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美人殇》 名剑美人殇 第 1 部分阅读 《名剑美人殇》 第1章 前章 秦蓁儿者,姑苏人氏,自封为姑苏第一女侠。其表如清泠如水,其性却暴烈如火。单纯幼稚、冲动野蛮、冥顽刁蛮、劣迹斑斑,但却侠肝义胆,专爱打抱不平,因此镇上百姓怕者称其小魔女,敬者称其小女侠,乃是人魔两结合之矛盾个体。 现捕捉几个场景以飨读者,也借此来丰满她的个性,呵呵,献丑了。 场景一 “他妈的,老子赌钱你个骚娘们也敢管,老子打死你,打死你!”大街上,一个虎背熊腰长得极其凶恶的男人正狠狠打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却死死抱住男人的脚任他怎么打也不松手,哭天喊地道:“我求求你不要再去赌了,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被你赌光了,今天锅都揭不开了,你怎么还有良心再去赌啊!” “唉,朱老四又在打老婆了!” “作孽呀,这女人跟了这个烂赌成性的男人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稍微有点不满就糟他拳打脚踢啊!” “哎哟,这么打要出人命的呀!” 人群围观上来,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但因慑于朱老四蛮横不讲理的为人都不敢上前去劝。 “住手!”就在此时,猛听得一声娇喝,朱老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腕就一痛,紧接着身子便直摔了出去,“啪嚓”摔了个四仰八叉。 人群立即骚动起来,“秦大小姐来了,秦大小姐来了!” 男人挣扎着爬起就见一个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少女,清泠如水,秀丽不群,真个是意态由来画不成的绝代佳人。 但男人已无心欣赏少女的美,因为少女杏眼圆睁,横眉咬牙,凶狠的劲头让他不寒而栗。他认识她,这是这儿最惹不起的小魔女,金刀大侠的女儿——秦蓁儿。 完了,完了,今天落在了这个爱管闲事爱打抱不平,蛮横起来不讲理的出手狠辣的小魔女手里非被扒了层皮不可。 果然,秦蓁儿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办时跳过来,又一把揪起了他的衣襟,厉声骂道:“我平生最恨打老婆的男人,你这臭小子敢在本小姐的管辖范围内做这种事,本小姐今天决饶不了你!”说着,狠着劲,“啪”“啪”……,左右开弓,足足打了他六记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两颊肿如馒头,齿血横流。 “好啊!”人群解恨般地拍手叫好起来。 “啊,别打了,秦大小姐,求求你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到底是老婆疼男人,那女人一见丈夫被狠打,心疼起来,一把抱住秦蓁儿的腿求起情来。 “这种男人你还替他求情,心疼他吗?”秦蓁儿气道。 “再怎么混蛋也是我孩子的爹啊,我娘俩的吃食还得靠他呢!”女人哭道。 “好吧,即如此我放他便是!”秦蓁儿退步,却不马上放男人,而是恶狠狠地道,“喂,你给我听好了,以后给我好好做人不要再去赌了,更不要再打老婆了,要是以后还恶性不敢,小心本小姐跺掉你的手指!” 好汉不吃眼前亏,尽管朱老四恨要死,但还是鸡啄米般点头。 “滚!”秦蓁儿猛一松手,厉叱一声,朱老四立即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给,去米店买点米去,别让孩子挨饿!”随手掏出个绣花锦囊,将里面的银钱全部倒出放到朱老四女人手里。 那女人感激涕零,立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场景二 杨老头躺在自家门前哼着小调,晒着太阳,好不舒服! “呔!杨老伯!”一声大喝差点没让杨老头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急睁眼就见到笑得花枝乱颤的秦蓁儿。 “死妮子,大白天的你做什么呀,人吓人要吓死人的!”杨老头嗔道。 “嘻嘻,做什么,当然来找你喝酒啦,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秦蓁儿嬉笑着抬高手中的酒坛,直向老头炫耀。 “酒!”杨老头一见酒顿时眉开眼笑,咋巴嘴直扑上来。 拍掉封泥,酒香四溢,杨老头口水都快滴出来了,迫不及待地先就狠狠举坛喝了一大口。 “好酒,好酒!”杨老头呼出一大口气,满足地赞叹道。 “呵呵,我带来的酒几时差过,老伯,我们回屋喝酒去!”秦蓁儿欢快道。 “呃……”,杨老头却拉下了脸。 “怎么了,老伯?” “没下酒菜,这么好的酒喝着不爽!” “呵呵,这好说,我去买去!” “不要,买的是现做好的,还不如我做的好吃呢?”杨老头年轻时是个厨艺高手,做菜那是一绝。 “那老伯自己做哈,老伯做的菜我做喜欢吃了!”秦蓁儿马上拍马屁。 “没食材怎么做!”杨老头面有难色。 就在这时,“咕……咕……”,不知何时门前跑来一群鸡,咕咕地竟来吃杨老头家晒的谷子。 “哈哈,食材送上门来了!”秦蓁儿兴奋地一声喊,跳起来,身手敏捷、快如闪电地擒住了一只肥肥的小母鸡。 “这鸡是对门李长发家养的,他家婆娘太厉害,她要是知道你吃了她的鸡,准会闹得你几天几夜不得安生!”杨老头蹙眉道。 “怕什么,不就吃她一只鸡嘛,她若找来,我顶着!”秦蓁儿一拍胸脯道。 “嘿嘿,既如此,我也就献丑了,今我给你做道叫化鸡怎么样?”杨老头见没了后顾之忧,立即眉是眉,眼是眼起来,嬉笑着马上给秦蓁儿做起了叫化鸡。 当鸡开始烤得快熟了已经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时,就听得对门有一个破铜锣的嗓子大喊一声,“我的鸡呢,我的鸡怎么少了一只,是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鸡,给我出来!” “坏了,坏了,这婆娘发现了,快,快把鸡藏起来,藏起来!”杨老头可是吃过这李家婆娘的苦的,吓坏了,急急忙忙要将鸡藏起来。 “啊呀,发现就发现贝,你怕她我可不怕!”秦蓁儿豪气横秋道。 “你不怕,那你出气对付她!”杨老头道。 “去就去,看我的!”秦蓁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门去。 刚一出门,就见一个凶神恶煞的肥婆娘如一阵风般直向杨老头家冲来。 “喂,喂,你干啥,干啥!” 肥婆娘没理她,劈口却冲着屋门大骂,“姓杨的,你个半截子都快入土的老狗,你是不是偷吃了我家的鸡,你给我出来,出来!” “谁偷吃了你家的鸡啊,你别血口喷人啊!”秦蓁儿耍起赖道。 “就是,谁偷吃你家鸡了,你说话可得有凭据,别诬赖好人!”这时杨老头出来了,往门口一杵,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 “诬赖好人?哼,哼,从对面老娘我就闻见烤叫化鸡的香味了,顺着味摸过来,就是在你屋,你还想抵赖吗?”肥婆娘一叉腰恶狠狠地叫嚣道。 晕,这娘们鼻子还真灵! “什么抵赖不抵赖,没有偷就是没有偷,你再诬赖人我可对你不客气了!”秦蓁儿一扬眉道。 “你个小魔女,有你这就准没什么好事,八成这鸡就是你偷的,你有胆量让老娘进去搜吗?”肥婆腰杆子挺得直直的,一副得了全礼的嚣张样。 “搜就搜,但搜不出来,我可就得翻脸了?”杨老头有秦蓁儿撑腰他开始胆壮了,再则他已将鸡藏好了,不怕她搜出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要搜不出来老娘给你磕三响头给你赔理道歉!” “好,一言为定!”杨老头说着闪开一条道来。 于是肥婆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杨老头的屋子,开始如狗般嗅了起来。 开锅一看没有,拔灶一看没有,挂着的篮子拿下来一看也没有,碗橱里没有,米缸里也没有,反正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 肥婆气得呼哧呼哧似乎如吹气猪般,又胖了几斤。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笃笃跑去杨老头的床边,杨老头立马脸变色,急忙朝秦蓁儿一使眼色,秦立即会意,暗中用手抓起一颗篮中的豆角,悄没声地弹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肥婆的刚抬脚的脚底下,妈呀一声惊呼,肥婆扑哧一个跟头是摔了个狗吃屎,等哼哼唧唧一瘸一拐爬起来,秦蓁儿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见鸡没搜到还摔了个跟斗脚都崴了,肥婆恨得牙根都痒了,“小魔女我知道肯定是你捣的鬼,你等着,这口气我不出我就是不是人,我非告诉你父亲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哎哟,我的脚哦!”肥婆呲牙咧嘴、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老一少在那得意解恨地大笑。 “嗯,嗯”,秦蓁儿忽然使劲嗅了嗅鼻子,“什么东西烧焦了,嗯,嗯,好大的糊味!” “哎哟,不好!”杨老头一拍大腿,忙不迭地跑至床边,手忙脚乱拔开被子就大放悲声,“我的被子哟,我刚做好昨才上床的被子哟!” 秦蓁儿急忙跑过来一看,哈哈,差点笑背过气去,原来杨老头竟将快烤熟的叫化鸡藏到了被子里,由于匆忙火星未全熄灭,结果将他的被子生生烧穿了几个大洞。 “看来以后可不能做坏事,这不报应马上就来了!”杨老头垂头丧气再也没了刚才那斗败肥婆的高兴劲了。 场景三 “小美人,来,让大爷亲下,来嘛,别怕,大爷疼你!”大街拐弯处的小巷里,一个衣冠齐楚一望便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正恬不知耻的调戏一个十五六岁长得十分清秀的卖花姑娘。 冷不丁,一个娇媚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甜丝丝的味道传到了少爷的耳朵里,“我说张公子,怎么我每次见到你你总是在干这个呢,无不无聊啊?而且你的口味好象越来越差了,这等卖花的穷酸丫头你也要啊?” 张公子正忙乎着呢,猛听得这句娇滴滴的却语气中带着促狭讥讽的话不由地回转身来看去。 于是他就见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明媚如春光的秦蓁儿背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风筝带着娇憨可人的笑正万种风情地看着他。 他的骨头一下酥了半边,立即眯起了他那双桃花眼,色迷迷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秦大小姐!秦大小姐教训得极是,这丫头哪及您的一根发丝丝啊!怎么,您要去放风筝吗?” “嗯,我看黄昏这时的风向挺好,想去放放风筝散散心!”哪个女人不吃马屁,秦蓁儿见张公子这么夸她,也就假以辞色给他了。 “您就一人去吗?”张公子嘻嘻笑着开始往秦蓁儿跟前凑过来。 “是啊,我就是怪郁闷的呢,张公子,您有空吗,要不您陪我去得了!”秦蓁儿一歪头,双眉一挑,带着三分挑逗三分魅惑。 “有空,有空,陪美人放风筝本公子还能没空嘛?”张公子欣喜若狂,这无疑是天上掉下了个大馅饼,秦蓁儿貌美如花,脾性却是刁蛮霸道,男人对她只有干流口水的份,自己却有机会与她共放风筝,那真是死了都值了。 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 色狼张公子眼花缭乱、口水肆流地痴痴看着在草地上银铃般咯咯笑着、轻盈地奔跑着,娇憨可爱至极的放风筝的秦蓁儿,心里如猫抓般,恨不得来个恶虎扑食将这个美人儿吃掉。 “哎,大色狼,你在发什么花痴啊,口水都流出来啦!”秦蓁儿捏着风筝线一叉小蛮腰,斜吊着眼睛嘲讽道。 “嘿,嘿!”张色狼收起口水讪讪地笑。 “鬼笑什么?去,那边有几朵小野花长得分外好看,给我摘些来!”秦蓁儿一喏嘴毫不客气地下命令。 “好,好,好!”张公子鸡啄米地点头,顺着秦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一丛野花肆意开地分外妖娆,就眼前这位小美人儿般正张扬她的美。 “你倒是快点啊!”秦蓁儿催促道。 “马上,马上!”张公子忙不迭地撒丫子跑去,一步两步,快接近花起手要摘时,就听哗啦啦一声巨响,随着张公子一声大叫,离花丛几厘米地地方霍然被他踩开了一个洞,张公子猝然不防备,砰得掉了下去。 “啊,救命啊,救命,啊,呸,呸,好臭,这是什么,屎尿啊!”掉下去的张公子待爬起来才发现,这竟是一个隐蔽至极的化粪池。 “妈呀!这可怎么办啊!”池很高,张公子本能地爬了几次都在半道上掉下去了,于是这位平时养尊处优的张大公子张大嘴巴哭开了。 “格格……!”秦蓁儿在一旁笑得是人仰马翻,差点叉了气。 “救救我,救救我!”几条白白的、肥肥的大蛆爬上了张大公子的白胖的脸上,吓得他哇哇急叫救命,乞求神色直直地盯着秦蓁儿。 “张大色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呵呵,告诉你,你今天这个下场就是本姑娘早已设计好了的,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这欺压良善,调戏良家妇女的恶棍!”秦蓁儿忽然板着脸恶狠狠地骂道。 直到此时张大色狼才入梦苏醒,传说中的小魔女就是小魔女,可笑自己还以为她垂青自己,跟白痴般屁颠颠地一步一步进入了她设计好的圈套。 “秦大小姐,不,不秦姑奶奶,求求你拉我上来吧,这里臭气熏天,我会难受地死在这里的!”刚说着,张大色狼就一阵反胃地大声呕吐起来。 “你以后还敢不敢调戏良家妇女了?”秦蓁儿怒叱道。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张大色狼哭道。 “要再敢便当如何?” “你就再将我扔到化粪池中!,求你拉我上去吧!”张大色狼苦苦哀求道。 “臭死了,我才不会来拉你呢,我回去告诉你家人来救你便是了,不过,小子,你要是敢当着你家人胡说八道,本小姐可不客气!”秦蓁儿磨牙擦掌威胁道。 “是,是,我只说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求姑娘快些告诉我家人去!”张大色狼还算聪明忙不迭地道。 “恩,看你认罪态度好,你给我等着,我去叫你家人来!”秦蓁儿捂着鼻子缓步轻盈地走了。 离开了化粪池,秦蓁儿却没有马上去张色狼家,而是闲逛至了天色快黑时,才撇进了张家的大门告诉了张家的家丁。 于是等张家的人火速火燎地感到现场时,张大公子已快奄奄一息了。 等把他抬回家时他足足呕吐了一个晚上,接着就病了,病了整整十天,等秦蓁儿2个月在街上看见他时,这小子整整瘦了一圈,而且对他惊悚不啻于蛇蝎,看到她的影子便如兔子般跑得神速。 第2章 初会 一张一人来高的青铜落地大镜,纤毫毕现地映照着这粉红为底蕴的闺房中一切。而一身白衣书生装的秦蓁儿此时正穿戴整齐地站在铜镜前左摆右扭地察看着。见丝毫看不出一丝破绽,她不禁朝镜中扮了个鬼脸,晶晶亮的眼中立即闪烁起轻盈的笑意,仿如小孩子偷吃了一块糖而没被大人发现那般的得意。 今晚她要干一票大买卖! 天上宫阙,人间乐园。 姑苏。 倚香楼。 今晚的倚香楼较往日犹为热闹。但见灯火通明,人潮涌动,衣香鬓影,杯酒交斛,依红偎翠,旖旎香艳,真如人间乐园。 老鸨李氏更是打扮地象只花蝴蝶,四十几岁的年纪精心妆扮起来仍有几分姿色。她周旋于各色客人中,左右逢源,得心应手。 今晚是她苦心栽培的倚香楼支柱花魁娘子绿牡丹梳弄竞标会,养了十年的女儿终于可以为她挣大钱了,怎不让她心花怒放,神清气爽。 见楼内高朋满座,大有水泄不通的局面,李氏知火候差不多,于是叫来一龟奴,低声耳语几句。龟奴领命退下,须臾,一阵鼓乐声大作,大厅中不知何时多了八个着艳丽轻衫的舞女,随着乐声跳起了《霓裳羽衣舞》。但见她们轻展娇躯,轻抛彩袖,舞姿蹁跹,舞到酣处,竟拥出一位千娇百媚的少女。众人一见这少年不禁齐声叫好。但见这少女弯眉如柳,丽眼迷离,花姿月容,似王嫱再世西子重生。 李氏一见她的心肝宝贝出来了,眉开眼笑着上前拉着绿牡丹的手,媚笑着对着满座高朋,提声道:“各位爷们,这便是我们倚香院的花魁绿牡丹姑娘,承蒙各位爷们抬爱,一出道就名誉姑苏。今夜是小女梳弄之日,我呢为了不使我的心肝宝贝受委屈,想让她自己挑个中意的来破瓜,不过,这价钱嘛也得在理才行!” 老鸨舌灿莲花,但谁人不知今夜是竞价会,大厅内的客人谁不知是价高者得的道理。于是纷纷开始喊价。 就在这时,有人大叫一声“且慢”,声音之大刺人耳膜。大家不由自主地朝发音的地方厅门口看去。见一少年书生正大踏步走进。众人眼前一亮,但见这少年俊俏得宛如好女,明艳得不可方物,风姿仪表竟赛过了花魁绿牡丹。 “各位不要上当,这绿牡丹早在三天已不是完璧,根本值不了各位所开的价!”少年一进来旁若无人地环视四周,发布了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 老鸨猛地跳了起来,愤怒地尖声叫道:“小子,你是什么人,竟在此信口雌黄,我们的牡丹姑娘清清白白的一个身躯,岂容你这个来污蔑。” “污蔑?”少年轻蔑地道:“老虔婆,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三天前我用三千两银子买了绿牡丹的初夜,你那时将我当财神一样供着你忘了吗?各位,小可杭州人氏,因慕绿牡丹之名三天前带着3千两梳弄了她,谁知正想离开时却听说这老虔婆居然在把瑕璧当完璧卖,小可气愤不过过而前来搅局,各位爷们你们可千万别上这黑心黑肺的贼婆子的当啊!” 老鸨差点气晕过去,莫名其妙居然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来要搅黄她的生意。 客人中已有人站起来,“啪,啪”拍桌子,大骂老鸨开始走人。 老鸨急了:“爷们,爷们,别听这小子胡说啊,我,我根本不认识他,小女小女还是完璧,还是完璧啊,你们别走,别走啊!” 想赶过来拉住那几个客人,那少年却一下跳过来,一把抓住她,厉声道:“老虔婆,你想溜吗,我要揪你见官去!” 老鸨气懵了,未找他算帐这小子竟然倒打一耙,正待叫龟奴上前。但老鸨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下忍住气道:“这位爷,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过你,但我知道你是存心来搅黄我的生意的。你说你用3千两银子买了牡丹的初夜,那你当着老少爷们的面,你给我说清楚,你可有凭证?” “呦,这老虔婆还算镇定,哼,你这招我早有准备!”少年暗自好笑,有点得意道:“你要凭证是吗?呵呵,何需凭证?”他一把拉过绿牡丹暗中用力狠捏她的手腕,冷笑着冲大厅中众人道,“牡丹姑娘,你身上有三颗黑痣是也不是?” 绿牡丹被他一把下死力抓着手腕疼痛之极,但事关大局,她忍痛答道:“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身上也,也没三颗黑痣!” 一语即出,满座哗然,齐齐看向那少年。少年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牡丹,你真是你妈的好女儿?你我也算做过一夜夫妻,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当日你说如何爱我要我赎你,我见你有情意,还真有此意,不过现在你和着你妈来骗人,你太让我失望了,好,既如此你也不要怪我?”少年言毕,似有些不忍却随即下定决心的样子,再次高声道:“常言道表子无情一点也未错,各位老少爷们,这绿牡丹身上得确有三颗黑痣,一颗在手臂上,一颗在胸前,最后一颗在——臀部!” 此言一出,有人开始轻笑起来,能将3颗黑痣的地方说的如此清楚,少年说的话定然不缪。 “你,你瞎说!”绿牡丹面红耳赤,她毕竟还是个雏儿,根本无老鸨的老练。 “我瞎说!”少年冷笑着,一把捋起绿牡丹的袖子,立时一段雪白的胳膊露了出来,赫然真有一颗清晰可辩的黑痣!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少年得意地道:“怎么样,我说错了吗?” “我,我胳膊上是有黑痣,可,可我胸……”绿牡丹急了,结结巴巴道。 “你是说你胸前无痣,臀部无痣!呵呵”,少年截口促狭道,“既然如此,你想澄清事实的话,那你就把衣服脱了让在座的爷们验证一下如何?” “对,衣服脱了让爷们验证一下!”有好事者乘机想看热闹。 “你,我,……妈妈,”绿牡丹还是个未梳弄的少女,怎老可能老着脸不知羞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看她私密的部位,于是她求救得看向老鸨。 老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膛如风箱般呼哧呼哧地响,再也忍不住了,一挥手,几个龟奴立即如狼似虎地扑向少年。 少年“啊”地大叫一声,一抱头就往一张桌子下钻了下去,还大叫着:“老虔婆,恼羞成怒拉,各位爷们我帮你们揭开了骗局,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众人先前见他气势凛人现在看见要打他了竟然如此胆小怕死,如鼠辈般钻进桌子底下,实在意外又好笑至极。 但此种局势不得不使众人相信少年的话,于是客人们离坐退席的退席,叫骂的叫骂,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捋袖上前要来帮忙的帮忙,乘机看热闹的看热闹,局面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老鸨见此心痛之极,气伤了心肺,全豁出去了,狠狠地尖叫道:“给我打,狠狠地打啊,打死这个野小子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喊爹喊妈的哭上了。好好的一个竞价会就这么黄了,本当狠狠地赚他一笔,现在却……。牡丹坏了名声,以后定卖不出个好价,这比割老鸨的肉还疼! 少年钻进了桌子底下,龟奴们上前打他时他便带着桌子逃,桌上的碟盆碗勺,还有汤汤水水,碰碰乓乓掉了一地,也洒了客人龟奴一身一脸,于是场面更乱了。 “拿斧子来,劈开桌子,给我这小子揪出来,送官去,咳呦呦,气死我了!”老鸨哭叫着指挥龟奴。 龟奴依言果然拿了斧子来,哐哐地砍起桌子。 少年见真的砍桌子,似乎吓惨了,煞白了脸,立即从桌子下钻出,抱着头飞也是的跑向人群,也没瞧清对方的脸,一把捉住他的衣襟,哀告道:“大哥救救我,我可是我们家的一根独苗苗啊,死不得呀!” 话音刚落,被捉衣襟的人居然轻笑一声,低醇磁性的声音恍如最陈年的佳酿,“好,我救你,但你怎么谢我呢?” 闻听此声,少年一怔,一抬头,见说话之人乃一袭紫衫的少年。他一向最讨厌男人穿着艳丽,若在平时谁穿了这身衣衫,她定会笑他是只茄子。但穿在这气质恍如天人的少年身上却是那么得相得益彰,更衬托他身上散发的一种淡淡的优雅,冉冉的风流,郁郁的华贵之气。他的五官精致得已不再是一张真实的人的脸,而是上苍精心制作的一副工艺,集一切完美的因素与一体,美得耀人眼目,刺人心房。 “呃”,他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么美的男人呢,让人错觉得他恍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上之人。 但他很快就色不起来了,因为此时那位美少年正好整以暇地拿他那双摄人魂魄的桃花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他不禁心儿狂跳,从没哪个男人用过这样放肆的眼光打量过他。只觉这少年深深的瞳仁里那种妖冶、诡谲、轻薄、挑逗、品味、研究却又透露着男人对女人的一种别样的温柔的眼光如刀如刃如磁石般牢牢地勾住了他的心神,使得他透不过气般轻轻地颤栗起来。少年脸上尴尬之情立现于色,拔脚要开溜。 谁知腕上一紧,紫衫少年反手竟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嘛”,他不悦道。 “我救你呀!”紫衫少年柔声道,抬腿一脚踢开一个上前想抓他的龟奴,拖着他大踏步来至大厅中央,眯起眼,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倨傲,朗声叫道,“住手了!” 这一声叫喝,声音不大却极有威慑力,不但龟奴不敢再上前,连老鸨客人都齐齐抬头愕然地看向他。 老鸨愣得一愣见紫衫少年捉住了少年,嚎一嗓子就要扑过来,紫衫少年抬手一拦道:“妈妈,请息怒,可否听我说几句?” 老鸨吃不透少年是何来头不敢造次,忍住气道:“公子有何见教!” “妈妈想捉这位小兄弟送官去无非是她搅了你的生意,好教妈妈知道,这位田大公子相中了你家牡丹姑娘,愿出5000两银子相赔他一夜,但条件是必须放了这位小兄弟!”紫衫少年款款而道。 “5000两?”那老鸨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梳弄一个小娘一出手竟然是5000两,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阔主儿。那老鸨也正如少年所说无非是少年断了她的财路她才跟他没完的,现在听说有人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怎么不喜从天降,这数远比自己预算的要多的多。 当下疑疑惑惑道:“公子不是拿老身开心吧?” “妈妈说笑了!”紫衫少年连忙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看也未看便递给了老鸨。 老鸨接过一看,货真价实的5000两,顿时乐开了花。 “不行,不能给她钱!”少年气坏了,他这一闹的原意就是想砸了老鸨的生意,岂料竟还有人出价,价还这么高,且银票已到了老鸨的手中。他猛地扑向老鸨要抢回银票,谁知手腕一紧给紫衫少年一下拉了回来。 少年顿时满脸怒色,拼命挣扎且大声叫道:“你放开我!这太便宜了这老虔婆了,气死我了,你放开我!” 怎耐怎么挣扎也挣不脱,不禁大惊失色,大急之下连踢带踹混咬,想再次试图挣脱,哪知他怎么使力都挨不了少年的身,自己却已被少年拖出了门外。 第3章 饮酒 紫杉少年在门口放了少年。 少年抚着红红地微疼的手腕,怒道:“你这人有毛病啊,我本来就是来搅黄那老虔婆的生意,你倒好,一出手就给她5000两,你有钱烧得慌是不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紫杉少年啼笑皆非地瞧着她道:“小兄弟,你怎么好心当驴肝肺啊,我这是帮你啊,要不你真被官府捉去可不是好玩的!” 少年狠狠地挖了他一眼,道:“谁让你做这个烂好人了,你让我白费了这么多心计和工夫,你知不知道!” 紫衫少年望着他灰头土脸(刚钻桌子底下沾到的灰)的样,想起他刚才那份做作,实在忍不住“嗤”地笑了。 “你笑什么?”见他少年更是恼火,恨不得上前揍他几拳,但一想到他刚才那么大的手劲功夫可能不错,自己弄不好会吃亏,于是只能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回头就走。 “哎,小兄弟,你别走啊,今晚我破坏了你的好事,很是过意不去,不如我请你喝酒可好?”紫衫少年在身后追上几步朗声道。 少年回首恶狠狠道:“我不要喝你的酒了,你也别跟着我!” “小兄弟,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我是出于好心才救你的啊,哎,小兄弟,你走慢点,等等我啊!”紫衫少年紧追不舍。 “你烦不烦啊,我说不喝就不喝,我警告你啊,别再跟着我,要不然,我唤狗咬你!”少年威胁道。 紫衫少年忍住笑道:“别,别,我最怕狗狗了,可是,这里,这里哪有狗啊?” “怎么,你不信我能唤来狗吗?” 紫衫少年摸摸鼻子,四下张望一下,见这街道都是林林立立的摊位,十分热闹,哪里会有狗来。 “我就知道你不信,哼,你看好了!”言毕,少年食指放在口中,突然一声清啸,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紫衫少年。 俄而,远远地果然就听见犬吠声一阵紧是一阵,脚步之声轰轰的如巨兽在奔跑,大地亦随之微颤了起来。紫衫少年脸色开始变了,须臾,少年身边一下子多了十几条猛犬,就仿佛从地底下冒出一样。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狗,这些分明是无人照顾自己谋生的凶猛野狗,见少年正亲热地挨个拍着那些狗脑袋,而那些却一只只十分温顺的很是舒服,忍不住吃惊问道:“这些狗都是你养的?” “嘿嘿,看见了吧?这些狗可听我的话了,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让它们咬你!”少年得意非凡。 紫衫少年真有些哭笑不得,道:“小兄弟,你可别让这些畜生来咬我,我从小就怕狗,我不跟你就是了,只是,只是你在倚香院闹了半天肯定是饿了,我只是想,想请你吃点东西而已。” 秦蓁儿张嘴想说不饿,少年马上接着道,“我知道你定会说不饿,可你不饿这些狗狗也该饿了吧,你看,你看他们大老远赶过来,风尘仆仆的,连口水都没得喝,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说到此间,几只狗突然听懂似的,呜呜地叫了两声。 “你看,你看,真饿了呢,小兄弟,狗大哥们在向你抗议啦!”紫衫少年一本正经道。 少年扑哧一声,乐了,见他一副小心翼翼,想上前却又不敢的样,末了还拍着狗的马屁叫他们狗大哥,真是好笑之极。 少年这一笑当真是百花齐放,少年不禁贪婪地看着她的笑,柔声道:“小兄弟,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少年虽不再生气,但依然板着面孔到:“我的这些宝贝胃口可大的很,你如果喂不饱它们,它们生起气来可会把你给吞了!”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少年连连答应着退在一边,作了个请的姿势。 少年则昂首挺胸走过少年面前,而那些狗狗们亦呼啦一下跟了上来,亦从少年面前跑过。 紫衫少年皱着眉跟在后面,他确实十分讨厌狗,因为他总觉得狗是很肮脏的畜生。 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陡见一下子跑来十几条恶犬吓得四散飞逃,小孩子则吓得哇哇大哭。街道一下子清净多了,少年昂首阔步,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紫衫少年禁不住又泛起了笑意。他饶有兴趣盯着前面少年一副坏孩子的恶模样,心中竟会觉得异样的舒畅。 酒店掌柜一见这十几条恶犬可吓坏了,急忙拦着不给进。 少年道:“掌柜的,你不给进也行,拿二十斤牛肉出来,我就打发他们走!” 掌柜正有些为难,紫衫少年急忙说记在他帐上,掌柜这才吩咐小二丢了二十斤牛肉给那群狗。只听一阵恐怖的咀嚼声,一眨眼的工夫,十几条狗就消灭了二十斤牛肉,一个个肚圆滚滚而走。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上前领着三人上楼。 小二领着三人入一间靠窗的雅净的小包房,那里早有一桌酒席侯着。 紫衫少年请少年坐下,立即给她和自己满满道了一杯酒,然后举杯笑道:“小兄弟,我们不打不相识,实是有缘的很,来,请满饮此杯!”言毕,自己先一口喝干,亮杯底给少年看。少年善饮,也最喜欢喝酒爽快之人,而且人家已先干为尽了,他也不示弱,端起酒杯亦一口干了。 紫衫少年目光灼灼盯着她,目光闪动,别有深意,但见少年眼光看过来时,忙一敛容叫好道:“小兄弟,好酒量,我最喜欢喝酒爽快之人,来,再满上一杯!” 受紫衫少年这一赞,少年心中受用,也不答话,抬手又是一杯。 “好,小兄弟,人说一个人的酒品即人品,我看小兄弟定然是豪爽讲义气的好汉子,在下有心想与兄弟结交为朋友,不知道小兄弟看得起在下否?”紫衫少年朗声道。 少年打量了紫衫少年几眼,见他满脸的真诚,暗忖:“这小子看起来很是有钱,好象对我很有好感,帮我解围又请我喝酒,交上这朋友决不会错。她脑子一热,就忘了先前与那少年打照面时少年用怎样的登徒子的眼光瞧她了。当下一拍胸脯道:“阁下这么看得起我,我如果不答应,那岂不太不识抬举了,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紫杉少年故作大喜道:“如此太好了,不过,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高姓大名,多少年纪呢?” “我啊,我叫秦蓁儿!” “哦,原来是秦兄弟,在下姓风,贱名无痕二字!”哼,定然是个假名,不过这也无妨你以后会告诉我你的真名的,紫衫少年暗忖着,但表面上却笑着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姓。 “风无痕,风过无痕,好名字,好名字,呵呵,如此,我以后就叫你风大哥了,来。风大哥,我敬你一杯,多谢款待!”秦蓁儿说着给风无痕倒酒。 风无痕见秦蓁儿为他倒酒时露出一段欺双赛雪想来该是滑如凝脂的手腕,不禁心猿意马起来,暗忖:我今晚定然要好好消受这可人儿方对得起我自己。 秦蓁儿那里知道风无痕打的主意,笑吟吟得举杯道:“来,风大哥,我们干杯!” 风无痕笑着亦端杯道:“好,秦兄弟请!” 两人就此又干了一杯。 “兄弟,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风无痕放下杯子道。 “大哥请 名剑美人殇 第 2 部分阅读 说!” “刚才这十几条恶犬兄弟从何唤得?” “哦,大哥有所不知,那些狗其实都是野狗,每次我晚上出去时都会喂他们吃食,久而久之,他们就很听我的话,每当我一清啸他们无论在哪都会跑来。” “我看那些狗凶得很,你只仅仅每天晚上喂他门一顿未必就肯听你的话吧?” “呵呵,那还不简单,揍得它们服帖就是了!” 风无痕哑然失笑,虽觉她说话有些粗鲁,却率真得分外可爱,让人从心底里发出会心的微笑。 于是他笑着说:“秦兄弟,我观你之行,听你之言,真是率性又可爱,尤其是兄弟敢于去倚香院以如此手段砸老鸨的生意,我心里真是喜欢得紧,来,我再敬你一杯!” 秦蓁儿哈哈大笑,道:“要不是大哥拿出5000两,我今晚保证那老虔婆非哭死不可,哈哈,痛快,痛快,来,干杯!”两人又浮了一大杯。 “兄弟,你为何捉弄那老鸨?”风无痕不解道。 秦蓁儿眼珠一转道:“那一日我去倚香院找绿牡丹,岂料这老虔婆狗眼看人低,因我、衣衫简陋身上无金竟将我赶了出来,好不气人。因此我今晚趁此狠狠地整了她一下,好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哈哈!”想到那老鸨的坐地喊爹喊妈大哭的丑样,秦蓁儿就越想越解气,禁不住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起来。 看着她因此熠熠生辉,万种春光的脸孔,风无痕心神俱动,那种想去拥抱她的欲望不断地升腾,但他知道此时为时尚早。 当下为掩饰心头欲望,打了个哈哈道:“兄弟,以后去倚香院没有银钱尽管找哥哥我要,咱们兄弟两一起同眠花丛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来,喝酒,喝酒!” “多谢大哥!”秦蓁儿暗喜,好嘛,今天交了个阔主儿,以后一切花消就不用愁拉,哈哈,天下竟有这等美事。 “只是兄弟一身本领,为何怕那几个龟奴?要……”风沉吟一下突又问道。 “要钻到桌子底下是吗?呵呵”,秦蓁儿笑着道:“我要是将那些龟奴打地落花流水虽好,可这样一来我就增加不了我的谎言的可信度拉?有时候装成弱者反而更有说服力!“ 风无痕亦笑道:“兄弟真是好聪明,我怎未想到呢,呵呵,我自罚一杯!” 两人杯斛交错,你来我往,笑语颜颜,真是想见恨晚。喝得酒酣耳热之时,风无痕突然道了句“热甚”,起身过去将几扇未打开的窗户悉数打开。 立时一轮清辉泼洒进来,抬头仰见万里无云,月光正皎,不禁心神俱醉,深深吸了口气,连声道:“好月光!好月光!”一转头,冲秦蓁儿叫道,“小兄弟,快来快来,今夜月光之美,平生未见啊!” 秦蓁儿听的呼唤,起身亦来至窗前,果见月色佼人,明如春水,不禁赞道:“果然好月色!” 风无痕兴致昂然,不禁口占一绝: 诗句雅丽清新,意境高远,似有无尽脱俗之感。 秦蓁儿不禁暗暗叫好,这纨绔子弟肚里倒有几分才气,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风无痕吟毕哈哈一笑,突然回首执住秦蓁儿的手,目光闪动,灼灼生光,盯着秦蓁儿道:“小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今夜月光如此之美,我们在此小屋中焉能欣赏,不如泛舟湖上,饮酒赏月,岂不泻意!我湖上正有一舟,舟上绝无旁人,小兄弟可否移驾于上,与我纵酒赏月,玩个痛快!” 秦蓁儿血脉张,兴动意移。泛舟湖上,纵酒赏月,何等风月之事,自己至今未曾领略,如此良机怎能错过,不禁大喜道:“大哥湖上果有小舟?” “岂敢相骗兄弟,我便是坐船来苏的!” “如此甚好,我们快些去吧!” 风无痕喜不自禁,“好兄弟,我们携手而去!” 第4章 赏月 风无痕携了秦蓁儿疾步如飞,不多时已来到湖边。 但见月色如练,波光澄澈,湖面上画舫穿梭,湖光点点,欢歌笑语,丝竹声声,景色旖旎风光之极。 风无痕立至湖边一声清啸,须臾,一艘巨舫急驰而来。待岸边两三丈之距,风无痕飞身跃起,衣袂翻飞,如夜色中一只白鹭,轻轻巧巧地落在了船头。 这小子轻功这么好,自己真的把他看走眼了,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秦蓁儿心里不禁有了种莫名的不安,到底什么不安,她却说不出来。 风无痕迎风而立,冲秦蓁儿朗声道:“小兄弟,快些上船!” “哦,来啦!”秦蓁儿不及细想一个“细胸巧穿云”亦翩然落在船头。 “小兄弟,好俊的轻功呀!” “彼此,彼此!” “公子,公子,你回来啦!”画舫内突然响起了一个如黄莺出谷的声音,紧接着舫内跑出一个娇媚少女来。 船上还有女人,秦蓁儿到没料到。但见这少女娇媚动人,媚艳入骨,一见到风无痕就娇笑着跑上来拉着风无痕撒娇道:“公子,你怎么才回来,我在舱中快无聊死了!” 风无痕打掉她的手有些不悦道:“媚儿,没大没小的,也不看看旁边还有客人在,快去准备酒菜,我今晚要与我兄弟饮酒赏月。” 少女一撅嘴这才打量了一下秦蓁儿,朝秦蓁儿懒洋洋地施了一礼。 风无痕笑笑道:“这是我的贴身小婢,叫媚儿,都怪我平日里太宠她,才会如此没规矩。” 秦蓁儿最讨厌水蛇腰的女人,而这女人却有着地地道道的水蛇腰,刚才她一生气,水蛇腰扭得更厉害了,秦蓁儿就有说不出的讨厌,于是不悦地道:“我瞧这丫头不是你的小婢倒象你的小妾,架子真不小呢!” 风无痕轻笑着也不答话拉着秦蓁儿入舱。不一会儿,那水蛇腰少女托着菜肴酒壶就忙忙碌碌地摆好了一桌精致酒席。媚儿伸手执壶要来斟酒,风无痕拿眼一撩她示意她退下,媚儿一怔,随即明白,狠狠挖了秦蓁儿一眼心有不甘的退了下去。 风无痕为秦蓁儿斟上一杯酒,笑道:“小兄弟,多谢你肯移玉趾来此,愚兄感激不尽,来,我敬你一杯。不过,这酒可不能一口干,请兄弟要好好品尝一番放可下肚!” 秦蓁儿听他这么一说,不禁轻轻端起酒杯,未至唇边就觉一股异香扑鼻,小心地啜了一口,细细地品位一番,觉这酒滑而不腻,清爽生津,满口余香,不禁脱口道:“好酒!” 风无痕轻轻一笑道:“兄弟,今晚算你有口福,一般人是喝不到这种酒的!” “哦,这是什么贵族酒倒要请教了?” “这是大内御酒名叫美人香,乃是京城最有名的酿酒师刘真所酿,十年才出三坛,有钱也难买到。” “大内御酒?美人香?刘真?”秦蓁儿瞪大了双眼,惊愕之极。她虽未听过此酒,但刘真大名鼎鼎,只要会喝点酒的哪个不知哪个不晓。那些酒鬼常常说不喝过刘真酿的酒就是没真正喝过酒的人。不料今日却不小心地喝上了这一杯,更奇的是此人竟能珍藏着刘真酿的十年才酿3坛的酒。 “呵呵,小兄弟可别这样看着我。想当年刘真十年酿出3坛美酒,2坛当作贡品恩一坛却被他珍藏起来,想待他女儿出嫁时开封。我得知后立即前往,花重金好说歹说才买了来,昨日我已喝了一小坛,今晚正好兄弟来了就拿出来请兄弟品尝品尝,兄弟你说是不是有口福啊!” 秦蓁儿听罢心生感激,真诚地道:“大哥,这么好的酒你竟能拿出跟人分享,可见大哥之胸怀,兄弟在此为有借花献佛敬大哥一杯,多谢大哥的款待。” 风无痕急忙道:“兄弟,我与你一见如故,愚兄能交到你这样一位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区区一坛美酒何足道,只盼兄弟喝得高兴,愚兄就心满意足了,来,干杯!”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饮毕,风无痕起身道:“兄弟,美酒有了,尚缺佳景,现愚兄为弟请来这如水的月光如何?” 说完,一抬手竟将整个船舱的雕花窗户卸了下来,立时满舱清辉泻地,地白如霜,而月光随着荡漾的波心,闪烁着粼粼熠熠之光,一点一点,一漾一漾,撒满了整个世界。 风无痕不知何时已将蜡烛吹灭,一手执杯一手执壶盘膝坐在窗口。月光倾泻他一身的光亮,同时闪烁着滟滟的波光,将他整个身子的轮廓勾勒出一种夺人魂魄的美,美得迷离梦幻,恍非人景。 秦蓁儿惊呆于这种惊世骇俗的美中,竟如木鸡般呆坐。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也能有如此拨动她心弦的美。 风无痕的眼光亦如同这温情如水的月光脉脉地注视着秦蓁儿,柔声道:“小兄弟,来,坐到这里来!” 秦蓁儿听得这柔柔的语声不由自主地亦盘膝在风无痕面前坐下。 于是柔如水的月光亦毫不吝啬地倾泻在秦蓁儿的脸庞与娇躯。立时秦蓁儿这曼妙的身姿佼人的容貌便在这月光中得到升华,一如在清溪中的冰凌花,那么地清冽,那么地圣洁,那么地冰灵。 风无痕痴痴望着这如人间精灵般的女人,贪婪地呼吸着这四周弥漫着的美的灵气,竟不知身在何处。喃喃低语道:“太美了,太美了,简直非人间所有,仿佛从天府中逃下来的精灵……” “你说什么?”见风无痕没头没恼地说了几句自己听不懂的话,秦蓁儿不禁发问道。 “哦”,风无痕一震,忙道:“我说这月光太美了,美得不可思议呢!” “是啊,好美的月光,恍如仙境一般。” “小兄弟,美酒佳景俱全,尚不足以助酒兴,愚兄为你送上一段仙乐如何?”风无痕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支玉质短萧,轻润萧口,轻吐气息,顿时,一舱内便飘荡弥漫起这靡旎如要化仙而去的仙乐。 美酒佳境仙乐,秦蓁儿神摇意夺,心神俱醉,已有此身非我有之感,仿佛化身为一缕清风,一汪清水,一轮清辉,抑或是这波心所荡漾着的万点星光。迷迷糊糊间竟将风无痕面前的一壶美人香喝光了。 风无痕的萧声停了,他直直地盯着面前终于开始显露醉意的女孩子,目光中炙热的温度足以将秦蓁儿焚烧成灰烬 此时的秦蓁儿确实是醉了。原来者美人香喝来可口却后劲极大,一壶下去少说也有半斤,再加上在五芳斋已喝得酒酣耳热及这醉人的美景仙乐,焉能不醉。 但风无痕的箫声一停,她却还能知道,操着醉酒的声音问道;“大,大哥,怎么不吹了?” “你醉了!”风无痕慢慢开始靠近她,柔声道。 “嗤!”秦蓁儿醉笑道:“我才没醉呢,我还能喝!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喝光你的好酒呀,嘻嘻!” “我看你是真的醉了,可能连你叫什么都忘了!”风无痕在她耳边低语。 “呵呵,笑话,一个人还能忘了自己的名字不成?”秦痴笑道。 “好,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风无痕不着痕迹地握住了秦蓁儿的手细声柔语。 “我叫秦蓁儿,秦蓁儿,听清了吗?恩,你干嘛拉着我的手啊?”秦蓁儿有些生气地抽出手。 “我是怕你倒下去,你看你醉得都坐不稳了!”风无痕又欺了上来。 秦蓁儿出于本能见风无痕又靠上来便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右手撑地想爬起身子,谁知刚刚站起便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直直地倒下去。 “小心!”风无痕轻语道,一抄手便将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中。 “恩,放开我,放开我!”秦蓁儿无力地推着风无痕的胸膛。 “小兄弟,你真的醉了,来,听话,我扶你去后舱歇息。” “恩,我不歇息,我不歇息,你放开我,放开我!”被风无痕抱在怀中的秦蓁儿扭着身子,挥舞着双手,要挣脱欲于他,因为有一点点可怜的意识在支配着她这种本能的反映。 “小宝贝,别动,我带你去歇息,别动,听话!”风无痕软玉温香地抱着,早已是心如猫抓,欲火难耐。 “不要,不要嘛!”秦蓁儿借着酒劲开始拼命地挣扎,力气之大,风无痕一时间竟奈何她不得。 挣扎间,秦蓁儿的书生帽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地上,立时满头的青丝如瀑布般直泻下来。就在此时,秦蓁儿突然发了狂,猛然张口向风无痕手臂咬去,风无痕街着月光看得清楚,吃了一惊,下意识一缩手,只听咕咚一声,秦蓁儿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第5章 醉酒 秦蓁儿这一跤跌得极重,几乎要将她摔懵了。她挣扎着好半天才坐起身,只觉头昏眼花,脚软身疲,头大如斗,重如千金。她难受地哼了一声,双手捧住脑袋,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大哥,你看看我的脑袋是不是变大了,怎么这么沉啊,我脖子快支撑不住它了!”秦蓁儿捧着脑袋呻吟着问道。 原来秦蓁儿这一跤摔懵了,竟忘了风无痕抱着她要去歇息的事。 风无痕正心疼她摔得不轻,陡听她这一问,扑哧笑了,“小兄弟,你喝多了,真醉了!” “恩……”,秦蓁儿摇了摇头,醉笑道:“醉了?哈哈,我秦蓁儿喝酒就从没醉过,我告诉你呀”,她支起一只手,手指一点风无痕继续道,“从前住在我家隔壁的一,一老头儿,老头儿,他……,呃”,她一阵酒气上涌被迫停顿了下,拍了拍胸脯又重新摆正姿势继续道,“那老头自夸酒量如牛,千杯不倒,我,我一听就不信,有,有一天,我就去找他,找他拼酒,你猜怎么着,哈……,两坛子酒还未喝光,他,他就咕咚栽倒了,而我,依然是神色不变,呵呵……!” 听着面前这个醉酒的少女象个标准的酒鬼吹嘘自己的酒量,风无痕真是忍俊不禁,极力忍住笑。柔声道:“可是,小兄弟,这次你恐怕真的醉了!” “恩……”秦蓁儿很是生气地表示她的不满,为了表示她未喝醉,她想挣扎着起身走两步给风无痕看看。 但触手之处全无依附之物,她努力了半天竟未爬起。她无奈地只得放弃,朝着风无痕不好意思地笑笑,伸出手来,央求着道:“好哥哥,扶我一下好吗?” 一声“好哥哥”叫得风无痕骨头都酥了半边,连忙握住秦蓁儿的那只手,一用力,秦蓁儿的身子便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并冲他嘿嘿笑道:“谢谢啦!”然后一步三晃,一晃三摇,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地向舱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风无痕不禁问道。 “嘘”,秦蓁儿踉跄回首,竖指在口,也斜着眼神,却又一本正经道:“轻声,轻声,莫惊了这满天星月,我现为君取一物景来。” 秦蓁儿这副醉酒的娇憨之态直撩风无痕的心襟,风无痕面色绯红,脸上浮着痴迷的笑,目注她婀娜的纤影踉跄而去。 秦蓁儿晃晃荡荡终于来到了舱头,月光中湖面上荷叶挨挨挤挤、纤柔苍碧,极为可人。 秦蓁儿喜极,俯身伸手要去采摘,岂料一阵酒意上涌,脚下一踉跄,整个娇躯便往湖中栽去。 “小心!”听得一声小心,秦蓁儿就觉腰中一紧,风无痕已抱住了她的腰。 “你要做什么,险些掉湖里去!” 秦蓁儿嘻嘻笑着不以为然,挣脱他的手,索性趴在船板上,伸手采了一张最近的荷叶,道:“麻烦大哥取壶酒来可好?” 风无痕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依言取来了一壶酒。 秦蓁儿执起酒壶,轻轻洒落几滴酒在荷叶上,于是,荷叶上便出现了几颗欢蹦乱跳的小珍珠。 秦蓁儿嬉笑着小心地捧起荷叶,于是那些可爱的小精灵便四下欢快地跑动起来,在月光的折射下分外晶莹,分外光润。 “呵呵,大哥为我请来了月光,美酒,仙乐,我也为大哥请来一物景。”秦蓁儿把玩着酒珠子,嬉笑道,“你看这些欢快滚动的白色耀眼,晶莹玉滴的小精灵是否算是一好物景?” 风无痕抚掌轻笑道:“真乃好物景也!小兄弟真是雅人啊!” 秦蓁儿格格一笑,忽然一张口,荷叶卷起,于是,那一溜串的小精灵便直奔流到她口中。秦蓁儿拍拍肚皮,痴笑道;“好酒,好酒,哈哈,尚有荷叶清香,瞧,天上的月光我也把它吃进肚中了,哈……” 风无痕忍俊不禁,他越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面前的小丫头,从内心深处会心地微笑着。 秦蓁儿又采了张荷叶在上洒了些酒珠,双手捧起给风无痕,笑道:“也请大哥尝尝这好滋味。” 风无痕微笑接过,让这些酒珠子滑入肚中,于是满口余香中又自带了一分荷叶清香。 秦蓁儿哈哈一笑,自行又摘了张荷叶,如法炮制,已荷当杯,又饮起酒来。 于是,两人你一张我一张,畅饮甚欢。但见荷叶翻飞,笑语欢然,须臾,满船满舱的便都是荷叶。 到此时,秦蓁儿烂醉如泥,终于倒在了荷叶从中,不省人事。 风无痕见她终于醉倒,终于心头松了口气,要知道灌醉这只爱喝酒的小野猫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费力地起身,步履踉跄走至秦蓁儿身边,身子也不禁“嗤”地瘫坐于地,他明白自己再喝下去也非醉不可了,这死丫头,好大的酒量,今晚差点老马失蹄了。 将烂醉的秦蓁儿俯身抱起,踉跄地步入内舱,谁知突被脚下一物一绊收势不住,连人带秦蓁儿一齐扑倒在地。 风无痕爬起身低头一看,却是一只空了的酒壶,不禁哑然失笑,不想我今日会被一只酒壶绊倒,真是倒霉到家了,也好生奇怪,难道都是这丫头害的? 秦蓁儿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声息全无。 风无痕欺身上前,但见她面如桃花,鼻息浓浓,甚是好睡,竟全不知危险将至。 风无痕喜上眉梢,费了如许多的周章,这美人儿终于可以一亲芳泽了。起手轻抚上秦蓁儿的脸庞,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当真是滑如凝脂。他的头颅渐渐低下,但觉闻到的俱是如兰的气息,肌肤的香馥,不禁心襟摇曳,神魂俱醉。拇指下滑,又轻抚上秦蓁儿那红艳欲滴的嘴唇,终于忍不住低头去品尝那他思来如晨露花瓣般清爽宜人的滋味。 秦蓁儿醉得实在不轻,对风无痕这轻薄之吻竟毫无知觉,自然亦毫无反抗。 风无痕的手游移在秦蓁儿身躯周遭,极其熟练地解开了她的外袍。秦蓁儿袍内只穿一套紧身的衣裙,外袍一解,那曼妙的娇躯立即毕露无遗。 风无痕咬唇轻笑,暗暗佩服自己的眼光,因为他已不只一次想象过那男人袍中所包裹着的玲珑曼妙的身躯的模样就如此时所见。 “好身段,好身段!”风无痕喃喃呓语,同时欲火开始升腾,俯身将只着薄薄衣裙的秦蓁儿抱起,踉跄着往后舱而去。 就在此时,蓦地里一声巨响,紧接着画舫剧烈地一阵摇晃,风无痕本已有七八分醉意,此时心思又全在美人身上,骨酥脚软,船突然剧烈晃动,风无痕始料不及,哎呀一声,左手下意识一攀,却不知正攀上一个花架,这花架本因船的剧烈晃动而堪堪欲坠,现在怎禁得起风无痕这一攀,立即哗啦一声巨响倒塌下来,花架上的古玩盆花还有一个金鱼缸亦随之摔了下。 风无痕收势不住,再加上左手抱有一人,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连同秦蓁儿一起砰然倒地,而那金鱼缸不偏不倚竟猛然砸向秦蓁儿。 风无痕一惊,起手一搁,只叭一声,鱼缸碎裂,但那缸中之水连同几尾稀罕金鱼却全洒在两人身上。秦蓁儿居风无痕下位,于是水便洒得她满头满脸俱是。 此时船已停止了剧晃,风无痕心中怒极,男人在此时是最恼人破坏的,当下怒容满面。酒也醒了大半,人一下子冲出舱外。 第6章 欲望 但见月光下一艘小船已急速离开,快如箭矢,刚才显是便是它肇的事。 风无痕大怒正待提气运用轻功去追那小船,但转念一想,追上了又何益,顶多教训他们一顿,这样却反倒破坏了自己的心情,不如回去,舱中还有美人相侯,辜负了这千金春宵去做焚琴煮鹤之事,不是我风无痕所为。思毕,急忙回舱。 右脚刚踏入舱内,但听一声清叱,只见刀光一闪,一股刀风直扑面门。 风无痕冷笑一声,凭直觉,出手之人的武功平平。一提气身子一侧如游鱼般滑了出去,同时起手快如闪电地在来人手腕上一拂,只听当一声,匕首落地。风无痕立即欺身上去,猛地一个擒拿手扣住那人脉门,那人立即酥麻了半边,动弹不得。 风无痕瞧将过去,但见月光中秦蓁儿湿淋淋的一张怒容,那鬓发上尚挂着几缕水草。“嗤”,风无痕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原来刚才那一缸水淋在秦蓁儿头上,不啻是醍醐灌顶,神志猛地清醒过来,酒醒了一大半。爬将起来发现帽子没了,外袍被脱,衣裙尚有被解痕迹,唬得魂飞破散。等发现事态并为严重到不可挽救,怒火便从心底直往上窜,她到此时才明白一切都是个圈套。 陡见风无痕进来,未多细想,拔出靴中的匕首,冲上去便是一刀。 现在见被风无痕制住了,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大叫道:“放开我,你这伪君子,大色魔,臭色狼,无耻鬼,烂小人,你放开我!” 她一出口就给风无痕扣上了五顶帽子,风无痕不但不生气反而哈一声笑出声,随即一松手笑道:“有趣,有趣,你这鬼丫头,着实有趣,骂人也骂得可爱的紧,哈哈……” 挨骂了还说骂得可爱,秦蓁儿气晕了,正待又骂,突然间她向电击了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满面恐怖之色,不啻于蛇蝎钻衣,尖锐地大叫道:“什——什么东西,钻——钻我衣服里——里面了,啊……”她又蹦又跳,尖叫声震得风无痕耳膜都要破了。 他捂着耳朵惊诧地看着她,起先不解后来立即明白了。原来有有样东西钻入了她衣服里了,仔细一想,刚才鱼缸摔下,定然是一尾金鱼掉入她颈中,她一运动就顺着脖子滑到了她的胸口。 “哈……”,风无痕实在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边笑边道:“是金鱼,金鱼,刚才鱼缸摔下来了,正好,正好掉你领子里了,现在,现在你一运动,它就滑了下去了,哈……” 秦蓁儿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她胸口跳动,只觉冷冰冰,滑腻腻,早吓得面如土色,只知道捂着胸口,又蹦又条、跳又尖叫,根本未注意风无痕的话。 “是金鱼,金鱼呀,你,你最好别在蹦跳了,哈哈……,咳咳……,否则它只会越滑越下,哈哈……”风无痕看着秦蓁儿那副样子,笑得咳嗽又喘息,眼泪快流出来了 秦蓁儿听说是金鱼这才放心了些许,想伸手去把那该死的小东西掏出来,却知道这动作在风无痕面前实在不雅,不禁急地面红耳赤狠狠跺脚。 风无痕自然明白她此时的心态,有心戏弄于她,于是柔声道:“好妹子,别着急,我帮你取出来可好?”说着要上前。 秦蓁儿又跳了起来,怒道:“大色狼,你敢过来,我……我”,她一下想不出什么骂风的词语,正在此时,那金鱼由于缺氧难受之极又开始折腾起来。 秦蓁儿啊一声,急忙又摁住它,心中又怒又急又羞,在原地跺着脚,眼泪禁不住下来了。 见她如此模样,风无痕心中不忍,跨前一步道:“别急,我帮你取出来!”这句话倒是出于真心。 秦蓁儿眼珠直滚,今日她是出尽了丑了。刚才醉酒时也不知这个男人怎么轻薄过她,现在他还在不知耻地欺负笑话她。心中一横,大怒道:“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风一怔,果真止步。 秦蓁儿一转身飞快地扯开衣襟,掏出那金鱼,然后狠命摔在地上。 见她如次动作,风不禁又轻笑起来,秦蓁儿怒极大叫道:“臭流氓,你笑什么,不许笑!”她每跟风无痕说一句话都要换一句称谓。风无痕却觉得新鲜之极,笑得邪更坏了。 看着那张坏笑的脸,秦蓁儿恨不得跳起来砸扁它,但她知道自己是技不如人的,打架只会更吃亏。但骂他他却又很是受用,秦蓁儿没辙了,于是只在那儿气得大喘如牛。 风无痕知道她心中恨极,却奈何他不得,于是柔声道:“好妹子,我知道你心中恨极了我,这样吧,我站着不动也不躲,让你打三拳你看如何?” “不动不躲让我打你三拳,嘿嘿,你骗小孩啊!” 分无痕正色道:“君子一言,快马加鞭!“ “呸,你是伪君子,我不信你的话!” “那,你说怎么办?” “你就说你若动若躲。便是小狗,不,狗都不如!” “是,是。我若动若躲,我便是小狗,不,狗都不如!”风无痕忍住笑发誓道。 有便宜白捡又能出气怎么不干。“好,那可是你说的,到时你可别后悔。” “决不后悔!” “好!”秦蓁儿好字未落音立即跳过来一咬牙用足十分力气快如闪电地狠狠朝风无痕胸口上就是一拳。砰的一声响后,但见风无痕依然微笑着望着她,依然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连半点姿势都未变动。 秦蓁儿自己知道,这一拳她是铆足了劲了的,满以为会打得他不趴下至少也面露痛苦之色,现在居然毫发未伤。她满脸涨得通红,呀的一声喝,不甘心地再次蹦起来,用作吃奶的劲朝他腹部又是一拳。只听噗一声下去,秦蓁儿就觉着拳处软软地仿若棉花,正待奇怪,蓦然发现有一股奇异地力量竟吸住了她的拳头。她一惊,急忙撤拳,但那股力量之大她抽了半天却纹丝不动。 秦蓁儿咦了一声,抬头看了看风无痕,却见他笑貌依然,只是眼睛里却多了一种促狭的光芒。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大方让我打三拳! 秦蓁儿气得咬牙切齿,拼命用里抽胳膊,怎耐依然动不得半点。憋得她满脸通红,鼻尖上已有细汗渗出,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臭贼,你搞什么名堂,快放……”手字未出口,突然就觉风无痕腹部的力量陡然一送,秦蓁儿正用着力呢,哪吃的住,立即蹬蹬急向后退去。 正当她快撞上舱壁时,一只手及时地将她的身子拉了回来,于是她的身子便急冲向风无痕的怀中。秦蓁儿咬咬牙,猛、地出拳如风,噗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风的小腹,然后得意地看着风无痕脸上的痛苦之色。 “死丫头,你没良心你!”风无痕痛得龇牙咧嘴抽气道。 “只打到你一拳,便宜你了,大色狼!”秦蓁儿开心坏了。 “臭丫头,打得这样狠,你要付出代价的!”风无痕突然带着一抹邪笑蓦地朝她扑来。 秦蓁儿一声惊呼待要逃走,哪来得及,风无痕快如闪电地攫住了她的纤腰并且死死地扣住。 秦蓁儿慌了,脸色大变,危险将至她似乎这才意识到。 她强笑着道:“你,你放手,我们,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不好!”风无痕用眼神一撩秦蓁儿轻笑着回答道。 “是不是打疼你了,如果真是这样,你,你大可以打还我!”秦蓁儿汗涔涔地结结巴巴地道; “真的可以打还?你不还手?”风无痕眨了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似乎对秦蓁儿的提议有点感兴趣。 秦蓁儿受不了这种专注的眼神,心里老大着忙,结舌道:“自然是真,真的。” “好,那我可就打了!”风无痕轻笑着松开了手。 秦蓁儿暗中松了口气。只听风无痕又道:“你最好闭上眼睛,我出手可是很重的!” 秦蓁儿急忙闭眼,暗忖:不知他如何狠狠地打自己呢,但再怎么也总比逃脱他的占有好。 谁知蓦然间她只觉嘴唇一烫,还未明白事态,已被风无痕的唇重重地压住了,然后开始疯狂地辗转吮吸。 秦蓁儿脑中轰地一声,如河堤猛然崩塌。浑身轻颤,有那么几秒钟思虑全部抽离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万没料到这恶心的男人竟用这种无耻下流的手段夺走了她原本要献给她此生最爱的男人的初吻。 她呜咽着正待挣扎出来然后狠狠地扇那个无赖两耳光时,突然就觉有一股莫名其妙,极不熟悉,异样的热流蓦地里从下体升起,迅速了蔓延到她的周身。原来,风无痕的手已经揉捏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恩”,秦蓁儿禁不住呻吟了一声,这陌生的难以名状的如电击般的快感使她一下子懵了,竟不知道挣扎。 风无痕吻得更热烈,手中的动作更老道更放肆。 快感更加强烈,一波又一波,秦蓁儿浑身战栗,面对这强行进入她身体的这股从未有过的快感她惊恐万状,心内想极力地挣扎,却不料肉体上却无耻地承受着,需要着。 可怜秦蓁儿一个未经人事的纯真少女,怎禁得起一个经验老道,技巧高明的成熟男人的挑逗与攻击。 终于风无痕掀起了秦蓁儿的裙子,一只手游移着沿着秦蓁儿结实的大腿慢慢向上求橼而去,滑入了她最私密的地方。 第7章 逃脱 啊!”秦蓁儿终于尖叫出声,少女最强的自我保护意识终于唤醒了跌入欲望深潭的神志,她猛地推开风无痕,身子入受伤的小鹿一般惊恐地跳出了他的包围圈,然后眼泪便如决堤般洪水汹涌而下,紧接着她拼命用手背狠擦嘴唇,仿佛要将风无痕的味道悉数抹去。 “怎么了,宝贝,不喜欢吗?”风乜着眼看着她,双眸晶晶亮,仿佛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那般坏坏的笑。 “你住口!”秦蓁儿捂起了耳朵,泪流得更凶了,她这辈子还没到过这种带着浓浓情欲的称呼与问话。她恨死自己了,居然会迷失在这个色狼对自己的欺侮里而不知自拔,平时那种厉势都去哪里了,枉为姑苏一侠女子呢!(这是她自封的) “宝贝怎么哭了,流这么多眼泪,我瞧着很是心疼呢,你……”风无痕温柔无限悄悄向前移步。 “你站住,别过来,再过来,我,我就死给你看!”秦立即发现了他的企图,厉声喝道。 风无痕果然止步,但仍旧柔甜如蜜道:“宝贝儿,你别哭好吗?我不过来就好是了!” “住嘴!”秦蓁儿实在恶心于这种甜言蜜语,她粗暴地打断他,厉声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孩子?” 风无痕点点头,秦蓁儿立即红入脖根,暗骂自己大意该死。 “所以,所以你一开始便打我的主意,设计将我骗到这里是吗?” “是的!”风无痕轻笑道,“谁知道你比小鱼还容易上钩!” “住口!你这个无赖,你,你竟敢动我的脑筋。你,你不想活了吗?”秦蓁儿色厉内荏地骂道。 “天下没有我不敢动的女人,而你只是一朵路边小花,岂有不敢采摘之理!”风无痕的话张狂下流之极! “你,你他妈的真是混蛋!”他居然说自己是路边的一朵小花,秦蓁儿气疯了,口不择言破口大骂。 “妹子,今天也就是你这样骂我,我不生气,换了别人今天休想活着出去!”风无痕眼中射出一道凶戾的光芒但随即便熄灭了,仍然微笑着道,“妹子,说实话,你着实让我动心,因为你让我从内心深处快乐起来,你以后不如跟着我吧,我保管你以后在江湖中没人敢欺负你!” “你休想!”秦蓁儿跳了起来,这家伙太无耻太自说自话了。 “可是我已经这样想了,那该怎么办?”风无痕眯着眼睛耍起了无赖。 “你,你这无赖!”秦蓁儿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话可回击,跺跺脚道,“让船靠岸,我,我要马上离开这里!” “既然来了,便走不得了!”风无痕跨出几步笑道。 “你站住!”秦蓁儿立即后退几步,一下子便退到船舱壁无路可走。 风无痕一见立即嘴角带着笑要抄上前来。 “等等!”秦蓁儿突然尖叫道,风无痕果真止步笑问道:“作什么?” “你今天可不可以放过我?” “不可以!”风无痕斩钉截铁道。 “我们,我们做朋友好吗?这样可以经常见面,总比你今天强要了我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好呀!”秦蓁儿极力挽回事态。 “恩,这个让我思考下!”分无痕故意作思考状,却马上道:“不好,不好,我不能跟你做朋友。你现在恨不得想我死,怎会出于真心,倒不如你做了我的女人,我倒可以打包票,你会乖乖地跟着我”,说道此间他邪邪一笑,“到时或许我用鞭子赶你走,你都不会走!” “住嘴!你……住嘴!”秦蓁儿掩起耳朵面红耳赤,她自然明白最后几句话里的无耻下流意味,“你真的不放过我吗?” “自然!” 名剑美人殇 第 3 部分阅读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今晚我看是逃脱不了你的掌心了”,秦蓁儿突然语调一变,抹了把眼泪,道,“不过,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勾栏娇娃,你若今晚要成其好事,那么,你,你得给我发个誓!” 风无痕一怔,随即笑道:“妹子真是知情知趣的好人儿,不过,你要我发什么誓你才肯从我呢?” “你要发誓永不负我,负我当遭雷劈,我才依你!”秦蓁儿咬着嘴唇道。 “呵……”,风无痕轻笑道,“我倒忘了你也是女人,天下女人都是一个样,好,我依你就是,皇天在上……”他说着举了手要开始发誓。 “慢!”秦蓁儿突然叫道。 “怎么了,不对吗?”风无痕乜了她一眼道。 “你这是什么发誓,没个诚意!你得对月跪下,盟月发誓我方信你!”秦蓁儿正色道。 “好,我依你便是!”这有何不可。 风无痕退后几步,对着舱边皎月跪了下去,对他来说,为女人发个誓那是家常便饭,心中还暗笑秦蓁儿亦是个凡俗女子。 “皇天厚土,月亮娘娘,小子风无痕与秦蓁儿秦姑娘实是有缘,今晚欲玉成好事,敬请……”,他跪下对月盟誓,似乎显得很有诚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突然一条人影一闪,但听得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风无痕猛吃一惊,回首望去,只见舱中已无秦蓁儿人影,急望湖中,却见秦蓁儿已沉入水中。 何必如此啊,竟要寻死,风无痕暗忖着,急奔船头待要相救,却发现秦蓁儿就如一条入水之鱼,几泅几游几凫,已离船数丈。 “好水性!”原来这鬼丫头乃是缓兵之计外加一条调虎离山,“哈……”,他不怒反笑,只觉胸襟竟异常的开阔起来。 媚儿已闻声亦奔至船头相看,禁不住问道:“公子为何不入水相追?费了好大心计尚未得手,岂不可惜?” “哈哈……”。风无痕一阵大笑,“这丫头着实有趣可爱的紧,非是一般凡俗女子可比,倘今晚果真就这么如愿得手,则根本无捕鱼渔猎之快了,想来我与这丫头缘分不浅,看来日后定能再会,到时必使另一番光景,哈……” 媚儿不解地望着风无痕,暗忖:这个男人倒是与一般好色子弟不一样,真是怪。(按:这媚儿并非风无痕的丫头,乃是风花钱雇来的杭州丽春院的花魁。) 正思忖时,风无痕搂上了她的腰,轻笑着腻声道:“只可惜,现在欲火未熄,卿可愿李代桃僵?” 媚儿啐了一口,一推他的手,道:“得不道她,就来找我,哼,我也不答应!” 风无痕哈哈一笑,也不介意,依然笑道:“真不愿意吗,可别后悔!” 媚儿一跺脚娇嗔道;“公子太欺负人了,我……” 未等她说出口,风无痕一把漏住她,轻咬她的耳垂,腻声道:“死丫头,还耍什么脾气,你巴不得我天天欺负你呢!”边说着手中加紧了动作,伸入她的胸口揉捏起来。 媚儿呻吟起来,双颊晕红,喘息着,声音开始破碎,“是,是,你欺负我吧,欺,欺负我吧,我……” 风无痕猛地抱起她,快步走入舱内。 第8章 初遇 秦蓁儿憋着一口气游出了好远,这才终于露头透了口气。回首见那船已离了十来丈,又没见风无痕追来,心中舒了口气放下心来,暗叫:好险!今晚要不是有此计谋,恐怕要失身于此了。想到此间,不由地一激灵,才发现原来这湖水侵身,十分寒冷。 当下不敢多耽搁,尽力往人烟稀少的河岸游去。 一战茶的工夫,秦蓁儿游到了对岸,抓着一棵垂杨柳,翻身上了岸,然后力疲地颓然仰面倒地。 月亮不知何时钻入了云层,天空中闪烁着几颗星星,零零落落,似乎正冲着秦蓁儿笑。当然这笑在秦蓁儿看来绝对是嘲笑。 她狠狠抓起地上一样东西朝天扔去,却不料这物体出手不远又哗一下掉下来,摔落在秦蓁儿身上,定睛一看原来是块草皮。 秦蓁儿更加恼怒,暗暗骂道:“不得好死的大色魔,臭流氓,伪君子,下流胚,无耻鬼,大混蛋,臭狗屎……”,她不知道骂了多少个名词,反正能想得出的都骂上了。 她只觉今天背死了,惨到家了,丢脸也丢到国了,平时善将人欺负,今晚却被人欺负到如此田地,惶惶如丧家之犬而逃,唉,秦蓁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霉,回头去算个卦,问问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啊! 一阵晚风吹来,秦蓁儿禁不住打了个寒噤,环紧双肩,才发现浑身湿透了,薄薄的衣衫粘粘地裹在身上,不用照镜她也知道现在自己狼狈与不雅的样子。 “阿嚏”,她打了个喷嚏,身子禁不住轻颤起来。坏了,这样下去我肯定要着凉的,可这么回去要是被爹看见了怎么办,别说爹,路上撞见个什么人也是尴尬之极的。可衣服一时半会又干不了,可怎么好呢?唉,秦蓁儿头痛地抱起了脑袋。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衣袂在空气中拂动声音,伴随着还有粗粗的喘息声。 “哎呀不好,该不会是那个无耻鬼追来了!”秦蓁儿一激灵,一骨碌爬起身。 就在此时,只见黑暗中有人正朝她这边飞速跑来,跑得向是强弩之末,但却还是相当快的。秦蓁儿再定睛一看,那人后面居然紧紧地被一人咬着,而且似乎越追越近,大有赶超之势。 知道不是风无痕,秦蓁儿好奇心陡起,张大眼睛细看。只见前面人影个头矮胖,后面之人身材却十分修长,奔跃间衣袂翻飞,长发飘扬,端地十分气度与潇洒。 须臾间,矮胖男人已跃至秦蓁儿身边。借着星月之光,秦蓁儿看得清楚,却原来是一个面貌凶恶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透露着凶狠乖戾之气。 怕人的眼光一下子扫射在秦蓁儿脸上,秦蓁儿本能的意识到什么,正要后退,就在此时,那男人已快如闪电地扑来,身法怪异,躲无可躲。 秦蓁儿只觉腰中一麻,脖中一紧,明白过来是已被这凶恶的男人制住了。 而此时后面之人已经追到,秦蓁儿发现原来是一个身材修长,气度不凡,相貌相当清秀的少年。 那矮胖男人点住了秦的|穴道,右手掐住秦的脖子,冲那少年嘿嘿一阵冷笑,“陆子敖,江湖上都传你是从不滥杀无辜的英雄侠士,嘿嘿,今晚倒要看看,是否真如传闻。我不知道这么晚了居然有个女人在此,八成是个疯子,但我不管她是疯子还是正常人,我只知道她是个人,是条生命……”,那男人没往下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那少年看向秦蓁儿,秦蓁儿蓦地发现这少年竟有着一双忧郁的令人心痛、怜惜和着迷的眼睛。他静静地看着秦蓁儿,忧郁之色更浓。秦蓁儿心头悸动,是什么样的经历会使这少年有着这样一双忧郁如旷谷幽兰静默一隅静静绽放它的美丽的眼睛。 秦蓁儿痴痴地看着,只觉自己正慢慢深陷于这两潭忧郁如织哀怨如水般的深水之中,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缓缓地开始在她胸口升腾。 少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异样之色,秦蓁儿立即脸烫如火,她知道此时自己的狼狈之相是多么得不雅与令人遐想。 但那少年随即正容,盯着那矮胖男人一字一顿道,声音清朗如溪流之声,“田通,你可是想用这个姑娘作要挟,让我放了你!” 田通一阵怪笑:“陆子璈,你真是聪明人!” “田通,你虽作恶多端,但好歹在江湖上有响当当的万儿,你竟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手段,传出去不怕江湖人耻笑吗?”少年冷声道。 田通骤然打断他道:“耻笑个屁,命都快没了我还顾及什么脸面,,要怪也得怪这丫头自己,没事跑来找死,告诉你,陆子璈,你今晚放了我则罢,不放我我就掐死这丫头给我陪葬!” 秦蓁儿此时真是要气炸心肝肺了,这恶人竟然以自己作要挟,不过这也罢了,还左一句疯子,右一句自己找死,真想狠狠大骂他三十回,但咽喉被他拿住快喘不过气了,更别说骂了,唯将满口银牙咬得咯吱响,同时还有一种酸楚涌了上来,真应了那句话,才离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啊! 田通双眸直直地盯着少年有些紧张得等待着他发话,更是心颤如鼓,要是这少年不管她的话,那她就莫名其妙地在此丢了性命了,那多冤啊! 少年迟疑着,忧郁的眼睛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缓缓道;“田通,不要再做困兽之斗了,放了这位姑娘,我可以让你自裁!” “嘎……”,田通又是一阵怪笑,那笑声难听又可怕,让直想掩起耳朵来。 田通笑毕,双眸凶光毕露,面罩寒霜,厉声喝道:“你以为老子是白痴啊,陆子璈,干脆点快说答不答应?”他说着右手加重了力道,秦蓁儿直觉一阵眩晕,气也透不过来了,眼泪本能地流了下来。 少年的眼光瞬间移到了秦蓁儿脸上,忧郁之色更甚,眉尖更是蹙起淡淡的不忍与犹豫。 田通不耐烦了,厉声道:“快说,再不说老子就捏死她,你不是平时自诩为侠士英雄吗,难道你真忍心看着一条无辜的生命因你而灭亡吗?” 少年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弧线,眼睛的越聚越多的雾气使他看起来迷离而不真切。秦蓁儿知道,此时的少年一定在作激烈的思想斗争。 “快说,答不答应,老子开始数数,数到三下,如果你还不答应,老子就捏死她,再跟你拼命!”田通步步进逼,为了活命他真豁出去了。 “一!”声音不大因紧张还略显沙哑,但在秦蓁儿耳中却如催命之音,她的心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了,双眸死死盯着少年,求生的欲望使她的眼中流露出楚楚可怜的企求之色。 她真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她是个热爱生活,善于享受生活的人,她还有好多事情未去做,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二!”田通暴喝道,同时右手竟开始微微发颤。他也知道,如果少年不答应他就是死路一条,何况照理少年完全可以不答应,因为他手上的这丫头与他非亲非故,而自己却是他追捕了三年的杀兄大仇人。 空气窒息之极,隐隐可以嗅到一种死亡的气息,秦蓁儿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双眸虽还死死盯着少年,但手足已渐冰冷。 “三!”田通三字出口,少年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长舒了口气,坚定有力地吐出了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窒息的气氛终于得到了缓解,秦蓁儿真有喜极而泣之感,但田通依然不放心道:“好,现在你听再听着,将你手中的剑扔过来,然后后退十步!” 少年微怒道:“大丈夫一言九鼎,难道我会耍诈不成?” 田通再次嘿嘿一笑,“为了安全起见,望陆大侠还是这样做为好!” 少年不再说话,望了一眼秦蓁儿,果真将手中长剑弃于田通脚下,然后慢慢后退了十步。 田通见状嘿的一声,也未打招呼,猛力一推秦蓁儿,同时右手一扬,一道暗器,夹着细细风声直奔秦蓁儿后心而去。他恐少年生变,竟出如此损招来以次绊住少年。 秦蓁儿惊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被一道重劲的力流击得想少年冲来。 恍惚间猛听少年大喝一声“小心”,就觉眼前人影一晃,身子已被人狠狠扑倒,力道之急,难以收势,于是两人相抱着在地上骨碌碌一连翻出了好几个滚,方才止住。 第9章:烤火 这突如其来的一摔几滚,秦蓁儿只觉天旋地转,金星直冒,晕得她辨不出东西南北,浑不知所在,而更要命的是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少年先跃起身,见秦蓁儿好半天不起身,不禁心下着慌,急忙俯身细看。 于是他便看见了一双他终身难忘时刻会出现他梦中的眼睛。 夜色中,秦蓁儿亮如星辰,闪烁如月光下平如镜的湖面上泛动着的粼粼波光。而更让少年心悸的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拿着它直直地盯着他,同时嘟嘴皱眉,一脸的怒容。 “姑娘,你,你没事吧?”少年只觉脸色有些发烫尴尬地问道。 “没事才怪呢!”秦蓁儿猛地坐起身,少年不提防抑或是有些恍惚的神情,就听砰一下,紧接着双方各自痛哼一声,急急地捂住额头,这一撞竟撞在了双方的额头上。 秦蓁儿捂着额头拼命地揉着,真是气得哭笑不得,呻吟着道:“呜,好痛哦,你是木头啊,见人家坐起你不知道躲开吗?” “对不起,在下没想到姑娘会突然……”,少年有些委屈道。 “对不起,对不起就好了吗?我差点就没命了。气死我了,真是莫名其妙,还摔得我七荤八素。哎呦,我的头哦,我的腰呀!”秦蓁儿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哼哼唧唧地爬起身。 还没站稳,一阵风吹过来,禁不住一个寒噤,阿嚏,阿嚏,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呀,姑娘,你着凉了!”少年惊呼一声,急忙脱下外袍,递与秦蓁儿,关切地道,“快些披上御御风寒吧!” 秦蓁儿朝他翻了一眼,冷声道:“谁要你来作好人,你是我谁呀,我为什么要披你的衣服?” 少年一怔,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有这种好心当驴肝肺的人。但随即柔和地笑了笑,柔声道:“姑娘,求你莫逞强好吗?今晚之事都是在下的错可好,我向你赔罪,你快些披上吧!” 少年如谦谦君子般真诚地致了个歉,然后再次递上了袍子。 他轻柔的语声,柔和的微笑,尚带体温的袍子,充满了真诚关怀的温暖。 秦蓁儿的心莫名的一酸,想起今晚不堪回首的遭遇尚无法向人寻求安慰,不料现在这陌生的少年却给他送来了冬日般和煦的阳光。 她忍不住看向他带着真诚笑意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接过了袍子,轻轻将它披在身上,顿时,一股暖流流窜于她的全身。 她忽然觉得她心里的不快与火气全没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少年,见他恬静如水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秦蓁儿忽然觉得这抹笑好熟悉,仿佛她天黑回家时经常看到的一抹她房中折透出来的灯光,温暖而亲馨。 “姑娘,快些回家吧,我想你的家人一定等急了!”少年淡淡地笑着,轻轻地道。 “不行,我这个样子回家我爹非骂死我不可,我得想办法把衣服弄干才好,对了,你有火石吗?”秦蓁儿问道。 “有!”少年略一沉吟道,“附近有间破旧的土地祠,可去那里生火烤衣,姑娘如果信得过在下,请随我来!” “哎呀,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我们快些去吧,阿嚏,我快要冻死了!” 少年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至土地祠。 少年打亮火石先点亮了土地公公神龛前的蜡烛,然后去祠外捡了些干柴,很快生起了一堆暖暖的火。 秦蓁儿伸腿舒腰,大大咧咧,舒舒服服地靠墙坐在火堆前,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身子渐渐恢复了活力。 偷眼见那少年静静地坐在她对面不远处,头侧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跳动的火苗舞动在他的脸上,使他英俊的脸分外的生动而富有光彩。 感觉秦蓁儿在看他,少年本能的回首,秦蓁儿猝不及防,来不及回避眼光只好一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得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呢。 少年亦笑了,轻轻地问道:“你的身体暖活过来了吗?” “嗯”,秦蓁儿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今天晚上追杀的是什么人啊,好凶哦!” “是我家的大仇人,他害死了我的哥哥,我追查了三年,好不容易在今晚发现了他的踪迹。”少年的脸色开始变了,仇恨的情绪笼上他的脸孔。 啊,秦蓁儿禁不住叫出声来,为了救她这少年竟放走了追踪三年的杀兄仇人,心中一阵感激油然而生,脱口道:“你真是个大好人,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居然放弃了追查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大仇人,嗯,嗯,真不愧为江湖义士,英雄豪杰呀!” 少年听此赞言唯苦笑,道;“我救你是出于我的一颗良心,你不要给我带高帽子好吗?” “哇,良心就更可贵啦,现在的人良心被狗吃了的多得是呢,喂,大英雄,你叫什么名字呀!”直到此间秦蓁儿才开口问他的名字,其实田通当时已经叫过少年的名字,但因为情况危急根本未注意。 “我姓陆,上子下璈!” “啊!”秦蓁儿猛然跳了起来,把少年似乎吓了一跳,见她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将自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好象刚看见自己这么个人一样。面对秦蓁儿如此肆无忌惮的眼光,再有涵养的男人也会坐不住了。 少年面露赧色且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干什么啊?” “你就是陆子璈,真的是陆子璈不会错”,秦蓁儿一跳跳到少年面前一迭声地问道。 “是,是啊,你……” “真的是姑苏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陆家二公子陆子璈?”秦蓁儿双目灼灼地盯着他,那眼光既兴奋又激动。 第10章 传说 正是,姑娘,你……”,少年有点迷惑,不解地看着她,虽然他知道自家的名气不小,但也用不着如此夸张的表情吧! “哇,哇!”秦蓁儿夸张地大叫,“我居然一不小心就见到了全姑苏城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啊,天哦!嗯,嗯,让我再看看,唔,五官清朗俊雅,柔和,尤其是你那双眼睛,恬静如水中带着丝丝的忧郁,瞧人之时总有让人心颤的感觉,喂,喂,陆二公子,麻烦你站起来好吗,站起来嘛!”见他不动身,一把将他扯起,然后退后几步,开始围着他转圈,“唔,身材修长,当如长身玉立,玉树临风,不错,不错。” 再脸皮厚的男人到此时光景也将会脸红吧,哪碰到过这样一个女孩如此放肆地就象市场上买卖奴隶般打量男人的,陆子璈面色微赧,头皮发麻,心里不停地叫着,惭愧,惭愧,汗颜,汗颜。见她还在不依不饶地看,终于忍不住了叹了口气道:“大小姐,你看完了吗?我可不可以坐下了?” 秦蓁儿嘻嘻一笑,道:“陆二公子,你可别生气呀,要知道你可是全姑苏城女孩心目中最想嫁的人,她们把你说的天上没的掉下来,地上没的长出来,于是呢,忍不住,我也一直在无聊之时勾勒过你的面貌,嘿嘿,今天有幸见到真人了,我怎不要细细打量啊!” 这丫头,脸皮奇厚,把男人打量得脸色绯红自己却若无其事,同时竟毫不避讳地说自己也象那些女孩一样勾勒过他的面貌,换了别的男人,肯定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但陆知道她绝无此意。今晚自己两次在这女孩面前脸红,枉自认为平时定力不错,这,这真是什么事啊! 秦蓁儿抿着嘴恶作剧似得笑着,十分满意陆子璈此时的表情,她喜欢看着别人在自己欺负下无奈惊慌痛苦的苦瓜脸,其实她却忘了风无痕欺负她时她无助地流泪之事,欺软怕硬,也真应了那句话。 面对她的虐待了别人却以此为乐的笑容,陆子璈脸上浮起了温婉的笑,她还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不过却可爱率真之极,完全出于内心的一片天真烂漫。难得碰到这样一个不知愁苦为何物快乐开朗的女孩子,让人从心底深处都会微笑的人儿呢? 于是他的笑容更纯更切了,长长舒了口气问道:“你一直是这样看男人的吗?”话一出口,自觉失言,但秦蓁儿却满不在乎地道:“我才没有呢,哪个男人我瞧了他一眼已经是很看得起他啦!” 陆子璈啼笑皆非道:“这么说你刚才这样看我是相当相当瞧得起我罗!” “嘿嘿,我只是想瞧仔细传说中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嘛,哎,传说中你的武功出神入化,要么不出剑一出剑便可要人命可是真的?”秦蓁儿饶有兴趣地开始研究他。 “那是江湖中人的传讹,我哪有这么神,要不我早就杀了田通了。” “哼,我看也是。不过听说死在你手上已有63个成名高手了,可是真的?” 陆沉吟了一下道:“应该是61个,因为有两个我最后放过了他们。” “吓,这么说那些传说是真的哦,不过我看你怎么看也不象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呀!”秦蓁儿托着下颌歪着脑袋有点疑惑有点不信任看着陆问道。 “那你说杀人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陆子璈笑着反问她。 “嗯!”秦蓁儿歪着脑袋想了会道,“至少应该五大三粗,浑身栗子肉的虬髯大汉,一出口是声如洪钟,一喝酒是斗酒不醉,跺跺脚地就会抖三抖的人物!” 陆子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笑道:“杀人完全是靠武功和技巧,跟身板和喝酒怎会有干系!”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啊,杀人好恐怖的,难道你不害怕吗?” 陆子璈一怔,脸上的笑渐渐消退,于是双眸中的忧郁便如雾气般慢慢聚拢,淡淡的无奈中是淡淡的苦涩,“这是我家的使命也是陆家子弟的宿命!”他喃喃地低语,语气里充满了伤感与无奈。 书中交代,这姑苏陆家自创业以来一直是从事追捕绞杀江湖中恶贯满盈的恶徒工作的,其中也不管有报酬和没报酬的,只要有人相求,一经查实,便会开杀戮,也因为他们从不枉杀一个也从不让一个恶徒脱逃,再加上陆家子弟行走江湖也是个个如谦谦君子的侠士,相貌自然是英俊挺拔,气宇轩昂,于是在江湖中口碑极好,所以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女子都以嫁陆家子弟为荣。尤其是陆子璈,不仅是相貌如人中龙凤,而且是武艺超群。自出道以来,不知手刃了多少死有余辜的恶人,就连江湖上一直最为棘手人人都惧怕三分的飞天蜈蚣晁子江也死于他的剑下。而这一战便发生在虎丘之巅。 当时不知是谁走了风声,竟有数万计的人前去观战,这也是秦蓁儿一直引以为憾的事情,那就是未能亲身去观战。但她听去看过的人回来描述这一战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何等的惊世惨烈,天地都为之失色了。每每听到于此,她都咂着嘴仰慕地陷入遐想之中,今天有幸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英雄,秦蓁儿却失望极了,他远不是她心目中的完美英雄形象。他太英俊了太儒雅了,温润的象块玉,恬静得象汪水,完全出离了她认为的英雄酷酷的浑身都充满杀戾之气,光眼神就能杀死人的样子。 “唉,一点也没有英雄的样子。”她小声嘀咕出心中所想的内容,分外的失望。 “你说什么?”陆子璈问道。 “啊,我嘛,呵呵,我说我的衣服干啦!”秦蓁儿翻了翻眼,一脸的若无其事,开始梳理她的头发。 陆子璈看着他,心潮起伏,这是怎样的女孩啊,说她纯真无邪吧,却又精灵古怪,说她精灵古怪却又是心无城府。既放肆撩人却又正气凛然,有时让人哭笑不得有时却又让人会心微笑。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陆子璈微笑着问道,心里却莫名的悸动,他这是第一次很想知道一个女孩的名字,也是第一次主动去问一个女孩的名字。 “秦蓁儿!”秦蓁儿正忙着将她的头发挽起来,随口答了一句。 “秦蓁儿,秦蓁儿!”陆子璈轻轻念了两遍,忽然眼前一亮,脱口道:“你父亲可是金刀大侠秦方义?” “正是,你怎么知道?”秦蓁儿奇道。 “我对令尊神交已久,只是无缘会面。不料今晚见到了他的令媛了,秦姑娘,你能否替我引见啊!”陆子璈显得很是意外却很是高兴。 “怎么你不认识我父亲啊,那你怎么知道我父亲就是金刀大侠呢?” 陆子璈瞧了秦蓁儿一眼,眼眸中颇有些深远的意义,道:“在这里我住了一段时间,时常听到姑娘的大名呢!”原来她便是秦蓁儿,怪不得如此难缠,今晚算是领教了。 秦蓁儿脸上一红,她也知道她在这里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居然连陆二公子也闻听了,丢人啊。 这丫头居然也知道脸红,陆子璈心头不由得一阵舒畅,有点报仇了的痛快。 见他看自己的眼光,秦就明白了他心头的想法,不禁没好气地道:“什么大名,我哪有陆家的二公子有名气,被人如凤凰样的捧着,全姑苏的女人都想嫁你,我知道别人背后说我什么,小魔女、女阿飞,女恶霸,对不对?” 她这么一说,陆子璈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解释道:“秦姑娘,在下绝无取消姑娘之意,请勿见怪!” “哼!”秦站起身来,抖了抖烘干的衣服,冷冷地道:“陆二公子,陆大侠,多谢救命和烤火之恩,我要回家去了!” “你生气了?”看着她一脸的小孩子生气了不跟你玩了的表情,陆子璈没来由地心生怜爱,小心地问道。 “我才不会生你的气呢,我有这么小肚鸡肠吗?” 陆子璈笑了笑,没接她的话,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突然一脸真诚地道:“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秦蓁儿一怔,见他一脸的真诚,淡淡的笑容温馨得一如疼爱妹妹的兄长。 秦蓁儿心里一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楚猛地升腾起来,逐渐蔓延到她的骨髓里。母亲仙逝早,从小她的记忆里就是父亲严格的教诲和他一张终年没有笑容的脸,生活压抑得就象山雨欲来的空气。所以她脾气坏,她叛逆,她时常离家,因为在这灰暗的家庭里她快透不过气来。 从来没有人象陆今晚这样对她真诚的关怀过,那温暖的笑使她想起了久已模糊了的一张女人慈爱的笑脸,那是仅给她短短几年母爱的女人,她的母亲。 泪雾开始一点点在秦蓁儿眼中聚拢起来,她迷蒙眼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亦不动也不言。 “你,你怎么了?”陆心慌起来,不明所以这个开朗得不知愁的少女为何突然会如此。 第11章 并肩作战 “你怎么哭了?”陆子璈见她依然泪雾迷蒙地看着自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抽动,一股从没有过的怜惜之情从心底里缓缓开始流动,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要去轻抚她脸的冲动,再次压抑着柔声问到。 “你有妹妹吗?”在他再次相问下秦蓁儿终于轻颤了一下,似乎这才缓过心绪,自知失态,于是马上整理好了自己心态,没头没脑地这样说了句。 陆子璈一怔,但马上回答道:“有呀,我的妹妹也同你一般大呢。” “你的妹妹真幸福!”秦蓁儿由衷地羡慕道。 陆子璈正待问为什么时,突然祠外响起几阵衣袂掠过空气之声,紧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很多人正朝土地祠四周逼近。 陆子璈脸色一变,猛跃至火堆,快速地将零星的火苗踩灭,再一掌击灭龛前蜡烛,于是祠中顿时一片黑暗。 “怎,怎么回事?好象有很多人在朝这里靠近!”黑暗中秦蓁儿颤声问道。 “嗯”,陆子璈轻声应了一声,再想要说什么时,就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如鬼魅般的笑声,一个声音阴恻恻地道:“陆子璈,陆子璈二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打扰你的幽会啦,只是拿人钱财就得与人消灾,我们也只好无礼了,你快出来受死吧!” 话说的很客气,但它的内容却是充满了杀戮之气,再加上他话中阴阴的鬼气,让秦蓁儿听了不寒而立,一扯陆子璈的衣袖,颤声道:“他们,他们是来杀你的!” 陆子璈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外朗声道;“原来是黑白双尸到了,但不知说话的是黑尸还是白尸?” “格……”鬼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子璈二公子好耳力,不错在下正是黑尸。”话音落了又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接口道:“我是白尸,格……”。 秦蓁儿此时寒毛倒竖,心惊胆战,宁遇阎王,莫逢双尸,江湖谁人不知。父亲也时常在她面前提起过,一再告戒她以后行走江湖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在下未去找两位,两位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好极了,择日不如撞日,在下十分乐意奉陪玩这场生死游戏呢!”黑暗中,立在陆子璈身边的秦蓁儿突然感觉到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正缓缓地从陆子璈身上散发出来,充斥了她周围的空气中,压抑地她有些透不过起来。她不由自主的心惊起来,下意识地看向陆子璈。 就听陆子璈清朗的声音再次在她头顶响起,“只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二位找的是我,与我身边的这位姑娘无干,二位如果看得起在下请行个方面放她离开,在下感激不尽!” “格……,陆子璈二公子还真是个有情义的男人。不过,传闻陆子璈二公子一直是不问男女之事,孑然一身从无桃色新闻,却不料今晚……,嘿嘿,看来传闻也只是传闻当不得真,这样吧,我们兄弟对陆子璈二公子的女人倒是有几分兴趣,不如走出来让我们瞧瞧,瞧得好,我们就放人,瞧得不好,嘿嘿,那就对不住了,我们也只好辣手摧花了,让陆子璈二公子再去找个更漂亮的,如何?” 一番无耻之话气得秦蓁儿七窍生烟,脑袋里直往上冲血,一刹时忘了对方是谁,破口便要大骂。 陆子璈却抢先打了个哈哈道:“传闻中黑白双尸武功虽高人品却是下下流,无耻龌龊至极,看来传闻还是听得的!” 骂得好,秦蓁儿暗暗解气地叫好,对陆子璈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原来英雄毕竟是英雄,这双尸何等厉害,陆子璈却毫无惧意,当骂者骂,当说者说,胆魄非人能比。 双尸大怒:“臭小子,滚出来受死!” 陆子璈一拉秦蓁儿衣袖,低声道:“秦蓁儿姑娘,真对不住,又把你连累上了,听着,你现在留在原地不要动,待我把他们引开,你就趁此逃走。” 秦蓁儿一阵感激,热血顿时上涌,只觉刹那间豪气万千,大敌当前,人家不顾生命安危给她创造生的机会,自己怎能没了道义自顾逃生呢? 秦蓁儿的热血与豪气一上来那是天塌下来她也不管的主,陡然反手握住陆子璈的手,一仰脖豪气万丈地一字字道;“不,我怎能丢下你自己逃生,我要跟你并肩作战!” 她本能地握住陆子璈的手也没意识到不妥,陆子璈却只觉一股暖流滚滚地涌进心头,黑暗中秦蓁儿的双眸因激动而熠熠生彩,亮如星辰,其中透射出的真诚、决绝与无畏,更令陆子璈怦然心动。 活到现在,他一向是孤独一身漂泊江湖的,虽大小战役不下百次,但哪一战不是自己一个人九死一生过来的,从没有哪个人跟他说要与他并肩作战过,这么多年沉积下的那份孤独、寂寞、杀戮、血腥、厌倦的感觉时常如毒蛇狠狠地啃噬他的心,虽然他表面上不失一个陆子璈家子弟的坚强与微笑,但内心却是满目苍痍。而今晚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竟然说要与自己并肩对敌,虽知是匹夫之勇,但那一份真诚的情意却是无与伦比的,于是震撼之时,一种莫名的宽慰,感激,幸福的感觉只觉溢满了心头。 他的眼眶湿润了,紧紧盯着秦蓁儿坚毅的面容,痴诚地道:“秦蓁儿姑娘,这是这么多年来我所听到的最暖人心的话,多谢了!”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但双尸不比别人,他们兄弟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我不想你受到半点伤害,所以你……” “不!”秦蓁儿生气了,不等他说完立即打断他,双目灼灼紧盯着陆子璈,一字一顿道:“我们认识了半天能不能算是朋友?” 陆子璈一颤,这个奢侈的字眼让他心头发颤,再是世家子弟,但说白了却还是杀手,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谁愿意真心与他这样的人交朋友而惹杀身之祸呢。但看着她真诚而鼓励期待的双眸的光辉,感觉自己似乎要被它所熔化,于是他身不由主地点了下头。 “好,既然是朋友,那么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我虽武艺平平,但朋友能并肩一起作战,更增添人的志气与勇气,所以我决不离开你逃生,除非你嫌我碍手碍脚。” 陆子璈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之地被触动了,他被握着的手微微发着颤,却下意识地紧紧反手握住了那只纤细温暖的手,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嗓子哽住,想开口却说不成句。 就在这时,门外的双尸狠狠地吼了起来,“陆子璈,小子,还在卿卿我我罗嗦个什么,还不出来受死!” 两人俱都一惊,同时发现双方的手竟还突兀的紧紧握在一起,秦蓁儿一阵尴尬,急 名剑美人殇 第 4 部分阅读 忙要撤手,陆子璈却牢牢握住,同时盯着她黑亮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好,秦蓁儿姑娘,你跟着我出去,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不离不弃!”说到最后一个字,抓起秦蓁儿的手双双跨出门外。 12。力毙双尸 银月泻地,天地生辉,树影摇曳,夜风习习,陆子璈与秦蓁儿并肩步出土祠。 秦蓁儿四下扫视一下,见土祠四方角落里黑影重重,而土祠正当口大树下却站着两个行同鬼魅之人。 一黑一白,枯瘦形长,面目狰狞,戴高帽,着高屐,宽大的袍子在夜风中曳动,滋长着阴气,看起来十足的一对拘魂小鬼——黑白无常。 瞧着他们二人,秦蓁儿便觉四下里阴风惨惨,鬼气重重,于是鸡皮疙瘩直起,内心禁不住发怵起来。她虽胆大,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敌人,江湖经验不足,何况女孩子天生怕鬼。 陆子璈双目精湛,神情洒然,大小百战已磨砺得他遇到越强的敌人就越镇定越毫无惧色的惯性。他施施然冲双尸一抱拳,朗声道:“黑白双尸,在下仰名已久,一直无缘相见,今晚真是三生有幸了。” 黑尸打了个哈哈,阴森森得道:“久闻陆子璈二公子乃人中龙凤,武艺超群,令黑白两道闻风散胆,人中龙凤我们兄弟见识了,但不知这武艺超群,嘿嘿,是否如传说中一样。” 陆子璈微微一笑,道:“承蒙夸奖,不胜荣幸,好了废话少说,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上啊!” 陆子璈毫无惧色,泰然处之却又锋芒直露,令秦蓁儿精神为之一震,恐惧一扫而光,甚至连腰板都挺直了些许。 双尸面露怒色,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道:“陆子璈二公子,明白人不说不明白话,我们兄弟今日是取你性命的,也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何况我们兄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自然是并肩作战!” “好极了。二位够爽快,既然如此就请放马过来吧!”陆子璈朗声言毕,一抬手,腰中宝剑刷一声,已然在握,但见月色中一剑恍若一湖秋水,莹莹生光,实是一把好剑。 与此同时,双尸一挥手,角落里立即现出四人,慢慢向陆秦二人靠拢。 “秦蓁儿姑娘”,陆子璈突然低声叫了一声正准备作战心内却在打鼓的秦蓁儿,秦蓁儿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陆子璈,就在电光闪石间陆子璈突然出指如风,直点秦蓁儿腰中麻|穴。 秦蓁儿大惊,想躲哪里躲得了,顿时全身一麻,动弹不得。陆子璈一击得中,立即抓住秦蓁儿的胳膊,喝声“起”,右腕用力一抬,秦蓁儿便觉身子直飞起来,在呼呼风声中稳稳地坐在了那棵大树高处的枝杈上。 秦蓁儿吃惊非小同时一股被欺骗的怒气怦然而生,不是讲好与他并肩作战的吗,他为何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安全之处,是看不起自己嫌自己是个拖累还是真心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正待开口怒声问他为何如此,猛听地一声说牟医谢埔箍斩穑们剌瓒木ㄕ揭皇嵌坏梅谴邮魃纤は吕床豢伞?br /> 急忙定睛观战,但见那谦谦温柔如君子般的男人此刻却判若两人,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浑身锐利的杀气,魄人心弦,撼人心神。手持长剑,衣袂翻飞,纵横驰骋间,剑光如白虹贯日,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惨声四起,须臾间竟力毙四人,手法之快,恍如神话,招式辛辣,闻所未闻,直看得秦蓁儿浑身战栗,冷汗直流。 说实话,她从未见过象这样一场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血腥之斗,陆子璈血染衣襟,满面的杀戾之气,仿佛嗜血成性的恶魔般的样子那么的陌生而可怕,这怎不让秦蓁儿心神俱颤。 “该二位出手了!”酷厉之声顿然响起,陆子璈襟染血色,横剑当胸,银色头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双眸微眯,透射着如狼般怕人的杀气,直直地盯着黑白二尸一字一顿道。 传说之龙一如传说中的神话。 黑白双尸陡见陆子璈在顷刻间力毙武功不弱的四徒,且招式诡秘、奇快、辛辣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想,不由得脸色大变,两人再次互相对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跨上几步,决心与陆子璈要拼个鱼死网破。 秦蓁儿见双尸要出手了,心里不由地一紧,待要开口说声小心,却张了张嘴未发出一个音符,原来她因紧张而恐惧竟然嗓子干涸了。 惊天地泣鬼神之战开始了。在这场拼死之战中双方都不遗余力投入了全身的心神与毕身的绝学,那真是天地为之变色的一战,如果说秦蓁儿因错过了虎丘一役而遗憾,但今晚她却庆幸没有去看,因为那种要将人紧绷的心弦硬生生折断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忍受了。 一百多招后陆子璈依然不露败象,且似乎越战越勇,开始渐占上峰,同时把他那一套凌厉辛辣的剑法舞到了登峰造极,酣畅淋漓之地。 双尸渐渐吃紧,兄弟两人双眸在对视之下时,各自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焦虑与恐惧。看来兄弟俩非但不能杀了陆子璈,反倒极有可能命丧于他手。 黑尸在被陆子璈凌厉的一剑逼跳出圈子时,不经意一抬头,便瞧见了树上惨白恐惧面色中却掩饰不住关切神情的秦蓁儿。 一个歹念火花擦亮了他的心头,陆子璈对这个女子这么紧张,未开战便将她送上树,显而易见是不想让她受伤害。如果我出手伤了或者杀了这女子,那么定然能扰乱陆子璈的心绪,到时不能杀了他也当能从他的剑下逃生。瞧这女子武功不会很高,且被点|穴,杀她易如反掌的事。 “嘿嘿”,他心头歹毒地笑着,避开陆子璈的眼光,朝他兄弟白尸一使眼色,嘴角朝秦蓁儿的方向奴了一下嘴,白尸与大哥长年在一起,心灵相通,立即会意,眼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于是黑尸将手中的哭丧棒用力劈出一个“横扫千军”,这是他的成名之技,果然是气势千钧,惊心动魄。 陆子璈一挫身,左手立即拍出一掌以减这一棒威力,同时右手一剑飞削黑尸的哭丧棒,哪知一削一个空,那黑尸已然收招跳出圈外,直奔树下。 陆子璈一剑削空便知不妙,但见他知奔树下而去,已知他的目的,不禁脸色大变,暗骂卑鄙。但容不得他细想,白尸的哭丧棒已至他的面门,陆子璈急忙一个移宫换位躲过想要追那黑尸,哪知那棒扫空后却硬生生地收回,回势直打他的腰杆,正待陆子璈要躲那棒时又已然换了方向又直捣他的胸膛,显然白尸出招并未全力,只想绊住陆子璈。 冷眼见黑尸已奔至树下,正待运气上树时,陆子璈心胆俱碎,目眦尽裂,猛然“啊”一声怒吼而出。 秦蓁儿正全神贯注观看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不曾分心半毫,突见黑尸撤出正纳闷时,陡见眼前有条人影一晃,随即一棒夹着呼呼风声,快如闪电地击来,秦蓁儿这一吓真是魂飞天外,尖叫声哽在喉中,刹那间窒息于胸。 猛听得陆子璈如狮子般惨烈的一声怒吼,正心神俱颤的秦蓁儿突见面前这条人影啊一声惨叫,还未明白何事,那人影已然直线坠下。定睛细看,就见一把长剑正没入黑尸后心,不禁意外之极,就在此时,砰然巨响,紧接着就听陆子璈沉哼一声。 13。为伊而伤 秦蓁儿心头巨颤,急急看去。 原来陆子璈拼却性命硬是挨了白尸一棒一招天外飞仙将长剑飞出贯穿了黑尸后心。 白尸未料到陆子璈会拼却性命不要去救那女子,再加上大哥一剑穿胸惨叫坠地,白尸更是心头战栗,肝胆俱裂,痛叫一声大哥,手中招式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高手之战中略一分神往往就是死期的到来,就听陆子璈大喝一声“去吧”,右手瞅准破绽猛然拍出一掌,砰一声狠狠击中白尸当胸,白尸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立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五六丈方才落地,眼见是不能活了。 顷刻间立毙双尸,秦蓁儿呆若木鸡,冷汗淋漓,浑身如打摆子般轻颤不已。 陆子璈飞身将秦蓁儿带至树下,月光下见她面色惨白,满面惊恐之色,双眸定格,浑身轻颤,喉咙咯咯作响,却无半句话语。 急忙扶她坐下,急切问道:“秦蓁儿姑娘,你怎么了,吓着了吗?秦蓁儿姑娘!” 陆子璈一说话,秦蓁儿定定的眼珠就缓缓望向他,见他浑身浴血,杀戾之气尚未完全退却,阵阵血腥味扑鼻而来,秦蓁儿只觉腹内一阵翻江倒海,哇哇连声干吐起来。 18年来从未见过死尸,更别说象今晚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血腥的惨烈场面和嗜血如饴的杀手。 秦蓁儿一干吐,陆子璈急忙上前轻拍她的肩背,柔声安慰道:“没关系,吐出来就好了,别害怕,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我知道你从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其实有谁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能够安之若素呢,想我13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吐得比你都厉害,整整三天未吃饭,后来就习惯了,秦姑……”。 陆子璈还在继续小声安慰,秦蓁儿却猛然推开了他的手,一跳跳了开去,同时尖声叫道:“不要碰我!” 原来陆子璈最后几句话让秦蓁儿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杀戮者的血腥身份。回想起他杀人的场面那么地冷酷无情,那么地残酷残忍,不给敌人一点喘息的机会,视杀人如草芥,出手处必定是鲜血飞扬,秦蓁儿就觉他肮脏与恶心,是恶魔的化身,是地狱的使者。 被秦蓁儿推开的陆子璈面色大变,见她眼中尽是憎恶和惧色,他的心猛地团紧,痉挛。原来她也讨厌杀手,是啊,谁不讨厌杀手,谁愿意跟杀手交朋友。心里一阵揪心的痛,只觉气往上涌,有一股血腥气冲了上来,压了几压未压住终于哇一声吐将出来,同时身体晃了几晃一下子跌坐于地。原来他挨了那白尸一棒,早就伤了肺腑,只因为关切秦蓁儿强忍着未发出来,现在心中一痛,内伤再也压不住了,哇哇地鲜血直吐。 秦蓁儿吓坏了,这才想起他为救自己挨过白尸一棒,一定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了,要不然不会吐血。心中一急一怕已然忘记刚才脑中所想,急忙俯身扶住陆子璈,焦急而又慌惧地问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为救我受了内伤了,严不严重啊,一定是很严重,你吐了好多血,哎呀,这可怎么办,我,我不懂疗伤,也帮不了半点忙,呜……”。说到最后,秦蓁儿连急带怕眼泪竟吧嗒吧嗒直掉,陆子璈为救她受伤,自己不能救不说,刚才还那么凶他,真是该死。 秦蓁儿一哭泣,陆子璈心头大感安慰和悸动,他吃力地声音却分外温柔道:“好姑娘,你莫哭,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 “呜……,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早该知道你受了重伤了,刚才还朝你那么凶,我,我真是该死。”秦蓁儿咽着气哭道。 陆子璈惨然地笑了,轻轻道:“没关系,其实有时候我也很讨厌自己的,尤其是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可是我不杀敌人,敌人也不会让我喘息着活下来的,我,我也是没办法……” 充满无奈与伤感的话让秦蓁儿听起来更加凄惶,眼泪更是流地凶了。 “你,你不要哭好吗?你一哭,我的伤就更疼了,想不到你看起来那么凶,哭起来眼泪却这么多!”陆子璈开玩笑的一句话原意是想安慰秦蓁儿让她止住哭泣的,果然秦蓁儿立即抬头用泪眼瞪着陆子璈狠狠道:“我看起来真就那么凶吗?” “恩”,陆子璈点头承认,随即又忙不迭地补充道,“但奇怪的是你越凶却越使我心头欢畅呢。” 秦蓁儿不由得面上一红,陆子璈的无心之言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分在,让她顿感别扭,她一别扭于是就有些恼怒,恶声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受虐狂的,可恶,今晚我都碰上些什么怪人呀!” 风无痕如此骂他他却十分受用,而眼前的陆子璈自己对他越凶他说心头越欢畅,这真是见了鬼了,要了命了,这男人真是好奇怪哦。 “秦姑娘”陆子璈想张口说什么时,猛然又哇地吐出一口血。 “哎呀又吐血了!”秦蓁儿急急又来扶陆子璈,焦急道:“我陪你去看大夫吧,你,你伤得真不轻呢。” 陆子璈摇了摇头,轻声道:“秦姑娘,我的伤我最清楚,寻常大夫是看不了的,你扶我回土祠,我自己运功疗伤。” “好,我扶着你,小心了!”秦蓁儿忙不迭道。 陆子璈倚着秦蓁儿虚弱地站起身,然后两人缓步走入土祠。 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秦蓁儿重新拣了些干柴升起火来。 火光中见陆子璈衣衫上块块累累,斑斑点点都是血,面色却惨白如纸,一片心疲力乏之态。 秦蓁儿心中大急,但见他开始运功疗伤又不敢出声惊扰他,只是不断地往火堆里添柴,将火烧得旺之又旺。 14。拼死守护 一切归于寂静,只有祠外的夜风吹得土祠残破的窗户纸猎猎作响声。 秦蓁儿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正运功疗伤的陆子璈,见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生气,心内暗喜不已。 一阵风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土祠里打了个转,吹得火堆上火苗忽东忽西,摇摇曳曳,吹得秦蓁儿忽然起了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地环紧肩膀,抬起眼睛朝那破碎的窗户望去。 蓦地,她猛然发现破碎的窗户外竟有一双魔鬼般的眼睛正恶狠狠地朝这儿瞪望着。 这一吓,当真是魂魄俱散。 那鬼眼见秦蓁儿发现了他,立即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满眼俱是威吓、恶毒和诡异。 秦蓁儿心房剧烈地跳动起来,身子开始微微发颤,想大喝一声,嗓子却格格作响,发不出半点声音。 突然窗纸轻微地发出嗤嗤声,一只鬼手正将窗纸撕开。 秦蓁儿的心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本能地想逃离,然而双腿软如泥,竟半点动弹不得,唯有细细的鼻翼煽动着,双眸传达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窗纸撕去,一个人的上半身立即呈现出窗棂外,赫然竟是上半夜挟持秦蓁儿逃走的田通。 原来是人不是鬼。秦蓁儿松了口气,但随即看清是田通时放松的心又提了上来。他早该逃命十万八千里去了,为什么在陆子璈受伤后出现,难道这黑白双尸是他的帮凶,他现在正是来坐收渔人之利的? 来不及多想,田通已一纵身跃进土祠,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环刀,面露凶光,正悄无声息一步步走上前来,眼睛里直盯着的是正盘膝坐在火堆旁运功疗伤的陆子璈,完全未把秦蓁儿放在眼里。 她立即明白,这田通定然在外偷窥多时,见陆子璈疗伤正当儿,绝无还手之力,即便还手也会重创自身,所以肆无忌惮地提刀来杀人。 怒火不禁直冒上来,这无耻的小人,竟总干些趁人之危的勾当。陆子璈救过自己两次命,现在正处在危急当口无力还击,即使今天我拼却了性命不要我也要保护他,当然她亦是气田通打进来都未正眼瞧过她,仿佛当自己是空气,这是秦蓁儿不能容忍的。 注意决然已定的秦蓁儿,陡添了无限勇气,唿地一下站起身,飞快地从靴子里拔出匕首,一跃挡至了田通面前。田通似乎这才发现秦蓁儿的存在,眼珠子在秦蓁儿身上转了转,阴阴地低声喝道:“小丫头,让开些,不要自找死路!” 秦蓁儿一挺胸,一字一字道:“趁人之危行此猪狗不如之事,田通你要不要脸?” 田通面皮涨红,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小贱人,你活腻味了是不?爷爷今天就成全你!”言毕,大刀照着秦蓁儿脖颈直砍过来。 秦蓁儿知道他武功厉害(她今晚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武功,而自己的三脚猫功夫简直就是狗屁,这是她今晚最大的收获。),不敢硬接,身影陡然一个变化,唿一下快如闪电地从他斜刺里直窜出去躲过了此招。她轻功一向是她武功里最得意的一门。 田通“咦”一声,似乎未料到这小丫头的轻功还不错,于是不再轻敌,正要跳过去再出招,斜眼里突然看见一动不动正疗伤的陆子璈,暗忖;“我来又不是跟这小丫头过不去,跟他耗什么,要是让陆子璈有时间疗好了伤那就糟了。 当下咬了咬牙,猛然凌空翻跃而起,运用十成功力,一个泰山压顶娄头朝陆子璈头顶劈去。这一刀重如千钧,势如破竹,带着呼呼风声,如山洪爆发之势而来。 “啊”,秦蓁儿一声惊叫,田通不朝她来反举刀劈向陆子璈,见他这一刀力道吓人,定是拼了全力了。 来不及细想,她本能地如离弦的箭矢奋力直扑向陆子璈,田通这一刀是拼了老命了,而秦蓁儿这一扑更是连命都不要了。 大刀快如闪电地急劈下来,见秦蓁儿挡前亦未改变速度,秦蓁儿自知接此招是死不接此招亦是死,本能地双眼一闭,暗忖:这下我小命真的完了,死就死吧,只是把我的的脑袋砍了下来,死相也太难看了些,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个美女啊。 人往往遇上突如其来的灾难反而会不怕了,秦蓁儿就是如此,已有了拼死的决心,死真的来了,她只觉一股豪气冲天,于是对这死的本质也淡泊了。 正当秦蓁儿闭目等死,猛然间就觉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大力直推出去,未及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扑一声响,紧接着似有人噔噔地后退几步,然后咕咚一下倒在地上。 秦蓁儿急忙睁眼瞧去,第一眼便瞧见离她不远的田通横摔在地,正大口大口的狂吐鲜血。 秦蓁儿大喜过望急回首时正见到堪堪欲坠的陆子璈。 “陆二公子!”秦蓁儿痛呼一声飞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陆子璈。陆子璈力竭心疲地倒在了秦蓁儿的怀中。 秦蓁儿急忙扶他坐下,心如刀绞。她明白,此时正是陆子璈疗伤的紧要关头,任何扰乱都足以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更何况运功力劈劲敌,其结果内伤只会伤得越重。自己之所以明白这个道理才拼死保护他的,想不到还是他救了自己,自己真是没用啊。 “陆二公子,陆二公子!”秦蓁儿听见自己干涩焦急恐惧的声音响起,“你,你为什么要出手啊?” 陆子璈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殷殷,刚才的出手已使他的内脏受到重创。他吃力地抬眼看向秦蓁儿,正想翕动嘴唇开口,忽然哇哇数声,口中鲜血冲出,直染秦蓁儿的胸襟。 秦蓁儿面色大变,心魂俱裂,沙哑着声音带着哭腔急急大呼:“陆二公子,陆二公子,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是我害了你,是我啊” 陆子璈脸色灰败,但双眸却分外明亮,他直直得盯着秦蓁儿,用尽全身力气,咬着牙,一字一血道:“你能——拼死——救我,我——为什么——不能——拼死——救你,我宁愿——死,也不愿你——受到——半点伤害!” “哇”,秦蓁儿痛哭失声,这一夜间她与陆子璈拼死互救对方已种下了生死相依的特殊情义,如今陆子璈为救她终于倒下了,这怎不让秦蓁儿伤心痛哭,肝肠寸断。 见她双泪长流,真情流露地为自己痛哭失声,陆子璈亦心痛如绞,但隐约中却有说不出的一丝甜蜜。 他轻轻握住秦蓁儿的手,双眸如水般脉脉投注在秦蓁儿的梨花带雨的泪,异常温柔地道:“秦姑娘,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为我哭泣的——女孩子,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呢。哇……”他话音刚落又是一口鲜血,握住秦蓁儿的手一松,颓然倒在秦蓁儿的怀里。 “陆二公子,陆二公子!”秦蓁儿尖锐得哭喊,然而却无半点声息。 “他,他死了吗?死了吗?”秦蓁儿浑身颤栗,双眼发直,喃喃呓语着,“不,他不会死的,他是身经百战,骁勇异常的英雄,是千万个姑苏少女要嫁的少年大侠,他怎会死,怎会死!” 扶起陆子璈,颤抖着手指放在他鼻孔下,于是有一点微弱的气息从她的手指上触传过来。 “他活着,活着呢。”秦蓁儿破涕大喜,“大英雄是不会死的,是不会死的!陆二公子,陆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要救好你,一定要!”扶起他,吃力地将他背在背上,无意间扫视一下土祠,发现受伤的田通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秦蓁儿也不及细想,背起陆子璈走入了茫茫夜色中。 15。舍命护送 当累得快虚脱的秦蓁儿将陆子璈背回家时,来开门地却意外的是她表哥燕北。 燕北是父亲前妻哥哥的儿子,她名义上的表哥。秦蓁儿素来不喜他,主要是燕北为人木讷老实,极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但这燕北却极喜欢她,燕北父亲她名义的舅舅曾上门提过好几次亲,都被她狠狠拒绝了。但燕北却不以为忤,依旧时常来看望于她,对他依旧极好。 燕北开门见表妹气喘吁吁地背着一个男人进门,不由得大惊,急问道:“表妹,出了什么事,你身上背的是什么人?” 秦蓁儿也顾不得回答他了,放下陆猛冲向屋内,同时大喊“爹爹,爹爹”! 秦蓁儿的父亲金刀大侠秦方义闻声而出,已见一少年浑身是血,面色灰败,气息奄然地躺在地上。急忙近身一看,认得是陆子璈陆二公子,不由得大吃一惊。陆二公子武功了得,放眼天下,谁能伤他,而且是如此之重的伤势。 “爹爹,快,快救救他,他伤得很重!”秦蓁儿连滚带爬地捉住父亲衣襟急急而道。 救人要紧,秦方义来不及细问,连忙叫家丁将陆子璈抬进内屋床上,自己则急忙上床,双掌直抵陆子璈后心,将一股股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 秦蓁儿屏息凝神,一瞬不瞬盯着陆子璈看,期盼能出现起色。 一盏茶的功夫,陆子璈头顶上冉冉升起一股白烟,脸孔有了生气,鼻息已开始粗了起来。秦蓁儿不禁大喜。 “我传输给他的内力只能暂时不让他的伤势恶化,如果他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秦方义面色沉重的道。 “事不宜迟,姑父,我愿意护送陆二公子回陆家疗伤!”边上的燕北主动请命。 “我也去!”秦亦急忙道。 秦方义抚着胡须沉吟了一下道:“田通未死,极有可能将陆二公子重伤的消息散布出去。陆家树敌颇多,尤其是他家的宿敌天鹰堡,一旦闻知此事,定然会趁机向陆二公子痛下杀手的!这样吧,蓁儿燕北你们即可登程,同时我也马上派家人快马加鞭去陆家报信让他们前来接应你们!” 日落。 红霞漫天。 一辆马车在铺着青石子的官道上疾驰,赶车的汉子虽长得气宇轩昂但眉宇间掩饰不住疲倦之色,想必是已赶了很长时间的路程了。 “表哥”,一声清脆的话音从马车帘内传出,有人半掀起帘子露出半张娇媚的脸孔,急切问道,“已经到了哪里了?” “快到姑苏城外的木渎镇了。” “哦,这么说离姑苏城不远了吧!” “恩,估计后半夜便能到达姑苏城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车上的燕北已人困马乏到了极点,一天一宿未睡,纵是铁打的身躯也吃不消。 “表妹,天色又暗了下来,我又累又饿,可不可以停下来歇息一会,顺便让我吃点东西?”燕北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蓁儿又掀起帘子抬头看了看一脸倦容的表哥,叹了口气,他这一路赶路着实辛苦也未曾好好歇息一下定然是累到了极点了。当下点头道:“也好,表哥,你将马车赶到僻静之处,我们就歇歇脚吧。” 燕北很是高兴,将马车赶至一片树林停靠了下来。 秦蓁儿探出头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见草木重重,叶影婆娑,寂静异常,倒是个休息的好所在。 从车厢内取出干粮和水袋递与燕北,然后自己也钻出车厢,与燕北并肩坐在赶车的车板上一起吃起了干粮。 “陆二公子情况怎么样?”燕北喝了口水突然问道。 ‘昏睡了一天,不过看样子伤势倒没恶化。”秦蓁儿叹了口气道。 燕北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于是有一种异常沉静的气氛弥漫在秦蓁儿的周围。 秦蓁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抬头下意识地瞧了瞧燕北,见他机械地吃着干粮就着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有些奇怪,这憨子也会有心事,当下好奇地问道:“表哥,你有心事啊?” 燕北一惊,随即答道:“我,我哪有什么心事,表妹别瞎猜。” “哼,你骗人!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你一向是把心事放在脸上的,连傻子也看得出。” “咳”,燕北咳嗽了一下,道;“要说有心事,我是在想今晚会是一个不太平的夜晚。” “你是说,今晚会,会有人来杀陆二公子。”秦蓁儿颤声道。 “恩,难说,田通未死,很有可能会继续找一些帮凶前来,或者干脆把陆二公子重伤之事放风出去,那时就会有数不清的仇敌会找上我们。” “可是我们走了一天一夜都平安无事啊!” “嘿嘿,人困马乏之即才是最好的下手时机。”燕北冷声道。 秦蓁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道:“表哥,你,你可别吓我。” 燕北转首看着秦蓁儿忽然一脸决然地道:“表妹,你放心,如果真有人来,我也会拼死保护你的,不会让他们伤你半分。” “谁要你保护来着”,秦蓁儿气道,“你来的任务是保护陆二公子,不是我,如果真有人来杀陆二公子的话,你到时拼死保护的是他才对,你知道吗?” 燕北用复杂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是,我知道,但是如果情况危急的话我只能先拼死保护你。” “好你个燕北,亏你还是个闯荡江湖的热血男儿,怎么一点都不晓情晓义,陆二公子此时是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你老顾着亲情你也太自私了点了。” 面对表妹的责骂,燕北不再吭声了,又努力地开始吞咽干粮。 秦蓁儿干粮也不吃了,气鼓鼓地掀帘进了车厢,托着腮呆呆地望着昏迷不醒的陆子璈直发愣。 月出东山,夜凉如水。 静坐了很久的秦蓁儿只觉憋闷得紧,起身推开车窗通气,立时清辉直泻入车内,澄静光练,分外可爱。 舒了口气,不经意地扫射驾车板上的燕北;见他手握刀柄,正襟危坐,一副如临大敌之态,心下倒有些感动,想起刚才对他的责骂,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正要掀帘出去与他说说话。 就在这当口,马儿突然一声长嘶凌空架起双腿,于是车厢整个倾倒下来。秦蓁儿猝不及防,哎呀一声,直跌入车厢角落。同时亦有一物重重坠于她身,凭直觉便知是昏迷的陆子璈,于是慌忙将他抱住。 马儿双蹄落地,车厢又陡然从倾倒而落正,秦蓁儿又一下子滑到了车厢的另一头,去势较急,咚一声狠狠撞上了车厢壁,立即一阵头晕,眼前金星直冒,但脑子却还是清醒的,耳边听得燕北大喝一声“什么人,吃我一刀”,紧接着便是兵器相击,呼呼打斗之声。 “坏了,果然是敌人来了。”秦蓁儿挣扎着待要爬起,突然车厢里一亮,见已有一人掀帘要入,同时听见燕北大叫“表妹,小心”。 秦蓁儿这一跤正好脚朝外跌至帘边,当下不及细想,本能地一个鸳鸯腿朝那人狠踢出去,那人不敢怠慢,急急闪开,而此时正好燕北力脱劲敌赶至车边,一把抓住秦蓁儿,决绝而不容置疑道:“敌人很是厉害,你我决然不敌,你赶快带着陆二公子驾车逃离此地。” 说罢,将秦蓁儿一把推进,顺势在马屁股上用力就是一掌,那马吃痛,一声长嘶,撒开四蹄,箭一般冲了出去。 “表哥!”秦蓁儿大叫一声,奋力扑出想抓住燕北,但那马已如闪雷鸣般跑出去了几丈远。 “表哥!”秦蓁儿又嘶声大叫一声,头极力地朝林中望去,但见燕北一声狂吼,大刀上下盘旋,拼着性命死死缠住前来追赶的两个黑衣人。 “表哥!”秦蓁儿的泪下来了,泪眼朦胧间见燕北在力斗中被一黑衣人拍中一掌,一个踉跄连退几步,但他却奋力地用刀撑地,一抹嘴角的血迹,重又如虎如狼般冲了上去。 就让他这样死吗?我毫发无伤地逃走,却让他阻敌而死,我还是人吗?表哥三代单传是舅舅舅妈的宝贝,他死了二老何以忍受得了?不,我不能独自逃生,我要回去救他,即使死了也无憾。 她脑子一热,一下子忘了车上的陆子璈,正待奋力跳下马车,蓦地马儿突然又是一声长嘶,整个车厢竟凌空拔起,接着轰然一声,秦蓁儿就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撞了过来,撞得她凌空飞将出去,砰然落地,不省人事。 16。魔鬼男人 好痛啊!”秦蓁儿苏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酸痛,麻木僵硬。下意识地想去柔捏自己的是身体时却发现双手竟被绑住了,无法动弹。大惊之下,意识顿然清醒。睁眼细看,发现自己手脚被缚,躺在一草垛里,打量四周环境竟是一农家小舍的柴房里。 “这是什么地方,我这是怎么了?”秦蓁儿努力地回想之前的事情,于是想起表哥为救自己独挡二敌,自己正待相救,谁知马车失事,被撞落在地,后来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表哥,表哥,陆二公子,陆二公子!”秦蓁儿嘶声大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却在哪里。“有人吗?来人呀,来个人呀,难道这里没人吗?来人呀!”她心急如焚,拼着命大喊。 “砰”,门被踢开了,一个人粗鲁的声音随即而来,“嚷什么,嚷什么,小娘们,你嚎什么丧啊!” 闻听此言,秦蓁儿大怒,抬头却见一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看其打扮象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丁。一个家丁出言如此粗鲁,秦蓁儿怎不恼怒,于是破口回骂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一条恶狗,喂,狗才,我来问你,你家主人是谁,为什么绑我在此!” 汉子一愣,似乎没料到秦蓁儿这么伶牙利齿地会骂,愣了一愣神,勃然大怒,“小表子,你敢骂我,你找死啊你。” “我难道骂不得你吗,臭贼,狗才,王八羔子,不吃饭只吃屎满嘴大粪的狗腿子,你狗仗人势,吆五喝六的,你以为你她妈的是什么东西,充其量不就是一条看门狗吗?”小表子一骂激起了秦蓁儿全身的愤怒,鲜血瞬间倒涌,使得她咬牙切齿地厉声喝骂,骂人从来就是她的强项。 “你……”,那汉子气得暴跳如雷,猛举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抽下去,就在这时,就听门口有人冷冷地道了句,“住手”。 那汉子手一抖,立码缩回来,朝门外一哈腰,谄媚道:“原来是冷大哥来了,小的不知,多有怠慢了,冷大哥,快请进,请进。” 来人漠然地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冷冷地再次道了句,“你下去!” “是,是!”那汉子应着声忙不迭地腿了出去,走之前还殷勤地将门带上了。 秦蓁儿还未拿正眼瞧进来的人时,就只觉有一种莫名的无形的压迫感直从她的头顶迫进她的心头。 “怎么回事?”心下狐疑,本能地抬头瞧去,岂料那人的眼光也正朝她射过来,四目相对,眼光相撞时,秦蓁儿就听见自己的心咚一声沉入湖底,然后就开始剧烈的颤动。 这个男人,是的应该称他为男人,因为他浑身上下就有着一种成熟男人迫人的气息。 五月的天气应该还有点微冷,但眼前这个男人却只穿一件无袖及肩的紧身黑衣黑裤,古铜色的肌肤带着块状的结实肌肉毫无保留地裸露在外。外披的是一件黑色大氅,大氅拱起的一块隐约露出一把黑得发亮的刀鞘。 一身黑色虽然将滋长了此人的冷酷阴鸷之气,但却将他整个身体衬托得匀称、矫健,处处透露着一种对女人致命诱惑的性感、野性、彪悍和男人的阳刚之气。 他的脸更是粗线条的,但五官的组合却显得分外的有棱有角。他的鼻梁较一般人高,眼睛深陷于眼眶,薄薄的嘴唇微抿下垂,却形成了一个优美而冷酷的弧度。 应该说面前这个男人对女人是极具杀伤力和致命诱惑的,但是他的眼光,如果不是他的眼光…… 他的眼光射向人的时候就如两把利刃一下子能刺穿对方的肺腑,那种无与伦比的犀利、酷戾、阴鸷、残暴,就如同生活在荒漠的野狼,午夜你醒来时它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你。 秦蓁儿头皮发麻,后脊背直泛冷汗,她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液,暗自聚集全身的力量,努力地迎向他怕人 名剑美人殇 第 5 部分阅读 目光。敌人再强也不能在气势上输于他,这是父亲教她的。 然后她哑着声音一字字费力地道:“你是谁,为什么绑我在此?” 男人的双眸突然微眯起来,这才正正式式地打量起秦蓁儿,但这种打量是完全是一种肆无忌惮的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因为世上很少有女人敢直视他的目光(其实他不知秦蓁儿捏紧拳头的手心全湿了),他一下子颇有兴趣。 这种放肆的打量,秦蓁儿就只觉自己的衣服好象被他层层剥开,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他的面前。 从未接触过这种男人如此怕人又无耻的眼光,秦蓁儿的脸红入骨髓,下意识得将自己身子团紧,但依然止不住地微颤。 男人很满意她的这种状态,慢慢地走上了几步。 秦蓁儿霎时间所有的血一下子涌了上来,全身立即进入警备状态。 “嗤”,观她如此,男人双眉一挑,乜斜着眼瞧着她道,“你放心,即使我想要你,也不会是现在!” 这一句赤裸裸的无耻之言,简直让秦蓁儿无地自容。羞怒的火焰一下子冒到了头顶,狠狠地盯着他,双眸中冒出的火苗足以将男人焚烧殆尽。 但她的声音却是冷冷如冰,“打你一进来,我以为你是号人物,却原来也不过是个下流无耻之徒,难道你面对的每一个女人你都只有赤裸裸的肉欲吗?” “你说什么?”男人分外意外,打一进门他就习惯性地开始用以往征服每一个女人的手段去征服这个女孩,满以为她会象其他女人一样被他的气势与魅力征服,却不料,马失前蹄,居然被这个女孩用一句力量十足的骂语所回击。吃惊之余却对她的兴趣更增。 “你面对每一个女人你都想去征服,你以为你自己魅力十足吗?嘿嘿,其实冲其量也只不过是一匹种马!”秦蓁儿豁出去了,绑她在此绝非好人,反正一死,不如有尊严的不受侮辱的去死。她仰着她那秀美的脖子,一副铁骨铮铮,凛然就义之态。 “哈……”,男人蓦地发出一阵长笑,双眸之光从杀机到狠毒到犀利到欣赏,瞬间几换。笑毕,他喃喃而言:“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的很!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话锋一转直视秦蓁儿一字一顿问道。 “秦蓁儿!”秦蓁儿傲然答道,死也要死得有名有姓。 “秦蓁儿,好,好,好得很!”男人说到第三个好字猛然一抡手,啪一声,秦蓁儿顿感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吃力不住,一下子倒在草垛上。 她总以为刚骂完就会挨打或者挨刀,谁知是问她叫什么之后才出手,她毫无准备一下子懵了。 齿血渗出顺着嘴角往下流,秦蓁儿半边脸已毫无知觉,疼得麻木掉了。 男人俯身捏起她的下颌,双眸如炬直逼向秦蓁儿,一字一如刃:“听着,我打你并非是你骂我我恼了,而是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长点记信。不是所有男人都会怜香惜玉的,你如果以后还想保住你这条小命的话,那就给我乖一点!” “大不了一死,但是尊严,我,我不能丢!”秦蓁儿底气不足地回击道。 “嘿……”,男人冷笑一声,如刃的目光再次直逼秦蓁儿,猛然欺身上前,粗糙的手指抚上秦蓁儿的脸,开始摩挲着她凝脂般滑嫩的肌肤。秦蓁儿大窘,拼命想躲却哪里躲得开。 只听那男人阴冷地声音再次响起,“不错,有时尊严的确比死还重要,但是我如果现在要强暴你,你还讲不讲尊严呢?” “强暴”这个字眼一出口,秦蓁儿的身子骤然抖了一下,脸色如土,神情惧颤。冷汗从她的鼻翼下渗出,双眸巨睁,传达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但她依然强笑道:“你说过,现在……现在……” “是,我说过现在不会要你,但男人的性欲是说来就来的,何况对于女人,男人大可不必遵守他们的诺言!”男人冷道。 “你,你敢!”秦蓁儿色厉内荏道。 “我敢不敢难道你不知道?” “你,你杀了我吧!”无奈之下秦蓁儿唯有此句了。 “哼,真老套的对白,不过,小妮子你听着,我不会杀你,而且我将保证这辈子都不会杀你!”男人说完拍了拍秦蓁儿的脸直起身子,然后在离秦蓁儿几步之遥的草垛上坐了下来。 没了压迫感,秦蓁儿松了口气,但她不解地看着那男人,本能地开口道:“你……”。 “你可是想问我既然说要强暴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是吗?小妮子,男人有时候还是一诺千金的,再说我见你一副不知男女风月之容,与你上床定然是无味之极,我……” “住口!”从未听过如此赤裸裸的下流之语,秦蓁儿面红得要滴出血来,咬着牙嘶声吼道,同时拼命将脸埋在草垛里,极力想躲避这种难堪。 不着痕迹的笑从男人脸上一闪而过,他突然一字字问道:“陆子璈是你什么人?” “我朋友!”秦蓁儿狠声道。 “朋友?哼……”,男人一声冷笑,“世上有为朋友不要命的女人吗?这陆二人公子定然是你心上那个人吧?” “你少胡说!”秦蓁儿只觉这男人的话难听又十分令人厌恶和恼火,大怒道:“我和他实实在在的四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女人难道就不是人,她们难道就没有情义没有友情重欲生命之念吗?” 男人盯着双眼要冒出火的秦蓁儿,轻蔑地道:“天下女人俱是薄情寡义、贪慕富贵、仰慕权势、为它们甘愿付出肉体的肮脏之物。所以我视女人都只有一种眼光,那就是满足我情欲的工具!” “你,你无耻,你是男人中的败类,你才是世上最肮脏的浊物……”,秦蓁儿怒不可遏气得全身发颤,抖抖索索地骂着,语不成句。 男人脸色一变,正待发作,突然门外有人高声叫道:“冷大哥,冷大哥!” 17。征服 “进来!”男人敛容道。 门外一大汉朝男人一哈腰,道:“冷大哥,堡主叫您去!” “什么事?”男人皱眉道。 “好象是陆子璈快不行了,堡主叫您去商量对策!”大汉道。 “什么?”秦蓁儿大吃一惊,厉声道;“你们,你们把陆二公子怎样了?” 男人未理她,一挥手大汉退下,然后他亦起身要走。 “等等!”秦蓁儿大呼道。 男人回首见秦蓁儿一脸焦急之色,身子拼命想坐起却又坐稳不住倒将下去。 “你想让我带你去见他,可对?”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秦蓁儿点头。 男人却看着她冷笑一声,然后竟回首大踏步而去。 “你站住!”秦蓁儿见他远走,肝胆俱裂。陆子璈重伤将死,自己怎能不见他最后一面。 情急所至,她突然奋力一跃,咕咚一下顿时从草垛上摔了下来,骨碌碌地滚到男人脚边。 男人站住了脚步,用冷冷的眼神看着脚边这个满脸是汗,满头是草屑,污秽狼狈不堪至极却满眼都是企求之色的少女。 他俯身下去,伸手托起秦蓁儿的下巴,冷声道:“你这是在求我吗?” 秦蓁儿的脾气那是从不开口求人的,所以虽然心里着急的要命,却咬牙无语。 男人似乎捕捉到了她的个性,眼睛里闪着残忍的光芒道:“你只要对我说求求我,我就带你去!” 秦蓁儿咬着嘴唇狠狠地盯着男人,不说话。 “哼,你不说是吗,那你在这里等着他的死讯吧!”男人迈开脚步要走。 秦蓁儿急了,狠命地扭转身子,挡住可男人的去路。 男人瞧也未瞧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你等等!”秦蓁儿艰难得开口。 男人回首冷漠地道:“你可愿意说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蓁儿无奈地道。 “象你这种个性倔强的女孩子开口求人一定很有意思。”男人眼中闪现着征服欲望。 “无耻之极!”秦蓁儿怒道。 “嘿……”,男人冷哂道,“我只是让你开口求我,并未以次要挟你满足我的欲望,何来无耻?” 秦蓁儿喘息着,闭上了眼睛,终于无可奈何道;“求求你。” “什么?”男人故意装作未听见。 秦蓁儿又狠声道:“求求你!” “求我什么?”男人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 “求你带我去见他。”秦蓁儿不得不再次回答。 “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男人命令着。 秦蓁儿涨红了脸,恨得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抬起头看着那双满是征服欲的眼睛,狠狠地大声道:“求你带我去见他!” 一瞬间,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用灼灼的目光紧盯了秦蓁儿一会,忽地右手从腰间一抽,于是刀光一闪,秦蓁儿便觉四肢一松,低头一看,手脚所缚绳索已被刀锋削断。 “起来,跟着我走!”男人命令道。 秦蓁儿挣扎着起身,岂料手脚绑的时间过久,血液不流畅,不禁身子一软,复又摔倒。 男人冷冷地看着她道:“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吧!” “不!”秦蓁儿一咬牙,颤巍巍地复又站起,努力挺直身子,然后亦用冷漠的眸子盯着男人一字一顿道;“麻烦阁下前边带路!” 男人哼了一声,转身便走。秦蓁儿紧跟其后。 迂回曲折,兜花过草,穿廊走房,男人的脚步大而快,为能跟住他,秦蓁儿不敢分散注意力东张西望,但直觉告诉她这里是一座巨宅。 男人突然在一间厢房门口站住了脚步,跟得很紧的秦蓁儿不提防,差点儿撞了上去。 “义父!”男人在门口叫了一声。 “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得到允许,男人推门进去,秦蓁儿亦跟了进去。 房内摆设颇为讲究,正当中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老者。高簪宽袍,清瘦儒雅,似一个饱读诗书的老先生,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乖戾怕人,此时正直直地盯在秦蓁儿身上。 “无伤,你带她来作甚?”老者冷冷地开了口。 “她想见陆子璈,孩儿答应了她。” 老者颇为惊讶得看了他一眼,随即一丝怒气猛地从眼中透出,但却马上又消失了。 转头看向秦蓁儿冷声道:“小姑娘,陆子璈是你什么人?” “朋友!”秦蓁儿挺直了腰杆,一副浑然不怕之态,其实天知道她的心里正在打着鼓。 “嗯”老者恩了一声,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秦蓁儿,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秦蓁儿!” “哦”,老者似乎思索了一下,觉得江湖上并未有这号人物。 “你们为什么要抓陆二公子,他受了重伤,三天之内得不到医治会有生命危险的。”秦蓁儿少脑子一开口就将陆子璈的弱点暴露给了敌人。 “陆子璈杀了我的儿子,你说我要不要为儿报仇?”老者平静地答道,却丝毫看不到他脸上有悲伤之意。 秦蓁儿一怔,但随即道;“既然如此,你早该对陆二公子动手了,但你却未这样做,看来你们好象有什么别的阴谋!” “哦”,老者颇有兴趣地再次打量秦蓁儿,道:“那你说说我们有什么阴谋?” “这个我尚不知道,因为我对陆二公子对陆家知之甚少,所以我无法回答,而我现在也只是想看一眼陆二公子。”秦蓁儿不卑不亢地答道。 老者突然打了个哈哈,犀利的目光再次扫射在秦蓁儿脸上,然后一字一顿道:“小姑娘,我不是冷无伤,我已过了花甲之年,对女人早已不敢兴趣了,我为何要答应你的要求?” 秦蓁儿面上一红,忍不住看向冷无伤,见他背手而站望着房中一幅名人字画,听若未听,闻若未闻。 “为什么不允许?”秦蓁儿只好转首问老者。 “小姑娘,你这个问题真是问得天真,你是站在陆子璈的一边的,你我就是敌人,试问谁会允许仇敌相见吗?” 秦蓁儿嘶声道:“陆二公子重伤快死了,他是为救我而伤的,我怎能不见他最后一面?”言毕她忽地转身直盯着冷无伤愤然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他吗,你为什么坐视不管?” 冷无伤无语,却盯着她不动。 “小姑娘,你大概不知,我天鹰堡规矩森严,不得到我的允许擅作主张的只有一死,冷无伤擅自答应你并将你带至于此本是死罪,但念在他对我立下汗马功劳又是我的义子,我所以网开一面!”言到此,老者突然大喝一声,“冷无伤听令!” 冷无伤抱拳弓腰恭敬地道;“冷无伤在,义父有何吩咐!” “陆子璈重伤无治,命不久矣,我要你让他延续三天性命,做的到可将功赎罪,做不到……”老者顿了顿,杀机顿闪,冷声而道,“就杀了这女孩,然后自断一臂!” 秦蓁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才真切的感觉到危险的压迫,下意识地看向冷无伤,见他面无表情,坦然泰若,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是”。 老者点头起身下座,走到冷无伤身边,又吩咐道:“这里都交给你了,望你好自为知!”冷无伤却突然道;“义父,请留步!” 老者转身望向他道;“还有何事?” “只要我将陆子璈的生命延续三天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可以吗?”冷无伤别有用意的分外清晰地说出此句。 老者双眸灼灼地盯着他,十分肯定地道:“无论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延续他的命,都可以。” “好,多谢义父!”冷无伤抱拳道。 老者不再多言,大踏步而去。 18。同乘 老者一走,冷无伤立即转首对秦蓁儿道:“你跟我来!” “去哪里?” “你不是要见陆子璈,我这就带你去。”言毕不等秦蓁儿回话,径直朝内堂而去。秦蓁儿急忙跟随。 陆子璈面无人气,气息奄然直直地躺在内堂里的一张塌上。 秦蓁儿一见心内大恸,正待扑上前去,冷不防一只铁臂一伸,冷无伤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秦蓁儿怒道。 冷无伤盯着秦蓁儿,冷笑道:“你现在过去是想做什么呢,是哭几声,还是唤几声?” “不用你管!”秦蓁儿一错步,避开他。 “他现在只有进去的气没有出来的气,随你怎么哭怎么唤都醒不来的。”冷无伤在身后幸灾乐祸道。 “你,你闭嘴!”秦蓁儿猛的转身怒目而视他,眼角分明含着泪。她已经够伤心的了,这男人居然还在此风言风语,一副幸灾乐祸之态。 “哼,小妮子,你真要我闭嘴吗,我若闭了嘴只怕不到今夜,你的陆二公子就魂归地府了?” 冷无伤此话虽阴中带损但无疑却给秦蓁儿带来了无限希望,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他,惊喜地叫道:“你,你难道有回天之术?” “没有!”出乎意料冷无伤竟一口否定。 “你,你在耍我!”秦蓁儿气地浑身发抖。 “我是没回天之术,但有一物却有!”冷无伤不紧不慢道。 “是何物?”秦蓁儿眼睛又亮了起来。 “碧灵丹!” “碧灵丹?那是什么东西?” “能解百毒医百病甚至能起死回生的绝世良药!” “你,你难道有这药?”秦蓁儿充满希冀的眼睛直盯着冷无伤,兴奋地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没有!”冷无伤双眉一挑,又很干脆很残忍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你这不等于白说吗?”秦蓁儿简直气晕了。 “小妮子,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碧灵丹乃当今的绝世良药,武林中只有一人会配制,你以为就这么容易得到啊!” “那谁会配制这药?” “神医柳回春!” 秦蓁儿顿然跳了起来,变色道:“可这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呀!” “神医虽死可他的传人在!” “谁?” “他的女儿柳飞絮!” “可,可一时半会到哪去找柳飞絮啊?”秦蓁儿眼光再次暗淡下来。 “我知道她在哪里!”冷无伤很快接口道,但在看到秦蓁儿的眼睛再次亮起来时又残忍地一字一顿道,“但她绝不会给你配制的!” “为什么?”秦蓁儿不解道。 “因为她根本不会配制碧灵丹,他父亲根本就未传给她配制的秘方!” 秦蓁儿如挨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蔫了,难道上天真的不给陆二公子一条活路吗? “秘方虽失传,但在柳飞絮的百草圆却还留有一颗!” 希冀之光只在秦蓁儿眼中一扫过,她的脸立即灰如土色道:“武林至宝,绝世良药,人家怎么肯给?” 冷无伤睥睨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不经意的笑,道:“这柳飞絮与我乃是至交,我若去求绝对是求得来的!” “你能不能一下子把屁放完啊,把我当猴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你舒服了是不是!”秦蓁儿气得要吐血,他心中早有主意,说话却一惊一诈曲曲折折有意将她当猴耍,实在是可恶,可恶之极! “不,你错了!”冷无伤却反驳道。 “我哪错了,难道你不是在戏弄我是什么?”秦蓁儿怒道。 “我不是把你当猴子耍,我是把你当猪耍,因为你也就只有猪这点智商!”冷无伤冷冷嘲讽道。 “冷无伤,你,你混……”,蛋字未出口,秦蓁儿的口鼻猛然就被冷无伤捂住了。 秦蓁儿只觉一阵窒息,本能地开始拼命挣扎。 “小妮子”,冷无伤的脸猛然欺近了秦蓁儿的脸,黑黑的瞳人闪着慑人的酷戾之光,“你最好乖乖地咽下这两个字,否则的话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呜……”,秦蓁儿说不出话来,那忽闪着的双眸中明显有了恐惧的神色。 冷无伤松开了手,秦蓁儿立即如受伤的小鹿般远远地跳离开去,躲在一边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嘿嘿……”,冷无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残忍的笑溢满了他的脸。 听着他说男Γ剌瓒谝淮未幽谛纳畲μ寤岬搅撕ε铝礁鲎帧U饽腥思蛑笔歉瞿Ч恚匀说哪Ч恚?br /> “过来!”男人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命令道。 “作,作什么?”秦蓁儿咬着嘴唇道。 “带你去百草园求碧灵丹啊!”冷无伤嘴角肌肉抽动一下,乜斜着眼看着秦蓁儿道。 “你,你真的肯帮我去求碧灵丹来救陆二公子吗?”秦蓁儿有点将信将疑道,这个恶魔绝非象一般的坏人这么简单,他刚才粗暴的动作狠毒的话语足以证明这一点。 “我不想让你死,也不想跟自己的胳膊过不去,走吧,小妮子,别蘑菇了,晚了在天黑之前就赶不到百草园了!”冷无伤说完转身离屋,走到门口见秦蓁儿还愣在那里,不禁厉声道:“怎么,你还不跟过来!” “来,来了!”秦蓁儿急急应着赶忙跟了上来。 两人去了马棚。 冷无伤从马棚中牵出了一匹白马。 但见这马通体雪亮,绝无半点杂色,且神骏非凡,尤其是那一双马眼大如铜铃,亮如光炬,颇有些主人的风范。 “好漂亮的马儿!”冷无伤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匹好马,不禁羡慕地直咂嘴,一高兴把刚才的情绪全忘了,禁不住上前想去抚摩一下那马头。 哪知看起来十分温和的宝马见秦蓁儿冷不丁地靠近,突然间一声长嘶,前蹄骤然一个腾空,以讯雷不及掩耳之速猛然踢向秦蓁儿。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秦蓁儿真的是魂飞魄散,眼见白马要踢了上来,秦蓁儿毫无防备躲无处可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即,秦蓁儿就觉腰中一紧,一双铁臂猛然带着她跳了开去,同时一个声音微怒道;“你找死啊,我这匹马除了我谁也碰不得的,它不知踢死过多少人,你难道想再算上一个吗?” “我,我只是见它好漂亮,想摸摸它嘛?”秦蓁儿期期艾艾道。 冷无伤冷着脸不理她,翻身上马,向前踱了几步来到秦蓁儿身边伸手道:“上来。” “什么,我要和你骑一匹马吗?”秦蓁儿结舌道。 “我的马脚程快,早去早回早一点救你的陆二公子难道你不愿意吗?” “可是,我,我不跟你同乘一匹马。”秦蓁儿低气不足,咕囔着道。 “为什么,难道怕我会在马上占你便宜?”冷无伤一仰眉乜了她一眼道。 秦蓁儿面上一红,她向来不说谎,见冷无伤点中了她的心思,于是一挺腰道:“不错,你这人的人品我信不过。” “嗤”,冷无伤发出一声嘲笑的音符,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就凭你吗?胸小臀瘦的小妮子,还没发育好呢有啥便宜可占!” “你,你真混蛋!”秦蓁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太没面子了,这男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将她的身材说的如此不堪,彻底将她的自信心粉碎殆尽。 冷无伤哈哈一笑,趁此机会一抄手便将秦蓁儿腰搂住,在她还没回过神时将她稳稳地搂上了马背,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秦蓁儿大吃一惊正待挣扎,冷无伤却已贴近她的身躯,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轻薄地道:“不过这纤腰还是蛮细的,真乃盈盈一握也,驾!”他未等秦蓁儿有所反应,竟拍马而走。 秦蓁儿本能地开口要骂,岂料白马已快如闪电般急驰出去,她根本还未准备好,于是一股冲势将她整个身子向后掀倒,她一声尖叫,顿时将那一声骂吞回肚中。 而冷无伤自然是很不客气地顺势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气得秦蓁儿哇哇叫,但马儿如风驰电掣般急驰,她又不善马术,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任人轻薄了。 秦蓁儿发誓,只要她一下得马她非得狠狠揍冷无伤几拳不可,但至于能否揍得到那是另外一码事了。 19。盗丹 白马行了约一个多时辰便上了山,走上了曲曲折折的山路。冷无伤放慢了马速,在山路上迂回曲折缓慢而行。 山谷郁郁葱葱,翠浓欲滴,黄莺鹂鸟,清脆悦耳,野花点点,遍散草地。 此时阳光正好,风儿正柔。风拂草地,光耀野花,草木野花,闪烁其间,摇曳生姿,含笑喜人,真是景不醉人人自醉。 秦蓁儿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扫路途之疲,心情随之舒畅,一时间忘了身在马上且后面有人,舒心地伸了一个小懒腰,同时由衷赞道:“好景致,好所在!” 冷无伤却在后面阴阴地接了口,“景致虽好,所在也妙,奈何我心里却是难受之极!” 秦蓁儿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人,一听他的话便有气,冷冷问道:“你何以难受了?” “你真想知道?”冷无伤的声音开始腻腻的。 “是啊?”秦蓁儿不解道。 “我是个善解风情之人,面对如此花好景胜之处,怀中又有好女相拥,怎不情欲滋生,心猿意马。但花儿虽香,花儿虽好,却非我所有,我采摘不得,你说我难受不难受……” 冷无伤贴耳过来轻薄相告,语声撩人,热气咻咻,令秦蓁儿浑身发怵,面泛红潮,急掩双耳,羞怒道:“住口,住口,你为何出言总是如此轻薄,你,你再要如此,我,我就下马!”嘴里说着身子也开始挣扎扭动。 冷无伤打了个哈哈,道:“何必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过百草园快到了,你若想下马,我也不拦你!” “你,你这混……,啊”,一声尖叫中,冷无伤猛地打马,白马长嘶一声,骤然冲了出去。秦蓁儿又不防备,身子又结结实实倒靠在冷无伤的胸膛。 冷无伤用力将她勒住,勒得她呼吸艰维,同时只听这恶魔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狠声道:“今天也就是你骂我,我忍了,换了别人,嘿嘿,你那美丽的头颅早就被我给扭下来了!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乖乖地给我坐好了,否则万一惹恼了我半途将你扔下,那你那陆二公子今晚可就过不了三更了!” 阴森森的话让秦蓁儿背上凉意飕飕,不由自主地老实下来,冷无伤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庞,同时语调已改,腻声道;“乖,这才听话嘛!” 秦蓁儿使劲扭过脸去,无奈地狠声道;“谁要你优待我,你尽可以杀了我,我不会领你的情的!” “你以后会领的!”冷无伤霸道地道。 马儿驶进了一个平地山谷,冷无伤突然勒马,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竹篱茅舍道:“到了!” 秦蓁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翠竹掩映之处,有几间精致茅舍,舍周围一条溪流相绕,熠熠泛着水光,恍如一条玉带。溪边种满了各色花草药物,临风摇曳,颇为逗人。 这样的世外桃源之地,不知道居住的是怎样一位神仙姐姐,秦蓁儿暗忖着。 “下马!”冷无伤突然吩咐道。 秦蓁儿一愣间才发现他已下马,急急也下了马。 “听着!”冷无伤突然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脸色分外严肃与郑重,“我有话吩咐你,你一定要照我的话去做,否则我们非但拿不来灵丹,还会有很大的麻烦!” 秦蓁儿摆脱了他的爪子,不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与这柳飞絮乃是至交吗,你开口一求她定会答应的吗!” “哼,说你脑子是猪的智商,一点也不错,柳飞絮虽与我至交,但碧灵丹是武林之宝,且配方也失传,她又视若性命,岂能轻易给我。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打开她的密室,偷出她的碧灵丹……” “什么,原来,原来你是要我去偷灵丹,你,你……”秦蓁儿恍然大悟,立即变了脸色。 冷无伤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正是!” “为什么不是你去偷,而是我!”秦蓁儿不服气地道,“我又不认识什么密室,再说,我们,我们怎能偷人家的东西!” “嘿嘿”,冷无伤冷笑一声道,“你这是给我说教吗,你想充好人我不拦你,但想想你那快挺尸的陆二公子吧,他可正等着你去救他呢!” “那,那为什么你不去偷,要我去!”秦蓁儿嗫喏道。 “我的任务是绊住柳飞絮,给你营造时机,这个任务你能行吗?” “我,我……,可是我不会偷东西,而且我也不知道密室在哪?” “我知道!”冷无伤将马系在一棵小树上,回首道,“你可听清楚了,正屋中间有一幅挂象,挂象的人物翘起的一指就是藏宝之处,你拿到东西后立即退出屋门,将马牵至谷口等我。知道了吗?” “知道的这么详细,自己不去偷,竟叫我去偷!”秦蓁儿瘪着嘴不满的嘀咕着,但嘴上却不情愿地道了句“知道啦!” “好自为知!”冷无伤再次拍了拍她的脸大踏步而去。 秦蓁儿躺在草丛总,远远见冷无伤径直走到茅舍,轻扣柴扉。须臾门开出来一小丫头,一见到他似乎很是高兴,立即飞奔回屋。不一会从屋里轻轻袅袅地走出一位粉色衫裙的女人。 由于距离远,看不清这女人的样貌,但只见这女人身段妖娆,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成熟诱人的风韵,想来定是个迷人尤物。 女人一见冷无伤似乎很是生气,粉拳轻盈却如雨点般砸向他,同时身子又似撒娇又似撒泼,直往冷无伤怀里撞。 秦蓁儿正纳闷,转念一想,这女人定是在埋怨冷无伤好久没来看她了。 “呸,说什么至交,原来是这层关系的至交,无耻的男人!”秦蓁儿撇着嘴轻声骂道。 再看那冷无伤却当仁不让,右手伸揽住女人的腰,不顾她的撒泼抑或是撒娇,竟拦腰将她抱起,女人在他的怀中假装挣扎了一番,最后却勾住了他的脖子嗤嗤笑。两人在小丫头眼皮底下打情骂俏地终于进了屋,而那小丫头似乎对此司空见惯,安然地关上了柴扉。 说是他的任务是绊住柳飞絮,却原来就是这样绊住她的,哼,不要脸的男人。但转念又一想,他风流快活与我何干,我取到灵丹救活陆二公子就大公告成了,本以为我偷东西是不光彩的事情,现在看来也心安理得了。 思毕,她悄末声地一溜烟跑到了茅舍下,在一棵石榴花下安下身,四周打量,见这茅舍构造颇为精致,一个篱笆围成的大院子里种满了药材,而那三间茅舍就置身其中。中间一间为大,象是招待客人的厅房,旁边两间小巧想来自然是卧室了。 快速挨到篱笆根下,小心的探头朝里望,见那小丫头正在院子中给草药除草,干得专心致志,东边卧室里传来的笑语声丝毫引不起她的注意。 秦蓁儿一跃身进了院子,在小丫头未发现她时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放倒在地,然后飞快地靠近厅房。 东房里的腻人娇笑声不绝于耳,女人呼“无伤,无伤”的声音甜腻得让人酥到了骨头里,充满了煽人的诱惑,连秦蓁儿听了都浑身发凛,脸上莫名的发烧。她狠狠啐了一口,不敢细听,轻声推开厅房门,悄然溜了进去。 也许是头次偷人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到屋里秦蓁儿就觉手脚发软,心砰砰直跳得慌,再三告戒不要慌,不要慌,却仍不听话。好容易平下了心,四下打量时果真看见了正中央的一幅挂象。 挂象上是一位仙风道骨的清矍老头,秦蓁儿暗忖这定然就是那位神医柳回春了。见那老头的中指微翘,直指西墙的一盆吊兰。于是快步走进那吊兰,开始上上下下地摸索起来。但摸了半天一无所获,情急之下,她想将它端了起却发现重如千斤,纹丝不动。于是下意识地左右挪动。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秦蓁儿所站的那地板格一声猛然倾倒下去,秦蓁儿不提防尖叫还未出口,身子就猛地坠向一无底的黑洞里去了。 妈呀,她找到密室了,不对,密室怎会是无底黑洞呀,晕死,这不会是诱敌的机关吧,呜……,这下死定了,偷人东西被逮住了,还不知道这洞底有没有尖刀和毒刺呢,呜……,该死的冷无伤,我死了定然化成厉鬼天天在你床头叫不可,呜……。 20。共难 还在无限坠落的秦蓁儿终于心由不甘地尖叫起来,就在这时,她忽然意外地觉着有一股气不断地上升,上升,接着就把她的身子托住了,使她下坠的速度变缓变慢,最好竟毫发无伤地落在了地上。 嘘,秦蓁儿嘘了口气,但依然惊魂未定,黑漆漆的洞中伸手不见五指,一股股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不断地扑鼻而来,让她差点反胃。 凭着女人的第六感觉,这地洞里还有其他人在,刚才说不定就是此人救的她,于是仔细聆听,却听不到半点声息。 “有,有人在这里吗?”她轻声问道。 但没有人回答她。 “有人在的答应我一声啊,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秦蓁儿依然不放弃地问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还是没有人声。 于是她感到害怕了,空空洞洞黑如漆的地洞里只有她一人,也不知道某个角落里是否藏着毒蛇,老鼠,蜥蜴和蜈蚣,而且最要命的是这里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吃的,自己恐怕要饿死在里面了。她一向对吃奉为宗旨的,现在居然要做饿死鬼,她实在是感到悲哀和哭笑不得。 不能坐以待毙啊,找找看或许还有社呢出路和突破口,或者或者能不能沿着墙爬上去呢! 秦蓁儿壮着胆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一步跟一步开始试探和摸索地洞周围的墙壁在哪。 就在她走出三四来步模样,陡然间手指一下子碰触到一件温热的物体。在这时候摸到这样一件东西这不啻摸到蛇蝎,啊一声尖叫,正待缩手,谁知那物体却反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这一吓吓得秦蓁儿真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再次的尖叫声顿时撕裂了这地洞中稀薄空气同时出于本能她对这物体拳打脚踢起来,拼命要逃离出去。 “啊,呜,哦……”,物体发出几声痛苦的惨叫,吃痛不住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秦蓁儿一脱身,如兔子般飕一下,直窜出去。 正努力恢复惊恐过度的心态,那物体突然开口了,“哎呦,哎呦,痛死我了,死丫头你的出手可真重啊!” 原来是个人,秦蓁儿心里一下子定心了,但同时也怒火万丈,“你这个人要死还是怎么的,装神弄鬼来吓唬我,你想吓死我啊!”越想越气,又冲上去暴打。 “哎呦,哎呦!”那人连连招架,连连讨饶,“别打了,别打了,好姑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谁知你这么不禁吓呀!” “大家都掉进了这地洞里,你还有闲心开玩笑,我不打你打谁啊!”秦蓁儿凶道。 “哎呀,无聊嘛,你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三天了,快郁闷得憋出病,想借此机会调节一下情绪吗!”那人委屈地嘀咕道。 “被关了三天了,天,你竟然没死?”秦蓁儿瞪大 名剑美人殇 第 6 部分阅读 了双眼,不大相信。 “你想我死啊,死丫头,我要是死了你掉下来摸到一个死尸不吓死你才怪呢!”那人嘻声道。 “切,我才不怕呢,喂,你怎么掉进来的?”同病相怜,秦蓁儿禁不住问道。 “我嘛,呵呵,你怎么掉下来的我就怎么来的!” “胡说,你怎么知道我为什么掉下来?” “真是笨丫头,只有去偷碧灵丹才会触动这机关掉下来嘛?” 秦蓁儿奇道:“怎么,你也去那碧灵丹啊!” “是啊,是啊,我也去偷那碧灵丹啊!”那人竟学着秦蓁儿的口气回答道。 “你正经点好不好,你偷那碧灵丹干吗用,也是救人吗?” “救人?救谁啊?我无亲无友无妻无子,我救什么人啊!” “那你偷那灵丹做什么啊?” “好玩,我喜欢,我乐意啊!” 好玩,喜欢,乐意?还有人以偷东西为乐啊,今天她头次偷东西就紧张害怕得要死,还一不小心地中了机关,掉进了地洞,生死未卜,这个人居然说喜欢,乐意。 “难道你就是喜欢偷东西的乐趣,甚至不知道偷了那东西有何用?”秦蓁儿问道。 “呵呵,丫头,你算是说对了,我就是喜欢,我就是爱好偷东西,你不知道这偷东西可好玩了!‘“好玩?担惊受怕,紧张冒汗,还有性命之忧,而且占有人家东西是可耻的,你竟然说好玩!”秦蓁儿啼笑皆非。 “呵呵,既然如此,你为何也做盗?”那人嬉笑着嘲讽道。 秦蓁儿脸一红,忙辩道;“我,我这是第一次,而且是为了救人的。” “救人,救谁,情人吗?”那人笑问道。 “你胡说什么,是朋友!”秦蓁儿急道。 “好,是朋友!但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结果还不是一个偷字,所以不必为自己弄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天下万物本无主,你想要就取,不必为耻,何况取来是用之有道,你说是也不是?” 那人到现在才似乎正色地讲了这一番听起来颇有道理的话,倒让秦蓁儿有些意外。咀嚼着这番话,终于有些明朗了,道:“你的话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为人不必虚假,是就是是,非就是非,要就是要,弃就是弃,哭就是哭,笑就是笑,一切皆随人之本性,朴实为真,自然为善,可对?” “对,对极了!你这番话最好后面再加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就大功告成了。” “嗤”,秦蓁儿忍不住笑了,“你这人还真逗!” “哦,是吗?那么我现在浑身的伤是谁打出来的?”那人苦着声音委屈道。 “呵呵,你活该,谁让你吓本姑娘来着!”秦蓁儿笑道,她忽然发现在这个人面前竟是那么得放松自然,想笑就笑,笑骂就骂,一切都是那么出欲本性,只是可笑的是自己连这个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呢! “你在想什么?可是在想我?”黑暗中那人的眼睛闪闪发亮。 “啐,美得你,我是在想我们怎么出去?” “出去?我不出去!”那人出乎意料地道。 “为什么?”秦蓁儿惊讶地道。 “有个妹妹能这样一直陪着我,我乐不思出!”那人涎着脸皮,语气轻薄道。 “你别肉麻当有趣了,如果出不去你我都得死在这!”秦蓁儿气道。 “咳,能出去我早走了,还干吗留在这呆三天啊!”那人有些泄气道。 “不会吧,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怎么没被饿死,渴死,中气还这么足,精神头还这么好?”秦蓁儿奇道。 “呵呵,那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人砰砰拍了拍了身边的一样东西,“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法宝,一直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自己也少不了吃喝的食物!” “随身背个布袋?!你,你是丐帮的?”秦蓁儿半是惊讶半是揶揄道。 “哈哈,小丫头也懂幽默了,这乾坤袋是我让人专门定做的,是斜跨在腰间的,这可是我金不换的宝贝呢!” “你说里面什么都有,那我问你,你可有姑苏五芳斋的涑玉香?呆在阴森森的地洞里,想喝点酒暖暖身子!”秦蓁儿眨着眼故意给他出难题。 “哦,丫头喜欢喝酒。姑苏五芳斋的涑玉香是吗?呵呵,此酒甜香如饴,滑而不腻,纯真纯味,虽非极品,却也难得的好酒,但这涑玉香初上口时却苦涩麻辣的,不是善于品酒的人是不喜欢喝的,看来丫头一定是酒中高手,失敬,失敬!”那人摇头晃脑地道。 “你有完没完了,到底有没有,快说!” “哈哈,乾坤袋里焉能没有涑玉香!”那人满口骄傲地道。 “那你倒是拿出来啊!”秦蓁儿将他的军。 “好,你伸出手来!” 秦蓁儿依言伸出手来,于是有一样凉凉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她细细地摸着,是一个扁扁的小银瓶,大约五六寸长,拔开塞子,立即一股酒香直扑鼻而来,果然是涑玉香。于是一仰头咕咚咕咚连连啜饮起来。 “哎,哎,少喝点,给我留点,给我留点,我可就那一瓶啦!”那人听着她的急如牛的吞咽声心疼得如针扎般。 秦蓁儿心中好笑,不理他,依然牛饮。突然她只觉一阵风袭来,顿觉手中一空,那酒瓶显来被他夺去了。 秦蓁儿一惊之下几听见那人狂饮之声,不禁哑然失笑,蓦地,一个闪念突然划进了她的大脑。 “还有吃的东西吗,我饿了。”秦蓁儿故意娇声道。 “老天,你喝光了我的酒还想吃光我的食物不成!”那人故作惊呼道。 “你给不给啊,小气鬼。”秦蓁儿骂道。 “好,好,给你给你,碰到你这丫头我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那人咕哝着似乎很不情愿地从乾坤袋中拿东西。 “把手伸出来!”过了会他没好气地道。 秦蓁儿嬉笑着伸出手,那人马上便将一样东西放在她的手中,就在一霎那,秦蓁儿突然快如闪电地反手去扣那人手腕,谁知一扣一空,于是一惊之下猛然又击出一拳。谁料拳未打着脉门一紧,出拳之手已被对方扣住了,只听他大叫道;“臭丫头,你干什么,干什么,你想谋物害命不成!” 秦蓁儿冷哼一声,道:“臭小子,你在这地洞里看得见,你还想蒙我到几时?” 那人打了个哈哈,道:“何以见得!” “还想我说吗?”秦蓁儿气道,“你做什么事情都如白天一般,你这分明就是又在耍我,太可恶了,喂,你放手!” “哈,又被你说中了,我就是逗你玩来着呢。” “你,你放手!”手还被这小子拽着,有点生疼。 “不放!” “放不放!” “不放就是不放,我知道放了你你又想打我了,对不对!” 秦蓁儿气结,呼呼直喘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嗯,手掌偏大了点,可见主人性格要强,不过手指倒蛮纤细的,皮肤也很光滑细腻……”,那人居然开始无耻地对她的手掌触摸研究起来。 21。无赖 秦蓁儿大怒,这简直就是轻薄自己,于是左手也是一拳挥出,自然左手的命运也惨得很同样被那小子扣留了。 秦蓁儿要吐血了,拼命挣扎大骂;“臭贼,流氓,龌龊鬼,你放开我,放开我!” “对不起啊,非常时间,我现在不能放啊,要不你会打死我的!”那可恶的小子还一腔可怜兮兮的语调。 “我,我不打你,嗬,嗬……”,秦蓁儿翻着白眼喘着粗气道,心里却骂道:我不打你才怪呢! “不打我?不打我才怪呢是吧,这才是你的心理,呵呵,我不会上当的,不放,就是不放。”那小子一副无赖样。 “你,你,你他妈的,我……”秦蓁儿气得脑中嗡嗡响,自己也不知自己嘴巴里在骂些啥了。 “啊,你骂人,你说脏话,姑娘家怎能说脏话,我得教训教训你,让你长点记信!”那小子如此说完竟照着秦蓁儿的手背就是一口。 哇,疼痛一下子窜入她的神经,这无耻鬼竟然咬她,于是所有的怒气一下子冲破了她的胸膛,使她如发了疯般猛地欺身冲向那人的怀中,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狠命朝他肩膀咬去。 地洞虽暗但那人看得清楚,见秦蓁儿如发了疯的小狗一样,也不顾及羞耻猛扑入自己的怀中开嘴就要咬自己的肩膀,不由得唬了一跳,急忙松开了她的双手,右手本能地挡向秦蓁儿的嘴巴。 “哇呜!”那人一声惨叫,他的肩膀虽未遭殃,但他的右手却是羊入虎口了。 “痛死了,痛死了,死丫头,你是属狗的啊,快些松口啊!” 秦蓁儿是恨得他咬牙切齿的,好容易逮住了机会,怎会松口,反而咬得更用力了。 “咝,咝!”那人嘴里痛得吸着气,知道再不从那疯丫头的口中救出自己的手,再厚的手掌也会被她咬穿(秦蓁儿这一口正好咬在他的手掌边缘肉最厚的地方),于是情急之下,猛然出腿扫在秦蓁儿的腿上,他原意是想撂倒秦蓁儿,好让她借此松口。 谁知那秦蓁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要咬死他,一记扫腿虽使她站立不稳猛然栽倒下去,但嘴巴却未半点松弛。 “啊哇,啊哇”,那人惨叫大作,秦蓁儿载倒的瞬间为平衡自己的身子本能的双臂抓住了他,同时口中力道更甚。 砰然间,两人终于站立不住,轰然倒在了地上,当然倒的姿势自然是男上女下了。 猛然地摔倒,外加身上一个重如千斤的男人,秦蓁儿一下懵了,嘴巴终于松开,那人的手才得以获救。 于是黑暗中多了两对互相惊愕与懵然的眸子,而且可笑的是有一瞬间两人竟忘了事情的发展状态,就这样姿势未变得相互对视着。 秦蓁儿首先反应过来,本能地张嘴要叫,那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晶晶亮的眸子中有了浓浓的笑意,只听他吃吃地笑道:“嘘,别叫,别叫,最好别叫,让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在把你怎么着了呢!” 可恶的小子,可恶的眼睛,可恶的笑容,可恶的语句,秦蓁儿满面的怒容与羞色,拼命挣扎着,狠狠地咒骂着,但发出的声音却也只是呜呜之音。 “咝”,那人痛声着拎起他被咬的手掌来看,真真惨不忍睹。“啊呜,你居然咬的这么狠!”他呜咽着道。 底下的秦蓁儿呜呜几声回应着,翻译过来就是:活该,没咬掉肉算你运气! “哼,我要报仇,臭丫头,我也不要你日子好过!”那人气咻咻地道。 “你有种杀了我!”秦蓁儿能说话了倒被自己的大声吓了一条,原来不知何时松开了捂住了她嘴巴的手。 “杀你?那是笨猪才会干的事,恩,瞧你长得还不错啦,眼是眼,眉是眉的,身体的弹性也好好,而且……”那人淫淫地说着,就差口水没滴到秦蓁儿的脸上。 “你,你要做什么?”啊呜,这下,这下可惨了,又碰上了个大色狼。 “我要占你便宜啊!”那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竟毫不拐弯抹角。 “你,你敢!” “小狗才不敢呢,黑咕隆咚的,你又不知道我是谁,我又不知道你是谁,哼哼哈哈几下完事了各奔东西了,以后你上哪去找我,呵呵,我怕什么呀!”那人得意得恶笑道。 “呜……,我让你咬还还不行吗?”这小子说的对,在这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如果自己再不讨饶可真要失身了。失尊严是小,失身可就大了。 “不行!”那小子斩钉截铁道。 “那没别的方式交换了吗?”秦蓁儿可怜兮兮地问道。她得装的可怜点说不定博的他心软放了自己也未可知。 “有!”果然那小子口气软下来了。 “那是什么?”秦蓁儿忙问道。 “让我亲你一口,我就放你!” “不行!”秦蓁儿本能地拒绝道。 “丫头,你会不会算帐啊,失身和失脸孰轻孰重你算不来吗?”那人吃吃笑着,眼里俱是玩弄戏耍之味秦蓁儿狠狠咬了咬嘴唇,这个帐她岂有不会算之理,可这,这也太便宜了这下子,想到这,她恨得牙咬得格格响。 “算过来了吗?”那人歪着脑袋笑问着,闪烁的眼睛亮如星辰。 秦蓁儿眼中快喷出火来了,但无可奈何之下,她惟有屈服,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若连这点都不懂真是猪脑子了。 “好,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答应你了!”秦蓁儿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眼一闭,一副慷慨就义之态。 “嗤”,那人轻笑一声,腻声道:“你真想好了?那我可就不客气拉!” 秦蓁儿不说话,但黑暗中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男人的气息正缓缓地向她靠近,靠近。而她的心亦随着他一下一下地靠近而一点一点地坠入深潭。 就在此时,头顶上忽然光明大开,有人在顶口高声唤道:“秦蓁儿,你在下面吗,在下面吗?” 两人齐齐一怔,那人急忙一个翻身从秦蓁儿身上滚落,然后站起身,他立即明白,有人来救这个叫秦蓁儿的少女了。 秦蓁儿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冷无伤,不禁大喜(她此时听到冷无伤的声音无疑就象听到亲人的声音一般),急忙一骨碌爬起大叫道;“我在下面,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突然胳膊上一紧,一回头就见那人一把抓住了她,不应该是那少年,因为依稀的亮度模糊可以看清那人年轻英俊的脸。 “有人来救你了,你可别忘了我哈!”少年似乎忘了刚才相迫秦蓁儿之事,一转脸居然求起她来了。 秦蓁儿狠狠甩掉他的手,恨声道:“想都别想,你就一辈子呆在这吧!” “你就这么狠心吗?好歹我们刚才差点儿亲密接触了啊!”少年魅力的笑容无关语句内容地绽放着,纯洁阳光极了。 秦蓁儿只觉眼有些幌,心儿不争气地悸动了一下,就在这是,冷无伤的声音又传了下来,“我放绳子下来,抓住了,我拉你上来!” 一条粗粗的绳子须臾果真放了下来,秦蓁儿一把抓住了它,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然后大声说道:“好了,拉我上去!” 绳子开始急速上升,秦蓁儿下意识地低头望向少年。 那少年眯着眼仰着头看着她,脸上依然是一副无害的灿烂笑容,因为洞里的空间陡然变大,于是洞顶有一束夕阳的余晖倏忽间投射到了少年的脸上,顿然使得少年的面容如初生朝阳般金光闪烁明艳而动人,看得秦蓁儿心头霎那间如得菩提圣水洒过般那样清明与平和。 22。栽赃 在离顶口2尺远时,冷无伤伸手将秦蓁儿拽了上来。 终于重见光明了,于黑暗中时间呆太长的秦蓁儿眼睛一下子难以适应,只觉亮光分外刺眼,急忙将眼闭上。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柳飞絮厉声喝道:“叶一舟,你也敢出来!” 秦蓁儿一惊,急忙开眼而看,见对面竟正站着刚才那笑如禅意的少年。 少年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裁剪得体的宝蓝衣衫颇夺人双目,腰间斜跨有一与之衣服十分相谐的布袋,袋中沉沉是有多物。 少年的面容颇为清秀精致,但真正使他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流光异彩,熠熠生辉,恍如猫眼亦如水晶,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它,你都似乎觉着他是在看你,但这还不是这双眼睛的最妙处。它的最妙处却是能神奇地将它盛满的笑意迅速地传达给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让人从内心深处释放出自己最纯洁的情绪。 此时这少年正拿着这双绝妙的眼睛亮光彩彩地盯着她,无邪无害的笑容恍如冰山上的雪莲那样纯洁,“原来野蛮丫头长得不是很野蛮啊!”只听他带着嗤嗤的笑朗声说道。原来他练就了与他职业相符的特殊本领——暗中视物,但毕竟也只是能看清个大概,象人五官一样的细物也是看不清楚的。 他一开口便是促狭的嘲弄,秦蓁儿的脸马上多云转阴,再想起他在地洞中对自己的欺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暗中聚好十成之力猛然朝少年扑去。 谁知人影一花,一个婀娜的背影立即挡住秦蓁儿的去路,只听她冷冷道:“在偷灵丹的事情还未解决之前,谁也不许动手!” “对,对,对,柳姑娘说的有道理极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呵呵!”少年笑着道,弯弯的眼睛竟又仿佛象新生的月牙。 柳飞絮丝毫不为他的笑所感染,依旧冷冷道;“叶一舟,既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为何上门动手偷人灵丹!” 叶一舟嘻嘻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就这癖好,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不管你神偷叶一舟偷什么东西偷任何人的东西,但偷我的东西我就不饶你!”柳飞絮厉声道。 “你设计将我骗入地洞已经将我关了三天啦,还想怎么样啊? “我想要你死!”柳飞絮一字一顿道。 “哎呀”,叶一舟一缩脖子道,“死了可不好玩拉,柳姑娘饶小的一命吧!” “饶你可以,只要你把碧灵丹交出来!” 听到这,秦蓁儿猛地跳了起来,大叫道:“原来灵丹已被你偷去了,好啊,你这臭小子,害我白忙活了一场不说,还掉进了地洞里!” 秦蓁儿少脑子偷人东西居然在失主面前不打自招。 果然柳飞絮凌厉的眼神猛地扫了秦蓁儿一眼,秦蓁儿一怔急忙闭嘴,同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 “碧灵丹?碧灵丹我已经给了这丫头啦,她说救人有急用,我想我拿了反正也没用所以就给她啦!”叶一舟突然指着秦蓁儿煞有其事地道。 “什么!”秦蓁儿一下子蒙了,万没料到这臭小子如此恶毒竟然倒打一耙,不禁结舌急辩道:“你,你胡说,根本没这回事!” “怎么没有,我明明给了你的,你怎么就耍赖了。见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要救人我才割爱送你的,你怎么不知恩啊!”叶一舟一副据理直辩的脸孔。 “你,你这无赖,我,我……”秦蓁儿要气晕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老天怎么不打雷劈死他。 “哦,你骂人,送了你东西你不知恩反而还骂人,真是好人没……”少年故作痛心疾首,但话未说完,秦蓁儿嗷一嗓子就猛地扑过来,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出离愤怒了。 但有一双手却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秦蓁儿不用猜便知是冷无伤,当下她奋力地挣扎着,拼着命叫道:“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打死这无赖,放开我!”在洞中无赖地轻薄于她,一出洞却又反咬一口,栽赃陷害于她,这怎不让秦蓁儿发疯。 “让我替你出这口恶气,你给我安静点!”冷无伤命令道。 “不,不要你帮忙,我要亲手撕烂他的嘴!”秦蓁儿不听话,还是拼命挣扎。 冷无伤一皱眉,往她腰间一戳,秦蓁儿一下子便瘫软了下来,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叶一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栽赃伎俩玩得可不怎么样?”冷无伤跨前几步来至叶一舟面前一切似乎了然于胸地冷声道。 叶一舟上上下下打量了冷无伤一下,道:“阁下是谁?” “在下冷无伤!” “哦,原来是天鹰堡内炙手可热的人物,失敬,失敬了!”叶一舟一拱手笑着道。 “好说,好说!” “无伤,你别跟他废话,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叫他交出灵丹来否则死路一条!”柳飞絮在后面忍不住叫道。 冷无伤未理她,接着道:“阁下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只要你原物奉还大家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但你若执迷不悟,可就得不偿失了!” “哈哈”,叶一舟打了个哈哈,道:“怎么,你想以技压人吗?” “不敢!” “客气了,冷兄,我是知道冷兄的威名的,我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我愿意奉还灵丹,可灵丹我真给了那姓秦的丫头了,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叶一舟双手一摊一脸的真诚与无奈。 “你,你还在血口喷人!那灵丹是方是圆是何颜色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秦蓁儿又忍不住叫道。 “叶兄是堂堂男子,不要跟这小丫头一般见识!”冷无伤话中带话道。 “咳,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呀!”叶一舟委屈极了。 什么,他跳进黄河洗不清了,那我呢,秦蓁儿真是哭笑不得了。 “叶兄当真是不给在下一点面子,那在下只能不客气了,只是可惜的很,在下本想与叶兄交个朋友呢!” “咳,我怎么说你们才信我呢,这样吧,你我进内室去,我可以让你通身搜一遍你看怎样?”叶一舟似乎出此下策实属无奈。 “搜他,搜他,这个混蛋,别让他蒙混过关,特别是他那乾坤袋。”秦蓁儿一听要搜身马上来了精神。 “无伤,你怎么还不动手,这不向你往日的风格!”柳飞絮有些不满道。 “柳姑娘,你行行好不,灵丹真不在我这,你们若不愿搜我身,那你们倒是搜搜这姓秦的丫头的身啊!” 柳飞絮见他如此肯定地提议,心里真有些动摇了,沉吟了一下果真上前要来搜秦蓁儿的身。 秦蓁儿一见哇哇叫起来,“别碰我,不许你碰我!” 她越这样证明她越心虚,柳飞絮理冷哼着,伸手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搜了个遍。 “你这恶女人,你怎么可以随便搜人身,你……”秦蓁儿气得大骂起来,但她的话还未说完,柳飞絮已从她的腰带中搜出一颗碧绿的药丸子来,秦蓁儿的脸也一下子绿了。 柳飞絮如刃的目光立即狠狠挖在秦蓁儿脸上,厉声道:“果然在你身上,臭丫头,你来偷我灵丹我瞧在无伤面上我不追究,可恨的是你竟然把碧灵丹藏身了还耍无赖,我怎可饶你!”言毕。杀机顿起,右掌突聚真力猛地朝秦蓁儿天灵盖拍下。 23。赠丹 人影一闪,冷无伤的右手已架住柳的手掌,只听他沉声道:“她决不会故意藏匿灵丹的,你不能杀她!” 柳霍然回首,狠声道:“冷无伤,你与她相互做内应来偷我灵丹,我因你情势所迫而不怪你,虽讲好只要你能出手解决叶一舟逼他交回灵丹,我们还如以往,但现在这臭丫头藏匿了灵丹还猩猩作态,你却帮着她,我再不能不管了!” “你的灵丹已找到,不必再因此事杀人了,放她一码吧!” “不放,你与她什么关系你这么紧张她?”柳怒道。 “你别无理取闹,快些放了她!”冷无伤脸色已开始不好看了。 “不放!你越是包庇她帮着她,我就越不放!这小妖精贼眼溜溜,不是好货,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柳见冷无伤竟为了这小丫头来求她,不禁醋意横生,蛮横着一心想弄死她,于是猛又想拍下。 冷无伤再次举手相搁,脸上已有了明显不悦之色,冷声道:“你真要杀她?” “不错!”柳咬着牙道。 “好,你若真要动手,你定会后悔的!”冷无伤语气生冷之极,脸上一片铁青之色。 “好啊”,柳猛然跳了起来,“你居然为这臭丫头要跟我翻脸,你,你这忘恩负义的汉子,枉我平日对你那么好,你……,我看你八成是看上这小妖精了吧!” “你胡说些什么,你才是妖精呢!”边上秦蓁儿听不过了,反唇相讥。 冷无伤亦皱眉道:“你说话掂量着点说!” “我就这么说,怎么让我说中了吗?哼,哼,冷无伤,话我今天给你撂下了,人我一定要杀,你如果再次阻拦的话也别怪我翻脸!” “嘿嘿,难道我怕你不成!” “好,好的很,冷无伤,你去死吧!”柳恨伤了心,果然痛下杀手,袖口一扬,一阵微风透出直向冷无伤面上撩去。她是使毒高手,一出手自然便是毒,五色无味的毒气。 冷无伤早有准备,见她袖子微动便知她要使毒,立即屏息如游鱼般滑出数尺。 秦蓁儿离冷无伤极近,毒气冷无伤是躲过去了,但余气却一下子直钻入秦蓁儿的鼻中,须臾间就觉一阵眩晕,很快失去了知觉。 冷无伤大惊,急忙要近身看她,柳的长袖却差点到了他的面门。 冷无伤怒甚,脸上一片杀戾之气,猛然双掌齐发,势如千钧直击向柳。 柳见来的凶猛,不敢硬接,滴溜溜转到冷无伤身后,起手狠狠戳向冷无伤的脑后大|穴。 岂料冷无伤就如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猛地合地一扑。柳一打一空,身子略有俯冲之势,说时迟那时快,扑地的冷无伤突然以手支地,双腿如弧,猛然划出一个半圈,叭一声,快如闪电踢中柳的双腿,柳哎呀一声吃势不住,整个人飞跌了出去。 冷无伤趁此当儿回首再看秦蓁儿,哪知地上空空如也,秦蓁儿竟踪迹全无。急忙四下扫射,同样也发现叶一舟也已然不见。 定是叶一舟所为,情急之下,冷无伤跃窗追去。 秦蓁儿醒过来的第一眼便又看见了叶一舟笑得无邪的脸。但现在她却对这无邪的笑容过敏之极,本能地一骨碌爬起,却意外发现自己置身在荒郊野外的一棵大树下,而漫天的草色花朵间只有叶一舟一人。 秦蓁儿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襟,忙不迭地往后缩退,尽量地离叶一舟远些,同时色厉内荏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在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叶一舟却席地而坐,以手支颐,清朗的笑迅速泛起在他的嘴角,吃吃笑道:“你不要这么凶巴巴的,我要是想做什么,你昏迷的这点时间足够我做了!” 秦蓁儿面红耳赤大怒着跳起来,“我不想再看见你这种恶心的人!”凶狠地叫完这一句,气咻咻地大踏步离去。 “喂,秦姑娘,秦丫头,秦蓁儿”,见他径直而去理也不理自己,叶一舟的呼唤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不礼貌,最后见唤回她无望,终于一本正经地道,“你丢东西啦!” 秦蓁儿果然停了下来,上下摸了摸,才知道又上了他的当,然后就骂骂咧咧地继续开路。 “喂,丫头,你真的丢东西了呀,你不回头看看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叶一舟依然嚷嚷道。 秦蓁儿学乖,打死她也会回头了,反而走得更快了。 “丫头,你碧灵丹不要了吗?”叶一舟抛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一提到碧灵丹秦蓁儿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臭小子还敢提碧灵丹,可恶!拳头捏得格格响,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大骂道:“去你妈的什么狗屁碧灵丹,你这混蛋害得我还不惨吗,你……呃!”下半句话被她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因为她猛然看见叶一舟一只手高举着一棵碧绿生青的药丸子,在夕阳下冲她明朗地笑着。 怎么回事,她明明看见柳已将灵丹从她身上搜回了,怎么现在又出现在叶一舟的手中了,她迷惑极了。 “怎,怎么回事,灵丹怎么又到了你手上了!”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叶一舟得意地晃着脑袋道。 “什么妙计,一条栽赃之计吧!”秦蓁儿狠声嘲讽道。 “呵呵,丫头真聪明!”叶一舟夸道。 “聪明你个猪头,你这坏小子,你害惨了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无耻鬼!”秦蓁儿怒道。 “不这样脱不了身啊!” “哦,你要脱身就叫我替你背黑锅啊,我差点小命都没了!” “我算准冷无伤会救你的啦!”叶一舟又眯起眼笑了。 “笑,还笑,笑得象白痴样!”秦蓁儿没好气地骂着。 “你才白痴呢,当我把碧灵丹放你身上时你一点知觉也没有,呵呵,可笑那柳也是好骗的很,哎,女人咋都这么笨捏!”叶一舟一脸的自命不凡。 什么捉弄了别人还说那人笨,秦蓁儿气过头了索性不气了,冷冷道:“好,那我要请教你这个聪明人,灵丹怎么就到你手上了,我明明看见它在柳的手上!” “这个啊,很简单,她手里的那个是假的!” “怎么会,你在很短的时间内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碧灵丹来吗?” “哈哈,这就更好解释啦,我略懂一点医道,平时喜欢做一些防身急用的药丸子,比如金疮药啊,解毒丸什么的,而且喜欢把药丸子做成各种颜色,红的,绿的,黄的……无颜六色,很漂亮的。每次我要用的时候,我会今天用红的,明天用绿的,后天用黄的,每次都是不一样的颜色,用的时候赏心悦目病情自然也减轻了几分!” 叶一舟滔滔不决说了一大堆,听得秦蓁儿将信将疑,道;“我不信,你拿出来看看!” “好啊!”叶一舟说着从他乾坤袋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来里面的药丸,果然是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其中还有几颗特别象碧灵丹的。 秦蓁儿叹了口气,天下之奇无奇不有,天下之巧无巧不成书啊! 叶一舟将刚才那颗碧灵丹擎到秦蓁儿眼前,一脸真诚地道:“喏,拿去,这回真是送你救人啦!” 秦蓁儿一怔,这小子真把碧灵丹送自己吗,这可是武林至宝啊! “你真的送我吗?”秦蓁儿疑疑惑惑道。 “我其实在地洞里听你说要救人时我就想送你啦,只不过我们出去都困难所以也就没提。后来冷无伤来救你我就意识到柳一定会让他向我追讨灵丹。冷无伤武功厉害之极,柳又是个使毒高手,为了能自保脱身我只好向你栽赃啦!丫头,我是不得已的,你别再生我的气啦,呵呵,喏,接着啊,放好了!”叶一舟清明的眸子熠熠闪着真诚的光芒,无邪的笑在夕阳那么的透明而清朗。 秦蓁儿怔怔地望着他,竟有些魅惑于他的笑。这家伙到底怎样一个人啊,有时可恶地让你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有时真诚得让你要感激涕零。男人真的很难理解和复杂啊!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的!”叶一舟又贫嘴道。 心里有了感激,秦蓁儿倒也不动怒了,反而感激道:“大恩不言谢,从今天起,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你说的话可当真?”叶一舟忽然眯起了眼问道。 “自然是真的!” “那我现在就有件事情想让你做,你答应吗?”叶一舟晶晶亮的眸子闪动着灵动的光芒,让人不由得想起恶作剧的坏孩子。 “是什么事情?”秦蓁儿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 “呵呵,你一定能做到的!”叶一舟黑黑的瞳人清澈如水。 “那是什么事啊,你说呀!”秦蓁儿盯着他眨巴着眼睛道。 “我可说啦,但你不可以打我?”叶一舟先约法三章,以绝后患。 “你倒是说呀!”秦蓁儿有些不耐道。 “好啦,好啦,我说啦,呵呵!”叶一舟笑完突然一本正经地道,“让我亲你一下,已完成在地洞里未尽的礼仪你答不答应?” 我呸,这臭小子,给他根竹竿他竟敢顺着杆爬上来,可恶!正待拔杆打人,但气焰很快却熄了下来。人家给了你武林绝世之药,你自己又拍胸脯说欠他人情愿意赴汤蹈火去还,现在人提要求了你却不答应,你的信誉何在?某人无耻你却不能耍赖。 于是虽然气得脸都紫涨了,但秦蓁儿咬着牙被迫从牙缝中挤出一串字来,“好,我答应你,但你若敢碰别的地方,我一定杀了你!”言毕,狠狠闭上了眼睛,一副等着疯狗来咬的样子。 “咳”,突听叶一舟轻幽幽地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然后嗤嗤笑声便不绝于耳,“好玩,好玩,真是好玩,我只是想试试你的信誉,想不到区区一女子也可以一诺千金,哈哈,抱歉,丫头我又耍你啦,哈哈……”他大笑着在草地上连翻了几个筋斗,最后又落在秦蓁儿面前真诚地道,“快回去救人吧,咱们就此别过了,希望有缘再相见,后会有期!”说完竟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而去。 秦蓁儿呆若木鸡,这,这是什么事啊,这臭小子,真真让你哭笑不得,自己被他耍得如白痴一样,却又到现在发不出半点脾气,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怪人啊! 禁不住痴痴呆呆地站在原地笑一阵恨一阵又骂一阵,如着了魔一般,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才知道她必须回天鹰堡了。 24。遭受屈辱 华灯初上,新月如隐。 寻找秦蓁儿一无所获的冷无伤焦躁地在屋内来回地走动着。秦蓁儿中毒不见了踪迹,灵丹又无着落,陆子璈气息奄奄快要断气,什么事情都是一团糟,自己却无可奈何,咳,他从没这样感到焦头烂额过。 突然后院一阵人声嘈杂,只听有人高叫着;“什么人,站住,再不站住要发箭了!”冷无伤心内一动,急忙开门,家丁 名剑美人殇 第 7 部分阅读 见到他立即上前禀报道:“冷大哥,有人夜闯天鹰堡!” “是什么人!”冷无伤皱眉道。“是一个姑娘!” “姑娘?”冷无伤内心一阵悸动,忙道:“不要伤害她,带我去!” 后院的墙头果然衣袂飘飘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与弓箭手对峙,所以不敢轻下墙头。 “让她下来!”冷无伤控制住内心的狂喜,高声吩咐弓箭手。 “你难道不怕死吗?还来送命!”见她跃下了墙头正朝他走来,冷无伤本有很多话想问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便是这一句。 秦蓁儿扬了扬眉道:“我朋友在这里,我怎会不回来!” “碧灵丹未到手,陆子璈必死无疑,那时你也将自身难保,你难道不知?”冷无伤冷冷的语句总却有丝丝的关怀。 “即使碧灵丹未到手,我也会回来的,不仅是为了陆二公子,也是为了你!”看着冷无伤,秦蓁儿清晰地吐出了这句话。 冷无伤一怔有些意外道:“为我?” “是啊,我要是不回来,陆二公子若有个好歹,你也会被那老头降罪的,我不想别人因为我而受到连累!”秦蓁儿真诚地道。 “哼!”冷无伤却冷哼一声道:“好狂妄的口气,你区区一个女子你保得了谁,你怎么安全回来的,也还不是有人救了你,要不,你中毒早死了!” 秦蓁儿一怔,立即想起自己中毒之事,也立即明白是叶一舟给她解了毒,于是,一股感激之情再次升腾,叶一舟这小子本质还倒挺善良的。 “你与叶一舟是何关系,他怎么会救你?此人一直是独来独往独脚盗贼,行事诡秘,捉摸不透,无妻无子无亲无友,怎么可能救你?”冷无伤眼睛朝秦蓁儿脸上扫射着,颇有些急于寻找答案之态。 秦蓁儿听出他语句中的弦外之音,不高兴地道:“我与他就只是今天才认识,谈不上有什么关系,我不想跟你罗嗦,我要去救人了!”说完抬腿快步跑进了内房。 冷无伤随即跟了进来,见秦蓁儿取出一颗碧绿的药丸子正要喂陆子璈服下,脸色一变,抡手一搁秦蓁儿的手,将碧灵丹抢到了自己的手中,举手像望,不错,果然是碧灵丹。“这碧灵丹怎么会在你手上!”冷无伤惊讶地问道。 “是叶一舟送我的,你快还给我!” “不可能,碧灵丹已被柳飞絮收回,怎么还会有一颗,难道收回的那颗是假的?” “你说对了!” “我明白了,好一个叶一舟,好一条栽赃脱身之计!不过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把他费尽心机偷到的灵药送与你呢?” “这是人家心地善良啊!”秦蓁儿答道。 “哼”,冷无伤拿眼撩了一下秦蓁儿,冷哼之声中别有深意,“柳飞絮跟我说过,碧灵丹并非在那机关里,而是藏在跟隐秘的地方,但叶一舟毫不费力地却将它偷走了,柳千里追踪,最后终于设计将他困在地洞里,想等他饿死了取回灵丹,叶一舟为了这灵丹性命都不要了,怎可能平白无故地给你,除非……,你们之间有交易!”冷无伤两道如刃的目光狠狠扫射在秦蓁儿脸上,捕捉着这张脸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秦蓁儿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得直跳起来,骂道:“冷无伤,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每一个人都象你有这样肮脏的心理吗,呸,快把灵丹还给我!” “哼,哼,我看未必没有!”冷无伤冷冷地一字一顿道。 秦蓁儿气疯了,不怒反笑道:“我以为你是个人物呢,却也只不过有着阴暗心理的小人,知道吗,我从内心深处鄙视你!把灵丹还给我,救了陆二公子,我便与你毫无干系!” 冷无伤猛地眼里有席卷一切的暴怒,忽然一步一步朝秦蓁儿走来。秦蓁儿吓了一跳,跳起来要逃,谁知脑后青丝一痛,冷无伤拽着她的发辫竟将她硬生生地拖了回来。等秦蓁儿明白大事不好时,脖子已被冷无伤如钳子般狠狠掐住,呜……,秦蓁儿窒息地脑袋一阵眩晕,眼泪差点掉了下来。这个变态男人有一天自己的脖子真的会被他掐断的。 思绪还没转停当,身子突然被冷无伤猛地一推,竟狠狠地撞上了墙。这一冲撞力势头不小,咚一声,差点将秦蓁儿的五脏六腑撞出胸腔,痛得秦蓁儿本能地张嘴想叫的骤然间,两片灼热而疯狂的嘴唇带着要摧毁一切的暴风雨的气息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开始了野蛮、暴力、泻恨的蹂躏。 秦蓁儿全身的血液霎那间开始倒流,对这个毫无人性与温存的吻,她只觉出离的恶心与愤怒,她疯狂地挣扎着,躲避着,用尽全身气力想挣脱冷无伤的禁锢,但她的挣扎却适得其反,反而更加激起冷无伤的征服欲望,箍住她腰间的铁臂越缠越紧,到最后缠地竟有骨骼格格之声,同时掐在脖中的力道亦逐渐加大。秦蓁儿此生从未在身体和心理上经历过如此的痛楚,只觉全身仿佛被投身在一台压榨她骨骼与内脏的机器,脑浆与血管似乎都将在一瞬间暴裂。 就在她痛地昏昏沉沉即将失去意识时,冷无伤忽然放松了所有的禁锢,如在阴司转留了一圈又回阳般,秦蓁儿一下子瘫倒在地,于是眼泪象决堤之水般疯狂地迸流在她脸上。全身神经质地发颤,哆哆嗦嗦着聚集着灵魂深处的力量,终于哭泣着悲愤着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你这个畜生,你,你不是人……!” “嘿……”冷无伤一阵残忍地冷笑,猛地朝秦蓁儿当胸一把再次从地上将她拖起,阴鸷的眸子如刃般刮着秦蓁儿脸上的肌肤,狞笑着道:“怎么,你还不服帖吗,难道是我对你做的还不够,那好办,现在我就当着你陆二公子的面强要了你,看你还屈不屈服!”言毕,加重手中的力道,,嘶啦一声,胸前衣服应声而裂。 “不……!”秦蓁儿恐惧着大声叫,灵魂深处的纤维都在战栗了。她从出道从未遭受过如此侮辱和压迫,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世界因她秦蓁儿而生,她是支配这世界的人,谁知现在却被这样一个恶魔般的男人打破了她所有世界观。原来人世间也有象地狱里的魔鬼。 “那你可听话!”冷无伤脸猛地欺近她,厉声道。“我……,我……,你放开我!”秦蓁儿嘴唇剧烈得颤抖着,语无伦次。 “我要你告诉我你可听话!”冷无伤眯起杀戾的眸子,再次一字一如刃地逼问道。 “你放开我!”秦蓁儿哭泣着挣扎道。 “你倒时真有种,还不屈服吗,好,你以为我的话只是说说罢的吗?”秦蓁儿狞笑着猛然抓住秦蓁儿胸前衣襟再次用力撕了下去,于是伴随着衣帛的嘶啦声,秦蓁儿整个胸膛便暴露在空气中。 “啊,我听话!”终于秦蓁儿哭泣着被迫喊出了这一生中她最最视如屈辱的话,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难以承受的屈辱、悲愤与难堪霎那间将她打跨了。 冷无伤脸色一变,急忙抱住了她的腰,见她牙关紧咬,脸上一片屈辱揉着一片悲愤之色,竟然人事不省了。 25。天外救星 秦蓁儿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的是冷无伤幽亮的眸子,脸上也回复了一贯的冷漠表情,暴风雨的狂暴的戾气已不复存在,在灯光的印照下显得很是平和。 但秦蓁儿一见到他却禁不住瑟瑟作抖,下意识地查看自己的衣服,还好除了先前破了的胸襟,其他没有动过的痕迹。 “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迷Jian女孩子我却不屑于做的。!”冷无伤的语气幽冷之极。 秦蓁儿咬着嘴唇,愤恨地望着他,没有说话,她怕她的言语又会惹恼这个恶魔换来更大的屈辱。 “哼!怕了?嘿……,你毕竟也只不过是一个青涩的小丫头,也许你从来就没受过一个男人如此的欺辱吧,我今晚给你上一堂生动之课想来你应该感激我才是,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他们或直接或含蓄或明目张胆地会表现出对女人占有的欲望,我想D在地洞中也轻薄过你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小丫头,从今晚开始你应该改变你以往对男人的看法,男人是一种欲望的动物,千万不要去惹动他们的欲望神经,你记住我这句话保你受用一辈子!” 冷无伤一副懒散的样子倒靠在椅子里,睥睨着秦蓁儿,竟缓缓地直白地毫不忌讳地甚至有点母亲告戒女儿的味道道出了这世上男人最阴暗的心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明明自己就是欲望的始作俑者,却还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来煞有其事的教育她。 秦蓁儿咬着牙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他,但一方面却不得不细细领略他这番话的滋味。 “冷大哥,冷大哥!”屋外突然有人高叫着。 “什么事?” “堡主叫您去,说是有急事!” “知道了我马上来!” 冷无伤慢慢地站起了身,盯着似乎浑身一轻松的秦蓁儿,冷漠戾气的眸子有一种特别的东西在流动,“陆子璈已服下灵丹相信明天便会醒过来,你的任务到此应该结束了,你该考虑一下你接下来的处事了!” 秦蓁儿一惊,本能地抬头看向他,有些迷惘地不明所以。 “跟着我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流动的东西终于聚焦在秦蓁儿的脸上,冷无伤说出了他的欲望。 “你休想!”秦蓁儿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所指,断然地狠狠拒绝了他。 “哼”,冷无伤笑了,淡淡地道:“难道你还有比这更好的出路吗?” “我即使死,我也不会愿意的!”秦蓁儿骤然直盯着他,决然地道。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好了!”冷无伤冷僻地说完这句势在必得的话转身出了门。冷无伤一走,秦蓁儿仿佛被抽去了脊梁般一下子瘫倒在床,将脸深埋在被褥里一动不动。怎么办,这恶魔是势在必得的他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自己没武功没计谋也没救兵,怎么逃脱他掌心啊! 想起救兵,秦蓁儿猛地想起躺在内堂陆子璈,于是立即翻身跃起,掀帘入内。 陆子璈依然静寂无声地直挺挺地躺在榻上,细视他的脸却也依然惨白如将死之态,了无生气。 这个与黑白双尸天地为之变色一战中那么的骁勇无双,潇洒风流如指点江山般的少年竟如死了一般躺在敌人的阵营里任由人欺侮,秦蓁儿不由得悲从中来,猛然跪在他的榻前涕泪四流。 陆二公子,陆大哥,求你醒过来吧,你可知道你身陷魔窟,已是任人宰割了,凭直觉有一场阴谋正在你的四周展开了。求你快醒过来吧,只要你能醒过来,相信以你神话般的力量一定能粉碎这个阴谋救出自己也救出我来。我好害怕,我知道那个恶魔他决不会放过我的,可我已没能力保护自己了,陆大哥,求你醒过来救救我吧,求你! 秦蓁儿流着泪,双手合十心里一遍一遍地默默呐喊祷告着。 就在这时,突然外堂的床上传来一阵格格的响声,紧接着地板上响起了轻盈却又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房中是极其寂静的,这声音听在秦蓁儿的耳中无疑是分外诡异,一霎时她的寒毛孔都竖了起来,本能地钻到了榻下,瞪眼外看。 很快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一双穿着粉色绣花鞋的脚飞快地靠近了榻前,同时便听得一个女子娇宛的声音颤声轻叫道:“陆大哥,醒醒,陆大哥,醒醒!” 唔,原来是人不是鬼,秦蓁儿松了口气,连忙从榻下钻了出来,这下倒把那女子吓了个够戗,忙不迭地倒退几步,一脸的惊惶之色。 见那女子大约双十年华,长得十分妩媚妖娆。 秦蓁儿来到天鹰堡这么久却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女子怔了怔,道:“这话应该我问你的,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怎么,难道你是此间的主人不成!”秦蓁儿奇道。 “我是天鹰堡的二小姐,你是谁?” “我是秦蓁儿!” “秦蓁儿?可是一起和陆大哥被抓进来的那个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你快些带上陆大哥跟我走!”女子见弄明了身份马上急切道。 这无疑是遇到了天外救星,秦蓁儿立即欣喜若狂。但随即却目光暗淡了下来,道:“姐姐你怎么救我们,外面家丁如蚁,根本是寸步难行!” “这你放心,我们不走外面!”那女子回答道。 “那走哪里?”不走外面还能走天上啊,秦蓁儿有点迷糊了。 “你背上陆大哥跟我来就是!” 等等,她称呼陆子璈叫什么,陆大哥,关系非同一般才能称哥啊,难道这是陆大哥的……。“哎呀,你还愣着干吗,一会冷无伤回来了我们就走不掉了!”女子见她还在发愣着急道。 “你,你是陆,陆二公子的……”秦蓁儿嗫喏着问道。 一听此话,女子不由得脸上一阵尴尬,面色绯红,有点忸怩道;“,我,我是他的朋友!” 秦蓁儿一见此态,心里便明白了,果然与陆二公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呢,心里不由得有种怪怪的滋味。 但情况紧急也不敢细想,急忙背起陆子璈,快步跟随那女子而去。 两人来到了秦蓁儿刚躺过的大床,秦蓁儿吃惊地发现,床板已掀去,床中央露出一个黝黑的地洞来,不禁大喜道:“是地道,太好了!” 女子恩了一声,取过一盏她刚用过的灯笼,轻声道:“你背着陆大哥先下,我断后照明!” 26。痴情女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地道。地道十分宽阔,人稍微一弓腰便可畅通无阻。借着微弱的烛火,秦蓁儿背着陆子璈快步地朝前走着,心里是一阵兴奋接着一阵紧张。没想到,自己这么虔心地祷告真就感动了老天送来了个救星,唉,好人还是有好报的。等等,这女子知道有这个地道难道别人就不知了吗?秦蓁儿急忙将心中所虑问了出来。 “这地道除了哥哥,我,还有……”,还有之音说得很轻以至秦蓁儿也没在意,她顿了顿重新接着道,“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们家怎么会有个地道的?而且会在那个房间里!”“那房间本是我哥哥住的,这地道也是哥哥在世时修的!”女子掩饰不住哀伤答到。 “你哥哥过世了吗?”秦蓁儿吃惊问道。 “恩”,女子轻轻了声,眼里有了泪光,看来兄妹很是情深。秦蓁儿猛然想起天鹰堡堡主曾经说过陆子璈杀了他的儿子,看来是真的,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是杀兄的仇人,相信这女子心里一定有很多的苦楚。 “陆子璈为何要杀你哥哥啊?”秦蓁儿忍不住问道。 女子一怔,似乎觉得她的问话很突兀,但随即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说来话长,我哥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喜欢渔色。平时尽搜罗天下美女供他享用。这也就罢了,有一天他居然将他朋友的妻子拐了进来,因怕朋友知道,他就秘密派人修了这个地道,呆会我们会在秘道中看到一个起居室,便是当初我哥金屋藏娇的地方。” “你哥也太不道德了,难道不怕他朋友报复他吗?”秦蓁儿不平地道。 “是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朋友终于知道了我哥私藏了他的妻子,一怒之下,竟花了重金请来了陆二公子来杀他!” “原来如此!” “陆大哥来了三次,我哥因为早听到风声躲起来了,所以陆大哥三次都扑了个空!” “你们天鹰堡戒备森严,又有高手冷无伤,难道陆二公子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去便去吗?”秦蓁儿不解道。 “我先前也是这么想,后来便明白,这原来是爹爹的诱敌之计!” “啊,那陆二公子岂不很危险了!”秦蓁儿不由得惊道。 “在陆大哥第四次来的时候,爹爹和哥哥终于设计抓到了他!”女子忽然停顿了下来,秦蓁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全身竟在微微发颤,似乎回忆起了一段最恐怖的事,心中也没来由得一阵痉挛。 果然,过一会女子带着丝丝恐怖之音的声音再次响起,“爹爹和哥哥抓住了陆大哥,可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杀他,而是用了这世上最恶毒的法子对付他!” 秦蓁儿禁不住浑身一颤,颤声急忙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好象是要他交出什么东西来!”“那陆二公子说了吗?” “陆大哥被折磨到了半夜却只字未吐一个,爹爹哥哥终于折磨累了,回屋商量着明天再用什么法子逼他,于是我就趁这当儿……” 秦蓁儿忍不住接口道:“于是你就救走了陆二公子了吗?” 女子又轻轻恩了一声,接着狠声道:“他们,他们折磨地他真狠,我救下他时浑身都是血,人事不省了。于是我连夜将他送出,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替他抓药疗伤。” “姐姐居然冒险救了一个可以说是仇人之人,看来一定是对陆二公子心生情素了吧!”这是秦蓁儿最想知道的,于是一有机会她立即问出了口。 满以为此话一出,女子会娇羞着不吭声,谁料却听那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姑娘既然已瞧出来了,我也不必再隐瞒了!” 秦蓁儿忍不住回头见她正痴痴地望着自己背上的陆子璈,神情极为凄楚。心中不由得一动,问道:“姐姐,喜欢一个男人是人之常情,你为何满面幽怨凄楚啊!” 女子看了秦蓁儿一眼,滴泪道:“他,他是我杀兄大仇人,我们两家仇深似海,我们断不可能在一起的!” “姐姐,你对他的这份情义他可知道?” “他不是浊物,应该知晓的。可是,可是我不明白的事他为何每次见我总是彬彬有礼,敬重有加,我一再暗示他,他也似乎装聋作哑地浑不知情的样子。”晕死,搞半天是单相思啊,嘘,秦蓁儿忽然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舒畅。但嘴上却安慰她道:“姐姐不必伤怀,我看陆二公子定然也是知道你与他不可能才如此待你的吧!他看起来应该是个知情知义的男人!” “妹妹,你,你好象很了解陆大哥!”一句醋味的话,秦蓁儿怎么会听不出,秦蓁儿当下笑笑道:“姐姐,你放心,我跟陆二公子只是朋友,绝无特殊情义的,而且我瞧姐姐对陆二公子如此痴情我也是分外感动呢,等他伤好了之后我来劝劝他,若他对你也有情意,一定要让他与你在一起!” 女子大为感动,原来还对秦蓁儿有戒备和怀疑,现在见她如此真诚,不禁很是愧疚,急忙道:“好妹妹,我还以为你跟他……,对不起,对不起,你,你真是善良的好姑娘!” “姐姐不必如此夸我,妹妹承受不住的,姐姐的故事还未讲完,可否继续?”秦蓁儿眨着眼睛笑道。 “将他藏起来养伤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我亲手为他洗衣做饭,亲手为他煎药端茶,亲手扶他走路散步,真可谓日日相伴,朝夕相处。” “咳,咳……”秦蓁儿忽然觉着嗓子眼里堵地慌,不由得咳了几声。 女子完全沉浸在她美好的回忆中,对她的咳嗽丝毫没引起注意,继续如呓语般地道,“每天一觉醒来第一眼便可看见他英俊的脸庞,第一声便听到他轻柔的语音,幸福地甚至感觉象是在梦境一般,那么的不真实!”这本来就是你在做梦嘛,秦蓁儿心中嘀咕着。 “可是,他的伤终于好了,他终于要走了,而且走得毫无眷恋。他跟我说,他欠我个人情,他以后一定要报的,我真想跟他说,你要是想还我人情你就永远留下来吧,可是,可是,我没有勇气说……”,女子掩面而泣起来。 秦蓁儿见她如此,心内倒有酸楚起来,想找点话来安慰她却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女子哭泣了些许时间,擦了擦泪竟又说了起来,可见她憋在心里的情绪很想找人诉说。 “他伤好之后立即前来报仇,陆家的男儿向来是有仇必报,可恩呢,也何尝不报呢。同来的还有他三弟。两兄弟如狼似虎,互相配合,相得益彰,双剑之下,觉无生还之人,一时间,血肉横飞,尸躺成山啊,那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场面现在回想起也让我心惊胆战。哥哥抵挡不住被杀,而爹爹却拼死力战二人,到最后也身受内伤了。我眼见爹爹不行了,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跪下求他说看在我救过他一命的份上饶过我爹爹吧。他犹豫了一下,果真撤剑不杀我爹。可是他虽饶过了我爹我爹又怎会放过他……” “那冷无伤呢,他当时不在吗?”秦蓁儿奇道。 “爹爹正巧派他出去办事,天黑回来时已经晚了。” “哦,那你爹知道你私放和救助陆二公子定然是很生气吧!” “爹爹知道我放了陆大哥,害死了哥哥,害惨了天鹰堡,本想把我打死,但念我救了他,所以网开一面,将我囚禁在闺房里,不得出大门一步!” “你爹真狠,竟不顾父女之情吗?” “不怪他,是我害了哥哥,害了天鹰堡!”女子泣道。 “你父兄是罪有应得,哪是你害的呀,对了,你怎么从囚禁中逃出来的?” “我的贴身丫头与关押陆大哥的家丁甚好,她得知了消息立即告诉我,我心急如焚,决定再次相救,立即从地道中逃出,哦,忘了跟你说了,这地道有三个通向,一个通哥哥的房间,一个通我的房间,因为哥哥的女人很多时候要我来照顾,另一个就是通向堡外了。” “哦,怪不得!”秦蓁儿恍然大悟,“这么说,这地道除了你不会再有人知道的吧!” “也,也不是,还有一人也知道!”女子嗫喏着道。 “谁?” “冷无伤!”秦蓁儿猛地跳起来,差点将背上的陆子璈摔了下来。这恶魔也知道这地道那岂不是等于白费力吗?秦蓁儿只觉有一盆凉水从头将她泼到了脚。 “姑娘,你不要太担心,我想只要我们走快些,抢在他发现前逃出地道,定能逃出去的。” “也,也只能如此想,既然这样我们快走吧!”秦蓁儿也无心听故事了,急忙加快了脚步。地道很快走到了尽头,女子指指前边不远处的光亮道:“妹妹快些走吧,咱们有缘再相见!” “你跟我一起走吧,这个地狱般的家你还要呆下去吗?”秦蓁儿真诚道。 女子凄凉地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哥哥死后爹一直很伤心,我若走了只剩他一人他会更伤心的。” 秦蓁儿叹了口气,道:“姐姐真是有孝心,那么就此别过了!” “等等!”女子突然道。 “什么事?”“我,我想再看看他!”秦蓁儿心里也凄楚了一下,唉,这次分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他呢,让她看看吧。轻轻将背上的陆子璈放下,接过女子的灯笼,照在了陆子璈的脸上。但见陆子璈苍白的脸上已带有丝丝红晕,呼吸顺畅,鼻息浓浓,仿佛睡着了一般,已无将死之人的迹象。这个发现令秦蓁儿惊喜不已,这碧灵丹果然有神效。 女子痴痴而又贪婪地看着陆子璈的脸,仿佛要将这脸的模子永远深深地刻进自己的心里。手指轻颤着抚摩着陆子璈的脸颊,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秦蓁儿心内悱然,她虽不能理解饱受男女情爱煎熬的苦楚,但见他如此模样,也禁不住感慨起来。须臾,女子拭干了泪,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我,我送你出去吧!” 她依然舍不得就此离去,想多看陆子璈一眼也好,于是提议送秦蓁儿出去。秦蓁儿自然答应。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完了地道的最后一程,终于出得了地道来到了堡外。 27。肮脏交易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完了地道的最后一程,终于出得了地道来到了堡外。 灯笼一出地道时就被一阵风吹熄了,于是纯纯的夜色便幕天席地而来。 秦蓁儿抬头仰望苍穹,见弯月如钩,繁星如织。听耳边虫声唧唧,临晚风习习,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伸着懒腰由衷地道:“终于出来了,夜色真好啊!姐姐你看今晚的星星真多啊,密密麻麻,亮晶晶,似乎离我们好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呢!姐姐,姐……”喊了半天也没回音,忍不住回头,见那女子如木鸡般僵立一边,仿佛着了魔一般。 “姐姐,你怎么了!”起手推他。 女子未动,但那双眼却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满面的恐惧之色。 秦蓁儿顺着她的眼光下意识地看将过去,于是她便看见了她现在看来一如地狱魔鬼的男人——冷无伤。 “我等你们很久了,你们终于来了!”夜色中冷无伤冷然如冰石,幽然如鬼魅。 “冷无伤!”秦蓁儿如见了鬼般嘶声吐出了这三个字,脚中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二小姐,好久未见了,近来好吗?”冷无伤一字一顿的慰问声音在女子听来却如冰一样冷,钢一样硬。 “你早该想到你会追来的,我早该想到!天底下有谁逃得过你的手掌,我……”女子语无伦次地答道,娇躯在夜风中微颤,仿佛一朵经不起风吹的小花。 “你自然应该想到,因为是你将我带进秘道中幽会,是你……” “住口!”女子双手掩起了耳朵,大声制止他再往下说。 “怎么,你不想听吗?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你难道引以为耻吗?还是有了新爱忘却了旧人了?”冷无伤语声不高,但那语气中的恶毒、嘲讽与不屑却如钢针般一针一针扎入女子的心。 女子气得浑身发抖,泪水绝堤而下,呜咽着道:“冷无伤,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你当年欺我年幼不经事骗了我,你,你现在却还要来用如此言语零剐我的心吗?” 秦蓁儿听到此间,全然明白了,心内不禁怒火万丈。她向来爱打抱不平,更何况她也曾受过这魔鬼的欺凌。她脑子一热,全然忘记了面前这个男人是何等的可怕,猛地跃身而起,怒声叫道:“冷无伤,你住口,你在这里守株待兔难道是为了辱骂姐姐吗?她是个苦命人,你不要再欺负她,我……” “苦命人?”冷无伤的残忍冰寒的眸子终于投向秦蓁儿,皮笑肉不笑道;“移情别恋,救助仇人,害死兄长的女人也算是苦命人吗?” “啊”,女子一声惨叫,无情的话语如刀般凶猛地再次挖开了她的伤疤,使她的心被碾碎,扯烂,随风飘散成灰。她陡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一下子跌在地掩面啜泣。 凄惨压抑的哭声,让秦蓁儿心头惨然酸楚,她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唯有替她反唇相讥于冷无伤,“冷无伤,你还有半点仁义吗,你怎么能对你爱过的女人这样辱骂!” “哈……”,陡然间冷无伤仰天一阵大笑,秦蓁儿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般大笑过,不禁迷惘地看着他,“爱过的女人?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我的爱!告诉你,小丫头,在这世界上我冷无伤从没爱过任何一个女人,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女人是什么东西,只不过男人众多玩物中最金贵的一种罢了,也配让人去爱么?” 这世上竟有狂妄自大如厮的疯男人,秦蓁儿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极端男权主义的疯狂男人,震惊之余竟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而那女子却禁不住嘶声道:“正因为我后来知道你是这种男人,我才离开你的,你根本就不把我当一个女人看,三年来我一直冲当的是你的泄欲工具,冷无伤,你说,我为什么就不能离开你,为什么就不能!” “好,你移情别恋是你我之间的私事我暂可不提,那我问你,你既然知道陆子璈是你杀兄的大仇人,天鹰堡的大敌,你却又将他救出,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对得起义父和天鹰堡的众家兄弟吗?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女人,你不配是天鹰堡的人,要不是我与你有一段露水之缘,我绝不会象现在这样对你心慈手软。快滚回去向义父请罪,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冷无伤铁青着脸,厉声咒骂着哭得抖成一团的女人,丝毫无一点旧情旧爱。 冷无伤骂到现在秦蓁儿终于听出点味来了,于是她冷哼一声,扬眉道:“冷无伤,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是在狭私报复,姐姐离开了你爱上了你的死敌陆二公子你觉得失了男人的面子,所以……”,她的话还未说完,冷无伤的眸子倏然凶狠地眯了起来,右手猛然抡起,啪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秦蓁儿的脸上,秦蓁儿猝不及防,身子猛然飞跌出去,轰然落地,半天未爬起。 “妹妹!”女子一声惊呼,猛扑过来想看秦蓁儿的伤势,谁知冷无伤却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她忍无可忍,娇叱一声,一掌猛击向冷无伤,冷无伤一声冷笑,右掌闪电般挥出,砰的一声巨响,女子闷哼一下便如流失般直飞出去,扑通摔在十几丈开外,大吐鲜血数升之后悄然无息。 他居然一掌毙了曾经那样爱过他的女人,秦蓁儿目睹这一切,心痴目呆,浑身抖颤地如秋风中瑟瑟的枯叶。他已不是人了,已是一个吃人的恶魔,是一个嗜血的野兽。 冷无伤带着怕人的杀气一步一步地开始向秦蓁儿走来,于是那迫人的气息逐渐地如紧扼住她喉咙的手,越至一步越让她窒息一下。她死死地盯着这个如恶魔般的刽子手,冷汗已瞬间渗出了鼻翼,一时间竟有一种身不附体的感觉。她知道她的噩梦来了。 冷无伤带着夺人的杀气带着残忍冷僻的气息终于傲然地站在了秦蓁儿的面前,睥睨之间皆是征服者的霸气。他缓缓地单膝跪地,缓缓地托起秦蓁儿的下颌。 秦蓁儿被迫抬起了她的脸。于是月光直泻在她绝美的脸孔上,苍白如理石的面容印照着淡淡的月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妖艳与魅惑般的悲伤之美。 冷无伤浑身一颤,似乎被这种惊世骇俗的美而震颤。他目光有些迷离地游移在秦蓁儿这张如月神般美丽的脸上,在手指颤抖着触碰上了她的唇的一瞬间,迷离的目光倏忽聚拢,然后毫不掩饰地透射出一种熊熊的欲望。 “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我为何不杀了你,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我也要征服你。”冷无伤阴哑的声音浸透着丝丝的魅惑与征服欲望,“秦蓁儿,你知道吗,你天生就有一种能勾起男人欲望的本领,也许你不知道我从第一次就有一种要将你压在身下征服你的冲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奇怪的冲动竟与时俱进,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掩饰不住,直至现在”,冷无伤语声停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继续道,“直至现在,它在我胸口聚到了顶峰,我似乎听到了它要破腔而出的呐喊之声。秦蓁儿,和我做个交易吧?”冷无伤露齿笑着,白白的牙齿阴森森的如噬人之兽,只听他一字一顿道:“将你的贞操给我,然后我放你们走,你看这样?” 秦蓁儿苍白的面容瞬间泛起了丝丝红晕,愤怒的情绪痉挛地抽搐在她的嘴角。她直直地盯着冷无伤,双眸幽然深邃得仿佛一滩不见底的深水。她不动亦不说话,仿如一座雕象。 “我真的很想知道陆子璈这个男人在你心目中到底占有多重的分量?你为他性命可以不要,但你的贞操呢,女人通常将贞操看得比性命还重要,那么你呢,你到底会是一种怎样的选择?是贞操还是陆子璈!”冷无伤摩挲着秦蓁儿的脸残忍地继续不紧不慢地道。 秦蓁儿依然无语。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秦蓁儿苍白的面容突然绽开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笑靥,冷无伤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人用鞭子使劲地抽了一下,竟有些迷惘着期期艾艾道:“你,你……”。 “好,既然如此,你可不可以后退三十步,让我静静地思考一下!”秦蓁儿的声音柔媚如丝,娇声如莺。 魅惑于她这绝世的笑,冷无伤竟真的情不自禁地慢慢后退了三十步。 秦蓁儿缓缓地站起身,直直地盯着冷无伤有几秒钟,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长笑,“冷无伤,你错了,不是只有两个选择,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死!”她一字字从齿缝中迸出这句话,然后手腕一翻将暗中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决然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骤然生变,冷无伤猝不及防,面色立如死灰,本能地大吼一声,“秦蓁儿,不要傻!”身子如急驰之箭猛扑上去。但距离三十步,冷无伤的身法再快也敌不过秦蓁儿匕首下落的速度,一霎时冷无伤冷汗直起脊背,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狠狠地撞击上了他心脏。 28。终于苏醒 就在 名剑美人殇 第 8 部分阅读 这生死悬于一发之间,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猛然一指弹在了秦蓁儿的手腕上,秦蓁儿猝不及防,匕首顿时拿捏不住,噗掉入草丛,同时顿觉腰中一紧,那只手勾住了她的腰,在几个错步间竟滑开可数尺,正好躲过了冷无伤的拼命一扑,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冷、秦二人大惊之下同时朝这只手的主人定睛细看。月光下,一个人临风而立,衣袂翻飞间星眉朗目,气质风流,赫然竟是陆子璈。 秦蓁儿只觉一霎那有一种叫做震撼、狂喜的感觉猛地在她胸口涌动而出,泪水刷然急下,大呼一声:“陆大哥”,忘情之下人如流矢般直扑入陆子璈的怀中,紧紧抱住这具伟岸的身躯,失声痛哭! 陆子璈轻轻揽住怀中娇颤哭泣的佳人,心内暗潮涌动,待要柔声唤一句却如骨鲠在喉,道不出半个字来。 “你知道你在昏迷之间我担了多少心,受了多少苦吗?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陆二公子的传说了,呜……”秦蓁儿泣不成声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几天来心中的真实感受与情愫。 “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我醒得太晚了,对不起!”陆子璈哽咽着呢喃着,揽住秦蓁儿腰的手臂情不自禁得加重了力道,愧疚的唇儿落在了伏在胸前的秦蓁儿的发丝上。 蓦地,一个寒冷如冰坚硬如铁,充满愤恨,妒火、不屑、杀气的声音骤然响起,“二位要当着在下的面亲热到几时啊?大敌当前,竟还有心思卿卿我我,我为你们都感到羞耻!” 秦蓁儿一惊,一抬头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脸色绯红,急忙松开了陆子璈,退在了一边。 “陆子璈,想不到你醒得这么快居然在紧要关头坏了我的好事。不过,也好得很,咱们趁此良宵比划比划公平竞争一下,看谁最终抱得美人归,怎么样?”冷无伤笑里藏着刀,杀戾的眸子幽然的放着光,嘴角抽动,一字一如刃地拉开了两个男人今晚生死之斗的帷幕。 秦蓁儿脸色大变,陆子璈重伤在身,初醒过来,体力虚弱,怎敌得过妒火中烧恨不能置陆子璈于死地的冷无伤。 不禁大急道:“冷无伤,你太无耻了,你明明知道陆大哥(秦蓁儿到现在情至所至竟将陆二公子的称呼改成陆大哥自己竟也不知)重伤未愈,不是你的对手,你还……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冷无伤皮笑肉不笑地冷声道:“你倒体贴的紧!陆子璈,我仰你大名久矣,可恨老天一直不给我机会与你较量,今晚这机会来的真是时候,为了你自己,为了这个女人,我想你不会不答应吧!” 秦蓁儿心急如焚,这一战势在必行,一触即发。本能地挡在陆子璈的面前,急切而真诚地道:“陆大哥,你快走,我来牵制住他,他不会杀我的!” 陆子璈将手轻轻扳过秦蓁儿的身躯,柔柔地看着她的目光便如天上的皎月那样清纯如水。轻轻握起她的龋瑁岣ё潘藿堑娜崴浚嵘旨岫ň鋈坏溃骸拜瓒裢碚庖徽讲唤鍪俏遥俏悖晕乙欢ㄒ剑 ?br /> 不等秦蓁儿要说什么,松开了双手,慢慢地走至冷无伤的面前,目光平静如水,轻柔的声音却字字铿锵有力,“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不是对其自私的占有,而是用一种宽容无私愿意牺牲一切哪怕是生命的爱去将她珍爱与呵护,直到红颜已逝,直到皤然白发,直到生命殆尽。” 秦蓁儿浑身一震,眼泪刹那间夺眶而出。她从未听到过一个男人如此痴诚地去诠释爱,莫名的感动在心口翻然地涌动,她用无限热情,无限赤诚,无限崇敬的热切目光紧紧地盯着陆子璈,深深感觉到这个男人有一颗无与伦比的金子之心。 冷无伤听着陆子璈的话,看着秦蓁儿热切的眼神,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炙热起来,烫得他胸口隐隐作疼。他猛然失态般地怒吼道:“陆子璈,你别他妈的左右手各抱着一个女人,口里边还说些虚伪恶心的话来教训我,你不配!你来呀,向我出手呀,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出手啊,出手啊!” 秦蓁儿瞧着从未如此暴怒过的冷无伤就象一只受了伤看见自己鲜血的苍狼,随时都要冲上去将敌人撕成碎片的样子,竟微微发颤,她不明白这在她看来一向傲然地让人侧目有时甚至冷静如蛇的男人会如此失态。 “你说什么?什么左右手抱一个女人?你道个明白?”陆子璈忍不住问道。 “哼哼,你瞧那边躺着的女人便知了。她可是你的老相好了!”冷无伤一指女子的躯体,嘲讽道。 陆子璈一惊,他自醒过来眼里就只有秦蓁儿一人,根本未瞧见不远处还躺有一人。见冷无伤说得如此,急忙快步走至女子身边,俯身细看,赫然竟是天鹰堡的二小姐,救过他一命的殷娇殷姑娘。 扶起殷娇轻摇轻唤却半天没放应,一摸鼻息,竟是全无气息,已然毙命。 怒火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胸膛,他猛然起身直视冷无伤,悲愤地质问道:“是你杀了她?” 冷无伤冷笑道:“正是!” 愤怒染红了陆子璈苍白的面容,他嘶声道:“你竟然对一个女人痛下杀手,你还是个男人吗?” 冷无伤冷哼一声道:“该死之人何须手软,陆子璈,何必惺惺作态,是男人,你冲我来啊!”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放你不得!”陆子璈冷然答道,右手一动,一声龙吟过后,他缓缓抽出了饮血无数的宝剑。 剑光闪亮了冷无伤的眼睛,使它倏忽变得象见血的野狼般现出了一种强烈的兴奋光芒。与陆子璈一战他期待已久,更何况现在加上了秦蓁儿这个砝码。 一声清啸,陆子璈忽地腾空翻起,剑在半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剑尖直指陆子璈,飘然刺来。此招名唤“乘风踏月”,招式十分优美,但气势无穷,杀机无限。 冷无伤冷哼一声,横刀挡胸,正待接招。 蓦地,势如破竹的剑气顿然消失,陆子璈狂吐出一口鲜血,人竟从半空中颓然跌落。 “陆大哥!”骤然突变,秦蓁儿大惊失色,飞扑过去,一把抱起他,却发现陆子璈已然昏死过去。 重伤在身的陆子璈凭着一种信念苏醒了过来,怎能用得了真气御敌,而且一出手便是杀伤力最为强悍的“乘风踏月”。 冷无伤一步一步走至二人面前,刀光一闪,刀刃直指陆子璈胸膛。秦蓁儿魂飞魄散,猛然起身相挡,于是刀便指在了她的胸膛。 苦涩情感 “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杀!”冷无伤杀气腾腾地厉声道。 秦蓁儿双眸生冷的语气决然如冰,“你先杀我,再杀他,我不想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 “好!”冷无伤厉叱一声,刀光一闪,秦蓁儿就觉胸前一凉,胸襟已被割开,露出羊脂白玉般少女佼人的胸膛。 刀尖直抵她赤裸的胸膛,冷无伤嘎声道:“我再问你一句,闪不闪开!” 秦蓁儿没有说话,却闭上了双眼,一脸的凛然如归。 刀锋轻轻一挺,血开始淌了下来。 秦蓁儿的身子微微一颤,却立即又傲然挺立,曼妙的胸膛闪着寒玉之泽分外地魅惑着人眼。但她岿然不动,理石般的脸上无羞耻亦无任何情感,平静地可怕的双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冷无伤,恍如雕像。 无声与沉默的抗挣,决然与平静的赴死有时候比疯狂地挣扎更为可怕。 冷无伤喘息如牛,冷汗如雨,抖颤如怵,竟也不敢直视她的眸子,微颤的刀刃在秦蓁儿胸前划出了道道血花。 “我应该杀了你,我应该杀了你!”冷无伤颤着声如呓语般重复这句话,似乎在给自己以勇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下不了手,死在他刀下的也有很多他想得而得不到却不得不毁了的女人,可唯独这个女人,他为什么就下不了手! “啊!”终于他崩溃般的一声狂吼,疯狂地一刀砍在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那树应声轰然倒下,枝条划伤了他的面颊,使他本已扭曲的五官形如鬼魅。 他一把从地上拖起秦蓁儿,喑哑之声如苍狼哭泣之音,“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剥掉他的光环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是双手沾满无数人鲜血的魔鬼杀手。” “可他是陆子璈,世上独一无二的陆子璈,不管他杀过多少人,饮过多少血,他就是神话,他就是传说,不仅是众人的,亦是我的!”秦蓁儿毫不避讳地冷冷回敬着冷无伤的话。 冷无伤喑哑着猛然一阵狂笑,骤然推倒秦蓁儿,嘶声大叫道:“你滚,带着你那男人滚得越远越好,最好祈祷下次我们不要再见面,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 言毕,撮唇一啸,白马应声而来,冷无伤翻身上马,骤然绝尘而去。 秦蓁儿如被抽去了全身的力量般颓然倒了下去,心力交瘁,恍如大病骤袭,任凭裸露的胸膛在晚风中变冷变硬。 蓦地,一阵急雨般的马蹄声响起,慢慢地由远及近而来。秦蓁儿心里一阵抖颤,急忙掩好衣襟坐起时,冷无伤已飞身下马跃至她面前。 秦蓁儿面色惨变,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冷无伤用一种清冷的目光注视着她,眼中毫无半点凶悍、杀气与狂乱。 但秦蓁儿依然心慌失色,去而复反,是为何意! “天鹰堡已出动了上百人展开了搜索,很快他们便会搜到这里。我既然答应放你们走,就不会再让你们落入他手。此马脚力极快,骑上它定能逃出险境。” 清泠的声音在秦蓁儿耳边荡起,一条马绳迎面扔下。 秦蓁儿骤然抬头直视着那张竟显得有些憔悴落寞的脸孔,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不怕万一败落,你义父不放过你吗?” “怕!但是我答应的事,即使掉了脑袋也会做到的,更何况是为了你!”冷无伤紧盯着秦蓁儿的目光竟有决然的落寞和丝丝的悲楚。 “好,我会记着你这个人情的!” 秦蓁儿一俯身抱起陆子璈正待上马。 “等等!” 冷无伤上前,卸下身上的披风递了过来,道:“夜风萧寒,此物可以御寒!” “不用!”秦蓁儿冷冷道。 冷无伤冷哼道:“你胸口大开,难道也不想有物遮羞吗,拿去!” 秦蓁儿面色立即一红,狠瞪了他一眼,想伸手接过披上,无奈手臂抱着陆子璈,很是不便。 冷无伤哗一声展开披风,一言不发地为她披上系好。 秦蓁儿一怔,呆如木鸡。 冷无伤去转身拍了拍马背,凑近马耳细语一番,似乎叮嘱即将出门的亲人一般,然后转身道:“你可以上马了,到了目的地,任它自回便可!” “多谢!”秦蓁儿由衷地低低而言。 秦蓁儿便是这样,当谢则谢,当骂则骂,爱憎分明,立场坚定。 冷无伤苦笑道;“冒险救你,换来个谢字,我意已足,去吧!” 狠拍一下马臀,宝马便载着秦、陆二人闪电般急驰而去。 望着秦蓁儿绝尘而去的身影,冷无伤只觉有一种苦苦涩涩的味道开始缠绕在他的心里,良久地挥之不去。 “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做对了吗?”他喃喃地低声问着自己,却理不出半点情绪。 江南陆家 一踏入陆家秦蓁儿便觉有一种敬畏与压抑之感,且不必说威严不苟笑的陆老爷子,到处都是一脸肃穆之气的家丁,单说陆家一律都是黑灰白三色的摆设,无花无草更无亭台楼阁的建筑就让人开朗不起来。 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往来穿梭为陆子璈医伤备物,秦蓁儿仿佛感到自己置身事外,插不上手,讲不上话,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不得留着又尴尬。 她气闷之极,终于从这屋子走了出去。 屋外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迎风婆娑。 秦蓁儿靠着树杆,从身边掏出一物,这是一个小巧的木牌子,上面刻着“江南陆”分外醒目。这是刚才陆老爷子为了答谢秦蓁儿救命之恩送与她的信物,送时还说见牌如见人,无论有什么困难陆家的四方兄弟都会帮助她的。 秦蓁儿知道这是陆家莫大的恩惠了,陆老爷子能如此礼重一个初出江湖的小雏儿,已经是很不容易。 “秦姑娘,你的厢房已经打扫好了,我带你去歇息吧!”一张清秀的脸孔出现在秦的面前,那是陆家的四小姐,十七八岁的少女如花般的年龄,令秦蓁儿欣慰的是她还保留着少女特有的生气。 秦蓁儿应了一声,随了她而去。 “陆大哥的伤势怎样?”一路上,秦蓁儿忍不住发问。 “二哥向来是铁打的身子,几次重伤都挺过来的,这一次我想也一定会没事的,何况二叔乃医道高手,能起死回生,秦姑娘不必担心!”少女语气有些生硬,似乎有些不喜秦蓁儿之样。 听得陆子璈受过几次重伤,秦蓁儿心里震颤不已,眼前滑过他那双忧郁的眸子,竟有一种莫名的痛。 “秦姑娘,你是否有个表哥叫燕北的!”少女突然问道。、 秦蓁儿一怔,经她提醒立即想起表哥拼死护救的情景,天那,自己竟将他给忘得干干净净了,于是一种愧悔、焦灼之感紧迫她的心胸。 少女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立即道:“秦姑娘不必担心,燕壮士我们已经救下了!” “什么,你们救了我表哥!” “我们接到你父亲的来信立即派人前去接应,谁知已有人早先一步将二哥劫走了。在出事地点我们救回了奄奄一息的燕壮士。经四方探察发现乃是宿敌天鹰堡所为,本想今夜入堡去救人,不想你来了!” “我,我表哥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二叔已尽力为他医治了,想来应该没事了!” “我能见见他吗?”秦蓁儿激动道。 少女沉吟了一下,道:“说实话,燕壮士还未苏醒。我爹派我三哥在照顾他,我想还是让他带你去吧,他对你表哥的情况比较了解。” “还没醒过来吗?他,他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这是秦蓁儿最担心的事,万一燕北死了,自己将愧疚一辈子。 少女扫了她一眼,似乎怪她的措辞太直接,道;“姑娘放心,不会有事的,二叔说今晚他会醒过来的!” “哦”,秦蓁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说话间,二人来到为秦蓁儿准备的房间,少女将秦蓁儿带进门,道:“秦姑娘,休息吧,一会三哥会带你去见你表哥的。” 秦蓁儿点点头,见屋内窗明净几,被褥整齐,不禁困意涌上来,她这两天实在太累了,于是她摊开被褥合衣而眠。 这一觉真是好睡,秦蓁儿一直睡到下午方才醒来。 平伸四肢,秦蓁儿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这才精神饱满地一跃而起。 “秦姑娘真是好睡,在下在此已恭候多时了!”一个年轻好听的声音陡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秦蓁儿一惊,急忙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起身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位温文儒雅,气度不凡的少年,眉目与陆子璈颇为相象,不问可知便是陆三公子。 秦蓁儿忙施礼道:“阁下是陆三公子吧,劳您久等,好生过意不去!” “姑娘客气了。姑娘是贵客,我们理应如此。哦,姑娘你想必是饿了吧,在下这就命人去端些饭菜来!” “你能马上带我去见我的表哥吗,我很记挂他!” “既如此,那姑娘随我来!” 两人穿房绕廊,来到一间偏房。未至偏房,却见从房内跑出一小厮,见了陆三公子兴奋地道:“三公子,三公子,燕壮士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哦”,两人闻听大喜,急忙快步入屋。 见燕北全身颤着层层白纱,白纱中血迹隐隐,面色惨白,神情极为怠倦,但眼睛大睁着,人挣扎着要坐起。 “表哥!”陡见重伤的燕北,秦蓁儿一阵愧疚与难过,扑过去,大叫一声,双泪长流。 “表妹!”燕北未想到此时见到他昏迷中还一直惦念的人儿,不禁大喜道:“你,你没事吧,陆二公子他安全送到陆家了吗?” 见他只挂念着自己和陆大哥,秦蓁儿不禁哇一声哭将出来,“表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你胡说什么,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陆二公子呢?” 陆三公子急忙接口道:“二哥已安全回来了,二位救命之恩,真不知如何报答呢!” 燕北一听,舒了口气,笑道:“看来我这一身伤伤得值!” “表哥!”秦蓁儿愧疚地再次叫了一声,一时却无语相对。 掌灯时分,秦蓁儿服侍燕北用过晚饭正与他说话时,陆三公子急冲冲而来,一见到秦蓁儿便急急道:“秦姑娘,二哥醒了,正发着脾气一定要见你!” 秦蓁儿大喜过望,道:“他醒了吗?太好了,我这就去!”也没跟燕北打招呼,跳起来便随了陆三公子而去。 “二哥刚醒过来便嚷着要见姑娘,我们劝他说身子虚弱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见也不迟,可二哥非但听不进去,还发起了脾气。他这人一向温柔谦和很少发脾气,突然如此,我们都害怕对他的伤势不利,于是就急忙来找姑娘了!”一路上,陆三公子告诉了秦蓁儿事情的原委。 陆子璈面色苍白如纸,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神情极不安分,四姑娘手里端着一碗药不停地细声劝慰着他,想让他喝点药汤,随知他烦躁地猛然一推药碗,于是药汁四流,弄了四姑娘一身一脸。 秦蓁儿见此情景,急忙进屋唤道:“陆大哥!” 闻听此声,陆子璈竟浑身一个抖颤,不顾重伤的身体,猛然一下子坐了起来。 秦蓁儿大惊急忙扑到床边,四姑娘慌忙退让开来。 陆子璈就势一把抓住了她,抓得是那样用力,竟使得秦蓁儿的手腕隐隐发痛。 秦蓁儿一抬头见他清秀的五官狰狞地扭曲着,直盯着她的目光如受伤的野兽般怕人之极,不由得吃了一惊,道:“陆大哥,你,你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答应了他,是不是?”陆子璈剧烈着喘息着,低低地吼叫声急促而喑哑,整个人竟如神经质地发着颤。 秦蓁儿立即明白他所说何事,急忙辩解道:“没有,没有,是他莫名其妙地放了我们的!” 陆子璈痛形于色,嘎声道:“你撒谎,冷无伤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不会就此放过你我的,除非是你答应了他的交易!” 说到此间,陆子璈面如死灰,痛彻心脾,神情悲愤地恨不能死去。要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贞操来救他的性命,这是任何一个男人所无法忍受的,何况是陆子璈这样的男人。 一种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秦蓁儿泪湿眼瞳,用力挣脱他的手,大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着、这是污蔑我,你……”,她哽咽着再也开不了口,泪水刷刷而下。她太委屈了,拼死救了他,却换来他如此的不信任与责备。 见她流泪,陆子璈颓然倒在床上,泪水亦汹涌而下,喃喃如呓语般,“我应该死掉的,我为什么不死掉呢?” 秦蓁儿心都要碎了,尖锐地大叫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答应他,我没有!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我可以相信你吗?”陆子璈转首用分外凄楚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让秦蓁儿的心痉挛般的疼痛。 “真的没有,陆大哥,请你相信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你,你若是再不信,那,那我唯有以死明志了!”言毕,靴中匕首一拔便要刺下,秦蓁儿的脾气那是刚烈之极,她宁愿死也不愿不清不白地受人冤枉的。 陆子璈悚然心惊,顿时魂飞破散,猛然翻身想去扑向秦蓁儿。不料脚中无力,身子一下子从床上狠狠滚落在地。 “陆大哥!”秦蓁儿一惊,扔了匕首忙来扶他。 陆子璈猛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抓地是那样紧,指甲几乎陷进了秦蓁儿的肉里,他的双眸深黑如墨,一瞬不瞬地直直盯着秦蓁儿,吸了一口,然后一字一顿,字字如冰地道,“蓁儿,你以死明志使我不得不信你,但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骗我,我会用尽一切法子去杀了那个男人,然后自刎在你的面前!” 秦蓁儿心内猛地一沉,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一脸怕人表情的男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冷与恐惧紧紧揪住了她的心,这个一向温婉如玉的男人原来也有可怕的一面。 不过幸好什么也没发生。 秦蓁儿扶陆子璈上了床,帮他盖好被子。 “蓁儿,我求你件事?”陆子璈突然缓缓道。 “什么事?”秦蓁儿心一跳急忙道。 “殷娇殷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一个好姑娘,不幸死与冷无伤之手,我实是痛心万分。你今晚能不能给她设个灵台让我拜祭她一下。” “秦蓁儿松了口气,道:“殷姐姐死得太惨了,祭奠是应当的,可是陆大哥,你可知她为什么冒死救你吗?” “她是有着一颗善良之心的好女孩子!” “不,不仅是这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什么原因?” “你是个傻子吗?难道你看不出她喜欢你吗?” 陆子璈一阵沉默,他不是傻子怎会不知,但一惊证实,长叹了一声,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如此情意,我陆子璈愧受了!” 一个灵位,两支白烛,三盘糕点,三支清香。陆子璈在秦蓁儿的扶持下焚香祷告:“殷姑娘情意我陆子璈愧领了,只有在下还有一口气,定然手刃仇人,以慰姑娘在天之灵!” 自此,秦蓁儿便在陆家住下了,每天两头忙着照顾两个伤号,倒也颇为充实。见他们一天好似一天,秦蓁儿的心情好得自不用说了。 点化情愫 月光皎洁,夜凉如水。 秦蓁儿正走在探望陆子璈的路上,突然有人在后面轻声叫她。 她一回身却见陆三公子正款款向她走来。 “秦姑娘,我有话跟你说,方便吗?”陆三公子柔声道。 秦蓁儿觉得很是突兀,但仍点头同意。 两人找了个石凳坐下身躯,月光倾泻在秦蓁儿脸上,使她的脸圣洁而熠熠生辉。 陆三公子沉默地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陆三公子,你怎么了,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陆三公子开口道:“二哥伤势大好了,我们真是万分感谢秦姑娘?” 秦蓁儿笑笑道:“三公子你太客气了,陆大哥救过我的命,这是我理所当然要做的事。” “可是能够拼死地多次去救一个男人,却是非常需要勇气和意志的,姑娘是非凡之人。” “难道你有话跟我说就是说这些夸我的话吗?”秦蓁儿眨着眼睛好笑地问着。 陆三公子也笑笑道:“自然不是!” “那你应该说正题了吧!” 陆三公子忽然抬头,目光有些凄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感伤的声音缓缓地从他喉中流出。 “我们陆家子弟一出生身上便肩负着一种使命,这种使命我不说你也知道,那便是除暴安良,铲除江湖败类和魔孽,维护武林正义和安危。可是这些我觉得都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说到底还不是杀戮,还不是做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别人羡慕我们陆家子弟斐然声誉和高超武艺,可有谁知道我们心中的痛。杀人者最终的结局就是被杀,陆家子弟最终的结果早已注定了,大哥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大哥去了,这挑重梁的便是我二哥了。我与他从小感情便好,长大了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更是惺惺相惜。二哥闯荡江湖别看他身经百战、威名赫赫,可有谁知道他身上和心里的累累伤痕……” 陆三公子说到这已是泪光闪动,但随即长长舒了口气,带着歉意笑笑道:“话题扯远了,我本来不是想说这些的。” 原来光环笼罩下的陆家子弟竟有着这样鲜为人知的苦痛与无奈。一双忧郁如兰的眸子开始从秦蓁儿脑海中滑现,她曾经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中之龙的男人为何有如此忧郁的眼神,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禁亦感伤道:“原来这世上谁都不可能做到无忧无虑的,头上的光环越是闪亮心底的苦痛就越多阿!” 陆三公子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每一个人的宿命阿!哎呀,我怎么今天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了,秦姑娘,你可别笑话呀!” 秦蓁儿摇了摇头,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的脸,脑子里却映出了另一张同样年轻英俊却带着淡淡沧桑与忧愁的脸,于是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抽痛。 “我真的很希望二哥能拥有幸福,可是,秦姑娘,我有些话不得不跟你说了!” “是什么?”秦蓁儿立即意识到他低下的话必定与自己有关。 “二哥这一生拼死救下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美貌女子,可这一次他救你,我觉着,我觉着有些不同,尤其是他一醒过来就急着见你,尤其是他每次看你时的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 秦蓁儿立即心慌意乱起来,急忙打断他道:“我跟陆大哥乃是生死之交,所以他一醒来就记挂我的安危,所以……” “不是这样的,秦姑娘!”陆三公子急切地打断她道:“二哥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放在心上过,甚至为见不到而发脾气,所以,我知道他必定是对姑娘你心生情愫了!” 秦蓁儿一下子跳了起来,脸色绯红,急急摆手,结结巴巴道:“三公子,你怎能如此瞎猜……” 从未谈到男女之情,也不谙此道的秦蓁儿,哪里能承受得了陆三公子一针见血的分析! ";秦姑娘,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我早也看出姑娘也对我二哥也是心生情愫了。";";什么?";秦蓁儿再次跳了起来,从未考虑和正视过自己的情感,陡然间有一个人而且是男人突然指出她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情愫,这使得她似被人窥破心事的女孩子,跳起来之后就想落荒而逃。 然而陆三公子却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脸正色道:“秦姑娘,你不能走,我还有话说!” 秦蓁儿脸快红到了脖子根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尴尬过,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于是恼羞成怒,直跺脚道:“陆三公子,你到底要怎样嘛?” “秦姑娘,请你再听完我这几句话再走!”陆三公子不知为何今晚竟是如此不知趣,步步紧逼。 秦蓁儿走不了又留不得,只能咬牙豁出去,一跺脚,道:“好,你说我听着呢!” “我刚才说陆家子弟一生下来的命运就被决定了,这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婚姻……” 秦蓁儿猛地抬头,急问道:“你说什么?” “陆家之所以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家势庞大,一般人轻易不敢与我们为敌,即使要与我们为敌也都是暗的,这固然是陆家不好欺负外,更重要的是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秦蓁儿忍不住问道。 “姑苏慕容你知道吗?” “知道啊!” 谁不知道慕容世家除非那个人是白痴,那是个在江湖上赫赫威名的百年武林世家。据说武功出神入化,家资富可敌国。 “这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慕容家与陆家世代联姻,乃血浓于水的一家亲!” 秦蓁儿只觉眼前一黑,一刹那间心脏艰于呼吸,痉挛般的绞痛起来。 “我明白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吐了这几个字,“与慕容家联姻你们是不是已经内定为陆大哥了!” “是的,尽管二哥一直不太愿意,但事实便是如此。原本这是大哥的使命,可大哥不在了,按长幼之序,就担到了二哥肩上了。” 终于明白了,今晚陆三公子绕来绕去讲了看似一通废话,却是另有所指,现在终于讲出了他今晚真正要讲的话了。 秦蓁儿猛觉心里好空好空,仿佛被一下子掏干了五脏六腑一样,她抬头木然地看着陆三公子,忽然惨然笑道:“我终于明白你今晚要跟我说这些话的意思了,奉劝我对陆大哥死心,趁早退出这最终注定要失败,最终注定是苦果的感情圈子可对?” “秦姑娘,我……”,陆三公子尴尬地看着她,一时语塞。 “呵呵……”,秦蓁儿忽然轻声地笑了起来,猛然高高仰起她高傲的头颅,浑然一副受伤之后拼命维护自尊的表情,她现在才知道联姻之事(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而且是从陆三公子看似奉劝与警告的语气下得知的,这无疑是伤了她的自尊,使她顿有一种羞辱和被骗之感,她冷冷地看着陆三公子傲然答道:“可是,陆三公子,你错了,你根本就是在杞人忧天,我对陆大哥只是奉为兄长和救命恩人,根本没有你所说的什么男女情愫,他要与慕容小姐成婚,那是天作之和,作为朋友我不知道替他有多高兴呢。敬请陆三公子放心,我秦蓁儿虽是一介不识礼仪的粗野丫头,但决不能误朋友的大好前程我还是懂的。不过还是要多谢陆三公子的提醒,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言毕,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情殇之痛 陆三公子静静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遍布凄楚之感,喃喃而道:“好个高傲的女孩子!”抬头下意识地仰望苍穹,见天边有一片乌云正缓缓地遮盖住佼如新眉的明月,不禁泪湿眼眶,低低而语,“二哥,对不起,我这是为你好!” 秦蓁儿一路大步流星而行,一路上泪水却莫名地疯狂而流。她拼命地擦干了却又不争气地流出,擦了流流了擦,最后她恼怒异常,一脚踢在路边一堵墙上,狠狠而道:“秦蓁儿,你这是流的哪门子的眼泪嘛?人家陆大哥要娶慕容小姐关你什么鸟事吗,难不成你真喜欢上了陆大哥了吗?”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双肘撑膝,手托双腮,竟开始整理起她的情绪来。 “陆大哥是世家子弟,武功好,人品好,名声好,配得上他的自然也是身世背景好又美貌无双的女子。自己是什么人,一个没规没矩武功又差脾气又坏的野丫头,也妄想吃起天鹅肉来!?再说我每次见到陆大哥就如见亲人一般,这亲人的感觉怎么会是男女之情呢?可是我为什么听到他要娶慕容小姐就这么心痛,为什么还老是流泪呢?我难道是在为全姑苏女子在哭吗,还是为陆大哥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受人摆布而难过吗?还是……,咳,脑子好乱那”。 秦蓁儿抓着头皮有些恼怒起来,她越想理清却越是理不清。 其实这正是刚刚接触爱情的单纯小女生的通病,一方面不敢正视与承认自己的情感,一方面却在身不由己地往爱情深潭里陷。 “唉,不管怎样,我是在陆家不能呆下去了,他们陆家的人都这么误解我,我还有什么脸皮好见他们?不如一走了之吧,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走!” 不能告诉陆大哥与表哥,不然就走不了了。 于是秦蓁儿轻手轻脚摸进了后院,来到围墙边,一翻身便跃出了陆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陆二公子走进陆子璈的房间时,陆子璈以为是秦蓁儿来了,一脸欣喜地坐起身却发现是自己的三弟,于是不能地发问道:“蓁儿,她怎么没来?” “她走了!”陆三公子看着他掩饰不住喜色的脸,心里有种莫名的抽痛。这么多年来,他的二哥脸上可从没有过如此光彩的喜色,他觉得自己好残忍。 “走了?什么叫走了?”陆子璈失声道。 “她离开了陆家!” 陆子璈的脸骤然变色,急急问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让她走的!”陆三公子吸了口气,直直地看着陆子璈,一字一顿道。 “你说什么?”陆子璈猛然跳起来,一把揪住陆的衣襟,眼神怕人之极,厉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二哥,你糊涂了吗?你,你已经内定为与慕容家联姻的选人,这是陆家上下皆知的事情啊!”陆三公子责备道。 陆子璈猛地一震,抓住陆的手缓缓无力地松了开来,同时身子如泻了气的皮囊般颓然跌坐在地。 “二哥,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喜欢上了秦姑娘,秦姑娘也爱上了你,但是你比我更清楚的是,你们这是一段无果的因缘啊!”陆悲怆地道。 “我,我去求父亲……”。陆子璈掩面苍白无力地道。 “二哥,我的傻二哥啊……”,陆一副悲天悯人地苦叫道,“你难道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了吗?” 陆子璈似是被人在脸上猛 名剑美人殇 第 9 部分阅读 然抽了一鞭子,面如死灰,嘴角开始不停地抽搐。 “当年大哥也是为了一个女子不愿接受慕容家的亲事竟带着那女子私奔,却不料被父亲捉回废了武功囚禁在幽室里,一囚就是一年那!365个日日夜夜竟将他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折磨成如垂暮的老者。当我偷偷将他放出的时候发现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年……”陆三公子悲戚之语,伤人心肝。 “别说了,别说了!”陆子璈哽咽着拼命打断他的话。 “不,我要说,我今天一定要把我这样做的目的告诉你!”陆三公子身子因为激动而战栗着,却分外地固执地道,“三个月后传来了大哥被仇家所杀的死讯,我将自己关在房中流了整整一天的泪,悲叹大哥更悲叹陆家子弟的悲惨宿命,二哥……”,他满脸是泪一把抓住陆子璈的手,手心发颤,湿湿的全是冷汗,“情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大哥因它而去了,二哥,你可不能步他后尘啊!我们兄弟自小感情深厚,你若有个好歹,留我一人在世上孤零零地活着,我……”他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但见陆子璈抖颤着唇似要开口,急急又道,“答应我,二哥,趁这段情感还未发展到生死之恋,你就,你就放弃了秦姑娘,收回自己的情愫吧,否则你们将越陷越深,最终深深伤害了彼此啊!秦姑娘是个值得爱的好姑娘,但是二哥,你若是真爱她,就请你放了她吧,不要让她承受初尝爱情便是苦果的滋味!二哥,我求你了,你答应我!” 陆子璈目痴心呆,形同枯槁,脑中一片空白,魂不再附身。这几天他眼里心里看到的想到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秦蓁儿,秦蓁儿!跟她在一起他所感受的快乐与幸福是他这辈子从未感受到的,甚至有时候他觉着自己要化羽成仙了。他也曾某一霎那想起自己的宿命,但他固执地拒绝去想,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但逃避能换来暂时的爱的幸福,他愿意饮鸩止渴。可是,今晚三弟的一番话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到了他宿命的面前,使他不得不面对他最不愿意最痛苦的事实。挣扎那是徒劳的,大哥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一个例子。三弟说的对,蓁儿是个好姑娘,我怎忍心去伤害她。罢了,罢了,命运我向你屈服便是。可我的爱情,我刚刚开始就将殒灭的爱情,我又拿什么去拯救你呢? 陆子璈合上了双眼泪水潸然而下,这一瞬间他觉着所有的世界已弃他而去了,他清晰地听到有一种沉闷的啪的声响,他知道那是他的心碎掉了。 行侠仗义 秦蓁儿走在夜市繁荣的大街上,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中,忽然觉得这些热闹与自己格格不入,仿佛自己已置身这个世界之外。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开始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她感到莫名的恐慌起来,于是很想去喝点儿酒。 单身女子喝酒总是吃客的焦点,但 秦蓁儿见怪不怪,依然我行素,喝酒吃菜,兼望望楼下街景。巧的很与酒楼劈对面相对的正好是姑苏城有名的一家青楼,名唤百花楼。而此时辰光正是青楼最热闹的时候,不说那门口站着的姑娘们娇声装媚地拉客,单是楼内灯火辉煌,人影憧憧,欢歌笑语,淫歌荡曲的热闹景象已窥见一斑了。 秦蓁儿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倚香楼的那一场大闹使得老鸨哭爹喊妈的情景,不禁会心微笑起来。 正在这时,百花楼内突然爆发一阵剧烈的争吵和打斗声,紧接着见二楼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就见她已边哭嚎着边冲向楼台,在一阵尖叫声中纵身跳了下去。 秦蓁儿看的真切,暗叫不好,本能的如离弦的箭矢一般窜出窗外,在半空中陡然翻了个身,张开双臂正好一把抱住那跳楼的女子,两人平安落地。 “好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和鼓掌声,霎时间一下子围拢来,将秦蓁儿和那女子圈在中央。 那女子醒过神来,却非但不感激秦蓁儿,反而连哭带怪地道:“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好,反正我也活不了了,呜……” 见那女子蓬头垢面,身上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却仍不失美艳。秦蓁儿不禁爱怜起来,道:“姑娘,你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好看,为什么要轻生阿!” “呜……”,那女子却只是哭泣也不回答。哭声凄惨绝望令人心酸。 “姑娘,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你!”秦蓁儿好脾气地继续问道。 听到秦蓁儿的问话,那女子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道:“你帮不了我,帮不了我的,还是让我死了好!”推开人群又要寻死。 秦蓁儿慌忙拉住她。 “她是百花楼新买来的,听说老鸨买她时花的银子可不少,谁知她就是死活不肯接客,老鸨自然放她不过啊,朝三晚九地打她,她定是受不了才寻死的!”人群中有知情者忍不住道出了缘由。 秦蓁儿一听大怒,她一向对妓院的老鸨恨之入骨,现在一听这逼良为娼的事那还了得。 正待拨开众人要去找那老鸨理论,却不料正在此时突然有一尖高的女声,大声地说着话,“那挨千刀的小贱人在哪里,放着锦衣玉食如凤凰般捧着的好日子不过,居然要寻死觅活的!你死了倒不要紧,贱命一条,可惜了我300两银子是大呀!哎呀,小贱人在哪里,你们让开,让开,待我把这小贱人揪回去非打得她皮开肉绽制服贴她不可,小贱人……啊……” 人群有些骚动起来,竟不约而同地往两边分开一条路来。那老鸨一路痛骂着刚至人圈内却劈面对上了秦蓁儿。 见秦蓁儿双手叉腰,一副随时冲上来揍人的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由得怔住了,不悦地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老虔婆,你可我听好了,我让你马上放了这位姑娘,否则的话,我要你好看!”秦蓁儿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威胁道。 “哦!”那老婆子还是头次听到有人如此威胁她,要知道她可是这姑苏地界上吃得开的人物。院子里养了一帮子五大三粗的龟奴不说,这姑苏城里的大小官员富商乡绅,她哪一个不认识,哪一个没交情,谁敢惹到她,她不出三天就管叫他生死不得。现在居然有一个小丫头这样威胁她,她竟不怒反笑,抖着满身的横肉,皮笑肉不笑地乜了秦蓁儿一眼道:“小姑娘,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自然!” “呵呵,好大的口气,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来对老娘指手画脚,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什么人!识相的滚远点,老娘我就不跟你计较!” “呵!老虔婆,癞蛤蟆打呵欠你好大的口气。听着,本姑娘可不管你是两条腿的人也好,三条腿的蛤蟆也好,总之一句话,放还是不放!”秦蓁儿可不示弱。 老鸨气晕了,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上前来准备推开秦蓁儿拖回那女子。 秦蓁儿轻轻一闪,避开她这一推,同时右手猛然推出,朝老鸨身上直招呼来。 那老鸨那养尊处优的肥胖身子哪禁得起秦蓁儿的用力一推,噔噔噔后退十来步,“啪嚓”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唉呦,反天啦,竟敢打起我来,来人那,来人那!”老鸨吃了亏气炸了肺,尖声唤着她蓄养的龟奴。 “姑娘快走吧,她那些打手可不是吃素的!”有些好心人小声地劝着秦蓁儿。 秦蓁儿笑了笑,还不理会。来至那女子面前,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她手中,道;“姑娘,快些走吧,这里有我,快些逃生去吧!” “谁敢放她走,老子让他横尸当场!”一声爆喝,青楼里冲出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手里操着家伙,气势汹汹而来。 呵,来得好快呀!秦蓁儿瞄了一下大概人数,暗忖:人多势众,我恐怕吃亏,先下手为强。 于是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喝一声:“本姑娘先让你脑袋上开个花!”用足气力,出拳如风,一拳砸向那说话怪横的大汉面门。 那大汉猝不及防,并且也未料到是一个小姑娘在闹事,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听砰一声,那大汉一声哀号,急急捂住面门,手指缝中鲜血直淌。 秦蓁儿一招得手,紧跟着快如闪电又一拳砸在了还在发呆的家伙小腹上。立即那家伙便痛翻在地。其他几个大汉这才醒悟过来,大叫着操着棍子直往秦蓁儿身上招呼。 秦蓁儿对付这些小喽罗那真是小菜一碟。但见她腾挪闪跳,指东打西,一顿饭的工夫,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怕人样的大汉全翻滚在地,哀号不止。 平时受够了他们气的老百姓见此情景,直冲秦蓁儿挑大拇指,大声叫着好,拍手称着快。那痛快的叫好声拍手声恭维声充斥着秦蓁儿的头脑,使她血脉偾张起来。 老百姓的叫好称快可见这老鸨平日里是如何欺压他们的,今天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砸了这妓院,放出受苦姐妹,替大家出口恶气。 打定主意,她抬腿就往百花楼冲。老鸨是何等的见毛辨色之人,一见她这架势立即杀猪般叫了起来,“快拦住她,快拦住她!”同时自己慌忙跟进去想去拖住秦蓁儿,哪里拖得住。 秦蓁儿气势汹汹地一冲进百花楼,立即掀桌子,砸东西,踢凳子,拆墙壁,赶客人,一时间这百花楼内鸡飞狗跳,猫叫人爬啊! 老鸨拦也拦不住,拖也拖不了,见楼内大厅砸得面目全非,心疼地直打颤,禁不住手拍屁股大哭大嚷,一副直想上吊的样。平日里那些受她欺压的百姓更是将百花楼围个水泄不通,大家地解恨地看着这老虔婆的笑话,更有甚者也偷偷趁乱帮着秦蓁儿砸起东西来。 楼下东西砸完,秦蓁儿还不解气,咚咚咚地上了楼。百花楼一共有三层,每一层是一个档次,自然是越往上越华丽,精致。二楼三楼都是一个个精致的屋子,每个屋子都住着一个姑娘,房门都挂着这个姑娘以花为名的名字。 秦蓁儿什么也不管,从东面开始,凡是关紧大门的屋子,一律踹开。被踹开的屋子一律传来的女人男人的尖叫声和咒骂声充斥她的耳膜,使她只觉分外的刺激痛快。 踹完二楼跑三楼,三楼较二楼更为精致华丽,这里来的都是达官贵人,王孙公子,富商乡绅。 三楼早已听到二楼的闹腾声了,很多客人和妓女都纷纷出来观看何事,突见秦蓁儿凶神恶煞般冲了上来,女人们都吓得尖叫出声,男人们有上前去拦秦蓁儿的,都被她一拳一个个给打了出去。 秦蓁儿所向披靡地又一路由东踹到西的最好一间正待下脚时,突听里面有一个魅惑的男人声音轻柔地道:“门虚掩着,不用踹啦,轻轻一推你就可以进来了!” 再见恶魔 里面的人知道她在踹门,居然不出来还虚门以待。秦蓁儿大奇,听声音有点熟,却一时想不起,“你是谁?她忍不住问道。 “你进来了不就知道了?”男人带着令人酥麻的笑声回答道。 还跟我故弄玄虚,以为我不敢进吗?秦蓁儿哼了一声,起手一推,门应声而开,果然是虚掩着。秦蓁儿大刺刺地踏进屋子,发现屋力就一个男人长身玉立背对着她正在书桌前挥毫泼墨。屋内焚着安神香,淡淡雅雅,袅袅清香,使得秦蓁儿狂躁的心平静了些许。 “你是谁?”见背影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秦蓁儿再次问道。 男人轻轻一笑,然后搁笔,优雅地转身,双目如秋水般透向了秦蓁儿,低柔地道:“好妹子,怎么你连哥哥我都认不得了吗?” 魔鬼般的笑容,魔鬼般的眼神,魔鬼般的话语,赫然竟是风无痕。 秦蓁儿面色骤变,啊然失声,魂一下子飞上了天,二话不说,撒腿便跑。谁知人影一衫,风无痕已然堵在她的面前,并把门砰然关上。 门合上时砰然之声震颤了秦蓁儿的心,未料到,未料到会在这里碰上了这个大色狼,早知会遇到他,打死她也不会跑百花楼来。秦蓁儿心砰砰跳着,面色惨白,脚底下意识地后退后退,砰然撞上了书桌,一回头,却见书桌上竟是墨迹尚未干的人物画。仔细一看这画中人竟然是自己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尊容,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秦蓁儿真是哭笑不得,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我在此大闹,居然在此手描丹青守株待兔。秦蓁儿使劲一敲脑袋。暗骂自己纯粹是一个昏了头的大傻瓜,救了人就跑啦,干吗还要砸什么妓院嘛,这下好了,自己羊入虎口,跑也跑不掉了。 看着画上的自己,越看越气,猛然伸出手要去抓破它,然而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她的腕子,于是耳边传来了风无痕的笑语,“别撕,别撕呀,这张美人抓狂图我留着日后还要欣赏呢!” 秦蓁儿气极拼命想抽回手,却哪里抽得回。 风无痕笑吟吟得看着她道:“好妹子,我们当真是有缘那,居然又见面了。好妹子,你是不是闹妓院有瘾啊,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是在这种地方撒泼大闹呢!” “干你何事!”秦蓁儿还在使命抽手,但仍不失时机地顶了他一句。 风无痕轻笑道:“一个女孩子跑到妓院里大闹,且从二楼踹人房门一直到三楼,这是亘古未有之事,你让我着实开了眼!” 秦蓁儿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本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怕别人说就不是我了!”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蛮劲!不过……”,风无痕乜了她一眼,又轻笑着道:“好妹子,你真是有勇无谋啊,你可知此间老鸨何等人物,她在这姑苏地界上可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与官府来往十分密切。今天你打了她的人,坏了她的生意,她一定不会放过你,说不定已去请公差捕快来拿你了,也说不定已在门口了!” 秦蓁儿满不在乎道:“敢作敢当我怕什么?” “呵,你倒是个硬骨头,被公差拿去可是要坐牢的。到时关你个三年二年的话,就有你受的了。要吃的吃的,要穿的没穿的,一年到头也洗不到一个澡,时间长了身上就都长满了虱子了。还得带枷带锁的,住在阴暗潮湿肮脏的到处都是屎尿和老鼠苍蝇蜈蚣蜘蛛蜥蜴还有蛇的牢内,同时还跟那些谋杀亲夫啊,药死公公啊,杀人剁尸做人肉包子的女犯关在一起,而且……”,风无痕不仅不慢缓缓地叙述着的确与自己和年无干系的事情。 “就,就这样,我,我也不怕!”秦蓁儿听到这些,心里其实早在打鼓了,但嘴上却还是不屈服。 “哦,真的不怕,吗?” “自,自然是真的。” “那好,我现在放你走,你有种不要逃走,大大咧咧地从三楼上走下去,我保证呀那些个公差捕快定然在楼下等着你呢!”风无痕一松手,一字一顿将着秦蓁儿的军。 “走就走,我要逃就是小狗!”秦蓁儿一边说着一边暗忖:谁不逃谁就是小狗! 她大大咧咧地往门外走,想脱离了风无痕的视线然后逃走。就在门还未打开时,陡然听见门外一阵嘈杂声和很多人咚咚地上楼声,紧接着砰一声门一下子被撞开,涌进来一大批人。那为首的赫然是四五个手拿铁链的公差,后面则跟着老鸨和十来个打手。 秦蓁儿大惊,未料到真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快,正想着如何应付时,老鸨尖声大叫,一指秦蓁儿,“就是她,就是这个野丫头!” 公差们一点头,呼啦一下子将秦团团围住,为首的大喝道:“小姑娘,可是你打了刘妈妈砸了百花楼!” 秦蓁儿暗中摸到了身上的匕首,事情到了这份了,我也豁出去了,打倒公差后就跳窗逃走,可这岂不被风无痕笑话。咳,保命要紧,我可不做傻子,去坐那可怕的牢狱。 打定主意,秦蓁儿傲然道:“就是本姑娘,你待怎样?” “好狂妄的丫头,我们要抓捕你归案!”言毕,为首的甩开铁链就往秦蓁儿脖子里套。秦蓁儿急忙一个闪身,反手抓住铁链,用力一扯,同时抬脚踹了出去,那公差平时吆五喝六。只知道欺负百姓,碰到会点武功的秦蓁儿哪是她的对手,顿时哎呀有一声,铁链松手,人被踹倒,抱腹哀鸣。 “好嘛,殴打公差拒捕,罪加一等!”背后风无痕的促狭之声又传了过来。 秦蓁儿没时间理他,见其他公差吓愣的当口,猛然转身,飞快朝窗口奔去。哪知咚地一声狠狠撞上了一人的胸膛,抬头一看,竟对上了风无痕含笑的眸子。 “你难道真要公差把我抓住坐牢吗?”秦蓁儿怒极,大叫道。 “好妹子,我怎么舍得你去坐牢呢,只要你开口,我立即就救你走!”风无痕柔声道。 妈的,挡了我的逃生之路,居然还有脸来说要救我!秦蓁儿咬牙道:“我自己能救自己,区区几个外强中干的公差,我还是对付得了的!” “呵呵,好妹子,你也许不知道,你殴打公差拒捕已经触犯了王法,就算你现在逃走,但以后呀,你的画形图就张满了大街小巷,成了朝廷要犯,你每到哪哪就要抓你,你难道不怕吗?” “你,你危言耸听!”秦蓁儿颤声道。 “怎么不信呀,那你试试!” “我……!”秦蓁儿气急,咬着嘴唇直跺脚。就在这时,哗啦一声,一条铁链已然套在她的脖中,原来她一时大意被一个公差偷袭了。 “啊!”秦蓁儿大惊失色,那公差一见得手心中大喜,猛然用力一拖,秦蓁儿不防备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下她火大了,猛然用力一攫铁链,那公差吃不住,急忙松手,铁链就到了秦蓁儿的手中。 从脖子里取下铁链,秦蓁儿双手一执,厉声喝道:“谁敢再上来,就也请他尝尝这铁链的滋味!” 公差们面面相觑,晓得不是秦蓁儿的对手,四人一合计,最后三人留下,一人飞奔出去。 “姑苏有个有名的追风捕快,名唤刘堂,他追捕人来可是历来不失手的。那公差想必是去请他了!”窗边的风无痕不紧不慢道。 秦蓁儿心中焦急,事情越弄越大了。这刘堂她是知道的,为人辛辣冷酷,武功又高,自己定然不是对手,要落入他手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可眼前自己逃又逃不掉,可怎么办? 金蝉脱壳 “好汉不吃眼前亏,妹子,你不是蠢人,只要你开口,我就救你!”风无痕不失适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我死也不要你救!”秦蓁儿大声叫道,同时手中铁链猛然挥出击向一公差,她准备在刘棠未到之前击倒公差逃走。 哗啦一声,一只手抓住了挥出的铁链,风无痕正色道:“这铁链打在人脑袋上是要死人的!” “我,我不管,我不想坐牢!”情急之下,秦蓁儿讲出了大实话。 风无痕嗤的一声笑了,道:“你终于说实话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开口,我就救你!” “我,我不会求你的!”秦蓁儿大呼。 “好,那我看你刘堂来了怎么应付!” “大不了,大不了,我,我……!”她想说去坐牢好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她实在不想去坐牢,可又不愿开口求风无痕,求他也没个好,这是她很清楚的事,可要想冲出去看人影憧憧又有风无痕挡驾,很难逃出。 急得鼻尖俱是细汗的秦蓁儿,真想变成一阵风立即消失掉,于是两下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突然门口一阵骚动,有人叫道:“来了,来了,刘大捕头来了!” 果然须臾间,从自动分开的人群里走进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身材修长,五官端正,看似平平,然而从他眉宇间时不时散发出来的辛辣酷厉之色,令人望而生威。 秦蓁儿心里直发憷,她不怕死,但却怕坐牢。 刘堂立定身躯,凌厉的眸光,将室内的一切扫视一遍,然后盯着秦蓁儿开口道:“姑娘大砸百花楼,打伤刘妈妈,殴打公差拒捕可有此事!” “不错,正是我!”秦蓁儿尽管心里发毛,但倔强傲然的个性使得她依然大声答道。 “嗯!”刘棠点点头,似乎颇为欣赏,道:“既如此,麻烦姑娘就跟我走一趟吧!” “你,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砸百花楼吗?” “这个我不想知道,我只是知道谁犯法就可以了!” “逼良为娼不是犯法吗?”秦蓁儿气道。 “是吗?可据我所知,这女子的父母是子自愿卖入青楼的,还够得上这个罪名吗?” 秦蓁儿气疯了,现在倒成自己无礼了。“我,我不跟你走,你有本事上前拿我!”气极的秦蓁儿开始耍泼。 刘棠一皱眉,道:“小姑娘,你是聪明人,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我不愿与你兵刃相交。”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刘棠根本不想与她动手。 “我不跟你走!”秦蓁儿大声叫道:“你善恶不分,算什么捕头,我不想去坐牢!” 刘棠冷冷接口道:“既有种闹事就有种承担,怕事就不要干,姑娘,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我,我……”,刘棠一句话一下子击中秦蓁儿的要害,她是最讨厌人鄙视她说她怕事,胆怯,没种,立时一阵语塞之后,秦蓁儿猛然下了个决定,今天这牢是坐定的,赖也赖不掉,索性大方一点跟他去好了,到时在托人去告诉爹爹,让他来救我。 当下,将手中的铁链往地上一丢,道:“刘捕头,你说的对,人应该敢作敢当,我跟你去就是了,不过,麻烦你警告一下那老虔婆,她如果日后再打那个女子,我出来后还会找她!” 刘棠颇为意外,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色缓和了不少,点头道:“姑娘的话我会传到的,现在请你跟我走吧!” 秦蓁儿叹了口气,正要抬脚,突然一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同时只听风无痕道:“且慢!” 两人齐齐回头,刘棠见风无痕一副贵公子哥模样,颇不以为然,道:“公子有何见教!” “这个丫头你不能带走!” 刘棠冷冷道:“为什么!” 风无痕笑笑道:“因为我要把她带走!” “你可知她犯了王法我是要带她回去伏法!” “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难道公子要妨碍我执行公务吗?” “不敢,只是这个丫头是我妹子,做哥哥的自然要帮她!” “谁是你妹子,我不要你救我!”秦蓁儿大声反驳道。 “哦,如此说来,公子好像要管定此事了!” “正是!” “那你凭什么能拦住我!” “凭我手中这块腰牌!”风无痕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质腰牌往刘棠面前一挡。 刘棠面色一变,突口道:“原来是……”,风无痕立即示意阻止他,笑道:“我愿意赔偿这儿的一切损失,求刘大捕头能放了我家妹子,改天我会带着她去李知府府上致歉的!” “既然是公子的妹子,在下岂有不放之理,只是在下回去如何向知府大人交代呢!”刘棠道。 “这个无妨,待我写封书信与他!”风无痕说着走向书桌飞快的写了一封信,然后递与刘棠。 刘棠接过,二话不说,拱拱手,带着公差离去,不明所以的老鸨高叫着追了下去,看客于是也纷纷散去了。 风无痕目送他离去,一回身正待与秦蓁儿说话,却发现秦蓁儿竟踪迹全无了。 风无痕大吃一惊,秦蓁儿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溜走,自己竟一点也不知。 见窗户打开,犹在风中摇曳,定然是跳窗逃走的,当下不及思考,亦从窗口飘然而下。 屋中所有的人全部离去,空空的房中悄无声息。突然细细索索床底下一阵响,不一会儿,居然从床底下爬出一个人来,灰头土脸,赫然竟是秦蓁儿。 间风无痕被他骗走,秦蓁儿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往床上一倒,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大蠢蛋,耍点小把戏就把他骗走了,嘻嘻!” “你说谁是大蠢蛋呀,是说我吗?”蓦地,突然有人轻笑一声陡然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秦蓁儿如见鬼般直跳了起来,于是就看见窗台上有人飘然而坐,不是风无痕是谁! 秦蓁儿眼珠快掉出来了,指着风无痕,“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妹子,你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可真不错,我这将计就计,你看怎样阿!”风无痕挤眼嘲弄道。 秦蓁儿一下子蔫了,可怜兮兮道:“你想怎么样嘛?” 自投罗网 见她这小可怜样,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张牙舞爪,气势汹汹,风无痕不禁心中一动,咬了一下嘴唇,溢出一个柔媚的笑声,道:“我只想带你出去喝酒!” “喝酒!”秦蓁儿立即跳了起来,那天在船上受他轻薄的事情立即涌了上来,羞红了脸大怒道,“我不去,你又想占我便宜!” “那我带你去看戏怎么样?” “不去!”秦蓁儿斩钉截铁道,尽管她心里真的很喜欢戏。 “那你说作什么?难道就这样与我默然相对吗,嘿嘿,那我保不定要干坏事的!”风涎脸道。 “你想得美,我根本就不想与你呆一起,哪怕是点滴时间都不想,你快放我走!” “要我放你走,”风无痕轻笑道,“怎么可能,我好容易再遇见你,这是上苍赐于我的恩惠,我岂能违背上天之意!再说我救了你,你应该欠我的人情,所以不要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 “我没让你救我!哎,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连刘棠都听你的话,还有你那块金灿灿的是什么东西?”秦蓁儿突然想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是我的秘密,男人的秘密女人最好不要知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阿猫也好阿狗也好,与我何干!我只是好奇问问罢了!”秦蓁儿撇着嘴道。 “说的好,我一向最讨厌趋炎附势,攀龙附凤,沉迷于荣华富贵,看男人只看他身份地位和金钱的女人。秦蓁儿,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风无痕眯起眼挑逗地看着秦蓁儿。 “呸,呸,呸,谁要你喜欢,恶心!”秦蓁儿连呸几声之后又使劲掏起了耳朵,“你这种人说喜欢真是污了我的耳朵!” “嗨,你这死丫头,别的女人要讨我一句喜欢,我都懒得说,你倒好,居然这样对我的一片真心!”风无痕又好气又好笑真有点郁闷了。 “真心?哼,怕是不怀好心吧,风无痕我告诉你,现在我要走了,你若是拦住我你就是小狗!”秦蓁儿恶狠狠地道。 “嗤”,风无痕忍不住笑出声道:“秦蓁儿,我有时怀疑你到底有多大了,男人要是真想要那个女人,畜牲都愿意做!不过,我倒真不愿做小狗,我不会拦着你,因为你会自己乖乖地回来找我的!” “哈”,秦蓁儿这是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道:“吃错药啦,我会回来找你?笑死我了。哼,听着,我现在走了决不会再回来的!”说完,高傲地一仰她那颗美丽的头颅,大刺刺地转身离去。 老鸨一见她下楼来,立即换上一副笑脸,谄媚着点头哈腰道:“姑娘您走好,您走好,欢迎下次再来!”旁边的妓女龟奴也龇牙咧嘴地附和着笑,那笑容别提有多难看。 秦蓁儿理也未理,径直走出了百花楼,刚到门口实在憋不住了,终于哈哈大笑出声,笑老鸨妓女的臭样,更笑风无痕有病的脑袋。 秦蓁儿心舒气爽,扬眉吐气,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街上,呵呵笑一回,走一回,完全不顾路人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她。 “馄饨,馄饨,香喷喷的鲜肉大馄饨唻,快来尝一尝阿!”一阵高声的叫卖突然吸引住秦蓁儿的脚步,这才想起她今晚折腾了半天已是饥肠辘辘了。 “老爹,来碗馄饨!”拣了个干净的座,秦蓁儿坐了下来,须臾,卖馄饨的老头就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了桌。秦蓁儿抓起筷子,唏哩呼噜狼吞虎咽就把一碗馄饨倒进了肚子,然后一抹嘴起身道:“老爹,付账!” “好咧,姑娘,一共是十文钱!”老头笑着说。 秦蓁儿点头,起手往怀里一摸,顿时大惊失色,怀中空空如也,已不见了她随身携带的一个绣花锦囊。禁不住冷汗直流,那个锦囊里的钱丢了倒没什么,可是里面有一样东西对她来说却比性命还重要。那是父亲亲手雕刻的一个木雕,木雕雕的正是她三岁就仙逝的娘亲。父亲给了她以后她一直是拿命一样呵护的,可现在没了,怎不让她心惊。 老头看出点端倪来了,笑道:“姑娘敢是出门急忘带钱了吧,没事,下次给就好了!” 秦蓁儿呆若木鸡,冷汗涔涔,根本就没听到那老头的话。“怎么没了,怎么没了?”她反复地念叨着,拼命地想可能掉在哪里了。蓦然她想起风无痕在她临走时说的一句话,“你不会拦着你,因为你定然会乖乖地回来找我的!”想到此间,秦蓁儿大骂一声“可恨”,撒腿就往回跑。 烛火莹然,斯人如玉。 风无痕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把玩着一个木雕。 木雕的质地是沉香木的,虽然是很多年了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木雕做工很精致,雕刻技艺高超,雕得是一个年轻女子模样,她手抚鬓发,神情哀婉凄艳,一双充满幽怨的眸子,能拨动人心灵深处的最不经意的心弦。 风无痕痴痴地反复看着把玩着,口中喃喃而言道:“好美的女子,好美的女子呀!” 砰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了,随即一个少女尖锐的怒声传来,“风无痕,你这个无耻的小偷,把它还给我!”来人说着话,身子已旋风般地冲到了他身边,起手就要夺他手中的木雕。 风无痕手迅速一缩,身子立如游鱼般滑出数尺,举目一看,就见秦蓁儿张牙舞爪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于是他得意地轻笑道:“好妹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很长时间了呢!” “把它还给我!你这无赖,偷人东西,你不得好死!”秦蓁儿跺脚大骂着,同时又扑过来要抢。 风无痕一闪身避过,秦蓁儿尖叫着又扑过来,风无痕轻轻一跳,跳上了桌子,秦蓁儿紧追不舍亦跳了上去。风无痕一个纵身又跳上了梳妆台,秦蓁儿想也没想亦跟着扑过来,风急忙跃开,然而秦蓁儿却用力过猛,梳妆台又不牢靠,只听哗啦啦一声,她连人带台子翻倒在地,摔得她是七荤八素。 从地上爬起来,秦蓁儿出离愤怒了,尖锐地大叫一声,“还给你”,如恶虎下山般,以雷霆之势,再次扑向风无痕。 只听砰然一声,两人竟一下子滚进靠墙的大床里。 原来风无痕站的位置身后正好是一张紫檀木大床,秦蓁儿这一扑风无痕竟然未躲,于是两人就一同翻倒在床。 气疯了的秦蓁儿却毫不知晓自己所处的是床,竟然嚎叫着又扑上风无痕的身拼命去抢他手中的木雕。 风无痕低低地轻笑一声,很自然地抱住了她,一个翻身,轻轻巧巧地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秦蓁儿仍然未意识到危险将至,依然抓住风的手,狠狠地掰开他的手指努力地抢回了木雕。 木雕终于抢回了,秦蓁儿也终于发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 风无痕象狸猫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而不可思议的是两人面孔的距离居然不到一寸。 面对这种情况,秦蓁儿第一个反应就是张口大叫,然而她刚张口,风无痕立即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嘘!”他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动作后,随即用甜的发腻的声音道:“不要叫,乖,嗯,否则吓坏了我的心神会影响我在床上的水平发挥的!” 奇异声响 秦蓁儿刷一下脸色立如死灰,随即骤然惨白,眼睛一波又一波透露出她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她不敢挣扎,怕挣扎会更加剧事态的变化。 “你怕了吗?宝贝儿,你刚才那拼命的气势哪里去了?”风无痕双眉一挑嘲讽着,然后轻俯在秦蓁儿耳边轻笑道:“你知道吗?在男人的怀抱和身子下你才有点女人味。你是一块未开凿的濮玉,一旦开凿出来我可以保证一定是光彩动人,耀人双目的,现在这开凿工作由我来做,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他没有去看秦蓁儿听到此话的表情,但他明显感到身下那较小玲珑的躯体逐渐变僵变硬,直挺挺的仿佛如紧绷的弦。 他轻轻笑了,他有信心使这具躯体变柔变软甚至掐得出水来。 于是他开始轻咬轻啜那小小的耳垂,很满意地感受身下娇躯的战栗。他更加紧了攻势,从耳垂到脖根秘密细细地吻下去,并辗转吮吸,另一只手则在秦蓁儿的敏 名剑美人殇 第 10 部分阅读 感处抚摸。直到身下娇躯变得柔软如水开始自动索取,这才认为火候到了,松开了捂住秦蓁儿嘴的手,开始轻解她胸前的衣襟。 “呜……”,秦蓁儿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但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充满哭泣之音。风无痕抬眼瞧去,果见她满脸泪水,满面惧色,嗓子眼里俱是哭调,双眸深处汇聚着楚楚可怜的神色。 秦蓁儿吃吃地笑了起来,一个青涩的小丫头,在面对汹涌的情欲竟不知所措的哭了,全无了平日如老虎一般的张牙舞爪,如牛一般的倔强憨劲。 轻抚着她的秀发,轻啜着她的泪水,风无痕无限温柔的呢喃着:“宝贝儿,别哭好吗?嗯,乖,别哭,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你会觉得做女人其实很快乐的!” “放了我,求求你!”支离破碎的声音终于汇聚成一句话,秦蓁儿完全崩溃掉了,从未经历过这种境遇,风无痕老道高明的调情技巧使得她身体上不知羞耻的承受着心理却拼命地拒绝着,那种快感与痛苦矛盾交织着,狠狠地不断撞击她的心房。 “不,宝贝儿,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风无痕呢喃细语着,轻柔却飞快地解开了她的衣襟,露出她粉红的胸衣。右手开始在上面游移着找到那如花的蓓蕾,轻轻拨弄揉抚着。 “嗯!”秦蓁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整个身子如虾般弓起了腰,风无痕顺手抄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身躯紧贴向自己,右手游移到她的背部轻松地解开了胸衣的带子,然后用力一扯。 粉色胸衣飘然落下,立时那柔软如鸽子般轻盈的娇躯挺立在风无痕的眼前。 风无痕的呼吸霎那间停止了,整个灵魂都在颤栗。见过摸过女人的身子不计其数,却从未像今晚秦蓁儿的赤裸娇躯带给他的这样的震撼。那是真正散发出少女清香的Chu女地,可以掩埋一个男人所有一切的最美的天堂。 风无痕抱着秦蓁儿的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她胸前,仿佛顶礼膜拜般小心翼翼地印上了他的唇。 正在这时,窗外陡然间一阵怪异的声响划过夜空,声音急促,尖锐,刺人耳膜。 风无痕脸色一变,抬起头仔细倾听一下,随后现出无限懊恼与愤然之色。但却装作未听见,又俯下身抱住秦蓁儿。 “啾!”那声音更猛烈更急促起来,仿佛垂死人呼救之声,声声划破人耳膜。 “混蛋!”风无痕低吼一声,猛然跃起身,一个箭步冲至窗前,似要跳窗而下,蓦地又跺了跺脚跑回床边。 灯下,秦蓁儿春色无限,意乱神迷之情,酡颜娇羞之色,醉人心弦。风无痕忍不住轻抚她的脸孔,俯身再次亲吻她。 但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声紧是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啊!”风无痕无限恼恨的又一声低吼,一咬牙,抓起条被子当头给秦蓁儿盖下,然后蓦然转身,穿窗而下,寻声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玉观音 “啾!”声音又一次响起,风无痕仔细辩认,发现声音来自城东南角,于是运气提足上了屋顶,纵跃驰骋,来到离东南角城墙已百米开外,发现有二条身影临风而立,一黑一白极为醒目。 风无痕急忙一个飞跃,飘然跃至城墙上,冲那白衣人恭恭敬敬却不乏惊讶地道:“大哥,你怎么会到此!” 那白衣人背对着风无痕站着,听他说话却仍未回过来,而是冷冷地道:“老七,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风无痕有些支吾道:“我,我睡得沉了点,没有马上听见!” 白衣人冷笑道:“恐怕是在寻欢作乐所以晚了吧!” 一针见血地点中了他的要害,风无痕不禁有些尴尬道:“大哥开玩笑了!” “哼,我还不知道你的秉性,舞风弄月,寻花问柳,宿妓嫖娼……” “大哥!”风无痕有些不悦道,“我是有那个毛病,可我不会误了正事!” “这真是我要警告你的,你说误不了正事,但今夜晚来如果换了又紧急情况你肯定赶不上,你还要强辩!” 风无痕不再言语,他一向对这个大哥极为忌惮,更何况今晚确实是理亏,尽管他窝了一肚子的火,郁闷的快抓狂,但却如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半点来。 见他知错了,白衣人这才转入正题问道:“你来姑苏月余,事情都办得怎样了?” “哦,回哥哥,我已查出魔教与陆家确有渊源!”风无痕急忙道。 “哦”,白衣人淡淡的哦了一声,波澜不惊,似乎一切在他预料之中。 风无痕接着道:“当年魔教圣女段青青与陆长风也就是现在陆家的掌权人有过一段恋情,后来陆长风迫于他父亲和江湖的压力,与段青青分了手!” “这么说陆家的确知道魔教宝藏之事了!” “不错,而且宝藏之钥白玉观音极有可能便在陆家。” “白玉观音?”白衣人喃喃地重复一句,突然转身直视风无痕道:“你能肯定?” “虽不能万分肯定,但也###不离十,大哥,还有个事我要说,你可曾听说过天鹰堡?” “略有耳闻,这几年天鹰堡的势力正逐渐扩大,你问这个作什么?” “天鹰堡与陆家有仇,这起源正是为了这宝藏。陆长风的二子陆子璈曾被其抓获,拷问过白玉观音的下落,但没得到半点口风!” “哦,看来,觊觎这宝藏的人还不少,老七,看来我们要加紧行动了!” “是,大哥!” “不几日我会派两个帮手前来助你,毕竟这陆家不是等闲之辈,何况姑苏慕容家与陆家乃是姻亲,极不好对付的,你要多加小心为是!” “我会小心的,大哥放心!” “哼”,白衣人突然冷冷哼了一声,风无痕心内一惊,抬头看去,就见白衣人双目如刃正冷冷地睥睨着他,风无痕立即知道自己肯定又是哪里未做好。 果然,就听白衣人冷声道:“老七,你有件事好像未跟我说,看来你是根本不知道,你还叫我怎么放心?” “什,什么事?”风无痕又一惊,尴尬地道,“我来时接到暗报,说陆家二子陆子璈为救一个女子受了重伤,这个你可曾知道?” 风无痕脸一热,他这几日为找秦蓁儿这丫头,没曾顾得上自己的任务职责,居然有这种事情他不知。 “老七,你好自为之吧,别为了女人误了大事!” 风无痕冷汗下来了,低下头,愧疚地说了声“是”。 “陆子璈是陆家的顶梁柱,我看此时对陆家出手或许是个契机。还有,听说是陆子璈重伤后是那女子拼死救回陆家的,我看这其中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风无痕听到此间,忽然抬头接口道:“陆家世代与慕容家联姻,这陆子璈乃不二人选。大哥,契机来了。如果陆子璈不肯做慕容家的女婿,两家必将有矛盾。如果我们从中再挑拨一下,待他们反目成仇,两家势力大减,我就好逐个击破了!” 白衣人露出赞许之色,微颔其首,道:“你的想法不错,这事你就着手去办吧!需要什么你开口便是!” 风无痕郑重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可惜有好几年没好好赏过月了,今年中秋可一定要陪父亲好好赏一回,老七,到时你可也得赶回来!”白衣人忽然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感慨道。 风无痕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见他仰首望着月,月光正毫不吝啬地投在他的脸上,身上,使得他原本平静如水不起波澜的脸更加肃穆和圣洁,整个人如池塘中静如碧玉的清波。 风无痕有时候不得不妒忌大哥的那种气质风采,圣洁的一如清晨沐露的花瓣和不食人间烟火,不染红尘半分俗气的天人。但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的风无痕却清楚地知道这天人气质包裹着怎样一颗冷酷、无情、残忍、变态、疯狂的心灵。 “好了,我要交待的事交待完了,老七,你好自为知吧!”白衣人言毕飘然落下墙头而去,身后的黑衣人立即紧随而下,一白一黑在夜色中几起几落便消失殆尽了。 风无痕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然后亦翩然下了墙头,不再纵跳,而是落寞而沉重地行走在如死般寂静的街道上。 不经意抬头,发现天边有一颗最亮最大的星星正闪烁生辉,仿如秦蓁儿亮闪闪的眸子。 “秦蓁儿”,他忍不住喃喃呼唤着这名字,一扫沉重之感,脚步开始轻快起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轻笑着道。 倒挂佳人 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到了百花楼。 飘然从窗中跃进房间时,见房内漆黑而寂静无声。虽然知道秦蓁儿肯定走了,但心中依然失落异常。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借着月光朝牙床走来,想着半个时辰前那香艳旖旎的一幕,不禁又血脉偾张,仿佛又嗅到了那阵阵醉人的体香。于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由自主地闭眼回味起秦蓁儿动人的胴体和销魂的滋味。 就在此时,猛然间从床背后扑出一个人,一道寒光快如闪电直刺迷醉的风无痕当胸。 事出突然,而风无痕此时又心神俱醉,毫无防备,来人这一击显是孤注一掷,完全没有后路的拼死一搏。 匕首势如破竹,眼见已将刺到风无痕的胸口,谁知,白衣一晃,面前已然没了踪影。这一匕首竟然刺空,来人大惊失色,不禁呀一声叫了出来,正待转身寻人,忽然室中亮光一闪,风无痕已经将室灯点燃了。 “你就这么狠心,真要我的命吗?”风无痕看着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娇喘嘘嘘,握着匕首却偷袭不成愤怒不已的秦蓁儿轻笑道。 原来这丫头没走,躲在床背后守株待兔偷袭自己,想不到她竟然与自己心灵相通,知道我还会回来,早知我就该早点回来了。 秦蓁儿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银牙一咬,又猛然扑过来,寒光闪闪,霍霍连声,招招不离风无痕的要害。 风无痕闪跳躲隐,俱不还手,但口中却依然调笑道:“好妹子,你就这么恨我吗;真舍得让我死?我死了可谁来开启你愚钝的情智啊?” 秦蓁儿面色铁青,一言不发,铆足了一股狠劲,匕首上下翻飞,刺得如疾风骤雨。她是恨伤心了,风无痕越是花言巧语,越激起她的杀气。 面对她全然不顾自己性命的拚击,一招扣一招,一招接一招,一招紧一招的气势,再加上风无痕绝无伤她之意,不禁有点透不过气来,不由得道:“秦蓁儿,你疯了不成,难道真要我的命吗?” 秦蓁儿咬碎银牙,更不答话,似狼如虎,匕首挥舞得更急! 风无痕节节倒退,一步一步被她逼到窗前,窗户是洞开着的,户门犹在风中摇曳吱呀。 “好妹子,听我话,放下匕首,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你今晚真要杀了我,我觉得冤啊,毕竟,我没有真对你……”,风无痕瞅见洞开的窗户,心中有底,又开始滑舌。 秦蓁儿本打定主意,口不答话,手不留情杀死风无痕,现在听到他这一句话,面色陡然涨得通红,厉喝一声“住口”,手腕一翻,拼尽全身力气一匕首猛然刺向风无痕的面门。 “来得好!”风无痕早准备好了,身子骤然向后一折,正好半身穿出窗外,而秦蓁儿却用力过猛,一匕首插上了窗棂,大惊之下正待拔出匕首时,突觉纤腰一紧竟被风无痕的双腿缠住,同时他借着半身在外的下坠趋势突然又用力向外一扯。 秦蓁儿哎呀一声,身子站立不稳直扑出去,半身亦正好扑出窗外。随着一声尖叫,她的人直向窗外栽去。 她的轻功不错,但这次坠落却毫无防备,而且头朝下,重心早已失去,根本无法用真气,只好眼睁睁地朝地面撞去。 谁知,坠到半空,就觉脚髁一紧,身子立即停止了下坠,显然是有人抓住了她的脚。不用问便知是风无痕。 果然只听上面的风无痕得意的大声道:“好妹子,怎么样,下面凉快吗?” 秦蓁儿头朝下脚朝上,全身血脉倒流,正难受至极,听到此话,心中怎不大怒,大骂道:“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快松开你的臭手!” “什么?松开手,妹子我没听错吧,松开手,那可就要掉下去啦!你应该求我拉你上来呀!” “我,我宁愿摔死,也绝不求你!”秦蓁儿怒喊道。 “妹子,你真不要命了吗?” 秦蓁儿咬牙道:“我是不要命,你快成全我,放开你的脏手!” “哦,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过,妹子我可是有法子对付你这硬脾气的!”风无痕嬉笑着说道,秦蓁儿就觉脚上一凉,右脚的鞋袜竟悉数被风无痕剥去了。 秦蓁儿大惊,破口大骂,“流氓,无耻下流的混蛋,你,你真不要脸,快放开我,放开我!” 风无痕笑得更恶了,“秦蓁儿,你还不讨饶吗?我会继续剥去你左脚的鞋袜!” “恶贼,你敢!你要是真这样做,我死了天天到半夜来找你,快放开我,放开我!”秦蓁儿还是嘴硬。 “少罗嗦,快求饶,我马上脱了!”风无痕紧逼道。 “休想,休想……”!秦蓁儿拼命挣扎着,大叫着,谁知左脚又一凉,鞋袜竟也被剥去了。 “啊!”秦蓁儿脑中轰一声爆炸开来,一声大叫在静寂的夜色中分外的恕?br /> 突然,街边西北角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且越传越近,显然是冲秦蓁儿叫声来的。 秦蓁儿大喜,如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放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说话间,一人一马已在她头下停住了,只听有人唤道:“姑娘,可是你在喊救命!” 秦蓁儿努力地抬起头看去,隐约见一人英姿飒爽骑着一匹大白马儿,正也抬头看着她。 “救命,侠士救命!”秦蓁儿大叫道。、 “姑娘你怎么了?”那人问道。 “我被一个流氓抓住了,你难道没看见吗?” 那人顺着秦蓁儿的身子看将上去,于是便与风无痕打了个照面。 风无痕哈哈一笑道:“这位兄台不要误会,这是我们小夫妻间吵架斗嘴呢!我家娘子淘气,请兄台见谅了!” 那人哦了一声,秦蓁儿却急了,“别听他胡说八道,谁跟这个流氓是夫妻,你快快救我下来,我感恩你一辈子!” “好娘子,你生我气也不能说这样没良心的话啊,人说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比海深,你我成亲一年我可没亏待……” “住口,住口,恶心死人了,姓风的,你这恶鬼少来占我便宜,放开我!” “呜呜……娘子,你说话可要点情义啊,你看上那个小白脸,我认命就是,可你不能离开我啊,我要是放开你,你就跟那小白脸跑了永远不回来了。我舍不得你啊,我多爱你,你知道吗?”风无痕做工十足,带着哭腔,可怜又兮兮。 “你……”,秦蓁儿气得直翻白眼,男人无赖无耻起来怎么就这么恶心,“不要脸,你不要脸,侠士,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的的确确是个无耻的流氓,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啊!”秦蓁儿只能寄希望于来人了。 那人迟疑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思索着。 秦蓁儿忍不住了,叫道:“喂,你救是不救我啊!看什么看呀!” “兄台,看在我一片痴情的可怜丈夫的份上,你千万别救她啊!”风无痕继续煽情。 “放屁,风无痕你真恶心你!”秦蓁儿气得牙咬得咯咯响。 “哈哈!”那人终于打了个哈哈,道:“小娘子,你们的家事我外人不便插手,你向丈夫认个错,他自然就放了你啦,在下去也!”一打马竟扬尘而去。 “什么?”秦蓁儿气得直结舌,随即大骂道:“天下竟有这等白痴之人,今儿我算是开了眼了!” 慕容公子 “怎么样,认不认输,求不求我啊!”风无痕得意洋洋的笑道。 “呸,你这流氓不要脸的功夫真是一流,让我直犯恶心。你要我求你,你还是让我摔死吧!”秦蓁儿唯有咬牙切齿地骂,无其他之计可施。 风无痕叹了口气,道:“妹子,不是我说你,你做人太过倔强了,且又直来直去,心里也不会打个小九九,唉,你这种脾气真让我好担心,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 “不用你来充好人,我爱怎样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这种无赖无耻的做法就可大占便宜吗,殊不知你用这种方法得了便宜却失去了更大的东西!”秦蓁儿冷哼道。 “是什么东西?”风无痕忍不住问道。 “人格尊严!”秦蓁儿一字一顿道。 话音刚落,从墙角落黑暗处忽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掌声,随即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姑娘说的当真是对极了!” 两人一惊齐齐抬头,却见暗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来,竟是那刚才打马走了的那位仁兄。 “白痴又来了!”那人微笑地看着秦蓁儿道。 秦蓁儿不由得一阵尴尬,原来她的骂话他听得是一清二楚,但随即又大喜起来,急忙道:“你回来难道是来救我的?” “正是!”那人答着话,然后冲风无痕一抱拳,朗声道:“兄台,这位姑娘我看着都着实可爱的紧,也难怪兄台紧追不舍,只不过强扭的瓜不甜,兄台如此僵持也不是个法子,不如先将她放下来,待我来问问她拒绝你的原因,兄台也好对症下药啊!” 一番颇为幽默客套的话语出乎风无痕的意料,他上下打量那人一眼,竟也打了个哈哈道:“兄台雅人,管闲事竟也有一番雅话,今晚我如果不给阁下面子,恐怕我就真成了泼皮无赖了,美人面前,形象破坏不得。也罢,妹子,我今晚就放了你吧。不过来日方长,咱们自有见面的机会,小心站稳了!” 言到最后一句话,秦蓁儿就觉整个身子猛然被抛上了空中,吓得正要大声呼叫,突又觉有一股暗流托承着她,竟使她稳稳地站到地上。 秦蓁儿嘘了口气,突然间又觉脚底冰凉,低头一看,原来鞋袜已被风无痕剥去,此时正光着脚板子呢。 哎呀,秦蓁儿一屁股坐在屋下台阶上,正发愁间,突然一双女鞋齐齐地摆在了她跟前,正是自己刚才穿的那一双。秦蓁儿急忙抬头,就见那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秦蓁儿脸一红,赶紧拿来穿上,鞋子一上脚,心里踏实了,站起身,这才有空打量面前的人。见那人二十几岁模样,长眉入鬓,目如星辰,颇为俊挺,尤其是他浑身上下透露的一种安定气闲得气度让人十分舒畅、踏实。 “多谢相救!”秦蓁儿朝他拱拱手谢道。 那人双眉一扬,笑道:“谢字不敢当,只是希望姑娘不要再骂我白痴便可了!” 秦蓁儿脸又一红,强理道:“我又不知道你使欲擒故纵法,这怪不得我啊!”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啊!”那人苦笑道。 “算啦,算啦,总算你救过我,恩情是不能忘的。这样吧,我请你喝酒算作谢礼,你看如何?”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强嘴,于是道。 “你请我喝酒?”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蓁儿,道:“三更半夜?”三更半夜,一个女孩子请他喝酒,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 看他那表情,秦蓁儿觉得可笑,不由得笑道:“怎么,是不是认为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请一个男人喝酒,你觉得不可思议吗?” 那人亦笑道:“我与什么人都喝过酒,侠客,江洋大盗,和尚,青楼女子,也接受过甚至乞丐的邀请,却未被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请喝过酒,我觉得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的事一定要做,走,我带你去一个最好的酒楼!”秦蓁儿笑着邀请道。 “唉!”那人却叹了口气道:“佳人相邀怎不赴约。只是在下身有要事,刚为救姑娘已耽搁时辰了,现在我不得不急赶路程了。姑娘的盛情,在下心领了!” “什么急事连喝酒的工夫都没啊?” “家父严命不可违,姑娘,就此别过了!” “不许走!”秦蓁儿急了,她怕风无痕未走远,还会回来找她麻烦,好不容易逮了个救星,怎能放他走。“不许走?”那人摸了摸鼻子有点哭笑不得。这刁蛮的丫头。 “三更半夜,你将一个弱女子抛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可是男人所为?” “那,那姑娘想如何?”那人无奈道。 “带我一起走!” “我明白了,姑娘可是怕那位仁兄再来纠缠,要我护送一段路程?”那人笑道。 秦蓁儿被他点穿,于是一翻眼道:“知道就行啦!” “哪有你这样求人办事的?” “这本该是你想到的,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也不懂啊!” “好好好,说到底,还是我错了。唉,谁让我要做这个好人来着,我就把你这尊佛送到西吧!”这真是东郭先生救狼的现实体验啊,竟碰上这样蛮横的丫头。 那人于是牵出了马,到了秦蓁儿跟前,道:“请姑娘上马!” 秦蓁儿也不客气,翻身上了马,那人叹着气牵起了马匹开始做起了马夫。 两人很快出了城,秦蓁儿忍不住问道:“哎,侠士,你高姓大名啊?做好事总得留个名吧!” 那人摇首道:“留名何用,难不成你想做个长生牌位供着我啊!” 秦蓁儿鼻中哼了一声,道:“不愿意说就算,我也不稀罕,而且受损失的也是你!” “得啦,我的大小姐,你不骂我我就烧高香啦,我可受不住你的报答!” “嗨,你这人,我是说真的。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以为我说着玩的啊!”秦蓁儿有些生气道。 “哦,这么说我又错啦!” “自然是你错啦,报个名字又怎么啦,你又不是朝廷要犯!” “好,好,我投降,我说还不行吗?真是怕了你了,好像是你救了我一样!” “那快说啊!” “我说,我说,在下复姓慕容,单名一个秋字!” “慕容秋,慕容秋,好女气的名字,慕容秋,慕……,什么?”秦蓁儿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大叫道,“你就是姑苏慕容家的长公子慕容秋!” “咳,咳”,那人答道,,“好像是的!” 这个看起来好脾气的受气包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慕容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秦蓁儿不禁叹了口气道:“你居然会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公子!不过,这一段日子我能结识陆二公子陆子璈,天鹰堡高手冷无伤,再遇上一个慕容公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后面几句明显是嘀咕给自己听的,可说者无意听者却有意了。慕容秋闻听此言,立即回首问道:“你认识陆子璈?” 秦蓁儿自知漏嘴,忙解释道:“我哪有认识,我只是对他有一面之缘罢了。陆二公子是什么人,岂是我这个无名女子所能结识的!” 慕容秋却笑道:“这么说,你认识我慕容秋岂不是天大的运气了!” “是啊,真是天大的运气了!”秦蓁儿心不在焉地答道,心中的思绪开始飘远了,陆子璈三字已开始牵引着她的情绪。忽然她冷不丁问道:“你现在可是去陆家?” 慕容秋一下子站住了脚步,双目熠熠看向秦蓁儿道:“你怎知我是去陆家?” “陆二公子受了重伤,身为姻亲的慕容家怎能不去探望!” “你知道的好像不少啊!”慕容秋开始重新审视起她了。 “这事不是秘密,我这阶段一直在江湖上跑,岂会不知?” “好理由!”慕容秋淡淡地道着,忽然话锋一转道,“姑娘芳名?” “嗯!”秦蓁儿正想着她的心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问了我的名姓,现在我也想知道你叫什么?”慕容秋索性停下来,回转身问道。 “哦,我啊,我叫秦蓁儿!”秦蓁儿漫不经心地道。 “秦蓁儿?”名字在慕容秋的脑中过滤了一遍,并未找到与之匹配的江湖上有点名气的女子身上,眼光重又落到秦蓁儿身上又再次打量她,发现她低着头沉吟着,仿佛正想着心事,全没了方才伶牙利齿,斗嘴的精神。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啊!”秦蓁儿一惊,茫然地抬起头。 “你好像在想心事?”慕容秋双目灼灼盯着她道。 “我?”秦蓁儿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见星云密布,弯月如钩,便笑道:“我在想今晚上繁星如织,明天定然是个好天气!” “嗤!”慕容秋不由得笑了。知她不会相告,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又牵着马走路。 “你可是有个妹妹?”冷不丁,秦蓁儿又问了一句。 “是啊!” “她长得很漂亮吗?”马背上的秦蓁儿又丢来了一句话,语调幽幽的。 慕容秋笑了,每提到他的妹妹,他的心便会愉悦起来,因为那是一个多么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可人女孩。于是他狠狠地给了秦蓁儿一个明确肯定的赞扬和骄傲的答复,“她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美丽最娴淑的女孩子!” 秦蓁儿的心猛地一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半晌才长叹道:“名家之女怎会是个凡女,我也多此一问了?” “姑娘这话中怎有丝丝的酸味啊!”慕容秋半开玩笑半真地接口道。 秦蓁儿脸一红,不免尴尬,反唇相讥道:“什么酸味,我才不像你,一点也不谦虚,赞扬起自己的妹妹来也不讲究点客套。” 慕容秋笑道:“你如此说话,我倒有些难以为情了。不过,我这人向来爱实打实说,等你以后见了我家妹子你便觉得我此话不虚了!” “得了,我不想听了,我问你,你妹妹将来是不是一定要嫁给陆二公子?”秦蓁儿听他言,心内烦躁,措辞便又不敬起来。 “陆家与慕容家世代联姻,我只有这个妹妹,陆家长子又亡,将来要嫁的自然是陆二公子!” “不是还有陆三公子吗?” “这个是有长幼之序的。哎,我怎么听这酸味越来越浓啦!” “陆二公子是姑苏女子心中的夫婿,我自然也不例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秦蓁儿急忙辩解道。 “这又是一个好理由!”慕容秋喃喃道了一句。 赌鬼三光 两人来至一分叉口,慕容秋停住了脚步。 马上的秦蓁儿正失魂落魄,突觉马止步不前了,不禁问道:“怎么不走了?” “大小姐,天都快亮了,你要我护送你到几时啊?再说这有两条路,我要走左边一条去陆家,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啊?”慕容秋苦笑着道。 “天要亮了吗?”秦蓁儿抬头朝东方看了看,果然见东方有些发白的迹象。 “你是不是该下马了?”慕容秋道。 “哪有你这样赶人走的啊!”秦蓁儿嘟嘟囔囔着不情愿地下马。 “怎么还想赖着我啊,也罢,我带你去陆家,让你见识一下全姑苏女孩都想嫁的如意郎君如何?”慕容秋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蓁儿道。 “什,什么?”秦蓁儿一惊,急急下了马,边下边还道,“我不去,不去!” 慕容秋好奇地道:“为什么?你不是也崇拜陆二公子吗?有机会见他,为何不要?” 秦蓁儿一阵尴尬,不由得怒道:“我说不去就不去,你管我啊!”说完,大踏步朝右边那条路而去。 “哎,丫头,你就这样走了吗?”慕容秋气恼道。 “不走又干嘛,不是你要撵人的吗?” “那你至少说声谢谢再走啊!” “那谢谢啦!”秦蓁儿没好气地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死丫头,没心没肺,脾气又臭,哪个男人吃得消你!”慕容秋真有些郁闷怎么碰上这个臭丫头,不过转而又笑道,“不过有时候还真挺有意思的!”他笑着骑上马,快马鞭尘而去。 天很快地亮了起来。 秦蓁儿大踏步走在大道上,脚下的步子快而有力,心里面也烦躁异常。 她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在生什么气,其实本想好好谢谢慕容秋,可一听他提到陆二公子她就有莫名的烦躁,自己这是怎么了? 秦蓁儿一边烦躁着,一边思绪着,一边大步走着,完全忘了周围的一切。 突然间,一阵急如雨的马蹄声如滚雷一样压过她的耳边,把她一下子拉回了现实,急忙回身一看,这一看吓得她是魂飞魄散。 一匹脱缰的野马竟然如咆哮的海浪般直扑过来,转瞬间就到了眼前,猛地朝她身上撞来。 急中生智,秦蓁儿就地一个十八滚,马在离她衣袂半寸处,踏蹄绝尘而去。 侥幸逃生的秦蓁儿心中怒火万丈,什么人在官道上骑马如此横冲直撞,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撞上了不死也重伤啊。 抬头就见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已离自己几十丈开外了,马上坐着一光头大汉,竟好像对刚险些撞人的事当作根本没发生,头也未回一下。 怒火中的秦蓁儿随手捡起块石头,狠狠地朝那匹马砸去,这一砸用了她十二分气力,石头如流矢般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匹马,确切的是马屁股。 啪一声大响,那马负痛惊吓,猛然前蹄腾空,一声长嘶,紧接着奋然一跃,那大汉猝不及防,未曾拉紧马缰绳,马这一跃,竟将他扑通一声摔了下来。 “哈……”,秦蓁儿解气地大笑起来,将方才的不痛快全部一扫而光。 当灰头土脸的光头凶神恶煞的站在她面前时,秦蓁儿笑不出来了。因为这家伙长得实在太凶恶了,人高马大,身材魁梧自不用说,特别是他满脸横肉,左颊一条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的巨型伤疤就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此时他脸色铁青,目露凶光,那神情仿佛要将秦蓁儿一口吞下。 “咳……,光,光头,是你先不对,差,差点儿撞伤人,所以我,我,呵呵,才砸了那块石头的,谁知就这么巧……”,秦蓁儿开始心虚起来,底气有点不足。 “小妮子”,那光头大汉凶狠狠地开了口,“你胆子倒不小,敢砸老子的马,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呵,呵呵,不,不知道!”秦蓁儿摇着头,脚步开始后退,眼睛开始往后瞟,打算开溜,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这是知道的。 “老子就是恶赌鬼马三光,杀光,抢光,赌光,怎么样,害怕了吧!” “三光,杀光,抢光,赌光?”扑哧一声,秦蓁儿乐了,瞧着他油光锃亮的大光头,忍不住道:“你不应该叫三光,应该叫四光才对。” 光头一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格……”,秦蓁儿乐得前俯后仰道:“因为,因为你还有一个光,大光头,哈哈……”。 说实话,秦蓁儿初出江湖的雏儿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要是听过这马三光的凶残,她是绝不敢如此开玩笑的。 马三光勃然大怒,“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你找死啊你!”说着话同时右手霍然一阵劲风,快如闪电地向秦蓁儿肩头抓来。 秦蓁儿突觉肩头一痛,这才发觉光头已向她动了手,来不及她细想,马三光一用力已将她的右手扭到了背后,迫使秦蓁儿整个身子倾了下去。 “啊!”秦蓁儿疼得倒吸了口冷气,脸色大变道:“光头,你,你怎么偷袭一个女孩子,不要脸!” 马三光哈哈一笑道:“先发制人,这是老子的一贯作风,老子可不管你是小孩还是女人。现在你成了老子的盘中餐,哼哼,你不服也不行!” “无耻,不要脸!”秦蓁儿跺脚直骂。 “嗯!”马三光一沉脸,同时手中一用力,啊,秦蓁儿痛入心脾,眼泪掉了下来。 “小妮子,你最好乖乖听老子的话,这样才少吃点苦头!”马三光警告道。 “你,你想干吗?”这是秦蓁儿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 “放心,老子对什么都感兴趣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老子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 “那你还不放了我!” “放你?哈……,天下有这样便宜的事?你害老子摔跟斗,这笔账不跟你算,传出去,江湖人岂不笑话老子!” “那,那你想怎么样?”既无邪念,又不放人,究竟想干什么? “跟你说实话吧,老子要去杭州西湖参加赌会本就缺少赌资,见你这小妮子长得倒不错,打算把你作个赌资,哈……,反正,赌桌上少不了好色之徒,或者卖与他们赚个几百两花花也是不错的,哈……”。 什么?竟然是这种无耻的想法,秦蓁儿只觉脑中嗡一下,心一下子沉入了冰潭。 “你杀了我吧!”秦蓁儿嘶声喊道,这恶鬼简直没人性。 “我马三光从不 名剑美人殇 第 11 部分阅读 做亏本买卖,杀了你,几百两银子就跑了!”马三光打了个哈哈道。 “恶贼,混蛋,畜牲,没毛的大猪头,没人性的……”。“噗”,马三光指头一戳,秦蓁儿动了动嘴却怎么也出不了声了,身子一腾空,已被他扛了起来,扔到了马背上,“驾”一声,马儿撒蹄而跑。 “呜……”,秦蓁儿心里哭开了,她懊悔死了,为什么砸那该死的石头啊,气是出了,却要被这恶贼当猪卖给人了,“呜……”。 就这样,秦蓁儿被这光头马三光带着去了杭州西湖。 呵呵,恶赌鬼马三光,看着眼熟吧,不错,是借鉴于〈绝代双骄〉,因为这个名字我觉得用在这个赌鬼身上最合适不过了所以就这么用了,大家可不要骂我,闪了。 杭州赌会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是秦蓁儿来到西湖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一句诗的意境,要不是身体被制,秦蓁儿真会兴奋得忘乎所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其实她早有心去杭州的西湖游玩,谁知是在这种情况下得遂所愿,而偏偏拿个大光头又开始煞风景,取出一个四周都围着轻纱的竹笠,招呼都没打个就扣在了她头上。 真是个毫无情趣的蠢牛,遮住了这无边的美景不说,还使她不能畅通呼吸,真让她恼火不迭。 “大光头,你干什么扣这帽子给我,什么也看不清了!”她忿忿地道。 “呵呵,小妮子,你不懂,一会马上去赌船了。我可不想让春色都让那些色中恶鬼看去了贬了你的值!” 大混蛋,臭光头,希望你这次也如你名字一样全部输光光。哎哟不好,他输光了我怎么办,定然会被他拿去作抵押啊。老天哦,谁来救救我啊。 正当秦蓁儿在默默祈祷时,光头带着她上了一条小船。 大约在湖中穿行了一盏茶的功夫,秦蓁儿鼻中尽是荷叶清香荷花的馥郁,耳中尽是西湖画舫里的莺歌燕语,笙歌丝竹之音,搅得她心内直痒痒,却无法饱眼福,使得她在心里将马三光咒了几千几百遍。 终于从小船起来踏上了一艘大船。秦蓁儿不知这船有多大,直觉肯定是巨型画舫,因为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一掀帘子,一踏入舫内,原本嘈杂之声竟一下子静了下来。秦蓁儿凭直觉就感到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她身上投过来。 一阵脚步声而来,似乎有人朝这儿走来了,就听他打了个哈哈笑道:“几月不见,怎么三光兄弟还俗啦!” “轰!”舫内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因为谁都知道马三光对女人是不感兴趣,都笑他是吃素的和尚。今天领了个女人进来,而且瞧这身段,雾里看花的脸孔,定然是个美娇娘。 “去你娘的大块头,老子从不沾女人谁不知道,这是老子的赌资,你别他妈的在这瞎嚷嚷!” “赌资?“那些色鬼一听这两字,耳朵就竖起来了,眼睛也发亮了,就听有人道:“三光,既是赌资,你赶紧掀开竹笠让我们估估价啊!” “呸!”马三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们这些龟儿子打什么主意老子会不知道?别一个个像馋猫似的,自由你们估价的时候!” “噫,那可不行,你得让我们先看看货的成色,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啊!” “对啊,对啊,你别拿个黄脸婆来唬弄我们。你马三光从不沾女人,哪知道女人的好坏,还不如让我等来鉴别吧!”众人不依不饶地非得看。 “妈×”,马三光恼火了,骂道,“好,老子让你们这些龟儿子瞧个先!”说着用力一扯秦蓁儿的袖子,只听嘶地一声响,袖子应声而落,人群立即发出一阵嘘的声音。 那胳膊如玉如脂如丝如绸更如一截鲜藕,直诱人犯罪啊。 “咕唧”有人已开始咽口水了,顺手抓起桌上水果盘中的几片鲜藕“咯吱”“咯吱”地使劲嚼起来。 “呵呵,怎么样,老子虽不沾女人,可眼光还是不错的吧!馋死你们这群龟儿子!”见那些色鬼的众生丑相,马三光大感得意。 “哗!”人群开始起哄了,苍蝇见了臭肉能罢休吗?非要马三光揭开斗笠瞧究竟。 正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听有人一路通报进来道:“神偷叶一舟来了,神偷叶一舟来了!” 躁动的人群霎那间奇迹般地静了下来,脑袋正发胀的马三光急忙趁此当儿牵着秦蓁儿坐了下来。 而此时的秦蓁儿真恨不得立即死去。一群臭男人围着自己评头论足,一如青楼妓女,她的心就如吃了苍蝇般恶心。更受辱的是,那光头恶棍竟然扯下了她的袖子,让那些臭男人尽瞻春色。 愤恨、屈辱、羞耻一阵一阵地向她心头攻城略地,泪水流了下来,少女的羞涩与自尊全部被无情践踏,她一生中从未如此难过过,她发誓一旦她得自由要将这里所有的臭男人撕成碎片。 突然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她听到有人在叫神偷叶一舟来了。心里不由得一动,难道真的是他来了。霎那间,希望从她心底一下子点燃。 叶一舟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侠义之士,但毕竟他们算是认识,而且能将武林圣药碧灵丹送给自己救人,想来一定会救她的。 于是她满心希望地侧着耳朵细听。 不一会,果然有一人被簇拥着进了画舫。画舫顿时热闹开了,这个说:“叶兄好久不见了,又去哪里游山玩水了?”那个道:“叶兄,今日赌会定然又是满载而归吧!”这个又说:“叶兄真是精神焕发,越来越潇洒风流了。”那个又道:“那当然,叶兄过得可是神仙都比不上的日子。” 有人上前来拍了拍他的乾坤袋笑问里面又装了什么好物件。又有人问最近又盗了什么好宝贝,甚至有人还上前大拍他的肩膀却小声问道:“西湖天香楼的头牌红姑娘很是不错,晚上一起去吃花酒怎么样?” 所有的一切都显示了叶一舟在这里受欢迎的程度。秦蓁儿侧着耳朵使劲辨别叶一舟的声音,奈何人声嘈杂,仅零星片语流进了她的耳朵,使她未敢确定此叶一舟是否就是那个叶一舟。 叶一舟的声音未听清,旁边马三光的声音却毫不客气的钻入她的耳朵。 “娘个希,神气个屌。老子这次非他妈的让你小子输个精光,报一报那上回的一箭之仇。 秦蓁儿一听有点泄气了,这光头与叶一舟还有仇,本想叶一舟人缘这么好,看他个面子光头或许会放了自己,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大家安静,安静一下,听小弟说两句!”突然有个大嗓门叫嚷了一声,人群很快便静了下来。 只听那大嗓门道:“小弟钱万三忝为今日赌会的东道主,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原谅。好,下面赌会就要开始了,先宣布一下赌会规则。我们这次举办的赌会本着以赌会友的宗旨,愿赌服输,再大冲突也勿动干戈,否则就是与我为敌与在座所有赌友为敌。哦,另外,哪位朋友如果没有现钱,有要估价的宝物若信得过在下尽管找我来估价便是……” 话音还未落,人群中已有人笑问道:“钱兄,三光兄有一宝物不知估价不?” 钱万三笑道:“只要是宝物尽可估得。” “三光兄,你还不把你的宝贝拿出来让我们的火眼金睛的钱兄估个价啊!” “三光兄有带宝物了?快拿出来让小弟开开眼阿!”钱万三笑问马三光道。 马三光嘿了一声道:“虽非宝物却比宝物更有实用价值!”一手抓起秦蓁儿道,“钱兄待请估个价。” 钱万三一愣,万没料到马三光的宝物竟是一个女人,而且看样子是个美女。 见他发愣,马三光咧嘴一笑道:“怎么,钱兄估不得价?” 钱万三有些尴尬道:“小弟对宝物可以说决不会看走眼,可这女人,咳,咳,小弟倒真有点犯难了。” 话音刚落有人却朗声接口道:“三光兄要是信得过小弟,小弟来估个价如何?” 旁边已有人起哄了,“对,让叶兄估个价,叶兄对女人的研究不亚于钱兄对宝物的研究,三光,赶快掀盖头啊!” “轰”,又是一个哄堂大笑,掀开盖头之说便如新郎洞房揭新娘的盖头,马三光从不近女色,这怎能不说是一个笑话。 马三光冷冷乜了一眼叶一舟,打了个哈哈道:“不是老子不相信你,谁不知老子与你是赌桌上的冤家对头,我的东西让你来估价,我怕有人会说你有有意压价之嫌,老子不想害你!” 叶一舟不以为忤,笑道:“三光兄不信任小弟,小弟也无话可说。这样吧,小弟今日也带了件宝物来,本也想请钱兄估价的。三光兄你说这样可好,我这宝物估出多少便是这美女便值多少,你看怎么样?” 马三光冷笑一声道:“你少来充好人,如果你拿出来个破烂玩意老子岂不是吃大亏了?” 叶一舟还未开口,旁边有人看不过了,道:“马三光,叶兄哪次拿来的宝物不是价值连城的,你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 马三光一瞪眼,狠狠道:“老子就不信这个小子你待怎样?” 叶一舟微微一笑,道:“三光兄好像对我的意见很大呀。这样吧,你我勿再争辩,让宝物自己说话!”说着从乾坤袋中缓缓地掏出一物来。 白玉观音2 众人屏息凝神齐齐盯着叶一舟的双手。 叶一舟每次来豪赌必定会带一宝物来,虽然众人都知道这些宝物来路不当,但有人敢偷就有人敢要,而且叶一舟的赃物拿绝对是无后顾之忧的,所以众人都十分期待这一次的宝物登场。 宝物一拿出,众人霎时就觉眼前一亮,甚至舫内都骤显光明。 一尊温润纯白绝无杂色的白玉观音呈现在大家眼前。 观音高大约一尺,是一整块纯度相当高的白玉雕成的。雕工精细堪称绝世之作。雕刻的观音手托净瓶,小指微翘,庄严肃穆,栩栩如生。 如此一大块白玉已属罕见,再加上如此高超的雕工,说这白玉观音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众人纷纷喝起彩来,看得眼珠快掉下来了。 叶一舟笑问道:“钱兄,你看此物价值几何啊?” 钱万三双手捧起观音,仔细欣赏把玩,口中更是啧啧称赞。良久,他才缓缓道:“如此宝物,小弟真是开了眼了,这价值……” 叶一舟接口道:“钱兄不要开价太大,反正也不是小弟的东西,有点赌资给小弟便是了!” “二十万两吧!”钱万三终于狠狠下决心道出了价格,人群中有人嘘了一口气,二十万两在这个赌会里无疑是天价了。 叶一舟微微笑道:“二十万太多,兄弟们恐难承受,我看十万两便可了!”转身对马三光又道,“三光兄,十万价格可满意?” 马三光哼了一声,十万价格一个女人,那是天大的便宜了,所以他算是答应了。 “好,三光兄已同意,那么小弟就算是抛了砖了,下面该看看三光兄的玉了。” “哈……”,众人又开始哄闹起来,宝物虽养眼,却不如活色生香的美女更为好看。尤其刚春色微露众人便知是绝代佳丽了,那些色中恶鬼们早就垂涎欲滴了。 “好,老子就献丑了!”马三光言毕伸手搭上了秦蓁儿的竹笠。众人的眼球也随之跟到了他的手边,于是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价值十万的女人,天大的价位到底值不值众人急于知道。 但此时最为紧张的却是秦蓁儿。 她已经可以肯定那叶一舟就是地洞里遇见的那个叶一舟,但他会不会救自己却不得而知。即使会救,自己作为十万赌资,赌桌上输赢各半,万一输了可怎么?退一步讲,叶一舟赢了那我岂不是成了他的人了,这家伙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倒是个风流公子,自己岂不是又入虎口。 正思忖间,眼前陡然一亮,于是她下意识地抬头,立即,她迎上了两道纯澈如水的目光。 叶一舟,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此时他也还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凝睇着她,瞬间惊讶的转换后,他的眼睛里浮上了一种浓浓的笑意。 但在秦蓁儿看来这笑意铁定是嘲笑和奚落她的笑意。也是,落到这样一个如同待沽妓女的田地谁对她善意的笑也是讥讽了。 她狠狠回瞪着叶一舟,双眸中已有了泪雾,我到了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你居然还要笑话我。 见她瞪着自己,叶一舟的笑意更浓了,嘴角轻轻一扬,吃吃笑道:“这位美丽的姑娘,我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啊!” 竹笠一掀掉,众人便被秦蓁儿清冽如泉溪,却又娇憨可人的独特气质所醉倒。突听叶一舟这样一句话,众人暧昧地笑了。在他们耳中这句话无疑是调戏轻薄的话。 于是众人起哄道:“看来叶兄与这美人定然有缘,既是叶兄喜欢,我等兄弟便当让贤,三光,英雄美人一对绝配,今日你可别大煞风景啊!” 马三光哼了声,一字字道:“这就要看这小子的艳福了。” “既如此,叶兄还不与三光兄放手一搏啊,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呢!来,来,大家让开些些,让开些些!” 热心好事的赌徒们很快撤干净一张桌子,拉着二人坐定下来。 其他赌徒们都不赌了,齐齐围拢上来,在圈外看不见的矮个甚至搬起凳子站在上面观看。 也是,一边是赌资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边是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别开生面的一场豪赌,到底谁是赢方,谁都想知道。 “怎么个赌法,三光兄尽管开口!”叶一舟气定神闲地开口道。 “掷色子为快,三局定输赢,谁输谁便走人!”马三光一字一顿道。 “好,三光兄快人快语,来人,上色子!”叶一舟一声喝,色子立即送上。 “三光兄请!” 马三光也不答话,抓起色碗哗哗开始摇了起来,叶一舟笑了笑亦抓起了色碗。 赢得美人归 “开!” 随着一声喝,几十双眼睛齐齐盯上了两只色碗。 “你先开!”马三光暴眼盯着叶一舟道。 叶一舟微微一笑,打开碗盖。 人群中立即噫了一声,原来是个四五六。 马三光一看,哈哈大笑,得意地打开碗盖,人群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原来竟是个一二三。 马三光顿时气晕了,手气再怎么背,也掷过一二三呀,今天邪门了。于是重重地击了下桌子,没好气地道:“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两人又开始掷第二局色子。 马三光双手紧抓色碗狠狠地左摇右晃,好久才摇定,小心翼翼地放下色碗。 “开!” 一声暴喝,两人同时开碗。 “哇哈哈!”马三光乐得手舞足蹈,自己竟是五六六,而叶一舟却依然还是个四五六。 一比一平。 马三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那脸颊上的伤疤突突直跳,暗忖道:“小子你也有今天,看来老子今天运气不错,再有一局就定输赢了,老子一定能赢你这小子,报一报那一箭之仇。 二局掷下来,一比一平。马三光得意洋洋,叶一舟却也神色不变,反而满面笑意。 在一旁的秦蓁儿可急坏了,他们谁输了于他们自己全无干系,可对自己来说确是身家性命啊! 见叶一舟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她恨不得一拳打扁他的脸。她要是能开口,叶一舟恐怕祖宗十八代都被她骂遍了。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死死盯着叶一舟,眼中全是话语,拜托他能不能全力以赴,最后一局是只能赢不能输。 谁知叶一舟明知秦蓁儿在盯着他,却看也未看她一眼,而是朝马三光微微一笑道:“三光兄,第三局可以开始了吗?” “好,开始!” 马三光抄起色碗,将全副精力置放在上。狠狠地将色碗从左摇到右,从右摇到左,从上摇到下,又从下摇到上,摇得众人的脑袋也跟着不听自己控制般摇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这是谁都明白的。马三光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个,摇着,摇着,他脑袋上的汗便一颗一颗地崩出来了。 六月盛夏,稍一动便会流汗,何况他如此大动作,当然还得加上紧张心理。须臾间,他光光的脑袋就如被人淋了水般哗哗地往下淌汗。 “砰”,马三光的色碗猛然着桌,而叶一舟的色碗也同样刚刚放定。 空气霎时间凝固起来,所有的眼光全部集中在那两只色碗上。 马三光脸色怕人,微喘着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还是一副气定若闲得叶一舟,干涩涩地咽了下唾液,从牙中一字一字挤出几个字来:“老子先开!” “好啊,三光兄你先请!”叶一舟露齿一笑道。 色碗一开,人群一片哗然。 三颗红红的色子静静地躺在碗底。 三个六! 豹子! 豹子最大,那是通吃啊!叶一舟铁定是输了。 内心向着叶一舟的人一丈水退了九尺,垂头丧气地摇着头,唏嘘着。 秦蓁儿更是如坠冰窖,眼泪都下来了。 马三光仰天大笑,“姓叶的,你也有今天啊,哈……”。伸手去抓桌上的白玉观音,大笑着道,“老子不客气了!” “慢!”有人伸手挡住了他,马三光回头一见是叶一舟,一瞪眼道:“怎么,你想反悔,愿赌服输,你不会不知吧!” “赌场规矩,小弟怎会不知。但输赢未定,你怎可拿人赌资!”叶一舟眯着眼一脸清亮的笑。 “输赢未定?你瞎了眼啊,老子是豹子点最大!通吃!” “豹子点最大了?” “当然,这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马三光疑惑着道,怀疑着小子是不是脑子输糊涂了。 “那好,你看看我这个,是不是比你点大!”叶一舟说着掀开色碗。 “好啊!”人群一声爆赞,马三光的脸顿时绿了。 叶一舟碗中的色子竟然是十九点! 原来叶一舟竟将一粒色子从中摇成两瓣,一个六点,一个一点,加起来十九点,竟不多不少比马三光的豹子大一点。 从没见过这种赌法,众人大呼开了眼了,全都兴奋不已,大声赞叹着。 叶一舟哈哈一笑,拍了拍马三光的肩,大声道:“三光兄,你的美人,小弟笑纳啦!” 说完,一手抓起白玉观音,一手拉起还在发愣的秦蓁儿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马三光跳了起来,发狂般一把将桌子掀翻,大叫道:“这是什么赌法,老子没见过,老子不服输!” 冲过去要抓叶一舟,钱万三立即起身相挡,满面怒色道:“愿赌服输。马三光,亏你还是个老赌鬼,你如此作态,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吗?” “老子,老子……”,几句话狠狠地捣进了马三光的心窝,他如斗败的公鸡般,蔫了。 娇若芙蓉 叶一舟春风得意携了秦蓁儿荡起小舟翩然离开了赌船。 坐在船头,想想刚才马三光那丑样,叶一舟又忍不住嗤嗤笑起来。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因为有双眼睛瞪着他快冒出火来了。 叶一舟有心再逗她,收住笑,一本正经蹲到秦蓁儿面前,故作疑惑道:“姑娘,你干吗用这种仇恨的眼光看着我,难道你不愿意跟着我,愿意跟着那大光头吗?” 秦蓁儿气得直翻白眼,这小子先不解开自己|穴道不说,还故作不认识来奚落自己,实在是太可恨了。 “姑娘怎么不说话?哟,真可惜,这么漂亮的姑娘竟是个哑巴!”他自言自语说着,猛然冲到秦蓁儿耳边喂的一声大叫,吓得秦蓁儿心脏差点儿跳出胸腔,要不是被点中了|穴道动不了非跳起来不可。 见她吓得够呛,叶一舟暗笑不已。表面上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你瞧我这记信,你是被点了|穴道了,对不起,对不起啊!”连连道歉,伸手要去解秦蓁儿的|穴道,却又停住了。 “你被点的是哪里的|穴啊,是这里吗?”他指着秦蓁儿的胸口问道。 呜,秦蓁儿急忙摇头否定,同时心里愤恨不已,这小子明摆着在戏弄她。 “那是这里吗?”他暧昧地直向秦蓁儿脐下三分地道。 秦蓁儿的眼睛要冒出烟来了,狠狠地瞪着他,却又不得不拼命摇头。 “那在哪里啊,这里吗?”他指向她的腰。 秦蓁儿急忙点头。 叶一舟眨巴了下眼睛道:“是左腰还是右腰啊?” 郁闷的快抓狂了,秦蓁儿牙咬得咯吱响,但不得不又眼神指向右腰。 叶一舟终于咬着嘴唇嗤嗤笑着替她解了|穴,当然包括哑|穴。 |穴道刚解,就听秦蓁儿愤怒的嚎叫一嗓子,如恶虎扑羊般猛向他扑来,十指尖尖闪着道道寒光。 叶一舟虽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急忙一个矮身,本意是想躲过秦蓁儿这一扑,谁知他矮身时,左脚伸太长,加上船小,秦蓁儿一扑一空,人在他左脚上一绊,收势不住,只听扑通一声跌入湖中,叶一舟想拉却也没拉住,天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在湖中扑腾的秦蓁儿火要冒出天灵盖了。边扑通水边牙咬切齿地狠狠叫骂道:“叶一舟,你这个大猪头,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叶一舟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样道:“大小姐,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你怎么能怪我?” “你少在那狡辩。你这臭小子,我不让你吃点苦头我心里不平衡。”说着,秦蓁儿一个猛子扎下水底。 “你,你要干吗?干吗?”叶一舟脸色变了,他已经猜到秦蓁儿要干什么了。 果然,小船底传来一阵砰砰声之后,开始晃动了。 “臭丫头,你真做啊!哎哟!”船晃动地更厉害了,叶一舟一个踉跄,差点翻进湖里。急忙使了个千金坠,将船死死稳住。 小船不再动了,叶一舟还未高兴起来,就听又是砰砰几下后,一阵咕嘟咕嘟的水声,湖水突然一股一股涌进了船里。原来,这小船底竟被秦蓁儿用匕首转了个大窟窿。 “啊呀,臭丫头,你真够绝的!”叶一舟这才真的着急起来,湖水飞快地从窟窿里涌进来,很快湿了他的鞋面。急忙跑到船艄跺脚大骂道:“秦蓁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给我滚出来。忘恩负义,我救了你,你居然这样谢我的啊!” “格……”,秦蓁儿从船底冒出来,一抹脸上的水珠,得意地大笑道:“叶一舟,你现在认识我啦,刚你干吗去了。活该,谁让你欺负我来着!” “我哪有欺负你那,你别冤枉好人啊。哎哟,我的裤腿都湿了,我不要下水啦,哎哟!”叶一舟在船上蹦跳着,一脸惊慌样,因为他真的很怕水,水性十分不咋的。 但水很快涌透了小船,小船已开始慢慢下沉。 “你不敢跳下来吗?我的潇洒风流的公子爷,你还想维护你那风度翩翩的仪态到几时啊,哈哈…,我就不信你今天成不了落汤鸡。” “你这臭丫头,你真损啊你,唉,想我叶一舟一生自命不凡,谁料竟被整倒在你这小丫头手里。也罢!”他仰天长叹一声,似是无比愤世之态,终于顾不得风度,一纵身跃入湖中。 “格……”,秦蓁儿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解气后的心情无比舒畅,一抛刚才在赌船上所受的屈辱,恣情欢笑。 “臭丫头,你还笑,还笑。看我不教训你!”叶一舟奋力划向她狠狠叫道。 秦蓁儿娇笑一声道:“叶一舟,你想在水里教训我,做你的千秋大梦!”言毕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人就不见了。 “秦蓁儿,臭丫头,有种你不要逃!”叶一舟见她没了人影,心中有些慌了,他知道自己水性不好,真跟这丫头斗必定吃亏。现在她潜入水底,肯定是暗中在朝自己游来,好施暗算。 想到此间,他急忙在四周双手乱扑腾,双脚乱踢蹬,谁知,这反失了浮力,呛了好几口水。 他受不了,大叫道:“秦丫头,快出来,我不跟你玩了,我不敢再教训你了!”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潺潺的水声。 他放眼望去也只是一碧万顷的西湖水,哪有秦蓁儿的影子。 “秦丫头,快出来,别闹了,水底有什么好玩的!” 依然没有声音。 他有些慌了,这丫头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秦蓁儿,快出来,快出来啊,你在哪里?”会不会躲在附近的荷叶底啊,于是他一个荷叶一个荷叶的拔开去看,但是一无所获。 “秦蓁儿,秦丫头,你不要吓人啊,快快现身,我请你去喝好的酒,听最好的戏,你快出来!”条件相当诱惑,却依然无人应答。 “秦蓁儿,你是死人那,你还不回答,我走啦!”叶一舟真着急起来,开始泅水四处寻找。 “秦蓁儿,秦丫头,好姑娘,快出来吧,我认输了,快出来”,叶一舟焦急地呼唤着,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我错啦,你快出来吧,我向你赔罪啦,你快出来,我求你了,别拿性命开玩笑啊!” “叶一舟,你真的向我认错,想向我赔罪了吗?”在当他快绝望时有个天籁般的声音接口道。 叶一舟昏了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忙应道:“当然!” 刚答完,猛觉不对劲,急忙朝身后瞧去,就见秦蓁儿顶着一个大荷叶,正笑嘻嘻地瞧着他。原来她躲在一个荷叶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叶一舟心急火燎地根本就没注意。 “好你个臭丫头,你耍弄我,害我替你担心死了,你个小妖精!”叶一舟见秦蓁儿出现,心内大喜,但对他的吓唬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生气的。 “嘻嘻,要不是这样你怎么服输啊,还怎么向我认罪呢!喂,你说话得算话啊!”秦蓁儿道。 “好,好,我真服了你了,这么争强好胜,我向你赔罪……”。 “慢,口头赔罪没诚意!” “那你要我怎样?”叶一舟哭丧着脸,再也没了往日的笑容。 “嗤”,见他那苦瓜样,秦蓁儿乐不可支,道:“你刚才说请我喝最好的酒,听最好的戏,可是戏言?” 这死丫头,揪着人小辫子不放,叶一舟惟有苦笑,道:“自然是真的!” “好,我另加一个条件,你可愿意做!” “还有啊!”叶一舟凭直觉这件事不是好做的,他的头一下子大了,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才是赔罪的重头戏。 “你不愿意?”秦蓁儿白了他一眼。 “愿意,愿意。为美人做事我乐此不疲!”叶一舟又恢复往日的贫嘴样,害怕去做还不如勇敢承担,这是他一贯作风,“而且赌桌上我将你赢回,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老婆了,为小老婆做事我死也愿意!” 受秦蓁儿捉弄的叶一舟开始抖擞精神将秦蓁儿的军了。 “放屁!”秦蓁儿怒道,“谁是你小老婆,你想得美!”转而忽又问道,“你有老婆啦!” “你嫁我我就有啦!”叶一舟调戏地道,一脸暧昧的笑。 “呸,少臭美,既然没老婆,为啥说小老婆?"“丫头,我今年二十八,我猜你也就十七八吧,我比你大十岁,你嫁了我,老夫少妻,不就是我亲亲小老婆了吗?”叶一舟拜着手指一本正经道。 “扑哧”,秦蓁儿不怒反笑,道:“你这是什么逻辑,好笑死了!” 秦蓁儿一笑,当真如碧潭中盛开的芙蓉,叶一舟没来由地心跳了下,他急忙“咳”“咳”咳嗽两声掩饰一下,又笑道:“丫头你笑什么,难道你同意做我的小老婆啦!” “谁愿意嫁给你这个大猪头啊,你少给我骨头轻了,喂,我可要说条件了,你听好了。” 叶一舟故作一脸失望道:“真失败哦,原来我这么不受欢迎!”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着呢。”叶一舟不情愿地道了句。 “好,我要你立刻叫一艘最华丽的画舫,弄一桌最好的酒菜,请一个最好的戏班,再给我采一船最美的芙蓉,本姑娘要喝酒听戏赏花!” “嘘”,叶一舟暗中松了口气,这几个问题还不算难,再说好船好酒好戏好花还有好美景,更有好女,这是多风雅旖旎之事,何乐不为呢!只是这一船芙蓉有些犯难,不怕,有钱能使鬼推磨,何事做不来。 舍身救人 “西湖里有个大善人正大搞布施,只要从湖中采来一朵盛开的荷花就给一两银子!” 这是杭州西湖边的百姓熟人一见面便说的一句话。 大街小巷的人们谈话的话题也离不开这个内容。去过的人都回来描述,那大善人长得宛如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他携带的娘子更是貌比西施,胜似王嫱,真真一对璧人,人间难有,定是上天派下的金童玉女布施人间来了。他们乘的画舫华丽精致简直非人间所有,那画舫上唱的戏听了更是三月不知肉味,大家快去看啊。 很快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街头巷尾,想去赚银子的和看热闹得人如潮水一般涌向西湖。即使没去的人也受了鼓动,亦纷纷抛下手中的活计,向西湖蜂拥而去。 西湖边从未像今天如此热闹,用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摩肩接踵,挥汗如雨,一点也不为过。 西湖采荷花的人更是如青蛙卵一般,黑压压地全是攒动的人头。大家你争我抢,你抢我夺,争先恐后采折荷花,然后涌向一艘巨大无比华丽无双的画舫。 画舫上专有人收取荷花,收一朵一两银子。很快拿荷花如小山一样一堆堆从船头一直堆到船内。 秦蓁儿快疯了。 原来准备坐着最华丽的画舫,饮着最好的美酒,吃着最鲜的佳肴,听着最精彩的戏文,赏着最美的芙蓉,却不料变成了现在这种人山人海,人声如潮涌的局面。 画舫被众人推挤难以行路,悦耳的戏文声早已被那鼎沸的人声所掩盖,美酒佳肴更是食而无味。 那一堆堆的荷花还在源源不断地堆进来,堆过地板,堆过椅子,堆过桌子,甚至大有堆过她人的趋势。如此情景,哪还有赏花之心。 她拼命叫着,不要再采了,不要了。但叫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哪会起什么作用,局面早已失控了。 倒是叶一舟却悠哉悠哉躺在一堆荷花上,边喝着酒边嘻嘻笑着看着快发狂的秦蓁儿。 看着他欠扁的样,秦蓁儿更无疑是火上加油。她奋力拨开面前的荷花,举步维艰挪到叶一舟面前,俯下身,对着他的耳朵大喊:“姓叶的,你赶快叫外面的人马上停下,撵他们走,要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叶一舟却大声道:“荷花还未堆满画舫,尚未达到你的要求,不能停。” 秦蓁儿气道:“我那是故意刁难你的,谁知你会这样做,快让他们走,我的脑袋快爆炸了。” “我也无能为力了,你也看到了,这局面根本无法控制!”叶一舟无奈道。 “我们不被这花闷死在这里,就会被外面那些人吵死,你个大笨蛋!” 正说着,猛然画舫剧烈摇晃起来,秦蓁儿不提防,尖叫一声,人站立不稳,一跤四仰八叉地摔进了花丛里。 “哈哈”,叶一舟差点儿笑岔了气,一口酒咕一下呛下去,呛得他直咳嗽起来。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使他再无法乐观了。画舫外面的老百姓越挤越多,越挤越多,大家争着抢着要钱要看金童玉女,将这画舫挤动地摇晃起来,,且越晃越烈。 “轰”一声,船头一大堆的银子倒塌了,散满了船头和水里。这下乱了套,人们像疯了一样,拼了命地上船头下水里去抢银子。 画舫再大,却如何容得下如许多的人。一时间,画舫晃动地如架上秋千,眼看就要翻了。 秦蓁儿的脸都白了,如此巨舫翻身人便会如钉在棺木中,根本无法逃生出去,那将是活活溺死。 她恐惧地嘶声大叫:“不要挤了,不要挤了,船要翻了,船要翻了!”但此时谁还会听她的。 情急之下,秦蓁儿一拳砸飞了画舫雕花的窗棂,然后冲叶一舟大叫道:“船翻的话,我们便会被反罩其中活活溺死,想逃命的你就跟我走!”说完待要跃下湖中。 猛然间,一双有力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只听叶一舟大声道:“外面人山人海你跳下去根本走不了,听着,你抱住我的腰,我带你走!” 说完也不容秦蓁儿同意与否,喝声“起”,“叭”一声,攫着秦蓁儿便如箭矢般从窗户中飞射出去。 秦蓁儿只觉自己的身子霎那间腾空起来。 “仙人飞走了,仙人飞走了!”底下的老百姓哪里见过这个,齐齐停了手中的动作,抬头傻傻地在空中呆望。 在弩末之势,叶一舟突然伸长右脚在一百姓头上啪一踩,借势重新又凌空而起,就这样几弹几跳,秦蓁儿很快带着秦蓁儿跃到了岸上。 刚到岸上 名剑美人殇 第 12 部分阅读 ,就听身后众人大喊:“翻船了,翻船了!”随着喊声,轰一声巨响,叶、秦二人急忙回头,就见那巨舫如庞然大物般轰然翻倒在水里。很多来不及逃脱的人全部罩在里面,顿时哭喊声乱成一片。 刚脱险的秦蓁儿不禁后怕起来,脚都软了。 叶一舟一把架起她,道:“快走,出人命了,官府定会来人,你我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秦蓁儿一甩手怒道:“都是因为你翻了船,那些人也是因为你丧命的,你倒想一走了之,真是没人性。要走你走,我不走!”言毕,跑至湖边纵身跃入湖中。 “你要作什么?我的大小姐!”叶一舟跺脚大叫。 “救人!”秦蓁儿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奋力向巨舫游去。 “你不要命啦!”叶一舟喊叫着边追到湖边时,秦蓁儿已经游出去好长一段路程了。 “你,你这个傻丫头!”叶一舟大骂一句,随即狠狠一跺脚,亦扑通一声跃入湖中,去追赶秦蓁儿。 秦蓁儿很快游回了巨舫失事处。 亲人被困的愤怒人群一见她来了,叫喊着打死这个害人精,纷纷将她围拢起来。 “我是来救人的,请大家让开,我是来救人的!”秦蓁儿大急,拼命大叫。 那些百姓哪里听得进去,愤怒使他们失去了理智,纷纷七手八脚拉扯秦蓁儿,更有甚者抓住她的头用力往水里按。 人多势众,秦蓁儿一人难敌四手,很快被他们制住了,一下子按倒在水中。 秦蓁儿水性再好,也禁不起太长时间的水下缺氧,慢慢地,只觉头昏脑涨,意识渐渐开始空白起来。 就在此时,按住她的手突然松开了,秦蓁儿一下子便觉豁然舒畅起来,有人抓住她奋力在摇晃着叫她:“秦蓁儿,秦蓁儿!” 睁开眼,就见一脸焦急和关切的叶一舟的脸孔,原来是叶一舟及时赶到打到众人救了她。 一醒过来的秦蓁儿立即挣脱叶一舟,焦急道:“快,快救人!”自己一个猛子先扎下去了。 “秦蓁儿!”叶一舟想拉她也拉不住。 秦蓁儿一个猛子扎进水底,摸索着钻进船舱内,很快摸到了一个人的腿,急忙抓住,拖出来,夹紧后,浮出水面。 众人见她果真是来救人的,很是感动。受她影响水性好的也纷纷潜水救人了。 叶一舟见秦蓁儿如此奋不顾身救人性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开始用金钱承诺组织众人用绳子准备将画舫拉起。 众人拾柴火焰高,齐心协力下画舫很快被拉起,人们在第一时间抢救被溺之人。 画舫拉起,叶一舟也松了口气,回首左顾右盼寻找秦蓁儿,然而却踪影全无,已不知何时,他的视线里失去了秦蓁儿舍命救人的身影。 威逼利用 “秦蓁儿,秦蓁儿!”他嘎声呼唤。 没有人回答。 “秦蓁儿,秦蓁儿!”声音已开始发颤,心儿开始狂跳,此时此刻,她绝不会像上次一样戏弄自己的。 “救人的姑娘在这,在这!”画舫上救人的百姓有人叫道。 叶一舟疯了一般拼命游过去,跌打滚爬地上了画舫。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将一动不动的秦蓁儿从内舱里抬出来。 “秦蓁儿!”叶一舟嘶声大叫,猛然扑上去,一下子抱起生死未卜的秦蓁儿。 轻轻拨开粘在她脸上的湿发,却发现她的脸是那么的惨白,了无生气。 叶一舟的心猛地抽搐一下,一种酸涩的东西同时涌上了他的双眼。 颤抖着手,叶一舟食指放在她的鼻下,微弱的气息立即传到他的手指,他立即惊喜万分,急忙冲众人喊:“她还活着,还活着,快救救她,救救她!” 立即有个干练的中年汉子跑了过来,一望便知是终年撑船水性极好的船老大。 中年汉子探了探秦蓁儿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立即趴下身伸嘴凑向秦蓁儿。 “你作什么?”叶一舟一惊一把推开他。 “她的呼吸很弱,不马上给她渡气进去,一定会没命的!你不愿意我碰她,那你自己来好了!”那汉子道。 “我……”,叶一舟一惊,迟疑了一下,他平时虽对女人不太遵守礼法,但这毕竟是趁人之危。 “哎呀,她不是你老婆吗,你犹豫个啥,时间长了,可就没得救了!”那汉子急道。 也罢,救人至上,顾什么狗屁礼教,即时秦蓁儿她以后知道也不好怪罪自己。 于是他急忙捏开她的嘴,嘴对嘴拼命给她渡气进去。 “再用力压挤她的胸和腹部,快,快啊!”汉子在一旁指挥着。 啊,还要压胸压腹啊,顾不得了,做!叶一舟一面用力压挤秦蓁儿的胸腔和腹部,一面给她输气。 慢慢地,秦蓁儿的呼吸开始粗起来,胸膛已开始起伏,脸面也开始恢复血色了。 “活过来,活过来了!秦蓁儿,你醒醒,快醒醒!”叶一舟欣喜若狂,边拍她的脸边在她耳边唤她。 “现在可能不会马上醒过来,你快带她回家,换身干衣服,再请个大夫看看!” 叶一舟点一头,急忙抱起秦蓁儿坐上救人的小舟上了岸。 去哪里呢?客栈不是很方便,不如去熟人家。但这杭州城也就钱万三还算有点交情,就去他家吧。 于是雇了辆车,交代车夫去钱家,自己则抱着秦蓁儿一投扎进了车厢里。 见秦蓁儿犹自昏迷,想想她不顾性命救人差点真送了命,叶一舟就有些后怕。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看她平时刁蛮任Xing爱惹事生非,却不料有这样一颗善良的心。猛然间想起第一次见面,她也是为救人来偷盗碧灵丹的,江湖崇尚个义字,想不到这丫头如此义薄云天,为朋友亦可两肋插刀,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真的难能可贵,自叹不如啊! 正胡思乱想间,突觉马车行使了很久怎么还没到钱家,于是推开帘子一看,顿时猛吃一惊,马车竟然出了杭州城外来到了一个荒郊之地。 怎么回事?叶一舟心头疑惑急忙冲车夫叫道:“车夫,我让去钱万三的庄园你怎么到这荒郊野外来了!” 车夫喻一声停住了马车,冷冷道:“荒郊野外不正是解决事端的好地方吗?” 这绝不是一个车夫所说的话,叶一舟悚然心惊,道:“你是谁?” “叶一舟,我们见过面的!”车夫冷声着说道,同时摘下压至眉沿的斗笠,回首过来。 一见车夫面容,叶一舟习惯性地打了个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冷无伤冷兄,想不到堂堂天鹰堡的红人竟为我当起车夫来了,真是万不敢当啊!” 冷无伤嘴角一扬,冷冷笑道:“叶一舟,只要你乖乖交出一样东西,我给你赶个车又有何妨!” “一样东西?什么东西?难道是我怀中的这位小美人儿吗?”叶一舟吃吃笑道。 冷无伤瞥了一眼他怀中的秦蓁儿,眼中闪过一丝丝柔光,但稍纵即逝,随即冷冷笑道:“这个女孩我固然想要,但不是现在!” “哦,你不是想要她,那你想要什么?”叶一舟奇道。 “白玉观音!”冷无伤直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白玉观音?咦,你怎知我有这东西?” “杭州赌会你与恶赌鬼以白玉观音和美人作赌资的那场豪赌早已传遍江南了!” “哦,呵呵,传得这么快啊,看来我叶一舟往后可又要大大红火一番啦!但你非白玉观音的失主,向我来讨要的不应该是你呀!”叶一舟望着冷无伤眨巴着眼笑问道。 “我只是个人喜好,想让你割爱,与失主无关!”冷无伤道。 “原来冷兄对宝物也有兴趣,可是凭什么我要割爱呢?” “你盗这宝物无非是弄点赌资,这样吧,你只要愿意转让于我,多少价格随你开,如何?” “对不起,君子不夺人所爱,冷兄不会不知道吧!” “怎么,你不肯?” “好像是的!”冷无伤的双眸猛地暴射出两道犀利的寒光,声如寒冰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受人威逼!” 冷无伤的嘴角抽动起来,冷然笑道:“你这脾气我十分欣赏,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聪明人,不要被身外之物所累了性命!”语言虽是劝解,却是杀机已布。 “咳,咳”,叶一舟怀中的人儿忽然咳嗽了起来,然后微动了几下。 “秦丫头!”叶一舟急忙唤道。 “咳,咳……,好难受啊!”秦蓁儿喃喃呓语着,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了,醒了啊!叶一舟大喜道。 “你干什么?”见自己躺在叶一舟的怀里,两张脸孔凑得那样近,不禁怒声道着,挣扎出他的怀抱。 谁知还没站稳,一双铁臂从天而降竟将她的纤腰箍住,使她猛然撞上了一个男人宽阔强悍略显坚硬的胸膛,于是一股冷僻的气息立即将她的全身笼罩起来。 秦蓁儿的心猛地一颤,这熟悉的气息瞬间让她入坠深潭。 急忙抬头,她便果然对上了冷无伤那双冷然如冰,犀利如刃,却又透着丝丝朦胧的眼睛。 “你,怎么会是你!”秦蓁儿颤声道,莫名其妙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撞上了这个可怕的男人。 冷无伤没有说话,快如闪电地抱着她滑出数尺,巧妙地躲过了叶一舟的一扑。 “你最好不要再做徒劳的事情,你不是我的对手!”冷无伤傲然道。 “你难道真的为白玉观音而来吗?”区区一个白玉观音,即使他再价值连城也不至于让天鹰堡的冷无伤追到此间强取豪夺吧。 “不错!” “那白玉观音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意义不成?”叶一舟忍不住问道。 “这个你无需知道,叶一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冷无伤眯起来眼,缓缓道。 “你不是想说用白玉观音换秦丫头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要多费口舌,你答不答应?” 交易,又是一场交易,而自己又是交易的筹码。 秦蓁儿现在听到这交易二字就浑身哆嗦,这使她不得不想起那一晚冷无伤强迫她做的交易。 身子已微微发颤,一种从没有过的卑微,无用,屈辱之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她嘶声叫道:“我是人,我不是东西,冷无伤,你放开我,你这无耻恶心之徒,难道你只会做这种无聊的交易吗?”拼命开始挣扎怎奈丝毫动弹不得。 “哦,听起来这交易不错,一个冰冷的毫无情趣的物件可以换回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何乐不为。可是,这丫头既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我相好,凭什么我就要答应你呢?” “这么说,你不想做个交易,既然这样,那我就带她走了,你可别舍不得!”冷无伤嘴角一牵,皮笑肉不笑道。 “我凭什么要做这交易品,放开我,你们这群莫名奇妙的恶心男人,放开我,我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扯上我,放开我!”秦蓁儿嘶声大叫着,依然拼命挣扎着。 莫名奇妙,简直莫名其妙,关自己什么事,我的去留为什么要他们来决定,我不要,不要! 见挣扎不了,秦蓁儿发起狂来,猛然一口咬在冷无伤的手腕上。 谁知还未深入地咬下去,咽喉处一紧,立即窒息起来。 冷无伤已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咙,迫是她松开了口。 见秦蓁儿满面痛苦之色,叶一舟心中一痛,急忙道:“你放开她,我答应你便是!” 半夜偷宝 冷无伤露齿一笑,松开了手,道:“好,咱们一手交物一手交人!” “白玉观音现在不在我手上!” 语出惊人,冷无伤面色一变,“你说什么?”他森冷地道。 “我将它当在当铺换钱花了!” “此话当真!” “我以性命当保!” “哪家当铺!” “城中最大的一家,名唤招财当铺!” “立即带我去!”冷无伤冷哼一声,面色铁青。 叶一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带路。 于是三人上了马车又折回城里。 “哎呀,叶公子,小可真是对不住您啊,小可因为您当的东西从未赎回过,所以,所以自作主张将这观音卖给了别人了!”掌柜的一脸苦瓜色,他没料到这叶一舟有一天会来赎回他的典当。 三人齐齐一怔,脸色大变。 “卖给谁了?”叶一舟忙问道。 “本城大户柳家堡柳老爷子的公子柳上原!” “柳上原?可是江湖人称八臂金刚柳天刚的儿子!”冷无伤皱眉道。 “正是,正是!”掌柜的忙道。 “怎么,你认识他们?”叶一舟忍不住问道。 “与柳上原有过一面之缘,武功还算不错!” “白玉观音到底是什么特殊的东西,怎么我刚一当就有人买去了?”叶一舟纳闷道。 “怎么,你真不知道,那你为何盗它!”冷无伤探究的双眸盯向叶一舟。 “我瞧着好玩就顺手拿来玩了!” “嘿嘿,你既然不知道还是永远不知的好。冷无伤说着抬头望了望天,见已是黄昏时分,忽然转首问道,“城中最好的酒楼叫什么?” 叶一舟笑道:“怎么,冷兄要请在下喝酒吗?” “不错,吃饱了晚上才好干活!” 醉仙楼。 一间极雅致的包间里。 秦蓁儿气鼓鼓地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满桌的酒菜,毫无食欲。 “丫头,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你发什么呆呀!”叶一舟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地道。 秦蓁儿瞪了他一眼道:“这是鸿门宴,吃了不长肉,还得往你身上割肉!”说着狠狠扫了一眼冷无伤,却见他脸上默然至极,自顾自喝着酒,对她的这狠狠一瞥视若无睹。 “要割也是割我的肉,你怕什么,吃!”掰了个鸡腿一把塞进了秦蓁儿的嘴巴里。 唔,这,这鸡腿味道不错! 菜肴的美味立即勾起了秦蓁儿其实已经饥肠辘辘的食欲,她顺水推舟开始嚼起了鸡腿,偷眼再瞧冷无伤,见他的目光淡然地落在窗外的街景上,根本未对她稍加留意。 秦蓁儿这才放心地大口吃起酒菜来,忽然想起,自始自终,这家伙好像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嘿嘿,这样才好,这怕人的家伙一说话总有压迫感,每次回答他的话都得死好个脑细胞,累啊! 酒菜在两人的风卷残云下,消灭地一干二净。 酒足饭饱,意兴阑珊之时,叶一舟终于开口问道:“晚上干什么活,可是让我去柳家堡偷回这白玉观音?” 冷无伤这才收回目光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不错!柳家堡内警备森严,机关重重,不是寻常人可以进出自由的,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多谢夸奖,看来我好像别无选择非去不可了!” “好像是的,你一日不将白玉观音交到我手上,我一日不放人!”冷无伤啜了口酒漫不经心道。 “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没理由呀?”叶一舟忽然自言自语道着,蓦地朝秦蓁儿灿烂一笑,道:“丫头,不如我们攀个亲吧,这样我就可以有一个为你出生入死的理由啦!” 秦蓁儿嗤一声乐了,原本有些为他担心的心一下子跑没了踪影,不禁问道:“攀亲?你想攀个什么亲啊?” 叶一舟忽然凑近她的耳边腻声道:“不如我们来订个婚约气死你对面的那块冷石头,你看怎样?” “呸,你想得美!”秦蓁儿啐道。 “骗骗他的嘛,不当真的。” “那也不行!” “那你说攀个什么亲嘛?” “我认你做大哥如何?” “大哥啊?”叶一舟拖长了声音,显得有点没精打采的。 “怎么,你不原意?那算了,我秦蓁儿这辈子还没认谁做大哥呢!” “好吧,好吧,就从大哥做起吧,唉,没劲!”叶一舟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嗤”,看他那副模样,秦蓁儿不由得抿嘴笑了,就在这时,对面一道冷如冰寒如霜的目光倏然扫射过来,令她浑身一凛,于是这笑便立即僵硬了。 叶一舟站了起来,不着痕迹地拉起秦蓁儿朗声对冷无伤说道:“三更是最好的干活时机,所以冷兄,我们先去休息几个时辰没意见吧!” “啪”一声,叶一舟只觉肩头一痛,拉着秦的手不由得送了开来,于是秦蓁儿就到了冷无伤的手里,只听他冷冷道:“对面有个客栈,我们就去那里休息好了!” 三更时分,秦蓁儿被叶一舟惨无人道地从床上拖了起来。 “做什么?”她最讨厌睡觉时有人打扰她,于是很不高兴地叫道。 “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秦蓁儿站在地上眼睛都没睁开,犹在那里闭着眼晃荡,根本就忘了白天的事情。 “去柳家堡偷东西去啊,你难道不为我送个行,说不定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叶一舟故作唏嘘道。 秦蓁儿一激灵,人一下子醒了。 抬头见叶一舟一身黑衣黑裤,身子柔软轻便得像只猫。 “快走吧,那块冷石头在外面等着呢!”叶一舟说着拉起她不容分说便出了门。 天外飞剑 三更时分,三人在冷无伤的带领下疾走如飞,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来到了柳家堡。 见一豪华巨宅掩映在松柏之间。院墙成暗红色,十分高大。院内隐约可见楼阁亭台,鳞次栉比,雕栏画栋,极尽人工之巧。 三人在草木掩映处隐藏了身躯,举目细看柳家堡的情况。 见朱门大环,石狮怒视的门前,两个家丁正打着哈欠机械地走动着守夜,屋檐上两盏灯笼随风飘荡,忽明忽暗,但上面所书的那个柳字依稀可辨。 “叶一舟,依你之力,你估计盗宝需多长时间?”冷无伤依然看着门前没有回头却突然问道。 “半个时辰!” “好,你可以去了,半个时辰后你若得手,皆大欢喜,若得不了手我会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呵呵,这是我听到的你所说的最有人味的话,好了,我去也!” 叶一舟说着朝秦蓁儿看了一眼,绝然要走时,秦蓁儿突然一把拉住了他。 “我和你一起去!”她的眼眸坚定如石,一字一顿道。 “切,傻丫头,你又在说傻话啦,你什么都不会,去了反倒是个累赘。你若想要我活着回来,你就乖乖地在这等我!”叶一舟毫不留情地直言道。 秦蓁儿的脸抽搐了一下,咬着嘴唇不再说话,终于退在了一边。 叶一舟知道这几句话很是伤她的自尊,但他知道惟有如此才能阻止得了她。 所以他不再说话,快速转身待要去时,突然身后传来了秦蓁儿的一句真诚而关怀的话语。 “叶一舟,得手与否,你都要活着回来!” 他的心猛地一阵悸动,眼眶里立即充斥一种酸涩的感觉,原来被人关怀竟是一种要幸福的流泪的感觉。 但他回首却朝她扮了个鬼脸,嘻嘻笑道:“放心,我叶一舟若死了老天都会为我哭泣的,你尽管躺在草地上再睡个回笼觉,一觉醒来说不定我就出现在你面前了啦!”言毕,三个纵身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秦蓁儿怔怔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被担心塞塞得满满当当的,有些憋闷,于是她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将出来。 “你好像对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这么有情有义啊!”冷不丁的一句话,带着深深地嘲讽和尖酸猛地响起在她身后。 秦蓁儿猝不防备,喉咙中猛地呛了一下,气一下子走叉,于是竟开始尴尬地而要命地打起嗝来了。 “不知道陆子璈见了这个场面会作何想法?哦,对了,你应该在你陆大哥的身边,怎么又换人了?”冷无伤继续阴柔地道着,他这一天未与秦说过一句话,一经开口竟是如此刻薄恶毒的话语。 秦蓁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的话虽难听至极,却如锥子般直刺她的心脏,于是她悲愤道:“你,呃,你说话真是,呃,无耻!他是我的朋友,呃,朋友为我去涉险,呃,我难道不该为他,呃,担心吗?” “哦,朋友?嘿嘿,原来你对身边的每一个男人的身份都可以用这两个字眼来命名,那么,我算不算是你的朋友?”冷无伤清冷地说着猛然扳过她的身子,如刃的目光直视秦蓁儿的肺腑,双眉上扬,嘴角上翘,神情暧昧却又森冷之极。 “你,你不是!”秦蓁儿至觉一种压迫感临头而下,本能地挣扎道。 “为什么,我也曾救过你的命呢!”冷无伤笑了笑道,这笑真可是笑里藏刀的最佳诠释。 “因为你,你对我心术不正!”冷汗直泛起脊背,秦蓁儿心跳如鼓,紧咬嘴唇,面有惧色,但还是鼓足勇气冷冷答道。 “嘿嘿……”冷无伤骤然间阴恻恻地笑将起来,这笑声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我对你心术不正?那么他们呢?他们谁对你心术正了?叶一舟吗?嘿嘿,他偷香窃玉的本事决不会辱没他神偷的威名。至于陆子璈吗?”他残忍地轻笑起来,“他顶着慕容家未来的女婿身份,却还来招惹你,试问这可是君子所为?” “住口!”秦蓁儿面色惨白,双唇抖颤,泪盈于眶。 这是她心底里最想逃避,最难以接受的事,也是她心底里第一次感到万分痛苦的事。现在被冷无伤无情地捅开,怎不使她痛彻心脾。 “看着我!”随着一声霸气的喝声,冷无伤的手猛然间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面对他的眼睛。 看着她那双愤恨痛楚万分的眸子,冷无伤的声音却依然硬如铁,寒如冰,但眼眸深处却透露出丝丝的痴诚,只听他一字一顿道:“秦蓁儿,你听着!叶一舟这种只会如小虾米戏弄小鱼般的隔靴搔痒的浪荡子的行为我不屑与他争,因为他不配得到你。而陆子璈,他更是要不起你。他只不过是一介懦夫,不敢爱不敢恨注定屈服于家威的懦夫。而我,虽非君子,却绝非小人,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我决不会对一个想要的女人藏着掖着的。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秦蓁儿,我要你,我冷无伤要定你了!” 秦蓁儿被动地看着那双眼底燃烧着丝丝火苗疯狂、赤诚、霸气又充满情欲的眼睛,心神俱怵,强烈的震撼感狠狠地如巨浪从几十丈的高处一下子猛击向她,使她整个人被击懵了。 这是她遇到的一个真正向他堂堂正正却又霸气十足的宣布要她的第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女人她不能不说没有丝毫感动与震撼。陆子璈爱她,这么多天了她想明白了,但他对自己的情感从来不敢正视过,也从未对她说过哪怕是透露出一点爱的承诺的话语。 陆子璈有冷无伤这份霸气和勇气该多好,她悲哀地想着,如果真是这样她哪怕为他下了地狱,魂飞魄散她也心甘情愿。 “你注定是我冷无伤的女人,所以你逃不了,也不许逃!”冷无伤傲然霸气冷僻地宣布完这句话,然后一欺身,骤然吻住了那还在微颤不止的唇瓣。 就在此时,茫茫夜色中骤然亮起一道匹练般的光芒,带着开天辟地的威严,仿佛一道骄纵天际的怒龙,竟向强吻秦蓁儿的冷无伤横扫而来。 此情何堪 奇寒彻骨的杀意骤然使冷无伤面色大变,但他临战经验丰富,忙急中生智,下盘牢牢生根于地,腰肢轻盈地如女人般快如闪电地向后折去,于是这致命一剑便贴着他的鬓角斜刺出去,剑气立即摧断了他鬓边的几缕发丝,袅袅的飘散在风中。 冷无伤见一击不中,身子立即入游鱼般滑开数尺,同时抬头定睛细看。 夜色中,一人亦矫如怒龙的剑气般临风矗立,长发猎猎飞舞,双眸犀利如刃,周遭弥散着冰冷而横暴的杀气。 陆子璈! 这向冷无伤刺出致命一剑的人不可思议的竟是陆子璈。 “原来是你!陆子璈你怎么总有破坏我好事的癖好呢?”冷无伤阴冷的说着,眼眸里爆射出犀利的寒光,周身竟莫名的兴奋起来,在陆子璈面前强吻秦蓁儿那是一种怎样的快感,它应是这场爱情角逐里胜利者的才能享受的权利。 秦蓁儿浑身轻颤,周身的血液霎那间凝固,万没料到,会在此时,会在此地,会在如此情景下遇见她想见却怕见的人儿。 张了张嘴,想叫声“陆大哥”,喉中丝丝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陆子璈一击不成,双目陡然森冷如冰,杀机再起,一道耀人眼目的光芒又倏然亮起,冷电般直从手中射出,向那冷无伤再次迎面而来。 冷无伤虽略有喘息之空,却早已作好了对方再次一击的准备,倏然一声怒叱,他如脱弩之矢般凌射迎上,刀光暴闪间,竟不退反进,傲然地迎上了陆子璈犀利的剑气。 “叮”一声,一阵金属清脆的撞击声后一片夺人的光华骤然击碎满天月光,无边的剑气与杀气顿然消失,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交错而过,各自沉哼一声倒退三步。 “陆大哥!”秦蓁儿的声音终于汇聚出来,凝成了这充满关切与深情的颤巍巍的一声娇呼。 陆子璈身子一颤,但竟未转身看向她,脸上漠然如霜,手中之剑骤又挽起,于是殆尽的杀气重又弥散开去。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何况刚拿一击已显现出两人旗鼓相当的实力,秦蓁儿心神俱颤,她决不能再次让陆子璈受伤! 于是想也未想,猛然扑向陆子璈,一把抓住他持剑的手臂,跪跌在地。 “不要,不要!”她恐怖而尖锐地祈求道。 “你走开!”陆子璈咬着牙语声清冷,与往日那温柔如水的性子判若两人,“我一定要杀了他!”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侮辱人格自尊的刻薄之语,强吻心爱之人的耻辱,无法拥有冷无伤那般敢爱敢当的霸气的嫉妒与羞愧,使他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嗜杀状态。 无情的话语难道便是今日重逢后的喁喁之语吗?秦蓁儿的心瞬间冷如冰块,呆立着如痴似傻。 陆子璈的胳膊一抬,狠狠心一下子摆脱秦蓁儿的束缚,然后带着重重的杀机一步一步朝冷无伤走去。 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脏般,秦蓁儿的心开始汩汩流着血,但她猛然咬牙站起,她不信就阻止不了要杀人就像成了魔鬼的陆子璈。她要赌一下。 从靴中拔出匕首,寒光一闪间横向自己的脖子,然后嘶声大叫道:“陆子璈,你若再往前一步,今日我就血溅当场!” 陆子璈骤然转身,但见月光下秦蓁儿的脸庞又白又冷,双眸中珠泪隐现,但表情与神色却是那么的坚毅、决绝。 陆子璈的心猛地一阵抽搐,喑哑着声陡然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杀他,为什么?难道你舍不得想救他吗?” “陆子璈,你胡说什么?”秦蓁儿陡然如万箭穿心般痛得艰于呼吸。 她拼死想救他,他反不领情,竟如此诬蔑自己。屈辱与被冤的愤恨与痛楚使她的泪再也留不住了,涕泗滂沱。 痛楚哀怨的眼神,滂沱的泪水,霎那间浇灭了陆子璈周身的杀气,他的双眸骤然澄澈如水,温柔如风,急忙上前几步,捧起这张哭得楚楚怜人的脸庞,忙不迭地懊悔地道歉,“蓁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对不起,我……”。 秦蓁儿猛然扭开了脸,漠然地道:“陆二公子,请你自重,拿开你的手!” 陆子璈如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脸色立即惨白,手不由自主地滑了下去。 “嘿嘿”,有人阴冷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笑了起来,“秦蓁儿,这样的男人你值得爱吗?他连你要救他的心都感觉不到,你还爱他什么?” 这犀利刻薄无情的话语无疑是狠狠剜秦蓁儿的心肉,使她骤然发起狂来,嘶声大叫道:“谁说我爱他,谁说的!我根本就不爱他,我也爱不起他,他是慕容家未来的女婿,普天下惟有最温柔最娴淑的慕容小姐才配去爱他,我算什么,一个没规没矩又不知廉耻的野丫头,我怎么配去爱身份如此殊贵的陆二公子!” “蓁儿!”陆子璈猛然痛楚地大叫一声,噗的一口血喷出数尺。 不思量,自难忘。这些天他醒里梦里俱是秦蓁儿春花般的容颜,爱情与使命这对如双刃剑般的矛盾已磨得他遍体累累的伤口,情绪也快接近疯狂与崩溃边缘。 听到可恨的男人伤他人格尊严却又无一不是事实的话,看着心爱之人受人欺辱的情景,他心神俱乱,神志疯狂,脑中唯有的念头就是杀人。 但秦蓁儿却以自己的性命阻止他,使他在无法挽回自己自尊的同时悲愤而神志昏愦地误会了秦蓁儿真实的动机。 等他明白自己误会了她狠狠伤了她的心时他懊悔不迭,心也在滴血。但秦蓁儿却受冷无伤的挑拨说出了埋藏她心头的真实怨言与苦痛,而自己却是拿不出任何可以使她不再伤心的承诺来安慰于她,无能、屈辱、悲愤、苦涩、痛楚、绝望众多苦不堪言的情感仿佛汇聚成一把倒刺的钩子狠狠钩住了他的心房再将它狠狠拽出,痛得他锥心泣血,神魂俱碎。 “陆大哥!”见他吐血,秦蓁儿心痛如绞,情不自禁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泣泪道:“你不要这样?” 陆子璈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水亦流淌了下来,他痛楚万分,懊悔万分,愧疚万分,和着血,和着泪,惨然而道:“我知道你恨我,但请求不要如此糟践自己,你知道吗,你如此做比挖我的心肝还要痛!” “我不恨你,一点也不恨,我那是说的气话,当不得真的!”秦蓁儿泣道。 “不,你该骂,你该恨,冷无伤说的对我是懦夫,不敢爱不敢恨的懦夫……”,陆子璈泣血道。 “别说了,别说了!命运使然,怪不得你我!”珠泪滚滚,气吞声咽,秦蓁儿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冷无伤冷冷地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心头的怒火虽风起云涌般往上涌,但他依然没动。 他不是爱美人不要江山的男人。临走时义父已向他下了最后通牒,若再为女人误了大事,他决不会轻饶。那老头降罪冷无伤并不害怕,但若真因为儿女情长而坏了大事,他冷无伤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的。什么东西想要,什么东西暂时不能要,他心里清楚。何况这陆子璈自然也是为白玉观音而来,我怎能还在此逗留。 叶一舟去了有半个时辰,却还未回来,可见遇到了麻烦,也到了自己该去看看的时候了,于是他清冷冷的长长吸了口气,然后毅然离去。 病如山倒 “二哥,二哥,你在哪里?二哥!”习习的晚风中飘来了一阵低醇的男声,两人齐齐一怔,待要慌忙分开时,陆三公子已飘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二哥,大事不好了,今日白天柳家堡从当铺所购的白玉观音已然被盗,我……,秦姑娘!”他吃惊地看着秦蓁儿一下子截断了话语。 秦蓁儿面上一红,尴尬之极,急忙退开己步,与陆子璈保持一段距离。 但陆三公子的眼睛却未打算放过她,他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她,柔和中不乏有吸犀利的光芒,“秦姑娘,好久不见了,这么巧竟会在这里遇到你!” “是,是呀,陆三公子,这么巧!”秦蓁儿面红耳赤地道。当日她临走时曾很有骨气的大口否认对陆子璈的恋情,可现在却在此时此地两人如此亲密之态被他撞见,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是什么。 “深更半夜的,姑娘怎么会一人在此,是有什么要事要办吗?”陆三公子继续好脾气地追问道。 “没,没有,呃,不,不是的……”秦蓁儿有些嗫喏着道,她这一生中还从未如此难堪过。 突听背后有一人朗声说道:“虽无要事,但却也是正事,丫头,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说话间,从秦蓁儿身后的黑暗处走出一个挂着清明纯洁无害般笑容的少年,赫然是叶一舟。 “你回来啦!”秦蓁儿大喜道。 “我回来了,咱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们是自由了!”轻笑着看也不看陆家兄弟一眼,拉起秦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这里空气不太好!” 他一拉上秦蓁儿,秦蓁儿立即不由自主地眼睛看向陆子璈,见他双眸直直地盯着他,深邃不见底的眸光中有一丝丝探究之色。 “他,他是我朋友!”秦蓁儿苍白的解释道。 “不,丫头,我不是你的朋友!”叶一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这么不通人性地道。 “你……”秦蓁儿恼怒地看着他。 叶一舟不以为忤,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两弯新月,“我是你的叶大哥,白天你不是说认我做大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秦蓁儿 名剑美人殇 第 13 部分阅读 面上一红,叶一舟的话语内容虽没什么,但语气表情却极为暧昧,急忙又看向陆子璈。 但这次陆子璈的眼光却淡然如水,面上根本看不见有任何波澜,但秦蓁儿却分明地看到这双眼睛里已开始弥漫起忧郁的迷雾了。 秦蓁儿心里一阵抽动,于是一腔怒火全泼到叶一舟的身上,一甩他的手,冷冷而道:“叶一舟,既然你的任务完成了,那么我们也就在没什么干系了,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就此别过吧!” 叶一舟微微变了脸色,嘴角一阵抽搐,那随即却打了个哈哈道:“秦姑娘此话说得对极了,但这深更半夜的做男人的总不能将你一个女孩子孤单地抛在这吧,让我将你送至安全之地才应是君子之道!” 于是又拉起了她的手,秦蓁儿待要挣扎,却听叶一舟突然低声道:“你还不走,还想在这难堪道几时?” 秦蓁儿一怔,暗中叹了口气,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于是不再挣扎,也没敢看陆子璈一眼,任由他牵着去。 “站住!”秦蓁儿以为这一声站住是出自陆子璈的口,但出乎意料地却是陆三公子。 “有何见教!”叶一舟转身这才正式地打量了一下陆三公子。 “你可是神偷叶一舟!”陆三公子一字一顿问道。 “不错,阁下有何指教!” “好,阁下即是神偷叶一舟那就走不得了。” “这却是为何,难道我叶某人偷了你家的东西不成?”叶一舟挑眉道。 “白玉观音可在你手上!”语出惊人,所有人的眼光立即投射到叶一舟脸上。 “原来二位也是为白玉观音而来的,不过不巧的很,白玉观音刚才还在我手上,但现在却不在了!”叶一舟淡淡地道。 “什么意思?”陆三公子不解道。 “我们二人受制于冷无伤,他威逼利用我为他偷盗白玉观音,而就在半柱香之前我得了手就已经交与他了,现在想必已去远了!” “冷无伤?冷无伤也来了?”陆三公子失声道。 “在你们来之前他就来了!” “那他现在往何地而去了?”陆三公子急急问道。 “嗯,往东走了!” “大哥快追!”陆三公子闻听此言,立即对陆子璈唤上一声,也没等他回话,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陆子璈亦立即跟了上去,但在经过秦蓁儿的面前却放慢了脚步,突然低声真诚地道:“蓁儿,你不必计较我的感受,好好把握住自己的未来,再见!”话音一落,人便飘出了数丈。 但那话中的无奈、凄楚和痴诚却随着晚风开始飘绕在秦蓁儿的心头。 他误会了,他一定是以为自己真跟叶一舟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用这种发式在提醒她快点放弃于他,好好把握住眼前的大好姻缘。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你误会了,误会了!秦蓁儿待要大喊出心中的话语来解释时,才发现人去已远,讲与谁听。 “想不到陆家兄弟也会一宝物失了身份,可叹,可叹啊!”叶一舟忽然唏嘘道。 “你,你认识他们?”秦蓁儿怔怔道。 “大名鼎鼎的陆家子弟,谁人不知谁人不识!”叶一舟微笑着道,语气中有一种很不以为然的味道。 然后他又微笑着用似乎洞然一切地眼光看着秦蓁儿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嗯”,轻轻嗯了一声,待要起步,秦蓁儿忽然脚中一软,缓缓地向地上滑去。 叶一舟脸色一变,急忙扶住她,焦急地问道:“丫头,你怎么了?” “我,我心口闷得慌,很是难受!”秦蓁儿呻吟着道。 见她突然间双眸无神,面有病色,急忙摸一下她的额头,却发现滚烫如火,大急道:“你发烧了!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急忙抱起她的身子,一脸焦慌地往城中跑去。 诱入牢笼 秦蓁儿病了,这病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溺水后未及时请大夫诊治,一晚上没得到好的休息,又经此情感大波,身子怎能承受的了。 叶一舟将她带至最好的客栈,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为她看病。自己则每日里为他煎药端茶倒水,说笑解闷,细心照料。 三天后,迅猛的病势得到了控制,秦蓁儿可以由他搀扶着出外散步透透气了。 第三天黄昏。 夕阳如霞。 叶一舟又扶着秦蓁儿在客栈院中散步,忽然有个小二跑来说,他有个姓钱的朋友前来找他来了。 叶一舟一怔,这杭州城姓钱的也只有钱万三还算得上朋友,难道是他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正思忖间,就听见有人哈哈笑着一路喊进来了,“叶老弟,哎呀,叶老弟!你果真在此,果真在此呀!” 叶一舟一抬头果见钱万三一路笑嘻嘻地寒暄着一路朝他走来。 “钱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叶一舟颇感意外道。 “我的小厮今天在街上看到你抓药了,回来跟我说起这事,我以为你老兄病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钱万三说道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蓁儿又笑着道,“谁料不是老兄病了,原来是老兄的家眷病了!” 秦蓁儿面上一红,知道他误会了,但一时倒难以解释。 叶一舟却不以为忤呵呵笑道:“难得钱兄对小弟如此上心,小弟心里是万分感动啊!” “唉哎,叶老弟说话太拿我当外人了,我钱万三好歹是你好几年的老相识老朋友了,难道来望望老弟这点交情也没有吗?”钱万三故作生气道。 “对对,是小弟的不是!” “哎呀,我说老弟,你内眷病了怎么让她住这种客栈啊,不方面不说,条件也差,怎能在此养病,老弟,我说不如这样吧,你搬老哥哥家里去住上两天怎样,老哥哥家虽比不上皇家内院,那环境也是一等一的好,尤其家里有间别院,清静幽雅最适合病人养病了。”钱万三热情之极。 叶一舟没说话,只是用征求的目光看了看秦蓁儿。 秦蓁儿轻轻摇了摇头,钱万三她又不相识,虽说是叶一舟的朋友,但也怎好意思去叨扰。 见她摇头,叶一舟立即笑笑道:“钱兄,还是算了,客栈里住着也习惯了,没什么不好,钱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我……”。 “叶老弟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根本不拿我钱万三当朋友看,难道老哥哥想请你去寒舍坐坐的面子都不给我吗?”钱万三气道。 “不是,只是……” “不是什么,叶老弟,你以后如果还把当朋友看,那你就去,你以后不准备当我是朋友了,那你就别去!”钱万三说倒此间一脸的不悦和不满。 话说到这份上了,叶一舟也只得同意了。 钱万三大喜急忙命小二去雇辆马车,这就起身。 叶一舟抱歉得对秦蓁儿柔声道:“对不起了,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你别怪我好吗?” 秦蓁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算是也同意了。 钱万三亲自领着二人进入了一座精美的院落,见花娇草嫩,假山而立,山石玲珑,淙淙泉水,虽有斧凿之痕,却也巧夺天工。 看得叶秦二人精神怡然,颇为赏心。 “呵呵,这院子还算可人吧!”钱万三捋着须笑道。 “太好了,实乃养病之佳所,多谢钱兄!”叶一舟由衷谢道。 “呵呵,不必客气了,我看弟媳肯定是累了,你快扶她进房休息吧,我马上派几个服侍的丫头来!” “我,我不是……”秦蓁儿尴尬着要解释,却见钱万三转身已离去了。 “人世间很多的误会是毋庸去解释的,有时候反而越解释就越模糊越暧昧,我扶你去休息吧!”叶一舟见她这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扶起了她道。 “你胡说些什么,他下次再叫这个称呼你若不解释,我就跟你没完!”秦蓁儿怒道。 “好好,我下次解释,下次一定解释。” 晚饭的酒宴是就摆在了这精致的院落里。因为秦蓁儿身子弱不能参加酒宴,钱万三就派人给她送去了几个好菜。 钱万三热情之极给叶一舟又是斟酒夹菜,说得尽是不着边际的无聊的客套话。酒过三巡,钱万三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叶老弟,你在杭州赌会上所携带的白玉观音实在是让老哥哥爱不释手,现在还在身边吗,能否再借老哥哥我观赏一次!” 叶一舟一怔,抬头不经意地看了钱万三一眼,随即却呵呵笑道:“哎呀,钱兄,真是不巧,那观音我嫌拿着累赘,又不能拿来吃,又不能拿来穿,所以我就把它当掉了买酒喝了!” “什么,你当掉了!”钱万三脸色一变,失声道。 “是啊,当掉了,这件东西本就是赃物,我藏在身上是没什么好处的,还不如拿它换钱用着安全!”叶一舟不以为然地啜了口酒说道。 “那,那你当在了哪家当铺了?”钱万三嗫喏着问道。 “哪家当铺啊,这倒忘了,好像是城里一家满有名的当铺!”叶一舟故作沉吟了一下道。 “那到底是哪一家啊?”钱急道。 “真忘了,怎么钱兄真喜欢这宝贝?早知钱兄这么喜欢小弟就折价卖与你了!”叶一舟嘻嘻笑道。 “嘿,嘿,叶老弟说笑了!”钱万三有点魂不守舍尴尬道,“老弟,你饮着酒啊,老哥哥去,去个茅厕就来!”说着,有些惶惶地出了门。 “哼,我说呢人不会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的,原来也是为了这件东西,我就不明白这件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叶一舟见他走了冷笑一声,喃喃自语道。 半盏茶的功夫,钱万三回来了,叶一舟瞧着他一进来就忽然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对劲,不对劲在哪他却说不上来。 “嘿,嘿,让叶老弟久等了。叶老弟,请满饮此杯,算老哥哥离席的不敬之罪!”钱万三说着给叶一舟斟了一杯酒。 等叶一舟饮完酒,他却又涎着脸道:“叶老弟,你刚说得话可是真话,没骗老哥哥我?” “刚什么话?”叶一舟故作不解道。 “就是那白玉观音当了当铺的事情!”钱万三有些猥琐地道。 “自然是真,小弟用得着骗你吗?”叶一舟一瞪眼道。 “嘿,嘿……”钱万三突然脸皮极不自然地抖动了两下,目光中含着愧疚,不安,恐惧的神色,道:“叶,叶老弟,不是我,我信不过你,是,是有二位仁兄信,信不过你!” 叶一舟一惊道:“你说什么?”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模样,说如此话语,正待起身时,就在此时,蓦地一阵脚步声响起,从门外竟大踏步地走进来两个黑衣人。 右边一人面如焦木,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凶神恶煞,仿如恶鬼。 左边一个略高,相貌倒也平常,但那双眼睛仿如鹰隼,让人望而生寒。他脚下着地而来悄无声息,举手投足间显示出了武功高手应有的气度。 凭谁都看得出这两个是极不好惹的主。 钱万三冷汗淌了下来,满脸愧疚地道:“老弟,我一家老小的命在他们手里捏着,我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你,你不要怪我!” 叶一舟明白立即着了人家的道,被人设计骗入了插翅难飞的牢笼里了。但他毕竟江湖中闯混的经验多了,处事还是相当镇定地,当即打了个哈哈道:“钱兄,你不必如此,为了老婆孩子牺牲个个把朋友算得了什么,我要是你,我也会如此做的!” 钱万三面红耳赤,低下了头,尴尬愧疚至极,悄悄退向了一边。 步步紧逼 “二位恐怕也是为白玉观音而来的吧!”叶一舟清冷的眼光投向二人不卑不亢地道。 “不错,阁下真是聪明之人!”高个汉子道。 “聪明之人?我若是聪明,怎会着你们的道呢?不过,我想跟二位说的也还是我方才对钱兄说的,白玉观音不在我手上!”叶一舟一字一顿道。 “真不在你手上?”高个大汉眼里寒光一闪,冷冷道。 “事到如今我还能骗你!” “嘿嘿,叶一舟,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你在外的名声可真不怎么样?”高个汉子睥睨他一眼道。 “那你待怎样?” “钱万三,你告诉你这位朋友,如果他不说实话会有什么结果!”高个大汉突然朗声命令缩在一边钱万三道。 钱万三一惊,看了看高个大汉,再看了看叶一舟,惶惶道:“叶,叶老弟,你已中了断肠花之毒,你若不说实话,他们就不会给你解药,到了天明毒性发作肠子就会寸寸爆断痛苦而死,叶老弟,你就把实话跟他们说了吧,免得为身外之物枉丢了性命!” “中毒?我何时中的毒,难道你在酒中放了毒不成?”叶一舟面色大变道。 “对不起,老弟,我,我是迫不得已啊,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要杀得第一个就是我儿子!”钱万三跌坐在地,抖成一团。 叶一舟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个一向锦衣玉食的赌坊老板哪经得起这个恐吓,也不能怪他。 “这白玉观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要你们使出这种卑鄙手段来!”这是叶一舟这几天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你这个就不必知道了,我只问你一句,白玉观音到底在哪?”高个大汉冷哼道。 “我说了你们真能放过我?” “那是自然!” “好吧,既然到这份上了,我也就说实话了吧!那白玉观音确实是被我当了!” 高个大汉未料到到了此种地步他竟然还是这句话,当下有些相信于他了,问道:“哪个当铺!” “城中最大的招财当铺!” “好,老二,你马上去这家当铺查问一下,核实一下这小子的话的真假?” “是,大哥!” 那黑大汉领命立即出了门,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他回来了,在高个大汉耳边嘀咕了一句,那高个大汉便勃然大怒,道:“叶一舟,你难道真不怕死吗,死到临头竟然还是假话连篇。那招财当铺老板说根本没这么回事,你作何解释!” 叶一舟猛吃一惊,他原本想让招财当铺的老板替他转移目标,谁知这狗娘养的老板竟会一口否定,定是见这两天问他的人多了,他怕担干系,索性就来个死不承认了。 叶一舟咬了咬嘴唇,思虑开始转个不停,现在耽误之极就是要稳住他们,想出个万全之策全身而退。 但那高个大汉已不容许他有时间考虑了,一抬手,那黑大汉立即出门提溜进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秦蓁儿。 赤着白嫩双足,披散着长发,仅着一袭睡衣,病容眷眷,神情憔悴的秦蓁儿。 “叶大哥!”秦蓁儿颤声叫道,有些不明所以。 叶一舟面色大变,他最担心的终于还是来了。先让钱万三以朋友之情骗出白玉观音下落,此计不成,马上施第二计,在酒中下毒胁迫,眼见二计又不成,于是使出最后杀手锏。 见秦蓁儿一副大病未愈楚楚堪怜的模样,不由得心痛不已,柔声道:“丫头,我对不起你!” 高个大汉一脸酷厉之色,冷冷道:“叶一舟,你自己的性命可以不要,但你女人的呢?难道你舍得让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妮子成刀下冤魂吗?” 一使眼色,那黑大汉立即刀光一闪,大环刀便架上了秦蓁儿秀美的脖子。 秦蓁儿只觉脖中一凉,冰冷的寒气立即透进了心里,带病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阁下真是使的一番卑鄙无耻的好计谋!连一个生着病的柔弱女子也不放过,枉你身上还披着这一层人皮!”叶一舟心痛地齿血铮铮地骂道。 “我本无此意,是你顽冥不灵非迫我如此,快说,白玉观音到底在哪?”高个大汉厉声逼问。 “好,我说,但你必须先放开她,她有病,经不得如此惊吓!”叶一舟无奈道。 “嘿嘿,你倒真是个多情种子,放心只要你说了,我立马就放她!”高个大汉冷声道。 “原来阁下这么忌讳我叶一舟啊,其实你也放心好了,我已中毒,她又有病,我们能做什么反抗,即使有反抗依阁下的武功还能制止不了吗?”叶一舟不时时机地将了他一军。 “叶大哥,你,你中毒了?”秦蓁儿惊呼道。 叶一舟柔声安慰道:“别担心,一点小毒而已,死不了人的!” “对不起,你在江湖上为人狡猾奸诈,我多个心眼是不会错的,如果阁下真这么心疼你的女人那就赶快说实话吧!”高个大汉冷冷看着他们面无表情道。 “好吧,到如今我不得不说实话了,我已将白玉观音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说道此间,秦蓁儿忽然下意识地抬头看他,见他淡然而镇定地微笑着望着自己,眼中似有一种蛊惑人的神采。 “什么秘密地方?” “杭州城的春华楼!” “春华楼?那是什么地方?” “是家豪华的妓院,大哥!”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黑大汉忽然开口道。 那高个大汉闻听此言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不会是又在耍诈吧,为何会将东西藏在妓院里?” “妓院虽鱼龙混杂之地,但你不闻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我是个偷儿,偷来的东西总不能一直放身上,总有个藏赃之处吧,这春华楼就是我藏宝之地。” 高个大汉见他说的有理,脸色有些缓和,问道:“具体藏在何处?” “我在楼里有个血盟的相好,我曾许诺过几年会给她赎身,所以她对我十分忠诚,时常替我藏匿一些一时找不到买主的赃物。这白玉观音就在她那里!” “她叫什么名字?” “梦怡!” “老二,春华楼有这么一个表子吗?”高个大汉问那黑大汉道,看来这黑大汉时常照顾青楼窑子的生意。 “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平时不大接客!”黑大汉沉吟一下答道。 “那是我给足了老鸨钱财,将她已包下了!”叶一舟笑笑道,同时亦用坦然的神色回应了一下秦蓁儿投射过来探寻的目光。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老二,你去趟春华楼,查实一下这小子的虚假,要是发现他还在撒谎,你回来什么也不必说,当即给我斩了这女人!”高个大汉说道最后寒目如电,杀气如冰。 “慢,不是我真人去梦怡她绝不会将宝物交给陌生人的。” “这么说,你想亲自带趟路了?”高个大汉挑眉道。 “呵呵,目前只有如此,你若还是怕我耍诈,那你就派你的手下再无功跑一趟也无妨!”叶一舟促狭地笑道,细长的眸子便如弯弯的新月。 秦蓁儿不由得吸了口气,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这小子中了毒,又见刀架在自己的脖子里,怎么还在不怕死地骗着人啊,说得跟煞有其事一般,万一落败那可是两条人命呀! 将计就计 高个大汉扫射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好,我就中你这激将法了,但若有一丁点耍炸行为,我立即叫她人头落地!”说道最后几字双眸精光四射,杀机顿现。 “放心,你找准了我的弱点了,这丫头是我命中的克星,我会乖乖听话,不过,在临走之前请阁下允许我做一件事情!”叶一舟说的很是诚恳。 “什么事情?”高个大汉问道。 叶一舟笑了笑,没说话,却吃力地站起身子,毒似乎在他的体内开始发作了。用力在他衣衫上撕下两副衣襟,然后缓缓向秦蓁儿走来。 几个人不明白他要干什么,都怔怔地看着他。 叶一舟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下,来到秦蓁儿面前,单膝跪了下去,用手轻轻托起秦蓁儿白皙的玉足,温柔而细致地开始为她裹上厚厚的脚布。 一股泪浪迅速冲向秦蓁儿的眼眶,使她的心都开始战栗了。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她三岁时娘亲也是如此半跪着给她穿鞋的温馨的画面,“叶大哥!”她唏嘘地哽咽叫了一声,下面已语不成调了。 “丫头,你怕吗?”叶一舟的眸子如两潭盛装着款款柔情的深水,月笼轻纱般的朦胧。 秦蓁儿痴痴地看着他的双眸,不由自主地轻轻摇了摇头。 “呵呵,我就知道我的丫头是世上最勇敢的丫头!”叶一舟起手轻轻拨开了挡在秦面颊上的发丝,柔柔地笑道。 “我不是你的丫头!”秦蓁儿撇着嘴依然不忘记撇清关系。 “好好,不是,不是!”叶一舟含笑着宠溺至极。 “好了,有完没完了,真佩服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亲亲我我!”高个大汉顿生厌恶之情,不耐烦地道。 “既然你这么心急,我不妨建议你为我们雇辆马车,我与她都走不得长路,用马车载我们去我想要快得多!”叶一舟却依然好脾气地笑道。 “对谢你的好建议!”高个大汉冷冷说着,一回头真的吩咐钱万三出去备车。 马车很快备好了,待叶秦二人刚上车时便听见一声惨叫,急回首时就见钱万三已倒在血泊中。 叶一舟暗中叹了口气,他与钱万三也算有点交情,怎么说人家也是为自己死的,心里颇有几分愧疚。 一声惨叫吓得秦蓁儿面色立即煞白,兔死狐悲,也许接下来就是自己了。忽然有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不着痕迹地轻轻覆盖住了她轻微颤的手,于是他下意识地一抬头,就见到一脸恬静笑容的叶一舟。她苍白地朝他笑了笑,心里的心绪开始平缓了下来。 深夜,正是春华楼最热闹最惜时如金的时辰,休息了一天的妓女龟奴们正使出浑身解数兜弄着各色的嫖客。 大厅内灯火辉煌,乐声袅袅,舞姿翩跹,莺声燕语,春光四泻,真是好一个旖旎之乡。 叶一舟与秦蓁儿相互扶持这带着两个黑衣人走进了春华楼。 他是这里的熟客,平日里又出手阔绰,那些姑娘们谁不认识他。一见他走进来,立即如苍蝇见了臭肉眼睛发着光全迎了上来,但她们很快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齐齐都有些讪讪地惊惶起来,不敢像往常一样往叶一舟身上黏上来。 “哟,这不是叶公子吗?叶公子您好些时候没来了,最近又去哪游山玩水啦!”老鸨李氏是个见多识广八面玲珑的人,立即上来媚笑着打招呼。 “哟,原来是李妈妈呀,您可是越活越年轻了,刚一下子每没认出您来,还以为是又来了一位新姐妹呢!”叶一舟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李妈妈老脸上立即绽开了一朵花,说她年轻,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哟,叶公子,瞧你这张嘴呀,今您是……” “带两个朋友过来玩玩,梦怡在吗?”叶一舟极其自然地笑着道。 “在,在,您快上去吧,她要是知道您来了,非高兴坏不可!” “那好,李妈妈,我们就自便了,您忙您的去吧!” “等,等等,您这位女眷好像身子不太舒服,是不是让我派几个丫头好好服侍一下!”逛窑子还带姑娘来,这是每个青楼所不能容忍的,要不是叶一舟,老鸨可真得翻脸了。 “不必,我会照顾她的!” 李妈妈见他执意如此,不好得罪财神,也就不强求了,堆笑着目送他们四人上了二楼。 “你好像是这里的常客,瞧那老鸨脸上笑得扑得粉都一个劲往下掉了!”秦蓁儿忍不住嘀咕道。 “怎么,你吃味了?”叶一舟轻笑道。 “呸,美了你了!”秦蓁儿啐了口道。 已有丫头先去楼上通报了,不一会儿,从楼梯口一阵旋风般冲下来一个妖艳的女人,同时一阵香风拂过,人便直扑入叶一舟怀里,边撒娇边扑打着叶一舟娇声娇气地道:“没良心的死鬼,你还知道来啊,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咳,咳……”秦蓁儿忍不住咳嗽起来。 梦怡这才发现旁边还有其他三人,同时竟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妞儿,不禁醋意横生,一指秦蓁儿,娇叱道:“这个丫头是谁?” “是我的妹子!”叶一舟摸了摸鼻子有些含混道。 “你哪来的妹子,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什么妹子!”梦怡一叉腰瞪着杏核眼很是不信道。 “咳,咳,这些天才认得。她病了,没地可去,所以将她送你这来,想……”叶一舟道。 “我这里可不是什么收容所,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收容进来!”梦怡抬起尖尖的下巴冷冷道。 “是吗?既然如此我只好将她送到别处去了,丫头,我们走!”牵起秦蓁儿的手待要走。 “回来!进来吧!”梦怡跺了跺脚,喊完此话,一脸的不悦之色,一转身蹬蹬地自顾自上了楼。 “你对付女人倒挺有一套的!”秦蓁儿冷冷道一句,没有让叶一舟扶,自己径直走了上去。 叶一舟头一歪望着秦的背影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没再说什么,也跟着进去了。 后面的黑衣人随后亦大踏步进来。 “这两位是……?”梦怡疑惑地打量两个黑衣人。 “哦,是我的朋友,你可不要怠慢他们!”叶一舟淡淡地道。 “知道啦,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小红,泡茶来,听好了,要上好的碧螺春,就在左边第一个柜子里!”梦怡一扬手里的罗帕,高声叫道。 “哎!”,内屋有个丫环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须臾,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四碗茶便送了上来。 那茶碧绿生青,清新淡雅,看着颇为喜人,使得不口渴的人都忍不住想喝上一口,那黑大汉忍不住伸手要端。 高个大汉立即用眼色制止了他,他于是讪讪地缩回了手。 “怎么,怕茶里有毒不成!”叶一舟瞟了他们一眼,径自端起茶来轻啜了一口,道:“刚吃了点酒,这茶用来解解酒气,倒是不错,丫头,你也喝点吧!” 秦蓁儿本就心情紧张得口干舌燥,见有茶,那是最好不过了,于是端起也喝了起来。 “叶一舟,我们可不是来闲心喝茶的,快将东西交出来,我也好给你解药!”高个大汉终于沉不住气道。 毒蝎娘子 “东西给了你,你也不会给我解药的,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叶一舟忽然懒洋洋地道。 高个大汉冷笑道:“何以见得?” “杀钱万三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是决不会想让人知道白玉观音已入你的囊彀里,以此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可对?”叶一舟淡淡地说着,好像在漫不经心地说着与已无关的事情。 “哈哈……”,高大大汉一声长笑,道:“你既如此说难道你是想让你俩个美娇娘为你陪葬不成?” “咳,谁叫我这人天生是个多情种子呢,为了我可爱的姑娘们我也不能这么做啊,何况不给肯定是死,给了或许还有条生路,梦怡,去,把白玉观音拿出来交给这位爷!”叶一舟长长地叹了口气,吩咐梦怡道。 “白玉观音?”梦怡一怔道。 “就是上次我让你收好的那一尊三尺高的白玉观音呀!” “可,可公子,他,他们要不给你解药怎么办啊?”听说自己男人中了毒,梦怡眼圈都红了,唏嘘着道。 “去拿吧,不拿我才真没活路呢!”叶一舟微笑着鼓励道。 “那,那我去啦!” 说着话,她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内房。 白玉观音不会真在这里吧,晕死,怎么回事?秦蓁儿忍不住用询问地眼光看着叶一舟。 叶一舟只是笃定地看着她,微微笑着,不说话。 须臾,只见梦怡手捧着一个似乎很沉重的盒子慢慢地从内房里走出来。刚至内房口待要提裙跨出时,突然一声尖叫,“老鼠!”于是花容失色,全身惊惶乱颤,手里的盒子再也捧不住,猛地朝地上摔去。 就在此时,突见两条人影一闪,就如两个黑色弹丸疾如箭矢般直向那盒子扑来。 谁知就在他们双双接触到盒子时,一声巨响,盒子砰然炸开,于是雪粉漫天飞舞猛地一下子遮住了两人的眼睛。 高大大汉暗叫不好,忙挥舞掌风将自己上下密封起来。也就在此时,数十道闪着寒光的暗器,无声无息地向二人分袭而来。 高个大汉武功极高,御敌经验之多,眼睛虽看不清,但耳力却是非凡,立即听出这数十道暗器是奔他前胸而来。 于是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子如团扇般从腰间折开,那数十道暗器擦着他胸前飞了过去,但还未待他起身,第二波暗器已尾随第一道快如闪电而来。 好快的暗器!他情不自禁地心里呐喊一声,正待准备顺势翻滚在地躲避时,突听得一声惨叫,正是那黑大汉所发,不由得心儿一颤,这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就在他动作瞬间凝滞时,背后骤然一道冰冷的剑气悄没声地向他偷袭而来,是叶一舟!这小子这时候能使出如此杀气的一剑来可见他根本就未中毒,这一切原来都是他设计好的,可叹自己如此谨慎还是着了他的道。 怒气瞬间化为求生动力,好个高个大汉,只听他猛喝一声,身子陡然如飞速旋转的陀螺般旋风般盘旋而起,用足十成功力,一个潜龙升天,猛地冲天飞出前后夹击的危险地带。 但饶得如此,他己觉脚趾上一麻,一枚细小的毒针已射他的鞋中。 心下惊惶,不敢再斗,保命要紧,于是凭着印象,飞扑至窗口,破窗飞跃而下。 “不能留活口!”叶一舟厉叱一声,亦猛扑至窗口,待要跃下时,突然转身看了秦蓁儿一眼,急急对着梦怡而道:“师妹,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她还病着呢!”言毕,也未等梦怡回话,人已飘然跃下。 突如其来的事变,在电光火石间死伤二命,秦蓁儿看得心惊胆战,目痴口呆,冷汗直流。 一个青楼女子竟有如此高超的武艺,而看似中毒的叶一舟却猛然间生龙活虎,这,这简直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了鸭,这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梦怡,却不料正迎上了一双恶毒的眼睛。 “你叫什么?”梦怡狠狠盯着她,冷冷地问道。 “秦蓁儿!” “你们怎么认识的?”梦怡眼睛里闪着恶毒而妖艳诡秘的光芒,完全与刚才装娇卖痴的烟花女子判若两人,令秦蓁儿心悸不已。 “我被人挟持,是他救了我!”秦蓁儿捡了个最简单的理由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么说,原来他是你救命恩人,那你也不必感激地要以身相许啊!”梦怡冷嘲道。 “你胡说什么?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只是朋友关系!”秦蓁儿有些不悦道。 “你们这种亲密关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二十年了,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梦怡说着话一步一步朝她缓缓地踏过来,眼里有着可以冻化一切的寒气。 “你,你到底是谁?”秦蓁儿颤声道。 “我是他的师妹,我叫苏梦怡!”苏梦怡一字一顿道。 “那你怎么,怎么会在……” “怎么会呆在青楼里对吗?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这是我落脚的最好地方,青楼里越复杂却越好藏身,谁会对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份过去感兴趣!谁知我这师哥却不知闯了什么大祸,竟然用到我这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棋子!” 说到此间,苏梦怡似乎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死尸。于是不在理秦蓁儿,从内屋里的抽屉里翻了阵,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白色的瓶子,从瓶子里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了点粉末洒在了尸体身上。 立时,尸体冒起一阵青烟,然后紧接着嗤嗤作响,于是一股股恶臭扑鼻而来,秦蓁儿急忙捂鼻转身。等到声音全部停止时才战战兢兢地回首看,竟发现地上尸体踪迹全无,只剩下一滩血水。 妈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尸粉呀,唔,她心里猛地一阵反胃,差点吐将出来,急忙捂住了嘴巴。 苏梦怡叫小红出来打扫血水,那丫头见怪不怪,很快处理好了现场,然后点了一盘龙涎香,于是空气中弥漫起如兰似麝的香味,屋内真正变成了一个女子的香闺,但回想刚毛骨悚然的一幕,秦蓁儿依然心绪不宁。 苏梦怡已恢复了袅袅的淑女之态,慵懒地倒靠在一张湘妃塌上,忽然朝秦蓁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秦蓁儿咽着口水,慢慢地挨近了她。 “小妹妹坐吧!”苏梦怡一指旁边的凳子笑道。 秦蓁儿不明白她想干吗,但还是迟疑着坐定了身子。 “小妹妹,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苏梦怡眯起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秦问道。 秦蓁儿摇了摇头。 “江湖上有个有名的独脚大盗,你有没有听说过!”苏梦怡笑着问道。 “江湖中的独脚大盗多了去,你说的是哪一个?”秦问道。 “就是那个心最狠手段最毒的独脚女盗毒蝎娘子你可听说过 名剑美人殇 第 14 部分阅读 !”苏梦怡继续启发她道。 “毒蝎娘子,听,听过,那是姑苏小孩子噩梦中地吃人老虎啊,我们家乡经常拿这个女人来吓唬不停话的小孩子的!你,你难不成就是,就是……”,秦蓁儿面色惨白陡然间轻颤起来。 “好聪明的小妹妹,不错,姐姐我就是毒——蝎——娘——子!”毒蝎娘子四字带着股阴风幽幽的飘出了苏梦怡的嘴,秦蓁儿立即吓得跳了起来,心跳霎那间停止了。 少年噩梦 这个女人居然就是;就是传说中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毒蝎娘子?而且她竟然就是叶一舟的师妹,想不到风趣诙谐笑起来让你舒坦的叶一舟竟有这样女魔头般的师妹,还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想她出来江湖混不到几月竟然接二连三好运气地碰到江湖中有名的大人物,秦蓁儿苦笑不已,这是她的运气呢还是她的不幸。 “小妹妹,你怕了?”梦怡腻声道。 “呃,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真是身份,难道你不怕我泄露出去!”秦蓁儿问道。 “呵呵,我才不怕呢,何况这个地方从明天开始我也不会在留在这了,喂,小妹妹,你困不困,不困听姐姐跟你讲讲我与叶师哥的故事可好?”梦怡手托香腮迟迟笑道。 “姐姐愿意讲妹妹就愿意听!”还是乖乖地,别惹恼了这女魔头。 “嘻嘻,挺玲珑的一小丫头嘛,怪不得师哥喜欢你!”梦怡嘻嘻笑道。 “你胡说什么?”秦蓁儿生气道。 “呵呵,我师哥那点德性我还不知道,再说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喜欢渔色猎艳的。不而且我师哥最喜欢的就是天真可爱单纯的小丫头,就像你这样子的。”梦怡歪着头懒懒地道着,这个样子看起来她才是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但秦蓁儿知道这个女人就像传说中的九尾狐会千变万化的。 “小妹妹,我和师哥都是孤儿,都是在七岁那年师傅收养的。其实师傅对我们很不好,小时候不是打就是骂,要不就是罚跪不给饭吃。呵呵,这也行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每次谁罚不给饭吃对方就会偷偷留点吃的东西送过去。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很尊重师傅的,因为他毕竟教给我们一身武功,使自己不再受别人欺负的武功。” 梦怡轻松地讲着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别人的故事,但秦蓁儿却能想象到他们童年的辛酸和泪水,不禁有几分同情起来。 梦怡见她听得很认真,笑了笑又接着讲道:“我们可以说在患难中结下了深厚的情意,曾经经常发誓一生一世要不离不弃,他也允诺我等他三十岁时我们就退隐江湖结伴终身去。” 秦蓁儿开始听出点她讲故事的初衷来了。 “可是美梦很快就破灭了,我十三岁那年我禽兽的师傅在一个雷鸣闪电的夜晚强暴了我,被起来关窗户的他看见了,如疯了般拿着刀就不要命地冲了上来。可是他才十五岁他如何能敌过武功高强的禽兽师傅……”梦怡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水雾,这是秦蓁儿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露出真实的情感来,但这情感来源于叶一舟,她忽然领悟到这一点。 “他遍体鳞伤浑身浴血地一次又一次地倒在地上,但一次又一次地又从地上坚强地爬起。师傅震惊了,他不明白这个还没发育全的男孩子为何身体里会有如此绵延不尽的力量在,于是在我苦苦地哀求下,师傅终于放了他!那一夜我们相拥在一起无尽地哭泣着,彼此的血泪融进了彼此的身体里,我们发誓,一定要杀死禽兽师傅,打碎我们身上的桎梏。”梦怡眼中的水雾越聚越多,终于盛不住开始汇聚成泪流淌在她的脸颊上。 秦蓁儿心里恻然,有一种酸涩的东西也开始蔓延在她的眼眶里。这是她第二次听江湖名人讲述他们悲惨的命运故事,原来这世间的人头上的光环越亮,曾遭受过的苦痛就越多啊! “但是我们才十几岁,我们没能力打碎我们身上的桎梏,于是我们忍,忍下了世人所不能忍的一切苦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师傅渐渐也对我们放松了戒备,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们已如奴隶般屈服于他的淫威下而再不敢反抗了。可他哪里知道我们卑微畏惧猥琐如狗般的心里却在偷偷地酝酿着一起弑师阴谋。那是我十七岁的一个夜晚……”梦怡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月光清明,几颗星星闪烁云层,“那个夜晚也一如今晚那样美呢,可是那充满血腥恐惧疯狂的一幕却完全摧毁了那夜的美好,直至今日我每每想起心还是会止不住地战栗。”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蓁儿忍不住发问道。 “那夜师傅向往常一样爬上我的床,在他意乱情迷时突然用沾满毒药的牙齿狠狠地咬破了他的肩头,呵呵,那老家伙却根本没意识到他中了毒还以为我快活地要死地宣泄呢,等他做完他就发现他竟全身动不了了。呵呵……”梦怡吃吃地笑起来,眼睛迷离而恶毒至极,仿佛还沉浸在那一晚阴谋成功时令人战栗的喜悦里。 “你,为了毒倒他你自己竟先服了毒!”秦蓁儿却惊叫道。 梦怡瞟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道:“惟有此法才能杀死那老东西,何况这方法还是师哥想出来的!” “他?呃……”秦蓁儿浑身一抖颤,感觉身上有些发冷,原来人被逼急了最老实的人也会用最恶毒的发式反抗的。 “那老家伙动不了了,师哥就冲了进来,想一刀毙了他的命,我恶毒地笑着拦住了他,这老东西鱼肉压迫我们十年,怎能让他这么便宜地死去。于是我找来刀子一条条挑断了他身上的所有经络,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嗜血的小虫子,放入伤口让它们一点一点吸干他的血,呵呵,那些虫子丝丝吸着血仿佛蚕丝丝地吃着桑叶,可好听了!”她的脸上闪现着天真至极的笑,仿佛小孩子偷了糖果躲在被窝里吃没被大人发现一样,魅惑极了。 秦蓁儿却看得冷汗直流,四足冰凉。这个女人真的疯了,这么毛骨悚然的声音她居然说好听! “可我的师哥毕竟是本性善良之人,他看着这老东西受这种恶毒的酷刑竟拼命开始呕吐,看着这个呕吐的十九岁的男孩我突然有一种要好好爱他怜惜他一场的冲动,于是我扑上去猛抱住他疯狂地吻他,抚摸他,啃啮他,他起初拼命挣扎,但是越挣扎我越疯狂,终于他不再挣扎亦如疯了般将赤裸的我压在了身底……” “呃,别说了……”秦蓁儿面色飞红,狠狠捂住了耳朵,跺脚急呼道。 “呵呵,真是个青涩的小丫头!”梦怡吃吃笑着嘲讽着又吃吃笑道,“我们这样在一起已经八年了,不是你不想听就可以抹去这个事实的!” “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讲这个故事给我听了?”秦蓁儿忽然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抬头一字一顿道。 “哦,你明白什么了?说来听听!”梦怡有些感兴趣地盯着她道。 “你喜欢叶大哥,你爱叶大哥,但是这么多年了虽然你们一直在一起你却仍无法把握住他的心,今晚你忽然看见他身边有了个我,而且你看出他对我很好,所以你就恐慌起来,以为叶大哥喜,喜欢上了我……”说到此间秦蓁儿脸红了红,却又继续道,“最终将离你而去,于是你就开始拼命护卫你的爱情,讲你们悲惨的童年,讲你们深厚的情意,甚至讲你们肌肤之亲的关系,其实这都是……” “住口!”梦怡瞬间面色铁青,狰狞恐怖起来,这个看起来天真单纯的小丫头竟毫不留情地点破了她的心思,这怎不使她恼羞成怒。 “我是好心好意奉劝你赶快离开他免得日后痛苦,你却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那休怪我毒蝎娘子不讲情面了!”苏梦怡恶毒地说着,从湘妃塌上起身,一步一步开始步步紧逼向秦蓁儿。 “等等,姐姐!”危险将至,秦蓁儿却妩媚地冲她一笑,甜甜地道。 苏梦怡一怔,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表情。 “姐姐能借我双鞋穿吗?”秦蓁儿依然甜甜地道。 “你说什么?”苏梦怡不解地道。 “你瞧妹妹出门走得急,鞋都忘了穿了,姐姐借了我双鞋穿,我才可以穿着它离开叶大哥呀!”秦蓁儿说着抬起只包着几层布的脚,嘻嘻笑道。 “你此话当真?”苏梦怡有些难以置信道,事情变得太快让她一时倒难以接受了。 “自然是真的,有时候一女子一言也值千金呢!” “好,你等着!”苏梦怡迟疑了一下,果真去内屋拿了一双鞋来。 秦蓁儿一上脚才发现正合适,于是在地上走了一圈,忽然潇洒地一个转身,冲着苏梦怡嫣然一笑道:“看在姐姐赠鞋的情义上,妹妹临走时馈赠姐姐一句话:姐姐宝贝的东西未必就是妹妹宝贝的,呵呵,后会有期!” 说完,嘻嘻笑着大步流星而去,只留下一脸疑惑愣在当场的苏梦怡。 偷鸡不成 秦蓁儿一个人有些落寞地走在萧条的街道上。 这是半夜以后的时辰,夜市已快散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还在收拾的小摊位。 秦蓁儿折腾了大半夜未进食,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想找个小吃摊胡乱吃点东西垫垫饥,谁知找了几个摊子不是卖完了就是东西收拾好了不愿再生火做了,秦蓁儿又渴又饿都有种要哭的感觉。 生病期间,叶一舟对她关怀备至,呵护有加,谁料到落到今夜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也没口东西吃。 有心回头去找叶一舟,但又怕他那个女魔头师妹,而且自己已经很潇洒地否认与叶一舟的亲密关系,自己怎可以又涎着脸回去,呜呜……,难道天要亡我秦蓁儿吗? 又走了一段路,饿得胃里火烧火燎地实在受不了了,终于一个罪恶的念头迸入她的脑子里——偷点东西吃! 人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这是现在秦蓁儿最能深切体味这句话的最佳时机。 于是她边走边四处查看,偷哪一家为好。忽然有一只高挑在屋檐上忽明忽暗的灯笼引起了她的注意,仔细辨认那灯笼上的字却是“宾至如归”,不禁心头一喜,就偷客栈了!这客栈一天不知要招呼多少客人,厨房里一定留有好东西。一想到此间,她的口水就溢满了口腔。 看看四下无人,一溜烟跑到客栈侧围墙,然后一提气,翻身上得围墙。她虽然大病未全愈,身子还有些虚弱,但一想到有好东西吃,她的力气就来了。 蹑手蹑脚沿着墙根走着,秦蓁儿开始努力判断厨房的方位。见这客栈规模还蛮大的,济济挨挨的好多客房。客房后面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错落有致的几间看起来很像厨房的房子,于是秦蓁儿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如小白鼠般嗖嗖得飞速地接近了院子。 顺利地进入院子,目标直奔厨房,谢天谢地那正是厨房。轻轻地拨开窗户,刷地跳了进去,直奔碗橱,快速打开,拿出一碗类似蹄膀肉的肉食,迫不及待地五指并用撕下了一块狠狠塞进了嘴巴里。 唔,好吃,又肥又嫩又滑又香,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蹄膀了,原来偷吃的东西这么美味的啊! “嗯,嗯……唔,唔,好哥哥,奴的好哥哥!”蓦地,角落里骤然响起一阵男人粗粗的喘气和呻吟声和那女人到骨头里的称赞声。 呃,秦蓁儿差点儿噎死,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厨房里竟然,竟然有一对男女在偷情。 而两下里都因自己的那点事情投注了过分的热情都没注意这屋子里的动静,天呀,这,这什么破事都被我碰上了啊! 这是她第二次不小心听到的男女欢爱的声音,顿时全身一股热流猛窜起来,手中的碗再也拿捏不住,啪一声掉在地上,碎裂四瓣。静寂如死的黑夜里打碎只碗拿无疑是如同大炮轰城楼的声响啊,那对偷情男女立即被惊醒,只听一阵悉悉索索地慌乱地穿衣声,同时一个粗哑的男人嘎声叫道:“谁?谁在那?”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秦蓁儿猛然拔腿跑至窗口,正待还从原路逃走时,猛地一道劲风呼呼而来,同时还夹杂着男人粗粗的喘气声。妈呀,来得可真快,很明显是男人操起擀面杖向她招呼过来。 急忙一个矮身,躲过此击,双手撑地,猛地一个扫堂腿扫向对方,啪一声踢中,那男人哇呀一声,整个人便如牛一样轰然倒地。于是黑暗角落里传来了女人一声惊呼,“二牛哥,你,你怎么样了?” 二牛,真是名如其人,哎呀,别再想了,先跑要紧。 人刚窜出窗户,就听身后那没脑子的女人的拼命大叫:“快来人那,有贼啊,快来人那,有贼啊,快捉贼啊!” 晕死,这女人也不想她这是在干什么,偷情啊,见不得光的事情,喊来了人难道想弄得满院人皆知吧吗! 秦蓁儿心急慌乱地逃跑着,还不忘在肚子里狠狠骂着那个臭女人。 女人的捉贼声很快惊动了院里客栈里所有的活计小二客人,大家吵吵嚷嚷,人声哗然着大动静地操家伙拿刀戟开始捉贼。 呜呜,不会吧,偷点东西吃不至于要这么大动静这么多人拿我吧,头次做贼毫无经验可循的秦蓁儿吓坏了,慌不择路地跑出院子,竟跑进了前边的住房区。 “在这呢,在这呢,还是个女贼,大家快来啊,快来啊!”人开始越聚越多,火光冲天印亮整个客栈住房区。贼是个女贼更刺激了人们的神经,众人想围猎一样吆喝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火把,将真如一只惊慌失措的麋鹿的秦蓁儿赶在了一个包围圈。 惨啦,今天怎么就这么背啊,东西没偷到不说,还撞破奸情,碰了一鼻子晦气,如今被赶鸭子般赶到了包围圈,无路可退,天爷,怎么办啊! 已有人不知死活的扑上来要抓秦蓁儿,此时的秦蓁儿那是如惊弓之鸟,见有人扑上来,怎么不拼命反抗。一抬脚就将那人踹了出去! “哇,女贼厉害,大家小心点!”众人相互关照着又有不怕死的晃动着手里的武器冲了上来。 对付一鞋平头百姓还不简单,秦蓁儿渐渐有了底气,三下五除二又将扑上来的人打飞出去的同时还抢了一根长棍子。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怕死的来啊!”秦蓁儿将这根棍子舞地花哨之极,一边很有气魄地叫喊着,一边拼了命的往前冲。 “女贼厉害啊,大家快让开啊!”于是哭爹喊妈之后,秦蓁儿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跑到一个屋檐下,一提气,猛然上了屋顶。 “哇,女贼会飞呀,啧,啧,好厉害啊,不得了呀,乖乖龙的东,韭菜炒大葱!”人们哄叫着,更有个扬州人大声突口说出了他的家乡话来。 上了屋顶,众人追不来,秦蓁儿心里一下子有了十足的底气,顽劣之心骤然而起。在屋顶中央一站,嘻嘻笑着指着众人大声道:“我就在这里,你们哪个有本事上来抓我呀,哈哈,一群大傻蛋,傻了你们了吧,敢抓姑奶奶,做梦去吧!” “女贼,你有本事下来!”众人见她这么嚣张,纷纷怒道。 “我就不下来,看你们怎么办?你们有本事般梯子呀,来呀,来呀,姑奶奶等着你们!”秦蓁儿手舞足蹈地又叫又跳着道。 也真应了那句老话,乐极生悲,这家客栈是百年老店了,建筑已经经风吹雨淋的不下百年了,在加上秦蓁儿站的那块屋顶经常要雨漏,早已承堪不起秦蓁儿的体重了,现在她还在那里又蹦又跳,那可怜的屋顶终于支撑不住,随着一声哗啦啦巨响,瞬间崩塌成一个大窟窿。 哇唔,一个空中降落,秦蓁儿猝不及防猛地坠了下去。随着一声长长的划破夜空的尖叫,她轰然一声重重地摔在了这屋顶下客房里的一张床上。 尽管是有惊无险摔床上了,但秦蓁儿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金星直冒,哼哼唧唧半天都爬不起来。 “丫头,丫头,怎,怎么会是你!”一声啼笑皆非的呼唤声骤然侵入她的耳朵里,这声音怪好听的咋这么熟啊。 “丫头,丫头,醒醒,醒醒!”那个好听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叫唤她。 “唔……,嗯……,好痛哦,唔……”秦蓁儿终于嘴巴里发出了声音来了。 “丫头,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好听的声音继续在关切地问道。 叶一舟,这声音是叶一舟没错! 秦蓁儿一个激灵,猛地一下子坐起身子,定睛细看。 一床三人 可不,床上的灰尘与瓦砾堆里果真坐着她刚刚还在怀念的人儿,一脸的关切之态怎不让秦蓁儿如见到亲人般感动地眼泪哗哗地流,哽咽着大叫一声“叶大哥”,猛地就要扑上来。 哎哟,好痛,谁拉我的小辫子啊! 人刚扑到半当中,却有人狠狠拉住了她后面的一根小辫子。本能地朝身后看时,才发现床上坐着的第三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个很漂亮得妖冶放浪的女人。 呃,叶大哥床上怎么有女人,难不成……。 好哇,我秦蓁儿受苦受难之时正是你叶一舟幸福得冒泡之时,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勃然大怒道:“叶一舟,你这臭小子,我在外面受苦受难你倒在里面享福享乐,你,我,我恨死你了,放开我,我,我饶不了这小子!” “丫头,拜托你看清楚点再说好不,你刚才在外面受苦受难,可我也在水深火热之中啊!”叶一舟一脸的苦瓜相,哭丧着脸道。 一语提醒了秦蓁儿,她急忙再次打量了他,见他一动不动如石雕般坐着,仍凭灰尘瓦砾遮满了全身也没动一根手指把它们拂去,要知道他一向是十分爱干净的。 “你,你被点了|穴了吗?”秦蓁儿小心地问道。 “你现在才看出来啊!”叶一舟委屈地道。“谁点了你的|穴?”秦蓁儿忍不住问道。 “我!”身后有个妩媚的声音答道,同时她就觉发辫松了开来,于是本能地想再次回首时就觉腰中一麻一下子动弹不得了。 “喂,你干吗点我的|穴!”秦蓁儿怒道。 “我知道你肯定会救他,”女人嘻嘻笑道,“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啦!” “你……”秦蓁儿刚要张口说话,就在此时,门砰一声被撞开了,呼啦啦一下子涌进来一大帮子人来。 “女贼在这里,哈,逃不了了!”众人欢喝着上前就拿绳子来捆秦蓁儿,秦蓁儿根本动弹不得哇哇叫了几声很快被他们捆成了一个粽子。 “哟,这女贼可长得真他妈的好看,只可惜了这样一幅好皮囊,喂,掌柜的,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啊!”人群中有人色迷迷得盯着秦蓁儿问道。 “当然交到官府去啊!”掌柜的道。 “对,对,当然交给官府,你刚没见她那股威风劲,就得让她在监牢里吃点苦头!” “对,对,关她个一年半载,看她以后还偷不偷东西!”众人纷纷同意掌柜的想法,尤其是那几个吃过秦蓁儿苦头的苦主。 “来,来,大家帮帮忙,一起帮忙把这女贼押去官府!”掌柜的说着,和几个愣头青挽着袖子要来拖秦蓁儿。 秦蓁儿吓得一抽搐,开始拼命挣扎,“我不要坐牢,不要!”她从前受过风无痕的恐吓,至今还留了个后遗症,——坐牢恐惧症。 “叶大哥救我,救我!”虽然叶一舟自身难保,但现在唯一的希望也只有他了。 “各位老少爷们,各位姑姑阿姨姐姐妹妹们,请你们可否听小子一言!”一声清朗的声音忽然清泠泠地盖过了屋中嘈杂的声响,使得众人不由得齐齐朝发声的方向看去。 感情这床上还有一人,不,还有两人,刚众人冲进来眼里只有小女贼,这都未注意到。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掌柜的见叶一舟相貌不俗,很是客气道。 “这小丫头偷东西的幕后指使者是我,麻烦各位能否也将我送往官府里去!”叶一舟含笑着扫射一众人,一字一顿地道。 呃,这小子感情是个傻子!天下怎么有这种自己不打自招愿意坐牢的白痴! 众人面面相觑,俱都一脸的疑惑。 “呃,公子,您,您是在说笑吧!”掌柜的小心翼翼问道。 “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各位听着,这个小女贼是我的妹子,是我指使她今晚来偷东西的,你们快些将我和她一同押到官府去!”叶一舟一本正经道。 嘿,天下竟有这种奇闻,掌柜的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小偷都见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偷兄妹。 “放屁,这关他什么鸟事,你们要抓就抓我!叶一舟,你吃错药了,你以为坐牢是好玩的事情啊!”晕死,秦蓁儿还盼望着他能想办法救自己,现在可好非但不救自己,反而要自身也要去坐牢!是不是屋顶上的瓦片将他脑子砸坏了啊! “啊,没错,是一伙的,那小女贼认识这男的,八成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一起帮了见官去!”人群中有人开始骚动起来。 “对,对,大家一起动手,把这几个狗男女帮起来送官!”他的提议立即得到众人的支持,于是大家拿着绳子开始围拢上来。 “哈哈……”,猛然间一阵骄纵、蛮横、清越却带着丝丝妩媚的长笑骤然响起,寒如刀刃的眸子冷冷地扫射了一下众人,众人齐齐一缩脖子,吃惊地看着那个妖艳如狐的女人,有些不明所以,今晚怎么都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啊,听说要送官应该是求饶甚至哭泣的呀,怎么,怎么反而笑起来,且这笑,笑得令人汗毛孔有点嗖嗖的凉。 “叶一舟,噢,我现在才知道你叫这么名字,你好聪明呀,你以为这些愚昧的百姓可以做你们二人的护身符吗,做梦你!听着,你已入了我卓三娘的法眼,你再耍什么小谋小计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死了你这条心吧!”那女人张狂至极地指着叶一舟傲然而道,那势在必得之态不由得让秦蓁儿想起一个人来,谁?冷无伤! 这两个人才是世上绝配,再没比他们更无耻张狂的人了! 叶一舟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看了秦蓁儿一眼,低声道:“丫头,这女人太厉害,我救不了你了!你反正也只是偷了点东西吃,官府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你,呃,怎么知道我是偷吃的来的!”秦蓁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问道。 “因为你,你嘴上还有猪油渍,油光光亮闪闪的,这是最好的罪证!”叶一舟忍俊不禁道。 呃,秦蓁儿只觉脸上一阵发烫,急忙想去擦,叶一舟却忙叫道;“别擦,别擦,我都说了这是最好的罪证,官老爷一见你这罪证,一定可以从轻量罪定刑的!” 秦蓁儿啐了他一口,却觉得他言之有理,于是竟真的不准备擦掉了。 “掌柜的,这女人有点可怕,看来不大好惹,我们真要连她也一起捆吗?”有个胆小的伙计开始小声地征询他老板的意见。 “算,算了,先把那个小女贼先弄出去再说,毕竟我们只看到她在作案!至于她有没有同伙这是官爷管的事!”掌柜的也是怕事的主,只想吃柿子拣软的捏。 众人吵吵嚷嚷着推搡着将秦蓁儿押出屋子,在出屋前秦蓁儿死命地扭转脖子盯着叶一舟看,见他眼中有一种无奈的苍凉之色,为她似乎也在为自己。直觉告诉她,叶一舟一定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了,一个他无法解决无法逃脱的麻烦! “我会救你的!”看着他苍凉的眸子她忽然豪气冲天的一字一顿道。 叶一舟一震,眼里开始有了一种柔柔的希冀的光彩,薄薄的嘴唇微抿成优美的弧线,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秦蓁儿一消失,叶一舟的视野里立即被卓三娘的妖冶的脸所代替,只见她吃吃地笑着,早已恢复了原来妖媚动人的脸孔,轻启朱唇,吹气如兰莺声道:“好了,咱们也该启程了,免得夜长了梦就多起来了!” 入盘丝洞 “卓姐姐,你要带我去哪?”在马车里颠簸地难受又不知自己要被带向何处的叶一舟,不由得放出点手段套卓三娘的话。 “哟,你这声姐姐叫得可真是甜呀,似你这般嘴又甜长得又英俊的男人,我的妹妹们可是最喜欢了!”卓三娘腻声着答非所问道。 “你的妹妹们?不知道是不是如姐姐这般风韵标致的人物!””叶一舟嘻嘻笑道。 “呵呵,哟,你的嘴巴可越来越像抹蜜的甜点了。我的妹妹们可是个个是天仙呢?”卓三娘道。 “那我一会去你家可不像董永跟着老婆回娘家了!” “什么意思?” “家里边个个是仙女啊!” “嗤”,卓三娘乐了,伸手撩起了叶一舟的下巴,轻轻抚摸着,吃吃笑道:“我好久没见到你这样嘴巴甜又幽默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了,你以后要是乖乖地听话的话,我可以保证绝不杀你!” 从她嘴里吐出一个杀字,就好像说豆腐青菜那样稀松平常,但听在叶一舟的耳朵里却是如坠深潭。 他知道卓三娘的事情。这个女人是江湖上一大公害,专门勾引捕获绑架漂亮的男人,玩腻了或者将他榨干了精血便害其性命。武林中正义人士曾一度联手抓捕过她,但由于这女人的狡诈机警和善于易容而最终未果。 咳,他暗中叹了口气,这一去她的毒窟那肯定是九死一生,想不到他刚脱虎口又入狼窝。 但表面上他仍然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亦腻声道:“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子自当犬马相报,万死不辞!以后我这人这命就是姐姐的了,姐姐想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是叫我死只要姐姐一句话,我也心甘情愿!” “格格……”卓三娘骤然发出一长串银铃般妩媚动人的笑声,忽然欺身在叶一舟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吃吃笑道:“真是个知情知义的可人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叶一舟暗里苦笑一声,从前一向是他轻薄女人,吃女人的豆腐,却不料有一天被女人吃了豆腐。不知道,秦丫头知道了不知要如何取笑我呢?想到秦蓁儿不由得想起她偷吃东西被人追得从房顶上掉下来摔半死的丑样,于是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卓三娘贴着他的身子黏了上来。 “我在笑我怎么这么有福气,一下子可以遇到好多好多的如仙女般漂亮的女孩子!”叶一舟笑道。 “你莫骗我,你是在想你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吧!”卓三娘轻笑着说着,手开始不老实地抚上叶一舟的脸然后慢慢往他脖中滑去。 “她有什么可想的,一个青涩的小丫头,怎敌得上卓姐姐一个脚趾头!”叶一舟亦轻笑道。 “你们男人就会撒谎,我若是放你回她身边,你保证跑得比兔子还快!”卓三娘娇腻地说了一句手开始滑进了叶一舟的衣服里,技巧熟练而老道地在叶一舟胸膛上画起了圈圈。 叶一舟不是柳下惠,相反是个知情知味的正常男人,怎敌得过这经验丰富老道的女人如此的调情逗弄,一声呻吟忍不住就溢出了口。 呻吟声更加激起了卓三娘的调情欲望,她的双腿突然叉开,一耸身就坐上了叶一舟的大腿,双腿就势紧紧勾住了叶一舟的腰。 “卓姐姐,这,这可是在马车里,马车可在大街上走着呢!”叶一舟再放荡不羁碰上这种女人也是吃不消。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来嘛?”卓三娘的声音嗲让人酥到骨头里,眼睛水汪汪地快要滴出水来了。 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叶一舟暗暗骂了一句,实在是心不甘情情不愿与她做这等事情,而且是在马车里。 咝,他正想着,猛觉腹下一热,那骚女人的手竟不知不觉间无耻地伸到了他两腿之间。 他脸色绯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额上的汗也密密地渗出,虽然心里厌恶至极,但情欲的闸门已不受他控制地轰然打开。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晃动一下,使得正意乱情迷的卓三娘猝不及防地砰然撞上了车厢壁,卓三娘脸色立变,待要发作时,突听赶车的车夫高声道:“夫人,太湖码头到了! 卓三娘脸上懊恼至极,极不情愿地从叶一舟身上跨了下来,理了理鬓角,掀帘朝外看去。 叶一舟暗中嘘了口气,要不是身子被制,他真想双手合十念声阿弥陀佛。 卓三娘见码头果真到了,于是点开叶一舟双腿的|穴道,将他挽着下了马车。 叶一舟见车夫是个老实厚道的小伙子,于是冲他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过来!能否帮我做件事!” 车马有些疑惑着依言上前,问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你把手伸进去我这边的乾坤袋里,如果你摸到类似纸张的东西,请你把它拿出来!”叶一舟笑眯眯道。 “什么?客官,这……”车夫迟疑道。 “叫你做你就做,你还要不要车钱了?”叶一舟故意威吓道。 车夫这才迟疑着把手伸进乾坤袋里去,须臾掏出几张类似纸张的东西,不,应该说是几张银票。 “这是你的车钱,拿去好好置点田地房屋,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再不必干这捞什子车夫了!”叶一舟咧嘴一笑道。 “啥?”车夫吓得手一抖,银票差点掉地上,天爷,我这是在做梦吧,好几张银票啊,就是一百两一张也是他十八辈子赚不来的,扑通一声当街给叶一舟跪下拼命地磕头,直至叶走出好远上了小船他还在那磕着。 “你倒是大方,付个车钱竟用的是几张银票!”卓三娘冷声讽道。 “钱财遍地是,今天没了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能弄来个几百几千的,没什么好吝啬的!”叶一舟笑道。 “哦,我知道,你是个小偷儿!”卓三娘笑道。 “卓姐姐你真聪明!”叶一舟讨好着恭维道。 “不聪明怎么把你这小偷儿偷倒手呢,呵呵,我们快到家啦!”快到家了的卓三娘心情很是愉悦,眯起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 如果她不是卓三娘,还真是不赖的一个女人。 叶一舟看着她暗忖时,突然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响炮来,打燃火折,点燃响炮,往空中一抛,啪一声响,分外清晰。不多久,远处也有一声响仿佛是在回音卓三娘。 卓三娘面露喜色,狠狠一亲叶一舟,笑道:“好人儿,你马上就可以去仙女窟啦!” 小船行使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一万无垠的湖面上出现了一只巨舫。那巨舫雕栏画栋,朱漆玉砌,极尽奢华。 船头上已站着几名衣着鲜亮华贵的少女正朝小船挥手,蹦跳,欢呼。 两船很快靠近了,卓三娘一弯腰抄起叶一舟,纵身一跃,身子飘然落在了船头。 见卓三娘带回来了个英俊的男人,眼睛齐齐都亮了,似多日未食肉一样,呼啦一下全围拢上来,嬉笑放荡着你摸脸蛋,我摸胸膛,她摸大腿,我摸腰地开始逗弄起叶一舟来。 叶一舟这个难受与尴尬,真恨不得立即消失或者死掉,活了半辈子,没想到有一朝一日竟会被这么多看起来如狼似虎的女人狠狠吃了豆腐。 这哪是仙女窟,整个一盘丝洞。 唐僧洗澡 一帮子人推推搡搡押着秦蓁儿前往官府。秦蓁儿大病未愈全,又饿得脚软无力,再加上绳子绑得太紧快勒进肉里,所以她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艰辛的代价,苦不堪言。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索性耍起赖来,往地上一躺,任众人怎么催怎么推怎么骂也不起来。 “嘿,这无赖女贼,真没枉法了,老三,把棍子给我,看我不打得她跳起来老子就不叫二牛!”人群中有个粗哑的声音高声叫着。 秦蓁儿的耳朵立即竖起来,她认得这个声音,记得这个名字。靠,这臭男人偷情没爽够,现在挟私报复起来了,哼,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是秦蓁儿。 偷眼见人群中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黑汉子,抓着根棍子,“呸”“呸”往手心里狠吐两口唾液,抡起棍子就朝秦蓁儿身上招呼来。 秦蓁儿敛气提足正待暗中拼足力道准备飞起一脚踢向他裆部,就在这时,猛觉头顶上一黑,好像有块黑布飘过,紧接着就听见二牛一声惨叫,吧唧摔出去老远。 呵,谁来救我了!秦大喜,正想抬头相看,就觉那块黑布又飘过来(事后才明白这黑布其实是冷无伤的披风),于是身子便腾空起来了。 “啊,有人劫走了女贼啊,快追,快追!”众人惊喊着,忙要追时,那条黑影带着秦蓁儿三纵三跳已没了踪影。 众人揉着眼睛,面面相觑,如活见鬼般,目痴口呆。 “你又闯了什么祸,被人五花大绑捆得像粽子样?”冷无伤冷然的声音里带着戏虐的味道。 “我 名剑美人殇 第 15 部分阅读 ,我偷人东西了!”秦蓁儿嗫喏道。 “偷东西?偷什么东西?” “偷,偷吃了一口蹄膀!”秦蓁儿有些委屈地小声道。 “嗤”,冷无伤忍俊不禁,这小东西怎么总做些令人发噱的事情。 “你是不是肚子饿了?”他忽然蹲下身看着她很委屈的小脸,声音出奇地柔和。 “嗯。”秦蓁儿点头,同时很奇怪他的声音为何如此柔和忍不住就看了他一眼。 于是奇怪的发现,月光下,冷无伤一向刚毅坚硬的脸上线条竟分外生动柔和起来,恍惚间竟感觉有一种流质的情感在他身体里流动。 悉悉索索见他从身边掏出一个小布包,然后扔给他,道:“吃吧!” “呃,什么?”秦一怔。 “人参饼,我的干粮。” “人,人参饼?”秦蓁儿的眼睛都亮了,急急忙忙地打开小布包,拿起一个饼子就狠狠地啃起来。 “你身边那只小虾米呢?怎么就舍得丢下你,让你饿得像小猪样!”冷无伤不阴不阳地看着她实在不敢恭维的吃相道。 小,小虾米?秦蓁儿一怔,突然想起那一夜冷无伤虾米戏小鱼之说,不由得嗤一声乐了,原来这块冷石头也懂幽默。 但一想起叶一舟,她就沮丧起来,叹了口气道:“他被一个女人抓走了!” “什么?”冷无伤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一个自称是卓三娘的妖冶女人!” “卓三娘?”冷无伤喃喃重复一句,猛然抬头,双眸精光四射,嘎声道:“可是那个专门诱捕男人来玩弄,最后终将其杀害地卓三娘!” “你,你说什么?”秦蓁儿脸色骤然大变,猛地跳起来,膝上的人参饼洒了一地。 “他们去哪里了?”冷无伤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被带走时,他,他们还在客栈里?”秦蓁儿慌乱心跳至极,有些语无伦次道。 “哪家客栈,带我去!”冷无伤猛地拉起她疾走如飞。 “哎,哎哟,我,我跑不动了!”秦惨声叫道。 “啊”,话音还未落,她的身子便腾空了,原来冷无伤铁臂一伸竟将她拦腰抱起。 “放开我,放开我!”秦蓁儿大惊,拼命挣扎。 “你最好乖乖地别动,否则去晚了你那只小虾米没了命可别后悔!”冷无伤冷声道。 “你,你为什么要救他?”秦终于忍不住问道。 “谁救他?我是不想让白玉观音被他带进棺材里去!”冷无伤一字一顿地道。 “你什么意思?白玉观音不是交给你了吗?” “交给我是假的,这奸诈的小子骗了我!”冷无伤磨着牙恨狠地道。 “什么?呵呵……”,秦蓁儿禁不住笑出声来,想不到这不可一世的男人有朝一日也会被人戏耍。 突然她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天夜晚高个大汉逼迫叶一舟说出白玉观音的下落她就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在冷无伤那,现在她明白了,原来是怕冷无伤发现是假的找他来算帐。 “你笑什么?等我抓住了那只小虾米我非红煮了他不可!”冷无伤杀机乍现,声如寒冰,咬牙切齿地道。 秦一惊,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怎样难缠男惹得人物。叶一舟啊叶一舟,你什么人不好耍,你要耍冷无伤呢。他此番重返杭州定然是为找你算账的,唉,你这臭小子真在找死啊! “姑娘们,好好将他洗刷一番,今晚我们按照惯例举行抽签大会!” 卓三娘一声吩咐少女顿时一阵欢呼,然后齐齐上阵七手八脚竟将叶一舟凌空抬起,嬉闹着进了船舱。 啊,叶一舟此时头两个大,刚想到盘丝洞现在就真成了唐僧了。 “这个男人脸不但长得好看,身体也结实得很,双腿更是匀称有力,一看就是个懂功夫的会家子。今晚姐妹们可有的享受了,不像前一个,文弱的书生,没几下就倒下去了,好生扫人兴!”一紫杉少女如快嘴李翠莲吧叽叽喳喳地嘻嘻笑着说道。 一红杉少女接口道:“我倒觉着那书生还算差强人意,是四妹妹上次运气差,抽到最后一个自然是强弩之末啦!” 紫杉少女一撇嘴,哼道:“三姐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哪像你,总是红运当头,每次抽得签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也不知道让让其他姐妹!” “就是,就是!”旁边其他少女也符合道。 红杉少女笑道:“哟,看来有意见的还不止四妹妹一个,好啦好啦,今晚我要是抽中第二或者第三,我都让与四妹妹,你们看怎样?” “真的?你说话可得算数!” “这么多姐妹作证,我怎么骗你!” 紫杉少女高兴地道:“真是我的好姐妹,得哪天上了岸,我买个玉镯子给姐姐做谢礼你看怎样?” “哟,那我先谢谢啦!” 少女们嬉笑打趣着朝后舱的浴室而去,叶一舟在上面是听得一清二楚,那心里是直发毛啊。 七个少女连着卓三娘就是八个,他再有本事也对付不了这八个女人,何况看她们一个个如狼似虎三月不知肉味的样,今晚非要了我的命不可。想不到英雄一世,到最后居然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传出去真要遗臭万年了。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逃走!叶一舟皱着眉开始使劲想主意求生。 少女们很快将叶一舟抬进浴室。浴室里早备好了一个大澡盆,盆中热气腾腾,鲜花铺水,清香四溢。 少女们嬉笑着七手八脚扒去叶一舟的衣服,赤条条地将他扔进大澡盆,开始给他洗刷刷。 一个女人或者两个女人给你洗澡,是个享受。但七个女人给你洗,你怕是难受了。少女们嬉闹着,仿佛就将叶一舟当作一个木偶,我摸我抱你亲我啃得边洗边调弄,没完没了。 叶一舟是个太正常的男人,面对如许多穿着薄薄衣衫露背露肩露胸的美女的调弄,尽管极力地忍住,但怎奈体内的欲火已不受他控制,慢慢就在他身体上的关键部位显露出来了。 于是他连连告饶道:“行行好了,姐姐们,饶了我吧,我受不了,我要原形毕露啦!” “哈……”,少女们一阵大笑,只听有人娇声道:“这位哥哥倒是有趣的紧,怪不得卓姐姐要将他绑回来呢,喂,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叶一舟苦笑道:“这位好姐姐,我想你感兴趣的不是我的名字吧,不说也罢!” “哼,你这臭小子不识抬举,给你点颜色看看,姐妹们上!”说着,众女一把抓住叶一舟的头猛地将他按进水中,好半天才拉出来,呛得叶一舟直咳嗽,乐得少女们翻了天。 叶一舟心里直冒火,恨不得把这群小骚货一拳一个砸成稀泥,但冷酷现实也唯有在心里想想解解恨而已。 嬉够了,闹够了,也逗够了,少女们这才将叶一舟擦干,穿上舒适的白袍子,将他放在了船厅一张湘妃塌上,同时又端来好多精致糕点水果,解开他左手的|穴让他尽情享用。 叶一舟老大不客气,抓起来就吃,吃饱了才能有逃走的力气。 非礼已视 天渐渐黑了,也不知少女都在忙什么,大厅里除了几个小婢女在穿梭不迭地摆放瓜果菜肴茶点,一个人也没有。 叶一舟眯着眼睛,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逃跑之计,见小婢们好像在忙着搞什么宴会,想问问做什么,见她们低眉恭顺大气不出的样,就知道她们不敢与他搭话的。 天完全黑了,客厅中黑暗一片,小婢们早已退下,船厅里死一般沉寂。叶一舟见这么好的机会无法脱身,不禁懊恼不已。 就在这时,突听得“啪啪”两声掌声,船厅的灯炬忽然全部亮了起来,叶一舟一下子不能适应,本能地闭上了眼,耳边就听得一阵阵嬉笑打闹声渐行渐远而至。紧接着,阵阵浓郁的香味,猛扑向他的鼻子。阿嚏,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一向对浓郁的香气过敏。 须臾间,卓三娘领着众美女鱼贯而入。见那少女们一个个都是经过精心打扮,袒胸露背,仅着丝纱,涂脂抹粉,喷香洒露,艳丽无双。一时间船厅是好一幅活色生香图。 这是要干什么,好像出席什么高档地宴会一样,搞得叶一舟莫名其妙。 众女分席而入,这席摆得是圆桌席,正好是将叶一舟围在中间。 众女对着叶一舟嬉笑着;瞟逗着;彼此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娇笑,再老面皮的男人到了这种境地也受不住。 叶一舟尴尬难受窝囊到了极致,索性一闭眼,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就听卓三娘清了清嗓子;示意众女安静;就听她说道:“近一段时间风声紧,好长时间未有男人来了,我知道姐妹们心里已闲得慌了。于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决定冒险亲自出征,终于带回了这个战利品,妹妹们看看这货色还满意吗?” 少女们都嘻嘻笑了起来,那紫杉少女道:“卓大姐,这个男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让人看着就舒服,我们姐妹私下说了,晚上被他抱着睡觉连梦也香甜的!”言毕,吃吃地笑了起来。 “四妹妹的性子就是直爽,我一向很是喜欢,这样吧,今晚你头一个拥有他可开心?”卓三娘笑着道。 紫杉少女嘻嘻笑着摇首道:“大姐,小妹再不懂事也知道,没有大姐咱姐妹怎能享受到这人世间最幸福的鱼水之欢。所以大姐先享用这应该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姐妹们说是吗?” 众女齐声附和。 卓三娘点头道:“四妹妹真懂事,这样吧,今晚我做主了,让四妹妹排在第二,妹妹们看怎么样?” 众女虽有些勉强,但碍于卓三娘只好都点头同意。 紫杉少女却直摇头,道:“多谢姐姐们的关照,但规矩不能破,我愿意只凭运气去赢得,来人,取竹签子来!” 小婢立即递上一罐做功相当精致的竹签,紫杉少女先取了一根,其他少女依次都取了一根,在卓三娘的见证下,全部摊开来看,结果那紫杉少女真的抽到了第二,乐得她抱住叶一舟狠狠咬了一口。 叶一舟不防备,疼得本能地吸气,就在这时,就见一个少女猛将一杯酒灌进了他的口中。 他吃了一惊,心里便知这酒绝非好酒,果然,不多会,便觉口干舌燥,气息粗喘,一股热流直往脐下而涌。 原来是春药,他心头大怒,但脸上却苦笑着道:“姑娘们美色无边,小子早已按耐不住了,何苦用这捞什子的东西激我之欲呢?” 卓三娘轻扶他的面颊,娇笑道:“我的好弟弟,姐姐这也是为你着想,这叫龙虎酒,吃了可夜渡十女。要不然你到了哪个姐妹床上了不行了,被她们一刀杀了,我可是要心痛死的!” 画舫里热闹地上演着抽签大会,而画舫外我们不得不要交代另一幅剪辑镜头。 在画舫灯火照不到的不远处,潺潺地发来一阵阵有人潜水的声音,“你确定这艘巨舫是卓三娘的巢|穴吗?”有一个女孩子低低地问道。 “###不离十!听着;我先上船去放火,混乱之时,你再潜入救人!”一个低醇的男人的声音回答道。 “嗯,这是个好主意!”女孩同意。 “那好我们分头行事!”男人说着开始潜水靠近巨舫。 卓三娘房间。 紫檀木大床。 床外红纱飘垂,帐内春色无边。 卓三娘只着轻纱,若隐若现如雾里看花的曼妙的胴体,紧贴在叶一舟的胸膛上,右手却像蛇一样不停地在叶一舟身上游移,唇舌则在他耳际轻吮轻咬,发出梦呓般令人销魂之音。 叶一舟只觉欲火一阵一阵往下涌,全身燥热难忍,双颊通红,双目尽赤,细汗不断从他的额上渗出,牙咬得格格响,但心内的城地却开始一寸寸地沦陷。 终于他喘息着抱着卓三娘,激烈着回应着她,狠狠将她压在了身下…… 两人正要入港,突然远远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喊尖叫声,仔细一听,仿佛有人在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卓三娘脸色大变,推开叶一舟,猛地坐起,便发现屋外隐约火光闪耀,用力一闻时发现空气中已有了淡淡的烟火味。 大急之下,急忙披衣待要冲出了屋外,而欲火焚身浑不知发生何事的叶一舟却一把抱住了她,卓三娘朝他腰中一戳很快使他倒下去后,急急冲出了门外。 现在,在强烈药力作用下无法得到宣泄的叶一舟难受痛苦之味我们可想而知。 他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痛苦而呻吟着,喘息着,抽搐着,直到体内欲火越烈越炙,将他整个人的意识焚烧得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仿佛感觉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脸颊,并低声轻喝道:“叶大哥,醒醒,叶大哥醒醒!” 他开始有点意识了,也就在此时,他忽觉体内血液一阵流畅,于是他本能猛地翻身坐起。 一个软玉温香的女人身体猝不及防躲避被撞了个满怀,此时碰到女人的身体无疑是火山爆发的导火索,叶一舟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骤然抱住这具娇躯,猛压倒在床,拼命啃咬。 “啪”一声脆响,他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紧接着一个趔趄,身子已猛然被人掀翻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这狠命的一摔,使他一下子懵了,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而就在此时,不知哪来的凉水,竟猛地从他的头顶浇下,浇得他彻头彻脑睁不开眼睛。 误打误着,这凉水真是解龙虎酒的解药,叶一舟被一浇不啻于醍醐灌顶,随着他浑身一激灵,意识已恢复了大半。 捋面定睛细看,竟发现眼前居然站着这两天来他一直挂念着的秦丫头。 此时见到秦蓁儿,无疑是见到了亲人,叶一舟狂喜着大叫一声“丫头”,便冲上去一把抱住她,谁知,啪一声他那边脸又挨了一记耳光。 他一下子懵了,捂着脸,满面委屈道:“你,你干吗打我?” 秦蓁儿双颊绯红,杏眼圆睁,满面怒气,也不答话,抓起床上的衣服奋力扔向他,然后狠狠转身。 被动接过衣服,叶一舟这才想起刚才他自己是处在何种情况下,下意识地朝身上看去,竟发现身上赤条条地不着丝缕。 火烧仙窟 凭你再厚脸皮的男人,在此时也会觉着尴尬羞耻。叶一舟脸更是红得像只煮熟的虾,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不小心,在穿裤子是站立不稳,人又糗大地摔了一跤,这狼狈、尴尬、与羞惭使他少个地洞钻钻,这辈子怕也都难忘。 同时他想起自己好像已不是挨了一记耳光,第一记耳光好像是在自己意识还没苏醒时挨的,坏了,定然是自己对秦丫头非礼了,秦丫头一生气才抽了自己一耳光。 晕死,这丫头不会误会我对她图谋不轨吧,于是他着急起来,边穿衣服边急急问道:“我,我刚才没对你做什么吧?” 秦蓁儿脸上一红,狠狠地道:“没有,要有我非阉了你不可!” “好像有吧,我记得我好像有吻你来着!”叶一舟不信道。 “住嘴!”秦蓁儿捂起了耳朵,恼怒道,“我说没有就没有,你罗嗦什么?想再挨耳光吗?” 叶一舟暗自笑了,这小丫头明显说谎,但见她如此怕羞的娇态,不由得心中一荡,暗自有些遗憾,当时自己意乱情迷,竟记不得吻这个丫头是什么感觉了。 于是也不戳穿她,继续问道:“那你进来时发现我失身了没有?”他指的是跟卓三娘。 秦蓁儿本来心里羞怒之极,忽听到这样两个字眼,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将出来,嘲讽道:“这不是你们男人最想要的东西吗?” “你以为男人都是种马,什么样的女人都要啊。我一想起那骚女人我就想吐……”未说完,他果然哇哇地吐将起来。 “你怎么了?”秦蓁儿急忙回过身来扶住他问道。 叶一舟呻吟道:“我反胃,头昏脚软的,浑身不舒服!” “怎么会这样?” “臭妮子,你看不出来啊,我服了极厉害的春药,这肯定是它的负作用!”叶一舟难受地道。 “那你能走吗?” “能走,不能走也要走,我死也不想呆在这里!” “温柔阵里的旖旎风光,你今天错过了,可就回不来了!”秦忍不住打趣道。 叶一舟忍不住大骂道:“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差点儿把命丢这里你还打趣我!” “我没良心?我没良心怎么冒死救你来啊!”秦气道。 “嗯,好丫头,说真的,谢谢你来救我,我很开心!”叶一舟双目灼灼地盯着秦蓁儿,眼中有种柔柔的情感熠熠地流动着闪着光泽,情不自禁地抓起她的手,无限温柔与感激地轻轻地吻了上去。 “要死了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贼性不改,快走吧,外面火势很大,很快就会烧到这的,晚了我们就走不掉了!”说完扶起叶一舟就走。 “这火是你放的吗?”叶一舟出门时瞧着猛烈的火势忍不住问道。 “不是,是冷无伤!” “什,什么?冷无伤?”叶一舟猛吃了一惊,“他,他怎么来了!” “这要问你啦,你说你谁不好耍,你耍他干吗,你真不要命啦!”提起这事,秦蓁儿就很是生气。 “他知道了?”叶一舟有些惶惶道。 “当然,要不然他才不会来救你呢,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哇,这还是福啊,我得快溜,被他逮到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叶一舟急急地道。 前舱火势很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印红了半边天,全船的人都赶至那里拼命救火,故后舱人影全无。 秦叶二人很快便来到船尾。 秦蓁儿将叶一舟放置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轻声道:“你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偷条小船出水!” “不行,我们一起去,你去危险!”叶一舟不同意。 “得了,你现在路都走不动,去了反而使累赘,别烦我了,老实呆着!”秦蓁儿说完转身走了,叶一舟拦都拦不住。 后舱无人,秦蓁儿很顺利地偷出了一条小船,悄悄地拖了出来,正待将它拖入水中,猛觉背心后刀风骤起,有人竟悄无声息地偷袭自己! 秦蓁儿大吃一惊,急中生智,就地一滚,闪过背后暗算,但未爬将起来,刀光又是一闪,对方的第二刀如影而至。 刀势之急,急如流矢,秦蓁儿已无处可躲,下意识地闭眼受死。 但只听得噗一声,刀似乎砍倒了一截木头,并未砍下来,于是急睁眼就见叶一舟气喘吁吁地正拿着船桨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你,你出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躲那别动吗!”秦蓁儿惊呼道。 “你还说,我要不来你小命都没了!”叶一舟急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来劫我家大姐的男人,找死啊!”说话的是一紫一红的两个少女。紫杉少女手里拿着柳叶刀,显然刚才那两刀就是她偷袭的。 “我来拖住她们你放船入水!”叶一舟当机立断吩咐道。 “你行吗?”秦担心道。 “不行也得行,你拼死来救我,我救不能拼死救你吗?快去!”叶一舟大声道。 “可是……”。 “快去,你听见没有,你再不听话,我就跳下湖去!”叶一舟大怒,他平时都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很少发怒,这一发怒,五官都扭曲了,倒让秦蓁儿着实吓了一跳,于是只得照他说的去办。 紫杉少女见她要走,急忙跳过来要挡住她的去路,但未到近前,却见叶一舟舞动着船桨狠狠地向她砸来,于是不敢再顾秦蓁儿,本能地举刀相搁,哪知叶一舟这一刀乃是虚招,她一砍竟是一个空,大惊失色间,猛觉腿脚上一阵剧痛,身子立即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原来叶一舟这一招乃诱敌之招,攻上是虚,攻下才是真,少女临敌经验少,未料到叶一舟如此狡诈,双腿中桨,骨头断裂,再也别想爬起来。 见一下击倒自己的姐妹,红杉少女吃惊非小,娇叱一声,不敢怠慢,一剑用尽平生所学猛地向叶一舟刺来。 叶一舟无力硬接,急忙退后几步,一个“移宫换位”,很是狼狈地躲过此招时,已是大喘粗气。 红杉少女一剑不中,怒上心头,不禁使出了看家本事——暴雨梨花剑。 但见一剑连一剑,一剑接一剑,一剑幻一剑,剑花飘洒,当真如暴雨梨花般向叶一舟全身笼罩了过来。 叶一舟武功不济,妙手空空与轻功乃是他得意之学,再加上此时身子疲软,真气输送不畅,于是接少女这路剑法显得相当吃力,须臾间就险象环生。 突然一声娇叱,人影一闪,放好船的秦蓁儿及时加入了战斗,“这女人交给我,你先下船快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那好,我们一起废了她再走!” 两人参战,齐心协力,相互信心大增,十几招下来,已占上锋。 红杉少女被逼节节败退,一不小心被叶一舟扫中腰脊,呻吟着倒了下去。 “快走!”叶一舟一扯秦蓁儿急急道。 “你先走,我去前舱看看!”望着已被熊熊烈火吞噬的前舱,隐约可见两条激斗的人影在焰火中不断起落,秦蓁儿忽然觉得她不应该就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自己逃生了。 来如乘月 “你想找死吗,前舱这么大的火势,随时都有可能倒塌沉船的!”叶一舟拦住她急道。 “可冷无伤还在前舱力斗卓三娘,我们怎么能就这么不顾他一走了之啊!”秦蓁儿道。 “他武功极高,为人颇有心智,决然不会有事,我们快些走吧,迟了就走不了!”叶一舟说着用力拉起秦蓁儿就走。 “放开我,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我知道你是怕冷无伤放你不过是吗,可没有他我今天也救你不出,叶一舟,你真是个没情义的男人,我看不起你!”秦蓁儿大怒道。 “你,……”,叶一舟被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堪之极,他这些年混在江湖走得完全是明哲保身自身利益为上,能躲则躲,躲不了就耍诈的路线,想不到今天遭秦蓁儿义正言辞的一顿斥骂,不禁无地自容,手里的力道就松了。 秦蓁儿立即甩掉他的手,义无反顾地朝前舱奔去。 “丫头!”叶一舟大急,猛然大叫一声,天底怎么会有如此之傻的傻丫头,竟然不顾自己有否力量救人,就要拼死冲入火海去救可以说是决不是朋友的男人。 罢,罢,罢,今天就也跟这傻丫头疯狂一回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要不然我这男人做的可真够衰的。 前舱火势之猛之烈前所未有,六月的盛夏,好几天未下雨,天气本就干燥至极,而这巨舫又全是雕梁画栋的上好木头所制,更是绝佳的燃火材料,一经着火怎么不引起泼天火势。 火舌舔着干燥易燃的木头,咝咝地发出快乐声音,烧焦了的木头不时吡啵作响,时不时地蹦跳出零星的火星。有些不堪承受的窗梁轰然轰然地倒塌下来,火光冲天夹杂着滚滚浓烟弥漫住了半边天。 秦蓁儿骤然跑至火海里一下子难以适应,嗓子干涩发痛,浓烟熏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咳,咳,冷无伤,冷无伤!”她努力地扯着嗓子喊,但一张嘴浓烟呛得她就拼命咳嗽,根本喊不出来。 就在此时,就听一个女人骤然一阵长笑,笑声里充满了魅惑与娇媚,“你这个男人倒真有两下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冷无伤!” “原来是飞鹰堡的高人,呵呵,果然不同凡响!” 冷无伤,是冷无伤,秦蓁儿一阵大喜,也不顾身处火海险境,猛朝声音的方向冲去。 “冷无伤,冷无伤,你在哪,在哪?”同时她放声疾呼。 就在此时,猛然就听得轰的一声,一扇烧毁了的雕花窗户夹杂着大团的火球如泰山崩塌般骤然袭向正四处张望尚不知危险将至的秦蓁儿。 火团袭到跟前秦蓁儿才发现,要躲根本是来不及了,本能地一声绝望的尖叫,她骤然间面色惨白。 蓦地就听见有人低叱一声,一条人影如弹丸般迸射过来,同时一股劲风拂袭过来,秦蓁儿禁不住跌仆出去,轰得一声巨响,火团如齑粉般四下散了出去。 惊魂未定的秦蓁儿待要爬起时,骤耳边骤听得一声恶毒的媚笑,喉咙一紧,整个人被人从背后拎了起来。 一阵窒息的同时耳边冷无伤的酷厉之声就传了进去,“卓三娘,尔敢?” “哈哈……”背后制住她的正是卓三娘,她如鬼魅般一阵大笑,夹着制住的秦蓁儿凌空骤然翻射出去,一个潜龙升天,须臾间就如蛇般盘上了船桅顶处。 “冷无伤,这个女孩看起来对你很重要哈,要不然你不会在跟我酣斗中放弃可以制胜我的致命一招而去救她!”卓三娘盘在最高处,衣袂翻飞,长发飘扬,如绝世的女魔,鬼魅而又张扬的美丽。 “你放下她!”冷无伤翻身上了画舫顶,抬头仰脸,火光在他铁青着脸面上跳跃闪耀一如地狱里的烈火,他眯起眼,眼眸深处却暴射出丝丝的杀戾之气,生冷如铁地一字一顿道。 “呵呵,你恼了,看来我说的没错!冷无伤,”卓三娘猛地收敛起媚笑,脸孔霎那间如吃人恶魔,咬牙启齿地一字字道,“你们毁了我苦心经营的巢|穴,杀了我7个一起同生共死的姐妹,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但现在我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听着,你马上去找条船放我出湖,要不然我就捏死这害人的小妖精!” 她的手一用力,秦蓁儿立即难受地面色青紫,浑身轻颤。 “答应她,快答应她!”有个男人焦急地声音气喘吁吁地高叫道。是才赶到的叶一舟。 “好弟弟你也来啦,看来我这筹码是押对了,快说,答不答应,时间可有限的很,这船马上要沉了!”见叶一舟来了,卓三娘又露出妩媚之态媚笑着道。 冷无伤一动不动地依然姿势不变地仰头瞪着,但眼里阴鸷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锋露,伴随着脸上的肌肉毫无规律的抽搐,他整个人看起来像随时可以搏以嗜人的猛兽。 他一向心高气傲,特别憎恨有人威胁他,更憎恨用女人威胁他,若在平时他会眼睛都不眨地连同女人一起挥手斩杀于刀下,但此时银牙咬碎却也只能被迫屈服。 他暗中叹了口气,忽然悲哀地发现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用王者的睥睨之态近乎残忍无情地无视这世间万物生命的那个绝世的刀客,不知何时竟有一丝细细若有若无的叫做情感的东西开始如蜘蛛吐丝般在他心里筑网缠绕,丝丝缕缕地紧扣住了他那颗毫无羁绊不留恋一物的冷血之心。他为这个突然发现而抓狂,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个江湖刀客如果心中有了情义就有可顾忌,就有了身体上的致命死|穴。,这个死|穴一旦被人拿捏住那等于就是要了你的命!他不想这样,他不想从此牵牵绊绊缠缠绕绕地为一个女人而不得畅快地遨游于天地,快意于江湖,他不想,他所预想的人生绝不是这样的。 死死地盯着头顶上那一张痛楚着却仍不失娇媚清丽的脸庞,心里一阵抖颤,这个女人她完全可以与她那只小虾米弃他逃生而去,但她非但没有,反而冒死冲进火海前来找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力量能否救助于他,完全不顾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活着离开!这是怎样一个女人,他不知道,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能让她在他眼里死去,他的冷汗下来了,他知道他的人生从此要改写了,他闭了闭眼睛,忽然喑哑着声音,涩涩地开了口:“我……”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在这时,静寂的惟有火势吡啵之声的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似有若无,断断续续的箫声。这箫声渐行渐近,伴随着风的传送,终于清晰地入落众人的耳中。 箫声缠绵悱恻,如诉如泣,如慕如怨,凄清哀怨,声声断人柔肠。 夜半时分何来如此断肠的箫音,众人俱都本能地齐齐看向夜雾笼罩的湖面。 不远处,一艘小船快如箭矢地乘月儿来,透过凄迷的夜雾,散破朦胧的月色,大有云破月来之意境。 小船上临风而立着一个白衣飘曵,长发散扬,恍如神仙天人的吹箫少年。 但他决非真是神仙,因为哪有神仙会吹这样断人肠的曲子,哪有有如许哀怨凄迷忧郁的眸光,哪有神仙周身会有一种憾人的凄清苍凉的美丽。 秦蓁儿猝然惊跳,心脏紧紧收缩拳紧成一团,她怔怔地如痴如呆地死死凝睇着这凄美如残阳,忧郁如幽兰般的少年,在那一刹那间心为之摧,神未之夺,魄为之散了。 陆子璈!想不到此时此境下竟会遇见她魂梦与君的男人! 她莫名的清泪悄无声息地跌落衣襟,但唇际却含着醉人心魄的笑,浅浅的,淡淡的,娇婉的一如春风拂过荷塘激起点点涟漪的春意。 她的这种霎那间的为爱人绽放毕身娇艳与光彩的真实的摧人魂魄,夺人心神的笑,骤然间落入一个人的眼底,使他猛然间升腾起万丈的怒火,于是一个罪恶的念头如火花般闪进了他的脑中。 …………………………从今天开始,大幅度更新名剑………………… 太湖夜战 箫声在离已是一片火海的画舫几丈外骤然停止,因为陆子璈吃惊地望见了高高在上的被卓三娘制住的秦蓁儿。于是本已被清冷的目光簇满的眸底立即被一片恻然的柔情所涨满了,仰头低头四目相望间天地仿佛都化为乌有。 陡见陆子璈,卓三娘脸色骤变,身子止不住地轻颤一下,于是捏住秦蓁儿的喉咙一下松了开来。 “陆大哥,你来啦!”秦蓁儿含笑含泪终于柔柔地叫了一声。 “蓁儿,莫怕,待我赶开这可恶的女人!”陆子璈柔柔一笑道着,然后面色骤然一寒,冷冷地对着卓三娘一字一顿道,“卓三娘,你罪孽深重,还在作困兽之斗吗,放下蓁儿,我可饶你不死!” “哈哈……”,卓三娘妖魅的声音划破夜空,掐住秦咽喉的手劲骤然加紧,“陆子璈,原来你与这小丫头也有一腿,好极了,今天的戏可真是好看极了,想不到这小丫头魅力如此之大竟勾得当今世上三大名男人败倒她石榴裙下,我若今晚捏死她我当真就可以报我的深仇大恨了……”。 “卓三娘,你可别乱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可别一时冲动!”叶一舟心头大急,他怕卓三娘真一时冲动对秦蓁儿下手。 “你知道什么,陆子璈他与我有杀兄大仇,是绝然不会毫发无伤地放过我的,我还不如杀了这个丫头来慰藉我姐妹的在天之灵呢!”卓三娘恶毒地嘶声道。 望着蓁儿痛苦的脸,陆子璈心中大痛,叹了口气,幽然地道:“卓三娘,我答应你今晚让你全身而退如何?” “我却不信,你追杀我多年今晚这么好的机会你会饶过我?即使你今晚放过我,那以后呢,以后你也决不会饶我的!”卓三娘道。 “那你待怎样才能放过蓁儿?” “你对天发誓你我之仇一笔勾消,你陆子璈今后断不可再向我卓三娘寻仇!”卓三娘一字一顿说出了她的要求。 “哈哈……”,猛然间有人一阵仰天大笑,嘲讽之气骤显其中,于是所有人吃惊地看向发笑之人。 “冷无伤,你笑什么?”卓三娘怒喝道。 “我笑你太是天真,我若是陆子璈,我尽可今晚答应你,他日就反悔,反正一个死人又不会说自己守不守信的!”冷无伤不阴不阳地冷声道。 “冷无伤,你在说什么,你难道想让秦丫头死在这疯女人手里吗?”叶一舟大怒,冷无伤这几句话无疑就是在逼迫卓三娘动手,这家伙难道吃错药了不成。 卓三娘闻听此言果然身子一颤,脸上禁不住露出惧色。 “卓三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冷无伤见火候到了,冷不丁地抛出这句话来。 听到交易二字,秦蓁儿浑身一抖,下意识看向冷无伤,发现那张脸充满着诡谲、狰狞与浓浓的杀气,立即意识到他所说的交易是什么,身心立坠冰窟,眼眸急忙朝陆子璈望去。 果然就听冷无伤一字一顿道着,字字如寒冰与寒冰的撞击,幽冷而耍澳憬馀私挥胛遥矣肽愫献魃绷寺阶迎H,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唔!”秦蓁儿撕心裂肺的从胸腔里爆发出一声惨叫,眼睛死死地直盯着冷无伤,身子如疯了般拼命挣扎,卓三娘猝不防备差点让她挣脱开去,急忙急点她的大|穴及哑|穴。 “这个交易很是诱人,但凭什么我就相信你呢?你们现在可不是同一条战线吗?”卓三娘冷冷道。 “谁与他同一战线,天鹰堡与陆家为敌已数年难道你不知吗?何况即使 名剑美人殇 第 16 部分阅读 为了这个女人我们迟早也会有一战的!”冷无伤冷冷道。 “哼,就算是这样我又凭什么要与你合作,你可也是我的大仇人呢!”卓三娘冷哼道。 “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点,卓三娘想必比我更有体会吧!”冷无伤眯起眼睥睨着她冷声道。 卓三娘一怔,正待回言,突然轰然一声,盘身而栖地船桅已受不住烈火的焚烧,终于倒了下去,与此同时火势席卷了整个前舱,再无立锥之地了。 倒塌的船桅正好倒向陆子璈坐来的小船,于是卓三娘借势猛然如燕子般斜飞出去,准备落脚在那小船。同时口中大叫一声道:“好,冷无伤,我答应你!” 陆子璈见她夹着秦蓁儿跃向小船,想也未想身子猛如白鹤般一飞冲天而起,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借势猛扑向卓三娘。 但是突听得身后一声厉啸,一记刀风如开天辟地之势骤然袭来,不问可知定是冷无伤。 急中生智,啪地一脚猛踩在刚倒出画舫的船桅上,船桅立即翘起,夹着火苗呼呼地猛然击向冷无伤。 “叭”一声,船桅被凌厉的刀风立即一削为二,断木与星火猛飞散开去,落了满天。 而陆子璈身形骤动,腾空的身子快如闪电地踩上了一块块飞散出去的断木,如履阶梯般向小船急急而来。 身子刚落定在船的卓三娘一见大吃一惊,急忙仍下秦,身形骤转,十几道寒光猛地电射出去,直取陆子璈当胸。 秦蓁儿看得真切,心神俱颤,忽见一道剑气骤如白虹,冲天而起,倏忽化为白龙纵横胸际,只听丁丁数十声,暗器全然落地。 卓三娘见一击不中,身子骤然暴起,双手齐发,电光火石间又连连发出几十道暗器。 陆子璈冷笑一声,突然凌空飞起半空中长袖一洒,倏忽一卷,霎时间竟将几十道暗器全收于袖中。 好一招万流归宗的暗器接法,若非内力浑厚之人怎靠着薄薄衣袖就卷得住这去势急如流矢的暗器。 看得卓三娘心惊不已时,突然陆子璈袖子朝她猛地一抖,于是数十道寒光竟无声无息地反射而来,力道与去势高出卓三娘刚所发的好几倍。 “啊!”,卓三娘吓出一身冷汗,想后退闪避,但速度太快太急来不及闪避,正待绝望受死,猛地一阵刀光骤然亮起,划破了她的双眸,只听叮叮暗器一枚枚飞射出去之后有一条人影当头遮下,冷无伤来了。 卓三娘还未嘘口气,就见十几道寒光又是一闪,第二波暗器又如影而至,原来陆子璈竟将袖中暗器分成两批来袭。 “雕虫小技!”冷无伤冷哼一声,身子一挫,冷月刀倏然如一道电光飞射出去,半空中却如圆弧般回旋螺转,叮叮地清脆声夹杂着流萤般的火星,如白炽焰火喷洒出星星烟花,煞为好看。 烟花“喷”完,冷月刀骤然如飞虹般回归冷无伤手中,原来他这柄兵器竟然是以流星锤为蓝本制作成的流星刀,即可作短兵用,又可派作长兵的用途。 而此时的陆子璈借发出第二道暗器对方接招的空际身子已然落到了船头,不假思索抓起秦的胳膊就要走,斜刺里就听娇喝一声,卓三娘身形随之扑来,左掌扣拳,右掌斜出,左拳右掌,一正一辅,疾如厉风般攻出七招,招招不离陆子璈的要害,她是拼了命了今天不是陆子璈死就是她亡。 身中剧毒 而与此同时一道漂亮的银弧划过天际,冷无伤回归的冷月刀再次悄无声息地出手。两大高手同时夹攻,陆子璈不得不放弃抓着的秦蓁儿,身子急急快如闪电地斜飞出去,冷无伤脸上一片酷厉之色,冷哼一声,正待冲天而起乘胜再发刀时,忽觉裤腿上一紧,似被某物咬住了,下意识地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乞求之色的泪眸,秦蓁儿竟用嘴咬住他的裤腿来阻止他。 秦蓁儿越是如此神色动作,越激起冷无伤心头的妒火,面色冷如寒冰,用力一扯腿,斯拉一声,裤腿竟被秦牙齿扯下了一大块来,这瞬间停顿的时间足够陆子璈获得喘息反攻的时机,一声龙吟不绝的清啸,陆子璈宛如天边纵横的蛟龙,刺出了气如千钧,万敌难当的成名之招,天外飞剑。 冷无伤一惊,毫无准备间正待仓惶拼死迎上这剑时,猛听得一声恶毒的笑,卓三娘竟一把抓起毫无反抗的秦蓁儿骤然扔向这天地为之色变的一剑,大喝一声:“出招”,同时身子飞天冲起左右开弓,暗器如蝗,分袭二人。 这个女人如此狠毒连冷无伤都怔了怔,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绝好击杀陆子璈的机会。当下,不容细想,亦飞鹤而起,双腿叉开,双手握刀,自上而下,开天辟地之势,狠狠辟出一刀。 突如其来之变,陆子璈大吃一惊,但他临敌经验之多,已练就越危险时越冷静之态。 急如流矢的剑尖在秦蓁儿胸膛不到一寸之际,骤然剑尖贴她的右肋斜刺出去,同时左手顺势将她拦腰抱住,身形一转,竟如快如急转的陀螺旋风般升天而起,与此同时,刺出的剑身猛然借势如千钧之力向湖面奋力划去,立时凌厉的剑气激起道道冲天而起的水柱,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屏障,竟将如蝗的暗器挡在了外面。 但呼吸未得喘之际,冷无伤开天辟地的一刀已至,啪地一声轰响,湖面顿时激起万道水障,水花蒙眼间就听陆子璈闷哼一声,抱着秦蓁儿的身子如折翅的大鹏般骤然扑入湖面。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湖面上顿时散开一种赤红之色,显然陆子璈已是受伤。 就在此时,有一小船快如闪电而来,小船主人飞快地投下竹篙,急喝道:“抓住竹篙,我拉你们上来!” 沉浮于水中的陆子璈大喜,奋力抓住了竹篙,猛一提气,便跃上了小船。 认得是与秦蓁儿在一起的少年,正想道谢,足下突然一软,整个人一下子跪跌下来,肩膀处血濡衣衫。 “你受伤了?”叶一舟惊道。 “嗯,被冷无伤的激起的水柱所伤,不过不防事的,我们快走!”陆子璈催促道。 “好!”叶一舟答应一声急忙挥篙撑船。 “哪里走!”猛听地一声巨喝,二人齐回头,就见冷无伤像一只从天上看见湖中有鱼的巨鹰般猛地向小船扑来。 陆子璈猛地站起,横剑当胸,待要迎敌时,叶一舟突然一来他道:“放心,看我的!”话音一落,手中竟多了一枚黑色弹丸,一个身形抖转,弹丸如流矢般急击而去,同时口中大笑道:“小心霹雳弹!” 霹雳弹威力威震江湖,杀伤力极强,任你是绝世高手都绝不敢不躲,冷无伤闻听此言,果见黑弹来袭,大吃一惊,身子猛然直线下坠,扑通掉入湖中时,霹雳弹同时在半空中轰然炸开,顿时火星四射,威力惊人。 等冷无伤心有余悸露出水面时,小船早已去的只剩一个小点了,不禁懊恼至极,猛然怒吼一声,一掌击向水面,顿时拍起了无数巨浪。 陆子璈忍着伤痛拍开秦蓁儿的|穴道,将她扶起在怀,待要柔声问她有没有事时,却发现秦蓁儿面罩黑气,气息微弱,已然昏死。 陆子璈面色大变,立即明白这是中毒迹象,定是刚才卓三娘发的暗器未避干净,有其中一枚击入了秦的身体里。急忙顾不得男女之嫌,四处寻找伤处,终于在脚踝处找到了伤口。 脚踝已肿得如馒头一般,黑亮亮闪着诡异的光泽,伤口处还流着细细的黑血。 “毒,这针有毒!”叶一舟大惊着颤声叫出声来,同时一转身猛然撑篙掉转船头。 “你作什么?”陆子璈急忙问道。 “我,我要去问那个疯女人要解药!”叶一舟咬着牙叫道。 “这是黑心莲之毒,无药可解!”陆子璈面色灰败如死,缓缓地一字一顿道。 “你,你说什么?”叶一舟猛扑过来,一把攫住了陆子璈的衣襟,嘎声道。 “牧炼局铮卸救蘸笕砝@枚溃抟┛山猓 甭阶迎H再次一字一顿道。 嗤的一声,叶一舟冷汗淋漓,跌坐于地。 “你有酒吗?”陆子璈突然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话。 “什么?”叶一舟茫然抬头,见他一脸的凝重之色却透露出丝丝地坚毅。 “你要酒做什么?” “疗毒!” “你会疗毒?”叶一舟大喜,急忙从身边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银色扁瓶,递给陆子璈。 “小刀有吗?” “有,有!”叶一舟忙不迭地找出给他。 陆子璈拿起小刀,毫不迟疑地在秦的伤口处交叉划了一个十字,立时,黑血开始渗出。撕下半幅衣襟,蘸着酒为她清洗伤口。待黑肿稍稍退却时,一掌带着无穷的内力缓缓地贴上了秦的脚踝,半盏茶的功夫,只听一声细微的金属坠地声,陆子璈似乎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仰头喝了口酒,忽然俯身将嘴凑上秦蓁儿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吮吸起来。 叶一舟骤然心惊,待要拉住他时,陆子璈已将一口毒血吸出吐在了湖中。 “你,你竟是这样疗毒的,你不要命了吗?”叶一舟惊惶道,原以为他会疗毒,竟不料是采取这种自我牺牲的法子,可见这陆子璈对秦蓁儿的用情至深,无人企及。不禁叹了口气,一消从前对他的敌意与不屑,从心底里愧叹不如,大有让贤之意。 陆子璈吸一口血吐掉,喝一口酒涑口,慢慢,慢慢地吸出的血中的黑色渐渐淡了,直到全部转为正常血色,方才罢了口。 “我有解毒丸,虽然我知道解不了这毒,但好歹也有所帮助吧!”叶一舟急忙从袋中取出解毒丸来。陆子璈自己吃了一粒,又给秦腹下了一粒,然后再撕下一副衣襟,很细心地为秦蓁儿包扎起伤口,他包扎得很慢很温柔,仿佛是在精心制作一件工艺品,每绕一圈每打一个结都倾注了他浓浓的情意。 “叶兄”,包扎完毕陆子璈回首忽然叫了一声叶一舟,道,“麻烦你快些撑船上岸,我想将蓁儿带去寒舍找我二叔医治!” “你二叔会治这毒?”叶一舟喜道。 陆子璈摇摇头,轻声道:“这个我尚且不知,不过我二叔乃当世神医,应该有办法的!” 叶一舟嘘了口气,希望还是有的,突见陆子璈面上隐隐已有黑气,不禁担心道:“陆兄,你已中毒了!但毒素尚轻,快些运功将它逼出!” 陆子璈点点头,不再言语,简单包扎了自己的肩头,盘膝船头,开始运功逼毒。 流萤之美 盛夏之夜,是个安静而热闹的夜。 但听得虫声唧唧,蛙声呱呱,船桨儿激水潺潺,欸乃之声不绝于耳。湖面上星光闪烁,如万斛灵珠浮动。流萤飞舞,惹草沾襟,如谪界的精灵,煞为好看。 但陆叶二人却无心观赏,二人各怀心事,一时竟也无言。 忽然,秦蓁儿呻吟了一声,眼皮动了几动。陆子璈急忙俯身轻唤道:“蓁儿,蓁儿!” 秦蓁儿听到这柔情的呼唤,身子动了动,眼睛终于睁了开来,月光下,陆子璈清俊的容颜明朗而又迷幻,使秦蓁儿突感此情此景那么熟悉,一如她梦中的意境。 她咬了咬嘴唇,咬醒了那迷离之感,轻轻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毒了!”陆子璈沉吟了些许,还是说了实话。 “中毒?” “对不起,蓁儿,我没能全部挡掉卓三娘的暗器,你中了其中一枚,那上面有剧毒……”陆子璈内疚地道。 “啊,你,你有没有受伤,你……”秦蓁儿这才想起之前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幕,急切着问道,同时身子不由自主地撑起来,于是她就发现了陆子璈肩头的伤,顿时泪湿眼眶,泣道:“啊,你受了伤,严不严重?对不起,我又害你受伤了,你……” 陆子璈柔柔地一笑,双眸中水雾顿现,但嗓音依然柔柔地道:“傻姑娘,这怎是你的错,一点小伤对我陆子璈来说算得什么!”自己中了剧毒,尚不关心,却只关心别人受没受伤,蓁儿,你为何心地如此善良。 “我们这是去哪?”秦蓁儿轻声问道。 “去找我二叔请他为你疗毒!” “这毒是不是很严重?”秦蓁儿淡淡地问道。 “不,不严重!”陆子璈忙道。 “呵呵,傻大哥,你不会说谎就别骗人了,我知道肯定很严重,要不然怎么要劳动你二叔呢!”秦蓁儿淡然地笑着,语气一如平日风格,显得异常的安宁。 陆子璈见着她毫无杂质地纯纯而宁静,淡淡如兰香的笑,心头猛地一阵悸动,眼中的雾气更浓,情不自禁地抓住秦的手,语声有些哽咽着道:“蓁儿,二叔是当世神医,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秦蓁儿再次轻轻笑了,笑靥如花,妩媚至极,直慑人魂魄。只听她低低地柔声道:“傻大哥,别难过,我是个任性刁蛮的野丫头,阎王爷他是不会看中我的!” 陆子璈却半点未感到这笑话里的笑意,反而只觉心中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心痛得艰于呼吸。 “扶我坐起好吗?”秦蓁儿的眸子湿湿地看着陆子璈轻声道。 “好!”陆子璈哑着声音道。 秦蓁儿一坐起,便有了最佳位置欣赏这美丽的盛夏夜景。见流萤荧荧然然,飞舞翩跹,沾衣惹袖,煞为可爱,不禁喃喃而道:“好可爱的流萤呀!” “蓁儿,你等着,我替你抓些来!”陆子璈柔声说着,从外衣上撕下一幅衣衫,衣衫质地是纱棉,很是透明。从中扯出一根布条,将这块衣衫做成一个精巧的布囊,然后运用轻功如燕子般轻盈在小船上,湖面上捕捉流萤入囊。 叶一舟见此暗中喟叹一声,想不到这陆子璈竟是如此性情中人,因为他知道太多关于他的传闻,杀人如麻,嗜血如命,十足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也从未有过什么风流韵事,谁知就是这样传闻的人也竟能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之事。 他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陆子璈。见他此时完全没有了杀人时那撼人心魄的戾气,全身都泛散着认真为心爱之人做事的祥和和安宁。 他真是一个矛盾结合体。纤质的身体里总是淡淡地流动着忧郁如兰的气息,清俊秀美的脸孔镶嵌着一双柔情如水的眼睛,一举一动中显现出他作为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与气度,一如礼贤下士的谦谦君子。但他一旦进入杀人状态时却完全判若两人,身上散发着的可以摧毁一切的戾气,脸上浮现着的仿佛是来自地狱修罗阴冷的诡谲。 也许这就是他给人以致命诱惑的原因吧,他的确是一个很特殊很有魅力的男人,说他能迷倒万千少女决不为过,自己确实自愧不如。 偷眼见秦蓁儿也静静地看着飞腾跳跃为他捕捉流萤的陆子璈,一脸的恬静满足舒意之态,幸福地让人妒忌。 他跟她在一起也有不短的时间,却从未见过她用如此安详宁静幸福的眼神看过他为她做事,他的心禁不住一阵痉挛般的痛,急忙低头奋力架橹来掩饰。 当陆子璈将满袋的萤火虫交到秦蓁儿的手上时,秦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脸色立即溢满了光彩。她高举着这纱囊,纱囊中的流萤一闪一闪,一耀一耀,仿佛是一块黄|色的发亮水晶。她欣喜地看着,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憨态可人至极。 陆子璈静静地在她面前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秦蓁儿这孩子般纯纯的笑,心里空灵地像一片湛蓝无污的天空,瞬间抛却了沉重的家族使命,与嗜血的杀人生涯,心柔软地就像一团纯纯的白棉。 但就在须臾间秦蓁儿却突然打开纱囊,将亮闪闪的流萤全部放飞出去,于是小船和三人的四周全部被纷飞的流萤笼罩其中。 “为什么要放了它们?”陆子璈柔声问道。 “它们原来无拘无束地快乐地飞舞着,就像人间精灵,毫无忧愁的精灵一样。可是我们把它们抓住了束缚了它们的自由,我想它们心里一定在哭泣,所以就把它们放了,让它们在这个广阔的夜空中,快乐飞舞,快乐嬉戏,快乐恋爱!”秦蓁儿说着羡慕地看着飞舞着的流萤,一瞬不瞬的犹如雕塑。 陆子璈不再言语,而是满面忧伤地深深地凝视着这个看起来表面快乐无边内心却哀愁点点的人儿,一种负罪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是他害了这个单纯无暇的女孩,是他害了这个原本无忧的天使,不想伤害她却注定伤害了她。 “我累了!”秦蓁儿疲倦地闭上了眼。 陆子璈轻轻扶她躺下身躯,在她耳边柔声道:“好好睡一觉,也许醒来我们就到达目的地了!” 秦蓁儿躺好,忽而喃喃地道:“陆大哥,你能唱首童谣给我听吗?” “童谣?”陆子璈一怔,未料到她会有此要求,真是个孩子,但却赧颜道:“我不会。” “你小时候你娘亲没教过你吗?” “我生下来就没了娘。”陆子璈嗓音里有丝丝的伤感之味。 秦蓁儿听了亦难过地道:“我娘亲在我三岁时就去世了,我对她的印象也只是有一头乌光如漆的青丝和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又掏出一个沉香木雕刻成的木雕美人,痴痴地看着。 “这刻的是你的娘亲吗?” “嗯”,秦点头道,“是我父亲刻的。” “能给我看看吗?” “好啊!”秦蓁儿将木雕递给了陆子璈。 陆子璈接到手中立即香气扑鼻而来,见木雕美人雕刻极为精细,美人神情更为逼真,简单几笔雕功就把美人内在的灵性美完整地表现出来了。 “你娘亲真是天人之貌!”陆子璈由衷赞道,却半晌未停到回音,抬头看去,却见秦蓁儿已沉沉睡去。 心智迷乱 “二哥,你还不放手吗?你真要到彼此伤地体无完肤才肯罢休吗?”陆三公子陆子仪辟面指责站在屋外守候二叔医治结果的陆子璈。 陆子璈立即面露痛苦之色,身子轻轻一颤,低声道:“三弟,你,你别误会,我是在追杀卓三娘之时,遇,遇见了她,她中了毒,我,我怎能不救她?” 陆子仪闻此缓和了一下神色,叹了口气道:“对不起,二哥,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父亲已向慕容家下聘,成婚之日就在眼前,你不要当断不断,恶果难收!” “我……”,陆子璈忽然身子一晃,面色陡然间惨白如纸。 “二哥,你怎么啦!”陆子仪急忙扶住他,“你脸上怎么有黑气,莫非你也中毒了?” “我,我为蓁儿吸毒,这毒太厉害,我没逼干净!”陆子璈呼吸有些急促道。 “什么,你真是不要命了,快让二叔看看!”陆子仪责怪道。 正说着,二叔陆长青开门出来了。 陆子璈立即迎上来,急切问道:“二叔,蓁儿的毒……” 陆长青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为她吸毒了?” “嗯。” “你也中了这毒了,不过也亏你及时将她的大量的毒素吸出,要不然现在毒入肺腑,纵是有解药也治不了!”陆长青道。 “这么说,二叔你能疗这毒?”陆子璈大喜道。 陆长青摇了摇头道:“这毒我解不了!” “什么?”陆子璈只觉眼前一暗,失声道,“二叔,你是当世神医你,你怎么能解不了?” “我对内伤刀伤在行,但对毒研究不多,而且这黑心莲的毒毒性强劲厉害,不是所克之物断断治不了的!”陆长青面色沉重地道。 “噗”,陆子璈一口血喷出,整个人堪堪欲坠,他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这位当世神医的二叔身上,岂不料二叔竟也救不了,怎不急火攻心。 “二哥,二哥!”陆子仪急地大叫,“二叔,快救救二哥,二哥中毒浅,应该有办法的!” 陆长青点头,上前要诊陆子璈的脉,陆子璈突然用力一挥,人骤然疯一般冲进屋内。 屋内面色灰败的叶一舟正守在秦蓁儿的床边,见他如疯了般跌跌撞撞冲进来,急忙让了开来。 “蓁儿,蓁儿!”他轻轻地捧起秦的脸,柔柔地叫着,痴诚的柔情执拗而憾人。但秦蓁儿昏死已然没了知觉,怎会有回音。 “蓁儿,蓁儿,你醒醒,醒醒!”他突然发疯似的嘶声大喊,泪水瞬间决堤而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美丽清纯的人儿怎会要无情离他而去呢,生命之花开得正灿烂之际,老天怎么狠心让她枯萎凋败呢! 猛抱起她,疯一般冲出屋,跌跌撞撞像个迷路的孩子,迷惘而无助地茫然间东奔西逐。 “二哥,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陆子仪赶出来一把抓住了魂不附身的陆子璈。 “我要救她,一定要救活她,大门在哪里,我,我怎么找不到,怎么找不到!”陆子璈面色晦暗,双眸空洞无神,但整个人去如神经质般处在疯狂而迷乱的状态。 “你能去哪里,你找谁去救她啊,我的二哥,冷静一点好吗,我们一起商量对策,或许有什么办法也未可知啊?”陆子仪劝道。 “商量对策?对,商量对策,二叔,二叔”,陆子璈迷乱地叫着。 “子璈,你把她放下来,我去请这城中有名的大夫来,我们一起会诊,人多智慧多,相信一定有法子,你别这样乱了心智!”陆长青温言细语劝道。 “好好,二叔快去请,快去请!”陆子璈忙不迭地点头如鸡啄米般。 “那你将秦姑娘放下!” “不,不,我不放,不放,她现在一定是最痛楚最难受的时候,她一定很需要我,我不能离开她,我要用我的整颗身心来替她分担苦楚,给她慰藉。”说着他迷乱说着,开始情不自禁地迷乱地亲着秦蓁儿的柔发,额角,脸颊…… 叶一舟远远地站着,一动不动地默默地看着,心里却是万潮涌动,他第一次知道了那叫什么情深似海。 “畜牲,你放下她!”一声怒喝,使叶一舟骤然心惊,急急回头,就见一个不怒而威浑身透露着暴戾之气的中年汉子,他立即明白陆家掌权人陆长风到了。 陆子璈此时正处在迷乱之态,根本未听见他父亲的喝斥,还在对着秦蓁儿喁喁细语。 陆长风不禁大怒,猛地几步走上前来,一把推开要上前阻挡的陆子仪,劈面对着陆子璈就是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的力道太狠,陆子璈猝不及防,连人带秦蓁儿一起扑跌在地,半边脸孔立即紫肿,血顺着嘴角淋淋漓漓地流了下来。 但他顾不得疼痛,急忙连滚带爬地叫着“蓁儿”,又将她抱在怀中,察看她有没有摔伤。 “不知羞耻的畜牲!”陆长风猛然一把揪起他厉声大吼道,“你当真是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下个月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却不顾自己的脸面,不顾陆家的脸面,当众搂抱狎戏一女子,传将出去江湖上的人会怎么想你,慕容家会怎么想你!啊!” 劈头盖脸的怒骂,父亲盛怒之下扭曲的脸,终于使陆子璈从迷茫中逐渐清醒过来,脸上立即有了畏惧之色,嗫喏着道:“父亲,我,你……” 见他明白过来,陆长风放开了他,喝声“滚下去”,转身问陆长青道,“这个丫头中毒没救了吗?” “黑心莲之毒,天下无解药可解!”陆长青道。 “唔,真没其他办法了吗,这个女娃对陆家有恩,我们应该极力救助!”陆长风沉吟了一下道。 “嗯,或许只有一个办法?”陆长青突然道。 “什么办法?”已退到一边的陆子璈立即冲了上来一把抓住陆长青急切问道。 “这黑心莲之毒乃当年绝世神医对毒药研究到登峰造极的柳回春配置的,柳回春已死,但据说他留有一女,只要找到他这女儿,或许能起死回生。” “人海茫茫如何找得到,何况这女子好像在江湖上也没听说过!”陆长风面露难色道。 “是啊,我也知道,所以我一开始没说出这个根本没用的出路!”陆长青叹口气道。 突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高声答道:“我知道!” 众人回头,就见叶一舟正缓步朝这走来。 “这位是?”陆长风猛吃一惊,竟不知这院中还有一人,禁不住打量了他一下,迟疑地道。 “在下叶一舟,见过陆老爷子!” 叶一舟不卑不亢道。 “叶一舟?你可是神偷叶一舟?”陆长风脸色骤变,探究的眼神陡然望向陆子璈。 “正是在下!”叶一舟笑笑道,他也知道他的名声不好,难怪陆老爷子会此种表情。 “你,你可是偷……”,陆长风正说了几个字忽然话题一转,问道,“你真的知道柳回春的女儿在哪里?” “自然!” “叶兄快说,在哪里?”陆子璈大喜之下,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呵呵”,叶一舟笑笑道,“陆兄你可知道你曾服下碧灵丹哪里来的,就是这柳回春的女儿柳飞絮的!说起来,在下也是在那里认识秦丫头的!” “原来如此,多谢叶兄赠丹之情!”陆子璈一躬到底十分真挚。 原来秦蓁儿将当日之事只说了个大概,并未说一些细节,所以陆子璈根本不得知一些事外之事。 “既如此,那好,子仪你就陪叶公子送秦姑娘去柳回春女儿柳飞絮那里疗毒吧!”陆长风道。 变态条件 陆子璈闻听叫三弟去,面色一变,似要开口,却还是未开出口来。 叶一舟已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忽然冲陆长风笑笑道:“陆老爷子,为什么不派陆兄去,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在害怕什么?” 话问得很直接,很没礼貌,陆长风脸上已有了不悦之色,道:“叶公子说话好没道理,老夫会有什么什么顾忌,只不过是另有要事要派二子去办?” “什么要事,可是为了白玉观音?”叶一舟灼灼双眸直盯着他问道。 陆长风一惊,正待开口,叶一舟忽然打个哈哈道:“也许天下只有我叶一舟知道这白玉观音在哪,陆老爷子,我比较喜欢你家二公子不喜欢你家三公子,你赶快让你家陆二公子来套套我的近乎,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白玉观音的下落告诉他了。” 这明显是威胁,陆长风气得脸色铁青,但一时间却也拿他没法。 “父亲,就让二哥去吧,秦姑娘没事了二哥才能安下心来做这个新郎!二哥,你快向父亲保证,秦姑娘的毒一治好你就回来准备成婚事宜,二哥!”陆子仪拉着陆子璈的袖子示意他快向陆长风保证。 陆长风凌厉的眼神扫射在陆子璈脸上,见他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就有气,冷哼一声正待开口时,就见陆子璈缓缓,缓缓地如木偶般机械地跪下了下去,跪在了他的面前。 面色灰败,身躯堪坠,决绝、哀怨、凄楚、无奈的神情让陆长风心中也不由得一阵悸动,只听他喑哑着声音,艰难地开了口,一字一血,仿佛每说出它们中的一个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似的,“父亲,孩儿想去,只不过是想尽到对秦姑娘的最后一份责任,待她毒医好后,孩儿的一切就听凭父亲做主!” 一切决断尽在其中! 但谁都知道这一决断背后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来承受它所带来的非人的苦痛。 叶一舟望着霎那间形同枯槁的陆子璈,心里猛地一阵痉挛,热泪湿濡了眼眶。苍天原来不是只对自己不公平。 “陆大哥,陆大哥,不要离开我,不要!陆大哥!”昏迷中秦蓁儿似乎知晓了这令人掩面的被逼挥泪斩情丝的一幕,忽然毫无预兆的呻吟着叫道。 仿佛被人猛抽了一鞭子,陆子璈猝然如断翅的枯蝶般扑倒在秦蓁儿的身畔,忍控已久的泪水瞬间疯狂而下。 “黑心莲之毒我会解,但我决不会为这个女人解,你们走吧!”这是陆叶二人找到柳飞絮求救,柳飞絮劈面说的一句冷酷无情让人的心凉到冰点的拒绝之话。 “为什么?”陆子璈嘶声叫道。 “哼,她盗我灵丹,毁了我与冷无伤五年的情感,我恨不得她死,如今上天真就惩罚了她,你们竟然还让我救她,真是笑话!”柳飞絮的话冷到了极点。 “医家有割股之心,你,你怎能见死不救!”陆子璈悲愤已极。 “少跟我说教,救不救人是我高不高兴的事。听着,趁我还未生气之前赶快走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柳飞絮残忍地下了逐客令。 “柳小姐,在下请求那你救她一命,你要什么,我九死一生也定能将它送到小姐手上!”陆子璈含泪相求,言语凄凉,情感痴诚。 柳飞絮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他朋友?” “朋友?哼哼,那我说我要你的命,你给吗?”柳飞絮冷声道。 “自然,只要小姐能医好蓁儿,在下任凭小姐处置!”陆子璈一脸决然诚挚地道。 “哈……”,柳飞絮骤然一阵大笑,“这小贱人真有福气,居然有男人肯为她去死!” “请柳小姐注意措词!”陆子璈有些不悦地道。 “怎么,舍不得啊,我就是要骂,小贱人,狐狸精,勾引别人男人的小骚……” “住口!”陆子璈猛然大叫一声,迫人的戾气骤然间席卷他的全身,只听他一字一顿道:“柳小姐,我敬你是名医之后,对你恭敬有加,却不料你却如市井村妇,满嘴秽言,完全玷污了你的身份。你若再不注意你的言词,小心在下剑下无情!” 他绝不容许有人侮辱秦蓁儿,哪怕对方是一个女人。 柳飞絮倒被他慑人的杀气所震住了,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们,转身要走。 “等等!”在一旁的叶一舟突然开口叫道。 “叶一舟,你求我也无用!”柳飞絮道。 “我不是求你,我是要帮你!” 一语惊人,柳飞絮倒有了些许兴趣,道:“你帮我?我有什么让你帮的?” “你碧灵丹并未丢失(柳飞絮尚不知那颗碧灵丹是假),所丢失的只不过是你与冷无伤的情义,这恐怕是你恨秦丫头的主要原因吧!” 柳飞絮不置可否。 “我看你对冷无伤用情颇深,内心深处一定在盼望他回心转意……” “放屁,姑奶奶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谁盼他回心转意了!”柳飞絮跳起来打断他大声叫道。 “恨之深,因为爱之切。如果说我有法子让冷无伤回心转意,你要不要?”叶一舟盯着柳飞絮的眼睛,仿佛洞然了她一切的思维,抛出了一个非常有诱惑的条件。 “不要,我已经说过了我恨他入骨!”柳飞絮继续大叫道。 “那好,既然这样,我们再留此间就没什么意义了,陆兄我们走吧!” “这……”陆子璈不解地看着他,叶一舟朝他使了个眼色,陆子璈只好跟他转身而去。 两人未走出几步路,柳飞絮突然问道:“叶一舟,你真有法子使他回心转意?” 叶一舟转身胸有成竹道:“自然!” “好,叶一舟,我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你若办得到,我就医她,若办不到,想都别想!”柳飞絮口气缓和道。 “什么条件?就是让冷无伤回心转意吗?”叶一舟问道。 “不,是让他娶我,你答应得了吗?”柳飞絮双眸直逼叶一舟,一字一顿道。 “娶,娶你?呃……”,这婆娘真是异想天开,我早瞧出冷无伤对你只是逢场作戏,怎么娶你? “我答应你!”陆子璈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叶一舟一怔惊讶地看着陆子璈,只听陆子璈继续道,“但你得保证能治好蓁儿!” “当然!” “好,一言为定!”陆子璈铁齿铮铮道。 “喂,陆兄,你真有把握?”叶一舟拉了拉衣袖难以置信地问道。 “哪怕是死我也会让冷无伤答应此事的。”陆子璈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芒,然后将秦蓁儿交给叶一舟道,“你在这照顾蓁儿,我一天之内就会赶回!” 陆子璈义无反顾地很快消失了,只留下满腹疑惑的叶一舟呆立在原地。 “进来吧!”柳飞絮丢下一句话,进屋而去。 获得允许,叶一舟自然就不客气了,抱着秦蓁儿亦进屋而去。 点中死|穴 冷无伤阁下:月上柳梢头之时在下在百草园入口相候,与君有要事相商,事关秦蓁儿生死,盼能及时一晤! 陆子璈 黄昏,冷无伤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捏着这简笺,脸上浮现着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这不会是阴谋,陆子璈绝非宵小。但他那种字里行间算定自己一定会去的笃定让他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他凭什么就如此肯定自己一定会去,秦蓁儿, 名剑美人殇 第 17 部分阅读 他是想要得到,但凭什么他就认定她的生死自己一定会管! 他狠狠把那杯酒倒进肚里,忽然秦蓁儿的那张清纯如溪流的脸孔也滑进了他的脑海里。陆子璈要不起他,甚至连她的生死他也救不了,看来上天注定这个女人是我冷无伤的,我是应该出手了。 冷无伤阔步气闲地踩在还带着夜露的草地上,不经意抬头,见天上繁星如织,斜月媚人,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今夜月色倒是极好呢。 “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冷无伤微眯双眸瞧去,但见月光下一人白衣胜雪,衣袂翩飞,琼树玉立,仿若天人,不是陆子璈是谁? “你好像算准我一定会来!”冷无伤冷声道。 “你会来的,因为你是冷无伤!冷无伤对势在必得的东西是决不会放弃的!”陆子璈双眸一瞬不瞬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冷无伤骤然间一阵长笑,然后双眸如刃般亦盯着陆子璈,一字一字道:“有时候最了解你的恰恰就是你的敌人,看来这句话真是不错!说吧,秦蓁儿怎么了?” “她中毒了,是卓三娘的暗器上的毒!”陆子璈语气虽极力淡然,但依然掩饰不住的焦虑和难过之色。 “哦,是什么毒?”冷无伤淡淡地应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感来。 “黑心莲!” 冷无伤面色变了,因为他知道这种三天后医治不了会全身溃烂而死的毒的厉害,但他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人可以医治这种毒。 “柳飞絮可以解这种毒,不过好像你们已找过她了?”冷无伤继续保持淡然而冷漠的语气。 “她能解,但她拒绝了!” “为什么?”冷无伤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不知吗?”陆子璈瞥了他一眼道。 冷无伤无语,他不是笨人,“我明白了,你找我来的目的恐怕就是要我说服柳飞絮给秦蓁儿解毒吧!”冷无伤扬了扬他的眉,洞然一切的道。 “不是!”陆子璈很干脆的回答道。 冷无伤一怔,下意识地用眼神向陆子璈探寻答案。 “不是说服,而是答应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你娶她!”陆子璈目光闪动,直逼向冷无伤。 “嘿嘿……”,冷无伤骤然间爆发出一阵阴冷冷的笑,“这个女人疯了,难道你们也跟着疯吗?” “我不管她疯不疯,我只知道只要你答应了这个条件她就能医好蓁儿!”陆子璈突然神情有些失控,嘶声叫道。 “我如果不答应呢?”冷无伤语气生硬至极一字一字道。 “你非答应不可!”陆子璈跨前一步嘎声道。 “凭什么?”冷无伤冷哼道。 “凭我这条命!冷无伤,你不是一直想置我于死地吗,我今天一命换一命,与你可是大大合算的一笔买卖!”月光下,陆子璈清俊的容颜瞬间变得可怕而耍嗪欤衤叶鼍?br /> 冷无伤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想不到名满江湖的陆二公子原来也只不过是个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普通男人,不过你的命你能做得了主吗?” “为何不能?”陆子璈捏紧了拳头一字字道。 “陆家的支柱,慕容家未来的女婿,你敢说你这命是属于自己的吗?”冷无伤倏然双眸中精光四射,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地厉声喝道。 陆子璈面色倏然大变,身子猛地一颤,冷无伤一下子点中了他的死|穴。 他此生被禁锢不得自由,象永不会停止的机器将最终疲命而死,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自己是陆家的支柱,陆家的荣辱使命重任肩负于他一人之身。他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挥泪斩断情丝不得与心爱的女孩成眷属,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自己决不能撼动的另一重身份——慕容家的女婿! “嗯”,他痛楚难当地呻吟一声,骤然间低哑、恕⑸窬实匦α似鹄矗庑ι幢瓤藁沽钊诵募隆?br /> 冷无伤也不由得怔了怔,正待相问,就在此时,陆子璈猛然抬眼,受伤的眼睛恍如苍狼般恐怖,嘶声大叫道:“你不要我的命,那么你想要蓁儿的命吗?那么一条娇美如花的生命你忍心让她如流星般陨落吗?冷无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心里对蓁儿有满腔的占有欲和自私欲,你冷酷至斯,见死不救,无非是你知道蓁儿爱我,你妒忌的发狂,宁愿毁掉你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愿落入他人之手,这就是你一贯为人的准则。冷无伤,我从心底里鄙视你,你不是男人,你只是个无耻又肮脏的小人!” “嘿嘿……”,冷无伤不怒反笑,不置可否。他最大的可爱之处就是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与思维,“不错,我就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 “好,你承认了,想不到你竟然有勇气承认你的无耻!”陆子璈有些疲倦地喘息道,刚才那一番话用尽了他全身的愤怒。 “是就是,非就是非,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冷无伤嘴角一扬冷僻地说出了他的处世哲学。 “我下个月要成婚了!”须臾,陆子璈突然毫无预兆地幽幽地这样说了一句,声音里已不存在丝毫的情愫,心都碎裂了,自然就不知道痛了。 “当真?”冷无伤的心猛地一下子如风帆般鼓胀起来,激流瞬间涌过全身。 “我为何要骗你!”陆子璈低哑道。 “你真的心甘情愿放弃她吗?”一个愿意为心爱的女人牺牲生命的男人怎会如此心甘情愿地轻言放弃这段情感。 这句问话就如匕首般狠狠捅进了陆子璈的心,痛开始渗入每一根神经,每一根纤维,一股血腥气猛地上涌,他急忙捂住嘴,于是血就立即染红了他的手掌,但他却用可怕的冷静缓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然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冷无伤倏然露齿一笑,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要逼迫陆子璈亲口说出放弃的话,他才愿意答应这救人的条件。 “好,我答应你,但你得发誓今生今世你永不再与她相见!”落井竟然还要下石,冷无伤眼中闪着精亮的光芒一字一顿道着,他知道这是将条件的最佳时机。 “我答应你!”陆子璈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后,猛然地咳起嗽来,咳得那么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要从喉中咳出来。 逮个正着 柳飞絮一见让她又爱又恨的冷无伤果真出现在她面前,心内掩饰不住的狂喜溢于言表。 但冷无伤却看也未看她,径直来到秦蓁儿的病榻,察看秦的毒伤。 秦蓁儿面罩⒀偃唬┤缢馈@湮奚诵闹幸徽竽某橥矗厥锥粤尚趵渖鸨傅溃骸澳阄裁椿共痪人俊?br /> 见他一来就直奔秦蓁儿的塌前,连瞧也未瞧自己一眼,心内本就有气的柳飞絮亦冷冷道:“我为什么不救的原因难道陆子璈未跟你说吗?” 冷无伤从鼻中嗤了一声,身子忽然一步步逼近柳飞絮,迫使她有些惊惶地下意识一步步后退,“我们的关系仅限于男女间最原始的关系,只要你今天救了秦蓁儿,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作我的妻子?”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咽喉,冷无伤阴恻恻的声音自柳飞絮的头顶一声一声的戳进了她的心里。 柳飞絮的冷汗开始渗出,但她猛一咬牙,拼尽全身力气,豁然抬头嘶声叫道:“因为我爱你,我想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 冷无伤轻蔑一笑道:“可我不爱你,你嫁给我你会后悔的!”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爱的是这个小贱人,要不然你也不会来此。但我不管你怎样想,我就是要嫁给你,这是我毕生的夙愿!”柳飞絮豁了出去,毫不顾忌地表达了她热烈的情感。 冷无伤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脸,露齿一笑道:“你的脾气倒合我胃口,好,我娶你!” 听到冷无伤答应了,柳飞絮瞬间泪浪猛冲向眼眶,浑身战栗竟不知此时该是喜还是悲。 “你还不医治她?”冷无伤睥睨了她一眼道。 “还不行!”柳飞絮冷脸道。 三个男人齐齐一怔,“为什么?”冷无伤眼底已有了怒火,这女人不是在耍人玩吗? “我要你今晚就与我成亲,我方可救她!”柳飞絮直视着冷无伤斩钉截铁道。 冷无伤不怒反笑道:“我既已答应不会在乎时间的早晚,好,今晚就今晚!” 柳飞絮立即吩咐丫环将早已准备好的吉礼之物取来,然后回首对站在一边看好戏的叶一舟道:“叶一舟,我要你主婚!” “我?”叶一舟哭笑不得。 “你不原意?” “愿意,愿意!”叶一舟自然只好愿意,不过出娘胎还是第一次主持人家婚礼,而且还是这样一桩交易的婚礼,实在尴尬之极。 当丫环把吉服捧到冷无伤面前,冷无伤惊讶于柳飞絮的准备周到,但也没再言语,伸手抓起衣服套在了身上。 看着这一对实在不想新人的滑稽男女,叶一舟极力忍住笑,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开始有板有眼地主持婚礼了。 “吉辰已到,新人行交拜之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拜了天地,行了吉礼,冷无伤于是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柳飞絮,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那好,你先把我的盖头揭了,这最后一步礼节你总得做吧!”柳飞絮道。 冷无伤无奈,上前也毫无新郎官揭盖头的心情,一把扯下了柳飞絮的盖头。 就在此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冷无伤待要躲闪时已是来不及了,咕咚一声立即栽倒在地。 这一变故,立即使陆叶二人大为吃惊,叶一舟禁不住大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柳飞絮吩咐小丫头将冷无伤弄进内房,然后冷冷地对二人道:“这是我的新婚之夜,我只是想让我的丈夫老老实实地呆在新房等我而已!” “那你……” “你放心,这小贱人的毒伤我会治的,小红,拿我的药箱来!” 柳飞絮不愧为神医之后,她很快便配齐了药,由丫环煎了喂秦蓁儿吃下后的一盏茶的功夫,秦蓁儿便呕吐不止,呕得都是一滩滩黑血。等呕完了,面上的黑气便全部退却,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气息也均匀了。 柳飞絮又封了两副药,扔给陆子璈道:“一副给你的,一副给她巩固的,每天一包,服用三日,便可愈全。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你们可以走了,别搅了我的洞房花烛夜!” 深更半夜居然下逐客令,叶一舟不禁怒道:“深更半夜我们能到哪去,你这女人怎么如此恶毒!” 柳飞絮冷哼一声厉声道:“你们走是不走,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一舟气极待要骂,陆子璈已一声不吭地抱起秦蓁儿走了出去。叶一舟见此只好跟了出去,“砰”一声就听见身后的门狠狠关上了。 “这个贼婆娘!我们去哪,难不成要夜宿山谷吗?”叶一舟点着脑袋有点大伤脑筋道。 陆子璈没说话,而是在山谷中寻了一块平坦的干净的大岩石,轻轻将秦蓁儿放下,然后动手拾了点柴禾,在她不远处点起了一堆火。 看陆子璈快速利落地干好一切,叶一舟便知他是餐风露宿的惯者。他也不客气,便在火堆旁坐了下来,然后掏出一瓶酒来,向陆子璈递来,道:“喝酒吗?” 陆子璈摆摆手道:“对不起,我不喝酒的!” 呃,一个男人不喝酒,叶一舟实感意外,陆子璈知他疑惑,再一步解释道:“我曾经喝酒醉了误了件大事,从那以后我就再不喝酒了!” 见他不喝,叶一舟也不好强求,自顾自喝起来。 陆子璈却默默地如雕塑般贪婪地盯着昏迷中的秦蓁儿。 火苗在她的脸上欢快地跳跃舞动,使得这娇美的容颜焕发出生动之极的流光溢彩来。 从明天开始,这张绝世的容颜将只能在他的梦中出现了,他将按照已被安排好的人生之路一步步机械地走下去,他的一切一切的人生轨迹将再不可能与她的人生轨迹相交了。他未曾拥有过她,现在却将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心痛得已难以呼吸,全身轻颤如风中残叶,泪浪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窒息般的咳嗽骤然又起,他霍然起身,大踏步而去。 “陆兄,你干什么去!”身后叶一舟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我散散步!”他咬着牙拼命地忍住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尽量装作很平静地回答道。 叶一舟自然不知道他此时的心境,不以为然地继续喝他的酒。 于是土地间除了虫鸣与风吹树叶沙沙声便一片寂静。 “嗯”,突然岩石上地秦蓁儿毫无征兆地呻吟了一声,叶一舟大喜,以为他要醒了,急忙跑上前来。 火光下,秦蓁儿双颊酡红,睫毛长铺,小巧的鼻翼随着均匀地呼吸有规律地一扇一扇,小嘴儿撅着,时不时嚅动着,像婴儿般吮吸着,可爱至极,可人至心。 “这丫头睡相还挺可爱的!”叶一舟喃喃自语着,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禁不住伸出手指,用指肚轻轻滑过她如凝如脂般的皮肤,于是那种柔滑香腻麻酥的感觉瞬间通过指肚传送如蛇般蜿蜒流输到他的心里,使他整个身子愉悦而快感地战栗一下。 “你喜欢她吗?”就在此时,身后有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声音很低很淡甚至很柔弱,但听在叶一舟的耳朵里却犹如惊雷一般,一瞬间脸红入脖根,尴尬羞赧之色前所未有。 趁人之危,调戏轻薄于人,而且对方虽名花未有主,但长眼睛地都知道这是谁的奶酪,你竟敢碰他,这简直是在找抽。 真诚托付 “告诉我,你喜欢蓁儿吗?”陆子璈清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竟毫无半点责备与怒意。 这种情况越是尴尬躲避越是嫌疑大,既然人家已经看见了不如光明磊落一点。于是叶一舟一扫尴尬之态,正一正容,很是认真地道:“陆兄想必已经瞧见,若我再说不喜欢秦丫头,那真是自欺欺人。不错,我喜欢她!” “你是个真男人!”陆子璈淡淡地道,眼中迷雾甚重看不清里面的半点情愫来。 他竟不生气,这是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的事情,叶一舟怔住了。 就在此时,陆子璈突然一撩衣襟竟对着他单膝跪地抱拳。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叶一舟面色大变,惶惶道:“陆兄,你,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叶兄,我有事相求,请你千万答应!”陆子璈诚挚地道。 “陆兄有事尽管吩咐,何须如此呀!”说着,叶一舟要搀他起来,但陆子璈手一挡,很是坚决得拒绝,道:“叶兄听完我的请求答应了我,我自然会起!” “那你快说!” “我想将蓁儿托付于你!”此言一出,叶一舟呆立当场,竟有些期期艾艾地道:“陆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子璈面色惨然,凄楚地道:“叶兄,承你所见,我与蓁儿乃是一段孽缘,根本无姻缘之份,具体原因,叶兄也知道,毋庸我多说了吧!” 叶一舟叹了口气,默然无语。 “蓁儿秉性单纯一如天山冰凌之花,却又侠骨热肠,根本不知江湖凶险。冷无伤对她窥视已久,誓要占有,而我,我为救她又答应了冷无伤的永不见她的条件,所以,所以我已无资格无身份无能力保护她了……”说到此间,陆子璈骨鲠在喉在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我明白了,你是让我担当起保护秦丫头的职责是吗?”叶一舟急忙替他讲了下去。 陆子璈点点头,努力平静了一下心绪,接着道:“我不想她受到半点伤害,我想她一辈子永远幸福。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蓁儿,也一定会如呵护绝世之珠般呵护于她,我与她缘分已尽,再无半点奢望,所以,所以请你不要顾忌我,请你,请你……” 叶一舟的泪流了下来,急忙摆摆手,示意陆子璈不要再说下去了,他完全明白他的心迹了。 这是一个何等伟大,何等胸怀宽阔的男人,叶一舟肃然起敬地同时,莫名的悲哀紧紧缠住了他的心头,哀上苍之不公,哀命运之不公,为何这样一对相爱至斯的男女不得成眷属,最终空留百年余恨呢? 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叶一舟搀起了陆子璈,满腔热血,满腔诚挚地道:“多谢陆兄如此信任于我。请你记住我叶一舟的这句话,从此以后,秦丫头的一切由我来保护,哪怕我付出生命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受半点伤害,她的幸福就是我叶一舟毕生追求的目标!” 陆子璈热泪亦下,紧紧握住叶一舟的双手,满腔感动地道:“谢谢叶兄,我真没看错人,我从此以后就可放心了,只是你以后要格外小心冷无伤,他已成功地将我这个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情敌给拔去,在毫无顾忌下他一定会加快占有蓁儿的步伐的!” “嗯,我会格外小心的!”叶一舟点头道。 “我要走了!”陆子璈忽然幽幽地道。 “现在?”叶一舟吃惊道。 “嗯!”陆子璈点头。 “你不等秦丫头醒过来了吗?” 陆子璈的视线最后一次投向迷睡着的秦蓁儿,见她依然睡得香甜可人,完全不知这即将的生离死别,泪浪猛地冲上眼眶,他含泪地笑了笑,轻轻地咳嗽下,低声道:“不了,等她醒过来我怕我没这个勇气迈开离别的脚步了,再见!”他说完再见,身子猛地一个决然转身,踩着夜色大踏步而去,直至消失也未回首一次。 看着他落寞而纤柔的背影离去,叶一舟的心情异常沉重。身非自有,有情不能相爱,即使做一辈子被人当作神话般捧得英雄又有何益! 他叹息着转身,霍然吃惊地发现,有一连串的泪珠正沿着秦蓁儿的眼角一颗一颗的滑落下来,在火光的投射下晶莹剔透得拨动人内心最深处的怜惜来。 “丫头,丫头!”叶一舟俯身轻轻唤她,却半点回音。她竟在睡梦中哭泣,难道,这梦中也出现了生离死别的一幕吗? “我要回家!”这是秦蓁儿在客栈里醒过来的说得第一句话,她不问陆子璈的去向,不问自己是怎么治好毒伤,单单就说了这么一句。 叶一舟柔声道:“等你的毒伤痊愈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秦蓁儿冷冷道:“我要马上回家!” “不行,毒伤愈全了再回!” “我不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秦蓁儿狠声道。 叶一舟一怔道:“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大哥,我又责任照顾你啊!” “我不是小孩子,我不要人照顾,你走开!”秦蓁儿很蛮横地一推叶一舟,起床下地就走,但由于元气未恢复,身子虚脱,脚下疲软,踉踉跄跄没走几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叶一舟急忙来扶,秦蓁儿又凶狠地推开他,又朝外去。 叶一舟纳闷至极,不明白这丫头为何这么大脾气,见她快出门了,急忙又拉了她回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秦蓁儿喘息着拼命挣扎,叶一舟见她不听话,索性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秦蓁儿见挣脱不了,发起狠来,就着叶一舟的肩头猛然就是一口,这一口入肉三分,疼得叶一舟差点闷哼一声,嘴角一阵抽搐,但他却以惊人的毅力忍抗着疼痛却丝毫不松手。 等到他将秦蓁儿抱到床上,秦才喘息着终于送开了嘴,嘴唇上一片殷红,血已被咬出来了。 叶一舟却理都未理,拉过薄衾为她盖上。 秦蓁儿这回倒是未挣扎,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死盯着叶一舟,一声一顿道:“为什么让我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叶一舟柔声道。 “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说是应该的!”秦冷冷道。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毒伤了脑子了,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的迹象,叶一舟哄道:“好丫头,别闹了,乖乖睡觉好吗,我去看看药煎药没有?” 秦蓁儿一声冷笑,道:“你不回答,让我来替你回答,你是受了陆子璈之托才如此有责任有义务的照顾我!” 叶一舟猝然心惊,道:“原来,原来昨晚你早就醒了,你都听见了!”怪不得会流泪,原来如此。 “是,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听到了你们两个自以为当世最伟大男人的对话!别以为我会感激涕零你们,告诉你,我恨你们,恨你们……,我不是商品,我不是木偶玩具,可以说转让就转让吗,我有思想有感受,我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可你们谁顾忌这些了,谁?呜……,我恨你们,我恨你们……”猛然间,秦蓁儿如疯了般疯狂地冲叶一舟叫喊着,哭泣着,整个战栗地如风中残叶。 叶一舟终于明白她发脾气的原因了,深深叹了口气,心莫名地抽搐,轻轻坐下来,轻轻将秦蓁儿的小脑袋搂在怀里,“哇”地一声,秦蓁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然哭将出来。 初次约会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叶一舟吻着她的发丝,柔声着喃喃呓语着。 就在此时,秦蓁儿突地推开他,厉声大叫道:“你别碰我,你给我走,走得越远越好,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还有一个未婚妻子,却还无廉耻地招惹我,你根本没资格来承担照顾我的责任!我恨你,我讨厌你,我决不会与你在一起的,决不会!” 如一把匕首猛然刺进心脏,叶一舟面色立如死灰,原来那晚苏梦怡什么都跟她讲了。 “蓁儿,你听我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但还未开口,秦蓁儿已嘶声大叫道:“我不要听你的任何解释,你的解释对我毫无意义,听着,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因为你让我恶心,出去,快出去!”秦蓁儿指着门口,整个人陷入疯狂的状态,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让眼前这个男人离开她的视线,让她一个人清静地呆着。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真要让我走吗?”叶一舟痛楚之色溢于脸孔,嘎声问道。 “是,是,是!”秦蓁儿疯狂地一连说了三个是。 叶一舟身子陡然晃了晃,面色立即惨白如纸,吸了口气,艰难地痛声道:“丫头,你,你真没良心,枉我对你这么好!好,不用你赶,我走便是!” 说完,蓦地转身时,有一滴泪骤然滑过脸颊,然后掉落衣襟之上,瞬间洒入尘土之中。 出了门的叶一舟一路没停脚步,带着伤痛与愤然,很快踏出了客栈的门,但当他踏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时,明晃晃的太阳光立即刺得他头晕目眩。于是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墙壁,闭上了双眼。 “哟,客官,您原来在这啊,我正找您呢,你要我煎的药已煎好了,你看是不是把它端给您呢!”蓦地有个声音在他身后传了过来。 他一回头,就见客栈的小二站在他的身后,一脸的笑容。 “小二哥,你说什么?”他刚才心里迷乱,也未听见小二在说什么。 “药煎好了,你看我是否给您送去!”小二重复了一遍。 药?叶一舟立即回神过来,秦丫头的毒还没彻底消除,还得吃药巩固呢,快些回去告诉她。但她那么讨厌自己,自己怎还有能回去,但转念又一想,秦丫头身体要紧,我即使受了点委屈又当如何。打定主意,让小二将药端给他,他则端着药重又推开了秦的房门。 见屋里边静静悄悄,床上空空荡荡,哪还有秦的踪影!叶一舟这一惊非同小可,慌乱间见洞开的窗户台上有两个浅浅的脚印,立即明白这丫头已经偷跑而走了。原来她如此伤我的心骂走我是想自己逃走啊,叶一舟吃惊懊恼之余,心里却有一丝愉悦,秦丫头不是真的讨厌自己! 想起来她要回家之说,急急忙忙雇了辆车朝着秦蓁儿家的大致的方向追去。 但事实是秦蓁儿雇了辆马车朝他相反的方向——陆家驶去,两人南辕北辙,越离越远。 她要去找陆子璈! 这个她那么全身心爱着男人此时在她心里却全是恨。恨他的懦弱,恨他的认命,恨他的无情,更恨他不管自己的感受竟将自己如商品般转让给别人。 他有什么权利如此做,从未向他表白,从未给过他爱的承诺,带着不愿伤害自己的幌子,却一次次将自己伤得更深。 陆子璈,你为什么要如此懦弱,连最后的诀别也要在我昏迷中进行,你要是真男人,你就该勇敢地告诉我,你爱我,尽管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心中依然只有我。只要有你这句话,我不会再痛苦,不会再迷茫,不会再怨恨,好好守着你的这份情感,让它成为我寂寞孤廖一生的慰藉!可是,你这也不满足我,陆子璈,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 马车行驶一路,秦蓁儿泪洒一路,但与陆子璈见面当面问个清楚作最后的决断的念头却更加坚定。 到达陆家时,天已经是傍晚时分。望着那高墙大院,秦蓁儿却犹豫了,躲在一棵大树背后,望着那黑漆漆地大门仿佛如吞噬人的野兽,找陆子璈的勇气开始慢慢地一点点的消逝。 她恐慌起来,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天黑了也见不了陆子璈。她急中生智,买了纸笔,写了封简短相约的信,花了点钱让路人送去。看着书信由家人拿着进去,秦蓁儿这才舒了口气。(作者按:陆子璈那晚生死相托,秦蓁儿醒来知道却也是在叶一舟搀扶起陆子璈那会开始,所以并不知道陆子璈为救她答应了冷无伤与她永不相见的条件,否则不会用写信这种发式约陆子璈出来的。) 月上东山,烟笼苏河,流水潺潺,虫鸣唧唧。 秦蓁儿坐在苏州河边的一棵柳树下,手托香腮,望着水中皎洁的月儿,听着热闹的虫蛙之声,心头却是万潮涌动。 丢一颗石子在河里,看着散乱星光的水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竟有些痴呆地笑了起来。原本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来,却不料这气势早已随着时间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约会情郎,等待情郎的那种紧张与喜悦,甜蜜与焦躁的心情。 这是她第一次的约会呢! “陆大哥,快些出现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我多想亲口听你说爱我,哪怕为这一句话我孤守一辈子也甘之如饴呢!”秦蓁儿双手合十,默默地祷念着,甜蜜而热切地盼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忍不住惊喜地朝身后看看,是不是陆大哥来了,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回。 “沙,沙,沙……”,一阵脚步声轻缓而又有节奏。秦蓁儿怕自己听错了,不敢马上回头,又侧耳仔细听,“沙,沙,沙……”,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秦蓁儿心潮澎湃,似乎都可以闻到陆子璈忧郁如兰的气息,看到柔情似水的眼睛,于是满腔羞涩与喜悦地霍然转身呼唤一声“陆大……”,“哥”字未出口,她仿佛被鬼一下子扼住了喉咙,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月光下,一人岸岸然然地挺立在一棵柳树下,双眸幽幽然,泛着狼一样的光芒,仿佛午夜醒来对上的鬼魅之眼,说不出的妖异与诡谲。 冷无伤!情郎未等来等来的却是一个恶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蓁儿差点窒息,身子不由自主地战栗个不停。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好浪漫旖旎的约会!”冷无伤油然的话语中带着半分嘲弄,半分揶揄,半分醋味,半分妒忌,一字字敲破秦蓁儿的耳膜。 “你,你为何在此?”如果说,秦蓁儿在杭州时对冷无伤尚有情感上的改观,但太湖一战她对冷无伤已怕若鬼魅,恨若不共戴天的仇敌,所以一开口就是很冷很冷的声音,但由于恐惧又使得她的声音有着丝咝颤音,飘浮地有点像空气中尘埃。 “我来与你约会呀!”那个冷冷的声音戏谑道,天知道,他是如何将轻薄之意与冷若冰霜的声音结合起来的。 “你住口,我没有约你,我约的是……” 冷无伤打断她的话傲然道:“我知道你约的是陆子璈,但他不会来了,这世间能要得起你的只有我冷无伤了!” 这恶魔居然知道自己今晚的约会,难道他一直就在跟踪自己?秦蓁儿咬了咬嘴唇,立即感受到有一种危险的气息蔓延在她的四周。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恐惧地朝四下里看了看。 冷无伤眯起眼看透了秦蓁儿内心的胆怯,嘴角上扬,双眸中冷冷的情愫瞬间变成征服后的得意地笑意。 又入魔手 “他会来的!”秦蓁儿为自己壮着胆子,咬牙大声反驳道。 “天真地小丫头,你恐怕现在还在美梦里头吧,让我来点醒你。陆子璈为救你已向我承诺永不再见你了!”冷无伤冷笑着残忍地向她公布这个对秦蓁儿来说是致命一击的消息。 “你,你撒谎!”秦蓁儿全身战栗,哆哆嗦嗦地苍白无力地道了一句。她不相信陆子璈会如此做,她知道冷无伤对她的窥视之意,如果陆子璈真这么承诺,冷无伤便会失去顾忌,完全张开伸向她的魔爪,陆子璈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嘿嘿”,冷无伤冷笑一声,睥睨了她一眼,继续道:“你中的毒当今世上唯有柳飞絮可解,但她向陆子璈提出一个条件,便是要我娶她。陆子璈无法只得来求我,于是……” “于是你就趁机要挟他许下重誓永不再见我,你才答应帮这个忙是吗?”秦蓁儿一字一顿截口道,双眸尽赤,全身在熊熊怒火中焚炙,握紧的双拳指节都因太用力而变得惨白。 “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冷无伤笑笑道,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无耻地笑得出来。 “但你却比我想象中还要卑鄙无耻!”秦蓁儿牙咬地吱吱响,从齿缝中挤出这句来。 冷无伤不以为忤,欺身上前用中指托起秦的下颌,双眉斜挑,戏谑而轻薄至极地道:“这世上唯有卑鄙无耻者才能得到的更多,再说,情场如战场,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能品尝你这颗甜美的果子!,被人骂一句卑鄙无耻又何足道!” “冷无伤,你确实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卑鄙无耻!”冷不丁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渐行渐近而至。 两人齐齐回头,就见一个身着宽袍的少年正迈着轻缓的步子气定神闲而来,竟是温文尔雅的陆三公子陆子仪。 陆子璈未来竟来了陆三公子陆子仪,两人齐都一怔,秦蓁儿更是失望至极,泪便留不住了,潸然而下。 冷无伤打了个哈哈,道:“怎么,陆三公子是替你二哥约会来了?” 陆子仪轻轻一笑,然后盯着冷无伤一字一顿道:“你的话说错了,这本就是我约了秦姑娘来的,怎么说个替字!”言毕,含笑着又对秦蓁儿而柔声道:“秦姑娘,真对不起,有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秦蓁儿急忙收泪,也转变得很快,道:“没关系,我也没等多长时间!” “那咱们走吧,我说好,请你去醉仙楼喝酒的!”陆子仪微笑着彬彬有礼地道。 秦蓁儿欣然点头,两人准备离去。 公然想将人带走,无视他的存在,这是冷无伤绝不能容忍的。 火从心底里直冒上来,冷无伤的脸色开始铁青,隐露杀气,盯着二人背影厉声喝道:“站住!” “怎么冷兄生气了?这就是冷兄的不对了,俗话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你看今晚月明气清真是难得的良辰美景,携佳人仙楼醉酒乃人生一大乐事,冷兄不会做这焚琴煮鹤之事吧?” 陆子仪微笑着朗朗而言,好一副伶牙俐齿。 本已在秦蓁儿面前占了上锋,可以用气势征服于她,安安心心地独享这美味,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要夺走她的美味,这无疑是虎口拔牙,冷无伤岂能罢休! 眯起双眼骤然间杀机四射,酷厉的脸上,袖中一抖,冷月刀已到手中,一字一顿,字字如刃,咻咻而道:“怎么,陆三公子也想与冷某分一杯残羹吗?那先请问问我这位兄弟答不答应!” 冷无伤连陆子璈都不怕,尚怕你这陆家三小子。 陆子仪毫不畏惧地迎上冷无伤杀人的戾气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冷兄,此言又差矣,秦姑娘又不是你的女人,她是一朵自由绽开的鲜花,名花无主,人人便可追逑,你……” “住口!”冷无伤断然打断他的话,咬着牙厉声吼道:“她只能属于我,任何人若敢觊觎她的,唯有死!” 死字一出口,冷无伤的身形陡动,只见刀影憧憧,刀光霍霍,如排山倒海般向陆子仪直攻而来。他竟连招呼都不打,便自出 名剑美人殇 第 18 部分阅读 手,足见他对陆子仪的仇恨。 陆子仪不敢怠慢,快速拔剑抵挡,立即全身心投入战斗。 但冷无伤的功夫要比陆子仪高出几个棋子,在他雷厉风行,变幻莫测,势如破竹的凌厉攻势下,陆子仪五十招内已显落败迹象。 见陆子仪节节后退,冷无伤步步相逼,秦蓁儿忍无可忍,拔出匕首,一声娇叱,加入战斗。 见她加入战斗,陆子仪焦急道:“你怎么还不走,快些走,要不然来不及了!” “不行,你为救我而战,我怎能独自逃生,倒是你快些走吧,他是不会要我的命的!”言下之意,冷无伤定会要你的命的,你赶紧撤走叫人来救我! “临阵脱逃,岂是陆家男儿所为,秦姑娘,你快些走,算我求你了!”陆子仪跺脚道。 陡见秦蓁儿帮着陆子仪对付自己,冷无伤心里已是怒不可遏,再见他们二人在那装模作样互相谦让逃命,尽显所谓的江湖义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厉叱一声,冷月刀光芒暴闪,映幻出无数光圈,大圈套小圈,小圈连着大圈,宛如千百个光环联合在一起,如大海前赴后继的巨浪般,一波又一波地向陆子仪肆虐而来。这是冷无伤刀招中最厉害的一招之一,要不是惹恼了他,他一般是不轻易使出的。 陆子仪一方面技不如人,另一方面还得分心于秦蓁儿,自然再难以支撑下去,须臾间只听他闷哼一声,身子在一圈光晕间斜飞出去,砰然着地,肩膀处中了重重的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襟,挣扎几下要站起,但随即扑嗤摔倒昏死过去。 刀锋直抵陆子仪胸膛,只要轻轻一送,陆子仪便会当场毙命。 “不要杀他,不要!我跟你走便是!不要杀他!”陆子仪是陆大哥的亲弟弟,两人兄弟情深似海,陆子仪死了,陆大哥定然痛不欲生,自己怎么见死不救,何况陆子仪也为救她才被制的,情急之下,知道惟有说出这样的条件才能救下陆子仪的命。 冷无伤转首冷哼道;“我杀了他,照样可以带走你!” 秦蓁儿急道:“你若放他,我是心甘情愿跟你走的,否则就是强迫,你不是喜欢女人心甘情愿臣服于你的吗?” “嘿……,你倒了解我,但你怎么让我知道你是心甘情愿的,嗯?”冷无伤扬眉乜眼道。 “我,我……”,秦蓁儿咬了咬嘴唇,心里很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你说呀!”冷无伤步步相逼。他喜欢看到秦蓁儿的窘迫,喜欢看到她在自己的逼迫下屈服的情态。 秦蓁儿被逼急了,脱口道:“我跟你去了若不是你放了我,我绝不逃走!” 她一急,把大实话说出来了。她自不会心甘情愿跟冷无伤走,只是为了救陆子仪,可现在说了这话就宣布她真的是心甘情愿了。 “嗤”,冷无伤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挑逗的笑,他眯眼看着急红了脸的秦蓁儿,觉得分外可爱与娇媚,心中不由得一动,于是,撤刀、乜眼、挑眉道:“好,我答应你饶了他!” 秦蓁儿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陆子仪,松了口气。 “过来!”冷无伤依旧眯着眼睥睨着她,命令道。 “我……”,秦咬着嘴唇未动。 “过来!你不是说心甘情愿吗?”冷无伤冷冷道。 无奈,秦蓁儿只得机械挪动脚步走到他的面前。 “抬起头来看着我!”冷无伤冷僻地再次命令道。 秦蓁儿叹了口气,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向他,于是一霎时,她便对上了冷无伤如狼如鹰如隼般攫取的目光。 她猝然心惊,下意识地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就觉腰中一紧,下巴一痛,冷无伤火热,野性,霸道,侵略的吻已滚烫地在她唇上辗转。 秦蓁儿只觉整个人像挨了一记闷棍,瞬间懵了。但强烈的羞辱和自卫的力量一下子唤醒了她所有的愤恨,猛然就着冷无伤的嘴唇狠命地一口咬将下去,咸咸的血味立即渗入她的口腔里,她却只觉分外的泄愤。 冷无伤闷哼一声,猛然一把推开她,一摸嘴唇全是血。万没料到这小妮子竟咬得如此之狠,盛怒之下,想也没想,抬手对着秦蓁儿就是一记耳光! 下手极狠,秦蓁儿吃力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血从齿缝间渗出立即染红了嘴角,脸颊高肿红紫,五指之印清晰宛然。 但秦蓁儿也不捂住火辣辣般疼痛的脸颊,一言不发,只是用嘏氯说难酃饫淙欢⒆爬湮奚恕?br /> 见她被打得狠样,冷无伤倒有些不舍,蹲下身来,伸出手,想轻抚秦的脸,秦蓁儿猛然扭过头去! “你就这么恨我?”冷无伤问道。 秦蓁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走!”冷无伤突然用力抓起她的手腕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便知!”冷无伤吐出这几个字后,再也不吭声,拉着秦蓁儿大踏步离开。 秦蓁儿边走边望着躺在地上受伤昏死的陆子仪,泪如泉涌,抛洒一路。 卑鄙无耻 深夜。 一座破庙,一堆火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冷无伤盘膝坐在火堆前,有条不紊地往火里添加柴禾。干燥的柴禾在旺烈的火焰下烧得“吡啵”直响。 大热天的升起这么旺的一堆火,热气可想而知。秦蓁儿一挪再挪地远离那堆火,却依然香汗淋漓。 偷眼见那恶魔男人气定若闲地坐着,脸上一粒汗珠子也没有,这使得她很是纳闷,但更纳闷的是深更半夜他竟将自己带至一座破庙里,升起一堆火干坐。她不明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女人的直觉让她隐隐嗅到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这令她很是不安。 “沙,沙,沙……”,似乎有脚步声响起,冷无伤忽然侧耳听了一番,否定了这一声音,继续做着手里添柴的动作。 “你到底要干什么?等人吗?”秦蓁儿实在忍不住了问道。 “不错!”冷无伤坦诚道。 “等谁?”秦蓁儿警觉道。 冷无伤抬起头来,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地一字一顿甩出三个字:“陆子璈!” 秦蓁儿猝然心惊,猛地一下子跳起来,竟有些结巴道:“他,他怎么会来?” 冷无伤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肯定的神情顿使秦蓁儿紧张地窒息起来。她立即想到受伤的陆子仪回去定然会告诉陆子璈冷无伤将自己带走的事实,那么以陆子璈的个性一定会来救自己的。想到这,秦蓁儿的心狂跳不已,冷无伤早就算准了陆子璈会来,所以在这破庙中以逸待劳地守株待兔。 两虎相聚,必有恶斗,两虎相争,必然一伤。 秦蓁儿一声痛吟,猛地旋风般冲了出去。 但人影一闪,冷无伤已挡在了她的面前,“你要去哪?”他的目光如刃,冷冷如冰道。 “我,我求你,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就是别在这!”秦蓁儿哀求道。 “你不是想见你的情郎吗?怎么,他真要来了,你倒不想见了吗?”冷无伤讽刺道。 秦蓁儿紧咬嘴唇,嘴唇血色全无,嘶声叫道:“你不是要带走我吗?为什么要等他来?” “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他对自己的承诺是否守信,不过我宁愿他不守信,因为要知道从他手里将你带走,才有胜利者的喜悦,品尝胜利果实也更有滋味!”冷无伤说着,嘴角一牵,一脸无耻的诡谲。 “你,你不是人!”秦蓁儿气结,浑身开始战栗。 “你骂错了,小妮子,我若不是人现在早将你占有了!所以你应该值得庆幸我是人,一个不折不扣的真男人!” 秦蓁儿面红耳赤,咬破嘴唇,却半点无济于事,从没感到过的绝望与悲哀让她生不如死。 “沙,沙,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行渐至。 秦蓁儿的面色倏然大变,就在此时,冷无伤一个箭步猛然将她箍在了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秦拼命挣扎。 “你终于出现了,我等你已经很久了!”冷无伤幽冷的声音响起,秦蓁儿便如触电般全身一阵痉挛,猛然间回首,就见她今晚盼了一夜等了一夜的人儿已静静地如一株寂寞的植物般站立在她眼前。 与他忧郁如兰的眼睛一对上,秦蓁儿的泪霎那间就如决堤的河流,汹涌而下。 “放开他!”陆子璈一字一顿,字字如刃,冷冷如冰道。 “陆子璈,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失信了!”冷无伤冷讽道。 陆子璈嘴角一阵抽搐,猛然剧烈地咳起嗽来,纤弱的身子抖颤地仿佛大雨下倾打的残荷。这的确是他很是理亏的事情,这一生他从未失信于人,想不到为了蓁儿,他做了一回失信的小人。 “陆大哥,你,你病了吗?”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一脸的病色,秦蓁儿心痛如绞,颤声问道。 陆子璈冲她柔柔地笑了笑,柔柔地道:“我没事,死不了的!” 秦蓁儿大恸,哽咽着道;“陆大哥,你……”话还未说出口,只觉口鼻里一阵窒息,冷无伤竟然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放开她!”陆子璈倏然一声尖锐地大叫,双眸寒光一闪,身形微动间,迫人的戾气立即从他的全身迸发出来,青丝与衣袂也瞬间翻洒如风。 “要我放开她,拿你手中的剑说话!”冷无伤骤然迎上这股迫人得戾气,暗中一点秦的大|穴,大吼一声,身子笔直凌空而起,半空中倏然翻身,刀芒恍如流星曵尾长抛,狂猛地攻向陆子璈。 陆子璈神色冷然,目光凛冽,呼地旋闪,一道寒光闪烁,秋水剑已然在手,一声不吭间,剑芒破空,光华幻印成扇,竟硬生生地迎向冷无伤那来势汹涌的一刀。 这是势均力敌的当世两大高手的殊死决斗,是每一招出手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的生死之战,是天地为之变色,万物为之摧,杀气直贯日月的绝世之搏。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如流矢之速,电石之光已拆了将近三百招,但二人依然是越战越勇,谁也没丝毫败落之象。 秦蓁儿|穴道被点就倒在火堆边。火势烧的极旺,不断喷出一阵阵热气,但此时的她却是如坠冰窟般的寒冷。牙齿打战,浑身抖颤,冷汗浸湿衣衫。她不敢看,不敢听,不敢想,心头的恐惧、担心、绝望、自责宛如将她生命中逝去及未来时光里所应负荷的质量全汇集了,她的魂在呻吟,魄在颤抖,她眩晕了,迷蒙了,她似已迷失了自己。 就在此时,蓦地一道匹练的光华倏然刺亮了她的眼睛,一股无人可当的刀锋的锐利之气伴随着穿透空气的丝丝之音,骤然向她袭来。 同时她听到陆子璈绝望而恐怖的尖锐嘶叫一声“蓁儿”,身形微动间,整个人不要命地奋然扑过来。 她的心陡然下沉,不明所以,待要睁眼时,就听见在她斜上方噗的一声锐利的刀刃戳进肌肉里的恐怖声响,然后一串热热的带着腥味的液体骤然喷射在她脸上。 惊骇欲绝间她终于睁开了眼,但眼前却是一片殷红,原来这液体竟是鲜血,它飙射地猛,一下子遮住了她的眼睛。 谁的血,是,是谁的血?秦蓁儿恐怖的嘶声大叫一声,就在此时,骤听得砰然一声巨响,陆子璈沉闷的哼了一声,在秦蓁儿惊骇地抬眼的视线里如折翅的枯蝶般飘飞出去。 “陆大哥”,秦蓁儿锥心泣血的一声痛叫,但见人影一闪,刀光骤然亮起,冷无伤追魂的一刀再次袭向倒地陆子璈。 秦蓁儿肝胆俱裂,魂不附体,但就在此时,陆子璈口中骤然喷出一道血箭,直射冷无伤胸膛,内力之猛,速度之快,不可思议。 冷无伤猝不及防,噗一声射中他的前胸,他顿时面色大变,蹬蹬蹬后退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 这是陆子璈最后的杀手锏,受伤之后拼忍一口血不吐出,运用浑厚的内力,化作利箭猛然击向对手,常令对手防不胜防。但这一招会元气大伤,陆子璈轻易不会用。但今晚实在是性命攸关了,不得不使出自救。 冷无伤未料到这陆子璈会有如此救命一招,中招后,但觉阵阵血腥之气上涌,知道伤了肺腑,急忙盘膝运功调息。 胜者为王 秦蓁儿抽搐着,痉挛着,悲泣着呼叫道:“陆大哥,陆大哥!” 陆子璈呻吟一声,吃力地叫了一声“蓁儿”,身子动了动,极力试着爬起,但皆未成功。无奈之下,他只得双肘撑地,开始一步一步爬向秦蓁儿。 “陆大哥,陆大哥!”秦蓁儿啜泣着,辗转着,无奈身子被制,动弹不得,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向她挪来。 好不容易挪到秦蓁儿的跟前,伸手待要触碰到秦蓁儿时,猛然间一双穿着黑靴的大脚从天而降狠狠地踩在了陆子璈的手上。 秦蓁儿嘶声怒吼道:“冷无伤,你这畜牲,拿开你的手!” 冷无伤如毒蛇般咝咝吐信冷笑,再次用力狠踩。 陆子璈痛得冷汗直流,却冷冷地笑着:“冷无伤,我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无耻,你无能力打赢我,却向蓁儿痛下杀手,你真不是人,我本来很瞧得起你,视我此生之劲敌,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配!” 冷无伤打了个哈哈道:“冷某本非什么英雄好汉,一向视江湖道义为狗屁。要想在江湖上混好,真本事固然要有,但手段更为重要!何况我知道你定然会拼却性命不要来救这个女人的,果不其然!” 他得意地大笑着,一把拖起地上的秦蓁儿,傲然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胜了,这女人真正属于我的了!”说着,一把抓起秦蓁儿的青丝用力往下一拽,秦疼得被迫抬起头来,于是冷无伤无耻的暴虐之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啊”,地上的陆子璈再好的涵养此时也自出离愤怒了,令人颤栗而说暮沤幸簧褪埔还觯米闳砹α浚种兄;梢桓鲈不。饬枥鳎枞幌蚶湮奚说乃拧?br /> 强弩之末奈何我能?冷无伤冷笑一声,抱着秦蓁儿如旋风般升起,陆子璈一剑削空,已无力量再下杀手,冷无伤半空中一个旋转,啪地一脚踢出,猛将他踹出去老远。 “唔”,落地的冷无伤但觉一阵血腥气骤然上涌,知是内伤未好,再不能用真气了,但此时是除去陆子璈绝好之机,他决不能错过。 将秦蓁儿往地上一放,脸上怕人的杀机顿起,冷月刀再次从袖中旋出,一步步朝陆子璈走去。 秦蓁儿已知他意,骤然在他身后冷冷地一字一血道:“你今晚若杀他,那么你得到的也只是我的一具尸体而已!” 冷无伤一惊,蓦然转首,跨前几步,重新一把攫起她,怒火燃烧在他脸上,声音却分外冷森森地道:“很好,你又在威胁我,从前是,现在也是,我不会再让你得逞了,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爱的男人惨死在你面前!” 说完,掐住她的喉咙,迫使她张嘴,然后扯下一幅已近狠狠地塞了进去,她想死,无非是咬舌自尽,他根本就不怕。 秦蓁儿重被扔到地上时,她觉得这世上的一切瞬间在她面前毁灭了。四周响起魔鬼狂笑,魍魉的尖嚎,有血雾编制成的大网,铺天盖地地向她罩来。 就在此时,猛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竖子尔敢!”紧接着空气中有衣袂掠过之声,秦蓁儿急忙细看,却见一个威严的魁梧老人冷然卓立在破庙门口。 赫然是陆长风陆老爷子,秦蓁儿一阵狂喜,欢喜之泪夺眶而出。 一见陆长风来了,冷无伤暗自一惊,他在平时决不会有所顾忌,但此时受了内伤,便决然不是他的对手。 见死不救 思忖间,陆长风已来到儿子跟前,一把拽起陆子璈,见他肩胛中了一刀,前胸中了一掌,伤势极为严重,但他心里不是心痛的情绪,而是十分的气恨,冷冷对着重伤的陆子璈训斥道:“你又为这女孩儿受伤了,你不是答应我再与她无干系了吗?婚期将近,要做新人的人,还是不懂得一点收敛!” 陆子璈呻吟着轻轻咳嗽道:“父亲,对,对不起!” 陆长风训斥陆子璈,听在秦蓁儿的耳中仿佛再训斥自己,分外的刺耳难受。但她却不能说什么,对方是陆子璈的父亲她不能无礼。 听到陆长风训斥陆子璈,冷无伤却打了个哈哈,冷笑着道:“陆老爷子教训得极是,令郎都要作新人的人了,竟还与小子争风吃醋,弄得一身是伤。陆老爷子一向家教甚严,小子想这一次如果陆老爷子还放过他的话,恐怕难以再教导陆家子弟了呢!” 冷无伤无疑是火上加油,秦蓁儿怒道:“冷无伤,你用卑鄙手段伤了陆大哥,你还有脸在这胡说八道!” 陆长风威严地扫视了秦蓁儿一眼,暗忖:一介无知女孩,单纯幼稚毫无内涵,二小子如何会看上她,而且要她的还不止一人,冷无伤这样的人居然也算一个,连三小子也为她受了伤,这女娃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心里有些说她几句,但冷无伤的嘲讽却不得不回,他冷笑一声道:“冷无伤,你胆气倒是过人,打伤我儿见老夫竟毫不畏惧,反而振振有词地替老夫教训起儿子来了。我且问你,飞鹰堡堡主上官飞鹰将你培养成才难道也是让你与人争风吃醋的吗?” 老家伙,竟然将我一军。冷无伤暗骂一句,但脸上却含笑着不以为然道:“嘿嘿,小子声名狼藉,争风吃醋无伤大雅,倒是令郎,嘿嘿,传出去,慕容家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多谢冷公子的提醒,老夫自会处置!”架起陆子璈就要离去。 “父亲,父亲!”陆子璈呻吟着很是急切地道,“儿子,儿子求你件事!” “什么?”陆长风一怔。 “请,请允许我,我们带秦姑娘一起离开!”陆子璈乞求道。 “嘿嘿!”冷无伤立即冷笑着嘲讽道:“陆老爷子,怎么样,我未说错吧!” 陆长风面色立即铁青,他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答应儿子了。冷无伤要带走秦蓁儿,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可以说这是断了儿子的念,解决和防止再有麻烦发生的最好结局。 于是他冷着声音威严地道:“子璈,你该醒醒了,别再不知羞耻了,不要因为你让陆家名誉扫地,走!”强行拖着儿子要走。 陆子璈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父亲的手,猛然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父亲,秦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眼见她要羊入虎口,我们,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陆长风气得要发抖,铁青着脸怒道:“畜牲,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父亲,我……,求求您……”陆子璈情急之下,哇地吐出一口血,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秦蓁儿痛彻心脾,泪如泉涌,陆父恨不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消失,怎么可能救自己,不要再让陆子璈为难了,自己看着实在是心酸,让我来帮帮他吧! 于是咬咬牙,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变冷变硬,一字一顿道:“陆二公子,你错了,本姑娘是心甘情愿跟冷公子走的,你操错心了!冷无伤,你还不走吗?你还想看戏到几时?” 冷无伤嘴角一扬,诡笑道:“这戏颇为好看,我倒想多看一会,不过,你既然催促于我,佳人之意不可唐突,好,我们走便是!”说着,也未解开她的|穴道,抱起她朝外而去。 “站住!”陆子璈目眦尽裂,身体里猛地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长剑一挥,踉跄着身子,竟猛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放肆!你这不知羞耻的东西,难道你想找死不成!”陆长风气得痛骂道。 “冷无伤,今天你若想带走蓁儿,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陆子璈未理父亲的盛怒,血染齿牙,一字一血道。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的身躯锵锵而立,坚毅的面容透露着慨然赴死的绝然,双眸血泪斑斑,嘴角血迹未干,但拿剑的手却是苍劲有力,稳如泰山。他这一生欠蓁儿太多,若连她将入魔手之际都不救,他将这一生都生不如死。 此情此景令秦蓁儿实在是情何以堪,她泪掺着血,泣声大呼道:“陆子璈,我们什么都不是,你何苦拼却性命不要来救我!假如苍天真要我有此磨难,那么我认命了!冷无伤,求你快带我离开这!” 冷无伤哼了一声,不发一言,抱起她绕开陆子璈而走。 陆子璈悲愤欲绝,痛叫一声“蓁儿”,待要追去,谁知就觉眼前一黑,颓然倒在地上。原来陆长风突然出指如风点了他的睡|穴。 陆家聘礼 叶一舟假想着秦蓁儿偷走的方向一路追找一路打听询问,却无半点秦的信息。他懊恼至极,陆子璈将她真诚托付自己,自己却将她弄丢了,何况这丫头的毒伤还未愈全,每每想到这他真想给自己两耳光。 这天中午,他赶路到离苏州将近的一个小镇上,感到又饥又渴,这才想起他赶了一夜一上去的路,竟然滴水未喝,粒米未进。见前面有家小酒楼,于是让车夫停了马车,让他歇歇脚,自己也吃点东西。 胡乱点了点东西吃了,再向老板打听一下秦蓁儿的消息自然还是失望,于是算了账走至门口时,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仿佛在地狱里游历一番又还阳一样,叶一舟醒过来时便觉头痛欲裂,身非所有。待要睁开眼睛时,耳朵里突然听见两个人低哑着嗓子的说话声。 “我们要把他弄哪去啊?” “冷大哥交待说是先弄回飞鹰堡再说!” “为啥弄个小白脸回去,难道冷大哥改口味了?” “你胡说啥,小心让冷大哥知道了割你的舌头。冷大哥奉堡主之命出堡去找白玉观音,这人八成跟白玉观音有关!” “既是这么重要的事冷大哥怎么不亲自操刀?” “呵呵,老弟你有所不知,最近冷大哥正全心全意追一个小妞儿,哪有闲时间亲自来操刀。” “不会吧,冷大哥对女人是一帖药的,要哪个女人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道,也真是邪了门,这小妞儿就是不吃冷大哥那一套。你是知道冷大哥那性子的,越难得到的越激起他的征服欲,我看着这妞儿恐怕也就知道他这一点才故意吊他胃口的吧!” “哎,老兄,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服侍冷大哥的贴身丫环小玲子是我妹子,这是她告诉我的!” 这二人的说话叶一舟是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全明白了,原来是冷无伤的手下将自己迷倒了,庆幸的是不是冷无伤亲自来,只是两个小喽罗,那不在话下,正思量着怎么逃走时,突然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叶一舟骤然大惊,猛睁开眼时,就见两个喉中一片殷红的尸体正面朝他倒了下来。 吃惊之余,待要爬起时,有一个冷冰冰的呻吟随即传来,“臭小子,你倒醒过来了?” 叶一舟急忙朝发声的方向瞧去,这一看不由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原来他的不远处赫然站着春华楼那晚受伤逃走的高个大汉! 但即使心中再急再惧,叶一舟是决不会在敌人面前表露的,于是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老兄你啊,呵呵,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哈!” 高个大汉露齿一笑,声音阴森森地道:“的确有缘的很,不过,我向你保证,这是见面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怎么老兄想杀我?你难道不要白玉观音了?”叶一舟挤了挤眼睛道。 “我是想杀你,但拿不到白玉观音我确实不会杀你!”高个大汉道。 “呵,老兄,你怎么把你的老底露给我听啊,你不怕我打死也不说?”叶一舟笑道。 “你会说的,走!”高个大汉一提溜起叶一舟抬脚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叶一舟忍不住问道。 “去见一个人。” “见谁?” “见了自然就知!” “哎哟”,高个大汉狠狠将他掷在一房间的地上,害得他屁股直发疼。站起身来抬眼见自己置身于一间布置十分雅洁,精致的房间。香雾缭绕,隐约还有脂粉之气,仿佛一闺阁之女的绣房。 但房间的主人却是一个少年。一个琼树玉粒,紫金冠束发,贵族之气浓郁的白袍少年。此时他正背对着自己在一张书桌上描绘丹青,叶一舟眼尖,扫一眼就看见了少年画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少年画得极为专注,似乎根本不知房中发生之事。 高个不禁走上去,抱拳轻声道:“七公子,你要的人我已带到了。” “唔,马上就好了,稍等!”少年说着,画完最后一笔,然后双手拿起画卷,又仔细端详了一番。 叶一舟出于好奇想知道他画得是怎样一位美丽少女,于是定睛细看,这一看不由得使他猛吃一惊,这画上的少女竟然是活龙活现的秦蓁儿。只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娇嗔妩媚,勾人心弦,真正是画出了秦蓁儿的灵魂的东西。 他,他怎么认识秦蓁儿,而且看起来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怎能画出有灵有魂呼之欲出的秦蓁儿。叶一舟狐疑地盯着那少年,陷入沉思。 少年十分满意地欣赏完,放下笔,回转身躯,含笑着,如沐春风道:“阁下可是神偷叶一舟?” 叶一舟这才看清这少年的面容,心里面不由得一寒,他此生阅人无数,还未见过像这样俊美而有气韵的男人,仿佛迎风而绽的白莲,使看得人心中浊气尽消,清新如水。 震撼之余不禁有些期艾道:“正是,阁下是……” 少年笑了,笑如陌上花开,道:“我叫风无痕,取之风过无痕之意!” 风无痕?叶一舟在脑子里将他所有能知道的武林人物过了一遍,却未找出江湖中有这样一号人物,八成是个假名。不过,他至少知道了高个大汉的后台主子就是这个美少年。 “阁下可是为了白玉观音将我劫来?”叶一舟开门见山地道。 “叶兄真是快人快语,那风某也不废话了,我想问你买白玉观音,开多少价我都无所谓?”少年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道。 “我是偷儿,赃物得手自然想着要脱手,只不过,我想知道,阁下要这白玉观音何用?”叶一舟倒真想知道这白玉观音到底有何秘密,为什么这么多人追着要得到。 “那白玉观音是难得宝物,我是个人纯粹喜欢,请叶兄能割爱。”风无痕微微笑道。 “你撒谎,这白玉观音绝非普通宝物,绝对藏着什么秘密。”叶一舟冷笑道。 “公子要买,你不卖也得卖,卖也得卖,问那么多干什么?”高个大汉怒目而视道。 叶一舟打了个哈哈,道:“在下有个脾气,什么事都想弄个明白,你若不告诉我其中的秘密,打死我也不会卖的。” “公子,这小子是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而且为人狡诈异常,当日我差点命丧他手。我看公子不必与他废话了,交与我,我自有法子让他交出白玉观音!”高个大汉说着上来情令。 风无痕冲高个大汉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温言细语道:“叶兄,我想问你一句,这白玉观音你从何盗的?” “从一队送货的人马箱中盗的。” “呵呵”,风无痕扬眉笑道:“你可知这队送货的人马是谁家的,乃是苏州陆家派去向慕容家行聘的人马,你偷了陆家的聘礼,难道你一点也不知?” 叶一舟吃了一惊,原来这白玉观音竟是陆家的,怪不得陆家子弟也卷入其中。他当时只是看那白玉观音好看价值尚可才动手拿了,确真不知道是陆家的聘礼。 温柔要挟 “现在陆家正四处查寻这白玉观音的下落,若知道是你偷的,我想他们决不会放过你的。你还不如出手于我,得了钱财又脱干系岂不两全其美?”风无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叶一舟。 叶一舟暗中冷笑几声,心想陆家早知我偷的,也未拿我怎样,今既然知道此物是陆家之物,与陆子璈的这等交情,我定然是要还的了。 于是哈哈一笑道:“今既知是陆家之物,自当完璧归赵,何况我与陆子璈的交情还算不错!” 风无痕脸色一变道:“这么说你不打算卖我,而是将它要还个陆家了?” “正是!”叶一舟一敛容道。 风无痕霍然起身似要发怒,随即却又坐下,耐着性子道:“你这样做难道不怕江湖上有人说你神偷叶一舟胆小如鼠,惧怕陆家势力,偷了东西又乖乖送回而伤了你的名声吗?” “在下偷人东西只为好玩,并不曾为了什么名声,我却公子不要再枉费心机了。”叶一舟含笑道。 “叶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叶兄识聪明之人,不要为了无谓之物丢了性命。”风无痕话中已藏锋芒。 “抱歉得很,这俊杰我是做不了了,要杀要剐随公子的便吧!”叶一舟傲然道。 他清楚得很,从他嘴里套不出白玉观音的下落,他们是不会杀他的。 “好吧,叶兄既然如此态度,小弟我只能对不住叶兄,不得不做个恶人了。”风无痕似笑非笑将桌上的画缓缓展开到叶一舟面前,轻笑着道:“叶兄想必对这画上的美人不陌生吧?” 叶一舟面色一变,嘎声道:“你们,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放心,她好得很,小弟派了四个丫头服侍着她呢。” “想不到见你是个风流齐楚之人,心却也如此卑鄙无耻!”叶一舟叹声骂道。 风无痕不以为忤,笑道:“我们一路跟踪你,见你逢人便打听一位姑娘的下落,可见这位姑娘对你是极为重要。所以我们就帮了叶兄一个忙,找到了她。现在只要叶兄交出白玉观音,我们绝对是完璧归赵,让叶兄抱得美人归,成全美事一桩!不知叶兄意下如何?” 叶一舟冷汗下来了,他完全相信风无痕的话,若秦蓁儿不在他手上,他怎会画出如此逼真的画像来。他闭了闭眼睛,暗忖:“陆兄对不起了,为救秦丫头我只能交出白玉观音了,我想若是你你也会如此做的。 叹了口气,他颓然道:“事情既然至此,我也只能如实相告了,但这这之前,我想见一见她。” 风无痕似乎早料到他有此要求,含笑道:“帝王尚且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情痴,何况我们凡人呢?现在就请叶兄跟随小弟去荷花阁去看秦姑娘吧!” 荷花阁,顾名思义荷花丛中的一个楼阁。盛夏时分,正是荷花开满塘的季节,但见满塘的荷花清风拂动,摇曳婀娜,红如朝霞,白如冰凌,十分得养人双眼。 叶一舟无心欣赏这美景,随着风无痕木木地走到离荷花阁不远的岸边。 瞭相望,见秦蓁儿似痴如呆地就坐在荷花阁的窗户边,后面四个丫头打扇泡茶端凉点殷勤服侍,但秦蓁儿却仿佛没有心的木偶般,半天未动一动。 “蓁儿”,叶一舟大恸,颤声叫了一声,待要扑过去,却被高个大汉伸手一拦。 “秦姑娘好像有什么心事,这两天总是闷闷不乐的。为的什么事小弟是不知了,我想叶兄一定知晓。待将秦姑娘交还叶兄,叶兄自当可以抚慰她哀伤的心灵。”他温言细语,娓娓而道,似乎是亲属之间款款相谈之气。 叶一舟却恨不得打暴他的头,但受制于人,只能忍气吞声。于是略带商量的口吻道:“白玉观音我将它藏在杭州西湖了,在我动身去西湖时,你们能不能把这药煎了给她吃,她中了毒,身体还没复原呢!” 风无痕面色突变,嘎声问道:“中毒,中的什么毒?” “黑心莲,不过毒已解,只是要再服这几包药巩固一下。”说着话,斜眼瞥了风无痕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的过分关心。 风无痕暗中松了口气,接过药,笑道:“叶兄放心,小弟自当将秦姑娘照顾如自己的亲妹子,只不过,我倒担心叶兄此去路上的安全性,这样吧,我派龙天负责你的安全可好?龙天!” 他一叫龙天,高个大汉立即应声抱拳。 叶一舟心里咚的一沉,知道此去是凶多吉少了。 一队人马开拔去西湖,在出发前风无痕将龙天叫到了房间,千叮万嘱一定要拿到白玉观音不可失手事宜。 龙天点头应承,末了忍不住请示道:“七公子,东西拿到手了,能不能让我宰了这小子,以报我杀弟之仇!” 风无痕笑笑道:“我知道,上次你让他逃了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哼,当日要不是卓三娘那个骚女人救了他,怕也不会有今日如许多的周章了。”龙天狠声道。 “这小子能从卓三娘手里逃出来,定是个不凡之辈,如此,你更得小心行事了。至于你要杀他么,这个你不用向我汇报了,我要的只是白玉观音,其他事我是不管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你 名剑美人殇 第 19 部分阅读 杀也好不杀也好,随你的便。 龙天很是欣喜,待要离开时,风无痕突然问道:“我让你找的那个丫头怎么样了,这可是个重要人物。” “我正想报告公子呢,我刚收到密报,说飞鹰堡的冷无伤将这丫头带回飞鹰堡了。” “飞鹰堡?冷无伤?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风无痕微蹙眉,很是烦心道。 “冷无伤乃是飞鹰堡堡主上官飞鹰的义子,武功还过得去,但这飞鹰堡可不能小觑。据查,飞鹰堡一直便在打陆家宝藏的主意,结过几次梁子,这一次绑架这丫头估计也是为迫陆家交出白玉观音吧!” 风无痕食指支着脑门,沉思一会,突然道:“这陆家的陆子璈与这丫头真有那层关系吗?” “千真万确,公子,你不知道,陆子璈为这丫头听说已被陆长风关起来了。” 风无痕脸上有了种奇怪的表情,喃喃而语道:“这丫头真是魅力非小,竟然使得这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男人都……”,突然他话锋一转道,“陆家向慕容家行聘,不知婚期定下来了没有?” “好像没有,聘礼白玉观音丢了,两家已派人查找,恐怕一时半会定不了。”龙天道着突然有些好奇道,“七公子,我觉得您肯定认识这丫头!” “嗯?为什么?”风无痕含笑问道。 “你若未见过她,怎会画出让叶一舟都当真的画像,化妆得出让叶一舟都看不出破绽的假货呢?”龙天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的主子道。 风无痕嘴角从外溢出了笑意,双眸有了一种异彩的流光,道:“龙天,你真是只老狐狸,什么也瞒不过你,这丫头我确实认识,与她喝酒调过情,还差点与她作了一床之好,呵呵!” 龙天亦笑了,然后道:“公子,没什么事,属下告退了。” 风无痕手托腮,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和衣躺下,脸上开始笼罩着一种淡淡的粉红的桃色,迷离的眼睛折射出回忆的梦幻。 及时相救 西湖山水依旧,人儿却是咫尺天涯。叶一舟踏上这西湖岸边想起与秦蓁儿西湖泛舟调笑之情景,心里莫名的酸楚。 “叶一舟,快说吧,白玉观音藏在西湖哪里?”龙天哪理会他的心境,很是不客气地问道。 叶一舟不说话,只是沿着西湖湖堤而走,龙天虽气得直咬牙也只好跟随。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叶一舟忽然开口道:“我把白玉观音藏在西湖一处的淤泥里,麻烦你派几个人下去挖吧!” “小子,你又在耍诈,如此宝物你如何随随便便地藏在西湖里的淤泥里?” “越危险就是越安全的,你若不信,那就算了。”叶一舟说着索性坐下身躯不走了。 “你,那在哪?”龙天忍着气,心里盘算着,小子再让你拽一段时间,等拿到白玉观音非将你大卸八块不可! “就在那!”叶一舟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岸滩道。 龙天一挥手,立即有四个大汉跳入水中挖起来。 但挖了半个时辰却是一无所获。 龙天沉下脸来,一把揪起叶一舟,恶狠狠道:“臭小子,你再不说实话,老子扒了你的皮!” 叶一舟不以为然地笑道:“别这么激动吗老兄,要是一下子被你们挖出来了,我藏在那里也就不放心了,你若不怕我逃跑的话,我下去挖给你你看怎样?” 龙天沉吟一下,暗忖,我也下水盯着你,晾你也跑不了。于是点头道:“好,我跟你一起下水!” 叶一舟和龙天缓缓地走入西湖水中,叶一舟经过仔细辨认,开始用铁锹挖了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叶一舟便挖到了一个盒子,慢条斯理打开一看时,正是那当世之宝白玉观音。 龙天眼睛霎那间亮了起来,大喜道:“给我!”辟手将它抢来。 “东西既然到手,我想你们该恪守承诺了吧?”叶一舟道。 “哈哈……”,龙天猛然一阵狂笑,“叶一舟,想不到你这小子也有天真的一天,你交出了白玉观音还能再活命吗?”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好吧,命拿去,不过,临死前给你主子带个信回去,做人不能赶尽杀绝,请他放了秦丫头一条生路!”叶一舟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服命,开始临终托言了。 “呵呵,既然你死到临头了,不妨跟你说实话吧。你要找的丫头根本不在我家公子的手里,画是真的,但那人却是易容的冒牌货!” “不可能啊,你家公子难道认识秦丫头?要不画得这么逼真,装得这么真假难辨。”叶一舟吃惊道。 “嘿嘿,这个问题你以后去问问你那个丫头,问她还记得一个与她一起喝酒,一起调情,差点一床两好的男人否?不过,你好像再没机会见到她了。”言毕,杀机顿起,骤然一掌如风拍向叶一舟的胸膛,但就当他的掌心离叶一舟还差分毫之时,叶一舟的人忽然飞了起来。 龙天大吃一惊,定睛细看,一条索套如一条白蛇般紧缠叶一舟腰间,一个红衣女人纵身飞起很快接住叶一舟稳稳落在一条小舟上。 龙天大怒,身子骤然一个龙驭升天,半空中陡然折身,猛扑向小舟,同时一个擒拿手电光闪石间抓住了刚刚站稳的叶一舟。 就在此时,一道暗器闪着青磷色的光芒,倏然向他袭来,手法之快,快出流矢。 龙天猛然心惊,他熟悉这种暗器,曾在上面差点儿丢了性命,于是不敢相接,急忙撤手,身子奋力斜飞出去,堪堪躲过此暗器时,有一白色物体又如影而至,这次的速度更快,龙天毕竟作战经验丰富,急忙散了真气,于是身子如巨石般直往湖中坠去,轰,白色物体在半空中炸了开来,激起漫天白色迷雾,原来是迷雾弹。 自然等迷雾散了,再无叶一舟与那女人的踪迹,气得他哇哇叫,一掌击碎了小船上的船篷。 三年约定 “你来得还算及时,否则我的小命怕是要丢在那家伙手里了?”叶一舟有些心力交瘁地躺在地上,吐出一口气,缓缓地对苏梦怡道。 “这几天我碰巧有点事情,等我回来发现你留的求救暗号已是晚了,不过,幸好还是赶上了。”苏梦怡灼灼的双目紧紧地盯着叶一舟,眼里有一种难以描绘的情绪在。 “咳,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可把我累死了。”叶一舟闭着眼又缓缓地吐了口气,似乎要将全身的疲惫从口中呼出。 “以后你就安生了,祸源白玉观音已经脱手,别人想也不会再难为你了。”苏梦怡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笑着道。 “脱手?切,我能这么容易地将宝贝让与人吗?那家伙拿走的是假货!” “你不怕别他们瞧出来?” “呵呵,等他们瞧出来我已将真的完璧归赵了。” “完璧归赵?这东西是谁家的?” “姑苏陆家的。” “怎么,你觉得惹不起陆家?” “皇宫大内的东西我都敢偷,我能怕陆家么。只不过,我与陆子璈的交情还算不错,这样东西又是他家的聘礼,所以准备还这个人情。唔,好累,你照看着点,让我眯一会。”叶一舟打着哈欠,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是模糊。 但话刚说完,胸口一重,苏梦怡的脑袋靠了上来,只听她幽幽地道:“师哥,我真怀念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每一天都是和着血泪过的,但我们的心却是靠的那么近,那么近。哪像现在聚少离多,彼此都生分了。” 叶一舟没有说话,鼻息浓浓似乎睡着了。 “我知道你没睡着,你听得见。这些年,你很少来找我,外面的世界精彩,外面的女人也勾人心,但师哥,这些我都可不计较,只要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就好。”苏梦怡轻抚着叶一舟的胸膛,喃喃如呓语道,“我知道你对姓秦的那个小丫头有意思,你要与她逢场作戏,我可以不闻不问,但你若要来真的,想跟她在一起,那么……”她说到此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恶毒、愤恨、与杀气,“我绝不会轻饶过她!” “咳,咳……”,睡梦中叶一舟突然急剧地咳嗽起来,猛然坐起身,道:“咳,咳,我渴了,给我点水喝!” 一杯水下去,叶一舟缓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双眸突然直直地盯着苏梦怡,表情怪异至极。 “你为何这样看着我?”苏梦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师妹,我们结束了那个噩梦外出闯荡江湖几年了?”叶一舟不着边际地道。 苏梦怡一怔,但随口答道:“八年了!” “是,八年了,整整八年了。八年中可以改变任何事情,可以改变任何人的思想,师妹,我们早就不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而必须合作起来保护自己的少年男女了,相反我们更有能力去决定别人的生死了。我也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保护你一生一世的青涩男孩了,你也不是单纯如花的那个女孩了,我们的人生轨迹早在这八年中偏离了相互的轨道,你成了毒蝎娘子,我成了妙手空空儿,都重新有了自己的不同的理想和目标。师妹,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硬是在一起的话,只有给彼此营造痛苦……” 叶一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正正经经地讲过一番听起来十分有哲理性的话语,但苏梦怡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直到叶一舟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时,她突然如受伤的猛兽般,猛地跳起来,嘶声大叫道:“叶一舟,别在为你的移情别恋开脱了,我苏梦怡认定的事绝不会改变,认定的男人决不会放弃,你可以爱那个女孩,可以不爱我,但最终必须与我在一起,这是我给你的最低的底线,超过了这个底线我一定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的。” “师妹,你……”叶一舟蹙眉道。 “叶一舟如果你真喜欢那个女孩的话,那你就好好给她一条生路,否则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苏梦怡说乃踱喾鹤怕坦猓萌丝醋挪缓酢?br /> “我不允许你伤害她!”叶一舟整个人忽地站起来,勃然怒道。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毒蝎娘子!”苏梦怡冷笑着傲然道。 “嗤”,叶一舟跌坐在地,冷汗涔涔,他太知道这个师妹的手段,这个师妹的个性了,她真的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的。 深深的悲哀与痛楚攫住了他的心头,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而又感伤道:“师妹,你这是要把我们推上一个反目成仇的结局,我真的不希望会有这么一天!” “这么说你是真准备舍我而择她了?”苏梦怡面色骤然惨白着嘎声道。 叶一舟摇了摇头,被迫而无奈地道:“还没到如此地步,师妹,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毕竟离我们那个承诺还有三年。” “好,师哥,我相信你不是没良心没情义的男人,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但请师哥记住我今天所讲的一切,因为它绝不仅仅是我的威吓!”苏梦怡盯着叶一舟将自己所讲话中的威逼恐吓之意一字一字透射到对方的心里。 完璧归赵 “对不起,叶公子,我家二公子不在府内,出去办事了,请您过些日子再来吧!”当叶一舟风尘仆仆地携着白玉观音来到陆家求见陆子璈时,却得到家丁这样一句告词。 “什么不在府内,那府中还有何人在!”叶一舟问道。 “我家老爷在!” “哦,那我要见你家老爷!” “好,您稍等!”家丁进门而去,不一会出来通知叶一舟说老爷有请。 陆长风就坐在大厅等着他,叶一舟偷眼瞧去见他脸色不太好,威严之中掩饰不住疲倦之色。 “叶公子光临寒舍有何贵干?”陆长风语气很是不客气。 叶一舟心中有气,打个哈哈道:“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否则,以陆家如此高的门楣,一个小偷儿怎敢上门!” “什么事?”陆长风很是厌恶他这种油嘴滑舌的样,冷冷问道。 “是有关白玉观音的事!”叶一舟一字一顿道。 “什么?”陆长风骤然变色道。 “这白玉观音当初是小子偷了去的,但小子当时并不知是陆家之物,所以留在身边所赏玩了几日,现在也该完璧归赵了!”说着叶一舟从身边取出白玉观音双手奉上。 陆长风看着白玉观音真有点郁闷,这个小偷儿,偷是他,如今送回也是他,真是没事找点事出来。但人家既然这样真诚地亲自送回,自己倒不好再说什么了,接过白玉观音,正想着用什么话回他时,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明眸娇颜的少女,满脸的焦虑忧愁之色,还未进门就嚷开了,“爹爹,爹爹,二哥已经三天水米不进了,更别说汤药了,现在都快奄奄一息,求爹爹快……” 看到父亲严厉制止的眼神,少女这才看到屋里还有外人在,猛地打住了话。 但叶一舟已然听到了,心里顿时分外气愤,陆子璈明明在家,且受了重伤,陆长风却隐瞒不容自己与他见面是何道理。 当下冷冷道:“原来陆兄在家,老爷子为何让下人隐瞒,难道老爷子怕在下是不轨之徒吗?” 陆长风叹了口气,道:“陆家在江湖上竖敌太多,不得已而如此做,你既然知道了,那青儿,你就带他去看看吧!” 陆子青应了一声,带领叶一舟出得厅堂。 一出大厅,叶一舟急切问道:“陆兄怎会收了重伤,而且听起来情况很是严重!” 青儿看了他一眼道:“阁下去了不就知道了。” 叶一舟知道她对自己有戒心,于是诚恳地道:“好姑娘,我是你二哥的好朋友,请你放下不必要的戒心,对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好吗?” 青儿见他一脸诚挚关切地样子,于是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秦蓁儿那个害人精的小娘!” “什么?”叶吃了一惊。 “她不但害得二哥受了重伤,还害得三哥也重伤了呢,真是可恶至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天前,那个害人精送信给二哥,要二哥与他去相会。二哥那几天身体不好,三哥就没告诉他自己去了,谁知回来时就受了重伤了。问他是谁伤了他,他说是飞鹰堡的冷无伤,并且要我们快派人去救那姓秦的。二哥得知了,二话未说,夺门而去,爹爹拦也拦不住。唉,谁知,黎明前爹爹又带回了重伤的二哥,你说这姓秦的小娘可恶不可恶?” 叶一舟不理她的骂,急忙问道:“那秦蓁儿如今在哪里?” “被冷无伤带走了!” “什么,你们没救她?”叶一舟惊道。 “其中缘由我不知道,这要问爹爹去,我只知道二哥回来像疯了似的,非要让爹爹放他出去救那姓秦的小娘,爹爹自然不肯,不仅因为他身受重伤,更因为婚期就要定了,传将出去,怕坏了陆家的名声,同时惹慕容家不高兴。可二哥他……” 青儿顿了顿,眼中泛起了泪光,“二哥一向稳重冷静识大体,极听爹爹的话,可这次却似铁了心要与爹爹抗衡。拒绝吃药,拒绝饮食,甚至拒绝家人靠近他。三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壳,已快奄奄一息了,我就不明白,那秦蓁儿有什么好,值得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叶一舟面色沉重至极,默然不语,心头却是万潮涌动。 两人很快到了关陆子璈的屋子。 青儿开锁推门而进,叶一舟也跟着进来。 黄昏将尽,屋内尚未点灯,光线极暗,叶一舟只能依稀看见床上躺有一人。 绝望心境 青儿将灯点亮,叶一舟立即看清了床上之人。 披头散发,衣衫污秽凌乱,便如一具僵死之尸颓然倒在床上,而让他触目惊心的是,这人的四肢竟铐着铁链! 这是什么样的父亲,竟对自己的儿子如此狠的心肠!叶一舟心脏猛地一阵痉挛,急忙走近床边,想看清对方的脸,将遮住脸的凌乱发丝轻轻拨开,于是一张惨白如纸,枯槁如木,毫无半点生气的脸突兀地印入他的眼帘。 叶一舟骤觉有一把钢针刺进了他的心,这,这张脸怎么可能是那个丰神俊骨,龙姿凤表被人视作神话的陆二公子陆子璈的脸呢?原来这世上有比刀剑更能要人命的东西——情爱! “陆兄,陆兄!”他轻轻在陆子璈耳边呼唤。 但是毫无声息,叶一舟于是伸手想去推他时,突见陆子璈猛地一阵抖颤,使他唬了一跳。 一阵抖颤过后,叶一舟见他嘴唇翕动,开始喃喃如呓语般反复地呼唤两个字,“蓁儿,蓁儿!” 一股难以言状的悲潮骤然袭向叶一舟的心头,他激动地一下子捉住了陆子璈的肩膀,嘶声呼唤道:“陆兄,醒醒,你醒醒!小弟叶一舟来了,叶一舟来了!” 终于,陆子璈呻吟了一声,人开始还魂过来,吃力地缓缓睁开了眼,待看清面前之人,无神枯槁的目光霎那间亮了起来,一把抓住叶一舟,用作全身气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救蓁儿,救救蓁儿!” 见他奄奄如一息尚存,犹自不忘要救他心爱的女孩,叶一舟的泪下来了,拼命地点头,一字一顿地咬牙道:“陆兄,你放心,哪怕是豁出性命我一定救出秦丫头!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陆子璈嘴角勉足余力,泛起了一个温婉的笑,然后幽幽如鬼语道:“其实死对于现在的我,真是……真是一个很好的……解脱呢!”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没男人气的话,陆子璈,你真对不起你这个响当当的名字!你现在有死的决心当初为何没有带蓁儿远走高飞的勇气!而今你选择了陆家舍却了秦蓁儿,那么你就该拿出比死更有魄力的坚韧去努力承担一切因此而来的苦痛,而不是事事都如懦夫般地去逃避!”叶一舟又恨又痛惜,忍不住痛骂道。 陆子璈的身子为之一颤,眼角的清泪滴滴倾落,喃喃而语道:“你说的道理,我……我都知道,可……可我也只是个凡人,你们……你们可知道眼睁睁看着所爱的女孩,被……被别的男人掳走,自……自己却救不得的,而回到家……还要被逼娶另一个女子的那种……那种绝望,那种悲怆,那种……心如死灰的痛吗?” “我可以想象你所承受的痛苦,但你知道吗,你这一死得毁掉多少东西!且不说陆家的基业,陆家的声誉,陆家与慕容家姻亲关系要毁,但说秦丫头,她若知道你死了,她得承受多少痛楚!你不是希望她能幸福一辈子吗,同样,她也希望你能快乐一生,两个有情之人虽不能在一起,但能看着对方幸福地生活下去,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你说是不是?” 陆子璈的双眸瞬间有了神采,面色也霎那间生动起来,一语点醒梦中人,他为了那么多人而活着,现在他也要为蓁儿活一回。 “蓁儿,我要为你而活!”他缓缓地一字一字地吐出这句话,然后骤然倒在了叶一舟的臂弯里。 “叫大夫,叫大夫!”叶一舟嘶声大喊着。 青儿忙应了声慌不迭地跑了出去,须臾便带着陆长青旋风般地进来。 陆长青上来要给陆子璈把脉,一见这脚链手铐,勃然大怒道:“拿刀来,剁了这链子,都什么时候了还铐着他,大哥还想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见青儿还愣在那,又大吼道:“快去啊!” 青儿这才回神,立即找把宝刃来,陆长青手起刀落,几下剁掉了链子,然后给陆子璈把脉。 半盏茶的功夫,他面色凝重地抓了张纸写了个方子,交给青儿吩咐她去抓药。 “请问他的伤病怎么样?”叶一舟关切地问道。 “伤是可以治好,但他求死之心我却无能为力!”陆长青长叹一声道。 “他已经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了,求陆二爷竭尽全力救活他!” “我的侄子我自然用心!”陆长青有些不悦道。 叶一舟不以为忤,一字一顿道:“如此多谢了,还请麻烦陆二爷待陆兄醒后告诉他,叶一舟一定做到刚才承诺的事情,做不到我便自裁谢世!” 陆长青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明白了他承诺的是何事,当下点头应允。 叶一舟冲陆长青一抱拳,看了陆子璈最后一眼,绝然而去。 恶毒报复 深夜,飞鹰堡。 烛泪低垂,斯人憔悴。 冷无伤面色沉重地坐在床前,床上的人儿面容惨白萎顿,病势沉疴,憔悴如即将枯萎之花。 这是高烧不起的第三天了,请了城中几个有名气的大夫来看过,依然丝毫不见退烧之象。 这病来得汹涌,来得奇怪,绝不是一般的偶感风寒,这是最后一名大夫跟他说的话,突然,一个闪念划亮他的脑海,会不会是她体内的黑心莲之毒没有完全驱除而导致的并发症啊! 想到此间,他猛然抱起秦蓁儿,电掣风驰地出门前往百草园。 “你知道我恨不得食着小妮子的肉,你居然还敢将她抱来叫我医治,你不怕我暗中弄死她吗?”柳飞絮看冷无伤居然又抱着秦蓁儿向她求医,立即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抛出这句话。 “嘿嘿”,冷无伤冷笑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绝不会这样干的!” “怎么说?”柳飞絮疑道。 “她若死了,你也活不了!”冷无伤冷森森地道。 “难道我怕死吗?”柳飞絮冷冷道。 “我知道死威胁不了你,但你要知道的是,你若医好她,我绝对会感激你的,会给你一份做我妻子的幸福!”冷无伤直直地盯着她道。 柳飞絮气得喉中隐有血腥之气,自己丈夫竟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绝情残忍地话来,她气极不怒反而冷笑道:“这么说,这小妮子活着对我来说大好裨益的事啰,我是不是得烧香拜佛祈祷她长命百岁了!” “你说对了,我的好娘子!”冷无伤阴柔地笑着道,在柳飞絮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道:“聪明的女人是最知道如何得到丈夫的宠爱的,听我的话,快去替她把个脉!” 柳飞絮死死咬着嘴唇,拼命让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她不是蠢蛋,她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与冷无伤她决不能闹僵,要想收拾秦蓁儿需从长计议。 于是她忍耐着开始给秦蓁儿把脉,把脉的结果果然是体内还有残毒,于是柳飞絮又让小婢配好药拿去煎。 见病根找到,冷无伤心中着实松了口气,不由得伸了个懒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疲倦地道:“我累了,我想睡会!” “好,我去为你铺床!” 两人进了卧房,柳飞絮铺好床待要离开时,冷不丁地冷无伤从后面一下子抱住了她,于是酥痒的热气开始在她耳边和脖子上游离,她不由得呻吟一声,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无法抗拒这个男人对她任何的亲热举动,但冷无伤接下来呢喃的声音却使她如坠冰窟,“你只要乖乖地听我的话,对她好,我自然会对你好的,你若对她心存不良之意,那么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柳飞絮全身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但愤怒却比恐惧更甚,她猛地推开冷无伤,嘶声叫道:“冷无伤,你这是丈夫对妻子说的话吗?不错,我是很想得到你的怜爱,但是我有自尊,我绝不会讨好那个小妮子来博你欢心。冷无伤,你太薄情寡义了,我们在一起快五年了,你难道对我就没一点点的情义吗”说到此间,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下。 冷无伤索然无味至极,刚才那一点欲望全跑到爪哇国去了,很是不悦地冷冷道:“我对你只有欲望,没有情意,这一点你不是今天才知道,柳飞絮,你若执意如此下去,相信会连那点欲望也会没的!好了,出去吧,我要睡了!”说着,将自己抛在床上,翻身朝里睡去。 柳飞絮的泪一下子止住了,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瞬间一片殷红,猛然间她如疯了一般冲出卧房,直奔秦蓁儿的病榻。 看着这张病态的楚楚可怜的脸,她咬了咬牙,猛然举起了手掌! 但耳边冷无伤恶狠狠的告语如影而至,“她若死了,你也活不了”,“你若对她好,我也会对你好”,“你若对她心存不良之意,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她全身抖颤着,颓然放下了手,打死了这女人,她从此也就失去了她爱了五年的男人,她怎舍得! 跌坐在椅子上,她拼命开始思索着如何不露痕迹地弄死秦蓁儿而不被冷无伤起疑的方法。 双眸不经意地扫视到架子上一个个药罐子中的一个,她的眼前豁然亮了起来,她急忙起身,从最不起眼的一个药罐子里倒出一丸红色药丸,小心翼翼地来到厨房,支开小婢,很快将药丸投入瓦罐中,同时用力地搅拌一下,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个阴毒诡谲的笑。 天亮之时;冷无伤精神饱满地走出卧房,至秦蓁儿病榻前,见她鼻息浓浓犹自睡着,但脸上已有了红润之色,心中舒了口气,回首见柳飞絮已端了早点出来,顺口问道:“她服了药了吗?” “你看她的脸色便知服了!”柳飞絮冷冷道着,将一碗燕窝粥放在桌上,道,“吃早点吧!” 冷无伤见了粥倒觉腹中确实饿了,于是坐下来开始吃粥。 吃了一半时,“呼啦啦”一阵响,一只白鸽“咕咕”地落在了院中的篱笆上。冷无伤立即起身出门抓住鸽子取下了鸽子脚上的信卷。 “什么事?”柳飞絮亦出来问道。 “义父有要事让我回堡商量!” “那你快去吧!” “好,你好好照顾那小丫头,我很快便会回来的,乖乖,听话,嗯?”冷无伤难得温柔地对柳飞絮吩咐道,并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然后离去。 女人不是一味地靠霸气让她臣服的,有时候假以点颜色给她,她会受宠若惊的,何况他现在需要柳飞絮帮忙。同时另一方面,柳飞絮对冷无伤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性伙伴,如果她乖乖地听自己的话,与秦蓁儿和睦相处,他会当她自己的女人看待的。 柳飞絮冷笑着看着他骑马而去,心里却是愤恨至极:鱼和熊掌你想兼得,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决不会允许让别的女人来分享我的丈夫,我要让那个小妮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命不死 她回到屋里的时候,正好看见秦蓁儿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正四处打量这草房。 “你醒了?”她冷冷地道了一句。 秦蓁儿的眼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十分意外自己怎么会在柳飞絮的百草园中。 “冷无伤将你送来的,因为你的毒还没愈全!”柳飞絮道。 秦蓁儿点点头,立即掀被下榻,随口问道:“冷无伤在哪?” “怎么,你想他了?”柳飞絮狠声道。 秦蓁儿怒道:“你胡说什么?别以为别人都象你一样把他当块宝,告诉你,我恨他,恨不得让他让天雷劈了!” “你住嘴!”柳飞絮可不允许有人这么诅咒她的男人,“那你问他干什么?” “他到底在不在?”秦蓁儿还是那句话。 “不在,回飞鹰堡去了!” 秦蓁儿松了口气,身子顿时有了精神,双眸灼灼地直盯着柳飞絮一字一顿道:“我求你件事!” “格格……”,柳飞絮突然笑了起来,道:“最近求我办事的人可真不少,你是不时求我放了你呀!” 秦蓁儿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小妮子,你几斤几两重握都摸得一清二楚!”柳飞絮得意道。 “那你答不答应?” “这可不行,冷无伤回来非拆了我的骨头不可!”柳飞絮言毕,不理秦蓁儿,坐下身躯开始摘择草药。 秦蓁儿咬咬嘴唇道:“你是不是很爱冷无伤?” “是又怎样?”柳飞絮淡淡地道。 “你爱一个男人难道愿意看着他去占有另一个女人吗?” 这句话正说到柳飞絮的痛处,她一下子停住了手中的活,目光如刃般射向秦蓁儿,冷冷道:“你不必激我,你以为我真有这个度量吗?要不是冷无伤求我,我早就弄死你了!” 看着她恶毒阴恻的目光狠盯着自己,秦蓁儿不由得心儿跳动起来,但她立即反唇相讥道:“你既如此恨我,为何不放我,等你的男人回来了你可就后悔了?” 柳飞絮森冷的目光忽然在她脸上聚焦,忽然幽冷地道:“放你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秦蓁儿大喜问道。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柳飞絮眼中神色恶毒恍如蛇的眸光。 “什么条件?” 柳飞絮突然从袖中扔出一把匕首在她的脚下,嘿嘿冷笑着道:“想我放你很简单,你用这把匕首在脸上划上一道,我就放你!” 秦蓁儿猝然心惊,跳了起来,怒道:“你竟这样歹毒!” “这么说你不肯罗?” “你……,我做不到!”女人的脸有时比生命还看中,秦蓁儿也不例外。 “哈……”,柳飞絮一阵长笑,然后嗤声讽刺道:“我以为你有什么特殊之处,却也只不过是一凡女子,真不明白,冷无伤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种嫩如黄口的丫头!” 秦蓁儿咬着嘴唇,狠狠瞪着她,不说话。 “好,你既不肯毁容,就用下一个条件,你想听听看吗?”柳飞絮道。 “你说。” “拿着匕首在我这刺一刀!”柳飞絮指着自己的左肋一字一顿道。 “你,你又在开什么玩笑!”秦蓁儿吃惊非小。 “我象跟你开玩笑吗?”柳飞絮冷着脸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还要我解释吗?”柳飞絮眼中尽是不屑之色。 秦蓁儿咬了咬嘴唇,道:“我不能这么做,你毕竟救过我,对我有恩,我下不了手!” 柳飞絮哼了一声,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把匕首给我!” 秦蓁儿拣起匕首送上,柳飞絮突然出手如风猛然扣住她的手腕,紧接着往里一送,噗声起,顿时鲜血溅起,红染衣衫。 秦蓁儿猝不及防,吓得一声阴哑的大叫,匕首当啷落地,看着柳飞絮痛苦地捂着伤口,竟不知所措。 “你还不走,傻愣着干什么?”柳飞絮低喉道。 秦蓁儿如梦初醒,感激地道:“此恩我一定会报的,柳姐姐,我走了!”说完,转身狂奔而出。 “来人那,来人那!”身后传来柳飞絮的高声大呼,然后就听见小婢尖声叫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那,那个小贱人趁我不备刺我一刀跑了,快,快追!” 秦蓁儿不敢回头,拼命狂奔,直到跑得筋疲力尽,嗓中隐隐有血腥气才停了下来,脚中一软,一下子倒在草地上,呼呼大喘,暗忖:惭愧,想不到这次这么命大。 被父逼婚 半个时辰后,秦蓁儿出了山谷,来到一个小镇上,雇了辆马车,待钻进去车夫问她去哪时,秦蓁儿才发觉自己真不知道要去哪里。 说实话,她很想去陆家看陆子璈,但她比谁都清楚如果去得话,她非被陆家的人扒了皮不可。思来想去,最后她决定回家了。回家后慢慢打听陆大哥的伤势,也算是个权益之计吧。一想到家,秦蓁儿思念之情陡然强烈起来,自己出门两个月,连一点消息也没给家里,老父亲怕是急坏了,唉,自己真是不孝,赶紧回家看看吧!于是对车夫说了家址,车夫吆喝一声便开了路。 “跪下!”秦方义拿着鸡毛掸子怒气冲天挥舞着,铁青着脸对着刚回家的女儿怒叱道。 秦蓁儿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低声道:“爹爹,我错了,你打我好了!” “你以为我舍不得打你吗?把手伸出来!”秦方义命令道。 秦蓁儿乖乖地把手伸出来,秦方义抓着就是一顿狠打,疼得秦蓁儿呲牙咧嘴,哀声叫唤,但却不敢求饶。 待把手心打得红肿,秦方义才住了手,怒气消了些,问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我不给家里打招呼,不管父亲是否担心于我,在外面游荡了两个月!”秦蓁儿细声细气道。 “嗯,还有呢?” “还,还有啊?”秦蓁儿眼泪汪汪地看着父亲有些疑惑道。 “我问你,你表哥为你受了伤,你未照顾到等他痊愈便偷跑走了,害得他四处找你,担了多少心,你说你该是不该?” “不该,我对不起表哥。”秦蓁儿羞愧地道。 “犯了错误就得受罚,刚才打你是轻的,我要关你禁闭,你不要怪我不近人情!”秦方义威严地道。 “啊,又关啊,爹爹,少关几日行不行?”秦蓁儿求饶道。 “不会多长,一直关到你出嫁为止!” “什,什么?”秦蓁猛跳起来,“那岂不是要关好几年啊!” “不,是三天!”秦方义乜了女儿一眼道。 “什么三天?”秦蓁儿摸不着头脑了 名剑美人殇 第 20 部分阅读 “你过来,有些东西我给你看看!”秦方义说着将女儿领到一间库房,一打开门进去,秦蓁儿就看见库房中摆满了出嫁时的嫁妆及礼仪器具,还有一大堆男方送过来的聘礼。 “爹爹,这,这些东西哪里来的,放在我家要做什么?”秦蓁儿勃然变色道。 “这些是你的嫁妆,这些是你表哥家送来的聘礼,我们已准备了好些日子了,既然你回来了,三天过后,就是你的婚期了!”秦方义娓娓而道。 “爹爹,你,你怎么能……”,如晴天霹雳,秦蓁儿一下子呆若木鸡,措手不及,“我不嫁!”她忽然咬牙切齿地一口回绝道。 “放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父母作主,你敢说不嫁!”秦方义严厉喝斥道。 “我不喜欢表哥,我嫁他会一辈子不幸福的!”秦蓁儿嘶声叫道。 “胡说,燕北是个好男儿,而且又十分喜欢你包容你,他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怎么说就不会幸福,嗯?”秦方义怒道。 “爹爹,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一句命令就摆布了女儿的后半辈子的幸福,我不嫁,不嫁,不嫁,死也不嫁!”秦蓁儿耍起了牛脾气。 “放肆,你竟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在?”秦方义气得脸都白了。 “我,我反正就是不嫁!”秦蓁儿咬着嘴唇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别在痴心妄想要与陆二公子在一起,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提到陆子璈,秦蓁儿的眼泪留不住了,哽咽道:“是谁跟您说的,是不是表哥!” “你不管是谁,你要明白的是,你根本配不上陆子璈,何况陆子璈将来要娶的是慕容家的小姐,这是江湖人人皆知的事,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它,你死了这份心吧!”秦方义很不容情地打击着秦蓁儿。 秦蓁儿的泪水汹涌而下,父亲的话着实伤了她的心,她未料到父亲非但不安慰她,竟如此贬低,训斥她,怔怔地望着父亲发怒的脸,只觉心如刀绞,痛如骨髓,失声哭道:“想不到爹爹竟然如此贬斥女儿,令女儿好生心痛,若是娘亲在,她绝不会如此对我的!” 女儿提到妻子,秦方义心口痛了起来,见她哭得泪人一般,心中也不忍了,叹口气道:“蓁儿,你别怪爹爹,爹爹也是为你好。你想想,即使陆二公子真喜欢你,但陆家怎么可能同意你做他家的儿媳呢,傻丫头,听我一句话,放弃这最终只有痛苦的情感,心甘情愿接受你表哥,相信燕北会给你作为女人应有的幸福的,这也是爹爹最期望的!” “我也没奢望与陆二公子在一起,但我也不嫁表哥,我宁愿陪爹爹终老一生!”秦蓁儿啜泣着道。 “好孩子”,秦方义抚着秦蓁儿的头发,苦口婆心劝道:“听爹的话,嗯,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嫁个好男人,燕北会是个好丈夫,你要相信爹的眼光!” “不,我不嫁!”秦蓁儿依然不松口。 “你是真的不嫁!”秦方义再次恼怒起来,劝了半天竟丝毫没起半点作用。 “真的不嫁!”秦蓁儿咬牙决绝地道。 “不嫁也得嫁,这由不得你!”眼睁睁看着女儿去追求一场毫无结果的爱情而痛苦,还不如将她嫁入注定幸福的婚姻去,现在女儿怪自己,将来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爹爹,你发发慈悲吧,不要逼我!”秦蓁儿大哭道。 “不行,我若发了慈悲便等于是害了你,来人,把小姐带到房里去,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房门半步!”秦方义狠狠心大声吩咐下人道。 很快,秦蓁儿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下人拖了去,但她凄厉的哭叫声还不断地远远传来。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忙修书一封,派人送往燕家,约好三日后来娶亲。 天外飞贼 房门和窗户很快全部封死;秦蓁儿未料到一回家竟有这种厄运在等着她,她摔桌砸椅,捶墙擂壁,毁尽房中一切可毁的东西,但是无论多大的动静,却无一人来理她,最后她如泻了气的皮球般颓然倒在床上抽泣,想想爹爹真是狠,要活活葬送女儿的幸福,娘亲在世是绝然不会这么逼迫自己的。 想到娘亲,她忙从怀中掏出那木雕美人,痴痴地看着,哀哀地哭泣。 时间很快过去了两天,秦蓁儿如困兽般被关在房中,根本无半点可以逃跑的机会。 到了第三日黄昏,秦蓁儿整个人如得了急心疯症似的,拼命地在房中来回踱步,想计策,但越是急躁越是没头绪,踱了几百圈下来竟一无所获,反而累得脚酸力疲,再也挪不动半步了。 将自己的身子狠狠地抛在床上,她心灰意冷,脑中白茫茫地一片空白。 天很快黑了,心力交瘁的秦蓁儿在这幕天的暗夜来临之时,竟昏昏地睡去,房间内死一般沉寂。 蓦地;窗户突然发出轻轻地吱一声便豁然洞开,紧接着一条一条白影如鬼魅般飘了进来,然后他他轻轻悄悄地来至秦蓁儿的床前,俯下身躯,借着月光窥望秦蓁儿熟睡的脸。 月光下,秦蓁儿睡态清纯可人,娇憨可掬,不由得使来人伸出手来情不自禁地轻抚起她的脸颊。 睡梦中的秦蓁儿忽觉有样滑腻的东西正她脸上来回拂动,猛然心惊,睡意全消,忽地坐起了身子。陡见床前的那个如鬼魅般的影子,吓得她背脊上一阵冷汗,“骨碌”翻进床内角,嘎声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鬼!”那影子轻笑着一字一顿道。 秦蓁儿一哆嗦,色厉内荏地骂道:“你少在那装神弄鬼,你是谁?” “呵呵”,那影子吃吃地笑了起来,腻声道:“不对,我就是鬼,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鬼!” “呸,无耻之极!你胆子倒不小,敢摸进本姑娘的房间来作案,找死啊你!”秦蓁儿以为是什么采花大盗,不禁勃然大怒,厉声喝骂起来。 那人似乎害怕起来,后退了几步,有些心虚道:“请,请问小姐是谁啊?” 见他害怕秦蓁儿更是得意,盛气凌人道:“我爹是金刀大侠秦方义,十五年前纵横江湖,名气响当当得很!” “金刀大侠秦方义?我,我好害怕呀!”那人开始颤抖起来。 “既然害怕还不快滚!”秦蓁儿喝道。 那人却摇了摇头,道:“我不能滚,我滚了明天你就成了别人的老婆了,我会伤心死的!” “腾”,秦蓁儿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谁知用力过猛,方向偏颇,“砰”的一声头撞到了帐杆,但他顾不得疼痛,厉声喝道:“你是谁,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见她如此模样,那人更是吃吃笑将起来,一改刚才害怕之声,用腻得发黏的声音道:“好妹子,你怎么到现在连我的声音还没听出来吗,我可真是要伤心死了!” “呃”,秦蓁儿嗓子好像吞了一个鸡蛋,全身一阵麻凉,这一声腻如蜜的好妹子,听来销魂蚀骨,但却使她顿然如梦初醒,魔鬼进了屋还不知道,却如傻鸟般被人耍了半天。 “竟,竟然是你这大色狼,你,你来干什么?”秦蓁儿下意识后退至床角落,然后听见自己颤抖着的声音那么的不真实。 “来救你呀!”那人一扬眉道。 “救我?救我什么?” “我的好妹子,你傻了不成,难道你愿意嫁你那白痴表哥了?”那人吃吃笑讥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秦惊道。 “我当然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那人笑着道,同时伸出手来,柔声道,“来,小宝贝,我带你出去!” 一声“小宝贝”叫得秦蓁儿面上火火辣辣的,羞怒道:“我的事不要你来管,我也不会跟你走的,你快滚蛋,要不然我要叫我爹来了!” 那人根本就无半点惧色,反而一猫腰钻进了帐内。 “别,别过来,我真的要叫啦!”秦蓁儿颤声说着,同时抓起枕头奋力朝他扔去。谁知枕头未扔中,却觉足髁上一紧,一只孔武有力的男人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脚,在未等她有喘息挣扎时机,将她的整个身子拉至了床沿边上。 本能地要张嘴尖叫,那人却快如闪电地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脸孔靠了上来。 黑暗中,秦蓁儿就对上了那一双如狸猫般灼灼闪着光的眼睛。 “嘘”,那双眼睛的主人竖起食指挡在唇上,温软细语道:“好妹子,不要叫,要真引来你爹,我们恐怕就走不了了!” “那你放开我!”秦蓁儿说道,但由于嘴被捂住,说话呜呜很不清晰。 “你说什么?”那人故作听不清楚,借此时机将脸孔整个贴近了她的脸。 秦蓁儿又急又气,大叫道:“你放开我!”,拼命开始挣扎。 “哦,要我放开你是吗?” 秦点头。 “那你不许叫也不许动!” 秦蓁儿又无奈地点头。 那人晶晶亮的眸子中立即有了一种春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媚人的笑意,果真松开了他的手,但还未等秦蓁儿缩回身子时,他的唇骤然压在她的唇上。 他吻得火热而撩人,霸道中不失温柔,温柔间又如春风拂柳,当真可以攻破少女一切的防卫堡垒。 但秦蓁儿却如吞下了七、八个苍蝇那般恶心,周身燃烧起来的愤怒似要将她焚烧殆尽! 猛然曲起大腿,将硬邦邦地膝盖狠狠地顶上他的肚子,满意地听他痛哼一声后将他骤然推开。 “唔,一吻换来一脚还算合算!”那人虽痛得捂住肚子直吸气,但口中依然却是轻薄至极。 断绝亲情 “爹爹。”秦蓁儿底气不足,嗫喏着叫了一声。 秦方义瞧也未瞧她一眼,冷冷地盯着出屋的那个男人。 见他容貌俊美,气度高洁,清新淡雅,恍如雨后空灵的天空,毫无半点浊流之气,看着让人心清眼明。 居然是这样一位人中龙凤,秦方义颇感意外,于是倒带着几分客气冷声道:“年轻人,你深更半夜私闯闺宅,你好大的胆子!” 那人轻咳了一声,轻笑着道:“秦老爷子,请你不要把这么大的罪名的帽子扣在小子头上,小子一向很是胆小,只是今晚为了令嫒的幸福不得不胆子大起来了!” 什么油腔滑调的小子,一听就不是正经东西,枉费了一幅好皮囊,于是秦方义大怒道:“小子,少跟我贫嘴,我秦家的事轮到不你来管,你识相点快滚,免得污了我的宝刀!” “秦老爷子别动这么大的怒啊,说不定小子我以后还是你家女婿呢,人说女婿半个儿,你可……” “风无痕,你给我住口!”秦蓁儿恨得牙都痒了,本来就解释不清的事,居然给他越描越黑了。 风无痕?不错,在这夜色下白衣飘飘,贫嘴蜜舌的正是那风流不羁的风无痕。 秦方义冷笑着道:“你竟敢对老夫的女儿图谋不轨,哼哼,小子划出道来,让老夫掂量掂量你的骨头有几斤几两重!” 风无痕打了个哈哈,道:“真对不住老爷子了,我没空陪你玩,不过我带来了两个朋友,让他们陪你练练,你看怎样?” 说话间,从屋顶上轻巧地落下两个人来,一下子挡在了秦方义的面前。其中一人抱拳道:“金刀大侠的威名我们兄弟是如雷贯耳,只是无缘领教,今日巧了,竟有此机会,那我们兄弟先献丑了!”言毕两人上了来一前一后地夹攻秦方义。 “风无痕,不许你伤了我爹爹!”秦蓁儿见爹爹力敌二人,不由得心下着急。 “好妹子,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风无痕声音宠溺至极,然后吩咐那二人道,“刘家兄弟听了,只是陪秦老爷子玩几招,可别伤了他!” 这句话听在秦方义耳中无疑是奇耻大辱,不禁大怒道:“小子,你也一块上好了,看老夫不废了你!” 风无痕吃吃笑了,不理他,却一拉秦蓁儿,低声道:“你爹爹本事倒真不错呢,我这二个手下还不一定抗得住他呢,你走不走,不走一会就走不了!” “可是,我爹爹……” “放心,我决不会伤你爹一根汗毛的,快走吧!”风无痕说着一拉秦蓁儿就要走。 “站住,蓁儿,我不许你跟他走,你给我回房去!”偷眼见女儿要走,秦方义勃然大怒。 “爹爹……,我……”秦蓁儿期期艾艾道。 “回房去!”秦方义又喝了一声。 “爹爹,女儿,女儿真的不愿意嫁表哥,女儿……”秦蓁儿哀求道。 “放肆!你连爹爹的话也不听了吗?居然要跟这种浮头浪子走,连一点女儿家羞耻之心都没有了,难道你想学那种无耻淫妇行径吗?”女儿竟要跟这种男人走,实在伤了他一个做父亲的心,另又为着女儿的安全想阻止她,于是秦方义口无遮拦地骂起来。 “爹爹!”父亲这几句话就如同狠狠煽了她几记耳光,秦蓁儿的泪哪留得住,马上夺眶而出,掩面而泣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女儿!” 见秦蓁儿哭得可怜,风无痕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好妹子,别哭了,将自己的女儿说成荡妇淫娃,这种父亲不要也罢,咱们别理他,跟我走吧!”说着再度拉起秦蓁儿要走。 “站住!”秦方义逼退二人,跳在一边,怒不可遏道;“蓁儿,你今天若跟他走,我从此就再不认你这个女儿,我们就此断绝父女关系!”盛怒之下的秦方义只想留住女儿,使出了最后一个杀手锏,想迫她屈服。 “爹爹!”秦蓁儿痛苦的大叫一声,人一下子跪跌在地,嘶声喊道:“求父亲发发慈悲,饶了女儿吧,女儿实不愿嫁,实不愿嫁呀!” 秦方义悲愤万状,嘎声道:“这么说你还是要走?” “爹爹,我……”,秦蓁儿伏在地上啜泣哽咽答不出半句话来,她清楚地知道,今日不走,再无机会可走了,可父女亲情她怎能弃之不顾。 见女儿不答,秦方义已明白了她的心境,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霎那间万念俱灰,悲怆地一字一顿道:“好,你走吧,从此以后再不要回这个家门了,我们父女在今日恩——断——意——绝!”重重说完最后三个字,秦方义猛地转身大踏步而去。 “爹爹,原谅我,原谅我!”耳边传来女儿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秦方义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汹涌而下,颓然委顿于地,命数如此非人力可挽啊! 浪子心声1 风无痕拉着流着泪哭喊的秦蓁儿上了屋顶,很快离开了秦家。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秦蓁儿再也忍不住挣脱他的手,伏墙痛哭失声。 “好妹子,别难过啦,这不是你的错,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就疼啦!”风无痕手抚其背相劝,却被秦蓁儿死命推开,疯了似的大叫道:“我不要你来管,你走开,走开,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 “那不不行,你不知道好一段时间未见你,我心里头可想你啦,我呀,从现在起非但不走,而且要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呢!”风无痕不以为忤,反而嬉皮笑脸道。 “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无耻的人,我讨厌你,我恨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秦发狂地叫着。 “恨即是爱,爱即是恨,爱之切,恨之深,好妹子,你竟是这样爱我,我真是感动不已啊!” 秦蓁儿为这种荒谬的话语当真是哭笑不得,暗忖: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脸皮之人! 她狠狠瞪了风无痕一眼,狠狠地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不再理他,一边啜泣着,一边走自己的路。 “你要去哪啊?”风无痕跟了上来。 “不要你管,别跟着我!”秦蓁儿回头恶狠狠地道。 “哎,等等我一起走啊,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在外游荡,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啊,我不放心!”风无痕在后面故作关心道。 “你滚!”秦蓁儿骤然爆发出一声大喝,不由得使他吓了一跳,谁知她底下的一句话却顿使他忍俊不禁。 秦蓁儿接着一字一顿道:“我要是被人拐了,卖了,杀了,奸了,也是我活该自找的,与你无关,你滚远点!”她盛怒之下,也没注意措词。 “你说什么?”风无痕故作吃惊道,“你把杀了后面两个字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我要是被人杀了,奸……”,她猛地打住,骤然面红耳赤,一个姑娘家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出这样的字眼,实在是太……秦蓁儿恼羞成怒,猛然蹲身下去,在地上拾了块石头,狠狠地朝风无痕掷去,并大叫道,“你给我滚!” 石头自然未砸中风无痕,但秦的这种气急败坏的窘态却使他分外心动,他啼笑皆非地道:“妹子,你怎么有这种无赖行径,完全象一个,象一个……”他一时没找出合适的字眼来。 “象一个女流氓,女阿飞,女土匪,女强盗是不是?”秦蓁儿却接口替他说了一连串名词来,然后恶狠狠地道,“我就是女流氓,女阿飞,女土匪,女强盗,这样的女孩你还敢要吗?还不滚你个大头鬼去!” 她为了显示自己的确是女流氓,女阿飞,女土匪,女强盗,而双手叉腰,横眉怒目,一脸凶相,极力向这几个名词靠边。 风无痕再也忍不住了吃吃地笑将起来,然后越笑越起劲,最后弯下腰去,脸色都憋得通红。实在笑不动时,他咳着嗽一字一顿道:“你,你不知道,妹子,我身边什么女人都有,就是,就是没有女流氓,女阿飞,女土匪,女强盗,所以我很想很想拥有这样一个女人来满足我的好奇心,怎么样,女流氓妹子,跟我回家吧,哥哥我会对你好的!” 这世上真是什么贱男人都有,秦蓁儿张嘴结舌,脸色绯红,却讲不出半句话来,转念一想,跟他耗什么劲,自己的烦恼痛苦尚未解决呢。 于是铁青着脸,咯咯咬着牙道:“风无痕,我警告你,别再无耻地跟着我,否则我唤狗来咬你!” 风无痕一听唤狗,脸色变了,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她所唤来的狗,顿时一阵恶心,于是急忙摆手道:“别,别,我走就是,千万别唤狗!” “那你还不快走!” “走,我走还不行吗!”风无痕一脸苦瓜相,叹了口气,一个燕子三抄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秦蓁儿见他一走心里边突然空落了下来,没了吸引注意力的事物,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边走边流边擦,怨天尤人地走了一路,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把她抛弃了。 她肆无忌惮地哭泣着,像个无助的迷路孩子,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走着,直到终于走不动了才在一棵大树靠着坐了下来,却还犹自呜咽着。 突然一阵清越乍扬的笛声随着夜风飘来,一如安抚人心的清淡高远之曲,秦蓁儿情不自禁地让这笛声流入自己耳中,慢慢被其感染,而后仿如心头注入一汪洁净清泠的泉水,一洗心头的阴霾,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啜泣之声亦渐小,直至消失。 浪子心声2 “人活在这世间,难免有许多痛苦,关键是你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遗忘不失为一个好方法!”风无痕清越的声音又远远地飘了来,秦蓁儿一抬头便见皎洁如水的月光下,风无痕白衣翻飞,步步生莲而来。 “你怎么又……”,秦蓁儿皱眉着还未说完,突见一物横空飞来,她本能地一接,却是一坛子酒。 “酒也许不是最好的遗忘工具,但它却可以使你在痛苦无助的时候短暂遗忘,使你醒来时有更多的勇气和智慧去对待!”风无痕含笑款款而语,“这是最好的竹叶青,相信对你口味!” 秦蓁儿却冷着脸将酒坛回掷给他,冷冷道:“这世间什么人的酒都可以喝,唯独你的酒却不能喝!” “好妹子,我若心怀不轨,天打五雷轰死我!”风无痕举手对天发誓道。 秦蓁儿站起身躯,一字一顿道:“不必!”言毕,转身就走! 风无痕却也不阻拦,而是“啪”地拍掉泥封,顿时一股清香酣醇的酒香味四溢出坛。他深深地闻了一下,由衷赞道:“果然好酒,只可惜无人来品,正如千里马无伯乐,要来何用?” 说着,他手一侧斜,那酒坛的在竹叶青,便淋淋沥沥地洒将出来,酒中的芳香随着飘拂的夜风一吹散,四下里都弥漫起来。 秦蓁儿豁然转身,怒道:“你作什么,我不喝也不用这样暴殄天物啊!” “我这酒本为你而买,你不喝,我要来何用!”风无痕说着,眼皮也未眨下,依然在倒,且侧斜幅度越来越甚。 “住手!”秦蓁儿是真正爱酒之人,见有人糟蹋如此价值不菲珍藏极要工序时间的美酒,她实在不能容忍,忍不住叫道。 “我糟踏自己的酒,这好像与你无关吧!”风无痕乜了一眼秦蓁儿漫不经心地道。 见他还不住手,坛中之酒也去了一小半,秦蓁儿大为心疼,终于忍无可忍道:“拿来给我!” 风无痕一声轻笑,他早已摸准了秦蓁儿的脾气。 秦蓁儿接过酒便好一阵鲸吞牛饮,她早已没细品美酒的心态了。 死妮子,喝起酒来真不要命,风无痕眯着眼含笑看着她,席地而坐,又拿起短笛,润了润,又开始吹奏起来。 笛声慨慷高亢,激越飞扬,令人热血沸腾,血脉偾张,好一首劝酒曲! 秦蓁儿深受其感染,完全沉醉于豪气冲天的乐声中,暂忘了一切烦恼杂事,鲸吞牛饮,只觉心头无比畅快淋漓。 一曲终毕,一坛终了,秦蓁儿将空坛一丢,“嗤”地亦席地而坐,一动不动,半天无声息。 风无痕眨着眼睛,凑近身躯,盯着秦蓁儿的脸看,见这小妮子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无半点醉意,不禁心内发憷,好家伙,那是好大一坛酒啊! “你盯着我看作什么?哼,我知道,你是想灌醉我,好欺负我是不是?嘿嘿,我偏不醉,偏不醉!”秦蓁儿瞪着如铜铃大的双眸,气息咻咻冲着风无痕道。 风无痕叹了口气,道:“妹子,我觉得你有时候把我看得太坏了,我若真要对你不轨,这酒中我早下了药了!” “呃”,秦蓁儿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胸脯,然后冷笑道:“你什么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以为长得俊美又多金,能虏得很多庸俗女人的芳心,便整日价寻花问柳,渔色猎艳,我告诉你,我秦蓁儿绝不吃你这一套!” “妹子,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唉,真是伤心!”风无痕有些淡然的哀伤,但随即展颜道,“也许我从前是如此浑噩,但如今我却很是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是一个与我终生相伴朝起看晨花,晚来观夕阳的女子,而这个女子,我忽然觉得应该是你!”他忽然收起了往日轻薄的笑,盯着秦蓁儿的眼中的奇异流光耀人双目。 “嗤”,秦蓁儿却不屑地冷哂起来,她怎会相信登徒子的话语,这是他们一贯的迷人手段,尽管这番话让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瞬间亦泛起了情感涟漪,于是她立即冷笑道:“你这话不只一次跟别的女孩说过吧,哼,恶心!” “你……”,一番柔情竟被她冷若冰霜的言语化为冰凌的齑粉,风无痕真个是猝手不及,一向满满的自信瞬间被无情击碎,使他的心痛楚之余不由得有些愤恨怨艾道,“妹子,我如此人物尚配不上你吗,难不成你真想嫁你那榆木疙瘩不解风情的表哥?” 一提到表哥,秦蓁儿的脸色骤变,猛然起身,大叫道:“我不许你贬斥我的表哥,不……”,陡觉一阵酒意上涌,头一晕,脚不禁踉跄起来,一大坛酒,且吃得如此急,要无半点酒意真成神仙了。 “小心,你不要如此激动,来,坐下!”风无痕起身要扶,秦蓁儿猛然推开他,厉声道:“别碰我!我告诉你,我表哥是个大好人,我,我不许你说坏他!” “呵呵,好人?即是好人那你为何要逃婚呢?”风无痕冷笑道。 “因为,因为,我不喜欢他!”秦蓁儿只觉得头晕陶陶,胃气一阵阵涌上来,急忙又坐了下来,昏昏而道,也没注意自己说了句大实话。 “这么说,你是想嫁你喜欢的人了?”风无痕双眸中星光乍现。 “当然,这是每个女孩子的梦!”秦蓁儿支着脑袋随后答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嫁陆子璈去!”风无痕忽然直直地盯着她的脸,捕捉她脸上每一个醉酒的变化,口中却一针见血地骤然道。 秦蓁儿猝然心惊,转而大怒道:“你既然知道我的事,应该就知道原因,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风无痕冷笑道。 “你知道!”秦蓁儿跳起来,但由于脚下虚浮,头晕身软,重又跌坐于地。 “我不知道,我想让你告诉我!”风无痕毫不留情地步步紧逼,秦蓁儿认识他到现在,从来见他是温柔如水,笑若灿莲的,今晚却见他一改作风,竟如此残忍地逼迫于她。 于是她嘶声大叫:“我不说!” “妹子,你变了,变得萎萎缩缩,瞻前顾后,逃避软弱,从前的那个意气奋发,热血满腔,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哪里去了,感情真是一把能杀人的刀!”风无痕叹道。 “好,我说!”被她逼得无法,秦蓁儿咬牙什么也不顾忌了,嘶声道,“他有婚约,他要娶慕容家的小姐,这个结果永难改变,你满意了吧!”她眼里闪着泪光,凶狠异常地道出了原因,本不愿揭开的伤口又被人捅了一刀,她痛彻心脾。 “好,你既然知道这个结果永难改变,那你就该认命,就该就此死心罢手,就该将目光转移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身上去!”风无痕冷然的语气依然不改。 “我不是随便之人,可把感情当作礼物说给就给,说收回就收回!”秦怒道。 “嘿嘿,不是随便之人,那我问你,叶一舟怎么回事,冷无伤又怎么回事?”风无痕的眼睛灼灼闪着火苗,哂声道。 “你,你……你污蔑我!”秦蓁儿百口莫辩,气得眼泪下来了。 “诬蔑,?妹子,你说得严重了,不过,有我这种想法的人可大有人在呢!”风无痕淡然而道。 “住口!不要再说了,不要!”秦蓁儿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叫道,她心里本就痛楚难当,现在风无痕竟然还如此诋毁她,实在让她羞愤无比,霍然抬头,双眸如刃直盯向他,一字一顿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诋毁我,为什么?” 见她满面是泪,一副我见犹怜之态,风无痕心里一怵,不禁软了下来,单膝支地,轻轻地取下她捂耳的双手,然后抚上她的双肩,眼神温柔如三月旖旎的春光,柔如水的声音从他的嗓中如溪流般静静流淌而出,“好妹子,你这块宝是我发现的,应该属于我,我绝不容许有人觊觎你,也绝不忍心再看着你在情感深渊里痛苦辗转,妹子,好妹子,请你跳出这深渊来到我的身边好吗,我能给你所有男人都给不了的幸福,我……” “嘿嘿……”,秦蓁儿突然间说乩湫ζ鹄矗Φ梅缥藓坌闹枞患涮似鹄矗木溃骸澳悖阈κ裁矗俊?br /> 秦蓁儿一把推开他的手,森冷的眸子傲然而道:“我笑你自己在痴人说梦!” “妹子,你听我说,唯一能解决你的现在的痛苦根源,就是拥有一个百倍怜惜呵护你的男人,而我就是你的不二人选,请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跟我走好吗?”风无痕从又抚上她的脸颊,柔声相劝。 秦蓁儿将脸狠狠别过去,躲开他的手,冷冷道:“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风无痕,你其实跟冷无伤的本质是相同的,都是想独自占有我,让我成为你们征服女人里最具挑战性最能显示你们征服本事的辉煌,只不过,你们的方式不一样,他是粗暴,你是温柔!听着不管是粗暴还是温柔,我都不会屈服的!”她的脸如大理石般光洁而坚定,在月光下焕发着凛然不可犯、拒人于千里的决绝与无情。 “妹子,你别忘了,温柔最大的优点是耐心,我有足够的耐心来溶化你这块坚冰!”风无痕咬着牙毫不示弱地亦坚定地道,越难得到的女人他越想得到,越难攀的高峰他越是想攀! “那我们走着瞧!”秦蓁儿冷冷道了一句,挣扎起身要离去,与这样的男人再呆下去,是个危险。 谁知风无痕却抢先抓住了她的胳膊,只听他一字一顿道:“你既然与我打赌了,那你就必须给我机会,所以你不能走!” “我偏要走,你待怎样?”秦蓁儿怒道。 “那我只好化温柔为粗暴了!”风无痕俯身在她耳边冷哂道。 “你,你敢……”,秦蓁儿开始挣扎,同时色厉内荏道。 “妹子,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无处可去,只有跟我走!不过你放心,我既然与你打赌,就绝不会用强迫手段侵犯你的!”风无痕道。 “我不会跟你走的!”秦断然拒绝。 “不,你一定要跟我走,我决不会再将你放任在这个江湖上,这个大圈内太危险了,要觊觎你的男人太多,我有责任保护你!”风无痕毫不松口。 “无耻!你自己就是觊觎我的男人,你……”,秦大怒正待喝骂,谁知,身子忽然一下腾空,风无痕已然将她抱了起来,“你……,别碰我,你放……”,秦蓁儿大惊正待挣扎,突觉一阵睡意涌来,眼前一黑,便如败蝶般倒在了风无痕的臂弯中。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便只有我,我要让你永远快乐无忧,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看着她犹自带泪熟睡的娇美脸庞,俯首轻吻着她光洁的额头,信誓旦旦地呢喃着一字一顿道。 撞破秘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冷无伤一脸狂暴的气息骤然欺近柳飞絮,不顾她的伤势,一把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那,那个丫头实在狡诈至极,竟,竟趁我不备伤了我逃走了!”柳飞絮心头巨颤,但口中仍死死咬定。 “嘿嘿,她只不过会几招山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伤得了你,定然是你放了她!”冷无伤说着猛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我受了如此重的伤,你……”,柳飞絮挣扎着辩解道。 “嘿嘿,焉知不是苦肉计!”冷无伤冷笑一声,猛然甩开了她,转身便走! “你,你去哪里?”柳飞絮急道。 “你不用知道!”冷无伤冷哼道。 “我知道你要去找那个贱人,可你也得有点良心好不好,我受了伤了呀,你……”,柳飞絮绝望道。 “住口!”冷无伤骤然转身,暴怒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对她好,我便也对你好,你若对她不好,休怪我无一点情义!如今,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想指望什么,你自生自灭去吧!”一翻无情残忍的话使柳飞絮顿然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她骤然嘿嘿冷笑几声,恶毒而诡谲地道:“冷无伤,你这样对我,天也不会容你,你这辈子休想得到她,休想!” 冷无伤傲然一阵冷笑,道;“天下绝没有我冷无伤得不到的女人,柳飞絮,我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们之间结束了,再没有任何瓜葛,这个百草园我决不会再踏入第二步!”言毕,一脸冰冷绝然而去。 “冷无伤,你如此对我,你会后悔的,你早晚会来找我的,早晚!”听着柳飞絮在身后嘶声大叫,冷无伤置若罔闻,大踏步而去。 他将秦蓁儿交付于这样一个满肚鬼计的妒嫉得要发疯的女人,还幻想享齐人之福,他真是蠢到家了。 红日西坠,霞色尽染天地,倦鸟、暮鸦披霞而归,鸣噪欢畅喧嚣。 秦蓁儿初醒过来便看着这令人忘尘的暮景,顿羡这自由无忧的鸟儿,莫名的忧伤淡绕心头。 “姑娘,您醒啦,小婢等服侍姑娘梳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蓁儿回转头见是两个青衣小婢,托着梳洗的脸盆毛巾与妆盒。 “这是什么地方?”见有人来了,秦蓁儿急忙打听。 “小婢不知,小婢是前天才被主人买了来服侍姑娘的!”小婢女诺诺地道。 “那风无痕在哪里?”秦蓁儿又问道。 两个小婢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稍伶俐点的道:“姑娘可的可是主人?” “也算是吧!” “小婢不知,主人将姑娘带回,只是吩咐我们好生服侍姑娘,就离开了!” 唉,两根木头,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秦蓁儿不耐烦地一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但二人似乎犹犹豫豫地不肯走,自己分内的事情未作好,主人回来肯定会责骂。 秦蓁儿只好板着脸赶了她们出去。 关上房门,秦蓁儿心急如焚,自己已入樊笼,得赶紧逃出去才是。前门不能走,丫头守在门外,看来只能走窗 名剑美人殇 第 21 部分阅读 户了。 轻巧地跃出窗户,四下打量,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花园。 但见这花园山川天成,林麓清幽,奇花异草,遍地馥郁。而亭台楼阁,小溪飞泉更是恰到好处的点缀其中,一如乌发如云的美女头上的撩人风姿的奇饰,实在令人如入仙境。 秦蓁儿要不是急于逃走,非得玩上一圈不可。 一路提足小跑,目标是围墙,翻围墙逃走一向是她的强项。 谁知兜过花草,绕过假山,跑过一处处的亭台楼阁,累得她气喘吁吁,却未挨到围墙边,反而转到了一所精舍面前。 她无奈地在一块假山石上坐了下来,心想这么盲目估计天黑也出不去,得想个办法才行。 就在此时,一阵凉风吹来,令她凉爽之余,突然听到了半句零星细语,虽听不清是什么内容,但其中四个字却让她心里一动,那四个字就是:白玉观音。 强烈的好奇心牵动着她的身子蹑手蹑脚地来至精舍门口,耳朵凑上去细听起来。 “我早跟你说过,叶一舟此人狡诈至极,而且你也尝过他的苦头,怎么又被他骗了,拿了个假货回来还沾沾自喜,真难为你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是怎么混出名的!我好容易想出这个计谋迫他交出这白玉观音,现在一计失败全盘皆输,叶一舟定然要脱手这烫手山芋,白玉观音离了他手,我们就很难再得到了!” 是风无痕的声音,怒气冲冲好像正训斥什么人,而从天口中提到叶一舟的名字秦蓁儿都有种心惊肉跳之感,暗忖:叶一舟这死猪头没事偷什么白玉观音啊,偷了也赶紧出手啊,看吧,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现在真是在找个虱子放在头里挠啊! “你自己向大哥去交待吧,我已经尽了力了,我不管了!”风无痕继续怒道。 一个中年男人开了口,“二公子,您训斥得对,我真是该死,我这就向大公子去请罪去,但您可不能不管这事,叶一舟肯定要把白玉观音送回陆家,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才行!” 听到此间的秦蓁儿全然明白了,万没料到她一向视之为纨绔子弟浮头浪子只知追女孩子的风无痕,竟然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头儿,他为了得到白玉观音已向叶一舟下手,所幸未有结果,现在居然要向陆家下手,这真是一个恶魔,怪不得他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原来如此。 秦蓁儿脸色发白,心儿狂跳不已,她无意间听到了可以灭口的秘密,怎么让她紧张害怕。但她清楚地知道她现在必须离开这里,要将这消息尽快通知陆大哥,让陆家有所准备。 于是她摒住呼吸,慢慢向后退,向后退,哪知她退得太过,一下子退到了花坛上,慌乱中啪一声踩断了一根花枝。 “谁?谁在外面?”随着一声喝,电光火石间,一条黑影凌空而来,起手骤然抓住了她的肩头,如老鹰叼小鸡般一下子将她提溜进了屋。 真情表白 “龙天,放开她!”屋里的风无痕见是秦蓁儿,忙命令放人。 龙天放开了他,于是他与秦蓁儿彼此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双双吃了一惊。 秦蓁儿认得这人就是那晚逼迫叶一舟交出白玉观音的高个大汉,而龙天衣认出了她就是风无痕一直在找的秦蓁儿! “二公子,这小丫头真被你找着了,这可是件大好事,我们可以以她作人质,向陆……”龙天突然住了口,因为他看见风无痕正暗示他勿言的眼神。 “你下去吧!待我理清了事情头绪再找你前来商量!”风无痕吩咐道。 “是!”龙天下去了,临走时又瞥了秦蓁儿一眼,秦蓁儿立即觉着他眼里有一种诡谲的东西在,不禁心跳了跳。 “你睡得好吗?”风无痕含笑着面如春风般柔声问道,对她铁青的脸色视若未睹。 “你到底是谁?”秦蓁儿狠盯着风无痕,一字一顿嘎声道。 “妹子,你不要管我是什么身份好吗?在你面前我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一个爱你的男人——风无痕!”风无痕柔声说着话,伸手温柔而细心地抚平秦蓁儿起床未梳理显得有些凌乱的青丝,同时宠溺地笑道,“你怎么起床也不知道梳下头,像个小孩子一样!” 秦蓁儿却如被蛇蝎蜇了一下,猛然跳了开去,嘶声道:“别碰我,你这个恶魔!” 风无痕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含笑道:“你饿了吗,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伸手要来拉秦蓁儿。 秦蓁儿又退后一步,咬着牙厉声道:“好,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我决不允许你做对叶一舟,对陆家不利的事情!” “妹子”,风无痕深深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我是身不由主,非得如此做的,请你原谅我,但其他什么事情但凡你开口,我都能答应你!” “那好,你放我走!”秦蓁儿道。 “我可以给你自由,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嫁给我!”风无痕双目灼灼,直直盯着秦蓁儿一字一顿道。 “办不到!”秦蓁儿断然拒绝。 “那我不能放你走。何况我知道你要走也是急着想去陆子璈那通风报信!”风无痕变脸道。 “我恨你,风无痕!”秦蓁儿嘶声叫道。 “我放了你,你就爱我了吗?”风无痕反问道。 秦蓁儿一怔,说不出话来。 “妹子,你好好听我说几句肺腑之言好吗?”风无痕忽然恳求道。 秦蓁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妹子,女人这辈子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一个爱你的丈夫,一个温暖的家庭,几个乖巧的儿女,而不是去参与本该是男人所做的事情!而这些幸福你只要等一下头,你就可以唾手可得。也许从前我是对你有渔色之心,但随着与你步步的接触深入地了解,我忽然发现我无可救药的一步步陷入了对你个性魅力的迷乱中,甚至萌生要与你长相厮守的冲动,不,不是冲动,是这些日子来沉淀我胸的感情积淀!我从来没对那个女人有如此奇异的感觉,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妹子,相信我,我不是把你当作玩物,也不是把你当作征服欲望的攀高石,我真心诚意地只想做你的丈夫,一个怜惜你呵护你让你幸福一辈子的只属于你的男人,妹子!” 风无痕温情款款、柔肠百结,说到情深之处,竟浑身轻颤,如迷雾般的朦胧,如柔水般的缱绻,如初阳的温煦的目光脉脉地投注在秦蓁儿的脸上,专注得让人心颤,痴迷得让人意夺。 未解人事的秦蓁儿哪见过一个男人如此要人命的真情剖白,爱谁不渴望,谁不想拥有,何况是这些天来单方面付出却得不到回报而痛苦的秦蓁儿,她忽然听到自己的心轰然崩塌的声音,那是这个男人点中了她心里面最想要的东西时得到的心灵共鸣,霎时间泪浪汹涌而来,她突然有一种想依靠着某样高大物体而痛哭的心时,风无痕的手已不着痕迹地抚上了她的腰,在她意识还在迷乱之际,顺势将她搂进了怀中,将她的头轻轻搁在自己宽阔而温暖的胸口。 秦蓁儿的头刚一靠上去,泪水便决堤而下,霎时便哭得气吞声咽,断人愁肠。 风无痕很顺然地亲吻着她的秀发,呢喃着不停地安慰的话语,一如知冷知热、温柔体贴的如意郎君。 谁知迷离的嘴唇刚碰触到秦蓁儿的嘴唇时,怀中人儿如电击般一怵,于是身子就被毫不留情地重重推开,同时脸上挨了记重重的一个耳光。 然后就听秦蓁儿如疯了般地大吼道:“魔鬼,你是魔鬼,我怎么会受你迷惑,我怎么可以让你碰我,我真是该死,我真是该死!”喉完,她如旋风般跑了出去。 她竟又在被恶魔言语和动作下迷失了自己,那一晚她所受的耻辱如今仍历历在目,她怎么就忘了呢?她恨死自己了,怎么能感动于要加害陆子璈还说是身不由己的男人,怎么可以魅惑于这个准备将自己如金丝雀关在笼中逼迫自己就范的恶毒男人? 苍天为何待她如此不公,有爱却爱不得,有家却回不得,想躲却无处可躲,每个男人都瞪着血红的眼珠恶狠狠地觊觎她,千方百计想占有她,而她心爱的男人却无法保护他! “陆大哥!”她阴哑地大叫一声,痛哭失声,掩面提足狂奔,慌不择路,竟跑至了一人工湖边。 湖水澄清,莲花吐放,红鲤戏水,很是一派热闹景象,但这无疑是刺痛了伤心人的眼睛,秦蓁儿魂不付身,失魂落魄至极忽然听见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叫:跳下去,跳下去!这声音越迫越急,终于仿佛感到身后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她猛地跳了下去。 身中奇毒 “秦蓁儿,你疯了不成!”在后追赶的风无痕大吃一惊,飞身跃来要抓她,却已来不及了,只听扑通一声,秦蓁儿跃到了水中。 来不及细想,亦跟着跳下去,一把抓住沉浮的秦蓁儿,嘶声大叫,“你为什么要去死,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脆弱,你从前的坚强、乐观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秦蓁儿拼命挣扎,疯了般叫道,“这世界如猛兽般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我吞噬,我无处遁逃,无处遁逃!” “秦蓁儿,你怎么能将我的爱当作是伤害和占有你呢,这对我太不公平了,你有权力去爱别人,别人难道就没权利来爱你吗?你给我上来,上来!”风无痕狠狠地大声叱责着,夹住她奋力地拖向岸边。 “放开我,放开我,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的人,恨这世界所有的一切,啊!”她说亟凶牛腿患涫ダ碇前愣宰欧缥藓塾炙河忠В缀莸厝缫恢皇苌说囊笆蓿缥藓鄣牧成希弊由希直凵希砩希偈弊ズ劾劾邸?br /> 风无痕招架不住了,忍无可忍,终于出指如风点了她的睡|穴,秦蓁儿这才如死了般倒在了他的怀中。 闻讯赶来的侍女下属个个吓呆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岸边。 龙天亦闻讯赶来,见风无痕满身是伤,衣服透湿,而怀中的秦蓁儿更是披头散发,面色苍白,满身泥污,如同死了一般,不禁急切问道:“二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你立即叫王大夫过来给她诊脉!我怀疑她身体里有奇怪的东西在作祟!”风无痕面色凝重地吩咐道。 “果不出公子所料,这位姑娘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一旦情绪激动之时,这毒就会发作,发作的表象就是如同得了失心疯一样,完全失去理智,无法控制!”王大夫捋着胡子,面色沉重地道着。 “这是什么毒,能治好吗?”风无痕蹙着眉,满面担心之色急急问道。 王大夫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我从没见过此毒,更无从配药医治!” “难道连你这么医术高明的大夫都治不了吗?”风无痕嘎声道。 王大夫惭愧道:“在下医术修炼还没到家,让公子见笑了!” “若得不到医治长期下去会怎么样?”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嗯,据在下估测,可能会精神错乱,神志不清,成一个,一个傻子!”王大夫偷看着风无痕的脸色有些畏缩着说出了最后一个字。“ “你说什么?”风无痕的脸色骤然大变,瞬间五官扭曲,狰狞可怕、阴鸷暴怒至极,抬脚一脚踹倒面前的一张桌子,桌子上笔墨纸砚,茶碗古董,顿时哗啦啦倒下,狼藉一地。 “是什么人竟敢对她下如此狠的毒手,龙天,你听着,我给你七天时间,一面寻找制毒良方,一面给我调查真凶,若哪一样你做到了我必重重赏你,若一样未做到……”他说着眯起了双眸,冷冷的寒光森冷如刃,一字一顿吐出最后几个字,“我定杀不饶!” 龙天面色瞬间一凛,自从他来到风无痕身边听候差遣还从没见过他因为什么而如此大怒过,如今竟为了一个别人的女人,最终要成为牺牲品的女人动如此大的怒。 心中冒起了丝丝凉意,他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急忙抱拳领命而去。 严刑拷打 “报告冷大哥,有一个自称是叶一舟的人要见你!” 属下的一声来报惊醒了对灯沉思的冷无伤。 “叶一舟?放他进来见我!”冷无伤意外至极,冷然吩咐道。 不一会儿,果见叶一舟施施然而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自己送上门来了!”冷无伤森冷着道。 “我此番来是想跟你做桩买卖的!”叶一舟冷哂道。 “买卖,什么买卖?”冷无伤双眉一挑,颇有些意外道。 “江山与美人的买卖!”叶一舟笑了笑道。 “江山?美人?”冷无伤咀嚼着这两个名词,忽然抬头双眸精光一闪,冷然道:“你可是想拿白玉观音换秦蓁儿!”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少费很多口舌,不错,我此来正是此意!”叶一舟道。 “嘿嘿……”,冷无伤骤然间冷笑起来,目光如电,倏然射向叶一舟,一字一顿道,“你羊入虎口了还想提条件,做梦!” “你若想严刑逼供,呵呵,冷无伤,你还没这个本事!”叶一舟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傲然答道。 “哦,是吗,那咱们就此试试怎样?”一挥手,立即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猛扑上来,一下子将叶一舟摁倒在地。 “快说出白玉观音在哪,免得冷某毁了你这玉树临风的身子!”冷无伤杀机顿现,冷冰冰甩出最后一句话。 “咳,咳,我叶一舟可不是吓大的,冷无伤,你有什么折磨人的伎俩尽管往我身上招呼好了!”叶一舟毫不示弱地回答道,他此番来早就本着拼却这性命不要的,区区毒刑,他怕什么。 “好,嘴巴够硬,但不知一会儿毒刑施在你身,你还硬不硬得起来,拖入刑房!” 令人发指的毒刑开始了,冷无伤把能想得倒的毒刑都一一施展在了叶一舟的身上,但令人吃惊的是叶一舟就如铁打的一般,承受着一次又一次惨绝人寰的折磨,却依然只字未开。 天快亮的时候,施行的大汉人疲力乏,而叶一舟更是奄奄一息已昏死过去多时,一切还是一无所获。 冷无伤终于挥了挥手,让打手们退了刑房,自已一人身心疲惫地躺倒在竹塌上。 他找了秦蓁儿三天了,谁知秦蓁儿便如人间蒸发一样,毫无半点踪迹了,而这白玉观音却应叶一舟的拒招也丝毫无头绪,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人生的失败。 突然他一下子坐起身来,低喝一声,“来人!” 守在外面的属下立即进来,恭敬地垂手道:“冷大哥!” “把他弄醒!” “是!”大汉立即端来一桶冷水,哗一声,将叶一舟从头到脚淋个透湿。 如同在地狱里游历一番又还阳一般,叶一舟死去了又活过来了。 痛,四肢百骸,锥心刺骨,彻心彻脾的痛,如蚀骨之蛆般狠狠紧噬着叶一舟的身体里的每一根纤维,终于一声痛楚的呻吟声忍不住从叶一舟口中溢出,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给他松绑!” 属下有些迟疑地看了冷无伤一眼,却不敢说什么,依言松了叶一舟的绑。 叶一舟立刻支撑不住,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但他却依然努力地挣扎着,扶着柱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傲骨铮铮地朝冷无伤微笑着。 到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冷无伤暗中叹了口气,他不得不佩服叶一舟还真是条汉子。 “我要放了你!”冷无伤语出惊人。 “我,我不……会走的,除非你……你放了蓁儿!”叶一舟虽感意外,却根本不领情,清冷着声音一字一歇吃力而艰难地吐字。 “秦蓁儿不在我这,她三天前就逃走了!”冷无伤冷漠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的无奈。 “你撒谎!”叶一舟霍然抬头,眼里尽是怀疑的神色。 “叶一舟,我不是爱美人不要江山之人,我无法撬开你的嘴,自然只好同意你的交易,何况人给了你,过一段日子我还可夺回,但宝物到了手却飞不掉了,这样的对我冷无伤来说何乐不为!但遗憾的是她的确不在我手上,我无法同你交易,所以要想得到东西我不得不严刑拷打你!” 冷无伤分析得很有道理很透彻,叶一舟没有理由不信他,他迟疑着问道:“既如此……你为何要……放我?” “我敬你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先前我真是对你低看了!”冷无伤喟然道。 “嘿嘿”,叶一舟满嘴血水嘲讽般得冷笑起来,道:“你是怕打死了我永远不知道白玉观音的下落了吧!” “随你如何想,反正,你现在自由了,来人,将叶公子送出飞鹰堡!” 立即有两大汉上前要挟叶一舟走,叶一舟傲然一挺腰杆,冷僻道:“不用,我自己走!”说完,挺直胸板,步履虽然蹒跚,却丝毫不乱,艰难地一步步挪向刑房门外。 “冷大哥,您,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白玉观音现今世上恐怕只有他知道,我们这样放了他非但得不了宝物,还有可能让别人抢了先呀!” 看着叶一舟走后,冷无伤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冷无伤冷冷乜了他一眼道:“此人骨头比我想象的还要硬,即使把他折磨死也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出一点口讯的,那还不如把钓鱼竿上的线抛得远一些,躲在一边耐心等待,鱼儿放松了戒心,自然就上钩了!“言毕,未等他明白过来,冷无伤起身大踏步离开了。 叶一舟艰难地走出天鹰堡时,所有的傲骨和力量一下子消逝,整个身子扑通一声直摔了下去,再次不醒人事。 婚期将近 清晨。 晨光正媚。 陆子璈虚弱地抬头以手遮眼迎向那刺人的金色光芒,于是那一束束骄人的阳光透过他的眼睛便直直地投射到了心里,忽然觉得心里竟意外地有了些许暖意,原来活着毕竟还是美好的。 他的面色虽然还是惨白无生气,身子还是虚弱无力,走一段路就会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但精神却明显大好了,有了活下去的信念,还有好大夫的治疗调理,这千创百孔的身子再次挺过了鬼门关。 “二哥,您今天的气色不错!”一声亲切的问候从身后传来,陆子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三弟来了。 于是他回头果见陆子仪迈着缓慢地步子向他走来。 “你的伤也大好了!”陆子璈道。 “差不多了!”陆子仪笑笑道,“我的身子虽不是铁打的,但也没这么娇气!” “三弟,谢谢你!”陆子璈看着陆子仪灿烂的笑容忽然诚挚地道。 “谢我什么?”陆子仪一怔道。 “谢谢你豁出性命保护蓁儿!” “二哥!”陆子仪神色立即黯然道,“其实你应该恨我,是我匿了那封信,是我学艺不精未能救得秦姑娘,是我……” “不要说了,三弟,一切你都是为我好,我,我怎么会怪你恨你呢!”陆子璈亦骤然抓住了陆子仪的手,惨然道。 “二哥!”陆子仪泪光点点,“我知道你心里痛苦,可我心里也不好受。你被关的那几天,我每夜每夜做着恶梦,梦见你跟大哥一样无情地离我而去了,每次醒来我都汗湿重衣,那种恐惧感就像毒蛇样深深地啃噬着我的心,二哥,我,我想跟父亲说去,让我,让我来担负起这门婚事吧!”陆子仪说道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傻三弟,与慕容家联姻历来是长幼为序的,何况父亲已为我下了聘,别说父亲不肯,即使父亲肯慕容家也会感到侮辱而破坏两家关系的!”陆子璈苦笑道。 “可是,二哥你……” “我认命了!”陆子璈的声音幽远而清冷,透着无限的哀怨与忧愁,“我是陆家生养,亦为陆家而活,我的宿命就是为陆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现在我心如死灰,唯一的希望就是蓁儿能脱险,除此以外我再无他求了!” “二哥!”陆子仪哀唤一声,哽咽无语,他已经拿不出什么话来安慰面前这个心灵上满目疮痍的亲人了,他知道从此以后那个意气奋发,气质如华,一笑变能照亮别人心灵里最黑暗角落的少年将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心如枯槁一心任如刀的岁月磨割掉他最后一滴血的行尸走肉。 “二哥,三哥,你们在这啊!”一个清亮的声音飘了过来,二人回头就见妹妹陆子青面带焦急之色,气喘吁吁地跑来。 “四妹,出了什么事?”陆子仪急忙问道。 “叶一舟来了……” “什么,他来了!”陆子璈脸色大放光彩,立即急切问道,“他在哪里?” “在大厅,二哥,我跟你说,他……他……”陆子青正待说下文,就见人影一闪,陆子璈如风般飘飞出去了。 “叶一舟怎么了?”陆子仪看出妹妹话里有下文急忙问道。 “他浑身是伤,是被家丁抬进来的,半死不活,好吓人呢!” “他受了伤?看来事情不妙,我得去看看!”陆子仪说着急急赶向大厅。 “叶兄,你,你这是怎么了?”见叶一舟浑身血污,面容惨白憔悴,气息奄然倒靠在椅子上,陆子璈大惊失色。 叶一舟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呻吟道:“一点皮肉小伤,死不了人的!” “是谁下的毒手,是不是冷无伤?”陆子璈义愤填膺道。 “咳,咳”,叶一舟痛苦地咳嗽几声道,“不是他是谁……不过这伤……还真不是白挨的,我……我不望重托给你……带来好消息了!”当下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并补充道,“我想秦丫头可能回家了,上次……上次她就说……要回家来着!” 陆子璈听完心潮澎湃,热泪盈眶,激动地一把拉住叶一舟的手待要开口,叶一舟忙一摆手,温婉地笑道,“别,你千万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感激之言,我会……掉一地的……鸡皮疙瘩的!” 陆子璈嘴角露出这许久以后未曾有过的由衷地笑意,也不再说什么,急忙叫家人去请二叔为叶一舟治伤。 “猴哥,我饿,你给俺们去弄点吃的好吗,求你了猴哥!” “你这呆子,刚吃饱不久,又嚷着饿,不去,不去!” “哎哟,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猪食量大,刚那一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呸,你这呆子,刚午膳就你吃的最多,现在你还有脸来求俺!去,牵马喂草去!” 华灯初上,风无痕在一幅巨大屏风后面操弄着皮影戏《西游记》,极力地逗弄着坐在屏风前的秦蓁儿。 偷眼见她木木地冷冷地毫无表情的脸,不由得叹了口气,放下皮影,从屏风后走出,蹲在秦蓁儿面前,黯然道:“好妹子,我求你别再这样了好不好,要知道你从前是多么活泼可爱动人,那妩媚娇憨的笑总让我怦然心动,可现在的你,却如一段枯木,了无生气的枯木,我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你真的想让我开心吗?”秦蓁儿冷冷道。 “那个当然呀!” “想让我开心很简单,那就是你放了我!”秦蓁儿眸光如冷月般清冷,一字一顿道。 风无痕叹了口气,惨然道:“我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妹子,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再度堕入痛苦深渊,我要拯救你,拯救你,你明白我的心吗?” “可我也不是金丝雀儿,任你关在金子打成的笼子里我难道就开心了吗?”秦蓁儿说着,神色冷峻地站起身子,往外就走。 “妹子,妹子!”风无痕绝望着叫着,但丝毫止步不了秦蓁儿离去的脚步。 痛楚开始啃噬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块血肉,每一块组织,每一根纤维,“妹子,你的心真是铁做的吗?”伏案痛苦地辗转着,风无痕凄楚地呓语着。 八月初八,宜嫁娶,黄道吉日。 八月初七。 陆家。 陆子璈的卧房。 一身簇新的大红新郎官的喜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两个托盘里,两个小丫头恭恭敬敬地托着来到陆子璈的卧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 “二公子”,其中一个红衣小婢朝陆子璈施礼道,“老爷吩咐您试试新衣,有什么不合适的告诉小婢,让小婢拿去让裁缝改!” 触目惊心的红,骤然间无情地刺痛了陆子璈的眼睛,看着这身平常人为之幸福激动的喜庆吉服,陆子璈的心顿然莫名地抽痛。 他嘎声道:“怎么这么早就拿来试穿了,婚期不是还有好几天了吗?” 那小婢掩口笑了,道:“二公子,明天就是婚期了,你怎么糊涂了?” “什么,明天!?”陆子璈猝然心惊,仿佛当头一棒,他骤然间痴了,傻了。 “二公子,让小婢服侍您试衣吧!” “不,不用!”陆子璈痴呆着缓缓摇了摇头,无力地倒靠在椅子上,疲倦地道,“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 “是。”二人退下。 陆子璈又抬头看向托盘中的喜服,不禁泪湿眼眶,于是衣服便逐渐模糊放大,迷乱中他突觉仿佛是一滩猩红的鲜血向他漫延过来,爬满了他满身满脸。他骤然心惊,“嗬”一声本能地跳起来。 发颤的身子,发颤的手抚上了衣料相当考究,做工十分精细的喜服,陆子璈只觉神思恍惚地如在梦魇之中。 “你真的认命了吗?真的愿意接受这场只是权势互利的婚姻,去娶一个素未谋面,只是婚姻交易品的女人,然后与她生儿育女白头一生吗?”一个冷峻的声音蓦地传来,陆子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叶一舟。 于是他缩回手,回头朝他颓唐而温婉地笑了笑道:“你不要再用这种言语来激我了,它改变不了结果,只会刺痛我的心!” 叶一舟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替你不公!” “这世间现在对我来说无所谓不公无所谓不平了,因为我的心死了,一切世事已对我毫无意义了!”陆子璈淡淡而言,语气中毫无半点情感。 叶一舟吃惊地望着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甘愿接受命运屈服于命运的陆子璈,忽然觉得分外的陌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袭上了他的心头,哀莫大于心死,眼前这个少年他虽还活着,但他的心他的灵魂早已死了,一具枯槁的行尸走肉而已。 “陆兄,你变得让我感觉到害怕!”叶一舟道。 “是吗?”陆子璈淡淡地道。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是痛心!”叶一舟黯然道。 “叶一舟,请你带给蓁儿幸福,拜托了!”陆子璈忽然直直盯着叶一舟一字一顿道。 “我,我答应你!”瞬间苦涩的狂潮淹没叶一舟的心船,但他却强笑着回答道。 陆子璈笑了,笑如阳春白雪上落日的余晖,叶一舟不忍心再看,忙别过头去,放大声音道:“我要向你辞行了!” “为什么?你明天不留下来喝杯酒吗?”陆子璈道。 “对不起,这苦酒我喝不下,何况我不是圣人,我怕那天我会流眼泪的!”叶一舟勉强笑道。 “也好,咱们后会不期了!”陆子璈依然淡淡地笑着。 后会无期?是,应该是后会无期了!叶一舟强忍着快流出的泪,尽量装着潇洒地一抱拳,大声道:“陆兄,珍重!就此别过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打踏步而去,但在跨出门的一瞬间他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而下。 毒入肺腑 秦蓁儿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望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脸,一股怜已之心油然升起,才几个月,活泼娇艳的容颜竟换上了哀怨如弃妇般的面容,她大恸,颤抖着抚摸上自己的脸颊,一滴清泪便从她的手指滑过,滚落在她衣襟。 “妹子,你既知顾镜自怜,亦该懂得你不能再虚耗青春了。”风无痕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埋怨从她身后传了来。 秦蓁儿一惊,急忙拭泪,冷冷地从镜中看着那抹琼树玉立的人影,不说话。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风无痕轻轻走近她柔声道。 “我不感兴趣!”秦蓁儿冷冷道。准又是一些逗她开心的稀罕玩意,看也无意。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风无痕含笑道。 “我不想看!”秦蓁儿直截了当地拒绝。 “这不是我平时觅到的稀罕玩物,它只是一张结婚请柬!” “请柬?谁的结婚请柬?”秦蓁儿霍然转身嘎声问道。 “你看了便知!”风无痕将手中大红帖子递到她手上,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秦蓁儿,开始捕捉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将喜帖接到手中,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鲜红的地大红喜字。这是一张做工很精致很考究的喜帖,四周围还镶着闪亮的金边,用得起这样的喜帖的人家一定是大户人家。 秦蓁儿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起来,嗓中干涩,心口如堵,突然她似乎已猜到什么,面色立即惨白如纸,一下将喜帖扔到一边,站起身,冷冷道:“对不起,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你在害怕什么?”风无痕打个哈哈道。 “我说我累了,我要休息,你出去吧!”秦蓁儿提高声音道。 “好,你要休息,我不打扰,我这就走!”风无痕说着拣起喜帖,却未马上退出去,而是打开漫不经心地念道,“八月初八,乃小儿陆子璈与慕容映雪的婚……” “住口!”秦蓁儿骤然间嘶声大叫起来,凶戾的眼神猛地如匕首般刺入风无痕的心,咬牙启齿地道,“你出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秦蓁儿,你应该学会勇敢面对它,别再对陆子璈再有任何幻想,这个男人他要成婚了,就在明天,他要娶慕容家的小姐,永远不会是你,永远不会是你!”风无痕一字一顿,毫不留情地道出一句又一句冰冷如刃,伤人肠腑,搅人心肺的话语。 “哈哈……”骤然间秦蓁儿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如同野兽哀号的笑声。 风无痕大吃一惊,猛见她双眸血红,五官狰狞可怖,青丝如针骤然间四下张扬,整个人形同鬼魅,瞬间判若两人。 “妹子,你,你怎么了?”风无痕大急,面色大惧。 “哈哈……”,秦蓁儿笑声如苍狼呜嚎,“是,他永远不会娶我,永远也不会跟我在一起,但我也决不会嫁你,风无痕,你这辈子休想得到我!” 风无痕的脸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瞬间变色,秦蓁儿虽处疯狂状态,但她这句话决绝对是出自肺腑。 痛心疾首,风无痕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肩,亦情绪失控嘶声叫道:“秦蓁儿,你没良心!我真心呵护你怜惜你,想让你挣脱情感带给你的痛苦束缚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你为什么总是拿最坏最毒的心去揣度我,拒我于千里之外,这不公平,不公平!” 秦蓁儿拼命挣扎,怎奈风无痕力气之大,根本挣脱不了,于是轰然一声,聚集胸中的能量瞬间爆发,一声思饨校剌瓒籽郎枞灰蚍缥藓鄣氖滞螅肴馊郑恃⒓慈竞斐菅馈?br /> 风无痕却以惊人的毅力承受这一致命的一咬,手指猛然戳向她的腰间,于是秦蓁儿就像一个掏空了的口袋倒在了他的怀中。 “叫王大夫,叫王大夫!”风无痕血红的眼珠厉声地冲着吓呆了的小婢,嘶声尖嚎。 “公子,你明明知道她受不得刺激了,为何还要让她受这么大的打击!咳,这次情绪波动太厉害,加速了毒的运作,毒气已向内脏侵蚀,导致以后她发作的次数会增多,脑子思维也会紊乱,公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王大夫叹了口气说道。 风无痕阴鸷着目光,紧抿着嘴不说话,脸色狰狞地怕人。 王大夫讪讪地有些尴尬地要退出去时,风无痕突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听说你哥哥现在荣升为宫里太医院的管事了!” “呃”,王大夫怔了怔不明所以。 “听着,你现在就动身去宫里,找你的哥哥,请他派几个宫里最好的大夫前来会诊,请的来我重重有赏,请不来,嘿嘿”,风无痕骤然间双眸杀机顿起,森冷的眸光刺痛了王大夫的眼睛,也刺破了他的心,“我杀你全家!” 王大夫只觉脖中一凉,瞬间吓破了胆石,忙不迭地鸡啄米地点头,惶惶恐恐地出了门时,不小心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但他摔得快爬地快,不敢哼痛一声,胆战心惊地一瘸一拐地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上京了。 新婚之夜 八月初八。 姑苏。 陆家。 八月初八对于陆家、慕容家乃至整个武林来说是一个最为特殊最为盛大最为热闹的节日。 一大清早,陆家的来客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声噪如雷。 大厅中张灯结彩,富丽堂皇,一个半人高的镶边喜字金光闪闪,更是显不尽的洋洋喜气。 陆长风是今天是忙得脚不沾地,头都快晕了,但心情却像自己做新 名剑美人殇 第 22 部分阅读 郎一样,从外喜到心里,再从心扩散到外,整个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 自己一直头疼揪心的事终于今天就可以圆满完成了,儿子也算听话,接受了这场婚姻,白玉观音也已找到,而且今天来了那么多有名的江湖人氏,他陆长风怎能不脸上飞金。 黄昏,即将掌灯时分。 “花轿到啦,花轿到啦!”随着一声声长喝,丝竹之乐大奏,礼炮大放,慕容家的花轿由慕容秋带领着已在陆家门前落了轿。 “二哥,慕容家花轿到了,父亲让你马上出去迎新人!” 陆子仪受父命飞奔跑进陆子璈的房间,陡觉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 屋内死气沉沉,毫无声息,黑魆魆的也未掌灯。 练武之人耳目清凉,陆子仪就见二哥陆子璈一人靠窗坐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二哥!”陆子仪嘎声又叫了一下。 “三弟,你来啦!”仿佛如一个世纪过去,陆子璈动了动,低低地哑声叫了陆子仪一声。 “花轿到了,父亲让你去迎新人!”陆子仪低声重复一遍,瞬间失去了在大厅迎客的喜悦。 “是,我知道!”陆子璈低低地应了一声,缓缓地站起身来,刚迈出步时,不由得身子颤怵着晃了两晃。 “二哥,你,你不要紧吧!”陆子仪急忙搀住他,关切道。 陆子璈涩涩地笑了笑道:“坐久了,脚有些麻了。” “难道你就这样坐了一天!”陆子仪难受至极。 “不知怎的,今日人懒懒地什么也不想做。本来应该我也出去招待来客的,可……”陆子璈低低地絮叨道。 “二哥身子刚痊愈,不亦操劳,这也是父亲同意了的!”陆子仪道。 “今天辛苦你了,三弟!”陆子璈总轻轻地一阵咳嗽中低低地吐出这句话。 “二哥,你能不能不用这种语气说话?”陆子仪心中痛道。 英气勃发,何等风采照人的二哥,现在在他眼里竟成了如同行将就木的枯槁颓废的老者。 “别担心,三弟,我会做好一切我该做的事的!”陆子璈握了握陆子仪的手,似是安慰他也似是在鼓励自己,然后绝然地走出了卧室。 从黑暗中一下子走入如同白昼的亮处,陆子璈无法适应,再加上灌耳都是嗡嗡的嘈杂声,于是就觉头昏眼花,神志都有些迷乱了。 急忙静立了会时间,努力平静心绪,才算好些,于是他强作精神,缓步走向大厅。 新郎官毫无疑问是今天的焦点之一。 陆子璈还未入厅,就有小孩子拍着手欢叫道:“新郎官来喽,新郎官来喽!” 于是走进大厅的一瞬间,蓦然地所有一切声音停止了,千万道目光焦距齐刷刷投射在他身上。陆子璈名气太大,大家都想一瞻这姑苏传说中人中之龙的风采。 但这无疑给陆子璈增加负担,顿时他头痛再起,被若芒刺,同时不争气的耳朵又听得众人窃窃私语。 “陆二公子好相貌,人中之龙,流言不虚啊!” “一对璧人,天造地设,羡煞我辈啊!” “陆家与慕容家再度联姻,真是如虎添翼啊!” “听说慕容家的小姐乃武林第一美女,这陆家的二小子可真有福气!” “什么人中之龙,我看是个病歪子,他真有传说中这么厉害吗?” “陆二公子经常受伤,估计这次可能又是重伤刚愈吧!” “那也不养养好再成婚,辜负今晚的良辰可是大罪过哦!”有人开始调侃起来。 “咳,咳……”,陆子璈下意识地轻咳起来,陆长风急忙上前拉起儿子的手,一路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众人让开一条路。 花轿早已停在陆家大门前,送亲的是慕容秋。一见陆子璈来了便笑嘻嘻地道:“好了,我的护送任务完成了,从此以后我的妹妹就交给你啦!”说着拍拍陆子璈的肩膀道,“好好待她,要不然我决不饶你!” 陆子璈轻咳几声,没有言语,俯身伸手进花轿(早有喜娘扶起了轿帘),须臾便有一只柔若无骨,滑如凝脂的手轻轻地放入他的手中。 随着孩子们的欢蹦乱跳叫着“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盛装蒙头的慕容映雪在陆子璈的牵手礼下缓缓出得轿门。 一对新人踏着从大门外一直铺至大厅内的红地毯缓步而行,乐声大作,礼炮鸣响,礼官高声吆喝:“新郎新娘入喜唐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交拜之礼一结束,陆子璈牵着同心结那头的新娘入洞房时,人群一下沸腾了,忽啦啦全涌上来。干嘛,闹洞房啊!谁都想看看这武林第一美女究竟有多美,好容易有这机会,怎能错过。 谁知涌到新房门口,却发现铁将军把门,谁?陆子仪! 陆子仪把门一挡,抱拳大声歉然道:“各位英雄好汉,十分抱歉了,我二哥大病初愈,实不易经此打扰,还望各位海涵,海涵!” “这算什么,天下哪有不许闹洞房之礼!”很想一睹新娘玉容的人一脸不悦与扫兴,自然不干了。 “对不起了,各位,望见谅,见谅哈!二哥实在是身体欠佳,不过一会我们会安排新郎新娘出来敬酒,各位都有机会一睹新娘的芳容啊!各位,各位,抱歉,实在抱歉,散了,散了吧,大家入席喝酒去,尽兴喝,不醉不归,请了!” 陆子仪挡驾,众人无奈而返,不过好在听说新郎新娘会出来敬酒,大家还有希望,于是还是高兴起来,纷纷入席了。 “三公子啊,我们可得进去呀!”二个喜娘各带着几个丫头鸟袅娜娜地来了,丫头各人托了一盘枣子,一盘花生,一盘核桃,一盘铜钱,一盘五谷…… “这个自然,妈妈们请进吧!” 两个喜娘领着众丫头进了新房,见一对新人如同泥塑木雕坐在床沿,忙上前施礼道:“恭喜陆二公子,慕容小姐喜结良缘,老婆子们是来侍候二位完成新人洞房礼仪的!” 见他们没回音,喜娘又径直说了,“二位新人,我们先开始撒帐礼,在撒帐礼前呢,请新郎倌揭开新娘的喜盖!”喜娘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一杆贴着喜字的秤杆,放到了陆子璈的手中,笑盈盈地道:“请新郎揭盖头,保你称心如意!” “新郎倌?”见新郎未动,喜娘又叫了遍。 陆子璈一怔似乎这才听见,看了看手中的秤,明白是让揭盖头,于是缓缓站起身来,随手挑掉了盖在新娘的头上的红纱头巾。 一张千娇百媚,丹青难描的脸骤然呈现在他眼前,竟亦使心如死灰的陆子璈为之一动。没有人能形容这张脸的美,正如没有人能形容第一阵春风吹过湖水的那种令人心灵颤动的涟漪,尤其她那眼底的那份纤柔,足以触动男人内心最深处的伤痛与怜惜。 喜娘与丫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打出娘胎还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新娘子,不由得啧啧之声响成一片。 喜娘喜得脸上开了花,趁机再次施礼道:“新郎倌好福气,新娘子简直就是天女下凡,老婆子作了几十年的喜娘还没见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呢!” 相见如梦 突然陆子璈站起身来,她心中一喜,谁知他却是径直走到了门边,原来有人在敲门。 陆子璈开门,门口站着是陆家的管家张青。 “二公子,有人要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说是有急事,让您去二里外的河边第五棵杨柳树下与他会面!”张青说着,递过来一样手绢里包着的东西。 陆子璈接过来,觉沉甸甸地还有一股子沉香味。打开一看,新顿时猛地团紧。 这是一个用沉香木雕刻成的美人雕像,美人的双眸忧郁哀怨如梦如幻。 蓁儿!这是蓁儿娘亲的木雕,这是她一直随身带的东西,怎么会有人送来这个! “送这东西的人是男是女?”陆子璈嘎声问道。 “是个少年!” “什么模样?” “二十来岁,是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小伙子,说实话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伙子!”张青由衷地赞道。 直觉告诉陆子璈蓁儿一定出事了! “张青,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事,你先退下吧!”陆子璈面色凝重地道。 张青诺诺而走。 张青一走,陆子璈随即急急踏门而出,竟丝毫不看映雪一眼,甚至未打一声招呼。 “哇”一声,映雪终于哭出声来。洞房之夜丈夫一脸不悦未与她说半句话,现在又毫不留恋地抛下她走了,连声起码的招呼都不打。 这是怎么了,这是为什么?少女的希望瞬间破灭,她却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她痛苦地抽泣着,只觉心脏一阵紧是一阵的痛。 陆子璈出了新房直奔后院墙边;前厅热闹非凡;后院却无人迹。运气提足跃出围墙,施展轻功,急急向河边而去。 待他微喘着来到河边,数着杨柳走至第五棵时他的心霎那间停顿了。 一个熟悉的梦里不知出现多少次的倩影,正跪在草地上,身子几乎是匍匐在地,双手不停的翻动着草儿,口中嘟嘟囔囔,似乎在寻找什么。 “真像个孩子!”陆子璈的心柔软地肆意张开,全身的负担一下子卸了下来,嘴角开始不由自主地上翘,双眸射放着温柔湿润的光芒,轻轻地一步步缓缓走向秦蓁儿。 “去哪里了呢?去哪里了?”秦蓁儿咕哝着一边爬动着,一边翻动着杂草。终于她在翻到一双穿这黑色靴子的脚是停了下来,然后下意识地抬头,于是她便看到了一个身穿吉服的男人正用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看到这个无时不刻在梦中出现的男人,秦蓁儿猛地一阵眩晕,身子竟晃了两晃。 “蓁儿,你怎么了?”陆子璈大惊,急忙蹲下身子扶住她。 “我又做梦了!”秦蓁儿如梦如幻的双眸盯着他,口中吃吃地道。 “不,不是,你不是在做梦!真的是我来了!”陆子璈的心猛地一阵痉挛,眼睛瞬间蒙上泪雾了,颤声道着。 “是吗?不是在做梦吗?”秦蓁儿用求证的眸光看向陆子璈。 “不是!”陆子璈哽咽着肯定道。 得到肯定后,秦蓁儿却依然摇头喃喃道:“我前几次问过你同样的问题,你也说不是在做梦,可我想去触摸你时,你却总是躲着我,于是梦就醒了,现在难道你又要来骗我吗?” “这次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我来了!蓁儿,你摸我的脸,你摸,我绝不会躲开,绝不会!”陆子璈大恸,抓起秦蓁儿的手忙不迭地放在自己的脸上,然后他的泪跟着下来了。 秦蓁儿的手冰凉如雪,同时手上沾满了草上的灰泥,陆子璈的脸在她的手的抚摸下顿时成了一张大花脸,随着他的眼泪,变成了两道小泥沟。 “你哭了,为什么要哭?不要哭好吗?”秦蓁儿疑惑着痴然地问着,起手像孩子一样替他擦起了泪,自然是越擦越脏了。 “你别擦了,我都快成大花猫了!”陆子璈为掩饰自己的情绪,调侃道。 秦蓁儿吃吃地笑了,道:“不是大花猫,是小泥猪,嘻嘻,小泥猪!”边笑着便又使劲地往陆子璈脸上抹泥。 “你在找什么?”陆子璈抓住她的手用衣服细心地擦拭着她手上的灰泥,顺便问了一句。 “找我娘亲的木雕!我先前在这里还跟她对话来着,可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找了好半天都找不着呢!”秦蓁儿像孩子样老老实实让陆子璈擦拭着手,口中嘟囔道。 “是这个吗?”陆子璈从怀中掏出木雕问道。 “咦,怎么会在你那!”秦蓁儿瞪大了眼睛,忙接过来,不解地问道。 “有一个男人将它送来的,并约我在此见面!”陆子璈面色凝重地问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秦蓁儿却似根本未听见她的问话,只是宝贝似的,一个劲地用手绢擦拭着那木雕,口中同时喃喃道:“娘亲,你受惊了,是我不好,把你丢了,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了!” “蓁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什么?”秦蓁儿抬起迷茫的眼睛问道。 “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陆子璈重复了一遍。 “什么男人是谁啊?”秦蓁儿眨着眼睛很是困惑道。 陆子璈叹了口气,道:“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的!” “今天,今天是你成婚的日子,我想,我想来看看你做新郎的样子。哦,我只是想在远远地地方看来着,不是想打扰你的。”秦蓁儿期期艾艾道,“你知道,你知道,我好想看看你做新郎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笑了笑,又接着道,“于是,于是,他就带我来了……,可……” “他,他是谁?”陆子璈虽然听秦蓁儿的话听得内心万分难受却又忍不住地急急问道。 “哎呀,你干吗打断我的话嘛!”秦蓁儿很不高兴地道,“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啊!” “那好,你说吧!”陆子璈无奈道,他突然间感觉到秦蓁儿有些不对劲,不对劲在哪却又说不出来。 “可是,可是我将娘亲的木雕在这里弄丢了,我就拼命地找,拼命地找,老也找不着时,于是你就来了。娘亲的木雕怎么会在你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找呢?”秦蓁儿忽闪着黑而亮的大眼睛迷惑地看着他问道。 “有一个男人将她送来的,他约我来这,我就看见你了!” “哦,这样啊!”秦蓁儿低下头,又开始擦拭着她的木雕。 “那个男人是谁,你能告诉我吗?”陆子璈又小心地试探问道。 “什么男人啊?”秦蓁儿随口答道。 “带你来这里的男人?” “哦,你说他呀!” “对,是他,他是谁?” “他就是他呀,还有谁呀!” “那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他叫风无痕!” 风无痕?三个字在陆子璈的脑中过滤一遍,发现江湖中有名有万的无有这个名字的。 “你怎么跟他在……”正问你怎么跟他在一起时,秦蓁儿突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一阵战栗,面色立即惨白,双眸空洞而透着丝丝的惧色,神经质地一把抓住陆子璈,嗓音大变,沙哑着嘎声道:“陆大哥,你快走,快走!他不是好人,他要加害你,他要夺你家的白玉观音,他还要逼我嫁他,我……啊……”她说丶饨幸簧兜仄巳肼阶迎H的怀中,“带我走,陆大哥,带我走,我不要做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要他每日每夜地逼迫我,带我走,我怕,我怕!” 尖锐的嚎叫,恐怖如见鬼的神情,惨白的面容,发怵的身子,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陆子璈措手不及,心乱如麻。直觉告诉他,秦蓁儿神志有问题。她定然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会不会是那个人对她做了什么!? 想到此间,他全身的血脉倒流,目眦尽裂,椎心泣血地抱住秦蓁儿,嘶声悲号道:“蓁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她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会使她在情绪激动时便如失心疯般毫无控制地发作。现在这个毒已快进入她的五脏六腑,所以导致她的神志经常会失常!” 一个沉缓而富有磁力的男人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声音渐行渐近,话语一停,他就在陆子璈的身后站住了。 陆子璈缓缓放开蓁儿,缓缓站起身子,缓缓地转过身来。 立即,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陡然间便四下蔓延开来。风无痕立即感受到了这种杀气,心中亦不由得抖颤一下,陆子璈果然是名不虚传。 “是你下的毒?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陆子璈的双眸如刃如电,声音如冰如霜,浑身透射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他的手已习惯性地去摸腰中的剑,但他忘了,今日的他一身吉服,腰中并未佩剑。 “不是我下的毒,我宁愿自己死,也决不会伤害她的!”风无痕淡淡地道,丝毫不再为陆子璈的杀气所动。 “那是谁?”陆子璈厉声道。 “不知道!我没查出来!遍请名医也未医好她!”风无痕一字一顿道。 “你为何囚禁她?” “她中了这毒,我必须为她医治,何来囚禁!” “那你为何逼迫她嫁你!”怒气开始在陆子璈胸中升腾起来。 “我只是请求,何来逼迫?陆二公子请注意你的措辞!”风无痕冷冷道。 几条罪名竟被他驳得一干二净,这个无赖!陆子璈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拳头捏得格格响,但他咬着牙忍着问出了最后一句话,“那你约我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妹子要见你,我就帮她约你来了!”风无痕淡淡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阁下的目的我也略知一二,你恐怕是为了白玉观音吧!”陆子璈冷冷道破。 “我本不完全为了这个,你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也只好说是了!” “你终于说实话了,好得很,要想得到你要的东西也不难,但要凭本事来拿!”陆子璈傲然言毕,右掌微动,一阵劲风而起,他已自运功待战。 残忍游戏 突然,他面色骤变,沉哼一声,猛地扑通跪地,脸孔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立即从他额上直滚而下,整个身子佝偻如虾,竟犹自微微发颤。 在一旁正惊恐地看着陆、风二人对话的秦蓁儿,见此变化,本能地飞扑过去,一下子抓住陆子璈,惊恐地大叫道:“陆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了?” “他中了洒在你衣服上的化功散了,再也用不出真力了,一用真力就如万箭穿心般痛!”风无痕睥睨着陆子璈冷冷道出缘由。 “是你害了他,你真的害了他!”秦蓁儿嚎的一嗓子,如一只受伤的小野猫,猛地蹿起来,十指尖尖狠狠朝风无痕扑来。 风无痕一惊,正待甩步退开,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这只手快如闪电地啪一掌推出,正好击在扑过来的秦蓁儿,秦蓁儿闷哼一声,立即飞跌出去,摔在了陆子璈跟前。 “蓁儿,你怎么样了,蓁儿!”陆子璈心胆俱裂,急忙将她扶起,细察其伤势。 “你为什么出手伤她!”风无痕怒容满面朝一个入幽魅般的黑衣人吼道。 “在下奉主人之命,有责任保护你!”黑衣人面无表情淡然而道。 “我完全可以对付,用不着你来多事!”风无痕狂怒道。 “七公子放心,在下只是把她推开,并未伤她半根毫毛!”黑衣人依然淡淡而道。 风无痕一怔瞧去,果见秦蓁儿毫发无伤地坐起了身子。 “妹子,来,到我身边来!”风无痕弯腰伸手去拉秦蓁儿。 秦蓁儿冷若冰霜,理也未理,反而朝陆子璈身边靠去。陆子璈也立即握住了她的手。 “你……”,风无痕再好的涵养也醋意十足,面罩寒霜待要发作。 黑衣人手臂一挡,道:“七公子,儿女情长之事我们能否暂且放一边,做点正事?” 风无痕哼了一声,退向几步,见陆秦二人如一对苦命鸳鸯般紧紧握手相挨在一起,心里面什么滋味都有,却惟有咬牙相忍。 黑衣人乃是大哥身边形影不离的帮手,大哥最器重之人,无形中的二把手,自己得罪不得。 “陆二公子,在下开门见山直说了吧,交出白玉观音我放你一条生路!”黑衣人看向陆子璈的双眸瞬间寒光闪烁。 陆子璈打了个哈哈,冷冷道:“在下已是赴过冥殿数次之人,再死一此又何妨!” “陆二公子铮铮铁骨,在下早有耳闻,只不过你身边这千娇百媚的姑娘只怕是……”说着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底下未说的话已不言而喻。 “这事与蓁儿无关,你们要做什么都冲我来,别为难她!”陆子璈勃然变色道。 “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已如砧板之肉,在下想做什么,恐怕由不得你了!”一挥手,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黑影,猛然扑上前,如狼似虎地将秦蓁儿一下子从陆子璈身边拉走。 “放开我,放开我,陆大哥,陆大哥!”秦蓁儿拼命挣扎,怎奈这两人力大无穷,怎么也正脱不了。秦蓁儿一发狠,就着其中一人的手腕就是一口,她是发了狠了,自然用了全力,痛得那大汉大叫一声,但却依然不敢撒手。 “还不点她睡|穴!”黑衣人冷声命令道。 那大汉领命,急忙朝秦蓁儿腰中一戳,秦蓁儿立即松口瘫倒下去。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陆子璈挣扎着起身扑过来,黑衣人右臂一挡,陆子璈立即吃力不住,一跤摔了下去。 “你们这帮卑鄙无耻的畜牲,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她什么都不知道,有种的你们尽管冲着我来啊!”陆子璈双目尽赤,悲愤不已,怒火快烧穿了他的胸膛。 “陆二公子,我说过,只要你交出白玉观音,我放你双宿双飞!你若执迷不悟,这小妮子也就要受点罪了!”黑衣人不失时机地再次逼迫道。 “不,不要,她身上有病,你们,你们怎么忍心折磨于她!”陆子璈嘶声叫着。 “对不起,在下虽有怜香惜玉之心,怎奈主命不可违。再问你一句,你交是不交?”黑衣人声音骤然厉喝道。 “我……”,陆子璈额上的冷汗一粒粒暴出,胸膛急剧起伏,紧握的双拳开始微微发颤,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液,只觉心中划过从没有过的绝望。 “你交是不交?”黑衣人喝声再起,毫不留情步步紧逼。 “我……,白玉观音虽是陆家之物,但已作聘礼属慕容家所有,我,我根本做不了主了!”陆子璈终于艰难地开口道。 “哦,当真?” “当真!”陆子璈继续道,“所以你们抓蓁儿根本没用,倒不如抓我走,也许还有希望,慕容家不会不管陆家的事的!” “真是好主意,慕容家怎么会不管自己女婿的死活呢,不错,陆二公子此举真可谓一举两得,既可以使心爱的女人脱险,又可以将慕容家牵进来,让我们多一个劲敌,嘿嘿……”黑衣人不禁冷笑起来。 “怎么,你们怕了?”陆子璈冷冷道。 “嘿,区区一个慕容家,何惧之有,更何况我们现在手上又多了一个砝码!”黑衣人阴森森露齿一笑,猛地箭一般飞射出去,待他再次跃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盛装吉服娇媚无双的新娘子。 慕容映雪!陆子璈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万没料到,慕容映雪竟会跟踪自己来到此间!那,那这儿发生的所有一切她都全然知晓了?! 慕容映雪如木偶般一动不动,任由黑衣人抓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如干尸般死死地盯着陆子璈,透露出的俱是绝望、哀楚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来了!”陆子璈手足冰冷,浑身战栗,艰难地启口。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新婚之夜在你脸上找不出一丝喜悦,怪不得你不拿正眼瞧我一下,怪不得你连招呼都不打撇下洞房中的我独自而去,原来,原来是你心中早有心爱之人了……”泪水如决堤之水汹涌而下,慕容映雪娇躯阵阵发憷。 “对不起!”陆子璈心如刀绞,再次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对于这个可怜的女孩子,陆子璈还能说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成亲,为什么?”慕容映雪嘶声悲呼道。 “我……”陆子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满肚子的冤屈和苦楚他向谁说! “哇”一声,慕容映雪再也忍不住了,放声悲啼起来。 “陆二公子,你说再加上这个砝码,我们要的来白玉观音吗?”黑衣人残忍地笑问道。 陆子璈几乎要崩溃了,一个秦蓁儿已让他受制于人,无法救助,再加个慕容映雪,他心力交瘁地瘫倒在地,无奈而悲切道:“她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子,求你放了她吧!” “陆二公子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嘿……,这倒使我突然想出了一个游戏,我们一起来玩这个游戏怎么样?”黑衣人咝咝地笑着,如毒蛇吐信,继续道,“一个是旧情人,一个是新婚妻子,伤哪一个我们的陆二公子都会心疼呢。这样吧,我行点善,这两个女人中我可以放走一个,但你是这个游戏的主角,选择谁的决定权在于你,你说这个游戏好不好玩?” 陆子璈双目喷火,目眦尽裂,全身神经质地振颤,嘶声大叫道:“你杀了我吧!” “快做出选择,否则我可就要变卦了,你别到时一个也救不了!”黑衣人有些不耐烦地道。 气氛陡然变得让人窒息般的紧张,连悲泣的慕容映雪也停止了哭声,不由自主地瞪着红红的眼睛盯着陆子璈。 陆子璈喘息如牛,太阳|穴突突直跳,脖中青筋条条绽出,牙齿咬得格格响,血缓缓从他嘴角淌下,却未发一言。 “快说,我开始数数,数到三,我就当你自动放弃,那么这两个女人我都带走!” “一!” 死一般沉寂! “二!”陆子璈全身战栗,魂不付身,却依然无言。 “三!”黑衣人三字一出口,陆子璈骤然狂吼一声,“放了慕容映雪!”言毕,整个人瘫倒在地,冷汗和着血泪而流! 魔教宝藏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慕容小姐的,我真的很感兴趣!”黑衣人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只是把我当一个外人,一个外人士没有资格与他一起同生共死的!”慕容映雪德声音幽远而冰冷,在陆子璈的耳中却是字字如刃,直剜他的心,他痛苦地呻吟一声道:“慕容小姐……” 慕容小姐!称呼自己的新婚妻子竟是一声小姐,慕容映雪不禁悲从中来,绝望而说囊簧拷校诿婵癖级ィ?br /> “为什么要放她走,她留下来比蓁儿更有价值!”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风无痕忍不住开口道。 “嘿……”,黑衣人冷笑道,“这个理由七公子以后会知道的!” “你……”,风无痕吃了个瘪,心中恼怒至极。 黑衣人却不再理他,一挥手,又有两个黑衣人牵着一辆马车和两匹马一下出现在风无痕面前,仿佛从天而降,风无痕惊讶之极,这些人是躲在哪里的,怎么连自己也不知道。 “七公子,上马吧!” 风无痕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忽然想起什么,吩咐一个黑衣人手下道:“将蓁儿抱来!” 黑衣人嘴角一翘,调侃道:“那妮子不愿与你在一起,七公子何必肉麻当有趣呢!” “你管不着!”风无痕狠狠道,待要自己下马去抱时,黑衣人突然举手出其不意地他马屁股上狠狠一掌,那马儿吃痛,狂嘶一声,驮着风无痕闪电般地飞奔出去,风无痕大惊之下,只得拉紧缰绳随马而去。 “来人,将这小妮子抱给陆二公子!” “是!”二个黑衣人将昏睡的秦蓁儿交到了陆子璈手上。 “陆二公子,请上车吧!”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去了你便知了,走吧!” 陆子璈无奈只得抱着秦蓁儿上了马车,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奈他何! 慕容映雪留着泪疯狂地奔跑在无边的暗夜里。 多么可怕,多么悲惨,多么绝望的事情!满心期望与喜悦初为人妻的新娘新婚之夜竟然看到她的夫君背着他偷会旧情人。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这样,为什么老天要跟她开这种玩笑,要知道她慕容映雪在十四岁那年就满怀少女绮丽而羞涩的梦走在了这四年待嫁之路上呀!可如今美梦破碎的不剩一点残渣,留给她的竟是就如这无边黑暗的绝望与苦楚。 心神恍惚的慕容映雪终于在石头上绊了一跤,这一跤摔得她再无半点力气起身,于是索性扑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是,是慕容小姐,哦,不,是嫂子吗?”一声有些不确定的清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慕容映雪茫然地抬头,就看见月光下有个颀长纤质的人影立在她面前。 她立即认出来了,是淡然若水的陆三公子陆子仪。 “嫂子,出了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二哥呢?”确定这个哭泣的女孩是慕容映雪陆子仪吃惊非小,忙不迭快步走过来要扶她起来。 谁知慕容映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双眸狂乱得直直盯着他,身子抖颤如寒风中无助的小花,长长的指甲因为太用力而深深陷进了他的肉里,只听她神经质地嘶声叫道:“告诉我,你哥哥心里是不是一直有个女孩,她的名字叫秦蓁儿!” 陆子仪猝然心惊,嘎声道:“嫂子,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什么都看见了,你们还想瞒我到几时?!”慕容映雪嘶声道。 “你知道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陆子仪大惊失色地问道。 他去请新人敬酒却发现新房中人影全无,追问下人,才从管家口中得知有人约陆子璈去了几里外的河边,于是他赶紧追了出来,却不料半道上遇到了身着吉服匍匐在地哭得揪人心的慕容映雪。 “他,他偷偷约会他的,他的旧情人,他抱着那个姑娘,他要与她共生死共患难,他……”慕容映雪语无伦次哭泣着述说,她的思绪无法再正常化。 陆子仪立即明白她所说的是什么事,心中顿时焦急愤恨起来,好糊涂的哥哥,洞房之夜你不好好陪伴新娘,竟然偷偷私会秦姑娘,现如今被嫂子捉个正着,这叫陆家怎么向慕容家交待,你怎么让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运。 “他们在哪里?”陆子仪狠声道。 “他们?他们?啊,快去救他们,快去救他们,他们被一帮子莫名其妙的贼人抓住了,说什么要白玉观音的,三,三公子,你,你快去救他们!”慕容映雪这才想起陆子璈他们被抓之事,急忙焦急地语无伦次起来。 “什么?”陆子仪大吃一惊,猛然站了起来,顾不得慕容映雪,提足运气狂奔向前而去。 但当他跑到那里之时,四周只有唧唧的虫声,沙沙风吹拂柳之音,那有陆子璈与秦蓁儿的半点影子。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子璈抱着秦蓁儿下车时,立即有人上前用一块黑布扎住了二人的眼睛。然后点开可秦蓁儿的睡|穴。 秦蓁儿醒了过来,见眼前一片漆黑,下意识的要揭开黑布,立即有一鞭子抽来,秦蓁儿手一痛,立即放下,就有人狠狠地道,“不许揭开黑布!” “陆大哥,陆大哥!”秦蓁儿颤声叫道。 一双温暖的手握紧了她的手,陆子璈轻柔的话语立即传入手中,“蓁儿,别怕,我在这里!” 陆子璈就在身边,秦蓁儿的心定了,轻轻问道,“这是在哪里?” “不知,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的!” “走!”后面有人推着他们,恶声地赶他们走。 于是两人身不由主地如赶鸭般朝前走。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突觉路越走越往下,空气越来越潮湿,光线也越来越昏暗。 “陆大哥,我们好像进入了地下了!”秦蓁儿下意识地握紧陆子璈的手,手开始微微发颤。女人在心上人的身边似乎总显得那么胆小柔弱。 陆子璈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同时柔声道:“别怕,蓁儿,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只是把我们当作人质,不会伤我们性命的!” 正说话间,两人被止住了脚步。 陆子璈屏息凝神,听到了一种庞大物体在水中游动的声音,在疑惑不已的时候,有人取下了他们眼上的黑布。 两人一时无法适应,急忙用手挡住光线,确切地说应该是火光。 这的确是一个地下室,不,正确的说应是一个巨大的阴森恐怖的空坟冢。 正对着他们的有一个深潭,潭中之水因为长年晒不到太阳散发着阴冷腐臭的气息。突然水中似乎有东西在游动,粗看像一截巨大的烂木头,细看之下,两人不禁吃了一惊,却原来是一条条巨大无比丑陋恐怖的鳄鱼! “是,是鳄鱼!好,好大的鳄鱼!”秦蓁儿禁不住颤声叫道。 于阴森森惨淡淡的坟冢里见到一条条巨大无比丑陋恐怖的鳄鱼,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蓁儿此时也面罩惧色,身子开始轻颤起来。 陆子璈紧握住了她的手,及时把胆气输给了她。 “小妮子,眼力不错,这些鳄鱼平时都趴着不爱动的,可这几天却开始四处游动了,这是因为有半个月未给他们喂食,他们是饿坏了!”黑衣人阴森森的声音配着阴惨惨如鬼气的坟冢,不紧让人毛骨悚然。 “你,你要干什么?”秦蓁儿突然有了种可怕的预感,不禁嘎声道。 “我只是有 名剑美人殇 第 23 部分阅读 个问题要请教陆二公子!”黑衣人淡淡地道,眼光残忍戏谑地投向陆子璈。 陆子璈脸上木无表情,一动不动站在那,如一尊石雕。 “我请问陆二公子,昔年魔教的宝藏在哪?白玉观音是如何作为钥匙打开这一宝藏之门的?” 黑衣人语出惊人,令秦蓁儿惊讶不已,她还不知道这白玉观音背后的故事。 陆子璈冷冷道:“想不到你竟知道的如此之多,宝藏在哪,我想你们定然比我们更清楚!” “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宝藏在哪里?”黑衣人目光闪动。 “不错!” “你撒谎!当年魔教教主之女段青青与你父亲乃是一对情侣,灭教之时段青青便携钥失踪了。现在你家有宝藏之钥,焉能不知宝藏之处?”黑衣人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陆子璈猛吃一惊,他们竟然知道的如此周全,到底是些什么人。 “请陆二公子回答我的问话!”黑衣人加强语气问道。 “对不起,我想家父并非知晓这宝藏之处,要不然他早除去这祸源!” “胡说,当年段青青交与你父白玉观音时曾叮嘱你父亲好生看管好这宝藏,免得它在祸害江湖!而你现在却说你父亲不知道宝藏在哪,岂不是撒谎是什么?”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陆子璈面色大变,忍不住再次嘎声问道。 “你二人是阶下之囚,生死掌控在我,陆子璈,你还不说实话吗?”黑衣人有些恼怒道。 “家父并未告知在下,我怎知之。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班宵小之辈!”陆子璈冷然道。 “嘿……茅坑石头又臭又硬,你既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了!”黑衣人森冷地说着,一使眼色,两个手下猛扑过来,生生将二人再次拆散。 “陆大哥,蓁儿!”两人同时凄厉地大叫一声。 “你们又要做什么?”陆子璈嘶声道。 “你若不告诉我宝藏在哪,我便将这小妮子抛入深潭里喂鳄鱼!”黑衣人恶毒地咬着牙笑着,毫无人性地狠狠吐出最后几个字。 “畜牲!”陆子璈浑身战栗,悲愤地叫骂道。 “陆二公子如此爱这小妮子,我想一定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吧!”黑衣人阴柔着声音道着,猛地面色大变狰狞,骤然吼道,“快说,不然让她骨头都不剩!” “我,我确实不知道!”陆子璈将唇咬破,血顺着嘴角沥沥而下,嘶声道着。 “那好吧,让我给陆二公子刺激下脑子,这样你总会想点什么来!”一挥手,两个大汉挟着秦蓁儿拖向鳄鱼池。 秦蓁儿吓得面色惨白,全身战栗,但她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不,不要!”陆子璈悲怆大叫一声,猛要扑上去,谁知,黑衣人反手一掌击在陆子璈胸膛。陆子璈横飞出去,撞上了岩壁,又骨碌碌滚落在地。 “你说不说!”黑衣人厉声大吼。 “我,我真不知道,求,求你放了她!”陆子璈锥心泣血,痛彻心脾,血泪和流着汗水汹涌而下,此刻的绝望与痛楚如蚀骨的巨蚁凶狠地啃啮着他的心,他的血肉,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根纤维。 英雄一世,杀人无数,却不料有朝一日被人如狗彘般践踏,侮辱,逼迫,甚至连自己的心爱女孩都无法保护,深重的悲哀如汹涌的巨浪一波一波地袭向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呼吸,难以思考,英雄泪簌簌而下,悲楚得令人心酸,苍凉得令人心悸。 “好,顽固不化的东西,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这小妮子推下去!”黑衣人终于下了那惨绝人寰的命令。 “住手!”有人高喝一声,旋风般冲了进来。 “七公子,你来做什么?”黑衣人嘴角一扬,冷冷而道。 “这个计划,你,你怎么跟我只字未提,我不同意你这么做!”风无痕满面怒色与焦躁,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着说的。 “这是主人的吩咐,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少拿大哥来压我,这个女孩子是我的女人,我不许她受到半点伤害!”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七公子,我只听我主人的命令!”黑衣人阴阴地道。 “混蛋!”风无痕咬牙切齿狠狠大骂一句,他一生从未失过仪态,此时却因怒火的焚烧整个五官都快扭曲了,狰狞可怖至极。 “你放是不放?”他嘶声大吼道。 “主人有令,谁若阻挡,格杀勿论!”杀气开始蔓延在黑衣人的脸上。 “也包括我吗?”风无痕如刃的目光直射向他,嘎声问道。 “七公子若执意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黑衣人冷冷道出这一句,在他看来只知纵酒寻欢玩女人的风无痕根本就是纨绔子弟无用之辈,他从来都是从骨子里看不起他,更别说尊重他了。 “啊!”风无痕如受伤的野兽般嚎叫一声,猛然出拳如风,疯了般攻向黑衣人。凌厉之势,破竹之钧,令人不敢小觑。 黑衣人早有防备,却不接招,着着后退,风无痕自然是步步紧逼,招招都是要害,同时大吼道:“你还手啊,为什么不还手,你不是要杀我吗,杀啊,杀啊!” “你疯了吗,真以为我不敢还手吗?”黑衣人怒道。 “还阿,你若不还你就不是人娘养的!”风无痕真是疯了,口出秽言,竟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与仪态。 “好!”黑衣人咬牙切齿地道了一个好字,身子立即滴溜溜地转动起来,手掌随着转动的身躯运功敛气,然后骤然间排山倒海而来。他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风无痕怎能抵挡的住,砰然巨响,风无痕连哼也未哼,如折翅蝴蝶般飘飞出去。 “风无痕!”秦蓁儿尖锐的大叫一声,眼泪扑簌簌而下,再怎么恨他,但今日他为救自己而死,这份情足以感动天地。 “放心,他没死,好得很!”黑衣人淡淡地道,一挥手,两个大汉立即将风无痕架了出去。 鳄鱼深潭 黑衣人一步一步走至秦蓁儿的身边,森冷的眸光直盯着秦蓁儿,令秦蓁儿不寒而栗。 一把抓住秦蓁儿的青丝,将她拖了过来,然后下死力往下拽,迫使秦蓁儿抬起她痛得满是泪痕的脸。 黑衣人起手轻佻地摩挲着她滑如凝脂的脸,咝咝冷笑道:“这张脸长得确实美,怪不得让男人们魂不守舍甘愿为你而死!不过可惜了,这池潭中的畜牲可不懂美人不可多得之理,它们瞬间就可以把你撕个粉碎!”他阴恻恻地说着,拍了拍秦蓁儿的脸,凑近她的耳边,从齿中一字一字迸出后面几个字,“你怕不怕,怕就求你的陆大哥救你呀!” 秦蓁儿流泪的脸却瞬间如大理石般静穆,身子亦如石雕般挺直,泪虽然依然在流,但双眸中透射出的慷然赴死决不求饶的决绝亦让黑衣人为之震撼。 眼波流转在陆子璈的脸上,温柔如水,仿佛如三月春风拂过湖面微起的涟漪,她笑若桃李,灿若星辰,一字一顿道:“陆大哥,我们一起死吧,好不好?” 陆子璈猝然心惊,抬头看着她美得让人心碎的容颜,心头思绪如乱马一阵蹄踏而过,生不能相守,死若同|穴,此生堪也足以。 “嘿嘿,好一对生不能同床死要同|穴的绝命鸳鸯,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黑衣人冷谑着道,酷厉之色顿起,“啪”一声,一掌击在秦蓁儿后背,秦蓁儿本能尖叫一声,整个人猛扑至深潭之中。 “蓁儿!”撕心裂肺的一声扯叫,陆子璈肝胆俱裂,魂魄飞散,跌打滚爬飞扑过去,亦纵身跃入潭中。 鳄鱼一见食物来了,不约而同地飞速游了过来,霎那间将陆、秦二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条大鳄,率先发起攻击,张口血盆大口,快如闪电地扑向陆子璈。 “啊!陆大哥”秦蓁儿惊恐地嘶声大叫起来。 陆子璈咬牙砰然一拳砸向鳄鱼腹部,他虽然使不出真力,但从小练功,力大无穷,顿时击得那巨鳄朝天翻转过来。 陆子璈喘息着一把抓住惊魂未定的秦蓁儿,骤然大喊道:“蓁儿,我数数,到三我们一起屏气入水!一、二、三!” 三字一出口两人同时屏气猛然潜到了水底,奋力地游出了鳄鱼的包围圈。鳄鱼见食物逃走,纷纷掉转头来追赶。 别看这些鳄鱼巨大蠢笨,但在水中游行地速度却快得惊人,陆秦二人水性不错,但终因体力不支,最终会被赶上。 陆子璈示意秦蓁儿露出水面,秦蓁儿虽不解,但亦照办了,两人露出水面,陆子璈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大声道:“你身上可有利器!” “我靴中有把匕首!”秦蓁儿急忙道着,脚收起低头拔出靴中匕首,递给陆子璈。 就在此时,一条大鳄已然追赶到,哗啦一阵水声巨响,猛朝他们二人咬来。 陆子璈急中生智,嘶啦扯裂身上的喜服,朝鳄鱼兜头罩下,随即快如闪电地拿匕首猛刺,水面上立即浮起一阵阵猩红色。 哗啦啦又是一声激水响,又一条大鳄猛窜起来,半凌空地箭一样扑向秦蓁儿。 “小心!”陆子璈心魂俱颤,猛踩一脚那鳄鱼死尸,借力率先挡在秦蓁儿面前,匕首想也未想猛然如飞虹般划过。 一阵可怕的裂肤之声,紧接着一堆热气腾腾夹着浓重血腥味的物体直喷洒坠掉下来,陆子璈本能地头一偏,于是那团东西散满了他的左肩左臂。 定睛细看却原来刚才一匕首竟将那大鳄划了个开膛剖肚,里面的五脏六腑黏着一大团全掉出来了。 “哇”,秦蓁儿大声呕吐起来,身子抖颤得如风中残叶。 陆子璈顾不得安慰秦蓁儿,因为后面的一条条巨鳄业已到了,正待进行一场殊死拼搏,然而奇怪的是那群鳄鱼并未向他扑来,而是开始追逐两条鳄鱼的死尸。一阵恐怖的咀嚼声响起,它们竟开始吃起同类的尸身了。 “快走!”陆子璈回转身一拉秦蓁儿,奋力游离这片血淋淋的场面。 下意识的环视,陆子璈发现这深潭是依着半壁岩石开凿而成,岩壁未加修整,依处原始状态。陡然间陆子璈惊喜的发现,岩壁上竟突出一大块巨石,巨石不高不低,正好从中间伸长出来,这可是天然绝好的避难所。 “蓁儿,我们有救了!”指着巨石,陆子璈兴奋道。 于是两人浑身充满力量,奋力地游向那块巨石。 陆子璈先攀了上去,然后匍匐身躯伸手臂去拉水中的秦蓁儿。 就在秦蓁儿快脱离水面之时,水底里一条悄无声息游到的巨鳄骤然间直窜起来,闪电般地咬向秦蓁儿的左脚。 陆子璈心神俱颤嘶声大喊一声,拼死猛然将秦蓁儿奋力一拉,只听嘶啦一声,鳄鱼叼住了秦蓁儿裤脚,硬生生将秦的裤腿与鞋子撕扯了去。 两人一跤摔倒在石,想起种种死里逃生的场面俱都后怕地七魂荡去六魄,浑身酸软偎在一起振颤着。 “嘿嘿……,哈哈……”目睹惊心动魄的这一切,黑衣人猛然爆发出一阵阴森森恶毒的大笑,“好的很,这一劫居然被你们逃脱了。但是下一劫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陆子璈,你若还不说,我就饿上个你们十天半个月,看你们还能逃过鳄鱼之吻否!” “悉听尊便!”陆子璈冷冷答道,饿死尚有多天,只要有时间自己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好,那我们走着瞧,三天后我再来看你们,到那时你若后悔还来得及!”言毕,率先大踏步离去,于是他手下的人也陆陆续续走得干干净净,最后一人带着火把出去时,这空空的阴阴惨惨的坟冢立即如墨般漆黑,如死般沉寂。 爱恨之间 “陆大哥!”陡陷黑暗不免有些惧怕的秦蓁儿,急急颤声地叫唤了一声。 “嗯,我在这,蓁儿,别怕!”陆子璈温柔的语声在她耳畔响起,同时一个温暖的胸膛贴了过来,双臂紧紧环上了她的双肩。 秦蓁儿浑身一颤,这是她第一次与陆子璈如此亲密的接触,不由得心潮澎湃,酸楚的幸福感顿时流窜她的全身筋脉,身子下意识地向他怀中靠去。 “嗯”,谁知身子一动左脚立即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得痛哼了一声。 “糟糕,你的脚还是伤着呢,快让我看看!”陆子璈心痛已极,急促而道。 “黑漆漆的,你怎么看啊!” “你抬脚,我摸摸便知!” 秦蓁儿依言忍痛抬脚,她的鞋袜裤腿早就葬身鳄鱼腹了,现在左脚等于光凉凉的露着半截子小腿。 陆子璈摸索着抚摸上了秦蓁儿光洁的小腿,但觉着手处细滑温软,娇小玲珑,心里没来由的一荡,手指立即一颤,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触摸女人的肌肤,而且是心爱女人的肌肤,饶得他平日心胸坦荡,此时亦不由地心襟摇曳。 陆子璈内心深处的细微变化立即通过他的手指传递给了秦蓁儿。顿时一股异样的暖流从脚髁一直窜入她的心窝,呻吟之声禁不住溢出娇口,秦蓁儿的脸立即烫如蒸屉。 黑暗中两人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异样之状,心悸之情,各自心知肚明。 “伤,伤得重吗?”秦蓁儿为掩饰尴尬,轻声问了句。 “呃”,该死!陆子璈大骂自己,原来他心神俱动竟未有心思在去摸秦蓁儿的伤,当下面红耳赤地低头强迫自己镇定,在秦蓁儿的脚髁上抚摸了一圈。 感觉着手处只是一写皮肉之伤,并未伤及筋骨,不由得嘘了口气,道:“嗯,皮肉伤,不严重,但现在没药,可能不会马上好,蓁儿,你忍着点!” “没关系,这点小痛我忍得住!”秦蓁儿螓首细语道。 “嘶”,陆子璈撕下半幅衣襟,将秦蓁儿的脚小心地裹了起来,边裹边柔声道:“用布裹一下免得伤口感染!” “呵呵……”秦蓁儿忽然吃吃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陆子璈不解道。 “我笑你竟用这么好质地的新郎官衣服给我当裹脚布!” 秦蓁儿居然在这时候还开得出玩笑,陆子璈非但笑不出来,心情陡然沉重起来,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孔。 “你在想什么?”觉察他的异样,秦蓁儿忙问道。 “没什么?”陆子璈低声道。 “可是在想你那如花似玉的新娘子!”秦蓁儿酸涩道。 “蓁儿……”,陆子璈痛楚地哀唤了一声。 “我不许你想她!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不许你心里想其他的女人,哪怕是你的妻子也不行!”秦蓁儿骤然扑入陆子璈的怀中,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嘴里蛮横地说着,眼里的泪水却滴落了下来。 “蓁儿!”陆子璈的心里一阵抽搐,再次低低哀唤她一声。 秦蓁儿抬起泪眼,哀楚眼神让人心碎,哽咽着道:“我们若能逃出去,你还是你的陆二公子,慕容家的女婿,可现在在这阴惨的坟冢中,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秦蓁儿的,我要你在这里的每一刻每一时心心念念的都是我,都是我!” 黑暗中,秦蓁儿流泪的眸子哀怨如兰,闪亮如辰,每一点闪亮的泪光里都饱含着心心念念的爱,对陆子璈的无尽无限绵长至此缱绻如斯的深沉、霸道而哀楚的爱。 “蓁儿!”陆子璈心底里最柔软的一块崩塌了,刹那间,满腔的柔情满腔的爱化作了一声仿佛要将心都要呕出的爱唤。 颤抖着身子猛然将秦蓁儿抱在怀中,泪水无声无息的淌了下来,哽咽着泣血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从这一刻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只属于你,我只想着你,蓁儿,哦,我的蓁儿!” 被陆子璈如此搂在怀中,秦蓁儿将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与苦楚霎那间全部释放出来,“哇”一声,终于哭出声来,泪水滂沱而下。 “蓁儿,莫哭,莫哭好吗?我的心都要碎了!”陆子璈泪光点点捧起秦蓁儿如芍药泣露的脸,心碎了一地。 “呜……”,秦蓁儿泪眼迷蒙地看着他,依然抽泣哭咽着,毫无停止之意。 “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心里的苦,可我又何尝不是!今夜是我成婚的日子,今夜是我洞房花烛的时刻,可我却心如死灰一般。但能跟你这么相拥一起度过这世上最美好的时刻,我却愿意用生命去换来!”陆子璈血泪点点,柔情潺潺,款款倾诉着他的绝世的爱恋。 “陆大哥!”秦蓁儿大恸,哀唤一声,泪水又是决堤而下。 “莫哭,我的好蓁儿,莫哭好吗?”陆子璈忙不迭用拇指去给秦蓁儿拭泪,怎奈却是越拭越多,秦蓁儿似乎要将毕生的眼泪都呈现在今夜。 陆子璈心痛已极,手足无措,再也控制不住了,竟情不自禁地用颤抖的唇去吻那些晶亮的眼泪。 秦蓁儿的身子猛然间僵直了,像张紧绷的弓弦。 陆子璈一路吻下来,却在秦蓁儿唇边犹豫住了,但须臾间他似乎倾注了全身所有的勇气和力量,发颤的唇儿终于落在了秦蓁儿沾泪如清露般的唇上。 秦蓁儿如电击般一怵但随即僵直的身子立即瘫软在陆子璈的怀中。这一吻似乎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幸福如巨浪般汹涌地打来,瞬间将她完全吞没。 在陆子璈的气息包围下,她战栗着,她承受着,她沉醉着,仿佛觉得自己已如脱胎换骨化羽成仙了。腥臭的鳄鱼潭,阴森可怖的大坟冢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莲花盛放,碧叶田田的春风宕澹的湖面,一如她在西湖所见的那般美好。 一种强烈的情感深深地攫住她,她要这个男人,她要与他融化为一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于是,她变被动为主动,玉臂如蛇般紧紧勾住了陆子璈的脖颈,热烈而缠绵的回吻他。 起初是情不自禁尚带着些怯怯的,底气不足的,浅尝辄止的心态去吻心爱的女孩的陆子璈,感受到秦蓁儿热烈的回应,仿佛给了他无限的勇气,不禁一消原先的顾虑与负担,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如万马奔腾的洪水爆发出来,他骤然攫紧了秦蓁儿娇柔如柳的身子,攫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它揉碎一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嘴唇疯狂地在秦蓁儿的双唇上辗转吮吸与攫取着,整个身躯颤怵着,胸膛急剧地起伏,血脉瞬间偾张,喘息咻咻,热力四散,一股不熟悉的酥酥麻麻的热流迅速流窜到他每一根神经纤维,然后汇成一线,直往他的下体输送。 “嗯,蓁儿,蓁儿!”他急剧地喘息着,呢喃着,呻吟着,感觉湿透了的薄薄夏纱下与他紧紧相贴的娇躯亦似火炭一般,烧得他如在烈焰中摆荡,焦火中炙烤,神志也恍惚起来。 “蓁儿,我……,你……”,他喘息着欲火焚烧掉了他最后一点意识,他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呓语着,手情不自禁地滑向秦蓁儿的腰间,颤抖着去解她的束腰带。 在胸膛与胸膛的肌肤紧紧相贴的那一刹那,两人人同时如电击般抖动了一下,但随即彼此伸臂如章鱼般紧紧箍住了对方,两个人都被这强烈的幸福击得眩晕起来,轻颤如风中涟漪。 “哦,陆大哥,陆大哥!”秦蓁儿紧紧地缠住了陆子璈的身体,颤声着一连串的饱含情欲的叫着她心爱的男人,幸福的泪水再次滑落而下。 陆子璈沉重的躯体将她紧紧压在身下,冰凉坚硬的石头磨擦到秦蓁儿赤裸的后背,但她丝毫未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反而更不留隙地抱紧这具俱是累累伤痕的躯体,泪珠一颗颗滑落,迷乱中她喃喃呓语着问出了她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陆大哥,你爱我吗?爱我吗?我从未听到过你说爱我,我好想听你说,好想好想!” “我爱你,爱你,蓁儿,我爱你!”陆子璈喘息着动情地一连串地回答着。 “那你说你只属于我,永永远远只属于我秦蓁儿!” “我只属于你,蓁儿,永永远远地只属于你,我们永远不分开,永永远远不分开!谁也拆不散我们,谁也拆不散!”陆子璈泪水迷蒙,哽咽着语无伦次地道。 秦蓁儿满意地甜甜而笑,然后声音迷柔而媚惑地一字一顿道:“今夜我就是你的新娘,此时此刻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陆大哥,我请求你给予我这一生一世最美丽最幸福时刻的回忆。” 新娘?洞房?秦蓁儿口中说出的几个字眼猛然如锥子般一下子扎进了陆子璈的心脏,使处在情意迷乱,欲火熊熊的陆子璈豁然神经一颤,本能地翻身坐起。 今夜婚礼上的一幕幕从他的脑中放映出来,再瞧瞧躺在石上秦蓁儿白如玉的娇躯,顿时头上如挨了记闷棍,冷汗立即从背脊上滋生出来,淋漓而下。 “我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做什么?”他魂不附体,惊恐万状地摇着头,猛然“啪”“啪”连抽了自己五、六个耳光。 “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秦蓁儿大惊地扑过来。 “啊”,陆子璈惊恐着叫了一下,神经质地道:“你,你别过来!”啪啪又煽了自己两耳光,嘶声道,“我是畜牲,我怎么能这样做,我是畜牲,蓁儿,对不起,对不起!” “我愿意啊,陆大哥!”秦蓁儿大恸道。 “不,我怎能害你,我怎能害你!”陆子璈狂乱道。 “陆大哥,你不要我了吗?陆大哥,你不是说永永远远爱我,永永远远属于我吗?你怎么……”秦蓁儿泣道。 “不,那不是我说的,我哪有权利哪有资格来爱你,我是有妇之夫,我是慕容家的女婿,身份已定,如隔崇山,我若还要玷污你的清白,我……,我禽兽不如!”陆子璈语如野兽哀鸣。 “陆大哥!”秦蓁儿哭叫一声,猛然抱住了他。 “啊,不,不要碰我,不要!”陆子璈一触到她赤裸的身子不啻于碰到蛇蝎,大叫着猛地推开秦蓁儿,狂吼一声,跳入鳄鱼池中。 秦蓁儿的身子霎那间僵直冰冷如石,心寸寸化为齑粉,四散而飞。所有美梦全部灰飞烟灭,所有誓言转瞬即逝,她愿意为他牺牲一切,如母亲给与儿子般愿意将自己的所有全部奉献给他,谁知,他却对待她如这潭中腥臭恐怖的鳄鱼样远远地逃开了。 “呵呵”,她笑了起来,多好笑,多好笑呀!这就是她深深爱如性命的男人,这个责任高于一切的伟大男人,是的,有情有义有责任的男人,他对谁都用这颗心去对待,可对自己呢,为什么就这么残忍。 “哈哈……”她猛烈地大笑起来,骤然间嘶声大叫道:“陆子璈,你真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男人,你对谁都讲情义有责任,可你对我呢,对我呢?!哈哈……,你是个懦夫,陆子璈,你害怕负责任是吗,你真是想错了,我那么爱你,我怎能来害你,怎能要你为我为难呢,我只是要你爱我,要你给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然后守着这最美的回忆终老一生!陆子璈,我恨你,恨你,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你是懦夫,呜呜……” 秦蓁儿声嘶力竭地狂吼着,凄厉地怒骂声回荡在空灵灵的坟冢里,那么地锥心泣血,那么地绝望仇恨。爱与恨有时就在一线间,爱之深,恨更切! 秦蓁儿声声句句如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一刀刀零剐着陆子璈的心,他全身痉挛地痛得拳紧一团,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然后哇哇呕吐起来,吐得厉害,苦汁翻腾在口,苦得犹如黄连,一如他不被理解的心。 灵肉结合 秦蓁儿终于放声哭倒在石,声声泣泣断人愁肠,摧人心肝。 而陆子璈在水中痛转九肠却无脸也不敢上去安慰她半分,一时间春色无边竟化为愁云惨淡。 突然秦蓁儿猛地停止了哭声;豁然直直地站起身子。 陆子璈骤然心惊时,就见寒光一闪,秦蓁儿的手上已多了一把匕首,正是那把杀鳄之匕。 陆子璈脸色大变,嘎声叫道:“蓁儿,你要做什么!”说着,奋力游向她。 秦蓁儿理也为理他,神色凛然,面无半分情感,只见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痛吟,她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深深一道口子,于是血珠子开始沥沥滑落,她绝然走至石边,双臂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纵身跃入潭中。 割破手腕,鲜血迸流,此时跳入鳄鱼池中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要!”陆子璈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拼命游向前去。 潭中鳄鱼本暂时吃饱,但如今一闻到血腥味,嗜血的本性立即爆发,一个个如疾速之箭,潺潺激水中立即有四五条大鳄围住了秦蓁儿。 秦蓁儿平躺在水面上,脸上一片木然揉着一片慨然,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哗”一声,一条大鳄率先猛窜起来,闪电般地张口吞向秦蓁儿流血的胳膊。 秦蓁儿惨笑地看着这一幕,依然如枯木般动也未动。 说时迟,那是快,随着陆子璈的惊恐的嘶叫声中,秦蓁儿的身子猛被他压向水底。那大鳄喀嚓一声竟咬住了陆子璈的衣服,呲啦一声,竟将他半边衣服俱都撕了下来。 两人侥幸躲过这一击,但其他几条大鳄亦发动了进攻。 陆子璈嘶吼着拼却了性命边护着秦蓁儿边与鳄鱼撕抖。他虽失去真力,但常人之力还在,对敌招式还在,智慧与勇气还在。 当遍体鳞伤的陆子璈拖着秦蓁儿爬上大石头时,已累得精疲力竭,使不出半分力气,惟有在那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蓁儿平躺在那,动也未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黑暗中某一处地方,却又空无一物,呆滞木然地如一个木偶,中空的木偶。 稍加休息,陆子璈又撕下衣襟来为秦蓁儿的受伤的手腕包扎。 秦蓁儿依然未动,甚至连眼睛都会眨一下。 看着她死灰般的眼睛,决绝木然的表情,陆子璈心痛如绞。是什么样的勇气和绝望使她竟然绝然赴死。他这辈子最怕的是她受伤害,却不料一直伤害她的,甚至让她绝望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竟是自己。 “蓁儿,蓁儿!”他喑哑地叫着,泪水一滴滴滴到了秦蓁儿的脸上,他抓起她的手,紧紧地将它放在自己的唇边。“蓁儿!”他泣叫着,但秦蓁儿依然不为所动。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但是蓁儿,我,我是真的,真的不想伤害你呀!”他哽噎着继续哀哀地道,“你知道我多爱你,多想要你吗?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地去爱,去要。我已有妻室,我给不了你应该得到的幸福,我怎能无耻如狗彘般地去要你的贞操,我怎能?蓁儿,好蓁儿,你要谅解我的心,要谅解我的心啊!” 他气吞声咽,锥心泣血地哀哀相告,将千疮百孔的心拿出去接受再次零刮般的痛苦。 秦蓁儿的眼角开始汩汩流泪,但她依然未动。 “蓁儿,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但只求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失去生的勇气!蓁儿,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的,好好活着,快乐地活着,幸福地活着好吗?蓁儿,要知道看着你好好地活着,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你若死了,我这辈子……,我……,我再没有理由去活着了!” “蓁儿,求你说句话好吗,说句话好吗?蓁儿,蓁儿!”陆子璈趴在秦蓁儿的手腕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哭得一如无父无母委屈受尽却无人得知无人安慰的无助而可怜的孩子! 二十几年的腥风血雨,二十几年的苦痛孤独,他从未流过一滴泪,被迫接受权力互惠的婚姻斩断情丝,从此离开心爱之人,他也未流过一滴泪,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已让他彻底崩溃,情实难堪! 面对陆子璈撕心裂肺的哭泣,秦蓁儿的泪虽然汩汩而流,但她的神情去更加绝然。她轻轻抽出手臂,缓缓地坐起身子站了起来。刷然之声下,她竟将剩余的衣物全然除下,然后她迎着这粼粼的湖光,闭上双眸,张开了双臂。 于是这具举世无双的胴体在这阴森的坟冢里,在这无边的黑暗中闪现出了圣洁如佛光的光彩来。 陆子璈下意识地抬头看着这一具如白玉雕塑般的玲珑娇躯,整个人也如雕塑般惊然不动。 “人是赤条条来到这个世间的,那么死也应该赤条条的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乃是佛家最上乘的禅机。陆大哥,在这世上能拥有我这身躯的只有你,你若不要,我是决不会留于别的男人的。觊觎它的男人太多,我快无力再保护它了,今天这么绝好的机会你不拿去,那么我只有将它毁——灭——了!”秦蓁儿的声音幽远而清泠,仿佛在述说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说道毁灭二字她又一把扯掉了手腕上的布条,手臂划出一个凄美的弧度,便再度要跃湖赴死。 “不,不要!”陆子璈心胆俱碎,猛扑上去,一把抱住那具绝代的胴体,所有抗拒的意识刹那间如山般崩塌,他如疯了般嘶喊一声,“不要死,不要!蓁儿,我要你,我要你便是!” 然后他也未容秦蓁儿回答,扳过她的身躯狂乱而忿恨地吻她的眼,她的颊,她的唇,她的胸膛,她的…… 秦蓁儿站在那里如一尊白玉观音,未动也未开言,但她的脸上却是涕泗并流。 她活不长了,她自己很清楚。她的毒快入肺腑了,一入肺腑她就别想有生的希望。她只想在她临死前有带着最美好的回忆悄然离开人世。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她是爱过了,她是活过了,人生再无残缺与遗憾了。 当陆子璈吻到秦蓁儿的脚髁时,他再也忍不住了顺势跪倒在地,抱住秦蓁儿的双腿又失声啜泣起来,泪水瞬间打湿了秦蓁儿的双腿。 但猛然间陆子璈又狠狠抹掉了泪,很快站了起来,抱住秦蓁儿的腰,将她用力地压揉在身下,流着血泪,他毫无怜玉之态,忿恨地笨拙地而又粗暴地进入了秦蓁儿的身体。 在如撕裂了身躯般的疼痛之中,秦蓁儿忽然有一种完成使命的释然,唇边的一丝笑意竟如佛前荷潭中的莲花那样圣洁。 这样死去,她真的无憾了! 在血与肉,灵与魂,爱与恨,情与欲的交织下,这对经历了万难的有情人终于结合了,在幸福的一霎那,所有一切的恩怨苦痛都化为灰烬,他们紧紧相拥,涕泪四流。 爱的勇气 一切归于沉寂。 良久,两人机械般坐起木然地穿衣。 就在此时,石门突然格格作响,然后竟大开,一个人举着火把闯了进来。 陆子璈大吃一惊,急忙拾起自己的外套盖在秦蓁儿身上。 那人点亮了墙壁的灯,然后快步跑至湖边,陆子璈定睛一看,竟是风无痕。 与此同时,风无痕也看清了石上的秦陆二人。看着衣不蔽体的这对男女,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面色骤然惨白如纸,全身发抖,目眦尽裂。 “我,我杀了你们!”他如受伤的野兽般一声哀鸣,衣袖陡然一抖,立时有三道寒星疾驰而去,分打陆子璈上中下但道要害,他还舍不得杀秦蓁儿。 陆子璈真力已失,自然无法相躲这致命的暗器。 却听得秦蓁儿娇叱一声,顺势抓起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如团扇般展开出去,只听噗噗噗三声,三道寒星均被打落在湖。 见秦蓁儿打落暗器,风无痕悲愤欲绝,银牙一咬,从腰中抽出佩剑,一提气,纵身跃起,脚在石壁上一点,借力反弹,一剑天外飞仙,势如流星般急刺陆子璈当胸。 秦蓁儿魂飞天外大叫一声,本能得顺手摸到匕首,想也未想,骤然迎上风无痕的一剑。当的一声,火花闪耀,戛然之声后,匕首立断,秦蓁儿吃势不住,直往湖中栽去。 “蓁儿!”陆子璈急叫一声,猛然扑去奋力抱住她的腰。于是风无痕一剑的余势正好落在陆子璈的肩胛,噗地直刺而入,鲜血立即迸溅而出。 风无痕见一剑刺偏,不容细想,拔剑又猛刺下去。 “陆大哥!”秦蓁儿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容不得思考,她本能地扑到了陆子璈身上。 冰凉的剑尖贴着她的脖子刷然穿过,锋利的剑身划破了她的皮肤的同时削掉了她部分的青丝,霎那间纷飞四散。 秦蓁儿本能地扭头抚上脖颈,然而就在此时,“啪”的一声响,风无痕一记耳光扇过来,秦蓁儿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痛,于是本能地捂住脸孔,看向风无痕。 陆子璈见秦蓁儿挨了记耳光,面色大变,待要上前,秦蓁儿忙制止了他,这是她与风无痕的事情,现在是清算的时候了。 从来对女人都是温柔如水的风无痕,今天却狠狠打了心爱的女人一个耳光。他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如玉,神情悲愤绝望至极,身子止不住抖如寒风中的残叶。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背叛了你的爱 名剑美人殇 第 24 部分阅读 情,懦夫般的娶了另一个女人,给不了你任何的幸福,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风无痕抖颤的手指指着秦蓁儿,泣血般颤声道着,“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能给予你他所不能给予的一切幸福,你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我,为什么,你说,你说!”说到最后,他突然嘶声大吼起来。 “因为我爱的是他,不是你!我秦蓁儿今生今世认定了这个男人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打动我的心!”秦蓁儿直直地盯着她坚定的一字一顿道。 看着她坚毅无比的面容,听着她冷酷无情而又痴诚一片的话语,风无痕眼前一黑,身子陡然间晃了两晃,一种椎心刺骨的痛开始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 处心积虑,费尽心机,到头来却是如此一个结果,可怜,可笑至极!于是一种心爱之物被人所夺得妒恨与绝望快速燃烧炙烤他的胸膛。 剑尖突然一指陆子璈,他森冷的一笑,杀机顿然如寒气逼人,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强求,只是我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我若不杀了陆子璈,我的心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陆子璈静静地坦然地看着直指当胸的寒亮剑尖,心如止水,坚如理石,清冷而挚诚的声音如静静流淌的小河,缓缓从他的喉中流出,“风无痕,如果在前半夜你举剑要杀我,我决不会反抗,相反我还会非常感激你。但现在我却绝不能死,因为我身上肩负着要照顾蓁儿,给予她应得的一切幸福的使命。如果你真爱蓁儿,真正想让她得到幸福的话,我请求你成全我们!” 秦蓁儿霍然转头,看到陆子璈温柔如水却又透露着一瞬间的决绝与坚毅的双眸,她狂喜地大叫一声“陆大哥”,猛扑入他的怀中,眼泪疯狂的迸流,全身因巨大的幸福而战栗不止。 陆子璈终于有勇气有力量去面对所有一切的压力,决心突破重重困难也要与心爱的女孩永相厮守了,这是一个真正男人蜕变的过程,经历了重重风雨和磨难,这对有情人终要修成正果了。 风无痕惊讶于陆子璈的这个蜕变,但他立即冷笑着否认道:“陆子璈,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就算再艰难,就算再险阻,就算是身败名裂,就算四面楚歌,就算众叛亲离,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我陆子璈也要兑现我今天这句承诺!”陆子璈铮铮话语,掷地有声,眼中闪着坚定不移地光芒,整个人沐浴在要不惜一切代价不怕一切巨浪风飙要与心爱的女孩厮守一起的至死不渝情态之中。 “哈哈……”,风无痕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这个平日里风流慰藉,温文尔雅,端的是梨花飘雪的人物竟似换了一个人似的,瞬间变得宵小,尖酸,刻薄。 “痴人说梦!”他狠狠道出这样一句话,尖锐地大骂道:“陆子璈,你是个伪君子,我从内心深处恶心你。你真爱秦蓁儿真想与她在一起,为何不一开始就不顾一切地去争取?!现在你已成慕容家女婿是个有妇之夫了才说要这样做,试问你有资格,配这么说吗?何况你知道你明明做不到的,可你为了活命竟然去欺骗一个如此爱你的女孩子,你还是男人吗?你明明知道给予不了她幸福,却依然无耻之尤地玷污了她的清白,自私地让她身上永远烙上你陆子璈的印,你明明知道……” “住口,住口!”秦蓁儿尖锐地叫着,制止风无痕如此恶毒的攻击,她绝不允许有人对陆子璈如此诬蔑。 “秦蓁儿,你醒醒吧!求你看清这个男人丑恶的嘴脸,但凡有一点良知的男人知道他根本付不起这个责任是决不会玷污你的,可他却还是狗彘不如地做了,这样的男人值得你爱吗,值得吗?”风无痕嘶声叫着。 “是我自己逼陆大哥这样做的,风无痕,你给我住嘴!”秦蓁儿怒喝道。 “你疯了!”风无痕吃惊地嘎声道。 “是,我疯了!我就是爱陆大哥,我就是要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他!我今生今世认定了他,哪怕他要带我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我也绝不后悔!”秦蓁儿坚定地大声道。 “不,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陆子璈的婚姻是不亚于皇家子弟公主的政治婚姻,他即使真有心与你在一起,但就凭他个人的势单力薄,根本就无法撼动大树,所以你注定要变成一个独守空誓的怨妇!来,妹子,听我话,趁你身边这个恶魔还没将你推向地狱,请你跟我走吧,去开始真正属于你的幸福生活,来,妹子,把手交给我,我们走!”风无痕俯身温柔地将手递于秦蓁儿。 “不,风无痕,请你走吧,我感谢你对我的爱,但我真的无法接受你,对不起!”秦蓁儿摇首歉然道。 “不,你必须跟我走!”风无痕勃然变色,如疯了般一把拖起秦蓁儿就走,秦蓁儿惊恐地拼命挣扎,大叫道:“风无痕,你放开我,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要救你,我要救你!”风无痕依然拼命拖走秦蓁儿。陆子璈待要上前阻止,风无痕一拳挥倒了他,于是秦蓁儿忍无可忍,右手抡起,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然后,一切便如死一般沉寂。 半晌,如一个世纪过去,风无痕捂住了脸,用一种可怕的绝望至极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秦蓁儿,喑哑着声音颤声道:“你打我,你打我?”然后他猛然一声狂叫,说拇蠼械溃扒剌瓒阶迎H,我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你们,你们违背天伦伤天害理是会得到报应的,上天是决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决不会!哈哈……” 苍凉硕逞频目裥χ钡椒缥藓劾肟刳:蠡狗路鸹氐丛谒闹艿目掌铮剌瓒疵孀《洌庑ι慈缒Ч戆愠蜃蓟崂醋不魉亩ぁ?br /> 陆子璈轻轻地拿下她的双手,捧起她的脸,温柔而坚定地道:“蓁儿,我发誓我……” 秦蓁儿急掩其口,柔声道:“陆大哥,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蓁儿,我的好蓁儿!谢谢你!”陆子璈热烈地亲吻于她,有这样一个好女孩子如此爱着自己,拥有了她,夫复何求? 这一夜经历了大起大落太多的事情,如今一切将趋向一个结果。两颗心异常的幸福与平静,于是困意袭了上来,秦蓁儿与陆子璈纵是铁打的人亦吃不住了,不禁相拥着双双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熟睡中的陆子璈突然全身一阵痉挛,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情绪激动地呓语道:“父亲,父亲,我求你,成全我们吧,成全……,蓁儿,蓁儿,不要离开我,不要……啊……”随着一声大叫,陆子璈骤然醒来,竟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 “陆大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秦蓁儿被这一声大叫惊醒,见陆子璈惊恐地坐在那里,不禁关切地问道。 “嗯,只是一个噩梦!”陆子璈嘘了口气故作轻松道。 “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你离开了我,我永远地失去了你!”陆子璈想起那个梦,犹心有余悸。 秦蓁儿将头靠在陆子璈的肩上,喃喃道:“哦,那真只是一个噩梦,陆大哥,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谁也拆不散我们!” “是,只是噩梦,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陆子璈环上秦蓁儿的肩一字一顿坚定地道。 重见天日 突然,秦蓁儿似乎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指着墙壁叫道:“陆大哥,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陆子璈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瞧去,陡见有一样状如梅花花瓣的东西在一闪一闪发光,亦不禁奇道:“这是什么东西,像是一个梅花花瓣!” “不对,是六角型的,还会发光,先前我们怎么没瞧见?”秦蓁儿道。 陆子璈四下打量起坟冢,见坟冢顶上竟有一束光线照下来,细看原来竟是一个小孔。无孔不入的光线便是从这个小孔里输入进来的,然后直射入湖底,从湖底又反射至那墙壁上,于是墙上那物经此光线一照便闪起了光亮。可奇怪的是贡献怎么经湖底反射的呢?陆子璈凭经验立即断定这湖底肯定有会反射光线的器物,比如铜镜。 经此一说,秦蓁儿兴奋起来,道:“怪不得先前看不到,原来是黑夜里没有光线反射,现在外面天肯定亮了,所以就反射出来到墙上了。陆大哥,我看着决不是偶然,一定是造墓者精心设计的,它一定要告诉我们什么!” 陆子璈点头道:“可惜,我使不出真力,要不定去墙上看个究竟!” “我去,我轻功还算不错!”秦蓁儿自告奋勇。 “不行,墙壁陡直,恐怕站不住脚!” “不怕,我有这个!”秦蓁儿拿出那把断了的匕首笑道,“我把它插进墙内,便有落脚之地啦!” 陆子璈一点秦蓁儿的鼻子,宠溺地赞道:“好聪明的蓁儿!” 秦蓁儿嬉笑着跳了起来,兴奋地叫道:“你才知道我聪……呃……”话还未说完,她突然夹紧双腿一下子跪坐了下来。 “怎么了,蓁儿?哪里不舒服?”陆子璈不明所以地急切问道。 秦蓁儿脸如胭脂,双眸湿润地似乎要滴出水来,急低螓首,娇嗔道:“讨厌,都是你害的啦!” 陆子璈再笨也顿然明了了,立即也面红耳赤起来。轻抚上秦蓁儿娇嗔无限,娇羞无比,娇颜如花的绝世脸孔,歉然而又温柔如水地道:“蓁儿,都是我不好,你现在还疼得厉害吗?” 秦蓁儿一下子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抱住了他的腰,把满腔的初为女人的羞涩与幸福埋藏在她心爱男人的胸膛里。 这不胜凉意似的娇羞神情,这令人心旌摇曳的娇羞举动,使得陆子璈真真切切感受到初为真正男人的幸福与骄傲。心灵深处的那根心弦被拨动得血脉偾张,他浑身战栗着抱紧这要将他整个心都要溶化的可人儿,喉中呻吟般地叫了声“蓁儿”,一时间竟意乱情迷,忘却了整个世界。 良久,良久,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秦蓁儿才娇羞着抬起头,娇笑着狠狠在陆子璈脸上咬了一口,跳将开去,吃吃笑道:“我们扯平了!” 陆子璈猝不及防哎呀出声,但随即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痴痴地望着恶作剧成功而得意的秦蓁儿,霎那间神为之摧,意为之夺。 “陆大哥,你看我的!”秦蓁儿娇笑着抬手用力一掷,半把匕首如流矢般噗声入墙,三秦蓁儿内力尚浅,匕首并未没身,不过,这也足够落脚了。 在陆子璈小心声中,秦蓁儿一个白鹤冲天,在半空中连翻几个筋斗,如一只燕子般轻盈地落在了那把匕首柄上。 秦蓁儿的武功不济,轻功确是出奇的好,也许是应着她的个性,好动好玩,所以喜欢轻功,在这上面下过苦功。 起手摸到了那个六角花瓣的物体,发现它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晶石,如果不在光线下它是决不会发光的。 她下意识地左右扭动,惊喜地发现是活络的,它竟类似于某个机关一样。 但是她往左往右扭动却出现不了什么异常。 “蓁儿!”他意乱心迷地叫了一声,猛然抱紧了这可人儿,热情如火般吻住了她的唇…… “陆大哥,你看我的!”秦蓁儿娇笑着抬手用力一掷,半把匕首如流矢般噗声入墙,三秦蓁儿内力尚浅,匕首并未没身,不过,这也足够落脚了。 在陆子璈小心声中,秦蓁儿一个白鹤冲天,在半空中连翻几个筋斗,如一只燕子般轻盈地落在了那把匕首柄上。 秦蓁儿的武功不济,轻功确是出奇的好,也许是应着她的个性,好动好玩,所以喜欢轻功,在这上面下过苦功。 起手摸到了那个六角花瓣的物体,发现它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晶石,如果不在光线下它是决不会发光的。 她下意识地左右扭动,惊喜地发现是活络的,它竟类似于某个机关一样。 但是她往左往右扭动却出现不了什么异常。 “蓁儿,你依着八卦顺序试试。”。陆子璈忽然大声道。 秦蓁儿依言,猛听得一阵咯咯的响声,陆子璈骤然大呼:“小心暗器,快过来!”秦蓁儿急忙翻转身子回到大石头上。 就在此时,陆子璈忽然猛扑过来,一下子将秦蓁儿压在身下,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秦蓁儿就听头顶上“嗖”“嗖”的有物直飞而过,吓得她心儿狂跳。 真有暗器,刚要不是及时回来,陆子璈扑身救她,小命就没了。 大约半盏茶功夫,没了动静。两人爬起才发现四周落满了两面都尖而利的刀刃。秦蓁儿吐了吐舌头,心有余悸地道:“乖乖,刚差点成刺猬了!” 陆子璈嗤一声笑了,道:“现在没事了!” “啊,陆大哥,你看,墙上竟开了一个小门!”秦蓁儿兴奋地指着对墙上豁然洞开的一个半身可入的小门道。 陆子璈沉吟了一下道:“我猜想这小门内定是墓主人的棺椁。他为了防止人盗墓,故意设计机关将棺椁隐蔽起来。”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想进去看看!” “不要,里面是死人的棺材好恐怖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死人。 “别怕,蓁儿,有我呢!”陆子璈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们一定要进去看看,或许还能找到别的出口逃出这里呢!” “那好吧!”有陆子璈在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秦蓁儿携着举着火把的陆子璈,施展轻功扑入洞口,两人就地一滚,稳稳当当进的门内。 进得门内两人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别有洞天。洞内装修的金碧辉煌,流光溢彩,显示墓主人极尽的财富,若不是有一口巨大的棺椁在,还以为进了某个有钱人家的大厅呢。 但这墓室已有十分明显的破坏痕迹了。棺椁已打开,地面上散落了零星破碎的陪葬物品。棺椁旁边有几具白骨,显是陪葬侍女,但现在这些白骨已散乱不堪,地面上还留有火把铁镐等盗墓用具。 “有人盗过此墓!”陆子璈说着,突觉秦蓁儿的身子竟不由得向她瑟瑟靠近,急忙搂住她的腰安慰道,“蓁儿,不要怕,这些白骨只是陪葬的侍女的尸骸,都是些可怜的女孩子!” 秦蓁儿面色苍白的点点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具白骨,害怕是自然的。 “这墓主人生前一定是极有财富的大商人!”陆子璈环顾四周肯定地道。 “你,你怎么知道!”秦蓁儿缠声问道。 “这墓室虽修饰得金碧辉煌,但根本没有官家甚至是皇家的一丝标志和象征在,倒像是爆发户在炫耀自己的财富!”陆子璈分析道。 秦蓁儿点头称是。 “墓主人的尸身可能已被盗墓者翻动破坏了。人死便该入土为安,墓主人精心设计想躲过盗墓之劫,却不料还是逃脱不了这厄运。蓁儿,我去将他遗骸放好,让他在天之灵得到些许慰藉吧!”陆子璈有些感叹道。 “什么?你,你要去碰,碰他的尸骸!”秦蓁儿身子一抖嗦,脸色立即惊恐万状。 “蓁儿,这也算是积善吧,我杀人太多,所以今生才遭受一翻又一翻的劫难!咳,做点好事也算赎罪吧!”陆子璈说着拍了拍秦蓁儿的脸,举着火把走向棺椁。 秦蓁儿面露恐惧之色,直直地盯着陆子璈,想不看却又十分想看。 见他缓步走到棺木边,俯身下看,见尸骸倒未翻乱,但尸骸四周的陪葬物所剩无几,不由得叹了口气,将火把插在地上,将棺盖重新盖上,深深鞠了个躬。然后他又将四周散乱的白骨一一收拾好。在他收拾最后一具白骨时,他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怎,怎么啦,陆大哥!”秦蓁儿一惊急急巴巴问道。 “蓁儿,快来,这有个地洞!”陆子璈语声中掩饰不住的狂喜。 秦蓁儿飞奔过来,果见一个黑黝黝的洞|穴。这一定时盗墓者挖的地道,怪不得这里完全没有盗贼动土的痕迹,原来是从地底进来的。 “我们有救了!”秦蓁儿欣喜若狂地一下子跳起来。本来在这等死,却不料柳暗花明,居然找到了逃出去的出口了! “我下去看看!”陆子璈说着跳了下,于是墓室中立即黑暗一片,一种恐惧立即攫住了秦蓁儿的心,她颤声叫了一声陆大哥,也跟着跳了下。 洞内及其狭小,仅容一人可以匍匐前进。 “陆大哥,陆大哥!”秦蓁儿惶惶地叫着。 陆子璈伸手过来,秦蓁儿急忙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只听陆子璈道:“蓁儿,这地道极为狭小,我们只能匍匐前进。现在我在前面开道,你在后面跟着我!”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匍匐着一点一点地向前进。火把由于空间狭小拿着不方便,陆子璈早熄灭了它。地道中于是阴暗潮湿又缺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一些看不见不知名的活物不停地在陆秦二人身上手上腿上腻腻地爬过,秦蓁儿每次都吓得哇哇叫,陆子璈则不停地柔声安慰着她。 艰难地爬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憋闷得快吐血时,两人终于发现爬到了一个十分开阔地,前面已隐隐透出亮光来了。 看到了希望,两人身上又涌现出了大股力量,于是一鼓作气终于爬出了地道,出来时却发现出口竟是一口枯井。 最后诀别 爬出枯井,炽烈的阳光立即刺得两人的眼睛分外疼痛,于是急急闭眼,顺势就地躺了下来,开始剧烈的喘息,只觉浑身骨头酸疼,软弱无力。 良久,秦蓁儿才勉强坐起身子,见陆子璈仿佛是从泥灰里爬出来的土鳖虫,满头满脸满身都是会,再加上血迹斑斑,衣服破烂不堪,拖一块挂一块的,活脱脱一个乞丐,就差手里没个讨饭碗了,于是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陆子璈微喘着有气无力地道。 “你呀,快成叫花子啦!”秦蓁儿咯咯地笑着道。 陆子璈坐起身,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下,但看到秦蓁儿亦忍俊不禁地道:“彼此彼此,你也成叫花婆啦!” “哈哈”,秦蓁儿大笑起来,“我们这样走在大街上说不定丐帮的污衣派都会来跟我们称兄道弟了!喂,花子大哥,我饿了,我们去乞讨点食物来吧!” 陆子璈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离农村不远的荒地。于是顺手指着那小村落道:“蓁儿,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我们去那讨点吃的吧!” “嗯,还得要洗个澡!”秦蓁儿补充道。 两人牵着手,双双来到最近的一家茅草屋前。 陆子璈轻叩柴扉叫道:“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中传来,须臾走出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婆婆。 陆子璈忙施礼道:“老婆婆,打扰了。我们——”他的话一下子打住了,望了一眼秦蓁儿,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二人的关系? 老婆婆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秦二人,见他们虽衣衫褴褛灰脏不堪,但气质非凡,且谦谦有礼,不由得疑道:“小伙子,你们夫妻二人这是……” “夫妻”二字一出口,陆秦二人立即面色绯红,还是秦蓁儿反映快,忙道:“婆婆,我们遭劫了。强盗抢光了我们的财物,还把我们捆绑起来抓进了贼窝,幸好我们机智趁天黑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所以我们这么狼狈!” 陆子璈似笑非笑地看了下秦蓁儿,秦马上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陆子璈清了清嗓子,亦加入说谎的行列,很真诚恳切道:“婆婆,我们行了一夜的路好容易来到这个小村子,现在又累又渴又脏,能不能借贵处……” 他的话还未说完,善心的老婆婆急忙开了柴扉道:“可怜见的一对小夫妻,快进来,歇歇脚,缓口气吧!” “小夫妻”三字又像一个鼓槌猛烈地敲了一下秦蓁儿的心鼓,她斜眼瞟向陆子璈,谁知陆子璈正也斜眼瞧过来,两人眼光一碰,立即脸色又绯红起来,但幸福的光彩却分明地洋溢在眼中。陆子璈下意识地握紧了秦蓁儿的手,道着谢,走进了老婆婆的家。 老婆婆的家虽贫寒如洗,但收拾得分外干净有条理。 让了座,老婆婆大起忙头,烧水做饭招待起二人来。两人虽过意不去,但实在是太渴太饿太累,也就客随主便了。 饭熟后,老婆婆微笑着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很是心满意足,仿佛是在看自己子女吃饭一样,脸上闪着慈祥而母性的光芒。 未待他们吃完,老人又从卧室里拿出两套衣服来,准备二人洗澡替换的衣物。秦蓁儿见此喜得她直搂着婆婆狠狠亲了一口,大声说着感激的话,乐得老婆婆干瘪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陆子璈最后一个洗澡完毕,一身轻松地走出屋外。见老婆婆正在不远处的地里浇菜,而秦蓁儿则坐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下发呆。 “蓁儿,你怎么了,在想什么?”陆子璈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握住了秦蓁儿的手柔声问道。 秦蓁儿眼珠慢慢转动,眼神这才聚焦到陆子璈的脸上,却俱是迷惘担心恐惧和哀楚! 陆子璈心中一痛,忙道:“你怎么啦?” “我们该怎么办,陆大哥?”秦蓁儿喃喃着哀哀问道。 陆子璈的心仿佛被刀扎了一下,在坟冢里他只知道贪婪地与蓁儿过着幸福的每一分每一秒,根本无暇去想出去后所要面对的事。可现在重见天日了,经太阳一炙烤,便无情地迫使他不得不去面对残酷现实! 但是再残酷再血淋淋再千难万苦,他必须去面对!他如果再辜负这样一个好女孩子,他枉为男人,何况她中了剧毒,他有责任义务陪在她身边遍请良医医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温柔无限地捧起秦蓁儿的脸,坚定如磐石一字一字道着,字字句句来自最深的心灵与肺腑,“蓁儿,你听着,我这辈子一定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信这一点!” “可这条路铺满荆棘,它会刺得我们遍体鳞伤的。我可以想象你的父亲,可以想象你们陆家所有的人,可以想象到慕容家……”秦蓁儿痛苦道。 “嘘”,陆子璈用食指温柔地挡在她的唇上,双眸中柔情蜜意的情愫如绕指柔般一丝一丝地缠住了秦蓁儿的心,只听他柔声道:“蓁儿,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信我吗?” “我信!”秦蓁儿沉溺在他的深深的爱意中,迷乱地点头道。 陆子璈轻轻地笑了,这笑仿佛初雪上映着的初升晨光的霓虹,“蓁儿,这辈子我只爱你,我只要你,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千难万苦算得了什么!即使我为这死了,我也……” “不,不要说死!我害怕这个字眼!”秦蓁儿惊恐地用手挡住了他的嘴,急急而道,眼中已是泪光点点。 “不,我不会死的,我还未与我的蓁儿开始幸福如蜜的神仙般的生活,我怎会死呢?”陆子璈趁势吻着她的手心,轻柔地笑道。 “陆大哥,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我们就遁离它,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过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可好?”秦蓁儿忽然眸如星辰,异彩生光,一把抓住陆子璈,声音因这个完美的梦想而分外激动抖颤。 “好,你说什么,我都同意!”陆子璈爱抚着她的鬓发,无限宠溺地柔声道。 “陆大哥!”秦蓁儿娇呼一声,一下扑到他的怀中,将汹涌的幸福澎湃在陆子璈的胸前。 “蓁儿,你听我说!”秦蓁儿感觉陆子璈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进一步搂紧了她,声音低沉至极,似乎带着无限歉意与无奈。秦蓁儿有些吃惊,待要起身看他,却被陆子璈搂得更紧,一时挣脱不了。 只听他低沉而幽远的声音开始从他的嗓中缓缓流出,“我要回一趟家,我……” “什么?”秦蓁儿浑身一颤,失声道。 “蓁儿,我还有很多身后事必须料理。你给我三天时间,你就在这等我,三天后料理完了,我来此接你!”陆子璈狠狠心说出这话时,顿觉怀中的人儿霎那间身子僵直了。 “蓁儿!”陆子璈放开秦蓁儿,用手捧起她的脸,却见她满脸俱是惊惧哀怨与绝望之色。 “蓁儿,你不要这样!”陆子璈心痛地道。 “你不要回家去,不要,我有预感,你若一回家,我们,我们今生今世就永难想见了!”泪水簌簌而下,秦蓁儿痛声哀求道。 陆子璈眼圈亦红了,但他随即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蓁儿,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是必须去面对必须去做的。我是决定死也要跟你在一起,但我的家还有那个可以说是牺牲品的可怜女孩子,我必须去安排!你等我三天就三天,我一定会来接你!” “不,不要去!”秦蓁儿嘶声喊道。 “蓁儿,你听我说,我们不能不明不白地离开这里。大丈夫光明磊落,走得也要堂堂正正,何况我必须去退婚,给你应得的名分!” “我不要什么名分,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秦蓁儿泣道。 “蓁儿,别孩子气,我必须回去说清楚解决好这件事情才能来接你,否则我们走到天涯海角,陆家与慕容家都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安生!”陆子璈蹙紧眉头,情绪开始起伏激动起来。 陆子璈去意已决,秦蓁儿知道无论如何是阻止不了他了,何况他说得合情合理!但女人的第六感清晰地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一旦回去了自己将永永远远地失去他。原来注定无缘的姻缘再如何努力挣扎到头来还是虚空一场的。 贪婪地盯着眼前这张英俊而忧郁的脸,她吸了口气,硬生生地将眼泪逼回去,不属于她的她强求也是无用的,这本就是她一直接受的事实,是她不应该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命运使然,她违背天伦,是该得报应!这是谁说的,对,是风无痕!呵呵,她苦涩涩地无声笑将起来,风无痕他看清了这一切玄机呢,不,这里面没有玄机,有的只是自己认命不认命,因为所有的努力到头来只有一个结果,秦蓁儿,你是该认命了! 见她凄苦涩楚的笑容,陆子璈的心抽搐起来,但要来安慰她时,就见秦蓁儿霍然抬头,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字地道:“你真的决定要回去吗?” 那种决绝的表情让陆子璈的心不安起来,他迟疑道:“蓁儿你……” “你回答我?”秦蓁儿紧逼道。 “蓁儿,你别这样好吗,我会回来的,哪怕是还有一口气在,我爬也要爬回来的!你相信我!”陆子璈一把握住秦蓁儿的手坚定无比的道。 温婉凄美绝艳的笑容如白莲般开始慢慢在秦蓁儿的脸上绽放,她缓缓抽出她的手,缓缓地站起身,缓缓地抬起头来,阳光正媚,映照在她脸上光晕生辉,新生的绒毛亦纤细必现,当真实颜如春花,灿若朝霞。 陆子璈不明所以,但却分外痴呆地怔怔看着这张绝世的容颜。 许多年以后陆子璈猛然发现,他这一生的时间永永远远地就定格在这绝美的一瞬间了,也许就是这一瞬间的凝眸才是支撑他继续走在苦难道路上的力量。 “陆大哥,你看这阳光真的好明媚呢,你快抬头看看,也许这是你我最后一次沐浴在这明媚的阳光下了呢!”秦蓁儿轻柔的声音带着吃吃的娇笑,分外娇媚地让人不寒而栗。 “蓁儿!”陆子璈猝然心惊地一把紧紧抱住了她,身子剧烈颤抖着,同时沙哑着嘶声道:“蓁儿,我会回来的,老天不会对我们如此不公的,你等着我,就三天,三天我一准回来,然后我们隐退红尘,做一对快乐似神仙的眷侣!” “你去吧,我就在这等着你!”闭上了眼睛,享受这最后的温馨,一阵阵眩晕的窒息如巨浪般汹涌而来,但秦蓁儿却只是柔柔地轻声道了这一句,无声无息的泪落满了绝望的娇颜。 拼死一搏 陆子璈是在日落之后到达了陆家门口的。望着黑漆漆的铜环大门,他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感觉。是惶惶,是恐惧,是痛楚,是决绝,抑或是愧疚。家对他一个长年在外杀人嗜血的江湖浪子来说无疑是最温暖的港湾,尽管那里有一个威严酷厉的父亲,但每当他看到这两扇黑漆漆的大门他的心里都会升起无限温暖之感,但现在这种从没有过的不熟悉的复杂感觉紧紧盘桓在他心头久久不散,使他怔怔望着大门有一盏茶的功夫才下定决心走上前去。 他此生最艰难最痛苦最残酷的战役开始了,他还是孤军奋战,但他的敌人却是至亲至善的亲人,或许他将因此殒命在父亲的手中也未可知。他今天故作轻松地向蓁儿承诺着一切的时候,其实他自己的心都抖颤如鼓。但即便如此他死也要去抗争,他这一生至此都操纵在父亲的手上,拘禁在陆家的樊篱之中,也该为自己的幸福流血牺牲了,何况蓁儿已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他,为情为爱更为责任,他也应该至死不渝地为她去争夺幸福。至于他所要承受多大的暴风雨他已无暇去想了。 门口的家丁一见是陆子璈回来了,俱都大喜过望,飞一般地跑进去禀报陆长风了。 陆子璈步履奇重地一步一步走进大门,一步步走向会客大厅。 走进大厅一霎那,他发现大厅里坐满了陆家慕容家的重要亲戚朋友,气氛紧张威严,令人窒息,他一踏进来,无数双眼睛齐齐朝他投射过来,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漆黑。 这么多人,意味着什么,他们是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营救自己,还是在商量着如何处置他的? “二哥,你回来啦,你是怎么逃回来的,嫂子说你中了毒,你没事吧,二哥?”陆子仪首先跳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关切之语滚滚而来。 “子仪,退下!”陆长风威严的一声喝,立即使陆子仪止住了话,退了下去。在退开时他朝陆子璈丢了个要小心说话的眼色。 陆子璈走上前去。中间一字排开,坐有三位。居中是陆长风,右上慕容老爷子慕容庭,左下是陆长青。三人脸色俱都沉重异常,仿佛庙中的三尊塑像。 三法司会审我吗?陆子璈脑中闪过一念,但他脸上异常平静,该来的总个该来的,只有坚强地去承受,才能融化坚冰盼得春来。 “父亲,叔叔,慕容伯父,我回来了!”陆子璈躬身施礼缓缓向三人道出一句。 听到慕容伯父,慕容庭的脸色立即变了,陆子璈应该称呼自己岳父,为何不称改称伯父,看来女儿哭诉的的确是真,陆子璈这小子真不想认这门亲了。他将眼光转向陆长风,想看看如何表情如何处理,他一向是涵养极好,虽然心中恼火,但却不发作。 陆长风一听此称呼,面色立即铁青,勃然怒斥道:“畜牲,你昏了头了,昨日你与映雪成婚了,慕容老爷子就是你的岳父,你还不去重新见个礼!” 陆子璈却砰然跪倒在地,脸上一片冒天下之大不韪地绝然之色,咬牙喑哑地一字一顿,字字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勇气与力量,“父亲,我要退婚!”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立时哗然之声四起。 就如当头一棒,陆长风一下子状如痴呆,半天未回过神来,嘎声道:“你说什么?” “父亲,我要退婚!”陆子璈铮铮如锵,字字如钢再次重复道。 猛然间啪的一声厉响,陆子璈脸上一阵暴痛,眼前金星直冒,吃势不住,身子一下倾倒在地。 一记耳光打倒儿子,陆长风依然盛怒不解,猛地跳起来,抽出供在桌上的宝剑,全身抖颤,喝骂一声畜牲,提剑便朝陆子璈刺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实在接受不了,理智一下子被全身的怒火烧没了。 陆子璈见父亲要杀他,却面色不改,毫无半点躲避之意。 “且慢!”随着一声清叱,人影一闪间,陆长风的宝剑被人用两指捏住了。他盛怒之下根本未用什么招式,自然被人一捏一个准。 回头一见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庭,于是愧疚羞辱至极,悲愤地道:“慕容老弟,我真是无颜对你,生了这么个畜牲!留着祸害遗世,不如杀了他给众人一个交代!” “陆老哥,切勿冲动,你杀了陆子璈根本未能解决问题!事已至此,现在你听我的,大家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谈,好好解决此事!” 慕容庭硬生生拉回陆长风,将他按在椅子里,然后缓缓走至陆子璈跟前。 慕容庭性子属于心淡如水,行如拂柳的人物,所以即使现在气得心里要吐血,却也还耐着性子,何况他知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说实话,陆长风三个儿子他是最看重陆子璈的,他也知道女儿喜欢他,所以对这场婚姻还是相当满意的。却不料新婚之夜女儿哭哭啼啼告诉他,陆子璈被抓,而且是在洞 名剑美人殇 第 25 部分阅读 之夜私会旧情人所至。这无疑是晴天里一个霹雳。但他还是将信将疑,陆子璈不应该是这种没有责任心,不知礼仪廉耻的人。谁知道,今晚果真见陆子璈幡然变脸,竟残酷无情地冒天下之大不韪,要退婚!!! 看着一脸慷然如赴死般决绝如磐石的陆子璈,他忽然间感到是那么地陌生与遥远,那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使得这个如此重情义负责任的好青年瞬间变得面目可憎! 他一向是最宝贝他这个女儿的,在家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却不料才出阁就遭人弃,这让女儿名誉何存,慕容家陆家名誉何存! 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呼吸都有些维艰,缓慢着一字一血道:“子璈,陆家三兄弟,说实话我最看重的就是你,因为你的坚忍不拔,因为你的超人胆识和武艺,更因为你的顾大局识大体明事理为陆家的牺牲精神。我把我最钟爱的女儿嫁与你,我心满意足。却不料。新婚之夜你私会一个女孩子被抓,今日一进门竟毫无廉耻残酷无情地要退婚,你,你太让我失望,欺人太甚了,你让陆家慕容家的脸面往哪搁,传将出去,我们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名誉都要全部扫地。年轻人风流一点,不算大错,可你却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作出如此让世人唾弃的事,你这是中的哪门子邪?你不为我们想想,不为陆家慕容家想想,也该为映雪想想啊,你让她今后怎么再做人那!?”说到最后,慕容庭字字如泣,声泪俱下了。 这一声声,一字字,一句句,就如同钩子般将陆子璈的心肝硬生生地往外钩出来,然后狠狠地零刮着。他泪如雨下,浑身战栗,眼里俱是愧疚无奈和苦楚,但他依然咬牙道:“我知道,我这么做会给陆家慕容家带来无尽的耻辱,会使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同时亦深深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的心,但我,我还是不能放弃这么做,因为我必须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与承诺!” “你说什么?”陆长风跳了起来,厉声道,“你难道与那丫头有了苟且之事了吗?” “我,我们……,实在是情难自禁!”陆子璈浑身一抖,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畜牲,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陆长风简直要气昏了。 “就,就在昨晚!”陆子璈咬着嘴唇道,“所以,请求父亲与慕容伯父能,能成全我们!” 新婚之夜不与妻子洞房花烛,却与另一个女孩子缱绻一夜,这逆伦之事亘古未有!慕容庭气得呆若木鸡,半天未缓过神来。 陆长风更是暴跳如雷,嘶声大叫道:“成全你们?你这辈子休想!来人,给我取家法鞭来,我要打死这逆子,我要打死这不知廉耻的畜牲!” 家人慌忙去取了家法鞭。陆长风一把夺过径直冲了过来,抡起鞭子就劈头头盖脸地朝陆子璈身上招呼。须臾间陆子璈便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而慕容庭气昏了,竟也忘了劝解。 陆子璈却也跪地一动不动,咬牙忍受。 没有半个人来劝,客厅中一时间可怕的寂静,只有那鞭子抽在陆子璈身上快乐的嗜血撕肉声,声声荡人魂魄。 陆子仪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不敢相劝,他知道盛怒的父亲真的会打死二哥,急中生智之下他想到了一个人,于是悄悄溜了出去。 失败被囚 “住手!”几十鞭下去,陆子璈遍体鳞伤时,突听得门口有人尖锐地娇叱一声,然后一条俏丽的人影猛地扑到陆子璈身上。 众人定睛一看,惊诧地发现竟然是慕容映雪,想不到为陆子璈讨情的竟是受到伤害最深的她。 “映雪,你闪开,让我打死这个不仁不义,不知死活不知羞耻的畜牲!”陆长风喝道。 “不,不要再打他了,他心里已经够苦的了。他为了实现对一个女人的承诺,甘愿牺牲性命,他,他是一个真男人,求你们不要再难为他了!”映雪泣血道着,同时忙不迭地撕下衣襟为陆子璈包扎伤口。 慕容庭难过地扭转头去,不便插话。陆长风则呆立一旁,竟忘了再次举鞭。 陆子璈无法拒绝她真诚的好意,看着她早已哭肿得双眸,憔悴的面容,凄苦的神情,一阵内疚汹涌而起,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啊! 伤口包扎完毕,映雪抬起泪雾朦胧的泪眼,哀哀楚楚,乞求似地看向陆子璈,陆子璈心里刺痛,无法面对这双眼睛,急忙转过头去。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映雪终于隐忍着巨大的痛苦,颤声轻语道。 陆子璈身子一抖,转过脸来,痴诚道:“慕容小姐,我陆子璈没有资格决定要你或者不要你,你的人生幸福是属于你自己的……” “可我是你的妻子呀!我们拜过天地,入过洞房,喝过交杯酒的啊!”映雪哀楚地道。 “可,可那不是我的本意,当时的我,只是,只是一个受人摆布的木偶!”陆子璈虽然歉然的声音很低,但拒绝之心却是一字一字分外清晰与明确。 “好,我退步好吗?你既然爱那个女孩子,我,我愿意你把她娶回来,哪怕我做小,她做大,甚至……”映雪流着泪哀求道。 “映雪!”慕容庭大喝一声,慕容家的人怎可以如此屈辱。 映雪未理父亲,继续道:“甚至让我做一个端茶倒水的使唤丫头,我都愿意,我只求你不要退婚,不要让我离开陆家,不要让我离开你!” 慕容庭听得女儿如此不顾身份礼仪尊严地哀哀求告,不由得闭眼扭脸,痛心欲绝。他的女儿虽不是皇室贵胄,却也是金枝玉叶,却不料今天要落得个苦苦哀求人做小做丫头来相留。 陆子璈大恸至极,激动地脸色血红,嘎声道:“慕容小姐,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权利使你做这种牺牲,每一个女孩子都应有自己幸福的人生。但你的幸福不是我陆子璈给予你,是除我之外一个真正爱你怜你惜你的男人,你明白吗?” “除你之外,我这辈子的幸福无人能给!”慕容映雪绝然地一字一字道出这句话,然后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子璈,炙热地燃烧起两小簇热烈的执着的火焰。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陆子璈痛苦地嘶声道。 映雪凄凉一笑,一字一顿道:“你只知道那个女孩子她爱你,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你应该对她负起责任,可你知道吗?我也爱你,从14岁起你就装饰了我少女的梦,你知道吗?”终于说出了心声,映雪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倒在地,泪涕狂流。 苍天,你为何如此捉弄人啊!陆子璈心中悲呼一声,双眸一闭,泪水直泻而下,他知道他今生今世注定要背上了这一座重如泰山的情感之债,结不了,也还不清。 但眼前很快出现了另一双凄楚的泪眸,蓁儿,她,她在等我回去呢!爱自私的,如果真想要对得起所爱之人,伤害第三者真的在所难免。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将它吐出,然后看着哀哀哭泣的映雪,狠下心肠,咬着牙,铁齿铮铮道:“慕容小姐,我只能这样说这是造化弄人。爱是自私的,我陆子璈的心太小了,它只能容得下蓁儿一个,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了。所以我,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伤之深无法用言语形容,但我,我真的没有法子了,我再不能对不起蓁儿了,请你谅解我!” 映雪呆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哇一声痛哭失声。 就在此时,一条人影猛扑过来,一把拎起陆子璈,出拳如风,狠狠地砸在陆子璈的小腹上,陆子璈痛得面色大变,身子一下子蜷得像只虾米。 “啊”,映雪尖叫一声,那人影一下子却拖起了她,映雪抬头看去正对上了哥哥一脸阴鸷暴怒的神色。 哥哥一向是翩翩有礼,温文谦和,风流慰藉的世家子弟的形象,几曾见过他因愤怒而扭曲了的五官。映雪恐惧地发颤地叫唤一声,“哥哥!” “雪儿,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他根本对你没一点点感情没一点点的责任甚至没一点点怜悯之心,你还在这求他干吗?我慕容家从出道来没受过这种污辱。陆子璈你听着,从此以后,慕容家与你们陆家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走,雪儿,我们走!慕容家的女儿虽不是皇室贵胄,但也是金枝玉叶,天下要攀这门亲的人比比皆是,何必嫁这种不仁不义的东西!”盛怒下的慕容秋咬牙切齿地叫骂一通,然后拖起妹妹便要走。 他平日里那是最疼爱这个妹妹的,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如今竟然被陆子璈如此伤害侮辱,连做妾做丫头都不要,怎么让他气炸心肺。 “不,我不走,哥哥你放开我!我已经嫁入陆家,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我不走,不走!”映雪嘶声哀号着,拼命挣扎。,而客厅里的众人更是义愤填膺,交头接耳,谴责之声响成一片。 “住手,你们谁也不要走!”猛然间,陆长风大吼一声如天雷一般,一下子轰平了客厅里的所有声响,于是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长风步步如石般走至陆子璈面前,猛然一把揪起他,如刃如刀如钩如鸷的目光狠狠地刺在陆子璈惨白的脸上。 “畜牲,你真的决定背弃陆家,背弃慕容家,背弃所有的人,不顾天理不顾廉耻不顾清誉不顾死活不顾众叛亲离要与那个姓秦的丫头在一起吗?” 陆子璈刚才受了慕容秋的一拳,已是痛得面色煞白虚汗淋漓,再经此一揪,整个身子已开始微微发怵了,且一阵紧是一阵的发冷。但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他哪怕死也得拼上一拼。于是他的脊背挺得分外的直,一副铁骨铮铮勇成万难之态,一字一字,字字如血道:“父亲,我知道这是条死路,但我一定要走下去,我请求你,放过我,成全我与蓁儿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陆长风气得神经质地抖颤着,猛然嘶声大吼道,同时手中下死力将陆子璈往外一推。陆子璈中了毒,使不出真力,何况鞭伤厉害,哪吃得住这一推,身子猛跌出去,一跤摔在座椅茶几上,于是一阵乒乓作响之后,陆子璈倒在了座椅茶几,茶碗盆碟的碎墟之中。 映雪尖叫着,要扑上去,却被慕容秋死死拉住。 陆子璈这一跤摔得他天旋地转,眼前黑雾隐隐,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缓缓地爬起,碎了的茶碗划到了他的眉棱,深深的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直淌下来,濡红半边脸孔。 他没有擦,而是一脸无比坚毅地站起来,重新在大厅中央跪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一字一血咬牙道:“请父亲慕容伯父成全我与蓁儿!” “哇”,映雪放声哭倒在哥哥怀中,为陆子璈而哭更为自己而哭。 见儿子如此之态,知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绝无可挽回之地了,惟有用强制手段来制服了。 “陆子璈,你给我听着,你这辈子休想与那丫头在一起,我哪怕你为这死了,我也决不松口。映雪是我陆家的儿媳,现在是,将来也是,永远都是,谁也没有权利让她走!”陆长风咬着牙,专横而暴怒着向陆子璈也向慕容父子和在场所有人宣布着。 “父亲,请求你……”陆子璈哀叫道。 陆长风理也未理,大叫道:“来人,将这畜牲给我关起来,没我的话谁也不许放他出来,否则我家法狠狠处置!” 话音一落,立即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哄上来,如狼似虎地拖着陆子璈下去。 陆子璈拼命挣扎犹作最后一搏,嘶声大呼起来:“不,不要关我起来,放开我,放开我!蓁儿在等我,在等我啊!我向她保证三天后去接她,不,不要让我失信,她会伤心欲绝再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的,父亲,我求你,放开我,成全了我们吧!父亲……” “还不快点拉下去!”陆长风嘶吼道。 “父亲,你难道真这么狠心,又要逼死你另一个儿子吗?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了吗?父亲,当年你与魔教圣女段青青相恋,是何等的轰轰烈烈,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我的情,我的意啊,父亲……”陆子璈的身子被家丁拖到了大厅口,陆子璈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扒住门框,字字如泣血之声,哀鸣如知道自己末日的小兽,奋然嘶声说出了闻着色变,听着惨悸的最后一番释放出他所有粒米之光的希望却又无比绝望的话语。 陆长风听得面色灰败,却依然决绝地用力一挥手,家丁终于下死力掰开了陆子璈的手,将他如拖米袋般将他拖将出去了。 陆子璈虽被带走,但客厅外一阵阵说陌匆幌乱幌氯绻拈嘲闱迷诹嗽诔∷腥说男目采稀?br /> “扑通”,陆长风一下子跪倒在慕容庭面前,慕容庭大惊,急忙搀他但他却死也不动,反而泣血嘶声道:“慕容老弟,我未料到我竟生出了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廉无耻的畜牲来,使老弟家蒙羞受辱,使映雪伤心,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说着,他连磕了三个头,唬得慕容庭直来搀他。 “但是老弟你放心”,陆长风继续道,“我哪怕不要这条老命我也要让这畜牲死了那条心,心甘情愿地与映雪两厢情好。如果老弟还信得过我,你就给我一月的时间,不要带走映雪,给陆家与慕容家一次机会!” 慕容庭泪光闪动,颤声道:“陆大哥,此事错不在你,你这样赔罪我如何担当得起。老弟既然有此想法是再好不过了,可陆子璈真能回心转意吗?” “父亲,你不能答应!”一旁的慕容秋冷冷接口道,“陆子璈我了解他的个性,他是绝不会接受雪儿的!雪儿在这只会受委屈,我们还是带回她另择良匹!” “不,我死也要死在陆家,爹爹,哥哥,我求你们答应了吧!”映雪哭着跪了下来。 慕容庭长叹一声,道:“冤孽呀,我可怜的雪儿,为父知道你的心,为父答应便是了!” “爹爹!”映雪哀唤一声,抱住父亲大哭。 爱上爱情 黄昏,夕阳如画。 秦蓁儿披着霞光痴痴呆呆地就坐在通外村口的一棵大树下。 今天是第四天,陆大哥说好三天后来接她的。 从早晨她就一动不动在这等了,直至现在黄昏。 她知道他不会来了,但依然固守着她心中最后的一线希望。 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手背掩口轻轻地咳起嗽来,然后不经意地一瞥间,一抹殷红在夕阳下闪烁出奇异的美丽。她淡然如水地看着这抹殷红,神情漠然而又冷毅,仿佛在看与己毫不相干的东西。 “得,得……”,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声声急促迫人心弦。 她全身一颤,身子猛地站起来,但由于一天滴水未进,姿势未变如雕像般坐着,体力早已透支了。咋一起身,就觉天旋地转,身子阵阵发憷。她本能地扶住大树,拼却全身气力让自己站住了脚,颤巍巍地看向村口大路上。 疾驰的马儿转瞬间到了秦蓁儿的面前,刨地仰蹄起来。秦蓁儿也终于看清了马背上坐着的人,看到这个人,秦蓁儿忽然间听见心里边某个地方轰然倒塌了,四肢瞬间冰冷,神经质地抽搐起来。 是慕容秋,与她有一面之缘的慕容秋,陆子璈明媒正娶妻子的哥哥,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秋。 她张了张嘴,昏昏然间,她忽然惨烈的笑了起来,陆子璈未来,来得是他妻子的哥哥,结果是不言而喻了。 “我们又见面了!”慕容秋跳下马眯着眼第二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面前这个让晓大义明事理谦谦如君子般的陆家二公子宁愿身百名裂,为世人和家人所唾弃舍身忘死也要与之在一起的女孩。 见她面色惨白如纸,身心憔悴堪堪欲坠如被人采摘后遗弃的小花,于是一股莫名的怜惜之情骤然涌起,先前那种仇恨和兴师问罪之态竟荡然无存。 “是的,我们又见面了!”秦蓁儿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子,抬起了她高贵的头颅,将最后一点力量用来维护她最后的尊严,她虽然失败了,但决不能让那个幸福女人的哥哥来羞辱她,怜悯她。 “我其实早该料到陆子璈爱上的并为之拼死也要在一起的女孩就是你!”慕容秋道。 “你都知道了!”秦蓁儿静静地道。 “唰”一道寒光一闪,一把利剑一下子指在了秦蓁儿咽喉三分处,森冷的剑气刺得秦蓁儿脖子上的皮肤粒粒起皱,但秦蓁儿处如泰山,动也未动,目光明如秋水,淡然地一字一顿道:“你想杀我?” “是的,当我看到我妹妹雪儿放下所有的尊严痛苦无助苦苦哀求陆子璈而不得时伤心欲绝之态,我曾一度想杀了你。”慕容秋眼中已有泪光,咬着牙残忍着心继续道,他必须且有责任为妹妹讨回公道,“我妹妹从14岁起就喜欢上了陆子璈,苦等4年终于开心的嫁了,满以为等待她的是一个幸福无比的未来,谁知道,新婚之夜,她的丈夫却私会他的情人与他人洞房花烛,试问,这如何让一个憧憬着幸福未来的单纯善良不谙世道险恶的女孩承受得了?!每每想到此间我都恨不能以身相赎。” 秦蓁儿的泪流了下来,缓缓道:“这世间最自私的是爱,当两个相爱的人要排除众难在一起时,势必会伤害到第三个人!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但你若要杀我,我决不会怪你!” “嘿嘿……”慕容秋撤剑一阵苦笑,道:“我现在才略略知道你们两个会在一起的原因了,因为你们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一边流着泪带着万分愧疚之情对爱自己的人说着对不起,一边惨残忍无情地狠狠伤着那个人!” “他,他怎么样了?”秦蓁儿终于开口问起陆子璈,这是她最关心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不会来了,我劝你也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再等了!”慕容秋盯着秦蓁儿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他不会来了”,秦蓁儿凄凉一笑道,“从他走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好吗?” 慕容秋动容地怔怔看着秦蓁儿,见虽然抖颤如在狂风肆虐中的小花,但他却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奇异的力量在坚忍不拔地支撑着一触即倒的残躯。 “秦姑娘,你……”慕容秋有些期艾着道。 “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秦蓁儿提高声音再问了一遍,陆子璈拼死去冒天下之大不韪,陆家和慕容家是决不会饶他的。 “他已被陆老爷子囚禁,而他正以绝食来以死抗争,神志处于疯狂状态,很不好!”慕容秋沉声道。 “噗”,秦蓁儿猛然一口鲜血喷出,人一下子踉踉跄跄地倒靠在大树上,如死一般。 “秦姑娘!”慕容秋惊呼一声,急忙要来扶,秦蓁儿却双眸突然骤亮,举手一搁,淡漠地道:“谢谢,不必!” 慕容秋讪讪地缩回手,向后退去。 “我求你件事,慕容公子!”秦蓁儿霍然抬头,灼亮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慕容秋,一瞬不瞬道。 “什,什么事?”慕容秋一惊道。 “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秦蓁儿一字一顿道。 “不行!”慕容秋想也未想劈面拒绝。 “我只是去见他最后一面,让他坚强地活下去,别无其他企图,为什么拒绝我?”秦蓁儿嘶声道。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者说一个事实,你听完后再告诉我你是否还要去见他!”慕容秋沉吟一下,凝重地道。 秦蓁儿一惊,抬头直看向慕容秋,很是意外地问道:“什么秘密,什么事实?” “慕容家与陆家要有灭顶之灾了!”慕容秋神色凝重至极,道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什么?”秦蓁儿大惊失色。 “慕容家与陆家世代联姻,形成了坚固的联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许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仇敌对我们恨之入骨,有多少小人对我家的财富垂涎三尺,但俱都因为这坚固的联盟,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谁知最近竟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却正不知不觉中已向我们伸出了魔爪,而且来势汹汹,来头极大。他们首当其冲的是白玉观音中的宝藏,但这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击垮慕陆两家的联盟,然后逐一击破。而挑起两家矛盾,让我们自己内讧解体是最好的方法,于是利用你与陆子璈的情感纠葛来破坏慕容家的联姻关系挑起矛盾的一系列恶毒诡计就出炉了。” 秦蓁儿听得呆了,手心开始出汗。 “就在陆慕两家联姻之夜,他们迫切开始了挑起矛盾瓦解联盟的行动。先用计将陆子璈骗出,然后用撒在你衣服上的无色无味的毒药毒倒了他。这毒药其实是一种十分厉害的慢性春药,只不过它的副作用是使不出半点真力来,然后他们将你们关在一起,目的就是……” “住口!”秦蓁儿面红耳赤,整个身子神经质地战栗起来,嘶声叫道,“我不信!” “你仔细想想,他们为何要放走雪儿单留你,为何要将你们二人关在一起,这不是要单独给你们创造机会是什么?何况,陆子璈的二叔已在陆子璈的血液中证明他的确是中了一种名叫美人香的春药。他们知道你们二人相恋已久,苦于不能在一起,于是就安排了这场好戏,目的就是想让陆子璈为你负责,义无反顾地向我家退婚,挑起内讧的矛盾,瓦解联盟,然后各个消灭。” “原来如此,好一条歹毒之计,嘿嘿……”秦蓁儿蓦然冷笑起来,乜了一眼慕容秋冷冷而道,“但我却从心眼里感谢这条毒计,因为就是它我才与陆大哥相爱相守了这一辈子对我来说都不后悔的最美好的一夜。” 慕容秋吃惊地望着她,半晌叹了口气道,“原来你竟这么爱他!但你可知你们的爱是上天所不容的,它注定要夭折的!” 秦蓁儿大恸,慕容秋的话让她想起在坟冢里风无痕临去的那一番诅咒,难道,我们错了吗,难道我们不应该彼此相爱吗,不,爱何无辜,爱何纯洁,爱何伟大,我们没有错!那么谁错了,陆家错了吗,慕容家错了吗,还是老天错了。 “秦姑娘!”慕容秋忽然真诚地叫一声,撩衣单膝跪了下去。 秦蓁儿漠然地看着他,淡淡地道:“你可是想请求我退出这场情感之战,永远地离开陆子璈,成全你妹妹,成全你们陆慕二家可对!” 慕容秋身子一颤,脸孔发烫起来,心口异常郁堵。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卑劣,好残忍,他来之前满含悲愤,想厉声痛斥威吓秦蓁儿一番,然后逼迫她放弃陆子璈。谁知现在竟有了这种做恶人的愧疚心态,还夹杂着一丝丝他说不出道不明的莫名情愫,是怜悯,是同情,是怜惜,或者还是其他? 他有些惶惶起来,呼吸微促,脸色很是难看,跪下去等待答复的一刹那就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那么度日如年。 “你大可不必如此,慕容公子,其实我秦蓁儿早已认命了,此生此世是绝无有希望再与陆大哥在一起了!”慕容秋听见秦蓁儿幽远而清冷的声音仿佛从遥遥远远的地方传来,飘飘忽忽那么地不真实,“我在这等他,只是为了完成最后一点爱的信仰,爱的承诺,爱的奉献!你回去吧,同时请你带给他一句话,”秦蓁儿顿了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死,我也不容许他死,我们要好好活着,为家人为自己更为我们心中固守的那份爱!” 慕容秋心里一阵抽搐,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秦蓁儿,见她仰起头空洞失神的双眸看着日薄西山之景,一动不动恍如一尊仙女的雕塑。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毫不吝啬地映照在她绝世无双的容颜上,给她那惨白如理石般的脸镀上了一层梦幻的玫瑰之色,魅惑、凄艳、迷离、飘渺、幻彩构成的致命骇俗的美,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慕容秋的心脏。 他忽然明白了那么多的男人为何会爱上她,不惜身败名裂,不惜丢却性命,费尽心机,处心积虑也要得到她,因为和这样敢爱敢恨热情如火纯真如水美如冰凌的女孩子共度一生,夫复何求? “秦姑娘”,慕容秋真诚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你能告诉你现在有何打算?” 打算?秦蓁儿一怔,忽觉悲从中来,她能有什么打算,有家回不得,有爱爱不得,她能做什么,又能去哪里? “姑娘要回家吗,在下愿意送姑娘一程!”慕容秋真挚关切中有些期盼地看着她。 “回家?”秦蓁儿喃喃重复一句,爹爹已与她断绝父女关系,为的就是让她离开陆子璈,不要再受情感伤害,现在呢,真被父亲言中了,她又有何脸面回家! 不经意间见慕容秋晶晶亮的眸子里有着十分期盼的东西在闪动,她忽然冷冷道:“慕容公子,你难道不放心我吗,难不成要亲自押解我回家?” 慕容秋面色一变,有些惊惶有些受委屈地急急辩道:“姑娘,在下真的是一番好意,你……”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你根本是两个立场上的人,我的打算我的未来何须你来操心,慕容公子自重,请回吧!”秦蓁儿冷如冰霜,尖锐如锥,言语中俱是嘲讽不屑之意。 慕容秋的脸上像被人打了一记耳光,他这辈子因为身份高贵一向受到人的尊崇和礼遇,从未被一个人一个女子如此冷嘲热讽过,对方不但将自己的好意当成有所企图,而且言语中的不屑将他这个名家子弟的自尊自傲和身份践踏在脚下。 受辱的他真想给自己狠狠一个嘴巴,他真是中了邪了,一个可以说仇人的女子他竟然怜惜她起来,担心她无法面对失去爱人的痛楚,想尽量做一点事情让她心里好过些,谁知…… 他面红耳赤地狼狈站起身来,虽然尴尬之极,但良好的教养没有使他再次失态,朝秦蓁儿礼貌地拱拱手道:“姑娘教训得极是,是我唐突了,在下这就走,请姑娘保重!”说完,不敢在逗留片刻,急急上马而去。 慕容秋一走,秦蓁儿所有的自卫自尊的力量顿然抽空而去,于是她感觉自己躯体里空空的,好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了,天空仿佛骤然间昏暗了下来,隐隐绰绰仿佛有鬼魅之影在她四周飘动,她惊恐起来,只觉身子一阵阵发憷冰凉,天越来越暗,鬼魅越聚越多,黑黑压压,重重叠叠,他们尖啸着,狰狞着,伸出一双双恐怖至极的鬼爪,此起彼伏地向她扑来。 “啊”,她尖锐地恐惧地大叫一声,魂魄瞬间出窍,身子直直地向后栽倒了下去。 痛不欲生 “把门打开!”陆子仪站在囚禁陆子璈屋子门前吩咐家丁道。 “对不起,三公子,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私见二公子,请三公子体谅小的们!”家丁点头哈腰地拒绝。 “我是奉父亲之命前来劝解二哥的,还不打开!”陆子仪厉声喝道。 “是,三公子!”一听是陆老爷子的命令,家丁马上将门打开。 陆子仪一步跨进屋子,眼前就陡然一阵阴黑。 屋子四周墙壁知有一扇窗户,但此时已被封死。屋内空气混浊污秽潮湿得令人窒息。 陆子仪心中一酸,这屋子是用来关押敌人的,却不料关了自己可敬可爱的二哥,父亲真是心很啊! “二哥,二哥!”逡巡四周,奇怪竟见不到二哥人影,于是陆子仪走动着轻声呼唤起来。 蓦地,脚下一绊,差点使他摔跤,低头一看,地上躺有一人,一动不动,如同死尸一般。急忙蹲下身细看,赫然是陆子璈。 见二哥披头散发,全身衣衫破败,鞭伤血迹点点犹存。面色惨白,半边脸血污斑斑,形同鬼魅。深陷的双眸,空洞无物,定定然如疯子般一瞬不瞬。 “二哥!”陆子仪大恸,哽咽着大叫一声,热泪直泻而下。站在万人群中亦会熠熠闪光的人中龙凤,竟变成鬼不像鬼,人不像人,怎么令人伤心。 “三弟,是你吗?”三天来已经饿得人事不省的陆子璈猛听得陆子仪的声音,竟奇迹般立即醒来,骤然间坐起身来,如溺水者抓住一根稻草般死死抓住了陆子仪。 “是我,二哥!”陆子仪呜咽道。 “你,你来得正好,三弟,我求你带我去见父亲,我要求他放,放我出去。你,你不知道,蓁儿在等我呢,苦苦等我回去……接她呢!我向她承诺三天之后一定会去接她的,今天是第四天了,她一定等急了!我一定要出去,哪怕死也要出去,三弟,你帮我,一定要帮我!”陆子璈双眸闪现着疯狂的赤红之光,整个人因过分激动而变得神志异常,抓住陆子仪的手剧烈的抖颤着,手指上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陆子仪的肉中而不自知。 “二哥,你醒醒吧,父亲是铁了心了,他宁愿你死也不会放你出去的。他平时都不允许我来看你,今天是我答应来做说客才放我进来的!”陆子仪悲愤道。 “好,你帮我是吧,我自己去找他,他,他若真不放我,我就死在他面前!”陆子璈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冲出了屋子,唬得门外的家丁忙不迭地将他死死抱住。 “放开我,让我去见父亲,我要见父亲!”陆子璈拼命挣扎,嘶声狂呼。 “二哥,你别这样,你这样根本无济于事!”陆子仪急忙上来拖回陆子璈。 “让我走,让我走,你放开我!蓁儿在等我,在等我呀!我已经能看到她见不到我在哭泣流泪的双眸了,你放开我!我若不去,她定然以为我毁约,她会伤心欲绝一辈子的,你放开我啊!”陆子璈泪流满面,锥心泣血,嘶声哀叫,如孤雁哀鸣。 “二哥!你别这样,别这样啊!父亲是决不会放你去的,听我说,好二哥,秦姑娘在哪,你告诉我,让我去找她,让我去告诉她你被囚禁了,不是你毁约,她就不会伤心不会怪你了!” “真的吗,她会信吗?她会继续等我吗?她不会再伤心,她不会再怪我吗?”陆子璈语无伦次地一连串地问着。 “会的,我去说她一定会相信的,你告诉我她在哪里?”陆子仪肯定地道。 “她在离这里三十里的一个叫清水镇的村子里,门口有一棵苍天大树就是她住的地方。你告诉她,是我不好,我没听她的话,但请她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出去找她的,我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她身边,请她再等我一段时间,三弟,你听明白了吗?”陆子璈喘息着一口气说出这番话,整个快虚脱了,但强烈的希望却使他脸上焕发出奇异的光彩,乌黑黑的瞳仁里俱是流动的霞光。 “好,二哥放心,我一定传到。但是你得答应我,好好活着,别再折磨自己了!”陆子仪恳求道。 “我不死,我要活,好好地活,我要实现对蓁儿的承诺,你快些去,快些,蓁儿一定等急了!”陆子璈像孩子般点着头,同时期盼地催促陆子仪。 “哎,我去了,二哥,你听话,记着一定要吃东西喝水!”陆子仪嘱咐道。 “我听话,我吃东西我喝水,你快些去,快些!”陆子璈鸡啄米地点头,又像孩子般保证着。 蓦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传了进来,在二人耳旁恍如一个霹雳,“你不用去了,秦姑娘早已不在清水镇了!” 两人一回头,就见慕容秋缓缓踏入屋内,淡淡的神情如云如风。 “你胡说,蓁儿她见不到我是不会离开的!”陆子璈瞪圆了双眼嘶声反驳道。 “我没有胡说,是我亲眼看着她离开的!” “你,你去找她了!”陆子璈猛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厉声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逼迫她放弃你,成全我妹妹,成全陆慕两家!”慕容秋实话实说。 “你,你混蛋!”陆子璈出离愤怒,理智全无,挥手一拳砸向慕容秋的下巴。 “二哥,不可造次!”陆子仪大惊飞扑过来,一把抓住了陆子璈的手,硬生生地将他从慕容秋衣襟上拖开。 “你们没有人性,竟然逼迫一个如此至情至意至善的女孩子!她把她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我,包括她的亲情,甚或她的生命,没有了我,她什么也没有了,一定会如同没有雨露的滋润的小花最终要枯萎化为灰烬。你们是想害死她,害死她,你们是刽子手,是刽子手!”陆子璈已无力再反扑上来,心力交瘁崩溃倒在陆子仪的怀中,但悲愤至极的他却依然在声嘶力竭地吼呼着。 “不,我们不是刽子手,你才是,你才是要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你没有能力给她幸福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其实自己早就清楚这一点,可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她,你既然真爱她,就该躲她远些再远些,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生命 名剑美人殇 第 26 部分阅读 里。你明知这会带来情感上越来越深的痛苦,可你却乐此不彼,表面上标榜着要离开她为她找寻真正的幸福,实质上却是借此一次一次占有她生命里全部爱的元素。陆子璈,你是自私的男人,你不配得到秦蓁儿的爱,她比你更懂得牺牲,更懂得事理,更懂得大义,她是个了不起的女孩,你配不上她!” 这番话无疑是震聋发聩的,省人深思的,它如惊雷般炸响在陆子璈的头顶,他惊惶失色地看着慕容秋,张了张嘴想辩驳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子仪吃惊非小地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这个与前些天判若两人的慕容秋。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什么不对劲,他说不出来。但他知道慕容秋的这番话绝对突兀至极,这不应该是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上所说的话,他怔怔地看着因情绪激动而面涨红晕呼吸急促的慕容秋,不经意地审视起他来。 “我是自私的男人,我配不上蓁儿,我不配得到她的爱?”半晌,陆子璈忽然神经质地反复重复慕容秋的话,致死的绝望一波大似一波地不停地向他袭来,“蓁儿,我爱你错了吗,我爱你错了吗?”蓦然间他瑟瑟作抖地嘶声悲鸣起来,然后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有一米远,整个人如空了的口袋软软地委顿了下去。 “二哥,二哥!”陆子仪悲悯地大叫起来,一把抱起陆子璈,冲出门外。家丁急忙上来拦,却被他一脚一个踹了出去,“二叔,二叔,救救二哥,救救二哥!”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院落里,惨烈至极。 奇毒无解 “公子,公子,你可回来了,秦姑娘,她,她……”慕容秋一踏进家门,他的贴身小婢珠儿心急火燎地迎上来,急切地道着。 “秦姑娘怎么了?”慕容秋面色急变,惊问道。 “她发高烧了,烫得炙人。还不停地说着胡话,一会儿哭一会笑,一会儿怒一会儿骂,好像疯子一般,好怕人,公子,你快去看看吧!”珠儿心有余悸地道。 慕容秋面色立即凝重,嘴唇下意识地紧抿起来,旋风般冲进内房。 秦蓁儿如一只烧熟的虾米一般弓头缩脚就团缩在床,身子剧烈而说爻榇ぷ牛馐睹月叶杩裰良安灰莆遥依肟依肟闶恰悴灰庋钗遥也患薇砀纾患蕖酱蟾纾鹄肟遥鹄肟液寐穑竽愦乙黄鹱撸黄鹱摺野酱蟾绱砹寺穑看砹寺稹缥藓勰悴灰傩α耍悴灰僮缰湮遥乙丫帽ㄓα耍丫昧恕锴祝锴祝愦瓒甙桑瓒猛纯啵瓒畈幌铝耍锴住?br /> 她语无伦次,神志混乱,精神迷狂地一声紧是一声哀鸣。时而恐惧时而迷惘时而苦苦哀求,心碎的惨状令人肝肠寸断。 慕容秋的心一阵剧烈的抽搐,是怎样的情殇伤得这个明如秋水,娇憨可人,青春如阳光般的女孩如在痛苦的炼狱里炙烤。 “还不快去请大夫,还愣在那干嘛?”慕容秋转脸冲刚跟进来的珠儿怒吼道。珠儿吓得手脚俱颤,她服侍公子很多年了,公子温文尔雅,谦和至善,跟他对话从来都是如沐春风,几曾见过他脸上有此怒容过。 珠儿带着哭音应了一声,跌跌撞撞跑将出去请大夫。 “大夫,她怎么样了?”慕容秋见大夫诊完脉,面色沉重地站起来,不禁担心地问道。 “这位姑娘心灵上受了很重的创伤是不是?”大夫问道。 慕容秋点头。 “创伤固然是此病的因素,但公子,这绝不是此病的根源。她好像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才是扰乱她的心智,陷她于疯狂迷乱状态的元凶!”大夫捻着山羊胡缓言而道。 “你说什么?她中了毒?”慕容秋大惊问道。 “嗯,应该是一种毒,这种毒是我行医四十年从没见过的,它属于慢性地,但药性却极其厉害,一旦到入肺腑它将使这位姑娘心智全失,成为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 “什么?”慕容秋头顶上如炸开一个晴天霹雳,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秦蓁儿要将自己不顾一切交给陆子璈,陆子璈为什么会拼死也要承担起照顾她一生一世的职责,原来是这样一个原因。 “你救不了她吗?”慕容秋嘎声问道。 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无法医治。 慕容秋有些心力交瘁地倒靠在秦蓁儿床前的一张椅子里,心里像是被某样东西堵住了,阻塞地艰于呼吸。 如癫痫似的迷乱状态过去后的秦蓁儿平静地睡着,一如酣睡中的可爱孩子。 慕容秋望着她春花般的容颜,心里又是一阵窒息般的抽痛,老天太不公了,这么美丽的女孩子让她饱受情感历练倒还罢了,为什么还要夺去她如青丝般细密的思维意识,让她成为一个傻子呢?难道这是在眷顾她,让她从此脱离情感的苦痛吗? “把她送回家去吧,我们救不了她!”身后有一个淡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慕容秋不用回头就知是父亲来了。 “爹爹,我想救她,真的,老天不应该如此对她,太不公平了!”慕容秋感伤道。 “那么老天对雪儿就公平了吗?”慕容庭反问道。 提到妹妹,慕容秋顿然面露痛苦之色,但随即道:“这不是她的错,我们不能怪她,爱何无辜,我现在才明白这一点,爹爹,我们无形中成了杀死她的刽子手,陆子璈说的没错!” “自古以为情爱就是把世上最锋利的刀子,它可以伤人不见一点血!”慕容庭黯然道。 “陆子璈不会接受雪儿的,爹爹,这场感情之战,雪儿注定要输的,而且会很惨!”慕容秋痛心道。 “这是你妹妹的命数,何况她甘愿作茧自缚,我们有何法子?”慕容庭无奈道,“只能期待奇迹发生了。” “或许秦姑娘有了一个很好的情感归宿,才是妹妹命运的转机!”慕容秋喃喃自语道。 慕容庭目注着喃喃自语有些迷惘的儿子,忽然问道:“你应该恨她,而且那晚我也瞧出来你的恨了,但你为何现在说话处处站在她的立场上,而且还想救她?” 慕容秋猝然一惊,抬头看了看父亲询问的脸,有些尴尬有些惶惶道:“我,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是吗?”慕容庭淡淡地道了一句,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云淡风轻地转移了话题,“秋儿,你该娶门亲了!” 慕容秋开始用重金悬聘一个又一个有名的大夫给秦蓁儿治病,但大夫来如过江之鲫,却没人能解秦蓁儿的毒,甚至没人能说得出这是什么毒! 慕容秋的脸色一天阴是一天,一天憔悴一天,食不下,也寝难安。 “你应该去找一个人了,也许只有这个人会解此毒!”第三天,慕容庭来到秦蓁儿的塌前对儿子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是说找他的女儿吗?”慕容秋蹙眉道。 “是的!” “可那个人把我们慕容家视作仇人,曾滴血吩咐他的后辈子孙绝不给慕容家的人看病!” “他当年恨我无非是我抢走了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并无什么深仇大恨。何况现在仇恨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了,你母亲已作古,他也早作黄土陇中之人了,想来应该有回旋的余地,更何况,秦姑娘非慕容家的人。”慕容庭语气极力平淡,越是平淡的语言越显得他对二十几年前往事的回恋。 “也许你是对的,爹爹,这是最后的希望了!”慕容秋站起身来,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竹帘,斑斑驳驳地撒在睡得平静如水的秦蓁儿的脸上,随着吹动的风,一恍一恍地,耀人眼目,也耀动了他的心。 慕容秋默默地看着,忽然头也不回一字一顿吩咐道:“珠儿,准备行装!” 医毒条件 柳飞絮未料到她下的毒有一天找上门来的竟是慕容秋,八杆子也打不到的毫无瓜葛的人物。虽然她了解慕容家与柳家上辈子的恩怨,但这一切已离她太远,她根本感受不到他父亲的痛苦,何况,他父亲的痛苦正是对她母亲最大的不忠,她是最仇恨娶了妻子还惦念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即使她父亲也不能原谅。 但她却绝不能给秦蓁儿医治,她下毒的本意就是要今天这个结果,她欢喜还来不及,她如何能这么傻。 “这毒我会解,但我决不会给她解,慕容公子请回吧!”她给予了慕容秋庞大的期望,却又无情而残忍地碾灭了它。 “为什么?难道是我们上一代的仇恨吗?”慕容秋嘶声道。 “不是,我父亲虽然忠于你的母亲,但他却背叛了我的母亲,我恨他!”柳飞絮冷冷道。 “那是什么原因?”慕容秋不解道。 “我丈夫冷无伤喜欢这个女人,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想得到她,她若成了一个傻子,嘿嘿,我看他还要不要?”柳飞絮恶毒地吃吃笑着。 慕容秋吃惊地看着这个因妒忌成恶魔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愤怒,骂道:“你不配做医生,你玷污了你父亲神医的名头!” “嘿嘿,我告诉你,慕容公子,首先我应该是一个女人,然后才是一个医生,好了,天色不早了,孤男寡女的不便留客,慕容公子请回吧!”柳飞絮说着慢吞吞地回转身走向屋中。 “你等等!”慕容秋急声道。 柳飞絮没有理他,径直而去。 但人影一闪,慕容秋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没有一点余地了吗,我恳求你,救救她,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柳飞絮抬头冷冷地看着一脸焦急乞求之色的慕容秋,忽然冷言相问道:“恕我好奇,你跟她什么关系,难不成也想分一杯残羹吗,这个女人相好的可不少呢?” “你住口!”慕容秋面色绯红,恼怒至极,柳飞絮的话实在使他倍受难堪。 “闪开!”柳飞絮厉声喝道,她可不是什么善心菩萨。 “我求你……”慕容秋一生从未如此低三下四过,额上的汗开始粒粒渗出来。 “你闪开!”柳飞絮又看见一个男人如此不要尊严地为秦蓁儿相求,不由得怒火中烧,猛然起手一把推开了他,大踏步而去。 “若秦姑娘嫁作他人妇,解除了对你的威胁,你是否肯改变主意!”绝望中,慕容秋骤然咬牙冲口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柳飞絮骤然间停住了脚步,侧脸问道。 “如果秦姑娘成了别人的妻子,再也不能构成你的危险,你是否肯为她医治!”慕容秋干涩涩地咽了一下唾液,再次艰难地重复一遍。 “你所说的这个别人就是你吗?”柳飞絮乜了他一眼,嘴角牵动一下,上下审视起慕容秋来。 “我……”,慕容秋咬了咬嘴唇却启不了口,天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口出此言的。 柳飞絮见他如此,冷哂一声,又要转身而走。 “我若娶了秦姑娘,你,你是否肯医治她!”慕容秋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豁了出去,将自己抛上了摔下来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风尖浪口之上。 “嘿嘿……”柳飞絮一阵说乩湫Γ澳饺莨樱业故怯行陌锬悖上В闶遣皇钦婺艹缘秸饪榉嗜獾哪兀俊蹦饺菁业氖屏购馓煊ケご麓掠杏啵湮奚司患傻桓彝獠皇桓鼍没帷?br /> 慕容秋皱眉微怒起来,他很是恶心这个满口粗俗秽语的女人,但有事相求,唯有忍耐,“你等我三天,三天后我一定会再来,到时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好,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我们击掌为盟,一言为定!”柳飞絮妖娆而笑,满面春风地伸出了右掌。 “你真要娶这个女孩子?”慕容庭静静地看着儿子,波澜不惊地淡淡问道。 “是的,父亲!”慕容秋坚定地回答道。 “你爱她吗?”慕容庭双眸骤然聚光直射在儿子脸上,一字字问道。 “我,我不知道……”,慕容秋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有些迷惘地回答,但随后抬起头,双眸闪着熠熠的光采,肯定地道,“我只知道我要救她,救她的如花生命,救她从此脱离这情感的苦海,还归她原本快乐无忧的生活!” “她身上烙有陆子璈,也就是你妹夫的烙印,你不在乎吗?” “我不在乎!”慕容秋坚定地道,“女人的贞操固然重要,但她忠贞不渝的爱情更为可贵,说实话,她的惊天动地的爱深深感动了我,这样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她对你构成了致命的诱惑,秋儿,你刚刚所说的一切已表明了你内心深处最诚挚的情感,我想你是爱上她了!”慕容庭叹了口气,想不到他的儿子竟然也会搅入这感情漩涡,阅历丰富的他已经隐约可以预测到他儿子将来必定要受到创伤。 慕容秋身子浑身一震,原来这种感觉就是爱啊,可都说爱是甜蜜幸福的,可为什么我的爱那么令自己心痛酸楚呢? “爱上心有所属的女人,你的心这辈子都会是痛楚的,你还想娶她吗?”慕容庭似乎洞然了儿子一切的心态,不失时宜地道。 “我想救她,我真的想让她的生命之花再次美丽的绽放,父亲,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就象,就像个精灵,调皮、娇蛮、青春、俏丽、就像原野的风,清新而宜人,我甚至在她身上能嗅到青草鲜花的味道,父亲,请你成全我!我愿意用我的一生作牺牲来唤回冬眠在她心里的那份对生活炙热的爱!” 慕容庭依然静静地看着他的儿子脸上如第一阵春风拂过水面上皱起点点涟漪的幸福憧憬之色,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希望越大憧憬越美,伤害只会越深。但这是人生中不可缺也是最宝贵的情感财富,路是子女自己选,自己走的,他不应该干涉,而应该是祝福。 他轻轻地从座位上起身,这几个小辈的情感纠葛使他悟出了这二十几年他没悟出的道理,顺其自然,任它发展,如同青涩的果子,季节成熟了,它就瓜熟蒂落了,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什么东西都强求不来,尤其是爱情。 “虽然我很不看好这段姻缘,但我还是要祝福你,秋儿,走好这段情感之路,不要让你的人生留有遗憾!”慕容庭冷静地看着这个即将走向成熟的儿子,给予了他一个做父亲的最真挚的祝福。 “父亲!”慕容秋感动得深深呼唤一声,一下子跪跌在地,紧紧抱住了慕容庭的双腿。 这是一位举世无双的好父亲,是他人生中最贵重的财富,也许他比陆子璈幸运,原因也在于此。 求婚三问 当第一道晨曦透过花园中丛丛的绿竹,万放霞光,朝露映彩,群鸟啁啾的时候,秦蓁儿赤着脚,穿着雪白的睡袍,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抬头闭眼享受着今晨第一道阳光的沐浴。晨风微启,如情人之手温柔地抚撩起她如墨的青丝,衣袂飘曳间,仿佛弱不胜衣,娇怯地一如朝露中的夕颜(薄命花,夏天常开的,颜色很多,白色尤为楚楚怜爱)。 “赤着脚会着凉的,来,穿上!”轻柔地一声嗔怪,有条白色的人影随着话音俯身蹲在了秦蓁儿的面前,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儿放在了她赤足之前。 秦蓁儿低头,就见慕容秋脸上带着舒适俊逸的笑,令人亲近而安定。 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曾拿着一双绣花的鞋儿俯身放在她的足前,脸上也是这番令人舒逸的笑。 “想不到是你救了我!”秦蓁儿淡淡地叹道,“我昏迷了有几天了?” “三天了,今天是第四天!” “唔,三天了呢,我居然还能好好地活过来,看来老天待我还是不薄的!”秦蓁儿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凄美的笑,喃喃自嘲道。 慕容秋心中一痛,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身上中毒了是吗?” “是的”,秦蓁儿依然笑道,“而且我也知道此毒无人可解,更要命的是它快入肺腑了!” “你自知厄运难逃,所以你才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予了陆子璈,想在此生给双方留下一点最美好的回忆是吗?”慕容秋柔柔地看着秦蓁儿,眼中俱是怜惜而感伤之意。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讨饶了这么多天,我该走了!”秦蓁儿忽然目光冷霜至极,冷冷道着,伸脚穿上绣鞋,然后鸟袅娜娜地给慕容秋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正待要走。触到了她的痛处,她本能地进行防卫。 “你不能走!”慕容秋冲动地一把抓住了她。 秦蓁儿凛冽的目光如刀般落在了慕容秋抓住她胳膊的手,慕容秋立如触电般,缩回了手,面色绯红,尴尬之极,但他还是抬起头,诚恳地道:“秦姑娘,你不能走!” “为什么?”秦蓁儿冷声道。 “我已找到了为你解毒之人了!”慕容秋言语中掩饰不住喜悦。 秦蓁儿的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不恨我吗?” “爱何无辜,这是我这三天来从姑娘身上领悟到的东西,我不怪你,更无资格恨你!”慕容秋叹声道。 “谢谢你!”秦蓁儿的泪下来了,心酸至极,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一个真正理解她的人。 慕容秋凝睇着她,无语,只是默默从怀中掏出块洁白丝巾递了上去。 “谢谢,我不习惯用这个!”秦蓁儿道着,孩子气地用手背擦去泪水,也许这一瞬间才恢复了她半分从前小女儿之态,“是哪位高人能治我的毒?” “神医柳逢春的女儿柳飞絮!” “是她!”秦蓁儿激淋林打了寒战,一个火花闪在她的脑子里,再世华佗都救不了她,怎么这个柳飞絮就能救,这个不是单单用她高明的医术可以解释,她猛然想起,自己这毒正是离开百草园才发作的,难道是……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问道:“她愿意救我吗?” “她,答应了,但有个条件!”慕容秋放缓声的道。 “嘿嘿!”秦蓁儿一阵冷笑,这毒可不就是她下的吗,这恶毒的女人,妒忌使她丧失了起码的道德。 “秦姑娘,你笑什么?”慕容秋吃惊道。 “我这毒可能就是拜她所赐!”秦蓁儿咬牙道。 慕容秋大吃一惊,面露憎恨鄙夷之色,冷冷道:“原来妒忌可以使一个女人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她向你开什么条件?”秦蓁儿淡然地问道。 慕容秋默然地看着她,忽然沉吟不语,但内心却在波涛汹涌。怎么跟她说,怎么让她答应?自己信誓旦旦答应柳飞絮,回家求得父亲的理解和应允,一厢情愿地做着最美好的梦,可是只要她一言拒绝,那么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慕容公子,你尽管开口好了,我倒要听听这个女人向你开了什么恶毒过分的要求!”秦蓁儿见他不言语,急忙鼓励他道。 “秦姑娘”,慕容秋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长长地将它呼出,将双眸化为澹澹秋水,铺撒在秦蓁儿脸上,然后声如流水而道,“我可以先问你三个问题后再告诉柳飞絮的条件好吗?” 秦蓁儿很是奇怪,但知道慕容秋这样做定然有深意,于是点了点头,隐约觉得他所要问的问题与这个条件极其有关系。 “如果,陆子璈不顾一切冲怕家庭的樊篱与你结合在一起,你觉得这辈子得到了真正幸福了吗?” 第一个就是一个触痛她心的问题,秦蓁儿面色立变,死命咬住了自己的唇。 “我知道我这样问一定会触伤姑娘的心,但请姑娘能真诚回答我?” 秦蓁儿低头沉默不语。 这也是她一直不愿面对的问题,其实她内心深处深知即使陆子璈现在冲破一切来到她的身边,他们也不会多幸福的。陆子璈责任心太重,心胸好郁结,放不开去。牺牲家人牺牲一个与他早有婚姻应该说是名正言顺的正妻的幸福,背上一辈子的骂名与心里愧疚能与她真正幸福地生活吗? “不能!”秦蓁儿抖颤着唇吐出两个支离破碎的声音。 “再请问姑娘第二个问题?”慕容秋狠狠心提出了第二问,“你认为爱的真谛是什么?” 秦蓁儿沉吟了一下,道:“期盼所爱的人幸福快乐一辈子!” “说的好,那我再问姑娘最后一问,你愿意为爱而殒灭还是为爱而生存?” “爱需要我为它而生,我就生存,爱需要我为它死,我就绝不苟活!”秦蓁儿霍然抬头,铮铮而言道。 “那么,姑娘觉得现在爱需要你为它而生还是为它而死?”慕容秋目光闪动,一字一顿,深沉问道。 秦蓁儿全身如电击般猛然一怵,这一问正好问出了她今后的人生走向,是为爱得陨灭寂寂而死,还是心中藏着爱,为爱好好活下去。 她猛然间想起了她曾经要慕容秋带给陆子璈的最后一句话,我不会死,我也不容许他死,我们要好好活着,为家人为自己更为我们心中固守的那份爱! 她应该活下去,她应该给陆子璈一个同样活下去的最好理由,因为她了解陆子璈,如果她死了,陆子璈定然也无活下去的勇气与力量了。爱的真谛是期盼所爱的人幸福快乐一辈子,而不是让对方为一方的死而痛不欲生一辈子甚至追寻一方于地下。 “爱需要我生!”秦蓁儿咬着牙一字一铿锵,坚毅地道。 “好了,我要讲柳飞絮的条件了”,慕容秋暗自舒了口气,深深地看着她,忽然撩袍单膝跪了下来。 “慕容公子,你,你做什么?” 为了他的妹子为了陆慕两家他曾跪过自己,当时因为知道他的请求,她泰然处之,但这次却让她心慌意乱起来,她隐约猜到柳飞絮这条件必定与慕容秋有关。 “我请求姑娘嫁给我!”慕容秋扬头,平柔的神色寂寂如水,但清亮的眼眸如水波中的光滟漾漾生辉,他一字一字道出他早在心中酝酿千万遍的一句话,说出来这瞬间,他觉得心头无比的舒畅和平和。 “原来柳飞絮的条件竟然是这个,嘿嘿”,秦蓁儿说睦湫ζ鹄矗跋虢柚饺菁业牧α坷醋柚估湮奚硕晕业恼加兄模谜校媸呛谜校 ?br /> “你为什么要答应,你不觉这条件荒唐可笑至极吗?她在利用你一生的幸福在谋求自己的利益,你不知道吗?”秦蓁儿忽然嘶声道,这个男人疯了,她无法理解他竟然会答应柳飞絮这无理的变态要求。 “我知道她利用我,但惟有答应她,你才有救!”慕容秋极力装着淡然道着,他知道此时他如果露出内心的真实情感,秦蓁儿绝对会断然拒绝。 “你疯了,婚姻岂能当交易!”秦蓁儿叱道。 “能治好你的毒,拿婚姻作个交易又何妨,姑娘若不愿真嫁给在下,那我们可以掩柳飞絮的耳目便可,等姑娘治好了病,我放姑娘自由便是!”慕容秋慨然而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蓁儿迷惑不解地看向他,吃吃问道。没道理啊,他与自己只有两面之缘,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最大的幸福来救自己。 “你真想知道?”慕容秋霍然抬头问道。 “自然!” “我这样做是为了我妹妹!”慕容秋忽然感伤道,“试想你的生命若陨落,那么陆子璈必将以洁若一生来祭奠你,那么我妹妹也将毕生实现不了她最美的绮梦。你若嫁我,陆子璈必然死心,死心了那就能安下心来付起自己该付的责任,当然你因此而得救,这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何况,秦姑娘名花有主了这正可躲避那些觊觎你的男人的狼子野心,这是有利于双方的大好事,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可以给你两天的时间!但决不是强求。” “你是个好哥哥,也打了个好算盘,更是个好说客,看来我好像是无别的路可走了。”秦蓁儿螓首喃喃低语道。 慕容秋心里却是苦涩之极,内心的情感非但不敢表露,还要将这婚姻让对方看作是一场互利的交易。但他知道也许只有这么做秦蓁儿才会答应她的求婚,被情感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她早已害怕情感,何况如此骄傲之人必定认为自己对她的感情看作施舍,绝难接受的。 就这样了吧,我的人生,也许这就应该是我的归宿,陆大哥,别怪我放手了,其实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最深沉的爱,为你而活为爱而活,我要! 秦蓁儿闭上双眸,于是她长长的睫毛完全覆盖下来,接着,那睫毛很快被水雾所透湿了,于是有一颗晶亮的泪珠从密密的睫毛中滚落下来,只听她轻轻地无奈地却又坚定地道:“我答应你!” 慕容秋猝然心跳,心愿达成时,他忽然间恍惚如幻。 香烟缭绕,氤氲如雾,琴声苍凉,古朴典雅。 操琴的是一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每个指甲都精心修整得如象牙般光滑白玉。此时这双手娴熟而深沉地拨动着丝丝的琴弦,仿佛用整颗心灵在弹奏每个乐符。 有条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但他完全沉浸于此,似乎毫无发觉,但那条人影也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他身旁,一动不动,须臾间仿佛成了他千年不变的影子。 一曲完毕,这双手的主人顺手拿起琴边的雪白丝巾缓缓地仔细地擦拭起他的手指,口中忽然淡淡地问了一句,“老七找着了吗?” “找到了,在杭州一家名唤春华楼的最大的勾栏院里,正与新来的头牌姑娘叫千娇的打得火热。”黑衣人恭敬地回答道。 “你向他说过我要他回来的事了吗?” “说了,但他却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一时半会不想回来,临走时竟拜托我向主人您告假三月!” “他本性虽浪荡但还不至于沉迷女色而忘了本分,看来姓秦的小妮子的事对他打击不小。”完美的手指将丝巾放置一边,又轻轻端起一碗茶,开盖,轻柔地吹了几下,然后轻啜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主人,他竟然连您的命令都敢不服从了,我看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快将主人您不放在眼里了。”黑衣人冷冷道。 那碗盖的手忽然微微上扬,制止住了黑衣人的话,忽然话锋一转道:“姓秦的这妮子你见过吗?” “见过!” “长得什么样说来听听!” “一个青涩至极的小丫头,定然入不了主人的法眼,不过倒挺有那么股子灵气。” “嗤”,这双手的主人哂然一笑,道,“很少听到你夸奖过一个女人,看来这小丫头有点魅力,不过也是,老七在脂粉堆里打滚这么多年看上的女人怎么会是庸俗脂粉呢,我忽然倒很想见见她!” “主人要见她还不容易!”黑衣人双眸倏忽眯了起来。 “不必了,谁缘而遇,岂不美哉!”说到此间,忽然双眸戾光一闪,一字一顿道,“你派人再去杭州春华楼一趟,告诉老七,我准他的假了,但在这之前必须给我办好一件事,附耳过来!” 黑衣人俯身就耳。 慕容秋手执一把精致的银刀正细致地将一只雪白多汁的鸭梨切成一块块月牙之形,然后再将它们仔细装在一个考究的青瓷盘内,拿过一个小巧的银刺,叉在了中间一块梨肉上。接过珠儿净手的丝巾擦试完毕,然后端起瓷盘将它轻放在靠窗而坐痴然望着窗外碧潭中睡莲的秦蓁儿面前。 “我明天就去向你父亲求婚行聘去了,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慕容秋捏起叉着梨肉的银刺送与秦蓁儿手边,很是一副漫不经心地道。 “我想回趟家!”秦蓁儿接过银刺,木然地将梨肉吃完,然后淡淡地道了一句。 “你是该回趟家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慕容秋道,“也许有些事情你当面跟你父亲说会顺利点。” 秦蓁儿点点头,默然无语。 “该是你午睡的时候了,我不打扰你了,珠儿,服侍姑娘睡下!”慕容秋站起身,彬彬有礼地朝秦蓁儿施了一礼然后出了门去。 断然拒绝 父亲!”一进门见自己父亲斜躺在塌上,面容憔悴,脸有病色,仿佛老了十岁,秦蓁儿的刹那间心痛如绞,跪跌在地,膝行而前,手扶病榻,痛愧失声。 “我还未死,你哭却为何?”秦方义见女儿回来,丝毫无喜悦之声,反而冷冷如拒人千里之外。 “父亲,我对不起你,我……”秦蓁儿个哽咽着愧疚哭泣,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慕容公子,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见教?”秦方义一眼便认出了慕容秋,眉毛倏然紧拧成线,面色顿然酷戾一片,冷冷相问道。 “不敢,秦伯父,小侄有礼了!”慕容秋立即感受到了对方极不欢迎的态度,心里一怔,但还是彬彬有礼地抱拳上前见礼。 “住嘴,伯父岂是你叫的,你来做什么?”奇怪,女儿回家怎会带慕容家的人来。 慕容秋面色一红,好生尴尬,正待启口,一旁的秦蓁儿却低声开口道:“他是来向父亲求亲的,女儿决定嫁与此人!” “你说什么?”秦方义如被人猛抽一鞭,整个人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慕容秋顺势跪了下去,诚挚恳切地道:“秦伯父,我愿意照顾令嫒一生一世,用毕生之力呵护她不受半点伤害,幸福快乐一辈子,请您成全我!” “嘿嘿……”,猛然间,秦方义一阵森森的冷笑,如寒月的霜冰,冻魄人的心弦。 “我愿意将蓁儿嫁给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但决不会是你,慕容庭的儿子!”秦方义的眸子像冰冻千年的寒冰,睥睨着他,冷冷地无情地残忍地说出了生生地碾碎了慕容秋绮丽的美梦的拒词。 慕容秋猝不及防的,猝愕间,一个惊天动地的骇浪猛扑打过来,瞬间将他吞没。 须臾间,他的血凝结成冰块,他的面色惨白如纸,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怵,但他依然拼命地维护着他的风度他的仪态,对方是秦蓁儿的父亲,他不能不敬,他咬着牙,喑哑声音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发过誓,秦家的女人决不可以与慕容家的男人有半分情感纠葛,你想娶我的女儿,死了你这条心吧!”秦方义面颊莫名的抖动着,18年的愤恨使他的五官看起来狰狞而扭曲。 是什么样的仇恨竟然使他如斯,父亲怎么从来未曾提过,秦蓁儿吃惊地看着这个看起来那么陌生可憎的爹爹,呆若木鸡,竟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为什么要发这种毒誓,我慕容家与秦家到底有什么冤仇?”慕容秋终于忍不住捏紧拳头,嘶声叫道。 “这要问你那个负情薄情、禽兽不如的好父亲去!”秦方义咬牙切齿地狠狠骂道。 “你,你胡说!”慕容秋听到对方竟然用这种不堪入耳的话骂父亲,震惊之余怎会相信,本能地排斥道。 “嘿嘿,我胡说?你回去问问慕容庭,可还记得他抛弃了一个叫叶清秋的女人,使她痛不欲生最终抑郁而死的一个女人,而她就是我秦方义的妻子,蓁儿的母亲!”秦方义怒道。 个中情由虽不甚明了,但慕容秋已明白一个大体,秦方义认为是父亲负情于一个叫叶清秋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蓁儿的母亲。 他至情至善的父亲绝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不信,他绝不信。 “你不信,你就回家问问那个无耻的男人去!”秦方义冷笑道。 “是的,我要回家去问个清楚,我不信,我不信!”慕容秋痛苦地喃喃低语道着,蓦然转身而去。但临到门口他霍然回首,深深地看了呆立一旁不明所以的秦蓁儿,眼底里的忧郁与伤感深深地刺痛秦蓁儿的心,使她恍惚间将另一张脸与它重叠在了一起,于是她莫名地脱口道:“等等!” 慕容秋身子一震,忍不住再次回首看向她,痴诚地一字一字道:“秦姑娘,我会回来的,你等我!”言毕,匆忙离去。 “我会回来的,你等我!”这最后一语,如一把锥子深深刺进了秦蓁儿的心,痛楚得使她整个身子佝偻了起来,陆大哥,陆大哥,也曾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告诉她,他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接她的,可最终却是咫尺天涯用难再相见。 她的泪汹涌而下,双手捂着胸口,缓缓地委顿下去,与陆子璈最后分手的一幕如幻灯片一般,一张更是一张清晰地在她脑中呈现。“陆大哥,陆大哥……”,她痛苦地辗转得呼唤着这个在她魂牵梦萦的爱人,神志开始恍惚和迷乱起来。 “表妹,表妹!”有人忽然抱起了她,在她耳边焦急地唤着她。 是谁在叫我?是谁?好熟悉的声音。她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的这张脸,模模糊糊间,她认出来了,是,表哥,燕北! “表哥,原来,你也在这!”她吃力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意识。 当秦蓁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燕北一双关切而焦虑和怜 名剑美人殇 第 27 部分阅读 爱的眼睛。 陡见燕北,秦蓁儿一股久违的亲情立即充斥胸怀,眼圈一红,满怀重逢的喜悦,轻柔地叫了一声;“表哥!” 秦蓁儿应该是从小至今未曾如此温柔而满含情感叫过燕北,燕北浑身一震,欣喜若狂之余,竟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道:“表妹,你,你终于醒了,你可,可吓着我了!你要不要紧啊!” “没事,我只是有点身子虚弱罢了,表哥,你怎么会在我家?” “姑父身体最近一直不好,家里又没个什么人照顾,所以我就过来了,住这有好一段日子了!”燕北搔搔头皮憨厚地道。 一阵内疚与歉意猛地涌上心间,父亲被自己气得病了,自己非但不再跟前尽孝,连回家看看都没有过一次,真是太不孝太不像话了。 “爹爹呢?”秦蓁儿低头而语道。 “他老人家一生气,病势就严重了,在房间里歇着呢!” “爹爹,他,他的病严重吗?”秦蓁儿无限愧疚,咬着唇,心虚至极,却又无限关怀与担心地问道。 “我还没死呢,你是不是很失望啊!”陡然间,秦方义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见父亲由家人搀着进来,秦蓁儿百感交集,撑起身子,哀哀叫了一声,“爹爹!” “原来你眼里还认得我这个爹。”秦方义冷哼道。 “爹爹,我……对不起……”,千言万语无从诉说,只化作泪千行。 “我问你,你回来作什么,难道就是为嫁慕容秋那个小子,呵呵,蓁儿,你本事倒是不小啊,迷了陆子璈和先前一个姓风的小子不算,这回又给我勾回个慕容公子,一个比一个有身份有来头,嘿嘿,我应该是为你感到自豪呢还是无耻呢?”秦方义真是气伤心,养了这么个不忠不孝,不贤不惠,不知廉耻的尽给自己气受的女儿。 “爹爹!”秦蓁儿痛叫一声,面如死灰。 “姑父,您老人家消消气,不要再责怪表妹了,你看她心里难过着呢,个中情由定是身不由己的,姑父,您快坐下!”燕北忙上前劝解,扶着秦方义坐了下来。 “你给我好好听着,蓁儿,你若还想认我,还想要这段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想要这个家,你就答应我,断绝一切与其它男人的来往,安安心心嫁与燕北做燕家的媳妇,你若还执迷不悟,那就请你立即出这秦门,你我父女之亲情便再难重续,从此是死是活,各归天管!”秦方义缓了口气,义正言辞地下最后通牒。 “爹爹,为什么一回家你就又要逼迫女儿了!”秦蓁儿泣道。 “姑父,婚姻之事,勉强不得,表妹之心不在我身上,你又何必如此为难她呢!”燕北面色涨得通红,他未料到姑父竟又旧事重提。 “是留是离完全随你的便,我不会逼迫你的,不过,你最好在明天一早给我回音,晚了我怕等不到那一天了!”秦方义言毕,起身,拂袖而去。他对这个女儿其实已不抱多大希望了,秦蓁儿的所作所为早已伤透了他的心。作为一个父亲该说该做的他都做了,同时,他对燕北也算是尽责到底了,至于什么样的结果,他已有最坏的心去打算了。 秦蓁儿见父亲一走,身子如被抽去脊髓般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心如枯木。 “表妹,你别为难,我,我去劝劝姑父,让,让他收回成命就是,表妹,你别难过!”燕北见她如此神情,心里疼坏了,忙不迭地宽慰她,真的要去找秦方义去。 “表哥!”秦蓁儿幽幽地叫住了他,“你别去,爹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表妹,你……”,燕北欲言又止。 “你别担心,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有些事情好吗?”秦蓁儿乞求道。 “嗳,我这就回避,表妹,你也别顾忌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别难为自己,我走了!”燕北走了,临走时最后的一瞥,眼底了藏着深深的哀怨与无奈,但秦蓁儿的心已麻木了,再无暇顾及他的感受了。 秦慕恩怨1 秦蓁儿蜷缩在床,像个中空的木雕,枯木般地一动不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身子是心力交瘁后的疲惫和灰冷。 夜色来临了,重重黑暗如梦魇般包围着她,她窒息起来,胸口阵阵发痛,就在这时,寂静的可怕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两声轻柔的呼唤声,“秦姑娘,秦姑娘!” 秦蓁儿的心一抽搐,本能地翻身坐起,下床来到窗前。 窗外,月色凄清,幽景谧人。一条颀长的人影淡淡地笼罩在如水的月光下,散发着静谧而忧伤的光泽。 秦蓁儿突然有一种很想流泪的感觉,慕容秋没有骗她,他竟真的来了,可来了又当如何? 慕容秋缓步走至窗前,于是眼底里的感伤和忧郁浓炙得刺痛秦蓁儿的眼,但他只是静寂如水的看着她,半晌无语。 “你回去问你的父亲了吗?”秦蓁儿低低地问道。 “问了。”慕容秋淡淡地答道。 “那么事情的真相……”,秦蓁儿缓缓道。 “秦姑娘”,慕容秋忽然眼底里燃烧起两簇炙热的火苗,霍然直直地盯着秦蓁儿,一字一顿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还愿意嫁我吗?只要你点个头,我就立即带你走!” 秦蓁儿心里一颤,目光恻然、凄清、无奈地看向他,张了张嘴,但是没有任何声音。 “请你回答我?”慕容秋失控地跨前一步,下意识地握住了秦蓁儿的手。 “放开你的手!”一声怒喝惊散了这无边静谧的夜色,两人齐回头,就见秦方义在燕北的扶持下一步步面色铁青地走来。 秦蓁儿急忙抽出了手,怯怯如兰地叫了声爹爹。 “可是慕容庭教你这招私闯闺宅携女私奔的吗?”秦方义咬牙切齿地迸出这一句。 “前辈,请勿再侮辱家父,这只是小子的情急之举,小子……”,慕容秋不卑不亢回答道。 “什么样的父亲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来,慕容秋,你给听好了,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否则别怪老夫手下无眼。”秦方义厉喝道。 “前辈,你平平气,你我两家有误会,你请听我跟你说!”慕容秋轻重缓急不骄不躁地道。 “误会?哈哈……”,秦方义笑得如同狼哭,酥良?br /> “不错,这的确是一场误会!”半空中有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回答道,紧接着一阵细微的衣袂在微风中掠过声响,一条淡如菊花的人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爹爹(慕容伯父)(慕容庭)!”三人同时惊诧的突口而道。 “想不到你的妻子竟是叶清秋!”慕容庭看着秦方义静静地道。 “怎么,你这负幸薄清的还记得她吗?”一见慕容庭,秦方义的怒火如涨潮的浪头般一浪高过一浪,但他竭力咬牙忍着,冷冷反问道。 “她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小妹妹,我怎会……” “放屁!”秦方义出离愤怒,竟不顾身份,口出粗言,大骂道,“你与她青梅竹马多少年,当年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对情侣,你如今竟说她是你的妹妹,你……,鲜廉寡耻至极!” “你误会了,江湖人也误会了,我与她一起长大,我对她呵护备至,真的只是将她看作我最疼爱的小妹妹,谁知她竟将这份哥哥的爱当作男女之爱,当我发现时已晚,为了不一错再错,所以我忍痛离开了她……”时至今日,慕容庭脸上虽然立场坚定,但已多了几分伤感之情。 “别再问为你的负情开脱,你离开她是你移情别恋了另一个女人,你这黑心黑肺的男人,你给她造成多大的痛苦你知道吗?整日以泪洗面,整日郁郁寡欢,整日幽思恍惚,她嫁我三年,我从没见她笑过一次,她21岁如花的年纪就得病死了,抛了嗷嗷待哺的蓁儿和爱她如生命的丈夫……”说到此间,秦方义情绪突然失控,面目狰狞地猛扑过来,一把抓住慕容庭的胸襟,“这些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是你这刽子手,是你这烂小人,是你这衣冠禽兽!” “前辈!”慕容秋大惊,本能地忙上前一搁,秦方义此时悲愤至极,情绪混乱,根本不提防,再加上他生病的身子极为虚弱,于是顿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通过手臂猛然传来,手臂立即酸麻,人也吃势不住,竟被这股力量生生推了出去,“啪嚓”一声,直摔了出去。 秦慕恩怨2 “爹(姑父)!”秦、燕二人大惊,燕北首先跳过来,扶起秦方义。秦方义被一个后生晚辈直摔出去,老脸无存,再加上心中无限怨恨和万丈的怒火,禁不住急火攻心,噗一声一口鲜血吐将出来。 燕北面色一变,以为慕容秋这一搁暗用劲伤了秦方义,不禁勃然大怒,大骂一声:“无耻小人”,身子立如如猛虎下山般向慕容秋扑来。 “表哥,不可!”秦蓁儿大惊,待要阻止,哪还来得及,燕北怒吼着一拳已砸向慕容秋的当胸。 慕容秋未料到自己这本能地一搁,竟使秦方义的吐血,已知闯了大祸,哪还会与燕北较真,于是,脚下微错,轻巧地躲过燕北一拳,急急解释道:“我并未用多大劲,前辈怎么会……” “啊”,燕北见对方很轻松地就躲过了自己力道十足的一拳,不禁怒火更炙,铆上劲,竟咬牙拼命地拳拳相扣,掌掌生风地跟慕容秋耗上了。 见劝不来燕北,秦蓁儿只好飞奔过来要父亲的伤势,谁知刚搭上秦方义的肩膀,秦方义猛然一推,厉声喝骂道:“走开,你若还是我的女儿,你,你就将这龌龊卑鄙无耻的这对父子给我赶出秦门,再来跟我说话!” 秦蓁儿不防备被父亲狠命推了出去,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悲从中来,眼珠扑簌簌而下。 “你不赶是吗,你舍不得是吗?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孽障,你可知道,你三岁没了娘是谁害的,就是你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慕容老爷……,你还不赶他们走吗,你还想失去我这个父亲吗?”秦方义大口喘息着,嘴角带血,嘶声怒吼,神情疯狂而怕人至极。 “爹爹,我……”,秦蓁儿痛苦地辗转,痛哭失声,她相信慕容庭的话,她相信定然是母亲单相思而送了性命,慕容秋对她有恩,她怎么拉得下这个脸与他动手赶他走。 “好,你不赶,我来赶!”秦方义长叹一声,失望心碎至极,养女如此,还有何话可言。齿牙紧咬,吃力地撑起身子,血红着眼珠,口角喘着沉重的怒气,一步一步向慕容庭走来。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庭神色不变地看着秦方义铁青着脸满面怒色而来,忽然撩衣单腿而跪,长叹一声,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何况我当时也未好好跟清秋说明,害了她一条性命,于人于己我都愧疚万分,我今跪于此间,要打要罚要杀要剐,秦大哥尽管来,我只是希望老一辈的事别再算在小辈们的身上,成全了他们吧!” “嘿嘿”,秦方义蓦然间爆发出一阵森冷的笑,厉喝道:“你以为你今日来我家门负荆请罪我就会成全他们吗,做梦吧你,我不会打你也不会杀你,因为我答应了清秋临死的不要去找你的最后的要求,我只是想让你带着如同你一样无耻的儿子滚,滚出我的家门,永远也不要再踏进秦门半步!” “秦大哥,我请求你不要如此固执绝情,令嫒她的一生幸福你真的就不顾了吗?” 见父亲放下尊严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秦方义,慕容秋怎能受得了,倾力一掌逼退燕北,纵身跃过来,一把抓住父亲,痛声道:“父亲,这不是你的错,你怎能让你为我践踏你的尊严,您快起来,快起来!” “不,秋儿,你不要管我,我不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自己一颗愧疚的心,我确实愧对故人,我应该领罪!”慕容庭固执道。 “你给我滚,我不再见你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滚!立即滚!”秦方义却不吃慕容庭这一套,非但无半分感动,反而更加厌恶至极,手指一指,毫无余地地赶人。 “前辈,你,你怎能如此不讲理,秦姑娘她……”,慕容秋终于忍不住气愤至极大叫道。 见对方提到不争气的女儿,秦方义自知教女无方,羞愧之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猛然跳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叫一声滚,劈面就是一掌直击向慕容秋的当胸。 慕容秋见一掌来袭,竟不相躲,反而挺身来迎,彭一声响,秦方义一掌击结结实实地打在慕容秋的前心,慕容秋沉哼一声,身子晃了两晃,忽然哇一声一口血吐出,面色立即惨白如纸。 秦方义未料到对方竟不躲反而相迎,不禁怔住了。他知道自己虽身子虚弱,但这拼却性命的一掌力量也是十分强劲的,挨上是决然要受伤的。 “秋儿!”慕容庭大惊失色,急忙起身要扶儿子却被一条窈窕的人影抢了先。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要这样做!”慕容秋抬眼就见秦蓁儿含泪的眸子楚楚生怜,心中一暖,淡淡地笑道:“你父亲盛怒下必将伤人为终,我年轻身体好,挨一下没什么关系的!” “你们回去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我父亲的脾气我了解!”秦蓁儿泣道。 “不,我不走,我今天一定要使你父亲松口!”慕容秋的眼中闪着坚定无比的光芒,一字一字道。 秦方义见女儿扑过去扶慕容秋,心中顿然怒不可遏,这小子明摆着在使苦肉计,让自己的女儿的心倒向他一边,慕容家的男人真是卑鄙无耻,青出于蓝,看来今日不解决问题定然后患无穷,自己就是拆了这一身的老骨头也决然不愿女儿落入慕容家之手。 但女儿脾气与他一般的倔,而且外心昭然,今晚迫她做出与慕容家断绝关系答应嫁与燕北的事十分万难,思来想去,秦方义决定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慕容家的小子,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我这辈子非但不会松口,而且就在今夜我就让你彻底死心!”秦方义冷笑转身直盯着女儿,一字一顿道,“燕北,拿我的刀来!” 秦蓁儿面色大变,以为父亲要与慕容父子拼命,急忙大叫道:“爹爹,不要!” 燕北也自愣愣地看着秦方义。 “还不去拿!”秦方义回首对燕北怒吼道。 燕北一怔,摄于秦方义的威严,竟真的回屋去拿刀了。 “慕容老爷子,慕容公子,你们快走吧,我求你们了!”秦蓁儿急得冷汗涔涔,急扯慕容秋的衣襟。 慕容秋身子岿然不动,寂然的神色,平静如水。 金刀在秦方义的手中闪烁金光,与月色交相辉映。 “爹爹,我请求你,不要动手,不要!”秦蓁儿本能地扑过来,想来阻止,谁知但见刀光一闪,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秦方义竟然将金刀横架在自己脖中。 所有人都怔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方义。 “爹爹,你,你这是做什么?”秦蓁儿结舌道。 “听着,蓁儿,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还想要挽回这段父女之情,还想要我这条老命,那你就告诉这对无耻的父子,你今生今世誓与慕容家的人断绝一切关系,准备不日嫁与你表哥,安分守己地做燕家的媳妇!”秦方义直视着秦蓁儿,斩钉截铁地一字一字说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话语。 父亲竟然用死来胁迫自己来了断此事,了断自己的一生幸福。 “爹爹”,她如电击般地傻了,绝望至极的眼神幽怨耍嗔苟嗟亟辛艘簧送ü虻诘亍?br /> “我这一生唯一的亲人只有你,与我相依为命18年的女儿,蓁儿,为父此生不求你报答什么养育之恩,只求你这件事,你答是不答应!”说到最后,秦方义浑身轻颤,喋血嘶声大吼,这是他最后一张皇牌,如果女儿不答应,他真的只有去死了。 “姑父,你,你怎么这么做,捆绑不成夫妻,我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表妹被逼嫁我,姑父,求你放下刀来!”燕北再也忍不住了,任谁在这种情况下,男人的自尊心都将受到伤害,于是他想向来阻止,但刚踏出一步,秦方义大叫一声“别动”,说着就将金刀往脖中一送,于是鲜血立即渗出,顺着脖子淌下来,吓得秦蓁儿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表哥,你还不退下!”燕北也吓住了,愣在当场。 “爹爹,你真的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逼迫女儿吗?”秦蓁儿泣问道。 “不是我逼迫你,是你逼迫我走上这条路的,蓁儿,扪心自问,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你几时听过我的良言苦劝,几时听过我的逆耳的忠言,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遗憾痛苦终生,今日你答应了,我们还是父女,你若不答应,那我们就天人永隔!反正我这把老骨头活着已没什么意思了。”秦方义泪光点点,言语沉痛至极,要以死来胁迫女儿了结此事,答应婚事,真的不能不说是做父亲的一种悲哀。 “爹爹!”秦蓁儿大恸,涕泗滂沱,命运已逼得她走投无路,她唯有认命。 “爹爹,你放下刀,我答应你就是了!”终于,秦蓁儿哽咽着妥协。 “秦姑娘!”慕容秋瞬间面色状如死灰,如被一刀捅进心脏,情绪失控,猛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秦蓁儿的双肩,嘶声大叫道,“你不能答应,不能!” “不能答应又当如何,他是我的父亲,我唯一的亲人!我怎能逼死我的父亲?”秦蓁儿泣道。 “可是你难道不要你的命了吗?你这样做你会死的!”慕容秋嘶吼道。 “是老天要我死,我真的没法子了,慕容公子,对不起,我不能完成你我的约定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嫁给表哥,不用牺牲你的幸福你的初衷也达到了!”秦蓁儿凄凉地笑道。 “不是这样的!”慕容秋心痛得绞成一团,身子微微发憷,嘶声否认道。 “真的,我的人生早已残败不堪,我其实嫁谁都一样!”秦蓁儿的声音仿佛来自深谷,绵邈幽冷而遥远。 “对你来说或许是一样,但对我来说绝对不一样!”慕容秋咬着牙,额上的青筋在跳动,他呼吸急促,眼中瞬间被炙热的情感燃烧透尽,“你知道吗每一次看到你眼中的幽怨,每一次看到你眉端的轻愁,每一次看到你泣泪绝望的容颜,我,我都心痛得艰于呼吸,于是一种为救你脱离痛苦的深渊的决心与时俱增。我不是想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之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说,但真的,真的我只想照顾你,呵护你,一生一世,让你再不受半点伤害与委屈……” “够了,慕容公子”,秦蓁儿的声音冷不丁地打断了慕容秋近乎表白的话语,慕容秋心里猛地一凉,因为他看到了秦蓁儿比冰还冷,比霜还寒的绝情的眸子,“你受得伤看来很重,要不然怎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慕容老爷子,快些带令公子回去疗伤吧,表哥,替我送他们一程!”冷冷地下完逐客令,秦蓁儿转身淡淡地对秦方义道:“爹爹,夜凉如水,冷风侵人,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说着,轻轻地取下秦方义手中的金刀,右手臂搀上秦方义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 “秦姑娘!”身后传来慕容秋用尽全身气力喊出了近乎绝望的呼唤,沙哑而令人心悸。 秦蓁儿理也未理,甚至脚步未有半分犹豫,很快穿堂入内了。 “秦姑娘!”慕容秋喃喃地再次唤了一声,只觉身上每一根神经在痛苦的挥鞭下辗转战栗,神魂已不附身,整个人迷离而又恍惚起来。 “秋儿,你错了,你不该向她表白你的情感,这无疑是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斩断了你们的一切关系,使她的抉择再无丝毫的犹豫!”慕容庭叹了口气,幽幽而道。 “我错了?我错了吗?”慕容秋抬头恻然,无助,凄凉的看向他的父亲。 “回去吧,一切都结束了!”慕容庭扶住了儿子,道。 慕容秋身子一晃,颓然如败叶般倒入慕容庭的怀中,“父亲,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我真的只是想救她!”在他意识残留之际,他喃喃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待嫁表哥 “姑父,我不娶表妹了,我再也不了,我觉得自己好卑鄙无耻,我,我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燕北红着眼,一脸的愧容。 秦方义脸立即沉了下来,狠狠在燕北头上打了一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你怕什么,这个恶人是我做的,她敢对你有什么怨言。听着,马上回去好好准备当你的新郎去,明天就过来迎娶!” “明天!”燕北大惊道。 “对,就明天,我怕慕容父子不会善罢甘休,就是要越快越好,使得事情多生枝节!”秦方义拧眉道。 “可是,姑父,我,我不能答应你!”燕北咬咬牙拒绝道,今晚之事伤尽了他的自尊,他爱表妹如命,但此种情况逼迫表妹嫁与自己,实在太失一个男人的面子了。 “你要气死我呀你,你这倔小子,今晚我们逼婚是太过分,但只要你以后好好地待蓁儿,日久天长的她自然就明白你的心,自然就接受于你了!”秦方义气死,这个木榆脑袋的外甥,好容易让蓁儿答应婚事,这浑小子却撂起了蹶子。 “可是,我……”,燕北还在犹豫。 秦方义火了,正待要大骂燕北时,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地传来,“表哥,你若也不要我,我便只有去死了!” 燕北心里一恸,转首就见秦蓁儿凄冷冷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凉风掀动着她的衣袂,使她有一种弱不胜衣的娇怯。 “表妹,我……”,燕北涩涩地道。 “你真不要我吗?”秦蓁儿幽怨的眸子仿佛深潭里千年的积水,说不出的伤楚与魅惑。 “我……”,燕北语塞,冷汗涔涔。 “你说话,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说的!”秦蓁儿冷然道。 “我,我……表妹,娶你是我毕生夙愿,可,可是……”,燕北结舌道。 “可是什么,我秦蓁儿虽是女子,可说话也是一言九鼎的,表哥,你若真喜欢我,那么明天你就来娶亲,你若不想娶我,那我就死给你看!”秦蓁儿说着,森冷的眸子寒光一闪,然后有一把雪亮的匕首直抵她的咽喉。 “表,表妹,你,你不要这样,我,我答应你,我娶你,我明天就来娶你!”燕北神色大变,忙不迭地应承,他太了解这个表妹了,她真的说到做到的。 “那好,你连夜回去吧准备吧,我就不送你了,我想跟我爹爹说几句话!”秦蓁儿冷然道。 “好好”,燕北干涩涩地咽了口唾液,回首看向秦方义。秦方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于是燕北惶惶行了个礼,带着喜悦却又屈辱无奈受伤的矛盾心理离开了秦家。 “爹爹!”燕北一走,秦蓁儿立即跪在秦方义面前,抬起头,低沉而有力地叫了一声。 秦方义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珠却漆黑如夜,脸上是一种如同理石般坚毅决绝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秦方义道。 “爹爹,我知道,我这一生至今从未做过一件令你满意的事情,在您眼中我一直是个没有礼仪没有淑德,叛逆乖戾,尽给你惹麻烦没给你省过一回心的极其不忠不孝的小辈。”秦蓁儿理性地说着每一个字眼,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是一滩死水,“可是,虽然我尽惹你生气厌烦甚至讨不到你半分的喜欢,可是,我是爱您的,父亲,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真的不想失去你,真的想永永远远地陪在你身边。爹爹,明天我要走了,以后就留您一个人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爹爹的眼光不错,表哥是个好男儿,我想他一定能会把您当作他的亲身父亲好好奉养您的……”。 “蓁儿,你这是在说什么?”秦方义忽然觉得女儿有点不对劲,好像话里有话,不由得警觉地问道。 “没什么,爹爹”,秦蓁儿凄凉一笑道,“要出嫁了,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和不舍。爹爹,我能完成你最大的心愿,其实我很开心的,好了,女儿累了,女儿要去歇息了,爹爹,您也早点睡吧!”秦蓁儿缓缓地站起身来,要离开时,秦方义突然叫住了她。 秦蓁儿回首,见父亲正用少有的慈爱和歉意的目光注视着她,缓缓地道:“蓁儿,你恨爹爹吗?” 秦蓁儿摇了摇头静静道:“不,一点也不,这是我的命,不怪爹爹!” “你心里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似的!”秦方义说出了他的疑惑。 秦蓁儿又缓缓地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有什么事瞒着爹爹呢!” 秦方义怔了怔,叹了口气,缓缓道:“蓁儿,我也是为你好,你别怪爹爹心狠,明天你就要成为燕家的媳妇了,不用我多教诲,你自己也该知道怎么做吧!” “爹爹放心,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会好好做一天燕家的媳妇的!”秦蓁儿道。 “好,既如此我也勿庸多言了,你回屋歇着去吧!” “嗳,女儿走了,爹爹多保重!”秦蓁儿再次深深地叩了一个头,这才起身,缓缓离去,在跨出门槛转角的一瞬间,她突然转首深深地看了秦方义一眼,秦方义顿时心中一凛,这一瞥让他熟悉地心痛,恍惚间仿佛妻子弥留的眼神在他眼前呈现,“蓁儿”,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但是秦蓁儿已去远了。 红烛高烧,蜡炬垂泪。新房中寂寂无声,默默无息。 如木雕般枯坐在新床上一个时辰的秦蓁儿终于缓缓地自己揭下了红盖头。 斜对面便是一个精致的梳妆台,秦蓁儿取下盖头的绝世容颜立即清晰地映照在妆台的镜中。 盛装下的秦蓁儿雍容华贵,娇艳动人。但精致的化妆下却掩饰不住那令人心疼的苍白、憔悴与忧郁。 泪淌了下来,曾经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做新娘时最美丽的样子,幸福地设计着自己最美好的婚姻生活,却未料今天今晚自己却在此种情况下做了新娘,嫁了夫郎。 凄婉地笑了下,秦蓁儿取下笨重的凤冠,披散三千烦恼丝,轻轻地走至清辉四溢的窗前。 只见一弯新月高高地挂在中天,月光柔和清澈,皎洁如水。 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闺!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有一双亦如如水月光的眸子悄无声息又潜进了她的脑海,“陆大哥,我今晚嫁了,你知道吗?你此时在做什么呢,你的身子可好些了?陆大哥,从此我们真的缘分尽了,一个为人夫,一个为人妇,都必须恪守自己的人生轨道了,陆大哥,你听得见我在叫你吗,陆大哥,我好想你,陆大哥……陆大哥……” 心中翻腾地如惊涛骇浪般,秦蓁儿痛楚难当,本能地将头抵在墙头,泪如泉涌,低低地,哀哀地,切切地,字字深情,句句血泪地呼喊着陆子璈。 血溅洞房 “笃,笃,笃!”有人轻轻地敲门。 秦蓁儿一惊,急忙拭干泪,应道:“外面是谁?” “是小婢水儿,给少夫人送点东西来,请少夫人开开门!”门外有个丫头道。 “来了!”秦蓁儿应了声,走过去开门。房中本有几个陪嫁丫头的,但都被秦蓁儿赶出去了,所以这门只能她来开。 门刚一打开,就听咕咚一声,猝不及防,一个人骤然间倒了进来。 秦蓁儿大骇,倒退几步,定睛一看,倒进来的却是一个青衣小婢,正待疑惑间,从门外快如闪电地闪进来来一条黑影,同时嚓一声顺手拴上了门。 秦蓁儿大惊失色,急忙抬头,就见一人黑衣黑靴黑斗笠黑纱遮面,浑身散发出如同妖魅般的诡异。 “你,你是谁,闯进新房意欲何为?”秦蓁儿的心脏猛地下沉,突突直跳起来,厉声喝道。胁迫丫头开门,又是此身诡异打扮,定非善良之辈。 那人缓缓抬头,透过黑纱的双眸如鹰如隼如鸷如狼的直直地盯着她,不说话,阴沉而耍布淙萌嗣倾と弧?br /> 秦蓁儿霎那间手足冰冷至心,人险些瘫软下去,这双,这双如同梦魇的魔鬼般的眼睛她,她太熟悉了。 “你,你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她浑身战栗着,嘶声叫道。 那人森冷地笑了两声,阴侧恻地道:“看来你心里是有我的,要不然我这身打扮你怎会一眼就能认出来!” “住口,冷无伤,你马上给我滚出去!”秦蓁儿色厉内荏地叫道,眼睛仓皇四顾,终于在床杆上发现了一把挂着的宝剑,于是她猛冲了过去。 但还未等她靠近床栏,她就觉腰中一紧,一双铁臂已然从身后死死箍住了她的娇躯。 秦蓁儿拼却性命地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冷无伤取下头上竹笠随手扔至新床上,然后用力地捏住了秦的下颌,使命地将她翻身过来。于是秦蓁儿又一次被迫迎上了那双暴戾、阴隼一下子便能刺穿人肺腑的眼睛。 “你想用这种方式结束这所有一切,秦蓁儿,你想得太美了,我决不会让你得逞的!”冷无伤咬牙切齿地,一字一狠地道。 “我求你放过我吧,这是我的命,我的最后归宿!”秦蓁儿哀求道,她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万念俱灰,早没了当年那种锐利的锋芒和初生牛犊不怕死的胆气。 “不,这不是你的命,你的归宿!你的命你的归宿应该由我来决定,我等到今晚这一刻,便是来主宰你的命运来的!跟我走!”冷无伤说着拖起秦蓁儿就走。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拜过天地,入过洞房,我已为人妇,你无权再来侵扰我了!”秦蓁儿死命挣扎。 冷无伤酷厉着脸,毫不怜惜地狠狠地抓着她的手腕往外拖,挣扎间秦蓁儿被桌椅一绊一下子倒在了他的脚边。 冷无伤皱了皱眉,顺手将她拎起来,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砰”,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一个人裹着一团暴风雨的气息旋风般冲了进来,目眦尽裂,大叫一声,“放开她!” “表哥!”秦蓁儿本能地大叫一声。 冷无伤见燕北触目惊心的一身喜服,满面怒色,眼神疯狂而又凶狠,牙齿咬得格格响,一副冲上来要拼命的架势。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双眸不由自主地眯起来,寒光闪动间杀机已起,缓缓放下秦蓁儿,右手一抖,冷月刀已然在手,刀光恍如如钩新月的清辉,凄清而惑人双眸。 “表哥,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快些退开,退开!”冷无伤杀机已起,燕北定然性命难保,秦蓁儿疯了般扑至燕北跟前,拉了他就要走。 燕北身子却纹丝不动,反而将秦蓁儿轻轻推至一边,双眸一瞬不瞬狠盯着冷无伤,一字一刃道:“冷无伤,飞鹰堡的悍将,我知道你!” “嘿”,冷无伤面无表情的嘴角一牵,冷冷地看着他,嘴唇抿成下垂的狠毒弧线,没有说话。 “表妹,你先走,去大厅,那人多!”燕北决然道。 秦蓁儿知道自己留在这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倒不如出去搬救兵来,好在大厅里喝喜酒的人中会武功的倒也不少,人多力量大,定能打跑这个恶魔。于是不假思索,秦蓁儿提足向门外跑去。谁知一条银蛇猛然间破空而起,呼啸龙吟间倏然缠上了她的腰,待她还未惊呼出声,身子陡然间飞了起来。 “表妹!”燕北大惊,来不及细想,纵身跃起,右手奋力抓向银链,想劫下秦蓁儿。谁知,手刚触碰到银链,那东西就如同蛇一般,向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立即从秦蓁儿腰间撤离。 秦蓁儿被抛上半空的身子,陡然间没了牵引力,便如重石般直坠下去,吓得她本能地尖声叫了起来。 “表妹!”燕北骇然大叫,正要顺势扑去救她时,就见银光骤闪,冷月刀玉色流光中快如流矢般直击向他的胸膛。 大惊失色间,燕北顿时冷汗淋漓,那刀太快太狠,简直不可思议,实时他无法与之相抗衡的,冷无伤的名头绝非是虚捧起来的。 急中生智,燕北顾不得许多,身子逃命似的向后直翻出去,但动作再快快不过冷无伤,燕北就觉脚踝上一紧,冷月刀的银链已如蛇般紧紧缠上了,来不及他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时,随着冷无伤的低吼,燕北的身子便直飞出去,砰的一声,正好撞上了从半空中下坠下来的秦蓁儿,两人立即两袋装满粮食的口袋般重重地跌落下地,确切地说是跌落下床,原来冷无伤早已算准好了的。 随着哗啦啦一声巨响,新床罗帐撕裂,床顶顿然散架,两人摔得七荤八素,差点闭过气去。 但就在喘息间,令人丧魂的冷月刀已然追来,光华如白虹,疏忽间刺痛了人的双眼,震怵了人的心灵。 “表哥!”秦蓁儿用足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悲鸣的嘶叫,嗓音因为恐惧和绝望扭曲了她原来清亮的音色。 “噗” 名剑美人殇 第 28 部分阅读 声,冷月刀如少女般轻盈地扑入情人的怀中一样扑入了根本来不及抵挡的燕北的胸膛上,惨淡的刀光映照出燕北惨白的脸面上不可思议的震怵与绝望之色。可怜他致死也未想到他竟会死在新婚之夜的洞房之中,人生最美好的一页才刚刚翻开。 一击得中,冷无伤潇洒收刀,于是,一股鲜血直飙出来,不偏不倚,直射到了对面的秦蓁儿呆骇的脸上。 热热的,腥腥的,殷红的血开始在秦蓁儿的脸上徐徐滑淌下来,秦蓁儿却如木鸡般动也未动。心脏与呼吸已然停止了,秦蓁儿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瞬间跌入了一个神志全无,空白如绫的异度世界。 冷无伤很满意这一刀的结果,走过来在燕北尸身鲜亮的喜服上仔细地擦干了冷月刀上的血迹,然后复入袖中。 大刺刺地走至秦蓁儿面前,托起她满面鲜血诡异说牧常夯旱匾蛔忠蛔值溃骸捌涫的阌Ω酶行晃遥抑滥憔皇切母是樵傅丶抻胝庥薹虻模衷谖姨婺懔私崃怂阈耐芬哺盟闪耍 ?br /> 秦蓁儿如傻如呆,听若未闻,动也未动,喉中格格作响,汗透重衣。 “嗤”,冷无伤忽然冷笑了一声,突然抬手抹去了秦蓁儿唇上的鲜血,然后霸气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仿佛脑后被人重重的一击,秦蓁儿的身子骤然间一抖,于是原本痴呆无神恐惧的眼睛迅速赤红起来,怒火如火苗般熊熊燃烧,瞬间变成疯狂而狞恶的仇恨,猛推开冷无伤,龇着森森白牙,嚎叫一声,张口向杀人恶魔咬去。 冷无伤见她面孔扭曲,如吃人恶魔般朝自己扑来,心中也然一惊,本能地急急闪避开去。 秦蓁儿一扑一个空,力道用得太足,收势不住,猛地扑倒在床,这扑正好扑在了燕北的尸体上。待她爬起时,鲜血又染红了她的衣衫,她的双手。 秦蓁儿浑身如打摆子般的抖颤,痴痴呆呆地缓缓举起了沾满血迹的手,在明亮的烛火的映照下,说不出的恐怖、妖艳与鬼异。 “血,血……”,她低低地喃喃地重复着无数遍这个字,忽然恐怖般发疯似的拼命在自己身上擦拭着血迹,待看到自己的一身的喜服她蓦地声嘶力竭地喑哑地大笑起,笑声中她开始神经质地失心疯般撕扯自己身上嫁衣。红艳喜气的嫁衣很快被她撕扯成碎片,但她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怪笑着又将自己的衬衣亵衣一条条撕扯下来。身上衣衫全部撕尽后,她还不罢休,又狂笑着拼命撕扯自己的血肉之躯,于是尖尖的指甲很快抓破了身上白嫩的肌肤,道道见血,条条殷红,恐怖至极。 冷无伤大惊失色,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伤痕累累的胴体,大叫道:“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呵呵……,血……,血……,好红好红的颜色,好怕人,是表哥的,表哥他死了,他的血,呵呵……,我怕,我怕,我不要看见血,不要,红色的,红色的,不要,不要,把它撕碎,把它撕碎……”秦蓁儿目光散乱,惧色满面,全身抖如撒糠,如发高烧般胡言乱语着。 冷无伤面色大变,捧起她的脸颊失声大叫道:“秦蓁儿,你怎么了?” 被迫对上冷无伤的脸,秦蓁儿猛然间一声尖锐而说牟医校吧比四Ч恚比四Ч怼保腿煌瓶湮奚耍肿悴⒂茫右菜频靥永胨捎谏碜佣恫夭惶够剑谑钦錾碜泳凸锹德档毓鱿麓踩ァ?br /> 冷无伤急忙来扶,再次抱住了她。秦蓁儿见魔鬼又来了,发起狂来,十指尖尖伸了出来,嚎叫着如野猫般向冷无伤拼命挠来,饶得冷无伤躲得快,还是脖中被抓出了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痛。 秦蓁儿终于疯了,被迫离开心爱的男人,想好好活下去,去走一条寻求一个普通女人的平凡之路,却依然不果,被逼嫁与表哥想在最后生命里做一件让父亲满意的事然后顺应天命了却残生,但阴魂不散的冷无伤却依然不放过自己,竟然丧心病狂得害了表哥一条性命。压抑不堪,难以排遣的苦痛,血淋淋的杀戮场面和本身侵入肺腑的毒性,导致她终于失了心智,发了疯。 你是魔鬼 三天后,使柳飞絮意外的是来找她的竟不是慕容秋,竟是她又爱又恨的冷无伤。 她是个聪明人,立即就知道慕容秋失败了,秦蓁儿又落入了冷无伤的手中,想到此间,她便恨得牙痒痒,冷哼一声道:“冷无伤,你还是来找我了!” “嘿……,我为什么来找你,我想你心里明白的很!”冷无伤阴冷地笑道。 “你知道了?”柳飞絮毫不畏惧地道。 “柳飞絮,想不到你这女人竟如此歹毒,竟在她身上下此剧毒,使她毒入肺腑发了疯,原来嫉妒竟可让一个女人如此丧心病狂!”冷无伤酷狠地一字一顿道。 “哈……”,柳飞絮一阵说拇笮Γ抗庵谐渎酥旅脑购抻攵穸荆罢馐郎厦挥幸桓雠丝梢源蠓降饺帽鸬呐朔窒碜约旱恼煞颉P涨氐募苏娴姆枇寺穑糠璧煤茫璧煤茫业挂纯匆桓龇枧四慊拱话挂灰薄?br /> “你治好她,我饶了你!”冷无伤酷然地待她笑完,跨前一步,眸光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瞬间就会冻滞人的心血。 “我知道这事情早晚会败落,我早已做好死的准备,你要杀要剐尽管来吧,要我医治她,死了你这条心!”柳飞絮咬牙切齿地道着,脸上一幅视死如归的绝然之色,她确实早就准备好有这一天了。 “你……”,冷无伤暴怒地冲过来狠狠地一把揪住了柳飞絮的头发,柳飞絮虽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却大睁着眼死死地回瞪着冷无伤,全然是一幅等待暴风雨的决绝心态。 冷无伤的双眸忽然间瞬间变换了几种神色,他跟这女人在一起有5年了,他比谁都清楚她的个性,外表媚弱恬人特会迎奉男人,但内则刚如金石,她真的宁愿死也不会医治秦蓁儿的。冷无伤忽然明白他为何与她会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许就是喜欢她这种个性吧! 他不露痕迹地笑了笑,他知道她有她的弱点,女人其实很多时候也是要哄骗的,冷无伤虽强横惯了,但他毕竟是情场老手,他知道什么时候对付女人该用什么手段。 “柳飞絮”,冷无伤忽然叹了口气,“我原想给予你一个丈夫应该给予的幸福,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冷无伤,你撒谎,你的心全在那贱人身上,你决不会将任何一点爱的甘露洒向我,这么多年来,我只不过是你泻欲的工具,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我,我知道的!”柳飞絮身子震怵着流着血泪嘶声喊道。 “你错了!我们在一起5年了,我想你应该了解我冷无伤的性子。我喜欢一个女人的新鲜感不会持续很久,而我们却能将关系保持到至今这说明我心里是有你一席之地的。至少说,未遇到秦蓁儿,我的心都在你身上!”冷无伤说到此间,顿了顿,有些痛心道,“我本想享齐人之福,就此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因为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可是你,你太妒了,你毁了我这个美好的设想!” “你,你撒谎,我,我不相信!”柳飞絮瞪大眼睛,显然已对冷无伤的这番话有所感动,但嘴上仍犹自叫道。 “絮儿”,冷无伤跨前一步攀住了柳飞絮的肩膀,柔声地叫了一声只有在最私密的时候才会叫的腻称,很是诚挚地道:“其实我不是爱那个丫头,我只是生来就喜欢征服女人。越得不到的越是最好的,再加上她是陆子璈心爱的女人,能得到她对我来说充满了让我发疯的满足感与成就感。但或许这心愿了了,我就厌倦了她也未可知。你也知道那个丫头青涩的不解半点风情,床第之间哪及你的万种风情。你如果真爱我,就成全我,治好她,让我得到她,我会感激你的,绝对会对你好的。我冷无伤这辈子没求过人,你就答应我吧,嗯?” 冷无伤不失时机地搂住了柳飞絮的腰,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挑弄。 柳飞絮的心一点点开始软化了,她怎敌得过这个心计重重的男人,更何况这个傻女人爱得这个男人要死要活了,爱早已堵塞和混淆了她的视听。再则有哪个女人不想幸福地与自己所爱的男人长厢斯守呢,冷无伤的条件正中了她的弱点。 但仅存了一点可怜的理智,她象征性地问道:“你,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冷无伤对女人的爱就是欲,欲强就是爱强。我千方百计想得到那丫头的心思其实就是等同于我着迷你的身体和你在床上的媚功。絮儿,你为什么要吃那种无谓的醋呢?难道有什么比我们在一起共效于飞的快乐更重要吗?”冷无伤在柳飞絮的耳边腻声说着,手却一下子滑进了她的胸前的衣襟里,捉住了那傲挺的|乳峰,熟练地拨弄起来。 柳飞絮忍不住呻吟一声,身子立即燥热起来。冷无伤是调情高手,如何让一个女人兴奋起来对他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絮儿,这段时期你想我吗?”冷无伤热热的气息喷洒到柳飞絮的耳边,呢喃地说了句,开始轻吻轻啜轻咬起柳飞絮的耳垂。 “我……,你……,不……”,柳飞絮的身子一阵阵地发热发烫,早已融化在冷无伤的爱抚下,口中惟有只言片语了。 冷无伤知道时机已到,猛抱起她放倒在床,开始采取猛烈的攻势。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如干柴烈火般熊熊燃烧在一起了。在欲死欲仙之际,柳飞絮终于缴械投降,答应了冷无伤的要求。 清晨,精神愉悦的冷无伤赶回了飞鹰堡自己的住处。一进门便直奔自己的卧室,谁知一扑一个空,卧室凌乱不堪,却早没了秦蓁儿的人影。 退出来寻找未果,不禁勃然大怒,叫来服侍的婢女下属,厉声训斥一顿,然后吩咐再四处寻找。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有婢女来报说找着了,正在花园里的花丛中玩嬉,谁拉也不起来。 冷无伤皱了皱眉,甩开步子直奔花园。 秦蓁儿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赤着脚,披散着头发,半跪半匍匐在花丛中,浓密的花枝与丛草将她遮蔽得严实;要不是她口里嘟嘟囔囔之声还真找不到她。 冷无伤挥退婢女,轻轻地靠近秦蓁儿。 于是秦蓁儿的嘟囔声逐渐清晰,“小蚂蚱,你不要走,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不会伤害你的。小蚂蚱,你喜欢这里吗?哦,喜欢呀,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的人一个个张着妖怪的脸,张着血盆大口,好像时刻要吃人似的。我一醒过来,他们就逼我吃药,我知道那一定是毒药,他们是想毒死我好分着吃,小蚂蚱,我好害怕,你能带我去你家避一避吗?” 冷无伤听着心里一怵,暗中叹了口气,秦蓁儿虽然疯了,神志混乱,智商骤低,但她从内心知道这里是对她不利的地方,她想逃离开来。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神志不清之时,她都在内心抗拒自己。 天气已是初秋时节,清晨的露水是很凉的,秦蓁儿衣衫单薄赤着足,全身早已被露水侵袭透了。冷无伤担心她着凉,于是轻咳了一声,尽量放柔声音道:“蓁儿,你的衣服湿透了,回去吧,小心着凉!” 秦蓁儿却置若罔闻,继续玩着她手中的小蚂蚱。 冷无伤无法,只得蹲下身去拉她。 有人来拉自己,秦蓁儿这才扭转头来,但一见到冷无伤的脸就如同见了鬼魅一般,恐怖得尖嚎一声,手足并用,拼着命往花丛里钻,边钻边说亟械溃骸澳Ч砝戳耍Ч砝戳耍灰蔽遥灰蔽遥 ?br /> 冷无伤的心沉了下去,每次秦蓁儿见到他总是这幅样子,真有些后悔不该当着她的面杀了他的表哥。 见她已钻入另一丛花中,锋利的荆棘划伤了她的脸与手足,但她却置之不理,依然恐惧而惶惶地不停地爬动着,一心想逃离自己。 “蓁儿!”冷无伤心痛不已,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秦蓁儿却如杀猪般嚎叫起来,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听话,我乖,我吃药,你不要杀我,不要!” “那你不要动,我就不杀你!”冷无伤喝道。 “真的吗?”秦蓁儿果真停止挣扎,但身子依然发着轻颤,怯怯如被人遗弃地小猫般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蓁儿!”冷无伤只觉有一股柔情骤然间充斥他的胸怀,他轻柔地抚平她的乱发,拣掉了她头上,身上的草屑,然后柔声道:“你不要怕,我决不会伤害你,我喜欢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要治好你的病,然后娶你!” “娶?新娘子?”秦蓁儿疑疑惑惑问道。 “是,娶你做新娘子!”冷无伤笑道。 “啊……,不,我不做新娘子!红色,红色,血,血,表哥,表哥,死了,死了,呵呵,是你,是你杀了他,杀了我表哥,你是魔鬼,魔鬼,杀人魔鬼!”新娘子三个字一下子刺中了她的神经,她神经质地恐怖地大叫起来,又开始撕咬起冷无伤。 “蓁儿,你醒醒,别这样!”冷无伤不得不捉住了她的手,吼道。 “放开我,你这个魔鬼,你杀了表哥,你一定也会杀我,爹爹,娘娘,陆大哥,快来救我,呜……,我害怕,我害怕!”冷无伤的声音一大,秦蓁儿更害怕,哇哇大叫地哭出声来,本能地叫出爹爹,娘娘,陆子璈前来救她。 秦蓁儿疯了的脑子里竟还有陆子璈的影子,冷无伤大为恼火,一点她的睡|穴,大声叫道:“来人,备车马,去百草园!” “她疯得不轻,看来并不全是我的毒药所致,你是不是给她受了什么刺激?”柳飞絮检查了秦蓁儿后问道。 “我在她新婚之夜血溅洞房杀了她的丈夫,也就是她的表哥,她就疯了!” 柳飞絮看了他一眼,冷冷道:“看来事情的根源在你身上,我跟你说,在治疗阶段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否则扰乱了她的心绪治不好别怪我!” “这个自然,而且这一时期堡内事情很多,有可能我要出堡一段时间。絮儿,一切拜托你了!”冷无伤亲了亲柳飞絮的脸颊,忽又柔声道:“你记住,我需要你,不光是你的医术更是你的人,我希望我们能厮守一辈子,不要去吃无名之醋,秦蓁儿只是我实现欲望的一个目标!” 柳飞絮板着脸没说话,但眼中还是掩饰不住受用的神色。 “好了,我走了,我会抽空来看你的,我留两个侍婢在这,有什么事让她们来通知我!”拍了拍柳飞絮的脸,冷无伤转身离去。 望着这个自己痴迷至极的男人的背影,柳飞絮发现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尽管她不时完全相信冷无伤的话,但她实在离不了这个男人,她需要他,没有了他,自己等同与一具死尸。 阴谋爱情 初秋,黄昏,丝雨。 秋雨霏霏,蒙蒙迷迷,如烟如雾,绵绵缠缠,叩醒了九月季节里的那抹寒意。 陆子青撑着白如梨花的绸伞,缓步走在人烟稀少的河堤上。 她是出门为二哥买药的,其实明为买药实则出门散心,因为家里的气氛就如这阴雨连绵的天气,看不到一丝丝儿阳光。她毕竟是青春少女,她承受不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抑。 苍穹的雨,一丝一丝地飘着,像满天飞舞的细沙,蒙蒙的雨雾间,湖水极白极淡,两旁拂岸的垂柳却在烟雨中妖娆舒展,柔和清新的,仿佛不沾一点尘埃的少女。 蓦地,一阵若有若无,飘渺迷离的箫声随着细雨中的柔风点点滴滴飘入陆子青的耳中。 陆子青心中一动,如此雨天,这河堤柳边怎么还有弄箫之人。 不由地加快脚步,寻声而去,于是,这箫声便愈至愈清晰。 箫声起初柔曼、缱绻,一如心心相印的情侣诉说着缠绵的爱意。 然而正当陆子青沉浸在这如许美好的爱情中,箫声中途陡然忧伤、婉怨起来,到最后竟幽咽悱恻,哀婉嘤嘤,泣不成调。 陆子青的心莫名抽搐起来,玉箫声断人何处,是什么样伤心事,竟教吹箫人如此痛楚与幽怨,九转哀肠得触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陆子青的脚顿然止步,因为她看到了在前面第三棵柳树下斜靠着一抹洁如白莲、飘雪如梨的人影。 “咳,咳……”,双肩微动;轻轻地咳嗽声打断了这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箫声,使得陆子青看清了那持箫迎雨而泣之人。 是个少年,是个如飞雪清华般出尘脱俗,恍如晨起的朝露般清新的少年。 “你既有病,为何还要在秋雨中吹箫?”莫名其妙地,陆子青竟忍不住幽幽地脱口相问。 才一出口,她便觉突兀,怎可如此无礼唐突地与一陌生男子对话。 轻咳过后,那少年轻轻地回过头来,温婉地笑了笑,寂寥而凄哀地声如淙溪地回答道:“我的心都死了,何惜这身子做什么?” 一转首迷离的凝眸,惊鸿一抹淡淡轻愁的浅笑,断人愁肠的一声凄清哀怨的话语,惊骇绝艳,风华绝代,霎那间的惊艳定格在记忆的永恒。 陆子青神情恍惚,如坠云雾,身非所有,心头的一点淡淡的痛惜开始潜滋暗长。她竟不知,原来这世间的男人竟然也可以如女人般美得令人有心痛之感。 “我听你的箫声,仿如有苏东坡《赤壁赋》中“客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蚊,泣孤舟之嫠妇”之感,是什么伤心事使阁下无法释怀?” 陆子青话一出口,再感唐突,对方一陌生男子,怎么一开口就问起他的伤心事来。 少年哀愁的眸子中了多了一份迷离的水雾,轻轻地转首,黯然的眼神落在湖中支离的残荷之上,轻轻吟道:“清清月光,段段愁肠,为斯人,鬓成霜。 冷冷月光,难洗忧伤,心荒芜,夜未央。 我行茕茕,忧思如狼,念兹在兹,画楼西窗,愿逐月影,伴君终长。“ 这是一个女子思念情人的诗句,如今在少年的口中吟诵出来却别有一番心酸滋味在心头。 陆子青突然有一种淡淡的苦涩涌上心头,原来他是为情所困,相思至苦无法排遣才在如此雨天出来辗转情怀的。这样龙姿凤表的少年怎也会为情愁苦,想来那女孩儿该是如何风姿天人般的人物啊! “咳,咳……”,少年再次双肩抽动,手掩其口,又开始咳嗽起来。 陆子青这才注意到他的一身单薄白衫早已淋湿,黏黏渍渍地裹在他的身上,更显得他病态孱弱。 心中没来由的一痛,急忙把伞举在他的头顶,真诚道:“给你!” 少年抬眼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却木然地缓缓摇了摇头。 “你拿着吧,本来就有病的身子怎禁得起这微凉秋雨的侵蚀!”陆子青急道。 少年霍然再次抬头看向她,眼中有了些许暖意,但还是摇首道:“我拿去了,姑娘怎么办?” “没关系,我快到家了,淋一点雨没什么大碍的!”陆子青抿嘴笑了笑道。 少年犹豫了会,还是接过伞,交手时,少年修长如玉的小指无意间轻轻碰触到了陆子青手背,陆子青霎那间心儿一颤,脸孔立即发烫起来,为掩饰自己的窘态,她一经交手,立即逃也似地离去。 “姑娘,请等一等,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哪里,要不然我怎么还你的伞呀!”身后,少年清泠的声音追问着。 “待到艳阳重来,黄昏夕照,便是还伞之日!”清脆的声音夹杂着雨丝柔风飘飘而来,少年手执纸伞,琼立柳下,凝眸而眺,直至那条纤俏人影消失殆尽,眼中忽然闪流出一种与刚才的情态极不相符的疲惫和愧然之色,只听他喃喃低语叹道:“青春好女,情蔻初开,本无此意,怎奈兄命难为,可惜了!” 陆家,陆子璈卧房。 慕容映雪端着喂完陆子璈汤药的空碗出来时迎面碰上了陆子仪。 “嫂子,二哥他今天怎么样了?”陆子仪关切地问道。 映雪摇了摇头,“他还是那个样子,发着烧,说着胡话,不停地叫着秦姑娘的名字!”说到此间,映雪眼圈一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陆子仪叹了口气,见她面容憔悴,精神疲惫,想来这两天时衣不解带十分辛苦地在尽心尽力服侍照顾二哥,可二哥心里不管是醒里梦里都没有她,老天爷也太残忍了点。 “嫂子,这两天你辛苦了,今晚我来服侍二哥吧!”他禁不住这样说道。 映雪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谢谢小叔的好意,我不累!” 陆子仪无语,他明白她的心思,能留在心爱的人身边照顾他也是一种幸福,于是他也就不强求了,叉开话题问道:“二叔今天诊过脉了吗?” “嗯!”映雪点头,道:“二叔说,再有两天,高烧一定会退的,高烧退了就会好起来的,噢,对了,公公今早来过!” “父亲来看过二哥了!”陆子仪禁不住提高了声音。 “嗯,在床边默然站了一会,见我来了,没说话就走了!” 陆子仪沉吟一会,喃喃道:“血浓于水,看来父亲还是爱二哥的,只是恨铁不成钢吧!”说着,他轻轻地走下了台阶,向门外走去。 “三哥!”有人清脆的叫了他一声。 陆子仪回首,见是妹妹子青,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门吗?”陆子仪问道。 “嗯,我有点事出去一会,马上回来的!”陆子青道着,脸上有一种生动的神彩。 陆子仪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脸上这抹神采,这些天全家因为二哥的事情脸上俱都是压抑而阴沉沉的,见到妹妹脸上的这抹神采无疑是阴霾中突见阳光一般。正待开口问她点什么,陆子青已快步走出了家门。 阴雨绵绵一连下了三天,到今天才算见到了许久已来阳光。 但此时却金乌西坠,夕阳余晖,绚烂夺目,譬如朝霞。 陆子青走在黄昏的余晖斜铺在水,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湖边,心头却被一种莫名而紧张,甜蜜而兴奋的奇怪心绪紧紧攫住,她有些惶惶有些懊恼地抚摸着自己微烫的脸颊,轻轻在心里啐了一口,暗骂自己是否发起花痴了,怎么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有如此情怀。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靡靡箫音丝丝缕缕随着习习的湖风飘荡而来,是他,他真的来了! 陆子青的心瞬间被惊喜充斥地满满当当,急急三步并作两步朝箫声而去。 仍是第三棵柳树下,仍是那抹空灵洁净清华的人影,仍是那一支令人回转九肠的短箫。 “你来啦!”见她来了,少年顿停箫声,然后抬头朝她轻柔笑道,那笑洁净的仿若天际的白云。 “你来了很久了吗?”陆子青轻轻问道。 “嗯”,少年点头道,“我还以为姑娘忘了这一约,不来了呢!” “一把伞你就这么在意吗?”陆子青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道。 “古人尚且对一饭之恩都涌泉相报,何况那日姑娘走得太匆忙,我连一点谢意也未表达很是过意不去呢!” “你,你的病好了吗?”陆子青脸色有些绯红,咬着嘴唇,终于问道。 “谢谢姑娘的关心,我的病已经大好了,噢,这是姑娘的伞,请姑娘收好!”少年微笑着说着,双手奉上那把白绸伞。 陆子青双手接过,陡然发现,洁白如梨花一般的绸伞上竟有淡淡的水墨之迹,隐约好像是一幅水墨花卉图。 “噢,对不起,在下一时兴起,在伞上涂鸦了一幅兰花,姑娘不会见怪吧!”少年见她疑惑,急忙有些歉然地解释道。 陆子青展开绸伞,于是那一副兰花图便清晰地呈现在她眼中。只见这寥寥几笔间就勾勒出兰花风姿高雅、气质芳华、幽然独赏的风骨。旁边还有一首蝇头小楷的诗,正是李白咏颂兰花的一首古风诗: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 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 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 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 陆子青看到此间,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少年,见他高雅清华、脱俗不群的气质,可不正是这空古幽兰的写照吗? “姑娘,你若嫌我脏了你的伞,在下可以……”,少年见她默不作声以为她在生气自己弄脏了她的伞,于是急忙道。 “不,我很喜欢,画得真好,谢谢!”陆子青急忙打断了他,将伞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怀里。 “姑娘谬赞了,难得姑娘不嫌弃!哦,姑娘,为感谢赠伞之恩,在下想请姑娘去在下的小舟上喝杯茶可以吗?”少年璀璨的微笑恍如坠湖的星光,起手朝湖中翩然一指,向陆子青热情邀请着。 陆子青不由自主地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叶小舟翩然待渡,舟尾上水气袅袅,一青衣小厮正拿着鹅毛扇子不紧不慢地扇着茶炉,十分得悠然自得。 “姑娘请!”少年优雅地作揖相请,陆子青见对方诚意十足,何况早有款客之心,于是不便也不想推辞,轻颔其首,随着少年上了小舟。 青山如画,湖色如霞,扁舟如叶,斯人如玉。 倘佯在如此美不胜收的意境里,品着清新沁脾的香茶,面对着如许倾城风华的男人,陆子青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好轻好柔,竟有羽化成仙,乘风归去之惬意舆舒坦。 十七年来,她都是被威严的家威禁锢在一方狭小的家园里,每日里单调乏味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练功和侍候父亲,本该斑斓绚丽的青春却如一滩死水般不起半点波澜。她不是没有青春的萌动,不是没有思春的情怀,不是没有少女该做的绮丽的梦,何况二哥惊天动地的爱情虽使她心惊胆颤与悲悯哀叹,但却有那么一丝丝一缕缕的莫名情愫时常在午夜醒来时拨动她那颗寂寞渴求爱的心灵。 从没有过风花雪月,从没有过花前月下,甚至从没有与一男子单独相处过。 静默相对,细细品茶。柔和的湖风,带着水泽之气轻轻拂过她的鼻尖,于是有一种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犹如荷莲的清香之气暗香浮动而来。 陆子青的心跳的拍节开始快起来,呼吸有些不稳,玫瑰色的红晕泛起在她脸颊,一股燥热和不安情态在她心里萌动。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感觉?陆子青霎那间惊惶起来,她知道自己再不能呆下去了,急急而突兀地站起来,垂下头紧咬贝齿不敢再看少年一眼,慌张而惊悚着,“天,天色不早,我,我要回去了!” 少年轻柔如絮眼光拂过陆子青的脸,见她脸色绯红,惊惶失措之样,心里暗自冷笑一声,这茶中他只是用小指甲撮了一点催|情散在里面,这小妮子便春情萌动了,哼,羊已入圈,怎能就此放手。 “姑娘且慢,在下尚有一曲箫音送与姑娘,只盼姑娘能听完再走!”少年飘然起身,双眸清水漪澜目注其面,诚恳中微带期盼与哀求。 “我……”,陆子青轻啜其唇,脸色红晕更甚,情不自禁地退后两步,更加惶惶不安与羞涩地道,“对不起,公子,我真的要走了,家教甚严,回去晚了父亲定会责怪于我的!” “即然这样,在下不便强求,如此,容在下送姑娘上岸!”少年知道追逼太迫,定然会吓逃目前这条清纯的小鱼,于是索性以退为进。 “姑娘请!”少年彬彬有礼,让道闪后。 陆子青微微点头,缓步从他身边走过。就在两人交臂而过之时,猛然间咚的一阵巨响紧接着小舟开始翻天覆地的巨颤。 步步相扣 “啊!”突如其来之变,陆子青毫无防备,哪里再站得住脚,尖叫一声,整个人直向湖中栽去。 “小心!”听得少年一声急叱,陆子青就觉腰中一紧,身子已结结实实扑进了一个轻柔如絮轻软如绵的怀里,于是那股子荷莲之香更甚,直向她心里攻城略地而来。 正当她明白事态后心神俱颤、羞赧难当之时,少年却松开了手臂,轻柔在她耳边道了句,“得罪了!”然后似乎将头抬了抬,用一种慵懒备极但听来却分外冰冷的声音道,“都出来吧!” 陆子青一惊,少年这句话决不是对她说的,于是惊讶地抬头顺着少年的眼光看去,就见小舟2米外的水面上竟停靠着一艘大船,高桅长身,十分威风,想必刚才这一撞正是这大船所为。 无缘无故这大船为何撞这小舟,正当陆子青疑惑之时,呼啦啦从船舱里跑出来一队人马,到甲板后一字排开,俱是清一色的玄衣大汉。须臾间,一个中年汉子低头撩衣从船中缓缓步出来。 见这汉子大约四十左右年纪,四方白净脸,胖胖的一团和气,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十分滑稽又可亲的模样。 “果然又是阁下!”少年淡淡地道。 “风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好吗?”中年胖子眯眯笑着,一开口就如老相识般客套地打起招呼。 少年却灿然一笑道:“托洪先生的福,在下的日子过得还算潇洒!” “风公子的日子过得潇洒,可我家王爷的日子却不好过,他夙夜幽叹忧心如焚地念叨着风公子您呢,怕你在外面受苦,怕你在外面受人欺负,怕你冷着了冻着病着了,真是食无味寝难安啊!所以此次出门他是再三再四地交待我一定要把你请回去!”胖子一团和气地笑着道。 少年清朗一笑深深作了个揖道:“小子多王爷的美意,怎奈我流浪云游惯了,实在是过不惯他老人家要给我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抱歉了!” “那可不行,请不回您回去,我家王爷怪罪下来我可吃不住,风公子,您就别为难我这下人了,听话,跟我回去吧,即使您不愿意留在王爷身边也得亲自回去跟他老人家说一声呀!”胖子很有耐心地继续劝说道。 “是你的家人叫你回去吗?”陆子青忍不住发问道。 “家人?”少年有些啼笑皆非,看了一眼陆子青,忽然道,“你听说过欢喜王这个名字吗?” “欢喜王!”陆子青重复了一遍,忽然身子一颤,失声道,“你说的可是那个,那个无恶不作的武林一方霸主欢喜王吗?” “正是,你知道他最大的癖好是什么吗?”少年继续问道。 陆子青立即面色突变,满面惧色,冷汗涔涔而下,武林传说欢喜王有断袖之癖,经常搜罗天下美男供他淫乐,想不到今日今地真让她见识了,并且他盯上的猎物竟是眼前这个少年。 “欢喜王座下个个武艺高强,今日免不了一场恶战,我不想连累姑娘,请姑娘快些走吧!”震怵间少年柔如丝绵的声音流入耳中,陆子青不由自主地抬头就见少年如这湖水般清亮透彻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禁不住心头一荡,脱口道:“我不能走,我要和你一起作战!”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但随即面露焦虑之色,急道:“姑娘何出此言,你我萍水相逢,我怎能让你为我涉险!” 萍水相逢四字戳痛了陆子青的心,她一挺胸正待开言,那天大船上的洪胖子发话了,“风公子,考虑的怎么样了,这一次我可不希望我们再兵刃相见了!” 少年挑眉一撇是要说什么,就在这时,陆子青动作如电,斗然纵身而起,“嗖”的一声,一条银鞭有如怪蛇也似飞卷向洪胖子的腰际,她不等少年回答竟自先出手了,而这一出手也正代少年回答了洪胖子的问题。 陆子青虽是女流,但自小练功,得陆家真传,何况这一鞭是先发制人,端的是威力不可小觑。 那洪胖子见对方鞭子缠来,原本一团和气笑眯眯的脸上陡然寒光闪烁,于是一道匹练也似的刀光亦环绕翻掠,随着它的不可比拟的快速暴掠闪泻,空中便不断飞出断截的鞭子,光华倏收间,陆子青心神俱颤的发现,她手中的鞭子已然剩一断鞭柄了。不容她思索,那如寒电般的光芒已然追至她的肩胛。 “别伤她!”陆子青陡然听得身后少年一声急叫,于是就觉肩胛一阵剧痛,洪胖子的刀已快如闪电地砍中了她,痛渗入每一根纤维与神经,她惨叫一声,身子本能地直飞出去,就在她的身子即将跌入湖中时,一条白色人影如行云如流水般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长臂一伸间,于是她就落入了一个结实而温暖如春的怀抱。 “抱紧我,我带你走!”温柔的气息如春风般拂过她的耳际,她只觉身子又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一阵鞋踏波水之声后,少年带着她纵身跃上了堤岸。 “追,别让他们跑了!”剧烈的疼痛开始一波一波地猛烈地向她袭来,陆子青听到洪胖子喝声感觉是那么的遥远,仿佛来自天的一边。 名剑美人殇 第 29 部分阅读 紧靠着他的怀中,陆子青可以清晰地听到少年胸腔里因为跑动而心脏咚咚敲如鼓的声响和口鼻中微微急促的喘息之声,这声音忽然对她诱惑至极,她舔了舔失血嘴唇,仅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告诉她,有一种叫舒坦与幸福的感觉在她心头缠绕营生。 “姑娘,醒醒,你醒醒!”不知过来多久,陆子青忽觉有人边拍着她的脸,边急切地叫她。 “嗯”,她轻轻地呻吟一声,意识开始拉回来一点,于是肩胛处随即而来剧痛再次排山倒海而来,“啊!”她情不自禁地痛苦地叫了一声,全身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她想睁眼,但眼皮出奇地沉重,她试了好多次都抬不起来,好累,太累了,为什么会这么累,难道是我要死了吗? “姑娘,姑娘,醒醒!”感觉少年滑如凝脂的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急切的声音由远至近再近,仿佛就在耳边。 他的手在摸我的脸呢,陆子青的心轻轻一颤,身子动了动,眼皮再次拼命想聊开,但依然徒劳。 “听着,你的伤很重,流了很多血,再不包扎会有性命之忧,但伤在姑娘肩胛处,包扎势必会非礼而视非礼而触,还请姑娘谅解,失礼了!”少年在她耳边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说着严重的事实和他非做不可的理由后,开始动手解她的衣服。 “不要,不要!”陆子青心陡然间狂颤起来,急急想开口大呼,但却呼不出半点声音,于是急得她满头冷汗。 姑娘家的处子之身何等金贵,怎容一个只见过两面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的男人相看和触摸,陆子青家教甚严,平日里这方面父亲没少教育她,而她也十分坚定地认为,她的身躯只有未来的夫婿可以碰触,可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飘渺的像个梦,柔美的恍如天人,根本不可能与她陆子青有点什么的。 外裙很快卸开了,少年的手已经抚上了她裸露的臂膀,“不要!”陆子青身子浑身一颤,少女羞涩而自我保护的本能猛然间给与了她一股奇异的力量,她陡然双手一撑,整个人坐了起来。 少年似乎吓了一跳,怔了怔,但随即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陆子青软弱地挣扎着,满是楚楚哀怜地乞求之色的眸光看向少年,“不要解我衣服,不要,求你!” 少年手中的动作停止了,缓缓地抬头直直地迎上了她的眸光,清亮如溪水的目光突然间有了一丝炙热与欲望,这种极不相称的眸光诡异而魅惑,竟开始渐渐向她逼近。 陆子青的心开始被恐惧一点点吞噬了,她不知所措,心神俱颤地被动地就这样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没有躲,也许根本就忘了躲。 当少年清如荷莲的唇印上了陆子青失血过多干渴而苍白的唇时,陆子青就听见轰然一声,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崩塌了,思维一霎那间一片空白,意识开始陷入一个迷离而梦幻、绮丽而光华的意境中。 情字难逃 当魂回身体,梦醒之时,陆子青才发现一切都完成地熨熨贴贴了。在心头长叹一声,她知道什么都无法挽回了,若换了别的男人对她如此侵犯她定然会以性命相拼,但,这个男人,她却,真的连责怪的心的都没有,更别说恨了。 当亮如星辰洁如溪流的眼睛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禁不住面红耳赤,心如鹿撞,咬了咬嘴唇,她怯怯地而羞涩地迎向他,轻如蝇语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 “吻”字还未出口,少年低醇如酒的声音却抢在了她的前边,“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陆子青!”她被动地回答道。 “我以后能叫你青儿吗?”少年的笑如天上的星辰仿佛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以后,青儿?”四个字如天籁般狠狠地震撼了陆子青的心魂,青儿是父兄对自己的昵称,每次她听到的只是感到亲情的温暖,可今天这两个字从少年的口中发出却是如许魅惑与颤怵,让她的心都跟着澎湃起来。 “对,以后,你为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有责任照顾你!”少年诚恳地道。 “噢,不!”陆子青惊惶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深夜了,呃,你看窗外的月亮!”少年道。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倾泻一地,仿佛秋霜白露一般。 陆子青霍然坐起身子,掀被下床,但由于身子太虚,脚下无力,不由地往地上栽去。 少年急忙上前抱住她,微怒道:“你要做什么?” “我,我要回家!”夜不归宿,孤身与一男子独处一室,父亲知道了非打死自己不可,何况夜不归家,家中亲人定然会焦虑不堪的。 “不可以!”少年不容分说,拦腰抱起了她。 “你放开我,让我回家吧!”陆子青面色霎那间惨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紧紧攫住了她的心头,女人的第六感已使她隐约嗅出了来自这少年身上的一种危险气息,她隐约已感觉到他已不是那个三日黄昏在烟雨绿柳下独自吹箫暗自销魂的令人心痛的少年了。 “我不许你回家,我要照顾你,直到你的伤好!”少年将她轻轻地放平在床,撩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舒痒麻酥,令她心悸。 “求你,让我,回家!”陆子青的清泪一颗颗滚落下来,她颤怵着身子软弱地挣扎着,我见犹怜地哀求道。 见她泪流不止,软弱无助,楚楚哀怜之态,少年的心莫名地抽触了一下,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用抚上了她的脸颊,用拇指摩挲着她柔滑的肌肤,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可是在怕我?” 陆子青的身子陡然间僵直,泪流得更凶了,她从未经历过男女情爱,更何况是眼前这个魅惑的仿佛如妖灵的男人。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第一个为我拼命的女人,我要为你尽到责任!”少年的手指拂过她的唇,喟叹道。 “你若感激我你就该放我回家去!”陆子青泣道。 “傻姑娘,别任性了。我带着你好不容易躲过了欢喜王手下人的追踪,你此时若要回家,那真的是羊入虎口!”少年说着起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脸颊,柔声接着道,“乖,听话,嗯,在这里养好伤我自然会送你回家的!” “这是在哪里?”陆子青咬了咬嘴唇,无奈地问道。 “姑苏最大的青楼——芳华楼!”少年见她问起这个,忽然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什么,青楼!”陆子青差点再次跳起来,脸色霎那间羞愤难当,这个男人竟然将自己带入如此肮脏的地方,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你,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陆子青吃吃地问道,她不信这质洁如梨花般的男子会是一个不知羞耻的浪荡公子。 “嗤”,少年哑然失笑了,这一笑真可以说颠倒众生,魅惑万千少女。 陆子青心里巨颤再不敢看向他,急忙低下头来。 “青儿,人不是可以单纯分为好人和坏人两种,就像有些事情它不会纯粹是好事也不会纯粹是坏事,人跟事其实都是复杂和矛盾的,很难纯粹地分开来的!”少年笑着继续道,“你的单纯有时候还真像她!” 少年脱口说到此间忽然怔住了;原本清亮的眼神陡然间黯淡了下来,很快有一种受伤如小兽的神情弥漫开来,他不再言语,起身缓缓走至了窗前,清冷的月光倏然将他笼罩下来,于是有一种静谧的淡淡的如烟如雾的忧伤如流水般寂寂地荡漾开去。 “你又在想她了?”陆子青死命地咬着嘴唇,直至口中有血腥之气,才幽幽地涩涩地问道。 “是的,每次想起她来我的心就如一把匕首在剜割般地疼痛!”少年幽幽地答道,哀伤的语声令人酸苦之极。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陆子青忍不住痛声问道。 “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她心里只有那个该死的剑客!”少年骤然间失态起来,嘶声狂叫道,“无论我为她做多少事,无论我对她有多好,她都的心都只是坚硬如钢石一块!我恨她;我恨她!” 少年的肩膀开始抖颤如风中残叶,但他似乎却在努力地压抑着,许久就见他抬起头,月光如水般倾泻在他脸上,于是陆子青就见有一行清泪如同洁净的溪流般静谧地流淌在他韶秀苍白精致绝伦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 陆子青的心紧紧地团缩禁挛,心动如潮,身不由主地咬着牙忍着周身剧痛起身下床,一步一挪地走至少年的身旁,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臂弯,喘息着带着分外内疚语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不该……”。 谁知话还未说完,少年忽然骤然转身用力地抱住了她,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生生揉进他的身体里面,肩胛处的伤口一经碰触痛便蔓延至四肢百骸里去,陆子青痛苦地呻吟起来,待要挣扎时,火热而霸道,带着泪的苦涩的吻便已辗转在她唇上,当咸咸的泪水侵蚀她的味蕾时,陆子青的心似被人狠狠抽了一鞭,一种想流泪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最终忍不住得肆意滂沱。 “你又哭什么?”少年抬头看见她满面的泪水,以为是她被侵犯后的委屈的泪水,于是脸色有些不悦地道。 陆子青不说话,只是凄楚怜惜地看着他。 “你是在为我哭吗?”少年捧起她的脸颊,目光逡巡在她的脸上。 “对不起”,她哽咽道,“我不是故意……” 少年抬手示意她不要说了,疲倦而落寞地眼神垂了下来,放开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呼出,声音极其疲惫与沧桑地道:“我知道我应该忘记她了,可是为什么总是不停地要想起她呢,我应该恨她,咬牙切齿地恨,可是为什么恨到深处是那么锥心刺骨地痛呢……” 少年说到此间,忽然伸手握起了陆子青的龋瑁抗饩故前Я肫蚯螅路鹁谷缫恢皇苌说男∈蕹蛄魅司人话悖拔抑牢艺庋氯ノ业纳崛缈菸幕ǘ浒阕钪栈曳裳谭桑也幌胝庋铱释腥死凑任业纳G喽锇镂野桑艺娴南M飧鋈耸悄悖娴模 ?br /> 令人心怵疼惜的眼神,楚楚哀怜而无助的话语,无疑使陆子青神魂俱散、心魄俱摧,霎那间坠入云雾之中。 抬起难以置信、迷惑不已却也掩饰不住那莫名的喜悦与惊狂的眼睛,她喃喃地痴痴地期期艾艾地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因为你的善良,因为你的纯洁,更因为今天你为我挥出了那不要命的一鞭!”少年有些激动地道。 陆子青脸上泛起了胭脂般少女特有的羞涩,咬了咬嘴唇,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来,用轻得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你难道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吗?” “你非答应我不可!”少年陡然间将她横抱起来,“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将你扣留在我的身边,永远也不放你回家!”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你物色已久的猎物!”陆子青咬着嘴唇一字一顿道。 少年一怔,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但随即脸色竟寒如冰霜,将陆子青放置床上,然后冷冷地一字一字道:“既如此,我看来不必相求了,好好休息吧,等天一亮我就送你回去!”言毕,极有风度地给陆子青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就要退出。 “你,等等!”陆子青急道。 “陆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少年傲然道。 “对不起,我,我不是说你……我……”陆子青要哭出来了。 “晚安!”少年却依然不为所动地冷冷道了句,然后绝然离去。 “呜……”,陆子青终于掩面哭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等少年再次踏入房间时,发现陆子青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了。 少年叹了口气,转身去端了盆冷水,绞了块冷毛巾开始给陆子青敷眼。 “哇”,陆子青终于扑到少年的怀中大哭起来。 少年轻抚其发丝,柔声道:“好啦,我不送走你就是了,别哭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青楼是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才是敌人最麻痹的地方,所谓大隐隐于市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子青在少年尽心尽力地照顾下,三天后伤势已大有起色,自己可以下床行动自如了。 于是陆子青决定要离开这里回家了,虽然她贪恋与少年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但她可以想象到现在家里肯定因为不见了她焦头烂额了,尤其是父亲,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那张威严地不苟言笑的脸会有多恐怖。 少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立即请人上街雇了辆马车,亲自赶车送陆子青回家。 百草园中 百草园。 竹篱。 茅舍。 “不要,我不要吃药,不要!”秦蓁儿一看见柳飞絮端着药朝她走来,就如末日一般大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回来,听见没有!”柳飞絮大为光火,这臭丫头总是这样,一见吃药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总得花好大周章把药给灌下去。 见秦蓁儿跑出了茅舍,怕她跑进了山里就不好找了,于是咒骂着追出来,运用轻功几起几落,一把从后面揪住了秦蓁儿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地。 “啊……”,秦蓁儿惨声大作,柳飞絮称此当儿就将一碗苦苦的药汁直灌下去。 “咳,咳……”,呛得秦蓁儿满喉满脸满脖子满衣都是黑褐色的药汁,差点没缓过气来。 “咳,咳……,爹爹,娘娘……呜……”,秦蓁儿边呛得咳嗽,边涕泗横流,大哭起来。 “你这女人的心可真够狠的!”蓦地,一个如静寂河流般的男人的声音居高临下,从柳飞絮的头顶上徐徐而来。 柳飞絮一惊,猛抬头,就见慕容秋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立在她的跟前,像一株淡若无痕的白色秋菊。 “怎么,你心疼了?”柳飞絮冷冷地讥讽道。 慕容秋沉默不语。 地上的秦蓁儿可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一见柳飞絮不再折磨她灌她药,悄没声地爬起来,然后疯狂地逃离开去。 “小红,开着点这死丫头!”柳飞絮急忙叫她的贴身小婢开好秦蓁儿。 “我问你,你为什么没实现你对我的承诺!”柳飞絮很是生气地质问道,让秦蓁儿嫁给慕容秋这是最好的一招棋子。 慕容秋脸上立即抽搐了一下,痛楚地道:“个中情由我不想多说,很多事情造化弄人,非人力所能办到的!” “那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柳飞絮冷哼一声道。 “我来看看她!”慕容秋黯然喟叹一声道。 “你怎么知道这死丫头在这里?”柳飞絮有些好奇道。 “燕家新婚之夜新郎被杀,新娘被劫,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我想这事多少也会跟令夫有点关系,所以我暗中派人调查了他,于是就知道他将秦姑娘送到你这了!”慕容秋道。 “这么说,你今日找上门来不仅是看看那死丫头这么简单罗?”柳飞絮洞然一切地看着慕容秋道。 “我想把她带走,但不是现在,是你将她治好之后!”慕容秋缓缓而坚定地道。 柳飞絮狂喜,她是因为太爱冷无伤,不愿意失去他才被迫同意将来两女共侍一夫的,现在事情突然又有了转机怎不令她大喜过望。 “我答应你,但你能保证这死丫头会跟你走吗?”柳飞絮迟疑地道。 “这是我的事,你不必担心!”慕容秋淡淡地道。 “哼,我是怕你到时又兑现不了诺言我又是空欢喜一场!”柳飞絮嘲讽道。 “这次决不会,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慕容秋咬牙道。 “不用性命作筹码,我倒可以教你个方法?”柳飞絮忽然吃吃地笑道。 “什么方法?”慕容秋忍不住问道。 “这丫头不发疯的时候智商就像七八岁的小孩子,好骗得很,不如我帮你生米煮成熟饭让她成了你的人,到时她就会……!”柳飞絮脸上充满了促狭的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 “住口,你这女人真是无耻至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猪狗不如的畜牲吗?”慕容秋面色绯红,如受了绝大的污辱,全身战栗地指着柳飞絮骂道。 柳飞絮不以为忤,叹了口气道:“慕容,不是我说你,你们名家子弟有时候太过迂腐了太讲礼义道德孔孟之道了,其实有时候耍点小伎俩以达到目的是不为过的!” “告辞了!”慕容秋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冷如冰霜的眸子在她脸上一扫,狠狠道了一句,转身而去,谁知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脚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来,说了声“接着”,就狠狠朝柳飞絮掷来。 柳飞絮起手相接,不解地道:“什么东西?” “极为稀罕的几味药材,我想你会用得着,好好照顾秦姑娘,十天后我会再来,我想到那时你应该可以告诉我具体带走她的日子了!”慕容秋冷声道。 “嗤”,柳飞絮冷笑一声,道:“你倒也懂得贿赂之道,也罢,既然这死丫头不会再成为我的情敌,我也不会再折磨她了!” “承你所言,慕容感激不尽,告辞!”言罢,慕容秋飘若绝尘,翩然而去。 按计行事 少年赶着马车在经过了陆子青受伤的河堤时;忽然停了下来;,侧头掀帘问道:“青儿,你住在哪里?” “请扶我下车好吗?”陆子青却轻轻地答道。 “好!”少年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将她扶下车。 “谢谢你将我送到此,我的家就在附近,剩下的路能不能让我自己走回去!”陆子青含情的眸子闪动着撒娇与乞求的光芒。 “你是不是不想让你的父亲看到我?”少年直直地望着她,脸上是洞然一切的表情。 陆子青脸色立即绯红,嗫喏地道:“家父,家父在这方面对,对我很是严格!”为只见过两次的男人受伤,然后又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地相处了三天,父亲若知道了非气吐血不可。 “好吧,即如此,我不便强求了,只是,你的身子……” “其实我的伤并不重,根本未伤及筋骨,这三天来承蒙你好汤好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我已经大好了,这点路我能走的,不要担心!”陆子青抬头冲少年嫣然一笑,笑中诉不尽的柔情蜜意,幸福与满足。 “青儿,你多保重!”少年柔情万千地盯着陆子青,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陆子青眼角生春,嘴角含情,脉脉地、深深地亦看向少年,咬了咬嘴唇,轻吐娇言羞涩而大胆地道:“过些时间你会来找我吗?” “会!”少年给予了她一个肯定答复。 陆子青立即笑颜如花,娇笑道:“那我去了!” “嗯!”少年点头。 陆子青带着少女初恋后特有的幸福感走在这柳色青青,湖光潋滟的河堤上,只觉身子轻盈地便如她不经意抬头看到的天边那一片白云。 原来男女之爱可以这么美妙,甜丝丝的仿佛裹着一团蜜一直甜到她的心底。 呃,她忽然止住了脚步,相处这三日,她竟然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做了。 爱了一个男子,她竟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陆子青羞红了脸,暗骂自己昏了头了,天底下有自己这样糊里糊涂的人吗? 于是她忽然疯了般往回跑去。 当她喘息着跑回刚刚马车停靠的地方时,她猛然呆住了。 以三日前她见到的那个洪胖子为首的一帮子敌人正将少年团团围在了中央。 霎那间一阵眩晕差点使她栽倒,她的手足顿时冰凉如霜。 “风公子,那日你为救治这个女子曾向我许的诺你可曾忘记了?”洪胖子依然是一幅笑眯眯看起来十分无害的样子。 “记得,我说只要你肯暂时放过我让我治好她的伤,我就会绝无反抗地跟你回去!”少年面色平静如水,淡淡地道。 “不错,正是此诺言!今日你已完成了你的职责,就请遵守你的诺言吧!” “洪先生既然能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风某怎能食言,风某这就跟洪先生回去!”少年坦然至极,淡然言道,脸上毫无凄戚懊悔之色。 “风公子真乃人中真君子,来人,请风公子上马!”洪胖子乐得脸上开了花,一挥手,手下立即牵过一匹白马来。 少年缓缓走至马身,轻轻拍了拍马头,左脚踏上马镫正要上马时,忽听得一声嘶声哀号震人心旌,“不!” 少年吃惊地一回首,就见陆子青如疯了般向他冲了来。 洪胖子一使眼色,几个彪型大汉猛向陆子青扑来。 “洪先生,手下留情!”少年急忙大喝道。 洪胖子瞧了少年一眼,一挥手,几个大汉退了下去。 陆子青一下子扑到了少年的跟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血泪而下,嘶声大叫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能毫发无伤逃过欢喜王手下的追踪,可怜我竟傻到以为是用你的智慧逃过此劫的!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能为我拼却性命不要,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你尽到一点该尽的责任呢!”少年温婉地笑笑道。 “可是,可是你这是将自己往火坑里跳呀!我不值得你这么做!”陆子青大哭道。 “什么值不值,这是一种缘份,你懂吗青儿!”少年深深地看着她,静静地道。 “不,我宁愿不要这种缘分,我也不能让他们带走了!风,我替你挡住他们,你快些离开……”陆子青激动地横身挡在了少年的身前,一副拼死的架势。 “傻丫头……”,陆子青突听少年低低地爱怜地道了句,就觉腰中一麻,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了。 “听着,青儿,任何时候都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我会回来的,一定会,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少年的手指滑过陆子青晶莹的泪珠,坚定而执着地道着,但陆子青却分明地看到他眼底一丝的绝望与哀愁。 心痛到无法呼吸,陆子青绝望地哀鸣道:“不要,不要去!” “等着我,我会回来找你的!”少年捧起她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五官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然后轻轻吻上了陆子青光洁的额头。 “哗”,陆子青闭上了眼睛,泪水决堤而下,心已一寸一寸地冰冻成灰,身亦如万刀相割,神魂俱散。 只为宝藏 少年,白衣胜雪,踏着月光如水的意境,冉冉而来,仿佛一株吸取了日月精华的梨树,开满了洁白如雪的花儿,花动花落,遍地飘零。 “风,风!”陆子青惊喜地叫他。 少年淡淡忧愁的眼睛里浮着哀怨如慕的水雾,他伸出手,声音虚无缥缈的那么不真切,“青儿,你在等我吗?在等我回来吗?” “风,我在等你回来,分分秒秒地在等,分分秒秒地在盼,风,你快回来,我不能没有你,不能!”陆子青痛哭失声,飞扑过去拼了命地去抓少年伸出的那只手。 但即将碰到之时,忽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轰隆隆一声,陆子青的面前的地面上竟裂出了一道万丈的沟壑,生生地将她与少年隔在了沟壑的两边。 “风,风!”陆子青发疯般的叫道。 一条锁链腾空而降,瞬间将少年锁住凌空而起,衣袂飘动、长发飞扬,直向那天边一轮明月飞去。 “风,不要离开我,不要!”陆子青如被人掏尽了五脏六肺,血泪迸流,说乃簧蠼小?br /> “等着我,青儿,我会回来找你的!”空气中流动的所有的声音就是这话坚定的誓言,“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陆子青痛彻心脾,绝望已极,哭倒在地。 “小姐,小姐,你又在做噩梦了,快醒醒,醒醒!”有个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不停地在她耳边叫,将她支离破碎的心灵开始缝补起来,回归了她的胸腔。 她睁开了眼就见她的贴身小婢春兰一脸焦急地推搡着她,呼唤着她。 她呻吟了一声,声音幽冷至极,“我怎么了,春兰?” “您又做噩梦了,叫着一个叫风的人的名字,满脸的泪水!小姐,你受伤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回家就魂不守舍的,晚上老做噩梦,还流眼泪那?”春兰关切而不解地问道。 陆子青摇了摇头,满面的戚容,没有说话,目光停留在窗边一地的银辉上。 日子如炼狱般过了一天又一天,陆子青的伤慢慢地痊愈,但思念、绝望、痛楚的心灵上的伤痕却越来越深。 少年没有来找她,甚至没有一点消息,正当她哀戚绝望地快发疯时,十天后的傍晚,小婢春兰给她送来了一个编织的精巧至极的花篮,花篮里盛满了这个秋天第一次开放的黄|色雏菊,青叶黄花,衬得如生命有了希望般那样生气勃发。 “哪来的?”陆子青爱不释手,随口问道。 “不知道,我出门时有个小孩子塞给我,说是有人送给小姐您的!”春兰道。 陆子青心里一动,急忙差开春兰,然后仔仔细细地翻看花篮,果然在雏菊从中发现了一张小小的便签,展开一看,上书了几个龙飞凤舞的草字: 今夜三更,杨柳湖边,清风明月,小舟翩然,我等你。——风 立即,陆子青的心瞬间化作飞舞在春花间的彩蝶,翩跹袅娜般飞过万水青山去。 他真的回来,真的,他没骗我,他真的没骗我!将纸签捧在胸口,滚烫的心跳足以将它烧炙成灰烬。 满湖星光璀璨,满舟春光无限。 喁喁的情话,幸福的呻吟,诱人的喘息,无一不透露这原始乐章的魅惑。 良久,一切趋于平静。 如水的月光与璀璨的星光穿过小舟洞开的窗户照在了两具犹在微微喘息的绝代胴体上。 “我想带你走,就在今晚!”少年支起胳膊,瞳仁黝黑深不见底,温柔地抚摸着陆子青汗渍渍的刘海,柔柔地坚定地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陆子青看着使她瞬间沦陷的眸子,迷惘地喃喃道。 “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少年俯身轻啄了一下陆子青的唇,道。 “可是,我怕我父亲他……”,陆子青黯然而忧郁地道,她何尝不想与他在一起,但是陆家的人无权决定自己的未来,如果父亲不答应,那她便只有死路一条,二哥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我明天去见你的父亲,请求他答应便是了!”少年淡淡地道,口气中十足信心和不以为然。 陆子青咬了咬嘴唇还是有些质疑地道:“你真的是真心要带我走吗?” “自然是真心的,你好像还是不太相信我!”少年不悦道。 “不是不信你,是这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不真实地让我害怕!”陆子青忽然搂紧少年的腰,哽咽道。 少年的身子瞬间僵直了一下,但随即松懈亦搂紧陆子青,宠溺地叫了一声,“傻丫头,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反正天明我要登门造访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去!”风见陆子青穿戴整齐,然后依恋地看着她不舍离去,不由地道。 “不行,万一被父亲发现,被他拿到了把柄,我们的事肯定会有大麻烦!”陆子青直摇头道。 “好吧,好吧,听你的!我这就送你回去!”风无奈地懒洋洋地穿起衣服。 月明星稀,风清气爽。 风携着佳人精神愉悦地走在铺满一路星光与月光的河堤上,欢娱后的舒畅让他久在痛楚压抑下的心灵得到了暂时的快乐与慰藉。 两人在河堤的尽头停住了脚步,陆子青抬起头来柔柔地看着风,轻轻地道:“就送我到这吧,剩下的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吧!” 风轻笑道:“你就这么怕你父亲,我倒现在立刻就想见见他到底是不是一只吃人的老虎呢?” “别,我求你了!”陆子青立即神色紧张道。 “好了,逗你玩的,回吧,路上小心点!”风轻轻拍了拍陆子青的脸颊,笑着道。 “讨厌!”陆子青咬了咬嘴唇,娇嗔道。 风眯起眼看着陆子青似嗔又娇的女儿情态,心里一动,忽然坏坏地笑着开口道:“我哪里讨厌了,可是方才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半空中疾速地传来几声衣袂划过空气的嘶嘶作响之声。 风面色一变,立即住口,就在此时,一张铺天盖地的褐色大网在十几条黑色人影训练有素地操作下,雷厉风行地猛向两人头顶罩来。 风大惊失色下,本能地就地一滚,想趁网还未落地疾速逃脱,谁知,刷一声寒光一闪之下立即有一把利刃猛砍向他的双足,力道之足令人不敢不躲,于是重新跌回了网中被他们如困粽子般双双制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风冷喝道。 “风公子,别来无恙哈!”有个嘻嘻笑的声音如见故人般飘聚在夜风里,两人齐齐抬头,就见洪胖子打着哈哈施施然地走进了两人的视野。 “又是你,你可真是阴魂不散!”风冷哼道。 “可不又是我吗?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玩这种猫捉耗子的游戏,可王爷偏就喜欢,我一个手下哪敢不从啊!”洪胖子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摊手道。 “把他们点住|穴道分开来!”说到此间,他面色忽然一冷,毫不留情地吩咐道。 “是!”两个黑衣人上前分别点住了二人的|穴道,将他们分了开来。 “风”,陆子青带着哭腔颤声喊道。 “别怕,青儿,他不会杀我们的!”风安慰道。 “这位可是陆长风陆老爷子的四姑娘陆子青小姐?”洪胖子上下打量起陆子青来,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线。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陆子青惊道。 “欢喜王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陆小姐,我问你一句,你可想救回你的男人?”洪胖子忽然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们能放了他,要我死我也愿意!”陆子青已经揣摩到了对方的心思。 “果然不愧是陆家的人,好吧,在下就直说了吧!近阶段魔教宝藏之说,我家王爷也略有耳闻,他老人家对此很感兴趣!听说,那宝藏之钥白玉观音就在府上,可是真的?”洪胖子缓缓地十分清晰地道出了他的目的。 “你们,你们原来是为了白玉观音而来!”陆子青脸色勃然大变。 “先前在下并不知道你是陆家的人,而今知道了,王爷就对在下有了指示,说是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白玉观音弄到手!”洪胖子说到此间,森冷的寒光突然从他狭长的眼睛射了出来,分外恕?br /> “你们,你们想,想做什么?”陆子青颤声道,她已从这两句话中嗅到一种令她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以风做人质要你将白玉观音偷出交与我们手上!”洪胖子一字一顿半句话不多地道出了他最清晰不过的目的。 “你们休想!”陆子青本能地大叫道。 “嘿嘿,怎么,你以为我家王爷真不会杀他吗?告诉你,财富和权势永远就比美色更重要!”洪胖子嘿嘿地笑着,笑里藏着世上最锋利的刀刃,令陆子青瞬间冷汗淋漓。 “青儿,别答应他,只要你死不答应,他是不会杀我们的!”风在一旁大叫道。 “啪”,洪胖子森冷的一眯眼,一记耳光扇过来,风羊脂白玉般的俊脸上立即红肿一片。 “啊,不要打他!不要!”陆子青心疼至极嘶声大叫道。 “怎么陆小姐这么点就心疼了,嘿嘿,我告诉陆小姐的是,如果你还不答应我们的条件的话,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就有些卑鄙无耻了!”洪胖子皮笑肉不笑道,“来人,把药拿来!” 一个黑衣人上前,将一粒药丸交给了洪胖子。 “此药叫三日断魂散,名字很普通,毒药却极好,如果服下去没有解药的话,不多也不少正好三日就会肠穿肚烂而死!”洪胖子捏着药丸来回搓动着漫不经心地道着,“不过我知道陆小姐很是喜欢这小子,不会让我做这个恶人的!” 陆子青已是浑身发软,手足冰冷,汗如雨下了,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刚才还幸福地如在天堂,转眼间便入地狱,突如其来的事情棒打得她瞬间发怵了。 “快说,答不答应!”洪胖子步步紧逼。 “我,我……”,陆子青急促的喘息着,面色惨白如纸,眼泪一滴滴地滚落了下来。 “看来陆小姐还是有点犹豫,好吧,为了让陆小姐能毫不犹豫地与我们合作,这个恶人我只能做了,来人,给这小子服下药!” “不,不要!”陆子青发了疯地喊叫起来,血泪横流,“我答应你们,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名剑美人殇 第 30 部分阅读 观音失盗 “咳,咳……”,陆子璈无力地斜倚在湘妃塌上,双肩微微抖动,手背轻掩其口轻轻地咳嗽。 黄昏,如血的残阳透过窗口映照在他苍白病态的脸上更显现出一种揪人心痛的震撼之美。 “子璈,该吃药了!”一条纤柔的倩影似乎目注了他良久,逡巡再三后,缓缓地走至他的身后,轻柔地道了一句。 “谢谢,请放在桌上吧!,我待会喝!”是一句淡淡地甚至有点幽冷的话,陆子璈似乎永远对她都是那份客气的甚至冷漠的态度。 映雪垂下头,咬了咬嘴唇,道:“你能马上喝吗,凉了就药效不好了!” “院里的菊花开了呢,羞涩地打着朵儿,真像她娇羞的样子!咳,咳……”陆子璈眼睛痴痴地望着窗外的一簇正在抽蕾开花的雏菊,喃喃地道着,似乎根本未听到映雪的话语。 映雪的眼圈霎那间红了,脸一下没了血色,心口抽搐地厉害,醒过来的陆子璈的脑海里、眼神里,话语里,心里,甚至骨髓里、血液里都被一个叫秦蓁儿的女人变本加厉地食筋剥骨地如妖精般凶狠地啃噬着,她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一丁点那个叫心灵的地方。 但她很快擦干了快滴下来的泪,选择这条路,流泪根本是换不来任何可以慰藉的东西的。 “我帮你去院中摘几朵插在瓶中可好?”她强压住心头的凄楚,依然用轻柔地声音征求着他的意见。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俯身于菊丛中采摘雏菊的映雪身后停住了,于是有一个如夏日清凉微风般的声音道:“嫂子,你在做什么?” 映雪直起身子,夕阳的余照渲染她原本便绝色无双的容颜至一转身那骇世惊俗的美,生生耀疼了陆子仪的双眸。 “他刚在屋里念叨着菊花开了,所以我出来想采摘几朵插在他的书房里!”映雪努力地微笑着答道,但陆子仪却在她眼中看到了另一种落寞的神色。 “二哥还独自住在书房里吗?”话一出口,陆子仪便知唐突,果然见映雪神色黯然了下来,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来帮你折花吧!”为掩饰自己的尴尬,陆子仪蹲下身开始为映雪采折黄花。 “三公子,原来你在这,让我好找,快去,老爷有急事找你,脸色很不好,好像出了大事了?”才采折了两枝,管家张青匆匆忙忙就跑来找他。 陆子仪很是抱歉地将花交给了映雪,立即跟着管家走了。 见父亲满面阴云,愁眉紧锁,正烦躁地在大厅中来回走动着,陆子仪就知道出了大事了。 “出了什么事了,父亲?”他急忙问道。 “仪儿,白玉观音被盗!”陆长风神色凝重至极。 如晴天一个霹雳在头上炸开,陆子仪猛吃一惊,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密室门完好无损,白玉观音却不翼而飞,毫无一点被盗迹象,何况昨晚我临睡前还看过!” “这么说盗者是用了钥匙通过正常渠道盗走了白玉观音的?” 陆长风微颔其首,沉吟道:“这钥匙我从不离身,盗者怎会得到它?” “父亲的钥匙真的从未离身吗,请父亲再想想?” 陆长风思绪了一下,突然沉声吩咐去叫四小姐来。 陆子仪一惊,道:“父亲你不会是……” “青儿每天晚上服侍我睡下后,通常将钥匙包了塞在我枕头下,要说离身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陆长风蹙紧眉头道。 “可是青妹不会……”,陆子仪急忙辩解道。 话未落音,青儿贴身小婢春兰气喘吁吁地跑来,道:“老爷,小姐一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父子俩齐齐大惊,陆长风面色极为难看忙问道:“你快跟我说,小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 春兰沉吟了一下,道:“回老爷,小婢觉得小姐其实从受伤失踪三天后回来就不对劲,神不守舍的,脸上老是隐隐有泪痕,晚上还一直做噩梦,哭着叫着一个好像男人的名字,叫什么风的?小婢怎么问她她都不告诉我!” “大事不妙了,定是有人利用单纯的青儿已达到获取白玉观音的目的,唉,那次她受伤回来我真该好好盘问她?”陆长风长叹了口气道,毕竟经过大浪,一下子便一语中的。 家中二小子的事弄得他焦头烂额,真的是疏忽了这个在陆家子女中像一朵小花般不起眼的女儿。 “这也怪我,父亲,我没尽到做兄长的职责!”陆子仪亦自责道。 “好了,现在不是相互责备的时候,仪儿,你马上派家丁与一些好手四处寻找青儿,要快,我怕晚了恐怕来不及了!”陆长风不愧为老江湖,马上雷厉风行地吩咐道。 “是!”陆子仪立即领命而去。 现在陆家能挑大梁的只有他了。 陆子青怀揣着白玉观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疯了般慌乱惊悸地跑在崎岖的山路上。 “三日后请来城外四十里翼然亭我们一手交物一手交人,如若晚了,嘿嘿,那麻烦姑娘就来领你男人的尸身吧!” 临去时,洪胖子森冷的话语不停地在她耳边盘旋,如恶魔的笑。 她决不能让风死,绝不能,她爱他,爱如生命,宁愿背叛父亲,背叛陆家,承担一世的罪名,承担父亲有可能以生命为代价的处罚。 当她到达翼然亭时;大汗淋漓;汗透重衣;累得几乎要虚脱了。 略略休息了会,她本能地打量这座座落在峰崖上突出的如巨鹰般的翼然亭。 她从前来过这里,是好几年前与哥哥们一起来的,那会她才十三岁,一个不知忧愁为何物的梦幻少女,谁知年轮驶过四年到今日之时,她却在情感上作出了一个最艰难的抉择,而这个抉择她知道,最终是没有美好的未来的。 她吃力地扶着亭柱站起来,缓步挪到亭口朝下看,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幽邃,今天一个秋季的薄阴的天气,亭下上空漂浮着一层接一层的雾气,氤氲缭绕,深不见底。 “要是从这里掉下去那是必死无疑的!”她忽然冒出来这么个奇怪的想法,然后自己有些心惊胆战起来,不敢再看,急忙退了回来。 “陆小姐真是个讲信誉的人,嘿嘿,好极了!”身后冷不防响起来洪胖子柔软和气听在陆子青耳朵里却是如毒蛇的嘶嘶的说话声。 她急忙转身,就见洪胖子一行人竟如同鬼魅般悄没声息地出现了,她心系着风,本能地在一行人中寻找他。 洪胖子会意,一挥手让手下反绑着手的风推到了她的面前。 见到那张每次见到都会有心悸感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陆子青一下子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下,风,你知道吗,为了你我背叛了父亲,背叛了陆家,永远背了不忠不孝的令人唾弃的黑名。 “青儿,傻丫头,你怎么真的来了?”风的双眸中除了怜惜心痛的神色外,还有一丝丝不忍与质疑的光芒。 “你,你,你还好吗?”陆子青颤声问道。 “嘿嘿”,洪胖子不合时宜地插嘴道,“好不好,陆小姐一眼就能看出来啦,我们可没动他一根头发呀,好了,现在只要小姐马上将白玉观音交给我,我就马上把他完璧归赵!” “好,白玉观音在此,你拿去吧!”陆子青从怀中掏出用绸布包着的观音,闭了闭眼,狠了狠心,别过头去,将拿着观音的手伸向洪胖子。 夺宝大战 洪胖子大喜过望,忙不迭地伸手去接,就在这时电光闪石的一刹那,一道银光,如横纵天际的蛟龙一般,一个弧围,竟卷住了陆子青手上的观音,龙吟着飞上了半空。 “啊!”洪胖子大吃一惊,容不得细思,他肥胖的身子却如轻盈的飞燕般直向那蛟龙追了窜了上去。 但是,立即有几道黑影快如闪电地拦住了他,招式凌厉如风地功向了他。 白玉观音被人劫走,那她盗宝的目的就落空了,于是陆子青猛一咬牙,身子腾空跃起,不顾性命地亦直扑向那条银龙。 然后有一条淡如白菊的人影比她更快更疾射了出去,五指凌空,鹰抓般地猛然攫住了那条银龙,同时双脚互踩借力,在半空中一个优美的翻跃,身子便如白鹤般向反方向的地上俯冲下来,“铮”一声金属的长吟之后,蛟龙化作了一条直如铁线的银链,形成了两山对峙的局面。 是风,用如此高的轻功劫下银龙的竟是她的风,可他明明被反绑着,怎么会……,陆子青一下子迷糊了。 “你可是冷无伤,当今世上绝顶高手之一,我听说过你!”风眯起他原本一直在陆子青面前如雾如水总是满含伤楚与柔情的眸子,射出两道精光利刃般的光芒,冷冷地一字一顿道。 陆子青如木鸡般地看着好像瞬间陌生了许多的风,感觉空气中有一种冷如寒风东西在她的周围开始蔓延。但尽管这样她还是本能地看向了银链的另一头执手者,果真是那个冷酷如刀,傲然伟岸的男人——冷无伤! 冷无伤怎么会来,看这架势好像就知道今日双方的交易,而且看来在这守株待兔很久了。 但这不是陆子青关心的事情,她只瞧得一瞧冷无伤,只想得一想冷无伤为何会来的原因,就马上把目光投向风了。 “嘿嘿,风无痕,你我虽素未谋面,却也神交很久了,看来,今日是老天在给我们机会来一场殊死决战呢?”冷无伤打了个哈哈,森冷的眸光与风无痕的如刃的眸光相撞在一起,空气中隐约竟有一刹那的霹雳电闪。 他们曾为了一个同样的女人,曾也将对方视若必杀的仇敌。 “七公子,您是金贵之身怎能与他亲自交手,还是让属下替你来会会他!”摆脱了冷无伤几个手下的纠缠,洪胖子飘然跃至风的身边,神情很是恭敬地劝道。 “七公子,属下?”洪胖子的几个称呼与恭敬的态度倏然间就如泰山轰然崩于陆子青的面前,她忽然间双眸就如同死蛇般可怕地直直地盯着风无痕,一瞬也不瞬,然后身子开始抖颤如怵,面色慢慢由惨白变成死灰状,抬起瑟瑟发抖的手指,好容易指住了风,于是破碎的如风雨飘摇的声音从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中抖了出来,“你,你叫他什么?” 洪胖子似笑非笑地看向陆子青,玩味而讥讽道:“怎么,陆小姐还没看出……” “洪先生”,风无痕突然打断了他,抬起那双已不再是欲说还休盈盈流情眸子,两道平静如水不起任何波澜甚至可以说清冷的目光投注陆子青脸上,“青儿,与你相处的这段日子虽然我所说的所做的都是在用计谋,都是假的,但是有一句话却是我真心……” “啊!”陆子青悲怆而说囊簧斓匚渖?br /> 给予了眼前这个男人满腔的爱,给予了她最宝贵的贞操,给予了她愿为他背叛父亲背叛陆家身负一身罪名最终将为之付出生命的忠贞,然而可笑的是今天,这个男人却告诉他,这一切只不过是一条计谋,要利用她骗取陆家白玉观音的一条恶毒的美男计! 得到风无痕亲口承认骗她的陆子青恍如五雷轰顶,霎那间已崩溃,哪还有心思去听风无痕后面一句话,五内俱焚、气血上涌,“噗”,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利剑般含恨喷向风无痕,身子如枯蝶般向后倒去。风无痕猝不及防,前胸衣襟立即状如梅花朵朵灿烂而开。 一时间他的面色也变了,不忍之意揪心而起,虽然这个女人单纯好骗,虽然她只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但她对自己的爱却是苍天可表。 “青儿!”忍不住颤声急呼,情不自禁地要去扶,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处境。 就在此时,就听得仓啷一声龙吟,蛟龙再次从风无痕手中冲天而起,在风无痕呀的一声惊呼之中,冷无伤已如弹丸般直射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急旋风,然后伸手稳稳地收回了他的冷月,亦收回了那个白玉观音。 “嘿嘿,承让了!”冷无伤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句,拿起了梦寐以求追夺多年今日终于到手的宝物,高举在阳光下,眯起眼来细看,玉色流光溢彩,耀人眼目,连冷无伤见过世面的人也为之赞叹。 就在此时,“嗖”,冷不丁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在秋风中呼啸着快如闪电地猛朝冷无伤手腕射来。 冷无伤一惊,手腕迅速缩回,急忙一个转身,左手急挥身上的黑色大氅,翻扬而挡,“嗤”,利箭竟然穿过他的大氅,贴着他的身子直射出去,随着一声惨叫,一箭竟将他的手下穿肠而过。 “架,架……”,山路上一行马队疾驰如雨,转瞬间到了翼然亭,人马嘶扬,落地腾跳,为首为头的正是陆家三公子,陆子仪。 冷无伤见他手持了一把黄杨大弓,知道刚才这一箭就是他射的,想不到这小子剑法不怎么样,弓法却是极好。 但不管怎么说,手下败将何足惧,冷哼一声,冷月嗖然划出一道银弧,猛然砍向陆子仪前胸,先下手为强,这是冷无伤一贯原则。 陆子仪见来势凶狠,不敢硬接,将身子迅速向后一倒,紧贴在马背,于是冷月擦着他的前襟破空划过。 见一招发空,冷无伤早有准备,骤然间身子如一鹤冲天飞起,半空中一个回旋,右臂展动间,银链如蛇般缠上了他的胳膊,右手一张,银链那头的冷月刀潇洒地落入了他的手中,“啊!”一声厉喝,冷月刀再如开天辟地之势向陆子仪砍来。 陆子仪大惊,急中生智,双脚合并,双手紧勒缰绳,身子却翻身下马,如飞燕般直向马腹穿过,然后一个就地十八滚,有些狼狈却十分巧妙地躲过此招。 “嘿!”冷无伤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正待运气再次发招时,突觉身后两道劲风而起,两招凌厉的攻势已转瞬间到了他两肋的毫发间。 冷无伤立即知道风洪二人为夺白玉观音已然向他发招,而且凭感觉他只觉着左肋的那道劲风浑厚凌厉威力无比,定然是那个眯眯笑的胖子。 时间已容不得他细思,冷无伤猛然沉脸,大喝一声身子骤然弹跳而起,凌空的身形倏然翻转间,于是千百条犹如闪电般璀璨的光芒爆发出来,瞬间交织,形成了一条围在他周遭的银龙,咆哮奔腾,气势磅礴,同时美得令人神迷心荡。 风无痕不由地被这银龙所散发出来的惊人的剑气所震撼,他不得不感叹,冷无伤的武功以达到登峰造极,自己堪是萤米之光。 一双肉掌不堪御敌,风无痕无奈地被这骄人的剑气逼退三步。 洪胖子的武功要高出风无痕数倍,御敌经验也丰富,见冷无伤双肋保护的毫无破绽,冷笑一声,刀锋乍变,竟猛削向冷无伤的下盘。 就在此时,猛听得冷无伤冷叱一声,双腿快如闪电地缩回,周遭那条银龙瞬间游出,然后一道寒光笔直如阳光直泻下来,冷月刀噗一声深深插进泥土里,而冷无伤的人则如蜻蜓点水般倒立而上。 “噌”一声金属相撞之音连绵不绝与耳,洪胖子脸色巨变,他的刀竟生生被这银链子磕出了一道口子,这链子是什么做的,竟然连他那把算得上是把宝刀的兵刃磕坏。 然后就在他一惊一乍之间,冷无伤倒立的身子借势一荡,飞起右腿啪一声急如流矢地踢了出去。 目标自然是洪胖子,洪胖子这一生之中可以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气势上已自输了三分,何况刚才见冷无伤的内力如此惊人竟可以将如蛇的银链化为笔直的棍子使他宝刀受磕更是胆战,现在见他右腿飞来,快如流矢,不敢硬接,急忙身子斜飞出去躲过了此击。 就在冷无伤踢出一脚时,“噗”然间白光一闪有一物从冷无伤的怀中掉出,跳在一边的风无痕眼尖立即看出正是那白玉观音,想是那冷无伤倒立,观音才顺势滑落出来。 风无痕想也未想,身子斜扑出去,就势一滚,就将白玉观音抄在手中,但他刚刚起身还未站稳时,一剑如雷霆之势猛地向他刺来。 风无痕下意思地抬头,见到的是满面愤恨的陆子仪的那张清秀的脸。 风无痕手中无兵器,不好相抗,只得左躲右闪,步步后退。 闪退间,蓦地突觉小腿上一麻,于是身子顿然扑跌出去,这一扑正好是迎上陆子仪的长剑。 玉石俱焚 风无痕的心脏猛地一阵收缩,就在此时,突听一条低沉的无限伤感的声音叫道:“别杀他!”于是就听得当一声,有兵器搁住了陆子仪的长剑。 风无痕站稳身躯,猛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既恨又爱的幽怨眼睛,陆子青,昏迷的陆子青竟然苏醒再次救了他的命,但他同时也明白刚才偷袭自己的也正是躺地正好醒来的陆子青。 陆子仪也不问为何不杀风无痕,迅速拣起风无痕刚才扑跌之势而拿捏不住掉地的白玉观音,飞快地塞给妹妹,急切道:“你带着白玉观音先走,今日敌人太厉害,我们不是对手,能走掉一个是一个!” 说话间,发现白玉观音已失的冷无伤已然赶到,一道流光亦紧随而来,直刺拿着白玉观音的陆子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白玉观音在谁身上,那么谁就是下手的对象。 陆子仪咬了咬牙,挺剑迎了上去。 陆子青抱着白玉观音亦咬了咬牙,猛然向山下跑去。现在什么恩怨都可以抛却一边了,一定要保护白玉观音不落入小人之手才是最重要的。 人影一闪,风无痕白衣胜雪,飘然出尘地挡住了她。 “青儿!”风无痕的目光依然那么柔情似水,脉脉地看着她,柔声叫道。 “你若再来拦我,我便与你拼命!”陆子青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你恨我,但人各为主我这么做也是没法子。青儿,把观音给我,只要我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便可以恢复自由身,到那时我就真的可以带你走了!”风无痕柔媚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你又在骗我,你又在骗我了!”陆子青悲愤已极,血泪横流,娇躯抖颤不已。 “是真的,青儿,请你相信我,这一次绝对是真的,来,乖,把观音给我,嗯,给我我就马上带你走!”风无痕的声音柔地仿佛要渍出水来。 “青妹,别再被这个无耻之徒骗了,你不认识他,我却认识,他就是那个与二哥争夺秦姑娘和参与陷害二哥于坟冢的幕后黑手!”还在与冷无伤拼死交战的陆子仪见此仗势,恐怕妹妹再上风无痕的当,急忙嘶声大呼着,扯下了风无痕的伪装。 激战怎么分心,只听得话音刚落的陆子仪“啊”一声惨叫,已被瞅准时机的冷无伤一刀狠狠砍中了肩膀,顿时鲜血淋漓,染湿衣衫。 冷无伤乘胜追击,双眸中寒光一闪,杀机顿现,一溜炫目的寒电,无与伦比的气势,直击向受伤后倒退几步尚未站稳的陆子仪。 “三哥!”陆子青魂飞魄散地惨叫一声,也就在此时,两个陆家子弟玩命地向陆子仪挡去,毛骨悚然地两声沉闷的惨叫后,两具尸体顿时鲜血直飙,轰然倒下。 就在陆子青还没在惊悸中还魂时,洪胖子飞身过来,一扯风无痕道:“都什么时候了,二公子还跟她啰嗦什么,看我的!”言必,猛扑过来抢陆子青怀中的观音。 “青妹,小心!”陆子仪大声嘶呼。 陆子青猝然心惊,本能地凌空翻身斜飞了出去,陆家的子弟轻功是长处,何况以轻盈见长的陆家女子。 洪胖子一抓一个空,咦了一声之后,却再次跃身相追,而冷、风二人见此,亦紧随其后。 陆子青见众人追来,来势凶猛,自己一个弱女子岂能相挡。 一个念头忽然闪进她的脑海中,陆子青心儿一横,银牙紧咬,用尽平生之力,娇叱一声,身子猛然如螺旋而上,半空中连翻几个筋斗,如一只轻盈的燕子飘然落在了翼然亭上。 脚步刚站稳,她便高举白玉观音,面色决绝而酷厉,尖锐地厉喝道:“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跳下去,让这宝物与我一同葬身崖底!” 此时的这一句话无疑是震聋发聩,惊人心智的。 洪、冷、风三人齐齐怔住了,果然不敢再往前一步。因为谁都清楚,翼然亭后乃万丈深渊,人跳下去是绝无生还,何况一物,那还不摔得粉碎。 陆子青愤恨的双眸挨个扫视了亭下三人,最后眼光落在了风无痕脸上,于是风无痕就看见她满眼俱是诉不尽的哀楚与伤痕,不由得使他不忍之心顿起。 陆子青的泪开始一滴滴地滴落下来,哥哥重伤,面对敌方的威猛凶狠抢夺之势,白玉观音即将不保,陆家苦守这么多年的宝藏就要失守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就是自己。 可有谁知道自己心里的苦痛,满以为自己的一腔真情可以换得她所爱之人相同的回报,或者罪起码可以以物换人救得他的性命,她纵是死了心也甘了。 可事实的真相却刺得她浑身鲜血淋漓,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条毒计,一条以色授魂,步步谋取她的真情的最后已达到骗取观音的丑恶目的的毒计。可笑自己还真爱上他了,爱上了这个伪装如狼,狡诈如狐的却又不得不说有着无穷魅力的男人。 第一次付出真情却是如此惨痛的代价,如此悲凉的结局,如此一个毁人毁己毁家的地步。 无法挽回了,爱情,贞操,名誉,还有陆家的利益,失去白玉观音,她纵然活着她已无脸去见父亲,无脸在生活在陆家了,何况她的心已死,哀莫大于心死,人生悲凉至斯也不为过。 也许玉石俱焚,才是她最好的出路,至少她遭亲人唾骂之时,还有些许眼泪和慷慨之词赋予她死去的灵魂呢。 抬头看天,忽见天边有一朵乌云如墨汁般尽散开来,天地开始陡然间便暗起来。 要下雨了呢!陆子青喃喃呓语着,无端地又想起与风无痕的初遇也是在这秋雨连绵的时日,那个日子真是美极了,诗意极了,靡靡的丝雨中,青青的垂柳下,那恍如梨花一树的少年迷离而哀伤的眼神,拨动人心弦的笑颜,荡人魂魄的箫音,一切恍如昨日。 目光最后一次徘徊而留恋的投射在风无痕的脸上,她的脸出奇的清明,仿佛美玉般纯然晶莹无双。 “我只问你一句话”,她轻缓地说着,“我死了,你也会为我伤心一回吗?”声音幽冷不绝,仿佛空谷的回音。 风无痕心里一颤,头皮一阵发麻,脸色也变了,声线由于吃惊和紧张低沉而沙哑,急切道:“青儿,别做傻事,只要你能下来,我们什么条件都好谈!” “你会伤心吗?”陆子青对他的话充耳未闻,继续幽幽地问他。 “快些骗她下来,你想我们都鸡飞蛋打一场空吗?”冷无伤在一旁低沉地道,声音中充满了焦虑,他可不想花了这么多年心血眼看要到手的东西毁在一个小妮子手里。 “青妹,不要,不要这么做!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怪你的,你永远是陆家的好妹妹!”陆子仪在手下的搀扶下,吃力地来到亭前,痛声急呼道,白玉观音再宝贵,怎极妹妹一条鲜活的生命宝贵。 “你会伤心吗?”陆子青轻抚鬓发,螓首相看,再次低语相问。 “会,会伤心的,青儿,别做傻事,下来好吗,我求你下来!”陆子青第三问时,风无痕忙不迭地回答道,于情于道德于形势,他都必须这么说。 陆子青脸上现出一个淡淡的温婉的了然的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双臂优美地划出一个弧度,身子便如飘零的花瓣迎着风云,滑翔而下,轰隆隆,一个秋雷惊乍,雨瞬然间滂沱而下。 “青儿!”风无痕尖嚎一声,血液瞬然间冰冷、凝固,本能地飞扑过去拼命地想去抓住那道飘荡而下的凄美影子,但一切也只是徒劳了。 似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风无痕脚中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崖边。 “小心,二公子!”洪胖子怕他掉下去,急忙从后面抓住了风无痕,将他拖了回来。 就在此时,二人只觉头顶上一条青色的人影一闪之后,也蓦然消失在山雨滂沱的崖底,是陆子仪,他竟不顾性命地跃下崖去救他的妹妹。 冷无伤面色铁青,颜容狰狞至极,苦心追夺这宝物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毁于一旦了。 “无论用什么法子,都给我下去看看,我活要见人,死要见物!”他咬牙切齿地吩咐手下道。 “我不想她死,真的不想她死!”风无痕抬起头来看向洪胖子,双眸迷乱而哀痛。 “我虽然骗了她,虽然不爱她,虽然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用计,但她却是真心实意地爱我,甚至,她是肯为我背叛陆家,牺牲自己生命,这样轰轰烈烈为爱而死的女子她实在是让我无地自容!可恨我从前对她还藏有一份她是陆子璈的妹妹的愤恨和报复…… “七公子,回去吧,雨下得这么大,你会淋病的!”洪胖子半拖半抱得将风无痕挪走,他虽是大公子的人,但与风无痕交情一向不错,知道这位风流公子的秉性。一向对女人怜香惜玉,呵护倍加,这次被迫以色相诱达到卑鄙目的已不是他所愿,何况如今这女子真爱得他痴心绝对,甚至今日因他而跳崖自杀,这怎不让他大受刺激。 风无痕反手握住了他,语声颤栗而呜咽,“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跟她说,只要,只要她愿意,其实,其实我真的会带她走的!可是,她,她还没来得及听我说,她就跳下去了!” “七公子,走吧,这里交给我了,我会派人下去察看的。若找到陆小姐的尸骸,我会好好安葬她的,你就放心吧!来人,带七公子回去!”手下立即过来两人,架起风无痕而去。 真相大白 陆子仪一路追着那条绯色影子而下,几次拼了命地去奋力想去抓住它,但最终都是徒劳的,眼睁睁地看着它最后飘坠地无影无踪,心痛如齑粉,想死之心也顿然而起,于是双眸一闭,任由那身子直线下坠,坠入那最黑暗的世界。 突然;他只觉背脊上一阵刺痛;似有人狠狠用铁抓连衣服带肉狠狠勾住了他的背脊,呼呼下坠的风声一下子在他耳边停止了,他情不自禁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已被倒挂在悬崖上一棵突出的五指粗的松树上。 他悲楚地叹了口气,原来老天竟不让他死呢,那他就姑且不死吧! 双腿倒夹住树枝,陆子仪翻转身子然后骑在了最粗的一根树枝上,开始打量四周的情形。 雨还在下,但雨势明显已经转小了。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半点亮色。往下看烟雨空濛,亦是白茫茫一片。 世界是不是就只剩他一人了? 雨再小些的时候,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崖底爬下去。 虽然距到崖底只花了半个时辰,但这半个时辰的攀坠过程确实辛苦至极,以致他落地时才发现自己已是大汗淋漓了。 略作休息,他开始在崖底寻找他妹妹陆子青的尸骸。 崖底是一条深涧,静如卧龙,明如星辰。 他沿着崖底一路寻找她可怜的妹妹。 一处浓深茂密的灌木丛中,他发现了如被遗弃的布偶般支离破碎的他妹妹陆子青已毙命的残躯。 没有眼泪,只有心底里无尽的悲哀。 陆家的人注定不得善终,虽然她死得无辜,但却死得惨烈。 陆家的人死也要死得有尊严,虽然她活的时候遭人欺骗,被人当作一枚棋子来耍弄。 她的心已死了,他知道,她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他知道。她选择了死来昭示她最后的抗争,对陆家,也对自己,更对那个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爱情也是她最后一次,与她三个光芒璀璨的哥哥们相比,她一直如一朵无名无香的小花般生活在陆家,陆家的人很少有人去真正关心过她真实的心灵在想些什么。也许陆家的男人们太优秀了,优秀到遮住了陆家女人的应有的光芒,抑或者陆家的女人本来就是陆家男人的附属品,她们在陆家根本没有其应尊重的地位。 没来由地眼前忽然浮现一张比春花还娇的容颜。这也是一个陆家的女人。她虽然不是陆家男人的附属品,但她却也如陆家的女人一样,注定一辈子没有美好的未来。 含悲忍恨的陆子仪开始收拾陆子青的遗体时,忽然发现不远处布满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玉的碎片。 这个对陆家来说无疑是祸源的白玉观音终于碎了,碎得那么彻底,碎得那么惨烈,可不就像妹妹陨灭的生命吗? 正待陆子仪悲慨时,有张叠得很精细的牛皮纸忽然很突兀地出现在陆子仪的眼帘里,在碎片的中央,很明显是白玉观音里的。 原来白玉观音真有魔教宝藏,这该不会是宝藏地图吧! 伸手拣起牛皮纸,小心翼翼地开始打开,就在揭开最后一层折痕时,眼前忽然银光一闪,已失了宝藏地图所在。 陆子仪一惊,忙不迭抬头,就看见了一身黑色残忍组织的冷无伤就像块黑冰站在他不远处,手里已然握着那张牛皮纸。 “还给我!”陆子仪出离愤怒了,猛然要扑上前去抢夺,但立即有个黑衣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子仪狂叫一声,不顾受伤与体力不支的躯体,拳掌翻飞,狠狠砸向那二人。 冷无伤的手下见他受了伤犹如此凶猛,于是又围上来几个。 正待陆子仪渐感力敌不支,险象环生之时,忽听得冷无伤冷冷地吩咐一声道:“都退下!” 包围圈一撤离,陆子仪失去了拼命的对象,就觉自己已是大汗淋漓,喘息如牛,体力透支,一趔趄险些跌坐在地。 “拿去!”就在这时,一样东西在冷无伤清冷与不屑的声音中被掷在了他的脚下,他低头一看,出乎意料地竟是那张牛皮纸。 冷无伤居然将魔教宝藏地图扔还给他,他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陆子仪大惑不解,本能地抬头看向冷无伤。 冷无伤的脸色很不好看,是那种上当受骗后有怒发不出的铁青脸色。 “走,都回去!”他冷冷地吩咐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第一个离去,他那些手下虽不明所以,但也都跟上他走了。 陆子仪怔了好一会儿,不明所以地蹲下身拣起牛皮纸,打开来一看,却发现不是什么宝藏地图,而是一封书信。 陆长风: 你想不到我会用这种发式与你对话吧?不错,什么魔教宝藏只不过是我一手策划的一个骗局! 我知道你们陆家百年根基我是伤不到你们的元气的,但至少可以如白蚁般狠狠咬断你们这棵大树的几条根茎。 为什么这么做,只为了一个字,那就是恨,如蚁噬骨的恨!对陆家的恨,对你的恨! 恨陆家生生拆散我们大好的姻缘,抢走了我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子璈,使他一出生就没了娘亲。 恨你背弃山盟海誓,懦弱妥协! 恨你抛妻别子、铁石心肝! 恨你另娶新妇,忘却旧人! 恨你当日我苦苦哀求亲见我儿不得, 恨你一朝离我而去形同陌路灭教之时生命危在旦夕而不闻不问, 恨你因我儿身上流有我所谓魔教圣女的魔性嗜杀之血而对他严酷如刀毫无父子亲情, 恨你…… 看到此间,陆子仪再也看不下去了,这短短几百字的信笺上竟斑斑血泪布满了几十个令他战栗抖颤的恨字。他仿佛看见信笺主人写下这些文字时那双倾天山之雪也融不化的仇恨的眼睛。 当年他父亲与魔教圣女段青青的一段恋情他有所耳闻,但父亲一直对它讳莫若深,叔父也从来不曾谈起过,所以陆家的小辈个中内情是半点不知晓的。 想不到竟是这样一段惨烈悲伤的恋情,若真如信上所说,父亲诚实对不起段青青。 段青青之恨化作今日的报复诚是情有可由。 原来二哥竟是魔教圣女段青青之子,怪不得父亲从小便对他苛刻严厉至极,做错一点小事,犯了一点小错都会对他极为严厉地处罚,原来就是以这种手段来尘封住他血液里流淌着的魔性。 他一直迷惑为何纤质如兰,气若白梅的男子杀人时会判若两人,一身令人不敢直视的戾气仿佛来自地狱修罗,原来他骨子流淌着的是世家子弟的特有的质度和魔教圣女妖灵嗜血的魔性相结合的特殊血液! 他忽然觉得这世间之事好可笑。 那么多人来明争暗夺,流血牺牲,甚至搭上了他妹妹子青无辜的生命,同时险些给陆家带来灭顶之灾的魔教宝藏竟是一场为恨而设下的骗局。 被武林中神话了的陆家代表着一切正义的象征,却不料将这些正义之行付诸行动之人却是魔教圣女的儿子。 呵呵,他悲切地仰天长笑起来,命运多舛的陆家,虚伪悲凉的陆家,光华 名剑美人殇 第 31 部分阅读 辉映的陆家,你是不是还有可笑的秘密未被挖掘,请也一并显现出来吧! 过家家扮新娘 白玉观音之事真相大白;尘埃落定。冷无伤虽然很是郁闷,但心头却轻松了起来。因为他可以有时间去看在百草园医治的秦蓁儿。 这天,他骑上白马快马加鞭赶向百草园。将入百草堂时,他将马拴在了树上,径直朝草堂走去。 一路走,一路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渴盼和喜悦。半个多月未见秦蓁儿这小妮子了,不知病情怎么样了,神智可恢复了?不知柳飞絮待她怎么样,可曾为难她?从来都是女人巴巴地在那头等着他的眷顾,却不料有一天他冷无伤为见一个女人会有如此一种期盼甚至有些紧张的特别的感觉在他意识里扩散。 “小蜜蜂,嗡嗡嗡,飞到东来飞到西,辛勤采蜜为谁忙呀为谁忙?”甜美、欢快却又十分幼稚可爱的歌声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分外地让人舒畅和愉悦!冷无伤不由自主地屏息敛步寻声而去。 阳光明媚如春,秋风澹荡如棉,种满各色斑斓的药草间,一个少女踩着轻盈如燕的步伐,哼唱着欢快感染人心的歌谣,正脱跳着采摘着地上不知名的小野菊。###娇媚,容颜却更娇,神情却更媚。 冷无伤心中狠狠悸动着,一种莫名的柔情开始潜滋暗长。他静静地站着,迎着和煦如春的阳光和清风,眯起双眸,惬意地享受这令人心中充满平和舒心忘却一切红尘烦恼和血腥杀戮的画面,心中有一种希望就此到天荒地老世界末日的期盼。 秦蓁儿唱着歌谣,采着黄花,一蹦一跳,浑然忘我地一点一点地接近冷无伤。看守秦蓁儿的小红立即发现了冷无伤,但冷无伤朝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面色柔和,双眸温情地看着秦蓁儿一步一步靠近他。 正当秦蓁儿弯腰去采摘离他最近的一朵小花时,冷无伤终于忍不住轻柔地唤了一声“蓁儿”! 秦蓁儿身子怔住了,停下摘花的动作和歌谣,一下歪着头朝他看将过来。 阳光铺洒在她脸上,使她的脸分外纯明洁亮而生动,洁净地一如不曾受过半点污染的绢丝。 恰如一股溪流也柔柔地流淌过冷无伤的心坎,再次柔声呼了一声蓁儿,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她的脸。 秦蓁儿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双眉间褶皱起一条可爱的皮肤纹痕,歪着头,似乎努力地在脑中搜索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孔。 见她见了自己没有像从前那种恐惧和躲避之态,冷无伤心中大喜,跨前一步,手终于抚上秦蓁儿娇如春花的脸颊。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在这里看见过你?”秦蓁儿清脆的声音充满了孩童的迷惑,双眸中仍然有神智不清的痴傻和惘然。 “我叫冷无伤!”冷无伤由衷地微笑着道。 “冷——无——伤!”秦蓁儿似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我只知道柳姐姐!可是我好讨厌她,她总是给我吃好多好多好苦好难吃的药!” “她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但神智却只恢复了些许,还不能将你认出来!”柳飞絮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啊,我不要吃药,我不要!”见柳飞絮端了一碗药正向她走来,秦蓁儿脸色立变,尖叫着慌忙躲到了冷无伤背后,揪住他的衣服下摆,瑟缩着哀求着,“哥哥,哥哥,好哥哥,我不要吃药,求你帮帮我,我不要吃药,我不要!” 她的三声哥哥叫得挚诚无邪和天真,却又不失撒娇般的妩媚,令冷无伤怦然心动,竟有种酥麻之感慢慢散遍全身。 秦蓁儿从来都对他横眉怒目,冰冷如霜,几曾如此发自内心地这般亲热的叫他。 回首见她如寻求保护的孩子般瑟缩颤抖,眼神内流露万分祈求和分外楚楚可怜之态,心中顿时有了万分柔情与怜爱,伸手轻抚她的青丝,柔声道:“蓁儿乖乖,把药喝了,病就会好了!” “我没有生病,我不喝药!”秦蓁儿很是生气道。 “你哄她做什么,这个死丫头每次喝药都是这副德性,从没老老实实喝过一回,都是我捉住她灌下去的!”柳飞絮从没见冷无伤如此温柔对待自己过,不禁醋意横生,冷哼一声道。 冷无伤不理她,抬头见树上几只鸟儿正成双作对地啁啾,心中一动,微倾身躯冲秦蓁儿笑道:“蓁儿,你若喝了这药,我就捉一只小鸟儿给你玩,你说好不好?” “小鸟儿?真的吗?”秦蓁儿明显来了兴趣,瞪大了眼睛,惊喜地道。 “哥哥说话怎么会骗人!”冷无伤眯眼笑道。 “那好,一言为定,你可不许耍赖!”秦蓁儿兴奋地端过药碗,皱了皱眉,一股作气,咕咚咕咚全部喝了下去,然后一抹嘴,将空碗翻给冷无伤看,笑着道:“我喝完啦,哥哥快抓鸟给我玩!” “好,看我的!”冷无伤一个“鹤飞冲天”,直上树梢,出手如风,一眨眼间便抓住了一只鸟儿,稳稳落在了秦蓁儿面前。 “好啊,好啊,哥哥真了不起!”秦蓁儿拍着手娇笑着,笑靥如花,足以融化每一颗如坚冰的心。 “也许蓁儿治到这个程度是最好的!”晚上,冷无伤躺在床上,双臂枕头,竟有些痴迷地喃喃而道。 “怎么,你不想治好她了?”柳飞絮冷声道。 “说实话,我还真有此想法!”冷无伤翻了个身,手掌作拳支在枕上,脑海中又浮现笑靥如花,娇声莺语叫他哥哥的秦蓁儿。 “那好啊,我明天就给她停药。她现在的智商就等同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你若要骗她上床可是易如反掌呢?!”柳飞絮冷笑着不无醋意地嘲讽道。 “这多没意思,你不知道这丫头没病之前倔强地就像最坚韧的竹篾,怎么折也不断。我若在她疯病未愈时占有了她岂不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了!”冷无伤笑道。 “我真不明白你们男人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要她吗,还分什么时间,要什么成就感?” “这个你就不必明白了,你只要懂如何伺候男人就行了!”冷无伤双眸斜挑,语声淫渍,一把抱住柳飞絮开始他凌厉的攻势…… 冷无伤拥着柳飞絮朦朦胧胧快睡着之时,猛听得院中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隐约还夹杂着秦蓁儿叫骂之声。 冷无伤立即睡意全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柳飞絮也醒了,迷迷糊糊道:“这院子里什么声音,鸡飞狗跳的!” “我去看看!”冷无伤迅速穿衣下床开门来至院中,定睛一看,这一看不由得他忍俊不禁。 秦蓁儿穿了件宽大的睡袍,赤着白足,散着长发,手里拿了一根长竹竿,正东跑西跳地去戳打屋上一只黄狸猫。那只猫呜呜地叫着,嘴里似乎叼了样东西。 “死猫,瘟猫,臭猫,烂猫!你给我下来,你听到没有,你有种给我下来,再不下来我打暴你的头,死猫,瘟猫……” 她大声咒骂着威胁着那只猫,边还不停地奋力戳打着屋顶,弄得那屋顶上的茅草木架蓬蓬咚咚直响,同时踢翻了柳飞絮放在院中盛雨做药的水缸。而那只猫似乎受了惊吓在屋顶上东逐西突,竟忘了逃到别处去,而秦蓁儿自然也东奔西跳跟着戳打咒骂,那糗样和动作实在是让冷无伤打熬不住想笑。跟猫打架打得热火朝天,亘古少有。 “蓁儿,你在做什么?”他忍着笑问道。 一见冷无伤来了,秦蓁儿如见亲人般“哇”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诉道:“那只死猫叼走了我的小鸟儿,呜……,太可恶可,我正逗它吃米呢,谁知这死猫跑进来不跟我讲一声就把它叼走了。呜……,死猫,烂猫,吃吃吃,噎死你!”原来那只猫见了秦不再追打它,已开始享受它的美味了。 见她哭得一如孩子般煞是伤心,泪珠儿如花瓣上最晶莹的露珠噼里啪啦往下滚落。她噎着气,喉咙中哽咽着发着哭音,手背却拼命擦着泪水,可怎么擦也擦不干,那模样儿让人怜爱至极。 “蓁儿,莫哭,明天我再给你捉一只,噢,捉两只可好!”冷无伤靠近她,用手拍着她的肩膀劝慰道。 谁知秦蓁儿哭得更凶了,“我不要,我就要那一只,我跟它玩了一整天,它都给我混熟了,一点也不怕我了,我都给它起好名字了,可那只可恶的死猫去吃了它,呜……” “好,好,我呆会帮你打它就是了。来,乖,听话,屋外冷,我们进屋去!” 冷无伤拉着哭泣的秦蓁儿进了她住的房间,扶她躺好身子,帮她盖上被子,嘱咐她好好睡觉。但秦蓁儿却依然呜咽个不停,冷无伤情不自禁怜爱地捧起她的脸,秦蓁儿被动地哽咽着抽着气,楚楚堪怜,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如无辜地寻求慰藉、可怜巴巴的流浪小猫。 秦蓁儿的我见犹怜之态仿佛有只手狠狠捏了冷无伤心一把,让他霎那间有一种痛楚和抽搐之感。男人骨子里就是有一种保护欲,何况是冷无伤这种铁骨冷汉征服欲超强的男人。 “蓁儿,你知道吗?”冷无伤的双眸温情地湿润起来,脸孔欺近,气息微促,迷蒙而呢喃着道,“此时的你是我所见的最动我心弦的瞬间,你让我为你心旌摇曳,难以把持,甚至开始动摇要医好你的决心了!” 言毕,微侧脸孔想去吻秦蓁儿尚带泪的清唇,谁知秦蓁儿却瞪大了双眼,歪头疑惑而痴傻地看着他,吃吃地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 “哥哥要娶你,你愿意吗?”冷无伤未吻到秦蓁儿多少有些失落,但转而莞尔,伸手摩挲着秦蓁儿柔嫩如水的肌肤柔声问道。 “什么叫娶啊?哥哥?”秦蓁儿吃吃问道。 “就是过家家,我做新郎,你做新娘,你要不要?”冷无伤轻笑着道。 “好啊,好啊,过家家,扮新娘,我要,我要!”秦蓁儿开心坏了,兴奋地双颊红晕悸人,直拍着手,笑嚷道。 杀妻娶亲 “什么,你明天要娶她?”柳飞絮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 “这根本就是早晚的事,你何须如此激动?”冷无伤睥睨她一眼冷冷道。 “可你不是说要医好她才要她的吗,怎么你突然就变卦了?”柳飞絮激动地嘎声道。 冷无伤有些痴迷地笑了笑,道:“你不知道,她这段时间乃是我所见到的最美最纯的时期,使我为之心动,为之痴迷,甚至为之疯狂,心里面总有一种声音在翻腾鼓撞,那就是马上要她,我真的是打熬不住了!” 柳飞絮吃惊地看着冷无伤痴迷的表情,听着冷无伤热切的表白,有一种被骗的感觉猛然间充斥了她的胸膛。说什么不是爱那丫头,只是想征服她成就男人的满足感,哼,柳飞絮再笨她也早瞧出来,冷无伤是真的爱上了那个贱丫头了。 汹涌的醋意和愤恨如巨浪般向她打来,若在平时柳飞絮定然会不知死活地爆发出来,但她却清楚地知道这样做只能坏事决不能改变事情半分半毫,何况她并不是没有半点办法和胜算,她还有一招,很好的一招。 “明天太仓促了,这婚事准备起来少说也得三天!”柳飞絮咬着牙,极力平静地道。 “何需准备,只要拜堂行礼便成了,繁文缛节的规矩我是最厌烦的!”冷无伤道。 “你难道忍心委屈她吗?结婚嫁人是女人一生中最看重的事,我当初遗憾了不想别人也遗憾,何况你不是说要将陆子璈心爱的女人抢过来满足你的成就感吗,将婚事办得隆重些让他知晓了心里痛苦这婚结得不是更让你舒坦吗?” “唔……”冷无伤敲了敲脑袋,忽然觉得陆子璈的痛苦对他来说已不再有那么强烈的快意了,这个男人早就失去了蓁儿,不用自己刺激他,他早就生不如死了。 “你能有耐心地等到今天,难道连这三天也不能等了吗?”柳飞絮尽量忍住气,但语气忍不住还是十分尖锐。 “何况再怎么说你也得请个有身份的主婚人吧,我看你义父上官老爷子挺合适!”见他沉吟不语,柳飞絮接着再道。 “好吧,就依你,三天就三天,成婚确实不是件小事,我也得跟我义父交待一声,堡内的弟兄们也得热闹热闹乐上一乐。”冷无伤暗笑自己太急躁了,有些事情真的要花点时间去做。 “这婚事还是在飞鹰堡内操办吧,那环境条件都好,而我这里就当新娘的娘家好了,成婚那夜我负责将秦姑娘送去完婚!”柳飞絮言毕,目光中有些期待地看向冷无伤等他回话。 冷无伤斜乜了柳飞絮一眼,似乎觉得她有点过分热情,他原以为这女人会跟他闹上一回,他少不得要哄哄她,谁知竟如此爽快,想得竟如此周到。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怎么不相信我呀?”柳飞絮觉察到冷无伤眼神里的意思,忙道。 “你不跟我闹我已经很是意外了,而且现在居然如此热情周到,确实令我心生疑惑!” “嘿嘿,谁叫我柳飞絮真心爱你呢,我知道我若阻挡你也不会动摇不分,而且弄不好便破裂了你我还算有的点点的情义,我不是傻子,尽管其实我心里不是滋味。但只要你日后能多分我写雨露恩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柳飞絮叹声道。 “这不像你说的话!”冷无伤双眸灼灼盯着她道。 “那我应该怎么说呢你才相信我这份心意呢?” “过来!”冷无伤直直地看着她,忽然一字一顿道。 柳飞絮一惊,但身子还是挨了过去。 冷无伤抚上了她的面颊,如刃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肺腑,“听着,如果这些话是你的肺腑之言,并日后真这么做了,我会很感激你,从今往后就拿你当自己真正的妻子看待决不会亏待你,但你若是中间耍点什么花枪和小阴谋,我决不会饶你!” 柳飞絮面色一变,但随即装作不悦道:“事到如今,我还能耍什么阴谋,我只是想讨好你,与你永远在一起罢了,你若不信我,那明天你就将秦蓁儿带回飞鹰堡去好了!” 冷无伤冷如霜刀的目光在柳飞絮的脸上再次巡视一遍,似乎发现未有可疑迹象,便道:“絮儿,这是次机会,我希望我们三人就此能和和睦睦共享齐人之福,这是我的造化,更是你的造化!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便回飞鹰堡准备婚事去!” 第二天一早,冷无伤起床时发现柳飞絮早已起身。 穿好衣服开门出来就见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两个馒头已放好在桌上,却不见柳飞絮的人影。 唤柳飞絮的小婢小红一见他起身了,急忙端来洗漱之水来伺候冷无伤。 “夫人哪里去了?”冷无伤随口问了句。 “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下山去了,说是去置办爷成婚的东西!”小红小声答道。 这女人看来都是真心替我操持婚事,冷无伤不由地心里一喜。 “秦姑娘起床了吗?”冷无伤问道。 “没呢,正好睡着呢!” 冷无伤听了便不再问话,梳洗毕开始吃早饭。 吃了一半猛发现那小红竟犹自还站在自己身边,觉得有些奇怪,一抬头就见小红一幅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神情。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冷无伤睥睨了她一眼道。 听到这问话,小红浑身一颤,猛然间扑通跪了下来,颤声道:“小婢,小婢想告诉冷爷一件大事!” 冷无伤一怔,道:“什么大事?” “夫人此次下山定然不是去购置冷爷成婚的物具,而是去找慕容公子!” 一语惊人,冷无伤的心蓦然一阵痉挛,“此话怎讲?” “其实冷爷不在百草园的那段日子,慕容公子来找过夫人两次……” “慕容公子?可是慕容秋!”冷无伤蹙眉冷目问道,对于慕容秋与秦蓁儿之间的事他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却也略知一二,当日要不是秦方义出面毁掉了秦慕二人的婚事,他冷无伤哪怕豁出性命也是要阻止的。 “他来找夫人做什么?”冷无伤问道。 “其实在这之前慕容公子为了秦姑娘的毒就曾找过夫人的,夫人当日一口回绝,后来是慕容公子提出要娶秦姑娘,夫人才很高兴的同意,同时许他三天为期。谁知三天后来的不是慕容公子而是冷爷您……”小红怯怯地瞅了冷无伤一眼,话语顿住了。 “接着往下说!”冷无伤不动声色地继续享用他的早饭。 “慕容公子第二次来是冷爷走后的第八天,这次来他又与夫人定好了治好秦姑娘后他会带人走的盟约。慕容公子第三次来正好是冷爷回来的前一天,这次是夫人跟他许下了日期……” “具体日期是几时?” “这个小婢不知,但从秦姑娘的病情来看,恐怕绝对不是近期,而三天后爷就要娶秦姑娘了他们肯定赶不上所约之期,所以小婢就大胆猜测夫人这次下山肯定是找慕容公子商量对策去了!” 冷无伤咽下了最后一口馒头,拿起毛巾缓缓地擦了擦嘴,然后缓缓地站起来,缓缓地踱到小红面前,忽然伸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颚,迫使小红抬起了头,对上了他那双可怕如狼的眼睛。 “你服侍夫人有几年了?”冷无伤阴阴地问了句无关痛痒无关话题的话语。 小红脸色煞白,冷汗渍出,惶恐着结舌道:“小婢从,从八岁就跟着夫人了,到现在已是九年了!” “九年了,这么说你们虽谈不上主仆情深似海,但却也感情深笃了,说,为什么背叛你的主人而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冷无伤的目光如刀般刮着小红的脸,小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全身轻颤,瑟缩着惶惶道:“小婢,小婢只是想侍候冷爷一辈子,但现在夫人这么做定然会惹怒冷爷于她反目的,所以小婢我,我……” 她说道此间,脸红如霞,声如蚊虫,再也说不下去了。 冷无伤禁不住冷哂一声,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为了自己心中的情感,竟然背叛了自己可以说相依相守风雨以沫的主人。人心隔肚皮,当真难测。 “起来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去吧!”冷无伤淡淡地毫无表情地言道,缓缓地站起身来。 小红大喜过望,望着她一向视为神的男人,激动地双颊赤红,泪光隐现,赶紧叩头谢恩退去。 冷无伤踱出屋外,站在植满草药的院中,如铁塑雕像般矗立着,脸上冰石一片,隐隐揉着阴阴说纳逼?br /> 黄昏日落时分,柳飞絮满载着物具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见着冷无伤有些意外,因为照理他应该去飞鹰堡筹办结婚事宜了,今晚是回不来的。 禁不住问起原因,冷无伤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明天再回”,便径直坐在饭桌前用起晚膳。柳飞絮虽然心中疑惑,但知他脾性,如此回答定然有他的道理安排,于是也不再相问,亦坐下来吃饭。 夜色寂寂,秋虫缠鸣。 柳飞絮很晚才回到卧室,轻轻脱去衣物躺上床时,立即有一只虬劲的男人胳膊伸过来搂住了她。 “你还没睡呀?”柳飞絮小声问道。 “怎么这么晚才来睡,在忙什么?”冷无伤的语声清幽而寂冷。 “还不是为了你的婚事?!买了一大堆的东西,不好好理一理怎么行,要不然缺了什么还需要什么岂不是一笔糊涂帐?”柳飞絮有些疲倦道。 冷无伤听着突然支起身子,清冷的有些霜寒的目光直直地投射在柳飞絮脸上,默然不动。 黑暗中,柳飞絮只觉他的眼光怪异诡谲至极,不禁猝然心惊想开口问些什么时,冷无伤灼热得有些暴戾和阴鸷的吻便落了下来。辗转吮吸,蛮横地掠夺和攫取,同时双手开始揉搓柳飞絮光滑如玉的玲珑身躯,点燃她每一寸肌肤的欲火。 在她意乱情迷,欲求欲索之时,冷无伤毫无半点怜惜柔情之态,贯革直入,开始在她体内纵横驰骋。 冷无伤与她欢爱一向都是霸道而蛮横,这是他的秉性,他在性事方面更是他征服女人的法器。 柳飞絮喜欢能征服她的男人,所以从来都是分外满足于冷无伤给予这份征服欲爱。但今晚她却清楚地感受道冷无伤犹胜往昔的雄风。 每一次戳刺都完完全全地霸道而凶狠地充满着她,让她还来不及承受这份亢奋和刺激时第二次的冲刺又来了,啊……,这样的情欲之感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声开始呻吟起来。 突然间,她感觉到有条胳膊悄然地缠到了她的脖子之上,并且开始一点一点地箍紧,同时底下的冲刺越来越疾速越来越疯狂,嗯……,如要焚烧掉全身一般的快感像爬坡一样开始冲上那最高点时,那条胳膊就越箍越紧,终于使她快透不过气来了。 她下意识地挣扎着,谁知那胳膊反而往死里勒她。一个火花猛地闪入她的脑中,她激淋淋地打了寒战,整个人立即清醒,猛然睁开眼睛,便瞧见了冷无伤凶光毕露杀气腾腾五官都扭曲了的脸。 “任何阻止我得到秦蓁儿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你也不例外!”冷无伤龇着牙,一字一顿道着,然后用尽全身气力狠狠地勒了下去。 柳飞絮已讲不出半句话来驳斥它,但见她面色青紫,双眸暴出,舌头微伸,已是气若游丝。在失去意识地一霎那,她致死也不相信,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杀了她,为了另一个女人杀了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妻子。 柳飞絮终于断气了,但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冷无伤,眼中有太多的难以置信、苦楚和仇恨。 冷无伤叹了口气,道:“不是我杀了你,是妒忌杀了你。留你在我身边只会破坏我的好事!唉……你若胸襟宽阔,我们一起共享齐人之福何至于此?!不过我选择了如此快乐的时候送你上路,也算对得起你了!” 轻轻合上了她的双眼,冷无伤起身穿好了衣服,用被子裹了柳飞絮的死尸,抱着步出了屋外。然后在屋后两百米远之处,挖土掘坟,将柳飞絮葬了。 刀客有情 夜风萧瑟,寒气侵人,四周森冷阴恻,仿若鬼气。 冷无伤一动不动矗立在坟茔前,心情有些沉重。毕竟,这个女人是他所遇的女人中最能给他快乐的,何况五年了,多少有点情义了。 于是他用刀削了一块木头为碑,在上刺了几个字:妻柳飞絮之墓,然后磕了三个头,默默祷告道:“柳飞絮,我以我妻子的名义为你立碑,你九泉下也可瞑目了吧!” 等冷无伤回到草堂,正待拉开第一道门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面色一变,猛然拉开门,厉声喝道:“谁?” “哥哥!”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媚声音传了来,就见一道娇俏的人影一下子扑跌在他怀中,然后瑟瑟抖动着,低低啜泣。 “蓁儿,是你,你怎么了?”冷无伤赶紧搂紧怀中的人儿,关切地问道。 “我,我梦见一个恶鬼要吃我,我好害怕,呜……”秦蓁儿哽咽着道。 “不怕,蓁儿,那是噩梦,有哥哥在你身边,什么恶鬼都不敢近你的身!”冷无伤轻拍着她的肩背,柔声软语地安慰道。 “可我醒来去找你,你和柳姐姐都不在屋里,哥哥,你去哪里了?”秦蓁儿抬起头泪眼,娇嗔着埋怨道。 “我出去办了点事情”,冷无伤用拇指擦干了她的泪水,道,“蓁儿,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地方好吗?” “那个地方好玩吗?”秦蓁儿天真地问道。 “很好玩,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那柳姐姐去吗?” 冷无伤一怔,但随即问道:“你难道还想吃那些难喝的药吗?” “我不要,不要!”秦蓁儿的头立即摇得像拨浪鼓。 “那好,哥哥不让柳姐姐去,你就可以不吃药了,你说可好?”冷无伤和言缓颐道。 “好啊,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走,要不然柳姐姐知道了就走不成啦!”秦蓁儿拍手乐开了颜,拉着冷无伤便走。 “义父,三天后孩儿要成婚了,请义父您老人家为孩儿主持婚礼!”冷无伤恭恭敬敬拱手对着天鹰堡堡主上官飞鹰行礼道。 “新娘子可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姓秦的女孩子?”上官飞鹰双眸炯炯生光,盯着冷无伤缓缓地道。 “正是!” “我听下人说她得了疯病,还没治好,智商低如七八岁的孩子。这样一个女人你怎么还要娶她,这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孩儿喜欢她,想一辈子照顾她!”冷无伤霍然抬头直言不讳地一字一顿道。 上官飞鹰顿然吃惊地看着他。他了解这个义子,一向视女人为玩物,从未听说过听说过他垂青过哪个女子,谁料有一天他竟然会为爱而去娶一个疯子。上官飞鹰惊讶于他的变异,他明白从此那个寡情薄义,俯仰天地间不可一世的男人逝去了,留下来的也只不过是逃脱不了红尘俗世儿女情长的凡人。 有情感和牵挂的江湖刀客便有了弱点,有了弱点的刀客那必将最终丧命于此上。他老了,精力有限,儿女都亡,现在冷无伤可以说就是天鹰堡的支柱和下一代的堡主。如果没了他,天鹰堡未来的日子将内忧外患,不久于江湖了。这是上官飞鹰绝不能容忍的事,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几十年的基业最终毁掉。 他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场婚姻,阻止正在蜕变的冷无伤误入情感歧途。姓秦的女人留不得,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是的,留不得,不让她在这世上消失也得让她永远离开冷无伤的身边。但心急和毛躁往往成不了事,他这点很清楚,不周密安排,怕被冷无伤知晓了与他反目反而适得其反。 于是他和颜悦色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无伤你年纪不小了,也是该成家了。难得有位佳人入你法眼,义父真是开心!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了,管教你不用操办点心!” “多谢义父!”冷无伤撩衣单膝跪下,恭敬称谢。 “嘻嘻,呵呵……,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冷无伤还未走进卧房便听见秦蓁儿嬉笑愉悦的声音,不由得心情舒畅起来。他知道秦蓁儿又在逗那只鹦鹉了。 “早上好,早上好!”鹦鹉再次开了口,秦蓁儿乐得眉开眼笑,抓了一大把吃食放到了鹦鹉目前的鸟槽里。 “不要再给它吃了,它会吃撑死的!”冷无伤站置她身后微笑着道。 “啊,会吃撑死啊!那对不起了绿绿,哥哥说了,不能给你吃了!”秦蓁儿说着又把吃食倒了出来。 “绿绿?你给它起的名字?”冷无伤问道。 “嗯,你瞧它一身绿衣裳,叫它绿绿最符合啦,哥哥,你说这名字好吗?”秦蓁儿笑颜如花地问道。 “好,来,绿绿,叫秦姑娘好!”冷无伤逗弄鹦鹉道。 “秦姑娘好,秦姑娘好!” “哈哈……”,秦蓁儿乐得手舞足蹈起来,竟抱住鹦鹉狠狠地亲了一口,亲得那鹦鹉扑棱棱地拍着翅膀直挣扎。 冷无伤啼笑皆非地拉开她,从丫环手中接过毛巾替她净了脸和手,又让丫环拿了碟精致的点心递与她。见她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一块糕点,晃动着双腿,吃得甚是开心,禁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问道:“蓁儿,哥哥对你好吗?” “好啊!”秦蓁儿狠狠咬了口点心满嘴食物口齿不清地随口回答道。 “那你愿不愿意做哥哥的新娘子?”冷无伤柔和地笑问道。 “新娘子?!当新娘子是不是可以穿很漂亮很漂亮的花衣服啊?”秦蓁儿的眼睛倏尔亮了起来。 “蓁儿,你若答应做我新娘子我一定让你穿上这世上最最漂亮的衣服,戴最最昂贵的首饰!”冷无伤郑重地许诺道。 “好哇,好哇,我要做哥哥的新娘子,我要穿最漂亮衣服了,呵呵,嘻嘻……” 望着兴高采烈地在地上转圈圈的秦蓁儿,有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在冷无伤的心底里如溪水般涓涓流出,溢满了整个屋子。 上官飞鹰果然没食言,亲自开始里里外外筹办起冷无伤的婚事来,并且真的让他不操半点心。 第二天黄昏之时,冷无伤正陪着秦蓁儿在花园的湖中看红鲤鱼戏水。一个堡丁跑来说堡主有要事找他,于是冷无伤吩咐丫环好生看好秦蓁儿,自己便随堡丁而去。 秦蓁儿正玩得开心,也没在意冷无伤的离去,依然喂着鲤鱼吃食,享受看它们争相抢食的欢乐。 “秦姑娘,您饿了吗?这是冷爷一早派人去买回的桂花糕,您尝点吗?”突然身后一个丫环细声细气地开口道。 秦蓁儿头也未回,从肩膀上伸出手,道:“拿来!” 丫环将一块桂花糕放在她手心,她看也未看,放在嘴里就大吃起来,须臾间吃个精光。 待将最后一口糕咽下去时,忽觉一阵眩晕袭来,身子禁不住一冲整个人直往湖中栽去。 “小心!”丫环在身后及时拽住了她,秦蓁儿眼前一黑,便顺势向后倒去,失去了知觉。 心机深沉 马蹄砣砣,车厢颠簸。 秦蓁儿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怀中,确切地说是一个男人的怀中。 柔软如棉的怀抱温暖而踏实,衣衫上一股的淡淡熏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她鼻尖,恍惚间,秦蓁儿有一种婴儿时代躺入母亲怀中安睡的幸福感觉。 “娘亲!”她喃喃脱口而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俊挺如塑的脸无限放大在她眼前,见她醒来喜上眉梢,欢愉的声音立即从他喉中流淌出来,“秦姑娘,你醒啦!” “是你,慕容公子!”秦蓁儿清冷地道着,语气中不无意外之感。 “你,你认得我是谁?!这么说你的毒已根除,神志早已恢复了啦!”慕容秋欣喜若狂,激动之情难以排遣,竟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拥抱尚在怀中的软玉温香的娇躯。 “你放开我!”秦蓁儿很是不客气地一字一顿道。 “哦,对不起,我,我……”慕容秋面色骤红,很是尴尬地松开了手,心中一阵抽搐,自作多情往往是最痛苦的事情。 秦蓁儿离开慕容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盯着慕容秋的眼睛,目光幽冷而霜寒,一字一字道:“叫马车停下来!” “为什么?”慕容秋吃惊地道。 “我要下车!” “你要去哪里?”慕容秋忍不住问道。 “回飞鹰堡!”秦蓁儿淡淡地道着,却一语惊人。 “你,你说什么?”慕容秋脸色骤变道。 “我说我要回飞鹰堡!”秦蓁儿静静地看着他依然淡淡地重复道。 “你难道不知冷无伤要逼婚于你吗?你难道不知上官飞鹰已对你起了杀心,是我好不容易与他交涉让他同意送你出堡,你难道不知……”慕容秋双颊生晕,神情激动异常,语声急促地道。 秦蓁儿打断了他的话,幽幽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否则我吃块糕就不会昏迷过去了!” “那你为何……”,慕容秋不解地道着,忽然身子一震,失声道,“你是不是想为你表哥报仇?” 秦蓁儿脸色一变,随即凄凉一笑,道:“想不到最了解我的人竟是你,不错,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冷无伤!”说到最后一句,秦蓁儿咬牙切齿,眼睛里俱是仇恨和杀机。 “你杀不了他的,我不允许你去冒险!”慕容秋嘎声道。 “不,你错了,也许在从前我是杀不了他,但现在却可以有三成胜算,因为他已有了致命的弱点,而那个弱点就是我!”秦蓁儿冷声反驳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复仇的计划?”慕容秋忽然问道。 “在百草园治病第二次遇到你的时候!”秦蓁儿道。 “这么说那时候你已恢复到原来的神志了!” “不错!” 慕容秋无比惊讶地看着秦蓁儿,眼中透露着难以置信之色,这样一个总是令人宰割受人欺辱和伤害,自己却绝无害人之心善良而单纯如水的女孩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可怕的心计。 “你变了,秦姑娘!”慕容秋喟叹道。 “我知道。慕容公子,人不会一尘不变的,我经历太多了,是这个万恶的江湖教会我要学会用心智,何况我要杀的是冷无伤!”秦蓁儿泪光隐现,虽然语气极力平淡,但依然掩饰不住的悲愤。 “我不会让你再回魔窟的,相反我要带你离开它,越远越好!我不允许你再受到半点伤害!”慕容秋霍然直直地盯着着秦蓁儿,平淡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情愫。 “表哥是我亲人,亦是我的丈夫,为人妻怎敢忘记夫仇,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慕容公子,我请求你放我回去!”秦蓁儿情真意切相求道。 “我既然将你救出堡,我是绝不会放你走的,我不能眼 名剑美人殇 第 32 部分阅读 睁睁地看你自寻死路!”慕容秋咬牙道。 “你不怕我恨你一辈子!”秦蓁儿豁然冷冷道。 慕容秋身子一震,但随即眼睛闭了闭,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然后轻轻地却分外有力道:“你若再受半点伤害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你这一意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真的爱上我了?”秦蓁儿直言冷呻道。 慕容秋整个身子复又一颤,他想不到面前这个女人会如此直言不讳地问他,且语气如此冷漠与不屑。有种受伤后心痛的感觉从他心口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凄苦一笑道:“你既已知,何必再来求证!” “慕容秋,我们来定个盟约吧!”秦蓁儿霍然抬头,清冷而决绝的眸光仿佛透射进了慕容秋的心里。 慕容秋的心漏了半拍,嘎声道:“什么盟约?”凭直觉这盟约是转变他人生的契机。 “你今天若放我走,等我报仇成功得以全身而退的话,到时你如果还要我,我便与你不离不弃生死相守一辈子!” “呵呵……”慕容秋突然嘶声笑了起来,从心底里冒出的苦涩溢满了他的口角。谁都知道,秦蓁儿这一去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别说杀不了冷无伤冷无伤不会放过她,即使杀了冷无伤她也逃脱不了飞鹰堡的魔爪。这盟约其实就等于一纸空文,绝然不会实现的一个空空的誓言。更何况,说的好听是盟约,其实质就是一个交易!他慕容秋的感情什么时候竟变成了交易的筹码了?何况这盟约里有他太多的委屈和尊严践踏的痛楚。 但他却又清楚地知道,不管是盟约也好交易也好,都是得到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的契机,尽管这契机渺茫至极,但它依然是个契机。因为没有报仇之事,秦蓁儿决不会给他这个虽然是海市蜃楼但一旦梦想成真他将幸福终身的承诺。 放她走,注定痛苦终身。不放她走,又何尝不会遗憾终身呢?!是放是留,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将是痛不欲生之事。 “秦蓁儿,你的心真残忍!每个爱上你的男人注定要被你伤得体无完肤的!”慕容秋面色惨白,五脏六肺如在火焰上焚烧炙烤,身子微微发着憷,痛楚难当他颤声而道。 秦蓁儿嘴角抽搐了一下,面色立即灰暗下来,低首咀嚼着慕容秋的话语,不禁内心悱然。她从没有心伤害任何一个人,但为何总是伤人至深。爱情是自私的,它必定要伤害到那个自己不爱的人。 “架!架!”蓦然,车厢外传来一阵急如暴雨的马蹄声,且声音渐行渐近越来越清晰了。 秦慕二人霍然变色,齐齐向车厢窗口望去。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朝马车狂飙而来,马上人黑衣黑裤,身后那黑色的大氅迎风飘扬,就像一面黑色的旌旗般招展飞舞,猎猎作响。 冷无伤!冷无伤竟然追来了! 秦蓁儿立即脸色煞白如雪,冲着慕容秋急切地嘶声叫道:“冷无伤来了,你我都将逃不出他的掌心,听着,快些答应我好好与我演一场戏,刚才那个盟约还能算数,否则你我俱都性命不保!” “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他带走你的!”慕容秋却不领她的情,攒眉咬牙一字一顿道着待要开车门跃出准备与冷无伤拼命。 秦蓁儿低喝一声猛然扑过来抱住了他,厉声道:“糊涂至极!听着,不要白白牺牲了你这条性命,因为你今天即使为我死了我依然会跟他走的!记住这句话,成全我,其实也是在成全你自己!” 最后一句说得慕容秋浑身一震,但泪雾却迅速迷蒙住了双眼,一把抓住秦的双肩,哽咽着嘎声道:“不,我今天若眼睁睁地看你往死路上走而不顾,我这辈子都不会原……唔……” 秦蓁儿的唇猛然间重重地压在了慕容秋的唇上,迫使他吞下了他后半句话。 突如其来,毫无预兆,慕容秋一下子懵了,身子里某个地方轰然倒塌,于是刚才视死如归的气势骤然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竟是浑身绵软无力之感,连起身推开秦蓁儿的力气都没有。 秦蓁儿这一吻似乎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时,马儿突然哧溜溜一声惨鸣,马车骤然间一阵巨颤,然后停了下来。 “蓁儿!”冷无伤喑哑而急促的声音如刀刃般直插拥吻在一起的秦慕二人的心脏,两人骤然大惊,忙不迭地翻身坐起,各自心跳如鼓。 “我们都不能死,惟有留得性命我们才有美好未来的希冀,所以我求你成全我!” 心悸间,秦蓁儿低低的乞求之语迅速划过慕容秋的耳边,在慕容秋还未回神之际,忽然换了另一种带着孩子般哭腔求救的声音叫道,“哥哥,哥哥,救我,救我!” “蓁儿!”冷无伤又是一声嘶叫,充满痴诚和焦急的惨鸣。 “抱着我!”秦蓁儿骤然间再次扑到慕容秋怀中,迫使慕容秋被动地抱住了她。 就在此时,哗啦啦一声巨响,碎木横飞,马车厢骤然大亮,冷无伤那昂藏伟岸酷冷如冰的身躯已如剑背般笔直地站在了秦慕二人面前。 慕容秋闭了闭眼睛,暗中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然后搂紧了秦蓁儿,迎上了冷无伤如刀刮般凌厉的眼神。 “出来!”冷无伤咬牙厉喝道,冷月刀闪着迫人的寒光,直指慕容秋。 慕容秋抿紧嘴唇,脸上一片通明之色,他默然地搂着秦蓁儿下车,凛然地站在冷无伤面前。 “哥哥!”秦蓁儿挣扎着颤声地叫了一声,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冷无伤看向她的目光立即柔软悱恻,“蓁儿,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冷无伤,你真卑鄙无耻!在秦姑娘神志不清之时既然骗婚于她,你耻为男人!”慕容秋狠狠骂道。 “慕容秋,你竟有本事将蓁儿从飞鹰堡里带出来,看来我是低估你了!听着,我不想在蓁儿面前杀人,只要你放开她,我就饶你不死!”冷无伤睥睨间竟是狂傲之态道。 轰,血液一下子冲向慕容秋的头顶,怒火骤然间熊熊焚烧,从没有见过如此狂妄的家伙,从没有听过如此狂妄欺辱的语言,慕容秋气得禁不住浑身发颤。 “噌”一声龙吟过后,一汪秋水陡然耀人眼目而出,慕容秋已缓缓拔出了他的剑。名家子弟大都用剑来衬托他们的身份和风仪,慕容秋也不例外。 “你不必饶我,有本事你尽管取了我的性命去,不过你要杀我慕容秋恐怕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慕容秋叱然道着,右手的剑开始缓缓地平铺在他胸前。 就在此时,猛听得怀中的秦蓁儿一声尖叫,挣脱他的左臂,骤然间扑到他拿剑的右臂上,张口便狠狠地咬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慕容秋猝不及防,何况他致死也不会想到此时的秦蓁儿会扑上来咬他。唔……,痛彻心脾之感猛然间从手腕上迅速窜入他每一根神经。 他面色巨变,惊悸地大叫道:“秦姑娘,你……” 然而就在不容他喘息之间,冷无伤的冷月刀已如白虹贯日般快如闪电地飞斩而来。 刀光闪亮了他惊悸而仓皇的脸,那无与伦比的迫人气势瞬间寒冻了他全身的肌肤。求生的欲望使她猛然推开秦蓁儿,手中的剑使命地挥迎而上。 噌一下金属相撞之声响过,慕容秋就只觉一股劲力如巨浪般通过冷无伤的刀锋直传过来,他顿时吃力不住,蹬蹬蹬……直往后退去。 大惊失色间,急抬头就见冷无伤酷厉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呻的笑意,然后就觉全身压力一松,冷无伤竟猛然撤刀而去。 正待他喘息缓气之际,就见冷无伤长臂一伸抱住秦蓁儿的腰肢,一鹤冲天,双双稳稳落在马背上,单手执马缰,架一声叱喝,马儿立然绝尘而去。 “秦姑娘!”慕容秋绝望地嘶声大叫,奋力冲追出去。但只见黄尘滚滚,哪还有秦蓁儿的半点影子。 慕容秋泪水肆意而下,骤然间跪跌在地。 今日一见可以说是最后一面,他日定当再难想见,抑或是天人永隔了。 眼睁睁看佳人慷慨赴难,英雄却无计可施救之不得,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秦蓁儿,我不要你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秦蓁儿出乎意料的凶狠一咬看似无情,实则却是救他性命,他现在才知道冷无伤的武功之高,他根本是望尘莫及。但这样的苟且偷生,他真的是生不如死。 痛下杀手 八分醉意,一身喜服的冷无伤脚软如绵,踩着踉跄的步子,跌跌撞撞地走向他的新房。 新房里红烛摇曳,喜气如炽,春意盎然。而他那可爱美丽的新娘子却一动不动地蒙着红盖端坐在鸳鸯戏水的大红被面正等着他的到来。 冷无伤的心霎那间温暖如三月春风。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等得太久太久,今晚终于如愿以偿,那个他爱得好辛苦的女人终于了他冷无伤的妻子了。从此以后他将晨对娇颜,夜对娇躯,完完全全地拥有这个女人了。 “蓁儿!”他踉跄地跌坐在床,侧脸醉意浓浓地柔柔叫了一声。 没有回音,秦依然姿势未变动也不动坐着。 “蓁儿!”冷无伤疑惑地抚上她的肩,谁知刚轻轻一推她,秦蓁儿的人就像一截木头般颓然倒在锦被上。 “蓁儿!”冷无伤大惊急扯掉秦的盖头,定睛细看,这一看不禁使他啼笑皆非起来。 灯光下,秦蓁儿双眸紧闭,鼻息浓浓,竟睡得香甜可人。 这死丫头,居然坐着也能睡着,想必是等自己太久,累坏了。 想到此间,冷无伤怜惜之情顿起,俯身轻轻为秦蓁儿脱去绣鞋,然后轻柔地将她的双脚搬上床。谁知刚放好秦蓁儿的脚,冷无伤一阵酒劲上涌,身子一晃,一下子倒靠在了秦蓁儿的身上。 “嗯~”,睡梦中秦蓁儿很不满意地哼了声,冷无伤急忙撑起身子,秦蓁儿便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这小东西,这么好睡,当真不知今夜是你人生中最美好的夜晚吗? 抚上她清甜的容颜,手指掠过她光洁的额头,长而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翼,嫣红的唇瓣,一阵阵难以抑制地欲望如潮水般向他的心头涌来。 蓁儿,今夜寂寂,今夕廖廖,洞房春意,唯有你我,我冷无伤要你的娇躯只为我一人如花儿般绽放! 轻解罗裳,绽露香肩,冷无伤细密而柔软的吻沿路而下,秦蓁儿却怕痒般如虾米一样蜷起了身子,很是不满地婴宁一声,抬手本能地来挡冷无伤的脸。 冷无伤低笑着顺势捉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它按在枕上,身子就势压将下来。 感受到身上的重力,秦蓁儿终于睡眼惺忪地醒了,张开迷蒙的双眼,见此情景,不禁挣扎着吃吃地道:“好重啊,哥哥,你要做什么,你压着蓁儿了!” 冷无伤目光迷离而缠绵,急促的呼吸将阵阵欲望的热气喷拂于秦蓁儿光裸的颈窝,“不要动,乖乖,听话,嗯?哥哥疼你呢!” “你不要压我,不要咬我,我怕疼,你不要!”秦蓁儿挣扎着,惊惶如兔,泪光隐现,哭腔的声音分外诱人心弦。 玲珑的胴体在冷无伤强劲男性体魄下诱人地辗转撩动,使他的欲火腾腾直上,女人越是柔弱楚怜越能激起男人占有的欲望。 “蓁儿,不要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哥哥这是疼你呢,哥哥保证你会很舒服的,来,抱着我,嗯,听话,抱着我,把腿伸开来,嗯!”冷无伤干燥的声线喑哑而低沉,连哄带骗,但汹涌泛滥的情欲狠狠地焚烧炙烤着他每一根纤维,他终于按耐不住,失去了最后一份辛苦忍耐的温存,用力撕开了秦蓁儿的衣衫,一声欲望的低吼,他毫无怜香惜玉,强悍地进入了秦蓁儿的体内。 一霎时,他感觉到身下的躯体神经质地一阵战栗,他忍不住抬眼望去,恍惚间,秦蓁儿痛楚的眼睛里蓦然间闪过一丝凶狠的恨意,但很快便被汩汩的泪水所淹没了。 强烈的刺激与满足感已使他失去了清醒时的判断力,何况他还醉着酒。他现在脑中唯一的思维就是如何从这具他想要了很久这一瞬间终于得到了的胴体上索取他要的快乐与慰藉。 驰骋纵横,忘我冲刺间,随着冷无伤低吼一声,他浑身战栗,下死力抱紧了身下的娇躯终于达到了欲望的巅峰。 就在此时,一阵酥麻的刺痛从他的腰间传来,电光闪石间,他整个身躯已然麻木。 是毒! 冷无伤心立即如坠深渊,他霍然抬头,于是他便对上了秦蓁儿充满杀机和重重恨意的眼睛。 “你杀我?”冷无伤痛楚的眼神溢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绝望。 “是,我杀你!”秦蓁儿咬牙一字一字接口道。 “原来你早就清醒了!” “不错,我忍辱负重,装疯卖傻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刻!” “秦蓁儿,我低估你!”冷无伤语声凄楚疲惫至深,短暂的快乐与幸福昙花一现,他想不到此时此刻,此境此地这个女人竟向他痛下杀手,更想不到的是她居心叵测心计深至如厮。 “你不该爱上我!爱上我便是你致命的弱点!”秦蓁儿无情地道。 “你的心真狠,今夜是我与你的洞房花烛之夜,本是你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开端,但你杀了我,杀了已成为你丈夫的我,无情碾碎了我一直做到至今的美丽的梦!”冷无伤痛楚的语声剖人心肝。 “我本不想杀你,可你为什么要杀我表哥,为什么?!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秦蓁儿嘶声大吼着,泪水汹涌而下。冷无伤,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爱我?! 她原本善良单纯,就是这个男人让她变成了卑鄙无耻的刽子手的。 豆大的冷汗从冷无伤的额上渗出,黑气已隐隐呈现在他的面容之上。 “这毒是不是无解药的!”冷无伤呻吟了一声惨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柳飞絮能解,因为我是从她那偷来的,不过她现在已死了,救不了你了!”秦蓁儿冷笑道。 “原来那晚的事情你都瞧见了,居然那会见了我还演了一场好戏!蓁儿,我的好蓁儿,你让我从心底里爱死你了!”冷无伤说着,脸上泛起了诡谲怕人的笑,森冷的眸光闪烁着瞧向秦蓁儿,如同最凶狠的狼。 慑于他的眼睛,秦蓁儿的身子禁不住得震怵起来,她怕这个男人,怕得要死,如果不是用今晚这种方式杀他,她真的没有半点把握。 冷无伤森冷地笑着,手缓缓伸向秦蓁儿的面颊,秦蓁儿的身子立即僵硬,竟忘了逃躲,忘了他身中剧毒行将死亡。 冷无伤的手指碰触到了她的脸,然后用指背缓缓地来回刮动,僵硬头颅倾向她的耳边,“与我交欢,你有快感吗?” 将死之人竟还问这样一个无耻的问题,秦蓁儿的脸立即红入肌理,咬唇怒骂道:“无耻!” “呵呵……”,冷无伤低低地笑了起来,猛然间一阵剧烈地咳嗽,有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了下来。 “我却很快乐呢!”冷无伤的笑仿如孩子般明洁动人,“能得到你,死也值了!” “你这个疯子!”秦蓁儿的心脏一阵痉挛,眼泪莫名而来,大声咒骂道。 “我想我是疯了,要不我怎会爱你这种女人!”冷无伤吃吃笑着,但眼睛里却是泪光万点,他的手缓缓移到秦蓁儿的脖中,“蓁儿,黄泉路上我一人走很是寂寞,你陪我一起去好吗?”吗字出口,面孔骤然狰狞,双手猛然收紧,用足最后几分气力狠狠地掐住秦的脖子。 秦蓁儿立即艰于呼吸,但她的心头却清澈明亮,这样死也许是最好的解脱呢,只是黄泉路上,冷无伤绝不是个好伴侣。 胸口越来越窒息,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有张清俊的脸孔却分外清晰地闪进了她的脑海里,对不起,陆大哥,我的宿命已到,我要解脱了,但请你好好活着,我祝福你和慕容映雪! 就在此时,砰一声巨响,秦蓁儿只觉压在她身上的那具躯体猛颤一下,然后寂然不动。 胸口豁开,新鲜的空气迅速流入她体内,她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贪婪地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秦姑娘,秦姑娘!”一条低醇的声线带着痛惜和急虑,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身子腾空,她来到了一个温暖如春的怀抱中。 意识告诉她,她没死,有人来救她了,那么冷无伤呢,这个魔鬼,他死了吗? 秦蓁儿极力睁开眼,侧头往床上瞧去,“别看!”一只温润的手掌想要来捂秦的眼睛,但已经晚了。 冷无伤身子痉挛如虾般痛苦万状地蜷缩成一团,黑雾笼罩的脸上狰狞扭曲如鬼,死不瞑目的双眸死死地瞪着秦蓁儿,最后的眸光却是那么地悲凉至极,幽怨至深,绝望至髓。 这个不可一世,睥睨一切的霸道、蛮横、冷酷、无情、辛辣、残忍的男人终于死了。 大仇已报,可为什么我心头如此沉重,没有一丝一毫地痛快呢?! “哈……”秦蓁儿骤然间爆发出一阵如泣似哭的笑声,冷无伤,你为什么爱上我,为什么爱地这么自私和残酷,我本不想杀你,我本不想…… 笑声逐渐疯狂至歇斯底里,秦蓁儿忽然感觉到这世界是如此地肮脏与丑陋,从前占据在她心怀里的那些绮丽的梦仿佛如蛇般一下子蜕皮而掉,然后灰飞烟灭,随风而逝,只剩下一具丑陋不堪闻之恶臭的肉体。 “秦姑娘!”痛楚而哽咽的声音仿佛沾着血泪而来,“求你,别这样,别这样!”薄凉的吻连同清冷的泪一起落在了她的唇上,吞下了她疯狂的笑。 秦蓁儿浑身一颤,猛然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般,死命地搂住了那具躯体,拼命寻求来自于它的一点可怜的温暖与慰藉,“抱紧我,带我走,不要离开我!不要!”她喃喃地祈求着,漫天的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开始涣散而去。 三年为期 一个噩梦接着一个噩梦,秦蓁儿的这一夜是在极度恐惧,极度惊悸,极度迷乱中渡过的。 天快亮的时候,她便浑身发烫,开始发高烧,说胡话。 三天三夜,整整病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她却像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僵尸被施了唤醒的魔咒般豁然睁开了眼,并猛然间坐起了身子。 “啪”一声,此时有人正好走进屋子,惊吓得打烂了手中的药碗。 “秦,秦姑娘,你,你醒了!”惊悚的声音微微发着颤,继而却大喜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声音透着无比的喜悦,“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我饿了,有什么东西给我吃吗?”秦蓁儿发傻似地木然地盯着慕容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头顶上白云浮动,脚底下悬崖峭壁。 秦蓁儿就站在了这生与死的边缘,只要她往前跨出一步便可粉身碎骨。 但她没有动,腰挺如杆,仿佛一根最笔直的标枪。 临着山风,她的长发飞扬,她的衣袂飘动,灵逸而张扬得仿佛山中的精魅。 等慕容找到她时,见她如此而站,大惊失色,几乎是跌打滚爬而来。 “你不要过来,站在那里别动。你放心,我不是要寻死,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一些我从来未思考过的问题!”秦蓁儿淡然地扫视了他一眼,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慕容不敢动,但依然不放心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焦虑与关切。 时间如一个世纪过去了,秦蓁儿依然没有动,甚至姿势都未曾改变半分。 慕容的冷汗开始一粒一粒的渍出额头,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似有虚脱之感,只要秦蓁儿临时改变一个想法,往前一跨,那么她立即便可摔成肉泥。 终于,秦蓁儿蓦地盘膝坐了下了,在慕容暗自嘘了口气的时候,她忽然回首,很是诚恳地道:“慕容,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慕容点头,待要迈步时,才发现双腿不知何时已绵软无力了。 好不容易挪到秦蓁儿身边,他也盘膝坐了下来,就听得秦蓁儿幽幽地叹声道:“慕容,你说人活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前我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而活着,后来是为了爱人而活着,再后来是为了报仇而活着,可突然间这三者都没了,我仿佛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空壳了,空得让我窒息和害怕!” 慕容一怔,抬头看向秦,见她托着右腮,苍白的脸聚满了迷惘与空落,迷离的眼睛落在一个不知名之处,让人怜惜却又不敢亵渎。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死,理想,信仰,爱人,贞节,名誉,尊严,我逐一逐一的失去了,我现在一无所有,活着真的一点也没意思了!”秦蓁儿有些痴呆恍惚地道。 “不,秦姑娘,你怎么能如此想,你……”慕容激动地道。 “嘘!”秦蓁儿将食指竖起,挡在自己唇上,忽然淡淡一笑,这一笑便如初雪上的残阳,“慕容,你别跟我说教,我知道你们这些名家子弟好为人师,但生与死的禅意你没经历过你真的不会体会和领悟的!” 慕容面上一红,他一向是个锦衣玉食、名誉如天、一帆风顺的公子哥,他也许真的缺乏真正理解生死的资格。 “当我即将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不是在寻死,我这是在逃避,我死都不怕,为何怕活呢?虽然我为之活下去的理想,信仰,爱人,贞节,名誉,尊严都没了,但是我还在,我的爱还在,这世界还在,我为什么不为这些去活一回呢!” “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回家了,回到我一切的原点去!行侠仗义,锄奸铲恶,济贫助人,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我想这才是属于我的江湖,属于我真正快乐的江湖!” “在如刀的情爱和残酷的争夺,生死的摆荡间,我忽然明白爱情和仇恨是我从前人生的苦痛根源,因其我曾绝望想死,我曾屈辱无助,我曾被人迫害,我曾失去亲人,也曾阴谋杀人……”说到此,秦蓁儿的身子禁不住战栗起来,恐惧瞬间布满在她的脸上,冷无伤的死或许这一辈子中是她最永生难忘的事。但很快她平静了情绪,捏紧了拳头,坚定有力地道,“不要爱情,不要仇恨,不要苦痛,只要爱,对生活的爱,对世界的爱,对需要爱的人的爱,还有对自己的爱,这就是我今后新的人生的准则!” “慕容,我要走了,今天就走!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不想再介入你们的世界,你们的情感,你们的江湖,从而再引起血腥的纷争,我只想找回我自己的生活,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快乐的,平静的,安宁的生活。你能理解我吗?”秦蓁儿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明澈而洁净,坚定而决绝,就这样仰脸看向慕容,午后的阳光明亮而耀眼,夹杂着身旁树叶疏影的斑驳,跳跃在她的脸上,仿佛一个个欢快着舞动的精灵。 她很久没如此明艳动人和充满自信了,那份对生活的热爱和激|情又回到了她的血液里,让慕容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他初会她时的那种动人的魅力。 “我想救她,我真的想让她的生命之花再次美丽的绽放,父亲,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就象,就像个精灵,调皮、娇蛮、青春、俏丽、就像原野的风,清新而宜人,我甚至在她身上能嗅到青草鲜花的味道,父亲,请你成全我!我愿意用我的一生作牺牲来唤回冬眠在她心里的那份对生活炙热的爱!” 这是他当初向父亲所说的最初表达他情感的话,也是他为什么要娶蓁儿的原因。可如今他最想要的结果达到了,可自己却为何会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爱情本身是爱中最幸福最美好的一种,秦姑娘,我不相信你一辈子会不要它!我可以等你,你什么时候需要它,我便什么时候带着它来找你!”慕容深深吸了口气,呼出满腔的悲楚,然后他静静看着秦的眸子,静静地道出了他充满痴诚的每一个字。 秦蓁儿摇了摇头,道:“别这样,无望的等待是人生中最折磨人的刑法,我知道它的滋味!” “没有等待的爱是残缺的爱,秦姑娘,请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我愿意等你三年,若三年后你仍不能接受我,那么我,我便放弃!”慕容固执地道。 看着他痴诚而坚定不渝地眸光,秦蓁儿暗自叹了口,希望是生活之本,于他是,于自己也是,慕容也许你的爱才不会让我感到压抑和沉重,三年为期,也好! 生辰之夜 华灯初上,慕容映雪心情愉悦地在房中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这些都是她亲手做的,可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 今天是她的生辰,陆长风本打算热闹一翻,但她拒绝了。这良辰美景,她只想与她心爱的男人开开心心地一起度过。 一切准备就绪,她换了件漂亮的衣服,精心装扮一番,前往陆子璈的书房。 书房其实也是陆子璈的卧房,自从病好以后,陆子璈执意搬了出去,去了书房,从此以后便再也未踏进他们的新房半步。 跨进书房,就见灯光下,陆子璈正聚精会神的练字,但那恼人轻咳之声却总是不得不使他分了心,每当这时,他便轻蹙起眉头,轻颦和无奈便如墨般淡淡地化开在他眼底。 她心里一痛,这咳嗽的病根从此怕是落下了。 “子璈!”她轻轻走了进来,轻轻地叫了一声。 陆子璈没有搁笔,而是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还有几个字没临完,临完了我马上就来吃饭,你先跟父亲说一声!” “今晚不去大厅吃饭了,我在房中特备了些酒菜,想请你过去小酌几杯!”映雪尽量放平放柔放缓自己的声音,要知道她这还是第一次邀请他去她房里。 陆子璈手里的笔一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她,见她那双极力掩饰却依然满怀期待的眼睛,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她终于向自己暗示了!可是慕容映雪,我若真有心与你成就夫妻,我怎会搬出新房,来此书房独居呢? “对不起,映雪!咳……咳……,今晚我有些不舒服,想早点睡了,改天吧,改天我陪你再喝可好?”陆子璈的语气很是轻柔,但听在映雪的耳中却无疑是冷如冰雪。 “那我让下人将酒菜搬到这里来,你吃点再睡好吗?”映雪小心翼翼地道着,语气多了份哀求。 “好吧,弄几个清淡的便可。雨墨,你随映雪去取了来。哦,天黑了,小心给掌着灯!”陆子璈虽退步,但吩咐身边的书童的话却无疑是下了逐客令。 映雪眼圈瞬间红了,怕自己眼泪掉出来在下人面前出丑,急忙强笑道了句“那你早点睡吧”,然后急急离去。 吩咐雨墨自己去向丫头小玉挑拣些清淡的酒菜送去,映雪自己则跌跌撞撞地向后花园走去。 夜色寂然,天光如水。 映雪踉跄着来到一塘假山相绕的秋水池边,刚在石凳上坐定身躯,眼泪便纷然而落。 满以为自己的一腔情愫可以感动他一丝一毫,哪知这么多日子过去,他依然如冰山般拒人以千里之外。 “嫂子?是嫂子吗?”正当她暗泣吞声时,有个男人的声音低柔地叫了一声。 映雪急忙拭干眼泪回首,却见清冷冷的月光下琼树玉立站着一个男人,她的小叔子,陆三公子——陆子仪。 她急忙站起身施礼,略是尴尬地轻语道:“原来是三公子!” “我正找嫂子呢,想不到在这碰到了!”陆子仪笑语盈盈地走过来。 “你找我?”映雪抬头看向他,有些不安和忸怩地道,“有,有事吗?” “嗯,今天是嫂子的生辰。我特地买了件礼物想送与嫂子。只因白天外出办事没得空,所以晚上送来了,嫂子勿见怪!”陆子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递与映雪。 “你,你怎知今天是我的生辰?”映雪颤声疑惑道,这事只有公公陆长风知道,怎么…… “哦,那日我从父亲房中经过,不小心听到你和他的谈话了,其实嫂子,生辰热闹热闹何尝不可呢?”陆子仪不解道。 “我,我不喜热闹,我喜清静!”映雪支吾着找了个烂理由道。 陆子仪笑笑,不以为意,“生辰可以不过,但礼物一定可得收下,嫂子,快拿着!” 映雪被动地接过锦盒,想随手放藏在身,陆子仪却笑道:“嫂子不打开看看?” 映雪不好拂他意,于是打了开来。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却原来是一盒上好的胭脂。 “这是京城涑香斋的胭脂,是极为上等的好货,听说效果很好,嫂子不妨用用看!” 脂粉虽好,人儿也娇,奈何却搽与谁看? 一阵酸楚如浪潮般涌了上来,映雪的泪水止不住又淌了下来。 “嫂子,你,你怎么哭了?”陆子仪失声道着,身子不由得踏前几步,神情极为关切。 在小叔子面前流泪,何况看他过分关心,映雪顿觉失态与尴尬,急忙拭泪,身子退后几步,惶惶而道:“哦,天色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 低下头,迅速从陆子仪身边走过。 “是不是二哥又惹你伤心了?”身后,陆子仪突然问道。 映雪心里一痛,却站住脚步回首强笑道:“不是的,你二哥待我极好,你,你别瞎猜!” “你撒谎!”陆子仪双眸灼灼地盯着她,那目光令她无从遁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今晚定然去请过二哥与你同庆生辰。可我刚经过二哥的书房,看见他一个正对着一盆菊花发呆,可见他是拒绝了你……” “不要说了……”,映雪突然哽咽地道了一句,猛然转身也未打招呼便踉跄而去。 见她仓惶而满面凄楚离去的背影,陆子仪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与怜惜在滋长。这是个注定悲剧的女人!二哥被迫无奈接受了这场婚姻,但他的心却依然在反抗,独居书房为那个姓秦的丫头守身如玉便是最好的凭证,所以他怎会给予这个可怜的女人哪怕是点滴的爱呢!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满心的酸楚与不公。映雪美丽善良,娴淑聪慧,集女人优点于一身,完美得像一块毫无半点瑕疵的美玉。命运为何如此不公,要让这样的女孩子饱受心灵的折磨与苦痛呢?这到底是谁的错,他酸楚地思忖着,不知不觉已来到二哥的书房门前。 消瘦颀长的人影剪辑在窗纸上,显得是那么得落寞与凄清。 二哥,你何苦如此,你到底要将自己和映雪折磨到几时? 推门进去,就见二哥还如他方才经过时看到的姿势坐着,一动不动,状如痴呆地,凝睇着那盆普通不过的雏菊。 “二哥,还没睡啊?”陆子仪小声地道。 陆子璈身子一颤,似乎猛然从梦中惊醒,回首见是三弟,有些恍惚地道:“三弟,是你啊!” “二哥,你在做什么?”陆子仪问道。 “没,没在做什么?”陆子璈道。 “二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陆子仪忽然问道。 “什么日子?”陆子璈有些惊讶三弟为何如此一问。 “今天是嫂子的生辰!”陆子仪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字道。 “哦,是吗?”陆子璈略带意外地应了一声道,怪不得方才映雪来请他小酌,原来今晚是她的生辰,于是心头有点歉疚起来。 做丈夫的不知道自己妻子的生日,还显得如此木然意外。陆子仪有股无名火腾的上来了,“二哥,你做得太过分了!” “什么?”陆子璈愕然地看着他道。 “嫂子对你真心一片,你不接受也就罢了,为何连最起码的最象征性的礼节你都不能做到,这是她来我们家的第一个生日,她如此盛情邀你,你为何拒绝!你知道她多伤心吗?我来的时候正遇到她在花园里独自饮泣流泪!”陆子仪怒道。 陆子璈面色有些苍白,看了看一脸怒意的弟弟,黯然无语。 “二哥,我求你别再这样下去!你与秦姑娘情缘已断,姻缘难续,如今嫂子才是你要相伴一生的妻子,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为什么?” 陆子璈身子抖了一下,面色更加苍白,但依然无语。 “二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反抗,来表示你对爱情的忠贞,可是你知道吗?二哥,此次我出门路过慕容家听到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陆子璈心里猛地颤了下,霍然抬头看向他,直觉告诉他,这个消息一定是关于蓁儿的。 其实在这之前的还有很多事情,二哥,那时候你正病着,情绪也不稳定,所以也没告诉你,今天一并也告诉你吧!”陆子仪叹了口道。 “什么事情,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是蓁儿出了什么事? 名剑美人殇 第 33 部分阅读 ”陆子璈面色大变急促地道。现在他足不出户,几乎与外界失去联系,下人也不再向他汇报一些必要的情况,所以根本是耳聋目盲了。 “你为什么心里只有她,你为什么不问问妹妹青儿哪里去了,你为什么不问问家里为何如此异常平静,你为什么不问问白玉观音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问问……”陆子仪悲愤地道。 “够了,三弟,我不想听你谴责,我想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陆子璈忽然作色道,他现在只想知道蓁儿出了什么事,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你想先听什么,妹妹青儿的事,白玉观音还是秦姑……”陆子仪道。 “我要听蓁儿的事,请你快些讲我听!”陆子璈打断了他的话,急急道。 “你……”,陆子仪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告诉你!” “冷无伤死了,死在了他的洞房花烛之夜!” “你说什么?”陆子璈勃然变色,惊悸如蛇般陡然间扭曲在他的脸上,猛然一把揪住陆子仪的衣襟,双眸暴出,血色猩红,失态地喑哑嘶吼道,“和谁的洞房花烛之夜?是谁杀了他?” “是和秦姑娘的洞房花烛夜,是秦姑娘杀了他!”陆子仪不敢隐瞒,急忙说出口来。 话一出口,陆子璈立即如遭雷击般全身僵如顽石,生命的一切特征霎那间剥离了他的躯体,像个苍白诡异的木偶。 “二哥,你别这样!”陆子仪慌不迭地抱住了他。 “那么,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我知道冷无伤他哪怕只有一口气,他也会要她一起陪葬的!告诉我,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他双眸空洞,却大而无光。面色惨白,恰如糊墙的白纸。他哀哀楚楚,期期艾艾地看着陆子仪,仿佛陆子仪口中的几个字可以瞬间要了他性命。 “她没有死,是慕容救了她!”陆子仪急忙回答道。 “真的?”陆子璈死盯着他,眸光酥良?br /> “真的!我拿我的命当保!”陆子仪一字一顿道。 “嘿嘿……”。陆子璈忽然推开了他,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蓦地撕心裂肺得笑了起来。 “英雄……嘿嘿……神话……武艺高强,举世无双……仗义除恶,美名远扬……哈哈……什么些狗屁玩意……,陆子璈,你其实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废物!心爱的女人被逼至走上绝路,而你却如狗彘般屈服在家族的淫威下而不敢越雷池一步……蓁儿,蓁儿……”他泣涕泗流,哀鸣如兽,裂肺嘶喊,痴诚拳拳,声声如杜鹃泣血,“我对不起你,我保护不了你!你若不是被逼急了,是决不会去杀人的,你的心一向是那样的善良与纯洁……” “咳……咳……”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他的心都咳出来,殷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背,陆子璈突然间呼吸迅速短暂而急促,呼喘如风箱,嘴唇逐渐发暗发紫,身子也开始神经质地抖动起来,强烈的情绪刺激使他原本便未好利索的身体骤然间旧病复发。 陆子仪大惊失色,猛扑过去时已晚,“咚”一声,陆子璈终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是谁给他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是谁?”陆长风怒吼着叫道。 “父亲,是,是我!”陆子仪急忙跪了下来。 陆长风劈面给了他一记耳光,大骂道:“畜牲,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害得他如此模样?” “我,我只是告诉二哥一些秦姑娘的事情,他就……” “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不许再提那丫头半个字吗,你怎么不长记信!”陆长风气得直跺脚,“听着,你给我好好照顾他,要是他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是,父亲!”陆子仪急忙惶惶而道。 无奈选择 暮色沉寂,晚鸦噪林。 白幡飘曳,纸钱纷飞。 黄土穹隆,凄凉孤坟一座。 秦蓁儿跪在坟前,凄楚凝噎,“表哥,我来看你来了,你在九泉之下可还好吗?” 洒了一杯黄酒,秦蓁儿起手轻抚着碑上燕北二字,泪洒前襟。 “表哥,我为你报了血仇,手刃仇人了,从此以后你可安息了!” 秦蓁儿正泣泪痛悼之时,忽然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向她冲跌而来,她吃了一惊急忙回首,就见有条矮胖的人影已急速向她扑来,在她还未回神之际脸上已挨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她本能地捂住脸时,就听见有一条尖锐的女声痛苦的嘶嚎着,“秦蓁儿,你这害人精,刽子手,你还敢来这,你还我儿子的命来,你还我!”说着身子又撞秦,如疯了般踢打撕咬咬起来。 秦蓁儿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她的舅妈,表哥的母亲。 “玉娘,你疯了吧,这怎能怪蓁儿!”跟随其后的舅舅燕戟急忙死命地将妻子拖了回来,但秦蓁儿的脸上,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 “舅舅,舅妈,对不起……”,她噙泪含悲,愧疚至极,真的无言以对。 “呸,谁是你的舅舅,谁是你的舅妈,你无耻淫荡的小贱人,杀人嗜血的刽子手,我恨不得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食你的肉,呃……,放开我,让我同这魔女拼命为我可怜的儿子报仇雪恨,唔……,燕北,我可怜的孩子,你死的冤那……”玉娘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在丈夫怀中拼着老命挣扎着,双眸暴出,死死地狠瞪着秦,那倾海之水都难熄的仇恨,让秦蓁儿望之不寒而栗。 “你还不快走!”舅舅嘶声叫道。 秦蓁儿狠狠地咬着嘴唇,猩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涎落,面色却如理石般出奇地惨白,双唇抖抖索索吐出几个字,“好,我走,我马上走”,然后如疯了般,猛然在野地里狂奔而起。 当跑得精疲力尽的秦蓁儿木然地拖着两条疲软的腿穿梭在大街之上时,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摊位,熟悉的叫卖,熟悉的人群,熟悉的热闹的生活氛围,猛然间使她如吸了鸦片一般,整个神经陡然振奋起来。 我的江湖,属于我真正快乐的江湖,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但是重回家乡的快乐仿佛如呼吸一般霎那间被人扼住了咽喉后戛然而止。 她突然间发现,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用一些或诡异,或鄙夷,或唾弃,或厌恶,或憎恨,或淫琐,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她。 窃窃私语,低声耻笑之声不绝于耳。 “这小魔女居然还有脸回来,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跟没事人一样,不知心有多狠!” “你知道什么,我听说,她是被父亲被逼才嫁她表哥的,在这之前她早就有相好的了。新婚之夜那男的找来了,她表哥自然就不干了,结果两人打起来,她表哥就被打死了!一见表哥死了可不随了她的愿了,于是她干脆跟着那男人跑了!” “呸,瞧她人长得跟朵花似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快看,快看,秦家大小姐回来。喏,就前面那个穿水蓝色衣服的那个!” “咦,还真是她。她不是被强人掳走了,怎么就给放回来了?” “嗤,这谁知道。不过,被掳走这么多天才回来,贞节肯定是没了!” “嘻嘻,那可不,你瞧她小脸那憔悴样,也不知那强人怎么折磨的她呢……” “嘿嘿……该!原来她也有今天!” “哎,哎,大姐,大姐,快瞧,秦蓁儿,金刀大侠秦方义的女儿,在那边,就在那边!” “呸,死狐媚子,怎么还有脸回来啊!” “怎么大姐你跟她有仇啊!” “哼,你不知道啊,她婚前曾恬不知耻地勾引过陆二公子。你想那陆二公子什么身份什么相貌的人物,她配吗?何况人家的未婚妻是咱们姑苏第一美人慕容小姐,郎才女貌,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算哪根葱啊,没品又没德的女人,嗤,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作孽哦,刚过门丈夫就死了,自身还被强人掳去,现在终于回来了,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唉,可怜的孩子!” “好婆,你还同情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前她这镇上有多嚣张有多张扬多霸道,谁敢惹她。她有这今天的下场我看活该,嗯,哪有做女人像她那样的!” “死丫头,你说话就没良心了,这秦丫头在这小镇上可做了多少好事,做了多少义事,别的单不说,那天那张家公子调戏你还不是她给上前阻止并将他教训了一顿的。” “好婆你知道什么呀,张公子他一直有意讨我做第七房妾呢!要不是她那天鲁莽出手,我早就是张公子的人了,这时候我就是奴仆成群,锦衣玉食的夫人了,哪里还要靠卖花糊口啊!哼,一想起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呸,我呸,我呸!” …… …… …… 四起的流言蜚语,恶毒咒语,如潮水般向秦蓁儿袭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惶惶失色,惊悚而迷惘的看着这些曾经是那么熟悉的那么可亲的故乡亲人,脑中一片空白,思绪霎那间停顿。 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满以为这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故乡,会依然如亲人般迎接和包容她满是伤口的心灵,却未料恰是更恶毒的伤害。 原来人心可以这样无耻恶毒,原来世态可以这样炎凉,江湖,我的江湖,真正属于我快乐的江湖,哈哈……,原来就是这样的,秦蓁儿,可笑你竟如此天真,物已逝,人非昨,你竟天真地以为可以回到起点,一切从头开始,哈哈…… 秦蓁儿悲凉地嘶声笑了起来,双手掩耳,再次如发了疯般落荒而逃。 夜幕如墨般渐渐浓化开来,遮住了天空,四周景物开始模糊,隐绰。 秦蓁儿如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蜷缩在一棵河边的柳树下,一任夜色吞没,一动不动。 生活往往最喜欢与你的心愿相违背,残酷地与你开玩笑。回她生活和呼吸17年的地方想用一腔真情与热血洒酬这片土地,谁料想这片热土早已抛弃了她。 现在她才真正切切感受到她的一无所有,一无是处,一无去所。 一片乌云飘过,秋雨淅淅沥沥开始下了起来,冰凉的雨丝淋湿了她的衣衫,淋湿了她的身体,更冰冻了她的心。 何去何从,她不知道,只知道身软如棉,精疲力竭,心力交瘁,就想在此躺到天荒地老。 深沉的疲倦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好累,好想睡一觉,真的好想。 恍惚间有条淡淡的白色人影飘了过来,然后她冰凉的身子便圈在了一个温暖如春的怀抱,温润的泪水开始一滴一滴洒在了她冰冷的脖中,使她那一处的冷如霜石的皮肤有了丝丝暖意,于是,渐而,她的心也开始有了丝丝的暖意。 她下意识地缓缓抬头,于是她就看见那一张熟悉的清俊的脸上泪痕阑干,心痛与怜惜,溢满了点点泪光之中。 “慕容,傻瓜,你为什么哭,不要哭,这世界最不需要的是眼泪!你瞧我,一滴眼泪也没流,一滴也没有!”她惨笑着,使劲地揉着她的眼睛。 “秦姑娘,跟我走吧,求你了!”慕容哀楚地叫道。 “慕容,这世界它全都抛弃了我,为什么你不,为什么?为什么,你总在我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为什么?我想拒绝你,可拒绝了我又能去哪?又能去哪?”秦蓁儿嘶声哀鸣道。 “那就不要拒绝,再也不要拒绝好吗?秦姑娘,让我来照顾你,照顾你一生一世,再不让你受半点伤害,好吗?”慕容猛然将她抱紧在怀,誓言如山,字字倾情。 金菊辉灿,白衣纤扬,少年清俊的容颜,笑意如禅。 薄凉如秋的吻,低醇如酒的爱语,心神合一的缠绵,在遍地黄灿的雏菊间水|乳交融,升华成羽,飘若成仙。 如此美妙,如此酣甜,如此让全身每一根纤维,每一个毛孔,甚至每一滴血液都战栗着享受的结合,她想穷尽她这一生所拥有的来霸道地延绵它的久远。 啊,爱人,请永远不要再离开我,碧落黄泉,我愿与你同归。 秦蓁儿从梦境中醒来时,暧昧的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情欲的气息。一张如梦中少年那般清俊无双却绝非是梦中之人的脸在迷离恍惚间逐渐清晰。 原来这场是梦却又不是梦的欢爱,它真的的的确确发生了,存在了。闭了闭双眸,她依稀记得昨晚她是如何疯狂地痴缠着这具躯体,绝望地一次次索求着那滋润她贫瘠心田的爱的雨露。 微动的身躯瞬间惊醒了这张脸的主人,他睁开迷离的双眸,痴痴地,柔柔地,生怕惊醒这绮丽的梦般,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秦姑娘……” “谢谢你,慕容公子!”秦蓁儿静静地看着慕容秋,轻幽地道。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在我绝望中给予了我如潮水般棉软的温暖。 有一丝羞涩的红晕泛起在慕容秋的脸颊,“你真的不怪我吗?”他舔了舔有些干渴的唇,轻柔地问道。 “慕容,我的世界只有你了,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好吗?”秦蓁儿咬了咬嘴唇,看向他如涨潮般湿绵的双眸,轻轻哀求道。 惊喜如彩虹般瞬间横架天际,慕容秋的眼睛骤然亮如星辰,激动地忘形握住了秦蓁儿的手,急切地喊道,“这么说,你,你真的,真的愿意……” 秦蓁儿含泪温婉却又无比凄楚地一笑,然后点头。 “哦,秦姑娘!”慕容秋低低地嘶喊了一声,双臂骤然间痴缠住秦蓁儿的胴体,颤抖而灼热炙烫的吻深深地烙在了秦蓁儿微凉的脖颈。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慕容秋梦语般的声音痴痴地拂过秦的耳边,绵延而悠远。 故人远来 竹篱,茅舍。山泉、幽菊。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这本是秦蓁儿少女的梦想,如今真的实现时,秦蓁儿却有些惆怅而苦涩,物是物,景亦是景,奈何人却非人。 山风骤起,侵衣入怀,凉意突起。秦蓁儿本能地环紧双肩时,一件温暖的衣物却悄然披上了她的肩背,然后一双胳膊温柔地缠绕上她的腰肢。 秦蓁儿回首对上了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温婉地笑了笑轻声道:“你回来啦!” “嗯,我给你带回了几盆很稀有的菊花,跟我一起把它们种在屋前的空地上好吗?这样每天秋天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它们看花了!”慕容秋宠溺地伸手轻抚秦被山风吹乱的头发,道。 “好!”秦蓁儿柔顺地道。 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那么多男人对她的爱是那么地沉重,但却只有慕容秋令她感觉到安定而温暖,让她有家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宿命,这个如一枝淡淡白菊的男人才是她秦蓁儿这辈子的良人。 “蓁儿,我们一起抓鱼去,今晚做鱼羹吃好吗?” “好啊,我们一起比赛,看谁抓得多!” 傍晚吃饭时,当两颗头颅凑在一起喝鱼汤的时候,忽然发现鱼汤咸得麻舌,实在难以下咽。 “对不起,我盐放多了,我倒掉再重新做一锅!” “不要倒掉,只要是你做的,再难吃到我嘴里都是美味!”慕容含笑着说着,从容不迫地将一锅汤全部喝下。 晚上,慕容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床喝了十几次茶水。 从那天起,秦蓁儿做菜时总是自己先尝,再没一次咸过。 “蓁儿,我听给我们送货的张三说三天后山下的清水镇上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菊花赛会,很多稀有品种的菊花将会来参赛,到时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真的吗,好,我们一起去。不过到时你要先买几串糖葫芦给我吃吗,我好想念它的滋味!” “蓁儿,给你!”一个巨大的包裹递到秦蓁儿手上。 “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打开来,东西滚满桌子。 四喜干果,四喜蜜饯,各色糕点,各色烧鸡酱鸭,但最让人眼睛发亮的却是一捆红艳欲滴的糖葫芦。 “天那,我要吃这么多下去,我不胖成小猪才怪呢!” “蓁儿!”慕容环上了她的腰,怜惜地道,“你瘦得让我心疼,你一定要吃胖点,这样我才开心!” “蓁儿,我们新种下的稀有菊花开了,你看多漂亮!” “嗯,好漂亮,剪几朵下来插在花瓶里,定然满室清香!” 慕容愉快地应着,果真剪了几枝盛放进屋。在秦蓁儿为花瓶续水时,慕容折下一朵开得最艳的,轻轻插在了秦的鬓角。 秦蓁儿一怔间,慕容却忘情地盯着她,痴痴地道:“蓁儿,你真美!” 蓦地,蓁儿心里涩涩的一暖,这是第一次有个男人如此真诚地称赞她,原来这种感觉可以如此美好。 “蓁儿,我爱你!”薄凉芬馨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慕容呢喃道。 “蓁儿,今晚的月色真好,我们一起赏月喝酒可好?” “蓁儿,你的酒量真好!” “蓁儿,跟我在一起你快乐吗?” “蓁儿,我想看到你的笑,可为何你总不笑?” “蓁儿,我多爱你,你知道吗,我再不愿意看到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要尽我一切所能让你幸福,哪怕为此付出我的生命!” “蓁儿,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 “蓁儿,忘记他好吗,我要你的心也属于我……” “蓁儿,唔……,蓁儿……我们成亲好吗,成了亲你就不会离开我了,蓁儿,我好怕你离开我,我好怕这样美丽的梦到最后如玉般破碎……” “蓁儿,我的蓁儿……” 喝得烂醉的慕容,语无伦次地,却固执地一遍一遍说着道着甚至哽咽着哀求着,脆弱而深情的眸子让人激起心底里那份最深沉的痛。 “我不离开你,永远!”秦蓁儿握着他的手,轻轻地却又坚定地道。 日子就这样幸福而平淡地过了一天又一天,蓁儿的心灵里的伤口开始缓缓结痂收口,习惯地依赖起慕容的爱来,直到有一天慕容下山买东西回来时带回来一个人,才打破这份爱的安定。 那天,她提着装满山泉水的竹罐正给种在屋前的稀有菊花浇水,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款款而来,仿佛踩在了她的心弦上。 是下山采购的慕容大哥回来,不知道这次会给她带回什么稀罕好玩的物品来给她惊喜。心里如鼓风的帆,秦蓁儿喜形于色,放下水罐急忙转身笑道:“回来啦,这次又给我带什么好……,呃……”笑容瞬间凝结在她脸上。 有一双清亮如溪水的眼睛正含笑的看着她,恍惚间如观音的菩提圣水洒过她的心间。 “叶大哥!”秦蓁儿心潮澎湃,激动地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叶一舟的胳膊。 此文将一直免费更新至结束 由于种种原因此文一直停更,从今天开始我将每天更新至结局,郑重声明绝不会入V,绝不会太监,如果出这样的情况,天雷劈死我! 迥异的爱情 “丫头!”一声极力掩饰自己情感的喑哑呼唤,哽咽中仿佛有千般滋味,万般情愫。 熟悉的昵称,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声音,却恍如隔世一般,秦蓁儿眼泪流了下来。叶一舟虽贫舌无赖,却如亲哥哥般一直呵护着她,分开了这么久,怎不让秦蓁儿如见了亲人一般激动。 “蓁儿,快请叶兄进屋啊,别傻站在这!”慕容含笑着道。 “对,你瞧我,叶大哥,快些进屋坐呀!”秦蓁儿热情相邀。 叶一舟踏进屋内,见这屋子虽然简陋,却收拾的仅仅有条,打扫得点尘不染,布置得优雅而别致,显示了主人高雅的品味。 秦蓁儿将叶让座在靠桌子的一张凳子上,叶一坐下来,就闻到一股子清香,一偏头,便看见了桌子上用竹子雕刻成的一个精致花瓶中,一束菊花正怒放着,金灿灿的,漫不经心地舒展着它的俏皮如孩童卷发般的花瓣,一如主人闲适舒怀的生活。 “蓁儿,你跟叶兄先聊着,我去烧水泡茶,叶兄你稍待!”慕容热情地招呼着,尽着主人之谊。 叶一舟默然地看着他离去,一霎时有一种艳羡之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如电光闪石般一霎而去。 “啪,啪……”,院中忽然响起一阵劈柴的声音,叶一舟一怔,难道烧水没柴是慕容亲自在劈柴吗?他身子不由自主抬头向窗外看出去,于是就见那风度翩翩,龙姿凤表的慕容公子正挽着袖子,用一把劈柴斧子不紧不慢地将一个个木材批成粗细均匀、厚薄一致的木片。 富可敌国,声名赫赫,风流慰藉的人物,竟然如乡野村夫,用那双平时只会提笔操琴持剑的可以说是养尊处优的手劈柴,这无疑是一大讽刺与伤身份伤风雅的事情,但叶一舟却发现慕容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行云流水,目光平淡而专注,嘴角暗隐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他做到不是一件粗鄙的事,而是一件极其高雅艺术的事。 是什么使一个身份殊贵如此的男人,抛弃敌国家资,抛弃功名利禄,抛弃父母姊妹,抛弃繁华似锦的红尘,甘愿与一个女子隐居山林,过着最平凡不过的百姓日子,甚至亲手操刀劈柴且如此满足毫无一丝一毫的做作,也许唯有爱才是这所有的因果。 一霎时,他忽然有一种了然的感觉,“我知道你最后为什么选择慕容了!”他忽然静静地道。 “你所看到的只仅仅是一个原因,还有很多原因你要不要听?”秦蓁儿亦静静地看着他,淡然地道着,语气里亦有一种淡淡的哀伤,淡淡的无奈,淡淡的痛楚。 “你听说了与你分开后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些事情了吗?”秦蓁儿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沿途也听到了和问到了你很多事情。”叶一舟垂下了眼帘,神色黯然,惭愧和无奈的轻颦刺人心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在蓁儿最痛苦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本该是他陪在她的身边的,但造化弄人,上苍却残酷地安排了他的宿命。 果然就听秦蓁儿有些清冷的语气再次响起,“生死相恋的爱人最终离我而去,毒发侵身死亡阴隐笼罩心头,那时候那光景我惟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快些死,快些了断尘缘。但慕容大哥救了我,他告诉我要为心中的爱而生,爱才会永远不逝。他这句话点化了我,于是我又有了生的勇气,答应了他为治好我的毒的求婚。”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当我装疯卖傻潜伏在冷无伤身边悄然一步一步实施我报仇的计划时,其实心里有多么恐惧和彷徨你们根本无法了解。不管成功而是失败都只有死路一条!正在这时候慕容大哥又冒险救了我。当他得知我的复仇计划坚决不允许我这么做甚至要与追来的冷无伤拼命,这使我一直独自处在严寒的冬日里的心感受到了煦日般的温暖,原来这世间还有真正关心我爱护我从不将我抛弃的男人。上天往往会取走你一样珍贵的东西时会再赐予你另一样,我突然感悟到,慕容大哥是不是就是老天对我的恩赐,对我宿命的规划呢?于是我突然不假思索地跟他定下了我若全身而退便于他长相厮守的盟约,尽管我知道这个盟约希望真的很渺小。” “冷无伤临死的时候如我猜想的一样,他没有放过我,当他狠狠掐着我的脖子时,我忽然心头明澈,死也许对我来说也是种很好的归宿。只是黄泉路上与冷无伤同去,我真的很不喜欢。但是当慕容大哥救了我抱起我那一瞬间的时候,我忽然本能地紧紧抱着这个男人,丑恶冰冷无情的世界似乎只有他才是温暖的源泉,似乎只有他身上那种安定的气息让我暂忘了我在这世间所承受的千般苦痛,于是我像溺水者抓住一根漂来的浮木一般使命地抓住他不放……醒来之后,理智还是让我做出离开他的选择,回我的家乡,寻找真正属于我的生活。但是我又错了,我已不是原来的我,可笑天真的竟然还以为17年生我养我的地方会如母亲一样包容我一切的错与伤痕,结果回去竟是漫大街的积毁销骨的流言,这些流言它毫不留情撕碎了我还残有的抱负与生活的勇气与信心。” 她哽咽了下,又道:“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唯有慕容一直默默陪在我的身边,我是凡人,更是女人,女人最大的愿望便是有个爱我疼我的男人呵护我一辈子。这方面我不敢说慕容比谁做的好,或许换了谁也能同样这么做。可上苍就是将这机会给予了他,这便是我的宿命,这辈子注定好了的姻缘。” 说到此间,她身子微微轻颤,眼眸里已贮有泪水,爱她的男人也许很多,但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只有慕容一直陪在她身边,用一种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丝丝缕缕的若有若无的爱萦绕着她,让她欣慰地知道这世间并未遗弃她。 叶一舟只是静默地看着她,他很少这么安静,仿如安静地如一汪从不起波澜的水。但他眼底里却如溪流般静谧地流淌着一种深深的哀楚和怜惜。 “陆大哥的爱是彻心彻脾的痛,冷无伤的爱是恐惧而屈辱,风无痕的爱却是轻佻而不真实,而表哥的是愧疚和无奈,惟有慕容大哥的爱看起来虽淡如流水点滴却蕴含着痴诚,平淡中安定而适然,让我真正有家的感觉,让我顿悟他才是我宿命里的良人。” 秦蓁儿的眼波开始温柔,水雾氤氲起她的眼眸,这样的男人即使是一块木头,也会使它生出那丝缕的情感来,何况是一个饱经创伤的女人。 噩梦醒来 有一种尖锐的东西迅速划过叶一舟的心脏,立即使他眼底里有泪雾升腾。“你刚才漏了一个人……”,他涩涩地笑着,指了指自己,道,“还有我,丫头!我也爱你,很爱的那一种!” 秦蓁儿一怔,抬眼看他时,有种质疑的眸光刺痛了叶一舟,但他忽然强笑道:“我知道你不信,因为我总是没个正经,说话十句里九句是假的,油嘴滑舌,很没安全感是不是?何况你也只当我是你大哥……丫头,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叶一舟不等秦蓁儿回答,径直道,“假如那个陪在你最后的人是我,你会接受我吗,会吗?”他脸上含着笑,眼里的泪却流了下来。 “叶大哥,你,你不要这样!”秦蓁儿心里一痛,急忙站起身,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安慰他,叶一舟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痛楚的眼神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其实我应该是最有胜算得到你的,当初陆子璈将你托付于我,那是多么好的机会。可是你逃走了,从此以后,你便如和我捉迷藏,每次我打听到你的消息去找你时,你却早已离开,等我离开时,你又回来了,那段日子,你就像一个飘渺的影子一般,我抓不住你,却总是萦绕在我的心里。” “叶大哥,你别说了……”,秦蓁儿心痛道。 “不,你让我说!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与你诀别的!”叶一舟道。 “诀别?” “是,诀别!等这次我离开你回去后,我便要娶我的师妹,然后退居江湖归隐山林了。” “恭喜你!”秦蓁儿由衷地道,一个江湖浪子最终有了归宿,真的是一件好事。 “恭喜?”叶一舟身子抽搐了一下,嗤的一声笑了,“还有件事你再恭喜一下好不好,再过几个月,我要当父亲了!” “真的吗?”秦蓁儿眼睛亮了起来,真诚地道,“太好了,我真的为你高兴,是和你师妹的孩子吗?啊……” 陡然间觉得叶一舟捏住她的手狠狠地用起了力,生疼得让她眼泪点点。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当真觉得那是件很开心很值得恭喜的事吗?你知道吗,这是她的阴谋,她要圈住我的阴谋。就是这个阴谋,它使我,使我放弃了继续找你,承担起了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可这个责任太重太大,它不仅让我永远的失去你,更是压得我透不气来,但尽管这样,我还是必须去做,我现在才体会到了陆子璈当初的那种无奈至极痛苦至深却无人理解的心情,可笑我当时还瞧不起他呢!” 如有人狠狠地捏了她的心脏一下,秦蓁儿的心骤然心痛地难以呼吸。 叶一舟有些快感地盯着她痛苦的脸,有些讥诮地道:“原来你心里还爱着他,我以为你掉温柔乡里,已将他忘了呢?!” 秦蓁儿霍然望向他,神情悲愤至极,面色骤然间惨白,然而身子却僵硬如石,就这么哀默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我来找你的时候,去见过他一次!”叶一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悲怆地道,“他过得不好,一点也不好。身子病势歪歪且不说,你是不是以为他已和那慕容映雪顺顺当当做了夫妻,过起了他娇妻相伴虽不如愿却也不失为幸福的日子?我告诉你,不是你想的,一点也不是。他至今也未碰她一下,固执而坚定地固守着对你的那份爱,宿命无法改变,但身体却可还是自己的,他跟我说,他发过誓,他情感上对不起你,辜负了你,但决不可以在肉体上也负你。他还说……”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骤然间,秦蓁儿如神经质地嘶声大喊起来,眼泪瞬间纷飞如雨,“他不应该这么做,不应该,他以为这样做可以对得起我吗?以为这样做可以让我爱到他是多么爱我吗?不,不会……”,她悲怆地哀鸣大叫,“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他和慕容映雪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要他幸福,我要他卸下这沉重的爱的包袱,我要他从此忘了我……” 她哭泣着抽搐起来,身子抖颤如风中枯叶,叶一舟不忍,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去抱她,谁知他刚伸出手时,门外有条淡白色的人影一闪,秦蓁儿便无力地倒靠在慕容坚实的胸膛上。 “叶兄,求你了,不要再伤她的心了,她的心已是千疮百孔,你难道看不见吗?”慕容悲鸣道。 看着倒在慕容怀中一种很自然地寻求安慰的哭泣,让叶一舟的心整个凉到了极点,使他真正意识他已失去了这个女人,不仅是他,还有陆子璈。原来老天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属于他们自己生命的轨道,即使他们曾经刻骨铭心的相恋过,结合过,但一朝离散,便就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直至成为彼此心中一个梦的回忆,再也无法回头。 该走了,叶一舟,你还不死心,还不醒悟吗?你不就为死心和醒悟而来,如今便是如此结果,不是更好吗?可你的心为什么如此痛楚呢,好似万蚁噬骨的痛呢? 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他迫使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丫头,既然你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幸福的多,我也就放心了,慕容,好好珍惜她,祝福你们,我该走了!” 他说完走字,身子立即转过去不去看他们,然后大步迈开脚步。 “叶大哥!”秦蓁儿在身后叫住了他,叶一舟止步,但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他的眼泪便止不住落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说?” “珍惜你所拥有的,叶大哥,你会幸福的!”秦蓁儿真诚地道。 叶一舟身子抖动了一下,冷哂地笑了两声,然后低哑地道:“多谢教诲,后会无期,我去了!”言毕;,似再无留恋,阔步而去。 “蓁儿,蓁儿!”有一种凄厉的痴诚的声音在梦境中呼唤,“蓁儿,蓁儿!” “陆大哥,是你吗?你在哪里,在哪里?”烟硝弥漫,氤氲迷茫,雾气白障,层层阻隔了她的视线。她拼命在这几乎压得人要透不过气来的迷雾中奔跑着,寻找着,心头焦虑而恐惧。 终于,迷雾的尽头显现出了一条淡淡的人影。 “陆大哥!”她欣喜地扑过去,却被那条人影狠狠地推了出去。 “陆大哥你……”,秦蓁儿吃惊看着那条人影,迷惘而痛楚。 那条人影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几乎冷漠的眸光看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须臾间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血顺着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手背,接着染红了前襟,染红了胸膛,但是血还没停的意思,最后连整个身躯俱是殷红说南恃?br /> “啊……”,秦蓁儿失声大叫起来,从噩梦中惊醒,但见窗外冷月凄清,惨白如雪,自己却冷汗淋漓。 有条胳膊忽然伸过来有力地抱住了她,将她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蓁儿,你做噩梦了!”慕容呢喃的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 秦蓁儿抱住了那具温暖的躯体,眼泪开始濡湿了慕容赤裸的肌肤。 “我梦见陆大哥了,他瞧我时的冷漠的目光让我的心也跟着冰凉,他咳嗽吐血,满身满亦的都是,可怕极了……”秦蓁儿泣道。 慕容轻抚她的脊背,柔声安慰道:“傻丫头,那是梦,不是真的!” 名剑美人殇 第 34 部分阅读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我真的希望他能幸福,真的,他太苦了,他需要有个女人来疼他,他为什么就这么固执,情虽犹在,奈何命运如厮,他应该学会放弃,学会接受,何况他如此做等于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每个人爱的表现都是不一样的,蓁儿,你不能去苛求任何一个人的爱向你要求的那样去发展。陆子璈的脾性看起来软弱实则却像韧草,一时半会是改变不过来的。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们会在一起的,会幸福的,何况我妹妹是那么一个善解人意娴淑聪慧的女子!”慕容劝导道。 “可是,可是我觉得我现在很对不起他……”秦蓁儿哽咽道。 “别说傻话,蓁儿,每个人都有寻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你对他已尽了自己毕生的爱意和努力,是命运最终使你们无法走在一起。所以没有谁对不起谁,何况我相信子璈知道你很幸福,正如你希望他幸福一样,他会很欣慰的,他决不会怪你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秦蓁儿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慕容,征求他的肯定。 “一定是这样的!蓁儿,乖,睡吧,嗯?明早我带你爬山看日出好不好?乖,睡觉了!”慕容无限温柔地吻了吻秦光洁的额头,轻轻地放平了她的身子,仔细地给她掖好被子。但等他刚躺下,秦蓁儿柔软如玉的身子缠了上来,“抱紧我,抱紧我!”她闭眼喃喃呓语着,泪水又湿了慕容的脖颈。 慕容怜惜的心抽搐一下,急忙抱紧了这具又开始在他怀中汲取温暖的胴体,柔声而坚定地道:“蓁儿,再不会有让你伤心的事情发生了。有我慕容秋在世的一天,我便穷尽全力让你极尽欢颜一天,断不让你有半分不开心!” 原来身世 陆家厨房。 丫头小莲满头大汗地正对着一个火炉用力地扇着,急旺的火苗舔嗜着药罐。药罐中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散发着浓郁的中药香。 “小莲!”有人在身后叫她。 小莲回首见是管家张青,急忙应声站起。 “小莲,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了!”张青和善地道着,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小莲,吩咐道,“陆二爷新近在研究一味药丸需要这方子上的药做药引,本来应该我去抓的,可最近我这老寒腿又犯了,酸痛得走不了路,现在我把这药方给你,你去帮我到对面的同仁堂抓来!” “可,可我这药还没煎好呢!”小莲忙接过来,却有些犹豫道。 “我替你看会就是了,你快去快回!”张青道。 “哎,那我去了!”小莲见张青给她看着火,放心了,脆生生应了声,跑出了厨房。 小莲一走,厨房里四下无人,张青的脸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呼吸也粗了。他惶惶地四下看看确定真的无人,然后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扁长的瓶子来。颤抖着拔开塞子,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启开药罐盖子,有些犹豫地顿了顿,随即却一咬牙,闭了闭眼,一抬手将那颗药丸丢了进去。看到药丸入水顿时化为乌有,心里似乎松了口气。 等小莲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张青已声色自若地坐在炉前扇着火了。见小莲来了,接过小莲抓来的药,似乎很是蹒跚地离去了。 “咳……咳……”,陆子璈长发打散,身子半坐在床,无力地倒靠在软垫上咳着嗽,脸色苍白,病容憔悴,堪人怜惜。 “子璈,该吃药了!”慕容映雪接过小莲端来的药,来到床边,用调羹舀起一勺黑色药汁吹了片刻,要送与陆子璈嘴边。 陆子璈摇了摇头,缓缓伸出手来。 映雪面色一僵,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将药碗交到了他的手上。 陆子璈接过药碗看也未看,便扬脖缓口缓口地喝了下去。 空碗交回,映雪服侍他躺下。陆子璈一躺下,便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映雪为他盖好被子,下了罗帐掖好,然后人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蓁儿,蓁儿!”睡梦中的陆子璈噩梦连连,半个时辰便被梦中可怕的情境惊醒。 就在他刚睁眼时,蓦地,帐外有条人影隐绰飘忽。 “谁,谁在那里?”陆子璈虽然久病但习武之人何等得耳聪目明,敏锐警惕,急忙撩帐低喝道。 帐外果然有条黑影在他撩帐之即一闪而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无踪。 陆子璈强撑起身子,勉力下床,踉跄追至门口,却哪里再有一丝丝踪影了。疲软地回身,目光下意识地滑过地面,不禁猛然怔住,一封白底黑字的书信不知何时静悄悄地躺在那里,分外醒目。 踉跄走来,俯身拾起,信封上几个龙飞凤舞的草书飞扬飘逸:陆二公子亲启。 原来刚才那黑衣人竟是来送信的,陆子璈不禁嘘了口气,若是仇家来寻仇的话,他此刻可能便是死尸一具了。 身子斜靠在床杆上,陆子璈歇了歇,然后撕开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笺。 噗,抽出信笺时一张牛皮纸受带动掉了出来,陆子璈虽然惊奇,但知道要搞清谜底先要看信笺里的内容,于是急忙展开书信细读。 陆二公子阁下: 在看此书信之前,某建议汝先看牛皮纸上所附书信,相信对阁下来说定然是惊天的大事,因为它事关阁下的身世之谜。 看到此间,陆子璈心里一阵惊悚,身世之谜?自己有何身世之谜,母亲早逝,是父亲将他养大,清楚明朗有何秘密?! 在极度震惊下,陆子璈有些颤抖地缓缓打开了看起来年代很是久远的牛皮纸。 陆长风: 你想不到我会用这种发式与你对话吧?不错,什么魔教宝藏只不过是我一手策划的一个骗局! 我知道你们陆家百年根基我是伤不到你们的元气的,但至少可以如白蚁般狠狠咬断你们这棵大树的几条根茎。 为什么这么做,只为了一个字,那就是恨,如蚁噬骨的恨!对陆家的恨,对你的恨! 恨陆家生生拆散我们大好的姻缘,抢走了我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子璈,使他一出生就没了娘亲。 恨你背弃山盟海誓,懦弱妥协! 恨你抛妻别子、铁石心肝! 恨你另娶新妇,忘却旧人! 恨你当日我苦苦哀求亲见我儿不得, 恨你一朝离我而去形同陌路灭教之时生命危在旦夕而不闻不问, 恨你因我儿身上流有我所谓魔教圣女的魔性嗜杀之血而对他严酷如刀毫无父子亲情, 恨你…… 抢走了我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子璈,使他一出生就没了娘亲!触目惊心的这行字让陆子璈的心猛地一阵痉挛,面色骤然惨白得可怕,呼吸维艰,颤抖着手本能地死死盯向最后落款——段青青!三个字仿佛三把钢针狠狠扎向他的胸口,心里可怕的念头竟然成了不争的事实,陆子璈仿佛挨了一记闷棍,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意识全无。 这世上之事为何会如此可笑!正义化身的陆家,声名斐誉的陆家,教子严方的陆家,其一代掌权人竟然与魔教圣女有一段恋情不说,竟还生养了一个私生子。而这个私生子竟就是自己,被视作陆家下一代的接班人,武林人士心目中的英雄的自己。 嘿嘿……陆子璈轻轻惨笑起来,随即泪水充斥了他的双眸,心酸楚得如被揉搓。他骤然间什么都明白了,父亲对他为何如此残酷的严厉,原来就是怕他魔性难驯,难担大任。 可是父亲,我既然身体流淌着魔教之血,也就没资格接任陆家,你为什么还要委以我重任,难道你就不怕陆家子弟不服,难道你就不怕武林不服吗?还有慕容家,难道真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魔教余孽吗? 父亲,我恨你,你瞒得我好苦,你害得我好苦!抛妻弃子,骨肉分离,见死不救,冷血无情,威逼迫屈,害我情灰爱灭,人鬼不像,生不如死,你比我想象中更无人情也无人义,你不配做这陆家的当家之人! 有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陆子璈一惊,立即躺回床,盖好被子,闭上双眸。 有股温柔的气息轻轻靠近了他,帮他掖了掖被子,目光痴痴地看了他一会,又轻轻地退了出去。 有两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陆子璈心内凄苦哽咽,如此温馨的场景是他此生所追求的幸福生活的真谛,但造化弄人,眼前之人却不是他想要之人。同时他愈来愈感觉到映雪越对他痴情越对他好,他越是负疚,越负疚心理压力便越大,逃避心理也不断地潜滋暗长。 为了减轻苦楚,陆子璈轻轻从被窝中抽出拿着信笺的手,再次举目细看内容。 “陆二公子与秦蓁儿的一断佳偶不成的苦恋,某深表同情,常恨命运之不公,令尊之无情。某无意间得知了公子的身世,忽灵窍顿开,营生一念,愿帮公子这对苦命鸳鸯重渡鹊桥。只要公子将自己身世之谜公布天下,宣布脱离陆家,退婚慕容,舆论压力定能助公子获取自由之身,到时公子再续前缘,那便再无反对之音。” 看到此间,陆子璈倏忽冷汗直冒,这封书信明则看起来是在帮自己,实则却暗藏杀机。 试想,他若真照他所说的去做,那么不仅将陆慕两家的联盟毁掉,更将自己推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因为魔教余孽武林人士人人得而诛之。到时自己性命不保,陆慕两家也必将掀起血雨腥风! 一计不成,便生二计。陆子璈猛然想起新婚之夜坟冢阴谋,心中寒意顿起,这股神秘的势力它并未就此罢休,又掀起了瓦解联盟的第二次阴谋浪潮。这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势力,敌暗我明,而且对方对我方情况似乎了如指掌,自己每走一步如不慎重考虑,便将陷入其圈套之中。 再次逼迫 他挣扎着起身,想下床将此事告之三弟,与他先商量对策,谁知猛然间胸口一阵焚烫,紧接着似有一股热流开始向四肢百骸涌窜,所流之处如虫蚁爬过,痒麻至极。他大吃一惊,急忙撩帐想大叫来人,谁知口未出言,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床上。 一盏茶的功夫,陆子璈悠悠转醒,动动手与脚,惊讶地发现他全身根本无半点异状,不仅如此,他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似乎病势已去了几分,四肢也有了力气。 坐起身子,发现手中还捏着那封书信与牛皮纸。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将此事告知三弟。告知三弟便等同于告知父亲。三弟与父亲早知自己的身世却将他瞒着,便是怕他有二心,会对陆家不利。 陆子璈苦笑了起来,忽然觉得父亲与三弟骤然间离他好远。父亲,你其实从内心深处是对我有戒心的,对吗?既如此,为什么不栽培三弟,为什么是我? 他缓缓地将信笺和牛皮纸放回信封,起身将他放进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待他转身回床时他猛然想到,这牛皮纸应该在父亲手里,怎会到了别人手中,作了用来激我背判陆家的工具呢? 他打了个寒噤,隐约感觉到一股风起云涌的敌势已向陆家扑来,二计不成定生三计,而且它所摧毁的不仅是陆家绝对还会有慕容家,甚至还会波及到与陆家慕容家关系密切的人,比如蓁儿…… 心如被硬物狠狠划了一道,尖锐地痛起来。有一张纯洁如云,娇然如花的脸跃入他的脑中,蓁儿,你在哪里?你到底怎么样了? 敌人来势凶猛,陆慕两家大难临头了。陆子璈,振作起来吧,情虽已逝,心虽已死,但家难我不能不管,陆家虽然对不起我,但我血液里还淌着陆家的血不是,何况还有蓁儿,我即使不能与她在一起,但保护她不受半点伤害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而这样的保护必须有强健的体魄作后盾。 于是陆子璈在陆家人惊奇的眼光里开始积极配合治疗,身子一天好似一天。等到了第五天时,病疴已基本去除,而且人不再是颓唐神伤,而是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要好好生活的劲头。 这绝对是一个好兆头,陆长风十分欣慰。他知道陆子璈定然是想通了,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的命运,要好好走他下半辈子的人生路了。 是时候了,该为他与映雪圆房做点事了,他很是欣喜地想着。 这天,他将陆子璈叫进了房间,一改往日家长威严,开始和颜悦色地与他谈话,必要的家常话之后话题便渐渐往映雪身上引。 陆子璈始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不卑也不亢,清冷的目光看不出半点情感。 “晚上去映雪屋里吧,你病的这段日子也多亏她的照顾!自结婚来你亏欠她太多,应该好好弥补了。”末了,陆长风最后一句话终于表述了他今天叫陆子璈来谈话的意图。 “我无法弥补她,她要的我给不了,父亲!”陆子璈心平如水地看着陆长风的眼睛,淡然地道。 “不是你给不了,是你根本不想给!”陆长风见刚才一席话白讲了,心中怒火就顿起,正想发作,但随即不知是什么原因,却极力忍住,叹了口气,再次用诚恳的声音道,“子璈,陆家的男儿一生出来就有家族的使命,很难有自己的幸福婚姻。为父逼迫你斩断情思你不要怪我残酷无情,我这都是为陆家着想。事已至此了,你就接受映雪吧,她真的是个不错的孩子,她绝对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父亲!”陆子璈忽然嘴角牵动,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我真的很好奇,当年你是不是就是站在这里接受爷爷的训导而最终无情地抛弃母亲和我的?” “你说什么?”陆长风猝然心惊,面色巨变,震惊非小地看着陆子璈。 “怎么,20几年前,那个魔教圣女段青青,那个与你生死相恋的女人,那个与你有了骨肉的女人,你却始乱终弃的女人,你不记得了吗?”陆子璈身子发颤,陡然间嘶声叫道。 “你,你听谁说,说了些什么?”陆长风结舌道。 “不是三弟,你不要怪他,也不要问我从何知道,反正我已知道,父亲,我真没想到,你竟可以无情无义到如此地步,你对不起我那可怜的母亲!”陆子璈冷叱道。 陆长风冷汗渍了出来,嘶声辩解道:“不是我无情,是她先骗了我,她隐瞒了她魔教圣女的身份。何况你,你爷爷他以死相逼,我,我真的没法子……” “那你抛弃了我们为何又要将我重新带回陆家,害我骨肉分离,害我不得不背负残酷的使命,害我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为什么?”陆子璈捏紧拳头,咬牙切齿,满是仇恨和苦楚,嘶声哑吼道。 陆长风猛然心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个原来对他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违抗,甚至对他胆战心惊的儿子居然用如此语气,如此言语,尖锐刻薄的来指责和询问他。 “放肆!”家长的威严遭到从未有过的冲击,使他恼羞成怒地爆发了,厉声指着陆子璈鼻子骂道,“你这是作为一个儿子跟父亲说的话吗?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改变,唯独你血液中流淌着陆家的血,却无法改变。是陆家的男儿便注定要牺牲,注定要付出,注定要痛苦一辈子。你逃不了,也别想逃,我也决不会让你逃……” “我不会逃,父亲,但是有些事情即使让我去死我也不会去做的!”陆子璈决绝地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陆长风怒吼道,“大丈夫三妻四妾乃人之常情,你却为什么要为一个那样的女子空守一生?” “因为我不是畜牲,父亲!”陆子璈轻轻地笑着,淡淡地道。 “什么?”陆长分一时间未明白过来。 “畜牲可以不计感情,不分场地,不懂血缘地为了欲望而交配。我不是畜牲,所以我做不到!”陆子璈漠然地一字一字道着,语气中显不尽的轻蔑与鄙夷。 “你……”,陆长风一下子气结。,终于忍无可忍地抬手狠狠给了陆子璈一记耳光。 陆子璈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血丝淌现。但他却神色不变,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一滩沉寂百年的深潭。 陆长风忽然有种不敢正视他眼光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狠狠撕开了他所有的威严的家长专制的外壳,将他最丑陋最软弱最无耻的一面暴露在他眼光之中。他羞愧恼怒至极,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后退几步,猛然嘶声大叫,“来人,来人!” 几个家丁忙不迭地跑进来。 陆长风一指陆子璈,喘息地大叫道:“把他,把他给我拖进少夫人的房中,没有我的命令谁敢私放他,我要他的命!” “父亲,难道你就只有这个手段吗?”陆子璈冷冷笑着道,身子却没有半点反抗,用一双令人凛然的眸子就这么深深地注视着陆长风,直至被拖出门外。 看着儿子被拖出去,陆长风如困兽般焦躁而神经质地在屋中来回走动,身子竟开始微微战栗。儿子那双临去的眼光,让他从心灵深处感到不安和一丝丝恐惧。 他的儿子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屈服在他家威下的儿子了,因为他的身世因为他的母亲,他心中对他有了不满,有了仇恨。 畜牲!到底是魔教的骨血,骨子里的魔性终究难改,枉我教导了他这么多年。亲手将他养大,亲自将他培育成才,为了他辉煌的将来做了一些作为父亲作为陆家掌门人该做的事,如今他竟对自己有了仇恨,虽没有反抗之行,却已有叛逆之心,如此逆子如果自己最终制服不了他,怕是留着就是祸害了。 暗下春药 密室中,陆长风面对着空空如也,陆子璈身世的牛皮纸书信已不翼而飞的空盒子,脸色霎那间惨白。 大事不好了,他知道!那股神秘势力已悄然再次向陆家伸出魔爪了。盗走牛皮书信向他儿子陆子璈揭露其身世便是他们暗中实施的阴谋手段。所幸陆子璈现在虽对自己有了仇恨和反抗之心,但毕竟有血浓于水,他还不会背叛陆家。 但这魔教余孽的身世一旦被捅破给慕容家知道,捅破给武林中人知道,后果将不堪设想。 首先是慕容家。子璈的身世是瞒着慕容家的,如果慕容庭知晓了定然以为受了陆家欺骗,加上武林众人的压力,一怒之下退婚也会可知。而且现在最要命的是这逆子对映雪根本毫无半点情欲,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要想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那更是易如反掌。 没有了慕容这坚强的后盾,这身世之谜散播出去,到时陆家不仅要丧失原来的江湖地位和名誉,更将处在众矢之的,风云四起的飘摇之中,最终一蹶不振从此衰落灭亡都有可能。 想到此间,陆长风的冷汗涔涔而下。现在所有事情的转机和焦点集中在一个问题上,那就是如何将这有名无实的婚姻变成有名有实的婚姻。他知道映雪对子璈痴心一片,如果一旦有了夫妻之实,那映雪这样的女子绝对会死活都不会离开陆家的。 巩固了联姻就是巩固了陆慕两家的联盟,便是拯救了陆家。 可他又知道这个顽固不化的逆子即使将他与映雪关一辈子也成不了好事的,这可怎么办呢?! 陆长风心焦如焚,狂躁地在屋内再次走动着,终于他狠狠心,一个无路可走不是办法的办法的无耻之举在他心中渐渐酿成了。 为了陆家,他做了最后的挣扎,他还在幻想着用他一贯的高压政策和长期来形成的泰山般不可动摇的家长威严可以又一次迫使陆子璈就范,但是他万没料到,他最终将为此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当映雪骤然间看着一群家丁如狼似虎地将陆子璈扭送进来,正在做刺绣的她惊得将绣花针狠狠扎在了自己的手指,血立即渗出,她急忙塞到口中。 家丁走尽,毫不客气地将门反锁。 映雪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子璈,见他静如一潭千年不惊的湖水立在窗前,仿佛几个世纪前,他便已站在这里一般。 他侧着脸,眼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不动亦不语。 映雪眼尖,发现侧着的那半边脸,红潮高肿,五指宛然。她立即明白定然是陆老爷子打的,心痛至极,急忙倒了点凉开水湿了毛巾急急过来抬手要给陆子璈敷脸。 陆子璈本能地如触电般避了开去,待明白映雪用意,低声地道了句:“谢谢,不用!” 见他如此躲避自己,映雪心中大恸,哽咽道:“我难道就这么令你讨厌吗?你为什么总如蛇蝎一样躲避于我!” “对不起!”陆子璈再次低声道。 “对不起!”这是陆子璈与自己成亲以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比这句话更绝情绝义残忍痛苦的了。就是这一句句对不起,陆子璈一直将自己拒绝自己于千里之外,粉碎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苦苦爱恋。 映雪的眼泪下来了,“陆子璈,你真的好绝情!”跌跌撞撞扑倒在床,映雪低低地饮泣起来。 听着她强忍着地抽泣之声,陆子璈内心一阵抽搐,但他却依然狠狠地背过身去,席地而坐,开始如老僧入定般坐息吐纳。 无情的夜幕终于降临了。在映雪哭得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时,门突然开了,映雪惊醒过来,见进来的是一个手托着食物的丫环。放置好食物,那丫环朝两人施礼道:“公子,少夫人,用晚膳了!”言必也不等两人回答,径直出门又将门反锁上。 晚膳很是丰盛,居然还有一大壶酒。看到酒,映雪涩涩苦笑起来,酒乃色之媒,陆老爷子真是想得周到。她不是笨人,早猜到陆老爷子此举之意了。 但酒也是一副良药,在痛苦时用来麻痹自己暂忘烦恼的良药。 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想喝下那壶酒,而且是大口大口喝下。于是受这种莫名的想法支配着,她下了床,径直向那壶酒走去。正当她伸手刚拿到酒壶时,有只五指修长苍劲有力的手却按住了壶口。 “不要喝酒,它根本解决不了你心中的苦楚,反而会伤了你的身子!”陆子璈空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在关心我?”映雪抬头看向他,惨笑道。 陆子璈满眼愧疚与怜惜道:“映雪,你是个好女孩子,我真的不想你受到伤害,尽管我一直在伤害你。” 此话一出,映雪心中一酸,泪水又直泻而出。 陆子璈叹了口气继续轻缓地道:“我可以尊重你,可以爱护你,可以与你做一辈子的名义夫妻,但我不可能给你一个做丈夫的爱。我对得起一个女人,势必对不起另一个女人。映雪,放弃我吧,不要再为我伤心难过了,我不值得也不配你这样做!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成就你美好的人生,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可我做不到!”映雪突然激动地嘎声道,“我对你的爱不逊你对秦姑娘的爱,你做不到从心里放弃她,我同样也做不到从心里放弃你,陆子璈,你知道吗?你真的好自私!” 陆子璈面色立即黯淡下来,嘴角莫名地抽搐几下,顿觉寸心如割,竟一时间无话可言。陡然间他悲愤地举起酒壶,猛朝自己嘴里灌酒。 是的,爱是自私的,爱若不是自私的,它就不会让人如此痛苦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如何强求他人去做到! 见陆子璈痛苦地猛灌着酒,眼角点点泪光颤人心弦。映雪的心顿时绞痛起来,上前抢过酒壶,泣道:“子璈,你别喝了!你既如此痛苦,那么我,我答应你便是。我从今天开始我会不再以你为中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微笑着面对生活,我会……” 陆子璈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她,真诚无比地道:“映雪,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为了自己,更为了心中的那份爱。这是蓁儿离开我时带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这么多日子来我一直铭记在心,我虽没有做到微笑地去面对生活,但我去活了,像一个人那样去活了,你也该这样才对!” 映雪哽咽着点头,哀泣道:“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离开我!我再不奢求你的爱了,但你得给我精神支柱,你若不在我身边,我会象个泥制的娃娃般掉地摔成片片碎屑的!” “好,我答应你!”望着映雪满是乞求于希冀的眼睛,陆子璈闭了闭眼,终于无奈而坚定地轻轻点了点头。 “子璈!”映雪感激地大恸,情不自禁地投入了陆子璈的怀中。 娇躯怯怯,偎人孱孱,梨花带雨,婉转娇啼,道不尽的魅惑风姿。陆子璈猛然浑身一颤,只觉一股热流霎那间从胸膛间奔流而下,汇聚在了腹肌之下。 “啊!”他面色大变,一声狂叫,骤然推开映雪,自己则急急后退开去。由于退得猛,人一下子撞上了桌子,“哗啦啦”一阵骤响,桌子上的杯盘壶筷全部掉地摔成碎片。 映雪人被推开,花容失色,不明所以,急急看向陆子璈,见他面色酡红,双眸带赤,全身止不住地轻颤,喘息呼呼,恍如斗牛。 “子璈,你,你怎么了,怎么了?”映雪大惊失色,本能地扑来,手刚碰到陆子璈的手臂,陆子璈就如蛇蝎咬了一口般猛地推开她,同时嘶声大叫道;“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这一推力量之大,立使映雪嘤咛一声直跌出去。但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心关切着陆子璈,急忙爬起来又向陆子璈而来。 陆子璈喘息着已退至了墙角,见映雪又要过来,目眦尽裂,怒吼道:“叫你不要过来你听到没有?” 映雪被吓到了,委屈地期期艾艾道:“可是,可是你到底怎么了?” “父亲,父亲在酒里下了药,很大剂量的药,我……我中毒了!”悲愤至极嘶声言到最后一个字,陆子璈终于打熬不住,整个人倒靠在墙角,浑身痛苦地抽搐起来。 陆老爷子竟然用这种卑鄙无耻下三滥的手段迫使陆子璈就范,映雪顿感侮辱与鄙夷,猛然扑向门边,奋力捶门,大声喊叫:“开门,开门,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但擂破门喊破嗓却无一人来应声。 回首见陆子璈已经从墙角倒在地上了,虽大汗淋漓地辗转抽搐着,却死命地咬着牙关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映雪痛彻心脾,想救却救不了,想护理他又不敢靠近,急得她是手足无措,心软如麻,嘤嘤地抽泣起来。 “蓁儿,蓁儿!”陆子璈终于控制不住,呓语般痴诚叫唤起了秦蓁儿来。映雪立即明白,剧烈的催|情药物已使陆子璈神志迷乱,陷入了情欲幻想,想起了与秦蓁儿共度良宵的那一夜的旖旎风光。 “蓁儿,蓁儿,求你,求你抱着我,抱着我!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求你……”听着极度迫切,急促,渴望的情欲之音,映雪竟莫名地浑身一颤,心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向地上的陆子璈看去。 躺在地上的陆子璈双眸紧闭,双颊赤红,双唇嗫嚅般翕动着,身子打颤,胸膛急促地起伏,双手胡乱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整个人笼罩在梦幻的桃Se情欲之中。 映雪死命地咬了下嘴唇,双颊飞霞,竟忘了哭泣,同时她要命地发现她竟怦然心动于这个处于情欲幻想中的男人的样子。她情难自禁地鬼使神差地悄悄靠近陆子璈,跪在他面前,用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这暧昧的抚摸无疑是火山喷发的导火索。 迷乱中的陆子璈猛然攫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力一扯。映雪娇呼一声,一下子跌倒在陆子璈身上。陆子璈不容她喘息,一个翻身,滚烫的身子便重重地将她压在身下。 “蓁儿,蓁儿!”陆子璈迷迷糊糊地叫着,喘息着捧起映雪的脸,便要吻下去。 从明天开始三天外出不能上网,所以今日更了四章做补偿。 绝然离开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弓弦之声惊破这即将开始的无边春色,紧接着一道犹如急风的箭矢,快如闪电地穿透窗户,贴着陆子璈鬓角,堪堪嗖然掠过,“哚”一声射入房中梁柱上,箭身犹自抖颤。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无疑是对情欲迷乱中的陆子璈来说是一记当头棒喝,他的神志骤然间清醒了不少。本能地睁眼一看,这一看不由得使他魂飞天外,冷汗顿起,颤栗地大叫一声“不”,忙不迭狼狈爬起,仓惶地逃离开去。 极致的羞愧与愤怒如燎原的大火般熊熊燃起,父亲,你怎么可以用这种卑鄙下流为人所耻的手段。你枉为尊者,枉为名家之掌,枉为人父,美其名曰为了陆家的一切,你竟可以将自己亲生儿子的尊严与名誉随意践踏在脚底! 全身的血脉蓦地滚烫如熔岩,须臾间便如黄河之水在血管中奔腾不息。同时猛然感觉到有一股汹涌的气流开始在胸腔内如漩涡般团转,扩大,团转,扩大,聚积到一定程度然后在胸腔内开始啃啮嘶咬,横冲直撞,仿佛如困兽般要突笼而出。 陆子璈大骇,本能地拼命用自身的内功来压制住那股邪恶的气流。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沉重艰难,陆子璈手捂着胸口,面孔憋得通红酱紫,痛苦不堪,终于一下子跪跌在地,浑身如撒糠般抖颤,大汗淋漓。 “子璈!”映雪泣泗横流,什么也不顾了,扑上来便紧紧抱住他,“我求你了,子璈,不要再拒绝我了!” “走开!”陆子璈嘶声大叫,狠狠推开了她。内功立即松散开来,于是那股气流瞅准这个时机猛地如出了炮膛的弹丸般直窜上去,哇一声,陆子璈再也控制不住,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栽了下去。 这一口鲜血喷出后,奇迹发生了,先前那股如恶鬼般的气流忽然间化作了无数条小蛇,然后蜿蜒游走到陆子璈每个血脉的角落后,如水滴融合到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子璈,子璈!”映雪哀哀地叫着,跌打滚爬上来,慌忙抱起他的头,手足无措。 “叮”,仿佛有水滴瞬间滴入陆子璈的脑神经,“腾”,陆子璈紧闭的眼睛就如千年不腐的僵尸瞬间得了人气般骤然睁开。 那是怎样一双可怕的眼睛,仿佛午夜你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身陷地狱,正当恐惧失色时,你忽然看到有一双鬼魅修罗的眼睛正阴恻恻地盯着你。 陡然对上这样的眼睛,映雪猝不防备,心神俱颤,霎那间呆立如石。 陆子璈伸出手,木无表情地推开了她,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映雪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陆子璈,陆子璈怎么突然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让她恐惧而颤怵。 “哗啦啦”一声巨响后,门的木屑如雨点般片片纷飞,陆子璈如标枪般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岿然不动,须臾他抬脚跨出了门外。 “子璈!”映雪扑跌出门外,看着那具头也不回的身躯,她忽然觉得有种天塌下来的绝望。 “二公子,是二公子,二公子逃出来了,你快去告诉老爷子,我们拦住他!”陆子璈一走出来,立即被守在门外不远处的家丁瞧见了,于是职责所在,立即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都给我滚开!”陆子璈眼中闪着森冷的寒光,冷语如冰地一字一字道。 “对不起,二公子,这是小的们的职责所在,请二公子回屋去,不要难为小的们!”为首的家丁抱拳施礼道。 父亲竟然还在门外派了家丁把守,陆子璈嘿嘿地冷笑几声,杀机顿现,手掌暗中敛气, “我叫你们滚开,听见没有!” “对不起,二公子,小……”,那人不知死活地犹自不听警告,就在此时,陆子璈猛然间仰天一声龙吟,霎那间,长发张扬,寒眼如冰,衣袂如风帆般鼓涨起来。一股从内向外的迫人戾气陡然间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众家丁被这股戾气逼迫地无处遁逃,一个个胆战心惊之际,陆子璈身形陡转,掌风顿起,快如闪电霹雳般骤然拍出,只听啪的一声巨响,立即有二人中掌,身子便如断线纸鸢般直飞出去,扑通跌在地上,鲜血直喷。 “畜牲,你疯了吗,竟敢伤人!”一声厉喝惊破黑夜无边,陆子璈的身躯蓦地颤栗一抖,抬头相看时,陆长风的身子已如神袛般矗立在他面前。 有一抹诡异的笑轻轻泛起在陆子璈的嘴角,有两股如初冬里湖上冰凌的雾气渐渐贮满了他的眼睛,“闪开!”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字一顿道。 “畜牲,你说什么?”陆长风极度震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是一向俯首帖耳,逆来顺受,屈服于自己家威下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儿子说的话。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他身体里的灵魂似乎已转化为了另一个可怕的灵魂。 “我没如你的愿,你是不是很失望?”陆子璈忽然嗤笑道。 陆长风老脸一红,他自知这事做的过分,不禁有些底气不足道:“我知道我这事过分了点 名剑美人殇 第 35 部分阅读 ,可是我是为了你好,为了这陆家好,为了……” “呵呵……”陆子璈低首轻笑起来,“哈哈……”,笑声逐渐而大,“哈哈……”终于他仰天大笑,眼神在一霎那变得凌厉乖张而狂乱,极致的怒火如火龙般喷洒出来,炙烤着陆长风的心膛。 “别再为你所做的一切无耻行来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让我从骨髓血液里感到你的肮脏与无耻,父亲,你不配被我称呼这两个字!你……” “放肆!”陆长风勃然变色,破喉大吼,猛然扬手劈面一记耳光向陆子璈扇来。 谁料手快触到陆子璈的脸颊时,有一只苍劲有力的手快如闪电的硬生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破天荒头一遭被挡,陆长风意外至极不由得怔住了,一时间吃惊地瞪着眼看着陆子璈。 “你耻为人父,已没有资格再来教训我了,闪开!”陆子璈冷寒如冰目光直视着他,说完此话,奋力推开他的手,然后大踏步而走。 “畜牲,你这是要干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上陆长风的心头,他一时间忘记了做父亲的威严,带着丝丝恐惧他嘶声问道。 “我要离开这里”,陆子璈嘴角牵动着无声地笑着,幽冷如刀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字道着,字字充斥着这么多年来他所有的怨气与血泪,“离开一向只当我是工具从不拿我当人看,永远看不到我的苦痛我的血泪的陆家,离开这个吞噬我的尊严和幸福的从未给与过我半点家的温暖的地狱般的陆家,离开这个让我生不如死我却还要忍痛忍辱负生的陆家,离开这个给我带来一切一切苦痛根源的陆家!” “你敢!你身上流着的是陆家的血,披着的是陆家的皮囊,你今生今世洗不尽赖不掉也磨不灭!陆家子弟注定此生为陆家而生,为陆家而死,这便是你的宿命!”陆长风嘶声喉道。 “嘿嘿,是吗,可你别忘了我身上还有一半的血来自我那魔教圣女的母亲呢?你也不正因为这个原因厌恶我,憎恨我,钳制我,压迫我,威逼我,戒备我的吗?”陆子璈讥讽道。 “你住口,我曾那么用心的培育你成才,难道……”陆长风急辩道。 “培育我成才,嘿嘿……,你是给你给陆家培育一个杀戮的工具,一个给陆家赚取名誉与身价的绝好工具,嘿嘿……,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你当年为何要从我母亲身边抢走我,你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你就是看中我嗜杀的魔性,你虽讨厌我却不得不承认我是绝世的好苗,呵呵……,父亲,你真是老谋深算呀!”陆子璈言到此间,虽轻蔑地笑着,但心里那份凄楚与苦痛如入水而化的墨汁般丝丝渗入他每一根神经与纤维血肉里,他的身世已足以堪怜,老天为什么还要让他遇上了这样一个卑鄙无耻道貌岸然的残酷父亲。 陆长风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嘴角抽搐着,五官开始扭曲起来,这么多年来,他隐藏在内心最真实的目的竟被他看穿了,这以后真的绝难再压得住他为自己所用了。不,他不甘心,陆子璈是他精心制作的杰作,他怎能如此轻易放弃!何况养虎为患,他如果治不了这只虎,必然为虎所伤,他所以今天即使是徒劳挣扎即使是拼死流血他也要制服他。 “这么说,你是铁定心要离开陆家了?”陆长风最后一次问道。 “我知道你不磨干我的血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今天我即使死在此间也要出得这地狱之门!”陆子璈咬牙绝然而道。 “好!”陆长风脸皮抖跳了几下,阴冷而酷厉地退后几步,猛然一挥手,嘶声呼道,“陆家子弟听令,今夜无论有多大牺牲,哪怕是流血成河,尸堆如山,也要给我拿下陆子璈!” “是!”齐齐一声喝,哗啦,十几个家丁抄着兵器团团围住了陆子璈。 “住手!”有个女声尖锐的大叫着,如疯了般扑进了包围圈,一把攫住陆子璈,冲着陆长风嘶声叫道,“陆老爷子,他是你的亲生儿子,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不要!” “映雪,你快闪开,这个畜牲他准备背叛陆家,我这正是为了陆家为了你你才要将他留下的!”陆长风脸色难看至极,使眼色叫人将映雪拖开。 “不,不要,子璈,子璈,唔……,你们放开我!”映雪拼命挣扎,死死拽住陆子璈的衣衫不放。 “放开!”陆子璈不为所动,冷着脸,双指一并,奋力一划,刺啦之声,半幅衣衫应声而落,映雪猝不防备,身子一个趔趄的当儿,就被人拖了开去。 陆长风神色酷厉,一挥手之间众家丁呐喊着一齐上攻向陆子璈。 一声龙昂,陆子璈骤然鹤飞冲天而起,同时一股无形的却汹涌至极的戾气随身而起冲上霄汉,须臾间暴涨开去,如一张巨网般笼罩在众人头上。 秋水剑剑光如万星落河般璀璨而洒,夺人眼目间便听得惨声此起彼伏,见得鲜血飙洒如雨,扑通扑通伤者轮流摔出,倒地呻吟。陆子璈还是手下留情的,同门相残本不是他所愿。 陆长风面色大变,这些日子患病孱弱的陆子璈武功非但未搁下,反而又精进了不少,竟换了个人似的,一出手便如此令人胆战心惊。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之音顿起,有人朗声大喝道:“二哥,请你留下!”出鞘刺来的剑恍如游龙已到了陆子璈面门前。 陆子璈挥剑相搁,铮一声龙吟,与来人打了个劈面。 “三弟,我不想伤害你,请你闪开!”陆子璈喝道。 “二哥,纵然父亲对你不住,可兄弟之情难道你也要弃之不顾吗?”陆子仪恸道。 “我只是离开陆家,并不是与陆家恩断义绝,你我兄弟之情还在。所以,三弟,你若还顾念这份情义就请你退开一边,放我而去!”陆子璈蹙眉愁情而道。 “二哥,你若走了嫂子怎么办?”陆子仪嘶声道。 “我若一走便可解得这孽缘之绳,还彼此一个自由清白,她何处来便回何处去!”陆子璈沉声道。 “不,我不走,我生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陆子璈你可以毁诺离弃于我,但我的痴情绝爱却将永驻我心,即使我身体灰飞烟灭,它也将化为清风匝绕你身!”映雪泣血长嘶哀鸣。 “你这痴子!”此情此景此言陆子璈亦为之动容,闭眼阖然长叹一声,一时间呆立如石,满面戚色。 就在此时,有一条黑影暴然骤起,半空中猛烈拍出一掌击向陆子璈,势如破竹,力如千钧。 陆子璈做梦也未想到陆长风会在他失神间来偷袭他,一时间苍凉悲楚之际,最后一点父子情义也被泯灭掉了,有滴泪迎着掌风而落,陆子璈面如死灰,闭眼受死。 “二哥!”猛听得陆子仪嘶哑大叫一声,陡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陆长风大惊失色,拼却老命硬生生的将掌风走偏,但那余风仍然扫中了陆子仪的肩头。陆子仪哇一声鲜血喷吐,尽染陆子璈后背衣衫,这一掌虽然只有三成功力,但杀伤力却也足够够成陆子仪内伤。 “三弟!”陆子璈目眦尽裂,泣血哀叫,一把抱住了陆子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而唇边的鲜血却是那么得触目心惊。 “啊!”仿佛有一根弦在陆子璈脑中骤然绷断,他如苍狼般长嗷一声,怒火如山洪般惊天动地而发,身形骤然陡转,如恶龙般矫纵天际的一剑酝酿而出,正待刺向陆长风之时,陆子仪猛然死死攫住了他的衣衫,嘶声叫道:“二哥,不要,他毕竟是你的身生父亲啊!你走吧,我再也不拦你了,快走!” 陆子璈心潮如万马奔腾,一时间悲愤欲绝却发泄不得的那种辗转反侧痛彻九肠的感觉让他如若在地狱里历练。终于他狠狠跺了一脚,身子微动间,一袭白衣在夜风中如绽开的白莲,翩然而起。 “哪里走!”陆长风低喝一声正待相追,谁知双腿一紧,三子陆子仪已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子璈!”身后映雪绝望而凄厉的哀鸣如杜鹃啼血,触动了在场每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但陆子璈身形怔得一怔后,还是无情而决然地地掠下了屋檐。 劫难开始 黄昏,夕阳西下。 秦方义行单只影地漫步走在园中。 不经意抬头间,见一行大雁排成|人字往南飞过,不禁暗自叹息:大雁也都知道恋旧巢,可自己的女儿…… 前段时间,他收到了女儿的书信,信中说到她与慕容隐居相守在一起了,过得很幸福,请爹爹原谅。他当时看了差点吐血,恨不能立即将女儿揪回来,但人海茫茫,又去哪里找他们!日子长了,心中的孤独与日俱增,恨与不平反而渐渐开始淡了。何况做父亲的总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嫁个好夫婿,幸福一辈子。女儿这一生也算苦了,尤其在情感上遭受的挫折让人唏嘘。他虽对她严厉至极时常责骂于她,但血浓于水,毕竟还是心疼的。 撇开仇恨,他也知道慕容秋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待蓁儿也好,这个归宿也还算可。 唉,命啊,谁也抗争不得的呀! 他一路寻思着,一路来至一丛开得正艳的菊花丛前。见那菊花十分妖娆妩媚,不禁心中一动,想起妻子生前最爱黄花,心中恻然,弯下腰去想摘几朵供奉在妻子灵前。谁知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有一股劲风蓦地袭来,秦方义猝不防备,身子猛地一震,眼前一黑,便栽倒在菊丛中。 慕容家大厅。 慕容庭端坐在太师椅上正专心看一本剑谱。 “老爷,陆家李义求见!”管家张华进来禀报。 “李义?”慕容庭迟疑了一下,这李义虽是陆家的人,但与慕容家颇有渊源,今日突然登门定然是有要事,于是慕容庭急忙吩咐引进。 李义急冲冲进来冲慕容快速地施了一礼,马上面露焦惶之色,急急而道:“慕容老爷子,陆家出大事了!” 慕容庭一惊,啪一声手中的书落地,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义不敢隐瞒,紧上几步,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的将陆子璈父子反目被逼离开之事道了出来。 慕容庭听毕大惊失色,不禁暗自责备陆长风行事太过,逼走陆子璈他要负主要责任的。何况陆子璈乃陆家支柱,他如此一走等于陆家倒塌了一半,万一敌人风闻要对陆家不利,那岂不要遭殃了。 正在思忖间,忽有家丁送来一封飞鸽传书。慕容疑惑着打开一看,面色巨变,上面赫然写着:秦父被劫这几字。这是儿子与秦蓁儿隐居后他一直暗中安排照顾秦方义的亲信发来的消息,绝对可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慕容庭震惊之余立即意识到有一张阴谋之网正向陆慕两家悄悄张来。陆子璈身世曝光,父子反目离家出走绝非偶然,秦父被劫更是逼迫秦蓁儿与秋儿现身的阴谋所在。 一场陆慕两家百年未遇的灾难来了,慕容庭陡觉一阵目眩,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栽倒。但他很快又站稳了。陆家已半毁,如果慕容家再有什么事,那真的是不攻自毁了。 他要镇定,他要坚强,他要责无旁贷地承担这个挽救陆慕两家命运的重担! “张华!”他转身吩咐管家,面色凝重地一字一顿道,“传我的命令,立即派人手做好以下三件事情:一,立即带几名子弟外出寻找陆子璈,无论用什么法子也要将他请回来!二,立即通知陆慕两家全面警戒进入备战状态。三,设法通知秋儿,让他立即回家不得有误!” 张华立即领命而去。 夜风习习,繁星如织。 陆子璈坐在地上仰首望着星空,寂然不动。 脱离樊笼的他虽心情苍凉而沉重,但另一番轻松兴奋期盼的滋味却悄然萦绕在心头。 一切桎梏已打破,一切顾忌将抛开,他陆子璈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与蓁儿在一起了。历尽苦难磨砺的有情人儿终于要修成正果了,从此以后天上人间便可翩跹双飞,自由翱翔了。 “蓁儿,等着我,我来了!” 他抬头看着天边一颗最亮的星,温柔地呢喃着,心中聚满了无限的柔情与期待。 然而陆子璈的劫难却才刚刚开始! 先是,两天后,有关陆子璈的身世以传单的形式横空出世,传遍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武林人氏大为震惊,一时间舆论立如潮水般涌起,矛头直指向陆家,陆家的名誉与地位瞬间一落千丈。 而后,在这个强大的压力下,陆长风为了自保和挽救陆家,竟发布公告对外宣称陆子璈魔性不改,弑父残弟,忘恩负义,丧尽天良。现已将他逐出陆门,再无半点瓜葛。 此公告一出,武林人众哗然。虽使陆家暂避风浪,却无疑是致陆子璈于死地的勾魂令。不明真相的武林正义人士一边咬牙切齿地大骂陆子璈大逆不道,天良丧尽,一边大张旗鼓誓要铲除魔教余孽。一时间,江湖大乱,一张铺天的杀戮大网开始向陆子璈笼罩而来。 可怜陆子璈却不知危险将至,正一门心思地寻找秦蓁儿,满心喜悦地期待与她的欢聚重逢。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小股攻击他的武林人士,他才绝望地发现他竟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生命朝不保夕了。 被逼到极致,绝望到极致,陆子璈终于性情大变。原本体内的魔性逐渐掩盖吞噬了他的善良和正义。为了生存为了能活着找到他的爱人,他最终反抗了,大开了杀戒。这一开便不可收拾,一时间杀戮无数,血流成河,平静了几十年的武林再掀腥风血雨。也从而使陆子璈真正成为了武林人士口中眼中心中的十恶不赦的魔孽,人人得而诛之,杀之大快人心的武林公敌。 不辞而别 一灯如豆,昏暗如萤。 秦蓁儿手托香腮,怔怔地望着这如豆的灯火,脸上焦虑之色尽显其表。 慕容一早出门,至掌灯时分尚未归来。 她终于缓缓地站起身来,打开门,踏出屋外。仰首眺望,见夜色如墨,山路黑魆,草树摇曳,根本无有那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还不回来,一定时出了什么事,慕容从未如此让她久等过。 她开始心急如焚起来,但却也无奈无措至极,天黑路远,又不知慕容去了哪里,如何去寻找,再焦急也惟有干等。 在门口站了会,只觉山风侵体,颇有凉意,于是重又进屋,坐在椅子上撑着腮等。良久困意一阵阵袭来,秦蓁儿不由自主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双修长有力的胳膊将她轻轻抱起,于是她便靠在了一副温暖的胸膛之上。在身子躺上柔软的床褥时,秦蓁儿终于惊醒,发现灯火已不知何时熄灭,一抬眼她便瞧见了黑暗中慕容那双幽柔的眼睛。 见慕容平安回来了,秦蓁儿暗自松了口气,轻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东西了吗,我给你去热饭菜去!”说着撑起身子要下床。 “蓁儿!”慕容突然喑哑而低沉地叫了一声,猛然将她搂紧在怀,声音中揉掺着丝丝的哀楚,恐惧,不甘和不舍。 “你怎么了?”秦蓁儿被他这么一声唤得心头有些酸楚,不禁问道。 “不要离开我!”慕容哀噎着道着,薄凉如荷的吻开始颤抖而急促地落在秦蓁儿的颈上,耳廓边,腮边上。 “你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秦蓁儿凭直觉知道慕容身上一定出了什么事,急忙推开他焦急问道。 “蓁儿,我多爱你,你知道吗?我真的想与你如此幸福温馨地生活一辈子呀!”慕容哽咽着呢喃着,身子微微发怵,但却将秦蓁儿搂得更紧。 “你放开我,到底出了……”,秦蓁儿挣扎着再次问道,但话还未说完,慕容的唇又覆盖上来,一反以往温柔似水的缱绻与缠绵,而是有些疯狂地汲取着秦蓁儿口中的芳香,同时他的手也急促地扯开了她的衣襟。 秦蓁儿叹了口气,不再反抗挣扎,慕容此时如此失态,她知道一定出事了,但此种情况她怎能再相问。 在慕容进入她的体内的一霎那,秦蓁儿忽觉有滴温润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心里猛地一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竟会痛苦地流泪!?她急忙抬眼想看慕容的容颜,慕容却合下身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一反常态的疯狂的抵死缠绵,秦蓁儿没有半分情欲的兴奋与陶醉,反而心底里有一种冰凉的悲哀。她深深地感受到了慕容那份绝望至极的爱,她忽然预感到,这也许会是她与慕容最后一次欢爱了。 “蓁儿,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吗?”云雨过后,一切沉寂,良久,慕容清幽的声音轻缓地响起。 “我想我是感到幸福的!”秦蓁儿轻轻回答道。 “呵!”慕容蓦然苦笑了声,涩涩道,“幸福只是表面的,我知道我是永远也代替不了那个人的!” 秦蓁儿一怔,心里某个地方被利器猛戳了一下,尖锐地痛楚起来。 “蓁儿,假如他突然某一天毅然脱离了陆家桎梏义无反顾地来找你,你会跟他走吗,会吗?”黑暗中,慕容突然撑起身子,熠亮的眸子润湿着一抹急促一抹惧色一抹颤栗。 秦蓁儿刷一下面色白了,轻咬嘴唇道:“慕容大哥,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尽说这些莫名奇的话?” “莫名其妙?呵呵……”慕容凄凉地笑了,“蓁儿,他真的来找你,真的!” 秦蓁儿猝然心惊,呼吸刹那间停顿了,嘶声道:“你,你说什么?” 慕容长长地吸了口气,只觉胸口闷痛至极,他不想说他害怕说陆子璈的事情,但他必须说,他不能欺骗这个女人,否则那将是罪恶。 于是,他极力平静自己的情绪,用一种几乎冷峻的语气道出了陆子璈的身世,陆子璈父子反目出走陆家的原因,陆子璈被江湖人劫杀成武林公敌的苦难。 百般滋味,千种伤怀,如一锅沸腾的浆岩在秦蓁儿心中翻滚。她猛然间觉得她应该大哭一场,来哭祭她与陆子璈的命运,待泪水来潮时,她忽然觉得她应该大笑一场,大笑这命运的捉弄。 同时她终于明白了慕容为何一反常态的原因了,陆子璈找她来了,他怕她会就此离开他,跟着陆大哥走了。 “嘿嘿……”,她忽然说夭倚ζ鹄矗敝钡囟⒆拍饺荩澳憧墒桥挛业绞被崂肟悖怂ィ俊?br /> 慕容垂下头,轻声道:“是!” “败柳之躯怎再堪旧人怜爱,纵然他能接受,我也再无脸面去见他了!”泪终于如决堤之水而下,秦蓁儿只觉自己的灵魂霎那间被血淋淋地剥离了。 良机早失,事已沧海,此情犹在,奈何却已是物是人非。 “蓁儿!”慕容又是喜悦又是怜惜地猛然抱住了她,“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你们就此可以苦尽甘来,成就神仙眷侣了!” “不,不是你的错,这是我与他的宿命,怪不得任何人!我现在只求你能救他于危难中,他若死了我也决不会再活下去的。”泪掺着血,秦蓁儿决然道。 “我会救他的,一定会的,哪怕是牺牲我的生命,我也决不会让他死的。蓁儿,相信我!”慕容抱紧她一字字坚定地道。 “谢谢!”秦蓁儿涩涩地道。 这一声谢谢,让慕容的心瞬间苦如胆汁,蓁儿,我再爱你,也永远走不进你那块为他而留的心的空间。 “蓁儿,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了千万不要过分担心,”,慕容抱她良久终于又轻声道,“你父亲被一个神秘组织所劫,现初步怀疑这个神秘组织便是先前已向陆慕两家伸过魔爪的那个……” 秦蓁儿身子猛然一僵,空坟冢里那张魔鬼般的黑衣人的脸立即闪进了她的脑海,“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父亲,为什么?”秦蓁儿悲愤地嘶叫道。 “蓁儿,这只是一场阴谋一场杀戮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他们要的是毁灭陆慕联盟,毁灭我们!”慕容咬牙切齿地道。 “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秦蓁儿咬牙恨声道着。蓦地,有一张恍如天人般俊美的脸从遥远的记忆里搜索出来,逐渐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 风无痕,我要找到你! 秦蓁儿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暗暗咬牙在心里默叫了一遍这个名字,恨意注满了她的双眸。 “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前往我家,与我父亲汇合商量对策,这也是父亲派人联系我的意思,蓁儿,你没事吧?”见她满面恨意,呆傻坐着一言不发,慕容不禁问道。 “好,天亮我们就走,我现在累了,我要睡了!”秦蓁儿回神过来说罢此句倒头而睡,再无半点声息。 睡吧,蓁儿,我知道你是伤心之态不想在我面前尽显,你始终还是没有将我当你的良人来看。慕容酸楚地叹息了一声,也不再言语,亦缓缓躺了下来。 这真是噩梦连连的一夜。 在被最后一个噩梦惊醒时,慕容发现天已不知何时亮了,伸手习惯性地去抚摸身边的秦蓁儿,谁知一摸一个空,顿使他一身冷汗,忙不迭地坐起,定睛细看,却发现身边被冷如石,早没了那个窈窕的熟悉身影。 他跳下床,赤着双脚跌跌撞撞疯似开始在两间草屋的每一个角落里寻找着,希冀奇迹出现,他会惊喜在某一个地方找到那抹温馨的身影。然后,屋中每一个角落都是寂落清冷的,甚至屋中每一件用物器皿都没有残留秦蓁儿的一丝丝气息,就仿佛天地间从没有一个叫秦蓁儿的女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秦蓁儿,你何须如此?!你要舍我而去找那陆子璈,你直说便是,为何要骗我,难道我慕容是那等绝情绝义自私残忍的人吗?”慕容神魂俱散倒在椅子中,喃喃泣血而道,心裂裂碎成千瓣,万瓣。 蓦地,一张红色信笺忽地跳入眼帘,慕容一怔,他刚才情急之下竟未发现,急忙拿起信笺细看,发现正是秦蓁儿亲笔所写,字迹潦草,短短数句,显然走得匆忙。 慕容大哥: 不辞而别只为去寻找一个与神秘组织绝对有关之人,因涉及私人恩怨,恐生不测,故不能与你同往,见谅! 风无痕!慕容脑中立即跳出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曾与陆子璈争夺蓁儿不果,后为白玉观音施毒计害死了陆子青的事情慕容是自然有所耳闻的。 虽然此人是否就是那神秘组织之人不能确定,但绝非善辈这一点却能肯定,蓁儿此去无疑是飞蛾扑火,羊入虎口。 好糊涂的蓁儿,你为何总是意气用事呢?不行,我一定要你找到他之前将你带回!慕容思毕,忙不迭地穿上鞋子,心急火燎地下山追踪秦蓁儿而去。 佳人何处 深夜。 杭州。 春华楼。 风无痕右手执杯,左手执壶,斜身歪头倒靠在春华楼头牌沈千娇大腿上,正醉眼迷离地观赏着大厅中一群薄衣轻衫窈窕妩媚的舞女们的翩翩舞姿。 看到酣处,兴随情动,风无痕嬉笑着起身,醉态踉跄地来至舞台中央,竟随着丝竹之乐跳起舞来。他的舞姿虽是即兴的,但却端得是如行云似流水,又仿佛白鹤临溪而照,美不胜收。 沈千娇看得呆了,禁不住拍手娇笑着大声叫好。一曲终了,风无痕却如失去掌控的风筝般,飘然倒了下去。 “公子,公子!”众舞女七手八脚来相扶,风无痕却起手相搁,冲千娇颠倒众生的一笑,伸出右手,腻声道:“千娇亲亲,本公子累了,快快扶我回房歇息去!” 沈千娇媚眼如丝吃吃笑着上前扶起风无痕,风无痕勾住她的肩,整个身子都倾倒在她身上,顺势凑到她的脖颈边嗅了嗅,赞道:“好香呀,宝贝,你今晚又抹了什么香呀?” “哎哟,公子,你好重哟,贱妾都快扶不动你了!”沈千娇躯答非所问地扭着身子撒起娇来。 “重?”风无痕吃吃笑道,“是吗,那我夜夜压你怎么未曾听你喊过重呢?” “公子你好坏,我不扶你啦!”千娇故作娇羞状,摆脱风要走,风无痕一把抓住她,将她拦腰抱起,咬着她的耳朵道:“小乖乖,你敢跑,看本公子不吃了你!”言毕,在沈千娇的肩头啃啮起来。 沈千娇左躲右闪娇声婴宁着,两人打情骂俏着终于进了沈千娇的房间,还未挨床两具胴体便纠缠在了一起…… 突然,春光满地的闺房中响起一个森冷如霜的声音,“七公子舞乐笙歌,美酒佳人,当真是乐不思蜀啊!” 这房中竟然还有男人,沈千娇吓得立即尖叫起来。风无痕却起手在她唇边作了一个噤声动作,轻笑道:“宝贝,别怕,待我打发他走!”说完,他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见那帷幔之下正站着一个脸色如石,眸光如刀的黑衣男人。 见到此人,风无痕似意外又似不意外,脸上非但波澜不惊,反而更加得惫赖。露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撑起身子,踉跄着向黑衣人走来,口中吃吃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怎么,今夜也有雅兴到这春华楼寻欢作乐?呵呵,脸上的肌肉不要这么紧绷嘛,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哥的……千娇,来宝贝,”他说着拖过沈千娇将她推至黑衣人身边,嘻嘻道,“今夜你就好好伺候我这位朋友,明早我花钱加倍于你!” 一听花钱加倍,表子有奶便是娘,沈千娇立即换了一幅千娇百媚的笑脸,不知死活地向黑衣人身上黏来。 谁知她才挨到黑衣人衣角时,黑衣人突然出手如风,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随着一阵可怕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过,沈千娇哼都未哼一声,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风无痕脸色大变,酒意立即醒了,刚才还与自己撒娇卖痴的女人转瞬间成了一具死尸,这样的突变怎不令人心惊。 “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杀她?”风无痕怒道。 “你的酒醒了?很好,我可以跟你说正事了!”黑衣人嘴角一牵,盯着风无痕,不以为意,冷冷而道。 “是不是大哥又要我为他做事了?嘿嘿,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三个月的假期还没到头吧?”风无痕冷哂道。 “难道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目前江湖大乱,陆慕两家成众矢之的,陆子璈更是如丧家之犬被人追杀,大厦已开始动了根基,只要我等再搬掉几块砖撅掉几块土,定然就如山倾倒了,你说此等好时机怎能错失?”黑衣人语气虽冷,却也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想问你一句,陆慕两家果真被灭与我有何好处?” 风无痕开口问了这样一句话,不禁使黑衣人顿了顿,不明白其话中之意,但他还是回答了他,“陆慕两家被灭,江湖人无人再敢与我们作对,只要稍用些手段便可听命于我们,这可是成就你家宏图伟业的重要基础啊!” “错,不是我家,是我父亲,是我大哥,是我那些兄弟姐妹,是那些攀附于风家的官员大臣江湖人士的宏图伟业,不是我的!”风无痕脸上露出哂冷的笑,轻摇其首,一字一字道着,如水的秋眸中隐约可见怨意。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道:“看来公子还在对王爷不正式承认你是宗室之子而耿耿于怀,可是公子,虽然宗人府没有你的名牒,可是王爷在其他方面何尝不是拿你当他亲生儿子来给予的?王府上下谁何尝不知道你的身份?你那些兄弟姐妹谁不得称呼你一声哥哥或弟弟?” “是吗?”风无痕苍凉地笑了,蓦地狠狠直视着黑衣人,冷如冰霜地道,“可是谁从心底里真正承认我是他们的主子,谁从心底里真正承认我是他们的亲哥哥或亲弟弟呢?一个野种凭什么也可以如此殊荣?嘿嘿,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心声,别以为我是傻子,我不知道!?我童年时受我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的欺辱与唾弃,如狗一样夹着尾巴惶恐不安的生活时,你不也看见了,现如今你说这种话,岂不令人可笑?!” “但不管怎么样,你的生命,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王爷给的,难道你不想给他老人家的宏图伟业做一点贡献吗?”黑衣人道。 “嘿嘿,贡献?从13岁开始我就跟着大哥为父亲打江山了,要论贡献我绝不比你少!”风无痕冷哂道。 黑衣人嘴角抽搐了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极力忍住了,道:“但你为何今晚要拒绝主人要给与你的任务?” “我累了,我想休息,仅此而已!”风无痕说着,在最近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细啜起来。 怒气拼命地上涌,黑衣人面色铁青,狠盯着风,手下意识地搭上了剑柄,但很快他松开了手,瞬间换了一张脸,皮笑肉不笑道:“七公子如此做态无非是为了两个女人而已,久闻公子乃怜香惜玉的性情中人,看来此言不虚呀!” 风无痕面色一变,忍不住道:“你说什么?” “陆家那个小妮子跳崖自杀想必对七公子打击不小,可这是公子未将后事处理好,怎可怨恨我家主人呢?”黑衣人道。 风无痕心里一痛,陆子青之死确实是他心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创口,他虽未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何况如此痴情的女子,怎不相怜,所以他不敢说他没有怨恨大哥的意思。但他表面岂可承认,冷笑道:“如此痴情女子死了是人总会伤心难过,何况是我害死她的,但你若说我是因为这个而拒绝的,你也太小看我了!” “好,就算你英雄气短这个女人的死没有半分因素,那有一个女人,我想公子不会这么快就否认吧……”黑衣人冷讽道。 风无痕面色一变,陡然站起身来,冷如刀剑的眸光直盯着黑衣人一字一顿道:“请你住嘴!听着,从今往后你最好明白一件事,不要在面前提起她,否则别怪我翻脸!” “恨之深因为爱之切,公子难道当真不想与她再续前缘了吗?”黑衣人嘴角一牵,露出一个怪异的笑,缓缓道。 “不想!”风无痕咬牙狠狠道。 “嘿嘿……”黑衣人忽然轻笑起来,“你说这世上的女人为何如此奇怪呢,你追求她的时候她冷若冰霜故作姿态,等你对她没兴趣了弃之如敝帚时,她却突然抛下一切自尊将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风无痕猛地心里一跳,嘎声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女人!”黑衣人促狭道。 “嘿嘿”,风无痕冷笑一声,道,“你何须卖关子,你此来目的我清楚的很,这也许是你能胁迫我的最好理由,你还不快些将它说出口?!” “嘿嘿,公子真是聪明人,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可知道这小妮子一直在找你?” “找我?”风无痕嘴角抽搐了下,“为何?” 黑衣人正待回答,蓦地,风无痕突然面色铁青地一把攫住了他的衣襟,恶狠狠地厉声问道:“是不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黑衣人却一脸的波澜不惊地道:“主人这是体恤公子,只是想为公子做点事情尽一尽弟兄之谊!” “放屁!”风无痕出离愤怒了,全不顾风仪措辞,咬牙骂了一句,傻子都知道这是他们阴谋的托辞,可恨竟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得出口。 “说,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风无痕手中一用力,将黑衣人整个揪了起来,嘶声怒吼道。 “主人只是抓走了她的父亲,让她有了授人以柄的弱点!公子只需抓住这个弱点便可求得佳人,你说主人可是为了你好?”黑衣人面色依然不变,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若要用卑鄙手段我早就可以得到她了,何须等到今天?你们别以为我是傻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但其中的阴谋却是昭然若揭!”风无痕撤手推开了他,鄙夷而肯定地道。 “怎么,你不想要这个机会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虽恨她入骨却更爱她入髓!你要想明白,这可是最后一次能得到她的机会,过去了可就再没地找了!”黑衣人晓之以情道。 “卑鄙之事我不想做!”风无痕清楚知道,大哥给他以甜头定然要派他更大的用场,说不定更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卑鄙之事你这一生做的还少吗?”黑衣人讽刺道。 “你……”,风无痕面色一红,一时语塞。 “好吧,既然这样我不勉强,不过我临走时主人跟我讲的一句话我得转告给你。”黑衣人直直盯着风一字一顿道,黑色瞳仁里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风无痕心一跳,不由自主地道:“大哥说了什么?” “主人说如果七公子不想做他也不勉强,不过放着一个大美人不用很是可惜,不如充了他的内闱。公子你是知道的,自从主人的宠姬死了,他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很想……”黑衣人阴恻恻地说着,漫不经心的每一字里都 名剑美人殇 第 36 部分阅读 透着威胁与逼迫。 “不,不要!”风无痕终于忍不住了,面如死灰,全身战栗起来,拼命嘶声大叫道,“我答应你们便是,求你们不要再伤害她!” 一旦入了大哥的内闱,那等于是进了白骨如山,血流成河,永不会再见天日的魔鬼地狱,唯一的出路便是死,即使死了也将尸骨无存! 黑衣人看着风无痕残忍地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主人说对了,你的弱点就是女人!小子,你说不定最终就是死在女人身上的。 “你们要我做什么?”风无痕面色苍白,有些虚弱与疲惫道,他知道他这一生休想逃出大哥的禁锢了。 “主人有密函给你,你自己拿去看吧!”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个蜡丸扔给风无痕。 待风无痕接过抬头时,就见黑影一闪便没了他的踪迹。风无痕暗中叹了口气,这家伙的武功当真是出神入化,天下与他能匹敌的恐怕只有陆子璈了。 捏碎蜡丸,风无痕取出信纸定睛细看,意外地发现竟是父亲的手谕。纸上只有寥寥数句,风无痕有一目十行的本事,通常不到十行的文字他扫射一眼,便可知大意了。 这简签风无痕不看则已,一看陡然间只觉全身如坠冰窟,从头至脚寒到了心底。同时身子如被抽去了脊柱,瞬间疲软在地上。 良久,他嘶嘶地笑了起来,笑声如苍狼哭泣,令人不寒而栗。 “父亲,好父亲,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爱我娘亲,你要一辈子善待于我,可你就是这样善待我的吗?嘿嘿……”说男χ沼谧逞频耐纯拗缸疟磺浊槠燮肱灼淖敌拇坦堑耐础?br /> 气吞声咽,昏天黑地,他终于哭之不动,就地仰躺在地上。于是如潮水般无边的绝望瞬间涌来将他吞噬,仿佛又让他回到了那孤独无助的童年。 风无痕,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怯胆了,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抛弃了你,但你绝不可以抛弃自己,你一方面韬光养晦,掩明珠与尘土之中以求自保,一方面却又暗立功劳以求得到父亲赏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想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如今一纸手谕瞬间不仅将这二十年的努力全毁,还会使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想这样活,父亲,原谅我,你可以为了你的宏图伟业不讲亲情牺牲于我,我也可以为了保全自己而奋起反抗! 他想到此间猛地坐起身要走,陡然间一张明如秋水的容颜闪入脑中,他不能害了蓁儿,他要带她一起走! 可是,蓁儿你此时又在哪里呢? 爱若潮水 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出击。秦蓁儿不是正在寻找自己吗?那不如给自己制造些声势,让她知道自己所处之处,到时便可找上门来了。 主意打定,风无痕放了一张银票在沈千娇死尸边,默注了其些许时候,叹了口气,然后开窗飘然而下。 风无痕连夜赶回了杭州的私邸。取出了从前他画的秦蓁儿的一幅肖像,吩咐下人拿去印刷成千份,然后连夜张贴散发杭州姑苏周边城市的大街小巷,重金悬赏,凡见此佳人者来杭州报信便可获黄金百两。 第二天,此事立即引起了杭州周边城市的轰动,不管茶余饭后还是夫妻夜话,人人都在谈论此话题。人人都暗自祈祷老天能让他瞧见此女子好发笔横财。于是那些过往的稍有姿色的女子便成了百姓众望的目标,一时间笑话百出。 然而三天一晃而过了,上来提供消息想领赏的人接踵摩肩,但却没有一个人确切地说出秦蓁儿的踪迹,而秦蓁儿也未找上门来。 风无痕烦躁苦闷至极,要知道多耽搁一天,事态便紧迫一天,他逃跑的计划便多一份危险与失败。 心情糟透的他无以排遣,唯有借酒消愁,每夜喝得烂醉来打发这难熬的漫漫长夜。 第四天夜晚,他照例喝了不少,倒靠在一张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 蓦地,睡梦中只觉有一股森冷的剑气如投石湖中的涟漪般缓缓地向他胸口传递而来。 习武之人敏锐强于普通人百倍,即使睡梦中亦有一种自卫的意识。于是风无痕猛然惊醒,蓦然睁眼,果见一把如白虹般的短剑已抵住了他的胸膛,随即有一声娇叱从头顶传来,“别动!” 这一声不知在梦中出现过无数遍的熟悉莺声听在风无痕的耳中仿如一股清风吹入了他每一个燥热的毛孔里一般舒爽,无与伦比的惊喜与激动如开匝的洪水汹涌而来。 “妹子!”他死盯着那张依旧清泠绝世的容颜,颤声哽咽地叫了声,骨鲠在喉,一瞬间恍如隔世。 原来恨之深真的是因为爱之切。绝望受伤而离开她的日子里,他每每想起她来都是痛入骨髓的恨,发誓今生今世要忘了这个无情的女人,谁知一旦再见面时,那浓浓的爱潮却瞬间将恨意冲散得无影无踪。 “妹子!”风无痕恍惚迷离地又痴痴柔柔地叫了一声,这一声中的缠绵悱恻的爱意如花瓣飘零枝头不舍离去的迂回缠绕。 他挣扎着起身,一时间竟忘了抵胸的短剑,情难自禁地伸出手臂想要去拥抱面前这具窈窕如柳的身躯。 一阵尖锐的痛楚顿时从胸口传来,锋利的短剑刺入了他的皮肤,血开始渗出来,如墨汁般在白色衣襟上濡染开来。 “别动,听见没有?难道你不要命了吗?”秦蓁儿持着短剑的手抖颤了一下,咬唇厉声道。 “你要杀我?”痛楚入心,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风无痕眼中泪雾迷蒙。苦苦思念了将近半年的女人,竟然一见面便拿着杀人利器指在了他的胸口。 “我,我只是想问你几句话,你给我老实回答!”秦蓁儿见他把份悲怆至极的表情心中不忍,不由得口气软了下来,再次咬了咬嘴唇道。 “你要知道什么我便会告诉你什么,你何须以用剑来威胁我?”风无痕酸楚道。 “我必须这么做,你我乃不共戴天的仇人!”秦蓁儿恨声道。 “仇人?”风无痕涩涩地苦笑起来,“妹子,我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来?” “可是你们为什么抓走我的父亲,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秦蓁儿终于忍不住嘶声叫道。 “我如果说不是我,你信吗?”风无痕看着她,轻轻地问道。 “我不信,即使主谋不是你,你也是帮凶,你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秦蓁儿怒道。 “妹子,你说的对。我本是他们的帮凶,如何能脱得了干系!”风无痕苦笑着低头喃喃而道,蓦地忽又抬头问道,“妹子,既然如此,你想怎样?” “我要扣你做人质,以你换我父亲!”秦蓁儿咬牙道。 “好主意!”风无痕淡淡地笑着道,随即却分外苍凉地道,“不过,妹子,遗憾的是我大哥对我的生死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所以这个计划虽好恐怕要流产!” “你撒谎!”秦蓁儿自然不信。 “妹子,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我有骗过你吗?” “你不要花言巧语……”,秦蓁儿怒道,一时语塞,找不到词来反驳他。 “把剑放下,妹子,我们面对面好好说说话好吗?”风无痕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与柔情,身子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 “不要动,再动,我,我便杀了你!”秦蓁儿后退,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不会杀我的,你不舍得!”风无痕回复以往无赖的神情,低醇地笑着道。 “住口!”秦面色一红,恼羞成怒,手中力道不由自主加重,于是短剑又刺进了风无痕胸膛些许。 痛楚使风无痕蹙了蹙眉,但随即温婉一笑,抬手双指以弹,“叭”一声脆响,胸前短剑立即应声断裂而二。 秦蓁儿大惊失色,神情猛然一怔间,就见一道白光闪电而来,她只觉咽喉处寒气侵来,原来风无痕已快如闪电的用另一半的断刃反客为主地制住了她。 她身子一僵,面色立即灰败,大恨自己学艺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