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神教秘史》 日月神教秘史 第 1 部分阅读 《日月神教秘史》 一 破晓天机施援手 皇宫大内起波澜 元朝年末,鞑虏无德,纲常失调,人间无道,天灾**!大明开国皇帝朱重八,起身江湖,布衣之身,夺九州之神器,开万世之基业!大明开朝以后,谨防后人效法,强力削平江湖,收缴世间武器,禁止百姓习武。wwW。wenxueMI。coM大军开进,炮火雷鸣,箭如雨幕,血流成河。大军过后,寸草不生,江湖一片肃杀,群雄无论正邪皆为之胆寒,惹不起,躲得起,遂四处遁逃。中原武林除少林武当峨眉为佛道净土、化外之地而得以幸免,再无他派。武林中人隐世,江湖一片萧条!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深山大泽中,不少漏网之鱼的武林人士,继续开宗立派,传祖师香火,承武林绝学!经历大明洪武、永乐两朝的肃杀之后,继任的几代皇帝骄奢淫逸,对朝政漠不关心,使朝廷对江湖之事松懈。因此历经几代武人的努力,江湖又有了生气,不少武人开始入世。几经沧桑,山河依旧,江湖已非原来的江湖。天下武林除了少林武当峨眉叁派,又多了不少新势力。武林中人任侠豪爽,恩怨分明,也曾一度聚众生事,导致江湖与朝廷波澜再起。时至明孝宗弘治年间,文武垂治,四海升平。孝宗皇帝爱民如子,轻徭薄赋,深得民心,对江湖草野宽厚仁和,不再极力镇压。江湖众多门派敬服孝宗皇帝仁德,也相继安分守己。话虽如此,江湖群雄深知朝廷对江湖的偏见根深蒂固,为保安宁,江湖众多门派也逐渐形成门规:不得与朝廷有任何瓜葛,否则废除武功,逐出门墙!江湖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天不从人意,无风突起千尺浪,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戛玉撞金,鸣丝吹竹,飘飘云端。檀香绕绕,氤氲满室。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谓之两行” 武当山紫霄宫轻鸿道长正端坐祖师像前,垂目默诵《南华经》,忽感心血来潮,遂步出道观之外一观天像。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星辰点点。轻鸿道长手扶颌下白须,哈哈笑道:“无量天尊,可喜可贺啊!” 轻鸿道长座下随身侍剑弟子跟在身边,不解的道:“师傅,有何喜事啊?这么高兴!”轻鸿道长转身看了看弟子,指着夜空正中的一组星座,笑道:“锁剑,你看,紫微星星光闪耀,灼灼其华,说明当今圣上仁明贤德,江山稳固,四方安泰啊!”侍剑弟子锁剑看着夜空道:“师傅,没什么变化啊?以前也是如此嘛!”轻鸿道长又道:“呵呵,徒儿,你再看紧靠着紫微星的旁边,是不是出现了一颗若明若暗的小星星?”锁剑仔细的看了看,道:“是有。。。。。。一颗!”轻鸿道长笑道:“这说明圣上将要有后了!大明将要诞下太子了!哈哈哈。。。。。。恩?怎么回事?”轻鸿道长话未说完,天象有变,只见几缕黑气涌现缠绕住了那颗小星,小星星一闪而没。轻鸿道长脸色一变,低头沉思道:“不好,紫微子星命犯太岁,太子怕是不能得保!怎么会这样?圣上贤明仁德,只娶皇后娘娘一人,誓不再娶。圣上已婚四年无所出,今得龙子,竟不能存世!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哪!!” 轻鸿道长叹息数声,惋惜不已。锁剑闻言呆呆的看着天象,好像要看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在紫微星的下方竟然又出了一颗小星星,一闪一闪的眨着眼。锁剑喜悦的叫道:“师傅,快看!小星星又出来了!”轻鸿道长正垂头丧气的想要转身离去,闻言一惊,这不可能,抬首望去,果然那颗小星星竟又出现了。轻鸿道长又惊又喜,惊的是此等天象匪夷所思,照理是不能再次出现,喜的是紫微子星转危为安,圣上有福大明有后了!轻鸿道长稽首道:“无量天尊!苍天开眼,苍天开眼!贫道一时口急,莫怪,莫怪!”锁剑道:“师傅,这么说来,应该没事了?”轻鸿迟疑道:“此等天象,很是怪异!不过事有转机,我们收拾行李,即可赶往京城!看能否为即将出世的太子化解这番劫难!”锁剑搔了搔头道:“师傅,现在吗?天都黑了,还是明早跟师伯他们打过招呼再去不迟!”轻鸿道长道:“为师也是一时心血来潮,观得此等天象。太子的转机落在为师身上也说不定,武当世受皇恩,此事定要竭力援助才行。事情紧急,不得延误!我们这就下山,希望还来得及!” 紫金城,明成祖于永乐十七年(1419)敕建,是环绕天柱峰顶端修建的城墙,金殿被围在其中,这是明成祖朱棣按照自己居住的“紫禁城”,为真武大帝在人间修建的“玉京”。紫禁城自明成祖以后,便是大明皇城所在,历经几代皇帝的扩建,如今红墙黄瓦,雕栏画栋,台榭玲珑,阁楼浩瀚,殿宇辉煌。朝暾夕曛中,仿若人间仙境,好一派皇家气象。紫禁城有前三殿和后三殿,乃是皇宫大内,守护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前三殿乃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是皇帝举行朝会的地方,后三殿有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及其旁边的东西六宫等是为皇帝妃嫔的后宫所在。 月上中天,乾清宫内灯火通明。有一宫装丽人推窗望月,若有所思,喃喃自语:“三十六离宫,楼台与天通。阁道步行月,美人愁烟空。恩疏宠不及,桃李伤春风。”一位宫中婢女手拿狐裘披风,款款行来为丽人披上道:“皇后娘娘,风大要注意身体!”那丽人转身道:“清荷,人常道杨贵妃回眸一笑,六宫粉黛无颜色,使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今圣上立本宫为后,整个后宫再无其他嫔妃,你说本宫是不是比杨贵妃还要得宠?”宫女清荷笑道:“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恩爱,连民间都广为传播。陛下仁德,娘娘贤淑,出成双入则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是千古未有的事,已成天下楷模!再则陛下取消了宫中秀女的选拔,使天下百姓感恩戴德,讴歌传送,说陛下乃是尧舜在世。”丽人听完抿嘴笑道:“是吗?你在宫中又何处知晓?”清荷笑道:“前段时间,娘娘开恩,奴婢才得以与家中通了音讯。家里得知我在服侍娘娘都很欢喜,说奴婢命好,能够服侍娘娘!让我替天下百姓谢谢陛下和娘娘。”丽人笑了笑,不知想起什么,郁郁不语。清荷见娘娘不开心了,心下惶然,跪伏道:“娘娘恕罪,奴婢不知轻重惹得娘娘不开心!”丽人峨眉轻皱又喃喃念道:“恩疏宠不及,桃李伤春风!此话说出了深宫之中,妃嫔众多难以雨露均沾之苦!可本宫独得厚恩却无法孕得龙胎,满朝大臣对本宫已是颇有微词。唉——你起来吧?本宫不开心,与你无关!”宫女清荷谢恩起身之后,欲言又止。丽人道:“怎么?你有何话要说?”宫女清荷看了看四周,不语。丽人有些奇怪了,整个后宫本宫独掌,还有何忌讳不成?丽人虽作此想,但还是挥退了四下的奴婢,淡淡道:“有什么事说吧!”宫女清荷低声道:“娘娘,奴婢这几日看到陛下经常出入长春宫。”丽人闻言笑道:“我当什么事呢;此事我知道!不要胡思乱想!不过,此事禁口,否则你性命难保!”宫女清荷吃了一惊,慌忙下跪道:“是,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妄言!” 此时,宫外传出太监的一声高呼“陛下回宫——”,丽人对宫女道:“起来吧,随本宫迎接圣驾。”不多时,外面进来一行人。当首之人身着紫绣龙袍,少年英姿,天庭饱满,双目有神,正是大明当今天子明孝宗朱佑樘。明孝宗虽年方十六,却已在位四年。在位期间内修政治,罢黜成化朝大太监汪直,任命王恕为吏部尚书整顿吏治,又以内阁大学士徐麱为总编修葺典章制度,继而推行六年一察制,使大明官场颓敝为之一清;外重武功,励精图治,派遣大军收复嘉峪关以西的土地,修筑长城,严守边关。明孝宗幼时遭遇坎坷,深悉民间疾苦,继位之后,勤俭持政,削除不必要的朝廷开支,减轻百姓赋税。明孝宗少年天子,英明神武,深受朝廷百官,民间百姓的敬爱,称之为大明中兴之主。先前的丽人便是明孝宗的皇后张氏,闺名轻宛,与明孝宗已婚四年,却苦无子嗣。张皇后见圣上驾到,忙上前迎接圣驾。明孝宗满脸欢笑道:“皇后不必多礼!”张皇后笑道:“圣上每日忙于朝政,直至月上中梢,实在辛苦!臣妾知道朝政重要,但也要注意保重龙体。臣妾叫御膳房熬了些参汤,你暖暖身子!清荷,去传参汤!”清荷应声而去。明孝宗坐上软榻,扭了扭脖子道:“皇后有心了!唉——朕也想任事不管,交给臣下去做,但总不放心。朕乃大明天子,身系万民福祉,不敢有所懈怠!好在今年风调雨顺,四海清平,朕已很满意了!”张皇后为明孝宗按捏着脖子道:“圣上心系天下,爱民如子,上天会保佑明年也风调雨顺的。”明孝宗笑道:“但愿如此!” 张皇后默然一会儿,低声道:“陛下,长春宫情况如何?”明孝宗闻言也渐渐收敛了笑意,叹了口气道:“就在这几日了!”张皇后幽幽道:“陛下对臣妾的宠爱,臣妾深感于心!臣妾无能,让陛下烦心了!”明孝宗抚了抚张皇后的柔荑,安慰道:“皇后多虑了,朕与你都还年少,子嗣终归会有。那些大臣就是喜欢揪住朕的家事,危言耸听,提起来就很是恼火。朕就娶皇后一人,怎么了?朕个人的事,朕自己做主,他们还能反了天了!真是混账。”张皇后心中欢喜,抿嘴笑道:“皇上真要做千古第一君?”明孝宗笑道:“朕就是要做千古第一君,谁说皇上不能只娶一妻?朕就做给他们看。哼!” 宫女清荷随御膳房的小太监走进来,禀道:“陛下,娘娘,参汤传到!”张皇后道:“端过来!”清荷呈上参汤,张皇后接过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清荷与众位宫女太监遂领命退出寝宫之外。明孝宗接过张皇后递来的参汤,趁热慢慢喝下。张皇后道:“陛下今晚要过去瞧瞧吗?”明孝宗放下参汤道:“金莲临盆在即,朕不太放心,过去看看就回!朕都对金莲讲明了,金莲并无异议,你也不要过多焦虑!”说完站起身,便要出宫。张皇后道:“陛下等等!夜已深了,外面寒气重,把披风披上吧!”张皇后拿起先前所披的狐裘披风为明孝宗系好,轻声道;“陛下,臣妾。。。。。。臣妾等你回来!”明孝宗闻言打趣道:“朕不回来,又去哪里啊?”明孝宗抚了抚张皇后的娇颜,转身离去。张皇后目送着明孝宗离开之后,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明孝宗来到宫外,对守在门口的小太监道:“小喜子,为朕掌灯,去长春宫!”太监小喜子应声道:“是,陛下!”小喜子对此早已轻车熟路,当下向西行去。两人也未惊动他人,一路无语,静悄悄的来到长春宫外。这些护卫见到圣上前来也不三呼万岁,只是静声行礼,看来是明孝宗早有交待。护卫头领是一个中年大汉,面黑丑陋,颌下短须似针扎,背上倒插双枪,身着劲装打扮。若有江湖人在,定能看出此人就是皇宫大内一等一的高手,锦衣卫统领“千里追命”步江川。步江川为人正直,对皇家忠心耿耿,深为明孝宗所喜。锦衣卫统领步江川不知道他守卫的是何人?他也并不想知道,该晓得的皇上自会让他知道。步江川见皇上来到,快步上前,正要跪下行礼被明孝宗拉住。明孝宗道:“步统领,这几日辛苦你了!你随朕来。”步江川被皇上手把手的拉着,进了一处僻静的厢房。步江川心里深感圣恩,不敢稍动,一路进了厢房。明孝宗对小喜子道:“门口守着!”明孝宗关上房门,转身正色道:“步江川,跪下听旨!”步江川连忙跪伏,道:“臣,步江川接旨!”明孝宗在房内转了转,思虑了下,道:“朕告诉你,长春宫里有位宫女怀了朕的龙种!”原本一心接旨的步江川闻言吃了一惊,忍不住抬起头看了明孝宗一眼,随即想到陛下有后了,大明有后了,此乃大喜之事啊!明孝宗接着道:“朕年初之时,醉酒临幸了一位宫女,不曾想竟然孕得龙胎。朕对皇后一往情深,不想再立妃嫔。朕是想,等宫女诞下胎儿,便说是皇后所生。这样的话,就可以堵住朝廷那些大臣的嘴,使得皇后名正言顺!此事关系到朕和皇后的颜面,你要禁守其口,不可外传!”步江川听到此,深感皇上对皇后的一片爱护之心,肃然道:“皇上放心,臣以全家性命担保,决不泄露半分。不知皇上要臣做什么事!”明孝宗道:“胎儿这几日就要诞生,朕要你严加防范,护其周全。若有胆敢擅入者,格杀勿论!若胎儿诞下,立即送往乾清宫皇后娘娘处,不得有误。另外去把多余的人撤走,只留你的心腹在此!此事只能你一人知晓!谨记!去吧。”步江川叩首道:“臣下倾心竭力也要为皇上分忧!定不负皇上旨意。”说完起身离去。 长春宫里灯火高照,四下静寂无人,只有寝房里有数人走动。软榻上躺着一位大肚孕妇,脸色苍白,鬓角汗湿,不时的发出痛苦呻吟。一位隐婆在旁边焦急的道:“看来要生了,小兰,你快去多烧些热水。等下就你我两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唉——”一旁的婢女应声道:“是,我这就去!”婢女慌忙奔出,一头撞进正要进门的明孝宗怀里。明孝宗后退一步,怒道:“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婢女小兰见是皇上,吓了一跳,竟忘了跪拜,一时急的说不出话来。那隐婆扭头看见皇上,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忙道:“皇上,生了,要生了!小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烧水!”明孝宗闻言,惊道:“啊?就要生了?我看看——”说完就要上前。隐婆赶紧拦住道:“千万不要,皇上,血光污秽,你看了不吉利,还是外面等着吧!皇上要是不放心,多派两个人就好!”明孝宗心想,我就是怕人知道,那里去找人?听着金莲痛苦的呻吟,一时急的手足无措。小喜子进来道:“皇上,奴婢去帮忙吧!”明孝宗挥挥手,急道:“快去!快去!”那隐婆见皇上还在房中,便道:“皇上还是门外等候吧!”明孝宗听着金莲的呼声越来越大,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空中念道:“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小兰和小喜子端着热水进来了。隐婆见热水来了,顾不得尊卑举止,把明孝宗推到门外,道:“皇上,你急也没用。还是在门外等候吧!”明孝宗见隐婆关上了门,在门外挥了下手,“哎——”。远处守候的步江川走过来道:“皇上,您还是在门外守候吧!”明孝宗看了眼步江川,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道:“希望老天保佑,能母子平安。”步江川道:“皇上不用担心,吉人天相,母子定会平安!”明孝宗四处看了看,道:“你的人呢?”步江川闻言一愣,道:“臣下按皇上的吩咐,只留下了心腹。皇上放心,这十二人都是武功高手,能以一当百!他们只是遵令而行,并不清楚此间之事!微臣让他们在远处守候。”明孝宗心想,朕急糊涂了,既要叫他保密,又要护卫周全,也只能如此了!也幸好如此,否则今夜只怕是纸包不住火了! “呱——呱——”屋里隐隐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众人仿佛听到了天籁之声,顿时一静!啊,生了,生了,明孝宗一把抓住步江川的手,高兴的笑了起来。步江川闻听也是心下一喜,忙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门开了,明孝宗绕过小喜子冲了进去。隐婆怀抱着婴儿笑道:“皇上大喜,是龙子,是个龙子!”婢女小兰,太监小喜子闻言也眉开眼笑,一起恭贺起皇上。明孝宗接过胎儿一看,心里狂喜道:“哈哈,朕有儿子了,朕有儿子了。”“皇上,奴婢想。。。。。。。看看孩子!”软榻上的宫女金莲虚弱的道。明孝宗把孩子递给金莲,道:“金莲,辛苦你了!你对朕有恩,有恩哪!朕不会亏待你的。只是这孩子。。。。。。”金莲仔仔细细的看着怀里的孩子,眼里漫出了泪水,泣声道:“奴婢知道,知。。。。。。道!”明孝宗见金莲依依不舍,深怕她反悔。未免夜长梦多,明孝宗道:“小喜子把胎儿抱好,立刻去乾清宫。”金莲低头深情的看着孩子,泪水一滴滴落在胎儿的脸上,哭声道:“皇上开恩,让孩子吃一口奶再走吧!”明孝宗见此情景,心里也不好受,默然的点了点头。。婴儿也好像知道要离开生母,贪婪的吸着奶水。屋里一片寂然,只有双眼未睁的婴儿发出轻微的吸允声。金莲伤心中带着欣喜,翻开包袱细细的看着胎儿,发现胎儿的胸口有一块血红的斑块。金莲以为是未擦尽的血迹,用手轻轻的擦拭,却不见褪去,原来是一块胎记。明孝宗等了一会儿,对小喜子一挥手,当先朝宫外走去。小喜子抱起胎儿藏进了怀里。太监服饰宽大,小喜子又很瘦小,双手拢在一起,从外面丝毫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天气寒冷,宫里的太监时常这样躬身拢着双手,就算有人看见也不会起疑心。小喜子跟着快步出了长春宫。金莲看着胎儿远去,心里凄苦,突然感到小肚子里一阵鼓动,心下一惊,喊道:“快,还有一个!啊——” 明孝宗此时已到宫外,对步江川低声道:“护送小喜子去乾清宫,不得出任何差错!朕安慰安慰金莲再回。”小喜子和步江川等人遂即领命,匆匆赶向乾清宫。目送一行人离去,明孝宗转身进了长春宫,心里想着如何安慰金莲。刚进寝宫,“呱——呱——”,里面又传来了婴儿的啼哭。怎么回事?婴儿不是送走了吗?难道。。。。。。明孝宗几步抢进内寝,只见隐婆笑呵呵又抱着一个婴儿!隐婆见皇上目瞪口呆,大喜道:“皇上,是双龙胎啊,皇上洪福齐天!”虽已想到这样,但是见到事实,明孝宗还是大喜过望,兴奋的浑身颤抖。。。。。。 且说小喜子一行人到了乾清宫外,小喜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婴儿诞生,事发突然,皇后娘娘还不知晓,乾清宫外的侍卫奴婢也未撤下。小喜子见状把怀里熟睡的婴儿暗自拢了拢,心想:从先前情形看来,皇上已把此事告之了步统领。既然如此,我该如此做才能万无一失。小喜子打定注意,高声道:“陛下开恩,让你等不必守夜,下去歇息吧!”众侍卫奴婢谢恩退下后,小喜子对步江川道:“步统领,一事不烦二主,今夜还要劳你守护一宿。”步江川沉声道:“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子的本份,公公不必客气!外面天寒地冻,快快进去吧!”小喜子颔了一下首,转身进了乾清宫。张皇后正端坐寝宫,面对龙凤呈祥的铜镜,卸下凤冠霞帔,心想:皇上怕是不会回来了。咋见小喜子进入寝宫,张皇后心里一喜,皇上回来了。张皇后对帮着卸耳环的清荷道:“快去迎接皇上!”小喜子没有施礼,直接道:“不必了!皇上还得等一会儿,娘娘千岁,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拢开袖子,从怀里抱出个婴儿来。张皇后看着婴儿,心道:生了?!清荷瞪着大眼睛,道:“公公,那里来的婴儿?”小喜子闻言看了清荷一眼,心想:皇后娘娘做事真是严密,贴身婢女到现在还不知晓。张皇后对着宫女清荷瞪了一眼,道:“还不接过来!这就是本宫生的孩子。你胡说什么?”清荷心里一惊,但是想到小喜子乃是皇上贴身太监,此事想必也是皇上的注意,便安下心来。清荷接过婴儿,抱到皇后娘娘身边。张皇后看着婴儿,心里喜悦中带着一丝苦涩。不管怎么样,这也是皇上的血脉。皇上的孩子,便是本宫的孩子!皇上对本宫恩宠有加,本宫一定好好抚养这孩子,才不负皇上隆恩。张皇后接过包袱看着熟睡的婴儿,脸上一时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突然,一道黑影穿窗而入,直抢张皇后手中的婴儿。张皇后大惊,身体向后平飞急退。那黑衣人似乎想不到凤仪天下的一国之母竟然会武功,略微吃了一惊,又直追张皇后。屋里的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一旁!张皇后见来人武功高强,一边躲避一边大呼:“有刺客!有刺客!!”小喜子此时反应过来,顿时尖声叫道:“来人啊,抓刺客!!”刺客黑衣蒙面,不管他人高呼,紧追张皇后,身形异常快捷。张皇后躲避不力,背上中了一掌,顿时内腑震荡翻腾,口中咯出一股血,萎顿在地。守候在外的锦衣卫统领闻听宫内高呼“有刺客”,心里一惊,身形暴起,向宫里飞去。刺客已从皇后手里夺过婴儿,正要飞出窗外!小喜子心里一急,扑上去死死抱住刺客的腿不丢。刺客冷哼一声,一掌打在小喜子的天灵盖。小喜子闷哼一声,口鼻出血,身形软倒在地。步江川飞进寝宫,正见刺客挥掌伤人,暴怒道:“大胆!”右手短枪已是凌空掷出,直射刺客!刺客一脚踢飞小喜子,挡住短枪,破窗而出。步江川带来的十二个护卫都是武功高手,纷纷追出,在院落中拦截住刺客。那刺客见状,欲挥掌拍向婴儿。步江川追出窗外,看得目赤欲裂,不及细想,剩下的一只短枪脱手飞出,快若闪电,直射刺客背心。刺客听见背后破空之声,挥向婴儿的手掌一翻,迎向短枪,掌心一道红光吞吐,精钢短枪已熔成一团废铁。好厉害的掌力,众人心下惊骇不已。步江川叫道:“少林赤焰掌!你是何人?”月已偏西,寒光反射出刺客冰冷的眼神。刺客也不言语,甩手向地上扔出一物。“碰——”地上炸起一片迷雾,烟雾缭绕,步江川众人目不能见。步江川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立即掩鼻叫道:“有毒!”众人一片慌乱,等烟雾消散,刺客已不再当地。步江川转首四望,只见一道黑影正在远处的屋梁上如流星般遁去。“追!”话音未落,步江川已飞身上房,紧追不已。十二护卫紧随其后。 二 步江川千里追凶 巧相遇老道负伤 圆月西垂,寒光普照。刺客轻功高绝,在屋梁上不时一点,身形就飘飞十丈开外。步江川一众越追越远,心里吃惊不已。江湖上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高手?少林派不以轻功见长,看此人身形倒与峨嵋派的绝顶轻功“咫尺天涯”十分神似。步江川虽是吃惊,但还是紧追不休。步江川外号“千里追命”,自然有他的道理。步江川除了武功高强,还有一门绝技,可以悄无声息的在敌人身上布下“一线牵”。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步江川的追踪索迹。 且说武当轻鸿道长当夜马不停蹄赶往京师,半路上马匹负荷不起,累倒在地。轻鸿道长丢下徒儿不管,把轻功“流星赶月”施展到极限,一路飞驰不已。流星赶月乃是道家轻功术,练到极致,脚不沾尘,远遁千里。轻鸿道长道号轻鸿,轻功正是他所擅长的武功。轻鸿道长气沉丹田,把精、气、神凝炼一体,目光远眺,道袍不时鼓荡,一张一合间便是数丈,迅若轻鸿。奔腾了一夜,待到月亮落山之时,才堪堪赶到河北境内。轻鸿道长内力衰竭、体力不济,便找了家破庙,盘坐调息。唉,怕是赶不及了,不管了,尽人事听天命吧!轻鸿道长正闭目调元,耳听远处有衣襟破空之声。来人轻功甚是骇人,刚闻声便已到近前。轻鸿道长暗自惊疑,不由得收敛起气息,来人已携着风声飘入了破庙。月已落山,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四周一片漆黑。来人进庙之后长出了口气,咳嗽了两声,便没了动静。轻鸿道长心惊道:此人气息似有还无,内功真是非同小可,比贫道只高不低。江湖上有此功力的,屈指可数,不知来者是谁?过了没多久,那人冷哼一声。轻鸿道长心道:被他擦觉了?刚要开口招呼,就听得远处传来阵阵破空之声。来者人数不少,很快便把破庙包围了起来,没有言语,也不进庙。轻鸿道长心中暗道:看来这些人是在追逐先前那人,那人没有发现我也说不定,贫道先看看再说。很快四周便静寂下来,连后来这些追踪之人的气息也渐不可闻。轻鸿道长惊诧不已,看来后来的这些人武功也不差。高手,全是高手!这些人随便拿出一个便是纵横江湖的人物,竟会在此相继出现。时间慢慢过去,四周还是一片静寂,眼看天色就要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是这里的局势一触即发,轻鸿道长明白他只要一出庙门便会遭到外面众人的雷霆一击,不由得暗叫一声苦也!又过了片刻,还是没有声息,轻鸿道长也顾不得了,高声道:“贫道武当轻鸿,在此歇息,不巧与各位相遇,请屋内屋外的朋友不要误会,贫道现在有要事要办,就不打扰各位了!”说罢起身向门外走去。 庙外众人闻听,俱是一惊。有人叫道:“武当轻鸿道长?!你好大胆,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武当世受皇恩,竟然恩将仇报!”说完凭着轻鸿道长出门的脚步声就是一刀。庙外顿时刀风四起,织成一片刀网,罩向轻鸿道长。轻鸿道长一听话语就觉不对,不及辩解,刀风已呼啸而来,遂脚下一跺向庙里倒飞而回。身在空中,背后一道赤光吞吐,先前那入庙之人掌势凌厉拍向了轻鸿道长背心。轻鸿道长大惊,道袍往后一振,凌空飘升,扭身就是一掌迎向了那人。双掌相对,发出一声闷响,轻鸿道长被打得飞出庙外。庙外众人只见红光一闪,轻鸿道长便飞了出来。借着红光乍现的霎那间,庙外众人却已是看清了庙里形势,看来真是怪错了人。轻鸿道长仓促下凌空接掌,顿感内腑震荡,气血翻腾,空中已是忍不住口吐鲜血。那偷袭之人竟然还不放手,如影随形,飘飞过来又是一掌。轻鸿道长此时身在空中已是无力躲避,眼看就要再次中招。庙外众人人借着红光,闪电般劈向那只冒着红光的手掌。红光一闪而逝,那人撤招向远处遁去。庙外一人飞身接住轻鸿道长,其余的已经紧追而去。 刚才这些说是迟,那时快!电光石火间,已兔起鹘落。轻鸿道长稀里糊涂已经身负重伤。留下的那人查看了下轻鸿道长的伤势,道:“在下锦衣卫千户御前带刀侍卫洪刚,先前之事是一场误会,以后再向道长解释。在下此时要前去捉拿刺客,此事十万火急!请恕在下不能照顾道长了,还请见谅!若不能缉拿刺客,在下就是大明的千古罪人!”说完不理轻鸿道长的招呼,已向众人追去!轻鸿道长抚着胸口,忖道:刺客?千古罪人?不好,莫非贫道已是晚来一步,太子已遭毒手?轻鸿道长抬头想要再观天象,却已天边露白。轻鸿道长心里暗叹一声,事已至此,贫道拼死也要将那贼子绳之以法。轻鸿道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武当疗伤圣药九转金丹服下,调息片刻,便向众人去的方向追去。轻鸿道长遇到的正是掳走皇子的刺客和紧追不已的步江川等人。 紫禁城长春宫。明孝宗得知是一对麟儿,欣喜若狂,满屋的抱着孩子转悠。宫女金莲看着皇上像小孩子一样乱窜,心里也甜如蜜糖,心里琢磨:是不是可以央求皇上给我留下一个孩儿呢?正在此时,宫女清荷一路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长春宫,大喊:“皇上,不好了,出事了,皇上!!”明孝宗见她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笑呵呵的道:“朕,好的很,好得很!那里不好了?”清荷见皇上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楞了一下,又焦急喊道:“有刺客!娘娘吐了好多血,昏过去了!!”明孝宗闻言大惊道:“什么?你说什么?”清荷眼里泪花直转道:“刺客打伤了娘娘,抢走了婴儿!娘娘快不行了!”明孝宗当胸一脚踢倒清荷,大怒道:“不可能!步江川呢?朕不是叫他护卫的吗?”清荷忍着心口的疼痛,爬在地上道:“他们去追刺客去了!”明孝宗脸色冷静下来,眼睛里却像似在喷火,转身把孩子放在金莲身边。咋闻噩耗,原本就气血亏损、虚弱无比的金莲,昏死了过去!明孝宗摸了摸金莲的脸,对隐婆道:“照顾好她!”说完起身,对清荷道:“宫外情形如何?”清荷倒很机灵,似是知道皇上要问什么,答道:“刺客之事已经惊动了禁卫军,如今都守护在乾清宫外,找寻皇上护驾!婴儿之事无人知晓!”明孝宗看了清荷一眼,冷声道:“起来吧!随朕去乾清宫。” 明孝宗赶到乾清宫外之时,禁卫军和众多太监正乱作一团,吵吵嚷嚷!明孝宗大吼道:“朕还没死,吵什么?”禁卫军和太监奴婢一等顿时安静下来,跪了一地。大内总管太监张瑜看见皇上没事,连滚带爬的过来抱住明孝宗的腿,满脸眼泪的哭道:“皇上,吓死老奴了!皇上。。。。。。”禁卫军统领余火见到皇上,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上前跪下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明孝宗此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事情只能一则一则的来,越忙越出错!明孝宗踢开张瑜,怒道:“哭什么?!还不去看看皇后怎么样了?”张瑜忙擦了擦眼泪,爬起身进了乾清宫。明孝宗又对余火道:“你派一队护卫立即赶往长春宫,给朕守好,若有差错,诛你九族!”禁军统领余火闻言有些疑惑不解,但也不敢相问,沉声道:“臣下遵旨!”说完站起身,手一挥,大队的士卒奔向了长春宫。明孝宗高声道:“御医来了没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上前道:“臣太医院黄蒲,听侯圣上旨意!”明孝宗怒道:“混账,还不进去救人?”太医黄蒲被喝的身体一抖,赶忙进了乾清宫,明孝宗紧随其后。寝宫里,张皇后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胸前一大块血迹触目惊心!太监小喜子早已气绝身亡,天灵盖一片焦黑,口鼻流出的黑血已经干涸,死状凄惨。明孝宗越看越是愤怒,青筋暴跳,浑身气的发颤,好贼子,欺负到朕的头上了!太医黄蒲诊脉,越诊越惊慌,完了,娘娘的命没救了,老夫全家的命看来也保不了。太医黄蒲哆嗦的看着皇上,脸上一片死灰。明孝宗见他脸色,心里一沉,咬牙切齿的道:“滚开!”明孝宗虽不是武功高手,但也时常练习。明孝宗开始检查皇后的身体,一旁清荷见状道:“娘娘背上受了伤!”明孝宗把皇后的后背翻开一看,忍不住滴下泪来。张皇后的背部跟小喜子的天灵盖一样,一片焦黑。总管太监张瑜在一旁看的心惊不已,心里直打鼓。明孝宗转头对跪伏在一旁的黄蒲道:“黄太医,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太医黄蒲道:“娘娘内腑已经震碎,经脉全裂,微臣家传的金针只能续命不能救命,恕老臣无能!”明孝宗眼睛一亮道:“快施针,三日之内,朕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救得皇后!”太医黄蒲道:“微臣竭尽全力也要保得娘娘三日性命!” 天已大亮,旭日初升。千里追命步江川凭借着“一线牵”,对那刺客一夜追到天明。刺客心里暗自惊异,明明几次都甩脱尾巴了,怎么一停下歇息,就又被他么追上来了?刺客看着怀里的婴儿,目露凶光,就想一掌拍死婴儿一了百了。此时婴儿或许是饿了,天性使然,挥着小胳膊在刺客胸前抓了一下。刺客看着还未睁眼的婴儿,心下一软,又放下了手掌!哼,看那些人紧追不舍,说不定紧急关头拿他做挡箭牌也不错!刺客回头见远处人影晃动,转身向深山之中掠去。步江川来到刺客刚才所待之地停了下来,喘了口气,对陆续跟上来的属下道:“这样追不行,此人武功高强,就算追上他,咱们也拿他没有办法!”众护卫心下也是明白,只是想不到好办法。锦衣卫千户洪刚喘着气道:“不错,咱们这样追,人没追到,我们会先累死!”轻鸿道长服下金丹压下伤势之后,施展轻功渐渐的追了上来。远远的见到步江川一行人,轻鸿道长心中一喜,大袖一挥,已飘至近前。众护卫看着追上来的轻鸿道长有些纳闷,你追上来干什么?莫非是为先前的误会,找我们算账?想到此,众人脸色便不太好看,隐隐的把轻鸿道长围了起来!轻鸿道长见状,忙道:“不要误会,贫道是想帮你们缉拿刺客!”众护卫闻言放下心来。步江川抱拳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在下先行谢过道长!”轻鸿道长问道:“怎么不追了?是不是追丢了?”洪刚道:“有千里追命江统领在,那贼人跑不了!”轻鸿道长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道:“贫道听说千里追命步江川擅使双枪,你们之中并没有人携带双枪,莫非江湖传闻有误?”步江川道:“在下步江川,双枪已在交战中损毁,让道长见笑了 日月神教秘史 第 2 部分阅读 !”轻鸿道长道:“见笑不敢当,倒是贫道眼拙了!有江统领在,贫道倒是不担心他能飞天入地!”步江川道:“那贼子武功高强,不知轻鸿道长可知他的来历?”轻鸿道长道:“那人掌法像似少林赤焰掌,身法像似峨眉的咫尺天涯,贫道还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谁身兼两家之长。不仅如此,那人的内功简直骇人听闻,没有数十年的苦炼休想有此境界!数来数去,贫道实在不知那人是谁?”步江川叹口气道:“道长可有办法擒住此贼?”轻鸿道长道:“有个办法可行。此人大逆不道,胆敢刺杀皇子,圣上龙颜震怒,定会踏平江湖!我们可把此事昭告天下,可以发布江湖追杀令。贫道相信,江湖同道未免朝廷再起杀戮之心,定会不遗余力,追杀此贼!”步江川闻言暗自诧异,这老道真会知晓此间秘事?难道是先前洪刚落下的时候说的?想到此,步江川厉色看向洪刚道:“你胆敢泄露朝廷机密,不怕诛灭九族?”洪刚吓了一跳,忙道:“我什么都没说!”轻鸿道长道:“贫道知晓此事,与他无关。”轻鸿道长遂把自己夜观天象,千里驰援的事一一道出!众人听了啧啧称奇,想不到星象如此神妙,又为道长不辞辛苦,千里驰援深表谢意!其实众多护卫之中除了步江川深知内情,其他众人也就知道刺客打伤皇后,掳走婴儿。既然是乾清宫的婴儿,众人想当然的以为是皇后才生下的婴儿!当时在长春宫,为了保密,步江川让他们远远的呆在宫外,他们并不知道长春宫所发生的一切。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山洞里一位须发黑白斑驳,满脸疤痕,相貌显得十分狰狞的老头正低头看着手中绣帕上的小诗,沉思不语。“呱——呱——”山洞里响起了婴儿的哭叫,老头一惊,飘身到山洞深处。只见石床上放着一个襁褓,里面有个婴儿正四肢朝天乱挥乱抓。老头愣愣的看着婴儿,心里百味杂存。迟疑了一会儿,老头颤抖着双手抱起了婴儿。婴儿哭声顿时减小,在老头胸前抓搔起来!看来孩子是饿了,算算也是将近大半天滴水未进了,怎么办?老头抱起孩子飘出山洞,下山而去。未几时,老头回来了,手里抓了个吓得半死的妇女。妇女连连哭喊:“大爷,饶命啊!我的孩子才出世,他离不开我啊,大爷!你行行好,放过妾身吧!”老头见妇女哭个不停,有些不耐烦,把怀里也在哭叫的婴儿望她怀里一放,吐字艰难的说道:“喂他奶吃!我不杀你!”妇女看着怀里饿的直哭的婴儿联想起自己的孩子,心里一酸,静静的喂起了奶!山洞里顿时安静下来。婴儿看来是饿狠了,滋滋的吸出了响声。 这老头正是那皇宫大内盗走皇子的黑衣蒙面刺客。那日,老头拐进了深山绕了一圈后发现尾巴不见了,就放下了心,一路朝西向洛阳掠去!到了洛阳之后,又往西进了邙山,邙山深处有个山洞是他以前的落脚点。他此次进宫原本是想救一个人,没成想一晃多年,那人已经凄凉身死。老头悲愤之下,再想起以前的深仇大恨,便想玉石俱焚。老头在宫里隐匿藏迹打探出皇上的住处,便想杀了大明天子泄愤。谁知当夜等了半晌,明孝宗也没回寝宫歇息,倒是等来了才出世的皇子。乾清宫外又来了不少高手,老头怕等下去夜长梦多,心下一狠,杀不了你我杀你的儿子也一样,你生一个我就杀一个,也让你绝子绝孙!遂飘身而下,夺取婴儿。出宫之后,老头一路上多次想杀了这婴儿一了百了!但不知为什么,每每想要下手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会升起一个美丽的身影对他苦苦哀求。天明之后,老头还发现了个让他更加下不去手的事实。婴儿胸口那块醒目的朱砂胎记,像一只眼睛死死的盯住老头。老头看见胎记,一时愣住了随后便又激动起来!这是天意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你重回五岭山,再建盘瑶山寨!老头喃喃的说道。 三 一失足成千古恨 再回首是百年身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唉,老头的恩怨要从西南瑶族的一支盘瑶说起了。weNxUemi。Com这只不过是江湖草野又一个潸然泪下的故事罢了!在浩瀚的历史长河里,这样的故事也只不过像流星那样转瞬即逝,但它对有些人的刻骨铭心又有几人能够明白? 很久以前,在西南疆域五岭山脉深处生活着瑶族的一支,叫盘瑶。盘瑶生活的地方有一座猫儿山,海拔万丈,地势险峻,高峰雄奇,是西南最高的山脉,号称“华南之巅”。猫儿山是盘瑶眼中的圣山。盘瑶族民信奉巫术和道教,擅长用蛊。盘瑶用的蛊与苗疆之地的蛊有所区别,盘瑶的蛊有几种。其中一种叫“长生蛊”,这种蛊是用猫儿山上的一种奇虫金背翅炼成。金背翅外形很像蚂蚁,但不是蚂蚁,金背四翼,吃木材草药为生。盘瑶先祖发现这种虫子寿命极长,而且能治百病,随争相捕捉。金背翅虽然寿命极长,却繁殖艰难。这样一来,金背翅越来越少,最后几至绝种。盘瑶先祖感念金背翅救人无数,把最后两只金背翅保留了下来,称之为“圣虫”。或许是上天责罚,这对“圣虫”再也没有繁殖后代。西南地区穷山恶水,瘴气终年缭绕,盘瑶族民每每出现怪疾无法医治。“圣虫”救人也就一次机会,用了也就没了!要么都能救,要么一个都不救。盘瑶先祖做出了大胆的尝试,把两只“圣虫”炼成蛊养在身体里,整日吃上好药材,再以己身的气血滋润体内的“圣虫”。没有想到,这种尝试成功了!炼好的圣虫蛊在病人体内游弋一周后,病人立时痊愈。圣虫蛊一时救人无数。那位炼制圣虫蛊的先祖死前,把圣虫蛊传给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从此圣虫蛊代代相传。然而在一百多年前,圣虫蛊发生了变异,圣虫蛊消失了!当然也不能说是消失,应该说是圣虫蛊融进了蛊主的血脉之中了!圣虫蛊还在,但是圣虫蛊变得灵异了,不再任人摆布,它择主而适!蛊主的众多孩子,它只选一个适合的,随着婴儿的出生而流转。圣虫蛊蛊主有一个标志,那就是在蛊主的心口上有一个嫣红欲滴的胎记。蛊主的某个孩子若是继承了圣虫蛊,蛊主的胎记便会随着婴儿胎记的显现而消失。圣虫蛊救人无数,又如此的神异,后来又被盘瑶族民称作“长生蛊”!天下万物,一阴一阳,相生相克。某个地方若生有剧毒之物,其方圆十丈之内必定生有解药!反之亦然。圣虫蛊之所以被叫做长生蛊,还缘于盘瑶的“逆天蛊”。苗疆地方,民族纷杂,各个山寨未保一己平安,总会炼制些蛊毒作防身护寨之用。比如金蚕蛊、龙蛊等,这些在苗疆就是很流行的蛊毒,几乎家家都懂,只不过是个人喜好不同而已。金蚕蛊中着立时毙命,盘瑶的“逆天蛊”与之相比,更狠更绝。“逆天蛊”是金蚕蛊和龙蛊等不同毒蛊相互争斗之后产生的,状如蜈蚣却背生双翼,至阴至毒,能与蛊主心意相通,伤人于无形。中了逆天蛊之人,三日之内无查无觉,三日之后却毫无症状而死。若就是如此,却也不能称作“逆天蛊”,“逆天蛊”最狠的却是三日之内凡是与中毒之人接触的也会相继在三日之后死去。这样无形无迹的蔓延,实在让人防不胜防,等你发觉了却已来不及了。逆天蛊凶狠无比,却也极其难炼。制蛊者在炼制的过程中,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还往往被逆天蛊反噬,不得善终。逆天蛊如此有伤天和,后被盘瑶列为禁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逆天蛊虽狠虽毒,也有克星,那就是长生蛊。盘瑶有这两大蛊,使其声名远播,苗疆各寨无人敢惹。 明朝成化年间,西南大旱,盘瑶生活困苦,加上朝廷赋税苛刻,使得盘瑶走投无路之下聚众造反。盘瑶造反,领头的是当地的土司纪万年。当年炼制长生蛊的盘瑶瑶民便是纪万年的祖先。纪家世世代代救人无数,深受瑶民的尊重,因此纪家中人常常被推举为盘瑶的首领。大明统一天下后,在西南地区实行土司制度,而土司一般都是各族的首领担任。纪万年见盘瑶瑶民生活困苦,又逢天灾**,忍无可忍之下率众揭竿而起。大明朝廷闻讯,立即派大军进剿。盘瑶几经反抗无果,最后兵败,退守五岭山。明朝大军随后围山,一年后瑶民兵少粮匮,陷入绝境。盘瑶瑶民一致建议炼制“逆天蛊”,纪万年思索再三,最后同意。纪万年打算用逆天蛊破了朝廷大军,就和大明朝廷谈判。哪知逆天蛊还没练成,盘瑶内部却出了叛徒。明朝大军在盘瑶叛徒的引领下,夜攻五岭山盘瑶山寨。这一战,双方死伤惨重。明军依着人多势众和炮火相助,最终赢得了胜利,盘瑶山寨被攻破。明军将领一方面对盘瑶的蛊术畏惧之极,另一方面也想杀良冒功,就下令屠寨!盘瑶全族老幼一万多人全部被杀,事后山寨也被一把火夷为平地。明军将领至此还不放手,下令搜山。明军将士步步为营,层层搜索,把幸存逃脱的盘瑶又团团围住,再次斩尽杀绝!明军在检查有无活人的时候,在众多尸体覆盖之下翻出个小姑娘!此女被瑶民拼死保护,可见其身份显贵。这女子虽然惊慌失措,蓬头垢面,但还是难掩天生丽质。明军将领见她有倾国倾城之色,便留下了活口,料她一个弱女子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明军班师回朝,明宪宗大为高兴,设宴为众将领接风洗尘。酒席间,明军将领为讨皇上欢心,把那个姿色不俗的女子献给了明宪宗。那女子从此便呆在了大明皇宫! 五岭山盘瑶一族除了那位幸存的小女子,还有一人活了下来。那人就是引明军夜攻盘瑶五岭山的叛徒。叛徒名叫金勾,是盘瑶金氏族人。金勾年方十八,长的剑眉星目、虎背熊腰,不仅是盘瑶山寨的有名的猎手,还自习四书五经,颇有才识。金勾本来也是个热心热肠,心地善娘的好后生。可惜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金勾自从见到土司纪万年的女儿纪小娅便惊为天人,对其痴迷不已,整天围着小娅转悠。年方十五的纪小娅,长的花容月貌。面对金勾的炽热爱意,纪小娅对金勾也动了心。可惜纪小娅自幼便有婚约,已经许配给他人。小娅是个乖巧的女儿不敢违背父亲的旨意,也不同意和金勾私奔。为感谢金勾的深情厚意,纪小娅便送给了金勾一卷自己亲手绣着小诗的手帕以表心意。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金勾痛苦万分,却也毫无办法!在朝廷大军围困五岭山之后,金勾的心思蠢蠢欲动起来。金勾深知天下大事,就算逆天蛊能够破去明军的围困,明军还会想其他办法进行剿灭,只不过花费更多的财力物力罢了。盘瑶想要自立,脱离明朝的管辖那是痴人说梦!金勾心想,既然终归要失败,不若我投靠明军,等明军破去山寨之后封我为新的土司,那我和小娅的事情就没有障碍了!金勾的算盘打的很好。哪知寨破之日便是灭顶之时!金勾看着明军大事屠杀盘瑶民众,无论老幼一个不放,顿时就急疯了!金勾拼命的阻拦,拦住这一个却拦不住那一个!金勾看着明军的狞笑,听着盘瑶族人的哭喊,只觉天旋地转!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金勾哭喊着满山乱跑!他想跑得远远的,看不见听不见!可全族被杀的场面一直浮现在他眼前。金勾一会儿哭喊一会儿狂笑,彻底的疯了!金勾在山上疯跑了两日,碰见了收兵回营的明军,也看见了被明军抓住的那位女子。金勾癫狂散乱的眼神,清醒了过来。“小娅!你还活着?”金勾扑了上去,扯着小娅身上的绳子,狂叫道:“你们这群畜生,放开她!放开她!”明军将领轻蔑的笑了笑道:“你在骂自己是畜生吧!你害的全族被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滚开!再啰嗦,我连你一起杀!”那女子在听到明军将领的话语之后,死灰般的眼神一下升起了熊熊怒火,一口咬在金勾的脸上!金勾惨叫一声,却没挣扎。那女子想起族人惨死的情景,嘶声低吼着从金勾脸上咬下一块肉来!金勾血流满面,剧痛钻心,却再也未啃一声。小娅把嘴里的血肉喷在金勾脸上,怒吼道:“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金勾擦了擦小娅脸上的血迹,轻轻的说:“我想当土司,我想娶你!”小娅脸上留下泪水,扭头让过金勾的手,再不言语。明军将领在马上冷笑道:“你滚不滚?再不滚我就杀了你!”金勾不管不顾,又去解小娅身上的绳子。明军将领手一挥,几个士兵便把金勾押了起来。明军将领嘿嘿笑道:“把他绑在树上!”金勾被绑好,明军将领抽出刀,狞笑道:“你这样的人,杀了你简直脏了本帅的手,当你自生自灭吧!”说完在金勾身上割了三刀,引军扬长而去。“小娅——”金勾看着大军远去,心里悔恨交加。 奄奄一息的金勾在第三天被路过的苗民给救了!金勾伤势稍好,便起身追赶明朝大军,一直追到京城。明军平乱有功,自然大事张扬。京师的街头巷尾,都在说着此次剿匪之事!金勾从中得知了小娅被送进了宫的消息。金勾面对着巍然耸立,戒备森严的紫禁城,充满了沮丧!金勾心灰意冷之下跳河自杀,却被路过的少林僧人救起。金勾一心闷头求死,僧人却百般劝阻。那僧人见金勾面容丑陋,又不开口说话,以为他是个哑巴,觉其甚是可怜。僧人怕他再去寻死,就把他带回了少林寺。金勾来到少林寺之后,见到少林僧人练武,就开了心窍。金勾心想,我死了不要紧,小娅却还在受苦。只要我练好武功,我就能救他!金勾在少林寺出了家,并拜在了救他的僧人澄湛大师的门下,法号忘我。金勾自从呆在少林寺之后,就没开口说过话,整日刻苦练武,武功进展是一日千里。八年后,金勾感觉自己武功不错了,就私自下山夜闯皇宫。谁知金勾刚进入内宫禁地,就被人发觉,一场大战之后险死还生。金勾身负重伤回到少林之后,小心藏匿静心养伤。这次无功而返,还险些丢了性命,让金勾痛定思痛。金勾心想,要高人一等必须学高深的武功。他把目光放在了少林绝学赤焰掌上面。金勾整日寻找机会,终于让他偷到了赤焰掌的修行秘籍。金勾得到秘籍之后,抄录了一份又把秘籍放回了原处。赤焰掌修行动静太大,再小心也难免引人注意,金勾便以云游为名离开了少林寺。下山之后,金勾四处游荡寻找藏身之地,最后在洛阳以西的邙山深处找了个山洞落脚。金勾修习赤焰掌期间,思虑自己在皇宫大内泄露痕迹也跟自己轻功不高有关。少林也有轻功,但是少林并不以轻功见长。于是,他想到了峨眉派的轻功绝学“咫尺天涯”。金勾便以游方为名拜谒峨眉山。同是佛门一家,峨眉对少林僧人来访,自然倍加礼敬。或许是天意,当天深夜竟然有人闯入峨眉山普贤寺的藏经阁中盗取武学秘籍!金勾明着帮忙对付盗贼,暗地里却在四处留意“咫尺天涯”的武学秘籍。盗贼虽是武功高强却也力不能敌,负伤逃走,金勾借峨眉山主持半月师太查看秘籍有无丢失之际,把“咫尺天涯”收入袖中。半月师太见少了“咫尺天涯”以为是盗贼偷走,怒不可遏!半月大师从没怀疑过忘我和尚,只因为忘我和尚乃是少林长老澄湛大师的徒弟。澄湛大师佛法精深、德高望重,他的弟子又怎么会做出偷窃之事?更何况,少林武功比之峨眉只高不低,又何必偷窃峨眉的武学?武学秘籍被盗,峨眉派上下自是义愤填膺,弟子纷纷下山搜索盗贼的踪迹。过了几日,金勾也离开了峨眉山。至此,回到邙山的金勾便开始了闭关修行。 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等金勾把赤焰掌和咫尺天涯练得炉火纯青之时,已经又过去了十二年。金勾再次闯进皇宫,却发现皇宫内已经物是人非。他虽然没被大内侍卫发现,他却也找不到纪小娅。金勾四处打探,却苦无结果。金勾抓了一个年老的太监仔细盘问,才得知了纪小娅的消息。纪小娅进宫之后,便充入了内宫。虽然她有倾国倾城之色,但其身份缘故,被派往内阁藏书室看护皇家典籍。纪小娅进宫之后,曾经多次私下寻死。可惜她身为长生蛊蛊主,已是百毒不侵,刀伤又能转瞬即愈,上吊?时间短了死不了,时间长了有人发现会救护。如此以来,纪小娅也就在藏书室静心的呆了下来。藏书室中各家经典,数不胜数,纪小娅闲来无事便博览群书。书看多了,她的心境也开阔了不少。三年后,明宪宗偶入内阁藏书室遇见纪小娅,看其容貌艳美、知书达理,便临幸了她。不曾想,就这一次就使无从反抗的纪小娅珠胎暗结。纪小娅怀孕之后,并不吱声,还如从前一样默默无闻。直至怀胎十月,临盆在即才惊动了宫里的管事太监。当时,宫里有位万贵妃深受明宪宗宠爱,但其嫉妒成性。万贵妃自身怀不上龙种,便仗着宫中的权势,暗中逼着其他怀孕的妃子打胎,生下的孩子也要毒死。管事太监惧其淫威,便没有报告皇上,暗中派人悄悄的为纪小娅接了生。这孩子便也暗中藏着收养!五年后,明宪宗头发已经花白却还无子嗣,便时常感叹,江山无人继承!此时那个管事太监才敢把纪小娅生有孩子的事,告之明宪宗。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明孝宗朱佑樘。纪小娅生下孩子之后,看见孩子胸口有嫣红欲滴的胎记。她就知道她的孩子继承了长生蛊!纪小娅本想寻死,但又怕孩子孤苦,就熄了寻死的心。五年后,纪小娅的孩子被送到明宪宗眼前。明孝宗当即便立其为太子。万贵妃不敢动太子,却把气出在了纪小娅身上。结果就在当年,纪小娅暴毙,管事太监也吞金自杀。可怜纪小娅,想死的时候百死不成,不想死的时候被人毒杀。八年前,金勾夜闯皇宫之夜,便是纪小娅身亡之时。以上种种,是金勾根据老太监的诉说,结合自己所想,连听带猜而出。金勾听完纪小娅的种种遭遇,痛哭流涕,心疼如绞!自己苦练二十年的武功,还是没能救得了小娅!全怪自己当年犯下了大错,害的全族尽灭,害的小娅如此下场!族人惨死的情景又在金勾眼前一一浮现,金勾渐渐疯狂起来,挥掌乱扫以泄悲愤!金勾的武功今非昔比,老太监年老体衰,挨了一下掌风便已气绝!老太监居住之地很是偏僻,少有人来,也使得金勾没有被人发现。金勾渐渐清醒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卷绣着小诗的绣帕,静静的流其泪来。睹物思人,情何以堪!小娅,我对不起你!金勾挥掌便想自杀。事到临头,金勾又放下了手。当年明军食言而肥,灭我全族,小娅又身陷深宫,受尽苦楚!不行,死前我要报仇!找谁报仇?罪魁祸首便是明宪宗,可是明宪宗已死。金勾便想到了明宪宗的儿子当今的皇上朱佑樘。她虽是小娅所生,确是明宪宗的孽种。我们盘瑶长生蛊的秘密也不能落在大明皇室!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大家一起灰飞烟灭!金勾想到此,怒从心起,便向乾清宫掠去。此后便出现了皇宫抢劫婴儿之事! 四 邙山深处恩怨尽 心愿未了誓托孤 邙山深处无名山洞里的老头便是金勾了!说起来金勾今年才只有三十八岁,但多年受尽折磨的金勾已是老态尽显、青春不再,加之相貌狰狞使其看起来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了。。wenXuemi。Com金勾看着婴儿静静的吃着奶,脸上露出了多年不见的笑容,只可惜他的笑容使其更加狰狞丑陋。金勾此时已经不再想过去的种种了,他现在只想带这婴儿回南疆五岭山,重建盘瑶山寨,将功赎罪。 金勾原本就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徒,这下有了新的希望,心中顿时豁然开朗!看婴儿吃够了奶,在那妇人怀里沉沉睡去,金勾就准备放了妇人,即刻起身回南疆。此时洞外却传来一声轻响,金勾心中一惊!此地如此隐秘,怎会有人?难道是他们?真是阴魂不散。金勾心中急转,莫非他们有什么追踪秘术?如此的话,我就算跑回五岭山,他们也会追踪而至。我得把那懂得追踪之术的人杀死才行,不然就没完没了!当下打定了主意,金勾对那妇人沉声道:“你千万别出声,我的仇家追上来了!”说完一提妇人的后背,朝洞里深处掠去。到了里面,金勾对脸色苍白的妇人道:“你怀里所抱的是我的孙子。我全族老幼已被仇家杀光,就只剩下我们爷俩,他们还不放手!你暂且不要害怕,听我说完。此洞深处还有后路,你带着我的孙子从后路出去。我引开他们之后,再去找你!”那妇人本是个寻常百姓,那里见过这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惊慌的看着金勾。金勾真真假假的说完,见妇人哆哆嗦嗦,心里一急,跪下道:“我就摆脱你了,你一定要答应!”那妇人原本就心地善良,再看孩子可怜,心中一热道:“我会救他的,你起来!”金勾站起身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那卷绣帕,郑重的放在襁褓里,缓缓说道:“万一我没有回来,你就好好的照顾他!”洞外隐隐传来了喊话声,金勾一推妇人道:“快走吧!此洞出去就是后山,与你家并不远!快去。”妇人点点头,高一步低一步的向洞里深处走去。金勾看着妇人远去,心里突然想起什么,低声喊道:“记着孩子姓纪!”那妇人头也不回,在黑暗中越走越远,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且说步江川一行人商议如何捉住贼人。轻鸿道长提议发布江湖追杀令,步江川却没有同意。步江川认为皇子流落宫外本已危险重重,若消息泄露怕是后果难料。朝廷和江湖之间的恩怨本就难清,江湖草野又鱼龙混杂,若有个闪失,后悔莫及。步江川一众没有商量出个结果,便又一路追踪,直到洛阳邙山深处。众人发现山洞之后,便又悄悄的退了回来。步江川道:“看来此处是奸贼的巢**,我们姑且不要打草惊蛇,先想个办法再说!”轻鸿道长道:“此话有理,若是一击不中,那奸贼再次远飘千里,就麻烦了!此地隔少林不远,少林长老澄湛大师与贫道颇有交情,贫道去向澄湛大师求救如何?”洪刚皱眉道:“那奸贼会少林赤焰掌,说不定就是少林的人,我们不会引狼入室吧!”其他护卫也深表赞同。步江川思虑了会儿,道:“这样吧,我们双管齐下。道长去少林请澄湛大师独自前来,此间之事不要多讲,来了再说。洪刚你拿我的令牌去山下调兵,把山给我围住。我们其他人在此守候!你们一定要快!”轻鸿道长和洪刚听完深觉可行,遂下山分头行事。 一个时辰过后,轻鸿道长和澄湛大师联袂到来,洪刚还不见踪影。调兵的程序太过繁琐,此事也怪不得洪刚。澄湛大师年过七十,眉须皆白,身形却依然健朗。澄湛大师此前来只是听轻鸿道长说,遇到棘手之事请其援手,并不知道所为何事!此时见到众多身着朝廷官府的侍卫,心下疑惑,便看向了轻鸿道长。轻鸿道长却看向了步江川,步江川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便是澄湛大师吧!在下锦衣卫统领步江川有礼了!”澄湛大师闻言看了眼步江川的背后,云淡风轻的道:“步统领客气了!不知众位请老衲前来所为何事?”步江川道:“大师请恕在下冒昧,不知少林寺修炼赤焰掌的有几位?”澄湛大师疑惑道:“赤焰掌?这门功法煞气太重,修炼之后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对心境损伤太大。少林寺已经把它列为禁忌。如今在少林寺只有我师叔绝尘大师在年轻时曾经修炼过!”轻鸿道长接口道:“绝尘大师常年在少林寺后山闭关清修,不问世事多年。此事不可能是他所为?”步江川道:“大师,你再仔细想想,看是否还有人修炼过此功?”澄湛大师道:“阿弥陀佛!老衲不敢诳语,少林寺除却师叔之外再无人修炼!”步江川道:“既如此,看来此事确实与少林无关!”轻鸿道长随后便把皇宫大内皇子遭劫及其奸贼所会的武功一一道出。澄湛大师听后深为震惊,稽首道:“阿弥陀佛!此事老衲必定查个水落石出!”众人一时沉默下来,日头渐渐升上中天。步江川等的忍耐不住,他最怕的结果就是孩子已经被奸贼杀死。时间越长,孩子就越危险!步江川正要去洞前查看,却见洪刚从山下飞驰而来。到了近前,洪刚启禀道:“卑职幸不辱命!一千兵丁已至山下,正向山上进发!”步江川点点头道:“辛苦了!”轻鸿道长道:“既如此,贫道先去看看!”说完向山洞掠去。澄湛大师急于弄清真相,也飘身前去!步江川道:“洪刚,你在此等候,负责指挥大军!其他人跟我来。”众护卫一路追赶滴水未进,眼见就要有了名目,顿时精神一振。步江川领着众人到了山洞口,一个护卫不小心踩断了一根腐朽的枯枝,发出了一声轻响!此时大军在后,又有众多高手在此,步江川相信那奸贼跑不了,倒也敞开了脚步!众人围在洞口却见山洞深不见底,深处一片阴暗,倒也不敢轻举妄动。步江川高声道:“奸贼,你跑不掉了!识相的赶紧把孩子送出来!”喊完却不见洞里有任何响动。步江川等了下,又喊道:“你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不怕诛灭九族?若孩子没有损伤,或许皇上会开恩只杀你三族!你听见了吗?” 金勾送走那妇人,向洞外缓慢走来。此时听到步江川的话语,顿时发出了一阵狂笑。诛杀九族?只灭三族?哈哈哈。。。。。。金勾心中怒火顿起,身形一闪飘出洞外。步江川还待再喊,突闻一阵狂笑,立时严阵以待,见到人影飘出,手一挥众人已把金勾团团围住。金勾身形未稳便一眼看见了澄湛大师,心里顿时一紧,看来今日难以脱身了!金勾此时没有蒙面,他头发散乱、脸上疤痕凸凹,形象狰狞倒把众人吓了一跳。澄湛大师却是例外,他已经认出此人竟是他多年不见的徒弟忘我。金勾虽然离开少林十二年,须发丛生,形象大变,但那脸上的疤痕天下又有几人会有?澄湛大师惊讶之下,脱口道:“忘我?怎么是你?这些年为师四处找你不到,还以为你已遭不测!”众人听闻澄湛大师此言,都惊讶的望着他。金勾见师傅认出了他还对他关心备至,想起师傅以前的谆谆教诲,心里百感交集。澄湛大师不仅高风亮节还对金勾有救命之恩,金勾内心一直很尊重澄湛大师。金勾慢慢走到澄湛大师身前跪下,双手合什道:“师父,你常说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弟子当年犯下了大错,只要弟子还活着就忘不了过去。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弟子铭感于心。师父,弟子对不起你!”金勾说完对着澄湛大师磕了三个头!澄湛大师一直以为徒弟忘我是个哑巴,没想到他竟开口说话了。澄湛大师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为师当年从河里救你之时,你一心寻死!后来你随我回到少林寺拜在了我门下,整日拼命练功。我就知道你一定身负血海深仇,就想化开你心中的仇恨。后来你下山云游,为师便准了你!为师当时不放心还暗中跟踪了一段时间,却没见你做出什么极端之事!后来你突然就消失了,为师百寻未果,还以为你报仇不成反被杀!没想到你竟躲在此处,还做下如此大逆之举!”步江川没看见婴儿心里很焦急,一旁喝道:“你抢走的孩子呢?在那里?”金勾闻言站起身道:“你想找孩子,休想!孩子已被我抛下山崖,喂狼了!”众人一听大惊,步江川气急道:“大胆奸贼,你怎敢如此残忍?”轻鸿道长飘身进入山洞,前去寻找孩子!金勾想要阻拦却又停下,我一阻拦他们就会起疑,索性不理说不定他们就会相信!澄湛大师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忘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婴儿初生,又何罪之有?”金勾哈哈狂笑起来,说道:“婴儿无辜?师父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我五岭山盘瑶一族近二万人被杀的精光!无辜婴儿又有多少?”众人闻言一怔,二十年前盘瑶一族?事隔二十年,又是偏僻南疆,众人大多都不知晓!澄湛大师乃化外之人,对朝廷之事也不清楚!一个护卫在旁说道:“听你口音倒真是南疆人!我是京城本地人士,曾记得在成化十五年西南盘瑶土司发生过叛乱!”金勾转头看向说话之人,道:“不错,竟然还有人知晓!我盘瑶上下妇孺老幼又何罪之有?要全部杀光?!你们说,作为你们,你们会怎么做?”众人闻言,一时无语!澄湛大师道:“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忘我,你不该如此执着!”金勾道:“师父,这已经不是冤不冤得了!我盘瑶被灭族了,灭族了呀!”金勾说完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步江川道:“可是,可是,这孩子,这孩子。。。。。。”步江川本想说与孩子有何关系,但想想盘瑶的老幼又觉得说不通。轻鸿道长在洞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婴儿,倒是发现了山洞后面好像还有出路,但他并没在意。那贼人孤身一个,并无其他同党,轻鸿道长倒是没有起疑。轻鸿道长出了山洞道:“没有发现婴儿!”众人听见此话再结合金勾当前所言,顿时心凉如冰!步江川想起皇上的信任,顿感无颜面对皇上,也对不起自家的老小。步江川慢慢拔出刀,对金勾道:“你有你的血海深仇,我有我的朝廷职责!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众护卫心里也生起了死意,纷纷拔出了刀,宁愿战死也不愿回去看着全家老小被斩。金勾看着山上不断开进的兵丁,再看看身周的众人,已知今天在劫难逃!金勾看着远山白云,心里暗叹了一声,自己早就该死了,只是那孩子怎么办?金勾看着在场的众人,目光落在了澄湛大师的身上!金勾突然挥掌拍在了自己的心口,顿时一口血溅出。众人看的大惑不解,金勾又是一掌拍在自身膝盖上,只听卡擦一声响左腿已断。金勾委顿在地,缓缓道:“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了断!我只想跟我师父说几句话。”众人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动手。澄湛大师看着被仇恨折磨了一生的徒弟,深感戚然,双手合什喧了一声佛号!澄湛大师抬头看了看众人道:“忘我已经自断经脉,命不久矣!还请大家行个方便吧!”众人见此情形便都默许!澄湛大师道:“忘我,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金勾眼里泛起了泪花,看着师傅道:“师父,这么多年不见,你也老了许多!咳。。。。。。”澄湛大师眼里也湿润了,蹲下来扶着金勾道:“忘我,你还有什么心愿就说吧!”金勾喘着气道:“师父,带我去洞里!我单独跟你说。”澄湛大师见金勾快不行了,便抱起金勾进了山洞。步江川等人想要阻止,却又找不到理由! 到了山洞,金勾提起精神道:“师父,那孩子没死,我骗他们的!”澄湛大师闻言道:“善哉善哉!你又为何要隐瞒呢?”金勾惨然笑了笑道:“师父,当年我当了盘瑶的叛徒!本想等盘瑶投降后,我做了土司就能娶原土司的女儿。谁知他们背信弃义,把我盘瑶一族全部杀死,只留那土司女儿被带进了皇宫。我一路追至京师却无能为力,后来寻死被师傅所救!我又有了希望!苦练武功,只想救出我心爱的人,那知她已被人害死!当今皇上便是那土司女儿的儿子。我杀皇上,是因为当今皇上继承了我们盘瑶一族的长圣蛊!我本想与他同归于尽,一了百了。哪知我却带走了他的儿子,本想杀了婴儿,但是婴儿却已经继承了我盘瑶一族的长圣蛊。我想这是天意!就打算带婴儿回家,重建盘瑶一族!现在却不行了。。。。。。师父,皇上没有这个儿子可以再生,但是我盘瑶就剩下最后的一点。。。。。。血脉了!孩子就在山下的一个民妇家,心口有朱砂胎记!你。。。。。。要找到他。。。。。。。替我。。。。。”澄湛大师想不到事情还有这么多的内情,心里感慨不已。金勾死了,眼睛却睁的老大。澄湛大师此时很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孩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身所系实在太大!为了让金勾安心的去,澄湛大师叹了口气道:“我会照顾好孩子的!阿弥陀佛!”金勾眼睛闭上了。 五 遍寻开封终有果 妙手回春救国母 澄湛大师抱着金勾的遗体出了山洞,肃穆道:“阿弥陀佛!忘我已经去了,希望他能放开心结,早登西方极乐!”众人看着金勾的尸体,心情都很复杂!步江川道:“澄湛 日月神教秘史 第 3 部分阅读 师,忘我虽然死去了,但他是朝廷要犯,希望大师能够让我们把尸体带回去复命!”澄湛大师道:“步统领职责所在,老衲不敢相阻!身体不过是一具臭皮囊,步统领请便!”轻鸿道长道:“澄湛大师,你看看忘我身上有没有贵派和峨嵋派的武学秘密?”澄湛大师:“阿弥陀佛!还是轻鸿道兄心思细腻!”澄湛大师一直在想那孩子的事,倒是把这个事给忘了!在忘我的怀里,澄湛大师找到了两本秘籍。。wenXuemi。Com澄湛大师道:“阿弥陀佛!想不到峨眉派的秘籍竟是劣徒所偷!还请道兄做个见证,日后也好交还给峨嵋派!”步江川道:“大师,方才忘我和你说了什么?”众人闻言都很好奇。澄湛大师道:“阿弥陀佛!此事。。。。。。请恕老衲暂且不能说!”众人见澄湛大师不说,也就不再勉强。步江川道:“轻鸿道长,在下有件事还请帮忙!”轻鸿道长道:“将统领有事尽管说。”步江川道:“还请道长随我回京,在圣上面前替我将此事帮衬一二。此外,宫里的皇后娘娘好像受了忘我一掌,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听闻武当山的九转金丹乃是当世疗伤圣药,希望道长能够解救娘娘。圣上对娘娘宠爱有加,若能救得娘娘的性命,说不定我们众兄弟的身家性命便能保住。”众位护卫也异口同声道:“敬请道长相救我等!”轻鸿道长微笑道:“你们不说,我也会去京师,我那傻徒弟还在京师等着我呢!既然要救人,那就快些动身!”澄湛大师心里一直在挣扎,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婴儿未死之事。步江川对洪刚道:“你带着兵丁把这附近的山崖仔细的搜索一遍,看有没有皇子的。。。。痕迹!我们先行回京请圣上裁定!”洪刚道:“是,属下一定仔细搜索!”见洪刚去招呼兵丁了,步江川又对澄湛大师道:“大师,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澄湛大师心不在焉的道:“那。。。。。。后会有期!”轻鸿道长道:“大师保重!”随后众人纷纷散去,只有澄湛大师还留在原地! 澄湛大师见众人都已走远,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老衲所做,是对是错!”站了一会儿,想起金勾所说的孩子在山下的民妇家中,便向山下走去。山下的人家不多,只有零零落落的十几户。澄湛大师很快便问完了所有人家,却一无所获!澄湛大师心里有些慌乱,孩子绝对不能出事!澄湛大师想了想,又向一户人家问道:“施主,请问最近这里有没有人家生了孩子?”那人道:“老和尚,你也奇怪了!先是问有没有人寄存孩子,现在又问有没有人生了孩子。和尚只管化缘,管人家生孩子干什么?”澄湛大师闻言笑了笑道:“阿弥陀佛!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施主若是知道,还请告诉老衲!”那人见澄湛大师慈眉善目、神逸超然,不像是坏人,便道:“寄存孩子没听说!若说生孩子,李家倒是前几天生有一个孩子!不过我先前看见李家夫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澄湛大师闻言,银白长眉一扬道:“那李家的娘家在哪里,你可知道?”那人道:“就这么几户人家,谁不知道谁啊!李家的娘家在开封,听说是贩布的,叫什么‘四张轩’!”澄湛大师闻言道:“施主坦言相告,老衲谢过了!阿弥陀佛!”澄湛大师出了小村,便向开封方向匆匆行去。 夕阳西下时分,澄湛大师赶到了开封。开封曾是七朝古都,交通便利,经济繁荣,是中原的大城。在这样一座城市寻找一个店铺,何其难也!澄湛大师从夕阳西下问到华灯初上,还不见任何结果!眼看店铺都要关门了,澄湛大师也焦急起来。澄湛大师再焦急也只能一条街一条街的找!街上人越来越少,澄湛大师已听到了打更的声音。打更?对啊,更夫对街道是最熟悉的了!澄湛大师找到一个更夫细细询问得知,整个开封城有很多更夫,每个更夫只管三条街。至于“四张轩”,那更夫却说卖布最多的在城南,叫澄湛大师去城南问问。有了眉目,澄湛大师的进度很快,每问一个更夫,便省掉了三天街。最终澄湛大师找到了“四张轩”,看着店铺的匾额澄湛大师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开封城只有这一家布店叫“四张轩”。 澄湛大师见布店已经关门,又怕夜长梦多,便飞身上了房顶!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月亮已经偏西了。澄湛大师刚进到后院,便听到有间屋子传来了婴儿的啼哭。澄湛大师寻声找去,只见屋里亮起了灯火,还有人语声响起。澄湛大师便在门前侧耳倾听。屋里妇人道:“这孩子饿的真快!”婴儿哭声随后减低,然后消失,似乎是那妇人在喂孩子奶!有男子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出身来历肯定不简单,你看见这襁褓是什么做的吗?是上等的绸布,就是富裕人家也不能随便用的。往后等着我们的,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照你说的那样,这孩子咱们还不敢丢。万一人家找回来,咱们可就。。。。。。。若是不丢吧,你看见没有?今天那大队的兵丁围山,保不准就是捉你说的那个老头子去的!唉——”那妇人道:“行了行了,先在我娘家躲躲!看看在说!”那男子道:“你父亲今天问你这孩子的事,你还说的听溜索的!说什么路上拣的,看你这样,你是不是铁了心要养啊!”。。。。。。。听着房里夫妇的对话,澄湛大师的一颗心是彻底的放了下来。澄湛大师想了想,轻轻的敲了敲门!房里的夫妇一惊,那男子道:“谁?”澄湛大师道:“施主,老衲不是坏人,请开门再说!”那男子听后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见门外是个眉须皆白的老和尚,心里放松了些。澄湛大师道:“老衲还是进去说吧!”等老和尚进了门,那男子似乎才想起店铺的大门是关着的,这老和尚是怎么进来的?心里又紧张了起来,看来是跟那孩子有关了!澄湛大师道:“你们不要害怕,老衲没有恶意!这个孩子是不是一个相貌丑陋的老头存放在你们这里的?”那妇人把孩子紧了紧,道:“你是什么人?”澄湛大师道:“老衲是少林寺的和尚,法号澄湛。老衲谢过女施主今日援手之德!女施主菩萨心肠,日后定有好报,阿弥陀佛!”那妇人道:“你都知道了?”澄湛大师道:“那位把孩子托付给你的老头本是老衲的徒弟,多年前的恩怨使他倍受折磨,今日已经故去了!他死前曾把孩子托付于老衲,因此缘故我才能找到你们!”那妇人听闻那个形象吓人老头已经去世了,心下也有些黯然,看了看孩子道:“这么说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吗?真是可怜!”澄湛大师道:“阿弥陀佛!有就是无,无既是有!女施主不是已经拿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了吗?”那男子道:“大师,我们有没有危险!”澄湛大师道:“施主放心,这个孩子除了我们三人再也无人知晓!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们也可以回家去住了!”那男子道:“那就好,多养个孩子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太困难,只怕惹上横祸!”澄湛大师道:“这个孩子老衲会带走的,如果你娘家事后问起,你们就说丢失孩子的父母又找回来了!你们村老衲也去过,并没人知道你们抱养过孩子。对于今日的事,你们一定要保密,否则是福是祸难以预料!未免你娘家起疑心,今夜老衲就不带走孩子。你们明日就回家吧,老衲在路上等你们!”男子听完忙说道:“明日就回!明日就回!”那妇人却还有些舍不得。澄湛大师道:“阿弥陀佛!老衲今晚就在城郊城隍庙里静坐,等你们明天路径此地!老衲告退了。”说完就出门飞身上了房,一闪不见了踪影。 第二日清早,太阳刚出,澄湛大师就在城隍庙等到了那夫妇二人!澄湛大师接过婴儿在其胸口看了下,果然有个殷红欲滴的胎记。澄湛大师拜谢夫妇二人,便带着婴儿飘然远去。路过少林寺山下的农户人家之时,婴儿又饿了!呱呱的哭声,叫澄湛大师手忙脚乱。没办法,澄湛大师便把农户人家刚产下羊崽子的山羊买走了。有了羊奶,婴儿总算安静下来。澄湛大师避开少林寺的山门,从后山进了少林寺的内院。一个人悄悄的回到禅房后,便对着婴儿发起呆来!澄湛大师想,如果把孩子交出去,日后必定会在深宫长大,盘瑶一族便会从此在世上烟消云散。忘我也会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唉!有因必有果,当年老衲救下忘我,就为今日种下了果啊。因果交替,老衲已是身在其中不能撒手了。老衲只想等这个孩子长大后告之真相,让他自己决定该怎么做,是回盘瑶还是进入皇室,任他自己做主!这个孩子干系甚大,放在那里都不如放在自己身边放心。不过此事,瞒住任何人也瞒不住主持师兄,也不能瞒。若没有主持师兄的帮衬,怕是困难啊!想到此,澄湛大师出了禅房向主持师兄的住处行去。见到主持师兄澄渊大师后,澄湛大师也没多说,只是请主持到其禅房一叙。主持澄渊大师比他的澄湛师弟矮了半个头,身材略胖,浑身气质倒是跟澄湛十分相像,一样的超凡脱俗!主持澄渊大师伴随着师弟边走边说道:“师弟,昨日你随轻鸿道兄离去,不知所为何事?”澄湛大师道:“师兄,进了禅房后我会与你仔细分说!”两人进到禅房密室,主持见到房里多了一只山羊和一个没睁眼的婴儿,一时摸不着头脑。澄渊大师道:“师弟,这是。。。。。。?”澄湛大师整顿了下思绪,便把忘我徒弟之事及其婴儿的身世来历一一道出。主持澄渊大师听完,心下吃惊不已,皱眉道:“师弟啊,你此事做的真是。。。。。。太孟浪了些!忘我本是你的徒弟,他已经犯下了大错,你还帮着他又做下如此。。。。。。师兄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你想过没有,此事若是泄露,不光是你还连带着整个少林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啊!不肖弟子忘我擅自抢劫皇子,已是跟我少林扯不清干系,你又私自藏匿皇子,你想想,你这样做把少林置于何地?”澄湛大师内心愧疚,一时沉默不语。主持澄渊大师在禅房里渡来渡去,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事已至此,这孩子现在交不交出,少林寺都脱离不开罪责。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是一掌打死婴儿,毁尸灭迹!可是这样做,别说佛祖不容,就是自己也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唉!澄渊大师长叹一声,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婴儿呆呆不语。禅房一时静寂无声,只有婴儿沉睡时发出的轻微鼻息声。罢了,罢了,澄渊主持转身道:“师弟,你以后带着婴儿就在后山闭关,不准你再出来。你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做!此事除了你我二人,绝不能外传。你现在就去后山,至于你座下弟子我自会有所交代,你就别露面了。唉——!”澄湛大师双手合什道:“谢师兄成全!澄湛再也不会离开后山一步!”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明孝宗看着生息越来越弱的张皇后,心里悲痛万分!太医黄蒲看着神形消瘦的皇上,心里暗自叹息,皇后娘娘怕是支撑不到三日啊!爱子被抢,皇后又危在旦夕,明孝宗心急如焚,一夜之间竟是双鬓泛白。在一旁守候的大内总管太监张瑜心里后怕不已,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刺杀皇上,真是无法无天!昨夜的情形具体是个什么样,竟没一个能说的清楚。都是废物,皇上要是出了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明孝宗对总管张瑜道:“朕叫你发诏求医的事,怎么样了?”张瑜道:“启禀圣上,还没人揭榜!”明孝宗脸色黯然,又问道:“步江川有消息传来吗?”张瑜道:“没有!”明孝宗皱着眉头道:“一有消息立即上报!”张瑜道:“是,奴婢不敢有误。”明孝宗道:“你们都下去吧,朕想静静!。。。。。。清荷留下。”待众人退出后,明孝宗对清荷道:“长春宫还好吧?”清荷道:“皇上请安心,长春宫一切都好!”明孝宗点了点头,道:“你去长春宫守护吧!有事的话,直接禀报给朕!”清荷领命之后,便轻轻的退出了寝宫。明孝宗倚在塌边揉了揉鬓角,静静的看着皇后,不久便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皇上遇刺震惊朝野。次日早朝,太和殿外奉天门广场百官聚集,静等内宫消息。可是日上三竿,宫门却依然紧闭。群臣各自猜测,一时议论纷纷。“够了,大家都静静!”内阁大臣吏部尚书王恕道:“如今,情势未明,大家还是安静等待消息吧!若是诸位有心,就为皇上和娘娘祈福。”说完,跪倒在地,开始向上天祈求。群臣见此,都跪伏一地祈起福来。明孝宗仁德贤明、英明神武,被认为是大明的中兴之主。不管是朝廷清流,还是封疆大吏都对明孝宗忠贞有加。司礼监总管太监李广在太和殿里看到此事,深感高兴,便想告诉皇上。李广匆匆赶去乾清宫,却被张瑜给拦住了。张瑜道:“咱家刚才看过了,皇上睡着了。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皇上心思忧虑一宿未睡,你还是等等吧!”李广点点头道:“既如此,我还是回前面守着的好。”李广回到太和殿,打开侧门,领着两个小黄门走向了广场。内阁首辅文华殿大学士徐浦和吏部尚书王恕当先迎了上去,徐浦道:“李公公,皇上怎么样?宫里情形如何?”李公公道:“你们放心!皇上龙体无恙,只是皇后娘娘却命在旦夕啊,唉——”王恕道:“求医的皇榜有人揭吗?我们在这里大半天了,也不知道消息!”李公公道:“还没有!咱家此来,是想告诉你们,皇上今日不会开朝议事了,你们都回去等消息吧!”众臣听后,开始渐渐散去。 明孝宗恍惚间做了个噩梦,梦见皇后抱着皇子掉下了深渊,不停的往下落,深不见底。。。。。。从噩梦中惊醒,明孝宗喘息着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张瑜听见响动跑了进来,道:“皇上,怎么了?”明孝宗道:“什么时辰了?”张瑜道:“午时刚过,皇上!”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道:“启禀皇上,有消息传到!”明孝宗闻言喜道:“有人接皇榜了?”那小太监道:“不是皇榜,是锦衣卫步统领飞鸽传书!”说完呈上了书信。张瑜接过书信,转手呈给皇上。明孝宗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道:蒙面刺客已经伏诛,武当轻鸿道长有圣药可以医治娘娘,正随卑职加急赶往京师,圣上勿过忧虑。步江川。得此消息,明孝宗脸露喜色道:“皇后有救了!张瑜,你速速去迎接步江川!”张瑜接过书信快速扫过,欣喜道:“奴才遵旨!”随即匆匆而去。 步江川众人一路马不停蹄,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了紫禁城外。等候已久的张瑜,立即领着众人赶向了乾清宫。明孝宗见到众人中果真有武当道长,立即过去拉着轻鸿道长的手臂道:“道长不必多礼!快去看看皇后怎么样了?”轻鸿道长也担心皇后娘娘的伤势,马上进行了查看。经过把脉,轻鸿道长心里安稳了些,想不到皇后娘娘竟然身怀武功。若不是娘娘体内有内力相撑,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轻鸿道长为皇后娘娘喂下九转金丹之后,对皇上道:“皇上,这粒丹药能够祛除娘娘体的火毒,修复五脏六腑的经脉!娘娘调养一月之后,就会痊愈了。这次幸好娘娘身怀武功,有内力相撑,不然贫道也没有办法!”皇后会武功,明孝宗是知道的,并不意外。皇后没有了危险,明孝宗放下了心,高兴的道:“道长救得皇后的性命,朕一定重重有谢!”轻鸿道长道:“娘娘吉人天相,贫道不敢居功!皇上,贫道。。。。。。”明孝宗见此情形,问道:“道长,你有何要求,但讲无妨!”轻鸿道长道:“皇上,贫道想替步江川一众求个情!”明孝宗闻言,想起了还没顾得问的皇儿,难道?明孝宗心中一沉,道:“步江川和道长留下,其他人全部退下!”在场的其他众人闻言依次退出了宫去。明孝宗等众人下去后道:“道长,此间种种你知道多少?”轻鸿道长不敢隐瞒,便把自己夜观天象之后所作所为一一道出!明孝宗听后对步江川道:“真如道长所言,皇子被劫之事不是你故意泄露的?”步江川头上冒出了冷汗,跪在一旁道:“皇上,卑职确实不曾对轻鸿道长说过此事!”明孝宗又沉声问道:“朕的皇儿确实已经被害了吗?”步江川道:“启禀皇上,那贼人。。。。。。”步江川随后便把金勾行刺的原因道出,完了又道:“皇子下落不明,卑职已经着洪刚继续在山间寻找!皇子是生是死,卑职不敢确定!”明孝宗听到金勾行刺的原因,大感意外!这金勾竟然是朕生母的族人?!对于二十年前盘瑶叛乱的事,明孝宗是清楚的。明白了这些,明孝宗心中的恨意有所减轻,喃喃道:“朕的皇儿才出世就遭此劫难,上天对你何其不公!朕的皇儿一定没有死,他是朕的儿子,朕感觉得到。”步江川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寻找皇子的下落!”明孝宗道:“步江川,皇子被劫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了?”步江川道:“卑职和属下的十二个护卫,还有就是轻鸿道长和少林的澄湛大师!”明孝宗深吸了口气道:“你们都还不知道,皇后此次生下的是双胞胎!幸好那大胆逆贼只留意到了一个!”“啊——”轻鸿大师和步江川闻言,忍不住惊叫出声。轻鸿大师惊叫,是想起了当日紫微子星消失后竟在在另一个方位又重现了。这是不合常理的,当时轻鸿道长一直想不通。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双胞胎的缘故。步江川惊叫,是想不到长春宫那位在送走一个后又生下一个。明孝宗不理他们的惊讶,继续道:“皇子失落的事,宫中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朕会叫他们谨守其口!这样不仅是为了朝廷的脸面,也是为了朕皇儿的安全着想。步江川,朕命你带着你的十二个属下从今日起暗中寻找皇子的下落,一定要找回朕的皇儿。”步江川一直担心着皇上会怎么处罚他,没想到皇上还如此信任与他,心中一热道:“谢皇上开恩!皇子丢失是卑职守护不力,卑职肝脑涂地也要找回皇子。”明孝宗又对一旁的轻鸿道长道:“道长乃世间奇人,希望道长能够帮助朕找回皇儿!”轻鸿道长稽首道:“皇上放心!贫道一定协助步统领找回皇子!”明孝宗又道:“既如此,还请道长转告少林的澄湛大师要保守这个秘密!”轻鸿道长道:“贫道一定照办!”随后,明孝宗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让步江川领轻鸿道长下去歇息。次日早朝,明孝宗草草了解了刺客一案! 一个月过后,等张皇后身体痊愈,明孝宗即诏告天下:皇后诞下龙子,来年大赦天下!朝廷内外闻讯大喜,奔走相告! 六 初生婴儿显神通 少室山后老僧愁 旭日一轮红玉宇,春风万里绿神州! 冬去春来,少室山脉最高峰嵩山山阴,春光明媚,鸟语花香。wENxuEmI。cOM一个眉须皆白的老和尚正苦着脸烤着一只山鸡,一边烤一边阿弥陀佛!“哎——我说老和尚,好了没啊?快点!”老和尚身后的草庐中传来了话语声。老和尚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烧鸡扔了出去!“唉!老衲又造孽了一次,阿弥陀佛!”老和尚本来就皱纹满面的脸皱的像个包子。老和尚看看烧鸡好像是熟了,站起身走进了草庐。 “有进步,老和尚你还是有点天分的嘛!” “阿弥陀佛!老衲一世清修,付之东流。” “恩,味道还真不错!老和尚你就别内疚了,这山鸡是我叫你杀的,又不是你自己要杀的。佛祖要怪罪,就让他来找我吧!” “杀生会平添罪孽,你还是随老衲一起修行吧!阿弥陀佛!” “山鸡是杀生,那些草木又何尝不是生命?少林寺做饭不也天天烧柴?这样算,你们杀的生可多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 此时,草庐外的山间小路上来了一个身材略胖的老和尚。渐行渐近,这老和尚看见了火堆旁的山鸡毛!“咦——”老和尚疑惑顿生,“阿弥陀佛!罪孽罪孽。。。。。。”草庐中走出先前的烤鸡老和尚稽首道:“掌门师兄,你来了!”身材略胖的老和尚指了指那堆山鸡毛,道:“师弟,这是。。。。。。”烤鸡老和尚好像有苦说不出,稽首道:“师兄,你随我来!”两个老和尚走进了草庐,只见草庐中的木桌上盘坐着一个婴儿,正啃着一只烧鸡!后来的老和尚吃了一惊道:“师弟,你怎么给这孩子吃烧鸡?不是有山羊奶吗?俗话说:七齿八牙,这孩子出生一月未满,连牙都还没长吧!你给他吃烧鸡。。。。。”那婴儿闻言停下手里的烧鸡,把嘴巴一张做了个鬼脸,露出了两排尖小的牙齿。那烤鸡老和尚的师兄眼睛瞪的老大,后半句立时打住。婴儿挥着小手擦了把嘴边的流油,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大大咧咧的道:“不就吃个烧鸡吗?至于不?”“啊——”那烤鸡和尚的师兄眼珠暴突,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瞠目结舌的指着婴儿。烤鸡老和尚早已料到如此,看着师兄惊呆的模样,心里偷笑不已。婴儿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摇头道:“看看你们都修的什么禅啊,这么点儿事就让你们心里的那口古井翻起了巨浪!唉——”说完又啃起了鸡肉。 不用说,这两个老和尚就是少林长老澄湛大师和他的方丈师兄澄源大师,这个婴儿就是大明皇宫失落的皇子。澄湛大师那日带着婴儿来到后山之后,就出现了层出不穷的怪事。这婴儿三天后睁开了眼睛,就盯着澄湛大师不停的看。开始澄湛大师满心的喜欢,觉得这孩子粉妆玉琢,神采俊逸。可是随后,他就倒了大霉了。那孩子揪住澄湛大师的胡子死不撒手,怎么哄都不行。就在澄湛大师想要强行掰开婴儿小手的时候,婴儿开口说话了。那婴儿道:“山羊奶难喝死了,以后不要喂我喝那玩意儿!”澄湛大师见孩子竟然开口说话,吓了一跳!那婴儿又道:“你答应了,我就放手!你要敢使劲掰开,我就哭!”澄湛大师木呆呆的点了点头!婴儿放开手之后,澄湛大师还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使劲的摇了摇头。婴儿笑哈哈的道:“吓死你了吧,我要是你我也会吓着,嘿嘿!”这下,澄湛大师确定不是幻觉了,呆呆的问道:“你怎么会说话?”婴儿道:“你以为我愿意说啊,要不是你天天喂我羊奶,把我恶心的要死,我才不会这么早说话。”澄湛大师忍不住道:“不喂你羊奶,喂什么?”婴儿道:“把我放在邙山下的大妈家里不是挺好吗?”澄湛大师闻言很是惊奇道:“你知道?”婴儿道:“自我出生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刺客为什么抢劫我,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等等。”澄湛大师惊道:“怎么可能?”婴儿反问道:“怎么不可能?反正我都知道!说了你也不懂!”白胡子的老和尚被个婴儿说你不懂!事情实在是诡异之极。澄湛大师此时已经被惊的麻木了,头脑一片混乱,看着婴儿道:“不可能的事,那你说老衲叫什么名字?”婴儿嘿嘿一笑道:“少林长老澄湛大师嘛!”澄湛大师这下是完全相信了。婴儿把眼睛一闭道:“说了这么多话,好累啊!我要睡觉了,你去弄点稀饭给我,我醒来了要喝!”。。。。。。自此,澄源大师的心每日都被婴儿搞的七上八下。 澄湛大师见师兄对着婴儿发呆,便把婴儿这一个月来的变化一一道出,什么三日能言,七日会爬,半月长齿等等。还把婴儿自出生即能感知外界之事,也说了出来!婴儿见澄湛大师说的口干舌燥,澄源方丈听的惊叹不已,便皱鼻撇嘴道:“哎呀,你们两个还真八卦!”澄源方丈道:“八卦?什么八卦?”婴儿道:“说了你们也不懂!”婴儿把吃的差不多的鸡骨头一扔,抹了抹嘴道:“方丈大师啊,你今日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澄源方丈一愣,转首对他师弟道:“轻鸿道长又来了,前几次我都一直再说你闭关!这次你不出去,怕是不行了!”澄湛大师道:“那我就出去看看!只是这孩子没人照看啊。”婴儿闻言翻了个白眼。澄源方丈道:“把他暂时放在绝尘师叔那里,如何?”澄湛大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就如此了!”随后澄湛大师抱着婴儿跟师兄一起到了绝尘师叔的后山闭关之处。 所谓闭关,也就是在僻静山林中结庐清修,闲人勿进。绝尘大师是少林寺硕果仅存的绝字辈高僧,年过九十,瘦如枯柴。因常年闭关,须发纠结,满身的尘土,咋一看,就像一具山中老尸。澄源方丈二人道:“澄源(澄湛)拜见师叔!”坐在佛龛中的绝尘大师见是方丈二人到来,心思微动,头上落下了一丝尘土,缓缓道:“原来是澄源和澄湛两位师侄,是什么事让你们到此?”澄源大师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师叔代为照看这个婴儿片刻。稍后澄湛师弟就来接走!”绝尘大师看了看澄湛大师怀里的婴儿,道:“放到我面前来!”澄湛大师上前把婴儿放好,稽首道:“有劳师叔了!”随后两人便退出草庐离去。婴儿自从见到绝尘大师就陷入了震惊,此时见到澄源两人离去,忙爬着想要追赶。绝尘大师动了,抚了抚身上的灰尘,起身轻走一步,便把婴儿抱在了怀里。婴儿看着近在眼前的骷髅脸面,吓的尖叫一声:“鬼啊!”便昏了过去。绝尘大师没想到婴儿会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孩子看起来应该还不到一岁吧。绝尘大师抱着婴儿坐回了原地,不久便察觉到婴儿紧闭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心忖:有意思,小小婴儿竟会装晕。婴儿见绝尘大师没了动静,悄悄睁开眼睛,只见一双黑洞般的眼睛正紧挨着他的额头看着他。“啊——”婴儿吓了一跳,挣扎着想向地上爬去。绝尘大师多年不曾笑过的脸上泛起了笑意,道:“别怕!我不是妖怪!”婴儿见挣不脱便停了下来,小手抚了抚心口道:“你藏在这里是很正确的!”绝尘大师道:“此话怎讲?”婴儿不敢看绝尘,闭着眼睛道:“你出去吓死人,就是你的罪过了!”绝尘大师闻言呵呵笑了起来,越发觉得这个婴儿有意思。婴儿从指缝中偷看了几眼,道:“真是见识了,人能长成你这样!你要是演木乃伊都不用化妆了。”绝尘大师道:“木乃伊是什么?”婴儿道:“木乃伊就是你这样的,人长成这样还不死,也算是今古奇观了!”赤子之言,绝尘大师也不以为意,笑道:“如此幼小,便心思玲珑,你也算古今第一了!看你言行举止如七八岁的孩童,可你明明一岁不到,莫非你患有侏儒症!”婴儿忿忿道:“你才有侏儒症!我是佛陀转世,生既能言。不见你的两位师侄把我当个宝一样的看护着?不然少林寺那么多人干嘛请你看护我?”绝尘大师闻言惊疑不定,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绝尘大师惊奇之下功聚双眼施出佛门观气之法,只见婴儿质比玉冰,神采俊逸,眉宇间气质超然,双眼黑白灵动,四野山林中的灵气正缓慢的聚入婴儿身体之中。绝尘大师多年不曾波动的心境为之一震,难道真的是佛陀转世,天生灵体?绝尘大师郑重的放下婴儿,拜道:“佛门弟子绝尘拜见佛陀!弟子失礼之处,请佛陀勿怪!”婴儿心里吃了一惊,不是吧,我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咦,你不会是反过来逗我的吧。好,就跟你玩到底!婴儿啃唧了两声道:“唉!我本是西方如来座下的降龙罗汉,只因与身为神灯灯芯的紫霞仙子相爱而犯下戒条,被如来罚下凡尘转世重修。你可知道我上一世,身在哪里?”绝尘大师接口问道:“身在哪里?”婴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悠悠白云,淡然道:“五百年后!”绝尘大师疑惑道:“五百年后?”婴儿好像在回忆什么,喃喃道:“是啊,五百年后!我不知道我流转了几世,但是我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庄周晓梦迷蝴蝶,是蝶也?是梦也?我不知道这一世是上一世的梦,还是上一世是这一世的梦。梦里不知身是客,天上人间!”绝尘大师稽首道:“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婴儿回忆着前世的种种,本来想要捉弄绝尘大师的心消散,反而涌起了难言的苦涩,渐渐的唱起了前世学过的佛乐歌曲: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婴儿的歌声稚嫩清澈,在山林间静静回荡。细细的声音如同天籁,穿透了天际几欲破云而去。绝尘大师听了几句便知道此为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也跟着唱了起来。一老一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顿时梵音四起,山林间飞禽走兽为之一静,侧耳聆听了起来。佛歌唱完,婴儿心境为之一开,巧言欢笑道:“老和尚,你人长的难看,嗓子却不错!”绝尘大师道:“昔日默诵千遍,不如今日开怀一唱!阿弥陀佛!弟子昔日心中的一丝魔障已经完全解除,多谢佛陀点化!”“一曲深幽破魔障,半阙天籁渡迷航。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山林中传来了澄湛大师的话语声。老幼两人看见从山林中转出来的澄湛大师,回头相视一笑。绝尘大师拊掌道:“澄湛师侄,多谢你带来佛陀点化于我!”澄湛大师其实也是刚到,只是听到了最后几句唱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听到绝尘师叔说他带来了佛陀,暗自诧异。看着婴儿正对他使劲的挤眉弄眼,澄湛大师心忖:必是这婴儿又在故弄玄虚,哄骗师叔!不过师叔多年的心结解开,倒是不与戳穿!绝尘大师年轻的时候是个武痴,喜好比斗,却在一次比斗中伤了一位女侠致使腹中胎儿流产,这些年来总是不能忘记婴儿之事!今日婴儿的一曲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好像使他看见了那位女侠的胎儿渐渐升至了西天极乐世界,心中顿感解脱。澄湛大师稽首道:“恭贺师叔解除心结,驱除魔障!”婴儿在一旁道:“轻鸿道长找你什么事?”澄湛大师道:“他替皇上转告于我,叫我保守皇子失落的秘密!另外,皇上托他暗中寻找皇子的下落。他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当日皇后所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劣徒当日只是留意了一个!”“什么?双胞胎?”婴儿比澄湛知道的要多的多,他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是皇后所生,但却并不知道当日他的母亲还生下了一个双胞胎弟弟。澄源大师道:“是双胞胎,圣上不久前诏告天下皇后诞下龙子,今年大赦天下!”婴儿闻言心里有些不痛快道:“他在圣旨上没说是双胞胎?也没说皇子丢失之事?”澄湛大师道:“据轻鸿道长说,皇上怕皇子有危险,让人暗中查找!”婴儿哼了一声道:“他肯定认为我已经死了,才这样做的!什么暗中查找!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张皇后,真以为我不知道啊!他这样做,我就是以后想回去看望他,都不可能了!”澄湛大师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心下暗中高兴,此时见婴儿有些失落的样子倒是内疚起来。要不是老僧把它藏起来,也不会弄成这样。。绝尘大师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也插不上口。此时见婴儿有些难过,便道:“降龙佛陀,你这世的身份是皇子吗?这是天意啊!你始终与我佛门有缘,佛祖要你转世重修,就是要你尝尽苦难历尽艰辛消除种种孽障,最终重证大道!”婴儿和澄湛和尚闻言都是一怔。澄湛和尚是不知所云。婴儿是没想到绝尘大师竟然对自己佛陀转世的故事深信不疑,一时倒对自己欺骗这么个老和尚感到内疚起来。不过听了绝尘大师的话语,婴儿也有所触动。难道我这世真的与佛有缘?忘我和尚希望我肩负重建五岭山盘瑶一族的重任,大明皇室对我又模糊不清,我该怎么做? 七。稚子受戒异象生 老僧西去留佛经(上) 在少林寺主峰嵩山背后的一处山林中,两个老和尚盘坐一旁默诵着经文,中间的空地上有个襁褓,里面的婴儿正面朝天的躺着,翘起的一只二郎腿在轻轻的晃悠着。山林中清风阵阵,不时有飞鸟掠过!婴儿骨碌起来,脆声说道:“我想好了,我要出家当和尚!一个人的族已经不是族,皇子与百姓又何异?天下之大,那里的水土不养人!有缘自能相见,无缘就莫强求!今日莫说明日事,顺其自然吧!看老天到底要我如何!” 日月神教秘史 第 4 部分阅读 澄湛大师闻言睁开眼睛欣喜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绝尘大师抚掌道:“阿弥陀佛!佛陀渡过了心中的魔障,金光大道便在眼前。”婴儿把小腿盘好,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今日起,我便遁入空门不问世事了!你们谁收我做徒弟吧!” 对于婴儿老气横秋的样子,两人都没觉得好笑,而是肃然起敬。两人对望了一眼,俱是不语。澄湛大师是不敢,因为若收婴儿为徒,那不是跟当今圣上比肩!绝尘大师则是觉得婴儿是佛陀转世,自己怎么能收其为徒呢? 婴儿叹口气道:“不行啊,我年纪这么小,人生还很漫长啊,得有个理想才是!”“啊?”两人一听,惊叫起来,不是反悔了吧。婴儿看了看他们道:“你们俩那个厉害些撒?”澄湛大师道:“自然是师叔的武学佛法都要深厚些!”婴儿对绝尘大师道:“那我就拜你为师了!”说完跪下要磕头。 绝尘大师忙拉住婴儿道:“不敢,不敢!”婴儿道:“今日你为我师,焉知前世我不是你师?吕洞宾和汉钟离的故事,你也知道吧!”说完让开绝尘大师的手,退后一步拜了下去!绝尘大师闻言呆住了,静静的受了婴儿三拜。 婴儿站起身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弟子还没名字呢?请师父赐名!”绝尘大师闻言惊醒道:“赐名?”澄湛大师见婴儿拜了师,喜道:“师叔一生被心魔纠缠不问世事,想不到老来收此佳徒!师侄恭贺师叔!”说完转身对婴儿道:“阿弥陀佛!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师弟了。我们这一辈是澄字辈,除了我与你见过的方丈师兄,你还有澄海,澄污,澄清三位师兄!” 绝尘大师一旁想了会儿道:“就叫澄洪吧!”婴儿一笑道:“澄洪?挺不错的,澄洪谢师傅赐名!”说完又转身对澄湛大师双手合什道:“澄洪见过师兄!” 三日后清晨,少林寺的钟声一声挨着一声,连绵不绝。山门随之紧闭,全寺众多僧人纷纷赶向了大雄宝殿。不多时,大雄宝殿外已是众僧云集。少林寺方丈澄渊大师身披青绦玉色袈裟站在大雄宝殿门前的台阶上,身后站着的几位澄字辈高僧澄海、澄清、澄污也都身披袈裟。 看看众弟子已是聚齐,澄渊方丈朗声道:“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绝尘师叔的弟子澄洪受戒之事。”台下众多弟子顿时议论纷纷。绝尘大师闭关三十多年,从不露面,很多年轻弟子都还没见过这位师叔祖。没想到师叔祖竟然出关了,还有了徒弟。是谁这么大福分,可以拜师叔祖为师?那不就成了掌门方丈的师弟,我们的师叔(师叔祖)? 眼见台阶下喧哗一片,掌门方丈澄渊大师皱眉喝道:“肃静!”台下渐渐安静之后,掌门方丈澄渊大师双掌合十道:“恭请师叔!”掌门身后的澄字辈高僧稽首接声道:“恭请师叔!”台下众弟子齐声道:“恭请师叔祖!” 绝尘大师在大雄宝殿外的长廊上现出了身影。经过沐浴剃发的绝尘大师换上了茶褐色僧衣和青傧玉色袈裟,虽然还是皮包骨头,但已显露出得道高僧的风范。绝尘大师抱着一个襁褓,宽大的僧衣随风飘洒。到了大雄宝殿的门前,绝尘大师撩开僧袍大步迈进了大雄宝殿。掌门方丈和几位澄字辈的高僧随后进入。 大雄宝殿之内香火高炽,檀香扑鼻,氤氲满室。大堂正中佛祖释迦牟尼宝相庄严,两侧十八罗汉姿态各异。随着一声悠扬的罄响,受戒仪式开始。澄渊方丈道:“澄洪,你愿意脱离红尘,皈依我佛吗?” 身在绝尘大师怀中的婴儿探出头道:“等等!”说罢扭头对着绝尘大师道:“师父,你放我下来。面对佛祖要虔诚。”绝尘大师欣慰的点点头,放下了婴儿。婴儿澄洪爬上佛祖面前的蒲团跪好,细细的打量着佛祖的金身法相,回想着上一世的种种情缘痛楚,不知不觉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大雄宝殿内的众人见此情形,都惊奇不已。最了解婴儿的澄湛大师也深为好奇。只有绝尘大师看着众人的惊奇不以为然,你们懂什么?我徒弟澄洪流泪自是为了斩断上一世的牵挂!婴儿澄洪抹去眼角的泪水,稚嫩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弟子澄洪愿意脱离红尘俗世,遁入空门,皈依我佛!” 澄字辈的高僧看着婴儿的所作所为,心忖:这哪里是一个才出生不久婴儿,分明是历数红尘之劫饱经风霜之苦的大人哪!澄渊方丈压下心中的惊奇,朗声道:“受戒!”绝尘大师拿起澄湛师侄递过的剃刀,轻轻的剃去了澄洪头上的绒毛。接下来就是要戒香炙烧头额了,殿内众僧一致认为澄洪年纪尚小,可以免除!澄洪看着火红的香头,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咬着小牙道:“烫吧!我受得住!” 绝尘大师看着徒弟澄洪,有些下不去手。澄洪抬头看着师父道:“佛祖面前,须要虔诚!师父开始吧!”说完低下了头。绝尘大师眼一闭,按下了香头。“嗤——”一股焦糊的肉香散出。疼痛钻心,澄洪感到自己耳朵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啊——”澄洪终是忍不住惨叫出声。随后澄洪便感觉一股清凉之气,瞬间由心口窜到了头顶,疼痛顿减。澄洪心道:这是什么?难道是忘我和尚死前所说的长生蛊在起效?绝尘大师听到惨叫,心中一突,忙拿起了香头。绝尘大师随后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只见徒弟澄洪的头顶一道青光闪过,刚才炙烧的地方已经结疤掉落只剩下一个白点。 殿内的众僧一时惊奇不已。此时,绝尘大师更加笃信澄洪是转世佛陀了。澄洪觉得不疼了,心里一松道:“再来吧,一起烫完!”绝尘大师也不再惊慌,接下来是一烫一个准。不久,澄洪的头上便出现了九个洁净亮光的白斑。别的和尚要多年才能出现的这种效果,在澄洪头上片刻完成! 澄字辈的几位高僧心下吃惊不已,一为澄洪头上结疤之快有如神迹,二为澄洪头上的戒疤之数。这戒疤的多少乃是身份的象征!澄字辈的高僧大都是身任着罗汉堂、达摩堂等堂的首座之职,也才八个戒疤!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小师弟竟被师叔烫了九个戒疤。这身份已经比在场的几位澄字辈的高僧都要高了!少林寺如今只有师叔绝尘大师和澄渊方丈才是九个戒疤。 澄湛大师和澄渊方丈看着澄洪头上的九个戒疤倒不怎么意外。澄洪的身份本就尊贵,九个也是应该的!倒是师叔如此看重小师弟,倒是有点意外。莫非师叔真的把他当做了转世佛陀?澄洪只觉头上一阵清凉笼罩便没任何不适了,奇怪的是那股清凉竟收缩到了眉心的印堂处没有跑回心口的原处。 澄洪也没在意,起身摸了摸头顶道:“好了吗?好了就准备吃饭吧,早上喝了点稀粥,又饿了!”随着澄洪抬头起身,“啊——”大殿内的众僧惊呼一片,只见澄洪的眉心印堂上出现了一颗殷红欲滴的朱砂痣。这颗大如蚕豆的朱砂痣里面好像有什么在不停的转动,众僧所望之下直觉得心神隐隐被摄。 众僧皆知佛祖身后有光轮,代表无量光,佛光遍法界。佛的眉心会有朱砂痣,代表佛眉间的白毫,可以无边舒展,表现佛的法力。又优婆塞戒经卷上有载:为菩萨时,于无量世宣说正法,实法不虚,是故次得白毫光相。光轮与白毫都是是异相,是佛、菩萨与凡人不同的地方。澄洪刚受戒完成,既现此异相,说明。。。。。。说明。。。。。。。“阿弥陀佛!”绝尘大师和澄源方丈等众僧一起双手合什高喧了一声佛号!佛号在大堂内震荡犹若黄钟大吕。澄洪见众僧举止怪异,便道:“师父你们怎么了?我不吃肉,我只想找几个馒头就好了!” 呵呵呵,众僧见到澄洪的赤子之心相继开怀而笑。澄洪此时不知怎么回事感觉饿的很,又见师父和众位师兄没什么事,就向门外蹒跚的走去。绝尘大师一把抱起澄洪道:“我带你去!”方丈澄渊大师和几位澄字辈的师兄弟随着绝尘大师一起步出了大雄宝殿。门前的众多弟子此时看见绝尘大师抱着个婴儿走了出来,都纷纷让路。站在前面的忘字辈的弟子已是看见婴儿印堂上醒目的朱砂痣和头顶的九个戒疤,心里吓了一跳,暗自嘀咕了起来。 一路走过,看着这么多亮锃锃的光头,婴儿澄洪扬着小手嬉笑着打起了招呼。众弟子想笑不敢笑,忙低头见礼!看着远去的绝尘师徒,澄海、澄清、澄污几位高僧向方丈问起了澄洪小师弟的来历。 澄湛大师和澄渊方丈对视一笑。澄源方丈道:“日后,你们终有明白的一天!澄洪师弟他天生神通,出身不凡!绝尘师叔说他是降龙尊者转世,以前我还有所怀疑。但今日师弟受戒之后便显现异相,说明还是师叔佛法精神,一早就看出了师弟的真身。”澄海、澄清、澄污几位闻言道:“师叔真是好造化!日后必定功德无量,荣登极乐。阿弥陀佛!我们少林即将迎来弘扬大道的盛世!” 七 稚子受戒异象生 老僧西去留佛经 下 苍苍少林寺,杳杳钟声晚。WENXUEMI。coM 稚子垂经纶,扫地一老僧。 那日澄洪受戒之后,便随绝尘大师进了少林寺的藏经阁。澄洪翻阅藏经秘典,绝尘大师扫地抹灰,外面的僧人每日送饭两次。在翻阅时,澄洪遇到不认识的繁体字,或是不懂的梵文都要一一询问。少林寺传承上千年,藏经之多浩如烟海。澄洪看完一本又一本,让澄洪意外的是,不知为何,看过的经文都过目不忘。平常与绝尘大师论禅,渐渐已是信手拈来。绝尘大师直觉老怀大尉,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够陪伴转世佛陀修经念佛。正所谓修经念佛炼人性,十世轮回结菩提!两人呆在藏经阁足不出户,自得其乐。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读经不知时日过,梵音似海晃千年!” 光阴似箭,岁月如歌,匆匆已过十载。绝尘大师一日在念经中功德圆满,悄然圆寂。澄洪意识到绝尘大师已经飘然远去,心中不免感到悲伤。十年来,澄洪与绝尘大师朝夕相处,既是师徒,也如父子。澄洪拿起绝尘大师的木鱼,唱起了大悲咒:“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澄洪原本就悟性过人,这十年中又精研佛法,禅力已是高深非凡。大悲咒的梵音渐渐笼罩住整个少林寺,正在各干其事的众僧听见朗朗梵音,都自然而然的原地打坐一起诵起了大悲咒。 澄渊方丈在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之时,就知道师叔已经圆寂了。这时听见澄洪师弟的大悲咒,便会合澄字辈的几位高僧走向了藏经阁。一路上见众多僧人都在念诵大悲咒,心中忖道:师弟真不愧是佛陀转世,修经念佛十年竟能通过大悲咒传达心语,影响整个少林寺。 几位高僧进入藏经阁,见师叔圆寂之后的脸上始终面带微笑,十分安详。师弟澄洪十年不见,已由蹒跚学步举止跳脱的婴儿变成了宝相庄严的少年。澄洪师弟如今天庭饱满光洁如玉,印堂上的朱砂痣依然醒目,细眉开阔眉梢修长,眼如古井幽深清澈,浑身散发出淡淡清香。这是有别于檀香的一种清香,让人闻之心神顿觉清净。大悲咒的梵呗从澄洪的口中传出,直飘天际。澄渊方丈和几位师兄弟随后也盘坐在澄洪的身后念起了大悲咒。澄洪诵经完毕,起身拜道:“澄洪见过众位师兄!” 澄渊方丈作歌佛偈道:“道力自超然,身亡同坐禅。水流元在海,月落不离天。溪白葬时雪,风香焚处烟。世人频下泪,不见我师玄。”澄湛师兄道:“师弟,师叔功德圆满,得证大道乃是喜事!你不要有所介怀。”澄海等位师兄对这个师弟的佛法修为已是敬佩不已,也都上前宽慰。“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一切皆为虚妄!我又这么会看不开?”澄洪淡淡的道。 三日后,少林寺藏经阁。澄洪慢慢翻开了绝尘大师身前留下的《千佛手印集要》。十年中,澄洪与绝尘大师各看各的,只在澄洪不懂的时候才加以解说。澄洪知道绝尘大师在写一本经要,但却从没有看过。绝尘大师年轻时痴迷武学,后来犯下大错便闭门精研禅法。这本禅宗心法是绝尘大师的毕生心血,把少林历年来的武宗和禅宗合二为一,寓武于禅,禅定于武。在藏经阁中,各类武术精要数不胜数,内功心法便有《易筋经》《洗髓经》《混元一气功》等等,拳掌功夫也有三十六房七十二技之分,刀枪剑棍等十八般兵器的修炼更是五花八门。这些功夫随便学一样,练个二三十年都能成为纵横江湖的高手! 世人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但是少林能够纵横千年屹立不倒,凭的是武功吗?世间每每有武学奇才,其功夫也成一代宗师,纵横江湖难逢敌手,但却如天边的流星转瞬即逝,也没见其后人能守业百年。少林能岿然不到,凭借的不是武功而是教化世人的功德。绝尘大师有感于此,便精研佛法,追询当年达摩祖师为何要留下易筋经等武学秘籍。绝尘大师发现,达摩祖师留下武学秘籍目的是为了让久坐修禅的僧人能够保持血脉流畅。强身健体是为了更好的修行禅法。后人却把禅法与武功分开修行,分成了武宗与禅宗,实在是有违达摩祖师的本意。绝尘大师明白这些之后便把武学与禅法融合在一起,以禅法为主武学为辅写下了了这本《千佛手印》。 《千佛手印》包含千佛梵天心法和五式千佛手印。千佛梵天心法以少林禅宗不动明王根本咒、十面如来无上咒、无法无相金刚咒等心法为基础,结合武学内功心法易筋经、小无相心法、混元一气功等融合而成,五式千佛手印则是南海观音手印、长眉罗汉手印、大肚弥勒手印、降龙伏虎手印、大日如来手印,五式手印是想以诸佛施法的不同手印打出不同的效果。《千佛手印集要》在最后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万佛朝宗。澄洪把这页仔细翻了翻,没发现有夹页,看来是师傅还没研究出来的一式招法。澄洪看完书,心里感叹不已,少林寺就是多了很多向师父这样的人,才能代代相传啊!这是师父毕生的心血,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行。师父肯定知道我一定会翻看的,才没有留下遗言。既然如此,我就帮师父做完没做的事,先行修炼一番看看效果再说。 澄洪这些年不仅精研佛法,对众多的武学秘籍也是一一浏览。闲暇之余修炼的易筋经已有十年,功力如何,澄洪不清楚,只觉得身轻体键、精力充沛,久坐不疲。其实这些年的修行,澄洪已经明白个道理,武学是炼身,禅法是炼神。看了这本《千佛手印集要》,澄洪就觉得师父好像是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在随后的修炼过程中,澄洪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对千佛手印的掌控如臂使指。澄渊方丈在师叔圆寂后也曾请澄洪师弟出关,澄洪却说呆在藏经阁就好。没想到澄洪师弟在藏经阁一呆又是三年。 澄洪在这三年中早就练完了千佛手印,但是要想补完最后一式万佛朝宗,却始终未能如愿。 一夜,澄洪正静坐参禅,室内无风而青灯自灭。澄洪便觉不好,细细盘算却是澄湛大师涅槃在即。澄洪便步出藏经阁,向澄湛师兄的禅房走去。澄湛大师感觉到自己将要涅槃,却放不下一件心事,想动却又动不了身。正暗自喟叹,却见澄洪师弟踩着夜色飘然而来,顿时满心欢喜。澄湛大师望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师弟道:“阿弥陀佛!师弟的修为又见精深了,可喜可贺!”澄洪看师兄涅槃在即,直接说道:“师兄,你当年留下我乃是天意!缘由你起,却不由你定。这些年,何苦自招烦恼?” 澄湛大师闻言心中一畅,笑道:“一切皆有缘法!没想到师弟会来送我!阿弥陀佛!”说完寂然逝去。澄洪回想起逼着澄湛大师烤山鸡之事,心中此时无喜无悲犹若晴天浮云。时隔三年,大悲咒再次在少林寺上空想起。此次众僧没有醒来,依然睡熟如故,只是众僧的脸上皆都泛起了温馨的笑意。晚到一步的澄渊方丈静静的站在门口,微笑的望着小师弟诵经修忏。。。。。。。 八 小僧下山谢旧恩 路遇孝女歌相助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时在中春,阳和方起。春光明媚,山林葱翠。少林寺山门群僧聚集,目送着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山下。达摩堂禅宗首座澄海大师道:“掌门师兄,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小师弟?”澄渊方丈抚了抚颌下长须道:“师弟小小年纪已经遍览经典,佛法精深,比之我等高处甚多!况且小师弟乃是佛陀转世,又怎能阻止他弘扬大道教化世人呢!”罗汉堂的首座澄清大师道:“希望忘梦和忘空能够服侍好师弟!”惩戒堂首座澄污大师道:“忘梦和忘空乃是你罗汉堂首一首二的高手,江湖上应该没有人是他们两人的联手之敌。”。。。。。。。 邙山山脚下的李氏夫妇这十几年来男耕女织,在朝廷轻徭薄赋的情况下倒也过的踏实。这日李氏正在院里喂鸡,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李氏打开门一望,见是三个化缘的和尚,两老一小。老的两个有五十多岁,胡须半白,脸面矍铄,小的和尚带着个斗笠遮住了脸面,看不清楚长相。年老的两个和尚礼见李氏开门,便礼貌谦逊的向李氏讨口水喝。李氏心地依然很是善良,把三位僧人让进了院落,便忙着为他们盛水去了。这三个和尚正是澄洪三人。澄洪下了山想起曾有恩于自己的李氏夫妇,便想来看望他们一下。两个武僧路上知晓,来的这家对小师叔有救命之恩,便更加的恭敬有礼了。澄洪见到李氏,只觉岁月不饶人啊,李氏已经双鬓泛白了!澄洪见李氏盛着水出来了,脆声道:“多谢施主!你是个好心人!好心有好报!” 李氏从没见过这么的小和尚,又见两个老和尚对小和尚恭敬有礼,一时好奇道:“这里有树荫,再说天气也不是很热,你怎么不摘下斗笠歇歇?”澄洪闻言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质如美玉、光彩照人的脸来,眉心还点着一颗朱砂红痣。李氏眼前一亮,好一个神骏不凡的小和尚,只是这颗痣点的有点大!李氏心里竟然生出莫名的亲近之意,随手摸了摸小和尚的头含笑道:“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几个馒头来!”说完又匆匆进了厨房,转身拿出五六个馒头来。澄洪心里感到一阵温暖,接过馒头道:“大娘,我们就要走了。这是护身符,你留着保平安!我有机会,还会回来看望你的。”说完领着忘梦、忘空飘然而去! 李氏看着小和尚远去,心下泛起了几许不舍之意。李氏回想起小和尚刚才所说的话,心想:这小和尚傻的可爱,把化缘说成看望我。这个护身符就给小虎留着吧!李氏摸着手里的护身符,觉得有些硬硬的,里面好像包着东西。李氏打开一看里面露出金光闪闪的两片金叶子。李氏大惊,这小和尚怎么这么大意,送人护身符怎么忘记把金叶子拿回去啊?李氏忙跑出门想要追喊,可是那三个和尚已经不见了踪影。李氏想起小和尚说的看望,心里寻思莫非他认得我,这金叶子并不是忘记而是故意送给我的?这小和尚也就和我儿子一般大小,我那里。。。。。。咦?难道是十三年前被老和尚抱走的那个婴儿!对了肯定是他。李氏心里一阵激动,难怪我觉得亲近,原来是他!李氏这一日就一直在寻思小和尚说的还要回来看望他的话。李氏心里就好像自己的儿子当了和尚一样,心疼不已!日后我要一定要去看望他,这孩子真命苦! 夕阳西下,洛阳城街头依然车水马龙,贩夫走卒的卖叫声此起彼伏。看着热闹无比的大街,澄洪心里感叹不已,原来古时候城镇里的商贩们卖东西全是靠喊的啊。渐渐走过闹市,嘈杂声减少了不少。忘梦道:“师叔啊,走了老远的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天色也不早了!”忘空附和道:“师叔,你看是去白马寺还是找家客栈?”澄洪看看天色也是不早了,便道:“那就找家客栈休息吧!”一路行来,这条街的客栈不少。澄洪看见一家停云客栈,便道:“停云客栈,好名字,客似云来!就这家吧!” 进了客栈,楼下的大堂里已是人满为患。小二见是三个和尚,哟喝的声音顿时小了些。小二道:“三位是住店还是化缘。化缘没有,住店嘛,还剩最后一间。”忘梦口快道:“阿弥陀佛!我们住店。”小二的热情陡然提升,高声对柜台招呼道:“好咧,三位客官住店!”小二转身又道:“我们店里有上好的花雕。。。。。。。”忘空赶紧打住:“阿弥陀佛!我们乃出家人,你就帮我们叫些斋饭就可以了。”小二闻言摇摇头,看来在这几位身上是别想捞到赏钱了,还是那几位背剑的大爷够豪气。澄洪早已见到大堂里有几位江湖人士,便对正要转身的小二道:“小二哥,麻烦你给我们找个桌子,我们在大堂里用饭。”小二闻言却只是望着两个老和尚,在他想来做主的当然是两个老的了。忘空道:“小二,就依我师叔之言吧!” 小二略微吃了一惊,看了眼带着斗笠的澄洪,转身领着三人到了墙角的一个空桌。澄洪三人坐下后,小二转身离去,边走边嘀咕道:真是穷和尚,没钱找个破庙就是了,还住店!小二说话的时候,正好经过那几位背剑的江湖人士。有个相貌英俊的年轻剑客笑道:“小二,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有道是,马如龙,剑生光,比不上中原的一炷香。你这话要让想那几位听到,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哈哈哈!”跟他一起坐的几位汉子闻言大笑起来。 小二不知道他们笑什么,摸了摸头自行离去。那年轻人故意说的很大声,澄洪三人自是听的很清楚!澄洪这些年不问世事,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忘空和忘梦曾在江湖上行走过,自是明白话中的含义,闻言俱是皱了皱眉。澄洪见状道:“他们说什么?”忘空道:“马如龙、剑生光指的是天山派和昆仑派。天山派的天山马场盛产良马,昆仑派的铸剑之术驰名天下,而中原的一炷香指的是少林、武当、峨眉三派。朝廷先前对江湖势力打压,迫使不少江湖中人逃离塞外。身处塞外的天山和昆仑两派借机网络了不少武林中人,最近几十年发展很快。当今的弘治朝对江湖宽厚有加,使得塞外的武林中人纷纷踏入中原,重新安家落户。现在不少江湖人都是打着天山和昆仑两家的招牌。” 忘梦接口道:“他们说这话是在讥笑我们佛道两家受朝廷的册封,吃百姓的供奉!”澄洪笑道:“阿弥陀佛!缘来如此!”这时小二已是送上了斋饭,三人开始静静的用饭。那边的几位笑完,见这边的和尚们没什么动静,也觉无趣便又喝起酒来。先前耻笑佛道两门的年轻人说道:“几位师兄知不知道金陵最近的大事?”见几位师兄摇头,接着道:“听闻金陵城福顺镖局总镖头刘天相的女儿三天后要比武招亲,你们想不想去看看热闹?”那几位师兄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嚷嚷起来。澄洪一听也没了兴趣,草草用完饭便回到客房修习去了。 月光皎皎,透过敞开的窗户,在客房里铺上了一层清辉。澄洪师侄三人在房里静坐参禅。忘梦看着小师叔,想起了走时师父暗中交代的话来。小师叔乃是我们少林寺的下任方丈,叫他一定要守护好小师叔,不能出了意外。这一日行来,小师叔虽是年纪幼小,行事却是老成持重。看来,这次出游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小师叔也真是神奇,自小就出了家久居少林却好像对任何事都见怪不怪,这份定力真是超凡脱俗。记得我像他这么大时还在跟街头小孩打架呢。忘梦一时思绪飘扬,想起了年少时的趣事。 一夜无话,清净度过。次日清晨,三人结账离店而去。在路过集市的时候,遇见一个少女卖身葬父。澄洪在后世的古装电视剧中时常见到这种场景,没想到叫自己给遇上了。那女子披麻戴孝跪于街头,老父尸曝大街仍坦然面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中无喜无悲!可惜那女子相貌过于丑陋,身处人来人往的闹市,却无人问津。熙熙攘攘的人流对此熟视无睹,就像卖身女子女子不存在一样。澄洪见到女子的神情如此坦然就慢慢走了过去,忘梦在身后道:“师叔,这事我们管不了!” 澄洪道:“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到了近前,澄洪便在女子旁边盘膝坐下,拿出化缘的钵盂放在身前。忘空和忘梦两人无奈,便在师叔背后坐了下来。街上路过的行人见此俱为好奇,立足围观。澄洪也没拿下头上的斗笠,径直敲着木鱼唱起了醒世咏。 “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到处随缘延岁月,终身安分度时光。休将自己心田昧,莫把他人过失扬。。。。。。世界由来多缺陷,幼躯焉得免无常。。。。。。。”童音清脆,歌声朗朗,木鱼轻响,身周的闹市顿时一静。围观的众人从没听过这种清晰入耳的佛歌,而歌声又这么通俗易懂,一时都侧耳倾听起来!歌声越来越响,静静前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悲欢离合朝朝闹,宝贵穷通日日忙。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留手一双。。。。。。。” 围观的人中有穷有贵,有病有残。穷苦之人生起同病相怜,而富裕人家世俗之心顿减,纷纷解囊施舍。叮叮当当,澄洪身前的钵盂里不久就装满了铜钱和银两,卖身葬父的女子面前金钱也丢了一地。歌声已毕,余音不绝。澄洪站起身摘下了斗笠,高喧了一声佛号!众人骤然见到澄洪神光照人的面相,几以佛祖降世纷纷跪拜起来。世人大多有跟风的心态,见前面的人下拜后面的也争相叩拜不已。澄洪把钵盂里的钱都放在卖身女的身前后戴上斗笠,领着两位师侄坦然离去。跪拜的众人一路让行,那卖身女此时好像醒悟过来,赶紧追赶到澄洪身前跪下磕头道:“多谢圣僧大恩,小女子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答神僧!” 澄洪道:“人心本向善,红尘遮望眼。小僧只是替佛祖点化世人,那些施舍的人才是你的恩人。阿弥陀佛!”那女子闻言转身又向围观的众人磕了三个头,起身见圣僧要走,慌忙拦住道:“圣僧,你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下凡!小女子恳求你帮我除妖!”澄洪闻言有些惊奇道:“除妖?在那里?”那女子道:“我叫安风儿,本是洛阳城外古桥沟人士,我家里最近遭了妖孽,与我相依为命的父亲就是被那妖孽害死的。”澄洪迟疑了下道:“降妖除魔,造福苍生乃是小僧的本分,就请姑娘前面带路吧!”那小女子闻言一喜,又黯然道:“我父亲的遗体是邻居送来的,现在他们回去了我又背不动,如何是好?”围观的众人也想看看圣僧的本事,有人立即叫道:“姑娘放心,我大家伙帮你!顺便去看看圣僧降妖除魔。”那女子拜谢后,就引着众人向古桥沟行去。 九 古桥沟内白狐现 美女拜师追师父 古桥沟地如其名,有古桥也有山溪。。溪水清澈,山林幽静。古桥沟的百姓都以这条溪水过活,此时在溪水边浣衣的几个妇女见到安风儿领着一群人过来,都围了上来。听说请来了圣僧除妖,俱都一片欢喜。这里的村民可没少被那个妖孽惊吓。安风儿家在古桥沟东面的一片小树林外,破屋两间,家徒四壁。 澄洪四处转了转,除了房子有些潮湿外,没什么异常。澄洪问道:“你们可曾见过妖孽的样子?”安风儿和一众村民俱说看不清楚,每次只见一道白影就消失了,神出鬼没的。澄洪又问:“那妖孽是怎么残害你们的?”众村民闻言七嘴八舌起来。安风儿道:“就我父亲被害了,其他人俱是受那白影惊吓!”澄洪心忖道:如此看来,不像是妖孽。此地僻静幽深,莫不是什么动物吧!澄洪道:“还有什么异常的吗?”安风儿犹豫了一下道:“每次我父亲夜间弹琴,它就会出现!”澄洪道:“弹琴?” 安风儿点点头道:“我家现在虽穷,可是祖上却曾出过官居一品的大员,家道衰微后留下了一张古琴。这张古琴据传是唐代的皇家珍品,名曰:九霄环佩,是我家历代的传家宝。我就是穷到卖身,也不敢丢失这张古琴。”众人闻言心下既惊叹古琴的来历,又深为这女子舍身护琴之举而感动。“圣僧有恩于我,我这就取来让大家看看!”安风儿款款一笑,转身从里屋取出了一个四尺长的檀木花纹琴盒。打开琴盒,众人见到了这张已流传八百多年的古琴。 九霄环佩,通长三尺五寸,肩宽九寸,尾宽五寸,厚有四指,底厚半寸。龙均作扁圆形,贴格为一条桐木薄片接口于右侧当中。腹内纳音微隆起,当地沼处复凹下呈圆底沟状,深度约一寸有余,宽两寸,通贯于纳音的始终。对于这张古琴,澄洪是知道的。少林禅宗先祖有不少是懂琴的行家,在他们留下的札记中就提到了这张古琴。九霄环佩,无论是音色还是造型,都堪称完美,是唐代古琴中最为罕见的一种。琴音纯粹、完美,形制极为浑厚古朴,是万中无一的瑰宝。没想到历代骚人墨客倾尽千金都梦寐难求的九霄环佩竟然藏在此处。 澄洪端详着古琴道:“若是再弹古琴,是否能引那怪物出来?”安风儿道:“说不准!有时候不弹,那怪物也出来。”忘空和忘梦虽惊讶于古琴的年代,却对捉妖更感兴趣。忘空道:“那就弹它一曲试试,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澄洪道:“刚才姑娘说那怪物夜晚才出现,也不知道白天能否现身?”安风儿道:“我也不知道能否出现!听今日圣僧所歌,圣僧的音律颇为高深,不如弹奏一曲看看?”众人见请圣僧弹琴,都群起叫好。澄洪心忖:时下还是旭日初生,到天黑还很早,不如姑且一试。澄洪道:“你父亲平常在那里弹奏?”安风儿抱起古琴道:“请随我来!”众人随安风儿来到的屋旁不远的小树林。安风儿把古琴放在一个大青石上道:“就在此处!”此地清风徐徐,鸟鸣山幽,林下山溪跳落有声。众人顿觉心境清凉有致,环绕着大青石次第落坐。澄洪把头上的斗笠放在一旁,端坐在古琴前开始闭目清心,一曲《云水禅心》缓缓流出。 琴音温劲松透,琴音空灵飘逸,悠扬轻盈,让人如浴天籁。渐渐的,澄洪在琴声中缓缓用上了千佛梵天心法,引得众人都沉入了幻境之中而不自知。这片山林都处在梵音的笼罩之下,只要是生灵进来都逃不过的澄洪的识海。很快,澄洪就感觉到有生灵进入了山林。澄洪不用睁眼,已在心境上现出了来客的相貌。澄洪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手下不停,如梦似幻的禅音继续流淌。那来客不知是大胆还是恍然不知,竟来到澄洪的身旁坐了下来,静静的聆听起来。一曲弹完,众人还恍然不知,仍陷身于幻境之中。那来客比较神异,很快就清醒了却没有逃走,而是对着澄洪耳鬓厮磨起来。不久,四周的众人也相继清醒了。不过他们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圣僧的身边伏着一只浑身雪白、身大如狼、拖着巨大尾巴的白狐。那白狐见众人瞩目,眼睛一眯好似在笑一样。众人吃惊的围了上来惊叹不已。安风儿道:“圣僧这就是那个妖孽?”忘空上前一步拍掌道:“妖孽受死!”澄洪轻轻一挥袖袍卸开忘空的掌力道:“且慢!”那白狐好似一点都不怕,静静的伏在澄洪的身边。 忘空这一掌可是使了七成的力道,没想到被师叔轻轻一挥就化解了。忘空吃惊不已,看来师叔的武功已经远高于自己了。澄洪道:“你们都误会白狐了。白狐吓死安大叔,估计是个意外。这白狐身大如狼,只怕已经活了几百年了。这白狐性喜听琴,何况是这九霄环佩所奏。每次安大叔月夜弹琴,白狐都会来听。白狐神异,身形如风,你们每次看见它,都是它受惊吓逃走的身影。说起来深感悲哀,安大叔藏琴弹琴,遇到这个知音却被吓身亡。这白狐时常来此转悠就是想听安大叔弹琴啊!”众人闻言情不自禁的惊叹起来,缘来如此。安风儿听到圣僧说白狐是他爹爹的知音,心情复杂莫名。 安风儿看见白狐温驯的模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白狐。白狐只是伏在澄洪身边,不时的看看澄洪又看看琴。澄洪笑道:“你们看见没有,它还想要我弹呢!”忘空弄清此事的原尾,对白狐拜道:“阿弥陀佛!贫僧差点误伤 日月神教秘史 第 5 部分阅读 了你,罪过罪过!”那白狐十分通灵竟似知道忘空所言,点了点头。澄洪道:“阿弥陀佛!事已查明,我就为安大叔超度一番吧。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有因就有果。安大叔前世说不定与这白狐有缘呢?”说完澄洪想起了后世一首叫白狐的歌曲,心下一动,我何不拿这个故事来宽慰一下众人呢。想到此,澄洪边弹边唱了起来:“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这次,澄洪并没有施展梵天心法,只是轻轻的弹,静静的唱。众人从没听过这种奇怪的曲调歌词,歌词非常直白,却让人情感投入、身临其境。众人望着白狐的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它就是圣僧所唱的修行千年的狐仙吗?歌曲唱完,众人都围着白狐静静的看起来,一时默默无语。安风儿流下了眼泪道:“圣僧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父亲和白狐有着这样的前世吗?”澄洪旨在开解,没想到众人竟然当真了,正要解说,却见白狐慢慢的走下山林向安风儿的家里行去。众人不由自主的跟到在其后,安风儿也跟了过去,连古琴都忘了抱。澄洪叹了口气,抱起古琴跟了过去。过去一看,澄洪心里一震,只见白狐伏在安大叔的遗体边哀鸣不已,眼里隐有泪光闪现。澄洪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竟被我说中了吗?不过,既然我能穿越时空来到五百年前,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就这样吧,让世间从此多一个美好的传说!澄洪坐在一旁,为安大叔念经超度起来,大悲咒的绕绕梵音,飘飘云端。 超度完,澄洪起身对安风儿道:“此事已了,小僧就此告辞了。安姑娘,你要节哀顺变!”“圣僧,等等!”安风儿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在脸上一阵揉搓,撕下一张假面来。看着丑陋的安风儿瞬间变成一个眉似远山黛,眼若秋水横的秀美女子,众人惊讶的张开了大嘴。安风儿道:“父亲在世时曾说,世人皆贪图美色,我要想找一个好丈夫,就要找一个不以外貌为重的男子。为了保护自身,也为了减少骚扰,我就一直隐藏着真面目。” 一个古桥沟的村民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长的挺漂亮的,不料在七岁那年掉进火盆后脸被烧了,一直觉得挺可惜的,原来是遮人眼目啊!”安风儿躬身一拜道:“各位大婶,大叔,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大家了!”澄洪虽惊诧安风儿的变化,却不知道她此举是何用意,淡淡道:“阿弥陀佛!真到假是假亦真,假到真是真亦假!安姑娘,你还有何事?” 安风儿道:“我想跟随圣僧一起修行!”“啊——”忘空和忘梦忍不住惊讶出声。澄洪道:“安姑娘,你这又何必?”安风儿跪下道:“请神僧收我为徒!”澄洪有些无奈道:“我是少林寺的和尚,少林寺是不收女弟子的!安姑娘,小僧这就告辞!”澄洪转身就走,再不走就麻烦大了。忘空、忘梦二人赶紧跟上。安风儿对着四周的邻居道:“各位大叔大婶,我要追师父去了,我父亲的后事就拜托你们了。这里是各位好心人赠送的一些金银,你们拿着吧!拜托了!”安风儿说完抱起古琴,朝澄洪三人追去。 四周的众人今天已经见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见到安姑娘追了上去也觉得好像理所当然了。澄洪没走几步就被追来的白狐咬住了衣服,意思是要他等等安姑娘。澄洪回头见安姑娘抱着琴追了上来,连他父亲的后事都不管了,心里暗道:完了,这姑娘好像铁了心要跟来了!怎么办?澄洪一把抱起紧咬着衣袍不丢的白狐,撒腿就跑!安姑娘眼看就要追上,却见圣僧拔腿就跑,心里一急脚下一绊,一声惊呼手里的古琴脱手飞了出去。眼看历代祖先守护的古琴就要毁于眼前,安风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安风儿却没有等来她想象中的古琴落地的声音,睁开眼一看。只见圣僧正端着琴,而白狐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安风儿一喜爬起来道:“师父,你要我了!”澄洪一听这引人绮念的话语,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你的师父,你想跟就跟着吧!”说完澄洪把古琴递给安风儿道:“古琴没有琴盒是不行的,你回去把琴盒拿来装上吧!”安风儿道:“师父,你骗小孩子去吧!我一回去,你就走了!要拿,让他们去拿!”说完一指忘空和忘梦。 忘空正震惊于师叔刚才接住古琴的所展示的身法,也没注意听安风儿所说的话。安风儿见他们两人不言不动道:“看,让我说对了吧!你们就是想乘机跑掉!”澄洪心里苦笑不已,我要是想走,你也拦不住。我怕你一个弱质女子一路追赶有所闪失,爱跟就跟着吧。任他东西南北风,咬定青山不放松。我不松口,等你累了,你就会离去。澄洪淡淡道:“忘空,你就去把琴盒取来吧!这稀世珍宝弄坏了,可是一件大罪过!阿弥陀佛!”忘空此时听的清楚,便回去取琴盒。那些围观的人已渐渐散去,路过的时候都对澄洪和白狐施礼叫道“圣僧”“狐仙”。不多时,忘空取来了琴盒。安风儿把琴装好,背在身后道:“好了,师父我们走吧!”澄洪把背后的斗笠戴好,朝前大踏步行去。白狐没有离开,而是紧随在澄洪的身后。既然跟了个姑娘,澄洪也不介意多跟个白狐。 在潺潺溪流的古桥上,两个慈眉老和尚、一个戴着斗笠的小和尚、一个背琴的美少女、一只高大的白狐,依次走过。阳光普照,清风徐徐,一行人衣带飘飘,仿若画中仙。这就是澄洪一行人留给古桥沟一众永世不忘的背影。经历了这次遭遇的洛阳百姓,回去后争相传说。聪明的商人,找人写下这次奇遇刻印成传奇小说,一时洛阳纸贵。 十 紫气东来游华山 青龙明月争高下 西岳为华山者,华之为言获也。言万物生华,故曰华山。华山雄伟奇险,山势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以险峻称雄于世,自古以来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魏晋南北朝时,还没有通向华山峰顶的道路。直到唐朝,随着道教兴盛,道徒开始居山建观逐渐在北坡沿溪谷而上开凿了一条险道,形成了〃自古华山一条路〃。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这条险道上却有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人。奇怪之处在于和尚竟和少女同行,还带着条硕大的白狐。不用说,这就是澄洪一行人了。那日,他们一行人离开古桥沟后,便一路同行。和尚带着少女行路本已颇为瞩目,后面还跟着个大白狐,那是不想招人瞩目都不行。为了避开麻烦,一行人就捡山野无人的地方向西前行。行到陕西境内,澄洪想起自己还没到过华山,再一问众人都没去过,便领着众人奔着华山来了。到了华山脚下歇息一夜后,次日天还没亮就动身向华山之巅爬去。 一路上澄洪三人倒还好,安风儿不会武功耽误了不少时间。眼看天就将亮了,再不到山顶就赶不上日出了。澄洪叫忘空背起安风儿加快行程,忘空的老脸竟红了,死也不背。叫忘梦吧,他早跑远了。澄洪摇摇头,背起比自己还要高的安风儿,似行云流水般的飘向了山顶。这一下倒把两个老和尚给仍到后面去了。忘空和忘梦在面使劲的追赶。白狐倒不用担心,比两个老和尚跑的还要快些。 安风儿趴在澄洪的背上,闻着澄洪身上散发的清香,心里只觉很是畅快,还不时回头招呼两个“师兄”跑快点。登上华山之巅放下安风儿后,澄洪就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华山之巅此时静谧安详,天边透过云层泛出的微光照的山崖上的青松愈发挺拔。呈现在眼前的景色异常壮观,湛蓝的天空下面是低伏的连绵远山,黝黑而不见轮廓,湛蓝的天空尽头是一线白光。这白光把天地分为简单的蓝、黑两色。 随后跟上来的忘空忘梦也痴迷于眼前的景色,默默无语。安风儿站到澄洪身边喃喃道:“我要是不跟着师父,那里知道天下还有这等景致!”白狐朝着微微泛着红光的天边,仰首长啸起来。安风儿抚了抚白狐的脖子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喜欢,就别喊了!”澄洪喃喃道:“紫气东来!”安风儿闻言抬头看向了天边,在湛蓝色的天空与红光白光的交映下,天边出现了一缕氤氲紫气,甚是好看。澄洪却突然转身看向了来路。“哈哈哈,好功夫,竟能觉察出我来。这次来中原真是不虚此行!” 忘空几人闻言一惊皆朝身后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已经站了一个背着长剑的青年,身着白衣,气度不凡。来人其实刚上来就被人家发现了,还没仔细打量这批先到之客,此时目光扫过澄洪四人和白狐心里不禁感到了惊讶。澄洪道:“阿弥陀佛!小僧澄洪有礼,不知英雄来自何处?”那青年人拱手一礼道:“在下昆仑江枫。打扰了几位的雅兴,请勿见怪!”忘空道:“阿弥陀佛!原来是西域青龙,失敬失敬!” 青年见有人认得他,呵呵笑道:“请恕在下眼拙,不知你们来自何处?”安风儿抢着道:“我们是少林寺的,这位是我师傅!”说完深怕别人不知,还扯了扯澄洪的僧袍。那青年江枫一愣指着澄洪,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高亢,在群山间经久回荡。澄洪可是少林的下任方丈,怎能让人如此无礼。忘空上前一步道:“阿弥陀佛!西域青龙虽威名远扬,但却不识礼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忘梦也上前一步高喧一声佛号,话音中已是施展了少林狮子吼。青年的笑声顿时被掩盖下去了。 澄洪看了看青年的身后,道:“阿弥陀佛!想不到今日到华山之巅的来客不少。那二位施主也请出来吧!”青年闻言收住笑声看向了来路,只见不远的山石后转出了二位女子。两位女子身着青衣腰系宝剑,英姿飒爽,相貌都很清美,一个三十上下,一个不到二十。那青年江枫笑道:“原来是秦掌门和林姑娘来了!”那三十岁的女子不理江枫,径直走到澄洪身前行了个很正式的武士礼道:“在下天山派掌门秦明月,见过少林长老!”她身边的女子也朝澄洪等人躬身一礼道:“林青侠见过少林长老!见过两位大师!见过女侠!”澄洪心忖:林青霞?见这两位女子如此客气,忙躬身还礼道:“阿弥陀佛!秦掌门、林女侠不用多礼!倒是小僧有些失礼了。”忘空、忘梦、安风儿也还了一礼,却没言语。 那青年江枫见秦掌门如此恭敬,心下吃了一惊,抱拳道:“江枫自小就到了西域昆仑,不熟悉中原之事,刚才有失礼之处,望请海涵!”澄洪道:“阿弥陀佛!江施主英雄豪侠,气度不凡,小僧幸会!”忘空和忘梦见小师叔应对自如,尽显大家风范,心下不仅暗暗点头。 此时,天已大亮,跳出云层的初阳照得华山一片金黄。江枫对秦明月掌门道:“秦掌门,你们来了很久我都不曾觉察,江某甘拜下风!昆仑。。。。。输了!”秦明月道:“江大侠,你没有输,其实我们也刚到!”江枫道:“那你怎么知晓这位小。。。。。。大师就是少林长老?”秦明月看着澄洪道:“我也是看到这位圣僧头上的九个戒疤才知晓的。在少林寺中有九个戒疤的僧人少之又少,只有掌门住持和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才能拥有。再看这两位大师头顶有六个戒疤,我就十分确定这位年纪轻轻的圣僧就是少林长老!” 安风儿在一旁扯着澄洪的僧袍道:“师父,点戒疤疼不疼?”说完还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澄洪闻言无语。忘空忙道:“师叔是不会收你为徒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江枫看此情景又忍不住笑了,只不过没那么大声了。秦明月和林青侠也笑了起来,心想先前在路上听到江枫所笑的估计就是这个小姑娘了!安风儿抚着白狐的耳朵,撅嘴道:“师父都收白狐为徒了,为什么不能收我?你说是不是,白狐仙子?”忘空有些急了,道:“白狐是自己要跟来的,师叔没说收它为徒!”江枫和两位天山女侠不知根由,见到这一幕,终是大笑起来!澄洪手捏不动明王手印,口吐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众人耳听真言,只觉心脏好似突然停止了跳动,心神为之一震,脑中一片空白。 澄洪收起手印道:“阿弥陀佛!忘空你太过着相了!”忘空清醒过来道:“谢师叔点化!”安风儿见澄洪好似生气了,呆在一旁不敢吱声了!秦明月和江枫身为塞外的两大顶尖高手,此时只觉得这小和尚真是深不可测。秦明月想起了来此的目的,对江枫道:“我们既然要比武,不如就让圣僧做个见证如何?”江枫笑道:“也好!”澄洪想不到他们要比武,便道:“风景如画,赏心悦目,何必动刀动枪?”秦明月道:“圣僧,我等也不想大煞风景,只是此事重大,涉及到塞外武林的未来。”江枫道:“我看还是把内情告诉这位圣僧,不然圣僧还以为我们是只知动刀动枪的粗人!”随后江枫便把他们为何比武一事详细道来。 原来塞外的武林人士见皇上放开了对武林的压制,便想迁回中原,毕竟故土难离。但是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塞外的武林人士早已拖家带口,不是想走就能走的。有人想出了个办法,就是想为朝廷立下奇功,再向圣上请求,准许塞外武林迁往中原。自大明开朝以来,塞外的鞑靼和瓦剌就是朝廷的心腹之患。如今西海之西北,黄河“几”字以西,居庸关以西、西北长城之外真个蒙古高原全在鞑靼和瓦剌的控制之下。这些区域在澄洪的后世,就是青海西北部,新疆,内蒙古等地。鞑靼控制的主要是甘肃宁夏以西的西域之地,瓦剌的势力在北部主要是蒙古高原。 塞外的武林人见当今的明孝宗英明神武,整顿军备有出兵西北的打算,便想配合朝廷从天山,昆仑南北夹击鞑靼部,帮助朝廷收复西北。如果事能成功,那么必得朝廷重赏。天山和昆仑两派就想借此机会请求迁回中原,而这华山便是天山和昆仑都看中的山门。比武就是为了争夺华山!澄洪听完内情,道:“阿弥陀佛!天山、昆仑两派不计前嫌,为国为民不愧为侠之大者!只不过中原名山大川无数,两位何必意气之争?此外,不知两派是否已跟朝廷取得了联系?”江枫笑道:“有我等相助,朝廷还不欢迎之至?找人通传一声即可。”澄洪暗自摇了摇头,武林中人根本不懂政治,万事想的都很简单。 澄洪道:“我看两位还是跟朝廷谈妥之后再比武不迟,到时小僧一定瞻仰两位盖世奇侠的风采!”秦明月道:“不瞒圣僧,我天山派曾经找过陕西三边总督杨一清杨大人,可惜杨大人说此事他做不得主,要我等上京面圣!可惜我们没有门路,又不敢擅闯皇宫。只能来此跟这二愣子比武泄愤!”江枫闻言,苦笑了一声道:“你上京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秦明月道:“你武功是高,可惜脑子不太灵光,不跟你说是怕你好心做坏事。”江枫扬了扬眉,没好气的道:“你脑子灵光,现在还不是在此吹风!”安风儿在旁耐不住寂寞道:“我师父乃是得道高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们这点事,我师父张张嘴就解决了!”忘空眉毛忍不住跳动了一下,只觉一股热气往上升,赶紧盘坐一旁默诵起了金刚经。忘梦干脆转身到一旁看起了风景。 澄洪摇摇头,淡笑道:“安姑娘,你未免把小僧看的太高了!”安风儿道:“本来就是嘛!算了,就当我没说过!”秦明月闻言眼睛倒是一亮,若是让少林出面,说不定还真能凑效,于是拱手道:“若能得圣僧相助,天山上下感激不尽!”澄洪道:“既然相遇,也是有缘!若两位英雄不怕麻烦,就去找一个叫‘千里追命’的人。你们只需告诉他‘盘瑶、邙山、婴儿’这六个字,然后请求面圣。他肯定会问一些问题,你们一定不要理会,也不能透露曾经见过我的事。我不想此事和少林有关。切记!否则你们不仅见不到皇上,还有杀身之祸!就此告辞,后会有期!”话一说完,澄洪不等他们答话戴上斗笠就径直下山。忘空两人赶紧快步跟上,安风儿对秦明月几人眨眨眼道:“我说吧!”白狐对着群山长啸一声,转身和安风儿一起追了上去。 秦明月几人虽有疑惑,但事有转机,欣喜的在后面喊道:“多谢圣僧相助!后会有期!”看着远去的一行身影,江枫道:“以前真是小觑天下英雄了,这位小和尚真是。。。。。。”秦明月道:“真是什么?”一直在一旁静候的林青侠道:“佛!!”江枫闻言道:“不错,看别的和尚再怎么看都是和尚,而这位小和尚让人一看就想到了佛祖!”几人议论着澄洪一行人,也不提比武了,渐渐的看起了风景。 天将正午,秦明月几人下得山来。秦明月和江枫各自传信本门弟子,即可查找‘千里追命’这个人。很快就传回了有关‘千里追命’的消息。‘千里追命’步江川,擅使双枪,武功一流,追踪之术独步天下。十三年前身任锦衣卫统领,后不知为何离开了朝廷,成为“日月行”车行的总把头。这个招牌为“日月行”的车行,势力发展非常迅速。现今大明两京十三省,都有“日月行”车行的分站。步江川现坐镇“日月行”车行的总舵所在地京师。知道了这些消息,江枫和秦明月便结伴踏上了去京师的路程。 十一 步江川带人面圣 明孝宗终闻儿讯 十三年前,步江川遵循皇上旨意,暗中追查皇子的下落。wWw。可惜找遍整个邙山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步江川又不想让皇上失望,便想到开个车行来收集各方的情报。车行的马车出租,马夫就可以遍行各地。不禁可以掩人耳目,又能接触三教九流。皇子的失落,对明孝宗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明孝宗便准了步江川开办车行的计策,一来可以找寻丢失的皇子,二来可以观察江湖的动静,掌控江湖中人的举动。再也不能发生刺客进宫的事情了!这十三年来,步江川暗中查询了很多地方,唯独少林和武当他没有去查。在他看来,这两地是可以完全排除的。轻鸿道长和澄湛大师都是当事人,也深知内情,皇子怎么可能被他们藏起了?这就叫灯下黑了。少林隔洛阳如此之近,他就偏偏没去少林打探过。历经十年,步江川把全国年龄相若的孩童都细细筛查过一遍,还是没有后,也曾想过再去询问澄湛大师。不曾想,竟得到了澄湛大师已经圆寂的消息。步江川常常对月兴叹,深感自己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失落的皇子。多年的内疚自责,让不到六十的步江川已是满头银发。 步江川每日里呆的最多的便是书房,那里有四面八方送来的密函。步江川每天从早看到晚,深怕漏掉一片纸张,希望能获悉一丝线索。这日,步江川又在书房查看消息。“爹,你每天都呆在书房,也不出去走走!”步江川头也不抬的道:“你懂什么,一日得不到消息,爹就一日不能休息!你出去!”门口一个妙龄女子眼珠一转道:“爹,我得到消息了!”步江川闻言抬起头道:“你得到什么消息?你又不知道为父在查什么?”那女子是步江川的女儿步庭芳。步庭芳走上前一字一顿的道:“盘瑶、邙山、婴儿!”步江川心里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一下站起身隔着书案抓住女儿的手臂吼道:“在哪儿?你怎么知道?快说!” 今日有人来拜访步家,步庭芳说他爹不见客,来人却非要见。还说他爹只要听到这六个字,一定会见客。步庭芳将信将疑,进来时见爹爹埋着头不理她,便想捉弄一下爹爹。没想到爹爹的反映这么大,心下也有些慌了,结结巴巴的道:“两人拜访。。。。。。说。。。。。。你听到这六个字一定会见他们!”步江川急道:“人呢?”步庭芳道:“在门外等候!”步江川一听马上道:“快请他们进来,算了,还是我去吧!”步江川匆匆来到门外,只见门外一男一女正在等候。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英姿飒爽,俱是武人打扮。步江川赶紧把两人请进大堂,坐下后便挥退了下人。步庭芳不想走,却被步江川赶了出去。这来访的两人正是江枫和秦明月。他们见步江川如此谨慎,倒是心下有些好奇,也不知那六个字藏着些什么秘密。 步江川多年的心愿即将完成,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一时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江枫见步江川有些激动,便道:“我们这次冒昧打扰,是想请求步大人带我们面圣!”步江川一听,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秦明月两人闻言一愣,心忖:帮助朝廷打鞑靼,应该是好消息吧!两人对望一眼,秦明月道:“自然是好消息了!”步江川闻言一下站了起来,高兴的走来走去。步江川道:“哎呀!这下皇上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多高兴!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哪!步某代皇上谢谢两位英雄,谢谢两位英雄!”两人见步江川兴奋不已,心里有些诧异:我们还没说呢,你怎么高兴成这样?江枫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道:“我们还没。。。。。。”秦明月忙大声接口道:“哪我们面圣之事?”步江川手一挥道:“即可进宫!走!”江枫道:“现在?”秦明月白了江枫一眼,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好!”步江川走了两步,转身道:“等等,我去取官服腰牌,两位英雄稍候!” 见步江川进了内堂,秦明月道:“想不到步江川并没有辞官,而是藏在民间为皇上做事!怪不得圣僧要我们找他呢!等下进宫后,你如果不怕坏事,最好不要开口。”江枫就像没听见一样,看着大堂的摆设道:“啧啧!布置的不错,比我师叔家里还要阔气。”秦明月见此懒得理他,也四处转了转!随后不久,步江川出来了。穿着飞鱼服配着秀春刀的步江川显得精神焕发,步庭芳跟出来为步江川扯了扯腰身道:“爹爹,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是不是你一直查的事,有消息了?”步江川呵呵笑道:“你爹我多年的心事得愿意偿,你说我能不高兴吗?好了,不说了。爹这就走,你在家听话!”步庭芳也很高兴,道;“知道了,爹爹也要早去早回!” 三人出了步府,便向紫禁城方向行去。秦明月已经觉察出步江川所高兴的事,恐怕与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两码事,应该与“盘瑶,邙山,婴儿”这六字有关。事已至此,还是进宫再说,能见到皇上就行。三人一路无话,没过多久就到了紫禁城。步江川这些年来,要时常进宫禀告追查的消息,明孝宗为了方便他进宫特赐玉牌予他。三人进了紫禁城,一路上通行无阻。到了奉天门外,三人的武器被侍卫押下。步江川让二人在此等候,便只身进了太和殿。司礼监李公公知道步江川是为皇上办事,也没为难他,直接去后宫禀告了皇上。明孝宗听闻是步江川,也没耽误立即来了太和殿。步江川见到皇上,便把先前之事一一相告。明孝宗忍不住激动,当下便传秦、江二人觐见。 站在奉天门的江枫和秦明月,面对守卫森严的的紫禁宫,心下也感到了浩浩天威。江枫不住感叹,这就是皇上住的地方吗?两人正四处张望,却见奉天门广场的东面走来了一行人。当首之人年约十二三岁,头戴金丝顶冠,身着明黄|色盘领、窄袖绫罗,绣有龙纹的丝带随风飘浮。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年老的文官,和二个小太监。哪少年见奉天门外有人等候,好像有些好奇便走了过来。等那少年走到近前,秦明月和江枫吃了一惊!这人怎么和圣僧如此相像?除了眉间没有朱砂痣以外,就像是一个人。莫非这个人就是圣僧?但是这个人双鬓间的头发根隙可见、不像有假,这是怎么回事? 那少年见这两人见了他也不下拜,只是盯着眼的看他,甚觉有趣!旁边的小太监见此情景,叫道:“什么人?见到太子殿下,还不下拜?”秦明月和江枫闻言更是吃惊,这是太子?“传秦明月、江枫觐见!”正在此时,太和殿里传来了小黄门的传召。秦明月和江枫听见传召,顺着台阶匆匆向太和殿登去。秦明月和江枫忍不住疑惑,几次回头看那少年。少年身边的太监道:“真是山村野夫,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少年见那两人不住回头,一把揪住旁边说话太监的耳朵道:“好你个刘瑾,写完字我脸上有墨汁你也不说?”那太监掖着身子道:“太子殿下,没有,没有!”少年松手道:“没有?那两人看着我的脸做什么?”那太监摸着耳朵道:“那两人没见过世面,看见殿下神骏不凡,自然就惊讶不已。”少年拍了一下太监的头道:“放屁!走,去看看父皇召见他们为何事?”说完抬步前行。那几个老者在后面道:“殿下,你今日的策论还没做完!”“行了,行了,明日一起做!耽误不了!你们去吧!”少年不耐烦的在前挥挥手。两个小太监在后面屁颠颠的跟上。老文官无奈的摇摇头离去。 太子来到太和殿门外只见那两人已经进去,便也要进去,却被守门的太监总管张瑜给拦住了。太子一愣,道:“本宫进去也不行?”张瑜道:“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太子心里越发的好奇起来,推开张瑜道:“本宫偏要进去,看谁敢拦!”张瑜在后死命抱住太子道:“殿下万万不可!你就不要难为老奴了!”太子被抱的很不自在,皱眉道:“放手!本宫不进去就是!”张瑜刚一放手,太子哧溜一下就蹿进了门去。张瑜在后面边追边叫:“殿下不可啊!” 太子进了宫,便见先前那二人和一个武将跪在殿下,父皇坐在龙椅上正皱眉盯着自己。张瑜进了殿便闭嘴站在一旁,委屈的看着皇上。太子心一虚,凑上前去道:“父皇,儿臣来看望你了!”明孝宗道:“燳儿,你不好好在文华殿学习,跑来这里干什么?”太子一笑道:“父皇,儿臣都做好了,便来看看父皇!”明孝宗道:“你先出去,朕有事要办!”太子好奇道:“父皇,什么事还要瞒着儿臣?”明孝宗对张瑜道:“你先下去,再有人闯进来,朕让你去倒一个月的马桶!”张瑜苦着脸出去了。他们弟兄俩也该是时候见面了,让他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明孝宗想到此,对太子道:“你坐在一边,不要说话!” 明孝宗对江枫和秦明月道:“听步江川说,你们有好消息告诉朕?”江枫正要开口,秦明月抢先道:“启禀皇上,事情是这样的。”随后秦明月便把此次面圣的目的一一讲来。明孝宗皱了皱眉,道:“继续!”秦明月一愣道:“启禀皇上,已经说完了!”“什么?”步江川早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不是皇子的事么,怎么扯别的?要不是皇上没啃声,他早就蹦起来了。此时听到没了,顿时忍不住叫了起来。明孝宗冷冷的看着步江川,道:“你办得好事!”步江川头上的汗唰的一下就出来,急道:“他们明明说出了:盘瑶、邙山、婴儿六个字,又说是好消息我才带他们面圣的!”步江川此时感觉被人耍了,转身对江枫二人怒道:“你们可知道当面欺君,罪无可恕!还不把皇子的下落说出来?” 江枫是一点儿不知道步江川在说什么。秦明月却知道事情要糟,但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太子在一边纳闷:皇子的下落?父皇就我一个儿子,皇子不就是我嘛,说什么皇子的下落?明孝宗见江枫一脸迷茫,而秦明月若有所思,便对秦明月道:“秦明月,你刚才所说的要求,朕都可以答应你!可这盘瑶、邙山、婴儿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你要老实交代,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秦明月一听有些为难,圣僧当日可是交代不能说的。想起圣僧,秦明月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太子。刚才步江川要我们说出皇子的下落,而圣僧跟太子如此相像。莫非圣僧就是失落的皇子?想到此,秦明月禁不住咽下一口唾液,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宫廷秘闻啊! 明孝宗见秦明月看向太子,心下一动,莫非她见过与太子相貌相像的人?想到此,明孝宗激动起来,走下御阶来到秦明月的身边道:“两位英雄平身!步江川,你也起来!”三人谢恩起身。明孝宗思量了下道:“二位可曾见过和太子相貌一样的人?”江枫脱口道:“有啊,我先前就很奇怪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人!”秦明月想拦已来不及,心中暗暗叫苦,这下糟了,也不知是福是祸。“啊——”明孝宗、太子、步江川同时惊叫出声。明孝宗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激动的抓住江枫的手臂道:“他活着吗?”江枫看着激动的三人,怔怔的点点头道:“活着呢!”明孝宗笑了,转身抓住步江川道:“他活着,他活着呢!哈哈,哈哈哈。。。。。。”步江川也激动的流下眼泪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明孝宗看着一旁吃惊的太子,走过去抓住他的手道:“燳儿,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哥哥,双胞胎的哥哥!”太子惊讶的道:“双胞胎的哥哥?真的吗?为什么这些年你们不告诉我?”明孝宗擦了擦眼泪道:“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明孝宗转身对江枫道:“他在哪儿?”江枫道:“七天前,我和秦掌门在华山之巅见过他。他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秦明月见瞒是瞒不住了,便接着道:“他是少林寺的长老,法名:澄洪。七天前见到他时,他身边有两个老僧和一个少女,还有一只白狐!”步江川一旁道:“是他?”明孝宗闻言疑惑道:“怎么,你知道?” 步江川道:“一个月前,在洛阳城里突然流行起一个传奇故事。故事中出现的人,便是秦女侠刚才所说的人。我当时只以为是无知村民编造的,也没留意,却没想到是真的。”明孝宗道:“和尚?他出家了?你们看到他时,他过的好不好?”江枫笑道:“澄洪乃是少林长老,怎么会不好?”太子道:“好个屁,你怎么不当和尚?和尚闷都闷死了。父皇,我们赶紧把皇兄接回来吧!我想快点见到他!”步江川道:“此时想来,当年那刺客并没有杀死大皇子,而是在死前交给他师父澄湛大师。对,就是这样。难怪我找遍了天下都找不到大皇子。” 明孝宗是知道此事的,这也使他就更加确定澄洪就是大皇子。步江川道:“皇上,是否要卑职立刻前往少林寺?”江枫道:“圣僧云游去了,不在少林!”步江川想起这些年找的这么辛苦,气不打一处来道:“少林寺胆大包天,私藏大皇子。请皇上下旨,让卑职带人封了它!”明孝宗道:“此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朕的煌儿!”步江川道:“皇上放心,属下立即去查!”明孝宗道:“这些年,满朝大臣都不知道此事。你找到煌儿后,立即带人保护好煌儿。告诉他真相,然后带他进宫!”步江川道:“是,卑职一定照办!” 秦明月道:“皇上,草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明孝宗道:“秦姑娘,你们这次帮朕找到了煌儿,功不可没!有事尽管说!”秦明月道:“皇上,圣僧是个出家人,恐怕圣僧不一定会想回来!”明孝宗闻言一愣,缓缓道:“不想回来?这也很有可能。毕竟是朕对不起他,他怪朕也是应该的。步统领,你找到煌儿后,就说朕对不起他,朕很想念他,想见见他!”步江川见皇上有些伤感,心下暗暗责怪秦明月说话不知轻重。太子在一旁道:“步统领,本宫跟你一起去,我一定能把皇兄找回来。” 明孝宗闻言心下颇感安慰,对太子道:“等有了你皇兄的消息,你再去不迟!尽可能的不要惊动朝廷官员。”太子道:“父皇放心,儿臣知晓!”明孝宗又对江枫和秦明月道:“你们的事朕准了,等此事了结后,朕便派大军进攻西北。到时,你们立下奇功,相信朝廷百官也没有理由再反对你们迁居中原。”江枫和秦明月喜道:“多谢皇上!我们愿意协助步大人找回大皇子!”明孝宗闻言道:“朕也多谢你们了!步统领,你带着两位英雄下去吧,要好好招待!”步江川道:“是,皇上。卑职先行告退!”江枫和秦明月也随后谢恩退出。见三人出去,太子道:“父皇,儿臣这就去把此事告诉母后,让她开心。”明孝宗笑容满面道:“去吧,注意不要让外人知道!” 明孝宗见太子出去了,便也随后出了宫。不过他不是去皇后那里,而是去了长春宫。 十二 秦岭古道夜传艺 峨眉金顶 日月神教秘史 第 6 部分阅读 逢巨变 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 那日澄洪小和尚在下华山之后,心中一直在思量如何安置安风儿。安风儿这么一直跟着,实在是很不妥。不过既然安风儿想追寻大道,不如就遂了她的意想。听闻峨眉山半月师太佛法高深,就让她拜在峨眉门下吧。有了这番思量,澄洪就领着众人向峨眉山行去。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众人还是选择了走山路。不过这山路可不是一般的山,是有着“天下九州之大阻”之称的秦岭山路。 道路虽然难行,但四周雄奇瑰丽的景色却让人心旷神怡。抬眼是云深不知处的山势,低头是白云绕绕的来路。澄洪一行人在蜿蜒盘旋、崎岖陡峭的山路上徒步缓行。安风儿累的实在受不了,扶着膝盖喘着气,望着前面健步如飞的师父,嘶声喊道:“师父,等等我!我走不动了!”澄洪看看身后的望空和望梦也满脸是汗,便停下道:“那我们歇息一会儿!” 安风儿闻言心中一松,顺势就想坐倒在山路上,哪知脚下一软、身形便向山下滚去。这山路一边是山一边是崖,掉下去可就化为齑粉。安风儿吓的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惊叫。澄洪眼见于此,梵天心法急转,手中一百零八式法印瞬间结成,凭空现出一个一丈多高的罗汉金身。那罗汉张开大手一抓,便把安风儿摄了上来。安风儿落在山崖上后,那罗汉金身便随风悠然消失。惊魂未定的安风儿脸色惨白,望着山崖呆呆不语。白狐跑到安风儿的身边,蓬松的尾巴不时的抚摸着安风儿的后背,好似在安慰安风儿一样。 忘空和忘梦两人先前是来不及救援,后来又见到凭空出现的罗汉金身,接连惊讶之下,张着下巴说不出话来。澄洪慢慢走过来道:“安姑娘,你没事吧!”安风儿摇摇头,镇定了下心神道:“师父,刚才那罗汉是你召唤出来的吗?”忘空和忘梦也好奇的看着师叔。澄洪淡淡的道:“这是佛门的一种功法而已!天色也不早了,上面不远处有个山坳!我们今晚就在那里安歇吧!”说完,走过来挽着安风儿缓缓前行。忘空二人心中很是好奇,少林什么时候有这种功法了?二人疑惑的对看了一眼,见师叔已经走了,便压下心中的好奇跟了上去。 日已暮,月如初。月光寒照,四周静寂,唯有深山鸟啼阵阵。人间虽是四月天,秦岭却是高处不胜寒。澄洪见安风儿冷的瑟瑟发抖,便让忘梦二人点起一堆火用来御寒。几人围火而坐,忘梦看了看师叔澄洪,欲言又止。澄洪见此,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忘空抢先道:“师叔,你今日用的是什么功法?我在少林寺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忘梦也点点头道:“是啊,师叔。这功法好厉害!”澄洪笑了笑道:“是禅门心法!你们想学,我就教给你们。”忘空二人闻言,喜不自胜道:“谢谢师叔!” 安风儿抱着腿坐在一旁,也不言语。澄洪见此有些奇怪,按她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安静啊?澄洪心忖:她一路跟随,也算与我有缘法。她以后拜在峨眉门下,也算佛门弟子,我不如现在就交给忘空二人功法,她在一旁能感悟多少就看她的造化吧。想到此,澄洪就开始朗声传授忘空二人‘千佛梵天心法’和降龙伏虎手印。 安风儿知道少林是不收女弟子的,这一路上她的心里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办?爹爹已经走了,师父也不要我,我该怎么办?先前忘空二人问功法的时候,安风儿不是突然转性了,而是根本没听到。澄洪念心法的时候,为了能让他们几人听的明白,使上了静心清神的禅门法力。正自胡思乱想的安风儿心脑一静,心法歌诀就像流水一样进入。“人言紫绶有光辉,不二心观似草衣。尘劫自营还自坏,禅门无住亦无归。松根**蚁通山远,塔顶巢禽见海微。。。。。。” 安风儿转首间,见忘空和忘梦两人神色慎重的跟着师父默念密诵,也知道这歌诀很重要,便暗自一一谨记。安风儿虽不通武功与禅法,但胜在心思单纯记忆超人,倒是记下了半数之多。忘空二人得此功法,越想越觉得奥妙无穷,不由得沉浸其中。澄洪见安风儿记得很幸苦,便道:“这些歌诀,你能记多少就是多少,不要勉强。你一路跟随与我,也着实辛苦。我就传你禅门功法‘大悲指’,以作防身之用。” 这大悲指又称“光明指”或“阴劲指功”,是点**的最上乘功夫,分小手与大手。小手即摸**,可杀人于无觉察中,大手可隔空发力、凌空打**。安风儿见师父肯传自己功夫,很是高兴,当下学的十分用心。几人各练各的,一时之间篝火旁掌影翻飞不断。直至月上中稍,几人才停下歇息。安风儿初学大悲指,虽然进展缓慢,但她依然激动不已。师父肯传自己武功,定是认下我这个徒儿了,我以后就可以跟着师父浪迹天涯了。 安风儿稍事调息就感倦意顿消,高兴之下抱起身边的古琴‘九霄环佩’对师父道:“师父,你好久都没弹琴了,今夜就弹奏一曲吧!”一直高卧一旁的白狐顿时来了精神,凑上来直勾勾的看着澄洪。忘空和忘梦此时的心情也十分的舒畅,见状也齐声叫好。澄洪接过古琴,道:“好,那就弹奏一曲!你们想听什么?”安风儿道:“师父弹什么都好听,不过要歌词简单些的,跟上次在我家乡弹的那样的。” 澄洪闻言一愣,上世的歌?好,那就跟你们弹西游记吧。“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万象,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几番番春秋冬夏。。。。。。。”一曲《路在何方》,随着指尖的拨动悠悠淌出,琴音古朴,禅意盎然。澄洪也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效果。一曲弹完,忘梦意犹未尽的道:“师叔,你这是什么歌曲?”澄洪回想起上世的生活,悠然道:“此曲是《西游记》的片尾曲《路在何方》。”安风儿惊奇的道:“《西游记》?那是什么?”澄洪愕然道:“你们没听说过西游记?” 几人都不知所云的摇摇头。澄洪仔细的回想了下,西游记乃是明朝嘉靖年间的贡生吴承恩所著,而嘉靖朝是二十年后的事,他们不知倒也正常。澄洪苦笑着道:“《西游记》讲的是大唐高僧玄奘西天取经的故事。”忘空好似恍然大悟的道:“师叔,你记错了。那是《大唐西域记》不是《西游记》。不过那本书里,可没有什么片尾曲!”澄洪见他们理解错了,淡淡的笑了笑也不争辩。 安风儿有些疑惑,师父乃是神仙一样的人又怎么会记错?当下问道:“师父,你给我说说西游记吧!”澄洪笑道:“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我跟大家讲故事吧!呵呵!”当下,澄洪便把西游记的故事讲了出来。几人一听便被吸引了,连火堆要灭了都不顾得添柴。澄洪看再讲下去就没完没了,于是起身添了几根柴火道:“不早了,月亮都快下山了,歇息一下吧,明天还要赶路!”安风儿自是千般不愿,但师父不讲也没办法,只能怏怏的照办。 随后的十几天,白天赶路看风景,晚上练武听故事,其乐融融,已经不觉得翻山越岭、风餐露宿有多苦。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秦岭古道,进入川蜀之地。去峨眉山的路上,难免要路过一些城镇。澄洪几人不久就发现有人跟踪,几人也没在意。他们这一行人,有僧人、美女、白狐,被人指指点点也属正常。 到了峨眉山下,远看山势相对犹如峨眉,山上林木葱茏,青黛满目。等几人上了山,风景又自不同,山势雄伟,隘谷深幽,飞瀑如帘,云海翻涌。虽然风景优美,几人却没有什么兴致了。这十几天来,众人实在看得太多了,视觉审美有些疲劳。几人到了峨眉派的山门报国寺,自有峨眉弟子负责接待。听闻是少林长老前来拜访,峨眉弟子看着澄洪一行人心里充满了惊讶,马上叫人带路前往金顶。峨眉山的住持半月师太如今正在金顶清修。 负责带路的两个年轻峨眉女弟子长相虽不十分秀美,却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在向峨眉金顶去的路上,时不时的为大家解说一二,言语间很是恭敬有礼。安风儿此时表现的很有觉悟,完全一副出家人的口吻,师姐长师姐短的叫个不停。白狐心情似是十分的好,一路上跑前跑后。澄洪没有打断她们,只希望她们把峨眉山说的越美越好。如果能让安风儿主动要求留下那就最好了,也省得一会儿多费口舌。几人一路言谈欢笑,经过了报国寺、清音阁等地,渐渐已到峨眉山的金顶。 上了金顶之后,大家却看到有一年轻女子正背对着几人跪在金顶的佛堂之外。那女子身着素色衣裙,并不是峨眉弟子。两个领路的峨眉弟子好似知晓此事,尴尬的一笑。其中一位叫清辉的弟子怜惜的道:“这位姑娘想进入峨嵋派修行,掌门不允。她就跪在此地不起,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几位贵客在此稍候,我去向掌门通报。”说完,清辉便匆匆进了佛堂去请半月师太。几人此时已经站在了佛堂之外,那女子的相貌已看得十分清楚。 这女子初看只有七分美,再看却是十分美,五官面相精致到了极点,肤色白皙晶莹有光泽。如果说安风儿的美惊艳如牡丹,那么此女的美就是淡看如莲花。自从看清此女的相貌,澄洪原本淡若春风的脸上,就布满了惊异。眼神不时闪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的安风儿看到了师父脸上的神情变幻,心中大奇:难道师父认得此女?正在两人各自惊异之时,半月师太已经迎了出来。 身着缁衣的半月师太看起来很年轻,根本不像是年过六十的人。半月师太步出佛堂,看着众人含笑道:“十多年前,贫尼就听澄湛大师说其师叔绝尘大师收了个弟子,没想到今日能够得以相见,实在是幸会。南无阿弥陀佛!贵客临门,贫尼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澄洪见半月师太出门,压下心中的混乱,摘下斗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澄洪不请自来多有冒昧,还请师太不要责怪就好。”忘空、忘梦和安风儿也随之上前施礼。 那跪着的少女见到半月师太出门,嘶声道:“师太,请你收我为徒!”半月师太闻言脸色微沉,转身面对此女道:“姑娘你这又何必?你红尘未了,怎能入我佛门。你还是回去吧!”那女子膝行上前抱住半月师太的腿,仰首看着半月师太,目中泪光隐现道:“师太,你就收下我吧!你要是不收留我,我爹就会逼我嫁人!”半月师太叹口气道:“佛渡有缘人!不是我不肯,而是你实在与佛门无缘!我就算收留了你,你父亲找来,又怎能留你得住?你还是回去吧!” 那少女闻言伤心欲绝、泪落如珠,松开了抱住师太的手,喃喃的道:“难道天下之大,就没有我容身之地?师太,你真的不收我为徒?”半月师太默然的摇了摇头。那少女缓缓站起身擦了擦泪水,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微笑,对着众人躬身一礼道:“打扰诸位了!”少女说完毅然转身而去。安风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这乃是峨眉派的事,几人远来是客实在不好插嘴。众人目送着少女离开,一时默然。 半月师太见少女远去,转首对澄洪几人道:“几位贵客请进佛堂一坐。”进了佛堂,几人就坐喝茶。澄洪神情有些恍惚,连此次来此的目的都忘的一干二净,坐在那里怔怔不语。半月师太还以为他不喜说话,便向忘空、忘梦两人打听少林近年来的状况。坐在一旁的安风儿却一直放心不下先前的那位少女,喃喃自语道:“那位姐姐离开的时候,明明很伤心的嘛,却怎么又笑了了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半月师太闻言心下一动,莫非是?想到此,脸上禁不住变色道:“不好!那姑娘可能前往舍身崖了!”话音未落,半月师太已经飞身出门。众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相继跟去。澄洪后发先至,已经追上了半月师太,身在空中问道:“师太,可是那位姑娘出了什么事?”半月师太此时已顾不得惊讶澄洪的武功之高,身形不坠道:“那位姑娘恐怕要寻短见!” 澄洪听见此话脸色巨变,脚下用力一点,陡然加速掠了上去。澄洪势若流星,转瞬已到舍身崖,却正看见那少女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深崖。映在澄洪眼里的那道白影转瞬即逝。澄洪的瞳孔陡然收缩,心痛如绞。上世的那道身影似乎跟眼前的身影合二为一。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待我?澄洪迟疑的刹那,眼中喷出了万丈怒火,脚下一点崖头,本就去势不减的身形再度加速飞向了崖底,直追少女飘逝的身影。后面正自追赶的众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大小不一的惊呼。 十三 悬崖下生死瞬间 剖巨蟒少女得珠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澄洪去势很快,渐渐已至那少女身后。身在空中的澄洪,此时神色颇为激动,大声喊道:“明君,明君!”那已心存死志的少女见身后有人喊话,吃了一惊,回头一望竟是先前见过的那个神采照人的小和尚。 少女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随着我跳下来了么?为什么?看着神情激动对着她大喊大叫的小和尚,不知为何,少女原本冰冷的眼里再度泪流满面。澄洪见到少女满是委屈的眼神,心疼莫名,往前使力一够已抓住少女的胳膊,把少女紧紧的抱在怀中。 澄洪揽着少女的腰身,顶着耳边的呼呼风声喊道:“明君,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两人的身体在空中不翻腾,那少女凝望着小和尚深情似海的双眼,默然不语。他是认错人了吗?我不叫明君。不过身在此刻,又有什么分别吗?想不到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他就愿与我一起生死,我唐嫣儿死而无憾。想到此,少女把脸贴在澄洪的脸上,喃喃道:“谢谢你,如果有来生,我一辈子都不离开你!你真傻,为什么要跳下来呢?” 澄洪闻言心里一喜,激动的道:“明君,上一世我没能救得了你,这一世我一定救你。”少女此时在澄洪的怀里似乎已经忘记了外界的一切,闻言微笑道:“上一世?这世间真的有轮回吗?人死了还能投胎转世?你记了我几生几世?”澄洪擦了擦少女脸上的泪水道:“我不知道,但我这一世却还记挂着你。”身旁寒风猎猎,少女不自禁的望澄洪的怀里躲了躲,喃喃道:“我不记得上一世,但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记得你!不过,你也要记得我,这一世,我叫唐嫣儿!” 少女轻轻的闭上了双眼,静等最后的时刻。澄洪松开一只手,接连挥掌,内力翻腾之下,四周气流为之涌动。渐渐的两人已经稳住身形,不再旋转翻滚。澄洪此时已经能够看清崖底的景象。崖底是一片茫茫林海,一眼望不到边。风声越来越急,两人的落势也不断加快。澄洪心里有些焦急,没想到这舍身崖这么深,这下坠之势太快,怎么办才好?难不成今日就要葬身此地? 澄洪对少女道:“你会武功吗?”少女闭着双眼轻轻的说道:“会。”澄洪道:“那就好,你按我说的做,我们就都可能活下去了。”少女闻言有些难过,睁开眼看着小和尚道:“你别怕,眼闭上一会儿就过去了!现在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说完把一双小手蒙上了澄洪的眼睛。 两人此时离地面越来越近,崖底的林木已清晰可见。澄洪扭头躲开少女的手道:“我说的是真的,等下离地十丈之时,我会把你反抛上去,你也要在那同时借我之力往上腾去。剩下的,你就交给我吧!”澄洪见女子要说话,忙接着道:“你要相信我,我们会同生共死!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少女看着澄洪那清澈的眼睛,缓缓道:“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离地十丈的距离是转瞬就到,两人空中一个翻身,使得少女在上澄洪在下。澄洪运足全身的功力与少女凌空对掌,两下同时发力,“嘭——”的一声,两人顿时分开。少女下落的躯体在空中一缓,澄洪却以比流星更快的速度落向地面。澄洪不待双掌之力用尽,体内梵天心法瞬息万转,神念已结下三百六十道千佛手印,空中霎时现出一尊丈把多高的罗汉金身。那罗汉金身左右两只大手一伸,就把两人抄在手中。于此同时,罗汉金身顿时金光大作,浑身颤动。澄洪下落之势力过万钧,罗汉金身吃力不起之下身形一沉,左手瞬间断裂。澄洪的去势稍微一顿,又直坠下去。 身在空中的澄洪心下大惊,全身法力急转不停,罗汉金身的身形虽然摇摇欲散,但还是勉强托住了少女。少女不知道这罗汉金身从何而来,但却心下暗喜,认为他们有救了。哪知澄洪竟脱手坠出,去势不减,只向下面的茂密森林中落去。 澄洪一路噼里啪啦打断了不少枝枝杈杈,惊得山林中的鸟兽四散而逃。随着澄洪落地时发出的一声闷响,山林又恢复了寂静。空中的罗汉金身,随着澄洪的落地悠然消失。少女看的心胆俱裂,身形一展飘落在了一株参天大树的树梢。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不会骗我的。 少女脚下一点,穿林而入,向澄洪落地之处急掠而去。这远古森林人迹罕至,茂密非常。林木拥堵,藤蔓横生,内里阴暗潮湿,**落叶遍地。到了近前,少女却怎么也找不到澄洪的下落。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不见人呢?“小和。。。。。。小哥哥——小哥哥”少女焦急之下,四处喊叫。不料脚下一空,正心神慌乱的少女便朝一个地洞落去。 地洞不是很深,少女很快就落在了洞底。就着洞口的一丝亮光,少女欣喜的发现澄洪就在她的身旁。少女正要扑过去,却发现在澄洪的身旁有一条粗若水桶的巨蟒,不禁吓了一跳。心惊之下的少女不假思索,甩手就是一把飞针。那些飞针泛着蓝光,明显含有巨毒。 飞针悉数钉入巨蟒的身体,近在咫尺的巨蟒却动也不动。少女压下心中的恐惧,仔细一看,发现那巨蟒在她来之前就已死去了。巨蟒的颈部稀烂粉碎,黑血流了一地。看来这巨蟒是听见响声正要出洞,却被从天而降的澄洪给当场压死的,死后抽搐的身体把澄洪给甩在了一边。 少女松下了一口气,再次扑过去查看澄洪的伤势。澄洪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七窍流血,胫骨寸断,经脉紊乱,生息全无。少女一看之下,心中的那一丝期望顿时熄灭,身心俱凉。看着澄洪的眼鼻口耳还不时的涔出鲜血,少女不由得悲从心来,泪水滴滴落在澄洪的脸上。 见澄洪脸上伤痕累累,少女默默的为澄洪擦起了面容,却发现了一个让她惊奇的事情。澄洪眉间的那颗小指般大小的朱砂痣里,似乎有一道莫名的力量在流转个不停。随后那朱砂痣慢慢淡去,形成了一团红光以看得见的纹路从澄洪的印堂缓缓向下,经人中、天突等**,下至膻中**盘踞起来,护在了澄洪的心脉之处。 那团红光在澄洪的胸口时明时暗。少女见状,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在澄洪的心口,隐隐听到了微弱的跳动。没死,他还活着!“小哥哥——小哥哥”少女惊喜之下大声呼喊。虽然澄洪毫无声息,少女却认定了澄洪没死。有了希望的少女,精神为之一振,脑中闪过种种救人的方法。 少女看着身边的那条不知名的巨蟒,眼睛一亮,想起了蟒蛇胆可以强身键骨,调补人的神经系统,延缓机体衰老。当下少女的小手一翻,掌中便出现一把小巧的月牙匕首,也不知道她先前藏在何处。少女忍着巨蟒血污的腥臭,剖开巨蟒取出了泛着碧绿色的蛇胆。在巨蟒的腹中,少女还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大如鸽蛋且光滑如玉,隐隐现出红光的绯色珠子。 这是什么?少女看着手中的珠子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随手收了起来。蛇胆太大,昏迷的澄洪根本就吞不下去。少女便把蛇胆切开一个小口,把汁液挤入了澄洪口中。澄洪服下胆汁后,心口的红光大冒,瞬间照遍了全身。红光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光后,又缩回了胸口。红光虽然还是时明时暗、吞吐不定,却比先前要厚实了些。少女见蛇胆有效,心里稍微放下心来。 少女在坠下舍身崖之前,已经跪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此时松下心神,求生之意一起,顿觉饥肠辘辘。少女心忖道:小哥哥伤势严重,怕是不能随便移动。这个山洞是那巨蟒的住处,密林中的野兽怕是不敢靠近,一时倒也安全。不如就让小哥哥在此地疗伤好了。外面估计也快天黑了,今晚我就姑且烧些蛇肉充饥算了。山洞里枯枝落叶不少,少女打开腰间小巧的百宝囊,拿出火镰引燃了一堆火。随后在这洞里四处转了下,发现这个山洞内里挺大,竟然还有一道地下河流经过。少女一时心情大好,取下少许蛇肉在河水中清洗了一番,便在山洞里烤起了蛇肉。 篝火摇曳,映着少女娇美的脸庞。少女静静的看着澄洪,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我还不知道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呢?他这么小,怎么会当了和尚呢?我都十七了,却喊他小哥哥,不知道他醒来是什么表情。还有,小哥哥如果醒来,这和尚当还是不当呢?少女先前是没指望活,什么都不去想。现在都活下来了,各种想法是接踵而至。 心思飘飞之下的少女把蛇肉给烤糊了,原本就不想吃的,现下好了,肉成了糊蛋了。少女看着黑糊糊的一团肉,心忖道:这森林中既然有这样的巨蟒存在,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后面等着她呢?为了活下去,为了小哥哥,我得吃。少女闭上眼睛忍着恶心慢慢的吞下一小块。哪知这肉看起来不起眼,入口之后竟然鲜美无比。少女很是意外,心想或许是自己饿极了的缘故吧。不多时,一坨蛇肉被她吃的干干净净。 久饿之后又饱食,使得少女有些昏昏欲睡。山洞里很寂静,少女想起了先前从蛇腹中取出的珠子,便把它拿出来细细端详。这绯色的珠子是什么呢?能不能疗伤呢?少女把澄洪的头抱在怀中,想把珠子给小哥哥吞下,但又怕珠子有毒。思索间,少女终是扛不住疲劳,渐渐的歪倒在澄洪的身上沉沉睡去,手中的珠子落在了澄洪的胸口。 澄洪胸口的那团红光透体而出,紧紧裹住绯色的珠子。红光越来越盛,逐渐裹遍了澄洪的全身。少女酣睡如故,对这一切卓然不知。红光并没有向先前吃下蛇胆时那样一放即缩,而是持续不断的在澄洪全身内外流转。夜渐渐深去,篝火已经燃尽,漆黑的山洞里只有那红光不住的闪烁。直到天色大亮,红光才悠然消退,而那粒绯色的珠子却不见了踪影。 十四 闯巨洞遭遇巨猿 服灵药结茧重生 洞外山林间的鸟鸣声惊醒了少女。少女俯起身看了看她的小哥哥,发现小哥哥的气色比作日好了很多。少女在小哥哥的全身查看了一番,发现小哥哥的胫骨竟然愈合了大半,内腑经脉也复位了不少。只是那红光竟然不知道哪里去了。少女没想到一夜之间,小哥哥的伤势好的这么快,想来再过些天,小哥哥一定可以苏醒。少女欣喜之下,完全忘记了绯色珠子的事。 这个地洞太黑了,还是出去找个合适的安置地吧。少女背起小哥哥,纵身一跃,在山壁上连登几步,已经出了地洞。洞外虽然森林茂密,但还是有不少阳光透过树梢落在了地上,光线比洞里亮多了。少女背着小哥哥,朝着光亮多的地方奔去。不多时,她听到了流水轰鸣的声音。渐渐的树林稀疏了起来,视野开阔之下,少女发现前面有一处瀑布。 瀑布从天而落,气势恢宏,落下的河水砸在山壁上溅起了阵阵水雾。少女站在河边的大石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享受着阳光的抚摸,感到一种重生的喜悦。仰首张望之下,少女发现在瀑布旁边的山壁上有一个很大的山洞。那山洞离地五丈也不算高,而且山洞朝阳,应该是一个好去处。少女背起小哥哥,朝那山洞登去。 进了山洞,少女发现山洞里竟然有两只巨猿。巨猿身高接近一丈,头有两斗之大,双臂极长,腿长不及上臂的一半。猛然见到如此庞然大物,少女吓的向后一跳。那两只巨猿正互相捉身上的虱子,见到少女闯入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在俯身打量了少女几眼之后,两只巨猿竟然温柔的笑了笑,虽然笑容极尽丑陋。少女见两只巨猿目光温柔、神色安详,悄悄的收起了扣在手中的飞针。 那两只巨猿一公一母,乃是洪荒异种,世间早就绝迹,没想到竟在此地出现。两只巨猿也不知道活了几千年,却一直没有后代,也很久没有见到过同类。今日见到少女和她背上的澄洪,觉得这两个来客很像“自己”,心中欢喜不已,直觉让他们觉得这是同类的孩子。那只母猿拿起山洞中的鲜嫩竹子递给了少女。母猿起步之间,震得山洞嗡嗡直响。 少女怔怔的看着母猿递来的竹子,心里彻底的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个庞然大物竟是吃竹子的。少女左手揽住背上的澄洪,右手接过一根竹子,摇了摇头,表示够了不要了。那母猿把手中剩下的竹子放好,走回去坐到了那头公猿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少女。 少女用那跟竹子搔了搔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四下一望,发现山洞极大,深处有不少的钟|乳石笋。有一个巨大的石|乳上正缓慢的汇集着一滴大大的|乳白色液体。少女心下一动,这不是钟|乳石液吗?这可是疗伤的好东西啊。眼看那滴白色的|乳液摇摇欲滴,少女不暇细想背着小哥哥急掠而去。 到了近前,少女把小哥哥抱在怀里,让他的头正对那滴|乳液,捏开了小哥哥的嘴巴。那滴|乳液刚好落入小哥哥的嘴里,小哥哥的胸口红光乍现,瞬间又裹遍了小哥哥的全身。少女看着红光,就知道钟|乳石液已经起效了,心中欢喜不已。少女只希望这石|乳越多越好,抬头看那巨大石|乳。石|乳上确是干干净净了,想要再次滴下不知何年何月了。 这先天石|乳,乃是天地灵气所化,可遇不可求,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石|乳是不能收藏的,落地即化为硬石。不过既然能滴下一滴,就能有第二滴,少女打算就在此地等候了。不过要住在山洞,还得跟那两只巨猿打好关系才好。那两只巨猿兀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见少女看向他们。母猿搔了搔头,拎起蒲扇大的拳头“轻轻的”砸了那头公猿一下。 那公猿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少女,起身走到洞里的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旁边。那巨猿双臂一托,便把巨石摞开。巨石下露出了一个洞口,公猿伸手陶出了一个碧绿色的非金非木的罐状物。这罐状物其大如斗,母猿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接过罐物放在了少女的面前。少女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待母猿揭开那罐物的盖子,心下吃了一惊。 只见这罐中竟然装了半罐的钟|乳石液,少女看着钟|乳石液一时呆如木鸡,钟|乳石液不是不能保存的吗?这不起眼的罐子是何宝物,竟然能让钟|乳石液完好如初?少女放下小哥哥,仰望着巨大的母猿,一时激动不已,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想来这两只巨猿能够活得这么久,肯定是服食石钟|乳液的缘故。 母猿那巨大的手掌轻轻的抚了抚少女的肩膀,又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小哥哥。少女连连点头,对着两只巨猿拜了一拜,起身后想要搬起那碧绿色的罐子,却怎么也摞不动。少女自小习练家传武功,虽不是绝顶高手,但少说也有三五百斤的力气,竟然拿它不动,也不知道这罐子是何物?竟如此沉重。 那母猿晃了晃头,又拍了拍自己硕大的胸脯,似乎在说你不行啊,要练的像我这样强壮才行。少女看着它那晃动着的**,一时满脸透红。母猿轻轻撮起罐子,要喂地上的小哥哥。少女见状,赶紧捏开了小哥哥的嘴巴。母猿缓缓的倒了差不多一杯的石钟|乳液,就停了下来盖上了盖子。澄洪本来就红光大盛的身体,此时已经笼罩在一片红雾之中了。那红雾渐渐实体化,变成了绯色蚕蛹样的物体把澄洪的身体层层包裹起来。 母猿和少女都惊讶的看着这种变化,那只公猿也被吸引了过来,好奇的俯看起来,还伸出两个手指想要戳戳那绯色的蚕蛹物。母猿忙拦住公猿的手,示意他别动,又指了指绿色的罐子。公猿摇晃着把罐子藏进了先前的地洞里,然后把那巨石重新压上。完了后,一人两猿就围着那绯色的蚕蛹一动不动的观看起来。可惜那绯色的蚕蛹状物体自从把澄洪包裹起来,就再也没有动静。 久等没有结果之后,少女就外出自行打了一只山猪拖回了洞中。这几天的食物就是它了。烤山猪肉的时候,两只巨猿终于不再看那绯色的蚕蛹,又好奇的围在了火堆旁。少女把烤好的野猪肉递给巨猿。巨猿只吃竹子从没吃过肉食,见少女吃的挺香,就尝试了下,发现味道好像还不错,两下就各吞了一只野猪腿。吃完好像上瘾了,公猿拿起旁边的生野猪肉就咬,一进嘴就发现味道不对,连忙吐了出来。少女在一旁看得十分有趣,这巨猿如此庞大,要是吃肉的话那真是一场灾祸。 随后的一天、两天,那绯色的蚕蛹物一直没有动静。要不是那蚕蛹像人呼吸一样,时不时的蠕动一下,少女还以为小哥哥出什么问题了。 直到一个月后,绯色蚕蛹自行裂开,里面现出一个浑身**的美少年来。这少年长发披肩,面容肌肤光泽如玉,身材修长匀称、完美无缺。在少年的胸口有一红色的朱砂记。这少年正是澄洪,不过此时的澄洪长大了不少,虽然面向没变,但其身体长高了一大截,原来光秃秃的脑袋上也多出了长长的黑发。破茧的声音惊动了洞里的少女,少女扭头见到一个赤身**的少年,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个兀自站立四顾的少年,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哥哥,顿时高兴满怀。少女顾不得娇羞,解下自己的外衣,走过去为小哥哥披上。 那少年茫然的看着少女,突然说道:“我认得你,你是。。。。。。”。少年的脑中闪过一个镜头:在一个陡峭的山道上,一对情侣把一个同心锁锁在了索道边。那女的就是眼前的女子,而那锁上的名字是:易明君、何方客永结同心。少年指着少女道:“你是易明君?!”少女闻言心下略微一酸,没有答话。少年如今长高了一大截,少女的衣服根本就穿不上,少女只得把衣服围在他腰间。那两只巨猿见少年醒了,蒲扇着大脚,咚咚咚的走了过来。少年仰首看着两只庞然大物,脑中又闪现一个镜头,随口喃喃道:“金刚?还两只?我这是在那里啊?” 少女疑惑道:“什么金刚?你是说他们吗?”少年眼神一时清楚,一时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女的叫易明君,这两只巨猿是金刚。那些画面只在脑中一闪就消失了。少年看着巨猿走过来,害怕的连连后退。少女忙道:“小哥哥别怕,他们很友善!他们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少年闻言放下心来,又茫然道:“救命恩人。。。。。。?对了,我是谁?”少女闻言一愣,道:“你是。。。。。。?”少女一直都不知道小哥哥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法号,一时之间也为难了。 少女有些觉得不对劲,拦住了要过来抚摸少年的巨猿,转头道:“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少年闻言脑中一片空白,疑惑的道:“我自己的名字?我怎么记不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少女懵了,小哥哥摔下来,身体康复了,但是脑子却。。。。。。却失忆了?!那小哥哥怎么还记得那个叫明君的女人?想到此,少女灵机一动道:“我是易明君,那跟我在一起的是谁?”少年脑中闪现出那把同心锁,随口道:“跟易明君在一起的当然是何方客了!” 少女闻言,心忖:何方客?这名字真乖,小哥哥以前叫何方客?那个跟我长相一样的叫易明君?既然小哥哥知道何方客这名字,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呢?问题出在哪儿?少女久思未果,便拉起少年朝洞外奔去。少年见这么高的山洞,少女拉起他就一跃而下,吓得叫道:“你干什么?”到了空中,少年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了起来。少年顿感身轻似燕,飘飘而下。 少女拉着少年沿着河边一路飞奔,少年却在回头望那五丈多高的山洞,满眼的惊奇。两只巨猿也一路哐哐响的跟了过来。到了水流平静的地方,少女道:“你自己照照,看能记起来什么吗?”少年看着河中的倒影,茫 日月神教秘史 第 7 部分阅读 然的摇了摇头道:“还是记不起来。”少女无奈道:“你就是何方客!”少年想起索道上那对情侣的面孔,摇着头道:“我不是,何方客长的不是我这个样子!” 少女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皱眉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少年见少女生气了,喃喃的道:“我真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在看见有些东西的时候,脑中就自动冒出一些画面来。”少女叹了口气,道:“算了,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你只要记着你叫何方客!而我不叫易明君,我叫唐嫣儿!”少年想反驳,但见少女瞪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只好把话咽下去了。 那两只巨猿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那母猿还以为这对小配偶在吵架。见两人都不说话了,就以为两人和好了,母猿一手抓住一个,把他们放在自己的肩头,准备领着两人去玩。霎时间,两只巨猿所到之处,都是一阵地动山摇。少年吓的紧紧抓住巨猿脖子上的长毛,大呼小叫。 “金刚啊,还是两只,我是谁?我到底在哪儿?”“你叫何方客,我叫唐嫣儿!”“唉,说了你怎么不明白呢?你叫易明君!而我不叫何方客。”。。。。。。 十五 洪刚得信上峨眉 晚来一步带徒归 峨眉山舍身崖。wenxuemi。com 眼看着澄洪跳下山崖的半月师太赶到崖前,只见白云悠悠,已不见澄洪的身影。忘空、忘梦两人随后赶到,看着山崖道:“我师叔真的跳下去了?”半月师太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起,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白狐朝着崖下不停的张望,发出啾啾的哀鸣。安风儿最后赶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望着崖前几人脸色肃穆,又不见师父的踪影,安风儿顿时感觉不好。安风儿问道:“师父呢,怎么没见到师父?”忘空望着有些惊慌的安风儿,悲声道:“师叔他。。。。。。他从这跳下去了!” 安风儿看着深不见底的舍身崖,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半月师太急道:“我师父呢?我师父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半月师太看着惊怒交加的安风儿,歉声道:“安姑娘,当时贫尼听见你说唐姑娘有些反常,这使我就想起她可能跳崖自尽。我就匆匆赶了出来,没想到澄洪长老比老身快一步,见那姑娘跳下悬崖也跟着跳了下去。澄洪长老一心救人,没想到会。。。。。。”半月师太说的这些,忘空忘梦两人都看到了。忘梦稽首道:“师叔正是这样跳了下去。阿弥陀佛!” 安风儿看着崖下的悠悠白云,心里难过之极,摇着头道:“不可能的,师父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安风儿忽然想起师父曾经救过自己,泪眼中泛出了希翼的光彩,忙道:“两位师兄,你们忘记了吗?师父还曾救过我,他不会有事的!师父法力无边,怎么会死?我要下去找师傅!”半月师太摇了摇头道:“这舍身崖,深不见底,谁都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舍身崖有多深。曾经有人想到舍身崖下寻探,却都是一去不返。澄洪长老此次怕是凶多吉少!澄洪长老为我峨眉山的事受牵连,贫尼深感愧疚!南无阿弥陀佛!” 安风儿闻言,心中虽是心慌但还是坚信自己的师父不会死。忘空和忘梦虽然知道师叔功法通天,但毕竟还是**凡胎,怕是不能幸免。小师叔一身寄托着少林的未来,没想到他竟早早的就去了西方极乐。出家人本应四大皆空、无牵无挂,但想起一路上小师叔的音容笑貌,两人禁不住悲从心来。 安风儿初学武功,想要下山崖那是想也别想。不过既然深信师父不会死,那就一定能再见到师父。心思单纯的安风儿有了这番思量,心中的悲伤减轻了不少,还想起了师父见到那位姑娘时的异样神情。师父这样奋不顾身的救那位姑娘,说明那位姑娘在师父的心中十分重要。不过奇怪的是,那位姑娘显然不认得师父啊!据两位师兄说,师父自小就在少林寺长大,按道理也应该不认识那位姑娘的。 几人正伫立崖边默默不语,却见先前引过路的峨眉弟子清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掌门师父,不好了,朝廷来人了!”见清辉惊慌失措,正自歉疚的半月师太不禁怒道:“慌什么?”清辉见掌门发怒,镇静下来道:“掌门师父,山下有一个叫洪刚的锦衣卫千户带着不少人来拜访。弟子说掌门正在接待贵客,他却说等不及,一定要马上见到掌门。弟子百般劝说,他们。。。。。。”清辉正说着,就见一群人上了舍身崖。领头的年近五十,身材魁梧、长手长脚,身着锦衣卫飞鱼官服,正是锦衣卫千户洪刚。 洪刚如今是“日月行”车行川蜀分舵的舵主,半月前接到京师总舵的消息:十三年前失落的皇子就是现下少林长老澄洪,要求各地分舵立刻找寻澄洪长老的下落。当年皇子丢失的事,是十三个护卫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头上的一把剑。哪天皇上追究起来,怕是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洪刚接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马上派人在辖内打听消息。连续十来天都没音讯,洪刚还以为皇子去了别的省份。不料今日连续得到情报,目标人物已上峨眉山。洪刚精神一振,这个功劳我拿定了。当下一边发出消息回报京师,一边带人直奔峨眉山。 洪刚上了舍身崖一看,和尚、美女、白狐,不错,就是他们。不过,怎么没见到小和尚?半月师太见来人只管打量众人,也不上前招呼,心下不悦道:“贫尼法号半月,不知这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为何直闯山门?”洪刚闻言收回目光,拱手道:“失礼失礼!在下洪刚,久闻师太大名。不知澄洪长老现在何处?”半月师太心下黯然,垂目不语。 安风儿见来人是找自己的师父,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找我师父干什么?”没听说过少林寺收女徒弟啊?洪刚压下心中的疑惑,看着这个惊艳的女子道:“我找他有要紧事,不知道澄洪长老现在那里?”安风儿道:“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他唯一的弟子!现在师傅不在,你跟我说也一样。”洪刚心忖:这事岂是你能知道的?转首又对两个老和尚道:“两位大师还请相告澄洪长老的去处?在下确有要事!”忘空宣了声佛号,道:“洪施主,你晚来一步,我师叔他,已经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什么?”洪刚闻言,双眼圆睁道:“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你的意思是他。。。。。。死了?”忘梦道:“阿弥陀佛!洪施主这样说也可以。”洪刚听闻之下,犹若五雷轰顶,惊怒道:“好好的,怎么死了?怎么回事?”安风儿在一旁道:“死什么,没死,我师父神通广大,怎么会死?” 洪刚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巴巴的看在安风儿,静待她说出下文。安风儿指了指舍身崖,叹了口气道:“我师父为了救一个跳崖的女子,不小心掉了下去。不过你放心,我师父佛法无边,不会死的。你想见我师父,得等日后了。”洪刚闻言扑到崖边,只见下面壁如刀削、寸草不生,一眼望不到底,深处还有白云环绕。崖下冷飕飕的风吹上来,让洪刚的身心凉了个通透。见洪刚脸色苍白无比,安风儿道:“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说了我师父不会死的。” 洪刚要不是见她神志清醒,不像在拿他开玩笑,真想抽她一巴掌。洪刚沉着脸,转首对半月师太一字一顿的问道:“澄洪长老真的掉下了悬崖?”半月师太稽首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尼不敢诳语,澄洪长老确实掉进了舍身崖,此事是贫尼和忘空、忘梦两人亲眼所见。”洪刚颤抖着嘴唇,指着崖上的几人,道:“你们。。。。。你们。。。。。。”洪刚十几年为此事奔波,眼见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日之内大喜大悲,心神大伤之下的洪刚,忍不住咯出了一口血。 “千户大人!”几个锦衣卫属下忙上前扶住身形有些摇晃的洪刚。安风儿几人想不到这个千户大人竟如此在乎澄洪长老,心下既有些疑惑,又很是感动!安风儿走过去道:“大人,你不要心急!我是师父的徒弟,如果我师父真的死了,我会比你更伤心!你相信我,我师父他不会死的!”洪刚惨笑了一声,道:“小姑娘,多谢你的宽慰!只是你师父他。。。。。。”洪刚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叹了口气。洪刚想了想道:“小姑娘,还没请教你的芳名?”安风儿闻言道:“我叫安风儿!”洪刚道:“安姑娘,你是澄洪长老唯一的徒弟,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去一趟,有些事还需你帮忙才好!”安风儿听后想了一下道:“我先前说了,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本领低微不及师父的万一,怕是帮不了你什么?”洪刚道:“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见到我的上司,把今天的事细细禀告就行。你是澄洪长老的徒弟,你来说更加合适一些。”安风儿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爽快的道:“我跟你去,不过这个白狐也要一起才行。你们别怕不方便!”洪刚闻言松了口气,道:“那就谢谢安姑娘,至于这条神奇的白狐,我想皇。。。。。。黄老爷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安风儿看了看忘空、忘梦,稽首道:“两位师兄,你们保重!日后,我找到师父一定去少林寺看望你们的。我身为少林弟子,还没到过少林寺呢?”忘空先前一直反对安风儿以少林弟子自居,此时见到安风儿一片赤诚之心,就像见到师叔在面前一样,忍不住眼角有些湿润,缓缓道:“师兄会保重的,你也保重!后会有期!”安风儿听闻忘空承认是自己的师兄,心下一喜,不过想到这句师兄怕是以师父的死换来的,又暗自感伤。忘梦看了忘空一眼,稽首道:“阿弥陀佛!聚散皆是缘!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师。。。。。。妹,你年纪还小,要多多保重才是!”安风儿听着这些离别之语,感受到一种亲人的温暖,眼睛也不禁有些湿润。洪刚对着众人一礼,道:“洪某告辞,诸位后会有期!”随后安风儿背着古琴,伴着白狐与洪刚一众下了山。 忘空、忘梦目送小师妹下了山,便也向半月师太请辞。发生了少林长老去世这样的大事,半月师太也不再挽留。半月师太对着两人道:“澄洪长老之事,贫尼愧疚至深。如果老身收留了那唐姑娘,也不至于有这样的结果。南无阿弥陀佛!日后,贫尼一定亲上少林谢罪。”忘空稽首道:“阿弥陀佛!师叔实乃我少林的下位掌门主持,身系少林的未来!不料竟然。。。。。。唉!一切天注定,由来无缘法。师太也不要太过自责!贫僧和师弟这就告辞!”忘梦虽然知道此事怪罪不得半月师太,却也不想多呆,淡淡道:“告辞!你要有心,就照顾一下我师妹吧,师叔此次来的用意,我也猜到一些。他原本想叫师妹拜在你的门下!” 看着忘空、忘梦两人下山而去,半月师太心里颇不是滋味,特别是想到刚才忘空所说:澄洪长老乃是下任的少林掌门主持。峨眉山如今可是大大的对不起少林寺啊!不过想到忘梦临走时说的,心里又好过了一些。看来我得完成澄洪长老的心愿,也算还少林一个人情。那安风儿资质不错,传我衣钵也算合适。半月师太打定主意,就下了金顶来到报国寺,仔细嘱咐了众位弟子一番。随后便领着清辉、清惠两个弟子飘然离开了峨眉山。 十六 安风儿进宫面圣 太子受惊暗倾心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锦衣卫千户洪刚怏怏的回到“日月行”车行的分舵,思索再三,还是没敢把结果直接上报上去。在山上时,洪刚看着安风儿就想到一个办法,带她面圣。安风儿容颜绝美,又天真烂漫,或许她说的皇子没死,皇上相信也未可知啊。当下,洪刚就带着安风儿日夜兼程赶向了京师。“日月行”最不缺的就是马车,一路上片刻不停,两天后他们到了京师。到了“日月行”的总舵见到统领步江川,洪刚便把舍身崖上的种种一一禀告。步江川听后也是由大喜变成了大悲,望着天久久不语。 安风儿看着满头白发、愁眉不展的步江川道:“你就是洪大人的上司吗?洪大人所说确是事实,不过你不要太过担心,我师父没有死,只是暂时找不到罢了!我也不知道你们找我师父什么事,日后我见到师父,我就告诉他,你们在找他!”步江川看了看安风儿道:“你就是澄洪长老的徒弟安风儿吧?老朽步江川,洪大人的上司不是我,你愿意随我去见见上司吗?”安风儿疑惑道:“不是你?那你们上司是谁?”步江川道:“不急,事已至此,你们还是稍作休息吧。这一路奔波,让安姑娘受累了。”安风儿摇摇头道:“我不太累,还是尽快把此事了解的好。”步江川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道:“小女准备了些饭菜,安姑娘这么远来了,怎么能不招待一下呢?”安风儿这两日没吃过一顿好饭,闻言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步庭芳做饭的手艺不错,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还特意为白狐做了一只烧鸡。酒席上,步江川和洪刚只是闷头喝酒,甚少言语。步庭芳从小跟随父亲修习家传武学,倒也算是江湖儿女,只是从来没有远离过家门。安风儿虽然阅历不多,但是比步庭芳的见识显然是多了很多。两人倒是很投缘,不停的聊着天。饭后,步江川沉闷的穿好官府,领着安风儿静静的出了门。洪刚没有御赐腰牌,没有权利觐见皇上,便留在了步府等候消息。步庭芳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这沉闷的气氛就知道事情不太好,看着父亲离去,心中暗暗担心。 步江川两人到了紫禁城,熟门熟路,应该很快进去的,但是却遇到了麻烦,守门的城卫死活不让白狐进去。直到总管太监张瑜传来圣上旨意,城门守卫才放行。总管太监张瑜领着两人一狐,一路过宫走殿。看着层层守卫的禁宫,安风儿越走越惊讶,这不是皇宫大内了吗?洪大人的上司是个什么官啊,能住在宫里?带路的张瑜心里也在嘀咕:这个步大人也真是,什么人都望宫里带。上次那两个,到现在还不时的觐见骚扰皇上。这次又领着个养白狐的女子,虽然此女长的倾国倾城,但是咱皇上不好这口啊! 进了太和殿,明孝宗和太子朱厚照已经在等在那里了。步江川见状,赶紧上前跪拜,呼皇上万岁,太子千岁。安风儿懵懵懂懂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那个坐在台上嘴上有须的青年就是皇上?安风儿转眼又看见了站立一旁的太子,咦?师父!一路行来,被宫里的气势压的早就有些紧张的安风儿,心中大喜,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奔太子而去,大喊道:“师父!原来你在这里啊!”安风儿抓着太子的衣服,上下看个不停,嘴里不停的道:“师父,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他们都不相信我。”安风儿委屈的看着太子,眼里一时泪花闪动。 太子朱厚燳见到步江川领着个一个背琴的女子和一条巨大的白狐进来,正惊讶此女的容貌之美,就见这女子惊喜的奔着自己而来,三两下就跳上了丹朱御阶。太子正要呵斥她不懂规矩,就见她眼泪哗哗的抓住自己,不停的叫师父。太子一时目瞪口呆,此时太和殿里的明孝宗和步江川也惊吓不小。明孝宗还以为是刺客,正要喊人,却听见她口称太子为师父又眼泪汪汪的,又见步江川虽面带惊容却并未阻拦,知道别有内情,就停下了喊人的举动。步江川想起身把安风儿给拉下来,却又不敢踏上御阶,一时急的满头大汗。怎么就忘了事先告诉她一声呢?看她挺乖巧的,怎么就这么冲动呢?!步江川不敢起身,只得在下面大声说道:“安姑娘,那是太子殿下,不是你师父,快快住手!” 听到步江川所言,安风儿此时也注意到太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又见他头上蓄发戴冠,眉间也没有朱砂痣,心里意识到有些不妙,欣喜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安风儿松开太子的衣服,皱眉道:“你不是我师父?”太子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如同看见一朵绽放的花儿瞬间凋谢,心下忍不住有些怜惜。太子整了整被扯皱的衣服,看了看他的父皇,对安风儿露出一丝微笑道:“你一定是把我当成皇兄了。没请教姑娘名讳是?”安风儿落寞的下了御阶,淡淡的道:“我叫安风儿,唉,我还以为见到师父了呢!你怎么长的跟我师父一模一样!” 明孝宗见这个叫安风儿的少女虽不识礼数,却明显没有恶意,反倒显露出一种天真烂漫的本性。这朝堂上向来是尊卑有序,没想到今日竟来了这么一出,要是让那些认死理的老臣看见,还不得心脏爆裂啊!想到这些,向来宽和仁爱的明孝宗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当下,明孝宗也不怪罪少女不下跪行礼,看着步江川道:“步江川,你平身吧,你今日带这个少女来,究竟为何事?还有,朕叫你查的事情如何了?”步江川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也不敢起身,跪在地上把事情的前后一一禀报。 明孝宗和太子听后,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明孝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每次一有希望总会落空。太子从小在皇宫长大,没有一个兄弟姐妹,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双胞胎哥哥牵挂甚深。乍闻噩耗,心中十分难过,难道我们从此天人永隔?我还在幻想我们兄弟重逢,该有多高兴,该有多少说不完的话。以后,又是我一个人了吗?太子越想越觉得伤心,禁不住流下泪来。明孝宗自小受尽苦难,对这个丢失的儿子,心中的疼痛感受比谁都深。再想起长春宫里等候消息的金莲,心里更是一股气出不来。安风儿见他们如此难过,又想起先前太子说的什么皇兄,心里一惊:师父是皇上的儿子?那师父怎么会流落民间,当了和尚?师父怕是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世吧?!我一定要找到师傅。安风儿的心思一时纷至沓来。 步江川见皇上和太子极度悲伤,心里也自难过,不过想到自己带安风儿来的目的,便小心的对皇上道:“皇上,安姑娘说她师父不会死!”明孝宗闻言,看着安姑娘道:“安姑娘,何出此言?”安姑娘闻言道:“我是师父的徒弟,我当然知道师父的本事有多大?来,狐儿,给我抱抱!”安风儿抱了抱久坐一旁的白狐,接着道:“你们见过这么大的白狐吗?她就是师父点化的。说起来。。。。。。”随后,安风儿把她的所见所闻和她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的搬了出来。安风儿明眸皓齿,言语生动。随着安风儿一点点的诉说,明孝宗和太子仿佛身临其境,悲伤减轻了不少。明孝宗心想这个少女天真烂漫,或许她可以陪伴金莲,解其想念儿子的苦闷。看看殿外天色已是不早,明孝宗便叫步江川先行回去,把安风儿留在了宫中。 太子朱厚燳见父皇把安风儿留了下来,心中异常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安风儿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想看着她。天还没黑,宫里已是烛火高照,四处通明。明孝宗吩咐人在乾清宫摆了个家宴,安风儿和白狐也被邀请了过来。席间,除了皇上和太子,安风儿还见到两个宫装丽人。见安风儿有些拘谨,太子温和的笑了笑道:“安姑娘,这是我母后和奶娘。她们都很和蔼的,你不要怕!”安风儿看着两个笑容和蔼的丽人,不知道怎么行礼才好,只得双手合十道:“安风儿拜见皇后和奶娘!”那两个丽人正是张皇后和长春宫的金莲,见到安风儿怪模怪样的,一时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安风儿见她们发笑,脸色一下涨的通红。 明孝宗也高兴的道:“安姑娘,你就当这是自己的家吧!朕已经叫下人都出去了,你怎么做都行,不必拘束。拿出先前你揪太子衣服的劲头来,哈哈!”两个丽人显然也知道了此事,笑的更是不可开交。太子闻言之下,脸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安风儿见众人都在笑,反倒安下心来了。说起来,这里是师父的家,我有什么好怕的?白狐蹲在安风儿的身边,跟坐在凳子上的安风儿差不多高。 安风儿抱了抱白狐,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百变鸡丝道:“皇上,狐儿最喜欢吃鸡肉了。这盘菜就给她吃吧!”明孝宗笑道:“朕怎么会忘了它呢?这里有三四盘都是鸡肉,让它吃个够!”太子闻言站起身,把那盘鸡肉端到了白狐的面前。看见安风儿对他嫣然一笑,太子心里很是高兴。“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那就用膳吧!”见皇上举起了筷子,众人都相继用起膳来。 一时间,席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轻微的咀嚼声。皇家养成了寝不语,食不言的习惯。安风儿却觉得不自在,总想说点什么,但见众人都低头用膳,又不知道说什么!太子一直悄悄的关注着安风儿,见她东张西望,便忍不住道:“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安风儿见众人都望着她,忙摇头道:“不是,没什么。” 十七 御花园内众相宜 大雄宝殿惊噩耗 用完膳,五人一狐来到御花园,正值圆月当空照,百花随风舞,花香阵阵。。明孝宗看着圆月,想到月圆人不圆,忍不住叹了口气。安风儿看着两鬓已经微微泛白的明孝宗,心想:这就是师父的父亲吗?师父不在,我该替他尽些孝心。安风儿道:“皇上,师父曾经教了我不少的歌曲。我去取琴来,弹给你听!”太子忙道:“是你今天背的那个琴吗?我知道放在哪儿,我去为你取来!”说完就匆匆而去。安风儿看着太子远去,心里更加的思念起师父。 看着太子的乖巧模样,张皇后和金莲奶娘忍不住相视一笑,张皇后笑道:“人常说一物降一物,果真不假。本宫还没见过燳儿如此乖巧过。”明孝宗闻言,细细的打量起安风儿,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太子一直调皮玩闹,朕一直担心他过于放纵。这位安姑娘虽然年纪大他几岁,但人品相貌俱佳,倒是很合适。不过,安姑娘的父母都已不在,而且还是燳儿的皇兄煌儿的徒弟,这倒有些不合理。不如。。。。。。安风儿被几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见太子抱着琴走了过来,忙迎了上去。听人弹琴,是白狐最喜欢的事情了,此刻高兴的围着安风儿打转。安风儿从琴匣中取出古琴,端坐下来,轻轻的调试了下琴弦,就悠悠的弹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明月几时有》的曲子,明孝宗听过不少,却没听过这种风格的曲子,一时细细的品味起来。明孝宗对绘画和音律都很擅长,越听越觉得这音乐的格调与众不同。明孝宗和皇后、金莲是听曲,太子却是在看人,还时不时的傻笑一下。安风儿想起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光,一时飘然物外。 一曲弹完,明孝宗拊掌赞道:“弹的好,唱的也好。听闻此曲,让人耳目一新!这是你师父作的曲子吗?安风儿闻言展颜笑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师父做不到的。”明孝宗闻言哈哈大笑,道:“说的好,朕的儿子就该是天纵之才!”金莲听见此曲,越发的思念那丢失的儿子了,见皇上高兴,接口道:“皇上,你何不画上一幅煌。。。。。。皇子的画像,以解思念之苦?”明孝宗闻言眼睛一亮道:“好,朕就画上一幅!” 等人送来笔墨纸砚,明孝宗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所想画了起来,此刻思儿心切的金莲在旁亲自掌灯。张皇后知道金莲的苦衷,就由她的意。半个时辰后,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展现在几人的眼前。一个少年和尚坐在云雾缭绕的悬崖上,独自对月抚琴。那和尚的相貌和太子一般模样,眉眼间充满了超凡脱俗之气,衣襟翻飞之下几欲破空而去。 安风儿看着画上的师父,喃喃自语道:“少了点什么!”明孝宗闻言一愣,道:“少了什么?”安风儿不语,咬破小指随手在那和尚的眉间一点,画面顿时变了一种气势。先前几欲飘飞上天的和尚,变成了佛祖冉冉降世之态。明孝宗心神一震,这就是我那煌儿吗?太子朱厚燳看着双胞哥哥朱厚煌的画像,心思随之飘飞天外,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 奶娘郑金莲看着画像,眼睛不禁有些湿润,心思恍惚之下,忍不住想要摸摸小和尚的脸。张皇后牵过她的手道:“别心急,墨迹还没干呢?”明孝宗沉默良久,对安风儿道:“你师父他真的佛法无边?!”安风儿点点头道:“当时我在街上卖身葬父,师父他一现身,满街的人都受到感化,自发的顶礼膜拜!我师父这样有若神仙的人,又怎么会死?我明日就要去寻找师父了,找到他后,我会带他回来看望你们的。” 太子一听,心下颇为不舍的道:“安姑娘,你能不能留下来,多陪陪我父皇和母后?看见你,他们就会觉得皇兄就在身边。”安风儿看了看皇上和皇后,为难道:“可是我总是要走的啊?”明孝宗道:“朕这一辈子,就得一对麟儿,其一还下落不明。整个皇宫冷冷清清的,每日除了朝政还是朝政。朕虽贵有天下,却连平常百姓的人伦之乐都享受不全。自你到此之后,皇宫里才有了久违的欢乐。朕想。。。。。。收你为义女,你可愿意?” 张皇后和金莲都很喜欢安风儿,闻言赞同不已。太子更是高兴非常,如果安姑娘做了父皇的义女,那不就能留在皇宫了。安风儿从来没想过皇上会出此言,一时很是彷徨。倒不是她不愿意当皇上的义女,而是怕当了义女,自己就不能去找师傅了。明孝宗似是看出了安风儿的心意,道:“你想找你师父,朕何尝不想找回自己的爱子?你做了朕的义女,以后就能很方便的出入皇宫了。朕只想你能多陪陪皇后和皇儿(煌儿)的。。。。。。奶娘!”说完,明孝宗歉意的看了一眼郑金莲和皇后。 安风儿听完此话,喜道:“真的?!那我师父不成我弟弟了?看他以后怎么见我,哼哼!”安风儿似乎想到再见师父时,师父的糗样,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太子心忖:还有我呢!安风儿想到此,好像深怕明孝宗会反悔,立即下跪磕头道:“安风儿拜见义父,义母!” 金莲心中有些失落,其实她挺喜欢安风儿的,看见安风儿就像看见自己小时候。张皇后见金莲有些黯然,忙道:“风儿,金莲奶娘与我情同姐妹,你也认她做义母吧!”安风儿见金莲奶娘满眼的希翼,忙对着她也磕头道:“安风儿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没想到今日能有两位母亲疼爱,风儿感激不尽!风儿再拜义父和两位义母。”说完又连续磕了几个响头。 郑金莲这一辈子有儿不能叫,痛苦了半生,没想到现在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女儿,心里高兴之极,连忙扶起安风儿道:“够了,够了,快快起来,地上凉,别紧跪着!以后你就叫我二娘吧。”起身的安风儿看见在一旁傻笑的太子,起了捉弄之心,脱口道:“你笑什么?你小时候吃我二娘的奶,你也该磕头叫娘!” 亭榭内的几人闻言,神情顿时一僵。郑金莲苦涩的笑了笑,道:“傻女儿,宫中尊卑有序,我又怎敢与皇后娘娘比肩?”太子见安风儿也斜的看着他,心忖:奶娘对我疼爱有加,我跟他下跪磕头也是应该。想到此,太子对明孝宗道:“父皇,不如我也拜奶娘为义母吧!”明孝宗闻言心忖:今日也是个机会,以前亏欠金莲的确实太多了。明孝宗看了看皇后,看她意下如何。 皇后见状,微笑道:“如此甚好,燳儿叫金莲一声母亲是应该的。”太子当下便对奶娘磕了个头,叫道:“燳儿,见过二娘!”郑金莲闻言,激动的不能自抑,眼泪夺眶而出。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其间的差别该有多大?!郑金莲忙扶起太子,对着皇上和皇后下跪道:“金莲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隆恩!”张皇后扶起泣不成声的金莲,道:“不要哭,你该高兴才是!是我亏欠你的太多了。” 安风儿见二娘哭成了泪人,心下颇感诧异,和太子面面相觑。明孝宗道:“今天是个好日子,这些可都是风儿你带来的!燳儿,你以后得多多照顾风儿才是,不许顽皮欺负她!”太子忙点头称是。安风儿见太子的傻样,心忖: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切说那日,望空、望梦二人下了峨眉山,就向少林寺回赶。日行夜赶,两天后到了少室山下,却听见少林寺里钟声连绵不绝。这不早不晚的,钟声按理是不响的。莫非是?两人脸色微变,匆匆上了少林寺,进了山门只见众位弟子齐齐向大雄宝殿汇集。两人当下也跟着赶向大雄宝殿。 站在殿前的罗汉堂首座澄清大师见到两位弟子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见两人近前,澄清大师道:“忘空、忘梦,你们回来就好了。快请你们澄洪师叔过来。”两人上前一步,拜道:“忘空(忘梦),拜见师父!澄洪师叔他。。。。。。”两人见师父眼里一片殷切之色,顿时说不下去。这事迟早都要禀告,忘空硬着头皮低声道:“师父,澄洪师叔他不幸坠下峨眉山舍身崖了!”澄清大师闻言大惊道:“什么?坠下舍身崖?”忘梦接口道:“师叔为了解救一位跳崖的女子,自己也坠下山崖了!” 那舍身崖,澄清大师是知道的,就是一块石头掉下去也得成粉渣。澄清大师想到此,不禁动了肝火,斥道:“为师叫你们一路跟随,为得是什么?你们可知道你澄洪师叔对少林寺来说,有多重要?你们。。。。。。”澄清大师的话语惊动了殿内的澄海和澄污两位长老。两人出了殿门,澄海长老道:“出了什么事,让师弟如此动怒?此刻还有大事要办,先放在一边。。。。。。”澄海长老话未说完,就见是忘空、忘梦两人在挨斥责。澄海长老脸色一喜,道:“原来是两位师侄回来了,你们澄洪师叔呢?”忘空、忘梦两人默默低头不语。 澄清大师正要道出师弟出事之事,却见已经有不少弟子在下面窃窃私语,当下忍住话语,含愤进了殿内。一旁的澄污长老发现事情有些不对,道:“两位师侄先进来再说!”当下几人先后进入大雄宝殿。 十八 封郡主收徒落空 露天机双龙夺珠 澄清长老看着几人进来,怒道:“你们两个劣徒,还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忘空、忘梦二人闻言,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情况慢慢道出,连朝廷派人找澄洪师叔的事也没漏下。。澄海、澄污两位长老先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此刻听完,犹如晴空一声霹雳。脸色难看的澄海长老有些不能接受,追问道:“澄洪师弟真的掉下了舍身崖?”忘空、忘梦二人俱是轻轻点了下头,没再言语。澄海长老愁眉紧锁道:“先前你我都不知道师弟的出身来历,方丈师兄圆寂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让澄洪师弟接任掌门,可是深思熟虑的事,可没想到师弟会遭不测。现下该如何是好?”忘空两人心忖道:果然是方丈圆寂了。虽已经意料到,但是闻言之下两人还是有些吃惊。 澄清大师叹了口气道:“照先前两位劣徒所言,朝廷怕已是知晓师弟的身份了。”澄污长老道:“阿弥陀佛!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众多弟子都在殿外等候,还是先按澄渊师兄的话,传方丈之位于澄洪师弟。”澄清长老闻言,道:“可是澄洪师弟他已经不在了啊。”澄污长老道:“生就是死,死就是生。澄洪师弟天生神通,自有造化。”澄海长老道:“你的意思是?”澄污长老接着道:“澄洪师弟非是凡夫俗子可比,生生死死不可妄自下论。目前澄洪师弟不在,就有劳澄海师兄多操心,暂代掌门之职!”澄清大师闻言,点了点头道:“澄污师弟所言有理,就如此办吧!至于朝廷会不会上门问罪,我们静观其变。”澄海长老沉默了一会儿道:“就按两位师弟的话行事吧!” 随后在大雄宝殿之前,几位长老对着少林众位弟子宣告了两件事。一是住持方丈澄渊大师已经圆寂,二是少林寺下任方丈由长老澄洪接任。只因澄洪长老暂时不在,有澄海长老暂代方丈之职。大部分弟子闻言都不怎么奇怪,澄渊方丈圆寂后整个少林寺只有澄洪长老的头上是九个戒疤,换言之,就是澄洪长老的身份地位是最高的。当然也有少部分弟子听到了先前忘空、忘梦的片言只语,心下都有些疑 日月神教秘史 第 8 部分阅读 ,但也不敢肯定什么。 方丈人选的事情忙完,澄清长老转头就要责罚忘空和忘梦两人闭门思过。戒律堂首座澄污大师却道:“罚他们闭门思过也于事无补,不如让他们下山去寻找澄洪师弟。”忘空虽知很难寻找,但也诚然道:“弟子愿意下山寻找,若是找不到师叔,弟子永不回少林。”忘梦道:“师叔有个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的弟子。那弟子父母俱亡,年纪尚小,弟子放心不下,想去照顾一二。不知几位长老意下如何?”澄海长老道:“你说的是那位安姑娘吧。她既然得到澄洪师弟的授艺,也算与我少林有些缘分,下山后若是方便就照顾一二吧!”澄清大师叹口气道:“你们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要惹人闲话,明白吗?”忘空两人点头应是。澄污大师道:“你们一路赶回,风尘仆仆,就在寺内歇息一夜,明早下山吧!” 京师之地,天子脚下,身为大明朝的统治中心,自是异常繁华。大街上的商客游人南来北往络绎不绝,三个尼姑夹杂其中。这三个尼姑一老两少,正是下了峨眉山的半月师太和她的两个弟子清辉、清惠。半月师太那日听完忘梦的话,就打算下山收安风儿为徒,却没想到安风儿已随锦衣卫千户洪刚去了京师。三人在后一路追赶,虽是武功不弱,却因没有马匹,倒是晚了半日。一路打听到了步江川的府上,却又被告知安风儿被皇上留在了宫里。半月师太觉得亏欠少林寺,是铁了心的要收安风儿为徒,当下就在京师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等待消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日,半月师太有些心急就带着徒弟向步府行来。 经过大街旁的皇榜栏时,三人发现有很多人围观,一片喧哗嘈杂。半月师太也不在意,正欲领着弟子继续前行,却听见有人高叫道:“这位叫安风儿的,真是福星高照,洪福齐天。”半月师太闻言,心忖道:安风儿?!莫非是她?当下转身走到布告栏前观望。只见那皇榜上写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洛阳古桥沟孤女安风儿,孝心可嘉,聪敏贤淑。先有卖身葬父之举,后有救治皇后娘娘之功。朕心甚慰,认为义女,特赐封安风儿为平安郡主。钦此。”清惠看完颇感惊讶,对师父道:“安姑娘被封为郡主了?!”清辉接口道:“师父,我看我们这趟是白来了!”半月师太看了皇榜,心里颇感疑惑:卖身葬父,救治皇后娘娘?近来,没听说过皇后娘娘得病啊。看来这些话是用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托词,也不知道那安风儿为何能得到皇上如此青睐。安风儿被封为郡主,那我收她为徒之事岂不是要落空?想到此,半月师太有些闷闷不乐。 “无量天尊!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师太,幸会幸会!” 半月师太循声望去,原来是武当轻鸿道长与他的随身弟子锁剑。看着仙风道骨、飘逸出尘的轻鸿道长,半月师太脸上露出笑意,稽首道:“南无阿弥陀佛!没想到能在此地得遇故人,幸会幸会!”两人的弟子随后相互上前施礼。轻鸿道长问道:“师太近年久不下山,此次来到京城所为何事?”半月师太微微叹了口气,道:“此次是想来收一个弟子,却没想到另有波折。不知道长此行又是为何?”轻鸿道长抚了抚颌下长须,笑道:“贫道此次是来拜访一位老朋友,就在前面不远了。”锁剑接嘴道:“我师父其实是来瞻仰少林澄洪长老的风采的。” 半月师太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僵。半月师太疑惑道:“澄洪长老?”轻鸿道长呵呵笑道:“师太怕还不知,那澄洪长老近来声名鹊起,在中原已是家喻户晓。少林寺的香火最近很是旺盛啊!”半月师太又何尝不知澄洪长老之名,只是。。。。。。一旁的清辉皱眉道:“道长的意思是,澄洪长老来到了京城?这不可能啊,澄洪长老已经。。。。。。”半月师太闻言,瞪着清辉道:“住嘴,有为师在,轮得到你说话吗?”清辉诺诺道:“是,师父!” 轻鸿道长笑道:“原来师太也知晓澄洪长老的大名,倒是贫道多嘴了!相遇既是有缘,我的老朋友住在前面不远,不如我们一起去叨扰一下,如何?”半月师太道:“道长的好意,老身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吧!”轻鸿道长见状,也不强求,两下各自告辞。不过,随后怪事就来了,双方竟然走的是同一条路,而且到的地方也相同,都是步府。两下站在门口,都挺尴尬。 半月师太来此是想再打听一番安风儿的消息,而轻鸿道长所谓的老朋友就是步江川。自从十三年前轻鸿道长出言相助寻找失落的皇子朱厚煌,轻鸿道长和步江川就时有书信往来。前几日,步江川得到成澄洪长老的下落,自是告知了轻鸿道长。轻鸿道长便一路翩翩来到京师,一是瞻仰澄洪长老的风采,二是恭贺皇上父子团聚。至于澄洪长老掉下舍身崖之事,步江川还没来得及告诉轻鸿道长。 轻鸿道长看着半月师太道:“真是凑巧,我的老朋友就是步府的主人,没想到师太也是到此。”半月师太有些尴尬道:“既如此,道长先请!”轻鸿道长笑道:“师太客气,一起吧!”说完几人一起进了步府。步江川得到下人的通报,已经迎了出来。步江川满脸喜悦的道:“今日真是高朋满座,来来来,几位贵客里面请!”半月师太稽首道:“步施主,不嫌贫尼来的勤便就好!”步江川笑道:“哪里话,师太客气了。师太今日来的可正是时候!”半月师太闻言有些疑惑,道:“步大人何出此言?” 满头白发的步江川闻言微笑不语,只作请客之势。半月师太随着众人进入客堂,一眼就发现安风儿赫然在座,心下顿时一喜。大厅里除了安风儿和跟她形影不离的白狐,还有步大人的女儿步庭芳和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安风儿在宫里呆了几日,便想四处走动,想起才认识的姐妹步庭芳,便来看望一下。 安风儿如今换上了郡主的服饰,本就娇美无比的脸上又平添了几分贵气,风华尽显。见半月师太进来,安风儿笑语盈盈的站起身道:“我刚才听步大叔说,师太正在找我。不知师太找我何事!”半月师太稽首道:“安姑娘如今贵为郡主,可喜可贺!”安风儿道:“那是皇上和两位干娘抬爱,虽然身份有所变化,风儿还是原来的风儿!”半月师太闻言,欣慰的点点头道:“你可知道几日前澄洪长老为何要带你上峨眉山吗?”安风儿闻言疑惑道:“师父去那里,风儿就去那里,从不问为什么。我也不知师父上峨眉山为了何事?” 步江川是稍微知晓一些的,但是这事不能急,当下对女儿道:“庭芳,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去沏一壶好茶来,让几位贵客润润口。”见女儿去了,又对众人道:“几位贵客还请上座,有事慢慢谈!”半月师太闻言只得先行坐下。清辉、清惠两人站立师父身后。轻鸿道长进来后一直在打量安风儿,此时坐下朗声道:“这位就是要拜澄洪长老为师的安姑娘,如今的平安郡主吗?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的那般惊艳绝世。”安风儿莞尔道:“道长谬赞了。风儿还没请教道长。。。。。。?”步江川忙道:“步某失礼,竟然忘了介绍!平安郡主,这位是武当的名宿轻鸿道长!” 安风儿眼睛一亮道:“风儿曾听师父提起过道长,没想到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像师父说的那样仙风道骨。”轻鸿道长有些疑惑道:“贫道并不曾见过澄洪长老,令师又怎会提及呢?”安风儿颇为自豪的一笑,道:“我师父天生神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见与不见,都是一样!”轻鸿道长听完忍不住大笑道:“有趣,有趣!贫道驽钝,倒想见一见令师的风采!” 步庭芳沏好茶端了上来,接口道:“道长还有所不知,澄洪长老已经掉下舍身崖了,你怕是很难见到了。”轻鸿道长心里一惊,看着步江川道:“此话当真?”步江川点了点头道:“此事,怕是半月师太最清楚。”半月师太闻言有些无奈,便把当日澄洪长老坠崖之事再次讲出。轻鸿道长听完,心中一阵嘘唏,喃喃道:“这么多年了,还是逃不过劫数吗?”安风儿看着众人都哭丧着脸,心中很是不快,皱起两弯秀眉,道:“你们都是一群凡夫俗子,怎能知晓我师父的神通。舍身崖算得了什么?日后我找到师父,看你们还有何话说?我这就回宫请辞,去找师父!”说完,一双明眸禁不住红了起来。步庭芳看着激动的安风儿,一时不知所措。 半月师太见安风儿领着几个护卫要走,忙起身道:“郡主且慢,老身还有话说!”安风儿道:“师太有何话要说?”半月师太道:“老身此次是为你而来,当日澄洪长老带你来峨眉山,实是想让贫尼收你为徒。不知郡主意下如何?”安风儿闻言一愣,道:“此事我怎不知?”半月师太道:“南无阿弥陀佛!郡主放心,此事是那忘梦师侄转告,不会有假。”安风儿瞪大眼睛,兀自不信道:“不可能,师父传我梵天心法,授我绝学,我是师父名正言顺的徒弟。况且师父也从没对我说过,要我拜在峨眉门下。” 半月师太心忖:这安姑娘一心拜澄洪长老为师,怕是不能硬来,不如先让她跟我回峨眉再说,也好过她一个人漂流在外。打定主意,半月师太心平气和的道:“刚才老身听你说,要去寻找澄洪长老。但你眼下武功未成,一个人难免出现差错。不如你先跟我回峨眉山,再慢慢寻找不迟。至于拜不拜我为师,随你的意吧!南无阿弥陀佛!” 安风儿想了想道:“师太的好意,风儿明白。但是师父就是我心中的一盏明灯,世间大道万千,我独选一条。拜师之事,切莫再提!明日,我向皇上请辞之后,就会到峨眉山下寻找师傅。”半月师太见安风儿心意甚绝,只好说道:“既如此,老身就等明日与郡主同行吧。”安风儿见半月师太一片赤诚,心下十分感激道:“师太厚意,风儿感激不尽。以后到了峨眉山,可能会多有打扰,师太切莫见怪!” 半月师太得了这样一个结果,虽不满意,但也聊胜于无,微笑道:“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老身明日便在此等你!”安风儿对着众人道声告辞,便带着护卫离去。见事情有了结果,轻鸿道长起身抚了抚颌下白须,道:“一切天注定,半点不由人。今日之结果,焉知不是他日之起因?无量天尊!贫道今日多有叨扰,也该告辞了。”半月师太要回客栈收拾行装,当下也提出告辞。步江川挽留几人未果,只得送其出门。 出了步府,轻鸿道长师徒渐行渐远。锁剑道:“师父,你说那澄洪长老死是没死?”轻鸿道长道:“为师也不知晓啊!说来很是奇怪,这澄洪长老十三年前,明明是必死之局,却偏偏能绝处逢生。你可听说过,那朝那代的皇子是双胞胎的?”锁剑想了下,道:“这倒还没有。” 轻鸿道长长眉一扬道:“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锁剑闻言惊讶道:“那当今的太子和澄洪长老又怎么说?”轻鸿道长道:“这就是异数啊!正因为如此,自两个胎儿降世,就成了双龙夺珠之命。”锁剑疑惑道:“双龙夺珠?”轻鸿道长点点头道:“不错!天道虽然飘渺,但也有迹可循。两个胎儿按理是只能有一个存活于世,这也是贫道听闻皇子是双胞胎后,就很少下山的原因。”锁剑道:“那师父为何还要出言帮助皇上寻找皇子呢?”轻鸿道长道:“当时皇上思儿心切,为师这么做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还能帮助步江川逃过大劫,何乐而不为呢?何况贫道也怕龙颜震怒之下,江湖又起血雨腥风啊!”。。。。。。 十九 巨猿受困索鬼藤 记忆恢复出山谷 “幽境清风泗面凉,烟凝碧洞水泉香。 群山环绕皆修竹,翠影摇金引凤凰。” 清风拂过,竹林婆娑。远远望去,对面山下那片似海的竹林,仿若碧波荡漾。晨光和暖,群山葱翠,隘谷深幽,飞瀑如帘!在那银帘倒挂的飞瀑旁边,有一处大大的山洞。在那山洞口站着一位双眉修长,眼若朗星的翩翩美少年,正痴迷的望着眼前的美景。“何方客,肉烤好了!”山洞里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那少年恍若未闻,兀自看着山下发呆。山洞深处,奔出一位少女,伸手揪住那少年的耳朵道:“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洞外的风景天天看,你也不嫌烦?还学人家赋诗!这大白天的,哪来的凤凰?”那少年侧着身子道:“放手,再不放手我就还手了啊!”那少女闻言一笑道:“你敢还手,我就不给你做衣服!” 那少年虽然风度翩翩,器宇轩昂,可惜腰间仅有一条破裙遮羞,实在是形象大跌。少年无奈道:“易明君,你不去找你的何方客,天天围着我转干什么?”那少女闻言怒道:“你叫我什么?再说一遍!”那揪住耳朵的手,明显一转。少年在少女发力的那一瞬间,错身一扭已是逃开,远远的道:“你说你前几天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越来越暴躁了?”少女嗔道:“都是被你气的,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易明君,我叫唐嫣儿。”少年道:“好了好了,你不是易明君,我也不是何方客行了吧!”少女走过来,拿起烤好的山鸡递给少年道:“你是何方客,我是唐嫣儿!”少年接过鸡肉,咬了一口道:“哎呀,每天被你念上几遍,头都大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叫何方客就何方客吧!到时候你老公找上来,我可不负责。” 少女唐嫣儿的脸上现出一丝羞涩,低声道:“你胡说什么?我相公就是你!”少年何方客看着唐嫣儿那一刹那的娇羞,心中怦然一跳,转过头道:“你说你,做个衣服几天都做不好,到现在还是。。。。。。那个样!”唐嫣儿闻言低头看了下自己,只见薄薄的单衣下,粉红的肚兜隐约可见。在阳光的透映下,玲珑的身材尽显无遗。唐嫣儿才恢复的脸色,顿时又红晕密布,诺诺道:“我没做过衣服,这里又没有布。再说那些兽皮都还没晾好,怎么做嘛?”何方客见唐嫣儿一副委屈的小媳妇儿样,顿时一乐,道:“我又没责怪你,你那表情做给谁看?等那兽皮晾好了,你先给自己做件吧。夜间还是很冷的。”唐嫣儿心里一暖,凑过来脉脉含情的道:“嫣儿,谢谢小哥哥的关心!” 何方客见气氛不对,顿觉浑身不自在,岔开话题道:“咦?那两只金刚吃竹子还没吃饱吗?往常可是早就回来了啊?”唐嫣儿倒不担心那两只巨猿,好奇的道:“小哥哥,你为什么把那两只巨猿叫做‘金刚’呢?”何方客一愣,道:“不为什么,它能**啊,子弹打在身上跟捞痒痒一样,不是金刚是什么?”唐嫣儿道:“**?子弹?那是什么?”何方客扰扰头道:“飞机就是人造的飞行器,能载着人满天跑。子弹吗,就像一种暗器。不过威力很大,眨眼见能发射上百枚,射程可达几里路之远。”唐嫣儿闻言,原本的月牙眼睁成了猫眼,不可思议的道:“真的吗?飞行器我没见过,也不懂。可是这暗器,我们唐门可是江湖上的行家。世间哪有你说的那种暗器?瞬发上百枚,我们唐门的“天河坠落”也能做到,但是也只能在三十步内杀敌。想要再远,机括之力根本不够。” 何方客道:“不是机括之力,是火药之力。”唐嫣儿闻言愈发惊奇道:“你是说火铳?那东西威力虽然够大,但是射程还不到百步,使用起来也很不方便。装一铳的时间,足够射出五只箭了,连军队都很少使用。”何方客道:“具体的我不清楚,反正就是那东西演化过来的。”唐嫣儿看着何方客,奇怪的道:“你怎么知晓这些事的?是你胡思乱想的吧?”何方客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脑子里有时候会自动冒出一些新的东西,就像先前我念的诗一样,自然而然就在脑中出现了,我都不晓得我怎么知道的!所以我才发呆,才没听见你说的话。”唐嫣儿心忖:原来是这回事,我还以为你装聋作哑呢。想到此,唐嫣儿道:“想不起就想不起吧!也没什么。” 正在此时,巨大的山洞外远远的传来了“咚咚”的震动声。何方客喜悦的道:“哇,金刚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唐嫣儿道:“你担心什么?金刚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它们吗?”说话间,雌性巨猿已经爬进了洞里。那雌巨猿见到两人,发出赫赫的吼声,显得十分焦急。两人觉察到不对,但是也不懂它在说什么。雌性巨猿抓起两人放在肩头,转身向洞外快速爬去。到了洞外,唐嫣儿道:“没见到雄金刚,莫非是它发生了什么事?”何方客道:“不可能吧,你也说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它们的!”随着雌金刚的快速跑动,两人离河谷越来越远,渐渐进入了山林深处。站在巨猿肩头的两人有些疑惑,这不是去竹林的路啊。 焦急的雌性金刚一路疾驰,挡着披靡,两边的树木不断倒下,惊得鸟兽四散。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两人眼前远远的现出了一片广袤的沼泽地,雌性金刚的速度慢了下来。两人站在雌性金刚的肩上已是看见了那头雄性金刚。那头雄性金刚身陷齐腰的沼泽地,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藤蔓,正兀自挣扎。雄性金刚见到雌金刚带着两个‘小不点’到来,朝天发出了赫赫的吼声,吼声震耳欲聋,威势惊人。雌性金刚到了沼泽地就想下去,雄性金刚使劲的摇头,似乎是不想它下来。唐嫣儿两人看见这幅场景,心里都十分震怖。 唐嫣儿仔细的看了看雄金刚身上的藤蔓,发现那些藤蔓正在快速的生长,失声道:“索鬼滕?竟然是索鬼滕?”何方客道:“你说的是那雄金刚身上的藤蔓吗?”唐嫣儿点点头道:“不错,索鬼滕曾在我们唐门先祖的手札上出现过。索鬼藤,顾名思义,连飘忽不定、没有身体的鬼都能锁住。它的可怕之处不是它的藤蔓有多结实,而是它的再生能力十分惊人,挣断一根,它就能在一息之间生出两根。索鬼藤还十分的狡猾,知道自己的弱点是怕火,所以每每都生长在沼泽地。不管是鸟兽,还是草木,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它都会把其卷入沼泽地,生生的缠死,然后吸收养分。” 何方客看着焦躁不安的雌金刚道:“我们一定要救他,你有什么办法吗?”唐嫣儿摇摇头道:“据我所知,根本毫无办法。”何方客的脑中闪现出一个镜头,一只孤独的金刚坐在山崖上看日出和苍茫的云海,眼神是那么的悲哀!活的再久又怎么样?剩下自己一个,还不如离去。何方客心中一震,坚定的道:“我一定要救它。”此时再也忍耐不住的雌金刚,怒吼着就想跳进沼泽地。何方客心中一急,身体里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现全身,下意识的就捏出了一串手印,顿时半空中幻化出一个巨猿大小的罗汉金身。那金身罗汉伸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雌金刚被弹回了岸边。 雌金刚看着这个冒出来的金色怪物,更加愤怒的咆哮起来。“唵嘛呢叭咪吽”,站在雌金刚肩上的何方客突然念出了六字大明咒,那金身罗汉的大手一翻,一道金光罩向了雌金刚的头顶。渐渐平息下来的雌金刚,眼神中还是充满了癫狂之意。何方客随手收掉罗汉金身,对一旁看呆了的唐嫣儿道:“你看着它,我去救雄金刚!”说完不理唐嫣儿的招呼,在雌金刚的肩头一点,已箭一般的向沼泽地的中央飞去。何方客现在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身体的飘飞之势还没用尽,已经到了雄金刚的身旁。雄金刚已经看见岸边发生的事情,看着来到近前的何方客,眼里充满了感激。 何方客的身体还没落下,那索鬼藤已经分出一根藤蔓凌空卷了上来。何方客一闪身落在雄金刚的肩上,抓住它身上的藤蔓就要撕扯。哪知那藤蔓刚入手,何方客的心口处就红光迸射,瞬间裹遍全身。“吱吱——”,入手的藤蔓发出了惊叫声,拼命的扭摆想要逃离。这是?何方客一愣,回想起了唐嫣儿说的红色光团救命的事,难道就是这个? 思虑间,那红色的光雾已经顺着何方客手中的藤蔓,席卷向露出沼泽地的全部索鬼藤。霎时间,“吱吱——”之声不绝于耳,雄金刚身上的索鬼藤全部散开,拼命的想向沼泽地下缩回。雄金刚浑身得到解放,如蛟龙出闸,怒吼着把脚下的索鬼藤死命的往上拽。索鬼藤在这沼泽地生存了几千上万年,根系遍布整个沼泽。在雄金刚拔断了几百根藤蔓后,剩下的索鬼藤还是跑脱了。站在雄金刚肩上的何方客,望着手中断掉的藤蔓,陷入了沉思。刚才那一瞬间,何方客只觉自己仿佛置身整个沼泽地内,索鬼藤的所有根系都了如指掌。刚才雄金刚算是帮了倒忙,要不是它拔断了何方客手中的藤蔓,索鬼藤肯定跑不了。随着藤蔓的断开,何方客身上的红光悠然消失。 雄金刚见索鬼藤跑掉了,生气的舞着巨掌使劲的拍打自己的胸膛,仰天怒吼。近在咫尺的何方客,被震的头皮发麻。何方客抚了抚金刚的脖子,安慰了下它的情绪。平静下来的金刚,驮着何方客朝岸边一步一陷的趟去。唐嫣儿在岸边高兴的大声叫道:“别把藤蔓丢了,我有用!”正要丢掉手中藤蔓的何方客,闻言心忖:这还用用?渐渐到了岸边,何方客兀自站在金刚肩上道:“黏糊糊的,还很难闻!你要它干什么?”唐嫣儿欣喜道:“有用,还是大用!”何方客飘身下来,伸手一递道:“有用你拿着。”唐嫣儿忙闪身躲开道:“上面是剧毒啊!我怎么拿?我可不是你,百毒不侵!”何方客收回藤蔓,惊讶道:“有毒?我和金刚都没事啊!”唐嫣儿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道:“金刚是铜皮铁骨,你是神仙,我怎敢跟你们比?”两人正说话间,一旁亲热完毕的两只金刚,抓起两人望肩头一放,高兴的往家里跑去。 两人各站一直金刚的肩上,迎着风兀自说个不停。原来这索鬼藤是唐门奇毒“红粉骷髅烟”的主要配方。有了索鬼藤,其他的都好办。想到这原始森林里到处都是奇花异草,唐嫣儿就有了配置祖上失传毒药的想法。回到山洞,两只巨猿摞开藏着石钟|乳液的巨石,把那碧绿色的罐物掏了出来,放在了两人的面前。两人看着巨猿感激的目光,心里很是感动。这可是两只巨猿收集了千年的珍藏!何方客道:“你喝一口吧,我现在用不着。”唐嫣儿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东西,兴奋的道:“你喂我!我搬不动。”何方客听唐嫣儿说起过,这罐子重的很。不过这罐子貌不起眼,真有那么重?好奇之下,何方客运足气力一掂,确实很重,怕不下七八百斤。何方客见唐嫣儿张着小嘴等他喂,放下罐子笑道:“你真傻,你自己把头扎进去喝,不就行了吗!”唐嫣儿闻言,小脸气的通红,想不喝又舍不得,只好闷闷的喝了一口。这东西服下后,打坐运功可发挥更大的效果。唐嫣儿也不理何方客,径直去了洞里深处运功调息。 看着唐嫣儿嘴巴撅的能挂起水壶了,何方客心忖:至于吗?不就是没喂你吗,多大个事啊?你不理我,我还乐的清净。何方客转头见两只巨猿兀自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自顾自的把那罐子又放回原处。雄金刚见状,搔了搔头,把巨石又摞回盖好。 随后的三天,唐嫣儿一直在打坐。自小休息的唐门武功“星芒心法”突破了‘孤星争辉’‘三星齐聚’两层境界,达到了‘七星连珠’的层次。唐嫣儿心中大喜,一跃而起,叫道:“我练成了,我练成了!我可以回家了!”何方客正在洞里笨拙的缝制一件兽皮夹袄,闻言道:“回家?回你们唐门?”唐嫣儿点点头道:“我们唐门门规,谁能练成七星连珠,谁就能擢升为唐门的长老。我成了长老,连我爹都得礼敬有加。他已经没权利再要我任意出嫁!”何方客诧异道:“出嫁?” 唐嫣儿先前一直对何方客隐瞒了一些事实,包括何方客原本是和尚的事,也没说。她怕她说了,她的小哥哥就会去做和尚。何方客到现在也仅是知道,他们两人从悬崖上掉了下来,命大没死。唐嫣儿心里暗想:我就算瞒得了一时,怎能瞒得了一世。日后他若恢复记忆,想走的还是会走。唐嫣儿怔怔的看着何方客,缓缓的道出了自身的一切。唐嫣儿是川蜀唐门门主唐逸仙的独生女儿,从小到大深受宠爱,尽得唐家真传。不料在两个月前,唐逸仙突然宣布,唐门要和近年在长白山崛起的赵家堡结亲家。唐嫣儿即将嫁给赵家堡的少堡主赵龙。唐嫣儿从没见过赵龙,自是不愿意,屡屡反抗,却无效果。于是便私自逃离唐门上了峨眉山,想遁入空门。接下来便是舍身崖上发生的事了。 何方客听完,茫然问道:“你说我是少林寺的和尚?我还追着你跳了下来,对你喊‘明君’?”唐嫣儿道:“是和尚,而且还是长老,至于是什么法号,我当时心有旁骛没有留意。”何方客的脑中闪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稚子在宝相庄严的佛像面前受戒,旁边站着几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画面一闪而逝,何方客心忖:难道我真的是和尚?那我追着唐嫣儿喊‘明君’,又是为何?记忆中出现的同心锁,又是怎么回事?我就是何方客?。。。。。。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至,新的画面也不时闪过。渐渐的,何方客的眼神越来越亮。突然何方客大叫道:“我明白了,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唐嫣儿默默的看着何方客,心里忐忑不安。他想起来了?那他会不会离开我?他是回去当和尚?还是去找那个跟我长相一样的‘易明君’?大笑过后,何方客看到唐嫣儿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上前一步轻轻的捧住唐嫣儿的脸,柔声道:“明君,你这一世叫唐嫣儿吗?我很高兴,很高兴!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唐嫣儿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面对何方客的热情,心中又喜又羞,喃喃道:“我说过,如果有来生,我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两人一时脉脉相对,无声胜有声。洞外飞瀑轰鸣,隐隐传来了巨猿的欢叫声。唐嫣儿醒来就没见到巨猿,此时忍不住道:“小哥哥,金刚在干什么?”何方客道:“他们在洗澡。”两人走到洞口,看着瀑布下大呼小叫的巨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唐嫣儿不经意的问道:“小哥哥,我总听你提及上一世。你真的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吗?”何方客叹口气道:“是啊,不过我不想你知道,总之是我对不起你。老天既然给了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 唐嫣儿见何方客不说,也不再说起此事,反而提起了回家的事。回就回吧,只要唐嫣儿高兴就好。随后几天,两人都做起了出山的准备。唐嫣儿收集了很多不常见的奇花异草,装满了两只兽皮兽筋缝制的包袱,那根索鬼藤也被切成节,放了进去。可惜这里没有丹炉,要不然就可以炼制这些草药,也不必这么麻烦的背着两个大包了。何方客则去竹林扎了一只大大的竹筏。沿河而行使他们定下的路线。 几日后,穿着兽皮夹袄、兽皮腰围的两人各自背着一个兽皮包裹,向两只巨猿挥手作别。两只巨猿知道分别在即,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后面。唐嫣儿一路留恋的看着这里的山山水水,也很不舍。不知道此次出山,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何方客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神清志朗,倒是来之既安,挥之即去。何方客把竹筏放进河里,飘身而上,用竹杖稳住筏身,道:“缘聚缘散,我们走吧!”唐嫣儿飞身上了竹筏,对着巨猿挥手道:“再见!”何方客松开竹杖,筏身顿时顺流而下。两只巨猿在岸边,不停的奔驰,一路追着两人。何方客看着紧追不舍的巨猿,心里泛起了一股热流,忍不住大声道:“金刚,再见了!回去吧,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水流湍急,竹筏越去越远,巨猿追之不及,只能发出几声长啸,目送着两人远去。河流蜿蜒,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林海。唐嫣儿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长啸,眼角忍不住红了起来。 二十 义结金兰唐伯虎 回家却遭忍者刀 青山绕绕遮不住,碧水滚滚向东流。 万千险峰心头过,一叶孤舟日边来。 何方客与唐嫣儿两人离开巨猿山洞,顺流而下。经过无数的险滩,在日头偏西之时,终于冲出了茫茫林海。看着四周豁然开朗的景致,两人心情大好。水流平静,青山巍巍,站在竹筏上的何方客,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激昂,响彻云霄。唐嫣儿看着意气风发的何方客,微笑不语。何方客转首看着唐嫣儿,笑道:“嫣儿,我想唱歌!”唐嫣儿笑道:“那就唱来听听!”话音未落,歌声已经响起。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 歌声豪放澎湃,在群山掩映中远远的传开。这就是我唐嫣儿的夫君吗?唐嫣儿看着神光焕发、慷慨高歌的何方客,心里暗自欢喜,当下上前一步与何方客并肩而站。何方客拉起唐嫣儿的小手,兀自高歌不已。 山回水转,河流汇入了一条大江,逢面遇上一条顺江而下的客船。那客船上的人闻见歌声,循声而望。只见夕阳映照下,一条竹排迎面而来。那竹排上站立了一对身着兽皮的男女,男的英姿勃发、慷慨激昂,女的温柔娇媚、温情脉脉。 看着这一场景,客船上的一位中年书生,拊掌大笑道:“秋高峰愈翠,地僻境偏饶。振衣一长啸,逸兴正飘飘!好一对神仙眷侣,我唐寅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哈哈。。。。。”何方客闻言一惊,唐寅?惊才绝艳,流芳万古的唐寅唐伯虎?何方客收住歌声,惊讶的看向那书生,只见那书生三十多岁,长相十分俊朗,气质浩然。何方客把竹杖轻轻一划,竹筏便向那客船快速靠去。到了近前,何方客朝那老人拱手一礼,道:“敢问阁下可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唐寅先生?” 那书生自幼熟读百家经典,所学甚是庞杂,对观气之术颇有研究。此时细细的打量之下,心中一震,真是奇人啊,明明是山野之人,怎么会有龙气萦绕其身?见来人问话,忙还了一礼道:“正是唐某,你是何方客?”何方客心中狂喜,真的是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唐寅,也听说过我。当下忙道:“在下正是!你认得我?”唐寅见他答非所问,一时糊涂起来。唐嫣儿见状,呵呵笑道:“先生问你是哪里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何方客暗自惭愧,窘道:“在下姓何,名方客。让先生见笑了!”唐寅闻言,哈哈笑道:“有趣,实在有趣!天色已晚,夜间风霜寒露,两位伉俪可愿与我同行。”何方客道:“在下对先生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正想打扰。”说完拉起唐嫣儿的手,双**身上船。 这首小船是唐寅包下的,船上除了三个个船夫,再无他人。几人在舱中坐下,唐寅笑道:“唐某正愁长夜漫漫,无人作伴,没想到竟得遇两位奇人。”唐嫣儿施礼道:“唐先生名满天下,能遇见先生,是我们的荣幸!”何方客知道唐寅一生寄情山水、潇洒不群,不喜多礼,便道:“先生这是要去哪里?”唐寅道:“好友来信,说在苏州桃花坞,为我置办了一处田园。我漂泊半生,也想找个落脚地,就想去看看。不知两位小友要去何方?”何方客看看了唐嫣儿。唐嫣儿道:“去乐山!”唐寅闻言脸上起了一丝惆怅,道:“那很近了,估计月出时分,就到了。本想和小友秉烛夜谈,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 何方客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如今知道了先生的住处,日后我定去拜访!”唐寅闻言开怀一笑,举杯道:“说的有理,来,今日有酒今日醉!”随后三人杯来盏往,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唐伯虎天纵奇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何方客异世来客,古往今来、儒释道法无所不晓。两人高山流水,妙语连珠,心心相印如伯牙子琪。唐伯虎一生放荡不羁,真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多年来,从没一人能知道他的心意。所谓快活不知时光过,玉兔悄然东升,乐山已经在望,唐伯虎忍不住流泪道:“唐伯虎今生得一知几矣!方客,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等着你!”何方客生平最佩服的就是唐 日月神教秘史 第 9 部分阅读 伯虎,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再见。 唐嫣儿既为两人的才识惊讶,又为两人的友情感动,当下道:“不如你们结为金兰之好,如何?”唐伯虎眼睛一亮,拉着何方客对着明月就要下拜。何方客拉过一边的唐嫣儿,激动的道:“唐大哥,嫣儿是你的本家,也是我的妻子,你也认下她这个妹妹吧!”唐伯虎连连点头道好。 三人船头跪好,问及生辰,唐伯虎愣住了,唐嫣儿年纪十六,何方客年仅十三。这?没想到何方客这么小,看外貌还以为何方客十六了呢!何方客知他疑惑,便道:“唐大哥是兄长,我是二弟,嫣儿虽比我大,却是三妹!”唐嫣儿自是心甘情愿。唐伯虎也欣然同意。当下三人跪在船头,对着明月拜了三拜,正式结为金兰。拜完起身,唐伯虎热泪盈眶道:“二弟,三妹!我唐伯虎漂泊半生,无妻无子也无兄,想不到今日也会有弟有妹。”何方客、唐嫣儿对着唐伯虎拜倒道:“大哥在上,请受二弟(三妹)一拜!”“二弟,三妹快快起来!”唐伯虎连忙扶起两人。 三人刚结拜完,船夫就喊乐山已到。唐伯虎闻言一惊,心里颇是不舍,但也不得不道:“靠岸!”何方客道:“大哥,不必了。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和嫣儿一定会去看你的。”说完好似不忍离别之苦,拉起唐嫣儿迎着月光凌空飞起。“大哥保重啊!后会有期!”身在空中的唐嫣儿盈盈道出离别之语。看着两人踏着波光而去,船夫们发出了一声惊呼,几欲不信自己的眼睛。唐伯虎知道二弟三妹非同常人,但也没想道他们竟神奇至此。见两人渐渐去远,唐伯虎大声道:“二弟,三妹保重!大哥等着你们!” 月光寒照,江流滚滚,载着唐伯虎的小船也越去越远。 岸边的何方客两人,目送着大哥一路远去。想到回家在即,唐嫣儿放开了离情别愁,心里渐渐的忐忑起来,也不知道爹爹现在怎么样了。何方客看着寂静荒野的岸边,道:“嫣儿,你们唐门在哪?”唐嫣儿道:“不远了,我们走吧!”两人一路飞驰,翻山越岭,经历了不少路程,来到一个偏僻的山谷口。唐嫣儿对何方客道:“这个山谷叫廻龙沟,里面住的村民多是唐姓,也大都是唐门的外门弟子。唐门内家弟子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住在山谷的深处!”何方客想不到神秘的唐门就是这样一个小山村,倒有些诧异。 两人一路行进,并未惊动唐门子弟,渐渐已到山谷尽头。这山谷不愧有廻龙之称,尽头除了三面陡峭的绝壁,什么也没有。何方客四处寻找,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能藏住人家住户。唐嫣儿笑道:“别找了,还没到呢!跟我上。”说完朝着左面的绝壁,飞身而上。何方客吃了一惊,在上面?当下也随后飞登而上。这绝壁不是很高,但是胜在壁如刀削,没有超高的轻功,绝难上去。唐嫣儿在绝壁上时左时右,不住腾挪。不多时,已经上了绝壁之顶。唐嫣儿能够上来,自是因为在绝壁上有他们唐门留下的特有记号。那些记号用脚一点,就会现出他们唐门特制的踏板,踏上去可以借助机括的反弹之力,步步飞腾。而那些踩完的踏板,也会随着反弹之力自动合上。 唐嫣儿故意不说,就是想看看何方客怎么上来。哪知回头之下,何方客就在身边,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唐嫣儿嗔道:“你怎么上来的?”何方客得意的笑道:“有两个踏板合的较慢,我就再踩了一下就上来了。”唐嫣儿暗暗惊叹,口中不服气的道:“我还以为你不用踩呢?哼!”何方客暗中偷笑,其实他就是没有踩,直接登山壁上的。刚才是为了逗唐嫣儿故意那样说的。 明月当空,照的崖上一片分明。崖上是一片方圆两里大小还算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座落着两座一大一小的堡垒。唐嫣儿道:“江湖上都说我们唐门暗器冠绝天下,其实并不完全正确。我们唐门精通机关之术,暗器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何方客正待说话,却见那座小堡垒大门洞开,悄无声息的奔出了十几个人。来人全部黑衣蒙面,很快便把两人围在了中央。 21 唐门有变 此时崖上明月当空,清辉普照,那些黑衣蒙面人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发出耀眼的寒光。唐嫣儿看得莫名其妙,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何方客在黑衣人长刀出鞘的瞬间愣住了,东洋刀?倭寇?那些黑衣人并不答话,围着两人转起圈来。 “已克!”一声短促的命令,黑衣人发起了进攻。霎时寒光闪闪,刀刀致命。唐嫣儿心里气愤之极,竟在自己的家门口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在自己的相公面前!是可忍孰不可忍,唐嫣儿旋身飞起,凌空清叱:“漫天花雨!”随着唐嫣儿的快速转动,周身洒出无数飞针。映着月光,飞针如同水银一般倾泻而下。围上来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多数中针倒地。这就是唐门的暗器吗?看着唐嫣儿的炫美身姿,何方客心里发出了一声惊叹!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目光中透着惊异。其中一人快速做了个手势,“嘭——”地面冒起一阵迷雾,三人一闪而没。何方客惊呼道:“忍者?嫣儿,小心!”唐嫣儿落地正自洋洋得意,闻言道:“什么忍者?”话音未落,背后刀光乍现。何方客大怒道:“降龙伏虎!”手中法印暗结,一道巨掌的虚影脱身而出。那偷袭之人刀未及身,便被打得凌空飞出,空中吐出一口鲜血。负伤的黑衣人凌空一抄所吐之血,望空中一洒,即化作一团红雾,身体还未落地已经隐身不见。 唐嫣儿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浑身汗毛倒竖,紧张的望着四周。何方客拍了拍唐嫣儿的肩膀,道:“没事了,他们走了!”唐嫣儿心里兀自忐忑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们唐门出现?难道我爹他出事?”何方客安慰道:“他们是扶桑的忍者,精于刺杀,擅长潜匿追踪、收集情报。一般来说,他们都会有主人。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很快就会来人!” 唐嫣儿看着四周中针倒地的黑衣人,惊讶道:“这些是扶桑人?那我爹他会不会有危险?”何方客抚了抚唐嫣儿的背心,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呢!扶桑的忍者虽然诡秘,但是还伤不了我!”话音未落,就见两条黑影从堡垒上飘飞而下,一人身在空中道:“好大的口气,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映着背后城头的当空圆月,来人气势逼人,还未近身,剑已凌空出鞘。何方客顿感周身一冷,好强的杀气!此人剑术怕是已入化境。何方客稳步上前,长发随风狂舞。来者两人,一人飘然落地,一人衣衫凌空一展,身形贴地飘飞,长剑直刺何方客。此人凌空出招,显然颇是自负。此时情况未明,还是尽快结束的好,何方客面对气势如虹的来剑,不躲不闪。待那长剑如一汪秋水般出现在眼前,悠然伸出二指夹住了长剑。来人一惊,想要撤剑变招,却纹丝不动。来人惊骇欲绝,一张年近三十却不失英俊的脸,苍白如纸。 何方客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与先前的东洋忍者是何关系?”那人汗出如浆,瞪着眼睛不言不语。何方客松开指间的剑,淡淡的道:“还要打吗?”那人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收回长剑道:“你又是何人?”何方客转头不理,对着远处那个站在城下黑影中一动不动的人道:“你俩谁能做主?就搭个话!”那人不语,眼前的青年人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唐嫣儿闻言,气急反笑道:“这是我自己的家,你却问我是什么人?”青年人看着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怪人,惊讶道:“你们是唐门的人?” 此时那站在阴影中的人慢慢走了出来,来人年过半百,风姿不俗。唐嫣儿看清来人的面孔,惊喜道:“爹!?”青年人吃了一惊,回首道:“唐门主,这女子是你的女儿?你不是说她死了吗?”来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唐嫣儿,眼里充满了惊喜、愧疚、无奈和焦虑。何方客心忖:这就是嫣儿的爹,唐逸仙?唐嫣儿跑上去挽住唐逸仙的手臂问道:“爹,先前那些人都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唐门?”唐逸仙爱怜的抚了抚唐嫣儿的额头,看着女儿身上的兽皮道:“嫣儿,你还活着?爹很高兴!可是你。。。。。。不该回来啊!”那青年人闻言冷哼了一声。 唐嫣儿听见爹爹如此言语,倒是一愣,眼睛红润道:“爹爹,你是不希望女儿回来吗?你不要女儿了?”唐逸仙叹了口气,道:“回来就回来吧,爹爹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唐嫣儿看着两月不见,已添了不少白发的唐逸仙,含泪道:“爹爹,是女儿不好,让爹爹担心了!”那青年人冷冷道:“唐门主,你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安置你女儿。” 何方客心想,这个青年人难道就是嫣儿的那个未婚夫,长白山赵家堡的少堡主赵龙?当下抱拳道:“这位可是赵兄?在下何方客!”那青年人对何方客的武功很是钦佩,闻言抱拳还礼道:“在下方白衣,见过何少侠!”何方客闻言,有些出乎意料,疑惑道:“你不是赵龙?”方白衣微微一晒道:“赵龙算什么东西,何少侠怎能拿我跟他相比?”说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笑道:“看你这么着急,你不会是唐门的新姑爷吧。我可不是你的情敌!哈哈!” 唐逸仙闻言,禁不住向唐嫣儿露出了询问的目光。唐嫣儿害羞的道:“爹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相公!”唐逸仙仔细的看了看何方客,见他面如冠玉、气度超凡,心里很是欣慰,女儿真的长大了!何方客听到嫣儿挑明了身份,当下对着唐逸仙拜倒在地,道:“何方客拜见岳父大人!”唐逸仙扶起何方客,微笑道:“何少侠快起来,嫣儿能得你照顾,老夫也就放心很多了!” 那青年方白衣道:“既然如此,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走,我们进去谈!何少侠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我一定向主公重重的推荐你!”唐逸仙闻言,禁不住又暗暗的叹了口气。几人进到堡内,里面火把高照,一路都有弟子守卫。穿廊过厢,不久来到了唐门主阁。唐嫣儿看着阁外的额匾上写着“玄武寿天”四个字,惊问道:“怎么换匾额了?先前的‘唐门’呢?”唐逸仙苦涩的笑了笑道:“以后再说。”说完领着几人进了会客大堂,刚进大堂就听见里面有个女子脆声道:“方大哥剑术高明,捉拿两个小毛孩,还不是手到擒来?”正进门的方白衣听见此话,脸色微微一红。 此时大堂内的主位上并肩坐着两个花甲老人。左边的面白无须,身穿金丝绣边锦袍,带着几分儒雅气质,右边的却是相反,胡须满面,粗布蓝衣。堂下人数不少,左边坐着三位妙龄女子,右边是四个老少不一的男子。那面白无须的锦袍老者见到方白衣带人进来,淡淡笑道:“白衣,果然不负众望。”方白衣暗自惭愧,连忙上前禀道:“主公,白衣。。。。。。想要向你推荐一位盖世奇侠!”锦袍老者闻言一怔,心忖:方白衣心高气傲,从来不肯折服于别人。今日怎会说出此言?锦袍老人微笑道:“白衣所推荐的人,想来定有惊人之处!不知你所说的是何人哪?” 方白衣转身拉着一身兽皮衣服的何方客,朗声道:“就是这位何少侠,白衣非他一招之敌。”此言一出,大堂里惊声四起,方白衣的剑术之高,众人皆知,怎么能连人家的一招都接不下来。何方客坦然面对众人的目光,淡淡道:“在下既没为黎民百姓请命,也没为百姓消灾解祸,侠之一字,不敢身受!”锦袍老者此时正在打量何方客,闻言呵呵大笑道:“好一个‘不敢身受’!”说完突然离座凌空飞起,一掌拍向何方客,速度快如鬼魅。 何方客见来者掌势隐隐含有风雷之声,暗结手印“大日如来”,单掌轻轻的迎了上去。何方客在接掌的瞬间,背后如来法相一现即收。两掌相接,发出了惊雷之声。锦袍老者倒飞而回,何方客岿然不动。促变之下,众人皆惊,都看不出这一掌谁赢谁输。锦袍老者回到座位,默然不语。堂上的蓝衣老人见此情景,脸上诡异一笑,道:“好功夫!老夫长生门主长恨天,也想试试!”说完轻飘飘的走下堂来,在何方客面前站定,摆了个马步冲拳的姿势。站立一旁的唐逸仙,见这个叫长恨天的老头走下堂来,顿时脸色一变道:“还请门主手下留情!”唐嫣儿早就看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不顺眼,见到何方客出手,心下暗自欢喜,对唐逸仙道:“爹,小哥哥不会有事的!” 何方客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心下有些不耐烦的道:“在下不是来打架的,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长恨天笑呵呵的道:“打完就告诉你?”堂下在座一个小姑娘嘻嘻笑道:“打完你就明白了!”何方客心中很是无奈,淡淡的道:“那就请吧!”长恨天面带笑容轻飘飘的挥出一拳。何方客见此拳毫无劲道,心下正自诧异,却见那老者把伸到面前的拳头悠然张开,从其掌心里钻出一条丑陋的金色怪虫。怪虫近在咫尺,倒把何方客吓一跳,正待抓住那怪虫。那金色怪虫却吱吱尖叫着扭头飞回,从长恨天的眉心处钻了进去,一闪而没。 长恨天心里大惊,我这飞天蛊养了三十年,所到之处无往不利,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堂上的众人也是大惑不解,长生门主今日突发善心了?何方客此时也已经看出这虫子似乎是苗疆的蛊毒,不过它为什么飞回去了?莫非与我体内的长生蛊有关?当年金勾临终之前,只有寥寥数语,何方客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长生蛊到底有何妙用。只知道它疗伤别具功效,还能抗毒。难道它连蛊毒也能防?想到此,何方客倒是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