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怜草涧边生》 冰城怜草涧边生 第 1 部分阅读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 《冰城怜草涧边生》 第一章 青梅如花 情落谁家 那些年的某一天,那些天的某一年。 那些融化在冰雪中如同冰晶般璀璨却不失华贵的铅华红鸾,迷幻改变不堪的尘世雍容,流年般撺掇在人行间的时光,回首间剩下的无非是一句:那些故事。 她在作文本上惯用的修辞,最爱的就是这样一种很简单,但不管贴不贴切,执迷不悔的比喻。 课堂上,老师在问她人生像什么的时候,她不假思索的站起来就说:“人生是一条无与伦比,琢磨不定的线;是流星陨落的瞬间留下来的眼泪,也是被心划过天际所留下的痕迹……” 依稀记得老师脸上略显尴尬的神情,然后稍加整理情绪后,颔首微笑的指了一下她旁边的同学。 她并没有对自己的比喻感到灰心,而是将它描述的略显完整后誊写在作文本上:每个人,都是天空中一颗独一无二的星星,等待最璀璨时宣告明天的勇气……而真正的所谓的无与伦比,琢磨不定的那条线,想必是流星陨落的瞬间留下的。渐行渐远又遥不可及的追逐,有几许人拼命的追赶,害怕错过擦身的瞬间;又有几许人,只敢与流星平行奔跑,却永远找不到它的尽头。 她明知这种比喻很饶舌,却也无心挑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干脆就交了功课。果然,看不懂的不止她自己,语文老师还是在下面划了一条直直的横线,用语句不通顺五个字简单的结束了点评。 总是,喜欢用手去遮挡夏日里最毒辣的阳光。透过指缝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池塘的绿荫下,那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微风吹过的一瞬间,似乎吹翻一切,只剩寂寞肯沉淀……。” “你好,我是欧阳银儿……”她闭着眼睛安逸的将右手高高的抬起,舒舒服服的抻了一个懒腰。 “启缘,早上好啊。” “当然好了,难道你不好吗?这么美好的早晨,奇怪,这个时候你为什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当然有心情了,你没有吗?” “什么?”银儿猛地从石头上蹦下来:“天啊,我都忘了,那现在怎么办,现在……”她郁闷的盯着戴在左手手腕上的白色表盘的指针:“都七……七点了。” “看来,这次我一定又变成典型了。” “你,是不是有办法?” 听着电话另一端习以为常的冷嘲热讽,她的心情竟从焦急转变成了无所谓。 “反正,今天我是注定迟到了,而你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来拯救我,那,如果你足够善良的话,我倒不介意,你在我接受教导主任教导之后,给我准备好强大的慰问团队,来好好的慰问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拜托!我哪有那些闲工夫和你扯什么有的没的?” “真的?你在哪儿?在后面?哪个后面?” “你才是笨蛋呢!我当然知道我的后面是哪里了,你是在石桥的后面吗?” 银儿拽着遮在蓝色校服下红黑色格子的裙子,转身踩在刚刚还依靠的高高的石头上,朝着石桥对面眺望,寻找着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穿着黑白色运动服的启缘,潇洒从容的站在绿茂成荫的杨树下,旁边停着他很少骑的单车。 远远的,启缘高挑身材和大致轮廓,一静一动都是那么的阳光,美好。 有时候,银儿会莫名的怀疑,怎么会有一个男孩长得如女生似的那么漂亮?吹弹可破或许说的就是他这种人:白皙如玉,眼如缀漆,还时常带着妖媚冰冷的气息,此时,连乖巧的趴在耳旁的头发,都时不时的散发着一种魅惑。 这种魅惑,让人不敢去接近,他的周身总是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霸气的强大气场。 昨天晚课后,教导主任一边说着老套的台词,一边陈述着明天迟到如何做到绝对的严惩不贷:为了配合冰麦一中和本校共同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校庆活动,明天全校师生还都要辛苦一下,早上六点半全部都要在校区集合,我们争取提早完成学校交代给我们的劳动任务,如果要是有哪个同学迟到,不巧又被我给发现了的话,那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的。 而后,教导主任用严厉的目光一遍一遍的扫视着坐在讲台下的学生,当时她就有种做贼心虚的不安感,总觉得教导主任说的就是她。 “走路的时候,难道都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低着头吗?小心会撞到电线杆。” “我没有那么笨,好吗?” 银儿轻瞄的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很是漂亮的少年,他犀利狭长的双眸让人不免恐惧。 “怎么?你不承认?可我始终都不认为你有多聪明,如果你还不快走的话,我想你今天一定会彻底的迟到,到时候,教导主任会站在大门口热烈的迎接你的。” “你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讨厌?连一句安慰话也不会说?” “安慰?你让我安慰你?如果安慰真的能够解决你所犯的错误,或是能够彻底解决你总是迟到的问题的话,那我一定天天安慰你,不过我知道,对于你这种连迟到都迟到到麻木的人来说,那些安慰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启缘,算你狠,难怪齐齐总说你,话不对脸!” “什么?”启缘侧身眯着眼睛看着她。 银儿忽然示弱无辜的晃头:“没什么,你们就以我为戒吧,既然正能量我给不了,那我就好好的做一个反面教材吧。” “的确,丫头,看来你也就这么点作用了。” “谁说的?拜托!我看你还是不要说话了!”银儿转身盯着启缘放在单车后座上的黑色运动包:“你这不是也才去上学吗? “是啊,而且我还回了趟家洗了个澡,顺便换了一身衣服,骑车经过这里的时候,恰巧看见某人对着冰麦湖发呆,那我呢,就好心提醒她一下,又迟到了。” “又?!” “不然呢,你还以为怎样?” “没有啊,果然,你的洁癖不是一般的给力。” “你确定,你这是在夸我?” “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我要坐在这里。”银儿指着单车的后座位:“把你的背包拿走,我现在要准备回校了。” “你还真是麻烦。”启缘将黑色的背包斜挎在肩膀上:“坐好了,如果受伤,我概不负责。” “那就只能证明你的技术不怎么地呗!” 启缘嗤笑一声,低头看着稳稳坐在自己身后,伸手紧紧的搂过自己腰身的银儿。 清晨的六月,骄阳下偶尔也会带有着一股子寒气在四周飘荡。 而今的银儿再度回想起那个季节,那个如花的少年,他看似冰冷的双眸,竟带着一份如火的热诚。 银儿永远都不知道,启缘的心在那个时候到底在想着什么? 她开心的坐在启缘的单车上,心里却在叨念着:齐齐说的果然不错,这样的程度,女人真的会嫉妒。 “启缘,你都不用值日吗?” “丫头,我从来都不需要参加这种打扫工作,因为我有比打扫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晃着腿悠闲的抻着音调应着:“我知道,不就是去体育馆练习篮球嘛。” “嗯,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我这个学生会主席只需要组织劳动,不需要参加劳动。” 她羡慕的点着头,安静的贴靠在启缘温暖的脊背上。 六月的清晨,带着惬意的遐思,抚摸着从身旁一扫而过的空气,暖暖又凉凉的。 在某些时刻,某些感触总是会轻而易举的触动内心,就如现在,那个微微凉意的早晨。 冰麦湖边柳絮飘荡,虽不合时宜,却偏偏合成了一幅怎样都美丽的画卷。 想来,那时候的银儿竟是最安逸的,她单纯的只想追逐启缘的步伐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就像现在他们要去的地方冰麦二中一样。 是的,冰麦二中,银儿忽然发现有一天,她开始喜欢去重复念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忘记它的名字一样。 那里是十七岁的欧阳银儿最喜爱的地方,那里是让她从懵懂到懂得,什么是幸福的哭泣,什么是痛苦的微笑。 无可否认,冰麦二中的存在只不过是世界上千万所学校中一所很普通的学府。有些地方,之所以不普通,无非是它的价值,不论是它所创造出来的历史价值还是学术价值,都可以让它足够被历史铭记。但这些价值和她所谓的价值却是大相径庭,他们的意义不同,概念也不同。 相较冰麦城的居民来说,冰麦二中也只不过是莘莘学子踏入未来的又一个阶梯。她从未这样想过,虽然有些亵渎了圣贤,有些糟蹋了书香,但她却舍不得离开。 她所看重的那个价值是在于对她而言,是她青春年华中所有最珍贵的财富,那是无价的,注定勾勒出她美好岁月中最亮丽的一笔丹青。 她坐在垂柳下,开始痴人说梦,曾经的曾经,她对自己说过:如果未来有一天,她拥有很多钱的话,她要把冰麦二中买下来,改成‘书香花园’,楼房里放上好多好多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她爱看的书,外面还要种上好多好多的冰樱草,将记忆尘封在那个青春岁月中。 可现在,每每想到,她都会好难过,好难过,因为再也没有让她缅怀的那个地方了,多年以后,冰麦二中消失了,现在它又会在哪里? 她曾傻傻的做过的那些少女的梦,梦中幻想过的那些个童话,又被带到了哪里?随着什么样的风?飘向了多远的宇宙,碎成了怎样的尘埃? 微风徐徐,沁人心脾的花香从荷花池里漂荡而来,迎着醉人的味道。 站在校门口,银儿良心上始终觉得还是要等启缘把脚踏车停放好之后,再和他说一声再见或是谢谢。 可启缘压根就不屑银儿在等自己,连看都没看她,就径自去了体院馆。 “对那个冷面的家伙还是算了吧,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早晨啊,即使有点不愉快,也是可以忽略的,我倒不如养着精神找教导主任去认错。”3388 想到教导主任,她的身心又仿佛坠入了难解的苦海,即将而来的风暴绝对不是任何人可以预料的到的,就是这种毫无预兆又来势汹汹的‘灾难’往往才是最折磨人的。 在踏入班级之前,深深的呼吸从窗外吹来的新鲜空气。 蹑手蹑脚的推开教室的后门,生怕发出一点响声引得别人注意。 扒开门缝,她的视线从教室的最后一排快速扫到讲桌,再惊诧教室居然没有人后,冒然的推门而入。 “哈哈,居然都没有人,真是天助我也!”她刚放下书包就觉得不对:“如果教室里没有人,那他们都去哪儿了?如果现在都在外面,教导主任点名的话,那我岂不是被抓个正着吗?” “是谁告诉你,教室没有人的?欧阳银儿同学,真是太不巧了,你的又一次迟到再次被我看见了!” “班,班长?” “呵呵,又被我发现了吧?说吧,你刚刚在那预谋什么呢,从实招来啊?” “我哪有在预谋什么?”银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将书包塞回书桌里:“我只是觉得好奇嘛,班级里怎么就只有班长你而已。” “是吗?”班长背着手晃着脑袋上扎的马尾辫,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并不停的用怀疑的目光上下的打量着她,然后一只手随意的插在校服兜里,另一只手翻着银儿扔在书桌上的杂志:“欧阳银儿同学,难道你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吗?” 班长秦洪林似乎很难理解为什么银儿迟到了,可看起来却还是如此的漫不经心。 “今天有什么事?哦,你是说打扫的事?”她眨着眼睛认真的看着班长:“对不起啊,我迟到了。” “真庆幸,你居然还记得。不过,话又说回来,欧阳同学,我知道其实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是可以帮你的,只要你在,”班长将鼻梁上画着圈的玻璃瓶底的厚眼镜往上推了推:“你在下次班级评选班长这个职位的时候,记得投我宝贵的一票,你就还是有机会改正的。” “评选班长?哦!我知道了。”银儿知道这一关她算是安全的度过了一大半:“放心吧,我一定会记得投你一票的。” “果然啊,果然你是一个惯犯,果然,果然你会这么做的,因为,你还是很聪明的嘛,你千万,一定要记得投我一票啊。” “嗯,嗯?” 班长又推了推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抬头看着比自己要高出很多的银儿:“你是不是冷静的过分了?都有些冷酷了。” “我向来很酷的。” 班长晃着从鼻梁上第三次滑下来的眼镜,无奈的又推了推,接着用超速的语调说:“欧阳银儿,你难道都不怕教导主任吗?你在准备当个典型的惯犯吗?” “当然不是了,班长,我既然知道错误就会改正的,我也会为我的错误负责的,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在等教导主任一会儿过来教导我嘛。” 班长拍着银儿的肩膀,笑的很诙谐:“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放心好了,你的运气很好啊。” “是吗?我一直都不这么认为。” “也许,你就要转运了。”班长继续在银儿面前晃悠着:“我告诉你啊,教导主任到现在还没来呢。” 班长得意的转着手中的教科书,厚厚的书在她手上一圈圈有规律的转着。这是本年度冰麦二中同学之间最流行的消磨时间的课余运动,那些转笔,转手帕的活动,早就已经过时了。 “真的?”银儿按捺不住内心的疯狂喜悦,望着站在面前转书转的正高兴的班长:“班长,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说的话。” “嗯,不过说实话,我是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迟到了,毕竟好歹我也是一班之长,咳,纪律还是要时刻注意的。” “嗯,我会好好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同学的。”银儿从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快速的拿起一把笤帚开始扫起地来。 “如果,你真能这么做,我会省不少心的,我实在不想被教导主任再叫到办公室去,让我继续了解你迟到的原因,因为,我和你实在是沟通不了,甚至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老师来,你就来,老师不来,你也来。” “那不是挺好的嘛。” “哪里好?老师不来你迟到很久,老师来你也迟到很久,最可气的是你每次都站在老师后面,被活生生的见证。” “这样吧,我保证,下次我一定是老师不来,我迟到,老师来,我不迟到。” “嗯,什么,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什么时候你都不许迟到!讨厌,我都快被你绕晕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如果是按照平时上课的话,早自习早都开始了。” 墙上的石英钟是不会骗人的,现在的确已经是七点半了,她竟然又迟到了半个小时。 “班长,我知道,我总是迟到,不过你想想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不就是早晨了嘛,还好我没有错过,既可以观赏风景,又可以接触大自然,也不错啊。” “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再迟到了!如果下次被我抓到,我一定连同这次的事都告诉教导主任!” “嗯,我知道了!”银儿保证的信誓旦旦,模样看起来坚定的不得了,可心却在打退堂鼓:那也要没有人耽误我才行啊! “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查看一下室外的清扫情况呢,看一看别人是不是和你一样都在偷懒。” “班长,我没偷懒,我现在在扫地啊。” 班长狡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哦,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帮哪组值日生打扫卫生啊?你还记得这周是谁值日吗?” “我怎么会记得,有那么多组,而且轮换的次序都混了。” “你真的不知道?那我还是看看值日生轮流表好了。”班长在深蓝色的校服兜里掏了老半天。 她在心里反问着自己:谁啊?我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你让我告诉你,我是值日生,我还迟到了不成?” 想着昨天晚自习放学后,齐齐特地嘱咐好几遍的话,当时她还嫌弃齐齐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太婆,现在后悔的不得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去什么冰麦湖看风景了。 “找到了!” “找到就好,班长你要再不走,我估计,他们就打扫完了,那你就没时间去检查了,到时候就算不合格也没人再去扫了。” 银儿想要快点把班长撵走,因为,她实在不想听到,班长怒气冲冲的对着她喊:欧阳银儿,原来你还是值日生呢! “天啊!欧阳银儿,原来你还是值日生呢!”她刚在心里嘟囔过的话,就被班长一字不漏的喊了出来,班长看着银儿的脸色臭到了极点:“你还说你不知道!你简直是罪大恶极!”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我都说了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我都保证了,不是吗?” “你都保证无数次了!如果星星可以为你作证,你的谎言已经无穷无尽了!” “你这是哪门子的比喻啊?你怎么不让月亮为我作证。” “哎呦喂,你怎么就那么明白呢?白天哪里来的月亮,人家都下班了,你还让它保证什么,加班费你给啊!” “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它的加班费我可给不起。” “给不起,那你就跟我说。” “说什么?” “你说,我向太阳保证,以后我欧阳银儿绝对不再迟到,如果我再迟到的话,就让我,让我……” “让我在下次班长选举的时候,投票给秦洪林,让她继续当她的班长。”银儿笑嘻嘻的接着班长的话:“你说,我的这个想法多好啊,班长,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班长,我也可以继续做我想做的啊。”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投不投票给我啊?不是!你到底迟不迟到了?” “班长,我说,我们就不要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好吗?我会继续努力的,你也要加油啊。” “嗯,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是诚恳的份上,我就姑且再信你一次。” “可不是吗,星星那么多,也不差这一颗两颗的了。”银儿转身小声嘟囔着。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我说,谢谢班长!” “那你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室外?” “不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我就说,你和我一起打扫教室来着,你不是今天的值日生嘛。” “这么说也对哦。” 班长用极度抱怨的眼神瞪着银儿:“可你什么也没干!”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经过这次我一定会记得班长你的宽宏大量,你就放心好了!”她用手指捅着班长的胳膊,笑的狡诈的示意着。 “我还要先去一趟办公室,去取咱们的《值日生名单签到表》,你去室外等我吧。” 银儿目送班长从教室的后门离开,立马扔掉手里的笤帚,忍不住发起牢骚:“真是的,还好我懂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你还在那谋什么呢?”班长突然从教室前门伸出一颗脑袋来,恶狠狠的看着她。 银儿吓得一转身就撞到了讲桌,她拍着胸脯看着班长:“你为什么要吓我啊?” “你不许再谋了!” “嗯,嗯,嗯!”银儿无奈又郁闷的连连点头,这次她是看着班长走出去的,还是走的远远的。 银儿在教室的门口站着,艰难的扯出一丝苦笑:“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别人说她的坏话?”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银儿现在特别想把柏少从教室里拽出来,让他好好的看一看,他丢三落四,磨磨蹭蹭的毛病,到底让他姐姐付出了什么代价。 银儿在长长的走廊里漫不经心的走着,晃着,算是在等班长,也算是在享受偷懒时的片刻安宁。 从一班正门的门口走到三楼楼梯口,再从三楼的楼梯口走回教室,来来回回,晃晃荡荡的走了三遍。 “万一这个时候,教导主任从楼下迎面走上来,那对我来说绝对是可以记录在人生史册里的,这会是所有悲催历史篇章中一个最难言的巧合吧。”银儿自娱自乐的嘲弄着自己。 “蹬!蹬!蹬!” 楼梯的拐角处,离银儿越来越近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的声音,听得她寒毛直竖。 “我的天啊!不会吧?我终于更懂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了。” 如果换做别人或许听不出来,可银儿绝对能听出来,每次迟到在教导处等待挨训的时候,就是这种‘蹬蹬蹬’的声音震的她的心砰砰乱跳。 她左右张望,在看到身后赫然出现的三个大字—卫生间的时候兴奋的高呼:“天无绝人之路!” 可等到真要迈进去的时候,才感到有点不对劲,因为门口的牌子上分明就只画了一个男的,在她还犹豫是否要冲进去的时候,教导主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下层的楼梯口了。 银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卫生间门后:“反正我都已经进来了,我不往里看不就得了嘛。” 教导主任的白色衣襟透过厕所的门缝在银儿眼前乱晃:我躲在这个地方,教导主任绝对想不到,她是女的,进不了男厕所。可说完她就后悔了,那,我怎么进来了,我算什么? 教导主任像是在和她开玩笑似的,站在男厕所门前就不往前走了,她们之间虽有一墙之隔,却仿佛隔了一个‘性别’的结界。 班长从办公室走出来,拿着《值日生名单签到表》站在教导主任面前让她签字。 银儿的耳朵里不停的钻进她们对话的内容,几分钟后,她眼看着教导主任离开男厕所门前,朝着会议室走去。 她深深的吐吸了一口气后惊醒痛恨的捂住嘴巴,气恼的皱紧眉头:“这是什么世道!我居然在男厕所做起了有氧呼吸运动!” 慢悠悠的推开遮挡住她的厕所大门:“太好了,暴风雨总算是过去了。” “啊!” “啊!”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异口同声的尖叫声贯穿了整条走廊,男生的分贝又是完全压倒性的胜利。 “我没进错吧?”男生瞪着浓黑的大眼睛看着银儿,退后两步,疑惑的抬头看着挂在门上的牌子。 “你没走错,是我走错了。”银儿尴尬的冲着男生反笑。 她极力的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生,记忆一碰触到齐齐,立刻想了起来。 他是高一二班的苏亚泽,既是文艺部部长,又是画社社长。 校庆艺术节的时候,齐齐曾和他在一起表演过节目,而且画室和诗社活动室的距离又非常的近,齐齐没事就往隔壁跑,说是‘串门’联络感情。 “哦。”苏亚泽指着被银儿堵住的厕所门口:“那,我要进去。” “好,好,你请便吧。”说完后,银儿特想扇自己两巴掌,请便这个词,此刻在厕所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恶心。 苏亚泽脸上的神情和刚才班长在前门突然回头时,银儿被吓到的样子大概是如出一辙的。那微微抽动的嘴角,难堪的扯动着面部紧致的肌肉。 看着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苏亚泽,她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本想说句再见的,可纠结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拔腿就以冲刺的速度消失在了教学楼。 “什么嘛,我当然知道那是男厕所了,如果那是女厕所说不定我还要考虑考虑呢。”银儿耸耸肩膀,闭上好看的大眼睛,将双手插放在校服的上衣兜里:“真是的!和齐齐在一起呆久了,连我自己都变成二货了!” “喂!前面的那个,姓欧阳的,说的就是你!欧阳家的,欧阳大小姐,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激动到有些走音,又尖锐刺耳的叫声从银儿身后不远处响起,这种类似嚎叫的喊人方式,在整个冰麦二中大概就只有麦齐齐了。 一想到齐齐那张无时无刻不快乐的笑脸,她就豁然开朗了,阴霾好像能瞬间被隐藏,就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能短暂的被搁浅。 银儿慢慢的转身,拨弄着飘到胸前长长的发丝,嘴角微微上扬:“很晚吗?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早啊。” “那当然了,我向来很早的,这个级别嘛,就要看和谁比了,如果是和你比,那我一定是至,至,至,至,至尊巨无霸级别的。” “胡扯!” 银儿郁闷的喝止着,这不是在揭她的伤疤吗?好不容易才忘记刚才在男厕所的糗事,现在麦齐齐又说迟到这事来提醒她。 齐齐依旧站在不远处的荷花池前柳树下,阳光包围她的周身,仿若那不经意间踏入尘世的天使。白皙剔透的皮肤,若说冰肌玉骨亦不为过,星转双眸,朱唇皓齿,妍姿艳质。 不但可爱而且漂亮的女生向来很吸引别人的目光,更何况像齐齐这样,性格开朗又没有忧愁的女孩。 “姐姐,我哪儿是在胡扯?你也不看看,我等你等的花都谢了,候鸟都南飞了,风都转向了,你没发现这些自然变化吗?我真是纳闷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告诉你的事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你居然还是迟到了,我真是败给你了。” “如果连你麦齐齐都败给我了,那这些什么花啊,鸟啊,风啊,就根本都不是我的对手了,你说对不对?” 齐齐突然伸出两只手捏住银儿的脸颊,戏谑得意的撇着嘴巴笑:“是这样吗?” 她不服输的反捏住齐齐的脸:“麦齐齐,如果你继续像现在这样笑下去的话,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比我老的快。” “怎么可能?” 她扯着齐齐眼角的皮肤,点着头:“看看都有鱼尾纹了。” “真的?不会吧?我可是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我的笑点了!鱼尾纹不要啊!”齐齐边絮絮叨叨的说话,边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 “你在找什么?啊,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在找镜子呢吧?笑点这种东西是和智商挂钩的,没办法改变的。” “谁说的?” “事实证明啊,在你身边谁最不爱笑?” “还能有谁,启缘那个冷面校草呗。” “对啊,你一天笑的,都快赶上他一年笑的次数了。” “有吗?” “有啊,那在你身边谁的学习成绩最好。” “还是启缘啊,从来就没排过第二名。”齐齐突然惊呼一声:“真的,真的,笑点真的和智商挂钩啊!”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齐齐从背包里掏出一面蓝色的镜子,拿在手里反复左右照着:“可我的脸上没有鱼尾纹啊?” “等你笑的时候,就出来了。” “那我下次笑的时候再照吧。” 银儿回身坐在绿园小路的白色藤制长椅上。 齐齐则坐在她的身旁,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仰着头枕着放在脑后的手臂:“今天天气不错啊。” 树缝里闪烁着迷途的光,点缀着白亮的世界,比星辰还美。 第二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银儿低头瞥着齐齐手里攥着的镜子,那是由四个可爱的卡通糯米团微笑着叠成的罗汉,依次是白色、绿色、粉色、黄|色的糯米团,糯米团前面放着酱料和筷子。她并没有觉得这面镜子有多可爱,反倒是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也许是她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现在有些饿了的缘故,再或者她是想亲身体验一下画饼充饥是否真的有效。 “把你的镜子给我看看。” “我才不要给你看呢,谁让你刚才骗我来着,我就不给你看!” “呀!你不要这么小气行吗?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一眼都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你确定?” “确定!” “那就别怪我了。” “哈哈……欧阳银儿,你耍赖!你知道我怕痒的。” 她早已经习惯和齐齐在一起,时刻准备做一些奇怪的事,哪怕是出现在过路人各种惊讶的眼神里,也不可避免的去做。 “你不要再喊了!如果你把教导主任招来,我一定会被抓的!” “那你放开我,我就不喊了。” “那你把镜子给我看看!” “你怎么还讨价还价的?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那好,你先坐过去。” “好。” 银儿往旁边挪腾了一个空位,权衡着利弊,绝对不能因为一面镜子把教导主任招来,那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到时候,别说看的想法没了,恐怕连吃的心思都没了。 “啊——啊——”一声惊恐的叫声划过长空,直接窜进银儿的耳蜗里。 “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谁都吓我?”银儿郁闷的抬头望着50m外的小树林:“你们都是存心想要害我。” “呦,谁有那份闲心啊,该不会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吧,所以才这样草木皆兵的?” “你懂什么?再说,我哪有做什么亏心事。” 齐齐心事重重的摇晃着脑袋,耸动着肩膀。 “如果你没有任何表示的话,那就不要表示了,弄得一脸嫌弃的样子,难看死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无意识间还是学着齐齐的样子嫌弃了一番,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嫌弃什么。 “我可没说是在嫌弃你。”齐齐趴在银儿的肩膀上傻傻的笑了起来:“宝贝儿,你想知道刚才那声划破长空的呐喊是谁的杰作吗?” “谁啊?” “高一二班,易辉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认识他?” “我们应该算是认识吧,他是体育部的,哦,对了,他和启缘的关系不错,怎么?你没听启缘提起过他,不可能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又不是街道大妈,他干吗有事没事非要告诉我。”话虽如此,银儿还是在回想着启缘是不是曾经和他说过易辉这号人物,可答案是她根本就不记得启缘说过什么,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也对,你的记性这么差,就好比昨天我告诉你今天值日不要迟到,你都没记住,更何况是某个人在某一天随口说的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不就是忘了吗?我是谁,我脑子里当然要记得更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我都已经存档了,没存的就直接丢进回收站了,你不要惹我啊,小心我把你也丢进回收站然后强制拆除了!” “天啊!你也太恐怖了吧,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把自己强制拆除,忘记自己了怎么办?我很有必要提前想个办法帮你记起来,先百科存档一下,你叫欧阳银儿,是个无敌迟到女王,记性马马虎虎,丢三落四,脾气十分暴躁,总之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一个叫麦齐齐的好朋友,你的这个好朋友呢,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品学兼优……” “停!停!停!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你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才不会呢!” “我倒是对刚刚那个叫易辉的,为什么叫的那么大声比较感兴趣,依照我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受到什么惊吓了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易辉这个人呢,胆子其实还是蛮大的,只不过就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怕老鼠。” “怕,老鼠?” 齐齐倒毫不介意的抱着胳膊,看着表情明显有些惊讶的银儿:“怕老鼠又怎么了?至少我觉得他是这个学校里给我印象最好的一个男生,完全符合我理想标准,他人长得帅气又和苏亚泽一样阳光可爱,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他们的性格可是完全不同的,虽然他没苏亚泽那么白了,皮肤也确实有点黑,据我估计啊,他是天天在外面打篮球晒的,可我纳闷了,启缘不也天天在外面打篮球吗?那为什么他的皮肤比我的还要好?宝贝儿,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帮我问问,他是不是擦了什么秘密的护肤品了。” “算了吧,你的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如果我去问他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好像我对自己没什么自信似的,我才不想让启缘把它当成一个笑柄,好每天来嘲笑我呢,要问你自己问去!” “我要是能问,我不早就问了,你就不能善良点吗?怎么连这么点小忙也不帮啊?你还不知道,我和那个启缘是天生的水火不容!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俩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天了?我俩一见面不吵架那简直都对不起时间。” “那我也不问!我才不惹那个麻烦呢。” “喏。”齐齐脸上突然多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银儿:“我把镜子借给你看,这样行了吧?” “你还真会做生意啊。”齐齐恭敬的把镜子递过去:“拜托,你只要动动嘴,就能解决我很大的 冰城怜草涧边生 第 2 部分阅读 困扰了。” “其实,柏少也可以帮你问啊。” “对啊!柏少!我怎么就忘了柏少呢。” 齐齐瞬间就把镜子又塞回到背包里,银儿后悔的望着自己那还停在半空中的手,郁闷的攥紧拳头,朝着身前及腰的长发,波浪似的发梢狠狠的拽了一下。 “我那可爱又帅气的柏少弟弟,一定很愿意帮我这个忙的。” “你少在那得意了!你们打扫完卫生了吗,你就跑出来躲清闲了?” “你都没去值日,还好意思说我这种从不迟到的好学生,反正,我是做完我应该做的工作才出来的。”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 齐齐这种既没什么营养价值,说出来还不忘顺便浇灭对方气焰的说法,和启缘多年来练就的‘毒舌’口才是绝对分不开的。 “怎么是废话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是在班长念完名字之后才离开的,那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都回来了。” 银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大概是紧张的时间太久,现在定心丸终于吃到嘴里,感觉就像坐旋转木马晕晕乎乎。 “我也不赖啊,刚才碰见了苏亚泽,他已经答应帮我弄诗社的版画了。” “苏,苏亚泽?”银儿别扭的念着这个名字,不是没听清,而是听得太清楚了。 “对啊,苏亚泽。” “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的,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说什么?他就只是告诉我别忘了去教导处取高二学年社团提干的表格,因为,你麦姐姐我,已经决定竞选诗社社长了,你呢?都不参加吗?” “我对那个不感兴趣,再说,我也没那个工夫,一个麻烦的柏少就够我累的了。”银儿随手从白色的长椅上捡起一片遗落在椅面上,还很绿很绿的杨树叶子,将叶缘放在唇边。 “宝贝儿,生活不要这么消极的好嘞!”齐齐搂过银儿的肩膀,左右摇摆的晃着身子。 “扑—扑—”从杨树叶片的叶缘发出尖锐刺耳又难听的响声。 “咦?”银儿郁闷的看着原本坐在旁边,现在身子却抻的老远,用抱怨的眼神斜斜的看向自己的麦齐齐:“至于吗?” “至于!你到底会不会吹啊?”齐齐坐回她身边,从地上捡起一片杨树叶子:“不要灰心嘛,看齐齐姐给你吹一曲。” “扑—扑—” “呵呵。”银儿原本想嘲笑齐齐,可笑起来反而颤抖的略显恐怖。 “你笑的好吓人啊,你是怎么个意思?我只是今天没找到那片适合我吹的叶子,仅此而已。等我什么时候找到了,再给你吹好了。”齐齐愤慨的扔掉手里的杨树叶子:“这种东西还真不是谁都能吹出来的,想要吹它看来也需要勇气。” “的确。” “你可以去问问启缘,他吹树叶的技术就像吹萨克斯一样很娴熟的,算作他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吧。”齐齐用食指拨弄着银儿捏在手上的杨树叶子。 “喂!你不要把对启缘的怨恨带到我的叶子上面来,好吗?我宁愿无师自通!” 一叶障目,小小的一片杨树叶子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好一会儿,银儿取下来的时候,发现天边的云变成了红色。 “如果我想学,我也不会去找他。” “为什么?就因为你们俩是你说的那种,天生的冤家对头的关系。” “不是天生,是三世!他那个人啊,高傲、自大,所有人都被他那张长得还算过得去的脸给迷惑了,他脾气坏到极点,就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钱一样!”齐齐说的很是畅快,一边还不停的匝吧着嘴:“不过,他对你还算是不错的。” “麦齐齐,他对我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也许,他是看在柏少的面子上才会特别照顾我的。” “说来还真奇怪,启缘把柏少简直都当成了亲弟弟,这是他坏孩子本质上的一个特殊点。” “嗯,有时候,我觉得和启缘相比,我这个做姐姐的做的很失职。”一种悲伤的庆幸,让银儿心里充满无奈,在难过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她立即转移了话题:“你觉得选社长,你把握大吗?” “没什么问题吧,易辉说他会帮我做报告,所以放学后,我们俩约好一起去彼岸暖色。” 齐齐忽然笑的像个害羞的小女生,这是银儿第一次看见齐齐面红耳赤的模样,就像朵含苞未放的冰樱草。 “呦!你居然还会脸红,说,怎么回事?”银儿捧起齐齐的脸:“你被猴子传染了吧,不对,莫非被狒狒坐到了脸上,粘了什么东西?” “欧阳银儿!你不要说的那么恶心好不好?人家可一直都是‘婉约派’的呢,谁像你啊。” “我怎么了?我也是淑女,好不好?”她不服气的直视着齐齐。 “淑女?你是吗?女孩子要等到她喜欢的人出现的时候,才真正的懂得什么是矜持,你的出现了吗?” “我的不出现,我就不能矜持了吗?” “当然,等到那个时候,你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二货了。” “你的出现了,可我也没看出来,你哪里不像二货!” 齐齐伸手把银儿从长椅上拽起来:“我是不会和你计较的,你也不用想了,估计你想也想不明白,我又何必难为你这种少不更事的纯洁少女呢。” “少不更事?” “当然。” 银儿无话去反驳齐齐,按照齐齐的说法,她的确是少不更事,或许真要到了遇到的时候,她就懂了。 在她的生命中,一直都有两个最重要的男生,一个是柏少,另外一个就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启缘。 那种她不懂的情感,到底会是什么? 有启缘在的地方,她会好安心,那种所谓的安心是无与伦比存在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她和齐齐在绿园的杨树林里悠闲的晃荡着,小树林的青石板路上,二班班长夏思雨站在岔口喊着班级的同学回教室上课。 三五成群的人,随即从绿园小树林后面的青石板路中陆续出现。 “也许,咱们班的班长也要出现了。”银儿确定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却不料被齐齐捂住了嘴巴。 “不要说!”齐齐瞪着眼睛看着她直摇头。 “亲爱的麦齐齐同学,还有欧阳银儿同学,你们是在谈论我吗?” 班长是在银儿震惊到不断放大的瞳孔中,一闪出现的。 班长脸上带着一贯礼貌的微笑,总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既体贴同学又温柔如水的尽职班长。 “呵呵,呵呵。” 银儿和齐齐是从嗓子里发出的一声声默契的苦笑声。 “你们不要这样看人家嘛,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们的吗?”班长推着厚厚的瓶底眼镜,奇怪的看着眼前两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人。 她们毫无默契的一个点头,一个摇头,面面相觑后,又都摇头。 班长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既然没什么事,就快回教室吧,还要上第二节课呢。” 望着班长走远的背影,她们终于默契的同时舒了一口气。 “银儿,难道你不知道神出鬼没说的就是她吗?难道你不知道?不知道吗?”齐齐用力的摇晃着银儿的肩膀,学着班长快速说话时奇奇怪怪的口吻。 银儿干笑两声,算是真真正正的了解了。 远处的小树林里,又星星落落的走出几个高一二班的同学。 齐齐站在银儿身边,突然不再说话。 目光在一点聚焦后,嘴角微微上扬,甜美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身子再也没有改变方向。 这种一经碰撞,不再远离的感觉,此刻的银儿虽然不理解,但她也不傻,她知道那是少女情怀在作祟。 易辉梳着利落的毛寸,稍微有些长的刘海显得他异常精神,的确不像启缘、苏亚泽那样白皙剔透,类似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在他精致的五官下不但没有减分,反而生色不少。他炯炯有神的双目,高高的鼻梁,有着和启缘他们一样高挑的身材。 银儿一眼就认出易辉拿在手里的那个上面写着扭曲的缘字的篮球,是启缘最宝贝的。 或许正因为是柏少刚学会写字时写的,所以启缘异常珍惜,如今,他能拿出来交给易辉,足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齐齐,原来你在这儿啊,诗社今早不是有活动吗?”易辉用很好听的声音,睁着大大的眼睛问着此刻有些矜持到过分的齐齐。 “没有啊,怎么了?”齐齐前后判若两人的说话声调,惹得银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恶的苏亚泽,居然敢骗我!看我回班级怎么收拾他!他早上跟我说,你去活动室了,所以我打完篮球就过去找你了,可谁知道,我刚到活动室就被苏亚泽拽到了画室去给他贴壁纸,他的理由竟然是我的个子比他高,可他也没比我矮多少啊?” 易辉的语气中虽然带着抱怨,可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银儿在心里感叹着:他们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但却不小心笑出声来,自然受到齐齐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不好意思的冲着齐齐浅笑,算是对打扰到他们谈话的歉意。 “欧阳银儿。”易辉侧身看着她,居然信心满满的念出了她的名字。 银儿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竟然可以准确的念出自己的名字:“我?” “我听启缘提过你。” “他提我什么了?” “不记得了,但他早上说,你又迟到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齐齐,我还是先走好了,要不然班长一会儿,会站在教学楼门口喊我的!” 银儿无精打采的往前走,抱怨着启缘竟如此评价自己。 再回头时看着齐齐花痴的模样,然后就听见夏思雨的声音:“易辉,快点走啊,要上课了!” “难道,这年头的班长都是这个样子吗?”银儿在感慨的同时,不免停下脚步回头等齐齐:“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才流口水了呢?”齐齐翘着兰花指,低头掩着笑:“这叫羞涩!” “恶心!”银儿伸出手掌在齐齐面前来回的晃着:“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 “我看见了!”齐齐打落在面前乱晃的手掌:“我才不是花痴呢。” “你不是花痴,那是什么?” “你懂不懂啊?花痴是说像,像,像那些,就是那些,”齐齐指着不远处围在篮球馆外,不时会发出激动的尖叫声的女生:“她们那种才叫花痴好不好?再说了,花痴不是泛指迷恋传说中的小白脸吗?我喜欢的是小黑脸!” 齐齐调皮的吐着舌头,向前跑去。 “哈哈,小黑脸,你这是哪国的谬论啊?”银儿笑的前仰后合的回想着易辉的那张小黑脸。 “是麦国的,但不是谬论啊。”齐齐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银儿面前摇的一本正经。 “我才不管你说的是什么脸呢,我只知道,如果我们再不回教室去,某某某马上就要出动来找我们了,到时候可不是黑脸,白脸那么简单的。” “宝贝儿,你居然变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的好吧,你该不会觉得又是你影响的我吧?” “难道不是吗?”齐齐无孔不入的,时刻想要证明自己的伟大。 “嗯,都是你的功劳,我才会想到某某某的。” “某某某。” 在她们一同说出“某某某”后,望着对方傻傻的大笑起来。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嘲笑你的无知,没有人会责备你的疯狂,更没有人会理会你到底做了什么,只要你做的没有违背道德,违背法律,那么你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做的无非是为以后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这个时代的故事,会是一个人一生最愿意去回想的,也是最愿意在老去的时候对着儿孙去叙述的往事。 “宝贝儿,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一定要帮我处理掉这个秘密。”齐齐诚恳的看着她:“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秘密?还要处理掉?”银儿疑惑不解,愣愣的看着齐齐。 “就是,就是,我的作业啊。” “作业?你的作业怎么了?如果你没写,这可是你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我写了!”齐齐坚定的反驳着。 “哦,那就好。” 齐齐忽然变得沉默起来,等那些从小树林里出来的同级同学像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杳无踪影的时候,她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一句让银儿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齐齐沮丧的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头:“可是,又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呢?你以为你是用战乱年代加了特效药水的笔写的,是不是?”银儿觉得好笑都写完了,怎么会没呢。 可她忘了,眼前这个人叫麦齐齐,在她身上不管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为过。 “事情是这样的。”齐齐开始回忆起她戏剧性的作业消失事件:“昨天,我不是在学校门口告诉你要记得明天值日的事情嘛。” 齐齐娓娓道来她的故事,却再一次提起银儿迟到的事。 “哎呀!这个就跳过!跳过!你怎么还说呢?真是的,你存心是要让我郁闷啊?” “没有这个怎么开始啊?事情就是从这个开始的,不说这个就不能有下面的故事了!” “行,那你说吧。” “那我说了。” “嗯。”她极不情愿的应着。 “事情就在我告诉你,明天不要迟到啊,开始的,我告诉完你以后,为了提醒自己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把手机的闹铃调了,可刚开始我调错了,把时间调了,调完后,我就顺手拿过你的手机对着调了。” “你不知道我的时间是错的吗?那是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啊。” “我知道,那是柏少的时刻表,可当时我忘了。” “那你后来一定是发现了,否则你绝对,一定会和我一样迟到的。” “嗯,可不是吗?晚半个小时,居然坐上了开往莫愁岛的公车,你知道吗?我到莫愁岛的时候那正下雨,还好,我运气不错,碰到了木辰和木槿,所以,才没被淋到。” “那不是挺好的嘛,你可以顺便做木辰的车回家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木辰那天没开车去,而是为了和木槿欣赏什么破风景,特意坐公交车去的莫愁岛!” “呵呵,是嘛。”这个时候,银儿也只能选择同情她了。 “可不是吗?我特郁闷,你也知道下雨的时候,除了相思树下会比较干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是湿漉漉的,而且还很滑,到处是低洼,自然会有存水的啊,我就那样,咚!整个人趴到了水坑里,全身上下都湿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上次柏少掉进水泡子里的时候,我还嘲笑他来着,没想到没过一个星期,我也掉进去了,还是同一个地方!当时柏少就说,齐齐姐,你不要笑我,就你,不超过一个星期,只要你赶上下雨天来这儿,你也一定会掉进去的!当时我还不以为然,没想到啊,没想到,对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柏少,否则我这个威风凛凛的姐姐,就要在他面前失去威信了。” “那你的作业本呢?” “我都湿透了,我的作业本当然也不可避免的全湿掉了啊!我本来是打算买一个新的笔记本重新做作业的,可笔记本是有,习题没有啊,昨天我为了应付我妈,挑了一本最轻的书带回家,哎,我的人生就是这么的无奈,我才换的笔记本啊。” 银儿听着齐齐讲述完这件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不住觉得,难怪每次说柏少‘缺根筋’的时候,他都会说,他比齐齐姐好多了。 “齐齐,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大条?” “以后,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那你打算要我帮你什么?”她摊着双手站在齐齐面前,即无计可施又无能为力,现在不是责备齐齐的时候,能帮就帮吧,她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昨天的作业有点多,我们就分工合作,文科归你,理科归我,好吧?” “麦齐齐,你好聪明啊,文科都是字,我要调过来!” “我是为了你好,你不是讨厌数字吗?”齐齐撇着嘴,会让人有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的感觉。 “对啊,可是抄的时候,谁会讨厌数字啊!” “不要说得那么露骨,好吗?” “事实就是如此!” “欧阳银儿,如果你再说,我就说你迟到!” “那我就说你掉进水坑了!” “你迟到!” “你掉进水坑了!” “你迟到!” “真无聊,好了,好了,我会帮你的啦。” “谢谢,宝贝儿,你最好了。”齐齐抱着她笑的格外灿烂:“我请你去彼岸暖色吃冰恋,好不好?” “我才不是为了能吃到冰恋才帮你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女孩子了,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麦齐齐,你能不要每次夸奖别人的时候,都顺便带上自己吗?不过,要是有点回报也不错啊。”银儿看着齐齐阴阴的笑着:“你说是不是?” “你还真不是一个纯粹善良的孩子啊!”齐齐叹息的挽起银儿的手臂,往教学楼走去。 操场上回荡起第一节课结束的音乐,《约定》开始了它的前奏。 她们不约而同,以最快的速度冲刺般的跑回了教室,因为,她们只有十分钟的课间时间来补作业。 她们忘了第二节是语音课,冰麦一中要在冰麦二中进行校庆彩排,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搬到林音广场去了,第二节课自然变成了自习。 当她们疲惫不堪的趴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这节课是自习。 但她们仍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分工完成了老师留下来的看似海量的作业。 就在银儿舒心的把作业本交到班长手中的时候,齐齐突然的一声大吼,几乎震惊了教室里的所有人。 她觉得实在丢脸,硬把齐齐拽回到座位上:“你怎么一惊一乍的?你又怎么了,作业不是都交了吗?” 齐齐仰着头,痛苦的直直盯着教室上方白色的顶棚:“作业是交了,可我的手机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手机不见了?那我给你打个电话吧。” “没用的,我关机了。” “那我陪你出去找找吧,说不定你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嗯,也只能如此了。”她拉着齐齐,和班长请了假,又开始了寻找手机的征程。 齐齐和柏少这两个活宝,从早上到晚上,轮流换班的折磨着她。 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祷告声,很同情她,才让齐齐的手机在诗社活动室的桌子上被找到了。 当她们在诗社活动室往出走的时候,偏偏就在走廊拐角碰到了苏亚泽。 银儿想要躲起来,可四周都是墙,根本没有地方让她藏身。 她无地自容的用手遮挡着脸,因为她极度不确定,苏亚泽是不是还记得她。 齐齐把她拽到自己身边,让她与苏亚泽面对面的站着。 看架势好像是准备做个正式的介绍,银儿捂着脸站在齐齐身后,偶尔会心虚的点一下头。 银儿不停的告诉自己,苏亚泽一定不记得自己了,如果他记得,刚刚就会说好巧之类的话,可现在他不停的在和齐齐说校庆活动的事,看都没看她。 苏亚泽素来喜欢和女生玩在一起,较普通男同学来说,女性朋友占的比列不是一般的大。 银儿从指缝里瞥着站在眼前的苏亚泽,模特般高挑的身材,凝脂之肤,眉眼都很好看,她不忘顺便看了一眼齐齐总说的苏亚泽版‘贝克汉姆’发型。他的头质应该非常不错,否则头发也不会这样直挺挺的立着。黑色的装饰眼镜,圈着他大大的眼睛,很能衬托出新时代潮男的感觉,粉润的唇瓣,她本来是不想这样来形容的,可这是她的第一感觉,而且他的嘴唇像极了水蜜桃果冻。他此刻穿在身上的是他自己设计的衣服,在学校居然敢穿这样的衣服,他确实很大胆,白色的短袖t恤上面是他随笔涂鸦的卡通肖像,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腿被他剪的像碎碎的稻草,这身衣服,他只能在画室或是各个活动室里穿,如果被教导主任看见,一定会把他拎出学校,赶回家换衣服的。 齐齐转身看着藏在自己身后的银儿,很是不解:“宝贝儿,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安静了?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你不是向来喜欢结交朋友的嘛,而且我们的小泽哥,还是这个学校很多女生的男神呢。” 银儿干脆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我一直都很安静的,好不好?” “是吗?可你真的好奇怪。” “哪有,哪有?” “小泽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诗社的副社长,我麦齐齐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欧阳银儿。”齐齐扳过银儿的肩膀,让她正面彻底的对着苏亚泽:“其实,你们早应该认识了,可惜一直都没机会,来吧,彼此认识一下,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呢。” 齐齐没完没了的介绍,说了一遍又一遍。 “我老早就听齐齐提起过你,我叫苏亚泽,你可以和大家一样,叫我小泽哥。” “你好。”银儿冲着苏亚泽快速的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后,又转过了身。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苏亚泽左右的瞧着,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一样。 “没有!没见过,你记错了!” “是吗?” 银儿用力的点着头,然后又低下了头,她并没有看清苏亚泽反问时的表情就脱口而出了。 “齐齐,我们还是快点回教室吧。”银儿拽着齐齐的胳膊就往外拖。 “什么啊?你们见过,在什么时候?”齐齐好奇的不得了的问着苏亚泽。 “没见过,他记错了!” “你今天好奇怪啊?” “我哪有奇怪?” “小泽哥,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了?” “说不定是有时候在走廊里见过呢。”银儿随便搪塞了一个答案给齐齐。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在男厕所见过!”苏亚泽打了一个响指,高兴的指着银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事情一样。 “男厕所……”齐齐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笑的毫无形象的看向银儿。 银儿把齐齐从活动室强行拽了出来,她却笑个不停的追问银儿,为什么?为什么? 她干脆闭口不提,省的齐齐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齐齐的嘴巴向来不严,一高兴什么都往外说,那个时候她就连反驳的机会都没了。 银儿佯装生气,瞪了一眼追在身后的齐齐:“如果你再说这件事,我就再也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齐齐笑着吐了一下舌头:“咩……” 她发出一个绵长的单音,把银儿逗的既好气又好笑。 第三章 时光如是 悸动初心 四季分明的冰麦城,季候却又是那么的不稳定,还没有到秋天,树上的叶子,就在快速的进行着新陈代谢,高高的粗壮的梧桐树,树叶慢慢的飘落,很少有人会有闲情逸致在树下做短暂的停留,只为欣赏这样的归根情节。 又是恰逢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温度,这样的过客,所有的一切触动起来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或许,一个人一生中都会有这样的真实的感受着存在的幸福,这种幸福会是在感知中即轻松又充实的活着的时候。 心无旁骛,只是尽情的享受那一刻的青春,那在一起的初心。 有一个彼此依靠的伙伴,彼此互诉衷肠,彼此倾诉所有,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手挽着手,什么都不想,不想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怨恨和孤落,不想这个世界存在的不平等。 她要像齐齐或是擦身而过的路人一样,过的潇潇洒洒。 抬起手想要接住一片从眼前旋转漂泊的落叶,却被风不经意的轻轻一吹,什么都没有接到。就是这样一件看似轻而易举的事情,竟在不可预料的变故下,不费吹灰之力,扭转乾坤,将原本的可能变成了不可能。 齐齐蹦蹦跳跳的在她身旁,嘴里唱着她根本就听不懂的歌,那应该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不过就算她听过,就是齐齐这样依依呀呀,哼哼唧唧的调子,恐怕连柏少听了,也未必会听得出她唱的到底是什么。 以前,如果银儿在柏少面前随口哼上一句,柏少就会一本正经,颇感无奈的对她说:“姐姐,爸妈生我们的时候,一定把音乐细胞都留给了我,所以你才会变成音乐白痴的,是我对不起你。”在她会准备为这些话感动的说谢谢的时候,却看见柏少捂着嘴,乱蹬着腿的滚到沙发上放肆的嘲笑的样子。 伸出左手遮挡住眼前肆意流窜的阳光,光线从指缝间偷偷溜出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暖暖的。 这个季节的太阳,像妈妈那样的温暖。那样的抚摸,有她从来都不曾感受过的涓涓爱意,对她来说,晴空朗日时,它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光芒,就是这种不吝啬,填满了她空虚的世界。 闭上双眼,嗅闻阳光沐浴后叶子的清新气息,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胜过世间人造香精的熏味。那种味道里存在的是一种真实,一种顽强生命力成长的味道。这种味道与温暖以夏天最甚,好似夏日里所有的精灵都在斑斑驳驳的绿荫中流浪。 她不曾见过那样的精灵,却梦见过无数次。 渐渐的睁开双眼,细看梧桐树下。 一阵风吹袭,是在向心的枷锁挑战。 如果说,生命本是一张白纸,人可以无知无欲的存活在某一个空间里,唯独赋予了交流的本能,交流便开始在这个空间里蔓延,这个空间里的人会被另一个空间里那些有知有欲的人所感染,一笔一笔勾勒渲染人生的非凡。 假如,你的生命旅途是一张宣纸,那么泼洒的哪怕只是一个触碰都会自寻路径的弥漫开来,根本区别只在那个碰触,它的根源是是非善恶哪一种。造物弄人,最可笑的莫过于孰又知孰的根源呢?时间往往成了验证根源最好的方式,身处在这个庞大的空间里,在彼此和彼此的交流时,你或许成了交集,并集中的一笔,反复而始,你必然会和最有缘的人相交。 假如,你的人生旅程是一张素描纸,墨迹停留,不会迅速扩张,只会顺着毛刺慢慢向上爬行。注定你的有缘人在你伸手可及的彼岸,等着你去发现。 在形形色色世界里生存的人,谁又能一时说的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张白纸呢? 一刹那,心被猛烈的撞击,那是一种银儿从未有过的心动。 或许,前生早已注定。 仿若,蛰伏在心里多年的眷属,瞬间天崩地陷,她从不曾有过那样的兴奋,幸福和难过,成千上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纠葛在一起。 银儿无法预知未来,却好似能预见过往。 她无法告诉自己,此刻有多么的庆幸,庆幸今生的遇见,庆幸,他在十六岁的青春中来找自己,或许只为完成前生那篇未完待续的故事。 莫非,是她前世的一句戏言。他信以为真:“来世,我会朝你的花季好好打个招呼。” 或许,他什么都没说,只在前世红尘中望了她一眼。连那句,下度再遇卿,不到白头誓不还,都没说。 唯恐,亦或是又一世不可厮守的结局。 但,他还是来了,就在刚刚那一米阳光中托付最温暖的尘缘。 阳光虚化远方,一切似激光昼夜的诡秘。 天地飘渺,让她看不见眼前的任何光景,除了渐行渐近,朝着银儿走来的他,一无所见。 他笑傲一刹,却也只是一瞬间的微笑。 银儿呆呆的望着他,竟无话可说,无语可凭。 紊乱的脑子还没有发号施令,心已隐隐作痛。泪在他微笑的那一刻,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这如是一种约定:若君一笑傲来世,卿珠玉思落今生。” 他只记得阳光灿烂的微笑,同银儿最美的年华打个招呼:从此今生,便是路人。 他不是他,她不是她,他只是他,她也只是她。 潇洒美少年,此姿容独俊,天下其绝,英气逼人。乱其心者,唯独此如花少年郎。 前缘宿绊,今生只执一见,便做钟情。 飘零着仿若相思树树叶的梧桐叶,是根对叶子的牵挂。 银儿的生命从此多了一层牵挂,牵挂的红线找到了它的归宿,系在另一端,打了个狠狠的死结。 在那个飘着梧桐落叶的校园一隅,随风流浪的阳光挥洒在那里的每一个角落。 如冰樱草一般美好的少年,摇身一变,冰樱草的花瓣就化作一袭白衣,随风轻舞飞扬。 悸动,慌乱难以言语,悲伤无以复加。 仿佛世间所有顷刻都变为透明,化为薄薄烟雾,如幻如灭,绿园也不再是绿园。 他们站在前世今生的十字路口,8m的距离,如沟壑丘陵,平原盆地,高峰山涧,阻隔着的不仅仅是万水千山更似时空。 按部就班的与时间同行,没有爱恨情仇的童话,似乎总少了一点期待,若多了一点期许,就会让人多一丝唏嘘,多一丝荡气回肠,更多一丝值得堪为往事的往事。 银儿不知所措的愣在绿园,齐齐硬生生的把她从虚幻的梦里拽回到现实。 颠覆的时空,戛止的音符,一切都驻步在那个夏日的梧桐落叶里。 一秒有时会注定一生无怨无悔的思念追逐和痴情等待:天若有情天亦老,风似暗萧落芭蕉。 “银儿!欧阳银儿!傻子,小傻女!” “大傻女!”银儿虽然没听清她前面都在喊什么,可齐齐长大嘴巴,闭紧眼睛大吼的最后一句,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可真会挑着话听!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哪有在看什么?”银儿转身低头,擦掉眼角未干的泪。 “是嘛,我可不是傻子。” “什么?” “你就不要再掩饰了,我都知道的,别忘了,最了解你的人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齐齐压根就没在调上的调子,依旧不停的重复着:“是我,是我,还是我!” “是你!是你!你就是个傻子!” 原本以为会与他擦身而过,可谁知,他竟在银儿快要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转身。 “宝贝儿,你看见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个男生了没?” 银儿稍微挪动了一下肩膀,心虚随意的扫视着与他不相关的风景:“看见了。” “那个男生,叫季在熙,你听过没?” 她淡淡的笑着回应:“没听过。” “不可能吧?你没听过易辉我就够惊讶的了,季在熙的名字你也没听过?” “他们很有名吗?” “不是有名,是启缘没和你提过吗?易辉就算了,季在熙可是启缘最,最,最好的朋友,在学校那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启缘,真的从来都没和我提过他的任何朋友。” 季在熙突然转进高一二班的教室,她不觉惊叹:“原来,真的和启源是同一班的,原来,我们仅仅一墙之隔。” 整节自习课,齐齐都不停的在她耳边絮叨着,话题无外乎是易辉,苏亚泽,启缘和季在熙,。 她自动屏蔽了其他人,听着齐齐描述着她并不认识的季在熙。 “季在熙,那可是冰麦城高中生中数一数二的校草级人物了,如果说,启缘数一,他就数二,启缘数二,他就数一,大概像他们这种出类拔萃的男生,性格都比较相像吧,对于不熟悉的人连理都不理,也只会偶尔和朋友开开玩笑,我觉得吧,他可能是比较羞涩,可又不同启缘的霸道,即使在面对喜欢的女孩时,也都不会有回应,表示那就更没有了。可鉴于他英气逼人的外表,那些女生是不会放弃的,但鉴于性格,女生又都不会主动招呼,只能远远的看着,蚍蜉撼树,这就是暗恋一个遥远而淡漠的男孩的悲哀了。” “你知道的八卦还挺多的。”银儿靠站在桌沿前,看着坐在旁边摇头晃脑的齐齐。 “你怎么和启缘越来越一个腔调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真应该离他远点,多和我接近接近,我这么多年都没影响的了你,看来启缘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如果说你是启缘毒舌的女性翻版,我一定会赞同的,算起来我每天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可比和启缘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也不知道是近谁的赤,近谁的墨了?” “哎呦,你居然还学会伶牙俐齿了呢?这个一定是和我学的,准没错。” “嗯,这个一定是和你学的。” “当然了。” “当然不是了!我是在提醒你,下次不要再丢三落四了,谢谢合作。” “我记得了 冰城怜草涧边生 第 3 部分阅读 。” “你和柏少简直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只有你们才会总干这种事。” “宝贝儿,我们都是天才啊,天才有时候,就要做一些别人难以理解的事,你懂不懂啊?” “不懂!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我每天都要陪着你们俩做这种重复的无用功呢?” “其实我们俩还是有很多长处的,就像刚才咱俩跑回来一样,你怎么都追不上我啊。” 银儿一点都不想谈及这个话题,麦齐齐是上届800m赛跑的第一名,而她是最后一名。 她们之间整整差了2分多,因此她还被齐齐嘲笑为冰麦二中史上跑步记录时间最多者,还要争着给她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银儿忘不了那天,那棵梧桐树下的,那个少年。 她从没想过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包括齐齐在内。 对她来说,这既不是分享的高兴事,也不是分担的忧愁事,或许,这只不过是一件最普通的,所谓的关于人生的机缘而已。 银儿从冰麦广场的地下超市里买了一个漂亮的笔记本,上面印着粉红色的冰樱草。 想要暂时尘封心动记忆的回廊,她在本子上写下隽秀的小楷,没有谜底的故事总归是遗憾的。 有时候,莫须有的事在她害怕发生的时候,忽然被人提及,俨然快变成了真的有;而那些真的有,一旦被说中,她就会违背心意的期待着一些莫须有的陈述。 “银儿,你的生活能不能不要总是围绕着柏少在转?”齐齐叼着冰激凌外面的包装纸:“我的冰激凌都快化了!真是的,这什么天气啊?早上还下雨呢,现在我都快变成烤红薯了!” “如果我不围着柏少转,难道我要围着你转啊,那不是更奇怪吗?” “你当然不是围着我转了,你可以围着某些人转转啊,像什么启缘了,苏亚泽了,对了,你觉得季在熙怎么样?” “你脑子有问题吗?还是你很想做红娘?” 银儿烦乱的抓起桌上的东西,毫无目地的往桌堂里塞。 “红娘?我才不要当呢!”齐齐快速轻巧的去捡银儿从桌堂里掉落在她脚边的粉红色笔记本:“你就不能慢点吗?笔记本都让你折弯了。” “我自己捡!” “你看起来好心虚啊?” “我哪有心虚?我是怕麻烦你。” “你会那么的好心?”齐齐说着话,却随手翻开了笔记本:“季在熙?!” 她从齐齐手里用力的抢过笔记本:“不是!我是练字才写的,那天你说,我就顺手写上了。” “才怪呢!哦,原来某人早就芳心大乱了,亏我还觉得对不起她呢,怕她太寂寞,稍稍动了一下恻隐之心,没想到她早就名花有主了啊。” “什么名花有主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她忧怨的转身坐回到座位上。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宝贝儿,需不需要我的帮忙啊?” “不需要!我要收拾东西回家了,再见!” 银儿从桌堂里快速的拽走黑色背包,打算把齐齐一个人丢在教室里,随便她怎么说去。 “喂!你怎么能这样啊,我这是在为你考虑啊,想来,你们也蛮配的,如果要说论成绩的话,一个是文学系的才女,一个是理科班的天才。”齐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论长相,宝贝儿张的也不赖啊,但窈窕神经女,好逑需谨慎啊。” “不敢当,我哪儿有你美啊。” “那倒也是!”齐齐弯腰哈哈的笑着:“一点点,也就一点点了。” “麦齐齐,捏的我下巴很痛的,你快放手。” 银儿还以颜色的捏住齐齐的下巴,齐齐终于忍受不住的放手,求饶。 莞尔一笑,尽化作一袭风,散尽点滴愁。 等她到家的时候,下巴居然还有一丝丝的疼,但心里却是快乐的。 齐齐是一个快乐的天使,她就会有这样的魔法,能让身边的人将所有不开心的事一扫而光,尘封住所有的怅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边出现了最美的彩虹,那是对风雨的眷恋吗?或仅仅作为一种它曾来过的证明。 “哇!终于发完成绩单了,这下我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我的自由时间了!假期,我在期待着你!”秦亚丽站在一班的讲台上大声的喊着。 “你听说了吗?下午要分班,真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哪个班级去,学年前八十还要到阶梯教室去开会,我现在比考试的时候还紧张啊。” 男生女生聚在教室讨论的热烈程度,就足以证明这个新闻的轰炸性。 “欧阳银儿同学,你知道吗?你知道分班的事情吗?你怎么,怎么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呢?”班长扶着厚厚的眼镜片回头看着趴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银儿:“同学,作为班级的一员你不应该关心一下学校的事情吗?这样才好有集体意识不是。” 班长一如既往的语速像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超速汽车,只刮过一阵风,就没了踪迹。 她实在是不想听班长滔滔不休的讲个没完没了:“班长,我知道了,我会关心集体的,你都不去看看教导主任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很忙的时候吗?” “嗯?你说的这个问题,还真值得我斟酌一下,算了,我看我还是先到办公室去吧,不过你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啊。” “好。”望着班长快速离开教室的背影,银儿长舒一口气:“但愿我不要再和你同一个班了。” 齐齐一早就被苏亚泽叫到活动室的画室去了,齐齐的书法字写的漂亮,连专业出身的小泽哥都赞不绝口,可见不是一般的好。 她迷迷糊糊的趴在教室的桌子上,没了齐齐的陪伴,无聊极了。 如果,此刻齐齐也在教室,她一定会加入那些人的讨论大军中去,然后大肆发表自己的麦式论述,再将所有人的讨论结果总结后向银儿各种陈述,中间还不乏幽默的冷笑话。 “啪!” 敲在讲桌上的一教鞭吓得银儿猛地坐了起来,讲桌也一定在抱怨班长的不温柔,连连颤动。 银儿半睁着睡眼看着班长在黑板上写的粉笔字,地点:j…305,时间:13:00。 “兹拉—兹拉—” 教室的广播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击声。 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也渐渐清晰:“高一学期的学习已经结束了,校方为了让同学们更加努力的学习,制造出你追我赶的学习氛围,经决定进行分班,成绩优异的同学将被划分在重点班,普通班的同学希望能够继续认真的学习。” 中午放学后,银儿无精打采的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啃着手里的半张火腿馅饼和半根玉米肠,书桌上还扔着早晨喝剩下的半瓶矿泉水。 “唔唔—唔唔—” 我去启缘哥哥家了,晚上再回去,老姐,你不要成天只知道迷糊的睡觉,可要加油啊! “欧阳柏少,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要不是你整天丢三落四的让我不省心,我能这样!” 银儿郁闷的把手机塞回校服兜里,她非常不能理解的是,一个成绩在全年级大榜里遥遥领先的老弟,记性怎么会这么差。 简单的午餐,就解决了她的温饱问题。 她猜,柏少一定早就忘记给她发短信了,直到好吃的东西吃到肚子里的时候,才想起她来的。 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柏少总是会说:“蓉姨做的饭就是比姐姐做的好吃多了。” 银儿独自一人站在空空的阶梯教室,安静的环境竟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选了一处垂落蓝色窗帘的桌子前落座,窗帘完全能够遮挡住刺眼的光线,暖暖的,很适合睡一场午觉。 虽然,她舒服的变换着各种姿势,但却睡得并不踏实。 在梦里被习习凉风吹着,可梦境一变,她又站在花径小区的站牌下,追赶着已经开走的公车,这种倦意浓浓恐怖的梦,对她来说是简直是一种折磨。 “欧阳银儿。”耳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问候,让她从梦中苏醒,复而听到乱哄哄嘈杂的声音。 缓缓的抬起左眼皮,却始终半睁着,看一眼坐在身旁穿着牛仔连衣裙的齐齐后,懒洋洋的又闭上了眼睛。 “拜托,你不要再睡了,马上就要开始开会了。”齐齐摇着银儿的肩膀喊着:“你有那么困吗?” “如果你也有个这样的弟弟,你就知道,我到底困不困了。”银儿慵懒的坐起来,后背抵在冰凉的竹椅木板上。 “也是,柏少那个家伙向来不让人太省心,你中午没回家吗?怎么来这么早?” “嗯。”她靠在齐齐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小憩。 齐齐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尽可能让银儿靠得舒服些,在感到齐齐轻微的动作后,她的嘴角淡淡的翘起微笑。 流过的一丝感动,让她觉得倦意也不是那么沉重了,这就是齐齐,总是在她最需要安心的时候,给她一个温暖的肩膀。 “我靠一会儿就起来。” “没关系的,等开会了,我再叫你。” 银儿没说话只是微微的张开眼睛,看着齐齐在手里摆弄的手机,翻看着手机里的相册。 “宝贝儿,其实柏少还是很可爱的。” “那要分开来说。” 手机里齐齐和柏少的合影,那还是去年齐齐组织的雨季前的一次野餐,他们在相思树下拍的。 银儿渐渐的,又闭上了眼睛。 当她被齐齐再次轻轻唤醒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校长、主任、班任老师也陆续走进阶梯教室。 “嘘—”齐齐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禁言的警示,堵住了银儿刚要说话的嘴。 从齐齐肩膀上离开,用模糊的视线环顾周围,启缘耳朵上带着白色耳机,苏亚泽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白色ipd ir。 “你居然还会容许启缘和苏亚泽坐在你身后,你们三个不是冤家对头的吗?” “你没看见他们身后坐着易辉呢吗?而且他们比我要早到,人家要坐在哪儿是人家的事情,我管得太多,被易辉看见了,是不是显我太霸道了。” “哦,弄了半天原来你是在怕易辉啊。” 她不禁摇头笑着慨叹:遇到在意的人,就算是齐齐也会变成小鸟依人的。 形式主义的会议,没有实质性的陈述,一般重要的都会放在最后,就像参加明星演唱会一样,性价比,卖票率高的总是压轴的,为的是不让观众散场一个道理。 此时,教室里的所有人就像标的物一样等着三个数敲案而起的时刻,这简简单单的一锤,体现了不同的价值,由成绩为起点,注定不平等的待遇,对于不同的人会也会是不同的感受。 不同的起点,不同的过程,却不知道能否造就同样成功的命运。 意外的是,教导主任并没有讲她一成不变的开场白,而是在和校长谦恭的讨论着什么。 反观台下的同学,让刚刚安静片刻的阶梯教室,瞬间又变成菜市场,声音也越来越大。 “丫头,中午怎么没和柏少一起去我家?”启缘没有抬头,继续滑动着手里的黑色手机。 “这你应该问柏少吧,他是什么时候想起的我。” “他好像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说,蓉姨做的饭比我姐做的好吃的时候吧?然后我就问他,给你打电话了吗,他说,他给你发短信了。” “早就猜到了,那个家伙,只要是蓉姨找他吃饭,他脑子里就不会再想任何的事情了。” “是吗?那你中午吃饭了吗?如果下次你想去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让阿亮开车来接你。” “算了吧,有那个时间,我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你记得明天让柏少去我家,把他的吉他拿回去。” “他又把吉他忘在你家了?” “这倒没有,是我答应给柏少买的吉他,明天早上我会去店铺取回来。” “你给他买了吉他,什么吉他?” 启缘把握在手里的黑色手机转到银儿面前:“就是这把吉他,木槿不是也有一把嘛,上次柏少看见了就说他喜欢,我就答应给他买一把。” “哦,那回头我让柏少去取,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启缘怒气横生的俊眉突然拧在一起:“欧阳银儿,你是在和我谈钱吗?” “不是。”银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羞愧的转过身。 “启缘,你也未免太宠柏少了吧。”齐齐回头略显挑衅的望着启缘。 “没觉得。” “就是你们这些哥哥,姐姐的,把柏少都惯坏了。”银儿靠着贴在窗台上的大理石,望向窗外。 齐齐笑着将胳膊搭在银儿的肩膀:“据我所知,他的那些毛病好像都是你这个姐姐造成的吧。” “麦齐齐!” 苏亚泽向前挪动了一下:“齐齐,你不是比银儿厉害多了吗?” 齐齐回头反驳的瞪眼苏亚泽:“谁说的?欧阳银儿是属于那种一点就着的!” 启缘抬头看了眼齐齐:“那你呢?是属地雷的?不对,应该是属导弹的,还是那种杀伤力最强的,幸好我们这些人的抵抗力足够顽强。” “启缘!你不要企图用你那张长得还算好看的脸去迷惑全校女生,我麦齐齐才不吃这一套呢!我不是地雷!我要真是地雷的话,绝对不会让你在这继续说我,如果我还能给你机会说的话,那我简直就是伪劣产品,我自己都把自己回收了!” “是嘛,可能是你这个伪劣产品的包装不错,所以才没被别人收走吧,再不然是你太烂了,连回收都无从下手?” “启缘,你是个大混蛋!” “齐齐,你每次说不过启缘,就说人家是混蛋,真没意思。”苏亚泽坐在齐齐身后,边听着歌边插着话。 启缘猛地抬头,对视上齐齐气恼的目光,他惯有的嚣张态度,让人不免胆颤。 “安静!” 教导主任突然的一句,让炸开锅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苏亚泽和启缘,一个继续玩着手机,一个继续听着歌。 齐齐趴在桌子上,狠狠的攥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着一条条深深的道子,偶尔还会写上两个字,应该是在帮苏亚泽的宣传画想标语。 这三个人,一个个变脸居然比翻书还快。 银儿从背包里随手拿出一本课外小说《鲁宾逊漂流记》。 在喧哗的都市,别致的小镇,待的太久的时候,她就会向往,向往没有人打扰的世外,只属于自己的天地,可那种生活她又不敢往深里去想,一个人的世界注定是充满害怕,恐慌的。 从书中扉页滑掉落下来的明信片,还是那年启缘带着柏少第一次看见柏少梦中的大海时,柏少在海边寄给她的。 她和柏少只差三岁,可他们各自都有着超过年龄的心事。 他们的生日也只差一天,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还在:祝姐姐永远快乐。 已过了五个落叶飘零的‘日子’,上面的铅笔字磨得快要看不清了,但,第一次看到它时的情景,银儿还记忆犹新。 “我猜,一定是柏少送你的吧。”齐齐从她手中抽走明信片:“只有那个家伙最喜欢海了。” “嗯,他从小就喜欢大海。”银儿心里忽然多了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宝贝儿,你想分到哪个班级去?” “我们好像决定不了这个吧。” “难道你都不关心自己会去哪个班级吗?你都没有想在同一个班级的人吗?” “废话!当然有啊,不就是你嘛。”银儿笑着搂过齐齐的肩膀:“只要能和你在一个班级,我就没什么想法了。” “你可不要说假话啊。”齐齐奸笑着拍掉银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你难道就不想和那谁一班?” 银儿立刻捂住齐齐那张招摇过市的嘴巴:“不想!” “好了,我知道了,你要憋死我啊?” “谁让你那么多嘴的。”银儿觉得这点惩罚对齐齐来说简直是太轻了,应该想个更好一点的办法让她彻底记住多嘴的下场。 “嗯,嗯。”齐齐用力的点着头,闭紧眼睛狠狠的嗯着。 “麦齐齐!” “呵呵,不要生气嘛,我不说就是了。” 银儿不再理会齐齐这个人来疯,像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同导弹一样会爆炸的神经病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尽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真好。 银儿对自己说:季在熙,我们的世界真实的重合在一起了。去做同一件事,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我们喜欢的,但不得不说,真好。 偶尔,她会在心里默念着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陌生:是因为她不曾叫过这个名字的拥有者,熟悉:是因为她叫过太多次。 不想!刚刚还铿锵有力的否决,现在却讥讽自己反复无常到可笑。 人不都是贪婪的吗?贪婪是与生俱来的,从无处可循的泥盆纪就存在了,否则人类也就不会生存下来。 教导主任踩着‘蹬,蹬,蹬’的高跟鞋,站在话筒前,制造声势的干咳着,拍打着,试验着话筒的声音是否理想。 颇有‘造物者’架势的教导主任,手里举着两张薄薄的白纸,生怕别人不清楚数量一般,放在手中反复的摩擦着:“各位同学,现在坐在这间阶梯教室的就是即将升入高二学年,在高一下半学期期末考试中,成绩名列前八十的同学。你们将被划分成两个重点班,刚才校长已经讲过学习中的细节以及下学期对大家的期望,我这里有两份名单,你们可以传着互相看看,或是去绿园公告栏看学年整体的排行榜单,那上面已经明确的写了所有同学的名次以及所有同学的班级分配,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散会。” “散,会,宝贝儿,我没听错吧?散会了?这个会真是开的有点短的出乎我之意料啊!” “是散会了,如果按照以往每次开会的时间来算,校长讲完后,教导主任至少会说半个多小时,我们就当她今天有事要做,发了善心吧。” “也对,真希望她天天有事做,别成天没事给咱们开会。” “我也希望,走吧,咱们去公告栏那看成绩。” 第四章 青涩流年的开始 阶梯教室走廊的空间,被从里面出来的同学挤得满满的,在这样一个闷热的晌午,银儿是被齐齐活生生的硬拽出来的,她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杵着膝盖半蹲在地上,怎么也不想起来。 齐齐站在教学楼的花坛前不住的抱怨:“阶梯教室就是不好,每次咱们到这儿来开会,散会出来的时候就像春运挤火车,简直糟糕透了。” “挤火车?你齐齐大小姐春运的时候还要挤火车? 我一直以为你会有专车接送呢。” “你不要把我和启缘那种‘败家’二代联系在一起好不好?我可不是小资阶级,我是贫民。” “你是贫民?那我成什么了?”银儿笑着用手遮挡天空中火辣辣的太阳。 齐齐坐在蝶泉假山前的石头上,伸手拍着旁边的石头:“宝贝儿,这凉快,你快到这而来坐坐。” “你确定,你要让我坐在那儿?算了吧,石头那么尖,我怕我被扎到,谁像你啊,随身还带着铠甲出门。”她指着齐齐屁股底下那个看起来很不结实的矿泉水瓶:“齐齐,你最好小心点儿,万一你把你的铠甲扎漏了,那可就不好了。” “哎呀,放心吧,我对我的铠甲有信心,再说,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在坐,没有把握的事儿我从来不干。” “是嘛,我倒觉得你好像说反了。” 银儿的话音未落,齐齐就脸色惨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然后,郁闷的用手指朝自己的方向勾着她过去:“宝贝儿!” “怎么了?”她快步跑了过去,可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还是没憋住的喷笑出来:“齐齐,你,你没事吧?” “你说呢!我的乖乖哟!我的裙子都湿透了!看上去就像尿了一样,真是丢死人了!” “好了,好了,你消消气吧。” “没想到啊,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以为我把瓶盖拧的很紧了呢。”齐齐愤恨的把矿泉水瓶子扔的老远。 “齐齐,你不要乱扔垃圾啊,如果一会儿被值日组长抓到,他会罚你把整个蝶泉,林音广场,甚至是后院庭落都打扫一遍的,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哎呦,我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该怎么办啊?” 银儿从背包里翻出柏少早上吵着不要穿的黑色外套系在齐齐的腰上:“喏,柏少早上闲太热,还好把衣服脱下来放我这儿了,要不然你一定惨了。” “所以说,柏少是我的救星嘛。”齐齐的脸上立刻回复了以往的神采:“可是,真的,真的是好湿啊。” “你就先忍忍吧,等一会儿回家就能换了,我们现在抓紧时间去公告榜那吧,要不然你怎么回家啊。” “嗯,快走吧。”齐齐紧抓银儿的胳膊,贴在她身后,不自然的走着,她还不忘时不时的向下拽衣服:“真讨厌,我的宝贝牛仔连衣裙啊!” 她们在林音广场耽误了太长的时间,所以,等她们走到绿园公告榜前的时候,看榜的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零星的几个人,竟几乎都是高中部篮球社的。 齐齐惊讶万分的指着除了启缘以外,换好篮球服的时恩他们:“你们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啊,刚才还在阶梯教室呢,现在居然都换好衣服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慢啊?不对啊,齐齐这倒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啊,你向来不都是风风火火闯九州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早就到了呢。” “我也可以偶尔做会淑女啊。”齐齐并没有凑到启缘那边,而是靠在银儿身后站着。 安静出奇的齐齐,让启缘更加疑惑:“你该不会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吧?如果要是这么解释的话,你还算得上是正常的麦齐齐。” 齐齐冲着启缘鼻子一哼:“我才懒得理你呢,我要看看我在哪个班级。”齐齐扭过头,目光从上到下的扫着榜单,找着自己的名字:“我,我在一班,宝贝儿呢?第31名也是一班!我们是一班的啊,太好了!” 齐齐毛躁的性格,向前用力过猛,本来是想要抱住银儿以示庆贺,可没想到却把银儿直接推到启缘的怀里去了。 银儿从启缘的怀里尴尬的站起身,一抬头便与启缘的目光不经意一撞,她的心忽然乱了,启缘看着她依旧宠溺的浅笑:“齐齐,你不是说要做淑女吗?”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齐齐又开始在银儿眼前蹦起来:“银儿,银儿!” “怎么了?” “银儿,银儿!” “嗯?” “银儿,银儿!” “嗯,麦齐齐,麦齐齐!” “一班啊!他们都是一班的啊,我们的‘婉约’和‘秘密’都在一班啊!” “你怎么乱起名字呢?”银儿无奈的拍着齐齐的肩膀,笑着她的可爱。 “你们在那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如果叫名字那么好玩的话,你们干吗不叫我的?我也是一班啊。” “你也是一班!” “废话,启缘哥是学年第一名,不是一班是哪个班的?”时恩无奈的对着齐齐解释着。 齐齐垂头叹着气:“老天果然是公平的,这就叫乐极生悲吗?”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否极泰来呢。” “你还真会安慰人。”齐齐点着头:“宝贝儿,我们回家吧。” “好。” 齐齐挽起她的手转身准备回家时,却被时恩一下子拦住:“齐齐,你们要去哪?我们篮球部一会儿要一起去彼岸暖色,特大消息,今天可是启缘少爷请客啊,难道你不狠狠的敲他一笔?” “啊!少爷请客啊!”齐齐明显的很是兴奋,可一低头拽一下裙子后,又郁闷的叹了口气:“一定是没安什么好心,我不去!” “喂,别走啊,回去那么早干吗?今天怎么连少爷请客那么大的诱惑你都拒绝啊?像小泽哥,易辉,季在熙,柏少他们一会儿也要一起去的。” “柏少也去?”银儿惊讶的回头询问着启缘。 启缘肯定的点头:“嗯,一会儿我会先回家,然后去接他放学。” “他,他认识那么多人吗?” 时恩在她面前摇着手:“银儿,你们家的柏少,没有一个人是他不认识的,你这个姐姐当的,也忒失败了吧,这都不知道。” “原来,他都认识……” 齐齐终于暴怒的朝着时恩大喊:“不去!不去!我要回家换裙子!” “换裙子?”时恩坏坏的笑着看向系在齐齐身前的黑色外套。 “湿了,湿了就要换啊!” “呵呵,这该不会又是你齐齐姐的光荣历史吧?” “行了,时恩别在那废话了。”启缘用平淡的语调阻止了时恩,转身看向齐齐:“你们要回家就快点走吧,我们也要回体育馆了。” 齐齐抱怨的看着启缘:“启缘,这次不算,下次你要请我。” “为什么?” “少爷请客,我都没吃到,这是多大的损失啊!”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次不行!” “那就怪不得我了。” “少爷,好歹你也是住在冰麦城最贵的房子里的少爷啊,你也太小气了吧,管好你的队伍,素质太差了!” “是嘛。”他们彼此都转身离开后,启缘的声音突然又从她们身后响起:“要吃东西,明天找我。” “我才不会谢你呢!”齐齐嘴上这么说,可却得意的笑了。 “你是不是应该谢谢启缘,要不然那么多男同学,你怎么下台啊,下次想好了再说。” “我就知道他会帮我,我们是很罕见的朋友关系,宝贝儿,十年的感情可不是白混的啊。”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他们彼此太过熟悉对方,才会变成这样,吵架了,一转身,就连刚刚说过什么都不会记得,又会在关键的时候为对方挺身而出。 她们在离开林音广场之前,穿过月牙形洞门的那一刻,忽然从门洞里传来充满磁性,好听的声音:“启缘,一会儿可能我会晚点到,你到时候就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嗯……我知道了……行……再见。” 很显然,隔壁的人在打电话,她震惊的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居然也会被弄得心乱。 齐齐系在挎包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铃声,就像此刻银儿的心,早已波澜起伏。 “那个就是季在熙啊,高一二班的学长,长得也太帅了吧!” “你认识他?” “不认识,可我姐不仅认识他,还认识启缘呢,我听我姐说,他们就要在一起了,启缘也好喜欢我姐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的假的?你姐叫什么?” “霍艺琪。” 隔壁的对话不绝于耳,却震碎了墙外银儿的心。 “他有女朋友了?是这样吗?”她的心在猛烈的撞击,颤抖,好像丢了什么:“齐齐,你知道霍艺琪吗?” “霍艺琪,知道啊,你干吗突然问她?” “没什么,就想问问。” “那个霍艺琪现在是篮球队的拉拉队的队长,真不知道,当初教导主任是用了什么条件,才让启缘妥协用了她。” “她很喜欢季在熙?” “对啊,宝贝儿,这个早都成晚间新闻了!想当初,她为了和季在熙在一起,差点给他下跪来博得少男心了,可惜人家没看上她,后来,她又缠上了启缘,想想也知道,启缘也不可能看上她,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过倒还有些不死心的女生,她们喜欢靠着霍艺琪现在在篮球社当拉拉队队长的关系,去看季在熙或是启缘,来沾所谓的光,说些让别人嫉妒的话而已。” “是吗?” 齐齐叹着气,目光深邃的看着那几个依旧笑靥如花的女孩:“这种女孩,其实挺可怜的。” “或许吧。” 银儿以为季在熙早就已经走了,但当她和齐齐走出月牙门洞的时候,他居然还在。 季在熙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翘着腿倚靠身后的梧桐树树干,手里捧着一本很厚的书,银儿认识那本书的封面,是尼古拉。奥斯托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是银儿第二次再见到季在熙,他穿着白色的休闲长裤,白色的高腰运动鞋,深蓝色的棉质t恤短袖,图案是金黄|色的瓶子碎片,把他本来就白皙如羊脂的脸庞,衬托的更加俊美。 她连一秒都没停留,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清风拂面的夏季,流过一缕花香,被阳光、清风暖暖的、凉凉的包裹着。 如银儿从季在熙身边走过,带着不经意却又刻意的冲动,在心里幻化成悸动。 那种能够洗涤灵魂的清凉,与其说是一种悸动倒不如说是一种感动。这种感动恰如莫愁岛上风吹相思树叶时的感动。 有故事的人才足以动人,银儿想,有故事的落叶也一定会被那个拥有它的夏天知道,被那个秋天怀念。 长大后的欧阳银儿,也曾设想过,若世间没有季在熙,她又该如何? 喜欢,明明是一种感动,不论她是否拥有过最灿烂的,如同烟火般的瞬间,都仿若流星在心里划过了一道璀璨的痕迹。 她喜欢看季在熙微笑,不管那是专属于谁的微笑。 被风吹过的夏天的痕迹,连诗人都感到词语的匮乏无力难以去形容它的美丽与震撼。 她,总是在幻想,幻想某些未曾注定的结局,某些她期待后的结局。 就像“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故事一样,她以为只要她努力了,就一定会丰谷满仓。可她终究是忘了,这种并非能够掌控的感情,如果对方不曾心仪就算倾尽所有,也未必能得偿所愿,甚至连一丝一毫也不会拥有。 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暑假,漫长而紧张的学习生活又要开始了,我要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学期。 齐齐在房间的床头柜上用粉色的便利贴贴着新的标语,这种标语,每一个新学期都会如约而来,等到三天过后,就又变成了学校的伙食表。 银儿不禁笑着感慨,感慨这种带着新记忆与旧记忆相互重叠的感觉,真好。 瞬间即逝的岁月,在冰麦城的人还活在各自的世界里的时候,已经悄然而来,又悄然而去。 第五章 走出漂流瓶的秘密 漂流瓶的故事,屡见不鲜,银儿也喜欢在水里放一只漂流瓶,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漂流瓶会飘到什么地方去。 小的时候,她也曾写过一张纸条塞进漂流瓶里,那段时间,她都会坐在江边痴痴的等,傻傻的想,漂流瓶会碰到什么?是碰到礁石,碰到鲨鱼,碰到海盗船,还是在哪个无名的小岛停住了脚步?可她等了好多年都没有再见到它,时间久了,她就只能把它当做童年的一场梦,一场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梦。 高中教学楼,三楼走廊窗前。 眺望着远处绿的深浅不一的山峦,低头时,不经意瞥见书中卡片上画着的那只透明的漂流瓶。 “我最美丽的银儿宝贝儿,你在发什么呆呢?”齐齐突然从银儿身后的楼梯口跳出来,趴到她的肩膀上。 “麦齐齐!你为什么总要做这种幼稚到不行的游戏呢?”银儿揉着撞到窗框的额头,抱怨的看着站在身后笑嘻嘻的齐齐。 “对不起了。”齐齐关心的揉着她的额头:“痛不痛啊?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做了,真的!我保证!” “虽然我知道你还是会有下次的,但我没那么小气。” “宝贝儿,你最好了,对了,你刚刚在看什么呢?”齐齐趴到窗台上,抻着脑袋往窗外张望:“什么也没有啊?” “麦齐齐!你这个让我无奈到极限的女人!”走廊尽头传来启缘恼火的声音。 “我又怎么了?启缘少爷!”齐齐冲着离她们还很远的启缘不甘示弱的大吼回应着。 齐齐走上前准备给走近她们的启缘出其不意的一记爆栗,却被启缘左跨一步巧妙的避开了。 启缘利落的转身竟把齐齐反按在墙上:“麦齐齐,我从来不和女生动手,你这是在逼我吗?我都告诉过你无数次了,不要企图对我动手,你会吃亏的。” “哼!就算你是武林高手,遇到姐姐我这样的武林美女,也会让你输得找不着北!” “那你怎么动不了了?还这么难看的趴在墙上?在学习壁虎的特技?” “那是因为你偷袭我!” “你讲不讲道理啊,明明是你先偷袭我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都练过什么武术,还有什么 冰城怜草涧边生 第 4 部分阅读 跆拳道、空手道的,可我什么都没练过,你还和我玩真的!” 启缘冷笑着放开齐齐的手臂,齐齐扭过头,不说话的瞪着大眼睛看着启缘。 “麦齐齐!你为什么要把你的那些破花放在我的车里,害的我要帮你拿过来?”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 “因为,我刚刚在彼岸暖色停车的时候,只有你麦齐齐从我车前走过去了,你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傻!” “那你就助人为乐帮我拿过来呗,启缘哥哥,我刚才真的是有急事,正好看见你和阿亮从彼岸暖色走出来,我就顺手把花扔进车里去了。” “你怎么就那么顺手?” “你也可以顺手帮我拿过来啊。” “我才没那么顺手呢!” “那我的花呢?” “给米晨了。” “他不会扔了吧!” “估计这个世界上,没几个和你一样级别的白痴!” “你居然说我白痴,还带级别!” “麦齐齐,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花了?” “想。” “那就闭嘴!” 米晨抱着一大束的冰樱草走到他们身边,粉色的冰樱草衬着米晨白色的篮球运动服,泛着粉色的极光,煞是好看。 米晨直接把冰樱草塞到齐齐手里:“启缘哥,一会儿你下去吗?” “你要回体育室吗?”启缘侧身看着米晨,淡淡的问着。 “嗯,我要回去换校服。”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顺便你把小泽哥扔在那的校服拿过来。” “你们要走吗?”齐齐跑到启缘和米晨面前,拦住楼梯口的去路:“启缘哥哥,从小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是神通广大的人,整个冰麦城就没你摆不平的事!” “麦齐齐,你又有什么事啊?”启缘抱着胳膊,痞笑的看着齐齐。 “我想,我想找个空瓶子,把我的冰樱草插进去。” “那你找我干吗?我警告你啊,我们体育室可没有花瓶!” “真的吗?米晨,启缘哥哥不会骗我吧?” “启缘哥说没有,那就是没有。”米晨站在启缘旁边坚定的说着。 “你们都是他的爪牙,他说没有就没有了,我才不信呢。” “我没有必要骗你,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跟我一起去体育馆看看。” “是吗?”齐齐抱着冰樱草低头想着启缘的话,转过身看着银儿:“宝贝儿,你觉得呢?” “我来冰麦二中这么久了,除了在高中教学楼大厅有看到摆放在楼梯门口的那两个1。5m高的大花瓶外,就再也没见过别的可以称之为花瓶的高雅艺术品了。” “齐齐,你觉得在这所学校里,什么地方才会有那种高雅的艺术品呢?”启缘反问着依旧处在迷茫状态的齐齐,转身和米晨走下了楼梯。 “对啊!启缘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画室!小泽哥的画室一定有花瓶!” “麦齐齐,我可没告诉过你,小泽哥的画室有花瓶啊,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啊。” “你放心好了。”齐齐兴奋的在三楼走廊的楼梯上下来回的蹦着。 米晨好心的提醒齐齐:“你别蹦了,一会教导主任看见你,她会要你写检讨的。” “讨厌的教导主任。”齐齐撇着嘴,爱不释手的拨弄着冰樱草的花枝。 “这是今年最后一茬冰樱草了。”银儿拾起掉落在窗台上的粉色冰樱草花瓣,难免伤感。 “嗯,等雨季来了就都落了。” 银儿的目光随着齐齐雷厉风行跑下楼梯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林音广场的树林:“可怜的苏亚泽,但愿你把画室的门锁好,要不然,你就要损失惨重了。” 走廊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些打扰到她午后清休的‘罪魁祸首’一个接一个的又都走了,冷风依旧在门与窗中存在着、窜动着、滑翔着。 清风广播站,安娜甜美的嗓音伴着动听的乐曲在校园回荡:“莫斯科没有眼泪,大雪纷飞,孤单的我原本以为可以一辈子不跟谁……一列列军队森严戒备……爱情提醒我这一回再不拥抱就是罪……” 在校园里找寻相识的人,在彼此生命与生活中都存在过的人,找寻一些和缘分靠的上边的事,机缘不是两个字,是由千千万万的机遇衍变而来的。 当银儿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时,她看见阳光普照之下,并肩行走在林音广场树林下的青石板路上的齐齐和启缘。 换上整套深蓝色西装校服的启缘少了往日的冷酷与锋芒,多了一点点的温和。 齐齐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小西服,衬衫上镶着红黑格子的蝴蝶结,红黑格子的短裙,衬托着她姣好的身材,棕色波浪大卷的长发,像海浪一样散在身前。 缤纷艳丽的风景里,齐齐怀抱着一个天蓝色的陶瓷花瓶,花瓶里插放着粉色的冰樱草,她捂着嘴巴笑的一点都不矜持。 “宝贝儿,漂亮吗?”齐齐在她们之间举放着天蓝色的陶瓷花瓶,茂盛的花束遮挡住她们彼此的视线,密密实实。 银儿抚摸着花瓶光滑的瓶身:“漂亮啊,你是在哪儿找到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好心人送给你的吧?” “嘻嘻,我是从小泽哥的画室拿来的,他那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瓶,我一进去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一个现成的,就顺手给顺来了。” “你没告诉小泽哥就给拿来了?” “他不在画室啊。” “可你还是告诉他一声比较好吧,万一他发现丢东西了,不会以为是招贼了吧?” “不会啦!我已经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上面明确写着:麦齐齐拿走花瓶一个,告辞。”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宝贝儿,我能等的了,可花儿等不了啊,你没听过一首歌嘛,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哦,八成你拿走花瓶的时候,还有种这就是你的花瓶的感觉吧。” “才没有呢,我倒是有种这就是我这束花的花瓶的感觉。” 四楼走廊和班级的各个入口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着,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不会吧?我麦齐齐居然不是第一个到班级的!”齐齐站在四楼的楼梯口不敢相信的看着银儿:“宝贝儿,我们不是第一个到的,搞不好,还是最后一个!” “嗯,我相信,不过最后一个,好歹还是第一。” “你这倒算是一种极端的安慰方式。”齐齐郁闷的靠着身后的栏杆,吹着飘落在额前的发丝:“算了,还是先进班级再说吧。” “你终于学会面对现实了。” “是不面对不行啊。” 她们好不容易挤进教室,齐齐终于把紧搂着冰樱草花枝的手臂放下来。 “我把花瓶放到讲桌上,你在这儿等我。” “怎么?你还怕我走丢了不成,放心好了,我虽然是个路痴,但还不是个白痴,这么小的空间,我还能分得清东南西北。” “我是怕别人把你挤到门外去,再想进来就不容易喽。” 她笑着点头:“我会乖乖的站在这,等你过来的。” “夏天的教室里如果没有冰樱草的存在,那会是一种美丽的遗憾。”齐齐边说,边站在讲桌前驾轻就熟的摆弄着娇艳欲滴的粉色冰樱草。 “前面的同学,麻烦让一下路,我要进去!喂!让一下路!你挡路了!” 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谁让谁让路,断断续续的吵闹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怎么还是这么多的人?”齐齐站回她身边,手里捏着一朵粉色的冰樱草:“我还以为,人会慢慢变少呢。” “怎么会变少,除非大家都不堵在教室门口,我看,我们还是往教室里面走吧。” 她们坐在教室倒数后两排的座位上,齐齐一只手捏着那朵粉色的冰樱草不停的转着圈,一只手拄着脑袋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不知道季在熙什么时候会进来?他会坐在哪里呢?会离我有多远?我们的第一句话又会说什么? 银儿低头在心里想着这些可能即将发生的事。 “宝贝儿……”齐齐突然转过头,明显激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 “又怎么了?” “你说实话,你想不想和季在熙成为朋友?” “我,我也不知道。” “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很希望能和易辉成为同学。” “你们两个不是早就心照不宣,比同学关系更近了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我还是很期待,期待我们能够在一个班级里学习,以后不管是上学,放学,我们都会在一起,只要想想就很开心。” “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你们也是一起上学,放学的啊?” “那怎么能一样呢?打个比方吧,有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从普通朋友成了同班同学,他们会每时每刻看到对方,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他们会有同样的方向,同样的目标,为了同一个梦想一起努力,甚至是为同一个胜利而喝彩,也会为了同一个失败而沮丧,那是风雨同舟,风霜苦楚的共同承担,当我们可以和那个喜欢的人一起承担一些事情的时候才有资格说,我是他的朋友,或是说,他是我生命中最在乎的那个人啊。” “也许,就像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哪怕是在教室里做着同样的一道习题,都会觉得很幸福。” 教室里渐渐的涌入了很多同学,走廊里也没有那么的拥挤。 齐齐倚靠身后的桌沿站着,银儿坐在她倚靠的那张桌子上。 银儿的下巴抵在齐齐的肩膀上,你一句,我一句的互诉着对未来的期许,那是她们心里对爱情最青涩的独白和定义。 凉风,由敞开的窗侵袭而入,摇曳着讲桌上的粉色冰樱草,散发着醉人的芬芳,弥漫在整间教室里。 冷冷的,凉凉的,那是在心里照上一层浅浅的霜,薄薄的,亮亮的,扎手却不伤人,瞬间疼痛却不长久诟病,让人贪恋,虐而不悲,乐而不甜,这就是冰樱草的味道。 银儿在闻过冰樱草的味道之后,竟被冷风中的另一丝味道所臣服,是那猛然触动后的惊心。 “哇!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我的天啊!太震惊了,我还以为,我们来早了呢!” “嗯,时恩,我们幸好没听你的,要不准迟到了!” 当教室门外传来第一个清晰的男生的声音的时候,银儿觉得像易辉,但她并不确定,可掠过齐齐脸上瞬间飘过的红晕时,她知道,她猜对了。 第二个声音,是苏亚泽。 “就算迟到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第一天又不会上课。” 不管是掺杂什么样的噪音,也不管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银儿都一定会准确无误的判断出来,那是启缘的声音,那是她听了十年的声音。 忽然飘过一股好闻的味道,在银儿的鼻息间萦绕,淡淡的随风周转,那味道像极了冷风吹动冰樱草时散发出来的那股子香味中的一缕。 银儿像中毒一般,彻底的被迷惑,这是蚀心之毒,无药可解,大抵上没有要命的毒药才是最毒的。 启缘他们如风一样,潇洒的走进教室,竟直奔教室的最后一排走过来。 “启缘,看来你想要做的事情做不了了。” 一晃而过,飘过那缕蚀心的味道,穿着深蓝色西装式校服,与启缘并肩站在她们面前微笑的季在熙让银儿不禁惊慌。 紊乱的呼吸节奏,任由那颗狂乱不安的心,激荡起伏。 就这样静静的等待天荒地老的那一天,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至少,曾在同样的空间,做过同样的事,谁管花花世界千年沧桑,谁管璀璨年华缤纷绚烂。 侧耳倾听,季在熙在纷乱的笑声中的每一个句点。 青葱岁月里无忧无虑的少年,看似懵懂,实质早已变成时空锁链中的多情人,那藏在心间的秘密,试探着彼此的初见与初心。 被齐齐捏在手指的那朵粉色的冰樱草,刚刚还娇艳的花瓣,此刻已变成了透明。 低头不语的齐齐,或许,也在渴望着如银儿的渴望,守护着如银儿的守护,可毕竟,她们的状况不一样,两情相悦与一厢情愿看似只差一个数字,却谬之千里。 第六章 无处不在的冤家 少女心事的低诉沉默,被苏亚泽的一声尖叫,打碎在了梦里:“谁啊?是谁?你们谁把我的花瓶拿来插花了?” “小泽哥,什么东西啊?还值得你这么生气?”时恩完全不了解情况的跑到讲桌前,端详着那个蓝色的花瓶还有插在里面的粉色冰樱草:“嗨,这个主意不错啊,拿来插花还算是它挺有用的。” “的确不错,很有品位啊。”易辉言简意赅的陈述着他的观点。 “品位?你们知道吗?这可是我准备参加这一届艺术节画展的代表作啊,我辛辛苦苦的在陶瓷馆烧了好几天才烧出这么个成品,你们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我刚画了一半,还没画完呢,如果给我弄坏了怎么办?” “你的画室里不是还有好多的瓶瓶罐罐嘛,你可以找别的东西代替啊,再说,外面卖的陶瓷成品比你的这个可好太多了,何必这么麻烦,还要自己烧一个。”米晨捏着冰樱草的花枝,不理解的反问苏亚泽。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要做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苏亚泽的作品。” 银儿担心的转身望向坐在她旁边不说话,表情很是纠结的齐齐。 “小泽哥,那我劝你趁现在赶快把你的花瓶拿走,万一不小心被人给打碎了,那个拿走你花瓶的人,岂不要内疚了。”启缘双手随意的插在校服裤子的外兜里,靠在桌子边沿站着,提醒着苏亚泽。 “启缘,那你能告诉我,谁拿的花瓶吗?” “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啊?” “随便你怎么告诉我都行,你的能力最强,也最聪明,我最相信你的判断力了。”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拿的,因为我没看见,不过我可以帮你简单的分析一下,如果你想找到凶手最好是用排除法,首先你想啊,能够自由进出你画室的人一定是你认识的人,这个范围应该不大吧,其次就是她一定有画室活动室的钥匙,要不然她进不去,再次,这个人应该不是别的班的吧,因为谁会那么无聊给别的班级送花,再者,这个人或许很喜欢冰樱草这类女性化的东西,在这个范围内你好好的想一想你身边的人,哪个人具备以上特点,不就得了。” 启缘紧密的逻辑思维,和绝对的领导地位再一次在所有人之中发挥到了极致。 银儿不得不佩服启缘的分析能力,但难免觉得这是启缘故意弄得‘借刀杀人’。 “麦齐齐!”苏亚泽用怨恨的眼神直视着齐齐:“是你拿的,对不对?” 齐齐连连往后躲,满面笑容的看着苏亚泽。 苏亚泽生气的走到齐齐面前,齐齐却躲到了银儿身后。 “麦齐齐,你现在的这种表现明显就是承认了,是你拿的对不对?” “承认啊,我也没否认啊。”齐齐心虚到连说话都没了底气:“我在门口给你留字条了,你没看见吗?” “没看见!我一直在体育馆了,难道启缘没告诉你吗?” “他告诉是告诉了,可那个时候,我都已经拿出来了,我是在体育馆门外看到的启缘,他又没问我在哪儿拿的花瓶。” “你不要再狡辩了!” “我真的没有狡辩啊,如果我告诉启缘,我是从你那拿的花瓶,他现在出卖了我,你想,我能不和他翻脸吗?” “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说,等冰樱草的花落了,我就‘完璧归赵’,这样总行了吧?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的看护这个你烧制的漂亮的花瓶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闪失的,出了问题,我赔你一个怎么样?” “你赔一个?你拿什么赔?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烧制的,如果换成是别人,我还不担心呢,就你,才是我最担心的呢!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一个人没有之一了!” 齐齐脸上堆满笑容的看着苏亚泽:“怎么会呢?我这次一定靠谱!” “麦齐齐,你别笑啊,你越笑,我就越没底。” “齐齐,如果我是你,我一定现在就把冰樱草从花瓶里拿出来,然后再把花瓶送回画室去,换个小泽哥可以送给你的花瓶。”启缘转身站在苏亚泽旁边,又不忘给齐齐提着醒。 “少爷,您就不要捣乱了,你要相信我啊!”齐齐拍着启缘的肩膀,站在苏亚泽面前继续打着保票:“放心吧,我一定靠谱!” “齐齐,我觉得启缘说的对,你还是快点把花瓶还回去吧。”银儿站在齐齐身后,叮嘱着这个随时会出错的家伙:“这个花瓶对小泽哥意义非凡,你可千万别弄坏了。” “宝贝儿,怎么连你都不相信我啊?”齐齐委屈的看着她:“那我还怎么出来混啊!” “虽然,这个瓶子看起来不太圆,可好歹也不赖啊,最重要的是,对人家小泽哥而言可谓是价值连城。”启缘笑着帅气的转身,用手指弹敲花瓶的瓶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别吓我了!”齐齐的眼睛眯成一条银光,气恼的斜视着启缘:“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好,我不管了,一会儿你可别求我。”启缘痞笑着站回季在熙的身边,像是彻底的看起了热闹。 齐齐继续对着苏亚泽傻笑:“小泽哥,我真的真的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弄坏了,我就像你一样去陶瓷馆做一个新的花瓶拿回来赔给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做的花瓶,我就陪你去陶瓷馆做一个新的花瓶,我可以帮你打下手绝对任劳任怨。” “齐齐,你看你自己说出来都没底气!” “怎么会?你不就是怕我打碎吗?可现在不是还没碎呢吗?我只是假设一下而已,而已啊!” “啪!” 那清脆到沉重的声音,从讲台方向突然传来,吸引了教室里不少人的注意力。 “麦齐齐!”苏亚泽彻底的怒喊出来:“这下好了,你的保证泡汤了,看你怎么办!” 齐齐踉踉跄跄的跑到讲桌前,缓缓的蹲下去,她的双手各捡起地上的一片花瓶碎片贴放在一起。 两片花瓶碎片掉在地上又摔成了四片,齐齐的心大概也和花瓶一样碎的合不起来了。 “喂!你就不能小心点吗?你不知道在教室里是不能打闹的吗?”齐齐抬起头怒视着站在她面前,一脸抱歉模样的男同学。 “真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你就不听启缘哥的建议呢?看来最了解你的还是启缘哥啊,哎,可怜了花瓶,也可怜了花瓶里的冰樱草喽。” “时恩!你能不要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行吗?” 那个他们都不认识的男同学,还在连连点头的说着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同学大概是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这个花瓶的主人,所以只好转着圈的道歉。 时恩冲着那个男同学诡异的使着眼色,像指点迷经一样:“你倒不用和我们每一个人都道歉的,你看见那个蹲在地上脸色最难看的美女了吗?你就去问问她该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苏亚泽,我麦齐齐,随你处置好了!”齐齐把冰樱草的花枝从水里一朵一朵的捡起来,扔放在讲桌上,转身看了眼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算了,我还是自己搞定吧。” “那好,麦齐齐,从现在起,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下个星期一我要验收你做的花瓶成品,至于地上的这个就送给你好了。” “呵呵,你还真是大方啊,你刚才怎么就不送我!”齐齐怒视着摇摇摆摆走出教室的苏亚泽,沮丧的转身跌坐在椅子上:“我还真是,遇人不淑啊!” “遇人不淑?” “苏亚泽,启缘,时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下次我抓到你们小辫子的时候,看我怎么使劲的往下拽!疼死你们,疼死你们!” 齐齐恶狠狠的喊着,比划着,可下一秒就乖巧的趴在银儿的肩膀上,安静的像个小猫。 银儿温柔的抚摸着齐齐的头发:“我陪你去陶瓷馆吧。” “真的?宝贝儿,只有你最好了。”齐齐趴在她的肩膀上晃着哽咽。 “你不要弄脏我的校服啊。” “讨厌了,人家是在心里抽泣的。” 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烽火阵势看似还未开始时,就已经结束了。 齐齐和苏亚泽热火朝天的讨论起冰麦城艺术节画展的事。 他们都会时不时的转身询问一下启缘的意见,在启缘说完后,齐齐会不屑的否定掉,可等启缘一转身,就又口是心非的采纳。 银儿依然坐在刚才的座位上,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季在熙把她视如空气,从眼前扫过不作任何停留,她的心会隐隐刺痛。 “宝贝儿,你在发什么呆呢?”齐齐蹦跳着坐在银儿胳膊拄放的桌子上,晃着两条腿:“我刚才叫你,你都没理我。” 银儿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依靠着身后的桌子站着:“我那是不想理你,你不是和苏亚泽聊的挺开心的吗?” 齐齐从桌子上跳下来,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怎么,你还吃他的醋啊?” “我才没有呢,就你这个坏丫头,谁爱理谁理去吧。” “我看,你都被启缘带坏了。” “麦齐齐,我是被你带坏的,好不好?” “哎呦!你怎么和他一伙了?”齐齐把银儿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紧,她就顺势的紧靠在齐齐的身旁。 “什么叫和我一伙了?”启缘不满的把银儿从齐齐的身旁拽走,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前。 “宝贝儿,你不可以背叛我,绝对不可以!”齐齐拽着银儿的胳膊,左摇右摆的撒着娇:“你必须和我一伙,要不,我会很空虚,很寂寞的。” “你不要说的这么肉麻,行吗?”银儿把齐齐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移开,又抽出被齐齐掐紧的胳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丫头,你就让她一个人空虚寂寞去好了,这个人就是一个疯神经,她要是空虚寂寞了,自然会找别人去解闷的。” “启缘,你什么意思啊?”齐齐瞬间移动到启缘面前,指着启缘的手指觉得不妥,又没硬气的放了下来:“给我说清楚!” “我不想说。”启缘猖狂的邪笑着从倚站的桌旁站直身子,走出教室。 银儿转身却瞥见站在后门门口的季在熙:“我们在不经意间认识,认识的让我措手不及。” 第七章 请你,一定要记得我 《约定》的铃声,悠扬的飘荡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里。 齐齐扯过银儿的胳膊,她一回头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短外套,套在高高的白衬衫蕾丝领子外面,锥形的黑色紧身裤,蹬着黑色高跟凉鞋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那扎在脑后的马尾辫,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干练、很漂亮。 “各位同学,大家先找个座位坐下来,好吗?” 女老师在黑板上认真的写下她的名字:刘嫣然。 她有不同于高龄教师的风格,声情并茂、简明扼要的陈述对于新学期所做的学习安排以及对同学的期望。 “班级的座位暂时就不用动了。” 这是老师离开教室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齐齐转过身开心的对着银儿爆笑:“还好,我坐在你的座位前面,要不然,咱们可就挨不到了。” 趁着教室又变得人声鼎沸,在所有同学都在互相熟知,互相介绍之际,银儿也开始环顾起了四周。 麦齐齐坐在银儿的座位前面,易辉坐在麦齐齐的右侧,银儿的左侧是苏亚泽,右侧是时恩。 银儿知道自己是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但为了不显得突兀就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到底坐着的是谁,反正,那是早晚都会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季在熙?” 从玻璃窗外飘来淡淡的花香,萦绕于风中多了一丝让人心动的味道,那弥漫满溢的幽香,悸动,缠绵。 带着最纯真的笑意模样,在余光里,在银儿的身后,在她挥之不去,难以自抑的心跳中,在她紧张到窒息的瞬间,她便明白了,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再也不会安之若素。 恰如,那天,梧桐树下的如痴如醉,在某一刻银儿会有种错觉,那一缕缕淡淡的幽香,始终在追随着季在熙。 “啪!” 齐齐的双手用力的拍在银儿的桌子上,发出足以让人拍着胸脯尖叫的动静。 “你对你的座位还满意吗?” “凑合吧。”银儿郁闷的瞥了眼坐在她前面的齐齐,“你觉得好就好。” “当然好了!” “嗯。” “我们俩是好学生中的坏学生,前几排的座位显然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群。” “离黑板远些,就不用时刻和老师沟通,还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开小差,是吧?” “是啊,是啊,所以,这里才是最适合我们生存学习的地方,嗯?这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什么?”银儿不明白的抬头看着正往教室外跑的齐齐,嘟囔:“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季在熙长长的睫毛翘起好看的弧度,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落在冠玉俊美的脸上,倾注着最美好的时光,相较之下,她却更爱看季在熙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 过了,很久的很久以后,银儿坐在屋前看着满天的繁星,漆黑的夜空,璀璨中深邃到不见底的尺度,迷惑着那些懵懂的心,这时,她总会想起季在熙的双眸。 绮纨之岁,花季之月,他们终归还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彼此近在咫尺,却仿若天涯。 此时,明明是暖暖的微风,却也带有凉凉的气流。 “想什么呢?”齐齐冲着银儿傻兮兮的笑着,她被笑的毛孔悚然:“麦齐齐,你是不是刚才进教室的时候脑袋又被门挤了,犯什么傻?” “没有啊。” “呵呵,谢谢你这么认真的回答我,你的脑袋没被门挤。”银儿哭笑不得的看着竟还在仔细琢磨的齐齐:“对了,你刚才出去前说的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看你的脑袋才被门挤了呢?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知道。”齐齐伸出胳膊一挥,“看看,坐在咱俩附近的是不是都是平时跟咱们在一起能愉快玩耍的人?不过,不能愉快玩耍的也有,例如启缘还有苏亚泽。” 齐齐这么一说,她左右的又看了一圈:“看来还真是有影响。” “当然了。”齐齐转瞬又换成刚刚的那副嘴脸:“看出我很高兴了吗?” 银儿利落的干笑一声:“呵呵,没看出来。” “什么眼力嘛。”齐齐起身趴伏在银儿耳旁:“我这可是在为你高兴啊,连老天都在给你创造机会,你要不珍惜,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什么跟什么啊?”银儿伸手把齐齐推回座位上,“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就不劳您操心了。” 齐齐身子微微后靠,眼睛坏笑着眯成一条缝:“我可不认为你是什么矜持的淑女,记住,胆怯是爱情的绊脚石,对于爱情,我们要勇敢一点!” “齐齐姐,我哪有您勇敢啊。” “也对啊,那我就身先士卒的给你做个榜样吧,你可不要太感动了。” 齐齐的身先士卒无非是转过身和易辉亲密的聊天。 银儿始终觉得她和齐齐不一样,齐齐喜欢主动,她喜欢被动,一个只要是喜欢的东西一定要争取到,一个只要不是从来就属于她的,她都不会去抢夺。 我想要保持最初的真心,喜欢,单纯一点,就够了。如果,有一天我觉得他也喜欢我,我会问他,你是否愿意永世不抛弃我,与我白首不相离。 银儿在心里陈述着不能与外人道的诺言。 苏亚泽从画室搬来很多的时尚杂志,桌面已经放不下他的东西,他便随手扔在银儿的桌子上。 阳光会缓缓的洒满她在心里种下种子的地方,然后开出幸福的花。 “小泽哥,我让你帮我做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启缘把杂志扔回到银儿的桌子上,靠在苏亚泽的桌子边沿站着。 “哦,你是说队服的事吧?” “对啊,要不还能有什么?” “我做的差不多了。” 季在熙翘着椅子,后仰的悬空在身后的空地上,这样的危险动作,让银儿回想起上小学的时候,齐齐有次也是这样的坐着,然后狼狈的摔倒在地。 毫不相识的他们,竟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理由去说。 像秋季丰收时遇到冰雹的农夫,此时,她只能在某一无知的点上莫名的担心,然后泛滥决堤。 启缘转身坐回季在熙右侧的座位上,下一刻,他们的动作竟如出一辙的一致。 “果然,他们也是一样的人。”银儿一转身却看见齐齐快要喷火的目光里,充满了对打扰到自己和易辉谈话的米晨的不满。 记忆里,好像是最近银儿才开始对米晨这个人勉强的,算是正式的了解。 可他们的第一次遇见却是在两年前的暑假,那一天,她去蓉居小阁找柏少,恰巧米晨也在。 米晨很早就已经加入了校队的篮球社,可当时的正选名额已经满了。 米晨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文文弱弱的,他带着金丝眼镜,显得高高瘦瘦,头发也比现在要长很多,总爱穿一件洗的泛黄的白衬衫,一有时间就会呆在篮球馆,他是成绩不错的优等生,这是体育老师带他去篮球馆介绍给社员时,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当所有人对这个瘦弱的新队员的实力表示怀疑时,只有启缘站在他旁边,虽然没有鼓励,但启缘对他的特别照顾,以至于别人都会误以为他是靠启缘才敢这么的嚣张。 米晨那段时间依旧沉默寡言的练球,但后来在校队篮球的对抗赛中,以一记漂亮的三分压哨让冰麦二中进入了半决赛,给启缘争了光,也给自己在篮球社涨了地位。 “你和启缘以前就认识吗?” 温柔好听的声音在银儿身后响起,她错乱不明的回头看着坐在身后笑的分外好看的季在熙。 “嗯。”安抚着羞涩到发烫的脸颊,胡乱的点着头。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们给我的感觉就是认识很久了,以我对启缘的了解,他就是一个女生绝缘体。” “是吗?这点我倒不知道。” “大概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总觉得他对女生都冷冰冰的,可看他对你很好啊。” “在一起时间久了?你们认识很久了吗?”银儿惊讶的直视着此时正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季在熙。 “嗯,很久了,有十年了吧。” “十年?” “差不多了,还是小时候,我们在巷口帮苏亚泽打架的时候认识的。” “原来,你们几个早就认识了,我竟然都没有听他说过。”银儿低头,轻轻的悲戚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银儿对他们怎样相识的经过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的疏忽,若是十年前她初识启缘时就认识了季在熙,或许,就不会错过那么多成长的最美的时光。 “我叫季在熙,你呢?” “我?我,我叫欧阳银儿。” “欧阳什么? “欧阳银儿。” “欧阳银儿,欧阳银儿。” 季在熙在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她的名字。 银儿也在心里虔诚的祈祷:我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什么,那是我留在你心里的一个代名词,只要你记得我的名字,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想起,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我。 季在熙,未来,你还会记得欧阳银儿吗? 两年后,在结束高中生活,在面对学业分离,在各自天涯的时候,季在熙,你是否就已经不记得欧阳银儿了。 或者说,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有人向季在熙提起欧阳银儿,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记得了。 不论是现在拥有的快乐,还是未来失去的祭奠,对她来说,弥足珍贵的不是那一问一答的细枝末节,而是那无意识的问候。 杂志上的图画即使再鲜艳光彩,也吸引不了银儿,她轻轻的闭上眼睛,描绘着未来,描绘着季在熙眼里的地老天荒:我们会不会走进彼此的生命里,彼此生存,彼此守望,就算忘了,不参与,注定会有人为你保留空位,保留住年华中曾看到的最美的惊鸿一瞥。 每一种传说,每一段神话,每一个童话,但凡和爱情沾得上边的都有一个俊美的王子或一个勇敢的骑士。银儿若是灰姑娘,也是没有水晶 冰城怜草涧边生 第 5 部分阅读 ,没有舞会的灰姑娘,这样的灰姑娘像极了漂浮在宇宙茫茫尘埃中的砂砾,渺小的连她自己都快看不见了。 这样的灰姑娘也像极了别人口中的蒲公英,看似自由自在,却身不由己。 第八章 走在阳光下的插曲 退了场的‘话剧’,离席的‘观众’,只剩下空空的座位,还有她们。 太阳偏离教室的位置,留下一条刺眼的光束,还有阴凉的冷风,肆意狂欢。 银儿蜷缩的坐在太阳光束错过的阴冷的角落里,她在等,等温暖向她走来,光线流到她面前。 齐齐双手向后,撑托着后仰的身体,坐在阳光铺满金色的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霸占着那最后的一丝温度,她与午后的阳光满满的拥抱。阳光绕在她身上、发丝上、睫毛上,翩翩起舞。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或许,也不外如是。” “你一个人在那儿说什么呢?”齐齐从桌子上轻巧的跳下来,跑着坐到银儿的对面。 “没什么。” 她们之间没有闺蜜的倾诉,没有姐妹的撒娇,只是背对背的拥抱,给彼此一个暖心的位置。 太阳悄悄的从云朵里钻出来,照亮了大半个教室。 她们的睫毛一起一落,那是阳光的灰尘,在笑容里弥补时光的过错,如她们的长发在腰间纠缠不休,傻笑着这个时代的儿女情长。 “苏亚泽可真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家伙!”齐齐烦躁的翻着桌上的那本厚厚的《陶瓷艺术》。 “哦。” “对啊,你说说他,放学了就走呗,他还非折回来塞给我这本破书,生怕我忘了把他花瓶打碎的事,可那也不是我打碎的啊,你说我冤不冤?” “嗯,说冤也冤,说不冤也不冤。” “你这不是废话吗?” 银儿经过季在熙的座位旁,轻轻的抚摸着季在熙的书桌,体味着透过掌心的凉意,让感知在触碰中保留那份渐渐熟悉的记忆,那种凉,是指尖在心口跳动的波痕。 用圆规尖尖的一头,在季在熙的书桌边沿刻上一个:so。 不管是平平淡淡还是轰轰烈烈,最后无非还是这一句: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命中注定在一起,如此,我喜欢上了你;原来,我们没有在一起,如此,我们与岁月擦肩而过。 多年之内,‘so';被无数拥有这张座位的人,缔造出无数迥异的故事,可解释也无非是,原来如此。 木屑从黄|色油漆的桌底被吹落在地,雕刻,向来是一种历练的痛,哪怕刻得很深,很痛,也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那是对于完美的追求,也是以后找到最初记忆的归途。 “止步红鸾皆为君,莫为天下独负卿。”银儿合上《校园月刊》的最后一页。 齐齐站在讲台前,琢磨的看着苏亚泽从画室重新取来的新的蓝色花瓶发呆。 阳光下的冰樱草开的美极了,在墙上折射着淡淡的蓝色的,粉色的动态波浪,它们在瞬间,做了一个短暂而美好的停留。 “一个人,有一颗心,有一个深爱的人,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就足够了,可要是没在一起,该对谁说幸福呢?”银儿失落的把《校园月刊》塞回书桌里。 上苍是公平的,唯一是独有的,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不过是飘向尘世间迷途的雪,纵然爱的再深,恨的再浓,终逃不了融化的命运。 “宝贝儿,你是准备效仿情人树和曦草的爱情吗?”齐齐突然跑到银儿身边无厘头的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大概是,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做情痴好吗?” “做一个痴人或许会很好,否则,生命就像没有年轮的古树,纵然活的岁岁朝朝,也不会被世人感叹,因为,他们不知道它的腐朽与神奇。” “可千万别变成白痴就行。” 银儿没好气的白了齐齐一眼:“我看,你就像个白痴!” “你也像!” 当她们从陶瓷馆走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空中,还好,她赶上了叶蒙的最后一班公车。 凉意浓浓的夏夜,银儿敞开车窗,让冷风吹拂自己身前长长的发丝。 “从你眼中看着自己,最幸福的倒影, …… 往往两个人多亲密,是透过伤害来证明…… 歌声一过,在银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竟是季在熙的笑容,她从未在季在熙的眼睛里看到过她的倒影,那注定是她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忽然想起叶蒙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在听歌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代入一个人,然后把他想象成你爱情故事里的主角,那就说明,你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他。 叶蒙说,他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银儿问叶蒙,是谁。 叶蒙笑而不答。 “季在熙,从今天起,我要把你拉进我的生命中。” 银儿学着季在熙的模样,笑着呢喃。 以前,齐齐说,习惯是一个可以改变的东西,银儿会拍着齐齐的额头骂她是傻瓜。 现在,齐齐说,习惯是一个可以改变的东西,银儿会站在一旁淡然一笑,她的笑容里有妥协和肯定。 掠过季在熙的书桌,抚摸着贴在桌面上的海报,虚幻却不虚假的想象着季在熙的人生,那纷飞岁月中所有的喜怒哀乐,以及在成长中匆匆溜走的青春。 新学期正式开学的那一天,校园里莺歌雀舞。 教室里星星落落的同学,几乎都围站在苏亚泽的座位旁边,其中就有季在熙。 银儿羞涩的走回座位:我以为,我可以处变不惊的面对你,没想到,我竟还是没有勇气直视你的眼睛。 下午班会结束,齐齐把从陶瓷馆取来的,她认为一星期以来她做的最好的那一个花瓶交给苏亚泽。 “这就是你做的花瓶?”苏亚泽嫌弃的撇着嘴,问着坐在右侧斜对面正看着自己的齐齐。 “对啊!” “你做的也太差了吧!” 齐齐恼火的回瞪着苏亚泽:“这个是最好的!” “最好的?那就不能怪你了。” “当然!算你有良心。” 苏亚泽叹气的把花瓶放到桌角上:“是你本身的问题,我不能怨花瓶。” 齐齐‘咻’的站起身,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花瓶,不满的对着苏亚泽大吼:“我做的哪里不好?你看,你看,和你做的那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就是颜色有点深。” “麦齐齐,咱们先不说颜色深不深的问题,你做的这个也太不圆了吧,你家花瓶还有坑啊?左边一个坑,右边一个包的,你以为是包豆包呢!” “你做的也不圆啊?我本来是能做的很圆的,我可是为了迁就你原来的那个,故意做的不圆的!” “谁说的?” “启缘说的!” 齐齐不甘示弱的搬出启缘,苏亚泽把花瓶往齐齐桌子上一撂:“验收不合格!” “不合格拉倒!”齐齐把花瓶往桌下一扔:“就你事多,自己做去!” 第九章 凝望窗外那一条绿如黛的峻岭,崇山的山峦是离相思树最近的地方。 “我好像,从来都没从这个地方去看过有相思树的莫愁岛。” 恍惚间,在冰麦城的东北面,在隐隐约约的雾气之中,莫愁岛云山雾绕,惹得相思树在风中婆娑摇摆,也惹得她想起了那段描摹感动的传说。 传说,莫愁岛原是一座美丽的小岛,岛上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草地,却没有一朵花,一棵树。 情人树是岛上最美丽的女孩,她有着一头漂亮到脚的金色长发,俊朗不凡的曦草是情人树的恋人。 他们青梅竹马,在岛上生活、长大。 多年后,情人树金色的头发突然之间变成灰白色,她为此每天坐在河边哭泣。 曦草说,他从不在乎情人树变成什么模样。 可情人树依旧伤心,她希望,自己永远都是莫愁岛上最漂亮的女孩。 后来,情人树从守岛老族人那听说:在莫愁岛的禁山上,有一座常年不化的雪山,雪山里住着一位美丽的雪女,雪女穿着一件蓝色的单肩蚕丝拖地的长裙礼服,在她的长裙上缀满了银河里如星星一样璀璨的神奇石头,雪女披散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戴在她额头的链子上镶嵌的便是那深蓝色的雪之涯。 雪之涯,会在太阳升起的一刹那,散发出白色的耀眼的光芒,那就是晨曦。 雪女是守护雪山的雪神,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就可以永葆青春。 曦草几番劝告执迷不悟要去雪山的情人树,情人树说,曦草不在乎她。曦草不忍情人树受苦,独自一人奔赴雪山。 自从曦草离开后,情人树每日以泪洗面,悔恨无以复加。纵然美貌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却永远换不回一个甘愿与她长相厮守的爱人。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曦草终于找到了雪山,雪山会在黎明前的最后一道光晕中现身,也只是在那一刹间,寻得一位有缘人,将其带入雪山。 情人树等了半个多世纪,曦草终究也没有再回来。 最后,情人树变成了莫愁岛上唯一的一棵树,相思树。 相思树,在靠近云朵的最东边等待翌日黎明,黎明之际,她将会是第一个抬起头的生灵。 她在天边的那束光晕里,寻找,那里是否有她的爱人,那个为了她的容颜,独赴雪山,真正爱她的曦草。 突然的某一天,天边再也没有了那一道光晕。有人说:曦草被雪山的泉水冻僵了,在光晕消失的瞬间变成了冰雕,冲下了雪山后的悬崖;有人说:雪女爱上了潇洒俊朗的曦草,并删除了他对情人树所有的记忆,让他生生世世留在雪山,陪伴美丽的雪女。 光晕消失的第二天,莫愁岛上开满了琪花瑶草,在露珠的折射下,在光环的笼罩下,晶莹剔透,美不胜收。其中最美的当属冰樱草,黑暗中的冰樱草,花瓣薄入蝉翼,如霜覆之;黎明后,光照其上,反射如冰,化之一滴水,自叶径脉络而下,滴入泥土,叶绿如新。花瓣大而厚,羽绒拥簇,花蕊不常见,花瓣包裹,花之将死,其瓣先落,花蕊独立而不落,直至叶枯萎,花蕊一夜尽毁。 如今,相思树下的草坪上大都是粉色的冰樱草,白色、红色的冰樱草不常见,一年中各只开一朵。 红色、白色的冰樱草若将其根移植,埋置其它地方,花瓣会倾化为粉色,凌晨凋落。 没有人知道故事的结局,世人能看见的也无非是那个在黎明时苦苦守候晨曦的相思树,以及雨季左右盛开的冰樱草。 “干吗啊?”银儿拄在脑袋上的手臂被齐齐突然拽走,她的头险些磕到桌面上,齐齐苦闷的朝她直翻眼睛:“你又怎么了?” 齐齐不但不说话,还拿起银儿桌上的笔,狠狠的在本子上划,划的笔笔见洞。 “喂!”她从齐齐的笔下抽走笔记本:“麦齐齐,你要不就说,要不就不说,不要在我的本子上乱画,我的东西又没惹你!” “苏亚泽说我做的花瓶不好看!” “他说的是事实啊。” “哇!哇!哇!”齐齐张大嘴巴就开始嚎啕大哭:“你怎么能帮苏亚泽欺负我呢?!” “哎呦!行了,我错了,姐姐,您可别再喊了。”银儿伸手捂住仍在不顾形象大喊大叫的齐齐的嘴巴:“我真的是服了你啊。” “切!明明就有欺负我还不承认!”齐齐撇着嘴,小声的嘟囔着,声音里还伴随着从鼻子里发出的闷闷的哼声。 “没有,真的没有。”银儿实在不想把齐齐对苏亚泽的火气惹到自己这来,急忙摇头否认。 “真的?” “真的。”她从齐齐手里接过被捏的变成透明的粉色冰樱草花瓣,转移话题:“你不是最喜欢冰樱草的吗?怎么还这么残害啊?” “我这哪里是在残害?我最是喜欢冰樱草了,冰樱草会在雨季到来时,在酷热的季节里,陪伴着相思树等待她的爱人,雨季过了,冰樱草又会在刮起秋风的季节里,带着秋的悲凉低下倔强的头,再将身子缩在泥土之中,等待下一个的重生,再度眺望那遥远的晨曦。” “哦。” “宝贝儿,我在每一本书里都夹了一片冰樱草花瓣,我相信,它会给我带来好运的,可遗憾的是没有红色和白色的冰樱草。” “那当然了,不管是红色的还是白色的冰樱草,一旦离开相思树都会枯萎的。” “嗯,红色是曦草送给情人树的爱情,白色是情人树送给曦草的眼泪。” “那粉色呢?是什么?” “粉色是他们送给世人的爱情忠告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我现在遇到一个大麻烦,倒是真的很希望冰樱草能帮帮我。” 看到难得如此心烦的齐齐,银儿忽然笑了:“你就放心好了,苏亚泽没那么绝情的,他啊,无非是想让你帮他打打下手,自己动手再做一个。” 齐齐愣愣的盯着她,疑惑的眨着大眼睛:“是这样吗?他不会拿这个当借口,没完没了的让我给他当小弟使唤吧?” “不会的!你只需要帮他做花瓶就好了,再说,艺术节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就开始了嘛,他就算要折磨你,也有个时间限制吧,等艺术节一过,他大概就再也不需要画花瓶了。” 齐齐突然从座位上一蹦老高,爆发似的大笑:“宝贝儿,我太爱你了,你怎么就那么聪明!” 银儿难以为情的接收着从教室各处袭来的怒气,还有苏亚泽对齐齐翻得一个大大的白眼。 启缘和季在熙同时抬了一下头,而后又同时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本。 第八节自习课,篮球社的人全部都去体育馆打篮球了,最后一排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银儿将握在掌心里的那片粉色冰樱草花瓣,藏放在季在熙桌面海报下的缝隙里。 其实,她只是希望:幸福着彼此的幸福,快乐着彼此的快乐。 风,伴随着《约定》的钢琴曲结束,从窗外吹进教室,拂过面,带着冰樱草醉人的淡淡的暗香。 齐齐挽着银儿的胳膊,与她并肩走出教室:“宝贝儿,你闻到花香了吗?” “嗯,闻到了。” “我每次只要一闻到冰樱草的味道,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有吗?” “什么感觉?心动的感觉?” “对!差不多吧。”齐齐像是遇到知音一般,兴奋的指着银儿:“原来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 “当然喽,谁让我们是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地域,同一个种类的人呢。” “什么种类?” “什么种类?你说什么种类?” “黄种。” “废话!” “你才废话呢。”齐齐一下一下的迈下楼梯:“听过冰樱草的传说吗?” “好像冰麦城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吧。” “那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 “告诉我的人?”银儿笑着看向齐齐:“还能有谁,被你气走的老婆婆啊。” “你怎么还说那个事啊?换一话题!” “是你问我,我才说的!不知道那个以前每年七夕都到相思树下卖水晶的老婆婆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她还有一些嚣张……” “我才没有嚣张呢?” “是歌词里这么写的,管我什么事?再说了,你还不嚣张,非要让人家老婆婆告诉你故事的结局,还硬拉着人家带你去什么雪山,你还记得当时老婆婆惊讶的表情吗?如果不是慧琴阿姨在那儿,都不知道你要缠着人家到什么时候,都说了那是传说,传说了。” “那谁叫她不知道,还传着说的。” “最可惜的是从那以后她就不来了,每年的七夕都少了一道风景。” “你这是在怪我喽?我也希望她来啊,可她就是不来了!每次一到七夕,你们一个个都提这事烦不烦啊?谁还没有个过去啊!” “可你的过去有点多啊。” “哪里多啊!”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她们被夕阳的余晖拉长的身影,越走越远,随着色彩波如蓝的日落星辰,随着各自的‘晨曦’,底走晚晴。 银儿躺在卧室的床上,怀里抱着棕色的泰迪熊毛绒玩具,在即将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却清晰的忆起齐齐在上公车前说的那句话:存在真好,只有存在才能真实的感受到幸福与悲伤,无论哪种,都证明着,我们曾经存在过,我们曾经参与过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 茫茫沧海相遇,冥冥苍天注定。大树茁壮成长,需要树杈的枝繁叶茂。 生活中有些插曲是她们并不期许的,在落寞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些可有可无的事,小心翼翼的靠近自以为的上苍赐予的幸福,奢求着更多,但更怕失去的更多。 青春,成长在翻动它的号码牌。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