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归》 春如归 第 1 部分阅读 《春如归》 小柒祝大家新年快乐 今天是除夕之夜,小柒祝愿大家万事顺利,天天开心! 咳咳,有点儿词穷,可是挺真诚。最近小柒处于丑媳妇见公婆的阶段,家里没网,传文比价困难,所以改为两天一更,等初五回家之后保证不断更了。 嗯,还有,小柒昨天生日,大家要不道声生日快乐? ^_^~~ 001 所谓嫡女待遇 四月的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湛蓝如洗,真是漂亮。 。 真想知道天空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啊,只不过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嗳,雪柳,四小姐又在发呆了,要不你去提醒一下?现在天气也不暖和,万一再生病了怎么办?”身后有丫鬟不算很低的声音传来,似乎并不害怕她听到。 “要去你去,被发配到这个傻子身边已经够倒霉了,我可没心思去管那些,况且大爷都不担心她的死活,还要你这个小蹄子来关心?” 的确是不怕她听到啊……现在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也就是个年仅七岁的小丫头,而且还是痴傻的。 以前还总喜欢笑着到处跑,虽然傻可也不呆,哪像现在,自从三个月之前落水之后,就又呆又傻了,一天难得说上一句话不说,而且还能够看着天空发上大半天的呆。 府里的人都说,这关府孙辈的四小姐啊,这辈子怕是没得救了,也就只有养一辈子了。 其实说起来,自己的身份还真的不低,兰陵国一品尚书家嫡长子的唯一嫡女,外祖父还是已故的护国大将军。 可是,有着这样很不错的身份的她,却是这关府最悲剧的人物之一。爹不疼娘不爱,这就是她变成关语玫之后,明白的第一件事情。或者可以这么说,自己遇上了罕见的薄情爹寡情娘。 自己初穿越过来之时的确是差点挂掉了,本来身子就弱,还在寒冬掉进水池里泡了泡,来这里的前两个月几乎都是在反复的病痛中度过的,可即便这样,却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人出现,哪怕是自己开始快要死掉的时候。 如果不是在丫鬟口中听到确切的话,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孩子了。 叹了口气,终于慢慢的收回了视线,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不需要什么伪装的,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痴傻的不被人关注的四小姐。因为不被关注,所以都已经三个月了,也没人发现,她的身体里,已经换上了另一个灵魂,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灵魂。 “四小姐,要回房吗?”看到语玫起身,之前开口说话的丫头忙站了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虽然不是多恭敬,却也没有鄙视和嫌弃的意思。 语玫慢慢的转头看她,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特别的不灵活:“嗯,饿了……”这个小丫头叫冰夏,算是难得遇上的一个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人了。 “切,果然是白痴,就知道吃吃吃!”另一个叫雪柳的年纪稍长,态度却是完全的不一样,看着语玫的眼神几乎都是带着无尽的鄙夷的,“被派到你这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回去是吧,还不快走?!” 语玫低下头,慢慢的往回走:“好。”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不是不怒,只是在没有恼怒的本钱之前,没有恼怒的必要。 进了屋子,雪柳就比自己这个正经的主子还随意,一个人斜躺了唯一的软榻闭上眼睛假寐。 冰夏还好些,把桌上的糕点端出去之后绕了一会才端回来:“四小姐,糕点来了,厨房新做的喔,快吃吧!” “嗯。”语玫点点头,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不能怪冰夏,他们这个院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个还未曾谋面的爷爷临走之前嘱咐过一下,恐怕早就被人遗忘了。平时有个一日三餐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糕点什么的,也就是厨房有了空余的,才会想起往这里送上那么一盘半盘的,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冰夏坐在一边,看着已经七岁,但是却瘦弱得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语玫,眼中泛起淡淡的柔和来:“四小姐,慢慢吃,不要噎着了。” 语玫又点点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木木的:“嗯。” 雪柳听到冰夏的话,斜挑了眼睛看了她一眼,怪声怪气道:“得了吧你,你以为这位是什么正经主子啊,我可早就告诉过你,讨好她可没任何好处来的,何必呢……” 冰夏似乎早就听习惯了雪柳这样的话,也不甚在意,她是在语玫落水之时才被关府买来的丫鬟,之前在家里是老大,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一直疼爱有加,看到语玫这样,也习惯性的照顾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语玫痴傻的缘故,在这个平时无人光临的院子里,她和语玫的相处方式,更像是姐姐照顾妹妹。 “算了,和你说话浪费口舌,你看着她,我去厨房看看饭菜什么时候送来!”半天得不到冰夏的回答,雪柳一翻身从椅塌上起来,往门外走去。 雪柳今年十六岁了,身子已经渐渐长开了,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语玫眼角的余光看着她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木木的吃自己的糕点,只是心头把这三个月听到的关于雪柳的消息整理了一遍。 本来她是自己那个挂名老爹身旁的丫头,可因为仗着自己生得俏就想爬上老爹的床,可惜没成功,所以在两年前就被打发到自己身边来了。 “四小姐,要喝水吗?”冰夏见语玫只是埋头啃糕点,怕她噎到。 “要。”语玫抬起头,冲着冰夏笑了笑,她只有在和冰夏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偶尔笑一下。 冰夏并不惊讶,在她看来,语玫虽然痴傻却也能够明白谁对她好。 其实顶着个痴傻的名头也不错,至少可以听到很多的小道消息,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丫鬟家丁压根把她当做透明的,说什么难道一个傻子还听得懂吗? 雪柳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气鼓鼓的,把椅子搬得吱吱作响:“气死我了!厨房的那群势利小人!” 冰夏知道雪柳去厨房定是受气了,忙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 雪柳才没那么好的性子,气得直瞪眼:“哼!怎么能不生气!想当初我在大爷身边的时候,那些人见到我哪个不是阿谀奉承的,哪像现在,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我去问他们为什么还不送饭,他们竟然说要先给小少爷们做糕点,让我一边儿等着去!真是气死我了!” 语玫已经吃了几块糕点,慢慢的掏出手绢擦手,好在她以前只是痴傻不是疯,不然还真不能维持现在娴静的样子。 这个雪柳,语玫心头淡淡的笑着,都已经几年了,却还记着当年的风光,很是不服输的人啊,而且意志很坚定还牙尖嘴利,就是不够聪明,不过用来做炮灰什么的最合适不过了,有机会一定让她好好的表现一下。 小少爷……哼哼,语玫走到窗边坐下,继续看着外面开始发呆。 自己堂堂嫡女落到这个地步,和这两个小少爷最亲的人不无关系啊。 宁芷兰,她挂名老爹的妾室,说是妾室,其实受宠程度和她手中的权利,比她那挂名老妈可是高了不止一百倍。不仅每日有她老爹陪着,甚至分明比老妈进门晚,却连生了两子一女才轮到她的出生。至于家中事务,除了她那奶奶之外,最能说上话的,就是她宁芷兰了。 基本上来说,她除了名分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享受的正妻待遇。语玫很想见见她,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啊,能够让她老爹宠妾灭妻到如此地步,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雪柳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喋喋不休,语玫已经学会将她的声音屏蔽掉,只不过,自己现在这样子,似乎是一步死棋,要如何……才能够咸鱼翻身? 不论前世过得有多不如意,可现在她重生了,既然有了新的生命,就要好好的活下去,且不论将来会如何,现在她所要做到的,就是要拿回属于这个身子,属于她的地位和应该拥有的待遇。 机会……自己需要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保证自己一定会牢牢抓住。 ++++++++ 睁开眼睛,黑夜已经过去,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语玫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还带着青草香味的晨风便轻轻吹了进来,带起耳边的发丝轻轻摆动起来。 “四小姐,你怎么又不穿鞋子就下地了?会生病的,快回去躺着。”冰夏推门进来,看到语玫的样子,忙放下手中的脸盆,把她扶回床上,一边给她穿戴,一边絮叨着。 语玫看着上上下下不停忙碌的冰夏,轻轻一笑,道:“没事。” 也只有冰夏知道自己习惯早起吧,那个雪柳,现在一定还在自己的床上睡得香甜。 冰夏才不理会语玫,掏出帕子把她脚底拭干净,这才给她穿鞋:“什么没事,小姐你身子本来就弱,又不知道照顾自己,总是大清早的从被窝里起来就不穿鞋子乱跑,夜里的寒气都还没散,你这样子可不是伤害自己身体么!” 语玫的脚心被冰夏擦得有些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脚,嘻嘻笑了起来:“痒……” “唉……”冰夏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可她每次看到语玫露出这种童真的表现时,便会感叹无比,“四小姐你若是生得聪明伶俐些,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聪明伶俐?自己如果真的聪明伶俐,恐怕活不到现在吧?她可是在府里花园的假山旁听到的,自己这个身子本尊两三岁的时候很是活泼可爱,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就傻了,过了几年眼看着有些好了,能够识人知礼了,却又掉入了水池中差点送命。 她可不相信,那都是巧合来着。 梳洗完毕,便和冰夏一起在小小的院子中慢慢散步,现在的身体还是很弱,晨跑什么的还不能做,只有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咚咚咚!” 院子的门被人大力的敲响,冰夏赶紧跑过去开门,这个时段会来的,只会是送早饭的小厮。 语玫趁着冰夏不在的一会儿时间内,慢慢的做了几个伸展身体的动作,平时有冰夏看着可是不允许的,对于大家闺秀来说,那样的动作太过不雅,即便她是个痴傻的大家闺秀…… “哎呀!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要是不想吃就明说,我马上拿走!”不知道冰夏和那个送饭的小厮说了什么,那个小厮立马扯着嗓子怪声怪气的叫起来,语气里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语玫叹了口气,继续活动身子,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就是这样的,前世不是已经看得够多了么? 冰夏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所以她的道歉声也只是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到是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厮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都让语玫听了个清清楚楚。 自己要不要准备个笔记本,把欺负过自己的人都记上去? 这个念头普一冒出来语玫自己就笑了,虽然有点幼稚,但是好像很好玩啊……况且自己不是也决定了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该拿回来的要一样不少的得到。 002 找准靠山 傍晚,天空晚霞染红了一池清水,语玫终于遇上了来此散步的关家老夫人,也就是自己这个身体的太祖母。 。 “四小姐,快给老夫人请安!”因为语玫的特意安排,等到冰夏发现老夫人的时候,她已经走近了。 语玫听话的行礼,然后抬起头,露出最纯真的笑意:“玫儿给……老夫人请安……”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童音,很好听。 “玫儿?”老夫人看到语玫出现在自己面前愣了下,然后慈祥的笑了起来,温和的更正语玫的称呼错误,“傻孩子,叫什么老夫人,该叫太奶奶才是。” 自己这身子不本就是傻的么?语玫笑着,继续用童稚攻势:“太奶奶……” 关家老夫人的年龄其实不大,看起来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只不过自从关夫人开始管理府中事物开始她就不怎么理事了,平时都在自己院中的佛堂念经,只是偶尔出来走走。 关夫人,也就是语枚的奶奶已经不用指望了,她是这个家目前内务的主管人,若是她对自己上心,就算自己不被爹娘重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所以,语枚把目前可以依靠的目标对准了更高一级的关家老夫人,就算她不理事了,可古人重孝顺,若是自己能在她面前混个眼熟,怎么都比现在的状况要好。 老夫人看着玫儿天真的笑脸,语气更加温和了:“玫儿在做什么呀?” “嗯,玫儿……在……”语枚乖乖的站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一些,至于话回答不完整是没关系的,她现在要是立刻聪明伶俐起来了才奇怪呢。 就目前她所了解到的关于老夫人不多的消息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老夫人是个喜静的人,所以自己要得到她的青睐,最好不要太过活泼。 她可是连续在这里等了足足快半个月了才偶然遇上一次老夫人,机会不多,一定要抓紧。 果然,老夫人看到语玫只是乖乖的站在一边瞅着自己,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嘻嘻笑着到处乱跑,就笑着向她招招手:“玫儿今天很乖啊,都没有到处跑。” 语玫走过去,看着老夫人的目光有些发痴却和一般的呆傻不同,口齿不清的重复老夫人的话:“玫儿,乖……” 从外貌上讲,这个身子有着绝对的优势,才七岁大的小女孩,却已经生得明眸皓齿,光彩照人。从语玫自己的审美观点来看,这样的小萝莉,在现代那绝对是能够吸引各个年龄阶层的人的。 至于在这里,虽然不一定向现代那么好用,可人都是比较喜好美好的事物的,所以……对于这个算是第一次见面的老夫人,姑且一试? “唉……”老夫人是知道语玫痴傻的,因为她平时都呆在佛堂,对于这个可怜的曾孙女关注也不是太多,不过此时既然遇到了,也还是会关心一下,“你是玫儿的丫鬟?叫什么名字?”这话,却是问冰夏的。 冰夏来府中的时间不算长,因为跟了语玫的缘故,本来见府中主子的时间就很少,更何况这个很少露面的老夫人。 听到老夫人问话,她立刻有些紧张的回答:“回老夫人,奴婢名叫冰夏。” “嗯。”老夫人点点头,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关府长子嫡女身旁怎么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丫鬟近身伺候才对。 语玫此时被老夫人搂在怀中,听到她这么问暗自撇了撇嘴角,她的另外一个大丫鬟,现在正在她的院子中睡大觉呢! 冰夏本来就紧张,现在也不能告诉老夫人说雪柳压根没跟来,一时间吭吭哧哧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语玫暗暗叹了口气,慢慢的从老夫人怀中抬起头,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略显傻气:“吃……糕点……” 现目前冰夏算是唯一一个勉强会为她着想的人了,还是稍稍提点一下,只不过她现在是痴傻的,也只能点到为止了。 好在冰夏还不算笨,听到语玫状若无意的提示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回答道:“回……回老夫人,小姐,小姐她有些饿了,吩咐她去取糕点去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只当是小丫鬟太紧张所以回答得断断续续,倒也没在意,只是低头看着语玫,眼中带着怜惜之意:“玫儿,糕点不可吃太多……” 话没说完,也许是想起了痴傻的语玫是听不懂这些的。 “嗯,玫儿,听话。”语玫却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笑着点点头,只不过有特别注意让自己此时的表现看起来还是个痴傻的孩子。 老夫人笑了起来,眼神动作却更加怜惜,语玫一边和老夫人相处,心头却忍不住泛起疑惑来。 就今天老夫人的态度来看,她虽然对自己这个曾孙女不怎么关注,却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啊。那为什么在自己反复生病的那两个月,这个祖母却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就算那个自己一看就知道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奶奶,好歹也来过一次啊……虽然只是进来走一圈就离开了。 +++++++++++ “你说什么?四小姐刚才在花园遇到老夫人了?!” 关府另一头,在一个装饰清雅的院子中,一个妆容精致的白衣女子停下手中的事情,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白衣女子很美,典型的江南柔弱女子模样,柳叶眉柔波眼,小巧的鼻子嘴唇和尖尖的瓜子脸,声音也是很温柔的,即便她现在的语气很不好,可同样很好听。 来人被这白衣女子一瞧,顿时整个人就抖了一下,显然害怕之极:“是,是的……”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果然是美人,一笑之间更是清丽绝伦:“雪柳。” 雪柳再一抖,差点儿就跪了下去,之前在语玫面前的嚣张态度完全不见:“奴、奴婢在!” “你可记得,我让你做什么事?”白衣女子美目轻转,顾盼生辉。 雪柳听得白衣女子语气略微降低,更是害怕,瑟缩道:“让奴婢,让奴婢看住四小姐,不许她出现在老夫人出现的地方……” “哦……”白衣女子拖长了声音,忽然柳眉倒竖,双目瞪着雪柳,“那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就让那么个痴傻的丫头跑到老夫人面前去了!?” 这下子雪柳哪里还站得稳,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姨娘饶命啊!雪柳再也不敢了,雪柳保证下次一定看住四小姐,一定不让她再见到老夫人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白衣女子呼出口气,表情平静下来,似乎刚才那个怒声说话的她根本不曾出现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不应该请四小姐回屋休息么?” 雪柳如获大赦,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应道:“是是是,奴婢立刻就去!立刻就去!” 白衣女子待雪柳站起来时,又喊住她,声音温柔如水:“雪柳,好好办事,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雪柳被白衣女子那话语中的一顿吓得差点没站稳,好容易稳住身子,忙点头应道:“奴婢知道,奴婢会好好做事的!奴婢告退……” 看着雪柳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离开,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白色的外衣衬得她身子纤细柔美,走起路来更是有如弱柳扶风。 “哼,若不是看你还有用,早就把你配给了瘸子老张。不过呢,你终究只会是他的。小蹄子,你以为你当年你存了勾引大爷的心我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哼哼……” 美人如玉,只是心如蛇蝎…… 003 棋子 关家后院凉亭中,语玫知道老夫人要回去了,却还一直用小手轻轻抓着她的手,大大的眼中泛出点点水汽:“太奶奶……”语气动作都分明写满了不舍。 。 老夫人平时是因为不怎么理事,再加上语玫平时都不怎么出现的关系对她关注比较少,但并不是不喜欢家里的小辈。 原来本尊痴傻的时候总是吵闹不休让她觉得有些吵,今天的语玫表现得很好,安安静静的而且还很依恋老夫人的样子,让她一下子对这个嫡曾孙女多了几分喜欢和怜惜。 “玫儿乖,时候不早了,该回屋了。”老夫人摸摸语玫的头,笑得很慈祥。 语玫轻轻嘟起小嘴,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委屈:“玫儿……舍不得……太奶奶,好……” 这话有些词不达意,却也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很符合现在语玫能够说出来的话。 看着语玫这个样子,真的很能激发雌性的母爱,老夫人自然也中招了,当即便再次把语玫拉入自己怀中,亲昵道:“玫儿舍不得太奶奶?” “嗯。”语玫抽抽鼻子,蹭了蹭老夫人的脸颊,继续断断续续的说,“太奶奶……” 老夫人抱着语玫软软的身子,笑道:“那好,今晚玫儿和太奶奶一起吃饭可好?” 语玫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疑惑:“吃?”片刻也笑起来,似乎是明白了老夫人说什么,猛的点了点,“好!” 唉……语玫在心头忍不住狠狠的叹口气,这么每天装下去,估计再等一段时间自己的演技就可以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嫩吧……汗…… 老夫人放下语玫,牵着她的手道:“那走吧。”说着转头对跟在自己身旁的一个丫鬟,“春雁,你去告诉大房那边,今天语玫和我一起用饭。” 那名叫春雁的丫鬟看起来也不过二八年华,生得眉清目秀的,看她刚才站的位置应该是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此时听到老夫人吩咐,神色恭敬的低头应声去了。 刚走没几步,就见一个穿着翠色衣衫的丫鬟步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语玫时眼中先是闪过恼怒,然后迅速的浮上笑意。 “奴婢雪柳,是四小姐身旁的随侍丫鬟,见过老夫人。”来人正是雪柳,别看她平时在语玫和冰夏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此时的语气和表情却像极了一个对主子恭顺之极的小丫鬟。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起来吧,你就是去给玫儿取糕点的丫鬟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雪柳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本就是来阻止语玫继续和老夫人接触的,闻言立马认错:“奴婢知错了,为四小姐取的糕点已经送回房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也没打算再理会雪柳,而是低头对语玫道:“玫儿,先不吃糕点了,好么?” 语玫正在奇怪雪柳怎么会出现,而且还一脸的焦急担心,糕点什么的本就是随口杜撰,忙仰起头笑:“好……玫儿,听话……” 老夫人点点头,牵着玫儿继续往前走去。 雪柳退到一边,看到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心中疑惑惊讶皆有。本以为语玫就算和老夫人碰上了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自己可以很容易的将语玫带回,可现在看来,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好像很不错。 雪柳和冰夏只是语玫的丫鬟,自然是走在最后,雪柳看了看前面的老夫人和语玫的背影,转头压低了声音问冰夏:“喂,怎么回事?” 冰夏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为语玫感到开心了,虽然她还不是很懂这些大宅子中的事情,可也知道如果老夫人喜欢语玫的话,语玫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对于雪柳的突然出现她也比较惊讶,听她问自己,就小声回答道:“老夫人让四小姐陪她一起用饭。” 冰夏的话对雪柳来说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差点让她失声惊呼出口,幸好她及时捂住了嘴,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白衣美人所说的话,顿时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怎么会这样?自己以前不也是从来不管这四小姐,就算她偶然遇到老夫人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和老夫人一起用饭?! 想到这件事如果变成事实而且被她知道之后会出现的后果,雪柳禁不住手脚发软,那个人的手段她早在几年前就尝过并且打心里害怕…… 想到这里,雪柳再也无法一声不吭的看着语玫跟着老夫人走,也不管会不会越礼的走上前对老夫人深深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雪柳突然走上来让老夫人觉得有些不悦,不过她还不至于就因为这事和一个丫鬟计较,便淡淡的问:“什么事?” “启禀老夫人,四小姐体弱,每日都需得服药,奴婢估摸着现在药快要送到院子了,因大夫嘱咐说那药要趁热服用,故斗胆打扰老夫人,请老夫人恕罪。”雪柳低着头,声音还算平稳,心却砰砰直跳,毕竟她这话完全是凭空捏造,老夫人只需要差人去问一声自己就惨了。 可她目前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相比起惹怒老夫人最多是挨一顿打,可若是惹怒了她……雪柳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 语玫人矮,站在老夫人身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雪柳的表情,虽然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可她却也明白了雪柳想做什么,怪不得她刚才会突然出现,而且还一脸的紧张。 她是不想自己和老夫人多接触吧? “嗯?”老夫人听了,轻轻皱了下眉头,道,“冰夏,刚才这事儿你怎么不说?” 冰夏正莫名其妙呢,语玫之前是有吃药不错,可因为她身体的逐步好转已经停药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需要每日服药? 雪柳心一跳,担心冰夏拆穿自己的谎言,忙抢着回答道:“回老夫人,冰夏是才到小姐身边不久,故而不是很清楚,请老夫人恕罪。” 虽然平时冰夏总是很好相处的样子,自己可从来没给她好脸色,雪柳说完话心就提了起来,怕冰夏一句话就让自己倒霉。 不过今天雪柳运气不错,老夫人见她回答了,也没有再问冰夏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伺候小姐要用心,这种错误下次不要再犯。” 冰夏性子本就温顺,此时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应了:“是,老夫人。” 到此时,语玫也明白了自己今天是去不了老夫人。 果然,老夫人蹲下来看着她,笑着说:“玫儿乖,今天先回去按时吃药,下次太奶奶吩咐他们把药送到太奶奶这里,玫儿就能和太奶奶一起吃饭了,好不好?” 语玫现在还能说什么?再不听话,估计今天挣得的好印象都要飞了,只得点点头,乖巧中夹杂了点点不舍和委屈:“嗯,玫儿……听话……” 老夫人又摸摸语玫的头,站起来对雪柳和冰夏道:“送四小姐回去,好好照顾着。” 雪柳暗暗松了口气,和冰夏一起应道:“是……” 语玫把雪柳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中,心念微微一转,又拉拉老夫人的手,仰着头一脸天真:“太奶奶,抱抱……” 最后撒一下娇,加深一下自己在老夫人心中的印象吧,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顺利的见到了,很明显的,有人不想让自己见到老夫人,而目前的执行者,就是这个雪柳吧…… 雪柳,哼…… 语玫在心头冷冷笑了一下,原本以为雪柳就是个目中无人欺上瞒下的小人罢了,现在看来,她还是别人埋在自己身边的棋子呢! 看来,自己这争取会自己嫡女应有待遇的战斗,前途未知呢……不过,这样也好,预先知道结果的事情,可没什么刺激的。 004 打打温情牌 眼看着老夫人离开了这里,雪柳小心翼翼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恼怒的看向冰夏,厉声道:“冰夏,你怎么照顾她的?!这么任由着她乱跑,万一冲撞到了老妇人怎办?!” 冰夏平时就是被雪柳欺负惯了的,此时听到她语气这么严厉,忙解释道:“小姐就是随意出来走走,只是偶然遇见老夫人的,而且小姐并没有冲撞到老夫人……” 语玫在一旁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痴呆状,只不过听到冰夏这么说,觉得这丫头真的太单纯了,自己可是连续半个多月都在这固定的时间到这里来散步,怎么看都不是偶然吧? 也幸好她这么单纯,否则若是换了别人语玫还不敢做得这么明显,毕竟现在的她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能小心则小心为妙。 。 雪柳虽说是奉命来监视语玫的行动,可因为语玫智力受损的缘故,她从来都没有去注意过她平时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语玫什么时候去了哪儿。 现在冰夏这么说,她也没怀疑,以为语玫真的只是偶然的到这里来碰到的老夫人。不过今天的事情算是给她敲了个警钟,她心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注意不再让语玫乱跑了,只是她能不能如愿就不一定了。 打定主意之后,雪柳决定先把冰夏震住,毕竟平时照顾语玫的事情都是冰夏在负责,她可不打算真的贴身伺候着这个她眼中的倒霉星。 “冰夏,我告诉你,这府里的主子可都是贵人,贵人有贵人的脾气,四小姐这样子痴痴傻傻的,万一让冲撞到了他们,四小姐是肯定不会有事,不过你我的小命,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冰夏心思本就单纯,进府之后又一直在语玫身旁被人欺负,听到雪柳这样说,小姑娘有点信以为真:“我……我不知道啊……” 雪柳和冰夏不同,她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关府买来的,从小看着后院的那些事情长大,说不上很会玩弄人心,但对付冰夏这种单纯的小丫头还是很够的。 她见冰夏这个样子,知道她已经有些害怕了,就进一步的对她进行威吓:“今天遇到老夫人是你运气好,老夫人她一心向佛心地仁慈,不过若有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所以,以后给我把四小姐看牢一点,没事儿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到处跑,知道了吗?!” 冰夏忙点头,答道:“我知道了,雪柳。” 雪柳点点头,冰夏的回答和反应都让她很满意,转身往回走去,道:“那回去吧,不要再外面乱走了。”至于语玫,她是从来不注意的,在她看来,一个傻子,哪里值得她去注意。 语玫听着雪柳的话,从心底鄙视了她一下,这个雪柳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她刚才那话若是让有心的人听去了,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嗯,什么叫老夫人一心向佛心地仁慈,难道其他的主子不向佛心地就不仁慈? 嘿,没想到自己也很会玩文字游戏嘛,有前途!因为今天成功的和老夫人“接上头”,语玫心情不错,连带着走路也轻松了不少,在雪柳不注意的时候,也会勾起嘴角轻轻的微笑。 “小姐今天心情很好?”晚上就寝前,冰夏给语玫铺好床,走到窗边看着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的语玫,温和问道。 语玫用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夜色中婆娑起舞的树枝,答道:“嗯。”今天冰夏显然是被雪柳的话给镇住了,为了保证自己以后的行动不受阻碍,一定要让冰夏站在自己这一边才行。 冰夏很喜欢和语玫谈话,因为语玫说话的时候,会比不说话的时候要灵动一些,听到语玫答应,她便也坐了下来,笑着问道:“那小姐为什么心情好呢?” 语玫把目光从窗外移进来,看着冰夏的眼睛笑了起来,口齿不是特别清晰却能够听明白:“今天,看到……太奶奶了……” 冰夏一楞,估计是没料到语玫会这样说。语玫什么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想到雪柳今天傍晚时说的那些话,再看看难得笑得如此开怀的语玫,问道:“小姐,你很喜欢老夫人么?” 语玫歪歪脑袋,疑惑的问:“老夫人?是谁?” 冰夏摸摸语玫的头,温和道:“老夫人就是小姐的太奶奶啊,小姐,你告诉冰夏,你很喜欢太奶奶吗?” 语玫仍旧是笑容灿烂的点点头:“喜欢!玫儿……喜欢太奶奶!” 现在语玫别无他法,她现在是不能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说服冰夏的,能够赌的,就是看冰夏对自己有几分疼惜了。 果然,语玫这么说完之后,冰夏脸上的笑容就渐渐的消散了,一丝纠结爬上她的额头,似乎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做。 一边是雪柳说的若是得罪了主子自己承担不起,一边是难得笑得开怀又满心期待的小小姐,小冰夏这下子纠结了。 “冰……夏。”语玫平时很少喊冰夏的名字的,此时见她低头不语,便伸手去拉拉她,眼中带着关怀之意。 语玫知道现在冰夏在思考要怎么做,自己已经让她犹豫了,就要加把劲再接再厉。也许自己这样算有点在利用冰夏对自己的感情,可若是自己得不到自己应该有的待遇,冰夏跟着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与其在这里空口说白话的用语言表达感情,不如实际行动争取到福利来感谢对自己好的人,这是她关语玫这辈子唯一需要信封的行为准则,也是她前世离世时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冰夏的确是在犹豫要怎么做,可没等她想完,就听到语玫再喊自己,一抬头,就看到语玫平时都没什么神采的眼中竟然有着关切之意。 一时间,冰夏只觉得自己心头热血沸腾了一下,一把搂住语玫,道:“那好,小姐,既然你喜欢和老夫人在一起,我们以后就再去找老夫人!” 别的主子也许脾气不好,可老夫人脾气挺好的,自己今天见到了,雪柳是也这样说的。所以……自己只要小心的不让四小姐冲撞到别的主子就行了吧? 冰夏这么想着,给自己增添了一份底气,不知道若是雪柳知道自己今天的话适得其反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href=>; 005 关家大爷 虽然雪柳已经决定以后要看好语玫, 春如归 第 2 部分阅读 不过她本身性子就懒惰无比,再加上跟在语玫身边的这些日子已经让她习惯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 。 所以在她连续早起并且守了语玫五天,确定了语玫现在每天都只是很听话的待在自己院子里以后,她再也不愿意把整天的时间都浪费在盯着语玫的事情上了。 对雪柳而言,她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待在语玫这里每天是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可待遇完全无法和她曾经待在关家大爷身边相比。为了守着语玫她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出去过,现在可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要做的,就是再次回到她所期望的地方去,她憎恨自己丫鬟的身份,她要的,是做主子,哪怕是通房丫头或者姨娘,在她眼里也比身份低下的丫鬟要好无数倍。 “冰夏,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四小姐,可别让她乱跑,不然出了什么事情你可担待不起!”雪柳睡到自然醒之后便起床梳洗打扮得娇艳可人,临出门之前还特意去院子里叮嘱了一下正守着语玫的冰夏。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认为冰夏对自己的话是绝对不敢反抗的,那天在老夫人面前就是最有利的证明。 冰夏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至于她心里是不是和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就只有她知道了。 雪柳得意的笑了笑,扭着纤细的腰肢往院门走去,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语玫一眼,在她眼中,语玫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语玫也压根没动,仍旧一脸漠然的看着远处院墙外的天空。对于雪柳的这种行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饭点之前她都会趁机出去一趟,明着说是去厨房看饭菜准备好了没,实际上…… 对于一个妄想着翻身当主子的丫鬟,经常出去走走,也许什么时候就入有了机会呢?根据雪柳烦躁时的自言自语来看,她一直认为自己当时可是很得自己那个便宜爹爹的喜欢的。 只不过……语玫悄悄的抿了抿唇,若事实真的如雪柳说的那样,那她当初为何会被打发到自己身边来呢?呵呵,被**蒙住双眼又对自己太有自信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在语玫沉思的时候,冰夏心头也在细细思量着,那天她答应语玫时虽然有一些一时冲动的因素在内,可等她平静下来细想时,却也不后悔。在她看来,四小姐已经够不受宠爱了,若是能够得到老夫人的喜欢,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好过很多吧? “小姐……”眼看着这几天一直守着的雪柳离开了,冰夏往语玫身边走了几步,“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几天雪柳一直守着语玫,四小姐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现在有机会了,四小姐应该会高兴吧? 其实人家语玫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一直的痴傻性格,话说她之前也是这种经常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啊……果然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心绪下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么? 语玫慢慢的转头,心头明白冰夏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这个点儿老夫人又不会出来散步,她也没必要出去。故而她只是用迷茫的目光看着冰夏,道:“嗯?出去?” “是啊……小姐不想老夫人吗?”冰夏这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语玫得到老夫人的喜爱,“况且这几天都没有出去走走,小姐不闷吗?” 听到冰夏提到老夫人,语玫很配合的露出甜甜的笑意:“太奶奶……唔,想……”然后小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什么事情,“可是,雪柳说……” 如果现在语玫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她一定会被自己此时的表演所萌翻,肤色如雪容貌精致的小女孩脸上露着淡淡的疑惑,未经过修理便很美好的眉毛轻轻皱起,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冰夏反正是被萌到了,语玫的话没说完可她也理解了,那天沸腾的血液再次翻滚起来,正色道:“小姐是主子,雪柳是丫鬟,小姐去哪儿雪柳自然管不着的!” 语玫闻言,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却又还是不放心:“真的吗?”那模样那表现,似乎都在对冰夏诉说,那个雪柳给语玫带来的不好影响,堂堂关府嫡女,却被一个丫鬟欺负着。 果不其然,冰夏心头的正义和疼惜之情更是高涨,走过来轻轻的把语玫搂入怀中,语气坚定,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小姐,你放心,冰夏一定会帮你的!” “哦。”语玫听话的把头埋入冰夏怀中,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挺迷茫的样子。 冰夏,有你这句话,以后……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定会好好保护你。 雪柳从语玫的院子出来,关府很大,可语玫这个院子却是在关府最角落里的。雪柳一路走来,碰到了两个在庭院中打理花草的花匠,她停下来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才继续往厨房走去。 对于府中的这些小厮和仆人,雪柳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的,虽然她现在也是这个身份,可她始终坚信自己一定会爬上自己所期望的位置的。 不过尽管如此,她在见到那些人的时候却从来不会表露出来,这些人在她眼中还是有用的,至少上次语玫在后园遇到了老夫人的消息就是这些和她相熟的小厮告诉她的。 “啊……雪柳见过大爷。”在快要走到厨房的回廊上,雪柳终于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影,小心的稳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后,这才低着头慢慢走过去,然后装作才看见的样子,给那清瘦俊美的男子请安。 不错,雪柳口中的大爷,就是语玫这世的便宜老爹,关府的嫡长子关俊彦。关俊彦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五官生得很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偏偏公子爷的气质和风度,猛然一看之下,的确有着让怀春少女满面霞飞的本钱。 可惜的是,雪柳隐隐飘飞的媚眼儿和我见犹怜的拜见却没能引起关俊彦的丝毫注意,他那双如玉的眼眸甚至没有往雪柳身上看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从雪柳身边走了过去。 这显然出乎雪柳的预料,直到关俊彦都走过了拐角,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容易遇到一次大爷,他就这么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雪柳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张俏脸上勾人的风情还没来得及淡去,以前她也会偶尔碰到关俊彦,可那些时候关俊彦虽然不会对自己特别亲切,可也因为自己曾在他身边服侍过而这也对待自己啊。 不远处,在雪柳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已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因为距离并不远,刚才雪柳的姿态和表情她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姨娘说得对,这雪柳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片刻后那丫鬟噙着嘴角转身离去,轻轻的声音从她最终吐出。 ++++++++++ 关俊彦压根没注意到刚才向自己请安的丫鬟是谁,他今天刚从城外回来,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心中的可人儿,哪里还会去注意其他。 “芷兰,我回来了!”关俊彦走进了那个那天雪柳出现的院子,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心爱的人了,关俊彦忍不住笑起来,连声音也泛着无限的温柔。 “俊彦!” 在关俊彦踏入装饰清雅的屋子时,正好拥住急急忙忙从屋子里出来的女子,眉目如画,眼若秋水,正是那天平平淡淡几句话就让雪柳冷汗直流的那名白衣美女! 关俊彦看着自己怀中粉面含娇的女子,心头顿时柔情万丈,恨不得把怀中的女子嵌入自己体内:“芷兰,我回来了,你想我了没?我可是想死你了!” 这三天他出城去关府名下的田庄收租去了,连着三天没有见到芷兰,关俊彦只觉得度日如年。 很显然的,这名被关俊彦唤作芷兰的女子,就是语玫很想见一面的关俊彦的小妾,宁芷兰。 宁芷兰听着关俊彦如此直白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娇羞,半响才低低的应道:“俊彦,我也想你。” 关俊彦深深嗅着怀中女子发间的清香,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放开她,道:“啊,对了,芷兰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宁芷兰美目轻转,问道:“什么啊?啊……这是……”待得看清关俊彦从怀中掏出的东西时,她忍不住惊呼起来。 关俊彦笑着取出小盒子中的一对耳环,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动作温柔的给她戴上:“这可是致和斋的顶级师傅制作的,怎么样,喜欢吗?” 006 美人心机 “致和斋?!”就算是宁静如水的女子听到关俊彦的话,也忍不住惊呼起来,抬起头看着镜子中关俊彦的笑容,“俊彦,芷兰只是一名低贱的妾婢,哪里能佩戴如此昂贵的首饰……你,还是给少奶奶送去吧……” 说着,宁芷兰就要举手取下那做工精致的翠玉耳坠。 。 致和斋的名声,在兰陵国估计也就语玫那种穿越人士没听过了。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致和斋出产的衣物饰品无一不是价格昂贵且精妙无双。普通一件饰品都要上百两银子,若是顶级师傅制作的,那更是价愈千金。 关俊彦原本满脸的笑意在听到宁芷兰话之后迅速冷下来,一把握住她要去摘耳坠的手,语气含着薄怒,道:“什么低贱的妾婢!你宁芷兰是我的妻子,我关俊彦唯一认可的妻子!怎么就不配这致和斋的耳坠了?这本就是我买给你的,我说你能戴就能戴!” 宁芷兰含着柔波的双眼因为关俊彦的话更加湿润了,一转身猛然扑入关俊彦怀中,动听的声音有点点哽咽:“俊彦!芷兰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爱怜……有你这话,以后任是别人说什么,我,我都不在乎了。” 听着怀中爱人似乎满含委屈的声音,关俊彦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搂紧了宁芷兰,问道:“芷兰,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人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宁芷兰伏在关俊彦怀中,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却更加凄楚了:“俊彦,没有……少奶奶没有说什么,她,她只是按着祖宗规矩来罢了……你,你别和少奶奶为难好吗?” 关俊彦自然是看不到怀中女人的表情的,不过他现在也不会去看了。 在听了宁芷兰的话之后,他那原本清雅俊秀的脸上,竟然隐隐露出一丝狰狞,狠狠握紧拳头,道:“梁紫娴那个女人居然敢欺负你?!哼,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玩意了,在我面前装得倒是温柔娴淑的,居然敢趁着我不在来找你麻烦!芷兰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说完,关俊彦放开宁芷兰,怒气冲冲的就要转身离开。 宁芷兰眼中的笑意深深的沉入眼底,转瞬即逝,伸手拉住他,眼泪唰的一下子溢满眼眶,道:“俊彦,你不要去!少奶奶是主子,芷兰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妾室而已,她教育我是天经地义的。我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就算,就算看在四小姐的份上,不要去,好不好?!” 美人梨花带雨的娇泣,别说关俊彦本身就疼爱宁芷兰,就算只是一个无关路人,也会因此心软。 关俊彦转过身,小心的捧起宁芷兰巴掌大的瓜子脸,疼惜的看着她杏眼中的泪水,轻轻吻去,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芷兰,我关俊彦能娶你为妻,不知道前世是积了何种福德,那梁紫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于你,你却总是隐忍退让,这样的你,让我好心疼……” 宁芷兰白嫩的脸上浮现羞涩的红晕,轻轻闭上眼睛承受着男子的吻,声音娇柔无比:“俊彦……你就是芷兰的天,为了你,我什么样的委屈都可以承受的。” 关俊彦吻到动情,拦腰将宁芷兰抱起来,深情道:“芷兰,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那个女人我迟早会休掉她的,你才是我关俊彦的妻子。还有,别再提那个女人的女儿了,我认可的孩子,只有你为我孕育的才算数……” 此时此景,就算宁芷兰心机深沉,也几乎要被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吸引了:“俊彦……” “芷兰……” 床帐深深,春意浓浓。 窗外,蓝天白云,天气……真好啊…… ++++++++++++ 语玫不知道雪柳在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在回来的时候,不仅满脸寒霜,还典型的没事找事的把冰夏骂了一顿。 这不是语玫好奇的事情,她依旧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墙外的天空发呆。 午饭过后,心情依旧很不好的雪柳扔下饭碗就回去睡觉了。趁着冰夏收拾的时候,语玫走出了院子,找了个好地段开始已经五天没有进行的消息收集。 每天吃过饭之后,饭碗那些都要由冰夏送回厨房,而语玫也就只有这段时间没人跟着,虽然不是很久,可长久积累下来,还是积累了许多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喂,你听说了吗?今天大爷回来没多久就去大少奶奶房里发火了,听静园的丫鬟说,大爷似乎很生气,骂了很久哎!” 语玫小小的身子靠在假山内的山洞中,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风景好,很多时候有空闲的丫鬟都会来这里聊天。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啊,大爷不喜欢大少奶奶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事情啊!”另一个丫鬟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没兴趣一般。 头一个听她这样说,便问:“那你有什么新奇的事情么?” 后一个丫鬟道:“那自然,你还不知道,老爷的外任快要到期了,昨天我在夫人房里伺候的时候偶然听说的,这次老爷回来了估计就不会再外调了呢!” “哎呀,真的啊?老爷如果回来了,大少***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吧,毕竟老爷是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大爷太过偏爱兰姨娘,老爷恐怕会不喜。” “唉……谁知道呢?算了算了,这些事情咱们说了也不算,走了,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就惨了,现在老爷还没回来呢!” “嗯,你说的是,走吧……” 两个丫鬟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语玫一向是只挑选自己有兴趣的听,对于那个便宜老爹对便宜老娘的态度她早已经明了,不过那两个丫鬟说的老爷要回来了倒是让她很感兴趣。 关仁浩,兰陵国一品尚书,是这关府的老爷,也是自己的便宜爷爷,貌似以前几年一直在外任职。 对于自己这个还未曾得见的爷爷,语玫其实还挺有好感的,因为从得来的消息中可知,自己之所以还没有被饿死,病了之类的还能请大夫,就是因为这个爷爷的关系。 唔,还真想见见他呢。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语玫站起来拍拍裙摆,慢腾腾的从假山洞里走出来,四处看了看之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待得看到她唇边流露的那种平静淡定的笑意时,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很快消失在关府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 话说,某七第一次被自己写的东西给刺激得出了鸡皮疙瘩……额…… 这几天断更了,因为出了点意外情况,大家原谅则个~ 007 雪柳挨打 日子照旧无聊且平静的过着,只不过雪柳似乎再也压抑不住想要飞上枝头的念头,每日出去的时间更长了,一天之内总是三五不时的找借口出去转悠,希望遇到能够让她脱离这种丫鬟生活的机会。 。 语玫虽然猜出了十之**,不过她倒也没打算阻拦,雪柳不在正好,自己最近可还打算着再去后花园再偶遇一次老夫人呢。既然打算了要抱好这棵大树,就要付诸行动才行。 不过老夫人平常都不大出来,语玫也不着急,每天都只在花园里逛一圈就回去,不惹人注意,也不需要逗留太久,一切慢慢来就好。 “砰!” 院子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语玫依旧保持着自己眺望蓝天的动作没变化,因为想也知道是谁,现在又不是饭点儿,除了借故出去晃悠的雪柳不会有别人了。 倒是转头过去看的冰夏发出了一声惊呼:“啊!雪柳你怎么啦?” 喔,这是怎么了?听到冰夏的惊呼声,语玫也扭头看去。出门时分明打扮得干净整洁的雪柳,此刻却狼狈不堪,头发凌乱不说,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现在却又红又肿,很明显是被人抽了耳光。 雪柳理也不理冰夏,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冰夏踌躇了一会儿,对语玫道:“小姐,我先去看看雪柳,你别乱跑喔。” 语玫“哦”了一声又继续回去远目眺望,反正现在的她平时也不需要太多表情。想到雪柳对冰夏的态度以及冰夏对雪柳的态度,语玫轻轻摇了摇头,这冰夏的脾气和性子,简直就是一代圣母的绝佳苗子啊……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要不要,适当的给她改改? 冰夏走到雪柳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道:“雪柳,你没事吧?” 雪柳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一直没有回答。冰夏担心她出事,稍稍用了点力气敲门:“雪柳,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吱呀~” 正当冰夏担心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雪柳红肿着双颊站在屋内,一双眼睛冒着熊熊怒火,对冰夏吼道:“喊什么喊!还不快去给我拿消肿的药去!” 因为雪柳双颊红肿,连带着她说话都有些吐词不清,冰夏愣了下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想了想,为难道:“可是雪柳,我们这里并没有那种药啊……” 雪柳脸颊痛得厉害,又狠狠瞪了冰夏一眼,语气十分不耐,道:“你不会去管事那里领啊!” 语玫平时虽然不受人待见,可因为关仁浩走之前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语玫,鉴于她天生体弱从来都是多灾多病的,所以平时在药石方面管事那边是基本上不会亏待于她的,雪柳知道这一点,才这样对冰夏说。 冰夏点点头,道:“哦,我马上去。那小姐她……” 在雪柳心中,她的容貌可是自己往上爬的最大资本,语玫哪里比得上,听冰夏这么说,她火气更盛,猛的伸手推了冰夏一把,道:“赶快去给我拿药,那个傻子又不会乱跑,你管她做什么!” 冰夏现在是真的喜欢语玫,虽然知道雪柳说的是真的,可听着还是不那么舒服,不过她一向是听惯了雪柳难听的话的,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道:“那你照看好小姐,我给你拿药去。” 雪柳冲着冰夏离开的背影狠狠的“呸”了一声,道:“真是个脑子发懵的,讨好那么一个傻子有什么用……哎哟,我的脸……” 本来就痛得厉害的脸颊在雪柳大幅度的表情变化下,肌肉牵扯得更痛,她回到屋子里,对着镜子小心的摸了摸脸颊,一边抽气,一边磨牙,道:“宁芷兰,你给我等着!!若我有一天爬了上去,最先倒霉的人就是你!” 其实今天雪柳这伤,从表面上来说和宁芷兰并没有什么关系。雪柳会把这帐算到她身上,是因为今天让人给雪柳掌嘴的便是宁芷兰所出的关家孙辈庶次子关志德。 她今天一如常往的用以前的借口出去晃悠,却不小心和关志德撞到一起,准确点说是关志德撞到她了。那关志德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子,和雪柳两两相撞之下,自然是他吃亏,被撞到在地上。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主子的意思。雪柳原本以为责任在关志德身上,自己被呵斥两句就算了,结果关志德却不依,硬是让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狠狠打了她二十个嘴巴子。 因为关志德是宁芷兰的儿子,所以雪柳就连带着把她也恨上了,虽然现在她对宁芷兰是恐惧多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她将宁芷兰视为心头最仇恨之人。 冰夏从管事那里顺利的领到了伤药,在雪柳上药的时候又被雪柳骂了一顿,就算她脾气再好,心头也忍不住起了点点郁闷。毕竟这件事情雪柳应该感谢她的,可雪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算了,还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 什么不要痴心妄想的讨好什么那个傻子了,什么一看就是没用透顶的人…… 这些话平时听都还好,可现在雪柳一边躺在床上让她给上药,还一边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伺候四小姐是分内的事情,什么叫讨好,而且四小姐那么可爱,自己本来就喜欢她的。 语玫蜷缩在冰夏怀里,一边玩着她垂下来的头发,一边听着冰夏半带抱怨口气的说着这些话,微微弯起了嘴角。 嗯,如果按照这个形势来判断,冰夏的圣母性格还不算特别严重,好好的调教一下还是能够变回正常性格的。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冰夏性格稍稍强势一点儿,不要被同为丫鬟的雪柳随意欺负就好了。 “冰夏……不气……”眼看着冰夏抱怨得也差不多了,语玫很乖巧的伸出小手,抚上冰夏还在青春期的略带婴儿肥的脸庞。 冰夏只是刚才在雪柳那里郁闷了才想发泄一下而已,此时听到语玫还带着软糯童音的安慰声,心头立刻就平静了下来,握住语玫小小的手儿,道:“小姐,冰夏不生气的,只要小姐每天开开心心的,冰夏就很开心。” 语玫冲冰夏露出个甜甜的笑意,心头直道这丫头真好哄,刚刚分明还在生气呢,自己一句话就让她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了。 冰夏并不知道语玫现在在想什么,她握住语玫手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手儿有些凉,忙道:“小姐,咱们回屋去吧,外面有些冷。” 反正语玫今天也在外面坐得够久了,就点点头。冰夏刚刚抱着语玫站起来,院门再次被人推开,不过这一次要温柔很多。 一个五官清秀年约十六七岁的丫鬟走了进来,声音温柔好听:“有人在吗?” 冰夏抱着语玫走过去,看了看她却发现并不认识她,奇怪道:“你找谁啊?” 丫鬟笑了笑,对着语玫福了福,道:“四小姐,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韵。老夫人说好几天没见到四小姐了,让奴婢来请四小姐过去和老夫人说说话。” 008 冰夏的一鸣惊人 老夫人亲自有请,估计目前在这关府之中还没人敢不去,语玫作为一个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所谓的嫡孙女儿,岂有不去之理?况且自己本来也就打算着这几天再偶遇一次关老夫人的,现在机会自动送上门,那是绝对不可以浪费的。 。 “太奶奶……玫儿,嗯,玫儿……”语玫靠在老夫人怀里,小小的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想说什么却苦于无法表达出来,只是用小手紧紧抓着老夫人的衣摆,用动作来说明她的想法。 老夫人很慈爱的看着语玫,呵呵笑道:“玫儿是不是想说你想太奶奶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语玫很自然的仰头看着老夫人,狠狠的点点头,答道:“嗯!想!玫儿……想,太奶奶。” 语玫这几天没少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所以现在她这种单纯且真挚的笑容很快就让老夫人怜从心生,亲热的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道:“哎哟,真是太***好孩子,嘴儿可真甜!” “呵呵呵……”语玫觉得自己再这样笑下去一定会变成傻子的,可目前她貌似除了这样傻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老夫人今天叫她来似乎另有目的,逗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看向紧张的站在一边的冰夏,表情渐渐沉淀下来,道:“冰夏,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冰夏被老夫人这样的语气吓得一抖,忙跪在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奴婢在,请老夫人训话。” 老夫人也没有让冰夏起来的意思,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压力:“你今儿个去管事哪里取什么了?” “回老夫人,奴婢,奴婢去取了消肿止疼的药膏。”老夫人一问,冰夏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整个人差点儿没倒在地上。 原因连语玫都不知道,冰夏去取药的时候,说的是四小姐不小心磕碰受伤需要药物,现在老夫人既然是问起了,那她肯定是知道了! 一瞬间,冰夏的心底涌现出了绝望,她来关府的这些日子,雪柳一直在给她灌输主子可以轻易的决定她们丫鬟命运的思想,很多地方都说得比实际情况严重很多。至于雪柳的目的,她自然是希望通过让冰夏害怕,从而更加听从自己的话罢了。 老夫人是谁,冰夏的反应自然分毫不差的落入她眼中,也许是看在她年纪尚轻的份上,老夫人再问问题时,语气已然稍稍放缓:“那是给谁用的?” 老夫人果然是已经知道了…… 冰夏心头一片冰凉,咬了咬牙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虽然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却还算清晰:“回老夫人,是,是给雪柳用的。” 既然逃不过,还不如爽快承认了。冰夏在那一刻有着这样的觉悟…… “老夫人,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谎称是四小姐需要用药,请老夫人不要责怪四小姐。”因为已经有了觉悟,现在的冰夏有了那么点儿“视死如归”的气概,对着老夫人又磕了个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语玫,再磕了个头,“四小姐,奴婢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就是诸如晚上不要踢被子,早上记得穿鞋子,晨运时不要做不雅的动作,白天不要在院子里发太久呆,冷了记得加衣服,饿了记得吃糕点,渴了记得喝茶水等等日常起居事情。其程度用巨细无遗来形容只能算是勉强过关。 冰夏说了很长一段,期间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打扰。不是冰夏以为的给她交代遗言的时间,而是……周围的人全部都被冰夏此时的行为给……震撼住了。 是的,震撼住了。语玫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老妇人那僵硬的身体以及周围丫鬟们望着冰夏目瞪口呆的表情。 语玫囧了,和冰夏好歹也算相处了三四个月,可居然没发现这丫头有着如此直接的一根经!而且还如此粗壮! “唔,太奶奶……冰夏,说什么?”囧得嘴角开始抽抽的语玫开口了,不然不知道冰夏还要说些什么。 其实在听完冰夏的话之后语玫已经大概晓得了老夫人在问什么事情,冰夏利用自己的名义去管事那里给雪柳取药,她会害怕语玫理解,可她这种交代遗言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额……语玫再想了想,然后更囧了,觉得头顶都开始冒青烟了。冰夏这丫头,她不会真的相信雪柳说的那些话了吧?!难道她还真的认为就这么点儿事情,老夫人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语玫软糯的声音一响起,老夫人终于回魂了,估计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脱线的丫鬟,咳了一声,道:“冰夏,你在说些什么?” 老夫人回魂,周围的几个本震撼到的丫鬟也立刻恢复正常,那个叫春韵的丫鬟见冰夏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闻言提醒道:“老夫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别的话不要多说。” 冰夏心头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连自己的“遗言”都不让交代完,头低得更下去:“是,奴婢知道了。” 语玫瞅了眼抱着自己眼角有点抽抽,微微抿着唇的老夫人,继续疑惑的问道:“太奶奶,冰夏她……嗯,在说什么?” “噗~~哈哈哈!”这下子是真的出乎语玫预料了,她话音刚落,老夫人下一刻突然笑了起来,真真的开怀大笑。 语玫默,难道刚才自己看到她眼角抽抽,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在努力的压抑想笑的冲动? 兴许是太乐了,她也不管语玫听不听得懂,指着冰夏道:“你这个丫鬟啊,刚刚怕是以为我会要她小命咯,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呵呵呵呵……春韵你快让这丫头起来,真是,哎哟,真是太好笑了!”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大丫鬟之首,对老夫人的脾气也最是了解,此刻见老夫人如此开怀大笑,便知道老夫人不会追究冰夏今日的事情了。 “冰夏,老夫人仁慈善良,又怎会因这件事儿重罚于你,以后可切莫这样说话。”轻轻上前将冰夏扶起来,那姿态动作语气,无一不让语玫感叹,不愧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啊,哎……自己身边这个,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冰夏的心情从开始就一直在做过山车,直到被春韵扶起来,她都还是晕晕乎乎的,有些傻乎乎的望着春韵,道:“那,我的小命可以留着?” 这下子,连春韵都被逗得微微一笑,道:“你这小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语玫在心里默默的替冰夏还了一句:她不是胆子小,她是单纯,而且还被人恶意灌输了不好的知识。 这样一来,原本冰夏做的事情怎么着也要挨一顿训斥的,可因为冰夏“遗言”的这一茬,她只是让春韵教导了一句就过了关。 午饭语玫是和老夫人一起吃的,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变成现实,语玫的表现非常好,等到下午语玫被冰夏抱着离开时,她已经明显的从老夫人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喜爱。 嗯,很好,再接再厉! 至于今天突然被老夫人请去的原因,语玫也从不多的消息中顺利分析出来了。大概是在冰夏去取药的时候,恰好让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碰见了,那丫鬟又恰好给老夫人讲了,老夫人估计是担心语玫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人来叫她过去。 只不过……语玫得出结论之后,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自己这次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磕碰到,比起上一次落水差点没命而且连续病了两个月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那为什么老夫人这次会出现,上次却从未露面? 因为上一次在花园时的偶遇?语玫摇摇头,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 语玫小小的眉头皱得老紧,认真思索的她全然没注意到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武功的她自然不会知道,自从上次她在假山里听丫鬟们闲聊之后,她身边就一直有人在暗处观察着她。 009 不伦之情 回到住处,意外的发现雪柳居然一脸紧张的守在院子门口,看到冰夏带着语玫回来,她立刻出声质问道:“冰夏,你们去哪里了?!你是不是把我给你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不是说了不准让四小姐到处乱走么?” 雪柳红肿的脸上过药之后看起来稍稍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明显的痕迹,这也是她醒来后发现语玫不在院子里,却没出门去寻找的缘故。 。 “四小姐不是乱走……” 冰夏看了看雪柳,正准备告诉她是老夫人派人来叫语玫过去的,雪柳就立刻截断她的话,杏眼瞪圆,怒道:“你还敢狡辩?她一个傻子不是乱走难道还能知道自己去了哪儿?!你胆子挺大啊,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是吧?!” 语玫牵着冰夏的手,很清楚的看到雪柳那原本就因为挨打失去了三分娇艳的脸蛋,现在更加扭曲了,连普通的清秀佳人都算不上了。 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放在自己那个年代,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恐怕还在认认真真的读书,哪里会有这样的卑劣的心思。果然是每天没有事情做,所以才生出了那么多算计人的心眼儿么? 冰夏今天原本在老夫人那里就自己吓自己给弄得心弦一直紧绷,本来以为回来可以松口气,可却被雪柳不问原因不让解释的一顿臭骂,再没脾气,心头也是隐隐冒出恼怒的火苗来。 “雪柳,是老夫人派人来让四小姐过去的,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问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韵,就是她来传的话。”冰夏迎上雪柳的目光,第一次微微抬高了声音。 心头恼怒的火苗一旦燃起,便有熊熊燃烧的趋势,亏得自己刚才还想着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可这人不承情不说,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如此对待自己。 雪柳在关府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春韵乃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之一,听到冰夏明确的道出了名字,她不由得也相信了几分,只不过仍旧不确定,问道:“你说真的?” 冰夏目光澄清镇定,她本来说的就是事实:“是的,你大可去问。” “什么……这下惨了……”也许是觉察到冰夏不像是说谎,雪柳的脸色大变,刚才的气势汹汹一下子消失无踪,仿佛冰夏的话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噩耗一般,“她一定知道了,这,这可怎么办?” 想到宁芷兰之前说的话,雪柳不由得背脊发凉,冰夏原本有些生雪柳的气,可现在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不由得软了,问道:“雪柳,你怎么啦?你放心吧,今天四小姐出去没有冲撞到任何人。” 几乎是前一刻语玫还在心里说冰夏这次 春如归 第 3 部分阅读 反击得不错,还算比较有脾气,可下一刻这个念头立刻被冰夏的行为推翻了。这个人刚才还在恶意咒骂你好不好,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语玫无语望天,只不过雪柳的反应到是被她全部看在眼中,自己这次主动被老夫人叫去,雪柳这个棋子,怕是要被她的主使人判个办事不力的罪名了吧? 雪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一把推开冰夏,瞪着她厉声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你不好,如果你看好四小姐,她哪里会在花园遇到老夫人!都是你的错!冰夏,如果我出事了,你记住,都是你的错!” 冰夏被推得一个趔趄,连带着语玫都被带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稳住身子,疑惑的看着愤然转身回房的雪柳,一脸茫然:“雪柳???你什么意思啊……” 雪柳心头现在乱得很,哪里肯理会冰夏,径直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海中出现的全部是自己可能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罚,之前说的要报复宁芷兰的豪言壮语全部烟消云散。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她还没有飞上枝头,她哪里有能力和正得宠的宁芷兰抗衡……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半盏茶时间后,脸上还带着伤的雪柳出现在宁芷兰的落梅园外,在房中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宁芷兰处主动请求惩罚,毕竟这次是老夫人遣人来找的四小姐,并不是四小姐主动出去的,也许会因为这个自己的惩罚会比较轻。 怀着这份侥幸,她战战兢兢的走到了落梅园外,心想着自己一定要逃过这一次才好,只有保证自己还能好好待在关府,她才有飞上枝头的希望。 因为太紧张,她都没有发现,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跟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进了落梅园才回去。 落梅园中,一身素雅打扮的宁芷兰听完雪柳的话,嘴角含着浅浅的微笑盯着跪在地上的她,柔声道:“嗯,所以你现在是来……请罪的?” 雪柳低着头,尽管现在宁芷兰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却不敢露出一丝恨意,只是把身子尽量往地上伏下去,道:“奴婢知道自己办事不力,没能看好四小姐,请姨娘责罚!” 尽管很想求饶,可雪柳知道现在若是说了,也许自己的下场会更糟糕。 宁芷兰何其聪明,雪柳的这点小心思她几乎是立刻就看出来了,不过是希望自己看在这事她无法阻拦的份上饶了她。 在语玫到达老夫人那里没多久,她安排在老夫人身边的人就把消息传了过来,她又怎会不知道今天这事并不是雪柳能左右得了的。 但是……宁芷兰右手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杏眼中泛起一抹厉色来,就算没有那天雪柳有意勾引关俊彦的行为,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只是现在机会还不成熟,先让她再逍遥两天。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掌嘴二十以做惩戒吧。”宁芷兰目光淡淡的扫过雪柳的脸颊,估计着这二十个巴掌打完之后,这张原本还看得过去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雪柳一听宁芷兰用这样淡淡的语气说话,心下一沉,想到自己本来就受过伤的脸还要再挨二十下,禁不住在心头把宁芷兰诅咒了一万遍,只是嘴上还得感谢宁芷兰的从轻发落:“是,奴婢谢过姨娘。” “那你下去领罚吧。”宁芷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就她对雪柳的了解来看,原来的她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懂得隐忍的,可现在她居然没有多说就领下了惩罚。 待得雪柳低头离开,一直站在宁芷兰身旁的一个翠衣丫鬟开口道:“姨娘,奴婢有一事不明,还请姨娘示下。” 宁芷兰笑容明媚了些,看着那丫鬟笑道:“有什么就直说,梦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拐弯抹角?” 这个叫梦琴的丫鬟就是那日见到雪柳勾引关俊彦的那个,她也是宁芷兰身旁的贴身大丫鬟之一。听到宁芷兰这样说,她也就直接问道:“姨娘不是很不喜雪柳吗?怎么今天逮到她犯错,还这样轻轻放过了?” “放过?”宁芷兰笑意更加清丽,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只不过此时这仙子口中吐出的,却是字字狠毒,“我从没打算放过她,只不过现在她还有用,等到物尽其用之后,再丢弃岂不更好?” 雪柳的小小变化她不是没看出来,只不过就这点儿心机她宁芷兰还不放在眼里,这关府里,论心机玩手段,她自信还没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和她相提并论。 正如语玫之前对她的评价,一个无权无势的姨娘能够让丈夫宠妾灭妻到如此地步,那是怎么都不能轻视的。 梦琴不愧宁芷兰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奉承道:“姨娘高明!” 就她对自己主子的了解来看,等到雪柳被“尽用”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来留着被“丢弃”呢? 宁芷兰对梦琴的奉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柔声道:“梦琴,收拾一下,咱们去给大少奶奶请安。” 梦琴会意一笑,道:“是,奴婢明白。” 所谓的给大少奶奶请安,不过是宁芷兰把关俊彦的正妻踩在脚下之后,偶尔想起来会玩的游戏。不论请安是如何进行的,反正每次请安之后,梁紫娴第二天必定遭到关俊彦一顿训斥。 所以宁芷兰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好,就会去给梁紫娴请安。至于今天,她心情不怎么好,从她嫁给关俊彦以后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得不到的,就是正妻的名分,连带着她所出的孩子也只能算是庶出,从名分上讲怎么都要比嫡子嫡女差一截。 毫无疑问的,有着正妻身份的梁紫娴是宁芷兰的眼中钉,而有着不可动摇的嫡女身份的语玫,更是宁芷兰的肉中刺。 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好,可自己的小女儿,分明什么都比关语玫出色,可却要因为身份的缘故被她压在底下,以后的亲事什么的也都只能被排在关语玫之后,这怎么能不让她痛恨! 所以即便是语玫现在已经是个痴傻且无人注意的孩子了,她都还是要权利杜绝任何会让语玫翻身的可能!想到这两次语玫都顺利见到了关老夫人,她开始打算着是不是要再让语玫出一次意外了。 关老爷要回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她到不是惧怕关老爷回来之后会对语玫另眼相待,只不过若是关老爷回来,自己的行动就不能那么明目张胆了。 毕竟关仁浩不是关俊彦,那个总是目光冷淡的男子,即便是不说话,也有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震慑力。 宁芷兰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情形,那样冷峻的面容和沉静的气息,仿佛九天之上的神人一般,让她只敢偷偷的仰望,正大光明的看他一眼,对她而言都是奢侈。 可梁紫娴,这个被自己踩到脚底下的女人,却有机会和他一桌吃饭,并且接受他淡淡的关怀,一切,都只因为梁紫娴是他关仁浩认可的儿媳妇! “姨娘?姨娘,静园到了。”梦琴小心的提醒道,虽然很明显看出来自己主子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入神,可她有自知之明,不该去猜的问题从来不去猜。 宁芷兰这才发现自己又想得太入神了,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自己的情绪就几乎要控制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眼波流转之间,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淡静得如同水仙的美人。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大少奶奶,现在在做什么?”美人声音清浅,心头的恨意却直线上升。 010 母女相见不相识 宁芷兰去给梁紫娴请安的结果,便是第二天又传出了关俊彦训斥她的消息。 。 语玫照例等到丫鬟们离开之后才从假山里钻出来,然后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心头却不禁对自己这个便宜娘亲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被一个妾室欺负成如此模样,难道她很丑,而且笨得不可救药? 昨天雪柳去了落梅园之后回来脸肿得更高,甚至还有些血丝渗出。不过这一次冰夏没有再那么听话的去给她上药,只是静静的抱着语玫回了房间,把雪柳的叫骂关在了门外。 冰夏是单纯,可她不是笨,语玫分明是嫡女却没有得到嫡女的待遇,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爹太宠爱宁芷兰,这一点冰夏是知道的。 不论雪柳是因为什么原因去找宁芷兰,总之她现在在冰夏眼里,就是一个背弃了语玫的人。以前她什么都听雪柳的,也事事让着她,都是因为雪柳会为语玫着想(在她眼里雪柳不让语玫出去,是为了保护语玫),可现在她对雪柳的信任却开始动摇了。 走到院子门口时语玫吓了一跳,自己分明记得离开的时候有关门啊,难道是冰夏这次动作加快,比自己先一步回来了? 只不过几秒钟语玫就想好了如何安抚发现自己不在院子的冰夏,等到推开门时,却发现院子中的人不是冰夏,当然也不是雪柳,她因为脸上的伤,今天一天都没出过门。 那个人坐在语玫平时看风景的小石凳上,从背影看去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身姿纤细,衣着华丽,只不过她双肩微微抖动,好像是在……哭? 语玫没有出声,只是慢慢的走过去,她人小步子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等到那个女子发现语玫的时候,语玫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你,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怎么这般没规矩?”那女子发现语玫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背对着她,然后很快的拭干眼泪,再转头看语玫时,表情已经冷下来。 对于美人的概念因人而异,不过语玫在看到女子时,却认为不论是谁看到她,都会觉得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吧? 修长的柳眉,眼睛大而明亮,微微上挑的眼角无形之中给她增添了一份**,鼻梁挺立,嘴唇嫣然红润,脸蛋也是弧形很优美的瓜子脸。 一眼望去,几乎毫无缺陷,雪肤黑发,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有些水波流转,却更是增添了一分美丽。 “唔……”语玫看着她眨眨眼睛,努力分析着她是谁。 年纪尚轻,容貌绝美,衣着华丽而且有着显而易见的上位者的语气……咳咳咳,不会自己今天运气这么好吧?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这人正如语玫所猜的那样,她就是语玫的便宜娘亲,今日八卦的主角之一——梁紫娴。 此时她正皱着眉看着语玫,丝毫没有往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方面去想,而是想着,这是哪个院子的小丫鬟,居然这么不懂规矩,问话还不理自己? 梁紫娴虽然不被关俊彦所喜爱,但她身为关家大少***身份是无人可撼动的,平时那些丫鬟和仆人还不是不敢在她面前摆什么脸色。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你叫什么名字,是那个管事手下的丫鬟?”年纪还这么小,应该还是在管事手里学规矩的吧,梁紫娴看着语玫,冷声问道。 语玫现在也不是很确定梁紫娴的身份,只不过应该**不离十,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怎么天大的笑话,难道她以前也从来没来看过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心头冷笑,面上却依旧装出自己平日的模样和表情,眼睛定定的看着梁紫娴,道:“玫儿……” 梁紫娴丝毫没有因为语玫的回答而想起什么,反而嫌弃的瞥了语玫一眼,道:“玫儿?你这丫头怎么看起来如此木讷?我的话你还没回答完呢!” 自己不会的猜错了吧?语玫在心头思量,就算自己那个挂名老娘再怎么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吧?貌似自己是她唯一的孩子? 没等语玫再开口说些什么,冰夏回来了,她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陌生女人,心头一惊,走过去把语玫护在怀中:“四小姐,你没事儿吧?” “四小姐?!”冰夏正打算客气的询问来人是谁,就看到那个女人在听到自己对语玫的称呼之后,一脸惊恐的表情,“你,你是关语玫?!” 看着梁紫娴那几乎可以成为狰狞的表情和指着自己颤抖的手指,语玫心想:难道我的名字这么吓人? 冰夏看了看梁紫娴,对她道:“请问您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四小姐的院子中?” 她没见过梁紫娴,却看得出她穿戴很好,问话的时候也很是礼貌。 “啊!!!你别过来!”梁紫娴忽然尖叫起来,猛然站起来后退两步,双眼瞪着语玫似乎她是洪水猛兽一般,“你不要靠近我!” 冰夏莫名其妙,她和语玫站在同一处,并不知道梁紫娴这话是对语玫说的,还以为她担心自己对她做什么,忙温柔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啊啊啊……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梁紫娴却依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看向语玫的眼中由惊恐慢慢变成了恨意,“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出生,俊彦他不会这么讨厌我的,都是你的错!你给我滚,滚!” 这下子,语玫可以完全的确认了,这个女人就是梁紫娴。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情况,让她如此的憎恨自己?那目光,啧啧,估计比看到杀父仇人还要恨一些吧? 冰夏也感觉到了梁紫娴对语玫的恨意,当下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你到底是谁,想对四小姐做什么?” 虽然梁紫娴衣着华丽,可就没说过一句正常话,谁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不要叫她四小姐!我根本就不希望她出生!我讨厌她我恨她!!!!”梁紫娴捂住耳朵,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很快消失在小院子中。 没了她声嘶力竭的叫喊,院子立刻安静下来,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冰夏,以及微微冷笑的语玫 哼,原来这便是这身子的母亲,自己这次算是真的见识了! 011 改变 “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屋了好不好?”冰夏走到语玫身边,尽量放轻了语气,仿佛怕一不小心吓到她一般。 。 那天在梁紫娴离开之后,语玫知道她不知道那人就是自己的妈妈,便装作有些吓到的样子,轻轻拉住冰夏的衣摆,用最小的声音喃喃道:“娘……娘……” 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嫩,语玫不过稍稍用力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立刻就痛得眼泪汪汪的,那效果,真是立竿见影,等到冰夏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小小的语玫大大的眼中饱含泪珠儿的可怜模样儿。 冰夏并不笨,听到语玫这么喊,又见她一脸难过的表情,再联系到刚才梁紫娴的衣着容貌还有表现,也很快明白了她的身份。 想到刚才梁紫娴如此对待语玫,她心头对语玫的疼惜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也就是从那以后,她无论做什么,对语玫都是满心疼爱,而且连说话都尽量放轻语气。 语玫收回目光,对冰夏点点头:“嗯。”其实她那天并没有想要博取同情什么的,她只是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应该那么表现,毕竟那个人是这个身子所谓的最亲近的人。 这个平时很普通的有些呆呆傻傻的表情,此时在冰夏眼中也变得特别的让人疼惜,她小心的牵起语玫往屋子里走,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让她心情好一些。 那天梁紫娴的表现真的是让冰夏万分吃惊,她虽然生在贫穷人家,后来也因为生计被卖为奴婢,可小时候,她的娘亲却是很疼爱她的。 现在看到语玫的遭遇,冰夏忍不住在心头叹息,穷人都羡慕那些大富人家,可现在看来,大富人家也有比不上他们穷人家的地方啊,至少在穷人家,孩子小的时候,会有家人的疼爱和关怀。 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一脸变幻莫测的表情,心头已经明白她又想到些什么了。这几天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想笑,自己不过一个理所当然的行为,居然能让这丫头如此的心疼自己,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冰夏自然不知道语玫在想什么,她把房间整理了一遍,然后转头看着语玫道:“小姐,你别不开心了,待会老夫人就会派人来接你了。” 这几天语玫除了让冰夏更加疼惜之外,另一个收获就是和老夫人之间的感情联络。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语玫在老夫人那里表现得特别好,让老夫人一下子就对她的喜爱升级,反正这几天,几乎每天中午老夫人都会派人来接语玫过去吃午饭,然后一直待到半下午才让语玫回去。 老夫人现在对于语玫来说自然是最重要的“靠山”,况且经过这几天,语玫也的确蛮喜欢这个总是笑得很温和慈祥的老太太。 所以她仰起头,看着冰夏露出甜甜的笑:“嗯,玫儿喜欢……太奶奶……” 冰夏走过来,蹲下来和坐着的语玫保持高度一致,看着她纯真的笑容,微笑着鼓励道:“小姐,你听冰夏的,要和老夫人好好相处知道吗?” 这些天因为老夫人对语玫的注意,平日早饭晚饭的质量不仅好了很多,那些送饭的小厮态度也好了不少。大宅院中的弯弯绕绕冰夏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可她已经知道,老夫人的喜欢可以让语玫过得更好。 这个举动让语玫在心头夸奖了冰夏一下,表面上却依旧装作懵懂的样子,点点头,道:“嗯,玫儿,知道。” 冰夏笑起来:“小姐真聪明!” 语玫跟着呵呵傻笑,心头却在想,自己现在这样子算聪明?呵呵呵…… “啪!”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雪柳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冰夏就大声吼道:“冰夏,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厨房看看午饭给准备好了没有,我很饿你知不知道?!” 这几天雪柳脸上的伤一点儿都没好转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至于原因很简单,就冰夏和语玫跟踪的结果来看,应该是雪柳每日去落梅园那里领罚的缘故。 现在的冰夏可不是前些日子的她了,在语玫去老夫人那里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们有时候也会提点她两句,虽然话不多,却总是一语中的,简单几句话就能点醒冰夏的疑惑。 本来自从第一次发现雪柳偷偷摸摸去落梅园之后她就很不喜欢雪柳了,再加上后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得出一个结论,只要语玫去了老夫人那里,雪柳必定受罚。 这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冰夏还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雪柳不希望语玫去老夫人那里,不仅是去老夫人那里,她简直是不希望语玫出这个院子。 语玫若是不出院子,她还能碰到老夫人,还能有现在比较好的饮食和待遇吗?不能。所以冰夏明白了,雪柳不让语玫出去,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为了语玫好。 “雪柳,时间到了厨房自然会送饭过来,看与不看都没有区别,而且你没看到吗?我现在正在伺候小姐,哪里走得开?” 语玫靠在椅塌上,望着冰夏笑了笑,心头再次夸奖了她一番,总觉得这几天冰夏成长得很快啊,不论怎么说,至少她在面对雪柳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立场,不会再有那种宽恕一切的圣母心态。 雪柳这几天因为老是无法阻止语玫离开的缘故,被宁芷兰反复的惩罚,虽然有上药,可抵不上天天挨打,她的脸已经由原本的白嫩平滑,变成了现在的又红又肿,用猪头来形容倒也很符合实际。 看到原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冰夏居然对自己如此态度,她的表情岂止是一个“精彩”就能形容得了的,心头本来就火大的她立刻爆发了:“冰夏,你居然不听我的话?!” 冰夏冷笑道:“我们都只是小姐的丫鬟,我凭什么要听你使唤?” 雪柳更气,上前几步举起手就想要打冰夏。这下子连语玫都愣了下,以前雪柳也就是嘴巴尖酸狠毒,可也从没动过手。 眼看着冰夏因为太惊讶而忘记闪躲,语玫张嘴,正要喊她闪开时,一个清亮的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012 久仰大名 雪柳的动作因为这个声音而停下来,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春韵,表情瞬间由刚才的狰狞变成了讨好:“是春韵姐姐啊,我们在闹着玩呢。 。”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雪柳不论在心里如何想,至少在表面上,她是不敢对她使什么脸色的。 只不过春韵并不太买雪柳的帐,依旧绷着一张俏脸,语气严肃,到:“雪柳,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在四小姐面前有你闹着玩的份吗,还不给四小姐认错?!” 雪柳一愣,笑容僵硬在脸上,心头虽然很不服气,可却是不敢说出来的,只得转身看着语玫,不情不愿的撇嘴道:“雪柳知错了,请四小姐恕罪。” 语玫却看都不看她,从椅塌上下来,直奔春韵怀里,用软糯的声音喊道:“春韵……” 这些天都是春韵来接的她,所以语玫能够认出她来也很正常,毕竟语玫现在只是“智力受损”,不是完全的白痴。 春韵蹲下来小心的搂住语玫,声音依然清浅好听:“四小姐,老夫人差奴婢来请您过去用饭呢。” 语玫很开心的点点头,道:“嗯,玫儿……去找太奶奶……” 这边雪柳刚才所谓的道歉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再加上语玫没理她她心情更不好。 可现在听到春韵这么说,她立刻顾不得生气了,连忙走过去,对春韵说道:“哎呀春韵姐姐不好意思啊,厨房那边可能已经给四小姐准备好了饭菜了,你看是不是……” 前几天她是不敢驳了老夫人吩咐,可她也实在是怕了宁芷兰的手段,想着无论如何且试一试看能不能把语玫留下。 “雪柳,四小姐是主子,她要去哪里,你还没有资格过问!”春韵抬起头,看着雪柳的目光有些严厉,“厨房多备了饭菜送回去就行了,你用这些莫名的借口不让四小姐去见老夫人,到底是何居心?” 春韵可不是冰夏,她能够成为老夫人最喜欢的丫头,不是没有理由的,雪柳想要用原先哄骗冰夏那一套,是绝对不可能行得通的。 雪柳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见到春韵这么严厉的问自己,立刻蔫了,目光四处游移,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关心四小姐而已。” “老夫人是四小姐嫡亲的祖奶奶,她对四小姐难道就不是真的关心了?”春韵却没有接受她的这个理由,继续严厉的看着她。 这下子雪柳找不到理由了,低下头心虚的说道:“春韵姐,我,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的。” 见雪柳认错,春韵也没有再纠缠,示意冰夏上来带语玫出门,临走之前她又看着雪柳,语含警告,道:“雪柳,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等到三人离开院子,原本低着头认错态度很好的雪柳几乎是立刻爆发了,她狠狠踹翻了一把椅子,从嘴里狠狠的挤出一句话来:“你们给我记着,得罪过我的人,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有着这几天和老夫人相处的经验,语玫自然而然的没有出任何差错,反而让老夫人开怀大笑。 只不过在偶尔空闲下来时,她会去看看站在旁边的春韵,之前几天一直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老夫人身上,居然没住到,在自己和老夫人相处的时候,春韵总是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不多,却很精妙,听着没什么,可细细一体会就能发现,她是在帮着自己说话。 春韵倒是很平静,感觉到语玫的视线也只是浅浅一笑,眸光清亮,没有任何杂质。 快要离开的时候春韵被一个小丫鬟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眼中虽然还含着笑,却多了点儿其他东西。 等到由她送着语玫出院门的时候,她借着给语玫整理衣衫的动作,轻轻在语玫耳边说:“四小姐,待会回去可能有点儿事情发生,可你记着,不管如何,不要慌张,一切自有人解决。” 这样的话怎么听都不应该是说给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人听的。语玫心头闪过惊讶,忙稳了稳心神,保持着自己一贯的笑容看着春韵,什么也没说。 春韵站起来,笑容温和平静,看着她道:“四小姐慢走。” 冰夏没发觉两人之间的互动,和春韵道别之后带着语玫离开了。 语玫一路上都在想春韵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春韵可能知道自己并不傻…… 她是如何知道的暂且不论,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她对自己是恶意还是好意。从刚才她的意思来看,至少表面上还是没有要加害自己的意图…… 等到回了院子,语玫都还是心绪难平,不能怪她太过胆小,只是她这几个月一直伪装得十分成功,突然被人揭穿,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四小姐回来了?”推开房门,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房间里多了好些人,除了一些丫鬟之外,便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衫的美貌女子。 美人如玉。这是语玫看到宁芷兰的第一印象。 冰夏之前没见过宁芷兰,但见她衣着不凡容貌绝美,联想到之前碰上的梁紫娴,她不得不小心翼翼,连声音都带着恭敬的问道:“请问,您是谁?” 宁芷兰淡淡一笑,瞬间让冰夏看直了眼,她只要想,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不论男女都会被她迷住:“我叫宁芷兰,你是四小姐的丫鬟,应该唤我一声兰姨娘。” 冰夏就算再孤陋寡闻,也岂会不知道宁芷兰是谁,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关府大爷对兰姨娘的宠爱,差点没吓晕过去,忙跪下行礼,道:“奴婢冰夏见过兰姨娘,请兰姨娘恕罪!” 宁芷兰还是笑容浅淡,语气温柔,道:“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毕竟你是四小姐的丫鬟,我又岂能替她罚你?” 这话宁芷兰说得是很有艺术的,说着不惩罚冰夏,可却又话中有话,暗示应该由语玫来惩罚冰夏。 只不过,语玫现在只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小孩子,她哪里听得懂这些。所以,她需要做的,只是怯怯的看着房中的人,退到冰夏身旁,紧张的拉着她,口齿不清的喊:“冰夏……” 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做就行了。语玫低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心头却微笑起来:宁芷兰,兰姨娘,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013 你来我往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语玫早在先前很久就知道了这个兰姨娘的大名,说是久仰那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 宁芷兰是看不到语玫的表情的,况且她和别人一样,都认为语玫只是个智力受损的痴儿而已。 她保持着清淡如水的笑容看着冰夏,却没有让她起来,只是慢悠悠的问道:“冰夏,你这是带着四小姐去了哪儿?” 冰夏几乎和语玫抖成一片,却努力的跪直了身子,回答道:“回兰姨娘,是老夫人派人来请四小姐过去用饭。” 宁芷兰微微颔首,道:“原来是这样。” 说完这一句,她便不再开口,屋子里虽然有好些人在,可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这种没有任何声音的安静对于冰夏来说,委实是种折磨,挨着她的语玫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子越抖越厉害,如果不是自己靠着她给了她一些支撑的力气,她几乎就要倒下去了。 这个宁芷兰,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儿啊,光凭这几句简单的文问话就能看出来,她绝对是个玩语言游戏的高手。仅从这第一面上来说,这宁芷兰还真配得上语玫之前给她的评价。 冰夏很紧张,真的很紧张,在这温度还不算高的初夏,她额头居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担心自己,也担心语玫,雪柳平时不让语玫出去,应该是听了宁芷兰的吩咐吧?这些天语玫出去得太频繁了,所以宁芷兰就自己来了? 宁芷兰一直带着微笑看着冰夏,目光带着一种明显的审视之色,半响才重新开口,到:“冰夏你起来吧。” 冰夏因为太过紧张,即便是得了宁芷兰让起来的话,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道:“奴婢谢兰姨娘。” 宁芷兰此时已经收起刚才审视的目光,笑道:“你这丫头倒也嘴甜,难怪四小姐这么喜欢你,不过……”她话锋一转,进入了今天来的主题,“四小姐怎么说也是大爷嫡亲的女儿,身边只有两个丫鬟也太说不过去了,如玉如霜。” 两个看起来和冰夏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走出来齐齐行礼,道:“奴婢在。” 宁芷兰看着她们,美目中波光流转,道:“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跟着四小姐,和冰夏一起好好伺候四小姐,知道了吗?” 如玉如霜神色恭敬,看不出一丝不愿,齐声答道:“是。” 原来是往自己这里送人来了,估计是看着雪柳无法阻止自己离开,所以打算换人了吧?只不过,什么叫和冰夏一起,雪柳就不包含在内了? 语玫躲在冰夏身后,装作好奇的样子微微探头出去看了看那两个小丫头。 嗯,听到自己以后就要跟着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四小姐,居然还神色平静没有一丝不喜,真是训练得不错。 宁芷兰见语玫看她们,便道:“还不见过四小姐?” 如玉如霜立刻齐刷刷的转过身子对着语玫行了礼:“奴婢如玉(如霜)见过四小姐。” “啊……冰夏……” 语玫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往冰夏身后躲得更厉害,甚至于完全不敢去看如玉如霜,更别说理会她们了。 冰夏初一听到宁芷兰说给了语玫两个丫鬟时,也是愣了一下,此时见语玫被吓到,忙蹲下身把她小心的拉倒自己身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宁芷兰站起来走到冰夏身边,低头看着语玫,温和道:“四小姐,她们和冰夏一样,以后就都是你的丫鬟了,她们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语玫从冰夏怀里抬起头来,怯怯的看着宁芷兰,眼中闪过迷茫之色:“冰夏?” 宁紫兰依旧很有耐心的重复道:“是的,她们叫如玉如霜,和冰夏一样是你的丫鬟。” 语玫眨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的想要听懂宁芷兰的话:“如……” “是如玉,如霜。” “玉?”可惜的是,语玫好像完全无法明白宁芷兰的话,甚至来跟着宁芷兰重复一遍的能力都没有。 宁芷兰眼中笑意渐渐明显起来,却不是刚才那种矜持迷人的浅笑,而是一种带着蔑视的嘲笑。 她站直身子,又看了看语玫,注意到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那种嘲笑就愈加浓烈:“好了,你们三个以后好好伺候四小姐,我就先走了。” 如玉如霜低眉顺眼的行礼,道:“是。” 喔,三个?语玫在心头浅浅一笑,她都还没用上雪柳呢,怎么能让宁芷兰就这样带走了? 一直低着头站在旁边的雪柳听到宁芷兰这话的时候,身子不可觉察的抖了抖,却看到宁芷兰正含笑凝视着自己,她腿一软,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兰姨娘……奴婢……”求饶的话在心头反复跳跃,可在宁芷兰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注视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雪柳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几乎是可以料想到,自己如果这么被宁芷兰带走,不论是什么下场,都绝对会是生不如死! 宁芷兰看着雪柳,极为清浅的发出了一声冷哼,她原本还想着好好用用雪柳再处理她,可雪柳却太过没用,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那张瘸子最近替她办了件让她很满意的事情,正好用这雪柳奖励他一下。 就在雪柳几乎是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的走到她面前,话语不甚清晰,还有着孩童声音特有的软糯:“雪柳……” 语玫可爱的眨着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雪柳要跪在这里,然后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拉雪柳:“起……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宁芷兰会是什么表情和反应,她应该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柔浅笑吧,只不过啊……兰姨娘,今天你往我这儿塞了两个人,怎么着,也得让我留下一个我“想”留下的人吧? 毕竟雪柳可是一直伺候我的人,虽然我脑子“不灵光”,可还是能记得她的。况且,你留下的人,我怎么也得给她们找个对手才是。 最先开口的是冰夏,她被语玫的行为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她:“四小姐……”宁芷兰刚才说得已经再明显不过,雪柳以后就不会在这里了,她担心语玫这样做会惹怒宁芷兰。 语玫却没有放开拉着雪柳的手,只是转头疑惑的看着冰夏,继续用她不甚清晰的声音道:“冰夏,雪柳……她…… 春如归 第 4 部分阅读 ” 宁芷兰发话了,声音平静如水,道:“看来四小姐很喜欢雪柳,都舍不得让她跪下。” 语玫看向宁芷兰,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有多傻就有多傻:“嗯,玫儿……喜欢……” 既然雪柳是宁芷兰的人,自己如果喜欢她,对宁芷兰来说,只会是好事吧? 果然,宁芷兰在听了语玫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略一思索,便道:“既然四小姐如此喜欢雪柳,那她也留下吧。雪柳,还不谢过四小姐?”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事情峰回路转,雪柳几乎是被喜悦淹没掉,愣了好一会,才开口:“奴婢谢过兰姨娘,奴婢谢过四小姐!” 014 如玉如霜 这些话语玫是不需要听懂的,她需要做的,只是望着雪柳继续保持傻傻的微笑。 。 宁芷兰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雪柳一眼,姿态优雅的带着她的一群人离开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五人,雪柳还因为刚才太过突然的变化而忘记了起来,语玫回头望着冰夏,眼中疑惑:“冰夏……雪柳,她……” 说着继续用手拉着雪柳,似乎是在问冰夏雪柳为什么还不起来。 冰夏听出了语玫的意思,便道:“雪柳,你起来吧,兰姨娘已经走了。” 雪柳愣了愣,旋即想起自己现在还跪着,而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宁芷兰。 她唰的一下拂开语玫的手站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和小心翼翼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笑,她盯着冰夏,道:“冰夏,这下子你开心了吧?” 冰夏莫名其妙,道:“我怎么了?” 雪柳双眸中透出狠色,厉声道:“你不是喜欢带着她到处乱跑嘛!现在好了,你做的事情,却要我来受罚!” 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估计也就是用来形容现在的雪柳了。语玫在心头微微一叹,着雪柳还真是无药可救了,好歹自己也算是帮了她一把,连声谢谢也没有…… 不过语玫当然也没有期望过,反正她留下雪柳也只是别有目的的。至于这两个,语玫拉着冰夏的手,目光扫过规矩的站在一旁的如玉如霜,以自己目前的能力,送回去是不可能了,还是先观察一下她们吧。 冰夏被雪柳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些天虽然有长进,可论起吵架斗嘴,她还远远不是雪柳的对手。 语玫看着冰夏的样子暗暗好笑,小丫头还是太嫩了,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喊道:“冰夏……” 冰夏低头看她:“怎么了小姐?” 语玫揉揉眼睛,口齿不清道:“玫儿,困……” 冰夏现在是全心全意的疼爱语玫,见她这样说,忙蹲下来道:“那咱们睡觉去好不好?” 语玫点点头,继续笑:“好。” 哎,从现在开始,自己无时无刻不需要小心谨慎了。以前冰夏好糊弄,雪柳又不注意自己,伪装起来不太累,现在身边可是有两个宁芷兰亲手交过来的人啊。 “切,也不知道拼命讨好一个傻子……”雪柳见到冰夏这样,习惯性的开始人身攻击,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现在旁边还有两个人,她看了看如玉如霜,硬生生改了后面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往外走,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反正她一贯如此,冰夏和语玫也不甚在意。 不过雪柳这次没有顺利的走出去,一直站在一旁的如玉和如霜挡在了她面前,两个小丫头仅论外表来说只能算是清秀可人,可她们此时表情严肃,自有一种气势。 雪柳还被宁芷兰的阴影影响着,见状忍不住退了一步,语气虽然不耐却还算平和:“你们要做什么?” 如玉道:“雪柳,你平日就是这样和小姐说话的?” 雪柳被她看得不自在,心头却又不想就这样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小丫鬟,扬了扬头,道:“是又如何?她都没说话,干你们何事?” 如玉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提高了些:“雪柳,主子宽厚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你肆意妄为,别忘了你自己的本分!” 雪柳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丫鬟身份,她之所以对如玉如霜客气是因为害怕宁芷兰,可却不表示她愿意被同为丫鬟身份的如玉如此训斥。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给我让开!”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如玉。 如玉毫不退让,拨开雪柳的手,严肃道:“我们是四小姐的丫鬟,自然是替四小姐管教你!” 呵呵,还真自觉啊,现在就已经变成我的人了,还如此自觉主动的替我管教人。语玫在心头浅浅一笑,看来雪柳不是她们的对手啊! 冰夏原本正准备给语玫铺床的,看到雪柳和如玉发生争执,忙上前劝道:“雪柳,你别这样。” 雪柳现在本来就火大,冰夏的话她在平时就不会听,更别说现在了,所以她一扭头就冲着冰夏开骂:“滚开,要你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想看我的笑话呢,我告诉你,你做梦!” “住嘴!”眼看着雪柳越说越过分,简直就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如玉把声音提得更高了些,“雪柳,四小姐还在这里,岂能容你如此放肆!” 说着就对着语玫行了一礼,道,“四小姐,雪柳嚣张犯上,请允许奴婢教她一些规矩。” 额……语玫眨巴眨巴眼睛,笑容在脸上不断晕染开来,难不成这如玉以为就自己目前这点儿“智商”能够听得懂她的话? 雪柳对语玫的不屑已经深深的刻入心底,此刻见到如玉如此恭敬的给语玫说话,嘲笑的话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你以为她还是你原来的主子啊,她就是个傻子,你和她说这些压根没用!我告诉你……” “啪!” 雪柳滔滔不绝的话被如玉利落的一个巴掌给打断,如玉动作快,下手又狠,这一巴掌下去,雪柳原本就肿着的脸立刻肿得更高,疼得她“嗷”的一声就叫起来。 “这是告诉你,主子就是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丫鬟来评论,记住了吗?”如玉面色如常,似乎刚才挥掌打人的根本不是她。 雪柳痛得利害,可相对于脸上的痛,更让她恼火的是如玉的行为。都是丫鬟,她凭什么打她?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叫骂都没有一声,原因很简单,刚才如玉的话她曾经听过,而且就在前几天,她因为语玫的事情被宁芷兰差人掌嘴的时候。 如玉的这一巴掌算是打醒了雪柳,让她因为愤怒而失去的理智回来了一半,她想起来了,面前这两个人,可是宁芷兰派来“服侍”语玫的,换而言之,她们是宁芷兰的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我问你,记住了没有?”如玉无视雪柳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重复的问着刚才的话。 雪柳捂着脸,虽然不想服软,却又没有勇气再说难听的话,半响,终于挤出几个字来:“记住了。” 如玉点点头,不再理会她,转而向冰夏走去,浅浅的笑了笑,语气和态度较之刚才对雪柳要温柔十倍不止:“冰夏,我和如霜才到四小姐身边,还请多多关照,如霜平时不怎么喜欢讲话,你可别介意。” 冰夏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见如玉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道:“嗯,好啊。” 语玫靠坐在椅子上,低头玩起了手指,嘴角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雪柳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啊,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自己,语玫倏然抬起头来,正好碰上如霜的目光。语玫心头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裂开嘴,冲如霜傻傻一笑。 自己刚才的表情,她应该看不到才对,不过这两个小丫鬟,好像都不简单啊…… 015 吃亏 宁芷兰派这两个丫鬟来做什么,语玫虽然猜不出全部,可至少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再去见老夫人了。 。 就这一点来说,如玉如霜做得比雪柳出色多了,在她们来的第二天语玫就没办法去见老夫人了。 原因很简单,语玫生病了。至于生病的原因,从表面上来说,是因为昨夜为自己守夜的雪柳不尽职,没发觉自己半夜踢了被子导致自己着凉。 至于真实原因……语玫裹着被子,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这两个小丫头心也太黑了,分明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居然能够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 昨天如玉一来没多久就让单纯的冰夏完全的相信了她,所以晚上当她和如霜说要伺候自己沐浴,让冰夏去给自己铺床时,冰夏那丫头居然一点儿也没犹豫的就去了。 虽然语玫隐约发现了不对劲想要去找冰夏,可如玉如霜完全没给自己机会,一个抓手一个捂嘴,干净利落的扒了衣服就往水里按。 这要是热水还好,可那大大的木桶里的水居然是刚刚提上来的井水,现在可还没到可以洗凉水澡的季节,再加上语玫本来身子就弱,就这么被两人强迫性的洗了一阵子后,她很给面子的晕了过去。 不是装的,是真的晕了过去,小小的她怎么可能挣得过两个比她足足大一倍的女孩子,况且那井水的凉意一阵一阵的往身子里透,没过一会语玫就眼前发黑,晕倒前语玫恍惚间看到了当时如霜的表情。 那是一种几乎快要疯狂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那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直到语玫半夜悠悠醒来,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这么小个女孩子,能做什么事情让如霜如此的恨自己?语玫抱着被子想了很久,可一直没有任何头绪,而且到了后来,她的头越来越重,身子也越来越烫,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了。 受了那种待遇,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也不知道昨天如玉她们送自己回来的时候是如何糊弄冰夏的,反正早上当冰夏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忘昨晚的事情上想。 如玉如霜很快也过来了,在发现语玫因为“踢被子”而着凉以后很快请来了大夫。 语玫这次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一个傻子哪里能够分明的说出来自己生病是因为昨晚被两人按着洗了凉水澡? 她能做的,也就是一脸恐惧的看着如玉如霜,不让她们靠近自己。可她的这个态度,被如玉解释为她怕生,冰夏还是一点儿也没怀疑,冰夏总是很容易相信别人。 有这么单纯的丫鬟,语玫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哀叹?不过她的确是心疼自己的,看着她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忙前忙后的为自己做这做那,语玫心头那点儿疙瘩真是无法存在太久…… 门被推开,如玉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对冰夏道:“冰夏,小姐的药熬好了,大夫说喝完药再睡一会就没事了。” 关于熬药的事情,语玫本来想让冰夏去的,可之前她一直抓着冰夏衣袖不放的行为让冰夏担心,没离开,而是让如玉如霜去的。 对这两个人语玫要是放心了她就是天下第一二百五,所以现在她盯着那碗已经到了冰夏手中的药,想也没想就下了决心,这两人给的药绝对不能喝!虽然未必会下毒什么的,可绝对不会是能够让自己好起来的药,否者她们也不需要让自己“着凉”了。 冰夏舀起一勺子药,轻轻吹凉了递给语玫,软语哄着:“来,小姐乖,把药喝了。” 对于让语玫喝药的事情冰夏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在之前语玫生病需要服药的三个月中,每次语玫喝药都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不过这一次显然没有这么容易了,语玫嘟着小嘴,因为发烧而变得红红的脸扭到一边。 冰夏一愣,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了?” 语玫皱着小眉头,作势闻了闻那药,然后把头扭得更开了。 如玉在一旁道:“冰夏,小姐莫不是怕苦?你劝劝她吧,良药苦口,不喝病不会好。” 语玫在心头冷哼一声,你的目的就是要我病好不了吧…… 冰夏那心眼儿忒实的丫头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不是啊,小姐以前喝药……” “冰夏……饿……”语玫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她。 如玉眼珠一转,对冰夏道:“既然小姐饿了,冰夏,你去厨房取些吃的,我来伺候小姐吃药。” 冰夏也不多想,把药碗递给如玉,道:“那谢谢你啦,如玉。” 语玫鄙视了冰夏一下,人家待会可等着虐待你家小姐,你居然还说谢谢! 如玉浅笑,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冷意:“说这些做什么,我们都是小姐的丫鬟,做这些是应该的。” 冰夏当然没看到,当然她也不知道在她一出院子之后,站在门口的如霜立刻给如玉打了手势,如玉的笑容也立刻消失无踪,声音不复刚才的温柔,动作粗鲁的抓住语玫就作势要灌:“喝药!” 果然如此,语玫其实等的也就是这一下,在如玉抓住自己的时候,她便奋力挣扎,同时惊声尖叫。 “啊!”这下是如玉的惊呼,语玫看起来只是徒劳的挣扎,可实际上她的目标只有那碗药,趁着如玉一个不小心,抬脚,利落的从她手中将药碗踢翻在地。 药碗在地上滚了一圈,居然没碎,可里面的药已经一点儿也不剩,如玉眼一瞪,举手就要打语玫:“你个傻子!” 如霜看到如玉的动作,出声喊住她,道:“如玉,不能在她身上留下明伤。” 如玉恨恨的收手,只是狠狠推攘了语玫一下,转头对如霜道:“如霜,你怎么护着她!难道你忘了彩衣的仇了吗?!” 彩衣?自己认识这个人吗?语玫表面上惊慌,掐了自己一把以让眼泪涌出来,实际上则仔细听着两人对话,昨晚如霜那仇恨的眼神让她怎么也无法忘记。 如霜的脸色在如玉提到彩衣时变得难看了不少,看向语玫的眼神又带上了刻骨的恨意:“我自然不会忘记彩衣的仇,我拿梁紫娴没办法,可现在她女儿在我手上,我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说到这里,她略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可是我们也不能忘了姨娘的吩咐,现在老夫人有些喜欢她,指不定会来看她,等以后她被老夫人遗忘之后,你我想再做什么都可以。” 梁紫娴?额,感情是自己便宜老娘的仇人?现在她们的意思是母债女还?语玫有点儿明白了,只不过心头却泛起一阵无语,对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还是因为她上一辈的关系,真是……够狠! 如玉点点头,看向语玫的眼神也没多少善意:“那现在怎么办?她又不肯喝,姨娘给的药也不是很多,总不能每天都让她洗冷水澡吧?” 如霜盯着语玫冷笑道:“不喝就不喝,不能让她出去乱走的方式多了,你说这么小的孩子,脑子还有问题,做出什么事情不可能?” 如玉心领神会,道:“说的是,喝茶打翻热水把自己烫伤要修养,自己爬上柜子摔下来也要修养很久……” “走路不小心掉进池塘,然后头疼脑热反复生病,这也很正常。”如霜接着如玉的话说下去,神情和如玉一样透露着阴狠。 反正无论她们做什么,都有个最好的顶罪羔羊雪柳在,比如今早语玫着凉发烧的帐,就是算在雪柳头上的。 “……” 语玫一边继续蜷缩在被子里哭,一边在心头感叹,所谓最毒妇人心,今天自己算是见识了。 这俩小丫头太危险了,不管怎么说,得保护好自己啊,昨天那样的亏,再也不能吃了,这小孩子的身体可禁不起折腾。 “那现在她怎么办?”如玉如霜旁若无人的商量完毕,终于把目光重新放回语玫身上,“就这么便宜她了?姨娘给的药可不能浪费了!” 如霜冷笑道:“不是还有剩下的药嘛,再放点进去重新倒一碗就行了,反正姨娘说了,那药也不致命,只是会让她身体更加虚弱而已。” 016 暗中相助 语玫现在有点儿庆幸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傻孩子了,不然也不会听到她们如此堂而皇之的在自己面前商量要如何陷害自己,这算不算有得必有失? 等到冰夏取了糕点回来,如玉如霜已经商量完毕,至于语玫正抱着被子哭的情况,也被她们轻易的解释为是因为语玫不肯吃药而哭闹。 。 冰夏还是没有质疑她们两人的话,坐在床头温柔的看着扑到自己怀中继续哭泣的语玫,道:“小姐,不吃药怎么行啊?乖,别闹别扭,好么?” 如玉在一旁,神情满是关心,道:“冰夏,刚才熬的药还剩下一些,要不让如霜再热了送过来?” 冰夏本就担心因为药洒了语玫的病不能好,闻言自然高兴得很,对如霜道:“那如霜就麻烦你了。” 如霜微微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转身离去,眼神迅速从刚才的平静变得布满阴霾。 语玫在冰夏怀里磨牙,如玉如霜,本姑娘记住你们了!我能踢翻你们第一碗,就能弄翻第二碗! 冰夏将语玫安抚好,接过如玉捧在手中的糕点,道:“小姐,你不是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语玫抽抽噎噎的抬起头来,在看到如玉的时候“啊”的尖叫一声,再度扑进冰夏怀中,一声叠一声的喊:“冰夏……冰……夏……” “小姐你怎么了?”冰夏慌忙放下糕点,再次小心搂住语玫。 如玉在冰夏没注意的时候皱了下眉,她当然知道语玫是怕了自己,略一思索,她便有了计较,与其让冰夏自己发现还不如由她说出来,想到这里,她对冰夏道:“冰夏,你说小姐她会不会是不喜欢我和如霜啊?刚刚她好像是看到我才那样的……” 说着低下头,声音变得低落起来,“如果是这样,我和如霜……就没法伺候小姐了……” 冰夏哪里知道如玉的注意,她还是相信之前如玉的话,认为语玫只是认生,便道:“如玉你别这么说,小姐她现在只是和你们不熟悉,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语玫在冰夏怀里撇撇嘴,心道:熟悉了也好不了,只要这些人对你家小姐依旧不怀好意,就怎么也好不了。 如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表面上却还是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那……那现在小姐她看到我就这样子,我,我应该怎么办?要熟悉就要多多接触才行……可是……” 话只说了一半,冰夏却已然跟着如玉想要的结果说下去:“那以后就多和小姐接触就好了,没关系的,我会在一旁哄着小姐的。” 语玫忍住了想要掐冰夏的想法,在心头默念:这个丫头忒单纯,不能怪她不能怪她…… 可是,真的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啊……自己虽然看得出如玉如霜的心思,可自己现在也就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体,还是病怏怏的,靠体力和如玉如霜杠上,那绝对是鸡蛋碰石头啊! 看着再次被如玉哄着和她相谈甚欢的冰夏,语玫叹了口气,无奈之极的望向窗外。 额……本来语玫只是随意的看向窗外的,却猛然发现在自己窗外可以看到的院墙上居然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衣服,看不清面容,可语玫知道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因为他分明是冲着招了招手之后才消失不见的。 语玫揉揉眼睛,刚才那个,不是幻觉的吧?那么……也就是说这里也有可以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咯!? 兴奋的心只存在了一会儿就消失了,有武林高手又怎样,自己作为一个被人遗忘的官家小姐,这辈子貌似都无法走出这一方院墙,那有机会去认识那些高来高去的人? 胡思乱想之际,如霜已经端着另一碗加了料的药走了进来。 如玉站起来,和如霜交换了一个你明白我了解的眼神,然后对冰夏道:“冰夏,小姐不肯喝药,你看怎么办?今天熬的这个也就只剩下这一碗了,如果再被小姐踢翻,就只有再熬了。” 冰夏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语玫,不明白她现在怎么突然这么讨厌喝药了。虽然收到了如玉的暗示,她还是温柔的对语玫道:“小姐,乖乖的,先喝药好不好?” 当然不好!语玫在心头爽快的回答,表面上却一脸恐惧的看着如玉如霜,抱着被子往床里面缩。 “冰夏,你想想办法吧,不要让小姐再踢翻药碗就行,药要是再熬一次,恐怕药效没有那么好了。”如玉见状,再次给冰夏暗示。 冰夏虽然舍不得那么对语玫,可也觉得如玉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那,我来抱住小姐。如玉你来喂小姐喝药吧。” 如玉浅浅一笑,道:“冰夏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喂……冰夏你不是吧……语玫在心头将冰夏鄙视了一番,虽然有挣扎,却没有用太多力气,怎么着也还得留着点儿力气弄洒那碗药才行。 如玉也不是笨蛋,怎么会让刚才的情况再发生一次,见冰夏抱住了语玫,便对如霜道:“如霜,你去帮帮冰夏,小心别弄伤小姐。” 如霜点点头,走到床边按住语玫的脚,看起来她并没有用太多力气,可语玫却发现自己的脚连动也动不了。 哼,算你狠!不过语玫本来也没打算再用脚,反而装作不甘心的样子再扑腾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冰夏不敢用力弄疼语玫,小心的抱着她安慰道:“小姐乖,喝完药就好了啊……” 语玫暗自翻了个白眼,却没太多心思去管冰夏,只是瞪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如玉,小嘴还嘟得老高,怎么看都是一副不肯喝药的倔孩子的样子。 如玉见语玫已经放弃挣扎,微微一笑,端着药碗走过来,轻轻捏住语玫的下巴,道:“小姐乖乖的,来,张开嘴~” 语玫被迫张开嘴,眼看着那药碗靠近自己的嘴边,忽然尖叫一声,被冰夏抱住的身子猛然往左一扭,同时左手挣脱冰夏的怀抱,用力的拂向那药碗。 如玉反应也不慢,端着药碗的手就准备要抬高,可就在此时,她却身子一麻,手上原本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自然而然的被语玫的手打中,药碗从手中掉落,磕在床沿上再次落地。 只听得“哐当”一声,之前逃过一劫的药碗终于还是碎了。 017 夜访者 “哇啊啊……”随着药碗落地的脆响,语玫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挣扎得更厉害。 。 七岁的身子虽然瘦弱,可哭起来却十分响亮。冰夏本就心疼刚才那样对待语玫,此时见药碗已经被打翻,忙放松了力道,哄道:“小姐乖……别哭别哭,不喝了不喝了,冰夏再也不强迫你喝药了好不好?” 如霜见状也只得放开语玫,转而奇怪的瞅了如玉一眼,如玉这次可是留了心的,怎么还这么轻易的被语玫给弄翻了药碗? 如玉也没弄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刚刚只是身子麻了一瞬间,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如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呜呜……冰夏……坏……” 一刻钟后,语玫还窝在冰夏怀中抽噎,不过能哭这么久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现在已经是只有干嚎没有眼泪可掉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可怜兮兮揉着眼睛。 如玉如霜已经离开,估计是被语玫哭得烦了,借口找得挺好,小姐现在哭闹不止,她们还是暂时回避不要惹小姐不快了。 冰夏这次是被语玫吓到了,她来语玫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语玫哭得这么伤心过,现在的她是满心的后悔,一直搂着语玫小心的哄着。 呼~语玫在心头松了口气,不论怎么说,这次算是勉强过了这一关,不过下一次呢?总是这么被动的感觉,真是……十分不爽。 因为语玫态度坚决的拒绝喝药,所以语玫的病好得很慢,不过奇怪的是,尽管语玫没有吃药,她的身体还是好了起来,尤其是每天早上醒来,总是一日比一日神清气爽。 在语玫生病的这几天,老夫人虽然没有自己来探望,但是却有派丫鬟带了补品送过来,不过因为如玉如霜的关系,那些被派来的人都没见着语玫就被巧妙的送走了。 语玫虽然知道却也无法,因为那些被派来的都是些小丫鬟,并不是春韵那种精明能干的大丫鬟。不过老夫人会派人来探望自己了,也算是前进了小小的一步了。 “小姐,今晚的晚饭是莲子羹,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快吃吧!” 冰夏这几天是被折腾得够呛,语玫不喝药,她又不敢用强,只好一直小心的守在语玫身旁注意她的每个变化。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如玉如霜没了让语玫病情加重的机会。 语玫依言吃完抬头冲着冰夏微笑,道:“唔……好吃。” 冰夏温柔的摸摸语玫的头,道:“小姐好好休息吧,你身体好多了,明天就能去看老夫人了。” 如果能顺利去就好了,那两个宁芷兰送来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心头有点担心,表面上却乖乖的躺了回去:“嗯。” 冰夏一直在房里守着语玫睡着,然后才去了隔壁间睡下,夜色深深,关府也慢慢的安静了下去,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各处院子,也逐渐只剩下一些守夜的家丁在四处巡逻。 忽的,一个轻巧的身影从回廊屋顶上飞过,在夜色的掩护下,那些普通的家丁根本不曾发觉有人路过过。黑色的影子一路飞驰,落在关府边缘的一个小院子里。 这个小院子正是语玫所住的地方,那个黑色的人影落地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往语玫的房间走去。夜访者,自然不会由门而入,语玫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实,那人便从窗户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从半开的窗户中洒落的月光可以勉强看清房间里的情况,那人却没有什么犹豫,先是去了房间隔间冰夏睡的小床边。 冰夏睡得正香,她又没有功夫,自然无法发觉有人已经走到自己身旁,那人看了冰夏一眼,伸手在她身上一点,见冰夏呼吸一如既往的平稳,才转身往语玫床边走去。 语玫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中,纤细好看的眉微微皱着,似乎在梦中也不甚开心。那人轻叹了口气,也伸手点了语玫的睡||穴。 看到语玫的眉头渐渐平稳,来人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倾出一颗药丸,就着一旁已经变凉的开水让睡梦中的语玫服下。 “孙小姐请再稍待几日,将军就快要准备好,到时你便不会再如此轻易被人欺负了。”那人给语玫掖好被角,放轻了声音在语玫耳边说道,声音竟然是少女甜美的嗓音。 如果语玫现在是醒着的,那么一定会吃惊,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韵。 +++++++++++++ “哈~”语玫并不知道昨晚半夜有人来访,还给自己喂了药丸,只是觉得清晨醒来时精神更好。 冰夏早就在一旁候着了,见语玫醒来,便过来伺候她穿衣,一边还笑盈盈道:“小姐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病应该都好了吧?” “呵呵,冰夏……”语玫当然不能答出什么“正常”的话来,只是冲着冰夏傻笑,然后给出小小的提示,“玫儿,想太奶奶。” 如玉如霜不在,自然要抓紧时间说想说的。 冰夏听到语玫的话,声音更加温柔,道:“小姐是想念老夫人了么?那我们今日去看望她可好?” 语玫眯起漂亮的眼睛,忙不迭的点头道:“好!” 过了一会,如玉如霜也过来了,这几日因为冰夏几乎片刻不离语玫,她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语玫好了起来。 正想着再用之前计算好的法子让语玫“生病”或者出意外呢,就听到冰夏很热情的告诉她们,今天语玫打算去老夫人那里。 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如此热情的和如玉讲话,默默的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找机会给冰夏进行全方位的洗脑教育——生活在这种深宅大院中居然不会看人脸色,怎是一声哀叹了得。 如玉心头虽不愿语玫出门,表面上却装作耐心的听完冰夏的话,然后沉思了一会,开口道:“冰夏,小姐到现在都还不肯喝药,你怎么就知道小姐的病好了呢?万一她出去吹了风更严重了怎么办呢?” +++++++++++++ 一下子断更这么多天,真是非常抱歉,其实理由的话……小柒有点说不出口……春节玩疯了,一时没回到写作状态上…… 018 再次袭击 很好,抓住冰夏最关心的问题发问。 。 “这……”冰夏犹豫了,她最担心的莫过于语玫的身子了,“可是小姐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感觉出了冰夏的犹豫,如玉表情便更加严肃,道:“冰夏,你别忘记了,小姐身子本就弱,她又没喝药,这一出门,若是有个万一你又怎么担当得起?” 万一?你们就是我最大的万一。语玫在心头撇撇嘴,面上却已经装作懵懂的样子看着说话的几个人。 冰夏想了想,显然是相信了如玉的话,转头看向冰夏,道:“小姐,要不我们再等几日去老夫人那儿?” 语玫把手指放在唇边,一脸疑惑的看着冰夏,心头却是一阵恶寒,装纯的感觉真是太要人命了:“唔……冰夏?” 一句话,姐姐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冰夏正要解释,雪柳端着早饭走了进来,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不少,眼中虽然还带着愤恨,却基本没有表现出来:“冰夏,先让小姐吃饭吧。” 语玫看向雪柳,笑呵呵的点点头,道:“嗯,玫儿……饿了……” 一边吃着还算不错的早饭,一边偶尔瞟一眼静立一旁的雪柳。唔,说起来,如玉如霜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才来区区五六天,就已经把雪柳训得有模有样了,虽然未必心服,可至少口服了。 待得语玫吃完,冰夏她们才开始吃饭,原本语玫是和冰夏一起吃的,可如玉舌灿莲花,硬是让冰夏遵守起了丫鬟的“本分”。 语玫安静的待在一边等着冰夏吃好,然后走到她身旁拉拉住她的衣袖,扬起脸笑得纯真无比:“冰夏,太奶奶。” 冰夏蹲下身来,对语玫温柔的笑笑,道:“小姐,今天不去了好么?等你身子再好一点再去好不好?” 说得这么明白,语玫怎么还会不明白。不过小孩子就有小孩子的手段,哪怕是个傻乎乎的孩子。 “呜……玫儿,要太奶奶……呜呜……”语玫小嘴一撇,泪珠儿转眼便溢满了眼眶。 这几日语玫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只要自己一哭冰夏铁定乱了手脚。这一次也不例外,见到语玫马上就要哭的样子,她连忙把语玫搂入怀中,软语宽慰道:“小姐不哭不哭,我们去,我们去找老夫人。” “唔……”语玫还是抽噎着,眨巴眨巴大眼睛让眼泪落下来,本来就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看来更是盛满了满月光辉一般美丽动人,“玫儿,要太奶奶……” “好好好,我们去,去找老夫人,小姐别哭了哦~乖……” 语玫被冰夏抱起,含泪的眼眸透过冰夏的肩膀,不意外的看到了其他三人眼神,如玉如霜是冷笑,而雪柳则全部是憎恨了。 不知道是雪柳脑袋构造和别人不一样还是怎么的,分明她这些天受的欺负都是如玉如霜造成的,可她却把憎恨的第一位给了语玫。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语玫那时候乱跑碰上老夫人,自己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原本每日可以尽情睡觉还不用做任何事情,现在却几乎包揽了整个院子的所有事情。 “冰夏,你真的要带小姐出门么?”如玉见状,明白自己刚才动摇冰夏的努力算是白用功了。 冰夏微带歉意的看着如玉,道:“对不起啊如玉,我知道你是为了小姐好,可是我真的看不得小姐哭得这么难过。” 如玉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却没有再阻止下去,只是状若无奈的点点头,道:“其实是我逾越了,小姐要去哪里怎么又是我们做丫鬟能够指手画脚的。这样吧,你去给小姐找件披风吧,这样可以抵御外面的凉风。” 语玫已经被冰夏放下,因为个子的关系,她能够最准确无误的看到如玉略略低着的眼中的神色。 要小心。语玫暗自告诫了自己一句,往冰夏身边靠了靠。 冰夏那单纯丫头自然没发觉,而是点了点头:“嗯,如玉说得对。”说着牵着语玫往里屋走去,“小姐,咱们先去那披风吧!” 语玫仰起头,拉紧了冰夏的手,现在可不能离开冰夏的视线,否者等冰夏回来,也许自己已经出意外了:“好!” 就在两人都转身的时候,如玉突然冲站在雪柳身边的如霜比了一个动手的手势,如霜会意,旋即抬脚 春如归 第 5 部分阅读 狠狠的往语玫背后踹去。 “啊!”雪柳知道如玉如霜是宁芷兰派来完成自己之前没有做好的事情的,却没想到她们两人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做出伤害语玫的事情来。 语玫本来就防备着如玉二人,所以在听到雪柳惊呼的时候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却已经来不及闪避,眼看着如霜的腿就要踢到转身的语玫脸上时,如霜忽然觉得另一条腿一麻,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重重摔下去! “如霜!”如玉惊呼一声,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去扶住她。 冰夏转身比语玫稍慢,没看到如霜试图对语玫做的事情,只看到如霜往后倒去的画面。 “嘭!”如霜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因为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如玉又离她稍远没来得及扶住她,结果就是她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好痛!看着如霜瞬间皱成一堆的眉眼,语玫在缓过神来首先想到这个。 雪柳愣了一下,看着如玉和冰夏过去扶起痛得抽气的如霜,忍不住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 如此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如霜哪怕是在剧痛中,也还是狠狠瞪向雪柳,心头把她记恨上了。 冰夏也有些生气的看了雪柳一眼,责备道:“雪柳,你笑什么!” 雪柳惧怕如玉如霜,可不代表她会怕了冰夏,听到冰夏居然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立刻就恼了,道:“你管我笑什么!哼!” 冰夏气结:“你……你怎么可以幸灾乐祸!” 雪柳这几日光是受欺负,好容易在冰夏这里找了场子回来,自然没有想那么多,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道:“幸灾乐祸,也比有些人分不清是非黑白……” “雪柳!”如玉本来关心如霜的情况没打算现在理会雪柳,此时听到她口不择言,立刻冷冷的打断她道,“你不是小孩子了,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 “……”雪柳被如玉冷冷的目光一扫,心头一怯,把头扭到一边不再吭声。 019 巧合 如玉见雪柳不吭声了,心头又记挂着如霜的情况,这才放过她,和冰夏一起小心的将如霜扶到一旁。 。 冰夏并不知道她现在关心的这个人前一刻还想着要弄伤语玫,只以为她是不小心摔倒,很关切的看着她:“如霜,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如霜的脸已经痛得发白,即便如玉已经找来软垫铺在椅子上,她也不敢坐下去,咬牙道:“不,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如玉原本打的注意是让如霜踢伤语玫嫁祸给雪柳,现在很明显的这招已经不能用了,她眼珠一转,打断了如霜的话,道:“如霜,你刚才摔得那么严重,还是去拿点药的好,这样吧,冰夏你陪我送如霜去管事那里吧!” 语玫一听如玉这样说,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刚想喊住冰夏,结果这丫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好!” “冰夏……”语玫无语,平时也没见你反应这么灵敏啊。 冰夏扶着如霜,对语玫道:“小姐乖,如霜受伤了,我和如玉陪她去看大夫,你等我一会,回来再去老夫人那里可好?” 我能说不好吗?语玫在腹诽,面上重新摆起她运用率最高的面具——傻笑。 如玉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啰嗦,和冰夏一起扶着如霜往外走,并对雪柳道:“雪柳,小姐就交给你了,好好伺候着,听见了没?” 雪柳心头肯定是不满如玉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可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的应道:“我知道了。” “切,你们算什么东西,等我雪柳出头的时候就是你们倒霉的时候!”等到如玉三人离开,语玫不意外的听到了雪柳满是怨毒的咒骂。 “还有你,看什么看!给我老实在屋里呆着!”雪柳尽情的骂了一会,把目光转向还站在原地的语玫,眼中涌现出无尽的厌恶之色。 “砰!” 几乎是野蛮的将门摔上,雪柳把语玫一个人关在屋中,自顾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只要如玉如霜不在,她几乎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听着雪柳离开的脚步声,语玫长长的呼出口气,慢慢走到椅子上坐好,刚才的事情语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时她回头的时候分明看到如霜的腿已经快踢到自己身上,怎么她又突然摔倒了呢?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是故意去踢另一个人,又怎么会没有莫名其妙的摔倒呢? 用力过度没保持好平衡?如果是那样的话如霜不至于会摔得那么狠啊……语玫回想了一下如霜往后倒时的情况,越想越觉得这不像一个意外。 那么……如果不是意外,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七岁的小女孩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的回想刚才那一幕,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雪柳这几日过得实在是憋屈,满心的怨恨找不到地方发泄,又不敢像如霜那样明目张胆的对语玫下手,只好恨恨的把语玫关在屋子中,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可惜的是,雪柳的憋屈显然还要继续下去,刚刚走了不过几步,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春韵杏眼含笑的站在院子门口,冲着不远处的雪柳道:“雪柳,四小姐可起床了?老夫人听闻四小姐身子已经好了,想念得紧,特意让我来请她过去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玉如霜在的时候语玫出不去院子一步,她们刚离开把语玫交给自己,若是被春韵带走了,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又会受到什么呀的惩罚。 “谁说小姐身子好了?她可还病着呢!”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雪柳想也没想话就蹦了出来,刚才还满脸愤恨现在一下子要化为笑意,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扭曲,“春韵姐,小姐现在还没起呢,身子也没好利索,恐怕今天不能去见老夫人了……” 春韵可不是之前那些小丫头,雪柳也没有如玉的巧舌如簧,单单这几句话怎么能唬弄得了春韵,更何况春韵对语玫的病情,恐怕比她自己还要了解一分。 “四小姐的病还没好?”春韵目光从雪柳脸上扫过,带着浅笑,却让雪柳心头发毛,“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都这么多天了,四小姐的病怎么还没起色呢?” 雪柳勉强笑了笑,慌乱的想着理由,半响才道:“小姐她身子一向比较弱,所以才……” 春韵环视了四周,重新盯着雪柳,问道:“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四小姐身边可有人伺候着?” 雪柳心头暗骂春韵怎么管得这么宽,却不敢贸然回答春韵的问题,万一自己回答说有人在,春韵又要去看语玫呢? 因着这个缘故,雪柳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回答道:“我们不敢吵到小姐……” 遮掩的话还没说完,语玫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语玫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蹦出来,看清楚院子中的人,甜甜喊道:“春韵~~” 雪柳的表情因为这一声“春韵”立刻大变,慌张的看着发现语玫穿戴整齐还神采奕奕的春韵。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向老夫人解释去吧!”春韵刚才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只余明白真相之后的恼意。 她说完也不等雪柳如何回答,自顾走到语玫身旁,行礼问安:“奴婢春韵,见过四小姐。” 语玫自从上次从老夫人哪里回来之后还没见过春韵,刚才她本来在屋里想事情,可巧听到了春韵和雪柳在院子里说话,这才打开门走出来。 看到春韵在冲自己行礼时俏皮一眨的眼睛,语玫愣了下才回过神,保持着天真的笑意拉着她的手道:“春韵,玫儿……想太奶奶……” 这个春韵,貌似也不是普通的丫鬟啊,如玉她们刚离开她就出现了,这时间未免有点儿太过巧合。而且上次离开时她对自己说的那些,应该就是指她那时便知道宁芷兰要来找自己了吧? 春韵点点头,道:“老夫人也想四小姐了呢,所以才谴奴婢来请四小姐呢。” 语玫也不再说话,只是冲着春韵傻笑,同时握紧了拉着她的手。 好容易有了去见老夫人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现在内忧外患,靠山是一定要紧紧抱住才行! 020 审问 语玫要离开院子,雪柳自然是想过要阻拦,可惜她远远不是春韵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语玫被春韵带走,自己还被春韵留下给几个没在院子里的人带话,让她们回来之后和雪柳一起去老夫人那里请罪。 。 一路上,语玫是越看春韵越顺眼,想到刚才雪柳一脸不情愿却无力反驳的样子,语玫就忍不住想要笑,什么时候她家那个笨笨的冰夏丫头能够有春韵一般的厉害呢? 春韵也一直有注意语玫的反应,见她弯起眼睛笑得开心,便轻声问道:“小姐为何这么开心啊?” 语玫“嗯”了一声,却还是继续微笑,只不过从偷乐变成她最擅长的傻笑罢了。 春韵见语玫这样子,便看了看周围,然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和表情道:“孙小姐,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您可以不用装了,奴婢知道其实您并不傻。” 孙小姐?语玫惊讶于春韵对自己称呼的突然改变以及她所说的话,上次春韵的那些话还很是隐晦,可这次她的话是再直白不过了。她说,她知道语玫是在装傻…… 见到语玫眼中闪过的错愕,春韵轻轻一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孙小姐若有疑惑,奴婢今晚子夜会到孙小姐房中,到时奴婢会为孙小姐说明一切。” “啊……春韵……”语玫脑海中瞬间划过很多中自己的反应,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一种,保持一贯的微笑,不回应春韵的话。 春韵并没有因为语玫这样的反应而错愕,反而笑意更加明显,道:“孙小姐不愧是梁家之后,谨慎聪明。那待会儿的事情还期望孙小姐静观其变就好。” 额……梁家之后?梁家?? 语玫思绪飞转半响,终于有点儿明白春韵在说什么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那个便宜娘亲好像是姓梁,那也就是说,春韵是梁紫娴娘家的人派来的? 梁紫娴的娘家吗?语玫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得到的关于梁紫娴的消息,已故大将军之女,好像……她有个哥哥还是弟弟?那也就是自己的便宜舅舅咯? 春韵却不再说话,只是在语玫和老夫人相处的时候,一如常往的在不经意间替语玫说话。 而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再次让语玫吃了一惊,在她生病之前老夫人虽然说挺喜欢她,却还不至于像这次一样一来就搂着语玫不放手。凭语玫的自身感觉,好像几天不见,老夫人对自己的喜爱上升了好几个层次,咳,难道亲情里也存在小别之后感情升华? 至于春韵说的要语玫静观其变的事情,在如玉四人来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语玫才从她的眼神中觉察出来一点儿可能,看样子,老夫人是要准备给自己出头了? “你们便是新到玫儿身边伺候的人?”之前还一脸慈祥笑容的老夫人在见到如玉如霜之时,笑容隐匿了下去。语玫这才发现,没有笑容的老夫人居然有着别样的威严之感。 如玉如霜应该也感觉到了老夫人的威严,却没有害怕之感,只是恭敬的回答道:“回老夫人,是的。” 老夫人轻轻抚着靠在自己身旁的语玫的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跟在谁身旁,可现在你们是玫儿身边的人了,就得尽心伺候,可明白?” “奴婢明白。”如玉如霜同时答道,因为她们跪在地上又低着头,语玫看不到她们此刻的表情。 老夫人却笑了起来,只不过声音却冷冷的:“明白?那我问你们,为何玫儿在你们到她身边的第二天就生病了?” “这……”如玉一愣,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她看了眼身旁的冰夏,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委屈之意,“是奴婢没能照顾好小姐,请……请老夫人责罚……” 语玫一看如玉看冰夏就暗叫糟糕,以她对冰夏那丫头的了解,见到这样的情况,她的正义感立刻会爆棚的。 果不其然,如玉的话音刚落,冰夏就磕了个头,然后开口道:“回老夫人,那天的事情并不管如玉如霜的事情,是因为当时替小姐守夜的雪柳没能照顾好小姐,请老夫人明鉴!” 语玫在心头叹口气,这冰夏的正义感还真是强大,在她眼中这叫实话实说吧?实际上呢?唉…… 雪柳本来就紧张刚才她欺骗春韵的事情被老夫人知道,刚才看到老夫人有意“刁难”如玉如霜心头正美呢,就听到冰夏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立刻就炸毛了,辩解道:“老夫人您别听冰夏胡说!奴婢冤枉啊!奴婢那晚是有好好照看小姐的!” 老夫人的问话被人插嘴,脸色不善,语含薄怒道:“住嘴!我可曾问你们了?!” 雪柳和冰夏立刻噤声,老夫人这才看向如玉,道:“到底玫儿为何生病,如玉你说!” 如玉心头紧张起来,不明白老夫人为何会这么重视这个问题,分明在语玫生病的时候她都没有来探望语玫的:“会老夫人,那晚是雪柳守夜,小姐在入睡之前一切正常,等次日醒来时就病了。” 雪柳本来就是她和如霜选择的替死鬼,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雪柳一听又想要辩解,可抬起头就被老夫人瞪了眼,立刻把话吞了回去,心头却连老夫人一起恨上了。 老夫人又看向如霜,问道:“如霜,事实可是如玉所言?” 如霜的脸色还有些白,可见刚才那一跤摔得有多严重:“是。” 老夫人点点头,有了决断:“雪柳,事已至此,你还有话可说?” 即便是三个人都指证自己,雪柳还是不想就这样被安上罪名,那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老夫人明鉴!雪柳那晚真的有恪守本分,她们三人一向不喜欢奴婢,定是她们串通好来诬陷奴婢!” “放肆!”老夫人似乎是怒了,一拍桌子,道,“难不成玫儿还会没由来的生病?入睡之前一切正常,醒来便病了,不是你没照顾好玫儿还能是什么?!” 语玫被老夫人这突然的一下子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老夫人,小嘴一扁:“太奶奶……” 老夫人听见语玫喊自己,一低头就看到一双怯怯的眼睛,心头的火气消了一半,对语玫温和道:“玫儿乖,别怕,太奶奶替你教训不听话的奴婢,好不好?” 事情到这一步,语玫都还没弄明白老夫人的目标到底是如玉如霜还是雪柳,只好按照春韵所言,静观其变。所以她保持微笑,一副天真模样:“好!” 老夫人点点头,重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沉声道:“雪柳,你在玫儿身边最久,却不能谨守本分照顾好主子,冰夏,你在玫儿身边也有一段日子,却如此没有规矩,胆敢在主子说话的时候随意插话,你们两个,都给我留下重新学一下何为丫鬟本分!” 语玫一听连冰夏都要被罚,心头一惊,正想开口,一抬眼却看到站在老夫人身旁的春韵微微冲她摇了摇头。语玫想到春韵之前的话,想了想便没有开口。 老夫人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大丫鬟:“春雁,带她们下去,好好教导规矩。” “是,老夫人。”春雁行礼道,然后走到雪柳和冰夏身旁,“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这时,雪柳和冰夏才回过神来,雪柳是担心在老夫人这里会受到非人待遇,冰夏却是担心语玫离开自己会不习惯,两人一同磕头求饶,道:“老夫人恕罪!奴婢知道错了,请老夫人不要让奴婢离开小姐!” 老夫人眼神一厉,正要发话,春雁已经示意一旁的丫鬟将两人拉起来,道:“老夫人是让你们学规矩,等到学好了自然能回到四小姐身旁。” 雪柳还想挣扎,春雁却没给她机会,让丫鬟拉着她们很快消失正厅。 “太奶奶,冰夏……”见到冰夏被带离,语玫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点儿什么就比较奇怪了,便拉拉老夫人的衣袖,一脸疑惑,“她去哪儿?” 老夫人看着语玫小脸上全是疑惑的样子,慈爱的摸摸她的头,道:“玫儿乖,冰夏等几天就会回来了,在她回来之前,玫儿能不能听话?” “嗯,玫儿乖!”语玫保持着微笑,谁叫她现在还不能说太多太明显的话来。 哎,冰夏,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学学吧,想来有春韵在,你不会受什么虐待的…… 老夫人满意一笑,再看向如玉如霜的时候,眼神也温和了不少:“如玉如霜,在冰夏雪柳学规矩的时候,你们两人负责伺候伺候玫儿的日常起居。”顿了一顿,语气再次严厉起来,“记住,现在玫儿是你们两人在伺候,若是再出什么状况,便唯你们是问!” 如玉如霜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乖乖听话:“是,老夫人。” 哈哈哈!语玫在心头放声大笑,不愧是关家老夫人啊,虽然现在退休了,可人家以前好歹也是后院一把手啊! 这下子,如玉如霜惨了,照顾好自己的话宁芷兰要找她们麻烦,不照顾好自己的话老夫人要找她们麻烦! 呵呵,如玉如霜,这下子看你们要怎么做了……语玫勾起嘴角,现在的她还需要老夫人替自己出头,等以后自己有这份能力了,想来心情会更好的。 见到春韵看向自己,语玫第一次冲她露出一个认真的笑意,老夫人会这样做,春韵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吧? 自己还太弱了,如果能够得到一些帮助,那是再好不过了,而春韵,目前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 呃,不要一万二,六千行不行啊…… 021 夜谈 回到语玫自己的院子时,如玉如霜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不过尽管现在语玫身边只有她们两人,她们也没有对语玫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 。该吃饭还是给吃饭,该伺候梳洗的还是伺候,而且还得哄着要找冰夏的语玫。 语玫还是很给面子啦,除了开始回来的时候哭了一会,后来在如玉给她找来了冰夏给她做的布娃娃之后,就很“乖”的止住了哭泣。 然后么,就是一边玩自己的布娃娃,一边听着如玉如霜两人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顾忌的商量应该如何处理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件事情。 如玉认为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宁芷兰,说明现在的情况自己和如霜无法对语玫下手,因为现在语玫身边就她们两人,如果语玫出了意外,她们没有替罪羊。 如霜却不这样认为,她即便告诉了宁芷兰,她们目前的状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宁芷兰不是那种会听她们解释的人,她只会认为她们没能力。所以如霜还是坚持让语玫继续“生病”,即便老夫人会因此惩罚她们,但绝对不会比宁芷兰的惩罚来得重。 如玉又不同意如霜的这个观点,她觉得没必要这样去赌,反正雪柳她们很快就会被放回来,还是应该先把这几天撑过去,等替罪羊回来了再给语玫“厉害瞧瞧”。 语玫在心头叹气,这两个人啊,真是没得救了,心思恶毒也就罢了,居然还全部用在一个小小年纪还智力有问题的小孩子身上。 既然她们已经如此了,那么语玫想,自己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她不是圣母,甚至连任何一点儿圣母的基因都没有。她喜欢的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因为最终如玉如霜都没有达成一致,两人最终还是暂时没对语玫动手,在临睡前把语玫抱上床之后就关门离开。反正现在院子没有别的人来,她们又怎么会真的如同冰夏一般,在语玫卧房的外间睡觉呢。 来到这里之后,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让语玫很满意,那就是睡觉的时间足够多,作为已经被人遗忘的关家四小姐,自然不会有人来打扰语玫睡觉。 所以,有了以前每天的充足睡眠,偶尔大半夜不睡觉语玫也不觉得困。临到午夜,原本半开的窗户被人轻轻打开,语玫立刻翻身坐起看着窗外进来的人影,一脸戒备:“是谁?” 既然这个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关府守夜的家丁进入她的房间了,也就没必要伪装了。 “是我啊,孙小姐。”来人发觉语玫还很清醒,出声表示自己的身份,然后走到语玫房间的灯前,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灯笼。 房间渐渐亮起来,语玫抱着被子看着春韵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她点灯。 “奴婢春韵,直属梁家军护卫队,奉少将军之命在关府为婢,见过孙小姐!” 春韵还是穿着平日里的丫鬟服饰,她转身走过来,对着语玫半跪下去,神情恭敬无比,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梁家军护卫队?额,感情还真是自己那个舅舅派来的? 好半响,语玫才动了动,看着一脸严肃的春韵,道:“额……你是,舅舅派来的人?” 春韵点点头,道:“是的,请孙小姐相信奴婢。” 相信?应该还是勉强相信吧,骗自己这么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子貌似也没什么好处才是。 语玫想了想,说道:“你先起来吧。”虽然她不想在这里提倡什么人人平等的问题,可也不太习惯别人跪着和自己说话。 春韵依言站了起来,微微低着头看着语玫,道:“是,孙小姐若有什么问题,现在尽可问奴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语玫也自然开口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找我呢?”春韵可是关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能做到大丫鬟身份,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到的。 春韵答道:“是少将军吩咐奴婢这样做的。” 这样的回答……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吗? 语玫看着春韵,道:“那你回去吧。” “嗯?”春韵愣了下,“孙小姐没有其他要问奴婢的了吗?” 语玫觉得好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有何用?你既然一切都是听从我舅舅的安排,那不妨叫我舅舅来找我,或许我会比较有兴趣问他。” 春韵看着语玫,不过七岁的小女孩,声音和容貌都还是透着童稚天真,平时在那么多人面前能够熟练的伪装,等到卸下伪装时,言辞却是如此的犀利,甚至透着一种超越年龄才能拥有的成熟之感。 “奴婢是十年前少将军在小姐入嫁关家时送入关府为婢的,本来少将军派给奴婢的任务是保护小姐,可后来命令更改为让春韵静守待命,直到前些日子少将军才从新传令,要奴婢保护孙小姐,并配合孙小姐的一切行动。” 十年前?语玫暗自咋舌,十年前的春韵,嗯,不到十岁吧?这么小就已经能够被派遣出任务了?难怪她看到自己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说这样的话也没见多惊讶。 古代的孩子还真是早熟。语玫小小的总结了一下,然后问:“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言是真?” 春韵道:“三日后少将军将拜访关府,到时候孙小姐便可知晓春韵所言是真。” 挂名舅舅要来?嗯,貌似可以见一下,至少弄明白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语玫想了想,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你所言是真是假。”语玫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舅舅他不是让你配合我的一切行动么?如果你能够完美无缺的完成我交给的任务,那么至少我愿意相信,你是有资格有能力做保护我的人。” 春韵严肃答道:“请孙小姐吩咐。” “我要知道关于一个叫彩衣的人的事情,她应该是关府的丫鬟,和如霜感情很好。”语玫想到如霜那看自己怨毒的眼光,就算自己要替那个便宜娘亲还债,也得弄清楚是为什么。 本以为这事情需要春韵去查,可她居然立刻就回答道:“彩衣是如霜的姐姐,和雪柳一样原本是近身伺候大爷的。三年前大爷在酒后收了彩衣,可还没等到给她开脸,彩衣就投井而亡,在前一天,彩衣曾被小姐叫去静园问话。” 语玫倒抽了一口冷气,春韵口中的小姐应该就是指梁紫娴了,难怪如霜恨不得就算受罚也要对付自己。 “有没有内情?”只是单纯被梁紫娴叫去问话的话,应该不至于就投井吧?就算梁紫娴骂了她,可作为丫鬟会因为挨骂而轻生? 如果真是这样,语玫决定由衷的佩服自己的便宜娘亲,能够活活把人骂得去寻死,那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春韵赞赏的看了语玫一眼,道:“彩衣并非自杀,是宁芷兰派人将彩衣投入井中嫁祸给小姐的。” 语玫再抽一口冷气,宁芷兰居然已经到了可以随意抹灭活生生的人命的地步? “这件事当时是如何处理的?”春韵既然知道真实原因,那为何如霜还认为是梁紫娴害死了彩衣? “如春韵刚才所言,彩衣被认为是被小姐责骂不堪其辱故自己投井而亡。” 那梁紫娴不是背了黑锅么?而且还是典型的杀人嫁祸,语玫下意识的问道:“那你怎么不替她……我娘洗刷冤屈?分明不是她的错,这样子关府的人会如何看她?” 春韵沉默了一会,才道:“孙小姐,奴婢一切皆是听从少将军的指令,况且小姐……”从刚才就知无不言的春韵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有话直说。”语玫皱眉,自己那个挂名娘亲怎么了? “小姐她自己承认是因为自己骂了彩衣,才导致彩衣投井而亡的……” “哈?!”还有这种事?语玫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好半天才问,“为什么?” 难道自己那个娘亲也是脑子有问题的?替人背黑锅会让她心情很爽? 春韵脸色起了点点变化,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不过她最终还是在语玫的注视下开口道:“因为那样大爷才会去小姐房中!” “嘶……”语玫本来正捏着自己手指玩,可听到春韵的话,一时没把握住力度,她甩着被自己不小心掰疼的手指,看着春韵道,“这,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 看到有书友问问什么女主背后的人以前不保护她,嗯,这个不是漏洞,是有理由的……很快就会解释。 (*^__^*) 022 犯贱的境界 夜凉如水,春韵已经离开很久,可语玫却没有任何困倦的意思,她依旧保持着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姿势,小小的脑袋现在正嗡嗡作响中…… 春韵说,自己那个挂名娘亲梁紫娴深爱自己的挂名老爹关俊彦,有多深爱呢?可举例一二三来说明。 。 例一:关俊彦基本上从来不出现在梁紫娴的静园中,就算是出现,也十之**是来找她的麻烦,要么是责骂要么是发火。 可就算这样,梁紫娴还是深爱她老爹爱得无怨无悔,而且为了见他一面,不惜把很多分明不是她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目的,只是为了见关俊彦一面,哪怕他是来骂自己的…… 例二:梁紫娴知道关俊彦喜爱宁芷兰,为了得到关俊彦的欢心,她居然选择了一条让人目瞪口呆的道路——她非但不吃醋,反而还主动让权给宁芷兰,把自己少***权利全数交给宁芷兰,让她除了名分不是正妻之外,其他什么地方都不比自己差。 更有甚者,她甚至还接受了关俊彦所谓的和她没有感情不会给她一个孩子的说法,非常诚恳的表示愿意把宁芷兰生的孩子当成是自己亲生的。 至于语玫的出生,那只是一个意外,那是关俊彦酒后将梁紫娴当成了宁芷兰的结果。也正因为如此,关俊彦讨厌语玫,因为语玫是梁紫娴的孩子,而梁紫娴也因为关俊彦讨厌语玫而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例三:梁紫娴的弟弟,也就是语玫是便宜舅舅梁延铮原本已经在关府中替她打理好一切,只要她稍稍用心一点,她在关府的地位就无人撼动,春韵也就是因为这个被安排进来的。 可梁紫娴倒好,在知道弟弟的这些行为之后,居然十分绝情的拒绝了弟弟为自己准备好的一切,还说自己这一生中唯一重视的人就是关俊彦,她不需要梁延铮的自作主张,让梁延铮这个外人不要插手她的家事。 …… 听完春韵客观的叙述,语玫久久的没有缓过气来……这都是什么人啊什么人啊什么人啊! 难怪春韵很久以前就被派进府中却从来没表明身份,梁延铮没被梁紫娴气死,那算他修养好! 至于自己那个挂名娘亲,语玫搜索了大脑所有空间,除了“犯贱”这个词,她愣是找不出其他更适合用来形容她所作所为的词语了!而且梁紫娴的犯贱水准,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境界了! 你喜欢一个人没错啊,可你也用不着把他当成世间唯一,连亲情都不要了!况且你的亲人也没有说要阻拦你的爱情之路,他们只是想要帮助你过得好一些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说这么难听的话么? 外人……自己那个舅舅听到自己的亲姐姐如此形容自己,不知道会是何种感受。 语玫想了很多,却独独没有为自己抱不平,虽然梁紫娴的行为足够算得上世间奇葩了,可自己又和她没什么关系,确实没必要难过,况且前世的遭遇,已经让语玫对亲情这种东西,不抱太多期望。 不过有一点语玫还是很奇怪,自己那个舅舅既然在关府中十年前就已经安排得有人,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来保护自己呢?就算自己那个娘亲得罪了他,可自己好歹也是他亲外甥吧? 如果说他是因为梁紫娴迁怒自己,那么为何现在又出现?难道是因为看着上次本尊差点儿挂掉(实际上已经挂掉)所以心软了? 关于语玫的这个疑惑春韵无法为她解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梁延铮是如何想的,所以语玫还是得耐心等着三天后自己那个便宜舅舅的来访。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语玫都还没从这份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看来自己的段数还是太低。本以为前世的经历已经能够让自己遇见任何事情都镇定无比。可现在看来,还是得分正常和不正常的情况,像梁紫娴这种情况,自己还得多多锻炼抵抗力才行。 第二天,因为昨晚没睡好,语玫在吃过早饭之后继续补眠,如玉如霜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可也没对她用什么手段,想来昨天晚上她们两人的讨论已经有了结果。 午饭之前,老夫人派春韵来接语玫,见到语玫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春韵笑了笑,凑到语玫耳边道:“孙小姐还在想昨晚的事情么?” “是啊,太震惊了。”语玫蔫蔫的看了春韵一眼,连傻笑都懒得伪装了,反正如玉如霜没跟来,她们被春韵找借口留在了小院子中。 “震惊?”春韵诧异的看着语玫,秀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笑意来,“孙小姐为何是惊讶,而不是……难过?” 难过么?如果真的是本尊,应该会很难过吧?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应该是很希望自己的娘亲喜欢自己吧? 可惜的是,自己不是她,语玫反问道:“我为何要难过,为了一个并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的人而难过?这不是自找折磨么?” 春韵点点头,似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一直没给自己指令的少将军为何会在近期让自己联络语玫了:“奴婢明白了。” 这样的女孩子,才称得上是梁家的后代吧? 到了老夫人门前,语玫低下头活揉了揉脸,再抬起头时,已经挂上了有点点傻气,却单纯无比的笑容来:“太奶奶,玫儿来看你了!” 老夫人笑呵呵的将语玫搂在怀中,因为春韵的功劳,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语玫这个嫡亲的曾孙女儿了:“玫儿今天很乖啊,话都说得这么完整!” 语玫得到鼓励,笑容更加甜美,望着老夫人,道:“玫儿,想……太奶奶!” “老夫人,您看四小姐她多喜欢您啊,说话都越来越利索了,要是您多多陪陪她,也许四小姐还会越来越好呢!”春韵是老夫人最信任的丫鬟之一,她若有心帮助语玫,自然是事半功倍。 果然,老夫人在听到春韵的话之后,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嗯,春韵你这一说还提醒了我,玫儿她以前是挺聪明的,后来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想来还是有可能恢复正常的!” 老人嘛,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子孙聪明伶俐,尤其是语玫还是嫡女,如果能够恢复正常,以后也能够嫁人生子。 语玫搂着老夫人,瞄了春韵一眼,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明白,聪明如春韵,几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 那么这一次提到自己康复的问题,是不是表示,自己所期望的脱离装傻的日子,就快要来 春如归 第 6 部分阅读 了? <;href=>; 023 春韵的担忧 下午春韵送语玫回去的时候,语玫悄悄询问了一下冰夏的情况,得知冰夏一切都还好,便放下心来。 。 接下来的两天,语玫每天都被春韵早早的接到老夫人身边,傍晚之前再由春韵送回她的小院子,基本上和如玉如霜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故而她们也不敢在语玫身上动什么手脚。 “孙小姐,明天少将军就要来了,要和少将军说些什么,希望孙小姐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说错话了。”第二日春韵把语玫送到院子门口时,借着给她整理衣服的动作,轻轻伏在她耳边如此说道。 语玫诧异的看了春韵一眼,尽管有些不明白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心,便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春韵动作轻柔的给语玫整理着领口,听到语玫的回答,道:“孙小姐聪慧过人,奴婢相信少将军一定会喜欢孙小姐的。” 语玫眨眨眼睛,总觉得今天的春韵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春韵,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春韵愣了下,然后浅笑道:“奴婢没事,多谢孙小姐关心。” “哦,那我们进去吧。”既然春韵不打算直说,语玫也不会紧紧相逼。 春韵拉起语玫的小手,推开院子的门和她一起走进去,一声浅浅的夹杂着叹息的话传入语玫耳中:“奴婢祝孙小姐明日马到成功……” 咳,马到成功?不是就是见自己那个便宜舅舅么?怎么听春韵这个意思好像是自己要去打仗或者接受什么重大考验一般? 语玫疑惑的看向春韵,却没得到解释,春韵如往常一般将她送回房间便回了老夫人那里,没再和语玫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语玫还在睡梦中便被人用几乎蛮横的手段从被窝里扯了起来。 “唔……你们是谁?”原本前世语玫早上起床时会有低血糖,这一世的身子虽然没这个毛病,可因为习惯的精神力量,语玫在早上醒来时,还是会有短暂的失神时间。 只不过因为她目前的状况而硬生生的将迷糊的时间压缩到了最短而已,所以这一次语玫也只迷糊了几秒钟就彻底的清醒过来,尤其是看到面前站的人既不是如玉也不是如霜之后。 把语玫从床上拉起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从她的衣着样式来看应该也是关府的仆人没错,只不过此时她满脸的鄙夷高傲,全然没有身份仆人应该有的恭谨。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小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如玉如霜则站在门口。 见语玫看向她,那妇人干咳了一声,用一种略微拔高的声音说道:“咳,四小姐,夫人有请,还不快梳洗更衣?” 夫人?语玫缓了下才明白这个妇人口中的夫人指谁,没想到自己那个舅舅来得挺早啊!语玫在心头笑笑,面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看向站在门口的如玉如霜——她可是傻子,哪里听得懂这些? 那妇人等了一会,见语玫不仅没动还一副傻傻的模样,心头不耐烦起来,声音更加尖厉:“嗯!服侍四小姐的人呢,难道还要用请的吗?!” 都点名了,如玉这才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徐姨这是说哪儿的话,奴婢们不是还以为徐姨有事情要和小姐说么,哪里敢擅自上前打扰呢?” 语玫注意到,那个被如玉称徐姨的妇人在听到如玉和她讲话时自称奴婢之后,表情明显好转,一直紧绷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丝丝笑意,哼了一声道:“哼,那就动作快点,夫人可还等着呢!要是耽搁了夫人的事情,你们几个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多谢徐姨教诲,奴婢定当谨记在心,奴婢马上替小姐梳洗打扮!”如玉小心的掩去眼中那抹对眼前这个妇人的厌恶,满脸笑容的冲徐姨弯腰行礼,然后才转过身来,对语玫道,“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 被如玉如霜摆弄着梳头洗脸之后,语玫终于想起这个叫徐姨的人是什么来历了,她就是关夫人当年陪嫁而来的四个丫鬟中现在唯一还好好呆在府中的人,至于名字的话,应该是叫徐小柔没错。 虽然如玉如霜的动作已经算很快了,可等到一切妥善之后,徐小柔的眼中还是出现了不耐烦,她扫了语玫一眼,道:“跟我走吧。” 如玉如霜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走到语玫身旁,想要牵着她跟上徐小柔。可徐小柔却道:“你们两个就不用去了,夫人只是让四小姐一个人去。”说完也不再理会如玉如霜,让那两个小丫头牵着语玫走了出去。 “如玉,夫人找那个小贱人做什么,难道她也和老夫人一样对她有兴趣了?”看着徐小柔等人离开,如霜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如玉摇摇头,她们也是今早一起床就遇到徐小柔:“我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她想了想,又道,“我去一趟落梅园。你在这里等着看会不会还有什么情况。” 如霜知道如玉这是要去给宁芷兰报告,便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点。” 即便她们算是宁芷兰培养出来的,可也正因为这样她们清楚宁芷兰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温柔的外表那绝对只是骗死人不赔命,一不小心惹到她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在汇报的时候必须得小心谨慎不要踏错一步。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如玉明白如霜担心什么,她们的职责是要防止语玫得到关府主人的关注,可目前语玫不仅每天没老夫人找去,现在连夫人都派人来找她了,宁芷兰的怒火一定不小。 语玫跟在徐小柔身后,表面上还是一副傻傻的不知人事的模样,可心头却有些小小的紧张。 在见到舅舅之前,应该会先见到自己这个身子的奶奶吧,之前她初穿来的生病的时候倒也算见过关夫人一两次,可那时候她病得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楚眼前人,对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说话声音很好听,但是很冰冷很无情的阶段。 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孙女有人来探望,她会是什么表情和态度呢? ********* 小柒参加同学会,结果老师不让在十二点之前离开,所以……咳咳,这是补昨天的更。 <;href=>; 024 你好,美人舅舅 徐小柔带着语玫一直往关府的前厅走去,语玫自从穿过来之后活动地点还一直维持在她的院子周围和老夫人的院子之间,这前厅倒还真是第一次去。 。 装作好奇四处观看的样子,语玫都有很小心的记下路过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她自信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和良好的方向感,不论多复杂的地形她只要走过一次就基本上不会再迷路。 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的丫鬟家丁,可徐小柔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她觉得她比这些人高一等一般,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眼中闪过的讨厌之色。 语玫有些疑惑,按理说徐小柔作为当年关夫人四个陪嫁丫鬟中现在还“硕果仅存”的一个,不论从心智还是观察力来说都应该是比一般人厉害才是,那她又怎么会看不到那些人眼中的神色? 是本来就“单蠢”呢?还是故意伪装成这样子的?语玫望着徐小柔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这个疑问暂且放下,以后自会得到答案。 目前她需要考虑的问题,便是如何面对关夫人,以及如何在便宜舅舅面前“马到成功”。 走到正厅门外,徐小柔一改一路上鼻孔朝天的样子,头微微低垂,表情恭敬无比,道:“夫人,四小姐到了。” 语玫小小的身子被徐小柔挡在身后,还没等到她探出身子往正厅里看,就听到自家奶奶关夫人那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玫儿来了?快到奶奶这里来,呵呵……” 玫儿,喊得真是亲热,可是我们好像貌似真的没那么熟,还有您最后那个呵呵,真的好假好不好…… 语玫在心头腹议,面上却装作好奇的样子往里看去,关夫人一开口,徐小柔就很快的闪到一边,对语玫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四小姐,夫人叫你呢。”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语玫的手往里走去。 关夫人闺名卫茹君,算年龄已经四十有三,可因为她容貌美艳保养得当,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少妇而已。 此时语玫就站在她身边,被她亲热的拉着小手吃着豆腐:“玫儿近日可有乖乖听话啊?” “玫儿乖!”语玫仰起头笑得灿烂,心头却必须自我催眠才忍住想要一把拍掉那只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的爪子,卫茹君指甲上的修饰弄得自己的脸好疼。 卫茹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似乎没料到语玫居然会这么听话和不认生,毕竟她之前见语玫的次数少得几乎可以用手指头数过来。 不过语玫这样也好,她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梁延铮看出什么来,想到这里,她更是在语玫脸上捏得起劲,继续和语玫演出祖孙情深的戏码:“那玫儿有没有想奶奶啊?” 语玫牙痒痒,被这么一直抬着下巴脖子会酸好不好:“嗯……”语玫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似乎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太过困难。 心头略略感叹了一下,看来自己这奶奶还真没什么能够让自己抱上大腿的可能,一个人对另一个是不是真的关心,从小动作里就可以看出来。 就像关老夫人,虽然开始时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可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动作温柔,哪像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没有把自己当成需要疼爱的晚辈来看。 卫茹君见语玫没有爽快的回答自己的问题,心头有些不悦,可转念一想这丫头本来就是个傻的,回答不上来也很正常,便笑着收回手,抬头对一直坐在另一边的人道:“玫儿年纪还小,让梁将军笑话了。” 梁将军?从进门开始注意力就全数被卫茹君吸引的语玫听到她的话吃了一惊,连忙转头往对面看去,天!真的有个人坐在那里!而且看样子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可自己居然没有觉察到?! 看到语玫的视线终于往自己身上移来,梁延铮弯起嘴角冲语玫微微一笑,然后便看向卫茹君,道:“夫人言重了,玫儿单纯可爱,延铮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边梁延铮和卫茹君你来我往的满嘴客套,语玫却看着梁延铮陷入持续的发呆状态中。 有了梁紫娴的美貌做铺垫,对于梁延铮的容貌语玫也打了很高的期望值,现场一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眼角和梁紫娴一样微微有些上挑,也正因为如此,给他原本太过端正的容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惑风情,最奇妙的是这种稍显魅惑的风情出现在他身上还给人一种很协调很舒服的感觉。 可这并不是让语玫发呆的主要原因,语玫呆的是,这样一个存在感如此强烈的人,自己刚才居然没有任何的觉察到?!就算是坐着,语玫目测梁延铮的身高也不会低于一米八,再加上他俊美的外形和微微一笑都如此慑人的气场,自己居然会没觉察到?!不是吧……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开始蹲墙角画圈圈了,还马到成功呢,走来就把人家忽视了,呜呜呜,难道自己的观察力已经严重退化? 梁延铮一边和卫茹君说话,一边偷偷的拿眼神注意着语玫的神情变化,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反正就是愉悦开心一类的词语都可以吧。 从第一眼看到这小丫头的时候,他就发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在语玫呆傻之前被人称作聪慧的幼时,也没有这么的让他觉得可爱过,那大大的眼睛满是纯真又傻气的笑容,可眼底却不时划过警惕和思索。 尤其是刚才她在和卫茹君对话的时候,那种强制忍耐又不敢表露分毫的样子,简直是……哈哈哈,太让人喜欢了!!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在听到关于语玫性子有变的报告时稍稍留了心注意,否者现在他指不定还不知道他的小外甥女现在变得如此可爱了呢! “夫人,近些日子延铮忙着处理事务,有好久没见到玫儿了,不知道夫人可否允许延铮和玫儿说说话呢?”眼看着客套话说得差不多了,梁延铮开始直奔主题,说完连他自己都笑了,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心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小外甥女太可爱了? 卫茹君又不担心语玫会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自然无不应允:“当然可以,近日前院小亭的花开得很漂亮,梁将军不妨带着玫儿去小亭一坐。” 梁延铮笑道:“多谢夫人了。” 既然梁延铮已经言明要和语玫说说话,卫茹君自然不会再跟去,让管家陪同他们一起往前院小亭去了。 “知道老爷要回来了才来做表面功夫,哼!”眼看着梁延铮他们已经走远,卫茹君才哼了一声低声自语,刚才还温柔端庄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在她看来,好久都不曾到关府来探望梁紫娴和语玫的梁延铮现在出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知道她家老爷关仁浩要回来了,想在这里装装样子,好在她家老爷面前博得好感。 只不过她也不想想,梁延铮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兰陵国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论官职和权利不比关仁浩差上一份半毫,人家又哪里需要来讨好他了? <;href=>; 025 不知后悔 关府管家名叫穆瑾,语玫以前收集消息的时候可是经常听到那些小丫头们讨论这个关府的大管家。 。怎么说呢,语玫之前也根据那些丫鬟对穆瑾的评价在心头为他的形象画了个草稿,大致就是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现实一见到的话,嗯,也不能说语玫之前的幻想有错啦,这个穆瑾的确是四十来岁,五官端正,说话走路都是一本正经,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会带着礼貌的微笑说话。只不过语玫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违和感,就是感觉这个穆管家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梁延铮走在语玫身旁,他的身高和语玫目测的差不多,现在的语玫还没他一半高,可他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语玫,尤其是在看到她几乎是目不转睛的望着穆瑾的背影,大大的眼睛不时闪过疑惑的神色时,他的心情更好了。 “梁将军,四小姐,请。”穆瑾走到亭子外,眉眼略略低垂,声音不高不低却很好听,无一不透着恭敬。 听到穆瑾的话,语玫这才惊觉自己身旁还有另一个人,自己居然再次把梁延铮忽视了!不是吧……想到自己刚才似乎真的只是一直注意着穆瑾,语玫几乎想要一把掐死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把重点人物忽略掉! 梁延铮自然没有忽略掉小语玫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懊恼之色,心头的愉悦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走到亭子里坐下,对还在一旁发呆的语玫道:“玫儿,在想什么呢?到舅舅这里来。” 他本来就有控制自己存在感的能力,作为战时最重要的首领,当然需要拥有超强悍的气场,可学会收敛气息让自己的气场消失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自己身处闹市却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哪怕他拥有那般出色的外表。 当然,关于这一点,在他看到语玫困惑加懊恼的小脸之后,决定暂时对语玫保密,因为他发现,语玫这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嗯。”语玫还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变化已经被梁延铮全数收入眼中,心头一边兀自埋怨自己今天的反常,一边保持着平常的笑意挪到梁延铮身边,抬起小脸天真无邪的望着他,然后眼中浮起一点点疑惑,似乎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似乎是看懂了语玫的意思,梁延铮保持着笑意开口道:“玫儿怎么这么看着舅舅,是因为有些日子不见,所以不认识我了吗?” 不是没见识过美男,可语玫发誓,眼前这个绝对是美男中的极品,分明是俊朗无比的面容,可因为眼角那微微上挑的弧度,笑起来就有了一种魅惑人心的能力,这还只是微微一笑啊! 语玫在心头感叹完毕,面上却还是疑惑的摇摇头,道:“嗯,不认识。”虽然明白眼前这个舅舅知道自己不是真傻,可身边不是还有别人在,不装不行啊…… 此时,穆瑾已经吩咐丫鬟把茶点摆上了石桌,然后垂手立于一旁,道:“梁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梁延铮正观察着语玫呢,听到穆瑾的问话便看了看他,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是。”穆瑾退了下去,带走了那两个从一开始就把垂涎的目光偷偷放在梁延铮身上的丫鬟。 感觉到自己身前的小人儿在穆瑾离开之后轻轻的舒了口气,又对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两个侍卫道:“无延,无尧,我和玫儿有话要说,别让人来打扰。” “是,将军!”语玫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看样子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面如冠玉,虽比不上梁延铮,可也算得上翩翩美少年了。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得了梁延铮的话之后就站到了亭子外,一左一右的站得笔直。 什么人啊,分明不像是那种会被忽略的人,可如果不出声自己就是无法主动去注意到,和自己这个舅舅一样! “呵呵……玫儿在看什么啊?怎么一脸的愤慨啊,难道是舅舅哪里惹你生气了?”眼见着打扰的人都走了,梁延铮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情,笑容瞬间暂放开来,耀花了语玫的眼。 呐呐就是这样,分明是耀眼之极走到哪里都是人群视线集中处的人,自己居然也会忽略他的存在?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继续画圈圈,脸上却收敛起那有些傻傻的笑容,自己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梁延铮,慢慢的喊道:“舅舅。” 相对于语玫这认真的样子,他似乎更喜欢语玫刚才小心隐忍自己情绪的模样。梁延铮挑了挑眉,道:“嗯,玫儿想起来我是谁啦?” 语玫点点头,目光依旧炯炯的盯着梁延铮,道:“嗯,想起来了。” “呵呵,我可爱的小玫儿……”梁延铮忽然凑到语玫面前,漂亮的五官在语玫眼中瞬间放大,比黑宝石还要漂亮的眼瞳中映出语玫的小脸,“我想问你,你是现在想起来我是谁,还是一直都记得我是谁呢?” 语玫的心脏因为梁延铮的忽然靠近漏跳了一拍,然后便加速跳动,想要补回来一般。她看着那漂亮的眼睛,回答道:“一直都记得。” 梁延铮得到答案,重新坐直身子,脸上却还是挂着那种让人情不自禁迷醉的笑容,道:“嗯,既然小玫儿这么爽快,那舅舅也不逗你了。说吧,有什么要舅舅帮忙的啊?” 额……语玫愣了下,虽然她的确是打着想要让梁延铮帮忙的主意来见他的,却没料到他居然一开始就直接切入自己想要的主题。 见语玫发愣,眼中神色却急速变换着,梁延铮抿起了唇,黑眸中笑意闪动,果然啊,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小玫儿多变的表情的说。 “玫儿想说什么可要直说喔,舅舅保证,对于玫儿所提要求,一定尽力满足。” 话没有说死,看来自己这个舅舅是个很谨慎的人呢,不过语玫恰好就比较欣赏这类人,她抬起头来,再次对上梁延铮的黑瞳,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想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包括我应享有的权利。” 她这个身子是关府嫡女,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被人丢弃在角落里慢慢遗忘。既然已经重生,那么便至少要活得很好,属于自己的就应该全部取回,前世那种傻傻的行为有过一次就够了。 梁延铮的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只余嘴角还剩一抹浅笑,薄唇轻启,重复着语玫的话:“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么?” 语玫点点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是的。” 梁延铮一哂,道:“玫儿可想好了,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如果一旦做了,就不能后悔了。” “正因为不容易才要做啊!”语玫扬起小小的脸蛋,“舅舅还不知道吧,玫儿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我做事,从来不知后悔。” 哪怕是前世那么不堪的生活,她也从未后悔过。没意义的事情,她从来不做。 分明是还带着稚气的容颜,却露出那般自信甚至带着点点骄傲的模样,在那一刻,梁延铮有些微微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对着同样年幼的自己露出这番神情。 二姐……没真的不敢相信,那个软弱的大姐能够生出这般肖似你的女儿…… “好个不知后悔!”梁延铮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刚才居然在那一刻把语玫和自己早逝的二姐联系在一起,心头轻轻一叹,道,“玫儿,舅舅助你一臂之力,可好?” 语玫再次愣了下,看着突然转变了神色的梁延铮,下意识道:“本来这次就是来找舅舅帮忙的啊……”或者可以说,自己本来就是打了要抱梁延铮大腿的目的来见他的。 “玫儿现在怎么这么诚实了?刚才我见到的玫儿可是小狐狸一只啊,我看这整个关府,包括你那自认聪明的奶奶,都被你的假面所骗过了吧?”看到语玫微微发愣的样子,梁延铮心头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感叹立刻烟消云散。 “的确是没人注意到,可也是因为现在的我在关府中几乎是个隐形人,会有几人来观察我呢?只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所以我要尽快学会足够自保的能力,至少我的小命不能随时被捏在别人手里。” 语玫浅浅一笑,对于梁延铮的评价不置可否,如果她是狐狸,那他这个舅舅又是什么呢? 瞅见语玫笑意中的狡黠之意,梁延铮轻笑道:“那就如玫儿所愿吧,先教会你自保的能力。” “谢谢舅舅。”语玫的第一个小目的达成,自然不会吝啬感谢。 “咳咳,就是口头上说说?”梁延铮干咳两声,目光瞟向搁在桌上的茶壶。 语玫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倒了一杯茶,笑着捧到他面前,道:“舅舅喝茶~~”她本就是肤色白皙细腻的小孩子,此时白嫩的手指几乎和用细瓷做成的茶杯几乎分不出彼此。 “这还差不多。”梁延铮接过茶杯,同时伸手轻轻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那小玫儿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啊?或者说还有没有什么话要问的?现在问的话,我会知无不言喔!” 026 协议达成 知无不言么?语玫因为梁延铮的触碰下意识的把头稍稍后仰了一下,然后含着挑衅的笑意看着他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呐,告诉玫儿一个小秘密吧。 。”他冲语玫轻轻勾了勾手指,见语玫将信将疑的把头微微靠了过来,才继续说道,“舅舅在心情好的时候,是不会撒谎的喔,而现在……我的心情恰好很不错,所以玫儿要问什么一定要赶紧抓住时间喔!” 听着梁延铮一句一个拖长了音调的语气助词,语玫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此起彼伏的意思,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退开两步重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认真的说道:“那我问了?” 梁延铮一边颇有兴趣的瞧着语玫绷着幼稚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一边点头道:“嗯,问吧!” “我都这么大了,为何舅舅你以前没出现?我以前不止一次的差点死掉吧?为什么那个时候舅舅你没有让人来保护我呢?” 这是语玫挺想知道的事情,不论怎么说,以前一直都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现在却突然派人来找自己,怎么都有点儿奇怪。如果说当时梁延铮不在,可春韵她们可是从十年前就被送到关府中了,怎么都不可能保护不了一个小小的幼童吧? 梁延铮玩弄着刚才喝茶的茶杯,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听了语玫的问话,他的笑容不变,上翘的眼角似乎有了某种以狡猾出名的动物的神采:“嗯……如果我说是因为那个时候玫儿太小还无法听懂舅舅想要说什么所以没保护你,你信不信?” “不信!”语玫干脆利落的否决了梁延铮这种一听就是谎言的话,“舅舅你不是说你不说谎么?可你刚才的话,分明就是在骗我!” “呵呵……玫儿变聪明了呢?我记得两年前来看你的时候,你连喊我一声舅舅都不肯呢!”梁延铮呵呵笑着,似乎无意间提到以前的事情。 语玫心头却是一紧,现在这个梁延铮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自己还没弄清楚,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心思百转之后,语玫笑着扬起了小小的下巴,道:“那时候玫儿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次能够清醒过来,还得感谢几个月前将我弄下水的人呢……” 面对阅历显然高过自己不少等级的梁延铮,真真假假的说或许比较有效,自己的确是那时穿越过来的,所以也算是从那时候才开始清醒的吧? 梁延铮没有再盯着语玫观察半响,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道:“嗯,的确是应该好好感谢他一下……那这样吧玫儿,直接动手人由舅舅我处理,可幕后指使者就靠你自己了喔!” 这是,算要帮自己出气么? 语玫微微怔了一下便点了头,反正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不过目前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舅舅,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不要仗着你是大人就可以随意左右话题,姑娘我两世的年龄加起来指不定比你还大呢! “好吧,既然玫儿这么坚决的想知道,那我说也可以,不过待会儿玫儿听了可不准哭喔!” 哭?现在能让她真心哭出来的事情已经十分稀少了吧。语玫摇摇头,道:“舅舅尽管说就是。” 梁延铮将杯子放回桌面,神色也严肃起来:“原因有两个,第一便是我和你的娘亲,也就是我的大姐之间有点儿小恩怨,但是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给予她保护。所以当时在你出生之后我告诉她,你和她之间我只会保一个人的性命,让她自己选择……” 优雅的薄唇抿起来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那,玫儿应该能够从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中明白,她选择的是谁了吧?” 语玫哂道:“她选的她吧?” 心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感觉,语玫现在看梁紫娴也就是陌生人一个,人会自觉的选择保护自己当然没什么好责怪的。只不过真替本尊惋惜,世界上虽然也有对儿女不好的父母,可那毕竟是少数,偏偏这少数里的极品还被她给遇到了…… “是,她选了她自己,所以我才没有吩咐人去保护你。”梁延铮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本来,若是她还算有做一个母亲的自觉,经常去看看你,那么她身边的那些人也有足够的时机保护好你。只不过我发现我太高估我大姐了,她眼中除了关俊彦,估计再也没有任何事物了。” 嘲讽的语气继续,可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怨恨,语玫看着梁延铮,不禁开始想他和自己娘亲他的姐姐之间有什么怨恨? 瞅到语玫的神色,梁延铮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道:“小玫儿不必好奇我和你娘亲之间有什么恩怨,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而且你放心,我现在既然已经差人找了你,就不会把上一辈的事情迁怒到你身上。” “嗯,那第二个原因呢?”语玫点点头,对梁延铮的话不置可否,现在她可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梁延铮,他的保证自己能信几分?毕竟以前的几年他也是完全不念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而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第二个原因就简单多了。玫儿你虽然姓关,可也流着我们梁家的血,像你这种关家嫡女又是梁家外甥的身份,以后长大了定然是政治联姻的首选人物。” 梁延铮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细腻感,可语玫听着心却逐步凉了下去,虽然早就明白自己这一世的婚姻什么的由不得自己做主,可听到如此直白的话,心头还是会难过么? 只不过说话的人却似乎没注意到语玫的神情,接着说道:“要背负这种命运的女子,若是聪明能干也罢了,但若是愚蠢且无知,很可能给我们梁家和关家带来麻烦。若是这样,还不如不要存在于世上,毕竟联姻对于我们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这样说,玫儿可懂了?” 语玫深吸两口气,把心头那点不算大却无法忽视的酸涩之意压下去,努力保持着平静,道:“勉强懂了,那么我可否理解为,舅舅现在之所以让春韵来找我,是因为我已经恢复正常,以后可以为梁家和关家锦上添花?” 梁延铮倒也不虚伪,直接点头承认道:“嗯,一开始的确是打的这个主意,毕竟我梁家现在还没有女儿。不过现在情况稍稍有点儿改变,玫儿你真的只认为,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是一个七岁的正常小女孩能够做到的么?” “谢谢舅舅的爽快。”听着梁延铮的话,语玫的心境竟然莫名的开朗起来,是啊,自己不是早就决定了不信亲情爱情么,那现在还难过什么,“可是玫儿的表现并没有让舅舅吃惊啊,也许我比一般人聪明一些呢?” “哈哈!我们梁家的孩子自然比别人聪明!”梁延铮笑起来,笑过之后眼神又严肃起来,“玫儿,你今天的表现的确让舅舅很吃惊,只有七岁的你便有了如此心智和风度,让舅舅忍不住期望你长大之后的模样来。” 语玫微微点了点头道:“自然也不会让舅舅失望,不过在语玫成长到可以自保之前,一切还希望舅舅多多帮忙。”是谁家的孩子都无所谓,她关语玫这辈子就只代表她自己! 梁延铮目光灼灼:“这么说,玫儿是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语玫扬眉道:“为何不接受?舅舅你不觉得有挑战的事情更好玩么?”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已经没有了享受亲情的可能,被作用那样用途的婚姻已经没有了得到爱情的机会,那为何还要在唯一可以享受的物质上亏待自己? “呵呵,说得好!”梁延铮拍掌笑道,“既然小玫儿有如此雄心壮志,那舅舅必定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语玫站起来,冲着梁延铮行了一礼:“谢谢舅舅!” 梁延铮将她扶起来:“玫儿以后不用再道谢了,舅舅助你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的很想知道,我可爱的小玫儿能做到什么地步去?” 语玫抬头,凝视他,一字一顿慢慢道:“一定,不会让舅舅失望。” 回自己小院的路上,语玫脑海中还回荡着梁延铮走之前所说的话:“玫儿,从明日开始我便会陆续派人到你身旁教导你一切所需能力,会很辛苦,你可一定要撑住。” 语玫仰起头,看着蓝天之上飘过的朵朵白云,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来。 我一定会撑住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再辛苦,我也会走下去的,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什么亲情爱情,而是……为了自己。 “喂,你发什么愣啊!别以为你那个舅舅来看过一次你就真是什么大小姐了!还不快给我滚回你的小院子去!”负责送语玫回院子的小丫鬟猛的推了语玫一把,语气带着鄙夷之色。 我一直是大小姐,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让她名副其实。语玫微笑着看了丫鬟一眼,然后用软软的童音道:“我知道了,碧溪姐姐……” “你……”碧溪被语玫看了那一眼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一种寒意从背脊直往上爬,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居然没有去想为何语玫这样一个“傻子”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 碎碎念:一万二啊一万二啊一万二…… 027 美人舅舅的礼物(一) 当天晚上,春韵再次夜访,因为之前没有知会语玫,所以当春韵来到语玫房间并点燃烛火之后,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 语玫侧脸向外睡得正香,平素总是带笑的眼睛现在轻轻闭着,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灯影下留下浅浅的影子,红润的小嘴偶尔轻轻咂一下,似乎正在做美梦,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春韵一下子便被这样的场景被萌到了,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推推语玫,同时柔声唤道:“孙小姐,醒醒,孙小姐~~” “唔……”美梦中被人吵醒对语玫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她嘤咛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带着朦胧的睡意往前看去,“春韵?” 确定没看错之后,语玫伸手揉了揉眼睛,很快迫使自己清醒过来,问道:“有事?” 看着小可爱分明还很困却一副认真的样子,春 春如归 第 7 部分阅读 韵差点儿就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好在她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立刻回答道:“孙小姐,少将军让奴婢转告,明日会有好戏两场,是少将军送给孙小姐的小小礼物,还请孙小姐笑纳。” 笑纳……根据这段时间语玫对春韵的了解来看,刚才这话肯定是自己那个舅舅的原话,她那性格应该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只不过,呵呵,梁延铮的动作还真快啊,早上才和自己见了面做了约定,晚上便已经部署好行动了么? “好的,请春韵转告舅舅,玫儿很期待舅舅给的礼物,并且会很开心的‘笑纳’的。”语玫故意将笑纳二字咬得重了些,她相信春韵一定会原话转告给梁延铮的。 “是。”春韵点点头,又道,“孙小姐还有吩咐吗?” 语玫想了想,今天该和梁延铮说的都说了,便摇了摇头:“没事了,你也会去早点休息吧,明天的戏,还麻烦你来带我出去看喔!” 她现在有如玉如霜守着,想要自己出院门的确有点儿不可能,想来梁延铮既然准备了戏让自己看,便定然会让春韵带自己去的。 春韵对语玫的聪明已经有所了解,闻言也没有太过惊讶:“孙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的职责,在少将军为小姐特意选派的人到来之前,小姐的安全的一切要求均有春韵负责。” “嗯,那我继续睡觉了。”虽然看起来语玫很精神,可半夜被人吵醒的话,通常会很困的。 春韵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语玫,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她很为难。 语玫躺下之后见状,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事么?” 春韵摇摇头,在语玫的注视下长长的吸了口气,终于开口道:“春韵很开心今天孙小姐能够通过少将军的测验,以后春韵一定会好好保护孙小姐的!” 说完,冲语玫甜甜一笑,转身吹灭烛火,身子灵活的从跃出窗外,在外面关好窗户之后纵身跳入黑暗之中。 “呵呵……这丫头是在为我开心?”语玫微微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可那是春韵已经利落的离开她的房间,想到之前在见梁延铮之前春韵也曾说过希望自己马到成功的话,语玫微笑起来。 有人关心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准备继续睡去,迷迷糊糊间语玫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那次偶然间在窗外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不会就是梁延铮的人吧?如果是这样,自己是不是可以学到一点儿防身之术呢? 清晨,因为昨晚春韵的话语玫很早就醒了,想到昨天初见的那个舅舅,她不禁稍稍有些好奇,这个舅舅送给自己的礼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份惊奇一直保持到了午饭后,春韵一直没出现,语玫就有些意兴阑珊了,她走出房间,来到自己院子中固定的地方开始发呆,只要她不出这个院子,如玉如霜才不会理会她要做什么呢。 来了这里几个月,语玫的发呆神功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可以望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看上一个时辰以上,虽然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天外,可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个傻子在发呆。 不过今天她没发呆多久,刚刚坐到亭子中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敲响了院子的门,从那种“砰砰”作响的声音判断,来人不是春韵,所以语玫丝毫未动,连目光都没转移。 如玉如霜从房间里出来,听到敲门声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个人走向语玫,一个人去开门。 “李管事?”如玉看到门外站着的中年男人时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转为笑意,“快请进来,有事吗?” 如玉看到这人就笑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姓李名泰的管事是宁芷兰的人。只不过如玉奇怪的是李泰平素负责的是府中丫鬟的基本调动,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 李泰显然也是认识如玉的,他带着两个低着头的人走进来,笑眯眯道:“当然是有事咯,而且还是好事呢,如霜呢,快让她过来。” 如玉见他故作神秘的样子,也不多问,立刻转身喊了如霜过来,反正李泰也是宁芷兰的人,在他面前不用装做对语玫很恭敬的样子。 等到如霜也走过来之后,李泰咳了一声,开始一本正经的宣布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如玉如霜,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不用再伺候四小姐了,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什么?李管事您刚才说什么来着?”如玉如霜听了李泰的话之后都是一个反应,惊讶得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要知道她们可是宁芷兰派来监视语玫的,怎么会才这么久点儿就把她们调走? 知道语玫在府中的地位,李泰自然把她们两人的惊讶看成了激动,便又清了清嗓子重新道:“你们没听错,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了,你们已经被分到礼少爷身边了!” 李泰的声音很大,语玫的院子又很小,他的话自然一字不漏的落入语玫耳中。她保持着往前看的姿势,心头微笑起来,难道这个就是舅舅送给自己的礼物之一? 礼少爷就是宁芷兰给关俊彦生的庶长子——关志礼,他在这府中那绝对是金疙瘩,能到他身边去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如霜却有些不愿就这么放弃可以折磨语玫的机会:“那四小姐这里?” 李泰摆摆手,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快去收拾东西吧!” “可……”如霜还想说什么,如玉立刻机灵的拉住她一边向李泰道谢一边往屋子里走去,她和语玫之间没有如霜那种“深仇大恨”,自然能够理智的分清楚监视语玫和在关志礼身边当丫鬟哪个比较好一点。 028 美人舅舅的礼物(二) 等到一回到房间,如霜就忍不住开口对如玉道:“如玉,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放过那个小贱人么?” 如玉皱眉道:“如霜,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李泰可是姨娘的人,他来表示了什么?难道你还想不听姨娘的话了?”虽然如玉和如霜算是情同姐妹,可她也不会什么话都告诉如霜,这就是她在宁芷兰哪里学会的。 。 如霜仿佛这才明白一般,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会?姨娘不是说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监视她吗?怎么才这么久就让我们走了?” 如玉心头气恼如霜这个死心眼的性子,面上却装作和善的样子道:“我又不是姨娘,我怎么知道呢?还是先收拾东西吧,毕竟我们只是丫鬟,主子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得去哪儿。”言罢看着如霜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便又道,“好了如霜,咱们到了礼少爷哪里好好伺候他,若是得了他的喜爱,难不成还不能对付一个傻子么?” 这话终于算是说到了如霜的心坎上,看着这些年一直和自己同吃同住的如玉,她点了点头也开始收拾起来。 外头,李泰已经带着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走到了语玫身边,语玫也很配合的转过头看着他,不过神情却是呆呆的,带着点点儿好奇,却始终没开口。 李泰有些嫌恶的瞥了语玫一眼,倒不是因为语玫外表不好看(偶家语玫是个粉嫩嫩的小萝莉),而是因为知道语玫在府中的地位,以及宁芷兰对她的厌恶,自然不会有多客气。 他只是随便的拱了下手,便道:“四小姐,如玉如霜以后有别的主子要伺候,这两人从今日开始就是你的随侍了,嗯,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也不管语玫听不听得懂,很公式化的说着话。 身后那一只低着头的两个人慢慢的抬起头来,高一点的那个看起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身材消瘦,似乎风都能吹到一般,说话的声音还很低沉暗哑:“奴婢佩娘。” 另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同样瘦弱,大大的眼中满是惶恐不安,好像一直被吓坏的小兔子一般,连声音都小得几乎听不到:“奴婢,奴婢依依。” “好了,佩娘,依依,你们两个以后要尽心伺候四小姐,不得有误。”李泰才对这两个被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里调来的人没兴趣,闻言只是继续例行公事的说了下去。 佩娘年纪稍大,不过看起来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满脸的惶恐之色:“是,奴婢一定尽心照顾主子。”而本来就快要被吓到晕倒的依依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语玫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呆呆的看着他们,只不过心头却在思考,这两个人……是不是舅舅派来的呢? 李泰见两人的反应,哼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配什么样的仆人,你们两个这样子给她当丫鬟倒也合适。”丢下一句带着讽刺的话,李泰也没多吩咐其他的,转身就回了另一边等着如玉如霜。 很快,她们两人就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了,如玉笑盈盈的走到李泰身边,道:“李管事久等了,咱们这就走吧。” 厉害显然很受用如玉对自己略带恭维的语气,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离开,由始至终,如玉都没有再多看语玫一眼,倒是如霜趁着临走,又狠狠赏了语玫好几记刀眼。 直到确定她们已经走了,语玫才把注意力真正的转移到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她们手中各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气息淡得几乎让人无法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语玫眨了眨眼睛,冲两人傻傻一笑,道:“你们……是谁?”在确定她们身份之前,还是要继续装自己的傻子啊。 佩娘和依依对视一眼之后,同时退后一步,面向语玫半跪于地,姿势和语气像极了春韵那晚上找语玫表明身份的样子:“奴婢佩娘(依依)奉少将军之命前来,见过孙小姐!” 刚才还看起来懦弱胆小惶恐不安的两人,外表和衣饰没有任何的改变,可那种由里到外的气质却改变了,现在的她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怯懦神色,反而眼神清明,干练,怎么看都是和刚才的两个人有着云壤之别。 喔……语玫摸摸下巴,嘴角含笑却没有开口,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佩娘见状,神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迎着语玫的眼睛,认真道:“少将军吩咐了,让奴婢转告孙小姐,奴婢和依依便是少将军今日送给孙小姐的第一份礼物,并让奴婢代为询问,孙小姐可喜欢?” 呵呵,能够这么说的,那定然是美人舅舅的人了,而且还是美人舅舅亲自叮嘱过的人呢! 语玫笑起来,一改刚才的傻气,笑容中天真且透着一点儿狡黠之意:“嗯,你们起来吧。” 佩娘和依依这才站起来,垂手肃立,一看就是纪律严密的队伍中出来的人啊。 语玫想了想,问道:“舅舅有说让你们来做什么吗?” 佩娘上前半步,答道:“奴婢佩娘,从今日起负责教导孙小姐一切所需技能。” 啊,语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原来这个就是美人舅舅给自己选派的老师,她饶有兴致的看着佩娘:“那你都教些什么呢?” 佩娘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厨艺、易容、医术、制毒、管家之策、古玩鉴赏、心计谋略……但凡四小姐以后需要的,都会。” 佩娘的五官很平凡,几乎达到了那种过目即忘的普通,但她的声音蛮好听,声线温柔细腻,听着仿佛是一股清泉缓缓滑过心间。 听她这么娓娓道来,语玫却是越听越惊心,琴棋书画那些还罢了,她以后一个后院女子,学易容制毒那些来做什么?咳,虽然心头对这两样比较有兴趣。 “你都会?”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说谎,可语玫还是问了,毕竟如果真如佩娘所言那些她都会并且还精通到可以教授学生的程度,那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啊! 面对语玫几乎算是质疑的问话,佩娘脸色却很平静,声音更平静:“是的。” 语玫又问:“这些都是我以后需要学的?” 佩娘点头:“是的。” “……”语玫咬咬牙,心道:好吧,为了自己的目标,学就学!大不了拿出当年高三考大学的心态来面对! 029 第二份礼物 关于佩娘的部分问完,下一个就是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依依了,语玫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嗯,很清秀的小姑娘,五官很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澈干净的气息。 。 “依依,你是做什么的呢?”语玫估摸着,却没料到这身材瘦小的小女孩微微扬眉,眼神之中居然是神采飞扬,道:“回孙小姐,奴婢是负责保护小姐安全的。” “吧嗒。”语玫听到自己的下巴有落地且回弹的声音,语玫保证她不是故意的,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道:“保护?你会武功?” 依依神色不变,没有因为语玫的不相信而激动或者懊恼,道:“是的,奴婢自幼习武。” 自幼……语玫小小的汗了一把,在她眼中,现在的依依也就只能算是小孩子啊,咳,虽然自己目前更小一些。 “额,佩娘,我可不可以学武啊?”语玫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自己都要学那么多东西,多加一项也应该可以吧?话说像依依这样的小孩子都会武的说。 佩娘神色平静,道:“回孙小姐,武功非您以后生活的必备技能,可以不学。” 非必备技能?语玫回想了一下刚才佩娘介绍的,便问道:“那易容和毒术是必备的?”自己以后貌似是嫁人,而不是行走江湖吧?什么易容和毒术不是行走江湖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么? 佩娘解释道:“易容之术,不仅仅是更改面容,更包含了精湛无比的化妆之术,可以让容颜更加艳丽无双。至于学习毒术,大家族里面的女子,为了宠爱和子嗣,下毒谋害之事自是最常见不过,所以更是必须学习。” 用易容之术来当做化妆的本身,真是……大材小用。至于下毒,佩娘这意思,是自己要防止别人给自己下毒,还可以用毒术去陷害别人? 见到语玫有些抽搐的模样,佩娘又道:“不过少将军在奴婢临行之前吩咐过了,从今日起孙小姐就是奴婢的主子,孙小姐的吩咐奴婢定当遵从。如果孙小姐真的对学武有兴趣,奴婢可教孙小姐一些基本的功夫招式,但内功孙小姐便不可修行。” “嗯……”语玫眨巴着眼睛看着佩娘,心头虽然有点儿遗憾来了这个可以飞檐走壁的世界却无法亲身体会,“解释一下呗,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看起来有点儿呆板的佩娘,语玫非但不讨厌,还有种隐隐的喜欢。 佩娘道:“修习内功者,若非修习到一定境界,是无法隐藏自己习武者的特殊气息,易被自己功夫高者识破,只习基本功夫招式则不同。以后孙小姐的夫婿定然非富即贵,身旁定有高手。” 说到这里,佩娘抬起眼睛看了语玫一眼,平静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不礼貌,“小姐体弱,骨骼纤细,非习武之极佳体质,无法达到隐匿气息的阶段,故佩娘建议小姐只修习外家招式即可。” 语玫小小的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呢?人家花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有固执己见的必要么? “好吧,一切听佩娘安排。”语玫想通之后,站起身来走到佩娘身边,抬头认真的看着佩娘,道,“不过,我希望佩娘能够认真教导语玫,不必忌讳语玫的身份,更不必手下留情。” 佩娘的五官很普通,可眼睛却很漂亮,幽黑的瞳孔中映出语玫认真的小脸蛋,如同下一刻就能让人陷进去一般:“是,孙小姐。”她本也不会手下留情。 语玫点点头:“嗯,还有以后改口称我小姐即可,我的情况,想必你们都了解,在外人面前要怎么做相信也不需要**心了,对么?” “是,小姐。”佩娘和依依一起答道。 “那佩娘,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我以后生活的必备技能?” 佩娘道:“今晚。” 今晚……语玫吸了口气,早晚都一样,像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早睡晚起,再也没有发呆一发就一两个时辰的悠闲时光告别吧。 “好!”今晚,就今晚! 午后,语玫在亭子里摆了一个挺好的姿势,准备再过一个悠闲的下午,佩娘不在,听她的意思是去准备自己今后学习的场所和必备品了。 依依倒是在,小姑娘挺直着身板儿站在语玫身旁,神情平静得没有任何一丝表情。一个时辰后,语玫不得不表示,这小丫头的定力非常人所能及,她可是用发呆的姿势足足看了她一个时辰有余,可依依这下丫头别说动一下了,就连眼睛都没怎么眨,更遑论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了。 对于佩娘和依依两个人,语玫没有相信与不相信之说,既然是美人舅舅派来的,那么自己便与她们好好相处,当然,要好好相处,还是得有基本的了解。 于是语玫换了个更加舒适一点儿的姿势,准备开始基本了解:“依依。” “奴婢在。”依依的声音很清脆,典型的初中小女孩的嗓音。 “你多大啦?” “十三。” “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三岁。” …… 语玫一口气问了好些问题,基本上把能想到的问题基本上都问了,连你喜欢什么颜色食物动物等无聊之极的都问了,而且不管语玫的问题如何的奇怪,两个问题之间如何的跳跃,依依都能保持平静的声音平静的表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语玫一边听,一边在心头抹汗,三岁开始习武,每天除了四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吃饭(三餐时间加起来共一个时辰),其他时候居然全是在练武……也就是说每天至少要练武十四个小时! 真是,辛苦你了,孩子! 此时的语玫还在心头为依依小小年纪就受到如此严苛的训练而感叹,全然没想到,她以后要学的更多,所要经历的训练会更加严厉。 见到语玫又处于发呆状态了,依依这才小心的呼出了一口略微悠长的气息,经过这短短的相处,依依已经有些明白,为何少将军会让自己和佩娘到她身边来了,这个孙小姐,心智远远不是一般的七岁小女孩能够比得上的。 傍晚时分,佩娘已经将小院子东边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整理出来,名义上那以后将是她的住房,实际上则是放置语玫以后各种学习工具的“库房”。 至于依依,语玫在询问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佩娘没有给她准备房间,简单点说,依依以后将是自己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护卫,基本上自己以后在哪里,哪里就有依依…… 傍晚时分,春韵来了,和佩娘依依见面之后只是略略一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沟通。 “春韵,我们这是去哪里?”春韵将语玫接出院子,却并没有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春韵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笑容都是甜甜的:“老夫人在花园中散步,想起四小姐,故差遣奴婢来请四小姐。” “哦。”语玫点点头,要学习生活技能是肯定的,不过也不要忘记钱她在府中的第一棵大树。 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佩娘没来,只有依依跟着她,此时纤瘦的依依又恢复了最初和李泰一起到语玫面前的样子。微微低着头,连肩膀都有些瑟缩,眼神更是丝毫不敢乱飘,完全就是标准的一吓就会昏倒的小鹿模样——和没外人是那种冷冷清清却又自信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演技,赞! 眼看着快到了老夫人所在的亭子里,春韵又蹲下来给语玫整理衣服发饰,微笑道:“孙小姐,待会请注意喔,少将军的第二份礼物即将奉上。” 第二份礼物?语玫这才想起还有一份礼物,今天她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佩娘和依依身上了,便点点头:“嗯,我很期待。” 略略低头,整理表情,再抬起头时,语玫就又是那个有些傻乎乎但是可爱得很的老夫人特喜欢的小孙女儿了。 老夫人很慈爱的抚摸着语玫的头,笑道:“呵呵,玫儿,可有想太奶奶啊!” 仰头,微笑,要求纯真可爱又迷糊:“想!” 所以说,老人家一旦喜欢哪个小孩儿,怎么看都会觉得越看越喜欢。这句话,真是太适合老夫人了,她听了语玫的话,更是怜爱的搂住她,伸手点点她的鼻头,道:“呵呵,小丫头儿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 语玫继续装可爱,漂亮的大眼睛要努力的眨啊眨:“甜?糖糖?玫儿要!” “你啊!”老夫人很吃语玫这一套,伸手拈起一块小添糕,见语玫立刻眉开眼笑的伸手来接,便道,“不可多吃,玫儿要听话。” 语玫自然是把头点得更小鸡吃米一样:“嗯,玫儿听话!” 老夫人这才把糕点放到语玫小胖手中,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连眼睛都快乐的眯了起来,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依依,道:“你叫什么名字?” 依依抖了一下,似乎被老夫人的威严吓住,被一旁的丫鬟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要行礼答话:“奴,奴婢名依依,是,是小姐身旁新来的丫鬟。” 老夫人上下的打量了一下依依,见她虽然有些害怕,却也模样清秀,看气息也不是个有心机的丫鬟,比上次那两个叫如玉如霜的好多了,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已经到了小姐身旁,可要记得自己本分。” 语玫一边小口小口的啃着糕点,一边听着老夫人对依依进行训导,心头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这个太奶奶,还是真的挺关心自己的。 反观依依,低头敛眉,无论是神态语气姿势和回答都是浑然一体,丝毫破绽也无,真是厉害,要是自己那个美人舅舅在自己那个年代,指不定能培养出N多演技派明星喔! “玫儿笑什么呢?”老夫人问清了话,挥手让依依退了下去,她已经很久不理府中事物了,所以丫鬟调配之类的事情她也不甚清楚,只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让人心疼得紧。 语玫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举起手中还剩一半的糕点,道:“嗯,太奶奶吃,好好吃!”咳,虽然这招拍马屁太明显,可管用就行,谁让自己现在是个傻子呢~ “老夫人,大爷房里的兰姨娘来了。”正和老夫人玩得开心,春雁走了过来,俯身在老夫人耳边道。 老夫人抬起眼看了一下,宁芷兰带着两个随身丫鬟正站在花园池子的另一边,而在亭子外有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应该是宁芷兰遣来请示的,便道:“还算知道规矩,让她过来吧。” 所谓妾在府中地位的确算不上高,像老夫人这种正统的后院最高等级者,宁芷兰要给她请安,也得先请示才行。 语玫也看到了宁芷兰,远远的站着,还是和当日见到的一样,素雅清隽的身影,收回目光时,恰好和一旁的春韵视线对上。春韵红唇轻启,无声道“礼物”二字,然后微微偏头示意语玫看宁芷兰那边。 哦?难道这第二个礼物和宁芷兰有关?语玫被勾起了小小的兴趣,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这个宁芷兰,毫无疑问的,将会是自己以后夺回自己所应有待遇的第一个比较有看头的障碍。 宁芷兰得了丫头的回话,先是站在原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才莲步珊珊的沿着水池往这边的亭子走来。 语玫半倚在老夫人怀中,看着她慢慢走近,刚才春韵的意思,分明就是让自己注意宁芷兰的行动。 眼看着就要走到亭子边了,忽然,跟在宁芷兰身后,靠近水池边上的那个小丫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忽然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入池水之中。 语玫原本就注意着那边的情况,也是属于最早发现那丫鬟歪倒的人之一,她半张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脑海在那一刻忽然想起来梁延铮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当时那个让自己落水的人由他来处理。这个处理,难道是…… 宁芷兰身旁的另一个丫鬟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随着这一声尖叫,老夫人这边的人都被那一声落水声给吸引了视线,然后场面开始显得有些混乱,宁芷兰退后两步,脸色没多大变化,很是镇定,吩咐道:“梦琴,快叫人……” “啊!血!血!”宁芷兰让梦琴叫人来救人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刚才那个丫鬟的尖叫声打断,她抬头看去,在那水池边上丫鬟落水的地方,正有池水被逐渐染成鲜红色…… 这下子,老夫人这边的小丫鬟们也开始慌了,甚至有些人还惊呼出声,显然是被那不断冒上来的鲜血给吓到了。 老夫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厉色环视了周围一眼,那些声音便消失了:“慌什么!给我安静点!” 就在此时,关府的家丁们闻讯而来,会水的立刻脱了鞋子跳入池水中,而那些被然后的池水,便因着又有人如水,加快了速度的向周围晕染开去。 春韵走到老夫人身边,道:“老夫人,春韵已派人去通知大夫了。” 老夫人点点头,赞赏的看了春韵一眼,心道不愧是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大丫鬟,刚才春韵可是在第一时间就派走了两名丫鬟,想来这些家丁也是春韵派人叫来的。 春韵对老夫人行礼,往后退去,老夫人的神色她自然有看到,可这已经不足以让她觉得激动了,这些事情,她本就可以自己随意处理好。 眼看着那下水的家丁已经从水里冒出头来,怀中抱着的正是刚才落水的那个丫鬟,即便是刚从水里出来,那个丫鬟还是满头满脸的血。语玫想,如果自己真的猜对了,这丫鬟就是那个害本尊失了性命的人,那么这个丫鬟,恐怕真的没命再活下去了。 自己那个美人舅舅,虽然看起来温柔爱笑的样子,可也是堂堂大将军,战场上千百人的性命都不值一哂,更何况这么区区一个丫鬟,而且还是命债相抵? 语玫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要可怜那个害了本尊性命的人的意思,可看到那满脸是血的花季少女,语玫还是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老夫人的袖子,小小的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语玫的动作,老夫人忙把她的眼睛捂住让她转回自己怀中,温和道:“玫儿,没事吧?乖,别看了,会吓到的……” 那种鲜血淋漓的画面,别说语玫这种小孩子,就连那些比语玫大好几年的丫鬟们,也都吓白了脸,转开了眼睛没勇气再看。 现在怎么办?语玫被老夫人拥在怀中,脑子飞速运转着,的确,刚才老夫人的最后一句话给了语玫灵感。这本尊好像之前是快要恢复正常了才遇到的“意外”然后再次变“笨”,现在眼前有一个人和自己的遭遇一样,并且似乎还伤得更重……这种画面,其实是很刺激神经的…… 没错,语玫忽然想到,她也许可以利用现在这个机会,恢复正常——因为受刺激严重,恢复正常也不是无法接受。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同时也很冒险,语玫知道自己只要一恢复正常,那么一定会再次招来更为凶险的杀身之祸,可如果不恢复正常,那自己这副傻傻的样子,十分不利于她以后的行动……那么,到底要不要呢? “玫儿,玫儿你怎么了?” 虽然语玫只是在思考这个行动的可行性,可却有意识的让自己的身体在老夫人怀中越来越抖得厉害,并且要紧了牙关,连眼睛也不睁开,随时准备着实行她刚才的设想。 受刺激过度,昏倒,醒来之后,慢慢恢复正常。 老夫人本就担心语玫被吓到,现在又见她如此模样,更是担心,忙摇晃着她,唤道:“玫儿,玫儿你怎么越抖越厉害?玫儿你别吓太奶奶,啊,玫儿你说话啊……” 春韵离老夫人最近,语玫的状况她也发觉了,心头有些奇怪语玫怎么会这样,忙蹲下来,轻声安慰老夫人,道:“老夫人您别担心,四小姐可能是被吓到了……” 正在犹豫的语玫听到春韵的声音,忽然就做好了决定,片刻之后,老夫人着急的声音再次传来:“玫儿!玫儿!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场面更加混乱了,这边有个刚刚从池子你捞上来满脸是血气息微弱的丫鬟,那边亭子里的四小姐又晕了过去。 若是放在以前,也许那大夫还真就看着宁芷兰的面子先去救治那小丫鬟,可现在老夫人在,又如此着急语玫的样子,那大夫那里还敢怠慢,从随身的箱子里抓了一把伤药按在那丫鬟的头上,就急急忙忙的转身去看语玫了。 其实那大夫看得出来,这个被救上来的小丫鬟已经没救了,头上那么大的口子,血止都止不住的不断往外流,气息和脉象都已经快消失,自己就算全力抢救,也不过是多延长一刻她的痛苦罢了。 “于大夫,于大夫您救救裳儿啊!您救救她啊!!”那个发出尖叫的丫鬟从一开始就哭个不停,现在见那大夫要走,忙连滚带爬的拦住他,声声恳求着。 于大夫名元祥,是常住关府的大夫,医术不错对人也很和气,平时这些丫鬟家丁有病了,只要他有空都会给看看。可他毕竟是抱着关府主子大腿生活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他推开两步,道:“不是我不救,是她已经没救了。” 周围的丫鬟家丁们其实也都看得出来,那个叫裳儿的丫鬟被救上来这么一会血就把草地染红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 可是很显然的,那个丫鬟和裳儿感情很好,听了于大夫的话也只是不停的哭泣哀求:“于大夫,于大夫我求求您了,您就救救裳儿吧!心莲给您磕头了!!” 030 量力而为 于元祥叹了口气,转身又看了看那满脸是血的女子,把手轻轻放在她颈边的脉搏上,忽的脸色一变,起身退开两步,对宁芷兰道:“兰姨娘,这个丫鬟已经没有脉搏了,刚才落水之时头部就撞上了池底的石头,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 。” 宁芷兰微微点了点头,于元祥这才又向宁芷兰行了礼,绕过心莲往亭子走去,因为那边又传来了老夫人让人叫大夫的声音。 身后,哭叫不止的心莲已经被梦琴拉住,心莲眼泪汪汪,一见是梦琴,便又哭求道:“梦琴姐姐,求求你救救裳儿吧,心莲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啊……” “够了你!”梦琴把心莲紧紧的扣在怀里,一把捂住她的嘴,一边在她耳边道,“心裳已经死了!” 心莲听到梦琴这话,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刚才所有的力气和挣扎都在一瞬间被人抽空,脑袋里就只剩下嗡嗡作响的轰鸣声。 这时,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宁芷兰开口了,声音有点儿慌乱,却也有着应有的镇定,整个人的表现是绝对的完美无缺。她对一旁的家丁道:“你们两个把尸体抬下去,让管事好好安葬。” “是。”家丁领命而去,其他围上来的人也都很知趣的陆续离开。 宁芷兰看了眼靠在梦琴怀中却眼神呆滞几乎没有任何生气的心莲,道:“梦琴,你先送心莲回去,我去老夫人那边看看。”顿了一顿,看了眼亭子那边,又道,“好好安慰一下她,别让她做傻事。” “是,奴婢明白。”梦琴能够跟在宁芷兰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对自家主子的话有着超强的领悟力,扶着心莲离开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看了眼亭子。 安慰么?呵呵……有了之前的如霜,再看看现在的心莲,她已经有些明白什么宁芷兰再挑选小丫鬟的时候,会选择一些感情很好的姐妹一同伺候自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老夫人急着让大夫去看的,就是四小姐关语玫吧?那么……她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心莲了。 宁芷兰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往亭子走去,不过这次不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优雅端庄,而是看上去有些苍白和担心,毕竟刚才可是有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掉,自己若是太平静了,也不太正常。 虽然,自己心里没有任何不适,这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区区一条人命,还并非自己动手而是意外,她又怎会害怕? “老夫人,大夫来了。”亭子里的情况比刚才稍好,语玫在“昏迷”之后便被春韵接到了怀里,而春雁则负责扶着老夫人,此时老夫人一听到大夫来了,忙道:“快,快过来给玫儿看看,她刚才被吓晕过去了!” 于元祥放下手中的药箱,轻轻搭上语玫的脉,沉吟半响,这才稍稍抬头正准备说话,老夫人已经等得急得不行,问道:“怎么样?玫儿她没事吧?!” “嗯……”于元祥刚才探脉发现语玫脉搏正常,应该只是普通的昏迷,但现在看老夫人如此紧张的模样,也不敢一下子把话说得太满,便道,“回老夫人 春如归 第 8 部分阅读 ,小姐她是受惊过度导致昏厥,从脉象上看身体并无大碍,不过小姐她身体瘦弱又是少年,元祥并不敢十分确定,得等她醒来之后再诊察一番方可确认。现在只可先开安神药物服用……” 一席话听得老夫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所幸老夫人平时便是通情达理之人,也没太为难于元祥,只是忍不住的着急,道:“那你还不快开药!” 于元祥立刻道:“是,元祥马上去开方子,只是请老夫人派一名丫鬟随元祥去取药。” 老夫人想也没想,立刻开口道:“春雁,你去!”此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再次深信了刚才的感觉,老夫人对这四小姐真的是非常宠爱,连身边的大丫鬟也只是指使着为她跑腿取药。 “是,老夫人。”春雁柔柔应道,目光一扫,立刻有聪明的丫鬟上来代替她扶住老夫人,而春雁便跟着于元祥离开。 “老夫人,四小姐还在昏迷中,奴婢先送她回去吧?”春园抱着语玫,轻声请示道。 老夫人转头看了看语玫,道:“不,抱回怡园。” 宁芷兰一直在外围默默的看着,目光有些发冷的在语玫和老夫人之间徘徊,粉红色的唇抿得有些紧,心头却已经做了决定,这个关语玫,是断不能再留下了!都已经痴傻了还能得到老夫人的喜爱,若是聪明清醒的,那还有她的语琼的出头之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叫依依的低着头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丫鬟,也正浅浅的打量着她,那目光很冷清,却没有丝毫情绪外漏。 ******* “唔……”语玫从沉睡中醒来,觉得头有些沉,眼睛轻轻的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睁开。 “孙小姐,没事了,您可以睁开眼睛。”春韵柔和的声音传来,于此同时,语玫也迅速的清醒过来。 猛然睁开眼睛,环顾着周围并不熟悉的房间布置:“这是哪里?!” 她记得,那时她怕时间不够便决定先假装昏迷然后再寻机做决定要不要乘机恢复,然后在春韵来抱自己的时候轻声告诉她弄昏自己,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春韵原本就坐在床边,看到语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后便是满满的警惕,忍不住把声音再次压得更温柔些:“孙小姐莫怕,这里很安全,是老夫人特意让孙小姐休息的房间。” 老夫人安排的?语玫平静下来,目光所到之处看到房间里除了春韵之外,还有依依在,心头更是安定了一些,道:“春韵,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来在她昏迷之后,应该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自己也不会没有回自己那个小院子了。 春韵把语玫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接着道:“现在已经是入夜,老夫人一直守着你喝了于大夫开的药这才离开,命奴婢和依依照顾小姐。” 语玫这才发现房间里已经点上了蜡烛,看到春韵和依依一脸的平静之色,仿佛丝毫不好奇自己下午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过语玫喜欢不多问的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稳妥一些,是否要借这个机会恢复正常这件事情,目前的她还无法一个人做决定。 她抬起头看向春韵,道:“春韵,我想见舅舅,可以吗?”况且,她还有事情要问那个美人舅舅呢! 031 掌舵 听到语玫的要求,春韵还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只是答道:“孙小姐,奴婢这就去联系少将军,还请孙小姐静候。 。” 语玫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道:“春韵,在我见到舅舅之前,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昏睡?” “是。”春韵面色平静,只不过眼中因为语玫的那个“外人”二字有了一丝笑意,她转身对依依道,“依依,我出去一趟,你保护好小姐。” 依依看着春韵,点点头,在她和佩娘来关府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春韵的存在,自然也知道她是自己人。 春韵离开之后,房间安静了下来,语玫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在被子里小幅度的揉着肚子,她没吃晚饭,饿了…… “小姐,饿了吗?”原本一直站得远远的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语玫身旁,小巧的瓜子脸上没多少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语玫现在心里所想的。 语玫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开了眼眸,低声应道:“嗯。”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七岁的小女孩,可不能为了什么面子死撑着,不然以后营养不够发育不良,那就很杯具了。 依依转身走到床边一个小小的柜子前,伸手从里面取出了一碟满满的糕点,然后又端了茶水,这才坐到语玫床边,道:“这是春韵给小姐准备的,现在小姐的情况不适合取饭菜,先垫垫吧。” 春韵还真是贴心啊……语玫一边吃糕点,一边小小的感叹了一下,无怪乎能够稳坐老夫人身边最得力最受宠的大丫鬟的位置。 吃了些糕点,见春韵还没回来,而自己还是没有睡意,语玫便抱着被子,再次和依依开始了一问一答的游戏。 “依依,你的武功很好么?”反正语玫是看出来了,这依依是一般不会主动告诉自己她的情况,但如果自己问,她又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告知。 这个问题显然比较有难度,所谓好的标准是什么呢?依依想了想,道:“奴婢在训练时每次考较的第一名。” 喔,那应该很不错才对,语玫又问:“那你们一起考试的有多少人?” 依依道:“人数不定,每次考较之后每组只会留下前五名继续进行下一阶段训练。” 淘汰制啊,语玫暂停了这个话题,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可能就涉及梁家护卫队的秘密了,虽然依依应该会回答,可她现在还不想知道太多,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么。 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自己现在保住小命都还稍嫌困难,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她有了空余的精力时再去探索吧。 “啊……糟了!”语玫忽然想起一件事,蹭了一下跳起来,“佩娘说了今晚上我要开始上课的!现在怎么办?依依你通知佩娘我的情况没有?” 依依语玫突然跳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呢,听她说完,忙把语玫按回床上,道:“小姐别担心,佩娘早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她稍晚一点儿也会过来的。” “哦。”语玫这才放下心来,安静的躺回床上,思绪又开始呈发射状往四周散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春韵还没回来,佩娘先到了,事后语玫想了想,对依依和佩娘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那时她正坐在床上发呆,依依忽然警觉的抬头看了屋顶一眼,轻轻拍了拍语玫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嘘,有人过来了。” 语玫以为是某个巡夜的家丁或者路过的丫鬟,忙缩回被子里,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悠长起来。虽然一般情况下是没人会进来看的,可谁能保证没有万一呢? 结果等了好一会都没动静,尽管语玫已经竖起耳朵在听,可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她心头好奇,却不敢妄动。又过了一会儿,语玫听到了佩娘的声音:“奴婢见过小姐。” 语玫这才小心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惊道:“佩娘,你怎么进来的?额,你先起来……”这里的房门是木制的,虽然制作精良,可还是没达到开关之间一点声息都没有的地步啊。 佩娘依言站起来,道:“回小姐,奴婢是从窗户进来的。”说着指了指那半开的窗户,那里原本就没有关上。 语玫了然了,感情是和春韵一样的行动方式:“好了,佩娘我现在要准备开始学习吗?我们先学什么?有什么样的学习计划?”语玫坐正了身子,准备以完全认真的态度来对待以后要学习的所有技能。 见到语玫这样说,佩娘那原本就很漂亮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小姐不必着急,只需要记住一点,每日都要学满足足五个时辰,若有事耽搁了,那便请小姐从睡眠时间里抽取来补足。” 语玫小小的吸了口气,有依依之前的回答做了心理准备,五个时辰十个小时也不见得有多久,可佩娘的最后一句话还真是挺狠——如果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学习时间,那就请你少睡一点,反正每天要保证足够的学习时间。 “小姐有疑问吗?”佩娘听到语玫的呼吸变化,抬眼问道,语玫忙摇摇头,佩娘便继续道,“不过今晚小姐不用学习,佩娘先需要知道小姐学习各种技能的潜质如何,这才好决定如何教学。” 哦,学前测验以便因材施教。语玫明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佩娘要我如何做尽管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此后足足两个时辰,语玫一直跟着佩娘的要求做着做那,虽然很多事情她根本不明白那是为了什么,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她便绝对不会后悔。 大概在亥时左右,春韵回来了,可语玫正被佩娘折腾着,也没分心去询问她联系得怎样了。 等到佩娘终于放过语玫时,语玫也用不着问春韵联系的结果了,因为她的美人舅舅,那个传言稳重又能干的兰陵国将军,正好从上面飘落到窗棂上蹲着,冲着语玫微笑着打招呼:“小玫儿,听说你找我?” “见过少将军!”语玫这边还没什么反应呢,春韵她们三人已经齐齐跪了下去,表情和语气的那叫一个严肃和恭谨…… 梁延铮穿着一身暗色的长袍,干净利落的跳进屋子里,然后摆手道:“起来吧。” “是。”春韵她们三人又是齐声回答,起身,站好,绝对的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佩娘,小玫儿的测试情况如何?”梁延铮冲着语玫眨了下眼睛,然后看向佩娘,表情到没有什么很冷若冰霜很严肃之类的,而是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 佩娘上前半步,道:“回将军,小姐聪敏灵慧,心智坚定,是极佳的可塑性。” 嗯……语玫想了想,这应该算是夸奖吧?可想想刚才自己做的那些……佩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梁延铮点点头让佩娘退回“队伍”中去,道:“你们先出去,我和玫儿有话要说。”春韵三人应了,用语玫很羡慕的方式离开了房间。 “小玫儿在看什么呢?难道舅舅我还不足以吸引玫儿的目光?”梁延铮坐到语玫床边,语气略带哀怨,脸上却是笑意盈盈,显然是心情挺不错的。 语玫收回目光,看向梁延铮,道:“舅舅我知道你很好看啦,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自恋,真是的! “自恋?”梁延铮虽然不明白语玫这句话的意思,却从她的表情中猜出来大致意思,笑道,“哈哈,难道你觉得舅舅我没有自恋的本钱?”说着微微挑起了下巴,那优美的弧度在烛光下更是让人沉醉不已。 语玫迅速败退,道:“是是是……舅舅你很帅很迷人……这下行了吧,我可以说正事了吧……”自己和梁延铮加上这次也才算是第二次见面,怎么感觉一点儿也没有距离感呢?难道是血缘关系?那自己怎么见到那个更亲一点的娘亲一点感觉都没有…… 梁延铮呵呵一笑,微微上挑的眼角给他的这个笑意增添了一分魅惑:“嗯,小玫儿说吧,找舅舅来有什么事?” 语玫松了口气,终于能够谈正事了,忙整理了情绪,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梁延铮,并表明自己现在拿不定主意,希望舅舅大人能帮她掌一下舵护一下航。 032 怀疑美人舅舅的结果 本以为自己说完之后梁延铮至少也要考虑一下才回答自己,可语玫话音刚落,梁延铮就接了上来,语含笑意,道:“小玫儿,这就是你找我来商量的事情?” “对啊。 。”语玫点点头,看着梁延铮有意忍着笑意的模样,心头有点不乐意了,难不成这人认为这种小事情不用麻烦他? 梁延铮是何许人,眼瞅着语玫虽然不说,心头却已经有些不爽,立刻好声好气道:“玫儿别生气喔,我的意思是啊,玫儿既然觉得恢复正常之后比较利于行事,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可是……”语玫心思被梁延铮看透,也干脆就不掩饰了,有些郁闷的嘟起嘴,“可是会有危险。”她现在可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那绝对是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害死她实在是太容易了。 梁延铮听到语玫这话,居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之后才开口,道:“怎么会!?难道小玫儿你认为,舅舅还保护不了你?” 说到此处梁延铮像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一般捂住胸口,拖长了声音,道,“天啊……小玫儿你太侮辱你舅舅我作为兰陵国将军的本事了!你知道佩娘是谁吗?她是我们梁家护卫队最出色最能干的护卫总教练!你知道依依是谁吗?她是这次护卫队中选出来的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有她们在你身边,这小小的关府后院,根本不会有人能伤到你一根毫毛!!” “额……”语玫看着一脸难过和愤慨的梁延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怎么好像是踩到了这美人舅舅的尾巴? “你还额,额什么额!?”梁延铮第一次瞪了语玫一眼,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凭依依的天分和佩娘的资历,那都应该进宫保护皇族的!你舅舅我假公济私的把她们截下来送给你,你还敢怀疑她们的本事!?” 语玫开始冒汗了,绝对是被眼前这个美男子的话给震撼到了,她有些无力的举起手,道:“舅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这人不是大将军么?怎么好像一点儿也没有保密意识?听他刚才的话的意思是,梁家训练出来的人,还要替皇家提供保护? 梁延铮依旧气呼呼的瞪了语玫一眼,美丽的眼眸顾盼生姿:“我当然知道了!” “……”语玫瀑布汗,怎么觉得,此时此刻的梁延铮好像比自己还小,“舅舅啊,你难道不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是对外保密的吗?” 梁延铮瞥了语玫一眼,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小玫儿你不是外人啊!”说着又弯起眼睛笑起来,“小玫儿你是我的外甥女啊!况且我都敢把佩娘和依依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 这下子语玫是真的无语了,眼前这个人,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可这一次,怎么颠覆得这么厉害…… “舅舅,你别玩了,我是在和你说正事啊……”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绝对敢肯定,如果真的相信梁延铮就是此时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那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许就可以再次有机会穿越了。 梁延铮的确玩得挺开心,忽然发现自己见到小玫儿心情就无端端的好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她本来幼稚的脸蛋上出现那种头疼和纠结的表情时,心情就更好了。 “还有什么事儿?难不成你还觉得有佩娘和依依在你会不安全?”梁延铮瞅着语玫,一副你要敢点头我就敢闹腾死你的表情。 语玫哪还敢说不相信,不过说真的,被梁延铮这么胡搅蛮缠一顿,之前心头对未知危险的那种担忧的心情立刻消失无踪,也罢,就相信一次吧,自己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忒害怕再来一次。 “我相信她们能够保护好我。”语玫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转移话题,“不过舅舅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送我的那两个礼物是怎么回事?那个如玉如霜可是宁芷兰派来的,你用什么方法让她自愿把她们调走,还派来了佩娘和依依?” 梁延铮神情缓和,然后笑起来,道:“哦,原来玫儿好奇了!其实很简单,这个调动根本宁芷兰就不知道嘛!” “啊?”她不知道?那不是等她知道了又会把人派回来? “咳,小玫儿,善意的提醒你一下喔,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可是你一定不要怀疑你舅舅的办事水准。”梁延铮估计看出了语玫的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干咳了一声提醒了一句才继续道,“放心,佩娘和依依不会被调走的。因为……下这个调换命令的人就是你的老爹关俊彦咯!” “快点说啊,吊胃口真讨厌!”语玫见梁延铮那副你想听就求我啊的表情,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过去,逗小孩子玩有那么好玩么!真是个十分恶劣的癖好! 梁延铮被语玫狠狠的剜了一眼,这才有所收敛,一下子把话说了完整。 其实也还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就是找人在关俊彦面前无意间提起如玉如霜是兰姨娘给他的大儿子关志礼所准备的丫鬟,后来因为见语玫身边伺候的人不够就“忍痛”送给了语玫。 想想语玫那个便宜老爹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恨不得把宁芷兰捧在心头一天疼爱一千遍的人物啊,自然对她所生的儿子也是疼爱无比,一听语玫这个被他讨厌着的女儿夺了他宝贝儿子的丫鬟,岂会有不替自己的爱妾和儿子找回场子的理由。 于是把如玉如霜调回关志礼身边就理所当然了,至于佩娘和依依嘛,稍稍使点儿手段就过来了。用梁延铮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这个关府,在没有关仁浩坐镇的时候,那绝对就是他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梁延铮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无比,好像只是在重复一个事实而已,那一刻,那坐在床沿的锦衣美男,有着让人迷醉的容颜,还有着一种无可比拟的自信和傲气。 语玫想,这才是自家美人舅舅所应有的气场吧! “哟,玫儿看呆了?”只不过这种让语玫叹服的场景只出现了几秒钟,梁延铮很快又恢复了嘻嘻微笑的模样,还一脸得意的取笑语玫。 语玫撇撇嘴,没接茬,又接着问道:“那今天下午那第二份礼物……那个丫鬟,就是让我落水的人吗?” 不意外的,语玫看到梁延铮点了点头,道:“嗯,我不是说过吗?那人交给我处理。小玫儿,老实告诉舅舅,今天下午你见到那一幕的时候,是否害怕?” 语玫回忆了一下,下午那个画面还真的是鲜血淋漓的,可她还真不害怕:“不怕。” 前世作为第三外科急救室主治医生的她,怎么可能会怕这么一点儿血?那些车祸啊**啊送来急救的人,基本上都比下午那个惨多了。 梁延铮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有仔细注意语玫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眼神清朗,没有任何一丝闪动,便轻轻一笑,道:“小玫儿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关俊彦和梁紫娴的孩子了,那样的两个废物,怎么能够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身体是,灵魂不是。语玫在心头回答了一下,嘴上却道:“鸡窝里不是也可飞出金凤凰么?况且舅舅你也说了,我的外公和我的爷爷都是非一般的人物,我聪明一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玫儿真是能言会道呢!”梁延铮伸手揉揉语玫的头,笑道,“那舅舅就等着看玫儿你的行动咯!当然还是那句话,舅舅支持你!” “嗯,我不会让舅舅失望的!”语玫仰起头看着梁延铮,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么就相信,有这么一个强大且强悍的舅舅在自己身后当坚强后盾,那么……自己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梁延铮看看外面的天色,道:“玫儿还有事情要说吗?”语玫摇摇头,梁延铮便站起身,“那舅舅就先走了,玫儿好好努力!” “小姐。”等到梁延铮离开,春韵三人在得到语玫的召唤之后才进来,依次站好,神色恭谨,看来刚才自己那个舅舅的余威还在。 语玫点点头,冲三人招招手,道:“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给你们说。”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那么就需要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解释一下,不论怎么说,她们是替自己做事,总不能让她们一直迷迷糊糊吧。 于是,深夜之时在关府怡园的某个房间里,四个人围床边开始嘀嘀咕咕,临到末了,佩娘先回去了,依依和春韵留在这里守着。 语玫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把双手放在胸口,长长的呼出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从明天开始,自己就可以用稍微正常的方式生活了,虽然也许以后的危险会多一点儿,可还是心情不错啊…… 033 恢复正常 语玫一直“昏迷”了整整三天,直到第四天中午,才在老夫人的千呼万唤下非常艰难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 根据后来春韵的描述,当时语玫完美的演绎了一个昏睡许久然后恢复知觉的病人模样,非常缓慢的睁开眼睛,而且好长一段时间眼睛都无法聚焦的持续发呆,最终又请大夫又是诊脉,才慢慢的眨了眨眼睛,逐渐恢复正常状况。 至于实际情况,语玫表示小小的汗了一下,那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演技,而是她正常睡醒之前的茫然反应然后再加上了一点点她的演技而已。 在别人眼中语玫是整整昏迷了三天,可实际上语玫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已经开始跟着佩娘学习基本功,所以白天见到她的时候,她其实是在睡觉…… “玫儿……玫儿你终于醒了!”老夫人是真的很高兴,在语玫昏迷的这三天里,关府这些所谓的血亲里,就只有她是真正的担心在担心语玫,所以此时见到语玫睁开眼睛,顿时眼泪就差点儿掉下来,拉住语玫的手就不放开,“玫儿,你看看我,我是太奶奶,你还认识吗?” 语玫怎么会不认识,就算她还是傻子的时候都还认识老夫人呢,更别说现在她已经打算“正常”了。 所以语玫只是眨了眨眼睛,装作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谁的模样,翻身就想坐起来,道:“玫儿,玫儿见过太奶奶!” 老夫人正沉浸在语玫醒过来的巨大喜悦中,一时半会还没注意到她相对于平时有异的话语,而是连忙伸手按住她,道:“你这丫头,刚刚才醒就想乱动,是不是还想让太奶奶操心啊?” 语玫果然听话的躺了回去,稚气的脸上却挂起歉意的表情,黑亮的眸子看着老夫人,道:“玫儿不孝,让太奶奶为玫儿担心了,等玫儿好了一定好好孝顺太奶奶。” 斟酌着词语,即便是恢复正常且有些聪明,可还是只有七岁稚龄,偶尔说些带童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下子,老夫人终于注意到语玫的“不正常”了,她看着语玫,眼神之中有些激动,道:“玫儿,你,你刚才说什么?” 语玫甜甜一笑,不再是那种傻乎乎的笑容,而是纯粹的天真的笑颜:“太奶奶,这些日子玫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老夫人愣住了,这话绝对不是以前那个痴傻的语玫可以说出来的,好一会她才转身拉着站在一旁的春韵,求证般问道:“春韵,你刚才听到玫儿对我说什么?” 春韵本来今日就是来配合语玫行动的,见老夫人问话,先是装作认真恭敬的态度回答:“回老夫人,四小姐刚才说这些日子她让您担心了,她向您……”说到这里,春韵也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老夫人……小姐,小姐她……” 语玫见春韵看向自己,便礼貌的摆出微笑,道:“春韵,这些日子,也多亏你照顾了,语玫在此谢过。” “啊!大夫,大夫快过来!”老夫人见语玫说出如此条理清晰的话,更加激动了,连声招呼大夫过来。 于元祥本来就没走,听到老夫人的话忙走了过去,道:“老夫人,请让元祥在给四小姐仔细检查一下。” “好,好,你快看看,我的玫儿是不是已经好了。”老夫人点点头,在春韵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却不愿意到一旁坐下,就站在床边守着于元祥诊断。 至于于元祥的诊断结果,和之前设想的一模一样:语玫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个痴傻的小女孩了。 至于导致语玫恢复正常的原因,在经过了春韵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的启发,于元祥给出了结论。语玫本来在之前就是个正常的孩子,是在生病和受了落水惊吓之后才便傻的,那天在水池边看到心裳落水,脑部受到严重刺激,结果因祸得福,居然恢复了正常。 “恭喜老夫人,恭喜四小姐!”屋子里的丫鬟们都很有眼力劲,见老夫人在知道语玫恢复正常之后就搂着她不放手,当然明白语玫现在是老夫人的心肝宝贝了。 于是乎,这一天关府最大的新闻,莫过于那个本来痴傻的四小姐恢复正常这个消息了。本来语玫是傻子又不招人待见,丫鬟家丁们对她也没多大兴趣,可现在不同了,她恢复了正常,而且听说还异常受老夫人喜欢,所以关于她的消息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宁芷兰是最先知道消息的,她安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这消息传了出去。宁芷兰自然是恨得银牙都咬碎了,但是宁芷兰是什么人?在短暂的气恼之后,立刻开始琢磨如何尽快的除掉语玫,这一次,她一定要斩草除根! 不过现在语玫既然已经醒了还恢复了正常,她这个做姨娘的也是应该去关心一下,老夫人虽然不理府中事务,可她在关老爷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自己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知礼。 接着知道的就是关夫人卫茹君,她对语玫倒是没什么恨意,只不过她一向宠爱自己的儿子关俊彦,所以他不喜欢的她也不会多加关注,如果不是因为关老爷临走之时的话,她连装样子都不想做。 只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之前几天她还可以推脱手里事情多去不了,现在都醒了自己要是再不去,也说不过去了。想了想,卫茹君也起身去了老夫人的怡园。 于是,在怡园门口,两个心头都不想来的人碰面了。 “芷兰见过夫人。”宁芷兰见到卫茹君,立刻笑意盈盈的走近行礼,恭敬无比。可实际上,在她心头,早已恨不得将卫茹君碎尸万段,就是这个女人,她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他的身边,甚至还为他生儿育女!! 卫茹君因为关俊彦的关系,对宁芷兰倒还不讨厌,只不过她自持身份尊贵,对宁芷兰这种出身卑贱的人总有些看不起,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儿子。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见她行礼还是将她扶起来,笑道:“不必多礼,你也是来看语玫的吗?” 宁芷兰早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在关夫人面前收敛自己所有情绪的本领,所以她内心越是恨,表面上却越是平静,答道:“回夫人,小姐是因为芷兰身边的丫鬟落水才被吓到的,今日听闻小姐已经醒了,芷兰特意来道歉。” 卫君茹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过语玫既然醒了,你去探望一下也是可以的。这孩子啊……没有娘亲疼,唉……走吧……” 如果说卫君茹和宁芷兰之间有什么共通的地方,那毫无疑问的,两人都非常极其的厌恶甚至憎恨梁紫娴! 宁芷兰恨梁紫娴是因为她得了自己永远得不到的名分,即便她不受丈夫宠爱,可她还是名副其实的主子,关府的大少奶奶,而自己再受宠,也只不过是一个妾! 而卫君茹讨厌梁紫娴就更简单了,作为一个婆婆自然是想要在儿媳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信,可梁紫娴那个脑壳里只有关俊彦三个字的家伙,对卫君茹仅仅只能算是遵礼,还是看在关俊彦的面子上,根本就不曾畏惧过她。 偏偏梁紫娴后台够硬,忠臣遗孤的身份挂在那里,关仁浩怎么可能让她受卫君茹欺负,于是这恨意,也就一日一日的累积起来了。 034 老夫人也威武 老夫人守着语玫喝了药,又让语玫躺下休息,一直守着语玫睡着,这才让春韵扶着离开了房间,不过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丫鬟来禀报,关夫人和大爷房中的兰姨娘来了,在院子中候着。 。 “春韵,你去迎了她们到前厅候着吧。”老夫人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在这关府后院的前一任掌权者,老夫人只需要略略一想便能猜出她们来的目的。 “是。”春韵应声而去,而老夫人则继续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往前厅走去,反正她是长者,用不着急急忙忙的赶去见她的晚辈。 卫君茹和宁芷兰被春韵迎进了前厅,小丫鬟们刚刚摆上热茶,老夫人也到了。自然又是一席请安行礼,然后宁芷兰很乖巧的立于关夫人身旁,眸含浅笑,绝对的安分知礼。 卫君茹坐定之后,笑着和老夫人聊了些家常,老夫人这个怡园其实也可以算是关老爷特意为老夫人在府中修建的佛堂,这些年她日日礼佛念经,也就免了关夫人每日的请安,只在初一十五时关夫人来会来请安。不用每日见面,所以见到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话可说的。 老夫人对卫君茹这个媳妇虽说不上十分满意,可也挑不出什么大错,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只不过绝口不提语玫的事情,哪怕卫君茹话语中隐隐有些暗示。 因为对语玫的日渐喜欢,老夫人自然也开始注意语玫的情况,有着春韵这个第一帮手在,老夫人在近些日子了解到的消息,可以说……对卫君茹十分之不利。 “娘,玫儿她今日可好了些?”卫君茹见老夫人始终不接她的暗示,只好直接询问。 老夫人心头跟明镜一般,淡淡应道:“嗯,玫丫头刚才已经醒了。” 卫君茹见老夫人只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没有多说一句,只好又道:“那君茹去看看她可好?前两日府中事务有些忙,一直没能腾出时间来,真是有些对不起这孩子。”分明是很假的话,可卫君茹就是能够说得面不改色,似乎那就是她的真心话一般。 老夫人还是淡淡的,道:“玫儿刚才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大夫说需要静养,还是别去吵到她了。” 直到此时,卫君茹这才发觉老夫人今日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往有些不同,似乎没有那么亲厚了,转念一想便想到可能是因为语玫的事情,于是心头便恼了语玫一分。 “娘亲说的是,君茹还是等玫儿醒来之后再来看她吧。”不论内心想法如何,卫君茹对老夫人还是必须得谦逊守礼,见她对自己有了不悦的苗头,心头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补救。 不过老夫人却无心同她多说,这几日她因为担心语玫一直不曾放心的休息,刚才又经历大喜,这会儿有些累了,说了几句就示意关夫人她们离开。 宁芷兰除了请安之外一直默不着声,直到卫君茹起身告退时,她才抓住机会,给老夫人跪了下去,道:“老夫人,那天是因为芷兰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才吓到小姐,所以今日芷兰听闻小姐醒了便立刻过来请罪,还望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今日一直没有主动说出语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事情,本来只是老夫人暂时不想说而已,可在心头有鬼的宁芷兰看来,就以为是老夫人看出了些什么端倪,她思索半响,还是决定自己请罪,看老夫人会不会说出来。 可惜的是老夫人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说出宁芷兰关心的话,只是微微颔首,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如果我因为这个怪罪你,那不是迁怒无辜么?” 宁芷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柔声道:“芷兰不敢。” “无需自责,你下去吧。”老夫人还是淡淡笑着,却无意和宁芷兰多说。 对于卫君茹,老夫人若心有不满还会稍稍表示一下,毕竟那是她认可的儿媳妇,也算是她的家人。可宁芷兰在老夫人眼中也就只是自己孙子的一个妾室而已,比普通丫鬟的身份高不了多少,所以老夫人对她是不会有多少关注的。 宁芷兰自然是感觉得到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心头闪过浓浓阴霾,面上却一丝不漏,恭敬有礼的跟着卫君茹离开了怡园。 “春韵。” “奴婢在。”春韵听到老夫人唤自己,忙应道,“老夫人有何吩咐。” “上次交给你和春雁训导的两个丫鬟情况如何了?”老夫人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语气。 春韵立刻答道:“回老夫人,该教的都已经教了。” 老夫人点点头,还是看不出什么喜怒:“嗯,那明日传来我看看,若是可以了便让她们回去伺候玫儿。” “是。”春韵应了,心头却知道老夫人真正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提到冰夏和春韵应该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果不其然,老夫人歇了歇,继续道:“既然别院的丫鬟都能教好,那么怡园的丫鬟们想必更是知礼守仪,你和春雁可不要让我失望,这院子里的丫鬟们可都是你么在教导,别出了什么不守规矩的丫鬟才是。” “是,奴婢谢老夫人抬 春如归 第 9 部分阅读 。”春韵低头,心道这才是正题吧,今日卫君茹和宁芷兰来得这么快,老夫人一定是知道了她们在她身边安插了人。 到了晚上,春韵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语玫,语玫听得有趣,问道:“那春雁是什么想法呢?” 春韵道:“春雁的想法和奴婢是一致的,老夫人这是在暗示把那些别人安插的人给清理了呢。” 春雁年纪和春韵相仿,比春韵晚进府半年,背景比较清白,她性子活泼稍显泼辣,可办事还是很有魄力,和春韵的沉着冷静心思细腻相得益彰,也很受老夫人重视。 语玫点点头,微笑道:“我的太奶奶,其实很有魄力嘛!” 春韵道:“那是自然,小姐可曾听说过老夫人年轻时的事情?” 语玫一听春韵这话头,便知道有一段故事,反正现在佩娘还没来,她那在这里来之后养成的“探听消息”的习惯立刻发动,道:“嗯,说说看!” 春韵见语玫睁着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浅浅一笑,坐到床边开始讲故事:“关家从祖辈上起,就算是兰陵国的大富之家,当年老夫人嫁给老太爷刚刚不过两年,老太爷便驾鹤西去,留下老夫人和不满周岁的老爷。 老太爷是关家嫡长子,他一去有多少人惦记关家的财产?可老夫人她却能够在那么多虎狼的觊觎中将关家财产保护得好好的,连带着还教出了老爷这么出色的人物来。小姐,你可以想想,如果老夫人没点本事,还能有关府现在的富贵荣华?” “的确很厉害。”语玫有些佩服,财富对人的**力绝对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当那些贪心的人有了所谓的理由,更是会不折手段,而老夫人那时候的情况绝对是十足的弱势,可她却做到了。 “所以啊,老夫人之前只是不计较,现在她疼爱小姐你,自然是不允许有人再打小姐的主意咯!”春韵笑着,提到老夫人当年的风采时,她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之色。 语玫看到,便问:“春韵,你喜欢我太奶奶吧?” 春韵一怔,居然立刻起身跪了下去,正色道:“请小姐放心,奴婢绝对是一心忠于梁府!心头也只有梁家一个主子,绝无二心!” “别激动,我相信你。”语玫示意依依把春韵扶起来,“就凭着十年不曾给你指令,一旦下达了命令你就毫不犹豫的执行,我也不会怀疑你的。” 春韵神色没那么紧张了,却也没刚才放松,只是认真道:“谢小姐相信奴婢。” 语玫其实刚才也只是随口说说,怎料到春韵的反应如此激动,想了想,安抚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太奶奶啊,何况你在太奶奶身边这么久了,她又对你好,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啊。” 下一秒,语玫知道了什么叫做越抹越黑,本来春韵都有所缓和了,结果一听她的“劝慰”,“唰”的一下又跪了下去,这次是双腿,而且还一脸郑重的模样:“小姐,奴婢在此对天发誓,绝对不曾有过背弃梁家的想法!请苍天作证,若奴婢有一丝背叛之心,便让奴婢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语玫张了张嘴,却硬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自己也是无心,谁知道会这样,想了想决定利用一下自己目前的可利用资源,于是一把掀开被子就跳下了床扑到春韵怀中,开始了……撒娇…… “春韵你别这样说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啦……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嘛!”额……好寒…… 语玫抖了下鸡皮疙瘩,却更用力的搂住春韵,心头暗暗发誓下次再说到关于这种忠诚的问题时,一定小心发问! “小姐你……”春韵哭笑不得,看着刚刚还说话跟个大人一样的语玫紧搂着自己不放,居然还撒娇,那种严肃而决然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035 牛刀小试(上) 语玫才不管,反正现在她刚才扑过去的时候就准备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二十七八的成年人,自然抱着春韵不放手,道:“春韵你不要乱想了嘛!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春韵感觉到怀中小人儿软软的肢体贴着自己,还轻轻蹭着状若撒娇,心头那种紧张感渐渐消逝,轻轻一叹,将语玫抱起来,道:“好,奴婢不乱想了……” 语玫在春韵怀里又拱了拱,觉得那里软绵绵的挨着很舒服,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是什么又再回忆起自己刚才蹭得是那么hppy的时候,语玫登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心头默默的碎碎念道:让你丫的装可爱,让你装! 春韵到没发觉语玫小小的僵硬,还以为是语玫刚才语玫的行为是小孩天性,本来嘛,就目前语玫的情况而言,她就是再少年老成,再聪明成熟,还是无法改变她只是个七岁的幼童的事情。 。 依依站在离春韵不远的地方,刚才语玫扑过来以及撒娇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没啥具体变化,可当她瞅到语玫在后来因为想明白某件事之后那种**说还休的纠结表情时,居然没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也许少将军说得没错,跟着这个孙小姐,也许日子会比去宫里要好玩很多。 第二天,冰夏和雪柳因为在老夫人面前表现不错,就都得到了回到语玫身边的许可。 “小姐现在身子还很弱,你们可要仔细伺候着,若是再出了差错,那就不是学习规矩这么简单了,知道吗?”春韵带着冰夏和雪柳往语玫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好心提醒,其实主要是说给冰夏听的,这丫头对语玫是真的好,春韵自然看得出来,这些天也特意教导了她很多处事之道。 “是。”冰夏和雪柳一同回答,雪柳虽然心头还是不忿,可这些天的教导委实太过严厉,尤其是主训人之一还在眼前,再借她两个胆子她都不敢表现出来。 春韵意味深长的看了雪柳一眼,本来昨日她建议语玫把雪柳调离,这人的心已经坏了,可语玫却说她留着雪柳有用,所以还是让她回来了,否者现在的雪柳恐怕已经和那几个被调查出有问题的丫鬟一个下场了。 到了语玫的房间外,依依站在门口,看到春韵身后还跟着人,低了低下了头,掩去了眼中的光芒,立刻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胆子小又极好欺负的小丫鬟。 春韵走过去,道:“依依,小姐还没在睡么?喝药了没?” 依依怯怯的看了春韵一眼,小声答道:“小姐刚刚喝了药睡下,大夫说让小姐多多休息才能养好身子。” 春韵点点头,转身对冰夏和雪柳道:“这是依依,是代替如玉如霜来伺候四小姐的人,另外还有一人叫佩娘,不过她现在不在,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知道吗?”说着又转身把两人介绍给了依依认识。 冰夏性子单纯,而且深具圣母潜质,看到瘦小的依依立刻就升起了保护**,闻言笑道:“嗯,放心吧春韵姐,我们会好好和依依相处的。” 雪柳嘴上虽然也这么说,心头却暗喜如玉如霜那两个煞星终于滚了,现在这个叫依依的小丫鬟一看就是胆子小得跟耗子一样,自己以后岂不是又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自在无人拘束了? 依依的眼神表面上自然是小心的带着点儿怯意,可却把两人的神色反应看了个清清楚楚,同时在心头给雪柳下了评论:愚不可及。 语玫昨天晚上跟着佩娘学得很辛苦,一直睡到半下午之后才醒来,揉了揉眼睛出声唤人,房门几乎是立刻就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个人影飞快的从外面跑进来,声音带着激动:“小姐!!!” 在听到开门声那时语玫就知道进来的人不是依依,因为她总是沉稳得不行,做什么都不会有激动的感觉,等到那人一开口,语玫这才想起,今天冰夏和雪柳要回来了。 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冲着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就快要掉眼泪的冰夏灿然一笑,道:“冰夏,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喔!” 冰夏在来之前就已经被春韵告知语玫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看到语玫如同正常小孩子一般的笑容和言行,连话都开始说不完整了:“小,小姐……你,你真的好了?” 语玫点点头,看得出冰夏是真的替自己开心,笑眯眯的冲她伸出手,道:“嗯,现在别人不能叫我傻子了!冰夏,给我梳头好不好?” 冰夏举手拭干眼角滑落的泪珠儿,道:“我家小姐本来就不是傻子!”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帮语玫穿衣。 “哼,谁说不是傻子啊!”这厢还没感动完毕,雪柳声音就响了起来,现在春韵已经离开,依依被她瞪一眼就不敢说话了,雪柳自然肆无忌惮了,走进房来看着冰夏的动作,习惯性的开始嘲笑,“傻子就是傻子,这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事情,我说冰夏你还真相信啊?” 关于语玫已经恢复正常这件事,雪柳也听春韵说了,可她实在是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有一个傻子当主子多好,像自己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肆!雪柳,这便是你学会的规矩吗?!”可惜这一次,语玫不再和以前一样听不懂,而是大声呵斥她,小小的人儿站在床边,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见了主子非但不请安行礼,居然还敢口出妄语,你给我跪下!” “什么?”雪柳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语玫,居然还愣愣的问,“你说什么?让我跪下?” 语玫从同样发愣的冰夏手中接过腰带自己系好,直视着雪柳,墨黑的眼瞳中波光流转,却越来越冷:“怎么?你要违抗本小姐的命令?让你跪下,没听到吗?” 那一刻,雪柳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宁芷兰,眼小小的人儿眼神之中的凌厉之意绝对是真真的让她从心底开始发寒,可是以前所累积起来的习惯却给了她反抗的勇气,瞪着语玫,道:“你凭什么让我跪下?” “就凭我是主,你是仆!”语玫往前踏了一步,微微眯了眯眼睛,“雪柳,你跪还是不跪?!” “你……”雪柳忍不住退了一步,分明语玫还离她有些距离,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傻笑和发呆的傻子吗?傻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跪下!”语玫轻轻抬起了下巴,虽然是仰视,可却一点儿没有弱势的感觉,反而让雪柳越来越觉得害怕,“最后一次机会,跪下……” 雪柳觉得不可思议,她是真的在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一身简单的素色绸衣,眼神却透着冷冷的光芒,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果不听她的话,真的会很惨…… 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乱糟糟的一团,可腿却忠实于自己的潜意识,慢慢的跪了下去。双膝沾地的时候,雪柳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可一抬眼,就看到语玫已经站到自己面前,在那冷冷的眼神注视之下,雪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力气站起来。 语玫盯着因为跪下而比自己稍稍矮了一点儿的雪柳,道:“雪柳,你可知错?” “错?”雪柳整个人显然还没能从刚才的懵懂中醒来,喃喃的重复着。 语玫冷冷一笑,道:“哼,不知道吗?那就跪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吧。” 说完转身冲还在发呆的冰夏招招手,道:“冰夏,来帮我梳头吧!” “啊……哦,是,小姐!”冰夏完全被刚才语玫所表现出来的严厉一面所震撼到,在她眼中,语玫从来就是那个乖乖的会傻笑的小女孩而已…… 语玫见冰夏怔怔的表情,便笑道:“冰夏你别怕,你又没犯错呢,况且我喜欢冰夏!” 这边雪柳终于回神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说,还立刻泼妇骂街状大声道:“关语玫你个白痴,你居然敢让我跪下?你找死是不是!” 雪柳觉得怒火滔天,以前被她一吼就连话都不敢说的小傻子,现在居然还敢让她跪下,而最让她恼怒的就是,自己刚才居然还真的跪下了! 036 牛刀小试(下) “雪柳你……你怎么可以对小姐这么无礼?”冰夏吃惊的望着雪柳,虽然以前她也会说一些比较难听的话,可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她都有些生气了,“还不快给小姐认错!” 雪柳骂完见语玫没反应,便以为她被自己的余威镇住,得意的挑眉看着冰夏,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哼道:“冰夏,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凭什么也来管我?我告诉你,现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语玫本来就已经走到了梳妆台前,此时听到雪柳的话,慢慢转过身来,不怒反笑,道,“雪柳,你真以为,这里没人治得了你?” “嗯?”雪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语玫沉声唤道:“依依。 。” “奴婢在。”那个看起来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的小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而且还关上了房门,转身之间,眼神倏然凌厉起来。 语玫看着雪柳,大大的眼中泛出清冷的笑意,粉色的唇轻轻颤动着,道:“雪柳不知尊卑以下犯上,替我好好教训一下,记住,我要她以后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吐出任何一个不敬的词来!” “是,奴婢遵命。”依依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雪柳身后,并且只用了一只手,便让雪柳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依依看也不看雪柳,只是看着语玫,道,“小姐,奴婢可以用任何方法让她记住吗?” 语玫微微笑着点点头,道:“是的,任何方法。” 依依道:“那请小姐吩咐雪柳姐姐回小姐的院子待命,这里有依依和冰夏姐姐伺候就行了。” “好。”语玫再次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看雪柳,自顾坐上了梳妆台,“我会告诉太奶奶我把雪柳打发回去了。” “多谢小姐。”依依福了一福,这才转眸去看倒在地上的雪柳,眼神清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伸手就抓住雪柳的衣领,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拖着往语玫的床边移动。 雪柳现在心中惶恐无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被依依碰了一下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尤其是看到依依拖着她往前走时,她睁圆的眼睛不停的转动,惶恐之极。 “啊!”这无疑是冰夏回来之后再一次受到的眼中刺激,一直看到依依将语玫床边的踏板轻易移开,然后一伸脚,悄无声息的将雪柳踢进了床下,才发出一声惊呼,“小姐……她她她……”冰夏指着依依,眼中透着惧意。 语玫轻轻拉住冰夏的手,甜甜道:“冰夏别怕,依依不是坏人,雪柳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需要接受教训。” “可是……她,她要对雪柳做什么?”冰夏的目光怎么都无法从依依身上移开,她看到依依把雪柳踢进床下以后,又面无表情的把床脚踏板移回原位,好像她刚才踢进去的不过是一张纸或者一片叶子,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语玫还是微笑着,稍稍用力拉了下冰夏的手,让她把目光转回自己身上,道:“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雪柳不会死的,她所犯的错还不至死,所以你不要担心。现在,帮我梳头好吗?” 冰夏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激烈无比,刚才的那一幕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太无法接受,她转回头看着语玫,分明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蛋,可是,她怎么就觉得这样的小姐……好陌生,而且,好可怕? “小,小姐,雪柳她……她只不过是……”冰夏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连带着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之前春韵所教给她的那些所有所有瞬间都忘得一干二净,圣母天性又开始占了上风。 语玫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眸,用很低的声音道:“冰夏,别为她求情好吗,为我想想,堂堂的关家四小姐居然被一个丫鬟如此堂而皇之的辱骂,我如果不惩罚她,以后不是谁都可以踩到我头上了?” 这就是冰夏,语玫在心头又叹了口气,当语玫受到欺负的时候冰夏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保护语玫,可当她看到其他人处于弱势时,同样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要救护她们,且不分敌我。比如现在的雪柳,冰夏就是看到刚才雪柳被依依一脚踢进床脚的样子,菜忍不住的又开始为她担心起来。 语玫在冰夏眼中一直都是快乐单纯的,何曾见过她这般情绪低落的样子,心头一颤,道:“小姐,我……” “冰夏,你应该知道的,我在这府中除了太奶奶,是没人疼爱的,若我再连身边的丫鬟都压制不住,那还有谁会看得起我?”语玫还是低着头,用很低很沉的声音继续说,“以前我病了不知世事,可现在我好了,我不想再过那种连丫鬟家丁都可以随意欺负的日子,你明白吗?” 这些话,语玫本来想稍稍晚一点再给冰夏说的,她已经决定了要夺回自己的嫡女待遇,那么冰夏只有两条路,要么明白她的心思和她站在一起帮助她,要么便是…… 不论如何,在她是“傻子”的时候,冰夏对自己倾心照顾用心疼爱,这份情自己是不会忘记的,可是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她的目的。语玫知道自己的感情都在上一世耗尽,这一世她若不定些目标来完成,那还有什么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也许自己以后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所以语玫知道,自己是不可以放一个圣母在自己身边的,那样太过危险,别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苦肉计,便可以让这圣母发光发热,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小姐,我,我不明白……现在已经有老夫人疼你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不行吗?”冰夏脑子有些嗡嗡的响,今天语玫说的话对她而言有些太过于深奥了,之前她就是一门心思的照顾好语玫就可以,反正欺负什么的她也不在乎,可现在小姐说,她不要再被人随意欺负了…… 语玫抬起头,看向冰夏,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行。”也不可能了,只要她一恢复正常,那么绝对不会再有以前的片刻安宁了。 “为什么?”冰夏惊愕的问,希望语玫给她解释清楚,全然忘记了面前的人只有七岁稚龄。 语玫浅浅一笑,却不打算给冰夏解释:“没为什么,冰夏,如果你相信我,那以后你自会明白。所以现在,不要再给雪柳求情,好么?”握住冰夏的小手又用了些力气,冰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感觉到握住自己指尖的小手在加重力气,心头的那种犹豫和惶然居然迅速的散去,冰夏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从刚才就不停乱跳的心平稳一些,然后睁眼看着语玫,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小姐,我不说了。” 下定决心之后,仿佛春韵在之前的日子所交给自己的那些全部又都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是啊,这是自己的小姐,这是自己要依附和保护的人,相信她并且听从她的话,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冰夏表示,她自从答应语玫不再给雪柳求情那一刻起,就不停的在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雪柳的事情,小姐已经说了,雪柳不会死,她只是因为犯了错而受到惩罚。 可是……已经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了,小姐还是没有把雪柳的给放出来,也没见人给雪柳送吃的去,她,不会真的有事吧? “小姐,大夫说了,您的身子恢复得不错,以后可以经常活动活动。” 晚饭后,语玫陪着关夫人在花园散步回来之后,冰夏蹲下来给语玫宽衣脱鞋准备睡觉,只不过她一边和语玫说话,一边很小心很小心的往床底下瞅着,想要悄悄的掀开床帘看一下雪柳的情况。 语玫看着冰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冰夏,你干什么呢?” 冰夏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已经被语玫看在眼里,立刻认错,道:“小姐,我没有要给雪柳求情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语玫浅笑,主动伸手帮冰夏把床帘掀开露出床下风光,道:“喏,你看吧……” “哎?人呢?”冰夏吃惊之极,她当然不知道在第一天晚上她睡着之后,雪柳就被来教导语玫学习的佩娘给带回了小院子。 语玫放下帘子,道:“我早就让人把她送回小院子去了,说了不会要她性命的,冰夏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哎,算了,圣母性格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既然给了她一个机会,那只有慢慢来了,首先就是要让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冰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相信小姐!我……我只是有点点担心雪柳而已……” “冰夏,你心地善良我知道,可是你在为别人担心的时候,可以先想一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去担心。”语玫掀开被子躺上床,冲着她微笑,“以德报怨是个好品德,可是,我不希望是由我的丫鬟来把这个品德发扬光大,你明白吗?” “嗯,知道了。” 晚上冰夏躺在床上,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这两天语玫对她说的那些话,心头渐渐的升起了一种浅浅的骄傲,这就是她的小姐,比自己小好几岁呢,却那么的聪明有主见,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小姐的话。 翻了个身,意识突然模糊起来,沉沉睡去,而隔壁房间里,语玫又开始了一夜的繁重学习。 037 回 语玫一直在老夫人这里修养了好几天,直到于元祥表示语玫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子比较弱,以后多加调养就可以了之后,老夫人这才让春韵准备着将语玫送回她原来的小院子里。 。 总的来说,这些天语玫过得还是很舒适的,吃穿用度当然比原来在小院子好了不少,而且还很安静,关夫人她们除了语玫醒的当天来过之外,还就没露过面了。 开始语玫还有些奇怪,按照目前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们应该不会连装样子也舍不得才对,后来一问春韵才知道,老夫人从那一天她们来过之后就对外宣布语玫身子弱需要修养,让旁的人别来打扰。 语玫听了也只是笑笑,看来之前不理世事的老夫人应该也是知道了自己以前的待遇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魅力让已经好些年不理府中事物的老夫人再次帮自己一把呢? “玫儿,在想什么呢?”语玫正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身后忽然响起了老夫人带笑的声音。 语玫忙转过身来,一边迎着老夫人跑去,一边冲着老夫人甜甜一笑,道:“玫儿在想太奶奶呢!” 老夫人笑着将语玫接住,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道:“慢点儿,真是只调皮的小猴子,嗯,还是只很会哄太奶奶开心的小猴子呢!” 语玫在老夫人怀里蹭了蹭,咿唔道:“玫儿才不是猴子,玫儿是太奶奶可爱的曾孙女儿!”语玫很喜欢老夫人的怀抱,那怀抱里有着语玫很怀念的被疼爱的味道。 老夫人慈爱的摸摸语玫的头,应道:“是是是,玫儿是太奶奶可爱的曾孙女儿。来,玫儿告诉奶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语玫跟着老夫人往一旁的椅塌走去,道:“嗯,刚刚冰夏说已经收拾好了,玫儿正等着太奶奶呢!” 老夫人微微颔首,问道:“玫儿可舍不得太奶奶?” “是舍不得啊,可是玫儿回去了也可以每天来看太奶奶啊……”语玫眯起眼睛笑着,软软糯糯的童音中带着点点调皮,“玫儿想,是不是太奶奶舍不得玫儿才对喔!” 老夫人一愣,然后又爱怜的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道:“你啊,真是人小鬼大!记得自己说的话啊,每天都要来看太奶奶,不然,看我怎么罚你!” 语玫眨眨眼睛,先是惊讶然后又老神在在,道:“啊,我才不信涅,太奶奶这么喜欢玫儿,怎么舍得惩罚玫儿!” “哼,看我现在就给你点儿小厉害尝尝,敢怀疑太***威严,不可饶恕~”老夫人屈指在语玫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故作严肃道。 “啊,好痛喔~”语玫皱眉,装作疼痛的样子轻呼道,她肤色本来白皙细嫩,老夫人这一指头弹下去,语玫的额头上立刻起了个红印子。 老夫人本来也只是逗语玫玩儿,见到她额头上的印子立刻就心疼了,温柔的揉了揉,道:“玫儿乖,太奶奶给你揉揉,不疼了啊~” 语玫趁势依偎进老夫人怀里,小手轻轻抓住老夫人的衣袖,道:“嗯,玫儿不疼。太奶奶放心,玫儿一定会每天来看太***,太奶奶疼玫儿,玫儿也疼太奶奶。”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语玫这种带着点点童趣的话老夫人最是喜欢听了,立刻就又搂着玫儿好一阵宽慰。 “老夫人,小姐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春韵待得这两祖孙依偎够了,这才上前轻声道。 老夫人点点头,又看了看语玫,这才道:“嗯,春韵你送玫儿回去,让她们好好照顾着,不可出了差错。” “是。”春韵应了。 于是语玫带着依依和冰夏,跟着春韵离开了她暂住了好几天的房间,准备回到她那个小小的,偏僻得甚至连院子名称都没有的小院子里去。 “奴婢佩娘见过小姐。”刚刚走到院门,就看到佩娘站在门口等着她们,不过也只有佩娘一人,之前被送回来“再教育”的雪柳不见踪影。 “起来吧,佩娘,这是冰夏,在你们来之前她就在我身边伺候,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语玫点头示意佩娘站起来,然后把冰夏介绍给佩娘,待得佩娘应了,又转头对冰夏说,“冰夏,这是佩娘,和依依一起来的。”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冰夏应了,这才微微抬头冲着佩娘浅浅一笑。 冰夏最开始回来的时候在语玫面前还是以我字称呼自己,语玫对这个并不敏感所以也没特别说,后来又一次被春韵听到了,冰夏又被教育了一顿,从此之后就称呼自己为奴婢了。 对于冰夏的改变语玫没说什么,虽然她并不是生于这个封建社会,可她知道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冰夏本来性子又单纯,若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人拿了话柄,那也麻烦,倒不如让她谨慎一点,毕竟只是个称呼而已,若她真的对语玫好,语玫自然也会同样真心以待。 佩娘同样回以冰夏微笑,但注意力还是放在语玫,将她迎进门,道:“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您现在需要休息吗?” “唔,有点困,睡一会吧。”昨天晚上语玫的课业并没有因为今天要回来而停止,所以等于说她今天都没怎么睡,现在的确很困,而且佩娘说了,从回来以后开始,语玫的学习时间要修正到白天进行,今天的睡眠更是要保证才行。 “是。”佩娘表情温柔恭顺,和她的外表一样,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可语玫知道,这绝对是佩娘的完美面具,上了她这么多天课以后,语玫已经十分深刻的了解到,佩娘绝对是个严厉且厉害无比的老师。 冰夏目前还是语玫的第一贴身丫鬟,听说语玫要休息,立刻很利索的铺好床,然后伺候语玫躺下,直到语玫进入梦乡,她这才小心的关上门退了出来,当然,没有武功的她是无法发现不知何时就已经隐藏在房中的依依的。 038 不可思议的改变 冰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准备趁着语玫休息的时候把她的房间整理一下,加上之前在老夫人那里接受教导的日子,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房间是得打扫一下才行。 。 可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自己房间的门不仅开着,里面还有人:“雪柳?!你在这里干什么?”冰夏瞪大了眼睛看着雪柳,她手里拿的,好像是抹布? 雪柳听到声音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声音是谁就忙不迭的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打扫好了!马上就好!” 冰夏当即愣在那里,她完全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真实的,看着雪柳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开始道歉的样子,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的开口询问:“雪柳?你怎么了?” 雪柳从刚才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那一刻起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心思去看来人是谁,此时再一次听到声音才觉得有些耳熟,一抬头:“呜……冰夏!!” “雪?雪柳?”冰夏好容易稳住身子,然后慢慢低头看着紧紧搂着自己腰肢扑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大脑几乎要当机了。 如果现在有人来告诉她这只是一个梦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的!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在她的思维模式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那个总是看不起自己的雪柳怎么会哭着扑到自己怀中,还死劲的搂着自己? “呜呜呜,冰夏你终于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折腾死了!”雪柳只顾着搂着冰夏,完全不在意那个被搂住的人身子持续僵硬着。 冰夏直到此时才稍稍有回神的痕迹,看到雪柳在自己怀中哭得如此伤心,之前语玫对她的告诫几乎立刻就被她的圣母之心彻底压制,轻轻扶着雪柳的肩膀,冰夏问道:“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唔,雪柳?” 雪柳抬起头来,眼中蕴满泪水,用一种冰夏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话语中充满了恳求:“冰夏,你帮我在小姐面前说说好话吧,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守规矩,绝对不惹小姐生气了,好不好?” 冰夏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终于算是听明白了,雪柳这是在服软?天啊,她几乎要站不稳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不过几天的时间不见,雪柳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雪柳,你怎么了?现在的你,好像不太正常啊……”尽管冰夏听到雪柳的话很开心,可她还是担心雪柳的情况,她伸手摸摸雪柳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你刚才说有人欺负你,是怎么回事?” 雪柳拉住冰夏的手,紧紧盯着她,道:“我很正常!我没事,冰夏我真的知道我错了,你帮我在小姐面前说说好话行不?我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道歉呢?”冰夏有些奇怪,“这话你直接去给小姐说的话,她肯定会原谅你的,不是吗?” “我……”雪柳咽了一口唾沫,本想再说什么,可目光却瞥到冰夏身后的一个身影,顿时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冰夏感觉到雪柳明显的身体变化,正想问她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佩娘清浅柔和的声音:“冰夏。” 听到佩娘声音的时候,雪柳又是明显的抖了一下,冰夏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出了雪柳好像有些害怕佩娘。 “嗯,有事吗?”她转过身,悄悄打量着佩娘,却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应该是很柔和的人,没有让人害怕的理由啊! 佩娘丝毫不介意冰夏的打量,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如果你这边事情忙完了的话,还是应该去小姐屋外侯着,毕竟你现在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冰夏之前对语玫的照顾都有点像是对待家里的小妹妹,而并非严格的遵守关府的规矩,现在听到佩娘这么说,稍稍有些尴尬,道:“哦,我,我只是想来打扫一下屋子,马上就回去。” “这个其实你不用担心,打扫屋子的事情自然有人负责,你只需要伺候好小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挂念太多。”说着她上前一步,目光扫向雪柳,道,“雪柳,你今日的打扫已经完成了吗?” 佩娘的目光其实没特别严厉,声音也是一贯的柔和,可雪柳就是被她这一眼看得脸上血色尽褪:“还,还没有……我,我马上继续打扫!”说着猛的转身继续刚才的活儿,再也不敢往佩娘这边多看一眼。 “雪柳?”冰夏迟疑着,这个样子的雪柳真的太不对劲了,佩娘有这么可怕吗?她分明就是一个笑起来很柔和很好看的人啊! 佩娘微微一笑,对冰夏道:“你不用担心,雪柳现在是这里的洒扫丫鬟,这些事情是她分内的,作为丫鬟本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是吗,冰夏?” “啊……是,是的,我先回小姐那里了。”佩娘的解释合情合理,冰夏也没多想,主要是被佩娘那双幽深的双眼盯着,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思考,看了看正在擦柜子的雪柳,转身往语玫房间走去。 听到冰夏说走,雪柳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可却还是不敢停下手中的活儿,只不过拿着抹布的手也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佩娘慢慢的踏进屋子中,之前温柔的笑颜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一丝笑意的表情,她看着雪柳,缓声道:“雪柳。” 雪柳狠狠的打了一个颤,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身站好,眼睛却不敢看向佩娘,小声应道:“奴婢在。 春如归 第 10 部分阅读 ” “你刚才,在和冰夏说什么?”佩娘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温柔,可却缺少了一些温度。 雪柳大大的抽了一口气,咬着红唇却没有立刻回答,整个人抖得如同秋日最后一片树叶一般。 佩娘等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到她面前,问道:“不想回答吗?” “不!不是!”雪柳感觉到佩娘的靠近,本来就绷紧的身子差点儿软倒在地上,“我错了!我不应该跟冰夏说有人欺负我!佩娘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佩娘却完全忽略了雪柳的求情之语,只是道:“既然知道错了,那今日做完事情之后,自己过来领罚。我想,你应该是不需要我重复一遍吧?” 雪柳猛然抬起头,眼中飞快的闪过诸如痛苦害怕和仇恨等等神色,最终却还是点点头,尽管已经怕得几乎都说不完整话了,却还是让几个字从口中蹦出来:“我,我知道了……” “那就好,继续干活吧。”佩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而雪柳在佩娘离开之后,双腿仿佛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重量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039 亲身体验 语玫一直睡到午后才起来,也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语玫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效果也比往常要好很多。 。 “冰夏,你怎么了?”梳洗完毕,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从她醒来开始,冰夏就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 冰夏自然是因为一直在想雪柳的事情所以分神了,现在听到语玫问她,忙低下头道:“没,没什么。”虽然雪柳有叫冰夏在语玫面前帮她说好话,可冰夏现在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不想贸然开口。 “真的?”语玫没动,只是看着冰夏,这丫头还是和白纸一样,哪里藏得了半分心思? 冰夏心虚的笑了笑,不敢去看语玫的眼睛:“真的没什么,小姐我先把水倒了。”说着端起用过的水往门外走去。 语玫耸耸肩,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依依,依依一脸平静的微微摆摆头,在语玫睡觉的时候她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自然不知道冰夏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语玫的这点疑惑没能持续多久,等到她吃过午饭后到院子里活动遇上正在打扫的雪柳时,很快就明白了刚才冰夏在想什么。 “奴婢,奴婢雪柳见过小姐。”因为此时佩娘也在院子中,雪柳的态度和语气简直就是恭谨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程度,连语玫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她:“雪柳?” 不是吧?才不过几天哎,怎么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以前如玉如霜在的时候她虽然也被整治得勉强听话,可那完全不是现在不一样啊! “是,有什么吩咐?小姐?”听到自己的名字,雪柳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垂手站到一边,一副听候您随时差遣的样子。 这人真的是雪柳?语玫怀着无限好奇的心情走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雪柳却只是低着头,目光紧紧的锁住自己的脚尖,不往任何地方瞟一眼,这让语玫无法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半响,语玫收回对雪柳好奇的目光,道:“没事,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是。”雪柳还是那副恭敬得不敢出大气的样子,直到语玫走远一些才拿起扫帚继续刚才的打扫工作。 冰夏因为有语玫在,勉强管住了没让自己的同情心泛滥得太明显,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去看雪柳,眼神之中无不流露出担忧之色,再一次回头之后却发现语玫已经停下脚步,正拿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冰夏吓了一跳,好像是做坏事的小孩被家长当场逮到一般,勉强笑了笑,道:“小姐?” 语玫却没说话,只是确定了冰夏今天走神的理由,冲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心头却忍不住苦笑,看来冰夏的圣母情节已经深植心底了,若要改变她,谈何容易啊谈何容易…… “小姐,你怎么了?”冰夏觉得语玫的那种表情让她一阵心慌,忙开口问道。 语玫走进以前她经常坐着发呆的小亭子里坐好,这才抬眼看向冰夏,道:“冰夏,前两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可都还记得?” 冰夏点点头:“记得。” 语玫微笑,道:“既然你还记得,那你为何又不听我的话呢?看着雪柳那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怜?” 冰夏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被语玫看透,她微微拧起了眉,道:“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想听你的话,可是我看到雪柳那个样子……我就……” “你就忍不住的想要同情她帮助她了?”语玫接过冰夏的话,笑意还在,却没了那份童真,“雪柳她不尊主上口出恶语你是亲耳听到的,我不过是让她做洒扫工作而已,本不算虐待于她,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同情的?难道你认为,我让一个原本一直游手好闲的丫鬟做工,是不对的?”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我没有……” 看着冰夏有些失措的表情,语玫轻轻咬了咬红唇,却没有心软,道:“冰夏,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你知道,现在的雪柳,并不需要你多余的同情,明白吗?” 冰夏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在语玫醒来之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语玫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此时的语玫比那时的还要强硬一些,她低下了头,轻声道:“是,小姐,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吗?语玫深深的看着冰夏,道理她已经讲得够多了,剩下的,还是找机会用事实说话,让冰夏这丫头亲身体验一下吧…… 很快佩娘安排好了事情便过来请语玫去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进行每日训练,语玫只是告诉冰夏说这是老夫人安排的任务便让冰夏自己活动,她跟着佩娘离开了小亭子。 依依的存在感总是不是特别的强,所以冰夏根本不曾发觉她在语玫离开之后也很快不见了。 冰夏在亭子里坐着发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语玫刚才的话,越想心头便升起越多的赞同来。是啊,雪柳看起来又没有受伤,也没受到什么虐待,她只是比以前有礼貌了,而且也会干活了,丫鬟干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呢?难道自己真的就比较喜欢那个凶巴巴又没礼貌的雪柳?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冰夏不知道雪柳什么时候来的,甚至连她喊了自己好几声都没听见,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雪柳已经有些不高兴的脸。 她歉意的笑笑,站了起来,道:“雪柳,有事吗?” 这次雪柳没有立刻抱着她哭,而是用目光上下扫视着她,平静的目光下隐隐有着怒意流过:“什么事?当然是我刚才在你房间里给你说的那个事情啊,你到底有没有给小姐说啊!” 雪柳现在的心情很是纠结,她一直是看不起冰夏的,这这几天她在佩娘哪里受到的教训是她这辈子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她的脑神经一直处于绷紧状态,刚才看到冰夏的时候一个没克制住,就扑到她怀里又哭又求饶,这在她看来,是一种绝对的耻辱。 可是她又的确是害怕了佩娘的手段,这才压制住心头的那种屈辱感,过来问冰夏情况如何了。 “啊,我,我还没说。”冰夏脸一红,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很对不起雪柳的事情一样。 这下子雪柳的气焰立刻就高涨了起来,她伸手推了冰夏一把,道:“喂,你搞什么呀!怎么这么久了都还不说,你想累死我是不是?!”她已经小心的观察过了,佩娘带着语玫进了最里边的房子,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出来,这也是她敢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找冰夏的缘故。 冰夏不防之下被推得差点儿摔倒,连声道:“雪柳你别生气,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雪柳好容易找回了欺负别人的感觉,自然不会轻易罢手,更加恶声恶气道:“少给我找理由!我看你就是想借机报复我!说,是不是?” 冰夏摇头:“不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小姐,冰夏被欺负了。”另一侧的房间看似比较偏僻,可却恰好有一扇窗户开的位置极为巧妙,可以看到整个小院子绝大部分地方的风景,而依依也就是从这里看到的小亭子那边的情况。 语玫正跟着佩娘学习调琴弦,闻言随口道:“别理她,看着就行。”这雪柳虽然讨厌,可也蛮“善解人意”,自己正想着让冰夏亲身体验一下,她就立刻身体力行的去做了,呵呵。 040 前夕 因为今天白天上午被耽误了时间,所以语玫晚上依旧是一直学习到临近子时才休息,冰夏早已经被打发着去休息了。 。语玫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佩娘正收拾着工具,就随口问了句:“佩娘,那个雪柳你用了什么方法啊,几天就让她这么听话了?” 佩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是把她当成逃奴对待了两天,然后就乖乖听话了。”佩娘说得轻轻松松,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语玫却发现,依依在听到佩娘这样说的时候人小小的抖了一下。 依依是什么性子啊?这些日子相处的时候,她除了在演戏的时候有情绪波动之外,其他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这下子居然被佩娘一句话给吓了一跳,语玫好奇起来,问道:“逃奴?是指逃跑的仆人吗?” 佩娘暂停了手里的活儿,微微笑道:“也可以这么解释,但和一般的还是有些差别。” 语玫郁闷了一下,貌似佩娘这话跟没说一样,不过她这些天已经了解到佩娘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没多问,反正看依依的样子好像是很清楚什么叫所谓的逃奴,待会问她就好了。 等到回了卧房,依依到是给语玫解释了一下,所谓逃奴,就是指在参加护卫队选拔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决定放弃时,便要接受相应的惩罚,如果能够捱过,便可以退出,否者就得继续参加直到被淘汰。 语玫想了想,又问依依那惩罚是什么。看雪柳行动自如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伤啊。 依依眉头抽了抽,终究还是回答道:“其实所谓的惩罚不是指对身体而是对精神方面的,基本上就我所知,曾想过要退出的人在见识了惩罚之后基本上全部都要求继续参加选拔。” 这下子语玫更好奇了,又再接再厉,道:“那是什么样的精神惩罚?” 依依沉默了一下,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这个,不能说。” 语玫研究性的看了依依好一会儿,从她到自己身边起,从来还没出现过这种不能说的情况,不过语玫也没有强人所难,依依这样说了她就没再问,转而把目标对准了佩娘,既然佩娘知道如何惩治逃奴,那她就一定知道方法。 第二天语玫倒是一见到佩娘就提出了困扰自己一晚上的好奇,结果佩娘冲她柔柔一笑,来了句:“这方法还真不能说,可如果小姐您有兴趣,不妨试一试,这样你也就知道了。” 语玫被佩娘那眼神看得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坚决而决然的摇了摇头:“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呵呵呵……”好奇也是有个限度的,不管那是什么法子,光是看依依和佩娘都讳莫如深的样子,她就没兴趣去试。 佩娘似乎对语玫的决定并不意外,只是把手里提着的盒子打开,道:“既然小姐没兴趣试,那就开始今日的课程吧,前几日小姐的基础都打得不错,从今日起,小姐要更加努力才行。” 语玫知道从今天开始基本上学习的时间就都会转移到白天,想到终于不用日夜颠倒的过了,便吸了口气小小的握了下拳头:“好。” 佩娘说到做到,之前给语玫讲的那些要学的东西一个都没落下,每天五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从回来之后就保证半点不少,而且佩娘不愧为“高级教员”,对语玫的学习进程的把握和规划都十分完美,基本上语玫每天都很累,却从来没有达到累到爬不起来的程度。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和老夫人加深感情,一天的时间安排得几乎不剩一点空闲。 冰夏虽然还跟在语玫身边,可语玫也的确抽不出多少时间去改造她,相反的,雪柳在这方便帮了语玫不少忙,随着时间推移,冰夏从最开始被雪柳欺负了一声不吭到后来渐渐会在雪柳太过分的时候反驳一下,再过了些日子,已经能够在自己没错的时候和雪柳理论甚至争吵。 整个过程语玫都是旁观,当然偶尔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小小的提点一下,更多的时候,是让冰夏自己体会。 当天气渐渐的从炎热走向清凉时,关老爷回府的具体日子也定下来了,就是在九月重阳节之前。本来还应该要早一些,可关老爷的继任稍稍出了点小问题,耽搁了一些时间。 而语玫,已经在佩娘的教导之下,琴棋书画等等才艺都已经过了入门阶段,准备朝着更深一层次发展。这几个月的日子语玫过得很充实,每天都没有空闲,没有周末没有假期,除了学习唯一的活动就是去老夫人那里,每日两点一线的生活应该算是枯燥的,可语玫却发现自己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有时候她就会想,这就是理想的力量么?想想也是,前世自己在一边工作一边攻读医学博士的时候每天也忙得脚不沾地,可那时候就是很开心,反倒是后来当上了人人羡慕的贵太太之后,每日闲暇无数,却只觉得生活越来越没意思…… 想到自己的专业语玫就想笑,如果早知道会穿越,她一定不会专攻手术外科,到了这个没有精密仪器和无菌手术室的地方,她的本事估计也就能治疗普通外伤而已。 当语玫接触到佩娘的医药课程时,她不得不由衷的感叹,古代的中医医学之发达,绝对是她那个时代望尘莫及的,语玫前世在学校的时候还学过基本的中医药理,所以她在医学这一方面所体现的能力倒是在所有课程中最为出色的。 宁芷兰在这几个月中小动作不断,不过一来有老夫人和美人舅舅一明一暗的护着她,二来语玫这几个人都基本上没有出去招摇过,在府中除了最开始恢复正常那几天成为了话题之外又很快销声匿迹,宁芷兰就算是想挑语玫的错,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而她找不到语玫麻烦的直接结果就是,梁紫娴,语玫的便宜娘亲这几个月的磨难多了不少,基本上见天就要出点小问题,不是被关俊彦挑错,就是被卫茹君训斥。 对此,语玫表示她只旁观,这个女人对她和本尊都没有任何感情可谈,那她又凭什么好心的去帮她?而且就算语玫愿意帮她,某人还不一定乐意呢,能经常见到自己深爱的人,她恐怕是甘之如饴吧? 很快,关老爷已经启程回来的消息传入关府,为了迎接关老爷的准备拉开序幕,花园整修,房屋修葺,几乎比过年还要热闹。 语玫照常该干嘛干嘛,直到八月底的一天晚上,佩娘告诉语玫今天晚上也要继续进行课程学习,因为明天卫茹君就会派人把语玫接出这个偏远的小院子,住进她本来应该住的地方去。 041 迁居 子夜,佩娘让语玫停下来,声音平缓道:“小姐,今日就到这里好了,明日虽然要搬到别的院子,可依旧得补足剩下的时辰,至于具体什么时间,佩娘明日会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小姐可有意见?” 语玫小小的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酸痛的胳膊,摇头笑道:“没问题,佩娘你安排就好。 。” 佩娘在教学的时候一贯保持着严厉适度但不容你反驳的态度,虽然很多事情也会征求语玫的意见,不过语玫发现她每次的安排都非常完美无缺,自己实在是找不出理由反对。 “那请小姐回去休息吧。睡前请默诵今夜所学的药方,明日上课前佩娘要检查。”佩娘温柔的笑着,她总是能够利用语玫的一切空闲时间为学习所用。 语玫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于佩娘她一直保持了对老师的尊重,虽然佩娘一直都是那种淡淡的不容易亲近的模样,可语玫知道她在教导自己的时候很用心,而且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能够学好。 这样就够了,不论她是不是只是因为听令行事,至少她的确是对自己好,语玫扭头看了看跟在身旁的依依,自己和她们之间也许不会这么快有什么感情衍生,可她们是真的对自己好,会保护自己,教导自己,这就足够了。 “小姐,是累了吗?”回到房间,依依替语玫把发髻散开,感觉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便轻声问道,“需要依依替小姐按摩一下么?” 语玫动了动肩膀,今天的学习时间比平时要长,把明天的预先学习了一些,的确有些累了,便回到床上趴好:“那谢谢依依啦。” 依依有一手非常厉害的按摩手段,语玫最开始学习舞蹈的时候为了拉开韧带吃了不少苦,那时候依依就开始在语玫累极的时候帮她按摩。 “小姐言重了。”依依坐到床边,默默的吸了口气,衡量了一下手里的力度,这才轻轻放到语玫肩上,即便如此,语玫还是哀哀的轻呼了一声。 依依这个按摩手法是很舒服没错,可是在体味到舒服之前会先是疼痛,语玫闭上眼睛,让自己忽略肩背上那一点疼痛,问出了她好奇了挺久的问题:“依依啊,你不是舅舅训练出来做护卫的吗?怎么会学按摩啊?” 依依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小姐,其实……依依学这个的时候,不是把它当成按摩手法来学的。” “哎?那是什么?” 依依又在语玫脊柱上按了一下,问道:“小姐是否觉得最开始会疼痛?” 语玫因为依依那个动作咧了咧嘴,道:“是啊,可是也不是很疼,倒是特别舒服。” 依依又沉默了一下,语玫觉着她好像是在忍耐些什么,过了会回答道:“那是因为依依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度,所以只有很细微的疼痛。” 语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百分之一?那你用上百分之百的力气我不得疼死?!” 依依嗯了一声,道:“其实,这门功夫,本来就是学来当做逼供手段的……” 语玫默默的抬眼看了看床栏上的雕花,心道自己原来一直是用刑讯手段来充当按摩手法真是命大没被依依捏死。 依依见语玫不说话了,以为她被吓到,忙道:“小姐不用担心,依依对力度的控制十分准确的,不会让小姐受伤的。” 这点语玫还是很相信依依的,如果她要是控制不好,自己现在就不能完完整整的躺在这里了:“嗯,我知道。”然后又奇怪起来,继续问依依,“那你怎么想起把这个逼供手段拿来当按摩手法的?”话说这按摩一事还是依依见她太累先提出来的呢。 依依答道:“不是奴婢想出来的,是少将军发现这手法若力度适中,还可用来消除疲劳呢。” 原来是美人舅舅啊,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这几个月语玫和梁延铮见面的次数也不少,虽然明面上的只有那么一两次,可他经常夜探尚书府,好几次语玫都是半夜被人捏着鼻子从梦里唤醒,一睁眼就看到他蹲在床边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 怎么说呢?语玫和梁延铮也算是相对而言有些熟悉了,可她却怎么都看不透梁延铮的本来性格是什么。基本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笑意盈盈很好相处的样子,可偶尔一个小眼神飘过来却有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力。 最让语玫头疼的还是关于他的存在感的问题,基本上来说梁延铮是那种外表和内在气质都不容易被忽视的人,可有时候他分明就站在那里,可语玫就是无法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好像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保持一种让人忽略掉他存在的能力。 不过有一点语玫由始至终都万分坚持,那就是她从来不敢看轻她的美人舅舅。梁延铮以十岁稚龄便独自撑起将军府的一片天,让骤然失去老将军的梁将军府十余年不败,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军中上下一致称赞的少将军,十六岁开赴边疆,第一战便在百丈之外一箭命毙地方主帅,仅用三年便平息了边关多年战火,让邻国上降书称臣,现年不过二十有二,却已经袭承了语玫外公的兰陵国第一大将军之名。 总而言之一句话,自己这个美人舅舅,那岂是一个天纵英才所能形容的,基本上前小半生那就是一传奇! 语玫表示,她当时在听完依依声线平淡的讲述之后,内心小小的澎湃了一下,然后在之后几次见到梁延铮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拿膜拜的眼神瞅他,然后每次都很快被打击,那个笑得毫无形象的某人,真是对不起他那传奇的前小半辈子啊! 于是在这小院子的最后一晚,语玫就这样一边接受着依依的按摩,一边胡思乱想最后沉沉入梦。 依依等到语玫呼吸渐渐平稳了之后,才小心的将她翻过身来盖上被子,然后轻轻一跃便飞上房梁,找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很快闭眼睡去。 翌日清晨,语玫醒得很早,比平时学习的时候还早了半个时辰,天不过微明,徐小柔就带着人上门了。 作为关夫人手下目前最得力的仆人,徐小柔自然是比较高傲的,这一点语玫已经很明白了,所以再次被她从被窝里提起来的时候,语玫一边冲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依依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手,一边很镇定的看着她,道:“徐姨,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之前关夫人并没有派人来通知过语玫要搬院子,她这么问很正常,语玫是知道,可那是她通过别的方式知道的。 关夫人在语玫回来之后也曾似模似样的来看过她两次,徐小柔自然跟着,所以她对语玫如此正常的说话并不惊讶,只不过也没多少敬意,连礼也不行就直接开口道:“四小姐,夫人给你准备了新的院子,你还是快快收拾东西跟奴婢走吧。” “好的。”语玫只是用目光稍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惊讶,却没说什么,爽快应了,然后对隔间道,“依依。” 依依应声从隔间转出来,在众人面前又成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怯怯的看了众人一眼,才走到语玫面前行礼,小声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语玫觉得依依这个样子挺可爱的,就温柔的冲她笑了笑,道:“你去告诉佩娘、冰夏和雪柳,让她们立刻收拾东西,奶奶给我准备了新的院子,今天就要搬过去。” 徐小柔打断了语玫的话,道:“不是今天,是今儿个早上就得搬完,动作可麻利点儿,耽误了夫人的吩咐,小心你们的皮!” 如她所愿的依依被吓得脸色一白,惶恐道:“是,是,奴婢知道了。” 徐小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转身勉强语玫,道:“那奴婢可就在外边等着四小姐了,还请四小姐稍稍快些。” “好的。”语玫笑眯眯的看着徐小柔应了,然后保持笑容送她离开了房间,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讨厌的人,可语玫这辈子已经决定了,她只修理犯到她的人,其他的,就让他们去恶心别人吧。 东西很快收拾好,相对于语玫的身份而言,她们几个手里提着的确算是少得可怜,平日里语玫学习所用的那些工具佩娘昨夜就已经处理好,用不着在白日里带过去。 于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新的住所,就地理位置以及大小和硬件配置来说,已经算是关府中很不错的院子了。 语玫想起进来之前看到的院名,微笑起来,嗯,曦园,名字不错,晨曦之后便是正午,阳光明媚,一切大好。 * 七七抓狂中,爬爬,乃为毛要送我黄瓜?嗯!?代表七嫂鄙视你! 042 第一位访客 徐小柔只是把她们领进了曦园,说了一声“你们以后就住这里了”然后就领着她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和刚才袖手旁观语玫她们收拾东西一般,丝毫没有要帮语玫整理院子的意思。 。 语玫倒也不介意,这曦园看起来有些时日没人住了,不过应该还是隔一段时间有人打理,没有乱得很厉害,只需要稍稍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了。不过……语玫四处看了看,这曦园还真是大,光是房间就有十数间以上吧?用来住她们这五个人还真是显得空旷啊~ “佩娘。”语玫重新走回曦园正对的客厅,“整理房间的问题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没问题吧?” 佩娘应道:“是,小姐。”说着就招呼着冰夏和雪柳一起去忙了,至于依依则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语玫身旁。 雪柳现在已经彻底被佩娘驯服,虽然在别的人面前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儿骄态,可只要一听到关于佩娘的风吹草动立刻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冰夏则本来就性格随和,加上佩娘的年纪在四人中又最是年长,她也很听她的话。 语玫自从开始学易容开始,就不止一次的对佩娘的外貌在心里进行了怀疑,佩娘的声音在人前人后是不一样的,那么容貌的话,是不是也有猫腻呢?况且她本来就是擅长易容之术的。 不过语玫目前对易容之术也还停留在认识各种材料并且熟记它们的用途的阶段上,离要真正几下就改变容貌的本事还差得远。而佩娘就不同了,语玫亲眼见过她拿依依做示范,不过区区十来分钟就把依依变成了冰夏的模样。 佩娘的办事能力无需置疑,还没到中午,基本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过只是着重打扫了她们几人要住下的房间和客厅,刚刚收拾得妥当,这曦园就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本来语玫正和依依走在曦园后园的小花园里,却见依依忽然上前拦住语玫,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颇为茂密的矮松丛,轻声对语玫说:“小姐,前面有人。” “人?”语玫也有点儿吃惊,这里是曦园的后园,刚刚看房间的时候她们并没有过来,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语玫看了看依依,道,“几个人?” 依依道:“一个,小姐请等一下。”说着便往那边走去,不过依依并没有摆出戒备的姿势,只是很随意的走到那矮松丛旁,轻轻拨开一棵矮松,一个和语玫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便露了出来,只不过此刻是眼睛闭着靠着墙壁上的,对依依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 “他怎么了?”语玫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男孩子,五官端正精致,衣饰华贵,几乎是立刻的,语玫就想到了他应该就是自己那两个庶哥哥中的其中一人,不过他在这里是做什么? 依依看了看,道:“只是睡着了,要叫醒他么?” 语玫抿唇一笑:“依依你躲一下,不要让他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依依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退了开去:“是。”只要她不愿意,别说这么个小屁孩,就算是会功夫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发现她的踪迹。 语玫等到依依不见了,这才蹲下身,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男孩的脸,摆出符合她年纪天真笑颜和腻腻的童音:“喂,醒醒~” “唔……”小男孩咿唔了一声,无意识的抬手拍开语玫的手指,喃喃道,“打扰小爷睡觉,不想活了?” 嗯,果然是宁芷兰的儿子哎,语玫笑容更灿烂了,继续坚持不懈的戳小男孩的脸蛋儿,还趁机捏了两把感觉了一下小正太柔嫩细滑的手感。说真的,语玫好歹也有快三十岁的心理年龄,对这种美貌小正太还是有着下意识的喜欢,虽然某人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萝莉而已。 “喂,到底是谁啊,打扰小爷睡觉信不信我找人揍你!”终于,小正太被语玫坚持不懈的努力给戳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气恼的骂道,然后逐渐看清了蹲在身旁的语玫,大大的眼中还带着刚醒时的懵懂,“哎,你是谁啊?” 语玫双手托着脸蛋做好奇花朵状,同样用清纯无敌的声音问道:“应该是我问你是谁吧?这里可是我的院子哎,你怎么会在这里?嗯?” 小正太听了语玫的话,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大方方的把语玫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原本天真的容颜上一下子浮现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整个人迅速无比的把扑向语玫:“嘿嘿,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语玫本来离他很近,一时也没觉察,楞是被这小正太扑个正着,小小的身子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努力挣扎了一下,看着小正太,道:“喂,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正太非但不放开语玫,还伸出手把语玫的小手也压制住,脸上的恶魔笑容更加明显:“嘿嘿,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小爷我一大清早起来躲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涅~嗯,我可爱的小四四……” 小四四……语玫黑线了,这都什么称呼啊? “什么小四四,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可生气啦!”语玫佯装生气的用力挣扎着。 可小正太却好像兴致更高了,用身体死死压住语玫,笑道:“我就不,有本事你自己起来啊~嗯,小四四你这样子真可爱哦,不枉费小爷我等你这么久呢!” 语玫头上黑线更多了,什么啊,刚刚那话怎么听着那么像不良少爷调戏良家女子的台词啊?不过这话放在两个加起来才十四五的人身上,怎么就那么的奇怪呢? “你放不放?!”语玫继续保持她刚刚的怒气,然后猛的抬起头作势要咬小正太的肩膀,在他闪开的时候一脚踢在他大腿上,终于用比较小孩子的方式挣脱了小正太的桎梏。 “哎哟!”小正太被语玫踢得有些疼,哀哀的叫唤了一声,可声音里却没有真的痛苦之意,语玫才不理他,眼睛一闭就要哭:“你欺负我……哇哇,我要告诉冰夏!!!” “嘘……”小正太见状,也顾不得腿还有些疼,忙过来捂住语玫的嘴,在她耳边哄到,“好了别哭别哭,四妹妹你别哭,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二哥啦,我是你二哥!” 二哥?那就是关俊彦的庶出次子关志德咯? 语玫果然不哭了,本来她也是和这小正太玩的,要哭还真掉不出眼泪:“二哥?” 关志德见语玫真就没哭了,只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瞅着自己,语气也不由得放软,道:“嗯,我是你二哥哥,所以我放开你,你不哭也不叫人好不好?” 语玫认真的思考一下,这才点了点头,于是关志德放开语玫,小心的将她扶起来,笑容甜甜的:“四妹妹真听话~” 语玫忽视了那放在自己头顶的小胖手,发现这关志德还不算讨厌,便也笑了起来,只是目光还是泛着疑问:“你真的是我二哥哥吗?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呀……” 关志德已经开始帮语玫排掉身上的尘土,听到她的问话,顿了一顿,回答道:“那是因为四妹妹身体不好,我们不能来打扰休息呀!” 这话应付一个普通的七岁小女孩是足够了,可语玫不是,她继续好奇的看着关志德,心头却在惊讶这个小男孩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哦,我以前是生病了,可我现在好啦!所以二哥哥你才来看我是吧?”语玫笑着,继续保持她现在应该有的模样。 关志德点点头:“是啊。” 语玫继续问:“那二哥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你的贴身丫鬟呢?她们去哪儿了?”看关志德这样子,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果然就见关志德愣了下,然后才道:“因为二哥想给四妹妹一个惊喜呀,怎么样,开心吧?” 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儿。语玫在心头评价道,装作开心的样子点点头:“可是刚才我被吓到了,还以为二哥哥是坏人呢!” “二哥不是坏人,二哥会保护四妹妹的,好不好?”关志德在听到语玫这话的时候小小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凝重,然后像是做保证一般又摸了摸语玫的头,认真的说。 语玫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心道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也许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和关志德聊天。 于是在树荫下,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挨着坐在地上,时而欢笑时而认真的说这话,总的来说还是聊得很“尽兴”的。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临近午时了,冰夏收拾好东西没见着语玫的踪影,就往后院找来。 关志德听到冰夏的声音,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对语玫道:“时间不早了,二哥要回去吃饭了,小四四帮二哥一个忙好不好?” 又是小四四……语玫在心头鄙视了一下关志德,这家伙刚才哄自己的时候还好,一熟悉起来就又开始喊那个奇怪的称呼。 “嗯,二哥哥说吧!”心头虽然如此想,面上她却是和哥哥处得很开心的小妹妹。 关志德道: 春如归 第 11 部分阅读 “今天见到我的事情,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小四四能保证不告诉别人么?” 哼,真是个小人精,语玫了点头:“好,我不告诉别人,连冰夏也不说!”我就是看看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关志德猜出冰夏应该是语玫身边的贴身丫鬟,见她应了也没多想,冲她摆摆手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小四四要记得想二哥喔!” 语玫又黑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想冲着关志德的小屁屁狠狠的来上一脚,不过这份恼意在看到关志德的离开方式之后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怪不得他会选在这里等自己,原来在这院墙不远处,居然有个刚好能容下小孩子身躯的洞口,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 呜,小柒表示,能不要黄瓜么?嗯,同样也不要菊花,都好邪恶! 043 如意算盘 稍稍整理了一下,语玫矮松丛中钻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园中四处张望的冰夏,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冰夏,我在这里。 。” 冰夏听到声音声音转回头就往语玫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道:“小姐,你刚才去哪儿了,冰夏都找不到你。” 语玫指了指伸手的矮松丛,道:“我在里面坐了一会儿。” 冰夏探头去看去,见那矮松从中还有一些半枯的野草,忙拉过语玫小心的看了看她,道:“小姐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万一有什么蛇虫鼠蚁的怎么办?依依你怎么也不劝着小姐呢?” 语玫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依依已经又重新出现在自己身后了,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即便知道她现在是假装的,语玫还是轻声道:“好了冰夏,我只是好奇才过去看了看,又没事,你就别说依依了,她本来就胆子就小。” “好,不说她。”冰夏本来也只是因为担心语玫才说了那么一句,见语玫没事也就放了心,蹲下身帮语玫再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小姐,刚才夫人谴人来请你过去用饭,佩娘让我来找你回去。” “嗯,走吧。”语玫注意到冰夏眼中闪过一抹忧虑,知道她为自己担心,可这是她必须得面对的事情,虽然这次好像来得特别快,才搬过来第一天就找来了,不知道,这一顿午饭,算不算鸿门宴呢? 走回房间,冰夏本来还打算给语玫重新装扮一下,可佩娘在冰夏去打水的时候对语玫道:“小姐,时间不够了,那来通知的丫鬟本来就在路上故意耽搁了时间,现在你若要保证时间到达,可能得用非常手段。” 语玫并不惊讶会出这样的情况,问道:“什么非常手段?” “让依依带你过去。” “好,冰夏就交给你了。”语玫点点头,然后转向依依,道,“走吧。” 几秒钟之后,语玫明白了什么叫做非常手段,根据她对关府的地形了解,她现在所处的院子是住房区里算得上中等的院子,饭厅离住房区的距离如果用走的至少要用十分钟以上,可她在依依的非常手段帮助下,不到三分钟就到了饭厅后方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里。 “小姐,你还好吧?”依依放下语玫,轻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在语玫面前显露轻功,而且还是带着语玫一起飞。 “还好,走吧。”语玫微微晃荡了一下,刚刚依依的速度太快,她开始还考虑了一下会不会被人发现,可一直等到她们“安全着陆”,语玫这才明白依依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做,就有自信不会被人看见。 果然,当语玫带着依依跨进饭厅的时候,里面除了卫茹君还没到之外已经坐了不少人,她飞快的环视了一周,心头微微一笑,看来今天她可以把不认识的人全部都认识了。 那个眉目俊雅的青年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便宜爹爹,而和关志德坐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关俊彦的庶出长子关志礼了,至于那个小女孩么?当然就是自己所谓的三姐关语琼了。 “娘,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在这儿?!”语玫正想上前行礼,关俊彦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本来很优美的双眉紧紧皱起,看向语玫的目光除了深深的厌恶还是深深的厌恶,“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出去!看到你就恶心!” 额……语玫咋舌,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不受这便宜老爹待见,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接哇!好歹关俊彦在语玫探听到的消息中也被丫鬟们称为:风度翩翩,知书达理的大少爷。 “就是,给我滚出去!”关俊彦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接上,声音很清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童音,那个小小的关语琼看着语玫的目光,居然比关俊彦看她的目光更甚,不仅带着厌恶,还貌似带着恨意? “语琼,怎么说话的,快给妹妹道歉!”一直坐得很端庄的宁芷兰立刻语含责怪之意的对自己的小女儿说,只不过这句话显然引燃了关俊彦更高一层次的怒火,指着语玫道:“她算什么东西?怎配称得上是语琼的妹妹?”说着看向门边的丫鬟,“你们是死人呐,还不把她给我丢出去!” 宁芷兰见状起身拉住他,柔声劝道:“俊彦你这是干什么?玫儿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 语玫已经明白宁美人劝慰的结果只会是火上浇油,果不其然,关俊彦听了之后火气更旺,声音也开始有了吼的趋势:“什么我的女儿!?我根本不承认有她这个东西存在于世上!你们几个,还不快给我动手!?” 关语琼由始至终都恨恨的盯着语玫,稚嫩的脸上因为那份恨意都有些扭曲了:“就是,快把她扔出去,卑贱的玩意儿也敢到这里来!” 语玫在关俊彦发飙的时候也没愣着,表情还算丰富,先是吃惊被吓到的样子,然后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却很坚强的抿着唇微微抬起眼睛不让眼泪滑落。整体上来说,语玫的这个表演可以打上优加,光是看那几个丫鬟略微有些不忍心的表情就知道了。 只不过在心头,语玫却将关俊彦从头鄙视到脚,啧啧,本以为梁紫娴那种娘亲已经算是世间罕见了,可没想到关俊彦却比梁紫娴还要高一个境界。本尊呐,幸好你现在已经去投胎了,否则你还不伤心死? 眼看着丫鬟们在关俊彦的威逼之下走到自己面前,语玫稍稍向后退了半步,道:“不用劳烦各位姐姐,玫儿自己会走。”然后错开身子,向关俊彦行了一礼,又道,“既然爹爹不喜女儿,那女儿以后一定见爹爹便绕道而行,定不敢让爹爹因见着女儿心情烦躁。”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微微的哽咽,可却语速适中吐字清晰,语玫再抬头时,眼泪已经从眼眶滑落,可她却哭得毫无声息的,总之力求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委屈,却又不单单只是同情和可怜。 看到这样的语玫,就算是怒气冲冲的关俊彦也愣了一下,他讨厌语玫纯粹是因为梁紫娴,可语玫本来模样乖巧现在又表现得如此隐忍委屈,他心头的火气居然小了那么一点儿,扭头不再看她:“那就快滚!” 语玫没有抬眼去看众人的反应,又微微顿身,道:“玫儿告退。”说完不再犹豫便转身离开,其他人的反应依依自然会告诉她,所以现在她只要演好自己的戏就够了……嘶,下次一定得发明一种可以让眼泪要来就来的药,老是这么在袖子里狠命掐掌心,真的好痛的说…… “玫儿?你这是去哪儿?”只不过语玫没能离开,刚刚转身出门,就听到卫茹君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点诧异,似乎刚刚过来。 听到卫茹君声音那一刻起,语玫就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于是吸气,抬头,在看到卫茹君的时候让自己露出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的表情:“玫儿,玫儿见过奶奶……” 卫茹君在见到语玫这副模样的时候,似乎吃了一惊,忙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边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玫儿怎么哭了?” “我……”语玫咬了咬唇想要忍住哭声,却最终没能成功,扑到卫茹君怀中,“奶奶……呜呜呜……” 哎,卫茹君,你也真够狠的,对这么小一个孩子也玩心计。语玫在卫茹君怀中泣不成声,心头却和对刚才关俊彦一样将她从头到脚的鄙视到底。 别以为她刚才没看到,卫茹君看到语玫在哭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之色,卫茹君故意喊自己来吃饭,她却晚到,以卫茹君的聪明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独自遇见这些人会是什么情况? 当语玫被欺负了,卫茹君再以“救世主”身份出现……呵呵,真是把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啊,如果自己真是七岁的幼童,也许还真就被她这一招给收买了,可惜啊可惜,恰好遇上的是已经更换了灵魂的语玫。 044 得逞? 卫茹君是不会知道语玫的心理活动的,见语玫扑到自己怀中哭得伤心,自然便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心情愉快之下便更加温柔的搂着语玫,连声安慰道:“好啦好好,玫儿乖,告诉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语玫在卫茹君怀中抽噎着,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我……我……” “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玫儿了?”卫茹君轻轻拍着语玫的背,基本上目前她表面上的样子还能算得上是一个和蔼而且慈爱的长辈。 。 语玫连忙摇头,声音却更加委屈,道:“没有,奶奶……是玫儿自己不好。” 卫茹君将语玫从怀中拉起来,又给她拭去刚刚流下的眼泪,道:“玫儿哪里不好了,这么乖巧的孩子,告诉奶奶,到底怎么了?别哭了啊。” 语玫却还是摇头,可脸上害怕的神色却出卖了她的心情:“玫儿不好,如果玫儿很乖也很好的话,爹爹他,爹爹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奶奶,爹爹他叫我滚……” 预料之中的事,可卫茹君却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弯弯的柳眉皱了起来,问语玫:“你爹爹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语玫点点头,然后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道,“奶奶,爹爹他不喜欢玫儿,所以玫儿不能配您吃饭了,玫儿先告退了……” “玫儿别走!”卫茹君当然是不会让语玫离开的,要是语玫离开了她的后半截计划还怎么施行?她拉住语玫,一副严肃的表情,“你爹爹这样说太过分了,玫儿你跟奶奶一起进去,我看谁敢让不让你吃饭!” “真的?”语玫听到时立刻面露欣喜,可旋即又黯淡下去,“爹爹不喜欢玫儿,玫儿还是不要去惹爹爹不开心了……” 卫茹君道:“那奶奶喜欢玫儿,玫儿就忍心让奶奶不开心吗?” 语玫立刻摇头:“不不不,玫儿舍不得……” “那就乖乖听***话,跟奶奶一起进去,好不好?”卫茹君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轻轻摸着她的头,继续她慈爱***表演。 语玫低下头,努力的思考了好一会(实际上是在心头鄙视了这对母子好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嗯,玫儿听话,玫儿陪奶奶吃饭。” 卫茹君笑了,牵着语玫的手往前走去:“这才对嘛,这才是***好孙女儿!” “夫人。”卫茹君踏进饭厅,侍立一旁的丫鬟们便齐声问安,关俊彦也重新转过头去,正想起身给卫茹君行礼,却又看到了和卫茹君站在一起的语玫,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怎么又进来了?” 也许是因为考虑到卫茹君在场,这次关俊彦还没有立刻说什么忒难听的话。 卫茹君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关俊彦,问道:“怎么了?俊彦你说谁呢?” “娘。”关俊彦给卫茹君行了礼,然后指着语玫,眼神之中绝对没有善意,道,“她怎么在这里啊?” 卫茹君看了看有些害怕想要往她身后躲藏的语玫,笑道:“怎么了?玫儿也是你的女儿,来这里吃饭有何不可?玫儿,还不给爹爹行礼?” “玫儿见过爹爹。”虽然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可小小的人儿却规规矩矩的站到关俊彦面前,行礼问安举止都仪态端庄。 “娘,我不想看到她,让她走。”关俊彦却还是皱着眉,而且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给卫茹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看到她就吃不下饭!” 卫茹君也不生气,只是慢慢道:“你爹回来了,你也这样说?” “我……”刚才还言辞锋利的关俊彦听到卫茹君提起他老爹关仁浩,立刻就跟蔫了的皮球一样,除了一个没有下文的“我”字,再也没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显然的,关仁浩对于关俊彦来说,是一个绝对厉害的存在。 卫茹君对关俊彦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惊讶,依旧保持着她关家正夫人的威严和仪态,扫了其他人一眼,道:“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有肯定是有,可之前最能说得上话的关俊彦都蔫了,其他人还敢说出来么?当然,满怀敌意的偷偷瞪上几眼那是必须的。 于是一顿饭,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情况下吃完了,当然期间也不是没人想要挑语玫的刺。 比如她所谓的姐姐关语琼,在看到无力阻止语玫上桌吃饭之后,曾试图想要等着语玫在举止仪态上挑点错,可惜语玫在佩娘那里学的第一课,就是关于何种场合应该有何种得体的举止,关语琼这种小心思,注定是要落空的。 吃完饭后,卫茹君还宣布了一个几乎对所有人而言都算是噩耗的消息——她说语玫以后要一直和她们一起吃饭,当然这个一直的时限估计还是很活络的。 这话一出口,不仅关俊彦他们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加厌恶的表情,就是语玫都差点儿没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来,幸好她反应快赶紧一低头扑到卫茹君怀中,哽咽着表示感谢,诸如什么奶奶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巴拉巴拉,说得语玫自己都差点儿把午饭吐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依依作为一名最冷静的旁观者,把刚才饭桌上所有人的表情和能推断得出的大致心情给语玫说了一遍,基本上语玫还是猜得不错,卫茹君的确是在利用她,而关俊彦这一小家,依依倒是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刚才到访语玫新家曦园的那个关志德,他看起来好像脾气不怎么好一副骄横少爷的模样,可他眼中,倒是对语玫没有什么恶意,而且由始至终都是眼含轻笑的看着语玫。 关志德么?语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中午他离开的时候那个圆滚滚的小屁屁,“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蛮有意思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语玫没有注意到,她那句话一出口,一直很淡定也很冷静的依依嘴角出现了小弧度的抽搐:小家伙,拜托,貌似那个关志德比小姐你还要大一岁呢吧? 045 双胞胎 从关家老夫人的怡园出来,语玫一边盘算着今日剩下的课程时间还有多少,一边加快了脚步往曦园走去,今天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了,要抓紧时间才行啊。 。 自己挂名爷爷好像已经快要到国度了吧?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一切才算是正式拉开序幕呢,作为关家说一不二的第一掌权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关注,那么对语玫讨回自己应有待遇的事情绝对非常之有利。 “小姐……”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冰夏就迎了出来,一脸的纠结之色,因为今天刚住进曦园,所以冰夏没有跟着语玫去老夫人那里,被佩娘留下来打扫和整理。 语玫仰着头看她,问道:“怎么了?房间都整理好了?” 冰夏摇摇头,道:“没,没有。” “那你在这儿干嘛?”语玫有些奇怪,这丫头总不会是因为一会儿没见到自己所以想念了吧? 冰夏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厅,道:“二少爷和三小姐来了……他们现在在客厅等着,他们……”冰夏又回头看了看,一副**言又止的样子。 关志德和关语琼?语玫轻轻抿了下唇,如果说关志德来她还能勉强想通理由,毕竟好歹也算和自己约好了再见面,可关语琼呢?从今天饭桌上她的表现来看,自己这“唯一的姐姐”对自己可好像没有任何好感啊…… “他们来多久了?”语玫抬步往大厅走去,既然别人都已经来了,不管他们是善意还是恶意,自己这个做主人的都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况且她,本身就没有打算要再过什么隐居的生活。 冰夏跟上,回答道:“已经有些时候了,小姐刚去老夫人那边不过一刻钟,二少爷和三小姐就一起来了……”说着又抬头去看大厅,担忧之色在眼中明显浮现出来。 这次语玫注意到了冰夏话语中的犹豫和停顿,停下脚步看着她,道:“怎么了?冰夏你还有什么没说?” 听到语玫明确的询问,冰夏再也藏不住话,蹲下身道:“小姐,你快点去看看吧,三小姐一直在折腾佩娘……” “折腾?”语玫眯起眼睛,没再仔细询问情况,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大厅走去。 等到真的进了大厅,语玫算是小小的明白了冰夏口中“折腾”所代表的意思。 “喂,你这泡的是什么茶?!茶水这么烫?!还不快给我换一杯!”随着关语琼这一声怒斥,她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端着的茶杯里的水泼在还跪在她面前的佩娘身上 这就是语玫进门时所看到的一幕,佩娘跪在地上,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打得半湿,还挂着不少的茶叶,可见刚才那已经不是第一杯了。 忍住想要过去给这丫头狠狠一个大耳刮子的冲动,语玫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心绪,这才抬步走进去,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而镇定:“这是怎么了?佩娘,身上怎么湿了?” 语玫走过去,将佩娘扶起来,然后旁若无人的吩咐道:“冰夏,带佩娘去把衣服换了,现在天已经有些转凉了,生病了可不好。” “是。”冰夏早就担心佩娘的情况,现在一见更是难过,快步过来将她扶着离开。 “慢着,那谁,你还没给我泡好一杯茶,谁允许你离开的?”刚刚拿茶水泼人的关语琼发话了,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却全是骄横之态,她指着佩娘,道,“你,继续给我泡茶去!” 佩娘垂着眼,没有表态,冰夏却有些担心的看着语玫,不确定应该要怎么做。 “扶佩娘去换衣服。”语玫冲冰夏点点头,然后转头举手制止了关语琼的话,道,“三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呢?既然是上玫儿这里来喝茶,岂有让丫鬟们动手之礼,玫儿亲自给三姐姐泡可好?” 关语琼本来就是来找茬的,见语玫自动接替了佩娘的任务,也就不再理会佩娘了,只是瞟了语玫一眼,道:“那还不快去?!” “这事儿可急不得。”语玫微笑着,对依依道,“依依,去准备一下,我要给三姐姐,嗯,和二哥哥一起品茶。” 语玫看了关志德一眼,小小孩童的脸上和关语琼是如出一辙的骄横模样,只不过眼神却是极为清澈的,哪像关语琼,才八岁吧?眼神之中已经有了太多孩童不应该有的东西。 听到语玫这样说,关志德小小的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还是那副骄横模样,道:“哦?这喝茶还要准备?看来四妹妹是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咯?” 关语琼本来要发火的,可听到关志德这么说她也就改了主意,哼道:“行啊,那我倒要看看她能弄出个什么样的惊喜来。” “玫儿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语玫对着两人笑了笑,这个“你”字却是冲着关志德去的,刚刚他那句话说的时机是在是太恰到好处了,干净利落的灭了关语琼的火,还勾的她很想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真是,听说这两人是双胞胎呢?这当哥哥的还真会抓妹妹的心思啊! 不过虽然是异卵双胞胎,可有些双胞胎的特质好像还是有喔?语玫在心头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容貌,两人长得不是很像,但不可否认的,有着关俊彦和宁芷兰那般容貌的爹娘,他们俩除非基因变异,否则一定是男俊女靓。 依依的动作一向很快,尤其是当她被派离语玫身边去做事的时候,那办事效率又要比正常情况快上一倍,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尽早处理完,小姐还等着我保护呢。 关语琼不过明里暗里的说了几句嘲讽的话而已,依依就过来说准备好了,关志德率先从椅子上下来,笑眯眯的冲关语琼伸出手,道:“妹妹,来,哥哥扶你,小心点。” 啧啧,兄妹情深啊,当然如果关志德那笑容能够渗透到眼睛里,就更像了…… “谢谢二哥哥~”关语琼对语玫总是横眉冷对,可对上关志德的时候还是蛮像一个小女孩的,笑容甜甜声音软软。 “这边请~”语玫保持着最合理的态度,和两人在依依的带领下走到走到了曦园后花园的小亭子中,那里,依依已经准备好了茶具。 茶艺,也是语玫的必修课之一,虽然也还只能算初级过关而已,可忽悠这俩小的应该没问题,毕竟有好几次语玫泡出来的茶都得到了佩娘的夸奖。 关语琼看到亭子里的“设备”时愣了下,然后转头看着语玫,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你这是,要煮茶给我们喝?”虽然她的课程目前还没进行到这一步,可她娘亲可是宁芷兰,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语玫淡笑道:“是的,还请二哥和三姐不要嫌弃。”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关语琼见语玫点头心里就不爽,她学这个学了那么久都不敢拿出来待人,像语玫这种从来不收待见的人哪有机会去学,于是她便在心头认定语玫肯定是自己胡乱玩的。 关志德不说话,只是走上去找了位置坐下,表情还是拽拽的那种,可眼神之中却浮现出淡淡的期待来,这份期待在看到语玫娴熟和优雅的动作时,渐渐在眼中化成了欣赏。 而关语琼,却因为眼前这一幕而呆滞,然后一种名为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就在心头蕴积,尤其是当语玫把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摆在她面前时,那愤怒便几乎要冲破压制跑出来——她真的好想,好想一下子掀翻眼前这一套茶具! 046 归家在即 “嗯,不错,好喝!”关志德的声音又在最恰当的时候响起,让心头正酝酿着阴暗想法的关语琼把那句“难喝”给吞了回去,只是疑惑的看了她二哥一眼,怎么二哥没有像他们来之前商量的那样给关语玫难堪呢? 感觉到妹妹疑惑眼神的关志德趁着放下茶杯的时候,微微偏头冲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语玫,道:“不过还是比不上姨娘煮的茶啊,爹爹他可是最喜欢喝姨娘煮的茶了,对吧,三妹?” 关语琼终于等到一个“打击”关语玫的机会,听到关志德这样说,立刻面带骄傲的昂起头,道:“那是,你这可比姨娘的差远了,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语玫在心头忍住笑意,这关志德真的是在“打击”自己?怎么自己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帮自己呢? “二哥和三姐这话真是说笑了,玫儿才七岁而已,自然是不能和兰姨娘想比。 。”语玫微笑着,目光冲关语琼脸上掠过,带着一点点挑衅的味道,“不过兰姨娘深谙茶艺,那三姐应该也不差,不如稍稍指点一下妹妹可好?” 关语琼一愣,没想到语玫会这么说,她当然不会说自己不会,便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要指点你?你也配?什么东西!” 语玫还是带着浅笑,道:“三姐若是不愿就罢了,何必动气,若是旁人看到你这般表情从玫儿这里出去,还会以为玫儿欺负了你呢……”说着看了关志德一眼,“二哥,你可得替我作证,我可没有欺负三姐来着喔!” 关志德嘿嘿一笑,道:“就你这样儿,还欺负我三妹?去,她不欺负你你就烧高香吧你!” “二哥!你说什么呢!”关语琼微恼的瞥了关志德一眼,自己今天打的主意被关语玫先说出来无法施行已经够让她不爽了,关志德还添上一句,真是的! “二哥说的是,玫儿是小妹,怎敢欺负姐姐呢。”语玫倾身给关语琼添上茶,笑道,“刚才是开玩笑的,三姐可别生气。” “哼!不喝了,难喝死了,二哥我们走!”关语琼见语玫还是那副淡淡微笑的模样,心头的不爽更甚,再也没了待在这儿的心情,站起来一甩袖子,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就离开了。 而此时语玫这才发现,那四五个丫鬟居然都是关语琼带来的,关志德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等到关语琼走得离亭子稍远,关志德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深墨色的眼中带着一抹查探的笑意望着语玫,道:“小四四,二哥问你个问题,你……真的只有七岁么?” 语玫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却毫无破绽,迎上关志德的眼,道:“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呢?玫儿自然是只有七岁。”当然,是身体年龄。 关志德闻言微笑,那还没张开的脸蛋上又露刚刚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坏坏的笑容来:“是吗?” “当然。”语玫认真的点点头,“我只不过比较聪明而已,和二哥你……是一样的。” 关志德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就离开了。 语玫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对依依吩咐道:“依依,让春韵把关志德的情况整理一下告诉我,尤其是要注意他这些年有没有生过什么重病或者发生过什么差点儿丢掉性命的意外。” 虽然也真的小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特别聪慧特别成熟,可关志德这样子的,尤其是刚才的问题,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好,自己能够穿越过来,也许别人也是可以的。 不过等到晚上春韵过来之后,语玫这个假设基本上也就不成立了,关志德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挺健康也挺幸运的,没有过什么危及性命的灾难和疾病发生在他身上,换而言之,他应该和语玫不一样。 当然,如果硬要死撇,还剩下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关志德是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魂穿过来了。不过这一点基本上无从考证,本来也只是一个假设而已,语玫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卫茹君对语玫表示出了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应有的“喜爱”之情,不仅让她和他们一同吃饭,还时不时的来看看语玫,基本上来说,从目前关夫人所表现出的模样来看,语玫在关府过得还算不错。 不过这些落在语玫眼中,却只表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唔,自己这位还没见过的爷爷的大腿,一定得抱好咯~这还没回来呢,自己的待遇就好了不少,虽然只是表面上…… 又一日,佩娘专门挑了两个时辰给语玫上了一堂课,内容可以概括为毒术初级理论。 语玫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微微感叹了下:终于还是学到这一块儿了……所谓医毒本是同源,佩娘把语玫的医学基础打的比较牢靠了才让她开始接触毒药,可以说是十分明智。 眼看着快到午饭时分了,佩娘便让语玫准备一下去吃饭,只不过在临走之时叮嘱道:“小姐,请一定记牢佩娘今日所讲,万不可忘记了。” “嗯,我知道了。”语玫点点头,总觉得今天佩娘和平时稍稍有那么一点儿不同,平日里在学习之后她也会说让自己好好复习之类的,可今天好像特别的严肃。 因为语玫背后并没有长眼睛,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依依和佩娘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隐隐有火药味在蔓延。 “来玫儿试试这个,府里今日来了新厨子,这可是他的拿手好菜。”饭桌上,卫茹君表现得比前几日更甚,甚至都主动给语玫示意什么菜好吃了。 “谢谢奶奶。”语玫得体的应了,目光不经意的划过关俊彦身上,虽然自从那天之后他不会再说什么让自己滚蛋之类的话,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并不怎么好,可今天他非但没看自己一眼,甚至连卫茹君这般对自己也没什么反应。 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语玫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晚上找春韵这个**“关府百度”过来询问一下。 午饭后,语玫正准备去关老夫人的怡园,因为在曦园经常会遇到学习被打断的情况,所以语玫现在把去老夫人那里的时间更改了一下。午饭后便过去,一来可以在老夫人午睡的时候自己也休息一下,二来么,在老夫人睡着之前和醒来之后自己都可以和老夫人聊聊天说说话的。 不过今日她没去成,而是被卫茹君喊住:“玫儿,陪奶奶走走可好?” “啊,好啊。”面对自己“恩人”的要求语玫怎可不答应,转身让冰夏先去老夫人那里一趟找春韵把情况说了,就乖乖的走到卫茹君身边,摆出一脸天真的笑颜。 卫茹君所谓的走走,不过是沿着饭厅出来,一路直接走回她自己所住的墨园,语玫这下子就更奇怪了,自己这便宜奶奶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忒私密的话么?不然怎么要把自己带到她的地盘上来? “玫儿,你觉得奶奶对你好么?”等到坐定之后,卫茹君开口了,从来都是高傲无比的她此刻居然能够笑得挺温柔。 语玫眨眨眼睛,一副感激的样子:“奶奶对玫儿很好啊,给玫儿大院子住,还让玫儿有机会见到爹爹。” 卫茹君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语玫的头,道:“嗯,那是因为玫儿很听话啊。” “那,如果玫儿一直很听话,奶奶会一直喜欢玫儿么?”虽然很想让卫茹君直接开门见山,不过这种想法目前也只有胎死腹中,所以语玫还是保持着天真的笑容和甜美的声音继续跟着她绕弯。 “奶奶一直都很喜欢玫儿啊。”卫茹君笑道,“只是玫儿以前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奶奶才没让别人去打扰你的,现在玫儿身子养好了,奶奶就把你接回曦园了呀。” 卫茹君说一句语玫就在心头腹议一句,真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自己以前是傻,可也不至于没有记忆吧!真当自己是白痴啊! 不过腹议归腹议,面上该说的还得继续,歪歪脑袋继续装可爱:“嗯,玫儿以前也住在曦园么?” 卫茹君还真就没把小小的语玫放在眼里,所以继续道:“是啊,那时候玫儿还很小,可能不记得了。” 语玫点头,一副相信的表情:“奶奶你对玫儿真好!” 卫茹君很满意语玫的表现,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说正题了:“玫儿,下面奶奶说的话你可得听仔细了。” “好。” “你呢,是关府的四小姐,因为以前身子弱所以奶奶怜惜你并没有给你派师傅学习女红和识字,现在你身体好了,这些也就不能耽搁了,明白吗?” “嗯,玫儿一定好好学!”语玫答应得爽快,心头却更加疑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卫茹君对自己这般重视了,居然还要派人来教导自己? 卫茹君道:“那就好,如今你爷爷过两日便会到家,到时候爷爷若是问起玫儿这些,玫儿知道怎么说吗?” 喔,感情今天这种怪异的情况还是和关仁浩有关? 语玫眼眸透着清亮,脆声回答道:“知道,奶奶对玫儿很好,是玫儿自己身体不好才一直没学的。” 047 中毒 从卫茹君出来之后,语玫又照例去了老夫人那里报到,不过今天因为被卫茹君耽搁了些时间,语玫到怡园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睡了。 。 “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吵到太***。”春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在,语玫就一脸认真的跟守在门外的春雁保证道,“春雁,我只去看看太奶奶,不会吵醒她的,好不好嘛?” 这些日子,语玫有多受老夫人喜爱,春雁是看在眼里的,加上语玫又是乖巧无比的模样,春雁当然就放行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四小姐,老夫人一向浅眠,您轻点儿哎。” 语玫甜甜一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春雁你放心吧!”和老夫人相处了这么久,她的好多习性语玫都已经牢记在心了。 秋日的午后总是容易让人困倦,语玫进了房间了,先是小心的到床边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小摊子蜷缩到椅塌上,抓紧时间补眠去了。 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出色的生物钟让语玫在半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她小小的伸了个懒腰,见老夫人还没醒,就抓起一旁桌上的纸笔坐到一旁开始对比着房间里的一株紫竹开始练习绘画。 上辈子语玫就忙着术业有专攻,连一点儿绘画基础都没有,所以在这里开始学习绘画之后,她总是抓紧时间练习。而老夫人自从在某一天发现语玫会“画画”之后,就常在房间里备 春如归 第 12 部分阅读 着文房四宝,方便她可爱的小曾孙女儿兴致来了“挥毫泼墨”之用。 “唔,玫儿又在作画了?”过了一会,老夫人也醒了过来,见语玫一脸认真的执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微笑着坐了起来。 “太奶奶,你又笑话玫儿了!”语玫见老夫人醒来,忙放下手中快要完成的画像,颠颠的跑过去替老夫人取来外套,作为曾经关家的一代主母,老夫人自然也是精通琴棋书画,语玫这种才到基础级别的,在她眼中自然算不上什么。 老夫人是不知道语玫一直在接受佩娘系统的指导,只觉得语玫的天分不错,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还能偶尔画出几分神韵。她走到语玫所画的画前仔细看了看,道:“玫儿进步很多啊。”说着拈起毛笔蘸了墨汁,随意在语玫的画上轻轻勾勒几笔,顿时,那副还稍显生硬的画便立刻有了生命一般。 语玫在一旁看得直点头,有心而发的感叹道:“太奶奶画得真好!” 老夫人搁下笔,轻轻揉了揉语玫的头,道:“玫儿想要和太奶奶一样画得这么好么?” “想啊。”语玫想也没想就点点头,说完了之后才觉着老夫人这话有点不对劲,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在老夫人面前画画,也不是第一次对老夫人出色的画技表示钦慕,可老夫人从来没提过这类的话题啊。 怎么今天……连老夫人也变得有些奇怪了?难道也是因为自己那个就要回来的爷爷么?他到底什么样儿啊,还没到家呢就让家里的所有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老夫人牵着语玫走到一旁的椅塌上坐好,这才继续说道:“那玫儿可知道,要收获丰硕的果实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努力?” 是吧是吧,果然很奇怪。语玫一边在心头腹议,一点点点头:“嗯,玫儿知道。” 老夫人脸上的表情越见认真起来,道:“玫儿,太奶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奶奶问你,你还希不希望回到以前那个小院子去过无人问津的日子?” 语玫心头一颤,几乎就要撇开目光不敢去看老夫人了,可她知道不能这样做,即便是自己最初接近老夫人的目的被发觉,她现在也不能退缩:“玫儿不想。” 老夫人接着问道:“为什么呢?玫儿是担心有人再欺负你么?放心,有太奶奶在,即便玫儿回去了那小院子,也不会有人干短缺了你的一切用度。” 老夫人的话音平静,可语玫却觉得,老夫人这话别有深意,尤其是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稍显有些昏暗的眼眸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自己绝对不能说错话…… 语玫小心的捏紧了拳头,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更加坚定一些,回答道:“太奶奶曾经告诉玫儿,玫儿是关府嫡女,身份尊贵,本来就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欺侮的。玫儿之前患病不懂事,可现在玫儿已经清醒了,所以玫儿想要过上玫儿本来就应该有的生活。” 只有七岁的女童,五官眉眼都还带着稚气,可就是那样幼嫩的小女孩,却微微仰着头,语气坚定无比的对关家老夫人如此说道。 我只要取回自己应有的待遇,既然穿越到这个身份,那么她应该有的待遇便得一样不少的取回,她不想主动欺负人,可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想要欺负自己,哪怕只是有那个意图,都不行! 老夫人的眼神温柔下来,道:“那玫儿可知道,作为官家女儿,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在享受高人一等的生活的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语玫点点头,这些事情梁延铮已经和她分析过了,本来就不奢望爱情的她,自然也不会介意以后自己的婚姻被拿去做什么用途:“玫儿知道,玫儿也接受,既然生为关家女儿,便不会逃避。” 一直到回到曦园,语玫脑海中还回荡着老夫人最后的话:“玫儿,太奶奶真的没看错你,果然是我们关家的女儿。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太奶奶希望,在你爷爷回来之后,你依旧能够保持这份心态去面对他。” 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用得着一个两个都这么严肃么? 下午和晚上又是紧张的学习,等到佩娘终于放过语玫时,她已经累得连好奇的心都淡了许多,不过想到春韵待会会过来给自己解惑,她又小小的舒了口气,在心头开始回想今日所学的一切。 “小姐,宵夜来了,是厨房送来的。”冰夏端着食盘走了进来,语玫正忙活着活动自己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酸疼的胳膊,没注意到一只表情平静的依依在看到冰夏端着的东西时微微皱了下眉头。 “是银耳粥吧?挺香的,盛一碗。”语玫恰好也有些饿了,便让冰夏给她盛了一碗,闻着香香的味道,想也不想就舀了一勺进口,“嗯,味道不错,听说今天厨房新来了厨子,居然第一顿夜宵就做了我喜欢的……噗……” “小姐,怎么了?”冰夏一脸吃惊的看着刚刚还很惬意的语玫话说了一半,突然就脸色大变,刚刚咽了半口的银耳粥就那么被她不顾形象的吐了出来,还一个劲儿的张着嘴,想要把刚刚咽下去的也吐出来。 语玫已经顾不上回答冰夏的话了,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茶水不住的漱口:“呸呸呸,开什么玩笑!?”自己今天才跟佩娘学习了毒术,而这第一堂课被佩娘拿来当例子的毒药居然就让她给碰上了!?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小姐!”冰夏见语玫如此,也觉察出了不对,正想上前扶起语玫,却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不省人事。 依依把被她弄晕的冰夏扶着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转身看着语玫,脸色到是平静得很,道:“小姐,佩娘说这味毒药发作的时间为五个时辰,配置解药所需的药物都在平日上课的房间内,她希望你自己在毒发前配出解药来。” “什么!?”语玫灌了不少茶水,可肚子还是如同预期一般痛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依依,“你什么意思?这药不会是佩娘下的吧?!”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毒药!会真的要人命的!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要在这里活下去,可语玫前世毕竟是在法治社会,对于毒药只不过仅仅止于听说,和真正接触到甚至是吃下去是完全两个概念。 依依平静依旧,回答道:“不是佩娘下的,不过小姐你还是先配解药的好。” 看依依这副平静的样子,这毒药的事情就算不是她们干的,她们也至少是知情的,不然怎么佩娘偏偏第一天就举这种毒药为例子,还语玫了解药所需一切药材?而且貌似今天离开的时候佩娘还着重强调了要语玫记牢今天所学的一切! “算你们狠!”因为肚子的疼痛加剧,语玫咬了咬牙,终于只丢下这么一句话,按着肚子往平日学习的房间狂奔而去。 走到房间,语玫先是狠狠在右手上咬了一口,稍稍转移了一下腹内的绞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上午佩娘所讲的关于这毒药的一切知识。 此毒药为冰凌,颜色为雪白,味微苦,分主辅两种毒药,一为主药一为引药,服用后腹内绞痛,五个时辰后毙命,过程极为痛苦,但死后面像却极为安详,不同于一般被毒杀的人一般面目扭曲。 刚刚的银耳粥只吞下了半口不到,看来这只是药引,那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服下主药的? KO……好痛…… 语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里的药材差点儿拿不稳,根据佩娘的讲述这疼痛会因为时间越长越疼,她现在刚刚才毒发就痛成这副模样了,要是再耽搁久一点…… 再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了,语玫咬了咬牙,把所有注意力都全数放在正在调配的解药上。 048 思过 关府,夜色迷蒙,语玫仰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 “呼……好痛……”虽然已经服了自己配出的解药,可刚刚那种几乎要撕裂内脏的疼痛还是让语玫久久无法缓过气来,只能懒懒的躺着,努力的让自己从那种可怕的感觉中爬出来。 ***,到底是谁这么狠,下毒就下毒吧,还用这种这么狠的毒药!这身子才七岁好不好?就算想要她的小命,大可用一些见效比较快的方法吧,这么个死劲儿折腾她,真是忒狠毒啊……等她缓过来,一定不会放过那给她下毒的人! “依依……”等到语玫感觉终于好了一点儿之后,她喘口气,出声喊了依依,她知道她一定在附近。 果不其然,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依依的身影就出现在身旁,垂手而立,也不知道刚刚是藏身在哪里:“是,小姐。” 语玫试着从地上撑起身子来,却依旧没什么力气,便向依依伸出手,道:“扶我起来,好累……” 依依没动,依旧垂手站立着,回答道:“小姐,佩娘说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休息,好好回想一下今天的事情,你究竟错在哪儿了。” “我,你们……”语玫微微抬起头,愤怒在心中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无奈的感觉,真是……自己这已经够倒霉了,结果还遇上个这么严厉的老师啊。 语玫见依依也没有上来扶起自己的意思,又躺着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力气终于慢慢的回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小心的支起身子坐起来,依依还站在原地,语玫抬头冲她甜甜一笑,道:“好了,你消失吧,我会自己静思己过的……” 佩娘定然是生自己的气了,想来之前自己虽然是有认真刻苦的学习,可却真的有点儿看轻了在后院之中那些为了自己目的而不折手段的女人们,所以,她才会让自己吃这么一个挺严重的亏,让自己通过切身体会明白自己所处在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中。 “佩娘说,晚上天凉,让小姐注意身体,依依告退。”依依见语玫并没有因为受到这样的待遇而任性或者是生气,反而还能够心态平静,眼眸微微一弯,转身从一旁的椅子上取来一件披风给语玫系上,然后又“咻”的一声不知道隐匿到哪里去了。 “唉……悲剧啊……”语玫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披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终于积攒够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初几的月亮还不足半弦,光芒淡淡,却分外美丽。 语玫身子矮小,刚刚只能够着窗台,她就那样趴在窗台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初月,心绪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语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想得太晚太累直接就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吧,因为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保持着趴在窗台上的姿势,依依还真的没动过自己一下。手臂因为一晚上没移动而且抬高,当语玫醒来之后的好一会儿,都是又酸又麻,根本不能移动半分。 “唔,疼疼疼……”过了一会儿语玫试着移动手臂,却还是被牵扯得一阵痛麻不已,她咧着嘴轻声叫唤着,却不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嗯,小玫儿感觉如何啊?” 美人舅舅?!语玫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双臂还很难受,猛然转身看着他,发现自己真的没听错,梁延铮就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姿态优雅,笑容诱人,见到语玫转身,还扬了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小玫儿~睡得好么?” 语玫咽了咽唾沫,又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舅舅,你怎么来了?” 梁延铮也不是没有在白天来找过他,可那几次他都是先去找卫茹君,然后通过卫茹君在前厅和语玫见面的,从来没有,至少在白天,他是从来没有到过关府的内院的——当然,晚上不算,晚上的时候某人进关府内院就跟进自家后院一样。 梁延铮冲语玫招招手,示意她过去,道:“听说玫儿被惩罚了,所以舅舅来看看小玫儿有没有哭鼻子啊……” 语玫黑线,这算不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美人舅舅的消息网络也太迅速了吧,自己这刚刚受罚完毕呢,他就出现了。语玫走过去,清了清嗓子,问道:“那舅舅现在看到了,玫儿可没哭。” 梁延铮伸手揉揉语玫的头,笑道:“嗯,小玫儿没哭,可是不知道刚刚叫疼的人是谁啊?” “……”语玫决定无视梁延铮这个问题,爽快的转移了话题,“舅舅,你今天怎么白天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玫儿说?” 自己的挂名爷爷快回来了,周围的人已经一个一个都变得很奇怪了,所以现在如果再多上一个梁延铮,语玫也不会再惊讶的了,只是不知道梁延铮又要给自己说些什么。 梁延铮微笑,从怀里慢悠悠的掏出两张纸来,道:“其实也没什么重大的事情,只是来帮小玫儿解惑……这两天,小玫儿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呀?嗯?” 语玫点点头,的确是有很多疑问,本来昨天晚上准备找春韵问清楚的,结果临时出了冰凌之毒这么一档子事,自己后来好容易配了解药给自己解毒,却又被佩娘关在这屋子里思过,那些困惑依旧还没解开呢。 “喏,看看这个,这是你爷爷前日谴人送回的家信,我相信这里面有小玫儿想要知道的事情。”梁延铮晃了晃手里的信纸,悠悠的递给她,然后戏谑道,“小玫儿现在识字了吧?不用舅舅帮你念了吧?” “多谢舅舅美意,玫儿识字。”语玫暗自白了梁延铮一眼,这兰陵国的字只不过是繁体而已,她虽然不能说全都认识,可也能知道大致意思,况且现在她还跟着佩娘学了这么久呢。 049 解惑 其实梁延铮给语玫的就是关仁浩家书的誊抄件,一份是给关夫人卫茹君的,一份是给关家老夫人的。 。内容也不是特别多,但有一个共同点时,关仁浩在这两封信里,都提到了语玫。 给卫茹君的信里也就是问了下语玫的情况,不过想来对卫茹君而言,即便是关仁浩只是淡淡的提了自己两句,就有够她紧张了吧?所以昨天在午饭后她才会说什么要让自己学习什么女红之类的事情。 而给老夫人的信中,关仁浩提到语玫的时候,却是说了另外一件事。他问老夫人觉得语玫如何,可堪大任。这句话语玫重复的看了好几遍,楞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貌似她穿越而来的这个兰陵国也是封建王权社会吧?貌似这里当家作主掌权的也是男人吧,那自己一个女儿家,当什么大任?在这里女子最多能为一个家族做的,不就是嫁出去联姻么?这样的任务算得上大任? 语玫反复琢磨了好一会,联系着老夫人昨天给她说的那些话,还是只能够想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当成最佳联姻对象这一种可能,可是,这也算很重要的任务? 梁延铮一直颇有兴致的看着语玫,见她细细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便开口道:“怎么样?小玫儿是有什么事情不明白么?不明白就问舅舅嘛,不要这么客气呀!” 语玫抬眼看着梁延铮那张年轻的脸,不由得再一次感叹,才二十出头啊,若放在她那个年代还是在读大学的学生呢,可在这里,已经是经历了战争洗礼的铁杆将军了……额,当然现在他的样子很有损他军人的形象。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玫儿不明白。”语玫收拢心思,把那行字指出来,“你不是说玫儿这样的女子的存在对于大家族来说,也顶多只是用于联姻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而已么?既然并非必不可少,那爷爷为什么要这样问奶奶呢?” 梁延铮点点头,一副夸奖语玫的模样,道:“嗯,小玫儿很聪明嘛,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嗯,知道你爷爷为什么要突然如此关心你么?” 语玫摇摇头,忍住了想抽丫一顿的冲动——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明知故问也不用这么明显吧你! 梁延铮笑容深邃起来,道:“那是因为,也许,要变天了……” 额……语玫满头黑线,平时觉得梁延铮话挺多的,一说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的往外走,可现在怎么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半句话半句话的往外蹦啊? “舅舅,有话你能不能直说啊……”你这样子让我有种小爪子在心头胡乱挠啊挠的感觉好不好?! “咳。”梁延铮见语玫明显的已经无语了,也就不再逗她,直接道,“是这样的,朝廷中呢最近出了点事儿,不过玫儿你还小也不不懂,反正呢这件事情的主角就是一个和你同龄的皇子,而你爷爷就是想把你培养出来,嫁与那名皇子。” 其实这次梁延铮是真没打算再逗语玫,本来按照她七岁孩童的智商,这些朝中事情也的确和她解释不清楚,他只挑了其中语玫能够理解的地方来说,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 可问题是,语玫小小的身子里,装的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好容易等到梁延铮肯给自己解惑了,结果……怎么感觉说了等于没说。她本来早就知道自己这身份以后去联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皇子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那舅舅对这件事情怎么看?”语玫真的有点想问梁延铮那所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才几岁啊,怎么会对什么朝廷里的事情有兴趣。 梁延铮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样子,道:“我觉得嘛……玫儿你要好好表现喔!” “咦??”语玫眨眨眼睛,不知道梁延铮这突然一句好好表现具体指什么,“什么好好表现?” 梁延铮笑道:“自然是好好努力,争取当上那皇子的正妃呀!” 语玫黑线,心头鄙视梁延铮今天怎么说话这么简洁,道:“那舅舅的意思是,你也同意爷爷的看法咯?那个皇子以后会很有出息?” “以后会不会有出息不一定,不过就目前的形式而言,他以后的前程,一片光明……”梁延铮忽然有些认真,轻轻拍了拍语玫的肩膀,道,“小玫儿,记住他的名字,濮阳景涟,帝四子,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夫婿喔~~~” “……”语玫无语,她才七岁,就算古人成婚早,现在说这个什么未来的夫婿,也实在是太早了一点儿吧? 结果,语玫在成了精的梁延铮面前,还是没能问出太多信息,额,其实可以这样说,除了梁延铮想要让语玫知道的事情之外,其他的语玫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好吧,语玫承认,她还很需要锻炼,非常非常的需要锻炼…… 梁延铮离开之后没多久,佩娘就来了,顺带还给语玫带来了早餐。语玫看了看佩娘身后并没有冰夏的身影,就连忙端正了心态,准备接受佩娘的再次教育。 昨天晚上虽然说自己受了教训,还被留在这里静思己过,可那些都是依依代为转达的,到目前为止,佩娘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呢。 不过佩娘并没有一上来就是训斥,反而是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让语玫先吃了早饭,这才在她面前站好,道:“小姐,昨日之事,是佩娘自作主张,让小姐身陷险境,还请小姐责罚。” 哎?不是最起码应该语重心长的给自己再分析一下昨天的事情么,怎么一上来就是请罪? 语玫愣愣的看着佩娘,好一会才遵从自己的第一反应,道:“佩娘,是我自己不够小心,你别这样说。”而且佩娘说起来是放任自己被人陷害,可实际上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吧,否者怎么可能恰好昨天就提到了自己所中的冰凌之毒,而且还讲得那么详细。 佩娘听了,神情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语玫相信,自己刚才就算吼着不原谅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她抬眼看着语玫,语气平静,语玫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是在对昨天她的行为做解释:“佩娘和依依虽有薄技在身,也一定会拼死保护小姐周全,可小姐一定要记住,旁人的保护,再周全再严密,也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只有自己,才是绝对可靠的。” 语玫点点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句话,绝对是真理。只是佩娘用的这方式,咳,稍稍激烈了那么一点儿,如果自己昨天没能熟记冰凌解药的配方…… 想到这里,语玫有些好奇的开了口,问道:“佩娘,如果昨天我没及时把冰凌解药配置出来,会怎样?” 佩娘正色道:“小姐放心,佩娘早已给了依依解药,不会让小姐真的有性命之忧。” 语玫点点头,好吧,她相信佩娘的话,心头正松了口气,就听到佩娘又继续说道:“本来学毒最好能够亲身体验一些药效,不过小姐尚且年幼,身子还未长全,所以佩娘保证这样的事情只此一次,不会再次发生,请小姐放心。” “呵呵……我知道了,那我们今天学什么?”语玫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突然有点点庆幸自己还小了,毒药哎……虽然知道不会挂掉,可那些毒发之后的痛苦,额,没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去尝试了。 接下来的两天非常的平静,嗯,至少是表现上很平静,基本上而言只有两件事情引起了语玫的注意。 卫茹君所选派的师傅在关仁浩到家的头一天下午终于到语玫的曦园报到了,怎么说呢,也就是走走过场就离开了,毕竟卫茹君也没打算让语玫在一天之内就学会太多东西,只是希望她能够认识这些师傅,在关仁浩问起来的时候好交差。 至于语玫的中毒事件,下毒的自然是宁芷兰。佩娘她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作,只不过这一次为了给语玫生动的上一课,她们没阻止。 语玫听了长长的叹息一声,在心头默默的给宁芷兰记上一笔——她不是君子,所以报仇不需要等到十年之后,她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她的地位稳固了,那么之前的林林总总,就都可以一一算来。 当然,因为语玫并没有按照预料那般中毒身亡,语玫甚至连中毒的事情都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起。所以宁芷兰所准备的那些预备方案和替罪羔羊都统统没有派上用场,只是看语玫的眼神,越发的深沉起来。 第三日,在众人望穿秋水的期盼中,那个被语玫“久仰大名”了很久的挂名爷爷关仁浩,终于到了…… “启禀夫人,老爷的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一大早就被派去在城外接人的家丁之一跑回来禀告。 卫茹君一听,自然是喜上眉梢,虽然还保持着一贯的贵妇风度,可那神情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现在的心情。 作为关家孙辈的嫡女,又是在之前被关仁浩在心中提名的语玫,自然也在这守候行列之中,听到关仁浩很快就能到家的消息,她同样很开心,不为别的,关仁浩快回来了预示着这场“守候”也快落幕了——她可是一大清早就被冰夏从被窝里扒拉起来的,天知道她昨天晚上上课到多晚啊! 050 莫名的紧张 当然,心头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是不会表露丝毫的,所以当关仁浩的马车到了关家大门口时,语玫的表情那是绝对的到位,欣喜而期盼——即便她所站的位置在最角落的地方,也许关仁浩根本就不会看到。 。 “老爷,到家了。”负责赶车的马夫退下来,对着马车恭敬道。 闻言,马车内传出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显得威严无比的声音:“知道了。” 语玫知道这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的挂名爷爷了,车夫得了令,这才上前将车门打开,然后又低头垂手站回原处,一举一动恭敬无比却又自有一种气度。 仅是一名车夫的表现,语玫便对有些相信美人舅舅对关仁浩的评论了,不论如何,就语玫目前在关府接触的那些仆婢来说,没有一人能够和这名车夫相比。 片刻之后,车门后垂挂的帘子被人撩开,紧接着,一个玉面长身的男子走了下来,一身淡青色锦袍,头发简单利落的往后束起,五官精致俊美,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总之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君子如玉,谦谦有礼。 但是……语玫借着自己所处位置的偏僻,肆意的打量着这名从车上下来的男子,怎么看,这人都不到二十岁吧,就算自己那爷爷再怎么不显老,也不会年轻成这副模样吧?简直比关俊彦看起来还年轻好不好? 这厢语玫正觉得不可思议呢,那男子已经下了车,也静静站在马车边,而车帘又被掀起,当语玫看清出来的人的模样时,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被习惯性思维牵着鼻子走了——虽然刚刚关仁浩在有在车里回话,可这并不代表他会第一个出来吧。 “老爷~”卫茹君在看到关仁浩车到的时候就已经迎了上去,现在看到关仁浩下了车,便更是满面笑容的上前见礼,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自然也跟着行礼。 关仁浩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像四十多岁的人,可总算没有年轻得过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儒雅风度,可眼眸轻转之间所表现出来的威慑感,却是让人不敢轻视。 “先进去吧。”关仁浩的目光并没有在卫茹君身上停留多久,反而在越过众人的时候不轻不重的在语玫身上停留了一两秒钟,可仅仅就是这一两秒钟,语玫便有种被人用X光扫遍了全身的感觉。 自己这个爷爷,好像,比美人舅舅偶尔严肃的时候还让人容易紧张啊……语玫微微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跟着一众人往屋子里走去。 等到进了大厅,语玫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先一步下来的那个青年男子是谁了。 关俊杰,自己父亲庶出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二叔。结合自己以前听到的和从春韵那里得到的比较系统的消息,自己这个二叔虽然是庶出,且幼年生母便离世,可却聪明能干,很得关仁浩喜爱,连外调任职时都带在身旁。 想到这里,语玫在心头微微笑了笑,这估计也是导致卫茹君看到关俊杰时那种分明讨厌却要故作喜欢的模样的最主要的原因吧。她所出的嫡长子都不曾得到的待遇,却偏偏让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得到了。 虽然没和这个二叔有所接触,语玫却才从他下车开始到目前的言行中感觉出,关俊杰比自己那个所谓的爹爹,要出色很多。长得好看的人不少,比如关俊彦光看外貌就算是一品帅哥一枚,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笑得像他这样如玉般雅致,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在大厅并没有待多久,主要就是一一见礼问安,然后关仁浩再根据他的喜好随口问两句话,然后便让众人离开了。 语玫是关俊彦的嫡长女,虽然感觉他万分不愿意加不爽,可他还是乖乖的让语玫在关志德他们之前给关仁浩行了礼。关仁浩倒也没在这时候对语玫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兴趣,只是问了两句身子是否还弱,有没有继续吃药修养之类的就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语玫还是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不,应该说是当她一被关仁浩的视线所笼罩,她就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连一向得心应手的伪装都差点儿出了问题。 从大厅出来,语玫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有了小小的放松,她轻轻舒了口气,准备回自己的曦园,今天中午还要一起吃饭,估计今天晚上也不得清闲,今天的功课得要抓紧时间了。 被佩娘教导了这么久,语玫除了学会各种技能之外,还不知不觉的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无论之前是处在什么样的情绪和环境中,等到她一旦从中退出来,就能够很快的进入学习状态。 “关语玫,你给我站住!”刚刚走出前院的范围,身后便传来关语琼的声音,听她的口气百分之九十是来找麻烦的。 语玫停下脚步,首先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然后再回头看着正快步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关语琼,待得她走近了,保持微笑道:“三姐姐有事吗?” “你少给我笑得那么难看!”关语琼眼中那是不折不扣毫不掩饰的讨厌,她盯着语玫道,“你今天很得意吧,居然被排在了大哥和二哥前面,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几天的!” 今天关语琼因为是庶出且又是庶出中年龄最小的缘故,被排在了四人之后,而且当时好像关仁浩有些倦了,对她的问安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语玫听话的收起了笑容,道:“我并没有那么想,三姐姐多虑了。” 和关语玫单独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机会也不是很多,可语玫却有些疑惑,像宁芷兰那种好像万事不漏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教养成这个德行,除了会在卫茹君面前(现在应该也加上关仁浩了)收敛点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骄横大小姐的模样。 关语琼横了关语玫一眼,哼道:“装模作样!看着就恶心!” 在语玫眼中关语琼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她自然还不会被这么两句话就给撩拨得恼怒,所以她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神情,不卑不亢的应道:“三姐姐,既然你不喜欢玫儿,那玫儿便先回曦园了。” 关语琼见语玫居然真的说完就走,自然生气了,蹬蹬蹬跑到语玫面前挡住她,怒道:“谁让你走的,我的话都还没说完你居然就敢走?!” 语玫退了一步避免和她靠得太近,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口气,道:“三姐姐这是要做什么?玫儿不得你眼缘,已经想要避开了,你又拦住玫儿作甚?” 关语琼被语玫拿话一堵,正要发火,关志德突然从转角处冒出来,似乎是刚看到关语琼的样子,笑着跑过来:“三妹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了,快点来,二哥有好东西给你哟!” 051 严肃的原因 又是关志德?语玫转头看着那个颠颠跑过来的小男孩,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来,自己这个二哥,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好巧啊! 关语琼和关志德的感情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刚刚还在生气的小女孩一见到关志德跑近,脸上就浮现出甜甜的笑容来,把她刚才还很讨厌的语玫放到一边:“二哥,什么东西啊!” 关志德却没有立刻说,只是一副神秘的样子拉住她,道:“走吧走吧,看到你就知道了!” 关语琼的好奇心果真被勾起,只是在走之前还不忘记再瞪语玫一眼:“哼,今天便宜你了,下次给我小心点!” 而关志德此时却好像才看到语玫一样,笑着给她打招呼:“啊,四妹也在啊,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行!”语玫还没回答,关语琼已经先一步叫了起来,双手拉住关志德,警告似的盯着语玫,“这是我二哥给我准备的,和你没关系,还不快走!”然后又转向关志德,撒娇道,“二哥,我不喜欢她,不要让她去好不好?” 关志德似乎有小小的犹豫,不过却很快决定下来,对关语琼点点头道:“好,三妹说什么都好,那我们走吧!” 额……语玫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兄妹离开,分明从关志德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也没多大好感,可语玫怎么觉得,关志德这种表现是故意的呢? 回了曦园,语玫很快把心思收敛起来,今天佩娘给她讲的又是毒术,并且又举了一个例子,这次举的毒例名比较特别,叫“无”,顾名思义,这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之后身体也不会有特别明显的反应,只是这具体作用嘛……这样说吧,这叫“无”的毒药还有另一个比较人尽皆知的俗称:绝育药。 。 语玫无语的望了望天,她发誓,如果谁敢把这毒药现在往她身上用,她一定片刻都不隐忍,直接把她能配出的所有毒药全部往他或者她身上招呼! “咳,那个……佩娘,你保证你今天的举例没有特别的深意?”上午学习完毕的时候,鉴于上一次的深痛教训,语玫犹豫良久,还是问了出来,这个毒药对女人而言,真的是忒毒了。 佩娘正收拾着刚才上课用的工具,一抬头就见到语玫眨着大眼睛一脸纠结的样子,一直以来都算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她心头忽然一乐,嘴角微微翘起,道:“小姐请放心,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哦……”好嘛,好吧,那我就相信吧!大不了自己再小心一点就是了。 语玫点点头,带着依依离开了“教室”回卧室去准备了,今天可是关仁浩的回来的第一天,午饭时自己的表现一定不能出丝毫差错。 当然,这么想的不止语玫一个,冰夏丫头同样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的表现方式就是把语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姐,我去问春韵姐了,她说老爷为人比较严谨,所以你待会儿要乖乖的,不要乱说话喔!” 语玫看着镜子里那个梳着漂亮小发髻和整洁小套裙的小萝莉,冲她龇了龇牙,对冰夏的唠叨选择性的无视:“好了冰夏,你都已经念了好几遍了,放心 春如归 第 13 部分阅读 ,我今天会乖乖的!” 冰夏还是不怎么放心,主要是关仁浩对她而言,实在是属于必须顶礼膜拜级别的人物:“小姐,你就听冰夏的话吧,老爷是关府当家作主的人,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 “小姐,时辰不早了,应该去饭厅了。”终于,依依很及时的把语玫从冰夏的穿耳魔音中拯救出来。 “好啊!”语玫挺高兴的从椅子上蹦下来,结果又招来冰夏的一阵念叨:“小姐,注意形象啊……今天真的不比平日啊!” “是是是……”语玫默默的思考了一下,让春韵给冰夏灌输那么多处事概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现在她是比以前懂事了,也勉强知道权衡利弊了,可是,怎么就这么唠叨了呢? 好在出了院门之后冰夏就谨守礼仪,终于给了语玫片刻安宁,让她能够好好的平静一下,怎么说了,也许是早上那次见面的后遗症吧,语玫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其实按照具体时间来说,语玫到饭厅的时间还稍稍有那么一点早,可今天因为关仁浩回来了,语玫到了不过片刻,其他人也都很快到了饭厅,不过一向到得都很早的宁芷兰却没有出现。 “你,过来。”而且更奇怪的是,关俊彦到了之后,居然直接伸手示意语玫过去,显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语玫听话的走过去行礼:“爹爹有什么吩咐?” 关俊彦厌恶的瞅了语玫一眼,很不愿意和她说话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你,今天不许乱说话,听到了没有!” 喔,什么叫做乱说话呢?况且事到临头了才来警告自己,是不是有点儿晚?语玫看了关俊彦一眼,却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是应了:“是。” 关俊彦又道:“还有,待会吃饭,你坐以前志礼的位置,不准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 这人真的是个成年人?难道不明白最管不住的,就是小孩子的嘴么?没听过童言无忌这个成语是不是。语玫在心头鄙视了关俊彦一顿,却还是乖乖的回答:“是,爹爹。” 听到语玫喊自己爹爹,关俊彦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要换做平时早就开骂了,可今天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估计也没什么话要说了,立刻挥手让语玫离他远点儿。 语玫便又乖乖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好,过了一会儿,关仁浩卫茹君和关俊杰一起来了,丫鬟们请示了之后,便开始一一上菜。 也许是因为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吧,这顿饭关仁浩总共也没说两句话,而平时喜欢在饭桌上跟关俊彦撒娇说话的关语玫今天也特别的安静,一顿饭就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度过。 语玫也终于明白关俊彦为什么会直到刚刚才警告自己一两句话,因为关仁浩在吃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习惯。 不过关仁浩就是厉害,往那里一坐,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源源不断的往四周发散,别人如何语玫不清楚,反正她是不知不觉的也跟着严肃认真起来……只是心头却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爷爷也太严肃了吧?不过是吃个饭而已,用的着一副处理公事的严肃表情么?表情稍稍平和一点也没什么吧? 午饭后到老夫人那里,本以为老夫人至少会问一下自己在关仁浩面前表现怎样,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语玫躺在椅塌上安心睡午觉。当然如果老夫人真的问了,语玫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今天虽然说是和关仁浩见了两次,可总共也没说两句话,自己又何谈什么表现呢…… 不过语玫没料到的是,当她午觉起来之后,一坐起来,就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人,她揉了揉眼睛,发觉那还真不是幻觉,正坐在椅子上和老夫人聊天的人,不就是那个让自己第一次见面就会莫名紧张的关仁浩么! 语玫动作麻利的翻身起来,走到关仁浩面前行礼:“玫儿见过爷爷。” 关仁浩转头看了语玫一眼,淡淡道:“起来吧,睡得可好?” 语玫这才发现,关仁浩居然长了一双极为正宗的凤眼,双眼狭长,眼神略微清冷,语玫想她也许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关仁浩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了,长了凤眼的人,基本上不论是笑还是瞪人或者其他的表情,都很容易就会被看成是在抛媚眼…… “玫儿睡的很好,谢谢爷爷关心。”可是,即便语玫已经猜到关仁浩不喜微笑的原因,面对着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她还是没能够露出平时最擅长的甜美笑意,反而也不自觉的跟着板起小脸,认真的回答。 老夫人坐在上首,估计是很少见到语玫这种故作严肃的模样,轻轻一笑,招招手让语玫过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对关仁浩道:“你啊,总是这么严肃,看吧,把我的小玫儿给吓坏了!” 这下子,语玫又忍不住咋舌了,她所认识的关老夫人,一向都是慈祥,沉稳的,就算是笑着说话也自由那份挥之不去的雍容贵态,何时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关仁浩却好像已经习惯一般,依旧是那种严肃的表情,道:“娘,孩儿从来便是这般模样,俊彦俊杰小时候可都没有被吓到过,语玫乃是关府嫡女,如果就这样被吓到了,那还有什么出息?” 呃……爷爷你好严肃啊……语玫小小感叹了一下,从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的话,关仁浩貌似对自己还赋予了挺高的期望值? 老夫人还是笑着,却爱怜的将语玫搂住,道:“我的玫儿可聪明了,才不会没出息呢,你少拿她和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相比!” 语玫保持着持续的惊讶,心道今天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听她的意思是,她貌似还挺不待见关仁浩的某个儿子? 052 或许是考验 关仁浩听到老夫人这般语气和说辞,那一直挺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变化,微微叹了口气,道:“娘……” 老夫人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府中的事情我不过问。 。”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现在玫儿的事情除外,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可不许欺负了她!” 语玫闻言,轻轻的在老夫人怀中蹭了蹭,心头升起淡淡的暖意来,这辈子,终于有长辈,肯疼爱自己了么?不过这份情感很快就被语玫压制下去,感情这东西,绝对是付出得越多,等到遭遇背叛的时候,受到的伤害越重,所以…… 这个念头尚未转完,那种紧张的感觉再次将语玫包围,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果然迎上了关仁浩的目光,小心的收敛起心思,抿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面对如此严肃的关仁浩,能在短时间之内笑成这样已经挺不错了。 关仁浩静静的看着语玫,刚才小人儿眼眸之中闪过的那一抹淡淡的精光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也许,可以试一试。心念微转之间,关仁浩已经做了决定,所以看向语玫的神情稍稍缓和了那么一点点,问道:“身子也好了一段时间了,可曾有师傅教道你学习琴棋书画?” 还真问了啊,语玫心头暗笑,面上却按照那日卫茹君所说的话跟关仁浩讲了一遍。 关仁浩听过之后,那双本来就显得狭长的双眸轻轻眯了起来,然后道:“既然已经开始学了,那明日你便和语琼一同学习吧,有个伴儿也是挺好的。” “是。”语玫听话的点点头,腹诽道:您老确定您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才“刚刚开始”学习没几天,而那个关语琼,差不多是从四岁开始就接触各类学习了吧,这样的时间距离,也能一起学习? 关仁浩没有放过小女孩眼神隐藏得挺深的小小的郁闷之意,他看着语玫,意味深长道:“那你可要认真学习,过些日子,我可会考较你的学业成果的。” 语玫这下子明白了,感情自己这爷爷,是故意的吧?过些日子,如果她真是现在才开始学习那些,能有什么成果?除非是天才,可惜……自己好像不是。 心头虽然这样想,可还是不得不答应:“是,爷爷。”虽然有老夫人宠爱着,可语玫绝对不会忘记,目前自己面对的这位,才是关府真正说一不二的人物,自己要取回自己的待遇,怎么着也不能得罪了他。 于是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语玫从第二天开始,便去了平日关语琼学习日常课业的地方。当然,佩娘已经说了,就算语玫以后要到那里去“消磨时间”,她每日的固定学习时间也是不会因此而减少的,语玫听到佩娘这话的时候,压根没什么惊讶,因为……实在是已经太了解这位超级教员的严厉程度了。 相对于语玫在佩娘那里所需要学习的课业来说,关府给关家女儿制定的学习科目就要少太多了,除了琴棋书画,女红绣工之外,顶多会再教导一些花艺茶艺什么的,甚至连如何管理一府事物的课程都没有,语玫评价为:典型的培养千金大小姐的方式。 而且,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虽然教授这些课业的老师都是分开授课,一人负责一项,但他们的水准相较于佩娘来说,那绝对是差远了,光是从上课的进程来看就知道。佩娘讲求的是快速务实准确,而他们的话,语玫想,稍微毒舌一点可以说成为混时间,得过且过。 当然,在知道语玫要和自己一同上课了之后,关语琼的反应是可想而知,在第一堂课的时候便预先吩咐丫鬟们把“教室”里的其他多余的桌椅全部移除,只留下她自己和老师所用的,存心给语玫难堪。 语玫虽然在关仁浩回来之后被允许了可以同关语琼一起上课,可在其他方面并没有给语玫做出什么调整,甚至连基本的丫鬟配备都没更改。 要知道语玫作为嫡女,身旁最少应该是四名大丫鬟,八名小丫鬟还有一系列的洒扫丫鬟和粗使婆子。也就因为这样,府里的其他人,对语玫的态度也没有更改多少,虽不至于恶意欺负,但说有多尊重倒也不见得,尤其是关语琼身边的丫鬟,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不怎么得宠的四小姐而得罪自己头顶的主子。 所以第一天,当语玫按照上课的固定时间到达“教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况:关语琼身后站着四个标致清秀的大丫鬟,而她正在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师傅的指导下学琴,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的桌椅和琴具之外,再没了其他多余的一份。 下马威么?呵呵…… 这样的情况语玫看了一眼便知道关语琼要做什么了,不过她本来也不相信关语琼会真的乖乖听话不给自己找麻烦的和自己一起学习。 关语琼也注意到语玫出现,见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头爽极了,心念一转,便开口对女师傅道:“师傅,你看今天有人第一天就迟到,竟然还敢无视你的存在,这种不懂尊师重道的人,可一定得好好教训!” 语玫在心头轻笑,这才是正常的七八岁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吧,不喜欢就直接说,哪怕是挑拨都说得这么明显。 关语琼的脾气绝对是很不好的,那些教导她的师傅都明白得很,作为依靠着关府生存的授业师傅,自然深谙谁比较受宠就捧谁的道理,而很显然的,从小被人遗忘到尘埃里的语玫和从小被宠爱着的关语琼她应该偏向谁是再明显不过了,只是,这女师傅显然不明白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四小姐,你倒是给解释一下,为何今日你第一次进学,便迟到了?”女师傅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她认为非常正确的决定,板着脸走到语玫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语玫先是微微屈身行礼,然后抬头,不卑不亢,道:“师傅请见谅,语玫并非有意迟到,只是语玫被告知的进学时间为巳时,现在应该还未到巳时。” 关语琼见语玫并没有被吓到,反而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恼道:“师傅,你看她,竟然还敢与你斗嘴!这种人你不罚不行!” 女师傅本来平时就受够了关语琼的气,因为她得宠才不得不听之任之,现在见语玫也敢如此对待自己,再加上关语琼已经发话了,她自然是乐得给语玫一个教训。 当下,她神色一厉,道:“四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特意为难你么?” 本来就是好不好,语玫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欠身道:“语玫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也许是语玫的平静让女师傅不爽,听完语玫的话她怒道:“什么实话!四小姐,你进学迟到也罢,竟然还拒不认错,如此学生,怎么静心学琴?现在,你给我去墙边站着,面壁思过!” “是。”语玫轻轻叹了口气,乖乖的走到墙边去,面上看起来还是稍稍有些难过,只是心头嘛……嗯,其实挺开心的,刚刚在她进来的时候略微听了一小段那女师傅演示的琴音,上她的课,语玫担心自己会睡着。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让语玫平心静气的认真学习的……当然,开心归开心,这被欺负了,语玫是一定不会就这么忍着的,至少不会忍太久。 “小姐……”冰夏和依依是跟着语玫来的,现在见到语玫莫名其妙的受到此种待遇,自然有些抱不平,可惜她刚刚一开口,关语琼便打断她的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主子在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给我滚出去!” 语玫正在往墙角走去,听到关语琼的话,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道:“冰夏,安静。” 冰夏一愣,这几个月语玫已经在她心头有意无意的树立了一定威信,闻言立刻噤声,低头垂手和依依站到一旁去,也没理会关语琼所谓的让她滚出去的话。 这下子,可就让关语琼不爽了,她身边的丫鬟很多,可从来没有一个敢不听她的话,此刻见冰夏居然没有“滚”出去,当即就怒了,瞪着她道:“喂,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053 两月 冰夏完全没料到关语琼会这般较真,当即就愣住,呆呆的看着她没什么反应,依依看了眼已经走到墙角没有什么反应的语玫,拉着冰夏一起沉身行礼道:“是,奴婢遵命。 。” 说完拉着还在发呆的冰夏转身出门,可关语琼却因为冰夏并没有回答而更不爽了,大声斥道:“没听见吗?本小姐是让你们滚出去!”话语间有意加重了“滚”这个字音,而且还从“你”变成了“你们”,反正她讨厌语玫,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也都一并讨厌了去。 可惜她这话说得稍微晚了一些,冰夏和依依本来就站在门口附近,不过两步便出了房间,安静的束手站在门边,关语琼一口气堵在胸口,却不知道怎么发泄了,总不能让她们再滚进来然后再滚出去吧。 冰夏此时终于回过神了,又想要抬眼往语玫看去,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再贸然的说什么了,只是很担心的看着语玫,她没注意到,一旁的依依也正看着她,目光之中若有实质闪动。 而那女师傅为了讨好关语琼,硬是直到她所负责的课程完毕才让结束了语玫的面壁思过,语玫的反应还是不卑不亢的,只不过最后淡淡的抛给了女师傅一段话:“师傅请原谅玫儿今日的失礼,还请师傅相信玫儿今日的确是按照昨日奶奶派来的传话丫鬟所报的时辰到的,回去之后玫儿定当请奶奶严惩那丫鬟,避免以后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也不管那女师傅瞬间煞白的脸,转身带着依依和冰夏离开,真是的,喜欢踩低捧高的人很多,只是你恰好犯在我手上了,所以请你节哀。 以前无奈隐忍那是没办法,可现在至少不用隐忍得那么厉害了,语玫虽然不是很清楚关仁浩让自己跟着关语琼一起学习的所有用意,可她至少明白其中一点,自己如果再一声不吭任人欺负,很可能,会很快淡出关仁浩的视线,哪怕自己很得老夫人喜爱。 和美人舅舅说的一样,要代表一个家族去高墙后院里的女人,绝对不可以是弱者中的弱者。 所以次日,那个率先作出欺压语玫表率的教琴的女师傅,很不幸的炮灰了,那传令的丫鬟自然没说错时间,怪只怪她当时太急于讨好关语琼,而忘记去思考是谁告诉语玫上课时间的。 至于语玫所用的方法,其实简单之极,让依依瞅准了时间带着她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恰好”遇上了要去书房给关仁浩送羹汤的卫茹君,然后在卫茹君问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是要去给爷爷道歉,自己今天第一天上课就迟到,让爷爷失望了等等。 然后么?结果就是语玫被卫茹君以关仁浩有大事要出来不要用这些小事麻烦他之类的话给劝了回去,再然后的发展就和语玫料想的差不多了,所以可以这样说,关仁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小的被语玫“利用”了一小下下。 自从女师傅的事情发生以后,其他师傅的态度虽说没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也不会配合着关语琼来欺负语玫了,顶多就是在教授课业的时候,不小心遗忘一下语玫罢了。 语玫却是巴不得那些师傅彻底的遗忘了自己才好,她就能够尽量的抓紧时间复习佩娘所教授的东西了,至少可以稍微给自己多挣得一些休息时间。 而关语琼虽然脾气恶劣,但终究是个小女孩子,每日“欺负”语玫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不是没给语玫留下桌椅和所需课件,再不然就是恶声恶气的咒骂加冷嘲热讽。 对于她的挑衅,语玫一般都是淡漠视之,有时候被关语琼说得烦了,就赏她两颗药吃,既不是毒药也不是良药,只是她问佩娘要的药方自己配出来的,具体效用嘛……可以让一个人在一两天之内,说话声音沙哑,对身体无害,只是会让四周比较安静而已。 因为关仁浩的归来,美人舅舅的到访次数越来越少,以前是平均一两天一次,现在差不多半月才来一次,而且春韵也很少在夜里过来,有什么事情一般都在白天见面的时候抽空说。 其实也真的没什么说的,转眼又过去两月有余,可关府之中却平静得很,关仁浩似乎忘记了要考较语玫这件事情,而语玫也好像不记得这件事情一般,每日只是“认真”的学习,然后去老夫人身旁承欢膝下。 偶尔会遇到关仁浩,也只是礼貌的问安,有些疏离,并没有多少亲密,语玫像一个极懂事的孩子一般,乖乖做着她应该做的事情。 还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就是,语玫居然再没遇到过任何下毒或者暗算的事情,不是依依保护得好,是真的没发生,似乎那个打算置语玫于死地的人忽然放弃了一般。 至于到底放弃没放弃,只有宁芷兰自己知晓。 时值十月末,兰陵国度的天气已经冷得让人不想出门了,落梅园那片关俊彦特意让人替宁芷兰栽种的腊梅花也已经开始冒出花苞,再过不久,应该就会绽放出最美的容颜了。 “芷兰,你怎么又出来了,快回屋去,外面冷。”关俊彦准确的在梅林找到了宁芷兰,见她和往常一样痴痴的望着腊梅,温柔的为她披上披风。 宁芷兰原本有些发呆的神色很快消失,眼眸轻眨之间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浅笑,转身看向关俊彦,道:“俊彦,你回来了?” 关俊彦温柔的将她搂在怀中,道:“嗯,先回屋吧,腊梅还没开呢,你这么天天守着也没用,乖~” 宁芷兰点点头,跟着关俊彦往屋子里走去,只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眸之中,笑意再也看不见,你最喜欢的梅花快开了,可是我却永远不能和你一同观赏……想到那个日日思念的人,她本来就冷漠的心更加冷淡下去,既然此生都无法入你的眼,那么,我便让能入你眼的人,通通消失掉! 054 目标转移 语玫拖着疲乏的身子从佩娘那里回来,虽然说现在自己已经算是习惯了那种白天去关语琼那边浪费时间晚上被佩娘逮着狂补课业的生活方式,可身体上的劳累感还是无可避免,尤其是像今天这样恰好轮到学习舞蹈的课程。 。 冰夏早就被安排着回去休息了,只有依依跟在她身旁,快到语玫房间门口的时候,依依忽然大步上前将语玫拉住,然后护在身后,神色颇为严肃的盯着那房门口。 语玫知道依依这种反应多半表示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她乖乖的任由依依将自己护住,连一点想要探头去看的意思都没有——如果没有能力去解决为止的危险,那么便不要成为别人的包袱。 正当依依考虑着应该要如何处理房间里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便是梁延铮灿烂诱人的笑颜:“哟,小玫儿回来了呀!怎么不进门啊!” 依依一见是梁延铮,当即便退开行礼,所有的警戒瞬间降回原位。 “舅舅,你到底在数什么呀!”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从自己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掰着手指头数数的梁延铮,心头一阵一阵的无语。 这次梁延铮的出现比较突然,之前也没知会过佩娘和依依,所有刚刚依依在发现语玫的房间里有人的时候才会那么的紧张。 听了语玫的话,梁延铮笑眯眯的抬起头来,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总能够绽放出迷人的笑意:“我在数我敬爱的大姐在这俩月之内,遭到了多少次陷害和暗算呀~” 语玫一怔,道:“额……什么意思?” 梁延铮摊开手,一副解惑的样子:“上一次来看玫儿的时候你不是说最近过得很太平,都没受到过什么‘迫害’,所有回去我就小小的关心了一下关府最近的情况咯!” “结果呢?” 梁延铮道:“结果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呀!你最近之所以能够过得这般太平,还得多多感谢你的娘亲我的大姐,她在这段时间里,好像就吸引了宁芷兰所有的目光,什么样的招数都往她身上扔。我敢保证,如果没有我的人的护卫,她绝对是活不到现在的的!” 真有那么危险?语玫想了想之前宁芷兰对自己的下的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样的事情…… “春韵为什么不告诉我?”语玫奇怪的问,春韵虽然现在不是经常晚上来,可她也还是自己的关府百度啊,这事儿她又怎会不知道? 梁延铮挑了挑眉毛,嘴角含笑道:“你又没问她,她怎么告诉你?小玫儿你也真是的,别的小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还好奇心重得不少,那像你,怎么每次见我都一副‘我很深沉很成熟’的样子呢?” “……”语玫黑线,感情是自己的好奇心太不旺盛了的原因?还有,也不知道是谁从幼年开始便独挡一面的,还有还有,我本来就很成熟,从灵魂角度来说,比你大多了! 呵呵,果然又见到小玫儿这副模样了呢!这样稚嫩的小脸蛋露出这副纠结和无奈的表情,真真是太可爱了! 梁延铮摩挲着下巴,完全无视这样会让自己的形象进一步恶化:“小玫儿,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在憋在心头嘛,放心,舅舅我开明得很,哪怕你是在骂我,我也不生气!”说着还小小的举了举另一只手,貌似是个发誓的动作,只是,完全没用一丝诚意。 语玫默默的转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外面幽暗得看不清什么可以转移情绪的东西,便又移了回来,默默的研究了一下椅子把手,这才开口道:“舅舅,我娘她以前也是这么频繁的被宁芷兰陷害么?”语玫总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 梁延铮摇头道:“不会啊,以前宁芷兰比较喜欢的是将你娘踩在脚下肆意欺辱,杀意虽然动过次数却不多,像这次这种频繁到我不得不派出专门的护卫守着的,还真是第一次。” 额,这么疯狂?貌似自从关仁浩回来之后关府的纪律和风气都完全上升了一个层次,其中还包括了关夫人卫茹君,这种情况下宁芷兰居然还敢这么做,她不怕关仁浩知道? “那,我娘最近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刺激到宁芷兰么?”语玫又问,只是心头有些疑惑,宁芷兰那样心思沉静的,能被什么事情刺激到。 梁延铮又摇头,口气是全然的理所当然:“我怎么知道,我的人对和她有关事情的唯一记录,就是她中了多少暗算和陷害而已,她做了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额,好吧,知道你不喜欢梁紫娴却还不得不保护她很郁闷,所以就不和你计较了。 语玫为自己这个决定小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种频繁的暗算的?我是说这系列暗算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语玫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免得待会有人又要“胡言乱语”。 梁延铮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嗯,重阳节前一天开始~重阳节之后最为密集,平均每天一两次,大约在十天之后频率减少,却至少每隔两三天就又会有一个陷阱等着她去跳。”说着饶有兴致的看着语玫,“怎么,小玫儿有何见解,说出来舅舅听听?” 重阳节……关仁浩回来的第四天就是重阳节,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之前一直对外称抱病在身无法与众人一同用饭的梁紫娴,重新回到了饭桌上,坐了之前关仁浩不在的时候宁芷兰所坐过的位置。 也就是说,宁芷兰之所以先把自己放到第二位上,是因为想要一举除去自己娘亲这个正室?可是她要这样做的话,在关仁浩回来之前下手不是更好么?那个时候的关府,可是比现在好找机会多了。 语玫想了想,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了梁延铮听,可是,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问题是,她怎么也想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信息! 听了语玫的分析,梁延铮夸奖道:“嗯,小玫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可是如果你能够想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不合适的时候动手的话,就更聪明了!” 果然,可是但是什么的后面就没好话。 语玫撇撇小嘴,道:“玫儿就是不知道才说出来让舅舅帮忙参考一下的啊。”要是想出来了还要你这么个曾经的天才儿童现在的少年将军来作甚! 梁延铮摊开手,道:“可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想出来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合理的事情。那个宁芷兰在后院女人之中的确算得上比较有心智而且也够心狠手辣的人物,可如果对上关仁浩那老狐狸,她根本连晒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狐狸……语玫想了想自己那个因为长了一双诱人凤眼就不得不整日板着脸一副冷酷气场的爷爷,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形容词不适合他,倒是比较适合眼前这人,笑的那个样子哎…… 语玫轻轻咬了下唇,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舅舅,既然我爷爷这么厉害,那他知不知道宁芷兰做的那些事情?” “知道啊。”梁延铮回答得轻松之极,“你以为这两个月关仁浩在干什么?府中的丫鬟家丁们被无声无息的更换了多少?啧啧,真是老狐狸啊,以前不住在这里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现在要回来长住了,就开始清理起自己的窝来了。” “那他怎么不阻止?”语玫还是不怎么习惯把关仁浩形容为老狐狸,如果真要什么动物来形容他,语玫想蛇比较合适,不然自己怎么每次见到他就紧张,甚至还有一种背后凉风飕飕的感觉呢? “笨啊你!”梁延铮伸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平时都赞语玫聪明的,这次却说了笨,只不过脸上仍旧是化不开的笑意,“他当然是想要把我在他府中的人全部揪出来呗!” 055 目标确定 语玫又怔了下,问道:“他知道你在关府有人?” 这话成功的换得了梁延铮的一个白眼:“废话,你以为能够坐上兰陵国一品尚书的人,会是笨蛋?” 语玫忽视了梁延铮的白眼,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问道:“那他怎么知道安插了人手的一定是你?” “当然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啦!”梁延铮耸耸肩,“只是他一向看我比较不顺眼,所以想要先揪出我的人吧!” “……”这个,也算理由?语玫小心的瞅了梁延铮一眼,怎么这话听着给人的感觉是她那个尚书爷爷,貌似挺小孩子脾气,先对付让他不爽的人,而不先考虑其他要素? “呃,舅舅你和爷爷不和?”怎么梁延铮以前一句话都没提起过? 梁延铮想了想,道:“也说不上不和,怎么说呢,我们俩就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没有什么理由的不顺眼。 。基本上,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我们很喜欢让对方不爽以及难堪,也很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 语玫看着梁延铮说这话的时候那双迷人的眼睛之中闪耀着的光芒,轻轻的缩了缩脖子,不是吧,难道这种什么紧张感还会传染的?怎么看到他这么笑的时候,语玫忽然有了一种在关仁浩面前才会出现的紧张感? “舅舅,我忽然有些怀疑,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将人手安插进关府里的目的到底是不是要保护我娘了……” 互相让对方不爽?这两人的年龄至少相差了一轮以上吧?而且以前一个在边关一个在朝中,后来一个回朝一个外调,真的有很多接触的时间么?没理由的看对方不顺眼,难道一个属猫一个属狗?额…… 梁延铮闻言抿唇道:“哼哼,这个嘛……你自己猜咯!” “……”语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扶手,“舅舅,你今晚来不会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吧?”怎么听,这些都好像不是什么正事才对啊,现在梁延铮来的时间很少,一般都不会像以前一样没事也会来“串门”。 梁延铮甩了个“还算聪明”的眼神给语玫,道:“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小玫儿,上次舅舅给你说的那个事情,嗯,就是四皇子濮阳景涟,你未来的夫婿,还记得不?” 语玫点点头,自动屏蔽了“未来的夫婿”几个字,上次还是可能,这次连这两个字都省了,想来梁延铮会这么说定然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被立为太子了哟!”梁延铮笑嘻嘻的宣布,但却话只说了一半,显然还有其他话没说,语玫也不吭声,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梁延铮等了好一会却只见语玫一副冷静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小玫儿你像小孩子有点好奇心不行啊,和你说话真没成就感。” 语玫把刚才他赏给自己的白眼还回去,道:“舅舅,我要真和一般小孩子一样,你现在恐怕得到坟头上去和我聊天了。现在我好歹还活着,你就知足吧,赶紧说,那个濮阳景涟被立为太子了,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延铮这才满意道:“当然有咯,太子初立,太子妃位可还空缺着呢!” 语玫默了一下:“舅舅,濮阳景涟多大了?”似乎记得上次梁延铮说的是这个人年龄和自己相仿吧?那也就**十来岁咯?这么早就要……这算是,娃娃亲么? “八岁。” 果然很小啊……语玫脑海中自动冒出了一个刚刚读小学一年级模样的小男生穿新郎服然后似模似样的拜堂的场面,越想……越抽搐…… 梁延铮看着自家小外甥女嘴角不断的抽抽,知道她也许想错了,忙解释道:“玫儿不用担心,不是让你现在就要嫁过去,只是给你提个醒,那濮阳景涟的太子妃位,以后就是你的奋斗目标,想来各个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们,都要开始准备了吧。” “舅舅……” “嗯?”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八字还没一撇?” 梁延铮捏捏语玫快要扭曲的小脸,道:“当然不是啦,小玫儿是担心那老狐狸还什么都没和你说是吧?放心啦,就我对他的了解来说,他现在绝对已经开始在打你的主意了!只要你表现得稍微尽人意,他就会好好栽培你的!” 语玫想了很久,却问出了一个几乎是白痴的问题:“舅舅,太子是不是就是以后的皇帝?”皇帝啊,那自己以后就更没可能去看一看围墙外的天地了,皇宫的围墙,比关府的,要高上很多倍吧……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这次,梁延铮却没有再骂语玫白痴,反而认真的点点头,仿佛看透了这一刻语玫心中所想一般,“玫儿是不是害怕了?” 语玫摇头道:“没有,玫儿说过,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权利,至于要尽的义务,绝对不会逃避。”只是稍稍有些感叹罢了,前世没得到的自由,这一世,好像也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梁延铮拍拍语玫的肩膀,道:“玫儿,好好表现,舅舅等你好消息!” 好消息,是得到关仁浩的关注呢,还是成功得到那个所谓的妃位? 语玫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在心头对自己说道:不要想了,梁延铮从一开始就说明了 春如归 第 14 部分阅读 他的意思,因为你答应了他才会全力相助,既然想要得到,那就必须付出。早就知晓的道理,又何必多想呢? 056 开始(一) “小姐小姐!!你快起来,不好了!!”一大清早,语玫就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发酸的眼睛,却没有多大不满,最开始来的时候还有的那么一点儿起床气,在佩娘严厉的教导之下,早就无声无息的消失掉了。 。 语玫坐起来,看着一脸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的冰夏:“怎么了?有事慢慢说。” 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挺重要的事情,冰夏跑进来的时候一张白皙的小脸那叫一个纠结:“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大少奶奶她快不行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行了?”语玫眨眨眼睛,吃惊的看着冰夏,难道自己最近因为没休息好,所以都出现幻听了吗? 大少奶奶,那不就是那个所谓的自己的娘亲么?昨天美人舅舅不是还在说专门调派了人手去保护她么?怎么才过一晚上,就“不行了”? 冰夏却猛的点头,重复了刚才的话:“是真的,刚刚夫人派人来叫小姐赶快过去,大少奶奶她从阁楼上摔下来了!” 阁楼……关府之中的阁楼都不算很高,顶多也就和现代的二楼差不多,摔下去也不会怎样吧? 其实语玫心头压根不着急,梁紫娴对她而言,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基本上可以这样说,她视自己为洪水猛兽或者妖魔鬼怪,看到自己讨厌的那个眼神,比关俊彦还要深。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会为她担心?呵呵……不诅咒她已经算是自己修养好了。 只是很多事,只能想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所以,语玫微微皱了眉,道:“好,快把衣服给我!” 在冰夏进门之后就自动出现的依依早就取了衣服在一旁候着,见冰夏听了语玫的话才慌张的要转身拿衣服,便上前一步递到她手里:“冰夏,给。” 穿衣,梳洗。 语玫看着依依和冰夏挺有默契的配合,只是一个很明显的慌张,而另一个很镇定,基本上表情就没变过。心头却在微微叹气,冰夏这丫头,估计再过十年,也都还比不上依依的沉稳啊。 出了门,果然见到卫茹君身边的小丫鬟秋蝉在门外候着,见到语玫连忙行礼:“奴婢秋蝉见过四小姐!” 语玫摆摆手让她起来,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是因为没睡够又被狠狠揉了一顿的关系),一把抓住她问道:“我娘她怎么样了?快带我去见她!” “夫人遣奴婢过来的时候于大夫已经在给大少奶奶诊治了,还请小姐跟奴婢来。”秋蝉见语玫这样着急,还真不敢和刚才给冰夏说的那样说什么梁紫娴快不行了,干脆就顺着她的话直接带她去看。 “走吧。”语玫点点头,带着冰夏和依依跟着秋蝉离开了曦园。 过了没多久,曦园的院门便被人推开,上次将佩娘和依依给语玫送来的那个管事李泰走了进来,见到佩娘正从廊前经过,便指着她道:“喂,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雪柳现在正在后花园打扫,前面就只有佩娘一人,所以在听到李泰的话时佩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在李泰面前站定,用那种更改过后的声音道:“李管事有什么吩咐?奴婢名佩娘。” 李泰的目光从佩娘脸上扫过,并没有做太多停留,指了指身后一个小厮,道:“刚才有个人在搬东西的时候在这附近把脚扭了,你跟他去一趟,把事情做完再回来。” “是。”佩娘应了,跟着那个小厮离开,心头却回想起刚才李泰的话来,按理说佩娘现在是语玫的人,就算李泰想要“借用”也应该给语玫打声招呼,可他直接就这样随意的吩咐了,连提都没提语玫一句。 这个人,不是完全不把语玫放在眼里,就是知道语玫现在不在院子里。想到这里,佩娘那双在五官之中显得特别漂亮的大眼睛中,隐隐闪过一抹笑意,现在曦园里,可就只剩下雪柳了,她可是宁芷兰的人,而李泰也是,两个宁芷兰的人碰到一起……嗯,有趣。 那小厮带着佩娘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堆东西前停下来,道:“呐,就是这些,全部送去库房,搬完了你就可以走了。”说完也不等佩娘回话,转身就走,一副完全不会再理会佩娘的样子。 佩娘看了看这些东西,想着大概要多久才能够搬完,估计自己回去的时候,那边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谈好了吧? 至于另一边……佩娘先提了一部分东西起来,目光遥遥的看向梁紫娴所在的静园,涵义不明的笑了笑。 *************** 嗯,貌似自己这个娘亲,是很不受宠的吧?是吧?是吧?可眼前这个情况,应怎么解释呢? 语玫站在梁紫娴房外,看着那守在门外的人,愣住了。 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想了挺多,如果梁紫娴伤得很重,那么卫茹君应该会慑于关仁浩回来了在门外等着消息。 可她没料到的是,她的那个老爹,传说中恨不得将梁紫娴一脚踢出关府的关俊彦,他居然也守在门外,而且……语玫忒惊悚的看着他,难道她视力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关俊彦脸上居然是满满的担心之色!? “玫儿见过奶奶,爹爹。”带着惊讶的疑问,语玫上前行礼,正在想是不是自己以前误解关俊彦了,可在触及他那种万分讨厌自己的目光时,便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关俊彦看是语玫,厌恶的把头扭开,卫茹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点点头,道:“玫儿,你乖乖的不要吵,你娘她不会有事的。” “是。”语玫点点头,狠狠咬住了下唇,这种明目张胆的动作,会被看做是强忍悲伤,可实际上,语玫是想要用点痛来刺激一下自己的泪腺——刚才一路走来,她眼睛的微红已经消失了。 “吱呀~”仿佛和卫茹君作对一般,语玫刚刚乖乖的听话站到一边,梁紫娴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扇,一个小丫鬟面色惨白的端着一个盆出来,里面荡漾着的是红色的波光,很快又有丫鬟端着干净的热水依次进入房间。 语玫个子小看不到,可如果她看到了,就能够一眼发觉那只是被血染红了的水,血液的浓度并不大。 “喂,她死了没?”关俊彦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耐不住抓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丫鬟问道。 “俊彦,怎么说话呢!”卫茹君在第一时间打断了关俊彦这种特别“直白”的问话,然后对那丫鬟道,“大少奶奶她怎样了?于大夫有没有说什么?” 057 开始(二) 那丫鬟估计在里面见了刺激的画面,脸色惨白惨白的,所幸思维还没有混乱,回答道:“回夫人,大爷,大少奶奶她……现在还昏迷不醒,于大夫正在替大少奶奶治疗,目前还不知道结果。 。” 卫茹君点点头,也没为难那丫鬟,道:“那你去吧,告诉于大夫,一定要把你们大少奶奶救回来!” “是。”丫鬟福了一福,端着盆子离开。 关俊彦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用不满的口气道:“怎么这么娇气,不就是从楼上摔下来么,怎么到现在都还不醒!我要回去了!” “你敢!”卫茹君转头,厉声呵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你的妻子,你要敢离开试试看!” 关俊彦似乎对卫茹君呵斥他感到十分意外,诧异的看着她:“娘……你为什么……”后面的话因为周围还有仆人他没说出来,不过也算谁都清楚的,以前的卫茹君可对梁紫娴没有这么上心。 卫茹君却没想和他多解释,只是沉声道:“反正今天你不准离开,否者,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关俊彦不吱声了,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却什么都没再说了。 可是,这边两人话说一半还说得这么隐晦,让挺想尽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语玫纠结了。 说真的,语玫对关俊彦会出现在这里的事实非常之惊讶,就他对梁紫娴的那种态度来看,估计梁紫娴就算摔死了他还能在落梅园笑眯眯的搂着宁芷兰亲亲我我。 哎,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宁芷兰呢?语玫环顾四周,别说宁芷兰了,就是宁芷兰平日喜欢带在身边的几个丫鬟也没见踪影。照理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非常注意在关俊彦面前的“贤淑”名声的她,不可能不出现的啊……除非…… 语玫看着不爽之极却依旧没有离开的关俊彦,卫茹君所谓的那个后果,不会是和宁芷兰有关系吧? 语玫这边低头沉思,在卫茹君眼中就变成了“担心和害怕”的模样,她训完关俊彦之后,便蹲下身子将语玫揽住,道:“玫儿乖,别害怕,你娘亲她不会有事的。” 害怕?语玫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干脆扑到卫茹君怀中,一边狠掐自己的胳膊,一边用带着哭音的语气问道:“奶奶,娘亲她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玫儿好担心……” 语玫爹不疼娘不爱的情况在关府已经深入人心,所以此刻周围的丫鬟家仆们看到她这般担心的模样,也都忍不住同情了一把。 其实从关仁浩回来之后,卫茹君见他除了最开始让语玫和关语琼一同学习之外也没再特别提过,对语玫的态度也就渐渐的冷淡了下来,这次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对语玫这般温柔慈祥。 不过有一点语玫始终确定,那就是自己这位奶奶,对自己那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丝超脱于利益之外的感情,她对自己好,也仅仅是因为那样做会对她有好处,那么这一次,她这般作势,有什么好处呢? 卫茹君今天对语玫的态度那是出奇的好,一边轻拍着语玫的背,一边道:“玫儿别担心,你娘亲她是不小心摔倒了,于大夫正在给她疗伤,不会有事的,乖喔!” 语玫却是没打算就此罢休,她还有疑问在眼前呢!所以,语玫仰起小小的脑袋,眼中含泪问道:“娘亲摔得很严重吗?为什么她说娘亲现在还没醒?奶奶,娘亲是在哪里摔倒的,告诉玫儿吧,玫儿以后到了那里会小心的。” 卫茹君愣了半秒,似乎觉察出哪里不对劲,可目前的状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只是搂着语玫,道:“你娘亲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玫儿以后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阁楼……好高啊!”语玫好像抖了一下,然后更加抓紧了卫茹君,“奶奶我以后一定小心,要是自己摔下来还好,如果连累到别人就不好了……” “玫儿……”卫茹君看着语玫,却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带着一种探究之色。 其实语玫这话纯粹是想探听虚实,可她没想到自己胡乱说的话,却是一语中的,猜中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卫茹君才会拿那种目光看着她。 卫茹君能够沉得住气,并不代表别人也可以,关俊彦一听就恼了,一把将语玫从卫茹君怀中扯出来,扬起了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连累谁了?!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睛!” 看着那扬起的巴掌,语玫在心头花了十分之一秒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躲,可她现在这么个小身板,又不能堂而皇之的用药放到关俊彦,她轻轻叹了口气,难道这巴掌是挨定了? 生平,最讨厌挨耳光了!关俊彦,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语玫咬了咬牙,闭起眼睛准备接受,就在那一刹那,不远处响起了关仁浩稳重的声音:“住手!” 关俊彦的巴掌都已经挥了出去,却还是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给硬生生停了下来,而一旁的卫茹君却跟才反应过来一般,起身一把将语玫从他手中夺回,道:“俊彦,你在做什么!?” 语玫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自己这算是,欠了关仁浩一个人情? “娘,我……”如果说刚刚关俊彦还一副嚣张模样,那么现在的他因为关仁浩的出现,一下子变成了见到猫的老鼠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着关仁浩已经走了过来,卫茹君忙给他行礼,并且立刻出声替自己的儿子解释道:“老爷,俊彦他只是一时情急,你别怪他。” 关俊彦也知道自己母亲是在帮自己,小心翼翼的对关仁浩行礼道:“爹……我……” “哼!”关仁浩虽然没说什么,可那冷冷的一声足以表明他对关俊彦的不满。 是的,不满,语玫一开始就发现了,关仁浩的两个儿子中,他对关俊彦的关心几乎为零,而且还总是横眉冷对,而对关俊杰却只是比较严厉而已。 那时候语玫就在想,难道他们关家不爱嫡出爱庶出这毛病,是属于遗传? “玫儿,见过爷爷,爷爷安好。”语玫整理了一下因为关俊彦刚刚粗鲁的动作弄得有些歪的衣服,慢慢走到关仁浩面前,屈身,行礼,眼中含着委屈,可礼数却周全。 “嗯。”关仁浩看了语玫一眼,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目光,可却让语玫同样升起了紧张的感觉,好在他只是从语玫身上扫过,便把视线转向卫茹君,道:“紫娴怎样了?” “老爷,紫娴目前还没醒。”关仁浩之所以会出现,那就是卫茹君派人去通知的,所以她才会对语玫这般慈爱。比起关俊彦来说,作为母亲的卫茹君要聪明多了,虽然她同样讨厌梁紫娴,可却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收敛自己的情绪。 关仁浩狭长的凤目轻轻眯了眯,一丝美艳之色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了那副严肃的表情:“让他全力治疗,不可疏忽。” 卫茹君柔柔应道:“是,妾明白。” 语玫听着卫茹君那刻意放柔和了的声音,打了个冷颤,好像浑身的鸡皮疙瘩有种想要前仆后继的冒起来的感觉。 “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俊彦,你自己说。”关仁浩把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问了,便转向关俊彦。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关仁浩提起,关俊彦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平时看着还算玉树临风的一个少年郎,现在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没用还懦弱的样子:“爹,刚才语玫说错了话,所以儿子才想要教训她……” “哦,那玫儿,你刚才说了什么惹你爹爹生气了?”关仁浩听了,低头看着语玫,问道。 058 开始(三) 语玫本来就因为关仁浩出现而有些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绷得更紧了,道:“玫儿,玫儿不知道……玫儿刚才只是在问奶奶娘亲是怎么受伤的……” 这话说不上是实话,却也不算是假话,语玫刚刚的确是在问卫茹君梁紫娴受伤的事情,只不过她在这个基础上,稍稍扩大了一下范围而已。 。 关仁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关俊彦,问道:“既然玫儿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什么事值得你动手打她?” “老爷……俊彦他只是……”卫茹君想来是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的,见关仁浩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问下去,忙出声想要替他解围,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被关仁浩轻轻扫了一眼之后,立刻噤声不语了。 关俊彦唯一的指望没有了,感觉到自己父亲的视线,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跳动,好在还算有一丝理智在:“爹爹,语玫不懂事,说了些不吉利的话,所以孩儿才一时情急,请爹爹原谅。” 好在关仁浩并没有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语气放得松缓了些,道:“玫儿还小,你这做父亲的,岂可与她计较?” 关俊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是,孩儿明白了。”可惜今天注定了他没有那种心情平静的机会,刚刚松了口气,可关仁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下子比刚才还要紧张。 其实关仁浩的话不是对他而是对卫茹君说的:“茹君,俊彦屋里那个累及紫娴摔倒的妾婢,你可有叫人看牢了?” 语玫低着头,心念却因为关仁浩这话而飞转起来,关俊彦身边的妾,只有宁芷兰是一个人吧?累及梁紫娴摔倒?语玫心头一惊,不是吧,关俊彦一反常态的出现在这里,还真的和宁芷兰有关系啊! 卫茹君并没有太过吃惊,毕竟这是关府,有多少事情能够瞒得了他:“是。” 关仁浩又看了看梁紫娴的房间,道:“若是紫娴有何不测,定要她偿命。” “爹!”关俊彦本来听到关仁浩提到宁芷兰就一脸担心,现在又见他说了这种话,理智啊克制啊什么的顿时通通消失不见,“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芷兰又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是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梁紫娴而已,是梁紫娴自己运气不好,怎么可以怪到芷兰头上?!” 呃……语玫想她知道刚才为什么关俊彦会恼怒的想要打自己了,原本只是试探的,结果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只不过,宁芷兰那种人,会在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 “俊彦,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你爹认错!”相对于语玫的冷静而言,卫茹君却是冷汗都要给吓出来了,虽然早知道关俊彦很宠爱宁芷兰,可她怎么都没料到,关俊彦竟然会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涉及道她就敢冲关仁浩吼叫。 一时之间,她心头除了对关俊彦的担心之外,更是冒出了一个念头来,早知道宁芷兰对关俊彦会有这么重要的影响,她早就应该除去她的! 关俊彦也只是一时血上涌导致话语不经大脑冲口而出,在被卫茹君呵斥之后立刻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就白了下去,低下头去不敢看关仁浩:“爹爹,孩儿错了……” 关仁浩像是真的生气了,眼睛眯起来,目光和语气都透着危险的恼意:“哼!几年不见,真是长本事了啊?居然敢为了一个小妾和我胡吼乱叫?” “爹……我……” 关俊彦还想要再补救,可关仁浩完全不给他机会,一甩袖子,道:“穆瑾,叫人去把那宁芷兰带来!” “是,老爷。”穆瑾一直垂手站在关仁浩身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关仁浩吩咐了才应声而去。 关俊彦对宁芷兰的保护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刚才还因为冲撞了关仁浩而惴惴不安的他在听见关仁浩让人把宁芷兰带来的时候,再一次“热血沸腾”了:“爹,你要做什么?” 关仁浩怒斥道:“吼什么!?那宁芷兰不过是区区一名妾室而已,且不论她害得主母受伤,光是她魅惑夫主这一条,老夫今日就能办了她!” “爹!芷兰她没有!她那么纯真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关俊彦听到自己心中最美好的人儿被冠上“魅惑夫主”这样的名声,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闭嘴!你给我老实待着!”关仁浩眼中的不悦之色已经十分明显,连着说话声音都低沉了些,浑身上下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逃离。 饶是关俊彦可以为了宁芷兰不顾一切,也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头下定决心,待会一定要保护好芷兰,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是关仁浩已经很生气了。可是语玫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这俩月她和关仁浩相处时间不多,可从美人舅舅口中直到了他不少的事情,似乎怎么看,他都不应该是会如此简单的就被激怒的才对啊? 语玫咬着唇想要想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因为想得太过出神,她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了关仁浩,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端倪,可这一看之下,她却对上了关仁浩清冷的视线。 他在看我?语玫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寒,却又不能匆忙的把目光移开,只好继续看着他,让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对长辈的崇敬之情。 关仁浩也看着语玫,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语玫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算计? 静园·客厅 语玫乖乖的站在卫茹君身旁,目光不时从关俊彦和关仁浩身上飘过,现在客厅里的人不多,丫鬟们都在门外候着,也许是因为房间里的人很少,语玫觉得好像有些冷——当然,也许发冷的原因还因为关仁浩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眼中的算计之色越来越明显。 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进着客厅之前,依依找了空隙对她说的话:“小姐,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依依祝你马到成功。” 好吧,又是马到成功…… 对这个词语,语玫没多大的好感,真的,上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是春韵对自己说的吧?那一次,自己是要去面对梁延铮的考验,这一次,轮到关仁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