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华夏》 乾坤华夏 第 1 部分阅读 《乾坤华夏》 第一回 一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有曰昆仑之丘。。WenXueMi。CoM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大荒西经第十六》 恰逢九月,正是深秋,漫山的红枫如火,彩叶艳丽,此时的江南还是烟雨天气,这大西北就已经有如此斑斓的景象了。 在这深山峻岭之中,远远看去,只有一条崎路蜿蜒向远,左邻的巨峰直插云霄,右边的清澈小溪也叮咚地流淌,忽地一阵寒风吹过,掀起地上些许灰尘,待到飞尘散去,才看见不远处有一歪耸的石碑,上书四个血红的大字:“昆仑山口!” 昆仑山地处偏远,遥在中原之西,而且怪异的传说早已广传于百姓之口,平时除了一些去往西域的流商就少有人至了,更何况是这深秋的寒冷时节。 此时的大山中份外寂寂,鸟息虫偃,微风吹得枯草落叶左右摇摆;忽听远处传来清清箫声和几句言语,落在这空山之中,显得格外明晰,待到响声渐大,遥遥的看见三人沿着蜿蜒的小路,迤逦行来。 “萧大哥,你这一路将这一首曲子从波斯吹回我们大华,即便是再好听的调子也听腻了啊,你换一首来吹嘛!”说话的是个**岁的女孩,身着碎花小红袄,屈膝坐在一辆马车上,满月似的面庞被寒风吹的略红,秀眉下面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对着身旁一身白袍的男子撅着一个小红嘴唇,显然对这曲子不满意。 又听前面赶马的老人一声呵斥,“月儿,怎么这样和萧公子说话,没大没小的。”这老人约莫五十多岁,身形不算高大,但是精神十分矍铄,一双眸子在粗狂的脸庞上闪闪发亮,他瞪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又回头对那位姓萧的男子说道,“愚孙年纪尚小,又常年和小老儿漂泊在外,不知礼仪,她出口不逊,公子你可切莫挂心啊。” 听到这,小姑娘不禁又小嘴儿一撅,狡辩了一句,“我哪有?本来就听腻了嘛。”说了一半被老人一瞪,将话又咽了回去。 萧公子淡然一笑,道:“老人家说的哪里话,月儿她年纪虽小,但是十分乖巧懂事,天性率真算不得坏事,中原那些虚假礼仪不学也罢。”说罢爱怜地拂了一下身旁的小脑袋。 月儿听他这么说,顿时向爷爷昂了一下头,竟是在示威,其余两人见状都嘿然一笑。 老人听他这么说顿时放宽了心,他常年在来往于异国经商,本能的对外人都有一些戒心,再想这个萧公子和自己祖孙二人在波斯相遇,搭伴回国,一路来很少说些自身的经历,平时对月儿的旁教侧导倒是不少,可说的都是些自己听不懂的,什么平心静气、呼吸吐纳、高深术数之类的,他是经商之人,只认为这些都是些旁门左道,倒是对他嘴中说的为人之道深表赞同,老人虽不认为他是坏人,只是自己摸不透,就当做高人来看了,这防范之心却是不能没有的。 萧公子见他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其心中所想,微笑说道:“张大爷,您切莫担心,从波斯到大华,这一路来都是拖您照顾,我也当月儿是个小妹妹一般,见她聪明伶俐,有心教她一些小玩意,无害的,眼下到了昆仑山,我和一位故人相约在此,也该走了。”说着从衣裢中拿出一块玉牌,“我也是一个蜉蝣浪子,身上没有什么值当的物件,这块玉牌便赠与你和月儿,作为防身之用,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拿这块令牌去大华和波斯的任一府衙,我这些年在外也结交了些许友人,见到这块玉牌,自会有人相助。”说罢将玉牌递于老人手中。 老人听他所说、见他所做,只道自己的想法被他看穿,微黑的脸庞也有些泛红,怕他恼怒,当下连忙摆手说道:“萧公子,这可不行啊,这昆仑一带经常有贼人出没,危险万分,你可不能在这一个人走啊。” 月儿听他要走,也连忙说道:“萧大哥,爷爷说的对,你不能一个人离开,大不了,大不了我继续听你的曲子好了。”张月儿虽然喜爱嬉闹顽皮,但是也十分知人,这一路和他即使经常调皮,但是也看得出这位萧大哥是真心待自己好,让自己知道了很多没听说过的事情和道理,早已有了很深的感情,听说他要离开,怎能不急。 萧公子淡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张大爷、月儿,我早已和人相约在此,确实不得不离开的。”说罢看了月儿一眼,又对老人说道:“张大爷,过些年月儿也该长大了,我经历不如大爷您这般多,但是这些年也算阅人不少,凭月儿的资质,他日定是人中龙凤,再这样漂泊异地难免遭贼匪觊觎,我在京城也有些人脉,不如今后你们安居城内,也替月儿找个教书先生识文认字,总好过于这般过活。” 月儿听到这眼泪已经在略显稚嫩的面庞上流淌开了,“萧大哥。。。” 老人听到这也有些动容,自己祖孙二人虽然和他一路相伴走来,但是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他肯这样帮自己,又怎么会是坏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想找个地方安居下来,但是孙女的爹妈都死得早,自己一个老人除了会点经商之术便没了生计,想到此处不免有些心酸,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既然你决定要走,小老儿也不过多挽留,我知道你是为了月儿好,请受小老儿一拜。”说罢便要弯下腰去。 萧公子连忙扶住他,“张大爷,这可使不得,我待月儿如妹妹,这到是应该的。” 张大爷见他如此,也不多做作,诚心问道,“公子,这天大的恩德小老儿受之有愧啊,但闻公子大名,他日再见,小老儿再好好拜谢。” 萧公子道,“天下虽大,有缘自会相遇。名字不过区区代号,大爷您有心便唤我一声忘禹吧。”说罢又看了一眼月儿便执箫远去了。 “爷爷?你怎么不将萧大哥留下啊?”说着便泣不成声,银铃儿似的笑早已被小姑娘抛置脑后了。 祖孙两人皆是模糊了双眼看向远方一道白色的背影,心中所想却是不一样。 张大爷只是微微摇头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一眨眼竟然就离开了那么远,我倒是听说过有缩地成寸的神技,不是凡人啊,箫忘禹,又究竟是谁?” 老人思虑过后,抬头再看,眼前赫然只有一个石碑屹立,那道白色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仰望只余青天,巍巍昆仑。。。 二 自古以来大华名山大川皆以五岳为尊,其实在偏远西北也有一座绵延千里的巨大山脉,耸立世间亿万年而不衰,采天地之灵,汲日月之光华,风景万分灵秀;各主峰俱达千丈,远处看去如架天地之桥梁,峰顶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其中更以布格达板峰为最,此峰高近两千三百丈,古往今来登顶者不过二三,传说有仙人居其上,曾有一闲野道人闻此而来,在别峰修葺三清观常驻,创建昆仑派以传道,每年多有进奉之人前来朝拜,香火鼎盛。 是夜,晚霞散尽,漆黑的幕布将整个天空遮盖起来,点点繁星散布,将这夜点缀得份外梦幻。 山顶的夜已初,山下的人已寐,一片祥和的静谧中清冷的风吹过,将雪白的天使拂地在这天地交界处缓缓飘洒,虽然不是傲雪冷冬,但在这昆仑的最高峰顶,却也是雪白的世界了。向远处望去,一树深红的梅花伴着落雪摇摇摆摆,恍惚中似乎闪烁出丝丝暖意,一个身着连身桃色罗裙的女子悄然立于树下,虽然外面还披着血红的宽厚绒袄,但是仍然掩饰不住她秾纤得衷,修短合度的完美身姿,银色的棉靴在裙下只露一角,一动不动,再观其雪白的面庞,当真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头上盖着和披袄相连的绒帽,漆黑如瀑的秀发自肩向前垂直至胸前,白雪翻飞,她却俏然直立,这一静一动将这寒冷的峰顶妆点得宛如仙境般美好。 但见她秀眉微蹙,眼波微荡,一双雪白的柔荑在两侧紧握着,关节处已经有些泛红,非是因为寒冷所致,倒像是因为心中紧张。 “八月十五满月至。真的就要相见了么?”如樱的朱唇微启,如银铃般的声音传出,忽而叹了一口气,热气出口遇冷,在她面前升起一道白雾。‘罢了,我便怕了他么?哼!’这一娇斥,将她衬托得如仙子谪落凡间,如有外人看见,定然谓之神迹。 一双秀目微微抬起,直视头顶的一轮明月,眼光渐渐飘散,仿佛看到了尘封的旧事。 同样的一个满月夜,一个大宅中灯火明亮,一张大红的喜字贴于门上,宽敞的天井中摆着数十张又大又圆的八仙桌,推杯换盏,众人好不热闹兴奋,宅中的一座二层绣楼却并非如此,昏黄的木栏窗中一个倩丽的身影椅桌而站。 房中一个身披凤冠霞帔的绝美女子手中紧握着一封信,脸色苍白的呆立在一张书桌前,两行清泪自一双秀目中涌出,身子也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旁边两只明亮的红烛熠熠生辉,光亮将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一缕秀发飘至眼前,美的不可方物,却又温婉惹怜,俄而终于抑制不住,她将手中书信狠狠的甩在地上,掩面大哭,“你这狠心的人,今日的事难道是我心中所愿么!” 盏茶时间,但闻哭声渐小,她幽然地抬起头,缓缓地解下了头上的金花儿八宝凤冠和身上的云霞五彩帔肩,换上了一身鹅黄罗衫长裙,从床头摘下了一柄三尺长镶着红色玛瑙的宝剑,抬步急急冲出门外,口中哼了一声,“你敢走我便不敢走了么?!”忽然又止住了身形,回身缓缓踱步到桌前,两道黛眉微蹙,紧盯着地上那张满是褶皱的信纸,终于叹了口气,低下身将它拾了起来,上面列着洋洋洒洒的几行字,‘惜别再见怎无言。云鬓红唇泪眼含。闲问新情皆婉转,偶提旧事共流连。 桥头问卜谁沾喜?星尽求神自惹怜!我未成名卿已嫁,今生又是来生缘。情虽一字,我却把持不得,终归咎由自取,今日是卿大喜之日,恭祝百年好合,幸福长久。只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期,珍重!天禹别笔。’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婚也是结不成了,没有这桩负担,再看这信时却品出了另一番滋味,当下会心咯咯一笑,自语道:“这个呆子,信中意思明明是吃醋赌气,却说什么再无相见之期。”说到这心中又是一寒,“他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难道明明是吃醋,却真的不打算再见么?”想到这她面色一紧,急忙将信揣好,行到院中,探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忽然将身子一提,跃上屋顶,宛如神人般飘去,刹那不见了踪影。 峰顶的红衣女子将目光撤了回来,眼神有些迷离,低语道:“十年,我也寻遍了大江南北,你又可知道,一个女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荒废?”说罢不禁抬手自袖中取出了两封信,一封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墨色丝毫不减,笔体仍然锋利,另一封却是崭新的,她缓缓打开,上面只写着两句话,‘十年春秋如一梦,梦醒终知情在心,八月十五明月夜,新青峰顶候佳人。’看到这她有忽地哼然一笑,撇了撇嘴,“哼!你想走时便谁也不顾的走了,现在想回来就寄了一张破纸让我来这鬼地方挨冷受冻么?我这样放纵你做甚!这个可恨的呆子!”她本来就是自言自语,虽话里埋怨,但是语气又不强硬,说不出的动人。 这时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一声苦笑,“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现在就走好了,继续回波斯做一介流浪人吧。” 忽然听见这句话,她知道是谁来了,但是被他听到自己的心声,娇羞的‘呀’了一声,并没有急急转身相见,她想到这十年来的过往追寻,眼下这个人就在自己身后,心中满是委屈,顿时两颗如明星的眸子便布满了泪水。 他在她身后见她低头微泣,两只雪白的手紧紧在身侧握着,肩膀也微微地颤抖,终是轻叹了一口气,他自从十年前一别便不做停留的赶往西域,直奔波斯,这十年走往于西域各个角落,对她虽是心中时刻挂念,忘却不得,但也是音信全无,直到去年见到官中的一位好友才听说她早已在和明王的大婚之夜私自逃离,十年来和自己一样,也是很少和友人联系,明王媳妇逃婚自然失了颜面,心中大怒,命令手下追缉她已经很久了,他自知忘不掉她,在西域也见识到那边甚是开放的风土人情,心中为她焦急,便写了书信约她在此相见,并拖江湖中的朋友定要送到她的手中,然后便回波斯交待一些事情,今日才回到大华,眼下见到她平安无事,心中也算舒了一口气,同时也能够想到这十年来她受的委屈,顿时大生爱意,他虽然没有忘记中原礼仪,但是多年受西域文化熏陶,性情早已开达了许多,当下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肩,将她转过身来,用情的轻轻唤了声:“心儿。” 她虽是一介女流,但却十分聪慧,见识也非寻常男子可比,这一声轻唤就足以让自己明白他的心意,心中当然十分欢喜,但是这十年寒暑的煎熬和委屈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她用力挣开他的双手,愤然的转身,满脸梨花带雨,不可抑止的哭喊道:“你唤我做什么!你还记得我做什么!你要走便走,我安心儿再也不会寻你!十年!这么久的时间你都不肯回到中土,你竟然这般狠心,今天又将我叫到这里来干什么!你走啊,萧天禹,今天你走了就再也别想见到我!”喊罢又重重的在他胸口上打了几下,这才抬起一双秀目瞪着他,忽然又被“呀!”地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是她满面泪花的抬起头时见到他的眼中也泛起晶莹,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这才让她吓得停止哭泣,急忙问道,“你,你怎么这般不禁打了?我也没有用力啊?” 萧天禹听她关心自己,心中大喜,她刚刚只是发泄怨气,又怎么可能用内力,就算用内力,自己的功力高她很多又怎么可能受伤,但是他也面做怅然之色,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我的一身功力在波斯的时候就废掉了,又怎么经得起安女侠你的几记重击。” 安心儿被他的话又吓了一下,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脱口问道:“怎么,怎么可能?这天下间还有能废你功力的。。。”‘人’字还没出口她便反应过来,黛眉一蹙,气道,“哼!萧天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卑鄙了,十年未见,我日夜念着你,没想到你一见到我就对我扯谎!”说倒着才发现自己脱了口,当下白皙的俏脸上便泛起两朵红晕,为了遮羞,她又急急喝道:“你想受伤么?我便做那替天行道之人好了!”说罢抡起一只秀拳,向他袭了过去,拳未触雪,就已将周身飞舞的雪花震飞,可见其功力实非一般。 萧天禹听她言语,心中更是高兴,见她看穿自己的谎话,他也没有不好意思,本来就是,倘若他真没了功力,又怎么可能在这遇水即凝的峰顶只穿这么一件单薄的白袍,又见她这一拳确实用了劲道,也是淡然一笑,看似缓慢却在刹那间拂了她的手背,卸去力道后又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认真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心儿,对不起!”说罢从袖中拿出了一支羊脂白玉盒,里面盛着一半泛着银光的浓稠液体,盒盖方一打开,一股浓烈的幽香便飘散了出来,他笑嘻嘻地将这玉盒放到安心儿面前晃了晃。 安心儿见他手上的东西,心中又是一紧,登时惊讶地说道,“这,这是红颜圣水?你竟然去了鬼门谷?!” 萧天禹微微一笑,拉住了她的一只柔荑,“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的伤是怎么来的?这东西外面可没的卖。” 这鬼门谷是昆仑山最危险也最诡异的一处山谷,这里草木茂盛,多是稀有的动植物,鞑靼以放牧为生,可是即便谷外的牧草都吃尽了他们也不敢将牛羊赶到这个谷里,就是因为这里经常有十分诡异而且能量十分巨大的不明闪电出现,所过之处生命不可能存活,所以自谷外向谷内看,就可看到许多地方皆是被电击得焦黑的土地,上面有很多野兽的枯骨,自古以来就没有人愿意走进这里,萧天禹手中的红颜圣水就是这座谷中的产物,传说中喝了它可以永驻容颜,不会衰老,到死也是年轻的模样,但这也只是传说而已,近百年来就没有人见过用过,眼下又看萧天禹满脸的不在乎,心中有感动也有些生气,娇声斥道:“就算你的功力再高,又何必冒这个险,你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又该怎么办?”说完这话她绝美的俏脸更加红晕了,安心儿虽然是一代女侠,但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也宛如一个二八女孩般清纯可人,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忽地抬起头来,皱眉问道,“好啊!这红颜圣水是驻颜神药,你莫非是嫌弃我容颜已老?!你若是有这心思就明了说,我还能不知羞的强留你不成!” 萧天禹刚被她的关心感动,又听她莫名其妙的说了这番话,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一想,她这也是怕又失了自己,女孩心思而已,连忙将她柔软的身子扶起抱住,笑着解释道,“心儿,你这可是冤枉我啦,我怎么会有这般心思啊,莫说你现在的样子一如往昔般漂亮,就算真的红颜老去也是人间的仙女,并且也因为我耽误的十年,我又怎么可能有嫌弃之心,我还怕你嫌弃了我呢。” 安心儿知道他根本没那想法,自己那么说也只是一时情急,想到什么说什么了,但听见他的这句话,也是开心不已,笑容顿时浮上脸颊,“那你冒着生命危险弄这个东西做什么?” 萧天禹说道,“我在波斯的时候看见当地的风俗就是男人和女人约会的时候要拿出礼物,他们很多都是送一支好看的花儿,对方见到就会很高兴,我寻思这昆仑之地又没有什么漂亮鲜花,从波斯运来也早已枯萎,而且送花又太过俗气,女子天**漂亮,这红颜圣水又是最好的脂粉,我在鬼门谷寻了一下午才找到。”萧天禹说到这见她一双秀眉仍是紧蹙,又道:“波斯人发明了避雷的物事,原理就是用铁器将闪电引往大地,房屋就不会被雷电击损,我去谷中的时候在身上缠了铁索,索尾拖于地面,这样就算遇到那怪异的电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人作为中介难免还是要受点伤的,不妨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安心儿听他这么说才放下了心,嘟着小嘴儿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的功力竟然可以和天地之力抗衡了。”又红着脸说,“真不知道你在波斯都学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说话竟然也。。。也乱七八糟的了。” 萧天禹闻言哈哈一笑,“这可怪不得我,他们那边的人习俗和中土截然相反,就是直来直去,从不遮遮掩掩,男女情事告白也是严肃直接,我倒不认为这是坏事,就是他们的这一风俗解开了我的心结,这才公然回大华寻你,相反我还认为他们的这一习惯是很好的呢。” 安心儿了解了波斯的这个习俗后,被气笑了,哼然道,“这帮蛮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习惯。” 萧天禹见她小儿女姿态,心中顿时一颤,牵起了她的一双手,满是柔情的双眼盯着她娇柔的面庞,忽然严肃的说道,“心儿,我已经错过了十年,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从今而始,我们不要在分开了好么?” 安心儿听到这句表白,浑身连带芳心都为之一颤,十年前两人分开的时候她方才二八年华,他与她同岁,而今日再次相见的时候两人都已二十六了,这十年的等待与追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他的这一句话么,自己竟然盼了十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冷风吹过,将她额前的秀发吹得左右摇摆,雪**净的月光将她本就绝美的面庞映得更加圣洁不可直视,两行清泪不自觉地顺着眼角悄然滑下,此刻她的心中满是欣喜与激动,她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剧烈地跳过。 萧天禹等着她的答复,忽地看见她的泪水,就算他再如何不懂女人心思,也明白了这泪水的含义,当下紧紧地拥她入怀,在耳畔柔情说道,“心儿,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就让我用今后的每一刻来爱护你吧。我曾与波斯商队走过塔克拉玛,他们当地有一首很有名的情诗,我念于你听吧,夕阳虽尽黄沙映天明,天地虽老儿女守长情。。。” “天涯寻尽更有水,相拥一刻既百年。”安心儿也是真情流露,不自觉的念出这句诗。 萧天禹神情一愣,想不到安心儿也能念出这么露骨的诗。但是心下也狂喜万分,这意思明显已经回答了他。 安心儿脸颊一红,这姿态犹如洗净铅华的仙子般,羞道,“还不是和你这半个蛮子学的。”说罢翘起脚尖,一颗樱唇紧紧的贴上了他的唇上。 安心儿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如此亲热过,心中登时如小鹿乱撞,身躯微微发颤,萧天禹感觉得到,会心地拥得她更紧了,安心儿心道,“罢了,我今生非他不嫁,就让这满月为媒,白雪为证,在这人间仙境将自己许了他吧。” 摇摇望去,二人一个白袍,一个血红罗衫,面貌皆是俊美不凡,在这月下峰顶相拥而吻,仙人也要非礼勿视。 第二回 十一年后———— 晓春细雨,正是梨花烂漫时节,竹影婆娑,鸟叫虫鸣,微风吹得刀片似的竹叶簌簌奏响。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少年的笑声从竹林尽处传来。 “哈,终于把你给逮住了,今晚娘又有鱼汤喝啦。”孟凡提着一只老大的裂腹鱼,满脸带笑地从河中走上岸来。这条河水深且清,即便是水性好的人也不敢轻易在这里下水,孟凡却不担心,在水中的时候它就仿似鱼儿一般灵动。 此处四面环山,虽是正午,但仍让人感觉十分清凉,孟凡拾起放在岸边的布鞋,将鱼倒放在肩头便哼着小调儿一步一颠儿地朝林外走去。 日过耳右,他已经翻过一座山头儿,向下望去,便可看见庄院错落、阡陌纵横,乡下地方吃饭早,此时村中已经炊烟袅袅,孟凡看了一眼手中早已咽气的鱼儿,大呑了一下口水,然后便迈开步子,加速向山下走去。 这个村子名叫洛安村,孟凡从小便生活在这里,虽然这里距离南诏国都大理城仅仅三四十里,并且风景秀美、依山傍水,可是整个村子也不过三十户人家,大多都是庄稼人,孟凡今年十岁,平时和村子中同龄的孩子一样,在这里唯一的私塾读书识字,但私底下他却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五年来从未与人说过。 孟凡的脚程远比其他一般大小的孩子快得多,不一会儿便穿过重重水田,走进桩桩篱笆的包围圈。 “呦呵,又去给你娘抓鱼啦?”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面庞微黑的庄稼汉,身后牵着一头青黄的大水牛。 孟凡他娘身体一直不好,说是生他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儿,他懂事之后为此深深自责,自打他知道吃裂腹鱼对身体有好处之后便每天中午下了私塾后便去那个地方抓一只给他娘吃,从不间断,至今天已经三年多了,村民知道这件事后都夸他孝顺懂事。 “恩,是啊,张大叔您耕田去?”孟凡笑嘻嘻地回答道。 “呵呵,是啊是啊。哎呀,咱家狗娃儿有你一半懂事儿就省得**心啦。”张大叔轻叹了口气,转而说道,“赶紧回家吃饭吧。一天又读私塾又要跑十几里山路的,快回吧快回吧。”说完便牵着牛径直去了。 孟凡走进自家院子便闻到了灶火和饭菜的香味儿,兴冲冲地朝瓦房里喊道,“爹,娘!我回来了。”随后便走到院子中央的一个大水缸旁,舀出了一盆底水,将手中的鱼放在了一个木盆中,突然间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家里有点儿太安静了,‘难道爹娘都不在家?不会的呀,娘身体不好,很少出去的。’他狐疑了一下,随后边喊边向屋子中跑去。 “娘!我回。。。”蒙凡推开房门便哽住了口中的话,只是呆立在原地傻看着屋内的景象。 这是外屋,不大,只有一个能让四人围坐的方桌,桌子上摆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炒白菜,地上横躺着两个人,女的三十岁左右,一身暗红布袍已经分辨不出是衣服底色还是血迹了,男人的手边还散落着摔碎的碗盘,孟凡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也许再睁开的时候父母就坐在桌旁笑吟吟地看着他,招呼他吃饭呢。可是他努力了好几次,仍然是这一番场景,他有些明白过来了,瞬间便扑到父母尸前,使劲儿地摇了几下,他看见父母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咽喉均是一道极细极深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涌出鲜血,他张大了嘴,想要喊人救救他爹娘,但是却一声都喊不出来,眼前的景物渐渐地模糊开来,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做任何事都没有怯懦过,但现在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发涩,再也流不出泪水来,跪在地上的双腿开始发麻,他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噗噗’地点了他双亲身上的几处**道,伤口立刻就止住了血,又把地上的血迹整理干净,然后将他父母的尸身搬到内屋的床上,孟凡泪眼朦胧地跪在地上,使劲儿磕了三下头,哽咽道,“爹!娘!你们究竟是被谁所害?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尽快告诉我,我也好为你们报。。。”话说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又射出一丝神采,自语道,“对!报仇!师傅一定能看出谁是凶手!”说到这,孟凡又重重地磕了几下头,坚定地对床上说道,“爹娘!你们安息吧,我这就去找师傅,求他为你们报仇!”说罢不顾额头的血迹便起身冲出屋外,朝远处林子跑去。 这林子看似近,但是山路难行,孟凡用尽力气也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过往村民却来不及看清他的身影,如果被某个练家子看到,定然认为这是一个高手;穿过林子,是一汪湖水,午后的阳光散在上面,就好似万千金鳞,耀眼的紧,蒙凡一双脚已经踏进水中,但却丝毫不减缓身子,‘嗒嗒嗒’,只见他踏着水波飞速朝湖中心奔去,每一步只踏到半截小腿便仿似猜到岩石一般再也沉不下去,此湖不大,不过片刻,孟凡就踏浪跑到了湖中心的一小块陆地上,原来这里早已站着一个灰袍人,孟凡还没站稳身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那人面前,哽咽道:“师傅。。。” 那灰袍人回过身来,露出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和及至胸口的白须,他轻声打断蒙凡的话,“你且莫说,我都知道。”说话间轻提单手,孟凡便好似被一股柔力拖了起来,站稳在地。 孟凡微微一愣,又喜又急的说道,“师傅,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您快告诉徒儿究竟是谁干的?徒儿要给爹娘报仇!”说到这语气更是愤慨坚毅。 灰袍人听得此话,眼中的神色有些跳动,抬起手来扶了一下孟凡微微颤动的肩膀,缓缓叹气道,“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那是我的爹娘啊!”孟凡大声喊道,他不敢忤逆师傅,但是杀害双亲的大仇人又不能不知道。 灰袍人并没有生气,只是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仇人你早晚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孟凡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对于仇人是谁他毫无头绪,唯一能依赖的师傅此时也不打算告诉他,他只能忍着泪水听着师傅把话说完。 “你可记得,当年我收你为徒时定下的规矩?” 孟凡一愣,答道,“徒儿不敢忘,师傅当时和我说,如果我想修习武功,便须平心静气,宠辱不惊,时刻保持一颗不喜不悲的平常心。” 灰袍人点点头,道,“这是其一,往下说。” “第二,师傅告诉我,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将师傅传我武功之事说与第三个人听,更加不能在外人面前展示武功,否则师傅便废我武功,断我口舌。” “第三,师傅告诉我,每天必须修炼功法两个时辰。” 灰袍人凌厉地看了他一眼,张口说道,“很好!你都记得!既然我让你时刻保持平常心,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 “可。。。可是那是我的父母啊!”孟凡道。 “生死由天,既然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你这样慌乱又有何作用?这是一,你说我让你不在外人面前展露武功,那么刚才你一路飞奔至此,又被多少人看到?” 孟凡本想说外人根本看不清是他,但是怕惹怒师傅,便低下头,委屈道,“是,徒儿知错了,愿受惩罚!” “念你事出有因,这次我便不罚你。”说罢便不在板着脸,和蔼道,“你还记不记得,为师五年前对你说过的离开之事?” 孟凡一愣,不禁说道,“徒儿。。记得,您说过,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里,难道。。。”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灰袍人神色有些不忍,叹气道,“正是,为师现在必须离开了。我能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是你必须要学会坚强起来。你将来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很多迷低要你亲自去解开。” “可是,师傅。。。” 灰袍人再次打断他的话,“为时不多了,你仔细听我把话说完。”说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两本书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所学的功法名叫飘渺神功,共分七重,正所谓天道飘渺,欲想功力臻至化境。。。”灰袍人说道功法便突然眼放金光,但看见孟凡一脸茫然,便收口不再说下去,转而摇头道,“现在说这些你还不明白,这本书就是此功法的拓本,记载至第六重,如果想要修炼至顶,必须由你亲自去寻找最后一重的修炼功法。你且拿着,定要记住,不可把此书弄丢,不然。。。不知又要有多少人为此丢掉性命。” 孟凡听闻此言,浑身打了一个寒噤,恭敬地接过这本黑皮线订书,答道,“徒儿定不敢忘。” 灰袍人点点头,继续说道,“你若想要报仇。。。” 孟凡听此,神色立刻焕发起来。 “你若想要报仇,就必须把这本《百家言》熟读精通。”说着将第二本同样大小,但是是白色封面的书递给孟凡。 孟凡看着这本书皮微微泛黄但是却用十分苍俊的字体写着‘百家言’三字的书,茫然问道,“这是?” “这里记载着江湖中各大门派的功法招式,如果你想为父母报仇,就必须要将这本书中的各个招数记下,方可知道他们死在哪门哪派的手中。” 孟凡觉得灰袍人的话很有道理,虽然不知道要用多少时日,但毕竟是个法子,于是便中肯答道,“徒儿记住了,谢谢师傅。” “还有这个。”灰袍人说着便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金锁,“这个长命锁中藏有一个关于你的秘密,你要好生保存,切不可弄丢。” 孟凡拿着长命锁,除了材质是纯金打造便看不出什么特别,倒是正面刻着的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往乾坤一世逍遥。”他思索了好一阵,估摸不出这其中含义,便悻悻地揣进怀中,对灰袍人‘恩’了一声。 灰袍人点点头,孟凡突然看见他师傅的脸上闪现出点点彩光,忽实忽虚,心中大感诧异,刚欲开口询问,但灰袍人抢先说道,“你莫要惊异,欲想得闻天道,这是必经之路。你年纪虽小,但是根基却十分牢固,短短五年就已经将功法练至第三重,为师相信,只要你用心努力,也会走到这一步的。。。”他看见孟凡稚嫩的脸庞显出担忧,又接着说道,“不要担心,为师一生所追求的就是这一刻,此关如果得以通过。。。距离闻道之日就不远啦,不远啦。” 孟凡虽然没有眨眼,但是师傅的身影却就在眼前突然消失不见,下一瞬,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隐隐看到一道灰色身影闪现在远处的水面上,一瞬千丈,直到终不可见。 孟凡好似听到师傅的话语在耳边炸响,又仿似自己的幻觉,“红尘修天道,乱世飘渺宗。” 第三回 碗大的太阳悬在正空,明亮得不能让地上的人抬起头来。WenXueMi。com 行走在茶马古道上的商队络绎不绝,此处是南诏国的经济命脉,虽然地势险要,但是却比寻常官道要繁华的多,许多在路边为过往的行人、商贩准备凉茶、酒菜的简陋茶摊、酒馆隔些许里地便能看到一家,之所以说它简陋就是因为这茶马古道既险又窄 乾坤华夏 第 2 部分阅读 ,为了不占用太多道路,所以商家只是用木板支起一个小棚让路人歇脚吃茶。 此时三月,正是第一季茶熟季节,虽然初春的茶只算得下等,但是像天竺、骠国等番外之邦却也觉得新奇,喝得当真滋滋有味,所以小商贩便在这时开始活络起来,打算把新茶售往国外,这一来一往也大多能赚个千百两银子,不得不说,贩茶却是暴利。 一骑快马突然从这狭窄道路中疾驰而过,所幸马上之人骑术精湛,每每要撞到路人之时便一转缰绳,纵向旁边,但也不免惹得行人和路边茶棚休憩的人们不悦,有的甚至开口大骂,“骑得这般快,是去赶死么!”那骑马人仿佛有要紧之事,听到别人咒骂,也只是微微皱下眉头,便马不停蹄地向前驶去,待到过了山弯,就不见了踪影。 “呸!呸!这天杀的,满天是灰,这茶还怎么喝!”原来是快马行过,踏起颇多灰尘。 “说的是说的是!客官您别气,小的再给您换一碗新的便是。”茶铺小二听到客人吵骂,生怕不给银子便走人,赶忙说道。 待到路中的灰尘渐散,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阳光走到茶铺近前,众人看见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娃,灰尘下的脸庞虽然颇为秀气,但是衣衫脏兮兮的,只道是哪家孤儿,便不在意,继续吃茶说天。 现如今本就世态炎凉,这些人又都是商贩,没有好处的事情本就不干,又有谁会去理会一个漂泊的小孩子,心里不咒骂其早早伤死便算是好心了。 店小二看见这个脏兮兮的男孩儿,皱眉喝道,“去去去!小叫花子,这边没你坐的地方,也没吃喝儿施舍给你。”说罢便低头对其怒目相视,打算吓退男孩儿,好在众人面前逞逞威风。 小男孩儿却不恼怒也不害怕,只是舔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叔叔,我不累,不用坐,也不用您施舍吃喝儿,我只是有些口渴,麻烦您卖我一碗凉茶,我喝完就走的。”小男孩儿从怀中掏出两个铜钱,伸了出去。 店小二听此,瞬间便红了脸,赶忙说道,“是。。。好的!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倒去。” 棚中诸人见小二威风没逞出来,反倒丢了大人,顿时一阵哄笑,又见这小男孩儿不卑不亢,也不嘲笑,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的茶水,都生出一丝好感,靠近他的便开口说道,“小娃子,天气热得很,进来坐会儿吧。” 岂料小男孩儿只是微笑道了一声谢,并不进去,众人又是一笑,心想,“到底只是个孩子,怕生的很。”便也都不再请,也不理会。 小男孩儿喝罢茶水,便将茶碗归还给小二,继续沿着土道向前走去,过了刚才快马驶过的山弯处,便也消失不见。 茶棚中的人嫌天气炎热都打算多歇息一会儿,坐着无聊便又开始找话闲聊,纷纷议论起刚刚的小男孩儿是何原因一人赶路,话引一热,当真是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满脸胡子、阔口方脸的大汉却不插一句嘴,只是不停地喝着茶水,心中想道,“此子步伐稳健,呼吸无声,衣裳虽然脏些,但是也看得出其相貌俊朗,骨骼奇佳,定然身怀高深的功力,恐怕我也不如。。。小小年纪便有这层功力,可是,怎么从来没听说武林中有这么一个少年高手?”此人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便将此事放置脑后。 再说那脏兮兮的小男孩儿,他转过山弯见前后无人,便敞开步子,快速奔跑起来,当真快不可及,比之之前的快马也毫不逊色,每每他踏出地上许久,落叶才被疾风带起,他越跑越是觉得轻松,心想,“喝了一大碗凉茶,果然舒坦了许多,不过。。刚刚那个卖茶的小二忒也看不起人。”一念及此,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自嘲道:“不就是脏了些么。想想也是,自从我安葬了爹娘,还没洗过澡呢。这一路又是山又是水的。。。”想到死去的爹娘,刚刚飒爽的心情就如瞬间跌落身旁的深谷,眼眶也充满了泪水,喃喃道,“爹!娘!孩儿已经记住你们的伤口,等到我将师傅传我的《百家言》精通,便可知道谁是杀害你们的凶手!到时候一定为你们报仇!”想到报仇,他感觉体内的血液霎时间沸腾起来,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当下时,张开嘴大声的喊了出来,突然又想到什么,窦然停下身来,捂住了嘴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环顾四周,眼见没人听到,便吁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他看见四周景物陌生,又抱怨道,“洛安村是没法呆了,大家都提防着我,真是的。可是也不知道去哪里好,师傅说我这点功夫在江湖上是闯不来的,也不知道这是哪,出来都三天了应该快到大理了吧。” 这个小男孩儿正是孟凡,三天前他父母双亡,师傅又突然走了,他回家在父母的尸体前哭了一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应该尽快练好功夫,好替父母报仇,但是村子中的人得知他父母被害,纷纷猜忌起他来,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也不是滋味,自从安葬了父母,便拿了家里剩下的一丁点儿银子,跑了出来;其实他师傅也是骗他的,他这身功夫在现今武林中,也算个小高手了,只是怕他涉世未深,遭人骗哄,便说他功夫低,让他练好了再去报仇,所以他这一路也只走官路,就是为了安全,但是却绕了不少的路程,本来洛安村距离大理也只不过四十多里地,他走了三天才走到。 想到大理,他又突然笑了起来,“书上说,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我便去那天子脚下,定然安全得多。”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想到了去处,心中欢快许多,便又提起步伐,向大理走去。 藏滇一带在很久以前本是楚王朝属地,可是自从公元五百八十一年废帝楚恒自缢之后,中国便开始了长达了将近四十年的动乱,这西南边陲更是乱不可及,直到六百一十七年论赞索建立吐蕃王朝,事隔两年萧广怀统一中原建立大华后,天下局势才开始稳定,但是两国始建,谁都无暇南顾,也就由着云南一带自行发展,谁都没料到此地易守难攻,等到想攻占的时候才发现极为困难,便都收兵罢手,景阳三年由皮逻阁统一乌蛮、白蛮,方才建立南诏国,定都大理,现今是景阳二十年,也就是说南诏国刚刚建国十七年。 大理城屏山镜水,环境优美,四季长春,气候宜人,景色更是比之江南的秀美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重要的是当今南诏国主皮逻阁广施仁政,所以南诏百姓也是乐于天下太平,安居乐业,统一不满二十年的南诏已经发展得颇有模样,大理是都城,其景色之美更甚于他地。 孟凡脚程快极,傍晚时分便已经走到了大理城外,眼见湖光山色,夕阳西照,景色美不胜收,心中更是欢喜,待到进了城,看见平整的青砖大街,摆夷族行人艳丽多彩的服饰,更是感叹不已,“世间竟有这么美的地方,我以前当真是井底之蛙了。”想罢也不嫌弃自己衣着简陋、脏乱,便由着欢喜的心情四下游览起来,大街上繁华以极,人来人往,商贩叫卖不绝,孟凡的肚子伴着酒菜香味发出‘咕咕’的叫声,引得旁人窃笑不已。 他自己这才想到,这些日子只顾着伤心赶路,沿途只是吃些冷馒头等干粮,竟连一丝热菜也没尝过,而且从家里拿出的银子也有限,只能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酒楼中的好菜好汤别人去吃,自己慢慢走向街边的一处卖热面的摊子中坐下,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瞧着隔壁酒肆喧哗、富丽堂皇的大酒楼,摊子老板刚想问他吃些什么,便看见他的眼神,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没好气地说道,“小伙子,我这里可没有鸡鸭鱼肉,你若想吃好的,只管起身一拐弯儿便成,何必在我这脏兮兮的摊子歇脚儿?!”他故意将‘脏兮兮’三字说重,就是为了讽刺孟凡穿着穷酸。 孟凡听见老板问话,这才反应过来,只能苦笑一声,既不争论也不辩解,只是说道,“大叔您莫怪,我要一晚热汤面便好。” 那摊老板见他不发难,也只好哼了一声,回身取面去了。 孟凡此时心中略微苦涩,“算了,算了,今晚一定找个地方去洗个澡。对,再将衣裳洗了。” 不过多时,摊老板便端来一碗混汤热面,孟凡动筷吃了几口便端起碗来喝汤,方一抬眼,便看见前方街上走来三人,为首大汉四十岁左右,衣着很是华丽,身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男孩儿看起来略微比孟凡大些,只是在为首那大汉身后沉默走着,另一个小女孩儿看起来又比孟凡小些,她却是嘻嘻哈哈地蹦蹦跳跳,左顾右看,仿佛这街上有着数不清的好玩儿物事。 第四回 孟凡对这些倒是不在意,大理本是都城,这般行头的有钱人更是随处可见,他看的是那大汉身后的男孩子,在他身后突然闪出来一个青袍之人,此人身形不高,眼小嘴尖,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他装做不经意在男孩儿身边走过,左手却突然伸出,奔那男孩儿腰间佩戴的一块儿碧玉而去,孟凡眼尖,看的真切,一口汤来不及咽下去,便伸出手大声喊道,“小偷!”孟凡嘴里还含着一口面汤,这一喊声音虽大,却是囫囵难辨,众人正用疑惑地眼光询问他为何当街大喊,孟凡无奈地一皱眉,将汤水咽了下去,眼见那小偷儿要在人群中溜走,只能‘哎呀’一声,离座追去,跑到那三人面前时,对那男孩儿说道,“你的玉佩被人偷啦!”说话间并不停足,那男孩儿这才反应过来,一摸腰间,也是‘哎呀’一声,想随孟凡追小偷,刚欲拔足,便被那大汉按住, “街上人多且杂,不可乱跑。weNxUemi。Com”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大汉却向孟凡望去,心下想到,“这孩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武功。” 男孩儿恭敬地朝大汉‘恩’了一声,便呆在原地不动。 此时这街上满满是人,孟凡却左一闪右一躲丝毫碰不到一个人,那青袍小偷显然功夫不高,情急之下也躲不开行人,跑两步便撞到一人,这一快一慢,高下立分,几步之间孟凡便已经追到青袍人身后,他丝毫不停步,纵身跃起,左脚踢在那人左后肩,随即躬身伸手按住他人头顶,借助落地之力,便将那青袍小偷按倒在地。这一拿一按间,青袍人的肩已经被孟凡卸了下来,胳膊脱臼直让他疼的龇牙咧嘴,嘴里虽然喊道,“哪里来的小崽子,你赶紧放开我,不然要你好看。”但却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孟凡呵呵一笑,道,“我也没按着你啊,你要起来便自己起来呗。”说着便走到他前面,蹲下身将他怀中的玉佩拿了过来,在握住的一瞬间感到此玉触手冰凉,质感却滑腻圆润,他虽然没带过玉佩,但也知道这必定是玉石中的上佳良品。 说话间,方才那三人已经来到近前,孟凡笑着将手中玉佩还给了人家,那男孩儿接过之后道了声谢便不再说话,但是却跳动着顽皮的眼光看着孟凡,孟凡这才看到三人相貌,这男孩儿年纪不大但是也生得阔口隆鼻,颇有些像眼前这个大汉,孟凡猜测他们定然是父子,又看了一眼那身穿粉色霓裳的小女孩儿,这不看不打紧,眼睛方一触及她的脸庞,便在心底惊诧一声,“这女孩儿长得可真像个陶瓷娃娃啊。”孟凡在乡下长大,平素看见的小女孩儿也大都土里土气,有的皮肤甚至不比自己好,他年纪虽小,并不懂得情爱之事,但是看见美的事物也觉得赏心悦目,他心下猜想,‘这女孩可一点不像爹爹,多半像母亲罢。’他在看面前三人的同时,他们也在看孟凡,尤其是粉衫女孩儿,晶亮晶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可爱以极的微笑,看得孟凡多少有些不自如。 这时,那华衣大汉笑着说道,“小伙子,你年纪轻轻便懂得见义勇为,功夫也这般高,当真英雄出少年啊!” 孟凡红着脸,挠头道,“大叔您过奖了,我爹娘从小告诉我,遇到坏人就要去抓,我只是做我能做的而已。若是这小偷儿功夫高些,我也就抓不到啦。” 大汉道,“也是如此,料想你的所做,也能猜到定然还是双亲教导的好。小伙子你带我去你家中,我定要感谢你的父母。”他虽然如此说,但是心中却是想知道孟凡的一身功力是从哪学到,倒不是他好事,只是好奇而已。 孟凡听到对方问及父母,触到自己的伤心事,顿时情绪有些低落,眼眶又有些红了,登时低头说道,“对不起了,叔叔,我爹娘前阵子都让人害死了。我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去吃饭了。”说着便向刚才的摊子走去。 三人听见他的话,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儿,那小女孩儿更是马上就要哭了出来,大汉见他要走,立时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这样吧,小伙子。” 孟凡听见他说话,便停下脚步。 “这样吧,你我相见就已经是缘分,你又帮我们抓住了窃贼,我怎么也要好好感谢你一番,不如我们一起去吃桌酒,聊以我的答谢之意。希望你能接受邀请。”说罢居然躬身一偮。 那男孩儿和女孩儿对孟凡也颇有好感,但是见到大汉这般做法,有些惊诧,但也都没有说些什么。 孟凡见到长辈居然对自己躬身行礼,虽然是陌生人,但也是慌张的很,当下还礼,答应了下来。 三人见他答应,十分高兴,小女孩儿破涕为笑,道,“太好了,皇。。。蒙伯父,咱们就去上次那家。。。额,那家什么酒楼,活水鸡做的可好吃了。” 华衣大汉对这小女孩儿宠爱以极,笑道,“如此甚好!小兄弟,请!” 孟凡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挠挠后脑,说道,“那。。那就叨唠大叔了。”说罢忽然想到什么,惊诧一声,“不好!”说罢转身跑回面摊,端起吃剩的半碗面,囫囵几下吃个精光,又给了摊主五个铜板,这才回到三人身边,道,“现在可以了。”说罢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那粉衣小女孩儿对他此举甚是不解,问道,“大哥哥,我伯父要请你去吃山珍海味,你干吗还要吃那已经冷掉的剩面呢,你该留下肚子去吃好吃的才是。” 孟凡见她天真烂漫,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时窘迫,口中也是支支吾吾。 那华衣大汉突然说道,“菡儿,不许胡闹。小兄弟这是不舍不费的良习,你们两个当该好好向人家学习,听见了没有?!” 他身后的男孩儿顿时躬身答是,小女孩儿却是吐了吐舌头,冲孟凡做了个鬼脸,倒也不再说些什么。 那大汉又道,“小兄弟切莫挂心。” 孟凡赶忙还礼,道,“不碍,叔叔您也不必太客气,我也不是不舍不费,只是我生在乡下,穷苦日子过的习惯了,一日三餐将将果腹,一来是吃不饱,再来爹娘也万万不许我剩下饭菜。” 一路说说聊聊,眼下四人已经来到一处繁华所在,这酒楼共分三层,单是看外面装修已经奢华以极,遑论内部,一副大大的牌匾悬于正中,漆黑的底子上书四个烫金大字,“流连忘返”,孟凡抬头瞧着这幢他见所未见的建筑,心下感慨万千,“如果不说我当真要以为这就是皇帝住宫了,可不知在这里吃上一顿要花多少银子,想是怎么也要十两。。不不,怎么也要二十两了吧。”孟凡从小困苦,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两银子,心中觉得十几二十两便已是了不得的大数目,熟不知他心中所猜价钱在此也只够吃上一道普通的菜肴,若是想吃稍微精致点的也有困难,那招牌菜更是万万不能的了。 待到进了内庭,富丽堂皇的景象更是叫孟凡大瞪眼球,眼见四下无不是锦衣御服,只有他自己穿着极是寒酸,顿时有些不自在,走起路来也是蹑手蹑脚,直到酒保带领几人来到一间上好包房内坐下,他才大吐了一口气,心中徒自想到,“乖乖不得了,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孟凡没吃过什么菜,也不知道几道菜名,自然也就不拿菜谱,华衣大汉知他所想,所以径直点起菜来,却对孟凡说道,“小兄弟想必也是初次来到大理,我即做东,便做主点几道特色,望请宽宥。小兄弟可有什么忌口?” 孟凡心中不明,单以为避过一次窘路,心中暗喜,当然点点头称好,道,“没有。” 大汉道,“那便好。”跟着对酒保说了几道孟凡听也没听说过的菜名便放下菜谱。 酒保伸长了嗓子道,“好勒,几位稍等,菜马上就来。”说罢将抹布一甩,便蹬蹬蹬下了楼去。 粉衣女孩儿嘻嘻笑道,“伯父您真好,这次不仅要了活水鸡,还要了砂锅鱼。” 孟凡在刚才大汉点菜的时候便已疑惑,这砂锅鱼自己想是明白,应该是用砂锅做的鱼,但是那活水鸡自己可大大的摸不到头脑。又看身旁三人,那男孩儿始终板身而坐,不发一言,大汉偶尔和自己说两句话,唯有这个小女孩儿活泼不已,一会儿问这,一会儿说那。 饭桌之上孟凡已经得知这大汉名叫蒙罗,男孩儿叫蒙川是他亲子,女孩儿是蒙罗侄女儿名叫蒙菡。 待到酒尽菜罢,几人离席,蒙罗道,“小兄弟,我托大叫你一声贤侄可好?” 孟凡忙道,“不敢当,荣。。荣幸之至。” 蒙罗笑道,“甚好!好的很!眼下时候已经不早,可不知贤侄你可有去处?”他在吃饭过程中,已经问明孟凡身世,惟独一身功夫不愿吐露,蒙罗倒也不大放在心上,他只道这世上高人不少,定是哪位的关门弟子,但是嘴上礼数不可少。 孟凡又显窘态,但也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帮忙,说道,“叔叔不必挂心,我在哪睡一晚都可以的,我还有钱。” 蒙罗刚欲说那好,蒙菡便开口说道,“伯父,你可不能让孟凡哥哥自己走,我刚才见到他身上只有些铜板,我们这一走,孟凡哥哥岂不是。。。岂不是很可怜。”说着便泪光闪闪,蒙菡刚刚听孟凡讲述身世,在饭桌上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对他甚是同情,又觉他憨厚有趣,害怕他一人有危险,便开口如此说。 蒙川起初受孟凡夺玉归还,又听他凄苦身世,又觉他为人甚好,虽然之前没有多说话,但此时也挺身说道,“父。。。父亲,既然如此,孩儿也求您为他找一处容身之所。”说罢又向孟凡露出最早那调皮眼神。 孟凡见蒙菡直言说出自己身上没有钱了,也不气恼,反倒十分感激他们为自己担忧,当下红着脸说道,“叔叔,没。。没关系的,侄儿万万不敢再劳烦您了。” 蒙罗虽然不想再多生瓜葛,原来也很是欣赏孟凡年轻知礼、侠义不凡,但毕竟认为身份相差太大,但想好人还需做到底,送佛应该送到西,又见自己儿子与侄女儿相求,便开口说道,“贤侄不必客气,这点事情做叔叔自当照顾。”转眼一想,又道,“我知道城外有一处屋子,可供贤侄居住,这便去吧。” 蒙菡笑道,“太好了,定然是那镜竹居。”说罢便拉着孟凡的手臂,嬉笑不止。 蒙川也低头暗笑。 孟凡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对方诚意甚深,执拗不过,便被三人拉着去往城外。 第五回 虽然眼下月上高头,但是南诏国人睡得晚,各地夜间也份外热闹,四人在城中雇了辆马车驶往城外,孟凡只道那地方距城很远,岂料在马车中只颠簸了不一会儿,蒙罗便招呼三人下车。wWw。WenXueMi。CoM 孟凡一下车便惊呆了,起初他只以为蒙罗带他去的屋子是城外村庄中的普通空房,此时怎敢相信眼前景色,一大片宁静的湖水被天空中的圆月映得好比一面硕大的银镜,夜晚鸟鸣虫叫,好似唱着自然中最动听的曲调,一大片方竹散落在湖岸四周,宛若根根高大的篱笆将一个精致的竹屋包围其中,虽然竹屋中无人居住,但是两盏橘黄|色的灯笼仍然悬于门上两侧。 待到孟凡惊讶感叹完毕,四人便一齐走进竹屋,蒙菡轻车熟路地点燃烛灯,屋内霎时间明亮起来,孟凡见屋子虽然不大,设施也称不上名贵,但是却被主人点缀得份外雅致,没有一件多余的物事,一张四脚竹桌,四张竹凳摆在靠近的窗口的位置,蒙菡又将窗子推开,皎洁的月光瞬间与屋内烛火交接,为这竹屋增添了几分脱俗气息,四人围桌而坐,蒙罗说道,“贤侄大可放心,你尽可随意在此居住,这里很少有人来,我会交代下人每天来为你打扫。” 孟凡道,“不必,不必,我只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什么事情,一个人收拾收拾就可以了,这里的物事我也不会乱摆弄的。” 蒙罗笑道,“贤侄太也客气,这里的东西你随意处置,既然你不喜欢让下人来,我不叫便是。眼下时候不早,你就早些歇息,等到过些日子,为叔再来探望。”说罢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竹桌上。 孟凡知道即便自己说不要也是不能,便道了一声谢,躬身说道,“叨扰叔叔了。” 二人复又客气了几句,蒙罗便领着蒙川、蒙菡回了城。 三人走后,屋子中只留下孟凡一人,他站起身左瞧瞧右看看,终于叹了一口气将烛火吹灭,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一片银色的湖水,心中想道,“当真世事多变,以前怎么能够想到今日的境遇,这蒙罗叔叔可真是个好人,如果不是遇见了他,我可真不知道今后该住在哪里,爹爹妈妈都不在了,难道当真要漂泊江湖么?”他这些日子心中一直想着报仇,但是毕竟年纪小,真想到要从此浪荡红尘,心中还是有些打怵,但复又想到杀害双亲这般血海深仇焉能不报?胸内又是一阵怒气上涌,轻喝一声,纵身跃出窗外,向湖岸飞速跑去。 途中毫不停步,随手将一颗长过两丈的方竹连根拔起,抗在肩头,待到了岸边将竹子向水中用力一掷,紧跟着自己向水中跃去,噗噗两声,竹子方一入水,孟凡便已经踩在上面,这两下一气呵成,好不利索,孟凡上竹之后便双臂平伸,双腿微弯,他仿佛没有重量,那方竹只是微微下沉了寸余便拖着孟凡向湖中飘去,待到开始那一甩的劲道卸去,孟凡已经距离岸边近百米,这时他才放下双手,站直身躯,抬头看了一下宛如银盘的月亮,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吐纳的节奏变得极慢,竟已入定。 原来孟凡想到如需尽快报那杀父杀母之仇,便须更快地提升功力,前几日忙着赶路,夜间没有修行,这时便和着美景灵气加速练功。 一连几日,孟凡每日白天都在翻阅他师傅留下的《百家言》,妄图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使用的功夫,但是这《百家言》记载的功夫又多且杂,天下功法大都收录其中,孟凡一个个看去,三天也只看了两种,一是东海怒蛟帮的伏龙杵,二是西域黄沙门的白鹤剑,但皆都不是,孟凡也没打算能够这么快便查出元凶,所以便也不十分急躁;到了饭时,便自己随意做些,还好这竹屋后便有生火造饭的地方,柴米油盐一应俱全,填饱了肚子,晚间便继续去湖中修炼那飘渺神功,每日生活倒甚是规律。 第四日午间,孟凡正坐在桌边边吃饭边看着铺在眼前的《百家言》,突然耳尖一动,遥遥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心下疑惑,“这里四周都是山林,这几日从未有一人来过,会是。。。”想到便往窗外看去,一男一女两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童向竹屋走来,正是蒙川与蒙菡,孟凡见两人今日穿着皆很普通,蒙川手中还拎着一个大包,与蒙菡嬉戏说笑,与上次见面的神态举止完全不同,心中微感诧异,但也没有多想,放下碗筷将桌上的书收进怀中便出门迎接。 站不多时,两人便行到近前,蒙菡首先开口笑道,“孟凡哥哥,这么远你就看见我们啦?这几天过的好么?今天我和蒙川哥哥特意给你带来些好东西,你指定会喜欢,嘻嘻。” 孟凡虽然知道这丫头极是活泼开朗,但毕竟只是第二次见面,便客客气气地道谢。 蒙川哈哈一笑,拍着孟凡肩膀,道,“孟凡兄弟,不要这般客气,上次我父皇。。。父亲在,我不敢过多说话,这次总算可以与你坦诚相交啦。”说罢拉着孟凡的胳膊,道,“走!我们进屋聊。” 孟凡被蒙川的变化弄的有些懵,便跟着二人进了屋中。 蒙菡突然‘哎呀’一声叫道,“孟凡哥哥,你这几日便吃些这个么?”指着桌上的一碗白饭,一碟生葱与白菜。 孟凡道,“是啊。”呵呵一笑,又道,“能填饱肚子便好,我也不会做些什么。” 蒙菡听见他话,眼圈霎时红了,蒙川也感叹道,“倒是我们疏忽了,应该多备些菜式才对。” 孟凡忙道,“无妨,好菜好饭我还怕吃不惯呢。” 蒙菡跳过来拉住他的手,道,“没关系,孟凡哥哥,你来瞧我们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啦。”说罢又跑到桌上将带来的绸缎包袱打开,突然五彩缤纷、各类糕点、面饼统统映入孟凡眼中,他却连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最后又见蒙菡从包袱最下面两手捧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瞧,是一只还冒热气的烧鹅,鹅身呈黄金色,油光锃亮,香气顿时飘入孟凡鼻中,本来他正在吃午饭,可刚吃没几口,两人便来了,他很少吃到这么香的菜肴,加上腹内饥饿,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孟凡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蒙菡笑道,“孟凡哥哥,快来吃吧,这些糕饼不打紧,但是这只烧鹅凉掉可就不好吃啦。” 蒙川也道,“正是,孟凡兄弟,你还是先吃饭要紧,一会儿我还有事相求呢。” 孟凡疑道,“什么事?” 蒙川道,“不要紧,你先吃饭,呵呵,先吃饭。” “呵呵,那好,我真有些饿了。”说罢微笑坐下,大块朵颐起来。 蒙菡和蒙川就坐在旁边笑着看他吃,不多一会儿,孟凡便将那只一斤多的烧鹅吃个干净,擦了擦手上的油水,笑道,“蒙川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吃饱啦。”上次见面,孟凡便已经知道蒙川今年十二岁,蒙菡九岁,一个大自己两岁,一个小自己一岁。 蒙川说道,“我当先给你赔个不是。”说罢躬身道歉。 孟凡连忙扶住,惊诧道,“这是为何?蒙叔叔和你们都对我这么好,哪里有道歉的道理呢?应该我道谢才对。” 蒙川笑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如果不是我家中实在不方便,我们早就应该接你去家中才是,怎么能让你一人住在这里。” 孟凡今年虽然只有十岁,但是穷人孩子早当家,懂事颇早,又有师傅教导,所以说话做事也很得体,但见这蒙川也和自己一样,但人家是大富大贵之家,想来定是家教森严,不然十一二岁的孩子难得有这般懂事知礼的。 想罢,孟凡也低身作揖,道,“蒙川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在这里我觉得很好了。倘若真的去了你的家中,我反而会拘谨不自在。” 蒙川笑道,“你不介意就好,那我们说别的事。”摆脱了正经样子,嬉笑道,“说实话,自从初次见面时,我看你替我抓住窃贼时施展了功夫,便知道兄弟你一定身怀绝技,这点就连我父亲都十分肯定,我自幼学武,到目前已经三年了,家里的武师都打不过我,父亲也不许我在外面惹事,所以我这几天一只都想和你。。。呵呵,你知道吧?” 孟凡听他说话,便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本想答应,但是又想到师傅对自己说过,不准在外人面前展露飘渺宗的武功,虽然蒙川仅仅是个孩子,但也算得外人,可毕竟人家对自己又恩,这等小事如果不答应的话未免显得自己太不厚道,心下好般踌躇,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这几日看了不少《百家言》中的功夫架势,当下笑道,“这没甚为难,蒙川哥你们于我有大恩德,既然要求了,我们两个就切磋下好了。” 蒙川见他答应,心中甚是欢喜,哈哈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便去吧。” 蒙菡撅嘴道,“切,打来打去,有什么好玩?真不明白。师傅也让我每天都练功夫,我心中百般不愿,你们却这般喜欢!哼!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 蒙川、孟凡二人见她娇俏的撒娇模样,都是哈哈一笑,搭肩走向屋外空地。 蒙菡一人在屋里无聊,也只能悻悻地跟了出去,站在门边观看。 孟凡二人各站空地一边,都不再笑闹,面容皆是十分严肃,蒙菡心道,“看来两个人都将功夫看得十分紧要。” 蒙川首先说道,“孟凡兄弟,使什么兵器?” 孟凡一愣,道,“蒙川哥,我从来不使武器。” “那正好,我练的是天狮帮的霸拳,也不使兵器。”蒙川说罢便将双腿一前一后,半蹲跨步,双手握拳,左臂伸平微微向下,右臂高举弯曲置于脑顶,摆出霸拳起手式。 孟凡见他动作干净利落,想来功夫也不弱,倒不能小觑,又想。“蒙川哥使的霸拳想来十分刚烈,我便也用硬气的伏龙杵相对。”想罢便以拳做杵,左腿直立,右腿斜加于左腿膝后,双臂齐伸。 蒙川道,“好架势!我要攻了!”说罢后脚蹬地,上身不变,向前冲出,待到了孟凡面前三尺,突然向上高高跃起,左脚向孟凡腹部踢去,右拳横批对方头顶。 孟凡见这一招来得既快且急,但也不怯懦,当下右腿挡住对方左脚,左拳做杵猛地砸向对方胸口,蒙川见对方丝毫不后退躲避,也不在乎头上来拳,竟然极是霸气地对攻而来,当下收回右拳护住胸口,砰砰两声,二人拳脚两下皆是对碰一下,孟凡丝毫不让,眼见对方后退两步,便连蹬三步后,猛然跃过对方头顶,在空中刹那转身,借着下落之势将右拳为杵,攻击对方后心,蒙川刚刚缓过神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便急忙向身前滚去,可是孟凡动作一气呵成,哪给他躲避机会,登时啪得一声击中对方后背,将蒙川打向前去,如果换一个人,孟凡这一下必定会把对方打飞出去,要了其性命,可既是蒙川,所以他并未使用内力,这一下也就是个架势。 蒙川见自己并未受伤,心中就已经知道孟凡已经手下留情,当下回过身来说道,“好功夫!看来兄弟你的功力比我心中所想还要高。既然这样,做哥哥的也就认真啦。”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副银晃晃的精钢丝拳套戴于手上,又道,“兄弟你也不必想让,既然是切磋,还需认真。” 孟凡道,“好!” 两人复又战在一起,孟凡自幼练功,记忆极好,而且看《百家言》时也份外认真,不多时便已经将伏龙杵二十一式出了个遍,又见自从蒙川带上钢丝拳套戴上之后,霸拳威力更甚,便使出一层内力,重新将二十一式伏龙杵打了出来,口中喝道,“龙驰虎骤!”“龙飞凤翔”“龙荒朔漠”起初几招蒙川倒应付得颇为自如,中间几式便已经有些吃力,直到孟凡使出第十七式“龙举云兴”后,蒙川便被他左肘击中右肩,倒在地上。 蒙川起身哈哈大笑,道,“好家伙!不比啦!”走到孟凡面前,低声说道,“可不知你若使出全力,我能否在你手下走上一招?” 孟凡一愣,心中想道,“糟了,蒙川哥定然看出我是有意相让。”口中嗫嗫,不知该如何说。 蒙川又笑道,“好啦!我岂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以后还要和你多练习啊!不过说真的,兄弟你这身武艺究竟是如何学来的,我可真是好奇的很。” 孟凡笑道,“师傅在我五岁的时候教我练功,我起步早,所以今天小胜,我相信蒙川哥以后一定更加厉害。” 蒙川了然道,“原来如此,你已经习武五年了,怪不得,怪不得。” 蒙菡喜道,“哈哈,终于打完啦。” 三人后来又去了湖边抓鱼,孟凡从小为他娘抓鱼,手法极高,抓了好几尾又肥又大的桃花鱼,蒙菡笑道,“孟凡哥哥,今晚你有鱼吃啦。” “呵呵,这些鱼够我吃好些天的呢。想来这里人迹罕至,风景秀美,竟然这鱼儿也长的这般肥大。” 蒙川、蒙菡见他如此说,只是微笑不答。 孟凡又道,“喏!蒙川哥,这三条你就拿回家去给叔叔婶婶吃吧,我没别的能耐,只能抓几条鱼做报答啦。”说着将三条最肥的鱼递了过去,手中留下两条颇为瘦小的。 蒙菡嘻嘻笑道,“孟凡哥哥,不必啦。。。”话没说完,便被蒙川打断。 “也好,我父亲很爱吃鱼,谢谢兄弟啦。” 乾坤华夏 第 3 部分阅读 孟凡听见很是高兴。 三人毕竟年纪轻,在湖边玩了大半天,眼看夕阳西照,湖面宛如镀上一层金粉,三人才悻悻回屋。 蒙川、蒙菡穿好鞋袜,便对孟凡说道,“兄弟,天快黑啦,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父亲定然要责骂的。” 蒙菡颇为不舍,显然还没在这里玩儿够。 孟凡道,“那好,来日方长呢,我也没甚么地方可去,你们随时来找都可以。” 蒙川笑道,“当然,我经常要来找你切磋切磋的。”说罢两人转身离去,孟凡功力深厚,五官自然比常人灵敏得多,借着余辉遥遥看见两人走到竹林之外,上了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心下有些茫然,“不知蒙川哥和菡妹家中究竟是做什么的?想来不是富商便是大官了。” 第六回 春去秋来,林中的叶子枯萎又生,山顶的白雪积了又融,时光如白驹过隙,孟凡已经在竹屋中住了七年,平日里蒙川和蒙菡兄妹两人隔三差五便来此一次,蒙川与孟凡相互切磋武艺,这七年中孟凡已经将《百家言》读了大半,各家招式便也会了大半,每次都用不同的招法与蒙川过手,对对方也有不小的益处,蒙川的霸拳已经比之七年前有了大大提高,又与孟凡学得不少外家功夫,孟凡多了一个陪练,对自己的功力进展也有深刻认识,两人倒也相得益彰;蒙菡来此却不为练武,现如今过了这许久,当时的小姑娘年已及笄,亭亭玉立,走到哪里都算得一只会走路的花儿,孟凡从小相貌非凡,极是俊雅,与蒙川那种虎背熊腰的典型武汉不同,极受少女喜欢,几人有时无聊,便去城中闲逛,孟凡的俊雅和蒙川的阳刚,总是能够吸引许多青年姑娘的眉眼,蒙川自是欢喜,但孟凡却视而不见,他心中尚有血海深仇未报,对儿女之事向来不上心,蒙菡从小和他生活在一起,对这个年长一岁、功夫好、相貌佳的哥哥青睐有加,但毕竟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彼此习性太过熟悉,只道一辈子都这样也好,便从来没对外人提起过心思。 这日春光明媚,方竹嫩绿,鲜花争艳,竹屋中一袭白袍,身高五尺有余的孟凡正坐在桌边继续读着《百家言》,过一会儿便伸手取一块精制糕点放进口中,心中寻思,“也不知这几日蒙川哥和菡妹做什么去了,这么久没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原来五天前蒙川蒙菡二人来此探望孟凡,孟、蒙二人比武间孟凡怀中掉出一件物事,正是他师傅七年前交于他的长生锁,蒙川兄妹见到后同时‘哎呀’一声,显得极是惊讶,孟凡问道,“怎么了?” 蒙川两人便若无其事地答道,“没什么,从来没见你拿出来过,呵呵。” 孟凡响起师傅当时对自己说不要让外人见到这长生锁,但又想到二人从小和自己一起,早就如亲兄妹一般,便也没多想。 蒙川又道,“凡弟,可否让哥哥瞧瞧?” 孟凡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 蒙川兄妹见到上面刻地‘往乾坤一世逍遥’七字,顿时对视一眼,皆是心下讶然,复又恢复平静,将长生锁交还孟凡,道,“想来令尊是希望兄弟你能潇洒一生,不受苦难罢。” 孟凡想起父母,凄然道,“我想也是。” 蒙川兄妹和孟凡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离去了,至今也没再过来。 孟凡兴致索然地翻看着《百家言》,刚欲倒杯茶水咽下口中糕饼,突然窗外一阵春风刮过,吹翻了几页书,孟凡眼光恰好瞟到一句话,“中此招者,往往一剑封喉,兼之无色圣水,全身中毒,血液呈紫红色。。。”孟凡心中一凛,连忙放下茶壶,按住这页书,心脏一阵剧烈跳动,慌乱地看着上面所写,“圣水宫,地处关东苦寒之地,建派数百年而不衰,势力甚大,历代宫主圣女秘传冰雪神掌、无色圣水以及飘雪剑,诸宫女使剑;无色圣水,无色无嗅,毒冠天下,中之无解。。。。。”待到孟凡细细看罢,心中怒气不可抑制,不住喃喃道,“圣水宫!圣水宫!定然没错!”转念一想,“南诏地处西南,与那圣水宫相隔千里,父母只是庄稼人,又怎么会得罪圣水宫?”虽然想到了这里,但是终究想不通,只道圣水宫人残忍凶恶,来此办事,滥杀无辜。想到这点便怒不可及,只欲立刻前往关东,报那杀亲之仇,“应该先告知蒙川哥和菡妹,不然他们来此找我不到,该心急了。”又想,“后天就是三月街的‘万佛圣会’,往年我们都一起去的,今年定然会邀我一起,我还是先去城中找他们罢。”一念及此,孟凡便立刻动身,本来他也没什么家当,便将书本收起,起身进城了。 这些年孟凡清心寡欲,除了想早日替父母报仇,便没有其他心思,修为精进的速度快了很多,眼下已经将飘渺神功练至第五重,脚力更加不须多说,小时需走小半个时辰,现在不过一刻便已经看见了城门,万佛圣会是南诏的重大节日,每年三月十五为始,二十日为末,天南地北的客商以及各大寺庙的比丘都纷纷来此做会,商贩从三月街头开始直到城西演武场搭棚为市,各州省的物资一应俱全,往年孟凡来此都对各地特产好奇不已,蒙川和蒙菡从小便来,就为他介绍、请他吃各地小吃。 孟凡一进到城内,便听见行人聊道, “听说今年的圣会少林寺的高僧都会来参加,不知是真是假?” 又一人说道,“听说这次佛会,国主会选定下任圣女,盛况空前,大和尚自然要来,不仅如此,我听说连中原朝廷也会派人来祝贺。” 孟凡知道南诏常设圣女,主管祭祀,每人圣女皆从小培养,待到成年后便封亚圣,上任圣女35岁之后卸任或者中途死亡才由亚圣接位,圣女终生不得婚嫁,孟凡只道这些事情和自己挂不上边际,便没放在心中,但听见这次少林寺高僧也来,心中不禁想到,“素闻天下武功出少林,不知这少林功夫可有我飘渺宗厉害?”复又莞尔一笑,“学武终不是为了打仗比拼,这么想该是不对了。”想罢便四处打听蒙川兄妹的居所,日上正中,孟凡已经询问好多人,可是谁都没听说过有叫蒙罗的官员或者富商,心中有些疑惑,自语道,“想来蒙叔叔为人低调,或者官职不大,这大理都城内官员何止百千,这么打听下去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我还是留下书信,先去中原为好。”想到了解决之策,便欢喜起来,随便吃了点饭菜,便回到竹屋之中留下字简,关好门窗向东北方行去。 这天南之地虽然穷山恶水,但却风景灵秀,孟凡盘缠虽少,但一路上吃些野味、赏赏风景,倒也优哉游哉,过得几日便出了南诏国境,翻山入黔,这带山地颇多,孟凡为了省时便不再走野路,改行官道,这日晌午,孟凡正好行到音关河下的马田驿,便进到驿站中吃了碗面,待到酒足饭饱打算起身继续赶路,突然听见站外传来一阵喝骂,声音极是粗犷,“***,这件事办的太也窝囊,我们雪域三侠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大哥,不是我说你,我们当真该和她血战一番,这样即便真的打不过,折在她手里也不失英雄风范,这般认输算哪门子事啊?!” 又听一声尖锐的嗓音说道,“老二,你懂什么,大哥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来我们和她素无过节,二来我们功力确实不如人家,江湖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什么时候再遇见她,我们三侠自当要报今日之仇!那小娘们儿虽然蒙着脸面,但只看身条儿便能想到绝非寻常姿色。”说罢便是一阵**。 “哼!那也不成!这口气我巴石可咽不下。。。”那粗犷声音正想继续反驳,忽被一个极是低沉的声音打断,“行了,别说了,隔墙有耳。” 三人说话间便已经进了驿站,一个壮如水牛、手持一把黝黑大板斧的大汉向厅里瞅了瞅,见到只有小二站在柜台后河一个白袍青年坐在桌边,便不屑地道,“什么隔墙有耳,这店中只有这么一个瘦弱小子,他敢乱说,我就一斧子劈了他!”说罢迈着大步向孟凡走来,待到了桌前,将手中单斧往桌子上‘砰’的一放,喝道,“喂!臭小子!你说,你刚才听见了什么?”心中却想到,‘他***,正好一肚子气,算你倒霉!’ 孟凡身有要事,不欲多生事端,但也不想虚于委蛇,便道,“我又不聋,而且你声音这么大,说的话我自然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说话间看见另两人并不理会自己,只是径直走向边上一桌,径自坐下,其中一人瘦的仿似他院中的方竹,黄发碧眼,好似西域栗特人,他恭恭敬敬地走在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后,想来这头前一人就是其余两人的大哥。 壮汉听见他的话,阴测测地一笑,道,“嘿嘿,既然这样,可就怪不得我。。。” 他话还没说完,孟凡突然站起身子道,“我怪你什么?我要赶路了。恕不奉陪!”说罢便欲离开,行道门口,突然感觉左边一阵风声,似有物体激射而来,当下不及细看便闪步回身退去一步,‘铛!’的一声响,孟凡只见一个酒杯镶入门框之中三寸来深,倘若扔杯之人内力再深一些,定然可以没杯而入。 “好小子!竟然一身武功!”一声说罢,孟凡便见那五短身材的汉子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眼光又是一闪,另外两人也站了过来。 那酒保见情形不对,早已吓得躲在了柜台底下,心中只盼少打碎几只碗碟、桌椅,哪里敢出一声。 孟凡起初眉头微皱,后来变坦然微笑,心中早已明了,‘这三人明显是找茬,想在我身上撒气,我又有什么可怕的,以前只与蒙川哥切磋过,这次正巧,先试试自己功力如何罢。’想罢便微笑道,“三位这是什么意思?” 那壮汉道,“什么意思?!呵!再也明显不过!”说罢便欲提斧动手,但被那矮汉拦了下来,又听他低沉问道,“此地穷乡僻壤,人迹罕至,不知小兄弟你来此作甚?” 孟凡心地善良,但毕竟年轻气盛,向来人敬他一尺,他还人一丈,反之亦然,当下说道,“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么?” 那矮汉道,“年轻人行事莫要这么横,否则要吃大亏的。” 孟凡怒极反笑,道,“恶人当有恶人磨,我好好的坐在这里,是这位大哥过来挑衅,我倒没见过比他再横的人。” 矮汉道,“如此说来,你当真不说?” 孟凡明知他们是让自己低头认错,可是自己又何错之有,便头一扬,不再说话,眼中却时刻盯着对方动作,只要他们先动,孟凡必定出手。 那瘦子哼然说道,“大哥!多说无益!我先来剁了这小子!”说罢往自己腰间一抹,手中便多出一把三尺长的软剑,纵身向孟凡刺来。 孟凡向后一跃丈余,身轻如飞,霎时间到了屋外路中,笑道,“还是出来罢,不要砸了人家的店。” 三人心中皆是一惊,“小贼竟有这般功力,恐怕又要撞墙!” 第七回 雪域三侠的老大喝道,“小贼休要狂妄!”言罢纵身提气,也翻飞出去,落地后脚下不停,双拳急攻孟凡。 孟凡只感一阵拳风袭来,便知此人功力远非巴石可比,心中不再小觑,单手似轻实重地在来拳上一拂便卸去拳劲,那矮汉向边一歪,差点摔倒,诧道,“四两拨千斤!好小子!再吃我一拳!”说罢就地扎马,双臂平伸复又在胸前合拢,直挺挺地向孟凡击去,这一下势大力沉,竟用双拳冲劲带动全身,整个人平飞出去,宛如整个人都好似一个大拳头,迅不可挡,孟凡心中暗叫不好,对方这一下子明显是两伤招数,如果动手攻击对方腰间空门,自己也势必被拳势击伤,只有拼内力了,想罢也是下蹲扎马,足底一阵劲力将地上灰尘带起,口中大喝一下便也直伸双掌,‘砰’地一声响,两人双拳双掌方一触到,矮汉便觉一阵巨力自手由身将自己整个人抛飞三丈来远,落地后‘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剩余两人见自己老大受伤,也不顾其他,双双提起兵器向孟凡攻来,偟不论巴石的一柄大斧使得虎虎生威,单是那麻杆的软剑、轻功便让孟凡招架得颇为困难,二人一块一慢,孟凡实战经验也少,一时间招数有些慌乱,但是时间一长,孟凡便看出那瘦子的剑法虽快,但是变来变去只有那么几招,还有些熟悉,再一细看,便笑了出来,暗自说道,‘糊涂!’,笑道,“阁下这障眼法使得颇为不妙啊!”说罢单足点地,纵身跃起,左手使出自己甚是熟悉的霸拳招数直攻对方心口,瘦汉只得收剑护住,奈何孟凡这招乃是虚晃,刹那间只见孟凡右手使出刚刚学会的少林擒拿手,抓住对方手肘,宛如水蛇般一点即下,滑到手腕,拇指大力按下对方手部合谷**,瘦汉只感手尖刺痛,再一看时,手中软剑已被孟凡夺下,心中暗呼糟糕,奈何孟凡身手极快,还没落地,便在空中一个回身侧劈,剑刃唰地滑过左臂,瘦汉惨叫摔落,只道自己臂膀不保,岂料孟凡并没有下重手,只切出一道不浅的口子,再看那把软剑在孟凡手中犹如生了灵性,攻得巴石只能防而无暇攻,一招‘白鹤亮翅’,刺向巴石手腕,如果巴石弃斧后纵便不会受伤,但他是粗汉子,只认为一招攻出,如果自己扔下武器逃身,岂不沦为他人笑柄,当下不顾受伤,更加了两分力,向下劈出,想快过孟凡手中之剑,只听‘呲’‘咚’两声,单斧落地,还加上一节鲜血淋漓的小拇指,巴石捂住右手,龇牙瞪着孟凡。 孟凡收剑直立,叹道,“这又何必?”说罢将软剑扔到瘦汉子身边,对他说道,“黄沙门么?为何这般使剑?” 那瘦汉方才见他一招‘白鹤亮翅’正是白鹤剑招数,心中已是惊讶,此时见他又说自己是黄沙门中人,更是讶然,原来他叫做麴再兴,以前确实是黄沙门中弟子,但他心怀重事,不得不背弃师门打算拜入别人门下,继续学习更多功夫,可是他相貌特异,很多门派不愿收他,后来机缘巧合和巴石还有那矮汉罗宗两个大漠浪人相识,闭关大雪山,修习功夫,后来不想被黄沙门人认出后说自己武功出处招人唾骂,便将黄沙门白鹤剑诀反练,多年无人看出,眼下被一个毛头小子看出来,心中大骇,一时间口中囫囵,不知如何辩解。 那矮汉罗宗摇摇摆摆地站起身子,缓缓走上前来,孟凡笑道,“怎地?还要再斗么?” 罗宗苦笑道,“技不如人,何必继续献丑!”说罢走到麴再兴身边,将他扶起,嗫喏说了些什么,又道,“阁下身怀绝技,刹那间击败我们三人,从此以后雪域三侠自当在武林中除名,可是我们尚不知阁下高名,未免遗憾。” 孟凡初涉世事,听他说的打败便要除名这般严重,心中也有些惭愧,“早知道不打这架就好了。”又听他问自己姓名,当下想也没想便说道,“何必认真?!胜败无常,除名也就不必,我没甚高名,南诏孟凡。” 罗宗见他说得真切,缓缓点头,刚欲说话,便听巴石骂道,“臭小子假惺惺做什么!输了就是输了,我巴石受不得这般侮辱,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今日断指之仇,迟早奉还!” 罗宗微微皱眉,心中颇不满巴石不识时务。 孟凡年轻气盛,自己明明松口了,对方还这般冲,便冷然回道,“哼!随时恭候!”说罢转身便走。 麴再兴问道,“阁下留步,你如何使得黄沙门白鹤剑?”他心中害怕孟凡是黄沙门下,如果他在江湖传播,以后自己岂不是没脸做人。 孟凡头不回脚不停地说道,“使得便是使得,为什么要与你说原因?”说话间已走远数丈,三人正惊叹孟凡内力不凡,又听他声音传回,“阁下的内力不错,但金刚拳法却也使得十分一般。” 罗宗心中一凛,这话正是对他说的,刚才他使的招数正是少林金刚拳。三人面面相窥,心中都猜测这年轻高手究竟是谁,想来想去也不得而知。 巴石道,“大哥,别想了,江湖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过不多久必然引起轩然大波,眼下他与我们有仇,当须先下手为强!” 罗宗思虑一下,点头道,“不错!他功夫虽高,但是从言谈中可以看出此人阅历甚浅,如果他日狭路相逢,可未必能像今日这般保全性命。” 几人达成一致后便原地休整一番,起身奔西北方行去。 再说孟凡此时手中掂着一个袋子,边笑边自语道,“想不到这几人这般有钱,什么雪域三侠,我看是三盗才像。”原来刚刚动手的时候,孟凡顺手将麴再兴的钱袋拿了过来‘借用’,他身上盘缠本来就少,一路只能省吃俭用,这下可能稍微好过一些了。 孟凡一路东行,为了少生事端加快赶路,便在路过瓮安镇时买了匹马,这样一来白日里赶的路程更远了,也减少了在驿站休息时生出麻烦的几率,但是每到晚间住在店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便会回想起小时在家中与父母相亲相乐的情景,心中对圣水宫的仇恨便会如钱塘潮水般汹涌而至,有时更会感叹,“师傅常说,修行路上最忌心魔入侵,应当平心静气,不喜不悲,可。。。可是这般深仇大恨,我又如何放得下?”这般纠结来、纠结去,便想,“此番大仇一报,我便会南诏去找蒙川哥和菡妹,从此我们三兄妹在大理发展生计岂不美哉,到时候再静下心来努力修习功法。”每每想到此处,便熄灭怒火,乐悠悠地睡下。 孟凡一人一马,行路甚快,他打算取江城、信阳一道,向北直往关东,这日行至洞庭湖畔岳州府,眼见城中男女杂沓,交臂不变,皆因此时烟花三月,正是赏湖游湖的大好时节,各地游人才子接踵而来,或在湖边吟诗作赋、或泛舟湖上品尝鲜鱼,孟凡早闻岳州大名,此时便坐于岳阳楼上,饮酒吃鱼兼之欣赏湖山美景,耳中听得四周传来的是各地口音夹杂,有的他能听懂,有的他确实一点都听不明白,但见各人脸上笑容不灭,想来定是作诗赞叹,又见楼内厅中摆放着众多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古篆也有现今隶书,孟凡吃了口鲜鱼,笑想道,“定是了,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在此登览胜境,凭栏抒怀,或记之于文,或咏之于诗,更有形之于画的,这些石碑上留下的都是历史上最美妙的词句、图画形容这湖光山色,人之一世,如果谁能像这洞庭一般,让他人一遍又一遍地做赋赞扬,便当真是死也无憾了。”就是这般,他自己想一阵、便喝一杯这‘巴陵仙酿’龟蛇酒,眼见日头高照,到了晌午,便不想过多耽搁,招呼酒侍打算付账离去,可是方一起身便一个趔歪差点摔倒,孟凡自嘲道,“这龟蛇酒果然名不虚传,喝了一小壶就已经醉了。”刚想到这里便感不对,“以前也和蒙川哥喝多过,可是现在脚下无力,难道中毒?”想罢马上瞧瞧环顾四周,未见敌人,“还是谨慎的好,莫要中计。”复又轻轻坐下身来,假装继续吃菜赏景,暗地里提气运力,可是体内竟然好似没有一点内力,他轻吐一口气,静下心来又试了遍,他修习的飘渺神功不像其他功法,并没有主练**位,而是统练各大经脉运行,一通百通,此时足太阳膀胱经竟然没有一丝内力运行,足踝昆仑一**竟然软绵绵的毫无劲力,所以与刚才不复两样,仍然提不起内力真元,心中暗呼糟糕,想到,“定然是中毒了。师傅说过,飘渺神功,不惧阴阳,惟怕毒物,除了练至顶层,否则遇毒不辨,除了吃得解药,否则一旦中毒,便万分麻烦。今天真是不小心,可究竟是谁要害我?”刚刚想罢,便听到楼梯处传来一阵笑声,声音极是怪异难听,顿时引起厅内的一些文人雅士的不满,有人说道,“哪里来的粗鲁蛮人,当真扫了大伙儿的雅兴。”他话音方落,便突然脸色发青,手抓脖颈,口吐白沫,眼见是活不成了,邻座众人见出了人命,死状又甚是凄惨,登时吓得大声呼喊,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四下奔散,孟凡只见八个大汉神色自若的走上楼来,其中五人相貌竟然一般无二,头顶两侧皆是两个长辫子便再无毛发,身上穿着都是五颜六色的苗族服饰,其余三人自己都认识,正是前些日子的手下败将,雪域三侠,孟凡故作冷静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老对手了。不知今日又打算断哪根指头,使哪家招数啊?”心中却道,“今日来着不善,怎生想个法子保命要紧。” 雪域三侠面色一变,皆露窘色,他们对孟凡功力熟悉,心中甚是顾及。 那当先苗人操着一口川音道,“怕啥子?!中了我七日阎罗散的人,还没有能活的。”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原来刚刚的笑声就是从他嘴中传来的。 另外四人齐声道,“自然!大哥最是威武!”说罢都是一齐拱手赞叹,模样甚是好笑。 孟凡确实心中一冷,道,“原来是川北天煞门,冷氏五兄弟。不知今日来访,有何见教?”孟凡早已在《百家言》中了解天煞门的路数,此派以用毒为主,门主是冷姓五个同胞兄弟,名字也简单的很,冷大,冷二以此类推,心肠、手段极是毒辣,门中武功七色烟罗掌练的时候更需以人血为媒介,所以人们大多认为其是旁门邪路,想来为中原武林所不耻,但又人人惧怕其门内毒功,不敢上门除恶,只有不动干戈。 那冷大拍拍肚皮道,“小子慌张啥子?我受三侠相邀,前来灭灭你的风头,听说你前些日子伤了人家,嘿嘿,常言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今天让三侠报个仇而已,如果他们没杀你,我自当给你解药。如果他们将你杀了,我也送你一剂药,到时就省得你的尸身火葬啦!” 第八回 孟凡听其拐弯儿羞辱自己,却也不敢轻易动怒,心中想到,“当下要紧的是稳住对方,尽量拖得一时三刻,才能想得出办法。wwW。wenxueMI。coM”轻笑道,“如此倒也不劳您冷先生的大驾,晚生年纪尚浅,还不打算这么早就去陪阎王爷喝酒说话。”话锋一转,又道,“川北据此地尚且不近,几位前辈不能是单为我这后生而来吧?” 冷大笑道,“小辈还算知礼。你冷大爷当然不会单单为了给你吃点药丸子来这,确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只不过为了追上你,绕了个圈而已。” 巴石插嘴道,“冷老大,你切莫上这小子的当,他上次见我们就没这般说话。他这是在拖延时辰呐。” 冷大后面的四个兄弟之一怪声说道,“巴老三你给我闭嘴!我大哥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子?谁见了你这粗鲁汉子会好言相待?再说了,这白面小子中了咱们天煞门的七日阎罗散,必定有死无生,让他多喘会儿气儿又有什么相干?你不懂就莫要瞎说。” 巴石想要发怒,却又不敢,只得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孟凡听见此话,眉头一紧,暗道,“糟糕,我这般努力竟然也只提的这半分内力,又如何退敌,倘若在多一会儿就好了,怎么也该护住心脉,哎~难道上天真的要我报不得大仇,又要命丧此地么?”心中虽然这般想法,但是嘴上仍然笑呵呵地说道,“晚生向来只闻天煞门大名,今日有幸得以目睹五位门主尊容,但不知该如何分辨哪位是老大,老二?” 冷大刚欲开口,刚才说话那人便又出怪笑,道,“小娃儿嘴功不错,三爷我甚是喜欢,你不知,我们五兄弟虽然体貌相同,毫无二致,但为了让人认得便背不同色儿的挎包儿。” 孟凡道,“原来是三门主,久仰。”仔细一看,果不其然,五人每人腰间斜挎一个双拳大小的布包,颜色各不相同。 冷三继续道,“我们以大哥为尊,他自然是黄|色,二哥是紫色,我是绿色,四弟是白色,五弟就是蓝色,这下你可知道了吧?下次见到。。。哦,不对,你马上就要死了,可没有下次啦。”说罢朝孟凡哈哈一笑。 孟凡苦笑道,“正是如此,晚生既然已经中了这无药可救的毒,雪域三侠的仇也算报了,我可要走啦。” 却听巴石对罗宗说道,“大哥,万万不可,这小子路数怪异的很,看是精通不少门道儿,此刻不除,万一留下后患。。。” 背着白布包的冷四骂道,“放屁!放屁!龟儿巴石,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天煞门的能力么?中了七日阎罗散,立刻功力全失,三日内接经脉骨骼俱碎,七日后必死无疑。你既怀疑,要不要亲自试试?” 巴石道,“你骂谁?我看这玩意不见得这般厉害。”说罢两人剑拔弩张,对峙起来。 罗宗道,“冷老哥息怒,我三弟就是这个脾气,嘴臭了些,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跟这小子走过几招,确实,确实甚为诡异。”这罗宗与冷大早年有些交情,但雪域三侠其余两人却并不熟悉,是以有此争吵也不足为过。 冷大道,“算了,四弟。”转头对孟凡道,“小兄弟,听见了罢,不是我不让你走,实在是三侠放不得你。”说罢向后一退,巴石见冷大松口,登时大斧向孟凡劈去。 孟凡心下暗叹,“我自求多福罢。”想罢将刚刚聚集在手肘曲泽**的半分内力运到手指,霎时间连点胸口膻中、璇玑、神藏三大**,封住心脉以阻止毒气攻心,最后将仅剩的一丝真元以左手掌中劳宫**逼出,凭空向巴石击去,巴石见孟凡隔空击掌,以为他是虚张声势,岂料自己刚刚跃起,便感觉一阵气浪冲击过来,当下使单斧挡住胸口,‘砰’地一声,向后翻去,巴石心中大惊,落地后正欲躲避,才知并无后劲跟来,再一瞧孟凡已经借着反震之势跃出窗外。 众人心中皆是暗呼一声,“不好,臭小子要跑。” 雪域三侠率先冲到窗边向下望去,奈何只是一片绿莹莹的湖水、几点涟漪和几艘渔船,哪里再有孟凡的半点踪迹。 巴石恼道,“到底是让这兔崽子给逃了。” 罗宗却不理他,只是询问地看着冷老大。 冷老大心中暗想,“这小子当真了得,中了这等毒药竟然也能一掌击退巴石。幸好开始没有托大。”随即看到罗宗眼神,便笑道,“罗老弟放心,那小子中了毒还敢擅用内力,三日内必死无疑。” 罗宗这才点点头,道,“如此就谢过冷大哥啦。今后但凡有用得着雪域三侠的地方尽管知会一声,我们还要去南诏办一件事情,就此别过吧。” 冷大笑道,“无妨无妨!罗老弟何必客气?怎么?还要去南诏?那七月十五的丐帮大会就不去了么?” 麴再兴道,“倒也想去,但是南诏却是非去不可,如果到时赶得上,自当再见。” 罗宗道,“正是,如果来得及,我们兄弟三人便在洛阳宴请五位门主,以报今日之事。” 冷氏五兄弟笑着点点头,便目送雪域三侠离去。 冷二道,“大哥,我们也走吧,一会儿官府的人来了,少不了又是一番麻烦。” 冷大点头称是,五人遂也离开这洞庭湖畔。 八百里洞庭养育了千千万万大华子民,此湖水质清澈,养分充足,因地处江南,日照十分丰富,所以水中的鱼儿又大又肥,无数倚湖而活的渔民一早便来此撒网,日落时皆是满载而归,但今日午后突然一阵风吹来大片乌云,霎时间电闪雷鸣,许多渔民船家便也提早收网归家,也有年轻体壮的熟知阴天鱼儿会越出水面来吸取氧气,便甘愿冒雨捕鱼,身体差的老人可万万不敢,一旦淋雨受病,单是医药费就不是几尾鱼能够付的了。 距离岳阳楼百米远的湖边泊着两艘小型渔船,靠左一边的船上站着一个老汉,正在收网,眼见一尾尾肥鱼挂网上船,心中甚是欢喜,笑容满面,右边一艘船上是一个年轻小伙,此时听他对老汉说道,“宋大爷,这便回了么?不再多捞些么?” 老汉笑道,“不行咯,我这老身板可比不得你。”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这场雨可不能小,你也早回吧。” “我可不怕,正是鱼肥的时候,这几月多打一些,好换银子。” 老汉道,“呵呵,我看是换银子娶媳妇吧。也得小心身体啊。” 两人说话间,老汉已经收好了网,渐渐驶去,这宋老汉一生打渔,使船的本领岂是一般人可比,不过一会儿便已经开出十几里地,突然停身后船身一阵响声,疑惑间回头看去,登时‘我的天诶!’一声喊了出来,见一个浑身**的白袍男子趴在船中,老汉这一下吓的不轻,缓了半天神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停撸,悄声走到那人身旁,轻轻叫唤,“喂!小伙子!小伙子!”喊了半天他也没答应,老汉以为死了,一摸鼻息才发觉竟然是晕了过去,立马连恰人中,再扇耳刮子,好一会儿那人才醒了过来,虚弱地说道,“谢谢您,老人家。” 宋老汉摆摆手,道,“先别说谢,我也打了你好半天呢。小伙子,你这是咋了?” 此人正是跳湖逃脱的孟凡,原来他自知敌不过冷五兄弟和雪域三侠,就虚张声势使出一掌,就势跳入湖中,他怕几人下来追杀,入湖之后便用尽力气向远游去,他从小下河玩耍抓鱼,水性极好,虽然不知方向,但也一瞬间游出百米,潜在一艘木船底部,只露出鼻子呼吸,后来得知这艘船开走很远,力气不支,便爬了上来,脱力晕了过去。 孟凡道,“我遭人暗算,不得以逃上您的船,抱歉万分。” 宋老汉打量了他几眼,道,“这样,现在世道不太平,坏人极多,官府又为虎作伥,唉~就连你这样一个文弱的小伙子那帮人都不放过,可恨的紧。” 孟凡此时脸色灰白,中毒已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心中也很是惧怕,查探一番后,知道心脉**道尚未被毒气冲开,才放下心来,说道,“老人家,我中了毒,希望老人家能收留几日。” 宋老汉道,“好说,我先带你去我家。你且好生歇着。” 孟凡听他答应,便缓了一口气,岂料这一松气,登时又晕了过去。 待到醒来的时候,只觉天色大亮,浑身干爽,一眼瞧去才发现原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躺在一间小屋内。孟凡猜到这是那老渔民的家,心中寻思,“距离这七日阎罗散毒发之日还有些时间,如何寻得解药才是要紧,此地当是洞庭湖畔,恩。。对,这里距大巴山不远,《百家言》中说药圣‘赛神农’便住在那里,我必须在七日之内赶到那里,希望他能帮我解毒罢。” 思虑间宋老汉已经推门进来,见孟凡已经醒来,笑道,“呦呵,小伙子,你这一下可睡了一整天啊。” 孟凡一惊,“我还道有些日子,竟然已经过了一天,这就只剩下六天了。”,便欲起身先行答谢,然后马上离开,谁知刚一坐起,便感头昏脑胀,稍微一动弹就感觉胸口疼痛难忍,他心知这是中毒症状。 宋老汉忙道,“你别动,身子还没好。” 孟凡苦笑道,“不瞒您老,我中毒太深,恐怕活不得几日了,我还是离开的好,以免给你添更多麻烦。” 宋老汉道,“这。。。这可怎生是好?没有解毒的法子么?” 孟凡道,“有是有,当须去大巴山药圣谷寻找药圣,哎~但我这身子路都走不得,又怎么能在六天之内赶去那千百里外的地方。哦,对了,还不知您老高姓?” 宋老汉道,“哦,小老儿姓宋,你就叫我宋大爷罢。” 宋老汉寻思一会儿,道,“救人要紧,这几天我也就不去打鱼啦。大巴山我去过,崇山峻岭的,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药圣啊?不过你既然知道,我便带你去试试也好。” 孟凡心中感激,忙道,“如此甚好,晚生姓孟名凡,便叨扰宋大爷您了。”他知道药圣的名头是江湖中人给的,寻常百姓自然是不知道,但也不想过多解释。 宋老汉道,“无妨的,那些大和尚总说救人一命胜什么来着?” 孟凡咧嘴笑道,“胜造七级浮屠。” 宋老汉笑道,“对对,七级浮屠呢,想来也是好事,那孟公子,咱什么时候出发?” 孟凡道,“越快越好,我怕我撑不得几日。” 宋老汉道,“好吧,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和老伴儿说一声,带些干粮、咸鱼,咱这就走。”说罢急匆匆转身出了门。 第九回 孟凡将自己从雪域三侠身上顺来的银子都给了宋老汉,让他帮忙雇了一辆马车又买了些许人参,他想即便自己每天吃一颗,能够增加一些真元也好,第六天如果还没寻到药圣,那也就不用吃了,所以只买了五颗 乾坤华夏 第 4 部分阅读 ,剩下不多少银子便都送于宋老汉。wenxueMI。coM 两人就这般一个赶马,一个在车厢中坐着,上了路。 宋老汉心地慈善,生怕耽误了孟凡治病的日期,是以四天来除了乘船过长江之外,皆是快马赶路,这日下午便已经深入大巴山脉中,孟凡这些天没走几步路,又有人参补气,所以神智还算清醒,一路指点宋老汉方向,到得傍晚时分,两人一马已经到了药圣谷口。 孟凡抬头见深谷上方鹅蛋黄似的太阳就要落到山后,心中暗叹,“希望药圣就在谷中。”他已经察觉体内除了自己护住的心脉,其余已经碎裂了大半,只想,在这样下去即便找到了药圣,也怕他无力回天了。 宋老汉一家以打渔为生,很少到这山间野地来,之前虽然来过大巴山,但也没有走到这般深处,眼见山谷四周皆是参天树木,说不上来的奇花野草,倍感新奇,左瞧右看又是好一番赞叹。 孟凡说道,“宋大叔,这几日可真是麻烦您了。” 宋老汉摆摆手,说道,“哪里的话,孟公子,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可不是寻常百姓。” 孟凡不置可否地笑笑,并没有答话。 宋老汉又道,“我老汉虽然是个粗野渔夫,但是也晓得些许江湖,你且与我说说,你们武林人士最看重什么?” 孟凡道,“小子入世未深,但也知道行走江湖应该仁义为先。” 宋老汉一拍手,道,“照啊!既然这般,你受伤颇重,我照顾些许,那是天经地义。”说罢憨笑起来。 孟凡苦笑道,“我知宋大叔是大大的好人,但据我所知,这药圣谷中遍地毒物,我重伤未愈,分辨不出,怎好再让大叔涉险代步?” 宋老汉道,“不碍事,都走到这了,就进去看看那药圣的模样。” 孟凡无可奈何,只好不再劝说。 山谷路窄,两人没有再乘马车,宋老汉将马栓在谷口的一棵大叔旁,两人便一左一右缓步踏进谷中,过不多时,天色渐黑,树旁的马儿开始烦躁不安地嘶叫,使劲儿地甩着马头,打算将绳子挣脱开来,仿佛这里有莫大的危险,突然那马安静下来,缓缓倒地,口中吐出汩汩白沫,竟以气绝,这时,几只短小的花斑蛇才‘咝咝’地窜走,不一会儿,草丛中唰唰做响,竟是无数的各式甲虫、毛虫纷纷爬向马匹尸身,有的从口鼻钻入,有的直接钻进皮肤内,蚕食其血肉骨髓,情景甚是恐怖。 两人借着夕阳余晖缓缓深入谷内,不时便有很多飞虫围绕宋老汉叮咬,使其烦不胜烦,但孟凡身边却一只都没有,宋老汉兀自笑道,“哎!想来是我这老头儿又脏又臭,才这般挨咬,孟公子你干净白嫩,这些虫儿也不舍得下口啦。” 孟凡苦涩回答道,“大叔,这您可错啦。是我体内的毒素已经深入血脉,这些虫子不敢叮咬,当是怕送了性命。对了大叔,你且轰着点儿,这谷中的虫子大多有毒,一两下没啥问题,多了怕有危险。” 宋老汉听他说得吓人,连忙双手左摇右摆轰赶起虫子,但无效果,又把怀中火折取出,待到吹燃之后,果然很多小虫子都不敢靠近了。 两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儿,此时天已大黑,这里又是谷底,月光受树冠崖壁遮挡,只有丁点光亮,两个人听着路边草丛树上泛起阵阵古怪的虫叫鸟鸣,心中都打起突突,只想快些赶到药圣住处。 宋老汉不耐烦起来,咒骂道,“这狗屁药圣,住在深山老林不说,进了谷竟然还要走这么远。”刚说完,便‘哎呦’一声跳起脚来。 孟凡忙道,“怎么了宋大叔?” 宋老汉摆摆手,“没事儿,脚上被虫子咬了一口。” 孟凡道,“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隔着鞋呢。”说着揉了两下便继续往前走。 孟凡笑道,“武林中人大都有些怪癖,这药圣又很少外出走动,长年隐居这里研究药物,但即便如此,他在江湖上的名气也委实不小。” 宋老汉不解,问道,“可真有些本事?” 孟凡道,“我也不清楚,以前从未见过。但想武林中人送他‘赛神农’的名号,连三皇之一都比下去啦,想来也定然有大本事的。” 宋老汉‘嗯’了一声,心下想到,“原来神农不只是个大夫啊。”突感脚下越来越痛,但也没放在心上,只道是走的时间长了。 又过半晌,两人突然看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有座茅屋暗影。 宋老汉喜道,“可算到了。” 孟凡也面露喜色,心道,“希望药圣就在屋中。” 两人顿时加快了脚步来到茅屋门前,宋老汉登时便要上前敲门。 孟凡连忙唤住,道,“宋大叔,不可!我来。” 宋老汉便退了回来,只见孟凡向前两步,躬身一揖,恭敬道,“晚辈南诏孟凡,受贼人下毒中伤,特来请求药圣前辈救治。”原来江湖中人虽然大都粗犷不羁,但辈分却看得极重,孟凡这时行了礼,也不怕再受人嘴舌。 宋老汉低声嘟囔,“忒多礼数。” 孟凡等了一刻,屋内也未传来回应,心中一突,“难道药圣真的不在谷中。如果我功力还在,也许能听出屋内是否有呼吸之声。”想罢便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过了半晌仍是无人回应,孟凡便摇摇头退了回来。 宋老汉道,“怎么?” 孟凡道,“怕是白来了。不是药圣正在休息不愿理我,就是他老人家此时不在谷中。” 宋老汉道,“这算啥,推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罢就一推门进了屋去。 孟凡怕药圣正在里面,宋老汉这下可不得送了性命,惊道,“宋大叔,不可,这不合礼数啊!”可眼见人家进了去,叹了口气也想跟进去,好帮忙求情。转眼宋老汉已经退了出来,道,“孟公子,里面真的没有人。” 孟凡道,“罢了,命该如此,强求不得的。”关上了门,便坐在院中石凳上。 宋老汉道,“孟公子,怎么不进去?这谷中可多潮气、毒障呢。” 孟凡心中倍感失落,想来自己一心斗志满满地要去给父母报仇,但行了不远竟然要命丧深山,也不想说话,便道,“哦!就这样吧,没关系的。”又想,‘这宋大叔好心送我来此,可不能这般待人。’便又强笑说道,“我们这般冒然前来,可能已经犯了药圣的忌讳,怎好再擅自在别人的屋中留宿。药圣久居这里,一定将这片地方洒下了驱障的药物,您瞧,这屋子周围并无雾气。” 宋老汉道,“也对,那我就在这里陪你等着罢。”他不知怎地,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坐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起初鼾声颇大,但是逐渐减小,直至寂静。 孟凡虽然满腹心事,但内力全失,就如一个普通人,加上连日赶路,伤势严重,坐了一会儿也睡了过去。梦中好像听见了痛苦的呻吟声,又仿佛有人推拉自己,不久又复平静。 第二天孟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在潮气中睡了一宿只觉浑身酸痛,待到完全清醒,突然闻到一股腥臭之气,转眼一看,只见宋老汉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浑身爬满各种毒虫,心中一惊,煞时想到昨夜之事,‘一定是昨晚赶路时的毒虫,那梦中也一定是宋大叔的呻吟,他还打算将我唤醒,我。。。我竟然睡得这般死。。。该死!该死!’但又想到自己即便是醒着也无能为力啊,‘自己死了也就算了,怎么还连累了宋大叔。。。’想着想着,突然悲从中来,跪在宋老汉的尸体前嚎啕大哭起来,双手不住捶胸,突然眼前一黑,一大口乌紫的血液喷了出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这口血正好洒在宋老汉的尸体上,不一会儿就看密密麻麻的小虫从他身上爬了出来,爬不多远,尽皆毙命。 日落月升,谷内又是一片灰暗,突然一声闷雷,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打在孟凡的脸上,将他的脸冲的更是惨白吓人,‘咳’地一声又突出胸中一大口乌血,血水和着雨水缓缓散开,浸入地底,孟凡睁眼见又过了一天,心中悲凉万分,‘明日午后就是毒发之时,我毙命在此事小,那宋大叔家中尚有妻儿,我岂不是欠人家一生?’又想,‘人死应当入土为安,我身负血海深仇,安是不得安了,倘若便了鬼魂,也要为父母报仇,但此时也一定要好好安葬宋大叔。’想罢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就地挖起墓来,到得第二天清晨,一个一人大三尺深的土坑已经挖了出来,孟凡从坑里爬出,打算将宋老汉的尸身拖进坑里,可是方一站起,便感觉头昏眼花,‘嘭’地一声又重重跌回坑里,晕了过去。 孟凡见到眼前一片黑暗,遥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亮点,本能地朝那走去,光点越来越大,孟凡便感身子越来越轻,眼见马上就要冲入光明所在,突然感觉脸上一热,吓得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只双掌大小的金色小猴儿蹲在自己胸口舔着自己脸颊,自己一醒也给它吓了一跳,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珠,骨碌骨碌地瞧着自己,孟凡苦笑想到,“差一点就再也醒不过来啦,想不到竟然被这个小东西救了性命,命运多舛正是这般道理罢。”便想伸手摸摸这个可爱的‘救命恩人’,但刚一抬手,便牵动全身血脉,顿时痛不堪言,‘哇’地一下吐出血来,孟凡见自己这时的血液已经呈黑色,知道命不久矣。 那小猴极通灵性,仿佛知道这血液碰不得,‘喳喳’地叫着跳开,两三下便已经窜出坑外,孟凡突然听见上面一声极美的娇喝,“元宝儿,快过来,那家伙可是大毒物,离远点儿。” 孟凡听那好听的声音说自己是‘大毒物’,也不恼火,慢慢地坐起身来,只见一个黄衫少女蹲在小猴儿身边,低头喂它吃些什么东西,细声说道,“元宝儿乖,吃了这个就不会中那七日阎罗散啦。” 孟凡心中一惊,脱口叫道,“姑娘。。。”但是自己多时滴水未进,话音沙哑的紧,那女子突然听见,头一抬又看见孟凡脸孔,吓得‘哎呀’一声叫了出来,起身掐腰便要骂道,“你这。。。”突然不知道骂什么,水汪汪地大眼睛一转,指着孟凡笑道,“你这就叫做自掘坟墓么?!” 孟凡见她面容,心中颇惊,叹道,“竟有这般好看的人儿。”听见她话,又是一愣,看看自己正坐在昨晚为宋老汉挖的墓坑中,心想,‘可不就是自掘坟墓么。’想罢莞尔一笑,突然通天**一阵刺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恍惚之际,他仿佛看到了那少女向他跑来。 第十回 大巴山东连巫山、神农架,西接摩天岭,其间地貌独特、层林密布,相传深山中有野人居住,也有人说是聪慧猴类作祟,此时药圣谷中阳光明媚,百花盛开,许多只猕猴嬉戏在崖间树梢,但没有一只敢接近地上的茅屋,茅屋前一只金黄的小猴儿正在满地乱跑,虽然没有同伴相陪,却也自得其乐,只听一句甜美的女声唤道,“元宝儿,快来吃饭啦。。” 那金色小猴儿听得叫唤,便刺溜儿一下窜倒门口,双爪抱住一只黄纱白衬的纤细脚踝,喳喳叫唤。 那少女被猴儿挠地咯咯娇笑,笑骂道,“臭元宝儿,见了吃喝儿便这般讨好。”说罢蹲下身来,摊开一双雪白柔荑,露出掌心的几颗坚果和杏儿,小猴儿连忙双爪抓起一只黄杏,吧嗒吧嗒地啃食起来。 那黄衫少女被它模样逗笑,爱怜地摸摸它的小脑袋,道,“你先吃罢,我得去看看那‘大毒物’的毒退了没有。”又觉自己言语颇为矛盾,对那小猴儿嘻嘻笑道,“爷爷说他中的毒已经深入内腹,救不得了,但我偏偏不信,就要试试,爷爷总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解不了的毒,那‘大毒物’也很有意思呢,哪里有人给自己挖坑做墓呀?他就这般在门口挖了一个,呵呵。”说罢便转身进了屋内。 那小猴儿听不懂,骨碌转了两下眼珠,兀自吃起果子来。 黄衣少女走进屋内,但见烟雾袅袅,满是药水蒸汽,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大木桶,她缓步走到桶旁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桶中的水还没有变色,又转目盯着烟雾中一张苍白的脸,心中想道,“这‘大毒物’的性子真倔,已经八天了,按理说早就应该死了,可他偏偏就凭着一口气坚持了下来,他的心中到底有什么事呢?爷爷说,中了这七日阎罗散,七日之后必定浑身经脉骨骼俱碎而死,倒也不难想象中毒七日之后的痛苦,他这般受着。。。”忽听房门被推开,烟雾中看见一个佝偻着腰背的老头儿走进屋来,少女见到,连忙起身道,“爷爷。” 那老头儿点点头,径直走到桶边,凝眉看了看桶中人,道,“这是第几天了。” 那少女喜道,“第八天了。” 老头儿又点点头,伸出手指按了一下桶中人的胸膛,仿似没有骨骼,只是轻轻一按,便深陷下去,复又弹起,叹道,“天煞门的招牌算是被这小子砸啦。” 少女面露不解。又听老头儿说道,“七日阎罗散顾名思义,中此毒者,七日必死,这小子中毒已经半月有余,却仍然一息尚存,这不是砸了天煞门的招牌么。” 小女笑道,“正是!爷爷,您肯出手了么?” 老头不置可否,道,“你这般关心他做甚?是看他长得英俊么?” 少女面颊一红,娇声道,“爷爷。我又不认识他,再说他脸色惨白,又哪里英俊了?” 老头儿又道,“要我救他,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少女笑道,“放心吧,爷爷,我帮您喂养那只巴蚕。” 老头儿道,“这只巴蚕是我们千辛万苦捉来的,是我炼药的关键,你必须好生养着,万万不能出甚差错。” 少女点点头,老头儿又道,“还有,巴蚕乃是巴山毒王,你定要小心着点儿,如果。。。我也救不了你。” 少女又点点头,老头儿说道,“这是其一,第二个要求就是,如果我治好了这小子,就会马上赶他离谷,万万不可与他再有其他瓜葛,你能答应么?” 少女答应,道,“当然,他伤势一好,就快快赶他走。嘻嘻。” 老头儿点头说道,“这般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抗下来的,这小子年纪轻轻,却身负这般深厚内力,虽然不请自来,但颇对我的性子,我也拿不准能够救活他,但且试试罢,是死是活,也得看他的造化。你且出去吧。” 少女点头离去。 原来那桶中人就是孟凡,八天前是他毒发之日,晕倒在药圣家门口,正巧赶上药圣和干孙女回来,药圣本来不打算救他,但是干孙女儿却对这人十分好奇,也想试试自己的解毒手艺,药圣执拗不过,便任由着她救治。那黄衣少女先是金针刺**,见没有效果,便将孟凡浸入装满药水的木桶,这一下过了八天,药圣才被孟凡的执着打动,答应孙女儿出手救治。 药圣在桶边转了两圈,先是为孟凡搭脉查探伤势,心中一惊,“这小子经脉尽数碎裂,毒已入心,怎么。。。怎么还能不死?”复又反复查探一番,见正是这样,心中满是惊讶,但一时不得其解,只打算如果能救好他,再行询问。当下双掌暗凝内力,将那少女插在孟凡头上几处**位的金针拔了出来,又插在别的**道,口中嘟囔道,“通天转攒竹,玉枕换天柱,眉冲移永光。。。。”一口气竟然换了七八处,尽皆大**,药圣心道,“这般金针改**,倒行逆施,如果再逼不得毒素,我也就无能为力啦。”话音方落,只见孟凡的面色由白转黑,由黑转紫,头部四周竟升起一股氤氲,缓缓绕着孟凡脸部旋转,药圣心中一喜,暗道,“成了,这小子竟然也知道配合我。”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氤氲渐散,孟凡突然‘啊’地出声大叫,显得极为痛楚,脸庞都变得扭曲开来,那少女其实一直在窗外看着,这是听见孟凡大叫,一激动便跑进屋中,只见孟凡浑身的毛孔都开始往外渗出滴滴乌血,起初只是缓慢的一滴滴,到得后来竟如血线成行,连成一片,孟凡此时宛如一个血人在桶中痛苦的嚎叫,那黄衣少女何时见过这般可怖场景,直吓得捂脸发抖,药圣在一旁却是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小子练的竟然是。。。。哈哈,竟然是。。。” 那少女见药圣这般疯狂地大笑,心中满是不解,怯声叫道,“爷爷。。。爷爷。。。你怎么啦?” 药圣转过头,喜道,“没甚么!没甚么,乖孙女儿,你且看着,这小子没事了,我去养那巴蚕。”说罢笑着离去。 那黄衣少女满腹疑问,但也想不出甚么,想到刚才药圣的话,心中一阵欢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孟凡,心中便生出很大的亲切感,她从小和药圣两个人生活在这巴山深处,很少出去,平时的玩伴就是那小小的金丝猴儿,再就是和一些毒虫打交道了,想罢跑到孟凡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只见桶中的药水已经变得漆黑,孟凡身上流下血液的颜色也越来越浅,越来越慢,直到恢复常色,孟凡才如脱力般一歪脖又晕了过去,黄衣少女将他从桶中抱出,放到床上,然后皱眉指着昏过去的孟凡骂道,“切!你这家伙看起来白白净净,怎么流出的血却这般臭!嗯,臭死了!”说着摆手在鼻前扇扇。 过了月余,盛春已至,药圣房前的芍药开了好多,一个黄衣少女在花丛中追赶一只金色小猴儿,美景如画,正是形容眼前景象。小猴儿极是灵活,左窜右蹦好似一只金色的羽箭,那少女身法更是轻盈,快步时宛如一团光影,几步就已追到小猴儿,将它抱在怀中,小猴儿心有不甘,喳喳乱叫,但手脚老实,趴在少女胸前也不挣扎,只听那少女咯咯笑道,“元宝儿,你总也跑不过我的,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乱吃花瓣儿啦。”说罢抬手做打,吓唬小猴儿,忽然耳尖一动,屋内似有杯碗打碎,少女疑惑,“爷爷正在闭关炼药。。。”想罢,‘哎呀!’一声飘身冲进房中,只见床上一个清秀男子正在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不是孟凡又是谁? 孟凡自从上次桶中去毒,已经昏迷一个月了,眼下五月初六,院中的一片芍药前天刚刚盛开,药圣自从那次狂笑之后就开始闭关,这一个月来孟凡每天都是靠这少女炖人参汤维持生命,渐渐恢复了神志,刚才方一醒转,只觉头昏脑胀,浑身酸痛,想要坐起来却无能为力,失手打翻了床头的一只饭碗。心中正暗呼惭愧,自己几时这么笨手笨脚的了,突然见门外冲进一个漂亮以极的黄衣少女,正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但是又好像过了好久一样,不禁张口问道,“姑娘,你救了我?” 那黄衣少女见他醒转,一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又听他发问,顿时有些慌张,胡乱道,“呃,是。。。不是,怎么说呢?也算是我救了你,但又不全是我救了你。。。”心中却想,‘哎呀!我这是怎么了?话儿都不会说了。’ 孟凡见她这般,觉得好笑,可是方一牵动嘴角便觉头疼,这便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为免尴尬,又道,“姑娘,可否帮在下拿些水来?我。。。我手脚动弹不得。” 那黄衣少女点头道,“好的。” 孟凡喝下了水,觉得胸中一片清凉,甚是舒服,神智更加清醒,转睛看了一下眼前人儿,叹道,“江湖人都说药圣性情怪癖,久居深谷,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说罢忍痛坐起,恭敬道,“晚辈孟凡,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孟凡只道这少女便是药圣,认为她是有驻颜圣药,所以看似年轻,但一定是长辈,这点无需多疑。这一躬身,便痛不可及,但他也径直忍着,额头已经见汗。 那黄衣少女伸手扶住孟凡,咯咯笑道,“你误会啦!药圣是我干爷爷,我是药圣的干孙女儿,我叫初夏。救你性命的人也不是我,是我干爷爷。” 孟凡神色一窘,道,“那。。。能不能麻烦初夏姑娘带我去见你爷爷药圣,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初夏道,“是干爷爷!这可不行。” 孟凡楞道,“为何?” 初夏调皮笑道,“爷爷一个月前就已经去闭关啦,等到他出关的时候自然会来见你的。” 孟凡道,“一个月前?难道我竟然已经昏睡了一个月?” 初夏道,“是啊,现在五月啦,院中的芍药、海棠都开了呢。” 孟凡又道,“那么这一个月来都是姑娘在照顾我了?这。。这,在下怎么受得起?”他正值青壮,虽然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一想到这样漂亮的女子天天照顾自己,不由得也是面红耳赤。 初夏脸一红,想到这一个月来为他换洗衣裳、松筋活血、按摩肌肉,也很不好意思,但也装作莫不在意,道,“这。。。这有甚么,我是大夫,在我眼里你只是病人,哪里有些别的?” 孟凡道,“是是是,在下污言秽语,脏了姑娘视听。” 初夏想到这个‘视’字,顿时脸更红了,慌道,“哎呀!好啦,好啦,别说这些了,你刚醒,少说话。” 孟凡恩了一声,忙闭上了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哧’一乐,孟凡见初夏天真烂漫,没感这下多大痛楚。 初夏笑着问道,“你刚醒,饿么?早上我做的汤面,还有一些,给你取来吧。” 孟凡道,“麻烦姑娘了。” 初夏起身道,“别总姑娘长、姑娘短的,难也难听死了,你就叫我初夏,听见了么?”她乐观顽皮,见孟凡有些迂腐好玩儿,就尊大命令起来。 孟凡见他笑靥如花,碧丝如瀑,整个人就好似下凡的仙子,直看得愣住,听她问话,也只是点点头,心下却想,‘孟凡,怎么你醒来之后变成了一个轻浮浪子?’ 初夏见他呆憨,娇笑一声,转身出门。 孟凡缓过神来,自语道,“这次死里逃生,说不上真的是天赐的造化,上天也不希望我大仇不得报便含恨而死,想来是要助我一臂之力。”想罢便探析内府,突然心中一凉,暗呼,“糟糕!怎地一丝内力都没了?” 第十一回 孟凡心中慌乱万分,一时无法静下心来,正自踌躇,初夏已经端着碗筷进了屋来,见他这般模样,眉头一皱,道,“别试啦,内力都没啦,捡回一条命已经万分幸运了,还不知足么?” 孟凡听见这话顿时呆住,身子软软地靠着墙壁,口中嗫嚅道,“没了?真没了?” 初夏以为他在问自己,便说道,“是啊,你不是已经试过了么。” 孟凡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兀自道,“是没了,真没了,那爹娘的仇。。。” 初夏觉得有趣,心中想逗逗这呆头呆脑的小子,问道,“你爹娘和人有仇?” 孟凡眼中升起一片朦胧,咬牙切齿地说道,“杀父杀母,血海深仇!” 初夏一惊,捂着嘴‘哎呀’一声,又见孟凡样子不像说谎,心中泛起一丝难过和同情,走到床边坐在孟凡身边,柔声安慰起来,“大毒物你别难过,功夫没了可以再练的呀!”心中又叫道,人家病都好啦,怎么还能这般称呼?刚欲道歉,又见孟凡仿佛没了知觉,听不见也不说话,颗颗泪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初夏心想,‘他年纪和我差不多,顶多打我一两岁,我常年和爷爷在谷中安生,他却要身负这般仇苦,行走在万分险恶的江湖。。’想着想着竟然也流下泪来。 孟凡听见她嘤嘤地哭声方才回过神来,虚弱地说道,“都是在下不好,惹得你难过。” 初夏摆摆手,哽咽道,“没关系,也不知怎地,见到你这般模样,我心中也不舒服。”刚一说完,便感这话不对,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也就忘记了哭。 孟凡只道她心地善良,说道,“姑娘说的对,功夫没了还可以再练,不论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总有练成的一天。”一言及此,便减了些难过。 初夏喜道,“就是,即要报仇,也要吃饭。”说着端来汤面,孟凡手脚无力,她便一口一口的喂他吃下去。 孟凡见眼前人对自己这般好,心中遐想,‘我孟凡倒也算有得有失,运气不算太坏,每每到得关键时刻就有这般漂亮的女子相助。’此时心中想的却是远在南诏的蒙菡,又想,‘我和菡妹从小便经常相见,倒是忽略了,这般想来,她也生得漂亮的很呢。。。但和这初夏姑娘一比。。呸!孟凡啊孟凡,你好不要脸,人家救了你,你怎能生出这般龌龊想法!’ 初夏见他表情一会儿一变,倍感有趣,顿时一扫刚才悲伤,咯咯笑道,“你在想什么呀?” 孟凡面色一窘,吭哧答道,“没。。。没什么,这只小猴儿生的可爱,是你的宠物么?”说罢一指床边抓耳挠腮的金丝猴。 初夏皱眉道,“我不当它是宠物,我拿元宝儿当朋友,它可聪明了,你小心说话儿,它挠你呢。”话音方落,再看那小猴儿当真呲牙瞪着孟凡。 孟凡见装连忙对初夏道歉,又冲那小猴儿说道,“元宝儿兄弟,在下给你陪不是啦。” 初夏笑道,“你和它一样,也这般会讨好。” 说话间孟凡已经吃了些汤面,但是刚刚醒来没多久,只吃了小半碗便吃不下去了。 初夏收拾好碗筷,对孟凡说道,“你身子还弱的很,需要调养,这便再睡一会儿吧,晚上给你炖参汤。” 孟凡道,“这怎么好?从简便好。” 初夏笑道,“你不必担心,这山间野地你想吃甚鸡鸭入肉就没有,但野山参还有不少的,爷爷平时做药剩下好多,吃不尽的。” 孟凡这才心安,待到初夏出去,便躺下身子,他此时心中虽多念想,但身体不依,只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如此过了五天,天气渐暖,孟凡的身子也好些了,但骨骼方才愈合,只能靠初夏搀扶着在屋外走一小会儿,碎裂的经脉虽然已经恢复,但其中却空空如也,开始时孟凡颇不甘心自己辛勤苦练十二载的功力尽皆消失殆尽,但经初夏翻来覆去的安慰劝导,现在已经不再想这些,只盼自己能够尽快养好伤势,重新来过,也想过,‘即使一辈子不好,就这般在谷中生活倒也怡然自在,可岂不要麻烦初夏照顾我一辈子,我孟凡堂堂男儿,这样可不行。’ 这日晌午,初夏扶着孟凡来到屋后的一片海棠林散步,孟凡见这片或艳红或粉嫩的海棠和着春风,迎着阳光四方浮动,心中也是一片澄明,深深地吸了口气,虽感胸腔刺痛,但比之前几日不知好了多少,欢声吟道,“淡淡微红色不深,依依偏得似春心。” 初夏听见,想了半想,点头道,“孟大哥,这句诗好,正应了现在的景儿,你真厉害。” 孟凡笑道,“这不是我做的,我哪有这般才华?这首诗就叫做《海棠花》,是现今大华诗人刘兼做的。这句虽然应景,但是后几句就有些幽怨意思啦。” 初夏道,“那你也厉害,我都不知道这些。”说罢呵呵一笑。 孟凡见她笑容,身心为止一颤,暗想道,“初夏妹子这般才貌,也不知以后谁有福气?”想到这里心中竟然酸了一酸。 待到两人一猴儿行到花林深处,只闻漫鼻芳香,本来老实跟在初夏脚边的元宝儿突然‘蹭蹭’窜到一颗贴梗海棠树上,摘下几朵鲜红的花瓣便往嘴里塞。 初夏笑骂道,“元宝儿!你这不听话的东西,上次都说了不许吃花瓣儿啦。” 孟凡也笑道,“我知道这巴山中猕猴众多,可说随处可见,但这元宝儿毛色金黄,当是极少见的金丝猴类,初夏,你是怎生得到的?” 初夏叹道,“我十岁那年和爷爷去龙潭峡采药,突然听见一声猴儿的惨叫,起初没有理会,走了一会儿竟然见到一只有了身子的金丝猴朝我们跑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十分罕见的金冠巨蟒。” 孟凡道,“那只猴定然也生了灵性,知道有人来了,便想求助。” 初夏道,“谁说不是呢,爷爷也是这般说的,但是那金冠蟒七八米长,爷爷费了好大的劲才杀掉,可是那猴子已经奄奄一息了,爷爷说救不得了,便拉着我走了,我见那猴可怜,一步三回头,竟然看见那猴用最后的力气把孩子生了下来,这才拉着爷爷又回去将小猴儿抱走,就是这元宝儿,眼下已经快六岁了。”说着说着竟然流下泪来。 孟凡见他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生怜惜,但也不好伸手在她脸上拭泪,便劝说道,“这元宝儿现在活蹦乱跳的,又有你这样善良的姑娘照顾,不知生活得多好。” 初夏听见,喜笑颜开,道,“那倒也是。当时我也不知怎地,看见那景象心就刺痛,觉得元宝儿可怜的很。” 孟凡道,“初夏,你的心真好。” 初夏轻笑着摇摇头,道,“不是的,孟大哥,我是药圣的干孙女儿,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孟凡心中也想过,这初夏叫药圣干爷爷,但不知她父母又是谁,便道,“不知。” 初夏说道,“我和元宝儿是一样的出身。”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孟凡当下便想岔开话题,却听初夏说道,“没事的,孟大哥,我带你去见我娘好不好?” 孟凡楞了一下便已猜到初夏的意思,点头答应道,“好。” 初夏扶着孟凡左拐右转,竟然来到一处竹林,这林子与孟凡在南诏的住地‘镜竹居’颇为类似,但这柱子却是圆竹,少了湖水明月,便缺了一份灵气,竹林正中的地上耸着一处不大的土坟,前面立着一方石碑,上面没有记载名讳,只是被人用利器深刻着‘静寝’二字,孟凡心中正感疑惑,便听初夏说道,“这就是我娘的墓啦。” 初夏见孟凡脸上疑问神色,又道,“孟大哥,你是要问为什么这墓上没有名讳么?” 孟凡点点头,便听初夏苦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娘叫什么名字。爷爷说他也不知道,只告诉我,十五年前我娘被人追杀,逃到这里,爷爷救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爷爷见她有了身孕,但是娘当时的身体根本不能生下我,便痛苦死去,爷爷是剖腹将我救下的。” 孟凡听得心酸,拉住初夏的手,轻声说道,“你现在不也和那元宝儿一样,无忧快乐地生活么。” 初夏道,“是呀,可是我一想到娘至死也没说一句话,我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心中有些难过罢了。”又道,“我希望娘只是睡过去啦,所以就刻这‘寝’字,呵呵,孟大哥,我聪明罢。” 孟凡笑道道,“聪明的紧。” 两人先后给先人磕了头,便打算回屋子,方一转身便见四个异装大汉朝此处走来。 孟凡心中一惊,“我功夫尽失,听不到脚步声不奇怪,但是初夏的功力也不弱,这四个吐蕃人定然功力匪浅。” 初夏也吓了一跳,对孟凡说道,“孟大哥,这些是什么人?” 孟凡答道,“看相貌服饰当是西域吐蕃人无疑。” 初夏不解道,“药圣谷极少有人知道,此处更是隐蔽,他们怎么找来的?” 孟凡小声说道,“吐蕃国据此何止千里,他们到这里来必定是有所图谋,我们暂且不动,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他见初夏答应,便松开她手,兀自站立,暗想,“他们见到初夏妹子定然会心生歹意,我且不能露出病态,先吓吓他们,万一动手,自当誓死保护她周全。” 那四个吐蕃大汉走到两人面前,屋里哇啦说了半天,孟凡和初夏却一句也听不懂,初夏撇过头,小声问道,“孟凡哥,他们说些什么呀?” 孟凡苦笑道,“他们说的吐蕃语,我也听不懂。” 四人见他们听不懂,商量一下,只见为首一名大汉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孟凡见对方好像没有恶意,便回了一礼,又见那大汉伸手指向初夏母亲的墓处,跟着露出疑问神色。 初夏见对方指着娘亲的坟,便问孟凡,“他们什么意思?” 孟凡道,“好像是问那座坟的事。” 对方见他们两个没有回答,便都摇摇头,径直走向那墓地,双手凝力,蹲身挖起墓来。 孟凡一惊,初夏已然喊道,“住手!”喊罢左脚点地,向那四人跃了出去,空中一个前翻,右手从腰间甩出一柄短剑,喝道,“哪里来的耕田农夫?跑到这里来挖土。” 第十二回 孟凡见初夏一个少女恶斗四个大汉,心中焦急,奈何他自己走路都费劲遑论上前帮助了。 起初初夏是攻其不备,第一招‘沉鱼落雁’将四人逼离墓旁,但现在四个大汉两 乾坤华夏 第 5 部分阅读 两后夹而攻之,初夏便有些招架不住,听得身后呼呼拳声,但是只得抵挡面前之人,脚下说什么也转不过去,耳听着重拳便要击中初夏后心,孟凡叫道,“妹子,使‘大漠孤烟’再使‘反抄水’攻身后人膈关**。” 初夏和孟凡一样,自幼习武,此时听得孟凡帮招,心动即手动,立时剑指蓝天,向上运气,右脚一蹬便直冲上天,正是‘大漠孤烟’一招,随后腰腹发劲,向后翻身,落地前直踢那人背后大**,那大汉吃痛向前扑去,正巧将前方一人撞翻在地,这一撞力道不小,两人在地上哼哼半天,愣是站不起身来。 初夏见状冲孟凡招手笑道,“孟大哥,你真厉害!” 孟凡心中叹气,“厉害甚么?只能说不能动。”只得冲初夏苦笑一番,又见一个大汉在侧面朝着她踢来,忙叫,“妹子,小心侧面!” 初夏听见提醒,回头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大黑鞋底就要踢到自己肩膀,连忙向前一个‘驴打滚’跳将出去,心中苦恼,‘这下真是丑死啦。’怒火上来,便迅速起身向那汉子攻去,一把短剑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那大汉见眼前尽是剑花,说不上哪下就会刺到自己心窝中去,连忙四下躲避,初夏的剑却也如影紧随,那大汉自知不敌,竟然举起双手,表示认输,初夏见状一惊,随即收剑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知他听不懂,便转身冲仅剩的那人道,“你呢?还打么?本姑娘随时奉陪!哼!”说着手中剑尖一指,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 那汉子明白初夏意思,连忙双手猛摇,从其他三个同伴说了些什么,便扶起地上两人,径直离去了。 初夏见四人狼狈模样,便感好笑,冲着四个人的背影说道,“切!这点儿本事就敢挖我娘的‘寝宫’么?”说着跳到孟凡面前,扶着他的胳膊,笑道,“对啦,孟大哥,你怎地知道我使的是平阳剑法?” 此时孟凡心中正自诧异,“那四人明明武艺高初夏妹子很多,怎地便这般认输、相让?他们又为何要挖掘初夏母亲的坟墓?”听见初夏问话,也不想隐瞒,便说道,“我师傅厉害,教我许多派别的武功,所以这平阳剑我也识得一些。”心中却道,‘这般也不算欺瞒吧。’ 初夏了然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孟凡哥你不用出手就能助我打败他们,想来你师傅更加厉害了。” 两人这一番折腾,之前的心情都不复存在,初夏便扶着孟凡回到茅屋之中,晚饭照旧,初夏吃的简单,几碟青菜,一碗米饭,孟凡依然喝着参汤,元宝儿在地上吃些初夏扔来的新鲜瓜果儿,饭桌上两人闲聊家常,倒也不显冷清;孟凡虽然失了武功,但这么多年惟独这几日过的最是轻松自在,不由得便想到了儿时在父母身边的日子,顿时悲从中来,暗自伤感。 初夏心思细腻,马上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便放下碗筷,双手拄着下巴,柔声问道,“孟大哥,小的时候我心情不好,爷爷就给我出问题,我想着想着就把那些烦恼的事情都忘啦。我也出给你听吧,好么?” 孟凡知道初夏的心思,无非是想让自己转移注意,便抬起头,只见她天真娇美的面庞由着红烛映衬,更显娇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冲动,当下握住了她一双雪白柔荑,问道,“初夏妹子,怎地你竟对我这般好?” 初夏双手被他握住,心内顿时如鹿乱撞,脸颊不禁红了起来,娇声道,“我。。我也不知道,自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感觉很亲切,我从小很少和外人接触,我。。我也不知道。” 孟凡心中冷静下来,连忙收回双手,歉然说道,“初夏妹子,对不住啦,是我失礼了。” 初夏轻柔双手,眯眼笑道,“没什么啊,我喜欢你拉着我的手,呵呵,好啦,我给你出题,你仔细听哦,到时候答不出来可就要变成笨蛋啦。” 她见孟凡笑着点头,便说道,“说一个秀才到市集中买葱,便问摊贩葱怎么卖,摊贩说‘一个铜板一斤,这里一共一百斤,需要一百个铜板。’那秀才又问葱白和葱绿可不可以分开买,摊贩说可以,葱白七分,葱绿三分,便给秀才称了,葱白五十斤,葱绿也是五十斤,加到一起却只有五十个铜板,摊贩算不出来哪里不对,就卖给了秀才,但是心中却感觉总是不对。孟大哥,你知道为什么么?”说罢又拄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孟凡。 孟凡听的时候便感觉这个问题有些不对劲,随后合计半晌便已经明白过来了,笑着答道,“整棵的葱和葱白还有葱绿都是不一样的物品,自然也不能按照一样的价钱来算的。是这样么?” 初夏听后并没有回答孟凡,只是低头楞了一会儿,突然笑逐颜开,惊道,“真的是这样啊?!孟大哥你太厉害了,这个问题是我八岁的时候爷爷给我出的,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这下可算是想通了。” 孟凡一愣,哈哈大笑道,“你这鬼灵精。”又说道,“你想不通不是因为你笨,这道题中暗喻世事复杂,人心更是复杂,你从未踏入江湖,又怎么能够知道?我从小便自己生活,这些道理虽然不精,但是也晓得几些的。” 初夏点点头,说道,“孟大哥,家里的药材不够了,明天我带元宝儿去山里再采些回来,你就在家歇着罢。” 孟凡知道她说的是人参,便道,“我和你一齐去吧。” 初夏忙道,“不用,山路不好走,你身子还没痊愈,去不得的。”又一想,‘孟大哥失了内力,这一生怕也修不会来啦,我这般说他岂不是要伤心。’ 果然见孟凡苦笑道,“痊愈不了啦。” 初夏连忙拉住他手,道,“是我说错啦,孟大哥你别伤心,你若不能复原,就在这里住一辈子,吃一辈子人参不也很好嘛。” 孟凡见她话语天真,刚想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一个沙哑声音道,“谁说他痊愈不了啦。” 初夏一惊,轻声说道,“爷爷出关啦。孟大哥你可别乱说话。” 孟凡点头,又冲门外说道,“晚辈孟凡,先谢药圣先辈救命之恩!”说着便跪了下去。 他话音方落,只见灰影一闪,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已经站在两人面前,正是刚刚出关的药圣,他冲初夏佯怒说道,“臭丫头,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我说过什么你忘了么?” 初夏低头吐了吐舌头,转念一想,便道,“爷爷的话我怎么会忘呢?您说孟大哥伤一好就赶。。。就让他离谷,可是孟大哥还没有痊愈呢。” 药圣没答初夏的话,冲孟凡说道,“臭小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听到这孟凡心中苦笑,‘怎地每个遇见我的人都要问我问题?’想罢便站起身来,说道,“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但凡知道的,不敢不说。” 药圣哼了一声,说道,“客套话别说太早。你只要如实回答,如果我满意,自然助你恢复功力。” 孟凡心中一喜,忙道,“多谢前辈!前辈请问!” 药圣道,“你所修炼的可是飘渺神功?” 孟凡一愣,‘他怎知道?可是师傅告诉我不得说的。。。’方一转想,聪明地答道,“师傅不让说!” 初夏插嘴笑道,“孟大哥,你真笨,这般不是肯定了么?!” 孟凡也冲初夏笑了笑。 药圣点点头,面色一冷,说道,“这倒是会答。这般便没错了,那飘渺散人与你是何关系?” 孟凡点头答道,“正是家师!” 药圣又问道,“你可是姓萧?”话音刚落,双掌已经在背后暗聚内力。 孟凡被这一问弄得摸不着头脑,但也恭敬地答道,“不是!晚辈姓孟名凡,南诏人士。” 药圣怒道,“黄毛小子,在老夫面前也敢撒谎!!”说罢便抬手欲打,幸好初夏及时拦住,不然这一掌足以要了现下孟凡的性命,初夏慌道,“孟大哥,你快说啊!爷爷真会动手的!” 孟凡不解问道,“不知晚辈说错了什么?” 药圣喝道,“还跟我装蒜?!飘渺宗飘渺散人的名头江湖中谁人不知?也都知道他这一生只收过大华皇室的三个徒弟,大徒弟萧天禹是前任太子,二徒弟是萧天禹胞弟萧天阳,他是当今大华皇帝,三徒弟安心儿,是萧天禹妻子,除了二徒弟萧天阳以外,其余两人皆在十七年前逝世,那飘渺散人在徒弟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又怎么会跑到南诏收你这小子做徒弟?!你还说你不是萧家后人?” 初夏两人皆听得迷糊,初夏先问道,“爷爷,即便他是姓萧又如何啊?你和萧家有甚仇恨么?” 药圣听见此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初夏一眼,复又大声说道,“没错!我就是和他萧家过不去,若不是他们势力太大,我早就去杀个干干净净!” 孟凡也有些生气,说道,“前辈请先息怒!常言道的好,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孟凡堂堂男儿,怎会为了区区性命就该认了爹娘?再说,前辈口中的甚么萧天禹、安心儿,在下更是闻所未闻!”之后又将自己如何拜师,父母如何惨死,自己这番是如何到的这里,正打算去圣水宫报仇云云,都说了出来。 初夏和药圣两人听后反应不一,初夏是怜心大起,柔声道,“孟大哥,想不到你的身世竟这般曲折。” 孟凡摇摇头,叹道,“太久了,没什么了,眼下我功力尽失,去那圣水宫报仇也不异于天方夜谭。” 却听药圣冷声说道,“此话不免太绝对,我却有办法让你恢复功力。”他听完孟凡的话,觉得不像说谎欺骗,心中便信了九分,留下一份防备。 孟凡和初夏同时喜道,“爷爷!(前辈!)此话可当真?!” 第十三回 岭南春夏本多雨,这里又地处深山,潮气重得很,正巧赶上老天爷发脾气,下起朦胧细雨,药圣谷一处露天的大石上有两人一猴儿静止不动。WenXueMi。com 初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压城的黑云,冲身旁打坐的孟凡说道,“孟大哥,这雨越来越大啦,我们当真不回去么?” 正在打坐的孟凡睁开眼睛,笑道,“初夏,你还是快回去吧,若是不小心着凉了药圣前辈该要训我啦。” 初夏撅嘴道,“我不,孟大哥你不回去,我就在这里陪你。”说罢也低下身子坐到大石上,元宝儿便也学着她往旁边一蹲。 孟凡见此,连忙起身将初夏拉起来,面做严肃,说道,“胡闹!雨天阴气重,大石阴气重,你一个女子怎好这是淋雨坐在石头上。” 初夏嬉笑道,“要走了么?” 孟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好好,回去罢。”心中却想,‘可惜了这般练功的好时机。’ 初夏猜到他心中所想,拉着他的胳膊摇了两下,娇声说道,“好啦!练功也不再这一时啊,你已经在这坐了三个时辰啦。再不走的话元宝儿该睡着了。” 原来孟凡从药圣口中得知,自己的功力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隐伏了,原来这飘渺神功与其他功法不同之处不仅在于修炼的经脉不同,更是气海的所在也不同,正常习武之人的内力尽皆存储于丹田气海,散功之时也是此处的内力散去,但飘渺神功不同,此功法一向被人传说为‘天道正宗’但大多数人只知其然而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其所以然,修习飘渺神功的人丹田只是一处转折大**,而并非气海,真正的存储内力的**道却是百会**,正常情况下内力会暂存于丹田,但若是丹田受损,真元就会自动转移至百会**,这就是为什么孟凡在最后一次晕倒的时候会感到通天**一阵刺痛,那正是庞大内力转移时,**撑涨之感。正常人的百会**是一处凹陷,而练此功者此**却是向上凸起,孟凡从未受过甚么危及生命的伤势,所以一直不知,是以当日中了七日阎罗散,经脉俱碎,自以为内力全失,听得药圣解说之后方才晓得。 其实药圣若不说的话,待到孟凡经脉完全复原,自己以为察觉到的,他这么做也不易于让孟凡再欠下自己一个天大人情。 七天来孟凡缓慢地练功修复仍然很脆弱的经脉,今日正巧赶上天阴下雨,他想好好查探一下现在的经脉究竟有多大的承受力,这样也好估摸自己的恢复速度,推算伤愈之期,哪知初夏百般劝阻,他虽然知道她是怕自己身子没好再行淋雨,不易复原,却不知这飘渺神功若以水为媒,练功更是事半功倍,飘渺神功合百家之长,更得道家‘上善若水’真谛,水至柔至刚,乃是得道捷径,但心中也不想拒绝初夏好意,这才放弃练功大好时机,随她回屋。 两人进得屋子,发现药圣并没有在屋中,初夏取了两条干净手帕,给了孟凡一条,两人擦干身上的雨水,又各自回房换了干爽衣服才出来见面。 初夏撅嘴说道,“爷爷一定又是鼓捣那几个小毒物去啦。也不知道晚饭还吃不吃?” 孟凡径直坐在厅内椅子上,问道,“究竟是什么小毒物让前辈这般痴迷?” 初夏毫不将孟凡当做外人,便坦诚说道,“我想想,第一个是四年前捉到的碧血金蛤,第二个是去年捉到的万足蜈蚣,最后一个便是前些日子捉到的巴蚕。” 孟凡见这三个毒虫的名字从未听过,但想来也知道必定是剧毒之物,便不解问道,“药圣前辈经常使毒么?怎地竟抓些这个?” 初夏笑道,“孟大哥你不懂毒药的,我讲给你听,这毒药呢,要分用法,如果专为害人用毒,那这三个小虫儿的毒性足以要去上万人的性命。” 孟凡听到这不免咂舌,暗道,“竟这般厉害!” 又听初夏继续说道,“可世上不也有句话叫做‘以毒攻毒’么?!” 孟凡道,“正是!难道药圣前辈要练制解毒良药,救人性命?” 初夏道,“也可以这么说,爷爷说这三个毒虫儿加上还没有捉到的万毒之王‘尺病摺馑闹侄炯僚湟云渌阜揭┪铮隳芘涞贸觥!!E涞贸觥!!!彼档秸饩谷幻媾游⒑欤行┎缓靡馑肌?br /> 孟凡不解,问道,“配得出什么?” 初夏鼓足勇气,说道,“爷爷说,便可配出‘长生灵药’。”说完见孟凡微微发愣,又赶忙补充道,“都是爷爷说的,我也觉得有些玄乎儿,孟大哥你可不许笑话我啊。” 孟凡见她小儿女姿态,心中颇感好笑,但也不好笑出来,便说道,“竟有这般奇事?” 初夏道,“真假要等爷爷配出来才知道。” 孟凡道,“我对药理一丝不懂,也不好作甚言论。” 初夏道,“也是。爷爷上次说,你这飘渺功法唯独惧毒,虽然中毒之后不会散功,但人身中毒死后,真元也会散去,这次你保住性命才重拾功力,若是下次。。。呸!没有下次。” 孟凡笑道,“无妨!我以后多加小心就是。” 初夏道,“那也不是办法,若是贼人太狡猾,让你察觉不到怎么办?”说罢人认真想了一想,又道,“不如这样吧,我教你辨识毒药的法子,这样下次你就不会轻易中毒啦。” 孟凡想到,‘不错,若是能够事先察觉毒物,又怎么会中毒?’当下说道,“也好!” 初夏见他答应,心中高兴,笑道,“那我去做晚饭。”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道,“对了,孟大哥,上次见到那四个吐蕃蛮人的事要不要告诉爷爷?” 孟凡一愣,说道,“你还没有说么?” 初夏面色一窘,说道,“没有,除了娘的忌日,爷爷不让我去那里的。” 孟凡想了想,说道,“此事也许牵扯重大,还是说了吧,药圣前辈若是怪罪下来,你便说是我要你带我去的。”又问,“你娘的忌日是什么时候?” 初夏笑道,“孟大哥,你怎么忘啦?我的生日就是我娘的忌日。下月中旬,所以我叫做初夏呀。”说罢转身走向后房。 孟凡听见这句话心中一酸,想道,“这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怎地意思却透着这般凄凉。”又想,“初夏有这等身世,却生性天真活泼,才貌又是人中之凤,对我又这般好。。。怎么我却总把她当个妹子看待?生不出那。。。那般情感。” 到得晚饭时分,药圣果然没有回来,两人草草吃过后,初夏便将菜饭用竹笠罩起,放在桌上留给药圣回来时食用。 从第二天开始孟凡在练功之余便跟随初夏在药圃识药、辩药,半月有余,孟凡已经似的大部分药材的药性,期间孟凡还陪着初夏一道去祭拜她的母亲。 又过了半月,初夏开始教孟凡辨认各种毒药,两人有时说得起劲,孟凡便让初夏暗地在周围撒下毒药,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察觉出来,初夏害怕他再中毒,虽然自己有解药,但无论什么药材都有三分毒性,哪里舍得让孟凡涉险,死活不肯。后来终于执拗不过孟凡,答应下来,但每次孟凡没有察觉毒药在哪的时候,初夏便出声告诉,这样就不会中毒了。 这日深夜,孟凡正在练功,心中喜道,“功力竟已经恢复如初啦。”当下将真元随着意识在周身经脉中运转,起初是五层,后来竟然运起全部功力,内息这般剧烈运转直将他浑身衣袍带得一起一伏,渐渐眉间鼻头也渗出汗来,两个小周天方过,正要尝试第三次,可是内力刚涌出丹田气海便感觉全部经脉都突然胀粗一圈,不由得全身一阵痉挛,这般刺痛一般人受了即便不痛晕过去,也要大声哭喊,可是孟凡心中却十分高兴,喜道,“竟然这般简单就冲破了第五重功力?”原来修炼内家功的人都知道,功力每进阶一层的表现就是经脉增宽、增强,这样才能够容下更多真元,孟凡之前已经将飘渺神功修炼过五重,每突破一层便出现这种征兆,心中怎能不喜。 又见他缓缓盘膝而坐,轻轻地运转内力,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般痛楚就已经消失不见,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灰色小布包,打开可见两本书和一个长命金锁,孟凡本打算看看飘渺功法,可是一见到金锁便将它拿在手中,自语道,“差点将你忘啦。”凝眉细细观察起来,觉得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往乾坤一世逍遥。。究竟是什么意思?师傅说这关联着我的一个秘密。又是怎样的秘密?”想了半晌没有头绪,便将它放下,又拿起功法书翻看起来,但是翻到最后一页记载第六重功法的时候却‘咦?’了一声,缓缓读道,“修炼至此,方可说此功刚刚起步,欲得大乘,必得最后一层心法,不然数十载苦功终成流水。。。。天道飘渺,路遥且苦,惟受凡人之不可受方可闻道。”孟凡认得这正是自己师傅的笔迹,心中疑惑道,“师傅怎地说是数十载苦功?难道竟认为我要修炼数十年才能到这第六重么?”他又怎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的含义,若不是他上次重伤将死,又重新塑造经脉才这般快速地突破,一般人又怎会有这般遭遇?当然要苦练数十年了。 孟凡叹道,“这最后一层功法又究竟在哪里?闻得天道又是什么意思?”突然想到初夏的话,‘爷爷说可配得出长生之药。’突然心中一惊,“难道这天道是飞升成仙,长生不老么?我倒是听说数百年前三国鼎立时,创建这个功法的祖师最后白日飞升,可毕竟是传说,没有记载,这种话又怎能轻信?”想罢倍感难以置信,又是一笑,方才合上功法,重新包好揣进怀中,便欲和衣睡觉,躺在床上想到,“眼下功力已经恢复,应该动身去圣水宫了吧?”想到离开,心中又有一丝不舍,初夏那甜美的面容霎时涌入脑海,孟凡怔了怔,自语道,“我喜欢上她了么?”他正值青壮怀春之龄,此时夜深且静,这般想想倒也正常,两个多月来的种种尽皆闪过脑海,又听他叹道,“初夏妹子聪明伶俐、人又娇美,我怎能不喜欢?但平时尽将她当妹妹对待。。。”想想突然对自己板脸说道,“孟凡!你此时大仇未报,怎能尽想这些儿女之情?此去圣水宫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可不能耽误人家。”一念及此,心中便觉轻松了许多。 忽听屋后传来细微响声,似是有人在施展轻功离开这里,孟凡功力新晋,五感更胜从前,心中好奇,便起身悄悄追了过去,眼见前方人影去向,心中疑惑,“怎地朝初夏娘的墓地去了?” 第十四回 那人一路奔到墓前方才站住,孟凡便藏在他身后几丈远的竹林中仔细观察,只见那人穿着和药圣相似,但是身材却高出许多,而且也没有驼背,心中疑惑,“难道又是吐蕃人?哼,这次却学聪明了,知道打扮一番再来。。WenXueMi。CoM”上次那四个吐蕃大汉来此,他苦于不能出手,这次便想好好教训一番,刚想运劲出手,便见那墓前之人苦笑一声,缓缓靠着土坟坐下,又从腰间卸下一个酒囊,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喝着喝着竟然流下泪来,孟凡心中不解,便停住了脚步,想到,“莫非是已故之人的旧交?怎地从未听初夏和药圣前辈说起过?”他怕生出误会,便悄悄地躲在原地观看,想看出或者那人说句话儿给自己一点线索,谁知那人竟然就这般坐在那里哭着喝酒,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一顿饭功夫,酒囊已空,那人方才起身离去,孟凡也不愿久留,跟着回到屋中,心中却想,“药圣前辈上次听初夏说完吐蕃人冒然前来的事情之后便在墓地周围都洒下了药粉,刚才那人能够从容呆上半天,再看他轻功,当能猜到功力不弱,可是。。。这中间又有什么典故么?算了,这是他人**,我怎好随意打听。”他只道这事是初夏和药圣故意隐瞒,便当做没有这回事,抛在了脑后。 又过了几天,孟凡身子已然大好,功力更加有所巩固,方才对药圣和初夏说起要离开的事情,初夏心中早已明了,只要孟凡功力恢复,一定还会去报仇的,心中只道,“不管去了哪里,我也要陪着他。”所以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不悦,反而有些高兴,想到自己可以陪着她孟大哥游走江湖,反倒很是高兴;药圣这两个月见孟凡年轻有为,生出不少好感,听他要走也没阻拦,反倒拿出了一些解毒药粉送于他;孟凡心中感激,连忙道谢。 第二天一早,孟凡和初夏便收拾好行李,打算离开药圣谷,药圣走到屋外相送,初夏泣到,“爷爷,我这便走啦,你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药圣笑道,“傻丫头,爷爷有甚么事能让你担心?”又转头对孟凡严肃说道,“小子,我把干孙女儿交给你照顾,这路上她若是出了甚么事,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初夏连忙拉住孟凡胳膊,又见孟凡行了礼,说道,“前辈放心,不论什么事,我一定保护初夏周全。” 药圣点点头,道,“你的功夫倒不必怕些什么。” 又说了几句,两人便要离开,孟凡突然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师傅留给我的书还在屋里忘了拿。” 初夏笑道,“我去给你拿吧。” 过了一会儿,初夏便拿出一个不大的灰色布包,正是孟凡用来装飘渺散人留给他的三件物事儿的。 孟凡笑道,“多谢妹子。” 初夏笑着摆手,突然一直趴在她怀中的元宝儿将布包抢走,跳到地上当球来玩儿,初夏笑骂道,“这小畜生,尽会捣乱。”说罢便伸手去拿布包,元宝儿没有玩够,也伸出一直爪子死死抓住,一人一猴儿这般一拽,布包顿时散开,里面的两本书和一个长命金锁也掉在地上。 药圣见到地上的三个物事儿,脸色霎时一变,眼神也冷冰冰地凌厉起来,但只一瞬,又恢复如初。 初夏笑着将东西捡了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对元宝儿说道,“惹祸了吧,看我一会儿怎样罚你。”元宝儿‘吱’地叫了一声便跳到她身上讨好,初夏将三件东西向孟凡递了过去,说道,“孟大哥,没坏!” 药圣插嘴说道,“小子,可以让我看看么?” 孟凡笑道,“自然可以。”说着将东西交给药圣。 药圣只随意地将两本书翻了几下,又仔细地看着最后一个金锁,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神情,将东西还给孟凡,突然手捂肚子,面露痛苦地蹲下身子。 两人见状都是一吓,忙将药圣扶住,问道,“怎么了?” 药圣虚弱道,“可能是中毒了。” 两人又是一惊,孟凡心道,“药圣中毒?” 初夏忙把脉查看,然后皱眉说道,“是中毒啦,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呀?” 药圣道,“是多年前中的,除之不去的。”又转头对着孟凡说道,“小子,这几天我需要调理,我想让初夏先留下几日,帮我照看三毒,可好?” 孟凡道,“无妨,我也不急于这几日。那便等前辈伤好再走不迟。” 药圣却摆手说道,“那倒不用,你报仇事大,先行赶路,等我将毒压下去,便叫初夏去寻你。”说罢不等孟凡回答,便起身拉着初夏往屋子里面走。 初夏舍不得孟凡,但也担心药圣安全,便回头面露尴尬地看着孟凡。 孟凡对她说道,“没事,你好生照顾前辈,然后再找我碰头。” 初夏喊道,“那孟大哥你万事小心,尤其是毒物。” 孟凡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心中却想,“这药圣的脾气果然怪异的很。”待到出了药圣谷,便直往东北方行去。 初夏将药圣扶回屋中,心中却还惦记着孟凡,药圣见她模样,松开她手,径直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哪里还有刚才的痛苦神色,初夏见到,疑问道,“爷爷。。。你好了?” 药圣不答反问道,“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初夏面色一红,娇声道,“爷爷。。” 药圣严肃道,“说实话。” 初夏见他神色,心中害怕,问道,“爷爷,你究竟怎么啦?” 药圣道,“你先回话,我再与你说原由。” 初夏眼神朦胧,想起这些日子和孟凡朝夕相处的时光,甜甜笑道,“孟大哥从小凄苦,但是心地善良,待我也好的很。。。我。。。我却是很喜欢他的。”说罢便怕羞地低下头。 药圣心中一凉,冷声说道,“我不许你和他再有来往。” 初夏一惊,慌道,“这是为什么?爷爷,你今天究竟怎么啦?” 药圣没答,兀自咬牙说道,“这小子当真奸佞,早知道那时就该一掌打死他,哪容得今天他功力恢复离开这里。” 初夏害怕的很,颤声问道,“爷爷。。。爷爷,孟大哥究竟怎么啦?” 药圣说道,“我待你如何?” 初夏道,“爷爷对我有养育之恩,是初夏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药圣点头道,“那在你心中,爷爷和那贼小子相比,孰轻孰重?” 初夏嗫嚅半天,不知怎么回答。 药圣哼了一声,喝道,“不管如何,我不准你再离开谷中一步,否则我立刻去毒死那个小子!” 初夏忙道,“别!爷。。爷爷,我不出去。。就是,不出去啦。”说罢俏脸上留下两行泪水,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心中无奈道,“今日七月七,牛郎织女尚能在鹊桥相会一番,怎地我却要和孟大哥永远分开?” 孟凡缓缓走了两天,打算等着初夏,哪知傍晚正在竹山镇歇脚住店时,突然店伙送来一封信,孟凡心中疑问,‘我向来一个人,谁会写信给我?’想罢便向店伙道谢,接过信来,进屋拆开一开,正是初夏字迹,上面写道,“孟大哥,爷爷病重,我要留下照顾,你不用担心,也不用等我,先去圣水宫吧,路上万望小心。初夏歉笔!”孟凡看罢便将信揣起,微微一笑,‘这丫头倒也细心。’熟不知初夏细心,他却粗心地忽略了信纸上的几点泪痕。 第二日一早,孟凡早早起身赶路,整整一日快马加鞭,日落时分便已来到武当山下的石榴坪镇,只见镇中百姓纷纷奔一处拥去,他一人拉着马便也凑了过去看看热闹,只瞧到所有人都朝着一个祠堂跪倒,顶礼膜拜,他心中想道,‘见过拜山神,拜仙佛的,倒没见过这么多人一齐拜祠堂的。’朝里看去,只见一个青石雕凿的人像被供在堂中,他细看一番,竟看不出这人究竟是哪路神仙,便问身旁的一个百姓,道,“这位大娘,你们供拜的这人是谁?” 那妇人打量他几眼,说道,“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 孟凡答道,“在下刚刚路径此地。” 妇人笑道,“怪不得,我与你说,前些日子我们这里闹了好长时间的大旱,庄稼没有收成,就连吃水都成问题,后来朝廷派出一个叫什么。。。对了,均州节度使姚简姚大人来武当山求雨。” 孟凡道,“后来怎样?求成了么?” 妇人道,“当然啦,想来这姚大人是一个好官儿,诚心为百姓谋福,第二天便下了场大雨。咱们老百姓自然要好好感激,这才为他修建祠堂、雕出石像来供拜。” 孟凡点头道,“这人确是好官儿。” 妇人又道,“可不是,这一带最大的地主刘员外也自己个儿掏钱在武当山上建了五龙祠,祈求常保本地无灾呢。” 孟凡笑道,“世上毕竟是好人多。” 妇人撇撇嘴,道,“也不都是,就说我们的县官就只知道巴结上头,反过来欺压百姓。。可恨的很。” 孟凡笑了笑,道,“本是这样,有人做好,自然也有人做坏。”他见此地人多眼杂,不欲多待,便骑马继续北上,心中想道,“素闻武当乃是真武道教发迹之地,周时尹喜、楚时马明生、阴长生均在此山修炼,想来必定灵气充足,若不是人太多,倒也应该去看看。”想罢便鞭马驰去,一路心无杂念,换了两匹快马,第二日晚间便距离邓县只有五十多里地了,孟凡心道,“这般走法就是我受的了,马也受不了啦。待到进了邓县就先打个尖儿让马休息吧。”便又快赶了几分,忽听远处路旁两个乞丐模样的人低声讨论道,“也不知道帮主为什么非要七月十五在总舵开这个‘鉴镜大会’?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有月华神镜这回事儿,那都是蛮荒时留下来的传说,即便是有,若是假的怎么办?我们丐帮岂不是要在天下英雄面前丢尽了脸面。” 另一个乞丐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方才接任帮主,自然要在武林中打打脸面。。。嘘,有人来了。”说罢两人都闭口不言,目送一骑快马从眼前驶过。 孟凡耳力岂非常人可比,虽然疾驰而过,但也听得一清二楚,心道,“月华神镜?怎地一点儿都没听过?不过听两人意思,这个鉴镜大会天下英雄都会到场,不知那圣水宫会不会来人?当该去看一看。”又想,“今日七月十二,距离十五还有三天,丐帮总舵在洛阳,距这里尚有几百里地,也不知赶不赶得到?” 第十五回 是夜,月隐星明,只见一行七八个人潜行在伏牛山北麓的密林中,皆是身着粗衣,背上负了一个或几个布袋,只听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张舵主,这次真能成么?说句不敬的话,我瞧那帮主未必能够肩负如此重任。wWw。” 他身前一个粗犷汉子眉头一皱,小声喝道,“行与不行岂是你说了算的?这般言语再也不要说啦。老帮主临死前亲口将帮主之位传给现任郭帮主,这是四大长老和八个分舵主亲耳听见的。范老帮主何许人也?当年一个人就开创下我帮这等规模,他说的话必然是有道理的。” 先头那人心中不屑,嘴上却连忙附和,不敢再行多说。 那张舵主面色缓和下来,兀自说道,“郭帮主虽然武艺稍微逊色一些,但是为人憨厚仗义,心思也甚为缜密,此番为了得证那物事的真假,特意让我等去南诏查证,又顺便通知少林寺的高僧,这般一来一回,眼下也到了大会的日子,我们可得快点儿赶回去通知帮主,也好叫他安心与会。” 身后几人听见了话,齐声答好,一行人便加快了速度,在这漆黑的密林中火速往北行去,眼瞧着步伐,功力似都不弱。 待到众人去的远了,刚才地方的地面突然一个突起,唰地一声从地底窜出个人来,这人身材矮小,手中握着两把似杵非杵,似铲非铲的东西,等着激起的枯枝散叶、灰尘泥土落尽,那人才桀桀怪笑自语道,“果然是真的,回去通知门主,必定大有赏赐。”言罢有往地下一跺,人已进土,快速远行,比一般的轻功更快,竟是上等的土遁功夫。 第二日正午,又一队黄衣僧人从这密林中走来,为首一个老僧大红袈裟披身,手持念珠,面容慈祥,突然跑来一个小沙弥合十行礼对老僧恭敬说 乾坤华夏 第 6 部分阅读 道,“回禀方丈师祖,刚刚那坑确是有人施展土遁之术挖出来的无疑,弟子同念空、了然两位师兄已经查出路线,是往回去啦。” 那老僧点头挥手,示意那小沙弥退下,冲身旁另一面目刚毅的老僧低喧一声法号,道,“阿弥陀佛!我们当该快些感到洛阳,通知丐帮新任帮主,这次会上黄沙门怕是要寻衅。” 身旁和尚躬身合十道,“是,方丈师兄!”又对其他小和尚严肃喝道,“都快些走。”这一嗓子声大如钟,吓得几个走神的小和尚一惊,心中念道,“法玩师叔祖嗓门真大。” 一连两日,这片密林中纷纷走过数拨儿不同派别的人物,倒为这盛夏山林更增了一番热闹。 洛阳城的丐帮总舵设在一处庄子中,庄名为‘天地庄’,此时庄内大堂中围坐了十三个人,左右两边按辈分分别坐两名长老、四名舵主,堂上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国字方脸、虎背熊腰、一脸连腮胡子的中年人,只听他清咳一声,止住下面人闲聊,继而张口说道,“ 明天晌午便是‘鉴镜大会’,这次系我帮建帮以来第一次邀请这许多武林英雄前来的盛会,所以今天劳烦各位前辈兄弟一齐到这来相商明日会上相关事宜,我知道各分舵平日工作繁忙,四位长老更加身系要事,在这不才先跟大家道一声不是。”说罢起身深深一揖。 下方十二人见状连忙起身,齐声抱拳说道,“我等惟帮主马首是瞻!” 先一人说道,“各位请坐。” 众人复又坐下,此时大堂中鸦雀无声,堂上那人道,“范老帮主一生心系百姓,忙碌多年,以致仙逝之后并无子嗣留下,不才愚钝不堪,却蒙老帮主青睐,即便坐上这帮主之位,但心中惶恐万分,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大家伙儿尽管直言批评。这次大会事关重大,大伙儿又什么意见现在不妨直说。” 只见左首第三人起身环视一周说道,“大家都深知郭帮主为人侠义,此番也不必过谦。帮主有何指示尽管吩咐,我等无不相从。” 堂上那人忙道,“张大哥客气了,小弟这点能力却是自知。” 右首一长须老者起身说道,“帮主!我有话要说。” “直说无妨。” 先一人说道,“无锡张舵主说的不错,我等对老帮主深感钦佩,对他遗言自也遵从。郭帮主为人仗义,大家更是清楚,您上任也已经半年有余,这半年来大家对您所办之事也都毫无二话,都知帮主是为我帮着想,凡遇危险,必定身先士卒。” 众人听见这话都纷纷点头,又听他话锋一转,问道,“但。。。此番这个‘鉴镜大会’。。我怕。。。” 其余除了那张舵主之外尽皆凝眉点头,面露不解。 只听堂上那人说道,“王长老此言在理,请坐。” 待到王长老坐下,堂上那人才复又张口,“四个月之前不才下令召开这个‘鉴镜大会’,并命令总舵众兄弟通知各大门派前来与会。后来因要事先去京都、后去东海,这一耽误直到前日才回到洛阳,竟忘记说明真相,我知道大伙儿都疑于这次会事,现下还有时间,不妨听我跟大家解释一下。” 大家纷纷开口说道,“帮主但说无妨,我等洗耳倾听。” 堂上那人缓缓说道,“四个月前,我带着总舵几个兄弟去无锡分舵张舵主那里查看事务,见老帮主仙逝之后大家悲伤之余并没有疏于本职,心中十分高兴,当晚便与张大哥喝个痛快,几近女儿红下肚方感痛快,我与张大哥说道,‘此番小弟前来,见到这般情景,心中高兴得很,可见大家并没有嫌我这新帮主无能。’张大哥就劝我说,‘人之好坏,不在于外,只要心怀仁义,身系百姓,便是好帮主。’”说罢起身躬身向左手那位张舵主道,“小弟听君一席话,当真胜过读书十载!” 那张舵主也起身说道,“不敢当,属下相信各位也是一般想法。” 那郭帮主坐下继续说道,“我和张大哥聊得兴起,直到第二日上午才会钞离开酒楼。”说罢大家都哈哈大笑,纷纷说道,“帮主和张舵主真是好酒量。” 郭帮主呵呵笑道,“这倒是其次,常言道,‘烟花三月下江南’此话当真不假,那时正值三月,太湖边桃花盛开,我第一次去,张大哥便要带我去游逛一番,欣赏一下湖山美景,刚没走几步,便见到湖边一处一头涌动,百姓嘈杂,我们两个便想去看番热闹,只听大家交头接耳说些软绵绵的江南话,我兀自听不明白,张大哥就解释说,‘是一个女子吃了茶水没有给银子。’我道这事常有发生,既然遇见了就想帮忙付钱了事,毕竟是一个女子,兴是出门忘记了。刚想和张大哥走进人群中,便听众多男子惊呼,又见一壮汉被扔出来,心中暗道那女子竟会武艺,吃茶不给钱,还将人打了,忒也霸道。但又听张大哥疑道,‘这些人反倒为那女子叫好。’我想也很是奇怪,便想跃进人群,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脚还没动,便见头顶白衣飘飘,落下一个长发女子。大家伙儿不妨猜一猜,为何那人是何模样?” 众人摇头不解,郭帮主笑道,“当真倾国倾城!我郭子举走南闯北这些年头,皇宫也偷闯过,却没见过比这女子更漂亮的啦。” 众人一惊,心中纷纷猜想,‘倒底是甚么模样?竟让帮主说的这般严重。’ 郭帮主又道,“大伙儿也别笑话我,我自认为红颜祸水,向来不近女色,可见了那女子,心中也只有感叹造物神奇,竟然不敢多眼想看。” 张舵主突然笑着说道,“帮主所言属实,那女娃儿,‘啧啧’当真美得好似天上仙子,若是我张德年轻十岁,定要追她一追。” 郭帮主又道,“且不说这个,我见她相貌便不忍呵斥,也难免她打了摊主之后,那许多人反为她叫好啦。只听躺在地上的摊主哼哼说道,‘你这女娃儿这么蛮横,以后定然嫁不出去。’我怕那女子听了这话更加不饶,便上前扶起摊主,挡在他前面,却听那女子开口疑道,‘嫁人作甚?倒也不用你这般说。’说完这话儿竟然瞪了我一眼,说,‘要你管甚闲事?我又没喝你家茶水。’我心中不怒反喜,想和他搭句话儿,便道,‘姑娘若是喝了我家的茶水,我定然不会收钱。’”众人又是一笑,但也没有责怨,都暗道,‘帮主壮年,这般没什么打紧。’ “这话本是不敬了,那姑娘却听不明白,竟然指着摊主问我,‘你不收钱?那为什么他收钱?’我心中一愣,想笑却又不敢,心中认为她必定是哪府千金,向来不出门罢了,便说道,‘姑娘既然到来我家便是宾客,我请姑娘吃茶是礼,怎能收钱?但姑娘在摊主这里吃茶,却是买卖,姑娘买茶,摊主卖茶,人家给了你茶水解渴,你自然要付银子以慰他的劳苦。’这些话本是人尽所知的道理,那姑娘却凝眉想了半天,才冲摊主说道,‘我不知道这等事情,但也没有银子,这个给你,当做付了茶水。’说罢拿出一个镶满宝石银镜甩给摊主。我心中一惊,那个银镜样式古朴,用古篆写了几个字,满是红蓝宝石、朱绿玛瑙,单看样式便知道是无价之宝,别说付茶钱,买百十个酒楼都用不了零头,便说,‘姑娘何必,你我相见是缘,区区几个铜钱,在下替你付了便是。’那姑娘却说,‘我不认识你,干么要你替我付钱。’然后又转头对摊主说,‘给了你钱啦。’说罢竟然一跃飘飞而走,身形几闪就没了踪影。” 张德面色深沉,接话儿说道,“确实汗颜!我本自喻功力即便算不得一等,但也不算酒囊饭袋,可。。。可是竟然连那丫头怎么走的都瞧不清楚,可不知道在她手中能不能走下两招。” 郭子举叹道,“我也只瞧见那姑娘没有弯身蓄力,直接脚尖一点便走啦。这等轻功,别说我没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众人听见这话,惊得合不拢下巴,心中各自叹道,‘帮主武功在江湖中算不得第一,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 王长老问道,“帮主,张舵主,可否告知大家那白衣姑娘多大年纪?” 郭子举脱口道,“最多不过双十。” 张德想了想,说道,“恩,差不多。想来还要年轻些。” 王长老兀自说道,“怎地从来没听说过武林中出现了这等年轻高手?!” 郭子举说道,“大家听我继续说。”众人才恢复寂静。 “那女子走后,人群也渐渐散去,我暗自叹气,心想这等绝世女子见到便是幸事,便想花银子换来那银镜做个念想,那摊主也不识货,觉得一个小镜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就换了我的三十两银子,我和张大哥回到分舵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我俩都是一夜没睡,可我想着方才的事情,觉得大感疑惑好奇,怎么也睡不下,便兀自端详那银镜,那物事入手冰凉,竟然能感到一丝凉气顺着手心直达头脑,顿时便更加清醒,心中讶然,突然看向背面几个古篆文字,看着形状,第一个当是‘月’字无疑,第三个该是‘神’字,我心中一惊,顿时想到江湖中广为流传的两个传说,第一个是天道飘渺的飘渺神功,第二个就是上古月母的月华神镜,相传月华神镜是月母修炼乾坤**的必要神奇,据说可以接通天地之气,同时修炼人体八脉,后来月母登仙,便将神功秘法封入月华神镜之中。我想到此,哪里还有心思睡觉,便将张大哥叫醒,让他瞧瞧那银镜。张大哥也不确认,便找到一个识得古篆的帮中兄弟。” 众人急声问道,“可真的是?” 郭子举点点头,说道,“没错,正是‘月华神镜’四个字!” 第十六回 众人见郭子举点头肯定,心中皆是欢喜,想到,‘这般际遇不可谓不神,得了月华神镜就意味着得到绝世神功,丐帮崛起岂不指日可待?’ 这时传功长老谢坤出声问道,“这确是好事。。wenxueMI。coM可‘月华神镜’几千年来只是一个传说,帮主如何确认神镜真假?” 郭子举笑道,“谢长老心思缜密,让人佩服!这也正是我和张大哥当时担心的,我想问各位,老帮主当年创下我帮的口号又是什么?” 此话一出,堂中十三人尽皆站起身来,朗声齐呼,“天做棉被地当床,残羹剩汤百家尝,笑对人间沧桑事,看尽世态道炎凉,莫问英雄何出身,万众一心助国强!”声势不可谓不壮观,只听回声绕梁。 郭子举招手示意众人坐下,又严肃说道,“不错!万众一心助国强!时逢昏政,突厥猖狂,我帮宗旨犹在,我既然作为帮主,又怎能不时刻将此号挂心?” 众人道,“帮主有此大义!我等深感庆幸!” 郭子举点头继续说道,“那时我想,那姑娘肯定大有来历,但她即已离开,天下之大,寻问不得了,又想即便此镜是假,也可借此机会聚集天下英雄,到时再一番劝说,想来也能震动朝廷,让他们不敢再苛刻百姓,屈服突厥,倘若是真,那更加是好,天下英雄何止万千?总有一聪明人能够揭开神镜秘密,到时候人人练得神功,便可去杀尽鞑子,为百姓谋福!” 此话方毕,刚刚还想占镜私有,振兴丐帮的几位便深感汗颜,齐声说道,“帮主此举大仁大义,不仅救百姓于水火,更加荣欣我帮,属下定会紧随帮主,齐谋大事!” 众人皆是心中感慨,对帮主更是另眼相看,想到杀尽鞑子,无不跃跃欲试、激昂振奋。 郭子举道,“好!所以当时我立刻派遣随同的几位总舵兄弟去通知各门各派参加大会,并且让张大哥带领些许兄弟前往南诏。” 一人出声问道,“为何去南诏?” 郭子举笑道,“王大哥可能不知,自古相传,天地也八极,据说月母当年修炼的八极暑门就是现今南诏无量山。我让张大哥去是为了查证神镜真假;再也因为,南诏每年三月十五召开‘万佛盛会’,据说今年少林寺主持同光禅师也去了,所以也让张大哥顺道通知少林寺高僧前来参会。” 先一人躬身说道,“属下愚钝,多谢帮主相告。可不知查证结果如何?” 众人皆是瞅着郭子举,神情急切。 郭子举笑道,“张大哥,你且告诉大家吧。” 张德笑道,“此番我去了南诏无量山,本想找到传说中的月母修炼的福地洞府,可是千载岁月,地貌早已改变,又怎找得到?” 众人听罢正自暗叹,却听张德继续说道,“但是却在南诏都城大理得到一个确切消息。那日我本心灰意冷,打算回来,在经过大理时听几个小沙弥谈论说大巴山的雪域三侠也到了南诏寻找少林住持,据说是被一个白衣女子打伤,但看不出功法,想向少林方丈寻问。我心中一想,这雪域三侠成名已久,功力高强,却被一个女子打伤,又是白衣,心想应该是和之前太湖边那姑娘是同一人,便去了崇圣寺找那雪域三侠问个清楚,岂料雪域三侠早已离开,便问同光大师真相,大师说竟是消失将近二十年的飘渺神功重现江湖!” 这句话对于众人无疑又是一道晴天霹雳,惊讶不已,好几人忙叫道,“难不成那白衣女子是飘渺散人的徒弟?” 张德不答,只道,“同光禅师今年八十九高龄,武林中人素知他和飘渺散人旧时交情匪浅,称兄道弟,他既然说是飘渺神功,那就不会有假,但是大家再想,十七年前,武林好些人一齐在咸阳古道逼死萧天禹,后来又在京都逼得安心儿自刎,这两人何等武功?又都是飘渺散人的徒弟,那时他都没有现身,想来定然已经身死,这个白衣姑娘又怎么会是飘渺散人的徒弟?可是她如何会飘渺神功,同光禅师也深感疑惑。” 众人皆是点头,张德又道,“后来我将银镜给与同光大师相看,他方一入手,便告诉我确是几千年的古物,当是真的无疑!却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对我说‘老衲定会如期到会,施主请回罢。’,说完便将镜子还了我,径自打坐入定了。” 众人听说确是真的,当然高兴,也没有理会别的,纷纷兴高采烈地说道,“这月华神镜是真的便好,这下振国强帮当真指日可待啦。” 郭子举便交待明日会上事宜,吩咐无锡分舵和长沙分舵安排人手加强守‘天地庄’四周,其余各人俱有任务,直到日落时分,众人才各自领命纷纷散去。 郭子举将张德留下,待到人尽之后,拉着张德的手说道,“张大哥,此番可辛苦你啦。” 张德笑道,“帮主不必客气。” 郭子举点点头,说道,“这次宝镜在我帮手中,难免招人觊觎,我怕明天会上出什么差错可就糟糕,所以特意想相烦张大哥多加留意,切莫让小人得逞。” 张德抱拳道,“承蒙帮主信任,属下一定不负重任。” 两人闲聊几句,正待离去,忽听有人敲门,郭子举道,“进来。”见是帮中弟子,便问道,“什么事?” 那弟子不敢直视帮主,躬身说道,“回禀帮主,少林寺同光禅师和法玩禅师到啦。” 郭子举忙起身道,“快快上茶,我马上便去。”转头对张德说道,“张大哥,我俩一齐去。” 张德受宠若惊,心道,‘帮主会见别派掌门,哪有属下参与的道理,这般带我同去,想来对我甚是器重。’心中高兴,嘴上说道,“好!” 两人来到会客厅见两位禅师已然坐下,一干沙弥工整地站在两人身侧,同光、法玩两位禅师见到郭子举和张德后,连忙起身合十,“阿弥陀佛!郭帮主、张施主,别来无恙!” 郭子举和张德恭敬回道,“两位大师安好!” 郭子举道,“两位大师能够法架敝帮,晚辈深感荣幸。”转头对一个侍从说道,“快快安排众位小师傅歇息。”侍从听令,便领着一干小沙弥向后院厢房走去。 同光道,“多谢施主。” 郭子举道,“大师不必客气,二位千里迢迢、不辞辛劳赶来参会,晚辈怎敢怠慢?”又道,“晚辈已备好斋饭,稍过休息,便请众位大师用膳。” 同光道,“不急。老衲尚有一件要事相告。” 郭、张二人顿时凝神倾听,郭子举道,“大师但说无妨,晚辈洗耳恭听。” 同光说道,“老衲来时路经伏牛山,见有人施展土遁功夫留下的洞道,料想必定是黄沙门有所图谋,不知贵帮近日可有人从伏牛山一路回来?” 张德道,“在下自从在南诏得见大师之后,便一路赶回洛阳,前日刚刚路过伏牛山。” 法玩道,“那可不妙,贫僧瞧那人土遁功夫不弱,想来贵帮要事已被窃听去了。” 同光皱眉说道,“老衲的师弟性子急,两位施主不要见怪。” 郭子举笑道,“久闻达摩院首座法玩禅师修为高深,性情直爽,晚辈向来钦佩的很,何来他想?” 法玩合十道,“贫僧也早闻郭帮主侠义不凡,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郭子举道,“承蒙大师夸奖。不过这件事倒也没什么,他们得知的消息,明天会上我也将要告知天下群雄,他们早一步知道也没甚要紧。”说罢朝张德说,道,“张大哥,今晚定要严加防范。” 同光暗自一皱眉,道,“既然如此,那老衲便没什么说啦。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少林寺出力的,郭帮主尽请直言。” 郭子举拱手道,“多谢大师!晚辈这便带两位大师前去休息。” 同光、法玩纷纷合十,道,“有劳郭帮主。” 到了晚间,无锡舵主张德亲自带领六名弟子整夜巡逻于庄园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动,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卯牌时分便想,‘距离大会开始尚有几个时辰,还是小憩一会儿,等到开会期间才好打起精神严加防范。’想罢便留下四名帮众继续巡逻,自己径直回房了,待到醒来时眼见日头高照,心中暗呼,‘糟糕,怎地没人叫我?’便连忙起身赶往庄后演武场,只见场中人头涌动,各门派竟已经全数到齐,分坐与场边两侧,每派皆有一名弟子扛旗,丐帮帮主郭子举没有就坐,威武站在正中,场中央立着一个石坛,上面竖着一柄明晃晃的银镜,此时场上安静,郭子举也并有开口说话,张德见状连忙跑到郭子举身边,轻声说道,“属下睡过了时辰,请帮主责罚。” 郭子举笑道,“张大哥说的哪里话?我知你彻夜未眠,忙于岗位,便吩咐弟子不要叫醒你。你且去坐下吧。” 张德心中感激,应了一声便抱拳退下,去并没有就坐,而是带领本舵弟子忙于防卫。 郭子举余光瞟到,心中感叹,只听场中传来一个声音道,“郭帮主,这会到底还开不开啦?”郭子举功力非浅,却也听不出这声音究竟出自哪里,只道是有前辈不愿再等,连忙爽声说道,“各位今日光临敝帮,‘天地庄’实感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又听一道尖声喊道,“我说郭帮主,这等客套话儿就必说啦!” 郭子举见正是黄沙门门主沙烈,这人身材不高,手中却拿着一柄长剑,立时有人回道,“这叫做侏儒洞房站板凳,当真贻笑大方!”话音刚落,众人无不轰然大笑。 沙烈闻言登时暴跳如雷,骂道,“操你姥姥的,谁骂的?站出来吃你爷爷一剑!” 只见一个青袍人飘身出场,怒道,“黄毛小儿,胆敢口出狂言!”说话的正是九华派掌门青柏剑侠张无量,原来刚才嘲笑沙烈的却是青柏之子,沙烈自称是他爷爷,张无量自然怒不可及。 郭子举想到昨晚同光禅师的话,心中本对黄沙门疏无好感,但想这时也不该引起骚乱,便出声调和道,“二位前辈请息怒,晚辈素闻两位前辈武艺高强,佩服的紧,但今日大会为主,请二位先行坐下,听晚辈一言。” 沙烈和张无量各自瞪了对方一眼,纷纷就坐。 只见郭子举站在场中周身一揖,说道,“今日敝帮邀请各位前来,正是因为在下四个月前等到一件宝物,深知此物关系百姓生活,国家兴亡!在下也知道,各位武林同道素以救国安邦为己任,所以请各位英雄一起前来揭开宝物秘密,共商救国大计!”这几句话说的慷慨激昂,顿时引得众人叫好。 只听一个紫袍道长捋着胡子缓缓说道,“郭帮主此言不假,眼下虽战事,但是百姓生活疾苦众所周知,贪官污吏横行无忌,在地方作威作福,我等早已看不过去。” 又听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出言道,“拂尘道长说的正是!我帮虽在富庶江南,但也只知道今年突厥蛮子换了主,正待整合军队,边关百姓苦不堪言,从前年起我就知道皇帝悄悄从苏杭调集粮米,虽没征军,但也想的出快要打仗啦。” 又一个声音说道,“贫道知晓东海怒蛟帮在江南的势力,本不该怀疑,但这件事关系千千万万的百姓生计,铁帮主此言可有依据?贫道虽然久居山中,但也晓得上任皇帝萧湛和现今景阳帝素来惧怕蛮子,二十八年前长公主萧静就已经和亲吐蕃,景阳七年又想将飞凤公主送往北部蛮子,以求苟活,幸好蛮子大汗病死,方才作罢,眼下阿史那凉夺得汗位,多年来已经基本统一草原,可谓兵强马壮,势力更甚当年,那萧天阳怎么还敢兴兵对抗?” 第十七回 郭子举说道,“没错,铁南帮主,蜀山天赐道长此言非虚,大伙儿都知道景阳帝的做派,阿史那凉年轻时扮猪吃老虎,现今却雷厉风行,将草原整治得犹胜以往,皇帝要打仗的说法你可有依据?” 先前那壮汉铁南说道,“在下虽然不善言词,但也不敢在这许多英雄、武林同道面前扯谎。weNxUemi。Com在下有一堂弟,名叫王林,他是亲勋翊卫羽林郎将,前年来江南办公,与我说起征粮事情,后来我也怀疑,就命帮中弟子暗自探查,两年来每逢粮熟,朝廷必然增加税数。后来我那堂弟王林又被派往青铜峡做镇军将军的副将。”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哗然,郭子举皱眉道,“若是如此,当该没错了。镇军将军是战时才有的军衔,当属正二品。” 天赐道长也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鉴镜大会’召开得正是时候。郭帮主深明远虑,让人佩服。” 众人皆是点头称是,郭子举道,“如此,就说正事。”往石坛上一指,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月华神镜’罢,这便是!” 群雄听得此话,一半惊一半笑,笑的人说道,“郭帮主,那月华神镜素来只是传说,几千年过去了,你莫不是拿个梳妆镜逗大家玩儿吧?” 郭子举严肃道,“刚得宝镜之时,在下也深感怀疑,后来得高人验证,此镜是真非假!少林寺同光大师可以佐证。”说罢朝在东首坐着的同光禅师躬身合十,恭敬道,“请大师向各位英雄说明罢。” 同光禅师点头起身,双手合十,高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郭帮主此言属实!老衲确实可以证明这宝镜是真非虚。这面镜子质地平滑,样式古朴,在坐如有鉴宝行家只需入手一拂便可知当是千年古物。” 郭子举道,“同光禅师在武林中德高望重,大家如若不信,大可一一上来鉴查此镜。” 大家见同光禅师也站出肯定,已有大半人信了,但是却各怀心思,有的想,‘如果宝镜是真的,那岂不是能够得到绝世神功?无敌于天下倒是其次,长生不老,飞升成仙那可当真美得很。’ 也有的想,‘得了神功,方可消除敌患,治国安邦,凌驾于天下也未尝不可。’ 沙烈暗自嘿嘿一笑,径直跃到石坛边,快速伸手将宝镜拿在手中,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拿回去查看一番!” 群雄刚刚正自幻想,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见他所做,听他所言,都是大大愤然,纷纷骂道,“好不要脸!在天下英雄面前,岂容得你这般作乱!”当下不分门派,都亮出兵器,将黄沙门众人围在场中,其中当然也有天煞门冷氏五兄弟一行人和雪域三侠,只听冷大悄悄对冷二桀桀笑道,“格老子地,竟然有比我们下手还快的!这沙烈倒是个人物。” 郭子举原先已经想到黄沙门会做鬼,但哪能料到他们在天下群雄面前就敢出手,连忙吩咐帮众将庄子围住,上前喝道,“沙帮主,我敬你是江湖前辈,你若将宝镜放下,我担保你平安无事,若是不肯,本帮势力虽小,但也不容得受这等欺负。” 沙烈冷声笑道,“郭小子自不量力,你先陪我的弟子玩够了再来找我讨教吧。”说罢便往地下一跺,人已进土消失。 群雄心中皆是暗呼一声,‘不好!贼人要扯乎!’ 只听一声惊天法号传来,众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法玩禅师已经飘身击到黄沙门人群中,奈何双拳难敌百手,法玩霎时间被黄沙门人拦住,怎么还能追到沙烈。 群雄登时愤慨,纷纷与黄沙门数十名弟子斗在一起。 郭子举心头焦急,自骂道,“怎想的到原来黄沙门早已有所准备,竟然连地道都挖好啦,还弄来这许多甘愿牺牲的弟子。这次大会算是彻彻底底地失败啦。这可怎生是好?”他正暗自急怒,众人也正激战,忽听墙外一声惨呼,沙烈满身是血地又从地道中跳进庄子来,边跑边叫道,“他***,郭子举你个小人,竟然早有帮手!这破镜子老子不要啦!”说罢便将银镜扔向空中,郭子举大喜,哪理会得他话中究竟甚么意思,连忙跃起身来想要接住银镜,忽感眼前白影一闪,一缕淡淡幽香滑过鼻尖,心中立时一突,暗道一声,‘她来啦!’落地之后马上转身,便见到一个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兀自立在场外,只见她衣袂飞舞,长发飘飘,一双如雪柔荑把玩着月华神镜,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喜悦,出声道,“姑娘!好久不见啦!” 那黄沙门几十个弟子又怎么敌得过数百群雄,早已纷纷丧命兵刃之下,只有三个重伤的跑到沙烈旁边打着哆嗦,痛得哭喊。 众人见到这个不知哪来得绝美女子,心中除了感叹便是惊艳,都被她的绝世荣光所震撼,俱以为是郭子举相邀的帮手,纷纷向他投去佩服目光,赞他神机妙算。 雪域三侠见到这女子之后纷纷咬牙切齿,却又面露惧色。 冷大向罗宗说道,“罗老弟,就是她打败你们三个?” 罗宗老脸一红,恨道,“不错!” 冷二嘿嘿笑道,“这女娃儿生得这等才貌,败了就败了呗。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却不知这女娃儿比牡丹花好看多少倍。” 那女子听见郭子举说话,抬头蹙眉说道,“你这人怎地这般使坏?原来你说要替我付茶钱,就是为了得到这镜子?” 郭子举连忙解释,“不。。不是,姑娘误会啦,我也是后来才得知这便是月华神镜。” 白衣女子黛眉微蹙,道,“甚么月华神镜?你真人心眼不好,偷换了我的镜子还这般狡辩。” 郭子举只能暗自无奈苦笑,却不只怎么解释了。 同光禅师突然上前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有句话想问女施主。” 白衣女子见到同光禅师,突然捂嘴轻笑,说道,“你这人也奇怪,怎地没有头发?不冷么?” 众人听罢想笑,却忌讳同光是武林前辈,又不敢,只得强忍憋住,见她娇颜巧笑,不论年纪大小,尽皆惊叹。 郭子举和张德二人早已知道这姑娘不谙世事,同光禅师是得道高僧,不以为忤,反而笑道,“佛祖常说,世界本虚幻,人生多苦难,只有斩断三千烦恼丝,方能修成真佛,得到永恒幸福。老衲剃度正是为了抛却烦恼,追随我佛。” 白衣女子黛眉微蹙,冷然说道,“不听你乱七八糟。你要问我什么?” 同光大师道,“老衲想问女施主,飘渺散人丁先生与你是何关系?” 白衣女子冷道,“是我要杀的仇人!”说罢不再理会同光,朝郭子举说道,“我才得知这镜子的秘密,所以现在取回来,虽然你之前骗去,但是念在你公然举行这个破大会,我才知晓镜子下落,所以饶你不死,但活罪难逃!”说罢似缓实则快速无比的伸出青葱食指,隔空朝郭子举左臂天泉**点去,‘噗’地一声内力激穿而过。群雄无不大惊失色,心道,‘这小姑娘怎地说动手便动手。郭帮主又怎地不躲避?’ 其实郭子举根本躲不开,也不想躲,只觉这一下虽然打在臂膀,却痛在心头。 法玩禅师高呼佛号,抢上前来,将少林秘制金疮药给郭子举涂上,喝道,“你这女娃出手忒狠!”虽然这般说,但顾及对方是女性,不好出手。 只见那白衣女子理都不理法玩,闪身来到沙烈身旁,冷声说道,“你想抢镜逃走,当是不可饶恕。”说罢左手一抬,身旁众人也没看清她如何动的身,只感一阵劲风骤起,沙烈心道,‘吾命休矣!’ 却听同光禅师一声狮子吼,“善哉善哉!女施主手下留情!”声音未灭,红色袈裟已经飘至白衣女子近前,将她掌力打偏些许,砰然响过,沙烈虽然未中要害,但这一掌打在右肩,顿时肩骨碎裂,在三丈外痛晕了过去。 白衣女子皱眉道,“你这光头干么多管闲事?”说罢凌空跃起,一掌击出。 同光说话间出手,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女施主何必赶尽杀绝!” ‘砰’地一声四掌相对,两人皆是翻身向后一跃,落地后各退两步。 一众小沙弥正要扶住,忽听法玩喝道,“别碰!”言罢闪身过来,双臂凝力,扶住同光,只这一下便额头见汗。 同光禅师站定后,合十道,“阿弥陀佛!飘渺神功!女施主好武艺,老衲自愧不如。”说罢便后退出去。 众人见这年轻女子竟然一掌击退少林方丈,纷纷惊呼,俱都不敢上前。 白衣女子心道,‘大光头手下留情啦。’嘴上却不想示弱,道,“你功夫也很厉害。”说罢又看向郭子举,说道,“镜子我拿走了,这是你付茶水的银子,还给你。”说罢扔下一锭三十两银子,施展轻功飞出庄园。 张德急道,“帮主!怎地让她走啦?” 郭子举苦笑道,“我倒是真的想将她留下,可留得住么?!”这话一语双关,旁人怎听得出来? 张德只道郭子举说她功夫高强,顿时噎住,说不话来。 众人见她夺镜而走,只楞了一下,便纷纷喊道,“莫让女贼跑啦!”说罢都感到用‘女贼’形容这样貌美的女子不合适,有都纷纷改口喊道,“莫让那姑娘跑啦!”场中顿时追出大半人,冷氏五兄弟和雪域三侠是跑的最快的,但不是最前的,一来他们想伺机夺镜,二来想报仇,却惧怕她功力,不敢追近。 天地庄内只有丐帮和少林寺一干人等,少林寺是不想参合,郭子举又吩咐帮内弟子不得追击,别人问他,他却只是摇头苦笑,搪塞说道,“本是人家的东西,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同光禅师走近道,“郭帮主!眼下事已至此,老衲便要回少室山啦!” 郭子举躬身说道,“大师,对不住啦,这次是敝帮疏于防范,闹了这般大的笑话,等到我处理完帮内之事,定然登门道歉。” 同光禅师道,“郭帮主不必内疚,那女施主武功太高,天下英雄都亲眼所见,不会怪罪贵帮的。” 郭子举摇头叹气,道,“大师慢走!晚辈就不远送啦!” 待到少林僧人走后,张德便开口问道,“帮主,这可如何是好?” 郭子举现在满脑都是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和话语,兀自说道,“我是卑鄙小人啦。只能叫天下英雄耻笑罢。” 张德见他所答非所问,摸不着头脑,便不敢再说,扶着郭子举往房内走去,刚走两步忽听传来一个男子声音,“郭帮主大仁大义,为国为民,在下甚为佩服!须知仁义由心,外物易逝,若想救民于危难,只需坚持努力,终会得偿所愿!” 张德刚想开口询问,郭子举突然精神振奋起来,高声道,“得闻高人点化,在下感激不尽,但闻高姓大名!能否现身一见?” 那人说道,“在下昨晚冒昧听到郭帮主言语,深感折服,现下身有要事,如果有缘,他日终会相见。郭帮主将这瓶药服下,三日内方可痊愈。” 郭子举正自纳闷,仰天环顾,终不得知究竟说话之人在哪,突然一个小小瓷瓶准确地落在自己手中,竟然尚有余温,端详半天,见瓶上一字没有,毫无线索,便摇了摇头,走进屋中。 第十八 乾坤华夏 第 7 部分阅读 回 再说数百群雄或快或慢,都追出洛阳城三四十里,皆是气喘吁吁,没了力气,便都各自散去。Www。冷氏五兄弟善于用毒物追踪,但奈何那白衣女子轻功太强,脚程太快,雪域三侠跟随五毒也只比众人多追出二十几里便没了线索,八个人气喘如牛,正在一棵大槐树下盘坐休息,巴石忽见远处林中白衣一闪,连忙喜道,“快瞧!在那儿!”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密林之中白影几闪,向东飘去,罗宗叫道,“大家快追!” 却被冷大拦住,说道,“嘿嘿,且慢!那女娃既然在这林中,我便有把握追到,可她功夫太高,我们先藏好毒物,以便到时对付。”说罢便分给雪域三侠每人一个小布囊,里面尽是各种小包毒粉。 冷三嘿嘿笑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全。” 言罢冷大从自己腰包中放出一只血红毒蛇,只见这蛇快速往林中窜去,八人紧随其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却见那蛇在一处地方不住来回打转,冷大道,“怎地没了踪迹?”说罢便收起蛇来,刚一拿起却感手中一凉,那蛇竟然死去,顿时惊道,“不好,有毒!” 其他几人俱感奇怪,罗宗张口问道,“冷大哥,你说有毒?”刚一说完,几人顿感头昏眼花,站立不住,便要坐倒在地,冷大连忙叫道,“别坐!地上被人洒满毒啦!” 八人受惊匪浅,冷五连忙掏出各类解药分给众人,待到服了下去,却发现只能压毒而不能去毒,心中都慌了。 冷大朝林中喊道,“小姑娘!我们没有恶意,这番到此纯属巧合,但请出来相见,容在下解释一二。”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答应,八人均感毒力渐强,不知如何是好,罗宗突然喊道,“在下知道姑娘就在附近,请听在下一言!我雪域三侠与姑娘有些过节,但这和冷五兄弟毫无干系,请姑娘赐予解药放了他们,我兄弟三人任凭姑娘惩治!” 此话一出,其余二侠也被激出豪气,大声应和。 冷五兄弟闻言之后,心中尽是感激,皆道,“三位兄弟果然英雄非凡!” 八人说话间只听头顶一阵笑声传来,“雪域三侠不是除名了么?怎地还在这里逞侠义?”却是男声,八人只觉这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几丈外一白衣人翩然从树梢跃下,八人俱惊,叫道,“是你?!” 只见那人白色长衫,青袍缓带,丰姿如玉,俊雅不凡,正神采飞扬地朝八人笑着,不是孟凡又是谁?他轻声笑道,“当然是我!各位贵人多忘事,才几月不见,竟忘了我这老朋友么?”原来孟凡早已到了天地庄,昨晚他得知月华神镜秘密之后深感好奇,又对丐帮帮主郭子举的侠义佩服不已,但自己是南诏国人,不属大华,也不好出面相见,今日他潜伏在庄中,看到演武场中并没有圣水宫的大旗,方才想起圣水宫并不属于中原武林,不来参会不足为奇,呆了片刻便打算离开北行,谁知正巧赶上沙烈引发事端,又见那白衣女子突然出现,看她使的是和自己同宗同源的飘渺神功,大为惊讶,后又听她说自己师傅是她大仇人,更加引发疑问,便想追来,谁知看到冷氏五兄弟和雪域三侠也跟在那女子身后,便想戏弄一番,顺便报中毒之仇。他先是在这片林中撒下药圣相赠的几味毒药,后又施展功法使八人误把自己认作那白衣女子,引众人来此上钩,此计不可谓不妙。 冷大讪笑道,“你小子中了七日阎罗散,竟然还能活下来。这事情可真是奇哉!怪哉!” 其余冷氏四人也皆问道,“小子,你且对我们将将你怎地解毒的?” 孟凡笑道,“你们也想学我当日拖延时辰么?我可偏偏不上这个当,想来是上天开眼,预见今日之事,让我得以康复。” 冷氏五兄弟被他拆穿想法,脸色难看起来,冷大冷声说道,“臭小子别不识好歹,在我面前使毒,岂不是在鲸鱼面前打喷嚏,自取其辱么!”刚一说完,其余四人尽皆附和。 孟凡笑道,“哦?是么?那好,我也不动手取你们性命,我这便离开,如果几位冷爷能够自行解这七步断肠散,那往日恩怨就算一笔勾销,如何?”转身便走出八步,往地上放了一个小小瓷瓶,又道,“我便将解药放在八步之外,如果几位不信七步断肠,大可试上一试!”说罢纵身跃走,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此时林中八人大眼瞪小眼,冷二颤声说道,“大。。大哥,这小子说的可是七步断肠散?那不是药圣才有的玩意么?” 冷大凝眉想了一下,点头苦笑道,“这小子中了七日阎罗散,现在却仍然活蹦乱跳的,想来一定是药圣为他解的毒,别人怕没这个能耐。” 冷二大惊失色,慌道,“既然这样,那他说是七步断肠散便是真的了!大哥?你怎么还让他走啊?” 巴石插口哼道,“甚么七步断肠?!我老巴偏偏不信这个邪!他中了七日阎罗散,便编造一个七步断肠散来诓我们!”说罢忍痛站起身来,朝几步之外的瓷瓶走去,走到第六步时忽感腹内一阵钻心剧痛,顿时弯下身来,不敢再走,冷大见状忙道,“巴兄,且慢!你摸左边第四根肋骨下,可有甚么感觉?”刚才雪域三侠高声向孟凡相求放了他们五兄弟,他心存感激,便出声提醒。 巴石按照他说的地方一按,只感剧痛,便如实答道。 冷大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别再动啦,就地坐下,这确是七步断肠散无疑。” 罗宗道,“冷大哥,便没法子了么?” 冷大苦笑道,“我天煞门向来自誉毒冠江湖,但是单单惧怕一人,罗老弟,你可知是谁?” 罗宗道,“难不成是那药圣?” 冷大点头道,“正是!” 麴再兴疑惑道,“素闻药圣‘赛神农’向来不出大巴山药圣谷,冷大哥怕他做甚?” 冷大说道,“麴老弟你只知其一,药圣之名在江湖崛起近三十年,三十年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向他挑战,不是因为他妙手回春人人尊敬,而是在于他一手用毒的功夫独步天下,七步断肠散是他成名之物,至今也是天下最毒之药,即便我天煞门善于用毒,却也摸不清这药由什么方子配成,又怎能知道如何解法?” 听得此话,其余七人的心顿时凉了一半,纷纷道,“那我们就这般在这等死么?” 冷大摇头叹气,凄然说道,“解药就在眼前,我们却无能为力,哎,今日算折在那小子手里啦。” 罗宗道,“冷大哥怎知那瓶一定是真的解药?” 冷二接话道,“那小子既然给我们下了真的毒药,又怎么怕留下真的解药?!七步断肠,解药在八部之外,留与没留有什么两样?” 众人觉得在理,皆是点头。 麴再兴问道,“如果不走出七步,这毒何时自动发作?” 冷大道,“如果就这般不动,那么永远都不会毒发,可是一步不走,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麴再兴倒吸一口凉气,愕然道,“天下竟有这般毒药?!当真算得上是独步天下了,如果与人有仇,只需下这一剂药,便能牵制对方,如果想活,便须终生不动,靠他人照料。。。恶毒!恶毒!当真恶毒!”说着‘呸’地一声吐了一大口唾沫。 八人各自叹气,没了分寸,兀自坐在原地不敢乱动,眼见到了申牌时分,众人见日过耳右,但仍然没有想出丝毫办法,急得焦头烂额,罗宗在一旁皱眉已经想了一个多时辰,突然说道,“有法子了!但不知道行或不行。” 其余七人大喜,忙道,“你且说来听听。” 罗宗道,“那小子将药瓶放的不近不远,我们走不了七步,在六步远的地方用兵器也碰不到瓷瓶,可若是我们不用兵器而用手呢?” 几人疑道,“怎么用手?解药在八步之外,走过去命都没了,怎地还能拿到解药过来?” 罗宗道,“现在老三在第六步位置,只要我们走到第五步,让他躺在地上,我们将他推过去,先服解药,再给我们解毒。。。” 话说至此,大家均已明白,纷纷拍手叫好,道,“照啊!这个简单办法我们怎地刚才没有想到?还是罗兄沉稳!” 罗宗道,“事情突然,大家慌乱一番,以致没有想通,若换作旁观者只一下就想出啦。我想那小子一定知道我们能拿到解药,他倒是没下狠手。” 冷大笑道,“先不说那小子啦,这笔账来日再算。罗老弟不必谦虚,就照你说的办。”说罢冷大率先走出五步,来到巴石身后,将他用力一推,巴石便在地上滑到瓷瓶旁边,伸手拿到解药,服了一小口,顿感浑身舒坦,剧痛消失无影,然后站起身来纷纷为众人解毒。 半柱香过后,冷大拍拍衣裳,站起身来,说道,“内力恢复啦。这般吃亏的事,我们谁也不要出去说。这小子的梁子,我冷大接下了,不过他今日留有余地,他日相见,我一定给他个痛快。” 罗宗也恢复完毕,听他此话,心中冷笑,‘到时还不知谁给谁痛快呐。’想罢起身说道,“冷大哥,这一番折腾,大家都累了,不如我们一起回洛阳城,小弟摆桌酒席请各位兄弟喝个痛快。” 冷大笑道,“如此倒也不必,这次出来的时间不短,我们五兄弟这便回川北去。如果有事,罗老弟派人吱会一声,以报今日之恩。”之前罗宗受他相助害的孟凡差点丧命,今日他得罗宗妙计方才脱困,正是因果循环,天道轮回。 孟凡离开林子之后心想,‘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留下解药也不算赶尽杀绝啦。’他和初夏在一起的几个月时间,心性不知不觉地已然改变些许,他虽然心地善良,但换做以前,这般恩怨必然狠报,焉能留下活路给他们? 走了半晌又想到,“耽误了一些时间,可追不上那为姑娘啦。”他当时离得远,没有看清她样貌,只知身材纤秾合度,长发飘然,想来定是生得好相貌,这般想着,便加快了脚步,一步数丈,到得傍晚已经来到王屋山下,心想,‘上次路经武当,便没有登山,这王屋山乃王者之山,是道教十大洞天之首,应当登山礼拜一番才是。’想罢便趁着余晖缓步上山,到得上访院时忽见一个木栅栏摆于路中,拦住上山去路。 孟凡拉住一个正在扫地的小道士问道,“小道长,不知为何将路堵住?” 那小道士放下扫把,躬身回道,“施主有礼了,前些日子天降大雨,一道闪电击中登峰的石阶,所以现下上山道路险要,师祖怕游人出现危险,便将路挡住了。” 孟凡道,“原来是这样。” 那小道士又问道,“施主是要登峰祭拜么?” 孟凡笑道,“原来是的,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了罢。” 小道士说道,“如此便好,我瞧施主文雅,不如就在本观拜三清罢。” 孟凡说要不去,本意是不想再与道士多说,谁知对方好言相邀,面色一窘,忙道,“不了,不了,天色已晚,我还是下山回家罢。” 小道士道,“也好,施主慢走!”说罢便继续扫地,心道,‘这位施主祭拜的心可不诚。’ 此时天色已黑,但见漫天月明星稀,孟凡往下走了几步,突然折入路旁林中,心想,‘既然来了,怎么能不上去?我走野路,不叫小道士发现。’想罢施展功法,快步上山,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跃过一方巨石,跳到山顶石坛之上,方一落地,便听‘哎呀’一声,孟凡正自松口喘气,忽闻人声,抬头一看,也是一惊,愕然说道,“你竟然在这儿?” 第十九回 《庄子·逍遥游》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WENxueMI。cOm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黄帝篇》亦云:“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山上有神人焉,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心如渊泉,形如Chu女。不偎不爱,仙圣为之臣。” 孟凡原以为这么晚了,山顶当是无人,哪知方一抬头,顿感口干舌燥,心中好似有万千虎象乱撞,只见月下站着一个一身白衣,肌肤似雪,宛如仙子的女子,正是天地庄夺镜那人。 那女子两道黛眉微蹙,打量了正看呆了的孟凡几眼,樱唇微启,道,“你是谁?” 孟凡只听到宛若银莺的声音飘来,心想,‘竟有这般好听的声音?’又恨自己当时在庄内怎么不走的近些,以致这时才听清她的话儿。又看头顶一轮明月近在咫尺,月光淡雅,照在眼前女子身上,更显她肌肤玲珑剔透,软玉温香,一阵清风吹过,鼻尖飘过一缕幽香,他只觉自己身在仙境,心中想道,‘这便是仙子了么?那帮凶徒难怪要舍命追她,还好我将那八个恶人困住,不然仙子岂不是要被他们烦扰到。’方一想罢,才知她正问自己,连忙答道,“在下叫孟凡,不知姐姐正在此赏月,在下这便离开,这便离开。”话虽这般说,但是又舍不得挪步,心想,‘不对,我正是要找她,怎么能走?’他见到这个女子之后,就感到好像没了头脑,血冲大脑,这般感觉竟是从来没有过的。一时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听那女子冷声说道,“谁是你姐姐,莫要乱叫。” 孟凡见她一双如雪柔荑中握着一柄银镜,反着银色月光,镜上宝石泛着七色光芒,正是月华神镜,可是想问的话涌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只觉这般唐突地问人家,实乃大不敬,便道,“是是,在下不敢乱叫,但闻姑娘大名?” 那女子见她呆头呆脑,笑靥顿生,嘴角一动,道,“我干么告你?我也不是在赏月,你径自在这石坛上立着罢,我可走啦。” 孟凡正在垂首顿足,没见到她如花巧笑,只听她要离开,急中生智,叫道,“你不告诉我名字,那我就自己个儿起啦。” 白衣女子心中好奇,便止住脚步,问道,“你起什么?” 孟凡略一思索,便开口笑道,“雪自高洁,水又飘渺,月冷孤高,烟恰朦胧,我便叫你水月雪烟,读起来不通,那我就唤水月姑娘或是雪烟姑娘。”兀自说完,心中高兴,想到,‘眼下我站的石坛,相传是蛮荒皇帝祭天所立,女娲和王母心中感动便赐他仙法,遂战胜蚩尤,我道这女子定然比两位娘娘更加貌美。’ 却听那女子冷哼一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我不管你。”说罢转身便走。 孟凡一急,纵身一跃,拦在那女子身前,刚欲说话,便见那女子皱眉问道,“孤雁步法,飘渺神功?!” 孟凡料到,便笑着说道,“正是!你我同宗。。”话没说完只见明晃晃一把宝剑向自己刺来,心中一凛,施展步法,闪身躲避,奈何两人相距太近,到底还是被她划破左臂衣裳,孟凡皱眉说道,“姑娘请听在下把话说完再动手不迟。” 那女子哪里理会,一剑快似一剑,孟凡道,“别打啦。你用飘渺神功是伤不了我的,这凌云剑法我招招晓得。”他看出这女子的功法和自己一样到了第六重,但是自己还懂得百家武功,当是打自己不过,但又不忍动手伤她,只得出言相劝。 白衣女子丝毫不停手,冷声说道,“是么?那你衣上口子从何而来?” 孟凡看看左臂剑伤,无言以对,苦笑一下,心中想到,“还是先将她止住,然后再道歉罢。”想罢顿时凝气于指,双掌翻飞,硬接数剑,只听得‘锵锵’之声不绝于耳,白衣女子暗自皱眉,心道,‘这人功力高我不多,怎地手法怪异,不似飘渺功法?’一念之间,两人拆过百招,孟凡也是心惊不已,‘这姑娘真气源源不绝,当是重练水行功法,但杀念过强,是以招招霸气。飘渺神功太极为基,五行兼备,水之一脉当刚柔并济,她只晓得强行硬攻,我便以柔克刚。’想罢运气手太阴三焦经,顿变为阴柔内力,白女少女只感剑剑仿似劈上软泥,使不上力气,焦急之下,心烦意乱,在刺过百余招后,渐渐落入下风,孟凡心中一喜,见想法奏效,立时施展孤雁步法,闪身来到白衣女子身后,双掌出招,白衣女子心道不好,一个后挺,飘身向石坛跃去,孟凡紧随其后,两人空中交手,孟凡掌掌凌厉,却又不想伤到她,直将她逼得步步后退,竟已到了崖边,孟凡担心危险,说道,“姑娘暂且住手,此处危险。”白衣女子稍微一顿,方感双脚下面阵阵凉风,低头一看,只见云雾朦胧,滚滚翻腾,从这般高的地方掉下去,即使轻功再高,也必死无疑,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不想认输,强忍怯意,挥剑继续朝孟凡刺去。 孟凡微微皱眉,心道,‘怎地这般不要命?她与师傅究竟有何恩怨?’当下伸出双指,夹住来剑,右手在剑身上一拍,‘嗡’地一声震响,白衣女子只感从手腕传来一阵巨力,嘤咛一声,宝剑脱手,脚下一滑,身子一晃便向后仰去。 孟凡大惊失色,连忙将宝剑掷在地上,‘锵’地一声插于崖边石中,随后便向悬崖下面跃去,脚下暗使内力,亏得他反应快极,这才拉住白衣女子的手,臂上使劲一拽,便将她搂在怀中,然后腰部一翻,两人在半空中转过身子,孟凡只感怀中人的胸膛一阵剧烈跳动,心中想道,‘我竟这般有幸和她肌肤相贴,当真让我掉落深谷而死也无憾啦。’只闻一股幽香传来,他来不及再继续幻想下去,连忙单手抓住岩壁巨石,使劲一拉,两人好似出弓之箭,向峰顶冲去,这般几下,孟凡便抱着她落在峰顶,脚踏实地之后,方感心惊,额头竟然渗出一丝冷汗,这才想起怀中还有一人,低头看去,只见她也和自己一样,冷汗密布面庞,心下偷笑,‘想不到她这样冷冰冰的,竟也知道害怕。’只感触手地方柔软无骨,心中只道是她肌肤,虽然隔着衣衫,也能感到一丝温暖,心中叹道,‘若是能这样一辈子抱着她,不知该有多好。’又想,‘可她却偏偏和师傅有这般仇恨,又该如何是好?’他徒自遐想间,白衣女子已经缓过劲儿来,‘啪’地一掌直击孟凡胸口,孟凡登时退出三步,直勾勾地望着她,只见她白衣若雪,脸颊微红,只觉她美颜若仙,暗自苦笑,心道,‘就这般死在她掌下也好。’哪知胸间并无疼痛感觉,这才知道她并没有使内力,随即站稳了身体,笑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不死之恩在下永生难忘。这番比试倒是我输啦。” 那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既然输了,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轻薄于我,本该杀了你,但我打你不过,以后就不会杀你。” 孟凡心道,“这是什么逻辑?” 又听她说道,“你既然打我下去,又为何要救我?” 孟凡无奈说道,“怎地变成我打你下去啦?”话一说完,见她又要做怒,忙道,“好好!我失手,我不该,这是误会。” 白衣女子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冷声问道,“你怎么会飘渺神功?” 孟凡道,“我师傅便是你的大仇人飘渺散人,你又怎么会?” 白衣女子寻思一番,开口说道,“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倒并有回答孟凡的话。 孟凡摇头说道,“师傅他七年前就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白衣女子点点头,又问道,“你的功法到了第六重?” 孟凡十分喜欢听她声音,只盼能多和她说会儿话,便道,“出入此境,尚未大成。” 白衣女子疑惑道,“怎地看你手法十分奇怪,有些招数我没有在功法中见过。” 孟凡笑道,“我知道一切别派功夫。不然未必能从你手中夺过兵刃。”说罢将地上宝剑从石中拔出,倒转剑锋,用手指捏住剑尖,恭敬递了过去。 白衣女子伸出手来,孟凡只见那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素手,如兰花般舒展开来,轻轻握住剑柄,归剑入鞘,说道,“你这人比抢我镜子的人强一些。”话音方落,便又说道,“你也是为了镜子来的么?” 孟凡连忙摇头摆手,急道,“不是,不是!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就是路经此山,上来转转,没想到姑娘也在这里。” 白衣女子道,“那便好,我也才得知这面镜子还有秘密,以前一直当做梳妆镜来着。”说罢拿出镜子左瞧右看,道,“也没见着镜子有甚机关,能藏住什么秘密事儿。” 孟凡见他模样清纯,话语天真,也不顾自己还在这里,就说这镜子有大秘密,只道她不谙世事,想到此处,又想起尚在药王谷中的初夏,心道,“这二人一个天真机灵,顽皮可爱;一个清纯美丽,冰冷孤寂。”心中虽然这般想,但还是不自觉地认为眼前人的分量重一些,想罢又问道,“姑娘不知和我师傅又何愁怨?他老人家向来不问世事,姑娘这般年轻,怎么能认识他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衣女子抬头说道,“我确实不认识他。但奶奶临死前对我说,以后一定要杀了飘渺散人丁易。” 孟凡疑惑道,“你的功夫也是你奶奶教给你的么?” 白衣女子皱眉道,“这个不用你管。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你可否答应?” 孟凡心中一喜,连忙道,“答应!答应!别说一件,就是一千件,一万件,我俱都答应!” 白衣女子疑惑道,“我哪有那么多麻烦事?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事情,就答应?” 孟凡拍拍胸脯,笑道,“我孟凡以明月起誓,从今往后,但凡姑娘有所要求,除了伤天害命之事,我一概答应!”又补充道,“姑娘神仙般的人物,定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要求。” 白衣女子冷声说道,“自然!如果要杀人,我自己就行,不用你帮忙。既然这样,那好,你随我回东海罢。” 第二十回 此时银月当空,清风徐徐,两人白衣飞舞,青丝飘飘,孟凡听到她话,皱眉想了想,缓缓说道,“这。wwW。wenxueMI。coM。。” 白衣女子道,“怎么?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都答应么?这便反悔了?” 孟凡忙道,“姑娘有所不知,在下并不是有意反悔,只是眼下在下有要事要赶去圣水宫办理。请姑娘饶恕。待到在下的事情办好了,一定和姑娘去东海。”他心道,‘只要大仇一报,她去哪我都愿意陪着。’ 白衣女子问道,“圣水宫是什么?” 孟凡道,“圣水宫也算得上是一个大门派,门派中清一色全是女子,只不过地处东北关外,不属于中原武林,虽然在关内的活动极少,但在江湖中的名气还是很大的。” 白衣女子点点头,又狐疑地看了孟凡两眼,奇道,“既然那圣水宫全是女子,你又去做什么?” 孟凡知她什么意思,连忙解释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父母七年前被圣水宫人所害,这次是找她们晦气,报仇去的。姑娘你可以先行一步,等到在下从关外回来,便去东海寻你。” 白衣女子道,“不行,你若是不来怎么办?”孟凡刚想说不能,便听她继续说道,“我这件事必须由你相助才可以,我便和你一同去圣水宫,之后再一齐回东海。” 孟凡听到,心中怎能不喜,忙笑道,“如此最好,不过在下此番前去,少不了一番血战,怕姑娘和我同去出现什么危险,若是伤到姑娘一分一毫,在下心中岂不是要愧疚一生?” 白衣女子冷声道,“我又不帮你杀人报仇,置身事外又能有甚危险?别再唠叨,这便走。” 孟凡一窘,道,“那好,在下来带步,应往东北方走。” 白衣女子道,“往西走,先去一趟京都,然后再折而往北。”语气间根本不容孟凡反驳。 孟凡心道,‘此处距离京都倒是不远,反正来到大华之后还没有去过,就陪她去一趟吧。’思虑间两人已经沿着来路缓步朝山下走去。 孟凡此刻走在她旁边,轻轻闻着她身上处子般的幽香,只感心中从未有过的欢喜,不禁侧过头偷偷看去,只见月光斑斑点点地透过树稍,映在她洁白清秀的脸上,时明时暗,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当真如出水青莲,翩然若仙,美得不敢让人直视,他又抬起头瞧了一眼宛如银盘的月亮,想到,‘她这般貌美,正如冷月仙子,也不知是月光照亮了她,还是她的绝世荣光映亮了明月。’一回头见到她的一双妙目正盯着自己,只道自己想法被她看穿,脸色一红,窘迫不知所言。 只听她问道,“你瞧什么?” 孟凡笑道,“玉蟾盈缺,世人只道憾事,熟不知仙子抱兔,却是另一番美景。” 白衣女子皱眉道,“乱七八糟。不知说些什么。” 孟凡道,“是是。在下自然是乱七八糟,姑娘却如月中仙子,冷艳绝伦,清丽端庄啦。” 白衣女子道,“月中仙子?嫦娥么?” 孟凡道,“正是嫦娥。”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说道,“嫦娥仙子自然芳容惊世,但她偷食后羿的仙丹,方才登月成仙,未免不美。姑娘当是人间姑射,完美无瑕。” 白衣女子心道,‘姑射又是谁?’却不问出,只皱眉道,“别罗里啰嗦。” 孟凡忙道,“在下不说就是。”但和她并肩而行,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儿,走了几步复又问道,“姑娘,你瞧我总是这般‘姑娘’来,‘姑娘’去的唤你,很是不好听,求姑娘告知姓名,在下也好以礼相叫啊?” 白衣女子黛眉一蹙,冷声道,“上官依依。” 孟凡大喜,喃喃道,“上官依依。。。上官。。。依依。。。上官姑娘?依依姑娘?”说道,“名字好听,可是我若叫上官姑娘或者依依姑娘未免显得俗气,怎么配得上姑娘芳容?我看还是叫雪烟姑娘亦或是水月姑娘吧?姑娘你觉得哪个好听?” 上官依依心道,‘这人真是辍!皇侵迕迹⒉谎杂铩?br /> 孟凡并不气馁,兀自说道,“姑娘默认啦?!那我便叫。。。好,就叫雪烟姑娘啦。”又道,“雪烟姑娘,不知你去京都要做什么?” 上官依依只感无可奈何,便冷声说道,“找一个人。” 孟凡疑道,“甚么人?” 上官依依想了想,说道,“奶奶临死前对我说,我家的一位故人多年前遇害,让我有机会去京都找一个叫萧宁的人了解情况。可那人究竟是何相貌我也不清楚。” 孟凡惊道,“可是叫做萧宁?” 上官依依道,“是啊,你认识?” 孟凡凝眉想了想,说道,“不认识,但我知道有个人正叫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雪烟姑娘,你奶奶说的多年前遇害的故人又是谁?” 上官依依道,“我想想,好像是叫做安心儿。” 孟凡道,“那便是了。安心儿是当今大华景阳帝同胞哥哥的妻子,死于景阳十年,距今正好十七年。萧姓本是大华皇族姓氏,景阳帝的妹妹也就是当今飞凤公主便叫做萧宁。” 上官依依点头道,“多半便是她了。”又瞧了孟凡一眼,道,“你知道的不少。” 孟凡笑道,“这些不是什么秘密,大多数人都晓得的。雪烟姑娘你初入江湖,不知道没什么打紧。” 上官依依道,“我也来到中土数月了,怎地还不知道?” 孟凡本想说,‘你向来形单影只,不与别人来往,即便来了数年,也当然知道不多少天下事。’但嘴上却说,“也没有人总谈论这些东西。” 上官依依点点头,问道,“你可知那个飞凤公主在京都住在哪么?” 孟凡一愣,心笑道,‘她当真什么都不知道。瞧她冷艳孤傲,这般看来却也可爱的紧。’便答道,“住在大明宫内。” 上官依依不解,问道,“大明宫好找么?” 孟凡笑道,“好找的很。” 上官依依问道,“你去过?” 孟凡道,“去是没去过,但是在书上看过。” 上官依依道,“什么书?” 孟凡答道,“这类东西多记载于史书或者现世记中,没什么好看的。” 上官依依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又犹豫,孟凡见状之后心中了然,便说道,“雪烟姑娘你放心,到了京都之后我自然为你引路。” 上官依依道,“我可没有逼你。” 孟凡道,“自然!我知道雪烟姑娘是希望快些办好事情,好叫在下去那圣水宫报仇。” 上官依依道,“不错!就是这般!你倒是不笨。” 两人并肩走到山下,上官依依突然止住脚步,孟凡问道,“雪烟姑娘?此时夜深,倒该找家客栈休息了。你可是冷了?”孟凡这句无异废话,二人身负绝技,又怎么会冷? 上官依依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找客栈倒不必,你若是离我远一些,我就不会冷了。” 孟凡诧道,“这是为什么?” 上官依依道,“你总盯着我瞧,我不舒服!” 孟凡神色一窘,又不好意思过多解释,便道,“那好!请雪烟姑娘先行。在下在后面跟着。” 上官依依点点头,施展轻功便向西方飘身而,孟凡想试试蜀山派的两仪步如何,便虚想八卦方位,巧步跟上,虽然没有追上上官依依,但也没有被她拉开距离,心道,‘蜀山派的轻功竟然也这般了得,难怪无极剑阵自古难破。’ 两人只是夜间快行,白日里人多眼杂,便正常走官道,即便这样,第三日晚间就已远远看到京城巍峨古朴的城楼了,心中都吐了口气,从银台门径直进了城内,京都每日来往之人多不胜数,守城官兵也没多检查,便放了进去。 孟凡第一次来此,只见城内屋檐交差,街道宽广,行人商贩叫卖不绝,心中感叹,‘不愧是千年古都,这等雄壮规模远非其他城镇可比。’又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上官依依,见她脸蒙面纱的模样,心笑不已。 上官依依冷声道,“你笑什么?” 孟凡啧啧说道,“雪烟姑娘,你瞧这些人。”说罢指着身旁路人,凡走过身旁的人,无不对她侧目注视。 上官依依瞧了两眼,心中暗叫可恨,但又不好发作,只得抬脚便走。 孟凡连忙跟上,笑道,“你又何必生气?这些人见你好看,才多瞧了几眼,不像前几次那些人啦。”原来这几日两人在官路上行走,人不算多,但是凡在酒铺歇脚的时候,总有人见上官依依貌美非凡,上前调戏,虽然最后总被孟凡几下赶走,但还是买了块白纱巾让她蒙住脸孔,她也不想多惹事端,所以即便心中老大不愿,终是带上了,那只进得城来,还是被这么多人直勾勾地盯着。 上官依依道,“我已经蒙上面纱啦,难道这些人还能瞧得见?” 孟凡笑道,“这就可见雪烟姑娘你的美貌岂是寻常人能比?单单露出眼睛、头发就已经这般迷人啦。” 上官依依这三日尽是听他夸自己漂亮,此时早习以为常,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此时有事,我定要挖了这些人的眼睛。” 孟凡心道,‘我每日这般瞧你何止千次万次。’便装做恐惧模样,说道,“那姑娘挖的第一双眼睛岂不是我的?” 上官依依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迟早!现在我还有事要你帮忙,这双眼睛便先寄存在你的脸上。” 孟凡笑道,“那天下这么多人,惊艳于雪烟姑娘你容貌的又何止千万,姑娘挖的过来么?” 上官依依道,“哪来的这么话?你快带我去那大明宫。” 孟凡道,“你往那儿瞧!”说罢手指着街道尽头的一座高大围墙,长宽目不可及。 上官依依疑惑道,“那是什么?” 孟凡道,“那就是你要找的大明宫啊,也叫禁宫,寻常百姓入不得的,我早就说过好认的紧。” 上官依依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哼道,“那些皇亲国戚倒当真会享受,这禁宫可比一般城镇还要大的多了。” 孟凡笑道,“皇帝九五之尊,但是伺候他一人的奴才又何止千人?后宫佳丽三千,每位娘娘又百计太监、宫女伺候,这样算下来,几万人住在一起,还要宽敞,可不得这么大么。” 上官依依心中不屑,说道,“我看你若是有一天当上皇帝,一定比这位还会享受。” 孟凡楞了一下,直视着她的眼睛,笑道,“不会!若是有一天我成为皇帝,便将所有宫女都放回家乡。”又道,“人心不过那么大点儿的地方,已经全被一个人占满啦。又怎么会要那‘三千草芥’,星辰微光,怎能与日月争辉?”这话说的时候竟然连眼都没眨,神情也甚是真诚。 上官依依心头一颤, 乾坤华夏 第 8 部分阅读 哼一声,说道,“说谎都不喘大气。不怪奶奶说男人都一样。” 孟凡正待辩解,突然一阵熟悉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二人驻足望去,只见街道行人闪到两侧,两个武士骑高头大马举旗缓缓而来,旗上赫然用隶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华’字,马后跟着一队身穿五颜六色彩衣的商队,孟凡见到行走在商队中间一个男子,眼神一愣,心中大喜,只听上官依依问道,“什么人?” 孟凡激动说道,“我的家乡人。” 第二十一回 上官依依疑惑道,“家乡人?那么这些人也是来自南诏?” 孟凡笑眯眯地说道,“是啊。” 上官依依瞧了那商队众人一眼,又问,“怎地他们穿成这样?” 孟凡解释道,“南诏地处西南,百姓所属民族既多且杂,是以服饰穿着、生活习俗与中原汉人大都不同。” 上官依依对这色彩艳丽的摆夷服饰很感兴趣,问道,“那么你在家的时候也穿这么鲜艳的衣裳么?” 孟凡苦笑道,“那又怎么会?这些衣裳都是有钱人才穿得,我家三代都是庄稼人,家境穷困,吃饭尚且成了问题,哪里来多余的银子买好看的衣裳穿戴。” 上官依依听罢便不做声了,只是暗自凝眉打量着他,心道,‘谁知道呢。’ 孟凡心中正自猜测这些人来京都做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眼见一众人马快要从眼前走过,孟凡拍拍身旁一个男子问道,“这位大哥,这些人什么来历?怎么这等阵势?” 那男子道,“你外地来的?” 孟凡道,“刚刚到京都。” 那男子哦了一声,说道,“没甚么稀奇,进贡的商队罢了,每年都来的。这些当官的就爱摆排场,反倒影响了咱们百姓的生意。”原来他是一个摊主。 孟凡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哥。”说罢心道,‘进贡?那蒙大哥怎地也在队伍中?’转念一想,‘也是,蒙大哥许是官宦子弟,眼下也被派到这里。’ 那男子没有再理会孟凡,兀自摸着下巴自语道,“今年怎地来的这么早?距离年关还有好几个月呢。” 孟凡耳力非凡,那人虽然是低语,却被他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他对这些事不甚了解,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心中想道,‘此刻人多,不便和蒙大哥相认,我悄悄地跟过去,待到夜间再去探访。’想罢转头对上官依依说道,“雪烟姑娘。” 上官依依正在寻思事情,被他一唤,便道,“干吗?” 孟凡想到,‘自己这般称呼她,她倒是第一次答应。’喜道,“你着急去那里么?”说着向大明宫指去。 上官依依冷声说道,“着急。这便去。” 孟凡说道,“还有一刻多些太阳便要下山啦,不如我们等到天黑再去,以防万一。” 上官依依瞪了他一眼,不屑道,“我没你这般胆小,去便去了,还怕死么?” 孟凡笑道,“自然不怕,只是方才那些人中有我家乡一位故交,我想跟去看看。说不了几句话的。” 上官依依道,“你去你的,我去我的,干么要你陪?”说罢又白了他一眼,转身朝禁宫快步走去。 孟凡无奈地摇摇头,心道,‘算啦。宫中守卫众多,万一她有危险怎么好?反正蒙大哥已经到了城中,总能打听出来的,也不急于这一时。’想罢迈步向上官依依追了过去。 此时街上百姓众多,但都挤在街道两侧,两人不好施展轻功,这般在人群中穿行,倒是跟上了路中的那个商队,孟凡只见那队人走到朱雀大街的尽头,转而向南折去,心中暗叫,‘糟糕,我倒是忽略了一点,这京都城方圆几十里,街道又多又密,若是跟丢了,再找可要费一番功夫。’ 上官依依回头看见他神情,冷言道,“我说了不要你陪着,你干么还跟着我?” 孟凡刚欲开口,又听她说道,“我先去查探一番,明日再去找她。你去你的。你轻功不一定比我好,别托了我的后腿。” 孟凡喜道,“如此也好,那你千万小心。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还在这碰头。” 上官依依没有理他,径直走了。 孟凡抬头见天边五彩云霞托着暮日,好比彩盘中托着一个金蛋黄,半边天空都被染成红色,心中叹道,“天下风云变幻莫测,谁能想到明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江湖险恶,当真不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蒙大哥,这样东奔西走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真不如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百姓,尚能在家中安享生活的喜怒哀乐。”想罢抬腿随那南诏进贡队伍朝南行去。 走了一里路,便看见那些人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前头骑马的两个大华士兵翻身下马,其中一人对那些南诏人说道,“陛下安排各位今晚在此休息,明日早朝时分再听喧进殿。” 南诏队伍中一人出来行礼说道,“劳烦士兵大哥啦。明早我等一定准时在殿外候旨。”说罢拿出一锭金元宝,悄悄塞进那个士兵手中,说道,“小小意思,请两位吃茶。” 那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喜笑颜开,说了句,“今晚好生歇息吧。”便转身上马行去。 待到一干人进了店中,孟凡才悄悄从后墙翻入,此时日落西山,天色已黑,他一点足,跃上屋顶,趴在瓦片上,运力至耳,只听下面众人言语,一个声音道,“哼!有能耐的话怎地不去北边跟突厥叫唤,尽跟我们逞威风。也不见得强到哪里去。” 又一个声音叹了口气,道,“这里是京都,小心隔墙有耳,快别说这话了。” 又听一个人说道,“哎。我们边陲小国,本是如此。” 孟凡听见这个声音,心中一喜,又听那人顿了顿,说道,“好了,赶了这些天的路,大家吃过晚饭便好好休息一晚吧。” 便听七八个声音说道,“是!” 孟凡心道,“想不到蒙大哥竟是这些人的首领。”想罢便听到众人下楼声音,他想,‘蒙大哥他们要先吃过饭才能各自回房。我便在这多等一会儿。’ 大约过了两柱香时分,孟凡又听众人走上楼来,各自回房,他揭开一片砖瓦,悄悄向下看去,见蒙川进了最中间的屋子,便悄悄踱到那间屋子的上头,等了一刻没听到有人来访,便打算下去和蒙川相认,突然感觉有人跃上房来,心中暗呼,‘糟糕,被人发现啦。’刚欲遁走,见来人一袭白衣,脸庞清丽绝伦,散发着一股柔和光芒,宛如月下仙子,正是上官依依,孟凡见是她,便吐了一口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上前拉着她跃下屋去,又跳出院子,来到街上,找了个偏僻角落,孟凡才将她放开。 只见上官依依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我来找你,你干吗拽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孟凡见她绝美面庞,生气时竟也这般动人,心中赞了一声,便笑道,“望请姑娘恕罪,我那故交此番不是自己来的,我怕惊到他人,对他或有不便,这才拉你出来。”说罢见她眉头稍展,又问道,“找着公主寝宫了么?” 上官依依道,“找着了,但是她不在。” 孟凡道,“没关系,明天我陪你去。” 上官依依道,“干么要你陪?你随我来。” 孟凡疑惑道,“去哪?” “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 孟凡心道,“刚刚对她多有得罪,既然已经知道蒙大哥住地,晚些再来就是。”想罢便道,“好,走吧。” 此时天色已然大黑,京都城内的住宅区房屋紧凑,两人便运行功法,兔起鹘落,一幢幢地跃过去,远远看去,当真形同鬼魅,过了一顿饭功夫,上官依依率先跃到一座大宅子上面,蹲了下来,紧接着孟凡也跳了过来,蹲在她旁边,小声问道,“这座园子这么大,应该是某个亲王或者将军的吧?” 上官依依也悄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看下面。”说着揭起一片青瓦,两人便都俯下身朝里看去。 只见下面屋内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四十来岁,衣着华美,面目英武,脸露红光,留着一把黑色的山羊胡子,当真是个美髯公,另一人稍微年轻一些,身材魁梧,须发微弯,穹鼻深目,身上穿着大华服饰,腰间却别着一把弯刀,只见那美髯公喝了一口茶,对那大汉笑道,“此番哥舒头领亲自前来,在下甚是惶恐啊。” 孟凡一怔,转头轻声问道,“是突厥人,你来过?” 上官依依没有理他,孟凡打了个讪,自讨没趣,便也凝神看着下面动静。 那大汉用不是十分流利的汉话说道,“可汗知道王爷着急,原来让我父亲来,但是他已经老了,说太远,就让我来。” 那美髯公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怎能不急?在下得知贵族可汗已待出兵,眼下大事还未商量妥当,我怕出了甚么差错可就糟糕。” 那大汉又道,“王爷不用担心,来的时候可汗让我告诉王爷,如果这次能将大华皇帝杀了,就按您说的办。不过战时还要王爷在京都起事,这样才能从两边夹。。。夹。。” 美髯公道,“两面夹击,大事可成。” 那大汉面色一红,道,“对,可汗就是这么说的。” 美髯公状若惋惜,叹道,“可汗说的正是,可惜,我虽然是大华子民,但是眼下皇帝昏政,百姓生活苦楚,我只有这么办啦。” 那大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美髯公复又笑道,“久闻令尊哥舒道元乃突厥第一勇士,当真虎父无犬子,此番哥舒头领一路车马劳顿,在下准备了些许薄礼,还望头领笑纳。”说罢一拍双手。 那大汉摆手道,“这样不好,不好,可汗说要对你要客气一些,怎么能要你的礼物?” 美髯公笑而不答,只见屋门‘吱呀’一声被一双雪白柔荑推开,一个身穿血红纱衣的绝美女子轻施莲步,缓缓走近屋来,向两人低身行了一礼,一双水灵妙目微微转动,嘴角微翘,直立在两人中间。 孟凡见到这个女子后,心神也为之一振,暗道,‘当真漂亮,但是神色间未免过于妖艳,比起初夏妹子和雪烟姑娘还是差了一分,不,百分。’想罢转头看向身旁之人,见她也看了一眼自己,便冲这娇颜傻笑了一下,转而继续朝下面看去。 那大汉见到屋中女子进来,便面若瘫痪,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再也转不开了,那女子仿佛被他看的害羞,略略低下了头,大汉更是吞了一下口水。 美髯公见状笑道,“此女是京都第一歌伎,艺名叫做镜花仙子水如烟,哥舒头领,你说她可漂亮?” 那大汉已经怔住,楞道,“美!美!真的仙子也没这么美!” 美髯公哈哈大笑,道,“头领既然满意,那就好好享用吧!” 大汉听见后,脸色更红,但心中也不想谢绝。 美髯公转头对女子说道,“你定要好好服侍哥舒头领休息,知道了么?” 那女子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却仍然微笑答道,“是!王爷,贱妾知道啦。” 美髯公点点头转身带门走了出去,屋内只留下流着口水的大汉和一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轻轻走到大汉身边,道,“大人,贱妾为您宽衣罢。”说罢抬起一双羊脂般的双手为那大汉解开袍子,抬手间红纱滑落,露出半截白藕小臂。 大汉一个激灵,登时朝后退了一步,那女子吓了一跳,‘呀’的一声,手捂胸脯,怕道,“怎么啦?大人嫌弃我么?” 那大汉不答,怔怔地看了她两眼,突然猛虎似地朝她扑了过去,将她按到在桌子上,张开大嘴,直朝女子脸颊啃去,又一路顺着雪白脖颈滑到胸间,触口只感一阵柔软,更感热血沸腾,双手乱抓,将那女子的红衫扯开,将脸埋在最柔软的双峰之间,那女子皱着眉头,口中吐出阵阵嘤咛,孟凡在上面看得口干舌燥,突然‘啪’地一声脸上挨了一掌,这才缓过神来,转过头只见身旁上官依依一脸杀气瞪着他,冷声说道,“不知羞耻!你继续看罢!看我怎么杀了里面那两个无耻之辈!” 孟凡一惊,连忙捂住她口,悄声道,“嘘!不要让人听见啦。” 上官依依没有防备,竟然被他按住脸颊,顿时一怔,双颊一红,连忙拨开他手,又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无耻!” 孟凡刚刚只绝指尖娇嫩温热、腻滑无比,仿佛碰到的是块羊脂白玉,人的肌肤又哪里有这般好的?此时已然怔住,对于这一巴掌丝毫没有感觉,眼见面前之人脸色白皙透红,神色娇怒,一袭白衣在月下飘舞,及腰碧丝仿佛天下最好的云锦绸缎,几缕发丝在额头被晚风拂得左摇右摆,清潭似的妙目微睁,当真比画中神仙美艳千万倍,孟凡看得痴了,不禁将刚刚碰触芳颜的手慢慢收回,放到鼻下,尚有一丝余香,上官依依见他动作,‘哎呀’一声,叫道,“你干什么?!”脸色却更加红了,又骂道,“不要脸!”说罢抬手又要打。 孟凡刚刚看到身下屋中一幕,早已情不自禁,此刻正自幻想,耳中突闻屋下传来‘嗖嗖’之声,心道不好,连忙将她手臂拦下,躲过两枝羽箭,急道,“被人发现啦。先行避难,一会儿在下定会让你打个痛快。”说罢两人朝反方向低身走去,却听房下传来一声大喝,“房上毛贼,快快下来束手就擒!” 孟凡打眼瞧去,暗呼糟糕,整个屋子被密密麻麻的兵丁围住,前面几百名弓箭手已然搭箭于弦,只要他们手一松,千箭齐发,他们二人必定被射成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