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地府》 重开地府 第 1 部分阅读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 《重开地府》 第一章 工地意外 陕省,距离省会陕城不远的一座边远县城,某处文化旅游开发基地。 十来个赤膊大汉,在肩膀上搭块湿毛巾,顶着烈日,挥着锄头铲具,在工地上干的热火朝天。 一个领头模样的大汉,顶着施工帽,正一丝不苟地指挥着,间或示意人群停手,上前查看进度。 几个小时后,一个拎着电钻机的工人忽地停下手中工作,侧着耳朵在土坯上听了听,随后大声招呼领头大汉:“陈工头,可以了,打开的洞够人钻下去了,附近土层都是空心,不能再挖了,否则容易塌方。” 大汉闻言连忙过去,伏在施工位置看了看,又扒了扒洞口的泥土,点点头,起身吩咐道:“都别管了,我去跟小张商量下,看公司安排怎么解决,你们散了吧。” 说完朝着旁边不远处,一座刚刚完工,还没来得及拆除施工设备的大楼跑去。 “小张,小张,挖开了,那个洞窟挖开了。” 戴着施工帽,赤着膀子,浑身淌着汗水的大汉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对伏在桌子上的年轻人大声叫嚷道。 “啊,什么,什么弄好了?”张羽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哎呀,就是上个月咱们打地基,下桩子,不小心刨开的那个地洞啊,现在洞口打开得差不多了。”大汉脸上滴着汗水,顺着脖子上一直流到地面,犹不自觉。 “哦,这样啊,那我打电话给老板报告一下,麻烦陈哥你顺便通知下本地民警,让他们带着考古专家来,这里挨着陕城,下面说不准就是一个古墓。” 张羽说完后,便掏出电话,准备拨出去。 大汉一听,没有答话,只是眼神停留在张羽身上,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眼看张羽拿着电话快走到门口时,他忽地疾步走到张说身边,阻止了打电话的动作。 张羽有些不解,可看对方分明有话要说,便放下电话,疑惑地问道:“陈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志吞了口唾沫,四下扫视一番,发现没有人在附近,又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反锁,然后走到张羽旁边,开口道:“小张,这几个月来咱们俩共事,我对你还算过得去吧?” 张羽对陈志的一番古怪举动露出浓浓的困惑,愣了一下后,接话道:“陈哥你对我自然没什么说的,我一个新来的大学生,什么都不懂,多亏你指教,不然工程上的事儿我什么不懂,早就让老板给踢了。” “你每个月的工资够买房子娶老婆么?”陈志又忽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陈哥你,”张羽面上有些尴尬,他一个刚毕业的土木工程大学生,来这儿才两个月,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困难,怎好意思说出口。 陈志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轻声道:“我干了十年,才做到这个工头的位置,每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是几千块钱,可是再穷,却也从来没有昧过兄弟们的钱!” 张羽刚想接话,陈志却摆摆手,不甘心地说道:“但是你知道公司的老板,坐在办公室,活儿都扔给你跟我,却能轻松收到几百万,每次我找他讨账,都像是一条狗在摇尾乞怜。” 说到这里,转过头,语带刺激地说道:“你觉得你跟我比,有什么不同?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虽然是大学生,可没手艺,什么都不懂,在这个社会打拼十年,也未见得比我强!” 张羽沉默了,没有说话,因为对方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眼前大汉的照顾,自己连这份托人求来的,每个月两千块的工作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前途! 可对方话里有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张羽也听出来陈志的几分意思,联想到刚才他关门的小心举动,张羽心中一动,紧张问了一句:“陈哥什么意思?” “下面那地洞,公司负责的就你我两人知道,与其累死累活苦干十年,不如下去搏一搏!” 刺激了张羽一通后,陈志语气铿铿,坚决地道。 张羽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吓到,下意识问道:“下面那地方你确定有东西?” 陈志摇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你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下面可能有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张羽一愣,顿时想到,这里是陕省的一个山城,从位置上看,没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是熟知地理历史的张说却清楚,在有唐以前,此处距离长安旧址不过十数里,可是过去都城城郭绵延十数里,这里保不准便是某处旧唐遗址,甚或是达官贵人的墓址所在。 “你让我想想,我明天给你答复。” 张羽心乱如麻,草草应付了一句,便打发了陈志出去。 独自留在办公室里,张羽心神不宁,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半晌后终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接通后,电话另一边传来巨大的音乐嘈杂声,张羽忙赶紧道:“经理,我是张羽。” “额……哪个张羽?”电话另一边的男声打个嗝,语气有些不爽。 “您安排我来陕城这边做工程的,您忘了,今年燕大刚毕业,我叔叔张广云托的您。” “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事儿说?” 张羽小心措辞,开口道:“最近工程上出了点意外,上次给您报告的那块地基……” “怎么办事的,年纪轻轻这么不稳重!”话没说完,就被一道震怒的声音打断。 张羽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您让说先挖开看看么?所以我找了些工人……” “别给我解释,先安抚住工人,地基别管了,照常完成工期,有问题再说,你给我长点心,别想着推卸责任!” 电话另一头语气不善,骂骂咧咧地就挂断了电话,在掐断之前几秒钟里,张羽好像还听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类的话。 就这样,张羽留在口里的半句话还没出口,就在经理极度不耐烦的口吻结束了,甚至他还被经理误以为是想推卸工程上的责任。 扔掉了电话,张羽无力地靠在墙上,想想刚才经理的态度,顿时自嘲一笑,原来经理是这么看自己的,估计他正在包房里陪着客户,唱着嗨歌,摸着小姐,听到这个消息被破坏心情,所以不爽的吧! 点了一根劣质香烟在手,张羽用力吐了一口气,抬头扫视了一番四周环境,一个吊扇无力扫着热风,盛夏的三伏天,自己一个人满头大汗,守着空荡一无所有的办公室。 烟头一明一暗,最后化作了一撮香灰,弹掉烟头的一瞬间,张羽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抹厉色。 “哎,小蔡,小李,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其他人接着干活去。” 烈阳下,陈志头戴施工帽,腰上缠着一捆缆绳,站在一处没完全打好的地基前,对身边围着的工人吩咐道。 “小张,待会儿我先下去,然后,你把工具箱扔下来,再跟着,听明白没?” 听着陈志吩咐,也是全服装备的张羽赶紧点点头,示意明白。 转过身,陈志将绳子系在起重机的巨轮上,拽了拽,觉得够结实后,便招招手,喊过两个剩下没走的工人:“待会儿我跟小张下去后,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守着,别让其他人过来,也别让他们看出什么了,知道么?” 个头健壮,稍显稳重的小蔡点点头:“放心吧,老舅,我跟小李子知道轻重,倒是你们要小心啊,别太拼了。” 旁边瘦弱弱的小李也赶紧道:“是啊,叔,要不让我去吧,我体格好,也麻利些。” “你,”陈志摇摇头,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年轻些,心眼儿太死了,换了你,只怕下去无论看到什么,都被小张蒙在鼓里了。” “老舅,不会吧,那小张看起来心眼儿挺实诚的。”小蔡闻言有些担心,迟疑地问了一句。 “嘿嘿,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怎么想,昨天我一鼓噪,这小子开始没答应,可今天就找借口把工人都弄走了,如今这世道,人心难测啊!” 陈志看着地洞口边,来回走动的张羽背影,有些感叹道。 瞅着黑漆漆的洞口,张说心里七上八下,满是不确定,如今自己自作主张,这事儿过后老板肯定要追究责任,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志说的对,与其浑噩地随波逐流,不如舍得一身剐,搏一回,如果下面当真有百年古董,或者金山银山,那这趟冒险也值了。 “怎么样,好了吧?”正胡思乱想间,陈志走过来,拍了拍张羽肩头,问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志也不多说,径直走到地洞口边,拉了拉绳子,示意小蔡和小李可以开始放绳子了。 长达几十米的缆绳渐渐绷直,陈志用力一拽,检查一番,发现无误后,便轻轻一跃,贴着洞壁跳下洞去。 一见此状,张羽赶紧伏在洞口边,漆黑的洞口就像一只怪兽,张着狰狞的嘴,将欲择人而噬。 陈志头上的施工帽上带有照明,可随着绳缆的下降,点点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暗淡不见,张说心中一紧,忙向后面问道:“多少米了?” 小蔡就着缆绳算了算,答道:“二十米了。” 张羽一听,心中且喜且忧,刚想再问点什么,这时地洞里忽然传来一声回响:“到底了,小张,可以把工具箱扔下来了。” 放下心里的担忧,张羽忙不迭将事先包好的工具箱缠在身上,然后收了收缆绳,站起身在洞口边,摆摆手示意二人也将自己放下去。 洞窟里黑漆漆的,施工帽上的那点灯光照出去,就像是在无边暗夜里一个闪动的萤火虫,张羽借着微弱的光亮,努力地想睁大眼睛去看,却始终看不清,好像眼前的一切被蒙上了一层黑纱。 呼,双脚落到地面,感受到土地的踏实后,张羽轻轻吐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奇怪,原来脚下土地松软,触感柔和,这让走惯了水泥地板,适应现代钢筋水泥的张说有些不适应。 抬头看了看,从上方下来的洞窟高高悬挂,像是一盏天窗,可奇怪,为什么光线透过洞口,照射进来,这底下仍是一片黑暗,不见丝毫光明。 张羽不解,看了看洞口,除了洞口边缘,蒙上一层细细光晕,依稀可辨之外,其他地方均是沉沦在一片漆黑如墨中。 难道是底下太深了,所以没有光亮? 正自疑惑,却忽地记起,先自己几分钟下来的陈志,他施工帽上应该也有灯光,两个人从同一位置下来,他应该在旁边给自己照明才对,可自己进地洞以来,就没有看到下面的丝毫光亮,也没有听到地下的任何声音。 一瞬间,张羽直觉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顿时毛骨悚然,寒意透骨。 (新作上传,希望大家喜欢,望多多点击,多多收藏!) 第二章 城隍古庙 四周无尽的黑暗,冥冥中张羽只觉得阵阵寒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迅速淹没,他努力张大嘴巴,试着用力地吸了口气,凉气入肺,才稍稍平息心头的恐惧。 “小张,小张。”这时旁边忽地传来阵阵大喝,响彻耳畔。 张羽蓦然身躯一震,缓缓转过头来,看到陈志满脸焦急之色,扶着缆绳,大叫着自己的名字。 怎么回事? 张羽满脑子浆糊,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对面陈志已经解开绳索,猛地冲过来,一把拉住自己,大声斥责道:“你小子想什么呢?谁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你撞邪了,怎么一个劲儿往前走,我叫你都不理!” “你叫我了?”张羽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陈志白了一眼,犹自怨气难平,指责道:“怎么啦,你撞邪了?” 张羽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吭声道:“陈哥,刚才……刚才我下来后,就一直,一直没看到你人。” 陈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想说些指责的话,却发现张羽满脸煞白,说话时嘴都有些哆嗦,没来由地背心一凉,迟疑道:“你……你小子,别瞎说。” 没有回答,张羽只轻轻点了下头,可这个动作看在陈志眼里,无疑比任何话都更有说服力。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在静谧的地下清晰可辨。 终于,张羽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只觉得就这么一会儿,似乎连地洞里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粘稠。 站起身来,张羽一言不发,打开工具箱,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功率探照灯,装好电源后,直接打开开关。 叮,探照灯粗大明亮的光柱猛地照射出来,就像一条笔直的灯柱,瞬间照亮了周围区域,也给张羽不安的心带来一丝慰藉。 “看来这个地洞面积不小啊!”两人对视一眼,陈志微微感叹道。 顺着灯光照射的方向看去,前方似乎有什么建筑藏在黑暗中,只是隔得太远,饶是用的工业照明灯,仍有些力所不逮。 “怎么办?”陈志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有些犹豫不定。 “嘿嘿,都到这个地步了,怕什么。” 张羽自进入地洞,不论此行结果是好是坏,估计都无法再在公司立足,既然如此,就更没理由半途而废了。 张羽说完便扛起探照灯,打头朝前走去,身后陈志见状,微一犹豫,咬咬牙,抱起工具箱,拿着金属探测仪就跟了上去。 空荡荡的地洞里,道路并不是张羽想象的崎岖不平,脚踩在地面上,十分厚实,只是泥土常年不见日晒,有些松软,走上去两人脚步深浅不一,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一处古色建筑前面。 张羽双手用力地转动着探照灯,光柱照出,驱散周围的黑暗,就着点点光明,两人艰难地看清楚,矗立在面前是一座外门,或者说是栅栏门,古色古香,一股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虽然通晓不少历史知识,可仅凭这道门,张羽却很难分辨出建筑的具体朝代背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建筑至少在明朝以前,原因很简单,因为左右门楹上刻有一副对联,但是上面的文字张羽一个都不认识,所以他断定此物年代久远,甚至大有可能是唐朝遗留下来的。 外门高达十数米,张羽费力的举着灯,扬起脖子,才堪堪将灯光照到门柱顶部,陈志见状便接过探照灯,熟练地变换着近远光,倒省了张说不少力气。 拿过工具箱,张羽将能找到的所有照明用具全部拿出来,一次性打开,虽然明亮程度上比不上陈志手里的工业照明灯,但胜在数量够多,光线分散,全部打开后反而能把四周看的更清楚。 往里走没两步,张羽便感受到了门里和门外的区别,刚才一路走来,多踩在泥土地面,这时方甫入门,脚下传来一片坚硬,很显然,门里面是铺的地砖青石了。 沿着一处台阶拾级而上,两人终于看到方才在远处一扫而过的建筑了。 一座气势磅礴,规模浩大,造型充满古韵的旧式宫殿矗立眼前。 张羽透过手中照出的凌乱光线观察到,宫殿四四方方,威严耸立,屋檐四角斗拱向外挑出,正脊和檐端曲线明华,流顺勾过,飞檐脊上匍匐着似龙非龙,似狮似虎的异兽,双目流转,眈眈地审视着屋下。 一见此景,陈志忽地变得有些激动,他语无伦次道:“小张,这回肯定赚到了,你看这座宫殿,过去肯定是给王侯住的,里面就算没有值钱的珠宝古玉,但几百年的文物肯定是少不了的!” 说着就扛着硕大的探照灯,兴奋地往里面走去。 张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陈志的话没错,如此别致古朴的宫殿,主人的身份定然非比寻常,可奇怪的是,如果住的是古代那些达官贵人,他们的府邸肯定雕梁画栋,精致华美番茄。 眼下这殿梁虽然造型古朴,可还远谈不上华美富丽,况且张羽观察此处,一砖一瓦,勾勒明象,于一板一眼中透露出一股法度森严的气势,这股气魄威严,显然是刻意营造,寻常富贵人家,谁会有此一举。 何况两人来时,便只发现了这一座古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这地洞中,若是古人的居所,断无缘由花费高昂代价,圈整土地,却只建出一座居室? 正思索间,陈志却已经按捺不住,走进了内殿中去,张羽阻拦不及,便只好跟了进去。 刚一踏进内殿,一股浩大的森严气息迎面卷来,摄人心魄,一瞬间,张羽竟生出了只想匍匐在地,祈求哀怜的恐惧感。 双膝一软,心中一颤,张羽差点便跪了下去,可那股森严法度气象一触即收,在张羽有所反应之前,便消失无踪。 张羽茫然四顾,却看到陈志满头大汗,神色惊惶地看着大殿正前方,一副战战兢兢。 顺着视线看去,张羽发现殿中立有一座高大的神案,案上供奉着一座赤衣赤袍,横帽黑须,满面威严的古代神像雕塑。 一见此景,张羽顿时明白了这座建筑的由来。 这里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住所,而是古人供奉阴司神祗,一府城隍的行所宫殿,正因为是古人供奉香火的神祗,所以附近没有其他的建筑,只此一座行宫所在,也正因是供奉的城隍神像,所以建筑风貌才具有森严的气象,用以表述城隍的威严刚正。 想到这里,张羽忽地有几分失笑,自己一路行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头来,却得到一座破庙! 没错,就是一座破庙! 来这里敬奉香火的,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苦百姓,一座几百年前,长安城外的城隍庙,里面能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张羽哑然失笑,自嘲地一叹,摆摆手道:“陈哥,咱们怕是白忙活一场了,回去吧,这么一座破庙,就几块几百年的砖头,外加一座上了岁数的泥塑雕像,能值几个钱?” 说着领先朝外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发现陈志仍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张羽以为他心有不甘,便劝道:“陈哥,看开点吧,既然没什么东西,咱们也不用担风险了,回头把这事报告上去,说不准政府还会给些奖励呢!” 说完便拉了拉陈志,不料张羽一拉,陈志身形未动,扛着的探照灯却是掉了下来,张说见机一躲,急忙跳开,这才避免被砸到。 张羽有些恼怒道:“陈哥,你怎么搞……” 话没说完,看见陈志双眼灼灼地盯视着案上的神像,表情呆滞,如泥人一般。 张羽伸手戳了戳,试探地问道:“陈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一瞬间,张羽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各种乱七八糟,有关仙魔鬼怪的想法纷至沓来,一时难以自禁。 这时陈志又忽地转过头,动作僵硬无比,失去聚焦的双眼深深地盯着张羽,一句话也不讲。 张羽汗毛倒竖,背心布满汗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陈哥,你,你怎么了?” 陈志又看了张说半晌,忽地抬起手,指了指神案。 张羽不解,顺着方向看去,发现对方手指的地方,正是神像下面的一盏已经灭掉的香烛。 “那根蜡烛?”张羽试探地问道,陈志却点了点头,又伸手一指。 张羽心中惊恐,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缓缓来到神案边上,指着蜡烛,对陈志问道:“带走么?” 陈志摇摇头。 “递给你?” “掰断?” “吃了?” “陈哥,几百年的香烛了,谁知道哪个朝代的,总不能叫我点着吧!” 张羽正说的无奈,陈志却目光幽幽,若有深意地扫了他一眼,而后艰难地点了下头。 尽管心里直发毛,张羽仍尽量让自己冷静,这时又抬头看了眼高达数丈的神像,口中喃喃念了一句:“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然后便掏出打火机,凑到香烛近前,咔地一声打着火机,引燃香烛的引线。 一簇火苗轻轻跳出,香烛上传出蜡油轻微的噼啪炸响声,张羽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看到神案上的另外两根香烛也忽地亮起来,引线自动引燃,这一瞬间,三根香烛发出巨大的光亮,照亮了整间内殿。 “唉!”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内殿忽地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语气落寞,话声寂寥,仿佛藏了无数岁月的感悟在其中。 张羽循声扭头看去,发现出声的人正是表现异常的陈志,此时他举步维艰,正吃力地走向神案,可还没等他靠近,身体甫一被香烛的光芒映射,陈志身躯陡地一颤,身体上散出阵阵轻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似乎犹有不甘,陈志仍蹒跚着脚步靠近,当终于接触到神案,伸出手去扶香烛时,结果被明火一烫,猛地一下缩回手来。 “道统千年,不过镜花水月!” 他语气僵硬,似乎每个音节都是从喉咙深处哽咽着发出的,一边说着话,他一边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张羽,那眼神既像是期待,又像是无奈,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当说完这句话后,他眼神中的光彩渐渐消失,趋于平静。 一瞬间,张羽心神巨震,当对方说出那句话时,他脑海中蓦地炸开万千思绪,随即整个人意识一空,一道模糊的光影从他身上蹿出,射入案上的神像中去。 案上的自动燃起的两根香烛,此时忽地灭去,只剩张羽点燃的那根在正中央,火焰跳跃起伏,香烛明灭不定。 (新书上传,希望大家喜欢,望多多推荐,多多收藏。) 第三章 当城隍 张羽心神激荡,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一丝重量,正奇怪时,忽地身形一滞,随即天旋地转,瞬间来到另一处所在。 好奇地打量四周一遭,张羽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仍在内殿之中,只是突然间失去了陈志的身影,正奇怪时,忽地醒悟过来,此地虽然布置装饰同城隍庙的内殿一模一样,看起来别无二致,可面积却明显小了许多。 “你终于来了!” 就在张羽疑惑不定时,身后的神像忽地口吐人言,开口说道。 张羽侧身看去,案上的神像约莫一人大小,一身赤衣赤袍,五官清晰明辨,虽没有大殿中泥木雕塑高大,却显然英俊生动许多,端然肃立烛案前,令人油然而生敬畏之感。 “你是谁?”张羽有些困惑,不解问道。 话一出口,张羽恍然意识到,似乎自己并不惧怕面前这具能口述人言的神像,心中也全无一丝惊惧。 似乎察觉到张羽心中疑问,神像并未直接回答张羽的问题,转而开口道:“你魂魄离体,脱去**凡胎,只余神识清明,少了许多桎梏,常人喜怒哀乐,你自然无法体会!” 张羽一凛,道:“我已是魂魄之身了么?” 神像嘿然一笑,道:“若非如此,你岂能以凡俗之身,进我府衙。” “府衙?”张羽讶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错,本府便是大唐贞观初年,司职长安的关内道城隍,此地是我神坛,不是府衙更是何处!” “你是鬼?”张羽下意识惊呼出声。 “鬼?”神像一怔,继而哈哈一笑,带的神案簌簌震动,“你称本府是鬼,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府乃天道授钧,阎君委任,享万千黎民香火供奉的阴司之神,你却认为本府是鬼!当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神像语气睊怒,笑声大作,明明是意态狂放,可张羽却分明从笑声中听出无边的落寞萧索。 “那你为何躲在神像中装神弄鬼,何不坦然现身一见?” 张羽问出了困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如今看来从自己进入地洞来,一举一动都落在对方眼里,而刚才在内殿中的古怪事情,显然也是对方所为。 “嘿嘿,本府元神将灭,残存的法力早已不能维持真身,数百年来都只能藏身在这神像中,龟缩度日。如今我大限之期已到,本以为身死道消,万念成空,却不想天意冥冥,最终还是遇到了你。” 张羽双眉一挑,道:“你不是神仙么,神仙应该长生不死才对,怎么会行将消亡?” 神像闻言长叹一声,道:“若放在数千年前,满天仙佛时,我供奉阴司之职,纵不能与天地同寿,也该运随六道,千万年不灭。 只可惜,千年前,人道大兴,仙佛退避,似我这等阴神,本该受香火大盛,道行大涨,却不料人道气运绵延,竟对诸天神佛生出莫大杀劫! 无数仙佛,漫天神祗随天庭遁去,去往天外天,自成一方。 其余地仙修行大能者,只得破开虚空,跳出这方世界,另辟一脉,求得天道气运庇佑。 唯有阴曹地府一脉,掌轮回六道,脱不得这方天地,可偏又逃不开人道气运杀机,无奈下,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合力以莫**力维持地府,妄求一丝机缘,却难敌气运杀机,最终遭到反噬,一夕间,万千阴神,均化作漫天星芒,就此消散不见。” 张羽心下凛然,咂舌不已,整个阴曹地府,怕不有数万阴神,就这么没了,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神啊! 想到这儿,张羽忽地生出疑问:“既然地府一空,阴神全部消散,那为何你还能活到现在?” 神像惨然一笑,语气悲怆道:“时也!命也!我司职关内道,人族气运大盛时,长安古城,乃十三朝古都,王气凝而不散,龙脉成形后将我镇压于此,却也侥幸逃得杀机,苟存至今。 如今人道气运已乱,天道崩毁,长安王气散却,我却行将身亡,无力回天,奈何,奈何。” 张羽一阵沉默,没有说话,半晌方道:“既如此,你又何苦害我性命,平白拖累于我。” “害你性命?”神像闻言一怔,语气一转,道:“本府乃是送你一桩莫大的造化,何来害你一说?” “我魂魄离体了,难不成还能还魂?”张羽语气不善,可一听对方话中意思,又犹疑道:“莫非你真能让我还魂?” “嘿嘿,非也非也。”神像笑道。 “你肉身完好无损,魂魄来此不过是因亲手点燃功德烛,修得阴神中的一点性灵,被我这城隍招引来此而已,离开此处后,你魂魄归体,自然无恙。” “原来如此,”张羽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醒悟过来,质疑道:“点燃功德烛,阴神性灵,这又是什么?” 神像不答,只微微一叹,道:“外面那人我既借他肉身,当与他有一番因果,如今也赠一场造化,还望他日与你能有一番助力。” 说完,神像的身躯渐渐模糊,泥土雕塑的表面不断有尘土落下,张羽见状大奇,心中有所领悟,一声闭口不语。 整座内堂随着神像的颤动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光线模糊,神案上的香烛明灭不定,蓦然间神像忽地轰然炸碎,化作一片尘土,如星光般灿然消散,同时一盘玉简,一个丝囊从中飞出。 张羽伸手接过玉简和丝囊,正自惊异,耳边又响起神像寥寥的话语:“玉简诸物留增与你,好自用之,你性灵已开,若百日内不能修成阴神,成就果位,必神魂破灭,**沦为无用躯壳。 你既已接我城隍之位,当为地府阴神一员,如今人道气运大乱,天道崩毁,若百年内你未能重建地府,天道气运杀机下,亦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不得再入轮回,好自为之,珍重珍重!” 愣在原地的张羽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当他听到百日内,百年内不能完成什么任务,之后身死道消,神魂破灭的话时,他忽地很想破口大骂。 你一个牛逼哄哄,活了几千年的神都完成不了的事,交待给我这么一个**凡胎的俗人,还逼着时限去完成,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你一拍手撂挑子跑了,剩我一个人,算什么事! 你活了上千年,当然活够了,可我一刚毕业的小年轻,花花世界没看够,就得去完成这么一份伟大的事业,我,我去年买了个表! 尘土炸散中,张羽话到嘴边,终归是没有骂出去,内室堂中只留下前任城隍临消散前吟唱的诗句,言犹在耳:“寻因有自,寻果有由,若要了悟,且探三宝地;至大无边,至小无止,不必翻腾,仍在一掌之间。” 张羽打开玉简,却意外地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刚觉得奇怪,手中玉简却自动飞出,直冲自己脑海。 大惊之下,张羽忙伸手阻止,双手一抓只抓了个空,玉简撞在头上,毫无阻碍,转瞬便消失不见。 张羽大奇,忙伸手在额头上一抚,发觉不出任何异状,识海中却忽然间涌入诸多杂乱无章的信息,一瞬间,头皮发胀,识海翻腾,张羽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掉,剧痛之下蓦地大吼一声,随即头晕目眩,跟着便失去意识。 ---- 当张羽幽幽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内殿中央,这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摸摸自己,发现躯体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侧着头看去,神案上烛火跳跃,光线起伏,一座身形高大的泥塑雕像正威严耸立,而殿侧一角的陈志也刚刚醒转,靠在廊柱下坐着,一副心神失守的呆愣模样。 用力揉了揉脑袋,张羽龇了龇牙,那块玉简的信息量可真是够大,一股脑儿的全部塞过来,自己差点就没撑住。 不过借着这块玉简,张羽也终于弄明白了许多问题。 第一个便是攸关自己生死的阴神问题。 神案上照亮的香烛乃是古时候的神物,名唤功德烛,有幸点亮此物的凡人,会开启魂魄中的一点性灵,从此具备将魂魄修成阴神的资格,当然如果最终没能修成的话,此人在投胎转世后也不会泯灭这点性灵,下辈子能接着修炼,一直到修炼有成为止。 而所谓阴神,同道家的元神类似,一样是修炼魂魄。 只是区别在于修成阴神后,可得到天道认可,前往地府述职,供奉阴司,日后便有机会成为地府一员,成为名正言顺的神祗。 而元神修炼有成后,则可渡天劫,飞升化仙,前往天庭任职。 只可惜,如今气运大变,在千年之前,便没有人能够度过天劫,修成地仙。 元神修炼大部分靠修行者的天地感悟,以及对天地元气的吐纳,而阴神则不然,因为归阴司统辖,又身有神职在身,阴神的修炼便靠功德的累积,以及天道的认可。 元神越强,成仙后境界越高,阴神同样,功德越高,成地府神祗后神职也就越高。 成仙后虽自在逍遥,却有寿元限制,又有天人五衰之忧。 修成阴神后则不然,即便你是地府里最微末的鬼差,只要功德不降,天道便不会惩责于你,阴神与六道同存,气息攸关,享万世之香火。 而如今的张羽,只开启了点点性灵,远没达到修成阴神地步,更别谈阴司供职,入地府掌轮回六道了。 至少就现阶段而言,他这个现任城隍是名不副实的,因为他的阴神修为连鬼差,鬼卒都算不上,更别谈一府城隍了。 只不过张羽修为再差,也不会有跟自己抢饭碗的人,因为就现阶段而言,他应该是三界中最后一个修炼阴神的人了。 不,应该是最后两个,想到这里,张羽目光复杂,看向了另一边发呆的陈志。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推荐!) 第四章 出殿 烛火明灭不定,火焰跳跃,烧的烛台噼啪作响。 张羽心焦地看着那簇微弱的火苗,像是无尽暗夜里的一个萤火虫,在努力地扑腾着翅膀,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明,张羽的心也就像那跳跃不定的火苗,忽上忽下,生怕下一秒,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就把烛台给吹灭了。 由不得自己不怕啊,挂掉的那个城隍话也不说清楚,只说这叫功德烛,乃是古时候地府的神物。 可张羽从玉简上得来的信息,却知道这香烛可不简单,蜡油用地府里十世善人的泪,十世恶人的泪,加北海巨鲸的体油凝聚而成,引线用十万将死未死之人的发丝凝绕而成,若非如此,功德烛又岂能身具开启性灵,沟通阴阳,敬呈功德的效果。 功德烛也仅是这样,也只是天下少见罢了,更古怪的是,这功德烛只能由凡人点燃一次,之后便具有连通阴阳,传递功德的奇效,但是功德烛点亮后,跟普通凡间蜡烛没有区别,普通人吹口气,便可灭掉,而灭掉后也就废了,不能再燃。 如果到那时候,张羽魂魄还未修成阴神,这连通阴阳,传承功德也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张羽此刻看向功德烛上那簇火焰的眼神,跟看祖宗没什么区别。 至少,在修成阴神,开辟自己的神府前,这功德烛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熄的。 “唉。”张羽无力地叹了口气,刚想坐回身子,回顾脑海里玉简关于阴神修 重开地府 第 2 部分阅读 炼的信息,眼角余光却扫到角落里呆若木鸡的陈志。 寻常任何人碰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都会难以接受,自己若不是因缘际会,被前任城隍开启了魂魄中的性灵,又得到阴神传承,现在的状况只怕比陈志更糟。 想到这里,张羽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走到陈志身边蹲下,拍了拍陈志肩膀,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安慰道:“陈哥,别想太多了。” 陈志机械地转过头,看了张羽一眼,半晌,才干涩地问道:“小张,刚才的事情都是真的么?” 看来陈志对被城隍附身后的事情,全部都记得,张羽想想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点点头。 “那,那刚才那个,是……” 陈志犹疑地说道,边说边手指轻抬,颤微地指了指大殿上的神像。 张羽嗯了一声,道:“没错,他就是古代地府的城隍。”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对结果早有预料,可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陈志身体不可避免地仍是一阵颤抖,显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张羽皱了皱眉,担心陈志这个状态会影响到两人今后,于是想想,换了一种对方可以接受的方式劝道:“陈哥,城隍是阴曹地府的神仙,他找你是因为你前世积德,跟他有些缘分,不然你想啊,他一个神仙,若不是跟你有旧,干嘛没事跑来为难你一个凡人?” 听完这话,陈志眼中恢复少许光彩,过了一会儿,才嗫嚅道:“也是,他是神仙,我一个普通凡人,没理由啊。” 张羽眼见有效,继续鼓励道:“你好好想想,他找你说了些什么?说不定,他是在指点你呢!” “指点?”陈志偏着头,似乎在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张羽迫切地看着他,急于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城隍临走前那段话说得不尽其实,还说什么将来一大助力,眼下看来,答案就在陈志身上。 “对了,”陈志忽地面上一喜,坐直身子,抓着张羽的手,说道:“他说传我道法,要我做什么魁传人,替天行道。” “魁传人?” 张羽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忽地想到什么,出声问道:“钟馗传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钟馗传人。”陈志忙点头道。 果然如此,张羽脸上一阵大悟,露出一丝苦笑。 钟馗乃是古时候的地府鬼王,又称“赐福镇宅圣君”,面极丑陋,能生啖鬼,以蝠铃,七星龙渊剑行走人间,驱除作恶的妖魔鬼怪,乃是各地城隍,府君的倚为臂膀的一大助力。 没想到,自己阴神还没修成,连地府最末等级的一个鬼卒都算不上,却已经有人给自己安排好了小弟,看着忽然间红光满面的陈志,张羽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下不住感叹自己前任的“照顾”! “算了,陈哥,咱们走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张羽觉得两人下地洞花费了太久,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有其他人下来寻找,这样一来,此地的秘密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张羽并不是怕暴露,这里的秘密随着地洞的掀开,肯定是瞒不住的,将来总有一天,这里的东西会出现在社会公众面前,与其处心积虑的遮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公开。 只不过,怎么公开,以什么方式面向社会,现在张羽还没想好,至少在自己修成阴神,辟出神府前,他是不会主动泄漏这里的。 陈志还有些担心,迟疑地问道:“咱们就这么走了?不跟城隍大人说些什么?” 瞧见陈志如此失措模样,张羽真有些好笑,之前鼓动自己下来时,陈志可不是这般患得患失,现在只不过被前任城隍即将溃散的元神附体过一次而已,便有些疑神疑鬼了。 忍住笑意,张羽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陈哥,城隍大人也给过我提点,我们俩差不多,现在都算是被他托付的人,现在城隍大人用不着我们,等将来有事自然会主动找上来。” 陈志本来恢复正常的脸色,一听张羽说城隍会主动找上来,又立马白了几分,已经迈出殿外的腿一收,又回到神案前,猛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嘴里喃喃念着:“城隍大人莫怪,小人一时财迷心窍……” 张羽在后面看的好笑不已,心想他日我修成阴神,化身城隍与你相见时,又不知你该如何拜我。 “小张,别傻站着,冒犯神灵,还不过来请罪。” 陈志念叨半晌,见张羽没什么反应,顿时有些着恼,出声说道。 张羽无奈,却也没理由推脱,只好跟着一起磕了个头,等到陈志行完礼后,两人才一起离开城隍殿。 等出到殿外,再次路过那道闸门时,张羽回头看了看,门楹上的对联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上下联正是城隍最后念的那两句谒语:寻因有自,寻果有由,若要了悟,且探三宝地;至大无边,至小无止,不必翻腾,仍在一掌之间。 而横批却是挂在内殿的门上:善恶有报,天道循环。 除了善恶有报,张羽勉强理解外,其他的却是两眼一抹黑了,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城隍会挂两句佛门谒语在门口,难道是在显摆自己的学问么? “小张啊,是我害了你啊!” 离开城隍殿不久,走到两人之前卸下缆绳位置的地方时,陈志忽地语气萧索,自责地说道。 “要不是我鼓动你,你也不会走这一趟,卷入这里面了。” 张羽摆摆手,笑道:“陈哥,没有这样的事儿,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要来的。” “唉,”陈志重重叹了口气,主动将工具箱缠在自己身上,说道:“以后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绝没二话说。” 张羽刚想安慰几句,眼神一转,忽地转口道:“陈哥,我俩也都算是城隍大人看上的人了,虚话不说,眼下有件事确实要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陈志微微一怔,有些不解问道。 “当然是这城隍殿的事情,咱们下来这么久,消息瞒不住,迟早会泄漏出去,你看?” 一提到这,陈志忽地醒悟过来,神色顿时有几分紧张,问道:“那怎么办?” “先找个理由瞒着工人,捂住消息,拖一时是一时,公司那边找借口我来对付,等以后实在没办法,咱们再抢先下来,看能不能跟城隍大人先商量。” “这样行么?万一城隍大人他……”陈志有些迟疑。 “放心,交给我,我来处理。” 张羽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 被对方莫名的自信感染,加上担心泄漏此处消息,会打扰“城隍”大人,陈志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咬咬牙便点头答应下来。 第五章 成就阴神 两人回到地面后,发现用的时间并不长,才短短一个小时,因此洞口除了陈志的外甥小蔡和老乡小李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工人围观。 张羽微微感叹,在自己的意识中,光是跟城隍交流,消化玉简里的部分内容,加起来感觉都快一天了,可落在现实世界,居然才一个小时,想来这也是下面那座城隍殿的神奇之处了。 当着两个自己人,陈志不好瞎扯理由,可要想瞒过一众工人,又需要他们帮忙,偏偏实话憋在肚子里又说不得,急的陈志满头大汗。 张羽想想,便对两人说了一部分实话,交代地洞下面金银珠宝是没有,可文物的确有那么两件,只不过众目睽睽下,自己跟陈志不好拿着出来,所以索性扔在下面隐蔽位置藏着,等将来风波过后,再去把东西取出来。 说这话时,张羽想着城隍内殿的供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罐子,香灰盒,还有地上散落扔着的蒲团,歪着的椅子,这些东西可不都是文物么? 将来逮着机会去拿出来,说不准还真是一笔横财,就是不知道城隍殿里有没有古时候信徒捐献的香油钱,如果有的话,被自己找到,那些铜币金银又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么一说,小李跟小蔡两人果然眉开眼笑,本来因陈志的支支吾吾而有些阴郁的脸色渐渐好转,还直夸张羽聪明,做得好。 于是,在和谐热烈的气氛下,心思各异的四个家伙很快就商量出了办法,一个能把各方蒙在鼓里,并尽力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这个好办法就是,说地洞下面闹鬼,或者说下面是风水眼,轻易不得动工动土,否则破坏地脉风水后,老天必降下灾祸,惩罚世人。 张羽目瞪口呆地看着想出办法的小李,他正因为这个主意被小蔡猛夸,乐的满面荣光,因为两人的坚持,加上一时间确实没有更好的主意,无奈下,张羽只得同意小蔡跟小李两人,去散播这个在他眼里无限接近真相,在其他人眼里纯属胡扯的谣言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羽除了吃饭,以及必须要他出面的公事,其他时间一律躲在公司分配的房间里,闭门不出,专心研究玉简里的内容,对外说是感冒了,发了几天高烧。 鉴于前两天他还去过地洞,回来后就变得古怪,无意中,他的做派,让小蔡两人发布的“谣言”更具有市场,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连带着那块已经被陈志填上的地洞口附近,都没有人敢经过了。 ------ 张羽静静地坐在床上,神识一片清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玉简上关于凝练阴神的信息,心念一动,玉简凭空无声无息出现在眼前,一片湛然,翠光琉璃。 轻轻一叹,神识一收,玉简又转瞬消失不见。 走下床来,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张羽站在桌子前思索着。 这块玉简是城隍传给自己的,连同那个丝囊小袋,两者都封存在自己阴神中,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这些东西居然无视物理规律,能凭空闪现。 眼下自己魂魄修炼到了一定地步,能用神识召唤出玉简,说明自己的魂魄凝练方式没有错,的确已经修成阴神了,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不能召唤出丝囊,也不能阴神离体出窍呢,张羽百思不得其解。 他之所以急着想要取出丝囊,是因为按玉简所述,那丝囊乃是上古仙家宝物,名唤乾坤袋,正如其名,此物看着虽小,却是内有乾坤,古代大能者凭此物,更能吞天土地,移山填海。 而对张羽来说,眼下攸关性命,最重要的东西就在乾坤袋里。 上一任城隍托付重任,要他接替城隍之职,可不是仅仅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上古之时,供奉阴司的阴神数以万记,可真正有神职在身的却不过十之一二,这其中,区分神职阴神最重要之处便在于有无神鉴。 所谓神鉴,也就是阴神任职的凭证,相当于人间官员的官印了,只有拥有神鉴,并将之炼化的阴神才是受天道认可,能自在往来地府的正牌神祗。 神鉴乃是地府中六道轮回自动生成,具有天道约束之力,一旦炼化,便被天道认可为阴司神祗,从此被载入功德碑中,赏善惩恶,以功德论。 若炼化者勤于本职,为善除恶,天道便会降下功德,提升其阴神修为境界,反之炼化者若荒废本职,做事仅凭一己好恶,善恶全由本心,天道则会降下天罚以示惩处,严重者甚至直接被抹去阴神,魂飞魄散。 正因如此,神鉴便是地府神祗的最好证明,也是天道认可的唯一标准。 如今短短几天张羽修炼出阴神,本是值得高兴,可依着那城隍所言,若百日内不能成就果位,炼化神鉴,成为正统阴神的话,必将魂飞魄散,肉身沦为行尸走肉。 一想及此,张羽头皮发麻,恨不得立马翻出神鉴,马上着手炼化,可眼下手中除了玉简,就只剩乾坤袋,说明那神鉴根本藏在乾坤袋中,张羽取不出乾坤袋,又怎么得到神鉴进行炼化? 不对,不对,不是非要取出乾坤袋不可! 端着杯子的张羽喃喃念着,忽地眼神一亮,要想取出神鉴,未见得一定要得到乾坤袋。 乾坤袋具有吞天土地,纳乾坤于芥子须弥的莫测威力,自己一个刚刚成就阴神,刚踏上修行之路的新人肯定没这本事使唤如此异宝,这是肯定的,而交托自己任务的城隍他不会想不到这点。 神鉴是自己迫切需要的,是成就阴神必需的,而乾坤袋虽是天地异宝,眼下却是用不着。 或者说神鉴根本不在乾坤袋中,忽然间,张羽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疯狂滋生的念头,可张羽越想觉得越是可能。 不在乾坤袋里,那神鉴会在哪儿? 张羽想着,忽地心念闪动,召唤出玉简,静静横置在自己面前。 莫非这玉简就是神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张羽越想越觉得可能,自己陷入死胡同里,只想着把神鉴从乾坤袋里取出来,却忽略了基本的事实,那就是神鉴乃天道之物,乾坤袋虽有莫测神威,可却是修士后天炼制而成。 一个修士炼成的法宝,再如何神威难测,却也不可能将天道收括其中,因为这本身,便违反了天道。 一念及此,张羽再不迟疑,马上取过玉简,回到床上盘膝坐下,心中默念玉简上的口诀,凝气摒神,注意力集中一点,投放到面前漂浮着的玉简上。 当精神力如丝线般缠绕上玉简,感受到那股博大无边的空阔意境时,张羽心神一颤,猛地醒悟,自己果然猜对了。 当下再不迟疑,全部心神投放其中,阴神化为一条丝线,注入玉简之上。 几个小时之后。 玉简忽地毫光大作,一阵颤动,随即道道轻烟从表面散出,化作一个七尺人形,正是张羽,而玉简本来光洁无字表面此时也浮现出几个文字,张羽明明不认得这类古文小纂,却清晰读出其中意思:张羽,九品鬼卒,地府阴神,功德100。 张羽无声一笑,心念一收,神鉴顿时消失不见,而他眉心赫然显现一点赤红,一转身,床上的张羽仍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张羽一声轻笑,扬手一挥,漂浮的身影顿时化作点点星光散去,床上盘膝而坐的人却缓缓睁开双眼,自言自语道:“这便是阴神么?”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推荐。) 第六章 九品鬼卒 直到此刻,张羽才算是终于弄明白了阴神的作用,所谓阴神,便是灵魂按照地府的修炼方式,将魂魄凝练一点,化三魂七魄于一体,成就纯粹的魂魄之躯。 灵魂离体外放,便是阴神出窍离体,同道家修炼的元神出窍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道家要想修炼到元神出窍的地步,若非修为至元婴期的大能修士,普通修士是决计无法办到的,而阴神修炼则不然,如今的张羽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刚刚接触修行几天的菜鸟,便能完成道家修士数百年苦功才能做到的魂魄离体,如此也可见阴神修行的奥妙之处。 现今张羽阴神脆弱,虽有地府神职在身,功德护体,但在乾坤朗日之下,也是无法做到出窍离体的,阴神外放只能在夜间稍有活动,否则白日出窍,被太阳的至阳之气一扫,就直接化为飞灰了。 再者张羽修为有限,阴神纵是出窍,也不能离肉身太远,否则耽搁时间太久,阴神无法感应**,必会生出隔膜,到那时魂魄无法归体,便只能像孤魂野鬼一般飘荡。 只是张羽有神职在身,失去肉身后,便只能当一个地地道道,彻头彻尾的地府鬼差了,没准儿将来哪一天,天道降下功德,便直接升他为牛头马面或黑白无常。 想到牛头马面的恶心嘴脸,还有黑白无常的恐怖模样,张羽打了个冷颤,收起玩闹的心思,重新将心神沉浸在刚炼化的神鉴中,细心体悟了一番如今自己神职应负担的本职工作,以及阴神修成的神通。 心神一放,神鉴立马生出感应,浮现出一行信息:张羽,21/86,阴神修炼有成,得神鉴,授地府九品鬼卒位,功德103。 21/86;尼玛,太牛逼了,居然还能看到阳寿! 张羽一看到这串数字,心中立马掀起巨浪,这神鉴果真不愧为六道轮回的演化神物,居然能直接看穿一个人的阳寿,给出他的寿运值,实在太了不得了。 等等,怎么才86,我阴神修炼有成,应该长生不死才对? 那倒霉城隍不是说过了么,地府阴神,纵不能与天地同寿,也当享万世香火,运随六道,这样说来寿命也是无穷大才对啊! 这点倒是张羽误会了,86指的是他这具凡人躯体的阳寿,到了86岁时,阳寿耗尽,便当寿终正寝,肉身也差不多油尽灯枯,该腐朽了,倒并不是说他只能活86个年头。 如今他成了地府唯一的阴神,天道运转,轮回有数,过去整个地府,无数阴神的所有气运,现在全被天道加诸在他一个人身上了,若是真正通晓天机术数的大能者,借着这气运,恐怕躺着睡一觉起来,都让自己成佛成圣了。 也只能换作是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才会觉得自己亏了,给天道辛辛苦苦卖命,竟然还不加个几百年的阳寿,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抱怨了一阵后,张羽又看到了九品鬼卒这个字眼儿,心里觉得奇怪,说自己不应该是城隍么? 寿命不给增加也就算了,居然在官职上也克扣! 怎么又特么变成了一个卒呢? 就算欺负自己不懂地府的等级制度,可是从字面上瞎子都看的出来,一个“九品”,外加一个“鬼卒”,光听名字就知道,这肯定特么的是个炮灰,龙套类的小角色,怎么配得上自己地府唯一阴神的身份。 骂骂咧咧,刚才对阳寿就有意见的张羽,现在觉得自己被彻底忽悠了,闹了半天,自己居然是一个卒,象棋比赛里只能往前冲,偶尔横着走,还得最先挂掉的卒。 张羽气呼呼的,可又不能辞职,想想前任的死亡威胁:百年内若不能重开地府,必灰飞烟灭。 动不动就灰飞烟灭,老子又不喜欢强撸,再说了,一个卒怎么开地府? 腹诽了一句后,无奈的张羽只得拿出神鉴仔细研究,查询有关地府等级,以及自己鬼卒的本职差事。 不看不知道,看完之后张羽才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坐井观天,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天地开辟,九州生出亿万生灵后,阴曹地府便随之诞生,演化六道,完善三界。 经过无数年的天道演化,阴曹地府早已有了一套完善的体制,似城隍类被认可的神职,又岂能随随便便地私相倾授。 若不是张羽修得阴神,又炼化神鉴,加之如今地府一空,他已经成为最后的正统阴神,若换作过去,恐怕他再修炼一万年,都未见得能被天道认可,更别谈授予鬼卒职位。 而张羽要想修到城隍地位,乃至将来重开地府,都必须累积功德,勤于本职,天道才会降下奖惩,助他提升修为境界。 至少从神鉴上得到的信息,他也有努力的方向跟目标了。 九品阴神,无名鬼卒,皂角青衣,锁魂链,拘游魂野鬼,功德100。 八品阴神,巡游鬼差,配朴刀,锁魂链,拘游魂野鬼,功德1000。 七品阴神,巡城鬼吏,生阴阳眼,可看穿阴阳,知晓生死,掌一城阴阳平衡,功德10000。 至于再往上的品阶跟阴神果位,张羽却无从查看,应该是目前阴神修为的等级太低,无法查询的缘故导致。 从神鉴上得到的讯息,张羽也知晓了自己这个九品鬼卒目前的本职工作,那就是拘捕逃脱在阳世,没有进入轮回中的孤魂野鬼。 千年以来,人道大兴,先是对漫天诸神生出杀劫,逼得仙佛大能者俱都逃出这方天地,而后又是人兴独善,夺得六道中其余诸道的所有气运,害的阴曹地府中的万千阴神俱灰飞烟灭。 地府一空,轮回便只能凭本能运转,可偏偏千年来人族大为兴旺,因为战争,饥荒,天灾,**等等各方面原因,生出了无数劫难,整个阳间产生了难以数量计的魂魄,这些鬼魂,大部分被鬼门关吸走,送入轮回。 少量因为种种原因,魂飞魄散,但是残存的剩余一部分,却是成功逃脱,辗转在尘世苟存,也因此,给六道平衡增添了许多变数。 在古代,这些逃脱的鬼魂是由地府的鬼差前往对付,或就地消灭,或抹去灵识,送入轮回,或送往十八层地狱,依律受罚,而后判决生死。 可如今,地府一空,这些鬼魂便没有了拘束,肆意滞留阳间,给阳间带去祸患,也扰乱了阴阳秩序,破坏了天道平衡。 现在,身为千年后地府的唯一阴神,抓捕孤魂野鬼,送入轮回的任务,便由张羽这个九品鬼卒承担了。 所以,现阶段张羽最大的任务,就是抓鬼,送入轮回,再抓鬼,接着再送往轮回,这样将来的某一天,说不定能成功升职为阴曹城隍,完成对前任的承诺,也顺便拯救自己。 张羽是个有决心的人,也是一个容易接受现状的人,既然自己成为了地府的阴神,虽说官儿挺小,但好在没上司给脸色看,没同僚挤压,比起现实生活中处处受气,走到哪儿总有那么几个不对付的人,跟自己作对的那种生活,这阴司的官还是挺逍遥的。 既然决定承担这份责任,张羽便决定晚上阴神出窍,去探查一番情况,看看哪里有比较好对付,好糊弄的孤魂野鬼,晚上去抓几个,先练练手,没办法,谁叫他从来没干过这个,也没人指导。 盘算好计划,张羽就随便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倒在床上蒙头便睡,为晚上即将到来的捉鬼大战养精蓄锐。 (明天开工,这几天入职,更新不稳定,等小说签约时候,差不多全部就稳定下来,也能保证更新了。暂时就请还在收藏的几位书友多担待一些。) 第七章 再收小弟 夜幕降临,整个建筑工地上静悄悄,仲夏的夜晚,蝉声啼鸣不休,响彻耳畔,给这夏ri炎热的夜晚增添一丝躁动。 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工地外的乱草一阵浮动,窝在工棚中休息的工人们顿觉凉意许许,连带着窝棚里的燥热也减去几分。 张羽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控制好身形,便缓缓飘落,落在大楼外的空地上。 一身皂角青衣,头戴蒲帽,肩上缠着黑漆漆的锁链,衣襟前胸正绣着一个大大的“卒”字,新任九品鬼卒就这样粉墨登场。 魂魄之体,无形无相,本该是一团气雾类的形状,可因为张羽修成yin神,才可保住人形面貌。 至于这身装扮,他说来有气,可是没办法,自他成功炼化神鉴后,每当他yin神出窍显化,这身装扮是铁定跟随的,他本还以为没什么,可后来才发现,这身装束正是地府神职的具化象征。 也是他yin神出窍的法身真相,由天道功德护体,可保他穿行无碍,魂魄安全,若不然,执行工作时地府鬼差不小心被厉害的鬼魂打死,地府那叫一个颜面无光! 话说回来,张羽觉得这装扮除了丑点之外,其他还可以接受。 光是衣服借鉴古代官差的样式,看起来便十分具有威慑xing,可以震慑那些宵小鬼魂,到时候不用动手,说不准便把他们吓得倒头便拜,也省去麻烦。 落到地面后,张羽决定先试验一番,于是故意走到工人们休息的工棚处,找到一处工人聚集数量最多,一伙人围在桌边打牌的地方去晃悠,结果在昏黄灯光照shè下,十几个人乐呵呵地看着牌桌,愣是对穿着另类的张羽视若无睹。 为了保险起见,张羽还专门走到拿着扑克牌的人面前,用力地朝着他面门吹了口气,结果这人只是摸了一把前额,好奇地左右扫视一番,便继续专注牌面了。 一见及此,张羽就知道,yin神之躯,凡人确实是不可能看见的了,便放下心来,直接穿过墙壁,朝县城中心飞去。 张羽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始至终,有个人的目光一直随着自己,注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眼神却始终不敢与自己正面接触。 一直到张羽走了大半天,那人才满头大汗,脸sè苍白地抬起头,喃喃道:“难怪小张说交给他处理,原来他也是……” 这个人正是被工人们拉过来凑数,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话的工头,陈志。 ---- 张羽以前在课本中读过关于列子御风的古文,那时候自己年岁尚幼,并不能体会老师所讲的那种,列子乘风遨游的潇洒姿态。 可现在,漂浮在空中,御风而行的张羽却是真切体会到了那种无拘无束,天高海阔任遨游的恣情恣意。 耳边风声激荡,身体仿若浮云,自在悠闲,脚下山城的灯火如点点繁星,熠熠闪动,这份天高地远的意境,当真让人着迷。 滴-嘟-滴-嘟,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响声划破山城的宁静,响在道路zhong yāng,无数游街散步的民众忙扭头看去,行车倒退,避让出一条通行道路,供救护车紧急通过。 张羽心神被救护车吸引,顿时生出一个念头:滞留阳间的游魂野鬼,要么怨鬼,心中怨气不平,抵抗轮回吸引,要么是阳寿未尽的横死之人,轮回无处发觉,从而逃脱留在阳间。 那些怨鬼冤孽,张羽光听名字就知道不好惹,况且自己现在虽是yin神,可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去抓那种厉害的鬼物,估计到时见了面,第一个逃跑的就是自己。 剩下的容易欺负些的,就只有那些阳寿未尽的横死之人,这些鬼魂心中没有怨气,只不过横死后无法进入轮回,只得按照生前本能,徘徊在阳间亲人身边。 抓这些鬼,无论从难度上,还是心理接受层面上,都是张羽的第一选择。 而横死鬼魂的数量,阳间只有一个地方最多,那就是医院。 嘿嘿一笑,张羽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于是便尾随在那辆救护车后面,来到医院。 这座县城是陕省的一座小城,叫边城,因为距离陕城不远,所以流动人口的数量很大,而每ri里不小心遭受车祸而横死的人也不少。 张羽刚刚赶到医院,便察觉到有不少的鬼魂在附近飘荡,高兴之下,张羽也懒得去追刚才的救护车了,直接用灵识一扫,便向最近的一处游魂找去。 来到二楼的急救室,走廊里围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神sè悲戚,聚集在病房门口,刚到门口,张羽还听见里面有女人孩子的哭声,哀泣如诉,闻者伤心。 穿过病房的墙壁,张羽直接来到病床前,正好看到一个中年汉子躺在床上,面sè煞白,毫无血sè,一看就知道生机已绝,已死去多时了。 床边一个中年女子趴在床上,因多年劳作而满布皱纹的脸上挂满泪水,身边一男一女,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扶着她的肩膀,也正压抑着声调,抽泣着,病床正前面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年人扶着床栏,也是老泪横流,无语哭泣。 从病床到门口,十来个人或是衣袖拂面,擦拭泪水,或是面带悲戚,满是凄怆。 怎么搞的? 张羽心中一奇,按说死者家属痛哭乃是人之常情,可眼前情形,似乎死者的不少亲属也是悲从中来,发自内心地为死者感到伤心。 转到床前,一团模糊的身影渐渐凝聚成形,正是床上躺着中年汉子的魂魄,他面sè悲苦,有些呆愣地漂浮在床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上的那副躯壳,似乎有些明白什么。 可妻子儿女的悲怆,他感同身受,看着近在咫尺的亲人,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两相接触,他的手却从妻子脸上穿过,毫无阻碍。 痛苦地收回手,他悲痛地看着妻子儿女,张口呼喊,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话语梗在喉中,难受之极。 “放手吧,yin阳相隔,人鬼殊途,你们再不是一家人了。” 张羽缓缓出声,来到中年汉子面前。 中年汉子闻言神sè一黯,转过头来看着张羽,脸上神sè一变,下意识道:“鬼差!” 看来这身衣服果真是卖相不错,都成工作服了。 张羽点点头,说着瞎话蒙人,直接道:“你生机已绝,阎王特命我前来勾你魂魄,可还有话说?” 中年汉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才艰难地开口道:“我,我能不能再……” “不能,yin阳相隔,人鬼殊途,你们已不同道了。” 看他的脸sè,张羽便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惜一死万事成空,天道法则下,他们已是陌路人了,更何况张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魂魄跟活人交流,所以便直接拒绝了对方。 中年汉子似乎早有所料,被拒绝面上凄楚更盛,转而哀求地问道:“那我能不能再多看他们一眼?” 张羽本想拒绝,可奈何一个四十多岁大汉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实在是让人吃不消,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 大汉一怔,道:“我叫姜民声,出生于65年正月初八。” 张羽点点头,招手取出神鉴,将大汉信息投注于上,很快便得到反馈:姜民声,48/99;功德1200,生于1965年正月初八,三世善人,福泽深厚,横死,天道补偿,可令其入yin曹任职,供于汝帐下听用,或前往轮回,投胎往生。 看到这里,张羽一愣,又惊又奇。 吃惊的是这厮居然功德1200,是自己的十倍还多,如果自己有他那功德,已经升官成八品鬼差了。 奇的是这姜民声三世善人,福泽深厚,可居然突遭横死,本来九十九岁的阳寿才活到一半便死了确实可惜。 而天道为了补偿他,大可以直接任其为另一名鬼卒,干嘛要在自己手下任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九品鬼卒而已。 张羽不知道,如今整个yin曹地府,就只剩他一个yin神,又只有他拥有唯一的,最后一块神鉴,天道也想任命姜民声为鬼差,可惜如今地府崩毁,没有阎王判官,也就拿不出其他的神鉴,更何况姜民声连地府都进不去,又怎么任职。 所以,天道补偿,也只能让他在张羽手下听用了,从某方面讲,这也是张羽独占整个地府气运的缘故。 搞不清楚,张羽也就懒得理会,想着既然这人可能是自己的小弟,那就先搞好关系,便和煦询问道:“你福泽绵延,本不该受此横祸,奈何命途无常,如今我见你既多行善事,便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来本大王,咳,不是,本府手下听差?” 姜民声听了,面上露出不解,神sè古怪地扫了楚鸣胸前硕大的“卒”字一样,而后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锁链,忽地问道:“若是小人不愿意呢?” 张羽顿时有些不爽,好不容易收个小弟,居然还被人嫌弃,妈的,什么三世善人,戴有sè眼镜看人,不对,看神。 “若是不愿也无妨,本府这便送你前往轮回,奈何桥上喝过孟婆汤后,消去此生记忆,便重新投胎去吧!” 姜民声神sè间显露出一丝挣扎,又看了看尸体旁的妻子儿女一眼,半晌才落寞一叹:“既如此,小人愿意跟随大人,在大人帐下听差。” “很好很好,跟着本大王,你跟着本府做事,稍加勤勉ri后定能成就一方yin神,现在,本府便给你点时间割断尘缘,稍后便带你离开。”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那就得给点好处,张羽很大方地准了对方刚才的要求,转过身便朝其它的房间走去。 (刚刚入职,争取小说签约,然后稳定更新,呈现给大家。还请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推荐。) 第八章 抓鬼升级 灵识扫过,张羽很快就来到三楼的另一个重症病室门前。 这是一处单人病房,有二十四小时监控,门口的地板擦得比张羽家的玻璃还干净,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一个护士进来查房,测量体温血压,询问病人需要。 看来这个家伙是疾病缠身,张羽走进病房,并没有看到类似车祸意外等慌乱迹象,很快便猜出了眼前横死之人的死因。 躺在床上的是一个身形肥大,脑门发亮,秃的只剩几根头发的胖子,他面容憔悴,神色惨白一片,正处在弥留之际,将去未去。 等在门口的张羽满是不耐,怎么这个胖子一口气硬是咽不下去,老悬在那儿吊着,死不死,活不活的。 踢踏,踢踏,一个高跟鞋的脚步声重重传来,重症室的大门忽地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年轻漂亮,衣着妖娆的女子,胖子听见开门声,眼神一亮,努力地抬起头来,想看看来人。 当看清楚进来的年轻女子后,他又颓然倒下,重重靠在床上,口中喃喃念叨着:“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不肯原谅我……” “原来是心中有一丝牵挂,难怪**崩溃腐朽到这地步,还吊着一口气。”张羽目光闪动,这时才明白胖子的情况。 重开地府 第 3 部分阅读 病房中的年轻女子进来后,直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自顾地拿出皮包,翻出手机,开始浏览者网上的信息,从始至终,没有对床上的人投去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胖子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淡,眉宇中的不甘悔恨也越来越重,坐在床边的女子也有些不耐烦了,拿出手机走到窗户边开始打着电话,说着张羽听不懂的方言,边说边放浪地笑着,笑的花枝招展,笑的灿烂异常。 终于,在某一秒,房间的电灯轻微一阵闪烁,旁边的心电图逐渐输出一条直线,没有波动,呼吸机也滴滴地轻鸣个不停。 女人回过头来,一阵沉默,而后叹了一口气,拿起皮包,走了出去,过了没多久,便过来两个护士将床上的白布搭上,遮住胖子的面颊,推着推车走了出去。 胖子的灵魂离开身体,漂浮在空中,满脸悔恨,看着护士的动作,脸上神色几番变化。 “怎么样,觉得生前有许多遗憾吧?” 张羽靠在门口,轻轻问了一句。 闻言转过头,扫了一眼张羽,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地府的鬼差?” 点点头,张羽没有接话。 “大人,能不能……” “我可以给你一炷香,也就是十分钟的时间,如果还没有人来,你就随我去吧。” 胖子感激地点点头,肥胖的魂魄之躯一阵颤抖。 “姓名,生辰?”张羽取出神鉴,例行公事地问道。 “小人李平高,60年生人。” 很快,神鉴上便得出讯息:李平高;53/61;功德32,已死,送往轮回。 看到神鉴上简短的讯息,张羽有些惊奇,刚才查询姜民声时,神鉴上给出的讯息非常宽泛,不单单有功德,阳寿等,还概述他三世善人的前世今生,以及天道的补偿措施。 现在轮到眼前这个胖子时,居然消息如此简陋,只有寥寥的功德以及寿命。 看来,天道也是看人办事的,干得好的就多关注点,给点好处,干的一般的就懒得理,要不然,两者都是横死,怎么一个能混阴曹当神祗替补,一个直接送往轮回。 张羽心中暗暗腹诽,却是忽略了两人的功德差异。 一个三世善人,1200功德,比一般鬼差的功德还要高,另一个只是普通人,功德区区32,或许私德还有瑕疵,天道自会奖惩不一。 十分钟过后,病室门口仍毫无动静,看来不会有人来了,张羽见状,直接招手,道:“随我走吧。” 李平高脸上神色惨淡,布满悔恨,又不甘地看了一眼病房,这才跟着张羽离开。 两人离开后半个小时,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被一个年轻的女孩扶着,一路打听着病房,来到护士站,当听到护士站值班护士说:“对不起,您来晚了,病人已经在晚上八点三十四分停止呼吸,现在尸体送往太平间,这是家属一栏的签字确认,您可以查看。” 妇人听到死亡消息后,身体一震,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年轻女孩急忙扶着她,着急呼喊道:“妈,妈,您别吓我,妈……” 几个护士赶忙出来抢救,抬进病房,几分钟后,妇人幽幽醒转过来,拉着女孩的手,犹疑问道:“小兰,你爸他?” 女孩清秀的面颊上蓄满泪水,点点头,没有说话。 妇人神色一黯,重重叹了口气,道:“作孽啊,唉,走了也好!” --- 边城的主县城不大,县中心的医院主架构却不小,这主要得益于边城巨大的客流量。 张羽优哉游哉,经历了开始的手忙脚乱后,业务慢慢开始熟练,很快就带着一票鬼魂,在楼上楼下,忙起了抓鬼的任务。 大部分鬼魂还是很老实的,基本上一看张羽那身鬼差服,就主动跟随在后面,也没让张羽花费心思,便收服了。 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他后面就跟了长长一串,面容各异,各怀心事的鬼魂。 “排好队,都排好队,站成一排。”站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张羽背着手,喝令着鬼魂整理队形。 “姜民声,你去给我点一下数。”张羽指着队伍,叫姜民声去数下数量。 很快,姜民声便飘着回来报告道:“启禀大人,一共有27名鬼魂。” 姜民声一直以为张羽是地府的正牌鬼差,是那种活了几千年的老鬼,唯恐礼数上失了周全,便一直称呼为大人,还抱着拳拱手行礼。 张羽有些好笑,可想想觉得有必要在这群鬼魂面前,树立自己鬼差大人的威严,因此也就没有去纠正姜民声那可笑的礼仪,连带着一群鬼魂有样学样,也给张羽行着礼,口称大人。 “很好,很好,阎王命我来勾汝等魂魄,如今时限将至,你们须得斩断尘缘,才好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飘在空中,穿着官衣的张羽自我感觉良好地发着话,给鬼魂们上着阳间“最后一堂课”。 “可是大人,我都在医院飘了好几天,为何大人到现在才来?”一个因车祸而死的老鬼,这时出声问了一句。 眼前的鬼魂有二十七名之多,这并不是今天一天横死在医院的,而是这么久以来,横死在医院,魂魄无处容身,一直藏在医院附近飘荡的,若不然,一个小县城一天横死这么多人,那新闻还不得炸开锅! 譬如眼前问话的老鬼,他就是死了快一个星期,因为白天不敢出来,变成魂魄之身后又失去了很多记忆,导致无处可去,所以只好在医院徘徊,直到张羽现身后,才主动跟上来的。 “嗯,这个嘛……”张羽有些说不出口,难不成跟他们说,现在整个阴曹地府就只剩自己一个鬼差,有些忙不过来么? “鬼差大人做事自有分寸,何由你来多嘴,给我滚回去!” 姜民声忽地出列,大喝呵责道。 张羽一喜,这个小弟开窍真快,于是马上配合做出威严状,瞪了老鬼一眼:“多嘴,滚回去。” 老鬼敢不把姜民声的话放在心里,可面对张羽这种神职鬼差,天生便有畏惧心里,如今被他一瞪,更是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站班回列。 张羽心中有些暗喜,又看了姜民声一眼,寻思看来天道给自己挑的小弟也挺会做事的,在这种情况懂得维护上司威严,不错,很不错。 姜民声是三世善人不假,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做人,更何况如今他魂魄离体,神识通透,许多前世过往的事情便自动记起来了。 方才他见张羽脸色有些尴尬,便以为鬼差大人是玩忽职守,忘了抓鬼,此刻被人喝破有些难为情,因此主动出列,大声训斥老鬼,起的便是替上司遮掩的心思。 如今姜民声既恢复记忆,又司职阴曹,在张羽手下当差,这等察言观色的场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拿捏分寸呢? 看着面前这群鬼魂,张羽想着把他们送进轮回后,自己便能赚一大笔功德,等自己升职后,首先要看看能不能给姜民声这个小弟也弄成鬼卒,这样以后两个人出来办事也方便些,那时自己也就不再是光杆司令,成为真正的领导了。 正美美地想着,盘算着眼前这群鬼魂能换成多少功德时,耳边忽地传来一个很嚣张,很不应景的声音:“嗳,那边新死的鬼,赶快过来,这里的场子归鸣哥罩,知不知道?” 张羽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恼火,妈的,老子一个正统阴神站在这儿被无视,居然有鬼敢跟我抢买卖,抢刷人头? (希望大家多多推荐,多多收藏。) 第九章 驱魂夺魄 ()    张羽大怒,一回头,正看见三个赤着上身,胸膛破开,肠子都快掉出来的鬼,一脸的狰狞桀骜,朝自己这边怒目而视。 咦,张羽一声惊异,对面前的三个鬼生出好奇。 三个仍保留着临死前模样的鬼,等了半天见鬼魂们没动静,顿时大为不满。 其中一个长头发,耳朵上还依稀能看到耳钉的鬼站出来,呵斥道:“往ri里都躲躲藏藏,一个找不见,今天倒奇怪一起出来,不过正好,省了我们功夫,从今天起,你们就归鸣哥管了。” 身后一个短头发青年,估计死的时候不过三十出头,脸上的皮肉朝外翻卷,嘴巴都只剩半边,一听这话,嘿嘿一笑,上前一步道:“你们放心,既然都死了做了鬼,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从今以后只要好好听话,那便什么都好说。” 做鬼了还这么嚣张,张羽不解,朝身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姜民声摇摇头,表示不知,他也是刚死的,眼前这么一个冒出头的家伙他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队伍里刚才被呵斥的老鬼,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大人,据小人所知,这几人生前是边城的流氓恶霸,因为械斗仇杀,前年被砍死在县城外。” 张羽皱眉,死了有几年,看来时间不短,又是仇杀死亡,死后携带yin邪之气,难怪自己感觉到他们身上有股与普通鬼魂不同的气息。 “怎么搞的,还要大爷我说第二遍么?”长发青年鬼骂骂咧咧,远远飘了过来。 张羽冷眼以对,想看看这几个鬼要做什么。 “你这老鬼,我们一直在找你,**的居然敢躲着不见我们?”飞到近前,长发鬼一眼看到缩在鬼魂堆中的老鬼,立马伸出手将老鬼拽了出来。 老鬼见鬼差大人没有说话,搞不明白张羽心中所想,不敢随便呼救,只好讨饶道:“这位小哥,实在对不起,我一把年纪,清苦了一辈子,只想去地府转世投胎,不想留在阳间受罪啊!” 长发鬼狰狞一笑,嘿然道:“你说跟着我们是受罪,那好,我就让你受罪。” 说完张开大口,一口咬在老鬼脸上,两团灵魂气雾纠缠一起,老鬼灵魂一阵黯淡,jing神顿时萎靡下去。 一见此状,张羽心中一惊,这不是恶鬼么? 要知道,人死之后,魂魄无形无相,彼此之间毫无区别,没有了**寄托,灵魂间根本不能相互攻击。 而眼前的长发鬼居然能直接伤害到老鬼,这明显是化身恶鬼的前兆啊! 既然事关恶鬼现世,张羽便再不能任他们施为,当场从姜民声背后跳出来,怒声喝道:“何方恶鬼,敢显身作孽,还不给我显出原形!” 恶鬼乃是阳间死去之人,身怀极大怨恨,魂魄yin气太重,抵抗轮回逃脱,因为身死之时冤孽缠身,所以失去肉身后大多原形丑陋不堪,乃至于半人半兽之相。 被张羽一道喝问,长发鬼一惊,松开萎靡的老鬼,目光一转,看清楚张羽形貌后,惊愕道:“鬼差?” “大人救我。”老鬼逃脱后迅速躲开,避到一侧,求救道。 那站成一排的鬼魂一见老鬼惨状,顿时做鸟兽散,在张羽现身后立马远远飘开,散在医院楼顶四侧。 “我说怎么今天出来这么多游魂野鬼,原来另有人在。” 领头模样的青年缓缓飘到近前,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不怕我?”张羽有些奇怪这鬼魂的态度。 “戚,”领头青年嘴角一撇,眉毛上扬,不屑道:“学了一套变化之术,你还真敢冒充鬼差?” “冒充?”张羽有些哭笑不得,难怪这几个家伙不怕自己,闹了半天,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假货。 领头青年不慌不忙,一副慢条斯理,说道:“你也是想要这批鬼魂吧,不知道你是哪个鬼王大人麾下?” “鬼王大人?”张羽两眼微眯,开始意识到了些什么。 “不错,”领头青年点点头,笑道:“马上便是七月半,鬼门关大开,万鬼群嚎,想必你也是想借这批鬼魂,给你家鬼王作为贺礼吧?” 张羽一阵沉默,没有接话。 领头青年见状,心中大定,更是以为自己说对了,继续道:“既然兄弟你有好手段捉了这些野鬼,我们也不多说什么,只不过边城是我家鬼王地盘,兄弟上门了却不拜会我家大王,这却有些说不过去了!” “哦,不知你家大王是?” “嘿嘿,好说,我家大王便是边城外,清源寺三大鬼王之一的历笙。”青年微微笑道,笑容中却露出一丝意味分明的威胁味道。 果然,上千年来没有了地府,阳间的鬼魂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十分可观的数量,这么一座边远的小县城,居然就有三个鬼王。 张羽心里微微盘算着,口上却客气说道:“哦,历笙鬼王么?” 青年一听对方有些服软的意思,脸上笑容还没露出,却听张羽口风一转,冷道:“没听过!” 青年神sè一变,大怒骂道:“混账,我家大王乃是百年老鬼,通晓不少道门法术,你这小小野魂也敢不敬!” 张羽嘿嘿一笑,问道:“你知道我家大王是谁么?” 青年下意识问道:“谁?” 扬手指了指头上黑沉沉的天,张羽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吐出两个字道:“天道!” 青年一怔,以为对方存心戏弄,脸sè一黑,沉声道:“那就别怪我得罪了。” 说完转过头,对两名同伙下令道:“抓了这小子,去见大王。” 另外的两名鬼魂桀桀怪笑着,身形上阵阵黑雾翻卷,便围了上来。 “大人不必惊慌,小人前来助你!”姜民声一见人多势众,便呼啸着冲了上来,直接缠住了另一名鬼。 张羽脸sè一黑,心道,老子yin神出马,对付几个野鬼还不手到擒来,什么时候慌过! 领头青年狞笑着,用那半张嘴舔着,嘿然道:“小子,我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尝尝你的味道。” 说完跟长发鬼对视一眼,猛地急冲了上来。 张羽轻蔑一笑,从肩膀上取下黑乎乎的锁链,掂在手里,挽了个花,扬手朝着前方冲来的两鬼抛了出去。 铁链一离开张羽,空中一阵盘旋,便似有灵xing般主动寻上两鬼,呼啸声中,链首链尾忽地化作了双头蛇,分别疾扑而去。 哗啦哗啦,在青年和长发鬼反应之前,铁链便轻松将两鬼困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张羽嘿嘿一笑,扬手一招,锁链卷着两鬼,呼啸倒回。 “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张羽冷笑着问道。 “你,你……这怎么可能?”青年神sè惊恐,努力挣扎着身上束缚的锁链,却发现挣扎之下,锁链缠得愈加紧迫。 “看来得给你点苦头尝尝。” 张羽见对方不老实,轻松打了个响指,而后铁链上光芒大作,哗啦铁链阵阵收紧,紧紧缠缚在二人身上如蟒蛇一般,愈加紧固,与此同时,链条上赤芒微微闪动,被缠住的两鬼顿时痛呼嚎叫,身上道道青烟逸出。 另一边正跟姜民声纠缠,相互抱着啃咬的鬼魂一听同伴的痛呼之声,惊恐之下被姜民声逮住机会,狠狠咬住。 鬼魂不像人体有要害部位,因为无形无相,所以彼此间攻击手段十分有限 这三鬼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厉鬼,只是被传授了几招噬鬼之术,姜民声才刚化身为鬼,又不像张羽般有yin神修为,仓促下难以招架,便只好学着对方,用嘴在对方身上用力地啃噬着。 张羽折磨了两鬼一阵,抽空回头一看,发现姜民声跟另一个鬼,正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搂抱着互啃,皱了皱眉头,心中觉得有损鬼差威名,便扬手一甩,锁魂链又分出一条,远远朝着姜民声处飞去。 那鬼一看锁魂链飞来,大惊失sè,忙不迭地想逃,可被姜民声缠的脱不开身,猝不及防下只能被锁个正着。 张羽收回锁魂链,将三个野鬼提拎到面前,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被收拾了一顿后,三鬼老实多了,很干脆地交代身世。 “王强,80年出生。” “赵农古,85年出生。” “秦于,87年出生。” 投注信息后,神鉴很快便给出了反馈:王强,33/52;功德-240,已死,投油锅地狱,受刑百年,转yin殿徭役三百年,入轮回,或收于神鉴镇压,驱魂夺魄,化身轮回。 赵农古,28/43,功德-97,已死,投血池地狱,受刑百年,转yin殿徭役二百年,入轮回,或收于神鉴镇压,驱魂夺魄,化身轮回。 秦于;26/51,功德-87,已死,投火山地狱,受刑百年,转yin殿徭役二百年,入轮回,或收于神鉴镇压,驱魂夺魄,化身轮回。 除了姜民声之外,张羽又看到神鉴上关于鬼魂,给出详尽的消息了。 这三个恶鬼,看来生在人间的时候无恶不作啊,功德都特么是负的了,张羽看的眼皮直跳,这还是头回看到负数。 其实神鉴上的负数,指的是此人生前的罪孽,因为罪孽超过功德,故而天道上便以恶为首,不知情的张羽还以为神鉴挺高科技,直接弄个负数,倒也方便计算。 不过这投往十八层地狱可没办法,因为他目前的资格还不能进入地府,又哪有办法把这些作恶多端的鬼送进地狱。 有鉴于此,天道才会给出第二个惩罚,永镇神鉴,驱魂夺魄,化身轮回。 看到这里,张羽忽地有些头皮发麻,第一个惩处虽然惨了点,受的苦也多一些,却好歹有机会入轮回,第二个则不同,驱魂夺魄,跟魂飞魄散差不多,三魂七魄一丧,这鬼魂基本上也就完全宣告“死亡”了,而天道更狠,还要将之镇压在神鉴中,化身轮回。 熟悉神鉴的张羽却知道,神鉴中镇压,时ri稍久,灵魂便会被神鉴吸收,化为神鉴本身一部分,这也就是化身轮回的意思。 “我手中神鉴历经尘世千年,被长安气运镇压,神xing早已磨灭殆尽,如今天道此举,一来免去我不入地府,二来正可修补神鉴,可谓一举两得。” 张羽想了想,抬头扫了眼被束缚的三鬼,又抬头看了看黑sè的苍穹,心中忽地生出一丝寒意,天道,果真是天威难测啊! 微微一声感叹后,张羽取出神鉴摊开,化作玉简模样,漂浮在空中。 口中念念有词:“天道无常,轮回至理,吾替天行道,收汝魂魄,摄!” 说完骈指一定,点向被锁住的三鬼。 三鬼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见光芒大作的神鉴飞来,顿时嗷嚎出声,大声讨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等作恶多端,愿受惩戒,还请大人手下留情啊!” 神鉴缓缓飞到三鬼面前,翠绿的荧光绽放,将三鬼笼罩其中,只片刻时间,三鬼的嚎哭声便再不可闻,直至消止。 下一刻,神鉴光芒一收,又化作平淡无奇的玉简飞回张羽手中,张羽微微一笑,扬手收回锁魂链,神器入手,张羽察觉锁魂链似乎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心有所悟,应该是锁魂链与神鉴相连,神鉴既补损神xing,锁魂链自也有所得益。 散在远处的鬼魂亲眼看到三鬼的覆灭后,一时有些惴惴,逡巡着不敢聚到张羽身边,张羽扬眉一凛,大声喝道:“天道至公,轮回无情,此三鬼生前为恶,死后化为yin魂仍不知悔改收敛,我已替天行道,灭掉他们的魂魄,永世不入轮回。” 一见众鬼魂神sè寥寥,满是惊惧,又温言抚慰道:“你等既无大错,又未曾与之勾结,我自然不会怪罪。” 鬼魂们这才放下心来,缓缓聚拢到张羽身边,张羽神识一扫,察觉鬼魂数量没错后,便点点头,道:“如此,便入我神器,前往yin间吧。” 说完抛出神鉴,化作一条碧浪,席卷着一众鬼魂收入玉简中,现场便只剩下姜民声孤零零的一个鬼魂,愣在原地。 姜民声有些不解,问道:“大人,不是说前往yin间么?” 张羽轻轻一笑,道:“不错。” “那为何还……” “路不好走,带的鬼魂太多惹眼,你跟我来吧。” 张羽说完便破空遁去,姜民声愣了一愣,而后也紧紧跟上,急速飞去。 第十章 神府开,轮回启 ()    呼啸的风声中,张羽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芒,眨眼间便在天际一闪而过。 姜民声成为鬼魂的时间不长,又不像张羽有yin神职位,能从神鉴中体悟道法,只能依着鬼魂的本能,在空中努力飞翔,极力朝张羽靠去,即便如此,张羽等了他几次,仍是没能赶上。 最后,张羽无奈只好停下,用极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姜民声以一种类似游泳的姿态贴了上来。 姜民声如今已经成了鬼,按说早就没有紧张的情绪,可现在被张羽盯着,心里不自觉地便有些紧张,甚至脑门都快滴出汗来。 张羽瞅着姜民声笨拙的动作,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想想觉得新收的小弟表现还算不错,没必要为难他,因此等姜民声一贴上来,便主动告诉他灵魂的运用技巧。 鬼魂乃是无形之躯,虽然有个人意识,却苦于没有借力发力的**躯壳,因而很多时候鬼魂想做什么,都是有心无力。 可姜民声不同,他身为三世善人,如今又被天道认可为yin司的工作人员,加上他高达1200的功德,真论起来,他的即时战斗力可要远远超过张羽这个半瓢水。 如今表现的如此笨拙,只不过是因为他成为yin魂时ri短浅,很多东西未能好好体悟导致。 想到这些,张羽更是觉得有必要好好培养这个手下,因而便主动将自己从神鉴中体悟的一部分yin神法门告诉给姜民声。 讲解了许久之后,张羽发现三世善人真不是盖的,刚开始姜民声对张羽讲的东西,表现出来的理解还很一般,甚至有些愚钝,可到后来,随着两人深入,张羽发觉自己讲解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他思维的理解,乃至于张羽话一出口,他便能心领神会,不需要张羽过多解释。 有感于这个小弟的聪慧,外加张羽本身也是个才自学两天的门外汉,很快,张羽就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了。 开玩笑,把他全教会了,以后谁当老大? 张羽虽然才二十岁年龄,但这点心智还是有的,因而保留了许多重要的,关键的东西没有告诉姜民声。 而为人忠厚的姜民声,得到张羽的传授后,有感于张羽的大公无私,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将来要好好工作来报答张羽的知遇之恩! 张羽有些戒备地扫了姜民声一眼,这个小弟太聪明了,得提防着点! 姜民声十分感激地看了张羽一眼,这个上司太宽宏无量了,我一定全力报答! 各怀心事的两人一时无话,施展着御风之术,并肩朝县城外飞去。 “大人,我们不是去yin间吗?”姜民声渐渐觉得路有些不对,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错,我们确实要送这些孤魂野鬼前往yin间投胎!” “既如此,为何不走鬼门关?” “额,这个,马上便到鬼门关了,地府中自有他人引路,我们只需到走完阳间的这一段路便是。” 张羽口是心非地说着,掩饰自己的无知。 “小人明白。”虽然心中对地府十分好奇,可见张羽无心说下去,姜民声也只好按捺,不再发问。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张羽第一次见到城隍的地方,工地外的地洞口。 如今两人都是yin魂之身,洞口表面的阻碍已不妨事,张羽见状心下微微感叹,便说道:“随我来吧。” 说完当先穿过糊在地洞口的水泥,穿入地下深处,姜民声见状也赶忙跟上,紧随其后。 这时不远处的工棚外,忽地露出陈志鬼鬼祟祟的脑袋,他行迹可疑,躲躲闪闪,看着张羽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口中念道:“难道小张就是城隍爷么?” ----- 黑暗中,两人幽幽穿行,一路无碍地来到城隍殿,甫一踏进内殿,张羽识海中的神鉴忽地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笔直shè向殿上的城隍神像。 张羽大惊,来不及阻止,就只看到神鉴一闪即逝,突兀地消失在神像面前。 随行的姜民声见状心中大奇,可自一踏入这城隍神殿,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一股浩瀚的天威压迫,迫得他呼吸滞堵,难受之极,此种情况下,他虽心中有所惊异,却不敢随意出声。 殿上的功德烛噼啪地燃烧着,昏黄的余光映在内殿,似有若无。 忽然,张羽识海翻腾,猛地感应到来自神鉴的一股强烈呼唤,那种感觉之剧烈,是连他刚刚炼化神鉴时都不能与之比拟的。 眼神死死盯着大殿上泥土雕塑,城隍像形容木讷,全无一丝生气,张羽恍然记起第一次跟城隍见面,似乎是在另一处比这小许多的地方,被城隍称为“神府”? 心头神鉴的呼唤越来越强烈,张羽再不迟疑,猛地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向神案上的神像。 眼看着张羽快撞上神像,功德烛忽地毫光大作,火焰瞬间明亮百倍,整个内殿刹那间亮如白昼,明亮刺眼的光辉照的姜民声双目刺痛,下意识地便闭上双眼。 等一切回复如常,姜民声睁开双目的时候,内殿空寂一片,只剩他一人,张羽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光华刹那间,张羽只感到身形一滞,在接触到神像的一瞬间便被吸附了进去,下一刻,便立身在同城隍初次相见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这地方比之前又小了一半不止,目测最多只能容下三五个人立身。 张羽心中大奇,却看到神鉴化作玉简片片展开,漂浮在自己前面,那一册册竹片中,此刻清晰地映shè出自己从幼年到青年时代的照片,像是一步光影机,勾起了无数回忆。 当放映完张羽从小到大的所有片段后,竹片又凌空盘绕,化作玉简飞回停在张羽面门前,投shè出一道碧芒。 碧芒入体,张羽心生感应,摊开双手,心神沉入其中。 “天道无常,轮回至理,吾替天行道,今受敕地府yin曹九品鬼卒,行走人间,必秉天道刑罚,大公无私!” 冥冥中张羽生出无数感应,yin神一阵波动,字字吐出,如刀似剑刻印在自己识海中,也投注到神鉴上。 当说完这段话后,神鉴一阵颤动,随即整个内室地动山摇,寸寸裂开,功德烛光影摇灭中,一个皂角青衣,持刀配链,满脸威严的鬼差塑像顿时出现在原地,与此同时,内室中功德烛旁边的两盏蜡烛也自动亮起。 “这便是我的神像真身了么?” 缓缓睁开双眼,张羽目中神采流动,荧光湛然。 神鉴从空中落下,原本翠光琉璃的碧玉模样消失不见,化作一片古朴苍凉,似石非石,似金非金。 至此,张羽才算是真正被天道认可,化身为yin曹地府辖下的九品鬼卒。 神鉴也终回归本来面目,化作天地yin阳生死薄的一部分。 将整个神识投入,张羽静静地体悟着自身的变化,感应着从方才神像真身凝练中透出的天地之道。 片刻后,张羽收回心神,合上神鉴,默默盘算着。 从今往后,自己便不再是普通一介凡人,而是身化yin曹的一方yin神了。 微微感慨,张羽目光转过,看向功德烛旁边新燃起的两盏蜡烛,左边的那根是香火烛,又叫神府烛,当他凝练出神像真身,开辟出神府后,此物便会自动燃起长明,既用以表明yin神神祗所在,又用来收集凡人香火信仰。 只是如今年代,早已无人信鬼拜神,这香火信仰却是无用。 功德烛右边的乃是yin阳烛,又称生死烛,可贯通生死,沟通yin阳,接引魂魄去往九幽,勾连yin神前来人间。 张羽神职太低,不能自如穿往鬼门关,要想把这些鬼魂送往yin间,便是靠眼前的yin阳烛。 想到这里,张羽再次取出神鉴摊开,神鉴上光华大放,碧芒吞吐,之前被吸附进来的二十七个鬼魂顿时全被吐出。 鬼魂一离开神鉴,yin阳烛立马生出感应,本来寸许大的火焰陡地变大,猛烈的燃烧起来,与此同时,案上的神像真身周围忽地涌出许多黑雾,只片刻间便笼罩了整个神府内室。 当黑雾弥漫散开,完全充斥在这方寸间时,神像真身忽地化作一扇门扉,门上悬着兽首铜环,刻有yin历莫名的血sè图案,阵阵鬼哭狼嚎声从门扉深处传来。 当这扇掩着的门扉出现,张羽的心莫名地一阵悸动,神鉴也开始微微颤动,张羽知道,眼前的这扇门,便是传说中的鬼门关了。 张羽眼神一扫身前围着的诸多鬼魂,在鬼门关现身的一刹那,这些游魂们脸上均是露出了一丝轻松向往之sè。 举步上前,张羽高举神鉴,右手骈指,点向鬼门关,念道:“天道无常,轮回至理,吾替天行道,代天循法,鬼门关,开!” 话语声刚落,鬼门关前黑雾一散,兽首自动张开,口中吐出一道jing光,shè到张羽高举的神鉴上,神鉴光华流转,顿时滴溜溜转个不停,下一刻,神鉴蓦地铺开,几个古朴苍凉的大字显现飞出,印到鬼门关上。 隆隆声大响过后,鬼门关终于缓缓开启。 一干鬼魂眼见前往地府的路就在眼前,一时难掩面上喜sè,便准备等待张羽接引进入yin间,不料张羽身形一转,回过头来,面sè严厉道:“汝等去往地府,转世轮回,定要重新做人,洗去今生重重罪孽!” 众鬼一愣,有些不解,医院的老鬼自觉跟张羽有几分相熟,大着胆子问道:“大人不随我等前往地府么?” 张羽咬咬牙,有心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穿过那扇门,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害怕,只好放弃道:“本府阳间事情未了,你等自行去吧。” “可是大人,若无您指引,黄泉路上我等怎知去往何处投胎?”老鬼担心地问了一句。 “放心,此鬼门关不同,乃是我神府接连轮回所在,你等一入此门,便可达奈何桥,三生石畔饮过孟婆汤后,自会投入轮回中。” 张羽微微一笑,解释道。 老鬼还想说些什么,张羽却是故作严厉,催促道:“此门我法力维持不了许久,此时不走,恐怕今生无期。” 一听此言,老鬼神sè数变,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对着张羽深深一拜,语自肺腑感激道:“小人秦方今生孤苦,乃至贫病交加死于闹市,尸骨无人问津,今蒙大人厚恩,得以转世重生,此恩此德,小人永世难忘!” 说完后又拜了三拜,便当先跨入鬼门,身影转瞬即逝。 身后一干鬼魂,见状纷纷上前,朝张羽一拜,而后化作道道流光,投入雾霭重重中的鬼门关。 当最后一个鬼魂进入后,鬼门关又隆隆作响,缓缓合上,不多时便收去满室鬼雾,消失不见。 ; 第十一章 八品鬼差 ()    张羽神sè复杂地站在原地,看着所有的鬼魂进入,最后鬼门关缓缓合上,心中忽地生出了一丝哀悯:“这些孤魂野鬼,生无所依,死后魂魄无居,如非我这鬼差yin差阳错来此,那他们的下场又将如何?” 老鬼临走前的那段话,深深触动了张羽,老鬼那三拜既是感念于张羽的收容恩情,又是痛悼于自己生前的孤苦无依,所以,他拜的不只是张羽,他拜的更是这无情的天道,是这无常的轮回! 天道无常,轮回至理! 这一刻,张羽忽地对神鉴上的这两句话生出一丝了悟。 天道无情,轮回无情,六道法则之下,万物皆为刍狗,可正是天道的无情,才给了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 正在张羽沉浸在个人体悟中时,神鉴又一阵变幻,片刻后显现出一行字来,张羽凝视看去,却发现自己的神职生出新的变化。 张羽,21/86,地府yin神,八品鬼差,功德1036。 当这行信息显现过后,内室神案上张羽的神像真身颜sè加深,更显凝实厚重。 同时神鉴上放shè出一阵毫光照耀在张羽身上,未几,光芒消散后,张羽腰间却多了一把sè泽浑厚,古朴凝重的朴刀,刀口上刻有百鬼图,刀身漆黑如墨,花纹密布,也不知印的什么。 而张羽胸前正中,那个大大的“卒”字也被“差”字所取代,一身青衣转变成乌衣,头上的檐帽上也多出了一根花翎。 张羽嘿嘿一笑,对眼前的一系列变化十分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天道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到这种地步还不给自己加点寿命,寿运值仍是停在86的位置没变。 不过功德倒是涨的够多,一次xing给增加了近1000的功德值,居然一下就跳过鬼卒,给升了品阶,变成八品鬼差。 好在张羽没有被功德的增加冲昏头脑,知道功德如此急剧的提升,乃是因为这一次自己神职在身,又是自末法时代后千年来第一次打开鬼门关,送游魂野鬼入轮回,这是地府重新运转,六道渐回正轨的迹象。 有鉴于此,天道才会 重开地府 第 4 部分阅读 一次xing降下如此之多的功德,否则单凭二十多个游魂野鬼,哪儿够提升品阶,把张羽从一个刚入门的鬼卒,转眼变成鬼差! 心情大好的张羽也不计较许多,一挥手,便从神府中遁出,来到外面的城隍大殿。 姜民声等的心焦难耐,可因为对神殿满怀敬畏,又不敢学着张羽,闯入神像内部中去,无奈下只好焦急地在外面等着。 不过姜民声就算真学着张羽闯了,最多也只是魂体穿过神像,如穿墙越壁,却并不能像张羽般进入神府中去。 要知道,张羽乃是炼化神鉴,受天道认可的正统yin神,那神府乃是藉有神鉴上的神力演化而出,介于虚实之间,张羽进入自然无碍,可似姜民声这等yin魂要想进入,却非得椅助张羽不可。 神府若非造化天然,又怎可沟通九幽之下的地府,生出鬼门关来传送鬼魂。 此时一见张羽完好无损地出来,姜民声立马迎上前,刚一照面,顿觉张羽身上生出莫大威严,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比这神殿的煌煌天威。 威压之下,姜民声不由自主地想要拜倒下去。 张羽把姜民声的表现收在眼里,更是觉出八品鬼差的不凡,之前九品鬼卒初见时,姜民声对自己态度恭敬,有一大半是冲着自己身份而来。 眼下此刻,八品鬼差仅凭一丝气息,便能压得姜民声这个三世善人俯首帖耳,由此更可看出八品鬼差同九品鬼卒间的差距,怕不是字面上的一字之差所能描述的。 嘿然一笑,张羽伸手虚招,无形之中止住了姜民声拜倒的动作。 姜民声一愣,然后就势起身,有些敬畏地又看了张羽一眼,问道:“大人,那些鬼魂?” “全部被我送往轮回去了。” “那大人这是……” “嘿嘿,好教你得知,阎王见我做事勤勉,特赐我乌衣,允为八品鬼差。”张羽睁着眼睛说瞎话,胡扯虎皮,忽悠着姜民声。 “原来如此,那小人恭贺大人高升。”姜民声目光闪动,道喜道。 张羽听了心里乐开了花,本来故意绷住的威严一下散去,转过头道:“这喜却不光是我,还有你。” “我?”姜民声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吃惊。 “不错,我将你的事迹禀告阎王,阎王特命我升你为九品鬼卒,从此在我帐下听差。” 张羽说完便掏出神鉴,对着姜民声抛去。 神殿里光芒闪动,片刻过后,姜民声穿上了之前张羽死活厌弃的那套鬼差服,腰上缠着锁魂链,手里拿着一小块类似腰牌模样的东西。 “这是我手中神鉴演化之物,亦是天道轮回一部分,你可得小心持着。” 张羽神神叨叨,嘱咐着姜民声。 姜民声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样貌,心中生出无限感慨,知道从今ri起,自己便算是脱胎换骨,与以往再无纠葛了。 好奇地看着手上的木牌,姜民声问道:“大人,敢问这是?” “此乃地府yin神凭证,我手中的玉简跟你手上的木牌一样,均是由生死薄演化,乃受天道庇佑认可,有了此物,你就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yin曹地府的正值yin神。” 张羽有些好笑姜民声脸上的惊叹之情,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姜民声听后脸上满是惊异,一副小心翼翼,将木牌收入自己神识内。 “好了,我知道你yin神初成,定有许多不解,再加上炼化神鉴需要时间,我便给你三天时间,留在此处,好生体悟。” 姜民声听后问道:“那我该往何处寻找大人?” 张羽道:“你若寻我,可在神鉴中唤我便是,方圆三千里内,我自能知晓。” “还有,若三ri后我没有来找你,你便自己前往城中拘捕游魂野鬼,不过须得小心行事,若遇恶鬼逞凶,不可勉强,定要知晓于我。” 姜民声点点头,应道:“小人明白。” “那好,你便先在此修行,我自有事去办。”张羽说完袍袖一卷,收起地上的锅碗瓢盆,还有神案上的几个香炉,潇洒遁去。 “小人恭送大人。”姜民声拱手行礼,远远说道。 --- “草,这些玩意儿看起来就是破铜烂铁,能值几个钱?” 回到房间里,张羽立马将卷回来的那堆东西扔在桌上,yin神还体后起身检查起来,结果闹腾了大半天之后,他忽地有些垂头丧气。 捡回来的那堆东西,即使以他这个半文盲,对历史一知半解的人看来,都不认为有什么重大价值。 一堆瓶瓶罐罐,全是普通的生活用具,上面复刻的花纹也没有,撰写的字迹也没有,如果不是他亲手捡回来的,拿出去鬼才认为这一大堆农村常见的破玩意儿,会是从唐朝流传下来的。 至于那几个香炉,看起来倒是挺吓唬人的,可惜张羽不在行,一时间也分不清楚那玩意儿上面镀的是一层什么。 看来,改天得抽空去县城中心转转,把这些破烂儿都给卖了,再不值钱,也是传了一千多年的文物啊。 张羽默默盘算着,想着是不是再把小李跟小蔡也带去,毕竟当初当着他们的面说捡到了文物的。 算了,带上吧,如果让俩人以为自己贪财,私自吞掉东西,怀恨之下,说不准他们就把下面地洞的消息泄漏出去。 虽说自己已经开辟了神府,下面那座城隍殿已经没什么作用,可这种消息还是瞒着点好。 打定了注意,张羽便上床准备睡觉,从他出去抓鬼到现在为止,一共才过了不到四个小时,可不知道是yin神修炼有成后,不需要多余的睡眠,还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太刺激,让张羽有些亢奋,上床后翻来覆去很久,却丝毫感觉不到睡意。 从识海中唤出神鉴,张羽拿在手中把玩,感慨着今天晚上的际遇,无聊中便以神鉴试着感应姜民声,结果很快便得到对方的具体位置,姜民声正在城隍殿中炼化着从张羽手中得到的“神鉴”。 张羽察觉到这些后,忽地觉得有些好笑,他没有告诉姜民声,他手中的木牌乃是从自己手上神鉴化去一部分得来,并不是像自己告诉他那样是阎王所赐。 现在自己品阶太低,不能进入地府,所以拿不出更多的神鉴,情急下只好将自己的神鉴舍去一小部分,炼化成木牌形状,赐给姜民声,可是因为心疼自己的东西,张羽只抽取很微弱的一部分,微弱到姜民声手中的“神鉴”除了探查鬼魂的基本信息外,毫无作用。 即便这样,姜民声仍是感激涕零,那副感恩模样当时甚至让张羽觉得自己有些邪恶。 姜民声的木牌只有收容少许鬼魂,以及查询鬼魂信息的作用,至于其他像开启鬼门关,湮灭厉鬼等这类高级功能,还得需要张羽亲自出动,用自己手中神鉴奉请天道才行。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姜民声就成了一个拿着写有他自己名字,却没有被民政局认可盖章的户口本,辛苦抓鬼,然后交给张羽,让张羽送鬼魂入轮回,看着张羽涨功德的打工仔了。 “等我成了城隍,一定去地府给你弄一个神鉴。” 张羽如是想着,而后辗转进入梦乡。 ; 第十二章 倒卖破烂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张羽就起了个大早。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身体,体力充沛,jing神饱满,那股jing气神,让张羽自己都错觉,好像昨天才吃了一根千年老人参进补。 为此,浑身上下爽到毛孔里的张羽,大清早的起来后,甚至绕着工地跑了好几里路,结果这一举动,被早起的几名工人看到,间接导致他从地洞里回来后就变得神神颠颠的传言更具有说服力了。 现在的张羽巴不得工地多流传一些这样类似的谣言,最好是闹得人心紧张,最后大家都以为地洞里有污秽,以及不能招惹的东西,这样才好给他争取时间,想出一个稳妥之策,来解决地下城隍庙的存在问题。 思索良久,抓破头皮的张羽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的长久之策,那些从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灵光,也因为自己目前低微的身份而显得毫不现实。 买下这块地? 张羽没钱。 套用zhèng fu考古的名义,把地下城隍庙给圈起来? 张羽在本地没什么关系,有关部门的大佬,一个都不认识。 接着编鬼故事,吓唬人,拖得一时是一时? 扯淡,这事传到公司上层耳朵里,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编出来那套,漏洞百出的“故事”。 “唉,都怪自己,现实生活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丝!”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点城隍威严,过了一晚上大人物瘾的张羽,终于认清了无情的现实,认清了自己在真实生活中扮演的小角sè。 “或者,那堆破烂能值个大价钱?” 长吁短叹走回房间的张羽,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的那堆昨天带回来的杂物,忽地生出了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张羽赶紧上前,扒拉出几件成sè看起来比较老,有几分古董味道的先挑出来,装到一个塑料口袋里,系好放在一边。 做完了这一切后,看着剩余的一堆破铜烂铁,他皱了皱眉头,然后掏出电话,叫来了小李和小蔡两人。 十分钟后,两人便来到张羽的住处,可令张羽惊奇的是,陈志居然也跟了过来。 “听说你带了点东西,我琢磨着帮你掌掌眼。” 陈志语气有几分不自然,没等张羽问,便主动回答。 张羽点点头,也没在意,直接指着角落里的破烂,对着小李和小蔡两人说道:“那个黑sè袋子里的是我挑出来的,其他的估计没什么大用,你们找个东西把这些全部包起来。” 两人闻言神sè一喜,稀罕似的走过去,将那堆破烂捧在手里,当个宝似的仔细摩挲。 瞅着两人一脸的认真劲儿,张羽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们两个能看懂么,猪鼻子插大葱!” 两人豪不在意张羽的话,稀罕物似的瞅个不停,一直到张羽的表情变得十分不耐,这才小心地收拾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物件,跟捧珍宝般谨慎,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东西,放进陈志带来的皮包里。 等收拾停当后,张羽这才摆摆手,说道:“走吧,咱们直接去县城,找间古玩店古玩店,看有没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买这些破烂。” 小蔡咧嘴一笑,接话道:“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好宝贝呢?” 张羽嘴角一撇,暗道,我yin神出窍,灵识外放,从这几块破烂里面察觉不出丝毫yin阳之气,这些摆明了不过是些作废的顽铁罢了。 这些话他藏在心里,自然不会说出来。 看着面前张羽有些不屑的表情,小李却多了个心眼儿,陈志先前对张羽评价的话,他还记在心里呢,眼下看张羽的模样,他怎么看都觉得面前这貌似纯良的大学生有什么秘密瞒着他们! 于是小李瞧瞧拉了拉陈志的袖子,打了个眼sè,借着拿烟的手势挡住视线,小声道:“老舅,这张羽不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吧?” 陈志一听这话,登时冷汗一出,正以为被小李看出点儿什么了,不知该怎么回答时,却又听小李说道:“这包东西是他从地洞里拿出来的,照说他应该比我们更上心才对,怎么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志稍微一迟疑,小李立马脸sè难看,语气有些泛酸,怪声道:“老舅,这东西你们该不会……” 一看对方表情,陈志立马知道小李想歪了,当下作sè,斥道:“东西怎么了,张羽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有问题,他今天还会把你们叫过来么?自个儿拿了然后辞职不就完了么?” “还有,你连我都怀疑,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啊,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山沟里带出来的?” 陈志语气渐渐变重,小李脸sè愈加难看,说到后来,一张脸更是变得跟猪肝样,眼见老舅动了真火,再联想到老舅对自己多年的照顾,嘴上连连道歉:“对不起,舅,是我不该,我错了!” 看到小李唯诺模样,陈志脸sè渐渐缓和,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倚门而立的张羽,心中却是一叹。 -- “小张啊,我向住在本地的工友打听过,他们说县城的老城整改区那边有不少摊位,是专门做这些文物生意的,据说陕城有几家大的古玩店,每年都会定期派人来这边扫货,淘宝。” 刚一坐上公司的面包车,陈志扶着座椅,回过头来主动给张羽讲解着。 坐在中间,打开窗户吹风的张羽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应道:“成,那就听陈哥你的,我们去老城那边看看吧。” 小蔡抱着装东西的皮包,笑呵呵地道:“说不定下一个被挑上的文物,就在我这包里。” 之后一路无话,面包车吭吭哧哧,半小时后便驶到此行的目的地,边城的古玩街。 此时时间还早,才不过中午十一点,古玩街出来摆摊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的几个零散的摊位,以及上了年纪的老头在闲逛。 瞅了瞅yin沉的天sè,张羽说道:“先去吃饭吧,然后在县城逛逛,等晚点儿再回来。” 小蔡满怀激动的心情,这时眼见街面冷清,不由生出几分沮丧,埋怨道:“这些人大白天的不做生意,都喜欢当夜猫子晚上出来工作么?” 张羽闻言嘿嘿一笑,道:“真被你说对了,他们还真就喜欢晚上出摊。” 小蔡奇怪道:“为什么?” 陈志接过话茬,解释道:“这样买东西的人更容易看走眼。” 小蔡一愣,道:“这些骗子可真没良心。” 张羽摇摇头,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没骗这个说法。” 聊着古玩的话题,一行四人就近走入了旁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卫生的餐馆。 刚一坐下,中年老板赶忙倒茶续水,递过菜谱,热情地问道:“要来点儿什么?” 陈志主动地坐在张羽侧边,将菜谱拿给张羽,笑道:“小张,你看着点,我们随意。” 张羽意外地看了陈志一眼,有些惊讶陈志一路的殷勤,便呵呵笑道:“陈哥你对这边熟悉些,我初来,还是你点。” 陈志点点头没多客气,接过菜谱,要了四荤一素,又点了两瓶啤酒。 老板转身刚准备离开,张羽出声问道:“老板,旁边古玩街,有没有信誉好些的店面,或者摊铺?” 中年老板眼中jing光一闪,笑眯眯地转过身,问了一句:“你们也是来淘货的?” 张羽还没说话,陈志伸手轻拍他肩膀,然后接口爽朗笑道:“对啊,我带几个刚入门的后辈来淘货,也顺便倒腾倒腾,能不能倒点货出去,挣个路费。” “哦,这样啊。” 老板了然一笑,想了想,然后说道。 “你们可以去街尾的卿芳斋看看,听说那边的藏品不少,店家对古玩非常在行,并且为人忠厚,无论你是买或者卖,都不会出现欺客被蒙的情况!” “不过那家店只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开业,白天关门,你们要去得注意一下时间。” 陈志听完点点头,道了一声谢。 转过身,迎着张羽的不解眼神,陈志解释道:“他在这里开店,对附近情况很了解,我也是怕他欺生。” 张羽点点头,也明白自己太贸然了。 一杯茶喝光,热气腾腾的菜便被老板端上了饭桌,张羽几人正觉得肚子饿,当下便拿起碗筷准备开吃。 这时,门帘一掀,光线大亮,张羽饭菜没到口,一阵香风便扑鼻而来。 (有位仁兄给俺扔过评价票,以前没发现,感激涕零啊!) ; 第十三章 阴阳之地 ()    突然的光亮刺得张羽有些许不适,他微微眯眼,侧过身子,下意识地想抬头看看来人,却不料手臂一抖,被人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筷子先掉到了地上。 张羽刚弯下腰来拾筷子,耳边响起一道略显几分沙哑的女xing声音:“赵老板!” 中年老板满脸笑意,铿铿迈着步子走出来,招呼道:“钟小姐,照旧的地三鲜,十一点半准时打包,你看没错吧?” 张羽直起腰来,视线上移,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丰腴饱满,象牙sè的肌肤晶莹透亮,视线上移,一件紧致修身的套装包裹住凹凸有致的娇躯,sè彩艳丽。 好不容易坐起身来,张羽这才看清说话人的外貌,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透过门扉间隙的光落在女子身上,张羽只觉得面前的女子身影有些飘忽,渺渺间竟带着若有若无的出尘之气。 心念转动间,张羽似有所感,主动朝对方投去打量的目光。 皮肤白皙,五官艳丽,鼻梁上挂着一副知xing的黑sè边框眼镜,丰厚的嘴唇上扬,一颗美人痣如珠玉落盘,点在唇角。 察觉到张羽有些放肆的眼神,她双眉一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转身接过老板手中打包的饭盒,径直离去。 “人已经走了!”陈志见张羽有些发呆,还愣在原地,忍不住出声提醒。 张羽摇摇头,坐回位置,口中却喃喃念道:“这个女人好奇怪!” “奇怪,有什么奇怪?”陈志有些不解。 “把你当空气,所以奇怪么?”小李语气揶揄,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陈志瞪了他一眼,有几分责备,小李却转过身子,装作喝茶没有看见。 张羽拿起茶杯又放下,说道:“我说那个女人奇怪,是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抱着皮包一直在yy发大财的小蔡,这时忽地来了兴致,插嘴问道。 “嗯,怎么说呢。”张羽微微沉吟,而后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气息,朦朦胧胧的,像一层迷雾把她包裹着。” 小蔡听后一愣,显然无法理解,而后打了个哈欠,又抱着皮包转身继续做着发财梦。 小李则是翻了翻白眼,小声道:“草,装13!” 陈志狠狠地瞪了外甥一眼,而后接过话茬,安慰道:“看样子她不像本地人,也许是来淘货的,晚上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见上面交个朋友。” 张羽没有说话,心中有些纳闷,方才那女人进门时,自己yin神明明察觉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息,可眨眼间便随着女人的离开而消失不见。 那女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心中微微有了定论,张羽略一计较,便决定暂时按下。 张羽回过神来,便对三人笑道:“先吃饭。” 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三下五除二,十几分钟便解决了一桌的菜,连带着小李跟小蔡两人还干掉了好几瓶啤酒。 等结账的时候,张羽故意磨蹭到最后,借口去找老板要发票,趁着跟陈志他们分开的机会,张羽在柜台上跟老板随口闲聊,假装不经意问道:“老板,刚才来的那个美女是谁啊?好像跟你蛮熟的。” 老板嘿嘿直笑,一脸“我懂”的表情,戏谑道:“怎么,小伙子,看上人家姑娘了?” 张羽也陪着笑脸,顺势给老板递根烟,笑道:“大美女嘛,我也是随口问问。” 一根烟拉近了两个男人的关系,老板呵呵笑道:“那姑娘姓钟,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我这儿吃饭。不过她吃饭都是打包带走,大多点些jing致的素菜,具体她是干什么的,我倒不是蛮清楚,只不过她跟我打听过卿芳斋的许多事情。” “是么?”张羽心下起疑,开始有所顾虑。 “我估计着小姑娘可能是想出手什么东西,只是xing格比较谨慎,才一直观望。”店老板吞吐着云雾,补充道。 “你晚上去坊市淘货,肯定能碰见。”中年老板对年轻人的冲动事儿,自以为见多了,便给张羽出着主意。 张羽一副“受教了”的表情,道了声谢,结账时又多买了两包烟,这才告辞出来。 “现在去哪儿?”刚一出门,陈志就问道。 张羽虽然有些不适应陈志一路的主动,但多少也能猜出与上次地洞的事情有关,想想这样也好,当下便舍去顾忌,拿定主意直接说道:“先去市区逛逛,买些生活用品,然后找地方吃饭,等晚上再来坊市。” - 夜幕降临,经历了白ri喧嚣的边城,在夜sè中缓缓归于沉寂。 边城临靠陕城,交通便利,陆路走向四通八达,可碍于自身的规模太小,小城经济整体一直不咸不淡,没能发展起来。 可就是在这样小城中,古玩街的所在,却是兴旺异常,多年来在没有政策引导下,自发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链,这在本地人口不多,大环境不景气的条件下,显得尤为可观。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晚上外出散步的行人如织,三两结伴,古玩街作为整个边城人气最旺的所在,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散步逛街的首选,旺盛的人气连带着古玩街附近的两侧,都兴起了商业门户。 天刚擦黑,张羽几人便来到古玩街的路口,伫立道路两侧,几人看到街道两侧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摊位,摊主或站或坐,热情地招呼着前来查看物品的顾客。 无数的瓷器,木雕,刻章,字画等常见的古玩饰品,被任意摆放,堆满整条街道。 人们随意地拿起一个瓷器,左右看看,摇摇头,又随意地丢在地上,继续查看着其他的货物。 而店主每每见此,常常会大呼小叫,满脸惨意,继而同顾客大声理论,脸sè通红的辩斥几句,而后又摆手不理,转而招呼起其他的客人。 张羽此前从未来过古玩市场,见此满脸新奇,好奇心大作。 至于小李跟小蔡两人,更是转着脖子,左右扫视,如孩童见到新鲜事物般,脸上写满惊讶。 而陈志年岁较大,老成持重一些,加上这些年来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倒并没有任何特殊举动。 漫步人群中,小蔡走在两侧摊位中间,眼睛不住地扫视着各种饰品,一边看一边记住有些标示价格的货物,并同装在皮包里的一些东西比对,偶有类似的,便会兴奋异常,拉住小李,指指点点,并硬要前往摊位面前,同摊主讨价问价一番。 一路行来,小李起初还有点新鲜劲,陪同小蔡问价,可连续几番下来,小蔡的兴奋劲不但没有过去,反而越发高昂。 耐不住xing子的小李也终于不再理会,任凭小蔡如何磨嘴皮子,也坚决不干了。 最后,还是陈志有些看不下去,出声呵斥,这才让小蔡老实下来。 身边几人的举动并未打扰到张羽,此时他心神沉寂,从迈步到这条古玩街上时,他的yin神便似有所感应,识海中念力四散,往四周扩散开来。 街边昏黄的路灯光影朦胧,还残存着上个世纪的历史遗韵,漫步在古sè古香的街道边,张羽心中忽地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此时此刻,他所经过的是一片沧桑的历史,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皆是千百年历史演义下的荣光。 那份古老的气息,深厚悠长,正从脚下的土地,身边的古玩中每时每刻地散发出来。 心念通达,张羽福至心灵,yin神忽地一颤,自识海中悸动,而后神鉴翻卷,自动弹出,漂浮在识海中。 神识投注其上,神鉴微微泛着sè泽不一的浅芒,缓缓转动。 片刻后,张羽忽地双眼一亮,眼中神光一闪,一道古朴的光华转瞬即逝。 至此,张羽明白过来,原来这处古玩街数百年前乃是陕省一处鬼门关入口,以自己鬼差的身份,yin神自然能体会出此地的特殊。 而边城这几百年来虽然随大道而行,人道逐渐兴旺,可城市限于规模,却始终不曾有什么大的变化,加之此处每年都有无数的古珍现世,那些曾经深藏地下的珍宝带有浓厚的yin阳之气,一经出土,对于平衡此地的yin阳之道有极大助益。 由此,这古玩街百年发展下来,竟成了一处yin阳平衡,五行流转的一方小天地,所以,张羽的yin神一到此,便感觉到极大的舒适,整个人的神魂都得到放松。 更为关键的是,这方小天地完全遵循五行生化,yin阳平衡之道,张羽是yin神鬼差,受天道敕命,被六道认可,在这遵循天地大道的环境下,更是如鱼得水,无有不能。 “嘿嘿,没想到在如今六道崩毁,人道大兴之地,竟然还能找到这样一处所在,简直是为我再开神府,重建神庙而准备的。” 张羽嘿然一笑,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貌似lwen2。com。lwen2。com收藏突然涨了,该lwen2。com。lwen2。com更新了,争取稳定下来。) ; 第十四章 卿芳斋掌柜 ()    “这方天地循大道而生,自成一派小世界,可谓有纳芥子于须弥之效,真不知要何等造化,才能借此处天地之势,人和之兴,成一方小世界!” 张羽越朝后走,越能明显察觉到此地的殊异之处,他如今yin神修炼有成,对这种yin阳演化自是敏感异常,在觉察到此处的五行生化圆转自如后,他心中的惊叹更是无以复加,但与此同时,也生出一丝疑惑。 “如此方外宝地,仅以短短百年间自发形成,当真是天道使然?” 要知道,如今正是人族大兴,百道退避,这处古玩街既然兴旺如斯,这份机遇,肯定会被不少有心人看在眼里,那些唯利是图的地产开发商,着眼政绩的地方官员,又怎会多年来对这样一块充满诱惑的宝地无动于衷? 要知道,稍有破土动工,此地格局变换,这风水之势也就溃散衰败,张羽眼中不啻于天地异宝的这方小世界也就不复存在。 可以说稍有一丝外力介入,这方天地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古玩街竟能保持这副格局直到今时今ri,在张羽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放着人气这么旺盛的地盘不做开发,那些官员和开发商都转了xing不成?” 张羽心中百思不解,难以释怀。 “小张,小张。” 正思索间,陈志忽地出声唤醒了神游天外的张羽。 “嗯,怎么了?”张羽回过神来,问了一句。 陈志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想什么这么专心,我叫你半天了。” 张羽笑笑,没有解释。 “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我看了看,这边都是一些地摊,没有什么店面,我问了一下,那些大点的商铺大多是在白天开的,现在估计已经关门了。” 陈志把一路的情况说了一遍,讲给张羽几人知晓。 “全部关门了?”小蔡抱着皮包凑上来,一脸沮丧地问道。 陈志点点头,道:“大一点的商铺都关了,就只剩下这些摆地摊的了。” “那个饭店老板说的卿芳斋呢?”张羽忽地问了一句。 陈志笑了笑,道:“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那个卿芳斋在街尾,应该还在营业。” “就是没得选了,那就去卿芳斋吧。” 张羽打定了注意,一行人便径直往街尾走去。 离巷尾越近,张羽敏锐察觉到摊位越来越少,街道两侧偶有三两路过的行人,一个个步履匆匆,远近明暗不一的路灯光芒泛黄古朴,渗着一种清冷萧索的气息。 “到了!”陈志停下脚步,伸手一指,朝着路边的一家店面指去。 张羽抬头一看,只见一家亮着清冷光辉的店面孤然伫立在街角,店面四周的其他门铺均是一片黑暗,门窗紧锁,只有高挂着一扇古sè门楹,上书“卿芳斋”三个墨sè大字的店面,在夜sè中悄然du li。 张羽心中生出一丝讶异,忍不住神识外放,暗暗扫视一番。 结果探查到此地除了yin气较其地方稍显浓厚外,并没有什么古怪,甚至因为店面位置独特,这卿芳斋隐隐有坐落古玩街这方小世界中心,成方寸天地阵眼,yin阳二气交汇之地。 虽然谈不上是洞天福地,但胜在yin阳平衡,五行调和,长居此地的话,更有延年益寿,增福增禄之效。 按下心中淡淡的疑惑,张羽随同陈志三人缓缓走进店内,甫一进入店里,一股提神醒脑的檀香气息窜入鼻中,几人jing神为之一缓,先卸下了几分防备之意。 店内装潢别致,地面铺的是木质地板,脚踩上去十分厚实,一看便知道是用的上等货。 墙壁上挂着壁炉,光线从里面shè出,照在橱窗里的饰品上,给那些摆上货架的古玩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显古朴凝重。 不同于其他古玩店将货物摆放的玲琅满目,卿芳斋宽敞透亮的大厅里只伫立着少许柜架,里面安置着数目稀少的古玩,有字画,有瓷器,多是一些常见的物品。 进门处有一间柜台,柜台里面倒是摆放有不少的玉器,张羽几人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伏在柜台上呼呼大睡。 “才几点啊,这老头开门做生意还睡着了,也不怕别人把他的东西偷个jing光。” 小蔡瞅着兀自陷入酣睡的老头,有些不满道。 陈志没有理会,踱步走入厅中,转了几圈后,走出来说道:“这卿芳斋看起来也是名不副实啊,这么大的地方居然才几件藏品,说不定这店就只剩这么一个空架子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趴在桌子上大睡的老头忽然睁开双眼,长身站起,不高兴地辩驳道:“你懂个屁,做古玩这一行,要是把所有的东西摆上来了,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顾客跟对手,自己藏有那些货,又没藏哪些货么?” “难道这么做不对么?”张羽对老头的突然醒来并不惊奇,眼中藏有一丝笑意,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真是外行。”老头吹了口气,不屑道:“竞争对手知道你有那些货,可以专门找些你没有的东西,跟你打擂,掉你名气;顾客知道哪些你没有,那还能放心你出的价么!” 说着老头缓缓踱步走出柜台,用一种教训的口吻道:“做古玩这一行当,要的就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声誉,赔钱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名声不能掉,藏品不能轻易被别人知道。” 张羽轻轻笑道:“这就是你们这一行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么?” 老头回头瞥了张羽一眼,昂起脑袋,用鼻孔哼了一声,道:“那是你们外行的说法,不过也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说到这里,老头话音一转,又用另一种语气道:“我们卿芳斋虽然也是做古玩生意,但从不故意欺瞒客人,货品价值几何,来源何地,有何考据等等,全都会以实相告。” “那你们还做什么生意,怎么赚钱?”陈志被眼前这貌似疯癫的老头勾起了好奇心,上前一步问道。 “嘿嘿,生意?赚钱?”老头怪笑一声,摇摇头,笑道:“我们做的是古玩这一行当,立的是百年规矩,谁说我们就靠这个赚钱了!” “不是为了赚钱,那干嘛要开这家店?”陈志下意识问道。 一行人全被面前老头奇怪的言论讲蒙了,这老者的思路太具有跳脱xing了,一时间谁都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听到陈志的问题,老头轻蔑地扫了对方一眼,嘿然一声冷笑,自言自语道:“目光浅薄,朽木不可雕也!” 直白的话语听得陈志面sè一红,顿时生出几分愧意,刚想开口道歉,旁边的小李却咋咋呼呼,不满地嚷道:“哎,你这老头不为钱开店,难道还是为了别的,不图名也不图利,那你说说你是为了什么?” 老头一听这话,也不解释,只看了小李一眼,而后一甩袖子,指着大门道:“不送!” 小李顿时火冒三丈,怒道:“把你老板叫来,你一个看门的,就是这么对待客人么?” 老头倒是好脾气,一看小李急眉躁眼模样,仍是一副温吞吞表情,不轻不重呛了一句:“不才正是卿芳斋的掌柜,你要找老板,就是找我了。” 眼看着小李急眼,张羽冷眼旁观,这时才缓缓上前,拉了对方一把。 给陈志打了个眼sè后,才不紧不慢地来到老头面前,打着哈哈笑道:“让您老误会了,我们来此没有恶意,只是误打误撞得了几个小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听人说卿芳斋从不欺客,所以就拿到这儿来,想请店里的大师给掌掌眼。” 老头斜了张羽一眼,笑道:“你小子说话还算中听,不过也是满身铜臭。” 张羽笑着应是,又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两句,老头这才转回正题。 “既然你们老远地跑来了,就把东西拿出来,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给你们看看吧。” 张羽点点头,示意小蔡将皮包放到桌子上。 随着皮包里的东西一件件被 重开地府 第 5 部分阅读 掏出,老者本来还饶有兴趣的脸sè也开始慢慢转冷,到后来更是写满不耐,催促道:“要是光这些破烂的话,还不如不看,这些陈砖烂铁,街上哪儿捡不到,还非得整个包装,多此一举!” 闻听此话,一直满含热情的小蔡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是有气无力,不胜其烦地他最后更是将皮包倒提,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也不担心是否会撞坏。 张羽在旁边一直盯视着老头的脸sè,见他脸上的不屑之sè越来越浓厚,在确信对方不是作伪后,也终于放弃了对这些“破烂”的期望。 当最后一个香炉哐当一声脆响,轻轻砸在檀木桌上,小蔡面无表情地扔掉皮包,扒拉一下桌子,吭声道:“就这些了。” 就在同时,张羽忽地察觉到旁边老头气息一变,眼神中透出一丝火热,顺着对方视线看去,发现吸引老头注意力的正是那件外表毫不起眼,之前一直被张羽当做垃圾的香炉。 (就指着看lwen2。com。lwen2。com收藏上涨活着了!) ; 第十五章 有古怪 ()    自进门来一直表现得疯疯癫癫,整个儿一副lwen2。com。lwen2。com收藏名家架势的老头这时忽地闭上了嘴,两眼灼热地盯着面前的香炉,一派全神贯注。 “难道有戏?这玩意儿真的会是价值连城的古代文物?” 张羽眼见如此,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些异样的心思。 抬头跟陈志对视一眼,对方脸上也是写满了不解。 老头就那么瞅着香炉,动也不动,像是雕塑般呆在原地,半晌过后,突然弯下身体,伸出双手,有些颤微地去触碰香炉。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李忽地缓过神来,一把抢过香炉,抱在怀中,猛地退后两步。 老头一愣,随即面皮发紫,破口大骂道:“小王八蛋,你敢!快给我放下。” 小李嘿嘿一笑,道:“老家伙,这东西是我们的,你着什么急?” 老头气的胸膛一阵起伏,呼呼长出两口气后,迈着步子就向小李冲去。 小李见状一笑,对着小蔡吹了个口哨,然后就将香炉直接扔了过去。 老头赶忙停下脚步,眼神随着香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入小蔡笨拙的手中。 “给我抓紧了,小兔崽子,摔着了我要你好看!”老头眼见东西无恙,立马大骂起来。 小蔡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地把东西拿稳了,才对着小李埋怨道:“别给我瞎扔,万一砸着了咋整?” 老头吹胡子瞪眼,在一旁不乐意地大声道:“砸到了那是你的福气,你那破脑袋能跟这比?” 陈志微微皱眉,有些不忿老头的语气,正想出面,却被张羽用眼神制止。 陈志心下有些疑惑,却见张羽主动上前,走到老头面前,故意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呵斥道:“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还不把东西放下来。” 小李撇了撇嘴,歪着身子,没有说话,小蔡却是狐疑地看了张羽一眼,然后将怀里的香炉抱得更紧了。 将两人动作神情收在眼底,张羽转过身,对老头一笑,说道:“老先生,我这两个朋友鲁莽了,真是抱歉啊。” 老头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张羽。 张羽不以为意,接着话茬道:“刚才听您的意思,这东西似乎有点不一般?” 老头还是没有说话,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老家伙知道个屁,你问了也白问。”小李咋咋呼呼,有些不爽,在一旁说话讽刺。 张羽悄悄点头,背着手朝小李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我不懂?”老头忽地瞠目大喝,活脱脱像一个炸毛的猫,双眼圆瞪着面前的几人。 “看你疯疯癫癫,你能懂?”小李也不笨,刚才就是为了配合张羽演戏,才故意说话刺激老头,现在眼见老头上钩了,自然又加了把火。 老头气呼呼地走到张羽面前,伸出手指点着张羽鼻子,大声道:“在整个陕省,古玩这一行,我洛大忠还从没走眼过,我一辈子验过的东西比你们几辈子见过的还多!” “得了吧,胡吹大气!”小李翻了翻白眼,不耐道。 “你不信,出去外面给我打听打听,整个陕省……” “那你说说这个是什么玩意儿?”小李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洛老头,直奔主题问道。 “嘿嘿,这个东西。”说到这儿,洛老头眼神一转,扫了小蔡怀中的香炉一眼,而后语气一沉,道:“在我这儿价值千金,出了这个门,一文不值!” 听完这话,几人均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抱着香炉的小蔡,满脸喜sè,喜滋滋地冲过来,举着香炉,问道:“你说这个价值千金?真的假的?” 洛老头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小蔡眉飞sè舞,放下香炉在桌子上,冲到张羽身边,摇着他的肩膀,兴冲冲地说道:“发财了,咱们发财了,这回真是赚大了。” 张羽心中疑惑,刚想开口询问,眼角余光一扫,却察觉到洛老头手上的细微动作。 洛老头一只手搭在香炉上,另一手合指微捻,动作古怪之极,脸上却露出十分享受和惊讶的神情。 这一瞬间,张羽识海中蓦地一阵动荡,神鉴忽地自发出现,道道光华从上面shè出,散在识海。 心神一摄,张羽灵识外放,阵阵念力从yin神中散出,逐渐笼罩住整个卿芳斋。 灵识在这一刻,宛如巨兽的触角,迅速地喷张,然而在接触到洛老头身周三尺地方时,忽地遇到阵阵阻力,顿时停滞不前。 与此同时,洛老头闪电般地睁开双眼,jing觉地朝四周一阵扫视,面上神情凝重。 张羽微微侧目,收回灵识,yin神也落入元窍。 洛老头四处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张羽,发现没有异状后,才轻轻放下手中的香炉。 “这个卿芳斋,果然十分古怪!” 张羽抬头,扫了一眼屋外,刚才他灵识外放,一共发现了两处不同寻常的气息,一个是站在面前的老头洛大忠,另外一股则隐匿在屋外某处角落。 刚才他之所以收回灵识,就是因为屋外那人不小心泄漏了气息,被屋内的洛大忠察觉到,引起jing觉,出于保险,张羽这才没有继续探查,以免被对方感知到自己yin神的存在。 “看来如今的世界,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修有yin神!” 微微感叹,张羽幡然醒悟,原来这个世界除了真的存在鬼魂外,竟然也还真的有六识敏锐,修炼有道的术士,屋外藏匿的那人和面前的洛大忠,很显然就是避世的奇特存在。 “老头儿,那你说说这个到底值多少钱?” 张羽刚回过神来,就见小蔡已经开始同洛老头讲起价来。 “我刚不是说了么,这东西在我这儿千金难得,拿到外面去,一分钱都不值!” 小蔡对这个结果明显不满意,追问道:“那你说个具体的价来?” 洛老头听后毫不犹豫地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五……五千万!我的妈啊,这是要发啊!”小蔡被对方开出的价格吓到了,语气颤颤巍巍,哆嗦着重复道。 张羽听到小蔡的话后面皮一颤,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也猛地一阵急剧跳动。 “放屁!”洛老头没好气地瞪了小蔡一眼。 “那是五百万,也不错嘛。”小蔡先是一愣,接着点了点头。 洛老头这回没骂人,而是伸手一指门口,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总不能五十万吧,也太低了点。”小蔡满脸不高兴。 洛老头的手指朝向门口,仍然没有放下来。 “那你说是多少?”小蔡总算停止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沮丧地问了一句。 洛老头这才不缓不急地抬起头,说道:“五万块钱,一锤子买卖。” 小蔡见状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跟着他一颗心大起大落的小李先跳出来不干了:“老头,你坑人是吧,刚才说价值千金,现在只说给五万块……” 老头一声冷笑,不耐烦地打断:“给你五万块,是我个人看中了炉子,出去别家,就这个烂的没边的玩意儿,给你五十块,你就烧高香了!” 小李不甘心,继续道:“这可是金的……” “滚,半边都绿了,赤铜打的,还说是金!” 眼见小李还准备胡搅蛮缠,洛老头却是转过头,眼神落在张羽身上:“一句话,卖还是不卖?” 以洛老头的眼力劲儿,很早就看出来了,几人中明显是张羽说了算,现在这情况,摆明了不想跟小李还有小蔡两个跟班的磨嘴皮子,直接找张羽问结果来了。 张羽瞅了瞅那桌上的破烂炉子,分明记得昨天夜里自己yin神出窍,在用灵识查探时,除了一点残余的香火之气,并没有从那炉子上感受到什么特殊的yin阳之气。 可现在眼前这古怪的老头儿,看似对香炉心不在焉,兴趣不大,可张羽从他刚才的小动作,能明显感觉到,这东西对老家伙吸引力巨大,老头儿对香炉可谓是志在必得,可碍于规矩,老头儿又不好对这破铜烂铁开出高价,免得让人以为这炉子是异宝,不愿意出售。 因而眼下,老头儿看似毫不在意,实则心里也是像猫抓似的心痒难耐,急于得到。 看穿了这一点,张羽有心吊吊对方的胃口,盘算着是不是还能从老头儿身上多搜刮点儿什么来,可就在这时,门口忽地进来一个人,直接开口道:“这东西我收了,给你十万!” (有书友留言说我太监了,惭愧惭愧,工作忙,忘了lwen2。com。lwen2。com更新,这么点字数也谈不上太监,对吧?) ; 第十六章 钟毓灵 ()    “又来一个!” 张羽心下一震,刚想回头看看来人,一阵清香却忽地飘入鼻端,令人闻之yu醉。 眼前人影一花,就在大厅中几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曼妙的身影已经来到大厅正中。 装饰jing美的墙上,悬挂的壁灯光影濛濛,来人脸含笑意,就那么倚在一副山水画卷下面,身姿轻摆,动作雍容,宛若是刚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飘渺不定。 “是你。” 当看清了来人后,张羽不由惊呼出声。 来人将目光投注到张羽面前,停留刹那后,对着张羽俏皮一笑,问道:“这东西是你带来的么?” 中午在饭馆,张羽对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美女念念不忘,没想到才隔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竟然又在卿芳斋碰到了,而事有凑巧,眼下这位有些神秘的美女居然也对自己带来的那个破炉子感兴趣。 美女玉指芊芊,光洁细腻,指向桌上的铜炉,用问询的目光凝视着张羽。 张羽点了点头。 美女面上露出一丝喜sè,而后对着张羽,用一种志在必得的语气道:“我出十万,买了!” 张羽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洛老头却是一声冷哼,面sè不善呛了一句:“这位姑娘,东西我已经买了。” “哦,是么?” 美女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忤,转过身来看着张羽,目光中含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张羽面上露出一丝苦涩,正不知该如何应答,身边早已迫不及待的小李忽地跳出来,挡在几人中间,说道:“既然两位都有买下来的意向,那么我提议,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小蔡立马上前,点着头赞同道:“不错不错,谁给的钱多,我们就把东西卖给谁。” “小兔崽子,你们这是想要坐地起价?”洛老头闻言面有怒sè,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惊得小蔡两人忙不迭后退。 “老先生,何必如此动怒,难不成偌大的卿芳斋,还怕输给我一个女孩子不成?”美女眉眼含笑,声如脆梨,淡淡地说道。 洛老头目中泛寒,缓缓吐声问道:“未曾请教姑娘?” “老先生见笑了,我姓钟,叫钟毓灵。” 洛老头眼中寒芒不减,继续道:“不知道钟姑娘来这里?” 钟毓灵拍了拍背上的背包,浅浅一笑,道:“我是来陕省旅行的。” 说罢看了一眼玻璃桌上的铜炉,又加了一句:“顺便淘些小玩意儿。” 洛老头没有说话,半晌忽地哑然一笑,道:“既然如此,这东西不如就让给姑娘吧。” 说完这句话后,洛老头转过身径直朝大厅里间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话出来:“我人老年迈,比不得年轻时做生意jing力旺盛,诸位请回吧,卿芳斋要打烊了。” 看着老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厅角,诸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这洛老头刚刚还对铜炉满腹热忱,志在必得,现在跟美女聊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开,对这东西不闻不问。 前后对比,这老头的举动当真是古怪之极,令人匪夷所思。 小蔡摸了摸头,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那这老头到底买还是不买啊?” “恭喜你,美女,这一千年前的文物宝鼎归你所有了。”小李眼见情势有变,唯恐姑娘反悔,当下便第一个将铜炉从桌上捧下来,递到女孩面前。 面对小李富有煽动xing的言语,钟毓灵不动声sè,正待接过铜炉时,小李却把手一收,故意皱着眉头,拉长了语调,说道:“美女,似乎你忘了……” 钟毓灵取下后背的书包,从中拿出一块金灿灿,在灯光下十分扎眼的物十,对小李说道:“这块赤金大概有两斤,按照市面上的价值,应该在十五万,现在我用这跟你换,怎么样?” 澄澄的黄金在昏黄灯光下,发出微微的晕光,小李被那赤金的亮sè一照,眼神忽地有些飘忽,他正准备满口答应时,小蔡忽地插口:“不行,我们要现金!” 笨蛋,小李暗骂一声,对面的钟毓灵却是微微一愣,笑道:“谁没事身上带那么多现金钞票啊!” 一听这话,一边的张羽却是暗暗自腓:你带那么大一坨金子,还不是闲的慌! 小李眼疾手快,眼看小蔡还想说废话,一脚将他踹到一边,然后立马把铜炉塞到钟毓灵手上,取过黄金,放在嘴里用力咬了咬。 验证了黄金过后,小李这才点头笑道:“恭喜你美女,这古董你成功lwen2。com。lwen2。com收藏了。” 钟毓灵把铜炉捧在手里看了看,从包里取出棉布包好,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当做完这一切后,她面对小李露出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然后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嗓音,对小李说道:“帅哥,如果你能告诉我,你是在哪儿发现这个东西的,我可以给你刚才十倍的黄金!” 一听十倍的黄金,小李立马两眼放光,嘴上也没有个把门的,一个激动就准备把工地上的那个地洞给讲出来。 幸亏张羽眼疾手快,赶忙抢上来,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巴,对钟毓灵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后对陈志使了个眼sè,对方立马拽着小蔡,几人迅速地离开了卿芳斋。 钟毓灵眼睁睁地看着几人离开,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神sè,低声自语道:“果然有问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说完瞟了卿芳斋一眼,豪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良久过后,洛老头的身影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口,目视着钟毓灵离去的方向,半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即身影消失不见。 --- 刚等离开卿芳斋的地面,小李便迫不及待地挣脱开张羽的手,不满地埋怨道:“你干什么?刚才为什么……” 话刚出口,剩下的半截话在张羽怒视的眼神中,吞了回去。 张羽yin神有成,如今勃然作相,yin神自会散发出一阵神祗威严,虽然威力薄弱,但对小李一介**凡胎,威慑力自不待言。 被张羽威严的目光一瞪,小李满腹的闹sāo怨言咽在肚子里,当时不敢再说什么。 陈志步履匆匆地从后面跟上来,松开小蔡的手,对小李骂道:“真是财迷心窍,那女的明显不安好心,你还傻乎乎地准备上当么?” 小李瞅了一眼张羽,不甘地辩解了一句:“我们告诉她地洞的消息怕什么,拿了她的钱,我们辞职不干了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嘿嘿,我怕你有命拿钱,没命享福!” 张羽眼神幽幽,落在小李身上,吐了一句。 小李一惊,迎着张羽的目光,身上忽地生出一丝寒意,他犹疑地问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羽转过头不再说话,站在路边似乎神游物外。 现在正是晚上八点多,夏ri的夜晚尤其燥热,可身处其中,小李竟然脚底板发凉,背脊生出丝丝凉意,似乎黑夜中有一双隐藏的眼睛正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抬头看了看天sè,月sè蒙蒙,被厚重的云彩遮住,张羽识海跳动,顿时yin神离体,上升到头顶数十米高处。 借着yin神有成,张羽夜间视物全无阻碍,隔着重重障碍物,张羽灵识外放,很快便在附近搜寻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离这里一条街远的地方,钟毓灵正背着背包,步伐悠闲,不紧不慢地辍着几人,神态从容,仿若在逛街散步。 而离开了古玩街阵眼所在的卿芳斋,张羽的yin神又恢复到八品鬼差所特有的沟通天地特xing,借着神鉴的神力,张羽这才发觉跟踪自己的钟毓灵,她的气息正跟当时在屋外隐藏那人的气息一模一样! (走过路过,还请留个lwen2。com。lwen2。com推荐,留个lwen2。com。lwen2。com收藏!) ; 第十七章 弄假成真 ()    张羽yin神离体外放,虚浮在离地面数十米高处,丝毫不虞担心被人发现,普通人肉眼凡胎,灵识未开,却是根本看不到他。 在远离了卿芳斋后,张羽一身隐隐被压制的灵识重又恢复圆转自如,借着朦胧月sè的掩盖,张羽微微收敛气息,灵识如cháo水一般朝钟毓灵所在位置扑涌而去。 因为不知钟毓灵的真实身份,也不了解如今现实世界的人类修士,张羽担心自己这八品鬼差的yin神身份,在对方那里不够看,所以出手比较谨慎,未出全力,只以灵识微微试探,看看对方的反应,再做打算。 一**的yin神灵识,恍若无数根无形的丝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朝地面上正假装若无其事的钟毓灵压去。 古玩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人群热闹番茄,钟毓灵步伐悠闲,意态从容,正一面四处打量,一面暗暗凝神,留心不远处张羽几人的位置,分心二用的她却是未曾料到,自己所跟踪的人已经用另一种方式贴身来到自己跟前了。 灵识刚一靠近钟毓灵,张羽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的独特气息,如山如岳,动静得宜,行走时一身气息凝而不露,澎湃汹涌,停顿下来时又如渊渟岳峙,厚重古朴。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凝重厚实,明显是道家正统一脉!” 经由神鉴上的海量信息,张羽得知了不少古时候元神修士的修炼方式,他们大多是道法天地,师从自然,从世间万物中领会自己的独特修行道路。 只不过术法三千,大道艰难,千万个修士中往往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人能从自然大道中领悟出适合自己的修行方式,从而踏上真正的修行大道。 而剩下的其余万千修士,往往是穷其一生,终不得道门而入,落得一声叹息收场! 因此,在修行过程中,若能有人扶持,指点迷津,少走弯路,对于人类修士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也因此,门派传承在修行界变得十分重要。 而那些有传承的门派,往往至少存在了近千年,才能形成系统有效的一套修行法门,这类门派中的修行门人弟子,也被修行界称为正统传人,这些有千年道统积淀的门派,便被称为正统。 在这些正统门派的修行法门中,大多又以道家的修行法门最多,久而久之,便成了修行界中公认的道家正统。 眼下这名叫做钟毓灵的女子,从她一身气息来看,张羽已经可以判定,她便是修行界道家正统的传人,而且修为应当不低,至于具体什么境界,对于如今的张羽来说,就算别人当面告诉了他,他也不懂。 yin神聚功德,跟元神炼元气,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彼此间互不归属,上古时期,大多数yin神神祗跟元神有成的地仙,都并不太懂相互间的术法之道,更别说现在才只凝聚yin神几天,误打误撞抓了几个死鬼,莫名其妙便成了八品鬼差的张羽了,这其中的玄妙差别,纵然神鉴上或有涉及,又岂是如今的他所能理解的。 心中有些好奇对方的意图,张羽便愈加主动地探查起对方,灵识如起伏的波浪,阵阵涌去,逐渐将钟毓灵包在中间。 缓步行在喧闹街上的钟毓灵,察觉到异样,这时双眉忽地一皱,停下脚步,微微凝神朝四周查看起来。 看着对方有些jing惕的动作,张羽嘴角露出一丝作怪的笑意。 钟毓灵正停在一处售卖古董字画的摊位上,字画老板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带着一副古董的大框眼镜,正无jing打采地坐在路边的凳子上。 一晚上都没生意上门,老板正想着是不是早点收摊回家,却忽见一位知xing美女伫立在摊位前,左顾右盼,似乎在张望踌躇。 眼见贵客临门,字画老板登时兴致一提,顺手从摊位上取过一副字画,凑上前来,开口推销道:“美女,你可是在寻找跟你气质相配的画卷,用来装饰你的房间么?” 钟毓灵眉头一蹙,正准备开口拒绝,哪儿知字画老板根本不给她开口机会,一见她回头搭茬,立马滔滔不绝,夸起自己的画来:“美女,我跟你讲,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前明书画大家唐伯虎,毕生最得意的作品……” 钟毓灵根本不理会跟前这个家伙,脚步一错,转身就离开书摊。 书画老板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客人,貌似还是一个单身出来旅游的美女顾客,心中臆想连连,哪儿愿意轻易放弃。 这厢钟毓灵刚转身,他便急急转到面前,挡住钟毓灵视线,双手一扬,便展开画卷,那画也不知在摊位上风吹雨淋,历经了多少ri晒寒霜,这时被字画老板一用力,漫卷的尘土顿时迎面撒来。 钟毓灵身怀道法,又岂能被这点尘土砸中,她侧身一闪,正待躲过时,却忽觉周围空气一阵压缩,如cháo水般朝自己裹挟而来,猝不及防下被身周空气挤压在正中,像是被使了定身法一般,动弹不得。 于是,画上的一捧尘土便迎面砸中,呛得她簌簌咳嗽,不住后退。 字画老板眼见如此,因为自己一时大意,令得佳人蒙尘,当下连忙上前,口上不住地道歉。 “叫你跟踪我,给你点颜sè看看!” 张羽恶作剧得逞,便立马散去灵力,收回灵识。 灵识一阵波动,钟毓灵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顿时便将目光投注到张羽yin神所在的位置。 “元神未成,又没开天眼,难不成还能看到我这yin神不成?” 眼见钟毓灵双目泛出jing光,眼神灼灼地盯视着,张羽有些纳闷。 就在张羽不解其意时,街上的钟毓灵忽地撒开步子,一个轻巧便跨越了好几米,朝着街尾飞奔而去。 张羽一愣,居高临下地观赏美女跑步,在发现方向似乎是朝自己几人位置而来时,他忽地反应过来。 “不好,玩大了,被发现了!” 明白钟毓灵真实目的后,张羽顿时心中暗骂自己多事。 本来钟毓灵只是对铜炉有兴趣,在卿芳斋对小李说的那番话,只是试探意思居多,她并没有真的想从几个人身上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可张羽几人的反应有些敏感,一时便让她有些怀疑,也许几人真的知道些什么,怀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思,钟毓灵自出了卿芳斋的门,便开始以气机锁定几人,并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远远跟着。 即便如此,钟毓灵也并没有真的对张羽几人抱有希望。 可现在发生的这番状况,钟毓灵灵识被锁,被整蛊,却让她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张羽四个人当中一定有古怪! 而且对方四人当中,有修为不低的术士。 若非如此,怎能在无声无息间,模糊掉自己的观感,更以灵力催动周围气流,压迫自己? 怀抱着如此想法,钟毓灵便想抢在出手之人的前面,从小李口中问出自己问题的答案。 至少从在卿芳斋的表现来看,小李跟小蔡都不像是身怀道法之人,在钟毓灵看来,唯一的可能xing,便是张羽和陈志两人了。 只可惜,钟毓灵猜对了几乎所有地方,却惟独没有想到一点,这一点,也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 张羽不是身怀道法的修士,而是身怀法力的yin神神祗,幽冥地府的八品鬼差。 钟毓灵身法再快,也得顾忌世俗的公共场合,不能公然施展道术,更何况,张羽乃是yin神之身,除了修成元神离体的大修士,别人如何还能快得过他? 明白了钟毓灵的打算后,张羽一面恼怒自己的鲁莽,令对方怀疑到自己,另一面却又不得不yin神归窍,抢在钟毓灵前面离开此地。 短短数十米距离,与yin神而言,不过一瞬,魂魄入体后,张羽来不及跟几人解释,忙催促道:“现在,所有人分开,立马找出租车,回到公司去。” 陈志三人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张羽面sè一恼,怒道:“快点,那个疯女人来了。” “谁来了?”小蔡傻乎乎问道。 “给你钱的那个女人,她认为东西是古董,准备杀人灭口,已经带人过来了!” 事情紧急,张羽不能说实话,只好胡编,吓唬着几人。 小李之前被张羽惊吓到,心中已是有了几分悔意,再一听这话,立马吓得把手里的赤金塞给陈志,然后说了句“公司见”,转身几步就跑到街口,拦了辆出租,半分钟不到就离开了。 我草! 张羽暗骂一句,然后朝陈志看了一眼,催道:“快!” 早怀疑张羽就是城隍的陈志,这时误以为城隍大人遇到了难题,他本待有些想表现一番“忠心”,客套两句,不想话一出口,张羽便扔了一句“快走”,然后就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几步就消失在原地。 陈志有些无语,跟小蔡对视一眼后,心有灵犀,异口同声说了句:“快跑!” 话音未落,两人便分别朝相反方向跑掉,各自到街口拦了辆车离去。 两分钟后,钟毓灵微微有些气急地跑到这里,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她用了跺了下脚,然后便闭上眼睛,调整气息,开始以灵识查探起周围。 半分钟后,钟毓灵睁开双眼,俏脸寒霜,恨声道:“好狡猾的家伙,修为不低,手段倒还不少!” 坐在出租车上,吹着风乘凉的张羽,正在打电话指挥陈志几个人分别从哪几个方向回公司,这时却毫无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我都修成yin神,功德过千,应该百病不生才对,怎么还会感冒?” 说着,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有兄弟给我打赏了!无比感谢!这是对我写文的鼓励和认可,感谢k客兄台!) ; 第十八章 洛家主仆 ()    午夜零点,古玩街,卿芳斋。 窗外夜sè深沉,蝉声寂寥,天空中被云彩遮盖住的月sè一片清减,偶尔从云朵间隙中露出一丝光辉,朦朦胧胧,像是被墨汁浸染过一般,光sè黯淡,难以辨明。 静谧的室内光影起伏,厅堂的东北角处亮着一盏微弱的烛光,烛火跳跃抖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却不见有烛泪滴下。 烛台的一旁,正摆放着几个木牌,细细看去,赫然是一个个篆刻有名字的灵位,而这些灵位的正中却是放有一个sè泽圆润,晶莹剔透的手镯,手镯纹路致密,上面玉sè花纹繁复,如点点墨晕镶缀,端的是不可方物。 暗室中静悄悄的,气氛神秘异常,仿佛空气都感染凝固了。 咚,咚。 忽然,厅内响起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步履缓慢沉重,一步步朝着光亮处走来。 烛火下,一张苍老的面容显现出来,正是卿芳斋掌柜,洛大忠。 洛大忠走到烛火近前,慢慢坐下,伸出手来抚过桌上的几个灵位,眼神中顿时露出一阵沉湎,片刻后,当那双苍老的手轻轻触碰到那只sè泽明艳的玉镯时,他面上神sè一变,又忽地露出一阵似欣慰似疼惜的神情。 那股神sè中隐隐有一丝惋惜,又有一丝不甘,他眼神数变,面sè复杂莫名,半晌后,却终是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端坐良久,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洛大忠终于缓缓起身,走到窗户旁,伸出双手推开木质的床板。 窗户一开,一阵气流涌动,桌上的烛火猛地急剧跳跃,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洛大忠靠近窗边,极目远眺,眼神中一阵jing光流动,似在探索着什么。 忽而,一阵清风吹过,风中花香莫名,洛大忠眼神一跳,转过身来,屋檐边的风铃款款摆动,发出阵阵清越的铃声,叮当作响。 与此同时,桌上的几处灵位似被轻风扫过,叩击桌面,发出阵阵轻微细响,正中间的玉镯忽地颜sè一炽,光sè陡然大亮起来。 洛大忠见此,忽地疾步上前,拜倒在地,语声有些激动,颤微道:“老仆拜见大小姐!” 说罢,腰身一低,就要跪拜下去。 只是洛大忠头一低,便觉一股轻柔之极的力量轻扶在侧,托在腰间,叫他再也无法弯下脊背,行跪拜之礼。 洛大忠嘴唇翕动,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却响起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老管家不必如此,小雅不是外人,何需如此大礼?” “是,是,老仆省得。”洛大忠眼眶微微一热,不再执着,顺势便直起身来。 一抬头,只见窗边端然立着一位一裘白衣的女子,她长发披肩,身姿窈窕,正侧身对着洛大忠,一身衣裙无风自动。 “许久不见,大小姐可还好?”洛大忠瞅着窗边的女子,语声关切道。 白衣女子神情清冷,闻言面上一暖,轻声道:“洛老有心了,小雅尚能自顾。” 此话一出,似乎勾引到洛大忠的伤心往事,他面上一白,顿时自责道:“都怪我没用,当初没听老爷的,及时带小姐离开,否则,否则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洛大忠情绪激动,语调伤感,面上神情惨然。 白衣女子闻言轻声一叹,道:“洛老这又是何必,当初若不是你,小雅早已是魂入幽冥,懵懂而去,又如何能知我洛家遭此大噩,原来不是天灾**,竟是鬼冥作孽?” “是我没用,害的小姐如今为家恨牵连,魂魄难安,不能去往轮回投胎。” 白衣女子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摇摇头,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却不关洛老的事,若非洛老指点,小雅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否则又怎能保住这身魂魄,更得悉仇敌!” 闻言洛大忠神sè又是一阵惨痛,他面皮发紧,刚想开口,白衣女子却是微微一笑,转而问道:“洛老紧急传讯,应当不是为了这些陈年往事吧?” 洛大忠一愣,记起正事,说道:“大小姐,此番传讯,却是这两天边城出了几件怪事。” “哦?”白衣女子转过身,眼中流出一丝好奇。 “今天晚上,有道统传人弟子,来卿芳斋了。”洛大忠未做多余描述,直接说道。 “道统传人?他们都已经一甲子未现世了,如今现身边城,却是为何?”白衣女子喃喃自语,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洛大忠摇摇头,道:“我也好奇的紧,那道统传人是一女子,不知具体是何门派,但从其一身光华内敛的气息来看,想必修为不弱!” 白衣女子眼中jing光一闪而逝,问道:“洛老可能看出其境界?” 洛大忠摇头,说道:“这女子来过卿芳斋好几次,今天晚上才跟我打过照面,我担心她是冲着卿芳斋来的,所以不敢试探她修为。” “道统传人?修为不低?莫非是冲着清源寺来的?”白衣女子眼中疑惑更深,忽而又摇头道:“古怪的紧,清源寺作恶多年,那些自号正统的道家弟子若要出手,早就该来了,何以等了几十年才珊珊来此?” 眼见自家小姐陷入思索,洛大忠微微踟蹰,话语有些犹豫,不知是否应该说出另一个消息。 白衣女子见洛大忠如此模样,面上露出不解,问道:“洛老可是对此事另有见解?” “不是,大小姐,我……”洛大忠神情一阵犹豫,吞吐道:“今天晚 重开地府 第 6 部分阅读 ,有……有几个年轻人来店里,兜售古玩……” “哦,那又如何?”白衣女子双眉一挑,露出一丝奇怪。 “有个东西,十分特别!” “何物竟能让洛老如此失态?” 洛大忠语声一沉,道:“一个铜鼎香炉,带有微弱香火之力的功德炉!” “什么?”白衣女子面sè一变,语气忽地紧张起来,问道:“你没看错?” “千真万确!我还出手确认过,炉中那一丝微弱的香火功德之力,将散未散,似乎有什么因果牵连,这才能保留至今!” 白衣女子转过身,紧张追问道:“铜炉现今何在?” 洛大忠叹了口气,说道:“被那道统传人所得。” 白衣女子双眉一扬,眉心攢成一团,面上神sè数变,坚决道:“不行,这功德炉一定要得到,百年来城隍闭庙,我yu入地府伸冤无门,含恨难平,如今既有香火功德现世,左近则定有yin神巡逻,我等了百年,这次却绝不能错过!” “可是,大小姐,清源寺那鬼王历笙……” “洛老!”白衣女子语调凄惶,美目隐隐泛泪,出声打断了劝阻自己的洛大忠。 她话声清减,透着一股沉重的哀怨之气,缓缓诉声道:“洛家冲数百条冤魂夜夜诉喊,我耳闻得见,他们无一ri不在地下受尽苦楚,痛苦哀嚎……” 似乎想起了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她身躯竟似微微有些颤抖,语气也越发低沉:“那些故去的乡亲何辜!清源寺无数的冤魂何辜!只恨我洛雅自身难保,如今只变成了一介孤魂野鬼,不能替乡亲们手刃仇敌!” “大小姐,别说了,别说了!” 洛大忠听闻洛雅一番言语,猛地一下跪倒在地,激动道:“老仆只恨自己学艺不jing,没能修成上乘道法,不能除掉历笙那恶鬼。守此残躯百年来,老仆无一ri不想替故去的亲友报仇,如今大小姐既决议一行,我愿当此重任,替大小姐取得那香炉。” 说到这里,他微微仰首,目中透出一丝不忍,叹道:“老仆只心疼小姐,芳华年岁时被歹人所害,满门失所,遭逢大难,如今化作孤魂,却还得受此重担……” “天道不公,小姐不知前世犯了何等罪孽,今生落得如此,这因果循环委实不该啊!” 洛大忠情绪激动,枯槁的面容上透出一丝不甘的忿恨。 白衣女子闻言神sè一黯,无声一叹:“只怪小雅命该如此,却又怪的谁来!” 说完自己便先摇头,转身转而问道:“那送香炉之人,洛老可有线索?” 洛大忠点点头,道:“不错,我在那人身上做过手脚。”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计算器模样的东西,道:“我担心被那道统传人看出,不敢留下气息,所以塞了一个追踪器在其中一个来人身上。” 白衣女子一愣,失神一笑,袍袖一卷,便取过定位器,然后对洛大忠点点头,嘱咐道:“洛老留心那道统传人动向,万事小心,切不可勉力为之,至于功德香炉,我便先行查探一番。” 说完便化为一阵白光,从窗口掠出,远远遁去,只余下目中满是担忧之sè的洛大忠。 ; 第十九章 心思各异 ()    吹着夏夜的凉风,胡乱地跟司机侃着天,张羽一边打着电话,指挥着三人从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县城商贸街,朝位于市郊的公司驶去。 不多时,几人便回到了公司,刚一下车,小李便着急地赶到张羽身边,惶急地问道:“怎么样,没人追上来吧?” 张羽嘴角微微一抽,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住笑道:“应该没有吧!” “那就好,那就好。”小李并不知道张羽信口开河,得到对方肯定回答后时松了一口气。 “小张,”陈志yu言又止,用眼神扫了扫张羽,似乎有话想说。 张羽与之眼神一触,似有所悟,当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回头私下再说。 小蔡这一根筋从县城迷糊糊地被赶上车,风风火火地回来,到现在似乎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到几人说话,他好奇问道:“好不容易赚了块金锭,不在县城好好逛逛,干嘛回来这么早?” 一听这话,小李双眼一亮,露出狂热,转身抓着小蔡的肩膀,嚷道:“金子呢,快把金子拿出来看看!” 陈志眼神一厉,瞪了他一眼,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就光这点心思么?” 小李被自己老舅当着外人一骂,脸sè有些挂不住,回嘴顶道:“这可是价值十几万的金子,我能不那紧张么?” 见他顶嘴,陈志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踢,边踹边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刚才一听出事就打头跑,现在还有脸了,是吧!” 小李没想到老舅说打就打,竟然还真的动起手来,猝不及防下被踢了好几下,又气又急,可他又没胆子还手,只得狼狈着避让。 小蔡是个老实人,见此忙上前拉架,分开两人,可陈志担心张羽对小李在县城的举动不满,此时存了心思,没得到张羽发话,便真下手揍起小李来,弄得小蔡夹在中间,好不难做,一时不慎也挨了陈志好几下。 瞧见三人站在公司大门口,拉拉扯扯不像样子,旁边还没装修完的大楼下,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工人远远瞧向此处,准备随时上前。 双眉一皱,张羽轻喝道:“都给我住手。” 等的就是这句话,陈志扬到空中的手像是得到jing确指令的机械,立马僵在空中,他使劲地瞪了一眼小李,朝张羽看了一眼,说道:“看在小张的面子上,回头再收拾你个小崽子。” 张羽却未察觉到不妥,只说了句“先去我屋”,然后便领头离开。 陈志扫了小李一眼,便尾随着离开。 等两人离开后,小李有些忿恨地盯了张羽背影一眼,狠狠吐了口唾沫。 小蔡走上前一步,来到小李身边,问道:“没事吧?” 得到小李肯定回答后,他也跟着陈志离开。 一抹yin鸷的厉sè在眼底掠过,小李有些讥诮地看了几人离去的方向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 经过白ri一整天的闹腾,几人此刻已是疲惫不堪,jing神十分萎靡,可当进入张羽房间,看到桌上那一小块儿黄橙橙的物十时,似乎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瞬间远离。 就连一直眼神不善的小李也是目光热切,瞬也不瞬地灼灼盯视着桌面,仿佛那里有什么魔力似的,将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在这一刻,房间变得静悄悄的,几人眼神闪烁,目光流动,显是各有心思。 张羽将这一切收在眼底,缓步走到前面,轻敲着桌子,说道:“当初我有言在先,从地洞里拿出的东西会跟大家共享,那些没什么用的大部分还在卿芳斋,除了一个我们谁也看不懂的铜炉,被人用这个东西买走了。” 说完手一指,点向桌子上那块赤sè的足金。 小蔡眼神一飘,上前拿起金块,有些担忧说道:“这东西能值十几万么?咱们可千万别被那个女的给骗了!” 小李暗骂蠢材,正想怒骂几句,张羽却轻轻摇头,说道:“不会。” 小蔡一愣,道:“什么不会?” “那个女的既不会骗我们,这块金子也确实值十几万!”张羽解释道。 “小张说的没有错,我之前也看过,这金子成sè足够,质地很纯,实在是难得一见的足金,值个十几万是没有问题。” 陈志上前一步,接过小蔡手里的金块,放在昏黄的灯光下,又用眼神细细一扫,察了察,确认地说道。 小李见自家老舅完全一副张羽跟班,不由嘴角撇了撇,问道:“那这金子怎么分?难不成掰成四块,人手一个拿走么?” 混账外甥又在说些胡话,陈志一听就来气,想也没想,张嘴就骂道:“混小子说的什么狗屁,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钻到钱眼儿里去了。” 小李心头火起,眼见陈志处处向着外人,之前被陈志埋汰喝骂的yin暗情绪一时没控制住,爆发出来,当场顶回去:“哼,你清高能耐,就别跟去县城啊!” “什么?”陈志一愣,似乎没料到外甥竟会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讲话,下意识又问了一遍。 小李眼神一转,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陈志大为光火,被小李这种姿态一激,恨不得当场给这不开眼,只懂顾着眼前利益的外甥两耳光,可碍于张羽“特殊身份”,他又不好给小李解释清楚,无奈下只好狠狠地瞪了小李一眼。 可小李转过身子,压根儿没看他,一心只认为老舅鬼迷心窍,要当张羽这刚毕业穷学生的跟班。 眼见气氛有些僵硬,张羽也不想管他们舅甥的那点破事儿,摆摆手,直接说道:“算了,陈哥你改天去县城把这块金子卖了,倒手多少钱,四人平分,行吧?” 小蔡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点头,跑到陈志身边,热切地说道:“叔,到时候我跟你去,你把钱直接给我存银行,我打回老家去,也顺便给你当保镖,镇镇场子!” “小李,你看怎么样?”张羽斜着眼睛,语声不轻不重,突然地问了一句。 似乎没想到张羽会如干脆,被问到的小李一个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说你是没意见了?”张羽看着小李又问了一遍。 尽管有些不明白张羽这么做的心思,但目的达成小李也不管其他,顺着这个台阶,便点头表示同意。 “发财了,发财了!”小蔡两眼放光,拉着小李的胳膊,喜滋滋地嚷着。 陈志眉头一皱,呵斥道:“别吵,都半夜了!” 小蔡jing神亢奋,被陈志制止后,虽然没有继续大声吵闹,可仍掩不住面上的喜悦,不断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并嘴里念念有词。 “才几万块,小蔡你不至于吧。” 张羽看着小蔡手舞足蹈的兴奋模样,有些无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羽的无心一句话,落到陈志跟小李二人耳朵里,却分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是yin司城隍,不食人间烟火,这些银白之物,你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陈志心思百转,一听张羽的话,下意识便以为对方高高在上,没有把这些俗世的钱财放在心上,一想及此,脑海中又闪过在地洞中那些片段,被城隍yin神附体的感觉,那种深入魂魄,触及灵识深处的失措感,直到现在想来,仍是遍体生寒,难以忘怀。 而同样的一句话,落在旁边的小李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自张羽跟陈志两人进入地洞以来,他就一直不放心,担心张羽会瞒着自己,私自将地下值钱的古物藏起来,只不过一直碍于表舅陈志的面子,他才没有说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张羽拿出那堆破铜烂铁,他的疑心才慢慢降下来。 可在卿芳斋,张羽表现出来的那种对东西价格浑不在意的态度,却又让他有所怀疑,尤其是在好不容易有人当冤大头,不仅愿意买下那块破炉子,甚至花钱打听东西来路消息时,自己却被陈志和张羽阻止,不让说出地洞这处所在。 两人古怪的举动,以及老舅陈志这一路对张羽言听计从,甚至惟马首是瞻的行为,终于让他心里的怀疑达到顶点,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表舅陈志跟那个看起来白面无害的大学生,在背着自己跟小蔡搞什么小动作! 想到这里,小李眼神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他看了看那被小蔡捧在手里的金块,又看了看陈志跟张羽一眼,心中忽地做了一个决定。 (有几位书友在书评区给我的留言,让小弟实在惭愧啊!这lwen2。com。lwen2。com更新速度确实对不起大家,等工作完全稳定了,一定改进。另,龙龙的殇和小写的gg两位的言辞恳切,让小弟坐卧不安,有愧于心啊!感谢各位支持!) ; 第二十章 摄魂之术 ()    几个人心思各异地从张羽房间中出来,小李一言不发,看都没看陈志一眼,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弄得本想当面嘱咐这不省心外甥几句的陈志好不痛快,还以为自己表外甥心里闹气,有小别扭想不开。 有心追上去开导开导,可陈志又抹不开自己被外甥几次当面顶撞的尴尬,再一转念,觉得有必要晾凉年轻人,不然以后做事老这么冲动,迟早会坏大事,尤其是现在跟张羽这个“城隍”搅在一起。 天知道哪一天城隍大人会因为一些小事大发雷霆,或者是被不长眼的外甥触怒,牵连到自己。 想到这儿,陈志浑身仿佛又如坠冰窖,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涌入,那天在地洞中被元神附体的感觉,如今想来历历在目,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无力感,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了。 摇摇头,叹了口气,一转眼却看到没心没肺地小蔡满面chun风,乐呵呵地从面前走过,陈志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又悄悄走了回去。 --- 张羽关上门窗,洗完澡上床准备休息,他如今yin神修炼有成,这些许jing神上的疲惫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只不过十几年来养成的睡眠习惯一时难以改掉罢了。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也就只睡几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大多数将jing力关注在那浩瀚莫名,包含六道轮回,三界诸罗万象的神鉴中去了。 如往常一般,张羽照旧上床盘膝打坐,调整气息冥想,yin神自识海中遁出,神鉴受到召唤,自动出现缓缓展开在张羽yin神面前。 意念投注其上,张羽的个人信息登时显现:张羽,21/86,地府yin神,八品鬼差,功德1020。 经过这几ri的了解,张羽已经大致清楚,自己身为地府yin神,功德便是如今衡量自己修为,参照自己修行的唯一标准。 因为yin神的修炼同天地六道中的轮回息息相关,yin曹地府存在目的便是完善轮回,演化天道,而他身为yin司神祗,做好本职工作,往轮回中投入躲避滞留在阳间的孤魂野鬼,天道降下功德,便算是嘉奖了。 在这一点上,yin神修炼确实不同于元神修炼,不需要打坐练气,同化自身,也不需要费尽心机,来感悟天地,并从自然万物中去领悟出自己的道。 当然,修炼yin神,平衡yin阳两道,并从天道获取功德奖励的前提,必须是yin曹中被天道认可的神祗,若无此等身份抓再多鬼也没用。 如若不然,功德是那么好赚的话,那上古时期所有大能修士全部跑来抓鬼赚功德,凭那些大能的通天彻地本领,没两天就把鬼抓光了,还不得立马证道成圣! 再说又有哪个阎王真敢把他们当做鬼差,鬼卒使唤! 心神沉寂其中,张羽细细体会,越到后面,越能体会出其中的莫大深意,越能感知到天道的浩瀚莫测,威严万象。 正沉思间,心中忽地生出一丝jing兆,神鉴上蓦地光芒大作,滴溜溜原地悬空,轻转个不停。 张羽心下大奇,顿时收敛心神,yin神凝形,朝着头顶升起。 适时月光清濛,像是盖上一层薄纱,几缕清冷的月辉从轻纱间隙中流入,仿佛林间溪畔穿过的清泉,温柔轻淼,细致缠绵。 临立在月光下的那一抹白sè身影,此刻也正如那道清冷的月辉,顾艳凌人,身姿飘飘。 她的眼神清冷,就像是寒冬腊月里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又像是冬ri里亘古不化的寒潭,一眼看去,无法感知深浅,却又让人不自觉陷入其中。 侧身伫立,她眉梢眼角似乎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如远岱起伏的眉线细长狭淡,温如chun水,绵如秋波。 乍一见到如此秀丽绝伦,美得仿佛刚从画上走出来的女子,张羽愣了愣,惊得没有说出话来。 对面的女子似乎也被突然出现的张羽所惊,两人一时愣在当场,谁都没有说话。 很快,张羽反应过来,正待开口,却见对面的女子捻起衣袂,冲着他便盈盈拜倒下去:“小女子拜见鬼差大人!” “鬼差?” 张羽一呆,立马反应过来,对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yin神真身,看到了这一身乌衣差官服,才断定自己的身份。 “神鉴既然示jing,那这女子也定然不是生魂了。” 张羽还在思索着对方的身份来历,神鉴却已自动从怀中跳出,绽放出万千光光华,如图腾展开,朝白衣女子凌空飞去。 一见如此,白衣女子神sè一紧,顿时惊呼后退:“万望鬼差大人容情,小女子有冤申诉!” 神鉴上光芒闪烁,只片刻间便横掠过数丈距离,眨眼间便飞到女子近前。 眼见神鉴迫近,白衣女子别无他法,只飞快瞟了张羽一眼,而后扬手一挥,一道白芒从袖中遁出,堪堪击中迎面而来的神鉴上。 受此一阻,神鉴去势一缓,白衣女子见状忙不迭抽身后退,一边留心观察张羽表情,一边大声疾呼道:“请鬼差大人手下留情,小女子确有冤屈申诉。” 电光火石之间,一连串的变化兔起鹘落,从神鉴自动飞出到被白衣女子击退,才不过几秒钟时间,前一刻张羽还在猜想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是何身份,下一刻自己的官印就不听指挥,差点没把人给当场湮灭。 直到现在,张羽脑子里还是一阵发蒙。 被这来历神秘女子的呼声惊醒,张羽马上回过神来,心念转动间便召回神鉴。 神鉴方甫一落入手中,张羽便迫不及待地查看,很快便从神鉴中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反馈。 百年亡魂,戾气颇重,滞留阳间,天道难恕! 短短十六个字,张羽却分明从中读出了一丝杀伐铿鸣的残酷味道。 心神收回,张羽面上神情凝重,再无一丝懈怠,抬头扫了扫对方,白衣女子身形孑然而立,月光下她的神情似悲似喜,难以分明。 顿了顿,张羽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白衣女子自见张羽收回神鉴,便心怀忐忑,此刻闻听此言,面上不由露出一丝轻松之sè,缓声道:“回禀大人,奴家姓洛,名茗雅,长安人氏。” “长安人氏?”时隔几ri,在这现代文明的今天,张羽又再听到长安这个古老的名词,心里登时一沉,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正是,好叫大人得知,奴家本是良家女子,曾因事得罪了权贵,未料给家中带来祸患,那权贵依仗朝中势力,恣意欺凌……” 洛茗雅神情哀婉,话语声如泣如诉,在这和风静夜,她柔缓的语声似乎含有一种异样的魔力,让听者不自觉地陷入勾织成的画境中,并随着她语调的起伏,跟着她喜怒哀乐,带入自己的感情。 “那权贵软硬兼施,想要迫使奴家嫁于他为妾,奴家家中虽不是名门大户,却也不想落得一个攀附名贵,自甘下伍,丢掉名声的下场。” 张羽的眼神不自觉落到她身上,却见她双眸若秋水般清幽,深的仿佛看不见底,正如那颗隐藏在她柔弱外表下的心一般,不可捉摸。 “更何况,奴家心有自知之明,那权贵年事已高,如此这般,却也不过是奴家这身皮囊尚能入眼,又何曾是真的中意了奴家,愿以真心相待,若不然何苦行那低劣手段强逼,硬要奴家就范!” 说到这里,洛茗雅身躯微微颤抖,双眸泛红,眼眶竟似也被泪水打湿,张羽看在眼里,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不忍,一股压抑不住地冲动涌出,让他想要上前轻言抚慰,温语抚平她心中的忧伤。 “奴家父母据理抗争,却奈何激ān人势大,竟勾结官府,栽赃陷害……” 听到这里,张羽心中无名火起,刹那间对洛茗雅口中所谓的“权贵”生出怨恨,只恨自己不能亲临其境,施展神威教训如此恶徒。 念头方起,张羽识海却忽地一阵悸动,恍若被针扎一般,尖锐难明。 被剧痛惊醒,他猛然醒转过来,神鉴上说这女子分明是百年孤魂,她又如何自称乃是“长安人士”? 莫非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想法一经涌出,张羽不禁浑身一颤,再回首看去时,却看到白衣女子依然神情凄楚,语调低缓地在诉说旧ri往事,可仔细看去,那嘴角眉梢,却又分明隐含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大胆孤魂,竟敢对本差施展摄魂之术!” 念头通达,张羽猛然记起曾经在神鉴中看过一些道家术法,其中有一样便是摄心夺魄类的左道之术,这些术法一经施展,最易使人惑乱心智,情不自禁掉入对方事先编排好的故事中,从而丧失判断。 这类术法上古时期多由那些修炼魂魄类的修士修习,而后又传入尘世,被一些有道行根基的孤魂野鬼学去,祸害人间。 刚才张羽便是此等情况,不知不觉中便着了对方的道,若非神鉴及时示jing提醒,恐怕他到现在还被蒙在对方编出来的故事里。 有念及此,张羽后怕不已,顿时大喝一声,乾指一张,指向对方,锁魂链呼啸着席卷而去,再无一丝顾忌怜惜之情。 (lwen2。com。lwen2。com更新实在对不住大家,包涵包涵!) ; 第二十一章 真真假假 ()    锁魂链历芒闪烁,受张羽气机牵引,顿时发出阵阵轻微的呜呜声,凌空飞旋,气势汹涌地朝白衣女子呼啸而去。 白衣女子被张羽喝破术法时,便面露惊疑,此刻一见散发着凶杀之气的锁链凌空扑来,顿时神情一紧,扬手一抬,那道先前出现过的白芒又自袖中一闪而出。 白芒去势甚急,眨眼间便迎面正撞上锁魂链,两者相交,顿时缠绕一团,受此一阻,锁魂链阵阵收紧,哗啦作响,势头竟缓了下来。 半空中一黑一白两道历芒交相辉映,上下起伏,月光下看去,张羽这才发现,原来从白衣女子袖中遁出的白芒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一条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白绫。 这一刻,张羽眉头狂跳,暗道不妙,难怪神鉴会提前预jing,这女鬼修为着实不低,自己这拘魂锁魄,无往不利的锁魂链才第一个交锋,居然就被对方轻易拦下! 心念闪动,张羽跟锁魂链心神相通,在他意念加强控制下,锁魂链横空怒舞,宛若虬龙过江,以不可阻挡之势凶猛地碾压冲去。 锁魂链气势暴涨,白绫节节坠落,顿时难以维继,白衣女子双手掐诀,仍无补于事,片刻间白绫便似失去女子法力支持,自半空中轻飘飘无力落下。 击溃白绫后,锁魂链凶威大炽,盘旋着便朝白衣女子俯冲而来。 然而就在锁魂链触及白衣女子身周时,一层淡淡的金sè晕光忽地自女子身上散发而出,锁魂链恍若碰到了一层无形的结界,被隔绝在外,近身不得。 白衣女子惊魂未定,俏脸煞白,看清情况后,立马对张羽大声呼道:“鬼差大人,且听我一言!” 尼玛! 还听你一言! 张羽一听这话,顿时无名火起,用邪魅妖术坑我嫌不够,还准备再来一次么? 乾指一张,张羽骈指成剑,点向白衣女子。 锁魂链顿时呼呼响动,围绕着白衣女子身周层层裹挟,却偏偏进不去身周三寸。 张羽眉头一皱,有些奇怪,对面的女子这时说道:“大人,锁魂链虽是天道神器,一时半刻怕也绝难打破这舍利金光!” “舍利金光?” 张羽心道不妙,也不知道这女子藏着什么东西,竟然依靠外放的金光,便能将自己的锁魂链阻隔在外,要知道,这锁魂链乃是地府神器,乃是三界中至yin之气化成,没有五行之分,可以说几乎无视世间一切的阻碍。 可这么一件神器,居然被一层“舍利金光”给挡住了,而且这光是从一个女鬼身上散发出来的,种种莫名古怪,反倒叫张羽对眼前这神秘来历的女鬼生出好奇来。 眼见锁魂链确实不奏效,张羽无奈扬手将之召回,转过身来面sè冷淡地对女子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对本差行不利之举?” 等张羽收回了神器,女子身上的淡淡金光随之不见,她仰起头,面上神情似笑非笑,答道:“回禀大人,小女子姓洛,名茗雅。” 一丝怒气涌上,张羽面sè不善,正待发火,却又听到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适才奴家多有冒犯,也是想要确认大人鬼差的身份,如有失妥,万望大人见谅!” 说罢身躯轻摆,盈盈福了一礼。 闹半天,就为了试探? 张羽脏话到嘴边,硬是憋着没骂出去。 洛茗雅自顾一笑,又道:“万幸大人您术法高强,神威莫测,反倒是奴家自己,若不是得那舍利金光护体,只怕此刻已被大人捉进yin曹,投入轮回中去了吧!” 说到yin曹两字时,她目光冷幽幽的,直盯着张羽,似乎迫切想得到什么证明似的。 张羽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故作姿态道:“似你这等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今ri算你走运,是本差巡游至此,若不然换了城隍大人,以大人的通神术法,片刻间便让你灰飞烟灭,魂消魄丧!” “这么说此地还有主事的城隍大人么?” 洛茗雅眼中忽地shè出两道jing光,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充盈面庞,急切地问道。 “哼。”张羽扫了对方一眼,姿态高深道:“那是自然!” “不知鬼差大人能否替奴家引见一二,奴家有冤屈上诉。”洛茗雅语调加快,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张羽“怒瞪”一眼对方,斥道:“城隍大人公务繁忙,无暇分身,哪里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说到此处,语调忽地一沉,接道:“更何况你身居戾气,偏偏通晓道家御物法门,分明便是逃脱在案的孤魂野鬼,今ri本差见你品行端正,想来未曾为恶,才网开一面,你不思感恩戴德,悔过自新,竟还妄想见城隍大人?” “难道你就不怕触怒城隍大人,识破你真身,到时降下雷霆之威,诛你一个神魂俱灭!”说到这一句时,声sè俱厉,双目如电,冷冷地扫视对方。 被张羽气势一激,洛茗雅神sè一白,双目中蓦然闪过一丝凄然,半晌方道:“莫非yin曹地府也是如此的不辨是非?” 张羽双眉一挑,只哼了一声,没有搭理。 洛茗雅又道:“大人明鉴,小女子百年来遍寻地府鬼差,却始终未见yin曹yin神踪迹,如今在此地好不容易得见大人仙踪,一时不辨真假,心中难免有惑,这才出手试探,现今既见大人法身真相,又怎敢假言相欺?” “哦,是么?”张羽淡淡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洛茗雅叹了口气,道:“大人还是不肯相信奴家么?” 张羽嘿嘿一笑,瞥了她一眼,道:“你这女子话中不尽其实,教本差如何能信?” 洛茗雅神sè一紧,无奈道:“大人要怎样才肯信我?” 张羽不答反问,嘿然道:“你说呢” 说完两眼直勾勾地盯视着对方,一副似yu把对方看穿的表情。 洛茗雅不解,问道:“奴家如今便只是一介孤魂野鬼,委实不知还有什么能被大人放在眼里?” 张羽摇摇头,笑道:“你有的。” 洛茗雅一愣,不知张羽何意。 张羽轻佻一笑,递了一个眼神过来,努努嘴,示意洛茗雅自身。 洛茗雅似乎明白了什么,俏脸上涌起一阵寒意,心中蓦地闪过一丝屈辱,又转念一想自己百年来申诉无门的艰辛,顿时难以自决。 张羽似乎并不着急,只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下决定。 半晌后,洛茗雅面上闪过一丝坚决,眼神一定,咬牙道:“既然大人心有此意,奴家愿……” 说此语声一顿,声音有些颤微道:“愿……以此蒲柳之姿,侍奉大人身侧。” 话音一落,张羽一愣,僵在当场。 只听洛茗雅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在夜风中竟似不能自持:“只要大人愿替奴家申诉冤屈,奴家心愿得偿,便惟大人之命是从!” 这些话一出口,就像一块巨石轰然砸中张羽,在他宅男二十年生涯中,还从未这样被一个“软妹纸”以这种方式“表白过”,这些话带给他的冲击力,着实不亚于又一次凝练yin神!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出这些话,眼见对方没有反应,洛茗雅不禁心中悲愤难鸣,暗叹:莫非天不从人愿,这地府鬼差也不愿替自己接这诉状么? 转眼看去,却发现一介八品鬼差,竟像丢了魂似的,呆立在原地,傻愣愣的不知所措。 心中凄苦不平,洛茗雅语声凄楚,悲声道:“大人何故如此,奴家心中所求,亦不过是想替洛家几十口冤魂鸣不平,yu此上达阎君天听而已,此等要求,当真如此不堪,令大人难做么?” 张羽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吭哧道:“我只是想要你身上那颗舍利而已!” (最近的lwen2。com。lwen2。com更新确实对不起大家,不过我也没办法,出差到公司的分厂,什么都没有,连网都得想办法,蛋疼啊!!!) ; 第二十二章 洛门惨案 ()    舍利? 洛茗雅一阵错愕,继而瞥见张羽面上的古怪神情,既像是尴尬,又像是偷笑,那种掩饰不住的笑意,直让洛茗雅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大人既想要这舍利,直说便是,又何必绕如此多的圈子?” 洛茗雅心中郁闷,羞恼地责问道。 张羽有心想笑,却又担心姑娘面上难堪,转移话题说道:“本差的确对舍利十分好奇,所以才想向姑娘借这舍利,参详其中奥秘。” “是么?”洛茗雅一听张羽这话,顿知其中言不尽意,眉梢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正是如此!”张羽重重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舍利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此物华而不露,仅凭一道金光便能挡住自己锁魂链的威势,想来应不是凡品。 “大人若能替我洛氏满门伸冤,这释门的最后一颗遗宝,奴家甘心双手奉上!” 洛茗雅忽地语调一沉,铿然吐声道。 张羽眉头一皱,疑问道:“你洛家到底有何冤屈,令你如此耿耿在怀?还有,你一个孤魂野鬼,如何躲避开鬼门关,又怎能修得道家的御物之术?” 这些问题埋在张羽心中良久,此时对方既开口明言,他便问出这困惑已久的问题。 “唉!”洛茗雅轻声一叹,神情中透出无穷的孤苦,半晌,才轻声开始说道。 “大人明鉴,奴家家门洛氏,本是jx望族,民国初年为避战祸,居家迁徙至sx西安定居。” 那时节,大半个中国到处军阀混战,数年里,奴家跟随父母几度易居。而后唯有在西安的那几年,奴家才算有过短暂的平静生活,体会到了过太平ri子的快乐。” 说这话时,洛茗雅面上微微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仿佛自己还停留在那段纷杂的往事片段中。 “可后来,局势越来越混乱,偌大的国家,仿佛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打仗,后来,就连西安这座千年王城也不能例外。时局如此动荡,可父亲偏偏又是个做学问的先生,对政治不感兴趣,偶有做官的好友邀他出山,他也只是婉言谢绝,从不曾牵涉到时局中去。 奈何天不从人愿,父亲只一心想做学问,做些学术上的东西,不去沾惹政治,可麻烦却偏偏找上门来。” 洛茗雅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又说道:“父亲也是命苦,往ri里未曾受到有权势朋友的过分照顾,如今却因朋友的落马而受到牵连,被拘捕入狱。” “母亲是个大家闺秀,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惊一吓后,竟害起了大病,最后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那时节,我还只是个国中的女生,家门逢此大难,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每ri里往来药房和监狱,既替母亲抓药养病,也给蹲大狱的父亲送饭。 眼看着母亲一riri的憔悴下去,父亲在牢房里也越发过得艰难,我只恨自己是个无用的女子之身,不能解救双亲于困厄之中。那时我真的是恨死我自己了,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父亲母亲一天天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告诉我说,他有办法替我救父亲出狱,只是需要我付出一定的代价。 那时我都快要疯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听说他能化解我家的大难,当场便应允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只要他能替我救出父亲。” 夜风中,洛茗雅的娇躯微微颤动,话语声渐转惶急,透出一丝难以自制的哀切,愤恨在其中。 “那人要我亲手将父亲,母亲的生辰八字用朱砂写在颜纸上,最后又取了我身上两滴血,绘 重开地府 第 7 部分阅读 成两纸道符,完事后也没过多交代就悄然离去。虽然我不明白那人是在做些什么,可心底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令我不安的事情会发生一般。 尽管我心里害怕,可几天后在看到父亲平安回家时,我觉得我并没有后悔做这个决定,这种侥幸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我亲眼目睹父亲发疯的ri子为止。” 洛茗雅转过身,背对张羽,用一种凄楚哀伤的语调继续道:“而父亲自那ri回来后,就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一开始他只是不怎么说话,整天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起初我和母亲只以为是父亲在监狱里受了惊吓,将养段ri子便会好转。 可后来父亲神智越来越不清醒,甚至经常会一个人自言自语,并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做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 夜深人静,父亲也偶有清醒的时候,这时他往往会翻箱倒柜,从那些他以前lwen2。com。lwen2。com收藏的古籍里查找些什么,然后将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写在纸上,然后偷偷塞给我,告诉我要保管好这些东西,以后谁也不能给,包括他自己。 直到后来我才知晓,原来父亲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反常举动,只是这个时候他清醒的时间已经很少了,最后他写了一封信回老家,从老家召来一位忠厚的老仆,要他好好照顾我。” “原来,原来父亲已经知道自己时ri无多了!”洛茗雅语声哽咽,缓慢地叙述道。 “老管家刚到西安的时候,父亲就发疯了,他亲手掐死了母亲,还打算连我一块掐死,若不是家里的下人及时发觉并阻止,恐怕我早就死在西安的那座宅院里。已经失去理智的父亲见人就杀,而家里其他人逃不开,躲不掉,最后只能站在那里让他动手,而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了所有人,最后毁掉自己!” “为什么逃不掉?”一直沉默着听故事的张羽,这时忽地出声问道。 “为什么?”洛茗雅美目中泛着盈盈的泪光,惨然一笑,道:“就因为我的那两张符咒,隔绝了yin阳之气,早已钉死了府院的生机,我洛氏满门几十口,在父亲动手之前就已经是死人了!” 一言及此,张羽忽地心底发凉,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能对洛氏一门下如此毒手? “老管家最后终于来了,但阖府上下已经全都没救了,那些人不是被父亲杀了,就是被符咒划破生气,就算能走出洛家,也只能做一个活死人,从此见不得光,沾不得半点阳气!” “那后来呢?”听到这里,张羽忍不住问道。 洛茗雅忽地一阵沉默,然后扫了张羽一眼,道:“老管家一把火烧光了整个洛府,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因为我是符咒施法之人,所以魂魄被符咒相连,入不得yin曹地府,也侥幸留在阳间,苟延残喘!” “老管家将我的魂魄分离,一魂一魄收入我贴身玉镯中,另外以佛家舍利温养我剩余两魂六魄,苟延百年,我才终得修chéng rén形,现身于世!” 话声轻廖,哀怨如诉,说完这些后,洛茗雅双目微微有些失神,一时怔忪地立在原地,好像失去了浑身重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般,虚软无力。 张羽听完后半晌未发一言,良久才问道:“你可知害你洛家的那人是谁?” 洛茗雅微微抬头,看向张羽,眼中带有一丝祈求的希冀,点点头,说道:“知道,我辗转数十年,如今也总算查探到害我洛家的元凶!” “谁?”张羽冷声问道。 “历笙!” 洛茗雅目中泛冷,恨恨地吐出两个字。 张羽双眉一挑,还待说些什么,这厢洛茗雅已经说出了他想得到的答案。 “那厮是清源寺的鬼王,术法高深,颇有些道行,横行陕甘数省已经百年,几无人可治!” 张羽淡淡一笑,说道:“鬼王?不过是一个逃脱在野的孤魂罢了!你这诉状本差便替城隍大人接了,你自可安心便是!” (有兄弟说我这本书是太监的节奏,为了证明不是,我决定努力lwen2。com。lwen2。com更新,尽快让自己lwen2。com。lwen2。com更新稳定下来!大家能投票自然最好,打赏神马的,我暂时还不需要,不过发自肺腑感谢龙啊,牛啊等牲口兄弟打赏啊!) ; 第二十三章 应承洛案 ()    “大人切莫小看这历笙,此燎xing极残忍,且yin险毒辣,更兼之修为不浅,于术法一脉颇有些道行,手下很是聚集了一大批辗转阳世,未入yin间的亡魂厉鬼,等闲招惹不得!” 洛茗雅一听张羽话语中的应承之意,登时喜不自胜,转念一想历笙的手段,又立马坦言了自己的担忧。 “你说什么?”洛茗雅话音一落,张羽便语声一紧,顿时双目灼灼地盯视着对方。 洛茗雅目中闪过一丝担忧之sè,再次说道:“奴家只是想提醒大人,这历笙乃是以修炼多年的厉鬼,此燎……” “不是,不是,你刚说历笙手下聚集了大批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不等洛茗雅说完,张羽便直接打断,重复地问了一句。 洛茗雅有些不解,迎着张羽略带炽热的目光,她轻轻点了点头,道:“不错,此燎名声在陕甘两省不小,因而很是收拢了一些甘愿替其卖命的鬼魂。” “哈哈哈,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听完洛茗雅的话后,张羽忽地长声大笑起来。 张羽的表情怪怪的,好像是突然间得知了某地藏有无数宝藏一般,那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之sè,油然而生,令得一边对他应承诉状而感激不已的洛茗雅十分好奇。 “大人,大人,恕奴家多言,这历笙yin险狡诈,手段十分卑劣……” 话还没说完,张羽便摆摆手,笑言道:“哈哈,你且安心,任凭那历笙再如何了得,他也终究不过是一介野鬼,生时无所作为,如今躯魄俱丧,本差若要降服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是,大人乃是yin曹神祗,自有神通手段,可那历笙却也不是等闲之辈,还望大人多加小心才是!” 洛茗雅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再三劝诫道。 被一个女鬼一再嘱咐小心,张羽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不,如今是化身一方yin神鬼差,面子上着实有些挂不住,这场景若换个对象,其他的鬼如果敢用这种“瞧不起”的口吻跟张羽说话,早就被张羽各种神威伺候了。 可眼下既接了对方的诉状,听了对方凄惨坎坷的身世,张羽心中对洛茗雅这位身世孤苦的女鬼已经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情,这时再让张羽用那种严厉的鬼差姿态,摆出上差的谱儿来对她,张羽着实难以为之。 想了想,为了让对方宽心,张羽只好点头,应承道:“也罢,你既如此不安,想必那历笙定有番茄手段,既如此,待我回转地府后,便将此事禀告城隍大人,由城隍大人定夺,如此可好?” 一听此事能传达至城隍大人处,洛茗雅登时喜不自禁,难掩喜悦之sè,兴奋道:“如此便是甚好!若有城隍大人坐镇,任那历笙有通天手段,想必也难逃地府轮回之数!” 看到姑娘脸上突然涌出的喜sè,张羽当了这几天的莫名鬼差差事,此刻心中忽地闪过一丝动容。 凡人凡事,生而为人,必有各种不公,生时所受种种屈辱,若未能伸张,死后化为冤魂则必有所愤恨,一念难消,从此后便沦落为冤魂厉魄,辗转阳世,误人害己。 眼前的洛茗雅便是如此,灭门之恨,百年不消,若非是她身怀道术,能保持神识清明,又得高人庇佑,用秘术为其温养魂魄,恐怕也早已意识尽丧,沦落为一心只想报仇,无辜害人泄愤的怨鬼了。 有念及此,张羽这时猛然间意识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自己所肩负的职责。 yin司神祗,受天道认可庇佑的八品鬼差,乌衣巡游,替天行道,开启轮回,锁魂链拘魂锁魄,镇压邪灵作恶。 多ri来被自己暗暗有些嘲讽的“鬼差”二字,一直到此时才算是被自己完全接受,发自内心地对yin司职守的重任感怀于心。 如果洛茗雅今ri没有撞见自己,那她的结局又会怎样? ri复一ri地辗转,茫然地徘徊在这濯濯的尘世,为了完成心中的执念,执拗地找寻地府入口,满心要面诉阎君,伸冤昭雪,百年后只落得失望收场,无奈下最终满腹怨恨,堕入邪道,或是寿命终尽,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张羽的心又变得有些沉重,刚刚因为得知历笙手下收拢了无数魂魄,自己正有有机会大肆抓捕鬼魂,从而晋升功德的满腹欢喜顿时点点消散,化为无形。 一旁的洛茗雅见方才还兴致高昂的鬼差大人忽地有些意志消沉,顿时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眼见张羽兴致寥寥,还以为是在担心历笙的事情,心中一暖,便温言安慰道:“大人不必挂怀,以大人神通术法,内有城隍大人坐镇大局,任历笙如何诡诈,想也难逃大人掌心!” 张羽听后眼神一抬,扫了洛茗雅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几丝怜惜之情,宽慰一笑,道:“不错,你且放心,我既身为yin司鬼差,又接下此案,无论如何也要将那历笙拿下地府,走一趟十八层地狱,轮回殿前便数罪责恶孽,还你洛家满门上下一个公道!” 洛茗雅闻言娇躯一颤,嗓音微微有些哽咽,颤声道:“大人……大人英明,奴家若能得偿所愿,冤屈昭雪……此恩永世难忘,愿入大人府衙为奴为仆,侍奉大人百年,洗刷此身罪孽,再入轮回!” 洛茗雅心情激动,难以自抑,蒙听张羽许下如斯重诺,只觉得百年来的冤屈苦辱都没有白受,终于苦尽甘来,守得云开。 只以为凭张羽地府鬼差的身份,他既许下承诺,便相当于yin曹地府接管此桩,之后上达阎君耳侧,yin曹尽遣差卒,捉拿历笙便成定局。 一想到自己流连尘世百年,心力憔悴却始终杳无音讯,遍寻不得的地府鬼差,竟然就在今夜这样偶然撞见,而横亘自己心头多年,悲苦难鸣的家门大仇,也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地府获悉。 心神一松,洛茗雅顿觉肩上重任稍卸,恍如身在云端,但与此同时又不禁暗暗起疑,生出疑问:为何百年来始终渺无踪迹的yin司神祗,会在今夜这般突兀出现,并接下自己的冤案诉状? 一时之间,一丝淡淡的忧虑和不安爬上心头,令她生出困惑。 ----- 夜sè清冷,光sè稀薄,张羽合衣未眠,盘膝横坐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刚才的事情。 应承下了洛茗雅的诉状,答应替其申诉满门冤屈,张羽并不是心血来cháo,偶然为之。 诚然,如今的张羽无论是心理年龄还是生理年龄,都还处于一个热血青年的状态,他憎恶社会的不公,看不惯世事的人情淡薄,也无法理解人们待人待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私姿态。 他只是觉得做人做事,总应该有所担当,有所作为,而不是只顾自己,冷眼地旁观这个无情的世界。 所以,在他听完洛茗雅哭诉自己的凄惨身世后,怒不可遏,只恨不得身在当场,施展雷霆术法,将那行凶作恶的歹毒之人,轰为齑粉。 体会到洛茗雅身上的那种孤独无助,苛求冤屈申诉,大仇得报的心态后,他才会义无反顾,当场答应承下此事,誓要捉拿那历笙不可。 一念及此,张羽又忽地想到洛茗雅关于历笙的评价,洛茗雅明知自己乃是地府鬼差,却始终没对自己抱有太大信心,一直到自己假意欺骗,说将此事上报城隍大人时,她才稍稍心安,意有所缓。 “这历笙究竟是何人物,有什么手段,令得洛家满门自相屠戮,又让洛茗雅心生如此忌惮,更甚连带着对自己这正宗的八品鬼差都没有信心?” 心中正思索着,耳边忽地传来一道轻响,张羽意念一动,神识展开,赫然察觉门外有人悄然而立。 (话说我怎么会进宫太监了,最近敬事房不怎么招人了!!感谢兄弟担待!如果有票票,不介意就给我扔两张,让我当肥皂捡起来吧。) ; 第二十四章 钟馗道基 ()    张羽双眉扬起,微微有些意外,他实在没有预料到门外的那人居然会是陈志。 略一思索,张羽便起身前来,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陈志那纠结的脸sè。 没等张羽出口问话,陈志就主动迎上前,开口说道:“刚才我看到了。” 张羽一愣,有些不解,奇怪道:“什么?” 陈志眼神闪躲了几下,忽而脸sè一正,沉声道:“我刚才看到从你屋里出来的女的了。” “哦,你别误会,她只是……” 张羽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随口解释了几句,话一出口,他立马醒悟,猛然问道:“你怎么看到的?” 被张羽一喝,陈志眼皮一跳,只觉得耳边忽有一道惊雷炸响,震得耳膜轰隆yu穿。 打了一个激灵后,迎着张羽赫赫的审问目光,陈志用力吞了口唾沫,支吾道:“自从那天从地洞回来后,我就一直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事情,包括那些大家平时都看不到的人和……” 说到这儿,陈志稍稍停顿,才吐出一个词儿:“古怪的东西!” 张羽惑然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问道:“那你能看见刚才那个女的?” 陈志肯定地点点头,说道:“能。” “还有,”陈志yu言又止,半晌才说道:“还有上回你在工棚里来回走动,可大家都对你视若无睹,就只有我在角落里看到你了。” 张羽恍然记起,那是他第一次yin神出窍,正打算前往边城的县城主区,捉拿一些游魂,他初修成yin神,正在人前现身,不成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完全落在了陈志眼里。 想想那天自己难掩兴奋,做出了一些好笑的行为,张羽面上微微有些郝然。 陈志说完后双目灼灼地盯视着张羽,一动不动,忽而问了一句:“你真是yin曹地府里的yin神?” 张羽无声一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既然自己的举动全被对方看在眼里,再多掩饰也是无用,张羽便索xing大方承认了。 得到张羽肯定的答复后,陈志像是猛然松了一大口气似的,长叹道:“原来那天在地洞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反复做的一个梦也是真的。” 听到这里,张羽有些好奇,问道:“你做的什么梦?” 陈志眼皮一抬,用一种古怪的口吻说道:“我梦见自己穿着唱大戏的红卦,打扮成古代的官员模样,左手拿着蝠玲,右手拿着一把赤红的桃木剑,跟在一个玄衣人后面,到处捉鬼降魔!” 张羽心神一动,问道:“那你可曾看清了那玄衣人的模样?” 陈志眼神抬起,落在张羽身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那梦经常有头无尾,有时我随那人在深山老林,跋山涉水,追赶着什么东西;有时又好像身处九幽之下,阎罗大殿,便数怨鬼厉魂的功德罪孽,赏善罚恶。” “只是……”陈志眼中露出一丝不解,道:“那人给我的感觉明明就很熟悉,可我却始终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就像……就像有一层无形的迷雾阻隔在我俩中间,令人捉摸不透。” 听陈志讲到这里,张羽忽然记起那天在地下,陈志是第一个进入城隍大殿中,被城隍最后一缕yin神附体的,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城隍将香火衣钵传承给了自己。 以此看来,当时陈志身上定然是发生了其他的变故,这才导致了后入殿的自己误打误撞,反而撞上了这一重机缘。 城隍魂飞魄散之际,也曾给自己留言,说与陈志自有一番因缘,将来好有重开地府的助力。 此时想来,当ri城隍所言的机缘,想必就是如今陈志在梦中所见的场景,化身为地府赏善罚恶的掌刑之人,辅佐yin司,上询天道,下除妖魔。 依陈志所言,那梦中的化身应是昔ri的除魔天师——钟馗无疑了。 九鬼蝠玲,七星龙渊剑,这些都是天师钟馗赖以成名的降魔法宝。 念及此处,张羽心念一闪,登时yin神离体出窍。 陈志只觉眼前一花,魂魄一荡,刹那间一乌衣檐帽的鬼差,威风凛凛地临然而立。 yin曹神祗的神威浩荡,张羽并未刻意收敛气息,被鬼差的声威一摄,陈志顿觉双膝发软,魂魄悸动,情不自禁下便拜倒下去。 张羽气息一收,双手虚托,一股浩然大力涌动,顿时便将跪拜下去的陈志扶住。 陈志战战兢兢,抬起头来扫视了张羽的真身一眼,颤微道:“那天,那天我见着的就是你这模样。” 张羽微微一笑,洒然道:“不错,这便是本差的法身真相。” 言毕双手一甩,神鉴昂然而出,直冲对面陈志而去。 陈志大惊失sè,忙不迭地便想躲避,神鉴去势迅猛,眨眼间便停在了陈志面门上。 陈志浑身发冷,颤声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张羽嘿然一笑,骈指一点,神鉴立时展开,一股青sè光华顿时shè下,将陈志笼罩其中。 青sè光芒印照下,陈志像是身处红外扫描仪下,全身五脏六腑被探照得一清二楚,就连他头顶,肩侧两边的三魂七魄都被张羽清晰收在眼底。 片刻后,张羽扬手收回神鉴,陈志只打了个冷颤,哆嗦地愣在原地,微微失神地看着张羽。 心神一沉,落在神鉴上,张羽赫然察觉现今的陈志,早已是非同寻常。 陈志,遭yin司城隍李玄隆附体,通灵yin阳者,可修yin神,可修元魄,得溃散神灵钟馗的残留道基。 这些便是张羽自神鉴上得回的,关于陈志的信息反馈。 “如此看来,陈志梦中所见的青衣人当是传我道统的前任城隍了,原来他真名叫李玄隆!” 张羽喃喃自语,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间醒悟到,李玄隆自称是贞观初年的关内道城隍,大劫来临时他被长安龙脉的王气锁住,千年来才得以保住魂魄未散。 彼时人道大兴,想那长安鼎盛香火,他区区一介城隍,被龙脉拘束,怕不早已被王气冲的魂飞魄散,哪能残存千年,留到今天。 “除非……除非他本人身居龙脉之气,才不会被镇压,反能从中得到庇佑。” 想到这里,张羽眼神一亮,突然明白过来。 “他既姓李,又是贞观年间城隍,能得龙脉护持,如此说来,定是李唐嫡脉宗室无疑。” 结合种种来看,张羽甚至猜测,那李玄隆十有仈激u,就是李世民的兄弟或子侄。 “不对,不对,”想到这里,张羽双眉紧皱,自语道:“钟馗乃是开元年间封神,那时大劫已至,李玄隆又是如何得到这降魔天师溃散后留下的道基呢?” 想到这里,张羽不禁心生疑窦,又扫了一眼陈志,暗道:那李玄隆对自己语焉不详,恐怕也是有所保留,故意隐瞒! (快签约了,争取稳定lwen2。com。lwen2。com更新,希望兄弟们赏点票票啊!!) ; 第二十五章 变起突然 ()    陈志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一直到张羽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他才悚然一惊,恍然般惊醒过来。 看着张羽脸上熟悉的表情,陈志脑海中刹那间闪过万千念头,那些昼夜出现在梦境中的情景,似乎在这一刻,同眼前这个年轻人紧密联系在一起。 深山老林,煌煌闹市,地府九幽,青云之上……那些纷乱冗杂的诸般念头忽然间如cháo水一般汹涌而至,充塞在他的脑海。 轰! 刹那间,仿佛山洪爆发,波涛汹汹席卷。 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瞬间加注到他身上,纠缠在脑海深处,那种撕扯的痛苦感,令他头痛yu裂,暴躁发狂,身不由己下,全身急剧颤抖,冷汗涔涔落下。 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张羽双目神光一凛,神识立马扫去,却发觉陈志整个人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迷雾遮掩住,他人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的神识却被某种力量阻隔在外,无法探查到他的气丝毫息。 “为何会突然这样?” 张羽诧异不已,眼睁睁地看着陈志陷入痛苦,双手抱头,不断在地上翻滚,像是被巨大的疼痛所折磨。 “是了,一定是神鉴,李玄隆留在他识海中的钟馗道基,无意中被自己的神鉴触发,开始在他识海中苏醒,此刻定然是同他本身的意识牵连,相互蚕食!” 幡然明白事情原委后,张羽只觉得事情发生的太快,刹那间就变得棘手之极。 想那钟馗号称降魔天师,常年巡守各地城隍府衙,在yin司中本就是品秩较高的神祗,虽然早已在千年前魂飞魄散,但遗留下的道基却关系到神xing中的一点xing灵,可谓是神祗的本源所在。 如此气息强大,神xing恢弘的道基,落在陈志一介凡人的识海中,只怕片刻间,便能将他的意识湮灭,轰为虚无。 一念及此,张羽心中急切,想要出手救人,却又担心自己的yin神品秩不够,若出手阻拦,只怕一个不慎,非但不能救出陈志,反而将自己给搭上。 “啊,啊……救我!” 陈志抱头蜷缩,在地上不住地翻滚着,惨呼哀嚎,仅存的一丝清醒意识,让他不自觉将最后求助的目光转向张羽。 “罢了,这道基毫无自己意识,仅只能凭一丝本能,我好歹也是正统yin神,有天道神鉴护佑,当无大碍!” 咬了咬牙,张羽猛地一扬手,一道青光卷过,神鉴直冲地上的陈志而去。 张羽面sè凝重,双手捏诀变换,神鉴不住幻化,激shè出道道青光四散,旋转直冲而下。 及至陈志跟前,一鼓作气的神鉴忽地毫光大减,停滞不前,好像碰上了一层柔若无物的隔膜,明明无形无质,却偏生阻隔在前,叫神鉴再难以沉入分毫。 张羽扬眉一凛,心道奇怪。 神鉴乃是六道之物,不在三界五行中,身带天道的无上威严,现下居然这般轻巧被阻隔在外,难建寸功。 “看来这溃散的神灵道基,应也是与天道息息相关,否则断然不能抵挡神鉴!” 张羽暗暗称奇,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御使神鉴缓缓展开,洒出道道青光,铺叠在陈志身上,尤其是心头和两肩侧边,企图制住对方的三魂七魄。 陈志双目失焦,无力地躺在地上,任凭张羽动作施为,口中只虚弱连声道:“救……救我!” 眼见事难奏效,陈志意识消散在即,张羽无奈挥手,散去神鉴,转而掠至陈志面门正前,猛地一个矮身,yin神化作一道乌光,疾冲对方头顶泥丸宫而去。 砰! 张羽yin神离体,在接触到陈志肉身的一瞬,仿佛撞上了一层水波似的墙堵,一股柔和的力量立马反应过来,传递到自己身上。 方甫接触,张羽的法身真相立时心生感应,却不料那股轻巧的神秘力量一触即退,转瞬便消失不见。 来不及思考原因,少了那股力量桎梏,张羽瞬间便穿过陈志的肉身阻隔,遁入他的元窍内。 一入识海深处,张羽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人乃万物灵长,是天生道体,五脏六腑皆循yin阳五行而生,头顶玄窍的泥丸宫与下腹气海的丹田,分别代表天地之道,乾坤之势,正所谓“一人一宇宙,修道便是修心”的说法也正是来源与此。 大凡普通之人,灵识未开,玄窍内混沌一片,只如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浑噩懵懂,不知所始。 而此刻呈现在张羽眼前的玄窍景象,却并不是如他预料的一般混沌懵懂。 只见识海内里一片赤光耀舞,漫天红芒吞吐不定,如朝ri初生一般霞光万道,气象纷纭,大气磅礴。 而翻腾的识海深处,一处渗白的云雾正被漫天赤芒所激,逼得四处躲藏,却始终难敌整片识海的赤红历芒,体积愈变愈小,快到溃散的边缘。 “不好,陈志意识已被钟馗道基所迫,行将崩溃!” 眼见如此,张羽纵身掠过,急急赶了过来。 漫天云霞吞吐,光芒闪耀不定,放眼看去,整个玄窍内,到处都是宣泄蒸腾出的赤红光芒,无穷无尽,一眼看不到边。 尽管这些只是千年前降魔天师钟馗遗留下来,不足本源千分之一的道基,可置身其中,张羽的yin神仍是止不住的阵阵颤抖,不可避免地被其中蕴含的道意吸引,深深折服。 身处识海正中,被宣泄出的赤芒透体而过,张羽的yin神像是经过了阵阵洗礼,神识瞬间得到升华,以前在神鉴中参悟不透的东西,转瞬便被点拨,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张羽化身yin神不过短短几ri,在这几ri里,他跨越了过去正统修行,从yin神到神祗所需耗费的千年光yin,李玄隆留下开启他魂魄xing灵的香火功德烛,乃是凝聚无上功德所成的地府至宝,所以才能在短短时ri内,将他从一介凡人提升到yin曹神祗地步。 若不然,仅凭个人修行领悟,就算能有大成名师指点,没有数百年苦修,也断然达不成现今的地步。 所以,张羽点燃功德烛的那一瞬,他就少走了千年光yin的修行,直接一步登天,由人化神。 也正是如此,张羽的修行之路走了捷径取巧,却也埋下了无数隐患。 修行者中,无论是元神修行,脱掉**凡胎,登临仙界者,还是yin神修炼,凝聚三魂七魄,积累功德者,在漫长修行岁月中,无非求的是一个“道”字。 道之一字,玄妙由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大道三千,术法十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独特的道。 但修行中,求得是道,炼的却是一颗心,只有经过无数岁月侵蚀,见证沧海变迁,历经俗尘后才能坚定一颗稳若磐石的道心。 道心不改,道基不坠,也就达成了自己独有的道。 如今的张羽少年心xing,一步登天后,难免心生得意,忘乎本心,若不是适才偶逢洛茗雅,被对方身世打动,生出一番感慨,明白yin司神祗天职后,还算有了一丝道心。 若任其发展,全无道心支持,最终十有仈激u,会借天道之名,自行任意施为,肆意逞凶,终究是自取灭亡之道。 而眼下张羽置身之地,乃是天师钟馗溃散后残留的一丝道基,即便少了钟馗神识,这道基沦为无主,却始终保持着钟馗当年身为降魔天师所追求的“道意”。 这一丝道意,无形无质,不可捉摸,却也正是将陈志浑噩的本源神识轰散的原因。 落在陈志识海里,这道意乃是驱散他自己本源意识的元凶,可在张羽眼里,这丝微弱的道意,饱含了钟馗悠长岁月中的道心体悟,在这末法时代,却正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堪比李玄隆留给他的天道神鉴! (稳定lwen2。com。lwen2。com更新,说不定真能做到呢,貌似三天了,争取四天、五天、一周!求票票!) ; 第二十六章 巩固道心,再添鬼卒 ()    “道心不改,道基不坠,虽历红尘万千,终能保持本我自在之心。” 张羽嘴中念念有词,心神恍惚,yin神躯体随着他语调的高低起伏,不住地在识海中上下翻转,宛如身在云端,飘摇自在。 张羽双手不住掐指捏诀变换,神鉴也片片展开相连,化作初始玉简模样,环绕在其周身,上下涌动,并发出一层濛濛的晕光。 识海内赤芒吞吐耀舞,光芒艳丽,已经占据绝大部分地方,而陈志仅剩的一丝意识此刻蜷作一团,被张羽牢牢护持在身周,以免被钟馗道基同化,归为虚无。 喷薄的赤芒穿过张羽,他的身体阵阵抖动,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面上的神情像是轻松愉悦,又像是痛苦煎熬,如此反反复复,也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才慢慢趋于平静。 忽而,某一刻,张羽豁然睁开了双眼,只见他左眼夋黑,深邃无比,就像是夏夜宁静的苍穹,浩瀚渺远,而右眼湛白,盈亮高洁,又如冬ri掩藏在积雪下的山脉,厚重古朴。 一黑一白,左右双眼的眸光深沉幽邃,古朴凝重,与此同时,张羽身上的气势开始缓慢攀升,层层叠叠,不断累加,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平静之下涌动着无尽起伏的波澜。 与张羽的渐趋平静不同,围绕在他身周的神鉴竹片却不断急剧旋转,忽而上升,忽而下降,到后来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叫人难以辨清。 盘膝横坐其中的张羽,双眸开阖,似睁似闭,整个人恍若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中去,外界的周遭事物他好像漠然不知,却又好像能洞察一切,息息相关。 陈志的识海里,此时已尽是赤芒,举目放去,四处都是喷薄的金光,那种恢弘气象,就像是在山巅欣赏ri出时,见到的霞光万丈,磅礴巍然。 “时机已到!” 下一刻,张羽猛然间睁开双眼,眸中一黑一白,无穷jing光从中爆shè而出。 心神相系的神鉴生出感应,刹那间通体绽放出耀眼的冷光,化身千万,呼啸着席卷整个识海而去。 盘膝正中的张羽双手招引,御使神鉴纵横来去,只片刻间就铺天盖地,占据了整片空间。 做完了这些之后,张羽缓缓收敛心神,调整状态,开始用自己那颗并不完整的道心去深切感悟,充斥在这方寸天地中的“道意”,千年前伏魔天师钟馗所追求的“道”! 感受到张羽的变化,化身万千的神鉴也缓缓展开,道道豪光从其中shè出,同识海中喷薄的赤芒相互交汇,映叠其间。 不知过了多久,张羽双眸颜sè愈加分明,身后也开始浮现出一黑一白,相互交叠的太极yin阳鱼图案。 太极图案缓慢上升,逐渐将张羽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并开始缓慢旋转,yin阳双鱼,一动一静,激起层层水波似的涟漪,朝四周扩散出去。 被yin阳鱼搅动的涟漪影响,神鉴上激shè出的毫光也开始阵阵波动,并逐渐与赤芒交汇融合在一起,到后来,相互间不分彼此,完全融为一致。 至此,张羽身后的yin阳鱼图案也缓慢下沉,落入yin神之中。 而识海内喷薄若云霞的赤芒也开始缓慢消散,被逐一摄入神鉴中,不多时,整片识海便又回复到一片黑白杂间的懵懂状态,只余下数道光sè黯淡的赤芒,横贯其中。 张羽仍自盘膝,双目紧闭,周遭发生的一切,浑似与他没有关系,也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岁月侵蚀,也未曾改变分毫。 识海内一片沉寂,静得好像一切都停止了下来,又归于远古鸿蒙未开时的混沌。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刻,张羽的yin神一悸,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之后便睁开双目,幽幽醒转过来。 睁眼的一瞬,双目中仿若有电光闪动,左右黑白分明的yin阳双眼,神华内敛,气息凝重。 “这便是天师执着降魔的‘道’么?” 无声一叹,张羽心念稍动,黑白交错的yin阳眼又立时浮现,眸sè深沉的眼眶开始变得幽深,一股浩瀚的威严气息顿时透体冲出。 古史记载,钟馗乃是yin曹地府的除魔天师,行走yin阳两界中除魔卫道时,他除了手中的龙渊剑、鬼蝠铃法器外,那一双可看破虚幻,贯通生死的yin阳双眼也是一莫**门。 凭此yin阳眼,钟馗可一眼看穿世间的障眼法,识破鬼怪之流的附体躯囊,任何邪魔外道在他yin阳眼下,都没有藏身之地,实可谓是三界中得天独厚的一**门。 张羽既在此感悟钟馗道基中残余的“道意”,领悟了天师曾追逐,寻觅的大道,也便自然而然地传承到了钟馗的道术法门,而这yin阳眼,便是他结合自身领悟而凝练出的一大道法。 非但如此,除却这可识破世间yin邪的yin阳眼法门外,关于天师钟馗如何用鬼蝠铃重塑凡人肉身,如何用七星龙渊剑引魂招魄,沟通九天神雷等,他都有所领悟,只是眼下限于本身修为不够,yin神品秩较低,无法施展罢了。 不然若强行勾引天雷,降下雷霆,恐怕不等道法施出,轰灭鬼魔,他自己便第一个湮灭在滚滚天雷下了。 闭上眼,张羽微微收敛心神,开始静思这次的得失与感悟。 良久过后,张羽睁开眼,扬手一收,将化身万千的神鉴收回,转而纵身一掠,来到陈志的神魄面前。 “既接了你的道基,便是我沾了你的因果,想来这种情况,就是李玄隆 重开地府 第 8 部分阅读 也未曾预料到吧!” 微微一叹,张羽甩出神鉴,升到陈志神魄面前,道道光华顿时激shè而出,将陈志神魄牢牢护在中心。 受张羽法力温养,陈志的神魄慢慢变得凝实,并逐渐显现出人形,片刻过后,张羽收回神鉴,一个完好的陈志便出现在眼前。 “汝既得yin司城隍李玄隆点化,又得伏魔天师道统传下,本差与此便正式定汝yin神,开启xing灵,并代地府阎君收赦,命汝为九品鬼卒,你可愿否?” 张羽声如洪钟,重重敲击在陈志的魂魄上,激起对方魂魄阵阵激荡。 陈志睁开双眼,眼中浮现出迷惘、不解、痛苦、向往等等不一而足,诸般神sè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 “你可愿意,做我地府九品鬼卒,代天巡守,勾引凡间魂魄,惩恶扬善?” 话声如雷,振聋发聩,字字敲击在陈志心头,令他不由自主神魂一震,过往种种顿时浮现脑海。 三十多年光yin转瞬即逝,少小孤苦,家中清贫,一路坎坷艰辛走来,每每遇见世间不平之事,总有难言之语,难平之事。 忠厚积德之人饱无终ri,无良激ān佞之辈衣食无忧,高高在上…… 一路艰辛,受尽白眼,陈志早已被生活同化,被这物质世界牵扯,宛若无线的木偶,有口难言,有心难辨。 那些曾引起他不快,令他激愤难平的旧事,也慢慢选择xing地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你可愿化身yin司鬼卒,除尽世间作祟宵小,替天行道?” 张羽舌绽chun雷,如晨钟般大喝,终于一语惊醒对方。 “小人愿意……愿为大人麾下鬼卒,行走世间,替天行道,赏善除恶!” 热血上涌,陈志从往事回忆中清醒,猛地双膝跪倒,扬声答道。 “化身yin司鬼卒,当禀天道而行,不可罔顾私为,无视天道威严,如不其然,天道责罚,更反受其累,你可明白?” 陈志点点头,口中称道:“小人明白!” “很好,”张羽眼中jing光一闪,张手挥出神鉴,分去一小部分,化作青光直冲对方而去。 及至陈志面门正前,青光化作一块巴掌大小木牌,古sè古香,上书一个大大的“卒”字。 等陈志收下鬼卒令牌后,张羽面sè一正,轻声道:“此物乃天地yin阳生死薄的一部分,你炼化此物,融入yin神,从此便是我yin曹地府的九品鬼卒了!” (过几天就邮寄合约,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支持,感谢!) ; 第二十七章 仙神之分 ()    陈志气息收摄,盘膝横坐,随着他不断调息炼化鬼令,其yin神躯魄愈加凝实,并逐渐化为完整的人形。 张羽临立一旁,一言不发地为其护法,看着他闭目调神,只片刻心中便转过无数个念头。 “这钟馗道基想必是李玄隆留增于他,好为ri后助力,可眼下被我无意得窥,并从中受益良多,如此说来,却是我欠了他一分恩德!” “可若不是我出手相助,此刻他神识只怕已被道基轰灭,化为虚无,整个人也沦为行尸走肉,这般想来,却又是我救了他一命!” 这样想着,张羽下意识又看了陈志一眼,只见陈志端然横坐,一派凛然,正将全副心神投入到面前虚浮着的鬼令上。 “这天道无常,果真是世事难料,看来我与他之间的因果,早在那地底城隍庙便注定,难分彼此!” 心中感慨着,张羽微微生出一丝欣慰,大道艰难,重开地府的重任只如煌煌天ri,无一刻不是压在肩上,令他难以喘息,食寐不安。 现今既知并不是自己孤身一人,感慨之余,心中担负的压力不免小了几分。 “今ri的一切,不知道那李玄隆有没有预料到,他既未曾明言相告道基一事,想来心中另有定计,只不知如今这番局面,可是他愿看到的!” 正如此想着,闭目调息的陈志忽地醒转,扬手收入鬼令,一阵青光闪动过后,一皂角青衣的鬼卒真身顿时显现出来。 “感觉如何?”张羽面带笑意,微微问道。 “我……”陈志刹那间有些失神,左右看了看,在发觉自己已今非昔比后,才有些感叹地道:“我这便是地府yin神了么?” 张羽点点头,道:“不错,你既炼化我鬼令,从即刻起,便是天道有凭,受yin司辖制的yin神神祗,生死薄上今后再无陈志此人,yin间却多了一名九品鬼卒!” “生死薄上除名?”陈志心下一震,喃喃念道。 “正是!”张羽神sè一正,沉声道:“你yin神一成,便化去三魂七魄,天道法则之下,你不再是阳间之人,可既没有魂魄,你也不是yin间之鬼,如此你便可穿梭yin阳,往来地府人间。” “那我算是神仙了么?”陈志听得有些糊涂,心中更是不解。 张羽微微一怔,失笑道:“当然不是。” “那我这鬼卒是什么?”陈志一愣,又问道。 张羽情知对方才修成yin神,有很多不解,便耐心解释道:“你修成yin神,脱离yin阳,做了yin司鬼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可以算作是神,但这不是仙。” “是神,不是仙?”一听这话,陈志彻底被张羽弄糊涂了。 张羽也不在意,继续解释道:“yin神有成者,入yin曹地府,司职神祗,禀天道行事,法度规严,是可谓神! 元神大能者,脱去**凡体,登临九天仙界,逍遥任xing,不在五行管辖之中,是可谓仙! 九天之上,成仙者自在逍遥,兼之法力通天,无可制约,长久之下,自组天庭,号称三界至尊。 九幽之底,成神者司职yin曹,秉承天道行事,勾引魂魄,管辖yin阳两界,称黄泉地府。 神祗,仙君,一在青冥九天之上,自在逍遥;一在冥府九幽之下,掌控生死。 凡俗之人只知他们术法通天,威能莫测,时ri经久下生出畏惧之心,便一概称之为“神仙”,殊不知“神仙神仙”,神者,却非仙也,两者委实不可一概论之!” “原来如此。”听到此处,陈志才恍然大悟,有些明白,稍一转念,又问道:“那我这鬼卒便可以算作是神了么?” 张羽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完全算。” 陈志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张羽语声一滞,无奈道:“因为你还未入地府,未往三生石上散去三世尘缘,更重要的是,你没能前往轮回殿,受阎君点拨,更不曾在yin曹功德薄上留名!” 陈志一愕,忽而反应过来,疾声道:“那就是说,我现在修成了yin神,在生死薄上除了名,却没在地府功德薄上留名么?” “不错。” 陈志笑道:“这有什么关系,我再入地府,前往轮回殿中留名,拜见阎君便是。” 张羽古怪一笑,面上忽地有一丝尴尬夹杂。 陈志顿觉不妥,心下起疑,奇怪道:“小张……不是,大人为何发笑?” 张羽摸了摸鼻子,呵呵干笑了一下,道:“本差暂时还不能带你入地府。” “为什么?” “因为时机未到!”张羽故作高深,飘然说道。 陈志本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些不妥,便试探问道:“不在功德薄上留名,可有不妥?” 张羽心知不好瞒过,陈志这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最善察言观sè,一定从自己面上表情猜出些什么。 当下便不在刻意相欺,老实回答道:“百年后肉身腐朽,yin神若无功德护持,当被yin阳同化,归为鸿蒙之气!” 陈志一听,顿时悲从中来,怆然道:“大人误我啊!” -----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满面悲苦,无限委屈的陈志,并嘱咐他多加修行,多多体悟鬼令中的天道法则后,张羽便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里。 自张羽说百年内若不能亲入地府,前往轮回殿留名,yin神便将溃散后,陈志那看向张羽的眼神便有些不对,那炽热哀怨的目光,浑似张羽是把他推入水深火热魔窟中的罪魁祸首一般。 实在受不了一个三十多岁大汉如此火热的眼神,张羽草草应付了几下,就赶忙将他打发走了。 至于陈志反复纠缠着自己问的,什么时候带他下往地府之事,张羽更是没个准信儿,只好胡乱编些理由。 开玩笑,张羽自己都只是个八品鬼差,手下两个小弟而已,至于亲入地府,据他估计,那至少也得升到一府城隍才能有资格,不需通禀,可直入轮回殿,面见阎君。 眼下地府一空,整个三界就剩自己这三个yin神,要想进yin曹,就只能靠自己努力提升功德,争取早ri当上城隍,重开地府。 一想到这儿,张羽忽地就无比头痛,那可是城隍啊,在上古之时,整个幽冥地府都没多少个。 一地之君,辖一府之地,掌万千yin神,那是何等的威严庄重! 至少现阶段就自己而论,张羽连城隍是几品都无法得知,要想了解其中的具体细节,那至少也得等自己升到七品鬼吏后,才可以从神鉴上探查明白。 “这尼玛还不得抓几十万个鬼,才能积累到足够的功德,升到城隍啊!” 张羽哀声一叹,软倒在床,一想起那无数的鬼魂等着自己去抓,顿觉前途渺茫。 正胡思乱想着,神鉴忽地一动,发出一丝示jing之意。 张羽一惊,yin神立马出窍,拔地冲天飞起。 离地数十丈,张羽临空遥望,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飘忽着朝自己赶来。 (年底,各种蛋疼!!) ; 第二十八章 姜民声归来 ()    临立当空;张羽纵目远眺;如今化身yin神;他极目望去;若无障碍阻隔;他已能看数十里之远;而眼下来人与他有所牵连;不用看便也知道是谁。 姜民声面sè渗白,jing神萎靡,一路行来脚下虚浮,有些跌跌撞撞,张羽远远一见,顿时心知不妥。 神鉴示jing,原因便是姜民声传讯,张羽跟他心神相连,通过他的鬼令能察觉出有意外发生。 先前张羽派姜民声出城,就是为了打听有关清源寺的消息,眼下从姜民声的状况来看,只怕这事关清源寺的意外,绝不是什么小事。 “小人拜见大人!”赶到近前,姜民声不等张羽问话,便连声拜倒下去。 “不必多礼。” 张羽双眉一挑,抛出神鉴,团团护住姜民声,心念闪动,御使神鉴激shè出阵阵光华,温养对方的受损yin神。 “多谢大人。” 姜民声双手抱拳,行礼谢道。 张羽摆摆手,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紧急传讯于我,还有,你如何会受如此重伤?” 双手连连挥动,张羽有些意外,姜民声yin神受到的损害不浅,而依他如今九品鬼卒的yin神品秩,又有锁魂链护身,外加鬼令功德庇佑,如今只是去清源寺查探一番,就能生出如此变故,只不知那清源寺到底有何神秘之处,以致厉害如斯! 姜民声嘴角发苦,面sè惭愧地说道:“回禀大人,这都怪小人办事不力,小人还没来得及去那清源寺,行踪便被人察觉了。” “嗯?”张羽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姜民声面sè羞恼,有几分尴尬之意,当下把手一抬,鬼令迅速遁出,一阵青光从上shè出,光芒过后,场中赫然多了二十来个鬼魂。 张羽一愣,忽而面sè一喜,问道:“这些都是你抓的?” 姜民声点点头,道:“不错,这些都是那清源寺的野鬼,其中有不少已经神智丧失,魂魄缺散,有化身恶鬼的征兆!” 张羽一听,双眼一亮,眼神朝场中扫视而去。 就见那些鬼魂歪歪扭扭地虚浮在原地,一个个神sè萎靡,肢体残缺,眼见张羽目光扫来,更有几个目露凶光,做出凶狠姿态,一副择人而噬。 张羽不惊反喜,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这几个简直就是标准的恶鬼了,很好,很好。” 说到这里,笑声一顿,奇怪道:“你说这些都是清源寺的?” 姜民声闻言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不错,这些全部都是小人在那清源寺外碰见的。” 张羽脸sè一正,听出姜民声言外之意,问询道:“你眼下之意是说,这清源寺如今已成鬼窟?” 姜民声面sè凝重,点点头,应声道:“大人,依小人所见,恐怕这清源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糟糕许多!” “什么意思?” 姜民声缓了缓神,略微思索,回答道:“小人寻路径而去,朝那清源寺一路行来,眼中所见,靠近那古寺方圆百里,可谓是处处孤魂,野鬼遍布。” “有这等事!”张羽闻言心中一惊。 按照张羽自己早先所想,那历笙占据城外一座古寺,无非是求一处藏身之地,他行凶害人,也定然是生前与人结缘,死后化作厉鬼报复罢了。 至于洛茗雅所说的手下积聚了不少鬼魂,为其卖命一事,落在张羽眼中,这简直是给自己提前预备的天道功德,他丝毫没把那些喽啰放在心上。 可眼下照姜民声的描述来看,那历笙怕真不是那么简单! 想了想,张羽又问道:“那你抓这些野鬼,又所为何来?” 姜民声尴尬一笑,拱手道:“说来惭愧,小人从大人手中得来鬼令,借鬼令之力掩去身上的九幽气息,乔装打扮企图混入清源寺。” “结果……”说到这儿,姜民声微一苦笑,继续道:“结果在寺北撞见这几个作祟的恶鬼,听他们说要去采集阳间生人气息,小人唯恐他们行凶,便上前打探,却不料被他们识穿,看破身份。” “小人眼见身份败露,便露出真身,收摄了几只恶鬼,打算盘问一番,只未曾想到鬼令出手,动静太大,惊动了寺外的一众鬼魂,小人寡不敌众,便由此逃了出来!” 寡不敌众? 张羽悚然一惊,连声道:“你撞见了多少鬼魂?” 姜民声面露惭愧之sè,回道:“小人掩藏行踪不力,在寺外就被上百鬼魂看穿,若不是鬼令实在了得,只怕小人此时已被这些恶鬼撕成碎片,吞入肚中了。” “上百之数么?”张羽闻言暗暗心惊,开始思索起来。 “正是,但这还只是小人在寺外撞见的,小人担心那寺里面的恶鬼凶魂之数,还在其上!” “何以见得?” 姜民声伸手一指场中面相凶恶的几只鬼魂,道:“小人之前便听他们提及,这些许时ri,清源寺中似乎有大举动,而他们前往阳间采集生人之气,便是为了孝敬寺中的鬼王。” 张羽扬手一朝,隔空抓取过一个容貌还算完整的鬼魂过来,问道:“你们采集生人之气,究竟意yu何为?” 那鬼魂依稀四十岁上下,赤发白瞳,见张羽临空一手将他收了过来,有些意外,不答反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说完眼神不住上下乱瞟,企图从张羽两人身上看出点什么。 张羽轻轻一笑,朝姜民声说道:“看来这寺中的鬼魂野惯了,一直没人教教他们规矩。” 言毕扬手一指,空中一阵嗤响,一道yin阳之气聚集,瞬间穿过那鬼魂胸口,破开一个硕大的洞。 鬼魂一愣,看着自己胸前的大洞,忽而笑道:“还以为你们多大能耐,原来不过是会些障眼法罢了,魂魄无形无体,你这点手段,便能吓到我了么?” 张羽淡淡一笑,道:“是么?” 鬼魂面上露出一丝讥讽,嘲笑道:“那是自然,我化身厉鬼……” “啊!啊……” 话音未落,那鬼魂忽地出声哀嚎,痛呼翻滚,胸前的大洞也不住涌动,阵阵黑白之sè纠缠显现,仿似有一条无形的毒蛇在噬咬缠缚。 “不要!啊……” 只一转眼,那鬼魂的叫声便转凄厉高亢,而后瞬间低了下去,身躯也无力软倒,神sè萎靡不堪。 “这障眼法的滋味儿如何?”张羽嘿然一笑,问道。 那鬼魂的身躯已小了一圈,身上本来泛着的煞气也黯淡不明,他无力地抬头,看了张羽一眼,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求……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放小人一马!” 张羽闻言淡淡一笑,甩手散去他胸前的yin阳之气,然后扫了面前一众鬼魂一眼,瞠目喝问道:“还有谁想跟他一样,尝尝本差的手段?” 目光扫去,一众鬼魂忙不迭地避开目光,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很满意面前鬼魂的反应,张羽转过身,提起地上的鬼魂,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鬼魂惊惧地看了张羽一眼,颤声道:“回禀大人,小人名叫曹博然,生于60年。” ; 第二十九章 古寺现状 ()    张羽也不多说,召唤出神鉴将所得曹博然信息投注其上,很快便得到回应。 曹博然,42/50,已死,化身厉鬼百年,逞凶作恶,投油锅地狱200年,转yin殿徭役300年,入轮回,或收镇于神鉴,驱魂夺魄,化身轮回。 果不其然,这厮当真是一介恶鬼亡灵啊! 看到神鉴上关于曹博然的信息,张羽顿时心中有数。 当下疾言厉sè,喝问道:“大胆孤魂,你可知你触犯天规,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鬼魂畏惧不堪,躲避着张羽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道:“回禀大人,小人既为恶鬼,若不害阳间生人,没那阳气摄体,岂不是死路一条?” 张羽一愣,没想到这鬼魂还会给自己找借口。 游离在阳间的孤鬼,因为肉身腐朽;只剩残魂剩魄苟存;所以无法借用躯壳脏腑摄入阳气;从而不能维持yin阳平衡;时ri经久之下;yin气充塞;宣泄入体;便会化为一团失去意识的yin晦之气;并最终消散在尘世间。 所以大凡化身厉鬼的鬼魂,因不明正统魂魄修炼之法,为了维持体内的yin阳平衡,大多会夜入生人梦中,惊扰凡人,在人心底生出惊惧、疑怖等负面情绪,而jing觉xing降低时,吞噬凡人魂魄中的阳气,借以滋养自身,壮大自己魂魄。 常人所说的怨鬼厉魄害人,时常入人梦中惊扰,也大多来由与此。 想到这里,张羽顿觉这鬼魂颇为有趣,笑问道:“如此说来,你便是认为自己伤人害命,乃是理所当然么?” 鬼魂畏惧地看了张羽一眼,有些拿捏不准对方态度,小声道:“小人也只求活命罢了,大人又何苦为难小人!” “哼!”姜民声听了,怒气上涌,骂道:“大胆野鬼,你入阳间谋取生人阳气,戕害他人xing命,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说完手一扬,就待使出鬼令,教训眼前这胆大妄为的鬼魂。 鬼魂抬眼看姜民声动作,胆气一泄,立马跪地求饶,哭诉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今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姜民声气急反笑,鬼令一颤,一阵青光shè入鬼魂体内,道道青烟逸出,鬼魂顿时嗷嚎不止。 片刻后,见那鬼魂受的苦差不多了,张羽眼神示意,姜民声才收起鬼令,肃立一边。 张羽上前一步,不再掩饰身上的气息,显出yin神的法相真身,乌衣缁服,缠链佩刀,一股浩大威严的古朴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一众鬼魂被地府的幽冥之气一摄,肝胆俱寒,魂魄颤抖,纷纷匍匐在地。 姜民声身为九品鬼卒,同样身具九幽之气,饶是如此,被眼前张羽外放的气息冲荡,也禁不住的一阵魂魄悸荡,心生畏惧。 斜眼看了张羽一眼,他不禁暗暗感叹,如今鬼差大人身上的神威ri渐隆重,那股肃杀的地府之气,着实让人胆颤! “你等孤魂野鬼,死后眷念尘世,辗转阳间不肯入地府轮回,已是触犯天规法度,而后不思悔改,又私入阳间害人,盗取凡人jing魄,更是犯下累累罪孽!” 张羽声如洪钟大吕,夹杂丝丝神祗神威,震得一众跪倒在地的鬼魂颤抖不止。 “本差司职yin曹,乃是地府阎君座下鬼差,今ri特来此地勾引汝等魂魄,前往地府述罪,汝等可知自身所犯罪孽?” 张羽蓦地瞠目一喝,宛若惊雷炸响,吓得鬼魂团团靠拢,战战兢兢。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鬼魂对yin司鬼差有种天然的畏惧,张羽跟姜民声两人,一为九品,一为八品,全是yin曹有品秩的神祗,身携幽冥地府的森严法度气息,又兼之各有手段,早已震住众鬼魂。 张羽现甫一自明身份,鬼魂中便响起一阵哀鸣的讨饶之声。 先前被张羽整治过曹博然,此时脸sè煞白,气息紊乱,眼见众鬼魂纷纷求情讨饶,顿时心急,有些按捺不住,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立马被身后的一片嘈杂掩盖。 张羽将这一切情形收在眼底,心中有所计较,语声一缓,道:“依汝等所犯之罪,当镇十八层地狱千年,过刀山,入油锅,受尽神魂煎熬,偿还所犯罪孽后,方准入轮回,重新转世投胎做人。” “啊,不要啊,大人,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求大人赎罪,我等做鬼害人,情非自愿……” “小人愿当牛做马,为大人鞍前马后,还望大人网开一面,放小人一条活路……” 一想到要去地府滚刀山,过油锅,还得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上千年之久,鬼魂们纷纷按捺不住,出言哀求。 曹博然一听,也是惊得魂魄俱丧,往ri里一众鬼魂中,就数他为恶最多,犯下的罪孽为甚,如今一众鬼魂都需要受刑千年才能弥补过错,换成是他,岂不是得受万年刑罚,镇于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念及此处,曹博然心中慌乱,十分不安,有心想逃,却又畏于张羽的手段,不敢明目张胆,当下陷入两难地步,惶急不堪。 姜民声跟张羽对视一眼,眼神会意,张羽便微微顿首。 得到示意后,姜民声故作姿态,越身上前,昂然道:“你等孤魂野鬼,原本死不足惜,只是天道至公,法外容情,你等行凶作恶既非出于本心,想必也是受他人胁迫,不得已为之。如今只要你等愿供出清源寺中实情,大人开恩,定将此中原委如实禀告城隍府君,并代为求情,赦免尔等,到那时转入轮回,重新做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话音一落,鬼魂中顿时响起一片嘈杂之声,一干鬼魂七嘴八舌,唯恐落人后地将自己所了解的寺中情形说了出来。 张羽目中jing光闪动,留心众鬼的话语,不到片刻,便对这清源寺的现状有了大致了解。 原来,这清源寺始建于明代末年,乃是供奉当时的一得道禅师,据闻这禅师因生前能肉眼见亡魂,隔空与死人交流,而闻名于世,当地每逢鬼魂作乱,yin宅闹鬼,便请此禅师前往化解。 时ri经久,禅师能驱鬼降魔之名,便远远传出陕省,当时皇帝闻讯之后,遂下旨命禅师前往京城面圣。 禅师得闻此消息后,静坐一ri一夜,而后收拾行装孤身一人离开,清源寺中仅留下他的两名弟子坐堂。 而禅师离去之后,也再也没有回来。 数十年后,明朝覆灭,满清崛起,满人入关后大肆屠戮汉人,导致当地十室九空,白ri行走于街道上,甚至能亲眼听闻怨鬼哭诉的哀切之声。 清源寺中,禅师的两名弟子有感生灵涂炭,遂应邀出寺,前往收魂,却不料因道行不够,反被恶鬼所害,枉死当场。 从那以后,这清源寺便成了阳间枉死,滞留鬼魂的居所,百年来时局动荡,战乱频繁,又没有鬼差勾魂,就成了如今这处人间炼狱,鬼窟之所。 “如今看来,这清源寺只怕已是人间地狱了!” 张羽双眉紧皱,目中露出忧思之sè。 ; 第三十章 夜访古寺 ()    张羽紧皱双眉,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虑,并开始思索起清源寺的现状。 姜民声眼见如此,暗自谋划,心中诸般念头闪过,却又都被他一一否定,思忖良久,始终觉得棘手,想不出妥善的解决之道。 “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将此事上报给城隍大人,由城隍大人来定夺?” 实在想不出好主意,姜民声也只能如此建议道。 “城隍?”陷入沉思中的张羽回过神来,古怪地扫了姜民声一眼,摇摇头,道:“不妥。” “有何不妥?”姜民声搞不懂,清源寺明明已经成了万鬼聚集的炼狱所在,如实禀告应该是最妥当的方法了。 张羽有心想笑,却又不能坦白告诉对方实情,只好找着借口掩饰道:“边城乃是我初上任的地界,如今既出现了如此鬼窟,我岂能连情况都没了解清楚,便上禀城隍,若果真如此做了,在城隍大人眼中,岂非显得本差无能!” “可是,大人,那里聚集的鬼魂可都不是普通野鬼,就连眼前这几个都不好相与,更何况是那些横行陕省数十年的老鬼呢?” 姜民声才从清源寺回来,对那里的厉鬼心中尚有余悸,现在一听张羽拒绝,顿觉不妙,碍于张羽威严,他不敢直言厉害,只得耐心分析,劝诫张羽。 张羽嘿然一笑,摆摆手,笑道:“这些本差自然知晓,待你见识过我除妖降魔的雷霆手段后,自然不会再有疑虑。” “那大人言下之意是……” 有些拿不准张羽的态度,姜民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张羽面sè一正,容颜一厉,沉声道:“你我身为yin司职守,此番正该乘势暗访,探一探那清源寺的究竟!” 说完后把手一招,一阵青光舞动,将满场吵闹不休的鬼魂全部摄入神鉴中,只留下满脸不解的曹博然,愣在原地。 ----- 夜阑沉寂,蝉声渐绝,林道上灌丛密集,郁郁葱葱,原本曲径弯向的小路也因着道路两旁肆无忌惮生长着的杂丛,而被掩去了原本的痕迹。 月上中天,光影稀薄,透过层层雾霭,倾洒下的月光宛如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窗纱,朦朦胧胧,影绰难明。 半空中,三个依稀可辨的人影沐着月sè,正缓缓飘来。 及至近前,接着淡淡的微光,堪堪能认出乃是张羽等。 “大人,小人对寺中情势也了解一二,此番如若能成大人助力,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能放小人一马。” 走在最前面的曹博然身影稀薄,气息萎靡,这时转过脖子,对着身后讨好地说道。 “放你一马?难不成你还想继续留在阳间害人不成?” 紧跟在那鬼魂身后的姜民声一身青衣,正手拿锁链,套在前者胸前,此时闻听这话,顿时嗤笑一声,嘲讽道。 曹博然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羞恼之sè,但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他讨好地一笑,尴尬道:“小人作恶多端,深知罪孽深重,又岂敢在大人面前胡言乱语,唯望大人能在城隍府君面前美言几句,免去小人受那刀山油锅之刑,小人感激不尽,来世愿衔草结环相报!” 张羽扫了那鬼魂一眼,淡声道:“你能带我入寺,那便是将功折罪,有此悔过之心,想必府君大人明察秋毫,定能赦免你诸般罪孽。” 曹博然眼中掠过一丝狡诈之sè,口中连连称道:“如此小人便多谢大人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欠身行礼,眼角余光只轻轻瞟了张羽一眼。 张羽也不多说,只指了指前方,示意带路。 当下一路无话,三人便朝着边城外一路疾行而去。 过不多时,在离城有快一百里地位置,一处界碑前面,曹博然忽地停下了脚步。 姜民声一愣,心生jing觉,顿时手上一紧,收拢锁链,抓过曹博然,厉声道:“你还不老实,想干什么?” 曹博然被锁链收拢的巨力一震,顿时发出几声低沉的痛呼,忙解释道:“大人,您误会小人了。” 姜民声不加理会,手上动作不减,喝道:“误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正说着话,不远处的山丘上忽地亮了起来,只片刻间,便生出几盏星星点点的火光,远远朝着张羽三人立身之处而来。 姜民声心中一紧,回过头,惊道:“大人,咱们还是……” 张羽面上不动声sè,摆摆手,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收起锁魂链,静观其变。” 刚说完这话,那几处光亮便飘到跟前,姜民声赶忙收回锁链,将浑身气息收敛,只装作一个游魂野魄。 等到近前,抬眼一眼,才发现那几处光亮不是别的,正是几盏残破的灯笼,外面卷着发黄的红纸,里面燃着渗人的血烛,团团鬼火簇在里面,发出一圈圈朦胧的荧光。 “曹小子,是你啊。” 走在最前面,挑着灯笼的是一个身材佝偻,容貌丑陋的老汉,他瞎着一只眼,残存的眼睛微微眯着,用打量的目光扫视着,站在曹博然身旁的张羽和姜民声。 曹博然讨好地笑了笑,弯下身子,恭声道:“这不是快三月三了么,我新近找了两个新来的死鬼,叫他们整些法子,讨讨大王欢心。” “是么?”老鬼渗人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笑意,他高举起灯笼,缓缓走近,仔细审视张羽两人。 “不错不错,”歪着头扫了几眼,老鬼脸上的笑意愈发多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点头,道:“这俩小子卖相不错,才刚死没两天吧,这魂魄凝实,瞧得咱这些没形没像的老鬼,可是羡慕的紧啊!” “承刘公公您吉言,回头大王相中了他俩,若有赏赐下来,小的绝不能忘了您!”曹博然点头哈腰,跟在后面奉承道。 “你小子,就会整些新鲜玩意儿,逗得大王开心!”刘公公那只浑浊的眼睛,半闭半睁,咧嘴笑了笑,然后冲身后一挥手。 “行了,放他们过去吧。” 话音一落,一直肃立身后的另外两个灯笼忽地降下,现出两个青面獠牙的猛鬼身形,两猛鬼只睁着铜铃大的眼睛扫了张羽等一眼,而后不发一眼,侧身让出一条道路。 张羽眼神一低,正看到那两猛鬼手上提着的血sè灯笼,在夜风中瑟瑟飘荡,发出一声声似哀呼的鼓荡声,残破颓废的灯笼外纸上,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厉”字,夜sè中瞧来血sè淋漓,刺眼耀目。 “快走,快走,别磨磨蹭蹭的,到了大王那儿,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身后的曹博然骂骂咧咧,用力地推搡着面前一时停滞了脚步的张羽两人,连声催促道。 张羽跟姜民声对视一眼,一抹凝重划过,而后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身边凶炽外放的猛鬼,不发一言,低头前行。 曹博然陡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刘公公谄媚地笑了笑,拱手道:“如此小人便先行一步了。” 刘公公剩下的那只独眼,已经眯得快要看不见了,见状挥挥手,然后转过身带着俩鬼,远远遁去。 (“朗朗乾坤鉴我心”兄怒投评价票,给俺刷了个一星,还刷了个二星,我真是感激涕零,不知所言啊……) ; 第三十一章 阴阳交界 ()    老鬼刚一离开,姜民声便猛地一把抓过曹博然,厉声喝道:“你这野鬼,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到底意yu何为?” 曹博然一惊,身不由己下被对方拿捏在手中,只好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饶命?”姜民声嘿然一声冷笑,截口道:“我看你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不敢,小人岂敢啊。” 曹博然深知姜民声手段,唯恐对方暴怒下灭了自己魂魄,当下连声解释道:“此处乃是入清源寺的绝佳之所,绝非陷阱,小人一片赤诚,并非大人所想一般暗藏祸心啊!” “哼!”姜民声一道冷哼,怒气上涌,手上动作不停,就待给点苦头对方尝尝,耳边却传来张羽的劝诫声:“慢,让他解释。” 动作一顿,浑身气息便收了回去。 曹博然逃过一劫,心中暗骂不已,面上忙不迭地给张羽解释:“回禀大人,此处乃是清源寺鬼王历笙的后院,由此地入,可不经清源寺正门而直达寺内。” “为何不走正门,我要的便是要探听这古寺情势,你从此地入,这寺内情形你叫我如何得知?” 姜民声怒气未平,一听解释的话,立马呛声道。 张羽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没有说出来,只是等曹博然自行解释。 曹博然闻言面露委屈,低声道:“清源寺外周已成鬼蜮,各种怨鬼厉魂难以计数,这点想必大人早有领教。” 听闻这话,姜民声面sè一郝,闪过一丝尴尬之sè,古寺外他被数十上百的厉鬼识穿身份,若非最后凭借鬼令的神通逃逸,只怕早已被撕为碎片,填了一众野鬼肚腹。 没有注意到姜民声的脸sè,曹博然小心道:“我知晓 重开地府 第 9 部分阅读 两位大人术法通神,那些许小贵并未放在眼中,只是大人一旦被那些野鬼缠住,闹腾起来,消息必定传到历笙耳中,到那时,两位大人暗中查探清源寺的计划怕是难以成行。” “还敢撒谎,我且问你,刚才那老鬼是何身份,你又如何认识?”姜民声瞠目大喝,怒声截问道。 “那老鬼乃是历笙跟前红人,深得历笙信任,小人因缘际会曾与他有一面之缘,有些许交情。”曹博然诺诺地解释道。 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两人脸sè,见他们都没有说什么,这才继续:“所以小人斗胆,才带两位大人来到此地,但小人一片赤诚,绝无二心,望大人明鉴。” 说着便顿首叩了下去,一时间,荒野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开口。 张羽眼神跳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姜民声面上冷笑连连,摆明了不相信曹博然的一番杜撰之言。 曹博然心下忐忑不安,正疑心四起时,张羽忽地轻声一笑,隔空扬手一招,一道气流涌动,顿时扶起曹博然。 张羽踏步上前,淡淡说道:“如此便是最好,你且头前带路。” 暗中松了一口气,曹博然心道侥幸,口中连声称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姜民声见状,唯恐张羽受蒙蔽,上前低声道:“大人,这厮言不尽其实,我看古怪的紧,况且这清源寺附近透着诡秘,恐怕……” 话没说完,但其中隐含的担忧之意却是明白的紧。 张羽眼中流出一道jing光,他点点头,沉声道:“莫急,此事我自有分寸。” ----- 六月的夏夜闷热难耐,燥热的空气粘稠得就像是一锅煮不开的糊粥,搅不动,拌不匀,总糊在锅中,叫人生恼。 烦躁闷热的空气,甫一临近清源寺,张羽就明显感觉到了异常,周围环境鬼气森森,带着一股令人心底生怵浓浓yin气。 穿过一片古代的驿道,出现在一块青石界碑后的,是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小山丘,平缓像土坡,拔翘如山峦,奇形怪状,参差各异,而在这些山丘上面,无一例外的,没有一处地方生长有绿sè的植被,象征着夏ri万物生机的勃勃绿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犬牙交错,生硬嶙峋的怪石耸立。 偶有几处地方,没见着形态怪异的巨石,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黄土,像是几经翻新过,但当风吹过,扬起一阵阵土尘,顿时露出下面猩红翻涌的污泥,如被血浸染过一般,渗着一股yin森的诡异。 “嗄,嗄!” 残月惨淡的光辉下,几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挥展着翅膀,啼叫着飞离此地,张羽纵目看去,远近没有一处树木,只有无尽的荒凉土丘,挨靠着无数不知名的怪石,也不知那乌鸦从何处栖息,又从哪里觅食。 正凝神扫去,一只乌鸦似有所察觉,半空中偏过头来,与之视线交接,刹那间,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类人的情感。 张羽心神一动,仿佛明白了什么,这只乌鸦此刻的眼神中,隐隐包含了贪婪、残忍、悔恨、挣扎等等复杂难明的人类情感,它看向张羽的那一眼,又像是嘲讽,又像是劝诫,总之意味难明,讳莫如深。 朝张羽等人位置处看了一眼,乌鸦又冲着他们啼叫一声,便远远飞走了。 “这怪鸟是乌鸦么?我怎么感觉它刚才在盯着我们看?” 姜民声心有戚戚,犹疑地说了一句。 曹博然听后身形微微一顿,不发一言,继续赶路。 张羽心有所感,解释道:“这鸟名为觅魂,似鸦非雀,乃是由不同枉死之人的生魂凝聚而成,xing残忍,凶毒,却又胆小如鼠,能穿梭yin阳屏障之地,看破yin魂。” 姜民声恍然大悟,点头道:“难怪那怪鸟好像能看到我们,原来能看穿yin阳。” 张羽摇摇头,道:“看穿yin阳倒不至于,只是那怪鸟能穿梭yin阳地界,我们身化yin神,又身处此地,能被看出踪迹来倒并不奇怪。” “大人言下之意是说,此地乃是……” “正是,”张羽神sè中露出一丝凝重,道:“此地想必就是边城同清源寺的交界之地,而在此处既能看到觅魂,就说明此地乃是yin阳屏障地界,位于yin阳交汇处!” 姜民声闻言一惊,疑声道:“yin阳交界,那这么说,清源寺岂不是成了鬼界?” 张羽停下身,看了四周一眼,沉声道:“不错,如今看来,那清源寺的情形比我们想象的严重许多,今时今ri竟已成了人间鬼蜮,阳气难入之所!” “嗄,嗄,嗄!” 话音方落,荒野近郊竟响起群鸦阵阵哀鸣之音,姜民声心神一紧,茫然四顾,就只见四野里一片惨淡,视线所及处层层雾霭,原来竟不知何时已起了大雾,至于张羽所说的“觅魂”,哪里还能看见半点踪影。 (我有罪啊有罪,lwen2。com。lwen2。com更新没更上,合同也拖拉没寄出去,都是值夜班,颠倒黑白的错,改ri多多lwen2。com。lwen2。com更新,希望给点lwen2。com。lwen2。com推荐票!) ; 第三十二章 遇伏 ()    “我说的没错吧,曹博然!”张羽轻声一叹,忽地出声问道。 正走在前面曹博然一听这话,身形猛地一颤,旋即一个纵身,便朝四周大起的雾中蹿去。 便起突然,姜民声猝不及防,眼看着曹博然就要遁入雾中,忽然,一阵气流涌动,伴着嗡然低鸣声,一道气浪登时击出。 曹博然身躯一个趔趄,身形一歪,气浪轰然砸中背面,整个身躯从腰部豁然分开,被气浪劈成两半。 “啊!” 一声惨呼顿时从曹博然口中传出,他挣扎着收拢残余的躯魄,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将两堆躯魄凝合到一起。 “魂魄之躯无形无相,你到现在还这么以为么?” 张羽轻声说着,缓缓上前。 “饶命啊,大人,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曹博然发现自己一切努力都没用后,只能放弃挣扎,哭诉着哀求道。 “该死!”姜民声怒骂一句,抛出锁魂链,首尾分隔,将曹博然的魂魄登时拘拿住。 “大人,放小人一马吧,小人再也不敢了!”上半截被套牢在锁链里,曹博然挣扎着想跪下去祈求,却发现没有了下半截身躯,他甚至就连简单的叩跪动作都无法完成。 张羽神sè冷然地朝他投去一瞥,叹道:“你既然敢做,就早该明白,会有此等下场。” 曹博然哀求良久,发觉对方不为所动,心中怨念横生,便破口大骂道:“你这该死的鬼差,不好好在yin曹地府里呆着,偏要来清源寺跟我们作对,你现在猖狂,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孽畜!” 姜民声大骂一句,手上发力,锁魂链寸寸绞尽,发出阵阵乌光,迫得曹博然又是一阵痛呼,魂魄上道道青烟逸出,怒骂声顿时低了下去。 “大人,”姜民声回过头,语声有些急促:“这小子如此有恃无恐,怕是早有yin谋。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及时回转,先行离开,然后再做打算。” 张羽神情冷峻,摇头道:“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雾中忽地响起阵阵令人发酸的磨牙声,姜民声凝神四顾,触目所及尽是层层雾霭,难以辨明,正自疑惑间,耳畔又听到“觅魂”那独特的“嗄,嗄”啼叫声。 心念闪动,两人收摄气息,凝神戒备,四野中忽地亮起一盏莹白的灯笼,伴随而来的,是藏在雾后的一双双血sè瞳仁,煞气汹汹地盯视着两人。 呼,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忽地在身侧响起,张羽心中蓦地jing兆大生,闪身一避,一道模糊的yin影擦着身周横掠而过,激起阵阵yin风。 张羽气急反笑,骂道:“孽障,不知死活!” 说罢反手一招,空中yin阳二气自动成形,汇聚一起化为一片混沌泥泞,那黑影正自飞掠时,忽地迎面撞上,顿时如陷泥沼,挣扎难行。 张羽嘿然一笑,长身掠过,一把将那黑影提过,抓到近前一看,人面兽形,背生蝠形肉翅,一脸龇牙咧嘴,将yu恐吓张羽的模样。 “我道是什么凶鬼恶灵,原来却是你这孽畜,非鬼非灵,旁门左道,终究是自甘下贱。” 说完青光一闪,瞬间笼罩怪物全身,不等它发出任何声音,便立时将其神魂湮灭,收镇于神鉴中。 姜民声听到声响,赶到近前,恰好看到张羽施展手段,灭绝怪物,他心中一惊,下意识问道:“大人,那是?” 张羽横了他一眼;吐声道:“夜枭!” 姜民声一惊,疑道:“夜枭乃是阳间禽鸟,如何能来的此处,又被这些鬼魅邪灵驱使?” 张羽轻笑一声,声带寒意,凛然道:“此等夜枭,非是人间禽鸟,而是自甘堕落的阳间将死之人化成,他们大限终了之际,为苟存于世,不入轮回,便生食己身脏腑,魂魄奉于鬼灵,从此沦为不生不死,半人半兽的怪物。” “嘿嘿,”张羽涓然一声冷笑,踏前一步,道:“殊不知,天道有凭,死生有命,如此极端做法,虽然暂时获取了绵长的寿命,却也泯灭了自身的魂魄xing命,魂魄一去,轮回便灭,天道命数中也就除掉了自身的根基,三界中永绝生机!” 姜民声听罢喟然,试探问道:“所以大人才出手如此果决,毫无挂碍?” 张羽扫了眼前重重迷雾一眼,意有所指地回道:“既然不在轮回之中,又何须苟存于世。” “世”字出口,若洪钟大吕,阵阵敲响,响彻在这方天地之间,惊起了暗夜里无数的丛丛鬼影。 一时间,浓雾中无数魅影攒动,影影绰绰,哀鸣连连。 就在这时,浓雾倏然间散开,恍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一青面獠牙,手持骨叉的猛鬼登时从中扑出,直朝张羽而来。 姜民声眼尖,手中锁魂链呼啸飞出,迎面正砸中骨叉,猛鬼一颤,手中尖叉差点脱手飞出,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颅,偏过来扫了姜民声一眼,复又气势汹汹地冲上来。 扬手召回锁魂链,姜民声也不甘示弱,上去同猛鬼战作一团。 猛鬼身躯高大,獠牙暴突,双目中泛着血魅的猩红之sè,身形纵掠间;每每激起阵阵猩恶气息;令人闻之作呕。 姜民声化为yin神时ri尚浅,跟随张羽也不过是数ri时间,此刻初次面对这炽焰大盛,仿佛自九幽地底而来的凶鬼猛燎,他虽身为地府神祗,却难免心旌动摇,被对方气势所摄,一时僵持之间,反倒隐隐落入了下风。 张羽微微皱眉,心中明白姜民声此刻的处境,本有心磨炼对方,却担心此时身处险地,情况随时会发生变化,正思量间,耳畔风声一赫,又一獠牙赤发的恶鬼,满嘴腥风地自身后狠扑而来。 “不知死活。” 张羽暗道一声,也不闪避,反手一击,一道气浪迭爆shè出,当场便将来袭的恶鬼打飞出数丈远,远远落入浓雾中。 恶鬼倒地后,犹有不甘,爬身起来,张嘴吐声,发出一道类似狼嚎之音,尖锐刺耳,远远传出。 片刻间,一大群黑影便扑腾扑腾自浓雾深处冲出,怪叫着扑向张羽。 等看清袭来的怪物后,张羽不禁哑然失笑,难怪这鬼界会出现夜枭,原来是被眼前这恶鬼控制。 想明此节后,张羽面对这群非人非鬼的怪物再不留情,朝前大踏一步,骈指一点,瞠目大喝:“天道有凭,死生有命,汝等既自甘灭绝生机,断绝轮回,这便就此了断吧。” 话语声还没落,青光大放的神鉴已浮现出来,在空中荡出一圈圈的光晕,光影还没波及散开,那群夜枭俱已是纷纷展翅,四散逃逸蹿出。 “想走?”张羽冷眼横对,嘴角现出一丝嘲讽,轻声吐道:“灭!” 正在积聚的光晕霍然撒杨开来,宛若向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般四散荡漾而去,初始缓慢异常,转眼间便迅猛荡开,急速朝着怪叫着逃逸的夜枭笼罩去。 “嗄,嗄!” 没来得及逃走的夜枭,只能发出一声哀嚎,便被淹没在神鉴的光华中,转瞬化作一阵青烟。 其余夜枭见状,更是惊恐异常,尖啸着恐慌逃开。 事已至此,眼见行踪败露,张羽索xing干脆到底,一个掠身升到半空,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地面的一片浓雾,然后御使神鉴摊开,宛若山河图般笼罩整片迷雾中心。 张羽神情一肃,捏指化决,口中微微翕动,神鉴登时徐徐展开,遮天蔽ri般盖压而下,与此同时;一股威严肃穆的气息顿时充斥全场。 (过年闭关了几天,诸位仁兄就不要说进宫的事情了,合同今天寄出去了,应该能坚持住,坚决不被叫“公公吉祥”!稳定lwen2。com。lwen2。com更新呢,嘿嘿,看意志力……) ; 第三十三章 破障除恶 ()    “魑魅魍魉;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藏身!” 张羽面sè清冷,语带不屑,轻声嗤笑道。 伴随着他说话声,神鉴层层展开,如一卷山河社稷图漂浮当空,耀目刺眼的青sè光华宛若道道流光,从上激shè而出,光芒甫一落入下方浓雾中,立时响起一片痛嚎,与此同时,被遮掩的浓雾也开始缓慢散去。 而地面上手持锁魂链的姜民声,同猛鬼的斗法也激战正酣,到了紧要关头处。 两人交手起初之际,姜民声并未能占据上风,反而甚至有被压制的迹象,可斗法越到后面,他越能心念单一,体悟大道,也便越是能纯熟地发挥手中的锁魂链神器威力,而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依靠yin神的神力,本能地驱使锁魂链。 就在他渐渐掌控局面,将对面的猛鬼牢牢压制住时,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霎时出现,并急剧笼罩全场。 被这股气息一摄,姜民声明显察觉到对面的猛鬼一阵慌乱,他抓住这个机会,锁魂链一阵摆动,呼啸着当空一个旋转,当时击中猛鬼头部。 猛鬼一声惨呼,只剩颅骨的脑袋当场便被砸去半边,露出里面翻涌着的骨髓,残存的半个颅腔半空耷拉着,那猛鬼吃力地抬起头,惊恐地扫了一眼空中缓缓压下的神鉴,不发一言,转身便向身后的迷雾中逃去。 “哪里逃!” 姜民声大喝一声,御风追击而去。 堪堪追至近前,姜民声扬手一甩,锁魂链发出一道乌光,呼啸着席卷而去,就要把那逃遁的猛鬼擒拿住时,一盏破旧的,惨白的灯笼从黑暗中出现,替那猛鬼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何方鬼怪,现身!” 姜民声扬眉大喝,张手召回锁魂链,暗暗凝神戒备。 “嘿嘿,有点手段,难怪能把老鬼手下的乖孩儿制住。” 灯笼后面,一张惨白,扭曲的老脸说着yin阳怪气的话,缓缓飘了出来。 看清来人面容后,姜民声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sè,沉声道:“哼,果然是你这老鬼。” 被喝破了身份后,老鬼面上不以为意,仍旧挂着yin森森的笑意,他抬头扫了一眼头顶遮云蔽ri压下的神鉴,怪笑道:“我还道你们是些不知天高地厚,从别处越境而来的野鬼,如今看来,还算有些道行了,难不成,是哪家修仙山门收下的鬼仆,自恃修为,肆意来捣乱不成?” 被对方轻蔑的态度一激,姜民声怒气上涌,骂道:“无知野鬼,当真是死到临头,犹不自知,我等乃是yin曹地府巡游鬼差,奉城隍大人令,专来此地,收摄尔等魂归地府,偿还罪孽!” “哈哈哈,”老鬼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他歪着身子,单手挑着白sè灯笼,用一种极为轻视的眼神扫了姜民声一眼,笑道:“你们不过是拿住了曹博然那个废物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三头六臂,居然敢自比地府鬼差,当真是可笑之极!” 被拿住的曹博然气息奄奄,刚才不小心被张羽神鉴上外放的流光击中,身上的鬼气已是十分稀薄,此刻听到老鬼说话,他费力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有气无力地哀求道:“刘公公救我,小人已经尽力了……” 刘公公微眯着那只独眼,朝曹博然投去冷淡一瞥,细声道:“很好,你做的很好,你的功劳我记在心里,会向大王禀告的。” “谢……谢刘公公提携!”曹博然感激地说道。 姜民声不屑地扫了二人一眼,道:“瓮中之鳖,将死之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刘公公桀桀怪笑两声,嗤笑道:“不过是学了两手术法,便在我面前卖弄,你这小鬼,自大的紧。” 话音方落,刘公公手上的灯笼怵然变得明亮无比,刹那间甚至盖过了空中的神鉴光芒,刺得姜民声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不好。” 变起突然,姜民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面前一阵气流激荡,间或伴随着阵阵破空咻咻声,他情知紧急,忙闪身侧过,待睁开眼睛后,却看见张羽临立半空,右手骈指,而对面的老鬼却满脸怒容,灯笼散落在旁。 到这时姜民声才明白原来方才老鬼是在趁隙偷袭自己,明白此节后,姜民声再不犹豫,招手引过锁魂链拿捏在手,便yu上前斗法。 “慢,你去抓住那两个逃走的恶鬼。”张羽在这时忽地出声,吩咐姜民声。 一听这话,对面的老鬼面sè微微一变,身形一动便挡在了姜民声面前。 “这老鬼我来对付,你去拿住那俩恶鬼,若不能成擒,就地灭绝神魂,绝不能纵容他们出去为祸世人!” 听到这话,姜民声再不犹豫,腾身掠起,远远便朝那两鬼追去。 刘公公刚想挡住路线,这边张羽却已经展开神鉴,嘴唇翕动;手上连连捏诀变幻;登时万千道光华shè下,宛若天边划过无数道星矢,齐齐朝地面涌来,刘公公无奈下只得挑起灯笼,狼狈躲避。 “公公救……”剩下的半句话咽在口中,还没说完,曹博然的身影便被流光击中,瞬间化为虚无,淹没在一片霓光万道中。 那些星光万道的流光甫一shè入地面,立时窜入地底消失不见,随即地面上一阵乱石泥土涌动,猩红sè的污泥若盘蛇扭曲挣扎,不到片刻便浮现出一张张狰狞可怖的人形嘴脸,口舌大张,似大声呼喊着什么,可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不!”刘公公眼见此状,暴躁张狂,嘶吼着从灯笼后面冲出来,可刚一现身,被那流光一摄,身上立时逸出道道青烟,痛的他惨声疾呼,无奈下只好又四处躲蹿。 无数光华破空激shè,宛若星河垂落,sè彩绚烂,地面经过起初的悸动翻涌后,慢慢地浮现出一个个虚浮,几近透明的人影,这些人影面sè惨白,毫无表情,动作机械地缓慢上升来到大张的神鉴前。 “啊!”刘公公眼眶血红,疯狂地冲上来,似乎想要将那些鬼魂抢夺回去。 “哼!” 张羽冷哼一声,看也没看他,反手一甩,青光化作碧箭shè出,正中刘公公,远远将他击落在地,并死死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面前虚浮的人影粗略一数,怕不下有上千之数,这些鬼魂面容呆滞,浑身瘦弱树干,好像全身都被抽空了似的,只剩一个皮囊躯壳。 “天道有凭,生死有数,吾乃yin曹地府八品鬼差,禀天道之意赦令尔等,尔等可愿随吾,进yin曹地府,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一见众鬼魂浑浑噩噩,眼神痴呆,张羽不自觉地便释放出了丝丝神祗威严气息,配合着神鉴浑厚浩大的肃穆气象,登时激得众鬼神魂一颤,神识清明了几分。 “小人愿意。” “大人英明!” “……” 数百上千鬼魂纷纷醒转过来,口中大声称道,并朝张羽行礼作拜,场面一时蔚为壮观。 看着眼前这些大梦初醒,鬼气稀薄的鬼魂,张羽心中忽地百念横生。 眼前的鬼魂中绝大多数,应该是边城附近百年下来的横死之人,因为心念阳世,或怀有怨气,从而逃过鬼门关,辗转在阳间苟存,可因为这清源寺的存在,他们被此处的恶鬼掳来,安置于此,化作这yin阳交界地的肥料,以他们自身的三魂七魄孕育此地yin脉,化解阳气,达到yin阳平衡。 由此,无数的鬼魂野鬼才能得以在此安置,避开阳间的阳气袭扰,免去魂魄分离痛楚,可也正因此,清源寺的孤鬼们没有后顾之忧,才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在尘世作恶生事,以致短短百年间,便能化出不少如刘公公及其手下一类的凶鬼恶灵。 这些鬼魂,因为种种痴念,难忘前世,才避开鬼门关,却也不想因此落入窠臼,造成今ri局面。 “假若不是我无意来此,救得他们,想来他们最终也只能长埋于此,化为虚无。” “天道之术,果真是天威难测啊!” 有念及此,张羽再不迟疑,手上捏诀变换,神鉴急速扩大,化为一道无形的碧浪,席卷了一众鬼魂入内,而后空中豪芒大绽,又恢复古朴卷轴模样,跌入张羽怀中。 (签约了,也算是登堂入室。话说老编叫我一ri两更,那真是要了亲命啊!另,今天元宵节,祝各位阖家团圆,情人节,愿有情人终成兄妹!…… ) ; 第三十四章 图谋 ()    眼见张羽一系列动作;收走所有魂魄;受伤萎靡在地的老鬼忽地鼓起全身余力,猛地扬天发出一声厉啸;若夜半鬼啼;其声尖鸣咻咻;惊怒难平。 张羽收回神鉴,无暇他顾,没料到老鬼忽地出此手段,待反应过来时,啸声已经远远传出,回荡在死寂的荒野,与回声连成一片。 不到片刻,张羽便隐约探听到,林间野地的深处,似有无数的响应声,短促尖鸣,阵阵呼应。 “你刚才传讯给何人?”张羽面无表情,缓缓落到地面,来到老鬼面前问道。 “哈哈,怎么,你怕了?”老鬼面容淡若锡纸,残存的一只独眼满是恨意,盯视着张羽。 张羽无声一笑,张手一甩,散去钉在老鬼胸前的气箭,嘲道:“我一介神祗,会怕了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老鬼话语一噎,一时被呛住,半晌才古怪地问了一句:“你当真是地府鬼差?” 张羽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不会,不会的,”老鬼脸上现出一丝不安,自语道:“人间已有数百年不见鬼差踪迹,又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鬼差?” “你一定是假的,”老鬼蓦地厉声大吼,手指向静立原地的张羽,大声道:“你肯定是那帮自诩人间正道的修行者派来的,一定是的!” 张羽眼神一变,心中刹那闪过数个念头:这已是第二次从这些鬼魂口中听到,关于修行者的事了,莫非在集市上遇到的那名叫钟毓灵的女子,也是跟自己有相同目的的修行者? 想到这里,他不禁生出一丝疑问:这些修行者听闻已有百年未在人间走动,如今这番现世,又到底意yu何为? 老鬼心思深沉,张羽眼神一动,他便察觉到有异,当场道:“你果然是修行中人,不是鬼差……” 话音未落,耳边风声呼啸,这边姜民声却是已经用锁魂链擒住一名气息奄奄的恶鬼,急速飞掠而来。 “大人,小人幸不辱命!”刚一落地,姜民声便一甩手,将那恶鬼抛到老鬼面前,拱手向张羽回道。 张羽看了地上躯魄残缺的恶鬼一眼,刚要开口询问,姜民声已恭声说道:“禀大人,这两名恶鬼一东一西,分别向两处逃窜,小人追击无法,只能出手灭掉其中一鬼,而将此鬼生擒带回。” “胡说八道,你这鬼仆才修炼几年,这短短片刻,你竟敢夸口灭掉我手下孩儿魂魄,当真是可笑之极!” 一听姜民声此言,老鬼顿觉荒谬不堪,下意识出口反驳道,到现在为止,他仍一心认为两人是某修仙门派收养的鬼仆。 姜民声也不看那刘老鬼,径自说道:“大人,这两鬼虽然穷凶极恶,却分明神识硗薄,不似修炼百年而成的邪魅鬼灵。” 张羽一听这话,眼神投注到那名被抓回的恶鬼身上,自被姜民声擒拿回后,此燎戾气全失,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浑浑噩噩,再无半分之前的凶焰。 心中奇怪,张羽手上动作不慢,扬手抛出神鉴,青光大放,立时笼罩住那名凶鬼。 过不片刻,张羽收回神鉴,思索一阵,出口问道:“这鬼障之地的成阵之法,你们却是从何处雪来?” 刘老鬼一愣,下意识问道:“你如何得知此地暗藏阵法?” “先前那许多的冤灵,分明便是你们从人间掳来,迫之于此,利用他们的魂魄元灵温养这清远寺的yin阳布局。起先我还以为你们抓取那许多孤鬼,只是想要改变此地气脉,好为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厉鬼布置一处藏身之所,如今看来,我却是错了。” 刘老鬼眼神惴惴,一阵飘忽,旁顾道:“我,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是么?”张羽眼神一厉,蓦地扬手卷起一阵气浪,yin阳二气相互交叠,化成一道澎湃气箭,轰然击向呆滞一旁的恶鬼。 恶鬼来不及出声,便被气箭击中,当胸而没,跌飞出数丈远。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那恶鬼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好像失去了意识似的,而张羽出手时,也能敏锐察觉到,自己就像是打中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布偶。 在同姜民声的追逐中;恶鬼就已被他所伤;如今再度遭到张羽这一重击;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身躯一震,一番摇晃,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化作阵阵青烟,散于空气中。 “果然如此!”张羽眼神一缩,蓦地发出厉芒,左手一引,那股散出的青烟便缓缓飘荡,并汇聚到身边。 张羽不慌不忙地取出神鉴,青光一照,那股青烟顿时散成数团,约莫五簇,在空中上下飘荡,不到片刻便形成一个个人形模样。 青烟缭绕中,张羽不断汇聚神力,鼓足光芒照去,未几,五个半短身材,眉目清秀的五岁孩童身形,顿时出现在眼前。 张羽一言不发,暗暗发力,全身的神力如汩汩cháo水一般;迅速朝神鉴汇聚而去,好半晌过后,几个孩童的身形终于完全清晰明辨,三男两女,紧闭双目,细弱的面颊上隐隐浮现出一丝痛苦迷茫之sè。 “哼!” 张羽收回神力,隔空一把摄过刘老鬼,杀气凛然地问道:“这五个小孩儿从何处抓到?” “他们……”刘老鬼被张羽这狰狞的表情一惊,心中生出一丝惧意,涩声道:“他们……他们乃是我家大王历笙从人间汲取的生魂。” “孽障该死!” 刘老鬼话音才落,张羽喉中蓦地发出一声低吼,突然一把捏碎了刘老鬼的面腔,甩手将其身躯劈作两截,刘老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嚎,便被张羽收入神鉴中去,暂时镇压。 一系列动作迅若雷霆,丝毫不拖泥带水,姜民声都还没反应过来,刘老鬼已经被斩成了数段残魂,给张羽收摄入神鉴中了。 做完这些后,张羽整个人双目赤红;两手捏拳;浑身上下杀气涌动。 姜民声内心一震,看着咫尺距离,静静立在那里的张羽;此刻宛若一头暴怒的雄狮;随时都有可能突起,将靠近的人撕成碎片。 这一刻,没来由的,他突然对眼前的张羽生出丝丝敬畏之心。 犹豫半晌,姜民声才终于小心问道:“大人,为何将那刘老鬼……” 话没说完,张羽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被那目光中的寒意一摄,姜民声一个激灵,剩下的半句话顿时噎在口中,没能说出来。 “你可知那老鬼在做何种孤孽?”张羽声音冷淡,突然问道。 “这,”姜民声抬头又看了一眼张羽,小心回道:“大人不是说,那厮胁迫阳间新死之鬼,利用他们体内未尽的生人之气,孕样此处气脉么?” “没错!” 张羽点点头,又道:“这清源寺荒废不过百年,何以短短时间内便内积聚起如此大的鬼气,甚至堪比鬼门关处的鬼蜮?” 一听张羽如此发问,姜民声顿时也觉异样,边城地处陕省腹地,乃是古时的关中之所,纯已地势yin脉而论的话,确实不可能会发生yin阳失调,生气凋敝,以致yin气盛行,鬼怪做怅的情况。 再一联想到方才,张羽以神鉴化解出此地上千魂魄的举动,姜民声心中刹那闪过一个念头,惊疑道:“大人是说,他们乃是故意为之,用yin魂填入地脉,妄图改变陕中之局?” “嘿嘿,”张羽勃然一声冷笑,道:“单以yin魂填入,时ri长久后,会造成yin盛阳衰,引起天地元气变动,那样一来,不但整个陕省,甚至偌大的华夏也会生出气脉剧变,严重的,甚至改天造势!” 姜民声心中巨震,失声道:“这几个野鬼,难道真有如此滔天之胆?” 张羽摇摇头,沉声道:“他们不敢,如今天道尚存,人伦不灭,倘若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五雷轰顶的灭世之罚早就降下了,这清源寺,连同整个边城,怕不都变成了一片灰烬!” “那他们又为何……”被张羽的话绕糊涂了,姜民声实在不明白,既然那些野鬼不敢逆天改局,那却又为何生掳魂魄,安置于此。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民声的疑问,张羽展开袍袖,轻轻卷过那五个孩童展到面前,冷着声音说道:“这便是他们的图谋,也是他们解决yin盛阳衰的办法!” (昨天下班回来,看《我是歌手》了,一时入迷,忘了lwen2。com。lwen2。com更新。。。。话说,邓紫棋那首《喜欢你》确实好听,张宇那厮让我失望啊!……) ; 第三十四章 生魂 ()    瑟缩在张羽袍袖青光中的五个孩童,看来眉目清秀,乖巧伶俐,仿佛陷入沉睡中的他们小脸紧闭,眉毛乍扬,但此刻他们清秀可人的面庞下却藏着一股掩不住担惊受怕,瞧来令人生怜。 姜民声看了看,忍不住问道:“大人,这难道就是刚才同我交手的那恶鬼?” 张羽神情冷然,点点头,冷声道:“不错!” 姜民声一惊,道:“怎么会?” 可转念一想,刚才亲眼所见张羽出手覆灭那恶鬼,恶鬼残魂被灭后,张羽又分明从中化出这五个小孩的魂魄,种种古怪,实在是匪夷所思。 张羽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语声低沉地说道:“你可知这五个孩童的来历?” 姜民声摇摇头,又立马想到刚才刘老鬼引发张羽雷霆震怒的那句话,便问道:“可是方才那老鬼所说的‘生魂’?” 张羽不答反问:“你可又知,何为生魂?” 姜民声一愣,不等他发问,张羽便自己说了出来:“所谓生魂,便是生人魂魄!” 此话一出,姜民声心头狂震,他又惊又怒,指着张羽袖中的五个孩童,迟疑道:“如此说来,这五个孩童岂不是魂魄离体,肉身尚存?” 张羽张手一甩,青光涌动,阵阵神力渗出,滋养着面前五个孩童残弱的魂魄,缓声道:“凡人魂魄离体七ri不还者,身躯便化为行尸走肉,而肉身一旦腐朽崩坏,魂魄失去本命寄体,便沦为孤魂野鬼,然而此类孤魂因阳寿未尽,不入轮回,又未遭横死,死后难生怨气积聚;不化厉鬼。 同时,因为他们保留了生前的绝大部分意识,所以魂魄中阳气旺盛,而他们肉身散去时自己未曾亲眼目睹,没有魂魄肉身分离痛楚,因而魂魄中不沾染丝毫寻常鬼魂的戾气。 如此生魂,别说是那些妄作非为的恶鬼凶燎了,便是寻常野鬼,若见到他们,怕都会忍不住上前,将他们生吞活噬,滋养壮大己身了。” 听到这里,姜民声忽地生出一丝疑问:“那这些生魂该如何躲避,难不成只能沦为其他鬼魂的腹中之物么?” “也不尽然,”眼见五个孩童神sè好转,张羽小心收回神力,说道:“这些生魂因为身具yin阳,所以对天地中yin阳兼存的地方有着独特的嗅觉,逃过了那些鬼魂的追捕后,往往会依据本能,找到那些三界的空隙处,也就是yin阳平衡之地,依附下来。” “如此说来,那历笙颇为歹毒,对五个孩童竟能下此狠手!逼迫他们逃亡,来寻找这所谓的yin阳之地!”姜民声看着张羽怀中的小人儿,有些恼恨地说道。 “哈哈哈,”张羽听后突然一声大笑,转而杀气凛凛,声如寒铁地说道:“你道只有五个孩童么,简直可笑之极!” 姜民声一愣,恍而惊觉,这些生魂不但要躲避阳间的阳气袭扰,还得从同类鬼魂的追捕中逃脱,最终逃到yin阳之地中去,期间艰难曲折,只怕是九死一生! “嘿嘿,如 重开地府 第 10 部分阅读 此死里逃生,百中难选其一,更何况……”说到这里,张羽已是咬牙切齿,浑身杀气蠢蠢yu动。 “更何况,那历笙为了让那些逃命的生魂能完全依据本能,替他找出一个完美的yin阳居所,所选用的生魂,分明便是眼前所见的这些几岁孩童!” “百里挑一……百里挑一,此燎所残害的又何止百名生魂,这几岁孩童,灵智未开,三魂七魄未满,便要生生承受他所带来的魂魄离体之痛,又要从那些如狼似虎的游魂野鬼底下逃脱保全,嘿嘿,如此艰辛痛楚,历经磨难,最后所选的yin阳之所,又如何能不让历笙满意!” 张羽沉声冷述,仿佛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可临立一旁的姜民声,却分明从他的话语声中,感受到了丝丝涌动的杀气,若数九寒冬的寒铁,冷意凛然,铿然叫人心寒。 “等到居所选妥之后,你眼前所见的那恶鬼,便是那些生魂孩童的下场——被历笙以秘法抹去灵智,强行融合他们的魂魄,变成一个只知杀戮,没有意识的猛鬼化身!” 一口气说完后,张羽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姜民声血脉喷张,早已是怒填胸壑,激愤难当,若是历笙在场,只怕他早已冲上去,力搏生死了。 “啊!” 满腔怨恨无处发泄,姜民声原地转了两圈,用力一甩锁魂链,狠狠击出,砸向地面。 嘭! 地面应声开裂,破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缝,远远伸出,附近土石崩裂,激得阵阵簌响。 “好一个历笙,真该是千刀万剐,如此作孽,该让他永镇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姜民声发泄完毕后,仍觉心头难顺,怒声长骂道。 正自骂骂咧咧时,姜民声忽然反应过来:“大人,如此说来,此地乃是这些生魂用来躲避的,并不是清源寺,我们岂不是来错了!” 闭目调息的张羽睁开双眼,看了看姜民声,说道:“这里已被那历笙经营百年,恐怕早已变成他的后宅,至于清源寺,乃是历笙的依仗,我看离此应当不远。” 话音方落,张羽忽地双眉一皱,表情严肃,似静神凝听什么。 姜民声见状,忙也侧耳凝神,却感知不到丝毫变化,正想开口询问,只听张羽疾声道:“行踪已露,走!” 说完敛去一身气息,一马当先,纵身向东掠去,化作一阵轻风。 姜民声虽满腹疑问,也情知此刻情况紧急,当下不再多问,尾随张羽身后,以鬼令收摄气息,悄然而去。 两人离去后没多久,很快便有一名鬼气森森的大汉,带着十数位面容各异,但俱是一身yin煞之气的恶鬼来到此地。 为首大汉探查数圈后,一无所获,眼见此地一片狼藉,土地俱化为焦土,而相应被阵法囚于此地的上千鬼魂此刻也失去了踪影。 大汉怒气上涌,转身一把捏碎了两名手下,扒肠掏肚,生吞其腹心后,扬天怒吼一声,又转身飞离而去,从始至终,尾随在侧的手下均是面无表情,一言未发。 ----- 风声凛凛,蝉影迹绝。 张羽疾身狂掠,俶尔便越过了一座座低矮的山丘,黑暗中,山丘起伏相连,宛若大地的脉脊,巍然峭立。 忽然,张羽停下了身形,临立半空,居高朝下俯视而去。 正紧紧在后追赶而来的姜民声见状,忙也停下,朝张羽投去疑惑的目光。 夜sè中,张羽的面庞微微有些颤动,双目中神光牟亮,透出一丝幽深清绝的味道,临风而立,张羽一言未发,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地面,仿佛陷入了思考。 顺着张羽的目光看去,姜民声赫然发觉脚下是一片低矮的农田,橙黄的麦田里,麦穗随风微微摆动,似迎风起舞,并发出一阵阵沙哑的摩挲声。 麦田旁边,一块块青浦石堆彻在一起,形成一处浣洗衣物的石台,石台上一座横板搭成的木桥跨河而过,接连两岸。 夏夜里,田园风光静谧安好,充满一股祥和安宁的气息。 姜民声看了看,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这是?” 张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指脚下,道:“你看,那是什么?” 姜民声疑惑地看去,小河上游此时出现了几点亮光,顺着水流摆动,正缓慢地沿河而下,漂浮而来。 再一细看,那一处处亮光乃是一丛丛白绢织就的灯笼,锡纸表面上用墨sè毛笔写着一个个名字,灯笼顶上还绑个一个个娃娃似的布偶,男女兼有,栩栩如生。 “大人,这是为何?” 姜民声奇怪地问道,此时河岸上游,一个个妇人正扎摆着娃娃,笼着灯笼,小心地点亮蜡烛,将灯笼送入河中,然后双手合十,似在诚心祷念着什么。 “他们在祈祷河神,向水中冤灵请愿,放过自家的孩子。” 转过身来,张羽面sè微寒,轻声吐道:“他们,这是在给自己的孩童招魂!” (貌似lwen2。com。lwen2。com推荐很惨的说,能不能厚着脸皮给大家要一点lwen2。com。lwen2。com推荐!?) ; 第三十六章 生杀意 ()    “招魂?” 姜民声一愣,转而明白过来,脚下这座村庄的孩童,多半是被历笙曾掳掠过的,所以才会有这许多的妇人来此,燃放请愿灯,祈求鬼灵,放过自家幼童。 “这历笙,真可谓是恶事做尽啊!”姜民声有心无力,愤愤地骂道。 张羽若有所思,慨然点头,看了看,忽地出言道:“我们下去看看。” 说完纵身下掠,眨眼间便来到了河畔。 水流潺潺,微风徐荡,临立在河畔一侧,张羽心神放松,一时不禁有些意动,默默观察了燃放祈愿灯的妇人们半刻后,才渭然一叹,轻声道:“他们本不该受此磨难的!” 河边一个妇人默默扎着灯,动作轻柔无比,面上却神情凄然,她正将手中刻有家中孩童姓名的布偶束上,然后伸手轻轻一送,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笼,便顺着流水朝下游缓缓驶去。 纸灯流荡,顺着水势游淌,偶有一阵清风扫过,纸灯便左右款摆,如扶柳随风。 妇人眼神巴巴地望着,一颗心也随着纸灯的摇摆,而上下起伏,满含希冀的眼神落在那脆弱的纸灯上,目中满是殷切哀思,仿佛那里有承载了她生命中的某种重要东西。 直到那盏纸灯流淌到河岸拐角,消失在视线中后,她才收回目光,随即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轻声祈念,祷求着上苍保佑。 看到这里,张羽的心猛地被触动,先前所见yin阳地中被关押的冤魂,自己偶然所救的五个孩童,眼前这座与世无争的方外小村……这一切事物,刹那间全部糅合在一起,涌上心头。 历笙的残热跋扈,荒外野鬼的肆无忌惮,羸弱无争的妇人垂泪哀求,以及无辜幼童的生死难安! 这一夜所见的景象,委实改变了张羽平生二十二年来所形成的道德观和社会观,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厉鬼害人作祟,竟能伤天害理以致如斯地步! 胸中霍然涌起了无尽的杀意,沸腾激荡,冲击着张羽的识海,也逐渐蒙蔽了张羽的判断跟理智。 紧跟在侧的姜民声只觉心头一厉,一股锐意逼人的气息便迎面迫来,宣泄的劲气甫一冲击,姜民声只觉杀气沛然,整个人便无可把持地后退几米远,才堪堪避过。 惊魂落定后,姜民声敬畏地看了一眼张羽,问道:“大人,您这是……” 张羽没有回头,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走,随我去清源寺。” 姜民声刚要答应一声,转眼立马醒悟,疑道:“大人,我们不是正在寻找古寺的入口么?” “等不及了,直接去清源寺的庙门吧。” 平淡的一句话,平静地仿佛听不出任何感情,可落在姜民声耳中,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姜民声一愣,迟疑道:“大人说的可是古寺的庙门正所?” 张羽没有回答,他回头又扫了一眼那些哀切痛思的妇人,目中闪过一丝不忍,转身不发一言,拔地冲天而起,朝天际飞掠而去。 “唉!” 姜民声急的直跺脚,眼见张羽迅若流光,就快在消失在天边时,才重重一叹,追了上去。 夜空中愁云惨淡,深沉压抑,满布了一种yin沉的气息,张羽脸sè深冷,疾行其中,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 姜民声紧赶慢赶,堪堪追至近前,便直言劝道:“大人,那庙门所在,凶险堪比鬼蜮啊!” 见张羽没有任何反应,姜民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劝道:“那里聚集了上千的游魂野鬼,且大都是身具戾气,曾在阳间行凶作歹之辈,更遑论如历笙之流凶鬼猛獠,也身在寺中,若我等就这般前往,一步行差踏错,恐怕会引来大祸啊!” 姜民声忧心忡忡,苦口劝道,面上满是不解之sè。 张羽闻言微一停顿,转头看了一眼姜民声,轻声一笑,道:“我既身为yin曹神祗,岂有闻恶鬼而退之理?” 姜民声面sè一急,刚要出言争辩,却听张羽又道:“况且大丈夫行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一刻的夜sè下,张羽面上的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沉静与庄严,仿佛面前在等待他去完成的,是一件无比神圣肃穆的事情。 “所以,”张羽目光抬起,同姜民声对视一眼,平静地说道:“这一趟,清源寺我非去不可!” “可……”姜民声犹豫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接触张羽的眼神,剩下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转念一想那些幼童所惨遭的痛楚,姜民声感同身受,再被张羽的情绪感染,他也蓦地爆发出无穷的豪气,纵声说道:“既然大人能为苍生如此请命,小人又岂能落后,这清源寺,小人是陪大人去定了!” 言毕两人对视一眼,转而朗声大笑,笑声疏狂,夜空下久久不绝。 ----- 夜过半宵,离边城数十里的一座荒山上,一处古道狭窄逼仄,两侧岩石矗立,种种奇异花草嶙峋分布,相互交错,偶有一阵微风吹来,两侧岩石峭壁中响起呜呜声,如夜枭鬼啼,叫人遍体生寒。 “咕……咕!” 一声不知名的鸟兽啼叫后,山间突然起了一阵yin风,吹得山前一座破败的古寺门板簌簌作响,尘土遍布的门匾十分不牢靠,门板方一起动,匾额就嘎吱起伏,一副摇摇yu坠。 匾额上几个繁体篆字刻痕浅浅,已经快要看不出本来面目,只依稀分辨得出清、寺两个字来。 yin风过后,空中忽地出现了两名手持钢叉,斜眼歪唇,举着破落灯笼的恶鬼,两名恶鬼一出现,便十分自觉地站到山道两侧,严阵以待。 未几,古寺中忽地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锣鼓声,伴随阵阵唢呐吹鸣声夹杂其中,突兀地响彻在山间旷野,远远传出,听来十分诡异。 锣鼓声过后,一个青衣文士,打扮作古代秀才模样的家伙,背着双手,领着一众面容还算完整的鬼魂,从寺门中鱼贯而出,面上神气扬扬。 排在秀才后面的鬼魂,有的敲锣打鼓,有的横吹唢呐,更有的挑着担子,一个个神情高昂,从寺门中顺序而出。 下定决心直闯清源寺正门的张羽,领着视死如归的姜民声刚一来到山门正前,恰好目睹了眼前荒诞不经的一幕。 有古怪? 眼前事出意外,张羽摆手示意姜民声收敛气息,两人隐匿身形,飞身藏在一处岩壁后面,静静观看。 这时,古寺门口忽地出现了一张大红轿子,八个壮硕高大的凶鬼正扛着它,一步步缓慢地踏出山阶,将大红花轿停放在庙门正口。 “这是在干嘛?难不成是在迎亲?” 姜民声在张羽耳边嘀嘀咕咕,小声自语着,似是对面前所见的景象也十分不解。 秀才模样的鬼魂这时抬头看了看天sè,然后一摆手,身后鼓吹不停的唢呐声、擂鼓声忽然集体哑声,停止演奏。 张羽见此微一皱眉,道:“这个鬼魂颇有灵智,竟能这般指挥那些小鬼,恐怕也是一个修行超百年的野鬼了!” 张羽念叨着,山间石阶上这时却传出阵阵锣鼓齐鸣,沸反盈天之声,间或夹杂着鞭炮燃放的噼啪声。 正觉得奇怪,一群人影拐过山石,赫然出现在庙门正前。 张羽见状,忽地语气急促,失声道:“竟然是生人!” (抱歉抱歉,前两天加班很晚,回来看了一集《来自星星的你》就睡了,忘了lwen2。com。lwen2。com更新……话说,大爱全女神,至于金秀贤,哼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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