“好你个黑三子,你这是陷害我啊!” 曹跃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押在一旁。”一阵风立即将这两人另押在一边,曹跃又道:“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老刘家不管是不是给洋人做事,死了就死了,可是他老婆和姑娘咋回事?他娘的你们是扶清驱洋?还是趁机日人家女人?连他娘的五岁的小女孩都下手,你们是印度人吗?****娘的,老子虽然是个臭当兵的,可老子也知道罪不及子女,你们其中还有人趁机对五岁女孩下手的,说,都有谁!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老子绝不允许存在!” 众义和拳拳民顿时轰地叫了起来,还有这事儿?杀了人家的男人也就算了,女人也要****,对五岁小女孩还要下手,当真是畜生。众人之前还以为这三十二个人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呢,现在看来当真是愚蠢之极。这些人当真该死。 一个年纪较小的说道:“没有俺,我没碰她家女人。” “你为什么没碰,别人都日?为啥你不日?你是不是没长卵子?”曹跃问,众人忍住了笑,这曹二郎还真是……跟传说中一样没文化啊。 那小青年低头说:“俺,俺看到她们哭,俺硬不起来。” “你看到那个五岁小女孩哭了?” “俺看到了,俺还看到刘大牛把她掐断气了,还说不能浪费,拉着郝二麻子,张老蔫,郑兔子一起弄了那娃娃,说尝尝鲜。” “畜生!” “混账!” “你们还是人吗?” “苍天啊,你们劈死他们吧!” …… 众人不由得大声咒骂起来,大家全都被骗了,这三十二个人哪里是英雄,全都是暴徒和恶棍,几个义和拳的弟子也不由得低下头去,此事给义和拳的名声带来很大伤害。若是人人都以为义和拳都是暴民,将来还怎么在河北大地拓展开来啊。 第248章 十七颗人头 见到民众的心理从对抗朝廷抢夺钦犯转变为责骂钦犯愤怒得几乎要上前打死这些畜生,曹跃嘴角冷笑了一声,义和拳和所有农民运动一样,起初都是一些人凭借着正义的借口,但很快其中就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不免将自己都私欲带入其中。庚子国变是不是义和拳引发的,后世的历史界也颇有争论,很多人都支持说当时的列强只是没有借口在中国身上要一块肉而已,而义和拳的暴行恰当好处地给了西方列强一个借口。 提供借口的,应该就有如今跪在地上的这三十二个暴徒,这些人死不足惜,唯一让曹跃提防的就是民意,不能让民意认为他是为外国人说话,一旦民意以为他是卖国贼,天下人不会相信他是爱国者了。所以为什么后期那么多官员虽然在朝廷三令五申取缔义和拳之后还暗中支持义和拳,就是以为他们也知道,汉奸卖国贼这个名字一旦背上,永世不得除名了。 民国受冤最深的当属“卖国贼”曹汝霖了,作为北洋政府的交通部长和外交部长,曹汝霖成了北洋政府的替罪羊,实际上曹汝霖为中国在种种屈辱之中争取到了最大利益,可是愤怒的五四青年们却看不到他的努力,恰如百年之后的愤青们,整日在网上宣称支持果敢华裔武装,大骂政府无能,凭借着一腔热血把怒火洒在自己人身上的本事,婊自己爱国一样。 义和团毫无疑问就是那种婊自己的爱国者,扶清驱洋,不久之后就会更改口号,扶清灭洋!看,多么爱国,多么忠君!多么热血,多么愤青!比起后世网上谩骂政府的愤青,人家义和团至少还操刀子上,虽然历史上被杀了二十万人。 卖国贼这个名字,不能轻易就惹在自己身上,否则事儿没办成,反倒惹得一身骚。内阁总理衙门把这骚事推给自己,就是怕背着一个卖国贼的罪名吧。也幸亏是自己,换另一个人也不敢处理这件事。 曹跃咬着牙道:“好吧,你指出来,当天晚上都谁****人家女人了。” 那少年为了求生,只好一个一个指出来****者,他们一共有十七个人。这些人被挑出来之后经过其他人的反复确认,被一起押了起来,他们大声咒骂起来那少年,曹跃忽然大声喊道:“一阵风,把这些刮噪的王八蛋全他娘的给我砍了!” “啥?”一阵风以为自己没听清,全都砍了?十七个人?这可是十七个人啊,九门提督只负责缉拿,不负责砍人啊。砍人应该是顺天府判吧,再说秋后问斩,怎么现在在这儿砍人?一阵风哪里敢动手,只好装聋作哑。 “全都砍了!”曹跃冷冷地说,“****的,看你那德性,就是吓尿了。顺子!带一个排的人,拔出大刀,给我砍了这十七个人!这些衙役没卵子,不敢动手。” 一阵风一缩脖,面红耳赤,其他衙役也不由得低下头去,这帮西北兵当真狠啊,杀人——能是那么容易的吗?杀了人不做噩梦吗? 何顺不屑地一笑,带着一个排的亲兵走过去接过来十七个暴徒,然后一个人按着囚犯,另一个亲兵拔出身后背着的血军特有的后背砍刀,一刀一个将囚犯全都砍掉了脑袋。 血溅长空,鸦雀无声,西大营门口,鲜血躺在地上,被冷风一吹成了冰,而现在是血水结成了血冰。在太阳照耀之下,看起来明晃晃血淋淋。众人这才想起来曹跃的军队别称——西北血军,血军,血军,原来他娘的是这么个由来啊。 曹跃淡淡地说道:“顺子,你把那些脑袋捆起来交给一阵风。一阵风,你现在把十七个人头送去德国大使馆,告诉德国大使,就说杀人凶手我全都杀了,其他人罪不至死的暴民我交给顺天府处理。还有,要是德国大使——叫啥玩意来着——他要是喜欢的话,这的十七具无头尸体我给他送过去。” 一阵风吓得直哆嗦,一直以来都以为曹跃的凶残只是传说之中的凶残,可是今天倒是看到了,曹跃这个人是翻脸就无情啊,一转眼十七个人脑袋就搬家了,人还没冷呢。 何顺已经笑呵呵地拎着脑袋上的辫子捆好了扔在一阵风跟前,那些脑袋死盯盯地看着他,仿佛要向他索命一样,吓得一阵风顿时坐在地上,大叫一声:“诶呀我的妈呀!”撒腿就跑,河北鼎鼎有名的一阵风,居然被吓疯了。 曹跃很是无奈,拎起了十七个头颅,骑上马,说:“我去处理去,你们散了吧。剩下的人,我会交给顺天府,他们罪不至死,但你们义和拳别什么人都收,连欺负女人小孩的人也他娘的收,你们迟早会变成另一个天平发匪。到时候我曹跃带着必定要带着百万雄师,斩杀所有叛军和乱贼!” 义和拳的人怏怏地回去了,众人也冷静了下来,尤其是这些人干的事儿也无从抵赖,人家自己都招了。这都干了什么事儿啊,他他娘的恶心了。 曹跃见众人散去了,嘴角微微冷笑起来,幸好这时候的民众好糊弄,他们也没什么政治目的,只是被人忽悠一下抢人就来抢人,如果真的处于什么政治目的,少不得自己的军队就要见血封喉了。 他回头对载漪说:“贝勒爷,那一阵风跑了,我只好自己去东交民巷了,你陪我去吗?” 载漪看了看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一转头趴在地上屁股冲着曹跃,哇哇大吐起来,众士兵一阵大笑。 曹跃颇为无奈,道:“顺子,你送贝勒爷回去。冯洋,带一连骑兵,随我前往东交民巷。” “是。”骑兵团副团长冯洋道。 那东交民巷西至天安门东至崇文门,全长三公里,是北京城最常的一条胡同,胡同两旁坐落着数个国家的大使馆以及使馆工作人员的家属,外国人在东交民巷中享有各种特权,以及少量的驻兵权。而由于北京城没有自来水,东交民巷自己挖井,自己发电,有自己的粮库邮局电报局等等,简直就是一个小独立王国。 曹跃到了东交民巷巷子口,一排法国兵立即挡在曹跃面前,却看到曹跃手中的十七个人头,吓得赶紧藏在掩体后面,一个法国少尉喊道:“你是什么人?”这人居然说的一口流利的北京话,倒是有趣的很。 “我叫曹跃,是大清国总理衙门特使,特别处理德国大使家掏粪工被谋杀一案。”曹跃朗声道。 “进入东交民巷,必须上交所有武器。”那法国少尉说道。 曹跃用法语不屑地说道:“在中国的土地上,中国军人绝不会放下武器。”(不发法语了,避免作者卖萌嫌疑) 法国少尉惊讶地看着曹跃,用法语问:“你会说法语?” “是。” “真没想到,你会说高贵的法语。” 曹跃冷冷地说:“你******废话什么,现在我要去处理外交事件,如果因为你的耽误导致这件事无法解决,我会送你去见你们的拿破仑皇帝。” “送我去见拿破仑?什么意思?”法国少尉疑惑道。 曹跃心说你这智商,怎么当得少尉,说道:“就是让你上天堂,让开!” 那法国少尉还要据理力争,一个中国翻译官立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法国少尉惊讶地看和曹跃,问:“就是你打败了俄国人?” “俄国佬!”曹跃道。 法国少尉笑道:“干得好,干掉俄国佬!搬开路障!” 曹跃带着一百多骑兵顺利地进入东交民巷,这是东交民巷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中国军队进入,而且是一队骑兵进入,顿时惊呆了所有洋人。尤其是曹跃手中还拎着十几个人头,中国人的人头,一路之上还在淌着血,当真是吓人的很。别说不知道内情的,就是知道内情的也都吓疯了。 但是很快,脑袋上就不流血了,一个个人头结成了冰坨子,远远地看上去还以为有人拎着一串葫芦,可是走进了就能看得清楚,这是一串人头啊。人头并不可怕,经常有江洋大盗被秋后问斩,脑袋挂在京师的城门楼上,这似乎是中国人的一种爱好。可是这么一串人头拎在手中招摇过市,东交民巷的外国人还真没看过。 虽然是冬天,但东交民巷人还是不少,中国人爱看热闹,老外也爱看热闹,大家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见这一群骑兵跑到了德国大使馆跟前。德国大使馆武官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是谁,你们要做什么?”其他德国大使馆的卫兵也吓得忙举起了枪对着曹跃,而曹跃身后的亲兵们顿时被德国卫兵激怒了,他们也拔出马刀,嚎叫起来。 双方因为误会,险些擦枪走火。 “放下刀!”曹跃回过头去喊道,“放下,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架的。”亲兵们悻悻地放下了刀,眼神之中带着杀气盯着对面的德国卫兵。 好一股杀气!德国大使馆武官心想。 第249章 拎着人头搞外交 曹跃知道,这个年代的德国贵族一般都懂得欧洲贵族语言法语,于是曹跃用法语对那个武官说道:“我代表大清国总理衙门处理贵大使馆工作之中方人员被谋杀一案,请大使出来吧,我们就在这里解决。” 同样这个德国大使馆的武官也惊讶曹跃会说法语,疑惑道:“你真的是来解决谋杀案的?” 曹跃低着头不屑地看了看这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大胡子武官,反问:“你以为我带着这么多人来东交民巷是和你开玩笑来了吗?今天不是四月一日,不是愚人节,我知道你们德国人不常开玩笑,而我们中国人也不常开玩笑。” 武官想了想说道:“你可以放下武器,一个人进去。” “不,我在这里等着大使,我觉得这件事三两句话就能解决,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是个军人,不是外交官,我希望能够在三分钟之内解决谋杀案,所以我来了。”曹跃挥了挥手中的人头,“这就是我的解决方法。” 武官被那血淋淋的冰球人脑袋晃得有些恶心,连忙转身跑回了大使馆内报告去了。 德国大使海靖早就被外面的热闹吵着了,叼着烟斗正在疑惑,之间武官报告了情况,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了出去,来到大使馆门口,看到骑在马上的曹跃正冷着脸看着他。 一个傲慢的中国人。 海靖再仔细看了看,这人受伤拎着一堆的人头,让他的胃有些不舒服。 一个野蛮的中国人。 曹跃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海靖,用法语平淡地说:“尊敬的德国大使海靖先生,请恕我军人,不能向你行友节礼。我负责处理德国大使馆掏粪工刘一家的谋杀案,经过我多日的侦查,找到了十七名主犯,已经被我全部格杀,这是他们的脑袋。另外他们的尸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让手下送过来,你要检查一下吗?” 海靖瞪着他说:“你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难道你没有学习过礼仪吗?” 曹跃道:“是的,我没有学习过利益。” “你……”海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曹跃道:“另外还有十五名从犯,是从刘家偷了东西,但没有任何国家的法律规定小偷必须死亡,大清国宪法也没有规定,所以我把他们送到了专门处理这种案情的地方去了。还有,据我说知,他们之所以谋杀刘家,是因为这个老刘手脚不老实,在你们府上偷了很多东西。我也知道你们赏赐给他一些东西,但是我想你们不会把勺子赏赐给他吧?”言罢让旺财将银勺子还给海靖。 海靖看了看,惊讶地认出来这就是自己妻子最喜欢的银勺子,当初丢了之后,他的妻子非常难过,没想到是这位被他信任的掏粪工干的。 曹跃道:“这次谋杀案,说起来不过就是一些人见钱眼看,而老刘手脚不干净。大使先生,如果你每天就盯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找总理衙门的麻烦,那么倒不如和我国合作。贵国帮助我国干涉还辽,重新得到满洲地区,但是俄国人却获得了最大的利益,我国政府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真诚合作的人,而不是俄国那种强盗国家。据我说知,在历史上德意志民族和斯拉夫民族是一对死敌,我们一直想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们也有理由相信,我们之间会成为朋友。” 海靖对这个年轻人军官的话语非常吃惊,他说道:“你到底是外交人员,还是军官?” 曹跃笑道:“这个国家需要我战斗的时候,我就是军人,这个国家需要我交涉的时候,我就是外交人员,这个国家需要我做什么,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你的名字是什么,军人?”海靖问。 “曹跃。” “你就是打败俄国人的军官曹跃吧。” “非常荣幸,能够被大使阁下听说过。” 海靖说道:“你可以下马,我们进一步说。” 曹跃道:“我只是负责交涉谋杀案,至于其他的交涉,大使还是与总理衙门说吧。军人不干涉政治,我也不希望干涉政治,希望大使能够理解作为一名真正的军人的骄傲。” 海靖道:“可是你比你们国家的那些外交人员还要职业。” 曹跃笑道:“在我的国家,我这样的人非常多,希望大使阁下能够平等地看待中国人。”他将十七个头颅递过来,问道:“大使阁下,这些杀人犯你是羁押回去,还是让我带回去?” 海靖赶紧转过头,摆了摆手。 曹跃哈哈一笑道:“告辞!大使阁下,改日我请你喝酒,和你说话很愉快!”随后带着骑兵策马奔腾,离开东交民巷。 等曹跃带队走后,海靖不由得说道:“看来将来的中国,这个人必定会是重要角色啊。” 曹跃带给东交民巷中的影响远远不止这些,他逼迫法国人放开关隘,骑在马上和德国大使侃侃而谈,妥善地处理了刘家谋杀案,义和拳没有再闹,德国人也没有追究,这一切都让整个死气沉沉的北京感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曹跃就像是一群臭虫之中突然冒出来的萤火虫,格格不入却分外明亮。 恭王府之中,五格格蓝祺儿听着丫鬟叽叽喳喳地说着外面的传闻,尤其是听到曹跃骑在马上俯视德国大使那一段,当真是精彩至极。丫鬟小红双手扣在一起,羡慕地对蓝祺儿说:“格格,您的额驸真是俊死了。我听说,他长得面如赵子龙,身似猛张飞,武艺如李元霸,霸气如楚霸王,当真是万里无一的男人呢。太后老人家赐婚,当真是想着你了。” 蓝祺儿甜甜一笑,因为母亲的地位低,她在府上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的,外人看来她的性格很是柔弱,实际上蓝祺儿是故作软弱,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扮猪吃老虎。皇宫险恶,王府之中也险恶至极,什么福晋侧福晋之类的勾心斗角,谁都不愿意落了下风。 蓝祺儿自然是早想带着母亲逃出这个让人失望的王府,可是作为格格,她能去哪呢?她的命运就是替恭王拉拢关系,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吧。她内心之中极其痛恨那些八旗公子哥,因为她的父亲恭王爷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妻妾如云,府上的丫鬟想玩便拉入房间,自己的母亲就是这样生了自己的。她不想和这些令人恶心的公子哥在一起,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效仿红佛女,跟着大唐名将李靖在外流浪。 “小红,外面怎么说?” “外面啊,都传开了,都说你命好呢。”小红骄傲地说道,“各个府上的福晋侧福晋格格小姐们都没想过,太后老人家这么有眼光,帮你挑选了如此如意郎君。” 蓝祺儿甜甜一笑,不再多言。 “可是我听过……”小红犹豫,“说这个额驸先前好像有心上人似的。” 蓝祺儿眼神之中光芒一闪,随即恢复平和道:“是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那是,您是御赐婚配,就算他以前有喜欢的人,也得好好伺候格格您。”小红道。 蓝祺儿小声地说:“不,你错了。” “怎么?” “我的额驸,以后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也只能娶我一个人。”蓝祺儿笑道,“你不懂历法,宗人府《会典》里规定,驸马不能纳妾通房,妇死不能续弦。” 小红吃了一惊道:“果真如此,那……” 蓝祺儿道:“所以,我的额驸,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忽然此时有人来报,说老爷不行了,蓝祺儿立即带着小红跑到恭王奕?的院子,却听到了痛苦声传来,一个太监高声喊道:“恭王爷,归天了……” 恭亲王奕?对大清朝来说是一场震动,鬼子六奕?掀起的洋务运动,给清朝带来了十几年的发展,他提拔了许多汉人能吏,在满汉之中享有崇高的声誉。最重要的是,有人传闻奕?还曾经和慈禧在年轻的时候有过那么一丝丝的小故事…… 不过对曹跃来说,恭亲王的去世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一来奕?死了,儿女们应当守孝,他和蓝祺儿的御赐婚配只能延期,二来作为镶蓝旗旗主,奕?死了,他也暂时不能举行入旗抬籍的仪式了,只是挂名汉军旗而已。 比奕?死更严重的一件事发生了,新疆巡抚饶应祺的急奏,俄国人勾结哈萨克人,准备入侵新疆。饶应祺希望朝廷能够在此派遣陕西练军勇营,支援新疆作战。 于是慈禧只能无奈地下令,曹跃升任陕西总兵兼任西北宣抚使,率军回到陕西,整顿陕西新军,尽快结束西北匪患不绝的局面,并支援新疆,将俄国人驱逐出去。 曹跃得令之后,立即整顿军队,带着大量武器,又写了一封信给张之洞,舔着脸向他提出购买武器——实际上就是讨要武器,用于保卫新疆之战。 张之洞立即回电,一个字:行。 这个朝廷重臣倒是知道轻重缓急,第一时间将解散了的自强军的武器送去了陕西,而曹跃也率领两千骑兵,马不停蹄日夜不休地向西北返回而去。 曹跃在队伍最前头,回头看着远处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北京城,大声喊道:“下一次我回来了,你就是我的!” “你就是我的……” “你就是我的……” 众士兵不明所以,以为曹跃在率领大家喊着号子,也大声叫喊起来,曹跃听罢之后哈哈大笑,道:“对,那里会是咱们的!” 第250章 维新变法 春雨如油,细雨斜径,整个大清朝已经进入了早春时节。 而此时的西安城下,迎来了一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队伍,这支队伍的主将即陕西总兵曹跃,他率军取道河南,沿黄河向西行走,一路进入开封、郑州、巩县、渑池。 在渑池,曹跃下达归军令,限令一个月内,所有叛军立即返回驻地或向他投降,过期不降者杀无赦,限期内投降者既往不咎。不出三日,五支叛军归队,七日之后,豫西所有叛军重新归建到曹跃部下,豫西为之一肃。随后曹跃率军继续向西,进入潼关,一路之上不断有大队小队叛军归于曹跃部下,出了一部分是按照王宇计划故意搅乱的人外,另有三分之一的人居然是真的土匪和绺子,也跑到曹跃部队请求归顺。 曹跃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所有军队一律接收。 一直到西安城下,曹跃所部军队已经收拢八千人,再汇合原本的两千骑兵,兵力高达一万人。 曹跃返回西安,走到哪里将平安带到哪里,已然由一个将军变成了人民的希望。这个双簧戏演的漂亮极了,不单单使曹跃重新拿到了兵权,还让曹跃在西北人民的心中树立了光辉正面的形象。 因杀戮而扬名的西北血军,如今反倒成为了人民的救星。 曹跃回来了,陕西境内第一时间匪患无踪迹,老百姓打开家门之后,发现外面平安得不像话,一打听才知道真实原因。老百姓当然不知道这是曹跃安排的双簧戏,还以为真的是曹跃的威名震动天下,数十个县城百姓居然跑到西安,准备给曹跃献出万民伞请曹跃一定不要离开陕西,永保西北平安。 甘陕总督陶模率领文物迎接曹跃,但陶模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无奈,曹跃知道那是因为他被慈禧赐婚的事儿,此事如果成了,那么曹跃将无法迎娶陶总督的女儿陶悦了,毕竟总督大人的女儿绝不可能给人做妾。也就是说,他俩的同盟关系即将到此为止,但是很显然如今的曹跃已然不再受到陶模的控制,也不需要陶模的扶持,反而陶模需要曹跃的支持了,因此陶模还要与曹跃达成新的同盟关系。 这个同盟关系不是姻亲,但至于如何达成,两人心中都没有底。所以表面上二人如同父子一般热情,但内心却很是尴尬,曹跃决定打破这个尴尬然后重新整合军队,再发展西北,于是在西安城下令军队返回灞桥军营,由冉东安排住处,并整理军队。随后与甘陕总督陶模一道返回甘陕总督府,向陶模汇报在京城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这个慈禧赐婚。 听罢前后因果,陶模捋着胡子长叹一声。 此时陶模的心腹师爷孟连明带着曹跃的幕僚桑治平来了,桑治平的话分量非常重,而且圆滑的很,在陶模和曹跃尴尬的相处之间,能够起到润滑调和的作用。果真,桑治平拱手便道:“恭喜总督大人,贺喜总督大人啊。” 陶模道:“何喜之有?” “恭喜总督大人从此之后得了助力,不久即将入主军机,在下在此提前恭喜一声陶中堂了。”桑治平大笑道。 陶模惊讶问:“什么?入军机?” “然也!”桑治平侃侃而谈道,“陶大人可知军机处如今已经无人了?” “什么?”陶模问道,“怎么无人了?” 桑治平道:“自翁相离京之后,军机处却是发生了许多趣事……” 原来此时的京城里发生了剧变,光绪皇帝忽然不顾慈禧的反对,宣布变法,并发表了《诏定国是》,表明变法决心,全文曰: 朕维国是不定,则号令不齐,及其流弊,必至门户纷争,互相水火,徒蹈宋明积习,于时政毫无裨益。即以中国大经大法而论,五帝三皇,不相沿袭,譬以冬裘夏葛,势不两存。因特明白宣示,嗣后中外大小诸臣,自王公以及时庶,各宜努力向上,发奋为雄,以生鲜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洋之切于实物者实力讲求,以救空疏愚谬之弊。 这篇《诏定国是》的意思就是,光绪皇帝要变法了,你们不要再给我玩虚的了,我们要学习西洋,抛弃落后思想,所有人应当上下同心。《诏定国是》发布之后,西洋各国拍手称快,唯独日本俄国很不高兴,他们自然是希望中国继续愚昧下去,而西洋各国之所以高兴是他们希望中国可以打开更大的市场,赚更多的钱。 而光绪之所以一意孤行强制变法颁布《诏定国是》的原因就是,翁同龢被慈禧赶出了军机处前三回家和曹跃率军离京后不久,慈禧觉得大势已定便重新回到颐和园居住,表面上还政于光绪皇帝,而暗中控制朝廷动向。 但年轻的光绪皇帝却以为慈禧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慈禧搬出紫禁城代表着慈禧再一次把权力交给他,于是曾经饱受慈禧心理折磨的光绪,在康有为等人的鼓噪之下,以《诏定国是》这种公布天下的形式来颁布新政。这一招打得后党措手不及,因光绪皇帝昭告天下之后,立即获得了西洋各国的支持。眼看后党只能老老实实地挨打,光绪心中格外高兴,他随即大力支持变法,只要是关系变法的奏折一律批准,只要是反对变法的奏折,光绪帝直接披红废弃,看也不看。 光绪帝偏执地支持任何维新和变法的举措,引起了军机处和六部的严重不满来,以礼部为首的一众旧臣对新政加以抵制和抨击,气得光绪皇帝一口气将礼部满尚书礼部汉尚书,四个礼部满汉侍郎全都换人,礼部的六名管事全部被废除,还真是大清国开国以来头一次,何止大清国开国,就是中华五千年历史书也没有一口气废掉一个部的先例。但此举赢得了清流天下士子们的拥护,他们纷纷在各种报纸上宣扬支持光绪皇帝对支持新政维新变法的决心,认为在光绪的带领下,中国必定能够重返荣耀。 而帝国的中枢军机处此时也罢工了。 恭亲王奕?病逝之后,内阁大臣钱应溥也因病请辞了,军机处大臣如今只剩下世铎、荣禄、刚毅、王文韶、廖恒寿、钱应溥、裕禄(补了奕?的缺)、启秀(补了钱应溥的缺)。 世铎虽然是军机首辅,但在奕?死后总觉得自己也快不行了,于是更加不在理会军机处的事儿了,一门心思跟家中的喇嘛修行佛法追求长生不老之术。 荣禄荣升直隶总督又身兼着内阁总理大臣,无暇顾及军机处,廖恒寿因为翁同龢的关系被排挤,于是谎称生病卧在家里。 王文韶作为户部尚书,户部里面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无暇顾及军机处的事儿。 裕禄作为内阁总理大臣,忙着处理各国交涉问题,尤其是对俄谈判尚未结束,双方就最后一些条款逐一逐字反复谈判,没有时间理会军机处的事儿。 而最后一名军机大臣启秀则是内务府大臣,对于国事没什么经验,于是整个军机处看起来人多,反倒是没有人做事——更准确地说,是没有人敢做事。 军机处唯一一名能管事的人就是兵部尚书刚毅,但刚毅愚昧不堪,内心一直藏着满汉大防,对汉人主导光绪支持的变法诸多阻挡,军机处的十六名军机章京(官衔仅次于军机大臣,满汉各八名,通常军机大臣几年一变,但军机章京不变)跟刚毅一个鼻孔出气,这些老油条自然看得出来谁才是这个帝国的实际掌控着。 但军机处的无能和阴奉阳违惹怒了光绪,为了杀鸡儆猴他一口气赶走了四名军机章京,同时提拔谭嗣同、杨锐、刘光第、林旭担任军机章京入主军机处,协助管理军机大事,并可直接向光绪汇报,赐予紫禁城行走的资格。 次日,光绪皇帝办法诏书,提拔康有为为内阁总理衙门章京,直接插手外交权。总理衙门大臣裕禄大怒,跑到天津找到在天津观察武卫军的直隶总督荣禄,说:“再不反击,我们一个个全都被那些汉人给赶跑了!皇上到底是咱们旗人,还是汉人啊!” 荣禄愤愤地说道:“皇上这是要把咱们满人的江山,送给汉人啊!”随后荣禄带着裕禄返回京师,跑到慈禧面前告状去了。 光绪皇帝的一系列行动,引发朝廷震动和京师的骚动,而光绪与慈禧的矛盾激烈地撞击在一起,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桑治平笑道:“陶大人,你觉得此时,应该由谁来执掌军机?” 陶模道:“李鸿章李中堂!” 桑治平摇头笑道:“错,谁都能做,就是李鸿章不能做军机领班大臣,朝廷岂能让一个卖国贼做领班大臣,那不是明摆着说朝廷是个卖国的朝廷吗?” “张之洞”陶模问。 桑治平点头道:“或有可能。”陶模刚要再问,桑治平又道:“但依我对张香帅的认识,他多半会远离是非,不去就任。” 第251章 陶模曹跃新关系 张之洞这个人小心谨慎惯了,桑治平先前提出让张之洞将自强军敛为私兵,张之洞都唯恐受到朝廷怀疑而拒绝了,由此可说明这个人害怕风险。此时维新变法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军机处除了光绪提拔的四个年轻人,其余人出工不出力,必须要有一个得力的大员坐镇。可领班军机大臣就像是火山口,随时都可能被喷射的岩浆吞噬。 领班军机大臣到底是支持新政,还是支持旧法呢? 支持新政,得罪支持旧法的后党,得罪慈禧,不得好下场。 自持旧法,得罪天下清流和帝党,慈禧毕竟年纪大了,光绪还不到三十岁,而且身子骨健壮的很,为人洁身自好,不像同治一样喜爱女色和男色,所以未来一定是光绪的,光绪一定比慈禧能多活很多年,未来不得好下场。 所以世铎宁可在家养病不出,而荣禄一直在外忙碌。 张之洞接到圣旨让他做领班军机大臣,高高兴兴地从武汉乘船准备一路到上海,再乘坐英国的太古轮机公司的船到天津,从天津到京师赴任。可是一路走一路寻思,到了江苏之后,张之洞与自己在江苏的门生旧吏交谈之后认定,此去京师是一摊脏水,想要有所作为,必定得罪后党。想要装疯卖傻,必定得罪天下读书人。 恰逢长沙发生百姓少了传教士教堂的案子,张之洞于是借口民教冲突关系中外邦交,处置不好唯恐有损国威,于是折返回去了。 桑治平笑道:“天下间,除了张香帅,恐怕只有大人您能做这个相国了。其余人要么孤立无援,要么老眼昏花,要么资历不足,唯有大人能够压阵。在下胡乱 庚子猎国 第 62 部分阅读 猜测,不出三五日,朝廷必定急召大人入京师拜大人为相国。” 入住军机,官至宰相,此乃读书人的最高理想,陶模想到自己能够做军机首辅,顿时心中一阵激动。从区区一介粮草官做到宰相,没有儿子的陶模可能取得的最大荣耀就是如此了。原本灰暗的心情,顿时变得高兴起来。 桑治平冲曹跃试了一个眼色,让他下去,自己有话单独要对陶模讲,曹跃于是告退。 等曹跃退出之后,桑治平见左右只剩下自己和陶模,又说道:“大人所虑者,无非是曹将军被太后赐婚一事,此举让大人和曹将军的翁婿缘分断绝,是也不是?” 陶模叹了口气,缕着胡子道:“我也知道,这不关系百川的事儿,太后心里毕竟存着满汉区别。百川也未必喜欢做驸马爷,做驸马算是给了一个前程,却废了一段前程。” 桑治平忽然笑道:“大人,日前听闻大小姐汉阳的夫家写休书一封过来,是也不是?” 陶模顿时涨红了脸,这件事让他极为下不来台,大女儿陶怡的夫家居然要把陶怡休了,引得陶模气愤难当。古代娶妻之后讲究的很,不能轻易休妻,休妻要讲究七出三步去。 所谓七出三不去要分着说,所谓七出是凡有不孝顺父母、不能生孩子、通奸、嫉妒迫害妾子、身患传染病、口舌生事、盗窃贪财女妇,夫家可休之。而三步去指的是三种情况附加无论如何不能休妻,分别是娘家人死绝了、为公公婆婆服孝三年以上、贫贱夫妻今富贵,不管是宗祠还是县衙府所,都不允许休妻。 陶怡夫家给出的理由是无子,古代的七出无子并非指儿子,女儿也是子,只要妻子生了孩子就不能休。然而陶怡嫁过去五年,却连肚子都没有大过。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家夫家也等了她五年,算是仁至义尽了。干脆趁着年轻,夫家将陶怡休了,让双方都有机会再娶再嫁。 而陶怡是有苦说不出,一切委屈都只能自己承担,因为她的丈夫喜欢的不是她,而是男人。若是喜欢女人也就罢了,陶怡能委屈一些,忍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处处风流,可是那夫家却喜欢男人,大婚之日喝的伶仃大醉而归,次日又借口不碰她,五年之内两人只是同创和衣而眠,哪里生的出小孩?若不是有一次陶怡怀疑,派人跟踪得知他夫君的这个秘密,她怕是一辈子都要背着黑锅了。 而陶怡是个遵从三从四德的女人,不敢把夫君的秘密说出去,便规劝夫君,岂料到她的夫君得知她已经知道秘密,便将她暴打一顿,在也不理会与她。所以陶怡那些日子愁苦难当郁郁寡欢,才让她妹妹过去武汉陪她。 如今夫家居然以她不能生育为借口将她休了,当真让陶怡有口说不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她接到休书之前,陶怡得了失忆症,忘记了过去五年之间的事儿,唯一一个知情者便是她的妹妹陶悦,甚至老父亲陶模也并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陶模也以为自己的女儿不能生育,只能屈辱地接了休书。 桑治平道:“大小姐不能生育,将来断然无法做人正妻了,而她还在大好年华之中,不如让大小姐做个偏妻,也好有个归宿啊。” “你的意思是……”陶模惊问。 桑治平道:“对,将大小姐许配与百川做偏妻,大人与曹将军再续翁婿之缘啊。” 陶模心思忽然豁然开朗了起来,对啊,左右自己的长女将来只能孤独终老,最好的去处便是遁入尼姑庵中做一个姑子终老,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怎能让女儿进入尼姑庵之中。但做人家小的,他又舍不得女儿吃这个亏。但曹跃不一样,曹跃对他极为敬重,同时曹跃和他的关系也极为复杂,若是让陶怡嫁给他做二夫人也就是偏妻,双方关系得到加强。 可这样却对二小姐太不公平了吧,陶模心中又是一阵愁苦,他极力保护着消息,不让陶悦知道太后给曹跃赐婚的消息,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冲动的二女儿出事。 桑治平看出来他的担忧,劝慰道:“大人,万万想开一些,二小姐冰清玉洁,哪里还愁婆家了。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小姐今生与将军有缘无分,也怪不得谁。大人多多奉劝才好。” “唉,只能如此吧。”陶模说道。 而曹跃从甘陕总督府离开,回到巡防营之后立即召开会议,商讨解决西北兵乱的问题——既要平息兵乱,又不能平息,他要养匪自重。 养匪自重只是手段,却不是目的,这个匪患要在哪才好,是豫西,川北,蒙古还是青海甘肃,都要仔细讨论。 曹跃三个月再回西安,召开会议,所有人都来了,不管说是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司令部的成员,还是陕西练军勇营司令部的负责人,更或者是军队长官,全部到齐,美其名曰为曹跃接风洗尘,实际上讨论的是接下来该怎么走。 豫西、川北、青海甘肃之乱不过是血军演的一场戏,就像曹跃进入河南之后,豫西兵乱立即停止一样,川北和青海甘肃之乱什么时候停下来,不过就是曹跃一句话的事儿。只有赚取到最大的利益,众人能停下来。 首先就是郝豹子报告在川北的事情发展,郝豹子带领的步兵一团在陕南和川北作乱,不单单剿灭一直以来对曹跃不爱搭理的火朝天,还把川北保宁府巡防营把总张冲给杀了,把保宁府巡防营给全部屠杀,导致朝廷在整个川北都失去了控制。甚至朝廷新任的四川总督奎俊甚至派人到川北寻找乱兵,希望能够招安郝豹子等人。这次他们取得了更大的丰收,不但将火朝天的老家给端了,还抢了许多川北大户,得到白银二十万两,粮食几十万斤。 郝豹子激动地说:“贼他娘的,抢起来当真是过瘾的很。” 曹跃笑道:“抢东西过瘾是过瘾,但不是长久之计,也不能让士兵养成习惯。” 郝豹子笑道:“将军,俺自然知道,咱们是官军,不是土匪。” 陈刚随后报告在豫西的收获,除了剿灭了三点头外,还收拢了数万豫西匪盗。豫西,也就是河南西部一直都是河南省最彪悍的地区,因为靠近山区,很多人生活困苦,不得不走上了抢劫为生的生活。民国时期豫西土匪起家的镇嵩军便是其中最有名的一职,也创造了围西安城,饿死十万百姓的惨烈战况。虽说收拢了士兵,倒是银子和粮食没弄到多少,毕竟豫西并不富裕,倒是让陈刚抢到了几十车鸦片。 曹跃惊讶问:“鸦片?你说的可是鸦片?” “是。” “这鸦片是哪里来的?” “有人在豫西种鸦片。”陈刚道。 曹跃想了想,道:“明天下午你过来,单独汇报一下。” “是。” 接下来冉东报告了青海甘肃的战况,西宁邵武军被血军打了一个迁,三个团同时对邵武军发起进攻,导致西宁邵武军不出三日便被攻破了本营。而此时摩恪达率领第羌藏士兵从西面杀了过来,将向青海逃去的邵武军残部全部宰杀。 邵武军经此一役,全军覆灭。 第252章 红钞发行 为了灭绝后患,王宇暗中告诉摩恪达,对邵武军所有亲属血亲男丁一律追杀到底,以免后来被报仇,抢的女人带回青海交给藏民和羌民为妻。而后冉东带军返回西安,既没抢到粮食东西,也没抢到钱财,但是他们给朝廷造成的震动最大。也多亏了这一支的变故,似的慈禧不得不放出曹跃。 听完兵事的消息,曹跃很是满意,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他对王宇和丛晨两人点了点头,多亏这二人从中调配了。丛晨谦虚地微微一笑,王宇却自信地耸了耸肩,仿佛说小事一桩。 西北要发展,绝对不能乱,即便乱了也是有计划的乱,而不能影响到他的西北发展大计。于是曹跃考虑了一番,说道:“豫西和川北可以平息了,我们将来打造一个和平的西北,促进西北经济发展,两个地方太乱对我们的发展不利。”他又问:“陕西本省没事吧?” 丛晨道:“陕西一点事儿都没有,给朝廷放的都是假消息,除了吓唬吓唬满城里的旗人,普通百姓生活没有收到半分影响。” “这就好。”曹跃道,“接下来整合军队,丛晨,你的参谋部要肩负起重任了。” 丛晨道:“这次西北兵乱之后,我们的军队不降反增,这其中有很多山寨都是灞桥会议上早就和我们达成归降条件的,还有就是没有资格参加灞桥会议但也非常想参加我们血军的,另外就是四川、河南、陕西、湖北的土匪慕名而来投奔,希望能够讨一个正经前程的。” 曹跃点了点头。 丛晨继续说道:“这些人之中心思各异,有的纯属投机而已,有的甚至还打算反复,所以暂时不能信任。” 曹跃笑道:“土匪身上恶习自然难改,但是我们要给他们时间嘛,是不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了。军规都教了他们吧?” “教了,但大家记不住。” “不,你要相信人的潜力。”曹跃做出指示道,“生死边缘,人会爆发出无限潜能的。” 得了,一句话,把那些投降过来的土匪给逼到悬崖边上了,什么叫做生死边缘?意思就是玩命地操练呗,丛晨会意微微一笑,又道:“初步统计,我军已经扩军到五万人,按照以前的编制无法指挥。” 曹跃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说道:“俺就扩编吧,血军六团六营,重新整编为六旅六团,步兵第一旅还是交给郝豹子,步兵第二旅交给保连齐,步兵第三旅交给戴建龙,步兵第四旅交给聂嘉,步兵第五旅交给韩铮,骑兵第旅交给陈刚。参谋部制定好扩军整编之后的人数,人员配置,军官调配,粮草调配等等。” “是。”丛晨道。 曹跃道:“好,军队的事儿暂时这么多,隋副司令,你说一下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的事儿吧。” 隋平安忙道:“我刚刚接触不久,还是曾副司令说吧,他熟悉一些。” “也好。” 曾少敏红着脸,作为一个江湖人士,如今曾少敏也有了官身,不禁有些不习惯了,说道:“西北三省各方力量经过这次西北兵变,已经全部确定要参加六月份的第二次灞桥大会。这次很多人裁撤了手下,统共有一万青壮被送到石桥军营接受训练,他们只等着将军您来领导大家做事儿赚钱呢” 曹跃笑道:“好,不过赚钱这件事,你们得和介辅好好商量一番。” 常国良拱手道:“只等着西北兵乱结束。” “那就结束。”曹跃笑说,“除了青海外,都要结束。” 常国良报告说:“夏普林处长购买的印钞机已经运到了,咱们的西北银行终于能够发行小额纸币了,而且我们做了十重的防伪方案,保证在十年之内没有人能够仿制。”他将手里的皮箱打开,递给曹跃说道:“请将军看一下,这次新版的红钞,采用红色黑色褐色黄|色金色绿色多种颜色印刷,分别是一文钱,二文钱,五文钱,十文钱,二十文钱,五十文钱,一百文钱,两百文钱,五百文钱,一千文钱十种红钞。若是大人满意这货币设计,我们明日即可开始印刷。” 曹跃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九种货币背面统一都是辽阔的西北地图,再加上满汉藏蒙四种语言的大清帝国西北银行,以及汉字壹文贰文伍文到壹仟文钱,配合着阿拉伯数字1、2、5、10、20、50、100、200、500、1000。纸币正面同样也是用了满汉藏梦四种语言写着大清帝国西北银行字样,另外也写着纸币金额,只是正面主图换成了人物像,一文钱的是一个女藏民,二文钱的是一个女蒙民,五文钱的是女回民,十文钱的是女满人,二十文钱的是女汉民,接下来对应的是男藏民,男蒙民,男回人,男满人,男汉人。 曹跃笑问:“这图案顺序有什么异议吗?” “意义倒是没什么,不过是按照人口多少安排的。”常国良笑道。 曹跃道:“这样吧,先推出二十文以下的五种,五十文到一千文的暂时不要推出。而且在陕北地区率先尝试使用,如果可行的话,再逐渐推广使用。另外就是盐碱专卖,我们的盐碱只收红钞,其他金银都不收。” 常国良笑道:“是,我明白了将军,我觉得不需要在陕北试推广,直接表明盐碱只收红钞,百姓不能缺少盐碱吧,他们只能用红钞来买。如此一来,这红钞也就顺理推广开来了。纸币之所以难以推广就是因为仿造容易,可如今我们的红钞极难仿造,我想这段时间足以让我们推广纸币了。还有就是印刷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只有印刷两文钱以上的面额纸币才能赚钱,是否多印刷两文钱纸币?” 曹跃摇头道:“印刷纸币来赚钱只是其中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目的却不是印刷纸币,而是统一西北地区的金融——就是西北地区的经济流通。试想一下,西北地区只使用红钞,当外地商人进入西北,必然需要红钞来交易,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用的银子就更多了。至于合盛元这种银票,以后也用不到了。” “是。”常国良道。 曹跃笑道:“好了,说了这么多正事儿,咱们都饿了,该吃吃,该喝的喝,今天好好吃喝一顿,明天都干正事儿了。” “是!” 随后亲兵们开始端菜上酒,众人好一顿吃喝,曹跃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嬉笑怒骂,宛如一个江湖带头大哥一般。他的身体好,酒量也不错,当然不能与其他人一一交手,但却来者不拒。 吃喝到了凌晨,众人才昏睡散去。 次日一早,曹跃立即洗了一个热水澡,去了去酒气,然后继续处理军事军务。对于经济方面曹跃并不想插手过多,他并不是一个经济能人,只需要让懂得赚钱的人去帮他的军队赚钱就好。因此常国良的权利非常大,也有一定的自主权,但曹跃也知道,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给常国良套上枷锁的就是辛洛的情报处了。 这天曹跃的主要工作就是听取情报处的汇报。 辛洛开始对西北各个方面以及各个领域进行汇报,两人从上午一直到晚上,曹跃对西北地区进行了方方面面的了解和掌握。众人都知道辛洛的地位和作用,当辛洛汇报工作的时候,其他人几乎不会打扰,唯恐他盯着自己。 曹跃听了辛洛的汇报之后,又交代给他一个任务,培养情报人员派到全国各地去,为将来做好准备。 辛洛惊讶道:“二哥,你的意思是……”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曹跃微微一笑。 辛洛重重地点头,道:“我明白了。” 辛洛下去之后,曹跃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何顺报告说陈刚到,曹跃让陈刚进来,陈刚敬了一个军礼,坐在椅子上。曹跃问:“你知道什么人种植的鸦片吗?” “是豫西的一个大地主家,他家除了鸦片没别的了。”陈刚说。 “他是整片整片的种植,还是小规模的种植,最起码种植牙片应该是有老工人吧?”曹跃问。 陈刚回答道:“给他家种鸦片的都是他家的佃户,已经种了五年了,都是熟练的老工人了。” “这就好。”曹跃大喜道,“如今外国向我国倾销鸦片,我外交无能,无力阻挡,唯有用鸦片来抵制鸦片,以毒攻毒。你立即派人将那种鸦片的佃户全都带到西安来,我们自己种鸦片卖到东边去,打垮外国鸦片。” 陈刚犹豫道:“将军,此举恐怕将引发一连串反应,万一被人发现……” 曹跃笑道:“无妨,被发现又能怎样,我不但要做鸦片,还要生产海洛英销售到西方去,让西方列强尝一尝被毒害的滋味。”陈刚挠了挠头,不知道什么是海洛英,不过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听话,于是点头称是。曹跃说道:“将人带来之后,你再告诉我,我自然有安排之处。” 第253章 曹跃再扩军 陈刚一走,曹跃本想着明天要不要去陕西武备学堂看一看第二期学员上课的情况,但没想到桑治平急匆匆来了。曹跃对桑治平尊重非常,这个人看事情非常深远,经验丰富,能够给自己提供很有用的建议。于是曹跃拱手道:“我不在陕西这一段时间里,桑先生辛苦了。” 桑治平摇头道:“我倒没怎么辛苦,反倒是你的幕僚王鸿鸾和杨皙子,这两个人不错。” 曹跃笑说:“他们和我一样还年轻,做事锋芒毕露一些,但深谋远虑不足,还是需要先生这样的大家帮着把把关,号号脉才是。先生这么晚来,应该是有大事叮嘱吧?” 桑治平道:“却有大事叮嘱一番。” 曹跃连忙抚着桑治平坐在椅子上,问道:“先生有何事见教?” “关于你和总督大人的事儿。”桑治平道。 曹跃一脸的无奈,叹气说道:“先生也看出来了,但这次被太后逼婚我实属无奈,若是不接了圣旨,恐怕我是回不来的。” “接,当然接。”桑治平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的前程重要还是姻缘重要?若是你连这个都选择不出来,也不需要做事了,天天睡在娘么裤裆里得了。”桑治平难得地爆粗口,惹的曹跃哈哈大笑起来,桑子平也笑了,说:“若是任何人在你那个位置,都会选择要前程。” “吴三桂呢?要美人不要江山?” 桑治平道:“那你却冤枉了陈圆圆了,吴三桂并非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陈圆圆只是他引清兵入关的借口罢了。让吴三桂选择投清的是天下局势,而不是什么美人。明末战乱不休,吴三桂的十万关宁铁骑每日需要多少粮草?每个月需要多少军饷?那李闯手下都是流寇组成,什么闯王来了不纳粮,不纳粮用什么做军费?抢吗?可是李闯抢了江山之后,还抢谁?抢老百姓?老百姓必定会反抗到底,抢关外满清?他们打得过满清铁骑吗?李闯是抢无可抢了。” 曹跃摸着胡子道:“确实如此,靠着抢来打天下的,能逍遥得了一时,却不能守得住江山。闯王来了不纳粮,单单这一条就把他们自己逼死。” 桑治平道:“所以吴三桂只能选择投降满清,因为满清可以给他提供钱,粮,权。所谓要美人不要江山,只不过是男儿把自己心中的龌龊算计推卸给女人罢了。” 曹跃嘿嘿一笑道:“我却没有推卸,我连那格格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过。” 桑治平道:“好了,其他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总督大人能够理解你当时的选择,但是二小姐却不能给你做妾。” “我知道,唉……”曹跃无奈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我和小悦儿……若是给我三年,三年时间就足够了,只怕她不能等我。三年之后,她都二十一岁了,那还能等我呢,唉。” 桑治平又道:“即便二小姐不能做你的妾,可是你和陶总督的关系却不能断。” “这是自然,我只怕他多想。” “我倒有一个主意。” “先生请说。” 桑治平缓缓地将让曹跃娶陶怡做偏妻的主意说了出来,曹跃听罢之后目瞪口呆,大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将军,没有什么不可能。”桑治平道,“你想过自己可能将来娶一个格格吗?” “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曹跃道,“我不能迎娶小悦儿,已然心里对她不起了,更不可能娶她的姐姐做小,这样会逼死她呀。” “礼法如此。”桑治平道,“除非陶总督舍得让二小姐做你的妾室,但陶家有头有脸,怎能让二小姐做你的妾室?” “那为什么大小姐就可以?” 桑治平道:“因为大小姐被休了,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自然可以做你的偏房妾室。” 这他娘的什么封建礼教文化!曹跃仰起头,长叹一声,道:“桑先生,此事慢慢来吧,我不能再刺激小悦儿了,我对不住她许多啊。” 桑治平道:“一切依照将军的意思来。” 曹跃又道:“先生可看了《诏定国是》原文?觉得这次变法如何?” “我不看好。”桑治平道,“皇上一切来得太急了,变法不过一个月,他便撤了礼部两个尚书四个侍郎以及四个军机章京,另外我还得知,皇上裁撤了鸿胪寺和光禄寺,虽然这两个地方没什么作用,只是一些朝臣养老之地。可是皇上贸然踩着这两处,却得罪了整个满清贵族集团。将军可曾想过这两个地方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 “那些人都是当年随着清太祖从关外打进关内取得江山的八旗功勋之后,经过了这些代人,功勋之后除了会斗鸡遛狗摆弄古玩吹牛之外,什么本事也没有了,可是祖宗的功勋拜在那里。所以才设这两个寺给他们养老,免得他们这些废物功勋之后插手朝廷政务。皇上贸然裁撤这两处,表面上看上去是为了推行新政精简人员,可实际上却让满清功勋看到皇上绝对不会因祖宗功勋庇护任何人。整个八旗子弟当然不干了,他们联合起来反抗皇上,甚至提出换一个皇上,都是贵族内部的事儿。皇上是难得的明主,可惜却急功近利啊。” 曹跃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得罪了整个满清四百万满人?” 桑治平点头道:“现在皇上除了得到一个汉人支持,没有人再支持他了。” 曹跃想一想的确如此,光绪皇帝这个满人皇帝却被满人抛弃,而被汉人支持,当真是一种讽刺。由此可见,其实汉人老百姓对民族大防反倒没有满人那么严重,汉人心中维系的是中华民族文化图腾,而不是血缘图腾。只要中华文化保留,汉人可以接受任何人的统治。这不能不说是千年来发生在这个多灾多难的中原大地上,中华民族能够维系生存下来的最重要的原因。否则单单以血缘来看,就算是炎黄部落发源地河南省,也没有几个血缘纯正的汉人,早在五胡乱华的时候杀得干净了。不过这个腐朽的王朝必须要推翻,早一日推翻比万一日推翻对中华民族的贡献更大, 桑治平总结道:“变法必败,将军早作打算。” 曹跃拱手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等只需稳坐西北笑看风云变好。” 与陶家再度联姻一事,暂时被搁置起来,尽管桑治平心存好意,可曹跃甚至自己不能再对不起陶悦,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在巩固自己在西北的势力之中。 曹跃整军六个战斗旅,包括五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每旅七千五百人,作战兵力高达四万五千人,同时拥有司令部直属部队,包括炮兵团、守备团、辎重团、预备团,以及亲兵营与先兵营,总计一万二千人,总兵力达到五万七千人。 随后曹跃亲自率军“出征”陕南,并率军进入川北,将盘踞在川北的土匪和叛军扫荡一空,川北百姓热情地欢迎曹跃大军的到来。四川总督奎俊为了表示感谢,特地送过曹跃三千两银子表示感谢。曹跃个人倒是没有收,但以军队的名义存在银行,换取了三十万文钱,给军士们发了一点奖金。 扫平川北之后,曹跃率军向西出击,很快收服了西宁府,解救了西宁府的百姓们,并且祭祀了一番邵武军,将尸体归拢在一起,将其葬于西族墓园之中。为此感觉统帅董福祥发电表示感谢,曹跃也回电说西北同乡,多多照拂。 而后曹跃借口青海地势复杂,并不进军青海,使得摩恪达藏羌联军从容撤退。曹跃留下藏羌联军,以免飞鸟尽走狗烹的下场。 经过这两次急行军锻炼之后,血军出现了受不了辛苦的逃兵,很多土匪出身的人偷偷跑了。曹跃任命王兵担任宪兵营营长,抓获追捕逃兵,总计抓得六百三十人。并拉到刑场,由士兵亲自执行。六百多人哭嚎着说后悔,自己再也不会做逃兵了,希望曹跃能够网开一面。但是曹跃铁石心肠,下令执行军令,六百三十个逃兵被杀,弃尸于西宁府。曹跃又借口伤亡惨重,请求朝廷拨款镇抚士兵。 而此时的朝廷正处于紧张时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慈禧太后特别拨款十万两镇抚西北。十万两银子算不得什么事儿,朝廷每次在西北用兵花费不少于几百万两,所以曹跃又让杨度给朝廷不断地打电报请求拨款。 很快,朝廷又拨款三十万两。 这下曹跃算是有了点小钱钱,立即率军向西,准备进入新疆。 然而新疆巡抚饶应祺派人对曹跃说,俄人在得知西北兵乱平息之后,突然撤去了,让曹跃准备好的一切落了空。 既然俄国人退去,曹跃只能率军从甘肃返回陕西,时间也倒了1898年的9月份,维新变法已经实施一百天了。 第254章 建清朝警察制度 大军返回陕西之后,曹跃得到了一个消息,朝廷新任陕西巡抚为原山西巡抚胡聘之,作为帝党的胡聘之驾临陕西,不知意味着什么。而西安将军并非凤山担任,而是由陕西布政使多罗特·升允来担任,凤山被派到武卫中军担任副统制一职。 由于武卫中军都是由八旗子弟组成,所以荣禄亲任武卫中军统制一职。可荣禄身兼数职无法分心,所以实际上凤山便是武卫军中军真正的司令官。凤山当然更喜欢现在的位置,他看出来了,这西北离不开曹跃,在西北以曹跃为核心已经形成了一个渐渐强大的西北军阀集团,外面的油盐泼不进去。 率军抵达西安之后,曹跃先是拜访了一番陶模,向其进行汇报大军南征西讨的经过。几万大军伤亡一千余人,其中阵亡七百人(包括被杀的六百三十个逃兵),其余伤兵被安置在各地,曹跃划下了土地,给退役的伤兵们耕种,并亲笔书写了“三年不收税三十年不加税”的保证书。此举顿时引得数万血军士兵们的叫好声,使得军心更加忠诚。 陶模听闻之后,担忧道:“此举朝廷不知有何想法?” 曹跃道:“西北地广人稀,不似中原地少人多,所以这也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了。” 陶模笑而不语,但内心之中隐隐约约感觉不对,曹跃所作所为已经不是单纯的作为一名军官给属下争取权利了,而是作为一名主公给忠诚于自己的士兵分封土地。陶模没有说什么,因为如今已经完全确定了,曹跃和他的合作关系已经由他支持曹跃,改为了曹跃支持着他了。且新来的陕西巡抚胡聘之早就和陶悦因为儿女亲家一事不合,那胡聘之初来乍到处处与陶模作对,陶模需要曹跃支持他对抗胡聘之。 胡聘之作为帝党支持变法,刚刚来到陕西见到本地如此繁华,顿时大感意外,没想到没了巡抚的陕西比有巡抚的陕西还要繁华得多,西安城里开设了多家工厂,街面上的店铺人也多了起来。 随即胡聘之根据新政,开始要求陕西学正堂进行教育改革,推行西式学堂。陶模作为后党,自然反对,双方都上折子奏对方一本,胡聘之弹劾陶模对新政搪塞阻碍国家进步,陶模弹劾胡聘之对改革操之过急影响陕西稳定。 而胡聘之显然有备而来,这次居然从山西带来十几个青年学生来,据理力争说建立新式学堂必定会让陕西省人才辈出。在山西做巡抚的时候,胡聘之建立工厂,开办煤矿,建立学校,为山西省的经济人文环境做出了极大贡献。所以当胡聘之来到陕西之后,希望得到一匹人的帮助,在陕西建立学校,立即有十几个青年不顾一切跟随胡聘之来了。 督抚不和,使得紫禁城中也是骂声一片。 众所周知,胡聘之是帝党之中的改革派,他是维新变法的急先锋,因为他一贯以来的主张就是全面改革,让国家民众收益。虽然胡聘之和曹跃有仇,但不可否认的是,胡聘之这个人在做事方面远比那些后党的人强得多。这一点就连曹跃也不得不承认,胡聘之是个好官,尽管他不喜欢自己。 光绪皇帝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尤其是不能偏袒胡聘之责骂陶模,陶模不单单是帝党的人,他身后还有将近十万西北血军,已然成了朝廷西北重器了。所以圣谕下达,申饬双方,责令双方各退一步。 陶模于是只允许胡聘之在西安尝试建立新式学堂,胡聘之也没有那么多新式人才,只得匆匆建立了两所小学。不是胡聘之人手不够,而是没有那么多的钱支持着他,可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叫做虞立民的浙江商人找到了他,向他提供五千两银子,用于再建立三所小学。 胡聘之之子胡光起感激不已,问道:“敢问先生有何需求?” 虞立民笑道:“受人所托而已。” “先生受何人所托?” “恕难告之。”虞立民道,“若需要时,自然会告诉你,我家主公不想打扰惦记。” 胡光起将此事和胡聘之说了一下,胡聘之很是惊奇到底是谁,但对方坚持不说,他们也没办法查到。 此时皇上再发新政令,责令各省建立警察制度,以取代和接替现有的捕快制度。胡聘之于是找到陶模商议,此时曹跃也在总督府上,出乎胡聘之的意料之外,曹跃非常支持光绪的这一道政令,建立警察制度。 曹跃主动提出由自己尝试建立陕西的警察制度,陶模思考之后决定由曹跃负责,胡聘之离开甘陕总督府之后,换一拍大腿气道:“原来让他俩一唱一和,把我给蒙住了。曹跃已经掌握军权了,如今再掌握陕西警察,那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要仔细看好了他,若是他建立警察制度之中稍有不慎,我就参他一本,让他放权。” 让胡聘之失望的是,曹跃随后召开陕西省各县捕头捕快大会,并宣读圣旨建立陕西警察制度,同时建立起四级警察制度,第一级为乡镇警察所,一般为5人至7人之间;第二级为各县警察局,第三级为各府警察署,第四级为陕西省警察厅,四级警察部门受甘陕总督府管辖。各警察所局署厅组成|人员由捕快、绿营、巡防营、退役士兵组成。 陕西省警察厅设立稽查科、特训科、刑侦科、特案科、经纠科、人事科、财务科、档案科和羁押科,其中稽查科是负责监督督办警察的科室,相当于警察系统中的宪兵。而特训科负责警察的培训,建立陕西警察学校,以及招聘警察考察学员能力。经纠科则是负责侦办有关于经济诈骗等经济犯罪的科室,刑侦科是负责侦办一般暴力犯罪人命案件,特案科则是负责侦办特案要案大案,另外如间谍案等也由特案科负责侦办。至于人事科、财务科、档案科显然从字面上就可以理解它们的作用,羁押科则负责监狱关押看守。 曹跃推荐西安巡防营副统领孙浩志担任陕西省警察厅厅长,王文正担任陕西省警察厅副厅长兼稽查科科长,由他二人辅佐自己完善陕西省警察系统。 胡聘之目瞪口呆,因为曹跃建立的警察制度不仅仅完善,而且完美,他甚至跳不出任何毛病来——如果说一定要挑毛病的话,那就是曹跃任人唯亲,孙浩志是曹跃的部下,王文正不但是曹跃的部下,还是潼关人,曹跃从潼关就开始带出来的兵。 当然了,胡聘之估计这么弹劾曹跃,肯定自己惹得一身骚。而且他分析起来,曹跃虽然是后党支持者,可是他的内心之中是支持维新变法的,只不过碍于立场罢了。他将曹跃在陕西建立的警察制度写了一封奏章,连夜准备让人发到京师,并申请全国效仿之。 当夜写完,胡聘之反复检查了一遍,安心不已。 此时儿子胡光起来了,说道:“父亲可否安息?” “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吧。”胡聘之道。 胡光起犹豫不决,才说:“就是陶家二小姐的事儿……” 胡聘之勃然大怒,上前打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不成器的东西,怎么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女人!” 胡光起心中也是郁闷,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正因如此,他对陶悦念念不忘,听说他的最大竞争对手曹跃做了驸马爷了,胡光起当然有机会了。既然有机会了,胡光起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成为陶模的女婿,说起来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儿。 “不许!” “可她如今没有何人定亲!”胡光起大声说道。 胡聘之精芒一闪,道:“你可真傻,那曹跃进出总督府自由,两人就算没有定亲,可是亲密之举总算有吧?让人碰了的女人其能做我家媳妇?你又不是要娶个妾暖个房,爹便不会管你,可你要是讨一个老婆,爹必须管你了,由不得你胡闹非为。” 胡光起无奈地叹气道:“这可咋整,唉……” 胡聘之气道:“你啊你,如今我与陶模正斗得厉害,你却如此不济,以后岂能成 庚子猎国 第 63 部分阅读 事?你可知变法便是折在陶模这等小人之手啊。你在山西建立新学,在陕西却施展不开,便是他从中作梗,你还想着向陶府提亲?” 胡光起见父亲铁青着脸,也不敢说话了,只好认错起来。 而另一边,曹跃表面提出守旧之重要性,暗中实施新政,在陕西全省大力推行警察制度,但推行警察制度却也遇到了障碍。原本的巡捕制度每个衙门只需养活一两个捕头,属于小吏,其余的捕快都是捕头雇佣,所以每一个捕头都会尽力贪污来给自己的捕快发放薪俸,捕快和捕头组成一张大网牢牢地套在了百姓们的头上。 推广警察制度之后,警察的薪水若是由甘陕总督府发放,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资金,更让许多捕头们不得不放弃原来的奢侈的贪墨方式,所以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但是曹跃可不是光绪,急得跳脚干瞪眼,曹跃下令由李三人带队稽查各个带头的捕头,若是有其他百姓贪赃枉法的,立即没收家族财产举族发配到甘肃青海,若有不服上访者,举族杀无赦! 曹跃的刀子刚刚举起来,陕西全省立即顺利施行警察制度,一滴血都没有染…… 第255章 戊戌政变中的曹跃 1898年9月2日,被光绪皇帝罢免的后党旧臣联名上书慈禧,哭诉光绪重用汉人青年官员谭嗣同、杨锐、林旭等人,反倒将自己这些有功于国家的老人扔在一边。其中前礼部满大臣塔怀布便哭诉道:“太后啊,皇上这是自绝于江山啊,咱们满人打下来的江山都让他糟蹋干净了!” 慈禧将光绪叫到了颐和园对其大加训斥一通,光绪郁闷不已回到紫禁城,越想越憋气,越想越痛恨,身边只有珍妃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于是将自己的遭遇和珍妃说了一通。珍妃建议说不如把你的遭遇说给大臣们听,让大臣们再找英法大使,英法大使都支持您的维新变法,要是他们说话了,以后太后和大臣们再反对你就有所顾忌了。 光绪皇帝一想假借洋人之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便连夜召见军机章京杨锐入宫觐见,效仿汉献帝衣血带诏将自己的遭遇痛陈一番,请康有为、谭嗣同、杨锐、梁启超、林旭、刘光第等人设法解救自己。 杨锐将光绪帝的衣诏带出宫后,找到诸位帝党成员,通传了衣带诏,顿时诸位忠于大清光绪皇帝的维新官员们相拥抱头痛哭起来。 一番痛哭之后,众人商议如何解决眼前办法。 忽然谭嗣同一拍桌子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慈禧那老妖婆抓起来!”见众人吃惊不已,莫非要杀了慈禧,这也太大逆不道了,谭嗣同连忙解释说:“诸位,我们仅仅是软禁老妖婆,让她还政与吾皇陛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在他们心中不管是光绪还是慈禧,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软禁可以,但伤害了性命却不可行。 除了谭嗣同提出的这个建议,其他人还真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能够帮助光绪皇帝,于是商议如何囚禁慈禧。 梁启超说:“如今天下真正能用的军队只有五支,分别为张董聂袁曹,分别是张之洞的自强军,董福祥的武卫后军,聂士成的武卫前军,袁世凯的武卫右军和曹跃的西北血军,想要囚禁太后,必须寻求军队帮助。” 谭嗣同在一旁分析道:“张之洞自从儿子命丧自强军中后,对兵事不理不睬,自强军已然交由刘坤一掌控,但刘坤一老迈昏庸,此人绝不可能为支持变法冒犯老妖婆。董福祥和聂士成对老妖婆忠心耿耿,他们也不能考虑。能够为皇上所用的人,只能从袁世凯和曹跃之中选择。” 林旭立即说道:“曹跃不可用。” “为何?”众人忙问。 林旭解释说:“翁相临走之前曾对我说,曹跃此人看似鲁莽实则胸怀野心,此人乃是一柄邪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月前此人率军五万扫平西北,却唯独留下藏羌叛军而不杀,说明此人狼子野心养匪自重,他手握五万大军,图谋不轨,齐心可诛!诸位可曾想过此人所作所为与那汉末董卓并无二异?曹跃,董卓第二也,断然不可招他回京。” 梁启超可惜道:“这曹跃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能在短短四个月内扩军五万,实乃……” “狼子野心之辈。”康有为也同意林旭的说法,说道,“不能召他入京啊,万一这子入京之后不但囚禁了太后,还囚禁陛下,本朝将由武夫治国,天下必乱,黎民必定生灵涂炭。” “老师说的是。”梁启超摇头叹道,“武夫当国,国之将亡啊!” 康有为道:“乙未年我见过袁世凯,此人曾经资助过强学会五百两银子用户支持变法。”强学会是康有为在张之洞的资助下创办的提倡维新变法的报纸和会所,顿时成为天下清流的旗帜。后来强学会遭禁,康有为也在京城做官,不久便解散了。 梁启超说:“想让袁世凯效命,必须对他越级提拔先以利益诱之,而等他囚禁太后之后,他便有了从龙之功,必定能够答应。” “他是不答应也得答应。”谭嗣同厉色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夜便找到袁世凯。”众人面面相觑,连说不必如此急切,等袁世凯得到提拔之后再说。 很快,袁世凯便被莫名其妙地连升三级,从正四品道员被提升到了从二品兵部侍郎。 袁世凯也大感惊讶,他心里头和曹跃叫着劲呢。 他没想到曹跃短短两年时间,从一个四品牙将成为了正二品总兵,震慑西北。原本袁世凯还打算拉拢曹跃做自己下属呢,可是现在看来,人家比自己高了四级,当真是一种讽刺。忽然之间接到圣旨成了兵部侍郎,岂能不让他狂喜。 当晚,谭嗣同连夜找到他,将他为何提升告诉了他,说光绪皇帝看中了他的能力和忠诚云云,希望他再接再励效忠吾皇万岁。袁世凯立即跪在地上感激涕零遥拜紫禁城说道:“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谭嗣同立即说道:“赴汤蹈火倒不必,如今有一个大前程交给你,你可愿接?” 袁世凯以为又要升官,哪里不肯接,立即高兴道:“愿意啊,我对陛下是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谭嗣同立即说道:“皇上要你在天津阅兵的时候,抓捕慈禧。” 袁世凯大吃一惊,却见谭嗣同手摸着腰间,但见他的腰间鼓出一支圆筒似乎是手枪枪管,连忙说道:“称愿意为陛下万死不辞。” 谭嗣同大为高兴,立即跑回去复命,袁世凯却慎重思考了起来。 几日之后,袁世凯照例升任兵部侍郎之后要觐见光绪皇帝,陈述自己的政治理念和治国想法,但这次觐见袁世凯大表忠心,承诺若天津阅兵,自己一定会清君侧复皇权,光绪皇帝大悦。 但是让袁世凯没有想到的是,后党密谋栽赃陷害康有为这个帝党精神领袖,说康有为等帝党联系江湖绿林准备刺杀慈禧,具体操办者是康有为的弟弟康广仁。慈禧惊恐至极立即从颐和园搬回了紫禁城,光绪皇帝以为慈禧发现自己的计策,措手不及,立即派人告之康有为让他通知后党人早作准备。 恼羞成怒的慈禧怒火中烧,入宫第二天便下令将康有为革职查办、康有为的弟弟康广仁缉拿入狱、缉捕山西监察御史杨深秀、革职缉拿谭嗣同、杨锐、林旭、刘光第四位军机章京、革职缉拿各国总理衙门章京张荫恒、革职监察礼部侍郎徐致靖,全面恢复被光绪皇帝裁撤的光禄寺、鸿胪寺等衙门。 而康有为因为得到消息提前逃走,梁启超得到消息之后只来得及通知谭嗣同也得以逃走,但谭嗣同父亲是湖北巡抚,于是坐等着九门提督崇礼率领步兵统领衙门拿人,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个全都被缉拿了。 此时袁世凯才得到消息,本来他就左右摇摆不定,此时吓得他跑到荣禄处主动交代,荣禄立即率领大军返回京师,并派凤山带领三千士兵在北京城戒严,搜捕维新官员以及支持维新的学子和江湖人士。 戊戌政变,立即震动天下。 曹跃也在陕西得到了消息,他连忙来到甘陕总督府面见陶模,陶模捋着胡子笑道:“这几年的担惊受怕,终于有了个尽头,帝党算是完了。可惜胡巡抚了……”嘴上说着可惜,实际上陶模心中不知有多高兴咧。 曹跃道:“大人,您有何打算?” 陶模立即说道:“我要弹劾胡聘之。”得,本性暴漏了,刚刚还说人家可惜,如今却要弹劾人家。 曹跃忙道:“大人不可,胡聘之作为维新大员必受株连,此时若您弹劾与他,必定被天下清流视为落井下石之辈。” 陶模想了一下倒也是这么回事,这胡聘之倒台在即,没有自己落井下石也有别人落井下石,自己何必背负这个骂名呢,笑着点点头说如此我们便坐等他倒台。 不出几日,京师传来消息,慈禧下令由兵部满大臣刚毅将谭嗣同、康广仁、刘光第、杨锐、杨深秀、林旭六人监斩于北京西城菜市口,数万京城百姓观摩。 维新变法,仅仅百日,便宣告终结,光绪于同日被监禁于瀛台小岛之上,珍妃被打入冷宫,一干维新大员不是入狱便被革职,慈禧的雷霆手段再一次震慑了整个大清帝国。 此刻的曹跃受益匪浅,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雷霆万钧,行事毒辣。不动则已,动则如闪电,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在政治上一步一步蚕食对手,用气势逼迫对手,让对方心理防线崩溃。可以说慈禧给曹跃上了生动的一颗,与此同时曹跃也感觉到庆幸,因为他在京师的时候,慈禧没有想过用斩草除根的方式来对待自己。也许在慈禧的心中,曹跃是一个可以驯服的猛虎,可以给她和她的大清王朝创造更多的价值。 毫无疑问曹跃是幸运的,他幸运地获得了慈禧的新任,也顺理成章地回到陕西,这才有他三个月内闪电扩军将近六万部下的动机。曹跃实在是难以忍受自己的命运随时掌控在别人的情况发生。尽管在京师,曹跃仿佛游刃有余,可那种命运随时随刻掌握在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危机感和紧迫感。 第256章 陕西武备学堂第二期 陈刚的手下从河南抓来了豫西种植鸦片的二百多佃户,这些人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们明知道自己种植鸦片是犯了律法,可是他们不种植鸦片也活不下去,几个月前地主被杀死,自己又被抓来,囚禁在陕西某地。陈刚将其中的一个工头带了过来给曹跃看了看,曹跃让陈刚下去吧,以后这件事就不要管了。 随后让何顺给魏风琛消息,令魏风琛过来找他。 魏风琛被免去陕西总兵之后一直赋闲在家,不过此君倒是逍遥的很,因为他花了一万两银子从辛洛手里买来了耿式三姐妹之一。虽然不是完璧之身,可魏风琛需要Chu女满天下有都是,他身上银子也不少,可他要的是一种感觉,一种享受。本来他想从辛洛手中买来耿氏姐妹三人,可惜辛洛只问了一下耿氏三姐妹一句,只有大姐愿意做妾嫁人,二妹和三妹不想靠男人活着,希望留在辛洛的情报处自己养活自己。 魏风琛原本还打算贿赂贿赂辛洛,但看到辛洛冰冷的眼神,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辛洛自从掌握情报处之后,性格越来越冷酷严肃,也许只有和曹跃在一起的时候才说得最多,平日不发一言。有手下对辛洛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只有一句话,要么是“知道了”,要么是“重新打探”,再也不会多说一句,真可谓字字千金。 不知是工作影响人的性格,还是辛洛骨子里有事这样冰冷了的性格,总之辛洛给人的感觉是越来越可怕,魏风琛也非常怕他——超过了害怕曹跃。毕竟曹跃只是手段严厉,可他不会滥杀无辜,做事有目的性有原则性,可辛洛做事就没什么原则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捕快的儿子,越来越让人觉得可怕了。 所以魏风琛很怕辛洛,倒是不怎么怕曹跃了,毕竟以退为进,魏风琛已经卸任了所有职务,他曹跃做事有规矩,不可能会冲入自己家中杀人放火吧。 当曹跃让何顺找到魏风琛的时候,魏风琛心里还有一丝丝小得意,他在陕西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深知曹跃只有需要自己这个废人,才会把自己叫过去。 果真,曹跃将那两百名种植鸦片的佃户交给了他,安排魏风琛前往河套地区种植鸦片。根据佃户所说,鸦片这个东西对自然条件要求非常严格,并不是说种在哪里都能涨的,它们必须正在水草丰膏阳光充足之地,抢的是粮食的种植地。 魏风琛领命而去,带着自己的家将押解着鸦片前往河套地区。抵达河套地区之后,魏风琛让人开拓了两千亩土地,专门负责种植鸦片,同时招募此处的蒙古牧民一起更重,并此建立了一个大镇数十个村落,从蒙古人手里购买禽畜改善生活,并向蒙古王公提供优质鸦片,很快博得了蒙古王宫们的支持。河套鸦片沿着黄河运到了京师、天津,出海绕到了上海,通过上海远销全国各地。 当然,魏风琛也逐渐觉得卖鸦片名声不好,便做起了地下代理人,将鸦片生意交给了胡霸天的弟弟胡海天来做。胡海天没有魏风琛的头脑,但好在有魏风琛在背后指点,河套鸦片生意也越做越红火。 在给魏风琛派发完任务之后,曹跃终于来到陕西武备学堂视察,今天又陕西武备学堂二期学员期中汇报表演。作为教导主任的曹跃极其不负责任,这学期过了一半才到学校中。不过学校的学生倒是与他一起参加了一个月前在川北和甘肃象征性地扫荡。 陕西武备学堂如今已经举办了两期了,和第一期学员随曹跃东征西讨不同,第二期学员学习环境要安定得多,除了随曹跃在一个月前在川北和甘肃象征性地扫荡一番之外,他们根本没有如同第一期学员一样历经生死考验。 同时第二期学员的人数也是第一期的两倍之多,第二期学员总人数为一百二十名,曹跃仔细看了一下名单,其中除了包括黄兴之外,还包括十七岁的张孝准(炮兵科)、十六岁的蔡锷(步兵科)、二十六岁的陈宦(工兵科)、二十二岁的张学龄(步兵科)、十七岁的万炳南(步兵科)等人。其中最让曹跃惊讶的就是张孝准和蔡锷两人,这两人和蒋百里号称日本陆军士官三杰,而张孝准是湖北人,蔡锷是是湖南人,他们居然也考取了陕西武备学堂之中。 他们考取并不奇怪,曹跃的西北血军名震天下,陕西武备学堂学员埋骨他乡,惹的多少少年激|情荡漾荷尔蒙激素分泌,保家卫国舍生取义尔。当然更吸引他们的是西北血军的一场又一场胜利,加入百战之师是一种荣耀,一种英雄情结。 当曹跃翻查陕西武备学堂第二期名单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第二期一百二十人名单之中,有三分之一居然来自于西北之外,而进入陕西武备学堂名单的一百二十名学员之中,六十人是军队中选拔出来,六十名是考试入学。自然从军队中选拔出来的可以说几乎全部都是西北人,那么也就是说,今年的陕西武备学堂对外公开考试的六十个学员名额之中,有四十个名额被西北之外的考生取得。这不得不说,陕西省的教育实在落后与其他地方,也让曹跃不得不在暗中支持胡聘之之子胡光起的新式教育。 当然,作为后党成员之一,曹跃不可能明着支持,所以他才让虞立民代自己出面支持胡光起。 第二期陕西武备学堂的成员学习时间更加丰富,他们时常和第一期学员在一起学习,有的甚至灵性更强,尤其是张孝准,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另一位让人印象深刻的也是第二期学员来自于四川的赵跃翔,此人狡猾异常,在分组学员对抗之中,避实就虚,虚虚实实,挫败了许多同期对手,甚至蔡锷也败于他的手中。 曹跃翻查这个赵跃翔的档案,发现这个人并不是来自于四川,而是来自于缅甸的掸邦,也就是后世的果敢地区,是缅甸为数不多的受过高等教育的汉人。 随后曹跃和这个赵跃翔深入交谈,得知他家里的确是缅甸华人之中的佼佼者,他的父亲作为缅王手下的兵马副元帅,因为协助缅王对抗英国入侵给与英国人极大杀伤,最终当英国全面占领缅甸之后,赵家全家遭到通缉。赵跃翔和母亲逃到了四川,而他的父亲与其他亲人就没那么幸运,被英国人处以绞刑。赵跃翔放弃了在缅甸穿着的汉服,穿上了清朝的马褂,留起了辫子。这次他报告陕西武备学堂,完全是冲着西北血军的名头去的,西北血军击败俄国哥萨克的故事被传到了四川之后,越传越厉害,越传越离谱。年纪轻轻的赵跃翔身负国仇家恨,于是前来陕西报告武备学堂。他从小跟着作为缅甸副元帅的父亲耳濡目染,自然比别人经验丰富,在军事演习之中,充分利用了复杂地形和避实就虚的方法,一举夺魁成为陕西武备学堂第二期战略战术开始科目的状元。 第一期学员因为频繁的战斗而被耽误太多课程,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和第二期学员在一起学习和考试,德国教官的教学非常严格,以至于一部分第一期学员不得不留级考试。而第二期学员在考试能力方面比第一期学员要好的多,以至于很多科目考试,第二期学员过关,第一期学员反倒没有过关。有人建议第一期学员在为期两年的学习之后,考试办法结业证。但曹跃此时赫然反对,要么不毕业,要么一直考下去,结业证算什么?学习蒋介石吗?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呢。 曹跃作为陕西武备学堂教导主任还真不负责,根本就没有做过多少事,于是他主动申请担任德育主任,负责对第一期和第二期学员进行思想教育。在德国陆军之中并没有德育教育的课程,毕竟德国军校中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贵族,而贵族自动效忠于德国皇帝,根本不需要进行教育。 陕西武备学堂关于德育的教育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教育,德国人完全没有头绪。 曹跃要求每天留出四十分钟的德育教育课程,但他没时间具体负责,便找到口才不错的金玉贵来。曾经在街上算命忽悠的老秀才,金玉贵的口才的确不错,他在八大处的军务处也没什么事儿,所以曹跃将他调到军校担任德育讲师。曹跃对他说:“你不管是讲故事,还是讲道理,或者什么形式,总之德育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血军军官只能忠于我,这就是德育教育的核心。” 金玉贵恍然大悟,所谓的德育教育核心就是让军官忠诚于曹跃,那么这个教育和八股考试也没什么区别了。八股考试的目的就是培养忠诚于帝国皇室的儒生,而陕西武备学堂的德育是为忠于曹跃而非清廷,这对于金玉贵来说简直手到擒来。但是以金玉贵一个人的力量显然薄弱了一些,他又找打了几个当初在潼关的秀才一起和他策划,同时杨度也过来凑热闹,将这个为曹跃培养忠诚军官的计划更加完善。 第257章 维新人才何处去 杨度对如何培养忠诚军官的方法全部来自于自己的师傅王辏г耍婕此葱鸥氖Ω担樾胖兴档溃骸白莨鄣蹦昊挠⑿郏ㄓ形鞅辈馨俅ň哂械弁踔鲜μ乩匆煌A钍π趾桊叫惺略椒⒐钜炱ぃ骨肜鲜嫒啊!?br /> 王辏г舜耸闭诤虾鸵恍├嫌炎萸樯剿洌晃实弁踔拢拥降茏邮樾胖笞邢刚遄昧艘环龆ㄇ巴靼部匆豢醋约旱牡茏涌谥心且晃挥械弁踔牟茉尽2还氖替苈枞床桓闪耍米懦匙挪辉敢馊ノ鞅笨嗪亍?br /> 王辏г撕椭苈璧墓适缕奈腥ぃ槐沧尤チ艘黄蘖芥捩赖迷纾趵弦硬桓始拍创钇鹆烁系挠度死下枳印U馕恢苈杷淙荒旯难缭嫌檀妫侄锰智赡腥耍怨创钌狭送趵弦拥拇病?br /> 这个年代的大名士总是喜欢搞一些风流韵事来证明自己,王辏г艘膊焕猓皇潜鹑硕际轻蚣饲嗦ィ腊透尽T诔ど吵抢铮腥搜缜胪蹶'运的时候,他必定带着周妈前往,甚至在弟子面前也和周妈亲亲密密毫无顾忌,弄得学生们特别不好意思。 周妈哭闹不去西北,王辏г擞淘テ鹄矗耸鼻》晏降茏友钊瘛⒘豕獾诒淮褥笳队诒本┏俏魇锌冢偈北又欣础6牡茏铀斡实H文诟笞芾硌妹挪卧蓿蛏砦鄣持唬脖幌掠5斡试泄τ诔ⅲ抢詈枵碌木刹浚猿⒅慌辛怂桓鱿魅ス倬簟?br /> 恰逢王辏г说牧硪桓龅茏恿纹皆诔啥季侔臁妒裱Пā罚蛩斡史⒊鲅耄胨巴啥家黄鸾步庑卵乒阈滤枷耄斡时愫土硪晃槐话展俚乃拇僭蔽庵⒁坏骄返匠ど持螅急赴莘猛昀鲜ν蹶'运之后回到成都。 王辏г苏糜淘ゲ痪觯恼飧鐾降芩斡适撬牡茏又衅挠猩钅痹堵侵耍谑呛偷茏由桃榱艘环K斡试诩孜缯秸氖焙蛳蚶詈枵绿岢龉惶醴浅6纠钡恼惺笔弊魑笄宓酃び⒐焓虏卧薜乃谌〉昧趵ひ弧⒄胖吹闹С趾螅郝蛄宋逅冶⑹矣憷卓焱В⒄心剂肆角郑榻艘宦盟Γ急复臃坡杀雎示鄙希窖笾辈迦毡径?br /> 枪炮准备齐备,人员准备完毕的时候,忽然被清国驻英国大使龚照瑗得知,龚照瑗立即密报李鸿章。彼时甲午战争大局已定,李鸿章为避免节外生枝,于是下令宋育仁停止行动,所部军舰士兵一律作废,朝廷急招宋育仁回京待命。以至于宋育仁的奇袭东京计划胎死腹中,回国之后的宋育仁一直在总理衙门里做参赞闲置。 但宋育仁目光长远,且在总理衙门的时候,他虽然无缘与曹跃相见,可他却非常了解曹跃这个人,尤其是他在京师的种种行为。比起懦弱的朝廷,很显然宋育仁更加看好曹跃这样锐气的年轻人,尤其是曹跃面对德国大使的不屑,让很多在京的满汉官员们钦佩不已。曹跃对德国大使海靖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对待一个蛮夷小国之民,那种自信是任何人都学不了的。 事后李鸿章在卸任直隶总督的时候对手下心腹说道:“曹百川其人其志,异于旁人,锋芒毕露,伤人伤己。”但宋育仁对这个腐朽的不思变通的王朝早就心怀不满,反倒欣赏曹跃这种锋芒毕露的性格,他只是怀疑像是曹跃这种脾性的人,怎么会和后党站在一起抵制帝党。 所以宋育仁听到师傅的疑惑,勾起了他的疑惑,便建议说我们一起前往西安看一看曹跃,看一看他有什么不同之处。同行者吴之英也表示希望和他们一起去西北看一看那传说中的血军是如何一举平息西北之乱的。 几人即可北上,周妈见王辏г酥匆馊ノ靼玻挂膊荒至耍肜聪肴セ故蔷龆ǜ磐蹶'运北上去西安吧。周妈倒是明白,自己离开王辏г司褪裁炊疾皇橇耍运故敲髦堑匮≡窳嗽谕蹶'运身边。 然而有人却不明白,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还在和曹跃胡闹。 胡光起便是如此,他觉得曹跃的军费太多,已经占用了陕西省财政支出的一半,实在是发展大患,所以跑到甘陕总督府告状弹劾曹跃。 陶模哭笑不得,莫说曹跃的军费只占了财政支出一半,整个大清朝军费支出占了国家支出的65%以上,这又找谁说理去。曹跃的军费有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国家拨款,一部分是陕西省拨款,另一部分就是自筹了。而自筹军费又占了曹跃军费的七成,可以说曹跃是自己养活着数万大军,陕西省的财政支出算得了什么呢。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胡光起还弹劾曹跃,最终被陶模一顿申饬。 胡光起气恼异常,回到家伙总之后,却见父亲满面愁容,忙问父亲又遇到什么难题,胡聘之叹气道:“今天我被免了陕西巡抚了。” “啊?”胡光起虽然早就知道父亲将来必定会被后党清算,可没想到这清算来的如此之快,距离戊戌政变才十天的工夫,父亲便被罢官了。 “收拾一番,我们回湖北老家吧。”胡聘之叹气道。 连父亲的官都被罢了,胡光起的新学之路也胎死腹中,还和曹跃争什么资金,只好悻悻地收拾了一番准备离开。 两日之后,胡家收拾好了一切,从陕西巡抚衙门后门凄凉地走了。除了胡聘之从山西省带来的青年外,没有一个陕西官场的人来送行,胡聘之对那些青年学生们说道:“诸位随我来到陕西推行新政,却是半途而废,实乃老夫只过错,耽误了大家的前程啊。” 有学生立即喊道:“先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我等学生还希望先生东山再起。” 胡聘之只能苦笑了,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啊,他不是得罪了一个官员而已,他是得罪了一片官员,一个集体,更重要的是,他作为最大的帝党支持者,他的倒台意味着新政的完全失败。只有他的倒台,才能证明保守派是正确的,也只有他的倒台才能宣告,帝党新政的彻底失败。 胡聘之叹了口气,轻轻摆手之后乘车远去了,离开了这座他刚刚赴任半年的城市。 胡家的人到了灞桥的时候,忽然看到大群士兵跑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一个大脑袋将军,抱拳说道:“还请胡巡抚随我走一趟吧。” 胡光起怒道:“我们都已经被撤职,你们还想怎地?” “我们家大帅想见一见胡巡抚。”那将军道。 胡光起又要争吵,胡聘之道:“算了,随他去又何妨。曹百川不会拿我怎样,你且放心罢了。” “万一他……”胡光起和曹跃是有“夺妻之恨”的,所以他对曹跃是又恨又无可奈何,他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可以说在大清的官二代中,胡光起的成就仅次于李鸿章的儿子们,远远超过张之洞的儿子们,可惜胡光起因为父亲是维新派深受连累,导致在后世默默无名。 “没事,我相信曹百川不会如此愚蠢。”胡聘之淡然道,一省总兵兼三省新军统领,曹跃找他一个下野的官员麻烦,实在太过下作。曹跃若是如此,将来也难成气候,睚眦必报之人永远不能成就大事业,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人有多大的涵养才能有多大的成就。你踩踩我,我踩踩你那是市井流寇所谓,难为大丈夫之举。 胡聘之坦然进入灞桥大营,却见到曹跃摆好了酒宴,席间还有胡聘之的学生邓洲以及他的幕僚边宗廉,这两人都在昨日告辞离开,没想到如今在曹跃军营之中,但见二人并无怏怏不乐,反倒是一脸的兴奋,很是奇怪。 “老师。”邓洲忙起身道,他是光绪三年的山西省的进士,光绪二十年科举时,还是胡聘之亲自点中其作为山西省乡试第一名解元,后来在会试之中败给了张謇屈居第二,最后在殿试中更是因翁同龢刻意压制他,抬举自己的学生张謇,导致邓洲发挥失常只得了一个二甲第一进士出身。邓洲因此对翁同龢非常憎恨,当年科举之后,所有人都要感谢主考官翁同龢,偏偏邓洲不去,以至于被晾在翰林院担任编撰多年。后来胡聘之在山西推广新政,邓洲已然辞官回到山西老家,在胡聘之府上担任幕僚帮着主持新政。 而另一位幕僚边宗廉也是一个倒霉蛋,此君是江苏省松江人(今上海),每次参加乡试不是生病,就是路上发生意外,甚至有一次忽然刮起台风……边宗廉算人算命,说他今生与科举无缘,劝他另谋他路。可是他一个读书人除了读书还真没别的本事,好在当时松江师爷和嘉兴师爷都比较有名,他做了十年的师爷,遇到了胡聘之,又在胡聘之的手下当了五年师爷。 这两人如今在此受到礼遇,胡聘之大概了解了曹跃的想法,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第258章 经略河西走廊 席间有陪同官员郝德禄在一旁插科打诨,这郝德禄也是幸运至极,原本因为同情曹跃和他结交,后来曹跃发达了自然没有忘记郝德禄的一点点好处。曹跃向陶模举荐了郝德禄,陶模于是委任郝德禄为陕西铸币局官办。 铸币局是什么地方呢,原来各省收了税之后都要铸成官银,但大家都默认的是重新铸币势必会造成损耗,五十两碎银子在铸币之后可能只有四十九两半,少了半两怎么办呢,这时候要加一些铅和铜,这也导致清代的银子信用比较低,以至于墨西哥鹰洋进入中国之后,大家开始纷纷使用鹰洋。虽然说铸币局表面上赚的少,可是他们还有一个充当府库的作用,试想一下每年税收放在铸币局,钱放着多浪费,所以铸币局很多官员还偷偷放高利贷。 仅此一项,郝德禄就必须是曹跃的人,而且郝德禄出身卑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一个比较圆滑的人,也更适合今天这种调节气氛之中。同时郝德禄是一个同情维新的官员,胡聘之推行新政的时候,从来没有被郝大人为难过。由郝德禄居中调和,大家倒是很快欢快地交谈起来。 曹跃的一番敬酒胡聘之也坦然受之,众人东拉西扯一通之后,曹跃才说到正题:“胡大人是要回湖北老家吗?” “是啊,游山玩水,颐养天年。”胡聘之笑道,“幸亏老家还有几亩薄田。” 曹跃道:“莫非大人的变法遇到挫折,这就轻言放弃了?” 胡聘之诡异一笑,道:“难不成曹大帅还有什么方法支持新政,惠及于民不成?” 曹跃笑道:“大人看出来我的意思了?” 胡聘之道:“从曹大帅的警察制度上来看,便知道你是支持新政,但只是不支持陛下,是也不是?” 曹跃赧笑道:“大人原来一切都知道。” 胡聘之道:“陛下年轻,难免推行新政时候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其他人的利益。然我朝久病疲惫,必须重药救治,若非如此岂能焕然一新?” 曹跃道:“病入膏肓,若一剂重药下去,怕是没了命。太后她老人家做的最,中国需要慢慢调养身体,而非重药。” “哼!那只是眼前利益不忍放弃罢了。”胡聘之依旧愤愤不平地说道。 曹跃笑道:“胡大人还是对此耿耿于怀,我倒有一个主意。” “你说。” “甘州、肃州、安西州与凉州乃甘肃省西部,扼守河西走廊之重要地带,自古以来乃西北交通要道,且水源充沛。古有西北小江南、塞上江南之称,先生若认为新政比旧政好用,可以去此地主持新政推行。”曹跃缓缓地说道。 胡聘之惊讶道:“去河西走廊?” “然也。”曹跃笑说,“大人便愿意失败之后灰溜溜地回家吗?” “自然是不愿意,可是……”胡聘之疑惑道。 邓洲代问道:“曹大帅,我家老师已经被朝廷罢官,你就不怕朝廷治你的罪?” 边宗廉也点头说道:“若是连累了大帅你,便不好了……” 曹跃摇头笑道:“无妨,无妨,朝廷方面我可以应付,只需要胡大人想出山即可,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 邓洲问:“只是若是出山,我家老师主持河西走廊,以何名义?介时谁会听从?那甘肃官员会听我家大人的吗?我家大人如今只是一介草民而已。” 曹跃道:“西北宣抚使司高级民调参事,朝廷编外人员。” 边宗廉犹豫道:“那岂非说大人成了大帅的私署……” 曹跃笑道:“先生若是计较名分,那便不是先生了。” 胡聘之此时也想了许多,他在山西的新政其实推行的还不错,兴教育,办工厂,开矿山,哪一项都使得整个山西蒸蒸日上。朝廷也不是看不到,只不过因为政治之争,便无视新政带来的种种好处。胡聘之也曾想过朝廷会不会再次启用自己,但即便启用自己,以自己现在五十八岁年龄,几年之后六十几岁了,尤其是新政被取消之后维新变法者士气被打击,哪还会有人继续拥护新政。远的不说,就说自己从山西带来的青年们,他们的脸上充满着对未来的担忧和对一腔热血无处可用的失落。 几年之后再出山,别说自己有没有信心推行新政,便是自己有信心推行,有没有人帮助自己还说不定啊。 想到此,胡聘之下定了决心,说道:“哈哈哈,曹大帅,你若是不嫌弃我连累与你,那又何妨名分?” 曹跃立即起身长揖道:“多谢胡大人深明大义。” 胡聘之道:“我需要带一些人前往河西走廊观察,如何开发河西走廊,如何在河西走廊治理一番。” 曹跃立即说道:“胡大人放心,一 庚子猎国 第 64 部分阅读 交给我来。大人乃民调参事,调查民众生活习性,算是帮办,谁能有多少心思。” “但是陶大人那里如何交代?”邓洲忽然提出来一个非常重要的难题,胡聘之和陶模两人相互攻伐,在督抚不和在朝廷之中都有名,陶模岂能留胡聘之在甘肃? 曹跃笑道:“恰恰因胡大人与陶大人有过隙,胡大人留在甘肃才不会被人说事。陶大人一直以来反对的并非新政,而是帝党而已。” “帝党和新政有区别?”邓洲苦笑道。 曹跃道:“当然有区别,区别大了。后党并非不支持新政,例如关于科举改革,后党对于科举改革的呼声比帝党官员还要急切。”事实证明,中国的八股科举考试就是一群后党人终结的,而帝党的人因为顾虑太多反而下不了手,所以说后党虽然是保守党,但保守党也在寻求进化和改变,他们顾虑的不过就是帝党的一些能够影响到他们利益的举措,再加上光绪急于表现,妄图摆脱老臣的控制,而年轻官员也想取而代之,于是才形成了两派水火不容之势。 说到底,不管是帝党还是后党,关于变法的斗争只是一个借口,没有变法也会找出其他借口来,这本身就是一个朝代臣子的新陈代谢过程罢了。 最后曹跃说道:“胡大人,不管是支持变法的官员还是反对变法的官员,不过是理念之争罢了。为的都是我大清国和天下百姓的富足,重返中华荣耀,让我大清帝国成为世界霸主之一。所以这次变法失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倒也并非是一种失败,势均力敌的双方最终只留下一方,朝廷不再将精力放在内斗之中,后党则将会全力以赴建设国家。所以帝党失败也并非是一种坏事,失败之后,大家才能有心思转移原来的斗争目标。我觉得,对抗是暂时的,合作才是长久的,对抗下去只能带来两败俱伤,最终损坏的还是国家利益。您说呢?” 胡聘之点了点头,曹跃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合作才是长久道理,对抗只能带来两败俱伤,帝党和后党之争不过尔尔。帝党失败了,后党成功了,那么后党可以把精力放在治国上吧。只是胡聘之不相信后党的人能够治理好国家,让后党的奕劻治国?他不把天下贪污下来才怪。胡聘之在京城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奕劻的奢侈,出手阔绰也就罢了,据说他喝的鸡汤那只鸡从出生到杀都是吃人参长大。 曹跃道:“胡大人,河西走廊能否重现塞上江南之美韵,全赖你尔,还请考虑再三。” 胡聘之用了一个晚上考虑前后,他顾虑非常多,首先他作为一省大员却成了年纪轻轻的曹跃的下属,在面子上过不去。其次曹跃到底是什么打算,他也摸不着头脑,是真心实意办新政,还是沽名钓誉,更或者是为了害自己?这都是他要顾虑的,可一想到许多维新新政半途而废,自己的主张还没有完全呈现就要回去种田读书,着实让他心有不甘。 五十八岁,回到家中颐养天年岂不是浪费自己的人生?而且在河西走廊推行新政远离京城,原理重要地带,掣肘更少,若是将河西走廊经略成功,成为中国最繁华地带,岂非宣告新政的另一种成功吗?最重要的是,这次维新变法失败,许多维新官员被罢官,被驱逐,自己可以将这些有志于改善中国的官员带到河西走廊之中,重新实现他们的理想。 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拼一把,胡聘之决定留下来,亲自前往河西走廊一趟。 次日当胡聘之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曹跃之后,曹跃表现得极为兴奋,这更让胡聘之心生感动。 但实际上曹跃心中有把握将胡聘之留下来,让一个五十八岁的官员回家抱孙子过养老生活,无异于将他闷在被子里捂死。胡聘之若是那种甘于平凡的庸碌无为的人,他就不会支持维新变法了。 胡光起知道父亲的决定之后,矛盾至极,被情敌收留,给情敌做下属,他怎么也不能接受。曹跃知道他有心结,便主动向他赔礼道歉,胡光起见曹跃舍下脸面了,便不再追究。曹跃承诺说:“我必定会给你寻一个天仙一般的仙女,补偿胡兄。”胡光起哭笑不得说我又不是色中饿鬼,此前种种冲突既往不咎,我们一起努力经营河西走廊,看看维新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 第259章 建设西北大学堂 胡聘之随后又建议道:“经略河西走廊,仅仅我等着几个人是不行的,如今朝廷清算维新官员,许多人被罢黜回家,我希望曹大帅能够将他们带到河西走廊来,与我一同建设河西走廊。”既然决定做曹跃的下属,在曹跃的庇护之下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胡聘之也开始替曹跃筹划起来,河西走廊五府之地,想要施展拳脚当然要许多人的协助,而这批人最好是一心一意和他推行变法的人。 曹跃点头道:“然也,此事我交给邓先生来做,由他去寻找受到迫害的维新人才。不过康有为和翁同龢就不要请了,这两个人名气太大,是个灾星,请来了我们西北永无宁日了,哈哈哈。” 众人也忍俊不禁,康有为是慈禧的死敌了,而翁同龢名满天下,真要是找到他们,怕是慈禧能举全国兵力攻打西北。 曹跃道:“现在我特聘胡聘之大人担任西北安抚使司高级民生参事兼安民处处长,胡光起担任安民处副处长,任邓先生担任西北安抚使司安民处宣传科科长,边先生担任人事科科长。胡大人依旧总领西北河西走廊地区发展,负责民事、政事、财政以及教育。康成!” “属下在。”康成道。 “你担任安全科科长,带领五百士兵,随时随刻保护胡大人以及胡大人的部下安全,并带兵入驻河西走廊。” “是。”康成道。康成的军事水平也不怎么样,他就是一个二吊子军官,但是康成资历老,且对曹跃忠心耿耿,曹跃一直以来不知道怎么安排他。如今将康成安排到河西走廊总管安全,将来好让他担任警备方面,培养他成为戍卫部门的负责人。与其他人相比,康成的长处就是安全,短处就是不知兵事为人单纯没什么心机。绝不能让忠诚的人寒心,不管这个人能力如何,只要巧用这人,那么他就是人才。 胡聘之先是让胡光起回到西安城,将那些山西来的年轻人留住,后又写了二十几封信交给邓洲,让邓洲分别拜访一些回家的官员。而此时,恰逢维新派官员张荫恒被下狱,慈禧批示张荫恒流放新疆,胡聘之立即向曹跃进言:“樵野先生(张荫恒号樵野先生)乃本朝为数不多留洋懂得洋务的务实官员,并在总理衙门负责铁路局,若是能得樵野先生帮助,河西走廊必定飞跃发展。” 这张荫恒是流放新疆,和胡聘之被罢官不同,需要去新疆记录在册,所以留他在河西走廊却不容易。 幕僚王宇得知曹跃的顾虑,笑道:“何必如此麻烦,那饶应祺和张荫恒彼此熟识,曾经合作与俄国谈判,应该是不会为难张大人。等张大人路过河西走廊,我们花一些钱让他留下来,便说他生病难以行走,只能在河西走廊养好病再去新疆。至于什么时候养好病,那就看朝廷的意思了。” 曹跃哈哈大笑道:“好,好,如此办法最好。”他将这个办法告诉胡聘之之后,胡聘之哈哈大笑说此举当真不错,只是那张大人不知能否配合了。准备一番之后,胡聘之带着学生和五百士兵踏上了前往河西走廊的旅程,成为曹跃的治下文臣。曹跃手下有军官,有赚钱的商人,只缺少治理的文官。他需要能够帮助他守天下的文官不是那种学八股文只会忠于皇帝而阿谀奉承利令智昏的官员,而是真正懂得帮他把地盘治理好的实干家。 从这方面来说,胡聘之、胡光起、张荫恒甚至邓洲等人才是符合曹跃心中官员的人,曹跃承担着风险,如果慈禧深究的话,他会被逐渐的打击蚕食,但曹跃有把握的是,他可以利用慈禧狂妄地与八国宣战的机会,让自己做大。让慈禧对自己无可奈何,就像东南互保,慈禧无法对各个总督干涉一样。 陶模并不是曹跃心中认为的好官员,陶模此人会做官,懂得官场规律,有时候痛下决心毫不犹豫,但是陶模不会治理。陶模手下的甘陕两省迄今为止没有什么改进,这两年内,陶模做的最大贡献就是帮助曹跃大军出击的时候解决了后勤问题。陶模当然对他很好,曹跃对他也非常感激,但如果有可能,曹跃绝对会让陶模做一个财神爷——供起来吃喝而已。 随着张荫恒也被流放,慈禧开始在全国清算维新党,曹跃和陶模也接到了清算维新党的诏书,而随着光绪被囚禁于瀛台,维新党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亏得曹跃暗中收留维新党官员,秘密接走,同时随着大量被罢黜的维新党官员进入河西走廊,反倒让河西走廊所在地甘肃西部成为文学圣地。 甚至四川学者廖平跑到甘肃肃州开办了报纸《河西杂论》,专门在上面讨论学问和一些治理天下的道理,康成向曹跃询问,如果这《河西杂论》传出去,被京师的人知道了怎么办?曹跃也有些担心起这些学者们搞出什么事儿影响自己的大忌,于是对胡聘之说着《河西杂论》暂时不能办了,起码在光绪二十七年前不能办——至于什么时候能办,光绪二十七年之后再说。 胡聘之问其原因,曹跃笑而不答,只说先生只需要遵守就是,我这么做有不得已的苦衷。胡聘之能够有施展才华的地方已经觉得很好了,自然不会再为难曹跃,便不再为难曹跃。他找到廖平,对他说这等文章好是好,但万一被京师知道了咱们在这里暗中实施维新变法之政绩,恐怕会连累大家。 廖平当然不会不知道轻重,只是感觉郁郁罢了,连半个报纸都不行,这慈禧老太后太过霸道。 廖平回到家中不久,有一访客前来,居然是曹跃的幕僚杨度来了。杨度带来了一笔资金和曹跃的意思,报纸虽然不能办了,但河西文化不能停顿下来,除了兴办小学之外,河西还要有经学和西学的学院,效仿京师大学堂,学习新知识、新文化、学习西方、学习工业、学习机械等等。 曹跃为这所立于西北的学校取名为西北大学堂,并叮嘱廖平说:“你的任务就是帮我建立一所全世界第一流的大学,远远甩开京师大学堂(后清华大学),但一切从零开始,廖先生若是愿意我支持你,若是不愿意我不强人所难。西北大学堂建立之后,校园正中央树立您的雕像,让后世人永远记住你是第一任校正。” 廖平激动不已,虽然曹跃拿出来的钱不多,但他的理想却打动了自己,中华大学堂,在肃州建立的中华大学堂!自己是首任校正!老人家随即投入百分之两百的热情开始找老朋友,老同学,尤其是知晓西洋知识的人,连张荫恒也客串教授。 河西走廊的一切虽然瞒着京师,但瞒不住甘陕总督陶模,曹跃立即来到甘陕总督府向陶模如实汇报。陶模见曹跃还算老实,交代的一切比自己了解得多得多,也深入得多,欣慰曹跃对自己的忠诚。只是陶模隐约担心起来,曹跃所做的一切已经明确地释放了一个信号,他不甘与人下。 陶模问道:“百川,若是太后追究,你讲如何应对?” 曹跃笑道:“无他,西北望天下。” 陶模大吃一惊,此言等同于谋反了。 曹跃随后解释道:“我等帮助朝廷拱卫西北,进稳定中原,退维护新疆蒙古西藏,可谓国之要塞,中华之咽喉。朝廷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就不能随意调动西北。大人,君不见南方官员三年五年一换,西北七年十年才一换?西北复杂,轻易不能换人动弹,朝廷不会自断手脚。我等忠于朝廷,朝廷肆意猜忌我等,岂非寒了心?” 陶模道:“这几天我发现市面上开始流通起来一种西北银行发行的红钞,你可知此事?” 曹跃道:“此乃血军发行的军票,军费不足,只能用红钞发放军票,但红钞只限于购买盐碱茶,却没有干扰其他。” 陶模苦笑道:“何止购买盐碱茶,如今便是我府上家丁也用红钞购买米面油肉,甚至柴禾木炭,更有人用红钞直接购买马匹畜牧,你这个红钞已经把我大清元宝(铜钱)给赶走了。” 曹跃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属下知道了。” 陶模道:“我不管你怎样糊弄军队,可是万万不要用红钞扰民,一旦发生挤兑红钞的事,你一定要处理干净。” “属下明白。”曹跃道。 陶模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道:“太后向各地咨询,是否册立皇太子,你觉得呢?” 曹跃笑道:“大人,皇上今年才二十九岁,年富力强,又没有荒淫无度生不出孩子,何必册立皇太子。” 陶模淡淡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册立皇太子是为了废帝啊。” “啊?废帝?”曹跃挠着头问,“册立皇太子和废帝有什么关系?” 陶模道:“册立了皇太子之后,太后便有了准备,那一天万一不小心皇上驾崩了……皇太子不就是皇帝了吗?” 驾崩!? 第260章 铁石心肠绕指柔 是啊,皇帝驾崩不驾崩,还不是慈禧太后一句话的事儿,慈禧太后出手毒辣,人人都不会想到他将谭嗣同杨锐等朝廷重臣给杀了,但她偏偏就杀了,而且是当着数万北京百姓和西洋诸位大使的面杀了。慈禧就是告诉大家,大清国还是她老人家说了算,别人再重要,不过就是她手中一件玩物而已。 不过陶模这么说其实也不全对,因为现在的光绪皇帝的确不像是皇帝的模样了,在遭受了维新变法失败的打击之后,光绪皇帝整日神情恍惚,还大病了一场。按例每次去觐见慈禧的时候,除了跪下来磕一个头之外,便呆呆地站在一旁,不和别人说话也不与任何人交流接触,仿佛一个活脱脱的傻子一样。 慈禧本来就对他不满,现在看到光绪如此颓废,更加不满,于是想到了废帝立新皇帝的想法。军机大臣之中荣禄、王文韶、刚毅、徐桐、启秀都支持废帝,反倒是一向不理世事的世铎和总署大臣庆亲王奕劻公然反对废帝,并且向慈禧建议说皇帝废立问题事关国体,不可轻率决定,不如询问各方总督一番。慈禧也明白如今各个地方总督的的重要性,沉默许久之后让人询问张之洞、李鸿章、刘坤一和陶模四人。 有人说晚清四大名臣是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曾国藩和左宗棠已然去世,现如今有人又说四大总督来,分别就是这四位了。其中资历最轻的就要数陶模了,如果不是陶模手下有数万血军,还真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回事。 李鸿章、张之洞和刘坤一均表示反对,他们表示反对没什么,但是西洋各国大使却急匆匆地跳了出来,英国大使窦那乐直接说:“我们大英帝国不会干涉贵国内政,但我们大英帝国只认光绪二次,其他人不认。” 这个年代的大英帝国就是二十世纪的美帝,是世界霸主,日不落帝国,全球二十四个时区只有两个时区没有大英帝国的领土,所以大英帝国代表一发话,所有大使一致反对废帝。慈禧太后此时对西洋各国大恨,我们大清国的事儿,管你们洋人什么关系。 同样的问题来到了陶模的跟前,陶模所以有一些难以把握,这才问起来曹跃。 曹跃问:“大人,你怎么想?” 陶模苦笑道:“我是不赞成册立皇太子,只是太后如今行事高深,我不能估测啊。” 曹跃心中撇嘴,什么叫做你不能估测,你是怕死而已,不过就是杀了湖北巡抚的儿子谭嗣同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你身后还有我和将近六万大军呢。 陶模挥挥手道:“你且下去吧,容我仔细想想。” 曹跃心中琢磨着这件事应该和老成持重的桑治平说说,刚刚从书房退出,便看到一双怒火中烧的双眼,曹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双眼睛,他对不起这双明亮可人的双眼,那双眼之中充满着信任和依赖,而自己却背叛了她。 “曹跃!你混蛋!”陶悦愤怒却无力地喊着。 曹跃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能说什么,该说什么,此时似乎说什么都无力解释,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忘恩负义。 忽然听到身后门“啪”地一声关了,他愕然地回头看到众仆人都跑了,而陶模关了门窗也跑了——好你个老鸡贼!他叹了口气,心中苦笑起来,看来老鸡贼没有搞定女儿,反倒是把女儿给惹毛了。 陶悦咬着银牙,一步一步缓慢且径直地走到曹跃跟前,曹跃微微抬起头来,却不知如何与她说话。此时见到陶悦已然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更是让曹跃不知所措,伸出手来希望替她擦去泪痕,但抬起的手却见到一张面色苍白的脸庞。 她是多么的清瘦啊,瘦得脸上的颧骨已经看得出来,瘦得一阵风能将她吹跑,瘦得仿佛是那摇曳的柳枝一般。 一瞬间,曹跃坚硬的心宛如被铁锤砸中的石块一样碎裂开来,碎成无数个碎石粉末,每一个碎石都挂着鲜血淋漓,挂着他自己的忏悔和怜惜。 假如爱有天意,那么此刻便是天注定。 一直以来理智的曹跃此时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抱住了消瘦的陶悦,哽咽地说:“对不起。” “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你说过你要娶我的,你混蛋!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陶悦泪雨如下,徒劳地捶着他的后背,她的手消瘦无力,身体上似乎全都是骨头一样,和半年前的她判若两人,唯独那双明眸如月弯如钩让曹跃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自己深爱的也深爱自己的女孩,他是将他伤害得如此之深。 铁石心肠也化成指柔,曹跃除了对不起不知如何对这个女孩说,在看不到她的时候,他能够痛下心来用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国事为重儿女情长为轻。可是看到她之后,那一切理性全都化为浮光掠影。 我不能对不起这个女孩了,我再不能对不起这个女孩了。 曹跃抱起了她,她的身上似乎只有以前的一半重量,他说道:“走了,咱们回家。” 家这个词对于曹跃来说遥远而陌生,遥远是因为他很难有家的感觉,曾经作为一名雇佣兵的他,根本不敢有一个家。陌生是因为他很久都没有家了,征战攻伐算计敌手,就是没有给自己算计出一个家来。 曹跃抱着陶悦骑在马上,将她伏在自己胸前,说:“我去哪,你去哪。” “嗯。”陶悦乖巧地点头。 “架!” 曹跃一纵战马萌萌,从甘陕总督府直接跑出来,身后的何顺王兵立即骑着马跟随曹跃一起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身后的人叫苦不迭。 走到哪,哪就是家。 曹跃此时才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意义,他有需要用生命来保护的人,他不是机器,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背负着沉重的历史的他,此刻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和她来到一座空置的关帝庙前,又见她扶下马,抱着她走入关帝庙之中。 陶悦此刻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她希望这都是真实的,但又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昏迷之中。她楠楠地说:“你说过要娶我的,我等着你,我等了你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我等了你二百一十七天。天快亮了吧,我等了你二百一十八天,你什么时候回来娶我?” “现在。”曹跃心痛一笑。 陶悦看着他,摸了摸她的脸,似乎是在对曹跃说话,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我每次都能梦到你,可是最近你的脸越来越模糊了,让我仔细记住你的脸。” 曹跃说:“不着急,以后你要看一辈子。”他起身点着了关帝庙的蜡烛,红色的蜡烛,然后拉着她跪在蒲团之上,哄着她说:“我们以后再拜天地,今天我们拜关二爷。” 陶悦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关羽的塑像,说:“他会显灵吗?” “他已经显灵了,我就在你身边。”曹跃说,又看着关二爷的塑像说:“关二爷,我曹跃曹百川在此对你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娶陶悦,我若得了天下,她就是天下之母,我若身死……” “我就陪着你死。”陶悦双手合十看着关二爷说。 曹跃一笑,说:“你陪着我死,我怎么舍得?” “你要是死了,我还活着什么意思?”陶悦看着他痴痴地说。 曹跃感动不已,拉着她的手,一起向关二爷磕了三个头。 此时马蹄声传了过来,何顺带着亲兵队才追来了,曹跃拉起陶悦说:“咱们回家,虽然我没有房子,但我迟早会给你一个天下。” “我不要天下,我只要你在我身边。”陶悦抓紧了曹跃说。 “嗯,好。”曹跃呲着雪白的牙笑着说。 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甘陕总督府,曹跃住在军营,不方便带女眷入驻军营。他们还没有成亲,只能回甘陕总督府去。 但粗心大意的曹跃没想到的是如今陶悦的身体虚弱的很,跃这个壮汉坐着在马上一路狂奔曹能受得了,可是体重只剩下八十斤的陶悦却受不了。天气渐冷又吹着风,陶悦寒气入体外加颠簸,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咳了一会儿她居然昏迷了过去,险些从马上掉了下来,幸亏曹跃一把抱在怀里。 曹跃吓得够呛,飞奔着跑回到陶府,立即让何顺把最好的医生请过来给陶悦看病,何顺也吓坏了,赶紧跑了出去找大夫。 倒是一旁的水玲珑小声说:“二小姐得的是心病,只要她一睁眼看到的是你,病自然而然就好了。可是一醒来看不到你,病就加重三分。” “这……” 水玲珑道:“你别看二小姐平日拎着皮鞭呵斥人很凶的样子,其实她内心里软弱极了。”她叹了口气,说:“二小姐也是可怜得很,五岁的时候娘就去世了,姐姐大了她十岁,姐妹感情虽好,可毕竟相差太多。她又是一个把话都埋在心里表面上装作毫不在乎的人,你的出现成了她的港湾,可是你这个港湾却突然塌陷了,你让她如何受得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她。”曹跃心痛地说道。 第261章 得罪大小姐 此时陶怡带着丫鬟们跑了过来,她狠狠地瞪了曹跃一眼之后冷道:“无关的人,退出去。” 曹跃立即冲其他人说:“听到没?无关的人退出去!” 陶怡气道:“我说的无关的人,就是你。”陶怡本来就是温柔的性子,要不是今天气急了,也不会对曹跃发火了。 曹跃苦笑道:“我不是无关的人。” “哼!你不是无关的人,莫不成你是仇人?”陶怡道。 “大小姐你对我这么有成见?”曹跃问。 陶怡也不回答他了,坐在妹妹窗前泪眼婆娑道:“我可怜的妹妹,我可怜的妹妹……” 正说着,何顺带着大夫来了匆匆忙忙回来了。 那大夫号了脉之后点了点头,回头对众人说道:“大家不必担心了,此病无妨,无妨。这位小姐只是受了一些刺激和一点冷风,她本来体质就虚弱,这才晕迷过去。等一会儿喂她喝一些糖水自然就能苏醒过来,但她的身子骨要慢慢调养才能恢复过来。我给她开一些驱寒的药,也不需要多吃,一天一剂药便可以了。平日还得多吃一些食物,多一些走动,气血才能恢复啊。” 曹跃听明白了,营养不良加低血糖,再加上小感冒,再三表示感谢塞了十两银子给大夫之后,大夫尽心尽责地开了药和处方,曹跃让何顺立即去拿。不一会儿那药和糖水都弄好了,曹跃打算亲自给陶悦服用,陶怡却挡住了他,说道:“你不要碰我妹妹了,最好离开她远一些。” 曹跃苦笑起来,不知怎么说才好,水玲珑忙劝道:“大小姐,二小姐日思夜盼,若是等一会儿醒来不见曹将军,怕是更加伤心。您这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啊?要是想救二小姐,就让曹将军喂服,二小姐的病只有曹将军才能治好。” 陶怡俏目瞪着曹跃好一会儿,才让开到一旁,警惕地看着他。 曹跃摇了摇头,心说自己在这位大小姐心中算是人品极差了。他将陶悦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胸前,又为她吹凉了糖水,才喂她喝下。低血糖不是什么毛病,只是身体虚弱了一些,喝了一些糖水之后,陶悦悠悠地醒来了,她眯着眼睛朦胧地说:“水玲珑,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跃哥哥回来了,他还抱着我去关帝庙,我们一起跪在关老爷面前发誓呢。” 水玲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曹跃说道:“你没做梦,我们一起经历过。” 陶悦张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曹跃的怀里,她惊讶地捂住嘴巴,呆呆看着他,过了许久忽然大叫一声捂住了脸喊道:“你出去,你出去!” 曹跃心说完了,这是发火了啊,哀求道:“咱俩都在关老爷面前发誓了你忘了?怎么说来我也不是外人嘛。” “我不要你看到现在的我的样子,你出去,你出去!”陶悦把脸藏进了被子里叫喊道。 原来不是生他的气,而是怕他见到现在的她不喜欢她了,看来陶悦当真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曹跃身上。姐姐陶怡一看,自己的这个妹妹算是被这个男人害死了,只好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走了。 曹跃无奈地将药递给水玲珑,回头说:“我走了。” “你不能走,你就在门口,我不让你走你不许走。”陶悦立即说道。 “好。”曹跃只好站在门口,何顺站在他身边,王兵站在何顺旁边,再后面是旺财和小强,再后面……曹跃挥挥手说:“你们都下去吧,这边没你们事儿了,顺子你留下来就行。” 王兵带着其他亲兵休息去了,陶府管家看天色已晚,便请示了一下老爷将他们安置休息,又给曹跃安置了一间客房。 曹跃刚刚一迈步,忽然里面传来了陶悦焦急的声音:“跃哥哥,你要去哪里?” 得!不能走! 曹跃只好依旧站在原地等待着,他是知道女人化妆的威力,尤其是陶冶现在这个样子,需要化更久的装了。曹跃让管家去拿一本孙子兵法来看,又让胖丫拿来两盏灯笼放在他身边,便坐在石阶上津津有味看着书。 孙子兵法中在谋攻篇中说道: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 意思是不管如何打败敌人,无论自己如何英勇,总归是下策,只有让敌人望风屈服才是上策。小到战役,大到国战,能降服敌人比杀破敌军好的太多。 曹跃忽然联想到后世抗日战争来,日本军队在中国一路烧杀抢掠势如破竹,往往三五个日本兵便能占领一座县城,岂非深的孙子兵法真谛?不战而屈人之兵,民国就是那被屈辱的人罢了。 但日本人的勇气和中国的懦弱全部建立在淞沪抗战失败等一系列大败的基础上,日本人通过战败,让中国人的抵抗欲望降低到最低。可惜日本人也犯了一个错误,孙子兵法说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而日本人则被不断取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将主次掉了一个个,以为攻城是最直接让中国人投降的手段,导致他们遇到的抵抗越来越激烈,将前期不战而屈人之兵取得的佳绩丧失殆尽。 孙子兵法也深刻地说明了,战争不是目的,而是最低劣成本最高的无奈之举,但凡能不打仗,绝对不要打仗。 曹跃随后又想到了一个后世勇武异常的国家,美利坚大帝国,冷战结束之后美帝明着暗着发动挑动支持了多少战争,如果美帝把每一次战争的钱用作建设国家,那么美帝何必再后来眼睁睁看着中国主导的亚洲投资银行逐渐做大,最终奥观海同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弟纷纷倒戈到中国旗下。 正在想着,忽然有人将门推开了,是水玲珑,睁着水汪汪带有风情的眼睛说:“将军,小姐让你进去。” 曹跃点了点头,两人擦肩而过,水玲珑似乎有意无意地挨着他的腿擦了一下。 我去!什么个情况?我被******了吗?曹跃赶紧摇了摇头,抛开自己复杂的想法,来到陶悦的床前,坐在旁边说:“现在全醒了吧?”当陶悦抬起头来的时候,曹跃忍不住乐了,她化的妆太浓了,浓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见到他嘲笑自己,陶悦气得要打了,但一抬起胳膊感觉浑身无力。 曹跃看到桌子上的药没有动,于是将药端了过来说:“来来来,我们干上一杯这杯美酒。” “才不要,你少骗我了,这是药。”陶悦撇嘴道。 曹跃笑道:“是药,不过是良药,吃了之后身体就会变好了。等你身体变好之后还要给我生许多许多小猴子呢。” “鬼才给你生小猴子!”陶悦气得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曹跃忍俊不禁,端过去药直接喂着她喝了下去。 “好苦啊。”陶悦皱着眉哈着舌头说。 曹跃又将剩下的半碗糖水给她递了过来喝了下去,这才止住了苦涩的药味,陶悦气呼呼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不走了?” “你不让我走啊。”曹跃装傻充愣说道。 “那你走啊,我让你走。”陶悦说着,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拿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来,笑着说:“你走啊,你走啊,你倒是走啊。” 曹跃深情款款地说道:“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哟。”心中却说你妹啊,怎么枕头底下还放着枪,也不怕伤着自己,我得把子弹给你卸下来。 “你还是走吧,你可是驸马爷哟。”陶悦瞪着眼江说道。 曹跃摇头道:“还没成亲,就不是驸马爷,再说我是驸马爷也得是陶府的驸马爷不是?” “是啊,所以你要娶我姐姐为妾,是不是?”陶悦慢慢地举起枪来说。 曹跃立即道:“我没答应。” 陶悦哼了一声,将枪放在枕头下面,说道:“我告诉你,我会一直带着这把枪,它随时准备射杀你。” 曹跃叹了口气。 “你叹气是什么意思?”陶悦不悦道,“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格格更好,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 曹跃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好握住陶悦的手说,“第一,格格长得没你好看,第二,格格没你温柔,第三格格没你身上香……” “啊?”陶悦更生气了,“你连格格身上香不香都闻到了,你说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洞房了?”她羞红着脸问道。 曹跃忙解释说:“我听说格格身上有狐臭,都是听来的,听来的,我真没闻到过。” “有狐臭你也敢娶?” “额……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吧,是太后赐婚的。” “那你不会拒绝吗?” 曹跃决定撒一个谎,虽然它平生撒过无数个谎言,但是这个谎言是他觉得最——扯蛋的一个,他说道:“太后她老人家问过我,我当然一口回绝了他。我告诉太后,我喜欢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女子,此生非她不娶。但太后说不管你喜欢谁,你都必须娶我的外甥女。如果你拒绝,我就会杀掉你喜欢的女孩以及她的全家,我会把她卖到军营中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非你娶格格。我当时就吓呆住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为了不让太后伤害到你,所以我决定牺牲自己了,就算她有狐臭能咋地,大不了我娶了她不和她洞房。太后她再霸道能管得了我上床吗?你说是不?” “啪!” 陶悦给了他一个嘴巴,“下流!” 第262章 权宜之计 我勒个去,这个嘴巴好冤枉!曹跃捂着脸愤愤地心想,“挨打可以,挨女人打也可以,但前提是不能打脸!要不是因为你生病,我非得把你扒光了好好调教调教,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夫纲。” 陶悦也似乎是被自己打出来的这一巴掌吓到了,她连忙说:“你怎么不躲开,跃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能躲开呢!” “没事,没事,我就当被狗咬了一下。”曹跃大方地说。 陶悦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立即反应过来娇嗔:“你才是小狗呢。” 曹跃道:“我是小狗,你也不能欺负我啊。” 陶悦撅嘴道:“那就允许你欺负我,把我丢在西安这么久?”曹跃挠着头苦笑起来,回到西安之后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见她嘛,陶悦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忽然斥责道:“那你为什么要娶我姐姐做小妾?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我傻!我全都知道,这几天我迷迷糊糊 庚子猎国 第 65 部分阅读 的,就是被这个消息震吓住了。” 曹跃感慨说:“你清醒的好快……” “当然,看到你之后我就全清醒了。”陶悦气呼呼地说道。 曹跃想到今天陶怡对自己的态度,忽然问:“难怪你姐姐对我态度这么差,难怪!对了,她的失忆症怎么好了?” 陶悦点头说:“自从有一天她无意之间看到赵家写给她的休书,突然一夜之间全都记起来了,还大病一场。不过病了之后,姐姐的性子反倒不像是以前那么软了,脾气也变得有些大了。” 是啊,任谁看了自己的休书还能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小女子,不能生育这种事儿放在谁的身上,不都是毁了别人一辈子名节的行为啊。也难怪今天她火气这么大,一来她是最看不得负心的男人,二来自己和他不清不楚地扯上了关系,三来自己又惹得她的妹妹大病一场。曹跃倒也不怪她,甚至还同情她了。但是他必须要仔细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的误会,便说道:“因为我和你爹的关系必须维持下去,可是陶大人又不能让你做妾,只能让你姐姐做妾了,毕竟她是——离过婚的女子,算不得完璧之身,做妾也是正常。可是我一口回绝了,绝对绝对的回绝了,你不信可以问你爹。” “哼!我自然会调查清楚。”陶悦嘟嘴道,“但你不能骗我,骗我的人是小狗。” “是,是,是。” “那你过来抱抱我。” “不敢。” “为啥?” “你有枪。” “不行,我有枪你也得抱着我。” “还是不敢!” “为啥?” “我怕犯罪。” “我都说过我不会打你了。” “我怕我犯罪。” “你……” “我就这么犯罪。”曹跃说着,欺身压了过去……此处省略十几个字。 他当然不会胡天胡地瞎胡闹,两人不过就是亲了亲小嘴摸了摸小手而已,但是在这个封建礼教甚浓的时代,这种行为也已经超出男女关系了。曹跃安慰她好好养病,多吃多走步,身体恢复之后,他想办法破解此事。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既然太后有张良计,我们就有过桥梯。 陶悦实在太累了,两人说着说着她便睡着了,曹跃趁她睡觉,赶紧把她枕头下面的左轮枪拿了出来,打开来一看哭笑不得,没有子弹……于是连忙放了过去。 给她盖了被子,合上门之后,一个小厮带路,他和何顺两人来到客房,他住楼上在主间,何顺住在楼下客房。 曹跃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感觉人生变化无常,如果自己迟迟不出现,陶悦会不会一直迷迷糊糊下去,一直到病逝。幸亏自己出现了,救了她,也救了自己的良心。 他躺在床上,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勿忘初心,勿忘初心啊。 曹跃忽然感觉不对劲,感觉好像是——床下有人!他忽然跳了下去,伸手从腰间摸出来两把飞刀,喝道:“谁!出来!” 只见一头乌黑的头发先钻了出来,而后一个身材娇小的美丽女子脸上身上沾着灰尘爬了出来,然后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水玲珑。 曹跃哭笑不得,道:“水姑娘,你……” “我都说了,我不姓水,我叫赵雅。”水玲珑道。 “赵姑娘,你这……”他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水玲珑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说:“我知道。” “可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人。”曹跃吓唬她说道,走进了几步差点贴在她的脸上。 水玲珑起初慌乱了一下,而后退到床边忽然坐了下来,抬起头说:“你想要我的话,轻一点好吗?人家还是第一次……” “败给她了。”曹跃心中无奈说,只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苦笑道:“这个我还是君子的……” 水玲珑露出狡猾的笑容来,又忽然甜甜一笑说:“我也知道,我不过就是骗骗你。” 曹跃知道这个女孩诡计多端,所幸也不去和她斗心思了,道:“赵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水玲珑道:“自然是好事,我有没有害过你?” “没有。” 水玲珑又道:“我来是帮你解决眼下困难的。” “你说。”曹跃立即问道。 水玲珑坐在床边,晃着白嫩嫩的小腿说:“其实呢,方法也很简单,你既然被逼着要娶格格,先纳妾暖床也并无不可。康熙爷的大阿哥还不是皇后生的呢,婚前娶妾的人比比皆是,我朝的惯例是娶公主之后不许纳妾,没有规定娶公主之前纳妾如何来算。” “桑先生与我说过,所以才让我娶大小姐。”曹跃道。 水玲珑眨着风情万种的双眸说道:“但是呢,如果你和格格结婚之后迟迟没有孩子,而你和偏房妾室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妾就可以升级为平妻。大人顾虑的不过就是若二小姐以妾室的名义嫁给你,将来在家里地位不保,生出来的儿子都是庶子。但若是妻子无子,妾室之子自然而然便成了嫡子。” “即便如此,这和二小姐有什么关系呢?”曹跃疑惑道。 “你笨呀,你见过大小姐和二小姐,可别人没见过她们啊。你答应桑先生的主意,迎娶大小姐做妾,然后我们用一个掉包计,你将二小姐娶回家去。从此之后,陶悦就是陶怡,陶怡就是陶悦。岂不皆大欢喜?”水玲珑眨着狡黠的眼睛说。 曹跃想了想,疑虑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委屈了小悦儿?”但对于曹跃来说,水玲珑的计谋并不是最好的,因为他心中的大计远远超过儿女情长的小策略。如果清廷被推翻了,那么还需要遵守慈禧老佛爷的婚事吗?笑话,到那个时候慈禧都不知道在哪里吧。可是眼下水玲珑的办法倒是一个权宜之计,一来重新建立了他和陶模的亲属关系,二来又不至于害了陶悦的名分。 只是对于大小姐陶怡来说,却是更大的伤害吧…… “你也看到了,没了你,二小姐瘦得就像是骨头棒子一样,名分这个东西算的了什么呢?只要能****伴着你,二小姐决计不会反对。放心,还有我在一旁替你说话的,用一个掉包计解决了你所有麻烦,岂不妙哉?”水玲珑笑道。 曹跃点了点头道:“只是委屈了她了。” 水玲珑道:“不是委屈了她,而是将来要委屈你了。” “怎么?” “以后娶了格格,你部能碰她啊。” 曹跃一下子想到了从前在电脑里看到的清朝格格们的照片,一个个长得那可真是……抽象派啊,影响力好像有一组清朝格格群像,照片里面有十个格格和十个外国贵妇人,且不说外国贵妇人了,单说说那十个格格的长相,嘿!还真对得起咱这张脸!环肥燕肉,就像长开的爆米花一样! “好,我不碰,我还怕见了她之后从此不举呢。”曹跃口无遮拦地说道。 “呸!下流!”水玲珑啐道。 曹跃挠着头嘿嘿一笑,忘记眼前的女子了唐突了佳人,当真是不好意思,他尴尬一笑道:“只要你能说服小悦儿,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包括你的卖身契。” 水玲珑摇头道:“我在陶府挺好的,就算是有了卖身契,又能如何?在外面我又能去哪里呢。家都没了,父母都死了,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家。” 曹跃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说:“你以后一定会嫁个好婆家的。” 水玲珑看着他,曹跃尴尬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水玲珑说:“我自己的婆家,一定要我自己选,别人选的我看不上。若是我选的男人看不上我,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要随随便便嫁给人。我前半生没得选择,后半生必须自己选择。” 曹跃倒是对水玲珑心中充满了佩服,这个女子才是女孩子啊,有心计有勇气,和人生阅历丰富的水玲珑相比,陶悦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 但越是充满的人,越是喜欢白纸一样的女孩子,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商场官场精英娶的媳妇反倒一点也不聪明的原因吧。 曹跃微微一笑,将她送了出去,何顺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面忽然多出来一个女人——原来是她啊,作为曹跃的心腹兼亲戚,何顺明白这女人是曹跃的麻烦,当然男女之间无所谓麻烦不麻烦了。只是何顺心中微微有一些嫉妒起来,表哥是不缺女人,自己的女人又在哪里呢? 第263章 陶相 将水玲珑送走后,曹跃又继续看了一会儿《孙子兵法》,只感觉这一本书的学问博大精深,不管哪一篇文章单独拎出来都足够写一本巨著的。难怪法国皇帝拿破仑看到孙子兵法之后感慨说如果他早一点看到这本书,法国就不会战败,欧洲将会成为一个统一的帝国。 《孙子兵法》阐述的是战争的作用意义以及手段,而且其中很明显就提到了百年之后中国军事理论专家乔梁和王湘穗提出的超限战作战方式,即战争维系着国家生死存亡,作为一个人来说可以选择慷慨就义做一个英雄,但是国家却不能。曹跃喜欢后世的一档脱口秀节目叫做《鸿观》,其中开头有一句话赶出特别深,战争一生一灭,只能虽远必诛,不可虽败犹荣。 是啊,自古以来只有胜利者的欢呼,哪里会有失败者的哀歌? 古往今来,给失败者记录的,恐怕只有西楚霸王一个人,但太史公记载西楚霸王的目的,却不是弘扬他的失败,而是通过他的失败来提醒后世者不可重蹈覆辙。 次日一早曹跃起来之后便带着人回到了巡防营大营,不过巡防营大营开始要改装为陕西省警察厅办公区了,很显然曹跃和他的八大处、亲兵营继续住在这里不合适。而且陕西省都指挥使司也空除了出来,魏风琛早就搬走了。 都指挥使司在城北东南角落里,占地面积该是二十亩,可以驻扎士兵千人,内设各个办事处、军械库、粮库、地牢、刑房、伙房、军官宿舍等等一应俱全,只要拎包就可入住。曹跃于是带着人开始搬家了,但是陕西省都指挥使司这个名头太小气,曹跃的身份还有一个西北宣抚使,这里就该做西北宣抚使司得了。 大红漆的牌子很快做好了,三百个亲兵和一百多八大处办事军官们入了进来,还是有些空旷。原军务处处长金玉贵,现在的军务处处长是黄然,基本上就是服务大家跑跑腿,真正的军务上倒是不插手。黄然雇佣了几十个民夫,有修缮房子的,有做饭的,有整理花园的,有掏大粪的,他倒是乐此不疲。 曹跃的八大处参谋处、军务处、军法处、财务处、幕僚处、军械处、军备处、情报处都各有一栋房子,曹跃还特地给西北宣抚使高级参事胡聘之设立了一个安民处,算是八大处之外的一个新部门,负责人便是西北安抚使司高级参事胡聘之了。虽然朝廷不会承认这个安民处,但在西北,只要曹跃承认了就行,朝廷鞭长莫及哪里顾得过来。 曹跃找到了桑治平,此时桑治平正在喝着茶和王宇下着围棋,看来这老爷子是真喜欢玩围棋,曹跃坐在一旁,过了一会儿桑治平无奈地将手中的其子放在棋盘上,表示认输。桑治平叹气道:“年纪轻轻,也不知道让着老人,岂不闻尊老?” 王宇牙尖嘴利道:“落子无悔,棋场之上无父子,岂不闻爱幼?” 曹跃忍俊不禁,道:“你们两个别吵了,桑先生,鸿鸾,帮我分析一下册立大皇子的事。”于是将慈禧太后打算册立载漪的儿子溥儁为大皇子一事说来出来,又说起陶模的顾虑,桑治平道:“小朋友你说说?” 王宇苦笑道:“桑老爷子别拿我开心了。”而后王宇想了想,说道:“向来帝王将皇帝废立一事当做自己的家事,外臣如果干涉,轻则送命重则灭族。三国之中最有名的当属杨修之死,他的死全是因为搀和了皇子之争而非自作聪明。古往今来,有多少君王将皇帝废立这等事真的询问臣子呢?他们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太后早就对陛下恨之入骨,所以我们不管提什么意见,在太后那里都只有一个办法,必须废掉皇帝。” 桑治平点了点头道:“大赞,不愧是毒士,看问题的确是毒辣。” “我是毒士,你就是老狐狸。”王宇还嘴道。 桑治平又问道:“总督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外国人的意见,你可知道?” “不知。” 桑治平笑说:“外国人要准许,不管多少人反对太后都会废掉陛下,但是外国人不准,太后一定不敢随便撤换。” 曹跃听了他们的话,颇为受到启发,当即返回了甘陕总督府,向陶模汇报了一番陶模仔细想来,赫然决定写一封模棱两可的回电:中华安慰全系太后一人,臣谨遵懿意,唯太后属意。 慈禧本来因为刘坤一、李鸿章和张之洞以及外国人的话气得吃不下饭,看了陶模的回信之后大为感动,还是陶模忠诚啊,自己没白看错人。只是陶模的做法却遭到了清流们的攻击,许多士子骂他不要脸,骂他大逆不道。 一想到外国人的干涉,慈禧冷哼道:“大清国的事儿,跟外国人没关系,用不着他们插手。”慈禧固执地为溥儁举行了册立仪式,册立溥儁为皇太子。可惜在册封仪式上,没有一个外国大使们到场,以至于极为重视脸面的慈禧内心将这个仇恨牢牢地记在心中。这是西洋人第二次得罪慈禧了,她是个记仇的女人,这个仇将来一定要报了。记仇的女人是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她们接下来将会如何报复。 后世多少小三举报官员落马,那些小三即便举报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更是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和耻辱,可是她们为什么要举报?还不是因为心中的报复欲望作祟,女人报复起来,比男人狠多了。 慈禧报复起来,那就是对八国宣战啊…… 所以女人疯起来,会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的,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理性的男人可以忍辱负重,感性的女人则会按下毁灭世界的按钮。 当然,陶模这次冒天下之大不韪态度鲜明地站在太后身后支持她,使得慈禧大为感动,慈禧认为陶模是一个极为忠诚的地方大员,她又认为陶模这样有才干的人一直留在地方倒是浪费了,打算在军机处给他挪一个地方。但如今军机处并无空缺,慈禧让人给陶模传了话,过些天若是有空缺,必定会召陶模入京为官。 陶模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作为一个清朝的庶吉士,一般来说极少有能入阁为相的机会,若不是自己在这几年大力支持曹跃平息西北之乱取得佳绩,他岂能有资格入阁?得到风声的陕西本地官员立即前去拍马屁,已经开始称呼陶模为陶相了。 陶模没想到自己有机会成为军机大臣,所以喜得他难以自持。桑治平前来恭喜,说道:“陶大人,我说的没错吧,您即将入京获得重任。” 陶模笑道:“只是入京之后,我却没有什么根基啊。” 桑治平摇头笑道:“陶相开玩笑了,西北还是您的啊,有曹将军给你坐镇西北,谁能小看的了你?” 陶模有些犹豫道:“只是百川他……” 桑治平进言道:“大人还在犹豫大小姐为妾的事儿吗?” “我毕竟只有这么两个女儿啊……”陶模感慨说道。 “陶相,陶相!”桑治平气道,“是前程重要,还是女儿的任性重要?跟了曹将军,难道还能委屈了大小姐不成?” 陶模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试一试,姑且试一试。” 桑治平见他态度由于,不禁气得一甩袖子道:“陶大人,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师爷孟连明连忙拉住桑治平道:“桑先生,桑先生,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嘛。”他冲陶模挤了挤眼睛说:“大人,其实桑先生是为你好。” “我知道桑先生是为了我好。”陶模连忙将桑治平按了下来,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此时我和百川的联系稳固与否,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只是你却是不知道我的这个女儿的脾气,自从赵家悔婚之后,她和以前的脾气大不一样了。” 桑治平道:“再不一样,她也是您的女儿,若是你以前程为由劝说她,她一定会同意的。” 陶模在女儿身上总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大女儿,但现在他又不得不再一次亏欠大女儿,以及小女儿。他左思右想之后决定找水玲珑与她们两人分别说出来,水玲珑和她们的关系极好,由水玲珑来说必定事半功倍。 水玲珑眼睛一转,忽然说道:“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做陪嫁丫鬟。”水玲珑坚定地说。 陶模被逼无奈,只得答应了她,前程,做陶相的前程,远远比一个丫鬟重要得多。他想娶水玲珑是因为这个丫头年轻貌美,身上一股青春的气息特别吸引老年男人。只是就像他很多小妾一样,那些女人娶回来之后,没几个月身上的青春活力似乎就没有了,所以水玲珑的出走,倒也不是什么打不了的事儿。 水玲珑计谋得逞,仔细盘算起来,如何让大小姐和二小姐答应掉包计一事,两个小姐都不是好伺候的主子啊。该死的曹跃,自己为了留在他身边,不知道动了多少脑筋,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一丁点想念自己呢。 第264章 草西北重武器集 团 曹跃还真没有想什么儿女情长的事儿,他回到西北宣抚使司之后,参谋长丛晨拍了一下一身的灰尘走来报告有一点发现。曹跃看到他脏了吧唧的特别想笑,丛晨也没在意自己的形象,袖子一擦脸,好家伙,半面脸全都黑了。 大家都在忙着搬家,没有一个人身上是干净的,丛晨没注意自己的袖子抹上了墨水,这才半个脸成了包公,引得大家大笑不已。曹跃让何顺去弄一盆水给参谋长洗脸,丛晨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脸上成了这个模样,自己都给自己逗乐了。 等丛晨洗完脸,曹跃问他什么事儿,丛晨说在原来的都指挥使司军械库里还有一部分军火不知如何分配,曹跃说我们看看去。 这些剩余的军火都是魏风琛藏的私货,他走的时候犹豫很久最终决定留下来给曹跃做个人情,其实也就是两百支快利枪和两万发子弹而已,曹跃让人将快利枪送到灞桥军营去。 让曹跃感到头疼的事情很多,但其中之最就是他的军队只有一半装备了现代武器,还有一半士兵装备的是大刀等冷兵刃,缺少武器弹药成为了曹跃最大的难题。 补充武器有三种方式,第一就是向朝廷索要,可是朝廷已经拨了五十万两的军火,第二是直接跟洋人购买,偏偏洋人的军火价格极其昂贵,第三就是和一直以来支持曹跃的张之洞建立的汉阳兵工厂购买了。 曹跃更愿意从张之洞手中购买军火,因为价格更加低廉,可是汉阳兵工厂的产能有限,一个月只能生产出两千支汉阳造,这两千支又不可能只供给曹跃一人,从自强军脱胎的湖北新军和武卫军五个军也需要大量军火咧。 尤其是朝廷最近在大力武装武卫中军,自凤山担任副统制之后对八旗子弟组成的武卫中军格外重视,而荣禄也是出于身为满族人的警觉,减弱了对其他四支武卫军的武装速度,全力建设武卫中军。但说实话,凤山将军是个好将军,荣禄的警惕而是有道理的,换做任何人当做荣禄也会这么干,可惜的是士兵的组成就有问题。 武卫军五支军队中,武卫右军袁世凯所部招兵的时候只招收老实本分的山东农民,洗过大烟当过兵的都不要,必须以前是种地的,因为这种人老实听话,再加上山东人的性格憨厚,最是适合做士兵,所以武卫右军才被袁世凯调教得如此之好。 武卫后军是戴白帽子的甘军,军纪虽然不咋地,但作战凶猛,每每作战死战不退,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但战斗中却毫不懈怠,也是一股劲旅。武卫前军聂士成所部军士和武卫左军宋庆所部军士都是安徽、江苏、河南、河北士兵组成。 唯独武卫中军是八旗子弟组成,但是很多八旗子弟已经因为满清王朝愚蠢的政策豢养了两百多年,早就对行军打仗厌恶,再加上北京这个城市的性格就是喜欢吹不喜欢动刀动枪吃辛苦,所以武卫中军是武器兵刃都装备了最好,但训练场上没多少人。 凤山对此郁闷够呛,他抓了几个士兵毒打一顿之后,结果人家跑到宗人府告状,原因是下三旗的打了上三旗的人,犯上!再一番族谱,好嘛,凤山还比人家小三辈,孙子把爷爷辈的打了,这怎么成?再加上凤山训练士卒认真苛刻,最终导致许多人联名抗议,官司从宗人府闹到了慈禧太后那里。 凤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虽然他贪婪了一些,智慧也不足,但毕竟能臣不能什么事儿都让人满意。训练军队严苛也要受到惩罚,只能说明八旗子弟如今有多不堪重用。 慈禧太后也明白凤山将军是出于好心好意,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因为你干什么事儿都不能急啊。 就像是变法维新一样,慈禧也支持维新变法,可光绪皇帝急于求成,麻烦没有解决就贸然变法,导致维新变法被人利用,成为攻击咱们满人贵族的一种手段了。 凤山受到申饬,从武卫中军调离,不过慈禧也知道凤山这个人比较有能力,又逢慈禧特许效仿西洋在京师设立巡捕衙门,于是让凤山做了巡捕分局的参领(分局局长)。 虽然武卫中军糜烂不堪,然而毕竟是直隶总督荣禄担任统制的军队,张之洞每个月必须提供五百支步枪过去。 当曹跃发电报过去问了一下张之洞后,才得知自己每个月最多才能从汉阳兵工厂买来两百支步枪,两百支步枪?能干什么啊? 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如果自己有兵工厂就好了,哪里会受到别人的掣肘? 但建立兵工厂需要一系列配套的设施,人才、钢铁、燃煤、发电厂等等,汉阳兵工厂背后依托着汉阳钢铁厂,所以建立兵工厂首先就要建立钢铁厂。而建立钢铁厂要有铁矿、煤矿、高炉、锻造车间,现在这些东西,在曹跃这里什么都没有。 从零开始,一切从零开始。 随后让曹跃兴奋的是,曾经在山西操办过铁矿和煤矿的胡聘之很快就在甘肃省发现了两处铁矿山,一座是位于河西走廊的镜铁山,一座是位于甘肃宁夏府的石嘴山。其中镜铁山铁矿估计面积比较大,而石嘴山铁矿的面积较小,但石嘴山除了铁矿外还发现了煤矿。与此同时,在石嘴山的下游乌海镇发现了大型的露天煤矿。乌海的煤矿资源丰富得让人瞠目结舌,地下三米深处就是煤矿了,完全可以媲美东北抚顺煤矿。 曹跃得知信息之后欣喜不已,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若是有了石嘴山和乌海这两处根基,自己就可以慢慢地建立兵工厂了。他立即向甘陕总督陶模汇报,并向朝廷申请建立宁夏兵工厂和宁夏钢铁厂,并效仿汉阳兵工厂和汉阳钢铁厂模式。 陶模经不住曹跃的反复劝说,决定帮助曹跃这一次,写了一封请开实业的电报发给京师。让人感到可笑的是,进入直隶的电线杆,再一次被义和团拳民给砍光了……这封电报只能经过湖北武昌发到山东济南,再由济南的电报局快马加鞭送到京师,递给慈禧。 陶模在给慈禧的奏折上说:“张之洞之汉阳兵工厂大获成功,不日将实现武器国产化,我国再不会依赖外国,不再受制于西夷,实乃千古大功。然大清国不可只有一处,宁夏位于大清国西北重地,西夷若攻来,我大清国退可扼守西北最终击败西夷。” 因为鸦片战争的原因,清廷逃走也不算是什么丢脸的事儿了,慈禧看了看,想到了陶模的忠诚,尤其是关于废立皇帝方面,又看到陶模要求的金额并不多,只有两百万两银子,这和张之洞建立汉阳兵工厂相比差了四倍。随即慈禧大手一挥,以五年计算,每年朝廷出四十万两银子,总计两百万两银子用于在西北建立兵工厂。 有了朝廷的银子,曹跃才放下心来开始操办起来兵工厂,首先兵工厂和钢铁厂就要选择一个放心的人来做督办。曹跃认为兵工厂一定要私办,国家可以借款投资,利息收的高一些没什么,重点是私办之后人们就会格外珍惜。 想来想去总是想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恰逢此时虞立民找到曹跃,向他推荐起来瑞雨堂最新研制的一种止血粉,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给战士们止血。曹跃见了这种止血粉非常惊讶,表示军队必须采购,起码每个士兵随身携带三包。虞立民大为兴奋,他的瑞雨堂在西北设立非常成功,已经远远超过了胡庆余堂和同仁堂了,浙江虞家也必定会成为未来西北的世家。 曹跃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建立钢铁厂和兵工厂?” 虞立民吓了一跳,咽了一口口水说:“将军,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是认真的。”曹跃说道。 虞立民哭笑不得道:“将军,说实话,因为在西北建立瑞雨堂这个牌子,我家产已经投进去十之八九了,哪里还有闲钱——再说就算是有闲钱,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投入钢铁厂和兵工厂啊。” 曹跃道:“不需要你投钱,我们合伙开一个公司,叫做西北重武器集团,从西北银行里借款一百万两银子,然后先投资乌海煤矿,开采出来煤矿卖到陕西来,然后开发石嘴山铁矿,建立石嘴山钢铁厂,最后建立西北兵工厂,这三个工厂合称为西北重武器集团。” 虞立民心中立即盘算起来,说道:“还要建立一支船运公司,用船将乌海煤矿沿着黄河运送到下游,再通过渭水河运到西安。” “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可是一百万两银子不够吧。”虞立民道。 曹跃笑道:“朝廷每年支持四十万两银子,一共五年,我们把四十万两银子放在银行里,通过增发红钞就成了一百万两银子,也就是说五年五百万两银子,而且我们还可以建立股份制度,发行西北重武器集团股票,在西安城建立股票交易所。” 第265章 帝王心学宗师王辏г?br /> “股票交易所?”虞立民更加大吃一惊,他吃惊的不是曹跃提出股票交易所,而是曹跃居然知道股票交易所这东西。如今大清国只有一个股票交易所,那就是上海的平价股券交易所,没想到曹跃想在西安建立股票交易所,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一个操刀子杀人的将军,居然知道股票交易,居然知道股份制,居然提出在西安建立股票交易所——今天的信息量有些太大,弄得虞立民不知所措。 曹跃反倒是越说越兴奋,不住地挥着手说道:“对啊,我们为什么任凭别人建立股票交易所,为什么自己不建立股票交易所——你有懂得股票交易的人才可以推荐吗?” “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叫做虞洽卿,他在上海做生意,这个人不但自己开公司做老板,还给两家洋行一起做买办,又是上海工商联系会成员之一。”虞立民道,“或者可以请他来西安一见。” 虞洽卿?曹跃震惊道,你的亲戚叫做虞洽卿? “是啊,他很有名吗?”虞立民反问。 何止很有名,他简直太有名了,曹跃心说,虞洽卿是什么人,那人是上海总商会会长,人称上海财神爷,同时他担任浙商董事会主席,与蒋介石八拜之交,支持蒋介石最终成为中华民国委员长,他不牛才怪。 曹跃立即说道:“无论如何,请虞洽卿前来一序。” “好,我给他发电报。”虞立民道,“至于创办西北重武器集团,我想需要和家人商议一下。” “也好。”曹跃道。 很快,虞洽卿就做出回应,他带着一众浙商立即动身乘船前往武汉,在武汉向西北前往陕西。虞洽卿只是买办之一,虽然牛气的很,但毕竟只是洋人的奴才。但如果让他掌控一个股票交易所,货券交易中心,那么就是让他做真正的西北金融话事人。同时虞洽卿也知道曹跃这个人,此人坐拥西北地利,平息西北多年的匪患和叛乱,发展西北民生民计,更重要的是,曹跃建立了一支让洋人闻风丧胆的军队。 所以虞洽卿想要看看曹跃这个人,先看一看这个人如何,再决定是否在西北发展。但是虞洽卿对虞立民提到的煤矿、铁矿、兵工厂很有兴趣。电报之中的内容不甚详细,但虞洽卿还是从中闻到了一丝丝苗头来,西北未来要火啊。 此时,曹跃举行的第二次西北联合武装力量大会在推迟了两个半月之后,终于姗姗来迟了,曹跃依旧精力充沛,神采飞扬。这次大会比上次圆满得多,前一次还有人心里揣着小心思,可是现在的曹跃哪里是他们螳臂当车能够抗拒的了的。整个西北地区包括蒙古和部分新疆地区都派遣代表来了。 曹跃代表西北联合武装力量联盟签署《西北地区保境安民告示》,宣布西北各部各山寨不在内斗,民团也将逐渐取缔,很多人充斥进入警察队伍中,不但警察人数多了,而且民团的人也有了安置。 曹跃知道这件事处理得并不完美,起码现代的警察制度只是骨架搭好了,警察队伍中也是鱼龙混杂,将来也会出现一些问题。可是能够通过第二次西北会议将西北所有的武装力量真正整合统一在自己的手中,曹跃还是觉得值得的。但曹跃重视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忽略了一些什么,他向手下幕僚询问,幕僚们也对此给与不出答案来。 西北武装力量联盟第二次大会,即灞桥大会圆满结束,曹跃没有来得及休息,次日王宇与杨度的恩师王辏г艘约笆π炙斡省⑽庵⒁驳搅宋靼病K抢吹恼庖惶炷训孟缕鹆诵∮昀矗跤罱魇κπ纸拥搅宋靼驳耐醺芯幼 ?br /> 虽然王辏г讼氲偷饕恍暇固忻耍逃笫ад叱ど乘枷徒采嶙ν蹶'运就在西安城这个消息立即让整个陕西的文坛都震动了起来。正所谓树的影人的名,王辏г说难猩锨酥啵龈龆际巧缁岫傲骸?br /> 王辏г撕土硪晃幻磐缴醵嗟墓Т笫ξ掏槻煌掏樖且蛭H尉蟪迹顺莆滔啵啻胃涸鹂凭倏际匝√猓院懦频茏硬己D凇5导噬衔掏樀氖Ω涤氲茏又涞墓叵刀贾皇蔷墒贝俪∩系那惫嬖蚬叵担蹶'运的弟子们可都是他教授出来的,有的在他门下学习,有的则听过他的讲课,这小老头虽然身材不高但身体健硕,历史书一直到了民国(到1916年),活了八十四岁。 陶模作为甘陕总督,同时也是进士出身的文人,自然代表着陕西文坛宴请王老爷子,一番客气之后,陶模询问王老爷子来的意思。王辏г怂道次鞅庇辛礁鲈颍谝痪褪强纯醋约耗歉龆嗖〉耐降芡跤钭罱忻挥谢指瓷硖澹慈ジ仕嗫匆豢创蠛梅缇啊?br /> 陕西名士们招待王辏г送瓯现螅退〗说茏油跤畹募依铮菹⒁蝗罩螅跤畈沤茉疽龈鲜ν蹶'运。曹跃虽然对这个人不熟悉,可是却明白这个人的弟子遍布天下,必定有非常之本领。所以曹跃也对王辏г苏飧鋈撕芨行巳ぃ浅S欣衩驳刂吹茏永癜莘茫⑶虢涛卤浞ㄊО艿奈侍狻?br /> 王辏г俗魑孛芊钊霸品宓酃闹匾桓涣牛淙蝗昀匆恢币越逃Ъ业淖颂鱿郑笔笨炭潭荚谧⒁馓煜鲁ⅰU窖С晌奈湟章粲诘弁跫遥潦槿俗羁释木褪潜蝗俗鹬睾偷玫叫湃巍M蹶'运见西北宣抚使对自己礼遇有加,更是抖擞了一百二十个精神,开始逐次分析起来这次维新变法的利弊与失败的原因。 而陪同的学生宋育仁和吴之英更是维新变法失败的官员,切身体会地剖析起来维新变法失败,再加上王宇和杨度一个鬼才一个天才的分析,几个人逐次推演起来。若是变法该怎么变,才能不至于引起更大的反应。变法失败的原因很多,急和用错人事其中很大的原因,就连胡聘之也急切地在陕西实行变法。且看将捕头捕快整编为现代警察制度,但清朝只有捕头才有薪俸,算是国家公务员,捕快们和杂役们救得喝西北风去。而且成立警察制度之后,这警察听谁的?还听不听各地大员的了?等等问题需要一一解决,可光绪皇帝太急了。 在陕西省还好,曹跃早就计划好了,胡聘之一提出来,曹跃借坡下驴而已,将整个陕西的完美的警察制度铺垫开来,没有造成过多的麻烦。可惜在其他身份就不一样了,谁听谁的都不知道,还造成很多冤假错案。 现 庚子猎国 第 66 部分阅读 在太后在京师设立巡捕房,就是逐渐将衙门捕快过度到西方警察制度的一步重要举措,也是平安过度的一个必须过程,可以说慈禧在某些方面也是支持变法的。 随后众人又讨论到科举改革,到底科举该不该继续。 西方国家没有科举制度,但西方国家更加强大,中国需要科举制度吗? 为此,六个人展开了大辩论,王辏г撕脱疃攘饺耸侵С直A艨凭僦贫鹊模庵⒑退斡试蚍炊钥凭僦贫龋踔撂岢鋈〉蘅凭僦贫取N庵⒃缒瓴渭酉缡缘氖焙颍蛭簧鹘坏文卧诰碜由希峁蝗∠说蹦晗缡猿杉ā4哟酥笪庵⒎⑹脑僖膊徊渭涌瓶迹⒍钥凭倏际陨疃裢淳6斡室蛭H喂⒎ㄒ獗人墓牧焓虏卧蓿晕鞣浇逃匀桓油瞥纭?br /> 双方再一次唇枪舌战,就该不该继续科举考试这一话题旁征博引,讲得是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曹跃和王宇完全插不进话去,曹跃是因为古文知识水平有限,贸然插话反倒是让人笑话,王宇最有意思,他的观点是:“你们谁赢了,我就听谁的。”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搬凳子喝杯茶的态度。 一直争论到大家肚子饿了,曹跃才说:“鸿鸾,叫人准备一些吃喝吧,王老先生和诸位大人都饿着了。” “早就准备好了。”王宇笑嘻嘻地说,拍了拍手,又让下人上了火锅,一起吃着火锅继续讨论。不过一般吃起来的话,谁要是说话谁吃亏,双方还在说着,反倒让曹跃和王宇吃的肚皮滚圆。终于他们四人发现不对劲了,这才开始吃喝起来,只是剩下的都是素菜了,闹的四人看着他们俩很是幽怨。 王宇道:“诸位,取消科举有取消的进步意义,但保留科举也有保留的好处。” “你说和好处?”吴之英问道。 “科举无非是皇帝培养忠诚于他的官员而已,若是国家还是帝制,科举存在有道理,除非效仿美国和法国,不用帝制了改用什么共和鬼玩意。”王宇哂笑道。“这两个无君主无忠诚的国家,必定人心狡诈险恶异常。” 王宇的话给大家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虑,是啊,科举不就是给皇帝养忠臣的地方吗?未必忠臣就是清官好官,但对于皇帝来说,他宁可要一个昏官忠臣,也不会要一个清官叛逆做手下的官员。 这么一想,如果能出现一个取代科举培养忠臣的方式,还需要科举吗? 第266章 帝王之相 一旁仔细聆听的杨度却想到军校里德育的作用来,仔细一对比忽然发现,其实文化程度不高的曹跃,早就开始着手建立培养忠于自己的体系,那便是军校中的德育。利用德育教育培养忠诚于自己的军官,再利用宣传培养忠于自己的士兵,通过利益和关系拉拢忠于自己的士绅阶层,曹跃这个出身不高的纤夫的儿子,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一切。 看起来有些人的敏感是天生的,否则难以解释这个(繁体)字都认不全的将军怎么会提前想到培养忠诚于自己的人才的模式。而杨度在这个德育教育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甚至他开始琢磨,如果所有人都忠于曹跃,那么会带来什么后果和作用。 大家吃完一餐之后,双方继续讨论辩论,说到最后倒是大家都累了,王辏г诵ψ潘担骸傲渭酒皆谒嘀萸胛夜ィ谒嘀萁⒘艘凰鞅贝笱茫M敫髦盅担⒋笄遄畲笞羁诺拇笱茫⑾M夷芄磺叭グ镏欢问奔洹N乙泊鹩α怂魈毂闫舫贪伞!?br /> “先生何不多住一段时间,我好请教一二。”曹跃忙道。 王辏г艘⊥返溃骸袄狭耍狭耍诹偎乐鞍炎约旱难蚀诔鋈ィ攀钦景 !奔茉疽涣车囊藕叮溃骸安艽笏В孔佑氩畺(音同切)正值大好年华,却深受维新变法失败所害,希望大帅能够才尽所用。” 曹跃立即起身拱手道:“王老先生举荐,必定为当世人才,百川必定重用。” 这吴之英和宋育仁中,显然宋育仁才华更甚,曹跃早就想将其留在帐下,有了王辏г舜优跃偌觯茉玖⒓辞攵肆袅讼吕础5炔茉咀吆螅父鐾降芊追状盏酵蹶'运跟前,王辏г诵Φ溃骸按俗游蠢床豢晒懒俊!?br /> “老师,从何看出?”宋育仁问道。 王辏г诵Φ溃骸拔颐钦鄣氖焙颍诔匀獍。任颐钦鄢隼匆桓鼋峁耍呐亩瞧つ昧宋颐切列量嗫喟胩斓慕峁!?br /> “这又是何意?”杨度问。 王辏г宿圩藕拥溃骸拔羧蘸焊咦媪醢睿牟患跋艉握帕迹洳患昂欧啵茨茉擞米匀缛〉锰煜拢我玻俊?br /> “何也?”杨度又问。 王辏г说厮档溃骸暗弁踔唷!?br /> 众弟子心中一惊,帝王之相若是说光绪说同治倒是一种夸奖,可是帝王之相长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那就会带来杀身之祸。 过了许久,王宇才淡淡地笑道:“世上帝王之相者比比皆是,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人的运道不只是依靠面相,还需要自己的努力和运气,若是运气不好,恰好赶上大洪水,什么面相都喂了鱼。” 大概王宇的解释最能安抚众人们心中的震撼,于是大家纷纷说鸿鸾说的对。 王辏г说溃骸昂桊窖灾欣恚魅帐Ω稻推舫塘耍僮叩氖焙蚧褂幸痪浠耙澳恪!?br /> “恩师请讲。”王宇拱手道。 王辏г说溃骸爸创笙筇煜峦缓Γ财教@钟攵椭梗乐隹冢ず跗湮尬叮又蛔慵蛔阄牛弥蛔慵取!?br /> 王宇知道这是《道德经》中的一句话,乃奉劝人心态平和运用大道遵循天理,则人人敬服天下安生。师傅这是在间接劝自己行事不要过于毒辣,有违天和,只有行大道才能终有所成。但王宇却并不以为意,自从科举被除名之后,王宇的行事就很偏激,如今他的地位也正是运用自己过人的智慧和谋略取得的佳绩。 之前的王宇只是西安城的神童而已,知道他的故事为他扼腕叹息,可是如今的王宇王鸿鸾名动西北,甚至名气传到了中原。 毒士王宇,谁不知道毒士王宇? 既然我是毒士,难道我还能收手吗?如果我收手,我对曹将军还有作用吗?没有作用的自己,如何来应对其他幕僚的挑战。远的不说,就是自己的师弟杨度,此人也是一脑子智慧,若是自己老老实实地遵循大道,那还需要自己这个幕僚做什么,直接请一个和尚和道士来给曹跃做幕僚得了。 王辏г思跤盍成喜灰晕猓闹幸仓荒芪淼唬淼凰蛭鹦惺露纠痹獾椒词伞?br /> 次日一早,经学大师王辏г舜偶胰似舫糖巴嘀萘耍饫贤匪档阶龅剑跤羁嗫嗤炝粢裁挥辛舻孟吕础M跤钪劳蹶'运的走和自己的固执有关,但他不认为自己犯了错,并派遣了人沿途照顾师傅。一路之上,所有人都纷纷对王辏г苏展擞屑樱蹶'运打听得知,才意识到自己的徒弟王宇影响力多大。 看来他是绝对不能收手了,王辏г颂鞠⒌馈?br /> 曹跃回到军中之后对八大处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改革,将军备处和军械处合并为一,建立后勤处,建立军训处,专门负责军校、新兵训练、退役士兵安置、伤兵安置工作,并由李亮将军担任军训处长。 随后曹跃请吴之英和宋育仁进入自己都幕府,在幕僚处任职,又根据他们的特长,由吴之英负责西北宣抚司一切文件工作,由宋育仁担任一切与外国人交涉工作,而宋育仁通宵外语,曹跃又给了宋育仁一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在军校教授学生们英语。 而年底的时候,西北大学堂宣告成立了,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有王辏г撕土纹秸饬娇檎信疲偌由弦恍┪碌乘较吕锿萍觯矶嗟厍氖孔永吹轿鞅贝笱们笱Ю戳恕V皇俏鞅碧跫啵淙徊茉咎峁┳式穑ι遣坏貌蛔约盒藿ㄐI帷?br /> 所幸的是肃州当地百姓得知在肃州建立西北大学堂这种好事,纷纷前来免费帮忙,淳朴的肃州百姓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可是他们却知道尊重文化人,尊重文化。在得到了当地百姓帮助之后,西北大学堂草草地建立了。首任校正廖平,副校长便是王辏г耍饺宋鞅贝笱檬紫冉⒁桓鱿担а芯肯担却渌瞬诺嚼粗螅倮┙ㄆ渌怠2痪弥螅铰叫行矶嗳瞬爬吹酱舜Γ私鞅贝笱媒ㄉ栉凰判缘淖酆闲源笱茫鞅狈⒄固峁┰丛床欢系娜瞬拧?br /> 由于西安将军一直空缺,朝廷经过多次讨论,终于派遣了隆安前往西安担任西安将军,总领陕西兵事,统领八旗军与巡防营各地绿营。不过隆安来到西安之后,悲哀地发现,陕西没有旧军队了,除了满城里的八旗军外,所有旧军队全部裁撤,各地依靠警察部门维持治安,不需要巡防营。隆安便想要再一次组建一支巡防营,而陕西省的财政支持陕西新军就已经捉襟见肘,那还能支持隆安的建军想法,隆安只好放弃。 曹跃知道隆安不是很高兴,踌躇满志地来到陕西,发现自己就是一个供在几案之上的神像而已,岂能不让他心情郁闷?所以曹跃也拉拢隆安,一方面给他送银子,一方面有什么美女送过去,要不是耿氏三姐妹害死了国俊将军,曹跃都要把她们剩下的姐俩送给隆安了。 时不时地,成俊还陪着隆安在赌场玩上一两把,由于辛洛下套,很快隆安就发现自己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还欠了人家高利贷两万两银子。两万两银子不少了,利滚利,一个月下来就变成两万五千两,半年下来变五万两。隆安躲在满城里不出,为的就是躲债主。 但满城才多大的地方,人要是在满城里待着,和坐牢有什么区别?隆安还有家眷,家眷出城之后也受到骚扰,债主逼着要钱。隆安派人向甘陕总督府报案,甘陕总督府责令西安府尹和警察厅处理,但高利贷又不是非法行为,有理有据有字条,反倒是判了隆安一个即日归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清末的人还不至于像是百年之后的国民那么不要脸,欠人钱财成了大爷,借钱的成了孙子。所以隆安当起了缩头乌龟来,躲在家里不外出,甚至连八旗兵的训练都不练了,躲在家里总躲过去了吧?但是很快家里雇佣的仆人就过来辞职,说自己受不得了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的骚扰,希望老爷原谅。 没等着隆安反击呢,一天晚上有人将城外的死孩子扔进了家中,甚至吊在隆安的房间门口,隆安一早上起来推开房门吓得半死,家里的下人们吓得也纷纷请辞。下人们再走的话,这家还怎么过下去,连做饭的人都没有了嘛。 隆安无奈只好东借西凑,连成俊都借了几百两,最后走投无路成俊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对他说:“找曹跃曹大帅借钱,他家开银行的,西北银行就是他家开的。” 曹跃! 隆安最不愿意接触的就是曹跃,可他被债主逼得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找曹跃帮忙了。 成俊说:“这个月初七,就是三天之后,曹大帅手下大将郝豹子郝锦颜成亲,曹大帅做证婚人,我们一同前去。在手下心腹成婚的这天,他不会拒绝将军你的。” 隆安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于是准备了一番,准备三天之后前去祝贺郝豹子大婚。 第267章 郝豹子奉子成婚 这郝豹子的婚事来的太突然,幸亏石桥军属区早就给军官们准备了院子,郝豹子的新房布置得很快,一米半高的围墙,前后俩园子,左边窝棚柴房,右边马棚,中间是前后五间房的主房,郝豹子的新房还算布置的不错。 只不过郝豹子到不怎么开心了,因为这结婚是人家逼上门来的。 郝豹子怎么搞大人家女人肚子了呢,还得从曹跃派遣郝豹子南下川北伺机歼灭陕南火朝天和四川保宁府的张冲说起。 郝豹子带领步兵一团进入陕南之后,便化妆侦查,郝豹子更是亲自前往侦查火朝天所在的山寨。不过可能是郝豹子生的就像是土匪,结果被人给抓了起来。被另一伙儿叫做红娘子的山寨抓了起来。 红娘子是川北的名人,据说父亲是峨眉派的俗家弟子,和武侠小说里峨眉派都是尼姑不同,真实的峨眉派都是男人,并且秉承着峨眉派武功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原则。红娘子的父亲只有一个女儿,便将她从小当做男孩对待,红娘子长大之后父亲被仇家杀害,她为了报仇嫁给了一个势力庞大的山大王。 当大仇得报之后,那山大王也因为遭到敌人暗算身亡,只留下红娘子和肚子里的孩子。红娘子隐忍了一年,孩子终于出生了,为了能够稳定住山寨,红娘子撒谎说生了个男孩,其实生的是个女孩。这女孩就是找上门来的阿萝,阿萝本名罗峰,因为红娘子对外宣称生了个儿子,为了不让人看出来,特地取名罗峰。 阿萝一天天长大,为了掩饰女儿身份,找到自己父亲的师兄弟,将阿萝寄养在那里,时不时地带回来给兄弟们证明。其后红娘子为亡夫报了仇,但一个谎言需要一千个谎言来弥补,渐渐地阿萝已经十八岁了,藏也藏不住了。 红娘子为了给女儿立威,特地让女儿去活捉山下贼头贼脑的过路土匪——所以就抓到了郝豹子。 活该郝豹子倒霉,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身边没带几个人便前往侦查,却不小心进了红娘子的地盘,更是被阿萝布下的陷阱捉了去。 但是郝豹子冷静的很,装作昏迷不醒,一直等到他们前来救出自己之后,才忽然发难制住了阿萝,又带着阿萝逃走。偏偏又掉进了不知道猴年马月别人挖的套野猪的五米陷阱里,俩人饿了几天,郝豹子觉得自己要饿死了,不如把这“小子”给吃了。于是打晕了阿萝之后,准备看看这小子身上有什么赶紧肉没有,岂料到赫然发现,这“小子”是个女人。 经过了短暂的心理斗争之后,郝豹子决定不要浪费,于是可耻的一幕发生了。阿萝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侵犯,终于知道了害怕,吓得大哭起来。郝豹子心说如果不是你,我能被困死,于是再一次侵犯了她。大概阿萝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渐渐地也不反抗了,反倒是郝豹子浪费了最后的体力,被阿萝反过来擒拿住了。 郝豹子说:“早死晚死都是个死,今儿俺是个爷们了,值了,你杀吧,杀了我比饿死我强!” 阿萝正要动手,上面的陷阱被打开了,一伙儿猎户发现了****的他们,惊讶地说:“都要饿死了,还只想着干这事儿……” 郝豹子机警,说他们是夫妻,猎户们见他们救了出来之后,让他们养好了身子。而阿萝时时刻刻想着杀死郝豹子却不得,反倒是郝豹子见到了阿萝女装之后震惊于她的美色,说反正你也是我的人,不如嫁给我得了,又把自己的身份交代出来,是西北血军曹跃曹大将军的心腹大将云云。 当然,阿萝恨死了他,不管郝豹子怎么吹嘘都是不理会,见杀不死他,只好找机会逃走了。阿萝回到山寨之后,绝口不提后来发生了什么。一个月后,火朝天山寨被灭,有一个月后,保宁府巡防营被杀。整个陕南川北为之一震,纷纷猜想是什么人做的,有的人说是溃军导致。可阿萝却知道,干这事儿的不是溃军,而是血军的正规军,主力部队。 有一天阿萝突然发现自己总是恶心想吐还想吃一些酸味的果子,开始尿频起来,并且天葵(月经)迟迟没来感觉不对劲,于是下山偷偷地问了问脉,才得知自己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计算一下时间,恰恰是那次在陷阱之中。阿萝本想打掉这个孩子,可号脉的大夫说:“你天生至阴身体,本不能怀孕,却不知道怎么这么幸运。”阿萝忙问清楚怎么回事儿,大夫说你的身体按理来说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现在突然怀孕了,应该是佛祖显灵吧。 阿萝当然不相信,回到山寨老老实实地对母亲红娘子讲了,红娘子也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自己女儿丢了十来天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红娘子也不相信大夫所言,带着女儿下上之后开始找大夫。很多大夫一直断定,阿萝的身体当属石女,今生注定无子,却意外怀孕,当真是可喜可贺。 到底还是红娘子见多识广,知道若是阿萝打掉孩子且不说受罪,便是这次丧失了做母亲的机会,未来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这个孩子是那个可恶的军官的,可也毕竟是自己的外孙。红娘子支持阿萝生下来,又希望找到郝豹子负责,嫁过去做人妇,不再继承山寨做什么山大王了。 阿萝哪里愿意嫁给郝豹子,她死活不同意,可是阿萝怀孕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很快就有人看出来了,发觉不对劲。红娘子只好无奈宣布阿萝是女儿的身份,对此山寨中许多人心怀不满蠢蠢欲动。 红娘子见女儿肚子大了,留在山寨也不方便,于是将她送到了佛坪安心生子。但红娘子却没有算计到,因为她隐瞒了女儿的身份,让很多本来能够做山大王的老兄弟一辈子成为小弟,这股怨气终于在中秋佳节那天经过有心人一挑拨爆发了,山寨爆发了大火拼,红娘子被人一刀杀死之后扔进了篝火里。 阿萝得知母亲惨死的消息,忍着悲伤,希望能够报仇雪恨,可是她大着肚子,武功还不如自己的母亲,哪里能够报得了仇。恰巧了,李亮母亲去世,作为李亮的好兄弟,郝豹子随着李亮回到老家佛坪县治丧。 阿萝看到骑在马上的郝豹子之后,立即想到了办法,冲出来拦住马队,吓得郝豹子的战马差一点踩着阿萝。等郝豹子看轻来人之后,惊讶地见到阿萝大着肚子,阿萝对他说:“王八蛋,你踩死我不要紧,你有种踩死你们老郝家的种,我让你们老郝家断子绝孙!” 一直以来郝豹子在军中人缘还不错,作为曹跃的心腹大将,郝豹子指挥水平虽然差了一些,可人家背后的关系硬。再加上郝豹子平日大手大脚,待人真诚,虽说粗鲁了一些,但军队这种地方你要是文绉绉的,别人反倒会认为你虚伪。 所以阿萝的突然出现,顿时成为了血军上下的一大新闻,当然桃色新闻,郝豹子平日休息也会和其他人一起去吃喝嫖赌,风流快活。可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找上门来,还真是第一次。 曹跃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略感吃惊,他将郝豹子叫来之后问他:“此事是真是假?” 郝豹子挠着头道:“是真的吧……” “什么叫做是真的吧,到底是真是假?” 郝豹子叹气道:“俺咋知道咧,出现太突然咧,俺还没想好呢。” “你他娘的再跟我打马虎眼,直接罚你去洗厕所。”曹跃“威胁”道,郝豹子只好老实交代他和这个女人的一切,曹跃仔细想来,也颇为无奈,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郝豹子惹下的风流债自然由他承担。恰巧了郝豹子的瞎眼老娘被他接到石桥军营去住,又没有人照顾,得知自己突然出现一个儿媳妇和未来孙子,顿时高兴地说道:“咱们老郝家有后了,有后了……” 阿萝毕竟在土匪窝子里长大,说话办事狡猾的很,侍奉郝豹子的老娘极为到位,导致郝母偏执地对阿萝越来越好。眼看着还有三个月孩子就出生了,郝母着急了,要求他们立即完婚。 郝豹子很无奈地选择了迎娶阿萝,两人的婚礼在石桥军营举行,血军的军官很多人都出席了这场婚礼,而曹跃更是婚礼的证婚人了。除了军方代表之外,许多政界官员也亲戚前来或者派人前来送礼,郝豹子本来想办得小一些,将来再娶一房,但没想到搞这么大,只好苦笑着接受了自己的婚礼。 西安将军隆安也凑热闹来了,找到曹跃说起来借款一事,曹跃笑道:“这借款一事好商量,一切回去再说,你放心好了,你隆安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隆安感动说:“还是曹大帅体谅我啊。”心里却说,要不是求着你借钱,老子怎么可能来这里受你的气,我一个人旗人,你一个刚刚被太后恩赐旗籍的汉人,唉……人比人气死人,本以为来到西安是享福来了,谁想到来到这里成了龙潭虎||||||穴,左右都是坏人,自己这个善良的小羔羊成了别人口中的肥肉了。 第268章 再遇文绮姑娘 曹跃冷笑起来,他当然也明白隆安憋屈的很,估计恨不得骂死自己。曹跃倒也没说什么,有些事儿不必点破,点破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了。 郝豹子奉子成婚,曹跃严令手下不得取笑,大家倒真没有取笑郝豹子。一来郝豹子人缘好,不与人争权,二来曹跃都下令了,谁要是惹着郝豹子那就是打曹跃的脸,打曹跃的脸就不要混了。 酒宴完毕之后,曹跃便住在石桥军营之中,他也想到了若自己真的娶顶着陶怡名字的陶悦做侧室,再怎么简陋也得有一个房子吧。他查了一下,当初建立的军官家属区还有十几间房子没有分法出去,于是次日一早他便带着何顺前去挑房子。如今负责分房子的就是当初一起西征给大军做饭的伙夫长老王,作为曹跃身边的老兵,老王得知曹跃挑房子,顿时意识到曹跃也要成家了。 老王当然希望曹跃住在这里了,但又觉得如今以曹跃的身份,住在石桥军营是委屈了,他应该住在四进四出的大院子里,堂堂二品大员住在民居之中,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倒是曹跃哈哈一笑毫不在意道:“我能有个地方住,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去挑一个最差的,把好的都给其他将军留着吧。” 老王以为曹跃是在开玩笑,没想到曹跃当真挑了一个最小的,只有两亩地园子和三房,甚至连畜生棚子都没有地方搭建。不行,绝对不行,老王立即要给出曹跃换一所,曹跃拒绝了,笑道:“等以后咱们有好的,再换。” “本来就有好的啊。” “等兄弟们都住进好的,我再换。” 老王见自己劝说无用,便让其他人劝说,这么一来二去,倒是在全军之中都传开了,曹跃居然选了军官家属区最差的一间房子。 选好了房子之后,曹跃留下来一天仔细收拾收拾,又找了泥瓦匠在家里重新建立了灶台和暖墙。暖墙这种构造是西方传入中国的,后来在东北流传来开,而中国南方地区不需要很少有人见到。曹跃手把手教泥瓦匠如何修建暖墙,如何排烟,如何密封,热量怎么走最合适等等,用了一天时间便修好了。 到了晚上,曹跃带着何顺、王兵、旺财、小强一起烧暖墙热土炕,但也许是第一天使用,顿时里面冒起了浓烟来——看来是管道出现问题了,曹跃等人不得不从屋子里逃了出去。 他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后世的东北农村许多人家兼暖墙,但是人家的烟囱上有排烟器不断将青烟吸出去,而自己的暖墙照着后世的样子搭建,青烟一时之间排不出去,反倒是让整个房间浓烟滚滚。 “走水了吗?”忽然一声悦耳的声音从胳膊院子传了过来。 当兵整三年,看老母猪也赛貂蝉,曹跃带头,五个人齐齐地回头看过去,见到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孔正在惊讶地看着他们。 原来是冯黑子的妹妹,豆腐西施吴文绮,惊讶地看着他们。 今天吴老汉一家去西安城买豆子去了,陕西的黄豆产量不高,很多地方不种这东西,所以昨天吴老汉一家赶着马车去了一趟西安,今天晚上才拉着一车黄豆回来,一回来才进院子就看到一直没有人住的西面房子冒烟。吴文绮唯恐是隔壁着火,点着了自己家的院子,便先跑过去,见到几个被熏得满脸漆黑的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吴文绮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这几个人还真是有趣的很,烧火都不会,满屋子的烟,也不知道是哪个军官即将搬到这里来住。 曹跃认出来她了,很不好意思地说:“吴姑娘,幸会,幸会。” “你认识我?”吴文绮脆生生问。 曹跃笑道:“我当然认识你了。” “你是谁啊?” “我……你都不认识了吗?”曹跃心说我变化这么大了吗?是变帅了,还是变得更帅了? 何顺才拿出来说:“哥,你脸上都是黑灰。” “你脸上才都是黑灰……”曹跃看了一眼何顺,他脸上果真全都是黑灰,可想而知自己一定也跟个包公是的,连忙用袖子擦了擦,不好意思地说:“让吴姑娘见笑了,见笑了。” 吴文绮这才认出来曹跃,连忙恭敬地说:“曹大哥,原来是你。”吴老汉和其他干儿子们也将黄豆推进门里,吴文绮连忙说道:“爹,曹大哥来了。” “曹大哥?哪个曹大哥?” “还有哪个啊,我哥的长官。” 吴老汉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曹跃,这才认出来,拱手道:“见过曹将军,没想到一年未见,曹将军黑了许多。” 曹跃:“……” 自己家住不成了,还得回军营住,曹跃让小强回军营整理一下,他和吴老汉聊一会儿天。郝豹子大婚,吴老汉一家应该是没有收到邀请,所以吴老汉家人也没有参加他的婚礼。一想想还真是心酸,冯黑子要是活着的话,那时候应该是和李宁一起胡闹捉弄郝豹子吧。 吴老汉讲起来曹跃派人将他们送到石桥军营之后的事儿,他们在这里落地生根之后,依旧做着豆腐,大家每天早早地起来做好豆腐,然后由吴老汉带着一个干儿子推着车沿街叫卖。军属区生活着三十多户军官家属,每家都喜欢吴家的豆腐,石桥镇上的居民也喜欢吴家豆腐坊做出来的豆制品,所以生意一直都很好。 当然,最困扰吴老汉一家的就是生活在军属区的婆姨们见到吴文绮文文静静又能干活,还长得如天仙一般,便总是打算给她说亲。吴老汉问起了文绮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他倒是给那些婆娘们答复。可吴文绮经历了被抢亲一事之后,对男人心存抵触,唯一能让她动心的男人,那个一身铠甲的将军,又是遥不可攀。所以吴文绮借口上次创伤,暂时不想找人家。但是这个借口又不能跟周遭的婆娘们说,万一谁舌头长胡说八道,以后让吴文绮怎么生活,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所以吴老汉借口说:“我家文绮已经订了亲,你们不要操心,也别破坏姻缘了。” 如此解释之后,众婆娘们才停止骚扰,却又不断地猜测起来,像是吴文绮这样如花似玉又能干活的女娃,到底是谁那么有福分和她定亲呢。老娘们除了舌头长,那都不长,这不,东家长李家短的,愣是给人家文绮姑娘说得不好意思出门了。 所以听了吴老汉的解释之后,曹跃听后哈哈大笑,看着吴文绮说:“小妹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这样吧,我让你教你一套疯魔棍法。以后谁要是再找你相亲,你就来一个比武招亲。” 吴文绮听到之后心说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紧了紧鼻子冲他“哼”了一声,露出小女儿一般的可爱顽皮,曹跃忍俊不禁,倒是吴老汉发觉了女儿不对劲来。 女儿是他带大的,女儿什么性格他当然知道了,因为长得美丽,所以文绮从来不对男人有什么脸色,以免得招惹登徒子骚扰。可是刚刚吴文绮那种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表现,吴老汉越看她望着曹跃的眼神越不对劲。 等曹跃拜别之后,吴文绮跳到一旁说:“我送一送曹大哥。” 吴老汉叹了口气,坐在炕头等着女儿欢欢乐乐地走回来,一进屋,吴文绮又恢复了宁静。吴老汉敲了敲炕沿说:“坐过来,妮子,你跟爹说,是不是中意曹将军?” “没,没!”吴文绮慌乱地说着,双手纠结地扯着衣角。 “中意也没有用啊。”吴老汉自顾自地说道,“他什么身份,咱们什么身份,他是堂堂二品大官,咱们呢?一介贫民!他能跟咱们说到一块去,那是因为你哥用命换来的。妮子,你可不能想太多了。” “爹,我没想什么。”吴文绮红着脸低头说,但心中微微一丝酸楚。 吴老汉叹气说:“曹将军要娶的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他能娶你一个豆腐匠的女儿做妻子吗?你啊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改天我给找后院的三婆说一方媒,省得你多想害了自己。” 吴文绮顿时急了,一跺脚道:“我就不!你要是找三婆,我就不吃不喝。” “你这丫头,怎能这么倔强?” 吴文绮道:“爹,你就别劝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女儿的婚事不愁的。” “你是不愁啊,可是……”他心中想着,可是你还太小,不懂轻重啊。吴老汉知道女儿脾气,外柔内刚,决定的事儿轻易不会更改,只好再一次叹气。咱穷人家的女儿,不能有那种梦啊,否则只会伤了自己啊。 文绮姑娘听到父亲的叹息声,低下头收拾好了碗筷,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小时候模模糊糊的影响已经淡忘了,但是总记得哥哥坚强有力的大手拉着自己挨家要饭,有什么好吃的,哥哥总会留给自己。要是有其他乞丐欺负他们,哥哥不顾年纪轻轻和人拼命打斗。 如果哥哥在,她的渴望还会是一席黄粱美梦吗? 第269章 我打算和文绮…… 曹跃为自己的新家搭建的暖墙第一次没有成功,他倒是发挥起来锲而不舍的精神,晚上在寝舍中点着蜡烛反复设计推理,然后画图模拟。何顺见他屋子里还亮着,跑来关切有什么事发生,见曹跃在纸上画什么,曹跃说:“你去睡觉,等明天你多出一把子力气,好好干活。” “哥,您都是将军了,怎么还自己干活。”何顺抱怨道,今天白天陪哥哥疯了一天,累得腰酸腿疼,怎么明天还要去干活? 曹跃笑道:“怎么?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更重要的事儿等你去做,例如……例如……”何顺想了想,“例如桑先生要给你纳妾这件事。” “再说吧。”曹跃苦笑道,“桑先生是好意,但这其中缘由太复杂,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 “哥,我又不傻,我知道不就是嫂子(陶悦)的事儿被那什么赐婚格格给耽误了嘛。”何顺一提到这事儿也有些为曹跃感到窝火,表明了慈禧就不信任自己的表哥曹跃。表哥做的够多了,为朝廷平息西北之乱几经生死,又为了表忠心抬籍,这还不行,又被慈禧在北京扣了半年之久。如今又要赐婚做驸马爷表忠心,慈禧这么不信任我们,我们还能信任她吗?时时刻刻防着我,鬼才会效忠于她咧。 “嗯,你见识增长不少。”曹跃夸奖道。 何顺道:“哥,不就是太后放心不下你,怕你带着大家伙造反嘛。” 曹跃哈哈一笑道:“我要是造反,你还跟不跟我?” 何顺一梗脖子,瞪着眼睛道:“哥,全天下,就我不会背叛你,你是我表哥,咱俩是亲戚。你要是造反株连九族,我也死无全尸啊。你造反,我就跟着你造反,打他们爱新觉罗家驴日的。” 曹跃大笑不已,拍了拍表弟的肩膀让他下去休息。 何顺回到屋子里,见王兵拿着一本兵书再看,凑过去一看是《孙子兵法》,便笑道:“王兵,你咋也学我们将军咧?”(何顺私下里称呼曹跃为哥,在其他人面前称呼将军) 王兵道:“这本书是将军赐给我的。” “嗯?” “他说希望我能多学习学习。” “哦。”何顺很想问王兵,如果曹跃造反,王兵会不会跟着他们造反,可是一想到造反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岂非株连九族的大罪?还是不要说了,可何顺又心里着急憋不住,他仔细想了想,忽然笑着问:“王兵,来,说说话,咱俩说说话。” “等我看完的这一篇的。”王兵道。 这小子脑子是榆木做得,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何顺只得等他看完,才说道:“将军对你如何?” “将军让我丢了差役。”王兵直言不讳道。 何顺呛了一口水,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你就将军对你咋样?” “很好。” “很好是怎么好?” “将军待我为心腹。” 何顺笑道:“原来你不是榆木脑袋啊。” 王兵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恪守家规做人原则,当然不是榆木脑袋,将军待我如何我岂能不知,只不过不是天天放在嘴边罢了。” “那要是有人要害他,你会和我一起拼了命保护将军吗?”何顺问。 “义不容辞。” “要是杀他的人是朝廷的满清贵族呢 庚子猎国 第 67 部分阅读 ” 王兵冷冷地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何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我们一起给将军做肉盾,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就不信了,谁还能害得了我们。” 王兵觉得他今天话里有话,但他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便没再问。何顺也觉得自己得到了答案,笑着整理了一下床铺,说:“早点睡,明天还得和将军砌墙咧。” 第二天吴文绮也早早地做好了豆腐,吴老汉推着车子带着两个干儿子出去了,文绮特地给曹跃留出来一份。早上又给他做了早餐,吴文绮知道曹跃的习惯和这时候的人饮食习惯不同是一日三餐,所以她给他做了高粱饭和豆腐。 曹跃又带着手下去新家砌他连夜设计出来的新式暖墙,早上一忙忘了吃早饭了,也不客气接过来文绮的早饭直接就吃。 何顺与王兵对眼一望,心中呜呼哀哉了,我们的早餐呢…… 曹跃吃完了早饭,把碗还给吴文绮,笑着说:“谢谢,你的豆腐很好吃。”说完之后他自己都乐了,你的豆腐好吃,要是文绮是个现代女孩的话,估计就会骂自己流氓了吧。 文绮瞪了他一眼,低着头端着碗迈着小碎步走了。 何顺道:“哥,你干嘛调戏人家?” “什么啊?” “你说吃人家豆腐啊。” 曹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道:“吃豆腐就是占便宜的说法现在就有?” 何顺奇怪道:“甚意思?吃豆腐不就是调戏的意思吗?” 曹跃顿时黑了脸,原来这个年代就有吃豆腐就是调戏的涵义了,枉自己刚才洋洋得意,这事儿糗大了,糗大了。过了一会儿文绮又来送水的时候,曹跃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文绮妹妹,其实我早上是口无遮拦,真对不起啊。” 文绮反问道:“你早上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曹跃忙道:“诶,我也忘了,还好,还好。” 文绮格格娇笑起来,曹跃又是一阵郁闷,只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砌墙上。这次曹跃充分考虑到冬天的风向,排烟的管道,烧火的地点,以及通风性,完成了简单的暖墙构造。在曹跃看来非常完美了,倒是其他人看着别扭。下午的时候烧火,果真暖和得很,连吴老汉来看了一遍也觉得委实不错,是个好发明。琢磨着自己家也修一个,绕着走了几圈之后,吴老汉说:“要是在陕北的窑洞里,有这暖墙,屋子里就是夏天啊。” 在此处耽误了两天了,曹跃决定返回西安,但是这暖墙刚刚搭好,还得连着烧一些日子,一直到潮气全都熏走。于是曹跃委托吴老伯,吴老伯还没答应,文绮倒是抢着说:“好,交给我……我爹吧。” 吴老伯瞪了一眼这不矜持的女人,文绮吐着舌头露出可爱的笑容来。 曹跃又给了他十两银子做买柴禾的钱,吴老伯推说不需要这么多,曹跃解释说自己军务繁忙,不一定能够常回来,所以你连着烧半个月之后,每隔几天烧一次去一去潮气,免得我以后回来住不下去。这以后指不定用到多少柴禾,所以钱就放在吴老伯手中,免得吴老伯亏欠。 听到曹跃要回去,吴老伯说:“将军今天晚上在我家吃完饭吧,虽然我家穷了一些,孩子闹了一些。” 曹跃笑道:“就怕打扰了。” 吴老伯道:“将军给我们免费房子和土地,我们早就心满意足了,说起来欠了将军好大人情,报答都来不及。” 曹跃想了想决定在吴老伯家吃上一顿便饭,一是让吴老伯还人情,二是给吴老伯撑撑腰,以后别有什么人又骚扰吴老伯一家人。 吴老伯家里的晚饭极其丰盛,只是豆腐的做法就有七八种之多,这些菜样都是出自文绮之手,曹跃不断说佩服文绮,将来谁要是娶了文绮那简直就是祖上冒青烟积了八辈子德了。 吴老伯笑道:“文绮还小,自从上次的事儿之后,我们也不着急了。” 曹跃忽然说:“吴老伯,黑子是我的好兄弟,他英年早逝,我倍感思念。所以我打算和文绮……” 文绮顿时羞红着脸扭捏起来,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她着实慌乱了。她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思,倒是是不是中意曹跃,也许是因为曹跃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救了她,让她心生崇拜。也许是因为他是哥哥的朋友,心中对他有一种依赖感和安全感,总是文绮也无法确定下来。他要是求亲怎么办?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爹爹昨天刚刚说过我和他不适合,却没想到今天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么办才好呢? 吴老伯忙道:“曹将军,这有一些太突然了,我得征求女儿的意见。” 曹跃道:“这倒也是。” “女儿啊,你怎么想的?”吴老伯问。 文绮的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虾一样了,低着头害羞地不敢答应,弟弟们和曹跃的手下亲兵们看着呢,她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好意思直接答应呢,只好说:“全屏爹爹做主。” 曹跃在一旁抚掌笑道:“那就好办了,吴老伯,我想和文绮结拜为兄妹。” 众人…… 何顺悄悄捂着心脏,心说表哥,你吓死我了你。 王兵慢慢地捶了捶自己胸口,噎着了…… 吴老伯瞪大眼睛,道:“什么?结拜为兄妹?” “是啊。”曹跃道,“这样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文绮了,谁敢欺负我曹跃的妹妹,我扒了他的皮。” “呵呵……”吴老伯尴尬一笑,看来刚刚是自己想岔了。 曹跃冲文绮说道:“文绮妹子,你说可好……” 曹跃不过就是客气客气,岂料到文绮忽然在一旁将碗筷一扔,俏目上挑,冷哼道:“不需要你的可怜,哼。”言罢,扭头走了。 第270章 留美幼童 尴尬了,这小女子怎么就生气了?曹跃一直都以为文绮姑娘脾气很好,怎么现在她的脾气也变大了,好嘛,自从他从京师回来之后,除了陶悦还是直率天真,曾经认识的温柔的女人都不温柔了。曹跃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文绮妹子怎么就生气了,吴老伯也尴尬不已,于是这顿饭就在尴尬之中结束。 曹跃带着手下回到军营住了一宿,早上又带着一队亲兵回到了西安城西北宣抚使司,倒是把吴文绮的事儿给忘了。反倒是在石桥军属区里,关于曹跃和吴文绮的故事被绘声绘色地编了起来。有人暗中通过曹跃的亲兵打听,原来文绮姑娘不单单是冯黑子的亲妹妹,还曾经被人从龙潭虎||||||穴之中救了出来,而救她的人恰恰就是曹跃曹大帅。 再一联想到文绮姑娘不愿屡次拒绝别人提亲的事儿,众人赫然大悟,原来他们两个是一对儿啊。只是这买豆腐的女儿能配得上咱们大帅吗?能不能配得上曹大帅两说,可万一文绮姑娘有一天被曹大帅收进了房,那就是咱们的主母了,以后可不能得罪。另外什么提亲,相亲,骚扰——谁他娘的不要命了骚扰曹大帅的女人? 当有人屡次看到文绮姑娘为曹跃军属区的小家打扫卫生之后,仿佛更加坐实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了,不是曹大帅的女人,怎能天天去打扫卫生? 郝豹子为人大大咧咧,倒是他的媳妇阿萝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懂得多,她刻意地和文绮姑娘拉近感情,时不时地请教文绮姑娘自己如何化妆,请教他针线活,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阿萝渐渐地也知道了文绮和曹跃之间的故事,和坊间传闻相比,她的故事并没有那么多旖旎和波澜。曹跃杀土豪救人,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惊险,尤其是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故事,文绮对曹跃也只是单相思而已。 阿萝叹了口气说:“妹子,你啊你,你当真是傻的可以。你这么痴心与他,他知道吗?” 曹跃当然不知道,或者说曹跃根本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除了修房子的时候调戏吃豆腐外,他们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阿萝仔细想了想说:“这样,你要是真的离不开曹二郎,我倒是给你出一个主意。” “啥主意?” “你主动追求他!”阿萝道。 而现在曹跃正在现场接见一位名人,一位民国的名人,推动大清国留美幼童的教育学家和洋务运动官员,广东象山人容闳。 容闳是因受到张荫桓的邀请和其他两人,从上海租界偷偷来到的西安。 容闳幼年留学美国之后取得美国国籍,同时他还拥有和大清国籍双重国籍,但他的美国人身份只是为了能够在美国接受更好的教育,他的一生都在为中国付出。容闳曾经找过太平天国希望将西方先进文化和技术引入太平天国,推翻腐朽的满清政府,但太平天国却不以为然。后来容闳又支持曾国藩推翻满清,被曾国藩礼送出国未予采纳。见满清帝国日渐稳固,同治中兴使得中国逐渐恢复了部分帝国的威仪,容闳改变了自己原来的主张支持满清政府,并支持维新变法。 维新变法失败之后,他躲进了上海的英租界中,但很快就接到了张荫桓给他发来的电报,请他前往西安一叙。张荫桓的电报中并未曾详细透露,可是容闳还是嗅出了一丝丝的线索。张荫桓不是在西安生病了吗?这一点西安将军隆安可以作证,可是为什么还邀请自己过去呢?是有所重托,还是有其他的事儿?容闳决定和另一个老友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容闳的另一位好友就是维新派通缉犯严复,严复福建侯官人,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毕业,曾经协助李鸿章创办北洋水师学堂,并培养出第一批北洋海军学员,他将西方的种种先进科学引入中国,成为中国资产阶级启蒙家和思想家。严复后来和李鸿章政见不合,愤而辞官专心于推动中国思想与教育,兵将西方《天演论》翻译为中文,推动了中国的科学发展。 但严复也是极为倒霉,他为支持光绪皇帝的维新变法,撰写文章《上光绪皇帝万言书》,但变法失败后他被清廷通缉,只能先逃到天津,后来到上海。 严复仔细阅读了容闳的电文,觉得其中大有文章可做,张荫桓的电报之中透露着兴奋和难以言表的激|情,值得他们一试。毕竟如今太后清算维新支持者,天津已经不安全了,朝廷派出人来请他们回去,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上海请人。 “西北曹跃是后党,陶模又是守旧派,我等前往岂非找死?”容闳道。 严复道:“纯甫兄,你可知陕西的警察制度?” “听说过一二。”容闳道,“崧生写信给我,说陕西警察制度为全国模范,甚至远超英美国家。”崧生就是梁敦彦,也是容闳的学生之一,留美幼童出身,清政府终止留美幼童后背召回。但梁敦彦回家奔丧未归,被北洋领袖李鸿章通缉,梁敦彦投奔张之洞成为其幕僚,又帮助张之洞在两江、湖广建立电报局,如今在张之洞手下担任汉阳海关道专员,负责与英国人交涉。 曹跃在陕西省推行的警察制度非常坚决,没有一丝丝的反对声音——反对者都被杀了——从此之后陕西省也取缔了存在于该地区多年以来的绿营和巡防营,并导致民团数量大减,人民有了更多的劳动力用在生产上,陕西省经济日渐变好,上缴朝廷的税负又多了。 张之洞对陕西警察制度叫好,可是要让他效仿陕西警察制度,却又力所不能了。湖广关系盘根错节,触一发而动全身,张之洞年纪大了,也不想在折腾了。尤其是历经了儿子张仁梃被杀,更使得张之洞对改动心生恐惧,唯恐步了儿子的后尘。梁敦彦听到张之洞和其他幕僚分析曹跃和陶模,认为陶模此人倒是不足畏惧,而那曹跃才是最大变数。 陶模是后党没错,但陶模擅长管理,不擅长执政,他在甘肃的时候也没什么作为,若不是左宗棠举荐怎么排也排不到陶模担任甘陕总督。而当了甘陕总督之后,甘肃发生叛乱,陕北发生叛乱,还是曹跃出手平定了西北。张之洞对曹跃的评价是武能安邦文能治国,支持变法但忠于太后。 容闳想到这里,决定于严复一起前往西安一趟。两人正要结伴而行的时候,容闳的弟子,曾经的留美幼童詹天佑经留美同学邝孙谋介绍前往天津中国铁路公司担任帮办,特地来到英租界拜访座师。 见容闳收拾好了一切,又见严大学士(大学士是尊称,因严复将西方的《天演论》普及在中国,推动中国社会进步,被人尊称为严大学士)也拎着包乔装打扮,准备要走,便忙问他们去哪。 容闳见来者是自己的弟子,倒也没隐瞒,说他们准备去西北一趟,张荫桓保他们安全。严复说:“谯野先生字里行间透露兴奋,应有什么重大发现,我等必须一去。”詹天佑左思右想,决定暂时陪着老师和严大学士前往西安,然后再去天津看看情况。 于是三人结伴来到西安,只有三个人自然走得快,而另一伙儿同时出发的虞洽卿一行虽然提前出发,但人数众多,再加上不熟悉路线,反倒是落在了后面了。 曹跃对这三人能够到来西安惊喜异常,容闳、严复、詹天佑,每一个人都是鼎鼎大名,虽然他们都是张荫桓请来的,可来了您就别想走了。 容闳毕业于耶鲁大学,创建了上海江南机械制造局,曹跃邀请容闳担任西北重武器集团总督办,此举也得到了虞立民的支持,虞立民岂敢否定容闳的成就和经验,人家容闳为国操劳的时候,他还尿裤子呢。在胡聘之、张荫桓劝说下,容闳答应了邀请,并提出要请自己的一些留美幼童学生来此帮助自己。 曹跃惊喜不已,连说当然可以,您能拉来一个人,我给他一个官,您能拉来一个连,我给他们都安排官。 容闳笑道:“他们并不是为了官来西北工作,他们是希望能够在这里实现自强的梦。” “对,中国梦,强国梦!”曹跃说道。 中国梦,强国梦!容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赞赏道:“曹将军其志不小。” 曹跃将西北大学堂分为六个学院,分别是国学院、理学院、法学院、工学院、师范学院、艺术学院。而国学院院长由西北大学堂学正廖平兼任,曹跃聘请严复担任西北大学堂工学院和理学院的院长,培养属于中国的科学人才。 严复想都没有想便答应了下来,但是他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曹跃不得干涉学校。曹跃显然敏感地预料到,如果他不干涉学校,那么年轻的学子未来极有可能被俄国的马恩思想影响,所以他坚决地说:“我不希望我们培养的人才,将来为其他国家服务,所以我需要他们能够为祖国效力。” 第271章 我要修五条铁路 严复淡淡地说:“你是希望学生们为你效力吧?” 曹跃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也实话实说,是的,将来如果我见到我信赖为之付出的学生们,跑到我的敌人阵营,这比在战场上给我一枪还难受。我不喜欢背叛,我想严大学士也不喜欢背叛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严复厉声道。 曹跃不置可否,笑道:“但是现在我答应你,希望你能给中国培养出合格的科学家来。” 严复哭笑不得,这个曹百川啊。 而对于詹天佑,曹跃更加喜欢了,中国第一条自己设计,自己施工的铁路,就是出自这位詹天佑大工程师之手,曹跃当即将西北铁路集团总督办的头衔给了他。詹天佑也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重用,于是问起来:“西北铁路集团在哪里?” 曹跃指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 “曹大帅是什么意思?”詹天佑不明所以道。 曹跃叹气道:“现在西北铁路集团只有两个人,董事长我,总督办是你。” 詹天佑长呼一口气,免得自己被憋死……曹跃当然不会这么坑队友,他令曾经在潼关做过战友的董旭担任西北铁路集团协理,招募了二十多个年轻人,一起创建起来西北铁路集团。曹跃承诺说,西北铁路建设刻不容缓,我们现在没钱,但是可以从西北银行借款,只要你们测好了,我就能把钱弄到手里。 指着地图,曹跃豪气冲天地对詹天佑说:“我准备建立五条铁路,一条是从安西府修到潼关的安潼线,东西将西北地区连接起来,一条是从宁夏修到西安的宁安线,一条是从归绥经陕北到西安的绥安线,一条是从兰州到西宁的兰西线,一条是从西安到成都的成安线。詹先生,你可能觉得我这个梦有点大,可是人要是没了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詹天佑不是穿越者,听不懂这句“人没了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的周星驰似的无厘头道理,但詹天佑也知道曹跃要修建的这五条铁路的必要性。若是五条铁路能够建成,西安城立即成为西北核心,而从此之后也不需要担心俄国人时刻觊觎中国的新疆和蒙古了。他在地图上大致的估测了一下,说道:“五条铁路全部建成,最少需要五千万两银子,将军你有多少?” 曹跃道:“我有一颗火热的心。”詹天佑郁闷不已,曹跃笑道:“我并没有打算一下子修五条铁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铁路一段一段分着修,当下最重要的铁路就是宁夏府到西安府的宁安线铁路。如果能建成宁安线铁路,那么我们就可以以宁夏作为军火仓库,建立大型兵工厂,为大军源源不断地提供军火了。” 詹天佑皱眉道:“将军你修铁路是为了打仗吗?” “不是。”曹跃心虚地说道。 “那就暂时放弃这条铁路。”詹天佑说道。 曹跃心中郁闷起来,不休宁安线,那修哪条铁路? “我们可以先修建一条从西安到潼关的铁路,再请示河南巡抚裕长大人,请求将这条铁路延长到河南郑县(今郑州)。这样就可以通过火车将中原人口源源不断地引入西北地区,有了人口才有发展。”詹天佑侃侃而谈道,“同时朝廷借款修建卢汉铁路,北起卢沟桥南至汉口,途径河南郑县,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将西北和全国连接上,更加有利于西北发展。西北发展了,有钱了,还怕修不起你设想的五条大铁路吗?” 曹跃也不是那种顽固的人,他仔细想了一想,点头称赞道:“专家就是专家,比我这个外行强得多,好,我支持你,放手去干吧。” 正所谓千金买马骨,容闳、严复、张荫恒、胡聘之等人被曹跃重视暗中使用,也使得一些心向变法的人偷偷跑到西北,跑去陕西或者甘肃,一直之间西北成为了不少年轻人心目中的理想国一样。 去西北,去西北看看,为什么那么多学者都去了西北,西北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如果不是曹跃的可以压制,恐怕现在全国的报纸都在宣扬西北了。 西北的发展引起了朝廷的注意,隆安的谎言也骗不了慈禧,只不过现在慈禧没有时间理会西北,毕竟慈禧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各个反对他的总督。 慈禧欲废帝,遭到了海内外强烈的反对,重臣与慈禧的矛盾越来越大了。西方国家甚至武力威胁慈禧,不得废帝,现在的慈禧只需要一些零星的火苗,就能够点燃心中的仇恨。 在漫天大雪之中,全世界迎来了光绪二十五年,也就是西元1899年。在过去的一年之中,全世界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发生在美洲大陆的美西战争,美国为了霸占整个美洲,挑起争端,与西班牙发生战争。双方激战八个月,美军死亡5000人(病死因伤感染者4500人),并向西班牙支付2000万美金,得到了菲律宾、古巴、波多黎各和关岛。而西班牙不但失去了美洲,还是去了帝国雄心,永远从列强中除名了。 第二件大事就是中国发生政变,皇帝被皇太后软禁成为傀儡,引起了西方国家的不满,同时中国的皇太后清算皇帝党羽,导致许多人逃往国外。当然,后来他们莫名其妙地都消失了,不知去了何处,有人猜测他们被慈禧派出去的大内高手谋杀了。 第三件大事就是非洲国家苏丹发动武装起义,向英国殖民军和埃及伪军(效忠于英国的依丝兰士兵)发起进攻,双方发生了斯图曼会战,最终手持棍棒刀枪的苏丹起义部队被英国人镇压,马赫迪苏丹再一次灭亡。 总之这个世界非常不平静,中国更加不平静,对维新党的清算和追捕远远没有结束,而因为张荫恒、容闳等人的作用,大量的学子来到西安,并前往河西走廊。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秘密,也没有永远的掩盖,如果慈禧得知消息,并且有时间和精力对付自己,那么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幕僚桑治平首先向曹跃进言,说西北发展迅速,势必会让更多人瞩目,被太后发现是迟早的是,应该早作打算。曹跃问他如何应对,桑治平建议扩军。 可一提到扩军,曹跃就头疼了,如今他的士兵为五万七千人,分为六个旅四个团两个营,每个月士兵的军饷是12万两银子,吃喝12万两银子,训练用度14万两银子,所以他的军队一个月就要用掉38万两银子,一年就要用掉五百万两银子。军队,军队,就是吞金兽啊,为了筹集军费,财务处长常国良年纪轻轻的头发都半百了。 要是听到自己再扩军,常国良非得气得辞职不可,这个山西佬赚钱很有一套,少了他军队肯定完蛋。若不是常国良建议曹跃使用了西北银行发行的红钞作为军费,才使得军费紧张的情况得到缓解,这五万七千多人的队伍早就乱了。 将近六万的军队实际上也带动了陕西省内部消费水平,常国良又建议在甘肃也推行红钞,并且在甘肃全省推行,而不是效仿陕西自愿推行,曹跃想都没想就批准了。毕竟常国良是赚钱专家,而他只是打仗的专家。随后常国良找到负责河西走廊发展的西北宣抚司胡聘之,请他协助推行,胡聘之懂得开发但不懂得经济,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么做会导致一些货币问题,可架不住常国良手下一个年轻人孙汝祺牙尖嘴利,被忽忽悠悠给忽悠住了,于是支持红钞发行,并收购银子和铜钱。 这孙汝祺是苏州孙氏绸缎庄的五子,也是孙氏家族的嫡子,未来继承人。长子孙汝礼和此子孙汝禄就是因为孙氏家族族规中规定,只有嫡子才有资格继承家产这一条而远走他乡。孙老爷子本来打算培养孙汝祺成为孙家未来掌门人,于是对他偏心多了一些,可是孙汝祺这小子不是个安分的人,跑到上海去洋人的学校求学,也许是孙家天生的头脑聪慧生意经熟识于胸,在洋人学堂里做起了小生意赚了一小笔钱,但是被法国老师发现之后,将其开除了。孙汝祺心中气愤不过,跑到洋行去做小职员,学习如何做一名买办。 孙家派人请他回去,孙汝祺固执地要求留在上海学习,后来听说自己的哥哥们在西北成为鼎鼎大名的炎黄商会总经理,大吃一惊,原来大哥这么了不起。孙汝祺在上海见到了西方商业发展,更是对家里的丝绸生意不上心了,世界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如果固守着绸缎庄,孙家必定落败。孙汝祺于是跑到陕西求着大哥孙汝礼,要在炎黄商会工作,并且凭借着他在上海从商的经验帮助炎黄商会成为全中国最大的商会,对抗洋货——尤其是他娘的法国人,居然把老子从学校开除。 第272章 没钱别扩军 苏州孙氏家族孙家孙老爷一共取了六房夫人,大夫人是江南望族家的‘女’儿,嫁给孙老爷十五年之后才剩下孙汝祺。。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二夫人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儿,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也是因为家贫才嫁给孙老爷做二房,生了老大孙汝礼和老三孙汝祥,三夫人无子,四夫人生了老四孙汝禄,五夫人生了两个‘女’儿,六夫人生了老四孙汝礽。 家族大了是非就多,但是对嫡子庶子还是非常看重的,虽然庶长子孙汝礼能力出众,但孙老爷还是决定将家业传给老五,嫡子孙汝祺。 孙汝礼一气之下独自闯‘荡’,最终在曹跃手下效力。其后孙汝禄,孙汝祥,孙汝礽三位兄弟也随同大哥在西北工作,孙家的男儿脑子都聪明得很,除了孙汝礼独当一面外,其他三位兄弟各司其职。可能是离开了孙老爷子的‘阴’影和影响,让孙家兄弟们反倒是发挥所长,成为曹跃手中不可或缺的商业人才。 庶子们如今打下一片天地之后,孙汝祺这个嫡子却跑过来求着他们,岂能让他们不感觉别扭?但要说他们和最小的五弟之间有什么仇恨倒还不至于,一切都是老爷子的错。 要说不存着隔阂却是骗人,孙汝礼始终对孙家的决定无法释怀。但这个五弟孙汝祺嘴甜,大哥长大哥短的,孙汝礼也不好把他赶走。兄弟几个商量之后,决定把小弟推荐给老友常国良,如今常国良为了军饷筹备的事儿头发都白了一半,孙汝祺这小猴崽子若真有本事,就在那里施展吧。 仗着哥哥的面子,孙汝祺在常国良手下学习,这苏州人本来嘴皮子就利索,他在上海学习时间里又学习了法语、英语,再加上家里做生意他学习了北方官话、粤语、四川话,而在常国良身边只用了两个月时间,便说得一口子流利的陕西口音,别人愣是听不出来他是南方人,所以孙汝祺反倒成了常国良身边最得力也是最红的助力。 通过在常国良身边学习,孙汝祺也增长了不少见识,毕竟他们是军队系统,‘逼’着人必须学习,没法子‘混’日子过。孙汝祺继承了孙家的天资聪慧,可聪明人也同样懒惰不服管教,在军队中的严格要求却让孙汝祺迅速成长了起来。通过对血军的接触和了解,孙汝祺逐渐地明白了西北军阀曹跃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西北的军政财大权,已经完全落在曹跃手中。 二哥孙汝禄在西北重武器集团给督办容闳做秘书,孙汝祺特地询问关于西北发展的一系列问题,并从二哥的话语之中察觉到有用的信息。他从中分析得出曹跃现在需要什么,那就是缺钱,非常缺钱,曹跃想要坐吃山空居于西北不谋发展,以现在的发展足以。但曹跃若是想有所图谋长久发展,必须赚取更多的钱。 有了钱,可以买枪买炮,可以建工厂,可以招兵买马,可以招揽移民,可以修建铁路,有了钱,曹跃的西北发展大计则能够实现。 陕西每年向朝廷‘交’税三百三十万两银子,朝廷退回一百八十万两银子用于陕西的各项用度,而曹跃的军队每年就要用掉五百万两银子。这么大的缺口一直都是通过曹跃手下的炎黄商会和西北银行来弥补。如果不尽早开发出新的项目赚钱,那么曹跃的部队迟早会因为超发的几百万红钞而崩溃。 胡聘之这个举人出身的洋务派官员没看出来纸币和银子之间汇率的作用‘性’,但孙汝祺这个年轻人看出来了。他有心想要向曹跃献计,但毕竟人微言轻,所以他等待时机,等待能够亲自见到曹跃的最好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曹跃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防止朝廷对西北进行制裁,他于是决定继续扩军。但这次扩军却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增加军队,而是在西北武装力量联盟的基础之上,建立全民兵役制度,要求西北百姓尤其是男丁平日为民,战时为军的制度。 但这一切还是需要钱,还是需要大量的钱。 曹跃找到财务处处长常国良,想起询问能否‘抽’出资金来,常国良瞪着眼睛直接拿过来账本说:“大帅,去年我们赊欠了西北银行一百一十万两红钞,你说这笔钱怎么办?” “再说,再说。”曹跃打着哈哈说道。 常国良气道:“我的权利管不到扩军不扩军,但是我要告诉将军的是,按照我们的军饷开支,能够达到平衡的军队人数是两万人,也就是说您要裁撤四万七千人才是。” “但是我要扩军三十万。”曹跃淡淡地说道。 “不可能!”常国良断然拒绝道:“将军,扩军不扩军当然取决于您的决定,但我的财务处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盐碱茶专卖并没有取得我们想要的效果,我们忽略了四川省这个产盐的重要省份。湖南湖北贵州云南可以从四川购买到更加便宜的井盐。如今我们的盐碱只能卖给西北本地和河南山西。对于西北地区来说,陕西甘肃和青海人口稀少,通过粗略统计西北三省人口大约是一千三百万人。而四川、湖南、湖北、山西、河南等全国各省每一个省都比西北三省总人口还要多。其中四川省更是有四千万人口,四川省人口众多,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矿场富足,将军如果能拿下四川,不但将军得到了一处人口资源丰富的地盘,我们还可以垄断盐碱茶专卖,介时除了沿海地区,我们的盐碱茶则可以买遍天下了。” “我是西北宣抚使,不是西南宣抚使啊,取四川必须要慎之又慎。”曹跃无奈道,“但扩军势在必行,即便无法扩充战兵部队,我也要完成预备役部队建设与和在西北三省施行全民预备役制度。” “将军,如今天下承平,您的西北经过您三年剿匪分化拉拢安抚等手段,已经基本杜绝了匪患,根本不需要养这么庞大的军队,其实我们可以……”说到这里,常国良瞪大了眼睛,他立即猜想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造反! 曹跃要造反! 常国良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他难以相信自己的推测,可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曹跃已经具备的造反的一切条件。 军队,掌握在他的手中。 政权,掌握在陶模的手中。 财务,还掌握在曹跃手中。 造反最重要的条件,理由,还差一个理由! 另外常国良还想到了曹跃造反的一个借口,甚至他都能想到的这个借口,曹跃是汉人,虽然被慈禧‘逼’迫入了汉八旗,可曹跃毕竟是一个汉人,驱逐鞑虏恢复汉家江山! 天啊,原来曹跃要这么做! 常国良全身冒着冷汗,颤声道:“将军,难道你真的要……” 曹跃哈哈一笑道:“介辅,你想歪了,我没有那个心思。” 常国良不能相信,可如今他和曹跃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曹跃若是造反,别说他参与,他就是不参与,全天下的人都不会相信。但造反这件事实在牵连太多了,生意人最不希望动‘乱’,因战‘乱’一起,生意人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 常国良摇着头说:“将军,即便扩军或者建设预备役制度,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军饷。别说军饷了,就是军备也不足,或许能给士兵装备一些红缨枪和砍刀。所以我们必须徐徐发展,您太着急了,心急之下有可能会导致如今整个西北良好的发展形势变得糟糕。” 曹跃皱起眉头来。 常国良劝道:“将军,慎重,慎重啊。” 曹跃只能郁闷地说:“我再想想办法吧。”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邪恶想法,假装土匪抢劫……抢劫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啊,抢谁呢?最近的最有钱的就署山西了,要不要去山西抢劫呢? 抢劫经验最丰富的要数郝豹子了,曹跃用了他两次,每一次都比自己预料的效果强得多。可是人家豹子刚刚结婚,还着急生孩子……额,已经有孩子了,起码人家刚刚结婚,不适合去干这种缺德的事儿。更重要的是郝豹子如今已经是血军第1步兵旅的旅帅,咋还能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工作咧。 身边的人排谁去打家劫舍呢? 有了! 曹跃想到了在幕僚处负责与安抚绿林方面的李宁李石头,这小子自从接受这个活之后好像没出过什么力,因为西北的土匪大多数都选择了归顺和归隐,而顽固不化的土匪也被剿灭或者‘逼’出了西北三省,李石头这几天在干嘛呢?这小子正没事逛窑子,前几天不知怎么从黄然那里掏了一点‘药’,吃完后大补一柱擎天,关键是这一柱就是不倒,这下可吓坏了李石头了,他连忙到窑子里找妓‘女’消火。 玩了几天之后,李石头居然乐不思蜀了,这小子没什么节制,被人告发了一顿,又被军法处李三人的宪兵给抓了起来。李石头本来仗着曹跃的老部下矢口狡辩,但李三人告诉曹跃之后,曹跃让人把李石头关了七天禁闭以示惩戒。 “该治一治这小王八蛋。”曹跃自言自语道。……97045+dsuhhh+26982689……>; 第273章 炒股票吧 曹跃从财务处下了楼,冷不防拐角跳出来一个人,身边的何顺挡在曹跃面前,那人正是孙汝祺,只见他‘激’动地说道:“大帅…… 庚子猎国 第 68 部分阅读 将军……其实,我有办法赚钱,我有办法赚很多钱。……” 何顺虎视眈眈地说:“你是谁?” “我叫孙汝祺,是常处长的秘书兼翻译,我在上海圣玛丽公学……肄业。”孙汝祺忙自我介绍道,“还曾经在德胜洋行,万德洋行,英吉利洋行中学习过。” 曹跃拍了拍何顺的肩膀,上下仔细看了看这人,笑道:“你是老孙家的老五是吧?你叫……孙五?” 孙汝祺忙道:“大帅,我叫孙汝祺,不叫孙五。” “好吧,孙五。” 孙汝祺:…… 曹跃笑道:“你既然有办法,说一说。” 孙汝祺道:“大帅可否知道股票?” 先前虞立民曾经向曹跃推荐过在西安建立债券‘交’易所,曹跃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债券是什么意思,但是孙汝祺明确地说出来股票,曹跃立即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只是他怀疑难道这个年代就有股票了?这年月可是大清朝,难道大清朝懂得股票? 作为穿越者,曹跃只是雇佣兵出身,他不是历史学家,更不是经济历史学家,否则他早应该知道,其实中国早在1872年就有了第一本国支股票,是李鸿章承办的轮船招商局。由于轮船招商局是为民服务,清政fu不愿意投钱在民用服务上,李鸿章就找到了容闳,容闳建议以股份制行事组建轮船招商局,于是轮船招商局作为中国第一家发行股票面上社会集资的承办的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就成立了。 而最开始轮船招商局每股股价为100两银子,两年后每股涨到265两,在清政fu的贷款支持下,轮船招商局收购了美国旗昌轮船公司,使得股价继续攀升。受其影响,1882年在上海成立了中国第一家证券‘交’易所上海股票平准公司。而中国人的接受能力远远超过世界上任何民族,很多连阿拉伯数字都看不懂的中国百姓,只用了的时间就‘摸’准了炒股的规律,成为中国第一批股民。 孙汝祺少年就在上海求学,自然耳濡目染学习到了许多经验,尤其是股份制公司的经验,而他‘摸’准了曹跃需要大量的钱财发展,必须找到一个比自我造血更加快速的赚钱方法——发行股票,炒股,坐庄。 股市里,只有庄家赚钱。 赌场上,也是只有庄家才赚钱。 只要坐庄,孙汝祺相信西北必定能赚钱,赚大钱,而他也会跳开商人身份,从此成为第二个胡雪岩。 中国第一‘波’炒股热发生在1882年,这一年中国股市大涨,许多百姓宁可借钱炒股,于是众多钱庄纷纷拿出钱来借给股民。但随着1884年中法战争,各个钱庄停止放贷,受此影响许多百姓开始抛售股票,导致股市崩盘,也连累了银庄。导致当时在上海的79家银庄只剩下10家没有倒闭,中国百姓第一次尝到炒股失败的滋味。 而中国第二‘波’炒股热则导致了清朝的灭亡。 在历史上,清朝灭亡前一年,中国发生了热炒橡胶股的炒股热,几个外国佬通过伪造在东南亚建立的橡胶园建立橡胶公司,然后开始销售股票。由于橡胶股票的持续走热,越来越多的百姓投入其中,而且许多银庄直接炒股。但骗子走后,各个银庄遭受重创,接连倒闭,金融风暴席卷整个中国,清政fu对维系中国金融稳定的银庄力量评估不足,完全没有料到如果中国的银庄倒闭了,清政fu会遇到什么困难。于是清政fu在年底的时候发现收不上来税了,因为中国百姓手里没钱了,清政fu这才意识到金融业对政fu影响。每年年底清政fu都要偿还庚子赔款,唯独1911年没钱了,所以清政fu才把四川的铁路抵押给外国银行,随后发生了四川的保路运动,清廷为了镇压保路运动从湖北调走新军,最终酿成了武昌起义,清政fu下台的连锁反应。 曹跃作为一个穿越者,但反而对股票并不了解,甚至不如孙汝祺对股票的发行、形成、历史了解的多。可是曹跃却明白,后世的美国为什么那么霸道,就是因为美国是全世界金融中心,美国的华尔街又是美国金融中心,华尔街股票‘交’易所才是整个美国称雄世界的原因,因为它控制着全球金融。 美国股市稍微有一点震动,全世界的股票都会有震动,98年金融风暴,摧毁了多少个国家重建的希望,金融打击,是超过核打击的另一种展‘露’武器。曹跃才意识到实际上他是可以利用这个他不懂但有人懂得的经济武器的。 曹跃将孙汝祺单独拉到一边,听他讲述起股票来。 曹跃只知道股票的作用,但并不了解股票的形成和运作,尤其是如何作为一个庄家来调动金钱进行金融服务,所以他认真仔细地‘挺’起孙汝祺对股票进行讲解。 见将军重视,孙汝祺愈发讲得仔细起来,曹跃也听得很认真,一直到何顺在曹跃耳边说了一个消息,他才意犹未尽地说道:“明天早上你来我办公室,我们继续讨论关于股票的事儿。” 孙汝祺‘激’动非常,回去连忙仔细准备,这一次他要让曹跃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能够帮助他的人。 我二十一岁,年轻,‘||||||乳’臭味干,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古有甘罗十二拜相,今为何孙汝祺不能二十一成为曹跃重要幕僚呢?作为孙家的嫡子,孙汝祺根本就没有心思继承家族的生意,他是一个渴望冒险的人,不希望被束缚和约束。父亲反倒将老成持重的大哥孙汝礼赶出家‘门’,而让他这个爱冒险的嫡子继承家业,这让他感觉非常不公平。 平心而论,如果大哥孙汝礼如果继承家族丝绸生意,一定比自己强得多。孙汝祺更是不想因为继承权的问题失去他的四位哥哥,他也非常反感嫡子庶子之争,都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要有彼此区别呢。 孙汝祺坐立不安,兴奋异常,常国良看出来了,问道:“孙五,你这是怎么了?‘尿’急?” 孙汝祺抹了一把冷汗,说道:“大人,我字文吉。”心说怎么您跟曹大将军一个德行,孙五孙五,把我叫得就跟街边挑夫一样了,我可是堂堂圣玛丽公学肄业的。 常国良道:“将军很喜欢你啊。” 孙汝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也无意掩饰,毕竟以后还要在常国良手下挡拆,于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想曹跃推荐股票一事说给常国良听了。常国良听罢之后,思考之后说道:“你说的这个股票我也略知一二,却是不是我的长项,也没有办法给你好的建议。但我总觉得钱不会无缘无故地生出来,怎么可能钱放在股票市场里一搅合就能赚几倍十几倍呢,这种赚钱方式实在不够稳妥,不如实业发展。” 孙汝祺忙道:“实业发展乃是救国王道,然而股票这种虚商也是一种方式。大人你说得对极了,股票其实就是骗人钱的,就像是玩‘色’子一样,每个人往赌桌上扔钱,然后摇‘色’子点数。在没有摇出最大的点数的时候,每个人都说自己是百万富翁千万富翁,每个人好像都是赢家,这样一桌十个人都是富翁,的确虚得很。可最终是能有一个或者两个赢家,赢者全拿,其余皆输。” “又没有只赢不输的?”常国良问。 “有!”孙汝祺笑道,“坐庄,我们坐庄,稳赚不赔!” “我们怎么做庄?” “建立股票债券‘交’易所,由我们负责审核,‘交’易收取手续费,由我们‘操’控股市升降,把所有人的钱都吸收到股票之中。”孙汝祺自信地说道,“如今大清国有上海股票‘交’易所和天津股票‘交’易所,但是天津的股票‘交’易所受到甲午战争影响已经濒临破产,更多的企业和工厂选择在上海股票‘交’易所‘交’易。我有信心,如果将军支持,我们能在西安建立一座股票‘交’易所,取代上海成为大清金融中心。” 常国良道:“我给你放假,你回去仔细准备吧。” “大人相信我吗?”孙汝祺‘激’动地问。 常国良点头道:“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你如此用心,我却不能扯你后‘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会支持你。” 孙汝祺心中感动不已,道谢之后转身离开。回到宿舍中后,孙汝祺打算写一篇计划,但翻了翻书柜,没什么资料,只好向西北宣抚使司的卫兵登记出去购买笔墨纸砚和参考书籍。如今由于大量的维新士子跑到河西走廊的西北大学堂求学,使得西北的文化大发展,许多籍,也应运而生地产生好几家书坊。 孙汝祺来到一家叫做黄氏坊,走进去见到许多图书摆列起来,他认真地挑选书籍,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抬起头的时候,孙汝祺傻眼了,眼前是一个如同玫瑰‘花’一样娇‘艳’‘欲’滴的少‘女’,穿着红‘色’的袄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道:“登徒子!”……97045+dsuhhh+26982690……>; 第274章 浙财团 当下西北安抚使司来了一群重要的客人,虞洽卿与一群上海江苏浙江的财神们终于姗姗而来,这群大财主们是一路走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曹跃现在正需要钱呢,财神们来了自然要好好接待,要是他们能够投资自然是最好了。曹跃可是知道,蒋介石之所以能够一统中国的最大原因,就是获得了江浙财团的支持,所以他必须要好好招待,务必让他们能够把小钱钱投资在自己身上。 曹跃诚挚地邀请这些财神们投资西北重武器集团名下的各个子公司,兵工厂、钢铁厂、煤矿厂、轮船公司、安保公司、保险公司、发电厂、水厂等,用曹跃的话来说,将来的宁夏要成为中国重工业核心地区,由宁夏到兰州再经过河西走廊,要建立西北经济带。 但虞洽卿等财阀们却没有那么盲目,义善源票号经理丁维幡直接问道:“曹将军,您凭什么认为,西北这种人烟荒芜之地能够吸引我们?给我们一个理由,让我们在此投资入伙,否则您即便将未来说得天花乱坠,我们也不相信在这里能够发财。”义善源最大的股东是李鸿章的侄子李经楚,所以他有胆量有有勇气也有资格直接质问曹跃。 源丰润票号经理张之善在一旁补充道:“据我所知,西北三省人口不过千万,这么少的人口如何发展?” 清末西北人口稀少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太平天国时期发生在西北的民族仇杀,将原本从清初开始就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乱的西北,总人口由两千六百万人锐减到一千万人,总计一千五百万人在西北仇杀之中被杀死,一百多万人逃走。从1869年动乱结束到现在,西北人口尚未恢复到道光年间的一半,由此可见民族仇杀带来的危害远远大于外敌入侵。 如今的西北陕西、甘肃和青海三省人口总数为一千三百万人,这还是经过三十年的发展人口渐渐恢复的数据,所以在詹天佑建议修建从西安到潼关的铁路延长到河南之后,曹跃立即想到了如此一来就可以让河南人口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移民到陕西。历史上河南就是陕西向移民的主力,很多陕西人的祖上就是走西口的河南人。 曹跃尴尬一笑道:“诸位,我们首先要修一条铁路,从西安到河南郑县的铁路,将卢汉铁路和西北连接上。” 张之善道:“那么谈起来西北重武器集团恐怕为时尚早吧?” 曹跃道:“诸位,要是现成的好处是有,可是利润低啊,难道诸位做生意的不想着利润高的买卖吗?这种买卖是有,可是诸位从上海来到西北就是为了赚这一点小钱的吗?恐怕不是吧?” 虞洽卿笑道:“曹大帅请勿生气,我们就事论事。” “我倒是没有生气。”曹跃道,“我也是在就事论事,你们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买卖是百分之百无风险高利润?就算是科举考试,也是有风险的。虞先生,你觉得呢?” 虞洽卿道:“曹大帅,西北重武器集团下属这么多公司,我们并不是对所有公司都感兴趣,但我们对煤矿很感兴趣,每天从长江上游运到上海的煤就有数千吨。” 张之善道:“我反倒对铁路感兴趣,不知曹大帅是否允许我们入股铁路公司?” 丁维幡道:“曹大帅,我也对铁路更加感兴趣。”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曹跃一边听着一边笑着最后说道:“都可以入股,在西北,我们讲究的是促进民间资本发展,扶持民族企业壮大。有一句话叫做活水才能活鱼,只有你们手中的钱生钱,西北才能发展,而西北发展,你们的钱才能更多。” 丁维幡忽然问道:“可是曹大帅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在西北比在其他地方优势在哪?” 曹跃立即说道:“稳定。” “稳定?”众人面面相觑,这算是什么回答? 曹跃笑着问:“你们做生意最怕的是什么?” “贪官污吏。”丁维幡直言不讳。 “算一个。” “横征暴敛。”张之善说。 曹跃笑道:“横征暴敛和贪官污吏算是一个原因吧?” 众人一笑,张之善不好意思地说:“算是一个原因。” 虞洽卿道:“战乱。” 对啊,战乱,一旦战乱起来,什么买卖都赔钱,兵过如匪啊。众人又想到曹跃所说的“稳定”来,他们当然希望一切稳定,如果不稳定,谁会做生意?还不如做一个小地主安安分分生活咧。 曹跃道:“诸位今天能够有勇气来西北投资做生意,恐怕也是因为西北之乱平息的原因吧?诸位可以放心,西北三省绝不会再发生任何民乱和叛乱,更不会发生匪患。西北三省通行,不收取任何厘金,西北三省做生意,除了商税之外,不需要给任何帮会任何人交保护费。”他随后笑道:“当然,你们想要收取别人的保护费,也是不可以的。” 众人一阵轻笑。 曹跃心中升起了一个计划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总之,诸位,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们在西北考察吧。只要哪里,哪方面不满意,直接告诉虞立民,由他出面交涉,如果虞立民的面子不够,我会直接带兵过去。总之,谁阻挡西北经济发展,谁阻挡民族资本发展,谁就是国家的敌人,谁就是我的敌人。” 虞洽卿等江南财主们没有被曹跃的花言巧语和壮志凌云所打动,他们都是多年的人精了,不见兔子不撒鹰。西北虽好,曹跃也热情,但老狐狸们怎能随意就被打动。虞洽卿向虞立民说起建立股票交易所的事儿,而后又与众人商议了一下,大家一致决定西北未来或可拥有大发展,但现在却一片荒芜,投资下去也就就会打水漂了。 虞立民见众人不看好曹跃,顿时恼火了说道:“诸位千里迢迢来到西北,难道就是旅游?” “非也,非也。”张之善道,“曹将军年纪轻轻百年执掌西北偌大土地,如今有抬籍入了旗,将来必定成为国之柱石。” 虞立民问:“什么意思?” 虞洽卿笑道:“堂弟,这么说吧,大家是看好了曹跃将军这个人的未来,而不是西北的未来。如今太后已经六十有四,人常说到人生七十古来稀,自古以来少有人活到七十岁。太后西去之后,这天下谁来执掌?” “那也轮不到我家将军啊。”虞立民道。 虞洽卿摇头说:“你只看到眼前,未必看到以后,我们见过曹将军觉得他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岁,但听说他今年才二十二虚岁。十年内不能主导大清,二十年后他也不过才四十有二,你说他能不能主导大清呢?” “这……” 虞洽卿道:“古往今来,官商不分家,没有做官的支持,商人哪里能做得好生意?我们支持曹将军,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实话对你说,咱们江浙商人想要崛起,离不开大臣的支持。曹跃此人年纪轻轻便执掌一地,又励精图强,不贪赃枉法肯吃苦干实业,凭着这一点,未来不可估量。” 虞立民道:“如此诸位更应该在西北投资了。” 虞洽卿道:“即便投资,我们也不会投资太多,权当花钱交一个保险。”其他人纷纷点头,这次来西北的最大目的,便是找靠山。两江总督刘坤一六十八岁了,湖广总督张之洞六十二岁,新任两广总督李鸿章七十四岁,长江大臣李秉衡六十九岁,由此可见这一波朝廷的实际掌控着已经要成为明日黄花了,所以寻找靠山成了众人的当务之急。 而朝廷之中,唯一能够给人眼前一亮的就是这位西北宣抚使曹跃了,此人能文能武,虽然豢养大军,但并非搜刮民脂民膏饮鸩止渴,而是利用市场规律促进商业繁荣,这才是商人们喜欢的地方大员。 虞立民难以理解,却不妨碍他思考起来,斟酌道:“诸位,那么对于这次西北投资……” “我们一定会支持。”虞洽卿笑道,“寻常十几万两银子,买了个未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愧是江浙财神,随便就能拿出来十几万两银子买个平安,这气魄可是让西北的商人自愧不如了。江浙商人做生意的特点就是稳准快,一旦见到商机绝不会犹豫,一旦做出决定一如既往执行,这一点的确比北方商人魄力大得多。 这十几个财神们看好了各自的项目之后,纷纷开始投资,此举让胡聘之大为欣喜。而众人也认识胡聘之这个被朝廷解职的了维新官员,对他主持的河西走廊颇感兴趣,他们参观了西北大学堂,见到数百位支持维新的学子在此艰苦条件下刻苦学习,纷纷慷慨解囊,前后捐了三万两银子用于西北大学堂建设。人道商人重利,但清末的商人们的节操要远远好于百年后的“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的红顶商人好的太多,也比赚了中国人几百亿却捐款给哈佛大学的甘肃天水房地产商人强的太多。 虞洽卿等人在西北考察了一个月才最终回去,前后留下来五十多万两银子的投资,帮了曹跃好大一个忙,也让曹跃对江浙商团心存感激。 第275章 股票连环计(一) 送走虞洽卿一行人后,曹跃将王宇叫来,对他说:“如果有人能骗光大清的钱财,对我们有何好处?” 王宇惊讶道:“谁能骗得了众人?” “股票。”曹跃笑道,“鸿鸾是否听过三十年前开平煤矿股灾?” 王宇摇了摇头,他对此还真一无所知,曹跃将孙汝祺叫来。岂料到有人说孙汝祺被人抓了起来,说是有人报官他猥亵了一个维新学子的未婚妻,被警察给抓了起来。曹跃哭笑不得,让何顺去把人给捞出来,孙汝祺回来之后失魂落魄。 曹跃安慰道:“你被人冤枉一次两次没什么,以后还有更大冤屈,别灰心丧气。” 孙汝祺摇头道:“将军,我不是叹气被人冤枉,我是在叹气,那个状告我的天仙一样的女子居然是别人的未婚妻,我……我……我郁闷啊。” 曹跃和王宇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想到觊觎人家老婆。 曹跃让孙汝祺别多想了,还是好好讲述一下三十年前发生在大清的这次股灾。孙汝祺本来没准备好,但是曹跃不是让他将计划,而是让他讲一下上午讲过一遍的故事来,这才放下心说起大清朝第一次股票危机。 中国的第一支股票虽然是在1872年发行,但是在中国的股市早在1850年就已经出现在上海的英租界中。 只是那时候股票市场之中只有洋人在做,各国洋人在华集资办公司工厂,同时购买股票的也都是洋人,后来中国商人见有利可图才纷纷参与其中。到了1870年洋务运动兴起的时候,清政府规范中国的股市,中国股市第一次迎来了黄金发展时期。(所以说中国人炒股已经有将近两百年历史,这都是史料可查,中国人炒股的时候,日本人还在拎着刀倒幕运动呢) 1872年轮船招商局发行第一支大清股票,短短三个月内每股从几十两涨到三百两,而第二支股票开平煤矿股票从居然从每股七两暴涨到每股百两。 黄金股市的来临让整个江南地区都陷入疯狂了,大量的银庄票号将银子投入到股市之中,导致股票市场更加高涨。甚至连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也将自己银庄的银子投入股票中炒股。但此时胡雪岩的阜康票号忽然遭到暗算发生大规模挤兑风波,而恰逢胡雪岩的钱全部都投入到了股市之中,一时之间无法兑现。胡雪岩本来想要抛售股票以解燃眉之急,可阜康票号陷入资金流动的消息立即疯传了整个上海滩,人们唯恐胡雪岩将银子兑换走,纷纷抛售股票,导致整个股票市场暴跌。虚高的上海股市顿时崩盘了,每股价格均一落千丈,害的许多人破产自杀。 胡雪岩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不得已宣布阜康票号破产,他本人在悲愤之中郁郁而终。 导致阜康票号破产的原因便是外国银行的中国买办们如席正甫等人,与左宗棠(胡雪岩的靠山)的政治对手李鸿章联手绞杀所为,他们在其中赚得盆满钵盈,而江南财主们破产者不知凡几,自杀者不在少数,更导致大清股市十几年的沉浸。 这是中外联手对民族资本的第一次洗劫,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李鸿章通过这次洗劫江南财富,累计足够的资本才建造了自己的北洋水师,而英国汇丰银行也在中国赚足了银子,笑看走狗汉奸与大清官僚对大清过百姓们的洗劫。 王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他紧张得来回走动,最后叹气道:“洗劫民族资产壮大自己,李鸿章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但若不经此洗劫,北洋水师也不会建成。”曹跃道。 王宇立即深思曹跃话中的意思,不洗劫,北洋水师不会建成,也就是说曹跃支持李鸿章的做法?换而言之,曹跃如果和李鸿章对换身份的话,他会做的更加狠辣。 孙汝祺笑道:“钱放在百姓钱袋子里,永远不会交给朝廷让他们买枪买炮,只有钱交给需要用的人,才能更加利国利民。” 王宇看了看两人,心中明白了曹跃叫自己的目的,笑道:“将军是想效仿李鸿章?” 曹跃哈哈大笑道:“李鸿章格局太小,我们要玩就玩大的,但是到底玩得有多大,需要你们给我拿主意。” 要么不玩,要么就玩大的,对于生性喜爱冒险的孙汝祺来说,这正是他需要的。孙汝祺内心极其兴奋,他今年才二十一岁,正值热血沸腾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年纪,听到曹跃的话,顿时激动的溢于言表。 王宇倒是冷静,沉思之后道:“如果这个股市真的有如同鸦片一样的威力,我们不妨仔细布局,设下连环套,套取大清资产。若是成功,我们节约了十年发展时间,若是不成功,我们首先要保护好自己,隐藏好自己。” 曹跃点头道:“对,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这个套,我们不能暴露了,我推荐一个人来办此事,孙家老三孙汝祥,此人我见过,心性隐忍但手段决绝。”王宇说道,“有些事他能办到,我们办不到。” “我三哥?”孙汝祺惊讶起来,孙家老三平日不显山不漏水,也不知道王宇怎么会推荐他。 王宇笑道:“对,他骨子里,比你们孙家所有人都敢冒险。” 曹跃点了点头,笑道:“这个圈套中,我们除了要有钱,还要有名,有地盘,有兵,总之,仔细盘算,算无遗策才是上策。” 王宇反对说道:“将军,要钱要地盘要兵我不反对,但要名声却不好,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理所应当闷声发大财。元末朱元璋广积粮缓称王,终得明朝两百七十六年江山。名这个东西,在实力不相当的时候,就是累赘。” 曹跃拱手尊敬道:“鸿鸾教训的对,是我冒失了。” 王宇又道:“孙五公子,你继续说一些,若是想调动股市,还有哪些手段可用?” “方法多了。”孙汝祺笑道,“不知将军与鸿鸾先生是否见过海浪,一波又一波巨浪推着海水冲上海岸,但前一次巨浪走后,岸边反倒露出许多在水下的礁石来……” 这三个人,曹跃的目光四着眼于未来,可以说看问题穿越百年历史,最具有战略眼光。王宇诡计多端,尤其擅长坑人害人手段毒辣毫无忌讳。孙汝祺精通多种语言头脑灵活,对商业异常敏感,并且熟知商业规律,是清朝难得一见的商业天才。这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不受任何思想上的约束,即便想办法也绝对不会顾忌礼义廉耻忠义家国之类的伦理道德。 所以三人商量了一宿,设下了一个惨绝人寰撬动整个大清的连环套。 次日孙汝礼立即带着二十个曹跃的亲兵从西安出发向上海奔去,而曹跃也将李石头叫来,叮嘱一番之后,由李石头带两百多人前往四川川北,与此同时,孙汝祥带着一个俄国人前往四川成都拜见四川总督奎俊。 改变历史的车轮开始了。 1899年的2月份,有人宣称在四川北部川陕交界的保宁府广元县内发现一处特大金矿,而此地在七日之前已经被神秘买家买走。这件事首先被人在成都的报纸上首先写出,一下子让整个四川百姓轰动,金矿啊,这可是金矿啊!许多人疯狂地涌入保宁府广元县,但是他们却被挡在了矿山之外。 大概一千多精壮的汉子早早地在广元县矿区建造好了营帐,又带来了乱七八糟的火器看守金矿,别说挖矿的人想进去,就连官军想进去一摊究竟都难。 而这名神秘买家的身份立即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很快人们就认识他了,这个人居然是一个洋鬼子,一个叫做列宁的俄国商人。当然,这个列宁和俄国闹革命的列宁不是同一个人,当曹跃给他起名字的时候,曾经想过叫他斯大林还是列宁,毕竟这两个家伙对中国背信弃义,答应还给中国的外西北外东北就是不还。所以曹跃才把这个骗子的名字起名为他们的名字,最后通过投硬币的方式,决定骗子的名字叫做列宁…… 由于列宁洋鬼子的身份,四川总督奎俊不好立即直接收回金矿,而那列宁好像是知道大清国的潜规则,对奎俊承诺金矿开采之后,将把百分之二十五的金子直接送给奎俊做“保护费”。同时列宁还说他不想将这件事上升到大清国和俄国的高度,毕竟如果俄国干涉的话,虽然他有了强力的保障,可贪婪的俄国同胞会把金矿分走一半,而大清国政府则会分走另一半。 国家强占私人财产,谁的力量也阻挡不了,包括四川总督奎俊。奎俊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万万不能让大清和俄国两个朝廷插手,免得他们捞不到好处。 第276章 股票连环计(二) 奎俊私下里本来还想独吞,但俄国人列宁又说出来一条让他郁闷的消息,西北宣抚使曹跃也插上一脚,要求分钱百分之二十五,并且陈兵与保宁府相邻的陕南汉中府,名曰保护实则监视防止别人再搀和一脚。 现在连曹跃的军队都知道了此事,奎俊只能把自己的贪婪收敛起来,为这个不知道有多少金子的金矿得罪曹跃着实不值。 于是奎俊只好放下野心和欲望,老老实实地等着坐地分赃。其实对于现在的这个结果,奎俊也是相当满意了,毫不费力地得到百分之二十五的金矿收益又避免两国纷争,无论如何都是赚到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奎俊这才刚刚当上四川总督不到半年,就得到这么多好处,三年下来非要赚百万不可。于是奎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俄国人列宁先生在保宁府开发金矿。 但是列宁只是购买了金矿,却没有足够多的资金开发,聪明的俄国人想到了募集股份。他在大清国注册了一个叫做四川保宁矿业的公司,分别在成都和上海募集股资。公司分为50万股,每股准备发行价格为3两银子,金矿公司总价格为150万两。他向奎俊承诺的是开采出来的金子给奎俊,因此他现在持有100%的股份,他在成都拿出了2万股试发行,在上海拿出了8万股试发行。 1899年2月末,列宁带着一行人拿着四川总督奎俊的批文来到上海,要求上海的股票交易所中上市。但股票交易所并未接受,这给孙汝祺的计划带来了非常大的阻力。孙汝祺花了大价钱才知道,在上海股票交易所上市发行债券(股票)的企业必须要由银行担保,于是他们在各大外国驻华银行中寻求担保,并上缴一定的费用以及矿山的产权地契,才在法国驻华的巴黎银行求得了担保,顺利上市。 3月初,保宁矿业股票一经上市,很快就被神秘买家抢夺一空,股票价格由最开始的每股3两七日之内涨到了每股6两,股票价格翻了一倍,神秘卖家不惜重金将保宁矿业的股票拉高。 猛涨的保宁矿业公司股票也立即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在股市里股票价格上涨是公开的,可是这么迅猛的上涨却让很多人意想不到。 很多人这才开始仔细打听起来,到底是什么股票这么牛气,在七天内增长一倍财富? 有人在英租界报纸上看到了这么一个消息《四川保宁发现小型金矿》,这才有人意识到保宁矿业这只股票的与众不同。率先嗅到滋味的一定是那些消息灵通的买办和财主们,他们开始秘密买进保宁矿业的股票来。所以以至于当保宁矿业的股票一旦投入市场,立即被人买空。 不怕买不起,就怕买不到。 1899年3月中旬,上海和四川的报纸上开始有人公开地透露了这只股票的秘密,说四川保宁府矿业公司有了四川总督奎俊的担保,实际上是一座金矿,并非什么煤矿。但是很快保宁矿业就委托一些买办在报纸上宣布,保宁矿业只是一家煤矿公司并非金矿公司,所以请大家不要相信流言,更不要相信小道消息炒作煤矿。 正所谓欲盖弥彰,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让保宁矿业的股价长得更高。 每天在上海,十里洋房之中,江南的财主和银庄的经理以及洋行的买办们都会聚在一起谈论各种内幕消息和小道消息。现如今最引人注目的消息当然是保宁矿业,如果真是金矿,那么大家手中的股票就发达了。 有人派了间谍前去打探,但广元县保宁矿业周围被保护起来,但很快有人花了大价钱买通了一个守卫获得了一个消息,保宁矿业的确是金矿,而且矿主还是俄国人。居所俄国人早就在中国各地进行探看,而俄国之所以一直以来都要占领中国,其原因就是在于他们要获得中国的各种资源。矿主,那个叫做列宁的老板实际上就是从西伯利亚偷到了俄国人的探测图,这才先跑到保宁府广元县占山为王,先抢了保宁金矿。但为了避免刺激清政府和俄国政府,列宁先生这才注册了一家煤矿公司。 “真相”被揭晓了,保宁矿业,就是保宁金矿公司,妥妥的赚钱买卖!不买白不买啊!买了赚大钱啊!不买是傻子啊! 清晨,上海道上海县的街头,两个留着辫子的大清国某银庄的经理碰了个面交流彼此之间的消息。 “依拉晓得伐?保宁矿业,阿拉买了40股哦,花了阿拉400两银子哦。” “啥子?40股400两?侬脑子瓦塔了?前几天还5两一股。” “唉,侬消息老落后了,现在保宁矿业股票涨的快得不得了哦,再不买就买不到了。” “看来我得买一些咯。” 小道消息传出来之后,四川保宁矿业的股票价格从6两涨到了8两,一个星期之后涨到了10两,再一个星期涨到了15两。 每当人们害怕这只股票会突然暴跌的时候,人们总会发现它在猛涨,暴涨,涨的然所有人感到慕名奇妙。但能够打探到消息的人早早地意识到,或许保宁矿业真是金矿也说不定。接下来从四川总督府之中传来了一个准确的消息,矿主俄国人列宁向奎俊贿赂的时候曾经保证要把保宁矿业开采出来的金子,拿四分之一给四川总督奎俊,而另外四分之一给西北军阀曹跃将军。奎俊负责阻止四川的盗采者计入广元县破坏,而曹跃则阻止甘肃青海陕西等地的盗采者蜂拥而至。 两大军阀如此伤心,谁能够不承认保宁矿业里面埋的是金矿呢?除了金矿这个解释之外,还有什么力量让奎俊和曹跃同时调兵遣将呢? 钱,钱,钱,金子啊! 于是乎,保宁矿业股价立即从每股10两银子飞涨到了15两银子,紧接着涨到了23两左右徘徊。从3两每股涨到23两每股,保宁矿业的股票让许多人发了疯,现在只要有钱,人们就会买它,但问题是,你 庚子猎国 第 69 部分阅读 便有钱也没不到不是?可是高于23两,却也没有人再出价了,毕竟人们对保宁金矿并不了解,有的人敏感地意识到有人在推波助澜热炒这支股票,于是在1899年4月份的时候,保宁矿业的股票价格便定在23两左右徘徊。 随后又一个对保宁矿业不利的消息传来,说保宁矿业发生坍塌,导致矿场被迫停工。紧接着,保宁矿业的股票从23两开始下降,下降到17两,13两,8两,6两,甚至一度跌到了5两。但随后传出列宁先生和四川总督奎俊一通在成都最有名的醉花楼饮酒的消息,保宁矿业坍塌一事纯属无稽之谈,否则奎俊岂能和列宁一起饮酒循环?继而有人在报纸上揭露部分给洋人做买办的洞庭湖买办世家浑水摸鱼,故意诋毁保宁矿业来打压股价,然后他们再抄底独占金矿。 人民愤怒了,整个上海的人民愤怒了,甚至激进者跑到洞庭湖同乡馆放火焚烧,几个洞庭湖买办的家人遭到了激进者的袭击,上海道道台余联沅下令追查凶手,进一步坐实了这次压制保宁矿业股票的行为是洞庭湖买办们所为。 当年洞庭湖买办们伙同洋人和李鸿章坑害胡雪岩,导致南方商帮血本无归,更是间接地帮助了山西票号将南方商帮组成的对抗北方的票号出师未捷身先死,人们早就恨死了洞庭湖买办,这次新仇旧仇一起算,上海道发生了严重的抗议游行事件,要求驱逐洞庭湖买办,工商界联合起来,不与洞庭湖买办做生意,导致席正甫等洞庭湖买办世家灰溜溜地跑到香港去了。(由此可见,从古至今香港都是汉奸才去的地方) 受此影响,保宁矿业的股价再度攀升到了每股12两左右。 到了5月份,有人以小道消息传播开来,说因为驱逐洞庭湖买办一事,上海道道台余联沅将保宁矿业发现金矿一事上报给了朝廷。清政府派遣留美幼童官员前往保宁府广元县勘探保宁金矿,发现保宁矿业属于大型金矿。最起码能够再开采五十年,每年开采开出一万两黄金。 这年月金子和银子的兑换1:20,也就是说1两银子兑换20两银子,那么一万两金子就是二十万两银子。一年二十万两银子,连续开采五十年总计开采出一千万两银子。而随着大量墨西哥鹰洋涌入中国,银价逐渐的降低,有汇丰银行的会计计算过,保宁矿业的价值能达到三千万两银子。最初保宁矿业公司评估值才仅仅150万两银子,即便现在每股也仅仅是12两,按照50万股计算的话,保宁矿业此时估值为600万两,所以保宁矿业的股票必须涨到每股60两银子才算正常价格。 此消息一出,顿时人们热血沸腾了,短短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保宁矿业的股票价格从每股12两银子的股票涨到每股60两,即便如此还有价无市。 此时的人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谁不买保宁矿业的股票谁是傻子。于是更多的人投入其中,推波助澜之下,整个上海滩的股价全面大涨。 第277章 股票连环计(三) 当下的上海,人人都在谈论股票,拖着大辫子的清朝子民和戴着礼帽的洋人,每个人言必道股票一二,甚至连青帮小混混也光着膀子坐在凳子上,一手拎着砍刀一手握着西瓜说:“阿拉买股票,是有小道消息地,依拉相信伐?跟着我炒股,钞票赚得让你吃不消,让你在邻居面前扎台型。看看你们一个个扒分的模子,别拎不清做戆巴子了。” 此时上海和江南地区的有头有脸的人家想要提亲,最阔气的就是拿出几十股保宁矿业的股票出来,即便你拿到相同价值的银子,别人也不屑一顾,可是拿出的若是保宁矿业的股票,人们立即夸赞道:“有眼光,有财力,有路子,我家女儿嫁给你们家,那就是嫁给一个潜力啊。” 若是男人在外面养了小老婆,家里夫人发现了一闹,男人立即拿出保宁矿业的股票出来说:“老婆,其实我哄着那小妖精是想从她身上找路子,能买到保宁矿业股票,你还以为我真的愿意跟小妖精在一起啊。”他老婆立即叫嚣起来:“死鬼,你不早说,赶紧把股票拿回来,这可是几百两银子呢,指不定哪天就变成几千两了。” 这时候又有大量的街边小报透露,清政府勃然大怒,立即派人准备将金矿收归国有。人们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如果清政府强行收购,那么保宁矿业的股票不就成了废纸一张了吗?趁着现在股价高,赶紧卖掉吧。当然有些人不肯相信,毕竟这个消息是街边小报而已,又不是英法租界里的正规报纸。 这年月清政府对言论和报纸根本就不加约束,除非人们直接在报纸上炮轰清廷,否则清政府根本就不管什么报纸,规范报业等等,只要有人有油印机你随便发行。所以大量的街边小报充斥在人们生活之中,也导致了上海地区的人们有了看报纸的习惯,在全国人识字率不到20%的清代,上海道识字率高达70%,也让上海人对文盲的外地人打心底看不起。 1899年5月,列宁先生从四川再一次来到了上海,整个上海工商界热烈欢迎这位传奇的列宁先生,只是列宁先生除了参加起几次商业活动之外,都在和洋行进行谈判,据说是购买大型挖掘机和淘金机器。有小报记者发现,大亨列宁和日本三大机械公司三井、三菱、富士进行了洽谈,签约购买机械,从而推算出来,清政府根本就没有吞并保宁矿业的意思。列宁先生是什么人?人家是俄国人?知道俄国人是什么人吗?知道外东北和外西北都是谁占领去的吗?还是俄国人。 俄国是欧洲的宪兵,俄国是吞人的巨兽,今天清政府要是强行收购了俄国人的金矿,明天俄国人就会派遣大军直接占了北京。所以,越来越多的人确信一点,保宁矿业没事,清政府甚至不敢插手其中。只要清政府不敢插手,人们的胆子就敢放开了,这年月大家最怕的就是政府干涉,人们花了银子,到最后清政府一句话全都收去了,谁还敢投资? 保宁矿业股价再一次重新回到了40两左右,忽然有一天的早上,列宁先生居住的法租界街头传来枪声,有人从列宁先生租住的临时公寓偷走了一份绝密情报。列宁先生恳请法租界探长务必破案,并且务必保密。但是越是保密,也是难以保密。很快有小道消息在小报纸上传播开来,说清政府经过仔细勘察发现,保宁矿业实际上属于特大型金矿,估计年开采量能达到一万八千两金子。 这下人们更加沸腾了,整个大清帝国都沸腾了,此时恰逢北方闹义和团,很多北方富户都跑到南方避难,也加入到了购买四川保宁矿业公司的行列之中。 而在成都,每一股甚至从最开始的3两涨到了30两,即便如此,人们还不罢休。可是即便股价在高,人们也买不到了,因为没有人愿意抛出自己手中的股票。如今,每股已经涨到了40两,45两,甚至50两,眼看着就要冲破60两大关了。 此时俄国商人列宁在参加完上海道一年一度的工商联谊会议之后,喝高了之下被一群上海商人忽忽悠悠地决定再抛出10%的股份也就是5万股进行融资,并且将这10%的股份分成两部分,5%投到上海来,5%投入到山西,让山西商人也得利。如果说百年之后,中国的股民只需要看上证就好,但是在清末这种交通不方便最先进的通讯设施还是电报的情况下,他将股份拆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尼玛要是有电话有电脑,还需要这么复杂吗? 但随后列宁酒醒了就反悔了,商人们纷纷要求列宁兑现承诺,否则他们将视列宁为信口雌黄的反复小人。列宁在一些洋商的劝导之下决定坚持自己的股份,向市场抛出5万股。 很快,这5万股就被疯狂的市场吞噬了,股价也从51两涨到了60两银子,终于突破了60两大关。按照以前的估测,如果每股60两的价格,保宁矿业的资产总值高达三千万两银子,出去开采时间、成本、人工、税收等诸多因素,60两的股值已经是保宁矿业的极限了。但自从小道消息传出来之后,人们相信保宁矿业绝对不仅仅价值三千万两这么简单,甚至各国的洋行也偷偷地买入一部分股票囤积起来。 1899年上半年的上海滩发生了一个奇迹,那就是中国四川保宁府广元县的保宁矿业公司发行的股票债券,它的发行价格是每股3两,半年之后居然暴涨到了60两! 半年——不,准确地说来仅仅五个月的时间,人们就获利20倍,20倍身价啊,乞丐都能赚成百万富翁了。 20倍利润! 20倍的利润啊! 任谁能镇定得住?人们疯狂地炒股,银庄和票号也疯狂地炒股,就连上海道道台余联沅也难以遏制住自己的心情,但他又担心这是假消息,于是给四川总督奎俊发了一封电报求证。 而此时列宁先生给奎俊送来了第一桶金,三十万两银子的粉红。 奎俊得了银子,心中更加确定金矿的真实性了,否则列宁怎么会轻易地拿出三十万两银子股份呢。 他悄悄地问列宁,自己是否可以购买原始股,不需要多少,10万股就行。 列宁哭笑不得说:“尊敬的总督大人,保宁矿业总股份是50万股,我已经投出了15万股,手中还剩下35万股,如果卖给你10万股,现在按照价格每股60两,10万股就是600万两,您……” 奎俊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舔着脸说:“我能不能……买一些低价股?”言下之意就是潜规则你知道吗?你懂吗?这一招别说百年之后的中国官员懂,百年前的大清官员也无师自通。所谓的上市公司总是受到一些官员保护,而官员有没有受贿,他们只不过是得到消息,提前收购了一些股票而已。所以后世我们可以看到某一个官员的女儿是天才炒股少女,三年内炒股过亿,靠的就是这种能力…… 列宁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俄国人,坚持自己的原则,他正要反驳,在一旁的师爷忙说:“列宁先生,大家一起发财,不是很好嘛。”说着连连冲列宁眨眼睛使眼色,列宁见他的样子,有一些犹豫道:“这样不好吧,这样违背市场规律啊。” 师爷道:“可是保宁矿业是金矿,按照任何国家的法律规定,金矿都是国家矿产,理应贵国所有。您的金矿之所以没有被大清政府收归,靠的全是奎俊大人啊!您如果心疼这一点点利益,恐怕会失去更多。” 奎俊听罢之后立即拍着胸脯说道:“只要在四川,就是我说了算。” 列宁想了想说:“好吧,为了保证我的利益,我决定卖给你10万股,价格比市场价低,每股50两,总共是500万两。” 奎俊为难地说道:“这个恐怕我拿不出来这么多……”虽然奎俊是京城四大财主之一,然而他却是四大财主中资产最少的那个,京城四大财主中最有钱的要数庆亲王奕劻,在英国汇丰银行中存款800万英镑,折合平库银为5600万两银子。奎俊的流动资产没有奕劻多,是因为奎俊这个人有收集古董的习惯,在北京的瓜尔加府中建有一所规模宏大的藏宝阁,估计资产高达3000万两银子。另外他家中的田产地产矿产估计达到三百万两银子,可是他的手中只有两百万两银子的流动资金,还要供养一大家子用度,一下子无法拿出来五百万。 列宁生气了,作为俄国人他心直口快地说道:“我亲爱的总督大人,你怎么能这么愚蠢呢?你想过没有,你花了500万两银子从我的手中购买了10万股,然后你拿到外面市场去卖掉,按照现在的价格,你能立即赚到100万两银子,而且我觉得股票还会涨!会涨到70甚至80两,到那个时候你赚得更多了。” 事关重大,奎俊不敢立即作出决定,他立即和幕僚商议,幕僚们也被这股票一事闹得疯掉了,嘴里嚷嚷着买买买,一定要买。 第278章 股票连环计(四) 奎俊虽然贪财,手头却没有那么多银子拿得出来,身边凑了一下也只有100万两银子可用,其他的400万两银子从哪‘弄’呢?这时候一个幕僚就建议说把送到朝廷的500万两税款挪用,反正现在因为义和团闹事,已经砍光了直隶和其他地方的电线,电报发不过来,我们就当慢一些运送。。 更新好快。 奎俊想想也是,除了留下一些必要的用度之外,奎俊立即挪用了全部的500万两银子,用于购买了这10万股。用幕僚的话来说,500万两税款用400万和用500万没有区别,要是朝廷知道了都是杀头的大罪。但你的侄子可是军机首辅,您就算做得再过分,不过就是被宗人府罚得罢黜官职而已,又不会砍头。 奎俊觉得有道理,于是将500万税款全部挪用投资在股票之中,购买了10万股保宁矿业的股票。随后他发现保宁矿业股价居然涨到了62两了,若是全部卖出去,一下子就获利120万两。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 奎俊欣喜若狂,第一次发现还有这种赚钱的方式,只用了翻云覆雨的手段就获取了120万两银子,这能不是暴利吗?他能不把列宁当做座上宾吗?于是奎俊下令立即手里的100万两银子也砸进去,购买保宁矿业的股票,每天看着股票升值的感觉当真是舒服啊,比‘抽’大烟还要舒服。 现在整个大清国的报纸每天都发疯似的谈论着保宁矿业,很多人在报纸上写出亲身体会,说他们亲自考察过了,保宁府金矿只比清政fu估测的多,不比清政fu估测的少,并清政fu的工作效率是什么玩意,大家都明白。所以股票一份冲天地上涨,从62两涨到了65两。 1899年6月末,又有一个小道消息传来说四川发生了大地震,保宁矿业受到影响,开采出来的20个金矿有18个因地震被掩埋了。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被无孔不入的报纸竞相报道,而这个消息的来源人们反倒不去追究了。 四川保宁矿业公司股票顿时直线下跌,从65两降到了55两,又从55两降到了45两,随后降到了38两。 四川总督奎俊当然第一个不干了,在股价升到了65两的时候,他前后购买的股票加起来总价值高达720万两,可是谁他娘的这么一个小道消息传出来,他的资产从600万两72子降到了400万两,他挪用四川税款怎么办?怎么还得起? 到底是谁造谣的,他怎么这么坏呢? 奎俊立即找来保宁府广地官员询问,得知保宁府根本就没有发生地震,反而是在发掘金矿的同时发现了大量的煤。保宁府不但有金矿,还有煤矿!奎俊大为惊喜,他当即通电上海进行告示,并以四川总督的官位保证,四川非但没有发生地震,也没有人死亡,更没有金矿被毁掉一事,而且保宁矿业除了发现金矿之外,还发现了煤矿!煤矿! 原来是谣言,可恶,太可恶了! 所有人痛恨起造谣者来,可是却又找不到造谣者,当真太过让人气愤了! 除了金矿,还有煤矿,保宁矿业价值更高了,甚至有小道消息传闻,四川总督奎俊准备修一条从保宁府广元县到成都的铁路,将保宁矿业的煤运到成都销售。 这个惊人的消息顿时使得保宁矿业股价再度暴涨,之前许多听信小道消息抛售的人和银庄都急得哭了。因为 保宁矿业每股从38两卷一次‘性’上涨到了68两。 此时保宁矿业的拥有者列宁宣布,因为保宁矿业公司利润大好和为了在这次谣言中伤保宁矿业的过程中依旧支持保宁矿业的股民表示感谢,原本一年一次的股东分红,现在改为半年一次分红,每股分红10两银子答谢所有持有保宁矿业的股民。而在市场里有25万股,列宁一次‘性’就拿出来250万两银子答谢股民啊。 这种手笔,这种自信,这种回报率,岂能不让人疯狂! 半年10两银子,一年就20两银子,而如今的股价才68两,三年半就他娘的赚回来了! 值,太值了,太值了! 现在就连在上海的各国洋行和银行都坐不住了,中国人玩得太大了,玩的太嗨了,不能让他们独占利益。 英国汇丰银行、德国德华银行、英国渣打银行、俄国华俄道胜银行、日本横滨正金银行、美国‘花’旗银行、荷兰银行、比利时华比银行、法国东方汇理银行九家外国银行抓住机会,开始套取购买股票。 好嘛,本来中国人就把股票炒的足够高了,这下外国人来了,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钞票,立即将股票拉升到72两,这已经是最高点了。 化名为列宁的俄国炮兵法捷耶夫也慌了神,他按照剧本的要求,以为设计骗一骗中国人的钱,可现在九国银行出面了。 这怎么办,这怎么好? 王宇立即向曹跃汇报这一新情况,毕竟九国银行等外国势力干涉其中,会让曹跃的这个连环套多了许多变数。九国银行不好糊‘弄’,这些人背后有列强支持,不能轻举妄动啊。 曹跃问王宇说:“如果现在收手,我们能赚多少?” “两千万两银子。”王宇说道。 曹跃道:“两千万足够是足够,可是我不甘心啊,历来只有外国人坑中国,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坑外国人?” 王宇‘阴’笑道:“其实我们也可以坑九国银行,我们原来的计划不是栽赃嫁祸祸水东引吗?现在我们玩更大的,怎么样?将军?” 曹跃也笑了起来,说:“我们做的是每本的买卖,就算是出了岔子,受损的也是大清,大清这么‘肥’壮,这一点点损失不算什么啦。好,我们就玩一把更大的,坑他九国银行!”他心中实际上是在想着,如果坑害了大清更好,介时我更省力了。 王宇在和孙汝祺商议之后,下令给告诉列宁说:“放消息说我们要抛售股票灭火,我们大量抛售股票,让股票价格下降!”法捷耶夫非常怀疑,但看到身边控制自己的孙汝禄自信满满的表情,也就同意了。 于是,有小道消息声称,在保宁矿业公司内部大股东之中有些人害怕九国银行动用行政手段********他们的股份,甚至动用军队来夺取股份,希望抛售股票保全自己的‘性’命。 可是这一消息非但没有遏制住股票的上涨,反而推动了股票的上涨,为什么呢?就连九国银行都投资在保宁矿业公司上,说明洋人们也看好,洋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既然他们看好了,我们更看好了啊。 这些该死的洋鬼子们,他们不老老实实地在德国、英国、法国、美国、日本……待着,一定要跑到咱们大清国来,为的不就是金子和银子吗?他们是什么好拿什么,什么值钱拿什么啊。 该死的洋鬼子! 顿时,有人在上海的报纸上写到:“盖清国之富裕,乃国人祖辈庇护之凡所,自有国人继承。然夷人远来,逐利忘理,凭而枪炮肆意屠戮中华之财富,实乃强盗过境。今有保宁矿业,乃中华之财富,岂容他九国掠之?” 好嘛,炒股都炒到了民族感情上了,人们能不‘激’动吗? 其实此时坐镇上海暗中指挥的孙汝祺根本就不需要雇佣枪手推‘波’助澜了,‘激’动的国人自然会写报纸批评九国银行的做法和霸道,用自己的民族主义来保护和推动保宁矿业的股票上涨。 此时的孙汝祺这时候正在筹备发行另外三股股票,第一支股票就是西北铁路集团,总持股100万股,每股价格5两银子,试发行10万股。第二支股票是西北‘交’通车运公司,总持股20万股,每股价格3两银子,试发行2万股。第三支股票是西北建设集团,总持股20万股,每股价格5两银子,试发行5万股。 这三支股票都是打着深深的西北烙印的公司却在上海股票‘交’易所上市,所以很多人并不看好。西北和四川不一样,三十年前西北民‘乱’,导致一千五百万人口的减少,迄今为止还没有恢复回来。尽管现在西北坐镇这战斗力极强的血军,使得西北不再发生叛‘乱’和动‘乱’,可是发展西北当真是天方夜谭。 老百姓不看好西北的发展,朝廷的官员们自然也不看好西北发展,所以曹跃在西北鼓动东鼓动西,只要他不出西北,清廷就放任他胡闹。 那穷地方,怎么发展的起来哟! 孙汝祺作为西北地区的商业总代表,强烈呼吁大家购买这三支西北的公司股票。他在参加上海的工商界舞会的时候,演讲认为大家这么炒作保宁矿业的股票不好,炒得越高,洋鬼子们赚钱就越多。他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民族工业的发展,支持实体实业的发展,他甚至宣布在怡和洋行、礼和洋行、太古洋行、道格拉斯洋行分别大规模购买了火车车头,铁轨,四轮马车,水力发电机,蒸汽机,车‘床’,机‘床’等设备,总价值高达400万。……97045+dsuhhh+27056544……>; 第279章 股票连环计(五) 孙汝祺激动地四处演讲,希望人们通过这次购买洋货认清楚西北地区发展的潜力,我们有钱,我们是在是有钱。 可惜人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暴涨的保宁矿业公司的股票上了,对孙汝祺的呼声置之不理。每天有很多人在报纸上分析,保宁矿业的股票到底会涨到什么程度,什么是股票云云,整个江南地区都陷入了炒股狂潮之中,简直是全民炒股。而受到保宁矿业股票暴涨的带动,整个上海股市大涨,更是刺激了人们将钱财投入其中。 孙汝祺的演讲徒劳无功,除了让人们认识到这个年纪轻轻连胡子都每长的西北商业代表之外,就只剩下嘲笑了。 400万两银子,你要是投入股市里,一年少说要赚回来100万两,做实业?侬脑子瓦塔了?这年头谁做事业谁是白痴! 除了虞洽卿、丁维幡、张之善等人因之前在西安与曹跃达成的协议购买了部分股票之外,可以说孙汝祺的这三只上市股票均告失败,发行之后就被扔进了垃圾堆里去了。除了一些炒股的偶尔买一些股份之外,没有人看好西北的实业。 与孙汝祺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张謇,他的大生纱厂虽然因股市暴涨导致股票价格飞升,可是当他前往银庄票号借钱扩大生产的时候,被诸多银庄票号告知他们手头没有钱,大家都在炒股呢。 张謇立即感到不妙,如果所有人的钱都放在股市里,那么一旦股市有什么风险,这会让多少银庄票号倒闭呢?张謇立即在报纸上写文章批评全民炒股热潮,呼吁大家投资实业,不要再这么头脑发热下去了。 孙汝祺在看到张謇的报纸之后,立即写文章支持张謇,并邀请张謇前往西北一看,劝说张謇在西北发展。这两个人虽然未曾见面,倒是在报纸上惺惺相惜。 孙汝祺跑到苏州老家,劝说族人购买这三支西北股票,但是他的老父亲虽然欣赏他在西北取得的成就,尤其是他们孙家一门五子全都在西北宣抚使手下当差,他最看重的小儿子取得最高的成就,可是对于西北的发展他却一直不看好。西北有什么啊?人口才那么点,资源那么匮乏,除了出兵源能打仗,什么也不行。 孙汝祺无奈跑回到上海,写文章呼吁大家冷静不要跟着炒,并且呼吁大家抛售手中的股票,以此来打压九国银行嚣张的气焰。 但是很快,孙汝祺的好心好意就被人认为是汉奸之举,一大群人跑到孙汝祺的办公大楼要打他,说他蛊惑人心,只让外国人赚钱出卖中国金矿,说他不配做大清的子民,不配做汉人! 汉奸卖国贼! 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许多文人为了一点稿费,也开始加入到批判孙汝祺的行列之中,他们不敢批评张謇,人家张謇是状元及第,虽然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谁敢轻易批评状元郎,你首先也得有这个资本才是。可批评谩骂孙汝祺就简单多了,这小子除了学了几年私塾外,连一天县学都没上过,被送到教会学校去学习洋人的东西,吃的是洋墨水,喝的是牛奶,偏偏生了一副中国人的长相。不管不顾家族人的重托,甚至在洋人的学校里还被开除了,最终只能在一家小洋行里面做小伙计。要不是他的哥哥在西北发展的有声有色,他跑过去投靠,早就在上海饿死了。结果现在你回来之后居然以专家自称,你算什么东西? 用北京人的话说,淬他! 好家伙,整个上海滩闲着没事儿的人都来骂孙汝祺了,这帮人为了吸引眼球,把题目写的异常惊悚,好像一天到晚那没事做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孙汝祺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叫豆豆的家伙。 《上海新报》——《新时代新汉奸孙汝祺是如何炼成的!》 《申报》——《大清国的奇葩》 《新闻报》——《孙五少爷的空想》 《时报》——《股市大涨中的浑水摸鱼者》 这些都还是上海滩有名的大报纸,至于小报纸就更多了,像什么《松江报》《弄堂里子》等报纸的标题就更吓人。 《孙汝祺和我的两三事》 《那一夜孙汝祺上了我的床》 《中国人还是洋人?》 《孙五公子艳遇记》 …… 甚至连苏州孙家的生意也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有人防火烧了孙家的一个铺子,气得孙老爷子病倒了。另外还有人扒出来,孙汝祺的叔叔居然也购买了保宁矿业股份,买的数额还不少,足足500股。 好嘛,大家看看,大家看看呐! 让别人抛售股票,自己家偷着买股票,合着你拿我们当傻瓜是吧?打!砸!烧! 苏州孙家遭了殃了,因为孙汝祺,孙家在苏州当地是待不下去了,没办法,孙家老四孙汝仍从西北跑了回来,将孙家全都接走搬去河西走廊,后来苏州孙家反倒成为河西大族。孙家在肃州生活几百年,不管是异族入侵,还是太平军过境,或者是朝代更迭,家中族人顽强地生活在此。万万没想到,将全族逼走的,不是刀枪和屠刀,反而是人们的口水。孙家老父亲一气之下,将孙汝祺开除孙家族谱,不认他为孙家人,以示惩罚。 孙汝祺这才意识到自己玩大了,在外面被人骂做汉奸,在家里被父亲断绝父子关系开出祖籍。 聪明绝顶的孙汝祺只能独自承受这份孤单,他倒是坚强得很,让旺财去把所有骂他的报纸都搜集起来,他要留作纪念,不管是好是坏,总之这些报纸在他年老之后,一定会成为他一生的会议中最开心的事情。 曹跃也知道上海发生了什么,于是发来电报安慰他,说道:“拨开运入见天日,衣锦还乡可待时。” 孙汝祺明白什么意思,他只能忍耐,忍常人所不能忍,他从法租界躲进了上海英租界,继续推动西北三支股票的发行。但他的名声已经臭了,西北三支股票被他连累,远远低于发行价,最终只能暗淡地st了,即停止交易,择日再发售了。 孙汝祺灰溜溜地从上海滩商界中消失了,但很多人并没有满意,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上海衡有利银号总经理郭宝才就说:“像是孙汝祺这样的卖国贼汉奸,我们岂能让他混迹于上海滩,当我们上海滩是什么地方了?我在这儿就立下腕了,上海滩不允许孙汝祺做生意。” 另一方面,为了遏制高涨的股票,列宁又抛出了5万股,但这并没有遏制住股票的暴涨,反而在九国银行的推动下再一次暴涨,每股从68两涨到了80两,很快又涨到了90两。 人们彻底地疯了,虽然中国北方义和团闹得凶,但南方人民和从北方逃到南方的有钱人达官贵人们彻底地陷入了股市的疯狂浪潮之中。 曹跃坐镇西安,暗中布置将银子源源不断地从上海、成都、太原、武昌运回到西安。军费有了,发展资金有了,只是他知道,接下来的中国,不好过了。 曹跃自己也问自己,我是魔鬼吗? 是魔鬼吗? 之前的曹跃只是个屠夫而已,现在,他是个魔鬼,他用经济的撬杆正在一步一步让中国滑入深渊,不,在曹跃看来,他不是在将中国撬向深渊,而是大清国。 列宁现在手中还有15万股,在王宇和孙汝祺的暗中指挥下,这15万股偷偷地被变卖。而在此期间,不断有消息冲击着股市,像什么金矿渗水淹死人了,像什么近况风水不好了,像什么淹死人这件事是假的了,像什么已经有峨眉山的和尚给金矿驱邪了等等捕风捉影的消息。 股价从90两很快冲破了125两,并且看起来还在上涨。 此时,列宁手中的15万股已经全部抛出,他成了光杆司令。 开始收网,收网! 1899年8月,于是有人看到列宁花了一百万两银子从美国人手中购买了一艘货轮,说是打算从日本进口矿石挖掘极其和过滤机器扩大金矿的生产规模。有一天晚上,他,列宁的助手突然雇佣了许多人,往船上搬运了一百箱很重的箱子。他们却不知道,上海滩的码头都被青帮控制着,有人立即将这个消息传递出来。 所以有人估计是银子,是啊,列宁先生赚了多少银子啊。 在一天夜里,货轮在上海海关登记开走了,前往日本横滨去了。列宁说是去购买机器,可是当货轮行驶到距离日本东侧马里亚纳海沟附近的时候,突然发出来一个奇怪的电报:“海盗,穿军装的海盗!” 然后就没了下文。 列宁死了,连同他的轮船一起沉入海底,沉入马里亚纳海沟,可是船上的银子果真沉入海底了吗?还是被人劫持了呢,如果被人劫持是被谁劫持了呢? 人们不约而同地想到电文“海盗,穿军装的海盗!” 答案不言而喻,日本人,日本人劫持了他!抢走了船上的三千万两白银。 第280章 股票连环计(六) 1899年9月,九国银行的专家终于来到了保宁矿业并取得授权,被允许下矿直接查看实际情况。然而让所有观察员都悲从中来的是,位于保宁府广元县的矿仅仅是一座小型金矿,且含金量极低,不具备开采价值,而广元县的矿区之所以挖出那么多的矿洞,主要是媒!二十四个矿洞,全部是含硫量较高的煤矿。 四川保宁矿业,仅仅是一座煤矿而已! 专家们愤怒了,找到保宁矿业的负责人进行质问,要求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保宁矿业不是金矿,为什么欺骗大家。负责人吊儿郎当地说道:“吵啥子嘛吵,啷个脑瓜子有问题噻?我啥子说过保宁矿是金矿噻?再说,老子就是别人雇来看场子的,我们老板可是俄国人噻!俄国人你们懂不懂?俄国人说话还能骗人噻?你们要找问题,就找我们老板去!找我做模子事情?老子一个月才赚三两银子,你找得到我吗?” 九国银行派来的专家气坏了,立即要发电给九国银行汇报,但保宁府没有电报,想要发电报必须要赶到成都去。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跑到了成都,得知晚上电报局关门了,他们贿赂了一大笔银子才连夜给九国银行发报告知实情。 九国银行负责人大惊失色,九大经理连夜开会,准备明日开始抛售股票,并要求严格保密,绝不能将保宁矿业诈骗一事外泄出去。 但是就在这天晚上,有人(孙汝祺故意编造)便破译了从四川发来的电报密码,从中得知四川保宁矿业是一场俄国人设计的骗局,是彻彻底底的一场骗局!目的就是为了赚中国人的钱!而且九国银行的经理知道之后,却没有向大家公布,而是隐瞒了起来。 顿时,这个消息就像涨了翅膀一样,连夜飞到了上海的各大报纸上,很多报纸紧急撤换头版头条! 《俄国保宁矿业乃惊天骗局》! 《九国银行知情不报,急于脱身套取现金》! 《赚走清国人的钱,转身就走的俄国骗子》! 《九国银行为大清国设下的圈套》! 《保宁矿业,骗子中的骗子》! …… 次日一早,人们便被报童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惊到了,尤其是保宁矿业涉嫌诈骗的消息,更是让上海各大银行钱庄的经理大惊失色,尤其是当阅读到九国银行为了及时从股票市场里抽身,故意隐瞒消息之后,所有人愤怒起来。 但是更多的立即回家取出股票赶紧兑换银子,赶紧兑现!人们发疯似的跑出了家门,跑到股票交易所兑现,到各大银行兑现,到巴黎银行兑现,到各个钱庄兑现。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早上六点,还没有上班,数十万股民便将整个上海的所有银行,尤其是股票交易所为了一个水泄不通。九国银行的经理们没有人睡觉,但是也被这种情况吓到了,甚至上班的银行雇员也被堵在外面进不来。如果 庚子猎国 第 70 部分阅读 不是租界的印度警察来维持秩序,愤怒的市民或许会直接抢了九国银行。 而疯狂的兑现狂潮迅速导致整个股价猛跌,上海的股市终于在猛涨了半年之后崩盘了,受到影响,今天所有股票价格大规模直线下跌,没有任何股票幸免于难,甚至于洋人公司的股票也遭受重击。成千上万的人冲到股票交易所,大声喊着:“我要卖股票,我要卖股票!谁来买?谁来买我的股票?” 股票交易所面对疯狂的兑现人群无奈选择关闭,这进一步加剧了市民们的愤怒,上海出现了打砸抢烧的现象整个上海包括租界混乱一片。 受到上海股灾的影响,整个中国的股票都陷入了灾难之中,许多钱庄票号因为银子全都投入到股票之中不得已纷纷倒闭,而九国银行想尽了办法,仍旧非常倒霉地在这场股灾之中被掠夺了2500万两银子! 我们的2500万两银子啊! 混蛋,混蛋列宁! 混蛋俄国人! 我们要杀死列宁——可他已经被日本人杀了! 不想到他被日本人杀死还好,一想到他被日本人杀死,那船上的三千万两银子呢?找日本政府要去!于是九国银行甚至包括日本的正金银行也要求日本三个大企业作出解释,这件事被日本内阁元老会斥责为耻辱,我们居然被俄国人给耍了。于是日本皇族以及内阁对俄国深恨之,元老会认为,以俄国人的尿性来看,日俄必有一战。日本应当尽早准备对俄国的战争,务必以击败俄国为目的,为此日本应当节衣缩食加紧陆军和海军的建设。 九国银行向日本富士、三井、三菱等工业集团下令,要求他们将列宁在三家公司订购的采矿机器交付给九国银行抵债的时候,三家公司大叫冤枉,列宁只在他们那里每家交了一万英镑的订金,说是他的钱要运到日本直接交付。日本人也知道列宁当时极为有钱,所以相信了列宁的话,将造军舰的钢铁都拿过来造采矿机器,没想到列宁是个骗子。 但是九国银行不管这件事,空口无凭,谁知道他们是否给了日本人钱了,要求三家公司必须交出价值为五十万英镑的机械出来。日本人气得够呛,凭什么我们交钱,你们要钱也要找那个俄国佬去要钱吧。 但是对于九国银行提出的赔偿,日本表示荒唐至极,而九国银行提出的公开三家公司账务的问题,更是被日本一口拒绝了,这涉及到了商业机密,岂能随意公开?西方国家不是讲求民主吗?怎么这么不民主了? 和日本的官司最终成了烂泥潭,谁也说不清谁的道理,谁也无法拿对方如何是好。 只是损失了这么多一笔钱,各国在中国的利益都受到了损伤,必须有人要负责,所以九国在华银行的九个总经理和十几个分经理全都被撤职,有一些银行甚至关门大吉。九国银行这么多年来在华剥削掠夺,才拿走了5000万两银子,这一次就被骗走了一半的两银子,几个银行行长跳入黄浦江自杀了。 九国银行之中最惨的要属法国巴黎银行,他们在华才成立不到十年的时间,刚稳住阵脚,结果这次问责就问责到了他们的头上,是他们给保宁矿业做的担保,是他们让保宁矿业上市炒作。在华巴黎银行行长和部分管理层集体自杀身亡,甚至在法国巴黎银行总部也引起了骚乱,愤怒的人群焚烧了巴黎银行,并导致巴黎银行破产。 大量的群众冲击法租界内法国在华巴黎银行,英国巡警和法国巡警不得不联合起来驱散人潮,导致数十人伤亡。但大清政府此时却不敢站出来指责法国人,因为九国银行也在找他们的麻烦,认为这一切都是清政府的责任,甚至日本人提出应该由清政府赔偿他们2500两银子,折合英镑为525万英镑。 525英镑是什么概念? 一艘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海军战列舰,君权级战列舰的价格是110万英镑,而英国人一共建造了八艘君权级战列舰。 北洋水师主力舰定远号和镇远号的造价均为42。5万英镑,靖远号和致远号造价为21。5万英镑,整个大清北洋水师军舰的总造价不超过250万英镑。可以说这525万英镑,让九国丢了两个北洋水师的价钱,而北洋水师在被日本击败之前,位列全世界第十一位…… 而在中国,因为四川保宁矿业这场骗局,导致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也引发了一场金融风暴,对于江南的中国富人来说,他们最多是损失一些钱罢了。可是对于四川总督奎俊来说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的了。 首先,是奎俊的担保,人们才相信保宁矿业公司是真的。 其次,是奎俊一次又一次地位保宁矿业公司撑腰辟谣。 最后,奎俊动用了四川省税银五百万两,而这笔钱一半要交到中央,用作各种赔款和新军建设,另一半用作四川生的军费和各种开支,但是银子没了,银子没了!九国银行找不到列宁,只能找到他,要求他归还2500万两银子。如果不是他担保,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购买股票,如果不是他阻挠,九国银行的调查员怎么会这么晚调查处真相。另外,如果不是奎俊的人事先走漏了风声,九国银行可以提前提现,非但不会赔钱,反而会赚不少银子。 这一切都是奎俊的错,都是奎俊的错!奎俊当然有错,但奎俊的错是因为他的愚蠢被骗,甚至奎俊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个叫做列宁的家伙如此可恶,保宁矿业如今已经破产,那些列宁雇佣的打手也跑得烟消云散。而保宁矿业矿区中的一切设备,被恼羞成怒的曹跃给派兵洗劫一空,什么都没有,自己最终什么都没得到,还欠了九国银行2500万两银子。 曹跃的理由很简单,俄国人骗了我的钱,我买了股票,可是我他娘的赔的干干净净!没有人意外曹跃派兵抢掠这件事,换成是谁都会抢点实惠弥补自己的损失。 第281章 曹跃的连环套套死了谁 曹跃出资,设下圈套,骗钱,然后用一群士兵把矿场里的基础投资全都抢了回来,运到了乌海矿山去,整套行动下来,凭白赚了钱不说,什么东西都没损失。这保密工作做的极好,除了大家众志成城之外,还与当下大清国混乱的政局有关。中央失去了对地方的控制,而世界列强在中国瓜分地盘,猖狂的世界列强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个局居然是懦弱的清国人设下的圈套。 这个连环计的第一环,目的就是江南的银庄钱庄、陕西的票号,曹跃需要钱武装自己的军队,发展自己的地盘,扩大自己的利益,这一切都需要钱,只有他们身上才有足够的钱支持自己,可是他们凭什么要支持自己呢?从虞洽卿带领江南财阀到河西走廊考察,但仅仅象征性地进行投资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一群利益追求者,而不是创造者。所以这第一环,扣住的就是江南和山西的富户们。可惜这次山西的老扣们没有上当,统共损失不过百万两银子。 这个连环计的第二环,目的是四川总督奎俊,逼死奎俊不是目的,目的是奎俊死后四川一定要乱起来,四川一乱,曹跃便有机会趁机出兵平息叛乱。只要西北军入川,出来就难咯。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曹跃的西北军入川岂能轻易离开,不把四川霸占到清政府倒台,曹跃是绝对不会撤兵的——如果清政府倒台了,曹跃更不会将四川放手。 第三环便是俄国,为什么要用俄国做四川保宁矿业的老板,就是因为化名为列宁的法捷耶夫是原汁原味的俄国人。曹跃不喜欢俄国,更不喜欢俄国人,中国近代失去的领土,绝大多数都是俄国人占去了。外东北,外西北,外蒙古,唐努乌梁海,所以这次搞臭俄国,也是希望众人将怒火转向俄国。 这第四环便是清政府,义和团运动,股灾,四川叛乱,东南互保,每一样在往清政府身上捅刀子。效仿孙文等人没事鼓动人刺杀清政府官员这种恐怖袭击行为实在太低级,颠覆一个国家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颠覆的。如果这个国家和谐稳定,不管死多少人,这个国家总会顽强地生存下去。可是如果国家动乱,则民不聊生,民不聊生****反国亡。 曹跃只是没想到最终会把九国银行给牵扯进来,让九国银行损失2500万两银子,逼死了十几个白人经理或领事或雇员。比起义和团攻打教堂,曹跃的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刺得列强大出血了。 九国银行除了向日本人索要设备,又向俄国索要赔偿,向法国索要赔偿,甚至又向清政府索要赔偿, 如今清政府的部分外交官们也已经非昔日吴下阿蒙了,这次负责交涉的是清政府第一外交家,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曾纪泽不同于那些没有出过国不懂法律的清政府官员,他直接将矛盾转移,反驳说:“债券(股票)交易所设立在英租界里,能够在交易所上市都要经过英国的经理的严苛的考察,清政府即无权干预,又无法监督。而操作保宁矿业股票上市的担保公司巴黎银行,我大清没有任何政府机构为保宁矿业进行担保。你们的借口是奎俊也参与其中,所以你们要我们大清国赔偿。但是请问阁下,奎宁是以四川总督的名义入股,还是以他个人的名义入股?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奎俊为一己私利,挪用税款,并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保宁矿业的股票,目的就是给他自己赚钱。你们讲个人的行为归咎于我国政府,实在是不知所谓!如果你们能够拿出大清国政府参与其中的证据,那么我们愿意赔偿。” 九国银行当然拿不出来证据,曾纪泽有理有据的讲话让九国银行无力狡辩,所以他们的怒火就全都撒在了奎俊身上,而慈禧老太后得知后当机立断宣布號夺奎俊的一切爵位和官职,甚至开除了他的旗籍,贬为庶人。 此时的奎俊早就在四川总督府吓得不知所措,列宁已经死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最后一根压死他的稻草就是慈禧太后将他开除出八旗旗籍,由此可见,大清国不会保他了,他除了以死谢罪,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奎俊也明白,2500万两银子,别说自己偿还,就是大清国也拿不出来,所以大清政府和他划清界限也是为了国家。 坐在家中双目无神,看了看桌子上放的鸦片膏子,闭着眼睛将那鸦片膏子吞了下去…… 远在京师的侄子荣禄得知叔父吞鸦片身亡的消息,被从中来,让人将他的尸体运回北京来厚葬。 曾经嘲笑过孙汝祺的上海衡有利银号总经理郭宝才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他不敢去衡有利银号,自从保宁矿业倒闭之后,上海发生了大规模的挤兑风潮,一些没来得及把资产投入股市中的银号银庄庆幸不已。可是衡有利银号完了,他郭宝才完了! 衡有利银号里村的120万两银子全都砸在股市里,现在他手中撰着的就是保宁矿业已经没用的股票,120万,120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东家恨死了他,扬言将他大卸八块! 郭宝才在上海街头不吃不喝地游荡了三天,人们已经看不出来昔日那个威风凛凛手持文明杖高高在上的郭经理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他,这种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相当近街头许多破产者一模一样。 他茫然地走着,自言自语道:“怎么就崩盘了呢,怎么就崩盘了呢?” 路过他身边的行人见状,叹了一口气道:“唉,又是一个受股灾逼疯的,刚才听说有一个人在黄浦江跳江自尽了。” 郭宝才忽然抬起头,道:“黄浦江,好去处,好去处啊。”他径直走向黄浦江,在江边许多人在围观巡捕打捞跳江人的尸首。 “这是今天的第三个了!”有人说道。 “我认得,这个人不是《新闻报》的记者罗先生吗?他文章写的极好的,有一篇叫做《孙五少爷的空想》大骂孙五少爷,说他吃着洋人的饭操着国人的心,说什么不要全民炒股,说大家推动保宁矿业,这么疯狂迟早会出事。”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孙五少爷有个比喻,说这股票就像是往大鼎里面填沙子,谁填得多谁有资格举着大鼎,可是鼎中的沙子越多越是危险。现在看来,人家孙五少爷说的没错啊,不是什么||||||乳臭味干的小子嘛。” “自古英雄出少年,孙五少爷虽然年轻,但眼光着实不错。” “哎呀,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我还买过孙五少爷推荐西北三支实业股票中的一支呢,因为这个我还被我老婆毒打了一顿。” 众人哄笑了起来,上海男人挨老婆打,才叫有趣咧。 “你们笑什么啊,后来我打算卖掉,可是一看,我买的时候三两银子一股,卖的时候三钱银子,所以就只好放一边了。” “那你赶紧找出来啊,兴许人家孙五少爷说的真对!” “我赶紧走了,别让我家婆娘把那股票弄丢了。” 郭宝才听他们谈论起孙五少爷,孙五少爷孙汝祺,这才想到当初自己带头嘲笑人家,什么||||||乳臭味干,什么孙五少爷不滚出上海滩他誓不罢休,现在看看自己多么可笑,多么可怜!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就像他曾经看不起的那些叫花子一样,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看着滔滔流淌的黄浦江。 这时候一张过期的报纸被风吹着滚了过来,贴到了他张嘴的皮鞋上。 郭宝才拿起了报纸,见到报纸上居然是自己,神采飞扬的自己谈笑风生,在报纸上大谈中国股市之前景美妙,有些年轻||||||乳臭未干的少年自己喝了几天洋墨水就真以为懂得什么是炒股。 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啊,衡有利银号的一百二十万两白银,经过自己的倒手价值三百八十万两,那时候的自己是上海滩炒股第一人。可以说,那时候…… 不,不是那时候,而是仅仅十天前。 就在十天前,就在十天前的自己还是整个上海滩的偶像,甚至他一度打算减掉辫子加入英国国籍,成为伟大的英国公民,英国领事都把自己当做股神,自己这样的股神才有资格加入英国国籍。 可惜,一夜之间,全没了,全都没了! 什么股神,什么英国公民,郭宝才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辫子,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一一个大清国国民的身份成为逃犯。 他站起来,看着那流淌的黄浦江水,心中响起了一句话:“下辈子,再也不炒股了。”然后一跃而下,跳进了那滚滚流淌的黄浦江中。 郭宝才输了,他输了一切,他输给了年轻的孙汝祺,但他输得不冤。他自是玩家,而孙汝祺才是庄家,玩家玩得再大,终究是斗不过庄家。 此时的孙汝祺正在开往武昌的一艘英国客轮吉普森号上,吹着晚上的暖风,微笑着看着落日的余晖。 李宁李石头在他身边,小声地说:“孙五先生,一切安排妥当了,银子都运回去了。” “这么多天,也辛苦你了。”孙汝祺道。 李宁笑道:“要说辛苦的人是你,我可是知道你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孙汝祺哈哈一笑道:“我现在真想回到上海,看一看那些曾经骂过我的人。” 李宁道:“我估计你看不到了。” “我猜也是。”孙汝祺忍不住乐了起来。 第282章 75万预备役士兵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半年前,1899年的2月初,当曹跃将孙汝祺、孙汝祥、李宁、旺财、法捷耶夫等人派出去设下股票连环计,又令王宇从西北银行中调出钱财着手布局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暂时没什么事儿了。年关将至,清理了手头工作之后,一切忙和不忙都要休息了,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桑治平又一次向曹跃提出建议迎娶陶怡做小妾,以便和陶模达成关系,毕竟陶模不久即将上任军机处担任军机大臣,这是一个极好的弥补双方关系的机会。但曹跃想了许久,最终找到了陶悦,询问是否愿意演一出掉包计,还是再等他两年,曹跃说最多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娶你做老婆,不做妾,不做小,正儿八经的娶过门。 陶悦虽然性格天真简单,但太真之中也带着自己的执着,没有女人愿意给人家做妾,也没有女人愿意偷偷摸摸地嫁人。所以她盯着曹跃的眼睛问:“你能保证,我再等你两年之后,你会光明正大的娶我吗?” 曹跃深呼吸,重重地点头,继而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坚定地说:“小悦儿,你要相信我,最多两年之后,甚至不需要两年的时间,我一定会正大光明娶你。去他娘球的格格公主,老子谁都不要,只要你。” 陶悦也抱住了他,低声而决绝地说道:“那我等你两年,我不演什么掉包计做你的小妾,我就是你的妻子,别人不能替代的妻子。别说等你两年,就是一辈子我都能等。可是如果你骗了我,我就死都不会放过你,化作厉鬼找你。” “啪!”陶悦忽然给了曹跃一巴掌,跳开了他的坏报,脸上羞红着气道:“我说正经的呢,你干嘛摸人家屁股!” 曹跃嘻嘻一笑,感受了一下右手的记忆,道:“嗯,屁股大生儿子!” “气死我了!”陶悦哪里是受得了曹跃调戏的人,立即扑了上来,曹跃左躲右闪还是最终被她好一顿收拾。 孟师爷孟连明陪着老爷陶模在后花园走呢,听到两人的追闹声,相识一望,不约而同地退了出去。到了另一处凉亭,孟连明苦笑道:“老爷,这……偏妻一事,怕是不成了。” 陶模道:“儿女自有儿女命,若是小悦儿拼了命要给人家做小,我能有什么法子。唉,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大女儿不能生育,小女儿给人家做小……我……我……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啊。” 孟连明道:“老爷倒是无需担心,其实除了大小姐的事由天注定,二小姐的事儿或有转机。” “怎么?”陶模忙问。 孟连明道:“最初我也以为曹二郎接近二小姐是想着做您的乘龙快婿有所图谋,此乃人之常情,能做您的女婿,自是走了捷径。可如今看来,曹二郎当初虽然动机不纯,却是对二小姐一往情深。” “我是知道,若是他对我女儿始乱终弃,少不得我要和他拼了老命。”陶模作为父亲,心中自然是宠着自己的女儿,当然和曹跃决裂拼老命之类的话只不过是过过嘴瘾。曹跃和他是一体的盟友,两人共同进退,为官者连这个都看不清也做不到总督位置。 孟连明当然知道陶模不过是过过嘴瘾,但作为幕僚这时候要给主人台阶下,若是这时候他说:“整他啊,大人你整他啊。”得了,这幕僚估计第二天就卷铺盖走人了。大人吹牛皮,幕僚不但要接得住,还要接得好,既让大人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 于是孟连明笑道:“大人和曹将军一文一武定西北,西北定天下安,天下安,大人做的是有益于天下黎民苍生的事,岂会计较旁枝末节。更何况二小姐未必会做小。那格格不过是太后用来牵制曹将军的棋子罢了,便如同陛下身边的皇后一样,牵制监视之用。” 陶模道:“陛下他……唉……”有些话不言而喻,做臣子的也不是傻瓜,慈禧做什么大家都明白,让自己的外甥女做皇后,隆裕皇后哪里有母仪天下的样子。 孟连明笑道:“可是大人觉得曹将军的性格是逆来顺受吗?” 陶模笑了起来,曹跃的性格岂能逆来顺受,私下里陶模也认为,及时没有他的帮助,凭借着曹跃的坚韧和骁勇,也会一步一步登上天梯。想要控制曹跃,绝对不能用武力威胁,因为这会让曹跃这个出身贫寒的人心中生恨,视为敌人。曹跃的敌人,最终全都成了死人,他就像一只猛虎一样,睥睨着走过来然后将自己的对手一口一口吃掉。陶模之所以能够控制曹跃,靠的绝对不是武力威胁,而是恩情,不断地给曹跃恩情,让曹跃不断地报恩。 孟连明早就说过,这曹跃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对他好的人他会千百倍的好,对他不好的人他会千百倍的报复回去。 孟连明又道:“大概这个赐婚,最终必定会让曹将军给搅合黄了。” 陶模微微一笑,问道:“你知道他在河西走廊所做的一切吗?” 孟连明道:“大人,何必那么清醒呢,有些事情我们看的糊涂点也好。将来你入主军机处,西北强则大人强,西北弱则大人弱。” 陶模捋了捋胡子,点了一下头,的确如此。昔日左宗棠能够官拜大学士靠的就是湘军,曾国藩靠的就是淮军,李鸿章靠的是北洋水师和淮军旧部,这些能够善始善终却在朝堂之中叱咤风云的名臣,哪一个不是因为背后大军坐镇。 并不是只有人吃软怕硬,满清皇族也是如此。 西北不在发生战乱之后,百姓的生活越发富足了,今年的这个年过的非常热闹,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所以大年三十很多人跑到街上逛街,小商小贩赚了不少,据说金玉贵老先生趁着放假跑到街上给人写对联还赚了二两银子。 曹跃偷偷地带着陶悦两人乔装一番,在街上逛了一天,晚上回到军营有和在西北宣抚使司没有回家的文职军官以及士兵,卫兵们庆祝了一番。他高兴起来还主动唱了一首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只不过士兵们没觉得好听,碍于他是大将军的面子还是给他鼓掌了。曹跃很是气馁,连忙换了一首后世大家都熟悉的东北二人转《小拜年》,顿时赢得了满堂喝彩。 趁着大家伙高兴,大将冉东宣布今年八月十六他将迎娶镇西镖局总镖头曾少敏的女儿曾柔,曹跃立即起哄道:“今天不把他灌醉,咱们这些光棍就不下桌!”于是冉东被灌得趴在桌子下面吐了又吐。 过了年后,曹跃才开始真正的忙碌了,他将在西北实施自己的全民服兵役和预备役政策 实际上这种政策并不是他的独创,两千年前大秦帝国就曾经施行同样的的政策。那时的秦国也是全民皆兵,整个大秦帝国如同一个设计精确严丝合缝的机械钟表一样,没有一个闲人,所有人都在工作。所有人都是流水线上的一个环节。 但是要施行这么庞大的预备役计划,曹跃也需要大量的钱来,军装,军营扩建,武器,集结训练时候的口粮,预备役军官的训练等等都需要大量的金钱。钱从哪里来?西北银行的资金已经不多了,一部分要用作建设河西走廊,一部分要用作建立西北重武器集团,一部分要用作建设铁路,一部分要去用作购买军械,一部分要支援给孙汝祺带到上海去撬动股市,哪里来钱呢? 只有印钞票了!只能印钞票了! 红钞增发! 西北地区全面实行红钞,用红钞驱逐铜钱之后,再驱逐白银和黄金! 后世对于印钞票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做货币量化宽松政策,曹跃决定自己的西北地区也先来一个宽松,宽松50万两银子的红钞,也就是5万文红钞。 他在陕西甘肃和青海开始高速大规模建立起整套的预备役制度,并划分区域化军区。西北宣抚使司的统计,整个西北地区三省的人口为1300万人,陕西省约800万,甘肃省约400万,青海省月80万人,河套地区月20万人,总人口中其中女性约为700万人,男性仅为600万。过去的战争和战斗导致男丁锐减的状况,经过三十年的回复也没有得到改善。 在600万西北男丁之中,14岁到44岁男性总数为380万适龄,除去残疾生病体弱者,总数为350万。曹跃从这350万西北轻壮中再一次挑选出75万人,组建100个预备役步兵旅。 100个预备役步兵旅服兵役地区为: 陕西省陕北地区组建预备役第1至15步兵师, 陕中地区组建预备役第16至40步兵师, 陕南地区组建预备役第41至60步兵师, 甘肃河西走廊地区组建预备役第61至70步兵师, 甘肃中部地区组建预备役第71至80步兵师, 甘肃省宁夏府包括河套地区组建预备役第81…95步兵师, 青海藏区组建预备役第96至100步兵师。 预备役的逐渐完善,也让曹跃有了更强大的底气,以上预备役部队受到西北宣抚使司新军司令部领导。预备役的组建和训练工作,曹跃交给了参谋长丛晨以及参谋部的一干青年参谋军官来完成,他又当起了甩手掌柜来,只负责筹集足够的资本就行。 第283章 陕西武备学堂第三期 钱钱钱,现在(1899年2月末)投入股市中的钱还没有给他带来一文钱的回报,可是曹跃却砸进去两百万两了。孙汝祺来电告诉他,需要继续投入两百万两银子,曹跃不得不借东墙补西墙,甚至在陕北强制性地推行红钞禁止白银流通来支援孙汝祺。 虽然曹跃一直告诫自己不能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给下属压力反而会影响他们工作效率,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投入在这个圈套之中,还是让他非常忐忑。他不是不信任孙汝祺,他相信孙汝祺的野心,只是这次计划投入实在太大,让他心情不能平静。 此时李宁从四川发来迷信,请求曹跃派遣大军帮助列宁先生(法捷耶夫)进入北川,震慑四川,尤其是震慑四川总督奎宁,防止奎宁侵占保宁矿业,严守保宁矿业的秘密。 曹跃迅速决定派遣办事小心谨慎的戴建龙带领步兵第三旅入主陕南汉中府,并派遣一个团变装为民团,暂时法捷耶夫(列宁)的雇佣兵封锁广元县和矿区。 大军出发之后,时间到了3月份,陕西武备学堂第三期招生工作也结束了。陕西武备学堂第三期招生名单与第二期名单相比,在后世鼎鼎大名的人也是不少。甚至曹跃查阅名单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在后世非常有争议的人,冯玉祥! 西北王冯玉祥! 倒戈将军冯玉祥! 三姓家奴冯玉祥! 今年刚刚十八岁的冯玉祥居然也考入陕西武备学堂了,曹跃大感惊讶的同时也为冯玉祥的到来感到疑惑,历史上河北人冯玉祥应该去了聂士成的淮军,也就是武卫前军。随着武卫前军在八国联军中战备被打算,袁世凯收编了武卫前军,武卫后军,武卫中军,再加上自己的武卫右军,组成了新的北洋军,冯玉祥又成为陈宦的手下,而后冯玉祥随军入河南剿灭白狼匪军,又击败蔡锷,受到袁世凯的重用,这才一步一步成长为西北王。 但历史发生了大转折,本来是解体父亲位置的冯玉祥居然报考了陕西武备学堂,历史的蝴蝶终于被曹跃改变了。(冯玉祥父亲冯有茂是淮军军官,但因吸大烟身体不好,便由当时14岁的冯玉祥接任了官职,每个月饷银3两3钱,在清朝时不吸鸦片足以养活一家人) 既然冯玉祥都出来了,曹跃再看看他的同学还有谁,阎锡山,刘存厚。 呦,名人不少嘛。 阎锡山不用说了,山西土皇帝,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比起蒋介石买来的毕业证,阎锡山可是凭着真本事考下来的,他的毕业成绩非常优秀,迄今还保留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档案馆中。与其说阎锡山是军事家,还不如说他是政治家,阎锡山在军事上的本领远远不如晋系任何一个将领,然而阎锡山却能让晋系将领心悦诚服,考的就是他的手段和人品。 而刘存厚的名字也许更陌生一些,但此人曾经在民国军阀混战中一度担任四川督军,名噪一时,只是他也间接的为共和国大将徐向前成名做了垫脚石,被徐向前的红军前锋部队大败,最终终结了政治生命,也将地盘拱手让给了红军。 曹跃继续翻看名单,就在名单的最后,曹跃发现了一个叫做易甲鹇的人。 谁是易甲鹇? 后世鼎鼎大名的易中天老师的二爷爷,曹跃特别喜欢看他的品三国,所以才知道这个易甲鹇,没想到他居然在自己的学校。 曹跃兴奋起来,连易甲鹇都在我手下,还真是有一种天下我手的感觉啊。只是易甲鹇怎么会来陕西报考武备学堂呢,按照历史轨迹他不是应该去日本吗?看来自己的学校中应该有很多历史上的名人,只不过中国近代史上名人太多,自己没有理会。例如这个易甲鹇,如果不是他是易中天的二爷爷,而自己恰巧看过易中天的著作,有因为易甲鹇的这个鹇字有些难懂而去查了一下,也不会记住这个人。 历史书易甲鹇不但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就读三年,还在日本陆军大学中就读,民国建立之后被授予北洋军政府少将军衔,曾经预言中日必有国战。此君战略眼光独到,他看准了袁世凯打算称帝,因此不愿效力于袁世凯的北洋政府。袁世凯死后军阀混战,易甲鹇也不愿意用自己学成的本领带着中国军人杀中国军人。一直到抗日战争爆发,才重新出山为民国政府效力。 曹跃再一次仔细地看了一遍名单,许多人可能还真是历史上的名人,只是自己看不出来罢了。第三期之中也多了几个关系户,如何顺、王兵、薛旺财、郑小强、孙汝礽以及陈开天。陈开天好好的总督府亲兵营把总不做,非要报考军校,他的妻子和他闹了几场也没用,只得依了他。但是陶模很喜欢陈开天,准许他在军校中学习,兼任总督府亲兵营把总。于是小刀陈开天,反倒成了郝豹子和戴建龙他们的学弟。陈开天、王兵、孙汝礽报考了步兵科,何顺报考了炮兵科,郑小强在工兵科学习,薛旺财在今年新增的两个学科辎重和骑兵科中的辎重科学习。 何顺原本是在第一期就学,但他作为曹跃的马弁,跟随曹跃东奔西走,以至于耽误了第一期的考试,补考了几次也没过,索性在第三期重新报考学习,好好系统地学习。曹跃也支持他重新学习,让何顺认真读书不要再被耽误,又令旺财代替了何顺的位置担任自己的马弁亲随。 陕西武备学堂前两期,只有步兵科、炮兵科、工科三科供人选择学习,但从第三期开始,学科更多也更加细化了。 本次陕西武备学堂分为五科,分别是步兵科、炮兵科、骑兵科、工兵科、辎重科,每科招收学员30人,第三期学员总计150人。 第一期学员仅为63人,第二期学员和是120人,到了第三学期谨慎地增加到了150人,陕西武备学堂的军官招生人数,并没有盲目爆发性地招人,除了曹跃的刻意要求外,还与教员不足有很大的关系。 如今陕西武备学堂只有二十三名老师,十三名德国教官,三名法国教官,两名俄国教官,五名留校担任教官第一期学员,即便如此依旧是教员不足。 教学主任施耐德建议说,那归顺的七个俄国俘虏都是炮兵和骑兵的人才,虽然他们的文化知识不够,可是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 而俄国的哥萨克骑兵这次在中国折戟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们正面对敌战败,而是因为腹背受敌,炮兵阵地首先被曹跃军队全歼,同时他们的正面被清兵纠缠,导致哥萨克骑兵只能暂时躲避锋芒。偏偏遇到的对手是曹跃,曹跃绝对那种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人,将其赶到沙漠中追杀一百里,才全歼哥萨克。 曹跃稍微考虑之后,接受了施耐德的建议,施耐德又建议聘请更多的欧洲教官扩充教学队伍,曹跃一一接受。 现在最让曹跃头疼的是西北三省实行预备役增加了75万预备役后,这些人没有武器装备。他不可能装备也没有财力装备75万陆军,所以这些人的武器和装备就成为了一个问题。此外在实行军事训练的时候,军装、军粮、营房、用具等等消耗都需要一大笔钱。 曹跃一直相信后世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发展方向是最正确的,一切装备和军备自己生产,尽管解放军装备落后,可在战争中不被别人掣肘,不会因为无法补充消耗而导致前方士兵溃败。 所以尽管西北重武器集团现在仅仅开发了煤矿公司,可是兵器的打造还是刻不容缓。历史书西北军最拿手的就是大砍刀,抗战时期长城抗战,喜峰口战斗中,西北军二十九军三十七师派遣大刀队夜袭日军,并多次用大刀队与日军进行野战,杀得日军闻风丧胆。 一想到这里,曹跃顿时高兴了,大刀队的基本装备是什么,大砍刀、匣子炮外加四柄手榴弹,冲入敌军之后有我无敌前赴后继,摧垮敌人的士气。 大刀队的大刀有两种,分别是砍刀和马刀,我们认识的大刀便是砍刀。砍刀分刀身、刀柄、护手三部分组成,刀身又分为刀尖、刀刃和刀背三部分,刀身长60厘米,护手和刀柄长35厘米,整刀长95厘米左右。这种刀比起清朝士兵的环首刀重量上要重一些,长度上要短一 庚子猎国 第 71 部分阅读 些,在对战刺刀的时候,反而更加灵活。 开采出来铁矿,如果不能立即投入生产现代化兵器,那么打造大刀也是可以的,起码武器统一。 至于匣子炮就免了吧,这东西比步枪还贵,有这么钱还不如多打造一些大刀,多武装一些预备役部队。至于配备的长柄手榴弹,曹跃是一定要引进的,在战壕站中,手榴弹的威力足以让地方闻风丧胆,这也是曹跃唯一能够给大刀队配备的热武器了。 追根到底,还是穷惹的祸。 第284章 狂赚两千万两银子 现在时间已经是1899年的4月份了,来不及引进西方的生产装备进行大规模生产,必须通过购买得到。但是自己的乌海兵工厂可以制造一些罐子,里面放一些硝石和磷放入其中制成土质的烟雾弹,在都搏战中,烟雾弹更适合自己的部队吧。 当然也少量生产一些威力尽可能大的土炸弹,用以装备部队,以此来制成陷阱或者炸药包。 曹跃一直相信中国人不缺乏聪明者,更不缺乏探索者,后世的中国人最擅长的领域就是逆向工程研究,尽管被外国人抱怨为山寨大国,可是中国的山寨产品愣是用质量和品质击败了原产品,所以曹跃相信他们一定能够研制出来各种烟雾弹,炸弹甚至燃烧弹。 曹跃随后将自己对武器的要求对负责乌海兵工厂的协理虞立民仔细介绍一番,虞立民提出建议说道:“出去各种炸弹的领域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只要求生产大砍刀,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土质炼铁方法练出一部分来。只是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大砍刀,因为土法炼铁,铁的质量不会太好。这些天我一支跑乌海,也间接了解了一些,铁器锋利但硬度较低,而西方国家的刺刀,尤其是德国步枪刺刀的硬度高却不锋利。这也是为什么步枪一定要用刺,而不是要用砍的进攻方式。” 曹跃笑道:“看来你没少做功课。” 虞立民苦笑道:“我没有拉拢住堂哥他们一行人来西北投资,总得做出点成绩弥补一下。”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曹跃笑道:“你堂哥不在西北投资,那是他的损失,再说他们也不是一点投资也没有,不还是投入了十几万两银子嘛。”虞立民尴尬一笑,他哪能不明白这十几万两银子投资是看着曹跃的面子,而实际上虞洽卿他们根本就对西北发展没放在心上,曹跃见他提到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笑了笑,又问:“你的意思是土法炼铁生产出来的都是铁器?不能生产出钢材了?” “起码用作生产农具的话,只能用一年左右就坏掉了,需要重新打造。”虞立民道。 “没关系,我现在需要的是数量,不是质量,一年内我要75万把大砍刀就行。”曹跃道。 虞立民瞪大眼睛一副不可能的样子,但见到曹跃坚定的眼神,还是咬着牙说:“我尽量去做,但不能保证一年内完成目标。” 曹跃说道:“你一定要保证,军队是我们的立命之本,少了军队,血军将濒临崩溃。” 虞立民只能报以苦笑了,他随即在整个西北甚至中原地区招揽铁匠,甚至是强制性地带走各个地区的铁匠前往宁夏乌海的乌海兵工厂,参与建设,甚至众人合力建设期一座高炉来进行土质炼铁。铁匠们虽然不愿意背井离乡,可刀架在脖子上,人们不得不举家搬迁。铁匠的大量搬迁,使得各地的农具打造出现了一个不小的问题。幸亏现在已经过了春耕,西北百姓倒还不至于因为铁匠被带走而闹事。 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件趣事,那就是在带走一户陕南地区的铁匠的时候,这铁匠为了活命,向血军士兵们献出了自己年轻时候跟别人一起盗墓得到的一件宝物。这个宝物是一架弩弓,根据铁匠的经验判断,这架弩弓是秦弩,属于秦弩之中的轻弩。铁匠对这架轻弩进行了复原和仿制,得出秦轻弩射程大概是300米,但有效射程只有70米,至于精准度就因人而异了。这个铁匠也许是空闲时间特别多,所以对秦轻弩进行了改进,减少了部分零件使得整个弩弓看起来既粗糙又实用。 铁匠献弩虽然惹的众人大笑,已经进入热兵器时代,怎么还有人献出弩弓来,可是曹跃却非常感兴趣。当然,也仅仅是感兴趣而已,他宁可自己的士兵等待现代步枪,也不会费尽心思去防止什么秦轻弩,但对献弩的铁匠还是赏赐了三两银子的红钞。 而随后孙汝祺的第一笔汇款就到了,数量不多,仅仅一百万两银子,但还是让曹跃激动不已,见着回头钱了,见着回头钱了……一百万两银子总算是解了曹跃的燃眉之急了。 曹跃立即将这笔钱交给了容闳和虞立民,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这钱首先应该购买炼钢的高炉。曹跃随后派遣夏普林注册了一个名字叫做西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皮包公司,并前往日本购买炼铁用的高炉、船只、发电机等一切为电厂服务的设备。 1899年的5月份,身在天津的夏普林前脚忙到后脚,马不停蹄地在订购了一批武器之后,又在日本的洋行之中订购了炼钢用的高炉。日本人对西北发展不感兴趣,可是对生意很感兴趣,这个时候的日本并没有对整个中国有占领的意思。所以这单生意日本政府并未从中破坏,甚至为了能够拉拢曹跃,他们还做出了许多让步。 日本政府希望通过支持中国西北的钢铁厂,让曹跃这个军阀迅速成长,一来破坏大清国的稳定,二来可以牵制俄国人扩张的入侵脚步。甚至日本人还派遣了部分专家来到西北指导建设西北的钢铁企业,同时对中国西北进行测绘。曹跃对日本虽然毫无好感,可人家倒贴上来,他哪好意思拒绝,热情地欢迎使得日本使者做出错误判断,认为曹跃是一个亲日分子。 一个月前日本的内阁总理大臣(又称首相)是松方正义,松方正义出自于萨摩藩,搞经济有一首,也是海权论的支持者。正是因为他总是偏向于萨摩藩主导的海军,所以松方正义每次担任首相最后都要被长州藩的人给闹下去。 这一次又不意外,由于长州藩的强烈反对,松方正义被迫递交辞呈,由山县有朋担任首相。山县有朋刚刚担任首相,便做出两个决定,一是要占领满洲,二是支持所有反清分子以及有可能让大清国分裂的势力。 这其中就包含孙文等反清志士,当然,名单中第一个人,便是号称清国最能打最桀骜不驯的将领,西北宣抚使曹跃。 山县有朋在对日本明治天皇做御前汇报的时候说:“曹跃百川,便是当今大清帝国的曹贼,我们只需要稍微一支持,他就能起到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他有能力撬动清朝的根基?”幕屏后,明治天皇略带疑惑地问。 “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但只要让清国变差,便是让大日本帝国变好。”山县有朋道。 “一切交给元老你了。”明治天皇道。 “吾皇万岁,臣意思相报。”山县有朋叩首道。 1899年6月初,何顺带队日夜兼程偷偷押送着两千万两银子回到了西安城中,顿时让曹跃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前一波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让他足够兴奋的,后一波居然高达两千万两银子,孙汝祺这小子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则一鸣惊人——不,必须闷声发大财,不能惊人。 曹跃深深地思考起来,为什么自己打仗打地盘办实业办产业进行垄断生产,却每年仅仅百万两银子的收益,而孙汝祺在股票中翻云覆雨设套就能够赚取这么多钱? 继而他想到了另一个时空之中百年之后的世界。 在那个时空之中,中国是世界实业第一强国,美国是世界金融第一强国,美国恰恰是利用的金融这一领域得天独厚的优势,翻云覆雨击败一个又一个敢于挑战他的世界gdp第一地位的国家,日本,德国,法国,俄罗斯等等国家全部被美国击败,一直到中国的崛起。 美国开始用金融来对中国进行各种制裁和打击,但中国聪明地将自己的金融与美国金融挂钩。如果美国如果使用金融战,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两败俱伤,则欧元区将获得大胜。 可以说如果美国人遇到的不是中国这个五千年历史中每年都在发生战争与阴谋的国家,他们的金融战只需要一波就能击垮对手。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金融胜负,往往才是衡量一个国家强大与否的两个标志之一,另一个则是军事实力。 孙汝祺几天就把曹跃一年的钱都赚回来了,使得曹跃心情大好起来,继续出人出力支援“前线”确保胜果。为此他特地将辛洛的情报处散了出去,目的就是更加直接地帮助孙汝祺这个疯子。 孙汝祺果真不负众望,搅动得整个金融界波澜再起,曹跃没有掌控股市、运用股市、玩转股市的能力,但是他相信孙汝祺这个二十一岁的青年人。他在赌博,赢了,赢了全世界,输了,输了全世界——前提是他没有全世界,所以曹跃绝对不会输。 曹跃立即将这笔银子存在西北银行里当作西北银行的本金发行红钞。 西北银行行长石顺只看了一眼银子之后,就明白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了。他下令将所有银子重新熔铸成银砖密封起来,每条银砖重达十公斤。至于夏普林需要的银子,石顺让人只能将重新熔铸好的银砖从西安千里迢迢运过去。 第285章 新军装 石顺的小心翼翼是对的,他杜绝了日本人的怀疑,也间接地保住了西北基业。然而这一切曹跃并不知情,在曹跃的壮大道路上,有许多个石顺这样的默默无闻付出的人,也许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他们为西北势力壮大做出了多少贡献。 有钱了的曹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的军队重新换装,放弃那令人作呕的清兵号衣,采用全新的军装。 曹跃为血军亲自设计了一套符合这个时代的军装,这套军装的眼色采用统一的黑色白边,上身采用的是黑色的西式军服,头上用黑色丛林帽。之所以采用黑色,是因为黑色布料便宜,耐脏,且自古以来秦人尚黑。而采用西式军服并不是百年后的西式军服那样潇洒,比起清军号衣来说,其服饰风格更像是十几年后的北洋军军服。 士兵的腰间用皮带做十字武装带并收腰紧身,裤子则是西式马裤,脚下穿着黑色厚底布鞋。 至于军官的区别标志除了右臂上用黄|色标签标注职务和官阶性命外,他们的军帽圆顶出还会有白色绿色红色黄|色金色表明军衔。如白色代表士兵,绿色代表班长连长级别,黄|色代表营长团长级别,红色代表旅长级别,黄|色表带统制(军级)级别,金色代表大将军,也就是曹跃一个人佩戴金边黑色丛林帽。 实际上这一套军装比清兵的军服军帽军靴贵了一倍,除了用纯黑色的土布军装制作起来便宜,其余军装款式,贝雷帽,厚底军靴,十字武装带制作起来都不容易。每一套军装的价格是一两三钱银子,曹跃先预定了一百万套,总计是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但丛晨建议说,士兵只用一套军装,使用训练容易磨损,因至少两套可以换装,且应该效仿外国人传内裤。曹跃这才知道,原来清军是不穿内裤的,忍不住大笑起来,随即将军装采购总数定位两百万套。并找到了纳兰晴,将军帽的生意交给了她们。 两百万顶丛林帽的生意足以让纳兰晴惊喜不已,只是丛林帽是什么款式,纳兰晴的确是并不知道。而曹跃之所以采用丛林帽做军帽主要原因是丛林帽容易生产,他亲自画出图纸给纳兰晴,问她能否生产得出。纳兰晴找到女工们,女工们异口同声表示可以生产,曹跃便订购两百万顶丛林帽。这一顶帽子虽然仅仅只有一钱银子,但两百万顶要二十万两银子,可以说是纳兰晴的纺织厂迄今为止接到的最大的一单生意了。 纳兰晴随后向曹跃问道:“我们能否接一下军服的生意?” 曹跃道:“你们先需要把帽子做完再说,注意我们的军帽最好用硬布来做,这样帽子的形状可以固定。” “没问题。”纳兰晴道,他看了看曹跃的辫子,关心地说道:“你有白头发了。” “什么?”曹跃惊讶道,“哪呢?哪呢?” “在辫子里面,只有一根。” “帮我拔掉。” “嗯。” 纳兰晴小心翼翼地绑曹跃拔掉了那根白头发,曹跃开玩笑道:“这算不算是贿赂?” “什么贿赂?” “感情贿赂。” 纳兰晴娇羞地捶了他一拳,嗔道:“胡说八道,谁贿赂你了。” 曹跃笑道:“好啦,开句玩笑,对了,那个什么袍哥帮会后来有没有骚扰过你们?” “那倒没有。”纳兰晴抿着嘴笑道,“上次之后,他们老实多了,再说我也要求女工们,必须下班的时候由丈夫接回家,如果不接回家,就要在厂子里安排的民房居住,只不过要交纳住宿费的。” 曹跃感慨道:“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剥削人民方式无所不用其极啊。” 纳兰晴问:“资本家是什么意思?” “这个……就是指你们这些大老板,西方人的说法。”曹跃忙解释道。 纳兰晴仔细理解了一会儿想明白他的话的意思了,乐得笑弯了腰,最后才说:“这个军帽是好看的很,只是带着辫子打仗,这帽子就不方便了吧?” “的确。”曹跃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甚至连武卫军的军帽依旧使用的是蒙古帽,只是为了方便在作战的时候将辫子盘在头上。曹跃射击的这款丛林帽却不适合将辫子盘头,将来作战的时候势必要将辫子绑在脖子上,反而更加难看。 “将就,将就吧。”曹跃心中想的是,什么时候我们将头上的辫子减掉,就算不剪掉,最起码不能留超过二十厘米。 军帽定制交给了纳兰晴的纺织厂,而两百万套军服这种大生意西北是没有人能够接得下来的。所以曹跃找到了将生意交给山东商人和上海商人合力吃下去。 清末中国纺织业最发达的地区有三个地方,第一处是山东,第二处是江南,最后一处是江北南通。 其中山东的鲁商正是依靠着纺织业发展起来,百年之后一部电视剧《大染坊》便是以鲁商的发展史作为基调拍摄完成。鲁商在中国商业发展史中不如晋商、徽商、浙商那么辉煌,甚至名气还不如陕商响亮,但是在民国时期,鲁商还是绽放了异样的光彩。鲁商团结,极少内斗,讲究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因此曹跃找到鲁商,主要原因就是鲁商能够快速地生产。 而江南纺织业则拥有全国最大的纺织企业,在南通尚未发展起来之前,江南纺织业包括了原来的江宁、苏州、杭州等三大清朝纺织局,后期则发展出来各大纺织企业,甚至北洋政府时期中国的江南纺织业超过全日本,到日日本纺织厂纷纷倒闭。 最后便是江北南通的纺织业,其主要便是张謇的大生纱厂,但一战后期随着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将主要注意力从军工转向民营,亚洲纺织业出现了重大危及,而张謇又在商战中战略性失误,盲目创办银庄票号,最终导致大生纱厂破产倒闭,江北纺织业从此之后一蹶不振。 现在为止,江北纺织业尚处于起步阶段,所以曹跃将这单生意交给江南纺织业和鲁商一起来做,要求他们在一个月内,务必各自生产十万套。 两家商会也非常重视这单生意,接到订单和订金之后,全力以赴赶工,终于在一个月内交付了总计二十万套血军制式军服。 但他们的军服各具特点,鲁商商会发来的军装款式偏向于使用,布料厚重结实但不透气,江南商会发来的军装更加美观,布料轻便透气,但不耐寒。两种军装虽然大体的款式相同,但细节处各有千秋,也各有长短。 在经过了参谋处的仔细讨论之后,大家认可了鲁商商会和江南商会发来的两种军服,曹跃随后给血军正规军士兵,每人一套军装。 但为了区别正规军和预备役部队,曹跃又让纳兰晴的纺织厂连夜赶工,在领口上加以区别,领口绣上红色领章代表血军正规军,预备役部队没有领章。 全军换装之后,血军上下喜气洋洋,大家穿着新军装彼此看着对方,都感觉自己别别人帅气的很。 曹跃也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这一身西式军装的确比先前的绿营号衣强得多,只是看起来依旧是无比别扭,到底别扭在哪里呢?他找到陶悦,让陶悦帮他跳出来自己是哪里别扭。 陶悦看了他穿的一身军装,咯咯娇笑道:“首先就是鞋子,人家西方人穿靴子和皮鞋,你倒好,穿着布鞋穿军装,能好看才怪。” 曹跃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是穿着布鞋布学子船西式军服,当真是不伦不类。 陶悦又道:“另外我在上海见过人家洋兵,可是没有辫子的。” 曹跃只好苦笑起来,谁他娘的想留着条辫子啊…… 陶悦又道:“另外你这件衣服做工粗糙,不适合做西式军服,更适合做褂子和号衣,一点也不挺拔。” “你说得对。” “还有……” “再见!”曹跃本来对军装很有自信的,如今让陶悦挑毛病,可她也太最下不留情了,再听下去自己的自信心肯定全没了。回到军营之后,他看了很久总算是适应过来,再难看,总比绿营的号衣好看的多吧。 尽管陶悦提出批评,可军队士兵的反应却非常热烈,士兵们认为这套军装起码让血军士兵的帅气等级提升四五级。走在街上,观者如云,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目不转睛,看得士兵们飘飘然起来。 甚至在陕中地区首先下发预备役军装之后,很多原本拒绝预备役的汉子每天穿着军装到处溜达,仅仅为了让人赞美自己,更多的人申请加入预备役,包括满城里的八旗兵也嚷嚷着要换装,换成血军一样的军装。 西北宣抚使司为此特地颁布要求,要求预备役士兵将武器、军装、装备全部带回到家中,一旦西北宣抚使司宣布集合命令,所有被要求集合预备役士兵必须全部携带全部装备武器到达指定地点集合,七日不到者视作逃兵予以击毙,但平日不得携带武器,军装,军备招摇撞骗,违者取消预备役资格并处以劳役三年惩戒。 第286章 西北开发与移民 此时身为西北宣抚使司高级顾问并负责河西走廊发展的胡聘之对曹跃发展全民预备役表示反对,他说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搞预备役是一种浪费,而且占用了人力资源和时间资源,预备役的建设势必会导致西北的建设减缓。这简直就是乱弹琴嘛,说曹跃穷兵黩武也不为过。 曹跃虚心接受批评,但并没有进行积极改正,胡聘之于是找到了桑治平,他知道桑治平的话对曹跃和有影响力。然而桑治平也摇着头苦笑道:“大将军只要是下定决心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大不了我不干了。”胡聘之气得一甩袖子叫喊道。 桑治平忙劝道:“胡大人,这将近半年多的时间里,您为西北发展做出巨大贡献,你才是西北发展的领路人。如果你走了,西北发展势必会陷入窘境,你能够眼睁睁看着西北发展半途而废吗?” 胡聘之说的不过是气坏,他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半途而废,同时他也发现曹跃这个人身上的缺点来,那就是固执。他和桑治平相识一望,不约而同苦笑起来。 桑治平若有所思,和胡聘之的政治理想不同,桑治平只是幕僚,希望辅佐一位明主。但明主不明,桑治平便会立即弃之而去。曹跃如今的做法,越来越偏离明主了,这让桑治平不得不仔细斟酌考虑自己的前途。 而此时的曹跃因为有了钱,有了底子,底气十足,他认为各项发展和政令齐头并进,如果银子不够用我手里有红钞!胡聘之气得够呛,这根本就不是银子的事儿,西北发展是需要时间和铺垫的,你搞预备役我们就没办法搞建设——人就这么多,又不是三头六臂。 此时潼关来电报报告,大量中原灾民涌入陕西,是否开关放行? 放行!当然放行! 曹跃大为惊喜,真是天上掉馅饼,缺什么来什么,这边缺人,灾民就来了。 由于去年冬天雨雪丰厚,导致了今年开春黄河水位暴涨,下游的河南地区受到影响,许多田地被水淹没。当时有一句话形容1899年,叫做半年洪涝半年旱,卖儿卖女难倒汉。而洪涝最严重的地区就是河南,旱灾最严重的地区则是直隶。 为了有效管理灾民的安置工作,曹跃派遣幕僚宋育仁担任负责人,前往潼关安排难民前往陕西、甘肃、青海、河套甚至新疆地区移民。他相信只有人口多了,西北才能够得到大发展。胡聘之发展河西走廊不是需要人力吗?这些从河南来逃荒的人,都是西北发展的人力资源。 而王宇此时忽然找到曹跃,问曹跃是否还需要更多的移民。曹跃当然需要,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如果西北三省有一亿人口,每个人一年贡献一两银子的税收,那么他的财政收入就能达到一个亿。 王宇于是一个毒计,他建议派遣一些密探前往河南山西直隶等地,将沿岸黄河堤坝掘开,让黄河、汾水河、丹江、汉水等河水决堤,让黄河的周边地区洪水泛滥,这样可以迫使更多的灾民涌入西北地区。 曹跃听到王宇出的这个主意之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如果这些地方真的绝地,恐怕起码有一千万人口要受到影响,今年的水位本来就高,若是决堤了,怕是淹死上百万人吧。所以曹跃在仔细考虑之后,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想法。西北是需要移民,需要百万甚至千万的移民,可他不能利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害的百姓家破人亡,最终无依无靠之下逃亡陕西。 曹跃可以用阴谋,但使用这种阴谋,通过杀死百万同胞为自己争取利益的阴谋,那是会遭到天谴的。曹跃想到了蒋介石为了阻止日本人而炸开黄河花园口,导致花园口决堤淹死百万河南百姓。曹跃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王宇不意外曹跃做出放弃水淹中原的决定。 曹跃这个人有时候做事不择手段,例如支持炒股搞垮大清经济这件事,但有时候做事很有原则。例如曹跃在面对西北民族问题上,曹跃从来没有学习左宗棠一样报复性屠杀异族,而是选择安抚拉拢,曹跃军队中的回族战士很多,有的已经成为了军队之中的顶梁柱。曹跃只会杀死他的敌人,同时对他的敌人进行斩草除根,做到永绝后患。他从来没有通过屠杀人民屠杀异族的方式来震慑,就像他在定边县保护民族经院和阿訇一样,他的原则也让他拥有了现在的成就。 在西北战乱结束之后,四川、河南、山西、湖北、湖南等各省民众早就慢慢地向陕西移民,这种移民是自发性的,也是因为西北地多人少,许多土地需要开发需要人们耕种。 但今年的大规模移民并非自发性的,而是因为天灾驱动导致,1899年6月份,短短一个月内有二十万灾民从河南跑陕西避难。 曹跃将安置灾民一事交给容闳的学生,曾经在北洋西学堂担任教员的蔡绍基和在清政府供职于户部担任文员的蔡锦章,这两个人都是来自于广东省香山县有名望的蔡唐邓钟四大家族之中的蔡氏家族,但回国之后留美幼童大多数都不被清政府重视,过着郁郁不得志的生活。 蔡绍基曾经跟随袁世凯前往朝鲜,因此算是过得还算好的,而蔡锦章更惨,在北京的户部担任极小极小的官员,因为他是广东人,说官话不利索,还时常受到排挤。但是历史书清末蔡锦章被朝廷派去测绘修建京沪铁路,在修建的过程之中染病病逝,还没施展在耶鲁大学学习的才华,就消失于云际了。 这两人也是因为老师容闳的邀请,从一个从天津一个从北京来到西安,一起在容闳的西北大学堂担任教员,又经过容闳的推荐,纷纷在曹跃的幕僚处任幕僚。这次曹跃将移民工作交给他们,也是在考验他们的能力,是否有资格在幕僚处担任幕僚。 这两人随后向曹跃推荐了另几位香山的老乡帮助他们,却是让曹跃意想不到,其中之一居然是后来的民国大总理唐绍仪,此外还有唐致尧、唐国安、唐元湛三位广东省香山县唐氏家族的公子们,而他们的身份全都是留美幼童,唐致尧是第一期,唐国安和唐元湛是二期,唐绍仪是第三期留美幼童。 此时的唐绍仪其实并不是来投奔曹跃,而是陪同唐致尧、唐国安、唐元湛三位亲戚从老家来这里。唐绍仪是袁世凯的秘书和得力助手,两人在袁世凯驻军朝鲜的时候就结下深厚友谊,后来袁世凯回国,但唐绍仪一直留在朝鲜担任清帝国驻朝鲜汉城商务委员。本次回国是因为唐绍仪父死奔丧,到了唐家镇后从同学兼亲戚的唐致尧三人口中听说他们要去西北,看一看西北的广阔天地和传说中的西北大将曹跃。 唐绍仪何等聪明,立即从三人对话之中获悉其实在西北,有人正在暗中推动维新办法的成果,唐绍仪很是生气自己的堂兄们对他小心谨慎,逼问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三人被逼问无奈只好据实以告,说老师容闳在西北建立了西北大学堂,容闳对西北的一切都推崇有加,三人左右都在衙门里担任闲散工作,不如去西北看一看。唐绍仪这才决定随他们一起来看一看,实则为袁世凯打探消息。 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曹跃对人才的渴求使得所有来到西北的人才和百年后进入传销窝里的少女一样无法离开,唐绍仪虽然打探到许多情报,可是不能传递给袁世凯,当真郁闷不已。这次唐家四兄弟协助蔡氏兄弟一起办移民,唐绍仪觉得是个好机会,如果放他单独办事,自己的笔记本肯定有机会寄给袁世凯,让袁世凯早加防范。 西北的一切让唐绍仪大开眼界,不但治安变好了,民族融洽了,农业商业都在慢慢恢复,虽然西北人少,可是这里充满着活力和动力,唐绍仪相信,在曹跃的统治之下,西北一定会逐渐成为整个大清最繁华之所。 袁项城啊袁项城,你真正的敌人在这里,在这里啊。 曹跃也仅仅是对唐绍仪略感意外,但他还不至于抱着唐绍仪大喊人才,中华儿女多奇才,每个人只不过是境遇不同罢了。如果不是唐绍仪早早投奔了袁世凯,恐怕在民国时期也没有他的辉煌。而唐致尧、唐国安、唐元湛没有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只不过是他们跟错了人而已,但论起能力来,三人未必差了。 时间的车轮碾压而过,曹跃的西北越发繁荣稳固,去年冬天的降雪虽然给黄河下游带来了滔天洪水,但是作为上游的陕西和甘肃却难得地雨水充沛,整个春夏,陕西与甘肃都越发欣欣向荣。 从六月份开始,孙汝祺派人运回来的钱越来越多,曹跃感到心惊肉跳,他特地派遣章程带领一个团的士兵负责运送银子回到陕西。 第288章 孙家兄弟 出乎预料的是,第一条跳出来反对奥匈帝国在华扩张势力范围的不是和西北铁路集团有火车头买卖合同的美国人,而是比利时人。由于比利时人承办了芦台铁路(京汉铁路),可以说比利时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展到中国内陆,没想到奥匈帝国横插一脚,这些可恶的奥地利人想要做什么? 当然,在比利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的背后有英法俄三方的支持,陕西、青海、山西、甘肃和河南是清政府完全控制的地区,为了各国在华势力的平衡,列强们才勉强没有伸手。却没想到奥匈帝国横插一脚,岂能让列强咽得下这口气? 英法俄比反对奥匈帝国在华扩大影响力,而奥匈帝国也不是没有帮手,他们的亲戚德意志帝国则公然站出来为奥匈帝国说话,双方唇枪舌战,好一副瓜分中国的贪婪嘴脸。 最先退出讨论的是依旧是比利时,而导致比利时退出的原因让人哭笑不得,比利时人承建的芦台铁路泸定桥到河南郑县的铁路铁轨,居然被义和团拆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和奥匈帝国争夺西北修路权了,英法俄只能自认倒霉,但是他们并不甘心,纷纷派遣代表来到西安,寻找西北宣抚使曹跃,劝解曹跃一定不要和奥匈帝国合作,那是一个极其没有效率且混乱的国家。 就在列强的吵闹和曹跃苦练军队中,时间来到了1899年的9月份,上海的股市终于崩盘了,孙汝祺等人先后从上海和青岛等地返回陕西。 先回来的是孙汝祥,他表面购买了一条美国货轮之外还购买了一条并不适合海上航行的客轮,在加固了客轮之后,孙汝祥带着两条船一起进入太平洋。最终那艘美国货轮被炸沉在马里亚纳海沟,甚至船上的部分船员也一同沉入海底。随后他和法捷耶夫(列宁)乘坐客轮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回到了青岛,从青岛到上海,最终到了武昌,又从武昌回到了陕西西安。 曹跃立即委任孙汝祥进入情报处担任情报处副处长,孙汝祥的特长就是调查消息,进入情报处正好能够发挥他的所长。 说句难听的话,情报处就是曹跃的锦衣卫,锦衣卫的权力不小,但历史上历任锦衣卫指挥使没有人有好下场。孙汝祥选择了这一条路,注定他的未来绝不会一帆风顺,但孙汝祥也第一次拥有了兵权。孙家五虎第一个拥有兵权的人,反倒是讷讷不言的孙汝祥,孙家五虎老大孙汝礼稳重,老二孙汝禄精明,老三孙汝祥缜密,老四孙汝礽直率,老五孙汝祺聪慧。孙老爷子虽然将注意力放在嫡子孙汝祺身上,但其他四子也是他的骨肉,也让他操心惦记。当孙老爷子听到孙汝祥的工作性质之后,叹了口气,历史书大凡锦衣卫的头子都没什么好下场啊,也不知老三将来会怎样。 和孙汝祥前后相差不过一天的是他的五弟孙汝祺以及李宁一行人,他们走的晚则是因为受曹跃命令购买手榴弹和步枪又和老外们交涉购买手榴弹生产线,所以多逗留了一些时日。 曹跃让孙汝祺这个年纪轻轻的商业天才进入自己的幕府之中,担任重要幕僚之一,并委任其为西北宣抚司担任工商统筹处处长。 工商统筹处的行政级别和胡聘之的民生调查处相等,负责西北三省的一切商业、工业、农业、林业发展,这个部门是专门为孙汝祺才设立,可见曹跃对他何等重视,可以说年纪轻轻的孙汝祺一跃之间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西北第二人。 曾经大骂孙汝祺是汉奸卖国贼的一切国人和学者跌破了眼镜,这年轻人也太能折腾了,在江南被骂的狗血领头,反倒在北方被人尊为座上宾。他们自然不知道坑害他们赔钱的元凶,就是这个让他们看不起唾弃大骂,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的孙汝祺——如果知道恐怕就不是骂他了,而是杀了他。 曹跃从这次股灾之中前后总计赚了七千万两银子,西北的发展有钱了。西北银行库存充足,开始有勇气有胆量增发红钞。而红钞的大行其道,也将铜钱挤出了西北。数千吨铜钱被回收之后,经过曹跃的批准,被融化成了铜锭运往乌海,储存起来,为将来的乌海兵工厂子弹做战略储备。 此时的朝廷在做什么呢? 此时朝廷开始对义和拳进行打压,尤其是在义和拳首领赵三多聚众三千扯旗攻打各处教堂之后,外国公使向清廷施压,清政府派遣清兵对义和拳进行镇压。为了防止义和拳作乱,也为了彻底消灭义和拳,此时的军机处首辅大臣荣禄派遣袁世凯前往山东,并委任袁世凯担任山东巡抚,镇抚山东。 袁世凯立即将自己的八千武卫右军从天津小站兵营调往山东,并且暗中扩军两万,表面上围剿赵三多,但实则打着和曹跃一样的心思养匪自重。赵三多率军突围,前往直隶与山东交界的临清隐藏在山林之中,等待时机出山报仇。 用袁世凯的话来说,你曹跃做得了初一,我袁项城就做的了十五,既然朝廷不敢治曹跃的罪,肯定也不敢治我的罪。 朝廷果真不敢治他的罪,袁世凯在山东追的义和拳满世界的跑,就是杀不绝扑不灭,但是却让外国驻华大使们欣赏不已,直夸他是一个正直的好官。 而赵三多的义和拳被镇压之后,河北地区反而乱了,数量众多的帮派打着义和拳的大旗跳了出来,其中包括神拳会、红灯照、金钟罩等各种小帮会, 庚子猎国 第 72 部分阅读 是都举着义和团的大旗。这些人都是赵三多派遣弟子联络过的小帮会,当赵三多逃亡之后,这些人打着报仇灭洋的口号,干着杀天主教民分财产的勾当,整合华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慈禧老佛爷却在为洋人生气,因为洋人不但要求清政府剿灭义和团暴民,甚至希望洋人军队进入北京。 这一点触怒了慈禧,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有威胁自己的人存在的。 四川总督奎俊将四川的税款私自挪用之后,金矿成了煤矿,银子打了水漂,四川的清兵开始闹事,会党也开始闹事,甚至百姓也开始闹事,尤其是洋人逼他偿还2500万两银子,他承受不住压力选择吞鸦片自杀。 奎俊一死,四川更加混乱了。 堂堂一品大员奎俊为什么死? 慈禧立即派遣心腹军机处大员赵舒翘负责调查奎俊之死,而荣禄也非常关心自己的叔父奎俊为什么死。 通过赵舒翘的调查朝廷的军机处才知道在上海发生的股灾如此严重,不但奎俊自杀身亡,就连上海九十七个银庄倒闭了五十一个,三十二个银庄经理自杀身亡。九国银行强烈要求清政府查办真凶,并且处理奎俊。 奎俊也是被九国银行逼死的,如果不是奎俊贪财给“列宁”的金矿做担保,怎么会发生九国银行被骗2500万银子这件事?单单是挪用了四川的500万两银子税金,以奎俊的家财和他这么多亲戚,尤其是他的侄子还是军机首辅荣禄,这个窟窿很好弥补的。但2500万两银子,到哪去填补? 九国银行再怎么逼他他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而且奎俊这个人性格属于贪财胆小类型,他唯恐慈禧降罪于他并连累家人,才选择吞鸦片自杀。 九国银行的帐怎么算?找清政府算,找日本人算,他们一方面对清政府施压,另一方便对日本政府施压,可两个政府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清政府一年才多少税收,除了偿还马关条约欠下的债务,一年也没多少银子了,这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赵舒翘又调查出来这个人是俄国人列宁,于是将责任又推卸给俄国人列宁,可是列宁是谁? 恰巧这时候有人获悉,有个叫做列宁的人在西伯利亚写了一本《俄国资本主义发展》的书,会不会是他?于是众人寻找列宁,妄图找到线索。 伟大的革命导师列宁在西伯利亚苦役营里刚刚当上铁道段段长,便躺着也中枪…… 保宁矿业公司之谜让十个大国深陷其中,这场官司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九国打定主意把责任推卸给清政府,要清政府出这笔钱。清政府当人不会出钱,东拉西扯一阵,官司一直打了下去。 清政府也因此一气之下要求上海租界内的债券交易所(股票交易所停办),英法租界的总督在考虑到这次股灾导致债券交易所信誉大跌,同时九国银行受损严重,决定暂时关闭了上海的债券交易所,停止了所有的债券交易,一直到保宁矿业股权案调查结束。 上海的债券交易所停办之后,更是使得长三角地区经济遭受打击,引起了连锁反应导致更多的企业破产,上海、苏州、杭州、松江、南京等地破产者比比皆是,自杀的破产者更是数不胜数。 第289章 西安股票交易所 当上海租界内的股票交易所因股灾而不得不暂时关闭重新审查的时候,受到曹跃的委托,甘陕总督陶模向朝廷申请在西安开设债券交易所,用以帮助发展西北经济。 彼时在中国有三家股票交易所,即广州,天津和上海,但是广州债券交易所一直以来都不能做强做大,它的包容性差,地理位置更加不利于发展。天津债券交易所受到朝廷影响最多,并不正规,其后逐渐被商人们自动抛弃。这两家都是清政府组织下成立的债券(股票)交易所,均以失败而告终。而唯一还算成功的反倒是英租界内外国人开办的债券交易所,所以清廷对在西北建立股票交易所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陶模的奏折里说:依靠着朝廷每年仅仅四十万两的拨款,乌海兵工厂实在是不足建成,必须官督民办,利用民间资金来协助兵工厂的建设。一来可以让民众入股富裕,二来可以为朝廷环节资金压力。 官督民办由来已久,也是当下各种大型企业的发展主流,包括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甚至大生纱厂,各种煤矿等等都属于官督民办。 清政府拿不出钱来,如果可以利用民间资产,当然是好事一桩,于是允许陶模在西安开办债券交易所,即股票交易中心。而西安股票交易所首任总经理便是由西北宣抚司工商统筹处处长孙汝祺担任——在曹跃手下没有人比这小子更会玩股票的了。 西安股票交易所一开市,便有多支股票抛到市场上去,其中不但包括西北交通车运公司、西北建设集团和西北铁路集团这三支在上海股票交易所被人抛光的股票,还包括瑞雨堂、黄河船运公司、炎黄总商会、大清保险公司等三十几家公司,而张謇的大生纱厂在上海交易所关闭之后,不得不再一次寻找融资机会。可是这次保宁矿业股灾之中,中国各大钱庄都被坑害了一把,甚至来拿山西的老扣们也被坑害不浅,谁还有钱拿出来。 所以当西安股票交易所一开市,张謇便派遣精兵强将前往西安,要求在他的纱厂在西安上市。 可是众人想要在西安的股票交易所上市有几个麻烦,第一个麻烦他们的企业需要评估和抵押,如果这些公司一旦破产,股票交易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所以公司想要在西安股票交易所上市首先要缴纳一笔保证金。虽然孙汝祺说你们的保证金只是放在交易所里保证风险,迟早还是你们的,可是怎么用就不归你们了。 依靠着金额庞大的保证金,孙汝祺坐庄调动股市,让更多的人参与其中,让更多的资产参与其中。西安股票交易所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即便上海股票交易所重新开张,恐怕也被西安股票交易所抢了市场了。 而第二个麻烦那就所有在西安股票交易所进行的交易,必须使用西北银行发行的红钞,不管是财务结算和是价格结算,全部使用钞结算。 所以想要交易买卖股票债券,首先要把银子存在西北银行里兑换红钞,然后才能交易。西安股票交易所的建立初衷就是为了西北商业服务,西北地区使用红钞和银子交易,相比而言红钞携带方便不易造假,并且图案美观大方,大家纷纷接受了红钞的货币交易方式。 张謇没有想到他的公司在西安上市还有这一些要求,他的手下考察之后发现,红钞价格稳定,携带方便,并且经过他们的反复测试,西北银行资本雄厚根本不存在印纸币赚银子的行为,所以张謇决定使用红钞。并且他还储存了部分红钞,以防止银子价值下跌和交易方便。不过当他得知西北银行背后的大老板是曹跃之后,张謇气得够呛,你作为大生纱厂的大股东,居然赚起了大生纱厂的钱了。 大生纱厂给西安股票交易所开了一个好头,大量南方企业前往西安进行上市,结果当下最繁忙的要数先的电报公司了,每天电报员发得手指头跟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 当庄家的感觉太好了,孙汝祺是躺着也能把钱赚满,而西北银行总经理石顺趁机扩大西北银行的影响,将西北银行分行开在成都、重庆、汉中、上海、苏州、杭州、南京、武昌、郑县、开封、襄阳、长沙、安庆等二十四处。一时之间,红钞成为了大清国最大的私人银行,当外国银行想要入股的时候,却被石顺告知西北银行不需要任何人入股,西北银行的钱赚得足够。 这边西北发展得红红火火,而四川越来越乱,慈禧太后虽然派遣赵舒翘调查出来奎俊的死因,但谁来安定四川成了一个难题。 慈禧委任山西布政使升允担任四川总督,即刻募集军队前往四川平息民乱。 升允悲了个剧了,四川之乱不在于文治还是武统,而是钱的问题,清廷需要用钱首先安抚四川的清兵,然后四川清兵才能剿灭暴民,总之四川之乱仅仅就是钱的问题,不给钱,那就是大问题。 但问题是,清廷没钱了。 借钱吧,和升允最近的要数山西票号了,似乎清廷一有经济问题,就找山西票号借钱。这也难怪,晋商之所以兴起最大的原因就是明末的时候,他们投资在清军身上,支持清兵入关,为清军提供了钱粮草具,所以清廷一直以来对晋商照顾有加。晋商和清廷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你倒台了你也过不好,所以当清朝落幕之后,晋商也随之落幕了。 如今山西票号有名的有乔家的大德通票号、山西祁县的合盛元票号、平遥票号、志成信票号、谦吉升、其昌德、云丰泰、松盛长、祥和贞、义盛长、汇源涌、永泰庆等,可以说山西人掌握着大清朝的财富,山西穷大清穷,山西富大清富。这也是曹跃的血军虽然就在山西省旁边,却不敢将自己的势力染指山西的一个重要原因,山西省就是大清朝的****。抓住大清的****固然能把大清拿捏得住,可是大清拼死一搏,曹跃还是难以招架的。 山西票号之中最有钱的要数平遥票号了,总资产可高达一亿两银子,是整个大清朝最大的票号,所以从他们身上借钱如同九牛一毛,只是平遥票号并不相识合盛元一样是一家独办,而是由平遥的财主们合办,因此升允借了许多家才借到四百万两银子准备带入四川之。 银子有了,接下来就是军队了,清政府在山西的绿营不能调动,他们负责保护清政府的****。所以朝廷最先想到的就是调湖北新军进入四川,协助升允平息四川之乱乱。 这一幕仿佛和十二年后武昌起义一模一样,四川乱,湖北新军入川,然后湖北新军中革命军官揭竿而起。但随后从武昌发往清廷的一封电报挡住了这条路,湖广总督张之洞汇报说,湖北有革命党蠢蠢欲动,会党准备闹事,湖北新军不得调动。 张之洞所奏报的会党闹事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湖北巡抚于荫霖查处得知,甚至湖北新军也有人蠢蠢欲动,所以张之洞老成持重地认为湖北新军不能动。长江沿岸十万会党,一旦有变,湖广危险。 四川周围除了张之洞的新军之外,尚有云南的清军,但自康熙皇帝开始便有滇军不入川,川军不入滇的说法,当年吴三桂谋反,率领叛军杀入四川,杀死数十万四川百姓。而平息吴三桂叛乱的时候,四川的清军进入云南报复性的屠杀了数十万云南百姓。为了避免川滇仇杀,所以清朝便留下这个惯例。一直到民国时期,滇军入川参加川军阀混战,然后滇军又在四川烧杀抢掠,结果本来相互之间打成一团的川军忽然团结起来,把当时的滇军打炮了,当时的滇军统帅熊克武也被迫下野。 云南清兵不能北上,湖广的清军不能调动,唯一能够调动的军队只有西北血军了。 慈禧对曹跃非常忌惮,她不想让曹跃获得更大的权力。现在曹跃拥有了整个西北的武装力量,导致慈禧对他更加忌惮,也更加不想使用。因为曹跃超出了她的控制,会让她坐立不安。比起封疆大吏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曹跃这个才二十三岁的少年统帅显然做事更急不考虑后果。如果他受到蛊惑,冲动地做出一些难以估量的事情,势必会让慈禧将追悔莫及。 慈禧跟没有有想到,曹跃会利用一个虚职西北宣抚使整合了整个西北的军队和武装,大多数的宣抚使都是朝廷派遣的钦差,用以视察督促官员,只有曹跃不但建立了西北宣抚使司,还堂而皇之地将西北收入手中。 可是遍观四周,除了血军之外没有可战之兵,导致升允迟迟无法入川。 在刚毅的建议下,慈禧让升允向曹跃借一支军队进入四川,但刚毅暗中给升允的书信说刘备借荆州,有借没有还。言下之意就是一旦曹跃借兵,你就把这支军队的军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 第290章 农民工曹跃讨薪 刚毅的诡计让升允哭笑不得,心说姐你妹,还他娘的有借不还,人家曹跃的血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你说夺权就夺权了?夺权最起码也要有威望超然的将领帮我吧吧,我身边什么将领也没有啊…… 而曹跃接到借兵的圣旨之后乐得一蹦三尺高,他迅速召集幕僚,说道:“夺取四川的机会到了,四川到手,则西北将恢复两千年前大秦帝国疆域。” 王宇道:“将军想亲自前去?” 曹跃摇头道:“不需要我亲自前往,我相信如果升允不捣乱,我的兄弟们会轻松平定那群乌合之众。” 其后曹跃以冉东为血军第一路军统帅,率领步兵第1旅,陕南的预备役第46旅、47旅、48旅进入四川。但很快曹跃就下令第一陆军暂缓行军,除了步兵第1旅进入四川川北外,不得轻易南下。 这个命令很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为什么预备役46、47、48旅不南下?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现在是1899年的9月份,而9月份是秋收的季节,预备役就是一群换上军装的农民,农民首先得秋收然后才能接受官府的命令,要是曹跃强行命令士兵南下进入四川,那么预备役士兵非得犯了不可。 不让农民收粮,比杀了他还让他们难以忍受。 血军不南下,升允就惨了,他这个四川总督只能子啊川北待着,是不是地拉拢四川的清兵头目,让他们停止骚乱。可是已经打成一锅粥的四川清兵哪里会听升允的话,即便听话也是拿了银子,然后继续打仗。 战火连天,四川百姓苦不堪言,整个一个天府之国成为了锋烟大地了。 这时候唐元湛向曹跃请命,他要进入四川劝说四川移民西北,曹跃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同意唐元湛的建议,令他前往四川。唐绍仪也认为这是一个摆脱曹跃的好机会,于是提出请求一起前往,曹跃并未怀疑答应了唐绍仪的请求。 唐元湛和唐绍仪带着一群手下来到川北之后,开始大肆宣传西北安宁云云,很快川东川西川南川中的百姓纷纷向已经被曹越军队平定了的川北逃来。而唐绍仪在一次面见难免代表的时候趁机逃走,不知所踪。唐元湛甚至以为他遭遇土匪横遭不幸,直到有人搜到了唐绍仪写给唐家兄弟和蔡家兄弟的临别信之后,人们才意识到唐绍仪是逃走了。 唐元湛立即向曹跃汇报了唐绍仪私自出走这件事,曹跃得知之后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走了就走了吧。他来,缘聚,他走,缘散,有缘自会再见,无缘再也不见。” 倒是唐家兄弟愤愤不平,自己的这个表弟怎么这样,在此探听了情报之后逃走了,而且如果他将维新官员在此工作一事说出去之后,大家又要面临杀头的危险了。这件事唐绍仪办得太不地道了,太没有人性了,我们唐家兄弟怎么办? 曹跃安慰他们说他是他,你们是你们,虽然你们都是唐氏宗祠里的,可是五代以内也没什么血缘,不必为他逃走而难过了,有难过的时间,莫不如从四川移民一千万前往甘陕青三省。唐元湛苦笑不已,移民一千万的话,他们估计得累疯了。 1899年10月份,第二批次手榴弹被运到了陕西,这一次手榴弹数量达到了10万枚,曹跃随即继续对军队加紧进行训练。在这个月中,曹跃手下两个大将娶亲,除了冉东之外辛洛也被家里安排成亲,冉东大婚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倒是辛洛成亲有些突然,对方家里来投也不小,是陕西米脂的李家。 先前李家还曾经向把女儿嫁给曹跃,但是得知曹跃的情况之后便断了这个心思,后来不知道怎么找到关系,将女儿嫁给了辛洛,算是拉拢住了这一个情报头子。两人都是曹跃的心腹爱将,自然不能送小礼,但平日他又没有攒下什么家当,只好跑到西北银行去借。 石顺惊讶地说:“将军,你来银行借钱?” “怎么?有什么不对?” “你不是西北宣抚使,难道没有月饷吗?” 曹跃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兼数职,居然没有去要饷银,于是急匆匆来到巡抚司衙门索要军饷。堂堂西北宣抚使来陕西巡抚衙门讨军饷,说出去别人都不信。巡抚衙门如今是巡按使王意之管辖,他立即让人清算,曹跃的月俸是480两,欠了他十四个月,总计是6720两,再加上冬天的冰敬、秋天的炭敬、以及清政府的养廉银子补贴,总计是16600两。今年陕西衙门还是比较富裕的,再说就算不富裕,别人的薪水能欠着,曹跃的薪水可不能欠着。王意之又说你这一份是总兵的薪俸,西北宣抚使,青海宣抚使,陕西新军统制这三项都是朝廷发放,草草算下来应该是28000两银子,不过是户部直接发放。 曹跃顿时大骂户部太不要脸,这件事都不提醒自己,欠人钱不还,我要讨薪! 于是曹跃找到吴之英,让吴之英写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讨薪奏折”发给朝廷。大概意思就是我堂堂从二品武将,平日忙着军事上的事儿,没记着自己还要去领薪水。这两天我的手下结婚,我随份子钱都拿不出来。我忘记是我忙,你们户部忘记就太不要脸了,是不是千人薪水不还啊?这官司我要让老佛爷给我做主,你们不能欠农民工工资! 吴之英文笔犀利,且他因为维新变法被贬为庶人,本来对朝廷心怀不满,这次借给曹跃讨薪的机会,对户部一顿挖苦,充分体现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知识分子这句至理名言。 曹跃的讨薪奏折可算是天底下的蝎子粑粑独(毒)一份了,整个大清国没有比他官阶再高而讨薪的了。毕竟像是他这种级别的人,家里人(尤其是女主人,大夫人)自会前去领取薪俸,而这种级别的人通常情况下灰色收入极多,根本也不在乎薪俸到底在自己手里还是在自己老婆手里。 清朝有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十万雪花银就是灰色收入。而清知府的官阶是七品,曹跃的官阶是从二品,相差九级,按理来说曹跃能够贪污的灰色收入每年至少有五十万两以上,即便西北地方穷苦,曹跃也能贪污三十万两以上。 可惜曹跃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军队中去了,他不认为那些钱是自己的钱,他以为这些钱是大家的钱,所以曹跃迄今为止只有一个石桥军营家属区的小房子。 曹跃的“讨薪奏折”成为朝廷上下的一大奇葩,户部连忙给他拨了28800两银子的薪俸,800两算是利息,慈禧又因曹跃清廉特别奖励了他2000两银子。不过曹跃讨薪的故事还是成为全国上下的笑谈,笑过之后人们却也发现,曹跃此人却是一门心思放在军队上,难得的一个清廉的武将。 曹跃前后得了47400两银子,他拿出15000两银子,第一份5000两银子是给冉东的份子钱,第二份是给辛洛结婚的份子钱,第三份是给郝豹子儿子的周岁压兜钱。剩下其余的钱,曹跃都用在购买西北铁路集团的股票上了,算是占了一个原始股,还是一个小股东。 尽管王宇和桑治平两人对曹跃的行为大为不解,俗话说当官发财,可你当了官反而没钱是为什么,但以常国良、孙汝礼、孙汝祺、石顺为首的商界出身官员对曹跃能公私分清推崇备至,甚至胡聘之等维新派也对曹跃不沾手军队钱财感到不可思议。曹跃不沾手,别人更不敢沾手“曹家军”的银子了。 此时的整个中国都发生了规模庞大的自然灾害,从今年的7月份开始一直到10月份,一连三个月北方地区几乎没有下过雨。 上半年的洪涝让人民记忆犹新,下半年的大旱又让人民苦不堪言。尤其是进入秋收集结,干旱导致许多地方粮食绝收,人民食不果腹。义和团趁机宣扬是洋人进入中国,破坏了中国的风水,引起民众的愤怒,全国各地相继发生攻击教堂和教民的案子。 许多人携儿带女背井离乡逃难,而陕西则成为了很多河南人、山西人、湖南人和湖北人逃难的最佳地点。 自然灾难来临的时候,安全比什么宣传都有说服力,灾民的大量涌入反倒是让陕西有点承受不了了。上半年洪涝的时候,在唐元湛的统计下总计有超过四十万河南百姓逃入陕西,被妥善地安置在河西走廊和河套地区。而这次旱灾以及四川战乱,使得涌入陕西的灾民数量高达百万。唐元湛甚至估计,到年底会有三百万人难民涌入西北。 曹跃传令给蔡绍基和蔡锦章,由他们负责向南方购买粮食,向陕西运送以缓解陕西的旱情和大量难民涌入陕西造成的饥荒。 同时曹跃又下令由唐致尧和唐国安负责对灾民进行统计,所有监督赈灾粮的发放。 王宇此时又站出来阻止说:“赈灾粮不能免费发放。” 第291章 大明国还魂 “为何?”曹跃惊讶道,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即便是蒙古人的元朝,在面对自然灾难的时候都要开粮仓放粮赈济灾民,后世的共和国中除了给粮还给钱给房子帮助重建家园,早就习惯了后世的处理方式的曹跃对王宇的阻止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王宇淡淡一笑道:“将军,这些人今年吃了你的粮活下来了,明天天气转好之后又会回到老家了,故土难离,人人都想回到老家。你给他们的情他们虽然记下来,可是好处却半分也没有。” 曹跃挠着头道:“你的意思是……” “放粮不如借粮。”王宇阴笑道,“将军,西北发展需要百姓,但家乡受灾的百姓很大程度会发生灾民回流现象,所以我们要全力将他们留下来就不能对他们太好。我们可以将粮食和钱我们借给他们,而房子和土地送送给他们,当他们有了土地和田地之后不会轻易选择离开了,因欠了我们的钱,为了偿还欠款又必须努力工作干活。其实我们可以让他们慢慢还,一次还一点,一次还一点,分成十年二十年偿还,这样下来那些灾民在西北生活十年二十年,就会把西北当做自己的家了,如此一来可以有效地防止灾民回流。” 曹跃没有遇到过这个棘手的问题,灾民还可以回流,我们中国人还真是故土难离啊。唐致尧和唐国安却反对王宇的建议,他们说这样用利益拴住灾民,会导致曹跃在名声上受损。 王宇反驳道:“赈灾本来应该是朝廷的事儿,西北宣抚使司没有这个义务和必要,灾民若不似感恩,只管去京师去闹好了,义和团现在不是在乱京师吗?” 唐致尧和唐国安口才辩驳不过王宇,只好相视苦笑,曹跃最终拍板决定,给灾民借粮借钱送田送地渡过难关,并大规模地将灾民安置在陕北、甘肃河西走廊以及宁夏地区。 因为灾民涌入,曹跃的军队入川又被耽误了一个月,而四川则真正大乱了起来,一个叫做朱重阳的人聚众谋反,居然打起了大明旗宣布大明复国。 曹跃可以忍受四川战乱不休,但决不允许四川有大明复国出现,他将四川视作禁脔,岂能容许,随即他下令血军第一路军立即进入四川,消灭明军! “明军”的皇帝朱重阳不过是成都的一个地痞流氓而已,他纠集了手下四五十人,趁着四川总督奎俊自杀,清兵闹饷之际,带着兄弟们深更半夜流进了成都满城的军火库,并搬走了军火库里的所有武器。 本来朱重阳目的是把这些武器拿出来卖掉,赚一些银子来花花,但是他遇到了一伙儿不讲诚信的会党,不但从他们手中骗走了十条曼利夏步枪,还打死了他的一个兄弟。 这下朱重阳火了,他要为兄弟报仇啊,便武装了自己的四五十个地痞,拿着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跑到会党那里一通开枪,打死打伤十几个会党成员,逼迫对方一百多人乖乖投降。这一次让朱重阳名声大噪,成都府许多人纷纷前来投靠,朱重阳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不到十天自己的手下扩充到了两千多人。 靠着从满城偷来的武器,朱重阳占领成都外城,但是对成都内城的满人却不敢轻举妄动。朱重阳成为了成都王之后,大肆封赏手下,又让手下攻打成都府各地,随后地盘扩展到整个川中和川西。此时朱重阳头脑发昏了,有人鼓噪他说既然你姓朱,明朝皇帝也姓朱,现在天下这么乱,为什么你不能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自立为皇帝呢。朱重阳一听,对啊,我也能当皇帝啊,于是在手下人的忽悠下居然竖起了大明日月旗来。 随后朱重阳的“明军”开始攻城掠地,从川中打到川南,基本上是打一个地方抢一个地方,打不下来就跑到其他地方去,和流寇无异。地盘虽大,但没有一处重要地方,便是“明军”的老巢成都,内城满城依旧牢牢地掌控在八旗兵手中。成都知府刘心源一面巧妙地应对朱重阳的威胁,一面奋力抵抗,成都将军恭寿日夜巡城,几次打退了朱重阳的进攻,导致朱重阳的手下无心应战裹足不前。而刘心源又委任威远县县令陈兆棠为剿匪经略,率领成都府清兵剿灭朱重阳叛军。 这陈兆棠的父亲是清朝中兴名臣陈士杰的儿子,说起来他的为官之路颇为坎坷,陈士杰的几个儿子都入了翰林院做编修,而陈兆棠年纪最小,等到他中举之后,父亲先去世守孝三年,等三年守孝刚过,母亲又去世,又守孝三年。陈兆棠无奈只好捐了一个五品同知的官衔做了知县。但他擅长的不是治理断案,而是剿匪,在他的任期内的各县大小土匪全部被杀绝,刘心源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来剿匪。 陈兆棠的清兵和的“明军”在成都府多次交锋,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朱重阳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得各政治,却投机取巧地举起了明旗,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清廷允许地方乱起来,绝对不允许地方造反,更不允许大明复国。 慈禧前脚刚刚得到大明复国的消息,后脚就收到曹跃下令西北军入川,对众臣感慨说:“还是曹百川忠于我大清国啊,这小子虽然有野心了一些,但毕竟是忠于咱们大清国,忠于咱们的。” “太后圣明。”以载漪为首的一众大臣现在已经进入权力中枢,将荣禄等人逐渐从慈禧身边排挤走了。荣禄靠着支持慈禧太后软禁光绪皇帝获得慈禧的信任,但在废帝的问题上,荣禄持反对态度。慈禧由此对荣禄不甚满意,并撤了他的直隶总督的位置,改由裕禄担任直隶总督,由启秀担任内阁总理大臣。 而在关于废立皇帝问题上,瑞郡王载漪、庄亲王载勋、大学士徐桐、刑部侍郎徐承煜、礼部尚书崇琦、各国总理衙门大臣启秀、兵部满大臣刚毅、山东巡抚毓贤、惇亲王载濂、辅国公载澜、军机大臣赵舒翘、武卫后军统制董福祥、顺天府因何乃莹等人表示支持。 各地总督和朝廷中的兵部汉尚书徐用仪、户部满尚书立山、工部左侍郎许景澄、礼部左侍郎联元、总理衙门章京袁旭表示反对。 此时洋人明确表示反对之后,慈禧不得不停止废除光绪皇帝的行为,载漪等人对洋人大恨,若不是洋人反对,自己就成了皇爸爸了。(他的儿子就是大阿哥溥儁) 此时的山东和直隶义和拳越闹越大,尤其是在赵三多被剿灭之后,另一个拳民领袖朱红灯宣称继承了义和拳的精神,并提出口号: 神助拳,义和团,只因鬼子闹中原。劝奉教,自信天,不敬神,忘祖先。男无伦,女行奸,鬼孩俱是子母产。如不信,仔细观,鬼子眼珠俱发蓝。天无雨,地焦干,全是教堂止住天。神发怒,仙发怨,一同下山把道传。非是邪,非白莲,念咒语,法真言。升黄表,敬香烟,请下各洞诸神仙。仙出洞,神下山,附着人体把拳传。兵法艺,都学全,要平鬼子不费难。拆铁道,拔线杆,紧急毁坏火轮船。大法国,心胆寒,英美俄德尽消然。洋鬼子,尽除完,大清一统靖江山。 载漪本来就对洋人恨之入骨,一听到这口号立即向慈禧进言我们要支持义和团,人家义和团可是终于大清的。并对慈禧溜须拍马,成为慈禧身边的宠臣。 曹跃曾经在北京城西救过那些自以为是的贝勒贝子们,算是满清贵族的救命恩人,八旗子弟虽然在后世风评不好,可有一点可能是北京人传承下来的特点,那就是知恩图报同时也有仇必报。北京爷们的特点就是,你对他好一些,他一定会报答回来,但你对他不好,他绝不会以德报怨,必定会以牙还牙。 载漪等人还记着曹跃的恩情呢,又听到慈禧对曹跃表示出欣赏的意思,载漪便上前说道:“这个曹百川能打洋人,倒不如让曹百川带领西北血军到天津去,好好吓唬吓唬洋人。省得他们指手画脚,皇族的事儿自然有太后老佛爷做主,他们洋人算是什么东西。” 载涛也跳出来说:“曹百川能打仗,用他最好,这小子对咱们满洲人忠诚的很呢。” 慈禧露出不易察觉的担忧来,曹跃这个小子手段的确是强,作战凶猛,但是最近传出来一些维新的学子们跑到西北读书一事,让慈禧对曹跃有些怀疑。毕竟曹跃曾经被光绪单独接见过,虽然他们谈话内容慈禧都知道,但她是一个异常敏感的人,只要她觉得有一点点的危险,就绝对不能犯错。 万一让曹跃率领能征善战的西北军进入直隶,万一曹跃来一个逼宫——她不能冒险。 慈禧道:“军机处不是缺了一个人吗?陶模在西北做得不错,就调他来军机处吧,让他负责西北平乱一事。至于甘陕总督……” “臣保举一人。”大学士徐桐道,“新疆巡按使魏光焘,魏光焘曾担任陕西巡抚,对西北一代熟悉,与西北宣抚使曹跃曾经一道合作,而曹跃平叛甘肃时又救了魏光焘一名,双方可以说是毫无嫌隙。所以臣推荐魏光焘。” 慈禧道:“既然有大学士保举,便由魏光焘署理甘陕吧。” 第292章 曹跃带兵入四川 陶模入军机处虽然在预料之中,但这个消息真正传到西安之后,还是让陶模欣喜若狂,终于入主军机处了,终于达到人生顶峰了。只是曹跃没有那么开心,这个时候入主军机处,一定会遇到未来的庚子事变,而庚子事变前反对对洋人动手的官员被处罚了,甚至被斩首,庚子事变之后的支持对洋人动手的官员被处罚,甚至被斩首。 所以去军机处,就是去当找苦吃。 曹跃不支持陶模去军机处,却又无法说服他,只能闷闷不乐地喝着酒。而其他官员虽然前来陶府祝贺,更多的是来送别,希望将来陶模在军机处的时候帮自己说说好话,尤其是在加官进爵的问题上说说好话。 没看到吗?人家大学士徐桐就因为给魏光焘说了一句好话,魏光焘升任甘陕总督署理,下一步就是甘陕总督了。 酒宴过后,陶模将曹跃叫到内帘,他看出来曹跃情绪低落来了,便问道:“百川可否是在担心第一路军出兵不利?” 曹跃摇头道:“四川之乱,土崩瓦尔,不足为虑。”他抬头道:“大人,出相入将着实可喜可贺,但是大人想好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朝廷争斗没有?” 陶模笑道:“无他,紧跟太后便是。” 曹跃道:“如今太后对洋人心生不满,下官唯恐太后迟早会对洋人动手。” 陶模不同意说道:“洋人船坚兵利,太后不会犯下如此过错。” “那可未必。”曹跃冷笑道,“如今太后身边都是一群小人,整日把错误信息传递给太后,难不保有一天太后会犯错。” 陶模皱起了眉头,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然太后多少年屹立不倒,必定能看得出来。” 曹跃心中很是无奈,看来陶模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北京做军机大臣了,眼看着下一步就是军机首辅,宰相之职,陶模当然坐不住了。几天前又娶了一个小妾,不就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所幸曹跃不在劝阻了,反而叮嘱说:“大人,您一定要注意太后身边的小人,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风头不对,您可立即发电报给我,我必定相应大人。” 陶模很是感动,拍了拍曹跃的肩膀,说道:“百川之心,我是懂的。此次入京我只有一个托付,长女相随,但此女悦儿不想离开西安,我希望百川能够照顾一二。” 曹跃道:“大人请放心。” 到现在四川总督升允身边有三百个从京师带出来的八旗兵,又花大价钱招募了三百个西北刀客,总共凑了六百个人护送。和平时期六百个护卫三百条枪算是一支强力武装了,可惜战 庚子猎国 第 73 部分阅读 争时期六百个人扔在战场上,只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消耗。而三百八旗兵战斗力堪忧,三百西北刀客冷兵器尚可,热兵器却不熟练。再说一伙八旗豆腐兵,一伙是雇佣兵,真到了危险的状况下,谁能拼了命保护他。升允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这六百个人打不了仗,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只能跟在大将戴建龙的身后行动。 戴建龙急率四个旅三万西北血军入川,第一站就是川北地区。川北地区有保宁府、太平府、夔州府、顺庆府、绥定府,但是川北地区一直以来受到血军影响,尽管地势险要崎岖,戴建龙大军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川北。入川之后的血军虽然只有步兵第三旅是热兵器部队,而另外三个预备役旅都是大刀加手榴弹部队,但血军名声在外,又有三万之众,朝廷正朔大名,因此川北很快就被收复。 整个收复川北的战斗中只有在顺庆府实打实地打了一仗,杀了三百多叛军之外,根本就是一路接受一路受降。 七天拿下川北之后,令升允自信满满,升允在川北保宁府下令,四川叛乱的清兵即可返回军营,并且前往川北述职,一切既往不咎。同时升允许诺,只要老老实实给大清效命,银子军饷照样发放,之前半年的欠饷也会如实发放。 升允的政治手段还是很高超的,部分叛乱清军立即表达归顺的意思,很快升允身边就聚集了两万清兵。 升允觉得自己有实力了,且叛军不堪一击,于是想戴建龙提议说我们分兵进攻,你进攻川东和川西,我进攻川中和川南。 戴建龙一听顿时气坏了,我进攻川东和川西就要分兵了,你倒好,直接进攻成都去了,把我的军队分成两截。他本来要反对这个提议,这时候第一路军年轻的参谋章程在他耳边说道:“将军,不必拒绝,答应就是,我们未必要去川西,青海自然有我们的部队,直接从青海甘肃进攻川西,我们只需要支取川东即可。”他又笑道:“摩恪达将军在青海已经磨刀霍霍了,让个功劳给他,将来摩恪达将军必定会感激与你。” 戴建龙听后觉得很有道理,平定四川这么大的功劳自己一个人独吞显然招人嫉恨,于是派人向曹跃汇报,请求曹跃派兵进入川西,而自己带兵进入川东。 曹跃和参谋长丛晨以及幕僚王宇商量之后,决定支持戴建龙的行军计划,由并下令给在青海的摩恪达率领两千羌藏联军以及预备役第99步兵师从青海向川西进攻。曹跃同时要求摩恪达和戴建龙约束好部队,不得骚扰伤害四川百姓,否则将予以严惩。 摩恪达接到命令的时候,戴建龙已经率领大军从川北出发进入川东的忠州,在忠州与当地军阀大战一场之后,杀敌一千,随后继续南下收复了石柱和酉阳,从北面,东面和南面包围了川东要害重庆府。 随后重庆府的叛军立即表示重新归顺朝廷,戴建龙兵不血刃地接受了重庆府。 而在川西,摩恪达率领一万大军从青海和甘肃翻山越岭进入松潘厅,并联合了当地土司,将叛军驱逐。随后摩恪达再度向东茂州和龙安府,杂谷厅,金川等地,随后向西进攻进入雅安府。摩恪达收复川西的过程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战斗,反倒是许多汉人唯恐藏兵杀害自己举家逃走,摩恪达让许多人贴了安民告示,说自己是西北宣抚使曹跃曹将军的西北血军的兵,不是乱军,不会伤害百姓。但是多年来的仇杀还是吓走了许多川西百姓,他们不相信摩恪达的话,毕竟摩恪达是个羌人。 此时,突然传来消息,升允在进攻成都的战斗中大败而归,仅仅率领三千人逃回到川北,“明军”趁机攻入川北。 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川北被攻占,血军第一路军的补给线就断了。 曹跃大怒,亲自带领步兵第一旅,炮兵团、预备役第16、第17、第18、第19、第20旅从西安府出发,日夜不停地向川北赶去,如果叛军先攻陷剑阁,利用蜀道崎岖艰难的优势,完全有可能将曹跃的军队挡在四川外,也可以把戴建龙的军队困在川东。 这升允怎么就败了呢?两万大军被杀的只剩下三千,就算是猪也不一定能这么轻易的败吧? 幸好升允还不算是完全的笨蛋,他率领最后三千军队扼守住了剑阁,坚持到曹跃军队前来。 此时升允才想曹跃说起这战败到底是怎么战败的,原来有人本来就是叛军“明军”内应,升允带领大军打了成都府三天,三天之后一直闭门不出的“明军”突然出城夜袭,内应部队趁机纵火焚烧,导致升允的清兵大败于明军。 这收拢来的部队就像是养不熟的孩子,到底不是亲生的,到底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随后曹跃率领六个旅一个炮兵团总计四万八千人再加上升允的三千清兵,开始向成都府挺进。 对于曹跃这个人,四川百姓还是多多少少知道的,关于他最有名的故事要数生擒八百俄国兵,尽管以讹传讹地说成生擒八千俄国兵,但是后来有四川的学生从北京回来证实了只是八百,并非八千。 但即便是八百,这也是难能可贵的一场大胜。 中法战争法军才损伤两千人,而曹跃在西北一战即消灭一千两百俄军生擒八百,这一战抵得上中法战争那一场战役了。在屡败屡战的清末,难得一场大胜又被朝廷捂得严严实实的,可惜朝廷越是捂住,别人越是好奇,越是想要知道究竟。 所以曹跃亲征,只竖起了大旗“曹”字旗,“明军”便跑了。 别说能不能打得过曹跃,你用一万人打人家五万多人试一试。 曹跃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从川北保宁府直接沿着官道进入绵州县,绵州县令开城投降,说自己先前之所以向叛军投降,就是为了保住百姓的性命和官府府邸,等待王师重新回来的那一天。 曹跃不以为然,但也没有说什么,旁边四川总督升允在呢。 只是升允很是尴尬,绵州县令明显是在对曹跃汇报,生死掌握在曹跃手中呢,见曹跃不想管这件事,升允说道:“这个人之前反正也就罢了,结果反复反正,此乃小人也,来人啊,把他给我拖出去杀了。” 第293章 攻陷成都 曹跃这时候才举起了撰着马鞭的右手,微微一笑说道:“总督大人,刀下留人。” 升允忙收手,说道:“曹将军,您的意思是……” 曹跃笑了一下,看了看那瑟瑟发抖的绵州县令,装好人说道:“我们不如让他戴罪立功,绵州由谁反复投降给叛军,由他指认出来。那些投降明军的富户们,必须得到惩罚。这个年代,有很多人仗着自己钱多鱼肉乡里,百姓们为什么支持叛军,还不是因为平日受到这些富户的威胁欺凌,此时揭竿而起吗?所以,比起叛军来说,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财主更加不可原谅,我想绵州县令应该明白什么意思了吧?”升允顿时心中气愤不已,合着你唱白脸我唱红脸呗,坏人我来做了,你倒是做好人了,曹跃又笑道:“也不知总督大人觉得这条建议如何?” 升允这时候哪里敢驳曹跃的面子,连忙说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绵州县令,还不谢过曹大将军。”升允明白曹跃给绵州县令求情的目的了,但他无心阻止,毕竟人家血军入川,自己不拿出一点什么给人家补偿怎么行。曹跃这五万大军一天吃喝多少钱,多少粮,阵亡抚恤多少钱,合着曹跃能平白无故帮你吗?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升允借兵,只能通过让曹跃手下士兵肆意搜刮四川钱财当做弥补。 “多谢曹大将军美言,多谢曹大将军收复绵州县,多谢曹大将军保护四川百姓啊!”县令立即跪在地上磕头感激道,他心里明白曹跃话里是什么意思了,杀富户嘛,我戴罪立功是假,帮你杀富户抢夺钱财才是真。 那绵州县县令于是当起了带路党,曹跃将追查参与叛军的富户工作交给了梁羽去办。梁羽办的还真是彻底,很快从绵州挖出来了二十万两银子和一百万斤各种粮食,当地大户们为了活命只好忍气吞声。 曹跃叹气说:“一个小小的绵州就如此富庶当真是比陕西富裕许多啊,这地方我要常来!” 众将…… 过了绵州就进入成都府了,很快陈兆棠的清兵便找到了曹跃的大军,上次陈兆棠本来要和升允的清军汇合,可是没等陈兆棠的军队抵达成都府,升允大军便被打败了。 曹跃对这个陈兆棠很是感兴趣,一个文人喜欢带兵剿匪,还真是不务正业。两人谈话之后曹跃才得知为什么陈兆棠对自己非常信任,将军队交给自己指挥,原来他也是王辏г说牡茏又唬彩峭跤睢⒀疃鹊氖π郑皇撬矫挥屑妗H缃裢蹶'运在西北大学堂教学,他的弟子们纷纷接到了王辏г说难胄牛底约赫诟ㄗ舨茉静艽蠼绻忝谴耸庇粲舨坏弥荆蚩衫次鞅币皇陨硎帧?br /> 陈兆棠接到了老师的招贤信函,但好不容易在四川做到了县令的位置,他不想轻易放弃手中的一切,所以一直留在四川。四川乱起,陈兆棠带兵平叛成绩斐然,但他的能力毕竟还小,想要让四川之乱真正平息,必须由曹跃率领重兵镇抚。陈兆棠处于对老师的信任和对平定四川之乱的迫切渴望,于是将所部清兵交给了曹跃指挥。 两日之后,血军清军六万大军兵临成都城下,曹跃下令炮兵团炮击城门,第一旅步兵步枪和重机枪掩护,升允的清军和陈兆棠的清军在炮火停止之后,立即冲入城内。 “轰轰轰……” 一百发炮弹砸在成都府外墙之上的同时,受过训练的步兵第一旅趁机向成都城下靠近,在距离成都城三百米的位置,步兵第一旅的二十架重机枪依次架了起来。 “轰!” “轰!” 炮兵团的炮击开始逐渐减弱,零星的炮最终停止了炮击,步兵第一旅第一团一营营长是崔健雄,这个年轻的营长负责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崔健雄大喊道:“一连,上!” 一连的连长就是年轻的黄兴,这个湖北人现在还没有受到反清思想的影响,又恰逢热血沸腾的年纪,在陕西武备学堂第二期步兵科学习。虽然指挥水平和经验不足,但他作战勇敢,又凭借着强大的学习能力,从120个第二期学员手中抢走了第一旅第一团第一营第一连连长。 黄兴立即拔出匣子炮,手一甩喊道:“散兵前进,交叉掩护,梯次递进!快!重机枪,掩护!”言罢,一跃而起,率军向前跑去。 黄兴的勇敢带动了他手下一百二十名士兵,他们按照黄兴的命令分批次散兵交叉递进,城墙上零星的枪声伤害不到一连的士兵,反倒是几个伸出头来的人被一枪打死。 城墙上,朱重阳的十三太保之一,西城花蛇姚六姚大将军刚刚爬了上来,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军装士兵,又看了看远处竖起来的两面大旗,一面是血军的铁血金星旗,另一面是曹字大旗,颤声地说:“曹二郎来了,是曹二郎来了吗?” “大将军,曹二郎来了,咱们撤吧。”他的手下孙三说道。 “往哪撤啊。”姚六无奈地说。 孙三又说:“刚才在城墙上五百多兄弟,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个了,要不是我刚才毙了两个,怕是全都跑光了。六哥,咱们打不过他们啊,打不过曹二郎!再不撤就没命了。” “可是……可是……可是我娘在皇上手里呢。”姚六气道,他虽然是个地痞出身,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可是对自己的老娘孝顺至极,先前娶了一个老婆,因为和老娘顶嘴被他给打死了。 此时有人突然跑了过来,爬上墙头说:“六哥,六哥,我是猪皮啊。” “猪皮,你怎么来了?”姚六问,这猪皮是跟在朱重阳身后的亲随,也是他的邻居,从小就是朱重阳的跟班。 猪皮凑到姚六耳边说:“六哥,老朱跑了。” “啥子?” “老朱跑了。”猪皮说道,“带着金子和银子跑了。” “奶奶个熊!”姚六气道,“我们……” “嘘……”猪皮说,“六哥,咱们现在去抢钱吧,抢了钱咱们也跑,去武昌,去上海都行,有了钱哪儿不能去。别声张,别让人知道,我谁都没告诉。” “行。”姚六脑子一转,喊道:“三儿,你带着大伙儿守一阵子,皇上叫我过去啊。” 孙三看着两人拎着枪走了,满是怀疑,怎么去见“皇上”还要带枪,难道他不知道城墙上只有三十条枪吗? “砰!” “砰!” 两个人中枪从城墙上掉了下去,吓得孙三赶紧低头,再看看大将军姚六和猪皮居然走没影了。 “三哥,三哥,他们就在城下,咋办?”有人喊道。 “我他娘的咋知道!”孙三气道。 忽然轰地一声,城门处传来爆炸声,城墙上的几个明军士兵顿时歪歪倒倒,有人差点又吓尿了。 “三哥,他们炸城门呢,没炸开!” 成都城城门由一尺厚的门板组成,哪里能轻易炸开,可是孙三还是害怕了,再回头看看,怎么救兵还不来。 “走!走!”孙三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对方大炮居然又指向了自己,吓得不顾防御大喊道:“走,撤了,撤了,咱们一百多人,他们好几万人,守个屁!”随后第一个跑了,他的手下看着了,也纷纷扔下武器就跑了。 黄兴在城门上点了炸弹之后,非但没有炸开城门,反倒自己人差点伤着了,弄得他灰头土脸。 “连长,好像上面不开枪了!”一个战士喊道。 “不开枪了?”黄兴问,“跑了?” “可能呗。”士兵笑呲牙道,“咱们六万多人呢,他们才多少人?” “一排长,派人用绳子爬上去。” “是。” 很快,一排长组织好了五个士兵拿着钩锁和绳子扔上了墙头,在步枪和机枪的掩护下,五个士兵先后登上了成都城城墙。上了城墙之后五个士兵傻眼了,上面除了死人,一个活人都没有。 “赶紧开城门。”士兵们相互看了一眼,立即跳入城中,打开了城门。 黄兴不费吹灰之力把成都城城门打开了,这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两万清军打了三天没打下来的成都城,就这么被打开了。 曹跃随即下令,兵士严守军纪,如果发现纵兵劫掠者,无论敌我无论身份,皆可杀之,而后大军入城。 成都城120万人口,就这样看着西北血军举着铁血金星旗走进了成都城,血军士兵进城之后便开始四处剿灭尚未来得及撤走的“明军”以及趁机打家劫舍的地痞流氓,顺带着会党也被抓了好多人。 “大明军队”本来就缺乏统一指挥,皇帝逃走了,大将军逃走了,其余明军也没了反抗的勇气四散而逃。 曹跃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将成都城打了下来,可以说是运气和名气双重驱使,也与四川百姓厌烦战乱有很大关系,很多被煽动起来“明军士兵”跑回家里躲了起来,然后继续当普通老百姓。这场明军复苏说起来可笑得很,皇帝朱重阳甚至连辫子都不剪掉,谈什么大明国。 第294章 止戈令 在清军西北血军占领成都城后,曹跃立即颁布直全城戒严令,除血军战士外,任何在街道上行走的人一律被击毙。全城戒严的下达有效地制止住了因战乱引发成都城内的打砸抢烧骚乱。“明军”士兵原本以为血军进城之后会大肆劫掠一番,他们也好趁机逃走或劫掠,可惜他们没这个机会了,穿着老百姓便服的他们只得继续藏匿起来。 曹跃又下令士兵沿街宣传止戈令,四川之乱止戈,“明军”士兵恢复平民身份,血军不追究过往,若有继续作乱,以谋反论罪凌迟诛三族。血军进城之后军纪严明,不骚扰百姓,且帮助百姓铲除兵痞地痞,又对城内被点燃的民居进行救火工作,一举赢得了成都百姓的民心。 血军平定成都城不久之后,内城的八旗兵闻讯冲了出来,他们不是来攻击“明军”,而是想趁乱抢掠老百姓的。 然而曹跃早就颁布戒严和止戈令,对于任何骚扰百姓者无论身份全部先斩后奏。所以骄傲的八旗兵冲出来刚刚抢了几户商铺之后,便遇到了维持秩序的血军的猛烈攻击,八旗军还以为血军战士也是来抢东西,甚至热情地区招待,没想到对方举起来枪瞄准他们,不等八旗兵闪躲,便是一通排枪下去,八旗兵被打死打伤三十多人。 八旗兵出内城劫掠百姓的军令是成都将军恭寿下的,战后劫掠是惯例,湘军淮军太平军八旗军所有军队都干过,恭寿曹跃非但自己不劫掠,还不让别人劫掠,更加没想他会对八旗兵动手。 连旗人都敢杀,曹跃疯了吗? 看到自己的士兵被打死打伤这么多人,逃走的八旗兵又被抓起来捆得严严实实,恭寿大怒便要找曹跃算账。当恭寿气势汹汹带着士兵来到四川总督府门口的视乎,见到了曹跃。 正看到曹跃拎着刀子,总督府前的台阶上前面跪着一排的血军士兵,几个将军低着头默默不语,四川总督升允在一旁苦苦求情,曹跃断然道:“止戈令下,身为执法者却强暴民女,罪不容诛,杀!” 升允忙道:“曹将军,他们只不过是强暴了几个青楼女子,又不是良家。” 曹跃转头问:“总督大人莫以为青楼女子便不是人了吗?” “犯不着为了妓女杀得了勇士?”升允指着跪着的士兵问道。 曹跃冷冷地说:“军令如山,止戈令下,任何违抗军令者当以谋反论处!我不凌迟处死,已然因他们有破叛贼之功。今日有犯我军令,他日便有反我军令,异日便有自立二心。大人是满洲大学士出身,应该听过勿以恶小而为之的道理。我读书少,但我坚信,军令不敢,军心不齐,军心不齐,败军在即。” “唉……”升允叹了一口气。 “你们,服不服?”曹跃转向士兵们问道。 十一个跪在地上的士兵见到曹跃的时候,只见他双目含泪,纷纷低下了头,一个班长说道:“大将军,我从陕北开始跟你一起打天下,我只服你!你让我活,我就活着,你让我死,我就死!今天我们犯了军规,我认罚,我该死。但是他们十个是被我带的,大将军,他们不该死,不该死啊!大将军,你饶了他们吧。” 曹跃看了其他十个血军士兵,道:“你们有什么说的吗?” “一起活,一起死!大将军,我们不求你,是我们犯错了,但是我们没有做逃兵!”一个士兵大喊道。 “我们没做逃兵!”其余人喊道。 “大将军,对不起了,给你丢了人!下辈子我们还给你做当兵!” 曹跃点点头,转过身捂着眼睛止住心中的悲伤,大喝一声:“杀!” “砰!砰!砰!砰……”十一声枪响之后,十一个进城之后未听军令闯入青楼强暴青楼妓女的血军士兵被枪杀在街头。 四川总督府附近阁楼上、居民中的民众见到了此情此景,纷纷瞠目结舌,又不禁为这支部队军令严格而惊喜。四川之乱发生之后,不管是清军还是“明军”,从未顾虑过百姓,他们饿了闯入百姓家抢夺粮食,困了将百姓赶出家自己住下,见到谁家的女人漂亮便入室侮辱,哪有人会如此爱护百姓。 爱民如子,当真是爱民如子! 曹跃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走到死去士兵的身旁,一个一个给他们合上双眼,一边合着双眼,曹跃一边再次哭着,整理了十一个人的尸体仪容,曹跃大喊一声:“兄弟们,走好。”他起身又对身边的行军书记官赵跃翔说道:“他们十一个人,以战死论吧,别告诉他们家人。” “是,大将军。”赵跃翔忙道。 曹跃这时候转向恭寿,问道:“将军大人,有何见教?” “你们……”恭寿看到曹跃冰冷的眼神,顿时将心中的话全都吞了下去,脸上挂着谄笑道:“……你们还没吃饭吧?辛苦了。” “多谢将军大人,但今日刚刚收复成都府,叛军余孽恐怕不会甘心束手就擒,今晚就不睡了。”曹跃道。 “辛苦了,辛苦了。”恭寿忙道,“我将酒菜带给将军吧。”言罢带着手下灰溜溜跑了,死了的八旗兵就算了,算是他们倒霉了,可是活着的一百多八旗家人都在内城里呢,他们哭着跑到成都将军的家门口哀求恭寿。恭寿看着满地的女人老人孩子,不得已只好求成都府尹刘心源去,让刘心源带个话放了其余的八旗兵吧。 “放人?”曹跃听到刘心源的话后冷笑道,“不可能。” “他们在内城不知道大将军您下了命令……误会,误会!”刘心源劝说。 曹跃淡淡地说道:“是不是每一场战斗,都要劫掠一下老百姓?” 刘心源无奈地说:“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当年湘军更甚。” 曹跃肃然道:“他们是没把占领城市当做自己的地盘,湘军要是不动分文,那就有问题了,哈哈哈。” 刘心源大惊失色,莫非曹跃你想…… 曹跃道:“让我血军从四川撤走,也行啊,出一千万两银子的辛苦费吧,否则免谈。” 刘心源无奈问:“那些八旗兵还是要杀吗?” 曹跃仔细想了一下,说道:“让这些人给劫掠的百姓磕头赔礼道歉,若是百姓原谅他们,我便放过他们。” “好,好,好!” 刘心源将话带到恭寿耳中,恭寿连忙叫被抓士兵的家属去求人,等曹跃压着一百多被捆绑着的八旗兵来到那被打劫的几户商户的时候,八旗兵的家属老人孩子一起陪着自己的儿子父亲们跪在地上哀求商户原谅。此时成都府已经取消戒严,百姓们扶老携幼前来观看,被抢劫的商户周围围聚了数万名看热闹的百姓,大家此行是想要看一看爱民如子的曹跃曹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样。 是什么样的人,能逼迫八旗兵低头。 是什么样的人,能一日一夜之间平定成都战乱。 是什么样的人,能以百姓为中心,敢杀任何祸害百姓的人。 关于曹跃有很多传说,以一己之力平定西北,以一己之力消灭俄国人,以一己之力保护四川名仕(维新学子中有许多四川人),如今又以一己之力收复成都。每个国家都渴望英雄,都希望英雄就在身边,尤其是能够给人们带来平安的军人形象,古有岳家军、戚家军,都是民众心中的理想,如今曹跃成为了他们的希望。 当看到数百位八旗兵和他们的家属磕头认错,那些商户们立即原谅了他们,曹跃一挥手放了那一百多八旗兵,所有百姓欢声雷动。曹跃凭借着这两件事,将成都乃至生个四川的民心收拢到手中。当然,最让曹跃意想不到的是,因为士兵去情路侮辱青楼女子触犯军规被他杀了,导致四川所有青楼一致做出决定,曹跃入任何青楼绝不收费……曹跃听了之后哭笑不得,哪有这样感谢人的。 拿下成都城,收拢了民心之后,曹跃即派遣郝豹子带领一个团和两个预备役步兵师开始收复成都府的周边地区,而梁羽又开始带兵在成都府外搜查依旧抵抗的叛军,一些骑墙派的富户倒了霉,先是被“明军”勒索,然后被血军威胁,从富户直接降到了小门小户。 曹跃在成都的所作所为一下子收服了整个四川的民心,所以血军南下的时候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城掠地。摩恪达在右路,郝豹子在中路,戴建龙在左路,三路大军从北向南一路推了过去,罕见抵抗者。 11月初,右路摩恪达率领羌藏士兵全部占领雅安府,彻底占领川西。 12月初,左路戴建龙率军轻取宁远府,攻破西昌,屠杀三千叛军,随后与右路摩恪达羌藏军在木里汇军,逼迫叛军逃亡云南。在云南永宁府,与云南清兵合力斩杀两千叛军。 12月中,中路郝豹子率军将成都府四周所有叛军击败宣告着四川全部收复,四川之乱平定,血军再立奇功,威震天下。 第295章 列强特使团到西安 此次四川叛乱并非有组织有预谋,只是因为税银被挪用导致四川清兵闹饷,继而各地土匪入城,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机会,又有“明军”在成都府竖起大旗当标靶,让更多的野心者看到了机会趁机作乱。但随着曹跃的大军入川,升允下达招抚令,只用了三个月便平息了四川之乱。 四川之乱平息之后,曹跃下令由摩恪达羌藏军撤回青海,郝豹子和戴建龙率军驻扎在四川,直到四川将一千万两银子的劳军费交给西北军。 四川总督升允对此颇感无奈,曹跃完全狮子大张口,你要一千万两银子我就给你一千万两吗?我们到哪弄那么多银子去? 曹跃说你不给,我们就不走,另外由于四川叛乱,许多清兵反复投降,已经不值得信任。留西北血军在四川反倒能帮着升允——当然,驻军也是要给钱的,四川出钱出粮还要出劳军费,怎么都感觉像是美军驻扎在日本的赶脚? 在曹跃的严厉要求下,入川的血军士兵军纪良好,从不扰普通民众,倒是四川百姓对他们印象非常好,比清军绿营军纪强得多。血军入川之后杀了大批趁机作乱的会党袍哥以及流氓地痞,四川百姓生活反倒比过去还好。 四川叛乱被迅速平息之后,曹跃没有在四川逗留多久,便带着四个预备役步兵旅返回西安。曹跃率军回到西安之后,给与四个预备役步兵旅丰厚赏赐,然后宣布预备役部队解散回家种田。本来预备役制度就是一个强制服兵役的制度,百姓们都是被迫从军,所幸的是曹跃平四川获得大胜,被迫从军的百姓没有什么损伤,安安全全地回了家,对曹跃的预备役制度不再怀疑和排斥。 12月中旬的时候,曹跃在陕西西安西北宣抚使司接见了以英国人窦尔达和法国人鞠福雷为代表的外国特使团,他们的目的就是组织曹跃和奥匈帝国全面合作。窦尔达的英国姓氏叫做戴维斯,而鞠福雷的法国姓氏叫做居瓦里,不过北京队同文馆从明朝开始就爱干一件事,就是孜孜不倦地给老外起一个中国特色的名字,据说老外都特别喜欢自己的中文名字,甚至相互介绍的时候也以自己的中文名字做介绍。 这一点曹跃觉得很有意思,当然名字不过是个外号而已,很多中国人也都给自己起一个外国名字。中国人特别喜欢给自己起名叫做杰克,而外国人一般把自己家的狗叫做杰克,据说末代皇帝溥仪给自己起了一个洋气的名字叫做亨利,可惜他不会踢球,只会把大清帝国当球踢,踢成了满洲国,被万世耻笑。 特使团的团长就是窦尔达,向曹跃提出了十点要求:第一希望双方加深合作,对英法开放所有市场,允许英法商人在西北经商,并予以保护;第二铁路有英国人承办,沿途矿山也有英国和法国共同开发;第三曹跃要在西北剿灭义和团运动;第四在西安设立领事馆;第五支持在西北设立基督教堂,传播基督教;第六,由英国人和法国人来监督管理西安债券交易所(股票交易所),使其更加现代化,更规范,更符合国际要求;第七希望租借西安城的一条街道,用于外国人居住;第八希望双方在军事上能够更加深入交流,法国将提供陆军军官,并帮助曹跃负责训练军队;第九保护英国在西藏的测绘人员安全;第十,追查三年前在甘肃敦煌英国探险家们和美国探险家华尔纳失踪案。 曹跃看了一眼这十点要求,压着心中的怒火,脸上挂着笑容说:“宋处长,帮我翻译一下。”宋育仁立即说好的,曹跃指着十点要求进行反驳道:“关于第一点,开放市场是可以的,但是相应的英法也要对我们开放市场,我们生产的瓷器艺术品向英国法国销售,不应该卖给洋行,被洋行与买办剥削。例如一瓶青花瓶,我们生产成本是10两银子,洋行居然用12两银子收购,请问我们工人的人工费怎么计算?我们的工艺品事业怎么发展?更重要的是,据我所知运输途中的风险居然由我们中国人来承担,可是成品卖到英国法国之后,价格竟然是600英镑,也就是2400两银子的暴利。这中间的利润价格只240倍,请问特使能否解决中国商品向英法销售时候被垄断的问题?” 窦尔达和鞠福雷相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他们只是英法使馆的二等秘书,被临时委以重任,他们以为曹跃这样没有收到过任何教育凭借着勇敢和超凡的作战能力的土包子在听到他们的要求之后,一定会抱着洋大人的大腿,就像是后世很多大v和公知一样哭道:“爹啊爹,你们让我咋做我就咋做。”可没想到曹跃就在第一条中把他们给驳得面目全非,人家是有准备,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两个人说不出话来,曹跃没有继续驳斥下去,他挥了挥手说:“我希望诸位特使先生先在西安多看看,多听听,西安是一座包容性的城市,也是一座伟大的城市。我们明天继续谈一谈吧,宋处长,你好好带我们的客人游览一下古城西安。” “是,大将军。”宋育仁道。 英法特使没心情看什么风景,他们要对自己的要求进行重新的审核,以及对曹跃的要求进行协商,对于曹跃提出来的双方贸易对等的问题,两个人也和下面的秘书官们重新制定应对。他们当然不能够对外国在华洋行进行干预,民主国家的垄断,算垄断吗?那叫做市场规律!所以他们不能干预市场规律! 次日,窦尔达和鞠福雷拒绝了宋育仁的参观请求,再一次仔细研究应对和拉拢曹跃的方式,却得知德国和奥匈帝国特使来了,他们大吃一惊,德奥练过特使来的这么急?双方就是前脚和后脚的关系,他们必须快一些制定。 威胁曹跃? 这一点似乎有些难,曹跃的势力在中国西北,而中国西北是整个大清国地势最复杂最险要民风最彪悍的地区,这里几乎打了五十年战争了。这里民风彪悍,这里士兵战斗经验丰富,最关键的是,这里补给困难,英国人和法国人对曹跃无能为力。 所以用武力威胁是非常愚蠢的,英国人深陷布尔战争泥潭,法国人曾经被清军打败,深入中国内地,法国人没有这个胆量。至于经济威胁也受限于中国是一个自产自销型社会,没有英法的商业支持,曹跃的西北一样活得好好的,所以经济威胁也恐怕不行。另外威胁就是政治威胁了,逼慈禧将曹跃的西北宣抚使撤职——但问题是现在的清政府对地方控制不力,地方已经逐渐地超出了中央控制,威胁慈禧对曹跃出手,也是一招臭棋。 看来威胁曹跃是不行的,只能换拉拢曹跃了。 如何拉拢曹跃,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窦尔达和鞠福雷对曹跃这个人并不了解,不懂得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以及他的经历——如果消灭俄国哥萨克算是唯一让他们知道的经历的话。 本次曹跃对待德奥两国特使的规格比英法特使规格高,德国的特使居然是前德国驻华公使海靖。 如今海靖已经卸任了德国驻华公使的职务,继任者叫做克林德,克林德是军人家庭出身,而海靖是贵族出身,毕业于海登堡大学,被德国皇帝授予男爵爵位。他之所以被免去德国驻华公使,就是因为他对华态度并不如德国皇帝想象中的那么强硬,尽管海靖在任内德国抢占了胶州湾,且将山东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但在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眼中,海靖应该为德国在华势力获取更大的地盘,即便不如英国人,也不能比法国人更差——可惜的是,海靖没有让威廉二世满意,所以威廉二世委任克林德替换了他的位置。(克林德,被义和团杀死那位) 海靖现在的新工作是德国驻墨西哥公使,但在赴任墨西哥之前,应约瑟夫一世的邀请,海靖担任德奥特使团前往中国西北军阀进行沟通,让德奥的势力进入中国黄河流域。将这一片外国人暂时没有染指的地盘,划入德奥的势力范围之内。 对于的海靖的到来,曹跃给与了极高的重视,亲自邀请海靖一行人参观了西安城最有名的大雁塔、小雁塔、钟楼、古城墙、碑林、湘子庙,晚上在西北宣抚使司招待海靖等人就餐。海靖对曹跃的热情也出乎预料,但是得知曹跃的军火武器口径居然是以德国武器为标准,十分感动,随即双方在热情的交谈中商讨起合作事项。 因为曹跃的军队地处西北,四周都是荒漠,没有一处接触海洋,因此他需要一支强大的陆军。而当今世界陆军最强的国家要数德国,所以曹跃 庚子猎国 第 74 部分阅读 德国表示友好,让海靖非常开心。海靖不仅仅带来了奥匈帝国皇帝的问候,还透露可以支持曹跃成为“独立”于清政府之外的特殊力量。 第296章 外国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曹跃非常高兴前德国驻华公使海靖对自己的支持,他屏退所有人,只留下机要秘书官吴之英在身边,之后才小声地问道:“我想知道,如果我们支持德国和奥匈帝国,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您能够付出什么呢?”海靖反问。 曹跃笑道:“我能够付出的是,德国需要的一切。” “租界?” 曹跃大笑道:“可以!” “我需要在西安建立一块租界地。”海靖试探说道。 曹跃笑道:“完全可以,只是我不是这个国家的领导人,所以……这就没有办法了,但如果我是呢?” 海靖惊讶道:“你是什么意思?” 曹跃哈哈大笑,并不回答,宴会结束之后,曹跃的机要官秘书吴之英对曹跃轻易许诺租界一事非常不解,曹跃说道:“德国是欧洲陆军第一军事强国,他们的强硬将会持续十几年。我不喜欢德国,我不是德粉,我非常讨厌德国人的傲慢以及他们身上的狐臭味,但是我们必须要和他保持合作。因为德国的傲慢和后崛起,他们一定会和英法等国有一场惨烈的战争。” “您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吴之英惊问道。 曹跃淡淡地说:“很简单,在南非的英国人与荷兰人后裔布尔人之间的布尔战争,之所以能打这么长时间,让英国人深陷其中,就是有德国人在背后支持者布尔人,甚至布尔人的武器也是德国制式。所以无论布尔战争是谁获胜,德国和英国的矛盾一定会结下。未来一百年中甚至两百年内,海权国家将统治世界,所以将来德国人和英国人交战,短期内获胜的伙食德国人,长时间作战,英国人一定会击败德国人。如果我们一定要靠出卖利益得到外国列强的支持,我宁可希望是德国和奥匈帝国这样陆地强国,也不希望是拥有强大海军实力的海洋霸主国家。” 吴之英道:“是不是说,你在预测英德必有一战?” “是的。”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是在我有生之年。”曹跃阴笑道,“但只要有机会,我们就能收复让给德国人的一切。” 吴之英摇头道:“大将军,你将德国人想的太简单了。” “我也希望他们更复杂一些,这样未来游戏就会更好玩了。”曹跃冷冷地笑容,看得吴之英有些惊悚。 海靖和奥匈帝国代表们与曹跃开始研究合同,而英法代表则灰溜溜地走了,除了允许传教和口头答应设立领事馆外,他们没有取得任何成绩,反倒是海靖的德国代表团得到了一个大单子,曹跃计划从新疆迪化到陕西西安,这条迪安线由德国铁路公司来修建,曹跃付出的代价就是沿路的矿山和开采权。 德国人原本欣喜若狂,但随后冷静下来,就算是能得到矿山和开采权又如何?这地处西北深入中国之地,德国人得到再多的矿石也运不出来,甚至需要德国人在中国建立钢铁厂进行炼铁——炼好的钢铁又不得不卖给曹跃。到时候曹跃不买,德国人的投入就打了水漂。曹跃买不起,德国人的投入也打了水漂。 所以未来德国人既要讨好曹跃,又要扶持曹跃,别让曹跃没钱买不起德国人的钢铁。 表面上曹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实际上德国人认为自己吃了亏,迪安线铁路让曹跃的河西走廊经济带复苏,肥了他而已。 尽管德国人并没有取得经济利益,但是德国人的政治利益和影响力却大大增加了,海靖以一己之力,让西北成为了德国的“保护区”和势力范围,不但从英法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地盘,还从奥匈兄弟手中抢走了利益。此外,德国人还表示愿意资助曹跃完成乌海兵工厂,尤其是优先完善乌海钢铁厂。 在海靖返回青岛之前,曹跃送给了他一副非常精美的中国水墨画,画中是西安城的风景,曹跃说希望海靖能够将这幅画交给德皇威廉二世,说遥远的中国,有一个地方的人民非常希望见到威廉二世的光芒。 卖国卖到这样赤裸裸,使得海靖感动不已,我这曹跃的手,直说曹跃是德国人的好朋友。 送走海靖之后,曹跃赶紧洗了一遍澡,然后对手下说:“****德国人奶奶个球的,身上一股子骚臭味,这帮老***的真不好骗。” 吴之英笑道:“大将军,要是海靖男爵知道你那么讨厌他,他一定不会那么感动。” 曹跃道:“这个人很狡猾,并不是那么容易相信我们。” “难道他表现的激动是假的?” “不,是真的。”曹跃笑道,“他虽然不相信我们,可是他相信利益,他相信德国的吸引力。这是德国人骨子里的傲慢,他们认为德国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所有人都要臣服于高贵的日耳曼民族脚下。这就是为什么德国人会和我们合作的原因,并不是被我们欺骗,而是他们自己欺骗了自己,用他们的过度自信。” 宋育仁问道:“大将军,我们是否要和英国人以及法国人接触下去了?” “要接触下去。”曹跃道,“虽然窦尔达他们有些二,以为大英帝国旗一出别人就要跪拜,但是英国的工业实力还在,尤其是西藏问题,我们要和英国人进行多番接触。另外,俄国人觊觎我们的新疆,而新疆是我们西北军的禁脔,但如果我们和俄国人打起来,一定无力抵抗。所以我们需要英国人支持我们队新疆的统治,也需要英国人牵扯俄国人。”曹跃笑着对手下说道:“五十年前,在中国发生长毛贼运动(太平天国),为什么英国人和俄国人没有趁机消灭大清政府,那是因为英国人法国人和俄国人在克里米亚进行了一场大决战,战争的过程我就不说了,战争的结果就是英法联军获胜,俄国人伤亡二十五万人,但英法两国元气大伤。所以说,俄国人和英法两国是有仇的,我们不能放弃与英法的合作,他们毕竟远在天涯海角,眼下能够不断侵吞我们的敌人是俄国人。” 送走列强之后,新任甘陕总督魏光焘从新疆来到了陕西西安,接任甘陕总督职务,陶模率领甘陕两地文武官员喜迎魏光焘的到来。迎接宴会自然是在甘陕总督府内进行的了,百官们神色各异,不知该怎么选择才好。魏光焘原来在陕西是一把手,盖过陶模,甚至还害过陶模,但如今甘陕是陶模的天下,人家的“女婿”曹跃更是西北王。老上司和新主子,到底该怎么选择? 很多人选择了和稀泥或者装傻充楞,但新任总督魏光焘却看得清楚,如今陕西总兵是曹跃,西北宣抚使又与甘陕总督平级,再和他对抗下去实属不智,于是赶紧拉拢曹跃。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魏光焘在新疆磨练了两年心性,总结了许多经验,他现在只想着干一些实事,而不是消耗在内斗之中。 众人举杯共印之后,曹跃突然问道:“不知魏大人对陕西的警察制度怎么看?” 陕西省警察厅是隶属于甘陕总督府直接管辖,相当于变相的增加了总督府的权利,魏光焘虽然失去了西北的军权,但对政权把握得更加牢固了,岂能反对,便对陕西的警察制度一通表扬,最后说道:“在我看来,甘肃也要及时地全面推行警察制度。” 曹跃道:“下官必定会鼎力相助。” 魏光焘对曹跃拉拢有加,之前的敌意暂时看不到了,但曹跃对他的警惕却没有放松下来,回到西北宣抚使司后,曹跃将辛洛叫来说道:“若水,你想尽办法监测魏光焘的一切行踪和身边人,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做了什么,他对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对我们的态度。” 辛洛点头道:“没有问题,二哥。” 曹跃又道:“派到华北的人有什么情况回报?” “山西巡抚毓贤在太原府接见了义和团代表,其中就有义和拳的二师兄高元祥。”辛洛介绍说道,“自从大人明确表示不许义和拳在陕西传功之后,高元祥又去了山西。因为吃了大人的亏,他行事低调了许多,其余省份闹义和团的时候,山西却没有影响。” 曹跃笑着说:“这高元祥倒是明白,义和团再怎么闹,必须先得到官府的同意,官府不同意义和拳始终闹不起来啊。” 辛洛笑道:“正是这个道理。不过自从毓贤接见了高元祥之后,他又派遣手下闫士和闫士林兄弟两人来陕西重新开坛了,还带了几百个义和团拳民。” “都抓了。”曹跃道。 “是。” 曹跃冷冷地说道:“未经允许,居然擅自进入陕西,这陕西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曹跃却冤枉了高元祥,他本来是让闫士和拜见曹跃,让闫士林拜见甘陕总督魏光焘,可是没想到一进陕西就被扣住了,几个刚刚加入义和团的壮年抹了鸡血高喊刀枪不入冲到潼关关卡,被一排子弹打成了马蜂窝,再也不敢说什么刀枪不入了。 第297章 四万大军送丈人 陶模陶大人在和新任甘陕总督魏光焘短暂地交接了甘陕政务之后,便要出发了。 曹跃深知马上就是庚子年了,中外矛盾,新旧党矛盾,帝党后党矛盾,主战派主和派矛盾,挺大阿哥派和挺光绪派矛盾这一系列矛盾与斗争将贯穿明年一年。军机处必定充满着争斗和阴谋,甚至血雨腥风,对于陶模而言那只是漩涡,此去京师不知福祸几何。 但曹跃知道他现在无法劝阻正在做着军机大臣美梦的陶模,陶模却充满着对权力的渴望,他只能在他背后保护这个有恩于自己的老人了。曹跃率领全军对陶模送行,陶模婉拒说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必如此隆重,士兵还是回去吧。 曹跃态度坚决,说:“大人对西北血军恩重如山,对我曹跃恩重如山,若是轻怠了大人,背叛了大人,我便是死了也要被阎王爷扔油锅里炸三天三夜,以惩罚我忘恩负义。另外,大人去京师,那鬼地方复杂得多,若是不给您造足了势,恐怕他们不会重视大人。” 陶模感动不已,在想女儿们询问心意之后,长女陶怡愿意陪父亲去京师,而陶悦却不愿意离开曹跃身旁。她已经失去过曹跃一次,不愿意再失去了他,曹跃也不愿意陶悦去北京,避免庚子年之乱的危险。所以两人一合计,陶悦借口生病留在西安,曹跃便在西北宣抚使司旁边买下了庭院为陶悦安排居住。 陶模深知女儿的想法,同时也非常支持她的做法,用女儿套住曹跃的心,也不失为一种拉拢政策。所以陶模将一部分家人留给陶悦服侍着她,其余人随他赶赴京师。 陶模的亲兵营不能带到京师,被曹跃全盘接手,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被安排到曹跃的亲兵营中,另一部分人进入军队,深知还有一些资质好的直接被送去了军校。 亲兵营把总陈开天本来就在军校中学习,这次总算是回到血军体制之中,曹跃给他安排的职务是参谋部见习参谋军官,一面学习一面帮着丛晨处理一些军务。 陶模将女儿交给曹跃,足以看出来他的心思了,曹跃对陶模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待她,父母抱头痛哭之后,陶模收拾好了一切,带着长女陶怡,管家陶安,十一个小妾(这段时间又娶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妾),在护院镖头曾烈(镇西镖局总镖头曾少敏的长子,冉东的师兄)的保护下,在西北一众官员的相送之下,离开西安城,前往京师。 而曹跃率领四万大军在灞桥军营等待陶模一行人抵达灞桥之后,耀武扬威地护送着陶模向东前行。这次四万人的行军是一次考验,冬季行军不易,四万人的大行军更是不易,曹跃将护送陶模的行程变成了一次大规模的拉练行动。 大军越过潼关之后,进入山西省,随后沿着官路向山西省运城县行来,镇守在山西晋西北的山西清兵吓傻了,四万大军进入山西,我勒个乖乖,这是要打仗还是要造反?连忙快马加鞭将情报传递给山西巡抚,山西巡抚邓华熙吓得连忙派遣自己的儿子前往运城一探究竟。 稍后邓巡抚的儿子回报说,原来是陶模的老部下西北宣抚使曹跃率领大军护送陶模上京,因唯恐路上土匪出没惊扰老大人,所以带兵多了一些。 邓华熙气得吐血,多了一些,多你妹啊多,你带四百个兵就没有土匪敢动你了,结果你带四万人……你这是要造反啊。 抱怨归抱怨,可邓华熙毕竟不敢怠慢曹跃和陶模二人,此二人其一手握西北重兵,连朝廷也不放在眼中,另一人入驻军机处以后还得多多仰望,没有一个他能得罪得起。邓华熙忙赶到运城恭迎,并请求曹跃回军。 陶模见状也劝曹跃回去,不要生事,曹跃这才依依不舍率军返回陕西。 曹跃的这一番大军东进果然让朝廷上下震动不已,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了陶模,甚至慈禧还多次接见陶模。一切的一切说明只有军权掌握在手中,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十天之后,即1899年12月25日西方国家的圣诞节这一天,曹跃忽然收到了从武昌转过来的电报圣旨,朝廷迫无无奈允许列强在西安安排领事馆,并要求西北宣抚使曹跃妥善安置。 朝廷的急电越过了甘陕总督魏光焘,言下之意很明显是承认了西北宣抚使曹跃才是西北的老大。这些天忙着拍魏光焘马屁的官员们,见势不妙,纷纷拎着礼物来到西北宣抚使司求见曹跃排马屁,曹跃倒是乐呵呵的一一接见,礼物手下人走。 然后将这些礼物和钱财由李石头连夜送给魏光焘,李石头大惑不解问:“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直接骂魏光焘啊?” 曹跃道:“你不懂,别问。” “我不懂才问,我要是懂了我才不问。”李石头嘟囔着。 曹跃给了他一脚,忽然想到什么,怒道:“听说你毕业考又没有考过去?” 李石头尴尬一笑道:“那个施耐德教官太变态了,明知道我文化水平不高,还出什么测绘题,我哪儿懂啊?我觉得他是故意让我出洋相。” 曹跃道:“可我听说冉东考试过了,韩铮考试也过了,丛晨,李亮、陈刚、聂嘉都过了。” 李石头一听就头大了,刚想报告李亮和陈刚这两个王八蛋考试作弊打小抄,但是看到曹跃的眼睛,心想还是不说为妙,免得这哥俩收拾自己。 他只好怏怏地挨了一顿骂,连夜将礼物送给了魏光焘。 魏光焘见了礼物之后微微一笑,说:“李处长,稍等一下,我有份礼物送给大将军。”他准备笔墨纸砚,写了一个大大的“公”字,然后交给李石头带了回来。 曹跃见状,忍俊不禁,李石头看他笑的莫名其妙,也不敢多问,害得他心情郁闷很久,一直到数年之后才解开谜题。 曹跃随后以朝廷的名义,安排将西安城东北角的东七路清理出来作为领事馆区,至于费用由甘陕总督府来报销。各列强国来西安的领事起码要明天夏天才能到,但明年夏天曹跃却未必在西安了。 东七路的事儿处理完毕之后,1900年来了,庚子年来了,义和团更猖獗了。 1899年的秋天,四川发生叛乱的时候,一个叫做朱红灯的山东义和团头领走上了历史舞台,他率领义和拳残部以及对受到天主教迫害的民众开始对教民进行屠杀。 民众对天主教教民的愤怒由来已久,由于对于白人而言,他们想要在中国站稳脚跟必先拉拢一部分人,于是白人的传教士就成了登陆先锋。而清末国家羸弱,大清官员把洋人奉若神明,于是传教士们趁机对教民说你们信了天主教信了基督教以后,官府再也不敢欺负你们,你们欺负别人官府也不敢管。教民本来不信,但是尝试之后发现官府果真不敢管,便更加大胆地欺负起普通百姓。 当时教民嚣张至极,天津便有一伙儿教民,专门勒索百姓,到别人家传教,吃喝抢盗不说,还侮辱人家的妻女。民众告到了官府,官府不敢管教民,因为官府一管,传教士就出面指责官府妄图引起两国外交。 中国的天主教徒和基督教徒俨然已经成为了洋人的带路党和走狗,与后世的公知和大v相比更加嚣张可恶,这就更加引起了民众的不满。 而在鲁西地区,自古以来就盛产枭雄好汉,什么水泊梁山便是发生在鲁西地区,对于鲁西地区的百姓来说,他们绝对不能允许有人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11月,朱红灯率领数万义和团开始攻击禹城、长清、博平等地的天主教堂牧师与教民发起频繁的袭击。整个11月中,山东教民被杀被害者高达近千人,洋人传教士博克斯被砍掉脑袋。 12月朱红灯等人被山东巡抚毓贤杀害之后,眼看更多的人加入义和团,且义和团毫无组织毫无章程,便向朝廷进言,朝廷可以利用义和团而不是盲目地驱逐。月末,毓贤调任山西,出任山西巡抚,并继续向慈禧进言重用义和团。但毓贤的奏折立即遭到兵部汉尚书徐用仪的驳斥,徐用仪以拳民心性不定,教案频发,极有可能引发列强入侵为由,表示对重用义和团的不满。但载漪却认为义和团即代表民心,民心所向不能违背,并引经据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朝廷失了民心讨好外国人,岂非****? 慈禧也左右为难,她从来对外国人没什么好感,而且洋人又不断地羞辱与她,触犯慈禧的底线。但慈禧也知道,洋人船坚兵利,当年和法国交战,所有人都以为大清打赢了就该让对方割地赔款,可是却不知道那时候俄国人在中国北方已经蠢蠢欲动,法国人在西藏也屡屡挑事,朝廷迫于无奈才以打促和。 慈禧只感觉到现在国势衰落,满清贵族的统治逐渐失去地位和领导力,而洋人步步紧逼,她若是强硬,则引狼入室,若是软弱,则更加让满清朝廷失去对中国的掌控。 左右为难,当真是左右为难啊。 第298章 凤姐的肚子大了 陶模对入驻军机的渴望极其强烈,几乎是日夜兼程,在山西清兵的保护下从山西进入到了直隶,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便到了京师,可以说其速度等同于单人匹马来到京师。见到陶模如此心急火燎地来到军机处赴任,京师的众官员不免心中有些看不起他。本来陶模就介乎新派和旧派之间,而且陶模的资历不足,这次入驻军机处其主要原因是朝廷需要西北血军平定四川之乱,而陶模又是现在西北血军统领曹跃曹大将军的上司,算是对西北血军的一种制衡,若西北血军实力弱小,陶模又岂会有机会入主军机。 礼部匆忙地给陶模安排了住处,可能是陶模来得太快,礼部众人没有做好准备,以至于给陶模安排的院子地段不好,靠近永定河的永定大道上。这里已经是外城了,属于普通北京百姓居住的地方,每天凌晨便有大量粪夫推着粪车从全北京城收集大粪沿着永定大道从永定门拉出去。陶模住的院子正巧是永定大街的东侧,冬天北京多刮得是西北风,以至于陶家每天早上都要忍受大粪的味道。 众京官看着陶模的笑话,陶模心中气愤不已,暗中让曾烈在内城租了一处院子办了过去,这才逃得每天闻着大粪的味道。 好不容易等到慈禧召见,慈禧询问四川之乱何事能完全平息,陶模自信地说道:“不出一月,四川必定平息。” 没想到第二天升允从成都发来急电,明军皇帝朱重阳被曹跃手下大将郝豹子在眉州活捉,斩首示众,四川平定。 慈禧长出一口气,将陶模召见过来,说道:“曹跃还是很能打的。” 陶模道:“给太后老佛爷效命,曹跃理所应当。” “话不是这么说的,该奖励的还是要奖励。”慈禧道,“陶大人,你说该怎么奖励?” 陶模连忙说道:“太后,臣与曹跃搭档多年,对此人甚为了解。此人贪财,太后或可赏赐他一些钱财。” 慈禧道:“既然如此,便奖励他个人十万两银子吧。” “太后英明。”陶模道。 曹跃当然不贪财,曹跃不贪财不好色,唯独权力欲望极重,可权力过大又是慈禧的忌讳,所以陶模现在必须要污蔑曹跃以此来保护曹跃。 慈禧忽然问道:“陶卿家,你对义和团一事怎么看?” 陶模想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说道:“义和团形成乃教民欺压百姓所致,太后可知为何朝廷屡次剿,却不能剿灭?”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边要求百姓老实听话,另一边教民却屡次欺压百姓,老百姓就算是再老实也有个限度,欺负过头了谁都要拼命。”陶模仔细将自己所知终结说道,“所以,剿灭义和团只是祛病,治理好教民才是除病根。” “陶卿家的意思是,惩治教民?” “非惩治教民,但必须管理好他们。”陶模道。 那载漪本来就想要利用义和团,从李莲英的口中听说慈禧在于陶模问话的时候对义和团的态度,原来军机大臣陶模是支持义和团的,顿时欣喜若狂。载漪立即着人给陶模办置好了房子请他住进去,又责骂了礼部官员一番,还向慈禧奏了一本,以至于那负责接待的礼部员外郎因此被责难丢了官职。 但载漪的热情款待被陶模婉拒之,陶模看得出来载漪想让自己做马前卒,可陶模初来乍到不想过多生事。 作为未来的摄政王(自以为),载漪拉拢陶模的目的不止于让他做自己在军机处的马前卒,他深知得知曹跃率领大军剿灭了四川叛乱。而曹跃却是陶模的心腹大将,陶模的态度代表是西北军阀的态度。若是有军队支持他的,载漪的摄政王才能稳固。 但陶模的婉拒让载漪心中非常不快,给你脸不要脸了,载漪气愤不已。 此时山西巡抚毓贤再一次上了一道奏折,陈述义和团必须要由官府控制,不能再这样毫无节制。他在山西接见了义和团代表,并大力表扬了义和团在国家和民族大义上的立场,赞扬了义和团忠君爱国的思想,为义和团在山西的做大立下汗马功劳。 毓贤几次三番的上奏不是没有效果,兵部满尚书刚毅和载漪热烈地对毓贤的奏折表态支持,另外大学士那桐,深知直隶总督裕禄也开始支持载漪的拉拢义和团政策,他们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受此影响,军机首辅荣禄的权利被架空了,幸好有聂士成和袁世凯在背后支持荣禄,而董福祥与宋庆则支持载漪,武卫军就此产生了强烈的政治冲突,开始正式分裂了。 当曹跃率军从山西返回之后,魏光焘在甘陕总督府再一次单独宴请曹跃,并在宴会之间大为赞赏曹跃的英勇,称曹跃为国之柱石。两人交谈许久,魏风琛喝的伶仃大醉,曹跃这才回到宣抚使司住处。 但曹跃一出总督府,立即清醒了过来,让旺财牵着马来到了幕僚处,与桑治平、王宇说起来今天和魏光焘的酒宴。 听了曹跃的经历之后,桑治平微微一笑,道:“这个魏大人,似乎是怕了你了。” 王宇轻笑道:“不怕不行了吧?” 曹跃笑说:“当年我在河西走廊肃州救过他。” 王宇道:“救命之恩和前程相比,还是前程更重要一些,魏总督的态度不明,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个隐患。大人其实可以扶持一些官员上位,总比拉拢人强。” 曹跃问:“你觉得谁可行?” “咸阳县令曾文佩,成都府尹刘心源,华阴县令顾大钊。”王宇道。 曹跃说:“曾县令最为熟悉,刘心源最有本事,那顾大钊我却是不熟悉。” 王宇笑道:“顾大钊是潼关人,乃是潼关县少有的士子,担任华阴县令之后却不徇私枉法,难得的一名清官干吏。” 曹跃道:“扶持他们三人升官一事,由你去操办。” “是。”王宇道。 等曹跃要休息的时候,薛旺财低估了一句道:“大将军,今天你不在的时候,有二十多个拳民跪在门口,请求大将军你放了他们的师兄。” “啥师兄?” “义和团的闫士和闫士林兄弟俩,还被关在灞桥军营的地牢里呢,都被关了好多天了。” 曹跃一拍脑袋,忽然记了起来笑道:“我倒是忘了他们了,都关了二十多天吧,坏事,坏事了。” 次日,曹跃带队来到灞桥军营,见到闫士和与闫士林二人,不过看看这两人的精神,似乎没有在大牢里受到虐待和折磨,反倒是白皙了许多,看来在牢里不操心不出力这俩人是胖了不少。 这二人一见曹跃立即喊道:“曹大帅,曹大帅,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曹跃见他们没有什么折磨放下心来,又让人松绑,道:“我的意思你们应该知道,我今天就明说了吧,在我的地盘上,只有我说了算。” 闫士和忙道:“曹大帅,我们在陕西的义和团愿意听你的,一切都愿意听你的。” 曹跃冷冷地拒绝说:“我的意思就是,当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穿好军装拿好武器,就是我们的预备役战士,当我不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回到家种地打粮耕作。” 闫士和与闫士林相互一看,合着我们义和团有跟没有没区别啊,得了,看来陕西是义和团的禁地,咱们还是走吧。于是两人回到陕西向高元祥作了汇报,高元祥心中生气,下令山西义和团围攻教堂泄愤。 将闫士和与闫士林送走之后,曹跃回到西北宣抚司后院,原本宣抚司足够大,但没有女眷的住处,一直到陶模临走之前将女儿委托给他,而甘陕总督府又不得不交给新任总督魏光焘来住,曹跃便将宣抚司后面的一排民居全都买了下来充当家属区。 除了陶悦住在这里之外,曹跃的父亲曹老汉也住在一座民居之中,随同曹老汉来的还有一直照顾他的凤姐。这凤姐当初曾经谋害过曹老汉,后来差点被曹跃杀死,而后便一直照顾起来曹老汉了。 两人可能是在一起久了,渐渐产生感情,只不过凤姐的出身不好,曹老汉如今已经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将军的老子了,两人只能搞一搞地下情。作为暗娼出身,凤姐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又难得曹老汉谁都不要只要她一个。之前曹老汉和凤姐两人在潼关县住着倒没什么,曹跃偶尔才回去一趟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现在住在了曹跃的眼皮子低下,曹跃经常回家住父亲,他们的这一层关系就暴露了。 当然,暴露的不单单是这层关系,凤姐的肚皮也渐渐大了起来。 对此,曹跃烦心不已,只能默默承认了两人关系,毕竟曹老汉是老子,是个四十岁才出头的单身男人,他又不是机器,有自己的私欲很正常。再说了凤姐的肚子都大了,就算他不承认,那关系也摆在那,孩子出生之后叫什么?自己总不能把这个未来的“弟弟”弄死吧。看来纵然是做了朝廷二品大将军,还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家里才只有一个女人就如此事多,女人要是多了岂非事情更多? 第299章 前上海滩大姐头陶悦 当曹跃又回家中之后,草草地和父亲吃了饭,曹老汉欲言又止,曹跃叹了口气,让家人全都过来。 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凤姐,这两人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曹跃说道:“算了,算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这个凤……凤姨,你好好照顾我爹吧,以后家里有你的吃喝。”言罢起身走了,但又在灾民之中挑了几个丫鬟和仆人,又选了一个曾经给人做过管家的灾民留在家里做起了临时管家。 曹老汉与凤姨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地流下激动的泪水,他们两人是苦尽甘来啊。凤姨出身不好,早年还害人和人一起仙人跳欺负老实人讹人钱财,但是自从被曹跃收拾了一顿之后就老老实实的了,再加上在曹家照顾曹老汉,吃喝不愁,地位也水涨船高,渐渐有了人上人的想法,想要和过去完全告别,重新过上好日子。只可惜那过去的经历的确是一种耻辱,压得她日夜寝食难安,尤其是曹跃的态度,曹跃若是反对,便是给凤姨一百个胆子也得灰溜溜逃走。幸运的是曹老汉这身体厉害,把她的肚子弄大了,让凤姨有了留下来的资本,迫使曹跃不得不承认这层关系。 曹跃心中闷闷不乐,老爹这是什么眼神啊,你看看人家陶模陶大人,老当益壮娶了十一房小妾了,你倒好,看中了寡妇不说,还曾经做过暗娼的寡妇,当真是气死个人。他心情烦闷,便跑到陶悦这里来了,只有看到没心没肺的陶悦才会心情宁静。就像是后世很多精英人士一样,他们身边总会伴着一个漂亮的花瓶,胸大无脑皮肤白皙长相艳丽,被很多文艺女青年斥之为没脑子的绿茶婊,又喷许多男人就喜欢这种绿茶婊。男人为什么喜欢胸大无脑的美女而不喜欢文艺女青年,那是因为和文艺女青年相比,胸大无脑的美女更加简单,男人每天为了生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够了,回到家中还得伺候文艺女青年,身边随时陪伴着一个每天事儿精似的女人,男人非要疯掉不可。 曹跃喜欢陶悦,喜欢的就是她的单纯和天真,当然,胸大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连着喝了几杯水,曹跃才说:“我爹怎么……怎么回事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陶悦也知道了这件事,水玲珑绘声绘色地将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她听,只听得她目瞪口呆,所以陈哦啊月说完,陶悦忍俊不禁调侃道:“怎么了?给你生一个弟弟不好吗?” 曹跃瞪了她一眼,道:“你不是也阻止你爹纳妾吗?现在还好意思说起我来?” “哼!”陶悦撇嘴道,不去理会他的话。她伸了伸懒腰,无聊地说:“父亲和姐姐走了一个月了,好生无聊啊,不如我们出去打猎啊?” “行啊。”曹跃道,这么多天来曹跃一直忙着公务,没有时间休息也没有时间调理心情,更没时间陪着陶悦,如今手头上的事儿少了许多,他打算给自己放一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陶悦欢快地说道:“我们去哪打猎?告诉你,我枪法如神,人称神枪女侠。” “女侠令人佩服!容我想想哪里才能发挥你的神技,不如我们去猎场如何?”曹跃笑道。 今天天气很好,非常适合围猎,于是一群人,穿戴整齐带着武器,又带着亲兵丫鬟骑着马跑了出去。他们去的地方正是西安猎场不是别的地方,猎场原佥事王阳曾经勾引杜文德背叛曹跃,事后被辛洛给杀了。如今的佥事是曹跃最早从潼关带出来的手下伙夫老兵老王,和十几个护林员守着这片猎场。猎场里的护林员全都是因伤从军中退役的士兵,能够当上护林员还真是要感谢曹跃,他们自己便在这里开荒种田,也不同交税交饷,过得快活无比。 护林员自己开田种地不收地租,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补助,一年就是十二两银子,只是买粮食足够一家七口人吃的饱饱的了。收缴勤快一些的,采蘑菇和野果子送到西安城里去卖掉,也是一笔收入。几天前骑兵部队有两匹马老了,送了过来给他们做了坐骑,增加了护林员的机动性。这年月的一匹马,相当于后世开着一辆吉普车了。如今谁要是一提起来他们护林员的工作,当真是让许多人羡慕嫉妒恨。 曹跃带着陶悦,丫鬟胖丫与水玲珑,另外就是府上的小厮陶顺,马弁薛旺财以及三十个亲兵,骑着马驾着两座四轮马车来到了西安猎场。 佥事老王得知大将军曹跃来了,立即穿好了棉衣跑过去迎接。 曹跃大笑道:“老王,你胖了不少。” 老王嘿嘿一笑道:“是胖了不少,这不是天冷了吗,将军你要打猎啊?现在可不是好季节,等到春天的时候兔子狐狸还有山羊才钻出来,现在山林里只有野鸡和饿极了的狼、豹子之类的,几个月前我们还赶走了一只母老虎。将军你要是打猎可得多带一些武器兵刃,几天前我们看到了狼群的脚印,大概十六七匹狼,是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 “老王你还是这么啰嗦。”曹跃笑道。 “这不是看到大将军你了吗?我就多说了一些。”老王道。 老王媳妇在一旁抱怨道:“你啊你,平日就嘴里叨叨叨叨个不停,我和娃娃们都烦的不行。” 曹跃哈哈大笑道:“大嫂,我认识老王开始,他就没停过嘴。” 老王一看,得了,你们尽管编排我吧,他老王牵过曹跃的马拴了起来,说道:“我们先前打了一些野味儿,只等着 庚子猎国 第 75 部分阅读 过年送给将军表示感谢呢,没想到将军倒是来了。俺让婆娘给你都做了,补一补身子。” “是啊大将军,俺做的顿野鸭子肉可好吃了,还有松蘑干,两个放一起炖最好。”老王媳妇说道。 曹跃看天色还早,笑道:“大嫂,老王,你们先别做吃的了,这天还亮着呢。我去里面玩一玩,打一圈猎再回来。看能不能打到新鲜的,弄到新鲜的吃起来才有味道。” 老王心中有些担忧,提醒道:“这山里的天变化太快,指不定就一会儿就阴天了,将军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吧,明天我们一早进山赶鹿出来。” “你还真当我是八旗子弟啊,把鹿赶出来然后抬枪射击?你咋不买一只猪拴起来,让我随便打呢?老王,你看我是那种乐于享受的人吗?没事,没事,我们去去就回,试一试自己的运气。” 其余亲兵要跟去,曹跃道:“你们留下来吧,我们进去一会儿就回来。” 旺财摇头道:“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不行。”曹跃道,“你去帮老王媳妇做饭去。” 旺财气道:“我……我一个大男人不能下厨。” 曹跃道:“嘿,我今天就要让你去下厨,滚蛋,别跟着我。” 旺财郁闷不已,当然,老王也不能让他帮着自己媳妇做饭,便带着旺财去仓库看看里面有什么货物,三十多人吃喝呢,不是小数目。 曹跃说着牵过来一匹普通的战马,让陶悦骑在萌萌身上。俩人说是去打猎,实际上是独自约会去了,众人看出来了,便不再多言。只是水玲珑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丝的羡慕,火辣辣地直盯着曹跃,曹跃将陶悦扶上马的时候看到了她的眼神,连忙错开了,那眼神太直接了,他心中抱怨陶悦怎么把水玲珑留下来照顾她。 战马萌萌被女主人骑着心中老大不乐意了,一直冲驮着曹跃的那匹战马呼气挑衅,吓得那匹战马连连后退。曹跃又气又好笑地抚了一下萌萌的马鬃说:“萌萌,不要顽皮,好好驮着曹太太。” 曹跃和陶悦骑着马,带着两长两短四把枪进入猎场里,两长是两把最新的毛瑟g98步枪,两短分别是一支匣子炮和一支柯尔特左轮手枪。其实两个人就是想独处一会儿玩一会儿,就像是百年后大学情侣一样单独幽会,所以曹跃才让旺财一行人别来打扰自己。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说笑起来,曹跃问陶悦当初在上海女子教会学校中求学的事儿,陶悦便说了起来。 那时候陶悦还小,长得不怎么样漂亮,所以在学校总是有上海本地的高年级的女孩欺负她这个浙江小女子。 陶悦以前可是被陶模视作儿子养着,什么上房爬树样样精通,所以哪里肯老老实实被人欺负,有一天她让人弄了许多木桶,桶里面装满了粪水,用蜡烛密封好挂在树上,然后她约那些欺负她的高年级女生到树下谈判。 等她们过来之后陶悦立即拉起了绳子,树上的粪水顷刻之间泼了那些人一身,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当然这件事最后让修女知道了,差点将陶悦开除。 陶家毕竟是浙江名门,陶模又在朝廷当官,陶悦的三叔在上海道海关总署衙门做官,和洋人常打交道,所以才免了陶悦的处罚。不过这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陶悦了,陶悦理所应当地成为了那一届的“大姐头”。 曹跃露出惊讶的表情,拱手道:“原来是上海滩大姐大,久仰久仰。” 第300章 曹跃打虎(上) 对于陶悦来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她十二三岁在上海教会学校求学的时候了,那时候除了修女很凶外,一切都无拘无束。那时候也不会牵挂着一个人,每天日思夜想,又时时牵挂着。陶悦依旧陷入在对于往昔的回忆里难以自拔,感慨说道:“当年多有趣啊,可惜第二年来了一个可恶的人。” “可恶的人?谁啊?”曹跃问。 “还有谁,差点许配给你的人呗。”陶悦瞪着他气呼呼地说,好像是曹跃的错一样,弄的曹跃哭笑不得,都不明白她在说谁,陶悦解释道:“你不记得皇帝差点把潘金莲许配给你啊。” “潘金莲?”曹跃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笨死了。”陶悦道,“她的爷爷就是潘祖荫潘中堂,她家是江南望族,你忘记了?我都没忘,你忘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其实你心中还惦记着呢,是不是?” “诶呀想起来了。”曹跃一拍大腿道,“你还吃过她的无名醋来着——你现在还吃醋,哈哈哈。” “哼,谁会吃她的醋,她就是心机非常深的那种女人,我才不会吃她的醋咧。”陶悦嘟着嘴说道,“唉……自从潘金莲来了我们的教会学校,我们教会的修女们就宠上她了。” “为什么啊?主角光环?”曹跃问。 “什么叫做主角光环?”陶悦问。 “没什么,你说说,凭什么她一来你受宠,你一去就挨欺负?真不公平,真不公平!”曹跃做愤愤不平状,心中倒是好奇起来这个姓潘的女孩子了。 陶悦气呼呼地说:“论相貌,我们不相上下,论文采……她是比我强了那么一点点,论性格,她诡计多端,哼,每天笑眯眯的,一肚子坏水。我们送给她一个外号,叫做吕后!” 曹跃忍俊不禁道:“你们女孩子也够狠的,撕起来比男人还凶,吕后,哈哈哈……” 陶悦气得喊道:“你笑什么啊,本来就是嘛。” 曹跃忙道:“对,你说的对,满脸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就是嘛……那有一只鹿!”陶悦忽然指着曹跃身后惊喜地尖叫道。 那是一头梅花鹿,但听到陶悦的叫声,顿时吓得跑进了林子里去了。 曹跃抽出枪来,喊道:“跟紧我。”然后追了过去,陶悦也拔出了手枪,举起来瞄准,可惜坐在马上怎么也瞄不准。 “砰!” 曹跃开出的一枪打在了梅花鹿的身旁,那鹿机敏地跳开了,窜到了另一丛树林里,曹跃举枪提前瞄准。忽然耳边响起了“砰”的一声,差点把他坐下的马给吓着了,曹跃回头看了一眼,好嘛,是陶悦胡乱开了一枪。这一枪非但没有打到梅花鹿,还差点击中曹跃,又把它吓得从曹跃瞄准的路线前打跑了。 曹跃正要责怪她,只听陶悦骄傲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没用,你看,我都差点打到它!” “……”曹跃郁闷地说道:“女侠,还请给小生一个机会,让我单独干掉这斑驳长毛兽吧,你在我身边掠阵可否?” “看你这么虔诚,我就准了吧。”陶悦哂笑道。 曹跃抄起步枪追了过去,陶悦紧紧跟随,进入林子里之后沿着雪地上的脚印一直追踪,两人很快来到了密林处,不得不下马步行。 忽然几只山羊受惊跑了出来,连他们坐下的两匹马儿也叫了起来似乎有意向后撤,陶悦大叫道:“快开枪,快开枪!那里好多山羊,好多呢。” “不对劲!”曹跃连忙拽着陶悦向后走,说道:“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我们撤,撤退。” “干嘛走啊?”陶悦掏出柯尔特手枪,对着一头山羊“砰”地开了一枪,那山羊中弹之后继续逃走,曹跃大惊道:“别乱开枪!” “嗷!” 一只吊睛大老虎突然从树林中窜了出来,看了看两人之后也愣住了,但很快它做出了决定,先将这俩人类干掉,随即这打老虎一跃而起扑向两人。 曹跃眼看着老虎疼痛扑了过来,便一踹脚下坐骑,借着反作用力扑在陶悦身上,两人从马背上滚下来砸在雪地上。 战马萌萌反应快,尥蹶子跑了,反倒是曹跃临时骑着的战马傻呆呆地被老虎扑倒。那老虎一口咬在马脖子上,战马顿时血流如注开始反抗乱蹬,老虎紧咬不放。 此时曹跃就地滚了起来将陶悦挡在自己身后,见老虎咬住了马脖子,没有追杀他,便掏出匣子炮对着那老虎的后背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都打中了老虎的后背,那子弹立即打疼了老虎,它哀嚎一声跳开很远。 曹跃将毛瑟手枪平方,以镜面扫射姿势继续多老虎射击,那老虎起初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但又中了一枪之后意识到了危险,向后开始闪躲起来,然后逃到了丛林里,地上留下了老虎的鲜血。曹跃的毛瑟手枪射程有限,在老虎逃远之后手枪子弹便无法击中了。基本上刚刚一刹那之间,曹跃将二十发子弹全部打光,若是换成个人早就被达成了马蜂窝,可惜这老虎皮糙肉厚,子弹应该是陷入了它的肉里并没有给它致命一击。他立即将毛瑟手枪扔在身后陶悦跟前,说道:“给我装子弹。”随后两步跑到那垂死的战马身旁,将g98毛瑟步枪抽了出来,从腰间掏出子弹重新填装满五发,举起枪来寻找目标。 手枪和步枪不是一个威力级别的枪械,从子弹能量来说,步枪子弹射速一般是每秒800米到950米之间,而手枪子弹的射速是每秒300米,步枪子弹弹头要比手枪子弹弹头重一杯,换算成能量来说,从枪口射出的步枪能量4000焦左右,而手枪子弹仅仅是500焦左右。 当然由于空气阻力和摩擦的原因,步枪子弹在空中将损失二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左右的能量,但即便如此,步枪子弹的威力也要远远超过手枪子弹。所以曹跃手持步枪,拉动枪栓之后,才放下心来,慢慢后退到陶悦身边,低声说道:“没事,没事了小悦儿,你快点填装子弹。” 但此时的陶悦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动弹不得,全身僵硬着听不进去任何话。 曹跃见状用脚踩了她小腿一下,眼神随时注意四周,然后小声说:“小悦儿,小悦儿,起来。” “我……我……我动不了了,我全身都动不了了……”陶悦打着牙颤哽咽道,戏文中武松打虎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人见到老虎会自然而然地动弹不得呢,刚才要不是曹跃扑到自己,那老虎便一口咬掉自己的脑袋了,想到这里陶悦更是支配不住自己都身体了,她感到刺骨的寒冷钻入骨头之中。 曹跃从雪地上老虎的脚印和刚刚一瞬间逼走老虎的记忆来推算,这只袭击自己的老虎是一只华南虎,而且是一头成年华南虎,从头到尾的长度大概是两米四,去掉尾巴伸长大概一米六左右。之所以判断这只老虎是华南虎的原因还有它的的毛色较深,褐黑白色斑驳相间的皮毛并不利于隐藏在北方,更适合在南方丛林中。而在北方通常有两种老虎,即东北虎和中亚虎。中亚虎习性上的特点是喜欢在水边攻击饮水的动物,并且是游泳好手,在1980年的时候因为人类的捕杀而绝种,东北虎的体型庞大,成年雄性东北虎身体长约3米,尾长1米多,是森林中绝对的杀手。幸好这并不是一支东北虎,而仅仅是以灵活性著称的华南虎——谁他娘的说陕西没华南虎来着,难道就不能是周正龙穿越一百年拍了照片回去吗? 曹跃回忆起来老王曾经对自己说过,半年前有一支母老虎窜入本地被赶跑,看来这就是那只被赶跑的老虎,因为什么原因去而复返。而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下半年的旱灾,导致大量河南灾民涌入西北,这只老虎的生存空间减小。它在对比之后认为猎场还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所以重新回到猎场中。 此时突然听到远处一声嚎叫,大于距离他两百米左右,曹跃立即举枪瞄准,射击。 “砰!” 然后老虎没有声音了,难道打中死了? 曹跃不敢做出这个判断,这种老虎刚猛狡猾,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忽然此时一声长鸣,战马萌萌去而复返。伴随着萌萌的脚步声,曹跃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曹跃立即回身向背后举枪,正见到一只虎头从丛林中露了出来。 曹跃岿然不动,举枪,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砰!” 这一枪击中了老虎的脖颈,血流如注,老虎长啸一声,一跃而起。 曹跃冷静地拉枪栓,开枪,射击! “砰!” 这一枪击中了老虎的面门,老虎惨叫一声一跃而起,扑向曹跃,此时那战马萌萌忽然转过身去,后脚猛地向空中一尥蹄,嘭地一声,将老虎踹到一旁。而曹跃趁机又开一枪,击中了老虎后腿。萌萌踢了老虎之后,自己也吓得跑到了很远的地方,抬起前蹄嘶鸣起来,似乎在向老虎挑衅。 第301章 曹跃打虎(中) 那重伤的老虎此时充满不甘地嘶嚎了起来,却猛地向密林深处逃了过去。 曹跃长呼一口气,这才回头看见陶悦依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紧握着枪不敢轻易移动,但见老虎逃走,曹跃瞄着远去的虎尾“砰”“砰”开了两开枪,将枪膛中的五发子弹全部打空。 他大口喘着气拉动枪栓,将子弹快速重新上膛,然后爬到最身边高处寻找老虎的位置继续寻找老虎的位置。只能远远地看着那老虎流着鲜血逃走,一直到看不到它的身影。风起了,地上只有血痕,微风吹过林间的血痕被雪粒掩埋住,老虎消失了。 那老虎身中数枪,终于知道危险逃走了,曹跃推测这只老虎起码现在不会对自己有危险了。他这才将步枪立在身旁雪中,然后跳下高处,走到陶悦跟前蹲了下去,摸了摸她冰冷苍白的脸安慰说:“曹太太,曹太太,你没事儿吧?” 陶悦呆了半响忽然抱着曹跃的腰,“哇”地一声就哭了了起来,曹跃一边摸着她的头安慰,一边机警地四处打量。 天色略微有些暗了下来,林间也开始刮起了东北风,树上的积雪不断地落下,砸在两人身上头上。 曹跃嘴里安慰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老虎肯定死了。”他又吹了一声口哨,汗血宝马萌萌一路狂奔跑了回来,啾啾啾地叫了起来,又对两人吹着热气,眼神之中满是骄傲和期待表扬的神色。 “好小子,你还真是一匹铁血战马,连老虎都不怕。”曹跃摸着马头夸奖道,萌萌神采飞扬地甩了甩尾巴。曹跃将陶悦抱了起来重新骑在马上,柔声问道:“曹太太,你现在怎么样?身上疼不疼?还怕不怕?” “我害怕,我吓死了,我……”说着两句,陶悦又哽咽着哭了起来,“我也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被老虎吃掉了……” 曹跃笑朗声一笑说:“再哭下去的话,你的脸就冻住了,别哭了。萌萌都没哭,你看,你还不如它呢。” “我……我……我是不是特别没有用,帮不上你的忙?还不如萌萌呢?”陶悦抚着马鬃忽然问道。 曹跃将步枪背在背上,掏出毛瑟手枪并重新填装好了子弹,说道:“你和萌萌比的话,只有三个结果。第一,你比萌萌厉害,说明你比畜生强一点。你要是不如萌萌,说明你还不如畜生。你俩打个平手的话,恭喜你,你像一只畜生诶。” 陶悦本来又惊又怕又自责,听了他的调侃终于乐了出来,憋住了笑,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我没帮上你,还你给帮倒忙,你不怪我吗?” 曹跃挺起胸膛道:“我是你男人,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我给你扯后腿了。” “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扯后腿,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认为女人扯后腿,你顶多是——扯前腿了。”曹跃又戏道。 “讨厌!”陶悦破涕为笑,“我以为我很勇敢,可是没想到其实我一点也不勇敢。” 曹跃摇了摇头道:“其实女人比男人勇敢的多。” “你不用哄我,我知道我胆子小。”陶悦弱弱地说。 曹跃一边笑着一边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看生孩子那么疼,女人都能忍受,要是放男人身上肯定承受不下来。据说疼痛分十二个等级,第一级疼痛是蚊子叮的痛,第二级疼痛是刚刚能感觉到的痛,第三级是被刀割伤的痛,第四级是被打耳光的痛,第五级就是手被门夹了一下的痛,……” “那生小孩是多少级?”陶悦果然被他的话题吸引,忘记了刚刚的恐惧和懦弱。 “第十二级,最痛。”曹跃道,“其疼痛程度相当于对着男人的两腿之间一直踢,直到把孩子踢出来。” “啊?那我以后可不要生了。”陶悦害怕道。 曹跃认真地说道:“你要是不生了,我儿子怎么办?要不然我娶几个小老婆,你看咋样?让她们生,让她们疼去。” 陶悦认真仔细地想了想才说:“算了,我才不会把你让给别人,尤其是潘金莲。” 曹跃大笑不已道:“你老说她叫潘金莲,她真名叫什么啊?” “我不告诉你。”陶悦道。 天越来越黑,风也越来越大,踩着积雪前行了不过两公里,曹跃发现他们迷路了,风雪将来时的脚印遮住了。陶悦尚不自知,曹跃心急如焚,但此时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么黑的夜里不能再这么盲目地走下去了,要先找一个地方避一避风。 曹跃一面走一面借着微弱的夕阳余晖寻找避风的地方,眼看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他说道:“现在风雪太大,我们明天回去。” “嗯。”陶悦自然是一切都听他的,还以为他是觉得累了休息一晚,只是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两人一马来到山洞,曹跃突然愣住了,因为洞口有一滩鲜血和一排脚印,那是老虎的脚印。毫无疑问,鲜血也是老虎的鲜血。他立即拉着陶悦向后撤去,陶悦也看到了血迹,担惊害怕地问:“是不是那只老虎……” “应该是那只老虎没错,”曹跃说着拴好了马,然后重新检查了一遍手枪和长枪确保无误,这才慢慢地靠了上去。 手枪利于近战,但威力不足,步枪威力大但射速慢,且使用时并不方便,“一山不容二虎,就算是一只公老虎和一只母老虎,除非在发情季节,否则一旦相遇也要杀个你死我活。” 陶悦强忍着害怕,决心一定要帮上忙,不能拖累陈哦啊月,于是趴在雪地上,架起了步枪瞄准洞口。她的手不知道是冷的哆哆嗦嗦还是怕得颤抖,总是感觉把握不住方向。 如果是健康的老虎,它一定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可是现在却迟迟不肯出来,双方只能僵持下来。 在等待中,风越来越大了,但是天上的乌云却被吹散了,反倒是亮了许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曹跃只感到又冷又饿,看了看身边的女人,陶悦也在看他。 曹跃笑着说:“我们用饿自己这种办法来减肥,也不知效果如何?我觉得你更适合用这种办法减肥。” “人家才不肥呢,哼。”陶悦紧了紧鼻子说道。 曹跃调戏道:“肥不肥的,我得脱了衣服检查才说的算,你这么口空白牙说了不算。” “哼,才不让你看呢。”陶悦娇嗔道。 两人逗着嘴时间又过去十几分钟,天色即将完全黑下来,曹跃决定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出击。他要试探一下老虎的反应,叮嘱陶悦说如果老虎出来,立即瞄准老虎的脖子开枪,陶悦说我不会再给你丢脸的。 曹跃在雪地里挖了一会儿,却见到雪地下面都是枯草和枯叶,好不容易在枯草下面挖到了硬邦邦的东西,用力一拔,居然是个死人头。幸好陶悦在另一边,曹跃赶紧将死人头埋了起来,又仔细挖了一会儿终于挖到了一块石头。他掂量了一下石头的重量,而后慢慢地挪到山洞口,挥舞着手臂猛地将石头砸进山洞里。 “哐啷”一声,里面没有反应,但是听到更加浓重的喘声。 老虎依旧没有出来! 曹跃决定再向洞里试探一下,他挖出来第二块石头,并用力地砸了进去。结果第二个石头也没有反应,莫非老虎死了?曹跃回忆了一下,老虎身上被击中了至少五发子弹,一发手枪弹,一发步枪弹,手枪弹击中的可能是老虎的腹部,步枪弹可能击中的是老虎的背部,这两处伤虽然不知名,但是在如今又冷又饿的情况下,老虎应该很难支撑得住。现在的这只老虎应该行动缓慢,但更加嗜血,正所谓困兽犹斗,曹跃不敢轻心大意。 想到这里曹跃掏出手枪,对着洞里“砰”地开了一枪,试图让老虎愤怒。山洞里,老虎猛地嚎叫起来,曹跃感觉老虎就要出来了,立即闪身跳开,掏出手枪对准山洞口。 “嗷……嗷……嗷……”老虎嚎叫起来,但却依旧没有出来。 老虎不出来,自己也不敢贸然走进去,曹跃想了想,决定用火逼老虎出来。动物都怕火,扔火把进入山洞,看老虎出不出来。如果不出来,用烟熏它,看它出不出来。 曹跃跑回到萌萌身旁,翻出了洋火柴,陶悦问他要做什么,曹跃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陶悦担忧地看了看大风天说:“怎么点火?这风这么大?” “总有办法。”曹跃自信一笑,他找到许多枯树枝和枯草叶,在雪地上挖了一个雪洞,雪洞里没有风,很容易点着。但是点着容易,点燃却难,天气太冷了,枯树枝找了一会儿居然灭了。 曹跃拿出几发手枪弹,又用身上的飞刀撬开子弹头,将火药倾倒在枯树枝和枯叶上,再一次尝试点燃。 “刺啦”一声,枯叶和枯树枝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第302章 曹跃打虎(下) 曹跃开始向雪洞里不断添加枯树枝,那火越烧越旺,雪洞开始慢慢融化。他又多折了一些松树枝,极其容易燃烧的松枝让火势稳定了下来。随后他用布条将十几根松树枝捆成一捆放入火堆里面,很快这捆松树枝的另一头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曹跃将这捆燃烧着的松枝举了起来,并快速地跑向洞口奋力扔进山洞中去,只听得里面猛然嗷叫一声,那只受伤的老虎居然叼着被点燃的松树枝跳了出来。 老虎跳的太快了,曹跃根本来不及拔枪,只能就地一棍。 “砰!” 此时陶悦闭着眼睛狠狠地开了一枪,岂料到这一枪不偏不倚恰好击中了老虎的脑袋,那老虎哀嚎地被挤到在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曹跃已经拔出手枪,对准老虎的脑袋连开数枪,那老虎终于轰然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曹跃后怕得一身冷汗,这只老虎非常狡猾,它早就想出来,但是一直到他扔进去火把的时候才猛地冲出来。刚才他距离老虎大概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如果老虎先前没有受伤的话,这一扑自己就完蛋了。他走到老虎身旁,对着已经死去的老虎脑袋连开三枪,老虎的头骨被彻底地打烂了,这才放下心来。 曹跃感慨起来,人和动物对伤的承受能力不同,如果人受到这么多枪伤早就挂了,可是老虎却坚持这么久。 “跃哥哥,你没事吧?”陶悦踩着积雪跑了过来。 曹跃连忙转身喊道:“小悦儿,先别过来,你注意警戒四周,防止有其他危险,我进山洞里面去看看,为什么老虎要跳出来,一定有什么它必须出来的理由。” 陶悦咬着下嘴唇叮咛:“你小心一些,跃哥哥。” “曹夫人,你刚刚那一枪太帅了,你救了我的命啊,小生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曹跃打趣道,他顺手捡起仍旧燃烧的松树枝充当火把,右手握紧手枪保持枪机的射击状态,慢慢地走向山洞。 “讨厌呢!小心点。”陶悦娇嗔道。 小心翼翼地走入山洞,但山洞里面满是动物的体臭味道,走入洞中大约七米的地方需要向右转弯,然后看到有一处略微宽敞的地方,地上是皮毛和枯草搭建的窝。里面居然有两只三个月大的小老虎虎踞在窝里,呼呼地正在对他发出警告。 这两只小老虎大概应该是刚刚断奶不久,虎头虎脑的伸出脖子冲他叫喊着“咦……咦……咦……”那硕大的眼睛和胡闹胡闹的样子,还一脸的警告,一面警告两只小老虎一面后退,看得曹跃顿时笑了起来。 难怪老虎要跳出来来,山洞里俩老虎崽子,火把吓坏了老虎崽子,它们冲着自己费力地嘶吼着。曹跃长出一口气,放松地笑了起来并收了手枪,走出山洞冲陶悦说道:“小悦儿,进来吧,这里面挺安全的。” 获悉山洞中安全,陶悦连忙站起来跑过去,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萌萌还栓在外面,又跑回去牵着战马萌萌来到山洞口。那萌萌走进洞口的时候问道了洞里老虎的味道,连连后退,反将陶悦拉倒在地上。 曹跃跑过去将陶悦扶了起来,又拍着萌萌的脖颈安抚了一下,对陶悦说道:“咱们家萌萌不肯走进来很正常,山洞里毕竟住过老虎,里面血腥味太重。萌萌这批战马虽然性子烈、胆子大,但毕竟还只是一匹马而已,不是肉食性动物。” “跃哥哥,山洞里面还有什么?有没有有死人骨头?”陶悦担心地文。 曹跃安慰道:“没有人类的骨头,倒是有几根鹿的骨头和羚羊的骨头、皮毛之类的,所以里面味道不是很好。哦,对了,里面还有两只小老虎,大概三个月大吧,比小狗崽子大一些。大老虎就是因为保护老虎崽子才最后跳出来被你给一枪杀了的。” “我要看小老虎,我要看。”陶悦一脸好奇,兴奋地跳脚说道。 “走,我们进去看看。”曹跃顺道点着了两支火把,举着火把走进了这座天然虎||||||穴。 洞里散发着动物身上的臭味,这是一种让人类难以忍受的骚臭。陶悦连忙捂住口鼻说怎么这么臭,曹跃说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但是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在这个山洞里住了。 陶悦担心地说:“我们今晚不能回去了吗?” “你忘记了吗?”曹跃警告道,“老王说了,这儿除了老虎,还有十几只狼。如果路上遇到狼群怎么办?老虎都被我们给遇上了,更别说狼群了。万一遇到狼群,我们三天之后就变成狼粪了。” “而是这里怎么住啊,这么脏,这么臭。” “打扫呗,上海滩大姐头,你不会来拿打扫都没做过吧?” “我当然打扫过房间,可是我没打扫过山洞。” 曹跃笑道:“山洞里,除了那两只小老虎,全都扔出去。等一下我折一些松树在里面烧一下,松树油脂的味道能够盖住这里面的恶臭。” “跃哥哥,你懂得真多。”陶悦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曹跃顿时虚荣心大作。 既然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个山洞住上一宿,除了打扫山洞之外,在这么冷的天里必须要有足够的火来供暖。曹跃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火种移到了洞里,又拿出挂在马背上的砍刀在山洞周围倒处砍树枝,并拎到洞里做柴禾备用。 陶悦先是在里面玩了一会儿小老虎之后,接下来开始用树枝清扫洞里的老虎粪便和动物尸体残渣。女人总是爱干净的,尽管只是暂时住着,陶悦还是忙得不亦乐乎。经过她的一番清理,山洞里的味道好多了。 曹跃最后弄了一些松树枝带劲山洞里后开始用松树枝四处生火。松树的油脂散发着松香,味道越来越浓。陶悦拍手欢呼,得到佳人的称赞,曹跃又浑身是劲地干活了。他又折了更多的松树枝点燃,那恶臭的味道终于闻不到了。 味道是能闻了,另一个问题来了,晚上睡在哪?就算没有床和炕,起码要有能伸脚的地方吧,总不能睡在地上吧。 没床可以自己做一个床,曹跃一拍大腿,刚刚在砍树的时候曹跃发现外面雪下长了许多枯草,可以把枯草抱进来铺在地上做床铺。 曹跃又跑了出去挖开了积雪,用匕首割学下的枯草。割了几捆草之后,曹跃将枯草带回山洞里,并将山洞中三堆火中的两堆火灭掉,踩灭火星之后再将枯草铺在上面,铺了几层感觉了一下,觉得非常适合。这还是王兵教他的方法,如此便能暂时保证潮气不会上来。 “来,小悦儿,你坐一下感觉怎么样?”曹跃道。 陶悦倒了垃圾回来,见到曹跃居然用枯草堆出一张“床”出来,乐不可支说:“跃哥哥,你怎么这么爱享受啊。我们坐在石头上睡一宿不好吗?” “不行,山洞里太潮,这样睡绝对不行,对处于青少年的我们生理发育不好。”曹跃一本正经地说。 陶悦抿着嘴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还真的是很舒服,尤其是床下面的地上向上散着热气,有些像是火炕一样。她躺在“床”上,感慨道:“我现在累得不想动了跃哥哥。” “那你就休息一下,我弄点吃的。” “我们带吃的了吗?” “我们不是刚刚打完猎吗?”曹跃眨着眼睛笑道。他跑到山洞洞口,从死去的老虎身上割下来比较肥腻的部位,又用树枝将老虎肉串了起来,对着陶悦说道:“小悦儿,来,你来烤肉。我去把萌萌弄进山洞里,它要是在外面吹一宿的风一定冻死了。” “嗯。”陶悦像一个小妻子一样乖巧地接过来老虎肉,开始在火上烤肉。 曹跃拍了一下她的脸颊以示表扬和鼓励,然后回到洞口,又费力地将战马萌萌拉到洞里。洞里高度太矮了,萌萌不得不趴在山洞口,再向里面拉它,它又不肯了,看来只能让它守在门口。 并不是所有的马都必须站着睡觉,萌萌也聪明地躺在曹跃给他铺好的枯树枝上,一边吃着没有营养的枯树枝一边休息。 为了避免其他动物半夜袭击虎||||||穴,曹跃又在洞口铺上了树枝当做荆棘,还将老虎的粪便洒在最外面,这样可以依靠着气味有效地防止其他野兽的侵袭,尤其是狼群。虽然狼群应该和老虎有各自的狩猎地盘,但凡是只怕万一,万一今天狼群要和老虎抢地盘,自己不就成了狼群的盘中餐了嘛。 这一切仿佛如让他又回到当雇佣兵的那个岁月中,他走进山洞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见到陶悦拿着老虎肉笨拙地在火上燎着,连忙从她的手中接过来。 “不能这么烤啊曹夫人,烤肉不是火烧肉。”曹跃将新火移到一旁,又从地下弄出来一些炭火,将老虎肉放在炭火上面炙烤起来。很快,曹跃版烤老虎肉就散发着浓浓的肉香,尤其是那油脂滋滋作响,令人胃口大开。 第303章 荒野中的激|情燃烧 如果问说先前的雇佣兵生活和现在的大将军生活哪一种生活更好,还真没法比较出来。做雇佣兵的时候,他只需要执行完任务,任务完成之后就轻松了,生活中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而做西北宣抚使呢,曹跃对未来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例如他在五年前做出的计划,现在想想还真是很遥远。做大将军之后,除了要动手,动脑,动口之外,更要随时随刻算计别人。作为一个政客见军人,并不是你想明哲保身就可以明哲保身的,政坛之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必须要时时刻刻算计着别人,才能让别人不敢算记着他。这种感觉让他感觉非常累,这种精神上的累远远超过做雇佣兵队长。 今天杀老虎,整理山洞,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雇佣兵岁月,他感觉非常奇妙,那是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陶悦蹲在曹跃身边,双手托着下巴凝视着他,一脸崇拜地问:“跃哥哥,你以前是不是做猎人的?为什么你这么厉害?” 曹跃从雇佣兵的回忆中走了出来,看到小女友一脸的崇拜神色,抖抖眉自我夸奖道:“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想要了解哥的过去,一定要敞开心扉,打开衣裳,露出你的小屁屁……” “去你的,下流胚子。”陶悦撇嘴道,掐了他的大腿一下不理他了,转过身去逗弄着两只小老虎,自言自语说道:“它们知道自己的妈妈死了吗?” “应该不知道吧,老虎智商不高。”曹跃烤好了一串虎肉,递给陶悦,“曹夫人,请享用。” 那肥瘦相间的肉最适合用作烤肉,而精瘦肉则越烤越硬,所以这串烤肉散发着香味,不但陶悦胃口大开,就连那两只小老虎都馋得伸出脖子叫嚷了起来。 “两只畜生,这是你们妈妈的肉,你们居然还想吃?真是畜生。”曹跃说道。 “好香哦。”陶悦眯着眼睛闻了一下赞叹不已。 曹跃继续自我夸奖说:“虽然我烤的这肉没有盐巴,但是谁让本人手艺高超呢,而且它抵饿啊。” 陶悦也是饿坏了,不顾大小姐的形象,拎过来便大快朵颐起来。 曹跃又开始全力烤着另一串老虎肉,他还从腰间抽出飞刀递给她,让她一边吃一边剃肉。两人实在是饿了累了,不知不觉吃了许多,连陶悦都差不多吃了一斤老虎肉。 吃最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将多余的肉扔给了两只小老虎, 庚子猎国 第 76 部分阅读 可惜两只小老虎吃不了肉,曹跃道:“它们将来肯定得饿死。” “它们怎么不吃肉,是不是因为是它们妈妈的肉,它们发现了?” “应该还没断奶呢。” “那怎么办?” 曹跃眼睛瞄在陶悦的胸前,一脸认真地说:“要是现在有奶水的话,它们估计饿不着……” “下流!”陶悦一脚将曹跃从“床”上踹了下去。 曹跃哈哈大笑,拍了拍肚子和屁股,说:“我是第一次吃没盐味的东西,还吃这么多的。”他给火堆又添加了一些树枝和柴禾,并把刚刚捡到的枯木墩子放在火上,这支木敦子足够烧一宿了。 “跃哥哥,谢谢你。”陶悦生了一会儿气之后,又跑过去走进拉住曹跃的手。 曹跃忙完了活,重新回到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她软软的身体柔柔地靠在他的身上,寂静的夜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害怕他又离开自己一样。 曹跃只觉得自己的右臂贴在软绵绵的两团上,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充满着舒服,他故意蹭了蹭,被陶悦发现了,又是气得瞪了他一眼。那娇羞含怒的媚眼如丝,哪里能透着愤怒,反倒像是在勾引他一样,一眨一眨的长睫毛下一双杏仁大眼水汪汪地看着他。 曹跃不由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陶悦撒娇道:“讨厌,你好坏哦跃哥哥。”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人家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曹跃说。 陶悦咯咯娇笑道:“那是孟子说的,《孟子·告子曰》中告子说: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不过孔子在礼记里曾经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曹跃竖起大拇指道:“曹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了。” “谁是曹夫人了,不许你现在叫我曹夫人。”陶悦白了他一眼道。 “遵命,夫人。”曹跃搂着她,哈哈一笑道。 两人坐在枯草上,看着跳跃的火苗,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她此时只觉得此时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刻,有自己的爱人在身旁,没有人打扰,岂非最美?但是在曹跃的心中却觉得当下真是糟糕透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一次出现危险。所以男人和女人的思维绝对不在一个世界里,同样的情景,两人居然生出截然不同的心情来。 “跃哥哥,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多好啊。”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我们就要饿死冻死了,曹跃摇头苦笑心想。他低着头看了一眼陶悦,微微怔住了。那柔和的火光映着陶悦的红扑扑的脸孔,脸着小幸福,紧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欲望和满足感。 此时的陶悦抬起头来,水汪汪娇滴滴的眼睛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充满着旖旎与狂野。 曹跃喜欢看她娇艳欲滴的模样,尤其是陶悦的身上有一种天真呆萌的模样,有些像是后世那种萌萌的萝莉少女一样,仿佛在说任君采摘啊亲…… 曹跃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地吻在陶悦的樱桃小嘴上,陶悦不知觉地发出嘤咛的回应声,双手也忍不住抱住了曹跃的腰间。 那一声嘤咛反复催|情的毒药一样,一下子让曹跃整个人燃烧起来。 他用力地抱住了陶悦将她按到在“床”上,仿佛要把她揉碎在自己身上,两人热烈相吻,时而他将她压在身下,而是她把他抱在身下。 曹跃的大手不自觉地伸向了陶悦的腰间,沿着那柔软的身体向上游走……(应出版总局要求,此处不宜过多描写) “刺啦!” 火堆里,一节树枝剧烈地燃烧了起来,释放出了它所有的能量。那被完全释放出来的能量转化为热能,使得整个山洞的温度升高,让寂静寒冷的夜,多了温暖和躁动。 在这个不知名的山洞里,原始的狂野和冲动压制住了理性,当然,人们并不需要理性。古人云人伦大礼,所以有些事情是大礼,岂能刻意阻止。两个年轻人虽然恪守着礼法,但年轻人的激|情怎能克制得住。就算曹跃和陶悦两人想把那最美好的记忆留在大婚之日,可如今他们都遏制不住身体和心理的渴求,激烈地回应着身体的诉求了。 随着一声略带痛苦的叫声之后,泪水和鲜血换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愉悦。 曹跃压抑了四年的荷尔蒙此时被释放出来,就像是从瓶子里跑出来的魔鬼一样,肆无忌惮横行无忌所求无度。她年轻热情的身体激烈地回应着他的一切,那娇小白嫩的玉体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迎接着那一波又一波的潮水的冲击。 洞口处,战马萌萌打着嚏,不时地回望一下山洞里,那一声声惨叫和欢愉让它无法入睡,更让它生气的是,那仿佛惨叫的声音整整持续了一宿,害得萌萌睡不好觉,第二天也无精打采。 一匹马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曹跃神清气爽地走出山洞,拉着萌萌在洞口走了几圈,回头进入山洞的时候陶悦还在沉睡。她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睡梦里似乎都是满满的幸福。 男人的幸福在于权利的享受和床第之间的征服,所以看到自己女人的酣睡。 “一夜七次郎,一个不小心就一夜七次郎了。”曹跃自言自语地笑道,他的心中满是骄傲和自豪。四年来的第一次房事,却没想到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之下发生的,虽然环境差了一些,可能够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完成|人生最重要的里程碑,曹跃感觉到无比幸福。 但在山洞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重新将篝火点着,又烤了两串没有盐味的虎肉。 陶悦还是被老虎肉给吸引醒来的,醒来之后就看到香喷喷的虎肉递到了她的跟前,曹跃一脸的讨好说:“娘娘,请用膳。” “小曹子忠心耿耿,赏。”陶悦配合道。 “娘娘赏赐什么给奴才?奴才还想和娘娘享用那鱼水之欢可好?”曹跃说着一双罪恶的大手伸了过去。 “讨厌呢你。”陶悦连忙打开他的手,娇羞道,“人家疼死了呢,别碰人家。都怪你,都怪你!” “是,是,是。”曹跃忙道,“都怪我,都怪我,可是不能全怪我吧,昨天晚上是谁不停地说我要,我要来着?” “要死啦你!”陶悦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你还说,你还说,我咬死你。” “我不说了。”曹跃忙求饶道。 陶悦这才饶了他,刚刚一番扯动,又让她下半身疼了起来,曹跃连忙努力讨好起来。小两口打打闹闹地,不知不觉又撩拨起来欲望来。 此时萌萌啾啾啾地叫喊将两人点醒了,现在不是度蜜月,而是野外生存,你们有点节制啊。 曹跃和陶悦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04章 慈禧算个甚 两个人都没吃完早上的烤肉,毕竟没有盐味的烤肉着实不怎么好吃,两只小老虎饿的嗷嗷叫喊了。可惜他们养活不活这两只吃奶的小老虎,只能将它们仍在山洞里自生自灭,其实也只能是自灭。曹跃将萌萌牵了出去,挖开积雪,露出了枯草,萌萌虽然不喜欢吃这么差的草料,可现在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吃了,只不过不停地打着嚏表示不满。 曹跃回到山洞里,帮着陶悦整理好了衣服,扶着她刚走两步便看到陶她歪歪栽栽差点倒在地上。他忙抓紧了陶悦,见她羞红着脸地盯着自己嗔道:“都怪你啦,害得人家走不了路了。” 曹跃挠着头道:“这不是……一时没有控制住嘛。” “那我问问你,以前你怎么控制的?”陶悦索性不走了,抱住他的腰,抬起了头,一脸温柔地问道。 曹跃随口回答道:“努力控制。” “总有控制不了的时候吧?”陶悦笑靥如花看着他,但话里套着话问。 曹跃岂能上当,而且他问心无愧,说道:“你不用引我上钩了,我没有其他女人。我一直在打仗,除了打仗就是搞建设,哪里有时间找别的女人,唯一的时间都用作陪你了。” “这还差不多。”陶悦撒娇道,“你抱我上马,我走不了了。” “得咧,遵命我的女王陛下。”曹跃一把将她横身抱起,两人走到洞口的时候,陶悦忽然说:“那两只小老虎怎么办?” “扔这里吧,总不能带着吧?” “嗯……扔在这里肯定饿死了。” “饿死就饿死吧。” “我们养好不好?” 曹跃苦笑道:“你要养老虎?” 陶悦拍着手叫道:“是啊,想一想就觉得有趣呢。” 曹跃抹了一把冷汗说:“有趣什么啊,老虎这东西养不熟的。” “我不管,我要养老虎。”陶悦晃荡着小腿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我不管,我不管嘛,我就要养老虎,我就要养老虎,我不管……” “你再这样我就惩罚你了!”曹跃“威胁”道。 “你来吧,我就当被坏蛋侮辱了。”陶悦嘟着嘴望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可怜的哀求。 曹跃心软了,把她扶上马,然后拍了她屁股一下,气道:“你啊你,你肯定养不活它们。” “那我不管。”陶悦楚楚可怜地抬头哀求道:“跃哥哥,不要嘛,不要嘛,人家就要小老虎嘛。” 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之一就是撒娇,曹跃也败给了这一招。他只得重新进了山洞,将两只小老虎崽子拎出来递给陶悦,陶悦高兴地抱着两只小老虎又笑又叫,心情快乐的不得了。小老虎好歹也是百兽之王,怎能忍受被一个女子的玩弄,于是两只小老虎一面叫喊一面挣扎:“咦……咦……咦……” 曹跃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上好手枪和步枪的子弹,然后检查了一下四周,忽然见到在距离山洞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串脚印。尽管风雪给掩盖住了,但是他很清楚地判断出来,这脚印应该是男人的脚印,从数量上来说大概有七八个人。这让他极为警觉,比起动物来说,人更加危险。曹跃连忙跑了回去,牵着马说道:“小心,我发现周遭好像是有人。” “嗯。”由少女成为了女人的陶悦仿佛战斗力爆发一样,一只手抱住两只小老虎崽子,另一只手握紧了柯尔特手枪,虎视眈眈地看着四周。两人一面警觉,一面小心翼翼地前行,走了大概二里远的距离,曹跃又发现了大片人的脚步。他反倒是笑了,说道:“这么多人,应该不是土匪,而是我们的人找我们了。” 果不其然,两人继续走了一会儿,便看到前方一大群人跑了过来,打头的就是薛旺财,只见旺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将军,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们来了就好,对了,我在那边打死了一只老虎,埋在身后雪堆下面,找人给我带回来,我要那张老虎皮。”曹跃道。 “嚯……大将军打死了一只老虎!”众人齐声惊叹起来,薛旺财更是目瞪口呆,叫道:“有老虎?有老虎?大将军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曹跃笑道,“去吧,把那老虎皮给我剥来,谁再说陕西没老虎,我就把老虎皮给他们看看,咱们陕西也有华南虎嘛。” “是。”薛旺财道,带着两个亲兵沿着积雪才出来的路向山洞那边跑了过去。 陶悦小声地问:“跃哥哥,你要老虎皮做什么?” “做一个虎皮裙。” “你又不是孙悟空,要什么虎皮裙。” “我给你做一个虎皮裙,正好母老虎配母老虎。” “讨厌!” 曹跃带着陶悦随着大部队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猎场的村庄里,他们换了一身衣服,不一会儿看到旺财带着人居然将整只老虎给扛回来了。 众人不禁欢呼起来,老王跪在地上祈罪道:“将军,我们以前赶走的就是这只老虎,我们以为把它赶走了,可是没想到……” 曹跃将老王拽了起来,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得了,没什么事儿。”他心情很好,一来昨天晚上的盘肠大战让他从精神和肉体双重放松,二来昨天的经历让他反复又回到当年做雇佣兵的生死时刻,三来能够猎杀一只老虎还是让他倍感意外和惊喜,也许昨天并没有觉得骄傲,只是觉得恐惧,尽管今天依旧后怕,可是这不妨碍他猎杀老虎之后的心情放松。 吃了晚饭之后,曹跃没有再打猎的心情了,带着大队人马返回西安城。路途之上曹跃将薛旺财单独叫到一旁,说道:“你们昨天晚上就发现我的山洞了吧?” 薛旺财尴尬一笑道:“是发现了,不过我们过去的时候你们已经休息了,所以就没好打扰。” 曹跃心中不禁一笑,他们作为自己的亲兵,就算是一晚上不休息也要找到自己,不过找到自己却没有带走自己,其原因应该不是自己休息了。再者说,曹跃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前半宿弄山洞来着,后半宿和陶悦两人愉快地做着爱做的事儿,只有在天亮之前的两个小时才睡了一小会儿。而那脚印被风雪覆盖的深度来看,应该是半夜时分找到了自己。估计是听到山洞里面的啪啪声,众亲兵不敢打扰,只好退了回去,但是在周遭警戒暗中保护了一宿。 回到西北宣抚使司之后,曹跃立即给亲兵们没人三两银子打赏,又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别感冒了。同时他也将陶悦一行人送了回去,陶悦立即要洗一个澡,丫鬟们烧水的时候,曹跃便告辞。陶悦累得不行,也没挽留,水玲珑谁我送一下将军。送到门口的时候,水玲珑说:“我知道,你们昨天晚上一定是……” “嘘……”曹跃道,“别瞎说。” 水玲珑道:“我又不是傻得,女子破瓜之后我当然看得出来。” 曹跃道:“我打算娶她,就这几个月里。” “你不是要娶公主吗?”水玲珑抬起头看着曹跃,心中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曹跃看不出来,他说道:“公主交给我……要么做妾,要么还是做妾,要么不要嫁给我。” “可是……可是她是公主啊。”水玲珑道。 曹跃笑道:“公主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为了不让太后猜忌我,我才不愿意娶什么公主呢。” “你要是娶了二小姐,太后不久知道了吗?那对你的伤害就更大了。”水玲珑着急地说。 曹跃淡笑道:“从今年开始,我就不怕太后了。” 他请来桑治平和胡聘之,对他们说自己要娶陶悦为妻,最好尽快。 胡聘之摇头道:“曹将军,我记得太后好像是赐婚与你。” “是。” “你也答应了。” “是。” “你要悔婚?” “是。” 胡聘之摇头道:“太后是一个极重脸面的人,你要是悔婚,恐怕她容不得你。” 曹跃淡淡地说道:“我一定要给小悦儿一个名分。” “不急于一时。”桑治平道。 曹跃心里着急,我俩都那个啥了,你们当然不着急,但是我俩着急啊,万一怀了咋整?所以曹跃坚决地说道:“我是一定要娶她的,我俩的婚事并不想大办,只是简单地请一些人就好,更不需要什么贺礼了。” 桑治平劝道:“将军,你是西北雄主,岂能草率决定。” 曹跃笑道:“我是西北雄主又能如何?不能支配自己的婚姻,要这个雄主的名声屁用都没有。” 胡聘之道:“上到一国之君天下皇帝,下到黎民百姓寻常人家,哪一个是自己做主的?将军还是年轻冲动了一些,万勿意气用事啊。尤其是太后和朝廷方面……” 曹跃大笑道:“太后?慈禧算个甚!我若是顾忌朝廷,怎会支持胡大人继续在河西走廊试验维新变法效果,朝廷能容忍我就是因为我是西北雄主,并不是因为我听话,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不听话。”他冷笑道:“有一天我真的听话了,迟早被那些老油条弄死了。” 胡聘之无言以对了,不娶公主是挑衅朝廷,支持维新活动也是挑衅朝廷,都是挑衅朝廷,谁能说哪一个更不对?要是曹跃娶陶悦不对了,那支持维新更是死罪了。这是一个逻辑上的反杀嘛,胡聘之只好默认了。 第305章 河西走廊的大发展 桑治平从曹跃嚣张的回答中听到了另一层含义,那就是曹跃在用不断的小动作来挑战朝廷的底线,试探朝廷到底能对他有多大的容忍度。这是一种政治上的小试探和小伎俩,但同时也不失为为自己考虑和打算。 河西走廊的新政难道朝廷一点风声也听不到吗?曹跃在西北施行全民预备役制度就那么保密吗?当曹跃率军入川之后,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朝廷束手无策,难道他们没有遏制曹跃的方法了吗? 如果慈禧是那样愚蠢的老太太,她绝不可能统治中国长达五十年之久,而导致如今曹跃咄咄逼人的局势,恰恰是因为慈禧对曹跃的估计不足,也对清王朝对中原王朝的控制估计不足。清王朝入主中原二百六十年,期间大小起义斗争不断,而清朝皇帝因为出身少数民族,因此更加勤勉雄略,毕竟他们自当上皇帝之后便知道,如果他们治理不好国家,少数民族政权更加容易被颠覆。太平天国运动,其根本原因正是清王朝出了一个才干平庸的道光皇帝,然后传位给了没什么本事的咸丰皇帝。慈禧以一介女流力挽狂澜,支撑着大清朝五十年。 慈禧以为自己对中国的控制力足够了,可是直到曹跃的异军突起她才发现,她对中国的控制力远远不足,而帮助她控制中国的,正是一些南方汉人忠臣,李鸿章,张之洞,刘坤一,许应骙,翁同龢等人。 慈禧以个人手段收服了这些人,但慈禧没有收服曹跃,是大清朝最能打的武将,带领着大清朝最勇猛的军队,所以慈禧对曹跃非常忌惮。每当慈禧评估一次曹跃不到半年之后,又必须重新评估他一次,慈禧对曹跃的成长速度估计存在着严重的不足。 而现在,曹跃的未来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桑治平也不敢想象了。 原本桑治平以为曹跃的未来会是入驻军机处,成为大清朝下一个李鸿章,甚至曾国藩,可是曹跃走得既不是李鸿章也不是曾国藩的道路,而是一条更加凶险的道路。 胡聘之还想继续劝他,但桑治平用手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襟,胡聘之看看他,桑治平微笑着说道:“大将军说得对,朝廷如今自顾不暇,太后老来糊涂了,老来糊涂了。” 胡聘之想到了一件事,老来糊涂,桑治平似乎意有所指,莫非是再说,若是自己再执意地劝下去便是老来糊涂?罢了,罢了,看来自己的确是有些老来糊涂了。比起收容维新党让他们在河西走廊大展宏图,违抗慈禧的御赐婚配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奉劝无用,不再劝说了,胡聘之便弹起来河西走廊的发展来,说起河西走廊的近况,胡聘之兴奋地手舞足蹈,哪里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家。在曹跃将一千万两银子悄悄投入河西走廊建设中后,再加上从河南四川湖北引入了几十万移民,尤其是吃苦耐劳的因战乱而来到河西走廊的四川移民之后,河西走廊出现了几座城市。如兰州、凉州、甘州、肃州、西宁、宁夏、安西州等,尤其是使用纸币之后,使得甘肃省的经济迅速活泛起来,数百家民族资本企业露出萌芽,在以西北宣抚使司下属大型集团为龙头带动下,几十万百姓逐渐脱离了农业生产,开始一点点向城市工业方向发展。 而河西走廊发展最好的三个地方分别是兰州、甘州和宁夏,兰州现在发展出了皮革制品行业、纺织业、造纸业、印刷业、制药业为主的轻工业发展带,尽管实力弱小,看起来不经意,但是在胡聘之的支持下,在曹跃的保护下,兰州必定会成为西北轻工业的翘楚。由于轻工业的发展,兰州人口由几年前是五万人以及给增加到二十万人口,原来的兰州城也完全成为了内城,甘肃按察使岑春煊对兰州的发展欣喜若狂。他本来就支持维新变法,见到在维新变法的影响下,一个小小的兰州城居然能发展成如此规模,这就更加说明了变法的重要性和正确性。当然,岑春煊却忽略了一件事,曹跃偷偷地将全国维新变法的精英集中在了河西走廊,又用坑蒙拐骗的手法通过股市将江南的钱挪到河西走廊来。 维新变法虽好,可也需要人才与金钱,恰恰是曹跃提供了这两样基础,才使得维新变法的成果在河西走廊开花结果。 甘州的发展多来自于文化产业,尤其是西北大学堂在此,使得更多的学子知道甘州。曹跃对西北大学堂学子不但提供免费吃穿住,还提供工资薪水,西北大学堂学子毕业之后如果留在西北安抚使司工作,签署五年工作合同之后,学习期间一切费用全免,并奖励一套住房。而如果不接受西北安抚使司安排工作,但在西北安抚使司下辖地区(甘肃、陕西、青海、四川、新疆、蒙古)工作,学习期间一切费用全免。只有离开西北,为其他地方服务,将必须负责退还一切费用,初步计算大概是四年时间一万两。由于学子们和教师们有钱,所以为他们应运而生许多产业,报纸、科技、印刷,甚至有学子自己办起了一些小买卖。当然胡聘之最看重的是西北大学堂一些学生对西方科技的学习,有的学子将自己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发明的手摇式发电机带来,并依此原理制成了风力发电机。虽然小小的发明并没有给国家带来颠覆性的变化,可也足以载入史册。 而提起宁夏,则不得不说宁夏的地理位置,号称塞外江南的宁夏土地肥沃,黄河滋润着这片沃土,在宁夏地区拥有者大量的资源,曹跃将他的重工业基础全部投入到宁夏,并将宁夏也打造成为重工业核心地带。大量的宁夏百姓因此放下羊鞭和锄头,摇身一变成为了工人,兵工厂,钢铁厂,运输公司,工程队,铁器加工,模具加工,车床加工等等工厂的工人。一直困扰着清廷的西北问题,在百姓富裕的情况下,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民族和谐,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对未来和对生活的渴望,满汉回蒙藏兄弟们在同一片蓝天下共同建设着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家园。在宁夏居然出现了纽约式的五层结构楼房,据说这是一个从美国回来的留美幼童的设计,而他计划将整个银川变为纽约式的城市。 曹跃对河西走廊的发展非常兴奋,如今的河西走廊有点类似与无政府状态下的自由生长,民族资本蓬勃发展,没有任何政府机构阻挠干预发展。穷惯的了甘肃百姓和远道而来的移民们,正在日夜不停地努力建设自己的新家园。而这个新家园的守护者曹跃,却一直没有时间前往河西走廊一看。 汇报完毕之后,曹跃甚至都想现在就跑到河西走廊的几个城市去看一看那里日新月异的变化了。最后曹跃我这胡聘之的手,激动地说道:“胡大人,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了。” 胡聘之先是一愣,而后也情不自禁地说:“大将军,是的,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了。” 送走胡聘之之后,曹跃请桑治平替他查了一下日历,选一个黄道吉日。桑治平算了一下,发现今年的农历四月初八是大吉大利的良辰吉日。现在还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让曹跃能够仔细想一想接下来要做什么,毕竟挑战慈禧挑战朝廷,曹跃除了军事外,更要做一些政治上的举动。 选定了日子之后,曹跃兴奋异常,晚上他就跑到陶悦院子里,把她拉过一边笑着说:“悦儿,日子选好了,就在今年的四月初八,我们举办大婚。” “四月初八,我们大婚?”陶悦有些懵,随后反应过来,有些激动也有些感动地说:“你……你还没问过我爹的意思呢。” “你爹都把扔给我了,还问他啥意思啊,他的意思就是你的事儿一切都有我做主,你就是我人了。”曹跃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 陶悦担忧地说道:“可是太后不是给你赐婚了吗?” 曹跃道:“赐婚又咋样?我悔婚了啊。” “你……” “不过呢,我肯定不能明着对抗,所以咱们的婚事我并不打算大操办。我只想着咱们就像是普通百姓一样,邀请一些至亲好友参加婚宴,一台轿子把你娶过门。当然三姑六婆当然少不了了,不知道岳丈会不会回来,他在京师估计发展的挺好的。”曹跃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 其实这个结婚计划让陶悦委屈一些,哪一个女子结婚不希望风风光光的,曹跃是西北雄主,私下里人称西北王,没想到他娶妻还得像个普通百姓一般。 陶悦虽然是官宦人家出身,但她喜欢的是曹跃这个人,而不是曹跃的身份,不管曹跃是普通百姓汉子还是西北王,她都选择了他。既然选择了他,就绝对不会后悔。 第306章 清廷的花边丑闻 陶悦以曹跃的人生为重,坚决地支持说道:“只要你能妥善处理一切,不管你怎么做都行,我人都是你的了,自然不会给你扯后腿。就算你抛弃我去做朝廷驸马爷,我也会学王宝钗一样苦守寒窑十八年。” “不!你放心,我不可能去做朝廷的驸马爷。”曹跃目光炯炯有神,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从去年开始义和团死灰复燃却越闹越大,而义和团再这么闹下去,京师地区迟早会出事。朝廷惹不起洋人,就会出更大的事儿。所以朝廷需要我,他们一定会求着我,我不娶公主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你且放心好了,我不会出事,要出事也是别人出事。” 陶悦虽然不明白曹跃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出于对自己的男人的一种信任,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曹跃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看到你一副呆萌的样子,乱点什么头啊。好好休息,这两天注意一下身体啊。” 陶悦小声地说:“万一我要是有了怎么办?” 曹跃道:“有了就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呗,对了你上一次来红事是什么日子?” 陶悦红着脸扭捏道:“你问这个作甚?” “我给你算一算安全期。”曹跃数着手指天说道,“俗话说前七后八,就是你月经的前七天和后八天一般来说都是安全的,怀不上小孩。最危险的要数月经后的第十四天左右,这叫做排卵期,最已怀孕……” 陶悦摸了一下曹跃的额头,担忧道:“曹大将军,你什么时候成了蒙古大夫了?连生孩子都计算的一清二楚?” 曹跃表情认真地说道:“这是科学,你懂吗?science!” “哼!我又不是没读过书,我从来没有学过这种算人家女人月事的书!”陶悦气道,“以后不许你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书。” 曹跃…… 曹跃感觉到桑治平和胡聘之两人对他结婚的决定的反对,其实他的内心也压力很大,如今的曹跃并不是曹跃一个人,而是代表着西北势力,他是西北势力的领袖,他的一举一动关系到上百万人的生命。从1896年到现在1900年,曹跃用了四年的时间闯下了这一份看似不可能完成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家当,他已经是众人眼中的传奇了。 他是一个标志,人们以他为目标,以他为领袖核心,他是曹跃,他也不是曹跃,他的名字叫做西北领袖,西北王。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西北王的地位,他走在街上,每一个人都会认出他来,甚至有人跪在地上等他路过。这一切让曹跃有一种新奇感却也有一种无奈,中国人的膝盖跪了几千年,还要跪一百年啊。 曹跃找到军务处长黄然,让他来操办自己的婚事,并且将这件事前后关系和重要性说给他听,告诉他不能大操大办却又不能寒酸的缘由,这让黄然很是为难。以黄然的个性要么就不操办,要么就操办的轰轰烈烈的,不能丢脸又不能张扬更不能让朝廷知道,这咋办呢。 当然,困难都是黄然去解决的,曹跃又一门心思投入到了建设军队之中。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900年的3月份了,身在颐和园办公的慈禧现在遇到了一件闹心的事儿,她全力支持的大阿哥皇太子溥儁,也就是端敏郡王载漪的儿子,居然****后宫,这件事居然被内务府的太监们传了出去,弄得慈禧颜面尽失。事情的原由是这样的,自从光绪被拘禁在瀛台,慈禧册立溥儁为皇太子之后,溥儁就成了晚上唯一能入宫的男人——太监不算男人。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皇宫里的女人应该是未婚的宫女,但实际不然,电视剧和电影中的皇上看中哪个宫女临幸成为皇妃的情节,在清朝极为罕见。因为皇宫里工作的大部分都是已婚的八旗女眷,当然贵族女眷一般服侍太后或者太皇太后太妃等,而品级低的做一些粗鄙的工作。皇宫里最苦的当然要数太监,什么脏活累活苦活都是太监来做,太监一来生理残疾,二来为了摆脱命运,很多人偏激得很有虐待倾向,以打死人为乐。 一次一个宫中女官得罪了慈禧,被慈禧勒令打屁股,太监向女官索要钱财,女官心说你们一介奴才居然向我开口要钱,遂即痛斥了一番。太监们怒火中烧,选了一个灌铅的水火棍,便要打死这女官。不过一脱她的内裤,众太监傻了,因为这女官穿着的是皇太子溥儁的莽龙明黄内裤,这一板子打下去,以后谁的脑袋不知道要搬家了。 太监们立即向慈禧报告,慈禧也大吃一惊,遂即叫来那女官,逼问之下才知道溥儁每晚在宫中临幸女官。而此时的慈禧住在颐和园中,并不知道紫禁城发生的事,当即大怒回到宫中,恰巧活捉了溥儁****后宫。 正所谓捉奸捉双,捉贼捉赃,溥儁才十七岁,血气方刚见到女人迈不动脚也是正常,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后宫。****那些未婚的宫女也就罢了,偏偏这小子似乎有恋母情结,****的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已婚女官。 这件事让慈禧特别闹心,大骂了一顿溥儁之后,将他赶回家闭门思过,又将锐敏君王载漪叫来责骂一通。 而瑞敏郡王回家之后,一搜发现儿子卧室内居然有西洋的图画,尽是一些不穿衣服的裸体女人,顿时气得他够呛,随后将这件事报告给了慈禧,说洋人卑鄙勾引我儿子走入邪路。慈禧看了这图画之后,也是大叫洋人不要脸,随即将这本医学书给扔进火盆里烧了。 此时又有大臣趁机说洋人活捉中国小孩,拿去挖心挖肝下药给洋人治病,实际上是有中国人小孩生了急性阑尾炎去了洋人医院手术,割去了阑尾。因为这个年代手术后感染率极高,小孩术后感染死了,被以讹传讹成了洋人挖心挖肝挖死中国小孩。民间描述的绘声绘色,传到慈禧耳朵里也绘声绘色,顿时让慈禧更加记恨洋人了。 大阿哥****后宫的事风言风语地传了出来,有人捕风捉影写了小册子四处发放,李莲英在大栅栏的家中仆人就收到了一册。那家人觉得有趣,又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于是献给李莲英,李莲英一看小册子大叫不妙,雇了一帮京城的地痞无赖寻人。 李莲英也是老江湖,知道寻人这种事官府出面不但花了钱,事儿还办不成,而这些地头蛇经验丰富价钱还不贵。很快,地痞们便找到了印刷的人,发现了一个叫做高元明的人行踪可疑。这个高元明住在正阳门外一间外国人开的豪华的旅馆里,李莲英立即派人偷偷潜入搜查,得到了许多资料和印刷品,尽管没有大阿哥****后宫的小册子,但却意外地搜到了其他重要线索,其中有一封信是写给光绪,建议光绪武力控制皇宫,逼迫慈禧还政并打入冷宫来夺权。李莲英大吃一惊,连忙上报给慈禧,慈禧则成九门提督兼步兵衙门统领崇礼将此人抓捕。这高元明刚刚用自己赚的一笔稿费,在八大胡同和一个相好的鬼混两天,刚到旅馆门口,便被官兵给捉了去。通过严刑拷打得知,这个高元明受到朝廷通缉要犯孙文的直接指挥,今在京师洋人办的报纸上做专栏记者,不过因为用刑过度高元明被打死了。 高元明被打死引发了外国大使们的再次抗议,慈禧起初没有在意,但是随后慈禧兴致匆匆地举办游园春会,希望和外国大使们搞好关系,但各国大使居然同一时间给了她一个大嘴巴,不去! 慈禧气的大骂洋人给脸不要脸,忽然从山西传来一个消息,山西义和团居然杀了二十几个各国的传教士和几百个天主教教民,顿时轰动了整个中国。而直隶山东的义和团似乎受到了感染,竞相杀害教民和传教士导致教案频发,列强强烈不满。 他们再一次要求慈禧严惩义和团暴徒,并且对慈禧威胁说道:“如果你们不发圣旨严令各地剿灭义和团,我们的军舰就要在大沽口示威 庚子猎国 第 77 部分阅读 那么引起的不必要后果希望你们能够承担。”他们给了慈禧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之后,全国义和团必须伏尸毙命。 慈禧认为义和团运动不能一味剿灭,应该剿抚并重,但列强断然拒绝了慈禧对义和团的处置方式,再次声明,对于暴民义和团,必须赶尽杀绝。 慈禧被洋人威胁,干涉内政,心中恼火异常! 你们干涉我们家事,干涉我们国事,干涉我们内政,当真是以为中国是面做的吗? 这个权力欲望极重的老太太,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而此时一部分官员如刚毅和载漪等人提议利用义和团打击洋人的点子,也暗中契合了老太太的复仇心理。敏感地察觉到慈禧的态度,很多人立即支持刚毅和载漪对洋人的强硬态度了,也开始对义和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间接导致义和团的继续扩张。 第307章 十六万大军齐备战 在洋人在提出要求慈禧铲除义和团的照会前一个礼拜,各国公使曾经公开要求慈禧废除大阿哥溥儁,溥儁的父亲载漪哪会让自己的儿子受这么大委屈,再说慈禧老太太都六十四岁了,还有几年活头?老太太一死,儿子溥儁继位,自己就是摄政王,权倾天下了。 所以载漪心中恨死了洋人,不弄死洋人他誓不罢休。 朝廷内主战派和主和派吵成一团,主战派便是以瑞敏郡王载漪为首,而主和派则以许景澄为首,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载漪大骂许景澄卖国,许景澄大骂载漪为一己之私绑架国家,载漪被戳到痛处,对许景澄更加嫉恨,时常在慈禧跟前说许景澄的坏话。其中最为诛心的便是许景澄主持的京师大学堂,是光绪新政少有的被保留下来的维新变法遗产,所以载漪说许景澄是维新余孽,康梁余党,使得慈禧对洋人是战是和的态度摇摆不定。 慈禧的犹豫让很多人误判慈禧支持义和团,所以各地官员和朝中忠臣们纷纷顺着慈禧的“意思”,给义和团请命,导致义和团在北方更加嚣张了。许多混混举起义和团的大旗便打家劫舍,若有不服便杀了人家全家,抢夺财物,华北完全乱成一团。 当山西二十多名传教士被杀的消息传到了陕西之后,曹跃立即判断出,历史还是朝着本来的历史剧本走了,并没有因为他这一只蝴蝶而改变庚子之乱的面目。他开始进行准备,准备按照原计划“起兵勤王”,只是他的借口却是剿灭义和团。毕竟慈禧正是对八国联军宣战是在八国联军进北京的前连天,而曹跃真的等慈禧那时候宣战呼吁勤王,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剿灭义和团成为了曹跃最好的借口,也是曹跃拉拢洋人的最好方式。 曹跃下令给摩恪达,命令摩恪达以羌藏骑兵为班底,抽调预备役,组成一支8000人的骑兵旅,立即从青海赶赴陕西西安,入住灞桥军营。 下令军训处、后勤处、军务处从宁夏河套征集两个预备役步兵旅,从河西走廊征集两个预备役步兵旅,从甘肃东部征集两个预备役步兵旅,从陕北征集两个预备役步兵旅,从陕南征集三个预备役步兵旅,从陕中征集五个预备役步兵旅,并重新暗中将一支陕南预备役步兵旅和三支陕中的预备役步兵旅调入四川,将驻扎在四川的血军步兵第1旅和血军步兵第三旅调回陕西。 为了继续控制四川,曹跃并没有让步兵第1旅旅帅郝豹子和步兵第3旅旅帅戴建龙离开四川,郝豹子带领三个预备役步兵旅驻扎在成都府(包括去年随曹跃入川的预备役16步兵旅),戴建龙率领三个预备役步兵旅驻扎在重庆府(包括去年随戴建龙入川的预备役41旅),继续对四川形成控制之势。 现在曹跃在陕西拥有血军步兵旅第1旅、第2旅、第3旅、第4旅、第5旅,骑兵1旅,羌藏骑兵旅,十二个预备役步兵旅,炮兵团,辎重团,预备团,守备团总计十六万人,厉兵秣马准时谁是赶赴华北。十二个预备役步兵也被曹跃编为新编步兵第6到第17步兵旅,但是装备依旧是西北砍刀外加几枚采购的手榴弹。 此时的西北乌海兵工厂居然造出来了手榴弹,只不过因为炸药配置问题,威力太差,一枚手榴弹只能炸成七八瓣。曹跃建议将铜钱砸碎成碎片形状塞进去,以增加破片的杀伤力度。这办法好是好,可是花费也贵了一些,好在西北已经用红钞取代了铜钱,废旧的铜钱倒是很多。当然,这些手榴弹的威力很小,只能充当训练弹使用,更多的时候还是用石块充当训练弹。 紧接着曹跃开始大规模的练兵,主要是练习阵地战,放炮演练,夜袭战,游击战,甚至地道战,骚扰战等等。战壕站的训练时重中之重,战壕既可以防止地方的炮击,又可以拉近双方进攻的距离,如果再架上一支马克沁机枪,战壕站将成为敌人的绞肉机。所以曹跃对战壕站的训练格外重视,整日埋在军营中进行训练,一字战壕,z型战壕,s战壕,h型战壕,放炮洞,土垒修筑,射击孔的合理布局。曹跃将自己在后世所获悉的一切经验全都手把手的交给了军官士兵,并迅速得以在军中推广。 志愿军在抗美援朝的时候有过这样一个传说,美国人曾经这样过说,让志愿军提前半天占领一个山头,美军用什么大炮都轰不下来了,让志愿军提前三天占领一个山头,美军用飞机家大炮都轰不下来了,要是让志愿军提前一周占领一个山头,那美军不管用什么都攻不下来了。而让美军绝望的就是志愿军的坑道工程和土木工程,咱们中国人搞建筑和工程师世界第一。 在装备和武器远不如对手的情况下,进行工程作业,利用工事来防御敌人,是弱军对抗强军的唯一选择。在这个战争中多用士兵密集冲锋取胜的年代中,机枪、手榴弹外加工程的防御,足以让未来入侵中国的列强吃足苦头。 德国教官施耐德逐渐意识到,曹跃编练十六万大军意有所指,他们的目标不是北京城,而是列强。但是当施耐德想要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向外报告的时候,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被控制住了。 愤怒的施耐德教官要求辞职,曹跃让人拿出合同来,合同明确地写着双方的合约是五年,施耐德才教了三年,按照合同赔偿价格来算,施耐德等人每个人要赔偿三倍于全部所得金才能离职,离职之后二十年内不得向外界透露关于血军的一切消息。当然了,曹跃可不能保证施耐德离职之后不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德国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合同和监控来控制住他。 施耐德等人要走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五年过后再走。他们明白自己被软禁了,于是集体罢课抗议。曹跃没在乎他们,因为接下来他还要利用军校生来控制军队,所以你们不上课,学生就进入军队,担任军官指挥官,增强军队的指挥能力。 随后曹跃给严东下令,迅速筹备军粮,准备开战。严东兴奋地以为曹跃要对朝廷开战,在筹备军粮的时候,暗中串联军官,如果曹跃谋反,我们效仿宋朝,来一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严东的倡议得到了曹跃的表弟何顺等人的支持,何顺、严东、王兵、黄然、李三人等人私下商议之后,李三人说杨度先生私下里曾经说过我们大将军有帝王之相,看起来杨度先生应该是支持我们的,我们找他商量一下。 何顺补充说:“大将军最听桑先生、鸿鸾先生和孙五少爷的话,我们也可以找他们。” 严东道:“桑先生老奸巨猾,我们轻易招不得,鸿鸾先生诡计多端,倒是孙五少爷年轻,应该和我们更接近一些。” “我来找孙五少爷。”何顺道。 “杨度先生由我来说服。”黄然也说道。 “好,我们务必要保密,务必保密。”严东慎重叮嘱道,“万万不可泄露消息,也不能漏出马脚来。” 黄然如今是在军务处担任处长,不过他这个处长还是挂名的,具体操办都交给下面的副处长邓洲打理,所以虽然因为曹跃准备大军军务处忙得像条狗,唯独黄然清闲得很。他找到金玉贵,向金玉贵透露了一丝丝这方面的意思,金玉贵这个读书人当然聪明地明白是什么意思,听到何顺和严东等人都参加了,于是他也参加,两人将杨度越来出来,东扯西扯地说了一大堆话。 杨度看出来他们话不在此,直接问道:“还请二位将军有话直说吧,你们讲话绕来绕去,皙子愚笨,糊涂的很。” 黄然坐不住了,直接说:“要是曹大将军有机会争天下,你会不会支持?” 杨度笑了起来,他早就猜了出来,倒是故作沉思,来回踱步道:“这是将军的意思?” “不是。” “是你的意思?” “我们的意思。” “你们,还有谁?” “皙子先生,我们很多,都是从潼关陕北打出来的老兄弟,要是你唯恐受到连累,或可明说,我们不会为难你,只希望皙子先生万万不要出卖我们求得朝廷的高官厚禄。”金玉贵懂啊。 杨度冷笑道:“你看我像吗?” 黄然立即说道:“当然不像,皙子先生一看就是小白脸……” 杨度:…… 黄然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叫道:“看我这张嘴,皙子先生一看就是貌似忠厚,是吧,那句成语是这么用的吧?” 杨度道:“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没有人当你是哑巴。”他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支持你们,但是我们理应从长计议,不要操之过急,否则便是害了将军。” “对,对,就是这个道理,我就想这么说。”黄然舔着脸道。 杨度道:“我是加入你们之中的,可是我们要仔细准备一番,另外我还要问一问我的师兄鸿鸾先生。” “皙子先生要是能说得动鸿鸾先生,自然是最好的了。”金玉贵赞道。 第308章 魏风琛的仙药 由于曹跃整军训练,顾不过来许多事情,王宇这边倒是清闲了许多,整日喝着小酒和一棒子学子吟诗作对。这天见杨度神秘兮兮将他拉到一旁,递给了他一本册子,询问他这个戏文如何。王宇接过来仔细一看,却是一处秦腔大戏《黄袍加身》,脑筋一转便明白了,道:“戏是好戏,只看唱戏的人如何。” “师兄,你觉得如何?”杨度斜着眼瞟着他问。 “我觉得不怎么样,一群饭桶而已。”王宇不屑道。 杨度顿时睁大眼睛,问:“如何是一群饭桶?” 王宇道:“时机未到,便如此张黄驰骋,当真是坐井观天,以为天下就这么大了吗?天下清军百万人,西北尚且不到十万人,你们是在害将军,不是在帮大将军。” 杨度大惊失色道:“这……” 王宇厉声道:“还不去阻止?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 杨度匆匆找到金玉贵和黄然,将王宇的话与他们说了,黄然觉得王宇有些小心谨慎过了头,可是黄然也自认为他们几个的脑袋加起来也斗不过人家王宇半个,于是在一起合计起来。杨度这时候开始头脑冷静了下来,和众人逐一分析利弊,最终得出的结论同样是时机未到。只是什么样的时机才是最佳时机呢?众人也无法确定,杨度道:“诸位,时机若是到了,不需要我们,桑先生,鸿鸾先生,想必比我们还要急切。” “为何?” “从龙之功啊。”杨度笑道。 众人恍然大悟,于是相约缄默,但彼此之间秘密地形成了一个同盟的团体,用来支持曹跃“黄袍加身”计划。 何顺、黄然等人密谋自然瞒不过曹跃的眼睛,作为情报官辛洛无时无刻不在忙碌着,为曹跃监控着一切。当得知何顺和王兵,黄然等人的计划之后,曹跃心中惊讶不已,因为在他看来即便大清国灭亡,接下来也应该进入共和国,即中华民国这种共和政体。很难想象他的手下居然要他做皇帝,这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曹跃并不是没有那个野心推翻清朝,推动共和国的提前到来,只是皇帝这个梦他从来没有做过。记忆中的皇帝应该是躺在龙椅上,身边一群太监和宫女,然后突然跳出了几个角色小美女说道:“皇上,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曹跃…… 他穿越之前生活在一个人人平等的年代中,尽管社会上有很多人拥有特权,可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以及网络的普及,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开放,也越来越注重平等。因此除了电视剧外,曹跃很难想象一个皇帝会是如何生活的,他只能将这个行为视作众人对自己的忠诚,别无他想。 辛洛看着曹跃面色复杂,低声道:“大将军,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告退了。” 曹跃怔了一下,说道:“这件事当做不知道,但随时汇报进展,如果他们做什么超纲的事儿,立即向我汇报。” “是。” “另外,如果我率军离开陕西,你要替我看住了一些人,尤其是魏光焘魏总督。” “是。” 曹跃决定暂且不动心思,这件事搁置一段时间再说。 接下来第二天,魏风琛从河套地区来了,还带来了几个瓷瓶来献宝,说道:“大将军,这是我手下发明的一种药品,取名极乐丹。人吃了之后除了飘飘欲仙之外,还能起到止痛的效果。” 曹跃惊讶地接过来,打开来看是一丸一丸的鸦片,忍不住笑道:“不就是鸦片粒子嘛,去了这个名字也未必高大尚吧?” 魏风琛不知道高大尚是什么意思,他听着以为是高尚,边笑着说:“大将军别小看了极乐丹,外面虽然是鸦片膏做的,但里面却不是。这里面是我们提纯的鸦片粉,黑色的粉末,成瘾性比鸦片膏强了十倍有余,但同时让人快活的程度也提高了十倍有余。” 曹跃瞪大眼睛,这尼玛不就是俗称海洛英的二乙先(代替音)吗啡吗?他忙问道:“这东西是你做出来的?” “不是。”魏风琛没有贪功,道:“其实这东西是一个从外国来回的学子做出来的,他本来是受邀前往河西走廊的西北大学堂学习,此人叫做程小东,是广东梅州人。不过他因为曾经在日本学习过矿业开采,所以后来帮着胡聘之胡大人在各地考察矿产资源,在乌海找到铁矿和煤矿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而且大人定制的矿石高炉的型号和类型,也是他的建议。从日本购买高炉和炼铁设备也是他提出的建议,他说日本的设备虽然落后于西方,但日本设备便宜,等我们经验足够了,而已容易从日本产品上进行仿制。反倒是西方设备先进是先进了,却不容易仿制,将来大将军一定会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必定不会受制于人,因此能自己生产机器即便是最简单机器,才是最符合大将军的意思。” 曹跃惊讶还有这样的人才,道:“这个人我倒是有想看看的冲动了,你下次来的时候将他带来。” “是。” 曹跃又道:“他怎么又弄这个极乐丹了?” “其实这都是源自于一场误会。”魏风琛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和一堆人到处采矿勘探,结果就到了我们的鸦片田了,被我们的警卫发现,给关了起来。大将军说绝不能走漏风声,所以这些人肯定是要么给我们种鸦片,要么就被扔进黄河淹死。这程小东解释,下面的看护队根本不听,所以他们只好屈服了,被关了起来给鸦片田采鸦片。等到收割鸦片的时候,程小东他们忽然提出能够让鸦片威力更大,成瘾性更强,价钱卖得更高。我手下就给他地方让他去做,只用了十天,他就做出来这种黑色晶块,磨成粉末之后用鸦片膏子裹起来,给一些老鸦片烟民吃,这些人连鸦片膏子都看不上了,哭着喊着一定要极乐丹。这样我才知道程小东这个人,然后才知道他的身份,都怪我,平日疏于管教。” 曹跃忍俊不禁道:“其实你要是把他提前放出来,这人也未必会想到设计一个玩意献宝求见你,更不会设计出极乐丹这么一个……妖魔出来。” 魏风琛道:“大将军,我们把它卖给上海,你看……” “卖给上海太简单了。”曹跃阴笑道,“极乐丹这个名字忒俗了,我们换一个名字,叫做强力止痛丸,专门销售给外国军队。英国人不是和荷兰人在南非打仗吗?一定有不少伤员,伤员做手术疼啊,必须要有止痛药,最好有强烈止痛药,所以咱们的商机就来了。老魏,路子我指给你了,别只看这国内市场,目光要放到全世界去,着眼全世界。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止血粉和强力止痛丸卖给英国人,赚英国人的钱哩。” 魏风琛摸着下巴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这玩意不在大清国内卖?” “不在国内买,专卖外国人。”曹跃一边坏笑着一边说道,“一定要用最好的包装,做出最漂亮的款式,咱们要卖就要卖得上档次有格调。普通老百姓问一问价格,您别问,您问了也买不起,买了也用不起。像什么欧洲的公爵啊,侯爵啊,王子啊,公主啊,都对东方充满好奇和渴望,你看他们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为啥抢那么多东西?中国东西好啊,中国东西有魔力啊。所以,咱们的强力止痛丸,在西方那就是绝对上档次的,绝对有市场的,也绝对赚钱的。打仗受伤了,要手术之前吃一粒,除了割掉脑袋随便开刀。举办酒会之前吃一粒,那宾客们就玩疯了,主人高兴客人也高兴。我们的口号就是,强力止痛丸,天堂啥样,你吃了就知道了。” 魏风琛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赶紧回去消化消化去。 曹跃的大规模军事调动自然瞒不过其他人,唯独北京城得到消息最迟,因为北京城此时已经被义和团包围起来。这件事的起因也很简单,自袁世凯就任山东巡抚之后,对义和团进行了镇压,导致义和团不得不向河北地区发展。 直隶总督裕禄本来对义和团的态度就暧昧,表面上先后派遣两次清兵剿灭义和团,但私下里给义和团通风报信。 第一次征讨,装备老旧毫无斗志的清军没有抵挡得住提前得到消息的义和团拳民的伏击大败而归。 第二次征讨,而裕禄一边派遣武卫前军聂士成部剿灭义和团,又是私下里讲武卫前军的行军计划告诉了载漪,载漪转告给了义和团。所以当武卫前军副统制杨福同率军奇袭义和团主营的时候,反遭到义和团伏击。杨福同连同三十名护兵被义和团俘虏后全部凌迟处死。从此之后,聂士成与义和团之仇不共戴天。 而两次大胜清军的义和团大军自信心十足,并不再满足被动挨打,开始主动出击。张德成等义和团大师兄们合计之后,决定攻打清军涿州大营,让朝廷重视义和团的地位和能力,但暗中联络其对义和团支持态度的毓贤和载漪,希望得到朝廷的承认和支持。张德成强调,义和团不反清不反朝廷,只反教民和洋人,扶清灭洋的口号永远不变。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