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珒然如梦》 珒然如梦 第 1 部分阅读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 《珒然如梦》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 2006年的9月,热得出奇,那是记忆里最燥热的一个初秋。 16岁的许蔓珒如愿考上本市唯一的一所一等一级完中——f中。 开学的第一天,许蔓珒的名字出现在高一(2)班的名册上。班主任是一个戴着眼镜尖脸的化学老师,当他拿着名册走上讲台的时候,教室里出奇的安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威严,只不过是同学之间互相还不认识罢了。 “我是各位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姓李,接下来的一个学年里教大家化学。”他只是简短的介绍了自己,并未多说什么,这大概就是男老师与女老师最大的区别。 “为了让大家互相认识,我们先点个名好了。”班主任拿出名册,按顺序依次点名,许蔓珒坐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微微偏头便可以看到窗外道路两边,那些在烈日下开得正好的木槿花,它朝开暮落,但每一次的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能更好的绽放,多励志。 “许蔓……”班主任将蔓字的尾音拖得很长,但久久没有下文,同学们一度以为有个叫许蔓的同学,但又迟迟没有人举手答到。 许蔓珒却是从位置上站起来,淡淡的开口:“许蔓珒。” 她说话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向她投来的好奇目光,对于这样的现象她早已经见惯不怪,从小学到初中,几乎没有一个老师能正确的喊出她的名字,怪只怪她的父母,为什么替她取了一个这样鲜见的字。 班主任脸上有些许的尴尬,毕竟从教时间不长,只是扬了扬手示意她坐下说:“谢谢许蔓珒同学,我们继续点名。” “杜什么然?”班主任快崩溃了,现在的家长取名字一定要这么有深度吗?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从许蔓珒身后传来,她应声回头,一个男生站在她的正后方,从容的说:“杜聿然。” 男生的眉眼微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许蔓珒感同身受,每次都因为名字而让班里的同学记忆深刻真的不是他们的错。 不过,杜聿然的聿和许蔓珒的珒,真的很像呢。 所以对于杜聿然,许蔓珒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自然也就多看了他几眼。 无意中对上她的视线,杜聿然只是轻轻一扫而过,并未做分秒的停留。 怪人。许蔓珒这样想,随即也收回了自己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年少时候,总是爱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她感到亲切,为什么杜聿然也要有这样的感觉呢? 无解。 年轻的化学老师脸上已经快挂不住了,许蔓珒多想安慰他一下,他不是第一个叫不出他们名字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她忍住了,她可不想再出名一点。 接下来的点名都很顺利,再没遇上生僻的字,班主任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名册,那自信的模样又回来了。 “来日方长,大家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认识,现在先到操场集合吧,因为军训要开始了……” 一提军训,下面怨声四起,许蔓珒也不由得头疼起来,看向窗外那热得几欲冒烟的地面,顿时很想念家里的空调。 操场距离教学楼大约十分钟,那是一条狭长还未修理平整的小路,小路两旁是开得正旺的木槿花,在太阳的照耀下,让人惊喜。 在f中的三年,许蔓珒最爱的,大概就是这一条开满了木槿花的小道。 军训是男女生分开训的,至于是怎么分配的,那就不得而知了,许蔓珒只知道她自己被分到了女生三连。 教官是两个有着一口川音,个子不高的小伙,看那模样,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说话幽默风趣,特别是那一口标准的四川普通话常常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大家笑,他们也不生气,偶尔还会故意说几句,不怕你笑就怕你不笑。 许蔓珒在这样乐呵的气氛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这次的军训应该也不会太难熬,因为两个教官还比较有人情味儿。 可这样的想法还没成熟,就在不久后被彻底抹杀。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2】 f中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为了让学生有充分的学习时间,整日“关”在学校里,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周一至周四不得离开学校,周五下午可以回家,周六能在家里任性一天,周日傍晚又得返回学校,对于外市县的同学来说,他们基本只有等到假期才能回家一趟。 学生宿舍共有bc三幢,幢是女生宿舍,c幢是男生宿舍,至于处在和c中间的b幢,则是男女混住。 此混住非彼混住。 b幢有左右两扇大门,学校在每一层楼中间都装了一道门,将b幢就此划分成两部分,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这样的创意,还真新潮。 许蔓珒很荣幸的,被分到了男女混住的b幢。 军训的第三天早晨,天空绵绵飘着细雨,就在这阴郁的天气下,许蔓珒悲哀的发现,她的大姨妈准时到访。 很傻很天真的她还暗自窃喜,这是不是意味着不用军训,可以美美的在寝室睡上一觉,吃个零食,听个歌,看本小说之类的。 但当她站在两个“黑脸”教官面前,才察觉到自己的无知。 许蔓珒在两个教官面前扭捏的说着:“报告教官,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请假回宿舍休息。” 女孩子脸皮薄,面对两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教官,谁会好意思说自己大姨妈到访,便只能将它笼统的归结为身体不舒服。 教官的反应没有如许蔓珒所想的那样具有人情味儿,而是一声大吼:“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跑步去。” 她便只能怯生生的跟回队伍后边,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天空绵延的小雨一直在下,随风的方向飘在脸上很是难过。 不知道慢跑了几圈,许蔓珒的脸色开始泛白,手掌下意识的覆上小腹。 就在肚子开始轻微疼痛的时候,大慈大悲的教官“亲切”的喊了停,许蔓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果再跑下去,她快不行了。 可跑步完了后,还有一项更痛不欲生的训练——站军姿。 你要一个大姨妈到访,又跑了不下4圈操场的人站军姿,合适吗? 教官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他们只是按照常规的军训流程来而已,哨声一响,个个立正站好,许蔓珒在心里呐喊,却敢怒不敢言,只得挺直身板,硬着头皮站好。 刚站了没两分钟,男生连队的某个教官朝她们这边走来,身后还跟了一个高个男生,直到走近了,许蔓珒才看清,是杜聿然。 不知他犯了什么错招惹了男生连队的教官,教官将他扔到女生连队罚站,且是面对女生而站。 他不知羞的站在一众女生对面,嬉皮笑脸的趁教官背过身的时候做着各种鬼脸,逗得女生忍不住嗤笑,许蔓珒则因为肚子痛,只是半眯着眼睛看他耍宝,并未露出笑。 教官看到女生笑成一团,一回头,他立马恢复站立姿势,如此反复几次,他那点小聪明终究被教官识破。 教官用他特有的川普说:“你给老子站好喽,再动一哈(下)试试看。” “是。”杜聿然装模作样的朝教官敬了一个礼,虽然蹩脚不成样子,但教官也没说什么,抬脚踢了他一下。 而此时站在队伍里的许蔓珒开始头晕目眩,眼睛看到的东西都出现幻影,连眼前的杜聿然都出现很多个,随即眼睛一闭,轰的朝地面倒去。 “欸欸欸……”正在听教官训话的杜聿然突然叫起来,教官看着他说:“我看你是皮痒,叫什么叫。” “有人昏倒了。”他无辜的说着,教官回头,许蔓珒正躺在湿热的地板上。 教官拍了杜聿然的头说:“有人昏倒你怎么不去扶,快送校医室去。” 杜聿然一脸不相信的指着自己说:“我?是你让我不要动的。” 他脑袋又遭一顿拍,教官说:“不是你难道是我?” 然后他摸着自己被拍疼的脑袋扶许蔓珒去了。 教官伸手将许蔓珒扶上杜聿然的后背,半开玩笑的说:“这可是个肥差,心里乐坏了吧?”那意思不言而喻了,可杜聿然不怕事的说:“这个肥差要不让给教官?” 话刚说完,教官一抬手,他便背着许蔓珒跑了。 就这样,在教官的逼迫下,杜聿然背着许蔓珒从操场一路走到校医室。 一次军训,一个惩罚,一次意外的昏倒,教官无意的安排,便让他们16岁的花季里,有了彼此的存在……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3】 其实许蔓珒并不算矮,160厘米的她却极为瘦削,杜聿然背着她不禁感叹,难道不吃饭么,这么瘦…… 他在嫌弃别人瘦的时候,却不曾发现其实自己也很单薄,178厘米的身高,也是浑身排骨,还好意思说别人么? 将许蔓珒放在校医室里临时用两张桌子拼凑起来,只垫了一床薄薄被子的“病床”上时,杜聿然清晰的看到了许蔓珒灰色运动裤上的那一抹猩红。 他顿时红了脸。 虽说从小学就开设了《卫生与保健》这样的课程,可听老师讲课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这样不经意的匆匆一瞥还是轻易的让一个大男生红了脸。 杜聿然手足无措的别过脸,刻意不去看躺在那里脸色泛白的许蔓珒。 可校医却不放过他,一直拉着他说:“月假怎么还参加军训呢,也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以后留下什么病症就不好了,你女朋友太任性了。” 校医越说越开心,杜聿然就这样轻易的被冠上了男朋友的称号,他在窘迫中着急澄清:“她不是女朋友,只是同学。” “哪一对小情侣不是从同学开始的,我见多了,我又不是教务处主任,别担心。”校医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着,堵得杜聿然说不出一句话,只好走为上策。 “那她就麻烦您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军训了。” “欸欸欸,等一下,去帮你女朋友买包卫生棉吧。” 杜聿然站在原地,瞬间石化了…… 许蔓珒在一片光亮中醒过来,刚才还阴雨绵绵的天空,此刻却放晴了,太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在脸上,刺痛她的眼睛。 “你这小姑娘来月假还军训,不懂得请假吗?”校医见她醒了,便开始念叨。 她明明有请假,只是将请假理由说得委婉了些,所以铁面无私的教官才未准假。现在想起来还一肚子委屈呢。 许蔓珒只是轻轻扯出一个笑容,淡淡的说:“谢谢您的照顾,我先回去了。” 她刚站起来,赫然发现弄脏了裤子,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校医则是温和一笑,递给她一件灰色的卫衣和一包卫生棉说:“这是你男朋友给你留下的。” 许蔓珒看着眼前的这件外套觉得眼熟,某人穿着它做鬼脸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回放,很显然那是杜聿然的衣服。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杜聿然?男朋友? 她慌不择机的开口解释道:“他只是我同学。” 校医却不予理会,只是将卫衣和卫生棉塞进她手里,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看着左手的卫生棉,许蔓珒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只不过杜聿然竟然会给她买那个东西,这是她想不到的。 当时的许蔓珒对于这一贴心的举动,除了害羞到想找个洞钻进去外,真的再没有其他了。只是多年后,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男主给女主买卫生棉的桥段时,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那个叫杜聿然的男生,曾在她最美好的16岁,也为她做过一件这么暖心的事。 原来,他们也曾像偶像剧一样浪漫……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4】 那天许蔓珒是将杜聿然的衣服系在腰间才能从容的走回寝室,可是却没有勇气即刻洗了去还他,且不说室友们询问衣服的主人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室友不问,在女生寝室突然出现一件男生的衣服也很怪异吧? 所以许蔓珒擅自将那件卫衣收进了衣柜,打算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带回家去洗。 可心急的杜聿然当晚就来找她拿衣服了,生怕她不还似的。 这一天又是淋雨又是烈日暴晒的训练结束后,教官终于不再折磨他们,在晚风徐徐的傍晚,男女生连队集合在一起拉歌。 军训拉歌不比谁会的多,也不比谁唱的好,比的就是嗓门大,只要喊的响亮就行。 在教官的带领下,大家都喊的津津乐道,许蔓珒还没恢复力气,也就安静的坐在原地,看大家热闹。 杜聿然绝对是男生连队中最抢眼的,他典型的嗓门大,爱玩闹,几个晚上下来,他成了女生口中谈论最多的男生。 可不知为什么,许蔓珒一看到他,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件尴尬的小事。 这不,杜聿然此刻就在她眼前出尽了风头,带着男生连队冲她们女生喊着响亮的口号。 “12345。” “我们等的好辛苦……” “123456。” “你们到底有没有。” “1234567。” “我们等的好着急。” “……” 杜聿然的声音略有些嘶哑,处在变声期的男生声音大抵如此,音域狭窄,都不太好听。 周围的女生被他逗笑的不在少数,开始低声谈论起他,许蔓珒听着周围对他褒贬不一的评价,若有所思的看向他,却在无意中对上他的视线。 杜聿明的目光没有如上次淡然的一扫而过,而是在她身上短暂的停留,可还不等他挪开视线,许蔓珒已经心虚的躲开了。 这样一躲二闪的视线交汇终于在队伍解散后结束,许蔓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简直比军训站军姿还累嘛。 “许蔓珒。” 刚走了两步,她的名字就在身后响起,回头,杜聿然正朝她走来。 许蔓珒稍愣了几秒,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说:“有事吗?” “那个,衣服该还我了吧?”她明显的看到杜聿然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很显然的,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件事”。 “还没洗。” “喔,那你洗好再给我。” 然后再没有多余的话语,杜聿然率先抬脚离开,看着他走,许蔓珒才动身,可还没走几步,走在前方的杜聿然突然停下来,转过头对她说:“那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一个堂堂大男生居然帮女生买卫生棉,那他也不用在f中混了。 可这话在许蔓珒听来就完全变了味,说得好像她很想让别人知道一样,其他女生对他芳心暗许,可她许蔓珒并没有,并没有!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腮帮鼓鼓的说:“我才怕别人知道呢。” 生气了,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杜聿然被她那模样逗得一声笑出来,她奇怪的看着他,不改脸上的小怒气说:“笑什么,你有病。” 然后推开挡在前方的他,径直离开,这举动更是让杜聿然哭笑不得。 那是杜聿然第一次觉得,会害羞的女生这样可爱。 在几年后,偶然被问及喜欢的女生类型,他仔细想了一下, 脱口而出:“会害羞的女生很可爱。” 你看,谁都没有刻意去记住什么,但有些人,有些事,总是在不经意间就烙在心里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只会越来越清晰。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5】 高中的军训不如大学那样严苛,一个星期也就结束了。许蔓珒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虽然从她进了校医室后,教官就对她格外开恩,可她对军训的惧怕依然存在,所以军训结束了,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学校特意将开学典礼和军训汇演安排在同一天,许蔓珒不得不感叹,在这样的重点学校,时间真的很紧迫。 杜聿然虽然爱闹,但也因此跟教官关系不错,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标兵的称号,他随一众标兵上主席台领奖,最后代表标兵发言。 他就像天生的演讲者,不怯场反而自信满满,就连许蔓珒都差点被他那自信的模样给迷住。 可在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抒发着自己的情感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而扩散在偌大的操场。 “快看,飞机……” 一个男声就这样突然传遍了学校,惹得大部分同学都向上仰着头,寻找那架低空飞过的飞机。 那时候在这座城市,这样的飞机并不多见,那是一架小型飞机,自由飞翔在云层下,所到之处均留下痕迹,就像一根又长又飘逸的丝带,眷恋着蔚蓝的天空。 正在演讲的杜聿然只是皱了皱眉,依然镇定自若的将演讲完成,主席台下的许蔓珒却是清楚的看到了那个破坏别人演讲的罪魁祸首——刘远潇。 刘远潇是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主持人看杜聿然的演讲即将结束,便将话筒递给他,并提醒他准备,可谁知话筒是打开的,他原本只是对旁边同学说的话,一个不小心就变成了对全校说。 事后他无辜的吐了吐舌头,据说就因为他这“可爱”的小动作,俘获了不少女生的心,反正许蔓珒没觉得他可爱。 忘了说,刘远潇是许蔓珒的小学加初中同学,可算是孽缘不浅。 汇演结束后,主席台左侧的刘远潇一直低头向教务主任承认错误,许蔓珒看着他那模样,不自觉的露出笑,故意在不远处等他。 大概过了几分钟,前一还无比虔诚的刘远潇,在教务主任离开后,又变的嬉皮笑脸,许蔓珒将手背在身后,走到他面前说:“恭喜你,这么快就在f中出名了。” 刘远潇听到她的嘲讽,也毫不客气的说:“也恭喜你啊,f中小有名气的刘远潇的朋友。” 什么叫没脸没皮,看看他就知道了。 许蔓珒白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如果不是跟他认识了九年,了解他的为人,大概会以为他有病吧。 刘远潇嬉笑着追上来,与她一起走回寝室。 “我爸来接我,要不要顺道捎上你啊?”走到寝室楼下,刘远潇又开始炫耀他那个无所不能的老爸了,九年了,许蔓珒早已经见怪不怪。 “还用问嘛,当然要。”有顺风车,不搭的是白痴,她一路小跑回宿舍,将需要换洗的衣物拿下来,当看到杜聿然那件灰色的卫衣时,她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刘远潇站在寝室楼下等她,她满脸笑容的走出来,直接喊了一句: “潇哥。”从小到大,许蔓珒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刘远潇,只有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她对他的称呼才会变成“潇哥”,这些他早已经习惯。 还不等刘远潇说话,她便将杜聿然的灰色卫衣递到他面前了。 “帮忙带回家洗干净。” 刘远潇莫名其妙的打开衣服看了一眼,挖苦道:“许蔓珒,开学一个星期,你就给人家洗衣服了?是何方神圣,介绍我认识一下。” “周日晚自习前记得给我。” 即使跟刘远潇很熟,但许蔓珒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杜聿然的衣服在她这里,所以她装聋作哑。 “你又欠我一次啊。” “从小到大,你欠我的少吗?” 许蔓珒的这句是大实话,因为刘远潇女生缘实在太好,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常常会对外说许蔓珒是他女朋友。 许蔓珒曾对他这样的举动有过异议,可他满不在乎的说:“反正你又不会喜欢我,何乐而不为。” 确实,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是兄妹。 所以初中三年,许蔓珒还有另一个身份——刘远潇的“女朋友”。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6】 周日的傍晚,许蔓珒拎了一袋零食,坐上刘远潇家的黑色轿车时,乖巧甜腻的喊了一句:“刘叔叔好。” 刘远潇对于她在长辈面前的乖巧嗤之以鼻,毫不客气的伸手从她的众多零食里拿了一盒小熊饼干,打开就吃,她大骂一声:“刘远潇,干嘛吃我的零食。” 刘爸爸只是谦和的一笑,他对于刘远潇和许蔓珒之间坚定的“革命友谊”深信不疑,对待许蔓珒,就像半个女儿一样的照顾,何况许蔓珒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周日返校的时候,f中的校门口总是车水马龙,人潮攒动,就像某个大型超市刚开张,做特惠活动的那几日一样。 车子在路边停下,许蔓珒和刘远潇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才站住脚,许蔓珒便看到骑着自行车,从她眼前一晃而过的杜聿然,他背着黑色的双肩书包,身上穿一件白色的卫衣,脚下有节奏的踩着自行车踏板。 她这才想起来,杜聿然的衣服。 “让你帮忙洗的衣服呢,洗干净了吗?” 刘远潇一脸嫌弃的将一个袋子朝着她的方向随意一扔,二话不说拔腿就走,还好许蔓珒反应迅速的稳当接住,否则刚洗好的衣服就落地上了。 当晚的第一次班会结束后,许蔓珒就着刘远潇给的袋子,将洗干净的灰色卫衣放到杜聿然的桌上说:“你的衣服,已经洗过了,谢谢。” 谁知他看都不看一眼,低头答了一声:“喔。”便抓起桌上的袋子大步离开了教室,留下一脸错愕的许蔓珒站在原地,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在这种时刻,不是都应该笑着说没关系的吗? 切,杜聿然有什么了不起。此时此刻,她也只能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晴了一个多星期的天空飘起了雨,这才是秋日该有的天气。 许蔓珒是踩着预备铃踏进教室的,她前脚进门,授课老师后脚就跟进来了,她在心底大呼好险。 一个白色袋子放在她的课桌上,毫不客气的霸占了整个桌面,她走进一看,正是昨日她给杜聿然的袋子,那个装着干净衣服的袋子,可是,怎么在这儿? 该不是衣服拿走了,袋子还要还回来吧? 许蔓珒看了一眼杜聿然,他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 随即在椅子上坐下,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还有一张正方形的纸片,上面用黑色碳素笔写着一句话:就算要送礼,也该送一件别人没穿过的吧? 还在右下角随意的画了一个笑脸。 许蔓珒看了看那件t恤,是刘远潇的,让他帮忙洗个衣服,他倒好,将自己洗好的衣服也给装袋子里一起送来了,她在心里将刘远潇骂了一万遍都不解气。 只是不知道杜聿然会怎么想? 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许蔓珒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住了,什么时候,她那么关心杜聿然的想法了?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跟她有什么关系。 总之那一天,许蔓珒是心虚的没敢再多看杜聿然一眼。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7】 第一节课下课,许蔓珒抑制不住内心的那股小愤怒,抓起抽屉里的衣服就冲到楼下找刘远潇算账去了,可看着高一(9)班那显眼的门牌,刚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许蔓珒顿时怂了,站在门口探身往教室里看,匆忙的扫视一圈,没看到刘远潇,无奈只得转身。 在转身之际,听到他喊:“许蔓珒。” 然后,刘远潇从教室里懒洋洋的走出来,脸上还有被书膈到的印记,第一堂课就睡觉,这是什么人啊! 许蔓珒也是随手将袋子一扔,却不偏不倚的砸到了他脸上,睡眼朦胧的刘远潇顿时清醒,抓着衣服问:“我衣服怎么在你那里?”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衣服丢了都不知道吗?” 他抓了抓头发说:“我衣服那么多,谁记得。” 许蔓珒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无心的炫富,也懒得再跟他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任他在身后喊,她也没再回头。 9月的气温在经历了一场场雨之后,逐渐降了下来,许蔓珒最喜欢的,是微雨过后,弥漫在校园里的泥土清香,她总说那是希望的味道。 高一,整个班级都松散的,老师为了让同学们团结,维护班级荣誉,安排了一场场篮球赛。 会打篮球的都被叫上了场,至于那些对篮球没有半分兴趣的,也必须到场充当拉拉队。 经过几场球赛下来,杜聿然俨然成了班里的主力队员,又加上他对谁都笑的一脸无害,所以篮球场成了他施展男性魅力的地方,不论他是抢个篮板还是投个三分球,都惹来女生的尖叫,那叫声振聋发聩。 他这样的人不论走到哪里,总是能让人一眼看到他,即使不是他的主场。 又一个雨后时分,许蔓珒兴致缺缺的随一众女生来到篮球场,这篮球比赛她向来不上心,可不去又不行,她就权当去看看那些开在路边的木槿花了。 直至到了篮球场,看到刘远潇,她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和9班打友谊赛。 “许蔓珒。”她才刚到球场外围站定,在练习投篮的刘远潇就冲她打了个招呼,她在一众女生的白眼下,只是轻轻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紧接着他便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就是他吧,那件灰色卫衣的主人。” 她只是愣了一下,便看到杜聿然此时正穿着那件衣服从他们面前走过,由不得她不承认。 刘远潇狡黠一笑说:“看着那么瘦弱,就不知道球技怎么样。”那模样自信得有些过分,许蔓珒看不过去便说:“我们班可是连胜了三场比赛,你别太轻敌。” “哟,这么快就维护上了……” 话音未落,哨声响了,刘远潇麻利的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扔给她,就投身比赛了,旁边同寝室的女生凑过来问:“许蔓珒,你认识刘远潇吗?” 她竟有些不自然的说:“啊,我们是初中同学。” 许蔓珒不用看都知道,刘远潇将外套扔给她的时候,那些女生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也不在意,反正初中三年,她都是在女生的白眼里度过的,不在乎高中再三年。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8】 “哇哦……”在一众女生的欢呼声中,杜聿然姿势标准的投进了一个三分,结束了这场球赛,刘远潇他们班以1分之差输了。 杜聿然臭屁的冲许蔓珒扬了扬下巴,目光顺势扫过她抱在手里的衣服,得意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模样实在欠揍。 她撇撇嘴,将视线移开,便看到刘远潇刚刚下场,此时正朝她走过来。 只是一个短发女生在半路将他拦截下来,将手里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勇敢告白:“刘远潇,我挺喜欢你的。” 他额头的一滴汗刚巧滑过落在眉梢,女生大胆的伸出手要替他擦,他轻巧的躲开,直言不讳:“我有女朋友。” “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你们分手。”女生笃定的眼神竟让刘远潇为之一愣,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 灵机一动的他指着站在不远处,抱着他外套的许蔓珒对短发女生说:“她就是我女朋友,我们青梅竹马,你认为凭你,敌得过我们之间的九年吗?” 许蔓珒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却清楚的看见杜聿然一脸不屑的朝她走过来,那不深不浅的酒窝是对她的嘲笑。 她得罪他了吗? 许蔓珒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抬起头,刘远潇和那个女生依旧并肩而站,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走过去,将外套扔给刘远潇说:“我先回教室了。” 然后在女生殷切的注视下离开。 当晚,晚自习前几分钟,许蔓珒晃晃悠悠的穿过走廊,不疾不徐的走进教室,便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一个个看好戏的样子,她不解的看着大家,这是怎么了?直至一个声音传来:“许蔓珒。” 她抬头,便看到一个亮丽短发的女生此刻正坐在她的位置上,许蔓珒认得她,在篮球场和刘远潇说话的女生。 “有事吗?” 女生清冷的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和刘远潇青梅竹马,你拥有他过去的九年,可他未来的九十年都是我的……”她抬了抬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场强大,可大概是因为紧张,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看起来就像……面瘫。 青梅竹马? 许蔓珒和刘远潇7岁相识,九年义务教育都是一起厮混过来的,要说青梅竹马那也是可以,反正刘远潇也不是没这样说过,不过许蔓珒却觉得眼前的女生与众不同,因为她帮刘远潇挡过很多告白,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的女生,或者该说倔强吧。 只是这说大话也该先打个草稿吧,未来90年?那刘远潇最少也得活106岁才能跟她有未来的九十年……许蔓珒强忍住笑,不管怎么说,人家勇气可嘉。 短发女生看她似笑非笑的模样,一下就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许蔓珒连连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 对于她这冷淡的反应,短发女生就是想闹也闹不起来了,踏着预备铃走出了教室。 后来许蔓珒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短发女生名叫沈芷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这一点倒跟刘远潇挺配的。 人虽走了,可教室里的议论一直没消停,在一旁看好戏的杜聿然嗤笑一声,摇着头说:“不知道刘远潇看到你这反应会不会失望呢?” 她白了他一眼说:“关你屁事。” “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给你个忠告,好好看着他吧,否则有你哭的。” 许蔓珒突然来劲了,咬着牙耀武扬威的说:“你放心,他要敢朝三暮四,我就把他的心挖出来喂狗。”好像在炫耀什么一般,实则只是与杜聿然较劲罢了。 大言不惭说的大概就是她吧。 可是当刘莹娇出现,当日的这一句话就让许蔓珒成了同学们眼中的笑话。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9】 那天晚自习过后,2班的许蔓珒和9班的刘远潇在交往——瞬间成为高一年级的大八卦。 因为“飞机事件”后,刘远潇在高一年级已是小有名气,再加上沈芷琪那晚一闹,他们想不出名都难。 许蔓珒惊讶于这八卦传播的速度,却也没对她的学习和生活造成多大影响,她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过着悠闲的高一生活。 直至刘莹娇的出现,她才觉得当初答应继续扮演刘远潇的女朋友,是一个错误,极大的错误! 许蔓珒第一次听到刘莹娇的名字,是在某一个下着雨的晚自习。 那时候流行听广播,大部分手机里都内置了fm调频收音机,每晚的8点至9点这个时段,电台都会播一个叫《音乐随身听》的节目。 这是一个透过短信点歌的全新节目,在手机已经普及的校园里,这个节目为学生漫长而无聊的晚自习增添了不少乐趣。 8点一到,安静的教室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大部分同学都从包里掏出耳机塞上,不敢太明目张胆,就只敢塞一只耳朵,要么左耳,要么右耳,然后开始等待熟悉的声音。 许蔓珒将整个书包翻过来也没看到耳机的踪影,一定又忘在寝室了,丢三落四是她众多缺点中的一项。 她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小说,漫不经心的看起来。 没看几页,左耳突然被塞进了一只耳机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抬头便看到同桌手忙脚乱的将耳机塞到她耳朵后,说了一句:“你听。” 电台dj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那是一个伴随了他们好多个无聊晚自习的温暖声音。 “你有一双爱笑的眼睛,有空多笑笑吧,我喜欢看你微笑的模样……” 许蔓珒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同桌让她非听不可的理由是什么,但听到刘远潇的名字经过dj透亮的嗓音传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懂了。 只是她没有听到前半段,不知道这是刘远潇点给谁的歌。 不会是她吧,这个刘远潇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因为耳线不够长,许蔓珒得偏着头才能保证耳机不会掉下来,“你的嘴角,微微上翘,性感的无可救药……” 她侧着身听周杰伦独特嗓音演唱的《迷迭香》,那是他刚发行不久的新专辑《依然范特西》里的歌。 刘远潇是忠实的jy迷,他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听周杰伦的歌,在他的熏陶下,许蔓珒也听,偶尔还会哼几句。 但她此时却琢磨不透刘远潇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点歌给她? 许蔓珒刚抬头想问同桌怎么回事,却发现周围同学的视线此时正齐刷刷的扫向 珒然如梦 第 2 部分阅读 她,她一惊,微微坐直身子,耳机顺势滑落。 她表情僵硬的看向同桌,不断用眼神问着为什么,女生凑过来在她耳边说:“刚才这歌是刘远潇点给7班刘莹娇的……” 同桌说的战战兢兢,还不断观察着她的表情,她一懵,原来刚才是自作多情了。 她也终于明白,众多同学看向她的原因。 同学们都认为许蔓珒和刘远潇在交往,而此时他突然点歌给另一个女生,还不是移情别恋了? 那时候很多人经常把喜欢挂在嘴边,今天喜欢b,明天就喜欢了c,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毕竟那时候,有几个人是真心? 可是被抛下的人,还是会让人同情。 此时,许蔓珒毫无疑问成了被刘远潇抛下的人,也是同学们同情的对象。 可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她要怎么解释她和刘远潇的关系? 她寻思一番后,发现自己无力辩解,便只得低下头假装没事发生,继续看小说,心里却将刘远潇骂了千万遍。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0】 晚自习结束,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在漆黑如墨的夜空里肆意飘洒,有节奏的敲击着教室的窗户玻璃,就像乐器演奏出的音符一般。 许蔓珒听着这大自然的旋律,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还不等她去找刘远潇算账,沈芷琪就找上了她。 一米六八的沈芷琪高出许蔓珒半个头,那天她穿了一件红棕色的套头卫衣,在看惯了黑白灰的校园里,她显得格外亮眼。 她斜靠在贴满了白色横条瓷砖的墙壁上,黑色的书包随意跨在右肩上,黑色的短发依旧亮丽,见到许蔓珒,她抬起手挥了挥,“嗨,许蔓珒,还记得我吗?” 许蔓珒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瞬间产生了幻觉,就好像面前的人是多年未见的熟稔好友,只是长时间未见,才生疏了一般,她愣了几秒后笑着说:“你好,沈芷琪。” 这客气的开场白相较于第一次来说,实在好太多了,以至于让许蔓珒有些不适应,只能勉强一笑等待着下文。 “是你对不起他,还是他抛弃了你?” 很显然,刚才的广播沈芷琪也听到了,只是她太不懂得婉转,这直白的态度让许蔓珒哭笑不得。 最可气的是,她一边说还一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许蔓珒,真是够了,这一晚上已经有很多人这样看她了,她忍无可忍,决定不再帮刘远潇。 “其实,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哥儿们。” 沈芷琪突然两眼放光,就像在迷宫里找到出口一般,她激动的抓着许蔓珒说:“所以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许蔓珒配合的摇头说:“不是。” 可前一秒还兴高采烈的沈芷琪,下一秒笑容就僵在脸上,“刘远潇真的在追刘莹娇?” “或许吧。”毕竟没有问过刘远潇,没有得到他肯定的答复,许蔓珒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沈芷琪在昏暗的灯光下默默垂着头,轻轻叹了一声:“唉,如果对手是刘莹娇的话,我根本没什么胜算嘛。” 眼前的沈芷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当日在众人面前大胆拍着桌子,说她跟刘远潇有未来九十年的气势哪里去了? 她只不过表达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是这话差点让许蔓珒一头撞在柱子上。 对手是刘莹娇,沈芷琪就没胜算,如果对手是她,那沈芷琪就很有把握吗? 这不是变相在说她不如刘莹娇。 许蔓珒不服! 虽然她从未见过刘莹娇,但怎么说她也是一个花季少女吧,会比同龄的刘莹娇差多少? 反应慢半拍的沈芷琪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你和刘远潇一起长大,应该很了解他咯,以后我能不能来问你关于他的事?” 她抿着嘴唇,双手合十,做拜托状,冲许蔓珒笑得一脸虔诚,她只得点头答应。 待沈芷琪走后,许蔓珒还对她的话耿耿于怀,刘莹娇真的貌若天仙么? 事实证明,见到刘莹娇后,许蔓珒曾经留在心里的那一丁点不服就随风一般消失殆尽了。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1】 市地处高原,四面群山,逶迤连绵,这座小城就似在山峦的怀抱里。 f中依山而建,气温自然比城里低几度,可空气却是极好的,特别是大雨过后,那泥土的清香更是宜人。 经过一夜大雨,第二天天空阴沉沉的,远处的群山在浓重的雾气包裹下,时隐时现,一整天都没有放晴。 许蔓珒杵着扫帚站在窗边看远处缠绕着山峦的雾气,一时间出了神。 同桌擦好了黑板,拍着一身的粉笔灰朝她走过来说:“许蔓珒,你地扫好了没?” 她才回过神来,看着还未清扫的地面,不好意思的说:“你先走吧,我一个人能搞定。”那天是周五,是可以离校的日子,被“关”了一个星期,所有人都归心似箭,她可不想因为她,而耽误了别人回家。 “那你记得倒垃圾。”同桌背起书包就离开了,偌大的教室里就剩许蔓珒一个人了。 她不紧不慢的扫好地,看着那个硕大的蓝色塑料垃圾桶顿时头疼,堆积如山的垃圾,她一个人要怎么送到垃圾站? 许蔓珒将袖子挽起,勉强提起垃圾桶,艰难的迈出一小步,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许蔓珒,你力气还真大。” 她吓了一跳,手一松,整个垃圾桶应声而落,垃圾散落一地,而始作俑者——杜聿然,此刻在旁边笑的一脸无害。 看着一地的垃圾,他放下背上的书包,主动拿起扫帚帮忙清扫,这才让许蔓珒心里的火消了下去。 清理干净后,两人一左一右,提着垃圾桶朝垃圾站走去。 刚走到楼梯的转角,便迎面碰上正往上走的刘远潇和一个眉清目秀的长发白裙女生。 不用想也知道,那就是刘莹娇。 许蔓珒看着她白润无暇的皮肤和飞扬的裙角,再加上她校长千金的身份,顿时觉得她们之间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我正要去找你,今天我爸有事,不能来接我们了。”刘远潇在楼梯上站定,看清来人后便直接开口。 “恩,知道。”许蔓珒点头回答得极为干脆,她因为前几天广播的事还在气头上呢,也懒得跟他废话。 “明天我请你吃饭,当赔罪。” “好啊,左岸。”许蔓珒自然不会客气,都是因为刘远潇,才让她成了同学们眼中的笑话,不吃个够本,怎会划算? 刘远潇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扭头对旁边的杜聿然说:“你也一起来吧。” “好啊。”杜聿然丝毫不犹豫的开口,许蔓珒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过杜聿然会答应。 待刘远潇他们走后,她才开口问:“你跟刘远潇很熟吗?” “不熟啊。” “那你还……” “看戏呗,明天要不要我帮你带把刀?” 刀?许蔓珒一脸迷茫,突然想起,在沈芷琪来班里找她的那个晚自习,她曾大言不惭的说过“他要敢朝三暮四,我就把他的心挖出来喂狗”。 许蔓珒提着垃圾桶的手一抖。 果然,说大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2】 九月底的市渐渐有了秋意,秋风一刮,道路两边的银杏树在风中微微抖动,金色的银杏叶就随风在空中旋转着掉落,最终落在地上,像一条华丽的金色毯子。 一连几日的阴雨绵绵,终于在周末这天放晴了,天空的阴沉被耀眼的阳光驱散。 许蔓珒踏着落日的余晖到达与刘远潇约好的餐厅——左岸。 这是一家装修别致,菜色精致,味道一般却贵得贼死的法国餐厅,如果不是有重要应酬,普通的老百姓是不会来消费的,除非脑袋被门挤了。 就如刘远潇。 许蔓珒站在左岸的门外,第一次来这样的高档餐厅,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紧张,就在她犹豫着到底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时候,刘远潇携刘莹娇款款而来。 不得不说,刘莹娇是那种在人群里特别显眼的人,与同样爱出风头的刘远潇十分登对。 “先进去吧。”刘远潇率先走进餐厅,刘莹娇迈着优雅的步伐紧随其后,唯有许蔓珒别扭的跟在他们身后,低头走进餐厅。 原本以为别扭的只有她一人,但看到餐厅服务员将杜聿然带到座位,又热情的帮他拉开椅子时,他脸上的不自然以及嘴里不断说着的谢谢,她就知道,杜聿然也和她一样,不适合这里。 “就这些吧。”刘远潇微笑着将餐单递给服务员,脸上的从容仿佛是与生俱来,是许蔓珒他们所不能比的。 “我先介绍一下啊,这是刘莹娇。” 刘远潇介绍完刘莹娇又指着许蔓珒对她说:“这是……” “许蔓珒嘛,我知道的,你女朋友。”刘莹娇不等他介绍,自己就将许蔓珒的名字说出来,可提及女朋友的时候,刘远潇明显急了,他慌忙的开口:“她不是我女朋友,那是个误会……” 除了说是误会,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许蔓珒看他那笨拙的模样,笑着开口解释:“我不是他女朋友,只是扮演了他女朋友,这样说你明白吗?” “我知道,他和我说过了,刚才我开玩笑的,别介意啊。”刘莹娇笑了,大家闺秀的风范尽显,刘远潇说的没错,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许蔓珒不禁怀疑,刘远潇今日请客,哪里是向她赔罪,分明是借口追刘莹娇。 说话的间隙,菜一盘盘上桌,许蔓珒看着那精致碗盘里少得可怜的菜,连夹的勇气都没有,旁边的杜聿然也是举着筷子无从下手。 中途刘莹娇离座去洗手间,刘远潇出门接电话,餐桌上就剩下杜聿然和许蔓珒面面相觑。 “唉,这出戏不够精彩啊。”杜聿然见他们两人都离开,整个人轻松下来,嬉皮笑脸的冲许蔓珒说道。 “那杜同学是想看什么?” “不是有人曾说过,要把某人的心挖出来喂狗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还不等许蔓珒反驳,从洗手间回来的刘莹娇恰好听到后半句,便好奇的问:“杜聿然,你有养狗吗?”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刘莹娇不依不饶的缠着他一直问,他东拉西扯的哈拉了一堆,却还是逗得刘莹娇愉悦一笑。 那顿饭,就在杜聿然的幽默和许蔓珒的沉默里结束了,刘远潇结了账,抓过许蔓珒说:“赶紧将你家杜聿然领走,我请他来完全是为了你,可现在你看看,他严重威胁到了我。” 许蔓珒抬头便看到,走在前方的杜聿然和刘莹娇正聊得开心。 “万一刘莹娇要喜欢杜聿然你怎么办?”她不怕死的刺激了一下刘远潇,可是哪知当日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却一语成谶。 “许、蔓、珒!”刘远潇咬牙切齿的喊出她的名字,她缩了缩脖子,投降似的说:“行行行,不说。”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3】 刘远潇瞪了许蔓珒一眼,便去追此时正在杜聿然身边的刘莹娇了。 许蔓珒笑着摇摇头,刘远潇如此紧张一个女生,她还是第一次见,看来他是真的对刘莹娇认真了。 四个人站在人潮攒动的十字街口,红绿灯有规律的跳动着,刘远潇站在刘莹娇身边说:“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嗯,今天这顿饭吃的很开心,谢谢你们。”刘莹娇的发丝被风扬起,她在阵阵秋风里笑靥如花,可是她那双被刘远潇形容为爱笑的眼睛,如今却只望着杜聿然一个人。 直觉告诉许蔓珒,这绝非偶然。 “我们蔓珒就麻烦你送回去啦。”刘远潇叮嘱似的说完这一句后,就与刘莹娇并肩离开,消失在夜幕降临的街角。 杜聿然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许蔓珒毫无铺垫的开口:“喂,你不能喜欢刘莹娇。”那语气像极了一个女朋友防止男朋友劈腿时的警告,杜聿然收回视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为什么?”毕竟,从来没有人这样要求过他,她是第一个。 “因为……因为刘远潇喜欢刘莹娇。”话一出口,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他?所以,那句解释,许蔓珒说得有些心虚。 “就这样?”杜聿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在失望什么?或许是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或者,是他抱了过多的期待。 “嗯,就这样。” “许蔓珒,你是有多喜欢刘远潇?宁愿卑微的帮他追刘莹娇……”站在十字街口,一向嬉皮笑脸的杜聿然突然沉着脸,冲她喊了起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刘远潇?” 许蔓珒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这又关刘远潇什么事? 杜聿然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冷静了几秒后说:“你喜欢谁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对极了,所以请你别再说这种话。”许蔓珒说完扭头就走,杜聿然拉住她的手腕说:“我送你。” “不必。”她毫不犹豫的拍掉了他的手,径直往公交车站走去。 杜聿然站在原地,有些懊悔,是他管太多了吗?实则他只是心疼许蔓珒的付出,他并不认为她只是扮演了刘远潇的女朋友,她应该是喜欢刘远潇的。 那时候的杜聿然,没有体会到她和刘远潇之间是何种革命友谊,所以会误会也不奇怪。 杜聿然站在原地看着红绿灯跳转了无数次后,冷静下来还是往公交车站走去,这么晚了,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的确不是他会做的事。 庆幸的是,他走到公车站的时候,许蔓珒还在。 当他还在酝酿该怎么道歉时,许蔓珒已经走过来说:“对不起啊,刚才是我反应过度了,你会误会我和刘远潇也是情有可原,况且,是我先对你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杜聿然惊讶于许蔓珒的理智,不都说女生是感性的么? 他轻松一笑:“我请你吃烧烤?” 许蔓珒在车辆走走停停的市中心微笑着点头应允。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4】 依河岸而建的烧烤排挡,此时灯火正盛,那闪烁的灯光,犹如天上的星星,将夜空点缀。 杜聿然将许蔓珒带到了众多烧烤摊的其中一家,他熟络的跟老板娘打招呼,看样子是经常关顾。 “第一次看你带女生来,女朋友?”老板娘热情的给他们送来烧烤摊必备的山茶水,又添了碗筷。 杜聿然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蔓珒后,便随老板娘看菜去了。 在那个容易害羞的年纪,只是那一眼,便叫许蔓珒红了脸,她绯红的脸颊,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依然清晰。 这不是杜聿然第一次看到她害羞,可他依然觉得新奇和可爱。 烤串依次上桌,各式各样的品种很快摆满了桌面,许蔓珒惊讶的说:“你也点太多了吧。”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让你去点,你又说随便,就只好各点一些,任君品尝。” 杜聿然一笑,总爱露出他那可爱的小白牙,这是他标志性的笑容。 许蔓珒第一次觉得,被照顾的感觉真好。 在人声鼎沸的大排档里,他们无所顾忌的吃着烤串,大声说话,开心了就笑,这样廉价的快乐,是在左岸那样的高级场所里没有的。 许蔓珒再一次认为,她比较适合大排档而非左岸。 夜风微凉,树叶的沙沙声不时传向耳畔,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斑驳,杜聿然和许蔓珒一前一后的走在河堤上。 许蔓珒心不在焉的想着刚才杜聿然的举动,那是第一次有男生对她如此贴心,就是关系很铁的刘远潇都未曾有过。 所以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小感动。 “咚”的一声,许蔓珒的额头毫无预警的撞上了走在前方的杜聿然的后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她用手按着被撞疼的额头,抬头问他。 他一脸无辜的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大个人都看不见,还硬撞上来,我的背也很痛好不好。”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许蔓珒突然软下来,“对不起噢,我一时走神,没撞疼你吧?” 杜聿然却是突然笑出声来,这女生怎么这么可爱,他不过是随便一说,她还当真了,“我不疼,到是你,额头都红了。” 他的指腹有些微凉,碰触到她额头的时候,许蔓珒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背部僵硬,无法动弹。 在黑暗里四目相对之时,她只是慌乱的避开了目光,就像刻意躲避那般不自然。 “抱歉在气氛这么好的情况下打断你们,但没人告诉你们,在这里谈恋爱要交场地费吗?”一个粗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们应声回头,是两个穿着随便、满身纹身的小混混。 杜聿然见状,马上将许蔓珒用手护在身后,一脸淡定的问:“你们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你说呢……”他们一边说一边靠近,许蔓珒死死的抓住杜聿然的手臂,她的紧张和害怕一览无遗。 杜聿然拉住许蔓珒的手,“快跑。” 哪知他们才刚转身,又两个小混混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被逼到无路可走,带头的小混混拿出一把小刀指着杜聿然说:“把钱拿出来。” 他没办法,只得将包里的钱包扔过去,学生时代,他们都不是家境富裕之人,身上能有多少钱?所以小混混自然不满。 “我看不止这点吧?”带头的小混混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许蔓珒,得到命令后,他身后的三个人就冲上去抓许蔓珒,虽然她被杜聿然紧紧护在身后,但对方人多,很快便将他们二人分开了,并轻易的将她抓住。 “你们放开她,不准动她……”杜聿然从他们手中挣脱,对着试图去抢许蔓珒包的人就是一拳,准确无误的打中对方的下巴。 “小子,你有种,竟然敢还手。”带头的冲过来就往杜聿然身上踹了一脚,他重心向后,直接倒在地上,而许蔓珒也再次被抓住,她极力护着那个背包,只可惜力气不敌对方,背包被抢去,还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直接朝前扑去,摔倒在地。 “许蔓珒,没事吧?”杜聿然重新站起来想要抢回许蔓珒的背包,年少时候,英雄救美,是每一个男生的幻想,杜聿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赤手空拳,难敌对方手中的锋利刀具。 在他撂倒了两个人后,试图去拉许蔓珒,歹徒从他身后袭来,许蔓珒喊了一声:“小心。” 杜聿然警觉的回头,却始终不敌歹徒的速度,手臂上迅速被划了一刀,白色的卫衣开了一个口,很快被鲜血沾染。 一场意图明显的抢劫,却因为杜聿然的反抗而见了血。 空气里似乎都充斥着黏腻的血腥味,歹徒咒骂了一声转身离去。 从未见过“世面”的许蔓珒被吓得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被划伤的杜聿然顾不得手臂上的伤,两步跨到许蔓珒面前问:“你伤到没有?” 这时候,一句我没事,大概是杜聿然最好的止痛剂。 可是许蔓珒却用无声的眼泪回答了他,他心急如焚,一遍遍的问着:“伤到哪里了?” 过了许久,她才钻进他的怀里,拼命的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吓到了。” 杜聿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整个人瘫坐在冰凉如斯的地面,才感觉到手臂传来的阵阵疼痛。 他左手的袖子上,斑驳的血迹模糊了双眼,许蔓珒在慌乱中用一条手绢草草帮他止血,然后两人前往医院。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5】 市医院,急诊室。 当到达医院后,许蔓珒才意识到他们两人身上所有的钱都被刚才的歹徒抢走了,仅剩的20元都给刚才的出租车司机了,现在身无分文。 连挂号的钱都拿不出。 庆幸的是,她的手机因为放在牛仔裤的包里,所以没被抢去,她拨通了刘远潇的电话,只说了一句:“刘远潇,市医院,等你救命。” 而电话那头的刘远潇也不废话,只说了一句:“马上来。” 他们只得坐在椅子上等候。 因为急诊室里的医生没见到挂号单,谁都不愿给杜聿然先包扎,即使许蔓珒一再的保证,马上会有人送钱来。 那是许蔓珒第一次觉得,电视里演的医生救死扶伤,都是骗人的。 “对不起啊……”此时除了对不起,许蔓珒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医生不肯医治杜聿然并不是她的错。 杜聿然用右手按着伤口,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说:“干什么道歉呐,是我该说对不起,最后还是没能拿回你的包。” 他不知道,对于她来说,他没事远远比拿回包更重要。 “许蔓珒,你怎么在医院?”沈芷琪的突然出现,让许蔓珒激动得哭出来。 “帮帮忙,他受伤了,可是我们没钱……” 还不等她说完,沈芷琪转身朝挂号处走去,帮他们挂了急诊,又陪着他们包扎,付了治疗费和药费。 当一切都忙完后,沈芷琪特意让护士给杜聿然安排了一个床位,给他休息一会儿,她和许蔓珒则在医院大堂的椅子上坐下,许蔓珒才说:“谢谢你。” 毕竟那天之前,她和沈芷琪真的不熟,一个不熟的人能在危难之时不问缘由就出手相助,在这个现实的社会,真的太难得。 这是除了刘远潇外,会给她这样帮助的人。 这也注定了,她们后来会成为朋友。 沈芷琪一笑了之,才问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遇到抢劫了。” “靠,连学生也抢,他们穷疯了吧。”沈芷琪忿忿不平的咒骂着,刘远潇风风火火的赶到。 “许蔓珒你怎么了?” “遇到抢劫,杜聿然受伤,才给你打的电话。”提到抢劫,许蔓珒至今仍觉得后怕,如果当时听话的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是不是会更好? 刘远潇立刻掏出钱包说:“诊疗费在哪里交?” 许蔓珒真的感动了,感动于他们的友情,如果今日是刘远潇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也会立即奔向医院,不为其他,只因为他是刘远潇,是她的朋友。 沈芷琪笑着说:“我已经帮他们解决了。” 刘远潇这才注意到许蔓珒身边的女生,那个不久前勇敢告白于他的女生,他对于沈芷琪,终究是印象深刻。 “谢谢你,诊疗费多少钱,我还你。” 意料中的被拒绝,“这个时候谈钱就没意思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抱了许蔓珒一下说:“亲爱的许蔓珒,我得走了,我爸来接我了,明晚学校见吧。”而后她笑着看了一眼刘远潇,就离开了。 “嗯,拜拜。” 在沈芷琪离开后,许蔓珒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她慌张的接起,支支吾吾的说:“喂,妈妈,嗯,我就快回来了。” “去叫杜聿然吧,我送你们回去。” 许蔓珒推开病房的门,微弱的灯光下,杜聿然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排阴影。 白色卫衣上的红色依然触目惊心,她走过去,轻唤了一声:“杜聿然。” 他应声睁开眼,笑着说:“刘远潇到了?” “嗯,我们走吧。” 他们出现在刘远潇面前时,杜聿然只是很礼貌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 刘远潇也如沈芷琪一样爽快,一笑置之:“你住哪,送你们回去。” 杜聿然犹豫了几秒后说:“送我回学校吧,我这个样子回家,大概会吓到我妈。” 许蔓珒一听激动了,“都这个点了,学校宿舍楼已经关了吧……” 而后将目光转向坐在副驾驶的刘远潇,“潇哥……” 又来这招,不等她说完,刘远潇便打断:“行了,我会处理。” 后来,是刘远潇收留了受伤的杜聿然,留他在家里的客房住了一晚。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6】 经过“抢劫”事件后,不仅许蔓珒和杜聿然之间变得亲近起来,就连之前不太熟的沈芷琪也经常在下课就往2班的教室里跑,还有刘远潇和杜聿然也开始在课后相约打球。 总之,开学不久后的一起事故,将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让许蔓珒的高中生活变得丰富多彩,她知道,她的整个高中,都将与这三个人分不开了。 当然,不得不提的,还有刘莹娇。 校花刘莹娇,在那顿饭之后,没有接受刘远潇的追求,而开始倒追杜聿然。 在别人眼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刘莹娇,在面对杜聿然时,那些清冷都不复存在。 许蔓珒当日的一句玩笑话,如今成了真。 当这个大八卦在f中肆意散播时,最郁闷的人,莫过于刘远潇了。他此时只怕是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那日吃饭要叫上杜聿然? 不过令他欣慰的,大概就是杜聿然面对天之骄女刘莹娇的追求,无动于衷。 某个天气清朗的早晨,许蔓珒提着在食堂买的馒头和豆浆踏进教室的时候,便看到美丽大方的刘莹娇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笑着和杜聿然说些什么。 她走向自己的座位,刘莹娇只是在她靠近时,抬头看了她一眼,投给她一个轻微的笑,并没有从椅子上起来的意思。 还是杜聿然开口:“你坐的位置是许蔓珒的。” 刘莹娇佯装惊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头说:“抱歉,我不知道这位置是你的。” 像她这样完美的女生,就算在撒谎,也让人忍不住要原谅。 许蔓珒摇摇头说:“没事,反正还没上课。” “快上课了,我就先走了,星期六我过生日,我爸在左岸给我办了生日会,记得一定要来。”刘莹娇将一张卡片放在杜聿然的桌上,不等他给任何答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抬头挺胸的走出了2班的教室。 她的自信源自于她是刘莹娇,是f中现任校长的千金,也是男生嘴里谈论最多的女生,所以杜聿然应该以收到刘莹娇的生日邀请函为荣? 只可惜,并不见得。 他只是平静的将卡片塞进抽屉,然后对许蔓珒说:“周六叫上沈芷琪和刘远潇,我们去河岸边的大排档吃烧烤。” “可是刘莹娇的生日会,你不用出席吗?”许蔓珒可是看到刘莹娇亲自送来的邀请函,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她的邀请,难道他杜聿然要当第一个? 杜聿然往前一凑,一张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他一字一句的说:“是你让我不准喜欢她的,难道你忘了?” 他说话时温热的鼻息像微风一般轻刷过她的脸颊,顿时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 他吐气如兰,她窘迫怔愣。 许蔓珒从未想过,杜聿然拒绝刘莹娇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她。 她惊慌失措的往后躲闪,随即转过身,任由他在身后怎么喊她,她都不敢回头,她也不敢相信,如果让刘莹娇知道,杜聿然是因为她当初无心的一句话,而不参加生日会,会不会冲上来和她拼命? 她此刻只觉得杜聿然疯了。 同样疯了的人,还有刘远潇。 时光容易把人抛,木槿红了谁的脸【17】 刘莹娇生日当晚。 那天出奇的冷,寒风阵阵,河面上方飘着一层薄雾,那场景十分诡异,就像电视剧里妖怪出场前一样。 许蔓珒、杜聿然和沈芷琪三个人坐在河岸边的烧烤大排档,刘远潇因为参加刘莹娇的生日会,而缺席了这次聚会。 许蔓珒身穿笨重的羽绒服却还是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沈芷琪用厚实的围巾捂着口鼻,只剩下一双水灵的眼睛东张西望,只有杜聿然穿得最少也最淡定。 老板娘热情的端茶送水,只围着他们这一桌转,只因除了他们再无其他客人,这么冷的天,也只有他们还来光顾。 就在许蔓珒纠结着是吃牛肉还是羊肉的时候,杜聿然的手机突兀响起,那铃声在本就清冷的店铺内,异常清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从包里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半点犹豫的挂断,然后将手机扔在桌上,不再理会。 沈芷琪凑过去说:“杜聿然你干嘛不接电话?” “不想接。”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堵得沈芷琪一句话都说不出,可对方也执着,一直不停的打。 手机在桌上剧烈震动,许蔓珒不经意间瞥见,色彩亮丽的屏幕上,闪烁的是刘莹娇的名字。 刘莹娇大概对他缺席生日会不满吧,天之骄女刘莹娇竟然被人放鸽子! 电话连续响了十多分钟后安静下来,三个人被这夺命连环cll弄得心神不宁,生怕它下一秒又响起。 手机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它可以让你轻易找到别人,却也可以让别人轻易找到你。 果不其然,许蔓珒牛肉串还没喂到嘴里,手机欢快的铃声又传来,只是,这次是她自己的手机响。 来电显示是刘远潇。 “蔓珒,让杜聿然接电话。”她刚接起电话,那声“喂”都没喊出来,刘远潇已经迫不及待要找杜聿然。 她将电话递给杜聿然,他犹豫的看着她,“刘远潇找你。” 听到刘远潇的名字,杜聿然仍不打算接,就算不接,他也知道刘远潇找他无非就是因为刘莹娇。 他看了许蔓珒一眼,故意忽视了她递过来的电话,然后端起桌上的牛肉对老板娘说:“老板娘,帮我们热一下。” “他不接。”许蔓珒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对电话那头的刘远潇如实回答。 不知道刘远潇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只是迟疑的看了杜聿然一眼后,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尽量吧。” 电话挂了后,沈芷琪凑过来说:“刘远潇找你什么事?”她对刘远潇过于执着,即使被他婉言拒绝,亲眼目睹他对刘莹娇倾尽心力后,也依然习惯性的关心他,听到他的名字,就如听到别人喊沈芷琪,总是下意识的回头一般。 有的人一旦在你生命中出现,便会长久,久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久到,会让你觉得,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许蔓珒抿了抿嘴唇说:“刘莹娇今天生日,他希望我们过去庆生。” 听到刘莹娇的名字,沈芷琪和杜聿然神同步的皱起了眉头,他们的这一举动,也让许蔓珒余下的话无从开口。 被岁月覆盖的花开【1】 与河堤旁的阴冷相比,此时的左岸实在是太过温暖。 光看寿星刘莹娇的打扮便知。 刘莹娇放下了平日间束在脑后的高高马尾,乌黑的及腰长发如瀑布一般随意披散在身后,身上是一条肉粉色的小礼服,脚上穿了一双小高跟。 在许蔓珒还穿着宽大的校服四处蹦跶的时候,刘莹娇已经穿上了这么时尚的礼服,她永远走在潮流的前端,尽管这个打扮让她看上去,有几分超年龄的成熟,但无可否认的,她真的很美。 “杜聿然,你来啦,人家等你很久了。”就在许蔓珒看得入神之时,刘莹娇像蝴蝶一样蹁跹而来,丝毫不避讳的挽上了杜聿然的手臂,那声音略微有些嗲。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亲密的举动,杜聿然明显不适应,他皱了皱眉,只是将手臂垂下,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能让她丢面,尽管他一点也不在乎。 刘远潇闻言前来,他一袭黑色的休闲西装,很明显的,他这身不适合的打扮纯粹是为了与刘莹娇相衬。 “你们终于来啦,这下可以切蛋糕了吧?”他的目光在刘莹娇的手上短暂停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几乎没人察觉,再抬起头来,已是一脸宠溺的对刘莹娇微笑。 其实,刘远潇才是那个最卑微的人。 为了让刘莹娇开心,他出面说服许蔓珒将杜聿然带来左岸,看着刘莹娇紧粘杜聿然,他还得笑着佯装开心,实属不易。 而一同前来的沈芷琪,看着刘远潇眼中的失望,感同身受。 她不也是看着刘远潇,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刘莹娇嘛……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甘愿如此卑微。 只要他开心,哪怕他宠溺的表情不属于她,那又如何?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陪我切蛋糕的。”刘莹娇不改嗲声,一直紧紧拽着杜聿然的胳膊,将他拽往那个三层高的精致蛋糕前。 刘远潇殷勤的替她插上了蜡烛,还特意借用了旁边的钢琴,为她亲自弹了一曲生日快乐歌,那份心意感动了沈芷琪,当事人刘莹娇却无动于衷。 许蔓珒随一众人站在他们对面,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着他们如此登对,宛如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一般,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 原来,他更适合这灯光四溢的场合, 珒然如梦 第 3 部分阅读 并非烧烤大排档那样的嘈杂场所。 许蔓珒虽然清楚,但心里却一下子空了,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一曲终了,刘莹娇双手相握放在心口,看着杜聿然。笑靥如花,红唇一起一合:“杜聿然,我的生日愿望是,成为你女朋友。”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惊叹,虽然刘莹娇倒追杜聿然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但看到校花如此大胆的告白,还是觉得新鲜。 杜聿然此时却将目光投向对面正看着他的许蔓珒,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大蛋糕。 见他没反应,刘莹娇拽了拽他的手臂说:“你愿意帮我实现愿望吗?“ 杜聿然犹豫再三后开口:“对不起,我不愿意。” 他的拒绝显然比她的告白更让人唏嘘,竟然还有人会拒绝校花刘莹娇的追求? “为什么?” 他一字一句的坚定开口:“因为,我答应过别人,不会喜欢你。” 被岁月覆盖的花开【2】 他的字字句句有力的敲击着许蔓珒的心,她不否认听到这句话有些许开心,但担心也随之而来。 刘莹娇妆容精致的脸前一秒还笑靥如花,这一刻笑容僵在脸上。 她在难堪之余还是强颜欢笑,“这么蹩脚的理由我会信?” “信不信在你,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杜聿然不顾周遭人的眼光,毫不留情的甩开了她的手,先前的一点点顾虑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刘莹娇快气炸了,脸色突变,“你答应谁了?” 他答非所问:“祝你生日快乐,因为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所以没带礼物,请你见谅,我先走了。”他说完一席话后,抬腿离开,径直绕过一脸错愕的刘莹娇,连目光都不曾瞥过她。 然后来到许蔓珒面前,脚步放缓,直至在她面前站定,“热闹看完可以走了吗?” 许蔓珒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杜聿然,是许蔓珒对不对?” 刘莹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边,许蔓珒看到她时,心虚的移开了视线,这是典型被说中就想逃避的举动。 杜聿然看着许蔓珒越来越低的头,不想多说,拽过她的手就要走。 她将杜聿然的举动理解为默认,从没吃过亏的大小姐岂会就此罢休,她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许蔓珒,喜欢杜聿然就明说啊,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有意思吗?” 许蔓珒百口莫辩,她当初说这话时真的没有喜欢杜聿然的意思,纯粹是随嘴一说,谁知道杜聿然竟然当真了,而且还以此来拒绝刘莹娇,所以,杜聿然才是那个将她推至风口浪尖的人。 古语有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后打死她,她也不敢再说了。 本以为只要不说话,刘莹娇就不会再说什么,可是她低估了刘莹娇制造麻烦的本领,“你凭什么要求杜聿然,凭什么要他不喜欢我,你凭什么?”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喜欢杜聿然,还是没有不让他喜欢我?” 许蔓珒越是沉默,她就越得意,声音只增不减,分贝高到刺耳。 “就凭我喜欢她,这样可以吗?”杜聿然冷静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他的这一句话就像一颗高空投递的炸/药,威力十足,迅速将刘莹娇那与生俱来的自豪感夷为平地。 “你说什么?”她不确定的再次询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杜聿然一副你没听错的表情又一次开口:“我说我喜欢许蔓珒,这样够清楚吗?” 因为年纪还轻,说话不懂得顾虑后果,只是表达自己心中所想,那时候的杜聿然冲动,他认为喜欢就该说出口,不该隐藏。 这下轮到许蔓珒错愕了,她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杜聿然会喜欢她?怎么可能……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信了,特别是刘莹娇。 如果不是深信不疑,那么她日后那些几近疯狂的举动又该怎么解释? 被岁月覆盖的花开【3】 夜风微凉,被霓虹灯照耀的城市,在这样阴冷的天气里,依然热闹。 昏黄的街灯照向路边有些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投下大片斑驳的树影,许蔓珒踏着树影小心翼翼的跟在杜聿然身后,十根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那句“我说我喜欢许蔓珒”,顿时心里小鹿乱撞,那是少女第一次听到表白后的羞涩。 走在前边的杜聿然第n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到的依然是低着头,脚步缓慢跟着自己的许蔓珒。 “你怎么老爱跟在别人后面?”就在许蔓珒又差一点撞上自己的时候,他适时的开口提醒。 “我……对不起。”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在看到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时,又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好像不能平静的与他对视,特别是从左岸出来之后。 “抬起头来,看着我。” 许蔓珒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 ,只能看见那脏了一点的鞋头,听到他的话后,她紧紧揪着自己的外套拉链,犹豫再三后才缓缓将头抬起,但一看到杜聿然的眼睛,她就本能的想躲开。 可还不等她移开视线,杜聿然就将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看着她此刻略微有些烫的脸颊,逼迫她的视线看向自己。 “刚才的事不用当真,就算我喜欢你,也不会要求你给予回应,所以,别在意好吗?”杜聿然知道她在尴尬什么,他想尽量解释,让她不再胡思乱想,可效果好像适得其反。 许蔓珒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的点头,可心里却抑制不住的猜测起来,让她不用当真,所以意思是,他不喜欢她,只是为了替她解围? 还是说,他其实喜欢她,只是不要求她也喜欢他? 反正,杜聿然自以为是的这一句解释,明显是让许蔓珒徒增烦恼。 许蔓珒还没有纠结出杜聿然是否喜欢她,春天就匆匆来临了。 春风像婴儿稚嫩的手一样轻轻抚过,春雨像筛子筛过一样细密的洒向大地,整个世界在春的呼唤下苏醒。 f中只有高一才有权享受的春游也在千呼万唤中到来了。 星期四下午,班主任还在交代春游事宜,许蔓珒便看到在窗户外等待的沈芷琪冲她做着各种鬼脸,她忍俊不禁,却只得无奈的撇撇嘴。 “明天大家注意安全,下课吧。”班主任一声下课,教室里立马炸开了锅,都是讨论明天春游该带什么。 沈芷琪在班主任离开后,也攒进教室,抱怨道:“你们老班比我们老班还啰嗦。” 许蔓珒轻笑一声,继续收拾书包,身后的杜聿然问了一句:“刘远潇呢?” “不知道啊,我下课就直接过来找你们了。”得到的回答是沈芷琪的摇头。 说人人到,刘远潇将书包毫不客气的扔在杜聿然的课桌上说:“不用这么想我嘛。” “我不只想你,我还爱你呢。”杜聿然开玩笑的作势要去抱他,他一脸嫌弃的躲开,此举逗得前排的两个女生哈哈大笑。 四个人玩闹了一阵后,刘远潇才说:“明天到那里就自由活动了,看看想吃什么,我们等会去买。” “你们女生去超市买一次性碗筷,纸巾这些东西,我们俩去市场看看有什么吃的方便携带,完了后在大排档见?”杜聿然的提议很快就被认可,四个人兵分两路出发了。 被岁月覆盖的花开【4】 春游当日。 早晨七点钟光景,天已经大亮,许蔓珒迎着太阳的方向往学校走去,不是返校日期,学生不多,放眼望去,只有带着吃食等待春游的几个高一年级学生。 尽管太阳已经快出来,但春风依旧阵阵,身穿白色卫衣的杜聿然在风中卖力地蹬着脚踏车,一眼便看到前方正在整理头发的许蔓珒,他狡黠一笑,脚上的动作更快。 车的速度总是快过步行,他很快便追上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不怀好意的等着看她的反应。 果然,杜聿然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许蔓珒一跳,在那个安静的早晨,她毫无预警的尖叫了一声,瞬间打破宁静。 她回头,看到的是右脚着地支撑脚踏车,却笑得前仰后合的杜聿然,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的张望,她一瞬间有几分尴尬。 白了杜聿然一眼说:“你有病啊,幼稚。” 然后拔腿就走,因为步伐有些急,脑后的马尾有节奏的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晃动,杜聿然看着她佯装生气的模样,笑得越发开心,冲着她的背影喊:“喂,别这么小气嘛。” 可许蔓珒还是不理他,径直往前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笑着骑车去追,慢慢悠悠的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的拉拉她的外套,她停下他也停下,她走他继续跟,这样反复几次,两人已经抵达学校。 已经有几辆大巴车在等候,以班级为单位排队上车,许蔓珒刚踏入车厢,便看到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杜聿然,他身边有一个空位,但她很自然的移开视线,目不斜视的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可刚刚越过第二排,还不等她寻找空位,手腕就被人拉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拽回第二排,一屁股在空位上坐下,期间手臂还撞上了椅背,一阵闷疼。 她揉着被撞疼的手臂准备开骂,一声口哨从头顶上方传来,她抬头,是同班的一个男生,刚才跟在她身后上的车,目睹了她坐下的整个过程,很巧的,刘莹娇生日那天他也在,所以他的口哨代表什么意思,许蔓珒很清楚。 杜聿然吼了他一句:“看什么,找你的位置去。” 男生撇撇嘴灰溜溜的走了,剩下许蔓珒在位置上如若针毡,如今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就在她刚刚起身准备往后走,杜聿然伸手一拉,她又坐下了。 “好好坐好,快开车了。” 许蔓珒认命的坐下,不就坐他旁边嘛,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有什么了不起。 可杜聿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哭笑不得,“你可别借口睡着了趁机靠我身上来占我便宜啊。” 谁爱占你便宜?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脸嫌弃的说:“我还怕你靠我身上来,你可千万别睡觉,听到没有?” 杜聿然斜睨了她一眼,从背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头偏向右边,闭着眼睛,不再理她。 许蔓珒也重复他的动作,戴着耳机,将头偏向另一边,不再看他,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坐着,耳朵里是各自爱的歌手熟悉的声音,窗外春光灿烂。 被岁月覆盖的花开【6】 一个半小时后。 大巴车稳当的停下,车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而车上的许蔓珒和杜聿然依旧保持着上车时的姿态,互不理睬。 原本静谧的风景区,因为这一群活力四射的学生的到来,而变得热闹。 这个被山水环绕的风景区,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喀什特地貌形成的地下水溶洞,有的高踞山腰之上,有的深藏于悬崖之下,各具特色。 因为溶洞的奇妙,让人们想一探究竟,所以风景区每年都会举行溶洞探险的活动,很凑巧的,刚好被他们遇上。 许蔓珒和沈芷琪兴致勃勃的追随讲解员,一路细致认真的听着解说,探索洞内的奇观,来过多次的杜聿然和刘远潇只能无奈的跟在她们身后作陪。 当四人走出溶洞的时候,已然过了中午,这时候肚子已经咕咕叫,随意找了一块空地,铺开桌布,沈芷琪将她们买的零食全都从袋子里抖出,堆积成山的牛肉干顿时吸引了刘远潇的注意,“许蔓珒,知道我喜欢吃牛肉干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是我买的,因为我也很喜欢吃。”沈芷琪毫不犹豫的抢答,刘远潇一看是她,看了看许蔓珒,顿了几秒后说:“下次你买xx牌的,他家的香辣味很爽。” “喔,真的吗?下次我买来试试看……” …… 两个人好不容易因为牛肉干而展开的话题,还没聊尽兴,就被刘莹娇打断了:“杜聿然,你们吃的东西好多,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她喊了杜聿然一声,可杜聿然抬头看到来人是她,立马将头偏向许蔓珒的方向,压根不予理会。 她见杜聿然不理她,马上将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投向了刘远潇,明明知道刘远潇对她向来有求必应,何须多此一举? “呃,来吧,反正我们吃的东西很多。”刘远潇见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却还是执着的邀刘莹娇加入,还亲自起来为她铺设座位。 沈芷琪就看不惯刘莹娇那利用别人的模样,可恨的是刘远潇还心甘情愿,她咬了咬嘴唇,起身离开。 “你去哪?”许蔓珒看她失望的眼神,忍不住问道。 “我去透透气……” 刘远潇见她那表情,喊了一声:“沈芷琪……” 她不耐烦的回头,“干嘛?” “我有话跟你说,等我一下。” 刘远潇安排好了刘莹娇,便起身和沈芷琪走远了,杜聿然见他们离开,大概也实在不想面对刘莹娇,也站起来说:“我去洗手间。” 原本热闹的聚会,此刻却只剩下尴尬的许蔓珒和刘莹娇。 “许蔓珒,我们聊一下吧。”刘莹娇率先开口,不用问也知道,她们之间可以聊的话题除了杜聿然还有谁? “喔,好啊。” 刘莹娇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我很意外杜聿然会喜欢你。” 许蔓珒只笑不语,默默跟在她身后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在椅子上坐下,依旧是刘莹娇发话:“你们在一起了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好像跟你没关系吧?”许蔓珒觉得可笑,弄得好像刘莹娇是杜聿然女朋友,她们之间是情敌一样。 “但凡有一丁点自知之明,你就会发现你们并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经历过超市的碰撞事情后,许蔓珒对刘莹娇反感度直线上升,连话也不想多说。 “你跟刘远潇是青梅竹马,为什么你不考虑他呢?”刘莹娇依旧不放弃劝说,但将刘远潇搬出来作借口未免有些过分。 许蔓珒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她说:“在有需要的时候,用他无法拒绝的可怜眼神望着他;知道他不会拒绝你,就任何要求都敢提;在利用完他后,就将他推给别人,刘远潇不至于卑微到让你随便利用。” 被岁月覆盖的花开【7】 许蔓珒说完这句话,赫然发现刘远潇站在不远处,一脸错愕,双手不自然的抬起又放下,勉强挂起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走过来对刘莹娇说:“东西好吃吗?” 大概刘莹娇也对他这谦和的态度感到愧疚,有些尴尬的说:“嗯,凉鸡挺不错。” “还准备了其他,一起去尝尝吧。” 她点头,难得乖巧顺从的跟在他身后离开。 临走之时,刘远潇冲着许蔓珒僵硬的轻轻一笑,她也回以一个牵强的笑,那大概是他们相处那么多年最尴尬的一刻吧。 目送他们离开后,许蔓珒也回去,却不见沈芷琪,跟刘远潇一起出去的,他回来很久了,却迟迟不见她。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想问一下沈芷琪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许蔓珒粗略的找了一遍,依然看不到沈芷琪的身影,她只得去打扰此刻正极力讨好刘莹娇的刘远潇。 “她说她想静一下,马上就回来的,难道还没回来?” “可能去洗手间了吧,没事,你们吃你们的,我去等她。” 许蔓珒说完又在景区里转了一圈,最终在石洞下找到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沈芷琪。 “干嘛一个人躲在这里?” 沈芷琪闻声将埋在臂弯里的头抬起,眼角处有些许压痕,看到来人是许蔓珒,表情有一瞬间的定格,然后一言不发的又将头埋进臂弯里,倚靠着桥洞而坐。 见她不说话,许蔓珒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喋喋不休:“是不是刘远潇说什么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计较,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讲话都不分场合……” 沈芷琪突然将头抬起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慢吞吞的说:“如果我不是许蔓珒的朋友该多好……” 说完还不等许蔓珒有所反应,她带着一脸的忧伤站起来往右边走了,任由许蔓珒在身后喊:“沈芷琪,你在说什么?” 她仍旧大步离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许蔓珒看着她高挑的身材,率性的短发,直爽性格的沈芷琪,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许蔓珒百思不得其解,走到石桥上的她,冲着平缓的山谷大声喊话:“这什么春游,一点都不尽兴……” 她的声音在前方的山谷此起彼伏后被吞没,平缓的河水波光粼粼,此时她却无心看风景,原本该热闹的春游,此时却变的尴尬不已。 “你看,大家似乎都因为你而不高兴。”刘莹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旁边了,且不改说话方式,总是一句话就叫人上火。 许蔓珒看到是她,转身就走,刚下了石桥,她就被刘莹娇拉住,“许蔓珒,只有我才配得上杜聿然。” “你和谁配都跟我没关系,放开我。” 谁知刘莹娇不但不放手,还激动的拉着她,她们此时在河边,再加上刘莹娇情绪不稳,许蔓珒不免多了几分担心,缓和的说道:“这里是河边,我们去那边说。” 可是刘莹娇似乎就是故意的,一再挑衅道:“怎么?你怕了?” 许蔓珒紧闭双唇,水灵的大眼睛望着她,“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刘莹娇拽着她的手一用力,然后松开手掌,许蔓珒整个人的重心朝前倒去,一头栽进河里。 被岁月覆盖的花开【8】 原本平静的河面,因为许蔓珒的跌落而溅起无数水花,沁凉的河水有力的拍在她的脸上,一瞬间有些懵,直接呛了一口水。 在水里挣扎了几秒,透过浑浊的河水,她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跳入水中,落水的人扑腾出的水花溅到她的眼睛里,一瞬间张不开眼。 她只听到刘莹娇大喊了一声:“杜聿然……” 杜聿然? 许蔓珒还能听到他在旁边扑腾的水声,那是溺水的表现,莫非杜聿然不会游泳? 可挣扎的声音很快就没了,她好不容易张开眼睛,河面又恢复了平静,哪里有杜聿然的身影? “杜聿然在哪里?”许蔓珒朝刘莹娇所在的方向问道,此时站在石桥上的刘莹娇明显慌了,“刚……刚他在那儿……” 许蔓珒朝刘莹娇所指的方向游去,好不容易在水下看见了正在下沉,已经失去意识的杜聿然。 她游过去想将他托起,可力气实在不够,况且水性也不好,只是勉强会游泳,根本托不起杜聿然。 刘莹娇站在石桥上手足无措,十根手指紧张的攥在一起,久久不见杜聿然和许蔓珒,此刻才知道怕,会不会晚了? “你怎么了?”刘远潇见她出来很久,一直没回去,便出来找她,却看见她神情异样的站在石桥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更是吓了她一大跳,她双肩颤抖,看到刘远潇,又像找到救星一般,指着水里说:“快去,快救杜聿然……”刘莹娇双手抓着刘远潇的手臂,双腿发软,顺势跪倒在他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刘远潇抓着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有扭头看了看平静的河面,哪里有人? 还不等他发问,刘莹娇又再次焦急开口。 “刚才许蔓珒落水了,杜聿然毫不犹豫的就跳下去了,但他好像不会游泳,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她一边抽泣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刘远潇双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眼泪汪汪的眼睛说:“冷静点,他不会有事。” 说完从石桥上一纵而跃,最终将杜聿然托了上来。 许蔓珒游到河边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刘远潇在帮杜聿然急救,刘莹娇看到他们从河里平安出来,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因为惧怕,她仓皇而逃。 但在临走之前,她拨打了120,只是这一个举动,就能心安理得吗? 杜聿然被救护车送往医院,随行的还有许蔓珒和刘远潇。 医院。 许蔓珒和刘远潇烘干了身上的衣服,杜聿然还躺在急诊室里未苏醒。 “你怎么会落水?”刘远潇对于她落水一事有些疑问,怎么好端端的会落水呢。 她欲言又止,因为顾虑到他的感受,她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实话。 最终,她决定不说。 “就不小心踩滑了,落下去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刻意不看刘远潇,可越这样,他才觉得奇怪,他们一起长大,又岂会不知她根本不擅于说谎。 “是刘莹娇,对吗?” 刘远潇一点也不客气的拆穿她的谎话,许蔓珒咬着嘴唇,有些为难的点头,“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了……” 还不等她说完,刘远潇就走了,走之前交代她:“照顾杜聿然,我先走了。” 他去找刘莹娇了。 他还能如以前一样,万事包容她吗?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