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门丑妻》 相门丑妻 第 1 部分阅读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 《相门丑妻》 1,穿越成色女 燕京东郊,一条幽长的街道之末,牵连着一座庞大的丞相府,隔离闹市纷繁,清静悠然。 府门之顶,豪放不羁的以朱砂写着“江府”二字,门头雕梁画栋,巍峨高耸。 通常,这道大门每日只在丞相卯出午归打开两次,而每隔数日,均会有一台坐着美娇娘的小轿抬入,积年累月,已陆续抬入近百美姬,却个个如石沉大海,不闻踪影。 于是,燕京城里谣言四起,一说丞相江璞玉荒淫无度,常以权贵压制众朝臣进献其女,又道江丞相残忍阴狠,常以折磨侍妾为乐,致死者不计其数。 民间世人俗不可耐,实则江丞相容貌绝美,功高盖主,凡尘女子岂能入眼。所有美姬一入府门,直接被送入一所清潭相隔的琉璃楼,再不理会。 然而,却总会有人不甘安怡,挑衅神威。昨夜,居然有一色胆包天的姬妾,使诡计在丞相酒中下药,成功骗获丞相大人的临幸。可惜丞相大人酒后迷醉,又对自己的姬妾不能辨认,故而一朝酒醒,竟不知春风一度的对象是谁。 于是,一道通缉令下,宣全部姬妾到正殿一一盘查。 顿时相府内人心惶惶,美姬们对那个罪魁祸首的贱女恨之入骨,既嫉妒其运气又害怕被连累。但是,更多的人则是窃喜,连忙“当窗理云髻,对镜贴花黄”,以借机重见天日。 然而独有一女,倚窗静坐,托腮颦眉,清眸淡漠,与鸡飞狗跳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便是传闻中的女主角马茜女,一朝穿越,不料竟触了个这么大的霉头。 相对于她的淡定从容,跪在她脚边的丫头梅香却惶惶不可终日,一张桃红小嘴念叨不停:“怎么办?小姐?丞相他能认出你来吗?你说丞相他是记着你的好呢?还是会恼羞成怒?我早说你这样莽撞不行,你偏不听,江丞相可是人传的阎罗王,听说连当今圣上都礼让三分,岂是我等小女子能招惹的?小姐若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夫人交待……” 马茜女掏了掏耳朵,疲乏的睨了梅香一眼。今早一睁开眼睛,脑海里就跟过电影般把那片片少儿不宜的画面过了一遍,再观自身的“证迹斑斑”,惊愕的同时她也无可奈何,人家穿医女穿庶女,受穷受欺还能翻身,她倒好,分分钟作死的节奏。 “梅香,去拿胭脂给我。” 梅香一双杏眼圆瞪,唰的起身,“小姐想打扮好看些吸引丞相么?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说不定小姐从此能做上宠姬,再也不用单相思了!” 马茜女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原主确实是个花痴,还是个不怕死的花痴。 打开胭脂盒,对着铜镜,在右眼处涂鸦了一块红斑,原本一张清丽的小脸,摇身一变钟无艳,丑陋而狰狞。 “小姐!你这是发疯了么!”梅香惊吓不已。想起昨夜小姐逃回来时,就一脸的痴笑,倒头就睡,果然今天一大早的就不正常! “梅香,记着不许多嘴。”威吓她一声,茜女勾唇一笑,抬步踏出阁门。 “哎呀,茜女妹妹,你这脸上……是怎么了?”迎面走来一位女子,脸如白玉,颜若朝华,一张盈盈笑的眼睛里,隐带着冷嘲和审视。 马茜女一看到她,脑海中就浮现出与之的过往,此女父亲为朝中四品学士,自恃高贵,入府后与自己相邻,时不时过来闲坐,言谈之间,总不免嘲笑挑衅。原主马茜女这次的疯癫行为,亦有受她的挑拨刺激所致。 想到此,茜女心里冷冷一笑。在这等小人之前,暴露真性情会是吃亏的,于是忙以手绢遮挡眼部,语调柔弱地道:“如诗姐姐莫笑,近日偶感风寒,起了些疹子,实不便见人。” 柳如诗作惊讶和婉惜之状,“丞相大人难得召见我等,姐妹们都使出浑身解数,以搏大人青睐,妹妹却在今日出红疹,真是可惜了。” 茜女垂下眼帘,面上略显忧伤遗憾,“茜女自知面容平凡,不敢妄想。姐姐秀外慧中,是我等姐妹中的翘楚,想必丞相大人一定会对姐姐刮目相看的。” 一旁的梅香嘴角直抽,小姐这是吓傻了吗?自暴自弃?还拱手相让? 柳如诗却被夸的通体舒服,但心里也有些奇怪一直愣头愣脑的马茜女嘴巴怎么这么甜。可是当一对上她丑爆的脸,心里又释怀了,眼珠一转,热情的上前托住她的手,道:“妹妹出疹莫伤了风,我与妹妹一同前去吧,也好照应。” 身边有这么个丑脸的女子相伴,不是更衬得她倾国倾城么? 柳如诗眼底那一抹狡黠,尽数落入茜女的眼中。“如此,多谢姐姐了。”温婉的一笑,心底却不由冷嗤。真是我之砒霜尔之蜜糖,那么不如,她就来个顺水推舟。 “也不知昨夜是哪个姑娘那么大胆,居然敢给丞相……”柳如诗作羞涩状,“还不知大人会如何处置。” 茜女也略作思忖,道:“想必丞相也会留情吧,不然,不理便是,为何还召我们前去查问?”召她去死罢了。 “嗯,也对,我们好歹都是朝臣之女,左相即使不喜也不会下杀手,那么想必就是存了情份了。”柳如诗暗喜。 “对,说不定,丞相还会借此起了宠妾之心,男人嘛,一旦开了窍,便食之入味,姐姐,千万莫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茜女一脸真诚,眼眸一转,从袖中拿出一枚香囊,低声道,“我在早前曾偶有听闻,丞相喜欢珠兰花香,就私下绣了枚珠兰香囊。如今我这副模样,势必用不上了,凑巧与姐姐投缘,便送给姐姐,只求姐姐若得了宠,莫忘了妹妹便好。” 昨夜丞相虽未看清她的脸,可却反复感叹她身上香气怡人,恐怕对此味道记忆犹新。 柳如诗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丫头突然这么识时务,还来巴结她,忙喜出望外的接过香囊,此时再看茜女那一脸红斑都顺眼多了,“茜女妹妹真是纯良大方,那如此姐姐就不推诿了,日后定不会忘了妹妹的。” 茜女被这些“姐姐妹妹”恶心的快吐了,这些古代女子也够虚伪矫情的,毫无一丝情份,却装得无比亲热。她若不是为了避难,才不想理会这些小肚鸡肠之流。 两人装模作样谈笑着往外走,一出琉璃楼,就见院外聚拢了各款各项的美人,个个表面恭顺,却又浓装艳抹。也难怪她们了,毕竟机会来之不易,任谁被关着暗无天日,也是会心焦的。 她和柳如诗排在队伍的末端,随着侍从的带领走过小桥,穿过前庭,直接进入大殿。 大殿内十分空旷,虽不是金碧辉煌,却庄严肃穆,众女站定厅内,大气不敢出,却时时用目光轻睨身侧的姬妾。茜女感觉到身侧投来几道鄙视嘲笑的视线,故作卑微状退缩到柳如诗身后,柳如诗察觉,顺势昂首挺胸的上前一步,身边有这么胆小低微的女子相衬,果然长出了些优越感。 “丞相大人到!”在侍从的一声高喊下,众女立即抖擞精神,待视线内那抹银蓝色的袍角踏上玉阶后,起起落落跪拜一地,“参见丞相大人!” 茜女从人缝中悄悄窥视过去,只见,江丞相居高临下的坐在朱红椅上,盛气凌人,威武霸气。他的脸,在她的记忆里原本并不清晰,现在却能看的真真切切。他身材挺拔高大,面容有棱有角,凤眼冷冽,鹰鼻高挺,许是因为这桩糟事所累,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隐含阴郁。 身侧不时传来姑娘们惊艳的低叹声,更有甚者,甚至怯生生的对着丞相的脸愣了神。 茜女在嘴角勾出一个隐含讥讽的弧度,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还敢花痴。再一想起原主竟然还敢太岁头上动土……岂不是更脑残?打了个寒战,她还原以为被爆了菊花的丞相大人会暴跳如雷,不想他只是静坐在那里,用眼睛冷冷的在她们每一个人脸上略过。 即使再花痴,被他一扫而过后,那些女子也是暗暗抽冷气,全身直哆嗦。 茜女勾唇暗暗嗤笑,眼中冰冷闪过。但巧,江璞玉的目光就停留在她脸上,将她那一抹不屑的表情收尽眼底。 茜女察觉,连忙敛容,恢复大众的胆怯表情,一副的事不关己我只是来打酱油的瑟缩在人后。 江璞玉瞳孔微缩,此女有异,但见她脸上那块红记,也不禁厌恶,即刻收回视线,左手轻抬,示意左下。 侍从立即下台来,伸手从左起第一位美姬,“你,上得前来。” 被点名的美姬全身一震,拘谨紧张的迈出莲步,走到江璞玉座前的台下,面部调整为微微笑,轻抬了下头,以便丞相大人能亲睹其玉容。 茜女拿眼瞄了一眼此女,只见她一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头上珠环翠绕,恨不得把所有能插的地方都插上了钗子步摇。她暗暗一笑,想人家江左相见过多少雍容华贵之人,这样繁琐的打扮只会给人用以两个字:庸俗。 果然,江璞玉的目光只在此女身上停留一秒,便嫌恶的错开。 侍从连忙摆手,“去!下一个,你!”于是再点到的女子亦是妖娆多姿的走上前,各种卖弄暗送秋波,再被各种嫌弃驱逐……如此反复。 当然,这些跟茜女不同画风的女子,只肖一眼便能out,江丞相目光逐渐有些不耐,甚至愠怒。 茜女暗暗绞紧了衣裳,眼见一个个美姬被赶走,仅余下最后一排她和柳如诗数人,她不禁也担心,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看这丞相如此较真的查找,定是不揪出真凶誓不罢休。毕竟有些人你旦问长什么样儿,可能会不记得,可一旦你见了本人,便十分面熟,她真的怕丞相大人会对她“一见如故”。 ------题外话------ 开新文了,请多支持~ 2,步步惊心 柳如诗此时的心情却是十分激动,美姬撤的越多,她的机会就越大,她一定要在丞相大人面前好好表现,展示出平生最优雅最美丽的姿态,这恐怕是她唯一的机会。重出牢笼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她十分倾慕江璞玉,待字闺中时曾隔空远观,结果一眼定情,发誓今生非君不嫁。 “下一个!”随着侍从一声低喊,柳如诗早就绷紧的神经一个激灵,然后轻轻浅浅迈出莲步,既不矫揉造作也不唯唯诺诺,大方从容的迎着心上的男子而去。这是她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江丞相,真是英武非凡,魅力无穷,越靠近这个男人,她越无法控制的狂爱他。 柳如诗的情意表达的太过张扬,不仅茜女吃惊,连那侍从也一时愣怔,直到柳如诗已经迈上一阶台阶,才慌忙喊停,随即慌乱的看了一眼丞相,“大人……” 江璞玉以手托着下颌,眯起的眼缝里射出凌厉之色,正想一掌将这个大胆亵渎他领域的女人扇出银河系,却突然自鼻息间嗅到令他浑身一震的气味——属于昨晚的记忆! 茜女紧张的情绪一喜,果然,有效应了! 柳如诗更是大喜,往前多迈一步自然是她刻意的,就是以便他能嗅到此味。如今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她兴奋的心尖儿都在颤抖,情不自禁的对着男神放射星星眼儿:丞相大人真是太迷人了! 江璞玉的神情极复杂,虽然此女身上带其味,可是,面容身段却完全陌生,一时间他焦躁烦闷,犹豫迷茫。 之前的美姬都是“见光死”,而她柳如诗却能站立良久,男神的目光亦纠缠她身,不胜骄傲!柳如诗开始沾沾自喜,又故意挺了挺胸脯,卖弄风骚。 不料,江璞玉却突然大怒,霍地站起,对侍从吼道:“此女竟然敢调戏本相,拉出去鞭刑五十!” 轰!犹如一道霹雳当头,正洋洋得意的柳如诗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丞相饶命!大人饶命啊!” 茜女也吓了一大跳,因为调戏他就被鞭抽五十,那那个了他岂不是得碎尸万段?慌乱的看向柳如诗,只见她全身哆嗦,瘫软在地,然而侍从却毫不留情的下来一把揪起她的胳膊,朝殿外拖拉,江璞玉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对她凄然的求饶无动于衷。 眼见柳如诗就要被拉出去,茜女也一时情急,她只是想给她点教训,并不想给她招惹杀身之祸,五十鞭对于这娇滴滴的官家小姐那可是致使鞭啊!恰在此时,柳如诗也看到了她,情急之下不禁大叫:“茜女妹妹救我!快救救我!” 茜女几乎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丞相大人手下留情!” 江璞玉没想到还有人敢出言阻拦,当他转眸去睨向说话的人时,却不禁一顿,此女虽貌丑,眼睛却非比寻常。想起方才捉到她眼中的狡黠,不由心起疑虑,竟下意识的抬手让侍从停下。 这边侍从刚一松手,柳如诗便直瘫在地,只喘气没进气儿,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茜女暗松了口气,可当脑门儿被江璞玉盯的冒烟,又立即抖擞精神。 “说说看,你一介卑微女流,凭甚么让本相‘留情’?”江璞玉阴恻恻的出声,嘴角的笑意极具侵略性,就好似戏弄耗子的猫,就等着猎物入套,再狠狠一口吃掉。 茜女脑筋飞转,她该怎么回答才不入套呢?对于此男的性格人品她不了解,怎么才能对症下药?嗯?对了,今日他不是来追查‘色女’的吗?那么,不如就借此一试。 微抬了抬下颌,茜女壮着胆子道:“丞相大人,如诗姐姐是琉璃楼内人脉颇广的热心人,若能留下她,说不定日后会为大人提供一些寻人的线索。” 听到“线索”二字,江璞玉的脸色变了,此女话中似有暗示,只是,她怎么知道他嗅到了“线索”?小小女子,竟然敢为了旁人冒死谏言,其胆识令人惊疑,难道她另有隐情? “你怎么知道,本相是在寻人?”江璞玉的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乎问的极不情愿。 茜女使劲眨了眨眼睛,“叮”的一声想透。其实今天他下令让她们都来,只说召见盘查,可没说是找一个强上了他的女人!事实上这个事儿只是个公开的秘密,看这丞相那嚣张傲气的样儿,怎么会承认自己被占“便宜”?所以刚才她的话……是摸了老虎的屁股了么? 看着茜女渐渐变白的脸,江璞玉的眼睛危险的眯起,这女人再说错一句话,他就准备下杀手了。 茜女清晰的感觉到了波及到自己身上的危险信号,急中生智,故作镇静地道:“恕小女唐突,昨夜小女隐约听闻有刺客惊扰,以为大人是追查刺客。”如此说,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了吧。 江璞玉清眸中却斑斓流转,此事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一时紧张,把“听”来的秘密给说漏了嘴,幸好她能圆回来,切留她性命。要么,就是她根本是“经历”了这个秘密!想到此,他脸色铁青,双袖负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慢慢逼近茜女。 茜女的心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提到了嗓子眼儿,此男的周身似乎冒着阴冷之气,气场强大到让她无法呼吸。顿时她悔至肠青,她干吗替一个“情敌”说情,这下惹祸上身了吧!不禁责怨的扫了一眼柳如诗,只见她也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吓傻了。 江璞玉在茜女的面前站定,锋利的眸光在她脸上扫射了几遍,仍是确定昨晚的女人脸上绝无此丑陋印记! “你脸上是什么东西?”低沉的逼问。 “啊。”茜女倒吸了口凉气,仿佛现在才想起脸上的红印,连忙以袖遮面,卑躬屈膝的后退一步,怯声道:“大人赎罪,小女这是胎记,让大人污眼,小女知罪。” 江璞玉一听是胎记,顿时心头一泄,随即又恼上心来,冷哼道:“你爹是哪个官员,竟然敢把你这种丑貌之女送入相府!” 得,又搬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茜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但是面上还得装得从容,脑子里却电光火石的旋转,直听得江璞玉鼻息间阴沉的“嗯”了一声,才猛的一个抖擞,道:“家父是何意,小女不知。”就是,关她什么事,他们男人官员之间的你争我斗,别想拉她下水。再说了,她那个便宜爹如果真疼爱她,就不会拿她当棋子巴结江璞玉了! 她的回答让江璞玉不禁意外,刚才还为了个非亲非故的人求情,现在,居然毫不维护自己的父亲,推了个一干二净,她就不怕他怪罪起她父亲让她受牵连?此女的思维还真是匪夷所思。 “好,这五十鞭本相先记下,他日,”江璞玉用手一指瘫地上的柳如诗,道,“若这女人无线索可提,那么,休怪本相连你也一起问罪。” 茜女还没来得及庆幸丞相不追究她父亲的事,就紧接着又似被人箍住了脖子,只能硬着头皮应:“是。”真倒霉,跟柳如诗这女人捆绑住了! 江璞玉不耐烦的挥了下手,冷厉地道:“都给我滚。” 柳如诗如获大赦,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殿去。 茜女也低眉顺眼的随着大部队悄悄溜出殿门,一见外面的太阳,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一身的冷汗啊! 江璞玉眼睛紧盯着在众女中匆匆逃离的丑女,眸色几多变幻,好个有胆有谋的女子,面对他也能对答如流,应非等闲之辈。她面容虽丑,但身段风流,而且,因何会隐约的有几分熟悉? 想来想去想不出,不禁胸口有些郁气,查遍了所有的姬妾,怎么找不出她呢?在跟他玩猫腻吗?他还不信了,一小小女子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被他抓到,那才有趣。 3,大家闺秀 自从这场查人风波过后,琉璃楼内就再也不能平静,显然,那天在丞相面前大放异彩的两个女子,成了众矢之的,多少双眼睛开始对准了茜女和柳如诗,羡慕的,嫉妒的,鄙视的,讥讽的,十分丰富。一时间,茜女都以为自己成了镁光灯下的大明星!金光闪闪!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她和柳如诗都不知道是谁连累了谁,反正她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目前,她得帮柳如诗提供出“线索”,不然那五十鞭真的是“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可是她又不能把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给献上,否则,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她一定没有好下场! 一天两天的过去,茜女也是十分着急,随时随地的怕丞相会小心眼记起仇来。因此上情绪蔫蔫,提不起精神。 丫鬟梅香还时不时的提醒她:“小姐,你想好法子没?万一丞相来问怎么办?小姐,不如咱们逃跑吧?” 茜女翻白眼,“现在跑?那不是此地无银?再说,你看看咱们能跑哪儿去?到时候抓回来,可就跟个萝卜似的切吧切吧剁了!” 梅香吓的脖子缩了缩,苦着一张脸,不禁怨道:“那小姐既知现在,又何必当初?” “我……”茜女怒瞪向她,一时竟答不上话来。丫的,何必当初?姑奶奶怎么知道你家缺心眼儿小姐干吗兽性大发,敢捅狮子菊花,害老娘提心吊胆的掉脑袋老娘还没跟她算帐呢! 一指头按上梅香的脑门儿,咬牙道:“你个作死的丫头,敢质问你家小姐!你活腻了!” 梅香吓的连忙跪地,“小姐饶命,梅香再也不敢了!” “哟哟!茜女妹妹这是跟丫头撒什么气?”一声夹着讥笑的声音传来,茜女转头,只见柳如诗已经缓过劲儿来,依然容光焕发,艳丽非凡,步态优雅。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她还笑的出来,心眼真大。 “如诗姐姐,你可来了,这几天我真是坐立不安,食不下咽啊。”茜女忧心忡忡的迎上前。 柳如诗进得屋里来,拉住茜女的手,有些激动地说:“别担心,我想通了,那天是我太心急,才弄巧成拙,事实上,丞相确实看我的眼神儿很不一样,我想,如果我再有一次机会,一定会让丞相注意我的。” 茜女对柳如诗的胆量也真是佩服了,还是被变态的丞相给吓傻了?现在应该想办法保命才要紧,她还想着铤而走险! 柳如诗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只圆润的玉镯,她递给茜女,略带讨好地说:“茜女妹妹,你再帮我一次,上次你给我的香囊就有了作用,你再想想,丞相还有何喜好?” 茜女心中翻涌不定,不由得提醒,“如诗姐姐,你可想好了,万一再不成,丞相的手段可是……” 柳如诗闻言脸色变了变,目中却射出坚决,“如今我已没有了退路,只能孤注一掷。在这深院里我也熬的够了,不想青春白费,寂寞终老,这次不拼,会后悔终生。” 茜女见她痴心不改,在心里为她的飞蛾扑火哀叹一声,也不再相劝。将手中的镯子放下,起身,走到了里屋,将她藏起来的那身衣服从柜子的底层拿了出来,这是她那晚穿的衣服,惨绿惨绿的扎眼颜色,她猜测丞相一定会有印象,或者丞相身边的人会有印象,如今,是祸是福,她也只能做个赌了。 “姐姐赠我镯子,我也理应回赠姐姐。”茜女将衣服放置在桌上,“姐姐看看,这件衣裳可还喜欢?” 柳如诗仔细看了看桌上的衣服,眼中划过嫌弃之色,“这颜色也太……” “妹妹听说,丞相少时曾有一心仪女子,偏爱翠色。”茜女一脸平静的瞎编。 柳如诗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衣服抱入怀里,脸上堆上欢喜的笑容,“那真是谢谢妹妹了!他日,姐姐一定会好好待你的。”那口气,好像已经坐实了丞相夫人的位子了一样。 茜女温软一笑,“那就祝姐姐能心想事成。”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丞相能不能因为这件衣服赦免她,就看她的造化了。 柳如诗欢喜的让丫鬟收了衣服,起身就想告退,这时,门外边缓缓的走进来一行人,花花绿绿的,行走间丁丁当当珠环翠绕的碰撞声,听着就隆重。两人定晴一看,原来是琉璃楼里两个响当当的女子。 首当其冲的是范刺史之女范文绣,之前说过柳如诗常以自恃高贵而嘲笑茜女,其实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不敢在范文绣面前招摇,只能拿捏茜女这种身份低的满足自己。整个琉璃楼中,范文绣可算是数一数二的金枝玉叶,虽然丞相大人从未临幸哪一个姬妾,但兼于身份相府上下都暗暗将范小姐视为未来的正夫人,因此上拉帮接派的,不少人都会簇拥在她身边,以求以后有个庇护。 再说范文绣的长相,那是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浓一分显媚,浅一分显淡,中规中矩,端得是端正大方,淡雅沉静,典型的大家闺秀,真与她这“文绣”之名相应。 今日她上披了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下穿银纹绣百蝶度花裙,适合她脸型的一头流云髻,珠花步摇各表一边,整个儿搭配的艳而不妖,得体又醒目,往人群中一站就是主角,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逼出众人的自卑。 茜女一边打量着范文绣,直觉得有些失笑。记忆里,像范文绣这么真正高贵的大小姐,是不屑于来与她这个卑职之女来争风吃醋的,看来,她的英雄事迹真正惊动了整个楼了。外表看着多么尊贵的女子,也沉不住气。 紧跟在范文绣身后的还有一个与其齐肩的美姬,是尚书大人的养女林以慈,虽说尚书比刺史高了一级,却因为她只是养女,不能与范文绣这正宗的嫡女相提并论,所以在大家的眼里,林以慈就成了仅次于范文绣身份的另一个夫人候选人。 4,破相 范文绣出身名门,举止谈吐十分优雅华贵,讲究身份,爱惜面子,从不正面与其他姬妾冲突。而这林以慈就对不住她这名字中的“慈”字了,总归她养父是一品官员,她就像个暴发户般娇横的不加掩饰,生怕旁人不知她是贵小姐一般。 俗话说相由心生,因着个性使然,林以慈的面容略显尖酸,吊哨眼,薄嘴唇,高颧骨,宽额头,虽也算得上是花容月貌,却怎么瞅着都不让人舒心。如今她跟在范文绣后边,眼神直从眼尾睨向茜女,目带挑剔鄙夷。 她怀里还抱着一只花狸猫,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指轻飘飘的抚着猫毛。那猫儿也如她的主人般,尖嘴猴腮,一双泛着灰蓝莹光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茜女。 茜女打心里厌恶这些人,但是她也知道,三个女人都一台戏了,更何况这琉璃楼里有上百个女人,没有来集体围攻她就不错了!她既已入局,没有回头路。 “就是你?父亲不过是一小小的州官?马茜女?”林以慈沉不住气的先开了口。 茜女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是。不知范小姐和林小姐来小女这处,有何贵干?” “你还问我们?前日在丞相面前搔首弄姿的就是你吧?”丞相大人破格放了那个大胆妄为的女子,这对她们而言,实在是个令人费解的危险。 茜女连忙摇头,“小女不敢。” “不敢?”林以慈上前一步,盯着她的脸,“你长的这么丑,你爹品级这么低,真想不通,你也敢进相府。” 茜女继续低着头,眼波冷淡,不予回答。 这时林以慈看到了茜女身后的柳如诗,脸色一厉,坏笑着提高了声音:“呀,这不是柳小姐吗?你也在此?怎么,跟马小姐商量怎么勾引丞相吗?” “没有。”柳如诗有些张慌的摇头,“我与茜女近邻,常来小坐。” “那倒是感情好啊,听说,这马茜女还在丞相面前帮你说了话呢。”林以慈说着撇了撇嘴,眼神在柳如诗脸上扫了几扫,讥笑,“刚才真是我说错了,真正在丞相面前搔首弄姿的是你,丞相的五十鞭恐怕还在等着你呢。” 柳如诗脸庞通红,目露恨意,又不敢发火,只能生硬地道:“不关你的事。” 林以慈脸一沉,上前就给了柳如诗一巴掌,“贱人!还敢顶嘴!” 柳如诗没想到会被打,愣怔了一下,平时娇横的她本能的就想还手。 “你一个四品官的女儿,还敢嚣张?!”林以慈一句话阻止了柳如诗的举动。 柳如诗气愤的瞪着林以慈,“我看嚣张的是你!我们这些人,现在都站在同一条线上,丞相没有优待任何人,你休要现在欺行霸市,谁能受到丞相恩宠还不一定呢?”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突然范文绣出腔,声音虽然淡漠却自带一股子阴风,略带警告:“话不要说的太早了。” 府上人都知她范文绣的地位,现在这女人公然这么挑衅,她肯定不高兴。 “哈哈,都死到临头了,还大言不惭。”林以慈夸张的嘲笑她,随即脸一拉,道:“文绣姐姐,跟她讲什么道理,我看这贱蹄子就是欠收拾!” 茜女一看这架势,闹将起来不得了,不说多少人过来看笑话,传到丞相耳朵里,那不是提醒他卡嚓她吗? “众位姐姐消消气!”茜女连忙站到中间,着急的劝解,“诸位姐姐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有什么话好好说,莫动气。” “以慈,都是姐妹,莫予以冲撞。”范文绣也随着茜女轻声劝解,其实她亦知道,她们寻到别人院里,不可太过张扬,否则传到丞相那里去,谁都免不了责罚,她可不想在丞相眼里留下凶恶的印象。 听得范文绣出言,林以慈稍稍收敛了气焰,但是眼睛又转向了茜女。 范文绣淡淡的眼神亦审视地看着茜女,说:“听说你三言两语,丞相就放了你们,没有责罚,马小姐真有颗七窍玲珑心。” “范小姐谬赞,只是小女运气好,暂得宽容。”茜女简单的应答。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知道给丞相下药的是哪个?还是说,那个人就是你?”林以慈问着问着恼上心来,看着茜女的眼神就略显阴毒。 茜女露出惊慌之色,连忙否认,“不是!小女不敢!” 范文绣也颦眉瞥林以慈一眼,“此事切莫乱讲。” 林以慈先是瑟缩了一下,再瞥向茜女时嘲讽地一笑,“想来也不会是她,她这面貌还敢亵渎丞相……咦?我不记得,你脸上长了块红记的?” 茜女连忙后退一步,抚了抚脸,“小女这是起了红疹。” “红疹?”范文绣遗憾的摇了摇头,“那马小姐可得注意了,这在脸上的疹子,若不好好调养,落下疤痕,可就麻烦了。” “嗯嗯,谢范小姐提醒,小女一定会注意的。” “就是,马小姐这疹子也太会长地方,我看看……”这时,林以慈阴阳怪气地说着就走上前来,作势去查看茜女的脸,茜女本能的轻步后退,不料林以慈空着的一只手一把握住她,“躲什么,我只是瞧瞧。” 茜女有些焦急,却又一时不好用力挣脱,慌乱中眼神落下,对上林以慈怀里的猫眼上,那猫儿眼睛圆瞪,骨溜溜的盯着她,直盯的她发怵,突然!她眼尖的发现林以慈的手指一动,隐觉得不对,她刚想退避,却想时迟那时快,那狸猫儿喵呜一声对着她的脸蹿上来,尖利的猫爪像数道钢勾,迅雷一般唰的划过她的面皮。 “啊!”茜女惊慌的捂住脸后退,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小姐!”梅香惊呼一声上前来扶住她,“小姐你怎样了?” 茜女松开手,眼神直直地盯向林以慈,只见她正一脸得逞洋洋得意,却故作惊慌地道:“哎呀呀真是对不住!我这猫儿定是被你的脸给吓到了,才会扑上去,这小畜生不懂事,看我回去罚它不准吃饭!”说着抱起猫儿,手指头点了点猫儿的头。 那是在奖励吧! 茜女此时心中怒不可遏,这下她不用装就破了相了!nnd!就知道这两个八婆来这儿不讨些便宜不会走,她真是太大意了! “以慈,都让你来时莫带着这畜生!这下闯下祸来了?”范文绣亦装模作样的教训林以慈,其实眼尾处却掩不住露出丝兴奋来。 “你们太过分了!欺人太甚!”梅香气不过,愤愤地道。 “梅香,莫跟只畜生计较。”茜女一语双关,指桑骂愧,旦当那两人脸色一变,她又赶紧上前低眉顺眼地道:“还望二位姐姐原谅梅香的无礼。” 范文绣盯着她,眸光闪了闪,道:“你脸上受了伤,赶紧回屋擦些药吧。” “那小女就不送二位姐姐了。”茜女忍气吞声,垂着眼帘的眼底冷意泛现。 “走吧文绣姐姐,我猫儿闯了大祸,回去我得教训它了!”林以慈抱着狸猫一转身,嘴角就喜不自禁的扬了起来。 范文绣跟茜女点了点头,亦转身,步态轻盈的走出院门。 一旁看戏的柳如诗从那两人的背后转过眸来,盯在茜女的侧脸上,两道血红的猫爪印竖在脸上,真是衬的她更丑!她心里得意,她虽然挨了一巴掌,可没破相啊,如今看茜女比她更狼狈,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想着又不禁鄙夷一笑,这马茜女真够没出息的,居然能忍下这口气! 茜女此时的忍耐快到了头,也察觉到了柳如诗多变的神色,她无心理会于她,直接说了句:“我还要敷药,就不送如诗姐姐了。”转身走回屋内。 5,有仇必报 “噼里啪啦!”茜女一把将化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抹掉在地,看着铜镜里自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钟无艳,真是恨不得将林以慈那个贱人撕成两半! “小姐,忍一忍,别动气。”梅香诚惶诚恐的拿药水上前,正要给她搽,茜女一手挡开,冷酷地问:“拿酒来!” 梅香脸唰的白了,“哎呀小姐,你不能再喝酒了,你会发酒疯的,万一再去找丞相……” 茜女眼角直跳,“少废话!你这种带颜色的药水,会把我的脸弄成紫色的,你是想我真正变成丑八怪吗?” “不不不,奴婢绝无此心!”梅香吓的不轻,现在小姐的性情太诡异,她完全摸不着脉象,跟丞相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茜女见梅香眼珠子乱转,以防她乱想,就说:“酒是能消毒的东西,那猫爪有病毒,我得赶紧用酒水搽搽,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得狂犬病呢!” 梅香虽然不懂什么是狂犬病,但听起来就吓人,“狂”嘛,人发狂了还得了,比之小姐现在的状态应该更可怕。 等搽完酒,茜女还在心有余悸,一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这两道血印,不知道得多少天才能好,林以慈和范文绣这两个小婊砸,今日的仇姑奶奶记下了! “梅香,会抓猫吗?”在头上插上一朵绢花,笑对铜镜顾自欣赏,看起来心不在焉。 梅香却吓了一跳,“小姐……你不会是想抓那林小姐的猫吧。” 茜女冷笑,“姑奶奶我可是有仇必报的。” 梅香颦了眉,小姐你这仇报的有点偏,虽然是猫抓的你的脸,可就连她都看得出是林以慈教唆的,重点对象是林以慈才对。看来小姐也是 相门丑妻 第 2 部分阅读 不敢惹林小姐,又不甘心,就拿只畜生撒撒气。 “可是,听说林小姐十分喜爱此猫,终日不离身,不好抓呀。” 茜女的手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抠的叽叽响,听的梅香的耳朵都快破了,“小姐你别抠了,好生刺耳。” 茜女一抬眼,眼神凌厉,吓的梅香脖子一缩。 “那就引它出来。” “小姐,怎么引?” 茜女意味深长的收回视线,抿嘴一笑,“去,我看到后山岭上有几株竹子,去砍一条又细又长的来。” “小姐,砍竹子干吗?”那是猫,又不是熊猫。 茜女一扬手,比划了下,“我要做一枝鱼竿!” 梅香恍然大悟,“啊,小姐要钓鱼!猫儿都喜欢吃鱼,小姐是要用鱼钓猫儿对吗?” 茜女起身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小样儿,挺聪明的。” 梅香苦哈哈的揉着脑门儿,眼神复杂的看着茜女,小心地说:“梅香哪有小姐聪明,小姐现在想什么,梅香都猜不透了呢。” 茜女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回头,“你想猜我的心思?” 梅香惊吓的赶紧下跪,“梅香不敢。” “呵呵……”茜女上前来,将她拉起身,“别动不动跪的,看的我累。” 之前还没感觉,甚至觉得梅香这丫头嘴巴有些利,还敢跟她顶嘴,她就有些防着她,但是刚才见她维护自己,心道这丫头品性不错,还是有忠心的。可能以前的马茜女不怎么有脑子,两人之间也不大讲究礼仪罢。 ∓ 柳如诗自从从茜女那儿得来这惨绿色儿的衣裳,就不时的在身上披来披去,对镜研究怎么穿才更妩媚动人,以什么样的姿态配它才更加优雅。然而,她试来试去,扭来扭去,都无法降住此衣那霸气外露的颜色。 “真是怀疑,丞相真的会喜欢这种颜色吗?”柳如诗凝着眉问身边的丫环,“你说呢冬莲?以丞相的眼光,他的心上人应该十分高雅,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俗气的颜色?” “小姐,该不会是马茜女骗你吧?”冬莲小心地提醒。 “她敢!”柳如诗眼睛一厉,冷哼道,“就她,又丑又傻,她巴结我还来不及。” 这时另一丫环秋莲匆匆跑了过来,激动地小声道:“小姐,奴婢终于瞧见丞相了!” “在哪里?”柳如诗心头一震。 “就在……就在清潭对面的亭子里,我们从竹林小路过去,正好能和丞相照面。” “好!太好了!”柳如诗兴奋的脸通红,手发抖,如临大敌般吩咐她二人,“冬莲,你快些为我梳妆打扮,这件衣服一定给我穿好看些!秋莲,你继续盯着丞相!” “是,小姐!” 十分钟后,柳如诗在秋莲的带领下,匆匆穿过后山竹林,去往清潭之边。 此琉璃楼在相府中其实就是个孤岛,一条清潭将琉璃楼围在中间,仅有一条石桥通到相府后院。 柳如诗站到了潭边,透过波光粼粼的河面,遥望对面的亭子,急切地寻找那玉树临风的身影,终于,隐约中她看到了那令她魂牵梦萦又胆颤心惊的人。 他站在亭子的台阶上,正负袖而立,晨风吹拂着他如瀑的长发,虽看不清面貌,但仅是这么一个轮廓,配着他身侧的青山绿水,就唯美的如同一副泼墨画。 “丞相……真是如仙子下凡。”她痴痴的望着那抹仙影,心跳如鼓,尽力的舒展着四肢,以想引起他的注意。但是江璞玉就好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正沉津于什么忧愁的事。 “怎么办?丞相看不到我……”柳如诗着急的拧着手帕,心急如焚。 “小姐,你的嗓子好,你唱首小曲儿吸引丞相吧?”冬莲提议。 柳如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紧张的清了清嗓子,摆好一个忧伤的姿势,轻柔的唱起:“人人都说罗敷美,怎么样个美,怎么样个美?你去问问山呀,你去问问水……太行为她忙叠翠,滏河为她细舒眉。鲜花怒放啊蝴蝶儿醉,空中云呆呆也忘了飞,天地灵气塑了一个小娇妹,山山水水也增辉。” 果然,她这一曲不简单,随风吹进了对岸男子的耳边。 丞相大人缓缓投过视线,遥见潭面有一身着惨绿的女子,在众多竹子之间,数她的色儿最绿,数她的衣裳最鲜,再衬上她那自以为妖娆多姿的身段,满头晃眼的金饰,就好像一支被佛光普照即将成仙儿的竹子精。 江璞玉眉梢抖了抖,眼底的温度瞬间比潭底的水还要低。 同样被金曲秒杀的还有在竹林另一面的马茜女,此时她趁着天高云淡,正举着竹竿钓鱼呢,忽然听到有人唱曲儿,就起身来看,这一看不当紧,一眼瞄到对岸的亭子上,正朝这边伸出手像是邀请的江璞玉。 茜女吓了一大跳,丞相大人不会隔竹有眼吧,发现了她在此钓鱼?一想不对,肯定是跟刚才唱歌的人示意,于是她连忙藏进了竹林,静观其变。 这时,看到丞相对自己伸手示意的柳如诗,心情十分激动昂扬,果然引起丞相的注意了,回去后她要赏马茜女十两黄金!慌忙提着裙摆下坡,到了清潭边沿,用力的跟丞相挥手回应。 江璞玉的嘴角勾起,手指朝她不远处一指。 柳如诗顺势去看,发现不远处停泊着一只竹排,她心头一喜,丞相的意思,是让她划船过去?与之相会?这么一想她心花怒放,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上了竹排,拿起竹竿用力朝丞相划过去。 藏在竹林后面的茜女看出了是柳如诗,心中忐忑不安,为什么丞相要让柳如诗过岸?难道他真的认出了她那天的衣服,将柳如诗错认?他会怎样对柳如诗?带着这些疑问,她屏气凝神的去看向对面的江璞玉,这一看不当紧,她陡然看到了江璞玉眼中那隐隐待发的杀意! 6,柳如诗之死 江璞玉渐渐弯起了灿若含星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花枝招展的女子从水面飘然而来,她脸上的贪恋,眼神的痴迷,就像她身上奇葩的衣服一样,暴露的张扬肆意。 “丞相……丞相……”柳如诗杵着竹竿,离丞相越来越近,她渐渐看清了丞相那精美绝伦的容颜,真是如梦如幻,她差点儿喜极而泣! 江璞玉静静的望着她,提高声音笑问:“姑娘想学罗敷女么?” 柳如诗紧张的在竹排上站直,捋了捋秀发,半羞半喜地道:“妾但求有罗敷一分美丽,可供丞相垂怜。” 江璞玉的笑意更深,“姑娘有此忠贞心意,本相亦愿作成|人之美。” 柳如诗惊喜过望,愣愣的瞪着眼睛看着江璞玉,“丞相……恩宠,妾……惶恐。” 江璞玉灿烂一笑,抬起手来,朝着已划过一半潭面的柳如诗轻轻一弹指。 柳如诗只觉得脚下一缕劲风穿过,然后就再无其它,她不禁疑惑的抬头再看向江璞玉,“丞相这是?” 江璞玉抬手轻捋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幽幽地说:“罗敷,赵国美女,除具貌美,歌美,舞美,亦有德美,她不畏强权,不慕富贵,终因不为赵王逼迫,沉潭遗恨,成为一个贞烈美女,引来无数文人墨客赞扬,浏览罗敷潭,并留下了‘淹留未尽兴,日落群峰西’的名句。” 柳如诗原本还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丞相的声音悠扬动听,回味无穷,可当她听到“沉潭遗恨”四字时,心头一个激灵,本能的低下头来,只见竹排已没入潭面,水已将她的裙摆津湿!她大惊失色,遥看四周只有白茫茫的潭水,本能的求救:“丞相!救命啊丞相!” 江璞玉脸上的笑容温和亲切,声音也犹如魔音绕耳,“如今柳姑娘自愿效仿罗敷之死,亦当得起这贞烈美女之名,他日,本相就将这清潭改名为‘如诗潭’,以纪念姑娘。” 柳如诗脸上死亡一样的惨白,眼睛里是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她无助的抱着一根竹竿,哭着哀求:“丞相饶命!妾罪该万死,不该东施效颦,更不该痴心妄想,求丞相高抬贵手,饶妾一命!” 江璞玉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怜悯之色,反而是有种嗜血的快意,他笑容一敛,沉声问:“是谁给你身上这件衣服的?” 柳如诗猛的瞪大腥红的眼,厉声道:“是马茜女!那个贱人是她在害我!是她让我穿这件衣服吸引丞相,说您喜欢这颜色……”她拼命的解释着,奋力的挣扎着,潭水已过她胸部,眼见她就要真的沉潭遗恨了,她惶恐到极致,歇斯底里,“不!我不要死!丞相救我……” “马茜女?”江璞玉嘴里轻轻呢喃出这三个字,眼中的迷茫渐深,完全看不到柳如诗正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在他的漠然中柳如诗一点一点的没入了潭中,只余水面上渐淡的波纹……陡然,他眼角一抬,凌厉的眼神如无形的剑唰的射向潭对岸。 躲藏在竹林后的茜女恍若被利剑击中,扑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藏到竹子后面,简直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丞相……真是比她想像的还要变态,还要可怕! 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心不在焉的笑吟吟的将一个弱女子沉于潭中!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好吧,即使古代杀人不算事,可柳如诗好歹也是四品官之女,丞相他就这么不当一回事的将人给杀了?!毫无顾虑毫不留情!这该是有多么的嚣张,多么猖狂! 如果真是因为这件衣服,那她不是间接的杀手吗?如果丞相知道那晚的人是她?猛打了个激灵,不由倒吸口凉气,那么现在死的人就是她了! 脚底生凉风,茜女忍不住全身直打哆嗦,此地不易久留,此地不易久留! 屏气凝神的呆了好一会儿,听得潭江那边没有声响了,她才敢回头,起身查看,看到对面亭子里已没了江璞玉的身影,她才猛的起身,飞速朝潭边跑去,然后跑到潭边飞速的解下外袍,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潭中心划去。 不管如何,她得尽她最大的努力,哪怕是为了心中的愧疚。柳如诗虽然讨厌,但不是大恶,罪不致死。 好在她水性不错,很快,她就在水中看到了柳如诗弱绵绵的身影,连忙游过去,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用力划水,返回岸边。 “咳咳……”因为太过着急慌乱,她口里呛了水,一到岸上就开始猛咳,又怕引来江璞玉,连忙捂住嘴,好一会儿用力吸气,才缓解了心中的憋闷。然后顾不得满身的水,赶紧将柳如诗放直,用力挤压她的胸口,一边低声急唤:“柳如诗!柳如诗你醒醒!” “你干什么?!”突然一声尖细的厉喝,茜女吓了一跳,猛回头,却见是柳如诗的丫鬟冬莲和秋莲白着脸跑过来,一把推开她,痛斥道:“小姐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茜女愣坐在地,又气又怒,“你们不感谢我救她上岸,还阻止我救她的命?” “呸!”冬莲泪眼婆娑的指责,“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如果不是你教唆小姐,小姐就不会死!” 茜女听到死这个字,心头一震,猛的看向柳如诗,虽然在水里的时间不长,但是像她这种大家小姐脆弱的就像个泡沫,一碰就碎。此时她的脸灰青,俨然已没了生机。 茜女不可思议的摇头,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死去,她不能接受,猛的起身一把推开秋莲,继续努力挽救柳如诗。 “你走开!你这个恶女人!”冬莲从后面去拉茜女,“不要碰我们小姐!你这个女人最坏!是你害死了我们小姐!” 茜女拼尽了力按柳如诗,却还是再也不见她一丝回转,她又颓然又痛恨,终究,是救不回来了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使计害我家小姐,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会有报应的!” 茜女突然愤然起身,照着对她责骂的冬莲奋力一脚,狠狠将她踢入了潭中。 “啊!” “噗通!”还好是潭边,冬莲惊吓之后从水中挣扎着爬起来,惊慌的看着茜女,“你……” “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听着你们两个,哪个嘴巴若是犯贱,她,你们小姐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茜女瞪眼唬道。既然说她是恶人,那她就不如做实了它。 两个丫头瞬间傻呆。 茜女心头气急败坏,郁结难开,一扭头,快速朝另一边狂奔而去,直到没入竹林深处,眼泪才脱眶而出,肆意纷纷的落下。 然而当她一离开,潭对面的松树之后,江璞玉缓缓走出,眼波在对面浏览数下,才缓吸了口气,神色变得迷茫复杂。居然熟水性?借刀杀了人之后再去救人,此丑女到底是存了何种心思? 7,惊吓 回屋后的茜女,随后的一整天都惊魂未定,心神不宁,也不知道那两个丫头会怎么处理柳如诗的尸体,不知道江璞玉那个大变态知不知道是她捞上来的,会不会迁怒于她…… 傍晚时分,岛上传开了柳如诗溺死的消息,因为丞相传令迁走冬莲和秋莲两个丫头,让她们回府奔丧。透过窗口,茜女看到外面已聚集了三三两两的美姬,都在私下去讨论这件事,面容惶恐。之前虽然琉璃楼如一滩死水,但至少平静安怡,如今柳如诗之死却像一颗炸弹,打开了不安定的大门,弄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茜女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不想参与其中。 但是还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范文绣和林以慈二人组又来到了她的小院中,听到梅香的提醒,茜女连忙以手指在茶水中轻点,抹在自己眼角,然后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走出去。 范文绣和林以慈正前后脚的登进门,两人的脸色也不好,似乎被这件事吓到,林以慈用疑惑审视的目光盯住她,阴阳怪气地说:“你的好姐妹遭遇不测,你倒是坐得稳。莫非早就知晓?” 茜女轻颦眉,泫然欲泣,“冬莲和秋莲曾来告诉我,我不敢声张,只能在屋内暗自落泪。” 范文绣仔细看她的眉眼,确有泪痕斑斑,稍稍松下警戒,叹息道:“不想柳妹妹如此命薄,实乃遗憾。” 林以慈走到茜女面前,围着她看了一圈,眼神尖刻,声音阴沉,“柳如诗为何会溺死在水中?你可知道事情原委?” 茜女连忙摇头,“小女终日在屋内刺绣写字,两眼不闻窗外事。” “是吗?刺绣写字?”林以慈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别忘了,丞相的警告!如今柳如诗死了,你,还能有几天安稳日子?” 茜女的心中猛的一跳,不可否认,林以慈吓到她了,这一天她惶惶不可终日,终于被林以慈揭开了心中最怕的东西。 成功看到茜女脸上变白,林以慈满意一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竟然在丞相面前卖弄,当丞相是什么人?就这丑样子还痴心妄想?在丞相眼里,捏死你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 “多谢林小姐提醒,我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茜女尽量伏低做小,减少在两个女人眼里的阴影部分,顺势巴结,“以后,还求两位姐姐照顾小女。” “如今外头风声正紧,我们姐妹都该安分些好。”范文绣看似乎查不出信息,也不想在茜女这儿浪费时间,就做了个总结,给林以慈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准备撤。 茜女连忙福了福身,低着头从余光中瞥着两人匆匆走出门槛。 直到脚步声渐远,茜女才疲乏的坐到椅子上,额头上赫然已渗了一层密汗。开玩笑,生死关头的事,谁不害怕? “小姐,你没事吧?”梅香小心的问,给她递上了一杯茶。 茜女饮了口茶,心中才微微好转了些。她在想,她能不能游出外面那条清潭,这丞相太tm可怕了,她可玩不起。 “小姐莫被她们吓到了,她们就是嫉妒你!”梅香忿忿地说,“那柳如诗死是她自找的,是她卖弄风骚激怒了丞相,跟小姐你有什么关系?这次你又没在场,丞相不会迁怒于你的。” 茜女心头一亮,别说,她家丫头平时看起来傻傻的,可是今天这一席话却是一针见血,说的头头是道,不由的,充满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有些坦然了。 “梅香,把蒙汗|药拿出来。”恢复心智,茜女立即又找回了信心。依她所想,既然这原主能对丞相下c药,估计手里会有些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果然,梅香诚惶诚恐的去拿了。 茜女倚到后背上,一边饮茶,一边眯起眼睛。原本,她是想把那猫儿捉出去惊扰到丞相,让丞相迁怒于林以慈给她来个几鞭子的,可是今天见丞相手段这么残忍,她还是保留了态度,不想闹出人命,就只好委屈那只臭猫了。借一只涨势力的畜生,先削削林以慈的利爪才是。 “小姐,拿来了。”梅香小心冀冀地看了看她的神色,“小姐想做什么?” “把这些药塞到那几只鱼肚子里,今晚,美姬们恐怕都不好睡,更无暇顾及一只畜生了。”茜女说着勾唇一笑,笑容牲畜无害。“你悄悄的,用这些鱼把那只猫迷倒抓过来,能做到吗?” 梅香认真的点点头,“嗯,梅香一定小心行事。” 茜女欣然点头,叮嘱:“千万别被人发现。” “小姐放心!” 8,狸猫换太子 搅拌着碗里稀稀拉拉的汤水,茜女久久都没有食欲。这些伙房的厨子也都势利眼儿,平时给范文绣、林以慈之流的饭菜就四菜一汤,给她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低等姬妾就随随便便一点肉汤,一碗米饭,饿不死就行,自己从中捞去多少好处都数不清。 “小姐!事成了!”梅香一脚跳进房内,怀里抱着块黑布,回身快速将门插好,转身来喜盈盈的把布放到桌上,打开,赫然露出一只晕死过去的猫。“小姐,你看!” 茜女眼中一亮,冲梅香伸了个大拇指,“你真棒!” 梅香害羞一笑,“小姐不嫌我笨手笨脚就好。” “行了,别扭捏了。来,这个赏你。”兴冲冲的起身,将面前的碗推了推,“你吃了吧,我没有胃口。” 梅香惊讶道:“那怎么行?小姐,你本来就瘦,天天饭菜稀少,你再不吃,不是要饿死了?”茜女一指那猫,狡黠地眨眼,“你看,这不是现成的美味么?” “小姐要吃猫?”梅香吓了一跳,她只知吃猪羊,还没听说过吃猫的,想一想就要吐,小姐太重口味了。 “梅香,现在是考验你胆量的时候了,把这只猫宰了,可敢?”茜女在梅香惊诧的目光中,得意一笑,“我要狸猫换太子。” “换太子?小姐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茜女就忧伤了,她家丫头这智商……好吧,是她没说明白。“伙房的孟姑每天就给咱这点东西吃你气不气?” “气,很气!”梅香拳头紧攥。 “嗯。”茜女从头上拔到一支钗,“去,把这个赏给孟姑。” “赏她?”梅香脸上一万个不情愿,“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以德报怨了?咱还巴结一个厨娘不成?” 茜女扶额,看来不跟自己这傻丫头说清楚,她是不会懂的了,于是冲她招了招手,在梅香疑惑的凑过来后,压低声音嘱咐:“今晚我们起小灶把猫给煮了,你明儿早送孟姑钗子的时候,请求给我们多加菜,目的是趁机将林以慈的饭食换成猫肉,再把猫皮藏在伙房柴堆里……” 梅香听得一惊一乍,又喜不自胜,“呀!小姐,你这手段高明,这是一箭双雕呀!” 茜女受用的呵呵笑,“谦虚、谦虚,就她们这哪能算是‘雕’呀,顶多是一石二鸟!哦不,顺便还得再石一鸟。” “小姐,还有哪只鸟?”梅香兴奋地问。 “嘘,小声点!非常时期,小心乐极生悲!”茜女警戒的朝外看了看,“还有,那碗别弄错了。加油!”经过这几天,她觉得梅香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傻,但一开窍后脑子很灵光,做事还是极靠谱的,她信得过。 梅香睁着大眼猛点头,“小姐放心!林以慈的碗盘我认得,看这回整不死她恶心死她!”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有猴一样的队友,现在感觉和梅香一起做起坏事来,真tm得心应手! “把钗子收好,再去找把锋利的小刀,嘿嘿。”茜女阴森森地瞥了一眼那只死不足惜的恶猫,“敢毁老娘的容,老娘让你毁全身的容。梅香,扒、猫、皮……” “梅香遵命!”梅香兴致高昂的转身,磨刀霍霍去了。 一个时辰后,扒皮二人组顺利的将那只恶贯满盈的猫变成了只白条猫,剁吧剁吧切碎了放上小灶,开始煲猫粥。以前她在南方呆过几年,南方人喜欢吃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蛇粥、狗煲,看起来正常人不能吃的东西能做的很香,没腥味儿,甚至看不出是什么肉,所以,她现在就有样学样,把这只猫咕嘟咕嘟炖的连它主人都认不出来。 接着是处理猫皮,电视上看到的太多了,为了不留下把柄,她不能拿有代表性的东西包猫皮,就用了两层纸包起。 这一夜真是难熬啊,主仆二人艰难地等待着天一亮,好戏上场。 ∓ 琉璃楼的伙房是与相府内其它地方隔开的,单独的一个小院,即使这样,因着琉璃楼里人多,也是每天忙活不少人做饭。孟姑四十来岁,是相府内的老仆了,每天一大早就有听到她在院子里支使这个那个。 梅香甩着帕子走进院门时,就看到孟姑正在骂一个偷懒的小厮,她堆上笑脸,讨好的迎上去开了腔,“哟,孟姑啊,一大早的发什么脾气呢?” 孟姑回头,皱着的额头上堆了几层皱纹,瞧见是一个低品级姬妾的丫头,更加瞧不上眼,嘴一撇,“你不伺候你家小姐,来伙房干什么?” 梅香咯咯一笑,亲热的上前,眼巴巴的望着孟姑说:“这不是有事儿求孟姑您吗?” 孟姑瞧着她眼神有点怪,这些年也有不少姬妾托丫头来讨好她这管饭的厨娘,多少有点儿上路,就问:“什么事?” 梅得左右看了看,小声说:“昨儿个出了那样的事,我家小姐吓到了,吃不下饭,我寻思着,给她加点菜换换口胃,还不知……孟姑你应不应呢。”说着,就从腰包里掏出钗子,悄悄往孟姑手里塞。 ------题外话------ 本文是美七的倾力之作,能不能坚持写下去,就拜托亲们的支持了,别忘了加入书架哦! 9,挑拨离间 孟姑将那钗子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瞧了瞧,虽然算不得上等货色,但换一顿饭钱,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那张又圆又油的脸上立即堆成了梯田,语气也柔和了些,“你家小姐真是身贵体弱,受不得一点儿惊吓,这往后啊,丫头你可得多多上心哪。得了,跟我来。” 梅香心想,小姐体弱还不是你个老妈子给饿的,随即赶紧紧张的跟上了她的步子,一进厨房,她本能的就朝四下里张望,目标一下定在了那两份摆的整齐丰盛的饭盒上。 孟姑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别看了,那可是范小姐跟林小姐的,你家小姐呀,下辈子投个好胎才有这待遇。” 梅香脸上尴尬的笑笑,心里不由暗骂:你个遭瘟的老妈子,还狗眼看人低,就你那倒霉的嘴脸,再投胎二百回也还是个奴婢! “孟姑说的哪儿话,我们家小姐哪敢跟范小姐和林小姐抢食呀,我这就是眼珠子转歪了,羡慕。”梅香陪着笑脸,一边暗想着找什么时机下手。“不过我家小姐这胃里不好,就算只吃青菜,也是有些挑剔,只吃那又鲜又嫩的菜心,不敢劳驾您,我来挑几样。” 孟姑皱了皱眉,嘟囔了句:“病痨子事儿还真多。得了,你快些挑。”说完,一转身出门去了。 梅香心道终于机会到了!慌忙的快速走到范、林二人饭盒前,一时间也没空猜测哪个是林以慈的,从袖筒里掏出纸包,将两人饭盒里的肉都替换掉,尔后又快速的走到柴堆旁,把猫皮藏在下面,这时听到有脚步声,顺手拿了块白菜放到案板上。 “还没好呢?”孟姑走进门来,不悦的问。 梅香连忙拿起一把菜刀,笑着道:“你瞧我笨手笨脚的,刚找着菜心,正准备切呢。” 孟姑板着夺走她手里的刀,“我来吧,真是麻烦。” 梅香暗松了口气,讪讪一笑,给孟姑福了福身,“那就有劳孟姑了,梅香先回去了。” 出了伙房,梅香一路小跑,欢天喜地的回到了自家小院中。 “小姐!小姐,成功了!” 茜女脸上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淡定一笑,“好,那接下来,咱们就得去提醒林大小姐了。” “嗯嗯!” ∓ 林以慈正对着铜镜冥思苦想,到底,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姬妾上了丞相的床呢?竟然如此荒唐的占有了丞相那倾国倾城的美人,真是太可恶太可恨了! 是那个死了的柳如诗吗?如果是她,那她死一百次都不足惜!至于那个马茜女,长的那么丑,看了就让人倒胃口,丞相是绝对不会瞎了眼的! “小姐,西院的马小姐来了。”丫鬟玲玉禀报。 说曹操曹操到?林以慈皱了皱眉,这女人来干什么? 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马茜女走进了门,笑吟吟的冲着林以慈福了福身,“林姐姐好!” 林以慈嗤之以鼻,“莫乱认亲戚,谁是你姐姐?” 马茜女也不恼,又亲热的走前了两步,笑着道:“瞧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来这一大早,自是给姐姐道歉的。” “道歉?”林以慈怔了怔。 “以前是我不懂事,早晚也没有给姐姐请安。昨日姐姐去我院中,也没好生招待,实在是我也被吓到了,还请姐姐原谅。”马茜女说着眼巴巴的望她一眼,满是乞求和可怜。 林以慈眼珠子转了转,与玲玉对视一眼,立即明了了,八成是这丑女现在失了柳如诗那个盟友,怕祸及上身,这才来巴结她以求有个庇护呢。这么一想,心里颇带几分得意。 “咳,你我都是丞相的姬妾,还分不出高低,无需请什么安。”面上还得显得知礼些。 马茜女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女人上了道,赶紧讨好地:“那也应该时常来坐坐,以后,还望姐姐莫嫌弃才好。” 林以慈有些诧异地看茜女,什么时候这丫头这么“开窍”了? 茜女依然笑的一脸真诚亲热,仔细瞧了瞧她,道:“姐姐如此花容月貌,父亲又身居一品,依妹妹看,实乃为丞相夫人第一首选。” 此话一出,实实戳到了林以慈的神经。这世上,没有谁甘于屈居谁之下,像林以慈这种个性,更是迫于无奈。而茜女故意说她父亲身居一品,刻意忽略掉她是养女一说,抬高了她的地位,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茜女相信范文绣和林以慈也绝不是真心交好,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此时来挑拨离间正是时候。 “此言差亦,全相府的人都知道范姐姐端庄大方,才是夫人的头选。”心里震动,嘴上还是得谦虚谦虚。 茜女面露讶然,认真地道:“听说丞相大人深受皇上倚重,便是娶个郡主也不在话下,他的夫人,怎样也得像姐姐您这般的地位,而范小姐父亲不过是二品官,她这么在府内自恃甚高,实在不妥吧。” 这也是林以慈心中一直的堵,虽然不服范文绣,可无奈大家都抬举她,她无奈也只得从善如流。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单独站在她这一边支持她?这让她有点蠢蠢欲动。可是,她也不禁审视马茜女,突然的来这儿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接受到林以慈犀利的目光,茜女连忙低眉顺眼的解释:“妹妹实在是为姐姐叫屈,认为姐姐可自成一派,茜女自愿追随姐姐,还望姐姐对茜女照顾一二。” 果然是这样。林以慈心里嗤笑了下,不过不管在哪个宫里宅子里,像马茜女这种没地位没长相的想找个大树好乘凉,亦是人之常情。 “我见你也是个听话的,坐吧。”林以慈的野心被怂恿了起来,姿态也就有些端了起来。 茜女心里一喜,面上温顺的坐下。她知道像林以慈这种女人,可不像那孟姑之流在意财物,她在意的是马屁,需要的是虚无飘渺的追捧。 这时,伙房的小厮送饭食过来,茜女看着那饭盒,转头与梅香对视一眼,梅香跟她点了点头。 林以慈被茜女捧的心情大好,竟也热情的邀请茜女共食,“马妹妹也一起用饭吧。” 茜女脸上笑的极温柔,“谢姐姐好意,茜女刚刚吃过了,姐姐赶紧吃吧,我等就先退下。” “去吧。”林以慈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嘴里。 茜女故意走的慢,悄悄侧目看着林以慈吃了肉,她眉头微锁,有些不解地道:“这是什么肉?味道很不一样。” 茜女连忙搭话,“姐姐面好位高,那孟姑也是个瞧眼色的,定是花了些心思给姐姐做些好吃的。” “嗯。”林以慈受用的笑着抬眼望她,茜女故意以手绢遮了遮脸上的疤痕,这可提醒了林以慈,果然她故作关心地问:“前日我的猫儿抓伤了你,现在可好些了?” 茜女抿嘴一笑,心道妈呀终于问了就等着您这句呢。 10,诬陷 “不过是猫儿的戏耍,不防事,早就不疼了。”茜女说的轻描淡写,然后随意的那么一瞥,道:“其实我也顶喜欢猫儿的,咦?平日姐姐总不离身的,今日怎得不见?” 她这么一说,林以慈也有些诧异的四下目寻,“就是说,我好像好一会儿没瞧着了。玲玉,你出去找找看,这死猫又跑哪儿去了,看回来我不罚它!” “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看你找到它来一根毛儿都不舍得拔呢。”茜女故意调笑。 林以慈抿嘴一笑,傲然道:“这猫儿确实是我的心肝宝贝。” 茜女眼底凉过冷嘲。 “小姐,到处找了,不知为何却是找不见猫儿。”玲玉寻了一圈回来,小心的禀报。 “奴婢想起来,好像从昨天夜里就没到过猫儿。”又一丫鬟回想着说。 林以慈的脸色有些难看,“废物!再去找!一只猫都找不到,你们还能做什么?”她昨晚尽想心事了,忽略了猫儿,确实夜里猫儿没过来钻被窝! 茜女眼瞧了瞧那碗饭,连忙上前劝慰道:“姐姐不必着急,兴许是猫儿贪玩了,你先吃饭吧,凉了可不好。” “嗯。”林以慈敷衍着应了声,回头眼睛停在那碗肉上时,不禁皱眉,只觉得毫无胃口。 茜女瞧着时机到来,突然“咦”的一声,疑道:“姐姐碗里的肉骨,我怎么瞧着不似猪牛之类?好似……”说着她停了停,小心的看林以慈一眼,上前去,拿起筷子翻了下里面一块肉骨,惊惶道,“这怎的好似小动物的牙齿?” 林以慈面色一变,也连忙检查翻看,这一看脸色更惨,“这到底是什么肉?玲玉,你去问问孟姑,今天给我做的是什么肉?我就吃着味道奇怪!” 玲玉赶紧应了出去。 很快,孟姑就提着裙摆慌里慌张的跑来,一进来就急忙解释:“哎呀林姑奶奶,我这都是做的上好的牛肉啊,你还嫌不好?” “牛肉?哼!”林以慈夹起那块带牙骨的肉,凌厉地问:“你不要告诉我,牛的牙齿这么小!” 孟姑一看,也吓了一跳,不解的皱眉,“不对呀,我今天确实是熬的牛肉给你和范小姐的。” “放肆,一定是你们做了手脚!给我吃些不干不净的饭食!”林以慈怒气冲冲的挥掉一桌的饭菜,溅了孟姑一身,孟姑脸色立时就有些灰。说漂亮点儿这些美姬可能得照着主子般伺候,可是再往坏了说,也有可能她们被丞相一杆子戳到泥土里连奴婢都不是,所以,真撕破了脸,依她孟姑在相府这么多年的地位,她也不肖于受屈于一个美姬。 于是她一拉脸,声音就有些冷,“林小姐莫随意诬陷了老奴,自林小姐进府来,老奴可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不曾出错,今天一定是个误会。” 听得孟姑语气强硬,林以慈也觉得打脸,在茜女这个新收的“小妹”面前丢了份,不由更加的趾高气扬以挽其面。“孟姑的意思难道是我自己放了奇怪的肉诬陷你不成?呵,本小姐还不屑与一奴婢计较!” 孟姑听得这话,脸色更灰,微胖的身体都在颤抖,可也得隐忍着说:“老奴确实没有做手脚,还望林小姐明查。” 茜女这时插话,“姐姐,孟姑说的也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防去厨房瞧瞧。” 林以慈气哼哼的一甩袖,“走!” 茜女与梅香暗暗对视一眼,兴冲冲的跟在了后头。看、好、戏! 一行人等浩浩荡 相门丑妻 第 3 部分阅读 的去了伙房,林以慈直接踏进厨房,玲玉得了指令掀开锅盖查看,锅里已干干净净,再到案桌上各种翻看,也无异样。 孟姑冷着脸道:“老奴管这伙房也是二十余载,林小姐若是怀疑老奴,那岂不是怀疑丞相?” 听她将丞相搬了出来,林以慈先是怔了怔,但是她那泼辣的性格怎么能容一个老奴恐吓,立即回敬道:“怎么,你一个奴婢还敢跟丞相相提并论?” “老奴不敢。”孟姑恨的牙痒痒。 “哼!”林以慈冷嗤一声,转头对玲玉喝斥,“挖地三尺也给我查清楚!” “是!”玲玉带着几人更加猖狂的翻箱倒柜。 终于,有一人找到了柴堆旁,茜女暗暗欢喜,为了不太过于“管闲事”引人怀疑,她一直装的若无其事减低存在感。 “啊!小姐,你看这是什么?!”一丫鬟发现了猫皮。 玲玉慌忙上前看,这一看也惊叫了起来,“小姐,这是,是……”猫儿两个字,迟迟不敢说出口。 林以慈早就预感到了不祥,此时情绪激动,脸色煞白的冲上去,拨开玲玉一看,眼前那熟悉的皮毛一下子映入眼帘,顿时头晕目眩,怒火冲天,“孟姑!你居然杀了我的猫儿!” 孟姑也一脸疑惑和惶恐,“这……冤枉啊!” “天哪,那姐姐你刚才吃的肉莫不会是……”茜女惊慌的适时提醒。 林以慈猛的一震,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呕……呕……” 11,立竿见影 “小姐!”玲玉等人连忙上前抚拍林以慈的背。 “姐姐!”茜女也故作担心的上前,慌张的解释,“哎呀兴许是我说错话了,姐姐你别难过……” 林以慈此时眼眶腥红,杏眼圆瞪,恶狠狠的扑向孟姑,“你这个老妖婆!我与你有何冤仇?你竟杀我猫儿,还让我食猫儿之肉!你真乃可恨!” 孟姑没想到林以慈这世家小姐还能有这体力,竟将她这粗使婆子推搡的后退数步,顿时也是一脸惊惶失措,“林小姐!冤枉啊!老奴绝没有做这等恶事!” “还敢狡辩!玲玉!掌嘴!”林以慈气在头上,完全顾不了那么多,只想给她那可爱可怜的猫儿报仇雪恨! 玲玉听令就上前扬手。 “我看谁敢!”孟姑也不是吃素的,头一扬,眼一瞪,竟将玲玉吓住了,迟迟不敢动手。 林以慈见玲玉不顶事儿,气火攻心,推开玲玉上前就是一巴掌,“啪!” 孟姑不可置信的捂住一边的胖脸,瞪向林以慈的浊眼里憎恨恶毒,她一字一句地说:“老奴自进丞相府,只有丞相能教训老奴,连吴侍卫都不曾有微词,你一个入府来未有名份的姬妾,也敢掌掴老奴!” 被一个伙房的奴婢恐吓了,林以慈怒上加恼,大大的冷哼一声,“一个烧火的奴婢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恐怕你连吴侍卫的面都见不上吧!告诉你,本小姐不仅是丞相的姬妾,亦是尚书大人的千金,掌掴你一个恶奴,还绰绰有余!” 孟姑听完不仅没收敛,反倒也是冷嗤一声,“说的好听,尚书大人的千金,不过是抱来的弃婴,养大来巴结丞相的工具。只是老奴也奇怪了,既是如此,怎得将你养成了这般刁蛮任性,毫无大家闺秀的端庄礼仪?如此怎能入丞相的眼?” “放肆!”被当众揭短,林以慈怒不可遏,扑上去又想撕打孟姑,好在这回被众人拦了下来,玲玉劝道:“小姐,还是莫惹恼她才好。” 玲玉所忧极有道理,对丞相而言,千年的老奴真的比得上一个新进的姬妾说的话更可信。 “本小姐会怕她?分明是她先杀我猫儿!”林以慈声音凄厉的指责。 这话一出,立即提醒了孟姑,方才只顾得气恨林以慈抽她耳光了,却忘了追究到底是为何挨这一掌,于是回过神儿来,浊眼一转,不经意转到了一直袖手旁观看笑话的马茜女身上,回想今天一早一切正常啊,只有这个女人的丫鬟过来一趟,才闹出这场糟事,当即脑门叮的一声,伸手一指:“是她!是她陷害于我!” 茜女被点名,心底一跳,但面上却慌张而气愤,“孟姑!你怎可血口喷人!” 林以慈也疑惑的看向茜女,回想今天茜女是有些异常,又与她的猫儿有过节,不禁也惊疑,“怎么回事?” 孟姑道:“今天马小姐的丫鬟梅香来过厨房,一定是她搞的鬼!” “冤枉啊姐姐!”茜女闻言连忙转向林以慈,用无辜无助的眼神真诚的望住她,“姐姐明察,今天早上我没胃口,梅香想来厨房讨些清淡的饭菜,仅此而已。茜女从来胆小怕事,断不会做出这等事。” “是啊林小姐,梅香还拿了小姐的钗子送孟姑好处,才得以加些菜式,真的对别的事毫不知情呀。”梅香连忙跪下去一脸的坚贞。 这种事在私下里不算奇事,于是玲玉得令后在孟姑身上搜查,果然翻到一根钗子,她们都见过那是茜女戴过的,不由的,脸上的疑惑都消失了,林以慈怒向孟姑,“你还敢栽赃茜女妹妹,真是不知死活的奴婢!” 孟姑此时脸上的颜色都能开个染房了,她毕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敢死咬茜女,可是又不甘心,浊眼瞪向伙房的其他下人,怒喝一声:“你们是谁做的歹事!再不承认将你们全部交给吴侍卫!” 众奴婢小厮吓的纷纷跪地喊冤。 “哼,我看交给吴侍卫的是你才对!”林以慈上前来,抓住孟姑的手臂就要拽她走。 “出了什么事?这般吵闹?”随着一声平静从容却不失威仪的轻喝,范文绣迈着当家主母的姿态,从众人让出的道路中缓缓而来。伙房这一出戏,早就惊动了各院姬妾,院里已围了不少人侧目,于是范文绣做为琉璃楼第一姬妾,自是应当来此主持公道的。 林以慈转头,看着范文绣那自以为是的表情和姿态,胸口一痛,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时刻那样憎恶范文绣,不过是个二品官之女,却从来不将她放在眼里,摆架子,凭什么?丞相可从来没说扶她为夫人,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她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自己之前还傻傻的跟着她屁股后面巴结,真是猪油蒙了心了!再一想到孟姑曾说那肉是给她和范小姐一起做的,猜测她刚刚食了猫儿肉,林以慈不禁眼冒绿光,恨不得现在就撒烂范文绣那装模作样的矫情脸! 茜女悄悄从林以慈脸上读懂了她心所想,不由腹内憋笑,果然,她的挑拨立竿见影了! 哎,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想捂都捂不住了呢,看她们狗咬狗,真是有趣,哈哈~ 12,目的达到 范文绣的到来,仿佛把事件推向了高潮,这下不止茜女,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幸灾乐祸,别说,这段日子这琉璃楼里的新鲜事儿比那说书的还精彩,整个人感觉都不寂寞了呢。 林以慈直勾勾的看着范文绣那张虚伪的脸,几经努力压下心底的狂躁,咬牙切齿地问:“不知范姐姐今日用的早餐,可否觉得别具兴味呢?” 范文绣微颦秀眉,方才略略一打量,再加上道听途说,已经将事件的来龙去脉略知一二,迎着林以慈的恶狠目光,隐隐的有些尴尬,“确实与往常不同,林妹妹可知详情?” “哼。”还在装模作样!林以慈气的手都在抖,一指孟姑,厉声道:“你吃的是我的猫儿!是这老奴婢弄死了我的猫儿!” 范文绣眼波一闪,顿觉得理亏,平日林以慈多么喜爱那猫儿,她亦知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卷入了她的对敌队伍中,既冤枉又气恼,但当务之急,她想安抚林以慈的情绪,以她的脾气,还不闹个天翻地覆。“林妹妹息怒,姐姐实在不知那是猫儿肉,只食一口便觉得奇异,不曾多食。至于猫儿是如何会……你莫着急,待我们细细查征。” “还查什么?猫儿肉是从伙房端出来的,猫儿皮是从柴火堆里找出来的,她难道还能狡辩没有杀我猫儿?”林以慈气急败坏。 孟姑此时见有范文绣这么一个“明白人”和“盟友”的出现,真是翻身表清白的好时候,于是激动的说:“范小姐你且明察啊,老奴虽然只是个奴婢,可是平日里尽心尽力伺候各种小姐,奴婢对您如何,您可是知道的呀,老奴与林小姐无冤无仇,实在没有理由杀她的猫儿,这一定是别人陷害老奴的!” “你还敢说!方才你还陷害茜女妹妹,现在还想栽赃谁?”林以慈怒道。 范文绣向茜女投来诧异的目光,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林以慈跟马茜女……好上了。 茜女眼见自己被点了名,眼珠一转,顺理成章地说:“孟姑还说对我们照顾,往日不知在饭菜里揩了多少油水,给我们这些人的饭食大家都知道的。我们不曾惹你你都能对我们刻薄,何况一只猫儿?说不定是昨日姐姐疏忽大意未曾喂食,它饿了来寻食吃,不小心惹到了你,你杀了它也是极有可能的!” “你!你乱说!”孟姑百口莫辩。 林以慈听了茜女的推测,越想越像是真的,不由得愤恨交加,“一定是你!猫儿平日被我宠的顽劣,定是与你起争执,否则,你倒是说说看猫肉怎么会在你的锅里?物证人证都在,你还能狡辩吗?好,现在本小姐就亲自拉你去见吴侍卫,教你尝尝皮肉之苦!” 林以慈说着就又去拉孟姑,孟姑又气又怕的直嚷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一定是老奴平日得罪了谁,这是谁在栽赃老奴呀,老奴实在是冤枉……范小姐,范小姐你帮老奴说句话呀!” “林妹妹。”范文绣伸手拦住了林以慈,这会儿她的阻拦就好似有鬼一样,林以慈瞪向她的眼睛里带出了仇视。 “妹妹莫这般看我,姐姐当真一无所知。这件事,姐姐以为,一定另有蹊跷,孟姑平日对我姐妹倒还不错,她亦知猫儿是你的,不会轻易杀了猫儿的。” “那我的猫儿死了,难道我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吗?”林以慈愤愤反驳。 “妹妹,事情闹大了,于你我都不好。” 林以慈冷嘲,“我看你是明哲保身吧。” 范文绣颦眉,一时有些难堪。毕竟她也吃了猫儿肉,总觉得理亏,好像还和孟姑是一伙儿的,本能的想帮孟姑,只有帮孟姑脱了罪,她也才能撇得清。 这时茜女心里也开始掂量,她本意是想教训教训这些欺负她的人,让她们狗咬狗一嘴毛,可并不想将这件猫儿事件闹到吴侍卫那里去,不然说不定又多几条冤魂。 “林姐姐,妹妹觉得范姐姐所言有理。”茜女温婉的上前,对林以慈好言劝道:“姐姐疼爱猫儿的心,大家都知道,可是猫儿已经死了,姐姐就请节哀顺便。孟姑固然可恨,姐姐私下里罚她便好,若是闹到了丞相耳里,定会误会姐姐品性,那样,姐姐可就得不偿失了。” 茜女一席话,阻止了林以慈的冲动,确实,猫儿已死,若为了一只死去的猫儿,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她也只能将恨记在心底,狠狠的瞪了孟姑一眼。 范文绣暗松了口气,还好有马茜女分析清晰,替她说了劝阻的话,这件事,她真心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她这只被殃及的池鱼能不再被波及。 只有孟姑,对这个表面上替自己说话的马茜女毫不感激,老实说,去面见吴侍卫她并不觉得太可怕,毕竟她没做过,说不定能帮她洗脱罪名,而且只是一只猫,就算丞相以为真是她杀的,也不会开罪于她。然后她恨就恨在,瞧马茜女话里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真真是坐实了她杀猫儿的事,这才是让她心堵的,于是她瞪向马茜女,实觉得此女真乃可恨。 “好,既然范姐姐和茜女妹妹都为这个奴婢求请,那本小姐就卖她们个面子,但是,我不能让杀我猫儿的凶手过的快活,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就请姐妹们做个见证。玲玉!”林以慈一声令下,玲玉连忙上前,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根木棍。 “给我打二十大板!” 孟姑脸色煞白,“姑娘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然而不管孟姑如何嚎叫,玲玉也不犹豫,火速奔上前,照着她的背就一下下狠拍下去。 顿时,伙房内外孟姑的惨叫声绕梁三日。 而各位看客却面色各异,林以慈虽愤恨仍在,渐渐有了些得意,范文绣却脸色惨白,看着孟姑的惨样既担心害怕,又暗暗庆幸,时不时的,她悄悄会去看马茜女,此女,隐隐的像是一匹黑马,就这么不知痕迹的杵在了她和林以慈这姐妹情中间,实让她不解。 马茜女亦感觉到了范文绣的目光,她目地达到,就垂头低眸的立在一边,面无表情降低存在感。实际上,内心是十分愉悦地。 13,赌棋 相府右侧一处风云阁,依假山傍柳枝,八角檐,青纱帘,风雅处不失肃穆,丞相的贴身侍卫吴逊脚步稳健略显急促的几个大步跳上台阶,走进阁内。 江璞玉慵懒的倚在狐皮垫上,面无表情,一身素白的直裾袍,简单的腰间一枚青玉佩,一手执着白子,眼睛淡望着石桌上的棋盘。仅是这般随意的衣装和姿态,却已有让人不可接近的气场。 “回丞相,属下在马茜女的院内查到有血迹,似是猫血。” 江璞玉琥珀蓝的眸子微眯,透出几分妖冶,手指间的子儿翻了几番,精美的唇线微勾,轻飘飘吐出几个字:“丑女,挺能闹腾。” 吴逊看了看丞相的脸色,奇怪,以他对丞相的了解,应该立即下令杀无赦才是,可是为何他从丞相的嘴角边读出几丝兴致? “不甘寂寞的人,留在琉璃楼是否太屈才了?”江璞玉不着痕迹的将一字落下,这些年,没有棋逢对手的他才更寂寞。 吴逊跟在丞相身边数年,自是听得出丞相的意思,但是他实在不敢相信,只能怔怔的望着他,等待正式的命令。 “吴侍卫,你说本相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有个姬妾,是否不合常理?”他话是在向吴逊问,但语气却像是自言自语,直听得吴逊胆战心惊又不敢妄言,丞相阴阳不定,感情洁癖,身边别说是姬妾,就连个丫鬟都没有,全是男侍。他哪敢评他没姬妾合不合理?说不合理吧显得在否定丞相的过去,说合理吧又怕跟丞相现在的想法犯冲,因为他感觉到丞相准备做改变了。 “嗯?”似乎是没听到回答不满意,江璞玉微抬眸,浓密的睫毛下藏着隐隐的危险。 吴逊连忙低了下头,匆忙地说:“属下以为,丞相是未寻到合适的女子。”回答完后,他暗松了口气,这下应该是左右逢源了吧。 江璞玉似察觉到吴逊的心思,轻轻一笑,也没再追究,直接道:“去宣马茜女来见本相。” “……是。”吴逊顿了顿,转回身,快步走出风云阁。一出去他才敢仔细想丞相的意思,为何丞相对那个丑女这般注意?不会他真的怀疑那晚的女子是……想到这儿他惊吓出了一身汗,丞相如此俊美,若是真的是跟个丑女,真的是暴殄天物。 ∓ 茜女刚从林以慈那儿拍完马屁,悠闲自得的刚回到小院门外,就见到有个侍卫直往她这边来,吓的她赶紧昂首挺胸,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这人,仿佛就是那天在丞相座下的贴身侍卫,吴侍卫? 小院门外,随着吴侍卫的脚步,已有三三两两的女子悄悄的围了过来。 茜女不由绷紧了神经,终于,麻烦来了吗。 吴逊走到马茜女面前,冷酷的问:“马茜女?” “……是。”茜女本能的答。奇怪,她怎么答的这么溜?好像是从局子里混过的。 “丞相传唤。”吴逊简洁的说完,扭头就回转。 茜女眨了眨眼睛,等她反应过来,吴逊已走出了十步远,她赶紧暗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下气,硬着头皮追上去。 两人的后面,越来越多的女子惊慌的张望着,悄声讨论着,人群中,突然梅香拨开人群跑出来,惊惶的看着茜女的背影,眼泪都急了出来,“小姐!小姐……小姐千万不要有事!观世音保佑各种神仙保佑……” 茜女怀着忐忑的心情,亦步亦趋的跟在吴逊身后,来到了风云阁。 吴逊打开帘子走进去,茜女迟疑了片刻,还是跟着走了进去,只是随意的向上一瞥,眼睛就被面前的人吸引住了,竟是脑洞放空的定住了一会儿,直到吴逊回禀的声音才回过神。 不对呀,她上次不仅见过丞相还交流过几回合来者,可是他并不是今天这个风格啊,那天是威武霸气阴冷变态,今日摇身一变一贵公子,虽然身上还是从骨子里散出拒人千里的冷意,但这身素白的皮增了几分亲和的气质。 吴逊朝茜女瞥了一眼,茜女立即福了福身,“小女马茜女见过丞相。” 江璞玉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过茜女,但是你却能看得出他读懂了方才茜女所有的动作。因为那个嘴角,隐隐挑起一勾勾的嘲讽和嫌弃。仅是这点,立即把茜女的花痴梦打碎了,切,她也就是刚才看的太猛,被他华丽的外表蒙蔽,回过神来的她才不会倾慕这么一个邪气的人。 江璞玉眼帘猛的一抬,犀利的神色几乎穿透茜女的胸膛,茜女竟莫名其妙心虚的低下头,禁不住冷汗淋淋,她只是在心里嘲讽一下他,他怎么好像知道似的? “会下棋吗?”不料,江璞玉一出口竟是这么轻松的问句。 茜女心头一松,本能的又抬头看他一眼,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会……”正说着她不禁不悦,来琉璃楼的哪个不是千金小姐,琴棋书画是在必修课之内,丞相这样问是看不起她吗? 江璞玉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温淡,在浅亮色衣裳的衬托下,他脸部的线条亦是柔和,配上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茜女刚想配合他也展露一个微笑,就听他说:“本相不喜欢口出妄言之人,你与本相下一盘棋,若你赢了,本相奖励你一件事。” 茜女脚底板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可没忘问最坏的结局,“若是输了呢?” 江璞玉的笑意加深,美丽绝伦的脸庞犹如当季的海棠,“自然是人头来提。” 14,妾奴 “……”茜女全身的皮都绷了起来,狠狠倒吸了口凉气,半天,才开始炸毛:你丫当自己是阎王爷啊,动不动提人脑袋!凭毛啊,你说赌啥就赌啥啊?老娘说跟你赌了吗?蛇精病! 资本家就是喜欢拿人命来取乐,变态狂! 不过,诸多的诅咒也只敢在肚子里进行,反应在眼睛里就是电光火石,恨不得用眼神将这道貌岸然的家伙从上到下的毛烧光,耳朵揪掉,搓圆了扔在地上,蹦着踹踹踹踹…… 她这边鸡飞狗跳,人家江璞玉已经慢条斯里的开始清理棋盘,并云淡风轻地说:“开始吧。请坐。” 茜女的眼角直跳,她同意跟他下棋了吗? 江璞玉抬眸盯了她一眼,她立即反射性的坐到了他对面。完了才发现自己骑虎难下了。 好吧,既然躲不掉,就凝神认真迎战。所幸,她不得不先庆幸一下,前世她是个智能双全的女娃儿,不仅动如脱兔,也能静若处子,兴趣爱好广泛,而且喜欢古典式玩法,所以这古代流行的围棋她也没少钻研,但是她不能高兴的太早,毕竟面前的这个家伙可是位高权重的丞相,瞧他不可一世那样儿,说不定早就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她深深怀疑根本不能手刃这货。 也就代表她如他所愿得奉上人头……打了个激灵,人家玩棋要钱,她玩棋得要命。 “啪。”轻轻一声,江璞玉的黑子下盘。 茜女白了他一眼,没有绅士风度,这是决定逼她死的节奏,哼,来就来,老娘今天跟你玩命了。 “嘭。”略下的重了些。 江璞玉又不假思索了下了一颗。 茜女拿了个白子儿,眼睛直盯着棋盘,手法慎重。 江璞玉也不着急,捏着下一个黑子儿在手指间翻滚。 连下了几子儿,茜女不禁神经更为紧张,对手可说是步步紧逼,出手犀利,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果然是久经沙场,经验老道,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才算勉强支撑,用的脑浆都快沸腾了。 不过,她就像个久病缠塌的人,每天蔫呀蔫的就是不断气儿,拖的对手的眉心渐渐起了颦蹙之痕。 江璞玉悠哉游哉的样儿终于有些勉强,再下子儿也开始犹豫。 茜女略带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江璞玉深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神情一沉,嘴角一勾,笑容阴险地渐渐落了子儿。 茜女眼神落下,不禁一怔,冷汗淋淋,方才她还终于略胜一筹,他只一子就力挽狂澜,又占了上风。看来马虎不得,骄傲不得,得瑟不得,这就是调戏他的结果。 于是披挂上阵,一路披荆斩棘,杀了个昏天黑地,人仰马翻。 而江璞玉也毫不示弱,表情不再轻松而是全神贯注,结果,两个杀的血头血脸的人最后竟出现了“多劫循环”的稀有棋局,就是说两个连环劫,打来打去,她提这个劫,他提那个劫,但这两块棋无法确定死活,它又不能作为共活,双方可以如此无休止地走下去…… “和棋。”江璞玉轻飘飘的下了结论,收了手,表情还隐带着不甘和愠怒不解。他玩了多年的棋盘,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局面,围棋极少有平局,此丑女的棋艺也并非多么神勇,实在是她狗屎运作祟,看来,是天意要保她一命。 茜女也听说过会有循环劫一说,但是她没想到现在走的这个就是,所以一直不敢松懈,直到江璞玉说了和棋,才恍然大悟,但是她不敢太得意,本能的摸了摸自己金贵的脖子,忍着激动眼睛闪闪的盯着他:丞相大人,这下不能提我人头了吧? 江璞玉又似乎看懂了她那快飞上天的眉毛,轻描淡写地开口:“你没有输,所以死罪可免,但也没有赢,那么活罪难逃……” 茜女听到这儿可不依了,激动的扑到棋盘上,道:“大人!你说的是赢了给奖励,我不要奖励不就行了,中规中矩是输赢两边都不得,还我太平!这是真理!” 江璞玉望着她,现在她的鼻尖距离自己仅一指,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恶心反胃,看着她饱含期望如水倒影的眼睛,他竟是话锋一转,说:“我现在宣布平局的结果,就是……你给本相做妾奴。” 15,寿与龟齐 妾、奴?是妾还是奴? 当你听到这两个字时你首先想到谁会有激烈反应?茜女?no,是丞相的贴身侍卫吴逊。 他瞠目结舌,丞相清贵无瑕,数年来不近女色,难道就被那一晚的事给乱了心志?对着脸上那么一大块印记的丑女也能下得去嘴?他居然让这马茜女做妾、奴!妾,是以侍寝之女,奴,是以伺候之人,丞相这二者合一,到底……是想怎样? 在吴逊惊愕迷茫之际,茜女却悟出了这二字的另一层意思,难道是……三陪? 顿时,她怒火万丈,忍不住夹枪带火的说:“大人将茜女做为最亲近的人,茜女受宠若惊。”看来,这家伙是有些怀疑她了,难道他就不怕她近水楼台,再把他灌醉?食肉拆骨? 江璞玉的脸色微僵,眼睛在茜女脸上停注,稍时,平静地说:“既知道受宠,就该跪下来磕头谢恩,且忌莫恃宠而骄。” 茜女一口气又憋在喉咙,此人不仅手段残忍,嘴巴更贱!怒火在胸膛里燃烧、燃烧,然后,在他充满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的在他面前跪了下去,规矩的以额伏地,并朗声道:“小女马茜女叩谢丞相大人厚爱,丞相大人万福金安!” 江璞玉挑了挑眉,懒懒地说:“嗯,做妾奴要有妾奴的自知,以后你需自称……奴。” 茜女贴在石板上的脸快绿了,丫欺人太甚,要不是看在他喜欢杀人的份上,她……“奴叩谢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寿与天齐!”低下头时嘴里咬着牙齿地哑语:寿与龟齐! 江璞玉似心情极转好,没与她计较,愉快地抬了下手,“起来吧。” 茜女委屈的颤颤的站起来,揉了揉腿,本能的想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又一个激灵看了他一眼,站直身子。 “你叫马茜女,以后我就叫你女奴好了。”江璞玉又自顾自的决定了,说完似被自己逗乐,抿着的唇线弯起来,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看在茜女眼里那就像罂粟一样冒毒烟。 女奴……听起来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卑微更羞辱的身份了好么……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她被卡的死死的,脖子一直吊在白绫上上下徘徊。她怀疑她不会被他杖毙淹死,而是会被他这张嘴气死! 好吧,什么叫忍辱负重,什么叫韬光养晦,今天,她领教了,看她收敛锋芒,再扮猪慢慢吃老虎。 “女奴出身名门,想必琴棋书画样样俱全,今儿本相心情好,吴侍卫,拿把琴来,让女奴弹上一曲。” 茜女听他的话直觉得耳根子长刺,听听,“女奴”对“出身名门”,亏他说的出口!太tm讽刺了!不对……啥?又让她弹琴?真当她是戏子么……好吧,她只是奴婢,连戏子都不如。她弹! 很快,吴逊抱来了一把古琴,慎重的放在石桌上。 “打开吧。”江璞玉慷慨地说。 茜女依言揭开绸布,不由激动,此琴好啊!精致绝伦,能弹上这样的琴,也是她的幸事,于是,心情转好,朝丞相微微一笑,“奴为大人弹上一曲:高山流水。” 开玩笑,当年她还差点儿报上“女子十二乐坊”呢,想给她出难题?没门。 纤手拨了下琴弦,顿时一道优美的声线跳出,悠扬流畅,扣人心弦,茜女立即陶醉,认真而欣喜的弹奏起来。 江璞玉起初听着是面无表情,而后,随着那高山流水般琴声,渐渐的眉心颦蹙在一起,脸上的颜色也变了。 茜女正弹的起兴,禁不住还眉飞色舞,却突然见余光中,丞相突然从椅子里站起,片刻不留的迈步越过她身边走出风云阁。 茜女干在了那儿,琴声也戛然而止。 这是怎么了?她弹的很好啊!难道他觉得没捉弄到她,无趣了?生气了?或者……他是在考验她?在通过这些试探她是不是作案凶手?那他这表现,是希望她是还是不希望她是? 江璞玉停在台阶上,微偏头,冷淡地说:“女奴,需要本相教你做妾奴的自知吗?” 茜女眨了眨眼,一旁的吴侍卫使眼色,“还不快去。” “哦。”茜女连忙应了声,忙不跌的跑出去,江璞玉拂了袖继续快步走,她跟在后头跌跌撞撞,眼睛一直忙乱的紧盯着他垂在背上的一簇墨发,随着他的走动如流水般摆动,煞是好看。 江璞玉的步子突然顿住,茜女猝不及防的差点儿撞到他背上,吓的汗毛直立迅速撤回两步,低头垂肩不敢动。 江璞玉回头,眼睛复杂的盯住她脸上那狰狞丑陋的印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丑女奴,再离本相这么近,本相叫你变得更丑!” 茜女一个冷寒,某人已拂袖而去,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微风吹凉的她的额头,她半天不能反应,本来,不是他突然停步,她哪会离他那么近?再说这么恶心她那干啥还让她做他的妾奴?果然是蛇精病! 再看前面他那一头如泼墨的长发,每一根都似乎在嘲笑挑衅她,一点儿也不好看,一点儿不好看! 16,鞭刑 茜女从未做过“妾奴”,也不知道“妾奴”的本份,只能从电视剧里悟出点自己的职责,每天端茶送水,做些铺床洗衣的粗活。兼于丞相大人的警告,她严格要求自己不管做什么事的时候都距离丞相五步开外,绝不逾越。 所幸,江璞玉是个私生活很挑剔的人儿,自己的私人领地除了他的好基友吴逊,旁人一律不能碰,这对茜女说真是太好了,每天只需收拾一下周边活计,其它时间还挺逍遥自在,老实说,在这里吃住条件比在琉璃楼好多了,在琉璃楼里好比被遗忘的角落,下人都瞧不上你,可是在丞相身边,每个人都精神抖擞,不敢轻慢,尤其是她这个唯一被丞相挑上的女人,在大家眼中俨然成了“未来宠姬”,对她十分恭敬。 她也乐得享受,这就叫狐假虎威吧。 只是有一点她十分尴尬,那就是她的穿着,呃,不知道怎么说,江璞玉看起来很正常的人,但好像分不清她是男女,竟让吴逊给她换上了一套相府家丁的男装…… 尤其江璞玉还说了句:“你相貌丑陋,这身衣装反显得清爽些。” 罢了,着男装倒也方便,她还省得画妆了,梅香不在,她连头发都不会梳,正好扎个马尾简单度日。 每天江璞玉一早上朝,茜女也是跟在一行人后面伺候他出门,然后这中间就没有事儿了,相府内四处溜达溜达,也无人管她,直到有人报丞相回府,这才又从善入流的跟着大家伺候他下朝后换衣,洗漱,吃饭等。 这日溜达到后花院,突然有个表情猥琐的小侍畏首畏尾的跟过来,茜女疑惑的看着他,她可不相信在变态丞相的府内还有人敢打他小妾的主意。 “马、马姑娘,有、有人让小的给您捎样东西。”那小侍陪着笑脸,将一个白布包着的东西递过来。 茜女挑眉,拿过布包后,那小侍就飞快的消失了,她打开来,只见是一块长条的锦盒,盒子雕刻精致,里面是一支镂空飞凤金步摇,金灿灿的又秀丽又华贵,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之情。 步摇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打开来,只见上面小字写着:茜女妹妹离开数日,姐姐甚是挂念,特赠与金步摇一枚,望妹妹怜恤姐姐伴君之心,替吾佳言一二,高谊厚爱,铭感不已。落款:林以慈。 茜女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再次打量了下这精美的金步摇,“林以慈,出手真是阔绰。”说完,将金步摇放回锦盒,藏进口袋里。这么好的发饰,她不要白不要。 至于字条,她撕碎了埋在了花池里。 柳如诗一事,曾一度慑住了那群女子,可是她这次的例外,又让那群女子看到了希望,她们就像飞蛾,看到一丝光就会不顾一切的飞扑,想想也甚是可怜。她可不会帮她,什么拿人的手软,她不手软,她这是为保她们的命。她们不知道,她现在看似特别风光,其实,每日也是战战兢兢。谁知道哪天,丞相心情不好呢。这天丞相下朝后说天气闷热,要搬到亭子里吃饭,茜女和其他下人忙着把饭菜一一端到了依清潭的凉亭里。 江璞玉慢悠悠的走入凉亭内,傲然而坐,依旧,茜女立在了距他五步之遥,静候。 “亭子里亦是一丝风也无。”江璞玉不悦的皱眉,盯着石桌上的山珍海味似乎全无食欲。 吴侍卫连忙掏出了扇子,还未扇,江璞玉就一指完全没存在感的茜女,“让女奴来。” 吴侍卫连忙将扇子杵到了茜女面前,茜女本能的接过来,站到他后面不紧不缓的扇,心里在骂,资本家! 江璞玉慢条斯里的开始吃饭。 茜女扇了一会儿,不由得回头瞥了眼清潭,这里,赫然就是淹死柳如诗的地方,越想还真是忍不住有些幕拧?br /> 江璞玉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女奴故地重游,可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茜女打了个激灵,警惕地盯住他的侧脸,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她当天也在这里? 江璞玉回头,茜女连忙垂下眼帘,“奴不知大人的意思。” “你会不知道你以身相保的柳如诗淹死在这里?”江璞玉嘲讽一笑,“本相向来言出必行,我还记得,你可是与本相有约,若柳如诗拿不出让我满意的线索,你将同她一样的责罚。” “大人!”茜女惊惶失措,来不及细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是奴一时逞强,不该在丞相面前班门弄斧。如今柳如诗已死,奴实在是死无对证。还求大人收回成命……” 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打颤。同柳如诗一样的责罚,这不是要将她扔潭里吧? “若本相饶了你,岂不是言而无信?以后,这相府之中,岂不是谁都能跟本相讨价还价,还是说本相的话根本就是一缕空气?”江璞玉懒洋洋地说着,表情显得有些焦躁起来,“吴逊,拿鞭子来。” 茜女惊恐地盯着吴逊的手,只见他面无表情的从下边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条鞭子,询问地站到江璞玉面前,江璞玉一伸手,鞭子放到了他手心。 茜女死死盯住那结实的蛇鞭,满眼的不可思议! 17,关怀 相门丑妻 第 4 部分阅读 不可置信! 难道,她今天要惨死在蛇鞭下? 看着江璞玉得意而鄙夷的一下下摆弄着鞭子,茜女的心也随着他的手动在生死线上下徘徊。 笃地,那泛着青白的修长手指一握,茜女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身上便被狠狠抽了一鞭,如剥皮割肉的疼痛惊心动魄,她失声尖叫:“啊!大人手下留情!奴有线索可提!”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拽住了江璞玉的袍角。 江璞玉冷酷着一张脸,一脚将她踢开,鞭子朝水面一挥,啪的一声水花溅起,“说错一句,你就下去喂鱼!” 茜女身上的伤就好似被浇上了油,她似乎能听到嗞嗞的燃烧声,她这才惊醒,原来疼痛如此真实,自己的小聪明在这变态男面前毫无用处,她真的怕了,瑟缩着重新跪好,看都不敢看他,颤声说:“奴觉得有一女子可疑。” “谁?”江璞玉简洁冷酷地问。 “林以慈。”茜女说出这三个字,心头又紧张了几分。不是她“阴险小人”,还是那句老话:我之砒霜尔之蜜糖。她这,也算是顺水推舟了吧。 “林以慈?”江璞玉慢慢的重复了这三个字,晶亮发光的瞳孔里似乎在笑,嘴角的肌肉也隐隐的有些阴险。果然,丑女奴的花样儿层出不穷,害人手段孜孜不倦哪。 茜女冷汗淋淋,这不是被你逼的么。 “你过来。”江璞玉冷嗖嗖地说,手中的鞭子丢在一边。 茜女战战兢兢的挪上前,一只手猛的捉住了她的下巴,迫她扬头,对上他犀利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涌动着龙卷风,随时能将她吞噬掉。 茜女本能的心骇,想退缩,却被他的手指钳紧,她疼的哂了一声。 “凭什么说林以慈可疑?”江璞玉淡淡的勾唇。 茜女眼睛睁的大大的,一丝不敢松懈,“奴之前跟她来往甚密,她这人心直口快,从她的言语中,略微分析如是。” “哦,那你的意思,你早知她可疑,却知情不报?”江璞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 茜女惊惶,连忙否认,“大人,奴也是猜的,不敢断定,所以不敢乱说。” “是不是她,一验便知。”江璞玉嘴角的笑越来越邪恶,看的人发寒。 验?怎么个验法? 茜女心里打鼓,又不敢乱想,正纷扰间,就听江璞玉突然问:“本相记得你脸上的记不是这样的?” 咚! 茜女猛的回神,连忙说:“奴之前跟林姐姐玩耍时不小心被她的猫儿抓到,伤口才有了变化。” “哦,怪不得,更加丑陋了。” 茜女一头黑线。 江璞玉松开她,脸上的笑容可掬,仿佛之前的不快全然不在,甚至还体贴似的吩咐吴逊,“给她拿点搽伤药。” 吴逊的眉骨抖了抖,不敢多嘴,只应了句“是”,就去了。 茜女受宠若惊的看了江璞玉一眼,连忙磕头道谢:“奴谢丞相体恤之恩。”完了,她发现自己被洗脑的真的有感激他之情了。 “今日,准你休息。”江璞玉挥了挥袖,起身下亭。 茜女望着他稳步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呼了口气,突然觉得身后一凉,才惊觉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得了假,茜女这一天悠哉游哉的躲在了自己的小厢房里,由于这里没有其他的女子,她拿着吴侍卫送的药只能叹气,费劲的在肩膀上抹了些,后背的根本抹不全,不过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肉体上的疼可比精神上的疼强多了。 期间,偶尔有相熟的家丁过来问候两句,晚饭的时候,还有人送来了饭菜,这日子,啧啧。真想一直伤下去。 酒足饭饱后,正趴在床上哼歌,突然听到门外又有脚步声,以为还是些相熟的家丁来问候,本能的没抬头就喊:“我已经好了,谢谢关心!” “真的好了,还趴在那儿。” 茜女一个激灵,猛的抬头,当对上江璞玉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她慌手慌脚的爬起来,忙不迭的下床就要下跪,江璞玉却出其意外的伸手虚扶她一把,“伤着,不必了。” “大人驾临使奴之下房蓬荜生辉,奴惶恐。”茜女满腹惊疑。 江璞玉伸出一只手,“药拿来。” 茜女一愣,什么? 江璞玉不耐烦的表情掩盖着一丝窘迫,眼波一瞥,看到了放在床头的药瓶,他信手拿来,揪掉瓶盖,面无表情的下令,“脱衣服。” 18,献计 “什么?”茜女惊愕出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叫她脱衣服? 江璞玉方才的一抹窘迫已完全无痕迹,恢复了他冷酷高傲的姿态,嘴角还带着标志性的鄙视,“不然呢?你是想叫吴侍卫给你上药吗?” “……”茜女一时无措,脸红心跳,本能的想去夺药瓶,“我不用……” 江璞玉的不耐到了顶点,躲开她的抢夺,阴沉沉的说了一个字,“脱。” 茜女全身一定,刹时间一想,切,她这是怎么了,当古人当习惯了吗?不就露个背吗,为了上药也无可厚非,而且人家丞相大人大夜上亲自来关心她,这是多么高的殊荣啊,她该识好歹!关键是!她敢不从吗? 背过身去,坦然的松开腰带,拉下衣领。 江璞玉的神情微微一滞,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淡定从容的在他面前裉衣服,毫无矜持扭捏,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不爽夹杂在一起,目光却紧紧地在她白皙细致的肌肤上停驻,蓦然间,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片段与面前的画面重合,莫名的,心口的气息有些不畅…… 茜女其实也是表面上镇静,内心亦是潮起潮伏,周身的皮肤都紧绷着,直到有一股清凉的液体流过她的伤痕处,她颦紧了眉,心里也渐渐冷了起来。她没忘了自己的伤从何而来,她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卑微女子 末了,她快速穿上衣服,转身,头也不抬的福身,面无表情地说:“奴叩谢大人体恤。” 江璞玉竟是有些失神,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这一拜,她的态度言语都无可指摘,可是他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味儿,对,是疏离!想到此,他的神情就烦闷起来,确实,自己与她并不熟,地位更是天壤之别,他却做出了今天这么奇怪的举动。 不着痕迹的将药瓶放在一侧,双袖负后,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声说:“你的棋艺不错,本相数年来棋无对手,甚是寂寥,你与本相再来一局。” 茜女头心一紧,本能的摸自己的脖子。 江璞玉瞥到她的动作,嘴角憋笑的说:“不用怕,本相今日只为排解烦闷。” 纯属娱乐的意思?那就好。只是……“大人因何烦闷?”问出这句话后茜女就立即后悔的肠子都发青,她这是多的哪门子的嘴?他不找她麻烦就万幸了,她竟然还自找,触他霉头。不过,她真的只是下意识的反问,一来想表示关心,二来,她实在是很疑惑像他这么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想杀谁就杀谁的大魔头,到底有啥矫情烦忧? 江璞玉从眼尾瞥向她,不射出凌厉神色的时候,这样的眼神妩媚勾人,直勾的茜女心头一寒,忐忑的垂下眼帘。 余光中,他轻挪脚步,牙白的衣袍轻微的摆动间,他的声音传来:“南杨灾情严重,今日回报已死伤数千。” 茜女惊怔抬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将烦恼说与她这个下人听,而且是国家大事,此番,听得出他在忧国忧民,还关心百姓死活,那么此人也不是真的多大恶? 忍不住,心生了些敬意。 “皇上下令各品官员出资赈灾,可当下,每个人都在哭穷,收效颇微。”江璞玉玉的声音略显无奈。 “赈灾?”茜女颦眉思虑,历来一说赈灾,那些大臣都各种理由不舍得出钱,他们只会把钱财心思用在巴结拉拢高官上,为一己私用,真到捐款时也就象征性的拿出一点点,如果,能将这些有限的财物发挥最大的价值空间,才是解燃眉之急的良策。这么一想,她便灵机一动,说:“大人,奴以为,如果能让各官员捐出些财物,去市面竞价拍卖,倒是会有些收效。” 江璞玉一转眸,表情一展,“竞价拍卖?” “官府内的物件都是好东西,富商之中多有对此觊觎的,不过是按制不得佩戴,若是皇上能特地开恩,让众人争相竞买,价高者得,买去的物件,无论身份为何,均可受用,想来,应该会牟得不少利润。” 江璞玉望着茜女眼中的闪亮,心头也不禁闪亮起来。 她说的不错,商人富有,尤其盐商,其财富比国库亦不容多让,只是地位低贱,按制许多饰物、面料都不得使用,银钱多归多,憋着无处可花。此次他若能劝皇上实行以价竞卖,这些商人必愿为之一掷千金,这已不仅仅是本身的价值,而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了,而商人最缺的便是这个。 “女奴果然机灵聪慧,实乃幸事。”薄唇扬起,荡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哂?被表扬了?茜女禁不住笑容里带了点得意。“大人……现在心情好了吗?” 江璞玉缓缓的点头,“豁然开朗。” “那就好,那就好。”茜女堆着笑脸随应着,心里想着事儿完了,天这么晚了,他是不是该撤了?快走吧快走吧! “走吧。”江璞玉一拂袖,转身朝外走去。 “走?去哪儿?”茜女抹汗,果然他接了个走吧,却听着不对味儿。 “下棋。” 茜女一脸沮丧,他还没忘啊!她有伤啊不想下棋了,好累的…… 19,公私兼顾 典雅的侧殿内,两盘棋局过后,已是深夜。 茜女松懈下来后的棋艺发挥自由,紧跟在江璞玉后面亦步亦趋,却也每回亦是迫的他焦头烂额,精神紧张,最终也算是虽败犹荣。 “大人棋艺精湛,奴自亏不如。”茜女趁机溜须拍马。 “本相险胜。”江璞玉难得的没有露出不可一世傲慢的表情,一双清冷美目静静审视着茜女。 “咳咳。”茜女别扭的转开视线,被美男看她不介意,但是一想到自己顶着一脸的红记,就觉得这气氛诡异的很,场面相当的惨不忍睹。 “想要什么奖赏?”江璞玉出其不意的问。 茜女诧异,“可我……输了。” 江璞玉笑着摇头,“不是棋。本相不喜欢欠人人情,不论大小。” 茜女这才明白他说的是方才她出的主意,不禁有些谦虚,“这没什么,不足为道。” “你的意思是,连不足为道的计策本相都想不到……” “啊不是!”茜女吓破了胆,慌忙补救,“丞相怎么想不到这种小计策呢,只是在测试奴的智商罢了。” 江璞玉的嘴角噙着笑,眼睛里有掩不住的愉悦,“好了,想不想获赏一封家书?” “家书?” 江璞玉浅浅的笑容温和亲近,“你进府多久了?不想念你的父亲吗?” 借机献殷勤,非奸即盗。 茜女警惕的暗思忖,这货是想从她的书信中抓什么证据吧,真傻,她若是要跟父亲有什么阴谋,肯定得偷偷的写飞鸽书信哪! “相府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除非本相同意,你是无有机会跟父亲通报的。”江璞玉淡淡的说。 茜女只觉得脑子里有玻璃击碎的声音,看,果然是想抓她小辫子吧,或者,这是在警告她吧,让她好自为之。清咳了下,她笑吟吟地说:“大人说玩笑话,相府内洁净森严,怎么会有恶心的苍蝇呢?” 江璞玉没说话,只用诡异的直盯着茜女看,直看的茜女都想立即承认自己就是苍蝇了…… “那个……真的不必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对这边的父亲没有概念,保自己的命才是正理儿。 江璞玉也不勉强,抬手收着棋子儿,轻描淡写地说:“本相知道马向岚为何送你入相府了。” 茜女一个灵机,谨慎的打量着他的神色。 他脸上依然淡淡的,随后看了她一眼,说:“天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茜女心头一喜,方才所有的疑虑紧张都松懈下来,连忙起身向他施了一礼,“奴告退。”转身,脚步轻快的向殿走去。 殿内又恢复了清冷的气息,江璞玉坐在椅子上,久久神情不变,姿态不变。 轻微的脚步声渐近,吴逊谨慎的看了眼江璞玉,上前一礼,小声问:“丞相,需要盯着她吗?” 江璞玉轻笑一下摇摇头,“此女虽狡黠刁滑,却也透亮纯净。” 吴逊略顿了顿,又继续报:“大人,今日查到府内一家丁给马茜女传信,他说是林以慈托付于他,信中内容他并不知情。” 江璞玉冷嗤,手里捻着扳指,“看来,本相还是太仁慈了。” “属下去杀了他。”吴逊正要转身,江璞玉阻止了他,“随他去吧。” “是。”吴逊连忙应声。 “本相对女奴的另眼相看,恐怕让这些美姬们蠢蠢欲动了,那么,本相也不忍太苛刻她们。”江璞玉侧目,看向吴逊的神色突然显得诡异狡诈,“吴侍卫,跟着本相这么多年,寂寞吗?” 吴逊重重一懵,在他这个贴身属下眼里,丞相可是个严肃厉害的角色,怎么会露出这种戏谑的目光?莫名的,心底升起说不出的惶恐,“属下不敢。” “不敢?”江璞玉轻呵一声,略带嘲弄,“你也二十有一,却不曾娶妻妾,是本相亏欠了你。” 吴逊越发的不安,单膝下跪,“属下愿永世追随丞相!” 江璞玉平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东西掠过,稍时,淡淡地说:“起来吧。” 吴逊微松了口气,站起身时还有些头晕,就听江璞玉又不疼不痒地说了句:“本相将林以慈赏给你如何?” 吴逊大惊,脸色瞬间惨白,复又扑通一声跪地,“丞相三思!琉璃楼内所有美姬都是丞相的人,属下从不敢有觊觎之心。” “没说你觊觎,是本相赏你,那林以慈算是个美人儿,你也不是柳下惠。” 吴逊冷汗直流,“属下只是一介侍卫,林小姐乃尚书之女,属下不敢高攀。” 江璞玉不悦了,“你是说,本相身边的人,还不及林尚书的一个养女?” 本来就是! 但是吴逊不敢这么说,急的焦头烂额,不知道今天丞相发什么疯,为什么给他出这么个难题。 江璞玉看他一头冷汗,不由冷嗤,“吴侍卫何时这般没用!” 吴逊猛打了个激灵,“属下不敢。” 江璞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冲他招了下手,“你过来。” 吴逊怔怔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江璞玉俯身,凑在他耳边轻言几句。 只见吴逊神色更加惊恐,蓦地跪下,全身微抖不敢出声。 江璞玉眼睛微眯,神色俱厉,慢条斯里地说:“本相希望你……公私兼顾。” 吴逊惨白的脸上已无人色,艰难的应声:“……属下……明白。” 20,腾云驾雾 琉璃楼,怜梅阁。 这是林以慈住所宅,在琉璃楼里有名号有气派的院落只有她和范文绣二人,而像茜女那些品级比较低的美姬们,均是三五一群的各住在一无名小院里,就像集体宿舍一样。相府虽大,却不会为这些女人腐败。 清晨的鸟儿在树梢鸣叫,清脆悦耳。丫鬟玲玉端着脸盆蹑手蹑脚的走进内室,打开纱帽,她家小姐正大睁着一双眼睛发怔,看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追问:“是丞相,对不对?一定是丞相的对吧?” 玲玉对此事也是一头雾水,昨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和其她守夜丫鬟都懵懵的一觉到天亮,早上小姐却说丞相来过了!头一听真是吓的她一身冷汗,但是细忖下来当是好事啊! “小姐,一定是丞相,肯定是丞相,否则,在这森严的相府之内,有哪个敢有这样大的胆子?” 玲玉这句话立即打开了林以慈一直扭着的心窗,对啊,除了丞相,有哪个人敢闯相府,又有谁闯得进来?除了丞相,谁敢碰丞相的女人?可是…… “丞相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会偷偷摸摸的过来?”问出这话,林以慈已是满脸羞红,惶恐不安的心被喜悦羞涩代替,一想到盼到今日,终于能与丞相有了肌肤之亲,她真是像似在梦中。也确实像在梦中,想到这儿不禁又迷茫遗憾,一夜间只仿佛被迷倒,对昨夜事懵懵懂懂,模模糊糊,原以为是一场春梦,直到早上醒来才发觉不是梦是真。 玲玉咯咯笑,劝道:“小姐你别多想了,兴许这就是丞相喜欢的方式吧。”她们这些丫鬟从小在官宦家谋生,早就听闻朝中的那些大臣多有癖好,丞相就好这一口也属正常。 林以慈被玲玉哄的通体舒服,在玲玉的服侍下娇弱的坐起身,玲玉低眉看她,果然是眉眼春情满面春光,比往日都美了几分,“小姐这么美,丞相许是早垂怜。” “你这丫头的嘴就是讨厌!”林以慈娇嗔她,心真咚咚地跳,转念来,低声道:“兴许,真是茜女妹妹帮我好言,那丫头倒是个知恩的。” “嗯,不枉姐姐对她一片真心。”玲玉附和着,端了水帮她洗梳。 “玲玉,你说丞相今晚上还会来吗?”憧憬啊憧憬。 “小姐,您以后就是宠姬……哦不,是丞相夫人,丞相一定会接你到正院的。” 林以慈听的心花怒放,在玲玉的洗脑下,已经笃定自己是丞相的人了,瞬间举止言行都高大上起来,对自己的妆容各种挑剔,还刻意让玲玉将喜讯散发美姬群,然后端坐在堂中央,等着丞相大人派人来请。 丞相的派请没等来,倒也招来了姐妹们的羡慕嫉妒恨,前后左右院里的姑娘们一个个听了信来探虚实,各种拍马屁,好不热闹,林以慈哪能错过这么好的威风的机会,那是各种傲娇摆谱,直到,范文绣的到来让她的虚荣报复心达到了一个顶峰。 丫的,再也不能跟在这女人后面憋屈了。虽然上次被茜女开导,她不再巴结范文绣,但是却也无法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可这次不一样,她有真凭实据了,这数月来受的委屈,她还得好好的捞回来。 范文绣今日的神色欠佳,脸色发白,看起来是得到信息后情绪受击,这到了林以慈眼里,却当真是痛快! “姐姐给以慈妹妹道喜。”范文绣勉强一笑,虚道了一礼。“妹妹兰心惠质,终于丞相青睐,姐姐为妹妹高兴。” 林以慈昂起了胸膛,眼波傲慢,虚伪的笑了笑,说:“姐姐也当努力,博得丞相喜爱才是。” 范文绣脸色僵了僵,没有了下文,她怎么也想不通,像她这般大家闺秀,从小学规矩礼仪,熟读四诗五经,又精通琴棋书画,算得上是才貌双全的女子,当得起丞相夫人的位子,可是丞相却从不看她,却是背地里不仅收了马茜女个粗鄙刁滑女子,又突然的跟林以慈暗渡陈仓,丞相到底将她置于何处?她到底哪里不好? 林以慈对范文绣的脸色很满意,这数月来,她范文绣也风光的够了!终于风水轮流转转到了她这里,以后,有她在,她范文绣就别再翻身了,哈哈!心里想的乐开花,说出的话就有点冷嘲热讽,“姐姐莫灰心,姐姐花容月貌,早晚……会被丞相看上的,到时候,妹妹一定多关照你。” 话头一转,她林以慈就自诩高了一级,那自以为是的表情,连范文绣身边的丫鬟看了都气。 范文绣也不忍继续看林以慈得意嘲弄,淡淡一笑,道:“我身子不适,就不陪妹妹多聊了。春梅,我们回去了。” “不送姐姐。”林以慈尖酸地笑着,她今天真是爽翻了,以后等她当上了正夫人,再来好好气气她们! 正想着,就见门外有脚步声踏进,范文绣也正走到门口,迎面见两个侍卫走进来,直奔正堂,她不禁伫足,像是不甘一般,即使猜到了结局,还是想看看究竟。 玲玉一看到侍卫来,早就欢喜的跳起来,“小姐,丞相来宣你了!” 林以慈全身猛打了个激灵,本能的以后抚了抚发型,姿态坐正,表情不张不松,眼瞪瞪看着那两侍卫走了进来,她连忙起身,按耐着激动的心跳雅声问:“不知两位小哥架临怜梅阁,有何要事?” “丞相有令,自今日起,林府小姐搬离怜梅阁,入住相府淑静轩。”侍卫小哥面无表情的宣完令,恭敬的浅施一礼,“林小姐,请。” 可想而知林以慈此时的表情……那是腾云驾雾梦想成真的一刻。 而门外那伫足观望的范文绣就另是一番风景,面色青白,满目凄凉。 21,虚与委蛇 茜女正顶着大太阳和一个小侍在后杂院晒衣服,然后不经意的就从衣裳缝里看到林以慈飘飘扬扬的走了过去,那隆重的装扮,优雅的姿态,一眼就让她意识到:出事了! 心头有种不安闪过,丞相不会又耍什么阴招吧?末了又自嘲,每回她都是先出卖“姐妹”,然后再虚情假意的后悔有什么用?要坏就坏的彻底一点,坏的恣肆一点! “马茜女!马茜女!”突然听得身后有人喊她,回头,那家丁跟她报:“丞相让你到侧殿。” 马茜女应了声,又回头望了望林以慈去的方向,可不就是侧殿?江璞玉让她去做什么?心头紧张起来,可她不敢怠慢,立即回房换了件衣服,匆匆去往侧殿。 侧殿内,江璞玉正悠闲自得的倚坐在汉白玉座驾上,面前的雕花玉桌上摆放着小酒和水果,身后有两小侍扇着扇子,侧面有吴逊剥水果倒酒。往日吴侍卫也是颇具气场,今日茜女一看到他就觉得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不过她没心思研究这个,只感叹江璞玉真会享受! 当然,她更不能忽略此时桌子前跪拜在地的一个女子,林以慈。 她一身杏色轻纱,满头珠环,淡雅中增添典雅,清新中更添雍容。 连茜女也是看的眼前一亮,这女子精心打扮起来,没有丑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这样光鲜亮丽的林以慈,总觉得有点儿像灰暗前的绚烂。 林以慈此时回头悄然冲她一笑,当真算得是回眸百媚,看得出,那笑容里是真的存有感激的。却是看的茜女心中一愧,心头紧张起来。 局促的走到她身边,朝着堂上一拜,“大人,您找我。” “嗯。”从她进门起,江璞玉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就一直观察着她。他手下一指,淡声说:“本相让你的好姐妹以慈来与你做伴,可还喜欢?” 林以慈喜盈盈的抬眼看着茜女,直看的茜女头皮发麻,只能敷衍着回她一笑,再对着台上道:“自是欢喜,谢大人体恤。” “嗯,相府内如今就只有你们两位女子,日后当互助互帮,和睦相处。”江璞玉客套的话突然话锋一转,说,“一月后,本相将在府内宴请朝臣,两位都是名门才女,届时,理当出些才艺助兴才是。” 茜女和林以慈对视一眼,不异而同的应了声,“是。” “去吧。”罢了,江璞玉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茜女和林以慈都小心翼翼的后退数步,转身出去。茜女注意到,自始至终,吴侍卫的神态都很呆滞,与以往的公正严肃不同,是一种僵硬和躲闪的感觉,这让她有些奇怪。 殿内,江璞玉也不满了身边人的反应,一颗果皮扔在他脸上,“因何失神?” 吴逊立即跪下,“属下……再也不敢了。” “你若没这份男人的魄力,本相也不为难你,换人即可。”江璞玉一脸的鄙夷。 吴逊脸色变了变,眼睛里有挣扎过后,毅然决定,“请大人给属下一个机会。” 此事,若开始不是他便罢了,可是中途换人……他亦不愿。 江璞玉懒懒起身,眼睛在他身上扫射一圈,冷冷说:“若半途而废,我就杀了她。” 吴侍卫脸又一沉,闷声应:“是。” 出了殿门的茜女,心神不宁的疾步只管往前走,林以慈在后面紧步追上来,“茜女妹妹!等等我。” 茜女知道躲不过,只得停步回身。 林以慈满面的春光,嘻嘻笑着扑到她面前,“多日不见妹妹,今日一见真是欢喜。不知妹妹是如何跟丞相提起,我才得已入府来呢。” 茜女干笑了笑,以她对江璞玉的了解,绝对没有好事儿,于是干脆撇清,“姐姐言重,此事与我无关。”当时她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并非故意陷害,现在有些愧疚,又自欺欺人的想减清负罪感。 林以慈却不在意,继续着亲热,“哎呀妹妹无需谦虚,我知道一定是你帮我说了好话,丞相才会……宠幸于我。”说着面露羞怯,眼角却是得意飞扬。 茜女瞠目结舌,满心的不可思议,江璞玉临幸了林以慈?! 难道,他真的以为林以慈就是那晚的人?所以,有了感情? 可是,他一个那么精明残酷的人,怎么会如此草率? ……也不一定,男人嘛,特别是这种身份显贵之人,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事的意义,对他们来说女人好比美酒佳肴,吃的快活便罢。可是不知怎么,想到这儿,心里极是不舒服,虽然那夜的事还不是她亲临,可毕竟是这个身体,而且她残留有记忆,突然得知江璞玉那么轻易的宠幸了别人,总觉得替死去的原主不值。 林以慈抬眼瞥见茜女的失神,眼波一转,立即表态,“妹妹莫担心,我不会抢了丞相的。”她不知道马茜女这副尊容是怎么入的丞相的眼,但一定有她的良计,她现在不能跟茜女争抢,得虚与委蛇,等她一步步得了丞相的宠,还怕丞相迷恋茜女这张脸? 茜女却正了脸色,说:“恕我直言,丞相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你还是小心为妙,不要想的太天真了。” 林以慈面色变了变,心里开始不爽,她这刚来,就开始警告她了?呵,不过是嫉妒罢了。“这点妹妹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说话,就有些端着。 茜女心里暗暗叹气,她知道林以慈是个嚣张的毫不掩饰的人,比柳如诗更顽固,也罢,听天由命,说不定人家真的飞上枝头了呢,她也别耽误别人发家。“我言尽于此,告辞。” “哎,别急呀妹妹,我初来乍到,听说我的住所在淑静轩,还不知你住在何处,我俩可相邻?”林以慈满脸盈笑。 一听这话茜女心头更不爽,“我比不得林小姐,我住在下人房。” “下人房?”林以慈心头疑惑又喜悦,“你骗我吧。” 茜女耸肩一笑,“姐姐,我还有活儿干,先走了。” 看着茜女极想与自己拉开关系,林以慈很不悦,她不是想巴结她,只是,要巴结丞相还得多从她这儿找细节啊,“妹妹!你忘了丞相让我们准备才艺的?你可有什么想法,我俩不防讨论讨论。” 茜女可没心思跟她合作,心思一转,展颜笑道:“这个就靠姐姐了,姐姐能歌善舞,色艺冠时,一定能在宴会大放异彩,夺得丞相厚爱。” 林以慈被夸了一阵儿,神思恍惚间,就见茜女优雅一笑,轻飘飘的走了。 22,撒气 自从茜女知道江璞玉宠幸了林以慈后,就从心里深深对江璞玉涌出了鄙视!论相貌论才情,林以慈都算不得上第一,就算他江璞玉真的饥不择食了,琉璃楼里不是还住着个范文绣的吗?再说,以相府的地位,第一夫人也应当是范文绣那种端方大气的女子,她林以慈何德何能? 茜女自己并不知道,她这番心里变化,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嫉妒不甘作祟,不过她嫉妒不甘并不是因为喜欢江璞玉,傻瓜才会喜欢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她那只是因为女人可怕的虚荣心! 在如此纷乱的心绪下,她无心去关心林以慈的福祸了,只一心闷头做着自己的事。而林以慈到了相府后的一天之内,就观察到了茜女所言不假,她居然真的是住在下人房,做着下人的事情,顿时,她心头敞亮,欣喜若狂!这么说,丞相是她一个人的?是完全属于她林以慈的!至于茜女替她说好话那个误会,她也只当是茜女这丫头的运气好罢了。 有了这些心思,她也无心去讨好拉拢茜女了,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讨好吸引丞相之上,只是,一连好几日,丞相都不再招见她,空让她每日的妆容从绚丽到萎靡,她只能靠回味着前日丞相那绝美的容颜和温柔的眼神度日,她困乏,不安,最后决心主动出击,她林以慈可不是坐以待毙的女子! 于是这天傍晚,天边的彩霞浓烈的像团火焰,照的整个相府都金光灿灿,她在府内某个隐蔽之处守了半个时辰,才等到吴侍卫路过,她立即热情的迎上去,娇滴滴的喊了句:“吴侍卫!” 吴逊全身一震,那晚,耳朵里回荡的这个娇媚的声音像魔音般一直萦绕至今,再次真实的听来,竟是禁不住一个冷颤,怔怔的回身,望着那打扮的艳丽清俊的女子飞鸟儿般奔来。 吴侍卫在众人眼里,向来不苟言笑,林以慈心思又不在他身上,于是也无有在意他是在失神,上前亲热的将手中的一块银两塞到他心里,急切地小声说:“妾身入府多日,始终不得见丞相,还请吴侍卫给妾身一些指示。” 在林以慈的手毫不防备的碰上他的手时,吴逊心里咚的一响,下一刻,疼痛却如洪水猛兽。不是他多情,不是他没出息,他这些年虽然孤寂,但也不是没有碰过女人,然而,用别人的身份去骗占一个女人,而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痴恋他人,视自己无物甚至还托自己“指示”,这种痛是无法言喻的,是痛,亦是一种辱。哪怕他替代的那个人是丞相。 林以慈见吴逊面无表情,以为他不愿,当下脸色就沉下来,以她好强傲慢的性子,当即端起了架子,“吴侍卫,此事于你只有好处,你也想想,我是众美姬中脱颖而出,就是极有可能成为丞相夫人,到时候,定是不会忘了你的恩的。” 面对林以慈的恩威并施,吴逊心中顿生出气恼和悲凉,想到丞相的旨意,他索性硬生生的吐了两个字:“今晚。” 林以慈一怔,今晚?他的意思是丞相有意今晚找她?她心头一喜,连忙福身道谢,“谢吴侍卫告知。”再抬起头,吴逊挺直的背影都掠出了数步远。 娇俏的脸上堆起鲜花般的笑容,太好了,今晚她一定好好表现,使出浑身解数,让丞相大人对她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走出林以慈视线的吴逊,脸上渐渐渗进冰意,嚣张痴傻的女人,她不知道,她所谓的受宠还不是由他说了算?!既然她如此急不可待,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然而,这天晚上,当林以慈怀着一颗满是诗的少女情怀等待心中的情郎时,一缕青烟透过纸窗徐徐占领了房间,她只觉得一种似曾相似的晕眩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临晕迷前她懊恼的想着:丞相怎么有这癖好!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倒在了地上。 帽帘被人掀开,吴逊矫健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犀利的眸子注视着地上昏迷的美人娇,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妩媚诱人。他闷头走过去,弯腰将她抱起,走向床塌。 ∓ 如果说今夜淑静轩里生香活色,暧昧靡丽,那么茜女的小杂院里,也算得上是蓬荜生辉,珍珠含晕。因为,丞相大人江璞玉又大架光临了! 茜女正无聊的坐在木头桩子上思考人生,想想这辈子打算怎么过下去,是这般在刀尖上混吃等死,还是飞出相府闯荡江湖。于是,当那一团锦绣着金紫边的牙月色袍摆落入眼帘,她还怔怔的半晌反应不过来。 “丞相?”茜女一下子弹跳起来,差点儿顶到了江璞玉的下巴。江璞玉原本看着静态的茜女,直觉得有种纯净专注的美,连脸上的丑记都消减了不少,正兴味盎然的想开口问询,却不想她来了个出其不意,惊吓之下兴致减半,眼底也升出些厌烦。 茜女捕捉到他眼中的情绪,心底不满,分明是他闯入了她的世界,他凭什么不高兴来着,她正一个人待的好好的。 江璞玉也将茜女的表情系数收入眼底,一丝烦躁情绪竟是莫名的消散了,甚至觉得好玩有趣。再垂下眼帘望着茜女时,眼神儿也温和了几许。“怎的一人在院子里?” “回丞相,奴在乘凉。”茜女的声音生硬,像一个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柔滑的绸缎,一如江璞玉那难得的温柔。 江璞玉刚刚恢复的好心情立即又黯然,总觉得这丫头是故意破坏气氛的,真真是不识好歹,于是,不禁有些气恼。可是又转念一个激灵,他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个丑丫头,让情绪这么不受控制的起伏?想到此,心中掠过一丝惶恐,心情更加的不爽。 茜女见江璞玉不说话 相门丑妻 第 5 部分阅读 ,做为下属下下属,她也耸肩垂首呆立着,什么也不说。 江璞玉从眼角瞥着她,瞥着瞥着,他突然冷哼一声:“哼!丑女奴!你这是在跟本相撒气吗?” 23,情感起伏 嗳?茜女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可是低眉顺眼的什么都没说没做啊,怎么就成了跟丞相大人撒气的恃宠而骄之女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冤枉啊! 江璞玉迎着茜女那无辜可怜的眼神,硬是从里面读出了控诉的味道,回想这几天自林以慈来了后,这丫头总是躲着他做事,即使接送他的时候也是躲在众侍从之后,不点她她就绝不靠前的举动,他更加笃定她一定是有意为之!想到此,他心理平衡了,甚至有些雀跃,凭什么他会因为她起伏情绪,是她更应该因他不安才对。 茜女眨了眨眼睛,这是她头一次看到神情多变的江璞玉,有点看呆了。他微笑时,眼睫修长,眼线狭长,薄唇轻抿,脸庞温润清丽的像是一株娇滴滴的出水睡莲,让人记不起他亦能这般笑吟吟的,让一个人下黄泉,去跟彼岸花聊天。 江璞玉没有错过茜女的注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做出副轻描淡写的神态,说:“本相让你和林以慈为宴会出才艺,你可准备好了?” 茜女恹恹地垂下眼帘,如实答:“奴没有才艺可表演,还是莫失了大人的面子为好。” 江璞玉的面色微沉下来,眼波缓缓转向茜女,冷声说:“本相说过你只是我的妾奴,奴应有自知之明。”一个妾奴还跟他呕上气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茜女全身一抖,被警告了?又是莫名其妙的,她皱起眉尖,想想懒得跟他争,就依顺地应:“奴记得。” 又是这样!摆着无可指摘的态度,可就是让人不爽,十分不爽! 他降贵屈尊的来这儿找她说话,她这爱理不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做给谁看?“哼!你记得?记得你还敢忤逆本相的命令?” 茜女的脸灰着,灰了一会儿,想想也是,既然人家主人提出了,她岂有推辞之理,否则显得不识抬举,也是失职!于是想了下,就恭敬的施了一礼,“奴不敢忤逆大人,只是怕表演的不好,会破坏大人的宴席气氛。既然大人如此抬举奴,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准备。” 江璞玉见茜女终于识相,一张俊脸柔和下来,望着她的眼睛,充满期待地说:“那么,本相就等着看你大放异彩了。”不知怎么,这个丫头自从出现在他的视线,总会让他惊讶惊喜,他甚至能断定,她一定会让他再一次惊艳的。 “奴惶恐,只盼不让大人失望才好。”茜女谦卑的低头回了句。 茜女这态度又让江璞玉有些不舒服,但是想来他们之间,也只能是以这种方式交谈了。“本相还记得,曾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宴会,原本你爹是排不上号的,但是本相打算请他来,与你一见。” 茜女猛的抬头,没想到江璞玉这么较真,书信的事扑了空,还细心安排他们父女见面?她无法相信,一个丞相会将一个妾奴的“亲情”放在眼里,除非他有所图!别怪她总是提防他,谁让他那么阴狠,想那柳如诗死后就如同石沉大海,不曾起一丝涟漪,想来若她死在丞相的笑容下,只不过像海浪卷走的一粒沙罢了。 纵使江璞玉再绝世聪慧,也不会想到此茜女非彼茜女,没有女儿听到见父亲会不开心的,所以茜女的吃惊表情看在他眼里满是惊喜,甚至还有感恩,很受用的眯了凤眼,清澈的瞳孔在月光下散发出浅灰色的光芒,他背手负袖,那身段,那风姿,梦幻的像是一个精致的冰雕。 茜女猛的收回视线,努力在心里平息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温顺的缓缓福身,情真意切地说:“丞相恩泽厚重,奴婢受宠若惊。”她如果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他一定会怀疑的。 “嗯,那么奴就应该卖力献艺,是为本相,也是为你的父亲。”江璞玉勾着唇角,顿了顿,又说:“你只管做好你的,那林以慈……她和你不同。” 茜女眨了下眼,不同?是怎么个不同?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解释?警告她别痴心妄想,跟人家林大小姐争风吃醋?还是有一丝丝为她方才撒气的解释?不对,堂堂丞相怎么会有低姿态呢? “奴会谨言慎行,全力以赴的。” 茜女的顺从让秋风更加凉爽,江璞玉抬起头,凝望着头顶摇曳的柳条,眉间渐渐融入一缕忧思,末了,他轻启淡杏色的薄唇,幽声说:“下月初六是我的生辰。”这次竟然没有自称本相。 多少年了,都快不记得了,他不曾有对过生辰的喜悦和期待,今日却重现,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茜女这次是真的惊异的望着他了,并不是因为过生日宴会奇怪,而是,在她眼里,丞相已经超脱了凡人俗事了,可他,居然也过生日!瞬间,直觉得两人的距离拉的不能再近,都是人啊,都是同一种物种,不过是出身不同罢了,她没必要太过怕他。 江璞玉一眼扫过来后,将茜女眼底的一抹笑意收去,心情更加敞亮愉悦,连带看着她脸上的红记都有些特别,不知怎么,他伸出了手,想去触碰她的脸。纵使再丑陋的东西,看久了倒也顺眼。而且马茜女这脸上的五官并不丑,甚至眼睛十分美丽,配上红艳艳的记,在夜色里,说不出的靡丽。还……似曾相识。 茜女惊觉他的一只手就要触上她的脸,她反射性的一偏头,躲开了,心呯呯跳。 江璞玉眸子骤然一黯,周身立即散开一团寒气,波及的身后的柳树都抖了几抖。现世间,有哪个不知道他江璞玉极其孤傲洁癖,不喜与人亲近,多少觊觎他的男人女人都被他除去了觊觎人的能力,可这不识抬举的丑丫头居然还敢露出一脸的嫌弃! 生硬的转过身,胸膛的起伏抑制着,该死,他是入了什么魔去触碰她?更让他心乱的是,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茜女在后面看不出他复杂的神情,但从他僵硬的背影和头发上,她感觉到了他的不悦,她有些紧张,也知道刚才自己做了失人脸面的举动,不容多想连忙扑通一声跪地,“丞相息怒,奴容貌丑陋,又一天还未净洗,不敢亵渎丞相的手。” 茜女给的台阶总算稀释了江璞玉的怒火,他绷着脸,微侧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举步朝外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听着那脚步声出了院子,渐行渐远,茜女才敢抬头,然后有气无力的拖着疲软的双腿站起来,唉,这个丞相大人发什么神经来找她聊天,让她不得安稳,以后还是别来了。哦对了,下达的任务可不能耽误,她得回房好好想想弄出点什么新鲜菜让宴会锦上添花呢。 24,宴会 第24章 起初的几天里,茜女除了本职工作外,就是不断的琢磨着“才艺”,你说古代人到底稀罕什么呢?那些被穿越剧用烂了的手段还灵验吗?作诗作画唱歌跳舞?魔术?到底她玩哪一样才能为丞相博得满堂彩呢? 被这些绕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她又回过味儿来琢磨,丞相是真的想让她出彩吗?是出彩还是出丑呢?她该怎么做才算过犹不及?丞相特地请她的父亲来,她知道她的父亲不过是个五品知府,比个县太爷大那么一顶点儿,丞相会为了还她一个人情就把个不合群的小官请来?到底,他为什么这样做呢?有没有什么阴谋?会不会让她在宴会上出丑借故收拾她父亲? 想想也不对,像丞相这么大的官儿应该对她父亲不屑一顾吧……唉,想的头疼,都怪她那不识相的父亲,你说那么小的官儿怎么也学人家送女儿巴结贵人呢?找事! 既然想不通,她也不想了,全心全力的筹备才艺。咦?只是奇怪,倒是林以慈没有再来请教她呢? 她不知道,现在的林以慈哪有时间理会一个妾奴呢?她现在与“丞相”夜夜笙歌,好不欢乐,现在满心等着宴会那天,丞相能当众宣布她的身份呢!虽然她心里也疑惑,为何夜里丞相热情似火,白是见他却冷漠怪异,从不让她靠近,但是,她现在可是丞相最亲近的人,应该“理解”他! 一转眼,秋风凉,九月初六这天到了。 为了丞相的生辰宴会,府内所有人都在忙碌,一连数天来都各显神通,以求做出特别的东西来博得丞相多看一眼,这些人不仅包括府内侍卫家丁,还有琉璃楼的所有美姬。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虽然江璞玉冷酷残暴,可是也会在过年和他生辰宴会时放出美姬们一回,让她们一起同乐。所以换句话说,这天也是众美姬们又一次表现的好机会。 茜女和林以慈受丞相恩宠的消息早就萦绕着琉璃楼,所有人都觉得现在丞相“开窍”了,知好色则慕少艾,只要自己够美够出挑,就极有可能成为第三个幸运儿。而这里面存此心思最浓的人,当属范文绣。 宴会之上,她父亲做为四品刺史,定会前来祝寿的,她决定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凌波舞展现出来,让丞相能对她一眼钟情,当众钦点自己,让父亲看看她的能耐,让他们父女二人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扬。 因此上,此次宴会看似是和美欢庆的一次聚会,可是却也引起了暗涛汹涌,酝酿着一场无声的拼杀。 可是那个核心人物,江璞玉,却是显得轻松自在多了,每日下了朝之后就只是在书房写写看看,偶尔找茜女聊聊天,就连初六这天白天,府内都张灯结彩一片通明了,他还悠哉游哉的写了副小字,搁子笔后出得书房,跟吴逊说了句:“赴宴。”便扬长而去。 后花园里,已沸沸扬扬的坐满了人,左右主位是达官贵人,次位是达官贵人所送来的女儿亲信,单看这阵仗,都快不像是寿宴,倒像是“探亲”会了。不过纵使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父亲与女儿的关系,他们也不敢在丞相允许之前交头接耳,只能翘首以盼,摆出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场景。 江璞玉这缕东风很顺溜的吹了进来,今日他心情极好,脚步轻盈,一身的牙白素袍,左右佩玉,长发束冠,不像个权高位重的丞相大人,倒像个年轻气盛的公子哥儿。 他一进入席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扑啦啦站立,纷纷行礼。 江璞玉轻描淡写的抬了下手,抬步走上台阶,转身坐上主位间简洁的说了句:“各位有心了,请坐。”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 又是扑啦啦一阵儿,众人落座。江璞玉的好心情影响着每一个人,他们密切关注着他的表情和肢体,见他这般轻松自如,自是心情好,于是也都配合的笑逐颜开,一个一个的上前来献礼祝贺。 对众官吏来说,除了送美人儿,送礼又是一平步青云的大捷径,为了讨好丞相,他们也是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于是这宴会席上,东到大漠的珠宝,西到西域的云绵,只要他们觉得能让丞相看得上眼的,都系数奉了上去。 不肖多时,那席桌上都摆满了一座金山,在夜色里散发着引人犯罪的光芒。 江璞玉抬手一口口饮着美酒,眼波在他平地而起的金山上细细浏览,他的目光牵引着堂下所有人的视线,旦凡他在哪个礼品上停留一秒,都能听到台下某个心脏狂跳的声音。 末了,他将酒杯一放,说:“各位大人前来为本相祝寿,煞费苦心送来名贵礼物,真是让本相受宠若惊。” 众官臣连忙客套的回上几句,什么应该应该啊,丞相天之骄子只有如此瑰宝才配得起…… 江璞玉抿着嘴角笑着,看似柔软亲和,眼睛里却一片冰冷,“本相记得,一月前灾情严重,百姓疾苦,国库空虚,国难当头时诸位却推说贫困潦倒,捐出来的只是一些平凡之物,不想一月之后,竟有这般豪爽,真是令本相受之有愧!” 江璞玉的话锋一转,立即将宴会气氛转到了另一个氛围。众官员纷纷抹汗,他们好心好意的送礼,没想到还送出麻烦来了。 “既然诸位如此豪情,那么本相也需回敬一二,就让本相的美姬一展才艺,给各位大人助兴吧!”江璞玉又是话锋一转,轻言淡语间化解了方才的紧张,众人这才暗嘘了口气,偷偷抹冷汗。 于是接下来,就是琉璃楼美姬们的时间,她们早就翘首以待,要在宴会上一展风采。 先上来的一位美艳女子,她环抱琵琶自称要献曲一首,在江璞玉的应允下,一串银铃流水般的乐曲充斥了宴席,听的众人陶醉欢笑,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而后又接二连三的上来四个美姬,分别表演了才艺。最后一曲末了,江璞玉突然兴致高昂的带头啪啪拍了几下巴掌,这下震惊了众人,立即配合的高兴地拍掌称赞,好曲,好曲啊! “诸位听得可还高兴吧?本相的美姬个个多才多艺,是璩国不可多得的佳人儿!”江璞玉兴致勃勃的表扬了一番,引得送她们来的几个官员眯眼欢笑,但是之后,他们的笑容就渐渐停在了脸上,因为江璞玉说,“近来璩国与吐蕃、柔然来往密切,两族男子粗犷豪迈,十分倾慕于我璩国女子的秀丽纤细,本相寻思着,若将这几位佳人捐给吐蕃、柔然两族,想来,一定能为璩国谋些盈利,尽本相的一点绵薄之力。” 25,翻脸 江璞玉话音未落,表演完的几个美姬已吓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扑通几声跪到地上哭求:“丞相……饶了奴家吧!丞相奴家不想卖去吐蕃……” 茜女一直僵坐在席间最后一排,此时心惊的望着台上的“表演”,不禁也是虚汗涔涔,江璞玉果然一肚子坏水,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幸好,她方才按兵不动没有上台表演,没有做那枪打的出头鸟! 台上美姬们鬼哭狼嚎,台下送她们几个入府的大人们也是提心吊胆。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心疼自己送来的亲信被转卖到外境,因为他们送来的均是不受宠的庶女,或者专门收养来买卖的义女,可是丞相这做法却会失他们的面子,让他们在朝堂上受其它官臣的嘲笑,更害怕的是,丞相借此提醒了他们,他们让丞相不高兴了! 在江璞玉那云淡风轻的笑容里,终于,有一个刘大人抖抖簌簌的站了出来,走到江璞玉面前跪下,道:“丞相,下官十分疼爱吾女刘梅,不舍她远嫁他乡,为表诚意,下官愿出银五千两,填补国库,为丞相祈福。” 江璞玉凤眼微眯,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笑道:“刘大人有心了,本相只好却之不恭。” 那位刘小姐一听被放行,立即跪到父亲身边,重重了叩了头,“谢谢丞相!”转头,感恩的望了刘大人一眼,“谢谢父亲。” 刘大人则气虚的干笑了笑,十分勉强。 眼见刘大人起了头,台上的其它美姬也着了急,纷纷给她们的家人使眼色,于是,接二连三的,又是几个官员走出座位,诚意满满的表示自己愿意为国为民慷慨解囊,保下女儿不被捐到外族。 一场开场秀到此,总算圆满的落下了帷幕,台下的美姬们有惊无险,宴会厅又再次歌舞升平。 茜女从夹缝里悄悄望向江璞玉,只觉他的嘴角在得意的轻扬着,眼梢眉角都张扬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她不得不服,江璞玉这一招,比她那竞价的招高多了,乍乎一声,这么粗略的一算,就轻飘飘的两万两进了国库。而且他这还是双赢,就算这些官员能厚着脸皮能吃了熊胆不出钱,他还是可以当真卖掉美姬换银钱的,她相信,这厮能干出这事! 存着明哲保身的心思,她在考虑着,她这才艺还献不献了,谁知道一不小心,她也会被卖掉呢?卖掉还好,可惜怕她这张脸都没有什么可卖的价值。 与茜女同样担忧的,还有一直坐在角落里面无波澜的范文绣,她向来行事稳重冷静,见了丞相的手段,她不禁在心里犹豫盘算,到底,该不该出手呢? 而与茜女和范文绣截然不同心境的,却是林以慈,她倒不认为丞相刚才这一出是杀鸡儆猴,反倒觉得丞相真是绝顶聪明,睿智过人,更令她着迷。毕竟,她做为丞相的唯一宠姬,怎会与那些庸脂俗粉一样! 于是,当一曲又终,她骄傲的分别瞥了茜女和范文绣一眼,袅袅婷婷的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婀娜多姿的走到了场中央,微微福了一礼,轻声道:“妾愿献曲一首,为丞相和诸位大人助兴。” 江璞玉还没表态,一个跟林尚书不大对点的官员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嚷了句:“唱来唱去的,全是曲儿,没有新意。” 林以慈眉尖一纵,尖刻之气乍现,转头气呼呼地对那官员道:“以慈尚未表演,邱大人又怎知无新意?还是说,你在怀疑丞相?” 林以慈这狗仗人势的招儿用的简直太过生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个宠儿,虽然表面上唬住了邱大人,茜女却看到江璞玉虽然在笑的脸上有阴霾笼罩,像是隐忍到极致。 “哼,下官对丞相忠心耿耿,林小姐莫要血口喷人。”邱大人不甘的回了一句。 眼见自己的养女被同僚排挤,林尚书坐不住了,面色难看的放下酒杯,开口道:“那么敢问邱大人对丞相的忠心表现在哪里?本官虽然不济,却将自己心爱的女儿送于了丞相。” 邱大人不示弱,双拳向天,傲慢道:“下官愿出银一万两,解皇上与丞相之忧。”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屑道:“尚书大人若真有诚意,膝下嫡女传闻秀外慧中,怎不献于丞相?” 林尚书脸色一惊,又气又惶,慌忙回道:“小女素贞尚年幼,你莫挑拨离间!小女以慈乃是女中闺秀,冰清玉洁,有何不妥?” “尚书大人当真谓其女冰清玉洁?”突然,一直袖手旁观的江璞玉懒洋洋的出口,一杯佳酿缓缓咽下,顺着喉管滑入腹内,辛辣甘醇,正是好戏的兴头上。 林尚书听得此话不由的一震,惊恐加气恼地起身反问:“丞相此话怎讲?” 林以慈也瞬间变了脸,惊惶失措的望向江璞玉,丞相难道想翻脸? 与此同时,台下的美姬们也露出神色各异的表情,而范文绣则依然是一脸淡淡,茜女悄然看了她一眼,不由在心中佩服其藏的深。比她道行还高深。 但见江璞玉幽幽坐直了身子,当他抬起眼帘,看向林尚书的时候,突然眸色一凌,如一道冷剑,直刺得林尚书身子一滞,说不出话来。 “本相也以为,尚书大人金玉门楣,其女乃是金枝玉叶,当是冰清玉洁,可惜……”江璞玉冷冷的将目光转身了林以慈,林以慈满脸的不可置信,惊恐万状,然而江璞玉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仍是将话说到了极处,“林以慈,她却水性杨花,与他人私通,暗胎珠结,辱我门风!林大人,此事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26,自导自演 江璞玉此话一出,犹如一道霹雳破长空,将所有人都震住了,画面几乎静止。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么和谐欢畅的场合,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会“家丑外扬”,亲口说自己的姬妾与人有染?!还肯定地说她结了暗胎!刹那间之后宴会上犹如热锅沸腾,响起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声。 席间的范文绣悄悄勾起了抹嘲弄的微笑,眼睛冷睨向林以慈,哼,沉不住气,没有好下场! 茜女皱起了眉头,蓦然间仿佛想到了江璞玉曾说过的话,“是不是她,一验便知”,还说她和林以慈不一样,原来,这厮存了这么阴损的手段!可是她一直见林以慈趾高气扬的样儿,又口口声声说是与丞相恩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不禁暗忖,在森严的相府内,又是在江璞玉眼皮底下,林以慈能跟谁私通?眼波缓缓在场中的侍卫中搜寻,突然,她目光一利,盯上了吴逊,吴逊乃江璞玉心腹,此时只见他全身僵硬,面色灰白,眼睛呆滞,完全不似往常的从容淡定,这不对! 在诡异的气氛中,刚刚在和林尚书对骂的邱大人,突然兴灾乐祸地补刀:“林大人真是好教养!” “丞相!此事关乎我林家声誉,岂可妄言!”林尚书顾不得众人的嘲笑,气急败坏地怒斥江璞玉。 江璞玉也不是善茬,一个眼神回击了过去,“林大人是说本相在无中生有吗?” “以慈!这是怎么回事?!”林尚书转头斥责林以慈。此事关系重大,若被江璞玉这个阴人暗算,他极可能连累的乌纱帽不保!他养这女儿过来,不是为了让江璞玉抓住小辫子的! “丞相!”林以慈从刚才就处在一种极度惊骇的呆滞中,直到被林尚书喝斥后,才突然歇斯底里的冲着江璞玉嘶叫一声,扑通一声跪趴在地,脸上瞬间泪水涟涟,“妾身与丞相分明已结琴瑟之好,丞相因何如此辱没以慈?” “闭嘴!本相素来洁身自好,从未碰过你一根指头,何来什么琴瑟之好?”江璞玉一脸冷漠地回驳。 “你……”林以慈满脸的悲痛和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我……的恩爱,你都忘了吗?难道,你是在骗我……” 江璞玉阴阴一笑,鄙视地道:“看来林小姐还得了痴症,不如,宣大夫来看看吧。” 他这里话音一落,只见外面已有两个侍卫带了一位大夫模样的走了进来,一侍卫猛的上前捉住了林以慈的手腕,那大夫将手指按在上面号脉,不肖时,收手退了一步,道:“回丞相,这位姑娘已然有了喜脉。”轰! 又是一记炸雷,炸的全场乌烟四起。 “丞相!丞相这是你的孩子啊!”林以慈疯了般往江璞玉脚下爬,仓皇间头发散乱,珠环掉落,她不顾得捡,激动的想要抓住一线生机,却就在她即将够到江璞玉的袍角之时,手腕被一只手用力的握到了,她惊诧的抬头,对上了吴逊一双复杂的眼睛! 林以慈望着他的眼睛,顿时有刹那间的痴愣,然后,整个人瘫软地在上,冷汗直冒。她看到了什么?什么仿佛看到了夜里的一双眼睛? “真是没想到,林尚书的爱女,竟然能做出这种事!真是败坏门风!”堂下已经有官员纷纷议论批评。 “栽赃!这一定是栽赃!我林复之女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林尚书极力的辩驳着,满脸铁青。 “哦?”江璞玉也不恼,幽幽地说:“那她又凭什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哼,本相才是冤枉的那个。” “就是,自己女儿行为放荡,还栽赃丞相!”底下的人又开始落井下石。谁都知道丞相可是皇上面前最红的人儿,既然现在跟林尚书分了派,他们自然是追随强者。 一时间,林尚书成了众矢之的,脸上的颜色像极了个万花筒,他上前一脚将林以慈踢到了一边,恶狠狠骂了句:“逆女!” “不!这不是真的!我没有背叛丞相,我没有……”林以慈傻了般呢喃着,全身抖簌。 林尚书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他的理智就找了回来,冷颜对上江璞玉,一针见血地问:“既然丞相断定自己冤枉,那么敢问丞相,我的小女是与何人私通?相府守卫森严,又从不放姬妾出府,那么,除非是你府中之人,丞相可否也将另一人找出,莫让我小女一人背了黑锅!” 此话一出,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的高度精中,确实,光说林以慈与他人私通,若没有奸夫,实难令人信服!于是大家都等着听江璞玉有何妙答。 茜女此时的心情很不灿烂,可以说很复杂,她看到平时嚣张的林以慈因受到天大的打击而精神恍惚,心口说不出的闷堵,如果不是她那天的破釜沉舟,是不是今天她就不必受这众人唾弃之苦?不会成了政场上争斗的棋子? 原本她还以为,江璞玉把林以慈弄来只是为了查验她是不是那晚的人,现在看来,远非这么简单,今天这出戏,看得出他胸有成竹,想来是他自导自演,那么,此人真是太阴狠,太残暴,太可怕! “本相既然都查出了她红杏出墙,又岂会让奸夫活到现在?”果然,江璞玉一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的轻敲着,眼波都未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线索掐灭。 林尚书的嘴角抖了几抖,气的快要背过去。“你……你口说无凭,大夫也是你的人!本官不能因为你一面之词,就背了罪责!本官还要追究你个污蔑之罪!” “好,要证据?”江璞玉的眼睛里突然升起嗜血的兴奋,他朝场中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朗声说:“去,将尚书大人的证据给本相踩出来!”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时,那名侍卫就两步走到林以慈身边,林以慈还未来得及反抗,他就突然抬起一只脚,狠狠踩中了林以慈的肚子! 27,狼狐相斗 “啊——”林以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吴逊眼中一闪,一只手僵硬的抬了抬,却在看到林以慈的身下流下鲜血时,放弃了。随后,他眼中冒起了血红,迅速的盯向了江璞玉,而江璞玉也几乎在同时,朝他狠盯了一眼,他不得不硬生生垂下头,不听不看。“以慈!”林尚书慌忙扑过去,去推那侍卫,但是没有江璞玉的命令,侍卫的脚如同天柱,纹丝不动。 茜女只觉得胸口的血都快喷出喉咙,这tm太丧心病狂了!忍无可忍,她笃地从座位上弹跳而起,飞速的奔到堂中央,扑通一声跪下去,急道:“丞相!手下留情!” 江璞玉神色淡淡,眼睛盯着茜女,“怎么,你又想替无关紧要的人舍身?”言语中浓浓的威胁嘲弄。这女人,她忘了那一鞭子的痛了吗? 茜女稍稍顿了顿,然后语气凝重地说:“今日是丞相生辰的吉祥之日,不易见血光之气呀,还请丞相三思。” 江璞玉微微眯了眯眼,嘴角轻轻抬起,竟然很轻松的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说完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这才收回脚。 茜女暗松了口气,低眸看向地上的林以慈,她现在已奄奄一息,面无人色,无故受此大难,到底是为什么?茜女又悄悄地看了眼吴逊,他僵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璞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沉着,十分不悦地说:“林尚书,现在你看到了吗?她若没有怀胎,怎会有污血染污本相的生辰宴会?” “简直欺人太甚!江璞玉!你……你太可恨!”林尚书无理反驳,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他知道,他是被江璞玉暗算了。 “本相可恨?哼,你倒好意思说出口!”江璞玉突然发难,咄咄逼人地连声道:“本相且问你,你身为本朝一品高官,居然养出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儿,可有你不教之过?你处心积虑的将她送入我府中,又是何居心?是想辱我声誉,还是想监视探秘?今日当着众同僚的面,你不给本相一个说法,本相就要启奏皇上,治你个教女无方,陷害丞相之罪!” 颠倒黑白! 茜女在心里对江璞玉的厚颜无耻佩服得简直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你……”林尚书一口气儿差点憋死自己,这,这还有天理吗?几经挣扎纠结,他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丞相请慎言!本官与丞相同侍皇上,原是本着和睦相处之礼,将自己的爱女送入府内,实指望能与丞相亲上加亲,结为秦晋,却不想……今日出此污事,且不论事实如何,本官一片丹心,丞相不领情便罢,却还在妄自猜测,血口喷人,诽谤本官!实在无礼!” 江璞玉面对林尚书的指责,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窘迫尴尬,反而是一派的轻松自在若无其事,“这么说,是本相冤枉了林大人?” 林尚书哼了一声,道:“既无诚信,本官也不便在此逗留,告辞!” “既然林大人说此事你不知情,那事实摆在这里,就属是林小姐一人的责任,本相无故受此大辱,原本想看林大人的面子饶她一命,但是现在,就无需顾虑了。” 江璞玉说的轻松,却听得林尚书神色一凛,“你,你想怎样?” 江璞玉笑答:“本相向来公平,既然她犯了淫罪,就该以恶治恶,将她丢入军营,做军妓!” 茜女吓的一抖,满脑子的不可置信。 原本奄奄一息的林以慈,眼中射出仇恨的光,突然像发了疯般扑向他,“江璞玉!你好狠的心!为什么这样陷害我……” 未等她扑到脚边,江璞玉就一脚踢了出去,直将她踢出数米。 “噗!”林以慈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以慈!”林尚书连忙奔过去,抱住林以慈悲声唤,“以慈你没事吧?!” 茜女心惊心凉,就算是个铁人,被如此折磨,还会没事吗?江璞玉他到底将人命看成了什么? 果然,这个冷血的男人不仅没有因为林氏父女的凄惨而收敛,反而理直气壮更加盛气凌人的走下台阶,一步步逼向他们,“林大人既然将此女送与了本相,现在本相惩罚自己府内的姬妾,还望大人莫要插手才是!” 林尚书抬头怒瞪向他,气到语无论次,“江璞玉,你……你太张狂了!你竟然公然想杀我女儿,本官一定禀报皇上,让皇上治你的罪!” “禀报皇上?好啊,太好了!”江璞玉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笑的更加阴森,咄咄逼人,“本相生辰之日,却出此晦事,那就让皇上定断,女子犯淫罪该如何处置,谋害朝臣之罪又当何处置!” 江璞玉的言词掷地有声,气势如虹!林尚书的脸上顿时呈现惊恐,权衡之后,他眼里露出了悲哀之色,慢慢放下了林以慈,沉重的跪拜在地,痛心疾首地央求,“小女失德,还望丞相看在下官之面,高抬贵手,让下官带她回府教导!” 不管在他心里,林以慈这个女儿占了几分份量,但是他可以看着她死在面前,也不能让丞相拿她去做军妓!这关乎着他林府颜面,在众臣面前折辱林以慈相当于折辱他!江璞玉太狡诈,两顶大帽子扣他头上,他无力辩驳,圣上又偏袒他,弄不好,他一家老小都可能被赶出燕京!即使知道被算计,被胁迫,他亦只有低头认栽! 江璞玉冷嗤一声,这个老狐狸!“林大人终于清醒了么?” 林尚书冷汗淋淋,低眉顺眼地道:“丞相恕罪,是下官爱女心切,言语鲁莽了,下官知过。” 江璞玉眼中流露得意之色,一转身负袖走回主位。 茜女望着席上那俊美的如仙的人儿,心中不禁悲凉,果然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她不知道江璞玉与林尚书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将人逼到此份上,但至少现在她相信,宁愿得罪阎王爷也别得罪江璞玉,因为阎王爷顶多索命,可是他江璞玉会让你生不如死! 江璞玉倨傲的坐到位上,意味深长的冲着林尚书一笑,道:“难得林大人一片爱女之心,好,那么本相就将本相的姬妾托付于林大人照料。只是林大人请记着,她生是本相的人,死是本相的鬼。”言外之意,就算在你府上,本相一个电话,她也得溜溜的回来,本相想什么时候拿捏,就什么时候拿捏,你这个部长不听话,分分钟就能制你罪的节奏。 林尚书浑身一抖,眼角动了动,神情萎靡的点头,“下官一定好生照料小女,绝不再生事端。” 事以至此,两人心里都各有打算。林尚书知道,林以慈不能留在相府,否则就像有颗炸弹,会让他寝食难安。而丞相能让他带走林以慈,就算是两人达成了协议,接受了他的“投降”,以后一切得从丞相,马首是瞻。 江璞玉威胁林尚书的目的已达到,自然也不会留下林以慈这个棋子,万一死在相府,他还少了筹码。而林以慈回到尚书府,反倒更加安全,若死在尚书府,他还更能栽赃林尚书。 ------题外话------ 没留言没动力… 28,醋意 至此,这场狼与狐的战斗算是尘埃落定。这场战斗不仅慑住了堂下所有的美姬,也给众朝臣来了个杀鸡儆猴!连林尚书这等老谋深算的一等大臣都被丞相掐住了脖子驯服,他们,以后还不得全都卯足了劲儿巴结丞相,当跟屁虫狗腿子,哪个还敢有一丝的背叛陷害之心? 在江璞玉的默许下,林尚书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让下属拎着林以慈离开会场。 侍从们很快将地上的狼藉打算干净,于是,会场又恢复了祥和欢畅的气氛,仿佛刚才的一场硝烟根本不存在,众朝臣更加争先恐后绞尽脑汁的讨好江璞玉,在一片混乱中,茜女缩头缩尾的悄悄从边上往堂下溜,尽量的减低存在感。 “马茜女!”江璞玉突然一声唤,犹如在空气中射出一支箭,直钉住了茜女的脚步。 茜 相门丑妻 第 6 部分阅读 女不得已回身,讪笑着应:“丞相。”惨了,是该为她刚才的强出头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吧? 众人的目光也顿时集中在她身上,茜女感觉仿佛成了众矢之的,浑身长刺。蓦然间,直觉得有一束目光与众不同,照在她身侧十分异样,她不由得转眸瞥了一眼。 在正位之中,有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众人之后,位置偏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一直紧紧的盯着茜女,宇眉深锁,神情凝重。 茜女回眸思忖,这人,难道是她的父亲?她这么一想,心头只觉得一触,有点心酸。 “马茜女,本相的寿辰宴会刚才见了血光,实在不祥,不如,就由你表演个才艺,引个乐子,来化解会场的污糟之气吧。”江璞玉笑的一脸温和,眼眸弯弯,看不出一丝不悦。 但是茜女知道,他这是变相的警告她呢,看来,才艺是一定得展示了,谁让她心善呢。 “丞相抬举,小女就只有献丑了。还请丞相容小女稍作准备。”茜女大大方方的施了一礼,然后在江璞玉的应允下,缓缓的退出场子。 江璞玉从她的背影里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独自端起酒杯,若有所思的轻抿着。 不肖时,左侧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女子面戴白纱,身披轻纱罩衣,衣内隐约可见亮蓝色的绸缎包裹着玲珑的身段,她长发披肩,美眸流转,只有眼角的一抹红让人猜想到正是刚才那个不起眼的马茜女,此时她脚下不知是踩了什么东西,像是乘风而来的仙女,飘飘荡荡的飞过来,直飞到了会场中央,站到了最光芒的地方,摆好了一个优雅的仙姿。 众人一片惊叹,纷纷对蜕变成白天鹅的马茜女评头论足,眼睛更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的玉足。 只见她的小脚被白布紧缠,脚下穿的是两只奇怪的鞋子,鞋子底下由一块木板撑着,最底下竟然是一排四个小轮!此女竟然像踩了个四轮车,可以随心所欲的来去自由! 江璞玉的眼神也不禁被吸引到了茜女的脚上,与众人的惊异相比,他眼中只有一抹轻淡的笑意,果然这个丫头有几个鬼点子。 场中有琴声响起,渐渐的,从空中飘来了一片片的花瓣,气氛顿时变得浪漫而梦幻,茜女浅浅向江璞玉施了一礼,表演开始,随着花瓣的渲染,她伸展四肢,结合着冰鞋的滑行,随着琴声时而优美的舞动,时而完美的旋转,华丽丽的来了一场芭蕾舞与滑冰运动融为一体的花样滑冰! 众人都露出了惊艳的目光,个个交口称赞。 就连江璞玉,清冽的目光也一直紧追着她。 茜女没有得意忘形,她谨慎的滑着,今天她不为别的,只为替自己赎罪,希望自己一舞过后,能让江璞玉心花怒放,不再想起惩罚她的事。 其实她为这场才艺真的准备了好久,她也看过穿越小说,太多太多的桥段,什么古诗啊歌舞啊魔术啊,都是用烂了的,老实说她很奇怪,古人不是擅长写诗么,怎么现代人拿个古人写的诗让古人听,就会那么惊为天人呢?还有像什么流行歌曲,古人真的听得习惯吗?古代更讲究神韵艺术,那些大白话的歌真的能让古人心动吗?古人,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惊艳的好么?小说作者真的不是在哄骗读者么? 当然了,她吐糟这些,并不是认为自己就独树一帜,没有人想到过花样滑冰,她只是觉得这个才艺应该算是中规中矩,保命即可。偏巧,她前世受过教育,从小就学芭蕾舞,自己又喜欢滑冰,于是也曾像模像样的学过两年花样滑冰,而且她思忖,芭蕾舞十分讲究优美,应该能合古人的口胃,而滑冰就是个新鲜玩意儿了,二者结合,那么总有一款适合侬。 因为认真,因为专注,使得茜女那神奇优雅的舞姿从容大方,气质光芒万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人忘乎所以,痴迷沉醉。然而这时候的江璞玉,却渐渐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薄薄的唇微微收紧,抿成了一条线,半眯的眼睛里,也射出了复杂的神色。 茜女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演的不好,让他不满意。 然而人家说旁观者清大概就是这意思,一直低调的范文绣却从江璞玉眼里读出了别的意味,那是她一个女人的直觉,她心惊的感觉到江璞玉的身上竟是浓烈的醋意!他那种目光就好像一只野兽,看到自己的猎物被旁人所窥视,所觊觎!是那样阴森,那样霸道,那样的具有侵略性! 这个发现让她害怕,痛心,和绝望!江璞玉可以对林以慈那么残忍,却对茜女这个丑女这般纵容独占,难道,马茜女这点稀罕的手段真的那么吸引他吗?而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在众人各异的神态中,茜女一曲表演完,动作定格在优美的点儿上,稍后,她收敛四肢,规矩的朝江璞玉行了一礼,轻声说:“祝丞相生辰快乐,事事如意。” 江璞玉紧紧盯着她,久久没有作声,在气氛的压抑中,终于,他只冷冷的说了两个字,“退下。” 茜女暗暗吁了口气,转身快速滑出场地。 虽然江璞玉的脸色不好看,可如果要对她发难,应该刚才因发了,既然没发,那么,她现在应该算是脱离危险期了!心里正庆幸着,她快速的换掉了衣裳,等她再次走出侧房后,只见有一人站在门外,那人一见她,就激动的低喊了句:“茜儿!” 29,纳兰沧海 茜女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辩了辩,似乎是方才在席间看到的疑似自己父亲的中年男子,再结合他喊自己茜儿,隐约是自己家人的昵称,于是,就试探着唤了声:“爹?” 那人冲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茜儿,你还好吧?”声音里听出几分关怀,这让茜女有些感动,自从来到这里后,每天都是防猫防美姬防江璞玉,过着戴面具的日子,现在,看到自己的亲人,总算能有片刻轻松。 “爹,我还好,你放心。”茜女努力的冲他笑笑。月光下,她看到,父亲马向岚年纪并不老,四十岁左右,面目白净,身材不高不低,不胖不瘦,十分亲切。 “真是担心死爹爹了,丞相生性残暴,刚才看到他那般对待林小姐,真怕你……”马向岚说着,低头抹泪,“爹爹不该送你来的,让你受委屈了。” 茜女连忙安慰,“爹,我和林小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是丞相喜欢你对不对?”刚刚还在忧伤的马向岚突然激动的抬起头,期盼的目光闪闪发亮,“我就说我的茜儿机灵聪慧,想不到你今天居然表演的这么精彩,我看到丞相的目光都发光了……” “爹……”茜女心里有点儿迟疑,隐约不悦,“爹,不是你想的那样。” “茜儿啊,你做的很好,相信爹的直觉,爹也是男人,丞相他对你一定有意,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投其所好,争取稳坐夫人之位!”马向岚的目光里射出兴奋之色。 看的茜女一个心凉,难道,她才是被利用的棋子?随即声音就有些冷,“爹爹还是莫期望太大,我们身份低微,我是做不了丞相夫人的。”“这是什么话?丞相这么残暴都听你的劝,你怎得这般没信心?”马向岚话语里就有些不悦。 茜女一听更气,“爹既然知道他残暴,还让我争夫人之位,难不保不落得个林以慈的下场!” “你……”马向岚脸色发青,嘴唇颤抖了一会儿,压下性子,说:“茜儿啊,你要知道不冒险是出不了头的,正因为爹爹品级低,才得依附丞相!爹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机会不可放过,无论如何,一定得博得丞相的宠!” 茜女听得脸色发白,心尖儿发颤,顿时间,她想通了为何那原主的茜女会这么憨大胆愣头青,居然敢捅老虎的菊花,却原来她本是破釜沉舟,因为父亲对她的“期望”!那是什么期望,分明是胁迫!想到此,她瞧着马向岚的面目都可憎起来,为了自己的仕途,把女儿当作踏板,出卖女儿的身心,这种人,人面兽心!殊不知,他已将自己的女儿害死了!还在这儿叽叽歪歪! “茜儿,你脸上是怎么了?”马向岚问起她脸上的红记。 茜女心烦意乱的侧了侧头,“没事,一点擦伤。” “哦,以后别这么大意了,女人的脸很重要。”马向岚看她脸色不对,又笑了笑,缓了语气,说,“不过看来丞相并没因此嫌弃你,而且还特地请我来参加宴席,爹很高兴!茜儿,别怪爹让你攀龙附凤,你要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再难全身而退,爹让你争做夫人之位不光为了爹自己,更是为了你啊,在相府,不成佛便成魔,你若不能得到丞相的宠爱,一定会很凄惨的。” 听着马向岚那冒似关切的劝慰,茜女的心更酸了,不禁嗤笑一声,冷声道:“我在相府如履薄冰,步步艰难,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爹爹也知道丞相是何等权威睿智,在他面前耍什么手段就是死!所以我也劝爹爹,莫太贪心,否则,不光女儿,你也会不得善终!” 马向岚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干瞪眼说不出话,“你……你……” 茜女已经翻了个白眼,拂袖而去。 一路,茜女只觉得胸口憋闷难受,好似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还以为碰到了亲人呢,啊呸!什么亲人!都tm自私的白眼狼!她才不会像原主那么傻,为了所谓的父亲去牺牲自己,他马向岚升不升官关她p事!她这辈子只管过好自己的,不愁吃喝! 她的身影飘过,从一幔纱后走出借口换衣的江璞玉,望着那垂头丧气的窈窕背影,隐在暗处的一双眼睛里晕染开和悦的神色。 茜女闷闷的回到席间,原本风光后的她应该趾高气扬的接受众人的羡慕嫉妒恨的,但是她一直垂着头,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直到宴会外有人高人宣了句:“七皇子驾到!” 周围立即响起一阵低语,有些吵杂,茜女不满的瞥她们一眼,无意间,余光中瞥到有浅黄|色的衣袍掠过,她不经意的抬头,没想到就这么一眼,她的世界开始改变。 仿佛地球停止了转动,她定定的望着人群之外,那个身影从容优雅的走进会场,他双袖负后,昂首挺胸,不紧不慢的走动间,垂到腿弯处的宽大袖筒,与他垂腰的长发叠在一起,划出一个个温婉的波线,这个画面,就像在动漫里那般优美梦幻,茜女看的眼睛直了,完全没有注意台上的江璞玉将阴森凶残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直到,众人纷纷站起,起起落落的跪地参拜,“臣等参见七殿下!” 茜女有半分回神,晕晕乎乎的连忙也跪下去,垂头的瞬间才惊觉自己心跳如鼓。 忍不住抬头,眼睛情不自禁的追随着他的身影,她的心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她不得不承认,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怦然心动。 那个人……七皇子,他就像是在阴暗冰冷的海底里,照进来的一道阳光,救赎了她麻木飘浮的心灵。 他的容貌,不能用俊美来形容,那简直是亵渎他的容颜,他就像纤尘不染的仙子,突然出现在凡夫俗子的世间,随意往那里一站,就能夺去所有的色彩。他一动一静,都清贵无瑕,尊不可言,又不失亲和温暖。他的眼睛,像是由世间最纯净的珠宝所化成,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他的肌肤,莹白的透明,他的长发,如泼墨般浓郁,他身上的一切,都仿佛晕染了一层神光,让人想去接近又自惭形秽。 30,一眼千年 茜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男子着迷,会一见钟情,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如坠梦中。 其实她并不痴傻,老实说,论五官相貌,江璞玉也是人中之龙,只是可惜他浑身的王八之气削减了他的魅力,茜女不是受虐狂,所以对江璞玉她只有敬畏,不敢生出一丝旁的情丝。而人家这位七皇子,周身那比温文尔雅还雅上百倍的雅气,那比清贵无瑕还贵上千倍的贵气,在他已经完美的容貌上又抬高了层次,完全就是达到了气质和颜值的颠峰期。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到他的美丽。 茜女内心里涌动着热血沸腾的情愫,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株向日葵,七皇子就像是太阳,她的脸儿情不自禁的朝向他,她需要他的热量;她若是一只飞蛾,他就是一团火焰,她愿意不顾一切的飞扑过去,在他的怀里燃烧生命。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热切,站定下脚步的七皇子纳兰沧海微微一转身,朝她这边轻扫了一眼,只这一眼,那如水的温柔,已足够茜女的一眼千年。 江璞玉脸色渐渐僵硬,他全程将茜女花痴的脸庞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她脸上的那丑陋的红记都像是染了春的花瓣!袖子里的手指紧紧拳握起来,心中冷嗤,他还不知道,这个丑女奴,还有如此色心! 纳兰沧海站定在会场中央,他面带着轻浅而温和的笑意,随意一抬手,富有磁性的声音说:“免礼,各位大人请起。” “谢七殿下。”各朝臣又规规矩矩的起身,老实的站在那里。 “请坐吧,今日是丞相的生辰宴会,不必拘礼。”七皇子依然笑容淡淡,示意各位坐下。 “谢七殿下。”于是众人这才规矩的坐下。 主位上,江璞玉面无表情的起身也走下台阶,向征性的双手朝纳兰沧海作了一揖,“臣见过七殿下。” “江丞相,今日是你生辰,父皇让本宫来为你送来贺礼。”纳兰沧海抬手示意,身后有侍从奉上了一个锦盒,江璞玉先行谢过,“臣谢过皇上。”然后接过锦盒,一展手臂,“殿下请。” 纳兰沧海轻抿嘴角,微微笑着跟着江璞玉走上主位,一展衣袍,旋身而坐。 江璞玉理所当然的在右侧椅子上坐下,举起一杯酒,“劳烦殿下为臣跑这一趟,臣敬殿下一杯。” 纳兰沧海亦大方的举起杯,两人一饮而尽。 茜女在角落里幽幽的望着主位上的两个绝色男子,直觉得这是一副此生难以看到的美好画面,仿若世间绝无仅有的两枚明珠,一白一黄,各有千秋,风华绝代。 其实能远远的坐在不远处,这样静静的瞧着这样的男子,这辈子就够了!她亦不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男子都这么有韵味儿,就算如江璞玉那般的残暴之人,也衬显得优雅风情,难道真的是因为古代男人的衣着打扮吗? 突然间,她瞧见在台上寒嘘应酬的江璞玉猛的朝她这边盯了一眼,那目光犀利阴戾,吓的她连忙垂下了头,不敢再虎视眈眈的直眼看。迷乱之后,她也清醒了,台上的那人一个是修罗王丞相,一个是贵似天子的七皇子,哪一个,都不容她觊觎,方才,她真是忘了形了。 回神后的茜女不禁冷汗涔涔,但愿江璞玉不会犯神经病收拾她。 纳兰沧海不动声色之间,尽数将那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眼神交流收入眼底,他凤眼微转,悄悄睨向黑暗处的那抹身影。实则在进会场前,他已在府内的走廓里看到了正在表演的女子,从身段发饰,他直觉正是此女,此女面目丑陋,却身段风流,然而身段再风流,他也惊异于江璞玉那眼神中的犀利。 “素闻,江丞相府内美姬个个才艺过人,可否让本宫一饱眼福?”纳兰沧海轻笑着说。 江璞玉淡然一笑,说:“殿下大驾光临,自然得为殿下助兴。相府内最德才兼备的女子,莫过于范大人之女范文绣。”江璞玉说着,眼睛朝向席间最前排的范文绣,范文绣突然被点名,激动的心跳加速,但她良好的素养使得她落落大方的起身,轻言慢语道:“小女愿献凌波舞一曲,为殿下和丞相助兴。” 在江璞玉默许下,范文绣婀娜多姿的走上场,在众人的期待下跳起了凌波舞。 茜女的心思此时不在他人身上,也还是有些诧异的想到,这还是她头一回听江璞玉点谁的名,原来他很清楚范文绣是谁。再看范文绣卖力的轻舞,当真是轻盈唯美,犹如凌波仙子。 她轻轻瞥向主位上,纳兰沧海手执酒杯,神情温淡,眼睛虽注视在范文绣的舞姿上,却清明纯净,这点,更让茜女欣赏。 江璞玉锐利的目光停驻在茜女脸上,这个女人,身为相府内他江璞玉的姬妾,竟然公然这么大胆的看纳兰沧海! “璞玉,你艳福不浅,范小姐乃是女中之凤哪。”纳兰沧海从范文绣身上收回视线,轻轻浅浅地笑着瞥向江璞玉。 “殿下若喜欢,璞玉可以相赠。”江璞玉语气冰冰地说。 纳兰沧海抿嘴一笑,“当真如此清心寡欲?连范小姐这么如花似玉的名门闺秀,也可以随意让出?” 江璞玉眸色暗了暗,面无表情地说:“喜欢的会如数珍宝,不喜欢的自然不值一提。” 纳兰沧海嘴角依然噙着笑,眼睛里已无笑意,轻抿一口佳酿,“这么说,你相让的东西,都不值一提了。” 江璞玉眸子缓慢地轻瞥向他。 纳兰沧海放下酒杯,突然凑近他,道:“不知在璞玉心里,幽青郡主可算得上珍宝?” 江璞玉脸色一僵,盯着他的眸子瞬间凌厉,“沧海是何意?” 31,盛怒 纳兰沧海望着江璞玉紧张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像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扩大,“璞玉向来冷情冷心,可惜我那妹妹,却是对你一心一意。” 江璞玉轻蔑的收回视线,“相府内已姬妾成群,她若不介意,可以凑上一份子。” 纳兰沧海的脸色变了变,又温和一笑,劝道:“何必生气呢,幽青倾慕你已久,你是知道的。” 江璞玉微微偏开脸,眼底厌恶,表示不愿再提这件事。 纳兰沧海似没有看到他的烦感,语气里略有些语重心长,“璞玉,你也年纪不小了,总是得娶妻的,何需固执,幽青也算是知书达理,满朝公主里,除了长公主,无有一人可比她的才情……” “殿下。”江璞玉冷酷的打断他,并讥讽道,“殿下何时成了媒妁了?” 对于江璞玉的无礼,纳兰沧海也大方的没有计较,轻摇了摇头,神色收敛,低声认真的提醒:“我是好意,你若有心上的女子,早日娶了。” 江璞玉颦眉看向他,他却转开了视线,笑望着场中范文绣定格在一个婀娜的姿态上,守成了她完美的舞蹈。 “啪,啪。”纳兰沧海愉悦的拍起了巴掌,立即,底下跟着一阵的赞美,吹捧。尤其是刺史大人脸上更加夺目的光彩。 “时辰不早了,本宫还有要事,就不与诸位大人欢庆了。告辞。”纳兰沧海站起身,双手负袖一步一步稳稳的走下台阶,又是在众人的送行下,不急不缓的走向场外。 眼见纳兰沧海就要离开,茜女心中情愫百转,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眼睛上,恨不得一眼就看够他的一切,所有的痴迷爱恋,都只有寄以视线的追逐。他贵而不冷的气场,深深让她眷恋,但是她知道,她也只有这一刻的肆意忘我,以后也许不再有机会见到他,于是目光就不再约束,纵容了自己的欲望。 纳兰沧海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场,但是他也清楚的察觉到身后有一双痴恋绝望的眼睛盯着他,不由得,嘴角意味深长的勾起。 直到黑暗将纳兰沧海的背影完全吞没,茜女才失望沮丧的收回视线,低下头暗自神伤。但是,为毛有些人想伤心感怀一下也不行,总觉得脑门上有一道闪寒光的刀,随时随地的准备砍下来,可当她抬起头,又什么都没有。 “哎,知道吧,听说七皇子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有意立为太子的。”旁边有人小声八卦。 “别瞎说,你们不知道,太子也不是草包,这种事,可不是我们乱议论的。” 茜女收回视线,心里微微叹息了下,关于争皇位那点事儿,她这辈子是没机会参与了,她也不期望参与,纷纷扰扰与她何关,她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如何逃出相府这牢笼? 咦?她什么时候决定了逃走了? 猛的去看了一眼江璞玉,只见他脸色十分不好,突兀的从座位上起身,根本连跟众臣打招呼声都没有,就悻悻的转身走了。 唉,有权,就是任性。 茜女摇头叹气,这江璞玉阴阳怪气阴晴不定,在他身边提心吊胆的,确实还是想办法逃走的好。逃出去后,她就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做点小生意,找个老实的男人,好好过一辈子。 只是,怎么才能逃掉呢? 她不禁抬头望向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府墙,那么高,那么壮,她如何能越过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如果,她会轻功就好了…… “马小姐,你还不走吗?”身边突然有人提醒了她一句,她才猛然惊醒,原来,宴会已散场了,只还留有几个侍从在收拾着残局。 “哦,谢谢。”说完,她匆匆的提起裙子,朝着小路往她的后杂院而去。 一路,清凉的晚风吹拂着,心思也渐渐清醒,那个七皇子,就当他是生命中一道彩虹,可远观却永远不可触摸,能看到如此的绝美,已足亦。 这般想着,一脚踏进了房门。 江璞玉闻声回身,看见的就是茜女那了然的微勾的唇角。 茜女一抬头,吓的立即定住,“……丞相?”过完生日还不回房休息,怎么又来了她这里? 在茜女的惊怔中,江璞玉一步一步的走近她,距她仅一步之遥,当她下意识的想要退缩时,他笃地伸出一只手,紧紧捏住了她的下巴,从牙缝里阴森森地说:“还在意犹未尽么?” “嗯?”茜女眨了眨眼,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张慌难忍,本能的否定,“没有。” 江璞玉的眸子里颜色在变,像是暴风雨欲来的肆虐的天空,看的人心骇。 “丞相,你误会了……” “一个小小的女奴,卑微的贱奴,也痴心妄想想做皇子妃?”江璞玉尖酸刻薄地说着,嘴角的鄙夷像一把锋利的刀。 “我没有!”茜女提高了声音再次否认。 江璞玉眼睛里一凉,“这么急于撇清,否认,真不像那个刁滑的女奴呢。” 茜女心中一震,不由心虚的低下头,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似乎会被血淋淋的看透,越抹越黑,她干脆闭口不言。 然而如此一来,又像是默认,江璞玉直觉得胸口都堵上了石头,看着她这张连平凡都算不上的脸,他莫名的一股子怒火直冲头脑,手指猛的一把握住了她的脖子,“身为本相的妾奴,知不知道觊觎其他男人是什么下场!” 茜女猛的被扼住喉咙,惊惶之下双手去挠他的手,“放开……” “胆子不小,不仅色胆包天,还敢忤逆本相……”江璞玉的手在慢慢收紧,恨不得下一刻就啪达一声扭断她的脖子。 茜女吓的脸色苍白,不知道他为何这般盛怒,感觉死亡正向自己迫近,她从未试过有这样的恐惧,情急之下连忙求饶,“丞相饶命,奴不敢……” 32,死里逃生 江璞玉的黑色眸瞳里渐渐透出血红来,像是地狱里的魔鬼,看的人心惊胆颤,茜女惶恐的不停乞求:“丞相……奴不敢了,不敢了……” 然而,似乎茜女越乞求,江璞玉眼睛里的风暴越疯狂,他似乎也在挣扎,也在隐忍,可是那嫉恨之火却一步步征服他,控制他,让他一点点失去理智。 当茜女在江璞玉眼睛里看到了杀意,她就再也顾不得求饶了,当务之急,她得摆脱这可怕的禁锢!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她死过一次,才会更加贪生!更加冷静!于是她暗暗拼尽力量,心思一转,猛的抬起脚,直踢向他的重要部位。 江璞玉似乎沉津在某种迷失里,也许是没有想到茜女会奋力反抗,会有这样的胆量和机智,竟是生生迟钝了一刻,实实接了茜女这一脚! “嗯……”他闷哼了一声,手劲松了一点,茜女趁机用力攥住他的手腕,贪婪的猛吸了几口气。 江璞玉的眸子缩了缩,迅速恢复了些神志,再看向她时满是不可思议,“竟然敢踢本相……”还好他武功高深,才没有被小女子伤到。但真是可恨…… “丞相!你想让我死,也让我死的明白好吗?”茜女连忙出口拖住他,换得自己多喘几口气。 江璞玉神情清明了几分,只剩羞恼在脸上,强忍着怒火问:“如何?” “我不懂,丞相为何杀我。”茜女气喘吁吁地说,“恕我愚钝,尚不知如何得罪了丞相,要取我性命。” “还不够清楚吗?本相绝不容许自己的姬妾看别的男人。”江璞玉理所当然的轻嗤。 茜女也冷嗤一声,“丞相忘了?我只是你的奴!” 江璞玉凤眼一眯。 “除非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嫉妒,才会霸占,丞相不准我看七皇子,是代表你有喜欢我吗?”茜女面上从容,甚至还努力在眼中挤出了点暧昧,其实内心里,她在打哆嗦,没错,她在赌。 果然,江璞玉先是一怔,即而目中飞快的闪过恼怒和鄙夷,然后索性手一推,松开了她,阴戾地说:“自以为是!不知羞耻!” 茜女被甩的后退了数步,直贴上墙壁,她内心狂喜不已,还好,赌对了。高大上的丞相怎么会承认喜欢一个女奴呢,不喜欢就不该杀她。 江璞玉转过身,丢给她一个高冷却不安的背影,短暂的沉默后,他说:“罚你在此禁足一月,若违令,定杀不赦。” 茜女定定的盯着他,有点儿欣喜若狂,不敢相信他年就这么放过自己了,直到他举步头也不回的走出院落,她才长出了口气,瘫软在地。 死里逃生啊……只是,她还是不懂,丞相为什么这么激烈这么尖锐?看他对林以慈和其他姬妾的态度,实在不该呀!他能设计把林以慈给自己的手下……还当众羞辱她,又能当众说把那五个姬妾卖给外族人,他这种人,根本不把姬妾当人看,也没有“我的女人死也得死在自己府内”的大男子主义,那么到底为什么,他这么疯狂? 当然了,她绝不会怀疑他对自己有一丝丝动心的可能,刚才这个男人的表现完全失控,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想了想,因为筋疲力尽,实在也不愿想了,干脆好好坐下来倒点茶水喝,压压惊。还好,禁足一月的意思,就是她尚有一月的活头。 她这次躲过一劫,说不定下次又因为什么事惹恼江璞玉,她没那么多理由让他不杀她啊,怎么办,除了逃走,怕是别无他法。那么这一个月,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走掉。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茜女整日的在屋里剪布头,剪什么呢?将自己不起眼的工作服的衣角啊什么的,剪下来一条一条的,她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做个“威亚”!于是每当夜黑风高的时候,她就噌噌爬到树上,观察地形。没有轻功,不会武功,怎么越过高墙呢?嘿嘿,她有妙招,看她如何吊着威亚逃跑! 于是被禁足的日子不仅能白吃白喝,还挺忙活,一点儿也不无聊。 只是相府内的某个大殿里的人,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鸡鸭鱼肉满满摆了一整桌,江璞玉却依然若无其事的坐着,一动不动,没有准备用餐的意思。 这次利用生辰宴会为朝廷募捐之事,受到皇上大赞,又记了他一功,虽然他早看淡功绩,可也不该心情不畅呀,为何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 脑子里不期然的又想起纳兰沧海的话,让他娶妻?这是什么暗示? 心思一转,又想起那个丑女奴,不禁眉头颦起,心烦意乱。 守在一旁的吴逊一瞬不瞬的看着丞相的表情,丞相这般失神已经好一会子了,这顿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做为丞相的贴身侍卫,他知道,自打禁足了马茜女后,丞相就有些奇怪,所以他不敢催促,怕惹恼丞相,只能干干的等着。 也不知就这么过了多久,江璞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饭菜上,吴逊连忙一打精神,上前来低声说:“丞相,属下给您布菜吧。” 江璞玉望着桌上的菜好一阵儿不说话,然后突然抬手随意指了一盘鱼肉,说:“这个,送去后杂院。” 吴逊惊了一下,不用问,他也知道丞相的意思是送给马茜女,这真是让他汗颜,丞相居然会关心马茜女吃什么菜? 江璞玉一个眼神瞥来,吴逊赶紧收回思路,立即应了声,端起那盘鱼,快速送去了。 33,有孕 茜女正在桌子前秘密制作她的新武器,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她赶紧收起来,只见,吴逊端了一盘菜进来,直接放到了桌上,并一丝不苟的说:“这是丞相让给你送来的。”说完就要走。 茜女望着桌上的菜盘不禁瞪大了眼睛,顿时一种恐惧感萦绕而升,她本能的哭丧着脸追问:“吴侍卫!请实情告知,丞相这是……准备让我食毒自刎了吗?” 吴逊被茜女的话惊的差点儿跌倒,按说他跟着丞相这么多年,早就见怪不怪了,但还是觉得茜女这个姑娘的脑洞开的有点儿大。回头,勉强绷住脸说:“这盘鱼肉本是丞相桌上的,但丞相让我给你送过来,放心,没有毒。” 茜女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瞪着吴逊,直到他挥挥衣袖走的不见踪影,茜女才恍然回神,低头望着菜盘,由恐惧立即转为了狂喜,开玩笑,她好久没有吃过油腥了! 激动的掀开盖,立即,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儿扑鼻而来…… “呕……”只觉一股恶心直冲上胃里,茜女扑到一旁狂吐起来,“呕……” 还在呕吐中她突然一个激灵,想到自穿过来后近两个月,她竟然没有来过例假? 这一认知让她只觉得天打五雷轰! 不会吧!她穿就穿来了,不会穿一送一吧?难道原主的茜女她……她那天正好是非安全期? 心里带着巨大的惶恐,鼻子里那股鱼肉味儿还在侵袭,她跌跌撞撞的撤开一旁,惊魂未定的继续吐了几下,然后,无力的瘫坐下去,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焦灼和痛苦。 怎么办?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脑海里立即出现了林以慈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她惊的打了个寒战,不,绝不能给丞相知道,她不敢保证,那个变态会不会将她开膛破肚,让她死无全尸! 原主的茜女用非常手段怀上丞相的孩子,这得是多大的忤逆呀!丞相岂能再容她?就江璞玉那冷血的性子,她也不敢妄想他会对自己的亲骨肉留什么情! 所以这次,她必逃不可!无路可退!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别怪她惊弓之鸟,想她好好一个现代人,刚到古代没几天,就亲眼见丞相不眨眼的杀了柳如诗,又残害林以慈,还差点儿掐死自己,她……没勇气侥幸!对这个人,她只有怕,除了怕,还是怕。 ∓ 江璞玉推乱了一盘的黑白子棋,疲乏的抬手揉捏着眉心。 吴逊抬眸看了看他,犹豫了下,“……丞相?不如,让马茜女来陪你下棋?”丞相最近百无聊赖,连以前能沉下心来玩的棋子,也提不上兴致。 江璞玉一抬眼,眸中凌厉,吴逊连忙单膝而跪,“属下多嘴。” “禁足她一月,难道本相的话不算数?”江璞玉冷冷地说。 吴逊无言。 江璞玉捏着一个白子捻动着,神情里有些烦躁,随即又扔下,负气中带着些无奈的起身,丢了句:“沐浴。”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一刻钟后,浴桶已布置好了。说实话,江璞玉这个丞相并不十分奢侈,府内没有修建奢华的浴池,一般都是用大浴桶沐浴。其实,他不喜欢一个人在宠大的浴池里洗澡,那让他有说不出的诡异感。而且,他洗澡的时候绝不让一个人服侍,全是亲力亲为,哪怕是吴逊,也只能退到门外。 今日,说不上为什么胸口越发闷堵烦躁,干脆多在浴桶里泡泡,舒解一下身体。 水墨画的屏风上整齐的挂了男人的衣物,大大的浴桶冒着白雾缭绕,江璞玉闭着双眸微微昂头靠坐在里面,雾气中他肤色莹白水润,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水渍,五官精致绝伦,裸露的肩膀浮在水面,冰肌玉骨,丰神秀异,两侧的黑发如墨般在水中缓缓晕开…… 世间,又多了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不得不说,江璞玉不暴戾的时候,闭目养神的时候,面容多了份天然的无辜羸弱,再加上那秀气嫩润的身骨,看的让人生怜。 别以为没有人敢看他,不巧,这一幕,却真的被爬到房顶上茜女看了个正着。 话说茜女这晚,眼见着一月禁足时间将近,逃跑迫在眉睫,她便毫不犹豫的穿上夜行衣,吊上了自己做的威亚,从树上爬到 相门丑妻 第 7 部分阅读 了房顶,很顺利的沿着房顶跑出杂院,然后就近着房子交接的优势,一点点朝府外逃去。 但是逃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等走近了之后,发现与她一开始调查好的路线有偏差,夜色朦胧,于是她不知不觉中……迷路了。 为了确定自己到底是逃到哪儿了,她停在了一间稍平的房顶上,掀开了一张瓦片,扒开里面,想看看这是哪个房间。 于是当她大咧咧的趴下去睁大眼,就正正对上一个雾气濛濛的大浴桶,然后……然后……她就不偏不倚的对上了一张火辣辣水嫩嫩的美男沐浴图! ------题外话------ 收藏好少,是不是不好看? 34,霸道的一个吻 茜女的手脚在颤抖,如果眼前的这张美人脸不是他江璞玉的话,相信她现在情愿吹个流氓口哨,抛几个媚眼以示调戏,然后在别人的咒骂中拍拍屁股扬长而去,狠狠的潇洒一回! 可是,可是!他居然居然……是江璞玉?他江璞玉竟然是有着这么纤弱的肉骨,这么秀美的线条,这么……小受的气质?原来那些或霸气或典雅或清新的衣袍下,这具身体这么有看头!又害怕又激动是什么反应?就是她现在这种浑身发抖眼神发直的情形。 可惜,可惜……她相信再多看一眼她的眼珠子会被挖出来的,花痴是会付出代价的,她马茜女可是个理智型女汉子,硬生生扯断那被美色诱惑的眼神,她捂着小心肝小心翼翼的回转身,准备悄悄的来悄悄的去,装作这里的一切与她无关,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那是她孩子的爹爹呢,突然间有些触动,他长的这么好看,那她以后生出的孩子也会倾国倾城吧?莫名的,心头生出一股酸酸的暖流,她情不自禁的回头,想再看一眼她孩子的爹。 这一去,也许永不再相见,孩子,看看你爹爹吧。 慢慢的伸出头…… 浴桶里的裸体美男子,面目无动于衷,眉心微不可察的有一丝颦蹙,放在桶沿上的一根指,一弹,一根银针咻的直向房顶射出! “嗯……”茜女只觉腿部猛的像被什么咬了一下,疼痛难忍,身形一晃趴下去,谁知这屋顶如此不牢,只听得“嘭”的一声,竟是生生被她扑漏了个大窟窿!她整个人于是像滚雪球似的呈自由落体向下坠去! 房顶的动静使美男子惊醒,他猛的睁大了眼睛。 茜女在半空惊惶的与江璞玉对上眼,崩溃大叫:“啊——!” “哗啦!”一声的澎湃,茜女直挺挺扑到了浴桶里,飞溅起水花一片,整个浴桶瞬间凌乱。 美男子被溅了一脸的水,却意外的淡定从容,淡漠的半眯着凤眼静静看着茜女狼狈不堪的从水里钻出来,四肢不停的扑楞着,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浅笑。 茜女好不容易冒出头刚喘了口气,复又看到江璞玉一张俊脸近在眼前,她第一反应就是逃!可是刚一抬腿就被江璞玉轻而易举的又捞下水,茜女心里重重咯噔一声,完了!被逮到了!下一刻,紧张的迅速后退到另一边,警惕的瞪着他。 江璞玉突然伸出长臂,猛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傲慢鄙夷地嗤笑:“真有种!整个相府敢勾引本相的,也只有你了。” “我……”茜女觉得被他羞辱了,与他这般尴尬的共处一浴桶,她想装得低调都显得矫情。“我没有勾引你!” “在本相沐浴的时候,设计跳入本相的浴桶,不是想对本相献身是什么?”江璞玉挑了下眉尖,媚眼如丝,那轻浮的语气,性感的裸体,散发出来的诱惑力使人意乱情迷。 “我……我没有设计偷看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洗澡。”茜女不能忍被冤枉。 “不是来勾引我,那么爬到我房顶上做什么?”江璞玉抬头扫了眼上方,眼神戏谑,湿湿的头发贴在他脸颊,平添了几分阴柔之气。 茜女觉得呼吸有些紊乱,她深刻怀疑现在到底是谁在勾引谁!“我……其实我……” “想逃跑?”他的身体压过来,手指挑了挑她身上的设备。 茜女心虚的垂下眼帘,紧紧靠着桶壁,回避着他强大的冷气压。 “本相说过什么,禁足一月,若有违令……” “我没有逃!”茜女惊吓的连忙否认,她不想死啊!“我,我只是想登高乘凉!”说着,努力的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还装模作样的以手扇了扇她粉红的脸蛋儿。 江璞玉眼神一闪,嘴角笑意更深,“你这个登高还真的是够高够远哪,从后杂院到这里,一路凉快吧。”他慢慢地说着,目光紧紧盯在她脸上。 茜女不知道,她脸上现在除了因为热和羞变得发红,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只知道,现在她面前的江璞玉,目光变得好奇怪,就像在月圆之夜嘶叫的狼,那么肆意狂野,仿佛要吞噬一切!她本能的想逃。 可是刚一动,江璞玉就条件反射的一把按住她,将她禁锢在他的怀中,茜女惊惶失措的抬头,如小鹿般无辜纯净的眼睛,看的人心痒。 “丞相……”她想求饶。 江璞玉突然倾身过来,低头俯在她颈间轻轻的嗅了一下,吓了茜女一大跳,本能的抬手推他,却一下推到他光裸的胸膛,又惊惶的收手,惹的江璞玉抬起的眼角里泛起了嫣红。 “丞相我……”茜女刚一开口,嘴唇突然被他的手指捂住了,她惊愕的定住,就只见他的手慢慢滑到她眼角,指腹慢慢的用力的在她肌肤上一下下的擦拭着。 因了水洗的原因,她脸上的胭脂已经融化,形状早就变了样,在他手指的擦抹下,迅速消失不见,露出了原本娇嫩清丽的肌肤。 茜女发现了他眸中的异样,蓦地想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顿时,心急如焚如临大敌欲哭无泪,“丞相饶命……奴,奴再也不敢了……” 江璞玉眸色呈现出绚丽,手指一滑,勾起她下巴,声音阴沉中压不住的激动,“如此说,果然是你!” 茜女吓的双腿发软,全身哆嗦,看着他阴戾的脸色,她不知再如何辩解,“我……唔……” 怎么也没想到,江璞玉突然压过来狠狠啃住了她的唇,并在她的愣怔中霸道的启开她的唇,肆意吞食索取。 35,你真的喜欢本相? 茜女差点儿崩溃,完全抹不清方向,直到被他咬痛,她才恍然惊醒,本能的去推他,“放……开……” 然而她的反抗就像在江璞玉这块大炮上点着了火,他突然爆发,低吼一声,狠狠将她压在桶壁上,狠狠报复! 茜女完全被动,不能自控,脑子里一片的空白。 突然,江璞玉猛的放开了她,茜女这才反应过来唇瓣的刺痛,垂眸一看,竟是鲜血点点,不由惊了一下,“啊!” 江璞玉紧紧盯着她,胸口重重的起伏,心里头说不出的惊喜、困惑、懊恼、愤怒和痛! 虽然早就怀疑她,可是却一次次的错过,今天得到答案,喜出望外的同时,也带着更复杂的情绪!为什么是她?她身份如此低微!她为什么扮丑?处处躲避他?甚至今天,她正在企图逃跑! 茜女读不懂他神情时的错杂,却见他并没有立即一掌劈死她,顿时起了侥幸心理,她有着强烈的求生本能,于是立即服软,不打草稿地说:“茜女倾慕丞相已久,只想能得丞相一夜恩宠,此生再无遗憾!所以才胆大包天……做了不怕羞耻之事,还望丞相念茜女一片痴心,手下留情啊。” 江璞玉的眸色闪过斑斓之色,嘴角轻抿,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喜欢本相?” “若有虚言,天打雷劈!”茜女信誓旦旦。 江璞玉的心情十分纠结,理智告诉他不要信,可是感情却倾向于她的话。“既然喜欢本相,为何逃跑?” “我……”茜女暗暗叫苦,她总不能说因为看了柳如诗和林以慈的下场才吓跑的吧,更不能说是肚子里有了小包子啊!稍冷静,她垂下头,故作黯然地说:“茜女出身低贱,怕亵渎了丞相。” “你已经亵渎了!”江璞玉脸色发青,一想到被这么个娇弱小女子设计强上了,他的自尊不能原谅她。 茜女委屈的红了眼睛,柔弱地说:“茜女只是用情太深,情不自禁!丞相还请高抬贵手,茜女立即就从您的眼前消失,再也不会伤害丞相……”说完,就立即转身去爬浴桶。 后背却被一只手再次捉回,身体像布娃娃般轻松的被塞进一个裸怀抱,鼻息间全是他带着潮湿的男性气息,她惊慌的瞪大眼,水汪汪的眼睛对上男人的脸。 “口口声声说喜欢本相,却对本相避如蛇蝎!”江璞玉咬牙切齿地说,“我看你是在骗我!” “我没有!丞相人中龙凤,惊才艳绝,风华绝代,倾天倾地……茜女太倾心太敬慕,只求远远的看着丞相,此生足亦!”茜女那坚定的脸上仿佛有佛光闪过,任谁也不能怀疑她的诚心真意! 江璞玉脸庞浮过一抹轻飘飘的红云,侧开脸低声骂了句:“油嘴滑舌。” 茜女惊诧,怎么她看着现在的丞相有点儿幼稚?转了下眼珠,立即又狗腿的加油,“茜女对丞相的心,天地可鉴!若有虚假,就……” 江璞玉猛的看向她,眸色犀利,“就怎样?” 茜女顿时心头懊恼,她这是一时得意说快了嘴了,这个赌可怎么打?“就任丞相处置!”呃,好像上了套了。 江璞玉静静的看着她,目带审视怀疑。“当真?” 茜女脸色一正,眼神深情,“千真万确,茜女的眼里,只有丞相!” “眼里只有本相……”江璞玉的神情开始变幻,眸色迷离阴狠,“那么,又因何对纳兰沧海看直了眼?!” 轰! 茜女只觉又被掐住了喉咙,有句话说的好啊,你说一个谎言,就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这个谎言。现在她就是这么苦逼的感觉,好像一步步在给自己下套。咬了咬牙,她在脸上做出了个忍痛悲伤的表情,说:“实话跟丞相说,茜女幼时身体不好,一直养在乡下表姑家,表姑家有个表哥,那长相,跟七皇子的面目有七分相似,只可惜他有一年得天花死了……所以我一看到七皇子,就想起了表哥……”还好记忆里有这么一段经历,表哥已死,关于长相已无从调查,这位表哥她借用定了。 “哦?既然如此坦荡,当日为何不说?”江璞玉冷漠的问。他不信,他都快掐死她了,她都不说,根本就是现在临时胡编乱造! “唉,”茜女叹了口气,表情深是无奈,“当时丞相在气头上,你只说不准我觊觎其他男人,表哥……也是其他男人啊,我若如实说了,还不是更加受罚?说不定丞相会误会我花心滥情。” 江璞玉的眉心微颦,虽然觉得有些牵强,可是也不能说她说的完全没道理。 “这么说,你对纳兰沧海别无他意?” “自然。”茜女答的从容自然。 “本相与他,哪个……”江璞玉说着停了口,神情有瞬间即逝的窘迫,仿佛后知后觉自己问了很幼稚羞涩的问题。可是茜女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立即接了上去,“自然是丞相更好看!在茜女眼里,谁也比不得丞相。” 36,留宿? 江璞玉睨着她,“是吗?你上回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想去霸占,可是你怎么解释你扮成丑八怪避开我?”一想到这儿还是生气,禁不住的较真。 茜女现在感觉到江璞玉的危险系数降到了很低,胆子也大了些,说话就更加的溜,“男人和女人不同啊,地位不同也会不一样,男人大胆,地位又高,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可是我们女人,付出一片真心,也不敢求回报,只想让喜欢的人,健康快乐。茜女扮成那般也是十分无奈,只是为了躲避众姐妹的人参攻击,茜女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怕被女人的嫉妒之火烧成灰烬,可是一旦扮丑,便不好回头,不料居然因祸得福,丞相偏偏让茜女留在身边,茜女深感幸福甜蜜!此生能拥有这段回忆,已是死而无憾……” 说着说着,觉得连自己都感动了,不由得半闭上眼,感慨万千。 “闭上眼睛。”江璞玉突然绷着脸命令。 茜女立即闭嘴闭目,结束了诗意。 只听得耳边哗啦啦一阵水响,有一股风儿吹过,然后就听他又说,“睁开吧。” 茜女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已站在屏风后,披上了衣袍,正慢条斯里的系腰带。那缓慢的动作,高挺秀美的身姿,说不出的诱惑。 “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若是让本相知道你骗我,绝不轻饶!”他语气虽然冷冽,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扬。敏感如他,早就感到她那火辣辣的目光。他不禁心悦,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但不烦感她贪婪的视线,反而有种甘之如饴之感,这种滋味,十分奇妙。 茜女愣愣的看着他,顿时有些欣喜若狂,这算是过关了? 可是……过关后呢?现在怎么好像已经扣上了“爱的枷锁”了?会不会还会有“爱的代价”啊? 擦,她好像真的中了他的套了!可是再气再恨,她敢说半个不字吗?敢摆半个脸色吗?不能!如今她周旋的对方是杀人不见血的江丞相!一切,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也想沐浴吗?”江璞玉有点不耐烦的冷嗤。 茜女回神,连忙陪笑着钻出浴桶,衣服全贴在身上,将她的曲线勾勒的十分暧昧,她别扭的缩在浴桶后面,讪笑,“丞相……那,那我回后杂院了。” “干什么?”江璞玉一脸傲慢。 “我,我回去换衣服啊,湿了都。”还用问吗?切,再说,她本来就在后杂院,这次跑不掉,下次再说。 江璞玉睨了她一眼,说:“你穿这件衣服丑陋无比,我让吴侍卫给你准备一套好看的。” 茜女一听,连忙谄媚的道谢,“谢谢丞相,丞相你太好了!” “走吧。” “哎!”茜女愉快地应着,大步就往门外走。 “回来!去哪儿?”江璞玉突然不喜地提高声音。 茜女停住了脚步,诧异,“你不是让我走吗?” “我是让你跟我走吧!”江璞玉一脸的朽木不可雕也。 茜女有些茫然了,“跟,跟你走?”什么意思? 江璞玉也不再理她,转身,就朝里面的一个门走了。 茜女站在原地儿想了一下,不敢违抗,还是追了上去,一出后门,发现是个走廊,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江璞玉后面,一直盯着他的头发看,这头发,长的真茂密!古代人,有钱的,没有吃过添加剂和地沟油,也没有雾霾,连头发都长的这么威武霸气,难怪他们人长的漂亮了! 茜女正在心里瞎琢磨,突然就一脚踏进了一个房间,一定神,她一抬头,不由的吓出了一身冷汗,天哪,她竟然走神的跟他进了寝室,入眼处竟是一张白纱笼罩着的大床! 连忙垂下头后退着迈出去。 江璞玉回身,“嗯?” 茜女连忙道歉,“丞相莫怪,我只是一下子走了神,才跟的紧了些。” 江璞玉不以为然,“进来吧。” “啊?”茜女只觉得自己这张腿有点儿不像自己的,进?还是不进?迟疑不定。这么晚了,她进丞相的寝室算什么?虽然,刚才这家伙亲了她,但那叫亲吗?根本就是报复惩罚,她被占便宜了好么!虽然,刚才丞相的表现有点儿小儿科,但她不会相信他的情商那么低,他那是故意绕她,让她跳坑,好找机会狠狠收拾她!想来那林以慈,还不是被捧到了天上再狠狠的摔下来?她才没那么笨! 江璞玉已慢条斯里的走到了床边,轻松的坐下,半倚靠在床背上,斜向她,淡漠地说:“你打算站在那儿风干吗?” 茜女想了一下,陪着笑说:“丞相,你说让吴侍卫给我拿衣服,不如不让吴侍卫跑了,我去找他即可。”反正得找机会溜啊,此地不宜久留。 “过来。”江璞玉这次直接命令了句。 茜女就好像木偶被牵了线,乖乖的住了步子,回转身,垂着头小碎步挪到门里面,距他十岁远,站定,“丞相……” 江璞玉手一指床尾的柜子,“里面有套衣服,你穿上。” 茜女闪了闪神,只得照办。 柜子里的衣服只是件亵衣,茜女疑惑的回头看他。 “这么晚了,只一件亵衣即可。”江璞玉说的理所当然。 茜女却从这话里听出另层意思,这难道是说,今晚,她得留在这里?哦no! 37,毫不矜持的女人! “丞相,我,我……谢丞相美意,但我还是……应该回我的房间换衣服。”硬着头皮提出反抗!这混蛋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那个什么情结?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又怎样啊,她一个女人都不在乎,就连肚子里有了他的小包子她都可以逃,他一个大男人,还这么传统?真搞笑! “你不是喜欢本相吗?喜欢一个人,不是想守着他吗?”江璞玉的声音冷厉,脸上显然开始不悦。“怎的净想着逃走?” “不不,我不是想逃,我就是觉得……男女授友不亲啊,我怎么能在这儿换衣服。” “你已经是本相的人了,还怕什么。”他倒说的从容淡定。 茜女却一口气哽在喉咙,半天闷声不响。 果然,这厮的思想这么老土!可是,就算是他的姬妾,那古代女人不是都有自己的房间吗,为啥他非留她在这儿?可是心里再怎么不满,她也不能说什么,如果她现在说她强上他是玩他,肯定会死无全尸!再如果她若说她是穿来的,之前此女的行为与她现在无关,肯定被当妖怪烧死!唉,反正她现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只有深情到底。 也罢,她一个现代人,怕什么!反正,她还有内衣呢。于是就背过身去,躲在纱帐之后,快速的扯掉湿衣服,套上白色亵衣。 刚一回头,就猛的对上江璞玉的脸,吓的她惊叫一声后退,“你怎么没声响的?” 江璞玉却是伸手拿起她卸下来的那套威亚,左看右看,赞赏道:“这倒是个好的作战设备。” “嗯?”茜女眨了眨眼睛,眸色一亮,立即献宝道:“丞相真是火眼金睛,这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作的,如果能用到军队上,以后跟敌人打仗,一个个穿着这玩意儿,将士们就能轻而易举的攻城门了!” “嗯……”江璞玉若有所思的点头,突然抬眸,“你做的?” 茜女心虚地笑,“小女不才,瞎做的。” 江璞玉盯着她,又看了看威亚,扔下,道:“还不够精致结实,你以后再多研究研究,做的够好了,一定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这个很重要。 江璞玉望着她,突然抿嘴笑了。她那眼神发亮贪婪的毫不掩饰的样子,真的是……又好笑又可爱! 一旋身,走回床边,坐下去,从桌面上拿了本书,若无其事的看去了。 茜女站在原地儿就尴尬了,什么意思?对话结束了吗?他这是什么毛病!算了,有没有奖励没所谓,她的命才有所谓。反正,现在不杀她就好,别的她就不强求了。就算强求也是惘然。 于是,干脆也不纠结,他既然不发话,她就呆在这里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闲的无聊上看看下看看。 江璞玉也没有声响,就静静的坐在床上,随意的倚着松软的床头,慢条斯里的看着书,一会儿,嘶拉一声轻响,翻了一页。 茜女的目光随之投过来,只见他的头顶斜上方,挂着一只壁灯,灯的形状呈兰花状,花瓣像是白玉制成,中心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放射着明亮而不失温和的光线,光线散在他的身上,犹如一袭月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周身都晕染出一层月白的光晕,他的神色专注,表情平静,这一幕,竟显得如此美好。 茜女暗暗长吸了口气,心中不禁遗憾,你说,如果这人永远都这样一副平和不暴戾的样子,该多好,她一定死缠烂打的嫁给他!以后,不愁吃喝,还能赏心悦目,偶尔,还能指挥指挥他的小兵,过过官太太的瘾。 心里越想越美,不禁趴在桌子上,偷偷的咧开嘴巴笑,然后就打了个哈欠。本来嘛,今天一早就激动的不行,一天都在准备逃跑的事情,神经十分紧张,又爬了好多个房顶,这么一折腾本就很累,可既然现在没逃掉又回不去,思想松懈下来就十分的疲乏,不知不觉的眼皮就开始发沉。 江璞玉的目光从书本上轻轻向上一挑,移到了茜女身上,余光中早就将她适才偷看他的一切尽收眼底,再瞧她神经这么大条,居然在他身边也敢趴那儿睡着,不禁又失笑,这样的女子,让他怎么能放心。 室内鸦雀无声,隐隐传来她的呼吸声,江璞玉无奈的放下书本,光脚踩在地上稳步走过去,在她身边,从上方看下去,她的侧脸睡的红扑扑的,微微还有点儿婴儿肥,竟还带了点儿憨笑。江璞玉勾唇笑,看睡相,还真不像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女人。 弯腰,双手将她抱起,小女人,抱起来还挺沉,果然是心胸宽广,能吃能睡!转身,他犹豫的朝床上看了看,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转身朝侧边的塌上看了看,不禁迟疑不决,放她哪儿好呢? 再回头看看床,又看看塌,看看床,看看榻,如此,反复了数次…… 好吧,他也是个洁癖加纠结的人。 最后,一狠心,毅然走到塌前,将她轻轻放了下去。 茜女顺势一转身,翻转在塌里侧,面朝里不禁惊惶的睁大了眼睛。从他走近她身边她就醒了,开玩笑,这是什么时候她敢睡死吗?可是她没敢动,想趁机行事,谁知他竟然抱起了她!在他为难将她放哪儿的时候,那来来回回的转身真是让她纠结透了!这下一睁眼看是软塌,才大松了口气。还好,丞相良心发现,没有占尽她的便宜。 仔细一想,她好像多心了,丞相这若不是上次被她下药,从来没听说过有任何花边绯闻,基本不近女色的,恐怕有什么心理障碍,要不然,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抱她上床?所以,今晚应该是安全的! 这么一想,她踏实多了,这一踏实,四肢就放松的舒展开来,还霸气的一挑腿。江璞玉正抱了个绒毯准备给她盖上,却不料她这么一翻身一挑腿,亵衣领口大开露出她粉白的锁骨和细长均匀的大腿,被他看了个正着,江璞玉微微滞了滞,突然觉得呼吸阻塞十分惶然,眼睛硬生生从她身上扯开,悻悻的扔下毯子,转身而回,心里竟是扑通扑通直跳:毫不矜持的女人,真是半点没有世家闺秀的礼仪! 38,同盟 这一夜,睡的十分舒坦,别说,丞相大人的寝室,温暖如春,被褥松软,空气香甜…… 然而她一睁眼,却是惊出了一身汗,她居然当真在丞相的屋里睡了个地朝天! 大了她的狗胆! 她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慌张中在旁边看到了一套女装,心中有一瞬间的感动,拿起来看了看,只见分别是一件藕丝琵琶衿上裳,和一件紫绡翠纹裙,颜色和料子都正品,心情不禁大悦,立即套上去,好久没穿过像样的女装了,就地转了一圈,自我感觉一级赞!嘿,丞相的眼光真了不得。挥了挥衣袖,大步走向门口,换上这身华丽的衣服后,有点儿觉得自己像是金丝鸟,一出门就见有阳光洒满了院,茜女以手遮了遮,适应了后,才放眼看去,没有假山盆景那些矫情的东西,院里周围种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十分葱郁,其它的,就只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和白色的栏杆,简简单单,却甚是雅致。 茜女转了一圈,又朝院门外走去,结果,在门口吴逊拦住了她。 “丞相软禁我?”虽然有预感,却还是很惊慌。 吴逊看了眼她的脸,面上闪过一丝的话诧异,“丞相只让姑娘在此好好休息。” 茜女挑眉,想了一下,江璞玉到底想干什么?她得趁他下手之前,想个策略对付他啊。 目光转到了吴逊那僵硬的脸上,她心思一转,凑过去,“吴侍卫,你是丞相最亲近的人,丞相为什么困住我,你必定知道,对否?” 吴逊一脸的不上当,摇头,“不知。” 茜女笑了笑,也不着急,又说:“我知道,我们没什么交情,所以你也不会轻易告诉我,那么,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吴逊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茜女又凑近他一点,“我若猜的不错,林以慈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你的。” 吴逊瞬间大惊失色,“你……” 茜女却笑的淡定从容,“我本来是诈你的,但看你的反应,确定是真的了。” 吴逊顿时更加脸色铁青,眼睛瞪圆一副想吃人的样子,“……马茜女!本侍卫与你无怨无仇,你休得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茜女得意的望着他愤怒的眼睛,“吴侍卫,如果尚书大人知道是你玩弄了他的女儿,他会怎么对你呢?不错,丞相会保护你,但是,你也不能像粘胶一样粘着丞相吧?” 吴逊的眼睛赤红,冷哼一声,“若此事泄漏,你以为丞相能饶得了你吗?” “小女自从进了这相府,就知道九死一生,我连欺辱丞相的事都敢做,也不怕多这一件。”茜女扣了扣手指,说的漫不经心,“要说起来,我俩也都是为了活着,所以,不如打成同盟,你告诉我丞相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就答应为你保密。” 吴逊冷冷笑了笑,突然拔剑直抵上茜女的咽喉,“想让你保密,杀了你更为妥当。” 茜女眼中一闪,惊惶压在心底,故作镇定自若地说:“丞相没说杀我,你敢私自动手?” “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吴逊眼中的杀意渐渐减弱。 “是吗?吴侍卫别这么肯定,他日万一我做了丞相夫人,第一个就拿你开刀。”茜女的神色猛的一冷。 吴逊的神情不禁滞了滞,犹豫了。 茜女幽幽一笑,又放软话相劝,“按理说,我俩都是丞相手中的一只蚂蚁,想捏死哪个捏死哪个,谁也别说谁更高贵。我的条件,于你我都只有好处,不损人而利己的事,吴侍卫何乐而不为?” 吴逊的脸上在纠结,在动摇,最后,在茜女的满怀期待中,突然吞吞吐吐地冒出一句:“我真的不知。” 茜女一脸灰……不是吧,白勾搭了?白威胁了? 看他的神情不像假,茜女只觉得悻悻,md弄的半天白费功夫,一甩袖,准备回院。 “是因为丞相从来不曾对任何女子这般……” 茜女听得心里一触,猛的回头。 吴逊的眉宇间也盘旋着迷团,“所以,吴逊也不知丞相是何意,但是,丞相不像有恶意。” 茜女定定的看着他。不曾对任何人……的意思,就是……她是特别的? 更思忖间,突然见吴逊身板一直,她抬头就看到江璞玉一身朝服的缓步走来。 茜女有些心乱,转回身就假装没看到他往里面溜。 江璞玉早就瞄到那一抹窈窕的身影,脸上顿时不悦,抬手一指,对吴逊说:“把她给我叫回来。” 吴逊连忙大步追过去,“马姑娘……” 茜女知道逃不过了,立即在脸上绽放个萌萌的星星眼笑容,婀娜的回身,“丞相!您下朝了!” 江璞玉原本冒火的眼睛里,立即熄火了,只是脸还绷的紧,走到她面前,冷冷道:“躲我做什么?” “我怎么会躲您呢?我正愁找不到您呢!” “哦?”江璞玉凤眼微眯,略显得有兴趣,“有事?”这丫头,换件衣裳还真像模像样。 “嗯……”茜女谄媚的笑,扭捏了下,“我是想问丞相,我什么时候回后杂院啊?” 江璞玉立即皱眉,“难道本相的寝室还不如一个下人的住处么?” “不是不是,可是茜女也不能鸠占鹊巢啊,使不得使不得。” “本相这个会做巢的鹊,不介意让你这只不做巢的鸠,坐享其成。”江璞玉一脸的宽容大度。 茜女抿了抿嘴,总觉得跟江璞玉斗嘴太费神。“可是……可是茜女实在受宠若惊。” 江璞玉笑着睨向她,“无需惊惶,你是对本相痴了心的女子,本相有责任保护你。” 茜女抽了抽嘴角。 江璞玉抿嘴笑着走进房门,“你在本相身边,就不会变成众矢之的了。” 39,赐婚 擦!跟在你身边更能变成众矢之的好不? 白眼! “更衣。”江璞玉走到屋内,理所当然的吩咐。 茜女还在腹诽,猛的想起原来她是妾奴啊,确实理应……照顾丞相的起居,那么好吧,这么一想突然也释然了,于是屁颠屁颠的去柜子里翻找他的衣服,哇,太多了,件件好看啊!“丞相,您想穿哪件呢?” 江璞玉看着她粗枝大叶的将他的衣服扒乱成一团,眉心皱起,“有人教过你三从四德吗?” 茜女怔了怔,突然有些反感,“给你换衣服跟三从四德有什么关系?” “嗯?”江璞玉一瞪眼。 茜女立即垂下头,默默把衣服快速铺平,然后随便拿了一件,双手举着小碎步走过去,恭敬地说:“丞相,请更衣。” 江璞玉气虚的转过头,小女子,还说不得了。“我不穿这件。” 茜女又回头去换了一件,重新捧回。 “不穿!” 茜女又换了一件。 江璞玉定定地看着她,冷声道:“非得跟我撒气吗?” “奴不敢。” 江璞玉鼻子里哼了一声,自己动手将朝服解开,茜女忙帮着他脱下外衣,再认真的帮他穿上便服。 “上饭。”江璞玉手一背,走出寝室。 茜女忙忙碌碌的和其他家丁一起端菜布菜,江璞玉坐在主位上,眼睛一直紧盯着茜女。 末了,他敲了敲旁边,“坐下。” 茜女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奴不……” “少废话!”江璞玉声音严厉了些,茜女不敢造次,赶紧坐下。江璞玉这边拿起筷子夹菜,一边似漫不经心地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茜女又从眼角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虽然阴晴不定,总的来说对她不错。 这一天,江璞玉用完了饭,就去了书房,茜女还是回他的院子瞎溜达,直到晚上江璞玉回归,两人也不多话,只是都悄悄的注意着对方,偶尔不咸不淡的说上两句,当晚,又是他床她塌的模式。 一边数天,两人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维持着,相安无事。渐渐,茜女习惯了这日子,江璞玉也对她越来越宽松,她偶尔也能出院门在附近转转,茜女开始觉得其实这样的日子还挺安怡,好像与江璞玉就这样能一直相敬如宾的活到老。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的,所有的路都不会一直到底,总会拐弯。 这天,江璞玉从一回相府,脸色就铁青,阴气沉沉,周身五米开外都冷气直冒。 茜女心想这莫不是在朝堂上跟皇上生了气?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服侍,却被他一袖扫出了几步远,惊魂未定的回头,江璞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茜女心头猛的一沉,这段时间的和平相处让她快忘了,他原就是个阴晴不定的危险人物! 没有多说,她低头退出屋门。 在外头转悠了一阵儿,一直也没再见着丞相,茜女定下心来想一想,他让她出去的意思,是不让她在这儿了吗?顿时,心头一半儿欣喜一半儿别扭,不管怎么说,这些天他一直对她还好,今天这是怎么了?她也没办什么错事儿啊! 摇了摇头,也罢,她终于回归自由了,怎么还难过上了?不想不想,江璞玉原本就只是她的上司,现在,她得收回心思赶紧想自己的路子,毕竟,她这几天隐隐觉得肚子还大了呢…… 匆匆回了后杂院,她的房间还干干净净保持着原样,迎面一股子亲切感,恍然间有些恍神,他日,她还定是得离开相府的,这里的一切,都不可以有感情。 那么现在干点什么事儿呢?茜女站在那里有点儿愣神,别说,突然回来还真有点不知所措,罢了,不如还继续做威亚,这是她的逃跑神器,她保证下回决不爬到江璞玉洗澡的房顶。 找了事儿做,一点不觉得无聊了,茜女呯呯锵锵的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她从余光里突然瞄到了一袭月白的衣裳。 “丞相……”她紧张的站起来,定定的看着他。 江璞玉的脸色看起来仍是不好,眼神里有些心不在焉,他瞥了她一眼,问:“在做什么?” “啊,那个……丞相不是让我好好研究这个作战设备嘛,我还在做呢。”茜女讨好的笑了笑,却见他依然面色如冰,不禁也收敛了笑容。 江 相门丑妻 第 8 部分阅读 璞玉神色恹恹的收回视线,眼神望向虚空处,不知所以的“嗯”了一声。 茜女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江璞玉,他一向那么嚣张,那么霸气,说一不二,不可一世,怎么也会郁郁寡欢呢?这太让她好奇了!“丞相……你,你心情不好吗?” 江璞玉眼神缓缓流转,侧睨了她一眼,“跟你有关吗?” “……”她就知道,这家伙就是不知好歹,她真是自找麻烦!神经病,人家只是关心一下,不想让她问这时候来她这里干吗? “相府所有地方都属于本相,本相想去哪儿去哪儿。”仿佛会读心术,江璞玉傲慢鄙夷的冷哼一声。 茜女只得将头更低了一分。好吧,他的地盘他做主。 江璞玉一拂袖,扬长而去。 直到他走出院门,茜女才缓缓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竟是有几分怅然若失,刚才……她有一瞬间,还以为他是来接她回去的……看来,她真是想多了。 摇头苦笑了笑,还是继续做她的逃跑神器吧。 一连几天,她都老老实实的在后杂院做工,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有一天,她隐隐觉得府内的气氛不大一样,每个家丁都行色匆匆,好像十分忙碌,她不禁朝四下里走动张望,然后就看到有不少亭廓都张灯结彩,十分喜庆,再往前看,正看到吴逊在指挥着几个人在挂红灯笼。 “吴侍卫?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走上前去询问, 吴逊回头看到是她,脸色僵了僵,然后走了过来,示意她走到一旁,眼神奇怪的看了看她,低声迟疑着说:“皇上赐婚,幽青郡主下嫁丞相。即日,丞相便要迎娶郡主。” 茜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半天都一片空白。 赐婚?郡主? 江璞玉今天要娶……另外一个女人? 直到吴逊已走远,茜女才僵硬的抬头,望着满府的大红,突然发现,原来这是真的。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药妃入怀王在榻》: 苏倾泠叹息,她爱看穿越,不代表她真想穿越…… 她堂堂鬼医圣手……的徒弟,一朝成为不受宠的小姐,表示压力山大,咋占了个小姐的身子,却是个炮灰的命呢? 这让她如何是好? 既然没有女主光环,那就夹起尾巴做人! 可是为嘛剧情逆转,赐给她一个病秧子男人?! 这是让她翻身做女主的节奏?! 好吧,看在是个病美人儿的份上,也不是没法接受…… 先救他的命,再治他的病,顺便把他打包回家做夫君! 只是……病美人儿,你不是先天体弱,清雅绝伦吗?你这么无耻卖萌,节操都掉光了吗? 是谁毫无下限的哭着喊着,你看了我的身,夺了我的心,你就得负责! 从此苏倾泠的身后多了一个表面清高,实则傲娇的病弱美人儿…… 40,再遇 于是当晚,相府内敲锣打鼓披红戴花,某女却独自坐在树杈上遥望着人群闷声不响。 她看不清被簇拥着的一对新人儿,有一个曾与他共处一室那么熟悉,可是从此,将天各一方互不相认,莫名的有些伤感,对于那万千宠爱的新娘子,她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丞相的寝室里有一半是自己的,如今,她有点儿像被鸠占鹊巢。 幽青郡主她没有见过,但一定比之范文绣之流更加尊贵,也一定比自己更美丽大方,丞相德高望重,他的妻子该门当户对,而她不过是个过客,或者算是个宠物? 脸上有冰凉的东西流下,她惊了一下,不由的清醒,怎么会流泪?她该高兴的,趁着人多杂乱,她才有机会逃跑不是吗?终于可以和这种百无聊赖的日子挥别啦! 挥一挥衣袖,她架着威亚朝外飞去…… “哎哟!”不知道中途被什么给绊了一下,身体一下失去平衡,直直朝下栽去,“啊!” 眼见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茜女绝望的闭上眼睛…… 咦?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和穿越女的狗屎运出现了!一双手稳稳的揽住了她的腰,惊魂未定时,脚尖儿已落了地。睁开眼睛,夜色下有一张若隐若现的脸靠的特别近,她本能的一把推开,警觉地问:“谁?!” 那人的注意力却被她身上的绳索吸引,眸色在夜色下放射着斑斓的光芒,“咦,我当是你在使用轻功,却原来是这几根绳索。” 他说话的当儿,茜女猛的认出了这张脸,他居然是……七皇子纳兰沧海! “小女见过……七皇子。”礼仪还是不敢忘的。 纳兰沧海侧头冲她一笑,眼睛一弯似盛满温水,“私下里不必拒礼。” “谢七皇子。”茜女战战兢兢的立起身,头也不敢抬。虽然她是曾经花痴他,但面对面她可不敢放肆,而且在这种逃跑的路上遇到,还不知是福是祸,真是让人忐忑。 纳兰沧海温温淡淡的打量了她一阵儿,问:“你是璞玉的姬妾?” 茜女身体微微滞了滞,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小女……只是个奴婢。” “璞玉不是从不用女婢么?”纳兰沧海依然淡淡笑着说。 “只……我一个。”茜女咬死不能承认,否则,她今天这行为算是犯法了吧! “那你为什么逃跑?” 啊?被看出来了? 汗,好吧,这本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我……我没有逃跑,就是想回家看看我娘。”决定打亲情牌,因为看着七皇子是个善良可亲的人儿。 纳兰沧海望着她笑了,笑容如百花绽放明珠含晕,即使对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女婢,他的脸上丝毫没有不屑,眼睛里丝毫没有鄙夷,在如此尊贵的位置上心态却如此的平和,此一点又让茜女钦服。 “选择在璞玉的大婚之夜逃跑,是因为吃醋吧。” 结果他一开口又让茜女不悦了,脸色一绷,淡声否定,“没有,七皇子误会了。小女只是想趁乱逃……” 纳兰沧海得逞的轻挑了下眉,“承认了吧?逃跑遇上我就好了,不然,你是逃不出去的。” “嗳?”茜女诧异的抬头看他,他不是跟江璞玉一伙儿的吗?还亲切的唤他璞玉,就算心里不怎么和,但是把她交出来不是比较符合官官相卫的道理吗? 纳兰沧海叹了口气,突然敛了笑容,有些无奈地说:“我本是提醒过他的,可是他不上心,结果父皇赐婚,他是非娶不可了。” 茜女心里五味杂陈,她也不知道,江璞玉成亲关不关她的事,干脆,她闭口不言。 纳兰沧海看了她一眼,有些怜悯地说:“你也莫难过,你若无处可去,我可以带你回我的王府。” 41,与皇子同行 茜女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貌美心善的七皇子,直觉得自己这运气也太……诡异了。 “谢七皇子好意,小女只是想探望家母,实不敢叨扰殿下。”拒绝吧拒绝吧,送上来的好处可是拿不得。七皇子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参加丞相婚礼闲逛至此,可无原无故的,人家七皇子怎么可能随意带一个丞相的奴婢回王府?不然燕京城内连半个乞丐都没了。 看出了茜女眼中的戒备,纳兰沧海轻柔一笑,道:“你别怕,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保护璞玉的人而已。” “嗯?”茜女诧异。 “即使你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婢,可是璞玉既然肯用你,你便是特别的,如今你逃跑被我遇上,若是不管你,你若出去遇上什么事,我给璞玉不好交待。至于,我为何不将你送回给他,我是想,你现在可能需要个地方冷静冷静。”纳兰沧海款款而谈,温和的语气,满满的体谅。 不知怎么,茜女一下子就感动了,在这个时候有人肯为你考虑,又是这么高贵温润的人儿……但是,她怎么敢!王府,岂是她这样身份的人能误打误撞的进去的,再说了,她向往自由的日子,不想出了火坑跳水坑,皇子虽好,她……知道她想不起。 “殿下的诚意,小女感激不尽!只是,小女既然出得相府,第一时间便只想见自己的娘亲,还望殿下成全。”屈膝施礼,一脸真诚。 纳兰沧海莞尔一笑,“好吧,小小女孩儿家,确实会想念娘亲。本宫这就送你回去。”说完,不期然的一把拉住茜女的手臂,未茜女反应过来,他就又揽住了她的腰使轻功带着她起身,茜女被这突然的起飞吓到,本能的闭上眼睛,只觉得他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双手将她揽的紧紧的,虽速度极快,却十分平稳。 很快,他们便停落在一块空地上,茜女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忍不住回头看,那座威武的相府已相去甚远。回头,不禁又佩服又警戒的盯了七皇子一眼,轻功真好,居然能这么轻易的在相府出入。 “放心,你已经安全了,不然,凭你再结实的绳索,也是躲不掉相府暗影的寒羽剑。” 纳兰沧海说的轻描淡写,茜女却听得惊心动魄,汗!她忘了,相府内怎么可能没有机关呢?丞相这么大的官儿怎么可能没有保镖呢!幸好遇到他啊,太险了!“小女谢殿下搭救之恩!” 见茜女脸色都变绿了,似安慰她,纳兰沧海轻轻笑着说:“不客气,你的设备虽然不及我的轻功,但也非同小可,大有所用,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轻功都好。” “嗯,丞相也说可以用来作战……”说着,心头一刺,她之前的生活里他无处不在,以后,得习惯慢慢忘记。 纳兰沧海眸中闪了闪,笑道:“果然,璞玉是很欣赏你的。” “殿下,您肯定是来参加婚礼的,小女就不耽误殿下了,殿下的恩情,小女会铭记在心,告辞!”茜女觉得既然无可妄想还是尽量割断情丝,以免横生枝节。 然而碰到好人就是难以舍弃,就听纳兰沧海又说:“夜深人静,你一个姑娘家不好走路,还是我送你为好。” 茜女静下心想想也对,而且,她根本不认识回马府的路。上次虽然觉得父亲为人不怎么样,可她想应该还会有慈母吧。而且面对皇子,她若说无处可去,恐怕还不好推托掉跟他去王府。 当然,一个皇子这么热心,是让人怀疑的,但再转念一想,相府内的姬妾都是有身份背景的,她想编也不实际,倒不如坦然告之,而且,人家已救过她了。 纳兰沧海见茜女眼珠子骨碌碌的直转,他嘴角的弯度就越发高起来,忍不住戏谑地问:“想好了么?”茜女顿时脸红,匆忙说:“小女的父亲是马向岚。” “哦,原来是马大人的爱女。”纳兰沧海一脸的了然,“那么走吧,马大人的府邸我还是知道的。” 茜女心里翻白眼,他一个皇子,对下属官员的情况摸的还真多。面上却是诚惶诚恐地谢过:“劳烦殿子奔波,小女子感激不尽。” “好了,莫再说这种话了,再耽搁耽搁,璞玉找不着我可会发脾气的。”纳兰沧海笑意盎然的抬步。 茜女好不稀奇,“丞相……他敢对殿下发脾气吗?”还反了天了他。 “我与璞玉从小一起读书,虽是同朝为官,也是朋友。只是他脾气臭,本宫不与他计较罢了。”纳兰沧海云淡风轻的说着,脚步迈的闲庭信步。 茜女悄悄的望了他一眼,心里直感慨,看看人家七皇子,不骄不傲不暴不躁,再瞧那江璞玉,真该戒骄戒傲戒暴戒躁!他若有七皇子一半的温润如玉,就好了。 摇头,再想什么,就算他再好,他今天也成亲了! 可惜她肚子里,居然还有了他的小包子,她这人非常的传统,就算现在如愿以偿的能走在七皇子身边,她也不会再痴心妄想!上天能安排她再遇到七皇子,零距离感受他的美好,已是她的幸运。她不贪婪。 “你是什么时候被送入相府的?”纳兰沧海似有意无意的问。 “我忘了。”真心是如实回答。 纳兰沧海侧眸看了她一眼,由于带了些不信任和玩味儿,眼尾微挑颇为暧昧,“马小姐的记性不太好。” 茜女扁了扁嘴。 “今日本宫虽送你安全回府,但不得不提醒你,璞玉虽不重视姬妾但十分霸道,府中不见了你人影,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火。”纳兰沧海说着敛了神色,认真的指点她,“你父亲官职低微,怕是不敢得罪丞相。” ------题外话------ 看不够?给一点点鼓励就加更! 42,保护她 茜女的脸色僵了僵,纳兰沧海这番话可谓是良心之言。她不得不考虑,现在回马府的后果。 不管江璞玉对她是何具心,但是他不在乎可不代表她可以忤逆,以前她只想着:逃吧,外面是你吹牛的舞台!可是具体逃出来后要去何方,要做什么事,会有什么麻烦事产生,她还真欠考虑! 想到这儿,不由得头疼,她相信,若是江璞玉那个小心眼儿计较起来,随便挥一挥衣袖,就能让她一家老小从燕京城消失的连个轨迹线都没有。 纳兰沧海着看茜女多变的脸色,眼神微动,说:“这里离马府还有一段距离,来,我们先上车。” 茜女恍然抬头,才发现前方停了一辆低调奢华的大马车,有侍卫看到他们,恭敬的上前打开了车帘。 纳兰沧海绅士的伸出手,“马小姐,失礼了。” 瞧瞧,瞧瞧,人家一个皇子,跟一个低品级官员的女儿还用“失礼”二字,真是折煞她马茜女了! “不必……小女可以自己来。”茜女诚惶诚恐,利落的自己抓着车门上了马车。 纳兰沧海望了望自己空空的手心,脸色微有不悦,但等上了马车,立即又恢复了常温。 马车内虽然很大,但茜女觉得很闷,特别是与七皇子单独相处,她紧张的坐在角落,微垂头不语。 “还在想吗?”纳兰沧海温和的声音传来,茜女抬头,车厢里太暗,她看不清他的容颜,可是近距离的气流还是让她浑身别扭。 “哦……是,我想,现在丞相大婚,应该暂时顾不上我这个不起眼的奴婢,我可以趁这几天去见一下家母,然后再离开马府。” “马小姐是闺阁女子,不在自己家中,又能去哪儿?”纳兰沧海的语气颇为怜惜无奈。 茜女懊恼,说露嘴了吧?“我……我小时候在亲戚家住过,可是去暂避一时。” 纳兰沧海好一会儿没声响,最后,传来一声“哦。” 之后两人不再有交流。 茜女却精神高度紧张,真的十分紧张,和江璞玉那个大魔头独处的时候,即使斗嘴斗勇,即使随时准备英勇就义,她也没有这么紧张!可能……真的是因为他是七皇子吧,那晚,他给她的印象太完美。 车轮飞驰在夜色中,与茜女想像中的不同,竟是没有太大的颠簸,稳稳的,坐在车里茜女只是在想,七皇子这么劳师动众的送她,完了他再原路返回,这么长的时间耽搁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七皇子对她这么好,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子关心备至,是不是因为他感觉她和江璞玉关系不一般?那这误会可就大了,她可承担不起。 车子突然稳稳的停住,茜女微惊的抬头,“殿下,到了吗?” 七皇子没有声音,却突然递过来一块玉牌,“这个你拿着,如果你此去有什么危险或麻烦,亦或是想躲避什么,都可以拿着它进王府。” 茜女又惊喜又犹豫又担心又感动的接过来,这简直是救命神器啊有木有?皇子真是太大方了! 抬头,现在能大略看到他的脸了,隐隐的放射着温情的晕光,他的眼睛,即使在这么黑的地方,仍然是熠熠生辉。 禁不住跪下去,“殿下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起来吧,私下里无需跟我多礼。”纳兰沧海的声音温雅,伸手将她扶起,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走吧,若是你家人问起你,你就说丞相大婚放你的假,莫说错了话受罚。” 茜女眨了眨眼,怎么现在她和他像是老朋友似的?皇子操的心也太多了吧! 晕晕乎乎的下马车,一下去茜女立即抽回自己的手,跟七皇子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深鞠了一躬,说:“谢殿下相救相送,我走了,殿下也请速速返回,莫因茜女耽误了正事。” “茜女?”纳兰沧海眼神好奇。 茜女脸红,“我叫马茜女。” “我叫纳兰沧海。” 她知道…… “那,我真的走了,殿下,再会。” 纳兰沧海呢喃了句,“是,再会。”然后手往前一指,“那里,你去吧。” 茜妇又鞠了一躬,才匆匆朝马府的大门走去,纳兰沧海站在原处,静静的看着她走到门前敲门,一会儿,有家丁开了门,确认了是她之后,引她进门,沉重的木门咚的一声关上,夜里,又恢复了宁静。 纳兰沧海抬了下手,充当车夫的侍卫立即走上前,“殿下。” 纳兰沧海眼神在夜色下清冷如月,淡漠如水,“保护她。” “是!” ------题外话------ 加更求表扬~ 43,极品老妈 茜女跟着管家小心翼翼的往厅堂里走,已顾不得与七皇子分开的惆怅,只在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自己的这个娘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毕竟,从上次见了父亲,真是有小气叭啦的气息。她知道,像她爹这种不大不小的官员之家,估计更加复杂,既比小门小户难缠,又没有大户人家的正规管制。 原本她并不想回来的,无奈七皇子步步相逼,唉…… 进得厅堂里,抬头只见,她的父亲马向岚一脸紧绷的坐在主位,右侧坐了一中年妇人,想必,是她的母亲?两人脸色都极差,眉心紧颦,好似正忧心于什么事。 茜女碎步走上前,施礼:“茜女见过父亲,母亲。” 马向岚鼻子里“哼”了一声,厉声问:“茜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就是呀,我和你父亲正为今天丞相成亲的事烦忧,你倒好,干脆跑回家里来了,这让丞相知道了可怎么得了?”马夫人符合着说。 茜女只抬眼定睛看了马夫人一眼,就觉出她眼神淡漠,完了,这肯定不是她亲娘,妈呀,她应该是庶女了,这命…… “回父亲,母亲,正是丞相大婚,放女儿几日假,便回来探望二老。”茜女中规中矩的答。 “哼!你还真敢回来!”马向岚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神颇是恼怒,“爹让你入府服侍丞相,你做了什么?明明上次爹见丞相对你不错,怎得抓不住机会?” 茜女一听这顿时生气,噌的站起来,直望着马向岚说:“爹,不是女儿妄自菲薄,试想看,就我们这种家庭,怎么跟郡主斗?就算丞相对我还好,但不代表我可以做正夫人,爹对我的期望非免太高了!” “你你……”马向岚气的说不出话。 马夫人见她尖牙利齿,脸色立即愠怒,“大胆!怎得跟你爹这样说话!果然像你娘一般,不懂规矩!” 茜女更恼,声音更高:“我是我,别提我娘,母亲且说说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换成是你,你以为做丞相的正夫人那么容易吗?” “没大没小!”马向岚一拍桌子,“我看你在相府几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哼,这点真是跟你娘一样,怎么没跟你娘学得那狐媚之术呀。”马夫人禁不住尖酸的挑衅。 “夫人!”马向岚不悦了,说茜女娘狐媚,媚的还不是他么。 马夫人冷哼了一声,转开脸去。 马向岚叹了口气,对茜女说:“既然已经这样,就算了,你记着,就算现在郡主嫁入了相府,你也得想办法博得丞相的宠!否则……哼!” 茜女神色一凛,诧异的看向马向岚,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吗?看她在丞相跟前有面子的时候,就亲切的唤她茜女儿,现在见丞相已娶郡主,立即变了脸色对她各种威胁。 “下去吧!”马向岚被她盯的别扭,干脆一甩袖,让她走。 茜女冷冷的转身,大步走出厅堂。 马夫人看着茜女没了影儿,转头对马向岚说:“我看这丫头,越发的叛逆,就算一朝得了势,我们还能占她什么光?说不定会趁机打压我们。” 马向岚憋了半天,沉声说:“到底是我马家的女儿,丞相定会顾及些颜面。” “哼,我看难,真是白养了这丫头。” 马向岚斜了她一眼,闷声不再吭。 茜女走到走廓里,心情十分烦闷,她就知道,回来肯定没有好脸色看,若不是担忧亲生母,她是以后万不会再踏进马府一步。问了管家母亲的住处,她加快了步子,在这深宅子里,想也知道一个姨娘是过的什么日子,她得想办法解救娘亲。 来到了玫瑰园,茜女大略打量了一下庭院,相比马府的其它地方,实在是小,而且冷清。 她刚走了几步,就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里面奔出来一个年轻的妇人,里面微弱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她朝茜女激动的唤着:“茜茜!你来了茜茜!” 茜女定了定,她已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然后痛哭:“我的茜茜呀,想死娘亲了!” 茜女有些尴尬,虽然知道她是自己的娘亲,可是她还并不认识她,好歹也得有个过渡再亲热吧?不过,这尴尬劲儿很快就过去了,一想到只有这个人跟她血肉相连,她的心暖暖的,不禁抬手反抱住她,“娘,我回来看你了。” 苏莺莺从她怀里抬起头,灯光下,她脸上泪水涟涟,花了她的妆容,眼底发黑,脸蛋发红,看起来有些滑稽。她上上下下摸了摸茜女,咧开嘴又笑,“我家茜茜又漂亮了!越长越漂亮了!” “娘,外头凉,我们进屋里说话。”茜女斜了眼苏莺莺的衣裳,她穿的实在……在古代这应该算是暴露了吧。腋下围着一件抹胸式衣裙,肩披着劣质披纱,虽然她的身材玲珑有至,但是,不太庄重。 苏莺莺拉着她的手急急的进了屋,忙着让茜女坐下,自己转头拿手绢擦拭了眼泪,灯光下这么一照,她这张脸尤其年轻,而且,一双狐媚的眼睛,像是随时会溢出水来,这样的容颜让茜女怔了一下,早看清这张脸的话,她不敢相信这是她的亲娘。 苏莺莺给茜女倒了杯茶,笑嘻嘻的坐到她身边,凑着一张笑脸问:“我上回跟你爹说,丞相颇为喜欢你呢,快给娘说说,你跟丞相现在如何?” 茜女心里真是不想提这个人,就板着脸反问:“娘不知道今天丞相娶了郡主了吗?” 苏莺莺愣了愣,又一堆笑脸,“是听说了,是皇上下的旨嘛,那江丞相也未必喜欢郡主,我看我家茜茜最讨男人喜欢,你一定能成为丞相最宠爱的姬妾的。” 茜女心里越发的堵,干脆一狠心,直说:“娘,别提丞相了,他现在娶了妻,我便不想再做什么努力,想你在马夫人底下都过的艰难,我在郡主底下又能讨什么好处?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改善我们的日子的,我们该过我们自主的日子,不做男人的小妾。” 苏莺莺半张着一张红唇,眨了眨眼睛,似乎听不懂。 “娘,我知道你想让我过好日子,但是相府不适合我,跟你实话说,我这次就是逃出来的,来这儿就是为了接你走。”茜女笃定地望着她,一脸的认真坚决。 “你说什么?”苏莺莺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她,“你要离开相府?” “嗯!” “混帐东西!”茜女还没反应过来,苏莺莺一巴掌就扫向了她的头,打的她晕头转向好半天的眼冒金星。 44,门里出身 茜女怎么也没有想以,她穿到古代挨的第一个巴掌,居然是来自自己这具身体的亲娘!该死!就连丞相那么残暴的人,也没有赏过她耳光! 茜女惊疑沉痛的盯着苏莺莺,刚一吸气想发火,苏莺莺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还边哭边说个不停:“我的老天爷呀!莺莺的命真苦……我含辛茹苦把你这个丫头拉扯大,你可知道这些年我受了多少白眼,多少的折磨?在府内,就连个下人也敢给我看脸色,就更别说夫人她们了……娘忍着这口气,为的就是你出人头地,娘跟你爹求了多少次,哭了多少回,你爹才想办法千方百计把你送入了相府,原以为,你入了相府好歹也以你这容貌,以娘教你的媚术,你也能勾得丞相的宠呀,以后,有你做了丞相的宠姬,娘也能抬起头做了,以后连你爹也不敢对我大声了……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丫头没一点志气,你要断了娘的命呀,好好的你从相府逃出来,这是要天塌了呀,以后我还有什么指望,娘的命根子断了……” 茜女:“……” 她才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娘是个这么的德行…… 不过自己一想,想来娘的身份一定是太过卑微,才处心积虑的想让她“出人头地”,为的是昂首挺胸的做人,这么一想,娘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她也挺可怜的。 茜女心头的气儿慢慢的消了,只剩下无奈。 见茜女灭了火,苏莺莺悄悄的从手绢里抬起眼帘,泪花了的脸配上那狡黠的目光,更加可笑,甚至有些丑陋。她眼珠一转,突然一惊一乍的说:“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从相府逃出来的?你逃出来……那丞相追究起来可怎么办?” 茜女顿了顿,也觉得此事棘手,“娘,所以我劝你跟我一起离开马府啊。丞相要怪罪,就让他怪罪爹好了。” “什么?离开马府?我不走!”苏莺莺立即抹干了泪,坚定不移地说:“老娘好不容易嫁进来了,怎么能说走就走?你唱的好听,出去找自由的生活,呸!你这个丫有几斤几两啊,你能养活得起老娘吗?” 茜女:“……” 苏莺莺越说越来了劲,伸出脆生生的兰花指一下下戳茜女的额头,“你说你,你的脑子让狗给吃了?你走前娘是怎么教导你的?再清高的男人,也没有不吃腥的,你倒好,入相府一年了,什么也没捞到,居然给我灰溜溜的跑回来了?娘这一世的英名,都被你个没出息的丫头给毁了!” “娘……” “你娘什么娘,你老实给娘说,你到底有没有搞到丞相?”苏莺莺突然眼睛一闪,凑近茜女沉声问。 茜女被她赤裸裸的目光和言语给惊到了,不知所措。 “咦?脸红了?”苏莺莺随即嘻嘻地笑起来,有些兴奋地说,“是不是已经服侍过丞相了?” 茜女抿了抿嘴巴,真是无言以对。好吧,她现在被她的老娘给打败了。 见茜女默认,苏莺莺拍的一声惊叫:“真的!太好了!” “娘,不是……”茜女着急想否认,可是已来不及,苏莺莺激动的开炮,“这才是娘的好女儿!你记着,明儿速速回相府,好生服侍丞相,争取在郡主之前怀上孩子,到时候生个大胖儿子,哼,就算不是嫡子,也是庶长子,他江丞相怎么也得封你个侧夫人吧?到时候,娘就是丞相府侧夫人的娘了,哈哈!” “……”茜女扶了扶额,真心好累。“娘,今儿太晚,我困了,我们还是先歇着吧。” “啊,行,也对哈,你一定累了,行,你早些歇着,来,你住这屋里。”苏莺莺行动轻盈的拉她去侧屋,点着了灯,从柜子里抱出被子,倒是很尽心的给她铺床。 “你说你呀,真是想的简单,丞相娶郡主又怎样?你居然为这个逃出来,若是丞相怪罪你可吃不消,告诉你,回去后好好跟丞相赔罪!知道吗?”苏莺莺说着说着突然一回头,奇怪地问:“咦?相府森严,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茜女正在一旁心不在焉的解外衫,衣服一拉,就听啪的一声,掉下来一物。 苏莺莺的眼睛一亮,且看,在昏黄的油灯下,那地上赫然躺着一块金灿灿的腰牌,苏莺莺虽出身低微,可是眼力却十分了得,她只需瞧上一眼,就知道这个披金光的家伙非同小可,且看吧,她的小身板就这么在茜女眼前一飘,下一秒手里就拾起来腰牌,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茜女瞧着娘亲那看着牌子的炯炯目光,心道惨了,她方才只是被娘亲的魔咒给念晕了,竟然忽略了七皇子刚给的牌子,在见钱眼开的娘亲面前露钱,无疑是将自己出卖。 “这谁给的?”苏莺莺凑到茜女跟前,按耐着激动的心情,举起腰牌,禁不住手都在抖。 茜女故意表现的淡然,“在相府里发现,看着好看拿起玩儿的。” “撒谎!这东西是宫里的!”苏莺莺话音刚落就一把揪住茜女的衣领,逼问:“告诉娘,这是谁给你的?是不是皇上?” 茜女心想,妈呀你的心真大!“不是!”一把拽过腰牌。 可是苏莺莺并不放过她,“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你是不是见了宫里的人?是谁?太子?” “一个太监!满意了吧!”茜女直翻白眼。 “放屁!”苏莺莺阴阴一笑,“老娘可是火眼金睛,这东西,是尊贵之人才会有的,小则是也是个世子……呀,是世子也不错,我女儿若是搭上了皇族,我苏莺莺就真正的飞上枝头了!” 茜女忍无可忍,直推着她往外走,“娘你真的想多了,这就是个无所谓的东西,你赶紧回屋睡吧。” “哎哎!你这丫头……”苏莺莺不敌茜女的劲头,无奈踉跄着被推出了房门,在门外还气急败坏的骂了几句:“死丫头!不孝女!有好处自己享着,真是白养你了……” 茜女一头栽到床上,无奈叹息:她算是知道原来的马茜女是为什么会弄出那么缺心眼儿的事了,敢情这本事是门里出身啊……悲催! 44,姐姐妹妹放马过来! 这一夜,由于这一天的震撼,即使十分疲惫,茜女尽是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稳。 然而天刚微微亮,这偏僻的小院就不再宁静了。 茜女还没起来,就听得外面有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十分清晰,她不由的起身从窗台里往外看。 只见一拉塔从外门盈盈走进来一、二、三……七个小姑娘,长相风格有些类似,衣着各各艳丽,带头的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头上的翠珠更显娇贵。茜女一看这阵势,就不由一扶额头,得了,准是她的什么嫡姐庶妹的来了,她就纳闷了,古代怎么是个男人就得生一窝好事儿的女儿呢? 别说她冤枉几个姐妹,以她看人的眼光,就凭她们那几张傲慢的脸和溜溜的眼光,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九姨娘?九姨娘可起来了?”排第二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抬高了声音问。 这时,就见苏莺莺一边披上纱衣一边往外走,“哟,我当是谁呢,是几个院里的姑娘都来了?怎么这般好来瞧我这不受宠的姨娘呢?” 最小的一个姑娘嘴巴一撇,“戚,你还不受宠,还没把爹爹的魂儿勾走呢。” 茜女以为娘亲会尴尬,不料人家竟是咯咯笑着抬手抿了下发髻,娇滴滴地说:“七姑娘说笑了,这男人嘛,都喜欢年轻漂亮的,从来都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当初,你娘那也是老爷的眼珠子呢。” 七姑娘脸一恼,“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在骂我娘是旧人?” “哎哟,我可半句脏字也没说呢,七姑娘可冤枉我了。”苏莺莺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带头的大姑娘听不下去,冷冷的开了口,“莫说些闲话了。九姨娘,我们姐妹听说茜女妹妹回府了,特来探望。” “啊,是,是啊。”苏莺莺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有些干巴,“茜茜是回来了,还没起床呢,七位姑娘等屋里坐,我这就去叫她。” 四姑娘不悦的低声道:“哟,瞧瞧,入了相府的就是不一样,大姐都来看望了,还在屋里摆架子。” “就是,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姐妹,真是在相府混着了好,也不能这么瞧低咱们。”几个姑娘七嘴八舌的说着。 “误会误会,茜茜是昨夜陪我说话晚了些,这才晚起,一会儿我让她跟大姑娘二姑娘赔不是。” 几个姑娘这才互看了一眼,跟着苏莺莺走进屋里来。 话说茜女在她们几人说话的当儿,早就利落的下了床,此时当她们前脚一进屋门,她就从侧门里出来了。她知道,这七个蜘蛛精这是来探风声的。 “各位姐姐、妹妹!你们来了!”脸上露着笑容,貌似很热情亲切的跟她们打招呼。 七个姑娘一看着她,先是互相递了个眼色,然后,大姑娘马冠云莞尔一笑,上前温声说:“原来茜女妹妹已经起了,那真好,今儿一大早我就被这几个丫头吵醒,她们听说你回府,都想跟你说说话呢。” 茜女笑眯眯的一展手臂,“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也想姐妹们呢,来,赶紧坐下。” 苏莺莺跟茜女 相门丑妻 第 9 部分阅读 了个眼色,转头去给各位姑娘泡茶。这原是她习惯性的动作,以往哪怕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她也得低三下四的去倒茶。原本,她也算是个姨娘,不应侍候她们!因此上茜女瞧着这样的娘,眼尖觉得生刺儿。本能的一伸手,阻拦了娘亲的动作,然后不动声色的坐到一侧,再示意娘亲坐下。 几个姑娘等着接茶呢,硬生生被掐断了,不免脸色有些难看。 “怎得一点待客之道也没了?”六姑娘年纪也小,忍不住埋怨。 茜女一笑,“妹妹说笑了,咱不是一家人吗?客气什么,你想喝什么茶,随便泡。” “你……”六姑娘接了马冠云的眼色,只得忍了气别过脸不再吭声。 马冠云瞥了众姐妹一眼,又没茶水,都干巴巴的坐着,她也懒得绕弯了,直接问:“听闻妹妹昨晚回府的,妹妹去了相府快一年,怎得突然回来了?” 茜女轻轻一笑,道:“想来大姐也有所闻,昨日丞相大婚,放了妹妹的假,这才回府来探望大家。” 众女本以为说起丞相大婚茜女会尴尬窘迫的,不想她这么大方的先主动交待了,不免有些疑惑,但总有一人忍不住冷嘲热讽:“真是遗憾呢,当初父亲执意要将你送入相府,扬言说你是我们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个,我等还以为你能得了丞相的喜爱,荣登丞相夫人的宝座呢。” 茜女黯然,看来她被选入相府,还得了众姐妹的嫉妒。不过她实话实说,打从见着这七个姐妹,她就有些纳闷,那些古书里总是一出来一个女子,就描写的天女散花般凌乱,其实呢,唉,也就那吧。她不客气地说,她这张脸蛋儿确实是最漂亮的。 看来之前在琉璃楼里见到的,怪不得都各有千秋,那可都是挑选出来的模子呢。 “谁说我们茜茜不得丞相喜爱?你们爹爹说了,丞相可是对茜茜另眼相看呢。”一旁的苏莺莺好胜心作祟,不由争辩。 马冠云唇角一勾,“听是听说了,只是现在由郡主做了正夫人,妹妹以后还得多加小心为是。” “多谢大姐提醒。” “我也听说了,说是茜姐姐上回在丞相的生辰宴会上跳了一只舞,艳压群芳!让丞相十分喜欢呢!”四姑娘突然兴奋的拍手道,“茜妹妹,你跳的什么舞呀,能让我们姐妹看看吗?” “就是就是,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也……乐呵乐呵。”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的掩唇低笑。 茜女心里冷嗤,娘的,大姑娘我跳舞让你们乐呵?真是长了你们的狗胆! “姐妹们别笑话我了,我不过是投机取个巧,偏巧丞相喜欢罢了。” 四姑娘冷哼一声,“九姨娘当初可是万花楼最好的舞妓,有她亲传,茜妹妹还谦虚什么?” 茜女一听这话,顿时一愣,本能的看了苏莺莺一眼,果然见她脸色煞白,紧咬下唇,一副泫然欲哭的模样。茜女心里默哀了,天,原来她的亲娘以前是……楼里的姑娘,难怪她们娘儿俩被瞧不起了。 “四姐,你这话未免失礼了,我娘以前再怎么身份低微,可是现在就是马府的九姨娘,是你们的长辈,你总拿以前的事儿来贬低她,也就是贬低我,我现在好歹也是相府的人,四姐这是也贬低丞相么?” 四姑娘没想到一句话牵扯了这么多,一听到丞相二字,顿时惊吓的站起来,攥着帕子指向茜女,“我何曾提丞相半个字,好你个马茜女,想栽赃陷害于我?别以为你进了相府就身份高贵了,再怎么你都是个舞妓之女,说不定这次就是被丞相赶出来的,还在这儿危言耸听?” 茜女不甘示弱的也起身走上前,盯着她的脸,说:“各位都听到了,你刚才就提丞相了,你一个小小的州府庶女,也敢随随便便排编丞相?” “我没有!你诬陷我!”四姑娘惊惶失措。 “你就是有!告诉你,相府内随便议论丞相的姑娘都没好下场,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茜女一步步逼近她。 “你……”四姑娘被她逼急,本能的伸手一推她,“你走开!” 茜女一只手在腰间一动,只听“啪”的一声响,那块金灿灿的腰牌应声而落。 茜女勾唇冷笑,摊上事了吧?看你们这群渣女谁能跑掉! 45,天生丽质难自弃 “哎呀!这可是皇上的御牌呀!”苏莺莺突然惊惶的大叫一声。 众姑娘正被这一声脆响吸引的齐刷刷投向地上,看清了有一张漂亮精致的牌子,再一听苏莺莺的话,猛的全变了脸色。 茜女也面露惶恐,连忙蹲地上拾起腰牌,紧张的擦了擦,然后猛的盯向四姑娘:“是你!是你推我,腰牌才掉到地上!如今损坏了,你可吃罪得起?” 四姑娘一听这还了得,又怒又怕,“你……你们别虚张声势!什么皇上的御牌?就你,一个小小庶女,哪能有皇上的御牌?” 马冠云脸色腊白的沉声说:“九姨娘还请慎言,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乱说。” “我当然知道不能乱说啊,这就是皇上的牌子,你们看?金色的!谁敢用金色的牌子?”苏莺莺激动的解释。 但她的强辩被众女嗤笑了,“怎么只凭颜色就可以轻易判定皇上的东西?” 茜女勾唇笑了笑,将牌子反过来举起,亮给她们看,“那么,凭上面的字可不可以?” 众女定睛一看,只见那牌子上凸写的字写着:流王府。 众女不禁倒吸了口冷气,虽然不是皇上的,可是王府她们也吃罪不起呀!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妖精身上竟然有这么尊贵的东西,姑娘们一个个吓的脸色苍白,四姑娘更是不知所措,一个劲儿的拉着马冠云使眼色,“大姐,我不是有意的,你得替我做主……” 茜女冷笑一声,“你摔坏王府的腰牌,别说大姐做不了主,就是爹爹,也做不得主。” “什么事是爹做不得主的?!”突然,院门外一声冷喝,马向岚背着双袖迈着八字步威风凛凛的走进来,眼睛阴恻恻的瞪了茜女一眼,道:“刚一回来就跟坐姐妹不和,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爹爹……”四姑娘哭着奔过去,一把搂住马向岚的胳膊,“我好心好意来看茜女妹妹,可是她却诬赖我……” “怎么回事?”马向岚皱着眉头问苏莺莺。 “相公呀,此事可不得了!”苏莺莺亦是一脸的诚惶诚恐,小碎步奔到马向岚另一边,也拽住他说:“相公,你瞧这一大清早的,各院的姑娘说是来瞧茜茜,没想到两句不和,四姑娘推起我们茜茜,结果就把茜茜身上带的腰牌给推掉了……” “我当是什么,一个腰牌,掉了又能怎样啊?”马向岚不耐的白了茜女一眼,“不是让你一早就回相府吗?怎么还不走?” “爹,我也想走,可是你看这怎么交待?”茜女拿着牌子递给他看,“一个牌子是不要紧,可是偏这么不巧,你看,边角擦损了。” 马向岚接过牌子反正这么一瞧,顿时全身一滞,不可思议的抬头,刚才还驴拉的脸咣当一声变成了一堆花儿,“茜儿!这真是流王府的牌子?” 众女一看爹爹这反应,都慌了手脚,四姑娘更是一急口不择言,“爹爹!你别听她胡说,以她怎么可能会有王府的牌?我看一定是她偷的!” “放肆!”马向岚突然抬手甩了四姑娘一个耳光,打的众女都条件反射的全身一滞,顿时惊恐万状。 “你们一个个,一大早的来找茜儿做甚?是不是想搬弄是非?”马向岚立即倒戈,对着几个女儿开始训斥,“特别是你,冠云!你是大姐,不在闺房好好看书绣花,领着妹妹们到此生事!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回去老实的呆在自己院里,罚一个月月钱!再敢找茜儿的麻烦,爹爹定不饶你们!” 众女虽然各种不服,但都只敢怒不敢言,马冠云更是灰头灰脸的跟爹爹施了个礼,垂头丧气的领头走了。 茜女对着她们的背影暗暗出了口气,汗,终于都滚了! “茜儿啊,快给爹说说,此腰牌是如何得手?”马向岚一脸讨好的问。 茜女心里直叹气,人啊,不管什么时候,有地位有靠山,才好生活,原本她并不想“露财”的,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只能就这么顺势下坡了,反正她也不打算在这里长久,有王牌不用,那是浪费,哪怕只是暂时给娘换来一些庇护,也是值得的。 “爹爹还记得那天丞相生辰吧,七皇子可是亲自去祝寿的。” “记得记得……来来,咱们屋里说。”马向岚亲亲热热的拉了茜女和苏莺莺的手,快步走进屋里,顾不得上喝苏莺莺递上的茶水,急着问:“茜儿的意思是,那日七皇子也为你的舞姿倾倒了?送了你此物定情?” 茜女心里直翻白眼,看来她的父亲没有什么真本事,就全等着把自己的女儿卖掉换乌纱帽。“爹爹这话不可随便说,七皇子只是送我此物,并无说什么。” 马向岚眼珠子一转,显出几分狡黠来,连忙应合,“也是也是,毕竟你现在还是丞相的姬妾,七皇子不可明目张胆的嘛。不过七皇子肯送你腰牌,绝非无意!哎呀我们茜儿,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倾城一舞,不仅让丞相大为愉悦,竟也另七皇子另眼相看,莺莺呀,你把茜儿教的好呀!” 苏莺莺俏生生的屈了屈膝,“都是相公的功劳,我这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呢。都是我们茜茜命好!” “呵呵……”马向岚拉住苏莺莺的手,温柔地说:“莺莺呀,茜儿命好,我们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呢!” 茜女就傻了眼,她这什么还没什么呢,她的爹娘还真会臆想呢!不过也罢,反正她什么也不说,全是他们自己想的,以后她成不了事,也别怪她。 “茜儿,既然如此,依爹爹看,你也别回相府了,爹爹送你去王府!”马向岚扭头看着茜女,一脸的兴奋激动,“茜儿进了王府,一定要好好施展才华,博得皇子宠爱,以后,哪怕是个夫人,我们马家,也能跟皇室沾亲带故了!茜儿,爹爹和马家,全靠你了!” 茜女嘴角一抽,妈呀,这担子太重了! 46,请君入瓮 由于一张金牌带来的惊喜,当天,马向岚就让下人将早饭摆到了玫瑰园,和苏氏母女亲热的共进早饭,享受了三口之家的天伦之乐。 茜女原本之意是想来带苏莺莺走的,但是现在,从苏莺莺那望着爹爹媚眼生辉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自己原本的想法就是个笑话! 也罢,人各有志! 马向岚急不可耐的准备送茜女去王府,茜女也没有反对,有种认命的感觉。 其实她也想了,如果不是亮出牌子,爹还是会送她回相府的,回相府她是死路一条,丞相不会放过她,可是留下更不可能,会连累整个马府。如果逃到外面,这点……她不得不想起七皇子的提醒,她相信江璞玉绝对不是个好欺骗的主,特别小心眼,一定杀她到天涯海角!好吧,她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干脆去王府最安全了,与其说她现在骑驴难下,不如说她只是顺手推舟。 至于去王府,她的意思只是去避避难,等以后江璞玉找不到她忘了她,她再求七皇子放她出王府,七皇子温文尔雅,绅士风度,一定会答应的,到时候她再去闯荡江湖。 还有……她承认她有点私心,毕竟七皇子是她的青春偶像…… 说罢茜女这边,咱再说说七皇子吩咐下来的侍卫,七皇子一声“保护她”,侍卫就留在了马府暗处,将茜女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尽数看在眼里,老实说,做为侍卫是一板一眼,循规蹈矩,只能看到有人欺负茜女时才会暗中出手,可是他这憋了一天,还没到该出手的时刻,就发现茜女已先发制人了,而且还连锁反应的反咬对方一口,侍卫心里就想啊,皇子你看错眼了,此女如狼似虎不咬人就不错了,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好么? 于是当马向岚喜气洋洋的备了辆马车,将他的宝贝女儿装进车里驶向王府的方向后,侍卫就提前一步回去王府禀报了。 王府内,刚下朝的纳兰沧海听到侍卫的消息,俊逸的脸上轻轻勾唇一笑,笑容里有半分胸有成竹,半分得意。 茜女坐在轿子里,其实心里真的十分忐忑,昨日她还义正言辞的拒绝去王府,今天就巴巴的被送来了,不知道七皇子怎么看她。也不知道七皇子让她来王府是不是客气话,自己这么来了会不会闹笑话?可是转念一想,牌子都送了,岂是儿戏?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这么恬着脸来了,怎么都有点儿尴尬。 心神不宁中,轿子突然停了下来,越是怕到王府,越是过的快,她惊慌的掀轿帘,正迎上爹爹那谄媚的脸,“茜儿,流王府到了。” 茜女暗压着紧张的心绪,小心的下得轿。抬头,敬畏的看王府的门楣。如果说丞相府是相当的巍峨宏伟,那么王府就是美伦美奂,从石头心儿里散发出来的皇族威严让人不可侵犯。纵然它的主人是个可亲的人儿,可是那个身份,那个家族背景,让人不得不惧。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严厉的问,“王府门前,不得放肆!” 茜女有一瞬间想退缩。 “茜儿,你赶紧拿腰牌出来,为父好去跟侍卫禀报啊。”马向岚紧张的催促。 茜女犹豫着。 马向岚眼见着王府的侍卫要发火,吓的赶紧坐茜女手里抢牌子,“你快给我!是想被定罪么?” 茜女抬了抬手,已无力阻止,马向岚讪笑着将腰牌举到侍卫面前,说:“两位小哥,你们看,我们有七皇子亲赐的腰牌,今日是来求见七皇子的。” 侍卫一看腰牌,脸色一正,再看向他们父女二人,不由惊疑,“你们是什么人?” 马向岚赔着笑脸答:“下官是州府马向岚,这是我的女儿马茜女,七皇子是亲手将此牌赐于我女儿的。” 侍卫更加惊疑的看了看茜女,此女非天香国色,怎得入的七皇子的眼?再说,他们家七皇子也不是见了美女就赠牌子的人哪!但是怀疑则怀疑,可是牌子左看右看不像假,量他们也没那个胆造假。 “你们等着,我等去禀报。”侍卫说着一转身,迎面就从府门里快速跑出来另一侍卫,看了一眼茜女父女,问:“门外可是马大人之女?” 原侍卫吃了一惊,“确是!” 那侍卫立即下得台阶,对二人拱了下手,道:“殿下有请马小姐!” 茜女一呆,七皇子算准她现在来? 马向岚的脸都笑抽了,底下着急的去推她:“快快,茜儿,皇子请你了!” 茜女拧着眉心里七上八下,转头看了马向岚一眼,在他热烈的示意下,她迈出沉重的步子,跟随侍卫上台阶,不知怎得,心头有种被“请君入瓮”的感觉,这一进王府,她将面对的,将是什么呢? 上了台阶,她不禁回头,对父亲凝重地说:“爹爹谨记此次不曾见过女儿。” 马向岚微怔了怔,立即会意的点头,“嗯,爹懂!”他才不会让丞相知道他把女儿送王府来了,那不是找死么。 “照顾好我娘亲。”又叮嘱了一句,茜女毅然转回头,踏入王府门。 57,你怀疑本宫? 一路,茜女没有心情欣赏王府雕梁画栋小桥流水的美景,紧随在侍卫身后,不停的琢磨着见着七皇子如何开口。 侍卫将茜女领到了书房外,自己进去禀报,茜女在门外听到七皇子温和的声音,心里热腾腾的,虽然是无缘无故,可是在这个陌生和遥远的时代,有人投靠总归是好的。 “马姑娘,请进。”侍卫出来恭敬的对她说。 茜女连忙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走进门,未抬头看,只从余光中描到八仙桌后面的牙白人影,就赶紧规矩的下跪行礼:“茜女见过七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纳兰沧海清亮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茜女,嘴角一抹笑容和煦如风,他手轻轻一抬,雅声说:“快快请起。以后在王府内,不必行此大礼。” 茜女谨慎的站起来。私下见面时不让行礼,现在在王府内又不让行大礼,皇子也太没架子了吧?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在江璞玉生辰宴会上,一众大臣哗啦啦跪了一地,他也受得理所当然没有客气。 纳兰沧海仔细看了一眼,突然一笑,“不必拘谨,坐下说话。” “茜女不敢。”茜女连忙说,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目光温柔,面目清朗,看了后人的心情就会平复许多。“茜女今日叨扰殿下,实在是失礼。” “莫客气,本宫说过,你随时可以来王府。” “茜女……这次来,是请求殿下收留数日,茜女愿意在王府内打杂做工,绝不生事。” 纳兰沧海宇眉微挑,眼中诧异,忍着笑说:“谁说让你打杂?你是本宫的客人,以后在王府内,你可以随意走动,本宫一定好生相待。” 茜女依旧低眉顺眼,规矩地说:“谢殿下好意,但是无功不受碌,茜女只是一介女流,殿下肯收留已是万幸,万不可耽误殿下行程。待……他日,茜女会及时跟殿下辞行。” 纳兰沧海看了她一会儿,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八仙桌走到茜女面前,淡笑着望着她说:“你说的待他日是什么时候?” 茜女有些紧张,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得表明自己不会长久赖在王府的,总不能一住就不走了啊。话说清楚比较好。“回殿下,茜女回马府之后,日夜思虑殿下的提醒,深觉得有道理,所以就只得出尔反尔来叨扰殿下,还请殿下原谅。等过了风头,丞相他……那边无有消息时,茜女就会自请出王府,殿下的收留,茜女不敢忘,他日,一定结草衔环,报殿下之恩。” 纳兰沧海淡望了她一阵儿,轻叹了口气,浅声说:“你能想通就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茜女,你且在府内安心住下。” “谢殿下。”茜女恭敬道。现在不仅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心猿意马才恭敬,而是在这座王府内,她内心的自卑被逼了出来,深知她与殿下的距离,不敢造次。 纳兰沧海扬唇一笑,突然愉悦地说:“来,本宫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茜女惊讶的抬头,“不也占用殿下的时间,殿下请侍卫带我去便可。” 纳兰沧海抿嘴笑着摇摇头,“那我可不放心。走吧!”说完,潇洒的一拂袖,旋身衣摆划出个圆滑的弧线,轻快的朝门外走去。 茜女愣了愣神,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上。 跟在纳兰沧海身后,她更不敢东张西望,好歹她是在相府溜达过的人,虽然王府更加漂亮,但古代的建筑也是大同小异,因此上也没有太过惊异。垂首低眉的随纳兰沧海越过走廊小路,时不时遇上路过的家丁丫鬟,纷纷对纳兰沧海行礼,茜女站在他后面,直觉得十分别扭。 走了一程,突然面前豁然开朗,原来是一处临水而建的庭院,多以竹子搭建,形状精巧别致,大半都临空建在湖水上,因此房子后头临水的一面,全用竹子搭着支出两米多的看台,他们顺着入口走到看台上,可以从缝隙中看到脚下的湖水,且竹子会随着脚步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边景致如何?”纳兰沧海迎着湖面,微风吹拂起他的墨发,水光映照着他的芙蓉面,衬着这番美景,更加如同天仙般如梦如幻。 茜女有瞬间的失神,随即垂下头来应:“王府内处处精美如画,茜女受宠若惊。”其实心里想着,这吱呀吱呀的,可不太适合逃跑呀。完了又一想,在王府没必要逃跑吧。 “来,到里面看看。”纳兰沧海欣然牵起她的手,不容分说朝门里走去。 茜女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愣神间,脚步已随着他走了进去。 首先入眼的竟是满地的全白色波斯地毯,茜女吓了一跳,猛的抬头,只见屋内装饰用品俱在,样样精美,尤其旁边一个由紫檀木而做的多宝格,色泽漂亮,构造别致,座子上都精细的雕着百鸟朝凤图案,最外层还鎏了层金,看上去金贵异常。 “殿下,这……”给她住这么漂亮的房子?也太让她惶恐了。 “怎么了?比起相府,本宫没有吝啬于你吧?”纳兰沧海半开玩笑地说。 茜女连忙低头道:“实在太奢华了,殿下,茜女不敢……” “本宫府上无一处不奢华。”纳兰沧海轻挑了下眉,略带戏谑和得意。 茜女只好默然。 “看看还缺些什么,待会儿,我让下人再备些用品。” “不用了,殿下,已经太好了。” 纳兰沧海一敛眉,佯装生气,“你总这么客气做什么,虽然你我只有两面之缘,但缘份就是如此,既然以后你就住在王府,就不必处处拘谨了。” 茜女心里半喜半忧,七皇子对她好,她自然开心,但是又怕受不起。 “来人!”纳兰沧海对着门外高声喊了句,很快有两个丫鬟低眉顺眼的走进门,浅浅行礼:“殿下。” “你们两个,以后就在此伺候马姑娘。” “是,殿下。”随后两个丫鬟向茜女行礼,“奴婢见过马姑娘。” 茜女慌忙道:“你们起来。” 纳兰沧海接着吩咐:“去领些被褥用品来。” “是。”两个丫鬟转身走了。 茜女心神不宁的看了看纳兰沧海,忍了几忍,才说:“殿下,茜女只是来投靠殿下收留几日,实在不敢受这般待遇,可不可以……让我和她们一起,做些杂事?” “这是什么话?本宫当你是客人,怎得不领情?”纳兰沧海神色略显得不悦。 茜女一慌,“殿下对茜女太好了,茜女真的是……无功不受禄。”更何况他们并没什么交情,这实在让人不安好吗。 纳兰沧海清亮亮的眸子纯净的望着她,注视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怀疑,本宫对你有什么企图?” 58,皇子有妃 茜女猛倒吸了口凉气,没想以七皇子会这么直白,吓的她连忙跪拜下去,“……茜女惶恐!殿下清贵无瑕,茜女万不敢对殿下猜疑。” 纳兰沧海淡色的眸子眯了眯,神情透出些怜悯,他蹲下身,双手扶住茜女的肩膀,清雅的声音略带愧疚,“吓到你了?” 茜女一顿,抬眸看他,“还请殿下恕罪。” 纳兰沧海轻笑着摇摇头,“是我不好,不该这般问你。”茜女刚微松口气,就又听他说,“你有所猜疑也是对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茜女又吓了一跳,连忙否认,“茜女万万不敢有此想法。殿下身份高贵,高风亮节,绝非普通人可比。只是,只是……我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之庶女,受不得殿下的恩……泽。” 纳兰沧海隐隐感觉到她身体在轻抖,关心的扶她起来,茜女直觉得腿发软,暗骂自己没出息,一旦站定,本能的后退一步,划开了与他的距离,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纳兰沧海轻叹了口气,说:“原本,以你的身份,本宫是不屑于多问一句的,只是你现在的身份已不止是个小庶女,还是璞玉的宠姬。” 茜女一抖,“宠姬……” “实不相瞒,本宫欠了璞玉一个人情。”纳兰沧海清雅一笑,在茜女的诧异中,继续说,“那天在宴会上,我遥见了你的倾城一舞,十分欣赏,也看得出璞玉对你不同。那时我已得知父皇有意将幽青郡主指婚予璞玉,便提醒璞玉早日娶得心上人,但他不以为然,结果父皇一旨下来,已是来不及,想来璞玉会十分苦恼,偏又遇你逃跑,便想护你周全。” 茜女转了转眼珠,这么说来,对她的好,还是为了江璞玉对吗?可是……“殿下的意思,以后还会将我送回相府对吗?” 纳兰沧海摇了摇头,“璞玉性情暴戾,如果我将你送回去,恐怕他会失去控制伤害于你,而之后他便又会后悔。你在我这里,他便伤害不到你。” “如果他来此寻我呢?殿下还是会送回?” “自然是依你,本宫只是想保护他在乎的人不受伤害,还他一个人情罢了。”纳兰沧海说的轻松,表面上看无可指摘,可是茜女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不知殿下欠了他什么人情,可是不管怎样,殿下太看得起茜女了,丞相根本不屑于茜女,殿下想以茜女还他的人情,恐怕茜女受不起。”不知怎么,说着这话,茜女心里有些发凉。哪怕他说保护她只是可怜她,她也觉得心里舒服,至少很单纯,可是现在,就觉得怪怪的,如果江璞玉知道纳兰沧海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发笑……一想到这儿,心里还会刺痛。娶了郡主的丞相大人,哪还顾得上她一个小妾奴呢。 纳兰沧海从眼尾处斜睨着茜女,似是在思虑她的话,那静静的神态,有淡淡的风情散发出来,眼中滢滢含水,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茜女直觉得心跳加速,头不自觉的低下来,不敢再看他。他本就长的清丽脱俗,气韵风华绝代,再稍一“放电”,她可招架不住。 “除了为着璞玉,其实本宫也有私心。”似乎看透茜女所想,纳兰沧海有些羞赧的转开身,望向门外,说,“本宫与你有眼缘,也有些好奇,我王府不差你一个人的伙食,让你来,实在是不费任何事。” 他说这倒是实在,反正王府不差她一口饭,觉得好奇叫过来相处一阵儿,确实无足轻重。看到好看的便宜货想买下来而已,不需要什么理由。 茜女突然觉得自己又像是宠物了。好玩就逗一逗。反正也不费什么神力。 于是,她开始有点儿理所当然了,殿下觉得她好奇,就让她解解奇吧,哪天不好奇了,自会放她走。 “那么,茜女就感谢殿下收留之恩。”干脆最后总结了个客套话。 纳兰沧海瞧着神情淡然的茜女,总觉得莫名的有些陌生,好似听了他的话不大高兴,虽然他们原也陌生,但,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好,不禁有些小浮躁。 转身就走出门口,“心情烦闷的时候,看看湖水,却是不错的。” 茜女听着他的话,脚步也跟随了出去,两人站在看台上,看着平静如镜的湖水,茜女又想起在相府时,也是以水为隔,不禁苦笑了下。 “你若不喜欢这里,还可以换地方。”纳兰沧海突然说。 茜女哪还敢挑剔,赶紧摇头,“不会,我很喜欢。” 这时,两个丫鬟捧了新的被褥过来,向他们行了礼,走进屋子里。 茜女突然不想跟纳兰沧海这么独处,感觉怪怪的,就顺势说:“殿下,茜女初来乍到,不好麻烦两位姐姐,我还是自己去整理吧。” “她们是服侍你的,有什么好不好?”纳兰沧海不以为然。 “可是……我不太习惯……” “不习惯?你也是马府的小姐,身边应是常有丫鬟服侍吧。” 茜女:“……”想走,又走不掉。 纳兰沧海轻轻一笑,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本宫现在心情有些不好,你可愿陪我聊一聊。” 茜女惊讶,“是吗?殿下是为什么事烦恼?”问了后又后悔,殿下苦恼的事,必是国家大事,她问来有用么? 纳兰沧海却未回答她,而是又问:“你若现在见我,我并不是皇子,你会怎样?” 茜女心中一顿,忍不住心猿意马,如果换个时空,她与他见面,她并不是相府的姬妾,而他也不是皇子,他们只是普通人中的一员,那她会不会有勇气,追逐自己喜欢的男子?在现代,她未曾追过,可是她并不在乎这点,若真的曾有非常喜欢的,她可能会去追。可是,现在这样的话只是一片浮云罢了,她不能说,说也只会是笑话。 “即使殿下不是皇子,那也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茜女对殿下一样会敬仰尊重。”冠冕堂皇的话并非全是吹嘘,至少有一半是真心的。 纳兰沧海淡雅一笑,“你这嘴上的功夫,倒是挺能让人入耳。” 茜女嘴角抽了抽,他这是取笑呢还是取笑呢?怎么眼底还似藏了一丝宠溺。 “虽然你这丫头脑子灵活,嘴上抹蜜,但是本宫还是得提醒你,王府内你虽然可以到处闲逛,仅有一处却是不能去。”纳兰沧海淡淡地说着,眼睛看向一处。 茜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哪里?” 纳兰沧海抬手一指,“芳菲苑。” “那是……” “那是皇子妃的住处。” 茜女:“……” 49,皇子妃有请 早就该想到,旦凡贵族男子,及笄之年家里就会派上一两个通房丫鬟,而皇族男子,也会有宫女陪在身边。纳兰沧海已是成年男子,有皇子妃也是情理之中。 茜女按捺着复杂的情绪,规矩的小声说:“殿下放心,茜女除却这座水榭小屋,哪里都不乱走。” 纳兰沧海垂眸仔细盯着她的神情,见她神情坦然,不知怎么有些烦躁和失望,停了会儿,顾自说:“香儿身子不好,不常出来走动。” 茜女看了看他,又点头,“茜女绝不会惹皇子妃不悦的。”她是个客人,一定会做到客人的本份,不会碍了主人家的眼。  纳兰沧海缓缓点了点头,道:“那么,你先回房间休歇吧,本宫还有些事。” 茜女连忙行礼,“殿下慢走。” “你若有何事,跟两个丫鬟说便可。” “谢殿下,我知道了。”几句寒暄后,纳兰沧海拂袖闲步而去,走在竹桥上,桥板微微晃动,他的背影秀挺笔直,衣袂飘飘,风雅逼人。 茜女失神了望了一阵儿,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房间。 “姑娘。”两个丫鬟规矩的站在门内侧,向她问候。 “我不需要伺候,你们回侧房休息吧。”茜女温和的看了看她们,笑着说。 但两人怎么敢?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七皇子虽然性情温和,但不怒自威,王府内也从未像这样带进来过陌生的女子,虽然皇子妃……可是,看七皇子对此女的关照,她们很怀疑此女将会是侧妃夫人之类,怎么敢怠慢呢? “有什么事我会唤你们,平时我也不出去,真的没什么事,你们去忙别的吧。”茜女再次劝解。 两人犹豫了下,也不敢拒绝,就小心翼翼的道了声“是”,一前一后退出房间。 茜女有些疲惫的走向侧里屋,只见里屋内亦是设饰周全齐整,一张粉红色的纱帐下,宽大的床上铺上了绵绸棉被,看起来十分舒适温暖。她慢慢走过去,坐到床沿,单手支额,神思回转。 现在,她有些后悔了。 虽然知道纳兰沧海他有妃是正常的,可是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她承认自己很无聊,他有没有妻跟她有何关哪,可是她就是不开心啊不开心,至少,也会有起初的不开心。就好像自己喜欢的偶像突然结婚了一样,会有些别扭。也许,这就是女人的虚荣心吧。 如果早想到他有皇子妃,她不该来这儿的。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该来。王府比之后宫虽然简单了些,可是也绝不会清白多少,有女人的宅院就有冤死鬼。 唉,现在怎么办呢,既然已经进来了,人家又热情招待,总不能立马就走,显得很不礼貌,而且是因为他说了皇子妃的事她才突然说走,那不是显得有些……怪异? 好吧,向征性的住几天,再找借口搬走。这样,即甩开了他们皇族,甩开了马府的纠缠,也断了相府的追究,可谓是一甩三雕。走王府这一遭,好似洗了黑钱,以后,她也能坦荡的周游古代了! 这么一想,她顿又觉得神清气爽,倒头到床上,啊,真松软!比相府的软塌舒服多了…… 相府……江璞玉如今当了新郎倌,新婚燕尔,许是早就将她这个旧妾给忘了……不然,怎的一点风声也没有?呵,她还真是太当自己是一回事了,还躲躲藏藏,结果人家根本没理她。 眼前浮现出那天他与郡主大婚的情景,人群中他秀挺的身影若隐若现,她的心不由的有些刺痛,不自觉的抬手抚上腹部,这里面,真的有个小东西吗?如果有,看来以后,她得带着小包子四处流浪了,孩子,对不起,没能让你在相府养尊处优的成长,但是,娘亲发誓会好好爱你…… ∓ 在王府的头一天,在平静安祥中度过。 次日一早,茜女还在梳洗,就听丫鬟禀报,“姑娘,七皇子来了。” 茜女连忙起身迎出门,瞥见一身浅黄的纳兰沧海,就立即跪拜:“茜女见过殿下,殿下万福。” 纳兰沧海弯腰虚扶她一把,雅声道:“起来吧,昨日本宫忙到太晚,想来你已入眠,不方便来探望,不知你可还住的习惯?” 这……真是快折煞茜女了,茜女脸色发白的急道:“谢殿下关 相门丑妻 第 10 部分阅读 怀,茜女十分喜欢这里。殿下不必记挂。”受不起啊受不起,亲,你是皇子,不必早晚来请安好么? 纳兰沧海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负袖看了会儿湖,最后只是道:“本宫去上朝了。” “殿下慢走。”茜女头也不抬的道。 余光中他已走远,她才长吸了口气,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回屋。 “姑娘,奴婢帮你梳头可好?”丫鬟轻声提醒。 茜女点头,她确实不会梳古代的发型,在王府也不会太随意,于是端正的坐到梳妆台前,“谢谢你了。” “姑娘不必跟奴婢客气。” 茜女坐在镜子前,看着丫鬟手法熟练的将她的头发绾起个漂亮的发髻,她的头发在她的手里神奇的变得乖巧精神,她不禁露出笑颜,“你的手法真好。” 丫鬟笑道:“奴婢以前给皇子妃梳过头,皇子妃对梳头很挑剔,奴婢也是练习了很久,所以才熟练。” 茜女又不禁汗颜,纳兰沧海也太大胆了,竟然让她用皇子妃用过的丫鬟! 这想法刚一过脑海,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门外喊:“马姑娘可在?皇子妃有请!” 茜女心头重重一震,什么?这么快?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不祥之感。 脚步却来不及细想的起身走出去,只见门口立着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丫鬟,见了她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便说:“马姑娘,皇子妃请姑娘去芳菲苑。” 茜女干笑了下,小心地问:“还请问姑娘,不知皇子妃唤茜女有何事?” 那丫鬟眼睛在她脸上溜了一圈,说了两个字:“梳头。” 茜女愣了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50,花仙子 前面说了,茜女根本不会梳古代的发型,而且刚才才得的消息,皇子妃对梳头很讲究,只这两点,就将茜女掐的死死的,她没想到,刚进王府不到一天,就遇到如此一针见血的麻烦。 即使纳兰沧海说过她是客人,不用听命于谁,可也提点过不可惹到皇子妃,皇子妃毕竟是他的妻呀,恐怕连他也得忍让三分,她一个外人,怎么敢不听从?也罢,反正她也当自己来这儿是奴婢,伺候女主人是应当的,只是,以她一个女人的直觉和睿智的洞察力,她相信此去绝非梳头这么简单。 呵,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七皇子莫名其妙的带进王府一个女人,这显然触到了皇子妃的神经,此趟,定是想好好会会她的。可惜的是,对于皇子妃,她没办法像对待相府内的那些姬妾一样随意捉弄,那么,她只能尽可能的讨好于她,但愿能逃过一难。 打定好主意,茜女也坦然了,幸好方才她因为有兴趣,仔细看了下丫鬟帮她梳头的手法,但愿现学现卖,能不出差错。 随着那脸色傲慢的丫鬟走出水榭,穿过假山花园,顺着鹅卵石小道,一路来到了芳菲苑。 王府内到处都是雕梁画栋的,不足为奇,可是这芳菲苑还是让茜女小惊了一下,皇族果然是皇族啊,听起来那么秀雅的芳菲苑内可说是金堆玉砌,极尽奢华。茜女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七皇子看着温雅,到底是尊贵,而且,真是宠爱自己的女人啊。 “你跟我进来。”丫鬟回头催促了她一句,前脚走上台阶进了殿门。 茜女小心谨慎的跟上去。顿时,心里惊讶,她那小水榭的白毛毯算什么,瞧人家皇子妃,地板是用光彩照人的白玉铺成,她这么低着头走动,赫然就能看到自己那瑟缩的样子。连忙挺直腰板,再怎么是皇子妃,她也不能在她面前太过低微。 丫鬟掀了纱帘进了内室,脚步放慢了些,茜女趁机抬头看了一眼。 金光灿灿的梳妆台前,背坐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华贵女子。 “皇子妃,马姑娘来了。”丫鬟禀报。 皇子妃缓缓侧过头来。 茜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女子的面容,是那种美的很逼人的类型,她虽然头发散着,并没戴任何发饰,可仅是那艳丽无双的面容,就足以显示其奢华贵气。 她的五官不太像中原人,有点儿异族风情。最突出的是她的一双眼睛,像波光粼粼的水面,淡淡的看着你的时候,就像雪山顶上的光芒在照着你,莹亮到慑人心魄。 茜女内心惊愕,没想到七皇子那温眉雅眼的风格,他的妃子居然美的这么淋漓尽致。好像一朵鲜花儿开放在最璀璨烂漫时,更似一颗宝珠正光华流转时。茜女自认自己也算是小美女一枚,跟她一比,也就只能算只卫生球了。 “你就是马姑娘?”宁香儿突然出声,声音冷冷的,硬硬的,说不上好听。 茜女连忙惊醒,扑通一声跪下去,“马茜女跟皇子妃请安,茜女初见皇子妃,被皇子妃的美貌惊到,失态失礼,还望皇子妃开恩。”夸人直白一点没关系。 宁香儿秀眉微挑,眼睛里的尖锐挑剔弱了些,换上了些疑惑和审视,半晌,才道:“起来吧。” “谢皇子妃。”茜女规矩的起立站好,在宁香儿的注视下并不抬头,低眉顺眼的扮低调。 “本妃听说,你是昨日入府的。”宁香儿拿了根金钗,漫不经心的问。 茜女一听,立即发现漏洞,连忙道:“是茜女愚笨,昨日未曾向皇子妃请安。因为……殿下说皇子妃身子不适,茜女不敢随意叨扰皇子妃。” “你这是在搬出殿下吗?”宁香儿不悦。 茜女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不是,茜女不敢。殿下言语中对皇子妃爱护宠溺,恐怕因茜女鲁莽冲撞了皇子妃,故茜女不得传唤,实不敢擅自行动。” 宁香儿略疑的看了茜女好一会儿,才回过身对镜而坐,淡淡地说:“本妃对丫鬟们梳发的手艺有些腻了,想来你是新来的,必定有些新鲜手艺,不知可否为本妃梳上一梳。” 这话倒还说的客气,茜女心里舒服了些。其实在路上她已想了,人家皇子妃是什么人,古代所流行的发式她肯定都梳过了,所以如果她按古代发型梳,又不熟练,很容易就会出错,到时候被抓小辫子的就是她了。那么,唯一一的办法就是出新。 “能为皇子妃梳头,是茜女的荣幸,茜女十分乐意,但愿皇子妃不会嫌弃才好。” “嗯,既然这样,你试试吧。” 茜女走上前,拿起牛角梳,小心翼翼的为她梳发。 天之娇女就是不一样,这女人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是完美无疵的,每一根都那么纤长,柔韧,黑亮。 茜女给她梳的发式对现在来说,是正流行的蜈蚣辫,配合着古代的古典感,从头顶两边辫至后脑,再合并绑起,后面的头发依旧披着,这种发式配合着她异样的面容,颇有些洋气感。 梳好后,茜女又给她适时的插了朵精致簪花,古今中外结合,十分特别。简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花仙子呢! “皇子妃,好了,您看可还喜欢?”茜女忐忑不安的望着镜中她的脸色。 宁香儿从她起梳起就没有表情,此时见着新鲜的发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即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这笑容简直无可媲美。“马姑娘果然手艺出挑,本妃很喜欢。” 茜女心头的石头叭嗒一声落了地,原还以为今天不知要如何过关呢,没想到皇子妃也并不难伺候。 “寻芳,赏。” 丫鬟寻芳拿了块银两递过来,茜女哪敢要,连忙摇头,“茜女万万不可收,殿下与皇子妃收留茜女的恩情,茜女还未有机会回报,能为皇子妃梳发,茜女已觉得很是荣幸。” 皇子妃又笑了笑,笑容为她尖锐的美丽添了几分温婉,她道:“既然马姑娘这样说,那本妃就不客气了,以后,都还请姑娘为本妃梳头,你可愿意?” 茜女哪有不应之理,虽然知道会很头疼,还得兴高采烈的应:“皇子妃如此绝美之姿,茜女有幸为皇子妃梳发,简直求之不得。”马屁拍响一点不怕过。 皇子妃微微点头,“你愿意便好。” 这时,门外一丫鬟脚步急急的走进来,低头禀报:“皇子妃,殿下来了。” 茜女眨了眨眼。 皇子妃眼神从茜女身上收回,半眯起眼睛从凳子上缓缓站起,嘴角一勾冷漠的浅笑:来的还真快。 51,复杂的夫妻关系 随着一阵轻稳的脚步声,纳兰沧海双袖负后姿态优雅的踏进殿中。 宁香儿也轻移莲步,出得内室相迎,对着纳兰沧海飘飘下拜:“妾妃参见殿下。” 茜女和其他丫鬟一起,跟在宁香儿身后得纳兰沧海行礼,“奴婢参见殿下。”说罢茜女心里回想了下,有点儿好奇他们夫妻之间在家里也“参见、参见”的吗? 纳兰沧海微弯腰扶起宁香儿,眉角眼梢都溢着温柔,“香儿免礼,快请起。” “谢殿下。”宁香儿起身抬头,一张美颜绽开和煦的笑容,“殿下,快请坐。” “嗯。”纳兰沧海随她转身走向正位上坐下,然后,眼波就自然的溜到了茜女这边,“马姑娘也在此?” 宁香儿眼中依旧笑着,为纳兰沧海替上热茶,道:“嗯,妾妃听说殿下请了位姑娘入府,便请来看看,果然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你瞧,妾妃今日的发式,还是她亲手给梳的呢,殿下看着可还好看?” 纳兰沧海定晴看了看她,顿时眸中一亮,连忙赞叹:“好看,香儿极是相衬。” 宁香儿脸上泛起红晕,更是衬得美艳绝伦,她眼波流转,欢喜地道:“殿下喜欢就好,方才我与马姑娘说好,以后都由她来帮我梳头,殿下以为如何?” 纳兰沧海略滞了下,迟疑地看向茜女,茜女这还不知道怎么说,赶紧表态:“只要皇子妃不嫌弃茜女手笨,茜女愿意日日为皇子妃梳头。” 皇子妃嘴角微勾,眼波转向纳兰沧海。 纳兰沧海却正静静地看着茜女,缓缓点头,“嗯,也好。”顿了顿,又说,“香儿极爱惜她的长发,劳烦你费心了。” “殿下客气了,皇子妃金枝玉叶,貌美心善,连头发也生的这般好看,茜女能为皇子妃梳头,内心十分欢喜。” “嗯。”纳兰沧海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转过头来,望向宁香儿,道:“今日我在这儿用膳吧。” 宁香儿眉角飞扬,立即起身道,“妾妃万分荣幸!”转身来吩咐丫鬟去准备。 茜女瞧着这阵势,还不赶紧趁机溜?于是忙道:“殿下,皇子妃,茜女就先行告退了。” “咦?走什么?”皇子妃不等纳兰沧海说话,就积极地挽留,“你初来乍到,本妃也该尽下地主之谊,留下来,我们一起吃。” 茜女受宠若惊,连忙将腰身又弯的深了些,“茜女一介民女,实不妥与殿下和皇子妃同席,还请殿下容茜女退下。” 纳兰沧海见她执意,就出言道:“好吧,我会让膳房多送去些饭菜。” “谢殿下体恤。” 宁香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凉意。 茜女随后又道:“那么,茜女退下了。” “嗯。”纳兰沧海应了声,茜女便后退几步,再转过头,按压着紧张的心情,急步走出大殿,头也不回的直走出了芳菲苑,这才长松了口气,伸出手来,只见得手心里全是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夫妻俩哪里有点儿不对劲,但是又找不出问题来,随后一边走又一边笑自己,定是因为她曾爱慕七皇子,潜意识里不想让他们夫妻恩爱,才自欺欺人的这般想,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有什么好怀疑的。 切! 然而此时的芳菲苑内,因了茜女的离开,顿时气氛也变了味儿。 纳兰沧海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众丫鬟端着碟子摆放饭菜,宁香儿也收敛了笑容,有些无措的扭着手帕干坐着,时不时偷看纳兰沧海一眼。 “殿下……是否会怪罪妾妃擅自传唤马姑娘?”忍了几忍,终是小心的问。 纳兰沧海侧头看她一眼,抿嘴一笑,“怎么会?想不到她手艺了得,香儿梳这发式真真是越发美丽动人。” 宁香儿莞尔一笑,“女为悦己者容,妾妃一切都是为了殿下喜欢。” “嗯,香儿有心了。”纳兰沧海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宁香儿见饭菜正布好,连忙请他入席,“殿下,请。今日殿下在妾妃处用膳,妾妃十分心喜。” 纳兰沧海起身坐到餐桌前,宁香儿体贴的为他扶椅,纳兰沧海看了她一眼,“香儿会否责怪本宫不常来用膳?” 宁香儿脸色滞了滞,连忙笑道:“妾妃不敢。今日,也算是拖了那马姑娘的福,哄得殿下欢喜。” 纳兰沧海笑了笑,“香儿可是不满本宫私自将她带进王府?” “妾妃不敢。”宁香儿脸白白地屈膝一礼,“殿下想带什么人来,何谈私自,殿下乃是王府的主人。” “呵,到底还是不满。”纳兰沧海笑容略冷,“即使不满,也请皇子妃留些情面。” 宁香儿身体重重一震,不可思议的抬起眼帘,盯了他一会儿,复又掩去情绪,冷声说:“殿下如此喜欢她,香儿岂敢不容。” 纳兰沧海望着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向侧边走了数步,幽声问:“香儿可知她是何人?” 宁香儿颦秀眉,茫然的摇头,“不过是州府马大人之女么?” “看来,香儿调查的还不够。”纳兰沧海回身,柔美一笑,“她还是江璞玉的宠姬。” 宁香儿蓦地瞪大眼,脸色瞬间惨白,眸中翻涌起巨大的惊涛骇浪,“你……” “所以,香儿最好是适可而止,莫得罪了江丞相!”纳兰沧海冷哼一声,一拂袖转身欲走。 “江丞相再如何了得也是臣子,我们皇家王府还能怕他么?”宁香儿赌气地沉声说。 纳兰沧海回过身来,侧睨着宁香儿,眸中意味不清,“只怕香儿心里吃罪不起。” 宁香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坚贞,“妾妃对殿下一心一意,殿下何意再猜疑妾妃。” 纳兰沧海紧紧睨着她,那本是温文典雅的面目,却显出几分凌厉来,“是哦,香儿自嫁入王府,本份守己,本宫真是冤屈你了。” 宁香儿身体微微一震,突然泫然欲泣,“殿下……” 纳兰沧海敛了表情,淡淡然伸手将她扶起,“香儿身子不适,多吃些补食。本宫还有公务,先行而去了。” 宁香儿泪眼朦胧的望他一会儿,只得道:“妾妃恭送殿下。” “嗯。”纳兰沧海随意应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宁香儿默默的望着他的身影翩然出了苑门,这才身体一晃,在丫鬟寻芳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 “皇子妃……”寻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腊黄的脸。 宁香儿回神,突然暴戾地瞪向寻芳,恶声道:“连你也嗤笑本妃?!” “奴婢不敢!”寻芳猛的跪下求饶。 宁香儿望着她,脸上怨恼越积越多,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她突然抬起手来拔头上的钗子,摸了摸居然没摸到,才想起换了发型,突地站起来,到餐桌前拿起金筷子,直接扑过去刺在寻芳背上! ------题外话------ 今日更新的早吧,其实我觉得吧,这文我写的还挺紧凑的,自我感觉是良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收藏低,很担心被通知说扑街了,那样真的是悲剧了,现在等消息呢,看看能不能还有推荐,有推荐就能上架了,我和大家都可以安心了!加油吧~ 52,情感的进展 这一天,茜女直觉得无所事事,用过早饭在门口看台上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午后小憩一会儿,然后就坐在窗台托着腮思考明天给皇子妃梳什么头发。 想想她也好笑,起初还对七皇子花痴,现在,居然要伺候人家的老婆。而且,这一伺候不得了,她还暂时不能出王府了,不然,显得多没诚意。 当晚霞在湖面上飘起的时候,七皇子又负袖而来。 茜女连忙出门迎接,“茜女叩见殿下,殿下千岁。” 纳兰沧海望着她微颦了颦眉,有些失落地说:“不是告诉你在府内不必大礼的么?” “茜女不敢。”茜女面无表情。 “起来吧。”纳兰沧海伸手去扶她,茜女连忙自动起来,刻意错开了他的手。 纳兰沧海的脸色不佳了,“果然与我越发生分了。” 茜女脸色一变,“殿下莫误会,茜女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怪你,天凉了,进来说话。”纳兰沧海一拂袖,旋步进屋, 茜女紧随其后,恭敬的上前去倒茶,“殿下,请喝茶。” “我也不是客人。”纳兰沧海笑了笑,却笑窘了茜女,越发觉得自己奇怪了,纳兰沧海见她这样,连忙道,“你才是客人,是我慢待了你。” 茜女一听,吓的不轻,“殿下切莫这样说,是要折煞了茜女。殿下不仅对茜女以礼相待,还时常来探望,茜女已是受宠若惊。” “宠?”纳兰沧海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你觉得本宫对你有宠么?” 茜女暗吸了口气,谨慎的想了下,说:“茜女只是觉得,殿下人品太好,对我这样一个素没交情的人,也如此有诚意,所以,十分荣幸。” 纳兰沧海淡笑了笑,摇了摇手,道:“不,本宫不是对谁都这般好的。” 茜女心提了提,又紧张又不安。 “本宫说过与你有眼缘,觉得跟你处在一起十分舒服。我也是个普通的人哪,想有朋友知己。”纳兰沧海说着,叹了口气,说:“只是,本宫觉得十分愧疚,因了你是女子,所以香儿她有些……本宫知道委屈了你,定会补偿你的。” 茜女连忙说:“殿下不必愧疚,其实茜女也没想到皇子妃那么好说话,她人很好,我为她梳头,心甘情愿的。” 纳兰沧海静静地看着她,“当真?你……喜欢和香儿相处吗?” “自然自然,皇子妃人长的美,性格也温和,想来,这可真是殿下的福气。”茜女连忙拍拍马屁。 纳兰沧海收回视线,面无波澜的看不出情绪,端起茶饮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我今天听管家说,你一天并未出水榭楼?” “嗯,茜女初来乍到,还是不便在王府随意乱走。” “那你可以来找本宫啊。”纳兰沧海突然笑着说,神情喜悦。 茜女吓了一跳,老大,你自己都说皇子妃可能会嫉妒,你这还让人家跳火坑?“殿下……公务繁忙,茜女不敢耽误您。” 纳兰沧海望着她意味不明的笑着,那笑容,犹如水莲含苞欲放,十分梦幻,看的茜女脸红心跳,不禁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本宫突然觉得在此看台上看风景十分惬意,不如今晚在此用膳了,主人家,可以吗?”纳兰沧海半调笑着说。 难见得他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居然叫她主人家,茜女一时发懵,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当然……”刚说完,自己又窘了一下,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家呀,还需她答应?而且,她突然发现他在这儿吃饭不大好吧,皇子妃那边…… 但是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纳兰沧海都兴致勃勃的安排饭局了。茜女仔细一想也罢,反正她也不能反对,不如大方的和皇子共进晚餐。 这是她头一次与纳兰沧海一起吃饭,当初在宴会上看到他的时候,感觉距离那么远,遥不可及,没想到假以时日,她居然能坐在他身边,和他愉快的一起用饭,茜女不禁暗暗的欣慰了一把,这样就够了,她满足了,不再有遗憾,也不必再有奢望。 纳兰沧海有着皇族极好的教养,用餐规矩绅士,又很细心的帮茜女夹菜,茜女内心欣喜,渐渐的也不再拘谨,开始和他尽情的谈笑,谈的高兴了,还手舞足蹈。 不知是不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一时忘了形,迫于表现。 纳兰沧海望着她开怀纯真的样子,温柔的勾着唇角,然后拿了颗剥好的葡萄塞进了她口中,并戏谑道:“填满了你嘴巴,看你还那么多话。” 茜女一怔,嘴巴本能的一合,咬碎了葡萄,一股酸甜溢出味蕾,她不禁皱起秀眉,呲牙咧嘴。纳兰沧海见了,连忙关切地问:“很酸吗?来,喝口茶。”说着,又亲自喂她喝茶。 茜女消受不起啊,内心巨大的波动,赶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鞠躬,“殿下,茜女惶恐……不该让殿下亲自喂食……”不知怎么,总觉得在哪个话本上看过男人喂女人吃葡萄的戏码,总之十分之暧昧。她可受不起! 纳兰沧海却愉悦地笑起来,“你这丫头,倒是刁滑了些。”说罢,眼底一抹而过的得意。即使她还有谨慎,还会提防和疏离,但是,已显然开始有瓦解之意。 茜女偷偷抬眼,见他笑的畅快,心情也随着欣喜起来,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眼中水波荡漾,实在是好看的紧,好看的不得了。 53,殿下良苦用心 与皇子一顿愉快的晚餐,令茜女芳心大悦,一夜心宽体舒,睡到大天光。 一睁眼,这才想起来还得为皇子妃梳头,顿时心口缩紧,慌作一团。此时再想起昨日的失态,不禁冷汗淋淋,不知道皇子妃如果知道了她和皇子共餐,今天会怎么对付她,她真是太大意了,居然忘了这茬。 时辰差不多了,她便主动前去芳菲苑。 王府内太大了,她走着走着居然迷了路,围着花园转了几圈,正着急,遥见得纳兰沧海正缓步出来,他穿着浅黄的皇服,头戴金色发冠,端得一副英挺俊气的模样。 纳兰沧海也瞧见了她,直朝她走过来。 茜女连忙上前去,翩翩屈膝,“茜女见过殿下。” “一大早的来赏花么?”纳兰沧海眉眼笑弯,十分亲切温柔。 “茜女……实则是去芳菲苑为皇子妃梳发,只是……有些找不到路了。”茜女面露尴尬。 纳兰沧海愣了愣,即而嘴角轻扬笑起来,弯腰将她扶起,道:“你呀,原来是个小迷糊。” 茜女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一步,垂头敛目,当着下人面,她可不敢跟皇子这么亲密。 纳兰沧海回头看了眼一个侍卫,道:“铁云,你带马姑娘去芳菲苑。” “是,殿下。”侍卫应。 “谢殿下。”茜女连忙谢过,又赶紧说,“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了。” “嗯……”纳兰沧海应着,犹豫了下,又说:“香儿娇气了些,你多迁就她。” 茜女惊慌道:“殿下多虑,皇子妃真的很好。” “嗯,去吧。” 得了纳兰沧海放行,茜女连忙跟在侍卫身后前行。此侍卫铁云,就是上次纳兰沧海派来保护她的那位,所以此次又让他去,他自是知道需保马茜女安全。 于是两人来到了芳菲苑,寻芳一见铁云,脸上的神情就僵了僵,但也只得好言相迎,铁云并不便于进得苑内,茜女回头跟他谢过,他也并未离开,而是守在门口。 寻芳领着茜女进了大殿,此时,宁香儿正立在殿中央,静静的表情望着门外,见她们进来,目光转到茜女身上。 “茜女见过皇子妃。”茜女连忙上前行礼,解释说:“茜女因对王府不熟,方才一时迷了路,幸得遇见殿下,派了侍卫领路,来的迟了些,还望皇子妃见谅。” 寻芳回头望了眼门外,给宁香儿使了个眼色。宁香儿清浅一笑,道:“免礼了。” 昨日跟殿下共进晚膳,今日来梳个头殿下还派铁云相送并守门,这样的奴婢,看来她这个皇子妃还使不起了呢。 “铁云守在本妃苑外,这是殿下对本妃不放心么?”宁香儿略带戏谑的语气,眼睛里却冒出冷意。 茜女就知道得出问题,刚才才赶紧的解释,不想还是触了霉头,“皇子妃误会了,侍卫真是只是引路,方才在门外茜女已劝他回,只是他可能只听从殿下的。” “是啊,铁云只听从殿下的,看来本妃也不得不由他了。”宁香儿一转身,朝内室走去,“随他吧,你过来。” 茜女暗松了口气,赶紧跟进去。 宁香儿坐到梳妆台前,对镜自照,“本妃今日面色不佳,不知配个什么发式为好。” 茜女看了她一眼,道:“皇子妃面目清丽,原本配什么发式都漂亮,今日,咱们试试蝎子髻可好?” “何为蝎子髻?” 茜女抿嘴一笑,“等茜女梳来给皇子妃一瞧便知。” “好吧。”宁香儿一笑,唇边有梨没涡隐现,端得是俏丽娇美,真心一副好皮相。 茜女暗暗赞叹了下,凝起精神,仔细的为她梳发。此发型是将全数发丝辫起,从前额头顶一直辫到发尾,再将发梢盘起,造型温婉可人,端庄大方。 半刻钟后,辫发完成,茜女又适时为她挑了支步摇插至发尾处,更显得柔美动人。 宁香儿对新发型的满意驱散了之前的不快,脸上笑意盎然,拉住茜女的手道:“马姑娘的手艺果然精妙,本妃实在是喜欢。这次,本妃一定要赏你,你可不能再推辞。” 茜女见她欢悦的样子,心道这皇子妃对发型真是偏爱到极致,竟然因为她梳的发漂亮,就不计较种种的矛盾不快。 宁香儿拿了块玉镯,递到她手中,笑道,“你且收下,这镯子我原本很喜欢的,现在送了你,你要好生保存。” 茜女犹豫了下,也不好再推辞,就只好谢过,“谢皇子妃美意,茜女一定好生收藏此镯。” “嗯,这就好了。”宁香儿说着,亲自帮她戴上,茜女受宠若惊,皇子妃太亲热了,这让她浑身不自在,可是也只能呆呆的任她戴上,然后赶紧谢恩。 “不必客气了,你以后在王府内,你我也就是姐妹了,往日里本妃也甚是寂寞,殿下公事繁忙,倒是有妹妹在,可是常来与我聊聊。”宁香儿温柔的说着,拉着茜女走出内室,“今日,妹妹就在此吃饭吧。” 茜女挑了挑眉,她现在成了香饽饽了么?怎么一个二个的吃饭都需捎上她才吃得下么? 容不得她推辞,她也想了,如果她拒绝,皇子妃会拿她昨天跟殿下吃饭的事来说合,还有,今日有侍卫在,她恐怕也是刻意对她热情了些。 于是就顺阶而下,谢过皇子妃后,当真坦然坐下来,大方跟皇子妃共餐。 用餐期间,皇子妃也是兴致勃勃,与茜女聊起女红之类,滔滔不绝。谈话间茜女觉得,此皇子妃活的真是精致,对梳妆打扮要求十分严格。不过,也就她这种闲人能过分苛求这些表相了。用完餐,茜女不便久留,就先谢过了皇子妃的款待,再起身告辞。 宁香儿并没有太认真挽留,亲自出门相送。 茜女连连拜谢过宁香儿,转身走出芳菲苑,果然见那铁云还站在那里。她望了望他,心里直叹了口气,再次谢过,就朝水榭楼走去。 宁香儿望着空无的苑门久久,脸上的笑意淡淡替换为冷嗤。 寻芳悄悄看了她一眼,小心的为她披上貉毛长氅。 “殿下可真是良苦用心哪,本妃就不相信,他能护一辈子。哼。”说完,宁香儿冷冷收回目光,转身悻悻回屋,长长的貉毛长氅在她身后旋出个大裙摆,霸气张扬。 54,两根秀发引起的血案 许是因了铁云侍卫的报告,当晚,七皇子并没有去水榭小楼小坐,茜女也乐得清闲,老实说,以前她是很期待跟七皇子相处的,但是现在的情形,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安生。 接下来的几天里,茜女日日去芳菲苑为皇子妃梳头,均是一切顺利,合作愉快。皇子妃对茜女始终亲和有礼,渐渐的,茜女的心防也开始松懈。 纳兰沧海偶尔仍去探望,茜女对这个温柔的七皇子,现在的心境是如兄如友,虽然不是她的真命天子,但有友如厮,倒也值得。 这天,茜女望着被风吹皱的波澜水面,觉得该与这个美丽的仙境告别了,她已住了些日子,每天绞尽脑汁为皇子妃换发型,现在,她已经江郎才尽,再呆下去实在牵强,现在提出离开,想来,正是时候。 那么今天,就为皇子妃梳个最满意的发式吧。 茜女信心满满的去往芳菲苑,皇子妃一见她,就露出最灿烂美丽的笑容,亲自上前来迎接,“茜女妹妹来了,快进来坐。今天可有想好给我梳什么发式?” 茜女笑着答:“保管皇子妃满意。” “好吧,不着急,这些天真是劳累你了,先来喝口茶歇一歇。”皇子妃伸手去倒茶,茜女连忙接过,“谢皇子妃,我自己来。”这些天两人相熟了,偶尔她也在此饮杯小茶。 其实并不是她不警惕,而是她觉得,做为一个皇子妃,应该不屑于用一些下作的手段害一个人。 确实,她这想法不错。宁香儿是什么人,确实不屑于在茶水里下毒什么的。 饮了茶说了两句闲话,两人开始梳头。 因了是最后一次,茜女梳的十分用心仔细,使出浑身解数想达到完美,也许越是刻意越是出错,就是发型就快梳好的时候,茜女用力过猛一梳子梳下,扯掉了两根长发。 “嘶……”皇子妃疼的皱紧了眉头。 “皇子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茜女连忙道歉,十分担心的看着她的脸色。“没事吧,还疼吗?” 皇子妃脸色瞬间腊白,眼神冷冷的看着地上掉落的两根头发,伸手,拾了起来。 “茜女罪该万死,实在太不小心了,弄断了皇子妃的长发……”茜女内心十分愧疚,不停的道歉。 “本妃……难道是容华虚耗了吗?”宁香儿望着断发,神色木然。 茜女心里发怵,古代人对头发尤其看重她知道,纳兰沧海也提醒过她皇子妃十分爱惜头发,如今看皇子妃这凝重的神情,她估计这是触了霉头了。 猛的跪在地上,急切地道:“皇子妃正值青春年华,俏丽逼人,掉头发原是人的新陈代谢,属正常现象,不必惊惶。” 宁香儿目光一闪,紧紧盯向她,“你这是为自己推卸责任吗?” “茜女不敢,确实是茜女不够小心,还望皇子妃恕罪。” “哼,”宁香儿站起来,回身冷冷睨着她,“不小心……看来是本妃太宠着你了,才由着你损坏本妃的秀发。” “皇子妃,茜女只是想着,今日将跟殿下辞行,本是好意想为皇子妃梳个最完美的发式,以谢皇子妃这些时日的照顾,所以,过于刻求了些,弄巧成拙,茜女真是愧疚万分。” “辞行?”宁香儿凝了凝眉,“你以为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茜女猛的抬起头,直觉上皇子妃今日是不想这么罢休了,虽然她知道她这些天的友善都是装的,还是没料到今天露出原形,仔细一想,这些天她松懈了防备,连殿下也没怎么关注她们了,果然……正是皇子妃下手的好时机! 想到这儿,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悔之晚矣。 “来人!”宁香儿一声令下,寻芳已带着几个彪悍的婆子进来了。 茜女看着几个婆子凶神恶煞的样儿,知道她们这是有备而来,此时,七皇子正值上朝,皇子妃不声不响的将她办了,也没人知道。“皇子妃,手下留情啊。” “除非,你能将本妃的头发接上,本妃就饶了你。”宁香儿狡黠一笑。 茜女吞了口唾沫,直觉不妙。“皇子妃为了两根头发,难道就要置茜女于死地吗?” 宁香儿走近她,冷嗤,“本妃处置一个奴婢,根本不需要理由。” 茜女心道惨了。 她太大意了,一向给人挖坑,今天却给自己挖了坑! 宁香儿一个眼神,两个婆子就扑上来,一边扭住茜女一条胳膊,茜女疼痛难忍,冷汗涔涔地道:“皇子妃,茜女知道今天再劫难逃,只想在死之前,与皇子妃说几句知心话。” 皇子妃傲慢道:“你我也算姐妹一场,说吧。” 茜女闭了闭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道:“皇子妃有所不知,其实茜女本是江丞相的姬妾,且……已怀有身孕,只因丞相大婚,茜女耍孩子气,殿下念与丞相友情,才收留于我。此番,如若我死在这里,丞相他必会跟殿下追究,到时……” 茜女以为,她说了这番实情,一来是澄清她与殿下无私情,二来是作实了与丞相的夫妻关系,这样既消除了皇子妃的嫉妒,又让皇子妃因丞相而有所忌惮。意思就是我自己是有丈夫的,还有了孩子,我不是来抢你的丈夫的,你就没必要杀我了。她原以为这是个不着痕迹的自救方式,却不想,这一巴掌,拍在了老虎屁股上。 头一回茜女为自己的嘴巴栽了跟头。因为,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千里之外,皇子妃与江丞相会有……关系。 55,本妃是看心情杀人 宁香儿自听 相门丑妻 第 11 部分阅读 到茜女说已怀身孕时,脸色就变得惨绿不可思议,精美的眼睛用力的瞪着,显得有些恐怖。 “你说的……可当真?你……怀了江璞玉之子?!”声音嘶哑凄厉。 茜女此时也注意到了皇子妃咬牙切齿的表情,再听这充满了醋意和恨意的声音,她顿时一个激灵,猛的就嗅出了其中的诡异。能让一个女人如此震惊扭曲的,会是什么呢……难道,皇子妃和江璞玉…… 这些天她已感觉到皇子妃和殿下略显生疏,少了些亲昵,而江璞玉素来不近女色,好像受了什么刺激,难道果然……他江璞玉与这美的变态的皇子妃有私情?!可是殿下又为什么看起来和江璞玉挺好的……不对!江璞玉可是并不稀罕殿下的,还常针对他,难道,这一切,均是因为二男争一女? 茜女为自己的这个设想惊的全身冷汗,头冒金星,这信息量太大了,而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她真的就是自己挖坑埋自己了! 事不宜迟,立马倒戈,“当不得真,当不得真,茜女刚才只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瞎编乱造的。事实上,我虽然真的是江丞相的姬妾,但世人都知道丞相他洁身自好,府内的美姬都像画儿一样摆着,我是不想青春虚耗,借着大婚的繁乱时机,求殿下逃出生天的。殿下对茜女的搭救之恩,无以为报,就来服侍皇子妃几日,以后,茜女一定不会再出现在皇子妃面前,还望皇子妃开恩哪。” 宁香儿的脸色由青变了白色,眼中隐隐压下痛楚和嫉恨,冷哼一声,残忍地道:“想知道你说的哪句是事实,很容易。来人,请华大夫。” 茜女脸色一僵,完了,她低估了皇子妃的智商。事实上,想知道她有没有孕,真的也不需有智商。是个人都知道让大夫一看便知。 此时她心里存了个小侥幸,真希望她这具身体是有月经不调的毛病,而她也根本没有怀孕只是虚惊一场,那她今天恐怕就真的只会虚惊一场了。而且以后,也将恢复自由身。真是充满期待。 很快,华大夫到了,是个老头儿,老头儿从婆子手里接过茜女的手腕,认真的号了号脉,然后,气定神闲的宣判死刑:“回皇子妃,此女已怀有喜脉两月余。” 轰! 这一记响雷不仅敲在了茜女头上,更炸在了宁香儿的心里。 她恶狠狠的瞪向茜女,像是不可置信这个卑贱的女人肚子里,有了江璞玉的种!她不相信江璞玉那种自命清高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真的会与这种女人苟且!这个发现,比她得知丞相娶幽青郡主更为震惊!不管江璞玉身边有多少个女人,她都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不会碰任何女人! 看来她果然……太自以为是了。 她绝不接受这个事实。 轻轻挥了挥手,华大夫颤巍巍的退下。 茜女偷看着皇子妃的脸色,已经懵了,不知道怎么辩解才是。“皇子妃,不是只凭茜女有身孕就能断定事实的……” “你不会又想狡辩,说你肚子里的种是殿下的?”皇子妃阴森一笑,走上前一把捏住茜女的下巴,幽声说:“那你就更惨了,本妃都还没有生下孩子,怎么能容旁人生下庶长子?就算是庶子,王府内,也绝不能有。殿下只会是本妃的相公!” 茜女惊骇的看着皇子妃,直觉得这女人真心蛇精病! 难道她以为天下的好男人都该是她的? 因为自己的美貌,就贪婪骄傲到变态。 那么如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成了罪魁祸首。 想到这儿,她手脚都冰凉了,只能做垂死挣扎,“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早晚会被殿下所知。皇子妃,你高贵美艳,何需跟我一个奴婢计较,凭白折损了您在殿下心中的完美呀!” 宁香儿神色诡异地盯着她,嘴角一抿,笑容如烟花般美的难以追逐,“茜女妹妹真是提醒了本妃,本妃绝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奴婢,惹殿下不悦。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死在本妃这里。” 茜女头一次觉得人生那么绝望,这女人,今天恐怕无论如何要置她于死地了!一出口,难免有些歇斯底里:“你到底,为什么想杀我?茜女与皇子妃并无深仇大恨!” “谁说一定要有深仇大恨才能杀人?本妃想杀个人,纯属看自己心情!”皇子妃提高声音,那尖锐的声音犹如金属划在瓷片上,尤其刺耳!听听这话,有多嚣张,一个美到极致的女人却是个杀人魔,杀人只看心情,真的是太可怕了!茜女头一次认输了,在这种封建社会,她无论嘴巴再油脑子再灵,可抵不过她身份低微身体太弱,今天,看来她是逃不脱了! 宁香儿伸出长长的苍白手指,一指茜女喝道:“将她投井!” 茜女翻白眼,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免不了落入俗套,投井。 “皇子妃,茜女怕喝水,会死的很难看,不如换个方式如何?你让我吃安眠药吧……” 宁香儿脸上生怒,“真是不知死活!给我拉走!” 寻芳拿了块帕子死死勒住了茜女的嘴巴,茜女便只能唔唔的闷哼,再发不出声音,她又急又惶,眼睛绝望的看向门外,多么期望现在七皇子能从天而降来个英雄救美……可惜,故事只是故事。 没有等到七皇子,等来的,只是一口枯井。 当茜女被两个婆子扭着绕到芳菲苑的后院,这里草木丛生,郁郁葱葱,植物都长的极为茂盛,茜女猛打了个激灵,不会皇子妃会将处死的奴婢当花肥吧!一想到自己头顶上顶朵花儿,她就…… 好吧,现在多么危急时刻,还这么不正经实在有些对不住观众。 现在她才算是想透了,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什么宅斗宫斗,在宅子里斗的你来我往的好热闹,其实不然,应该是在小妾们入门之前就斗干净了,干吗非得留到入了家门了生了庶子了才来斗,纯属为了斗而斗好不。你看人家皇子妃,多干净利落脆!她这都没打算入府,就被除了后患了。高! 茜女面对死亡显得有点精神错乱,竟乱七八糟的想了那么多,迷登间一恍神,竟发现被两个婆子拽到了一丛杂草灌木丛中,她定睛一看,这里面,有一口枯井。原来是将她丢到枯井里自生自灭?那就是……饿死? 好恶毒的皇子妃臭娘们,姑奶奶做鬼也不放过她! “唔!唔……”她奋力的挣扎着,不肯往前去,可是,她身单力薄,哪经两个婆子的力道,随意那么一丢,茜女就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直朝井底坠去…… 56,他绝不能让她死掉 自由落体的过程中,茜女脑子里电光火石的想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会被摔的五脏俱裂,然后灵魂离体,重去穿越。而且她都想好了,下次穿越,尼玛一定得穿得皇后公主什么的,再也不当这么小的人物任人宰割…… 好吧,似乎想的有点多,因为,她这一落地,没有等来巨痛,她本能的以手护住肚子,却发现像是掉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手背处滑溜溜的? 耳边嘶嘶一阵响,她一睁眼……妈呀! 顿时吓的全身的毛都直立了!她居然砸在了一条手臂粗的银环蛇上! 是银环蛇吧,一圈黑,一圈白,一圈黑,又一圈白……不数了,就是银环蛇,她偶有得知,这种蛇很毒,但性情温和,不受到威胁便不会攻击,可惜她刚才……威胁到它了。 此时,银环蛇似乎也被她砸的不轻,晕晕的摇摆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怒气冲冲地对着茜女吐蛇信子。 这时候,茜女很悲壮的想到了郭靖,情形真是极其相似,可是人家能喝了蛇血长了内功,她呢?在这方园两米的枯井里,到底谁咬谁呢? “蛇兄……我无意冒犯于你,其实我是很喜欢蛇的,你是不是也被困在了这里,不如我们合作一下一起逃出去,就当打合了可好?”茜女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蛇听不懂人话,只是用碎碎念来壮壮胆,然后,找机会反盘。 她还以为会饿死她的,那样至少她能用几天来想办法,可是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皇子妃的智商,如果在这种枯井里被蛇毒死,恐怕死后都全身发紫看不出是谁,再弄点化骨粉啥的化成脓水…… 猛打了个激灵,太恶心,没法想像。 蛇头摇晃晃的冲着她,随时想发起攻击,茜女吓的脸发绿,她真的很怕蛇,平时看到都害怕,就别说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可是,急中生智这个词不是白瞎的,越是到了危急时刻,就忘了害怕,人的求生的本能还是很强大的。 毕竟,面对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绝境,你还会怕一个畜生吗? “蛇兄,老实说你刚才是救了我,我欠你蛇情,所以我现在放你一马,我不杀你,你也不咬我,怎样?如果你不合作,我就不客气了。”茜女颤声说着,眼睛一刻不敢偏离蛇的头,她知道蛇毒都在蛇头上,就在此时,蛇头突然朝她冲来! 茜女屏气凝神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了蛇颈,蛇头就距她几厘米远,她好怕,可是,怕死的毅力使她无法甘心,她突然啊的一声,猛的咬住了蛇颈! 以动物的方式与蛇厮杀。 一人一蛇迅速进入白热化的对峙。 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又受惊吓又被摔,想绝处求生,确实需要运气,就见蛇头对着她的肩膀一点,她直觉得似被咬了下,并不很疼,还是极力握紧着蛇颈,想把蛇给制服弄死,但是好奇怪,坚持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头蒙蒙的,好困的感觉,眼皮一点点的往下沉。 这时候她也万分不解,在这么生死的关头,她怎么能会想犯困呢?她没那么二啊。 其实她也并不知道,被银环蛇咬到的反应就是想睡,然后呼吸麻痹而死。 但是她是个较真的人,死也要拉着个垫背的,即使全身的神经都麻木了,她还是死死扼住蛇颈不松手,努力坚持着斗争到最后…… ∓ “茜女……茜女……”茜女觉得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沉,这么纠结的,好像困到极致,想睡想的要死,可是耳边却一直有个讨厌的声音在吵她,好烦! 纳兰沧海凝眉凝重的望着床上眉头颦蹙的茜女,面目阴沉。 幸好他及时回到王府,才得已尽早发现她遇害,如果再迟一点,就算他内功再深厚,恐怕也无力回天,就算能救回她,也难保她肚子里的……想到此,他拳头紧握,眼睛里越发幽深。华大夫说她竟然已经有孕!没想到,她已经与江璞玉有了肌肤之亲! 转念来,又幽幽一笑,江璞玉,你儿子可是在本宫手中! 抬起手,轻轻的抚摸她沉睡的脸庞,这张脸,远不及宁香儿的美艳,可是,却让人如沐春风,通身舒适,睡沉了的茜女,微微嘟起嘴巴,因为中毒脸庞泛着粉红,又可爱又可怜。 缓缓低下身,贴近她的脸,犹豫片刻,轻轻的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唇软棉棉的,那么天然纯真。 他竟然差一点失神。 努力拉回理智,舍下那份难舍,他抬起身,长吸了口气,努力恢复平静。 手指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肌肤,这个丫头,他绝不能让她轻易死掉。 宁香儿……果真疯癫到了不可理喻的阶段。 一转头,帘子外,已跪拜了全身僵硬的铁云。 对马茜女保护不周,甘愿受罚。 纳兰沧海僵持着,不开口责罚。 茜女这时候终于在挣扎中醒来,一丝异动惊动纳兰沧海,他回头,惊喜地看着她睁开眼睛,不禁喜道:“茜女?你醒了!” 茜女眼前纳兰沧海的面容渐渐清晰,她的思想却好一会儿混沌,不知道今夕何夕,这时纳兰沧海突然兴奋的握住她的手,连连道:“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了……” 茜女本能的想抽回手,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环顾了下四周,只觉得太过奢华,想来应该是纳兰沧海的居所,不禁大惊,努力的想起身。 “茜女,你干什么?”纳兰沧海担心地问,看出她的意图,纳兰沧海面色微暗,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说:“这是本宫的寝宫,你且安心躺着休息,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这句话,让茜女一下子想起来全部,面容片刻的呆滞后,她更加坚决地挣扎着起身,“不行……我得离开……” 茜女眼中那强烈的戒备和生疏刺痛了纳兰沧海的心口,他莫名的生出一股怒火,用力将她按回床上,低声喝:“别闹!如果想死你就走!” 茜女怔忡。 纳兰沧海胸口重重起伏,眼睛紧盯着她,见她不再挣扎,脸上这才缓和,轻叹了口气,将被子提了提为她盖好,眼中重新露出关切和愧疚,“茜女,是我不好,我答应你保你周全的,却还是害你受此大难。” 茜女一听这话,连忙摇头,“殿下莫自责,原是茜女笨拙,才惹是生非,让殿下费心了。” 纳兰沧海眼中越发心疼,抬手轻拢她的发丝,“莫跟我说这种话,只会让我更加羞愧。” “不,与殿下无关,也不能怪皇子妃,女人都会生嫉,茜女若是早一点提出离开,也不会这样了。”茜女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了纳兰沧海一眼,挣扎着起了起身,向他点头以示行礼,“多谢殿下再一次搭救茜女,茜女无以为报,可是更不能再呆下去为殿下添乱,现在茜女恳求殿下恩准,许我离开王府。” 纳兰沧海久久的望着茜女,脸色十分灰暗复杂。 末了,他黯然的站起身,转身走开几步,沉默了一会儿,无力地说:“我既然让你进了王府,就没打算准你离开。” 茜女心头一凛,猛的看向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57章 ,江丞相求见! “殿下,你……”茜女惊慌迷茫的看着纳兰沧海,手足无措,“殿下起初并不是这样说的。” “本宫是怎么说的?”纳兰沧海回眸一笑,也居然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却是那种沧白绝望的洁白。 “我一开始就说只是小住……”茜女着急的辩解。 “那是你说的,本宫从来说的都只是让你放心住下。”纳兰沧海眼睛一弯,一缕狡黠溢出。 茜女倒吸了口气,在纷乱的心境中,努力回想她与他的对话,确实,果然,一直是她自己在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他七皇子殿下却从来都是避开绕过去,从未说过会让她随时走这种话! 心头一记闷雷,呆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半晌,才心惶的问:“那么,殿下……是想让茜女做什么呢?”不放她走,就是她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她不如问清楚了再说。 纳兰沧海一脸无辜,斜睨一下她的脸色,突然愉悦一笑,旋身坐到床沿,眼睛烁烁的盯着她的清颜,柔声说:“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做什么才留下你?你以为本宫是无往不利之人吗?” 茜女懵了,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可是,殿下……茜女不可能做个闲人啊。”虽然王府不差她一口食,可也不是慈善机构啊。 纳兰沧海盯着她的眼睛,缓缓的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茜女一触到他的手,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缩了下,蓦然间,回想起好似在半梦半醒之时,自己的脸和唇,接触到这样似有似无温柔的碰触,和现在,好相似……惊恐的看向他,不禁暗打了个哆嗦,本能的后退跪在床上,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道:“茜女谢殿下救命之恩,旦求殿下能让茜女离开王府,茜女在王府只会给殿下和皇子妃惹来是非,搅得府内不得安静。” 纳兰沧海轻嗤的笑了一声,无奈地道:“就一个你,能将府内闹的鸡犬不宁,还真是不怕吹嘘。” 茜女脸腾的发热,羞愧难当,可是现在她也顾不得这些了,只想快些离身,现在七皇子他坐在这里,就像有无形的压力围着她,让她快喘不过气。平日里他是那样清雅亲和,毫无侵略性,只想让人靠近,可是现在,他……他变了。 “殿下……” “你什么都不必做,好好养伤。”纳兰沧海似没有看到茜女的惶恐,若无其事的拍拍她肩膀,拢起她垂掉下来的发,目光一直温柔的望着她的脸。 茜女被他望的全身躁热,这不对,今天不搞清楚,她会寝食难安。“殿下,你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我?殿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收留一个帮无亲无故的人。” 见茜女较真,纳兰沧海有些不悦,“本宫既然屡次救你,就不会害你。” “殿下是不会,可是皇子妃会。”茜女也豁出去了,她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 纳兰沧海神色一敛,目中一道犀利闪过。 茜女忍下那份惊骇,壮着胆子迎向他的目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活着,她也只有斗胆为自己一争了。 纳兰沧海的神色渐渐沉落下来,目光也渐渐恢复了温柔,甚至还带了些愧疚和心疼,慢慢站起身,神情变得木然和落寞,他沉默着走开了几步,留给茜女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茜女一直紧盯着他,她必须求一个答案。虽然他屡次救了她,但不代表,他也可以随时杀了她。她的这副身板是原主的亲娘给的,她的灵魂是属于21世纪的她的,她不属于他,更不是他的死士。 更加更加不是他献给自己妻子的玩物! 想到此,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是有些嫉恨的! 别跟我好奇,换成你,刚刚被他的媳妇儿玩死一回,你还能友好的跟他做朋友吗? 他站在那里,无风不动,如瀑的墨发及腰,精美贵重的皇子袍,秀气挺拔的身段……一切看起来完美的就像手绘画。 “本宫不瞒你,我动不得皇子妃。”他低沉出声,声音里有些隐忍的不情愿。“本宫虽然贵为皇子,可也并非不会受制于人。” 茜女一怔,重重的。隐隐的觉得有些惶惑,他跟她说这个做什么?她不想知道太多的秘密,知道太多的人,也会受制于人! 但是他说什么?他受制于人?果然看起来光鲜尊贵的人,也有自己的苦楚啊,唉,看多了电视,还真是没一点新意。 纳兰沧海微微回身,从眼尾轻轻地睨向茜女,那眼神儿幽怨中带了点柔弱,无奈中带了点忧伤,看了让人心慌心疼……“我与宁香儿,是政治婚姻。” “……”茜女张了张嘴巴,竟不知说什么。 “我是众皇子中,娶妻最迟的,十九岁,父皇将宁桓王之女宁香儿,嫁我为妻。宁香儿是燕京第一个美人儿,慕名求娶的王孙贵族里,都不止我一个皇子,还包括太子和五哥。能娶得宁香儿,我应该是心悦的,但是,我偏偏还知道,她心慕着江璞玉!” 茜女猛的瞪大眼睛,虽然她猜到了,虽然得到证实是应该惊吓,但是,最惊吓的,还是从纳兰沧海的嘴里得知! 他居然将这种事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纳兰沧海慢慢回过身,面向她缓步走近,眼睛在她脸上流连,“茜女,你在相府多日,在江璞玉身边亦是数日,你知道他的为人,难道就不曾奇怪他为何洁身自好,为何不喜与人接触,又为何将一群如花似玉的姬妾丢弃在后院吗?你难道不曾怀疑,他的一切怪异是因为心里有另外一个人吗?” 茜女被他问的哑口无言,面无人色,她不否人,他说的这些全都对得上号,江璞玉的阴阳怪气,阴狠变态,恐怕都是因为心爱的女子嫁作他人妻! 脑海里瞬间想过他们曾经可爱的相处,那日夜的相对,到底算什么?如果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意外,可是他那种种流露出来的在意又是为什么? 孩子……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心里一慌,这里,孩子还在吗?她想问,又不敢问。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可笑好滑稽,与自己有“身”和“心”有关的两个出色男子,却原来都只喜欢一个宁香儿,而她,是宁香儿的敌人。原来,她本是个多余的,是个替补的……如果孩子还在,自此,她只有和孩子相依为伴……茜女的种种失神都全数落入纳兰沧海的眼睛里,他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望着她的脸,说:“我曾经说欠江璞玉一个人情,这人情是什么,你可知晓了?” 茜女一愣,这……居然是夺妻之恨? “在感情上,我或许欠他人情,但是,在礼道上,他江璞玉爱慕着本宫的皇子妃,是不是罪该万死!”纳兰沧海痛苦的颦蹙了眉心,眼睛里闪动着泪光,愤然收手负袖,他抬起头,轻嗤一笑,“本宫也想让他品尝这种耻辱,以泄心头之恨。” 茜女早就听得一身冷汗,沉痛的看着纳兰沧海,这,还是她心中那个一尘不染的七皇子吗?原来也是这么阴郁可怕的。只是她不懂,这算是什么报复?原本就是他七皇子抢了江璞玉的心上人不是吗?又不是江璞玉抢娶了他的心上人!如果说他以为江璞玉现在喜欢着她,他又将她扣压,那不是又在抢江璞玉的心上人吗?这不叫报复这叫变本加厉,这叫咄咄逼人吧! “宁香儿是桓王之女,我亦拿她无可奈何,休不得,杀不得,只能活生生留在那里,极尽奢宠,这几年来,我心里的痛苦,无以言说。身为皇子,功勋高过太子,便也时时危机四伏,江璞玉与本宫同窗亦友,如同臂膀,为着大局,为着利益与情份,我亦需得依附丞相。”纳兰沧海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那黯然的神态失神的眼晴,说不出的苦楚。 茜女的眉心紧紧颦起来,他说的这些,不无道理,虽然江璞玉被夺了心上人,内心十分恼火,因为皇子身份尊贵,皇上歇婚,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跟皇子抢妻。可是,娶了心里有别人的皇子妃的皇子,他的内心又能好受吗?关键是还不能表现出恼火,不能随心所欲的变态,还得依旧温文尔雅,甚至不能对不爱自己的皇子妃有任何处置!更甚至,为了自保,他还得求助于情敌! 他也是个憋屈的皇子呀! 想着,茜女的眼神里就多了层怜惜。 纳兰沧海重新坐回到床边,与她相依,他恢复了淡雅的神情,淡静的看她一眼,道:“你会否觉得我很可恶黑暗?就是我自己,亦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殿下,你也有你的难处。”茜女本能的摇头,答,“殿下心是好的,可是身不由己。” 纳兰沧海冲她一笑,略显心酸,“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本宫的。” “可是……殿下不必跟我说这些……”茜女心慌慌地低下头。她真的不想知道这么多,尤其是反复听到江璞玉爱慕宁香儿。她真的好尴尬。 纳兰沧海望着她的眼神一闪,微低了头,神情里带了些愧疚和着急,“茜女,你误会了,我不是扣压你。” 茜女抬头看他。 “我承认,起初我是因为看江璞玉在意你,才刻意想带你入王府。”纳兰沧海轻叹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我说的话是真的,与你初一相处,便如沐春风,有私心,想留你在身边……” 茜女心慌意乱,连忙复又跪下,颤声道:“茜女不敢……殿下,茜女虽然身份低微,可是毕竟算是丞相的姬妾,虽然我跑出了相府,但立志逍遥天下,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此生,不愿做妾。” 茜女直截了当的拒绝让纳兰沧海面露难堪,俊颜上难以隐忍的羞愤,“……本宫,未说要纳你为妾。” 茜女暗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殿下。” 纳兰沧海盯着她,想一想她刚刚受过惊吓,死里逃生,又一下子接收了他太多的信息,对他的认识一时还不能转变,他也不逼她。“也许本宫也是喜欢你身上这种潇洒肆意吧,你莫多想,好好养伤才是。以后,你就住在本宫这里,由铁云保护你。” 茜女惊魂未定的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仍是雅温和,便只得先点了点头,今天像是坐过山车,她也需要个时间好好的消化消化。 纳兰沧海转头望向帽帘外,那里,还跪着铁云。 “戴罪立功,不可再让茜女出任何差池。”纳兰沧海严厉的吩咐铁云。 铁云恭敬谨慎的叩首,“谢殿下不杀之恩!” 茜女定了定神,诧异的看了一眼纳兰沧海,他也会因为一件小事杀自己的部下吗? 纳兰沧海收回视线,正与她惊疑的目光相碰,茜女连忙躲开,他却难掩受伤,伸手抚了抚她的眼睛,“莫这样看本宫,我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是会个对你好的人。” 茜女一触。 只因为直觉上与她相处的舒服,他就这么迁就她了吗?他是皇子啊,让他舒服顺眼的人何止她一个?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单纯。 一想就头疼,不想了,她因他差点儿死了,现在由他负责养伤也是情理之中,她就先安心受着。以后,再说吧。 “累了吗?都是我不好,不该一下子跟你说这么多,那些事,原不是你该承受的。”纳兰沧海脸上掠过懊恼,略显心疼,“你别往心里去,每个人都有不易,我已经习惯了,生在皇家,这些不足为奇。你不用担心。” 茜女眨了眨眼睛,隐隐觉得心暖,看着这样平和的他,又觉得找回了那个温润的七皇子。“殿下能放宽心就好。” 纳兰沧海望着她浅浅地笑了,笑容纯洁灿烂,“有知己如茜女,本宫足亦。” 茜女面上一热。 这时,有侍女端了药碗到帘子外,“殿下,药煎好了。” 纳兰沧海翩翩起身,出去接了药碗回来,自然而然的坐回原处,伸手认真的搅了搅药水,勺子盛起了勺,喂向她,“茜女,喝药。” 茜女大惊,“使不得……殿下,我自己来。” 纳兰沧海无所谓的一笑,道:“你手臂抬不起来,洒了药就可惜了。没关系的,我来喂你。” “茜女何德何能,怎么能让殿下喂药,殿下,如果茜女真的行动不便,就请侍女来喂我吧。”茜女果断地说。 纳兰沧海的脸色僵了僵,最终,缓缓的放下药碗,垂下的眼帘里,有些隐忍的怒气和失望。她还是防备他,还是疏离他! 茜女见他生气,内心十分不安,“殿下,茜女不是……” “也罢,怕会折煞了你。保护你,也该疏远你。”纳兰沧海释怀的吁了口气,恢复了常态,然后突然凑过来认真的对她小声说:“本宫再不会让人乘机伤你,以皇室身份起誓。”说完,无视茜女的惊愕,若无其事的转头唤了侍女进来,叮嘱:“且小心服侍马姑娘喝药。” “是,殿下。”侍女应。 纳兰沧海没有再看茜女,而径直走向帘子外,在外面只看了铁云一眼,铁云就如尊神一样,立在了门口。 屋内没有了纳兰沧海,茜女才被一丝微风吹醒,长长的吁了口气,努力平息起伏不定的情绪,她刚刚大伤未愈,真心无力承载太多的东西。趁纳兰沧海离开,她得好好的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马姑娘,喝药了。”侍女一板一眼的捧着碗过来,半蹲在床边,准备喂她。 茜女看了看她,只得应从。 一边喝药,她才一边看这个房间,虽然是很奢华贵气,但仔细一看,确实也不像七皇子自己的住所,于是问询侍女,原是殿下寝宫的侧室,与寝室相邻,同在殿下的院子内,不会有任何除七皇子和贴身的侍卫侍女之外的人出入。 这么说,纳兰沧海是真心想保她周全的。不管他用意何在,能让她活着,她就感谢他。 ∓ 茜女没有想到,纳兰沧海说到做到,自此后的几天里,他除却上朝,竟然对她不离不弃……呃,好吧,这词用的严重了些,就是说,他真的一直守在茜女的身边,对她悉心照料,体贴入微,为了不耽误公事,还将书桌搬到了她的房间。 茜女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不敢接受皇子的盛情,但是,她又能有什么能力阻止皇子的厚爱呢?那么只有坦然接受。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除却那天皇子的剥白,这些天,纳兰沧海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淡雅如菊,清贵无瑕的美男子。茜女自问自己,自己就单纯了吗?还不是不断的在算计旁人,嫉恶如仇,有仇必报,自己又善良天真到哪里了?人家皇子呀,如果没一点小心机,早就化成灰了好不? 所以,不仅理解,而且非常赞同他。 可是一想到这些,她就会自然的想到江璞玉……好吧,原来他心里有个皇子妃,难怪他根本不将她当回事,她都跑了这么些时日,他根本没一点音讯,人家根本没打算找她吧,果然是她自恋了,真是自作多情! 唉,不想了,想来伤心。 转头看窗外,别说,纳兰沧海厉害,这些天,她复生的消息不知道皇子妃知道否,居然也没有来吵闹过。想起那个女人,她直冒冷汗,全身起小米儿,那是个什么女人啊,心灵扭曲,江璞玉居然喜欢她?真是……瞎了她的狗眼!是他,也是她!他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人,而她,又怎么为了一个喜欢那样女人的男人大了肚子! 绕晕了…… 不行,伤好以后,她还是得想办法离开的,纳兰沧海身份复杂,她不便与他相处。 这样想着,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纳兰沧海玉树临风的身影落入眼帘,端得是让人眼前一亮,每次见他,都是这样的感觉,男人生的俏,生的好,果然赏心悦目。 不禁的露出笑容。 见茜女的笑,纳兰沧海也扬起唇角,愉悦地说:“今天精神很好的样子,茜女。” 茜女下床来微微福礼,“是,殿下,好多了。” 纳兰沧海上前扶住她,宠溺地埋怨,“说过多少次了,莫行礼了,又不是在外面。” “还是不能不分尊卑的,茜女已经十分劳驾殿下了。”茜女这般说着,面容却是笑盈盈的。 看的纳兰沧海也没了怨气,勾唇甜蜜一笑,“今天想吃些什么,我让膳房做了清蒸鱼,好不好?” 这语气,这关怀,就像情人一般。 听得茜女也是脸红心跳,有些心猿意马地说:“谢殿下,什么都好。”这些天,为防她被下毒,纳兰沧海都是与她一桌进食的。 对于一个姑娘,有人体贴如此,还是个自己心仪的皇子,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纳兰沧海心悦地笑着,“你喜欢就好,我瞧着你面色红润许多,用过餐,我陪你出去走走。” “出去……”茜女有些恍神,老实说,她有阴影,不敢出殿下的院子。 纳兰沧海微怔了怔,目中闪过心疼,“莫怕,在我在。” 茜女恍神的望住他。 纳兰沧海也温柔的望着她。 这气氛……却被一道急促的禀报声打断了:“禀殿下!江丞相求见!” 茜女轰的一声回神,江璞玉? 纳兰沧海也不着痕迹的收敛神情,微微侧头瞥了眼侍卫,吐出一个字,“请!” 58,茜女,随本相回府 茜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好似要冲过喉咙口跳出来,她不禁以手捂住那里,隐约能感觉到它的狂躁。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兴奋,开心,激动,还是紧张害怕?她说不清,因为她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可是她还是无法抑制的心跳。 纳兰沧海回头看向她,面无波澜,只是眼神里有关切和担忧,“你莫怕,我先去会会他。” “……是,殿下。”茜女心神不宁的应了声,眼帘一直低垂着,目无焦距。 不怕,不慌,也许,他只是来找殿下商议公事的,与她无关。 纳兰沧海深深盯了她一眼,再收回视线,宽袖负后,稳步朝外走去。 出得寝宫,穿过小桥走廊,来到正殿,从侧门而入,只见江璞玉也正从正门缓步而入,今日他长发束冠,藏青色锦袍,腰系玉带,脚踩高靴,端得是清俊公子,贵雅无双。 他面无表情,姿态自然,在殿内站定,落落大方朝纳兰沧海浅施了一礼,“臣参见七皇子。” “不必拒礼。”纳兰沧海随意拂了下袖,“丞相,坐。” “谢殿下。”两人随即各落各座,江璞玉依旧面容淡淡,因为淡漠显得俊容暗藏傲慢,仅是这般随意的姿态,亦是周身散发着冷霸之气。即使在尊贵的皇子身边,那气势丝毫不减。 纳兰沧海勾唇浅笑,“不知今日丞相大驾光临,可是有极其重要的公事与本宫商议?” 江璞玉微微侧头,从眼尾若有所思地睨向他,停了会儿,说:“臣因何来此,殿下岂会不知。” “哦?那倒是奇了。”纳兰沧海淡淡地笑着,笑容谈不上温和,“丞相自两年前本宫生辰,可是从未移驾流王府,本 相门丑妻 第 12 部分阅读 怎能随意猜测丞相心思?” “纳兰沧海。”江璞玉面目冰冷的直吐他的名字,纳兰沧海也凤目一眯,一丝危险流溢出来,“江璞玉?” 江璞玉直盯向纳兰沧海,道:“臣的姬妾马茜女在你的王府之内,还请殿下交与臣。”说时言语生硬,面目强势。 纳兰沧海轻轻地笑开了,“没见过来要人还这么盛气凌人的,江璞玉,你凭什么?” “马茜女是臣的姬妾,殿下私扣于她,用意何在?”江璞玉阴森森地质问。 纳兰沧海眉心微颦,不悦道:“还请丞相出言慎重,本宫不屑于扣你一个姬妾。” 江璞玉凤眼犀利,“你不承认?” 纳兰沧海面目一冷,“璞玉,为了一个女子,你亲自入我王府,还对本宫出言不逊?” 江璞玉也不吃他这一套,气势半丝不减,虚伪面子什么的,他从来不在乎,“我既然来了,就是确定她在这里,还望殿下莫为难于臣。” “我便是为难于你,又当如何?”纳兰沧海漫不经心地笑着,也不怎么配合。 江璞玉眉心微颦,面目就显得有些生恼,复一对上纳兰沧海促狭的目光,他又猛然惊醒,一向以来他也是处事不惊,今日,似乎急躁了。这也怪不得他沉不住气,这些天来,他的耐心已快耗尽。 “殿下,马茜女是臣姬妾一事,众所周知,还请殿下将她还给臣。” 纳兰沧海笑了笑,道:“不错,茜女是在本宫这里,而且,就住在本宫的寝宫。” 江璞玉面色一变,猛的瞪向纳兰沧海,清俊的脸上渐渐泛起愠怒的红,半响,阴沉沉地道:“殿下趁臣大婚繁乱之时,将臣之姬妾掳去,私扣府内,殿下此为,不怕朝臣嗤笑吗?” 纳兰沧海不认同的摇摇头,“丞相此言差矣,青天白日,可是马大人亲自将女儿送入王府,何来什么掳去?私扣?丞相,还请慎言。” 江璞玉冷哼一声,烦躁在目中涌动,“如此说来,殿下不打算将茜女交还于臣?” “那又如何?”纳兰沧海气定神闲。 江璞玉从座位上站起来,面目冷酷。 “丞相难道以为自己天大的本事,能在王府抢人吗?”纳兰沧海笑盈盈的,目光却是十分坚定。 江璞玉眯了眯眼,“殿下不肯放人,臣是不能在王府抢人,但是,臣只问殿下,是愿意为了一名奴妾,与臣决裂么?” 纳兰沧海定定地望住他,亦是沧然一笑,“看来,丞相真是看重茜女。” 江璞玉挑目。 “丞相亦说她只是一名奴妾,丞相却为了她,居然跟本宫说了决裂二字,真是让本宫大失所望。” “是殿下步步相逼。” “我看,原是丞相小人之心了。”纳兰沧海说完这句,语气一下子放松,微叹了口气,道:“因何丞相只想着是本宫私扣,而不是替丞相照顾呢?” 江璞玉缩了缩眸子,面露疑惑,“殿下何出此言,臣的姬妾,何时需要你来照顾?”出得言来,仍是相当的狂妄自大,丝毫的不领情。 纳兰沧海冷冷一笑,“那既然丞相本事大,今日又因何来此?”你不是不用我保护吗?那你的姬妾怎么跑出来了?你怎么找了这么久才找到?找到了还不是白瞎? “殿下若想卖个人情给我,也不必绕这么个圈子。”江璞玉淡漠地说,“她一个马茜女,还算不得筹码。” “既然无足轻重,那丞相请回。”纳兰沧海也果断。 江璞玉猛的盯向他,袖子里的手指已蜷紧。“殿下决意如此?” 纳兰沧海侧目望着他,“丞相来寻人,可有求人的态度?” 江璞玉颦眉,眼睛里隐忍的怒气,“殿下若真有心替臣照顾于她,便会一早派人送信,私藏至今,还想臣给殿下好脸色吗?” “丞相新婚燕尔,不是应该陪着本宫的幽青妹妹恩爱缠绵吗?如今区区数日,就为了一个小小姬妾大闹王府,是为何意?”纳兰沧海说出的话不禁略带嘲讽。 提起新婚,江璞玉的脸色掠过羞恼,“臣的私事,不劳殿下费心。” “论起来,你我算是挚友,幽青是我妹妹,本宫如何询问不得?”纳兰沧海也是拒不让步。 江璞玉眉心一挑,“那又如何?郡主嫁入相府,便是我相府之人,我自会善待于她。” “那便好,本宫劝你莫太宠一个小小的姬妾,乱了后院的规矩。” “不必殿下提醒,臣心中有数。”江璞玉冷冷道,“再小的姬妾也是臣的人,还望殿下莫再推诿,速将她交还于臣。” “真是急不可耐呀,看来,世人所传江丞相清心寡欲,洁身自好都是假的,却原来丞相也是个痴情种。”纳兰沧海说这话,语里语外有双重意思,意有所指,听得江璞玉面色也是时白时青,目中隐怒。 “殿下若执意不愿交人,便也罢了,臣没有空闲,与殿下在此东拉西扯。”江璞玉忍无可忍的一拂袖,悻悻而转。 纳兰沧海望着江璞玉气急败坏的背影,突地一笑,雅声道:“丞相来寻人,可曾问过要寻的人之意愿?” 江璞玉一怔,颦眉回头,“什么意思?” “丞相可想过,茜女她因何逃出来,如果她愿意留在相府,又何必出逃?”纳兰沧海短短几句话,江璞玉的脸色就变僵。 “从何时起,殿下在意一个姬妾的意愿了?” “丞相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像茜女这种女子,她若不愿回去,除非你将她锁起来,否则,她下次又不知逃到哪里。”纳兰沧海笑容中略带藐视。 江璞玉凤目危险的眯起,声音冷硬地道:“殿下这般轻看于臣?” “本宫是在提醒你。” “殿下放心,臣了解自己的女人,她之所以逃,无非是因为嫉妒。”江璞玉傲然道,“臣相信,只经以后臣好生待她,她便不会再出逃,也不会有机会出逃。” 纳兰沧海笑道:“单凭丞相说,本宫可不信,此事,本宫会去问一问茜女再说。” 江璞玉听到此,情绪有些波动,“殿下让她出来,臣亲自问她。” 纳兰沧海望着江璞玉不语,神思犹豫。 江璞玉略显焦急,催促:“殿下,还请将马茜女唤出。” 纳兰沧海垂下眼帘,轻叹口气道:“实不相瞒,茜女她此时,不便出来见你。” 江璞玉目中凌厉,“殿下何意?” “她受伤了。” 江璞玉神色一怔,随即紧张,“怎么回事?” “她被蛇咬伤,一直养在本宫寝宫里。”纳兰沧海实言相告。 江璞玉眼睛轻眨,似被针刺了下,眼底掠过惊慌和担忧,“怎会被蛇咬伤?那她现在怎样?” 纳兰沧海定睛望着江璞玉,“现在还怀疑本宫没有照顾于她吗?” 江璞玉面容先是有愧,既而又淡淡一笑,道:“怕是为她招来祸事的是殿下之人吧。” “你说的不错,便是香儿。”纳兰沧海也不怕挑破,面目淡淡地道,“如若不是本宫,她马茜女早已化为毒水。” “看来臣,应该感谢殿下。”江璞玉咬牙切齿地说着,丝毫没有感激之意。 纳兰沧海看他一眼,轻笑一下,“实不相瞒,这些时日,本宫与茜女朝夕相处,自有情份,也不用你替她感谢。” 江璞玉神色阴郁。“女嫁从夫,马茜女终究是臣的人。” “本宫若没记错,当初你在宴席上,曾随意将自己的姬妾送于本宫,依本宫看来,丞相不拒世俗,没必要跟本宫这般较真。” “臣不想跟殿下打嘴仗,殿下将臣之姬妾留于府内,已是实属不礼之举,现今,又害她受伤,殿下还有何资格再留她在此?”江璞玉越来越浮躁,禁不住出言直白。 纳兰沧海淡淡笑着睨着江璞玉,稍顿,便道:“也罢,本宫这就回去问问她,她若愿意随你回去,本宫绝不强留。” 江璞玉没想到他突然就松口了,神情一松,道:“谢殿下成全。” 纳兰沧海淡笑了笑,转身,从侧门出殿。 江璞玉凝着眉心,望着纳兰沧海没了身影,这才回转身来,只觉得胸口憋闷沉痛,似喘不过气来,他拂着袖,心事重重的缓步走出殿门。 他脸上的神情很凝重,并没有找到马茜女踪迹的喜悦,他情愿她浪迹天涯,哪怕沦为乞丐,也不想她逗留在流王府!这个结果,是他最介意的结果,可是,他纵是心有不甘,却还是来了。 无论如何,一切得先将马茜女带回相府再说。 这个小女人,真是…… “丞相?”一声轻微的声音从后传来,将江璞玉从神思游离中拉回,他本能的回身,只见,站在他背后的,是宁香儿。 有一丝愕然。 方才许是他太沉津于心,完全没有旁的心思,所以望见宁香儿的瞬间,面上还有些懵懂和迷茫。 江璞玉的神情让宁香儿心中大怒,却还得保持着优雅款款笑道:“不知丞相到此,本妃有礼了。” 江璞玉定定的望着她,如今的宁香儿,身为皇子妃,裉去了当初的清涩,已是出落的美艳逼人。江璞玉迟疑了片刻,浅浅行礼,“臣见过皇子妃。” 宁香儿美目轻眨,轻声道:“璞玉……” 江璞玉不着痕迹的打断她,“臣与殿下还有事相商,告退。”说完,转身就想回殿中。 宁香儿连忙唤住他,“丞相留步。” 江璞玉不得不停下。他来之前,并不是不知道她宁香儿在此,但他顾不上顾虑,心思全被马茜女私逃的怒火代替。而现在,他已经一心想带回茜女,更是将府内还有她宁香儿一事丢于脑后,此番见到宁香儿,略有些意外和愕然,甚至,还有种横生枝节的烦躁。 “不知丞相来王府,可有何要事?”宁香儿已知道马茜女是江璞玉的宠姬,自她嫁入王府,江璞玉就只在殿下生辰时来过王府一次,这次突然来,她心中怀疑是为着马茜女。 江璞玉是个犀利的人,既然她问了,他也不扭捏隐瞒,“臣的姬妾在王府,臣来带人。”说到此,他想到殿下说茜女被宁香儿所伤,目光中就越发冷酷。 宁香儿脸色煞白,江璞玉心高气傲,如今竟然为了一个马茜女,就不计前嫌来王府要人,看来,他真的……十分在意那个女人! “臣告退。”江璞玉不等她回话,就果然的想走人。 “香儿还以为,璞玉不会再宠爱任何人。”或许是嫉妒,或者是虚荣,宁香儿急切中带着醋意地说。 江璞玉侧目,冷哼一声,讥讽道:“皇子妃在王府内对臣说暧昧的话,实在有失妇德。” “你……”宁香儿没想到江璞玉竟然这般羞辱她,气急败坏,“江璞玉,你太过分了!” “臣如何过分?倒是皇子妃你,刻意来此是为何意?你不怕殿下怪罪,臣可吃罪不起!” “江璞玉你血口喷人,王府是本妃的家,本妃想去哪儿去哪儿,你敢污蔑本妃,本妃……” “宁香儿,不要以为你是皇子妃,本相就会惧你。”江璞玉阴了神色,字字阴狠地道,“如若你再胆敢残害本相的人,本相绝不客气。” “你敢……”宁香儿美目圆瞪,气到全身发抖,“江璞玉你为了一个贱婢,这般恐吓本妃!” 江璞玉轻蔑的哼了一声,说了四个字,“自取其辱。”一拂袖,翩然离去。 “江璞玉……”宁香儿恨的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却也只能干瞪着眼看着他消失…… ∓ 门外,轻微的脚步声渐近,茜女猛的坐床上坐起来,忐忑不安的看着纳兰沧海进门,他离开的这一刻钟,她坐立不安,满面愁容,紧张又期盼的等待着。 期盼? 对,也许是女人的虚荣吧,她潜意识里是想让江璞玉来寻她的。 当纳兰沧海掀了帘子进来,她就睁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 纳兰沧海看清了她眼中的期待,神情却平静,他走到她身边,温和的望着她,说:“茜女,江璞玉想带你去相府。” 茜女一颗心放下,又提起,矛盾的垂下眼帘,皱眉不语。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能来找她,代表他并未完全忘记她,这些天的惶惑定下了,可是终是心有不甘。她怎么可以再回相府? 莫说他江璞玉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她呆在他身边就战战兢兢,若他能诚意待她,为了孩子,她也许会认命。可现如今,他已娶了正夫人,她又当如何自处?何况她都跑出来了,因何能再回到那种境地? 更让她难受的,不仅在“理”上他已有妻,在“情”字上,她更是难忍,想到他心有所属,她心中难平。 于情于理,她,马茜女,是绝不愿重蹈覆辙的。 茜女的纠结表情看进了纳兰沧海的眼睛,他抚了抚她的发,柔声安慰,“茜女,我答应过你,不会随意将你送回相府。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想回去,我就依你,如果不想回,一切就由我去处理。” 茜女突然想到他说过也会受制于人,不由担心,“殿下会不会因为我,得罪丞相?” 纳兰沧海轻笑着摇头,“你莫担心我,如若本宫连一个女子也保护不了,也枉为皇室子弟。” “可是殿下……” “你只需真心告诉我,你,愿不愿随他回去?”纳兰沧海认真的望着她,郑重地问。 茜女陷入短暂的思忖,其实,知道江璞玉能来寻她,她心事已了,既然她不能适应相府的生活,她也不遗憾了,那么,不如快意江湖。 但是,这个决定一旦做了,就等于与过去割舍,心中,不是不痛的。 这种痛,与她当初意气出逃不同,当时她太激动,太仓促,顾不得想太多,而这些天来,她时不时会回想与江璞玉共住一室的过去,她知道,她有留恋,也有思念。 唉,算了,她纠结什么呢,潇洒一点吧,在这里,没人是她的良人。 缓缓后退一步,朝纳兰沧海郑重的行了一礼,“殿下,茜女自求即刻离开王府。” 纳兰沧海眼中明了明,“茜女!” “茜女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不想因为自己,引得殿下和丞相互生嫌隙,不如殿下趁机放我离府,这样,丞相也怨不得殿下。” “你这般说,是在维护本宫吗?”纳兰沧海轻叹一声,双手将她扶起,道:“我很开心,你能为我着想。但是你在我这里,丞相他已经知道,现在你再离开,已经晚了。” “那……怎么办?” “你真不愿与他回去?”茜女看了他一眼,敛容道:“茜女说过,绝不为妾。” 纳兰沧海眉目一展,收回衣袖,正色道:“你放心,本宫自会劝离丞相。你且安心在此休息。”说完,决然转身,稳步走出侧室。 茜女望着纳兰沧海毅然的背影,心口那处,一寸寸收紧,他这一去,代表着她也与江璞玉永远没关系了。 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她的身体能够快些好转,她真的也该离开王府了。 纳兰沧海气定神闲的走回正殿,那里,江璞玉正面色阴沉的站着,看到他返回,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纳兰沧海淡淡的摇了摇头,道:“不出本宫所料,茜女她不愿与你回去。” 这回答,也不出江璞玉所料,纳兰沧海能轻易的让他带走马茜女,不大可能。 轻嗤一笑,“不是臣不信殿下,女子都会耍性子,殿下去问,不过是白费口舌。还望殿下能将茜女带出,臣还是亲自问她为妥。” “怎么,你以为你问她,她就能改变心意?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本宫的话?”纳兰沧海轻挑眉峰,目露不满。 “臣并非此意,只是我与茜女是私人之事,还望殿下容我们自己处理。” 纳兰沧海盯着他,他面容寡淡,一副的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纳兰沧海也不恼,只是轻淡淡地笑着,语速慢慢地说:“那么恐怕会让丞相失望了,茜女是个特别的女子,她有自己的坚持,绝不做他人的妾室。” 言毕,满意地看到江璞玉脸上一闪而过的恼怒和愕然,看到他江璞玉受打击和拒绝,真是大快人心。 “她马茜女本就是本相的姬妾,何来不做妾室的矫情!”果然,江璞玉急了,面色铁青,出言不善。 “丞相何曾为了一个姬妾生怒?果然,情字伤人。”纳兰沧海语带讥讽。 江璞玉没心思跟他斗嘴,正色道:“殿下莫再多说,请快快让茜女出来。” “希望丞相也别为难本宫,让本宫在一个小女子面前失信。”纳兰沧海也很强硬。 江璞玉危险的眯起眼睛,“殿下执意阻拦?” “你也别得寸进尺,本宫已帮过你。”纳兰沧海不以为意。 江璞玉怒不可遏,但很快,他压下心底的愤怒,冷冷一哼,退而求其次地道:“她不见本相,倒也罢,但求殿下能容一个人去见见她。” “哦,是谁?”纳兰沧海诧异。 江璞玉回转身,示意在殿外候着的侍卫,很快,从门外就走进来一个畏首畏尾的小丫鬟。“奴婢拜见七皇子殿下!” “她是谁?”纳兰沧海问。 江璞玉面目平静地答:“是马茜女的贴身侍女梅香。” 纳兰沧海凝眉,“你是何意?让她的丫鬟去游说?呵,江丞相真是不惜手段。” 江璞玉轻轻一笑,“她可以弃本相与不顾,但是本相顾念她的身体,特别带了她的丫鬟来照顾她,还望殿下能收下臣的好意。” “难道丞相以为王府内没有能照顾她的丫鬟?” “臣绝无此意,只是茜女她十分念旧,与梅香感情甚好,她出门在外,如果有梅香相陪,必定身心愉悦,臣,是为她好。” 纳兰沧海略一思虑,便也点头,“好,本宫容你。” 江璞玉看了梅香一眼,“你去吧。” 梅香低着头施了一礼,在纳兰沧海的授意下,跟随铁云去往寝宫。 纳兰沧海待下人摒去,这才一转身,坐到正位上,气定神闲的喝茶。“丞相难得入府,可曾见到香儿了?” 江璞玉凝了凝眉,望向纳兰沧海的眼神就颇带敌意,“殿下何意?” “丞相何需紧张,你我与香儿从小便在一起玩耍,算是老朋友了,丞相若想见见香儿,本宫自是会应允的。”纳兰沧海优雅的笑着,眼神颇冷。 江璞玉也不上他的当,毫无被激怒,反而道:“臣想见自己的姬妾,殿下就左右阻拦,不肯让步。可是,却主动积极的让臣见皇子妃,倒也是奇事。殿下纵然大方,但臣不能不避嫌,如今你我已是成年,比不得少时无所顾及。” 一番话,既说的风轻云淡,又婉言讽刺了纳兰沧海的挑拨,化解了窘迫,话说的真是得体。 纳兰沧海面色变了变,顿觉得无趣,不再计较此事,转念来,稍一犹豫,说道:“你这些时日,忙于婚事,又寻找茜女,切莫松懈朝中之事。” 江璞玉也正了色,不屑地道:“臣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疏职。” “那就好。”纳兰沧海点了点头,微微颦眉,“幽青是我皇叔的爱女,你莫慢待了她,以后有皇叔在,你我也多一份依靠。” 江璞玉依然面不改色,“殿下放心,臣不会慢待郡主。” “嗯。”纳兰沧海仍是点头,“太子对本宫的戒心愈来愈重,你我需多加防备。丞相以后言行还需稍作收敛,莫得罪朝中重臣,以防被太子抓到把柄。” 江璞玉看了他一眼,半晌,道:“臣言行自有分寸。” “本宫知道,你手段果断,但是太子膀翼盘根错结,需得小心。” 江璞玉垂目,不以为然,“臣,知道。” “嗯。” 王府寝宫内,见到梅香的茜女正兴高采烈,欣喜不已。 本来,她还在室内一个黯然神伤,欲哭无泪,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梅香会来到这里,老实说,她原本也对梅香并无太多的感情,但是还是知道梅香很是忠于她,又隔了这么久,这一见,还真是感动。 梅香见了她也是又哭又笑,十分激动,两人相握着手,亲热了好一阵儿。 但是茜女立即就回过味儿来,脑子里马上警觉,“梅香,丞相为何让你来这儿?可是他威胁于你?” 梅香怔了怔,神色有些慌乱,迟疑片刻,说:“小姐,梅香也是十分想念小姐的,很担心私自出逃的小姐会遇不测。又担心被丞相抓到会……可是,没想到丞相居然待我很好,今日他让人唤了我去,说来找小姐,我就来了。” “梅香,说重点,丞相可有跟你说过什么话?”她很怀疑江璞玉会这么细心,还让她的丫鬟来跟她叙旧。 梅香想了想,说:“小姐,丞相只跟我说,让我来接你回相府。” 茜女定了会儿,立即想到,“他说让你来接我?” 梅香点头。 茜女不禁思忖,这个江璞玉,她太了解他的阴阳怪气了,他这是通过梅香来威胁于她! 这意思便是,梅香来接她,她若让接了,梅香任务完成,可是若接她不成,岂不是抗命?这罪责罚下来……梅香的小命忧矣。 江璞玉!太tm阴险了! 不知怎么,茜女顿觉得全身振奋,充满了斗志! “小姐,你这些天都在流王府吗?小姐你真是幸运,能遇到七皇子,还收留于你。”梅香又开始了碎碎念,“听到小姐安康梅香就放心了,小姐呀,你不知道,丞相现在对你可好了,你不见了,他居然还大张旗鼓的找你,连郡主都冷落了呢,梅香觉得,小姐才得丞相的心呢,小姐你也别想不开了,谁让咱们马府身份比不过那郡主,丞相娶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依梅香看,丞相这么看重你,将来也说不定会封你侧夫人的,一样风光呀,小姐,你别闹脾气了,丞相这么迁就你,已经破天荒了,别再惹了丞相不高兴,万一丞相生了气,真的不管你了,你可怎么办哪……” “梅香,别说了!”茜女忍不住吼了她一句,心烦意乱。“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实在不想再回去受虐。” “受虐?怎么会?丞相那样一个璧人,你这么忤逆他也没有罚你,还让我好伺候你呢,小姐,丞相这是宠你呀,你不知道,就连我,都因为丞相宠你而觉得骄傲呢,那琉璃楼的多少小姐丫鬟现在都巴结我!”梅香说着一脸的得意自满。 “梅香,你不懂,他毕竟娶了郡主了。” “小姐,你真奇怪,丞相娶亲很正常呀,小姐以后得学会争宠才是。” “别说了,梅香,我问你,你可愿跟着我留下来,然后再跟我一起出王府府?”茜女一脸认真郑重的问她。 梅香诧异的睁大眼睛,“留下来?再出王府?小姐,你是想回马府吗?别想了,你就算回马府,老爷也会将你送回相府的,来之前我见着老爷了……” 茜女一惊,一下抓紧了她,“你说什么?江璞玉是不是抓了我爹和我娘?” “抓?”梅香眨了眨眼,摇头,“丞相对老爷和姨娘好生相待呢。” 茜女顿时心中一沉,又焦急又气愤,就知道,江璞玉他不是善人,她错了,就算他不在乎她,也不会任由她忤逆,任由她逃跑! 今天,他这趟来是胸有成竹的,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顾一切也得抓她回去。用梅香,她父亲和娘亲的性命来警告她,来威胁她!她该知道,他江璞玉从不会被动,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她不去见他,他就让梅香来告之她这一切! 真是阴险狠辣! 茜女心急如焚的在房中来回走动,犹豫不定。 怎么办?就这么跟他回去?那以后她还不是重新过那种日子?不,比她想像的会更加艰难!她实在不想面对那个幽青郡主,不想时时回想他与皇子妃的暧昧情事! 可是不回去?可以不回去吗?那么,江璞玉就会将怒气发泄到梅香和她父母身上,不管如何,不管她对梅香和父母的感情深浅,这些都是人命,人命运关天啊,她无法无视,而且她知道,这个江璞玉从来不将人命当回事,她不能,任由他因了她而杀人! 她现在就像那条蛇,被江璞玉按住了七寸。 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即兴奋又绝望。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还是快随丞相回府吧,这里……”梅香环视了一眼四周,惊惶道,“这里可是王府,我可不敢在这里住。” 茜女眯了眯眼,“不敢在这里住?” “嗯,是啊,王府再好,可是别人的。”梅香天真的点头,“梅香觉得在相府在住的安心。” 茜女无奈的笑了下。 长叹了口气,也罢,天意如此。 “好,我随你去见丞相。”这话说出来,胸口一口郁气,竟然豁然开朗了。江璞玉,看来,你我的恩怨未了,那么,只能勇敢面对吧。 梅香眉开眼笑,拉住她前往,“小姐,你还有行李吗?” “行李?”茜女苦笑,“我在这里,吃住都是殿下的,何来行李。” 梅香眨了眨眼,喜道:“梅香也听说七皇子温雅和善,他一定也对小姐很好。” 茜女不想再多想,点了下头,朝外走,“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门,外面,铁云面目严谨地看着她。 “铁云,殿下何在?可否带我见他。”茜女温淡的说。 铁云看了看梅香,犹豫片刻,点头,“姑娘请。” 于是茜女和梅香又随着铁云一起前往正殿。 殿内,两个大男人依然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气氛不温不淡。 茜女从侧门外就心跳加快,缓步入门,慢慢抬起眼帘,就算有心理准备,仍是为所看到的绝世美景而心生惊叹。 主位上,纳兰沧海一身温润如玉,姿态优雅贵气,一张俊颜出尘脱俗,眉目如画,倾天倾地。 他的右手下,独坐着孤傲如昨的当朝丞相江璞玉,他侧颜线条柔美,神色冷峻,眉眼精美,与皇子同处,丝毫不减其嚣张张扬的气势,一动一静都均显狂霸,一睥一睨尽显邪魅,端得也是绝代风华。 茜女静静的望着世间最养眼的画面,脚步迟迟不得上前。 他的身影,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纪,如今再见,犹如还在梦中,又真实的很残忍。 座上的两个美男子,是何种人,早已察觉了她的闯入,纷纷侧过面来。 纳兰沧海见到茜女,眼睛微微的弯起来,薄唇动了动,出言道:“茜女,过来。” 茜女全身微微一动,眼中惶恐。 果然,纳兰沧海那略带挑衅的“过来”二字,刺到了江璞玉的眼,江璞玉浅浅一个眼神从眼尾处睨来,直直盯上茜女的眼睛,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紧盯着茜女的脸,并朝着她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茜女望着他的手,修长苍白,在宽大的袖子里,显得有些瘦弱。不知怎么,她心口一痛,鼻尖一酸,竟想落下泪来。 再抬眼,对上江璞玉平和清澈的眼睛,她的眼神,就再也移不开了。 59,你做鬼,他也不放过你 不见他,她可以潇洒离去;见了他,她才知情不自禁。 两个男子都在注视着她,纳兰沧海温柔似水,眼神期盼,江璞玉伸着一只手,固执地等着她的回应。 刹时间,仿佛身夹两座高山,左右为难,她就像一个汉堡包,夹成了肉饼。 她没有去做选择,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在距他们一个适合的距离处,停步,恭敬的跪下,“茜女拜见七皇子殿下,见过丞相大人。” 两个男子脸上均闪过异样的神色,纳兰沧海连忙站起,想去搀扶她,“你身子不好,莫行礼了。” 而江璞玉却抢在他之前,顺势将手又向前伸了伸,修长的手掌摆在她脸前,理所当然地说:“茜女,本相来接你回家。” 茜女抬头,迎着他淡静的眼神,不知怎么,竟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纳兰沧海眸色一眯。 江璞玉却猛的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拉拽起的同时,另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侧头,仔细的打量着她的面颊,淡声说:“你面色不好,以后,莫再跟本相制气了。” 在纳兰沧海面前,轻描淡写的,就将她这次的逃跑大事件,化解为女儿家的耍小性子。一言一语,都带着“自家人”的口气,生生将七皇子排在了两人的氛围外。 茜女略显惊愕的望着他,她以为,出来见到江璞玉,迎来的会是他劈头盖脸的嘲讽责罚,或者阴森暴戾,没想到他竟然也学的温雅如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者,是因为在纳兰沧海面前吧,她明显嗅到了两个男人之间那暗藏的争斗排挤。他们都是龙,可惜她不是那只凤。 纳兰沧海默默的望着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相拥,深情相望,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纵然站立的姿势依旧高贵,可周身却隐隐透着孤独。 茜女不着痕迹的从江璞玉的怀中向一侧退了一步,微微垂头道,“劳烦丞相亲自来接,茜女惶恐。” 茜女刻意的生疏让江璞玉的眼神黯了黯,但他仍微露笑意,道:“你知本相诚意便好。” 诚意?茜女心里冷哼。他真会给自己长脸。 “茜女,你决定了吗?”纳兰沧海出言说着,走向她,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本宫说过,是走是留,全凭你的心思。” 当她将手放在江璞玉手中,两个男人都清楚了她的决择。 茜女看着纳兰沧海,看着看着,被他无辜纯净的眼神逼出浓浓的愧疚来,她不敢望他,只能垂头致歉,“承蒙殿下多日来的体贴照应,茜女感激不尽,如今身体已经康健,实在不便再留于王府,殿下之恩,茜女来日再报。” 这便是婉言的道别了。 江璞玉薄唇微扬,目中冷傲。 纳兰沧海心有不甘的问:“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本宫说过什么,你可记得?” 茜女知道,他说过会为她做主,为她挡风遮雨,可是,她如何能放肆。自己的事,何需牵连于旁人。何况她也不相信,一朝皇子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女流,跟丞相针锋相对,她父母和梅香的性命,也不该由殿下来负责。 “对不住殿下,是茜女使了性子,误会了丞相的诚意,茜女终究是相府姬妾,应该侍奉丞相大人的。”既然决定跟江璞玉走了,自然不能再得罪他,得说些顺耳的话,免得自己无妄受苦。 果然,江璞玉受用的弯眸一笑,再斜向纳兰沧海时略带挑衅示威。 纳兰沧海平静的眼睛里落入了失望和难舍,他久久的望着茜女,微微一叹气,道:“既然你这样说,那么本宫也不便强留于你。” “谢殿下恩准。”茜女微微低头行礼。 纳兰沧海再靠近她一步,温柔的目光纠缠在她脸上,低声说:“茜女,你若后悔,可以随时来找我。” 茜女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满的关切,心中一暖,更加羞愧,“殿下恩德,茜女谨记在心。” “嗯,你好好保重身体,我会去看你的。”纳兰沧海依依不舍。 茜女不敢再看他,重重点头道谢。 不管回相府面对她的是什么,然而此刻,她顺势离开王府也是好的。 纳兰沧海那浓浓的关怀和亲热劲让江璞玉面色不佳,他伸手拉住茜女的手,夺回所有权似的站在了茜女身前,昂首挺胸对纳兰沧海道:“多谢殿下对臣之姬妾的照应,如此,我们便不多留,告辞。” 纳兰沧海一直紧盯着茜女,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不送。” 江璞玉回身瞥了眼茜女,握紧她的手朝外走去。 茜女一直低垂着头,不去看两个男人的表情,只亦步亦趋的跟着江璞玉的脚步。 他走路不急不缓,却步步坚定。他的背影挺直,带着坚毅,固执,和胜利的傲慢。 王府很大,两人手牵着手,没有多余的话,江璞玉只偶回头侧她一眼,相依相伴,郎才女貌,一步一步从从容容走出了王府。 纳兰沧海踏出正殿的大门,双袖负后,表情平静的望着那一队人消失在府门外,他的眼睛里,深邃如潭。 突然,他猛的侧头,在那茂密的丛灌后,一抹绸缎若隐若现,他勾起唇角,眸色显出残戾。 宁香儿躲在树丛后,怒不可遏的瞪着江璞玉亲热的拉着另一个女人离开了她的视线。 手中的帕子被撕烂,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王府内的暗潮汹涌,对于走出王府的两人毫不影响,府外的阳光正是灿烂,照在两人身上,那么清朗。 江璞玉走到华丽的马车前,侍从连忙蹲到车前,他面容冷冷的踩在那人背上,潇洒的上了马车,转回身,再次向茜女伸 相门丑妻 第 13 部分阅读 出了手。 茜女现在一看到他的手,一只巴望着她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均匀,指甲饱满红润,那么美好的手,总是在她举步踌躇时,替她做着选择,引她一路向前。 这种坚定,这种坚持,让她无法拒绝。 她不禁又伸出了手,这次,不等她交到他手上,他便上前猛的握住了她,轻轻一拉,她便上了马车,然后随她走进了车厢。 车厢内铺锦戴绸,布置的十分温馨,像是早就做好了接她的一切准备。 茜女安静的坐到一侧,屏气凝神,没有说话。 江璞玉亦气定神闲的坐下,从案台上拿起一本书,侧倚着轿厢,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看了起来。 马车开动了,一路摇摇晃晃。 茜女不时拿眼睛悄悄看他,他总是面无波澜,眼神亦清纯和善,完全没有暴怒的前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茜女纵然有些了解他,可是还是不懂他为何这么淡定,如果不在意她的逃跑,他何必来劳师动众的接她,还势在必得,势不罢休?如果在意她的忤逆,为何现在出了王府,没有了纳兰沧海在,私下里,他不该好好的收拾她么? 不怕他暴怒,就怕他来阴的。 可是,他现在连阴的也没有?就这么旁若无人目不斜视?是什么意思?或者,现在还不到时候?这是在给她无形的压力吗? 茜女认真的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既然不得不跟他回相府,那么以后还得仰仗他,她不相信他会真的对这次的事件既往不咎,那么,她不仅得好言哄他熄火,还得求他保全小丫鬟和父母的命。 总之,还得继续巴结。 也不知道,现在的江丞相,还吃不吃她坑蒙拐骗那一套。 在马车的颠簸中,她小心翼翼的跪下,垂头敛目,一副认错的模样,嗡声嗡气地说:“丞相,茜女知错,你罚我吧,莫不理我。” 江璞玉的目光从书本上缓缓抬起,平淡无波的望了她一眼,又复移回到书本上,漫不经心地说:“知错就改,便不必责罚,坐好吧。” 茜女猛的抬眼,啥?就这么简单? 他这么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哄骗谄媚在他面前已被识破了吗? 垂头丧气的坐回位子,可是坐立不安,再看那位,他居然还看书看的津津有味,真是气人。 有种有冤枉没处说的感觉。还得等着死刑。 但是转念一想,如今的江丞相,确实与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他娶了妻!他是有妇之夫了!而且,他还心系着一个皇子妃!这个男人,顿时间觉得他陌生起来,疏远起来,她也没了巴结讨好他的勇气了。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见河拆桥好了。 好吧,是水来土淹,兵来将挡。 这么一想,竟也心胸畅亮了些,端端正坐好,不再把心思研究他,开始看看车厢内的东西,掀掀帘子看会儿风景。 她这边一变得若无其事从容自如,江璞玉的目光就禁不住朝这边瞥了一眼,哼,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女人。 都在燕京城内,流王府与相府相隔并不十分远,渐渐马车离开了城内的喧闹,来到了僻静的相府门外。 马车停了,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又踩着侍从的背下了马车。 重回相府,茜女抬头看着那巍峨的府门,这是她头一次见相府正门,却说不出的熟悉感和归属感。 江璞玉回头,看向她,又向她伸出了手。 如果可以,他愿意每走一步,回头去牵她的手。 茜女没有迟疑的将手交到他手上,大大方方随他进了府门。 “恭迎丞相大人回府!”一群拍马屁的人起起落落跪了路两旁。 茜女撇嘴,江璞玉是个幼稚的人,就喜欢这些虚无的吹捧。 两人翩然行走在大道上,一步步走向正堂。 茜女只觉得他的手心,温温热热的,有些潮湿,紧紧的,像是在抓着十分重要的东西般牢固。 她抬眼看他,他的如瀑的墨发流淌了他一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着就想让人去抚摸,去缠绕,与他纠缠。 人群中,突然有跪着的人有些异动,茜女侧了眼看去,正与一双眼睛对视,娘亲? “茜茜……”苏莺莺激动的低喊她。 原是,马向岚和苏莺莺就在相府,等着她归来。 茜女定下脚步,转头恳求的看着江璞玉,“丞相,可否……” 江璞玉似这才看到他们,淡淡然回首,点头,“自然,你父亲和娘亲早已等候多时,起来吧,一起到正堂。” 茜女抽出了手,连忙上前去搀扶起苏莺莺,“娘亲,让你们受惊了。” 苏莺莺完全没有当人质的认知,在丞相面前虽然不敢太放肆,还是欢喜的手舞足蹈,“没有没有,丞相对我们可好了,茜茜呀,你回来就好,丞相对你可真用心哪,还亲自去接你,娘亲开心死了!” 茜女脸灰,丞相确实用心,要不是他们二老在此,她怎能回来。 不过马向岚就没有苏莺莺那么乐观了,脸色僵僵的朝江璞玉躬了躬手,“下官见过丞相。” “嗯。”江璞玉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转开脸去。 马向岚看向茜女,眼睛里十分复杂,“茜儿回来就好,这些天担心死爹爹了。” 茜女冲他笑笑,拉住苏莺莺的手,道,“娘,爹爹,我们先进屋吧。” 江璞玉睨了他们一眼,抬脚率先走向正堂。 几人前前后后的进了正堂内,江璞玉坐到了主位上,马向岚一家三口站在堂中央,不敢落座。 马向岚定了定神,赶紧上前一步跪下去,“幸得丞相找回下官的爱女,下官感激涕零。” 江璞玉姿态慵懒的斜靠着椅背,眼波乏乏的,看着马向岚,“这般说,马大人并不知自己的女儿马茜女去了何处?” 马向岚一头冷汗,胳膊抖呀抖的,说:“下官……不知。” “哦?那便是七皇子对本相说谎了?”江璞玉微微一笑,道,“七皇子说是马大人亲自将女儿送进了王府。” “……”马向岚脸上的肌肉抖呀抖的说不出话了。 茜女虽然不喜欢父亲,可是,她现在与这一家人是被捆绑了的,不得不出言帮衬。“丞相,此事与父亲无关,他什么也不知道,是我要去王府的。” 马向岚看了她一眼,连忙点头,“对,对。” 江璞玉眼神并无犀利,依然故我的懒散,好像懒得追究地说:“这般说,就只是茜女这丫头单纯的使了小性子了。” 苏莺莺看了看茜女,有些着急地说:“丞相大人,你也别怪我们茜茜,她的心是向着丞相的,只是一时想不开,小女儿家家的,都是有些孩子气。” 江璞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说的也是。” “丞相大人大人有大量,茜茜,快叩谢丞相大人。”苏莺莺拉着茜女,欢喜的叩头。 茜女被迫磕了几个头,就呆跪在那里,没说话。 “好了,都起来吧。”江璞玉抬了下手,道,“既然茜女已经回来,你们一家三口且先说说家常,本相一路折腾的有些累了,稍时就不陪各位用膳,就劳茜女饭后,安排你的父母回府吧。” 茜女诧异的看着他,还是没想到,他就这么又放过她的父母了?这么好? 江璞玉似是真累了,没有再说话,起身,缓步从侧门走了出去。 “茜茜!走。”苏莺莺拉着茜女的手,快步走出了正堂。 来到了走廊里,苏莺莺表情焦急地望着她,说,“哎呀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丞相会杀了我们呢,这次都是娘亲不好,不知道丞相是个阎王似的人物,不该让你得罪他。还好丞相并没开罪我们,真是谢天谢地。” 马向岚却没她这么乐观,在后面咳嗽一声,忧愁道:“没那么简单,丞相的手段我可是亲眼所见,茜儿,你可得小心哪。看来,你是没有当皇子妃的命,也是为父太大意了。没想到丞相居然能这样不费劲的从王府把你寻回来。早知如此,当初直接将你送回来就无后顾之忧了。” “老爷莫吓自己,我看丞相对茜茜十分有情,他对旁人狠,对茜茜好就行。” 茜女看了看他们,安慰地问:“爹,娘,过去的就不说了,他既然说了放你们走,就不会再为难你们,放心吧。” “嗯,以后,你就好生服侍丞相,依爹看,能在相主会做个侧夫人,或者还好过在王府做个侧王妃。” 茜女避开这个让她讨厌的问题,转而问:“你们入相府来,一切还好吧?” “你看呢,都好着呢,丞相只派人说让我们来府内等你,什么也没说,我和你爹来了之后,就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好着呢。”苏莺莺虚惊一场,欢喜的说。 茜女无奈的叹了口气,爹娘的安生,还不是关键看她会不会回来。她回来了,自然一切就好,她若没回来…… 苏莺莺心情正好着,无视茜女的愁容,拉了拉她的袖子,道:“茜茜,娘好不容易入相府一回,见着了你,这回去后,你也知道,夫人和几个姑娘都等着看呢,你……手上可有些手饰?” 这么直白的索求,茜女也是醉了。但仔细一想,娘亲原就是个攀龙附凤之人,她这么转了相府一圈,自然想像出国人士得渡层金一样,拿点实惠的回去好风光风光吹嘘吹嘘。这也不怪她,生在那样的环境,想不势利都难。 谁也不想被人瞧不起。 “你说什么呢?咱们死里逃生,已经很难得了,你还跟女儿要这些蝇头小利!”马向岚到底比苏莺莺的眼力头大,见她这么说不禁训斥她。 苏莺莺脸色红了红,却不服地说,“老爷,这可不是蝇头小利,现在茜茜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那可都是相府的东西呀!” 马向岚眼神亮了亮,不再说话。 茜女心里叹气,只是她刚回来,根本啥也没带,而且,事实上她在这里,都是干干净净,可以说除了肚子里的毛豆,她还没得到过相府任何的赏赐。 但是迎着父母期盼的眼神,她怎么也得从秃子头上拔出根毛来。 左右上下的摸索,她的口袋里是空空如也,属于相府的东西,也只有头上一根钗子和这套装衣服了,她为难的拔下金钗,递上前,“娘,只有这个。” 苏莺莺眉心一皱,看了马向岚一眼,再对她说:“这钗固然好,但是也太少了,你看你,以后在相府,少不了丞相会再有赏赐,你就把你现在身上戴的好东西都先给娘嘛。” 茜女敛色。 马向岚轻咳了一声,“成何体统,一会儿茜儿还得见丞相,难道让她素面朝天的去吗?丞相会如何看我们?” 苏莺莺只得闭嘴,可是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茜女。 茜女算是心里知道了,她以后,可是有填不完的坑了。 叹了口气,不是惯她们,现在实在没心情跟他们夫妻扯皮。于是又干脆将耳环解下来,想了想,将腰带上的佩饰也抽了下来,一并交给了苏莺莺。 “好好,够了,够了。”苏莺莺看着那佩饰上硕大的绿宝石,喜的合不拢嘴。 马向岚眼中也是亮了亮,却故作淡然,又清咳了一声,道:“好了,快些收起来,莫叫旁人看了笑话。” “爹,娘,时辰也不早了,我带你们去用饭吧,吃完就送你们出府。”茜女现在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也免得在这儿扯她的后腿。 苏莺莺欢喜道,“好,好,吃饭,相府的饭菜那可真是……” “咳!”马向岚斜瞪了苏莺莺一眼,他可不稀罕一顿饭,对他来说,长期饭票才是真的,在相府这一天,他如坐针毡,可不想多呆一刻了,怕碍了丞相的眼,或者丞相哪根筋没搭对,想找他的麻烦了,他可就真的麻烦了。“丞相本是说的客气话,我们见着了茜儿,就不用再留下给她添麻烦了。” 苏莺莺一听,脸又拉下来,可也只能“哦”一声。 茜女瞧着自己父母这样儿,还真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都爱财势利,怪不得她爹能找上她,原是他们谁都不嫌弃谁。 “那也好,免得节外生枝,爹,娘,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们出去。”茜女顺势而下,领先就朝外面走。 马向岚和苏莺莺只好相随。 茜女走下走廊,远远的就看到了吴逊,她朝他走过去,说:“吴侍卫,丞相主上我爹娘用过饭后出府,刚才我们商量了下,就谢过丞相的款待,不再此用饭,即刻就出府可好?” 吴逊从一开始就在旁边守着他们,见茜女这般说,自然也不去挽留,丞相的意思,茜女回来即可,所以这两夫妻,已经没用了。看在他们是茜女的亲身父母,丞相已经很给面子了。 “马大人,请。”吴逊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马向岚也回了一礼,回头又跟茜女道别了句,便跟着吴逊往外走了。 “茜茜,娘亲走了,你万事小心啊。”苏莺莺流露出一丝关切,抚了抚茜女的手,就转身快速去追马向岚了。 茜女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过身,心事重重的走向亭子。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如今的相府内,不知道在哪个重要的院落里,住了个郡主,不是她随意能乱走的相府了。 在丞相安排她的住处之前,她就静静的坐在这里,吹吹风,安生一会儿吧,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这样的平静。 远远的,梅香从小路一路小碎步走来,之前他们出了王府,梅香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她上了马车,梅香在后面跟着,一起进了相府,她一直跟父母在一块儿,也将她忽略,原是她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现在见她一人,这才上前来,“小姐?小姐,老爷和姨娘走了。” “嗯,梅香,你刚才怎么没跟着他们一起走?”茜女猛的想起来,方才,不如顺势把梅香也送走了。 梅香却诧异,“小姐,你不喜欢我了?” “不是!” “梅香从小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梅香表情苦苦的委屈的。 茜女叹了口气,什么也不想说了,示意让她坐在身边,就以手托腮,陷入凝思。 梅香见她沉默,也不敢再乱说话。 主仆二人,就这么在亭子里一直坐着。 镜头回转,相府书房,二层的阁楼里,江璞玉正站在窗前,表情肃穆的看着远处亭子里的马茜女。 也许是找的太久,心力交瘁,在寻到她之后,他竟不想说什么,甚至不想跟她处在一起,而是想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 不是他躲避,是他需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他也怕,好不容易寻到的人,会因为他的失控再一次消失不见。 那天,他大婚,府内热闹一片,素来不喜热闹的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折腾,应酬,对他来说,大不大婚,都没有大的区别,幽青郡主以前在他心里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一面之缘的路人,娶不娶回府,也无甚关系。 他没有什么心情的变化,以为会无所谓,但是,那天他却喝醉了。 他只觉得的闷闷的,不好受,说不清是为什么。那一夜,他醉酒熟睡,次日醒来,看着身边陌生的面孔,他竟呆滞许久,然后,披上衣裳,出了新房。 心口依旧像是被什么堵上,他不知不觉就走向了后杂院,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房间。那时才有侍卫战战兢兢的上前报,说马茜女从昨晚就不曾有人见过。 这一句,惊的他全身一凛。 他冷言下令,搜! 相府虽大,可是井然有序,一刻钟后,得到的消息还是,她不见了! 他嘴上说不信,心里却是清楚的很,这个女人,她跑了!趁乱跑了! 好大的胆子! 他说过什么,她若敢骗他,弃他,绝不轻饶! 果然,她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对他的谄媚讨好都是假的,他将她扣在寝室里,那般宠爱的养着她,却养了只白眼狼,一只刁滑的狗,是喂不熟的。 起初的狂暴,在寻她两日无果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其实知道她在流王府并不难,猜到她在流王府也不难!试问,凭她,一人能逃出他相府?凭她马府,又有甚么能力将她藏匿? 纳兰沧海! 想到这个名字,想到这个人,他袖子里的手指就紧紧的握了起来。 这十多天来,她居然一直跟他在一起! 这个女人…… 倘若他现在出手,一根银针,就能直刺她咽喉,让她死的悄无声息。 他也曾想过,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他就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让她知道他的厉害!让她为她的忤逆欺骗付出血的代价!可是在王府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却什么都忘了。 从刚才到现在,他外表看似云淡风轻,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生命克制自己。以至于,克制到自己筋疲力尽。他不是故意摆架子,故弄玄虚,而是……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不想破坏相处的时光,隔了这些日子,竟不知如何相处了,内心里竟也是小心翼翼,仿佛在怕着什么…… 一天的时光,悄无声息的流走。 太阳从东到西,天空从蔚蓝到浅灰,一片片晚霞正在装扮着美丽。 “小姐……”梅香已快成了化石,揉着腿脚可怜的望着茜女。 茜女无奈的叹了口气,“梅香,委屈你了。” “没有,不委屈。小姐在哪里,梅香就在哪里。”梅香转了下眼珠,站了起来,“对了小姐,你坐这么久一定饿了,不如我跟厨房去给你找点吃的?” 茜女也不想她陪着自己,放她出去转转也好,就点头,“好,你去吧。” “嗯!小姐你等着!”梅香愉悦的应着,转身跳脱着走出亭子,刚一抬头,顿时吓的僵在原地,“丞、丞相……” 茜女听到声音,也猛的转头,却见,台阶连着的石路上,江璞玉正朝这边走来。 梅香畏缩的站在那里,江璞玉冲她挥了下手,她回头看了茜女一眼,就匆匆的走了。 茜女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知道面对她的,将会是什么,不免有些紧张不安,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靠近。 江璞玉换了身衣裳,裉去了繁琐的装束,只着一身青色素袍,腰系一流束,头发松松的披在身后,只在发尾部以一根发饰束了,简简单单,却风雅清新。 茜女好像从没见过这样“清纯”的江璞玉,纯洁的就好像手绘画里的人物,毫无危险,仿佛就像是邻家的小公子。 他脸上的表情亦淡淡的,隐约还带着一丝笑意,缓步走上台阶,踏入亭子,他抬起眼来,浅浅在茜女身上一扫,“怎得连支钗也未戴?” 茜女连忙敛眉,屈了屈身,“茜女是戴罪之身,素装即可。” 江璞玉眼波闪了闪,并无愠色,只淡淡的看着她,“可用过饭了?” 茜女摇了摇头,“没有。” 江璞玉转过身,望着亭外的潭面,“你说你有罪,何罪之有?” 茜女精神紧张了,谨慎的说:“茜女……不该悄悄的离开相府。” 江璞玉没有回头,依然静静的。“那么,为什么离开?” “……丞相大婚,茜女心中难过,一时负气……”茜女小心地说,不时的拿眼角轻瞥他的侧脸,可是他一直那样安静的,面无表情,不知怎样说才不惹到他的神经。“……其实茜女一逃出去后就后悔了,因为,因为……我很想念丞相,可是又不敢回来,就……就只能去求助了殿下。” 轻描淡写啊轻描淡写,这世上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璞玉缓缓回过头来,从眼尾妖娆的望着她,“你有想念我么?” “嗯!”茜女坚定地点头,“我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后悔自己的冲动,直想着,如果丞相能原谅我,我一定好好守着丞相,服侍丞相,再不敢生事。” 江璞玉浅浅的笑开,清俊的容颜,丰神秀异的气韵,衬得那么美好秀气。“那么,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逃出相府的,又是如何能进得了流王府?” 茜女内心一震,惊慌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脑海里使劲的转动,她不能说是七皇子带她逃出去的,更不能说他还留了牌子给她,那样,就是连累了七皇子。人家收留她,她可不能害他。 “我……我就是穿了那个威亚衣,趁乱,就翻墙出去了。然后,然后我先回了府内,看望过父母后,爹爹想送我回来,我想丞相正大婚,我不便来扫兴,然后我就……我就想到了七皇子……”茜女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这回编的太差了。 那王府,可不是她一个小女子随便乱进的,她该怎么说呢? 江璞玉依旧浅笑盈盈的望着她。 茜女一咬牙,干脆说,“我偏巧遇上了七皇子,我就求见了他。” “哦,是吗?”江璞玉不置可否的应了句,冲着茜女笑了一笑,走过来,拉起了她的手,“跟我来。” 茜女懵懂的跟着他,走下台阶,出了亭子,沿着碎石路走向潭水边,走近了,才看到,原是潭边上,栖息着两只漂亮的白天鹅。 “丞相刚才一直在看它们吗?”茜女见着两只白天鹅心中生喜,不禁愉悦地问。 江璞玉笑着点头,“很漂亮吧?” “嗯!”茜女连连点头,又好奇,“只是,这里怎么会有白天鹅呢?是丞相养的吗?” “也许,是这里的潭水引来的一对仙侣吧。”江璞玉微叹了口气,缓步走近两只白天鹅。 茜女也跟着他,这潭水边,已是有些偏僻,在府墙之内,她瞧着它们,不禁问:“它们是一对吗?” “嗯,你看它们可是恩爱?会否像我们?”江璞玉突然有些调皮,说的有些轻佻,回头冲她魅惑一知。 茜女一怔,脸上腾的红了,羞赧又甜蜜,心里又觉得怪异,江璞玉今天是怎么了?转性了吗? 江璞玉又继续蹑手蹑脚的朝它们走近,一边压低了声音,逗茜女,“你来猜猜,哪只是雌?” 茜女走近了些,只见它们悠闲的在一起,勾着优雅的脖子,时而戏水,时而为对方梳毛。“长的都差不多,我认不得。” 江璞玉突然上前一步,将一只快速的捉了起来。 白天鹅受到惊吓,嘎嘎叫个不停。 茜女也吓了一跳,“丞相因何捉它?” 江璞玉脸上依旧笑着,却渐渐生冷,他望着在他手中挣扎着的白天鹅,说,“养的这么肥,一看就是雌的。” “丞相,莫捉它了,你瞧那只急的,快放了它吧。”茜女无奈的劝着。 江璞玉扭回头看她,“放了它?好!”话音刚落,他突然用力朝着上空一抛,那力道之大,直直将雌鹅抛出了府墙上空。 茜女惊愕。 这时,更让她惊愕的事出现了,只见那天鹅刚被抛上去,上空,就凭空从四面八方射出来无数只羽毛箭,只在一瞬间,刚才还优雅美丽的白天鹅,变成了一只刺猬,连惨叫声都没有,便死死的垂落到地上。 茜女干瞪着一双清目,久久不能回神。 猛的看向江璞玉,他依然笑的若无其事,甚至还充满温柔的,再次朝茜女伸出一他的手。 茜女直觉得全身都在发抖,连双腿都抖的抬不起来。 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一个画面,那日,她若义无反顾的飞出府墙,那下场,将和这只鹅一样!满身疮孔!被捅成了马蜂窝。 他在用事实警告她,威胁她,恐吓她! “嘎——嘎——”另只公鹅见雌鹅已死,顿时发出悲痛的嘶叫声。 茜女只觉得耳边一片嗡嗡响,痛不可揭,“你,你何必……”她不敢再逃了,他只需说说便好,为什么无故杀戮无辜的白天鹅! “来,你看这只公鹅。”江璞玉见她不动,回过身来,拉住了她的手,揽住她的腰,亲昵的靠近她,指向公的白天鹅。 这时,那只公鹅,在悲鸣之后,突然展翅高飞,然后在以绝决之势,以头狠狠撞向府墙! “啊!”茜女惊叫一声,江璞玉将她拥紧。 公鹅的头上迅速漫开了血红,它的身体立即变得柔软,无力的落了下来,正与雌鹅不远的草地上。 “这……”茜女震撼的说不出话,胸口重重起伏,眼中迅速漫出眼泪,转向江璞玉的眼睛里,不是不充满愤懑的。“为什么?你为什么?” 江璞玉静静的望着她,笑意在唇角始终不减。 “雌鹅是飞不出府墙的,它只有死路一条,可是,白天鹅生来是一对儿,没有单只的白天鹅。雌鹅死了,公鹅也会自残而死,追到地府去寻它。”江璞玉目露感怀,声音清幽,“公鹅是不会放弃的,就是做鬼,它也将与雌鹅纠缠不息。” 茜女面目僵硬的望着他,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知道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何止残酷暴戾,他就是一个修罗一个魔鬼! 她只听过人常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是遇上江璞玉,便是:你做鬼,我也不放过你! tmd叫你死不起! 重重的震惊后,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江璞玉慢慢抬手,轻轻帮她擦试着眼角,目光温柔,表情深情,“别怕,我会好好安葬它们的,让它们死后安息。” 茜女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对他的碰触亦觉得可怕,本能的撤退一步,垂下头,不敢看他。 江璞玉抬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神情一闪而过的受伤。“为何这般想我?” 茜女一滞。 “是觉得我残忍吗?”他浅浅一笑,笑容里略带心酸,“为什么只会觉得我残忍,却看不到公鹅的忠贞?” 茜女皱眉,难道,他配将自己与公鹅相比吗?! “爱之深,恨之切。”他不容她退缩的紧紧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茜女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茜女迎着他那满带血腥气的目光,颤抖着点了下头。 60,妻妾之礼 这次回来,茜女不再住后杂院,江璞玉将她领到了一处距他的寝室仅一墙相隔的院子,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一个单独的院子,这一墙之隔也是形同虚设,因为中间有一弓形门,可以两院相通,所以说,茜女仅是住在了江璞玉整个寝室的侧院。 侧院内幽雅清新,一看就是刚刚翻新过,花池里是新种植的菊花,小路也重新修整过,房间里更是刚换的全新设饰,十分温暖舒适。不得不说,这次江璞玉很细心。 可是茜女无心体会欣赏,从潭边回来后,她就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冷汗一层一层的冒出,江璞玉用行动击碎她的谎言,她知道,他已全部都知道了,是纳兰沧海带她离开的,只是他没有点破。 她知道他很愤怒,可是他却没有惩罚她,而是用白天鹅泄愤,杀鸡儆猴。 她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能在江璞玉身边活着。 “呀,小姐,丞相对你太好了!你看这院子,又宽敞又清静,你看这纱多细呀,还有这柜子,这是檀木的呀,好漂亮啊!”梅香新奇的在她身后小声惊叹,若不是江璞玉还在,她早就欢喜的蹦了起来。 “茜女,喜欢吗?”江璞玉勾着唇角,笑盈盈的问她。 茜女回神,看了看他,连忙点头,“很好,我很喜欢。” “嗯,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离我的房间近,我能时常来看你,你身子也不适,以后便同我一起用膳吧。”江璞玉淡淡的嘱咐着,轻描淡写的,就将她的一切给禁锢完了。 茜女没有异意,她已经做好了金丝鸟的准备。他越是不惩罚她,就好像拿捏了她的把柄,她就始终惶惶不可终日,越发的小心翼翼。她现在知道,在古代,活着真是个技术活。 “再看看你的房间吧,是不是喜欢,还缺些什么。”难得江璞玉这么婆妈,都有点儿不像他了。 一国丞相,应该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却在她这里拒泥于柴米油盐。 “不,一切都非常好。”茜女又规矩地说。 江璞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转过身,他缓步走出屋门,望着虚空处不作声。 他不会跟女子相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对的。他已经很纵容她了,从来没有人如此开罪了他之后,脑袋还能装在肩膀上。可是,他不仅没责罚她,还对她这般宠爱,可她却更加的疏离他了。 “小姐……”梅香嗅到了紧张的气氛,小声的提醒茜女。 茜女恍然回神,看了看江璞玉伫立在门外的背影,隐隐透着孤寂和伤感,她快速的思忖着,该怎么做,才不惹丞相生气,不让他发怒,因为他一发怒,她可能就完蛋。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先学着做个懂事本份的姬妾。 她在他大婚之日逃走,说的难听些,颇带了点挑衅意味,给人触霉头,随后他又找了她那么久,相信他婚后的情绪也不怎么美丽,郡主虽然没有任何动静,心里肯定什么都清楚,如今,他又这么大张旗鼓的接她回来,如此张扬毫不避讳,实在不怎么给郡主面子。 丞相他可以肆意,可是她一小小的姬妾,可得给郡主拾面子。不管以后会怎样,她只知道好女不吃眼前亏,如今她的上司除了丞相,还有郡主,哪个都开罪不得。 小心的举步,走到他身后,她犹豫了下,微微行礼,轻声说:“丞相,茜女初回相府,理应先拜过郡主,待茜女换过衣裳,就去给郡主请安可好?” 江璞玉的身体微微一滞,宇眉深深拧了起来,他从来以为,他和她之间的事,跟郡主无关,或许他真是疏忽大意了。回头,定定的看住茜女,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郡主身份尊贵,你跟她好生相处最好。去换衣裳吧,我陪你一起去。” 茜女略略思索,也罢,他跟着去也好,毕竟是头一回,她还心里挺有些害怕的。实在是,她刚从皇子妃那里受了教回来,对于当家主母这个身份的人,有些本能的惧意。 也不知道在这个府内的郡主,到底是个什么脾气。无论怎样,她知道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相公领来的另一个女人的。她这次绝对得多长个心眼,别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唉,真是纠结,为什么每个好好的府邸之中,都住着个母老虎呢?都怪她身份低微啊,如果她是公主什么的,就不会沦为小妾了。 到内室,梅香为她换了身不艳不素的衣裳,又重新绾了发髻,搽了胭脂,打扮的十分得体,这才出了屋门。 江璞玉望见她,凤目微微眯了眯,笑着伸出手,牵起她朝外走去。 茜女仿佛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不禁,手指也僵硬起来。 江璞玉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回头,站住了脚步,关切地问:“怎么了?你怕?” 茜女愣了愣。 江璞玉突然有些恼怒,拉住她就要往回走,“怕就不要去了。” 茜女着慌,连忙屈膝跪地,“不是的丞相!茜女不是不想去,是因为头一次见郡主,生怕自己做不好,话说不对,影响了您跟郡主的关系。” 江璞玉凝起眉看着她,眼中几经变化,最后,他呼了口气,弯腰将她扶起来,“你以为,我是因为你不想去而生气?” 茜女一脸的懵懂。 江璞玉眨了眨眼,面容灰暗,盯着她,说:“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受惊。” 茜女蓦地睁大眼睛。 江璞玉失望的闭了下眼,现在,他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将他当好人了,她都不会信任他了吧! 犯错的明明是她不对吗?为什么犯错的那个人,还能这般趾高气扬的折磨他? 她越是表现的诚惶诚恐,他越是觉得失败挫伤。 为什么他对她好,她都视而不见呢。 “好了,有我在,你不用怕就是。以后,我不在,你就不要去跟她请安。”他是个敏感的人,纳兰沧海说过皇子妃曾加害于她,这点,他绝不允许在相府发生。如若保不了她的周全,那是他的无能。 他,和纳兰沧海不一样! “可是……这样不好吧,如若丞相有公事不在府内,我便不去,这样恐怕会让郡主不喜。”茜女却担心地说,“丞相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不会惹郡主不快。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乱了的。” 江璞玉听她说的也是在理,就没再强求,只吁了口气,继续牵住她往前走。 走了好一段路,茜女心中疑惑,为什么郡主住的离这里这么远?丞相将她安排的?还是她自己要求的,这样不好吧? 正想着,他们已来到了一处院子,这处院子是除开丞相的院落最大的,也十分宏观,江璞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郡主住在这里,她人喜静,平时不怎么出院子。” 茜 相门丑妻 第 14 部分阅读 女认真的点点头,她已经做好了,不管郡主怎么对她,她都全盘接受。 江璞玉牵着她进院门,她却抽回了手,江璞玉诧异的看她,她以眼神示意,在郡主面前,他们不可以这么亲密。 江璞玉隐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异意,就率先大步走了进去。 茜女紧跟其后。 院子里有侍女看到了他们,连忙上前相迎,“见过丞相!” “嗯,郡主可在?” “郡主在书房。” “引我去。” “是。” 茜女一边走心里还一边想,这郡主倒是有些诗情画意,不喜出门,爱看书,出身越是尊贵的人,说不定越会好相处。 到了书房,幽青郡主听到侍女的禀报,也连忙从书桌后站起,走到了堂中央,江璞玉和茜女则一前一后踏进门来。 “丞相,你来了。”纳兰幽青浅笑盈盈的问候。她是郡主,虽然嫁为丞相夫人,但和丞相站在一起,是谁也不必向谁行礼的。 “嗯,郡主,我带个人来见你。”江璞玉面容淡淡的说,直截了当。而且他的称呼里,无任何亲热,也不曾自称为夫。 有了丞相的引见,茜女连忙垂头敛目,规规矩矩的上前,郑重其事的下跪,双臂扑在地上,以额抢地,行大礼,“妾马茜女参见郡主。” 江璞玉见着茜女行此大礼,眼睛微眯,唇线抿紧,欲言又上。 纳兰幽青轻轻挑着眉峰,略微诧异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茜女,眼波微转,轻声说:“起来吧。” “谢郡主。”茜女小心谨慎的起身,后退一步,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到微笑,抬起眼皮,看向郡主。 在她印象里,像公主郡主这样高贵的人物,衣来伸手吃来张口,想打谁打谁,那个个都是神采飞扬的,不是娇纵高傲,就是玲珑可爱,有志向的还可能会英姿飒爽,像个女英雄!可是,她没想到主动要嫁给丞相的一个郡主,竟会是这样柔弱的。 不,说柔弱,她不太准确。怎么说呢,她虽然看起来精神恹恹,可养尊处优的那份气场却丝毫不减,一举手一投足,皇家女子的傲气还在。 纳兰幽青是理亲王的爱女,理亲王为当朝皇上的兄弟,纳兰沧海的皇叔,故理亲王身份极高,他的爱女即为郡主,按说起来,嫁给丞相,也是门当户对。 纳兰幽青从小身体欠佳,常年以药物调理着身子,因此上她面色微白,眼睛里总是有些弱弱的,理亲王和王妃十分爱惜她,便不常让她出王府,偏巧她也喜爱弄文舞墨,养出了一身的书卷气。 茜女这样瞧着她,禁不住就生出了丝好感,她没想到郡主生的这般平和端正,身上毫无娇纵刻薄之气。她的肌肤细腻莹白,颜色浅的好像有点儿透明,站在那里,生怕会随时消失一般。她的眉清淡整齐,细细的柳叶眉,眼睛是薄薄的单眼皮,略细长,原本普通的眼线却因了眼尾的轻微上扬,显出了几分娇媚,好像在平凡的画上中加了点彩之墨,顿时整张脸生动起来。 她的鼻子和嘴巴都不大不小,五官可谓长的很端庄秀气,脖颈手臂都纤细,比较瘦弱,偏那一头的长发黑的浓郁,满满的盘在头上,后一半长长束在身后,好像能将她整个人给包起来,压的她长不大一般。 实在想不出看似这么小小的郡主怎么会有胆量自己选丈夫。 不知怎么,茜女瞧着这样的郡主,竟有点怜惜之感。 别说她又犯傻,她只是对着这么温弱的人厌不起来。这并不代表她会减少戒心,而且,她看到郡主这么……好,心里又有种危机感。 “你就是马茜女。”纳兰幽青浅浅笑着望着她,神色是有一抹打量的。在她出嫁的那天,马茜女这个名字就让她如雷贯耳了。新婚燕尔的日子里,这个姬妾更是贯穿她的生活中。如今见到本尊,她知道,以后,她的生活也将无法跟这个姬妾分开。 从新婚之夜起,她和丞相的婚姻中间,就夹了一个马茜女。 她虽常年在闺阁,可是因了偶一次机会见到丞相英姿,倾心于他,她便对刻意关注了丞相,知道他不断的收纳姬妾,却对姬妾冷落之极。可是现在,她想传言有错。如今从丞相的眼睛里,从他的肢体语言里,她发现他是多么看重这个姬妾。 女人看女人,都是带了几分挑剔的,几分看轻的,可是,这个姿容不算绝顶的姑娘,能得了丞相的眼,必定有颗七巧玲珑心的。她瞧着她的眼睛,那份聪慧灵气隐隐闪现,再见她与她一回来就来见她,行礼规矩郑重,这姑娘也是极有分寸的。 但是纵使这样,她也还是有一份意外,丞相为何在众多美姬之中,单取了她这一瓢。 “郡主,茜女出身低微,行事谈吐不甚严谨,还望郡主能对她多加管教。”江璞玉眼波瞄了茜女一眼,语调淡淡地说。 纳兰幽青敛了敛目,丞相说的委婉,这所谓的多加管教,其实就是多多包容的意思。才刚一见面,丞相就着急的为她求情,果然,是极宠爱她的。 茜女明显的在幽青郡主眼中捕捉到一缕黯然和不悦,连忙出言道:“丞相,郡主,妾一定会谨言慎行,好生服侍丞相郡主,不让郡主费心。” 纳兰郡主缓缓的点头,道:“嗯,马姑娘聪慧知礼,倒是个省心的。” “谢郡主夸奖。妾今日刚回相府,理应给郡主上茶,日后,每日必早晚跟郡主请安。”茜女一本正经的说着,转身来,由丫鬟端上茶杯,她双手捧着,举到郡主面前,重新跪下,向郡主敬茶。 这些妻妾之礼,江璞玉也从未注意过,突然见茜女对郡主俯低做小的模样,竟是莫名的不舒服,好似自己的女人怎样训斥都行,可是见她对别人低微,心里隐隐发疼。 但是他必须克制,郡主不是他随意娶来的普通夫人,就算没有家规,还是有国法的。 纳兰幽青也大大方方的端了茶,秀气的伸着兰花指,优雅的轻抿了一口,再放回托盘上。“丞相,幽青素来喜静,又爱看书,每日让马姑娘来请安实在繁琐,马姑娘又刚刚回府,身体需要调养,不如,以后只初一十五来请个安即可。” 此言深得江璞玉之心,他正愁找个什么理由不让茜女来请安的,毕竟,他还不放心她自己一人来,可若让他每回都陪着,也不大现实,于是连忙顺势而下,道:“郡主所言极是,那就按郡主所说吧。茜女,还不谢过郡主的宽厚?” 茜女眨了眨眼,其实她并不介意来请安,虽然她会为这个紧张担心,可是,如果郡主想收拾她,不用在请安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拿捏她。反而她觉得,她乖乖的请安行礼,按规矩办事,能少了些郡主找麻烦的借口。但是她在这个时候,不想出风头,人家两个都是主人家,让她怎样,她便怎样,绝不敢忤逆。 于是又是规矩行礼道谢,“谢郡主、丞相体恤。” “嗯,天色不早了,到了用膳的时辰,你且先退下吧。”按理说,茜女这个新进的姬妾初来请安,丞相又跟着,做为正夫人的郡主大人,怎么也该虚情假意的挽留一下,说些废话,可是,纳兰幽青却直接让她回去。 茜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她是不会掩饰,还是因为身份太高根本不需要掩饰,连敷衍她都懒得敷衍,就这么轻飘飘的打发了她。她并没有被释放的轻松感,反而觉得,自己因了猜不透郡主的心思,而忐忑不安。 “谢郡主,妾告退。”心里再怎么想,可也不敢质疑郡主,只能乖乖的起身,后退。 江璞玉倒没这个认知,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也跟着一起说,“郡主身子也不适,莫看书过晚。那么,我也先回去了。” 纳兰幽青望着他,微微点头,眼底,隐隐一抹失落。 江璞玉毫不留恋的一旋身,冲茜女一笑,示意他跟上。 茜女又向纳兰幽青福了福身,就低头跟上了江璞玉。 纳兰幽青轻轻的抬着眼帘,静静的望着那两人匆匆走出了院门,这才缓缓垂下眼帘,转身,心事重重的转到书桌后,沉重的坐下。 侍女悄悄的走上前,端上一碗药汤,“郡主,喝了吧。” 纳兰幽青侧目看了一眼,神情忧伤,“我不想喝了,再喝,亦是这般。” 侍女焦急,“郡主好好调理身子,他日,再为丞相诞下嫡子,丞相一定会喜爱的。” 纳兰幽青眼波猛的一转,看了侍女一眼,轻哼一声,“诞下嫡子?恐怕难了。” 侍女紧张的倒吸了口凉气,不禁埋怨道,“丞相实在不该那般宠那女子,却如此慢待郡主。” “住嘴,且慢乱讲。”纳兰幽青神色一敛,正色道,“丞相何曾慢待于我,与礼相待,相敬如宾,怎可妄言丞相的不是?” “奴婢不敢,可是……” “莫再说了,”纳兰幽青缓缓吸了口气,端起药汤,沉默了会儿,说:“丞相固然喜爱那马茜女,但也不可乱了家规国法,过分宠妾,实是不该,本郡主自会约束于他。” 侍女面露喜色,“郡主所言极是。” 另一面,马茜女跟着江璞玉匆匆回到了寝殿,江璞玉心情转好,吩咐多摆些饭菜。茜女留了个心,提醒他郡主那边也应多关心。 江璞玉想了想,与郡主相处,也等同于与官宦相处,马虎不得。于是,又特别点了两道菜送去郡主府。 丫鬟侍女鱼贯而入,将饭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 但是茜女却一脸愁容,她是个妾,郡主是正夫人,丞相不仅让她住在身边,还这么无所顾及的陪她吃饭,将人家郡主冷在一边,实在不妥。这若是摊上个娇气骄傲的郡主,一张纸条送入亲王府,哭上几滴泪,这朝堂上就得起风波呀。 “丞相,茜女还是回自己的院中用饭吧。”翩翩一礼,小心翼翼地申请。 正兴高采烈的江璞玉如同被冷水泼了一脸,唰的一下就拉下脸来,抬起眼,眸中风起云涌,“马茜女,你是欺我太看重你了!” 61,咱家丞相是个顺毛驴儿 茜女大骇,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丞相息怒,且听茜女解释,方才见过郡主,郡主知书达理,宽厚仁德,茜女甚是敬佩。之前是茜女欠了考虑,如今才想起,茜女只是一姬妾,郡主是正夫人,丞相已陪同茜女见过郡主,现在又与茜女共餐,实是将郡主冷落,于理不合,故茜女不敢再得寸进尺,还望丞相见谅。” 江璞玉虽心中气愤,但听了她的话,也觉得有理,气焰压下大半,可是难免心中不服,冷声道:“怎么,你一小小的姬妾,难道还想命令本相跟郡主一起用饭么?” 茜女抖了一抖,连忙摇头,“不不,茜女不敢,茜女只想做到自己的本份。” “本份?哼,你该知道你的本份便是对本相百依百顺!”江璞玉提高声音,带了些负气。 “茜女不敢忤逆……” “还说不敢!本相看你就是恃宠而娇!不知好歹!”江璞玉又气上心来,他这么纵容她,她却找各种理由一再的推讳!“你最好别让本相扫兴,本相可不会吃个饭还要看你的脸色!” 茜女惊惶失措的抬头,只见他面色铁青,眼神凌厉,已是怒不可遏,她心头一凛,没想到她只是想单独用个饭,就这般激怒于他,若她再有说词,肯定会让他大发雷霆,那她可不妙了。心思一转,她突然抽了抽肩膀,眼眶一红,可怜兮兮的泫然泪下,“丞相息怒……茜女哪敢跟丞相摆脸色,让丞相扫兴是茜女的不对,可是茜女所言也是句句肺腑啊!丞相可知,宠妾灭妻乃大罪,茜女只是想劝丞相留心,以郡主为重,莫怠慢了郡主,茜女命不可惜,可是丞相若是因此招惹了理亲王不喜,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啊。茜女实是不想害了丞相!” 茜女越说越痛,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真可谓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江璞玉的怒火被茜女的眼泪浇了下去,他十分讶异,他是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方才的怒火是带了些情绪,没想到竟惹到她哭成泪人,这么久以来,只当她刁滑伶俐,他还从未见过她哭呢,想来,定是他冤着了她,吓到了她,才……这么一想,他竟是有些叹息了。 他不是故意吓她,却也犹豫着不想劝慰她。 绷着脸思虑了好一会儿,才阴沉沉地说:“你倒是未雨绸缪,给本相安了个宠妾灭妻之罪?!” 茜女抽了抽鼻子,赶紧说:“是茜女言重了,可是这家院小事,还是该从小事做起,积累起来,便是大事。” “哼,口口声声为着本相,我看你是为着自己!何曾真心讨过本相欢心!全都是敷衍之词。”江璞玉说着,心中不免也是委屈,她欺骗他那么多,他还没跟她算帐! 茜女听得心中一抖,又抽抽搭搭起来,“茜女冤枉……茜女是真心为丞相好,对丞相忠心耿耿……” “真心?你的话里有几句是真?嘴上说着喜欢本相,却逃离相府,言不由衷!说想念本相,却跑去王府,跟纳兰沧海卿卿我我,这就是你的忠心吗?” 这话可严重了,茜女一听那还得了,干脆扑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哭喊:“丞相可冤枉奴妾了!奴妾对丞相的心,天地可鉴,如有虚言,天打雷劈啊!奴妾逃跑真是一时犯浑,去王府也是情非得已,奴妾跟七殿下是清白的呀,丞相怎么能如此抵毁奴妾……” 江璞玉被她哭喊的耳朵发嗡,不甚烦躁,想着也是自己气不过,发了唠叨,被她这么激动的一说,就觉得自己也是一时气愤才口不措言,于是挥了挥衣袖,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不怪你便是!” 茜女耳朵可灵着着,就算哭的惊天动地,丞相的话却听得字字清楚,一听他不怪罪,心头一松,可是面上还得装一装,不敢大哭,也得抽抽搭搭甚是委屈,“丞相能知奴妾真心便好……” 江璞玉心中憋闷,狠瞪了她一眼,恨恨地说:“量你也不敢跟纳兰沧海怎样!” “奴妾对七殿下绝无私情。”茜女斩钉截铁。 江璞玉望着她,望着她哭花了的小脸,想着她这些天都在王府,心中还是闷痛的,不禁威吓道:“你最好说的是实情,否则,本相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他可以原谅她,可以不计较她的忤逆,但绝不容许她的背叛!下意识里,他是不愿相信她跟纳兰沧海真有私情的,所以得到她的保证,心中顺势着避开了追究。 茜女瞧着他面色缓和,赶紧奉上甜言蜜语:“茜女不敢骗丞相,丞相才华横溢,玉树临风,茜女能得丞相垂爱,已是感激上苍,眼中岂还能容得下旁人……” 江璞玉吁了口气,瞪她一眼,却不禁弯下腰扶她起来,嗔道:“别再哭哭涕涕,成何体统。” 茜女连忙以手绢擦了擦泪,乖顺的站起来,“谢丞相。” 江璞玉看着她,直觉得实拿她没有办法,叹了口气,一指餐桌,道:“你挑几样,自己喜欢的端去吃。” 茜女眼底一亮,心头欢喜,经这么一闹,她知道江璞玉心里打的结已开了大半,她哭闹了这一会儿,也该见好就收,小闹怡情,不可再不识好歹,得顺势再顺顺他的心。于是没有再拒绝,走上前来,认真的去看桌上的菜。 话说,她这人不怎么挑食,偏相府的菜做的十分精致,讲究着色香俱全,哪一样她都喜欢,侧眼睨了睨江璞玉,他那里也斜了斜她,她索性伸出手来,指了两样菜,“我喜欢这两道。” 江璞玉见她没有再使性子,而是听话的挑了菜,心情顿时好转,便缓缓点头,让侍女端了去。 茜女见他又不动了,想了想,干脆又挑了两样,这才款款一礼,语调轻柔地说:“谢丞相体恤妾,妾要这几样便足够了。” “嗯,你刚中了毒,身体还没恢复,应当多补补,”江璞玉说着又挑了鱼汤,“多喝些,晚上,我再让下人再给你熬些补汤。” 茜女微微一笑,“嗯,妾谢丞相爱惜。” 江璞玉斜眼挑了眼她,神色里略带傲慢,嫌弃,可这里面却又都夹杂了宠溺。 茜女知道他这是开了心了,抿嘴笑着,向他款款一礼,“那妾先行回院了,丞相也请好好用饭。” “嗯,走吧,本相迟些去看你。” 江璞玉丢下这句话,让茜女心惊胆颤的走了回去。 回到院中,坐到桌子前,吃饭也吃的心不在焉。现在的她,不得不考虑一个严肃的问题,她以妾的身份回府,又给郡主敬了茶,以后,就得担起妾的本职了!江璞玉离她这么近,时不时来看她,万一哪天……让她侍寝,可怎么办? 她静下心来回想,这次丞相没有真正的责罚她,只是恐吓斥责了几句,依照他残暴的性格,她实在是万幸,可这也可以让人怀疑,丞相或者是对她有些心思的,想着,她不禁也是脸红心跳,心浮气躁,可是,就算丞相真对她有心又怎样?现在郡主是正夫人,她却是个妾,难道,她真的要过这种奴不奴、主不主的日子吗? 虽然郡主看起来还挺和善,难保不害她,即使不害她,她自己的心,也不能接受与人共夫。 她也暗暗问自己,对丞相是怎样的,除了怕,可否还有旁的情份,她不否认,丞相是有魅力的,哪怕是他的暴戾,也具有男人的魅力。可是,这样的男人,她要不起。所以,情止于理。 既然这样决定了,那么,她该怎样摆脱这种日子呢? 她不能呆太长时间,一来防着郡主,二来,丞相如果一直对她宠爱,她怕自己的心会难以收复。 宠爱?想想她也笑了,丞相若真的宠爱她,岂会让她个卑微的姬妾?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宠物罢了。 心中冷笑了笑,慢条斯里的开始喝汤。还是一个人吃饭胃口好呢。 古时晚饭之后,天一黑也该就寝了,茜女心里想着江璞玉来看望她的话,没敢去睡,就在屋子里看了会儿书,果然,不一会儿,江璞玉就来了。 茜女一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口便缩紧。想想那时他们共处一室,他也没有没什么举动,也许,是她想多了。 江璞玉走到门口,脚步略有犹豫,稍后,才推门进来。 “丞相。”茜女连忙放下书本,迎上去,体贴的将他身上的外披拿下来。 江璞玉淡淡笑着望她,“你还没睡吗?我怕你累了,还想着要不要过来。” 茜女笑盈盈的,面若桃花,“丞相说过要来的,茜女哪敢不等?” “是不敢吗?”江璞玉似不经意地问着,坐到了椅子上。 茜女转了转眼珠,小碎步走上前,细声说:“妾也是想见丞相呢。” 江璞玉勉强维持的脸色,还是勾起了唇角,转身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望着她的脸儿,说:“你中了毒,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茜女这时就想了,说身体好了吧,显得纳兰沧海多么有本事一样,丞相定会不喜。不如留个余手,惹一惹他的怜悯,也正好有说词……不侍寝。 “已经喝了很多药,原是清了毒的,只是,也许大病初愈吧,总还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说着,眼神一弱,显出几分萎靡来。 江璞玉眼底闪了闪,宇眉紧颦,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像今日那般哭闹的事,以后不准了,好好的也能哭出病来。”今日回来这一天,想想也没少折腾她,不由有些懊悔。 “谢丞相怜爱。”茜女略带羞色的笑着。 “来,我看看。”江璞玉说着拉她近了些,抬手按上她的脉搏。 茜女一惊,莫不是他会医术?!本能的抽回手,“丞相会把脉?” “我看看你毒性清了没,过来。” 茜女心里生骇,万一被他把出来她有孕,恐怕就更难收场了!故意笑着躲开,道:“丞相,我只中了一点点毒,清是早清了,药也喝了,不然这会儿我一定是眼袋发黑,半死不活的。” 江璞玉也觉得有理,认真的看了看她的眼睛,面色,全身都摸了摸,这才有些安心,“你没事就好。相信纳兰沧海,也不会那么没用。” “嗯,那个白大夫说,我以后只需好好的休息即可。”茜女心中暗松。 江璞玉望着她缓缓点头,稍后,又抬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说:“这是西域的天衣水,可清毒补阴,你一日饮一次,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茜女有些失神的望着他手中的小瓶,心中隐隐翻涌,手颤颤的接过来,眼角都有些湿了,“谢丞相,丞相对茜女真好。” 江璞玉见她眼角发红,心头欢喜又温暖,不禁拥住了她,低声说:“你若知好歹,本相绝不会亏待你。” 茜女心中微抖,亦不知他是温言里带着威胁霸气,还是在用霸气的语气掩饰着柔软的内心。 不管怎样,突然觉得现在的丞相好可爱地…… 茜女的脸庞陀红,染了羞色的神情清纯诱人,江璞玉看的眸色一眯,目光隐现迷离,慢慢抬起手,轻捏住她的下巴。茜女有些紧张,全身僵硬着,又不敢推开他。 两人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挤压着空气。 不知是不是离开的太久,这张小脸儿,他有些看不清了,看不够了,哪怕离开一会儿,双腿也会情不自禁的想来到这里,想看到她,哪怕只一墙之隔,也会惴惴不安,心神不宁。 “丞相……”茜女刚一出声,就好像惊醒了他,他蓦地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她的唇…… 茜女全身重重一震,久久的僵在那里,不敢动。 猛的想起上一回,在浴室里,他的吻霸气嗜血,然而这一次,他却很温柔,很用力,亦很热烈。 茜女渐渐的有些迷失自己,努力的想拉回理智,却还是像困在沼泽里的人,无力抵抗温柔陷阱。 不知道有多久,江璞玉将胸口里的思念和痛,全数吻了出来,心中终于顺畅了,周身的血液也仿佛流淌的欢腾了,他的心情……甜蜜了,连嘴角的笑容,都噙着得意和满足。 依依不舍的放开她,她的脸颊已飞霞满天,眼睛里雾濛濛的,说不出的清丽动人。“原来,茜女长的这么美。” 茜女眼帘一颤,想起刚才他们忘我的热吻,不禁羞愧难当,迎着他热烈的目光,她真想钻到地里面去。 茜女的娇羞让江璞玉心情越发雀跃,低低的笑起来,指腹亲昵地摩挲着她的粉腮,爱不释手。“以后都这么陪着我,可好?” 茜女如中魔一般缓缓点头。 江璞玉将她的手捂在胸口,声音暗哑,“今天茜女很听话,本相……很喜欢。” 茜女内心里一闪,不由冷笑,没错,他只要她听话,听话了就喜欢。 “茜女,本相……封你做二夫人,可好?”江璞玉不知,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 茜女吓了一跳,怎得说这个?难道是因为刚才他们……很亲密,他心情好,才想着给她点什么?赏赐?或者,在他心里,封她个“二夫人”是代表他的宠爱诚意? 话说她真心讨厌“二”这个字眼,而且,她也不想当什么二夫人,封了这号就坐实了她小三的地位,她打心眼里恶心,毕竟,她在这里只是过客,根本不想留下什么空位子。可是,她又不能明面上拒绝,便想了想,道:“丞相,茜女只在意你的恩宠,并不争求夫人之名。” “你不想做夫人?甘愿做个低微的姬妾?”江璞玉的神色微变,她是不在乎有没有名份?还是嫌给的身份太低?! 茜女余光中一瞄到他眼底的冷意,连忙故作无辜地解释,“丞相,茜女只是觉得,只要在丞相身边,是二夫人还是姬妾有甚关系?只要丞相宠着茜女,茜女就算是个小小姬妾,也无人敢看轻。可是做了二夫人,这首要的就得郡主首肯,我也不想你为了我,去跟郡主求情,再者,我一回府就得这么多好处,怕是让郡主心中不喜呀。” “你是说本相怕郡主吗?”江璞玉嘴上这样说,心里已没有了气。 “自然不是,只是不想让丞相为了我,徒增些琐事。丞相放心,我是真的不在意这些虚的,再者郡主毕竟是郡主,丞相应该给她些面子,不必为了无所谓的东西,徒生嫌隙。” 江璞玉静静的望着她,半响,微叹了口气,有些怜惜和心疼地说:“本相想给你些什么,又不知怎么做,告诉本相,你想要什么?” 茜女见他温柔,也大了胆子,张开双臂,轻轻穿过他的腋下,抱住他的身体,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声,“茜女……要丞相一颗心,已满足。” 这情话,听得自己都快醉了。 果然,耳边的心跳声又加快了几分。 茜女索性又搂紧了些。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有些心动,有些感动,这般腻着他,半假半真。 江璞玉静静的任她搂着自己,虽是面无表情,但是耳根处,隐隐的一抹红云。 她的话,他是有七分信的,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愉悦。 这个丫头,只要她乖乖的,只要她对他好,他就会给她最多的宠爱。让她能像现在这样,在他怀里笑。 ∓ 两个人往往在大吵合好以后,会越发珍惜相处的机会,越发在意对方,比之以前更亲近。 以前江丞相总是在忙完朝事和应酬之后,就一直在相府里,生活可谓是有些单调,但是现在,因了有了茜女,他比以前忙碌了,一回府内换完衣裳,就去找茜女,起初茜女时常劝慰丞相,别太过频繁的来她院中,可是丞相开始还听些,后来就装聋作哑,恍若未闻,茜女也只得作罢。 两人弹琴下棋,看书作画,彼此相守,倒也安怡。 茜女有时候望着他,那平和安静的眼睛,心里会想,江璞玉这个人虽然阴狠毒辣,可是不发兴的时候,还是挺可爱地。毫无侵略性的人物。 居安思危,茜女没有忘了还有个郡主,他们这些天都厮守在一起,可是郡主那边却毫无消息,她不是死缠烂打的要嫁给丞相吗?怎么嫁进来后也没见多么热心?她小心翼翼的关注着郡主的反应,时刻收敛言行,可是郡主那边,就是不给反应。普通的女人也会嫉妒啊,何况是身份高贵的郡主。 难道郡主真的是宽厚大量?她越是这么没动静,茜女越是有些怀疑担心。 她的担心没有错,实则这些天她和丞相的一切行动,全数落入了纳兰幽青的耳朵里。 这日纳兰幽青听完了贴身侍女的禀报,神情久久阴沉着,最后,她咳嗽着站起身,道:“秋荷,你帮我梳妆,本郡主要去面见丞相,不能容他这般失德。” 侍女面喜的搀扶起她,到梳妆台前为她梳理一番,再积极的随她出门。 她家那郡主是多么的尊贵,嫁进相府却倍受冷落,甚至现在被一个卑微的姬妾给压在上头,郡主心善,可是她却是咽不下这口气。 纳兰幽青一路平平稳稳走到丞相的院门外,侍卫见到她连忙行礼,又回去禀报丞相。 江璞玉正与茜女在研习一副画,两人可谓志同道合,聊的正投机,听到禀报说郡主来了,两人均收敛神情,各执一位,丞相走出书桌,昂首挺立,看着郡主神情冷肃的走过来。而茜女此时心里七上八下,心道,终于来了么?悄悄的站立在一侧,谨小慎微。 “郡主。”江璞玉望着纳兰幽青轻微一笑,笑容疏淡,毫无夫妻之间的亲密。 纳兰幽青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表情,又拿眼角扫了一眼一旁的茜女,然后缓步走到一椅子前,坐下。 她不说话,江璞玉也不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站着,看着她。 茜女着急的看了江璞玉一眼,又担心的看了郡主一眼,今日郡主的脸色更白,也对,没有一个正妻,看到相公跟妾在一起会有好脸色的。 纳兰幽青低头轻咳了一声,没有正眼去看他,只淡淡地说:“丞相,为妻听说你数日来,偏宠于马姑娘,可有此事?” 茜女听的一抖,果然是为她而来。 江璞玉面上无有异常,淡淡的点了下头,“茜女深得本相的心,令本相心悦。”说完,风情的瞟了茜女一眼,茜女的头垂的更低了。 “马茜女乃一普通姬妾,丞相宠她可以,但不可专宠,与礼不合,丞相乃一朝之相,言行举止都应在众臣之首,为妻还请丞相慎行。”纳兰幽青冷肃地说,语气开始不大友善。 江璞玉是个顺毛儿驴,别管她多大的官儿,跟他来硬的,他可是不服。当下脸色一拉,眸子就冷了下来,“本相宠个姬妾,郡主还跟朝堂扯上了关系,未免太过牵强。” “家事乃国事,家事处理不好,谈何国事?”纳兰幽青竟也是寸步不让,颇有些咄咄逼人。 江璞玉猛的一抬眼,眸色瞬间凌厉,“郡主是在嘲笑本相无能么?” “为妻不是此意。” “既然郡主如此重于礼法,那么本相问你,你现在可是在谈国法还是家事?”江璞玉面然灰青,也开始斤斤计较起来,“按国法,郡主是皇室,本相是臣子,可按家法,郡主嫁进相府,便是本相之妻,理应听从本相,如今却来训导本相,可是颠倒了夫妻之礼?” 郡主没想到自己按规矩办事,并无欺侮马茜女,丞相便如此维护,甚至不惜为了马茜女,如此反驳训斥她,毫不留情面,顿时,面色沉痛下来。“为妻者,劝夫行为规范,于情于理!” “在相府,本相乃是家法,本相认为没有不合情理,便是合乎情理。”江璞玉傲慢的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你……”郡主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难堪,眼波溜了一下茜女。 茜女顿时满头冷汗,江丞相啊江大人,你就算将我放在油锅里炸,那也得慢慢的来小火啊,这才刚来就为了她跟郡主大吵,火这么大可是会炸糊的呀!虽然知道这麻烦迟早得来,可是谁也想多活一天是一天哪。 “丞相,为妻既然入了相府,便为后院之首,有管束姬妾之权,为妻是按规矩办事,若丞相不听为妻劝慰,乱了礼法,那不如丞相便是休了为妻!” 茜女听得一震,妈呀,这是玩大了?! 当下眼怯怯的望向江璞玉,看丞相这下可怎么办! 江璞玉眼波薄凉,定定地盯着纳兰幽青。这女子,脾性跟纳兰沧海还真是不一样,耿直倔强,尖锐严谨,还真是讨厌。 “依郡主看,本相的做法于礼不合,不合在何处?这专宠,又是指什么?”他放缓了语气,隐隐带了些轻佻,看起来十分不尊重郡主。 茜女眼见这矛盾又转了个风向,不由得朝后又退了一步,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逃出门去,他们龙凤斗,可别殃及她这池鱼。 纳兰幽青错开了视线,脸上仍是煞白,声音平缓了些,依旧冷冷的,“自马姑娘回相府之日,丞相日日专宠,隆恩至此!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丞相万不可任情专宠,弃礼仪于不顾。为妻为相府正夫人,不得不规劝丞相!” 江璞玉突地一笑,“郡主说来说去,是责怪本相没有宠幸你?” 纳兰幽青脸色一黑,羞愤的盯了他一眼。 池鱼的茜女也吓呆了,完了,她又听到秘密了! 江璞玉却毫不收敛,甚至更加刻薄地道:“郡主不让本相专宠,那么本相便依你,今晚召你侍寝,如何?” 茜女听此话,虽是挑衅成分之多,可心头上还像是猛扎了根刺,让她禁不住的发抖。 纳兰幽青秀眉挑起,没想到传闻中狂放的丞相果然是狂妄至此!居然当着众多奴婢的面,这么竟成侮于她!“为妻……身子不适!” 江璞玉淡淡一笑,“你看,本相只有一妻一妾,你自己身子不适,不肯侍寝,又不许本相宠幸姬妾,郡主,是否对本相太过刻求了?即使你贵为郡主,可是为人妻者,也得熟读妻纲,莫像郡主些懊悔所说,乱了章法、礼法。” 纳兰幽青紧抿着嘴角,脸上的颜色几多变幻,她没有去看茜女,仿佛与丞相争吵的由头根本不是她,只有对江璞玉句句刻薄的沉痛。 “为妻善言,丞相却一意孤行,那便罢,丞相好自为之!”说完,纳兰幽青便一拂袖,目不斜视,顶着厚重的发冠悻悻的走出书房。 茜女望着她一路远去,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江璞玉事事不让,看似胜利,其实呢?一个嫉妒的女人,一个刻板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江丞相可以因为位高权重狂妄自大,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姬妾,形同奴婢,她负荷得起么? 62,选美 “一个亲王之女,自持为郡主,就想制约本相,不自量力!”江璞玉 相门丑妻 第 15 部分阅读 冷嗤的话在她耳边,茜女回头,见他微仰着下巴,优雅的脖颈划出优美的曲线,亦带出几分傲慢,紧抿上挑的嘴角,更是带着毫不收敛的得意和胜利。 茜女看的心中冷骇,江璞玉还真是够狂妄自大,虽为臣子,却有睥睨天下的霸气,连郡主也轻蔑看不起,这意思,就是不把理亲王放在眼里了,那么,他还能顾及谁?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般目无一切的傲气?除非是自己身份的极度高贵和自身强大到一切的能力! 隐隐的,她觉得不安,这样的人,很危险。 在他身边,出很危险。就像现在,他言行举止根本没有顾及到她的处境,这么得罪郡主,她还有好果子吃吗?偏他还不自知,还沾沾自喜的斜她一眼,道:“茜女莫担忧,在相府,本相说了算。你只需陪着本相即可,其他人,不必畏惧。” 茜女突然觉得他这人很幼稚,不,他本来就很幼稚。她懒得跟他说了。 “丞相,妾累了,想回去休息。”不禁出言时脸色就有些不畅。 江璞玉神色一敛,本能的伸手拉住了她,沉声问:“闹气了?” “没有,只是这样一来,妾对作画无有了兴趣,想随意走动走动。”茜女说着,浅浅一笑。 江璞玉这才微微缓和神色,顺势握紧她的手,举步踏出书房,“也罢,本相也被郡主扰的烦闷,一共去走走吧。” 一路,茜女不时悄悄的抬眸看他,他的脸色依然阴郁,似比她还事重重,不免,她有些活动,想着丞相虽然霸道,但并没有伤害过她,反而也还维护她,那么,她的担心,就不该藏着掖着,提醒提醒他,也算有一丝的回报吧。 “丞相……因何不悦?”小声轻问。 江璞玉漠然的看她一眼,“不悦就是不悦。” 你瞧,就是这么任性。有权就是任性。 可是你权再大,大得过皇上吗? “丞相……请先恕妾多嘴,妾觉得,丞相还是莫跟郡主争执为好。” 果然,江璞玉的脸色唰的拉下,除了愤怒还有羞愤,“怎么?连你也看不起本相?” “丞相,绝非此意,妾只是担心,因为一丝小事,就开罪了郡主乃至理亲王,得不偿失。”诚心诚意的委婉规劝。 “我看你是为自己着想吧,怕本相倒了,你也跟着一起死!”江璞玉的思路很跳脱,居然又旧事重提,语气里带了些负气。 茜女心中蓦地就冷了,好心当驴肝肺,姑奶奶不定哪天就跑了,还等着和你一起殉情?臭美! “生气了?”江璞玉见她一改常态的没有否认讨好他,反而拉了脸色,不禁意外之后,也有些悔意,但是心里再悔,嘴上却是从不饶人。“若是本相有说错,你倒是给个理由让我相信你。” 茜女觉得这人真是很缠人,她有点不想费口舌了,便轻轻施了一礼,道:“茜女是真的关心丞相,丞相不信,茜女也没有办法。” 江璞玉定定地看住她,她脸色阴沉,眉眼低垂,带了几分失望,他这才觉得,不该时不时拿这种话来刺她,总伤她的心也不好,女人,还是要哄的。 拉了拉她的手,“好了,谁叫你常常欺骗本相,你还摆脸色,倒像是本相欺负了你似的。” 茜女皱眉,诧异的看他一眼,他这是让步了?唉,真是拿这个大孩子没办法。 见她脸色恢复,江璞玉放松的一笑,继续牵着她的手,在花园小路上慢慢行走。 两人均沉默着,但到底气氛好了些。 “我知道,你是怕我太张扬,惹来祸端。”突然,江璞玉沉静的出声,倒是让茜女吃了一惊。原是丞相并不迟钝的,他智商有多高,她见曾见识过。 江璞玉望着虚空处,然后回头看向她,轻轻一笑,笑容里有几分不明所以的辛酸。再回头,他看向满园的春色,幽幽的慢声说:“这朝中,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我,我比谁都清楚,有多少人想扳倒我,我也都清楚。又有多少口是心非阴险狡诈明枪暗箭,本相全都不放在眼里!因为本相全都胜券在握!本相只需悠然站在这里,便能运筹帷幄,将一切颠覆。” 他只差没把“一切”,说成“天下”。 听着这骇人听闻的狂言,茜女心里在颤抖,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丞相,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会否觉得本相吹嘘狂肆,不知天高地厚?”仿佛读到了她的内心,江璞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茜女心里想点头称是,但到底嘴上还是留了点面子,“丞相功成名就,是有资本自信的。” 江璞玉从鼻息里嗤笑一声,嘴里低念了句:“功成名就,”便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一边,背着对她沉津许久,才低沉地说,“不错,本相狂傲自然是身居高位,权倾朝野,你且不知,本相的不可一世,目空一切,是因为对皇族的恨。” 恨? 茜女惊诧的看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明明见他为着朝廷,日理万机,为皇上鞠躬尽瘁,怎么难道都只是表象么?难道他背负着什么家仇国恨?电视上看的多,一个朝代引出一群仇人,不动就跟皇帝有仇,难道他也是其中一种? “丞相……”丫你不会开了个“天地会”吧,那姑奶奶可不奉陪了,陈近南固然是条英雄,可是大势所趋,总归是逆天而行,老大你自己自以为是不怕落笑柄,姑奶奶还不想把有限的生命用到无价值的反叛中! “是不是吓到了?”江璞玉看到她脸发绿,居然心情极好的问,笑眯眯的,不似嘲笑,反似宠溺。 他还有心情笑…… “丞相,天下之大,凭一人之力岂可逆天……” “你又瞎想了,本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又轻飘飘否定了她,看着她愣怔的小脸,他突地一笑,抬手搓了搓她的脸庞,“莫担心我,本相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绝非妄自虚言。亦不会……置你于不顾。” 最后一句,听在茜女耳里尤其温暖,她细想了下,江璞玉虽然为人狂妄,但也并不是没有分寸,而且也是极有谋略的,识大局,心清目明,不然也不会稳坐丞相之位,霸权数年。也许,她是空担心了。她应该相信他。 看到茜女安定而了然的眼神,江璞玉温柔一笑,展臂将她拥入怀中,手掌轻抚着她的肩膀,微微长叹,“你是本相的人,记着,以后,无论对谁,都不许附低做小。” 茜女心中微微一震,什么无论对谁,他说的就是郡主嘛,还不许她附低做小,敢问她这个“小”是怎么来的?他不娶郡主,她现在至少算不上小。 想着,心头又笑了,她介意这么多做什么?原是与她无关的。如今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顺着他即可。他日纵横江湖,这段小三的日子不过是个有趣的回忆罢了。 ∓ 纳兰幽青自从被江璞玉给呛了一顿后,身子更差了,连日来用药调理也不见好转,脸色灰白,精神萎靡。她也知道,她这样的病秧子,也比不得那刘茜女的妖娆了。 推开秋荷递来的补汤,她不禁咳嗽起来。 秋荷连忙拍她的背,“郡主……” 纳兰幽青好容易止住了咳嗽,脸色却是涨红,眼中噙泪,好不凄凉。 “郡主……奴婢去请丞相来,郡主身子这般弱了,丞相还只每日里陪着那刘姑娘,毫不将郡主放在眼里,居然也不来探望郡主!” 纳兰幽青抬了下手,阻止她发唠叨,“莫说了,那刘姑娘确实活泼伶俐,讨人喜欢,不似我这般,看了教人遭晦气。” “郡主说哪里话,分明就是丞相他怠慢于你……” 纳兰幽青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丞相说的对,相府之内,正经来说只有一妻一妾,我不让他偏宠,又何来雨露均沾,本郡主为相府正夫人,不能看着丞相任情不管。” “可是丞相他对你……” “我这个身子,便是丞相来院中,也只会扫兴。”纳兰幽青无奈的叹了口气,眼中闪过疼痛和决然,轻声道,“秋荷,你去查问查问,住在琉璃楼里的姑娘,除了范大人之女,还有何人,找些身世清白出身高贵女子,都唤来让本郡主看看。” 秋荷一听吓了一跳,“郡主!你这是做什么?只一个刘姑娘,丞相就荒唐如此,若是……” “别说了,本郡主身为相府夫人,为丞相选纳良妾,也是份内之事,丞相已年岁不小,本郡主应该为丞相延绵子嗣考虑。” 秋荷眼圈都红了,“郡主这般心意,丞相他可知?他还这般对郡主。” 纳兰幽青冲秋荷安慰的一笑,“哭什么,我还年轻,以后身子好了,自然一切就会好。到底,我得做一个本份宽仁的正夫人,才无愧于心,丞相他只是一时迷惑,以后,会理解本郡主的苦心的。” 秋荷无奈的点点头,“但愿丞相能不再辜负郡主。” “去吧,想那琉璃楼的姑娘,也都是个个翘楚,我倒是信得过的,容貌品性都得取好些的,才能好好服侍丞相。” 秋荷屈膝,“是,郡主,奴婢明白。” 纳兰幽青浅笑着点了点头。她除却脸色的不正常些,五官精巧,秀气端正,眼睛也清透,是个小家碧玉的小美人,如今病的重了些,又显了几分病态美。 按说起来,丞相得此正妻,也是门当户对,男才女貌的,可是,偏偏两个人就好似不在一个层面上,有点儿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幽青郡主从小虽然娇生惯养,可是性格板正,又熟读女戒妻纲一类的书籍,虽然内心里也会有嫉妒和伤痛,但是世俗的规框对她影响很深,因此上她做事,也是方方正正,一板一眼,在她心里,太多的理占下了情,做事以理为先,渐渐的,也习以为常了。 就连给自己的夫君找姬妾这种事,她也归画到“理”之中,能做到平静的进行,还觉得做了多么正义的事情。 因此上,她是一脸的正经严肃,十分的认真。 秋荷是郡主的贴身侍女,高等丫鬟比得过小主子,因此在相府内,也是能说些话,就连入琉璃楼,也是出入自由,侍卫没人敢拦她。只不过在她进了琉璃楼后,就有侍卫去禀报了丞相。 江璞玉听到信儿只是眼波黯了黯,就淡漠一笑,道:“随她去折腾。” 虽然上次跟郡主大吵一架,他是占了上风,但到底后来也细想了下,觉得郡主自嫁入相府来,无有过失,行为严谨,他过于削了她的脸面不妥,而且,茜女反复叮嘱,也是教他顾念郡主,于是行为上有些收敛,没有再时刻跟茜女腻在一起。 现在听到侍卫说起郡主,一般静若无人的郡主府突然有了动静,他才好像想起有这么个人似的,郡主虽为他妻,可更是皇室宗女,过于冷落总归落人话柄。 或者,他该去看看。郡主金枝玉叶,嫁到他府内也是孤单一人,倒也可怜。 此刻郡主府内,还真不孤单呢,正呼啦啦站了一院子的人。 她们全是琉璃楼里的官宦世女,两列共有十个,为首的一个,正是范刺史之女范文绣。 秋荷到了琉璃楼中,说是挑几个人去给郡主看,话里说的不清不楚,可是让各个姑娘心里头犯了糊,郡主当初突然嫁进相府,就好像给她们判了死刑,还以为以后一辈子都无出头之日了。你想呀,郡主是什么人,皇帝的侄女,她当了相府夫人,还能容下她们中的谁给丞相当小妾吗?本来丞相就十分怪异当她们是死人了,这样一来,她们更没有好日子。 于是来,这些姑娘也都懒得梳妆,多半是淡粉素颜,倒是让秋荷瞧了个准,她瞧上几个面容俊俏的,让她们排成排,去面见郡主。一路这十个姑娘心里头便是七上八下,好不担心,一个个乱猜测,一来想是不是郡主受了什么气,想到丞相有这些姬妾心里憋屈,想拿她们去撒气。二来也有人想,郡主被人伺候惯了,娇生惯养,又瞧她们是眼中钉,所以说不定是叫她们过去伺候她的。 从姑娘心里头这个冤哪,丞相大人从未正眼看过她们,他们就成了郡主的眼中钉了!以后的日子,恐怕苦亦! 不能说她们娇气,毕竟以前也都是官家小姐,再不济是个小庶女也是有人伺候的,如今去伺候郡主,平白的做些下人的事,她们难免心中又愤又难过。不过,也有那几个心眼儿大的,觉得只要能出这琉璃楼,就算伺候郡主,那时间长了,能在丞相面前晃,说不定就有机会飞上枝头了呢! 写到这里不禁我反思,为什么我花在这几个不见经传的姑娘们身上的笔墨这么拉杂呢?本来嘛,女人就事多,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何况是十个呢。咳。 姑娘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款款莲步随秋荷走进了郡主府,她们在院中整齐有序的站定后,都悄悄的向各处打量,寻找着郡主的身影,以先判别一下待会儿自己的命运。只有范文绣,依然眼观鼻,鼻观心,腰杆挺立,双臂端前,姿态正统严谨。 纳兰幽青从窗子里这么随意一挑,就看到了范文绣,虽然不认识,但从那面貌神态,那具有良好的教养的姿态,她就猜出了她的身份。这确实是一个二品高官所能培养出来的女儿,也只有这样举止得体的女子,才适合陪在丞相身边。 她冲秋荷招了下手,秋荷便先让一队五个姑娘进屋里来,隔着薄纱,纳兰幽青对她们仔细详看。 因着正是她们素面朝天,她还看的更加清晰。 第一个是范文绣,进得屋内,不卑不亢,面目平静,优雅的向郡主行了一礼,但垂目立在原处。一字排开,另四位姑娘,端得也是各有千秋,面容俊秀。 纳兰幽青打心眼里对范文绣很满意,就没再问她,反而问了其他几个姑娘,家世,自身才艺,又问了一些诗词歌赋。范文绣被冷落,表面也无甚反应,依然淡淡然然,清清雅雅。纳兰幽青更笃定心里的想法了。 让她们都退去,又让后五个姑娘进来,如法炮制。 最后,纳兰幽青稍作思索,除了范文绣,留了一名叫做蓝静仪的女子,她是四品侍郎蓝健之女,虽为庶出,但清丽脱俗,颇有才情,亦是深得纳兰幽青的喜欢。 话说到这里,必须剥析一下纳兰幽青的心思,物以类聚,她自己是喜静爱书不苟言笑的人,她看中的,也都是这一类,偏巧像范文绣和蓝静仪二人,也是和她差不多,可谓是对得上口味。而且她既为相府后院之首,这些姬妾都是她的下属,跟她抢丈夫都够作心的了,至少挑个顺眼的,听话的,能少一点难受。 按理来说,纳兰幽青此举,可谓是大义。可以说是一心为夫,大公无私,换到谁家当正妻,那都是得被赞扬敬佩的,可惜她这一招,用在丞相这个不走正常路的人身上,就显得有点…… 反正,当江璞玉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体恤一下郡主,还让吴逊还找了个借口,以防茜女问询,小心谨慎的瞒着茜女来到郡主府,就看到了一院子的大姑娘正从院门外出来。 皱了眉心,他不喜与这些女子碰面,就稍稍一侧,躲在了一颗树后,待一队姑娘走开去,才走出来,心道,郡主召她们到底是作甚? 稍顿,他更大步踏进府门。 秋荷一瞧见了他,面色大异,慌忙迎出来,“奴婢秋荷见过丞相!” 屋里的几个女人听见了,也都重重一震。纳兰幽青没想到还没等到她给丞相“献礼”,丞相居然这时候就来了,若不是听到了信儿,便是来看望她的?想到此,她也不禁面露羞赧。毕竟为夫妻,虽不曾恩爱,可到底结了发,将同生共死,相守一生。 若是不盼着他来,她便也不会嫁进相府了。她原就心喜着丞相,此番见他,头顶发冠,墨发如瀑,表情淡静,身姿高挺,端得是俊美无俦,丰神秀冶,实是世间难寻的好男子。能嫁给他,自然得努力做一个好妻子。 除却郡主,屋里的另两个姑娘,范文绣和蓝静仪,也是对着翩翩而来的丞相看直了眼,她们没有几个机会见到丞相,每见一次,心中便会回想万次。 毕竟她们的一切,都拴在这个男人身上,可惜这个男人却当她们不存在,如今哪怕有一线生机,她们也不惜一切。 江璞玉漠视着几个女子缠绕在他身上的目光,自如的走向屋里,往那里一站,已是星光熠熠。 纳兰幽青起身,掀了帘子出来相迎,“为妻恭迎丞相。” 范文绣和蓝静仪也是连忙双膝跪地,暗压着激动的心情雅声说:“妾拜见丞相。” 江璞玉没有看范文绣和蓝静仪,只是将目光淡淡的停在纳兰幽青身上,她的面目苍白,神色如往常般冷肃,看不出因上次的不睦而有任何不悦。 “郡主身体欠佳,莫站着了,坐。”江璞玉随意地说着,自己走向主位上,坐下。眼皮扫也未扫地上跪着的两个女子。 纳兰幽青迟疑着坐下,悄悄看了看两人,又看向丞相,道:“为妻谢丞相关切。今日,幽青唤了范小姐和蓝小姐来,正有事情与丞相相商。” “哦,与她们有关?”江璞玉侧睨了两人一眼。 纳兰幽青清浅一笑,道:“近几日,幽青对丞相之言再三思量,觉得甚是有理,幽青做为丞相正妻,该为丞相分忧姬妾一事。” “那么,郡主打算怎么为本相分忧呢?”江璞玉面容淡淡,无有表情变化,似不经意,又似不屑。 纳兰幽青转过身来,看向地上的两个女子,道:“你们起来吧,抬起头来。” 范文绣和蓝静仪隐约察觉到郡主的用意,心底里喜极而泣,都极力克制着情绪,她们都曾亲睹丞相在众目睽睽下虐待林以慈,知道丞相乃心狠手辣的角色,不敢造次,生怕哪一举一动触怒了丞相。 江璞玉顺势将目光投在两个女子脸上,又一脸迷茫的看向郡主,“你若喜欢她们,就让她们侍奉你吧。” 范文绣和蓝静仪脸色顿时灰败。 纳兰幽青却是并不着急,而是一本正经地说明意思:“丞相误会了,为妻选她们入府,是让她们服侍丞相的。” 江璞玉的神色定住,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 范文绣和蓝静仪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全身微抖。 纳兰幽青见江璞玉神色异样,也隐隐有些不安,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做了无私奉献的事,表情语气依然理直气壮。“幽青虽为郡主,可并不想霸位占权,落下善忌之名,乱了妻妾之制。只是因幽青身子虚弱,不能好生侍奉丞相,内心十分愧疚。素闻丞相楼中原养有美姬,特今日挑来两位才貌出众、品行端正之女,来侍奉丞相,以悦丞相之心。还忘丞相莫怪幽青擅自做主之过。” 这一番话,可算是将目的给讲清楚了。 范文绣和蓝静仪笃定了心中猜测,自是喜不自胜,范文绣有着良好的修行,原本的清冷性子和多次的挫败,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依然端正恭敬的坐在那里。而蓝静仪就不怎么淡定了,眼角眉梢都开始不老实,她这被郡主钦点的姬妾,可谓十有八九了,一想到就能服侍心心念念的男神,忍不住就开始媚气四溢。 江璞玉望着纳兰幽青,眼波在若有若无的溜了范文绣和蓝静仪之后,再回看纳兰幽青,神情里疏疏淡淡,眼睛里略带无奈和好笑,还有一丝不可思议。薄唇抿了几抿,终是低沉的出了声:“郡主真是贤良淑德,大公无私。” “幽青身为丞相正妻,当为相府大局着想,劝丞相延绵子嗣方为正理。” “正理……”江璞玉念了这两个字,他也曾以为,幽青郡主主动的嫁给他,会是一个心思活跃情感丰富的人,没想到,这人就是块石头,还真是让他意外,让他忍俊不禁。 “郡主为了阻止本相专宠茜女,还真是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哪。”感叹出声,又不禁好笑,这是个什么女人,一时他也猜不透,她是真心为他选美人?还是只是在跟他作对? 男人三妻四妾固然合情合理,女子纵然遵守,但难免妻妾之间还是会争风吃醋。像郡主这样,主动给丈夫挑女子送上床,还这么一板一眼的,理所当然的,就有些稀奇了。除非她别有用心,只是为了打击茜女。 为了打击他的宠姬,不惜找来两个美姬来勾引他,这样的女人,也真是够了。 他有这样开明的郡主为妻,不知是否是幸事。 “为妻是诚心诚意为丞相选纳良妾,绝无其它私心,还望丞相念夫妻之情,莫冤枉了幽青,负幽青一片真心。”听了江璞玉的讽刺,纳兰幽青有些激动,语气变得冰冷。 江璞玉定定的望着她,不言语。 范文绣和蓝静仪被放在风口上,自是不敢多话,只怕下一秒听到丞相的咆哮。她们自是知道,近来丞相都极宠那马茜女,不知哪里生的好,偏就入了丞相的眼,她们只能嫉恨,如果有机会,她们一定会使尽解数,争得丞相恩宠。 江璞玉见纳兰幽青一直脸青青的抿着嘴角,倔强而紧毅,渐渐知道她绝非假意,确实是为着她口中的“礼法”行事,看不惯他专宠茜女,怕他不按规矩办事,便想着填充国库,走合情合法之路。 还真是……难为她了。 转念想来,郡主也是好心。“既然……郡主有此美意,那本相就依郡主所言,留她们在此。” 纳兰幽青听到他应允,脸上也无甚表情,只是正正经经的浅浅点头,“嗯,丞相接纳,幽青也就放心了。” 这边,范文绣和蓝静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这么突然这么轻易,只需郡主几句话,她们就有机会获得恩宠了! 当下,连忙叩谢,“妾拜谢丞相,叩谢郡主。妾一定好生侍奉丞相,侍奉郡主。” 纳兰幽青淡瞥了她们一眼,见江璞玉不说话,就淡声道:“起来吧。” 两人小心翼翼的起身。 纳兰幽青又看向江璞玉,问:“依丞相看,将她们安置何处?” 江璞玉似笑非笑,“人是郡主选的,相府空院子有几处,不如还是由郡主安置吧。” 纳兰幽青浅浅点头,“嗯,为妻一定细心办理。” 江璞玉直觉得看了一出好戏,散场该走人的站起身,“本相还有公务在身,郡主身子不适,还需多注意休息。” “谢丞相关切。”纳兰幽青起身来,微微福身。 江璞玉回过身来,从眼尾幽幽地看向范文绣和蓝静仪,范文绣敛目面羞,垂首不语,蓝静仪则有些按捺不住,情意绵绵楚楚可怜的望着江璞玉,简直想追随男神而去。 纳兰幽青低瞥了两人一眼,神色不动,眼神也确是一冷。 江璞玉抿嘴一笑,转回身去,长袖负后,闲庭信步的朝府外走去。 63,这个丞相有点贱 茜女坐在窗前托着腮,眼波虚飘的望着外面的风吹落叶,神情萎靡,颇有些伤春悲秋。 她觉得甚是无聊,无趣,以前在现代时,每天绞尽脑汁的想着赚钱,忙忙碌碌,苦中作乐,还挺开心的,而现在,吃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也不愁,她居然还闷闷不乐。这也叫有钱烧的吧。 不过她理解一个原因,那就是也许是因为心不定,总觉得现在的处境只是暂时的,所以不能踏实的享受这种好日子吧。好日子?也许,现在丞相对她算是好,连郡主也不找她麻烦,她是幸运的,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快乐呢? 那么快乐是什么?快乐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喜欢什么做什么,可是她现在呢,只能算活着。 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做着旁人喜欢的事,讨好丞相,讨好郡主,用自己的卑微和隐忍,换来别人的高抬贵手。原来她根本没有自我,寄人篱下怎么会快乐。 可是怎么样才能结束这种不主不奴的日子呢。 她想了她现在的父母,这两个人真的让她讨厌,一个个唯利是图,贪得无厌,谈不上有多少亲情,和那些其他姬妾的父母一样,都是将她当作筹码,当作棋子,为自己谋好日子的。凭什么用她的青春换他们所谓的好日子! 但是她顶着这一身皮囊,也不能完全不顾他们,好歹是他们生了这副皮襄,让她的灵魂藏身。那么,怎么才能两全其美?这是个严重的问题。急不得,急不得。 “小姐,你想什么呢?今儿丞相怎么还不来?小姐是不是不高兴了?”梅香笑盈盈的走过来,话语里有半丝的调笑之意。 茜女望着她,突然又陷入深思,这个丫头,说起来,比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更亲厚一点,她想如果是她不见了,梅香比他们那两个还更担心她的安危。 “小姐?你怎么了?”见茜女发懵,梅香收敛了笑容,有些紧张的问。 茜女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姐,你是不是闷了,梅香陪你出去走走可好?丞相他是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事情多着呢。”梅香试着开导她。 茜女一笑,站起身来,“我知道,走吧,我看落叶都黄了。”说着往外走去。 梅香连忙拿了毛氅跟了出去。 院子里的菊花开的正艳,茜女一路走着,一路仔细观赏,数日不在意,长的可真快。一个个花枝饱满,花朵若盘。 梅香将毛氅披她肩上,为她系好,笑着道:“小姐,你看这菊花真好看,我摘一朵给你插发间可好?” 茜女一愣,头上插菊花……好吧,是她腐了一下下,她家小梅香怎么会知道现代的流行。 抽了抽嘴角,有点儿使坏地道:“还是我给你插上吧,你年轻,更是相衬。” “小姐说什么呀,小姐才不过十七岁,正值好年华呢。”梅香说着,就低下头去掐掉一朵。 茜女想去阻止,已来不及了,不由也叹息,反正开在枝头也过几天会败的,反倒与众花挤在一起有些可惜了,不如取悦于人。这般想着,突然想到她自己,不正如这朵菊花么,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来,小姐……”梅香说着就举着菊花过来。 茜女大惊,眼疾手快的夺下菊花,抿嘴一笑,“还是给你戴吧,梅香跟着我,什么也没得,赏给你。” 梅香羞红了脸,竟是乖巧地说:“奴婢谢谢小姐。” 茜女愣了愣,心底有些酸,这孩子看似只有十五岁,这么小,跟着她当奴婢,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还未来渺茫。想着,手上便是越发的慎重,将菊花稳稳的插在最恰处。 梅香笑盈盈的,脸红红的,衬着金黄的雏菊,十分娇美。 “我家梅香真漂亮……梅香,可想嫁人?”突然想到,心中一亮。 梅香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会儿,说:“小姐,我嫁人不着急,我是想着,待小姐生了小少爷,给小姐带小少爷呢。” “……”茜女沉默了,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真是还不如梅香。她只想着如何谋生,可是不想带个孩子得多麻烦。“梅香,你瞎说什么,我还八字没一撇呢。”又有点怀疑梅香看出了什么。 梅香眯眼一笑,“那可不能说,现在丞相这么宠爱小姐,待小姐身子好了,怀上小少爷可是很快的。” “……”茜女又沉默了。内心里不由得紧张,蓦然觉得逃跑这事真是迫在眉睫。 正恍神间,突然又听梅香讶异道:“咦?小姐你看,她们怎么在这儿?” 茜女抬起眼帘,只见在不远处的小路上,一队走着几个女子,像是琉璃楼的,她仔细一瞧,最前的一个,正是范文绣!而另一个,只是眼熟,她们微低着头,却看得出十分喜悦,脚步轻快的穿过了石路,朝西边庭院的方向走去了。 “范文绣后面的是谁?” “蓝静仪蓝小姐啊,小姐你不记得了?” “哦,我没看清。” “哼!这两个姑娘怎么也在这里?她们不是琉璃楼吗?难道是丞相放她们出来的?可是丞相不是……”梅香说着说着低了声音,顾虑的瞧了茜女一眼,面露苦色,“丞相怎么能这样?” 茜女直到望着范、蓝二女没入树丛,才回过神来,心里头亦是咚咚敲鼓,说不出的滋味。“梅香,不可多嘴,丞相想怎么做,我们管不着。” “可是小姐……”梅香不服气,“丞相怎么也是那种男人啊。” 茜女垂下眼帘,“男人还不都一样。走吧。”没了闲逛的兴趣,转头走回院子。 这么一来,茜女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样,压根就没打算做他的妾,可是看到别的姑娘在这里乱走,她居然还会难受,好怕,她会不会陷进去了? 不行,此地真的不宜久留。 也许离开了这里,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看她心情不好,梅香也不敢叨扰她,小心翼翼的服侍着,自己也时不时托着腮坐在门口发愣,丞相娶了郡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把那两个人也带出来,现在不是正在宠小姐吗?难道真是听了郡主的劝,雨露均沾?那小姐怎么办?丞相不会这就厌了小姐吧? 越想越生气,感觉一朵花儿还没开就败了,没想到丞相这般薄情! 将头上的菊花揪下来,狠狠扔出去。偏巧扔在一个人的脚下,她怔怔的抬头,正对上江璞玉的眼睛。 “啊,丞相!”吓死了,赶紧的站起来。 江璞玉望着她眨了下眼睛,疑惑,“怎么了?本相瞧着你在撕气?”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小奴婢。 “不,不敢……丞相,奴婢是看小姐不开心,才忧心的。”梅香虽然害怕,还是有故意引丞相怀疑的意思。 江璞玉轻挑了挑眉心,表情似笑非笑,“那么,就是茜女又在撕气了。”说完,一背双袖,走进屋子。 茜女听到了江璞玉来的动静,不知怎么,原在床沿坐着,这会儿赶紧的钻到了被子里,装睡。 江璞玉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她裹着被子,面朝里的躺在床上,他勾起唇角,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宠溺和无奈。 走到床边,看着她,她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他不禁勾起嘴角。 “听到本相来,脱光了在床上,这是准备侍寝么?” 茜女脑门上咚的一声响,猛的掀了被子跳起来,暴跳如雷的抓住江璞玉的衣领,“你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江璞玉纹丝不动,半眯着眼睛,眸光潋滟的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 “……下流!”茜女气虚的推了他一把,扭开头坐回床上,愤愤地找外套披上。 江璞玉低低的笑起来,一把抱住她,坐到了她身边,用力拥紧她,低声道:“你瞧我,朝服都还没换,一忙完就来看你,还撒什么气?” “我哪里有撒气,我就是有点闷,有点困,想睡觉而已。”茜女依然扭开脸,不想对他对视。 “本相陪你睡。”今天的江璞玉真心有些贱。 茜女瞪圆了眼睛瞪他,真想朝这么个一本正经的俊脸上捶上一百拳! 不等她拳头下来,江璞玉就轻而易举的握住了,然后直接带到了自己的腰间,让她搂住自己,笑容暧昧,另只手挑起她的下巴,眼波迷离的在她脸上流连,“丫头,敢打本相了,看来精神是恢复了。” 茜女心里重重一震,顿时面红耳赤,羞愤交加,“你……你说什么。”下意识的扭动身体,想从他怀里抽出来。 看着今天被自己逗的娇羞动人的茜女,江璞玉不禁心猿意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越是挣扎,他越是反射性的抱的越紧,她那柔软的像是一捏就碎的小身子,狠不得现在就压在身下蹂躏! 茜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起来的野火,心头惊骇,猛的一推他,挣扎的剧烈起来,“放开我!” 江璞玉微微一怔,见她这般强烈排斥,不禁皱了眉,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控制住她,“好了好了,别闹。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闹的什么脾气?” 一向我行我素的江丞相,为着她,这么有耐心的哄着,也算是难得了。 茜女这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失了控,虽然一下午都在劝自己,可一见了他,竟是还是禁不住的发脾气,这样的她……好似在撒娇?顿时,吓自己一身冷汗。 只有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撒娇吧,她怎么能这样?这么一想,心里冷了下来,全身也开始放松,轻叹了口气,淡声道:“我没有发脾气,只是日日无聊,闷的有点烦。” “哦,原来是发闷?”江璞玉了然的点了点头,侧头望着她轻笑,“那本相讲个笑话给你听可好?” 茜女瞥了他一眼,心里想,幼稚。 江璞玉却没管她,自顾自的讲起来,“有一头公狮子,心里喜欢着一头母狮子,但是这头母狮子特别矫情,总是跟它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后来又有 相门丑妻 第 16 部分阅读 一头母狮子喜欢公狮子来到它身边,但是公狮子忠贞不渝,不曾背叛它心里喜欢的那头母狮子,结果,这头喜欢着公狮子的母狮为了讨公狮子欢心,又给公狮子找了两头年轻貌美的母狮子,然后,就惹到了那种矫情的母狮子的吃醋,主动跟公狮子扭着屁股求欢……” 茜女已挥双手挣住他的脖子,“闭嘴!你这个混蛋!” 江璞玉并不恼,任她掐着自己,咯咯笑着倒在床上。 茜女肺快气炸了,也不知这个家伙今天犯了什么蛇精病,居然这么下流无耻贱气侧露…… 看着茜女双颊陀红气鼓鼓的模样,江璞玉的眸色越发暧昧起来,伸手一拉,就将她拉趴在自己身上,茜女惊呼,却挣不动他,“放,放开我!” 江璞玉哪肯放,死死搂着她就这么舒服的躺着,还能腾出手来对她的脸肆意抚摸,“听懂了么?听懂了不该再生气。” 茜女神情一顿,不禁窘迫。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口中的那些个成窝的狮子代表谁。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在跟她解释澄清么?他说他没有和郡主…… “哦,还忘了说一点,公狮子没有赶走那两头年轻貌美的母狮子,是因为,它怕他的小毒狮子太无聊了,陪它玩一玩。”江璞玉说着眉尖一挑,竟是有些孩子气。 “我才不要她们陪!”茜女本能的喊。 江璞玉突地一笑,逗她,“看,承认吃醋了吧?” “没有!”茜女直觉得自己被他带的都幼稚了,特别让人受不了。“快放我下来。” 江璞玉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声,“女人哪,就是不能惯。看看你现在,都骑到本相身上来了。” 茜女:“……”稍顿,还是禁不住咆哮:“你丫今天吃错药了!” 江璞玉突然一纵身,抱住她翻个身实实的压在她身上,“本相不需吃药,想吃你。” 茜女惊魂未定,焦距半天都回不拢,直觉得头冒金星,他的俊脸在上头乱晃,心慌张的都快跳出来,“……别,放开我,江璞玉你……” 江璞玉按住她乱动的身子,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别动,让本相好好看看你。” 茜女竟是不自觉的定住了,抬水眸,惶惶的看着他。 这个男子,面容如玉,对她宠爱,她是为什么一直想着逃离逃离呢?她到底有没有必要逃离呢? 江璞玉隐隐一笑,蓦地低下头来,略显粗暴的吻住她的唇。 茜女心头像有一束烟花在黑夜里肆意绽放,发光。 全身只有微微的颤抖,仿佛被丢在云端,不安的紧紧抓住他,缠住他的头发。 江璞玉被她的反应弄的情绪高涨,松开她的唇,急切的吻向她脖颈,一手扒开了她的衣领。 茜女却蓦地睁开眼睛,惊惶失措的用力推他,“不,不行……” 江璞玉松开她,眸色半眯着盯住她,喘息粗重,“你对本相有情,为何拒绝?” “我……”茜女可不敢说不喜欢,犹豫着,“我身子还弱。” 江璞玉刁滑一笑,“不防事,本相会小心的。” 茜女猛的挡住他欲沉下来的胸膛,“等我恢复了不行吗?丞相何必这么急?”先推一推,她现在好乱,想找个时间好好想一想。 江璞玉凤眸一抛,“丞相当然急,急着早些让你为我生个孩子呢。” “……”茜女差点儿一口气背过去,干瞪着眼说不出话。 “开心吗?本相许你,将来不管你为本相生多少个孩子,本相都养得起。” 茜女却望着他定住了,他充满甜蜜和向往的眼睛里,闪着温暖,闪着幸福,她不禁开始迷失,他是会期盼与她有孩子吗?他会喜欢她现在肚子里的小豆芽吗? “怎么了?充满期待了吧?”江璞玉捏着她一缕发丝,轻拨着她的脸颊,“想一想我们两个的孩儿,一定会很可爱。” “丞相会喜欢我生的孩子吗?”低低的,她问。 江璞玉一笑,眼波流转,“自然会喜欢。” “有多喜欢?”茜女依然定定的望着他,眼睛里带出了几分疑惑和不信任。“若他日,我真生了孩子,你会给他什么?” 江璞玉瞧着她,看出了她的几分心思,他轻轻抚着她的发,想着有哪个女子不在乎正妻之位,她拒绝做他的二夫人,到底还是因为嫌弃身份太低,就算她自己真的不在意,一个女子也会为了孩子争取。他原是喜欢她的纯真烂漫,乖滑伶俐,不想她也像其它俗气的女子一样,他自己亦是毫不在意,仅是因着是他与她的孩子,就欢喜不已,只是不能助长了她的攀比之心,需压压她的骄纵和野心。 于是微微起身,正了脸色淡声道:“本相宠着你,一直宠着就好,你只管过着欢乐的日子,莫想些不该有的心思。这是你我的事,你莫与郡主去比,纵使本相不喜爱她,哪怕放在她那里,可究竟她是明媒正娶,是相府主母,这些日子瞧着郡主也是人品贵重,恭谨守礼,令人敬重。不能因为本相宠爱你,便乱了嫡庶。你只需记着,本相只会跟你有孩子,你生的孩子,定是庶长子。” 一句庶长子,让茜女刚刚萌生的幻想生生破碎了。心里头如长了荆棘一样,刺的满身是孔。 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丞相这么宠她,真会当她不一样。可到底,在他心里,她还是个小妾,他再宠她,也不会以她为重! 那么,她就不必有任何的顾虑了。 “生气了?”江璞玉见她脸色发白,只想着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刻薄,伤了她的心?于是连忙又握紧了她的手,说道:“你安心,你我的孩儿,我定会好生教养,若是他日后能成才气,本相一定扶持他,绝不低于我现在的地位,保证给他一个正统的身份。” 茜女见他有安慰的意思,可是她的心却是暖不起来了,努力的压下心中的凄凉,推开他坐了起来,装作漫不经心地道:“丞相想的可真远,我还没想过呢?” “没想过?”江璞玉微怔,也起身侧头看她。 茜女面不改色,若无其事,“是啊,茜女根本就没想过跟丞相生孩子。” 江璞玉眸子一眯,眼波带出了刀锋之光,“茜女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年纪还小,还不想早早生孩子。” “刚才你还在问……” “我那是跟丞相闹着玩儿的。”茜女说着,就穿鞋下床,起身去桌前看里面的花。 江璞玉慢慢的也下得床来,没想到方才正干柴烈火,以为会是燎原大火,不料突然的就因着这么个无缘无故的话题,兴趣全无。他望着她的背影,她那里似是专注的看着旁物,可是他还是分明看出了有几分负气。 轻叹了口气,他缓步走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只觉得她的身体与方才完全不同,冰凉冰凉的,十分的单薄。“快重阳节了,本相会送你一份大礼。” 茜女微微一笑,“茜女先谢过丞相了。” 没有不收,没有矫情,只有隐隐的疏离。 江璞玉没来收的心里有些慌乱,看着她的侧脸,竟觉得有些看不清,“茜女,是真心的吗?” 茜女扭头看他。 “本相送你的东西,真心会喜欢吗?” 茜女转了下眼珠,莞尔一笑,“丞相怎么了,丞相送的东西,茜女怎会不喜欢?”除了她肚子里的这个。 “你在骗我。”江璞玉认真的说。有些沮丧。 茜女现在实在提不起精神哄他,她的心情真的糟透了,现在丞相的危险性降低,她也没怎么怕他了,便不想过于刻求自己的情绪,于是便道:“茜女是真的喜欢,丞相却是不信茜女,既然这样,丞相何需问?” “就说你生气了。”江璞玉叹气,抬手抚摩着她的小脸,小脸也冰冰的,“本相自然想给你最好的,但是,大势所在,现在却不能许你。” “茜女知道,让丞相为难了,丞相到底是臣子,郡主是皇室,已是下嫁,还怎能再让她委屈?只是茜女说实话,心里一时会有些空落,丞相给茜女些时间,我很快就会想通的。” 江璞玉静静的看着她,见她说话严谨懂礼,心想终是清醒了几分,心里有些安慰。想着她说的也有道理,任谁复一听到这样的话,也会有些失落,她越是伤心,越是代表在乎他。他也该给她些时日,让她慢慢来。不能一味的纵容她。早些让她了解,反倒会更好。免得以后再生出些嫌隙。 “本相知道,茜女是知书达礼的好女子。” 茜女向着她微微屈膝一礼,道:“丞相下朝来还未顾得上梳洗,又是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辰,如今天色不早,还请丞相回去吧。” 江璞玉皱了皱眉,真是给她点颜色就想开染房,竟然开口赶他了,想着,心里就有些不爽,站在那儿不动,只紧紧地盯着她。 茜女到底是怕他的,赶紧说:“茜女是为着丞相的身体着想,丞相日理万机,你的身体可是关系着江山社稷。” 江璞玉眯眼,“怎么听着这么讽刺呢?” 茜女欢实一笑,讨好的上前,抚了抚他的胸口,“好了,我的好丞相,你再耽搁耽搁,就是真的晚了,莫孩子气了,你每日那么繁忙,那么辛苦,我还是心疼你。” 见茜女纯净无瑕的眼神,江璞玉心中的疑虑这才渐渐消散,却故意绷着脸,“我看你这是借口。” “丞相……”茜女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江璞玉心口都快化了,忍俊不禁,终于扬唇笑了,抬手在她鼻尖上轻拧了一把,嘱咐道:“你也是,不准胡思乱想,早些休息。” “嗯。”茜女乖巧的点头。只想快些送走这个瘟神。 江璞玉心情敞亮,也没有再纠缠,甩了袖子,悠哉游哉的朝外走了。 茜女望着他得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结冰。 姑奶奶可不会用自己的青春,陪你们这些腐败分子享受。 转念来,垂下目,望着自己还无有变化的腹部,鼻尖一酸,就想掉泪。 庶长子……她连自己当妾都憋屈,怎么还能连累自己的孩子,当庶子…… 丞相啊丞相,别怪我狠心。 ∓ 相府里进了别的女人,总归不会平静的。 都说了,三个女人一台戏嘛。 不过这次茜女不想参与其中了。 无聊。 只是同一个屋檐下,不怕不聚头。 茜女在自个屋里呆了两天就窝不下去,还是得出来走走,她也知道,只在这个屋子里,她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走出去,也许会茅塞顿开。 让梅香陪着在相府的后院亭子里,摆了副棋,有意无意的下着。 就这么又巧又不巧的,范文绣和蓝静仪两个人款款而来。茜女知道现在这两个人同为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得紧紧抱成团,形影不离,互相壮胆。她心里冷嗤一声,对于丞相来说,再多几个壮胆的,也是白壮胆。 两人平时不敢在前面院子里瞎溜达,可是也会闷着,就到稍微隐蔽的后院里来,一来,会显得低调懂礼,二来,幸运的话还能遇见丞相,找机会取悦。 那天听了丞相的“笑话”,茜女知道丞相这种人,特别的偏激,他放这两个女的进来,不知道又是安的什么心思。尤其他这种人,最不喜旁人给他安排。最可笑的也是郡主,让茜女这个新时代女性不能理解,帮自己的相公选女人,郡主的心有多大?那么除非,郡主这是高招,就像当初王皇后把武媚娘找回来的心机一样,她就笑了,她也不怕引狼入室。 所以女人哪,一生的抱负也就这点能耐了。 范文绣和蓝静仪远远看到她,范文绣本想躲开的,但是蓝静仪拦住了她,说道:“姐姐因何怕她?这样的女子,身份不及姐姐,却能得丞相恩宠,不知道使的什么妖法,姐姐难得不想探得究竟?” 范文绣犹豫着,又听蓝静仪说道:“姐姐不必怕丞相怪罪,如今她是宠姬,咱们也不开罪她,反倒亲近她如何?与她亲近了,也许就能亲近了丞相了。姐姐也不看我们进来这些天了,丞相依然不闻不问,郡主也做不了什么主,若是我们自己不争取,以后一样是虚度年华。” 这么一说,范文绣动摇了,就和蓝静仪一起朝茜女这边走来。 茜女瞧着她们来了,就停了手,抬起了头。 蓝静仪见她看过来,连忙陪上笑脸,加快了步子,走上台阶,“呀,原来是马妹妹在下棋呀,一个人下棋多没意思,我们一起下可好?” 茜女对这种自来熟的人不大有好感,当即拉了脸色,道:“我不喜欢跟生人下。” 蓝静仪脸色僵了僵,又干笑了笑,“你瞧妹妹,这些日子不见,倒是生疏了?我是蓝静仪呀,之前,我们还算亲厚的。” 茜女冷冷看着她,不说话。 蓝静仪尴尬,回头,看了眼范文绣。范文绣虽然有讨好茜女的心思,可是她也是出身高贵的高官世女,亦是高傲惯了,让她突然巴结原先比她低多少级的一个庶女,她还一时不能适应。 “呵,你瞧马妹妹,现在受了丞相的恩宠了,果然……就与咱们不一样了呢。”此许可谓一语双关,一半讽刺一半奉承。 茜女也不理她,以前她是身份低微,得巴结她们以求好活,现在,她都得了宠了,还费那个心思装那个笑脸给她们看? 姑奶奶可没空! 梅香瞧着茜女脸色不好,心里也烦感这两个姑娘来讨好搭讪,便上前道:“范小姐,蓝小姐,我家小姐喜欢一个人下棋,你们还是到别处玩耍吧。” 蓝静仪的脸色唰的就下来,“呵,我说呢,真是一人得势,鸡犬升天!” “你说谁是鸡犬?!”梅香气极,纵着小脸,掐起腰。 蓝静仪惊讶的哼了一声,“你看看,说话也没大没小,马妹妹也把这奴婢惯的太没有礼数了。” “谁没大没小?你,你说我可以,不准说我们小姐!”梅香越发生气,脸红红的跟她吵。 茜女一直冷眼相对。 这时,范文绣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马妹妹,也许是以前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可是如今我等也出了琉璃楼,以后姐妹们还需一同侍奉丞相,当和睦相处为好。蓝妹妹也是想与马妹妹亲厚亲厚,并无恶意,当是你这梅香丫头大题小作了。” 茜女表情微动。 “就是,马妹妹当好好管教管教她。”蓝静仪也连忙顺着说。 “你们……”梅香正要再吵,茜女却突然阻止了她,“梅香,不得无礼。” 蓝静仪得意的瞥了梅香一眼,再怎样也是个奴婢,她可受不了被个奴婢喝斥。 茜女站起身来,定定的望住梅香,突然训斥:“大胆,我在跟你说话,你还不知错!” 梅香见茜女面色认真,不禁一怔,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来,“小姐息怒,梅香也是为着小姐着想。” “还敢顶嘴!”茜女冷声道:“两位姐姐说的对,我看你近日来是越发嚣张了,似这样势利的奴婢,我马茜女还养不起!” 此语不仅惊到了梅香,就连范文绣和蓝静仪也都正了脸色。不过是小事一桩,马茜女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小姐?!”梅香不可置信的低喊一声。她不服,因为这两个女人,小姐居然这样说? “还在这里干什么?去后院柴房跪着去。”茜女一脸冷漠。 “马妹妹……”范文绣见事情严重,连忙上前劝道,“梅香还小,也是护主心切,马妹妹就饶她这一次吧。” 茜女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她错的是你们,现在我依你之言管教奴婢了,你又来装好人?” 范文绣一脸尴尬,忍气吞声不再说话。 茜女低头见梅香还跪在那里,不肯走,咬着下唇,眼泪哗哗的掉下来,一脸的倔强。 “你若再不走,现在就立即赶你出相府。” 梅香浑身一个抖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茜女,小姐,说的可是真的?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吗?她听错了吗?她家小姐……怎么变成了这样的? 64,殿下敢勾搭本相的姬妾 茜女收起眼神,一转身朝亭子外走去。 “小姐……?”梅香慌忙起来,狠狠瞪了范文绣和蓝静仪两人,跑过去抓住茜女的衣袍,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哭的稀里哗啦,“小姐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再抢小姐的话……” 茜女冷眼睨着她,“你是见我好脾气,越发的士气了,嘴上说着错了,还不自称奴婢?” “……是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你饶了我吧……”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往日跟我没有尊卑,我念你年轻也就算了,如今当着两位姐姐的面,你令我脸面尽失,两位姐姐是主子,又无失礼,哪有你个小奴婢嚣张的?今日不罚你,相府就失了规矩了。”茜女狠着心,将她的手从衣服上扯开,“去收拾细软,走吧。” 梅香瞪圆了眼,以往她也没大没小惯了,小姐可待她如姐妹,从未真的大罚过她,今天为什么就因为这两个女人,她居然这么绝决……“小姐,小姐若执意赶奴婢走,奴婢今日便以死谢过……” 茜女皱紧了眉头,这个梅香,还真是死心眼!她只好改口道:“去后杂院思过吧。” 梅香见她松口,欢喜过望,不住的叩头,“谢小姐!梅香一定好生思过!”说完,爬起身来,依依不舍的看了茜女一眼,转身,走了。 茜女望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渐渐的纠成了一团。 “茜女妹妹,今日都是我不好,扫了妹妹兴,让你们主仆闹成这样。”范文绣走上前,略带愧疚地说。 茜女转头望她,思绪回笼,这范文绣不怎么讨厌人,身为二品官之女,嫁到哪家不是舒服的做个当家主母,却被送到相府这种地狱的地方,她也是个可怜人哪。 “范姐姐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总是能有出琉璃楼的资本。”茜女淡淡地说着,心里在为她唏嘘。 但是范文绣却听不出意思了,只当茜女是吃醋挖苦她,不禁有些窘迫的一笑,道:“茜女妹妹哪里话,如今丞相单单宠爱茜女妹妹,只教我等羡慕了。” “是啊,有丞相宠着,自然是好。”没有丞相宠着,那可就不好了。 范文绣莞尔一笑,“茜女妹妹心灵貌美,自是讨人喜欢的。” 茜女自己就是会拍马屁的,如今被别人拍马屁就觉得拍的不好,听着十分的别扭,于是便淡淡一笑道:“虽说梅香那丫鬟造次,可毕竟是我的丫鬟,罚了她我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就不陪两位姐姐聊天了。” 范文绣和蓝静仪连忙点了点头,“茜女妹妹保重身体为好,快回去休息吧。” 茜女略点了下头,转过头,稳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待她的身影渐远,没入花丛,方才一直隐忍的蓝静仪皱紧了一张刻薄的小脸,“果然得了丞相的宠,就趾高气扬了。” “静仪妹妹还是少说为妙,如今丞相最为宠爱她,恐怕她连郡主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我们,此女甚是狡诈,以后,我们还是别招惹她了,免得惹祸上身。”范文绣尖酸的字眼说出来,配着她那清雅的声音,倒像是一点也无恶意。 “姐姐也莫危言耸听,花无百样红,以色侍君,岂能长久?”蓝静仪却是不屑一顾,嘴角一撇,道,“若是丞相独宠她一个,就不会娶郡主了,男人还不都是一样的,我等,如今已是成功了一步,早晚丞相会腻了她,就看我与姐姐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你可是有打算了?”范文绣微微诧异地问。 蓝静仪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道:“姐姐可听说丞相要在重阳节大办家宴?” 范文绣心中冷笑,在丞相面前献舞?她不是早就试过了,丞相可是软硬不吃的,也不知道是吃了那马茜女什么迷惑药。“只怕我等也难入丞相的眼。” “姐姐这可真是妄自菲薄,取悦男人,总得花些心思。”蓝静仪勾着嘴角笑,一脸的春意。 范文绣眼底暗了暗,心道看你能出什么花样,别到时候落得与那林以慈一样凄惨。嘴上却说:“那姐姐就拭目以待,希望妹妹能获得丞相的心。” 蓝静仪娇羞一笑,“姐姐取笑妹妹了。” “哪里有?好了,时辰不早了,怕是今日还是遇不到丞相,我们也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嗯,好。”两姐妹说说笑笑的,慢慢了走出了后院。 她们的背后,另一边的屋角走廓里,江璞玉缓缓走了出来,面无波澜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那两个走远的女子,眸色闪烁。 他恶名远扬,还是有这些不自量力的女子前赴后继的扑过来,她们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权势的诱惑在推动着她们? ∓ 院子里,茜女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天空。 江璞玉漫步走过来,站到了她身后。 “听到本相来了,怎么也不回头?” 茜女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他,“丞相,我把梅香罚到了杂院,自己心里也有些难过。” 江璞玉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轻轻的揉着,“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我将她惯的太厉害了,不能乱了相府的规矩。”茜女有些黯然。 江璞玉笑笑,“便是因为喜欢才会惯,小罚一下,明天就让她回来罢。” 茜女摇头,“不,我并不喜欢她。” “哦?不喜欢?梅香可是从小跟在你身边的。” 茜女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她是从小跟在我身边,可是我跟她不对脾气。先前我在马府,母亲身份低微,我这个庶女又有几分面子?那是丢到小院里没人管的,一个丁点的丫鬟跟着我,别说照顾我,还需我给她多担待,惹事不少,我也拿她没办法。” 江璞玉暗了暗眼神,没有说话。 “如今到了相府内,也是大没规矩,今日冲撞范文绣两人,明日又指不定会冲撞了郡主,相府内岂容她这样的奴婢。” “你也多虑了,你好生教导,不会没有规矩的。”江璞玉也是无奈的道。 “身边一直是她在,也想换换了,丞相,再派给我一个奴婢可好?”茜女烁烁的看向江璞玉,江璞玉轻挑眉峰,“可惜相府内,只有男侍。” 茜女失望的垂下头。 “难不成你想从郡主身边送来一个?” 茜女瞪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个胆子,丞相真是会戏耍人。” “好吧,你若真不喜欢,买几个奴婢随你挑。”江璞玉说着一笑,将她揽在怀里,轻语道:“莫为个奴婢不开心,让本相担心。” 茜女弯唇轻笑,“还是丞相体贴我。” “走吧,外面冷,当心身子。”江璞玉说着,搂着她缓步走向屋内。 “咳咳……”茜女一坐到椅子上就开始清咳,还没咳完就着急地道:“丞相,我刚想起来,今儿个是初一,我该给郡主请安的,可是却给忘了。一会儿我好生准备准备,赶紧去给郡主赔个罪。” 江璞玉微颦眉,“好吧,这事不怪你,我也给忘了,一会儿,本相陪你去。” 茜女紧张的摇头,“别,丞相,你次次陪我去,委实不好,会惹郡主不喜。” 江璞玉一听不高兴了,“有甚么不高兴?相府之内,还有本相不能去的地方?” 茜女叹气,“丞相,你还有别的事要忙,不必事事陪我。你也说了,郡主她品行严谨,不会为难我的。况且往后的日子我着,丞相不能次次陪我,总要有个放手的开始。” 江璞玉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所言有理,便温和一笑,抚了抚她的手,“茜女深得我心啊,越来越顾大局,识大体,本相欣慰。” 茜女温柔的笑着,从他怀里退开,走向内房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只见里面只萧条的放着两根钗,其它无甚,余光中瞥到江璞玉跟进来,连忙关上抽屉。 江璞玉是什么人,这点儿还察觉不出来,当即脸色一暗,走到茜女身后,歉疚的揽住她,道:“本相惭愧,从未赏过你金银手饰,让你见绌了。” 茜女摇摇头,道:“丞相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原也是不需要这些的。” “女为悦己者容,你自己不在意,本相还在意。”江璞玉好脾气地说着,将她按着坐到凳子上,“我来为你梳头吧。” 茜女惶恐,“丞相……” “如今一时半会儿,你连个丫鬟也没有,总不能让你这么素装去见郡主。” 茜女略带了些负气,说:“那又有什么,茜女本也不能跟郡主比。” 江璞玉低眸瞥了她一眼,竟是意外的没有回击她。只用手温柔的拔下她头上的簪,一头油亮的墨发垂下,划出亮丽的弧度。 江璞玉拿起梳子,认真的一笔一笔的帮她梳。 茜女一瞬不瞬的从镜中望着他,他安静的站立着,眼神专注的盯着她的发,梳的十分仔细。茜女不由的勾起唇角,没想到有一天,江璞玉会为她梳发。古代人看头发很重,看他虔诚的眸子她就心动,甚至一瞬间也想过,如果能这样与他相依到老,彼此照应,她为他穿衣,他为她梳发,那该有多美好。 心口像刀划过一样的疼,明知道不可能的东西,还去幻想,这是在折磨自己。 时间像是凝固,两人都不说话,偶尔从镜中对视,会心一笑,氛围温暖而伤感。 很快,在江璞玉的手下,茜女的头发就换了温婉贤淑的发型随云髻,又从抽屉里拿了支新钗,插在上面,两束流苏垂在鬓角,十分之美。 “喜欢吗?”江璞玉弯下腰,脸颊微贴着她的脸,笑盈盈的望着镜中的他们。 茜女望着焕然一新的自己,心中也是激动欢喜,“没想到丞相的手艺这么好,我还没梳过这样的,好漂亮!” 江璞玉受用的抿嘴笑着,又找开另一个抽屉,翻找其它手饰,“应该配个耳环……” 茜女感觉到他微微一顿,就放眼看去,只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镯子,惊疑不定的看着,“这是谁给你的?” 茜女仔细一瞧心里大骇,这是皇子妃给她的!脑子里轰然一响,差点儿忘了他跟皇子妃有一腿,顿时,又慌忙,又难过。这些天的温馨让她忘了,他原是心中有旁人的,怎么又陷了进去? “是谁的?”江璞玉敛了脸色,冷肃的问。 茜女只好实答,“皇子妃。”心中是带了点怨念的。 “啪!”下一秒,江璞玉猛的将镯子摔在地上,一拂袖,面色一沉,显出几分凶狠来。“谁准你收她的东西?!” 茜女有些发懵,“我……是她早前送我的。” “她害你你却是忘了?因何到现在还留着?!”江璞玉说着气焰越烈。 “不过是皇子妃送的,又不是七皇子送的,丞相何需这般生气?”茜女也有些恼火,分明是他见了旧情人的东西心中窝气,还拿关心她当幌子,忍不住就想刺他。 江璞玉见她还嘴,脸色更加难看,“你这是在质问本相么?” 茜女皱眉,江璞玉阴阳不定,她还是莫惹他的好,跟他较这个真作甚?“茜女不敢。” 话虽这样说,脸一时半会儿,脸上的赌气还消不了。 江璞玉看着她的面色更加来气,恨道:“量你也不敢!”一指袖,转身悻悻而出。 茜女望着被他掀乱了的幔子,再低头望着一地的碎玉,心头渐渐沉落,一点点刺痛,更加的笃定,跟江璞玉这种人是没法过日子的,她早些看清他更好,莫被他一时的温柔迷了眼,孰知他下一刻,就可能变为修罗,毫无情份。 坐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也不再耽搁,起身,披了外衫长氅,走出庭院,去郡主院中。 不成想,同在郡主府内请安的,还有范文绣和蓝静仪,两人见她来,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茜女看到她俩,面不改色,心头不喜,只走到屋内,在郡主成前按礼而行,“茜女今日请安来迟,还望郡主恕罪。” 郡主纳兰幽青端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起来吧。” “谢郡主。”茜女小心的站起来,规矩的侧立一旁,也不言语。 “原来马妹妹也是来请安的,早知道,我等就不这么早了,应该等妹妹一起。”蓝静仪淡笑盈盈地说,表面上是体贴,实际是讽刺。 茜女听出了话音,也不动声色。 “丞相说马姑娘身子不适,是本郡主让她每缝初一十五前来请安即可。想必……是日子断了,是忘了才耽误了时辰。”纳兰幽青脸上依旧淡淡,还是让人听得出有些不悦的。毕竟,她再宽厚,也是郡主,一个小小姬妾连这初一十五的安都不按时请,她颇没脸面。 “郡主就是心善,对我们姐妹都好,是我等的福份。”范文绣也顺带着说了两句。 郡主清浅一笑。 “我倒看着马妹妹也无甚严重,于公于私,郡主为大,来请安是合情合礼。便是郡主柔善,丞相也不应如此惯着马妹妹呀。”蓝静仪声音清柔,说的话却是夹枪带炮。 茜女依然不说话,只垂目立着。随她们挑头去,她就是不接茬。只要不骂上头,不打上身,她懒得跟这些鸡婆计较。 纳兰幽青瞧了茜女一眼,见她这么沉着,也不由心疑,转头来看了蓝静仪一眼,“不得在背后批点丞相的不是。” 蓝静仪吓的白了脸色,连忙屈膝道:“静仪不敢了。” “郡主息怒,静仪妹妹也是好意啊。”范文绣出言帮衬。 纳兰幽青眉心微微皱着,其实蓝静仪也是说到了她的心窝里,即使她不想耍威风,可是对丞相宠茜女这事仍是耿耿于怀。上次他推托是因为她身子不适,可是现在她找来了范、蓝两个如花似玉的姬妾,丞相却从未召幸。其实对她这个郡主正妻来说,丞相召幸范、蓝二人她不舒服,不召幸她也不舒服,总归是,丞相的心被这马茜女牵着,她都是不舒服! 身为当朝皇上十分看重的一位郡主,却在丞相眼里微不足道,她如何接受?她是亲王郡主,比普通的公主都风光,她是丞相娶来的正妻,又有标志的面容,可是丞相却从未正眼看她,就连新婚之晚,他也是喝的烂醉,睡死过去,唯一一次的与丞相同眠的新婚之夜就是那般凄凉无聊的过去。直到现在,她再如何贤淑,如何知礼,丞相却只宠着一个小姬妾,让她情何以堪? “马姑娘今日许是心情不好,方才听文绣与静仪谈起,你今日罚了一个贴身的婢女?”郡主淡淡的看着茜女。 茜女顿了顿,心想,传的可真快。“回郡主,是。” “唉,丞相也真是,你身边听说也只有一个奴婢服侍,既然这般宠你,却不知道关心体恤,如今没有奴婢服侍是不成的,不如,本郡主把身边的奴婢放到你身边服侍可好?”纳兰幽青面容正正,说话慢慢,看不出有任何不妥和心机。 茜女却是心中冷笑,丫的让丞相说准了,还真是无孔不入,想把她的丫鬟放在她身边,那不是时时监控?“茜女谢过郡主,郡主身边的人也是尊贵的,茜女怎能接手,丞相已说了,会立即买几名奴婢任我挑。”说着,不免脸上带了几分骄气。 这话听的三个女人都不舒服了。纳兰幽青用心在她身上一溜,只见她未配一件服饰,十分寒酸,便淡淡道:“既然丞相对马妹妹如此关切疼惜,本郡主倒是瞎费心了。只是马姑娘受恩宠如此,女凭夫贵,应该谨记装束之礼。” 茜女垂目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蓝静仪见郡主都出言找茬,她像得到了鼓励,赶紧顺着埋汰茜女,“就是啊,你来给郡主请安,穿的这么素气,不知道的,还当是恃宠而骄,不屑于郡主呢。” 茜女没有看她们,对她们的挑衅满不在乎的一笑,道:“茜女岂敢看不起郡主,便是因着郡主身份尊贵,乃是红花,茜女穿戴素雅来陪衬郡主,甘当绿叶,岂不是对郡主最大的敬意。” 纳兰幽青敛了神色,一时无话。 蓝静仪脸上也干了,怯怯的看了郡主一眼,怕是自己马屁没拍好,反惹郡主不喜。 范文绣见气氛尴尬,忙出言调和,“这么说来,大家都是好意,茜女妹妹虽然穿戴素了些,可是细看发丝不乱,还是很诚心的。” 茜女心冷笑,今儿个怎么都眼睛巴巴的瞧上她的装扮了?她又不是宠物,让她们围观。当即心情就不好,脸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范姐姐真是眼明,说的不错,今儿个为了表示歉意,茜女梳妆打扮了好些时,这发式……还是丞相亲自为我梳的呢。” 得瑟的这么明显,范文绣和蓝静仪齐刷刷的拉了脸色,想假心假意的恭维几句,都觉得张不开嘴 相门丑妻 第 17 部分阅读 了。 纳兰幽青原本苍白的脸上,微微透出些铁青色,她看似面无波澜,可眼睛里却掩不住的痛楚。江丞相,这是想置她于何处?在她这个正妻郡主面前秀恩爱,容他的爱妾到她跟前示威,他是真的欺她心悦他么? 如此藐视她身后的皇室,他江璞玉真是够狂妄。 “没有其它事,你们且都回去吧。”忍着气淡淡说了句,瞥开了眼。 茜女选择无视众人的表情,翩翩下拜,“是,郡主。”说完,转过身,婀娜多姿的走了。 出了院落,她还在想,感觉自己特别像电视剧里特别阴险狡猾不讲理的女二。 她的背后,郡主三人还在生闷气。 蓝静仪盯着空无的院门口,咬着牙低声道:“这马茜女太不知好歹,居然敢在郡主面前耍威风。” 范文绣叹了口气,“到底是仗着丞相宠她,我们就别说了。” “单逞口舌之快有何用?”纳兰幽青冷冷瞥了她们二人一眼,“本郡主叫你们出来,难道不知道该怎样灭她的威风吗?” 蓝静仪脸色大变,连忙讨好地道:“静仪知道,自然是得丞相的好……” “那么你们又做了什么?”纳兰幽青鲜见这么严厉的表情,别看平时柔弱,一旦板起脸,自是有着皇室贵族的气势。“多少日子了,丞相连你们一眼都未看!” 蓝静仪和范文绣又尴尬又惶恐,范文绣道:“郡主息怒,实在是那马茜女妖媚之术太过张扬,又与丞相住在一个院子,我与静仪也是费尽心机想入丞相的眼,只是还没找到时机。” 纳兰幽青傲然道:“本郡主不是给每个人都有机会的,自己把握不住,以后别怪本郡主不帮你们了。” 蓝静仪扑通一声跪下,神秘兮兮地道:“郡主放心,静仪已是心里有主意了。” “哦?是吗?” ∓ 已经两日了,茜女坐立不安,担心梅香在后杂院里怎样,想找机会去看她,又犹豫着保持着距离。 江璞玉昨日就让吴逊买了几个婢女,带到她跟前看,让她挑,她挑来挑去,都怕会养出感情,那不是前功尽弃?再者,对于生人,她也不习惯她们在身边。总之,她还是没定下来。 江璞玉没有嫌弃她挑挑捡捡,而且还很支持她的“认真仔细”,她不喜欢,他绝不强迫,不想让她用着不踏实不顺手。他也不嫌麻烦,每天让吴逊带几个人给她挑选。 这会儿吴逊又带了四个小姑娘,到了她的院子里。 茜女心道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她这样挑的久了,不仅江璞玉会怀疑她念旧舍不得梅香,恐怕郡主会说她事儿精。于是决定在这里面挑上一个,便说:“都留下吧,我从中挑一个。先试试看哪个更乖巧。” 吴逊依她所言,将婢女们都留下,又叮嘱她们一番,走了。 茜女心里烦闷,就叫上四个婢女一起,到院子外面走走。这么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去到了后杂院,远远的她停了步子,看到梅香小小的身板背了一堆柴,压的她全身都垮了,她却紧闭着唇不出声,到木墩子上去劈。 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却是没做过这么粗重的活,如今许是其他人见她是被主子罚过来的,是被丢弃的丫鬟,就让她做些粗活。 她缓步走了过去。 梅香听到动静,猛的抬起头,看到是她丢了刀就奔了过来,激动的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小姐!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接梅香回去的对不对?梅香好想小姐……” 茜女静静的看着她,冷冷地说:“看来你没有思任何过,依然是自称我。” “……奴婢一时着急,给忘了,小姐原谅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梅香,你我主仆一场,我不再罚你,你走吧,离开相府。”茜女面无表情。 梅香脸色大变,连眼泪都忘了流,“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吗?为什么这样对奴婢?” “你看到了,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我还能怎样对你?如今我有四个奴婢,怎样都比你伺候的好,你若自愿走,我便给你些银钱,若是再纠结,就别怪我不客气。”茜女说完就要转身。 “小姐!”梅香突然大喊一声,冲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上似有血渗出,她木然的看着茜女,悲声道:“小姐既然不愿留奴婢,奴婢也不再缠着小姐,只愿奴婢走后,小姐能好好保重自己。” 茜女望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私攒的碎银,交到她手中,望着她的眼睛说:“走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梅香捧着钱哭成泪人。 茜女回头看了看身侧的一婢女,道:“你留下看着她,将她送出相府。”说完一狠心,没有再看梅香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小姐……”梅香无望的唤了一声,扑地哭泣。 茜女心烦意乱的暴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发觉在相府内转了好久,才平静下来,过一会儿那个留下送梅香的婢女跑过来,告诉她梅香已经出了相府,她点点头,然后走到一亭子里,叫婢女们远远站着,自己在亭子里坐着发呆。 梅香从小在马府长大,年纪还小,如今出了相府,她肯定是一片迷茫,不知道该去哪儿。 那点碎银,够她吃几天饭的?又够她住几天客栈的?原是想保护她,可是她又可有生存的能力?她到底这样做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的心焦,又无可奈何没有办法。她自己都是个生死未卜的,牵着梅香做什么,如今只要到了外头,天大地大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也好过她,如今是囚中的雀儿…… “这么冷的天,怎么坐在外边?”一道清越的声音,穿过缕缕秋风,悠悠扬扬的传到了她的耳中。真是好听的声音,真是……熟悉的声音。一回头……七皇子?! 纳兰沧海浅笑盈盈的从绿莹莹的花丛中走来,浓郁的墨发自由的垂至腰际,如水流淌,随着他的走动像海藻浮动,十分动人。他一身浅蓝色宽衫大袖,褒衣博带,腰系玉佩,说不出的风雅迷人。 茜女猛的在这里看着他,冷不丁的又失神了一下。真心不是她花心,她是对丞相有情的,亦喜爱他绝代风华,但也许想着不长久,所以未完全倾注于他。而纳兰沧海不同,他像一个梦中情人,那么温柔,那么完美,远远的看着,赏心悦目,却又并不期望靠近。 望着茜女痴迷的眼神,纳兰沧海抿嘴轻浅一笑,眼波闪烁,如同翦水,上得台阶,随即就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上前为她披上,语调略嗔怪地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这里风大,奴婢们都是怎么照顾你的?” “你……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茜女恍恍地望着他,一时有些发懵。 “傻丫头,你怎得忘了?我不是说过会来看望你的吗?”纳兰沧海嘴角含笑,伸手将她额角的发收起。 茜女蓦然才觉得两人相距的过于亲密,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仍是有些心虚,“殿下……怎会专门来看望我。” “嗯,是啊,不过顺便,也来看看青儿。”纳兰沧海语调平缓,总算正了正脸色。 茜女松了口气,点了下头,回过神来赶紧屈了屈膝,“刚才没有跟殿下行礼,是茜女失态了。” 纳兰沧海扶住她胳膊,“你又来了,说过多少次了,跟我不必行礼。” “那怎么行,你是殿下,我只是相府一个小小的姬妾。”茜女淡淡笑着,语气有些凉,跟他划清界线,也提醒自己别痴心妄想。 纳兰沧海望着她,微微叹气,没有追究这些问题,转而问道:“你回相府这些天过的好吗?” 茜女微顿,想起江璞玉对她的各种宠,亦是眉眼含喜,微微点头,“丞相对我很好。” 纳兰沧海望着她,虽然脸上在笑,眼睛里却难掩失落。“那便好,我担心你的身子,过来看看。” “谢殿下关心。”茜女看了看他,心中有些疑惑,“丞相他……不在吗?为何殿下一人来此?” “哦,他在书房,我是中间去看望了青儿,出来时看到你,才过来的。” 茜女眼珠微转,心不在焉的点头,“哦。” 纳兰沧海盯住她,凤眸微挑,“怎么?你以为我提出来看望你,他会不同意吗?” 茜女慌忙摇头,“不不,茜女从未这样想。”其实她这样想的很厉害,就江璞玉那小心眼,霸道狂,他哪里会顾面子说同意?他才不会同意! 所以,他们私下去见面就更不好了,茜女想着心里有些慌,正想说道别的话,又突然脑子里叮的一声,猛抬头,充满激|情的看着他。 纳兰沧海突见她这神态,不禁心跳面热,眼波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茜女后退一步,突然郑重的跪了下去。 纳兰沧海脸一灰,本能的弯腰去扶她,“又下跪作甚?” “殿下,茜女有要事相求,求殿下帮帮我。”茜女急促地说,时间紧急,她不敢迟疑。 纳兰沧海拧着好看的眉心,心疼的道:“有何事你说便是,任何事我都答应你,何需如此。” 茜女感激的看他一眼,站起身来,道:“我知殿下宅心仁厚,才冒然出言。希望殿下不要怪罪。” “到底是什么事?” “我原是有一丫鬟,叫做梅香,殿下见过她,就是去王府找我的那个,近日她犯了错,又不知悔改,我便将她赶出了相府,但是出了气后又想着,她一个小丫鬟,没有生存的经验,怕一人到外边后受了欺负,殿下,我知道只是一个小丫鬟,劳您殿下之尊实在是……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求殿下派个人将她安置下,能有个生活就行。”茜女一口气,将所求之事说了出来。 纳兰沧海望着她,目光深情又无奈,“我当是什么,区区小事,还让你这般相求么?你放心,我出了相府就派人去找那小丫鬟。” 茜女一颗石头落了地,脸上绽放烟花般的笑容,“谢殿下,我就知道,有殿下在,我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纳兰沧海迎着她无邪的笑脸,听着她顺耳的话,不由如春风拂面,心神旖旎,说出的话更加的柔情似水,“有茜女这般信任,赴汤蹈火也值了。” 茜女猛的一个激灵,直觉得两人你倾我慕的真是暧昧极了,连忙收敛了笑容,后退一步错开距离,“茜女总是有劳殿下,真是惭愧。” 纳兰沧海不在意的笑着,“你方才脸色一直很差,就是因为这个吗?” 茜女不好意思地点头,“让殿下见笑了。” “不,”纳兰沧海眸子一深,柔声道:“茜女为着一个奴婢,便忧心于此,可见是多么善良重情之人。” 茜女笑着摇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好一个人非草木啊。”纳兰沧海若有所思的叹了句。 茜女求完了事,便不想再逗留,于是笑盈盈的福了福身,欢快地说:“有殿下帮忙,茜女已没甚烦恼的事了,殿下也可放心我了,天色不早,茜女且先回了。” 纳兰沧海脸上有些失望,目中略带不舍,苦笑着酸道:“本宫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倒是急着走。” 茜女慌慌的看了看他,“……怕是殿下也不便在外太久。” 纳兰沧海岂会不知她的担心,却无视地说:“好吧,你住在哪个院子?我送你回去。” 这……在自己家里,她会迷路么? “别拒绝,我们一起走走,说说话。”纳兰沧海大方的笑着,转身来,就下了台阶。 茜女只好随行,“我住在丞相的院子。” 纳兰沧海脚步一顿,扭回头眼神异样的看住她。 竟是将茜女看的有些别扭,“还是……我自己回吧。” “没事,我送你。”纳兰沧海坚持着。 茜女心里叹息,他真是权大胆大,不怕事儿,可是她怕呀! 忐忑不安的刚走出一段草丛,突然就见前方江璞玉迈着闲庭散步着走过来。 茜女吓的住了步子。 纳兰沧海也停住,回头,安抚:“莫怕。” 江璞玉自望见他们一路同行,脸上的表情就唰的沉下来,一双清目如寒剑出鞘,当下步子也加快了几分。“还当殿下去探视郡主,却原来,在花园里勾搭本相的姬妾。”说罢,眼波若有若无的滑到了茜女肩上的披风。 65,不准喜欢别人 茜女全身一个哆嗦,直觉得身上的披风被江璞玉盯的仿佛瞬间长满了刺,扎的她体无全肤。 纳兰沧海却依然云淡风轻的勾唇笑着。 茜女小心的看了纳兰沧海一眼,快速的解下披风,递到纳兰沧海怀中,便在江璞玉如炬的逼视中,匆匆的奔到他身侧,低声急道:“你乱说什么?我只是与殿下偶遇。”她自己都没发觉,除了解释,还有一部分是担心他这样口无遮拦惹怒纳兰沧海。 但江璞玉在妒火中烧中,根本想不到这层,只道她在掩饰欺骗,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转头冰冷的盯向纳兰沧海。 纳兰沧海见他的冒然举动,脸色笃地一变,温雅的眸光一凌,低喊:“璞玉你疯了!” 茜女也没想到江璞玉会当着纳兰沧海的面这么对她,虽然他手中的力道比上次轻了些,但还是让她呼吸困难,脸红心滞,痛苦的皱紧小脸,痛恨的盯着江璞玉。 “一朝皇子,却尽做些觊觎朋友妻的勾当,七殿下真是不怕羞耻。”江璞玉恶毒的话说着,依旧是轻松自在,却让人能感觉到他在愤怒的极端。 “捉奸在床,丞相公然污蔑当朝皇子,该当何罪。”纳兰沧海说着突然出手,身体迅速移过来,直逼向江璞玉掐着茜女的手。 江璞玉与此同时手一推,将茜女推开,转掌接上纳兰沧海的掌风。 茜女被抛出数步远,几个踉跄跌倒在地,气喘吁吁的咳嗽起来,“咳咳……” 两个绝色男子身形敏捷的打斗了数招,惊的周围落叶纷纷,树枝碎裂,最后,纳兰沧海有些气恼的按住他的手臂,皱眉道:“够了璞玉!别闹了!” 江璞玉危险的眯眼,“本相让你入府难道是引狼入室?” “你能不能别这么疑心?我便是与茜女说上些话,又当如何?”纳兰沧海松开他的手,恢复了几分神色,道,“你这脾气,越发厉害了。” “你不做小人,我岂能冤枉你。”江璞玉冷哼。 “你便是说我也罢,莫污了茜女,你看看她。”纳兰沧海说着看向茜女,面色一焦,连忙上前去扶起她。 茜女此时眼神呆滞,神情灰败,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茜女,你没事吧?”纳兰沧海担心地看着她红涨的脸,眉心紧紧地频起来。 江璞玉本来还目露忧色和愧色,想上前去扶她,可见纳兰沧海抢在了他先,又这般温柔的安抚,脸色不禁更加灰败,袖子里的手突然运功,朝茜女一吸,茜女只觉得凭空一股气流揪着她走,身子猛的扑向江璞玉,待回过神来,已偎在他胸膛,听到他沉闷阴森的声音,“当着我的面都敢卿卿我我了,还敢狡辩你们没苟且?” 纳兰沧海手中突然被抢走了人,怀中一空,不禁也是心中一冷,吸了口气,他负起袖,正色看向江璞玉,“在这里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殿下在我府内向我的姬妾示好,难道不是欺人太甚?” “够了!你们别吵了!”茜女终于缓回了劲,从江璞玉怀中挣扎出来,皱着眉心瞪了他一眼,“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无中生有?难道我除了你,连跟别的男子说句话也不行?” “不行!”江璞玉见她发兴,心中即使有缓但面上拉不下来,故意恶狠狠地说:“再让本相看到你勾三搭四,我就……”说着,猛的一抬手! “你杀了我吧!”茜女僵着脸紧盯着他,气呼呼地道,“反正在你手里,我早晚会死!”她说这话,颇有些凄凉之感。 江璞玉一愣,手举在半空,微微颤抖。 纳兰沧海及时出来调和,“好了,茜女别生气,当心身子。璞玉,我与茜女也算是朋友,你未免太敏感了。不过,看你这样紧张她,我还真是为青儿难过呢。” 江璞玉斜了他一眼,恨恨放下袖子,道:“少假仁假义,你真心心疼郡主,也不会怂恿她嫁进来。” 纳兰沧海皱起眉头,“我何时怂恿她?反倒提醒过你,若有喜欢之人,当紧娶了,你是为何不娶茜女为正妻?” 此话刺激了江璞玉,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纳兰沧海……你是想死吗?” 纳兰沧海也似乎感觉说错了话,飞快的看了看茜女腊白的脸,尴尬的清咳了一声,道:“好了,外面风大,还是让茜女回房吧,我们还有事情谈。” 江璞玉好一会儿僵持着,站立许久,才赌气似的对茜女说,“给我好好回去反醒!” 茜女脸色僵僵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悻悻而去。 这一路她都在想,若是她继续这样忤逆江璞玉,气他,伤他,他会不会因为舍不得杀她而放了她?这个……恐怕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回房之后,她心情极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想吃东西,满脑子想的都是事儿,都是今天的事儿。 其实她静下心来也会怀疑,江璞玉的发火还是有道理的,她是不是真的做的欠妥?凭心而论,她见到纳兰沧海是有一些失神,也许是少女美好的泡沫,他人那么温柔,那么风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确实吸引了她的眼球和心思,她下意识的是想与他多说说话,呆上片刻,会觉得心情愉悦。 然而再仔细想来,她以女子的直觉上,亦感觉纳兰沧海有意迎合,总是对她温润如玉,笑容唯美,江璞玉虽是话说的难听,却并非空|穴来风,她也觉得纳兰沧海似乎有意无意的有接近她之意。 其实她今天,是跟江璞玉赌气了,他居然又掐她的脖子,这种毫无尊严的方式让她十分沮丧痛苦,不是因为当着纳兰沧海的面才爆发,才敢跟他吵,其实她知道她有一天会装不下去,也没必要装下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其间有奴婢来唤过她几次,她都没理,心情极差。 天色就这么暗下来,屋子里笼罩起灰白的月光。 终于,有轻微到难以察觉的脚步声渐入,站在了月光下。 茜女裹紧了被子,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江璞玉一把掀开了被子,将她暴露在黑暗里,“起来!” 茜女平静的翻过身,并不去看他。 江璞玉就这么如狼一样扑下来,肆意狂虐的啃上她的唇。 茜女先是一绷,直觉得他如狂风骤雨般,让她喘不过气,她只能耐被迫任他汲取着她的血液,感觉下一秒就会死去,眼泪就这么不预期的掉下来,沾湿了她和他缠在一起的发,胸口憋屈的难以控制,呜呜着闷哭出声。 江璞玉慢慢松开了她,微抬起身阴阴地看着她哭。 茜女哭的一顿一顿的,负气的用手去推他,他却纹丝不动,那双小手推的他心烦了,一把握住,低吼:“以后不准见纳兰沧海!” 茜女恨恨的抽回手,扭开头不回应。 江璞玉固执的用手指扭回她的脸,让她面对他,再一次警告,“若再让我发现你跟他在一起,绝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 “说过多少次了,我对殿下并无心思,只是他温雅和善,愿意跟他交谈罢了,你干吗这么霸道偏激?”茜女哽咽着说。 “他温雅和善?我霸道偏激?哼!”江璞玉气乎乎的坐到床沿上,“你这个没脑子的女人,他那虚伪的外表就这么轻易的迷惑了你?” “七殿下怎么虚伪?他对我很好,我看他对很多人都很温和。”茜女挣扎着也坐起身。 江璞玉揽住她的脖颈,凑近问:“那么你觉得我这个霸道偏激的人对你如何?” 茜女怔了怔,好一会儿,低声说:“你阴晴不定,时好时坏。” “我可曾真的伤害过你?”江璞玉气道。 茜女想了想,摇头。 江璞玉冷哼一声,“蠢女人,莫看他平日温雅,全是装出来的,内心最是阴险恶毒。” 茜女惊惶的看向他,说七皇子阴险恶毒?虽然她也怀疑七皇子对她的不纯之心,但这四个字形容的未免太过残酷了。 “怎么?不相信?还是心疼他了,想为他辩解吗?”江璞玉阴阳怪气地说。 茜女脸上一灰,“我见过的男子多了,说话的也多了,你总是揪着一个纳兰沧海做甚么?” “因为只有他能做出这等卑鄙无耻的下流事!” 茜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想了一会儿,不由得心中一冷,道:“我看丞相是惊弓之鸟了吧。” “你何意?”江璞玉突然正色。 茜女突然觉得无趣,绷着脸下床,“当我没说。” 身子突然被一只手臂一拉,身子后退坐到了他腿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她后背,他的声音沉沉的命令,“说清楚。” 茜女低头想了一会儿,反问:“你为何对那只镯子反应那么大?” 江璞玉眨了下眼睛,脸色几多变幻,声音放轻了些,甚至带了些似笑非笑,“你在吃醋吗?” 茜女皱眉,突然间发觉他的手开始不老实,本在她腰间搂着,慢慢游动到了她胸脯,缓慢而有力的抚柔着,她顿时脸色大红,又气又羞的按下他的手,“怎得不正经?” 江璞玉吃吃地笑,搂紧她一点,“我心里难过,想寻求安慰。”语气里带了些撒娇。 别以为撒娇就能原谅你! “放开!难受……”茜女有些气恼。 江璞玉微松开她一点,叹了口气,无奈地幽声说:“好吧,我全都告诉你,免得你再无端猜忌。其实那只是少时一瞬间的浮想。十四五岁的时候,我被召入宫陪七皇子读书练武,有次在校场上骑马时,远远见一少女站在台上观看,样貌俊俏,后来下了马才知道是宁将军之女,我们三个说了会儿话,宁香儿任性想让我陪她骑马,我拒绝了,她当时就发了脾气,扬言说她将来要嫁当嫁皇室子弟。” 茜女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夜色中,他的眼睛里纯澄干净,“那时曾微微萌生的浮想便立即回归现实,她瞧不起我,我亦不会有任何心念,后来她曾找到我示好,送我那只玉镯,我没有收,她很失面,最后嫁给了七皇子。所以这些年,我和七皇子都有些耿耿于怀。” 茜女听他说的轻描淡写,似是仅是少时的一丝好感,但那份被表面迷惑的好感,因为宁香儿的暴露品性而戛然而止,不仅成了江璞玉心坎上的伤,也成了七皇子的心病。 不得不佩服宁香儿,能让这两个绝色男子为她神伤,倒也真有本事。想来宁香儿如今看来亮丽非凡,美丽逼人,少女时更会多添些粉嫩,难免让两个少年一眼迷惑,只是那江璞玉敏感尖锐的性子,听她说出那样尖酸的话来,定是再无兴趣的。茜女心想着,也许宁香儿也十分委屈,可能只是少女负气的一句狂言,就断送了爱情。不过,她能嫁给七皇子,又何尝不是幸运?七皇子配她,也是绰绰有余。 “在想什么?”江璞玉的声音突然很冷。 茜女回神,点头,“好了,我了解了,以后,不会再拿这个来计较。” 江璞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本来就没什么,只是不想面对曾经的被辱,不料你次次逼迫,为了不让你难过,才和盘而出。” 茜女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只需你一颗心,全心全意。”江璞玉认真的说,眼波烁烁。 茜女知道他的意思,他都坦白了,她也该礼尚往来,解除他心中的猜疑。可是,她在这里跟他表真心好吗?一直以来她对他说的情话都是半真半假,她可以算作不作数的,如果今日对他表了白,透了真心,她以后……该当如何自处? 见她犹豫,江璞玉的面色渐渐白了,眼睛里若隐若现的恐惶和凄苦,“为什么不肯说?你是喜欢他对不对?” “丞相……” “如果可以,我真想杀了他……”江璞玉面色僵硬的闭了闭眼,手臂都在微微的抖,像是用了极大的隐忍。 茜女吓的不敢说话,只惊恐的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发飙。 江璞玉越来越紧的搂住她,将头埋在她怀里,沉重的呼吸声在黑夜里显得很拥挤。 茜女看着这样的他,莫名的开始心疼。禁不住开始解释,“我是喜欢他,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江璞玉低低的笑了下,似是不信,抬起头来,迷离的望住她的脸,“没有关系,你不会再见到他,以后只会喜欢我一个人。我知道,你亦是对我有情的。” 茜女急了,“我不是那样的,我对殿下有敬,有慕,但是一种怎么说呢,是对偶像的那种喜欢,会想着爱戴他,相信他,帮助他,会渴望被他关心,那样就会心悦,但,也仅此而已。” “住口!”江璞玉突然怒吼,眼睛迅速漫起血红色,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厉声喝令:“不准承认!不准说喜欢旁的男人,不准喜欢纳兰沧海!” 茜女吓了一跳,惊恐万状,头发被他揪的生疼,她吃痛的求饶,“……放手,我对他是喜欢,可是对你是爱……” 江璞玉的手一下子松了,眼中的疯狂在渐渐消失,“你骗我……” “没有,是真的!”茜女急切表态。 江璞玉的手缓缓抚上来,眼睛里含着痛楚,“好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不想伤害你,可是你总是逼我。” “是你想的太多,我从来未与殿下有任何越轨之举,仅仅只是知己般交谈,你也莫再冤枉我!”茜女也急了,他总是用恶毒的话骂她,她真的受不了。 江璞玉看着冷冷一笑,眼神空洞地说:“我不管你对他是什么,总之我都不准,以后,你若再敢跟他亲近,我就先杀了你。” 茜女浑身一凛。 江璞玉眼波一眨,手指抚上了她的脖子,“今日我下手狠了,脖子还疼吗?” 茜女惊魂未定的点了下头。 江璞玉温柔一笑,“下次不会这么疼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扭断了它。” 茜女觉得全身瞬间被抛在了冰洞里,什么也动不了,脑子里也想不了,眼睛直瞪着,说不出话。 江璞玉推开她,幽幽地站起身,没有再回头看她,直直的朝外走去。 屋子里仅剩茜女一人,直到窗口有风吹起来,她才打了个激灵,哆嗦着钻进被窝里,瞪着大眼睛对着纱幔,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里是地狱,她要离开这里…… ------题外话------ 今日有事,更的少了些。 66,谁的孩子? 九月九重阳节,不过数日,就到了传统的节日。 府外面有多热闹她不知道,从那天起,江璞玉没有再踏进她的院子,她也心情不佳没有出过院子,连府内有什么动静也闻所未闻。 她在现代时,没怎么过过重阳节,原是不在意。如前几日一样,她只用下棋写字消磨时间,看似安静祥和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也在等着一个机会,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直到傍晚,吴逊进了院子,恭敬的请她出院赏灯,说是丞相之意。 茜女让婢女给她打扮一番,便款款走出。 一出院子,就见得花园内有影影绰绰的一大片灯光透过树丛明明灭灭,十分辉煌,她心道想不到古代过重阳节这么隆重,那么,越隆重越好。 慢慢走到了花园里,眼前的灯光也渐渐清晰,这一看也是令她惊心动魄,只见整个花园张起八尺琉璃屏风,以红白罗百匹,扎成月宫天河的形状。原已凋谢的花丛中,以金片折成做牡丹,中心以宝珠为灯,饰以各种珍宝,星星点点罗布于屏风之中,仿若一座月宫,天河横亘于上,四面悬着一色琉璃灯,照得内外通明,好似真到了月宫一般。 茜女轻步踏入其中,边走边惊艳观看,心道这江璞玉所说的送她一份大礼,莫过于此了。心里也直叹息,这个人,倒也是用心,只是…… 这时,突然一声琵琶点醒了夜空,悠扬悦耳,婉转连绵,茜女不禁回头,只见月宫之内,有一女子头梳仙女髻,纷色丝带飘扬,一身雅白纱裙,层层叠叠,宛如天际云朵,打扮如犹如月宫嫦娥,她手抱琵琶,在朵朵牡丹花丛中翩翩起舞。 茜女出神的望了她一会儿,直叹着真美,真美,待回过神了,才辨出那竟是蓝静仪! 她脸上带着清婉的笑,加上这场景这舞姿,竟似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顿时,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难道……也是江璞玉安排的吗?他这是何意? 有些萎靡的收回视线,站到了一颗琉璃灯下,身后的婢女小声提醒,“咦?小姐,灯上有谜语。” 茜女原对猜谜毫无兴趣,但是她也不想在这里欣赏别的女人的美,索性站在不起眼处,盯着琉璃灯看起来。 她这人本来就不会猜谜,又加上古代的文字咬文嚼字,她费了劲的研磨,亦是无有头绪,不禁,也有些着急沮丧。 眼前的琉璃灯突然缓慢的被挪开,她的眼睛本能的追随着,却不料,视线里出现一张俊脸,她怔了怔,只见是江璞玉提着灯笼浅笑盈盈的望着她,“猜出来了吗?” 茜女猛一见到他,又是突然占据了原本是灯笼的位置,她还反应不过来,愣怔片刻,竟是内心里一骇,再见他笑脸柔美,无有暴戾之色,这才缓缓放下心来,“……没有。我不会猜。” 江璞玉便将灯笼拿了下来,转过来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道:“这都猜不出来,许是心思未在这上面。”说完,放开灯笼,朝月宫处看了一眼,面露骄傲讨赏的表情道:“茜女喜欢吗?” 茜女认真的点头,真心称扬道:“丞相巧思真不可及!如此布置,与广寒宫一般无二,蓝姐姐扮作嫦娥妩媚献舞,仿佛似被吸引的奔下凡间,可见此盛会是如何的惊艳。” 江璞玉含笑说:“昔唐人有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寡居月宫为仙,怎比得我与你,身在凡间,朝欢暮乐!” 朝欢暮乐……欢的是他,乐的也是他吧。 而她的心,比嫦娥更加凄凉悲苦。 这时,对面有一队人马,缓步也朝这边走来,茜女避开江璞玉的凝视,刻意转开视线去看,却见是郡主带着家仆,身侧跟着范文绣,浩浩荡荡的进入了会场。 “郡主来了。”茜女低声提醒了句,连忙提起裙子走下台阶,前运迎接。 江璞玉缓步跟在后面。 “妾拜见郡主,祝郡主节日愉快。”简单的行礼。 纳兰幽青脸上挂起难得的笑意,似是被节日的氛围感染,欣然道:“免礼,丞相摆此盛宴,巧夺天工,快快入席,享这天伦之乐。” “谢郡主。”茜女起身,随着郡主走向宴台之中。 纳兰郡主被伺候着坐在主侧位上,转头寻找江璞玉的身影,浅笑道:“丞相,快坐,今日重阳节,你我一家人欢聚一堂,实是幸事。” 江璞玉浅笑着点点头,坐到了她身边的主位。 茜女则只能坐在了侧位上,抬头看到他们两个,不禁心里隐痛,到底,他们才是正式夫妻,而她,在郡主面前,就是个供人娱乐的小妾,江璞玉啊江璞玉,你都能大大咧咧毫不避讳的娶妻,又有何权力不准我跟殿下说两句话? 我便是敬拜他,爱戴他,心悦他,又当如何?人家殿下就是比你温雅柔善,就是比你绅士风度,至少都比你正常好伐! “今日家宴,不必拒礼。”江璞玉官方的说了句,示意大家可以食用点心。 茜女心不在焉的拿了一块,放入口中。 “静仪这舞可真美。”纳兰幽青淡笑着,看了看江璞玉。 江璞玉敷衍着看了一眼,赞扬,“嗯,翩若惊鸿。” 那边,蓝静仪看到郡主跟江璞玉提到她,越发舞的起劲,怀中飘带飘起来,旋转中仿若真似仙女般不凡,脸上的笑容更加柔美,眼波越发风情,教人心醉神迷。 但茜女对这一切都装作没听见,没看见,只顾得吃。能吃多少是多少,吃多了好跑。 “郡主不知道,茜女妹妹也是舞姿了得,上回在丞相生辰宴会上,一舞惊人。”范文绣面上笑容可掬地说。 纳兰幽青将目光投向茜女,略惊喜地说:“是吗?本郡主真是遗憾,没有亲眼所见。” 茜女知道她们俩一唱一合就是想让她跳舞,她就是不跳。讪讪笑了笑,道:“范姐姐过奖了,茜女雕虫小技,不敢在郡主面前班门弄 相门丑妻 第 18 部分阅读 斧,也不好抢蓝姐姐的风头。” 纳兰幽青听了脸色一拉,她竟然说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岂不是在讽她也是为人娱乐的舞女?不禁冷声道:“本郡主不如你们身姿美妙,偏爱些文书笔墨。” 茜女听出她的不悦和反讽,也不接话,没意思。 “茜女身子骨不好,不易跳舞。”江璞玉冷不丁的出言。 纳兰幽青心里憋气,可见江璞玉护着,也没好再吱声。 这时,蓝静仪一曲末了,袅袅婷婷的走到了江璞玉身侧,围着他又妩媚妖娆的舞了几下,双膝跪地将双臂轻匍在他腿上,一脸虔诚痴迷地望着他的脸,“丞相,妾身舞的可还好?” 江璞玉淡笑着点头,也望着她,“爱妾舞的好,全凭这身好看的皮相呢。” 蓝静仪顿时娇羞满面,只当丞相是夸她生的漂亮,不禁眉目含情,媚眼模生。“妾身这身皮相,只为讨丞相欢心……” “哦,是吗?那便是说,愿意为本相奉献这身皮相了?”江璞玉笑意更深,蓝静仪脸上的笑还有些迷惑,当众人还都没反应过来时,茜女却忽略嗅到了江璞玉眼底的杀气,果然,就见他伸手一指蓝静仪,提高声音说:“来人!将她的皮扒下来,给郡主做盏人面灯笼。” 江璞玉的话惊吓四座,蓝静仪当即瘫倒在地,全身哆嗦,连求饶的话在嘴边都说不出来了。 眼见吴逊就上前来拉蓝静仪,范文绣和纳兰幽青也吓的脸色发白,但此事是她安排,不禁站起身,阻止道:“慢着!丞相!怎可无故杀人?” 茜女嘴里还含着一块点心,此时紧闭着嘴巴不吭声,但心里已是惊涛骇浪,这坏人,他果然残暴。 江璞玉漫不经心的捋了下散落在胸前的长发,笑着道:“郡主言重了,本相只要她的皮,她不会死。” “丞相!蓝大人乃我朝四品侍郎,你今日若残害了蓝静仪,势必惹来蓝大人不满,因何无敌惹来仇敌?岂不是对自己不利?!”纳兰幽青有些激动,虽然她们是算计着勾引江璞玉,可是做为妻妾,讨丈夫欢心又有何不可?这江璞玉却如此反击她们! 江璞玉脸色绷紧了,眼波中射出阴狠,“郡主这意思,是本相会忌惮一个四品侍郎么?” “丞相……” “还不拉下去!”江璞玉突然喝令,吴逊哪里敢迟疑,一把拽住蓝静仪就往外拉。 蓝静仪全身僵着,抖着,再无一丝仙姿,嘴里只剩痛苦恐惧的呜呜声,很快就被拉到了附近的灌丛里,眼见吴逊抽了刀剑,就要扒她的皮。 众人都一脸心焦,茜女本也是知道江璞玉这又是在杀鸡儆猴,不敢断定她出声有没有作用,但是面对这种残酷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出了口:“丞相请息怒!刀下留人!” 吴逊那边举刀的手一顿。 江璞玉面色一凌,“本相叫你住手了吗?” 吴逊吓的一抖,再不留情的一刀下去,只听得树丛中一声惨叫,隐约可见蓝静仪那扭曲挣扎的身体,血,迅速漫延开来,空气中都嗅得到恐怖的血腥气。 众人都被蓝静仪的惨叫惊的脸色发白,江璞玉脸上却露出与常人相反的痛快之意。 茜女只觉得胃里一个翻涌,差点儿吐出来,但她却被激起来斗志,忍着恶心,站起来直奔到江璞玉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急道:“丞相,你说过重阳节送妾一份大礼的,怎得拨起人皮来了?” 江璞玉伸手一指附近的灌丛里,道:“这便是给你的大礼,不喜欢吗?” 茜女心里哆嗦了下,“茜女以为丞相送的是一份唯美大礼,可不想却是这带着血光之气的灯笼,丞相,茜女不喜欢。” “人皮做的灯笼乃是上品。”江璞玉还说的仿佛津津有味儿。 茜女吞了吞唾沫,心里直发冷,“纵使再高档,可血腥至此,茜女日日望着,定会发噩梦。”说着,胃里适时的翻搅,她不禁一个呕吐,小脸皱成一团,显得十分的痛苦。 江璞玉这才抬起手掌,阻止吴逊扒皮的动作停下来,灌木丛里已了声音,估计那蓝静仪已然晕了过去。他望着茜女,幽声说:“茜女如此心善,真是让本相不放心啊……” “丞相,蓝静仪只是跳了个舞而已,并无过错,无需如此啊。”也许想着要走了,其言也善,最后再劝他少杀个人,就当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想着,心中也十分感触,竟是泫然欲泣。 江璞玉似要哭出来,心头软了,朝她伸出一只手掌,“依你便是,莫哭了,起来,地上凉。” 茜女看着他的手,颤抖着将手放上去,可是刚一站起来,好像血液又冲上头顶,一时有些眩晕,江璞玉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关切地问:“怎么这般胆小?” 茜女恨的咬牙,丫的,就你胆大!没有人性的资本家! 江璞玉一边抱着她,一边以指腹轻轻的抚着她的胸口,看着她一阵阵的恶心难受,眼波里略带担忧,“这若是在战场上,你岂不是自己先吓晕了。” “那不一样,丞相,在战场上厮杀,乃保家卫国,可是这般……”茜女正说着,见他眼底闪出不善,立即住了口。 “好了,你不舒服,别说话了,喝口茶压压惊。”江璞玉面容淡淡的拿了杯茶,喂到她唇边。 一旁,纳兰幽青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脸色由白变绿了,却双压抑着没有发火离席。 茜女喝了口茶,故作呕吐的喷了一身,“噗!呜……” 江璞玉颦紧了眉,“怎得这么严重?” “丞相,茜女恐怕得回去换一下衣裳。”茜女气喘吁吁的道,眼波略带愧疚和乞求。 江璞玉不疑有他,微微点了点头,“嗯,我陪你去。” 茜女看了眼郡主,小声劝道:“丞相是主,莫让郡主和范姐姐无趣,你还是先陪她们在此,我去去就来。” 江璞玉这才放开她,“嗯,去吧。” 茜女内心里一阵激动,后退一步朝他福了下身,又朝郡主福了福身,故作镇定的转身,没有敢再看他一眼,就垂头走出会场,到了台阶下面,她只指了一个丫鬟跟着她,便匆匆离开了奢华靡丽的月宫。 由于盛会灯光灿烂,一出去,就显得越发的黑暗凄清,茜女走在小路上,心扑通扑通直跳,她不时的侧目回看身后的小丫鬟,心道对不起你了小姑娘,走到最暗处,她将手中的手饰品往草丛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响,她故作惊吓的后退几步,缩到小姑娘身后,“是什么声音?” “小姐,不必惊慌,许是小虫子。”那丫鬟淡定地道。 “不行,我刚才被吓到了,有点怕,你去看看。”茜女推着她,小丫鬟只得遵命,小心的上前去,到草丛里查看。 茜女找准时机,举起藏在袖子里的胭脂盒力道不轻不重的朝她后劲一击。 丫鬟软软的倒在地上,没发出声音。 茜女赶紧将她拉至一颗石头后面,快速的扒她的衣服,把自己的衣裳与她的交换。过程中看着闭眼晕迷的丫鬟,还不禁皱眉,小丫鬟这么愚蠢怎么混相府啊以后?唉。 叹完了气,她已换好了丫鬟的服装,就将头上的发饰都摘下来,束上丫鬟的发带,然后蹑手蹑脚的石头后走出。 她现在顾不得什么了,务必要逃走。只要梅香能活着就好,她那对父母,唉,既然不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她又何必……不知怎么,虽然丞相非常凶残,但她感觉他并不会杀她的父母,不过吃苦头就少不了了,那样的父母,吃点苦头算便宜他们了,叫他们随便卖闺女。 她小心翼翼的朝府门的方向走去,又尽量表现的大大方方,垂头敛目。这次她选择在重阳节,是知道只有这天,府门进进出出的人会比较繁杂,因为办宴会需下人出去采办,侍卫也会松懈。既然知道暗处逃不掉,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光明正大的逃呢?所以说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也是这个道理。估计江璞玉应该不会猜到她敢从府门口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走着走快,突然见前面有一队侍从正朝府外走,她赶紧趁机不紧不慢的走到那附侍从最后,跟着他们走向了府门口。 带头的人跟守门侍卫说了几句话,亮出牌子,放行。 茜女十分紧张,又不敢相信出去会这么容易。 果然,她亦步亦趋的刚想混出去,就被一人给拦住了,“怎得面生?” 府内的侍卫没见过她的也很多,古代人都眼瞎,换个装都不认识了,她又打扮成侍女,在暗处,竟是没有人看出是她。 “奴婢是新来侍候马姑娘的,方才马姑娘受到惊吓,呕吐不止,丞相让奴婢去请大夫来。”茜女把打好的草稿顺口的说出来。 侍卫疑虑一下,“怎么不是吴侍卫去?”虽然认不准马姑娘,可丞相宠一个马姑娘的事儿谁人不知。马姑娘有事儿肯定都是吴头领亲力亲为的。 “吴侍卫在处理蓝姑娘的事儿,一时没在身边,丞相宠爱小姐,心急火燎,若迟了,定会罚奴婢的,到时恐怕两位大哥也……” 两个侍卫互看了一眼,同时让开了一步,“快去快回。” 茜女点了下头,匆匆的跳出了府门。 马不停蹄的朝着远方的路奔去。 她现在没有任何目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离相府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心里一半狂喜,一半忧愁,一半害怕,一半兴奋…… 夜里的燕京城城郊,还有稀疏的人来人往。 她混在人群里面,寻找着可以更快逃离的办法。 犹豫着是该跑向热闹的闹市区,还是躲到人烟稀少的破庙,可是,不管去哪儿,她得先离开相府四周的管辖区,不然,随时会有侍卫搜到她。 一路,燕京城越来越热闹,一种浓郁升起的古式风韵的市井民生气息,她自从穿过来,还没有机会出来玩过,今天好不容易逃出来,如果不是怕后面有追兵,她真想好好游玩一番。 好吧,她只是想一想。现在当紧的是找到活路,现在是夜里,她能去哪儿?客栈铁定不行,不如,跑出燕京城找个农家,这就不容易被找到了。只是这样走路不是办法,她得找代步工具,这边想着,她就开始在路边寻找,看有没有马啊,人力车啊什么的。 这时,有一个小哥笑呵呵的拉着个架子车停到了她跟前,热情地打招呼:“姑娘,去哪儿?这附近我都熟着呢!” 这生死关头,茜女也不挑挑捡捡了,就问:“燕京城外呢?” “行,哪里都去,如今生意不好做,这时候了,收你便宜些,五个铜板,你看去哪儿?” 茜女稍一犹豫,就坐了上去,“你将我拉出城外,找个村口就好。” “好嘞!”小哥热情帮她盖上帘子,道:“姑娘,夜里凉,你坐稳啦哈。” 茜女坐到里头,车子就动起来了,小哥拉着她轻快的跑了起来。茜女透过厚实的布缝外透进来的光点和人声沸鼎,能知道到车子在闹市中穿梭。 她的心也飞跃起来,就这样,她就逃出了相府了吗?上次可真笨,居然还弄那么复杂的逃跑工具,你越是偷偷摸摸,越是被注意,她怎么就没想到,相府除了府门,到处都应该有暗卫的,也只有府门是个容易混出去的地方,这次……真是太容易了。 车子越行越远,人声,车声,越来越稀了。 茜女起初的雀跃的心渐渐消落下去,眼前,开始浮现出江璞玉的种种,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他的会说话的眼睛,和他一头如泼墨画般的深厚墨发……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吗? 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腹部,这里,这几天已经感觉到有胀大的趋势了,幸好她都穿宽大的衣裙,可是自己摸起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里面有个小东西存在。一种母性的愧疚感升上来,自己一次次逃离孩子的生身父,究竟是为什么?难道连累的不是孩子吗? 江璞玉纵使再残暴,可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如果这孩子生在相府,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待遇,他一定会宠到天上的…… 鼻尖微微发酸,眼眶里就开始湿润了……不想不能想,他对孩子再好又如何,始终都是个庶长子!“庶”这个字,让她非常敏感。有种不被承认,不被重视的感觉。 她也不想,有那种战胜了郡主的骄傲感,她只想有自己的相公,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分享,她也不能接受。丞相不能给她全部,却要她的全部,这不公平!不管爱情和婚姻,不公平都不能长久,她不想卑微或苟且偷生。 况且这种苟且偷生苟延残喘日子还指不定在哪天结束,或者江璞玉哪一天真会杀了她,他嫉妒起来疯的不像人,那种惶恐不安的日子,还是远离的吧……至于以后,她会努力的找个活路,先把孩子生下来…… 想到这里,才发觉眼泪已掉了一车,她低头以袖子一个劲的猛擦着脸,好一会儿的缓和,才控制住了情绪,这才发觉,周围已十分的安静,亦没有什么灯光,她不禁问拉车小哥,“小哥!这是出了城吗?” “是啊姑娘,很快就会到了前面的村庄了。”小哥愉悦地答。 茜女心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掀开帘子看看,可惜这一掀不得了,却发现帘子扯不动,她不禁心中一紧,问:“小哥,帘子怎么打不开?” 小哥依然轻松的声音,“夜里风大,我怕你吹着风,就给扣上了。” “哦,那你帮我打开吧,我看看这是哪里。” “姑娘,天色不早了,很快就到一家农户,你就能休息了,还是别耽误时间了。” “不行,你先停下来,我就在这里下车就好。”茜女有所警觉的提高声音,不料,车外面已没了声响了。 茜女顿时头顶警钟大作,不好!莫不是中了什么圈套?! 当下她激动的开始砸车厢,一边喊着:“停车!你快些停车!不然我就跳下车!” 然而,不论她怎么激动,怎么砸,车厢纹丝不动,刚才外面看着还很简陋,不成想这么结实,她顿时又气又怕,不知道是遇到了强盗,还是……这个怀疑,一想就头皮发麻,恨不得咬舌自尽! “姑娘,你消停些吧,一会儿就到了,你可别伤着了自己。”那小哥依然在外头悠闲的说。 茜女渐渐沮丧下来,惶恐令她的心跳都在加快,她坐在车里不禁瑟瑟发抖,鼻子里,仿佛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一个属于他的味道。 车子突然在一条平坦的路上戛然而止,接着,车帘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她望着空空的车口,心跳重重的起伏,最后,暗暗长吸了口气,闭了下眼,哆嗦着缓步踏了出去。 腿刚一着地,就一阵发软,一下子瘫软下去。 余光中,夜色下,一袭月白的衣袍在随风微微浮动。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抬起来,他熟悉的身材,衣裳,一点一点全数落入她眼里,直到,她看到了他的发,依然是那么浓厚,那么黑亮,在月光的照射下,点点发光,却不如往日那般柔顺可亲,光亮是那么的冷。 江璞玉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月光将他的身体拉扯的特别的长,长到令她触不及。她这样扬头看着他的脸,就只能看到孤傲的下巴和半眯的睫毛,以及他脸上那被怒火焚烧的表情。 茜女只觉得今天的风特别的冷,特别的尖利,一下一下快将她凌迟。 “试验成功的感觉还真是不令人愉快。”江璞玉的语调平缓,但是每一个字,让人听得出说的十分吃力。 茜女禁不住的打战,双腿,努力的站起来,努力的站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眼睛脆弱的望着她,手掌若有若无的碰触着她的脸颊,似是怕被自己碰碎,亦或是,怕自己一失控就会劈死她。“是不是不管本相怎么做,你都会逃离?” 复又见到她,茜女竟是忍不住泪流两行,“丞相……” 江璞玉的手指在颤抖,极力克制着不去掐她的脖子。他精美如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似望着她,又仿佛透过她在望向远处。“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逃了吗?” 茜女沮丧的低下头,她太愚蠢了,丞相眼线那么多,她以为她真的能大大方方的逃跑吗?就算她这边刚出府门,他也会立即发现她不在的! “不用想了。”江璞玉低笑一声,那笑声竟是带着道不清的绝望。 听得茜女一个心揪,紧接着,却又他淡淡地说:“因为你怀孕了。” 轰! 茜女惊恐的抬头,“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璞玉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 茜女竟觉得他的目光犹如利剑,似刺入她心窝口,疼的她顿时难以抑制,小脸皱成一团,脑海里瞬间想起就在不久前,她因为蓝静仪被扒皮呕吐不止,他拉住了她的手,搂在怀中,他是不是那时候,把到了她的脉象? 一时间,觉得天崩地裂。 绝望的是她好不好。 身形一个摇晃,江璞玉伸手扶住了她,手却在微微发抖,依旧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怀孕的女人不能乱跑,不能受冻,你怎得这般不会照顾自己。” 茜妇听着他的软语,却直觉得那是狂风暴雨前的平静。 “好好的呆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他说完,冷冷的收回视线,侧身而立。紧接着,两个侍卫上前来,一人拉住她一条胳膊,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前走。 茜女这才惊觉,这里,应该是相府的另一个侧门,踏进了门,沿着小路一路走,很快就看到后院的花园,她眼见他们是走向她原来的小院,她心底还有一丝丝希冀,还以为他会将她送进什么阴森湿潮的地方。 在她走之前还热闹非凡的相府,如今,已是死气沉沉,仿佛大家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很快,她又重回到原来的院落,两个侍卫将她带进了房间,她气虚的坐到椅子上,还没喘口气,门口,就走来了江璞玉。 立即就带来了霜降。 茜女本能的缩紧了身体,不敢迎接他的目光。 江璞玉缓步走进,他身后,屋门被叭嗒锁上,听得茜女惊心动魄。 他走到她面前,周身都冒着刺骨的冷气,就好像没有生命的僵尸。 “孩子是谁的?” 茜女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居然……顿时,委屈的泪水滑落,禁不住愤怒地喊:“当然是你的!” 江璞玉勾着唇角,冷冷的笑。 “你不相信?”茜女一出口哽咽了,他居然怀疑她? 他猛的握起她的手,“是我的孩子,为什么逃跑?” “我……” “你与纳兰沧海同住数日,现在让我相信孩子?!”他依然残忍的笑着,眼睛里全是冷酷。 茜女再也克制不住,全身抖的如风中落叶,眼泪唰唰掉落,感觉全世界都在下雪……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他这样污蔑她?他太可恶太残忍了! 迎着他的眼睛,她突然笑了,笑的山花烂漫。算了,她解释过多少次,她和殿下是清白的!难道就因为她在王府住过数日,他就能怀疑她?好……好啊江璞玉,既然你怀疑,就如你愿好了! “你说的不错,这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配当他的父亲。”她一出声,竟中平静如水。 江璞玉全身一震,原本邪魅的脸庞猛的一绷,眼睛迅速射出惶恐和惊骇,即而是岩浆迸发的痛恨,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失态地低吼:“马、茜、女!你敢再说一次!” 67,茜女发飙 “再说一遍又如何?江璞玉,你听好了!我的肚子里,孩子就是七皇子的,是纳兰沧海的!他与你无关!你满意了吧?开心吧!”茜女觉得自己真的是吃了豹子胆,居然这么不怕死的喊了出来,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再不喊出来,她快憋屈死了!他让她痛,她也让他痛不欲生! “你……”江璞玉眼睛里迅速漫上血腥红,瞳孔缩紧又扩张,脸部的表情在扭曲,在狰狞,双手如两把的爪一样嵌进茜女瘦弱的肩膀里,“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说,孩子是纳兰沧海的?” 茜女迎着他嗜血的目光,稍一回神心底也是猛的一缩,她怕这个男人,是怕到骨子里的,喊是喊痛快了,可现在已经难以收拾。也罢,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不是你想的吗?我有什么不敢说,我说了,就是说了,又怎样?” “贱人!”江璞玉双手一挥,茜女如螺旋一样扑倒在椅子上,他随扑过来揪住她的衣服,歇斯底里的低吼:“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还说你跟纳兰沧海是清白的,说的多么好听,什么偶像,什么只是喜欢不是爱……都是骗我的!本相说过什么,你敢骗我,就由我处置!你是想找死,想找死!” “你杀了我吧!”茜女迎回头勇敢的对着他,面若冰霜,眼睛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被你这种人缠上,我也生不如死!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混帐!”江璞玉似被怒火燃烧的修罗,全身冒着残暴冷酷之气,“你当本相不敢杀你……” 茜女最后绝决的望他一眼,缓缓闭上眼睛,“你下手吧,死了我就不用再看到你。” 看着她誓死如归的神情,江璞玉倒吸了口凉气,身形重重一震,双手,却颤抖着松开了,“太可恶了……你这个女人,没有良心的女人,你居然这样对我……” 茜女睁开眼睛,看着他失神般的摇晃了下,脚步无意识般后退,眼睛里,似有泪光闪现,他的表情,像是悲伤到极致,“我这般宠你,你却如此恨我……为什么,是这样狠心的女人,为什么骗我,背叛我,为什么视我为仇敌……太可恶了,太可恨了!马茜女,你就是个荡妇!你想死?本相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易……” 茜女猛打了个哆嗦,惊恐的望住他。 江璞玉猛的侧头瞪住她,阴阴一笑,道:“别想着一死了之,你让我痛苦,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马茜女……”他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庞,他口里的气息扑在她脸上,竟是冰凉。“我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为自己的犯贱付出沉痛的代价,从现在开始,本相要将你关在这里,永远的关在这里,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茜女惊恐的暗吸了口气,他就突然一把松开她,然后猛然转身,像是逃避什么一样的朝门口走去,吱的一声拉开门,他的身影快速跳出去,随后,门又啪的一声死死的关上了。 屋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像是暴风雨之后,丢了一个烂摊子给你,什么也没有了。让人只觉得气虚,沮丧,绝望。 多宝格上微弱的闪动着一盏灯,昏黄昏黄的,将屋里又装扮的阴凉了几分。 茜女久久的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直到周围的寒气渗入到肌肤,她才打了个激灵,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如幽灵一般,飘呀飘的移向里屋的床。 倒头,栽到床上,竟如虚脱一般,再也动不了。 回想这一天,真是太过戏剧化,她计划了那么久,安排的那么妥善,可是没想到,还是不够江璞玉那一勾勾,她跟他比,真的相差太多了。 想来也不必奇怪,像他这种人,年纪轻轻就当了丞相,没有两把刷子,不可能,古代人的阶级差别更加大,想生存,必定需更多的心机,别人斗心机都斗习惯了,都斗出经验了,可是她呢,本就生活在红旗之下的一个小市民,自以为的那点儿小心思,也就够人家塞个牙缝的,还真吓不住谁。 她跟江璞玉玩逃跑游戏,才真正的叫班门弄斧。 看来,她这辈子,是被江璞玉给耗住了,以全那暴残的性子,这次,她是真的激怒他了,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折磨她…… 好害怕,怎么办,怎么办啊……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居然就已经是天亮了。 这一夜,也根本没有睡好,浑浑噩噩的,梦里好像一个人走在荒山野岭中,视线里一片白雪皑皑,四面都望不到头。她只觉得好冷,好孤独,好害怕。往日里她是十分喜欢雪的,那么纯洁和美妙,可是这次,她却十分的害怕雪,它那么厚,那么霸道,铺天盖地的,像一张巨大的入殓布,将天地万物都淹没,她奋力的在雪地里走着,生怕自己被淹没在其下。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竟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活过来了……但是即刻,她又紧张的揪起了心。 疲惫的爬起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已是秋日当空,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连声虫鸣都没有,呵,在相府,就是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的。 她挣扎着下床,想去弄点水喝,昨天这一折腾,她像是脱了水,她自己倒是没胃口,但是她的肚子可受不了。 蹒跚着刚走几步,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吓的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屏气凝神,只听得门外开锁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有一个奴婢端着一托盘的饭轻轻走进来,“小姐?” 茜女连忙走出去,“是你?我问你,那个……昨天被我砸晕的那个小丫鬟还好吗?” “小姐说的是桂花吗?她已经醒了,在下人房里休息呢。”婢女望着她,怯怯地说。 茜女松了口气,有些愧疚的看她一眼,“你别怕,我不会再连累你们的。唉,她没事就好了。”想了想,她回头,从梳妆台上拿出一件手饰,递过去,“你将这个送给她,表示我的一点歉意。” 婢女惊慌的摇头,“不,小姐,奴婢不敢收,被丞相知道,奴婢就……” 茜女拿着手饰的手僵住了,最后,也只得放了回去,算了,不能难为她们,她是最知道江璞玉那拿人泄愤的脾气。“那你就帮我带个话吧,以后若有机会,必定会补偿她的。” 婢女这才点点头,“是。”顿了顿,又道:“小姐,奴婢服侍您用饭吧。” 茜女缓缓的点点头,配合她洗梳后,吃饭。 她不会和自己过意不去,任何时候,她都是会吃饭的,用绝食这种办法威胁别人,苦的是自己。 不得不说,虽然她将江璞玉气的快死,但是,他给她的饮食还不错,只是恐怕从此,就真的成金丝鸟了,她不会再踏出这个院子。 也许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她倒也吃的香甜,反而心放开了,吃完后,她坐在椅子上休息,好一会儿,觉得总得找点什么事打发时间,就想站起来去翻翻书。 这一站,问题来了……她竟全身无力! 不是吧!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双腿,虽然也勉强能走,但是十分吃力,全身的力量就好像被凭空抽走了一样,好似身体十分笨重,挪动一下,就得消耗大半体力! 她蓦地想到了,江璞玉!这个恶魔!他居然在饭菜里下毒! 这个认知让她气的全身发抖……好恶毒的江丞相,真是害人不余遗力,不择手段,无不尽其力!气的她……话都说不全了。 他这,是想断她的路!让她连走路都难,看她还怎么逃!这个恶心的家伙,太阴险了,太可怕了!他就是这样让她在生死线上徘徊的,让她生不如死! 咒骂一通,她不禁气喘吁吁,好累,这个家伙真的是太黑了,真tm的黑呀,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太不是人了。 还想骂。 得了,既然如此,她也省点力气,来吧,看他江璞玉还有什么花样儿,都使出来吧,看能将她怎么地,今天,她决定跟他对着干了,不就是死吗?不怕死的人,还怕什么? 因为站着累,她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看外面的光线从东到西,婢女来送饭,她就冷着脸吃,也不再多说话。先活着再说。她倒要看看,江璞玉到底意欲何为! 这一天,就这么在气愤和无奈中过去了。 直到天黑,江璞玉都没有出现。 他这是想耗着她。不怕,她现在就是过一天少三晌。 又是一天,依然如故。 茜女发现,这药有个规律,好像他只在她早饭里下一样,早上吃过后,就开始腿软,一直到下午,会回来一些力气,到晚上能在屋里慢慢走动,睡着以后到第二天的早上,一睁眼,力量能恢复一半,但是吃过早饭,又复中毒,如此反复。 看来这药,并不是持久性的,如果哪顿她不吃,就会有漏洞。不过,一直有小丫鬟看着,她是必须得吃的,而且她不吃饭,胃里也受不了,如今孩子已有些动静了,偶尔感觉肚子里会有什么在动,估计,是他的饭量也大了,她得提供更多的能量。 不管了,她不相信江璞玉会这么没消息,她决定敌不动我不动,他不可能这样将她养到老。她就在这里好吃好喝,看他怎么出招。 想着想着,肚子又饿了,不干什么活还真是容易饿…… ∓ 吴逊脸色惶惶的站在书房外,犹豫不决,不敢往屋里进。 江璞玉拿着一本书,身子斜倚在虎皮垫上,以手支额慵懒的看着,他的脸色灰白,失了往日的莹透光泽,虽是面无表情,却隐隐让人感觉有种悲凉阴郁感。他的眼皮微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将瞳孔遮的若隐若现,让人有种错觉,似乎他的视线并未落在书本上,还是陷在某种纠结里。 他的唇一直紧抿着,抿着一个僵硬的角度,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张开过,没有说过话。 事实上,他这些天,比那个被锁起来的女人也自由不了多少,日日夜夜间,都呆在书房。连上朝都免了,皇上真有什么要事,竟是派身边的赵公公将密函亲自送过来。 皇上如此宠他,也难怪他傲慢了。 他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人也不想见,除了国家大事,关乎百姓黎民的生死大事,他都全部不理。因为他在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想了很久,一直在想。他向来活的肆意,但也会分轻重,可是这次,他任性了,别的事在与他想的这件事相比,都可以放一放,他并不刻求做一个名留青史的贤臣。 吴逊又从门口偷偷瞟他的面色,心中纠结不止,他不敢进去禀报啊。 可是,门外的那个,他也得罪不起。 最后,他一咬牙,就颤颤的走了进去,跪到江璞玉桌前,“丞相……” 他的欲言又止轻易的惹到了江璞玉,当即神色一凛,“说!” “七皇子殿下在府门外求见!”吴逊一口气报了出来,然后低着头再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江璞玉的眸子一阴,快要挤出冰来。这个纳兰沧海,居然在这个时候来触他的霉头,他还没去找他,他反倒自投罗网,来的好,本相是该好好会会他了。 “请七殿下进来。”每个字,都咬的咯吱咯响。 吴逊屁滚尿流的出去了。 不出半刻,纳兰沧海依然风姿卓越的踏进了书房的门,脸上笑意浅浅,眼睛里疑惑淡淡,一看到江璞玉,便问:“璞玉,你这几日,怎得连朝也不上了?出了什么事?”看表情,还是有几分紧张的。 江璞玉缓缓抬起眼皮。 纳兰沧海竟是望的一滞,“……璞玉,你怎么了?” 他迷惑,他现在看到的江璞玉,就像被恶魔附了体般,全身笼罩着血腹暴虐之气,像是随时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吃掉。 确实,现在的江璞玉是恨不得将这个人吃掉! 但是他不相信!不相信她说的话…… 怎么可能是他纳兰沧海的孩子,纳兰沧海,他不配……那个女人,她不会那么没心…… “璞玉?”纳兰沧海靠近他一步,刚想再走近,江璞玉却突然出手,毫无预兆的掌风直将他后逼到了房门口,他本能的挥手扳住门框,才没有跌倒,不禁有些恼怒,站稳后一拂袖,气道:“璞玉!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你比我还大两岁,怎得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他话音刚落,江璞玉就突然从椅子上弹起飞跃到了他跟前,他皱了皱眉头,忍下从江璞玉身上逼过来的冷气压,伸手挡住他,道:“有话就说,别动不动就动手。” 江璞玉却紧闭着嘴巴,什么也不说,而是再次偷袭出手,纳兰沧海不得不抵挡,两人就在这书房里,以近距离的招式,天花乱坠的过了数招。两人从小就是一起练武的,论武功,不相上下,只是江璞玉更加阴狠出招更加不留后路,次次将纳兰沧海逼到险境,最后,他一掌击到纳兰沧海胸前,竟是无有留力,直将纳兰沧海击倒在地,纳兰沧海不禁也气恼,没想到他下狠手,正欲起来与他理论,他却如鬼魅般已冲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璞玉……”纳兰沧海百思不得其解,他这突出其来的愤怒为何敌? 江璞玉瞪着他,手指在一点点缩紧 相门丑妻 第 19 部分阅读 ,如果再用力一点点,他就能生生将当朝最有才最能威胁太子的七皇子杀死…… 纳兰沧海的脸色在变,望着江璞玉眼中的暴虐和疯狂,他心中满是不可思议和不可置信,即而恼怒,他用力握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地低吼:“江璞玉!你真的是疯了!你若杀了我……” 江璞玉瞳孔一扩,似在沉溺中苏醒,但脸上表情依然愤怒冷厉,他一甩袖,放开了纳兰沧海。 “咳咳……”纳兰沧海恼火的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真是近来越发的疯颠了,不要以为本宫离不了你,若再有下次,本宫绝不饶你。” 江璞玉冷哼一声,侧转身,眼睛寒光四射的望着门外,“跟本相摆皇子的架子,你还摆不开。” 纳兰沧海猛的转过身,疑惑不解又气急败坏的望着他,“你是吃错什么药了?动不动就想置人于死你,若是想杀人,就跟父皇自请去伐赵。” “本相,就是想杀人。”江璞玉阴阳怪气地说。 纳兰沧海不由凝了眉,走近他一步,猜疑地看着他,“你这性子,这般真是不得了,也不知茜女在你身边如何受得。” “担心茜女?怎么殿下不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妹妹么?”江璞玉嘴角扯开笑,却毫无一丝笑意,反倒像发飙的前兆。 纳兰沧海轻叹了一声,对他的神态并不太在意,“唉,我知你并不喜爱青儿,无奈青儿对你饶是痴心,只希望你,还是对她好一些。”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就不该说这个话。”江璞玉毫不退让。 纳兰沧海皱眉,“青儿是郡主,难道却要孤寡一生?” “关我何事。” “璞玉……” “你来此,不是为了问这个无聊的问题吧?”江璞玉打断他。 纳兰沧海收了视线,无奈的叹口气,知道跟他说不通的,他这个人,根本不会有什么仁慈之心。他还是先不提了。转身来,坐到椅子上,道:“我见你许多天不上朝,有点担心,过来看看。” “是看我?还是看茜女?”江璞玉冷嗖嗖地问。 纳兰沧海看了他一眼,略显心虚,他压着情绪,轻声问:“上次,我怕你心中记仇,为难于她。” 江璞玉轻轻的扯开笑,眼睛里已漫起淡红,“本相的姬妾,还劳你这七皇子惦记了。” “朋友一场,我是与茜女挺投缘的。”纳兰沧海坦率地说。 “纳兰沧海……”江璞玉袖子里的手指捏的啪啪响,他用了极大的忍力,才控制住这双手不去掏纳兰沧海的心窝子。 “别发火!”纳兰沧海连忙阻止他,颦着眉心劝道:“璞玉,茜女是个女人,女人是要哄的,你莫总是这般严厉的对她,会适得其反。” 江璞玉望着他,一半审视一半嘲讽,“殿下似乎对驭妻之道十分熟练。” “我说的是实情……” “让本相对她宽松纵容,好让你们……偷情?”江璞玉尖酸的话说出来,也是不留余地。 纳兰沧海的脸色唰的一变,“璞玉!休要胡说!” “没有吗?”江璞玉紧紧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他们偷情的证据,“就算本相这么严厉,你七皇子不是还是勾搭的很顺手吗?” “江璞玉!”纳兰沧海气焰熏天,“你再这样随意污辱,我真的生气了。” “哈哈……”江璞玉嚣张的笑着,“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纳兰沧海紧紧盯着他,忽然觉得十分危险和不对劲儿,他猛的一凌,厉声问:“茜女呢?你没有将她怎样吧?”他这么跟他纠缠,看来心中的芥蒂很深,恐怕茜女并不好过。 “想知道吗?”江璞玉笑的得意鄙夷,“我不会让你知道。也不会让你见到她。” “璞玉!”纳兰沧海有些急了。 “如无他事,七殿下还请出府吧。”江璞玉一转身,冷冷驱赶。 “璞玉,茜女她……”纳兰沧海欲言又止,一急之下,差点儿将秘密说出来,但是直觉上,他猜到这几天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江璞玉不会这么疯疯癫癫。 “本相不想在你嘴里,听到本相的爱妾的名字。”江璞玉亦是忍着极大的努力不去出手。 “……好吧,不说私事了。”纳兰沧海收起焦虑,恢复了风淡云轻的表情,“说起来,还有个好消息,据刘钱所报,太子与五哥这两年都与一个邱国世子有亲密来往……” ∓ 茜女扒在梳妆台上,把长长的头发铺在桌面上,以手指一点点抿开,一根一根的数数…… 老娘啊,她真的是太无聊了。 什么也不能做,走两步就累的喘不过气,你说她还能做什么,江璞玉这手段,真的是让人想求死。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她每天从太阳升看到太阳落,她真的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天天流失啊,好怕就这样,一天天的将她耗死,连肚子里孩子,都因为她的萎靡而萎靡了。 江璞玉,好狠的心,居然这样虐待她,和她的孩子! 他也不怕,会遭报应。 将来她的孩子生下来,她一定教他长大以后,找这个心狠手辣的大变态大坏蛋报仇! 太生气了,就拿起簪子,戳自己的头发。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她起初以为是丫鬟,没留意,依旧恨恨的戳着,但戳着戳着,她觉得不对劲儿了,那脚步声断断续续,好像有犹豫,她心头猛的警钟大作,连忙转头看。 “吱呀”门打开了,江璞玉高大挺拔英气逼人的身影立在门口。 茜女内心一阵阵的激动,这么多天,她终于看到另一个活人了! 哪怕他来到是个危险,但是,总比不成不变的日子要好!他来了,她才有机会,不管做什么的机会都好,她不想这么死气沉沉的过一辈子。 江璞玉的身影慢慢腾腾的移过来,透过纱幔,看得出那考究光泽的袍子在向她靠近,茜女按兵不动,毕竟,她也没力气动,只用一双眼睛一丝不苟的盯着他。 纱幔猛的被掀开,江璞玉的模样一下子清晰。 茜女望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就是一直望着他。 他亦一直望着她,不动,不言。 看来,这些天,他让自己冷静了不少。虽然……他的面色还是铁青的,虽然他的眼窝微微凹了进去,虽然,他的精神看起来,像受了什么折磨…… 去,她在心疼他么?去死吧。 “这几天,茜女过的还好吗?”出声来,他居然是异常的温柔体贴,就好像一个可亲可爱的温柔情郎。 茜女却被他的声音惊的全身发抖,禁不住的想往后退,想拉开与他的距离,一个安全的距离。 看到茜女本能的动作,江璞玉的瞳孔微缩,难掩眼底的痛楚。 茜女心中冷哼,你当装什么痛苦,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少假惺惺! 然,江璞玉捕捉到她眼中的厌弃,火气一下蹿起来,一前,一把揪起她,“你给本相说实话,孩子……究竟是谁的?” 茜女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揪住了,反倒平静下来,一副死猪不怕烫的表情,满不在乎地说:“说过了,不是你的。” “真的是纳兰沧海的?”他的声音极低。 “反正不是你的。”茜女现在回过神来,冷静了以后,她也不好意思说是纳兰沧海的,凭白的,诬陷当朝皇子罪可不轻呀。 “你骗我,你在跟我赌气,是不是?”江璞玉的声音里,竟是满满的脆弱,脸上,亦是一击就碎的表情。不知道的,看到他这样,一定会母爱横生。 可是茜女已经习惯了,他可以前一秒柔弱的快死去,下一刻,就化身为龙变成能呼风唤雨的恶魔。 她不会可怜他的,不会! “说,我们有过一夜缠绵,孩子是我的,对否?”江璞玉难得好性子的继续问。他怀疑,他很怀疑,就是那天有的,孩子一定是他的,一定是他的。 然而,茜女却鄙视地一笑,“一夜情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一夜就怀上。” 江璞玉脸色笃变,“你什么意思?”难道她在王府真的与纳兰沧海……不能想,不能想,这般一想就会崩溃。 冷静……纳兰沧海有句话还是说的有道理,茜女看似圆滑没志气,但是真的倔起来,也是颇为难缠。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想的很仔细,如若茜女当初在王府真的和纳兰沧海有了私情,那么纳兰沧海不会放她回来,而茜女,那性子,也不会当着纳兰沧海的面说对他有情,不痛不痒的跟他回来。 这些日子,虽然他们时有矛盾争吵,可是,她也对他颇有感情,他感觉得到,他们,也不是没有恩爱亲昵过…… 最关键的,是她这次的逃离,她并没有逃向王府,不对吗?如果孩子是纳兰沧海的,她肯定会奔向王府的,去寻求纳兰沧海的庇护。可她没有! 这点,他想到就会觉得兴奋。她并没有一离开他的怀抱,就奔向纳兰沧海,这让他真的是太欣慰了。茜女,真的别太伤害他。他会崩溃的,真的会。 还有,依他号脉的经验,这孩子已是近四个月了,算日子,也应该是他的。 就因为他思来想去得的这些结论,他才没有对纳兰沧海真正动手。 毕竟,若是纳兰沧海当真动了他的女人,他江璞玉不管天堂地狱,也一定会将他诛杀干净!他才不管什么七皇子,什么兄弟情!在他如此珍视的爱情面前,都不值一提。什么天下,什么江山,在他江璞玉眼里,算个p! 但是就像是心理的不安全感,他总还想向她求个证,想让她亲口温情脉脉的对他说,孩子是他江璞玉的。虽然她一开始也说了是他的,但是,他现在还想再让她确定。 “茜女,你知道你是斗不过我的,还是实话说了吧,到底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本相说过,你若有了我的孩子,必定好生教养。你也不必再受这等苦。”他压下了所有的情绪,试着说服她,唤醒她,缓和他们僵硬的关系。他知道他开始那怀疑的话刺激到了她,伤到了她,他必须让她解除心中的恨意。 茜女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中越发怀疑,“你有什么目的,你也说吧。” “我只想知道事实。”江璞玉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这个女人,他为何这般偏爱,他也恨自己。如果换成他人,他不会费这般脑筋,直接杀了最干净。 “我说了很多遍了,不想再提。”茜女很不配合。 “你不要逼我发火。” “你随便。”茜女毫不退让。 江璞玉眼睛里一动,但很快,他又压下心中的怒火。“呵,看来这几天,你过的还挺悠闲自在,恐怕还没过够这舒服的日子。” 茜女脸色微敛。她本想找机会出头的,怎么又将自己绕进去了。但是,让她承认孩子是他的,他休想!她就是要折磨他,隔应他,让他比她还生不如死! “既然你不肯说,本相也不能再逼你,那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直到生下这孩子,想知道是本相的孩子不难,我们江家的孩子,都有一个秘密。” “你少来诓骗我,你们江家?哼,难道还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家族。”茜女故意刺他。 江璞玉气恼的皱了皱眉,道:“好啊,你就嘴硬吧,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说完,一拂袖就要走。 “江璞玉!”茜女突然下意识的喊了他一声。 江璞玉站定原地,没有回头。每一根头发都张扬着得意。 “你先放了我,放了我,我就告诉你。”茜女努力的提着嗓子说。 “我从来没有软禁你,”江璞玉笑笑的回头,轻挑的勾她一眼,然后,伸手将大门敞开,“你可以随意走动。” 茜女渴望的望着外面的天高云淡,然而,她却走不出去。 “茜女,本相会让你有很多的时间,去考虑的。”江璞玉得意地弯起唇角,潇洒的拂袖离去。 “江璞玉,回来……”茜女痛苦的喊着,却眼睁睁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大步走出她的视线!唉…… 她本来只是斗气,没想到现在又将自己给捆住了,好不容易,他才来这一趟,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撒了手……她太笨了! 气愤难耐,她猛的将手边的一杯茶,推了下去,光当一声,一个脆响。 咦?这茶杯,成色不错…… 心头叮的一声,哼,好,你江璞玉厉害,我也不让你省心,老娘腿不能走,手还能动,每天老娘砸你十个宝贝,早晚叫你穷的像只秃毛鸡! 我砸,砸、砸、砸…… 68,本相之子谁敢轻看! 吴逊又站在书房门口,怯步不前。 江璞玉视线从书本上移过去,冷冷瞥了一眼。 吴逊吓的一个哆嗦,丞相这意思是,他已经看到他了,再不上前,就是忤在那儿碍丞相的眼了。于是赶紧踏进门,单膝跪地,“丞相,马姑娘在房间里……” 江璞玉眸色一正,“她怎么了?” “她在不停的砸东西,已经砸坏了两个青花盘,一个玉瓷瓶,还有……” 江璞玉神色淡淡的听着,眼睛里微微转为迷离,几分新奇,几分宠溺,几分兴趣和几分得意,“是吗?她喜欢砸,把卖相好的瓷瓶瓷盘子都送过去。” 吴逊:“……”府内这些珍品不仅是众臣相送,有的还是皇上皇后御赐品啊,哪一个都价值不菲,丞相就这么任由刘茜女撒泼,也真是让人醉了。 “嗯?怎么不去?”江璞玉板了脸,“本相都舍得,难道你还想趁机顺走两件?” “属下不敢……”吴逊冷汗淋淋的爬出去了。 江璞玉放下密函,放松身体倚向后背,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小女人,终于被逼出原形了?那些卑躬屈膝都是装出来的,她真急了可是很会折腾。 折腾吧,越是折腾越有活力。他还真怕她会心如死灰。 这几天,他结合她这几次的表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一旦认定了这个猜测,心情有些愉悦,想像着她不久后挺着大肚子的样子,想像着她会生个女孩还是男孩,想像着他们一起抱着孩子的天伦之乐…… 这些幸福,似乎很遥远,又似乎近在眼前,他有些激动,又有些诚惶诚恐。他怕的,怕会一切成空,他小心翼翼的与她做着斗争,为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把握那些幸福。他不能再纵容这个小女人,否则她还会逃跑,别的女人都是出嫁从夫,安心做个相夫教子的安份妇人,可是她呢,有了孩子还一次两次的逃跑,真的是太过分太不知好歹了,他得好好教训她一下,打灭她一切奇怪的念头,一劳永逸,永无后患。 垂手可得的幸福,他绝不会让它溜走。 ∓ 窗外,月光凄凄惨惨戚戚。 一如她的心境。心情不好,看月光都是灰色的。她真的心情很不好,又是几天了,江璞玉居然一去不复返,当真又将她一个人扔在这茫无人烟的院子里,连个鸟叫声都听不到,她又被下这药,虽然屋门大开,可她得花半天的时间才能爬出去,爬呀爬的,几天下来,她也累的不想爬了。反正到了院子里,也一样是没有人烟。 现在,又即将是一个寂寞无聊的夜晚,她长长叹了口气,有时候会想,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再也不跟江璞玉呕气了,孩子本就是他的,她不再跟他做这无谓的斗争,哪怕让他再掐她一次,她也认了,他那种人本就好疑,她也确实在王府呆过数日,饶是问上一问,怀疑一下,也可以理解…… 理解……她现在,已经被这永无止境的寂寞给磨的没了志气,居然能理解丞相了,甚至还想着只要他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什么都不在意了,她知道只要她给他一个好脸,他就会立即放了她,悉心呵护。 好吧,她现在像寒号鸟,在寂寞到快发疯的时候才会这样想,可是一旦开开心心吃东西砸东西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像个了不起的勇士,敢跟丞相斗争到底。不,严格来说,她在跟这个封建的制度做斗争,她不要做妾!也不让孩子做庶子! 没错,就是这样! 时间一长,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离分裂也相差不远了。 脑子里这般乱七八糟的想着,浑然不觉,窗外轻飘飘的落下一物。 因为身体的无力和长久的寂寥,她现在耳朵还是十分灵的,哪怕是掉落一片叶子她都听得到,可是这次,她居然毫无知觉。 可见此人的武功如何的出神入化。当然了,能偷入相府的人,武功自然了得。当今世上,除丞相自己,恐怕也只有七皇子了。 哈哈哈哈……虚张声势了这么多,答案也没有什么令人惊奇的嘛。 茜女刚费了牛劲躺到床上准备就寝,就见纱幔上印了一个人影,她以为看花了眼,定睛又看了看,果然是!当即吓的想大叫,却被伸进来的一只手轻轻的捂住了嘴巴,那一接触下来的温热和熟悉感,令她立即安了心。 “原来被困在这里?”纳兰沧海轻柔的低声叹。帘子一掀,走进来往她床沿一坐。 茜女努力的想坐起来,试了几次,无法,只得无奈的又躺回。“殿下,你怎么来了?” 纳兰沧海颦眉望着她,眼中有些气恼,“他居然给你下药?” “殿下,你深夜来此,若是被他知道……殿下还是请速回吧。” “你放心,我已经避开了暗卫。”纳兰沧海关心的看着她,问:“想坐起来吗?我帮你。”说话间,就伸出手,作势要将她抱起来。 茜女本能的摇头躲避,“不必了,殿下,我这般也好。” 纳兰沧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神情有些落寞,“你在防着我?” “茜女不敢牵累殿下。”茜女如实说。 “唉。”纳兰沧海轻叹了一声,收回了衣袖,低声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璞玉怎么会这般对你?” 茜女面露窘迫,迟疑了一下,道:“重阳节那日,我扮作婢女又溜出了相府……” 纳兰沧海表情微变,眼睛里竟有几分戏谑,“你还真是能挑战璞玉的耐性。” 茜女翻了个白眼,无语以答。 纳兰沧海按了按她的手腕,“但是他也不该这么软禁你,还对你用软骨散。” “软骨散……”茜女想着不由紧张,“这是什么药物,会伤身吗?” “还好,用量不多,你也不是全没力气。”纳兰沧海怜惜地望着她,“但是你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茜女,你是真的想离开他吗?” “我……”茜女略一迟疑,坚定的点了点头,“是。” 纳兰沧海的眼睛里似有雾气漫延,他望了她一会儿,低声说:“你若真的决定了,我可以带你出去。” 茜女一听这还了得,江璞玉正怀疑他俩苟且呢,她若再跟他一起逃,可不就作实了奸情?她才不干! “殿下,万万不可,那江璞玉疑心太重,恐怕他会迁怒于你。” 纳兰沧海却没所谓的摇摇头,轻笑,“本宫不怕,我知他的性子,如果带你走,必定不会留下把柄。而且,你应该知道一点,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能带你离开相府了。” 茜女犹豫中突然脑子里一闷,急道:“殿下,连你都说除了你就没有人能带我离开,那江璞玉岂不是也会猜到?到时,又何必留下把柄?他自会找你麻烦呀。” “……”纳兰沧海也显然愣了一愣,但随即,便淡然一笑,道:“我不承认,他又能耐我何?” “这不行,茜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庶女,万不可让殿下为了我与丞相翻脸。” “那你打算怎么办?”纳兰沧海也不着急,慢声说:“你是想就这么被他困一辈子?还是决心让他低头?” “不是!”茜女坚决。 “那你想想看,除了我,谁还能助你逃出生天呢?”纳兰沧海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 茜女迎着他的眼睛,在这么个寂静的夜里,月光下他的容貌越发超凡脱俗,好像一个下了凡间的仙子,要带她远离尘世的纷扰,她不心动……也难。 “殿下……你容我再想一想。”茜女重重的呼吸着,内心十分挣扎。 “嗯,也好。”纳兰沧海也不催促她,温雅的点头,还体贴的帮她提了提被子,“你慢慢考虑,我会再来,你想好了,我就立即带你走。” “殿下打算将我带去何处?”茜女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纳兰沧海想了想,道:“我还在城外有院子,可以让你住。” “可能能躲一时,岂能躲一世?”这是她必须考虑的问题,她逃是能逃走,关键是,怎么能逃的干净,永绝隐患呢? 除非……她死! “我会再想办法的。”纳兰沧海有些慌乱。 茜女努力的朝上坐起了一点点,纳兰沧海连忙扶着她,她坐起来冲他低了低头,真诚的说:“殿下屡次帮我,我真的十分感激,但是殿下是因何冒此大险帮我呢?茜女真的承担不起。恳请殿下不要再过问我的事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纳兰沧海的面色在渐渐改变,略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奈和忧伤,“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我对你有所图。” “不是,殿下可知江璞玉一直怀疑我们俩,你为何不避嫌,偏趟这片浑水呢?”茜女知道自己说的直接,但是,她现在也顾不得了。 纳兰沧海眼睛里略显窘迫,转开头,他想了会儿,说:“不知因何,总是牵挂。” 茜女缩了缩眸子,“茜女叩谢殿下垂爱,但是……” “别说了,我只是想这样做而已。如今见你受困,更是不忍。”纳兰沧海恢复了常态,依旧笑容雅尔,“茜女,你若对我有戒心,那么我现在许你,将你带出相府后,安排你远走高飞,从此再不见你。这样,你可放心了?”“殿下……茜女万不敢猜疑殿下。”茜女不禁羞愧。 纳兰沧海弱弱的看着她,微微苦笑,“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什么都不能抵抗,却百般拒绝于我,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茜女脸微微发红,她没办法跟他全盘托出,只是不想让他参与其中,但是她也知道,没有外界的力量,她又凭什么逃离江璞玉的禁锢呢。 “殿下,你容我想一想,好吗?”茜女决定让步,先不急着决定,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必须考虑清楚。 纳兰沧海欣然点头,“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只是,你这身体……” “我发现他只是在早饭里给我下那个软骨散,其它没有。不如,我想办法不吃早饭。”茜女思虑着。 “不吃早饭怎么能行呢,你这里也没有别的可吃,而且,你不吃他更怀疑。” “那怎么办?” 纳兰沧海笑了下,道:“你再坚持一天,我下次带解药来。” 茜女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谢殿下。” 纳兰沧海望着她灿烂的笑脸,眼睛里露出欣慰之色,“别多想,你好生休息,好好养身体。以后若决定逃跑,还是很费体力的。” 茜女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殿下。” 纳兰沧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好了,我亦不易多留,你且保重,我走了。” “嗯,殿下小心。”茜女的眼波在夜色下纯净无瑕。 纳兰沧海觉得面热心跳,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想抚抚她的面颊,又忽尔转醒,觉得于礼不合,只得诺诺的收回,强制自己平复心境,站起身,叮嘱了句“小心”,便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 “吱呀!”开门的声音。 有了纳兰沧海这个外界的强大助力,茜女像是吃了个定心丸,打心眼里也踏实了几分,再次见到江璞玉也显得有底气了! 所以,当她看着举步进来的江大丞相,一点儿也不新奇不激动。 砸这些金银珠宝呀,也砸的更加大胆了! 江璞玉眼睁睁看着她又将一只翡翠琉璃灯摔在了他脚下。 然后,就迎来的是马茜女略带挑衅的神情。 其实马茜女这人哪,就是那种给鼻子上脸,有钱就横的那种人,特别小家子气没有大成才的人。 江璞玉也不理她,当作没看见,悠哉游哉的走到一张兽皮软塌前,旋身坐下,身子一斜,舒服的倚上去。单手支腮,眼波轻慢地看着茜女。 茜女这就不爽了?她在搞破坏,不该来点反应吗?这是瞧不起她? 她一不爽不简单,手里又不知摸着了什么,反正就这么又摔到了他面前。怎么的?她就摔了!发火呀! 其实茜女这回败家了,她本不是这种人,都是被江璞玉逼成了神经病呀,她真心很惜财,这几天说实话,她摔一件东西,心里疼好半晌呢。可不是为了表示抗议吗?表示抗议得付出代价呀,所以,她也没办法不是。 可是人家江璞玉竟然还是视若无睹,竟然半眯起眼睛,昏昏欲睡了。 茜女盯着他,努力的扶着墙走过去,“我在摔东西,这个,那个,看到没?听说值不少钱呢!” “哦?听谁说的,值多少呀!”江璞玉懒洋洋的挑了下眼皮。 茜女挑了挑眉,眼珠子乱转,“那……那也得一千两吧。” “哦,才一千两。”漫不经心的。 “一千两还少?听说这是什么贡品!” 江璞玉瞥她一眼,“摔碎的是你,到时候拿你去抵贡品好了。” “……”茜女嘴角抽了抽,“我可抵不了。” “怎么抵不了?在本相眼里,我们茜女可是无价宝呢。”说完,薄唇一勾,笑得特别贱。 茜女脸上发红,又不禁恼火,“好啊,虽然姑奶奶是无价宝,那就索性多摔几个,不亏本!”说完,她又兴冲冲去抓另一个玉颈台。 “这东西碎了可利着呢,小心别扎了脚。”江璞玉也没睁眼,好心好意的提醒。 茜女更加恼火,看了看手中的宝贝,实在心疼,就又放了回去,“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对不对?江璞玉,你就是个败类!” 江璞玉睁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劝道:“乖,以后切莫轻易动气,小心我儿子。” 茜女一听七窍生烟,他居然还有脸说?当即怒吼:“混帐!那是谁给老娘下的软骨散!你还好意思说不能动气,你居然给我下毒,你还是不是人!居然想毒杀亲子!” 江璞玉浑身微微一震,面上却并无波澜,嘴里意味深长的念着:“毒杀亲子……” 茜女幡然醒悟,不禁也是冷汗淋淋,羞愤难当,她真是……被这个无耻之徒给气傻了,居然亲口…… 江璞玉这边的神色也开始灿烂了,他弯起双眉,眼睛里繁星点点,提起身子,缓缓从塌上站起来,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茜女竟是不敢迎他的目光,本能的后退。 江璞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坚硬而柔韧的胸膛贴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体,他不禁心神荡漾,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额上,他说:“终于承认是本相的儿子了么?” 茜女脸色时白时红,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不知怎么说才好。 “早说不就好了?就不会受这些天的折腾了,到底为何跟我斗气呢?你不为我,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孩子。”江璞玉得意满满的说着,那慢慢的语调,轻松张扬的声音,都听了让人窝火。 茜女抬起眼,瞪着他,“你少得意!这孩子是我的,我不会让他认你!” 江璞玉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犀利,但很快,就强压了下去,依然温柔的抚摸着她,嘴里哄着,“好了,上次是我不对,不该疑你,实在是,太过在意,以后,断不会再这样伤你,你别闹了,若伤了孩子,可就来不及了。” “你少假惺惺,若是真的在乎,就不会下这等毒手了,你……”茜女说着说着,不禁伤起心来,“害我吃了这么多软骨散,孩子说不定已经是畸形了!你不配做他的父亲!你这个坏人!” 江璞玉见到她落泪,听着她的痛斥,不禁也愧疚难过,不停的轻抚着她,拥紧她,“是我错了,我嫉妒的发了疯,你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下的剂量非常小,不会影响到孩子。” “哼,你这种人,就是没人性,为了自己的暴虐,不惜一切,我不会原谅你。”茜女生气的用力将他推开,江璞玉不准她离开,只一使力就轻易将她又拽回来,紧紧抱住,哄:“是我错,都是我错……谁叫你气我,谁叫你伤我,我也是气疯了,才会这样对你,以后不会了……” “鬼才相信你,你天生就是个变态鬼!”茜女固执的从他怀里挣出来,不依不饶的瞪住他,一想起他曾经的许诺,她心里又更加冰凉,“我不会让孩子像你一样,也不会让他生在这个家。” 江璞玉神色一凌,“你说什么?” “你最好放我走,远走高飞,否则,我情愿不生他。”茜女说的残忍。 江璞玉攥紧她手腕,“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做一个低人一等的庶子!或者庶女!”茜女提高了声音,字字坚定,“在这个人分三六九等的世界,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人瞧不起,被忽略,一出生就低人一等!” “谁说会让他低人一等!是本相的儿子哪个敢轻看?!”江璞玉也生了怒,恨恨地咬牙道。 “哼!哼哼,”茜女冷笑,“嘴上说着平等,说着不轻看,那么为什么只让他做庶子!” 江璞玉皱眉,“你这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呵呵……”茜女心更凉了,心也更笃定了,“好啊,是的,我知道,你们受嫡庶的教育,是觉得我强人所难了,不错,郡主再不喜欢,也是郡主,也是正妻,我算什么,丞相啊,既然我要的你给不了,何不做次好人,将我放了。” 江璞玉的眸子在缩,又缩了缩,不知是用多么大的忍力才将气焰压下去,“你不要恃宠而骄!” “我不想骄傲,我只想自由,丞相,我要的多吗?不多,只有一个自由的天地,若我能去到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就算再小,我的孩子也是我手心里的宝贝,是唯一的王子公主。” “你休想!”江璞玉脸色铁青,一拂袖,怒火自全身冲发,肆意张扬,“马茜女,你不要以为,你想做什么就是什么,你当自己是谁,在本相面前,没有你说话的份!” 茜女全身一震,也气极反笑,“好啊,可以,你不放我,随你,不过你听着,你一天不放我,我就一天不吃饭,生生将你儿子饿死,看到时候,谁能撑得过谁!” 江璞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全身的气焰都冲到了头顶,“刘茜女,你有本事,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拿孩子来威胁我?” “怎样?你害怕吗?别以为我做不出。这孩子若是在你这恶魔底下当庶子,那还不如别出生。我这,也是为了他好。”茜女说的不痛不痒。 江璞玉内心里怒火万丈,可是,怒极便是不再发作,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居然为争嫡庶,情愿放弃夫君,难道,本相宠爱你,独宠你,这些还不够吗?你是一定要争这正妻之位吗?” “我不稀罕!”茜女毫不退让,恨恨地盯着他,“我说了我全部都不要,只要远走高飞,不再与你相见!” “放肆!”江璞玉怒吼一声,却见她变白的脸,又强行压下了怒火,“说的清高,可是到底,还不是个庸俗的女人!” 茜女知道跟他解释也解释不清,他永远不会懂她的需要。他不会懂,爱除了宠,还有尊敬。 跟他这种人费口舌,她真是愚蠢。 转身去,冷漠的避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她的体力这一会儿,快给耗尽了。 江璞玉定定地看着她坐在那里直喘气,心头又气又疼,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执拗什么!难道他的宠爱,还抵不过一个嫡庶的虚名吗?他不服气,他也不甘心! “好,马茜女,你出息了。”他冷嗤,“你既然想跟本相斗,那本相就奉陪到底!” 说完,他就转身欲走。 茜女有些不甘,禁不住强调了句:“我真的不吃饭!真的饿死你儿子!” “好,本相成全你。”江璞玉轻飘飘的就应了,而且还挑衅地笑了笑,“希望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江璞玉,你……”茜女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冷血,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笑着,走了…… “江璞玉你不是人……”两秒后,院子里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 皇宫。 江璞玉自从有了儿子,那是精神气儿爽,走路有劲,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断了多少天的早朝,今日在朝堂上,终于见到了他鹤立鸡群的身影。 相门丑妻 第 20 部分阅读 也难得丞相春风满面,不厌烦各位大臣前来的恭维。 连皇上也不免吃惊,丞相前些日情绪不愉连朝也不上,今日一来就这么畅快,不免让人好奇到底是什么影响了江丞相的喜怒。 不过江丞相不在则已,一到大堂上,依然语惊四座,傲视群雄。 下朝后,这江丞相竟也一改往日的孤傲,边往宫外走,边与上前来搭讪讨好的朝臣敷衍两句,有不少人见今天江丞相的改变,不禁暗喜,均忘了丞相随意诛杀大臣之女的传闻,都开始盘算着将自己的女儿再送进相府呢。 江璞玉正与人一同走着,眼波一瞥,路旁不远处有一半掩的身影,他半眯了眼,跟身边的人道别,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小道。 这般悠哉游哉的走着,很快,就只余他一人在闲逛。 树后的宫女阿碧小碎步走上前,恭敬道:“丞相。” 江璞玉冷漠看她一眼,“何事?” “请丞相移步。” 江璞玉绷着脸,迟疑片刻,便跟随她走向隐蔽的小路。 透过一条莽莽榛榛树丛繁茂的小路,一出去,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独立八角亭,亭内四面屏风。 江璞玉看着这景,绷着脸犹豫不前。 宫女小心的停在他身前,恳求:“请丞相入亭。” 江璞玉看了她一眼,突然转身欲走。 “丞相……”宫女低声急唤。 身后,从亭子里优美典雅的走出一女子,抬手阻止了宫女,冲着那倔强的背影,她急切的轻唤了句:“璞玉!” 声音甜美温柔,似二月新柳,似高山流水。 江璞玉站住脚步,久久不肯回头。 现在不回头,后悔刚才不该来。 女子望着他的执意,眼睛里渐渐落入愧疚与心疼。她身份高贵,凤冠霞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吹弹可破,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身姿妖媚,动静皆宜,她堪比人间尤物,塞过闭月羞花。 你无法想像她的美貌,是千种琉璃万种宝珠所不能媲美的。 她是世间所有美好的精华。 她的美,能让所有人为之倾倒,甘拜裙下。 然而,江璞玉回转身来,眼波对上她,却尽是疏离,冷酷,甚至是厌弃! “璞玉……”见他回身,她的脸上渐渐漾开微笑,这一笑何止百媚生,婉如鲜花在阳光下绽放,恰如露珠在荷叶上流连。 江璞玉望着她,心中久久的不能平静,不见她,倒也可以忘了,可是见了……这么多年了,她依然美如当初,她的美,她的笑,竟一如那年那天…… 她的美,只会让他……恨她。 69,在他身边没有幸福的保证 “璞玉……听说你多日未上朝,不知是何故?”女子轻声问着,声音小心翼翼,一双莹莹水眸流连在他脸上。那声音那神态,宛如少女无疑。 相比于女子的深情温柔,江璞玉的表情就没意思多了,干巴巴的冷若冰霜。他紧闭着带着润色的薄唇,面对女子的关切询问,只字不回。 女子脸上略有失望,轻移莲步,朝他走近几步,在他抬眼瞥过来警戒的眼神时只得却了步子,眼睛里失落如流星划过后,依然亮起了欣喜,“玉儿,你可是有了喜欢的女子了?” 然而江璞玉却神情一凌,警戒之色越发浓郁,“……是纳兰沧海告诉你的?” 他极少跟她说话,以往她问十句,他回一句也难得,不料今日,她一提起那神秘的女子,他竟这般反应,那么她知道那女子对他的重要了。“皇儿也是为你高兴。” 江璞玉嘴角冷笑,“不用跟我假惺惺,你应当知道,我的事情,与你们母子毫无关系!” 如此绝决的话,他不是一次说,可是每次说后,还是如一把锋利的刀刺入她的心窝,无奈这是她欠他的,她必须承受。即使他再说更残酷的话,她也只当没听见。 “那女子是……哪家姑娘?”还是不得不问,忍不住顶着压力也要问。 江璞玉冷哼一声,“她的家景不值一提,不必你关心。”说完,就要转身走。 “玉儿!” “别叫我。”江璞玉忍着恼火低沉地说。 秦贵妃脸上僵了僵,悲伤过后,又似无谓的淡淡一笑,道:“不管她身份如何,但是能讨玉儿欢心都好。我猜想那姑娘,一定是聪慧伶俐,楚楚可人的。” 江璞玉侧回头,幽幽睨着她,“我警告你,不准打听,不准接近有关她的一切,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秦贵妃眼中的悲伤再也掩不住,瞬间,又是眼眶迷漫,“玉儿,难道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吗?” “不好说。”江璞玉刻薄地说。 秦贵妃眼中的泪缓缓落下,垂头,轻轻拭泪。 江璞玉却淡漠的收回视线,毫不心软的举步就走。 秦贵妃提高了声音,温情切切,“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探你的事,但是,我又怎么能不关心呢?” 江璞玉停下脚步,没回头,“你还是多关心纳兰沧海。” “璞玉!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关心是真的。”秦贵妃泫然欲泣,真心地说,“我知你不喜欢幽青郡主,一直很担心你过的不幸福……” “不幸福……”江璞玉低低地嗤笑着,他有幸福过吗? 秦贵妃捕捉到他脸上的讽刺,面上也是一阵尴尬,但她立即又绽开笑脸,柔声说:“如今你有了喜欢的人,心情必定会开阔,我很开心,从心底里,也感谢那位姑娘。” 江璞玉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睛里却漫上悲伤,“你不要以为有了她,你就可以减少内心的罪过,告诉你,没可能。”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我只求你能开心啊,玉儿。” “别说的这么伟大,你的心思在谁身上,心里清楚。” 秦贵妃顿了顿,清丽的眉心微微颦蹙起来,有些焦急之色闪过,恳求道:“是我欠你,与皇儿无关哪。你莫迁怒于他,皇儿他对你可是……” “说到底还是为了纳兰沧海!”江璞玉恨恨回头瞪她一眼,“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但是,你也休再虚言假义,我听了恶心。” “璞玉!”秦贵妃泣声急唤。 那边,江璞玉已再不回头的扬长而去。他的背影,在花丛绿灌之间,显得那么孤独,那么伶仃。恍然间仿佛回到那年的那天,那小小的奔波的身影…… “娘娘,我们不易久留。”阿碧悄悄走上前,低声提醒。 秦贵妃无奈的拭了拭眼泪,眼睛依然依依不舍的追寻着江璞玉的背影。“本宫好不容易才见他一回,你容我多看看。” 阿碧沉默了。 “我的玉儿,他真的长的非常英俊,对不对?”不管他对她什么态度,都无法改变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怎么看,她都觉得顺眼。隐约,仿似那人曾经的容颜。 “嗯,娘娘,丞相大人与七皇子都是人中龙凤。”阿碧积极地附合着。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并非恭维,当朝之上,燕京城内,有谁人不赞丞相美貌?有谁人不为七皇子气韵叹服? 秦贵妃破泣为笑,方才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阿碧你发现没?虽然他依然对我冷淡,但是,已经愿意跟本宫说话,不管如何,我想那位姑娘还是影响了他,他看起来状态非常好,这让我真的很放心。” “是啊娘娘,丞相有了红粉知己,他慢慢就会淡忘对您的恨的,会原谅您。” 秦贵妃闻言又敛目轻叹一声,“原谅也不敢求,只求他能少了心中芥蒂,抚平心中的伤痕。” “会的娘娘,丞相已经长大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阿碧又往她身上披了件披风,劝道,“娘娘,外面冷,你莫呆的太久。我们,也不适宜在此太久。” 秦贵妃无奈的点了点头,再望向那个方向,已然没了江璞玉的身影,她只得转回身,缓步离去了。 ∓ “咣!”江璞玉狠狠推开了那道铁门,高挺的背影立在门外,久久的迟疑。 他的脸庞像是染了清辉,白里透着死灰一样的青色,眼睛直直的,一眨不眨,像是沉浸于某个虚空处,他的唇微微抿起了一个弧度,略带着冰凉的嘲笑。他的长发一丝不乱披在背后,一身朝服厚重究究,将他的身板衬的越发削瘦单薄,好似随时都会被压垮。 这是地狱之门,他一年来一次,这次,还没到一年的时候,他却径直来到了这里。从宫里出来,他的好心情就一下被风吹走,脸色一直阴郁的回到相府,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来了。 里面阴气阵阵,带着久不见阳光的潮气和腥臭,他眯了眯眼睛,抬起了脚步。 “圣儿!圣儿!”从最深处传来一声声苍老如破锣一样的声音,带着鬼魅般的气息,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江璞玉的脚步笃定,一步一步,走向阴冷的地牢深处。 一道,两道铁门关起的一间狭小的空间里,干草满地,一支铁柱上吊下来一条碗口粗的铁链子,这一头,系着一个白发苍苍面目狰狞的……老翁吗?可是仔细辩面目,却只见男子眼睛妩媚,皮肤苍白,五官甚是精巧,年轻的时候,必是个绝代风华的美男子。 “玉儿?!玉儿你终于来了!”男子见到他有些激动,艰难的蹒跚着爬起来,扶着铁门努力的站起来,从铁栏里伸出骨瘦嶙峋的胳膊,似十分渴望能碰到他。 江璞玉就这么静静的站着,那只如鬼爪一样的手,却只差一点点触到他的衣裳。 “我今天见到她了。”许久,他冷漠的说,声音干涩。 男子猛的瞪大眼睛,神情激动的涨红,“圣儿!你见到圣儿了!圣儿,圣儿她在哪儿?” “你是越发糊涂了,她能在哪儿,当然是在皇宫。”江璞玉嗤笑着说。 “皇宫……”男子立即萎靡了,眼睛里露出痛苦,嘴里低念着这两个字,眼泪迷漫,“是我无能,圣儿,圣儿啊……”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面喊着圣儿!”江璞玉突然愤愤地说。 男子抬起头,眼睛在他脸上流连,然后,讨好的露出笑脸,“玉儿,你告诉爹,你娘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娘。”江璞玉一脸嘲讽和薄凉。 男子眨了眨眼,还是努力的去抓他,“你快告诉我,她说了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偏生不说。”江璞玉残忍一笑,转身就要走。 “玉儿!”男子凄厉一喊,身子顺着铁栏缓缓滑下,“别走玉儿,你放了我,放了爹好不好?这里太冷了,饭菜也不好吃,我要喝酒,吃肉……” 江璞玉猛的转身,额头上的筋在一下下暴突,“我原来以为你这辈子眼里只有圣儿二字,原来还想喝酒吃肉?” “玉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是我儿子,是我唯一的孩子,你娘走了,爹虽然不该拿你出气,可是爹心里也是很疼你的呀……” “住口!”江璞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在这个世上,没有再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爹。” 男子哆嗦了一下,蹲起身子瑟缩着,“别恨我,玉儿别恨我……” 江璞玉微俯头,沉默的看着他。为爱疯狂,可怜之人更加可恨,想他不恨他,不可能。 久久的,空气里两人默默相对。 “我成亲了。”江璞玉淡漠的声音打破寂静。 江元猛的抬起头,兴奋的眼珠子都快跳出来,“成亲了?我儿子成亲了!太好了!快告诉我,新儿媳是谁?她长的漂亮吗?她对你好吗?” “她很漂亮,是亲王之女,贵为郡主。”江璞玉木然说。 江元身体微滞,语气有些萎靡,“是皇家子女……哦,没关系,只要玉儿喜欢就好。” “我不喜欢她。”江璞玉微微苦笑。 “这是……为什么?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娶她?是不是皇帝那个王八蛋逼你?逼你娶你不喜欢的女人?!王八蛋,老子出去一定宰了他!他害了我还不够,他还要残害我的儿子!这个老杂种,老子跟他仇恨不共戴天……” 江璞玉微微皱眉,似被他的吵杂而烦扰,然后,他又淡淡然然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我已有喜欢的女子。” 江元又是重重一震,眼睛瞪大,小心翼翼地仔细看他的神情,确定他不是在说谎,他立即欢喜的笑开,“太好了!是谁?玉儿将她也娶进来了吗?快给爹看看!” “我不会让你见她。”江璞玉鄙夷地一笑。 “……为什么?”江元有些生怒,“为什么不让我见,做爹的难道不能看看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子?她是我儿媳妇,爹还等着她敬茶呢!” “你太丢人。”江璞玉冷不丁吐出几个字。 立即打灭了江元的热情,又复蹲下去缩成一团,“那好吧,爹爹现在不看……哦对了!玉儿,你一定要防着纳兰沧海那个小王八羔子,他跟他皇帝老子一样不要脸!小人!你小心他抢你喜欢的女人!他会像抢走那个谁……谁呢?叫什么我怎么给忘了……” 看着江华苦恼的捂头,乱成一团,江璞玉又气又愤,“别想了!她跟她不一样!那个宁香儿一个世侩庸俗的女人,她不配!” “对对,宁香儿,就是那贱人!”江元恨恨地骂完,又对江璞玉露出笑脸,眼睛里满是恳求,“玉儿,这个姑娘她到底是什么样儿的,爹想见见,能入我玉儿的眼,一定是非常非常的漂亮美丽,一定是非常非常的……一定和圣儿一样的美。玉儿,让爹见见,放爹出去吧,爹不再喝酒了,不再打你了……” 江璞玉的眉心痛楚的颦紧,眼睛毫不掩饰的嫌弃,冷哼一声,慢慢转身,说:“你会吓到她的,她可不经吓,因为她已经怀孕了。” “……”江元一张口能塞下个鸵鸟蛋,随即,仰头狂笑,“哈哈哈哈……我江华有孙儿了!我玉儿有了儿子,我就有孙子了,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哪!皇帝老儿,你个老王八,我江华有孙子了,看你怎么跟老子斗!老子携儿带孙,一定将你扒皮抽筯,将你碎尸万段!哈哈哈……太好了!我江家终于有望了!” 一声声狂笑,被重重撤在铁门内,江璞玉孤寂疲惫的身影,缓缓踏出了地牢的大门。 抬头,阳光被白云层层遮挡,视线里竟是灰灰蒙蒙,看不清新。 风,肆意吹起他的长发,他静静的站着,眼波迷茫。 看守牢门的侍卫识相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唤了声,“丞相。” 江璞玉眼波微动,说:“今晚给他酒和肉。” “是,丞相。” 江璞玉重新抬起双腿,敛目,掩去了眼底的黯然,沉重的慢慢走了。 他不喜欢面对这些东西,为什么总是逼他面对。 在他的记忆里,她只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也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女人,她永远站在他触不到的地方,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得不到她一丝的温暖,更别提慈爱。 他的记忆中,只留存着父亲一声声的漫骂和毒打,毫不留情。 那个被他称作父亲的人,本就是个疯子…… “你这个野种,和你娘一样贱,你不是我儿子,你是那个贱人跟野皇子生的,你给我滚!老子不养你……” “爹爹……爹爹我是你的儿子呀,爹爹你别喝了,玉儿听话,玉儿再也不敢惹爹生气了……” “你走不走?走不走?”一条条鞭子抽下来,血迹漫开。 “啊……爹爹别打了!玉儿再也不敢了,别打了爹,唔唔……玉儿好疼啊……” 回忆太多遍的东西,已经不痛不痒,无动于衷了,眼角也只剩一丝淡红,溢不出一滴眼泪,从他八岁开始,就不会再轻易哭了,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 他是个男人,男人大丈夫。 当他跟师父学了武,回来后见着父亲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将他打一顿,他恨这个父亲,从未给过关心恩赐,除了羞辱和毒打,他恨这个称作父亲的男人,每天除了为自己的无能撒泼喝酒,什么也不能做,他多少次的想过,像爹这样的男人,还活着做什么…… 所以,当他强大后,他就将这个人彻底的囚禁了。 他风光的时候,他得意的时候,他会忘了地牢里还有这么个让他自卑的父亲,那时他是开心的。 然而,开心的时候并不多。 如果那个女人,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也许他会忘掉更多的不快。 一个人在外面晃晃荡荡的游走,不知不觉,天,竟是黑了。 他在一个亭子坐下,让人拿了一坛子酒。 这个时候,醉是最好的办法,只有醉了,才能将这段痛苦和回忆和痛苦的感觉切断,一朝醒来,他才能回到现实,依然是当朝最才华横溢最德高望重的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 呵呵。 ∓ “咕咕噜噜……”茜女猛的捂住肚子,忍着胃里翻来覆去的疼痛,痛苦的小脸皱成一团,皱成深刻的恼怒,“变态江璞玉……不要脸的东西,饿死老娘了……” 她先前还觉得,江璞玉不算大恶,至少对她不会,也就说说,最多饿她一顿小惩一下。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整整一天,他居然只让人来送了两碗……小米粥! 这完全是不饿死她的状态。 她还怀着孩子呀!这个冷血残酷杀人不见血的狗东西!他居然真的不给她东西吃! 老娘这次……是不用吃那软骨散了,因为不吃软骨散已经动不起来了,这下可好,直接连点药都省了,她连砸东西的力气也没了。 怀着孩子本身就饿的急,一个人平时都吃一人半的,现在饿一天下来,就好比连饿两天,让谁受得了啊!他可真狠心! 她再也不敢相信他了,再也不敢对这个人抱有一丝的感情! 这个人,他就是个冷血东西,他不是人! 总之他就不是人! 因为没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恨……好吧,她现在连恨都提不起劲儿了,她连骂他都没力气了,趴在床上,只喘气不吸气,好不痛苦。 可她不能在这儿干等死啊,饿急了她也在屋里摸了几遍了,连点干粮也没有啊,她都在想,明天若是还只有小米粥,她估计得吃纸了。 余光中,月色的反光下纱帐动了动,她努力的抬起头回望,只见纳兰沧海高大的身影立在身后,他的衣衫还因轻功的余力在晃动,长发在舞动,画面十分之唯美浪漫……呃,还是饿的轻啊,居然还在狠花痴。活该。 “怎么这么虚弱?”纳兰沧海伸手想扶起她,她却突然眼睛一睁,双眼冒着贪婪嗜血的目光,奋力的爬起来朝他扑过去,“你有吃的没?身上带了什么能吃吗?快给我,我快饿死了!” 纳兰沧海要抱她的手僵在半空,被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给惊到了,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摸了个遍,他全身的肌肤都瞬间……泛红了。“……茜女,怎么了?” 茜女没有摸到食物,全身的力量又被重新抽走一般,全身软搭搭的又扑回到床上,有气无力的解释:“这挨天杀的江璞玉,混蛋人渣变态半熟!他、他他不给我吃饭……” 纳兰沧海显然大惊,一脸的不可思议,连忙低下头去看他的面色,果然是腊白腊白的,全身虚弱不堪,“璞玉怎么会这样对你?他真的什么也不给你吃?” 茜女两行热泪火辣辣的流下来,委屈不已,“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只喝了两小碗米粥,他是算着让我在生死线上徘徊呀!” 纳兰沧海眉心紧皱,显然动气,“太过分了!璞玉这回真的是太不近人情了!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茜女用力的拉住他,“别去,万一被他抓到就惨了。” 纳兰沧海气道:“他都要饿死你了,你还怕什么?” 茜女的手又无力的放开,也对哦,她是不怕什么,可是他呢?“殿下……我不能连累你。” 纳兰沧海烦躁的摆了下手,事不宜迟的就往外走,“你看他能将我怎么着!”话音刚落,人就不见影了。 茜女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黑夜里看花了眼,这屋里,又变成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咕噜噜……”肚子又在叫了,胃里好像抽了筋,一个劲的搅疼,她一时间疼的冷汗淋淋,趴在床上直打滚。“疼、疼……好疼……” “孩子……你记好了,今天你吃不上饭,都怪你那狠心没良心的爹,是你亲爹!” “唔唔……好饿,姑奶奶要饿晕了……殿下,快来救我……” “茜女?!”身后一只有力的手轻而易举的将她扳过来,她全身软绵绵的,只觉得眼前一晕,身体就躺到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她颤抖着睁开眼,对上纳兰沧海温柔担忧的眼睛。“茜女,你没事吧?” 茜女立即嗅到了食物的味道!没错,她现在鼻子可灵了,眼睛贪婪的去寻找食物,哪里还顾得上跟他寒暄,下一刻,她看到了捧在纳兰沧海手中的一个纸包。“是什么,快给我吃。” 纳兰沧海眼中有愧疚闪过,“现在太晚,没有正热的东西,只有一些剩菜和饭,我想帮你热热,又怕你撑不住,先拿过来一点。” “没事,我有热茶,一会儿就点热茶就不凉了。”茜女见了食物双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夺过纸包,在他的帮助下她坐到桌子前,打开来,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开始狼吞虎咽。 纳兰沧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纤纤弱弱的小女子,却吃的豪爽坦荡,毫不矫揉造作,可看她这风卷残云般的吃法,他又心疼心酸,禁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慢点吃,一下吃多了恐怕会伤到胃。”边说,边起身给她倒茶喝。 “谢谢。”茜女也不顾得看他,接了茶杯就喝。 纳兰沧海眼睛微眯,嘴角弯出一丝弯度,这次,她终于说的不是谢殿下。 就这样看着她吃东西,还是很幸福的。 好一会儿,在纳兰沧海不住的提醒下,茜女觉得肚子里没有那么饿了,吃饭的速度这才慢下来。才有空跟纳兰沧海聊天。 “殿下,我决定了,我得死在这里。” 纳兰沧海面色一绷,急道:“你乱说什么?怎么会死?别怕,待我明日去跟他理论,如何能这般伤你。” 茜女直摇头,“殿下与他相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脾气。你若找他说,他恐怕会更加气恼,说不定会想更多残酷的法子对付我。” “那你跟我走不就行了?”纳兰沧海着急的看着她,一脸期待,“我可以带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再也不会受这苦楚。” 茜女吃着沉默了。 “你还在犹豫?是不是不管他怎么对你,你都还舍不得?”纳兰沧海自己也没发觉,这句话他说的尤其有醋味。 “殿下,不是……” “我本来还给你拿了软骨散的解药,”纳兰沧海将怀中的小瓶拿出来,放在手心,轻叹,“不过看来现在也用不上了。” 茜女想了想,还是拿在手中,“那不好说,有备无患。”谁都不知道哪天江璞玉发什么疯。 纳兰沧海静静的望着她,按住了她的手,“真的别吃了,我怕你会胃不舒服。” 茜女依了他,浅浅略害羞的一笑,“谢殿下提醒。” 纳兰沧海坐到了她身边,低声问:“茜女,我并不强迫你,你自己想好,到底何去何从,我都支持你。” “殿下,我是必走不可。这一天我也想了,确实除了你,没有人能助我逃出去,包括逃走之后的后续麻烦,我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你。可是……”茜女说着低下头,有些心虚和愧疚,“恐怕殿下对我的帮助,我再无机会报答。” 纳兰沧海认真的望着她,眼睛里有担心和惶恐,“茜女,你坦诚告诉我,你想怎样?” 茜女收回视线,从床上站起来,缓步走到了窗前,望着银光笼罩的院子,不由悲从中来,“殿下,不防跟你实说,其实我心里,是有江璞玉的……” 纳兰沧海的脸色猛的一沉,眼睛里刺痛闪过,袖子里的手指也慢慢掐进了掌肉里。 “可是,我如果说了你们一定会觉得我矫情,但是我跟你们的想法不同,我只觉得,两个人相爱,不仅是平等的,而且,如果真心爱对方,是一定想把最好的给她,会不舍得她受一点点伤。”茜女说着情绪也难免沉郁,低下头,思忖片刻,才继续说,“也许我和江璞玉是错过了,在彼此不重视对方的时候,他就那样若无其事的娶了郡主回来,我这样跟你说,可能很不合适,毕竟郡主是你的妹妹,但是,我还是要表达我的想法。我觉得爱情是独占的,不可有分享,婚姻更是。” 纳兰沧海皱眉,有些迷惑,“世间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就连身份最高贵的皇后,还不是要和别人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点,你倒是不能怪璞玉。” 茜女不意外他这样说,古人嘛,没有点古思想怎么称职呢?但是,她却听了不怎么高兴。“在婚姻里,我不追求身份的高贵,哪怕只是嫁一个普通人,至少我是他的唯一,是一个家的女主人。可是,要我做富贵家族里的其中一个,我做不到。因为我会很痛,心里很痛。” 纳兰沧海眼睛里有不可思议,但却并没有再出言怀疑。 他看中的姑娘果然想法独特,或者说,正是她太追求女权,才让人重视吧。 “但是江璞玉,他并不懂我的痛,就算他给我万千的宠爱,也补不了他给我的名份。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正妻的位子,以为我追求虚浮的身份,不是,他不懂,那不是身份的向征,那是一个女人幸福的向征。”茜女觉得自己说的真是深刻,痛快,连自己都快感动了。 纳兰沧海的眸子紧缩,流转间,清澈的莹光闪现。 “茜女……果然独特。不枉璞玉对你有情。”还有他。 茜女冷冷嗤笑,“再有情也不适合,我已经决定离开他了。在他身边,不仅没有幸福的保证,更加没有生存的保证,他时不时的发疯,我已经怕了。” 纳兰沧海站起身,情绪有些不定,或者说是有些激动,走到她身后,他坚定地柔声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茜女回头软软侧睨他一眼,“就是……我的要求会比较过分,会让殿下很为难。” 纳兰沧海不在意的摇头,“再为难,也甘之如饴。” 茜女避开他火热的视线,亦觉得这样“利用”他好生的过分,但是,她确实别无他法了,微微垂下头,她投入静静的思忖。 纳兰沧海也好耐心的等着她的决定。 良久,茜女回头,眼波迷离的望着他,问:“殿下,你说让一个人对你死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纳兰沧海眼眸一亮,猛然间,懂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心有灵犀,短暂的想法交流后,纳兰沧海心悦的吸了口气,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低声道:“可是太危险了,我担心你。” 茜女脸庞微红,却并没有抽回手,“我不会有事的,我更相信殿下,殿下对我的恩德……” “别说了,以后在我面前,都不要说这种话。”纳兰沧海淡淡的叹气,迎着她烁烁的目光,羞赧一笑,“因为我也会难过。” 茜女怯怯的收回视线,手,还是抽回来了。 纳兰沧海也没有太在意,顺势将袖子向后一负,道:“你等着,我会找个好机会的。” “嗯,殿下……”她又想说谢谢,可一对上他亮亮的目光,就又憋回去了。 纳兰沧海温柔一笑,笑容若鲜花开放,“明晚我再来给你送吃的。” “不……”茜女想客气的拒绝,突然又觉得不必来虚的,就干脆又点点头,“好,殿下自己需小心。” 纳兰沧海点头,笑的愉悦,“嗯,放心我,我走了,你安心休息。” “知道了,殿下,小心哦,别被他的人发现了。” 纳兰沧海迎着她关切紧张的小眼神,忍不住伸手抚了她一把,这略带调戏的动作与他风雅的气质不符,实实让茜女愣怔了一下。 纳兰沧海眼神里闪过一点点小尴尬,立即就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摆手,“好了,我走了。” 茜女回过神来,果然又是……一片冷清空无一人了。 回想他那个动作,不禁抬手轻摸了摸脸,她崇拜的纳兰沧海……怎么是这样的? 70,捉奸成双 “丞相?丞相……醒一醒,喝碗醒酒汤。”吴逊单膝跪在床前,小心谨慎的唤着床上喝的酩酊大醉的人。 江璞玉好容易半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瞳孔直直的盯着上空,半晌,问:“现在几时了?” 吴逊低声说:“已过午时。” “午时……”江璞玉努力的在脑子里搜索着,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猛然,他想起来了!茜女?! 往上一起起的太猛,头晕目眩好不痛苦,吴逊连忙扶着他再躺下去,“丞相,你先喝碗醒酒汤,很快就会好了。” 江璞玉困难的将吴逊递过来的醒酒汤给喝了,随后就立即问:“茜女呢?可曾给她送食物吃?” “……丞相您没有吩咐,所以,只送了米粥。” “混帐!”江璞玉挣扎着坐起来,怒目圆瞪,火冒三丈,“难道本相喝酒了,你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丞相,属下不敢,只是……”吴逊惊惶。他也冤枉,昨晚也是禀报过多次,可是丞相晕头转向的什么也听不懂,他若是私下去送了食物,万一又被罚怎么办? “还敢狡辩!两天不给她吃饭,不是要生生饿死她?”江璞玉嘴里吼着,已快速掀开了被子,慌里慌张的下床,“速速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牛肉,羊肉,快!” “是,是。”吴逊应着就跑出去了,让门口侍卫跑去厨房后,又折回来,快速的帮他梳洗。 江璞玉忍着头痛,心里暗骂都是那个女人误了事,也怪自己一时放纵居然忘了这事,不知茜女现在怎样了,她一定恨死他! “丞相放心,属下今早见她的神色,倒还没有太差。”吴逊小心的看着他的颜色,见他脸色铁青,出言安慰。 江璞玉一记飞刀眼甩过来,“是还没有饿死吧!” “……”吴逊一头冷汗。 “若是她有什么事,本相饶不了你!”发了狠话,他不禁又一个回想,依茜女那种吃货,这些天明知道他下了药还能吃的一滴不剩,饿了一天两夜,还能保持神色不差?“她可有吵闹?” 吴逊连忙答:“属下也觉得奇怪,开始她是闹了,可是今天就没有吵,属下也是担心她是不是饿晕了,就过去看,结果只看到她趴在梳妆台前翻弄她的手饰,十分安静,而且精神也还好。” 江璞玉不由颦眉,瞳孔微缩,这丫头,没有饭吃怎么可能这么乖巧? 看来,没那么简单。一甩袖,匆匆朝外走去。 ∓ “呃……好饿……”茜女又趴在桌子上,长嘘短叹,哼哼唧唧,昨晚那点饭,连补昨天的空缺都还不够,就别说顶今天的了,她从早上喝了碗塞牙缝的米粥外,就再无其它。这个江璞玉,是真心想饿死她了……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就算有纳兰沧海晚上送饭,可是她也不能白天一天不吃,就等晚上一顿,平常人也受不了一天一顿饭啊,就别说她这个有孕在身的。 有孕……她怀的可是他江璞玉的孩子啊,他怎么忍心!看来这个人,是真的没有心的,他太狠了,她跟这个人决计不是对手,她后悔不该跟他对着干,结果受苦的还是自己。若再有机会,她绝对,不能任性了。她没有任性的资本呀。 想着想着,她也不知怎么,眼皮子就睁不开了。 唉,饿的乏了,好吧,索性就随欲而安,迷迷糊糊中,眼前,仿佛被送来一盘烧鸡,那全鸡都冒着浓郁的香气,油光发亮,看了就让人垂涎欲滴,那鸡冠子还一扇一扇地晃着,咯咯地说着: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将我吃掉! 啊呜一口扑上去…… “啊!”生生被什么给咯的满嘴牙疼,她痛的眼泪都快出来,痛苦的睁开眼睛,眼前,一个冷峻面孔忤在那里,“江璞玉!” “吃的还香吗?”江璞玉一张要死不死的脸拉的那叫一个长,只见,他修长优雅的手指里,正捏着一张青花瓷茶杯碟,嫌弃地扔在桌上,“牙口还真好。” 茜女捂着腮帮子潸然泪下,一口气儿憋在胸口,一抽一抽的,欲言又止。 江璞玉微弯身,仔细的观察她的面容,眼神淡淡的,略带戏谑,“嗯,没有干瘪暗黑,耐力不错。再饿上个三天五天的,估计也能活蹦乱跳。” 茜女瞪着这个……算人吗?算吗你们说! 相门丑妻 第 21 部分阅读 “江璞玉!你这狗娘养的喂不熟的狗东西!你没人性变态鬼虐待狂!你他妈的你是真想饿死我?!”气的她,都忘了做个优雅的美少女了。 江璞玉眸子一缩,直起腰来,冷冷的盯住她,“还有骂人的力气,看来本相真是仁慈了。”说完,一转身,作势要走。 茜女脑子里警铃大作,天哪天哪,她是气糊涂了,才这么大骂他,这家伙好不容易来了,他现在可是她的“救星”啊,她可不能再让他走了! “丞、丞相……”直接扑过去,双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紧张兮兮地道:“你别走别走,刚才我是还没睡醒呢?你瞧我这嘴……” 江璞玉眼中流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居高临下轻蔑地笑着:“马茜女,你该好好学一学,想承欢于本相,就得有个温顺乖巧的样子。”说完,以另只手用力的慢慢扯开她的双手,一脸的不领情。 茜女的心里冰凉冰凉的,她很想哭,她做错了什么,现在被他折磨成这样,他还给她摆架子,看来,他俩,是得斗个鱼死网破才得了。可是,鱼死网破也得有个时机,这个时机不在现在,就算死她也得做个饱死鬼,活受罪这事儿,她可受不得了。 好女不吃眼前亏,还好她知道丞相是个顺毛驴儿,她不能再激他了,只能假意投诚。 乖乖的收起手脚,在他面前软软的跪了下去,关键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抬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委屈的服软,“丞相,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敢再跟你撒气了,你大人大量,别跟我小女子计较,好不好?” 江璞玉眼波闪了闪,迎着她可怜的小脸,内心一阵激荡,可是还是努力的摆着高冷姿态,“知道错了?” “嗯。” “你错了什么?” 茜女低下头,言不由衷地顺口溜:“我不该跟郡主争正妻之位,不该有妄想有野心,不该跟丞相忤逆,不该惹丞相生气……” “编的挺顺。” “我说的是真的!”茜女信誓旦旦,一脸紧定,眼睛纯洁无辜,见他盯着沉默着,她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袍角,“丞相……我现在想通了,只要丞相宠着我,爱着我,那么全世界都是我的,还管它什么嫡庶之分?是我太斤斤计较了,反正我知道,丞相一定会对我们的孩子好的!” 江璞玉的眸子终于温软下来,嘴角,轻扬起孺子可教的浅笑,伸手,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随即揽入怀中,她柔弱的小身板一挨上他的胸膛,就微微的开始颤抖,看着她惶惑如小鹿般的眼睛,他的心在痛。“知道我对你好就好。” 轻轻抚摸她的发,他的眼底渐渐浮起嫣红。在感情面前,他和她何尝不都是一样的小心,一样的如履薄冰,他们谁也不肯认输,不肯低头,斗的头破血流,他们在对方面前挖着陷阱,绞尽脑汁让对方掉进来,让对方先付出真心,这一切,都是因为不自信,都是因为怕失去对方。 茜女看着他异样的神情,不知道他此刻的煽情是为何,可是,她现在可是顾不得,张了张口,怯怯的点醒他:“丞相,我还饿着呢。” 江璞玉眸子一闪,回过神来,立即转头,冲门外喊:“上饭!” 下一刻,侍女们端着菜碟子鱼贯而入,连绵不断的将手上的丰盛美餐一盘盘放在桌子上。 茜女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那浓郁的香气充冲进鼻孔,激动的她打了个冷战,若不是看江璞玉在场,她真是恨不得趴到桌子上…… “馋了吗?我抱你去。”江璞玉温柔一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款款走到餐桌前,坐下来,还没放开她,就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望着一桌子的菜,犹豫着问:“茜女想吃哪个呢?” 茜女心里骂丫你这是存心折磨我啊,老娘现在还有条件挑挑捡捡么?努力咽下口水,忍着饥肠辘辘的痛苦,保持着矜持,“丞相,我不挑食的。” “茜女真乖。”江璞玉好看的嘴角勾着迷人的浅笑,伸手拿起筷子,优雅的夹起了一块点心,递到她嘴角,眼睛里带着关心,“你饿了太久,不如先来点点心,尝尝,好不好吃?” 茜女张开口,激动的心都在抖,点心放进嘴里,好甜好甜……除了好甜,什么感觉也没,下一秒,嘴里就空了。 “吃这么快?好吃吗?”江璞玉满眼期待。 茜女噎的差点儿喘不过气儿,半晌,才哽咽着勉强说:“没有尝出来。” 江璞玉抿嘴笑,“真是馋猫。”说着,又慢慢的夹了另一种,晶莹剔透般可人。又是亲手喂到她嘴边,茜女心里急的要死,可又不敢忤逆,生怕拂了他的意,她对着这桌子饭光看不能吃,那就……更加凄惨了。 于是,江璞玉津津有味的喂她,她也津津有味的吃,不紧不慢,就像他说的:“你饿的太久,不易吃太快,我得控制着你,不然你会撑到,伤到孩子可就不好了。” 茜女心里直骂,变态狂哪有资格说这话! 可是面上,还得声声道谢,句句感激,面面乖巧。 吃了不少点心,茜女实在噎的慌,就端起汤喝了几口。 江璞玉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儿,眼睛笑的弯弯,挽了袖子,将摆在中间的一大块烤羊肉拿过来,茜女如狼般的眼睛看过来,他宠溺的睨着她一笑,故意慢条斯里的撕下来一块,徒手递到她嘴边。 茜女望了望他沾着羊油油光莹润手指,吞了吞口水,好吧,她不嫌他手脏。张嘴,吞下羊肉。 江璞玉微勾着嘴角,静静地盯着她贪婪的咀嚼着,明亮的眼珠一转一转的,似乎在品味羊肉的香味,然后,心满意足的咽下。 小丫头,吃起东西来像小白兔一样。 猴头猴脑的。 忍不住,抬起另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茜女意识到他这个动作,心里一顿,纠结了……她现在是不是越来越符合宠物的气质了?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拿这种暧昧又略带侮辱性的动作对待她? 咳咳!不多说,赶紧端正自己的姿态,好在现在已经没有太饿了,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了,她得活的像个人样儿,对吧。 “……丞相,我能自己吃吗?”眯着眼,笑的好温顺乖巧。 江璞玉颦起眉,忧心地说:“你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弄脏衣服就不好了。” “……”茜女心里直翻白眼。他能不能别逼着她装幼稚? “还是我喂你,来,羊肉香吗?”又撕下一大块,香喷喷焦嫩嫩的羊肉啊,如果再加点孜然就更好了。 茜女心里想着,老实的张嘴吃,他边喂,她边吃,见她吃的干了,就以勺子盛汤喂她喝上一口,再继续喂羊肉。 茜女就算再饿,可是一顿吧,也不能吃太多,好在这样被他逼着细嚼慢咽的,补上了那个饥肠辘辘的感觉后,倒是真的津津有味,慢慢的,她也觉得被人喂的感觉不错,有当官太太的感觉,有福不享是傻蛋,江璞玉啊,这喂人的动作挺熟练的,有前途! 心里想的舒服了,肚子舒服了,她得寸进尺的干脆倚在了江璞玉肩膀上,一脸的心满意足。 江璞玉低睨她一眼,轻声问:“饱了吗?” “嗯。” “还吃吗?” “等会儿……”她得消消饱。 “好。”江璞玉抬起手,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眼睛在她脸上身上流连忘返,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额角,痒痒的。 然后,茜女就听见他慢条斯里地说:“茜女,你刚才自愿服用了本相的化骨丸,以后,你整个人儿就只属于本相了,不准再背叛我,不准逃开我。如果反悔的话,那你的全身的骨头就会一点一点的腐烂……” 轰! 茜女全身的骨头一下子裂了,眼前直觉得开了一个大大的蘑菇云,久久的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头顶上诡异地盘旋着“化骨丸”三个字……化?骨?丸? 江璞玉看着茜女的脸色变得如下霜一样,眼睛里却是得意和戏谑,指头一下一下勾着她的头发丝,说道:“听仔细了吗?所以,千别别惹我,这么漂亮的脸蛋儿,我可不舍得让它变成一把灰。” 茜女僵僵的抬起眼帘,定定的望着他的脸。 他还在笑,笑的很阴,很邪,很贱。 他还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安安份份的,陪着本相,那么吃喝玩乐都随你,这辈子,荣华富贵,让你享用不尽。” “是么?”茜女从牙缝里挤出笑,“丞相这么宠爱我,我该怎么感谢侬呢?” 江璞玉挑眉,“你随意。” “真的随意?”茜女咧嘴笑。 江璞玉得意的点头。 茜女暗暗握紧拳头,“丞相可别反悔哦!”说完,突然快而准的照着他那粉嘟嘟红润润的脸蛋儿发出了无影拳! “噗……”江璞玉还真没料到她敢打他,还是这么实实在在的,竟被她华丽丽的偷袭成功了!一张俊俏的小脸蛋儿,瞬间肿起了一块。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 “哎哟丞相……我出手太重了,你疼不疼啊,”茜女突然扑上去双手捧住了他的脸,胡乱的在上面揉,一边啪啪说个不停,“实在太抱歉了丞相大人,我是想抚摸你的,是想替我肚子里的孩子抚摸他的父亲,他是太想和你亲近了,见到你太激动了,就失了控了……谁让丞相说让我随意呢,你看这孩子肯定是个捣蛋鬼,我这一不小心就随了意了,你可别怪我啊,你一言九鼎不会怪我吧,不然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唔唔唔……都是我不好,丞相这么艳绝天下的脸蛋儿被我打肿了,人家真的好心疼……” 江璞玉:“……” 半天,干瞪着眼睛青筋暴突却竟是没有吼出来,更没有出手将她甩出去。 茜女哭的梨花带雨,趁机从他怀里撤出去,抚着自己的肚子埋怨,“孩子啊,你可真是,怎么能给爹爹这样一个见面礼呢,以后等你出生了,你爹一定会狠狠打你的小屁股的!” 江璞玉头一回吃这样的闷亏,抬手恨恨的抚了抚红肿的脸,听着她的振振有词竟是只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起身,斜了惺惺作态的茜女一眼,一言不发,一拂袖,悻悻离去。 茜女悄悄抬头望着他快速的逃出了院子,这才长吸口气,无力的瘫软到椅子上。 化骨丸是吧,好,你有多少招都使出来,老娘这身子骨算是交给你了,看你究竟有多少妖蛾子。 话是这样说,可是她还是好心伤好害怕,这个江璞玉,他到底是不是人,怎么这么没人性?为什么总是这样对她?他以为这样做就能困住她吗?呵,真是开国际玩笑,她就不相信这化骨丸是他江璞玉独门秘笈祖传秘方,只要她逃出相府,远走高飞,她就不怕慢慢的找解药,早晚,她都会重获人身自由的! 姐有这个恒心! 话是这样说,可是,今天她却是真的纠了结了。 为什么呢?她很伤心。 好伤心好伤心啊,江璞玉,她在这个世界里的爱人,她孩子的父亲,却屡次用药残害她,让她情何以堪?即使她也知道,他是独占欲太强,嫉妒心太强,太霸道太在乎她才想着困住她,可是这种让人毫无尊严的“爱”,她接受不了! 其实她仔细想想很是怀疑,江璞玉对她到底有爱吗?只是喜欢吧,古代的男人,思想里的三妻四妾,凡是有点兴趣的女人都可以纳为妾,现在的她就是其中一个,她得到的,只是一时的宠而已,他对她的禁锢,只是她的不听话激怒了他的占有欲罢了。 越想,就越沮丧越难过,就算他们将要分道扬镳,可是她也不想知道在他心里,她其实只是过客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不喜欢他用调教宠物一样的宠她,像压迫奴隶一样的欺她,她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平等,因为这个变态的男人生活就没有正常过,和他在一起,她早晚会精神病的。 闭了闭眼,这下,就不用为自己的打算而愧疚了。 这次,她不会失败的,她已经做到了孤注一掷,万无一失。 江璞玉,别恨我狠心。 ∓ 因为服了化骨丸的缘故,茜女一天都没精神,连对着对美食也失去兴趣了,多香的菜也食之无味。毕竟,心里害怕呀,谁知道这个化骨丸啥时候发作?能撑多久?发作起来有多疼? 于是她一天都惴惴不安,忧郁不定,单等着晚上七皇子来了,好跟他好好的商量商量,谋划谋划。最好是,七皇子他若是有解药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夜色笼罩大地,茜女的心就提了起来,今天江璞玉已经给她吃饭了,她不用再让七皇子给她送饭,今天正好问问化骨丸的事,以后就不让七皇子来了,太危险。 正当她焦急纷纷在屋里乱转的时候,纳兰沧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窗子里掠进来。那一身的白衣服,轻盈的像是飘进了一朵云。这是好听的,不好听的,就像塞进来一只鬼。 大半夜的,他能不能低调点,不能穿夜行衣吗?非得这么张扬,武功高就是任性。 “茜女?”纳兰沧海看到她活生生的站在那儿,尤其吃惊,“你怎么……” 他手里提着一大包纸包,显然里面装着食物。 茜女脸一耷拉,没精打采的上前道:“殿下,你来了。今天江璞玉已经让我吃饭了。” “是吗?”纳兰沧海干干的看了看手中的纸包,有点失落。 “啊,我可以当晚餐的。不过……”茜女不忍心看他失落,接过纸包,看了看他,又说,“江璞玉他又在食物里放了化骨丸。” 纳兰沧海惊愕的瞪大眼,“什么?化骨丸?!”即而恨道:“这个江璞玉,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居然对你下手这么狠毒。” “是啊,简直是连绵起伏孜孜不倦哪,让江丞相这么费神真乃小女三生有幸。”茜女自嘲。 “茜女,你别怕,这化骨丸有一个月的期限,我会想办法给你解毒的。”纳兰沧海信誓旦旦的说。 茜女一听也是揪了心,“什么?这么说你并没有解药?”她还指望他呢,结果一下子蔫了。 纳兰沧海见她对自己失望,不禁又羞又愧又急,“茜女,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救你的。” 茜女软软的坐到椅子上,泫然欲泣,“看来,我们都不必用计划了,我就在这里化骨吧。” “茜女……” “江璞玉,这辈子,我要和你斗争到底!”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她的眼睛里露出绝决,不错,这江璞玉逼人太甚,她绝不会妥协!因为……哼哼,姐不怕死!姐死了还能穿越! 见茜女脸色绝狠,倒让纳兰沧海倒吸了口冷气,因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与这世界决裂的决心和狠戾,他突然有些怕,有些后悔…… “茜女,你冷静点,别担心,化骨丸并不是多么稀奇古怪的毒药,我自己虽然现在手上没有解药,但找到解药也并不难,再不济,我可以悬赏,能找到线索就不难。” 茜女萎靡着点点头,“谢谢殿下,殿下为了我费尽心思,这世上,恐怕再难找到对我这么好的人。” 纳兰沧海心底微微一震,面上,不知不觉的泛了红。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又欣喜,又羞涩,又害怕,又愧疚。从开始的有意为之,他知道,他已慢慢的变为情不自禁了。可是,他却又甘之如饴。 “只要你相信我,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茜女神情一顿,突然觉得两人这样一人一句好暧昧,不由得窘迫起来,“殿下,其实我是……” 纳兰沧海以手掌轻捂她的嘴,淡笑着摇头,“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是有他,我也没有别的企图,就是不忍看你被他折磨。” 茜女比较怕说这个话题,尴尬的别开脸,道:“殿下,你不宜在此呆太久,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免得出意外。” 纳兰沧海知道她在回避他,情绪很不佳,但是,他也不是那种乞爱的人,只得忍着黯然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好,那你这几天要特别小心。” “嗯,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茜女浅笑着跟他点了点头,起身送他。 纳兰沧海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依依不舍和担忧的转身,走向窗口,然后轻盈的一跃,由窗口跳出。 然而,紧接着,“咻咻咻咻……”突然窗外一阵急促如雨般的射箭声,近在窗外。 茜女大惊,本能的边呼唤边跑向门外,“殿下!殿下!” 一打开门,就有一道射咻的从眼前飞过,吓的她花容失色,啊的尖叫一声,缩成一团。 “茜女!”纳兰沧海好不容易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羽影箭,却见茜女又冒了出来,赶紧冲过去将她搂在怀里,“你没事吧?!” 茜女惊魂未定,抬头冲他摇摇头,“没事。” “啪!啪!啪……”一阵轻而慢却带着火药味的巴掌声在夜里清脆的响起。 茜女惊骇,直起身抬头看,只见,江璞玉从黑暗处慢慢的走出来。 “丞相……”茜女吓的直打哆嗦,脸色瞬间发白,本能的向后退。 纳兰沧海颦紧了眉,不由懊恼自己不够小心,怎么被他逮了个正着。 江璞玉此时的脸色比他二人好不了多少,他虽然嘴角带笑,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是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愤怒,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他猜中,为什么每次最坏的结局,都是这么残忍的摆在他眼前! 这个女人,她是真的在决定挑战他的极限吗? 很好,真的很好! “当朝七皇子纳兰沧海,夜深人静偷偷潜入相府,与本相的宠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被本相捉奸成双,还有何话讲?”江璞玉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面无表情,却比有表情更加恐怖。 茜女躲在纳兰沧海身后直发抖,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璞玉,你听我解释。”纳兰沧海将茜女藏在身后,急辩:“你误会了,我是见你行为失常,担心茜女有事,才过来看看,可是没想到,你果真对她下毒手!我还要问你,你意欲何为?” 江璞玉冷冽的目光一抬,轻哼,“本相对自己的姬妾如何,那都是本相的家事,本相就算杀了她,也是本相的权力,与你这七皇子,有何关系?皇子殿下,不觉得对本相的私事,管的太宽了吗?” “璞玉!我只是见你饿着她,来给她送吃的,别无其它。”纳兰沧海着急的解释,“你千万别再伤她了!” “用不着你在这儿做好人!”江璞玉面若冰霜,侧头冷声命令:“来人,七皇子纠缠臣子姬妾,有失皇室德行,给我绑起来送回流王府,禁足一月!” “璞玉!你敢!”纳兰沧海笃然发怒,厉声喝。 江璞玉冷笑着,慢慢抬起手,手里赫然握着一张金灿灿的御牌,“皇上亲赐,管制皇家子孙品德操行,权限禁足一月。” 纳兰沧海脸色顿变,“你……” 茜女也顿时觉得自己头上一棵大树,被残酷的扳倒了……都是她不好,终于连累到殿下…… 71,这不是你,茜女 纳兰沧海纵使再不甘,再气恼,可是在皇上亲赐御牌面前,也不得不服从。 转回头抱歉的望向茜女,道:“别害怕,我会很快出来的。”简单的一句话,含义复杂,无疑充满着对江璞玉的挑衅示威。叫茜女别害怕以自主的身份安抚她,说自己很快出来显出皇室子弟的自信和傲骨,最后,便是暗示茜女他很快就能带她离开,给她信心。 茜女听懂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十分担忧,她没想到,江璞玉现在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力,皇上到底是他什么人啊给他这尚方宝剑一样的玩意儿。 再一想,一个月?她服的化骨丸也是一个月,江璞玉是算着让她求他的对吗?真够阴的! 可现在,她也只能对纳兰沧海……怎么说呢,就像大恩不言谢,她现在再跟他说什么对不住的话就太假了。只能平静的对他说:“你放心,我没事。”不让他担心最好。转念想,这样也好,他暂时被关起来,她虽然一时受困,可是暂时心理上不用再欠他情了。 纳兰沧海最后再看她一眼,就转回身,迈步朝外走,两旁的侍卫作势想围过来绑他,他目不斜视的沉声喝了句:“滚开!”侍卫就个个低下头退下,而他,就这么昂首挺胸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当纳兰沧海的人影消失在院落中,这里又恢复了安静。 茜女是薄积后发型,本来是很害怕面对的东西,可是一旦摆在面前了,她倒也无所谓了。 然而,江璞玉低低的一句:“还真是恩爱呀。”依然让她小心肝抖了几抖。 他的脚步在一步步朝她走来,优雅的像只雪豹,带着无形的危险信号,但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竟是挪动不开,脸上也没有表情。 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她烁烁的眼眸里,坦坦荡荡,或者说空白空洞。 “你是一定要跟纳兰沧海这个小人纠缠不休了是吗?”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来的,闷闷的,恨恨的。 “是你逼的。”茜女几乎不假思索的答。若不是他整天无中生有,神经兮兮,对她各种暴虐,会弄成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居然还理直气壮?”江璞玉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个女人,她是吃了豹子胆子吗?红杏出墙,水性扬花,不知羞耻!他越是憎恨什么她就越做什么,次次与他作对,次次刺他心肺!她居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是他所逼? “难道不是吗?本来我和殿下就没有什么,你非得夸大其词小事化大,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吃饭,他真的只是来给我送饭吃,怕你失了人性害死我,江璞玉,你如果还有点良知,就将化骨丸的解药给我。只要你不迫害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你懂不懂?”茜女觉得她说的真是情真意切,语重心长,虽然可能只是对牛弹琴,但她还是对江璞玉抱有了幻想。 然而,幻想总归是幻想,江璞玉听着她的“辩解”心中更是嫉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将她撕成碎片。但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的,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女人,就那么相信纳兰沧海。 他懒得跟她解释了,这个女人,恐怕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他偏不信,他连个小小的女子都管不住了,他还能再做什么?! “本相看,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办法,只有一种。”他木着脸色阴沉沉地说着,突然奋力挥了下手,身后的侍卫就冲过来,将茜女牢牢围住。 茜女见他死性不改,冷笑道:“用这么多人干什么?我一个也打不过。” “将她锁起来!”江璞玉抬着手臂,发狠地说。宽宽的袖筒几乎垂在地上,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 茜女震惊的被人七手八脚的拽进屋内,一条铁链子啪啪几声响,她的手和脚,就这么毫不留情的被锁在了柱子上。心中难免气恼愤怒,都这样了,她也真的不想再装乖顺讨好了,但是,骂人的话也没有劲再说出来,因为她现在心里,对江璞玉这种生物真的绝望了。 江璞玉没想到她这么安静,有种势死如归的坦然,他不禁也是心头一凛,但是,让他放了她,不可能!她这么伤害他,挑衅他,背叛他!他就算用锁的,也会将她锁在身边! 他走到她面前,她抬起头,云淡风清的看着他。 “被我一次一次的抓到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能装得这么无辜纯洁,你这个女人,不教训你,你永远不会真心认错。” “我没有做要被你教训的事,不会认错。”茜女气虚的轻笑了下,以冷淡对他。 “还在嘴硬?如果对纳兰沧海没有一丝丝的私情,为何每次求助的都是他?!” 茜女无奈,“我求助你行吗?我有谁可以求助吗?” 江璞玉的脸色在变白,“你的意思是,只有他对你好是吗?” “本来就是啊,殿下他对我很好。” “幼稚!愚蠢!”江璞玉气的眼眶发红,拳头握了几握,终还是忍住,他不想再打她,不想再惹她记恨,可是,心头的怒火要向谁发泄!一回袖,掌风一开,他身后的一侍卫的身体像麻袋一样被拍出门外,狠狠摔在地上,痛苦的颤抖着呻吟不止,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茜女惊怔的瞪大了眼睛,心头不禁在暗暗惶恐,原来,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她的,她怎么忘了,居然一而再的招惹他?!所以说,她是幸运的,居然做了这么多忤逆之事都没死,看来,他是真的对她仁慈了。 “看着她!”江璞玉收了手,阴恻恻地盯着茜女说,“若再有外人踏进这个院子,杀无赦!” “是!”侍卫们齐齐应声。 江璞玉潇洒的一拂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茜女气喘吁吁的望着她的背影,那墨蓝色的泛着金光的长袍,霸气恢弘,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可偏生让她给惹了,还是难以独善其身的那种惹,以后,她该怎么办?左右看看自己的手,牢牢的拴着,这下,她真的成了宠物了,上了链子的宠物狗,不听话的时候,主人就锁起了她。 苦笑,江璞玉啊江璞玉,还真是让她不能心软,这是逼着她造反啊!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一心只想用强硬的方式取胜,想让这种男人成一个温柔郎君,恐怕是她做梦。 于是这般,她再也不会犹豫了,再也不用舍不得了,再也不必纠结,不必手软了。 她就此发誓,除非他将她不死不活不生不灭的锁在这里,那么无论何时何地天涯海角,她都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余遗力的逃离他! 哪怕她的孩子没有爸爸,她也会带着儿子走天下。 这样的爸爸不要也罢! 将来她的孩子如果问:“妈妈,我的爸爸是谁?” 她会答:“你父已羽化成仙。” 给孩子留一个美好的遐想吧。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像一个小毒物一样,到处杀人,视人命如草芥。她想那样的人生,到底有什么快乐可言。她希望她的孩子和她的样,心中充满爱,充满幸福感。 于是从此以后,她每天坐在这里,看日出日落,看秋风萧瑟。 除了不能乱动之外,她的待遇不错,有丰盛的餐饭,有婢女每天为她梳妆,换衣,晚上,也会让她睡在床上,只是手脚的链子,已慢慢将她的手腕磨出了茧子。 江璞玉没有再来看过她,想来这次是真的生了气,十多天了,他一次也没来过。 很快,十月初一,鬼节来了。 天干物燥,容易失火。 这天大街上,路边都会有一堆一堆的纸在烧,祭奠自己的亲人。 相府府内,也显得有些阴气沉沉,早早的天上的乌云就遮了月光,到处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茜女听着屋外头风呼呼的声音,内心也是有些惶恐不安的。她原计划今天的,可是,事出有变,她被锁在这里,那个被禁了足,这可怎么办,她观今日气象,实在是很适合她的逃跑终极计划,一旦错过,后果不堪设想。 天空中,突然飘飞而来一块强烈的亮光,浓浓的燃烧着,带着利弦之箭的力量。 满天的羽翼箭穿过亮光处,却只见嘭的一声,被刺破的纸破一功,瞬间被里面的火吞噬,成了一个大大的火球,火球散开,落在相府四处。 与此同时,羽翼箭亦被火引着,随着被刺到了树丛屋顶各处,也反成了火苗。 “失火了!失火了!”相府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茜女心头一个激灵!赶紧活动胳膊,可是无奈被锁的紧紧的,完了,这可怎么办?纳兰沧海也不知道她是被锁的,万一火烧到她屋里来,她这不是真的死翘翘了! 心急如焚!十万火急呀伙计! 眼瞧着,外面已经有光火通明的地方,隐隐的,还嗅到烟火味,好像离的很近,人们扑扑通通跑着救火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天哪,救命救命!不会忘了她这个大活人吧! 另一边,江璞玉正在书房醉生梦死,听到叫喊声,也一个激灵,迅速站起来朝外奔去,紧颦的眉心,绷紧的脸部,显示着他的焦急凝重,“怎么回事!” “丞相!府内失火了!” 江璞玉拔腿就往寝殿跑,“茜女的院子烧了没?” “好像……还没有!” 江璞玉这才稍稍回神,心急火燎的往前走,“快去救火!” 刚走到一半,就又有又跑过来禀报:“丞相!地牢那边着火了!” 江璞玉脚步一顿,脸色一青,立即转了方向奔过去。 说了,秋冬季节,天气干燥,加上火苗繁多,风向恰巧,很快有很多地方都开始熊熊的着起来,尽管有前仆后继的侍卫打水救火,可是效果却微乎甚微。 茜女在屋子里努力的扭动,可是无论怎样也挣不开,眼见着,火苗已经舔着房门了,她听得那滋滋的火烧声十分刺耳,周围也很快弥漫起焦火味,想不到这么快!她不禁开始放声大叫:“快放我出去!着火了!这里着火了!” 这时,突然一个人影从窗子里跳入,穿着夜行衣,但是那双眼睛一跟她对上,她便认出是纳兰沧海,心头大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纳兰沧海一边冲过来以匕首砍断她的手链,一边答:“我现在不是七皇子,只是一个暗卫。” “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真得死在这里。”茜女心有余悸地说,一松了铁链,感觉真是无比的轻松自由。 纳兰沧海笑的眼弯弯,“怎么可能,我说过让你信我。来,把你衣服脱了。” 茜女连忙点头,依言将外衫裉了,又将头上的钗子和耳环都摘下来,这时,纳兰沧海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快换上,璞玉一会儿就会来了,我们得迅速。” “嗯。”茜女在这个千均一发之刻,还在心里快速的闪过江璞玉的脸,心里有一闪眼的刺痛滑过,又连忙回神,将纳兰沧海拿来的夜行衣穿上。然后,纳兰沧海还不放心,这次决定做到万无一失,于是还拿了一张面皮,贴在她的脸上,将她快速的易容成另一个人。 短短的几分钟,屋里只有两个黑衣人,再无马茜女的影子。 纳兰沧海又跳上窗子,将放在窗下的一黑布包着的死尸挪进来,茜女见了,十分害怕,目露惊恐。 “别怕,我来处理,你先跳到窗子外面。” “好,”茜女应着就往外爬,这时,窗口处已是浓烟滚滚,火苗快速的吞噬着一切,十分恐怖,茜女躲在窗下,紧张的等着。 纳兰沧海将茜女的衣服盖在尸体身上,把手饰胡乱的别在上面,又浇上油,然后抽了根有火苗的棍子扔在上面,紧接着哗的一声,着了。 他跳出窗子,拉着茜女就往暗处跑。 外面救火的动静就近在咫尺,两人刚躲到了假山后,就见路上四面八方都跑来了人,茜女一眼从人群之中看到了江璞玉,他脸色阴的能露出水,正奋力的朝她刚逃出的院子跑去。茜女从未见他跑的这么快过,那一头的墨发都飘在了脑后,脸上带着焦急和惶恐,当他跑到院子里,看到火已将屋子包围,顿时双眼腥红,发出恐惧的呼唤:“茜女!” 下一秒,他不假思索的从侍卫手中夺过水桶,往自己身上一浇,就要往里冲。 “丞相!丞相不可!”吴逊等人拦住了他。 “滚开!”江璞玉发出震天的怒吼,将旁人一推,就毫不犹豫的没入到火海中。 假山后正好看到这一幕的茜女心在滴血,“丞相……”嘴巴立即被纳兰沧海捂住,她不能唤,眼泪只能哗哗的流下,她不知道,他为了她闯进火海会是什么后果,若他伤了……死了,怎么办?! “璞玉不会有事的,里面火势不大。”纳兰沧海在耳边安慰她。 茜女却在这一刻犹豫了,纳兰沧海拉她走,她却不肯走,“不行,我要等着看他出来。”如果他出不来了,时间长了不出来,她还如何走?怎能走的安心?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她死! 江璞玉冲进了屋内,一眼看到了,就是地上熊熊燃烧的一个人,它的旁边,扔着铁链,已被烧断,火堆里有残缺的衣角和手饰,他眼睛迅速扩大,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惶恐,“茜女!”他扑过去,抱住已烧成火团的尸体往外走,这时,幸好大门处的火已被吴逊等人浇灭,有人冲过来帮他一起往外搬。 江璞玉被浓烟熏的头晕目眩,刚一出屋门,双腿就啪嗒一软,跪坐在了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双眼直直的盯着放在地上的“人”,嘴角微微的抽动,不住 相门丑妻 第 22 部分阅读 的低念:“不会的,不会是茜女,不会……” 远处假山外,茜女看到了江璞玉全身黑乎乎的出来,神情里的惊吓和悲伤,看的她心痛不已。 “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纳兰沧海握紧她的手,转身硬拉着她走。 茜女只能狠下心,流着眼泪,不得已跟着纳兰沧海往外跑去。她也说不清,终于能逃出升天了,她为什么还会有留恋,为什么还会哭,江璞玉,注定无法与他同行,不如就从现在,一刀两断! “丞相,已经……”吴逊也惊恐的看着地上的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东西,不敢再往下说。 任谁都看得出,这东西已被烧焦了,万没有活命的可能。 江璞玉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却是怒吼一声:“放肆!这根本不是她!茜女她不会死!不会!” “可是丞相……” “啪!”一响亮的巴掌直接将吴逊甩出了数米远,“为什么不先救火!为什么不先救这里的火!” 众侍卫都吓的不敢吭声,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扑火。 江璞玉满眼的血腥气,全身带着嗜血的气息,他的眼睛从屋子转向地上的焦尸,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不对,屋子才烧了不到一半,为什么一个活活的人,就已经烧成了这样?” “丞相,可是马姑娘她带着链子,恐怕没有办法躲……” 江璞玉猛的盯向一个大胆的侍卫,眼睛里直喷火,“你说这就是她?” “丞相,属下看过了,确实是个女尸……” 江璞玉额头上的筋在跳,这时,又有人从女尸身上翻出手饰,小心翼翼的递上去,“丞相,你看。” 江璞玉的目光一接触这些手饰,一下子精神崩溃,这些……确实是她戴的钗子,尽管已经被烧成炭黑,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能确定! 但是他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他不相能这样一次莫名其妙的失火,就正巧巧的将茜女给烧死了!这一定有问题!“不对……单凭这些东西,我不能认。你们把‘她’先放好,我要好好的调查,我不相信,她不会轻易的死的。一定是……她想忤逆我,逃离我,才出的金蝉脱壳之计,想让我以为她死了……纳兰沧海?!对,一定是纳兰沧海把她骗走的,一定是!” “丞相……火已救完了。”有人禀报。 江璞玉的神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如果茜女已死,火救不救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睛,再一次困难的拉到地上的焦炭上面,两滴眼泪缓缓脱眶而出,“给我关闭府门,挖地三尺,将她给本相搜出来!” 吴逊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纵使知道已是徒劳无益,可也只能应着:“是。”地上的人身高体态和各种证物都附合,但是丞相还是无法接受,他也只能遵命搜人。 吴逊领着一队人迅速的跑出了院子。 江璞玉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里含着眼泪,直直的盯着地上的“人”,他有直觉,他和这个人一点儿也不亲近,所以这不会是她,一定是茜女又在欺负他,又在戏耍他,她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她那么活龙活现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就死了吗?他只是来迟了一点点,来迟了一点点,上天不会对他这么残忍,将他所有在乎的人都夺走,不会的…… 他缓缓蹲在“它”跟前,颤抖着伸出手来,轻轻的慢慢的放在盖上的白布上面,沿着轮廓一点一点的摩娑,从头,到肩膀,再摸到胳膊,然后,颤抖着握住“它”僵硬的手,他的声音哽咽,脸色死灰一片,眼睛里带着漫无边际的悲伤,许久,他低声说:“这不是你,对不对?” 不是你,一定不是你,茜女。 “你不是很恨我吗?你还没有找我报仇,怎么能死?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你那么爱他,你不会扔下他,不会带他一起走的,是不是?茜女,别骗我了,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只是逃走了,你想惩罚我,你不会用死的方式离开我的,不会的。” 曾经猖狂自大不可一世的江丞相,此刻就像一只丧家犬,狼狈不堪。他的脸上,身上,黑黑的,脏脏的,头发散乱,衣裳凌乱,他的表情木讷,双眼空洞,像是受了人生的劫难,好像全身的力气和生机都被抽走了,只余下一个空壳。 茜女在纳兰沧海的携带下,刚刚逃出府邸高墙,然后就听见身后重重的咣当一声,府门被狠狠的关上了。 “璞玉没那么容易死心,我们得赶紧逃。”纳兰沧海怕茜女迟疑,紧拽住她飞速朝外飞跑,只见两人身轻如燕,在城市的房顶上跳跃飞行,像夜空下两条飘带,若隐若现。 茜女心情繁乱,一路都紧闭眼睛,只道七皇子这轻功可真好,当他们停下来,她再睁开眼,就只见一大片的空地,以一条河流隔着那边的街市。 “我们现在在哪儿?”茜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走哪儿算哪儿,既然已经跟江璞玉决别,她摇摇头让自己忘掉他方才颓丧的样子,她以后的生活,只有自己。 “就算他的暗卫再厉害,半个时辰内也追不到这里来,你放心吧,我怕你身体不适,先让你在此休息一下。而且你现在面目全非,他们也认不出你来。”纳兰沧海轻松喜悦地说着,抬手撕开了身上的夜行衣,扔到河里去。 茜女也学着她的样儿,把衣服扔进河里。 纳兰沧海又像叮当一样从怀里拿出一件披风,亲自给她披上,“夜里凉,冷不冷?” 茜女抬头冲他一笑,“这次全凭殿下天衣无缝,才能终于逃生出来。” 纳兰沧海自然的拥住她的肩膀,望着河水,道:“以后,你就自由了,开心一点好吗?” “开心……是啊,我很开心。”茜女忍下心底的痛,转移话题,“对了,难道你为了今日之计,杀了一个丫鬟?” 纳兰沧海戏谑地拧了下她的鼻尖,“你笨哪,这么多天了,难道我连一个女尸都找不到?告诉你,是我亲自去挖的新坟。” “……”茜女想起了盗墓笔记,想不到殿下为了她,居然做这么可怖的事情。“殿下,辛苦你了,你养尊处优的身份,却为了茜女……” “这些话别说了,你若想报答我,就好好的疼惜自己,别突然后悔了,又回去找璞玉,让我的心意付诸于东流。”纳兰沧海浅笑莹莹似若无意地说着,眼睛里,却带着谨慎。这是他所担心的,方才他不该让她看到江璞玉的惨样。 “不会的,我不会出尔反尔。”茜女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她那样做,不是耍戏殿下吗?再说,她回去做什么?尽管江璞玉是为她心疼,但是,她不就是为了让他心死吗?只有刻骨铭心的痛了,才会心死。她必须要狠心。不然若再回去,只能是重蹈覆辙,她绝不愿再过那种日子。 “嗯,走吧,我们现在去找匹马,我们一起回家。”纳兰沧海拉起她的走。 “回家?”茜女本能的就想到皇子妃,那个可怕的女人,真的不知道殿下是怎么跟她相处的,就好像身边一直盘着一条毒蛇,如殿下这般温润如玉,怎么睡的安心。 “是你的新家。希望你会喜欢。”纳兰沧海语调轻松愉快,是打从心底里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肆意过,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再负着皇室的条条框框。这种感觉,只有和她在一起,才会有。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这片空地,来到了一条街市上,纳兰沧海到一家客栈里,买了一匹马,和茜女一起坐着奔往了燕京城外。 “这样坐在马上奔跑,心情好些了吗?”纳兰沧海坐在她身后,双手环抱着她,贴在她耳边问。 茜女微微一笑,虽然很想躲开他的怀抱,可是此时无处可躲,只能尽量与他保持着尽可能的距离,“嗯,很快乐。感觉心情敞亮多了。” “以后每天都会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开心快乐。驾!”纳兰沧海一道鞭子抽下,马儿奔的更快了,他的长袍和长发,都飞扬起来。 “殿下……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又做了这么多事情?万一,被发现怎么办?”茜女不得不为他担忧。 “你放心,我只和你呆一晚,将你安顿好之后,会在天亮之前回王府。”纳兰沧海说。 茜女这才放心,不过一想他只能陪她一会儿,她又有些紧张。 纳兰沧海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儿的僵硬,不由问:“怎么了?” “殿下要带我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怕一个人……” “怎么会一个人,会有奴婢伺候你的。” “这……不太好吧。”她犹豫着,这岂不是一直要欠他人情。现在她有求于殿下,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她不能让人家帮她一世吧,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先这么躲一段日子,以后,我再慢慢安排。” 听他这么说,茜女也想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想的太远也不实际,重点是先躲过了江璞玉的搜捕,等他完全死心了,她再出来自由活动,那时候,可就是天大地阔任我遨游了。 想到此,心里踏实了。 骑马大约奔驰了一个半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不太大的院落前,院落座落的位置很是世外桃源,周围枫林正红,茂密的将小院快掩盖起来,茜女一看这院子就喜欢,小而精致,不张扬,幽静舒适。 纳兰沧海推开门,刚往里走,里面就出来一个小姑娘村姑打扮,笑盈盈的过来参拜:“奴婢叩见七殿下!” 72,郡主请慎言! 几人相继走进屋内,小姑娘慌忙给他们倒茶,趁着灯光,她挑起眼角看了看茜女,眼中微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能让殿下为她精心布置的姑娘,一定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流,就算没有皇子妃那般的绝艳,也应有另一番气韵,可是她看到的这张脸,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容。 茜女看出了小姑娘眼中的神色,心道莫不是这张易容脸有多难看? 纳兰沧海让茜女坐下,介绍道:“她叫无瑕,在这里由她照顾你的起居,以后,你们在外人面前就以姐妹相称。” 茜女点了点头,“谢殿下。不过我暂时也不会出去的,见不了别人。” “附近还是有几处院子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也不能将你一个人闷在这里。”纳兰沧海笑着说着,不得不说,他为茜女安排的甚是周到。 茜女饮了口茶,略一思虑,问:“殿下,我在这儿住多久?” 纳兰沧海脸色微敛,又笑道:“至少,我先把解药给你,躲过了璞玉的搜查后,再将你送走。” 茜女抚了抚脸庞,“我现在这张脸,应该不会被抓到了吧。” “还是小心为妙。总之,你安心在这里住着,等过了风头,我们再商议。”纳兰沧海快速的说着,就转头对无暇问:“房间可收拾好了?” 无暇恭敬的答:“收拾好了,殿下可先去看看。” 纳兰沧海愉悦一笑,拉起茜女的手,站起来,“走,去看看你的房间可还喜欢。” 茜女点了头,跟着站起来,心道,现在暂时也只能这样,待过了这几天,她得找机会离开这里。她从相府逃出来,如果再让殿下“金屋藏娇”,那还不是火坑转水坑一样的多此一举,两个字:没劲!她还想边走边唱的闯荡江湖呢。 无暇提了灯笼领他们从后面走上木梯,到了二楼。 黑暗中,她点着了灯,屋里,瞬间亮了。 茜女抬起头,立即被屋内风雅的设饰吸引到了。 一面是雪白粉墙,挂着幅水墨丹青,画中是连绵的青山,山峰间缭绕着薄薄的白雾,整幅画都因这云雾而显得轻灵起来;一面贴墙放着衣柜和书柜,另一面是窗户,挂着淡绿的纱窗帘;窗边是梳妆台,梳妆镜前着各种精巧的化妆盒,还有一个双层红木镶玉镂花首饰盒,一对极精致小巧的镂空纹白玉馨炉,没有点燃,但是仍有似药似花的淡淡香味溢出来。 目光最后落到靠门这边墙的床上,很大很大,铺着厚厚的锦被和枕头,一看就柔软舒适。关键是,这样的床褥就好像是为……双人准备了。这个让她有些纠结。 纳兰沧海似没有看到她眼中的别扭,浅笑着问:“还喜欢吗?” “……殿下很是细心。”确实很细心,细心到女儿家的日用品都一应俱全,这样的男人,就是古代的高富帅加暖男啊!如果他没娶妃的话,再加一条金龟婿。就可惜了这一条,也就永远的不可能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样样备了些,你看着用。”纳兰沧海略带羞涩地笑着,转头对无暇吩咐:“你去准备点夜宵。” “是,殿下。”无暇垂首小心的走下楼了。 “不用的殿下,我不饿。”茜女不大好意思使唤人。 “你受了惊,怎样也得吃些东西的。”纳兰沧海倒没所谓的说着,然后坐到了床沿上,用手抚摸被褥。 茜女看着心头有些发麻,因为她刚才左看右看,也没有见有另一个房间,而这间里,也只有一张床。 “我今晚也在这里,可以吗?”纳兰沧海似若无意地说。 茜女却心里一阵跳,惶惑的看着他。 纳兰沧海抬头,清澈的眸子里略带戏谑,“吓到了?我逗你的。” 茜女一阵儿脸红,有些羞恼,“殿下作何捉弄于我。” “也不算是啦,我确实得在这里,保护你呀,我们刚逃出来,我不放心你一人在这里。”他说着,手掌在一床被子上拍了拍,“这里气温暖和,这一床被子往地板上一铺就好。” 茜女惊诧的看着他,堂堂当朝皇子,居然睡地板? “怎么了,不敢当?那你睡地,我睡床。”纳兰沧海煞有介事地说着站起身,“好了,你这么一折腾也挺累了,洗梳一下你先歇着。” “嗯。”茜女轻轻点点头,纳兰沧海抿嘴笑着,朝楼梯那儿走下去了。 茜女回过神来,且看屋内有摆放好的洗梳用品,就去洗了把脸,打开衣柜,里面有衣服,她换上一件轻便的,这时,无暇就将一碗粥端上来,茜女不好让一陌生姑娘这么伺候自己,就赶紧和她一起下去,纳兰沧海也在楼下坐着慢慢喝着粥,神情淡漠,若有所思,听到她们下来,抬起头来,冲着茜女温雅一笑。 茜女心底微跳,偶尔她还是很不理解,为什么纳兰沧海对她这般好,若不是因为她是江璞玉特别对待的姬妾,纳兰沧海今天还会大费周折的这样救她照顾她吗?一想这些,她又觉得好生无趣。 说到底,其实应该是两个男人的戏,她就是个第三者…。 “怎么下来了?不在楼上喝?”他站起来,朝她伸出一只手掌。 他的手掌很漂亮,纤长,白皙,指甲饱满红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而且只有天子骄子才会长的这么完美。 “哪有那么娇贵,让无暇上上下下的不方便。”茜女随意地说着,装作无意的没有将手放在他手心。既然不可能,她也不想有半丝的暧昧。殿下对她的好她会记得,有机会回还情,但是,除此之外,唉……不说了,显得多么唠叨。 纳兰沧海见她有意无意的躲过了他的邀请,脸色微有些失落和尴尬,但即刻,便也自然而然的收回手臂,“那就坐下喝吧。以后,你还是少下楼。” 茜女心里想了想,总觉得,殿下会时不时的提醒她,会不会他也已经知道她有身孕的事?人家这样为她,她也该实实坦诚。再说,以后与无暇相处,免不了受她的照顾,她也该说出来为好。 心里这样打算着,一边和纳兰沧海一起喝了粥,聊些有的没的,完了天色就大暗,外面一直很静,想来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断不会搜到这里来的,于是,两人就又收拾完了上楼歇着。 到了二楼,茜女有些别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呆呆的忤在那儿。 纳兰沧海没有犹豫,大大方方的抱了被子铺在地上,将枕头往上一放,呼了口气,满意地道:“你看,还挺不错。” “殿下为什么不准备两张床?”其实她还想问为何不再收拾一间房,或者把这间隔开。 纳兰沧海裉了鞋子,坐到地铺上,道:“我买的时候是这样,买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准备。” 茜女虽然对他的解释不太满意,但也不好再追问。 “你还愣着做什么?不累吗?快去上床。”纳兰沧海浅浅地笑着催她。虽然他风雅依旧,但与之当初比,更添了份亲切感。为什么她当初遇的,不是这么贵而不骄的王子呢。 茜女心事重重的坐到床上,准备就寝,盖了被子躺下去,眼睛却睁的大大的,很奇怪在殿下身边,她也能很安然的睡觉,是她对这个人太放心了吧。 纳兰沧海的视线一直淡淡的放在她身上,见她无有睡意,便安慰道:“你放心睡,这里有我。” 茜女转头望着他干净秀美的脸,不禁有些愧疚和心酸,“殿下,你对茜女真心诚意,我很感动,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会永远一成不变。有件事,我想告诉殿下。” 纳兰沧海心头一紧,“什么事?” “我怀了丞相的孩子。”茜女坦然说。 纳兰沧海神情微顿,这件事他原是知道的,他怔的不是这个,怔的是,她终于有对她所说的实话了,这说明她对他的戒心已减少许多。能把这种私事告诉他的,已是信有八九。他兴奋,却也沮丧。 “也许对你们来说我这个女人很奇怪,很忤逆,有了夫君的孩子还不能安份守己的做个姬妾。是受人不耻的。”茜女苦笑。 “不,茜女,我觉得你很有自己的思想,你喜欢的就做,不喜欢的就拒绝,你敢于这样活自己的,我很赞同。”纳兰沧海的回答也让茜女意外。 但是她想了一会儿,倒也不意外了,“所以,殿下一直帮我是吗?” “有一部分是,难得你有抗争的精神。”纳兰沧海说着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我自己无法逃脱世俗的束缚,才羡慕你的敢爱敢恨吧。” “殿下过奖了,我可没那么了不起。说实话,我没大志向,就只想一个人,或者跟个志同道和的朋友,一起潇洒的过自己自由自在,纵情高歌的小日子。” “自由自在、纵情高歌……”纳兰沧海呢喃了句,脸上划过不确定。 茜女一顿,苦笑,“我知道,有了孩子会有牵绊,可是我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好好教养他长大,让他和我一起过舒坦的日子。” 纳兰沧海半眯起凤眼,静静地似陷入深思。 “殿下……”茜女小心的观察他的神色,“殿下是否早就知道了?” 纳兰沧海回神看了她一眼,点头,“是,在你在王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茜女心里一冷,果然是。可是他知道了却也不说,和她一样,彼此对对方都还有保留。如今,算是坦诚了吗? 那么既然早就知道她已有丞相之子,为何对她不离不弃? 茜女低下头,悄悄笑了下。 谁会相信一个很受皇上看重的皇子,会无聊到照顾丞相的怀孕姬妾?会犯贱到不介意有丞相孩子的女人,纯真的对她好?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她坦然说了,也代表了一个暗示,一个拒绝的暗示。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后的相处,不要拐到那个方面去。 “对了,殿下,我托你照顾梅香的事,之前一直着急忘了问你。”茜女不想两人这么尴尬,赶紧转了话题。 纳兰沧海也收敛了神色,道:“你放心,她早就出城回乡了。” 茜女这才长出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原也是想留她在这儿照顾你的,但是两个熟悉的面孔更能引人注意,所以还是分散的好。” “殿下所言极是。” “好了,天色不早,你早些睡吧,别多想,嗯?”纳兰沧海温柔的冲她一笑,“我去吹灯了。” 茜女连忙裹好被子,放下纱帐,“殿下晚安。” 纳兰沧海刚站起来不由顿了顿,晚安是什么意思? 屋内的光线终于暗下来,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茜女在黑夜中睁大着双眼,无论怎样都没有困意。 她还是忘不了江璞玉从火堆里出来时的表情,神态,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她终于让他尝到了,可是,她为什么不感觉到有报复感的快乐呢?反倒,十分的揪心。 毕竟,是她爱着的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没错,纵使他那么坏,那么变态,她承认了,她爱上他了。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下,从此,是真的与江璞玉海角天涯了,她这一走,不会再回头,破釜沉舟。 地铺上的纳兰沧海缓缓睁开眼睛,借着月光,悄悄盯向纱帐里的那个女人,清晰的看到一行落入鬓间的泪痕。 ∓ 一连几天了,每每回来禀报的侍卫说的话都不差一二,全是一无消息。 就好像马茜女这个人,真的凭空消失了,就这么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飞了,就好像她真的已成了这具焦尸。 江璞玉几日下来,眼睛凹陷,嘴唇干瘪,整个骨架在宽大的衣袍里,都像是撑不起来了。 他始终不能接受,始终不相信,不相信这个女人能逃出他的手心。这几天,就算一次一次的受打击,他还是不能绝望,他一遍遍分析着疑点,越想越觉得可疑,茜女她不会这么死的。所有能可能证明茜女不死的疑点,他都无限放大,做为他不停寻找她的理由。 “禀报丞相!南方军队回报,无有线索。”又是一队带来毫无新意的消息。这几天,他让手下地毯式搜索,东南西北,一处都不放过,只要她逃走了,就一定能找得到,可是这帮废物,愣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再继续搜。”已经发不出脾气了,他只有一次次木然的下命令。 吴逊小心的看了看他的神色,那悲伤到骨子里再碎成片的悲伤,看了让他都悲伤,你说丞相怎么会这么用情至深,怎么就是不能接受呢? “丞相,已经找了这么多天了,若有消息,早该有消息。”吴逊暗示。 “你不用劝我,让我相信这具尸体是她,我摸过了,它的腿没有茜女的长,手指也不一样。”江璞玉煞有其事理直气壮地说。“是你们无能,找不到她。” 吴逊抖了抖,又道:“丞相,火烧过的尸……不会与活体一样的。” “它比茜女胖。”江璞玉仍然坚持着。眼睛里已布满血丝。 “丞相,这个,也已然是分不出来的。” 江璞玉木木的看向他,有一丝恼怒,“那么你是从哪里看出,那具尸体是茜女的,光凭那些物件?完全可以伪造!” “可是当时只有马小姐一人在屋内呀……” “那条链子不是烧断的!”江璞玉瞪大眼,声音已然嘶哑,“是用利器所切,你觉得凭她可能吗?” “若是因火势紧急,她藏了刀具砍断呢?”吴逊真心不是想惹恼他,只是想让他清醒一点。马小姐死了虽然他也难过,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悲伤可以悲伤,可是为什么丞相就是不肯相信呢? “人在被烧死前,会不会挣扎,会不会痛苦?!你看那具干尸,她可有挣扎的痕迹,像是安祥而死!”江璞玉阴阴的眯起眼睛,“难道你就不会怀疑是有人李代桃僵?还是你在逃避自己的失职?这场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究竟为什么偏烧了这间屋子,只死了她一人?!你这个侍卫长,是怎么当的?” “丞相……七皇子殿下……他是有能耐偷入相府的。”吴逊冷汗淋淋的解释。 “你也说他会!那么不会是他做的手脚?”江璞玉顿时眼冒红光,这是他头一次希望纳兰沧海那个小人救走了茜女,将她藏了起来。 “可是,并无证据啊丞相。”吴逊无奈的苦了脸。七皇子又岂是随意污蔑的? “所以说你们废物!”江璞玉一拂袖,“本相现在,就去跟纳兰沧海要人!” “丞相……”吴逊话音未落,就见江璞玉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门口。他赶紧起身追去。 江璞玉脚步如风的行走在府内,匆匆直朝府外走。 这时,从旁边有分路上,快速奔波着幽青郡主。 大火那晚她这边安静的很,她也小睡着了,直到被丫鬟叫醒才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而且好巧不巧,那个女人竟然这么被烧死了?还真是上天助她。 她知丞相多么看重那马茜女,自那天重阳节起,马茜女一离席,丞相就心不在焉,不一会儿也声称疲倦,离了席。没有了丞相的宴席还叫什么宴席,她也只得悻悻而归。可是第二天,才知道马茜女表演了“逃跑再被抓”这么迅速起伏的事,丞相一怒之下关起了她,因为她,丞相竟然数天不上朝,紧接着,昨晚又出这么大的事情,丞相铺天盖地的寻找这马茜女,竟然又不去上朝! 他身为当朝丞相,皇上重臣,却将国事视为儿戏?!她做为一朝郡主,做为他的妻子,她不能容忍他疏忽朝政,只为一个低贱的姬妾。皇帝能容他胡闹一次,岂能次次容忍? 当即,让丫鬟拿来了她嫁进府门时的一身正服,穿戴整齐走出郡主府,正巧,碰上欲出府的江璞玉。 远远的望着江璞玉那萧条的身影,原本高大健壮的他如今快被身上那厚重的衣服压垮了似的,十分羸弱。 江璞玉一心只想着去王府寻事,思绪不在其它上面,直到纳兰幽青已走到面前,按妻子之礼朝他俯身下拜,他才生生顿住脚步,脸色铁青的望着挡住去路的幽兰郡主,薄唇艰难的张开,“郡主这是何意?本相有要事在身,还请郡主莫耽误时辰。” 纳兰幽青面色冷肃,抬头看他,“听闻丞相又是数日不上朝,为妻特来劝谏。丞相乃一朝之相,应以国事朝政为重,切忌勿恃宠而骄,引皇上不满。” 江璞玉眸色一锐,似一刀利刀刺向郡主,“郡主是在嘲弄指责本相沉迷女色吗?” 纳兰幽青不语,绷着脸色默认。 “这是男人和国家大事,与你无关。让开。”江璞玉懒得跟她扯,一挥袖就想继续走。 纳兰幽青急道:“丞相!幽青做你一天夫人,就得负一天的责,不能放任你于礼不合,任性妄为。” 江璞玉冷笑了,“这世上,原来还有管制本相的人。” “请丞相答应为妻,明日上朝。” 江璞玉静静的望着她。小小的脸上带着不容违抗的气势。 “本相不是奸臣,但也不愚忠,从不为了名留青史而苛求自己。”江璞玉紧紧盯着她,问:“敢问郡主,你活这么循规蹈矩,你感觉到快乐吗?” 纳兰幽青神情一滞。但是很快,她便恢复淡然,低垂着眼帘说:“丞相何尝不是在做徒劳之力,毕竟,她已经死了。” 江璞玉重重一震,掌握成拳,眼中射出冰冷可怕的光。“郡主请慎言。” 纳兰幽青听到这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声音,由心底里打了个冷战,骇然的抬头看他。素来可以随意暴戾的江丞相,他杀人的时候也是云淡风轻的,她从未见过他这么令人心惊胆战的神情。 江璞玉的眸子变幻莫测,突然冷嗖嗖的说道:“本相倒是疏忽大意了,那晚火势凶猛,还只有郡主大人,安然无恙?” 纳兰幽青重重一滞,“丞相何意?” “郡主冰雪聪明,何需本相再多言词。让开!”说完,冷冷从她惊呆的脸上收回视线,加快了步子迅速走向府门外。 纳兰幽青转过身,摇摇欲坠的看着他的身影离去,脸上,注入了更多的痛苦和无奈。她的丈夫,无论她怎样爱,他的心终是不在她身上的。这一生,何谈安然无恙?! ∓ 门外一片幽幽绿竹,绿竹间一条曲折小径通往山外边。茜女身后跟着无暇,走在幽静的小道上。地上是一层干枯的松软的竹叶,阳光透过避天的绿叶洒下来,竹梢间有小鸟扑扇着翅膀和啾啾的鸣叫声,越发显得宁静而祥和。竹影幢幢掩映间,隐约能见到外面有一只尖尖翘起的青瓦屋檐。 “果然还有别处人家的。”茜女笑着看着四周,她挺喜欢这个地方,偶尔来度度假很好。 自头一天来这儿,次日一早殿下就走了,这里就只余她们俩,她前几天谨慎,一直没有露面,但是今天她放松了警戒,想出来走走。 山里的空气真新鲜。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了,走山路不太顺畅,无暇也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 开始她还对无暇有所顾及,但是这几天她很尽职的照顾她,她也就越发心安了。 前面影影绰绰的走过来两个人影,是两个干农活的大哥。 “无暇妹子?你今天怎么出来了?哟,旁边这谁呀?”山里人热情,平时见的人少,见了人就话多。 无暇看了眼茜女,笑着跟他们回,“这是我家嫂子,嫌城里吵杂,来这里清静几天。” “是吗?就是,城里哪有咱山上好,空气新鲜呢!” “是啊是啊。” 茜女听他们随意交谈着,便有些紧张,等他们走过去好一会儿了,她才拉拉无暇,低声说:“我还是不出来见人的好。” 无暇听了笑着道:“姑娘放心,他们都是当地纯朴的农人,不会知道咱们的底细,也不会出去乱说。” 话是这样说,茜女还是心里发虚,她能在这里呆多久,她的肚子一天天大,在山里多出这样一个孕妇,难道不会让人怀疑吗? ------题外话------ 今天有事,有点少有点晚 73,世间独有殿下对我好 流王府。 后花园,落叶缤纷。 纳兰沧海在园中练剑,形若蛟龙,翩若惊鸿,灿若飞花,一柄长剑,挑起漫天黄叶,一身白衣,翩然翻飞,与如墨黑发在半空缠绵,画面美的不似凡间所有。 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在他身后竟也黯然如无。 江璞玉一身灰暗如乌云罩死气沉沉的出现在这里,与这唯美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纳兰沧海停手收剑,侧回头,淡淡的看向他。“丞相别来无恙。” 江璞玉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却并不是完全的憎恨,而是由猜疑,害怕和期待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他原是心急火燎的来的,可是看到他淡若轻云的样子,他犹豫了,害怕了,他怕他问出来,对方会一无所知,那么他所有的希望都会破灭了。在这天下间,还有谁能从他相府内带走人?这也是他迟迟不敢来的原因。 纳兰沧海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就缓步朝他走来,语间戏谑:“一月禁足今日到期,丞相是亲自来赔罪的么?” “她不见了。”江璞玉一出声,嘶哑的声音脆弱不堪。 纳兰沧海定了定,“谁不见了?” “马茜女。”说出这个名字,他差点儿失控大哭。 纳兰沧海凝重的看着他,他也紧紧的观察着纳兰沧海,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想从他脸上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漏洞和可疑之处。 “你说的不见了,到底是什么意思?”纳兰沧海还算平静,但神色认真。 江璞玉迫不及待的有问有答:“鬼节晚上,府内大火,她不见了人影,独留一具焦尸。” 纳兰沧海神色一凛,“你说什么?你是说她葬身火海?” 江璞玉的心在颤栗,看到纳兰沧海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到不敢说下去。但是下一刻,他提醒自己,如果换成他做了这事,他也得装作不知!纳兰沧海一定是装的! “有很多疑点,我不相信,那具焦尸是她。” 他的声音僵硬,短促,和带着无边无际的脆弱。这是纳兰沧海有史以来,看到的最无助的江璞玉。他凝着眉,脸上也带出了痛惜和怜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璞玉,我也很难过,没想到这么突然,茜女她……真是不幸!但是……天灾人祸,你还是节哀吧。” “七殿下可与此事有关?”江璞玉冷嗖嗖的急问。 纳兰沧海凤眼一转,“你又怀疑我劫走了茜女?” 江璞玉不甘心的望着他。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那眼底显然已有泪雾弥漫,“我早说过让你好生待她,你却总是逼她,现在……后悔莫及了吧。我被你禁足一月,哪里有可能劫走她?如果能劫走就好了……” “你撒谎!是你劫走了她对不对?你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问的,你们在密谋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江璞玉急红了眼,开始用诈的。 纳兰沧海却依然用悲悯的目光看向他,轻弱的说道:“璞玉,我知你宠爱她,不想相信她遇难,可是有御牌在此,我不会违抗皇令。” 江璞玉不死心的瞪 相门丑妻 第 23 部分阅读 着他,袖子里的拳头都在轻抖。 竟然连最后一丝希冀都被掐灭了吗? “明日,我就立即派出王府军队,帮你一起寻找她。”纳兰沧海见他灰暗,体贴的劝慰。 江璞玉吞了下喉咙,强压下哽咽的感觉,声音低沉到像阴阴的乌云,风雨欲亚般的阴沉。“真的不是你吗?那么除了你,谁还会劫走她,没有劫走她,她就只能呆在相府,只能呆在房间里……” 纳兰沧海皱眉,“怎么那般不小心,会伤到她?你在何处?” 江璞玉错开脸,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回想那一个紧急的关头,他真的失策了,后悔莫及。“没有想到,会那么巧,原是没有烧着的地方,却一下子烧开,房子还刚起火,她就……” 纳兰沧海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江璞玉转过身,抬起脚步就走。 “璞玉……” “我没事。我不会放弃,会一直找。”江璞玉抬了下手,执意的抬着胸脯,一步一步走向王府门外。 纳兰沧海望着他倔强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璞玉,你会忘了她的。” 花园中,一地黄叶。他颀长的身影孤寂而忧伤。 身后,突然有轻微的声音在靠近,他转过身来,看到了宁香儿,他的皇子妃,一脸的关切和欣喜,“殿下,你今日禁足已满,庆贺殿下。” 纳兰沧海的脸色越发沉,“本宫被丞相禁足,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吗?” 宁香儿神情一怔,一时无语。 “香儿难得出庭院,今日倒是积极。”纳兰沧海语气中略带讽刺。 宁香儿颦起秀眉,“香儿特来看望殿下,殿下怎得又猜疑香儿。” “本宫说了什么?是你自己心虚吧。”纳兰沧海说着就扭回头,迈步往外走。 宁香儿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直觉得他与自己越来越远,不禁也是委屈气恼,“殿下究竟因何揪住香儿不放?过去这么多年了,香儿对殿下情深意厚,难道你体会不到吗?每每拿此话刺香儿的心,殿下何忍?!” 纳兰沧海回头,静静的望住她 宁香儿耸着肩膀垂泪,“殿下就不能对香儿好一点,香儿做错了什么?” 纳兰沧海望着她,忍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上前,安抚的拉住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本宫心情不好,又迁怒与你了,香儿莫气。” 宁香儿这才缓和了情绪,抬起沾着泪花的眼帘亮亮晶晶的看向他,“殿下因何心情不好?” 纳兰沧海低头不语。 “可是……与丞相的到来有关?”宁香儿试探着问。 纳兰沧海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轻叹了口气,道:“你别问了,与你无关的。” 宁香儿缓缓垂下眼帘,柔声劝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殿下还是以身体为重,莫过于忧心。” “嗯,我会的。”说着抬手轻揽了她的肩膀,道:“外面冷,莫冻着了,我送你回去。” 宁香儿扭捏着,半带撒娇,“殿下……香儿想陪着殿下,不想回院,好生无趣。” “香儿若嫌烦闷,可让寻芳陪你出王府走走。”纳兰沧海淡笑着,眼睛里并无温度。 宁香儿看了看他,不敢造次,只得顺势应,“也好,那香儿就不打扰殿下。” “嗯,去吧。”纳兰沧海停下步子,命令的看了一眼跟在宁香儿身后的寻芳,寻芳得令,连忙搀着宁香儿朝芳菲苑走去。 宁香儿一走出纳兰沧海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冰冷。 一路回到芳菲苑,宁香儿恨恨的扔下披风,坐到椅子上。 寻芳小心的上前劝慰,“皇子妃,今日殿下心情不佳,再过一日,你再去瞧他。” 宁香儿板着脸,问:“丞相今日跟殿下到底说了什么?” 寻芳低头不敢吭声。 “你去查!他们俩的神色都有异样,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宁香儿端起茶杯,以杯盖一下下抹着杯沿,却并无饮用。眼睛里一直在晕染着五颜六色。 “是,奴婢这就让晖去查。”寻芳严肃的应。 宁香儿将手中的杯子磨的滋滋响,“殿下这些日子虽然表面上看是禁足,但是,却时有寻不着人的时候,本妃怀疑他仍与那个女人纠缠不清。” 上回她将马茜女扔进枯井,被殿下救出,殿下虽未明面上指责她,但是越发对她没有好脸色,她若是不去看他,他时常数日都不理会她,这是让她越发痛恨的,一个女人,嫁给了一个男人,不是来受他的冷落的!她宁香儿艳绝天下,她嫁了一个人人口中温雅风情才华横溢的七皇子,却并不幸福!她不服气! 更不甘心! 年少时,她是曾结丞相有过浮想,可是被残忍的拒绝后,她除了不甘心和愤恨,倒也无有其它了,毕竟嫁给了七皇子,他也一样是那么玉树临风,风华绝代,又身份高贵,举世无双,她是从心底里想讨好于他,想与他恩恩爱爱的,无奈,殿下对任何人都温文欠雅,对任何人都笑容可亲,唯独对她,只有面上的关心。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亲近了,都快忘了他拥抱着她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一个女人的恨和狠,难道不是她的丈夫相逼的吗? 为什么对自己的妻妃不闻不问,却总是关心一个低贱丑陋的女人! “啪!”狠狠的摔出杯子,眼泪,也聚满了眼眶。 她宁香儿,绝不认输。绝不! ∓ 茜女自打那天在山上见了人后,就不敢再冒然出院子,实在是憋的慌了,就在院门外的枫林里坐一会儿,晒晒太阳。 如今她的脸上,还是一直带着七皇子留下的面具,她自己不会弄,都是无暇帮她。易容过后的脸,她头一天见了,并无意外,必然是陌生的一张脸,是那种掉在人群里认不出的平凡。 可不管怎么易容,肚子越来越大,这可是重点目杯,江璞玉知道她怀孕,会算着日子寻找孕妇的。 有时候她想这些,其实也不知道是怕他找到,还是除了害怕之外,有一丝丝的期盼他找到她。 说实话,除了对他不放心之外,她真的,还有些想他了。 苦笑,或者她被他虐待习惯了吧。再说实话,他除了变态的时候,对她还真的是很好的,宠的很过分。她也被惯起来了吧。 低头看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她心中一暖,轻轻的抚摸,心底又一阵儿冷,不对,她怎么又仁慈,如果江璞玉真有宠爱她,不会对她下毒手,下什么化骨丸!这种男人对她好,只是因为强烈的控制欲,和为了享受独占的感觉。 哪有一个正常的男人,对自己的孕妻下毒?他根本不是爱,他只是爱自己。 长吸了口气,她闭了闭眼睛,正想站起身离开枫林,就听得身后一个轻微的脚步,她警觉的回头,一下望见红叶枫林中翩翩而来的纳兰沧海。 “殿下!”许久不见他,一旦见了,倒也是十分欢欣。 纳兰沧海扬唇一笑,加快了步子走上前,自然的扶住她的手臂,“别乱动,小心身子。” 茜女笑,“没事的。” “你刚才的反应不对。”纳兰沧海突然说。 “什么?”茜女一懵。 “作何听到动静这般受惊,一看就可疑。”纳兰沧海认真的说。 茜女一听,也不由心底一凉,说的也对哦!就好像本来人家抓小偷的没怀疑你,你偏偏撒腿就跑,这不是此地无银么? “多谢殿下提醒,我是受了惊了。” 纳兰沧海见她面色发红,十分好看,纵使平凡的面孔,可是那晶莹如流光的眼睛,却更显得美腻。 情不自禁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他将双手捂在中间,默默的暖着,低声说:“是我不好,你如今这般,还让你受惊。” 茜女更加羞愧了,“殿下不需如此。” 纳兰沧海回了神,抬起眼睛静静的看她,欲言又止。 美男子这么直直的看着自己,茜女有些尴尬,想抽回手,他却握的更紧。 “殿下……有什么事吗?”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小心地说:“我今天见到璞玉了。” 茜女心底一触,在他手心里的手都微微一滞。他感觉到了。她还是在乎,也不怪他,如果这么容易忘情,他也值得这般为她了。 “他……说了什么?”很困难的问出这句,忍着眼眶不红。 “他很不好,十分不好,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颓废的江璞玉,他来求助于我,问是不是我带走了你,第一次我见到他说这种话的时候不再只有嫉妒,而是有奇异的希望和期待,他不再像是个高傲尊贵的江丞相,而只像是一个无助寻妻的可怜丈夫。” “别再说了。”茜女颤声说道,语气里略有埋怨,“为何说的这般仔细。”她是猜得到他会难过,会……可是只是猜想也便罢了,偏他描述的那么详细,让她有一个完整的画面晃在面前挥之不去。 纳兰沧海低头看住她,“后悔了吗?” 茜女沉默着,久久的,然后沉痛的摇摇头。 纳兰沧海暗暗松了口气,却还是提醒:“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现在?” “嗯,我答应他派人来寻你,可以理所当然的将你寻到,还回去。” 茜女听他说的这么坦然,不禁也怀疑,殿下这是在考验她吗?虽然她听的有些心惊肉跳,有些心乱如麻,可是,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坚持下去,就要突破自己,打败心底的魔鬼,克服自己的心! “不,我不会后悔。” 纳兰沧海转头,望见她眼里的坚定,不禁也暗暗佩服,嘴角扬起轻松的笑,“只要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谢殿下。” 纳兰沧海莞尔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说:“茜女,很抱歉,我没有确定找到化骨丸的解药,这里,只是我找了很多名医,查到的一种可以暂时拖延化骨丸的药方子,让无暇给你熬上一副,连饮三次,就可以暂保你身体无恙。” 茜女心情激动,“真的?那能撑多久?” “应该可以撑到你生下孩子。” 茜女不禁长吁了口气,欢喜道:“太好了,那我就没那么担心,只要等孩子生下后,我就不必这么小心,不会这么担心了。” “茜女,辛苦你了,现在时态特殊,就只能先拖着,待以后安定下来,我会找名医再为你好好诊治诊治,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茜女抬头望着他满眼的关切愧疚,不禁心疼,“世间独有殿下对我好。” 纳兰沧海心里一震,眼睛里一柔,张开双臂,轻轻将她按在肩头。什么也没说。 茜女身体原是一僵,但感觉到他的温柔爱护,心中的一点尴尬抗拒渐渐的消散,一动不动的任他轻抱着。 一枚落叶轻轻落在了他肩头,仿若一片雪地里绽放了一朵红梅,在他的素雅当中添了无限的风情。 茜女抿嘴一笑,轻轻将他推开一点,示意他看自己的肩膀。纳兰沧海瞥了一眼,脸上略有些羞赧,挥手拂去枫叶,低声说:“你笑我。” “怎会,只觉得好看。”茜女实话说。 纳兰沧海美眸流转迷离风情,清浅一笑,牵住她的手,走向院落。 无暇见到他们回来,连忙上前相迎,“殿下来了!奴婢拜见殿下。” 纳兰沧海笑着瞥她一眼,“在外不必虚礼。”说着只拉着茜女直往屋里走,又马不停蹄的上楼梯。刚踏上了个台阶,又想起什么,回头担忧地问:“你能上楼吗?” 茜女有些想笑,“这才几个台阶,有什么不行?不然这些天我怎么过的,难道让无暇抱我吗?” 纳兰沧海恍然大悟,突然弯起腰将她打横抱起,茜女不防他来真的,尖叫一声,本能的一下勾住了他的脖子,惊魂未定,不禁抱怨:“怎么说抱就抱,不先说一声呢?” 纳兰沧海望着她小媳妇式的样儿,笑的更加温柔了,继续一言不发的轻松上了楼梯。 “喂,殿下……这样不妥……”茜女着慌的说了句,可是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提着心看着他的下巴,僵着身体,待他一到二楼,便催道:“殿下快放下我。” 纳兰沧海依言将她轻轻放下,道:“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二楼可看风景,没想到你身子不便。” “真的没事的,你太紧张了,我都走了好多天了,而且慢慢来,也能锻炼一下身体呢。”茜女说着嗔怪的瞪他一眼,“殿下以后莫再这样了,被无暇看到了不好。” 纳兰沧海悄悄望着她,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不言语。 茜女被他默默瞧的面色发红,心里不自然,清咳一声,道:“殿下看什么。” 纳兰沧海这才有些不舍的收回视线,坐到床沿,微垂下眼帘,依然不作声。 茜女有些好奇今天他怎么这么奇怪,很少这么沉默,又好似有什么要说,神情迷蒙不定,心事重重。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时,纳兰沧海开口了,“茜女,你真的决定,不再回相府了吗?决定放弃璞玉?” 茜女不知他为何又提此事,只会扰乱她的心绪啊。摇摇头有些烦躁,“我说过了,不再更改。殿下莫再追问。” 纳兰沧海侧眼睨过来,一向温雅的面容有些僵硬,犹豫了片刻,说:“你以后带着孩子……能去哪里?没有人照顾你,会很辛苦。” 茜女只当他又为她担心,便笑了笑,道:“没事,我会克服的,是自己选择的路,我会坚强乐观的走下去。” 纳兰沧海扭头看她,她的脸上放射着坚韧而阳光的光,他的心却微微在痛,收回视线,别开脸,鼓足了勇气,低声小心地说:“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茜女没想到他突然这样说,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懵懂的看向他。 纳兰沧海眼中闪过尴尬,又有些着急的解释:“我不是开玩笑,不是冲动而为。希望你好好考虑。” 茜女这才回过味来,他所说的意思,不禁一阵心酸,一阵感动,一阵心跳,更多的,是一阵痛苦。“殿下何需说明?我们不可能的。” 纳兰沧海的脊背渐渐僵硬,但是他既然说出来了,好不容易说出来,不会这么稀里糊涂的让它过去。“为何不可能?” “殿下……”茜女转过身,给他一个背影。她不敢直视他,她欠他的太多,她对他的心思也曾少女过。她怕自己,万一受了蛊惑,犯了错。“世人都知我是丞相的姬妾,丞相与殿下又同朝为官,若我入住王府,岂不是让殿下犯了欺霸臣妻之罪吗?” 纳兰沧海岂会不知道江璞玉难缠,让他知道,是不会罢休的。茜女入王府,确实问题多多,而且还有香儿…… “我只有远离燕京,才能活出真正的自我。殿下对茜女的厚爱,茜女会铭记在心。”茜女心里也很凄楚,曾经花痴的七皇子,这算是对她真正表白了吗?可惜她却不能接受。 纳兰沧海久久的沉默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忍不住,说出这句话,可是他就是说了,被她一反驳,竟是无法辩解。他这皇室的身份,是荣辱共存,享受多少的荣光,也受到多大的束缚,他不可能抛弃一切,为了她浪迹天涯。 “茜女愿意等我吗?”这是在心底里挣扎了许多回,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他不甘心啊。 “殿下?”茜女心里一惊,回头看他。 他并没有去接她的目光,依旧淡淡的神色,掩饰着内心的紧张。“茜女所忌,我心里明了。茜女想要的生活,我也知道。我会努力一天天靠近它,直到可以你我之间无有隔阂。到时……” 茜女心里一寸一寸收紧,不相信他会说出这些让步,不相信他竟然固执如此,不相信他会这么坚持。“殿下……是否忘了我怀着丞相的……” “我知道。”纳兰沧海淡然的打断她,“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茜女惊愕,完全不能相信所听到的。古代的男人,不是更应该大男子主意吗?纳兰沧海他可是皇子啊,说不定朝堂上兵变,他还可能会是皇帝呢,他会愿意……去!骗鬼呢! 不由得脸色拉下来,声音就有些冷,“殿下还是莫捉弄茜女的好。” 纳兰沧海没有立即解释,反倒还是淡淡的看了她一会儿,道:“你若当成玩笑也好,但是我告诉你了,我会等。” “殿下……”茜女只觉不可思议。 纳兰沧海避开她的视线,转身,欲走。 “殿下爱我吗?”茜女严肃的问。 纳兰沧海僵着身板,缓缓侧回头,轻轻睨她一眼,没有吭声。 茜女轻笑,带着轻嗤,“若殿下有真心,茜女愿赌,可惜,殿下不敢起誓于真心吧。” 纳兰沧海缓缓回头,平静的眸子看着她,“为何要将一生的情爱交给一个誓言?我从来不信。” 茜女浑身又是一怔,不禁又是敬佩,他的思想居然这么超前,应了那句“承诺只是因为没把握”! “真心与否,是用自己的心去体会的,对否?”纳兰沧海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颜如同山巅冰雪般纯净无瑕。 茜女又无言以对了,心乱如麻,“殿下……” 纳兰沧海又缓缓转回身,一边慢慢走向楼梯,一边说:“我话已撂在此,时间很多,我等得起。”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就不见了。 茜女呆坐在床头,一个头两个大。 好像有什么在跟她作对,她越是用坦白有孕的事想堵住他的嘴,不想他却偏偏在下一次见面就表白。她不否认,她心跳的好快,她是激动的,也有……欣喜。可是欣喜的感觉一旦过后,她就羞愧不已。 如果在当初,她在发现怀孕之前,能有机会多见到他,与他情投意合,她相信她完全抵抗不住他的温柔告白,就算刚才,她都差一点心猿意马……该死,她怎么是这么虚荣的女人,自问她自己爱纳兰沧海吗?那江璞玉算什么?她不能说真的爱纳兰沧海的,却打心底里想让纳兰沧海爱她,呵。没意思。 如此,纠缠又何必? 何况,还有个皇子妃不是吗?难道她从相府挪到王府做小三? 皱眉,鄙视。 不过他刚才还说了什么,他说他知道她需要什么,他会一点点靠近。想到这儿不禁一阵心跳,隐隐觉得她承担不起,她不想闯入他们之间,将他们的世界搅的不太平。 她有那个本事挑事端,却没本事息事宁人。她怕。 越想,越是紧张不安。 纳兰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茜女在无暇端药上来的时候,问了她,无暇说殿下已走了。她心里又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一天,是在翻来覆去的思忖中等到天黑的。 不错,她盼着天黑。她想逃。 想起纳兰沧海今天的眼神,那么的温柔多情,她不禁心跳,不禁愧疚,只能在心里念着对不起。 她不能再留在这儿,离开,是她沉默的拒绝,希望殿下他能够体谅。她不想做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孩子她会自己养活的,虽然她觉得自己也无辜,一穿过来就已经被……除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她自己根本没有体会到和江璞玉厮混的事实好吗?这肚子就这么大起来,她也感觉是被诓了好吗! 可是呢,有包袱就得抗啊,反正也甩不掉。好歹,是她自己辛苦的孕育了这孩子的,生下来也一定有感情啊,她以后有个小包子跟着闯天下,听起来也很欢实的。 夜黑风高,适合逃跑。 背着包袱悄悄下了楼梯,避开了无暇的住处,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的朝外走。 夜色里,她小小的身体匆匆的奔出了院子。 她紧张的回头张望,还没看清后面有没有动静,就被人拍了一下,“姑娘?” “啊!”她惊吓回头,却见无暇在夜色下高冷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74,为夫之幸 “无暇……”茜女强行镇定,露出一丝淡笑。 “姑娘深更半夜这是要去哪里?”无暇眼睛炯炯地盯着她。 茜女本能的想后退,在夜里,她的目光有些吓人,她朝她走近的姿态,干练稳重,也不像一个普通的婢女。 “无暇,你别管我了,我不想再连累殿下,你是他的人,应该为他考虑。” 无暇却严肃地道:“奴婢只听殿下的命令。” “可这是为殿下好,他藏着我,万一被发现了,他会惹来事端的,你就说没看住我,我跑了,以后,我有什么事都不再关殿下的事,这样不好吗?”茜女苦口婆心,期望这姑娘能放她一马。 “殿下做事有自己的主意,奴婢只听他的命令办事。”无暇坚持。 茜女急了,道:“不管,反正我今天要走。”说完,就想越过她往外走,她心想大家都是女人,大不了撕头发,她还能管得着她吗? 不料,无暇只抬起胳膊按住她的肩膀,她就怎样都迈不动脚步,心中一震,原来是个会武功的!也难怪,纳兰沧海留她陪她,一来是保护,二来……也是看住她吧。 “姑娘不能走,不然奴婢无法跟殿下交待。还请姑娘别为难奴婢。” 茜女闭了闭眼,萎靡的转过身,哀怨的看她一眼,“好吧,我打不过你。” 无暇笑了笑,“谢姑娘配合。”说完,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茜女脚步慢吞吞的往回走,却故意放慢了步子,待无暇无意中走到了她前面一点,她迅速从袖子里拿出手饰盒,如法炮制的照她后颈打砸去,“打晕你总可以吧……啊!” 不料无暇耳灵手快,一反手将她的胳膊扭住,茜女尖叫着求饶:“我不敢了,快放了我。” 无暇气恼的一凝眉,正想松手,却突然瞟见远处有一道亮光在箭速飞过来,她本能的将茜女挡在身后,下一秒,“扑”的一声,一记飞镖实实在扎进她的胸口。 茜女原还为无暇突然将她拽到身后而气恼,下一刻就眼睁睁看到她中了飞镖,不禁大骇:“无暇!” “姑娘快走!”无暇用力将她一推,气若游丝地叮嘱:“朝西走,坡下有条小道可以出山。快……” “无暇……”茜女沉痛的抱住她,“我们一起走。” “我不行了,镖上有毒。”无暇话音刚落,茜女就注意到她嘴唇已发紫,“你快走,别管我。” 茜女眼泪止不住的掉下,见事态紧急,眼见黑夜中有树梢微动,似有人已追过来,她只能舍弃无暇,“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无暇。” 无暇含笑着闭上眼睛。 茜女一狠心,转身就朝她说的方向奔去。 穿过枫林,很快找到了无暇说的坡下小道,她匆匆忙忙的下了坡,这坡很陡,她也顾不上其它了,手拽着两侧的干草树根顺着坡往下滑落,下了坡,她爬起来,看到了有条被树丛掩盖的小路,她猫着腰钻进去,快速奔走。 身后那人追得急,隐约还能听到被弄断的树枝声音。 焦急中她回头看,已有一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茜女心中悲戚,她不会葬身于此吧?!这算什么?! 一咬牙,加快了步子奔入树林中。 树林里枝叶繁乱,杂草丛生,那人也是追的有些迷糊,茜女又东转西绕,自己也不知跑到了哪里,竟一时甩开了那人。 她一屁股坐到了树底下,长吁短叹,太累了,她不能这么跑,孩子会跑掉的。得歇歇…… 现在,心里不禁开始想念七皇子,为什么他不在这里,如果今天他们没有那样的争执,他可能不会走,今晚,有他就安全了。那么,又是谁在追杀她呢?江璞玉吗?不该啊,他一定会抓活的。那,又是谁想致她于死地呢?郡主吗?虽然郡主是不喜她,但那人却恪守规矩,应该没那么歹毒心肠,那么,还有谁能对她下手呢…… 宁香儿! 结合今天纳兰沧海的表白,恐怕,就只有她能下此狠手了!丫的,她穿过来后,已经两次被这女人逼杀,她就此起誓,能活着出去,绝对不放过她! “唰!”身后又有异响传来,茜女咬牙站起来,忍着心底的惊惶害怕,撒腿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害怕的狠了,有时候也就忘了害怕,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跑,有技术的跑,跑出那人的追踪。 不知不觉,竟跑出了树林,她看着前面一大片空地,就跑过去,不料前面,竟然是悬崖…… 好狗血…… 一回身,一道黑影就立在了后路上,她没了后路。 更加狗血……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杀我?是谁派你来的?”知道问了没用,她只会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寻找能逃掉的机会。 那人着夜行衣,蒙面,手举着弯刀,一步步朝她逼近。 “你让我死个明白可好?我与你原无怨无仇。”茜女嘶喊着,痛苦的哀求。 那人终于压着声音,道:“一个贱婢,竟敢蛊惑七皇子殿下。” 茜女眼一眯,果然没猜错。其实也好猜,她的仇人没几个。脚下,石块已有松动,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涯底……白雾飘渺,很是恐怖。 那人扬起弯刀就想砍过来,茜女实在无计可施,眼见命丧黄泉,百般不甘,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去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腿,“英雄!你娶了我吧!” 那人一愣,竟是僵住了。估计是没想到有人临死还能这么扯蛋。 茜女见那人愣了,赶紧再接再励,“英雄其实你误会了,殿下她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的是皇子妃,只是利用我让皇子妃嫉妒,我的存在,只是在帮助皇子妃重获殿下宠爱呀!” 话说,这话她说的忒溜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的这么逼真有道理,可能这就叫天生伶俐难自弃吧。 “闭嘴!少花言巧语,皇子妃要你今晚死,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侠你真是太酷了,这一刻,我爱上你了!”茜女眼露崇拜,誓死如归的扬起了脖子。 “……”大侠的嘴角抽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个油嘴滑舌貌不惊人的丫头,心里怀疑啊直怀疑,殿下喜欢的真的是此女吗? “大侠,你带我走吧,我跟着你,做你媳妇儿。”茜女陪上笑脸,死抱住他的腿。他一刻不杀她,她就多一刻求生的时机呀。 “没皮没脸的女人。”那个恨之入骨的唾弃,在这么严肃的时刻,此女真的很侮辱他的职业操守! “唉,好吧,我知道你是个杀手,你只能听命于你的主人,但是大侠,你也是人,你就甘心做一个只听从旁人的机器?你就不想有老婆孩子吗?”茜女一脸诚恳的规劝他。 “哼,你少想哄骗我放你!”那人虽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刀却并未落下来。 茜女见他犹豫,就转了战,道:“好吧,如果怎样都是死,你别让我死的太惨好不好?你看看你这一刀若是砍下来,我必然血肉模糊,我不要,那太丑了!我是个爱美的姑娘,那太残酷了。你再看,如果我从这崖上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被野兽给吃掉,那样我连轮回……也不行了,我真的是太可怜了……” 那人的嘴巴又在抖,他从不知道,杀个人这么难,这一刀,就是一直切不下去。 “这样吧,大侠,你看我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铁定是跑不掉的,你拴着我,带我出山到集市,我知道药铺有种药吃了可以睡死过去,只求你菩萨心肠,给我留个全尸,再帮我好好安葬,可好?”茜女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那人真的犹豫了,皇子妃只要她死,没说怎么死,只要她死了就行。 “大侠,你念在我这么崇拜你倾慕你的份上,你就答应我吧,这样是两全其美啊!”茜女苦苦哀求。 那人,终于慢慢的放下了弯刀。 茜女惶恐的看着那刀寒光闪闪,自觉的抬起了双手,让那人绑上了她。 “走!”那人训斥她一声,她就连忙起来,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这可怕的悬崖……终于不用跳崖弄到最狗血了。 那人身子挺的笔直,气定神闲的牵着她往前走,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她就抱以灿烂一笑。此时不是想迷惑他,只求能迷惑一时。 此人是杀死无暇的凶手,她可惜是不能为无暇报仇了,能从他手下逃命,也算是对无暇一丝的安慰吧。 至于那个背后真正的凶手,唉……恐怕连殿下,也无能为力。人活着,如果没有权力,没有地位,还活着做什么…… 他们走了一夜,走走停停,天将亮时,已出了这片山,瞧见了附近的集市。 茜女兴奋啊,终于见到活人了。 一柄刀刃抵在她脖子上,“少耍花样。” “不敢,不敢,大侠,其实你看这街市,热热闹闹,市井民生,多么有意思,像你我这样,生生死死的,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闭嘴!再敢耍花腔,就一刀砍了你。” “呜……大侠你好狠心,其实大侠你何必这么死心眼呢?皇子妃只是让我消失嘛,我是真的打算消失的,我要离开燕京,离开殿下的视线,殿下见无暇已死,我无人保护一定也是死路一条,他就不会再找我了。你不如放我逃出燕京,回去就跟皇子妃说我掉下山崖了,不就行了……” “得寸进尺。”那人冷哼一声。 “好吧……可是你穿成这样,怎么能大摇大摆的到集市上呢,不如,我自己去吧?”茜女完全不当对方有智商,越来越扯。 那刀刃又逼近一分,“我一刀下去,不会有太多血喷出,不会让你的脖子断掉,还是能保持你的美观的。” “……”茜女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继续朝前走。 那人紧紧跟随,不住的催她,“快去买药,让你死的痛快。” 茜女走在他前面,也不理他,顾自往人多的地方挤,乡下早上的人还是挺多的,乡下人见识也少,看到她身后的人打扮都纷纷惊讶的侧目过来。 那人明显有些烦躁。 茜女见时机成熟,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那人大声哭叫:“各位乡邻你们帮我评评理!这个是我的丈夫!你看我现在身怀六甲,他居然还出去偷情!被我抓个正着,现在还拿个刀威胁我……” “你……”大侠风中凌乱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听到她这样哭诉,立即有人不愤的指责,“怎么能这样呢?媳妇儿还怀着孩子呢!” “就是,负心郎!” 不过也有人提出异义,“怎得见他丈夫就是去偷情呢?” 茜女眼珠一转,挤出几滴泪花,道:“你们看他穿成这样,就是方便夜会那奸妇!好好的我能污蔑自己的丈夫吗?我是为孩子委屈呀!” “太不象话了!你对不起你的媳妇和孩子!” “是啊,这媳妇儿太可怜了!” “打他!这种男人该受到教训!”愤怒的群众围上来,开始跃跃欲试。 “揭开他的面纱,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又有几个好事的冲上来,瞬间就和那人扭打起来。 中国人好聚众闹事,一会儿的时间就乱成一团。 茜女趁机钻入人群。 本来,这些人如果不在这么拥挤的地方,完全不够那人的一指头,只是地方太乱人太多,茜女又哭又闹弄的他晕头转向,他从来就是个夜里行动的杀手,不懂人间烟火,所以显得有点傻,待反应过来时,又只能和这些群众拉拉扯扯,人群中,还有几个颇有点花拳绣腿的,一时将他缠的离不开身。 毕竟当街杀人如果闹大了,他也不好交待。 他暂时不想节外生枝,没想到那女人那么狡猾,竟然趁机逃跑了,待他好不容易跑出那群人,再去寻时,哪还有那女人的身影? 脸上凝重的在街道中慢慢行走,找寻她的踪影。 他的脚步缓缓走过街角时,一直蹲在角落的几个乞丐里,有一个悄悄抬起头,朝着他的背影露出猥琐而胜利的笑。 这小乞丐,就是茜女。 当她从人群的缝里挤出去的时候,就赶紧跑到一些乞丐中间,拿了一枚铜钱换了一个乞丐的衣服,披在身上,又将脸上摸花,就跟着混到乞丐中间,蹲在了街角。 果然,杀手还是很好骗的,她得意的笑…… 为了谨慎起见,她并不着急逃走,她索性啊,就继续装作乞丐,待这个人的踪影彻底没了后,她再另作打算。 “嗳?你是哪来的?从来没见过你。”旁边的年轻乞丐终于好奇了。 “我呀,我新来的。”干哪一行没有新来的啊,不兴转行当乞丐吗? 年轻乞丐撇了撇嘴,不满地道:“看你好手好脚的,也跟我们抢饭吃。” 茜女抿了抿嘴,不搭理他。 过了会儿,年轻乞丐出去磨了一圈,回来时黑黑的手拿了个馒头递给她, 相门丑妻 第 24 部分阅读 “我看你蹲半天了,什么也没要到,这个给你吃吧。”照顾新来的。 茜女吃惊的抬头,她虽然被坏人追杀是有点饿了,但是她还没饥饿到当真当乞丐要吃的,只想等会儿再去买包子吃。可是,现在对上这个年轻乞丐真诚的眼神,她有些感动了,伸手接过来,她不想拂了人家的好意,又不忍心全部拿走,就索性掰了一半,递还给他,“谢谢你,咱俩一人一半吧。” 年轻乞丐微微一笑,接过那一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时,又有一个身体健壮的乞丐走过来,眼神凌厉地看了茜女一眼,突然从她手上抢过馒头,“有本事自己要饭!新来的还想跟我们争饭吃!” 茜女纠结了,看来也不是人穷了就善良啊。 “发子,她是个姑娘!”年轻乞丐着急的喊。 “去!”那健壮乞丐给了他一脚,螃蟹一样的走开了。 茜女对着他的虎背熊腰撇嘴,这才叫好手好脚的不干活,非得乞讨,偷人现眼。 “姑娘……不如,你吃我这块吧。”年轻乞丐抱歉的将手里只剩几口的饥渴递过去,同时自己还对着那馒头咽口水。 茜女看的心里酸,就摇了摇头,说:“小兄弟,你若能帮我个忙,我就给你一点铜板多吃几口饭。” “什么忙?”年轻乞丐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期待的睁大了眼。 “我想到离燕京相反的地方走,你告诉我怎么走,帮我送出这里,我就给你钱。” “燕京相反的地方?燕京在这边,那就是那边,姑娘,你到底是要去哪里呀?” 茜女摇摇头,“离燕京越远越好,最好是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姑娘,山清水秀倒是这一路都会有,可是,都是山林和一些村庄,没有集市没有城,而且听说,再过去就到了国界了,我劝姑娘你还是换个地方。” “国界?”茜女脑子里叮的一声!出国好哇!这样就更加安全了! “姑娘,那赢国人野蛮,你还是别去了。” “好了,谢谢你,这些给你。”茜女爽快的将手里的十个铜板都给他。 “呀,姑娘原来你这么有钱……” “记住不许和别人说起我。”茜女说着已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了目标后,茜女觉得神清气爽,她先到一个小摊前吃饱了饭,又包了几个包子和干粮,备了瓶水,然后去当铺将手饰给当了,准备好后,她就仔细的挑了辆马车,让车夫送他到赢国国界处。 挥挥手,与过去一笔勾销,从此她将开始纵情高歌的人生。 ∓ “你说什么?”皇子妃又惊又愤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的面前,低头笔直的跪着那个叫晖的杀手。 “废物!”宁香儿一掌过去,晖的脸上几道手指印。 “请主人责罚。”晖头更低了些。 宁香儿从他的身上抽出剑,搁在他脖颈上,半眯起晶亮的眼睛,阴恻恻地道:“你该不会也受了那女人的蛊惑,故意放了她吧?” “属下不敢。是那女人太过狡猾,属下失职,请主人责罚。” 宁香儿脸上有些扭曲,恨恨地瞪了晖许久,终于压下胸口的火,手上的剑渐渐的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滑,滑至他的手腕处,停了下来。 身后的寻芳颦了颦眉,想着皇子妃这是要斩下晖的手了。 宁香儿在犹豫着,紧盯着晖的脸,他那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丝毫也没有表情,不由得,又将剑朝下滑了一些,到他的手指,一用力,切下了两根手指。 断指啪的掉在地上,血顺着他的断指处滴下来,瞬间屋内一阵血腥气。 晖只眉头皱了皱,便忍着伤手抱拳,道:“谢主人不杀之恩。” “滚!”宁香儿将剑一扔。 晖拾起剑,转身,挺着背往外走。 他只是个杀手,从小就知道听从主人的命令杀人,生活在黑夜中,他以为,他活与不活都是一样的,他生来就是个工具。可是今天,他纵然被主人伤了指,以后亦不能再做个有用的杀人,被主人抛弃,但他并不后悔,那个女人虽然油嘴滑舌,却点醒了很多他从没想过的东西。 原来,他也是个人? 为什么,活的从来没有人样? 这个问题,他想好好想想。 ∓ 被一场大火烧过的相府,虽然大面不伤大雅,可是与丞相寝宫相邻的院子,却有着火烧后的萧条残破。 没有丞相的发话,这里什么也没动过。保持着烧过后的一切痕迹。 屋内,一张床上,放置着那个疑似茜女的东西。以一张白布盖着,放置了这些天,没有动过一分。 江璞玉不让埋藏,他不准她以茜女的名义埋在土下立碑,一天解不开迷团,解不了他心中的疑惑,他便一天不能相认。 也已请了好几个仵作来调查,都不能确定此尸的身份。 江璞玉心急如焚,心痛如割,每日受尽煎熬,活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挣扎。 他整夜整夜的坐在这个不明物旁边,愣愣的看着它,问着它,寻求着答案。 窗前落下一道黑影,跪地道:“丞相,七皇子出王府去了莽山。” 江璞玉神色一聚,“然后呢。” 暗卫朝顿了下,沉声道:“起始时,被七皇子发现,甩掉了属下。待属下再寻到他伫足之地时,那里已空,只余……” “什么?”江璞玉紧张的问。 “只余了一个姑娘的尸体。” “是谁的尸体?!” “属下查了,并非是马姑娘。” 江璞玉一颗心落下,又不禁有些希冀,“这么说,他还是有秘密瞒着本相……再跟踪他,势必查出他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是。”一声未消,窗外人已不见。 江璞玉对这个不知是不是喜讯的消息十分振奋,现在能有一点的蛛丝马迹,他都会联想到茜女,都会想到纳兰沧海是否藏匿了茜女,否则,他为何悄悄去了莽山,又为何会有人在那儿杀了个姑娘?这些,其中必有蹊跷。 他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 除非让他亲眼见到茜女的人头,他才会放弃寻找,不然,他会找一生一世,找到天涯海角,一天不见她真正的尸,他就一天不相信她已去。 疲惫的倚到后背上,他闭了闭眼,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回想着茜女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那么鲜活的影子,她不可能,变成一具黑而焦的干尸。他不相信。 眼泪,悄悄的滑下,流到了他干瘪的唇上,近日来日益憔悴,他已无心讲究仪表。 门外,悄无声息的走进来一人,昏黄的灯光下,纳兰幽青静静的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眉心的皱痕,那种深到骨子里的痛苦,却与她无关。她这个妻子,真的很失败。 可是妻子终究是妻子,她无法一天天看着他难过沮丧无动于衷。 江璞玉听到她脚步走近,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投过视线时,视线是冷冷的。“郡主来这里做什么。” 纳兰幽青微微颦眉,她知道他不喜,她也有些怕招惹这时候的他,但是,她必需来。 “丞相打算消沉到何时?” 江璞玉烦躁的收回视线,“不关你事。” 纳兰幽青抿着唇,忍着委屈,真诚地道:“我是你的妻,就这么不想与我说话吗?” 江璞玉转头看她,神色严肃,“本相如今有人生最重要的事,还请郡主莫再为难!” “丞相,璞玉!”纳兰幽青急切的唤了句,但想到他的心情,便也忍了下来,走到他身侧,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丞相可否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茜女她还活着。”江璞玉说着,不禁哽咽于喉。 纳兰幽青心中刺痛,她看到江璞玉眼底,有着重重复杂的感情,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眼中有伤痛,有愧疚,有后悔,有自责,有惶恐,有无奈,有乞求,有期待……太多太多,原来她以为丞相清心寡欲,没想到,原来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马茜女那个女人。 失望的闭了闭眼,她苍白的脸上,已无半丝血色。 再睁开眼时,已有了几分平淡。 “丞相,我曾经听我父王说起过,有一个故交的部下曾是个陶匠,他有一门特殊的技艺,便是以人的骷髅头颅能还原本人的相貌。” 江璞玉身板重重一怔,不可思议的盯向纳兰幽青,“此话当真?” 纳兰幽青轻轻一笑,“只是此人因着这技艺,开罪了人,为保性命,已躲藏起来,我并不能保证,还能够找到他。” 江璞玉兴奋了,也激动了,这技术他也曾有耳闻,只觉得空|穴来风不可相信,单凭一个骷髅可以以泥还原本人的面容,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现在的他,却是什么都相信的!如果,他能找到这位高人,将床上的这个“人”还原面貌,不是就能确定“它”的身份了吗? 如果还原后,这张脸并不是茜女……那么茜女就是还活着!救她的人必是纳兰沧海无疑,他顺藤摸瓜,不怕找不到茜女! 从此,他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痛不欲生了! 再看向纳兰幽青,方觉得她如此可亲可敬,他不禁上前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发自肺腑地说:“郡主,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纳兰幽青幽怨地看住他,她的男人,英俊逼人,艳绝无双,第一次对她正视,却是因为她帮他寻找那个女人。她心酸的同时也欣慰,她终于能帮到自己的丈夫了。“璞玉,你我是夫妻,作何一直唤我郡主,幽青说这个不为别的,只为璞玉知道我还是他的妻。” 江璞玉眼中有一抹窘迫闪过,这些天,他是如何对她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可是她却能如此大义,他不是不感动的。“幽青真心,我心中清楚。” 纳兰幽青等着他再说些贴心的话,等了许久,终是再没有,不免有些心痛,无奈叹气,她也不强求,但求慢慢的,能在他的心里占一处位置。 “郡……幽青,待明日,我陪你回亲王府如何?你嫁进来,我还没有陪你回去过。” 纳兰幽青望着他激动急切的眼神,心中更加酸疼,可是她已经满足,不管是为了谁,江璞玉能陪她回王府,她对父王也有个交待。“好。待回去后,我自会详问父王那人去处。” “如此……就万分谢过幽青大仁大义。本相发誓,此生,定好生对待幽青。”江璞玉信誓旦旦的说完,不禁心中一痛,这些话,似曾相识,好像……是茜女她常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跟她在一起久了,居然学会了。茜女…… 茜女,你还活着,对吗。 “那么,夫君,你今日可以安睡了吗?”纳兰幽青苦口婆心,试问有哪个女人看到丈夫成日守着一具死尸不吃不睡呢? 江璞玉在苦瓜一样的脸上,努力的牵扯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笑,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愧疚地道:“让幽青担心了。” 他的温柔,虽然是因为那个女人,但是她,居然还是欣喜了。 轻掩住激动,她微微摇头,“我没关系,只是夫君当以身体为重。” “你身子也不好,走吧,我送你回府。”江璞玉轻揽住她的肩,转身就要走。 纳兰幽青轻步走着,垂头犹豫片刻,低声自荐,“夫君,为妻今日服侍你安寝可好?” 江璞玉听了半天无有声音,脚步缓缓出了院子,才低若无声的应了句:“也好。” 纳兰幽青抬起满含热泪的眼帘,痴迷地望着他的脸,久久不舍收回视线。 两夫妻很快回到丞相寝室,江璞玉很不习惯有她在身边,站在屋内,竟只是负着双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纳兰幽青悄悄看了看他的神色,垂眸一笑,便转了身走进他的内室,这里,她只在新婚之夜住过一次,次日便搬至郡主府,从此过着寡居的日子。多少次夜里,她回想着那晚与相公的同眠共枕,回味着他身上令人着迷的味道,独自怜惜,暗暗期望。 今日,她终于回获恩宠,能回到这里,亲自服侍他休息,哪怕只是他给的“好处”,她也认了。她真的孤独够了。 这些日子,她看着自己的相公为了别的女人着迷,失了性子,她痛苦过,痛恨过,失望过,可是,她始终不能放弃。甚至她现在想,如果她能早些与马茜女和睦相处,能为着相公对马茜女好一些,是不是就能博得相公多一点的关心。 身为亲王之女,燕京才情出众的皇室郡主,却为了爱这般受苦,有哪个人知? 暗暗怜惜叹息了一番,纳兰幽青一转身看到江璞玉,那龙章凤姿令人痴醉,纵是为他这般费神,也是值得的。毕竟,她嫁给了他,此生都是他的人,不会再作他想。 回身吩咐婢女端水,准备亲自为他洗梳。 江璞玉面露别扭,有些迟疑,但看似又不敢拒绝。 纳兰幽青面上无恙,心中悲凉,不可一世的江丞相,如今对她这般小心,实让她心痛。是有多在乎那个人,才会这般放弃了自傲?再见自己这满心的情绪,不禁又鄙视自己有点儿像出卖了自己。 即而又摇摇头,多想什么,夫妻感情,本就该培养的,她不信她的坚持和真心,换不来丞相的一份真情。 江璞玉淡漠的看着纳兰幽青一位郡主,这么积极的伺候她洗梳,心里也是直叹息,他是不适应的,以往他自己都是亲自来,可是想了,现在多习惯一下与她亲近,待在亲王面前,才不会露出马腿,若是惹到亲王不悦,那那位陶艺匠人的消息恐怕就查不到了。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为了查到茜女,他失这些,又有何妨? 其实此时,他的心理除了兴奋激动,还是有很重的惶恐不安的,他都不想设想,万一那陶匠还原出来的人头,面貌确是茜女…… 纵是这般一设想,他也惊心动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纳兰幽青伸着纤纤玉手细心的帮他解开衣衫,只触到他的手时感觉到他在轻微的颤抖,不禁一惊,抬眼去看他,“夫君,怎么了?” 江璞玉努力的压制着内心的惶恐,勉强的扯出一点点笑,“无妨,我只是太累了。” 纳兰幽青温柔了眼神,快速的将他的衣衫裉下,扶着他坐到床上,“相公,你不可太过劳累,为妻闻你几日未进米水,特别让秋荷炖了些肉汤,端来给你喝可好?” 江璞玉一想到“肉汤”的样子,就联想到茜女被火烧成肉饼的画面,不禁更加心痛,可是……他不想拂了郡主的好意,便只有点头,“谢了。” “夫妻之间不言谢,夫君以后莫与为妻这般客气。” “……好。” 纳兰幽青冲着他微微一笑,起身道:“你且歇着,我为夫君端来。” “嗯。”看着纳兰幽青转身走向外室,江璞玉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睛,知道了有此妙法之后,他除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就是这松懈下来般的疲乏,得了份安心,他终于可以先暂时睡上一觉了。待一朝醒来,精神抖擞的去亲王府,好好拜见他的岳父大人。 茜女、茜女……你在哪里? 你可知我有多心痛,有多想念你,怎么忍心将我一人抛下,让我万劫不复…… 茜女,求你,这一次求你告诉我,那个不是你,绝对不是你。 纳兰幽青端着碗轻盈的迈进房间,一抬眼,就看到江璞玉闭目而息,那精致到极致的五官面容,那晶莹剔透的浅色肌肤,羸弱病态的气韵,竟越发的美丽迷人。 她自持不是迷恋男色的女子,可每次望见他,总还是移不开眼。 听到声音他微微张开眼睛,羽睫轻轻一颤,露出清澈的眼睛。 “夫君,我喂你可好。”柔声说着,她轻轻坐在了床沿。 江璞玉抬眸静静的看住她,然后抬起手,轻握了握她的手。 纳兰幽青只觉得心中一颤,手也微微一抖,脸上,浮现可疑的红云。 “娶郡主贤妻,是为夫之幸。”江璞玉轻牵嘴角,勾出一道美丽彩虹。 75,收获小妾一枚 纳兰幽青眼帘一颤,眼中朦胧,从来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感人的话,她追求的夫妻之情也便是相敬如宾,如此足亦。 “青儿能嫁给夫君,三生有幸。”深情而羞涩的望了一眼江璞玉,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低声提醒,“青儿喂夫君喝汤。” “我自己来吧。”他不习惯别人喂。 纳兰幽青也没坚持,将碗递给他,坐在一旁羞答答情切切地看着他喝粥。 江璞玉是忍着恶心喝下去的,他多日水米少进,突然喝这么浓郁的肉味汤,十分难受,可是他还是忍着喝下去了。他也知道,他需要体力,需要精力。 “夫君,还喝吗?”纳兰幽青及时问。 江璞玉摇摇头,“不,我很疲乏了,想休息。” “我服侍夫君歇下。”纳兰幽青积极的帮他整理被褥。 江璞玉懒懒的弱弱的躺到被子里,纳兰幽青为他盖好,心疼的叮嘱:“夫君,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江璞玉微微睁着眼睛,劝她:“你身子也不好,也早些歇着吧。” 纳兰幽青心里有些别扭,但她不介意,依然温柔,“我没事,你先睡吧,我陪你一会儿。” 江璞玉只得闭上了眼睛。 纳兰幽青又帮他掖了掖被子,站在床边痴痴的看了他一会儿,才不舍的放下纱帐,然后坐到旁边,静静的陪着他。 此时,她的心里是满足的,也只有在这一时刻,她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妻子,是一个女人。 她的丈夫,她的夫君,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才貌双全的男人。她很骄傲。虽然身为郡主,可是她不刻求唯一,纵使皇后也不能独霸自己的相公,她只求相公敬她爱她,关心她,对她有一份情。 床上的江璞玉很快便不动了,呼吸均匀,似是熟睡。 纳兰幽青心底轻轻叹息,这些天,他真的是太累了。 透过纱帐,他的容颜朦朦胧胧,有种朦胧的美,比醒着的时候温柔可亲了些,是另一个英俊,看了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怕他睡不好,她体贴的关了床头的夜明珠灯光,点着了暗暗的油灯。她原也是不想影响他休息,打算回去的,可是直觉得坐在这里陪伴他是那么难得,那么的幸福,她贪恋了。想着纵使坐在这里看着他一夜,也是满足了。 床上的他,轻翻了翻身,她连忙起来,想再给他盖盖被子。 打开纱帐,手刚拉住被子,就听他呢喃着喊:“茜女……茜女……别走……” 她的手一滞,脸色僵了,心痛的看向他。 他的眉心紧颦着,眼睫毛不安的颤动着,显得越来越焦急烦躁,声音也越发急切甚至哽咽,“茜女……别离开我……我好想你……你不要死……” 纳兰幽青的手在发抖,强忍着心痛,快速将被子给他盖好,她放下纱帐,转身就直往外奔去,一口气奔出了房门,才停下脚步捂住脸,低泣。 纱帐内,那个睡意蒙蒙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眼神清冷清冷的。 ∓ 且再说另一头,茜女租了辆车一路向西直奔赢国国界处,但是车夫只将她送到一座山脚下,就不送了,说是再过去就不能走了,两国以这座山为界,而这山与山之间还有一条大河,十分危险,叮嘱了茜女几句,就扭头走了。 茜女一个人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连绵到看不到头的山头,一片茫然。如今天都快黑了,她还能安然的逃到赢国吗? 总不能在这山上当白毛女吧。 不管了,她已无退路,决心逃出有他们二人所在的地方,重新开始她的人生。只要到了赢国,她可以是一个全新的人,不再是谁的姬妾,也没有人情欠着。 长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她给自己壮了壮胆,开始爬山。 她不着急,只要进了山里,就很隐蔽,她可以慢慢来,得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啊,他是无辜的。 看准了一条比较平缓的小道,她慢慢的往上走。 走上一段路,就找地方坐下歇歇。这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也已快到了半山腰了。 从底下往上看,隐约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穿梭在树丛中,缓缓移动。 眼看是那么的平静,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可是,却注定不该那么平静。 宁静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啸啸声,她惊慌的抬头看,山下,居然有一队黑衣人像蝙蝠一样在飞速前进。 她吓的脸色苍白,赶紧加快步子,这些人能追过来,必然是发现了她的踪迹,是冲着她来的,她这次恐怕藏也难藏,因为杀人太可怕了,他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越想越害怕,双腿都在发抖。 这时,她突然又听到有兵器打斗的响声,她诧异的又回头观察,竟然又发现了一队人,两队人似乎不是一路,居然开始斗了起来? 难道不是冲着她来的? 她也迷糊了,但是她不敢马虎,依然急切的往山上走。 可是,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避得开杀手呢,转眼间,已经有几个黑衣人冲上了山,眼见,就快追上她了。她恨的直咬牙,这个皇子妃真的是阴魂不散,这是赶尽杀绝的意思吗?为什么,她都跑到国边了,说明已经放弃她丈夫了,她怎么还这么缠着不休! 若今天她死了,做鬼她也得追着她不放! 杀手们离的越来越近,茜女也跑的越来越快,可是他们的距离还是在缩短,眼见着,只余十步之遥,茜女死不放弃,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已经有一个杀手使轻功追上来,停在了她前头,堵住了她的路。 茜女惊骇的抱住一棵树,大口的喘气,面对一个杀手她可以扯蛋,但是一群杀手,她还是算了。 杀手没有迟疑,举刀就直劈了过来。 “啊!”茜女惊恐的大叫,也许是生死关头太激动,她竟是身手敏捷的躲了开去,待后面的杀手也砍过来时,她又敏捷的给了对方一脚。 能活一秒是一秒的劲头。 山路崎岖,她竟然就这么奇怪的利用山势,暂时避开了前后的杀手,直往旁边逃蹿。 这时,追着她的另一杀手拿和手中的镖,对着她的后背一甩! “当!”一声脆响,飞镖被弹飞。 茜女惊惶回头,只见又是一黑衣人缓缓在她面前落下,虽然都是黑衣人,但是身前这位救她的,十分熟悉。“……大侠?” 晖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躲在她身后。她惊喜欲狂,赶紧乖巧的贴在他背后。 晖以很快的速度跟几个杀手对打起来。 茜女警觉的发现,他们似乎认识,那几人看到大侠目光有异,但大侠毫不犹豫的将他们一个个全砍在了刀下。 茜女望着一地的血人,惊吓的脸色苍白。 晖回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拉住她的手就往山上走。 “喂……大侠!谢谢你救命!你杀人的姿势真是太酷了!”茜女又惊又喜的在后面拍着马屁。 她刚刚耍了他,他却追过来救她?这让她虽然还没想通,但是,她觉得自己有狗屎运是正常的! “少废话!后面还有追兵,快走!”晖虽然在喝斥她,却显然并不是生气,反而关心。 “哦……”茜女不敢大意,谨慎的跟着他。 两人又走了一段,后面的追兵又追上来,晖拼了命的保护她,发挥了极大的潜能杀退了一次又一次的杀手。 天渐渐黑了,黑衣人不好追捕他们,他们就趁机钻到一个山洞里,暂时躲避。 茜女太累了,倚到土墙上快喘不过气。 晖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茜女突然发现他受了伤,一只手无力的垂着,“你受伤了?伤的重吗?” 晖藏起了手,“没事。” 茜女望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救我?” 晖没有说话。 茜女戏谑地道:“怎么?不会是你后悔了吗?决定抛弃你的主子,跟着我这个小女人过太平日子?” 晖依然没说话。 茜女不禁凝了神,仔细看他的神色,见他一动不动,她突然上前一把扯掉了他的面纱。 …… 不知怎么说,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一张略显妖异的脸。 “……原来你长的这么美?”茜女直惊呼。并不是他真的美到极限,而是,是与江璞玉的冷、七皇子的雅不同的,他的脸甚至有些秀气,下巴微尖,还有些稚嫩之气。跟他杀手的职业实在有些出入,若不去当杀手,当小倌可是最适合的。 似乎不习惯被人这样看,晖又立即戴上了面纱。 “啊,只看你气质就很迷人,再配上这张脸,真是个好男人。”茜女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花花公子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欺软怕硬型,看到这么好乖的杀手,总想调戏。 但是杀手总是不说话。 茜女盯着他,惹他:“你救我,是不是真的为我心动了?为我的话憧憬了?” 杀手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了,代表你默认了。”茜女自顾自的说,“你为了我背叛了你的组织和主人,是因为你喜欢我了?想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杀手低垂着头,没吭声。 “不想就算了。”茜女没在意的转开头,朝洞外看,得时刻注意着敌人的动静。 晖纠结着,突然开口:“你为何来此?” “还不是你家主人追杀我,我逃得越远越好啊。”茜女翻白眼。 “我……”晖不太会表达的样子,吞吞吐吐。 “哎,你今年多大了?”茜女问他,他的样子实在不算大。 “……十八。” “好年轻啊!”当杀手太可惜了,又漂亮又年轻又有气质又呆萌,这放到现代肯定是小鲜肉偶像啊。 晖抬起头,显得有些着急,“可是我有武力。” 茜女诧异的看了看他,他这像是花公鸡在表现自己哦。“哎,你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晖又低下头。 茜女真心诧异了。这孩子可真简单啊,怪不得白天能被她哄住。 “那……你以后当我的暗卫保护我好不好?” 晖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茜女瞪大了眼睛,这么乖?“喂!你也太好骗了吧,为什么决定跟着我,你不怕我再骗你了?” 晖抬起头,眼睛晶晶的看着她,停了一会儿,沉声说:“你说,让我娶你。” “……”茜女嘴巴定住了,半天,清咳一声,“可你不是没答应吗,我就当你是拒绝了。我这个人呢,如果被人拒绝一次,这辈子就不打算嫁他了,如果你非得粘上我,你就嫁给我算了。” 晖不解的盯着她,眉心微微颦起来。 茜女笑嘻嘻地看他,“怎样?行吗?” 晖避开她的视线,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半天,茜女以为他放弃的时候,他突然说:“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茜女目瞪口呆,这孩子,也太不谙世事了吧!这也信! 可是看他杀无暇时那狠劲,真怀疑是不是一个人。虽然看他现在呆萌,又救了自己,但是她一想到无暇的惨死,就有心想收拾他。 “但是你嫁给我是不能当正夫的,得当侍夫。”茜女说的煞有介事。 晖显然不懂,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是侍夫?” “简单的说吧,就是小妾。”茜女抚抚自己的肚子,“我这孩子的父亲才是正夫,你来晚了。” 晖眉心微颦,然后缓缓垂下头,似乎认命了。 茜女心里都想笑的发抽,恍然间以为自己穿到了女尊国。 笑够了,又长叹一声,“唉,你真不适合当杀手。” 晖依然不解的看着她。 茜女站起身,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山头,“你将我送到山那边后,你就回来吧,然后脱掉你这一身黑衣,学着镇上人的样子,找份力气活,好好养活自己。” 晖紧张的看着她,“你不想要我?” 茜女头疼了,“小兄弟,我们……我们是敌人,知道吗?一见面你就是要杀我的,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我还怀着孩子呢,你杀了我的朋友,这些……你让我怎么能真的和你成亲呢?” “我……” “还有啊,那些在山崖边的话,我不都是为了活命吗?你别信以为真啊。” “你是在骗我。”他的声音虽然有些灰暗,但是并不绝望。 “是啊,所以,我谢谢你现在保护我,但是,保护完我你就去找自己的活计吧。” “可我什么也不会做,只会杀人。” “那你就继续当杀手。” “我的主人放弃我了。” “可是我也不会养活杀手啊,我养不起。” “我不用你养。” 茜女顿住了,神色不再戏谑,还是认真的看住他,端详着,“你真的决定跟着我了?” “是。”还赶不走了。 这孩子是被奴役惯了非得找个主人才行啊。好吧,她勉为其难的接受他。 “你给我笑笑,我们就当达成契约。以后我是你的主人,你负责保护我。” 晖静静的注视着她,身板挺的笔直,似乎有些困难。 “不会笑?”茜女故意不满的转头就走,“那算了。” “等等……”晖一把拉住她,这时,他又突然一惊,转头看了一眼,紧拽住茜女就跑,“快走,他们人来了。” 茜女立即闭了嘴,紧张的跟着他奔跑。 两人的身影穿梭在树从中,但很快,那群人又追过来了。 “不像是那队人,刚才有两队人。”茜女慌乱中说出心中疑问。 “不杀你也是要抓你。”晖果断地说。 茜女不说话了,她冒死也得跑一回啊。 “啊!”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她痛苦的跪下去,毕竟太累,肚子突然疼起来,“啊,我肚子痛。” 晖脸色一凛,眼见追兵冲了过来,他连忙抱起她,一手挥剑抵挡。 茜女扒在他怀里十分不舒服,不住的哼哼直喊痛。 晖在与杀手对打时又连续受伤,体力慢慢不支。 “你怎样?”茜女紧张的问。 晖低头深深望她一眼,紧急之中,叮嘱:“我将你带过河,你自己躲起来。” “为什么……”茜女还没问完,他的身体就一跃而起,直往河那边的山头飞去。 茜女抬头望着他的脸,直觉得他真是了不起。这次如果不是她,她必死无疑! 晖飞到山那边落下,扭头深刻的看了她一眼,说:“记住,我叫晖。” “晖?”茜女刚一回神,他那里就忽然转回身,又飞向原来的山头了。 “晖!小心哪,我叫茜女!”茜女眼见他飞远,只得空喊了一声,只见他飞到山那边,又与追兵打了起来。茜女很担心他以一人之力,能否战胜,但为了不让他为她拖延时间而受更重的伤,她不再犹豫,转身下山,却因为肚子不适,手脚不灵,天色看不清等原因,一个脚滑,顺着坡滚落下去…… ∓ 不知昏迷多久,茜女才缓缓醒来,意识先比眼睛感知环境,只觉鼻息间气味清新天然,耳边鸟虫鸣叫不绝,身下却潮湿冰冷。她忐忑的慢慢睁开眼,在一片黑暗中,隐约有轮廓呈现,竟像是处在一个密林。 脑子疼,手疼脚疼,她惊慌的去抚肚子,觉得里面也有不安的动静,还好,他在动,他还在动,真是大难不死。 也不知晖怎样了,那个死心眼的孩子,他会不会懂得逃跑?但愿他能活着,那孩子就是生错的地方啊。 捧着肚子,她懵懵的往前走,周围好生安静,看来是与方才的惊心动魄隔离了,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难道,这就是到了赢国? 一路惊讶且小心,星光照亮了密林,眼前渐渐开朗,前方的路,就好像“神庙逃亡”里绿野仙踪般唯美:软萌的绿草野花,奇异的参天大树,夜幕里大而闪亮的星星,扑啦啦惊起的鸟儿昆虫……她慢慢的放下了心,连肚子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只愿相信自己是走入了梦境,颇有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之情。 然,美景虽好,可是她走呀走呀,走了好久,前景却始终不变,似永无尽头。 “呯”,额头突然撞到一颗顺藤垂落而下果实,她抬手摘下来,左看右看,实在辩不出是什么果子,但那诱人的模样撩拨的她顿时饥肠辘辘,吞了口唾沫,她犹豫着要不要咬上一口,正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女声,“大王!” 她一怔,不由合上了嘴巴,瞬间惊喜涌上心头,有人?太好了! 兴冲冲的询声去求助,屏气凝神的找寻那声音,然那声音断断续续,依稀还有男声,她也没顾得上多想,待拨开面前一条粗藤,看到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她贴耳听了听,声音确在里面, 相门丑妻 第 25 部分阅读 于是缓步走进去。 山洞里更黑了,她简直什么也看不见,但似乎被那悉簌的声音牵引,想着希望就在前方,就直楞楞的往里走。 “谁?!”突然,一个暗哑的男声厉喝。 茜女簌地绷紧身板,本能的答:“是、是我。” 紧接着,又一个女声紧张的问:“大王,是什么人?”声音里还带着糯糯的潮湿感。 一男一女,在山洞里,暧昧的声音……猜到真相的茜女眼泪流下来,完了,她撞破人家好事,不被手办了才怪!听得有脚步声迅速靠近,想逃跑吧,可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冰硬的东西就搁在了她的脖颈上。 阴风嗖嗖! 茜女惊恐万状,情急中求饶:“大侠,你不能杀我!” “不能杀你?”黑暗里的男人冷森森的低笑,“说说看,凭什么?” 他身后的女人却阴狠的催促,“大王,快杀了她,她会去告密的!” 茜女一听这还得了,脱口而出:“我什么也没看到,我是个瞎子!所以我不会去告密的。”确实她现在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啊,不能因为啥也没看到就被灭口吧,太冤!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惊讶,然后轻轻冷笑,略带嘲弄,“瞎子?真的?” 感觉对方尖锐的目光在她脸上浏览,茜女冷汗直流,现在再闭眼睛也来不及了,干脆大瞪着眼睛,努力分散眼神焦距,斩钉截铁地说:“对,我是瞪眼瞎!” “瞪眼瞎?那么……你是怎么走到洞里来的?”男人的声音微拖,在洞里带着绵长的回音,带着点玩味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茜女慌忙解释,“我,我是因为迷了路,非常害怕,所以听到有人说话,就摸索着过来了。” “哦,是这样。”那人的声音转轻松,然后,茜女脖子上的剑被拿开了,她刚松了口气,就看到有一只手突然出现在面前,她只能视而不见,任凭他的手指蜻蜓点水的抚在她眼睛上,然后,她听见那人回头兴奋的对身后的女人说:“这丫头的眼睛像宝石,反正她留着也没用,不如我将它们剜去送你做礼物?” 崩! 纵使再淡定的性子听到这话也炸毛了。香蕉你个芭啦!什么变态啊,拿人家的眼睛当礼物玩? 脚步声靠近,黑暗中又出现一张女人的脸,她嫌弃地盯着茜女,说:“我倒不觉得有多像宝石,大人是觉得我的眼睛不如她吗?” “对对!我的眼睛一点也不好看!”茜女激动的附合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是吧! “哦?”男人的手从茜女脸上移开,托起那女人的下巴,声音里带着轻松和愉快,“爱姬是在质疑本王的眼光么?既然你认为自己的眼睛更漂亮,那么不如……挖你的好不好?” 茜女惊愕。 那女人也吓的不轻,立即扑倒在地浑身哆嗦,“大人饶命!美姬失言,美姬再也不敢了……” 茜女不敢动一动,连眼珠子也不敢转一分,只能愣愣的看着这男人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的刺穿了女人的胸膛!女人临死前还一脸的不敢置信,而这惊恐的表情也只能永远的留在脸上了。 男人优雅的擦试着鲜血淋漓的刀刃,漫不经心地说:“不识抬举的女人,你不知道本王是最讨厌贪婪嫉妒的女人了。” 茜女在心底深深打了个寒战,刚才还缠绵悱恻的情人,就为一句话就杀人?这男人太恐怖了! 她以为这世上只有江璞玉最变态了,不想天外有天。果然那年轻乞丐说赢国人野蛮,此言非虚呀。 趁着男人沉溺于欣赏自己的剑,茜女蹑手蹑脚的向后退,一步,两步…… “你不是迷路了?需要本王带你离开这儿吗?”男人的声音从容悠扬,像是刚才的杀戮根本不存在。尽管洞里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茜女惊惶的站住步子,不敢再移动半分,因为她感觉到了这男人的潜台词:敢不接受本少主的好意逃跑的话你这双腿可以卸掉了。 “……谢谢。”僵着笑容答。 “那么走吧。”男人若无其事的走到她身边,竟然牵起了她冰凉的手。 他的手柔韧有力,热热的有些潮湿。茜女想着他方才跟那女子的事情,内心有些恶心,于是僵着身板,不肯上前。 男人回头,洞外的微光照进来,依稀可见他完美精致如雕塑般的五官轮廓,和那双羽翼般的双睫。“眼瞎了,腿也废了吗?” “没,没有!”茜女赶紧抬起头,僵硬的迈出步子。 男人似很满意茜女的识时务,拉着茜女走向洞口。 山洞外,依旧长林丰草,鸟语花香。但是茜女对此景的好感却一扫而光,总觉得自己每走一步,脚下都踩着血淋淋的尸骨。 男人松开了她,不急不缓的走在前面,茜女趁着月光打量他,他身材挺拔高挑,宽肩窄腰,一身华贵的深红色直裾袍子,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发顶束冠,手提着一把剑,腰间系着几件奇异的佩饰。他就这么随意的走着,便透着股子不好惹的气息。 男人突然顿了步子回头,茜女赶紧垂下眼帘,直愣愣的垂着目光。 “小瞎子,你从哪里来?这模样,是被族人抛弃了吗?”男人直白的打量着她,这丫头浑身上下的打扮简直不忍直视。 茜女反应慢了一秒,怎么觉得这男人的眼光嫌弃中加怜悯?她忧伤了,虽然她早扔了那身乞丐服,但是这一路的逃亡,已经将衣服磨的不成样子。确实,看起来很凄惨。 “我……”茜女不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出了林子应该就能回家了。” 男人似乎挑了挑眉,勾唇一笑,“一个姑娘家穿的这么暴露太危险。” 茜女一惊,暴露?她就衣袖烂了露了个手腕好吗?谁像他,一个大男人包那么结实,给她当抹布她都嫌罗嗦。再说,再危险能比跟着他更危险吗? “小瞎子,我看你已经找不到家了,不如,跟着本王吧。” 轰!男人的话让茜女如五雷轰顶,正着急的想着怎么委婉拒绝,谁料,男人突然猫下腰,一把粗鲁的扛起她。 “喂……”男人坚硬的骨头硌的她胸疼,她刚挣扎了一下就被他瞥过来的冷气压给压到,可是这么被抱着,她的肚子又疼了…… “放我下来,我肚子疼。”她吃力的乞求。 “少废话,本王肯抱着你走,你该跪谢本王。”男人不理她。 茜女真心疼的冒冷汗,“我是真的肚子痛,求你……” 男人却自顾自地说:“小瞎子,本王看你可怜,收你做本王的小妾,你以后就乖乖的听话,本王保你衣领无忧……不过,你这身子回宫后得好好洗洗,太臭了!” 茜女气的直翻白眼,忍着疼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我不做小妾!” “那就永远当个瞎子吧!”男人意味深长的长叹一声。 茜女憋着一口气不敢再吭声,就这么气着气着,终于气晕了过去。 76,宫斗无所不在 理亲王府。 其气派程度,除却皇宫也就如此了。 理亲王纳兰靖是皇上的亲弟,其身份尊贵自不言说,那份皇室的傲骨更似过皇上,与其女纳兰幽青不大一样。 一大清早,江璞玉就携妻纳兰幽青回了娘家,理亲王府。两人自成婚以来,除了送她回门,这还是第二次。 江璞玉在朝中不可一世,连理亲王也不怎么看在眼里,其实说起来,理亲王是极不喜欢这位女婿的,年纪轻轻仗着皇上青睐做高官,整天一副自己了不起的样子,可惜自己的女儿是铁了心的要跟他,他爱女心切,只得同意。 但是他一直不放心,江璞玉这个人看似有野心,他与七皇子纳兰沧海走的太近,他心里清楚江璞玉娶幽青是想拉拢他拥戴七皇子而废太子,所以,江璞玉对女儿有几分好,他是很担心的。太子是已薨陈皇后之子,虽然不如七皇子有才干,但七皇子之母秦贵妃仍是贵妃,这皇后之位,皇上一直没有抬给她,这也是太子与七皇子明争暗斗的矛盾所在。 今日猛听得江璞玉陪女儿回王府,他是心里很高兴的,这个女婿虽然他不放心,可是纵观朝野,除了七皇子,也只有江丞相能入他的眼。 江璞玉到了王府见了理亲王,难得的露着平静的表情,跟理亲王寒暄了几句后,便坐在堂中说些朝堂之事,理亲王长了个心眼,找了个说词让江璞玉先坐着,带女儿出了侧室,悄悄问询女儿。 “这江璞玉对你如何?”女儿的幸福才是重要的。 纳兰幽青一想到昨日江璞玉难得的柔情,羞容满面,“夫君他对我很好。” 理亲王看女儿这般表情,叫的这么亲热,心里踏实了些,还是怀疑,“青儿面色并不好。” “父王,女儿这身子,也不是一日两日调理的。”纳兰幽青显然在庇护自己的丈夫。 理亲王无奈的摇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父王……” “对了,你们今日来王府,不止是来看望父王的吧,是不是江璞玉游说你,关于朝堂上的事?”理亲王还是怀疑江璞玉的居心,开始旁敲侧击。 纳兰幽青茫然的摇摇头,“夫君从未与我提过朝堂之事。” “哦?”理亲王纳兰靖微显诧异,这么说,江璞玉还真沉得住气?难道他误会了?想扳倒太子的办法很多,七皇子虽然看起来淡淡雅雅,但也是功勋赫赫,他的功越高,太子越着急,就容易犯错。可是毕竟都是他的皇侄,他原是心里比较支持太子的,觉得正宗,虽无大才也无过。所以按理说,七皇子和江丞相拉拢他这棵大树是有必要的。 “父王,女儿此次来,是想来求你一件事。”纳兰幽青的话拉回了理亲王的神思。 “什么事?” “以前听闻父王有提过,有个故友的属下曾为陶匠,我想找到这个人。” 理亲王不解,“怎么回事?” “父王可曾听说,前些日相府起了些火,烧死了一人,面目全非,璞玉他想知道这人的身份,所以……” “是怀疑放火的人吗?” 纳兰幽青犹豫着,最后点了点头,“是。”说完心惊肉跳,从未对父王撒过谎,这次,她却不敢说实话。 “原来是这样,好吧,待为父去查查,此人行踪不定,我查过后,再给相府去信。” 纳兰幽青一喜,翩翩下拜,“谢父王!” “你这个丫头……” 两父女欣然的回到正殿,江璞玉正敛目端正的坐着,见到他们出来,连忙起身,“亲王。” 理亲王看了看他,坐到椅子上,道:“小女身子一直不太好,以后,丞相要多照顾一二。” 江璞玉淡然一笑,“小婿一定尽心尽力。” “嗯。”理亲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幽青,她那里自发的站到江璞玉身侧,一脸的幸福满满。而江璞玉,也朝幽青微微一笑,看似夫妻和睦,让人宽心。 “本王膝下只一小女青儿,猛的一离身旁,本王还时常挂牵。” “小婿以后定会多陪幽青回来看望父王。”江璞玉彬彬有礼。 理亲王呵呵一笑,“嗯,好,今日,你们且留下一起用膳。” “谢父王。” ∓ “什么?晖居然敢背叛本妃?!”宁香儿恶狠狠的低吼。 跪在她面前的侍卫低头不语。 “好个畜生!本妃顾念主仆之情,没有杀他,他居然狼心狗肺,背叛本妃,本妃真恨不得……”宁香儿越说越气,随手将椅子推倒,“哼,给我追杀晖!本妃要他死无全尸!” “是。”侍卫快速起身走了。 宁香儿气呼呼的又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摔碎,拳头紧紧的,手指甲都掐到掌肉里。“好个贱人,又在使妖媚之术!” 寻芳小心看了看她,在背后道:“一定是马茜女那个贱人迷惑了晖。” “她到底哪里好?丞相,殿下,个个都保护她,现在连晖也为了她背叛本妃!一个贱婢她凭什么?!”宁香儿歇斯底里地低喊。 “皇子妃息怒,莫跟个贱婢置气。” “啪!”宁香儿一掌拍过去,“你不是喜欢晖那个畜生吗?你怕本妃杀他是不是?” 寻芳低头不敢说话。 宁香儿哼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门口,猛的碰上阴沉沉走进来的纳兰沧海。 “殿下……”宁香儿倒吸了口气,迎着他阴冷的眼神,本能的后退两步。“殿下怎么突然的……来了?” “是怕本宫来吗?”纳兰沧海一步一步的逼近她。 宁香儿连忙陪出笑脸,心虚地道:“怎么会?香儿日夜都想让殿下来。” 纳兰沧海抬起眼,冷冰冰看了寻芳一眼。 寻芳惊吓之余,战战兢兢的溜出去了。 宁香儿屏住了呼吸,表上又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还是禁不住避开他的视线,“殿下?” 纳兰沧海不说话,直紧紧的盯住她。 貌若天仙,心如蛇蝎!今日,他终于对自己的妻子做成总结了。 曾经,那娇弱纯真的宁香儿,再也回不来了,已经变成一个狠毒阴险的蛇蝎女人! “你上次杀她,本宫已经不跟你计较,没想到你还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励,居然出动暗卫追杀她!”纳兰沧海一想到听到铁云回报说无暇已死,茜女无影踪,他就恨不能立即杀了这个女人! 没错,他已经对这个女人起了杀心,终有一天,他会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殿下在说什么?妾妃听不懂。”宁香儿故作不知,淡淡的回答。 纳兰沧海一把握住她的脖子,将她的头迫使抬起来。 宁香儿大惊,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殿下?”难道为了那个女人,他居然想杀她? “本宫还不知道,我的皇子妃养了那么多男人。”纳兰沧海阴阳怪气地说。 宁香儿惊慌地道:“殿下误会了,我没有杀她。与我无关哪,请殿下明查。” “查什么?你以为你做的事本宫会不知道?”纳兰沧海冷笑,“别以为本宫不敢杀你,你听着,再敢动茜女的心思,休怪本宫无情!” “殿下!”宁香儿惊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你说什么?你为了她,你居然这样恐吓我?” “本宫无需恐吓,本宫说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记清楚!”他将这个女人惯到无法无天了,这些天,他没有亲近任何一个女人,可她还不满足,他只对茜女刚有心思,她就如此下毒手,这种女人,太可怕。“敢跟踪本宫,你现在已经不知道皇子妃是什么地位了,想要爬到本宫的头上了?” “妾妃……不敢!”宁香儿心里恨恨地说。 “有你不敢的事?别以为本宫对你纵容,你就有恃无恐!” “妾妃……也是因为爱你!”宁香儿突然眼圈一红,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做梦也没想到,她心心念着的夫君有一天会对她这么残酷。“就算妾妃真的有做过什么,那也是因为太爱你,不想你被别的女人抢走,这都是被你逼的!” “是吗?”纳兰沧海冷笑着,眼睛里一片薄凉,丝毫不为她的眼泪所动,“难为爱妃一切都为了本宫啊。以爱本宫的名义,随意残杀本宫喜欢的人,你就觉得理直气壮了是吗?” “你……你终于承认你喜欢那个贱人了!” “住口!你也就比她出身高那么一点点,但是她比你的心肠好一千倍!”纳兰沧海残忍的说。 宁香儿从来没见过纳兰沧海对她这么恶狠的样子,她吓到了,一惯被宠爱的她,被捧在手心里的她,接受不了。 纳兰沧海颤抖着松开手,看着她脸色发白的跌坐在地。 这么个娇生惯养娇惯成性的女人,只需打击她的自傲自尊,就够她痛苦的。宁香儿已经被“宠”到入魔了,不许旁人有一点点分心,过度的自私,强烈的占有欲,都将会将她打入死牢之地。 和她这个女人睡在一起,你就会感觉是在跟一条冷血的蛇睡在一起,让你害怕,冰冷,连她的美貌都像是扭曲的尖锐的,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茜女美就美在她纯净的眼睛,看了让人心里坦然,安怡,既然没有那么美艳,却也教人喜爱,心动。 没有再会理宁香儿的精神打击,纳兰沧海冷冷收回视线,拂袖而去。 这是这些年以来,他们夫妻间正式的争吵。 他也没有想到,他一直容忍的宁香儿,今日让他忍无可忍。他很害怕,茜女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失踪了!他不仅担心她的安全,更痛恨自己的大意,他实在没有想到,宁香儿已经这么快查到他和茜女在一起,还敢公然跟他做对,放暗卫杀茜女。 如果茜女被她杀了,他不会原谅自己。 宁香儿,从此夫妻之情一刀两断。 待他心沉沉的回到殿内,就收到暗卫禀报,茜女已被一个人救到了赢国国境内。 他不禁大惊,到了另一个国家,就不在他的范围之内,他注定得更费心力寻找她。不过,最好的一面,他知道茜女还活着,还有人保护着,他也暂时安心了。 “去,追到赢国寻找。”他只能这般下令。“但是需更加小心,不可节外生枝,你们懂吗?” 如果一个不小心,被赢国的人发现有他的人潜入国内,说不好就会引起两国之战,到时候被太子趁机落井下石就不好了。 茜女……怎么会往赢国跑呢? 难道……是他上次说的那些话,吓到她的吗? ∓ 茜女再次醒来的时候……又用了“再”这个字,总之这段时间,茜女已经晕倒晕习惯了。 所以醒来后她很平静,平静的看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的将晕前发生过的事儿都捋过来一遍儿了。 她首先惊恐的抚了抚肚子,还有凸起,稍稍放了心。 可是一想起那个不顾一切抱她回来的冒失罗刹,她又害怕。 抬起头看周围,可以说这是一个不一样的豪华宫殿,殿内檀木作梁,水晶为灯,珍珠为帘,范金为柱,白玉为地。整个几百米平方的空间里,处处光华流转,镶金嵌玉,穷工极丽。 相比流王府和相府,此处略显奢侈。 当她下了床,才又猛然发现自己身穿着拖地锦绣罗纱,一副异域的装扮。 她的衣服呢?谁给她换的衣服?不会是那杀人魔吧?天哪!这这这……这怎么行!她的身子连江璞玉都没看过呢!纳兰沧海更没有!凭什么被一个刚见一面的混蛋给看了! 正当她愤愤不平之时,突然听到大殿门外有人训斥的声音:“让开!” “六夫人,没有大王的命令,在下不敢。”有怯怯的男声答。 六夫人?这是什么情况?茜女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走向殿门口,躲在一旁偷听。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夫人可是大王最宠爱的六夫人!你一小小的侍卫竟然敢拦我?找死!”紧接着,“啪”的一声响,听起来像是侍卫被挨了一巴掌。 但是某人还是很坚持忠心,“六夫人息怒,大王吩咐在下守门,在下绝不敢违抗。” “你……” “依娜妹妹,侍卫们也是秉公行事,你就别为难他了。”又出现一个声音,温柔细软,转而,她问侍卫:“那你如实告诉我,里面可是藏了一个妙龄少女?” “……这,在下不知。” “什么不知?!敢欺瞒我们?你信不信,便是我现在杀了你,大王也不会责怪我一句!”嚣张女依娜使出杀手锏。 接着是一阵短时间的沉默。 然后,又是温柔的女人叹息道:“依娜妹妹,他吞吞吐吐的,不就是默认了么?咱们的大王风流倜傥,身份尊贵,有新欢也不足为奇。” “不可能!大王说过最喜欢我的!”依娜说着说着有些委屈,声音里带出哽咽和阴狠,“我倒要看看,里面的女人究竟有多少姿色,哼,本夫人绝不让她好过!” “恕姐姐直言,依娜妹妹还是莫去招惹她,免得拂了大王的脸面,怕是讨不了好果子吃。” 依娜冷嗤一笑,“华茵姐姐也太胆小怕事!我才不怕,哼,我现在就进去划花那贱人的脸,看她怎么勾引大王!让开!”说着,门口出现激烈的兵器打斗声。 茜女嘴角直抽,听着这一唱一合,尤其的熟悉,好似当年她哄骗柳如诗一般,心道原来宫斗就是这么无所不在啊! 眼波处瞄到有人闯了进来,她本能的转身后撤,快速躲到了床的后面。 想想她也真倒霉,自从穿越过来,就没太平过,分分钟见刀子的节奏! 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容她八卦一下,那叫什么大王的杀人狂魔,有这么多老婆还去偷情真恶心!偷完了再杀掉真变态!她还以为只要出了江璞玉和纳兰沧海控制的区域,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到,天外有天这句话真是令人深思! 结果一八卦,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咣当一声,依娜夫人杀气腾腾冲进了殿门。 茜女只能紧急蹲到床后面躲藏。 “贱人!出来!”依娜厉声怒喝着,在屋里四处搜寻。 茜女探出一点头,视线里,看到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子手提利剑,正在四处查找。她一身繁花黄衫,头上珠环翠绕,十分华贵。五官精巧,细眉俏眼,小口一点点,带着股子小家碧玉,特别是吊着眉尖的表情,显出刻薄之相。 “六夫人!六夫人……”被打的狼狈不堪的侍卫在后面束手无措。 “依娜妹妹,切勿冲动!”那温柔女子路华茵也随后慌张的追进来,上前拉住金依娜,“快快随我离去,莫冲撞了大王的新宠。” “什么新宠?她算什么东西?大王何时说过封她了?!”金依娜闻言更加火冒三丈,更加激烈的到处乱砍,“贱人出来!让本夫人看看,你到底是凭的什么勾引到大王?” “依娜妹妹莫冲动行事,否则大王怪罪下来我们都吃罪不起。”那路华茵转过身来,茜女便瞧清了她的面容,肤色微暗,像是身体有恙,但是柳眉细眼,特别是微扬的眼尾,水雾迷离的眼神,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妖异。她嘴上说着温婉劝解的话,眼睛里却是冷冷清清。 茜女稍一出神,突然那路华茵的目光朝她这里瞥了一眼,扶着金依娜的手动了动,依娜立即也怒目看过来,茜女心道糟了,她这辈子注定就该轰轰烈烈吧。 “哼,贱人!真没出息,竟然还躲起来,看剑!”说时迟那时快,金依娜已经举起剑,以破竹之势刺过来。 茜女可没这身手,就算有人家也是拿着剑的,杀了她这个新来的也是白杀,于是本能的就逃跑躲避。 眼见着那剑尖就近在眼前,突然!空中飞来一把匕首,“当”的一声,将飞刺过来的利剑刺穿,金依娜惊叫一声,随着力道被扯到扑地。 “依娜妹妹!不要!”随着路华茵姗姗来迟的劝解声,一道华丽的身影挡在了茜女面前,金色的滚边袍子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旋儿,然后,一道低沉的声音说:“依娜,你这是在做什么?”声音虽轻虽低,却隐隐透出主人的隐忍和不悦。 路华茵一见来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含泪求饶:“大王,依娜妹妹只是一时冲动,还请大王莫怪。” 金依娜显然胆怯的愣怔了一下,但骄横的性格使她很快恢复气势,她瞪了路华茵一眼,不服气地说:“我没有做错!大王,我问你,你在此殿内藏了什么人?是不是一个女人?” 男人的背影有些僵硬,茜女从他的脖子梗就能看出这人的气焰不对了,她好整以暇的看了金依娜一眼,姑娘自求多福吧。 果然,男人的声音里藏了些不易察觉的怪异,“依娜,什么时候……本王需要在你面前藏人了?” 男人的话让金依娜隐隐嗅到了危险气息,但是一向被宠爱的她咽不下这口气,也拉不下脸面,于是倔强地道:“我刚才看到了她,你说,你为什么带这个女人回来?你是不是变心了?” “依娜,你闹够了,适可而止,嗯?”男人的声音变得轻松,劝解的语句却带着威胁之意,他身体微微前倾,抬起的一只手,轻轻托起依娜的下巴,茜女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却能清楚的看到依娜此时眼睛里已升出一抹恐惧。茜女可是刚刚才亲眼看到过他不动声色跟闹着玩儿似的杀了自己的女人,所以,她真的担心下一刻,这个活生生的女人在她面前呕血身亡。 这次不是她善良,她不想被血腥的场面吓到肚子疼啊。 “大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一直很宠爱依娜的!”金依娜虽然身子在打颤,可是嘴上却还是强硬着,眼睛里满是委屈的乞求。 “本王是宠爱你,才让你做六夫人,可是,你别忘了,你,只是六夫人。”男人一指一地的狼藉,“未经本王同意,打伤侍卫闯进本王的寝宫,还弄坏不少的宝贝,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金依娜紧紧闭着嘴巴,只用眼睛倔强的看着男人。 “为什么一旦女人一受宠,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呢?”男人似乎很发愁,扶了下额,推开了金依娜,“滚回宫里,好好反省。” “大王!”金依娜不甘的低喊。“是大王又藏了别的女人进来,依娜好伤心啊!” 男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本王想带几个女人回来,想带什么女人回来,是你该问的么?本王当初抢你回来的时候,有哪个敢在本王面前说半个不字!” “大王……” “给本王滚回去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再踏入王宫一步!”男人冷酷的发出命令。 “大王!大王你不能这样对依娜,依娜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为什么又会喜欢别的女人……”金依娜扑在地上哭着,不甘心啊不甘心。 一旁的路华茵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这时候,她不再求情。 男人一摆手,有两个侍卫快速的拉起金依娜,硬拽着拽了出去。 女人的哭闹声还在外面缭绕不断。 男人皱了皱眉,“女人真烦!” 这时,路华茵适宜的出声道:“大王,妾妃也告退了。” 男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走!” 路华茵咬了下唇,僵着脸起身,快速的走出去了。 偌大的宫殿里,就余下她和这个危险男了。茜女不禁瑟瑟发抖,这个男人不太按常理出牌,她有点害怕。 男人转过身来,眼睛望向床后面,半戏谑地出声,“出来吧,小瞎子,别躲着了像个乌龟。” 茜女心头咚的一声,有些气恼的从地上爬起来。话说,她这姿势是不怎么一样。 不过他叫小瞎子真提醒了她,她赶紧装成瞪眼瞎的样子,直直的站起来。 不过真实不瞎的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昨晚她是看到了男人的脸,但是夜里朦胧,看不清楚,现在这么见了,她还是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不是一个国家,有些异域气息,这男人长的很立体,五官深邃,头发有些打卷,披肩,有些粗犷的样子,还比较符全他的火爆脾气。 77,王后,我们洞房吧! “看来以后不仅要叫你小瞎子,还得叫你胆小鬼。”男人叉着双臂,十分戏谑玩味地看着她。 “我……我手无寸铁,当然得躲。”茜女努力压着胸口的气郁,尽量眼神涣散不看他。 “别装了,胆小鬼。你倒是有几分狡猾劲,本王喜欢。”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大步跨过来,茜女正想后退,他就一把握住茜女的手臂,另一只手突然触上她的脸,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从她脸颊处一撕,像剥皮一样硬生生将她的易容膜给撕下。 茜女疼的呲牙咧嘴,“喂,你不能轻点!” 男人却盯着她的脸,眼神发亮。 茜女瞪他一眼,挣脱开她的手,后退离他远一点,戒备地看着他。 “长的还真是美呀。”男人发出惊叹,眼睛里露出欢喜,“怪不得要用易容术,不过你这易容技术真是太差了!” 茜女心里直翻白眼,不是七皇子和无暇的手艺不好,肯定是这两天她逃跑弄的不齐整了。 “小美人,看你长的这么俊俏,本王不让你做小妾了,你就做本王的王后吧。”男人乐呵呵地说,目光一直不离她的脸庞,似乎越看越有兴趣,越兴奋。 茜女不解了,虽然说她知道自己也算是沉鱼落雁如花似玉,但是,让一个身为大王的人一见倾心再见痴迷的,也太夸张了吗?她仔细回忆一下,刚才看的那两个他的宠姬,确实面容……与她不大一样,怎么说呢,他们长的有点儿“尖”,男人立体了好看,女人太立体就不显温婉,所以说,可能在他们人眼里,她这种长相有温婉秀丽之美,也是所谓的“新鲜感”?所以,她在这大王眼里就成了……绝美? 绝美也不能一下就封王后啊,跟闹着玩似的,太不庄重了! “我……我不要做什么王后,我还要回家呢。” 男人望着她嘻嘻的咧开嘴笑,“看,我说你不瞎吧。” 茜女无语。 “本王一直在寻找王后,一直没有本王满意的,现在,本王对你很满意,本王说让你做王后,你以后就是王后,不由你愿意不愿意。”男人霸道地说。 茜女诧异了,她现在是从小三转正了么?但是,等会儿,他这么随便的封一来路不明的人为后,这人真的是一国之主吗?还是说,他只是个草莽汉子一个山大王?那她不就成了压寨夫人了? 怎么这么倒霉呀…… “嗯?本王封你为后,应该欢呼雀跃,怎得愁眉苦脸?”男人不满。 茜女想跟他周旋几句,就稳了稳心神,问:“你想封我为后,也得先打听打听我们合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好打听的……”男人说着似乎又觉得有趣,好整以暇的坐到一张椅子上,道:“行,你说说看,有什么不合适?” “我先问你,你是什么大王?” “赢国之王!”男人傲慢。 “国王?” “当然!” 茜女心里倒吸了口气,还有点小激动,丫她遇到的都是大人物啊。听说赢国是个小国,所以国王也有点儿跳脱? “你有几个妃子?或者夫人?” “本王只有六个夫人,本来想让你做七夫人的,但看你……啧啧啧,小脸儿真是美貌,本王十分心悦,就让你做王后吧。”男人说着又露出暧昧之色。 茜女心里颤了颤,转开脸道,“可我已经有丈夫了,我不能做你的王后。” “你丈夫是谁?我去杀了他。”某大王处理事情的方式真干脆。 茜女倒吸了口凉气,这人脑子这么跳,真的可以管理一个国家不被灭亡吗? “我丈夫……不是你们赢国的人。”茜女撇嘴,哼,不归你管了吧?恐怕你还惹不起呢! “不是赢国?”男人眼波在她脸上身上溜达,然后缓缓点头,“嗯,我看你也不像是本国人,璩国?” 茜女点头。 男人皱起眉,想了会儿,道:“反正你也是过了国界了,就不用管你丈夫了,你做本王的王后,与他何关?” “那可不行,好女不侍二夫。”茜女煞有介事地说着,本还想说自己有了身孕,可是怕这个残酷的家伙会说给她流掉孩子,她下意识的又收了收腹。 “嗯,本王欣赏你的忠贞。”男人又十分满意的点头,“不过你掉到我们赢国了,就归本王所有。” “你……不讲理啊你。”茜女说着,突然又想到自己的衣服问题,“对了,我之前晕倒了,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男人鄙夷的瞥她一眼,“难不成你以为本王会侍候你?笑话!” “那就好。”茜女长出了口气。 男人又欣赏地看了看她,抿嘴笑,“嗯,你穿这身衣服可比昨晚美多了。本王越看越喜欢,好了,就这样愉快的决定,本王终于找到王后了,届时,本王就去向全国宣布。”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茜女感觉受到了惊吓,这人,不是这么夸张吧,紧急中,她突然大叫一声,“大王!我不能做你的王后!” 听她中气十足坚定不移的口气,男人有些不悦了,站定脚步,缓缓回头,露出威慑力十足的眼神。 茜女的腿都在打哆嗦,但是她强撑着,装作无奈无辜的样子说:“唉,大王,能做你的王后,真乃是小女万千之幸,只可惜,小女子没有这个福份。” 突然见她唉声叹气的,男人显得饶有兴趣,不禁笑问:“为何没有这个福份?”这个小女人能让他有这个耐心也是好奇怪了。 茜女努力的在脸上挤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哽咽着说:“因为小女子……已经活不长了。” 男人皱紧 相门丑妻 第 26 部分阅读 眉,“谁说的?” “是真的,小女子被人下了化骨丸,恐怕只有一个月的命数了。呜呜……”茜女一想到这儿啊,心里也真的忒不是滋味,死刑就这么定了吗? 男人却意外的挑起了粗黑的宇眉,诧异的看着她痛心疾首的样子,说:“什么化骨丸?你身上没有毒啊。” “……”茜女眨了眨眼,以为他不懂,又不耐烦地解释道:“可能你们不知道这种毒吧,反正我被骗吃了一种叫化骨丸的毒药,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 男人冷哼一声,“无知的女人,我赢国最善于用毒,你晕倒的时候已经有御医为你诊治过,未在你身上发现有任何毒素。” “……”这下茜女是真的愣了。怎么回事?江璞玉可是说了给她下药的?难道是七皇子给她吃的药暂时减了毒性?“大王,你有所不知,我之前也吃了一种解药,只是并不对症,只能缓解……” 男人一摆手,用绝傲的姿态说:“除非是真的解药,否则,就会查的出来。本王确定,你没有中任何毒,不要再用这无稽之谈来搪塞本王了!” 茜女目瞪口呆,一时间,脑洞不够用了。 他说,没有中任何毒?任何毒? 就是说,她根本没有食什么化骨丸!所以说,江璞玉是骗她的!所以说……江璞玉根本没有给她下毒!只是吓唬她?那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残忍?她还因为这个一直憎恨他,却原来,一切只是空的?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个消息。 “居然还有人因为自己没中毒而苦恼!”男人鄙夷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朝外走到门口,对侍卫说:“你们听着,本王要立她为王后,以后要以王后之礼敬她!” “是,大王!”侍卫朝男人跪拜之后,又朝茜女这边跪拜,“属下参见王后!” 茜女这边还在追忆她没被下毒的纠结,不想,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就被赶上架了! 早知道一到赢国就当王位的话,她早就逃过来了!好不! ∓ 茜女这边就要荣登王后宝座,可是江璞玉这边还在围着个纳兰沧海丢的烟雾弹转圈,这个焦尸的身份不能确定,他无法睡安稳。于是就显得比其他人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江璞玉和纳兰幽青回相府后,次日,就收到理亲王纳兰靖的书信,上面有那陶匠的地址,路途遥远,信上说此人傲慢,诚意不足怕是请不动他。江璞玉再三思虑,最后决定亲自去请。 于是即使他快马加鞭,这一路来来回回,也得四五天。 再加上他本来就没有纳兰沧海知底细,所以,茜女到了赢国被赢王雪浪擒获的消息,纳兰沧海这时候已经先他知道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纳兰沧海坐立不安,他知道赢国人都骁勇善战,有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正义与顽劣并存的性格,所以他们二国相邻,却谁也没有轻易敢侵犯谁。 赢王手段残酷,不知道茜女在他手上,可还有命在?可是他又不能去抢人,这就是相关着两国的关系了,他不能轻举妄动,也但愿,赢王雪浪发现她是璩国人而先留她不杀。再或者,万一那个野蛮的赢王抢娶她为妃怎么办?茜女……还是挺招人的。男人都好色,尤其是一个国王。 想到这些纳兰沧海十分头疼,没想到事态发展到他难以控制的地步,即要防着江璞玉,又要防着宁香儿,现在,还得面对一个赢王!原本,他费尽心机将茜女弄到自己手里,他掌控着茜女的一切,可没想到,眼见着茜女就能……最关键的时刻,却被宁香儿这个死女人坏了他的好事! 不成想这个女人培养的暗卫,居然能钻了他和铁云的空子,偷袭到茜女。可是他也怀疑,茜女为什么要往赢国逃,为什么她不找他求救?看样子,她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去的,难道她是想逃开他?不是说好以后还要帮她清毒的么?她为什么会跑? 这代表,她是在拒绝他吗? 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表现的对他痴迷,他以为只要他一直对她好,她终会被俘获的。难道是因为她怀了孩子后,有着传统女人的思想,才对江璞玉死心塌地的?无论江璞玉怎么对她,就算她逃跑,也还心系着他!为了他,守身如玉?!哼,他不信,她既然不能接受为妾,不可能一辈子为江璞玉而守!他不会放弃的。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时间冷静冷静。 纳兰沧海想这个事情想的他焦头烂额,从来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他如此焦心,除了……他的那件大事。 事不宜迟,看来他得亲自去赢国一趟。微服而去。希望能救回茜女。 ∓ 江璞玉以三顾茅庐的精神请回了陶匠,但是陶匠做活也十分讲究,需一天一夜不准人靠近,江璞玉心急如焚,又惶恐不安,隐匠在里面做活,他在门外徘徊,一步也不敢离,生怕错过了第一知道真相的瞬间。 在即将出真相的时刻,他觉得胸口上已压上了十斤大石,有时候他也想,他是不是不该请来这陶匠,那样他就可以一直相信茜女还活着,现在他玩命的害怕等会儿出来的模子,是茜女的一张脸!那他该如何承受?! 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是茜女怎么办?如果茜女真的死了……他该如何? 他不知道。 这个问题已经阻挠了他所有的智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躺在屋里的是谁。 他好怕,由心底里感觉到阵阵的凉意,他不知道,如果茜女不在了,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他还有什么事是值得开心的,轻松的,幸福的,他活着……又到底是为着什么?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茜女,所以他真的好珍惜,他拼了命的想抓住她,不让她有一丝的犹豫,他时刻的怕她消失,也许是他太紧张了,沧海说他对她太坏了,也许,是他真的太粗暴了吗?可是他天生不知道怎么示弱,不知道怎么讨好人,他嘴上逞强说给了吃了毒药,其实,他怎么舍得……她居然也会相信…… 她对他,真的太不信任了。所以他更生气,他只是怕被纳兰沧海那个小人抢走了他的幸福而已,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他做错了,他不该绑着她,不然她就能够逃出火海,就不会…… 可是不绑着她,为什么她就是要和沧海混在一起! 这个女人,这都是他逼她的! 可是她也不该给他这样的惩罚,他只是想让她爱他,这么简单,她却想让他死。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步,两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伤神。 终于,揭晓的时刻到了,当门内的陶匠传出苍老疲惫的唤声,“丞相!好了。”江璞玉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声音,他很害怕,很害怕,脚步迟迟不敢挪动。 但是,他也极需这个时刻来解救自己,他要相信里面的面容不是她!不是茜女!他只有亲眼看了那面容不是她,他才能活下去! 一狠心,他转身踏入房间。 帘子后,陶匠的背影印在帘子上,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掀开了帘子。 他慢慢的走进房间,那人头就在陶匠的面前,他红着眼睛,额头冒着冷汗,一点一点的挪动脚步,那个人头一点一点的印入眼帘…… 终于,他看清了,那张面容…… 然后,他突然蹲在了地上,掩面,久久不能出声。 “丞相……”陶匠木然的转身,看着他。 江璞玉好不容易控制了情绪,再一次抬头,将目光紧紧的盯向那颗人头上,再一次的确认……不是她,不是她,真的就不是她! 一时间,排山倒海的情绪翻来,他想痛哭一场,这些天,因为这个人头,他快将自己折磨死了。 “你确定……这面貌,真的是这颗人头原本的长相?”他的声音在发抖,为了确保不会空喜一场,他还是再次确认。 陶匠缓缓点头,“不错,如若有错,草民以项上人头担保。” “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江璞玉含着眼泪狂笑三声,然后亢奋的抓住陶匠说,“你要多少钱,本相都给你!你说!” 陶匠摇头,“草民只是为理亲王而来。” 江璞玉顿了顿,努力的压制住情绪,暂时恢复些理智,对陶匠道:“你解了本相的大忧,本相欠你一份人情。以后,若有求于本相,本相一定相助。” “如此,草民多谢丞相。” “你辛苦了,快先去歇息。”说完,他吩咐吴逊安排陶匠去客房了。 然后,他就一直盯着这颗陌生的人头,一直一直这样盯着。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容,她不是茜女,一点也不像。他确定了,她确实不是茜女,可是,她却在茜女的房间里出现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进了这里,茜女却同时失踪了,这又说明了什么? 呵,呵呵,说明……茜女她是刻意逃跑!而且是跟纳兰沧海那个奸夫一起跑的! 好个纳兰沧海,为了跟他抢茜女,为了自己变态的野心,为了……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跟他抢茜女!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他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抢他的命根子! 这笔帐,他记下了,纳兰沧海,从此再无兄弟之情! 再无! 可是茜女……她就这么恨他?居然用这种方式离开他?情愿让他以为她死了,都要逃开他……她是有多么的狠心,才能这么做?她就没有想过,他会有多难过,她就没有心疼过他吗?为什么?他这辈子,是不是注定没有人疼,没有人关心?到底他该怎么做,才会留住她的心…… 现在,她一定是逃远了,他得赶紧下命令,去追踪她的踪迹,他一定要找到她,然后问她,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能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逃离他,他是有多坏,让她不顾一切的离去?难道她就一点不记他的好吗?这么多天,她走了后,就没有想过他吗?他们相处那么久,她就对他……无一丝的留恋吗? 狂喜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锥心的痛! 可是无论怎样,她活着就好,她能活着逃出他的手掌,也是她的本事!哪怕她心里没有他,也比她死了好太多了,只要她活着,他还有希望,他不相信找不到她,不相信这辈子再也见不到。 没有人知道,他活的有多单纯,只是想找个人,真心的对他好。 就这么简单。 她怎么就不知道…… 茜女,你好傻。 ∓ 身为赢王的雪浪现在根本不知道,他拾回来一个小女子不简单,可是从此招惹了隔壁璩国此起彼伏的人来找麻烦。 他还喜盈盈的沉浸在娶新王后的忙碌里。 自从他当了赢王,他就一心想找一个最完美的王后。在他选的这六个夫人之中,每一个都是他精挑细选,可每一个也都不甚满意,总有那么一点点虚缺,原本,他也是最喜欢依娜的,但是现在跟新来的王后比,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他一早就听说,璩国水土养人,养出的美人令人垂涎欲滴,看来果然如此,他对自己的新王后真是十分满意,每一处,都长到恰如其分,他的王后,也只能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胜任。 他这边喜滋滋的决定了,但是茜女就不怎么乐观了。 一连几天,她被关在赢王的宫里,就像西游记里被妖怪抢去的那个竹紫国王后,虽然侍卫对她恭敬,赢王雪浪也对她算迁就,可惜就是没有自由,现在就是逼着她嫁他。 她仔细想过,既然她在刚来时,他就让大夫看过她的身体状况,那么,他也应该知道她是有身孕的人了,不过他却没有吱声,他又说他们擅长用毒,她很怕他会偷偷流掉她的孩子。所以她每天用饭都很小心。一时间她也曾怀疑过,她是不是穿来后这身体有了什么特别的用处,让这些男人都前仆后继的不计其嫌的非娶她不可? 前世怎么没这么吃香呢,唉! 老实说,当她知道江璞玉并没有给她下毒后,她的心情真的太复杂了,交错在一起,汇成一个总的感受,就是痛苦。时不时她的眼前就会出现他抱着那个焦尸的样子,那种万念俱灰的痛苦,她一想起来,就痛不可遏。 她太残忍了,因为他不放她,她就假装死了,换成是她,如果看着他死在面前,又是何种的痛苦?想一想就吓出一身冷汗。可是,她不这样狠心,又怎么甘心做一辈子的小妾,她也不想一辈子……在抑郁中活着。 也罢,就当……是她狠心了。 璞玉,对不起。我爱不起你。 “我的王后,在想什么呢?”赢王雪浪时不时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总是让她这个神思不定的人吃上一惊。 茜女板着脸错开视线,“没想什么。” 雪浪走到她身边,望着她的侧脸,坐下,“王后,本王告诉你,别再想些没用的,不管你怎么想,你以后都只能是本王的王后,聪明的,就开开心心的做个高贵的王后,别再吊着个脸子。” 茜女转头看他,他长的虽然英俊,可是跟江璞玉和纳兰沧海比……呵呵,真是好笑,她连那两个各有千秋的绝色美男都不要,她会要他?笑死人了。 不过,王后这位子……听起来确实不错。 老娘这辈子缺的是什么? 地位! 跟着江璞玉当宠姬,跟着纳兰沧海也他妈的当侧妃什么玩意儿,有一个有意思的吗?好歹人家赢王出手大方啊,一出手就给王后位子坐。 好吧,这点,她真心可以考虑一下。她这辈子,也做够了没有地位被人欺负的日子。若她当了王后,豆浆,喝一碗倒一碗,发型,一个小时换一种…… 反正吧,这个赢王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她反对,根本无效,因为这两天,她看到窗外门外到底已经开始披红戴花了…… 王后这位子,其实和人的名字一样,不怕你不承认,就怕每个人都这样叫你,叫着叫着,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所以她现在听到有人喊王后二字,就跟狗识了号一样。 “大王,你真的决定让我做王后了?”好不容易挤出笑容,她问。 雪浪看到她笑了,心情也顿好,咧开嘴笑,“当然!你是本王最完美的王后!有了王后,本王才完整!赢国也会越来越好!” 茜女心里撇嘴,听着跟邪教似的思维。 “大王会不会食言呢?以后,哪天发现我不完美的时候?” 雪浪那满满的自负溢出来,狂笑三声,“本王认定的王后,就是永远的王后,本王从不后悔!有哪个敢怀疑本王的眼光?” 茜女在心里狠狠切了一声,她以前以为江璞玉都他妈的傲慢的够明目张胆了,没想到还有个更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的,这里的男人,真是够作的。 “大王想让我做王后也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雪浪眼睛一眯,“一百个都行。” 茜女望着他的脸,笑容慢慢收敛,伸了一个手指是,“不,我只提一个,我只做王后,别的什么也不做。” “哈哈哈……当然,本王不会让你再做七夫人的。就只做王后!不就是一个王后之位吗?本王对你诚意十足!” “不,大王误会了,我只要一个王后的位子,其它的,都不接受。” 雪浪望着茜女认真的脸色,渐渐领会到了她所说的意思。 如一只野兽般优雅的靠近她,用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我的王后,还没成亲呢,就跟本王摆起脸色来了,你只是本王拾回来的一个小瞎子,本王说过什么还记得吧,不喜欢贪婪的女人,别惹本王,不然,本王可以不杀你,但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小瞎子,也没有什么可惜。” 茜女深深打了个冷战。现在才知道,江璞玉虽然总是吓她,欺负她,但是,还真的没有伤害过她,没有真正的伤害过她。 而这个男人危险太多了! “是大王说的,让我做王后。我也只是说做王后。”她忍着害怕强词夺理。 雪浪手指朝她的衣领一勾,眼波在她里面溜了一眼,笑的很无耻,“不错,王后除了是一国之后,更是本王的爱妻,你自己说,王后要做的是什么?” 茜女惊恐的后退,避开他的钳制,“大王,你有那么多夫人呢。” 雪浪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索性大方的一挥手,“好吧,你若不喜欢,全杀掉她们。” “……”茜女脸白了,这人,真的是……“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大王身为一国之王,怎么能轻易说杀人就杀人呢?”茜女试着忽悠他。 “杀了不干净吗?”雪浪不以为然。 茜女心道这是个没有心的男人,怪不得跟那个美姬厮混完之后,就因一句不合毫不犹豫的杀了她,这样的男人对谁都没有情,只有简单的需不需要。 “以我对大王的了解,大王是想找一个配得起您的王后,对吗?” “嗯,不错!” “那么,我,跟大王的那些夫人,是不矛盾的。” “嗯?” “大王喜欢那些风姿妖娆的夫人,夫人们也喜欢大王,我觉得,这倒不用怎么改变,大王尽可以找夫人们风流快活。”茜女说的头头是道,“而我,大王是觉得我是个王后的模子,我自己也喜欢王后的身份,不如,咱们就各就各位,大王尽可找夫人们风流,我呢,就快活的做个尊贵的王后,大家各不相干,不也是两全其美吗?” “各不相干?”雪浪眼波转动,盯着她神色迷离。 茜女有些紧张,“茜女说过,我有相公,我是不会像夫人们那样,对大王承欢呢。” 雪浪冷哼一声,“本王也不喜欢强迫一个小小的女人!” 茜女心中大喜,“如此,就谢过大王的……” “本王可以承诺你,等本王杀了你相公,再正式与你做夫妻!”雪浪突然郎声说道。 茜女脸瞬间憋红了。 “你说吧,你丈夫是谁?” 茜女惊心动魄,“你……你若是杀了我相公,我更不会承欢与你,我会恨你的!” “王后恨大王?”雪浪好笑地轻嗤,“你敢。” 茜女不敢吭声了。 “别太过分哪,我的小瞎子。”雪浪危险的眯着眼睛,他虽然头脑简单,只是不转太多弯,他可不傻。想玩他,这小瞎子还嫩点。 “你最好,今天好好的打扮打扮,脸上高高兴兴的,抹的漂漂亮亮的,跟本王欢欢喜喜的拜堂成婚,做个我赢国最高贵美丽的王后。如若敢耍花样儿,本王可实话告诉你,本王从来不会怜香惜玉。”茜女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这会儿,头低的全身能成个句号了。 于是,她就错过了看到从空中飞过来的银针,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横穿了国王的宫殿,直朝着雪浪刺来! 雪浪眼波一亮,身子一斜,避开了银针。 银针以微弱的声响刺入石壁中时,茜女才恍然发觉,抬头,看到那银针的熟悉度,惊了一下。 晖…… 是他!这孩子!他居然真的追到了王宫! 雪浪神色冷峻的回头:“什么人?!” 茜女吓坏了,刚想说话,雪浪就突然纵身一跃,直接朝着那银针飞来的方向飞去,也在与此同时,茜女才看到有一个黑影也飞进了宫里,与雪浪扭打在一起。 两人悬在半空打架,茜女仰脖子仰的疼…… 她真的很担心,虽然知道晖身后不凡,可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还是王宫,他这孩子是不是太实心眼儿了? 果然,打了数招后,晖体力不支,毕竟,他原本就受了伤,终于被雪浪捉住,一脚踢下来。 “晖!”茜女惊叫一声,扑过去。 晖吃痛的皱紧眉心,却身手敏捷的从地上翻起,当看到茜女的那一瞬间,他怔了怔,随后,又很困难的很勉强的微微一笑,说:“我……笑了。” 茜女好一会儿反应不及,半天,才想到她曾调戏他的话,让他笑一笑,她就娶他了,呃…… 这孩子的情商,也真是…… “晖……你怎么这么傻,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赢国王宫!”茜女急的心疼,能不能不让她操心?啊?这是你能玩得起的地方吗? “我们说好的,我保护你。”晖简单果断的说。 “……”茜女觉得眼泪快下来了,“可是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晖直直看着她,“我认得你的眼睛。” 有时候一个人,你只认识他一秒,就信他了。 茜女知道他们不该在现在寒暄的,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扫过,就听到有阴阴的坏笑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的相公吗?我的王后?” 茜女猛的回头,本能的护住晖。 雪浪显得更兴奋了,“哈,看来,今日本王就能兑现诺言了,王后,今晚我们洞房吧。” 78,茜女你又在骗我 “你你……你神经病!谁要跟你洞房!像你这种种马,一堆女人围着,老娘才不稀罕呢!”茜女一时被击到,也忘了他的残酷,竟一脸嫌弃的叭叭叭说了出来。 雪浪的脸变了,眼睛里露出可怕的目光,“小瞎子,你敢骂本王?!” “本来就是,你休想动我一根毫毛,想发情去找你那些夫人去,我恶心!”茜女是真的怒了,对于他这种直来直去的男人,她怕是玩不了迂回了。拼了吧! 奇怪的是雪浪竟然没有暴怒,反而只是皱紧了眉,不满地叫道:“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历来国王哪个不是上百个夫人,本王只娶了六个,已经很有操守了!” “呸!你还配说操守二字!”茜女鄙视的收回视线,拉住晖,向后退,小声对他说:“你快逃。” 无奈晖根本没这意思,还是僵直地站着,固执地说:“我要救你出去。” “……”茜女恨铁不成钢啊。 雪浪冷眼看着他们“夫妻”恩恩爱爱,脸色越来越黑,话说的更是咬牙切齿,“小瞎子,本王是看你是本王选上的王后,才不杀你的。但是,本王必须杀了你相公。”说着,眼睛紧盯向晖。 茜女惊骇,本能的道:“他不是我相公,你杀他也没用!” 晖一听,诧异哀怨的看住她。 茜女赶紧给他使眼色,挤的眼睛都疼了,他还是一脸正经地说:“我们已经达成了契约,我是你的夫。” 混帐啊,他这是打算“笑”死吗! 雪浪一听晖亲口承认是茜女的夫了,眼中立即露出杀气,“好,我现在就杀了他,小瞎子就只能做本王的王后了!” “喂……”茜女想拦,可哪还拦得住?两个男人又立即在里面打了起来。 别说,雪浪的武功高是不错,可是晖是专业的杀手,身手也了得,被逼的紧了,也有十分大的潜力,于是两人居然过了十几招都没有分出上下。 可是话说回来,宁香儿居然养了这么厉害的杀手,也真是了得。 茜女一侧目,看到墙上挂的一把刀,她心机一动,立即上去拔了下来,搁在自己脖子上,大吼一声:“住手!” 两个男人停下来,扭头惊诧的看着她。 “你你……你放了晖,你放他出王宫,不准追杀他,不然,我就立即自尽,让你最完美的王后死掉!你这辈子休想再找到这么完美的王后!”茜女粗着脖子喊着,而且她觉得,跟这个赢王相处,她自己的思维方式也幼稚直接而且有点断路了。 “茜女……”晖紧张的转回头,不等茜女反应过来,他就如瞬间移动一般,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抢走了她手上的刀…… 茜女……心塞的快成珠穆朗玛峰了…… “老娘是在救你,你造吗?”哀怨的看向晖,他还一脸担忧关心,“我没有关系,你千万不可以冒险。” “你是猪啊!你是怎么当杀手的!” “你还知道我是杀手,我能进来,就能出去。”某人也有点牛b。 “好大的口气!”雪浪脚步傲慢的走过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邪邪地笑看着晖,“本王今天不用一兵一卒,也叫你插翅难飞。” 晖定定地看着雪浪,“赢王,残暴冷酷,她不会做你的王后。” “那是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雪浪一指晖,道,“能一人闯进王宫,也算你有番本事,不过,遇到本王,你也必死无疑了。” 晖潇洒的展臂挥刀,利落干脆,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这死心眼儿……茜女恨的牙疼,可是她还是不忍心任晖死在赢王手上,只得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拦住了二人。“我做你的王后!你必须放他离开,以后也不准追捕他!不然,我分分钟切腹给你看!”边说,边做着凶狠的切腹动作。 “茜女……”晖脸色煞白。 雪浪却呵呵的笑了,笑的宠溺,“我的王后花样儿还真多啊。有趣,有趣!” 茜女的脸绿了,被嘲笑了?可是,“你答应不答应?” “茜女,我必须带你走,你不能做赢国王后?”晖着急地说。 茜女一听也急了,老娘迫切的想当王后啊,以后就不能躲躲藏藏的受人欺负了!“为什么?你别管我,快走!” “你不走我也不走!你不能……再嫁给他。”晖虽然底气不足,但是诚意十足。 茜女真心生气了,这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绊脚石啊,“凭什么?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小妾!咱俩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现在是你妻主?你得听我的!” 晖惶惑的看着她,不语。 “小妾?妻主?”一旁的雪浪却是听得饶有兴趣,不禁哈哈大笑,“王后,这是你的主意?哈哈,果然有趣,有趣,本王定是封你为王后!” “你趣个p!”茜女气呼呼的道:“你就说,你放不放他?” 雪浪一手托起下巴,指腹若有所思地摩着,眯起眼睛,鄙夷地看了晖几眼,“瘦的跟扁担似的,相信我的王后也看不上你,滚吧。” 晖没有理他,只是紧紧地盯着茜女,固执地强调,“你不能嫁给他。” 茜女知道这个家伙真的会让人很头疼,想了想,只能用软法,于是凑到他耳边,说:“我有办法治他,你先走,你也知道有多少人要杀我,我躲在王宫还安全,懂否?” 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愧疚,“对不起,是我无能。” “不怪你,实在是敌人太凶残了。”茜女叹息地安慰他。 晖想了一会儿,郑重的点头,“等我养好伤,我再来救你。” “走吧走吧,你先走了再说。”茜女推着他往窗口去,一边不放心的看向雪浪,“喂,你答应过我的,不许追杀他!” 雪浪撇了撇嘴,“本王不屑杀他。” 茜女心里一松,将晖一推,“快走!” 晖最后难舍的看她一眼,转头,从窗口外直接跃上了房顶,瞬间消失。 茜女终于长出了口气,这个大麻烦,真是气死她了。 “时辰不早,我的王后,是不是可以配合着梳妆打扮了?”雪浪邪笑着望着她,懒懒的声音抽回了她的神思。 茜女回头,紧紧的望了他一会儿,认真的说:“我要风风光光威风八面的登上后位。” 雪浪愉悦开怀的一击掌,“好!” ∓ 接下来,茜女就迎来了惊心动魄的时刻,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 前世,她死前连个恋爱都没经过,更别提结婚了。刚穿来,就已经是人家的小老婆,更没有体会过穿嫁衣的滋味。 所以她不知道,从开始的心跳加快,欣喜若狂,激动亢奋,到最后会演变成一个字,累。 真心太累啊!雪浪派了二十个婢女围着她,从早上开始,先扑通扑通拉着她去沐浴,话说,她从来都是独自洗澡,连大浴池也没去过,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太不适应了!于是她扭捏,她挣扎,她反抗……最后,终于在半遮半露中把这一课给翻过去了。 婢女们虽然不吵不粗鲁,但是人太多,晃的她头晕,七手八脚,总会让她防不胜防,她又困,又饿,又无聊,却不能容她休息,她只能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歇了一夜,到次日一醒来,整个人快虚脱了。被婢女们驾着站到镜子前…… 天哪,她终于凤冠霞披了啊! 镜子里,只见她上身一抹玄紫色坠珠帘的横胸,外披锦绣凤凰琳琅衫,宽边的领绣着苏金色的牡丹,择王室蓝色水雾裙,全身遍布大小的金色流苏珍珠,裙摆更是绣了暗红色地凤凰图案。她头上戴了满头珠的凤冠,斜插着一支八尾侧凤簪钗,另一旁插着金绣鸾凤钗,鬓的两侧缀了至肩的那金色流苏额头上更是缀着那凤喙垂下来一颗小巧精致的红宝石,两只金凤凰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流光,真可谓遍身珠环叮咛,玲音灿灿。 茜女的心在颤抖了,不枉她坐了一夜啊,再看她的小脸儿,啧啧……眉淡如烟,绛唇映日,双瞳翦水,楚腰纤美,好个千娇百媚的俏佳人儿! 虽然新郎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事实上,新郎在她心里就像宅斗剧里的男主角,不过是打酱油的,她完全不在意,她看的,只是她当新娘的样子,在她心中,这是她一个人的婚礼。 婢女为她净面,为她粉妆,她的精神一点点起来了,转头望窗外灿烂阳光,感觉她的黑暗日子已经结束了,她承认她贪婪了,她放纵了,她真的想轰轰烈烈一把呢!哈哈哈哈! 老娘今天做王后了! 身后,传来一步一稳的脚步声,然后听到众婢女叩拜:“大王!” 雪浪直接举步走到茜女身后,眼睛对着镜子里她的脸目不转睛,果然,他没有看走眼,真是美的如天仙儿一样,这才是他的王后,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王后是天下最完美的美人! 茜女明显感受到了雪浪那火辣的目光,她也不禁有些惶恐,但她沉着气,冰着脸,不看他。 此时他也换了新婚服,一身大红,衣领和鞋子上都配有宝珠,可算是珠光宝气,衬的人也更加俊气逼人。两人都精心打扮,倒是说不出的般配呢。 雪浪走到她身后,一双手就从后面抚到了她的脸庞。 茜女心里顿了顿,冷声道:“大王别弄掉了我的粉。” “王后以后要自称臣妾。”雪浪的声音都带了些暗哑。 茜女心里翻了个白眼,却翩翩下拜,“臣妾参见大王。” “哈哈哈哈……”雪浪仰头狂笑。 “咚……咚……”外面突然传来厚重的敲击声。 众宫女纷纷围上来,笑盈盈道:“奴婢祝贺大王、王后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哈哈,好!好!”雪浪狂放的笑着,牵起茜女的手,欢喜道:“王后,我们的大婚典礼开始了!”说罢,大步走向殿外。 这是茜女来这儿后,头一次出殿门。这几日她被软禁在宫里,除了第一天有两个夫人闯进来闹了一通,她没有再见过任何其他人。 现在一出去,就看到列队两行,排列整齐,敲锣打鼓,喧腾闹天,茜女也禁不住勾起唇角,以后,她在赢国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一步登天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赢国虽然国小,但是王宫还真是奢华,到处张灯结彩,华丽非凡,各种奇异珍宝装扮着婚场,沿红地毯走到大场中央,有一两米高的台子,上面摆着一个锥形的大红铁架,上面悬挂着红灯笼和金元宝,形成红黄相交的奢靡罩台,四面各拉下大大的红绸带连至高台的四角,四角处,由金条凿出二尺高的雪莲花,中间以手掌大的宝珠为心,实在是大气派,大手笔! 茜女兴奋的心里在发抖,这就是她的婚礼,这里的一切都为她而衬托!终于,她是主角了!她是正主的,再也不是见不得台面的小妾了! “王后可真是貌若天仙……”旁边有人发出惊叹。 “是啊,可真是美,比几位夫人都美呢!” “那当然,不然大王怎么会立她为后呢!” “嗯嗯,也只有她能做我们的王后了!” 听到赞美,雪浪骄傲的更抬起了头,就说他的眼光是独一二的吧,他的王后刚一出场,就得到了大家的称赞,他们知道,他做任何决定都是对的! 茜女心里好奇的往两边看,多是宫女和一些侍卫,再到喜台旁边就是一些穿着隆重的官员,她又仔细寻了寻,却不见到那几位夫人呢。 侧头看了雪浪一眼,“大王,我的手下呢?” “什么?”雪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是王后了,大王的那几个夫人不就是我的属下了吗?”茜女说着脸上开始露出那种小人得志的表情,“以后,我想怎么管制他们,大王都没有异议吧。” 雪浪现在有了茜女这么个满意的 相门丑妻 第 27 部分阅读 王后,哪里还想理会那几个夫人,立即点头,笑呵呵地道:“当然,以后她们就全由你来派遣,本王一律不管!” “太好了!”茜女心里直欢呼,暗爽!想到以后每天可以提溜着他几个夫人跳小苹果,她心里真是啷格里格啷! 雪浪见她一笑倾城,激动的手心都一颤,此时以了台阶前,他又看了她一眼,牵着她走上喜台之上。 茜女迈着有生以来最优雅最高贵的步子,一点一点走向万众瞩目的地方,随即,转身。 “贺喜大王、王后新婚之喜……普天同庆!”全体人员齐唰唰下跪,祝贺声响彻云宵。 茜女心中溢出满满的幸福和骄傲,看着满地的人跪着自己,好想伸开双臂,唱一出“大地在我脚下”的豪曲!受万人敬仰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了吧!这场面,只有在电视剧里看过啊!今日,她圆满了!女人就是虚荣的动物啊,不然活着,还追求什么呢!哈哈! “众爱卿平身。”雪浪气势雄霸的一扬手,众人又是一句:“谢大王、王后!”纷纷再站回来。 接下来,就是举行婚礼大典的各种礼仪,茜女也乐于享受其中,十分配合,全程脸上带着喜悦甜蜜。 她开心的不是婚礼的意义,还只是形式,也许,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平衡一直当小妾的心理吧。她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人活两世了,她一直在卑微求生,却不想无心插柳柳成阴,居然阴差阳错到赢国做了王后!那么以后什么江璞玉,什么纳兰沧海,又有什么了不起? 老娘现在是暴发户,老娘以后也要“有钱就任性”! 老实说,这会儿的茜女,已被权势迷了心志,有点儿发疯了! 所以她无法察觉到台下有一双冷淡的目光,一直一直的紧盯着她,盯着她的疯狂,她的贪婪,她的纸醉金迷。 ∓ 婚礼大典十分繁琐,好似辉映了茜女得瑟的心思,雪浪也十分高调,在王宫内举行完大典后,又派了龙头撵,沿主道游街,好让国人百姓都看到他的王后,好生显摆显摆。 茜女找到了当初还珠格格的感觉,几头汗血宝马在前面拉车,两排浩浩荡荡的侍卫婢女相随,她和雪浪齐坐在车撵上,这车撵也是华丽非常,两侧纱帘屏风,由后椅向上延伸到头顶的金色龙头,龙头衔着水晶帘遮着两人的面,若隐若约,行走间,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茜女坐在上面真是一百五十分的爽啊,真他妈的太拉风了! 她全程仰着她精致的小尖下巴,嘴角扬着骄傲自满的笑,享受着众位百姓的参拜,羡慕,赞美和祝福。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对人阴奉阳违,再也不用卑躬屈膝,再也不用费尽心机的讨好谁,乞求谁,哄骗谁,老天啊,她也不想动脑子,她也想随心所欲的过日子!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雪浪的思维那么跳,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动心思,他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从不考虑那么多!有权! 她也体会到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意义,若在璩国,她等一辈子,斗一辈子,孔雀可能有今日的风光。人活一辈子,你说不弄出点动静来,活着还有什么劲! 虽说赢国国小,可是都涌到街上来看王后,也是显得很拥挤热闹的!茜女开心的看着大家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觉得自己头上也是星光熠熠,十分光彩。她想,大家一定很好奇,怎么突然就这样多出来一个王后,长相那么特别,其实连她自己,现在也有点如同做美梦,不管了,就算做美梦,她也要梦的痛快! 雪浪没想到原本一脸不情愿的小瞎子,一旦坐到王后的位子上,表现的这么兴奋,他很骄傲,没有哪个女人不愿意当他的王后,因为他是最优秀的王! 虽然全程,他的王后都没怎么正眼看过他。 这一路游行,游的时间过长,茜女在高度的兴奋过后,也陷入了深深的疲劳期,而且祸不单行的开始饥饿,所以再回到王宫的时候,她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下了车撵就跑进殿内,吵着让宫女给她摘下凤冠,嚷着要吃肉喝汤。 雪浪皱着眉心看着这没一点礼教的女人,虽然他们没有璩国那种装模作样的国家那么讲究,可是王后总得有王后的样子。 于是顺手夺走了宫女端来的点心,“不能吃。” 茜女一听不让她吃东西还得了,她玩爽了,玩累了,她得好好大吃一顿,然后倒头大睡,再做个巫山大梦!哈哈!别说她没心没肺,她其实是即来之则安之,既然躲不掉出嫁,何不好好享受其中的快乐。 “让我吃饭!给我!”她现在抓住了雪浪非娶她为后的心理,开始恃宠而骄,竟然敢冲大王嘶吼。开玩笑,人活着就为了吃,不让她吃,她铁定不依。 雪浪眉心更颦,“王后今日大婚,仪态有些不够端庄了。” 茜女冷哼一声,“能比得过你得瑟,还是多谢谬赞了。” “王后,行为举止还得收敛,你若不会,本王就派宫女教你宫中礼仪。”难得雪浪现在这么有耐心。 茜女不服气,“就你们这野蛮的片儿大的地儿,还讲礼仪?” “嗯?”雪浪眼睛危险的一眯。 今日,他精心梳理过后的面容,比之前清爽了几分,显得亲和了些,可是这一眯眼,又显出原地本的凶恶来。 茜女还是怕的,不禁缩了缩脖子,还在强词夺理,“我表现的高兴,不是给大王面子吗?你让我哭哭涕涕或全程默哀,不是显得你在强娶良家妇女吗?” 雪浪总是能轻易被茜女逗笑,立即就忍俊不禁,不再计较她的不合礼数,将手中的点心递过去,“好吧,你喜欢吃就吃,吃好了,好生服侍本王。” 茜女一听,心里吓的一抖。一边拿过点心往嘴里塞,一边想着计策。“大王答应过我的,只让我做王后,我可不负责服侍大王。” “嗯?”雪浪冷出一声。 “怎么?你想食言?你说过不强迫一个小女子的,我相公还活着,你就不能逼我。”茜女决定奋力一博。“再说,你需要一个风光的王后,我需要一个风光的后位,我俩根本就是各求所需,两全其美的事,一场公平的交易,你不能再逼我献身。” 雪浪站在一旁,颦着眉心十分纠结,这可是他这一生最隆重的大婚之日,居然还得守她一个空无的承诺?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举办了这么奢华的婚礼,只想它不会有一丝的瑕疵,不留一点的遗憾。所以,那些所谓的承诺算什么?反正他也不是守诺的人,他就只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于是脸色一板,道:“今日本王与王后共结连理,一日都十分欢喜,本王做事追求完美,不允许半途而废。所以入洞房这一重点环节,本王是不会取消的。” 茜女一口点心渣卡在喉咙,瞥的差点儿喘不过气,干咳了几声才通气,脸都涨红了,“身为大王岂能言而无信。” “本王承了你什么言?你现在已是本王的王后,王后的本份是什么?不会不知道吧!” “我……我说了,我只做王后的位子,你想发情去找那些夫人!”茜女急了。 “那是你说的。” “你……” 雪浪神色一沉,“小瞎子已为本王的王后,服侍本王如此不愿?” “我又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后位!”茜女紧张的辨,“再说,你身为赢王,怎么能用下作的手段强迫我呢。你答应过的,在杀了我相公之前,就不碰我!” 雪浪凝神想了想,道:“可是你也答应我举办完美的婚礼,婚礼上包括入洞房这一项,今晚,完不成婚礼这最后一项事,本王岂会干休?” “你……” “好吧,本王应你,今晚我们洞房之后,以后就秉承之前的承诺,杀了你相公之后,再与你同席,如何?”在他看来,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和迁就。 开玩笑,若是他坚持,她一个小小的瞎子,她能阻挡得了什么? 他敢这么说,只是他自信他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杀了她相公罢了,让她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茜女却被他吓到了,现在关键的问题,她可追求的不是什么一次或多次的同席,她是誓死不能让除……除江璞玉以外的男人碰自己的!不管如何,她接受不了! 老实说,就算是她心悦的纳兰沧海,也休想真的碰她! 她这人,有原则! 雪浪自顾自的做了决定,便开始自顾自的脱衣服。 茜女一见吓着了,“你你你……你干什么?” “本王累了一天,自然是与王后喝交怀酒,然后洞房啊。”雪浪笑的一脸淫贱。 茜女本能的往后缩,“你你,你别乱来,我们刚游行回来,我可累着呢。” “女人有什么好累的,”雪浪鄙夷的斜她一眼,“等你吃完,本王会让你好好享受鱼水之欢。” “不不不不……你冷静!”茜女紧张到语无论次,节节后退。“大王,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怎么,怕了?哈哈!”雪浪浪笑。 茜女急的抓耳挠腮,眼见雪浪甩了喜服一步步朝她逼过来,她一急,道:“我现在身子不便,不能承欢大王!” 雪浪顿住步子,“为什么?” 茜女抚了抚肚子,赌上了一把,“因为我正在怀孕。大王应该早就知道了。” 雪浪抬手抚了抚下巴,望着她的肚子若有所思了会儿,“你相公的孩子?” “当然!”茜女骄傲的扬起了下巴。然后又觉得各种囧,现在这种关系好奇怪,与她刚刚行了婚礼大典的人却讨论着“你相公”和“相公的孩子”,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你不能打掉我的孩子!”茜女坚决的捂住肚子,道:“这是我的宝贝,如果你敢对他动手脚,我就死给你看!” “别总拿死来威胁本王!”雪浪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慵懒,可是却听的人毛骨悚然,“你还没这么大的资本。你想生这个孩子,可以,但是,生下来得扔出王宫。” 茜女心里直骂,变态狂! 哼,有什么,她也只是想过过当王后的瘾,谁说她会一直呆在这里了?她会在看尽铅华后浪迹天涯的。 所以,现在答应他有何不可?“好!一言为定!” “爽快!”雪浪也欣赏的点点头,眼睛又望着她的脸开始发情,“不过,这并不影响你我享受欢爱啊,我的王后……” 茜女听到他这句话简直吓的浑身一抖啊,刚想逃他就纵身扑了过来,他能雄壮的身躯,像一头大狗熊,抱住她就乱啃。 茜女又羞又恼,丫的,连纳兰沧海都没亲过她好不?却被他捡了个便宜?! 真不是她矫情,说到底这王后之位都是他逼的,她只是顺带享受了些虚荣而已,可是为这个,她不能出卖自己! “放开!”她用力厮吼着,挣扎着,不让他得逞,“大王所说的完美婚礼,就是在洞房内见我的尸体吗?!” 雪浪暂停动作,恨恨地瞪住她,“你最好少再骄横,不好好承欢于本王,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屈从!” 茜女真心惊着了,突然才发现自己的无力无奈,不由得双腿吓的打颤,她玩大了,这个人,他不是江璞玉,不是纳兰沧海,他根本不会顾及她的心情意愿! 她错了,以为自己不能怎样。 眼泪顺颊流下,恍神间,雪浪已冲动的将她抱至床边,准备将她扔到床上。 茜女惊醒,突然照着他的脖子一爪子扫过去……四道红指甲印! 雪浪眼睛瞬间暴红,用手摸了把脖子,“好个小野猫,本王喜欢,今晚,我们就好好较量较量,倒是横生趣味!” “你……”眼见雪浪魔鬼一般扑下来,茜女完全失去了理智,刚想大喊,却见他突然身躯一震,表情僵住了,然后,身子重重的直直的斜倒在地上。 茜女惊慌的站起来,定睛一看,从他倒下去的地方,就这么直直的冒出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 刚刚救了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纳兰沧海。 他一身黑衣,一改以往雅白风格,窄袖窄裤,干练修长,除了那双眼睛依然盈盈如水,当真是另一番的气度,另一番风情。 “你……殿下,怎会在此?”她激动的嘴唇都在发抖,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好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了。 纳兰沧海静静的望着她,目光淡漠的好像根本不认识她。好一会儿,才幽幽出声:“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用你的身体换取你所追求的后位?” “你……”茜女没想到有朝一日,纳兰沧海对她说话也会这么刻薄,当即鼻息一酸,委屈的落下泪来,“殿下怎能这样说?我一直在挣扎啊……我不追求后位,是他逼我成婚的,我又能怎样?你到现在才来救我,你还这样说我……” “今日一整天,我都在你身边。”纳兰沧海淡淡地说。 茜女猛的住了哽咽,愣愣的看着他,“你……你在我身边?” “只可惜,呵,”纳兰沧海凄然的笑了笑,“你已经沉浸于做王后的喜悦,完全看不到我罢了。” “你……你真的一直在?”茜女激动的上前,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可是感觉到他的僵硬,她又怯怯收回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在他手上,不管我答不答应成婚,都无济于事,我只是……从来没有受到过重视,太过新奇罢了。” “没有受到过重视?”纳兰沧海看向她,微眯的眼睛里带出复杂的情绪,“若不重视你,我为何迁里迢迢来找你?若不重视你,我为何费尽心力潜入这异国王宫?若不重视于你,我为何冒着两国交战的危险……来救你!” 茜女眼泪迸出,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哽咽道:“对不起……殿下,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被人追杀,一路跑到这里来,好多次出生入死,才活到现在,我也是被逼的……” 说到这儿,纳兰沧海恢复一丝暖色和愧疚,“让你受惊了。” 茜女动情的依到他怀中,“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知道你会救我……” 纳兰沧海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抱住她,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的轻抖,心里疼爱着,也疼痛着,“……既然盼着我,又为何逃离我?茜女,你又在骗我。” 79,新婚之夜别样红 茜女的身板重重一震,好似谎言被拆穿后的尴尬和刺痛,隐隐甚至感觉着他的身体都生疏了。 她缓缓的推开他的胸膛,抬头,审视般的望向他。 他的面容依然温雅如玉,眼神却深如大海。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连累你,不想再伤害你……”她错乱的别开视线,不敢直视他。 “是被我吓到了吗?”早知道会吓到她,也许他会憋着不说那些话。 茜女有些窘迫,提到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欠他的人情,已经数不清。 “是不想欠我人情吗?”纳兰沧海的声音有些苦涩。 “殿下……” “现在,恐怕我再许你一个妃位,你也不屑了吧。”他的嘴角微勾,略显出几分尖酸薄凉。 茜女心痛,喉间瞬间哽咽,“不是这样的,殿下……你别生气,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可曾知道,就是因为她在乎他,才不想欠他情,不想纠缠。而做这后位,还不是对这赢王无有情份! 纳兰沧海松开她,转身,走向一边,声音很是落寞,“是我不好,答应你会给你周全,却还是忽略了,让她钻了空子偷袭到你,你能活着,我已经感谢上苍。不该再埋怨你。”即使是她想逃跑的,可是他已无力去计较了。 “殿下……”茜女感动的上前从后面一把抱紧他,“殿下,谢谢你,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好开心!” 纳兰沧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禁不住回身,一手轻抚上她的脸庞,今日,她浓装靡丽,这般美艳怎可为别人而扮。茜女在他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野火,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一丝惶恐,还有一丝欣喜,有丝犹豫,还有一丝期待…… 他的吻就这般如狂风暴雨般洗刷了她乱七八糟的情绪,也许是分离后的重逢,也许是在这紧急关头的相救,他们一时都忘乎了所以,放纵的纠缠在了一起…… 纳兰沧海紧扣着她的小蛮腰,将她压到了婚床上,茜女睫毛轻颤,脸庞染起动情的嫣红,在大红的绸被间艳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纳兰沧海凤眸微眯,手掌缠绵的摸到了那颗扣结,急切的去扯。 茜女的心正仿佛飘在云端,纵使是心情荡漾,可是,仍有一丝理智,她猛然睁大眼睛,看到纳兰沧海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她望着他,他迷离的眸色很美,很迷人,他冲她微微一笑,一笑倾城,她的心被拨动了,纳兰沧海……她一眼钟情的男人,现在,他们……是决定在一起了吗? 是吗? 不…… “殿下……”一出声,竟也是粘粘软软到令人脸红的声音,“不行……” 纳兰沧海的动作微滞,手掌捧上她的俏容,不想放弃似的,他又低下头来,轻而柔的吻她的唇。 茜女被他勾引的精神快崩溃,在痛与快乐的边缘挣扎间,她、哭了…… 纳兰沧海吻到了她的泪水,缓缓停下来,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她。 茜女睁开朦胧的眼,又不舍又心疼的抬臂搂住他的脖子,哽咽低语:“怎么办……殿下……此生只能辜负你……” 纳兰沧海的眸中如流星堕落,瞬间变得一片昏暗,“辜负……为何不舍,却硬生生舍弃?茜女,你好狠心。” 茜女微微松开手臂,双手留恋的抚摸他脸颊,“殿下,今晚,你如何全身而退?”他们现在身在哪里,还知道吗?现在是他们缠绵的时候吗? 纳兰沧海转头,轻蔑的看一眼地上晕眩的雪浪,“本宫恨不得将这赢王碎尸万段。” 茜女吸了口气,谨慎道:“你能潜进来,怕是不容易逃出,殿下,你快走吧。” 纳兰沧海惊愕的看住她,“你让我走?我自己走?” 茜女避开视线,“我不想再回去了,想过新的生活。” 纳兰沧海脸上露出凉凉的笑,眼睛里冰冷,他一跃从她身上起来,站立到床边,脸上再无一丝情动,“原来,你是想安生做人人敬仰的王后了,难怪会拒绝我。” “不是的……”茜女着慌的一边起身一边解释,“我在这里倒还安全,他应过我不会再……” “你是说让我将你活生生留在这个恶魔的身边?随时担惊受怕你会被他污辱!”纳兰沧海恼火的瞪住她,气道,“这样还叫安全?宁愿在他身边也不肯跟我回去?你是不信我能保护你吗?” “不是的,殿下,他答应过我除了新婚之晚,以后,他再杀了……被称作我相公的男人之前,他就不碰我。”茜女着争的辩解,“反正他也不会知道我的相会是哪个,在他杀了那个不存在的人之前,我逃跑就是了。” “你的相公,不是江璞玉吗?”纳兰沧海淡淡地说,面无表情。 茜女脸上一红,“殿下……” “你不怕,挑起两国的战争吗?”纳兰沧海瞥向她。 “我不会让他知道是谁的。”茜女只能这样说。 “那么你打算怎么逃跑?”纳兰沧海不依不饶,“你以为这王宫,会比江璞玉的相府更容易出逃吗?” 茜女耷拉下脸,她不能告诉他有晖的存在,所以,要怎么说服他呢。 “茜女,你为什么总是招惹这么多人,你想过没有,就算你能逃出去,王后跑了,赢国出动的兵力会比我们的更少吗?”纳兰沧海说着无奈的叹口气,茜女到底在想什么,他真是不懂。 茜女心里一沉,说的也是,想全身而退,好像有点意想天开。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我若大婚夜逃跑,恐怕更为不妥。” 纳兰沧海脸色更差,“至少我现在带你走,你会安全。你管他赢国乱成什么作甚。” 茜女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说:“我暂时不想走,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逃跑,或者消失。” “你当自己是什么?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纳兰沧海有些急了,拉住她的手腕,“茜女,别再耽误了,快跟我离开这儿。” 茜女坚定的看着他,“若我跟殿下回去,不过是重蹈覆辙,那我这一路来,究竟是为的什么?殿下,我终究得有自己的生活,你放手吧。” 纳兰沧海深深的望着她,眼神伤痛,“是在等江璞玉吗?” 茜女含泪摇头,“不,我只想有我自己的开始。” “为什么,你一个人,真的比陪着我更好吗?” “殿下……” “我知道你要什么,茜女,给我时间。”纳兰沧海攥紧她的手,眼神乞求。 茜女却一点点从他的手中抽离,抱歉的望着他,“殿下,对不起……” 纳兰沧海眼中掠过刺痛,突然问:“若江璞玉许你正夫人之位,你会跟他回去吗?” 茜女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纳兰沧海凄然的笑了,“果然……你是心里惦念着他的。我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他那脆弱的目光看的茜女心都碎了,眼泪缓缓的落下来,“殿下……我的孩子毕竟是他的……” “这便是理由吗?”纳兰沧海呢喃般的说着,垂下眼帘,他没有话好说,这点,他无法改变。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毕竟那是没有可能的事。”茜女失落的一笑,抬起头,担忧的望着他,“殿下,你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纳兰沧海侧目睨着她,“我千方百计混进来,你却让我空手而归?” “殿下……” “我怎能放心留你在这儿。”他长叹,万分纠结。 “殿下,我不会有事的。” “呵,是吗?”他冷冷的。 茜女垂下头,目光定在地上的雪浪身上,突然有些怀疑,“殿下怎能一朝就将他打晕,他是赢王。” “再厉害的人也会被偷袭。”纳兰沧海鄙夷一笑,“何况是在做混帐事的时候。” 茜女脸上涨热,“……我怕,他醒来后会追捕你,殿下,你还趁天黑,赶紧回璩国。” 见她三番四次的驱赶他,纳兰沧海的心不是不痛的,“……好,我走。”带着三分赌气的转身,走过雪浪身边,突然恨恨的朝着他踢了几脚, 茜女有些诧异,印象中,纳兰沧海不会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 “没想到跟茜女成亲的,会是你这个暴君!”纳兰沧海发泄着内心的愤恨不满,随即,转头警觉的看了看茜女,略一思索,突然一脚照着雪浪的裆部…… “……”茜女没发出声音,惊恐的看住纳兰沧海。 他那里,已经收敛情绪坦然而立,冷嗖嗖地说:“至少保他数十日……动不了你。” 茜女嘴角直抽,这纳兰沧海邪起来……还真他妈的帅气。 “你小心,我先走。”纳兰沧海回头,深深的不甘的望她一眼,随即,重新勒上黑面纱,从窗口处跳出。 茜女依依不舍的站在窗前,看着他身轻如燕的掠上房顶,他转过身来,黑衣与天色合为一体,她却依然看得清他,他回望着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再回头,纵身一跃,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茜女心痛的皱眉,殿下……殿下……保重! 好容易收住情绪,她转回身,看向地上那睡死过去的赢王。哼,不是很猖狂么?不是很嚣张么?不是以为天下就他一个猛男了么?看看,被她家花美男一招就弄晕过去了,堂堂的赢国之主呢,这么容易就被偷袭了,不是会随时面临着灭亡吗? 茜女有点拽拽的走上前,随意的踢了他几脚,真好,趁机多欺负欺负他,平衡一下心理。 “跟个死狗一样,你起来啊,打我呀!你怎么一招就被我们的七殿下给制住了?就这样子还当王呢?丢不丢人?都像今天这样,你不是随时随地的就死掉了?还拽什么拽?” 发泄完,她踢掉鞋子,只觉得身心疲惫到极致,刚才纳兰沧海来这一趟,真的有些打乱了她的心神,刚才,就在刚才,她差点儿失控,差点儿和纳兰沧海……她扶了扶头,觉得好奇刚才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情动控制,直到现在心神都有些恍惚,眼波缓缓抬起来,突然,她在桌台上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小盒子,她上前拿起来看,嗅了嗅,这种味道居然让她心跳加速! 难道,是这赢王放的?催|情的香料? 猛的拍向额头,太险了!在大婚之晚,屋内放催|情的香薰也是有的,她真是忽略了。想想直后怕,若是今晚七殿下没有来,她不知道会不会最后屈服在赢王的身下?!太可怕了!那等她醒来的时候,一定会痛恨而死! 而若刚才她没有保留一丝的理智,她也可能和七殿下……想想也奇怪,纳兰沧海一向温雅如玉,一尘不染,一定也是受了这个影响而突发了情丝。心有余悸啊,幸好她及时……即使她也喜欢七殿下,可是怎么可能在怀着江璞玉孩子的时候,和纳兰沧海缠绵呢?这她绝对不允许。否则,后果一定也是羞愤而死! 好险,她差点儿被自己逼死!看来以后,一定得好好的约束自己,多加谨慎小心,不是每次,她都会走狗屎运的。 再低头看赢王,心中怨恨交加,弯下腰将他健壮的身子拉到床边,可是他太重了,她实在拖不上床,也不想再费劲,干脆就让他睡在地上。 托着腮想了想,一个下作的主意上来。 嘴角邪恶的一扬,她一不作二不休,干脆下床将赢王这小子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扒下来,只是,这货怎么穿这么多,古代人穿衣服真麻烦,她耐着心先将雪浪的外衫脱下来,再去扒他的亵衣,这一扒她还愣了愣,没想到,他全身上下都布满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可算是伤痕累累。看样子,确实个骁勇善战的王。 将他上衣扒完,她犹豫着扒不扒他的裤子,说实话,她还挺难为情的,就说她自己,也不想除了自己的男人之外,去看别的男人的身体。思虑之后,她就将一床被子先盖住那重要部分,然后手颤抖着从被子里给他脱裤子。 她将他的衣服扔的乱七八糟,想了想,又将自己的衣服也扔的乱七八糟,然后,自己钻到了被子里,把上面的内衣脱掉,只留个抹胸。 这还不算,要做就做全套,她不能露出马脚。她又抱着被子下床到梳妆台前,把胭脂拿出来,在自己的脖颈,胸前,肩膀多处抹上可疑的红色……化妆完后,邪恶的对镜一笑,潇洒的跳回床,今晚,好好睡一觉喽! ∓ 这一夜虽然睡的舒服,但是茜女的警觉性很高。 地上的人影稍微一动,她就醒了,但是她只眯着眼睛悄悄观察着她,自己一动不动,作死状。 雪浪在地上蠕动了一下,突然就倒抽着气颤抖起来,身体像条鱼一样慢慢的蜷缩,似是十分痛苦。 茜女的精神立即高度紧张,眼见着,被子包裹的那个东西开始弓起来,越经越高,她赶紧抱着被子瑟缩到床角,小脸一皱,活生生挤出两朵泪花,雪浪的头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她就哇的一声哭起来,“啊……你这个坏人!恶魔!你不守承诺,你卑鄙无耻……” 雪浪晕头晕脑的扶着额头,眼花的还没看清床上的人,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不胜烦躁,“吵什么?闭嘴!”这一喊,清醒了几分,顿时觉得身体的某一处很可疑的疼痛…… “你还敢凶我!你这个下流的东西!你……你昨晚你……就是个禽兽!你竟然强占了人家……咆咆……我好可怜……”茜女一边说一边大哭,哭天抹泪的,好不凄惨。 雪浪一下子愣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努力的回想……回想……昨天,是他最兴奋的一天,他娶了她这个新王后!然后,他们回到寝宫,准备洞房……再然后,他记得他扑向了她,但是,记忆就在那个时候断了! 于是他疑惑的上下打量她,“你说什么?本王昨晚与你洞房了?” “你想不承认吗?!”茜女声色俱厉,悲愤的以纤纤玉指指向他,“你看看你自己,赤身裸体,再看看我这样子……呜呜……混蛋!你毁了我的一生!” 雪浪低头看看自己,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自己赤溜溜的,可是为什么他那里疼的这么厉害?而且他昨晚也没喝醉,为什么对跟她是如何欢爱的过程一点没印象呢?抬头看着哭的沉痛的茜女,不茜没好气地说:“别哭了!我怎么不记得上你了!” 茜女大惊,悲愤交加,手指颤抖,激动地道:“你你……你敢不承认?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你看看你将我弄成了什么样……我身上都体无完肤了!”说着半掀开被子,露出自己的“伤痕”。 雪浪不禁疑惑。看这样子是没错,可他是有六个夫人的,每次颠鸾倒凤他都会记得很清楚,很享受男女之欢的,为什么这次,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再看看你自己,你……太粗暴,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茜女提醒他。 雪浪这才捂住自己腹部,有些羞恼地瞪向她,“本王为什么这里很疼!是不是你报复本王的?” 茜女一听,哭的更凶了,“没天理呀!你欺负了我,现在还恶人先告状!你自己痛活该,谁叫你没人性!” 雪浪也有些迟疑,难道真是他昨晚太兴奋了,把自己伤着了?他没这么挫吧?怀疑的看向她,问:“本王怎么会在地上的?” 茜女抹了抹眼泪,道:“哼,是你自己没本事,你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还撞到了头!”她刻意加重了这个“头”字。 于是雪浪想,莫不是因为他跌下去撞了头后,记忆一时有些缺失?越想,他的头越疼。 “总之,你就是个坏蛋没人性的下流胚子!你还我的青春来,还我的清白!你必须得给我补偿,否则,休想我好好的做你的王后!”茜女横鼻子竖眼的发出威胁。 雪浪慢慢的从地上起来,走到柜子前翻找衣服穿。 “喂!你还没说怎么补偿我的!”茜女理直气壮的冲他吼。看样子这厮是相信了!哈哈,爽! 雪浪穿衣服的空间朝她睨了一眼,“你是本王的王后,承欢本王天经地义。” “狗屁!你自己说过的话都是狗屁!你说在我相公活着的时候,你不会勉强我的……呜呜……我们没脸见我的相公了,还不如去死呀!”茜女又哭闹起来。 雪浪现在一头雾水,全身都疼,尤其那里,他也怀疑是自己太过勇猛出了意外,才搞成这样,心里也气恼,好好的新婚之夜弄成这样,晦气!偏她还在那里没完没了! “好了好了!你说怎么补偿吧!”不吵闹就行。 茜女手掌在脸上一抹,眼泪抹去了大半,也不哭了,目光炯炯地瞪着他,“这回,你可说话算数?” “不一定。”雪浪懒洋洋地答,衣服已穿戴的差不多。这一穿,又俨然恢复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君王。 “就知道你说话不顶用,好吧,那我就要实在的。”茜女鄙视地吐了他一口,接着说:“我现在已经是王后了,荣华富贵自不在话下,但是我也知道王宫险恶,一不小心就被人吃的骨头不剩,所以,保住命是关键,你得给我一张免死金牌。” 雪浪眯起眼,走回到床边,低头仔细盯着她看。 茜女惊吓的裹紧被子,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她这样子,确实像是被那个过的,但是,他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实在是有些陌生。 “你不想给吗?”茜女有些心急地问。 “就是不给你,又能怎样?”雪浪冷哼一声。自己走动间,那处都疼的撕心裂肺,你当他心情好? 茜女愣了愣,恼羞成怒,“好啊,可以,你不怕我这个王后丢你的脸,你就不给吧。” “你敢乱来我就杀了你。”雪浪也很干脆。 茜女一口气哽住。 雪浪缓步朝外走,走到帘子前,回头,认真的盯了她一会儿,说:“在本王身边好好呆着,根本用不到什么免死金牌。” “你……”茜女眼睁睁看着他翩然而去,不禁又气又恨,她还得逃跑的呀,当然得用这免死牌子了!难道还真困在他身边不成?!不过,她也不能要求太高了,不管怎么说,她这样一弄,这雪浪就会以为他们已经有过新婚之夜了,就不会迫于再强迫她,也不会怀疑她。再加上纳兰沧海又毁了他那儿,她就更大胆了!哈哈! “来人!给本宫更衣!”老娘以后就自称本宫了! 立即有宫女进来,排成队手捧着洗漱用品。 茜 相门丑妻 第 28 部分阅读 女心情有点小激动,好吧从现在开始,她要成变资本家了。 骄傲的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梳,穿衣,收拾好自己,她觉得精神爽快。昨天折腾了一天,今早又表演了一场戏,她还不满足,她一会儿得再好好演一出呢。 所以,她用早膳也是心急火燎的。 为什么呢,因为她现在盘算着,待会儿,她用什么法子戏耍赢王的那一二三四五六个老婆呢?! 一想就兴奋哪!终于可以玩宫斗了!就算打游戏开了外挂一下子就打到了老母子一样,她这一步登天实在是爽。那天她粗略一见那两个夫人,全不是好鸟,不知道这六个一起聚在一起,会有多热闹呢! 她最喜欢看热闹了!特别是那个依娜夫人,六夫人吧,她一定好好的逗逗她! 谁叫她刚来时,这个依娜就想杀她呢?还口口声声骂她贱人!她这个人可记仇着呢!小样儿,你们的好日子都到了! 吃完饭抹完嘴端坐到正位上,刚喘了口气,就听底下的宫女禀报:“王后,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和五夫人都已侯在殿门外,等着给王后请安呢。” “好好!嗯?”茜女突然听着哪里不对劲儿,“怎么没六夫人?” “回王后,六夫人被大王禁足,不能出门。” 茜女眼睛使劲一翻,这可不行,她全指着那小丫头好玩呢!当即大手一挥,“传本宫的令,把六夫人放了!来给本宫请安!” ∓ 相府的门外,一大清早的有两队人给遇上了。 江璞玉身着便装出门,淡绿颜色,周身配饰极少,清清爽爽,俨然像一个邻家公子。身后也只跟了两个家丁,看样子,是要微服出巡。 不错,自从他刚刚知道那焦尸不是茜女,他就在纠结的复杂情绪过后,清楚了自己的方向。铁云已查到茜女失踪的方向,他心急如焚,不想再等,决定亲自去寻找她的踪迹。因为,他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他太想她了,几度以为她死了,这些天精神都不正常,如今终于知道她还活着,这种死而复生的喜悦,简直可以洗刷掉她所有的背叛,他已经顾不得去计较她为何逃跑,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她,从上一定会将她好好捧在手心,再也不让她有逃跑的想法。 虽然他现在,还是不太清楚她为何一定要离开她。但是,他只能说会以千万倍的对她好,来换回她的真心和留下。 但是出门晦气,一下就碰到纳兰沧海。这个混小子,他居然还敢来找他? 纳兰沧海一看到江璞玉那被夺妻之恨的眼神,就猜到他一定是知道茜女是逃跑的了,所以,他现在来告诉他一件事,正是时候。 两人对望了数秒,江璞玉心里急,懒得跟他摆谱,就不耐烦地道:“有事就说,没事就撤!别碍着本相做事!” 纳兰沧海看了看他这动静,笑了笑,“有什么好急的,再急也比不过我提供的捷径。” 江璞玉疑惑的看住他,“你什么意思?”他才不相信,他纳兰沧海还真能兑现帮她找人的信息。茜女就是他藏起来的!他来能安什么好心?! “信不信由你,我只问你一句,你听是不听。”纳兰沧海却摆起了谱,毕竟,他刚从茜女那儿回来,心里正窝火,看到江璞玉,他还能不气?如果不是江璞玉,他早就得到茜女了! “少拐弯抹角的,你说!”江璞玉皱眉道。 纳兰沧海手臂朝府门里一扬,“回府说。” “……”江璞玉十分恼火,但是看纳兰沧海那胸有成竹的样儿,他也不敢大意,心道暂时先随了他,让他谱两下,若是说出的话儿不值钱,小心他也不跟他客气! 一拂袖,转身回府内。 纳兰沧海紧随其后。 二人一路急急的进了书房。 “说吧,找到茜女了?”江璞玉一回身,紧紧的盯住他。 纳兰沧海冷漠中带着苦涩的一笑,却不紧不慢的坐到椅子上。 “少卖关子!”江璞玉低吼。 纳兰沧海睨了他一眼,慢慢地说:“找是找到了,不过,恐怕你想见她,却是难了,更别说,找她回来了。茜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茜女了……” 80,你是我的小苹果 江璞玉眼神犹如锋利的刀,斜斜的睨过来,“你什么意思?少绕弯子!”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没有智商考虑纳兰沧海这似是而非的话! 纳兰沧海见他急躁,自己也忌火中烧,拍案而起,气道:“现在的茜女已经是赢国的王后了!” 轰! 江璞玉做梦也没想到,他在这里思念煎熬了这些天,茜女她却摇身一变成为金凤凰了?是不是很可笑?“你、放、屁!” “不信?”纳兰沧海看着他比自己还痛苦的脸,突然心里平衡了,痛快了,“你派人去看看啊,或者你亲自去看看,她在与赢王雪浪大婚典礼上有多兴奋,多风光!而你我呢,却在这里像没头的苍蝇……” “唰!”江璞玉已一把剑捅到纳兰沧海喉前,只是刀尖却是微微的颤动,他的眼眶瞬间充血,脸色僵直的如同死尸。“你敢再乱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纳兰沧海垂眸看了一眼他的剑,忽然抬手就夹断了剑身,啪的扔掉半段剑,鄙夷地轻嗤,“有本事拿剑对着我,怎么不去杀了赢王?!” 江璞玉瞪着眼睛还在发呆,眼泪迅速溢满眶,“不可能……你在骗我,茜女她是我的妻,怎么可能再嫁旁人,我不信……” “第一,她不过是你的妾,即无婚纸,你连她的身契也没有。第二,她如今跑到了赢国做了王后,与你这璩国的丞相又有何关系?!”纳兰沧海残忍的点醒他。 “可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江璞玉愤恨地吼着,突然冲过来撕扯住纳兰沧海的衣领,逼问:“你说,是不是你将她藏了起来,就是你将她从我府中掳走!又将她送到了赢国?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这个小人!败类!” “够了!”纳兰沧海也愤怒的推开他,“别再发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你就想你还追不追得回她!” 江璞玉停住了动作,眼睛狠毒的瞪着纳兰沧海,咬牙切齿道:“我会记住你欠我的。” 纳兰沧海皱眉,将他的手挥开。 “我现在就去赢国,将她找回来。”江璞玉坚定的转身,大步朝外走。 “你去吧,她不会跟你回来的!”纳兰沧海提高了声音对着他的背影说。 江璞玉回头,他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一定是见过茜女了,“你找到她了?她不肯回来是不是?” “她说她不想重蹈覆辙。”纳兰沧海说到这儿也是心中发痛。 江璞玉一愣,一时有些心慌,和茫然。如果他能轻易的找她回来,那她就不会费尽……心机的逃跑了。茜女这次逃跑,看来不是负气,是来真的。 是要立志与他决绝的! 胸口如同压上了一座山,沉痛的快要窒息……他颤抖着闭上眼,试图缓和一下过激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是那赢王凶残狠辣,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我们不能因为私情,引得国事动荡,劳民伤财。”纳兰沧海淡淡地说着。 江璞玉猛的睁开眼睛,眸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他走到纳兰沧海的面前,狠狠的盯着他,沉声道:“江山,那是你们皇家的,与我无关!我要救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拦着。” “但是冒然行动只会失败。”纳兰沧海清明的望着他,“我只是想劝你莫冲动,不要以你在本朝的性格随心所欲。” “我管不了!”江璞玉大喊,“我等了这么多天了,你却在背后什么都知道,看着我痛苦煎熬,现在,又想阻止我,你做梦。” “璞玉!”纳兰沧海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凝起眉想了想,道:“此事非同小可,你若私下去捉人,以你一己之力,实难找回茜女,反倒失理失利。但是如果我们能有个好的对策,说不定还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扳倒太子,一举两得。” 江璞玉激动的表情稍稍收敛,凝起眉,盯着纳兰沧海好一会儿,才平息一些,转过身,他细细的想着,总算没有再冲动。“你是想……出兵要人?” 纳兰沧海微微一笑,眼底射出阴狠之色,“赢国虽是小国,却土地富饶,国人英勇强健,数年前的战事我等大国也未取得什么好处,这些年一直如根刺一般扎在父皇的眼中。这次他赢王公然抢了我国丞相之妾肆意张扬的立为王后,这显然是挑衅我国国威,以此借口,先礼后兵,攻打赢国,合情合理。” 江璞玉回头睨他,“你确定你就能战胜?” “不是还有你吗,兄长。”纳兰沧海温雅一笑,抬手拍向他的肩膀,眼神戏谑。 江璞玉脸色一冰,错了错肩膀,“走开。”话虽说的冷酷,但眼神里却无厌恶。 纳兰沧海笑了笑,“我去过一次赢国王宫,对那里已有些熟悉,所以你去公然要人。而我则暗里相助,你看如何?” 江璞玉也笑了笑,“我有意无意透露璩国将由你改立太子的谣言,这谣言由赢国再传回去,恐怕太子就坐不住了。” “兄长聪颖。”纳兰沧海勾起唇,笑容唯美。“别忘了我们还有太子与邱国串通的蛛丝马迹,也一并透露,逼太子先动手,他是逼宫也好,是想杀我也好,这次都跑不掉了。” 江璞玉转回身,静静的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七皇子对自己的兄长,也并非会手下留情。” 纳兰沧海顿了顿,面色有些窘迫,随后,认真的看住他,“璞玉,你不一样。” 江璞玉收回视线,冷笑,会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他不会等着被他卸磨杀驴罢了!皇家子,根本不可信! ∓ 茜女在政治这方面,果真就是个暴发户,好不容易当了个王后,怎么也得耍耍威风,于是豪气冲天的叫宫女去请大王下旨放了六夫人。 正面容烦躁的雪浪听了直摆手:“放了就放了!别来烦本王!” 茜女这大张旗鼓的,这下弄的全朝的人都知道大王对王后有求必应。以往哪有哪个嚣张的夫人敢左右大王的决定?不然也不会六夫人被软禁了这么多天,也没一个人来求情的了。 其实雪浪只是真心觉得不想跟他的王后费口舌了。 因为跟王后吵架是件累人的事,比他上朝还累。反正他已说过后宫的事由她做主。 “哎,那谁……你叫春玲?你看我的发型好吗?”茜女招手叫来一个小宫女,闪着星星眼问。开玩笑,今天可是她头一天上班,那得注意形象啊是吧,以后,她的小日子也可以过的很精致了。 “回王后,娘娘的发型十分得体妩媚。”小宫女的嘴儿还很甜。 “说真话。” “娘娘长的很美,就是配这么温婉的发型很适合。” “嗯……”茜女放心了,再低头一看,手摸了摸衣服,“我这身衣服呢?” “娘娘,这是王后品级的正宗服饰。”春玲如是说。 茜女侧头想了想,也是,后宫的娘娘们是不有随便穿着的,她今天是新婚第一天,穿的也是精挑细选,一身的凤袍,华丽贵气,满头更是珠环翠绕,一会儿一准将所有的夫人都比下去。哼。 现在,她还是坐在正位上,等着第六夫人依娜到齐了,好让所有夫人一起参拜她。她故意没有让其他五位夫人先进来,就是想看一群美人一起出来的震撼。 咳咳,她不变态,只是爱美。 你没听说吗,女人其实是很善良的人物。因为一般人来说,如果是女孩子穿的漂亮些,到了街上,男生女生都会看,可是如果男人穿的漂亮些,只有女生看。这是女生的特性,喜爱一切美的东西。所以,她还是很期待六个夫人一同出现,被她的美艳衬成绿叶的场面,灭哈哈哈哈…… “王后,六夫人到了。”有宫女进来报。 茜女眉毛跳了跳,精神一下抖擞起来,用心摆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姿态,纤手一摆,“请六位夫人入殿。” 宫女随即返至门口报:“王后请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入殿!” 清脆的声音一落,紧接着,就有一队珠光宝气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茜女不禁微眯了眼睛,一刻不肯错开视线。 其实别怪茜女少见多怪,她虽然在琉璃楼也是围着一团美女,但是,身份不同,那时候她是夹着尾巴做人,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美人儿,现在骑到众人的头上了,她不彰显一下她的魅力,这王后的位子做来干吗的。 堂下,六位夫人按着顺序走进来,第一个,显然是大夫人。茜女定睛看,这应该是雪浪第一个看中的女子,也应该是年纪最大的,可是她用心辨了辨,也只觉得她刚过二十的样子,只是打扮略显老气,上身穿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下穿苏绣月华锦衫,头上梳着垂云髻惊鹄髻,得体而端庄,倒是有几分大夫人的气度。她面容淡雅,眼神呆滞,好似在进行着公式化的事情。 二夫人,看面色好像比大夫人还要老些,长的是典型的赢国人,尖鼻子尖耳朵。三夫人,看起来与二夫人差不多。 四夫人容貌出挑些,是茜女喜欢的类型,凤尾眼,有点儿斗鸡眼,看起来别有韵味。她上身穿碧霞云纹锦衣,下穿暗花细丝褶缎裙,梳着灵蛇髻飞天髻,夸张的发式与她的长相很相配。 至于五夫人,便是那个叫路华茵的,那天她可看的仔细,这女是玩阴的,看着是时时劝慰人,其实是在怂恿。她猜如果那天不是这路华茵,这六夫人金依娜也不会那么冲动。 再说这六夫人,被关了几天,心情必然不好,又得知大王娶了王后,自然脸色更差,站在众夫人之中,她显得格格不入,并没有精心打扮,也可能是时间匆忙,她没有抬头看她,虽是垂着眼帘,脸上却带着不甘不满不服的表情。 茜女粗略的将众夫打量完,心里多少有点底。 这时,六位夫人齐齐站成两排,对着她行大礼。 “臣妾给王后请安,王后千岁千千岁。”清脆的女声,齐齐的喊着,在偌大的宫殿里缭绕。 茜女心里美的要死,面上却装的仪态万方。“众位夫人请起。” 六位夫人又齐齐站起来。 “赐坐。”茜女心里为自己得瑟,嘿,像模像样的呢。 六位夫人分坐两旁,也都行动小心翼翼,没有人敢大咧咧的看她,只有个别的偶尔悄悄望她一眼。 茜女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就已经光芒四射,将她们都衬的暗淡无光,也就不再多加显摆了。话说别小看女人的攀比心,女人就是个被人欣赏的动物,如果一个女人无人欣赏,她只会越来越丑。 试想如果你身边的女人都没了这种攀比心,一个比一个不注意形象,一个比一个丑下去,你还能睁开眼睛看世界吗? 所以,请鼓励你的女人多出去和人比比吧! 扯远了…… “各位夫人,今日,是本宫与你们初次见面,你们也不用多紧张,本宫我,为人厚道单纯,只要夫人们不生事,本宫定不会为难你们。”官方的好话也得说说。 大夫人还是知礼的,连忙站起来,淡笑着说:“昨日大王与王后大婚,我等几位夫人皆为王后欣喜,祝愿王后与大王恩恩爱爱,多子多福。” 茜女面上带笑,道:“各位夫人的好心,本宫心领了。本宫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还得请各位提点呢。” “我等一定听从王后旨意。”大夫人依然中规中矩。 茜女看中了大夫人,道:“还不知大夫人芳名?” “臣妾柳嫣儿。” “嫣儿?真好听。” “谢王后夸奖。” “嫣儿,你是第一个嫁给大王的,大王的品性你定是熟知,而且后宫内,在本宫之前一直是你领导,你对其他夫人们也十分了解,以后,你就代本宫管理一些后宫事务吧。”她得找个得力助手啊,她是来玩的,又不是真的当皇后操些闲心。 “嫣儿荣幸之至。”依然是不悲不喜的表情。 茜女笑了笑,“嫣儿坐吧。”放眼再去看其他夫人,亲和地说,“请各位夫人不用拒谨。以后,大家就是姐妹,平时也是闲的无聊,大家早晚聚在一块儿,可随意聊聊,乐呵乐呵。” 几位夫人互相看了看,对茜女投来疑惑的眼神。她们还都当这新来的王后不知是大王从哪儿找到的金枝玉叶,可是听说话,也并无大家闺秀的严谨。 茜女看得出她们的眼神,她特别注意了下那金依娜,进来这么久,她也没说话,而且没说话的意思,难道是被罚的怕了?不像她的样子吧。或者说,是因为知道自己触了霉头,怕她因为那天的事找她的麻烦? “六夫人,本宫知道,你正在被大王禁足,是因为本宫,才让你受罚,还请六夫人莫记恨在心。”她不说话,茜女就决定先拿她开刀。想找茬,总是找到下手的入口吧。 果然,这金依娜微微一震,连忙起身,跪在地上,“娘娘莫怪罪,是臣妾有眼无珠,不知是王后大驾,惊扰了王后,依娜再也不敢了。” 茜女皱眉,咦,这么听起来还挺懂礼数的。看来,这几天的禁足,估计她是冷静下来了。还是挺识时务的嘛。 “我倒是挺喜欢六夫人那率真的性子,敢爱敢恨,敢吵敢骂,如今,难得遇到你这样的女子了。” 金依娜脸色煞白,神情有些惊骇,低头不敢说话。 茜女心里得意,看吧,女人受宠的时候可以无法无天,但是一旦大势已去,就得回归微小的自己。所以,依附着男人而生活的女人,哪里有自我? 还是很可悲的。 不过,她不相信此女真的甘心了,不过把恨藏在心底,生活在深宫的女人,这点屈伸还是有的,总不能在大众广庭之下,忤逆王后!面子,总是得做的。 也所以,在共公场所,大家都只能说些场面话,想玩心机,还得背地里。 她猜想,今天她们人中,是有人来她这里摸底的。 又跟几位夫人说了几句闲话,她觉得实在无趣,就问:“各位夫人,你们平时都做什么呢?” 于是,有的说绣花,下棋,抚琴,看书,全是女子必备才艺。 “看来,大家都是才艺双全的女子。本宫刚入宫里,就看这后宫太过闲闷无趣,大王也不能时刻的守着咱们,所以,咱们得找些自己乐的活计,你们说是吧?” 茜女这样说了,各位夫人也就附和着说是是是。 “本宫很想跟各位夫人尽快的熟悉亲近起来,那么,就想着和大家一起做些互相,消除隔膜。你们看,怎样?” “不知娘娘说的是什么?”四夫人笑着好奇地问。 茜女莞尔一笑,“我瞧各位夫人身段风流,不如,我们一起来跳个舞吧。” 夫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她们私底下也会练习舞蹈以讨大王欢心,但是,公然由王后带领着跳舞?那成什么了?后宫又不是舞场子。 “娘娘,如此恐怕不合礼数。”大夫人出来阻挠了。 茜女直觉得这女人哪里有些熟悉,对,就是这性子,倒是有几分幽青郡主的古板。心里一刺,不想与他有关的人! “我说可以就可以,人嘛,就得多活动活动,才能长寿,不然,总被些礼数束缚着,好好的也得生病。”茜女有点人来疯,看到这么多美女围着自己吹捧自己,特别想张扬。于是站起来走下台阶,到了殿堂中央,双手招呼着大家也都站起来,“来来,今天你们都打扮的姹紫嫣红,等会儿跳起来一定很好看。” 几位夫人脸色开始难看了,毕竟她们中,有的不怕跳舞,有的,因为舞蹈细胞不发达,这可不是长项,所以,十分不愿在众人面前揭短献丑。 “哎呀,大方起来,来来,等跳起来跳欢畅了,你们就知道本宫的良苦用心了。”茜女越说越热情,甚至一个个上前去将她们拉过来。“来来,排排站好,我一步一个动作的教你们,听好了,这首曲子叫《小苹果》!” “小苹果?”几位夫人又交头接耳。从来未听说过,一头雾水。 茜女越看她们茫然的表情就越兴奋,心里憋着笑,赢王啊赢王,老娘不好好逗逗你家大小老婆,都对不住你给的这后位。 “这个,由本宫先跳一遍,你们看好了哦,开始: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茜女只唱副歌部分,容易进入高潮,舞蹈也搞怪,茜女跳的十分舒展大方,穿着这么端庄沉稳的王后服装,却跳这么搞怪的舞蹈,不禁让众夫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茜女跳完副歌,众夫人还一副惊吓到了的表情,回不过神。 她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有一天,被一个叫王后的冒牌货逼着跳……“俗舞”。 “是不是很好看啊夫人们?”茜女还没有自知,喜气洋洋的问大家。 夫人们的脸色拉的跟驴似的,大夫人鼓足勇气,上前郑重地道:“王后,是否我等有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娘娘明示。” “没有啊,你们都很好。” 大夫人神色一敛,有些生气,“那么,请王后莫戏耍各位夫人。此舞……我等皇室夫人,怎么能够学。” 生气了?很好。 “怎么了?本宫都能跳,你们不能?难不成,夫人们觉得自己比本宫还高贵吗?”茜女脸上笑嘻嘻的,眼神却极冷。 大夫人黑着脸不敢吭声了。 这时,五夫人路华茵勉强笑着上前道:“我却觉得娘娘跳的十分欢畅,几分天真几分无邪,令人艳羡。” “看看,还是五夫人有眼光。”茜女拍手笑,“那么,大家就别再推托了,回头咱们练习好了,还得跳给大王看呢,有哪个今天不好好学,本宫可不依哦。” 这半带玩笑和威胁的话,立即让几位夫人服了气儿,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勉强同意。 茜女心里开怀大笑,面上却是十分认真,“来,排队站好,跟着我学分解动作。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几个夫人脸色发青,动作扭捏,二夫人肢体不太协调,跳起来又难看又别扭,让旁边的夫人不禁笑起她来。 二夫人脸色难看,眼睛瞬间就红了,上前冷冷道:“王后,臣妾天生四肢僵硬,跳不得舞,就不给王后碍眼了。”说完,毅然转身,愤然而去。 茜女挑了挑眉尖,突然一拍手,大声道:“站住!” 二夫人的脚步猛的顿住。 “好大的胆子,本宫不过是教你们跳个舞来讨好大王,还不是为你们好,你倒是给本宫耍起性子来了,不知好歹!”茜女佯装生气。 这时,路华茵又赶紧上前来,劝道:“王后息怒,二姐姐性情耿直,又怪我等刚才笑她,她才羞愤的。” “我等都是姐妹,笑一笑也没什么,作何生气?这般小气,你身为二夫人,却不能与各位妹妹和睦相处,这样的性子,也能讨好大王吗?”茜女却不依不饶。她跟二夫人没有什么结,没想到这茅头会指向她。不过,就拿她杀鸡儆猴吧。 二夫人僵硬的转过身,“王后这便是强人所难了。” “强人所难又怎样?”茜女淡淡然,“这等小事都做不了,恐怕也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夫人。” 二夫人身子一滞,“王后,你……” 这时,大夫人柳嫣儿轻叹了口气,上前劝解道:“王后息怒,松丽并非有意冲撞王后,只是不擅长跳舞罢了。还请王后多给她些时间,她一定会学好的。” 茜女转过身,缓缓走向台阶上,优雅的坐下,手执茶杯,轻饮了一口,幽声道:“唉,本宫可是用心良苦啊!想我和大王,新婚燕尔,大王必定与本宫朝夕相处,如胶似漆,各位夫人恐怕从此再难得恩宠,本宫实在不愿看到红颜虚耗,心生怜悯,就用此舞一来排解夫人心闷,二来,也能锻炼身体,累的乏了,也就不想那些浮事了。你们说,本宫是不是用心良苦啊?” 茜女这一席话,让六位夫人个个花枝乱颤,气的。 尖酸刻薄,恶毒狠险。从此是她的代名词。 但是,她们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毕竟最近除六夫人之外,其他五位夫人早就跟入了冷宫一样,大王许久不临幸一次,她们早就是败了的花朵,无人滋润,这已是她们心中的痛和屈辱,可是,偏偏这王后还这么大言不惭的说出来,这让她们颜面何存? 而六夫人金依娜,更似被扒皮抽筋般疼痛,她正受宠,得意洋洋,突然就被天降的一个什么王后给打击到了,从此恩宠不在,她心中何等愤恨! 茜女将她们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却心道,一来就给她们下马威,本来是想提溜着玩儿的,但是,看到她们沉痛的眼神儿,突然又十分愧疚。 她们都只是君王制度下的产物,是牺牲品,已经很可怜,她又何必女人为难女人?如果不是都嫁给了大王,她们何必你死我活的互相排挤,甚至出手杀人?说到底,是男人的错?还是制度的错?男人制造了这欺压女人的制度,而使得男人这么嚣张的,还不是天生的强与弱?女人在天生体质上的弱小,注定了她们的悲剧。 说到底,这是上天的错啊! 是谁制造的女人比男人弱小呢? 越说越深奥了,再不刹车,一会儿她得扯到哲学上去。 收! “咳咳,既然大家都没啥意见,那么,我们接着跳舞吧。跳呀跳的,心情就会好了。”舞蹈还是要跳的,她得让这帮女人有体力活儿做,累到好们宫斗的心力都废掉。如果她们都懒得宫斗了,她也不必杀她们了。 不然,哪天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她,不用她动手,自有动手人。 谁也没想到,原本是正正式式的众夫人头一天参拜王后的大事,结果变成了一个广场舞会,茜女人来疯,她们越不配合,她越有劲,让她们跳个没完,跳不好了她最后还拿了鸡毛掸子督促。 夫人们要面子,被王后用鸡毛掸子打太难看,只得勉强学着跳,反正,难看大家一起难看,丢人一起丢。 最后一天下来,六个人居然也跳的有点意思了,话说,她们是古人,虽然跳的是这样的动作,可是还是事实在古韵,就像民族歌手唱流行歌曲一样,说不出来的怪异好玩儿,期间,茜女不止一次笑到肚子疼,也把几位夫人弄到鼻青脸肿。 直到天都快黑了,茜女才放她们出宫。 于是这事儿,很快被大王雪浪知道了,这思维不正常的大王,非但没有训斥茜女,反倒十分支持。为什么呢? 说起来……生气呀。他身为勇猛的赢王,那个……不行,正找不到借口呢,这下,找到了……知他者,王后也…… 81,江璞玉身世 清风宫门前,秦贵妃站在白玉般的台阶上,翘首以盼。 她上身着玫红色牡丹花纹抹胸,外披白色纱衣,纤腰以云带约束,不盈一握,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一头青丝高高挽起仙云髻,斜插上一支蓝宝石蝴蝶发簪,发后别了一朵牡丹绢花,突显得雍容华贵。 她一双清目澈如水晶,淡扫蛾眉,薄粉敷面,美丽不可方物,额间一抹忧虑隐现,真真是我见犹怜。 秦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皇贵妃,二十年前,她抛下丈夫和一岁之子,跟当时还是皇子的纳兰律,入了皇室,做了皇子侧妃。莫说她嫌贫爱富,追求名利,哪个女子不追求富贵,况且,当时的情景,是她一个小女子反抗得了的吗?她是拼了多大的努力,才保得了他们父子安康,谁能知道? 她的前夫,违反国法私造兵器,若不是来追捕的人是纳兰律,又偏巧纳兰律对她一见钟情,他们一家三口,哪还有活命……她不跟纳兰律走,他的丈夫和儿子,生命就终结在那一刻,她怎么忍心!情愿落得前夫日日咒骂,落得亲生儿子怀恨在心,她也只有一个选择。 所幸,纳兰律不计前嫌,这么多年对她甚好,虽然皇后逝后,并未立她为后,可是她的身份也犹如皇后般尊贵,乃后宫之首,而他们的皇儿,纳兰沧海,出落的出尘脱俗,才华横溢,更让她添了一层安慰。 然而,她的玉儿……仍是她心头的疤痕,这么多年,他无有母亲疼爱,不能在娘亲膝下撒娇,对她更是毫无孺慕之情。他就像街头乞讨的孩子,不知道是怎样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大的,在他八岁那年,她终于暗地里找到了他,派人将他送到南山慕原老人为徒。她按耐着思念之情,等到两年后,玉儿他已裉去凡尘世俗之气,成长的丰神秀异,她便请求皇上让他为皇儿做伴读。 她以为玉儿并不知她是谁,但是,当她第一眼见到他,虽然是数年不见,她也一眼看出那是她的孩儿,是她心心念着的玉儿。她想偷偷的补偿他,可是他的眼神清冷淡漠,从不跟她靠近。她知道了,玉儿第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娘亲。 他很瘦,很瘦,瘦小的还不如皇儿高大,他的眼神不像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反倒像是看破了红尘。她心如刀割,将他带到寝宫想细细的看他,想抱着他大哭一场,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拒绝了她转身离去。 从此,她竟不敢公然到他跟前,常常悄悄在一旁看着他和皇儿戏耍。 她终于能看着孩子长大了,虽然并不是相伴。 玉儿与皇儿一般,聪慧过人,而且刻苦耐劳,十四岁便高中文、武状元,一路开始做官,节节高升,竟然一路做到了一品大员:丞相。 她瞧着面若清淡的玉儿,心中隐隐不定,终于,她从皇儿口中得知,他们决定密谋一件大事,她猜到了,皇儿与玉儿有天生的手足之情,这些年形影不离,彼此信任,夺位大事,二人已悄悄商定。 她是担心害怕的,但是,皇儿说,在太子的心中,他的母后是因了她的存在才忧郁而终的,心中对她颇是记恨,如若他顺利成章的做了皇上,对于压了他母后一生的贵妃,他会如何对待?可想而知!而他这个皇子,也免不了总有一天被屠杀的命运!连带着,他同母异父的哥哥江璞玉!也在劫难逃! 他们这一家,终将死在太子登基的那一天。 父皇不在,岂还有他们母子生存的一天? 所以,夺权势在必得!也是孤注一掷! 但是,改立太子,皇上始终不肯。太子乃嫡子正宗,无过岂可废除。她无奈,只得听从皇儿之意,并劝玉儿相助自己的弟弟,玉儿虽然淡漠刻薄,但是,他答应了。为了他们也为了他自己。他愿意助皇儿一臂之力,皇儿则许他半壁江山。 这一切,都在秘密而茁壮的进行着,可是……节外生枝,当她知道了他们兄弟二人围着一个女子,有了分歧,她很担心…… 原本她是很开心的,当知道了玉儿有了喜欢的女子,她感谢那个女子给了玉儿温暖,这么多年,她挂牵的,亏欠的,总算有人为她弥补,就算玉儿不会因为这个对她好脸,但是,在一个母亲的心里,只要玉儿不再那么可怜…… 殿门外,缓步优雅的走来一身淡黄|色锦袍的纳兰沧海,他身材挺拔,身段风雅,面容如画,气韵如诗,款款走在洁净的青石路上,这份唯美,那份亲切,将秦贵妃从回忆中拉回,她媚眼一弯,眸中溢出无尽的宠爱,提起裙子,缓步下台阶。 纳兰沧海一眼望见她,脸上也荡开欣然的笑容,连忙加快了步子,奔到了她面前,“母妃!” “皇儿……”秦贵妃张开双臂,轻轻抚上纳兰沧海的面颊,“我皇儿瘦了。” “母妃总是说我瘦。”纳兰沧海扬唇一笑,笑容极少的灿烂娇憨,也只有在自己的娘亲面前,能尽显孩子气。看着自己的娘亲,又美又温柔,心中即使有再深的痛,也会被抚平,他禁不住扑入她怀中,双臂将她搂抱住,低声呢喃:“母妃……” 秦贵妃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眼中即是忧,又是柔,“皇儿。” 两人拥抱的画面,唯美的如同梦境,若是不知情之人,只当那份亲热劲儿,会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谁叫秦贵妃那般年轻,青春,年过四十却保养的如同少女…… “皇儿,拜见你父皇没有?”秦贵妃抬起头来,水眸盈盈望着纳兰沧海。她的儿子,都是不平凡的男子。 纳兰沧海点一下头,“刚从父皇那儿回来。母妃,皇儿有件事,想跟你说。” “进殿内谈。”母子二人亲热的牵着手步入殿内堂。 立即有宫女上前来奉茶。 秦贵妃摆了摆手,宫女们系数退下。 “皇儿,你近日与香儿相处如何?”做为母亲,担 相门丑妻 第 29 部分阅读 儿子的婚姻幸福。 纳兰沧海面色微敛,淡淡的点点头,简洁的答:“还好。” 秦贵妃看得出他欲言又止的隐瞒,微叹了口气,道:“香儿本性不坏,对你也是真情实意,只是脾气不好,皇儿,你当初也是十分喜爱她的,只是这夫妻长了,难免拌嘴,你是男子,莫与她计较便是。” 纳兰沧海心里苦涩,面上笑道:“母妃放心,我与香儿,无有架可吵。” 秦贵妃听得他话里有话,心里深知夫妻最可怕莫过于冷漠,没有架可吵的意思,是两人无话可说了么? “皇儿,母妃知道,你也有你的委屈。但是……夫妻之间,还是得互相体谅的。” “皇儿知道。”纳兰沧海乖乖点头。 秦贵妃看了看他,小心地说:“当初,你与玉儿都对香儿有意,让我十分担心,无论怎样,香儿嫁给了你,你要好好珍惜。玉儿他……难得有喜欢的人,你说的那个女子……这次,皇儿就成全了玉儿吧。” 纳兰沧海身板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顿,抬眼,迅速惊慌的看了她一眼,眸底一抹而过的刺痛。母妃这是劝他放手吗?因为上一次,他已经从江璞玉手中夺了香儿,这次,他就得拱手相让! “皇儿,玉儿能助你……实则顾这兄弟之情,皇儿要时时记得,他日,你若完成大业,玉儿他能做个闲散丞相,你兄弟二人,各执其政,携手共进,这便是母妃最大的心愿了。”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江璞玉助他登基成皇,他就放弃茜女成全他们成双,这道理,听起来也无可厚非,只是…… “皇儿,就当母妃求你,玉儿他真的已经很可怜了,母妃欠他的太多了……”秦贵妃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满满的带出乞求。 纳兰沧海反握住她的手,目露悲伤,“母妃,我也真的,十分喜爱那个女子。” 秦贵妃重重一震,吓到了,“皇儿……” “皇儿不想放弃……” “皇儿!她真的那么好吗?那女子真的不能割舍吗?”秦贵妃泫然泪下,“为何你与玉儿,总是喜欢同一个女子,这让母妃怎么办?母妃难道要看着你二人为了女子,而反目成仇吗?” 纳兰沧海低下头,额头轻轻的伏在秦贵妃的手背上,久久的,才幽幽出声,“皇儿起初,并不以为意,但是现在……实难割舍。我与宁香儿夫妻情感不好,早已厌倦,遇上茜女,实是心悦,她让皇儿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甜蜜,令皇儿心驰神往……” 秦贵妃的手在禁不住的发抖,听着皇儿那一字一句满含深情的话,她知道,皇儿动了情了……她也知道,情字当头的可怕,就如同她这般,玉儿的父亲因为她,变得亦疯亦颠,那种伤害力有多大,而玉儿的脾性又极如他的父亲,若他知道皇儿又跟他抢那女子,那后果实是令人害怕…… 纳兰沧海慢慢抬起头,忧伤的看了秦贵妃一眼,将她的手握着抵在唇间,叹息着说:“对茜女的深情,也只有在母妃面前,能够吐露,皇儿对谁都不能说,哪怕是她自己。母妃别怕,皇儿自己自己身担的重任……” “皇儿……” “今日,皇儿就是来告诉母妃,那女子,她一路曲折竟是跑到了赢国,阴差阳错做了王后,如今,事态十分棘手。我与璞玉商定,决定双管齐下,公私兼顾,去赢国要人,趁势夺权。” 秦贵妃惊诧,“怎会如此?她怎么会做了王后?你们去要人……可这太危险了!” “母妃安心,我们已把策略想好,所以,这次跟母妃说,一定小心,我和璞玉都不在,你要小心太子。我会派铁云保护你的。”纳兰沧海认真的望着她说。 秦贵妃紧抓住他的手,“皇儿!你们千万可小心!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纳兰沧海温和的拍她的手背,“我们会小心的,母妃别怕,总得有这一天的,身为皇室子弟,宫廷兵变,朝夕瞬间,早已司空见惯,我心里有数。” “可是……”秦贵妃眼中含泪,满怀担忧。 “如是你死我活的局势,机不可失。怎样都得倾力一博,这是我和璞玉此生最大的事。母妃,相信你的儿子。”纳兰沧海尽量笑的淡雅如风。 秦贵妃长吸了口气,仰起头,闭眼将眼泪逼回去,叹息着说:“本宫对不起姜皇后啊。皇儿,若你凯旋,可以……不杀太子吗?”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了眼帘,久久的沉默后,说:“母妃,若胜利的是太子,你想我们还有活路么?” 秦贵妃喉头一哽。 纳兰沧海叹气,不是他狠心,原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事情,容不得他仁慈,否则,后患无穷。到时候,一切都晚矣。 秦贵妃缓缓握住他的手,深深的望着他,如今她的皇儿,已经让她不敢把握了。他长大了。她紧张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哑声说:“那么玉儿……皇儿可会……如果他不要半壁江山的话……” 纳兰沧海的脸上呈现出暂时的放空和愣怔,然后,眸中露出羞恼和气愤,还有一份伤心,“母妃……如此想皇儿……” 秦贵妃瞬间脸色发白,立即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抱歉……是母妃糊涂了,母妃不该这样想……” “母妃终是不信皇儿的。”纳兰沧海失落的轻笑了声。笑声凄凉。 “不是的,不是,我是……”秦贵妃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了,脸色涨红,眼神不定。她是真的不放心,兄弟相残,在皇家子弟心里根本不占多少份量吧。可是她接受不了。倘若当年知道,她的两个儿子会相互残杀,她不如当初和丈夫儿子共赴黄泉! “母妃。”纳兰沧海缓缓举起一只手,郑重其事地望着她,说:“皇儿就此起誓,有生之年,绝不屠杀手足江璞玉。若有违誓,与兄长同生共死。” 秦贵妃面容重重震动,连忙以手掌捂住他的嘴唇,动情道:“我儿仁义,母妃之幸。” 纳兰沧海脸上渐渐绽开如风般浅笑,握住秦贵妃的手,轻声道:“自母妃告诉我璞玉是我亲兄长之时,我便与他多了份亲近,从来都是有福同享,在我心里,他与太子和其他皇兄弟是不同的,他就像我的手臂,一直伴着我的成长。我知他表面嘴尖,心是向着我的。他念兄弟情助我成业,我又怎会过河拆桥,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秦贵妃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深情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我儿他日登上皇位,当牢记此语。” 纳兰沧海扬唇一笑,“皇儿答应母妃,会做一个仁君。” ∓ 赢国这边,茜女沉迷于提溜着几个夫人跳小苹果,几天下来,不仅毫不收敛,反而愈演愈烈,每每都练习到入夜才放她们回宫。 这几位夫人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官家女子,身体虚弱,哪经得起这般高强度的锻炼,不出几日,已经有人撑不住了,首先倒下的是二夫人,在床上根本站不起来。又不出一天,三夫人也在场上当场晕倒。 余下的这几个夫人,大夫人是因为面子,硬撑,而最可气的是四、五、六夫人,她们真是希望晕倒的是自己,可是偏偏累到腿发软,气发虚,全身发飘还是难逃这神经病王后的折磨。 再这样下去,她们会死的! “不行,我撑不下去了,凭什么我们几个要一天到晚陪着她玩乐?即使她是王后,也不能这般嚣张霸道。后宫,也是有后宫的规矩!”六夫人金依娜终于憋不住了,出了门就开始发唠叨。 五夫人路华茵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妹妹,你还是别说了,大王宠她,她喜欢怎样就怎样,我们还是由着她吧。” 一直愁云紧锁的四夫人清琳叹了口气,道:“也不知,王后打算要我们做到怎样才算完成。我也已经体力不支了。” “哼,我看,她就是这样整治我们的!”金依娜气道,“大姐,我们应该去找大王!” 几个夫人齐齐看得大夫人,大夫人柳嫣儿虽然也是脸色腊白,可是她却是淡淡地说:“王后没有以借口迫害我们,只是教我们跳舞,我们有何理由去告大王?” “可是,她这是照死里整我们呀,你看二姐三姐,都病倒了!” “就是啊,大姐,不如我们试试吧,去求求大王,也许就解脱了。”四夫人清琳也乞求道。 柳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点头。 几位夫人心喜,立即精神抖擞,齐齐走向大王所在的宫殿。 此时,雪浪正一直坐在甘泉宫,批改奏折。不是他勤政爱民,日理万机,实在是一到晚上他十分发愁啊,他这落下的毛病,还真是顽固,迟迟不见好转,他又不好意思让御医来看,只悄悄问诊拿了些药来喝,暗暗祈祷能快些好起来,以展他雄风。 趁着这几日,他也广撒暗卫,悄悄潜入璩国打探茜女的身世,可是,此女来历十分曲折,路线总是查着查着断了,他现在,也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他发闷啊,还以为不过区区数日,他就能杀了她的相公,从此颠鸾倒凤,夜夜笙歌,好不欢喜。可没想到现在连个边角还没摸到,真是十分着急。再这么耽误下去,他非憋出病不可。 正踌躇间,突然听到外面有吵杂的声音,他皱眉抬头,问侍卫,“什么事?” 立即有侍卫跑进门,“禀大王,是大夫人和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齐齐在殿门外跪下,请求面见大王。” 雪浪叹了口气,不知这几个娘们儿这是发什么疯,怎么齐齐来见他了?随即招了下手,“让她们进来,进来。” “是。”很快,侍卫出去传话,大夫人柳嫣儿领着几个姐妹快步走进了殿内。 雪浪抬头看着她们,“怎么了?大半夜的,不好好歇着,来烦本王?” 柳嫣儿与其他三人在殿中央跪下,柳嫣儿如实道:“大王,王后这几日来连续让我等姐妹跟随她跳舞,每每跳到入夜,二妹妹,三妹妹已不堪劳累病倒,我等……也是十分疲劳,特来禀请大王,能让王后废了此事。免去无故之累。” 雪浪的神情很是不屑,“不就是跳个舞吗?比得上本王领兵打仗,这就撑不住了?” 柳嫣儿脸色一僵。 金依娜连忙媚眼直抛地道:“大王……我等姐妹都是娇贵之体,怎比得上大王身强力壮,虽然说跳舞也是怡情之事,可是日日如此,体力消耗实在是大,我这腿呀,都快站不起来了。” 雪浪直直望向她,直觉得多日不见,还是金依娜娇媚可人,再想想王后那见了他跟欠钱似的脸,他顿时烦憋难耐。于是,便道:“也罢,不喜欢就不跳。” 众夫人大喜,连忙叩头谢恩,“谢大王!” “起来吧,都回去。”雪浪有些着急的摆了摆手,夫人们便叩谢了之后,起身排着队往外走,金依娜刻意走的慢了些,不时回头拿眼社是勾引大王,偏巧雪浪也正有此意,就出言道:“依娜留下。” 金依娜一喜,连忙雀跃的回头直奔他而来,“大王……” 柳嫣儿等回头悄悄睨着金依娜依到了大王怀中,面色无变,继续回头走出殿外。 然后她们每个人都觉得,她们上了当了,被金依娜利用了。 雪浪此时搂住金依娜软软的小身体,心里被她撩拨的乱七八糟的,数日来忍的辛苦,粗粗在她身上摸了几把,就抱起来,朝旁边的休息塌上走去。 那纱幔垂下,里面的靡丽轮廓半遮半露,加上女子的娇喘连连,不禁令人浮想联篇。 然而不出半刻,雪浪便一头钻出纱帐,满头大汗的脸上脸色铁青,他气恼的坐在塌沿,拿起外衫披上,皱眉凝思。 “大王……”金依娜好不容易重获恩宠,不甘心的又出来搂住他的脖子献媚,雪浪正心烦,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走开!” 跌在地上的金依娜委屈的掉出泪来,“大王……” 雪浪羞恼交加,恨恨地想,老子怎么不行了?难道是王后废了他不成?越想越后怕,越生气,这传出去,可还得了?况且,他的欢乐哪还有? ∓ 茜女知道大王下了口谕不让几位夫人跳舞了,她很不高兴。 一整天在屋里没事,只能瞎转悠。 这么好玩的事儿,这古人怎么不能接受呢? 那么当了王后,她每天该干点什么事呢? 好吧,其实跳了这么多天,她也有点腻了,虽然现在正值深秋,但王宫里什么都有,她干脆趁机,在王宫内随便转转,她临时的家嘛,也得熟悉熟悉。今日大太阳,晒晒太阳骨骼壮。 于是,就这么在王宫里晃着晃着,突然,就望见不远处有队人走过来,她定睛一看,那不是六夫人么?再一看,咦?满面笑容精神抖擞的,哪里像是被累趴下的模样?这个大王雪浪,不是说后宫归她管么?哼!越权是很不好地。 金依娜也看着了她,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朝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下,翩翩下拜,“臣妾见过王后,王后万福。” “起来吧,依娜,你这是作什么去?”茜女也笑微微地问。 金依娜莞尔一笑,“去大王书房服侍。” “哦?是吗?”茜女眨了眨眼。 金依娜又是一笑,道:“王后有所知,以往大王看书,必有臣妾服侍左右。这几日臣妾因为陪王后跳舞不得时闲,大王昨夜才下了令,让臣妾今日前去。” 茜女听得出她是话里的显摆得瑟,不过那什么大王她又不在意,当即淡然的道:“哦,好吧。” 金依娜不禁疑惑的又细细看了她,果然见她竟似一丝嫉妒也没有。 心中不满,又想了想,道:“王后新入宫,还以为大王必日夜相陪,但昨夜看来,未必……” “未必什么?”茜女心里想笑,直言问道:“你拐弯抹角,不就是想说昨晚大王临幸了你。还真是敢说呀,你不怕本宫生了气,跟大王参你一本吗?” 金依娜脸色一变,“是臣妾言语不周,还望娘娘恕罪。” 茜女轻轻一笑,“恐怕不是言语不周,是空话连篇吧,大王根本没有临幸你,却装作临幸,此事若有虚假,恐怕非同小可。” “……”金依娜惊到了,万万没想到王后会这么笃定的这么说,难道她是神仙不成,居然这么肯定的说准了她与大王的私事,这……“娘娘,臣妾……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茜女其实也不想跟她追究什么,现在她是王后,她们都没她级别大,也不是容易能够威胁到她的,所以,她也懒得跟哪个多费口舌。 “六夫人,本宫看你也算是年轻无知,才给你这一次机会。本宫是个爽快人,不喜欢谁在本宫面前玩心机,你记着,以后若是再有什么花样耍,被本宫发现,必杀无疑。” 金依娜已是吓的全身发抖,面无人色,没想到王后是这么狠厉的角色,她真是低估了她。于是连忙灰头灰脸的行了个礼,低声道:“臣妾记住了。臣妾还得赶往御书房,就此告退。” “嗯。去吧。”茜女摆了摆手,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直走向前方的水榭亭子里。 在亭子里坐下,左看右看也是了无生趣,正想换个地方,刚一站起,突然从丛灌缝里看到大道那边有人行色匆匆的路过。 “春玲,你去看看那边有什么事?” “是,娘娘。”春玲迈着小脚步下了亭子。 此时,在大殿中的雪浪正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今日一早,早朝未下,就听到侍卫传禀,宫门外有来自璩国丞相江璞玉来访。 现在雪浪一听到璩国二字,心里就发虚,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他们二国虽然多年未战,可也说不上什么交情,今日突然派上丞相来访,究竟所为何事? 而且在这个时节,他娶的王后……难道,与王后有关? 怀着忐忑的心,他端坐在玉座上,沉着脸色宣璩国丞相进宫。 亭子里的茜女,靠着栏杆正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些点心渣,一下下撒到水里面,看着鱼儿争食。 很快,打探完消息的春玲返回,轻声回报:“娘娘,听说是从璩国来了位丞相,请求面见我们大王。” 正扬手喂鱼的茜女身板一僵,缓缓回头,怀疑的看了她几眼,“你说……是璩国的丞相?他来作甚?”会是江璞玉吗?他这时候来找她?公然来找她? 真是……作死。 “回娘娘,奴婢问了,侍卫也不知。” 茜女不禁回头,看向那条主道上,这时,正有一辆轿子缓缓的被抬着走过,那轿子的款式,那张扬的颜色,还真像是江璞玉的风格。 茜女的心,顿时僵了。 82,珠联璧合,燎原大火 茜女看的不错,此时坐在轿子里,正是我们风华绝代,惊才艳绝,举世无双的璩国丞相江璞玉。 自从一踏入赢国王宫,他的脸色就极为冷峻,一想到茜女就身在这里,他的内心十分复杂纠结。即是激动,亲近,又如一条蜈蚣扎在心窝里般恶心刺痛。王后……她在这里风光的做了王后,做了别人男人的女人了! 她竟然敢……如此羞辱他! 不知为何,他竟下意识的,掀开了轿帘子的一角,朝外面轻轻瞥了一眼。也只这一瞬间,已让两旁守卫的侍卫宫女瞧见了他的容颜,不禁均是一震,视线被牢牢牵引。赢国男子多以雄壮健硕为美,他们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等纤柔美艳的男子,竟是比得女子更为漂亮,却又看人不会误以为是女子。 江璞玉他自己也不曾想到,他只这一撇间,就已将赢国征服…… 当然,看到他这一撇的还有另一个关键之人,马茜女。她其实没有看清他的脸,帘子下只看到了莹白的下巴和纤长的手指,自那日鬼火烧府,他留在她心里的印象就是一身的污黑,狼狈不堪,这些日子他的样子时常让她在梦中纠缠,让她牵挂。可不想,如今一见,他依然是那个清冷孤傲,不可一世的江璞玉江丞相。 像是,从未落魄过,从未伤心过……仿她记忆里的画面,都是虚幻的。 他是这样强大,原来从未改变过。 蓦然间,她的心里划过层层涟漪,她想起曾纳兰沧海问过她,若江璞玉许她一个正妻之位,她可愿随他回去?如今,他真的来了,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呢? ……人家王后才刚坐几天啊,还没威风够呢! 哼! 那轿子在清心殿前停下,侍卫上前掀开了帘子,毕恭毕敬的请里面的人下轿。 江璞玉淡淡然的从轿子中走出来,抬头,望向高高数步台阶上的清心殿门。 只道赢国富饶,果然王宫也造的十分奢靡,不过,就是样子……俗气了些。一看就是财大气粗之类,毫无风雅之气。 嘴角高傲的一撇,抬步上台阶。刚上一个台阶,就突然又停下来,回身漫不经心的朝某个地方一扫,直吓的茜女差点儿跌进水里头,他那里,又若无其事的回转身,在众人倾慕的目光下,挺着腰杆一步一步上了台阶。 茜女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形象全无,吓的脸色苍白,一旁的春玲给惊到了,“娘娘……” “咳,咳……”茜女连忙直起身,抚了抚有点歪的发钗,故意装作无意的左右扫了几眼,道:“这里的风景不好,我们换个地方转转。” “是。娘娘。” 茜女对大殿那里十分隔应,很想知道江璞玉是来干什么,所以她本能的就朝清心殿走去,刚走到台阶下,就有侍卫小心翼翼的对她说:“娘娘……今日有璩国使臣来访,娘娘此时不宜去殿中。” 茜女转头问他,“本宫知道,本宫问你,可知道使臣来访所为何事?” “这……”侍卫一脸为难,“卑职不知。” 茜女干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么大咧咧的在明处也不好,万一他出来了,看到了她,怪尴尬的。于是,就索性又回身,走向了大殿侧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了起来。 她的男人在里头,她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回宫休歇的,她得打听到,他究竟来干什么。那么现在,她得好好想想,她该怎么办?对于江璞玉……她……还可以接受吗? 分离的这些日子,也许不想也不觉得,可是今日见了,竟是心中欣喜,原来她是期盼着他的,心里,是喜爱着他的。她可以这样反悔吗?可是,又多么的不甘。 她得好好想一想了…… 清心殿门口,缓缓走进来璩国丞相江璞玉,在金碧辉煌的殿中,他不奢不俭的装扮竟是别有风度。 雪浪原是心神不宁的等着来者,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来,定定的朝来人望去。 只见进来的人,身穿月牙儿色长袍,脚蹬银色软靴,腰系暖橘色的玉带,发顶扣有一块雕刻精美的碧色古玉,整个人端得是如画面目,如诗风韵,清而不淡,艳而不妖。 雪浪没来由的倒吸了口气,他自诩自己也是英俊高大,威猛帅气,但是一见这璩国江丞相,不禁惊诧不已,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绷的一下断了。他已经从男人淡漠略带嫉恨的眼睛里,察觉到了他的另一个身份。 王后来路不简单,难不成,真的是他吗?会是王后的前夫? 一种本能的攀比心上来,他不说自惭形秽,却也沮丧黯然,没想到江丞相这般秀美,恍若璧人,而且举手投足气场强大,面对他这王者也毫不示弱。这样的男子,让他隐隐有了危机感。 江璞玉来到殿堂中央,抬头看了雪浪一眼,便恭敬认真的行了君臣之礼,“友国丞相江璞玉,参见赢国大王。” 雪浪听得他的声音,如珠玉滚落般悦耳,胸口的火焰更加旺盛。压了压气,抬手客气地说:“原来是江丞相,免礼免礼,赐坐。” “谢大王。”江璞玉转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又虚夸了几句废话,雪浪有些沉不住气地问:“虽然说我璩,赢两国友邦多年,但近几年似乎并无他事来往,江丞相,还不知……此番前来,是有何要事?” 江璞玉抿唇淡笑了下,不着痕迹地说:“大王,臣听闻大王近日举办大婚典礼,我璩国陛下念及近邻,今派臣来送贺礼一份,略表心意。” 雪浪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是有备而来。这是来试探他来了。 “陛下有心了,是本王失礼,未曾向陛下下喜单。实在是太过匆忙……” 江璞玉淡色的唇角一扬,笑的有些诡异,“大王娶后,举国同庆之喜,怎会匆忙?” “这……”雪浪一时语塞,干笑了笑,道:“是本王失礼了。” “莫不是大王的王后,来的突然?”江璞玉也没打算就此略过,开始进入正题,“此事说来也巧,臣有一位爱妾,前些日出相府游玩,被歹人袭击,惊慌之下竟是逃到了赢国境内,从此无有音讯。臣本想派人来找,又怕对大王不敬,今天,借为大王送贺礼之便,也想请求大王能为臣寻找一下这位爱妾。臣不盛感激。” 雪浪一听这话,脸色早就发白了,心里万分懊恼紧张,真是越来越像啊,难道王后真的是江丞相之妾?! 他一国之王,若是传出强娶他国丞相之妾,这名声出去,可是不妙呀!名誉扫地不说,他也舍不得将王后归还啊! 于是心一横,决定打死不能承认。“丞相此言甚重,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你我两国国境有山河相隔,怎会逃到我赢国?还望丞相仔细调查调查。” 江璞玉淡然一笑,“大王不必怀疑,臣曾派人寻找,是亲眼见到有一蒙面人将臣之爱妾掳过境内。” “原来……是有人相助啊。莫不是被歹人掳走?如是这般,本王一定全力协助丞相,仔细查找。  只是,还不知丞相爱妾姓甚名甚,如何样貌?也好方便查找。” “如此,臣先谢过大王。”江璞玉款款一礼,正色道:“臣之爱妾姓马名茜女,芳龄十七,至于她的样貌,为方便大王帮忙查找,臣特地画了副她的画像,还请大王看端详。” 江璞玉说着,便从袖筒子里拿出画纸一卷,绳线一解,唰啦一声,纸张打开,一张美女图逞现在众人面前。 画中的人儿,一身绣衣,巧笑倩兮,从面到目,从神到韵,画的微妙微肖,全然活脱脱一个马茜女。 这是江璞玉熬了一个通宵,将记忆中茜女最可爱的一面画了出来。凝聚了他多日来的思念,和多重的悔与恨。 雪浪一见这画上的人,完全就是他的王后,不禁龙颜发青,这下,他想侥幸也侥幸不了了,有物证在此啊,他的王后,就是璩国丞相之妾,不禁他也开始气恼,如此倒霉,还当不过是个区区小人物,可以毫不费劲的打杀了,就算是个官员的妻妾之类的也罢了,偏偏是这么风姿卓越的丞相之妻,丞相风姿卓越也罢了,偏偏他还这么较真,竟然为了一个妾,追到赢国来了。 当然了,他不否认,他的王后,是值得男人誓死相随的。 可是,他是谁,他是赢国之王,他众目睽睽下娶的王后,岂能喜剧化的完璧归赵?不是让天下人看他的笑话?就算王后之前是他国丞相之妾,那又怎样啊!现在她又嫁了他,就是他的人!至于为免两国为此争战,嘿嘿,只要不让他见到王后,他还能拿本王怎样啊? 心里打定了主意,雪浪装模作样的端详了两眼,赞道:“丞相爱妾果然貌若天仙,与丞相真乃天作之合。”心口不一的称赞。 江璞玉薄唇微勾,凤眸紧紧地盯着雪浪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心里其实恨极,赢王你个老杂毛,长的这么挫,竟然敢霸占本相的爱妾,居然还死不承认!真他妈的长了你的狗胆!本相不将你挫骨扬灰,就不姓江! 心里咒骂过后,江璞玉努力的暗吸口气压下情绪,依然表现的淡若清风。手指一动,慢条斯里的将画纸卷起,一边淡淡地说:“大王不知,不仅如此,本相的爱妾还身怀有孕,按日子是四月之余,所以本相十分挂牵。” 雪浪已经开始如坐针毡了,只得象征性的保证道:“丞相放心,既然是到了本王境内,本王一定竭尽所能寻找,以给丞相一个交待。” “大王义举,本相承谢。”江璞玉浅回了一礼,又突然笑着说:“本相远道而来,逢大王新婚,理应拜王后娘娘。” 雪浪心里发沉,接理说,他有了王后,邻国使臣来访,按正式礼仪是得由王后一同出席接见的……看这江丞相那一脸的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他已知王后是谁?这般有备而来,还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江丞相诚意而来,本王将在碧水殿内设宴款待,届时,王后与本王一同出席,为丞相洗尘。”不管怎样,这礼数还得一步一步来。 江璞玉眸中一闪,心中有些激动,得意的牵了下嘴角,双袖一弓,道:“如此,本相就先谢过大王了。” 雪浪也浅浅弓了下手,算作回礼。心里现在,真的是五味杂陈。 “丞相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请先到本王的金圣殿休歇。” 江璞玉起身,又行了一礼,“谢大王。” 雪浪向侍卫道:“送江丞相。” 于是,江璞玉暂时拜别雪浪,跟随着侍卫走出殿外。 此时在清心殿外侧焦急等待的茜女,听到了动静,立即躲到栏杆后面,悄悄的探出头,一抬眼,正看着江璞玉走出殿门,站在门口平台上,负袖朝远处眺望。 他神色幽深,表情严肃,像是心事重重。 茜女见他并未望着自己,大胆了些,放眼定定的去看他。 虽然立志离开他,可是时隔数日,她……还是很想他的。当他就在身边,怎么能不想见见? 他……他瘦了…… 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可是,那股子气场还在,依然不显羸弱,反倒有越挫越勇之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着什么,或者期待着什么,反正,看不到他有绝望之色,无论何时,江璞玉就是活的这么顽强。让人以为他从来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人怜悯。 然而,他如今站在高处,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薄唇开启,竟是竟味深长的自语了句:“茜女,这座王宫里,可有你的足迹?” 茜女的泪水瞬间就迷住了双眼,胸口有千万只蚂蚱在嘶咬,在控诉,控诉着她不该用绝决的方式离开他的身旁,让他无望,让他悲伤。 “丞相……璞玉……”茜女在心里默默的呼唤着他,心痛不已。他近在咫尺,她却不能触摸。他不在眼前时,也许可以假装不在意,心也不会这么痛,可是忤在你眼前,怎么能够逃避。 他能千里迢迢来寻她,足以见他的真心,她不是不感动,可是,以他那强势的性格,他追来也许是为了他的尊严。 再退一步说,即使他真心诚意,可是,回去以后又怎样?他还是有幽青郡主,他和她,还是丞相与宠姬。那么,痛就痛了,恨就恨了,哭也可以哭的,她……还是不能回去。 江璞玉静静的站在台阶前,眼睛环视王宫风景,脸上带着悲悯迷茫,和落寞悲伤,他想不通,为何他心心念的那个人,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却情愿来到这里,做赢王那粗鄙之人的王后! 王后?对她那么重要吗? 做赢王的王后,真的比跟在他身边更好吗? 马茜女啊马茜女,像是庸俗,还是脱俗,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茜女,我来找你了。”最后,他轻轻发出一声轻叹,缓缓的抬步,走下台阶。 茜女连忙抹了把泪,转身朝殿后躲去。 她一路跑到了殿后花园处,情绪激动,捂住脸蹲下身,低低的哭了出来。 他来找她了,他来找她了,真的是来找她的。 江璞玉,你为何这般折磨人?既然给不了人幸福,给不了人完整,为何不放手? 叫她怎么办?去也悲伤,留也伤悲! “你这个混蛋……阴魂不散的小人……你就会折磨我,就会伤害我……我恨你,恨你……”撕扯着身边的花枝,茜女一个人纵情发泄。 怎么办?现在他在王宫里,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不安,她想见他,又怕见到他会失态,她身为王后,万一得跟使臣见面怎么办?这次他这么果断的前来,一定是纳兰沧海告诉了他,他是有备而来,立誓抓她回去的吧。那她…… 纳兰沧海,他和江璞玉,到底是什么关系,总觉得亦友亦敌,分不清。他也喜欢她的,当初费尽周折带她逃离,现在又为何会告诉江璞玉她的踪迹?或者,是因为她不跟纳兰沧海回去,纳兰沧海就只有和江璞玉齐心合力,先将她弄回去? 这两人珠联璧合的,她能逃得过他们的天罗地网吗? 她不懂纳兰沧海的心思,也不敢确定江璞玉的心思,他们,究竟想她如何?纳兰沧海是知道她立誓不做妾的,还协同江璞玉来捉她?他是什么意思?江璞玉……是没可能给她一个正妻之位的,她也别奢望了。 想到这儿,心渐渐的冷了。 整理了下情绪,站起身,缓步朝寝宫走去。 她很累,想休息一下…… 回到寝宫,她木木的走到内室,什么话也不想说。 宫女们见她魂不守舍的,都悄悄的退到了门外。 “唰”轻微的一声响,茜女刚回了一下神,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好奇怪她并不十分惊恐,只是回头瞥了一眼,立即,就看到了纳兰沧海的脸。 纳兰沧海松开了手,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轻轻的却是用力的将她的肩膀扳过来,面对他,“你哭了。” 茜女垂下眼帘。 “你见过他了,是吗。”纳兰沧海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痛。 茜女轻轻摇头,“他没有看到我。” 纳兰沧海望着她失神的脸,手在微微抖,“看到他,反悔了吗?” 茜女还是摇头。 纳兰沧海却是不屑的一笑,“刚见他一面就哭,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你们……你们为何而来,什么时候走?”茜女有些着急的问。 “为何赶我们走?你不想见到我们吗?”纳兰沧海定定地看着她,有半分的质问。 茜女窘迫,“我……不是这个意思。” 纳兰沧海握起她的手,以手背轻擦她的脸颊,“不将你接回,誓不罢休。” 茜女惊惶,“别这样……殿下,我以为你理解我。”说着,她有些生气。看来纳兰沧海也不是知己! 纳兰沧海望着她,“将你放在一个淫王身边,我们才是疯了。” “那又关你们什么事?为什么,一定要阴魂不散?我说了,是怎样都是我的选择,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负责,你们 相门丑妻 第 30 部分阅读 能不能不管?”茜女发出痛苦的呐喊。 纳兰沧海眉头一颦,“茜女……” 茜女冷漠的转过身,不再看他。“你知道我在意他,就伙同他来寻我,你是在利用他,也是在逼我。” 纳兰沧海眸色眯起了忧伤,“茜女,你想怎样,我们都可以配合,但是,一切的前提,是你先跟我们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好好的做我的王后,我有我自己的追求,你们凭什么管?”茜女撒了泼,开始出口不逊。 纳兰沧海原是有些伤心,但想想她也是太激动,就不再责怪她。反倒温柔地说:“你想打我骂我,回去后都随你。但是,别再追求一个王后之位了好吗?你知我心意,将来,未尝不会做皇后,又何必贪恋今日?” 茜女心中猛的一震,惊惶的看他,“你……想夺位?” 纳兰沧海也不瞒她,“此次来,我和璞玉也是正有此意。” “你想让我,帮你们?”茜女费力的猜测着,心里说不出来的不愉快。原来也是利用她吗?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纳兰沧海将大意跟她说了下,又补充道:“今晚,赢王将设宴款待璞玉,到时候,你也要出席,璞玉会说出将废我朝太子改立我的意思,你符合便是。” 茜女笑了笑,“是否让我劝大王,拥护你?” 纳兰沧海认真的看着她,“最好不过。” 茜女也看着他,“你想做皇上。” 纳兰沧海答:“非做不可。” 茜女无言了。 纳兰沧海抬起手,有些小心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让他心慌。“茜女……你可知,我若不成皇,便只有死。不仅我,母妃,还有江璞玉,都将被太子一网打尽!” 茜女倒吸了口气,眼睛里久久的风云再起。她知道皇室风雨,不是她能理解的。她不想沾染其中,可是现在,她似乎也脱不干净了。 “沧海,你可否告诉我,你和江璞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沧海,他的心里一阵激荡。静静的看着她,真诚的答:“同母异父的兄弟。他为兄,我为弟。” 茜女猛的倒抽了口凉气,眼中有惊无恐,果然……江璞玉的身份是这么的怪异,怪不得,他一身的怪气儿,与皇子同母异父,这身份不知道有多尴尬隐密,弄不到就是人头不保的事。怪不得,这江山,容不下别人。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惊艳时光,一个温柔岁月,都是绝代天骄,又岂会束手就擒。看来,注定,璩国即将掀起腥风血雨。 “这么说……璞玉他的亲娘……是贵妃?”她知道纳兰沧海的母亲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可是这样说,皇上是娶了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子?谁说古代人很封建呢?这么身份高贵的人娶什么好女子没有,却偏宠这样一个女子,或者说,皇上太痴情? 想着,她看了一眼纳兰沧海……不禁心动,他又何尝不是? 皇室的子弟,不该都很薄情的吗?唉。 “好,我会配合你们。”已身陷其中,何需挣扎。 纳兰沧海微微一笑,“茜女,我知道你会答应。” “不过我不保证,大王他会答应。”茜女得丑话说到前头。 “不用他答应,我们只需他相信。”纳兰沧海淡然的一笑,神色满满,“他自己心知你是丞相之妾,必然是唯恐出差错,不乐于答应多与我们交缠,肯定会婉言谢绝的。到时,就鱼死网破,说出你的身份。于是,必有一战,我和璞玉内外接应,虽不保证全胜,但也有九成把握。这一战打起来,原因毕定引人猜疑,外传因着赢王不肯拥戴本宫而起纷争,这话传回璩国,我们的目地就达到了。” 茜女细细地听着,惊心动魄,“……所以,是想逼太子出手吗?” “先出手者,被动。易输。”纳兰沧海得意一笑。 “虽听起来计谋周全,可也并非万无一失。殿下,你们得小心再小心啊。” 纳兰沧海回眸,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睛轻眨,突然问:“你在担心吗?是担心我,还是璞玉?”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追究这个。”茜女有些气有些羞。 “有我就好。”纳兰沧海却是温柔的拉着她的手,不甚计较地说,“虽然知道你心里向着璞玉,可是,还是会为你有一份关心我而心悦。” “殿下……”茜女很为难。他这般深情,是为哪般? “我不能多留了,一会儿赢王就会来,我先走,你自己小心。”纳兰沧海又突然恢复了常态,谨慎地叮嘱了她几句,然后,就匆匆的转身,走了。 现在对于她这个闺房,她已经彻底没有保密性了。 有纳兰沧海和晖随时出来,反倒多了层安全呢。 心里不上不下的转了一圈,想着今晚得与江璞玉共餐,想着得帮他们达成大业,她又紧张,又害怕,又欢喜,又忧伤。 她怕打仗,那是有太多不定数出现的事情,不说要伤多少人,虽然知道他们必须孤注一掷,也知道他们必须趁机打翻身仗,成败可能就在此一举,可是,她还是怕有一丝的意外产生,因为不论他们中的谁,哪一个有什么事,她都不得安心。 也许她太贪心了,管两个男人的心。 有时候她也很无奈的想,如果当初,她穿到了纳兰沧海的姬妾的身上就好了,她正好喜欢他的颜和气质,这样就是两全其美,她不会跟丞相接触也就不会贪心。再如果,丞相不娶郡主就好了,早一点让他们两情相悦,哪怕他再暴戾一点,她也认了,她就是喜爱他随心所欲的张狂。 正心猿意马之时,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知道是雪浪来了,连忙拾掇了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拿了本书,随意地看着。 雪浪脚步沉重的踏进门,一抬眼,就死死的盯住茜女。 茜女虽未抬头,却热烈的感觉到那带着窥视意味和霸道狠毒的目光,她不禁不寒而栗,可又不得不佯装无意。抬头,起身,规矩的下拜:“臣妾参见大王。” “臣妾……”雪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你是本王的臣妾,还是什么人?” “大王这是何意?”茜女一脸的惊疑。 “哼。”雪浪冷哼一声,蹲下身,与她并齐,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阴森森地问:“你的那个璩国相公,是不是丞相江璞玉?!” 茜女并不意外,干脆点头。 “你只是她的妾?”雪浪略带鄙视。 茜女还是点头。 “他来寻你了,可愿跟他回去?” 茜女微愣,不予回答。 雪浪顿时嫉火中烧,“做本王的王后,难道比不过一个小小丞相的妾?” 茜女无辜的看他一眼,她没说比不上啊,他这是发的狠? 不料她这一眼,那弱弱的纯纯的眼神,竟是将雪浪的心窝的火苗勾的霍华德如燎原大火,他也不知哪里来的怨气,突然一把勾住她的肩膀,狠狠按向自己的胸膛,低下头,就去捕捉她的红唇! 83,是我不好,不该娶郡主 茜女大骇,惊慌之下,只能拼力推拒他坚硬的胸膛,死命的别开脸,不让他亲到。 雪浪的火更旺了,气恨道:“你是本王的王后!竟然敢拒绝本王!” 茜女见他眼中有深烈的野火,知道如果来硬的,恐怕只会挑起他的逆反心理,于是她突然冷静下来了,忍着怒气冷声道:“大王如今还能行吗?莫挑起了火又不能尽兴,自取其辱!”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浇到了雪浪头上,气的他满脸憋的通红,恶狠狠的瞪着茜女,“你你……”半天,终是也没你出个什么。 茜女赶紧挣开他的圈制,撤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位置,“大王来此,可还有旁的事?”问的漫不经心。 雪浪想起正事儿来,不仅又是一阵气恼,“那个江丞相,分明就是来寻你的,还拐弯抹角。今晚,本王摆宴请他,你同本王一起去。” 茜女一听是按本子来的,也没有大表情。 雪浪看了看她,冷嘲,“怎么,要见他了,不是应该很兴奋吗?” “当然,他是我相公。”茜女也毫不客气。 雪浪眼一瞪,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是本王的王后!就算他是你以前的夫,现在也跟你无关,你休想跟他回去!” “我这王后之位是你逼的,你非娶我不可,又不是我所愿!”茜女严厉的反驳。 雪浪脸上的肌肉在抽动,在之前他还自信满满,现在见了江丞相之后,他有些怕了。“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再回去做他的妾?真是贱!本王给你后位,给你最好的一切,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满足?偏喜欢做一个小小丞相众多姬妾中的一位?” “我做不做他的妾,都跟你没关系。大王别忘了,你我就是一场交易。” 雪浪阴狠地盯着她,“本王……真的不如他吗?” 茜女轻笑,“大王纠结这个作甚,我可以为后,也只是王后而已。别的,就请大王莫再强求。” 雪浪眼中有痛苦划过,一狠心,发狠道:“好,本王一定会杀了他,让你断了念想,不怕你不从本王!” 茜女惊惶,“两国交战,不杀使臣!何况你们还并未交战,你竟然敢杀他?!” 雪浪见她句句保护江丞相,眼睛里是对他的憎恨,他更加心痛恼怒,“小瞎子!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敢威胁本王了?!本王就是要杀他,就算两国交战又如何,本王还怕他璩国不成?” 茜女惊怔回神,赶紧冷下心来,平静地道:“大王何需为了茜女大动干戈,生灵涂炭!大王有那么多女人,并不稀缺我一个,况且,大王也根本就不爱我。” 雪浪高傲的一纵鼻,“哼,本王是不缺女人,但是你,就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为了脸面,也绝不会双手奉还。” 茜女垂下眼帘,静思了会儿,淡声说:“大王敷衍他即可,他走了就可,何需多想。” 雪浪一喜,“你是说,你并不会跟他走?” 茜女点头,“我没说跟他走。” 雪浪龙颜大悦,搂住茜女的肩膀上上下下的看,“这才对,本王的王后,就该在王宫里陪着本王。不过……不对,我若不杀他,你还会忘着他,本王可不想,断了自己的好事。” 茜女只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欲”字,真心恶心,推开了他的手,离他远一点,道:“大王还是算了,你杀不了他的。他可是璩国皇上最宠爱的大臣,岂是你说杀就杀?” “你瞧不起本王?”雪浪脸黑了国。 茜女温婉一笑,“我是在劝解大王。” 雪浪想了想,有些纠结地一摆手,“也罢,他死不死都好,只要王后一心留在王宫,不再三心二意就好。” 茜女懒得跟他费舌了,赶紧转个话题,“对了,大王说让我出席宴会么?你不怕……他认出我?” 说到这儿,雪浪露出苦恼之色,“正是担心,所以,怎么办?你是不是乔装打扮一下?” 茜女却只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道:“如今我与当年的梳妆,已是天差地别,无需要刻意打扮。而且人有相似,只要我不承认,他又凭甚说我是她的妾?” 雪浪见她并无相认之意,心头大喜,呵呵笑着揽着她的肩膀,道:“王后说的是,我们不承认,他又能怎样?不过……就怕他以此来纠缠。” “那好办,我在脸上蒙个面纱,不就好了?我是一国之后,回避外臣也是礼当的。”茜女俏眼微挑,说的十分轻巧。 雪浪瞧着小姑娘别有一番风情,被撩的心头发痒,无奈又怕自己真的不行失了脸面,便拉住她的小手以慰藉心思。“王后此法甚好,甚好……” 茜女见他色迷迷的,揉着她的手不肯松,不禁烦躁,用力抽回了手,轻描淡写地说:“大王,时辰不早了,我想午休一刻。” 雪浪见她突然就冷了脸赶他走,不仅也是十分失落。他的其他夫人每日里总是使尽浑身解数的讨他欢心,为何他这个王后,就是这般冷落他?再一想到江丞相那绝色的模样……心头更加发酸,不行,他不能就这样算了,有那个江丞相一天,王后的心就不会放到他身上。 “好吧,你休息,本王走了。”怀着一肚子闷气走出王后的宫殿,雪浪心中十分难受,空落落的,又像猫抓一样。 在王宫里闲散的溜达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大夫人柳嫣儿的宫殿门外,他略一犹豫,就走了进去。 柳嫣儿已是许久没有接见过大王,自大王娶了后面几个夫人之后,来她宫的次数就越发减少,大王被其他夫人勾的神魂颠倒,她从开始的气愤难过渐渐麻木,只守着自己的大夫人之位,尽着本份。 今日猛的一见大王来了,她不仅愣怔,而一屋子的下人更是如临大敌,慌手慌脚的出来迎接。 雪浪望着跪在地上的柳嫣儿,她素淡的脸没有过多表情,却能从略紧张的眼睛里看出期待和喜悦。他也不知为何就来找她了,也许……她是他第一个娶的女子吧,总是比其他人,显得亲切些。 他想,她应该最能体谅他,他这不能人道的羞事,也只有寻求她的帮助了。 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软声道:“嫣儿请起,本王来看你了。” 柳嫣儿抬头,眼睛里努力的控制着眼泪,却也还是红了眼眶。“大王,臣妾恭迎圣驾。” ∓ 茜女这边好不容易哄走了雪浪,心情放松,一想到晚上得面见江璞玉,心里又十分复杂,她疲惫的躺到床上去,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江璞玉……她该怎么面对他?就算她笃定她绝不会回去重蹈覆辙,但是,他在这里,她就内心十分焦灼!希望他能够早些回国,别再来找她了……不对,殿下不是说他们的计划吗?江璞玉……原来是那样的身份,他应该很危险,一旦被皇上发现,肯定会诛杀他,而在助殿下夺权的战事中,也会时时面临危险…… 怎么办,好纠结,既不想与他同行,又担心他的安危…… 这男人,好生折磨人…… 正千转百回中,突然听到耳边一丝轻响,鼻息间嗅到一丝熟悉到亲切的气息,她猛的转回身,就忽见一人影朝她压过来,未等她来得及尖叫,他的声音软绵绵地说:“多日不见,为夫想的可真紧。” 茜女一下子就没了声响,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大脸……大脸,是因为离的太近,一指之距。 江璞玉清莹秀美的容颜上,墨亮的眼瞳饱含着浓情蜜意,看的茜女心尖儿都颤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江璞玉轻轻抬起手,指腹轻柔的如风般拂着她的面颊、眉眼、鼻子、下巴,缠缠绵绵,爱不释手。仿佛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变成一场梦幻,再一次从他生命中消失。他怎么承受。 茜女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一时错愕,随即,心口开始发颤,望着他,眼圈不知不觉就发了红。 江璞玉手指轻轻滑到她眼角,抹去那点点潮湿,眼波在她脸上、身上,贪婪的、深情的流连。 茜女……他的小女人,终于……见到她了……她再也不是噩梦中的一具焦尸,而是活生生的,鲜嫩嫩的俏佳人儿,就在,他的身下…… 缓缓压下身,郑重而且感动的吻上她的红唇,她的唇软软的,滑滑的,他许久没尝,竟顷刻将他心火点燃……他却不舍加重这个吻,怕惊到她,吓到她,思念和爱恋,只厚积薄发,慢慢回味…… 茜女在他的唇贴上她的瞬间,情绪就崩溃,情不自禁的攀住了他的脖颈,小心翼翼的回应…… 江璞玉感受到了她的热情,心中又幸福又甜蜜,又激动又谨慎,热吻逐渐深沉,身体却不敢重压她身上,一手撑着自身,一手,缓缓抚向她的腹部。手掌按在那微微凸起处,静静的感知。 他的孩子……跟着她颠沛流离,母子二人……受苦了。 心中越思越心疼,吻的越发多情,缠绵绻缱,难舍难分…… 灰暗的寝宫内室里,纱帐内,深情蜜意,靡丽气息膨胀…… 高高的窗台下,寝宫外,某个落寞的人影静静的听着里面的纠缠声响,脸上一抹挣扎,一丝刺痛,他转过脸来,茫然的脸上一掠而过的讽刺苦涩,他不能去阻挠,什么都不能做,却为何生生在这里接受打击和耻辱? 一转身,突然瞄见房顶上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不顾多想,纵身跃上去追。 那人影似乎也是围着茜女的宫殿转的,目的显然就是茜女,他心里生骇,脚下加了力,决计一定查出此人的底细。 那人发现了他的追踪,立即放弃,转头朝外逃奔。 纳兰沧海紧追不舍。 终于,在一巷子里,他一个翻头踢将对方踩在了脚下。 不料,那人在见到他的脸后,目中立即露出惊诧,随后,竟是乖顺的跪下来,恭敬地道:“殿下!” 纳兰沧海一把掀掉他的蒙布,看清了他的面目,“原来你是……”看出了他是宁香儿的手下。 “属下是晖。”晖严谨地说。 纳兰沧海凤眸微眯,露出危险的神色,“她又派你来追杀茜女?” 晖微愣了愣,答:“回殿下,属下现在已脱离皇子妃。” “嗯?”纳兰沧海意外。 晖神情有些窘迫,“属下上次失手,皇子妃已放弃属下。” “那你今天为何到此?还围着茜女不肯罢手?”纳兰沧海目露杀意。 晖脸上一抹而过的羞赧,“殿下误会了,属下不是来杀……她的。” 这下纳兰沧海诧异了,一个杀手,追着个女子不是来杀她,那还会是作甚,定睛一看,晖的眼底的神色……不由得倒吸了口气,沉声问:“说!你究竟何意?” 晖神色僵了僵,生硬的答:“属下是来保护她的。” “保护她?”纳兰沧海胸口直觉得有股子嫉火攀升,刚才已经被江璞玉刺到了,现在,又来一个杀手晖?“你凭什么保护她?” 晖的脸上已开始涨红,显示着一个少年情窦初开的青涩,“属下……属下已与她达成契约。” “什么契约?”纳兰沧海憋着气问。 “……属下以后的日子,都将追随于她。”晖鼓足勇气说。 纳兰沧海的脸色仿佛风云变幻的天空,一阵阵风雨欲来之势,他咬牙切齿地沉声说:“你可知,她是本宫喜欢的女人?” 晖黯然的低下头,“属下……知。” 纳兰沧海气极,冷哼道:“连你,也敢和本宫抢女人了?” 晖的头垂的更低,“属下……不敢。” “不敢?那你说的追随她是什么意思?” “她说……娶我……为侍夫。”晖的声音低不可闻。 “……侍夫?”纳兰沧海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弦跳了跳,简直哭笑不得,茜女这是搞什么鬼?什么侍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她是在哄骗你,莫当了真!”简直被她气死,这种话也敢乱抛出去?!碰上死心眼死缠烂打的,那还得了?! 这女人就是不省心! 果然,被他猜中了,这个晖……一脸的坚定不移。“属下随意做他的侍夫,誓死保护她。” “……”纳兰沧海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受的最大的尴尬,这个茜女啊茜女,她到底是想怎样?一个江璞玉他已经死死压住了他,现在又惹来一个晖阴魂不散!她还真是来者不拒,大小通吃啊! “你听本宫听着,不许再围在她周围!她不喜欢你,她说这些荒谬的话只是在敷衍你,哄骗你,哪有女子招侍夫的?你别再钻牛角尖了,走开吧!本宫可以不杀你!” 晖猛的抬头看了纳兰沧海一眼,脸色煞白,纠结了半晌,困难地说:“属下……不敢有他想,只想保护她。她对属下说过的话,属下不会不从。” 纳兰沧海眸中刮起风暴,突然从袖子里放也匕首,唰的一下搁在了晖的脖子上。“色胆包天,本宫喜欢的女人,你也敢觊觎。” 晖一脸的誓死如归,坦然的看着纳兰沧海,“属下已是马茜女的暗卫,她是我的主人,为她而死,无怨无悔。” 纳兰沧海手中一用力,刀刃一点点刺入晖的脖颈,立即有鲜血染了寒刀,显得十分恐怖,但是晖却一脸的面无波澜,如一座山屹立不动。 “本宫要你离开她!” 晖一脸无辜,“属下只能忠于主人。” “到底是何时,她竟已搭上你?是不是就是你,将她带来的赢国?”纳兰沧海越想越气,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能将他逼的沉不住气。 晖面无表情的如实回答:“是主人自愿要来赢国,属下也是追踪到境外,保护她一路到了赢国。” “果然是你……”纳兰沧海暗了暗神色,果然,他就接到讯息,说是有可疑的暗卫在一路保护她,原来是这个小子……可恼的是,他居然会从杀她的身份,变成护她的身份!他真是又好笑又好气,茜女啊茜女,她还想怎么折磨他? “你走吧,”收回匕首,纳兰沧海转过身,冷厉地道:“她现在不需要你,这里有我在。” 晖默默的抬头看他一眼,一动不动。 纳兰沧海低侧头睨向他,“本宫不杀你,是念你对茜女曾经的保护。以后,若再发现你缠着他,必不留情。” 晖又僵持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对纳兰沧海弓了下手,道:“谢殿下不杀之恩。”说完,一囤积转身,纵身跃上墙头,瞬间消失不见。 纳兰沧海缓缓转过身,望着灰暗无光的天空,脸上,渐渐的越发阴沉。 蓦然间发现,茜女……他越来越不能把握了呢。早知如此,也许他早就不该保持君子之风。可是现在……唉……想到刚才的所闻,心口,又深深的刺痛了…… ∓ 天色渐渐的暗黑下来,转眼间的事,已是到了黄昏。 床上,纱帐内,亲热完毕的两人还在缠缠绵绵的拥抱在一起,茜女终得新鲜空气,娇喘连连,软软的倚在江璞玉臂窝间,枕着他柔韧的臂膀。 江璞玉宠溺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身上周转,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儿,迷离水蒙蒙的眼睛,心中万分的疼爱,手指如羽毛般不时的轻扫在她光洁的肌肤上。 茜女享受的在他怀里拱了拱,江璞玉眼睛弯成弦月,柔声道:“孩子在肚子里,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没多少感觉,只是偶尔他会动一动。”茜女懒懒地说。 江璞玉新奇地眨了眨眼,手又抚在她肚皮上,“真的?我来试试。” 茜女轻笑,“他还太小,你感觉不到的。” “嘘。”江璞玉神秘兮兮地冲她吹了口气,然后满脸幸福地感受手掌间传来的动静,那专注的表情,那温暖的眼神,不禁让茜女也安定下来,跟他一起静静的感觉。 像是有灵犀一般,茜女也猛的感觉到孩子突然这时候动了一下。 两人飞速的对视,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齐欢喜,“他动了!” “嗯,我也感觉到了。” “我的儿子一定是感觉到爹爹来了,特别给爹爹回应的。”江璞玉骄傲地说着,满眼的喜悦。茜女瞧着他,只觉得现在他竟是那么的孩子气。像这样,没有暴戾不变态的时候,真真是招人喜爱,俨然一个俏公子。 “茜女,他动的时候,你会疼吗?”江璞玉突然有些担心地问。 茜女摇头,“怎么会?一点也不。就是感觉很神奇。” 江璞玉立即溢出笑容,“我也觉得很神奇。茜女……以后,我会一直看着他长大吧。” 茜女笑容微敛,没有说话。 江璞玉小心的看她一眼,悄悄握住她的手,“你能狠心装死离开我,但是我却还是不能舍弃你,从此,无论沧海桑田,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茜女想试着抽回手,江璞玉却骤然收紧,并慢慢的将她的手捂上自己的脸,深情的摩挲着。“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追究了,好不好?为了孩子。” 茜女心中隐隐作痛,无望的从他脸的将视线收回,难得一时的放纵,与他亲密,可是,她还没有神魂颠倒。“我答应了七殿下,会助你们今日一战。” 江璞玉抬起眼帘,定定的看着她,“我不是想利用你。” “我知道。没关系。” “茜女……”江璞玉微起身认真的看着她,极力的表示,“我只是想找回你,绝无想利用你的意思。只是沧海他想借机破釜沉舟。” 茜女担心的看着他,“你一定要保重。” 江璞玉的目光瞬间柔软如丝,“嗯,我会为了你和孩子,一定不死。” “你别骗我。”茜女又倚到他臂窝,“不管到哪里,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我和孩子都会幸福的。” 江璞玉的脸上渐渐沉入悲伤。“最后一次,做完这一次,我就将与沧海分开,到时候,我就带着你离开,我们隐世也好,浪迹天涯也好,再也不分离。” 茜女惊愕的抬头看他,头一回听到他深情承诺,一半的感动一半的怀疑,“……那郡主呢?” “郡主……等沧海做了太子后,就无需顾及她了。”江璞玉有些回避的答。 茜女抓住他的衣领,紧张的手都在抖,“那你自己呢,你真能将她放开?” “作何不能?”江璞玉淡淡的反问。 “你总说她知礼规矩,正妻无过,如何废除?”茜女冷笑。 江璞玉静静望着天花板,沉寂了一会儿,道:“我不爱她,只能亏欠她。” 茜女默默的听着他简洁却略带苦涩的几个字,虽然听似无情,却又何尝不是有情。眼泪,竟这么无法阻挡的流下眼眶,她发现她现在真的独占欲很强,居然只是听到他言语中有怜悯,只是发现了他对郡主有所敬重,就已经难以承受。 江璞玉惊慌的看向她,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的泪,然后深邃的望着她微红的眼睛,“你为我而落泪,是我从未有过的幸福。茜女,是我不好,不该娶郡主。伤了……你。” 茜女的眼泪越发汹涌而下,“别说了……” 江璞玉感触的将她拥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长长叹息,“我们分开的日子,我有多难熬,你就有多惊险,我有多痛苦,你就有多挫折。茜女,我们是不能分开的,你知道吗?就像天和地。” 茜女将脸儿埋在他怀中,轻泣。 ∓ “碧水殿”位于碧波荡漾的人工湖泊边缘,因脚下草地碧绿,与湖中水色相互辉映,看起来就仿佛那水从天边一直流淌至脚底,十分神奇唯美。 赢王王宫内富丽堂皇的地方比比皆是,却不如此等美景给人以精神上的惬意享受。 尤其是当夜上浓妆,水烟虚渺,晚风徐徐吹动美婢的罗裙,当真是衣香鬓影,如影如幻,让身在其中的人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夜色渐浓时,碧水殿四处挂起了灯笼,赢王雪浪将在此摆宴款待江丞相。 雪浪并没有亲自去接茜女,而只是派人传了信儿到茜女寝宫。此时茜女还坐在梳妆台前,由春玲梳妆打扮。 她身上还沾染着江璞玉的气息,她的纱帐内还有他留下的余热,她的脸上,还荡漾着春意……连她自己也难以相信,再见面,根本不需一句话一个字,他们竟是如此热烈如此迫切的拥抱对方。原来那种爱恋和思念,早已刻在骨上。当他来到身边,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既然这般爱,又何必浪费良辰美景,好好任性一番,不汪一场爱恋。 然而,话说回来,纵观茜女与雪浪这对“夫妻”,可算是同床异梦了,茜女这边心心想着她的相公江璞玉,那边,这一下午,雪浪也没闲着,跟着他的结发夫人在床上深刻研讨他的秘密问题。 总归是原配的好啊。 春玲为她打扮好,她又装模作样的挂了层薄薄的面纱,然后,便由春玲搀扶着,仪态万方的走出寝宫。 宴席上,此时已经主客均满。 雪浪在主位上,对着满桌的佳肴,脸色有些焦急,看来是等她等了一会儿了。其实茜女并没有刻意耽误时间,实在是……想着,她悄悄瞥了一眼客席上,江璞玉竟是人模狗样的端坐着,他才刚刚离开她的闺房好吗?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若无其事的当了他的客人。 江璞玉这时,似乎感觉到她责怪的目光,缓缓的转过视线投过来,在与茜女视线相接的瞬间,突然眸色一眯,轻轻的,柔柔的,贱贱的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茜女全身一滞,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决定得扑上去厮咬他的!太过分了!当着雪浪和所有人的面,就这么大胆的挑逗她调戏她! 雪浪见茜女脸色腊白,像是被什么憋着了,赶紧上前,低问:“王后,是不舒服么?” 茜女无奈的摇摇头,暗暗吁了口气,随着他坐到了他的左侧。 雪浪坐下后,开始拿眼角去瞧江璞玉,想观察他看到王后的神情,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江璞玉什么表情也没有。不知道是他会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知怎么,他感觉别别扭扭的。他再去看王后,竟然也是面无表情,好像两个人根本不认识。越是这样,越是离奇,好似他们说好了一般。 一想到这儿,雪浪心中憋闷。 这时候江璞玉却大方的笑着说:“王后果然是人间绝色,本相艳羡。” 茜女直直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恨道:死贱人! 雪浪脸上僵着,紧紧地盯着江璞玉,却只见他只是目光戏谑,并无惊慌之色。“王后来迟,还望丞相莫怪。” “无妨无妨,王后凤体金贵,本相等得起。”一语,又是双关。 听到茜女耳里,又是羞涩又是温暖,又是气恼。 可是听到雪浪耳里,就是五味杂陈了,偏偏,他还不能否认!娘的! 84,谁比谁作心 气氛尴尬了那么几秒钟,雪浪好歹是客,怎么也得撑着面皮,装模作样的举起杯,“江丞相,本王和王后先敬你一杯,答谢你千里迢迢来为本王和王后的新婚之禧祝贺。”他刻意每次都仔细的说出“本王和王后”。 茜女也只得端起酒杯,尽量让脸上的笑容自然。 江璞玉毫不窘迫,大方的举起酒杯,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两位,“本相谢大王慷慨。” 两个男子对饮而尽,茜女看着这气氛,心里直别扭。她本是台上人的妻妾,却跟着雪浪这个不知所谓的人一同敬酒,直觉得雪浪此时就像根刺,竖在她与江璞玉之中,那么的怪异。 推杯换盏间,很快,几人已经有点情绪了。 江璞玉眸色雾波浩渺,眼波开始溜溜的朝茜女脸上转,“本相观王后面目,不似赢国人呢。” 雪浪握杯子的手一紧,表情冷下来,“江丞相还会看相?”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王难道不觉得,王后轮廓与您……走向不同么?”江璞玉故意笑嘻嘻的。 “丞相不必怀疑,王后是我赢国人。”雪浪冷然道,随后暗示了茜女一眼。 茜女就淡淡的附和着:“不错,本宫是赢国人。” “呵呵……”江璞玉不在意的轻笑起来,“大王莫生气,许是本相看到大王与王后……相敬如宾,心里,也想念我那不懂事的爱妾了吧。” “丞相真是痴情。”雪浪酸溜溜地说,转而眼一眯,又戏谑地问,“只是不知,丞相痴情的有几位妻妾?丞相如此风华,恐怕妻妾成群,艳福承天呢。” 茜女听得这话直直刺耳,心里极恨雪浪的刻薄,也只得垂着眼帘淡若清风。 原以为江璞玉会恼羞成怒,不料,他却轻描淡写的撩了撩衣袍,漫不经心地说:“本相听说大王有六位夫人,实在自愧比不得大王多情,本相的府内后院至今关着区区小百余美姬娈童,上头有当朝亲王郡主为妻,然而弱水三千,本相只取一瓢,独独爱那远在天边……的丑妾。” 这话说的……当真是嚣张中又深情款款。 茜女的眼角泛红,狠狠地瞪着他。丫的,美姬就美姬,他还娈童?大言不惭!变态!还意有所指的骂她丑!贱人!混蛋! 雪浪也被江璞玉一席话说的脑门上的青筋直跳,他是个说话直来直去的人,但不代表他听不出什么,一向所向披靡无人敢惹的他,今天直觉得丞相一口小白牙真真是可恨。 那“远在天边”四字……后面分明接的就是“近在眼前”,是说他的妾就是自己身边的王后!哼,岂有此理!他这是在示威吗? 闷闷的饮了一杯酒,雪浪也阴阳怪气地说:“丞相即是如此宠爱其妾,怎得还让她丢了?” 很显然,他把这球又原封不动的抛了回去。深情怎样?痴情如何?还 相门丑妻 第 31 部分阅读 不是你没本事?或者说,根本就不上心不过是自己打脸? 茜女也不禁看了看雪浪,没想到他还有两份机智,打嘴仗也不输气势啊。转眸有些担忧的看向江璞玉,叫你挑衅?这可是在赢国啊喂!也不知道收敛! 不过人家江璞玉却没她这份闲心,在那边慢条斯里的吃了颗果子,苦笑了下,似是遗憾地说:“是啊,是本相不小心,没有好好保护她,爱惜她,结果……让她中了歹人的奸计。” ……连环踢啊!不去参加国足都可惜了~! 这江璞玉如果在现代,恐怕也会是辩论界的精英呢!什么亏不肯吃,什么球到了他这里,都讨不到好处,还回去还不算,还得连带着骂你讽刺你! 茜女真是又想笑又担心又气恼,他是来干什么的恐怕都忘了吧!真是被嫉妒冲晕了头脑! 余光瞥向雪浪,果然已是气的脸快绿了。和着,这江丞相是专门跑来骂他是歹人奸人了!老子何时……受过这等闷气! “依本王看,江丞相此次来,不是给本王贺喜的,是专门来找爱妾的吧。”雪浪一出声,掩不住的阴森。 跟江璞玉比阴森,他却又不玩了,只见他抿嘴一笑,眉眼弯起恍若阳春三月,“大王哪里话,正所谓公私兼顾,想来大王是不会计较本相一时的私心吧。” 雪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他被气的都有点儿娘气了! 茜女见雪浪瞥的脸通红,再看江璞玉那边还笑的如沐春风,不禁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莞尔一笑,抬手夹起了一块菜,放到雪浪跟前,“大王,吃菜。” 江璞玉的脸瞬间沉了。 雪浪却是受宠若惊,立即笑逐颜开,得瑟傲慢的斜了江璞玉一眼,愉快的夹起茜女给他的菜,咀嚼的津津有味,“嗯……本王谢谢王后。” 茜女默然无语。 “江丞相,来来,吃菜。”雪浪貌似热情的请江璞玉,实则是想让人家看清他们的“恩爱”。 江璞玉已收了表情,依然笑的淡雅如菊,优雅的以另只手抚袖,慢慢的夹菜吃。 茜女静静的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吃相很好。想不出他那样的身世,想来一路长大的不易,是谁教他这么的绅士贵气?不过外表再完美,她都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残缺。这么想着,心中不禁隐隐作痛,难怪他性格怪异了,成长过程中,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失去的太多,想要抓住的东西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抓住…… 这时,席侧有琴声传来,一直站在外围的美婢开始随着音乐缓缓走入宴席中央,开始跳舞助兴。 江璞玉放下了筷子,眼睛迷蒙的看着美婢们舞姿。 茜女看了看他,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要提七殿下的事么? 虽然有些着急,她不是正角,也只能忍耐的等着。 “丞相……本王的美婢们舞的可还好?”雪浪开始没话找话。 江璞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赞道:“嗯,翩若惊鸿,如仙女下凡。” 茜女烦感的翻白眼。 “呵呵……”雪浪邪恶的笑了笑,手一指其中一位美婢,道:“给丞相敬酒。” 那其中打扮的最为妖娆的美婢立即娇笑着应声,一旋身扭到江璞玉身侧,如一只媚惑的狐狸精,依缠在江璞玉肩上,“丞相……奴婢为你斟酒。” 茜女这时候除了吃醋外,就是惶恐不安了。她可了解江璞玉的秉性,别看他现在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其实从他渐冷的眼底,已经看出他有杀意了。 很显然,雪浪这是故意的!是想一石二鸟,羞辱她,打击江璞玉! 茜女很怕江璞玉沉不住气,就此跟雪浪翻了脸。依他那一向嚣张跋扈的脾气,很难忍耐。 就在茜女万分担忧时,不想,那边,江璞玉突然在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邪的笑容,并举杯递与美婢,雅声道:“如此,就谢过姑娘了。” 江璞玉一笑,千粉万黛无颜色,场中轻舞的美婢也个个看呆了眼。 那敬酒的美婢就越发大胆越发妩媚,如藕般洁白的手臂不着痕迹的绕过江璞玉的脖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饮酒的雅态,倾慕贪婪毫不掩饰。 江璞玉脸无有厌恶,笑容依然可掬,饮完酒,还将空杯给美婢看了看。 “丞相好酒量!”美婢兴奋了,索性挨着他盘腿坐下来,“奴婢再为丞相斟酒,丞相今天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哦。” 江璞玉笑盈盈的睨着她,“姑娘不如陪本相一起喝?” 美婢媚眼横生,娇滴滴的伏在他身上,“奴婢不胜荣幸。”说着,欲拿江璞玉的杯子,江璞玉不着痕迹的将杯子挪向一边,直接提起来酒瓶,笑道:“本相喂你可好?” 美婢受宠若惊,如雏鸟哺食般仰起脸儿张开红唇,江璞玉毫不保留的举手将酒瓶的口对着姑娘的小口,直直倒下。 美婢吞咽不及,酒溢出洒了一脸一身,说不出的靡丽。 “美酒可美?”江璞玉挑眉问。 美婢湿了的前襟贴在身上,更显性感,脸上已泛起嫣红,眼神迷离,“酒美,丞相……越发美。” 江璞玉勾起唇,“姑娘爱慕本相?” 美婢娇羞,身子却直朝他身上靠,“奴婢愿陪为丞相寻欢作乐。” 茜女眉心紧紧颦了起来,他这是玩什么?! “没想到丞相还真是豪放呢!呵呵,丞相不必客气,今晚好好玩,尽兴,尽兴!”雪浪兴奋的在一旁怂恿。 江璞玉抬起眸,笑笑的看向雪浪。“大王是将这美婢送于本相了否?” 雪浪激动地道:“丞相喜欢,有何不可?” “那就谢大王。”江璞玉收回视线看向美婢,暧昧地问:“那么,姑娘可是愿为本相献身?” 茜女听到这里,眼角就一跳。好熟悉的台词…… 美婢不知危险,脸红心跳娇喘连连的答:“奴婢……求之不得。” 果然,江璞玉脸上的笑容深了,执起酒杯,若有所思地说:“美人配美酒,真乃人间乐事。” “奴婢原与丞相共醉……”美婢又妖娆的凑上去。 “如此,就谢过姑娘了。”江璞玉说完,突然转向雪浪,淡若清风地笑道:“大王,今日盛宴虽好,但本相却觉得,尚缺一味美人酒。” “美人酒?丞相,何为美人酒?”雪浪问说,眼神暧昧的看了看美婢,那美婢娇滴滴的笑。 江璞玉弯唇,说:“美人酒便是以肤色白嫩、青春年少的美人儿做引子拿来泡酒,不仅可以观赏,其酒的味道也是极为美妙。本相以为,旁边这位美婢刚好胜任。” 轰! 场上的一切动作立即停止了。所有人用惊骇的目光看向江璞玉,原以为,这么俏俏的美美的江丞相是多么的可人,却不想,瞬间就恶化成魔!用人泡酒,想想就…… 场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干呕。 美婢已从美梦中终于惊醒,立即全身瘫软,趴在地上,全身发抖,“大王,饶命……” 茜女暗暗扶额,这个江璞玉,他除了扒人皮喝人血还有别的嗜好吗?有吗?刚刚觉得他正常一点,他又重操旧业啊这个混蛋!他这是给她造麻烦好不好?她能眼睁睁看着他虐杀美人儿吗?该死! 再看雪浪,脸上的颜色也好不了多少,他自诩也是杀人不见血的阴险大英雄!可是,也从未食人泡的酒肉!看来这江丞相比他还残暴几分…… “璩国一向自称礼仪之邦,怎么,还有食人肉的癖好么?”一出言,不禁嘲讽。 江璞玉一笑,“大王误会了。本相是早见听说美人酒滋阴壮阳,今见大王盛情难却,美婢又自愿奉献,就想趁此良机,与大王一同品尝品尝。本相平日里清心寡欲的,就是这张嘴巴长的刁了呢。” 雪浪的脸更黑了,憋的一口气哽在喉咙。他突然觉得,如果再留这江丞相活一天,他会被气死! “啊……大王!大王,我不要泡酒!不要成泡酒引子……”那美婢已吓的面无人色,惊恐的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与刚才的风情万种,真是相差甚远。 茜女在心里直叹气。淡淡的,将目光瞥向江璞玉,你就玩吧,就闹吧。她知道,他是不稀一个人命,而且她决定怀疑,这家伙这是拿雪浪的人泄愤呢!可是,现在示威真的好吗?别忘了正事好吗? 雪浪其实也不稀一条人命,何况是个贱婢的,但是,江璞玉他是外国人!跑到他的地盘杀人,这不是欺负他吗?眼珠子转了转,使劲的想着对策。他真是低估了江丞相,真是每一句话,每一个脚步,都让他措手不及。 但是江璞玉有点不容他细思忖了,半带嗤笑的说:“大王如此犹豫,是不舍得一个贱婢么?” 雪浪被他激将的眼一红,发狠地道:“拉下去!” 立即,有侍卫进来,拉住美婢的双臂就往外扯。场中的其他美婢一个个吓的惊叫连连。 “等一下!”茜女忍无可忍,只得高声阻止。 侍卫停下脚步,中间的美婢软软的倒在地上,已然是吓晕过去。 江璞玉缓缓的将眸光投过来,略带戏谑。 雪浪也恍然大悟,身边不是还有王后的吗?他连忙求救地看向茜女,暗示乞求。 “江丞相是来祝贺大王与本宫的新婚的,新婚大喜事,不易见血光,不易见死气。况且,本宫已身怀有孕,实在见不得血腥气。就请江丞相委屈委屈,今日,怕是不能成全丞相了。”茜女不紧不慢地说着,心里对他表示无奈。 她不得不提醒江璞玉,别吓着了他们的孩子! 江璞玉眼中微微一顿,很快,脸上又恢复了浅笑吟吟,还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王后所言极是,是本相失礼了。” 茜女翻了个白眼。 雪浪松了口气,既庆幸茜女两句话化解了尴尬,又嫉妒他们二人的眉目传情。但是暂时他也管不了了,赶紧挥了挥手,晦气地道:“去去,都快给本王下去,没出息!” 美婢们慌不措路的逃跑,好似这里就是地狱。那美婢也被侍卫拉了下去。总算清了场子。 气氛显得有点不太美好。 雪浪免不了生气,冷嘲热讽地说:“有江丞相这么能奇思妙想的大臣,璩帝真是有福气。” 江璞玉独自饮了杯酒,浅笑着道:“本相再能干,也不过是一朝之臣,璩帝有幸事,乃是生了两个不分伯仲的好儿子。” 茜女眼波一闪。 “哦?”雪浪也精神一震,这是想透露国秘不成?想了想,他道:“本王知道你们璩国太子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呢。” 江璞玉却表现的漫不经心,叹了口气,说:“唉,太子虽好,可惜,姜皇后早已不在,无人撑腰呢。” “无人撑腰?”雪浪不解地看着他,“不是有江丞相这么得力的大臣么?” 江璞玉扭头,看向雪浪,笑,“本相做为臣子,自然是想推举治国人才为皇。” 雪浪眼珠子直转,“丞相的意思……璩帝在太子一事上,有犹豫?” 江璞玉迟疑着,缓缓点头,“如今皇上最宠爱的是秦贵妃,秦贵妃的亲生子乃是七皇子,七皇子又是才华横溢,所以,太子大势不利呀。” “听丞相的意思,丞相拥戴的可是七皇子?” 茜女此时觉得自己可该上场了,连忙帮腔说:“大王,臣妾也听说,璩国七殿下才华出众,而且,璩国皇帝心里喜欢的也是七皇子,看来换太子的事,是早晚的事了。” 江璞玉低笑,“大王想,姜皇后不在,姜氏一族也逐渐沉落,太子身单力薄,就算登了基,也是根基不稳,倘若万一兵变,我等又能讨到什么好处?倒是不如一开始就看清局势。” 雪浪幽幽思忖着,“可是改立太子,非同小事。” “是啊,所以,我们七皇子殿下,也是十分忧心。”江璞玉说着突然一笑,眼波灼灼的看向雪浪,“大王,我们二国相邻,理应互惠互利,若是能有大王支持七皇子,恐怕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呢!” 雪浪勾着唇角,他是个大王,赢国之王,他可不傻,从江璞玉一说国事开始,他就猜到有求于他,不然,谁会轻易透露自己国家的“内务事”? “丞相的提议甚好。”他就这么干干的说了一半。 江璞玉了然地说:“自是少不了大王的好处。”说着,手指在桌上缓缓画了个轮廓,“南山西半,也是土地富饶呢。不知大王可喜欢?” 茜女皱眉,这是要割地? 雪浪乐的呵呵直笑,连声说:“好!好!看来丞相这次真是有备而来。本王,定不负丞相此行,来人,本王这就拟信给璩帝。”对那未曾谋面的七皇子说上几句恭维话,就换来一块地,他是傻子才不干。 茜女惊诧的看着雪浪兴致勃勃的提笔写信,眼角直跳,不对啊,这没按剧本走啊!不禁着急地看向江璞玉:他同意了?怎么办啊? 江璞玉却对她的暗示视若无睹。 这边,雪浪已兴冲冲的写下,先是称赞了七皇子智能双全,仁德厚义之类,再承诺若七皇子为储君,两国定当越发交好,可互通各种商贸等等…… 茜女斜了那纸张一眼,直觉得就这么草率的挥墨瞬间,就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兴衰,真的是很……令人忧伤。 雪浪写好之后,教侍卫拿给江璞玉,“丞相看看可还行?” 江璞玉满意的点头,“大王真是爽快。如此,七皇子殿下也有诚意。”说着,从怀中掏出已写好的书信,教侍卫呈上去。 雪浪看了信函后,满意的呵呵笑,豪爽的举起酒杯,恍然已经忘了,他们是情敌!情敌!俨然已成了两个狼狈为奸的伙伴!“江丞相,来,本王敬你一杯!” “谢大王。”江璞玉优雅的举杯,两人共饮。 茜女直觉得脑门儿疼啊脑门儿疼,总算是知道女人和江山在男人心里的比重了!她还以为雪浪会不同意,自己得费多少口舌帮腔呢,让她紧张了好一会儿,结果,刚插了一句话就完了。没想到雪浪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达成协议的两个男人,脸上重新荡起合拍的笑容,继续推杯换盏。仿佛刚开始的什么踢皮球啊,美人酒啊一切的都不存在一样。 这场宴会,也许在两个男人眼里是完美收官,但是在茜女心里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 回到寝宫,已是夜深人静。 茜女一头雾水,心里一片迷茫,坐在梳妆台前,春玲为她卸着发饰,就听到门外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紧接着,踏进门来,一阵吼声:“全都给本王走开!” 春玲吓的一抖,连忙垂头出去了。 茜女顶着一头散发,回头,不悦的看着雪浪。“大王吃醉了不回去休息,来本宫这里作甚。” 不想雪浪突然奔过来,像一座山一样的沉重,双手一把按在茜女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恨恨地道:“你这个相公真是阴险!不过,哼,本王是不会让他好看的!” 茜女心头一揪,总觉得这家伙眼神儿不对,“你……你骗他?” “哈哈……”雪浪仰头得意的大笑,“他乖乖的送上门来,本王可没那么仁慈放过他!他当本王的赢国是什么地方,敢这么嚣张!” 茜女惊惶的瞪大眼睛,“你想怎样?” 看着茜女紧张的眼神,雪浪心头的火气更大了,手指扣的茜女生疼,他努力的忍着不撕裂她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你就等着看吧,一定会有让你满意的结果。” “不!你别杀他!”茜女本能的乞求,“我已经做了你的王后了,我没有跟他走,你还想怎样?” 雪浪手指重重的点在她的心口,“可是你的心,在他那里。你以为,本王看不出你们眉来眼去的鬼样!” “我们毕竟是夫妻……” “呸!鬼个夫妻!”雪浪啐了一口,“你们根本就是有矛盾,分道扬镳的,现在表什么忠贞,不然当初为什么逃到赢国来?你这个口是心非,出尔反尔,矫情恶心的女人!” “……”茜女一口气被噎住,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你这个强娶良家妇女的恶棍!你凭什么骂我?老娘想逃是老娘的事,你又知道多少?老娘有自己的追求和原则,岂是你这种种猪能听得懂的!” 骂完后,茜女痛快了,娘的,她可不是珍珠也不是倩兮,动不动被人骂一通还觉得自己有错,她才不肯吃亏呢!丫的可气死她了,她爱咋咋地关别人p事!她又没有做亏心事! 倒是雪浪,被她一通回骂给骂呆了…… 她……她居然敢骂他?老子多少年没有被骂过了! “你这个……”刚想狠狠教训她一顿,突然觉得,这女人骂人的时候,真tmd彪悍!别有韵味儿呢! 茜女这边也以为雪浪要揍她,整个人跟母鸡护仔似的毛都立了起来,准备随时迎战。 然而,雪浪却呵呵呵呵没皮没脸的笑了起来,手掌在茜女脸上一摸,道:“王后的小嘴真是泼辣,本王喜欢。” “贱!”茜女现在觉得自己在说脏话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都是被这些臭男人给逼的。 雪浪脸一沉,“你就张牙舞爪吧,也保不了你心心念着的好相公。” 茜女猛觉醒,原来自己刚才在求他呀,连忙垮下脸来,道:“你答应过我,不杀他的。如果你敢对他下手,我就……” “就怎样?” “我……我就杀了你!”茜女眼一利。 雪浪诧异的盯住她,“好个大胆的小瞎子,敢说杀本王这种忤逆话了。好,本王现在就将你困起来,看看凭你有什么本事,能动得了本王一根毫毛。”说完,就往外走。 “喂!”茜女慌了,连忙追过去,拉住他的衣袖,“拜托,你到底想对他怎样?” “想给他报信?没机会了。”雪浪冷冷的一拂袖,“给本王好好的呆着,等本王解决了那只毒蝎子,再回来好好享受本王的王后!” 茜女倒吸了口凉气,知道再追过去也是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门外,卡嚓一声锁住了。 “璞玉……”她揪心的低喊了句,无力的瘫在地上。 他不会有事吧?不会吧?他是璩国最有才干的丞相,以往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这次不会栽在这个大头雪浪的身上吧! 对,不会的,她不能慌,不能怕,江璞玉是个厉害的角色,他一定会有防范的,再说,还有殿下呢,他们二人双璧结合,哪能中了别人的圈套?不会的,别被雪浪给吓到了,他就是吓她的…… 但愿……璞玉或者殿下会再来吧,再来会她,她能有机会告诉他们。 夜,一点一点的深了。 她今天一天,起起伏伏,心脏病都快出来了,唉。 焦急的在屋内等着,可是,也许越是等越是着急,越觉得没有希望没有动静,好像根本就等不到人。 这两个大坏蛋,不会是今天该来的不来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两个大坏蛋也正聚在一起做一天的总结。 江璞玉暂住的客房金圣殿内,灯光昏暗。 他饮了酒,此时脸色正常,毫无醉态。 垂头静静望着烛光,烛光跳跃,他抬起手,以一根金匙拨了拨,火苗立即大了。 火光影圈内,渐渐走进一个同样高挺纤长的人影。 “收获很不错吧。”纳兰沧海也望着烛光,脸色淡淡地问。 “你不信我吗?”江璞玉话音同样淡淡,却带着傲慢。 纳兰沧海笑了下,又走前两步,清莹的面容现在烛光里,越发柔美典雅。“赢王怎样?” 江璞玉不屑地一笑,“一个装傻充愣的蠢材。” 纳兰沧海挑了挑眉,“将计就计也不错。反正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他。” 江璞玉转过身来,走到一旁,懒懒的坐到椅子上,眼神也不看纳兰沧海,只专注的摆弄着他的金匙,“你呢,准备好了吗?” “嗯。”纳兰沧海应了声,也挑了个位子坐下,慢斤四两的。 江璞玉终于看他一眼,“有心事?” “我若说出来,恐怕作心的不止是我一个了。你比我更甚。”纳兰沧海冷嗤了声,说的没头没尾的。 江璞玉皱眉,眼睛里开始不善,“挑拨离间我和茜女的事儿,你也暂时停了吧。” “是不是我挑拨,你也得先听了。”纳兰沧海淡笑。 江璞玉定睛看他。 纳兰沧海敛目,沉声说:“她又搭上了个暗卫,还大言不惭说娶他为侍夫。” 江璞玉袖子下的手一紧,“你说什么?” “我说的很简洁清楚。”纳兰沧海看着虚空处,渐渐描述,“是宁香儿以前养的一等暗卫晖,本来是派他追求茜女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茜女竟然将他驯服了,竟然誓死保护茜女,这次若不是他,茜女恐怕凶多吉少,而且,也到不了赢国。” 江璞玉的眸子里出现了斑斓之色,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你是从何得知?” 纳兰沧海瞥了他一眼,神情复杂地说:“昨天你们在床上缠绵,你倒是失了警戒,那晖暗卫在宫外盘旋,被我抓到。” 江璞玉脸上的表情几多变化,许久,恨恨的骂了句:“多事的女人!” “很作心吧,以后防着的不止我一个了。”纳兰沧海有点儿兴灾乐祸的,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时的气质。 江璞玉恶狠狠瞪向他,“你怎么不杀了暗卫晖?” 纳兰沧海摇头,“我是想杀他的,但是他视死如归的样儿震动了我。有时候我想,总有我俩照顾不到的地方,晖的能力就是无孔不入,也许留他在茜女周边,能多一层安全。” “我们不差一个暗卫!”江璞玉咆哮。 “嘘。”纳兰沧海皱眉提醒他,“你当这是我的王宫吗?随你大声吼。” 江璞玉气急败坏的收回视线。 “虽然你有吴逊,我有铁云,但是,都不及一个晖。” 江璞玉也是关心则乱,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晖对茜女死心塌地,能为她出生入死。换了别人,再高的本事,也不如他。”纳兰沧海风淡风轻地说着。 江璞玉心中的气闷更深,“我看你是故意气我。” “是实话。”纳兰沧海却一脸的坦然,“俗话说,实话难听。” “好了别在这儿废话了,我现在就去找茜女。”江璞玉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纳兰沧海伸手拉住他,“那蠢大王会派人跟踪你。” 江璞玉抬手一下点在他的|穴道上,将他按回椅子上,“有你在就行了。我的殿下。” “你……”纳兰沧海惊诧的瞪住他,“江璞玉,放开我。” 江璞玉笑笑的,邪邪的望着他,说:“长夜漫漫,殿下独自品味吧,本相要去会我的爱妾了。” 纳兰沧海气恼的皱眉,“别闹,赢王会发现我的。” 江璞玉却毫不迟疑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别恐吓我,你可没那么挫。” “挫?……”纳兰沧海无奈的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气恼的扭了扭身体,不由闭了闭眼睛,暗悔自己干吗这时候惹他。这个江璞玉!越来越不象话了! 江璞玉掠出殿外,在暗处如一只飞雁,轻灵而熟练的跃到了茜女的寝宫。 茜女还苦恼的趴在床上捶胸顿足,一下感觉到身后有人,就赶紧回头,看到熟悉的人影,她立即全身一震,嗖的起身,猛的贴上前仔细端详他的脸,“哦,是璞玉?” 江璞玉垂目看着她与自己几乎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不禁阴森林地出口,“换成是纳兰沧海,或者那个暗卫晖,你也贴的这么近吗?” 85,老子最恨美人计! “……”茜女满腔的热情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又怒火上来,不禁反讽,“你今天跟那个美婢不也是贴的如胶似漆么?” 江璞玉挑眉,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在胸前,另只手托起她的小下巴,半阴森半宠溺地说:“你这是在回呛我么?” “那又怎样?”茜女冷哼一声。 “别想转移话题,说,跟那个暗卫晖是怎么回事?”江璞玉蓦地沉下脸,一瞬不瞬的盯着茜女。 茜女最怕他这种眼神,好像能将她全身给冻住,让她无处可逃,只能战战兢兢的和盘托出,“还不是皇子妃派他追杀我,我情急之下讨好他,他人单纯,信以为真,我就逗他玩,没想到他就这样一路跟着我了……” “哼!”江璞玉愤愤的松开她,转身背对她,背影透出一股子负气。“一个女人,也拈花惹草!” “我哪有,就是开玩笑的,又不会怎么样。”茜女委屈。 江璞玉猛的回头,“你还敢说!我看我真是对你太纵容了!你越发的没有规矩,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那我刚才,我不是担心你吗?我担心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是怕你有危险?”茜女急辩。 “因为担心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能随意跟男子接近了!”江璞玉酸溜溜的嘲讽。 “……”茜女觉得不想理他了,懊恼的坐到床上,垂头丧气。 江璞玉抿紧唇定定的看着她,见她这般模样,心里,渐渐的软了,无奈的轻叹口气,转身坐到她身边,道:“算了,只要以后,不再招惹别人就好。” “你以为我想招惹?我那叫招惹吗我?我都被刀架脖子上了,这叫缓兵之计,这叫急中生智你懂不懂?”茜女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啪的掉下来。她九死一生的,不得他怜惜,还被他骂。“你倒是说的轻松了,我有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个弱女子,不凭这张嘴巴讨生,我还能怎样?” 哭的江璞玉烦心,抬手以袖子轻抹她的脸,“好了不哭了,我也是嫉妒。” 茜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面目招恨,一拳头捶上他的胸口,“坏蛋!”江璞玉却顺势一把将她搂住怀中,哄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软玉在怀,心里温温的软软的不说,可是又有股奇怪的感觉,为何他来兴师问罪的,最后成了来道歉的?真是……跟女人讲不得道理。 不过纵是这样想,却不再舍得松开她一毫,心里知道,这一路来,虽然是她自己逃跑,可是惊险连连,他哪里还会责怪于她,只有感谢苍天让她有惊无险,活着出现在他面前。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处于险境了,茜女,你相信我吗?”感触的呢喃着说。 茜女在他怀里扭动了下,贴着他柔韧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就觉得真的好安全,眯起眼睛满足的点头,“我相信。” 江璞玉温柔的轻抿起唇。 “……不对!”茜女突然睁大了眼睛,突兀地从他怀里挣开,惊惶的看着他,说:“对了,那雪浪他是骗你的!他有诈!你可别信他!他没那么好,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你,你可别上当知道吗?他这是给你下圈套!” 江璞玉皱眉地看着她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儿,又心疼又无奈的以手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茜女猛的闭上了嘴巴,只留一双眼睛焦急地瞪着。 江璞玉又低头吻上她的眼睛,柔声说:“不是刚说过相信我吗?” 茜女这才恍然回神,冷静下来,上下的打量他,看他这么气定神闲的,难道……早就看穿? 江璞玉手指揪了揪她的耳朵,“看把你急的。” “我还不是担心你!”茜女脸红。 江璞玉柔软一笑,笑容如莲花开放。“我知道,你放心。” “那你……” 江璞玉执意将她搂在怀里,“赢王不足为惧,大鱼还在后面。” “可是你们到底怎么打算……” 江璞玉捂住她的脸,“你累不累,早些歇吧,我陪着你。” “璞玉……” “嘘……说了别担心,一切都在我和沧海的掌计中。” “你告诉我嘛!” “这是男人的事,女人别管。”江璞玉宠溺的以指腹轻揉她眉心,“别皱眉,会不漂亮。姑娘家就好好的陪着自己的男人,好好的享受人生就够了。” 茜女抬起眼睛烁烁的看着他,突然又觉得,这家伙变得更高大了…… “你再说可是,我就要吻你了。”江璞玉轻挑眉峰,略带戏谑狡黠。 茜女脸一红,立即又回神,“你不能呆在这儿,我怕大王他会回来。” 江璞玉眸子一利,冷嗖嗖地道:“他回来?我更不能走了。” 茜女愣了愣,连忙脸红的解释,“你别误会,他并没有碰过我……” 江璞玉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僵硬地说:“幸好没有,否则,我一定将他扒皮抽筋!” 茜女打了个冷战,心想纳兰沧海一定都告诉他了,有些放松,可一想到上次与纳兰沧海失神亲密,不禁又十分懊恼愧疚。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可再迷了心志,一定得加多警惕。 “我和沧海会轮流来这里陪你,绝不会让那个蠢大王有机会沾染你。”江璞玉沉声说。 茜女诧异,他和沧海……他不是最吃殿下的醋么? 看出她的意思,江璞玉无奈地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能时时照应得到,除了我自己,也只有相信沧海不会乘人之危了。” “你真的相信他?”茜女盯着他的脸看。十分意外。江璞玉真的相信殿下不会碰她?可是殿下也亲了她不是吗?那在别的事情上呢?他会不会太过相信殿下? “你或许不知道,我和沧海其实是……”江璞玉有些为难的想跟她解释。 “就算是亲兄弟又怎样?他还不是一样要杀自己的兄长?”茜女咄咄逼人。 江璞玉先露出惊诧之情,随即,有些了然,想来是沧海已告诉她了。但是她说这些话的意思……这是更关心他更看重他啊!心里顿时又是一暖。 “所以你觉得我也会杀江璞玉对不对?”突然而来的声音将茜女吓了一跳,江璞玉也是就在刚才才感觉到纳兰沧海来了,还没来得及说,他就沉不住气的被茜女这句话给炸了出来。 茜女……别提有多尴尬了。好像偷人东西被抓个正着。 纳兰沧海站在床尾,整个人在暗阴里显得阴沉沉的,这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气息,看了让茜女十分惶恐,“殿下,我……” “不用解释,你能这样想,也无可厚非。”纳兰沧海凄然一笑,转身,就欲走。 茜女连忙跳起来,上前就去拉他,“殿下……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江璞玉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眸色阴沉了,但却是绷着脸没吭声。 纳兰沧海回过头来,垂着眼帘望着她扯着他的衣袖,“我也许不算是个好人,但是这一路是谁护着你,你总还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殿下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我只是……只是想提醒璞玉凡事都多想想。”她知道解释的有点无力,可是,兄弟之间为了江山可以互杀,为了女人,也可以互杀啊,她也没有想错。而且在她看来,纳兰沧海也并非善类,做事都有目的,以后一旦成就大业,万一他的霸占欲上来,陷害江璞玉也不是不可能的啊……好吧,也许是她将自己想的太过重要了。 纳兰沧海抬手,慢慢的用力的将她的手拉开,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说:“女人心里向着的,总是自己爱着的那个人。是我想太多了。” 茜女突然觉得心口好痛,好痛……看着他失望黯然的转回身,一步步朝外走,她不禁回头,无助的看向江璞玉,江璞玉也默默的看着她,顿时,她一阵委屈,突然歇斯底里地低喊:“你们两个都是有正妻的人,凭什么还在这里责怪我!” 纳兰沧海的脚步僵住了。 江璞玉也敏感的一抬眼,神色一凛。 纳兰沧海回头看她,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方才那份失落和不悦还在,他看着茜女,说:“我遇见你的时候,已经娶妃。总好过那个跟你已经一夜风流的人,还去娶妻。” 轰! 茜女首先的感觉竟然不是被刺激到,还是担心身后的人被刺激到。 回头,惊惶的看着江璞玉。 江璞玉没表情就是有心思,所以,他淡淡的倚到床头上的动作,都显得郑重其事起来。他说:“看来我是太好脾气了,让你先将矛头指向了我。你纵是再好,纵是未娶妻,可是你知道你这些话是在跟谁说吗?”说着,他转过脸来,邪邪地看着纳兰沧海,然后一指茜女,说:“她是我的妾,是我的女人。七皇子殿下,你是吃醉了酒了吧,发的什么梦。我与她好与否,与你都是不相关的。今日说的每句话,都是脱去了伪装了吗?还是说,打算承认你是个强抢臣子妻妾的小人?” “江璞玉……”纳兰沧海面露恼羞之色。 “好了好了!”茜女压低嗓子站在 相门丑妻 第 32 部分阅读 中间喊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真是当成自己的家了!都给我走!别在这儿烦我!” “我不走。”江璞玉索性身子往床上一躺,“本相跟自己的爱妾同床共枕,理所应当。” 纳兰沧海睨着他冷哼一声,“你想呆在这儿,你就呆,本宫可走了!” “不送。”江璞玉懒洋洋的说了句。 纳兰沧海转过头,又静静的盯了茜女一会儿,然后回身,从窗口处跃出。 “过来!”江璞玉负气地朝茜女说。 茜女艰难的移步,还未走到床边,他就一伸手,将她拉趴到自己身上,茜女被他硌的胸疼,不禁骂道:“你个天杀的,你还打算真的不走了?万一被赢王发现,你就完了!” “完什么,本相如果能完,早就活不到现在。”江璞玉话里半点傲气半点自嘲,却听得茜女一时心酸,不再吭声。短短的几个字,看似嚣张,却是道尽了他成长中的苦楚。 “别担心,那赢王被沧海弄的根本近不了女色,他也没脸敢来这里。”江璞玉突然凑到她耳边说。 茜女有些纠结了,他和殿下两人之间还真是什么都说。 恍神间感觉江璞玉在脱她的衣衫,不禁一愣,“你干吗?” “帮你呀。”他笑嘻嘻的。 茜女脸上直发热,“别闹。” “夜深了,娘子还不就寝?为夫可是困了呢。”江璞玉手一扬,她的衣衫就飞出去了,紧接着他抱着她一翻身,两人就好好的躺到了被窝里。茜女好生娇羞,“你不轻点,小心孩子!” “放心,我可注意着呢。”江璞玉亲昵的搂住她,双手在她肌肤上抚摸,“嗯,有娘子在身边,一定能做个好梦。” 他身上很暖,靠在他怀里,说不出的舒适安全,茜女不禁朝他怀里又拱了拱,江璞玉笑着又抱了抱她,两人紧紧依靠着,配合的天衣无缝。江璞玉手指插入她发间,一下一下的轻捋着,脸颊轻噌了下她的额角,看着她发间那小巧的耳廓,可爱诱人,忍不住上去亲了一口。 “痒……”茜女缩了缩脖子,低笑。 江璞玉直觉得心尖儿都发了软,爱到不行,不由顺势又亲向她的脖颈,下巴,星星点点的,连绵不绝。 “别闹……”茜女扭捏的躲闪着。 江璞玉心里又疼又爱,手臂用力将她抱紧,呼吸粗重,声音低哑地道:“傻瓜,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非得风尘仆仆的跑这儿来,原本是夫妻,却如今像是在做贼。” 茜女的眼圈都热了,又感动又委屈。谁说她没有说?她说了好不好?可是他呢?当时他在意吗?他还讽刺她伤害她!根本就是失去了才知珍惜,现在却来埋怨她! “好了是我不好……都怪我……”他突然又有些急切地说,手掌不安的抚摸她的后脑勺,以示安慰。“以前的事不提了,以后,我们都不闹了。” 茜女脸埋在他胸膛,轻轻抽泣着。她也不想闹,两个人能好好的过日子的话,谁想找罪受?他当她这些天过的很愉快吗? “孩子今天还乖吗?”他突然出声问,手掌已悄悄抚上她的腹部。 茜女想起这个就生气,抬头瞪他一眼,“还说呢,你今天又发什么疯,若是吓着孩子,你可别怪我。” 江璞玉手指绕上她的发丝,轻描淡写,“老子最恨美人计。” 茜女怔了怔,不再追究,手臂绕过他的腰际,想更舒服一点。别说,这家伙的腰肢虽然看起来纤细但是搂着很结实,不由自主的,她就用小手在他腰那儿摸来摸去。 江璞玉的嘴角悄悄的勾起,“摸着好玩吗?” “嗯。”茜女软软的应。 极少见她这么真正的温顺,江璞玉心里甜的能溢出蜜来,感触地说:“喜欢摸就天天给你摸,将你养的摸不到我就睡不着,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茜女心尖儿一颤,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两人都不再说话,温馨的搂抱在一起,许久,江璞玉以为她都快睡着了,她却又突然闷头闷脑的说了句:“你说殿下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江璞玉直觉得一头冷水泼下来,刚想发怒,茜女又说:“我不该伤他的心。” “我们两个是不是永远不能好好的相处,嗯?”江璞玉的声音虽平和,却极为不善。 太煞风景了!难得好好一刻钟,她就不能先忘了纳兰沧海?! 茜女想了想,也是哦,于是小手讨好的在他怀里挠了挠。 江璞玉立即破功,嘴角暧昧的勾起,突然翻身扑她身上。 “喂……不行……”茜女又惊又羞。 江璞玉哪还顾得上,嘴巴已迫切的啃上她的唇,“总得让亲热亲热,小爷我可不想活活憋死……” ∓ 流王府。 赢国王宫虽然离燕京以马程来算需一整夜,但纳兰沧海的轻功极好,二者结合,不到两刻钟就已身在王府中。 脚步匆忙的进了寝宫门内,他的脸上一片少有的阴云,一向温雅如玉已养成了习惯,但是今天着实心情不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一站到桌前,顺手就掀了上面的物什,噼里啪啦掉一地,方才稍稍平缓他窝火的情绪。 若是以往,哪怕茜女当面跟他说,别让他杀璞玉,虽然都是不信信任他,可是他也没有这么生气。果然,从背后听到的话,真的是不一样的感觉。 一想到茜女让璞玉防着他,他就锥心一般的痛! 他对她那么关爱,那么细心照料,居然还是敌不过江璞玉一句软话? 他也想过放弃,毕竟他是皇子,他的心怎能在一个女子身上,儿女情长?孰轻孰重,他该知道。可是,总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去靠近,不由自主的嫉妒吃醋。想到这儿,心中顿时焦躁烦恼,不知所措。 心神不宁的走入内室,只觉得身心疲惫,抬手去解外袍,目光不经意扫到床上时,莫名觉得有些怪异,于是凝起神思,走过去,一把掀开纱帐。 “殿下……”一声带着惶恐的细细的声音传来。 他的床上,居然躺着个赤身裸体的美婢! 纳兰沧海不禁颦紧眉心,心中本就烦躁,直觉得受到了讽刺嘲笑,胸口的火一下子蹿上来,他怒吼一声:“爬起来!” 美婢惊吓的骨碌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光着身子爬到床下跪下去,全身发颤的说:“殿下……奴婢,奴婢是想为殿下暖床。” “是谁给你的胆子?”纳兰沧海强忍着怒气,阴森林地问。 美婢缩着身子,那身段,玲珑有致,肌肤嫩滑,若是其他男人见了,一定会兽性大发,但是,今天皇子殿下心情不好,触霉头了。 呃……冤枉纳兰沧海了,他可不是那种放荡的人。 美婢只管哆嗦不敢吭声。 “不说?好,那就拉出去杀了!”今天纳兰沧海真的心情很不好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美婢一个劲的磕头。 “殿下知道是我,何苦为难一个倾慕于你的奴婢?”宁香儿的声音略显清冷无奈,缓缓的从后侧走出。 纳兰沧海的眉心颦的更紧,眼睛已然全无温度,“谁准你进本宫的内室?” 宁香儿脸上僵了僵,低头对那美婢说,“你出去!” 美婢抱起衣服边穿边逃了。 “殿下怎么生气了?香儿也是为了讨好殿下。”宁香儿说的有些无奈,走到纳兰沧海面前,抬头弱经的看着他,“殿下许久不让香儿伺候,想必是香儿伺候的不好,香儿就想着,也该让殿下尝尝鲜。” 纳兰沧海的脸色极为难看难堪,目光冷冽冽的看向她,“本宫的私事,你也想管了。” 宁香儿委屈的眼睛一红,“香儿本就是殿下的妃,怎得不能管了么?” 纳兰沧海烦感的转过身,不想理她。“你走吧。” “殿下……”宁香儿凄然的唤他一声,不甘心的紧紧的盯着他的后背,“香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殿下对我这么冷漠,从此温存再无!殿下告诉香儿,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我们曾经的一切?” 纳兰沧海微微侧头,毫无温度的声音慢慢说:“不可能。” 宁香儿的脸色唰的发白,“殿下说什么?殿下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吗?就为了那个马茜女……” 纳兰沧海猛的回头,紧紧瞪住她,竟吓的她笃地住了嘴,惊恐的看着他。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煞的样子。自从那个女人出现,殿下就一次比一次对她发狠! 本来他们夫妻还可以和好如初的,都怪那个女人! “你最好,将你心中任何歹毒的算计全都统统的抛出去,你听好,若你再敢对茜女动一丝心思,本宫就让你死无全尸!”纳兰沧海恶狠狠的警告。 宁香儿如同被五雷轰顶,不可思议不可置信的瞪着纳兰沧海,“你……”单说了一个你字,就觉得没有气儿出来了,憋在喉咙口想哭也哭不出。 纳兰沧海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紧逼向她,“宁香儿,不要仗着你父王的势为所欲为,一个宁桓王而已,本宫还不足为惧,告诉你,本宫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你,毫不费力!” “你……”宁香儿巨大的震惊和沉痛下,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 这一会儿,他居然对她说了两次死和杀,她不敢相信,曾经的温柔夫君,如今拿她当敌人当鬼怪,居然这么凶煞的说杀了她! 杀了她…… “夫妻一场,香儿对你忠心耿耿,一片痴情,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宁香儿真的怕了,痛了,一出口,眼泪哗哗的掉落。 纳兰沧海收了煞气,但冷漠依旧,他侧过身,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也许,是刚才太过生气了,才这么失控,但是,他也不想再装了。 “本宫可以告诉你,本宫不爱你,你识趣的,就老实的呆在你的宫殿里,别再出来招惹事非,倘若你再敢伤害我喜欢的人,我在此承诺,绝不手软。” 听着他的话,宁香儿心里一阵冰凉,她太不甘心了,太不服气了! “你喜欢的人……马茜女?江璞玉的姬妾?”说着,她突然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掉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当初你就和他抢女人,抢我宁香儿,如今得到了,就不珍惜,现在又把他喜欢的姬妾当宝,殿下,我的沧海夫君,你真是够贱!” “啪!”毫无预兆的,纳兰沧海一个巴掌响彻云宵。 宁香儿不防,被生生扇出了数步远,重重摔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她回头,一边脸已高高的肿起来,两眼不可思议的瞪着,眼泪都忘了流,只余两眼腥红,“你……你打我?” 纳兰沧海并无丝毫悔悟,甚至,还居高临下的走到她跟前,垂着眉目清冷的看着她,说:“你该庆幸我是用手打你,给你清醒的机会。否则,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你……”宁香儿哆嗦着,又害怕又气恼,“殿下好狠……” 纳兰沧海缓缓在她跟前蹲下,幽声说:“我也曾想好好对你的,而且,一直好好的对你。可是你却恃宠而骄,直到茜女出现,越发的无法无天。你第一次将她投井,我已不去追究,还不知收敛,竟然派暗卫追杀她!一次不够,还追杀她两次!这般蛇蝎的女人,本宫还怎么能将她当好妃子!” “香儿是殿下的正妻!难道看到殿下对旁人好会不嫉妒?这也是人之常情不对吗?香儿还不是因为爱着殿下吗?怎容得下旁人?”宁香儿委屈的低泣,弱弱的指控。 “你爱的是皇子妃的虚位吧。”纳兰沧海却残忍的反驳她,打击她,“善妒是女人的大忌,你不知道吗?如此霸道残忍,本宫岂能留你?就算以后本宫真有做了皇上,你也是不配做皇后的。” 宁香儿直觉得自己头顶上的梁要塌了,激动的去拽他的衣摆,“殿下……说什么?殿下为何不让我做皇后?我才是殿下的正妻!殿下不能这么对我!” 纳兰沧海冷冷的扯开她的手,“这么喜欢做皇后,怎么不去嫁给父皇?” 宁香儿羞恼,“你……纳兰沧海你太过分了!” “你不是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的吗?”纳兰沧海冷哼道,“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 宁香儿着急的又掉眼泪,“我……我是爱着殿下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着殿下啊!” “够了!”纳兰沧海甩开她站起来,“我不想再跟你废话,本宫累了,你出去。” “殿下……”宁香儿哭哭泣泣,不舍离去。“殿下别这样对我,香儿以后……会听殿下的,不再做伤害殿下的事情了……” “哪怕一个普通男人,也有妻有妾,本宫娶你之后数年,可曾临幸过其他女子?可是你非但不知满足,还越发刁钻蛮横,把我们之间的情份,挥霍的一干二净。”纳兰沧海苦笑了下,淡声说,“本宫现在就告诉你,我喜爱那个马茜女,我看重她,不许谁伤她一分一毫。你三番四次的伤害她,本宫已经容忍到极限。本宫不喜欢你,就是因着你这么狠毒的心肠,就好像一条毒蛇躺在身边,跟你在一起,毫无幸福可言,本宫劝你,你也死了心吧。好好的守着,还有你一席地位,别再想什么恶毒计,你再想,也只会毒自己。” 宁香儿绝望的听着他的一字一句,直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冰住了。她这么努力,这么不顾一切想抓住的东西,就这么被判死刑了么? 不,不会的! “殿下……我会改的,殿下别不理我……” 纳兰沧海厌恶的皱了下眉,一扫到自己的床,越发气恼,“像今天这种恶心事,也不准再犯。以后本宫的寝宫,你不可以私自进来!” “殿下,香儿是你的妻呀,香儿做的一切都是为着殿下,殿下怎能这样对香儿……”宁香儿哭成泪人。 纳兰沧海疲惫的斜了她一眼,冷声道:“闭嘴!立即给本宫出去!” “殿……”宁香儿还想扯,对上他的眼神不禁噤声。百般无奈下,只得凄凄惨惨的起身,哭哭泣泣的往外走。 纳兰沧海突然又出口,“等一下,把本宫的被褥给换了。” 86,跳崖,生死未卜! 江璞玉做为璩国使臣,来者是客,又因为有寻妾为借口,他就这么在赢王的王宫里悠闲自得的住下来了。 雪浪不好出言驱赶他走,还得装模作样的派人帮他找人。 这日子听起来人点诡异,白天雪浪除自己小国的政务,还得陪同江璞玉参观景物什么的,尽地主之谊。而江璞玉晚上,就潜入王后寝宫,跟茜女共度良宵。 茜女开始战战兢兢,慢慢的,也习惯了,不再催江璞玉。反正这是他们男人的事,国家大事,她一个小女子也管不了,有用着她的地方,她必定是相助的。 赢国国小但是人强悍,骁勇,所以也喜欢骑马射箭,打猎是一项很热衷的交流运动。这日雪浪就请江璞玉一同起猎场打猎玩。 江璞玉让茜女自告奋勇随同前去,茜女便等雪浪来的时候,旁敲侧击让雪浪说出打猎的事,于是好言相求,说是太闷了,想出去逛逛。 雪浪难得见茜女有好脸色,也欣然同意。 猎场,一去后茜女才发现,竟是距她刚逃来时的那个绿茵场极近,她仔细辨了下,猎场东面就是绿茵地,而过了绿茵地就是两国界线,难怪那天她就是摔到这里来的。 照例,她一出门还是蒙上了面纱。装的与江璞玉毫不相识。 猎场有几间比较简易的房间,里面就像个小型客栈,供赢王休歇,也有个不小的看台,供人观赏打猎表演。此时赢王带着王后,还有使臣以及一些侍卫宫女,满满的占了一个看台。 江璞玉欣赏的看了一下猎场,赞道:“大王此场十分辽阔,在此打猎,身心舒畅。本相真是有幸能看到大王的英姿。” “哈哈哈……事不宜迟,丞相就请随本王一起策马奔腾吧!”赢王有点人来疯,说来就来,立即站起来,就去骑马。 “如此,本相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璞玉缓缓起身,在赢王走出去后,他悄悄看了茜女一眼。茜女直觉得他这一眼有问题。 然而雪浪突然回头,对着茜女道:“王后,跟本王共骑一匹马。” 茜女心里一顿,好大不高兴。面上表现的淡然。跟他骑一匹马?他想的美!那贴的亲密无间的,就算江璞玉不在身边,她也不能跟他这么亲昵! “大王,两人共骑一匹,怕是影响你打到好东西呢。”江璞玉笑盈盈的说。 赢王邪笑着看着他们,“本王就是让丞相见识见识本王的本领!” “大王的本领,定是极为上乘的,百步穿杨定是不在话下,但是这见识本领的功本,并不在王后身上,而是在这箭上。”江璞玉也不着急,依然淡淡地说。 “哦?怎么讲?”雪浪有了点兴趣。 江璞玉从侍卫手中抽了支箭,拨了拨箭头,道:“利箭尖锐,怎样都能伤人,功夫岂全在用它的人身上?” 雪浪眯了眯眼,“不用箭……丞相是想用树枝?” 江璞玉笑,“可以一试。” 雪浪冷道:“丞相真是夸大了,树枝射箭百发百中,本王也不在话下,可是要射死一只鹿,却是不易。”你说你射箭技术好可以射的百发百中,但是射死动物,岂是你精准就行的? “所以说……这就看用它的人了。”江璞玉依然说的淡若清风。 雪浪有些不忿,不由顺势激他道:“那么,本王就等着看丞相的本领了。” 江璞玉抿嘴一笑,转身走到一匹马跟前,以手掌抚了抚马背,踩着马蹬跃了上去。“大王,请吧。” 雪浪白了他一眼,也骑上了一匹马。 茜女静静的站在原处看着他们,这时江璞玉又笑着看向茜女,“王后不想看本相的射技吗?” 茜女接道:“本宫荣幸之极。” 雪浪只好回头,指向另一匹马,“王后紧跟在本王身后。” 茜女费力的上了一匹马,江璞玉回头冲她一笑,一夹马肚,率先跑了出去。 雪浪怪怪的看了茜女一眼,也跑了上前。茜女紧跟其后。 三人纵横在猎场中,很快进入树从中。 在扑朔迷离的林子里,一起寻找野物。 追踪的过程中,雪浪渐渐跑到了前头,似是想夺个头机,而江璞玉刻意放慢了速度,等着茜女并行时,悄声对她说:“一会儿我射中你,你装死滚下山。” 茜女惊的差点儿跌下马,眼睛瞪的大而圆,什么?! “山下沧海会接应你。”江璞玉又快速说。 然后,茜女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拽紧了缰绳,马儿缓缓慢下了步子。 江璞玉回头,静静的看着她。 茜女冲他摇头。 江璞玉的眸子一缩,有疑惑又犀利,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想跟你回去。茜女的眼神坚定。 江璞玉的眸中腾起火苗,不是已与老子冰释前嫌了吗?老子不是承诺你了吗?还呆蠢猪赢王这里作甚?! 茜女收回视线,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突然又加快了速度超过了他,直奔雪浪而去。 “王后?”发觉茜女落后的雪浪回过头,呼唤她,见她已追过来,才放了心,放眼看向江璞玉,“丞相!我要加快速度哦,不然,本王可是要先你了。” 江璞玉盛怒的眸子虚泛上一层淡淡的笑意,敷衍道:“承让大王。” 雪浪得意的笑着,伸手拉住茜女的手臂,道:“慢点,前面有只兔子。” 茜女正心神沉重,并未注意,经雪浪提醒,她才定睛看去,只见前方的草丛里,似乎是跑着一个灰色的东西。 雪浪拉弓射箭,准备射击。 这时,江璞玉在他后方也突然拿起弓,手中却是只随意折了根树枝,几和站是毫不瞄准的随意那么一拉弓,树枝先雪浪的箭头“嗖”的一下飞出去,竟是险险擦过茜女的脸,将她脸上的面纱穿透,带着面纱直击前方跑动的小东西。 这一箭惊魂,吓的茜女脸色惨白,连叫一声都未敢,僵僵的待脸上一凉,才发觉得面纱已随箭而去。 待大家都反应过来时,只见那带着面纱的枝条已将前面的小东西刺中,小东西只踉跄着跑了几步,就瘫倒。 雪浪惊怔回神,猛的回头看向茜女,“王后……你没事吧。” 茜女头晕目眩,惊魂未定,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瞬间的发生,随后,不可思议惊恐的回头看向江璞玉。 后面,江璞玉竟是一派的若无其事,手中还把玩着一根断枝,嘴角已挂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丞相!你这是何意!这是想谋害王后不成?!”雪浪怒不可遏,对着江璞玉兴师问罪。 江璞玉这才抬起眼来,眸中清亮中带着凛冽,他没有理雪浪,而是对着惊呆的茜女,说:“爱妾,别玩了,该跟本相回府了。” 茜女这才猛的摸向自己的脸,恍然惊醒,原来……他竟然这样破釜沉舟,不顾后果的揭穿她的身份,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本能的别开脸,否认:“你认错人了!” 雪浪也是大惊,方才太过惊慌,忘了王后揭了面纱就等于露出了身份!这个江丞相,他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撕破脸,他已不去想了,只怒喝道:“大胆!江丞相,她是本王的王后,岂能容你乱认亲!” 江璞玉也不生气,笑盈盈地说:“本相还以为,睁着眼睛说瞎话,本相已是个中翘楚,不成想,赢王更加的死皮烂脸,霸占着本相的爱妾拒不归还!” 茜女吓疯了,江璞玉这是发什么疯!可是她又不能说话,不能表现的紧张,只能用焦急的目光盯着他。 “你……你凭什么说本王的王后是你的爱妾?可有证据!”雪浪慌了,急了,现在是在他的地盘,岂容他放肆!就算认出就算鱼死网破又如何?他绝不可能这样将自己的王后归回去,让人贻笑大方! 这时,跟在他们身后的数名侍卫见情态有变,立即团团将江璞玉围了起来。 江璞玉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那淡漠不屑的神色,将孤绝清傲发挥的淋漓尽致,但是,他并没有出手做任何,只是对雪浪说:“这本是一眼就看出的事儿,还需本相拿什么证据?若非拿出的话,就等五个月后,看看她生出的孩子是不是本相的种。” “……”雪浪差点儿气晕过去,现在他不仅揭穿他的王后也就算了,连王后肚子里孩子也一并认去,这是大大的送他一顶绿帽子啊! “放肆!”雪浪一声怒吼!侍卫们全都抽出了剑,对准了江璞玉,蓄势待发。 江璞玉依然笑笑的,手中还是把玩着枝叶,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不知道是不怕死,还是太过轻看他们几个人。 这又是大大的羞辱了雪浪,他咬牙切齿地道:“江丞相这是翻脸不成?数日来,本王对你礼仪相待!你却反咬本王一口!真乃是小人!” 江璞玉冷冷一笑,道:“霸占了本相的爱妾,肆无忌惮在本相面前示威,现在还跟本相讨论谁更小人?” “江璞玉!你不要太嚣张!你以为这里是你璩国?!”雪浪脸上的肌肉在抽筋,若不是顾及他背后强大的璩国,他早就一刀劈了这个猖狂的江丞相!也好让茜女亲眼见到……死心! 这般想着,雪浪就起了杀心。 江璞玉缓缓抬起眼帘,对上雪浪直白的恶煞,他平静的脸上,竟是丝毫不减气势,反而因为过于笃定,而越发让人生骇。 虽是以一敌群,他竟是丝毫不惧,反而莫名的有种嚣张高傲,傲视群雄的霸气。 茜女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情势,心里万分的为江璞玉着急,可是也气他这么出其不意,她知道,他这是故意的,报复她刚才的拒绝。他暴戾起来,可是什么也不管的。 他怎么能够这样?!难道,精心策划的计划,就因他一时的私意,给废了么?! “江丞相!你急于找到你爱妾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你冒然认我,实是错误的,本宫是赢国人,不是你的爱妾!你休要因此跟大王伤了和气。”茜女低沉的声音,暗示他赶紧悬崖勒马,别再闹下去了! 我的小祖宗。 但是某人却是偏偏不上道,薄唇一咧,溢出一个阳光又残暴的笑容。“茜女,说这么生分的话,真是伤为夫的心呢。” “住口!”雪浪怒发冲冠,愤然举起了弓箭,对准了江璞玉,“你再敢乱认亲,本王这就杀了你!” 江璞玉不动也不语,只将目光轻飘飘望向茜女。 茜女气恼的快疯掉,暗骂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这是逼她吗?逼她在这个时候跟他相认?!但是,如果这样相认了,跑不掉的将会是他们两个人好吗!? 就算他江璞玉再大的能耐,单枪匹马想要活着逃出雪浪的地盘,那也是痴心妄想! 这个家伙就是不靠谱,就是随心所欲!也不知道殿下怎么会跟这种人联盟的!晦气! “好,赢王公然杀了本相,我朝的皇上必然出兵,到时候,兵戎相见,生灵涂炭,乱世之中,谁也讨不得好处。” “你以为本王怕你璩帝!”雪浪怒喝,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冲冠一怒为红颜,大王堪称英雄。”江璞玉还在调笑。 “江璞玉,你别忘了,你跟七皇子的谋算,孰轻孰重,可分得清么?若本王将这些告之璩帝,说不定,璩帝还会感谢我为他除叛徒呢!”雪浪阴阴地笑了笑,仿佛终于抓住了把柄能压江璞玉一头了。 “孰轻孰重?国为重,女为轻?大王是在威胁提示我么?不心虚,怎会威胁?”江璞玉却反问。 雪浪脸憋的通红,“本王不心虚!是你先对本王的王后不敬,色胆包天!本王这是给你机会!” 江璞玉随手丢了树枝,仿佛是不想玩了,轻松地说:“想杀我是吧,来啊。” 话音未落,人影已突然从马上飞起,直接从众侍卫的包围中冲向上空。 雪浪本能的将茜女揽在身后,果然,江璞玉的身影又突然在半空调头,手掌朝他们这边飞速冲来!雪浪知道他是来抢茜女,紧紧将茜女护在身后,只只手慌忙中抽出剑,险险挡上了江璞玉的掌风。 顿时,树林里一片风起云涌! 两个高手对决,众侍卫只有在旁边围观的份儿,偶尔有人跳上去,也被江璞玉随意一掌劈出去,如同玩焉。 而茜女此时也惊呆了,她对江璞玉的武功了解,仅是从跟殿下那似切蹉的打斗中,以往他嚣张猖狂,总归是占着位高权重,可是现在身单力薄,他还丝毫不示弱……而此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出神入化的武功却是让茜女惊诧的。 雪浪的武力重在狠,准,果断!而江璞玉就重在快,细,尖!总能偷袭到雪浪的弱处,而且他以徒手跟雪浪的剑拼,尚能在衣袂翩翩间不伤及自己一丝衣袖,可算是高手中的高手,深不可测。 茜女真的看到了他严肃的时候,他此时也终于不再戏谑,而是凝神正色,专注的对敌雪浪,雪浪身为大王,多年的战争经验,他是不惧跟高手过招的,但是今天,他却觉得吃力的,因为江璞玉的招式对于他来说过于诡异,偏于阴柔,又连绵不断,让他防头难防尾,几次被掌风伤到,逼的连连节退。 茜女看江璞玉尽力出招的潇洒劲儿看呆了,有一瞬间居然很二的想,有这么一样有相貌有地位有武功的炫酷男人,她以后可以尽情的得瑟了! 但是,看射雕英雄传时就见洪七公还得躲欧阳峰的毒蛇,说过的那句:“就算是白菜,也砍到你手软呀!”意思很简单:寡不敌众! 你再厉害,你敌得过千军万马? 现在江璞玉,就处于这种情景,虽然他气势汹汹,有以一敌百的实力,但是,当雪浪揽着茜女趁机退后时,一群侍卫已挡在他们面前,一起对向江璞玉。 江璞玉在与众侍卫拼斗时,冷冷一眼投过来,直刺茜女的心窝,让她有苦难言:“璞玉……” 雪浪猛的看向她,愤恨的一把点住了她的哑|穴,一手箍住她,低声威胁,“本王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夫君死亡!让你再无念想!” 茜女瞬间眼睛腥红,用能杀死千军万马的目光紧瞪着他:你敢杀他,老娘与你同归于尽! 但是雪浪不是吓大的,“就凭你对他这份野心,本王非杀他不可!”说完,突然从马上跃起,跳进那个战斗圈,瞬间又于江璞玉打斗起来。 茜女心急如焚,可是又只能干着急,她实在不知道江璞玉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情绪化,竟然这么冲动,在显然处于劣势下,还跟雪浪撕破脸!他真是不怕事儿大! 这种人,这种男人,她该怎么办才好! 正着急间,突然,雪浪一剑刺中了江璞玉的后肩…… “唔!”茜女发出痛苦的呜咽,挣扎着从马上翻下来,跌跌撞撞的朝人群奔过去。 但是,很快就有人将她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璞玉血漫肩膀。 “……”璞玉!璞玉…… 茜女痛彻心扉,痛不欲生,痛哭流涕!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爱人,她的相公,她孩子的父亲,在她面前倒下,绝不能! 雪浪露出胜券在握的邪笑,“江丞相!束手就擒吧!” 江璞玉没有理会他,只是弱弱的将目光看向人群后的激愤的茜女,那眼神,凉凉的,带着泄愤和报复的痛快…… 他居然拿自己的命跟她赌气! 这个……混帐! 茜女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本来,也说不出话,若能,她真的想冲上去大骂他上下十八辈!这个单细胞生长的笨蛋!他这样玉石俱焚的绝决到底是为什么?!啊啊啊啊! 这时,江璞玉突然一个转身,捂着肩膀腾空而起,冲向侧面的山峰,跌落…… “……”茜女呜咽着推开身边的侍卫,不顾一切的扑过去,雪浪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她:“别追!是悬崖!” 茜女扑倒在山坡上,这才看到,山坡这边,果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那雾气茫茫间,仿佛还能瞥见一抹白裳……璞玉…… 不! 不会的! 茜女直觉得眼睛瞬间被泪水弥漫,她瘫软在地,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看着悬底,脑海里全是他纵身一跳时的眼神……那种能撕裂她骨血的绝决冷漠,宁为玉碎的歇斯底里……好恐怖! 为什么,为什么…… “他必死无疑!”雪浪还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补刀,“王后,死心吧,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他国臣子,还试图跟本王相比!自不量力!来人!去悬底搜!本王死要见尸!” 茜女猛的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雪浪,雪浪惊了一下,赶紧将她的|穴道解开。 “咳咳……你……”茜女一出口直觉得天昏地暗,眼泪流不及,“你害我夫君,我要与你同死!”说完,她就如同鬼魅一般撕住雪浪的衣领,与他扭打着想带着他一同坠下悬崖。 雪浪惊慌,连忙抱住她,“王后!放手!” 茜女直觉得一口气儿冲上来,太过的痛恨盖过头顶,眼前唰的一下全黑,晕了过去。 “王后!王后!”雪浪将她抱起来,转身匆匆的下坡,“来人,快,请御医!” ∓ 茜女心灵受了重创,挣扎在半醒之间。 一连两日,才苏醒。 雪浪紧张的守在旁边,“王后?你醒了?” 茜女一看到他立即激动起来,“你……你害我夫君……你要……杀了你……” 雪浪脸皱成一团,冷哼一声:“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是你……是你……我不会放过你,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你……”茜女瞪着腥红的眼睛,无论如何无法相信,她那嚣张的无法无天的江璞玉,那有着一手能遮天的本事的江丞相,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他没那么容易死!悬底无他的尸体!”雪浪突然愤愤地说,瞪了她一眼,“你也别发疯了!” 茜女身体重重一震,努力的向上起身,“你……你说什么?不见尸?” 雪浪眼神躲闪,冷着脸道:“是!他武功高强,说不定趁机逃了!” “你说真的?他没有死?”茜女的眼泪又汹涌流出。 “本王只是猜的!”雪浪冷哼。 茜女身子僵着,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手在微微颤抖,“我求你……你再找找,再好好找找,确定……找不到他吗?他会逃走吗?确定他是逃走了吗?” 看着茜女这副模样,雪浪的心里突然酸痛不已,甚至,比江璞玉刚跳崖的时候更让他心痛,他看着她,神情忧伤,“本王没有义务帮你找你的夫君。但是,他跳崖了,确实是九死一生。本王劝你,还是断了此心,好好跟着本王,不然……” 茜女猛的看向他, 相门丑妻 第 33 部分阅读 生硬的说出几个字,“他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哈,好个痴情的小瞎子!”雪浪气极反笑,愤然而起,“本王可不会让你死,本王要看你生不如死!”说完,突然抬手端了桌上的一碗药,喝令:“喝下!” 茜女惊惶,以为是堕胎药,吓的一把打翻了碗,“我不喝!你休想再害我的孩子!” 雪浪的眼中狂肆之气盛行,愤然拂袖,“本王答应你留他,绝不会出尔反尔!你自己疯着吧!”说完,转身悻悻的走出内室。 茜女只觉得一口气顶在胸口,呼吸困难,她大口的喘息着,久久不能回神,眼泪已经戒不掉,一直往下流。已碎裂麻木的心,在听到江璞玉还有一线生机时,终于能找回一丝感觉,虽然还是只有痛,但是,她却将所有的希望寄于这个“生机”上,她不相信,她那不可一世的夫君就这么轻易的玩完了,这不合逻辑…… 对,他一定是逃跑了,没有见到尸体的意思,就是他还活着……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选择死呢?一定是有把握才会跳下悬崖,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他还答应过她,要和她浪迹天涯,她只不过一时没有答应他一起走,他再冲动也不会这么鲁莽…… 经过这一系列的分析,她的心能渐渐的安定了些,可是全身还是在不住的打哆嗦。 这一天,她尽在心里来来回回的思索了,无数的祈祷,他千万不能死,千万别死,她绝不能接受,他们刚刚和好,还有大好的未来却这么戛然而止了!绝对不可能的! 每一次门外有脚步声,她都会惊吓的屏气凝神,总会害怕雪浪来告诉她,已经找到是尸体了……那样,她就真的绝望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发间,她颤抖着捂住脸,低泣。他怎么能够这样,她只是没办法现在跟他走,他还有妻,她只是还想再给彼此机会,时间……怎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怎能轻易原谅他,可是他……又怎么能这么惩罚她……这不像他…… 浑浑噩噩间,天色,黑了。 静无声息。 床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她猛然睁眼,急迫的起身,一把抱住那人。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人就浊江璞玉,那样的身段,那样的风情…… “殿下……”虽然是重重的失望,可是她也知道没那么轻易的找到他了,然而,见到纳兰沧海的心情,又是如此的亲切委屈复杂……“殿下,他……他……” 纳兰沧海在她扑过来时就立即抱住了她,一双温柔的眸深情的停注在她满是泪的脸上,“茜女……”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好心疼。抬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 “璞玉……璞玉他在哪里?”好像一看到殿下,就能找到江璞玉一样,因为他们以往都是那么的形影不离,他一定知道他在哪里的,一定。 “别怕……璞玉命大,不会死的。”没想到,纳兰沧海说出的话,竟是这样具有安慰性。 茜女的身子僵了,凉凉的怔怔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不知道……他的生死……”如果连殿下都不知道,岂不真的是凶多吉少? “茜女,你别着急,我在找,但是没有找到,他生还的机会很大,你再等……”纳兰沧海急切的安慰着。 茜女却已经承受不住,撕住他的衣领,眼睛瞪的快蹦出来,“不对……你那天不是在下面吗?你不是在接应我的吗?你一定在附近有埋伏的,你一定做好了准备的!” “可是也会存在失误……”纳兰沧海沮丧地说。 “怎么会失误!你们两个人是最天衣无缝的拍挡不是吗?你们还是兄弟,是亲兄弟!你竟然救不了他,你……”茜女情绪激动,喉咙哽咽着快说不出话。 纳兰沧海心疼的抱住她,连忙说:“你别慌,你怀着孩子,别激动,我说过,虽然会有失误,可是目前,什么可能都会有,一天没找到尸首,就是璞玉还在活着啊,我们只能再等等!” “再等等……”茜女失神的松开他,渐渐后退跌坐在床上,“如果等来的,还是死亡怎么办?” 纳兰沧海看着她万念俱灰的样子,痛不可遏的闭了闭眼,努力的压下心底的情绪,袖子里的手蜷了又打开,方才稍稍平息。 “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他,我知道他是个歇斯底里的人,却还是跟他任性……我不该惹他生气,我不该不和他回府……”茜女傻呆呆的呢喃着,眼泪如水般滑落。 纳兰沧海情不自禁的上前,蹲在她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茜女,你还有我……” 87,我们不会再吓你了 茜女全身僵了。 缓缓的垂下眼帘,纳兰沧海浓密的墨发倾泄一身,他那么美,那么完美,曾经是她最美好的幻想,可惜……可惜她的爱,在不知不觉的给了那个阴阳怪气的江璞玉之后,就再也不可能收回了。 如果从来没有江璞玉就好了,那她现在一定不会受这种痛苦,殿下他是个……温柔多情的人儿,如果是和他在一起,她一定只会幸福甜蜜,根本不会受这种折磨。 “殿下……”她现在很难过,声音里有浅浅的歉意和遗憾。“我也没有迟到,在他对你好之前,我就已经对你好,为什么还会是他,为什么你还是最爱他?”在听得出她的潜台词后,纳兰沧海低声痛苦的质问。 “殿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茜女推开他,眼泪婆娑的看着他,“他凶多吉少,我现在只一心想知道他还活着!” “对不起,茜女……”纳兰沧海抱歉的以袖为她拭泪,“我一定会尽力的,我相信他没有死。” 茜女一把抓住他,“你陪我去找他,好不好?” “现在?” “嗯!我想去悬崖下去找他,如果他运气好没有跌死,那也一定受了重伤,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他恐怕会撑不下去的,殿下,我感觉他现在非常需要我,我要去找他,你陪我……”茜女越说越激动,已经挣扎着下了床。 纳兰沧海握住她的手,着慌的看着她的反常,劝道:“茜女,现在太黑了,山下怪石嶙峋,你没有体力去找的,你别担心,这两天我都在找,我现在就亲自去找,好吗?” “不,我想见他,我现在就想见了……”茜女不顾一切的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纳兰沧海见拦不住她,只得从后面拉住她,应:“好好,我陪你去,你别激动。小心孩子……” 茜女回头,对上他略显尴尬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别扭。纳兰沧海真的很好……换成别人,一定会很憎恨她的孩子,可是他没有。 “谢谢……”一句谢谢,是她对纳兰沧海所有的抱歉与感激。这辈子有江璞玉这样的爱人,有纳兰沧海这样的知己,她知足了。 纳兰沧海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拿了衣服又将她裹上一层,“夜里寒冷,你多穿点,莫伤了寒。” 茜女望着他专注的面容,突然忍不住问:“你和皇子妃……还好吗?” 纳兰沧海怔了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有些错愕,“怎么了?” 茜女心里突突直跳,不敢去看他的眼神,“皇子妃容貌惊艳,看起来也十分爱你,如果……你们好好经营的话,你也会很幸福。” 纳兰沧海胸口处的憋闷排山倒海一般,但是现在,他无法跟她发火,只能生冷地说:“我跟她的事,你别操心了。我会自己处理的。” “殿下……”茜女抓住他的手臂,恳求的看着他,“你知道的,我真的很想看到你幸福。” “不用以此来减少负罪感。”纳兰沧海一语道破她,淡笑盈盈,“现在的问题是找到璞玉,大事不定,不去想儿女私情了。” 茜女也不好说什么了…… 两人打扮完毕,纳兰沧海拉着她小心的避过侍卫,掠上了房顶,在小巷子之间迅速逃走。 因为要照顾茜女,他走的很小心,很慢,有几次都差点儿露馅,但总会有人帮他们处理后务,这个人就是晖,护他们安全逃出了王宫。 出来后,茜女对纳兰沧海很是崇拜,“殿下,你这功夫真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纳兰沧海睨她一眼,“我也能带你走,可惜你不走。这倒也罢了,为什么不跟璞玉走?” 茜女一说这个就心揪,“你知道原因的。” “如果让你现在选择,是跟他走,还是留,你会怎么选?”纳兰沧海丢给她一个棘手的问题。 茜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在死亡面前,一切都会变得值得。如果知道不跟他走他就会跳崖,哪怕跟着他做一个小奴婢,我也认了。” 纳兰沧海静静的望着她的眼睛,什么也不想说了。他不知道,她竟已经这样爱。他这一生,恐怕是等不到了! 想着,拳头紧了紧。 转头,抛去这一纠结的问题,他唤来了宝马,带着茜女一起坐上去,直达悬崖底。 “冷吗?”他双臂护着她,在她耳边低问。 “不冷。”她摇头,也许是他的身体太温暖,也许是她心里太焦急,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只一心想知道江璞玉的下落。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崖底。 这里并不是十分高,但是底下也是杂石丛草,十分险峻。纳兰沧海勒了马,跳下来,又将她抱下去,茜女的心跳都快停止,一下来就跑向悬崖正下方的地方。 “小心些!”纳兰沧海连忙追上去,“夜里小心有野兽。” 这里气候很低,还有些潮气,再往前看,似乎有条湍急的河流,茜女一边跑向河边一边喊着:“璞玉!璞玉!” 一个踉跄,纳兰沧海连忙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别急,小心脚下。”他有些后悔带她出来,太危险了,若是伤着了怎么办?可是,不让她来,怕是她不会甘心。 “璞玉!璞玉你在哪儿!我是茜女!我来找你了!你出来好吗?别吓我……” 纳兰沧海站在那儿,看着她疯疯癫癫的四下寻着,心里默默的想,若是江璞玉这样死了,以后,她总有一天会属于他吧…… 低头,苦笑。 “璞玉!璞玉……”茜女凄凉绝望着喊着,山谷里,只一遍遍回荡着她的声音。 她找了一圈又一圈,头发都散了,声音都哑了,但是,一无所获。这里,像是万年不曾有人经过。 纳兰沧海于心不忍,上前去,抱住她,“你看到了,这里没有人影,连一丝布绢也不见,他应该没死。” 茜女泪汪汪的回头,看着他,“真的?” “别太担心,璞玉是什么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死的。”纳兰沧海轻轻捧住她的脸,她的脸很凉,又满是泪,看了让人可怜。“他虽然做事很冲动,但不会轻易的选择自杀。” 茜女慢慢的心绪安下来,“是啊,怎么可能就这样跳下来,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不会在我面前自杀,他不会吓我的。” 纳兰沧海微微一笑,“我们都是了解他的人,你静下心来想一想,就会了解。”茜女迎着他的眼神,渐渐的,情绪稳下来。 纳兰沧海以披风将她包起来,“别找了,你身体撑不下去的。” 茜女疲惫的依在他肩膀,不死心的抬头盯着高耸入云的悬崖,回忆着那天他纵身一跃而下的惊心动魄,在心里猜想着,他为何这样做?“嗷呜……”突然,一声远处的狼嚎惊动了整个山谷。 茜女猛的回神,回头惊慌的看着纳兰沧海,“他不会被狼给吃了吧?!” “别瞎想!”纳兰沧海的神色凝重,揽住她赶紧往外走,“我们快走,是狼群。” 茜女知道狼群的厉害,现在恐怕就算有头狮子也会被撕成碎片,她不敢再迟疑,跟着纳兰沧海急匆匆的走出山谷。 然而,马却不见了。 纳兰沧海焦急的吹了口哨,还是无有回应。 “糟了,可能马早就察觉到危险,已经跑了。” 茜女一骇,“那怎么办?” “嗷——”突然又是一声响,就在头顶上,两人抬头,居然见河谷上一块突兀的磐石上,跳出一头狼! 头狼用嘶哑的嗓门出一声愤怒的长啸,立刻,散落在四处的狼群一匹匹挺立起来,齐声嚎叫,瞬间,占领了他们周围所有的空地,齐齐将他们二人围了起来。 “殿下……”茜女吓的声音都发抖了,若不是知道纳兰沧海的武功好,她恐怕早就吓晕过去了。狼群有狼王,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训练有素,十分难对付。这片密林并不是很富饶,冬天接近时,这些狼几天吃不到东西已变成常事,此时可见到狼们一匹匹饿得肚皮贴到脊梁骨。寒风刮来,狼毛会冻得一根根倒竖起来,于是整个饿极了的狼群看到“食物”发出了婴儿啼哭似的激动的嗥叫。 茜女听得毛骨悚然,吓的躲在纳兰沧海的怀里,此时他的身板也在僵硬,看得出他也很紧张。如果没有她,他一定不会惧狼群,可是,他怕会照顾不到她。 “殿下,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她突然有些冷静了,默默的给他鼓励。告诉他,不用太顾虑她,她会照顾好自己。解他的后顾之忧,是她现在能做的。 狼群突然紧张地躁动起来,穿透力极强的狼嚎在河谷回荡,震得尘叶飘飞,震得一对在半空中飞翔的斑鸠肝胆俱裂,落地身亡。在恐怖的狼嚎声中,突然七八匹身强力壮的大公狼杀气腾腾朝他们扑来。它们眼睛里布满血丝,牙龈里冒着酸水,恨不得一步跳到用两条腿直立行走的他们跟前,一口咬断他们的喉管。 纳兰沧海神情一凛,臂弯一转将茜女揽在身后的披风里,茜女本能的紧紧抱住他的腰板,屏气凝神的靠在他的背上。 几匹狼刚扑到离他们还有四五十米的开阔地里,纳兰沧海突然间拔剑,月光下,剑气发出冷寒的光芒,他挥剑跃起,朝着头一匹扑上来的狼砍去……狼血四溅!紧接着,是第二头……剑光在黑夜里划出寒亮的轨迹,像无数的魔精灵,撕破凛冽的空气,撕裂狼皮折断狼骨。数匹大公狼一个个像遭电击中似的惨叫一声,蹦起两三丈高,又重重摔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嘴里大口大口吐着血沫,身上被剑撕裂的窟窿里汩汩地冒着滚烫的狼血,把土地都染红了。 浓烈的腥臭味充斥了整个山谷,茜女闭着眼睛,胆战心惊的紧扣着纳兰沧海的腰肢,但是她只是惊比较多,并不是十分的害怕。有时候她也说不清,在纳兰沧海身边,她有种无法形容的安全感。好像不管天塌地陷,他都会护她周全。 “唰!”纳兰沧海举起剑,剑身上的血一滴滴的流下,剑光照亮他的脸,他的脸上,亦是沾了数滴狼血,将他的温润气质替换了几分狂野之气。 出师不利挫了狼群的气势,剩下的几匹侥幸未死的大公狼哀号着,拖着扫帚似的粗大的尾巴逃回狼群。躲在了已跳下磐石的狼王后面,对着他们发出暴躁的咆哮声。纳兰沧海回头,望向披风里的那个小脸,一出声,依然很温柔,“还好吗?” “嗯。”茜女想了想,又说:“有你在我就不怕。”纳兰沧海眸色一软,以手轻轻抚了抚她,再重新将她包好。 “嗷——”在狼王的带领下,狼群再一次发起攻击,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纳兰沧海一手抱紧茜女,一脚猛一跺地,腾空跃起,在半空以剑划出剑花,剑气将扑上来的头一批狼群劈翻在地,他轻盈的落下,然后,突然主动发起猛攻,朝着所剩无几完好的狼一顿刺击横砍,刹那间,山谷里已是死狼一片,血气漫天。 他停下了动作,收剑,静静的看着满地狼藉,依然将披风包的严严的,低头,软语道:“别看,我带你离开。” “嗯。”茜女搂着他的腰,随着他的脚步转身走。 “小心脚下,慢慢的……” 突然,身后突兀的起了一阵异响。 一匹狼突然跃起朝着茜女的身体就咬过来。 纳兰沧海来不及抽剑,本能的出掌,然而,出手时稍慢一刻,那狼牙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神色一利,另只手抽出剑,一剑将狼劈开两断! 茜女心惊的听到了骨头咯吱的声音,她惊恐的挣扎开披风,“殿下!” 展在她眼前的,是血淋淋的一条手臂! “殿下!你受伤了!”她心痛的抱住他的手臂,眼泪瞬间迸发,“怎么办?很疼吗?” “别哭,我不疼。”纳兰沧海用另只手细细的轻轻的为她擦泪,心疼地说:“你已经哭的太多了,别再哭。” “可是你……”茜女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臂,慌乱无措,纳兰沧海从怀里拿出一瓶创作伤,茜女连忙帮他上药。看那伤口恐怖的她想呕,但是她忍着,屏气凝神的洒好药,再解下自己的腰带,帮他缠上。 纳兰沧海一直用眼睛柔情绵绵的看着她为他做这些,月色下,他的眼睛里清澈纯净,潋滟流光,越发纯美。 茜女一口气将伤口包扎好,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不由脸上一热,低头避开,“好些了吗?” “谢谢。”纳兰沧海低低地说。 “你为我做的更多,如果不是我任性,非要亲自来,你也不会受伤。”茜女愧疚地说。 纳兰沧海轻摇头,“不,就算受伤,也是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 茜女抬头,纳兰沧海却突然眼波有些虚弱,茜女一惊,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有点晕……”纳兰沧海微微颦起眉,“好困……” “不行,你不能睡!”茜女紧张的搂住他,他好像随时要睡着一样,“你别吓我,殿下,你别晕倒……”他晕倒了她可怎么办? “没事,我动一下功就好。”纳兰沧海打起精神,闭目运气。 “……是不是发炎了,狼牙有毒。”茜女担心地说。 纳兰沧海长吸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没关系,我回去再吃些药就好。” 茜女听他的声音有些弱,心急如焚,“怎么办?现在也没有了马,我们怎么回去?” 纳兰沧海四下里看了看,此时,夜正黑,他刚与狼群一战,功力损耗不少,又受了伤,十分虚弱,带着茜女在密林里走,若是再遇到什么野兽,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茜女,我们找地方歇一歇吧。”他轻轻提议。 茜女连连点头,“好,只要你没事就好。”说着连忙四处去找,看有没有合适他们歇脚的地方。 “走,我带你去。”纳兰沧海拉起她的手,快步朝一边走去。“我见过一个山洞,我们去那里。” 茜女想到他曾在底下埋伏,是比她熟悉地形的,于是便不再说话,跟着他的脚步。很快,他们走出了这片杂草地,来到一片空地,山壁上果然有个不大的洞口,纳兰沧海拨开干草和乱石,进去一看,倒还宽敞。 “这里好像是狗熊的洞,现在里面是空的,我们暂避一晚。”纳兰沧海说着,又回身将乱石在门口铺好,做好掩护和安全工作,这才回身,洞里很黑,茜女僵直的站着,只睁着大眼看着他的身影,不敢动。 纳兰沧海关怀的上前拉起她的手,安慰,“别怕,我点点柴火。” 火折子嘶的一声,洞里亮了,没有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些杂草,还好不潮湿,纳兰沧海将干草枝条拿来一些,升起了火堆,又去搬了块石头,靠墙而放,然后,就这么笑盈盈的朝茜女伸了双手,“来。” 这姿势,茜女应该小燕子一样飞过去扑到他怀里吧……但是,她现在没有心情。 低下头,又流出眼泪。她原本为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她的江璞玉在哪里…… 纳兰沧海脸上的笑容敛了,起身,揽着她返回坐到石头上,“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遇到这群狼吧。”茜女哽咽着说。 “不会,之前并没有狼群肆打过的痕迹。”纳兰沧海分析着,“也没有血。而且,狼群应该从别处过来,这片山谷,并不是他们的栖息地。” 茜女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说话,靠着他的肩膀望着火光,想。 想什么呢?她突然发现一个很怪异的问题,这一路来,可以说从她穿越过来,和江璞玉虽然爱恨交织,可是每次遇难,每次挫折时,都是纳兰沧海在她身边,都是他救她于水火之中。于是她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这是为什么?难道老天在暗示什么吗? 如果没有殿下,她可能早就死不见尸了。还谈什么与江璞玉的恩爱?江璞玉从一开始就虐待她,一直虐待她,她却对他动了真情,难道她是被虐狂吗?还是说,因为这个孩子…… 转眸,幽幽的看向纳兰沧海,他微眯着眼睛,看起来很疲乏,本是养尊处优的七皇子,现在却陪着她在此受罪,这种患难与共的感情,以后,她怎么割舍?如果不能割舍,她又怎么对得起璞玉?她毕竟,还是爱璞玉的,璞玉……你在哪里? 突然,纳兰沧海的眉头微颦在一起,齐而长的睫毛轻颤着,茜女心一紧,连忙问:“殿下,你怎么了?” 纳兰沧海的气虚很弱,他勉强撑起眼皮,努力的朝她笑笑,“我很累……想睡一会儿,你……我有些冷,你抱着我,别走。” “我不走,我抱着你。”茜女将双臂插入他腰际,紧紧与他贴在一起,鼓励他,“你可以睡,但是不能失去警觉,一定不可以睡沉知道吗?因为你还得保护我!” 纳兰沧海微微点点头,轻笑,“我知道,别担心,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嗯,那你歇着,我陪着你。”茜女乖乖的。 纳兰沧海虚弱的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渐渐溢出一丝满足的笑。手掌在她发上轻轻抚着,“茜女……如果……很早的时候,你见我,我未娶妃,你……你会爱上我吗?” 茜女的心猛的一凝,像是不会跳动了。 这是个千古之谜吧,她自己也无法知道,又怎么回答他? “我知道你不想做妾,也立志不做妾,我知道,你是从知道宁香儿之后,才疏远我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们是不是……相识在错的时间里?”纳兰沧海固执的问着,虽然说话让他喘息连连,但是,他很迫切的想知道。 “别问了好吗?我们现在不需要想这个问题。”茜女的心很乱,他们现在是在逃难,问这个有意思吗?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都在找璞玉的事上,但是……我很怕,以后没机会问了。”纳兰沧海的声音十分沮丧萎靡,听了让人心碎。 茜女眼泪再一次涌出,责怪的看他一眼,“你乱说什么!你这么强大,很快会好的!” 纳兰沧海紧紧握着她的手,执意地看着她,“我不是落井下石,我只是想知道,你当安慰我也好……” “不是安慰。”茜女一出口,也十分心酸和羞赧,“我当初,确实喜欢你。” 纳兰沧海眼中闪过惊喜,但是脸上立即就露出小心的羞赧,“你骗我吗?” “没有吧,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当时看到你就直了眼,被你的风采迷倒了的感觉,但是,也许欣赏居多吧,知道有皇子妃后,确实有失望,但是,也没有特别的难过,我想,我不是那么轻易的能爱上吧……” “你是因为,一直都爱璞玉吧,你是他的姬妾,一直都爱他。所以我……” 茜女皱眉,想解释她并不是原来的那个姬妾,可是,又觉得无需去说。 随他误会也没关系。 反正,她现在没法爱,爱不了,倒不如让他误会,也许他会心情好一些。 果然,纳兰沧海的嘴角在轻扬了,他已似乎累到极点,眼皮都快睁不开,但是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很好……你有喜欢我也很好,请继续……喜欢我,我很会很开心……不行了,茜女,我好困……” 茜女刚想叫他,就发现他就这么睡着了! 她担心的抚了抚他的脸,甚至有些夸张的以手试了试他的鼻息,然后才放心下来,重新搂抱住他,依在他怀里,自己也想歇一歇了。 这时候,她顾不得是不是与他太亲密了,在她心里,纳兰沧海不是别人,他是与她生死与共的人,是她的亲人,是她爱的人的亲兄弟。和他在一起,她安心。 只是这一生,负了他,何其忍,何其痛! …… 天色蒙蒙亮,第一道阳光照进洞里来,带来了一丝的温暖。 茜女渐渐苏醒,刚动一动,纳兰沧海就醒了,他睁开眼睛,清澈如水的眼睛里,竟无一丝惺松。他是边睡边调息,这一夜,逐渐逼走了狼毒,精力也恢复。 “殿下……你没事吧?”茜女一直在惦记他的伤。 纳兰沧海微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溢满温柔,“没事,已经好了。谢谢你。” “怎得谢我?”茜女有些窘迫,艰难的从他身上起来,“都快将你压僵了。” 纳兰沧海笑着,“觉得你在,很安心。” 茜女心中一顿,低头不语。 纳兰沧海脸色微敛,认真的看着她说:“对不起,以后,我不再说那种话了。” 茜女黯然不语。 纳兰沧海眼中也黯淡下来,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说:“我得送你赶紧回去了。”说着,他突然又停住,回头看她,迟疑了下,说:“还是……你跟我回王府?” 茜女猛的抬头。 “为什么还要回去?”纳兰沧海急切地说,“璞玉现在无有消息,你回去后,赢王会怎么对付你?你在他身边我实在不放心,又怕照顾你不到。万一……” 茜女知道他的担心,现在,她自己也在担心。不能再那么任性了是吧?璞玉就是因为她的任性,才出事的,她还继续坚持是为了什么?在赢国,又好在哪里? “王后的位子……真的那么在意吗?”纳兰沧海无奈的小心地问。 茜女有些难堪,“我不是为了当王后。” “那就跟我回去,这样,我可以踏踏实实的找璞玉。一切,等到找到璞玉再说好吗?” 茜女犹豫着,“可是……皇子妃……” “她不足为惧。”纳兰沧海这次笃定地说,“如果你在我身边,还会被迫害的话,我就自刎谢罪。” “殿下,或者我可以回马府,还更安全些。”茜女实在怕他老婆呀。 纳兰沧海颦眉,“现在璞玉坠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里,很快,你的父亲也会知道,我倒是怕,他会不会因此苛待于你。”茜女一愣,她原就是父亲的一个棋吧,父亲甚至母亲都是那么见风使舵的人,如果丞相不见了,那她也没用了,不知道会怎样对她……而且,她还怀着孩子,这确实,令人担心。 “别想了,跟我走。”纳兰沧海想了想,跟她如实说,“香儿被我禁在她的宫里,不准她出来,她不会伤害到你。” “可是她有……暗卫。”茜女不好意思地说,心里苦涩的想,竟然有一天,她无处可安身了。 兜兜转转,还是无法摆脱这两个男人吗? “暗卫不敢在王府动作。”纳兰沧海笃定地说。看着她犹豫的表情,他又叹了口气,“如果你实在还是不愿意,我就送你回去。” 茜女犹豫着。 现在的状况,她只有一心等着璞玉的消息,再也没有什么天地逍遥的洒脱了。如果璞玉没有了,她还活着做什么,都不活了,她还哪有什么自在逍遥?所以,好好的保护好自己,解殿下后顾之忧,就是她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都逃出来了,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那个雪浪发起疯来,难保会做出什么事,她还是别死心眼了! 抬头,迎着纳兰沧海期待的目光,她缓缓的点头。 纳兰沧海的脸上,立即露出狂喜之色,情不自禁的一把搂住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纵使中毒,纵使受伤,都值得了。“走,茜女!”纳兰沧海兴致勃勃的抱着她起身,两人的腿都有些酸,一起踉跄了一下。 纳兰沧海本能的搂紧她,“没事吧?” 茜女浅笑着摇摇头,“没事。” 纳兰沧海微笑,拉着她朝洞外走去。 两人扒开杂草,此时天色已有些亮,外面一片清新,仿佛昨夜的一场血腥根本不存在。两人跳出洞口,轻松的舒展了下四肢,手牵手走怪石之间。纳兰沧海一直紧牵着她,不时回头冲她一笑,突然觉得,就算此时什么也没有,他也愿意一直牵着她,这样一直走着。 但是茜女没有他那么多的浪漫心思,她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期望能查到一丝江璞玉的踪迹,但是,还是又让她失望了,这里,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璞玉,你到底是活没活着?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舍得这样丢下她? 两人很快走出这片杂草林,纳兰沧海又吹了吹口哨,竟然马儿又回来了,他们都松了口气。 “我们得赶紧出赢国国境,赢王会很快发现你不见,会追来的。”纳兰沧海扶着她上马,自己再跃上去,两人匆忙的朝璩国的方向奔去。 一刻钟,终于,离开了这危险的境地,到了璩国的山脚下。 纳兰沧海脸上露出笑,好像逃出生天,这一夜,他的一生,好像改变了一般。 “不行,殿下,我怕赢王会来要人。”茜女突然着急的回头对他说,“王后不见了,他不会罢休的,我怕他对你不利。” 纳兰沧海却一副的胸有成竹,“放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只是,茜女,要委屈你。”他的神情神秘,却有点点不自然。 “你说?”茜女有些着急。 纳兰沧海迟疑了下,说,“赢王不敢公然说是我劫走了你,他本就是先抢人再先,而暗地里,我会让他认不出你。” “嗯?”茜女诡异。“易容吗?” 纳兰沧海嘴角牵起,“我们回了府,再慢慢细说。” 茜女点头,接受了他的建议。“我听你的。只是这次,恐怕又会起波澜了。会打起来吗?” “必然要打的,而且,恐怕是持久战。所以,你乖乖的在王府,我才会好好的做事。”纳兰沧海温情满满的声音,让人不忍拒绝。 “你要小心。”茜女认真的叮嘱,“若找到璞玉,你们俩也一定小心,别再出危险了。”她再承受不起了。 “别怕,我们不会再吓你了。”纳兰沧海说着,低下头,以下巴轻轻噌了噌她的头顶,眼中,有愧疚流过。 88,真假美人脸 纳兰沧海带着茜女在中午时分回到燕京,并没有急于先回王府,而是先到一家医馆,重新包扎了伤口,再到一家成衣铺子里,为茜女购了一件家丁的男装,又租了个轿子,在轿子里让茜女换上衣服。 茜女疑惑,“为什么让我打扮成家丁?” “因为有部分人认识你,我不想给任何人知道你入了我王府。”纳兰沧海闲闲地说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茜女又道:“你不是说给我易容的吗?现在易好容不就好了?府里突然多出个人来,恐怕也会令人怀疑。” “不会。”纳兰沧海笑的高深莫测。“我现在没有带易容的工具,一时也不好办。” 茜女瞧着他的神色,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好像有多么难以言表的欢喜。心道不会是因为她说了喜欢他吧,笑的这么开心。想着,不由的突然去碰了下他受伤的手臂。 “嘶……痛!”纳兰沧海皱眉,埋怨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坏?” 茜女不理他,换好衣服后,又把头发盘起来,用帽子盖住。 “噗嗤!”纳兰沧海又笑起来。 茜女浑身不自在,“是不是很丑?” “是……”纳兰沧海又止不住的笑。 茜女刚想笑,又突然收了神色,低下头,沉默不语。 纳兰沧海这才收了笑,上前轻拉了拉她,“我是想让人开心一下,别总愁眉苦脸的。相信我,璞玉他不会有事的。” “总归还是生死未卜,我怎能不担心。”茜女叹息。 纳兰沧海不再说话,只安慰的抬头抚了抚她的头发。 不一会儿,王府到了。纳兰沧海坐着不动,茜女看了看他,“不下车吗?”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纳兰沧海给她摆谱。 茜女一头黑线,连忙起身钻出车厢,跳下马车,再恭敬的回头,弯腰抬手,一副奴才相,高声道:“请少爷下轿!” 纳兰沧海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出轿子,在茜女的搀扶下,下了车。 茜女跟车夫挥了下手,“你可以走了。” 车夫脸一拉,手一伸,“钱呢?” 茜女嘴角抽了抽,只得在自己怀里乱摸一通,竟然还摸出几个铜版来,递给了车夫。那车夫这才又赶了马车,返回头走了。 纳兰沧海一直牵着嘴角笑着,茜女郁闷的 相门丑妻 第 34 部分阅读 看向他,“让我扮演小厮,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不是口袋里有钱吗?”纳兰沧海指了指她的口袋。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茜女很好奇。 纳兰沧海只笑不语,没几步,就到了王府门口,门外的守卫一看到他回来,连忙上前行礼:“殿下!” “嗯。”纳兰沧海淡淡的应了声,直接往府门内走。 茜女刻意把头低了低了点,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进了府门。 “殿下!” “殿下!”府内不断的遇到人,不断的有人行礼。 茜女装作木头人,不看不听,一直就只低着头。 心里略有感慨,没想到她又回到了流王府,纳兰沧海的府邸,不知道,这次在这里,能呆上多久。这次,她的身份和心境,都与上次不同。 一直到了纳兰沧海的寝宫,有宫女进来要服侍他,他拒绝了,只让她准备洗浴的东西,然后带着茜女一直到了内室。 茜女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她们会以为你成了断袖。” 纳兰沧海挑了挑眉,“倒也是不错的。” 茜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松了口气,“我现在可以换衣服了吗?” 纳兰沧海瞧了瞧她上下,“挺好的,不如以后就这么着吧。” 茜女脸一黑。 纳兰沧海轻轻一笑,然后想了想,说:“待会儿你怎么洗澡?和我一起吧。” 茜女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现在纳兰沧海也越来越“贱贱哒”。 “不如我让你服侍我洗浴,你顺便洗一洗。”他煞有介事地说。 茜女又瞪了他一眼,“你说真的?” “嗯。”纳兰沧海认真的应,然后走到一柜子前,打开,熟练的拿出了一套很漂亮的白色的套裙,说,“你换这件。” 茜女诧异,“你这里怎么有女装……”说着,又不禁脸一红,小声说,“哦,是皇子妃的吗?” 纳兰沧海笑了笑,“这是上次你在我这里住里,我帮你备的,只是你没来得及穿,就走了。” 茜女有点尴尬,“……谢谢。” 纳兰沧海一拉她,“别说了,走吧。” 于是,茜女又跟着他从内室的另一个门出去,穿过一条不长的封闭式走廊,走廊的墙是用白汉玉雕花所制,浓郁的白色像是牛奶,脚下是有些凹凸不平的白玉石,走在上面,竟是感觉软软的。 “好漂亮。”茜女惊叹。 纳兰沧海看着她笑,“喜欢吗?以后你可以每天在这里洗浴。” “嗯?”茜女想了想,“不好吧,这应该是你单独的浴池。”她易容成宫女模样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好的待遇,也就是今天,她搞点特殊吧。 从走廊口一走出去,连接的就是一个大浴池,只是在重重的屏风之后,所以里面雾里腾腾的并未传出来,茜女站到屏风外,“殿下先进去洗吧,我在这里等着。” “我洗了后,水都成红的了。”纳兰沧海不在意的笑笑,“你先洗。” “这……”茜女还没来得及说,纳兰沧海就走进屏风,让里面的宫女出去,“你们出去等候。” “……是,殿下。”听起来有些意外的声音,然后,两个宫女就规矩的走了出去。 其中一个宫女看到了茜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茜女头垂的更低。待她们走出另一个门后,茜女松了口气,忽然在心里就开始想,以往,纳兰沧海洗澡时都是宫女服侍的吗?呃……她突然想起来,在电视剧里看到一些富家子弟或皇室男子,平时的洗浴起居都由婢女服侍,一想到纳兰沧海也是光着身子让宫女全看光光……她有点不能接受。 “在想什么?”纳兰沧海走出屏风,探究地看着她,“表情很怪。” “哦……没有。”茜女连忙摇头,又垂下头装低调。 “去洗吧。” “哦。”茜女小碎步往屏风里走,里面雾腾腾的,像是仙池,温暖如春,好美好美。纳兰沧海所有的东西都是简单中不失贵气,又大方又精致,真乃很符合他的气质。 池边放了一应俱全的洗浴用品,她将怀里的衣服放到旁边,这才开始慢慢的解衣服。老实说,她也好久没有这么爽快的洗澡了。 先用脚试了试水温,嗯,刚刚好,有专人服侍就是不一样。 “你刚才在想什么?我看你的眼神很不纯净。”纳兰沧海站在屏风后说。 茜女没想到他还记着,吓的差点儿跌到水池里,埋怨的回头瞪他的影子一眼,“我哪里眼神不纯净?是你们行为……” “……我听你的意思,好像对婢女服侍我洗澡有异义?”他的声音略显戏谑。 茜女被说中了心事,脸上直热,没有吭声。 “我进来跟你说好不好?这样看不见你好奇怪。”纳兰沧海有些郁闷地说。 茜女又吓了一跳,连忙蹲到水里面,只露出个头,“喂,你说什么?” “放心,雾气很大,你蹲在水里,我只看到你的头好不好?”纳兰沧海说着,就已经闲庭散步的走出了屏风。 茜女无处可躲,又蹲了蹲,下巴都快没到水里,脸上发热的瞪住他,“你,你……快出去。” 纳兰沧海也大咧咧的在池边的一处躺椅上坐了下来,“我受着伤着,累了,坐会儿。” 茜女脸一黑。“没想到纳兰沧海是偷看女人洗澡的男人。” 他瞥她一眼,委屈地道:“我现在除了你一双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好不好?” “那也不行。” “这是我的浴池。”他说。 茜女不说话了。她太相信他了吗?或者是太敏感了?他们刚刚共患难一夜,他是君子,她知道的。 可是就算看不见,他在这里,她又怎么洗?无奈,只能找个离他最远的地方,靠着池壁坐下来,先泡着。 “你自己看到了,池里雾气浓,有婢女在也没关系。”他竟是自顾自的慢慢解释起来,“出来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先穿好亵衣,她们在屏风外伺候的。” 茜女没吭声,低着头却禁不住扬起了唇角。不管怎么,他是个有节操的皇子,她就满意。 “池里加了药水,茜女,你多泡一会儿,对身体有好处。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小憩一会儿。”纳兰沧海说着,已躺到躺椅上,眯起了眼睛,似有很疲惫的样子。 茜女又有些纠结了,他在她洗澡的时候,就能旁边睡着……呃,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其实他自走进来,根本也没拿正眼看她。她也不知道,既然他也不稀看她,干吗非得进来,呃,听起来好奇怪哦。 不多想了,现在离他很远,他又睡着,她就慢慢的开始洗头发…… 大约泡了半个小时,茜女也感觉到浑身十分舒畅,于是她叫醒了纳兰沧海,“哎,我好了。殿下可否先回避?” “嗯,好了?”纳兰沧海转头,看到她湿湿的头发和泡的红扑扑的脸庞,心中一荡,温柔一笑,起身,很自觉的转身走出了屏风。 茜女连忙爬出浴池,擦拭完,穿上那套白色的衣服。 这一上身她也惊奇,似乎是很隆重的衣服,不像是普通宫女的。“殿下……这真的是给我穿的吗?” “好看吗?”纳兰沧海又探出头,茜女也赶紧走出屏风,不解的看着他问,“没有弄错吗?” 纳兰沧海眯了眼欣赏的看了一圈,赞:“很漂亮。” 茜女无法,只好说:“那好吧。那我……我在这里等殿下?” “你想服侍我吗?”他笑笑的问。 “你……你受伤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服侍你。” “我说的服侍,是得为我穿衣服的。”他的嘴角带着坏笑。 “……”茜女犹豫了。 “好了,不逗你了,你回去吧,记着,小心点。如果累了,就先到了床上睡一会儿。”纳兰沧海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关心的叮嘱她。 “嗯,好。”茜女忙不迭的应着,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纳兰沧海站在原处静静的盯着她消失在白玉走廊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眉心也染起了忧思。 茜女一口气回到内室,不禁心口跳跳,回想起来她也太大胆了,竟然在纳兰沧海眼皮子底下洗了澡,而且,竟也没有太担心……她对纳兰沧海的信任真是越来越高了。 坐到梳妆台前,她想梳理一下头发,但是这一照镜子,不由吓了一跳,这衣服,都像是后宫里的妃子穿的,可真是华丽。虽然只是纯白色,但是这料子的厚度质感,光泽,都好像叫锦云的一种极贵重的料子。而且金线条绣袖边,领边,一看就是精工制作。 虽然她知道皇子有钱,但是这样对她……实在是让她不知道怎么还这份情了。 唉,叹了口气,即来之,则安之吧。 安下心来,好好的梳干头发。 镜子里她的脸庞,粉粉的,眼睛水润润,微微有些红,是因为她昨天哭的太凶了,昨晚又折腾一夜,唉……可是终究是没有璞玉的消息,就算怎么判断他都不该死,可是一日不见到他的身影,她又怎么能不担心! 但愿上苍怜悯,不要让他有危险。 现在,她离开了赢国,雪浪会暴躁吧,不知道会不会发起战事……好吧,她不愧疚,她知道,这些男人都只是利用她这个由头,而起的争执,他们终是得分个你高我下的。 想的有些累,许是洗完澡浑身轻松,她不由得趴到桌上,昏昏欲睡。 不知有多久,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她肩上披了件衣服。她立即醒来,回头就看到了纳兰沧海,“殿下……” 他洗完了澡,身上还事带着潮湿的清新气息,他头发微湿,长长的垂在胸前。“说了让你到我床上睡,怎么不去?” “……我本来没想睡的,梳着头无聊了,就趴下来休息片刻。”茜女揉了揉脸,打起精神。 “没关系的,我不用床,你去睡吧,我还得去办点事。”纳兰沧海淡笑着说。 “什么事?”茜女紧张的问。 “你别问了,好好做你的就是。” “……哦,好吧。” 她知道,他不会忽略找璞玉的事的,他已经累了一夜,现在也许会有其它的事办,她也不能太催他。反正她也知道,一直会有侍卫在找璞玉。 于是,起身,乖乖的到床上去睡。 纳兰沧海回头看着她爬到床上,像猫儿一样窝进被子里,然后冲他傻傻一笑,放下纱幔,躺下。 他静静的看着,心中微微触动。 这个女子,看起来傻傻的,可爱的好像随时能捏在手心里,却让他,费尽了心血,依然在他的世界外徘徊。 轻叹了口气,他转身,朝外室走去。 茜女缓缓睁开眼睛,见他出去了,心里一松,终于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太困了…… 然而不一会儿,纳兰沧海又重新回到了内室,只是此时,他手里拿了个锦盒。他先是仔细看了一眼茜女,纱帐内她的睡脸朦胧,看起来已似睡熟,他大胆了些,缓步靠近,掀开纱帐,然后一指点在她的睡|穴上,茜女的呼吸更加平稳了。 纳兰沧海神色严肃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的开锦盒,将一张人面皮拿了出来。 以一指伸向她的脸,轻轻的抚净她脸上的发丝,露出她饱满红润的面庞,望着她,他的眸色充满了感情,戚身,他吻向她的唇,缠绵的,爱恋的,怜惜的,愧疚的……一个深深的吻。 没有人让他这么迫切的想得到,哪怕退而求其次,哪怕,只是这样悄悄的吻着她。 他都会心动。 她也许没有幽青郡主的才华,但是她也没有她那么古板,她没有宁香儿的绝色,可是也没有她的狠毒。她的身上,心里没有那些富家小姐的世侩,庸俗,她纯净的就块一朵雪花,一片海洋,一块白云。 为什么……她是璞玉的姬妾?为什么,她的肚子里,怀了璞玉的孩子? 如果不是,该有多好。 他就不会再这么辛苦的……为她伪装。 闭了闭眼,他最后深情的轻啄她两下,起身,以手掌抚了抚她的脸颊,这才将人面皮轻轻的敷上她的脸…… ……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完成了这一项重大的工程。 望着床上睡着的美人儿,他的眸子眯了眯,满意的勾起唇,站起来,放下纱帐,转身走出内室。 外室门口,他坐到椅子上,独自倒了杯茶,轻饮了两口,再抬起眼,已然是有些冷峻。“将香儿唤来。” 门口的婢女一听,赶紧应:“是。” 纳兰沧海继续若无其事的喝茶…… 不肖一刻,果然,宁香儿欢天喜地的来了,她就知道,殿下不会跟她来真的,殿下心里头是爱着她的,不会舍得让她一直呆在宫院里,一定只是想吓吓她。果然,殿下一回来,就唤她来了。她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服侍殿下,重获君心。 宁香儿一踏进门,就忙不迭的上前来,跪到纳兰沧海脚下,慌急地说:“妾妃见过殿下,殿下万福。” 纳兰沧海垂眸看着她,神色几多变幻,然后伸出手,轻声说:“起来吧。” 宁香儿目光顿在他扶她的手上,神色十分激动,抬起头,眼中已有泪花出来,“殿下……谢殿下!” “坐下。”纳兰沧海浅笑着,让她坐到旁边,宁香儿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脸,波光潋滟的眸瞳里满是欣喜,“殿下,你多日不在府内,香儿好担心你。” “本宫无事。”纳兰沧海简单的说着,给她倒了杯茶,“香儿,喝茶。” 宁香儿受宠若惊,没想到他上次还凶神恶煞的,害她这些天一直战战兢兢,现在又立即恢复了他温润的样子,心里真是好欢喜,又有些不安。小心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饮完了茶,她突然有些感怀的抽泣了下,哽咽道:“殿下终于想起香儿了,这些天,香儿盼殿下盼的好辛苦。” “香儿想本宫了吗?”纳兰沧海淡淡的问。 听在宁香儿耳里却是十分暧昧,不禁羞道:“殿下是香儿的夫君,香儿自然想念殿下,挂念殿下。” 纳兰沧海一笑,“那香儿可知,这些天我去了哪儿?” 宁香儿一怔,“哪儿?” “赢国。” “赢国……” “香儿应该知道,江丞相也去了赢国吧。”相信她早有暗卫查到了。 宁香儿有些窘迫,“香儿不敢再查殿下的事。” “哦?香儿终于听话了吗?”话里有些讽刺。 宁香儿立即郑重的表示,“殿下,香儿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纳兰沧海缓缓抬起眼帘,“那么香儿是否知道,江璞玉在赢国坠崖而死的事?” “……”宁香儿倒吸了口凉气,脸色瞬间变白,“什么?” 纳兰沧海冷酷一笑,“很吃惊?很悲伤?” 宁香儿努力的压下内心的巨大波动,脸上只是有些难过地说:“如此,只能祈祷他好走吧。” “哼。”纳兰沧海冷哼一声,“装什么,想哭就哭。” 宁香儿脸憋的通红,“殿下还是不相信我?殿下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我真的对殿下是一片痴心啊。” 纳兰沧海收敛了神色,缓缓饮了口茶,说:“那么,香儿可是愿意永远陪伴在本宫身边?” “当然!”宁香儿斩钉截铁的答。 纳兰沧海看她一眼,笑。 宁香儿连忙起身,扑跪在他膝上,柔情款款深情绵绵的望向他,“香儿的夫君风华绝代,香儿自然爱不释手,时刻都想和殿下在一起,永不分离。” 纳兰沧海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脸庞轻笑,“香儿国色天香,本宫心悦。” “殿下……”宁香儿激动的朝前挪了一步,波涛汹涌的胸脯挤在他腿上,刻意的引诱着。 “香儿……”纳兰沧海也低低的唤了声,目光缠绕在她脸上。 宁香儿不禁更靠近他,努力的朝他怀里扑,手指渴求的去抱他的身体,“……殿下好久不抱香儿,香儿……好想念殿下,好想念……” “香儿……随本宫入内室可好?”纳兰沧海的声音暧昧。 宁香儿脸色一红,情绪高涨,连连点头,“嗯,嗯。香儿一定好好服侍殿下。” 啊,她的机会终于来了!殿下终于又让她服侍了,今天,她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让殿下欢愉,让殿下对她满意,再也离不开她! 她的苦日子,熬到头了! 哼,别的女人,尤其那个马茜女,像个乡野女人,她凭什么和她争殿下?他日,殿下对她恩爱复加,殿下再宠爱她后,她一定会狠狠报复那个马茜女,殿下的心,在谁的身上停留过,她一定不会留着她! 心里嚣张的想着,孰不知,相由心生,纳兰沧海已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心思,内心里一阵厌恶一阵恶心一阵愤怒,但是,他还是只是冷了冷眼神,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宁香儿已经意乱心迷,她告诉自己,暂时忘记江丞相坠崖的事,说不定是殿下试探她的,她不能慌,现在,只一心的好好讨好殿下,谄媚于他,让他开心,她就成功了。 两人缠缠绵绵的走进了内室,宁香儿脸上春情荡漾,目光一直纠缠在纳兰沧海身上,却并没注意床上还有人,当纳兰沧海停在床侧,笑笑的望着她的时候,她才稍一回神,想着殿下是等她伺候呢,于是,妩媚一笑,主动掀开了纱帐。 同时转头,这一看,终于看到了床上安睡的……女人。 她的脸瞬间一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下子全无人色,甚至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这……” 纳兰沧海一直淡淡的笑着望着她。 宁香儿似乎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不停的在床上的女人和纳兰沧海之间来回看,顿时,她想到了什么,全身开始发抖,不可思议的盯着纳兰沧海,“殿下……你,你……” 89,沧海绝不负你 纳兰沧海脸上的笑意不减,依然温文尔雅,淡若清风,只是眼睛里,是让人看了心底生寒的冰冷。“香儿不是想永远陪着本宫吗?本宫随了你的意。只是现在有两个香儿,怎么办?” “殿下……你……你想做什么?”宁香儿吓的眼泪都掉不出来,含着眼眶里,惊恐的盯着他,瞬间他的夫君变得就像个修罗,要将她带入地狱。 “我想……只能留一个香儿。”纳兰沧海答的理所当然。 宁香儿顿时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不,不可能……她是谁?!”她无法相信,她的夫君能对她下毒手! “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她将代替你,好好的服侍本宫。香儿,你可以安心的去了。”纳兰沧海说着阴森恐怖的话,脸色也渐渐收敛。 宁香儿一下跌坐在地上,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是她深爱的夫君所说的话。“你想害我?” “你不是仗着你父王的功德,以为本宫不敢动你,以为本宫无法动你吗?现在本宫终于想到了好办法。宁桓王,他需要的只是有一个女儿在就行,现在有了她,你已经不需要了。”纳兰沧海得意一笑,继续残忍地道,“你放心,以后她不仅会代你服侍好本宫,她还会听本宫的话,劝你父王帮助本宫夺储君之位。他日,本宫登基之时,她就将是皇后……哈哈哈哈!” 宁香儿已经面无人色,全身僵直,一副的晴天霹雳的模样。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还以为至少自己的身份,也无人敢动她,看来,她真的是太自信了,他!纳兰沧海竟然想出这么个卑鄙的办法,将她替换掉……她真看错了他!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小人!”宁香儿一出口,眼泪哗啦啦的流,“枉我对你一片真情,可是你居然这样害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下地狱的!” “终于不装了么?”纳兰沧海冷哼一声,面若冰霜,“本宫身为皇子,还要看你一个女人的脸色?你真是太自不量力了!本宫给过你太多机会,本宫警告过你,再敢嚣张,本宫就不轻饶!可是你,不仅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本宫对你已忍无可忍,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别怪本宫残忍!” “纳兰沧海!”被逼进绝境的宁香儿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显出大无畏的暴发力。“你不要给自己的变心找理由找借口!她就是那个贱女人对不对?马茜女?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就那么喜欢吃江璞玉的剩饭!她是江璞玉的姬妾!你就偏要夺到手?只要是他喜欢的女人你都当成宝?你还贵为皇子?我看你是贱……” “啪!”纳兰沧海一巴掌快而狠的抽过去,直打的宁香儿摔飞出去数步远,身子如沙包一样重重跌在地上,呕的一声吐出鲜血!“你……好冷酷!……” “本宫从来不是良人,你知道的。偏你将刀口上撞。”纳兰沧海抚了抚发烫的手掌,眼睛冷漠的看着宁香儿口出鲜血,毫不怜悯。 宁香儿看着他的残暴,吓的哆嗦着往后退,“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皇子妃!数年来……我们也曾恩爱过,你怎么忍心……” 纳兰沧海嘴角嘲讽的一牵,“恩爱?你也配说恩爱二字?” “你……” “你知道什么是恩爱?知道什么是夫妻吗?”纳兰沧海步步逼近她,“一个小小宁桓王的女儿,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说到底,不过是你父亲曾为我的父皇立过一些功劳,那是我父皇奖励他施舍你们宁家,才对他封王!说到底,你父亲这王位,不过是个虚名,随时都可以废掉!你还当自己血统有多高贵?本宫从小生在宫里,出生皇族都过的小心翼翼,你是凭什么这么嚣张跋扈,你是哪来的自信哪来的底气整天趾高气扬,对人颐指气使?你这个皇子妃位,别忘了是因为嫁给本宫才做上的!不过自以为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儿,就以为多不得了?还竟然敢将本宫不放在眼里!告诉你,本宫早对你这张脸厌恶!心灵太恶毒的女人,面目一样的可憎!本宫一向对身边的人温善,可是自你来了之后,你杀了几个婢女?几个侍卫?你以为本宫不敢责怪你?才任你为所欲为?本宫早就在忍你,你却不知自持,这次,居然对本宫心爱的女人屡下毒手,本宫不杀你,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宁香儿不可思议的一直瞪着眼睛,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些话,一句句都刺入她的心窝里。她从来没想过,从来不知道在他眼里,她是这样的,她从来不知道,她做的有哪里不对……“你少拿借口!本妃杀几个奴婢怎么了?本妃想杀情敌,这有错吗?!” “好,站在你的角度也许没错,但是站在本宫这里,你错的无法挽回。”他声音淡淡的,却听得宁香儿大骇,突然,她大哭着扑过来,“殿下……香儿不敢了!香儿真的不想了,香儿再也不滥杀奴婢,再也不敢追杀她了……” “晚了。”纳兰沧海浅浅一笑,突然出掌,将掌中手指间夹着的一根冰银针打入宁香儿的眉心! 宁香儿脸上还保留着惊慌的表情,却全身僵住了,然后,软软的瘫软倒地。 纳兰沧海走到她跟前,垂目,冷血的看了她一会儿,弯下腰,将她抱起,面无表情的转身绕过床尾,走向一道墙壁,打开机关,墙壁出了一个洞口,他坦然的抱着宁香儿走了进去。 一路下台阶,穿过长长的隧道,面前突然豁然开朗,俨然,这是一间宽大明亮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由一圈活水隔离出一块“岛屿”,上面,隔放着一张冒着寒气的大石,寒玉石。 纳兰沧海缓步走到寒玉石前,将宁香儿放到上面。 双袖运功,由寒玉石上,渐渐腾升起雾装的寒气团,团团将宁香儿罩在里面。 他收了势,又站在石边静静的看了看似熟睡的宁香儿一会儿,毅然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台阶,一步一步,走出密室。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个女人烦他的心了,他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从此以后,身边的皇子妃,就将是他的心上的女人了,他的心,从此轻松雀跃。 他会与他的“皇子妃”好好恩爱的…… ∓ 茜女的意识在有一丝回转之时,直觉得自己好像沉睡了千年一般沉重,但是她下意识的想要冲破这种禁锢,努力的让自己从困意中苏醒。 “茜女?茜女……”纳兰沧海的声音解救了她,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咬牙一用力!啊,眼睛睁开了!重重的喘着气,好像费了好大的力气。 “茜女!你醒了?怎么了?”纳兰沧海温软的声音就在耳边,她困难的转头,他的面目由模糊变得清晰,她不由的长长呼了口气,“殿下……” “做噩梦了吗?”纳兰沧海关心的问着,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别怕,我在这里。” 茜女确实在看到他后,心里就踏实了,微微一笑,说:“我好像太困了,睡的好沉,刚才,好像醒不来一样。” 纳兰沧海眼中划过慌张,愧疚地道:“怎么会?你是太紧张了。”他不该让她睡这么久。 “嗯,现在几时了?”茜女揉揉眼睛,突然觉得脸上有点不对劲儿,摸了摸脸。 “哦,对了,我看你睡的很沉,就没叫醒你,刚才,已经帮你易过容了。”纳兰沧海坦然告诉她。 “啊?这么快?”茜女有些吃惊,连忙撑着疲惫的身体起来,“我看看?” 纳兰沧海拉住她,神色怪异地说:“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为了你能在王宫里正大光明的露面,也为了……我们能时刻在一起,所以,我将你的容貌……” “怎么了?”茜女有一点起床气,还没懂他什么意思,懒得用脑子猜,她干脆跑到梳妆台上看镜子。 纳兰沧海忐忑不安的看着她。 茜女扑到镜子前,刚一睁眼,“啊!”吓的她连忙后退了数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看的不是镜子,还是皇子妃来了!她惊魂未定,扭头看向纳兰沧海,他那里屏气凝神的看着她,一脸的歉意,她有些呆了,这才恍然回神,“这……这是怎么回事……” 边说,边小心的再回过头,去看镜子,镜子里,一点一点的出现了一张脸,那像是……卸了浓妆的宁香儿的脸! “皇子妃……”茜女颤抖着说出这三个字。 “茜女,对不起……”纳兰沧海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你别怪我。没有经你同意,就将你易容成这张脸。但是,我想来想去,这是最好的办法。” “为什么?”茜女只觉得现在头在懵,什么也想不出。 “我现在随时得去找璞玉,你不是也很想知道他的消息吗?想早些看到他不是吗?如果你皇子妃,就能时刻在我身边,也可以和我一起找他。而且你跟着我,我也放心,无后顾之忧。” “只是这样?”茜女皱着眉头,不些疑惑的盯着他看。不知怎么,总觉得他的理由有些……浅。不足于将她扮成这样!扮成小厮不是一样?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直视,道:“我承认,我也有私心。这些年,我和宁香儿感情不合,朝中也多有议论。若你能和我一起,扮作恩爱夫妻,定也对收拢人心有所帮助,特别是……宁桓王。” 果然……茜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知道身为皇子的纳兰沧海,不可能像她表面上看的单纯,但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然而,就算再不舒服,她都觉得他所做的无可厚非。她无法拒绝他。 纳兰沧海悄悄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而且,我母妃也担心我。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看望她,她若知道我婚姻甜蜜,定会心安的。” 为了孝心……更加的无可厚非。 “可是,那皇子妃她本人呢?”对着自己这张脸,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自称自己是茜女了。本来,茜女那张脸都不是她本人的……好吧,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将她关在了密室,所以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假的。”纳兰沧海倒也坦白相告,只是隐瞒了他将宁香儿冰冻的事实。 “关在密室?”茜女心中担忧,“这……不好吧,殿下,皇子妃怎么能关在密室。你这样对她,你们以后……” “现在顾不得了,以后我会跟她解释的。她性格尖锐,我不得不出此下策。”纳兰沧海无奈的说。 茜女皱着眉心看着他,“可是……” “别说了。现在非常时期,就香儿的那个性子,不关起她,她只会误事,我现在哪有时间管她。” “殿下……”照他这样说,她以后要跟他秀恩爱了么?怪不得,他一路来跟她说的话都好奇怪。还说让她天天用浴池洗澡。 “你相信我吗?”纳兰沧海突然放柔了声音,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茜女的心静了。不知怎么,她是对纳兰沧海这样的眼神无法抗拒的。只得勉强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纳兰沧海羞赧一笑,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就假装也好,给我一段时间的幸福。” 茜女的脸上发烫,想抽回手,他却握的更紧,而且放在唇间,轻吻。 茜女手背上触到他温软的唇,全身如结冰一样,一寸一寸僵硬。 纳兰沧海抬起头来,凤眼微弯,笑容顿时如莲花开放,清新纯白。 茜女再多的疑虑,都不得不消散了。 对于七皇子的美男计,她是每见每中。 “但是我的爱妃,容颜还是淡了些。”纳兰沧海说着,将她按坐到梳妆台前。 茜女还是不敢面对镜子里的自己,要知道,镜子里的人,曾多次害她好吗?她有心里阴影的好吗? “别怕,你只是一个跟她表面长的像的人,在别人眼里,你是宁香儿,可是在我眼里,你还是你。”纳兰沧海温柔的说着,一手已经开始打开胭脂盒。 茜女从镜子里看他的眉眼,他那么认真那么专注的眼神,令人倾心。 她严重怀疑自己,这样子跟他呆的久了,她可能会陷进他的温柔里面去,可能会习惯了他的氛围,忘了曾经的初衷,忘了自己是谁。 纳兰沧海的手指沾了点胭脂,轻轻涂搽在她的面颊,他的手指很软,搽的很认真仔细。 茜女不时的定睛看他的脸,他也时不时垂眸跟她对视一眼,再继续为她化妆。 气氛美好的让人不忍破坏…… 好像很久,又好像瞬间,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像是染了夕阳的晚霞,从纯白到绚烂,美的清新脱俗,美的如花似玉。 可是虽然还是这张脸,却因了茜女那纯净善良的眼神,而完全与宁香儿气韵不同。 她不由也看的惊呆了……可以想像,宁香儿不恶毒的时候,是多么的美。美的几乎没有瑕疵。她想起她头一次见她,如是这般惊艳,因为当时她并不知她的恶毒,她也未在她面前表露出恶毒…… 怪不得,当初江璞玉也有对她……一想到此,心里好痛。 如若不是宁香儿尖锐的性格,恐怕,现在两个优秀的男人争夺的,还是她吧。而她马茜女,不过是个替身罢了!是别人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想着,嘴角就现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怎么了?”纳兰沧海一直紧张的看着她的反应,连忙说:“你不喜欢,我再帮你改妆。” 茜女拦住他,“不必,殿下化妆的技术很好。” 纳兰沧海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为什么不高兴?还在责怪我吗?” 茜女轻摇摇头,不想说话。 纳兰沧海有些焦急,顿了顿,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扮演,你放心,待找到璞玉,我就会将你的面容改过来。” 茜女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快,知道事已至此,她就不多想了,好好面对吧。于是想了想,说:“我倒是担心,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你无需太刻意,就做你自己就好。我也不会让你特别接近谁。以后就算去见宁桓王,你也少说为妙。”纳兰沧海细细的跟她解释。 茜女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上次,你也是为我易容,就一下被赢王看破了。” “你那是跑了好几天,妆容当然容易露馅,我以后天天帮你易容,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茜女大出了口气,“那就好……但愿,能早些找到璞玉。你们能早日完成心愿。” 纳兰沧海眸子闪了闪,又轻柔一笑,道:“你睡了这么久,饿了吗?” 这么一说,还真是,茜女有些尴尬的抚了抚肚子,点点头,“我现在确是不经饿的。” 纳兰沧海弯眸一笑,水眸盈盈,半带调笑地说:“以后,要自称本妃了。” “……哦。”茜女有些别扭的应了声,感觉好奇怪,她的身份不断的在变化,有点儿赶不上趟儿了。 “走 相门丑妻 第 35 部分阅读 吧,我们该去用饭了。”纳兰沧海一手托起她的手,笑容暖暖的牵着她,缓缓步向室外。 室外的桌子上,竟然已经摆满了饭菜,均以铁盖盖着。 茜女听见了自己肚子的叫声。 纳兰沧海冲她一笑,转头对着外面提高声音,吩咐:“来人!” 立即有两名婢女走了进来,“殿下,皇子妃。” 茜女猛的一听,真有点不习惯。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跟纳兰沧海扮夫妻。她有些发寒……不会扮着扮着,真成夫妻吧? “布菜。”纳兰沧海淡淡的吩咐,转眸对茜女柔笑,“香儿,坐。” 茜女觉得自己的嘴角抽了抽,只得干干的坐下去。 两名婢女规矩的上前,将菜一样一样打开,里面丰盛的菜肴勾的茜女饥肠辘辘,可是考虑到皇子妃山珍海味早就吃腻,好不能表现的急切,只能用眼睛贪婪的盯着,身子一动不动。 纳兰沧海看出了她的“忍耐”,适宜的夹了块菜给她,“香儿,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布菜的两个婢女有些诧异的偷看了他们一眼,不禁都意外,殿下跟皇子妃都快一年没一起用饭了,前阵子还软禁了皇子妃呢,今日怎么突然这么恩爱?但是,主子们能和好,她们自然是高兴了。 “皇子妃,这是您最喜欢吃的一品鹿筋,是殿下特地为您准备的,您尝尝?”一个婢女看气氛好,大着胆子说道。 茜女看了那菜一眼,听着名字就……宁香儿果然残暴,爱吃的菜还真是特别。反正她吧,除了鸡鸭鱼羊,别的动物她不忍心吃呢。唉,她就是心太软,心太软…… 纳兰沧海看出她神色,眼眸一转,道:“香儿是不是胃口不好?那就不吃了。来,试试这个。” 茜女松了口气,“谢殿下。” “谢什么,你现在多吃点好呢。”纳兰沧海笑盈盈地说,眼波暧昧。 茜女有些脸红,头低的很。 纳兰沧海抬头对婢女道:“没你们的事了,先出去吧。” “是,殿下。”两婢女一前一后走出宫门,站到了门外。 两人不禁开始小声嘀咕。 “今儿皇子妃好像很不一样?好像……很温柔?” “跟殿下和好了呗,女人一旦有了男人的呵护,当然是像水一样的!” “嗯,也对,殿下今天对皇子妃真好,那眼神……若是殿下能这样看我一眼,我死了也甘心!” “你就做梦吧,殿下心里只有皇子妃,从来看不上别的女人。” “哎,你别说呢,我记得前段时间,殿下可对一个身份不明的姑娘好呢。” “外面的女人,哪比得上皇子妃尊贵,殿下那是人好!” “嗯,是。” 一顿饭吃的茜女战战兢兢,虽然两婢女出去了,殿内没外人,可是她还是端着皇子妃的架子,不敢放肆。 纳兰沧海则一直笑微微的看着她。 “殿下怎么不吃?”茜女问。 纳兰沧海似恍然回神,有些脸红的错开眼,“看你吃的香甜,自己却是饱了。” 茜女也脸红,纳兰沧海总是把情话说的隐晦又让人心动。 “香儿,用过饭……跟我一同进宫吧?”这句话,他是鼓足勇气说的。 茜女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才有勇气收了回来,恢复一点精神,她刚刚还没适应现在的新身份,跟刚穿越过来时似的,这就让她上场了? “我已多时未带香儿出门,朝中,特别是我父皇,和母妃,他们都想看到。”纳兰沧海隐晦地说。 茜女这下却是理解的,他要做太子,需要树立“健康形象”。现在,他就是带着她去秀恩爱,让满朝文武看到他不仅才智过人,功勋累累,而且品行端正,性情平和,一个婚姻美满对妻子体贴的的皇子,心境也是美好的。 至于对他父皇和母妃……恐怕就是善意的欺骗了。 好吧,至少是对他母妃是善意的。 “我见了你母妃,要说些什么?” 纳兰沧海惊喜的抬眸,目光闪亮的望着她,“你同意了?” 茜女无奈一笑,“我能不同意吗?你已经将上套上套了。” 纳兰沧海悄悄握住她的手,低声感谢,“谢谢……此恩,不敢忘。” 茜女羞涩的抽回手,“殿下这是想折煞茜……香儿。” 纳兰沧海会心一笑,“你无需说什么,母妃见你的时间不多,并不是很了解,你只管做你自己,让母妃放心即可。” 茜女微微点头,放心的同时,又有种怪异感涌上来,有点心塞。 “殿下……连自己母妃也……骗?” 纳兰沧海面色怔了怔,手僵了僵,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香儿记得,本宫就是骗你,也是不得已。因为本宫,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对你好。” 茜女凝起了眉,“殿下,我相信你,我想你说的是真的,做的也是对的。因为我知道,殿下在乎我,所以不会骗我,不会让我伤心失望。那么我……会愿意一直帮你。帮你完成心愿。” 纳兰沧海深深的望着她,久久的,“……沧海绝不负你。” 90,他还活着! 皇宫。 在看过了相府,王府,赢国王宫之后,对于茜女来说,这里除了大了些,倒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和电视上的宫廷也不差一二。 于是当和纳兰沧海双双下了轿,走向后宫的时候,她一路只微垂着头,目不斜视。 纳兰沧海以为她紧张,低声劝:“别担心,有我在。” 茜女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纳兰沧海又握紧了她的手,抬头看,清风殿近在眼前。他想着,若有一日,他依然是他,而她能恢复原貌,再能一同来拜见他的母妃,会有多好。 两人刚走到清风殿外,就有宫女热情的出门来迎接,“七殿下,皇子妃,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知道他们要来,母妃一定十分开心。纳兰沧海想着,嘴角羞赧一笑,转头看了茜女一眼,柔声道:“香儿,我们去看望母妃。” 茜女浅浅一笑,“是,殿下。” 两人随同宫女走入殿内,只觉得殿中不比她想像的繁华,反倒十分空旷。秦贵妃,是纳兰沧海的母妃,也是江璞玉的母亲,知道这个秘密之后的她,不禁还是紧张了起来。不管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她见到的,都是她的“婆婆”。 所以,当她走进殿堂,抬头看到端坐在正位上那个女子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此时殿堂中,恐怕集结了当今世上最美丽的两个女子。秦贵妃,令一代国君神魂颠倒,不嫌其已嫁夫生子,硬是纳为妃嫔。“宁香儿”,则令当朝一温雅一邪魅的皇子和丞相,倾心。 不过现在茜女才是最大的赢家,因为现在让两个最优秀的男人都爱的死去活来的,是她马茜女,哈哈哈哈! “皇儿参见母妃!”纳兰沧海拱手行礼,悄然看了茜女一眼。 茜女也飘飘下拜,“香儿参见母妃。” 秦贵妃从见到他们二人进门来起,就一直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此时,再也忍不住,起身下得玉座,急步朝他们走来。“皇儿……香儿!” 秦贵妃奔到他们面前,先是到茜女面前欣喜的端详,轻托起她的手,笑着道:“母妃好久没见香儿了,香儿近日可还好?” 茜女微微一笑,“劳母妃挂牵,是香儿不孝。” “无妨无妨……”秦贵妃的眼波刻意的朝她腹部一望,不禁神色一顿,转头,又疑又喜的看向纳兰沧海,“皇儿,香儿她……” 她是生过两个儿子的人,茜女已怀胎四月余,即使穿着宽松,还是被她一眼瞧了出来。 茜女没想到她看这么准,顿时尴尬的以手护腹,不知所措。 纳兰沧海却坦然的一笑,笑容略带羞涩欣喜,“母妃,香儿有喜了。” 茜女直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惊愕的看向纳兰沧海,他那里,却用看似欣喜实则抱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茜女听得忍气吞声,垂头不语。 看在秦贵妃眼里,她这便是娇羞了。难怪得看着香儿与以往不同,这做了母亲的就是不一样。 “真是太好了!皇儿,你不早说,快,香儿坐下来,别总站着。”秦贵妃立即兴奋起来,小心的拉着茜女坐到旁边侧座上,对她嘘寒问暖,“有了身子,以后得好好的照顾自己,走路要小心,莫吃生冷的东西……” 茜女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发酸,又十分的尴尬复杂,确实,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秦贵妃的外孙,可惜……是她另一个儿子的,她却不知道!而如今,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欢天喜地,可是江璞玉还流落在外,生死未卜…… 袖子里的手紧了紧,她努力的让自己回神,抬头,干笑着冲秦贵妃说:“多谢母妃关怀,殿下他对很好,我会小心身子的。” 秦贵妃笑眯眯的回头看了眼纳兰沧海,“你这孩子,早些说了,母妃也能常去看望。” 纳兰沧海笑而不语。 茜女趁机看向他,眼睛里凉凉的。 这下可好,秦贵妃知道他们“夫妻”恩爱,且已生子,就不会担心他为了女人而弑兄了! 纳兰沧海被她的眼神惊到,不自然的错开视线。他也没想到母妃一眼就看穿她的“肚子”,他不顺势承认反倒落猜疑,倒不如坦白。 秦贵妃慌忙让宫女拿了些果品,劝着茜女快吃,完了还说以后会常送些新鲜的果子去王府。这热情劲儿,让茜女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她自怀这孩子以来,从来就没有好过过,恐怕这孩子以后也是生来硬朗呢。 秦贵妃这边是踏实了,上次皇儿说了那些话后,她真是担心,现在总算能松一口气,皇儿和香儿和好如初,她一颗心也落下了。到底,皇儿还是知轻重的。毕竟,当初和香儿也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结为连理,皆大欢喜。 又说了会儿闲话,纳兰沧海笑着道:“母妃,现在有了香儿和未来的乖孙,你也顾不得皇儿了,不如,皇儿现在去拜见父皇好了。” 秦贵妃回头,笑着白他一眼,“还不是你,把母妃瞒着,母妃这是太惊喜了。” 纳兰沧海笑。 秦贵妃又突然叹了口气,道:“唉,你这孩子是让我省心的。只是……”说着,她介意的看了眼茜女,起身,有点避讳的拉住纳兰沧海的手,走向一旁边,低声问:“玉儿怎样?有消息了吗?” “母妃放心,他没事。”纳兰沧海简单的说。 秦贵妃松了口气,表情恢复了些,“唉,朝中传的厉害,我每日里心惊肉跳的。” “母妃莫怕,不会有事的。母妃信我。” “嗯,”秦贵妃缓缓点头,悄然回头看了茜女一眼,又压低声音道:“母妃见香儿如今很是温淑,你要珍惜。” “是,皇儿记得。”纳兰沧海恭敬道。 “那……那个女子……”秦贵妃欲言又止,还是有些担忧。 纳兰沧海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皇儿想通了,不可再与他相争。香儿她很好,如今我们已是琴瑟和谐。” 秦贵妃灿然一笑,温柔的望着他,深情的握了握他的手,“我的皇儿就是懂事,母妃就不用担心了。” “劳母妃挂牵,是皇儿不孝。” “快别说了,你还没拜见父皇,快去吧。”秦贵妃笑着拍了拍他,催他走。 “是,母妃。”纳兰沧海嘴上应着,眼睛又望向茜女,不自又转身,走到茜女身边,柔声软语:“我去见一见父皇,商讨救江丞相的事。你陪母妃在此聊话常,可好?” 茜女会意的点点头,“殿下安心去吧,香儿会好好陪着母妃。” 纳兰沧海弯唇笑,迎着她清澈的眼神,禁不住低下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匆匆秦贵妃说了声,便走向殿外了。 秦贵妃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刚才的动作,不仅喜在心怀,皇儿一向行为节制,今日竟在她面前对香儿如此亲昵,想来夫妻感情真的是很好呢。不过想想也是,皇儿人品好,性格温柔,对于孕妻,自然会多加疼爱。 茜女也对他刚才的一吻有些尴尬,甚至……有些冒火的感觉,拼命的在他母妃面前秀恩爱,这是为什么? “香儿,这些凉,莫吃太多。”秦贵妃像个慈爱的母亲,对茜女关心备至。 茜女不是想吃东西,只是为了以此掩饰她尴尬的内心。所以一停下来,就有些手足无措。 “是不是怀了孩子后有些紧张?”秦贵妃仔细观察着她,劝道:“都是这样的,别害怕,孩子会好好的。” 茜女抬头看了她一眼,直觉得她美的不忍直视,仿佛看多一眼,就有罪过。难怪皇上对她这么庞爱,也难怪,她能生那么绝美的两个儿子。 “唉呀,今天看到你和皇儿这么恩爱,母妃真是高兴。”秦贵妃又发感慨,“当初你嫁给皇儿时,那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不知道母妃有多欣慰。如今你身怀有喜,母妃就更有盼头了。” 茜女真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而且不知怎么,她突然不想跟她多说。她只知道她是江璞玉的生母,却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怎样。 “香儿也知道,我们沧海是个专情的人儿,这么多年,只你一个皇子妃,母妃有时想让他再纳个妾侍,他都不肯呢。香儿你可得珍惜呀。说到底,外面的女子,不过是镜花水月,皇儿他心里掂得清,到底是你们结发夫妻,感情笃定。以后呀,有了孩子,定然会是更加完美了。”秦贵妃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里话外都有些为纳兰沧海澄清她茜女那点儿事。 茜女心里冷笑,禁不住顺势说道:“母妃说的是,香儿知道殿下的为人,外面的女子,又怎敌我们夫妻之情。香儿心里十分清楚呢。” 秦贵妃开心的托住她的手,笑眯眯地道:“我们香儿越发通情达理了呢。” 茜女清浅一笑。 秦贵妃看了她一会儿,似若无意地问:“香儿近日可回过宁王府?” 茜女心里一顿,然后道:“近日没有,我正和殿下商议,回府内看望我父王。” “嗯。”秦贵妃说着表情严肃起来,轻拍着她的手,说:“你我婆媳二人,都为着一个男子,就不说客气话。香儿也看到,现在情势紧急,太子野心勃勃,皇儿夺储一事胜败在此一举。宁王权高位重,香儿还得多多劝导他啊。” 茜女心里压着一股气,只得无奈的应:“母妃放心,殿下是我夫君,我自是想她能做储君的。” 秦贵妃莞尔一笑,“将来皇儿登了基,你就是皇后,你肚子里的,将来就是太子……” 茜女心里一条黑线,“若是……女儿呢?” 秦贵妃笑意更深,“那也是大公主呢,香儿不必忧心,你将来会和皇儿生很多儿女,母妃有幸,能看着他们长大。” 茜女也微微露出笑,“香儿不想生太多儿女。尤其是儿子多了,长大后自相残杀,岂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秦贵妃脸色笃变,有些惶恐,“香儿……怎么这般想,他们是一母同胞,怎会自相残杀?” 茜女的笑变得有些凉,有些疏离,“一母同胞,也未必不会。人都是自私的,因为继承皇位的,只有一个。” “香儿莫不是对皇儿争储一事有异义?”秦贵妃忧心而着急,“香儿,你要看清局势,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太子若是顺利登基,你我都没有活路啊。” 茜女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轻轻一笑,“母妃不必在意,香儿只是一时感慨。并非不分好歹。” 秦贵妃长出了口气,还有点心有余悸,“香儿还是懂事的。我皇儿有香儿这么知书达礼的贤妻,一定会成为一代贤君啊。” 茜女微微一笑,垂头不语。 秦贵妃转过面来,秀眉微微的颦起,心绪也开始不宁。 两人在宫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到中午时,纳兰沧海返回,秦贵妃殷勤的留他们用饭。 席间,纳兰沧海对茜女呵护有加,不时的夹菜,不顾母妃在场,甚至亲自喂她吃,其认真深情的态度,简直可堪比天下最佳丈夫。 看的秦贵妃笑眼眯眯,将所有的原因都归于“宁香儿”怀了孩子。心里感谢上苍,终于不用再担心那件事了。 饭后,秦贵妃习惯性的要午休,纳兰沧海便携茜女离开。 出了清风殿,一路,两人沉默无语。 “回王府你再骂我吧。”纳兰沧海认命的说,不时忧心忡忡的偷看她颜色。 茜女却欣然一笑,“既然说了,也无不可。反正,娘娘对我好也是应该的,我肚子里的,确实是她的孙儿。” 纳兰沧海脸色蓦地一呆,眼中迅速升起尴尬窘迫。 茜女却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只见前方,有一队人正迎面走过来。 纳兰沧海抬起头,不由眉心一颦,“是太子。” 茜女一惊,太子?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七皇子和江璞玉最大的敌手的太子?! 只见太子一身豪气黄袍,头带皇冠,十分气派。他面目清朗,眼神精明,棱角分明,一看,就不是碌碌平庸之辈。 太子纳兰笛一见到他们,神情微动,然后眼中含起笑容,眼神掠过纳兰沧海,之后紧紧盯在茜女脸上。 茜女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这人的目光好阴森,好猥琐!不禁厌恶的垂下眼帘,避开他。 纳兰沧海视线悄然从太子身上移到茜女脸上,眼底一闪而过的残酷和愤怒。随后又淡然的看向太子,拱手道:“皇弟参见太子。” 太子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眼波不逊地看着纳兰沧海,皮笑肉不笑地说:“沧海,今日怎得带香儿入宫了?” 茜女微微一怔,太子怎么唤香儿唤的这么顺嘴?难道他们也很熟? “我们来看望母妃。”纳兰沧海淡淡的答。 “哦,本宫倒是多日没见过香儿了。”太子说着,眼波在茜女脸上身上流转。 茜女还是觉得那目光十分刺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纳兰沧海握住了她的手,对太子转开话题,“太子这是去哪儿?” “本宫想去面见父皇,自请去赢国营救江丞相。”太子闲闲地说。 茜女内心却重重一震,身子都仿佛一个摇晃。但她极力的压抑着狂喜的心绪才没有让自己表现异常,尽量的低垂着头才能避开旁人的目光。然而心跳,却在疯狂的舞动!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高歌,所有血管里的血液都在奔流! 太好了,璞玉还活着! 还活着……她的男人还活着!没有比这更让她雀跃的事了! 但是……却被赢王所扣! 皱眉,她真不该跟纳兰沧海回来,这样至少可以在赢王身边想办法,说不定可以更快的救出璞玉……想着,她埋怨的轻睨了一眼纳兰沧海。 纳兰沧海握她的手微颤,对太子说:“父皇已派我前去,路途遥远,又十分凶险,太子就不要冒险了。” 太子傲慢一笑,“哪里话,本宫是储君,岂能做缩头乌龟?丞相乃我朝良臣,理应本宫出马相救。”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不语。 太子眼珠子一转,突然道:“咦?不如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前往?也好,胜券在握?” 纳兰沧海眸子微缩,淡然道:“太子所言极是,就看父皇可同意。哦,对了,太子,香儿身子不适,我现在需带她回府了。” 太子眼眸看向茜女,笑嘻嘻的,“是看起来没精神呢,也好,本宫就不留你们了。” “皇弟告退。”纳兰沧海牵着茜女转身,茜女只象征性的跟太子行了下浅礼,便匆匆跟着纳兰沧海离去。 茜女一直走着,直觉得那太子的一双蛇蝎目光一直缠在她的背上,害的她走路都不敢停顿,更不敢回头看,背上好似被刺了个大窟窿,别提有多隔应。 一直到出了宫,两人坐到了豪华马车里,茜女才松了口气。 “太子对宁香儿一直有觊觎之心。”纳兰沧海一坐下,就闷闷的说。 茜女心里一顿,看出来了。这宁香儿果然是人长的太漂亮了,是个男的都想她。虽然她并不是她,可是还是觉得心里好担心。 纳兰沧海的脸一直黑着,看起来也十分不悦,“若是父皇真的同意他同我一起去赢国,这一路,恐怕更加危险了。” 茜女却一下子转到关键的事上,猛的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道:“璞玉被赢王抓捕了?” 纳兰沧海转头看她,“我也是刚刚知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可是,现在也好危险。殿下,你要赶紧去救他!不,我也要一起去!”茜女激动地说。 纳兰沧海为难的看着她,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去,所以,我才说……会担心太子。” 茜女立即知道了她的意思,赶紧说:“那就让我以真正面目和你一起去,太子就不会觊觎我了!” 纳兰沧海不断的犹豫,“是宁香儿还好,可若他见了真的你……” 茜女一头黑线,“殿下,我没那么人见人爱。” 纳兰沧海神色一窘,依然有些不安,手臂不由的搂住她的腰,将她按贴在胸膛,“太子那个人品性不端,我不得不防。也只能,时刻把你放在身边,才可安心。” 茜女定定的看向他,他这是假戏真做了吧。“殿下……我……只是假扮皇子妃。” 纳兰沧海不自然的松开她一些,“抱歉……” 茜女推开他,转头换了心思:璞玉还活着,璞玉还活着!被抓了,至少知道他仍活着!这就够了!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实在不行,她愿意用令璞玉憎恨的美人计来救他! 别无选择的时候,她必须不惜一切,只要他平安无事。 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璞玉,如今成为阶下囚,他怎么能忍受?这些天,不知道他在承受着什么苦楚,受制于人,一定比打骂他更令他痛苦!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赢王会更加虐待他。”茜女低声担忧地说着,眼圈发红。 纳兰沧海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她,“你在怪我吗?” “不,谁也无法预料所能发生的事。我们也没想到,赢王会先我们找到他。”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茜女,对不起。” 茜女不解的看他一眼,“我说了不怪你。” 纳兰沧海又怯怯的握住她的手,宇眉缓缓的凝结起来。 一路回到王府,两人都各怀心事,没有多言。 茜女直接走入寝宫内室,坐在软榻上左思右想,来回的猜想着璞玉被抓的一慕慕。 纳兰沧海默默的换衣裳。 “殿下,皇上让你何时出发赢国?”她等不及了。 “再过两天。”纳兰沧海淡定地说。 茜女一下站起身,焦急地道:“还要过两天?那璞玉不是会挨很多打?为什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罪。” 纳兰沧海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她,“茜女,我也很想早些救他。但是,这次并不是救他这么单纯。是以救他为借口发起兵变,太子想借此一举除掉我们俩,而我们这次也是灭掉太子最好的时机,所以必须准备充实。” “可是璞玉……” “他身陷虎|穴,为的难道不是今天吗?你莫让他白白牺牲。” 茜女又是重重一震,眸色利起来,“难道……这是你们的计谋?” 纳兰沧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的计谋有多条线路,多种不确定,时局一直在变,我们也是见机行事。只是我俩心有灵犀,即使不在一起,也能配合完善。” “这么说你早就确定他没死。”茜女的心有些冷,看着他的目光略带怨恨。 纳兰沧海看着她,缓步走到跟前,抬手,轻轻的爱抚她的脸庞,然后,轻盖在她的眼睛上,“别用这种眼光看我。茜女,我不是刻意骗你。战争中有多种因素,我只是不想给你不确定的希望。” 茜女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才垂下眼帘,作罢。 纳兰沧海情绪有些不稳,伤心的一把拥住她,哽咽道:“你为了他责怪我的时候,我觉得心好痛。” 茜女身体微微一僵,不由得有些内疚,“……对不起,我一时情急,你别在意。” 纳兰沧海低下头,他的呼吸沉重,眼神多情,他以指轻轻托起茜女的下巴,情不自禁低下头,寻找她的唇。 茜女先是一怔,即而本能的躲避开,“殿下……” 纳兰沧海动作一僵,她的回避如一把刀,狠狠切下他的骨血,让他瞬间鲜血淋淋。“为什么不肯爱我,为什么……” 茜女心一疼,缓缓抱住他的腰以示安慰,“殿下,你忘了我吧。” 纳兰沧海有些激动,“不,绝不会。我从来没有……这样眷恋过一个女人,从来没有。你怎么忍心……让我忘记。” “殿下……”茜女眼圈微红,十分愧疚,“不是殿下不好,是殿下太好,茜女配不上,茜女的心里,只是早就装了另一个人。” “你可以退而求其次的……”纳兰沧海情绪异常,紧盯着茜女,让她无处可躲。 “那么殿下想让我怎么办?”她眼中含起泪,眉心紧紧颦起。 “试着……爱我,好不好?”纳兰沧海小心翼翼地说,满眼的乞求和脆弱。 茜女的目光缓缓的垂下,避开他的逼视,低头久久的思虑着,然后,说:“我怕我不够爱,会对不起你。” “没有关系,任何事都有个开始。”纳兰沧海喜出望外,紧握着她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想着,我很快就能做太子,很快就能登基……只要你肯,你就是皇后,到时候,我会让你恢复原貌,风风光光的做皇后!” “殿下,我……”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会保璞玉一生无忧,甚至愿意分他半壁江山!”纳兰沧海信誓旦旦。 茜女心里震惊,这是爱江山更爱美人么?纳兰沧海如同入魔,为哪般? 也许是看到了茜女终于有一丝松动,纳兰沧海十分亢奋,不肯放过一丝的机会,他将手轻轻抚向她的腹部,低声道:“我向你发誓,将来,若这孩子是男子,一定好生教导,让他做太子。” 一个女子,听到曾爱慕的男子给她这般承诺,她还求什么呢?茜女在心里,暗暗佩服纳兰沧海,说他痴情也好,说他疯狂也好,他可真敢说。 “可否……让我想想?”她试着做迂回。 纳兰沧海扬唇一笑,眼波流动,绝美的容貌因着希翼而大放光彩,“当然可以,我不会逼你太甚……只要,你肯想一想,试着接受我,我就满足了。” “殿下这般好,茜女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茜女轻轻叹息。 今天一整天,纳兰沧海给她的感觉,都是那么的不牢固。以往太喜爱他,不肯相信他有缺点,有不好之处。连对他偶有怀疑,都刻意的压抑下去。 “茜女……”纳兰沧海情不自禁将她抱在怀里,低头轻吻着她的发顶,“相信我,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后悔的,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你,会给你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两人久久的抱在一起。 偶有婢女进来,瞥到了他们的身影,便连忙后退着想出去。 “站着。”纳兰沧海努力平息着心绪,松开茜女,转头看向幔子外,说道:“你去芳菲苑,将皇子妃的细软挪到这里来。” “是,殿下。”婢女立即出去了。 茜女惊诧的抬头看他,“为什么……” 纳兰沧海先是一笑,面上略带羞赧,爱不释手的揉着她的小手,轻声道:“我们如此恩爱,自然想时刻在一起。” “殿下……”茜女心底隐隐不悦。 “不然你去芳菲苑,那寻芳是她的贴身丫鬟,甚是知道脾性,你会不自在。住到这边,总归是见的少。” 茜女听了,也只有缓缓点头,突然抬头看他,“但是你……” “我知道。”纳兰沧海面露难色,有些失落地说:“我是什么人,你当知道,你一天未答应我,我一天不会碰你。” 茜女心里一松,面上还不好太表现,只是羞赧的垂下头。 纳兰沧海见她面上嫣红,心里喜爱,又不禁在她脸上宠爱的一亲。 茜女惊吓了下,连忙跳开,“殿下你不守信用。” 纳兰沧海咧嘴吃吃轻笑,“只这一次,为夫再也不敢了。” 91,不成仙,将成魔 很快,婢女们就将皇子妃平时所用的细软一一搬到了纳兰沧海的内室,满满的,光是手饰头钗,都占了一桌。 茜女望着这些金光闪闪的宝贝,不仅暗叹,人真是不知足的动物,有这么多珠宝手饰,有这么尊贵的地位,她若能安分守己,以纳兰沧海的品性,必不会将她…… 将她如何? 她心里一阵冷寒。 虽然她知道一个皇子,不可能像外表那么温柔善良,但是纳兰沧海太清雅脱俗了,洁白的就好像山巅上的冰雪,高不可攀,不忍亵渎。她甚至觉得他是不该有情欲的,不该有人尖复杂的情感。所以,她毫不防备的亲近他,信任他。 也许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臆想吧,她强加在他身上,然后自己刻意的不去破坏,自欺欺人的保持着完美。 她看到婢女又拿了一床被子放在床上,是极淡的粉色的,与纳兰沧海全白色的褥被一比,显得十分鲜嫩。看起来怪怪的。 婢女走后,她悄悄拉了拉坐一旁看书的纳兰沧海的袖子,纳兰沧海抬头看她时,神思似乎还在书里面,眼神有些萌,“嗯?” 茜女指了指床上,“我也睡这里?” 纳兰沧海弯眸一笑,手掌摸了摸他的头,“你必须每时每刻在我身边。” 茜女想了想他许的“承诺”,倒是担心不多。但还是有些别扭。抬头又看了看他,即使这么熟了,他清贵无瑕的样子还是很让她倾慕。 “看什么?”他抿唇浅笑,柔柔看她一眼。 “我喜欢这么不近不远的看着殿下,因为殿下就像仙子下凡,看了赏心悦目。”茜女甜丝丝地说,眼睛里露出心形。 纳兰沧海宠溺地轻拧了下她脸颊,“我不是仙子,我也是个人,只是从小良好的教养使得举止得体。” “可你真的长的很漂亮啊。” “那也只是皮相。” “有皮相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 茜女抿嘴笑。 “我想看会儿书,你无不无聊?”他想了想,体谅的问她。“如果无聊,你可在府内花园转转。” “不无聊,不无聊,看着殿下就很好。”茜女继续花痴。 纳兰沧海的笑意加深,“那你随意看。” “嗯。” 茜女就趴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实在是她也无聊,婢女们将什么都做好了,她看了一圈,便再无其它事做。 他面无波澜的脸庞,眼睛专注纯净,像是无欲无求,他的鼻梁不高不低,嘴唇薄而不淡,下巴微尖,线条流畅,这般安静不动,就好像一副漫画般唯美。 这样的男子,只可远观。 她可以欣赏,可以倾慕,可以喜爱,可以崇拜,却是不敢爱。 眼波疲乏的一下一下垂下,对面的纳兰沧海终于抬起眼帘,清透晶莹的眼眸,就像藏在冰雪下不被世俗沾染的宝石,这样看着她,就让她移不开眼。“怎么了?困了?” 茜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还没吃晚饭,你该饿了吧?”他知道她现在饭量增大,这一回神不由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一时给忘了。” “我一会儿,一吃完饭就睡好不好?”茜女最近因着怀喜,不仅饿的快,困意也是说来就来。 纳兰沧海脸上溢出宠溺,柔声应着,“好。你得先吃点饭,不然饿着睡很难受。”说话间就起身,走向外室,吩咐婢女上饭。 茜女眼帘觉得都沉重的抬不起来,纳兰沧海体贴的挽着她坐到餐桌前,看她没有精神,还特地给她夹菜,喂她吃。 茜女强打着精神吃了个大半饱,就依在纳兰沧海怀里,眯着了。 纳兰沧海嘴角噙笑,眼神温柔的能化开冰雪一般,他小心翼翼的拿布绢将她的嘴角擦了擦,这才抱起她,走入内室。 将她轻放在粉色被褥里,为她解去外衫,仔细给她盖好被子,想了想,干脆将她脸上的人面皮给揭下,露出她原本的面目。 由于一面贴着面皮,她的面庞微红,他目露心疼,以掌轻轻抚摸了下,然后转身,亲自去拿了湿布绵和润肤膏过来,一一将她服侍好。 也许揭了面皮茜女也觉得舒服了,满意地勾起唇角,又舒展了四肢,动了动,挑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纳兰沧海眼睛里都溢出笑容,没有想到他会痴爱上这个小丫 相门丑妻 第 36 部分阅读 ,即使白天脸上带着宁香儿的面具,他也看到眼里的是这样一副面容,如今揭下了,真实的显在面前,他不仅有些恍然,今天,她那么对他,是心结打开了吗? 一直这样在他身边会有多好,他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她幸福甜蜜的想不起江璞玉。 他不怪她的心里还在念着江璞玉,谁让她一早就是他的姬妾,过去的事可以不在乎,只要以后,她一直在他身边,不再离开。 他辛苦他努力是为了什么,为了江山,为了美人,有美人在旁,才能看美好江山。他不想得得到了天下,却无一人分享他的胜利,他不想孤独的站在最高处,感受着寒冷。 有她在,一切都值得,因为她是那么快乐,也能带给他快乐。 心中爱意难消,不禁倾下身,轻轻在她脸庞,唇角轻轻吻着……总有一天,他会毫无保留的吻她,毫无顾及的和她缠绵。 他不着急。 茜女似觉得痒痒,纵着鼻尖扭动了下,他宠爱地笑着放开她,再次细细将她的被角掖好,放下纱帐。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准备,要办。 沉静的背影被珠光灯打下了一条长长的影子,久久的,都不动一动。 床上,纱帐内茜女的眼帘缓缓睁开,面无表情。 ∓ 高高的窗子上洒下银白的月光,将内室里照的也很亮。 茜女微微翻了个身,对上纳兰沧海熟睡的脸。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记不清了,好像已是很久,她都已经又睡了几段。 睡着的纳兰沧海仍是保持着优雅的睡姿,一只手臂关怀的轻搭在她腰上,她知道他初进被子里时,曾握着她的手好久。 她试着将他的手拿开,他没有动,似是睡沉了。 她坐起身,静静的看着他。这种感觉很怪,就像一个仙子坠落在你身边,你不敢动他,却又情不自禁想细细的看他。 小心翼翼的越过他,从床尾处挪下床。仔细的入下床纱,蹑手蹑脚的走出内室,果然,外室的桌子上还放置着一盘糕点。 她端了进来,依然蹑手蹑脚的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糕点,一口一口若无其事的吃着。 眼波悄悄回望,床上的人儿一动不动。 她继续慢慢腾腾的吃点心。 完了,又去喝了点茶。 一切完成,好像闲的无事了,她开始在内室里瞎溜达,溜达什么呢? 电视剧里看多了,各种机关什么的,她借着月光一样一样的看,仿佛好奇,仿佛无聊之举。 终于,她摸索到了一块不一样的墙壁。 墙壁无声无息的打开了,她回头,警觉的看了看屏风后的床,他还是一动不动。 她干脆直接走入洞口。 洞里是条下台阶的隧道,她沿着隧道一路向下,越往下光线越亮,终于,她看到了这间密室! 紧接着,密室中间的寒玉石也出现在她面前。 她惊愕的走过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水雾弥漫中的人。 纳兰沧海说,将宁香儿关在密室,关在密室…… 果然,她看清了,是宁香儿! 一张绝美的脸上,被雪气沾染的星星点点,依稀看得出是宁香儿不差。她就像是睡着了,十分宁静。 她想跨过去再看仔细一些,身后突然有声音淡淡传来,“别再靠近。” 她猛然回头,是纳兰沧海,他静静的站在台阶下,秀眉微颦的看着她。“你终是好奇的。” “是你说将她关在密室,我以为她是被醒着关着,可是现在……”茜女没有质问,只是提出疑问。就好像他们约好了一前一后进来一样。 纳兰沧海缓步走过来,微微叹了口气,说:“以她的脾气,怎么能好好的关着,我将她弄昏迷了,冻结在这里。” “她还活着吗?”茜女问的很小心,声音有些抖。 纳兰沧海有些迟疑。 “她好歹曾是你枕边人,你怎么能杀她?”茜女提高了声音。 “我没有杀她!这得看她自己的造化,能不能挺得过寒玉石。”纳兰沧海看着她,眸中有为难和无奈,“但是,她也只能,永远的睡在这里了。” 茜女心底一阵生寒,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脸,“我以为你纤尘不染,以为你温柔善良,难道是我看错了?殿下,你不可以这样残忍,连自己的发妻都容不下!” 纳兰沧海悲伤的看着她,苦笑,他抬起手,想去触摸她的脸,却迟迟不敢向前,“茜女,你仔细想想,是我容不下她吗?容不下她的是你呀。” “……”茜女一顿。 “你说过什么,绝不做妾,不与别人分享夫君。这些,你忘了吗?原本,我可以以她不够淑德降为侧妃,甚至是夫人,既不用太得罪宁王,也压制了她宁香儿。日后我做了皇上,随便给她一个昭仪或者婕妤,都无伤大雅,我可以保证这辈子都不会临幸她,只一心对你一个。但是你呢……”纳兰沧海轻轻摇头,笑容苦涩,“你会甘心吗?你不会允许有她在,还会拿这个借口拒绝我。” 茜女身形不稳的后退一步,呼吸都开始困难,“你这么说,是怪我吗?” “只能怪她命不好,你容不下她,我也因着太爱你,更容不下她。”纳兰沧海理所当然的说,“她伤害你,一次不止,我怎么能容许别人伤害我心爱的女子,就算为你报仇,她也必须永远的关在这里。” 茜女心底一次次的抽痛,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责怪纳兰沧海的做法。她与宁香儿是矛盾的,是不共戴天的两个个体,纳兰沧海只能灭了她。可以说他残忍,也可以说他痴情。 “可是你为了我杀人,我很不安!”茜女哽咽着,泫然欲泣。 纳兰沧海上前,温柔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别伤心,我不会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让你背上负罪感。待我们成就大业后,我就抹去她的记忆,和璞玉一起将她解冻,然后放她去很远的地方,好不好?我不会为了你杀人,好不好?” 茜女从他怀里抬起头,“真的?” “嗯,我现在一个人不行,得和璞玉一起,就能解开寒玉石的禁锢,到时候,将她安排一个普通人家里,让她安生的过日子,不是很好吗?” 茜女长松了口气,“如果真能这样,也很好。” 纳兰沧海舒了口气,“你刚才饿了?” 茜女不好意思地笑,“我故意吃了很多东西才摸索进来,你却还是什么都知道。看来,你也是防着我的。” 纳兰沧海神情微变,“我是没防着你,才让你轻易的走了进来。原本,便想让你知道的。” “嗯?” “你总是看到了她才会安心。你怕我……会下狠手吧。”纳兰沧海神情不悦。 茜女小心的扯他的衣袖,“我不是不信你啦,只是好奇,真的就是好奇。” 纳兰沧海轻易的就一笑释怀,轻拧了下她的鼻尖,“你就算疑我,我还是信你。” 茜女哆嗦了一下往他怀里缩,“这里好冷。” “我们走吧。”纳兰沧海拥着她,慢慢往回走。 茜女柔弱的依在他身旁,转身间轻扫了一眼寒玉石上的宁香儿,然后随他一步步走出密室。 纳兰沧海,不成仙,将成魔。 92,女假不中留 大半夜的,两个人都醒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齐齐倚在床头,相拥聊天。 “殿下,这一战,你是胸有成竹吗?”茜女抬头看他一眼,禁不住问,“我看你总是气定神闲的,一点也不紧张呢。” 纳兰沧海莞尔一笑,道:“我不是不紧张,只是向来都是这样温淡的性子。而且,你在身边,心里也是很安定。” 茜女羞赧一笑,“这么说,我也帮了你们的忙呢。” “当然。”纳兰沧海轻揉了揉她。 “太子……他是姜皇后所生?”茜女悄悄打探。 “嗯,姜皇后倒是个仁德的皇后,只是命薄,在太子十多岁时就死了。” 茜女凝眉,一个太子,在十多岁时正是需要母后庇护的时候吧,姜皇后的突然去世,一定对他在感情上和地位上的冲击都很大。“我看太子那吊儿郎当的,倒不像个情重的。他对姜皇后的感情如何?” 纳兰沧海叹气,“应该很好吧,姜皇后死后,他竟也从不提起。” 茜女又不禁沉思,越是在意,才越不想提及吧。说不定,这些年太子也是小心翼翼的活着。 “那姜皇后,是怎么死的?病死的?”一个仁德的皇后,对丈夫宠爱秦贵妃一定十分忧心。 “错了,她是跳井自杀的。” 茜女挑眉,“为什么?” “那时我还小,具体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父皇对姜皇后有结发之情,也从不准人提起。不过你大可放心,不是我母妃害的她。我母妃,不是那样的人。”纳兰沧海认真的说。 茜女赶紧点头,“这个我信,秦贵妃温柔敦厚,若她是那般狠毒之人,她当初就可以直接害了太子。” 纳兰沧海苦涩一笑,“如果母妃有这般魄力,我和璞玉现在也不必费这个心思。当然,也许没有这件事,我兄弟二人也没有这么齐心。或者,母妃若有处理不当,今天,我也早就不存在了。” 茜女心里微惊,“我想……皇上还是很眷恋秦贵妃的,不会轻易伤她。还有你。” “这个就不提了。”纳兰沧海捏着她的手指,轻问:“倒是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茜女眉一皱,“真是的,人家想什么你都猜得到,烦死了。” 纳兰沧海宠溺地笑着,“是你问的太直接好不好?” 茜女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想知道太子有什么弱点。” “姜皇后?” “嗯,我见了太子这个人,觉得他阴险狡诈,十分冷血,我怕你们这一次,会占不到上风。” 纳兰沧海深深的望着她,心中感触,低下头,轻轻吻她额角,“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茜女将头埋在他胸膛,感慨万千,“殿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纳兰沧海神情微敛,显出几分迷茫来,“喜欢,是初见之欢,犹如你对我;爱,是久处不厌,犹如我对你。” 茜女静静的品着这句话,竟是久久无言以对。 ∓ 次日,纳兰沧海欲带着茜女去见宁桓王。 这让茜女紧张到不行,宁香儿可是宁桓王之女呀,两人熟悉到不行,她万一弄漏陷了怎么办? “别怕,他们虽是父女,但到底私心话还不如与一个婢女寻芳,你已嫁入王府数年,必定会有些变化。宁桓王不会怀疑的。”纳兰沧海安慰她。 茜女也郑重的点头。她不能怕,她得理直气壮。宁香儿什么德行,她不是不知道,笑里藏刀,阴阳怪气之人。她为了还在受苦受难的璞玉早些翻身,也一定得做这个考验。 纳兰沧海说,他和璞玉都倾巢,宫内的事儿,还得需宁桓王多帮衬。 演戏什么的,她在行。 于是雄纠纠气昂昂的,随纳兰沧海一起坐上了马车。 纳兰沧海不时的转头看她的精神气儿十足,不禁问:“怎么突然有信心了?” 茜女微笑,“倒也不难,我当自己是宁香儿,就得了。” 纳兰沧海悄悄握紧了她的手,“茜女,有劳你了。” “能帮到殿下,是我的荣幸。”茜女坦然一笑。 纳兰沧海不禁拥住她,感叹道:“真想时光就停在这一刻,你我相拥相亲,不去想世态纷扰。” 茜女缓缓抬起眼帘,突然问:“若让殿下放弃太子之位如何?” 纳兰沧海神情微顿,即而苦笑,“你可知道,太子之位,江山与美人之间是相辅相成,紧密不分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倘若我败了,我们这群人,谁还能逃过一劫?” 茜女默默的收回视线,不再说话了。 许多假设,根本就是没有成立的必要。 都在燕京城里,路途并不十分远,一个时辰后,来到了宁王府前。 宁王亲自出门迎接。 车子停稳后,纳兰沧海便先掀了帘子下马车,再回头高举着手臂,托着茜女的手,缓缓下了马车。 宁桓王看着两人面无表情,只在他们站定后,拱手行礼,“臣参见七殿下、皇子妃。” “宁王不必拘礼,都是自家人。”纳兰沧海浅笑盈盈。 宁王笑了笑抬眼,正于茜女对上。 茜女见这宁王,不知怎么说,颇有些像七品芝麻官里徐锦江演的捕头很像…… 这个形容应该算是又具体又简洁吧。 茜女抿嘴一笑,翩翩下拜,“女儿见过父亲。” 宁桓王欣然看了看她,点了下头,转身伸手示意:“请殿下,皇子妃入府。” 于是几人连同随从浩浩荡荡的进得宁王府。 进得大殿,纳兰沧海作为皇子,自然而然带着茜女坐到了主位。 宁桓王则坐在左侧。 君臣之间,先是客套的寒暄几句,再过问些亲戚之间的闲事。 “殿下,香儿顽劣,有不当之处,还请殿下多担待。”宁桓王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看了茜女一眼。 茜女则撒娇般的噘了下嘴,“父王,香儿哪有顽劣。” “呵呵,”纳兰沧海笑着道:“宁王多虑了,香儿已嫁入王府四年,我们早已夫妻情深。” 宁桓王神情微变,又看了看茜女,不再多说。 又聊了两句,宁桓王借口让茜女去见见姐妹们,带她暂时离开大殿。 两人出了大殿,走过走廊,宁桓王往后看了看,确定离纳兰沧海有一段距离了后,才压低声音对茜女说:“香儿,近日可好?” 其实从一出大殿,茜女就知道宁桓王定是有话问她,她也很紧张,于是认真的说:“父王放心,女儿很好。” 宁桓王眸色微眯,审视地看着茜女上下,“怎得突然又与他这般,你们一向不是不好的吗?” “父王,以前是女儿不懂事,现在已与殿下和好如初。”茜女小心地说。 “和好如初……”宁桓王神色很加疑惑,“你们何曾好过?” “父王……”茜女一时愣怔。 “香儿,这次是个大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想想。”宁桓王突然神色严肃,眸色犀利地道:“七殿下去赢国求江丞相,父王已受到太子密函,半途除掉七殿下!” 茜女大惊失色,“父王!你疯了!” 宁桓王一愣,“什么?” “父王!他是我的夫啊!你怎么能伙同太子杀他!”茜女泫然欲泣。 宁桓王更加不懂了,着急地道:“香儿放心,太子已承诺为父,待灭了七殿下,太子登基时,立你为后!” 茜女诧异,“父王!若是这般,当初为何将我嫁给七殿下!” “太子已有太子妃,你不是想嫁给七殿下做皇子妃吗?” “可是父王,七殿下如果立为太子,我不是一样做皇后吗?”茜女不解地问。 宁桓王懊恼道:“他一直对你不冷不热的,近日又传他对一女很是喜爱,到时怕是对你不利。” 茜女快速的想了想,立即撒娇道:“如果七殿下都不可信,那太子更加不可信!” 宁桓王一愣。 茜女抽了抽鼻子,努力做出委屈的样子,眼泪啪啪的掉下来,“父王……香儿十分爱七殿下,七殿下如今也回心转意,对香儿十分呵护,父王万万不可伤他!” “这……”宁桓王为难不已。 茜女立即又上前扯住他的袖子,哭涕不止,“父王……香儿不喜欢太子,不愿嫁太子,香儿只想和殿下白头偕老。” “香儿不能只顾儿女私情啊,只怕七殿下他只是利用你。” “这点父王皆可放心。”茜女连忙抚了抚自己的肚了,“不瞒父王说,我腹中已有七殿下之子,七殿下承诺我,若是男子,他日定立为太子,我为皇后。” 宁桓王一怔,“当真?” 茜女脸上带着泪,已是破涕为笑,“父王,你就等着做国舅丈吧!” 宁桓王还是怀疑和犹豫,“我儿单纯,为父是担心……” “父王不必担心,外传不可信,说殿下迷恋那个女子,其实只是殿下的掩人耳目之举,殿下对香儿一直有情,是想借那女子引我嫉妒,如今我俩现在已冰释前嫌,恩恩爱爱,殿下为表真心,还将那女子锁于冰窖中。父王……父王千万不可做傻事。” 宁桓王这一听,脸色终于缓和,“如此……是父王会错意了?” “一定是一定是。父王,你不仅不能杀七殿下,我还得帮七殿下杀太子,太子那人阴险狡诈,前日还对我不礼,香儿讨厌死他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刮!”茜女说着,露出宁香儿招牌式的狠戾来。 宁桓王一看女儿这熟悉的性情,立即道:“好!父王干脆就来个将计就计,对太子假意投诚,然后倒戈,杀他个措手不及!” 茜女欢喜的跳起来与他击掌,“父王威武!” 宁桓王大惊失色,“你……你这孩子,你不是身怀有喜了吗?” 茜女连忙捂住肚子,佯装,“哎呀,我肚子疼……” 宁桓王一骇,“快,来人!快扶小姐回房!” 于是,茜女在一群人的簇拥中,回到了她的闺房。宁桓王着急的请了大夫进来看,大夫摸了脉后,称无碍,宁桓王才大松口气,到她床前说:“你这孩子,以后千万不可再这么鲁莽,若是有个意外,我们的计划又黄了!” 茜女撇嘴,“我还当父王担心我的身体和孩子,原来是担心你自己!” “又说傻话!”宁桓王出了口气,道:“我得赶紧去陪七殿下,不能陪你了。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父王让厨房给你做。” 茜女扬唇一笑,“父王,现在不仅要做我想吃的,还得做殿下想吃的。” “啊……对对对对。”宁桓王连连点头,心想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茜女露娇羞之色。 待宁桓王走后,茜女长长的吁了口气,妈呀,谁可知道她已汗流浃背。还好,这一场戏,完美结束。 不必说,有了茜女的努力,宁桓王心里踏实了,自然是与纳兰沧海一条心,两人在殿堂内,仔细的规划了策略和进程。 纳兰沧海这人虽然表面不犀利,但是不得不说,操纵能力极强,只需动一动手指,就可运筹帷幄。 两人中午在宁王府用过饭后,便起身打道回府。 途中,纳兰沧海对茜女的表现大加赞赏,“香儿,这是多亏你,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待日后,一定好好酬谢你。” “怎么谢我?”茜女也很骄傲。 “你想怎样就怎样。”纳兰沧海深情地望着她说。 “其实我也好紧张的,你就不怕我万一露馅会扣起来。”茜女半埋怨半撒娇地说。 纳兰沧海面色怔了怔,有些愧疚,“我有派人保护你的。不过,我对你很有信心,我们茜女机灵伶俐,一定能骗过那宁王的。” 茜女抿嘴一笑,依到他肩上,“殿下……我想去见一见你母妃,可以吗?” 纳兰沧海凝神想了会儿,缓缓点头。 “铁云,转头,入宫。” 94,是谁伤痕累累! 一切准备就绪,璩国太子和七皇子为赢救江丞相,于早上辞行皇上,一同离宫出发去赢国。 两辆豪华大马车,前后两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行走在官道上。 茜女和纳兰沧海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此时,两人的神色都很慎重,这次不仅面临的是虎,同行的还有狼。成败皆在此一举。 “紧张吗?”纳兰沧海小心的看了看茜女的脸色。 茜女若不是戴着假面具,早就看得出脸色苍白了。她是想到快要见到璞玉,心情十分的复杂。“我没有经过这样的场面,确实挺紧张的。”只在电视里看过,每个古装剧宫廷剧都免不了的戏码。兵变,改朝换代。 纳兰沧海又将她搂紧一点,“若我有哪一瞬间顾不得你,你只求自己的安全。记得吗?” “嗯。” “晖也会在暗地里保护你。” 茜女瞪大眼睛,“晖?是哦,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纳兰沧海笑着凑近她,“他一直在我们附近呢。” 茜女疑惑不解地看了看他,“这次,你还真是大方。” 纳兰沧海撇了撇嘴,“我也曾揍过他,但是他愿意为你而死的忠诚,让我感动,我想留下他,让他在暗处保护你,让敌人防不胜防。” 茜女感动的揉了揉眼睛,“你们都对我这么好,不知道怎么报答。” 纳兰沧海轻轻地笑开,“想报答很简单啊,以身相许。” 茜女瞪了他一眼。 两人调笑了会儿,气氛轻松许多。 不一会儿,到了中午时分,太子下令军队停下来,休息和用饭。纳兰沧海牵着茜女下了马车,正见太子在前方也是刚下了马车,太子看到他们,笑笑的上前来,说道:“七弟出门还带着妃子,不怕颠沛流离,香儿柔弱,伤了身么?” 纳兰沧海笑了笑,道:“她非要跟着,所幸路途不远。” “还真是形影不离,难舍难分啊。”太子冷笑着说着,这时,侍卫已将桌子搭好,请他们用餐。“太子殿下,七殿下,皇子妃,可以用膳了。” “七弟,去吧。”太子说着,眼波在茜女脸上溜了一圈。 茜女还是觉得太子的眼神十分刺眼,论这世上最讨厌最恶心的人是谁,非太子莫属。 她也不懂,传言中大方贤淑的姜皇后,怎么会生了个这样的儿子!还是说,自皇后死了后,他心理扭曲?才面目可憎的。 用饭期间,茜女刻意离太子远些,让他们兄弟俩说话,她尽量的低调。可是仍然能感受到太子偶尔投过来的目光,让她浑身发寒。 饭后,队伍又开始行军。 一直到了天将黑,已来到两国境界处。由于天黑怕有埋伏,太子与纳兰沧海商议,今晚扎营暂住一晚,次日一早攻城。 在野外扎营,原本茜女是不怕的,但是因为旁边有太子,她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纳兰沧海安慰她,“别怕,在未见到赢王之前,太子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你且安心休息就好。” 茜女这才稍稍定心。 简单的几个帐篷扎起来,侍卫们用过饭后都进了营开始休息。 茜女和纳兰沧海一个帐篷,两人闲聊了几句,纳兰沧海便沉入了梦乡。 茜女却睁着大眼睛久久睡不着。 突然,她看到帐布上有一个人影掠过,她站起来,悄悄的走出帐篷。外面除了站岗的侍卫,已无其他人。 她想了想,绕着帐篷,慢慢走到后面的草丛边。 “香儿,你果然来了。”身后是太子猥琐的声音,茜女警觉的回头,当看到太子邪恶的笑脸,茜女心里一冷,“太子。” 太子走近她,眼睛直直的在她脸上扫,“香儿别来无恙啊,让本宫,可是想的十分焦灼。”说着,一只手抬起来,就想摸她的脸。 茜女轻轻一退,避开他的魔爪,“太子殿下,我可是七殿下的妻子,你莫僭越了。” “哈哈。”太子嚣张的轻笑两声,“你装什么正经,不出一日,这天下就是本宫的了,别忘了还有你,将是本宫的皇后,可做好准备了?” 茜女面无波澜,淡然一笑,“太子说的这样满,香儿可不敢信。” “怎么?你以为,本宫会失败?”太子嚣张地挑着眉。 “难说。” “呵,香儿不会是对那纳兰沧海,动了真情了吧,两个人一路恩恩爱爱,真是嫉妒死本宫了。”太子冷笑道。 茜女也冷冷笑了笑,“我一介女流,为的是荣华富贵,你们兄弟俩谁成了王,我就跟着谁……做皇后。” “真是个狡猾自私的女人,坐等渔翁之利呀。”太子冷嘲道。 茜女看了看他,问:“其实太子又何必杀他逼宫呢?你可以顺理成章的登基。” 太子眉心一皱,有些恶地道:“顺理成章?眼下,你看本宫能顺理成章吗?纳兰沧海与江璞玉狼狈为奸,后宫内又有个秦贵妃给父皇吹枕头风,本宫这太子子位,数年来坐的战战兢兢,本宫,已经等不了了。” 茜女听了他这些,长叹了口气,幽声感叹,“说起来,若是姜皇后还在,太子就不必……” “住口!”太子突然发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的瞪住她,“不许提我母后,你不配!你们都不配!” 茜女惊慌的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却有一丝底气,果然,姜皇后是他心中不可触的东西。 这边,太子立即回神,困难的松开手,看着茜女难受的表情,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茜女气喘吁吁的抬起眼瞪向他,“太子如此残暴,香儿岂敢同其同行?” “你不愿做皇后,有的是人愿意做,你自己考量!”太子拂袖转身,欲走,又停住步子,长出了几口气平息自己,然后转身,眼波迷离地看着茜女,“不知怎么,本宫觉得你越来越美丽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茜女僵着脸庞,说:“太子也是需要我父王的协助吧。” 太子笑嘻嘻的恢复原貌,走到她跟前,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说:“也只有香儿这般样貌的女人,配做本宫未来的皇后。香儿,别让本宫失望。”说着,脸庞忽然就低了下来。 茜女惊吓躲开,冷眼瞥向他,“此时胜负难料,太子还是别太自信了。” “香儿若愿意提供些内幕,本宫一定少不了赏赐。”太子眼睛紧盯着她。 茜女想了想,说:“我听七殿下说,他与赢王签了一份什么合约。” “哦?”太子眼睛一眯,“这么说,就是七殿下叛国的罪证?” 茜女一笑,“这我可不保证,我说了,我是一介女流,七殿下跟我说的不多。” “已经够了。”太子邪邪地笑开,眼睛抬起,望向天空的月亮,“待这月儿一落,纳兰沧海,江璞玉,全都死无藏身之地!” 茜女看着他阴狠的神情不由打了个寒战,“你们好歹是兄弟……” “兄弟?”太子情绪有些小激动,眼圈泛红的盯着她,“他若真的安心做我的七弟,就不会处心积虑的和江璞玉勾结,以夺我太子之位!这些年来,看似温文尔雅,其实野心勃勃!本宫早就等不及要除他了!”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他吗?”茜女小声问。 “哈哈!”太子大笑两声,神经兮兮地道:“这本来就是我俩公开的秘密!我的七弟,就是太聪慧,太强大,强大到觊觎太子之位,一山不容二虎,我俩迟早有场血战,必定是你死我活。只是看谁能占最好的时机。你不怕我一并将你除了,你就去告诉他。嗯?” 茜女迎着他阴森的眼神,不由的后退一步,冷声道:“太子放心,我不过是个外人,必定袖手旁观,静观其变。” “女人,真是小女人。”太子呵呵地笑开,一背手,吸了口气,说:“好,你记着本宫对你之心就好,本宫不急于一时。” “那我走了。”茜女连忙转身,越过他快速走向帐篷。 帐篷内,纳兰沧海坐在塌上,正两眼烁烁的迎着她,茜女灵敏的走到他旁边,退了鞋子上塌,他双手帮着给她盖被子,就听她说:“我知道了。” 纳兰沧海以手捂了捂她的脸颊,声音还有些紧张,“没事吧。” “没。”茜女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躺了下去。 纳兰沧海想再问什么,隐见帐篷外有身影走动,连忙搂住茜女,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沉沉”睡去。 ∓ 如计划中,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匆匆的开始准备。 准备好后,继续出发,直接攻他赢王城。 像是早就防备,高高的城墙上,满满的站着整装待发的侍卫军,手持长矛,利箭,正对着他们这队浩浩荡荡的人。 太子已换上了高头大马,勒令大家停下。 有一人跑上前去传话:“我璩国太子纳兰笛要见你们赢王!” 不一会儿,从城门上,傲慢的走出来高大魁梧的赢王雪浪,他邪笑着看着这队人马,满脸不屑,手一挥,突然,有几个人抬着个什么东西一下从城墙上扔下来! 那东西仿佛是个人,被扔在半墙腰处,停了!这下果然看到确实是个人!他双手被绳子拴缚,吊在墙壁上,而他的正下方,是一块立着一尺高铁箭头的铁板! 这情况就是,若是你用箭射断绳子,此人必掉下来被铁板扎死,所以,你不得不跟他们谈条件。 太子眯了眼,仔细的瞧着,大声问:“大王!这是何人?” 纳兰沧海和茜女掀开了车帘子,也对这一幕惊心动魄,茜女仔细看那人,从身材,纤长高挑,是个身材很妙的人儿。从皮肤,细腻白滑,不像是个行军打仗的粗人。他披头散发,衣裳破烂,被抽打出纵横交错的血印子。 茜女直觉得心惊胆战,甚至不敢去辨认他的脸……随着绳索的转身,他的脸终于转了过来,离的太远,茜女直眨了好几次眼睛,集中精力去看,当从那乱发中辨了他容颜时,不由惊呼出声:“璞玉!” 纳兰沧海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抱住她,“别冲动!” 茜女哪肯听,情绪一下子崩溃,眼泪瞬间决堤:“璞玉!不,是璞玉!竟然是璞玉……我要救他!殿下,你快救他!” 纳兰沧海一声不响的死命搂紧着茜女,不让她跳下马车。 茜女已哭成泪人儿,心疼的绞在一起,她无法想像,江璞玉那样一个高傲孤绝的人儿,被折磨成这样,真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承受! “都是你们,磨叽了这么多天,让他受这种苦!”茜女怨恨的瞪着纳兰沧海,低声嘶吼,“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原谅你,绝不!” 纳兰沧海的眼中越来越明显的痛苦,可是还是不能责怪她,只能好言相劝,“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救他的,一定会。” “你快!快去救他!”茜女推着他,不停的催。 纳兰沧海连忙应着,“好,你别冲动,我这就出去。” 说完,纳兰沧海钻出了马车,站到了马车前头。 此时,吊上城墙上的人,也被太子认了出来,太子高声喊:“大王未必太过不仁,捉了我朝丞相便罢,怎得将他折磨成这副模样?” “哼!少冠冕堂皇!本王光明磊落的折磨人,也好过你们净做些偷偷摸摸的事!”赢王雪浪咬牙切齿地道:“想换回江丞相,好办!交出我国王后来!” “王后……”太子不解的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纳兰沧海一眼。 纳兰沧海阴沉着脸,跟太子说:“他凭什么说是我们捉了王后?” 太子连忙回,“对啊,大王莫诬赖我们,我们何曾见过你朝王后啊!” “哼!小人!还不承认!就是这江丞相来访时,色胆包天,对我王后垂涎三尺,还趁本王请其打猎时,骗走了王后!如今本王捉了这江丞相以做人质,也是被迫之举!”赢王雪浪大言不惭地说。 “呵,大王说的好像是我朝丞相多么猥琐一般,想必是你那王后不甘寂寞,勾引我朝丞相吧,哈哈哈哈!”太子狂笑,引得军队一阵哄笑。 赢王脸上的颜色黑了,“少斗嘴皮,交不出王后,本王现在就杀了江丞相!” 太子连忙伸手,“慢着!” 赢王抬手示意侍卫军停手。 太子回头,看向纳兰沧海,问:“王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沧海想了想,上前一步,大声对着赢王道:“大王!我乃当朝七皇子纳兰沧海!你说的王后一事,本宫在此许诺你,五日之内一定完璧归赵。” 赢王雪浪面色一紧,眼珠子乱转,七殿下跟江丞相是一派的,他的王后是江璞玉的姬妾恐怕七殿下是知道的,所以他说的奉还,有谱。但是,他不可轻易相信。“你空口白话,当本王是傻子吗?” 纳兰沧海一笑,道:“事到如今,我们要的是江丞相,要你一个王后作甚?还请大王细思量!” 他的意思是,闹成这样,丞相他都成这副样子了,能弄好他就够了,还有什么心力非留一个姬妾? 雪浪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他的话,觉得不防一信。 “大王若不信,本宫可写契约于你,只是这次我们是来迎丞相的,希望大王为了王后,别逼人太甚!”你丫早没说要王后啊,我又没带来,这也不能怪我,总得给个时间吧哥们。 赢王凝着眉思虑了好一会儿,又突然扬声道:“如此,让太子一人上城门谈和!” 太子回头,和纳兰沧海对视一眼,纳兰沧海道:“太子,以防有诈,还是我去吧。” 太子一想他是个爷儿们,当着众属下的面不能怂啊,于是一拍胸脯,道:“什么话 相门丑妻 第 37 部分阅读 !他点的人是本宫,当然是本宫去,你等着!” 纳兰沧海虚情假意的又让了两句,最后,面若关切地说:“二哥,小心哪。” 太子回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默然下马,小心冀冀的向前走。 “太子……” “太子小心!” 有不少忠兵还是十分担心的提醒,有的甚至想提枪跟上,太子一回头,举手阻止了他们,“本宫纵横战场多年,从未怕过什么!”说着,眼波朝纳兰沧海身上掠过,然后一回头,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向了城门。 纳兰沧海望着太子的背影,越来越小,有一瞬间想,如果这时候,他用毒针,准备的钉入太子的后脑,他一定会死! 他凝紧了眉,很多年以来,他都以为,在杀太子的时候,他不会手软不会有任何想法,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姜皇后还在的时候,太子还是小小纳兰笛的时候,那年,他十岁,他六岁,他们一起玩耍,他们玩爬树,他从树上掉下来,太子赶紧跳下来奔到他面前,将他抱起来,一直喊着七弟,七弟你没事吧。 他哭着,说头很疼,小纳兰笛一边帮他揉着后脑,一边像母亲一样哄着,“不疼不疼,七弟不疼……” 直到他真的不疼了,破涕为笑,小纳兰笛才笑着说:“母后总是这样哄我的。” 他们和好如初,脸上还有泪,就又笑着玩在了一起,但是很快,太监禀报了姜皇后,姜皇后严厉的批评了太子一顿,父皇还罚他抄了五十遍书。 父皇对他们说,之所以没有打太子,是因为虽然他们有错,但是从这件事上,他们兄弟相亲相爱,互相照应,是值得父皇欣慰的,那时父皇告诉他们,兄弟齐心,其力断金。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太子仇人? 当他们长大后,当地位和能力发生了冲突后?不,是从姜皇后去世后,太子就不太愿意接近他,慢慢的,他也渐忘了这份兄弟情。变得可有可无。 他常常想父皇那句话,越长大越觉得是个笑话,在他们帝王之家,兄弟之间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何来齐心?敢问这朝堂上能坐着两个皇帝吗?哄小孩子还差不多! 他谋划了多年,蛰伏多年,表面上与世无争,对人谦和,为的就是瞒天过海,最后来一招致命招,将太子一下除掉。他想的时候不痛不痒,甚至时常觉得有些急不可耐。 可是现在,他看着他走入了城门的背影,心里竟是一阵的抽痛。 前朝有多少皇室兄弟互相残杀的例子,他听起来,就像是听说书,也是不痛不痒,觉得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那些曾经的胜利者,当初下手杀自己兄弟的时候,有没有手抖,有没的心慌,有没有心痛!他不知道…… 而他,现在已经开始心痛,甚至心慌。 可是,他却没有一丝要退却的意思,因为,他们注定要骨肉相残,他不杀他,他将杀他,他们二人,为了自己的命,同样都得忍着割肉之痛砍杀自己的兄弟。 闭了闭眼,他觉得眼眶里有些生疼,痛吧,现在狠狠痛一次,等他下手时,就不会手软! 二哥,你不要怪我。 再睁开眼,他的目中已经一片清冷,身影牢牢的伫立在内中。 相对于纳兰沧海的思绪如潮,马车里的茜女则是心急如焚,却又屏气凝神。她的眼睛没有一刻不盯在城墙上的人,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那绳索的结实性,她真怕万一一个不小心,绳索断了,璞玉掉在铁板上,那铁刺一定会狠狠穿透他的胸膛,让他变成个马蜂窝! 如果是那样,她会生生疼死去。 璞玉……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么算,那天他坠崖后,是被赢王雪浪给找去了?怎么会让他得了先呢? 好吧,就算被他抓去,璞玉他不仅有头脑,也有武功,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像一条死狗一样?完全不再像那个吒咤风云的江丞相!他怎么甘愿,被人像奴隶一样的对待,他就没有反抗吗? 难道,他被废了武功? 这个挨千刀的赢王雪浪,有朝一日落到她手里,她一旦有机会,一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刮,五马分尸! 茜女心里的恨如滔滔江水,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城门,将雪浪那个王八羔子咬碎,吃他肉,饮他血! 城门给太子打开,太子一进入,就被赢国侍卫围住,抵着剑一步步上城墙。 雪浪回头,看到上来的太子,嘴角一咧,道:“好个有胆有识的太子,不枉本王相信你!” 太子冷哼一声,“赢王不够磊落,难道你还想再挟持我?” “本王说了谈和,绝不会虚言,让世人笑话!”雪浪不屑地哼了声,见太子上下没有带兵器,就挥了下手,侍卫纷纷收了剑。 太子暗暗松了口气。战场上,不赌,他也出不了才。 “本王欣赏太子有胆识,请太子到屋内详谈。” 太子顿了顿,说:“本宫可否看一眼江丞相。” 雪浪无所谓的一挥手,“看吧。” 太子走近城墙,朝下望了一眼,他被吊着,头垂着,看不清容颜。 “是江丞相无疑,他掉下悬崖,是本王救了他,伤成这样,并非本王所为!”雪浪傲慢的说着,神色极为不悦,“本王不屑这么折磨一个虚弱不堪半死不活的人。” 太子收了视线,点了点头,于是便随着雪浪走进了城墙上的房间。 “太子,请坐。”雪浪还算客气地道。 太子不客气的坐下,虽然是在敌人的营地,他没有一丝怂样,反倒坦然自如,有大将之风。 雪浪佩服地点了点头,“太子果然人中龙凤,本王与太子做交易,怕是不会后悔了。” “哦?交易?大王说的恐怕不是交换人质的交易吧。”太子听出了话外音。 雪浪呵呵一笑,“太子果然料事如神。不错,我那王后一事,待本王协助太子事成之后,不愁太子帮本王一个忙,把王后送回。” 太子眯了眯眼,“大王协助本宫?” 雪浪神秘地一笑,转身,从案桌里抽出一卷纸,拿在手中,对他道:“本王手上,现在有助太子除掉异党最重要的证据。太子可相信?” 太子的眼波一亮,果然,宁香儿说的是真的?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不知大王手中是何物。” 雪浪望着他,在他面前,一点一点打开纸张,慢慢地说:“太子看好了,这是一张契约,是江丞相带七皇子,送于本王的。” 太子面色一绷,立即倾身,仔细的按住纸张,一字一字细读。 契约中,纳兰沧海主动与赢王勾结叛国的一字一句,一章一印,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太子手一紧,将契约握在手中,邪恶一笑,“本宫一定重谢大王!” 95,本相此生不会受人折辱 城门外,茜女心急如焚的等着城墙上的消息,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太阳慢慢的移到了上空,烈日炎炎,火辣辣的照在那吊在城墙上的人身上。 茜女的心弦已经绷的不能再紧,眼睛瞪的已经酸痛,她很怕下一刻,如果太子再不出现,她就会崩溃。 纳兰沧海已回到车厢内,突然的将车帘子放下,“别看了。” 茜女激动的立即又将帘子掀开,并对他低吼:“你干什么?!” 纳兰沧海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迟钝,“我怕你……太伤心。” “我不看着能放心吗?万一绳子断了怎么办?”茜女情绪激动,此时谁也顾不得。 纳兰沧海也没了办法,正在这时,他突然瞄到城墙上太子出现了,“太子!” 茜女迟钝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立即激动的钻出车厢,“太子要快些将璞玉救出来。” 只见城墙上,太子和赢王似乎交谈的很不错,两人拱了拱手,然后在赢王的指示下,那牵着绳子的侍卫开始将璞玉往上提。 “璞玉……”茜女的眼泪瞬间迸发,心提到了喉咙口,屏气凝神的看着那绳索一点点上提,江璞玉的身体慢慢的又回到了城墙上。 “谢天谢地……”看到江璞玉安全后,茜女因为太过紧张,眼前一晕,被纳兰沧海搂在怀里,“没事了,璞玉安全了。” “可是不知道他伤的怎样,吊了那么久他都没动一下……”茜女还是十分担心心疼。 “他还活着。”纳兰沧海笃定地跟她说。 茜女转头看他一眼,见他神情严肃,这才稍微放松。 两人紧紧牵着手,互相给彼此支撑。 很快,城门再次打开,太子给他首先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有侍卫推着一辆车子,上面,应该拉的就是江璞玉。 茜女屏着呼吸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想下马车前去,被纳兰沧海拉住,低声提醒她,“香儿,你不可以去。” 茜女蓦然惊醒,她现在是皇子妃的身份,不能跟江璞玉迷般亲近。 于是只能忍痛割爱的看着他们走了回来,脸上,强忍着不能有表情。 “太子应该跟赢王谈了不可告人的条约,回去的路上太子会动手,我们要小心。”纳兰沧海小声提示她。 茜女冲他浅浅点了点头,没可能这么顺利的将人要回来,必定有诈。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江丞相。”纳兰沧海提高声音,做为江丞相的好基友,他理应关切他的安危。于是两人故作沉着的下了马车,快步走走向了太子。 “太子,璞玉怎样了?”纳兰沧海露出了关切的神情,“赢王没为难你吧?” “没有。”太子淡漠一笑,吩咐侍卫,“将江丞相抬上马车。” “二哥,让璞玉到我的马车里吧。”纳兰沧海笑着申请。 太子笑了笑,看了眼茜女,“你们已经两个人了,江丞相可是受不得挤的。” 纳兰沧海不好再说什么,赶紧拉着茜女先上前去看车上的人。 他盖着被子,只有头露在外面,头发散乱的遮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了尖尖的下巴,他的脸色白里透青,伤的十分重。 茜女心里重重一疼,努力压抑着情绪靠上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脸上。 但是…… 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璞玉可说是她的枕边人,他们耳鬓厮磨,对彼此的身体极为熟悉,之前从远处看,又过分担忧和心疼,并没有太注意,可是这么一近看,茜女就立即发现了问题。 他不是江璞玉! 这是直觉! 作为心爱的人,靠近他的时候,她只有紧张还没有心痛,有些懵懵的不真实之感。即使他的脸庞,看似就是江璞玉无疑,可是,就是那种气韵,那种气场,完全不同! 一时间,半喜半忧,她飞快的看向纳兰沧海,他也发现了问题,也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两人同时怀疑的对视,更加笃定了他并非本人的事。 纳兰沧海立即收回视线,看向太子,面容焦虑地道:“他伤的很重,气奄息息,要赶紧治疗啊。” “嗯,本宫会的。”太子敷衍着说了句,就直接道:“如此,我们就立即返程。” 茜女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侍卫将“江璞玉”运到了马车里,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纳兰沧海牵着她,转身走回自己的马车。 两人一坐到车里,茜女就焦急地问:“他不是璞玉,那璞玉会在哪里?” 纳兰沧海搂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相信我,别担心。” 茜女知道他不便说太多,以防隔墙有耳,便也不敢再多问。 大队伍在顺利接回了“江璞玉”之后,开始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马车内,纳兰沧海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坐姿也越来越僵硬,茜女看着他,自己也不禁紧张起来。他们,要到什么时候动手呢…… 没有行驶太远,就在两国的交界处的山脚下,太子突然让停了马车。 他跳下马车大声喊着:“七弟!江丞相死了!” 纳兰沧海闻言,转头会意的看了茜女一眼,立即纵身跳出了马车。 然而,当他双脚一落地,突然,太子身后的侍卫齐齐将刀剑指向了他,团团将他围在中间,而他的手下,被生生隔离在这些人之后,形势,出现了一个僵局。 “太子这是何意?”纳兰沧海绷着脸,依然保持着淡雅地问。 太子阴邪一笑,冲过侍卫间走到他面前,眼睛在他脸上仔细的盯了好一会儿,才说:“七弟会不知二哥是何意?你做的事情,还需二哥明示吗?” “太子这是想借故杀我?”纳兰沧海面无表情的问。 太子阴阴一笑,抬起手来,将手中的契约一抖,垂落开来,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杨显现在纳兰沧海面前,“你伙同江璞玉谋逆叛国!证据在此!本宫身为储君,必定要为父皇斩杀你这逆子!” 纳兰沧海依然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说:“太子想栽赃为弟,也未免太过儿戏了吧,一张从赢王手中拿来的伪造品,如果拿到父皇面前,怕是不止是为弟无罪,你太子还有陷害兄弟之嫌啊。” “少再装模作样,七弟,为兄劝你乖乖就擒,还是少再做无畏的挣扎。”太子冷笑。 “太子说我契约是我与赢王所签,是凭着什么?”纳兰沧海凤眼一抛,嘴角含笑地问。 太子神情凝重起来,反复又看了契约一眼,“这里可是你的章印。” “太子看好了,章印可假造,而这纸张,可是赢王所用。” 太子这一看不由一惊,“那又怎样?你与赢王现写的又何不可?” “好,既然你这样说,那就请太子算算,我是何时与赢王所签?”纳兰沧海淡淡地说道:“这一路我都与二哥在一起,算起来也有一天一夜之多,可是太子仔细看,你这纸上的墨水还未干呢,怎么可能是我与赢王所签呢?” 太子一怔,再看这契约上,果然还有些湿润。 “依皇弟看,这根本就是太子方才与赢王所谋划,蓄意陷害于我。”纳兰沧海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 这纸张,自然是他让江璞玉在与赢王相谈时偷来的,而写此的墨水,则是用了一种特殊的墨汁,此液体可遇光则干,就是你打开在阳光下晒一会儿,就显示的干的状态,可是等你放回阴暗处,就又会潮湿。是他从西夏国的商人手中偶得。 太子一气,哼的一声收了契约,恨道:“那又如何?今日你落在我手里,江璞玉已死,你还有活路吗?” “兄长怎得如此心狠。”纳兰沧海冷笑。“是你逼兄太甚。”太子敛了神色,也颇为遗憾的上前一步,道:“沧海,为兄也不想亲手杀你,如果你肯自刎,为兄保证留你全尸,将你运回宫厚葬。” 纳兰沧海冷笑了两声,“兄长真乃是仁义。” “来人!”太子一声令下,侍卫又哗啦一声近了一步,将纳兰沧海紧紧围在其中,一柄柄刀剑只距他的脖颈几毫米。 纳兰沧海凤眸流转,冷冷的看着这群围攻他的侍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太子脸上,“太子以为,凭这些败兵残将,就能控制我?”话音未落,他突然从袖子里放出飞针,宽大的袖袍一甩,这些小飞针齐刷刷的刺入侍卫们的喉咙,只一招,他的周圈就栽倒一大片,其他侍卫不由慌乱的后退几步,惶恐的拿剑指着他。 太子早在他目露杀意前,就做好了防备,他拿了一个侍卫做掩护,躲开了纳兰沧海的飞针,于是下一刻,他突然蹿出来,与纳兰沧海对打在一起。 侍卫们见头领打起来,也各自找对手对打起来。 顿时,两派军团打成一片,人仰马翻,血流满地。 纳兰沧海的武功好,单打独斗,太子是打不过他的,但是他的人多,准备的充分,纳兰沧海不仅要应付他,还要应付不断攻上来送死的侍卫,长此下去,他定会处于下风。 太子阴险地笑着,每一招每一处都击向纳兰沧海要害,势必下一招结果他的命! “锵!”两剑相交,两兄弟紧紧逼在一起,直直对视着对方。 “二哥,你一定要夺我性命?”纳兰沧海眼波微亮,紧紧地盯着太子。 太子眼神微闪,咬牙切齿地道:“是你一直威胁着我的地位,你们母子二人卑鄙无耻,早就在谋划着杀我,别当我不知道!” “你住口!若不是你视我为仇敌,我也不会防备你。” “哈哈,说的好听!你们害我母后在先,不就是想孤立我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本宫今日就要夺回我的全部!让你们血债血偿!” “姜皇后的死与我母妃无关!你休要血口喷人!” “秦贵妃妖言惑君,逼死我母后,此仇不报枉为人子,七弟,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说的什么好听,你不过是自己碌碌无为,诚惶诚恐怕我争了你太子之位。” 太子恼羞成怒,“是你们母子!谄媚夺功,小人所为!” “多说无宜,今日,别怪七弟不再让你。”纳兰沧海说完,突然抬起一脚,狠狠将太子跺开,随后挥了长剑,跳跃三尺进击太子喉部。 太子仓皇躲开,回身险险挡住了他又逼上来的利剑,两人又迅速过了十几招,纳兰沧海越战越勇,现在才发挥了他的实力,直将太阳子逼的节节后退,眼看就要反败为胜! 就在这时,突然,一队人马踏着飞尘而来。 “住手!”有人大喊着,很快有一匹马踏入了乱阵之中。 众人纷纷回头看。 纳兰沧海这一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只见马上的人正是林尚书,即是林以慈义父,林以慈被江璞玉迫害,林尚书这是投靠了太子。这倒还罢,最令纳兰沧海愣怔的是,林尚书的身前,绑着他的母妃秦圣儿! “母妃!”纳兰沧海失声唤了句,手上的剑也就松了,太子趁机逃出来,惊魂未定后,又装模作样的站好,厉声道:“全部给我拿下!” 顿时,除了纳兰沧海,其余的沧海派侍卫全部被捕。 纳兰沧海盯着秦贵妃,宇眉紧颦神情紧张。 秦贵妃被缠着嘴巴,全身以绳索捆绑,头上珠翠散乱,十分狼狈,她含着泪激动的冲着纳兰沧海摇头,示意他不要管她,杀了太子。但是,纳兰沧海又不是禽兽!怎能致母妃于不顾! “你竟然绑了我母妃!”他恨恨的看向太子,“看来,父皇也已经被你控制了。太子,你这是逼宫!” “逼宫又如何?本宫本来就是璩国未来的国君,让父皇早些退位享受清福,有何不可?”太子阴阳怪气地看着他,笑容可恨。“今日,就是你们母子的死期!本宫要你们母子下到黄泉,去服侍我母后!” “母妃……”纳兰沧海刚一往前,林尚书的剑就搁在了秦贵妃脖子上,“七殿下还请留步,下官得罪了。” “林尚书,想不到你也跟着太子逼宫,谋反,劫持我母妃之罪,你可担得起?”纳兰沧海盯着林尚书,阴森森地说。 “就请七殿下莫在恐吓下官,太子登基,乃是天道,下官只是做了本职该做的。”林尚书也是阴恻恻地说,此时,他心里痛快啊!终于可以报仇了!当日江璞玉当众羞辱他,他一直怀恨在心! “七弟还是看清局势,自行了断的好,莫让秦贵妃再受折磨,为兄,也是不舍得下手啊。”太子假惺惺地摇了摇头。 “唔……唔!”秦贵妃泪眼婆娑的对着纳兰沧海死命摇头。 “我母妃有话要说!”纳兰沧海厉声怒道。 太子眯了眯眼,挥了下手,“把她的嘴放开!” 林尚书将秦贵妃嘴上的带子扯开,秦贵妃柔弱的长吸了几口气,几欲趴倒,她急切的望着纳兰沧海,气喘吁吁地道:“皇儿!母妃罪孽深重,活在世上已无甚盼望,你不用管母妃,绝不能放弃!” “母妃!”纳兰沧海皱着眉心,情急又无奈。 “皇儿,你记着与母妃的许诺,莫让母妃一世的心愿,付于东流,今日你我母子二人,要么同死,要么,你拼出条血路,母妃终是逃不脱的,你莫为了母妃,白送了性命!否则,母妃将死不瞑目……” “哈哈……”太子狂笑了起来,“你也知道你是今日非死不可?贱人!骚娘们儿,都是你,离间我父皇母后!今日,本宫就要亲自杀了你!” “太子休要口出污言!你母后之死,与我母妃无关,你再敢辱骂我母妃,定不饶你!” “哈哈,真是大言不惭,你如今落我手中,还敢威胁我?”太子眼波已泛红,笑出了泪。 “太子……”秦贵妃痛惜的看向太子,说:“是你有误会了,我与姜皇后,向来和睦,从未发生过口角,我也从未害过你母后,多年来你一直怨恨我,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没有加害她。” “你少在这儿装无辜可怜,你将父皇从我母后手中抢走,让我母后伤透了心,你还敢说她的死与你无关!”太子暴躁地道。 “太子,少跟他们废话!”林尚书早就等不及,他们这一家的恩怨与他无关,他只想看到他们这群人都死光光。“让臣先杀了这个女人,你杀七殿下!” “母妃!” “好!纳兰沧海,看招!”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任何人都没留意的悬崖口上,渐渐的飘起来一个女子,她披着长发,头戴凤冠,身穿大红霞帔,她身起的地方,幽幽的刮起一股白烟,随之吹在风中的有一片一片的桃花,散落有乱阵之间,将严峻血腥的战场上混进了一缕不搭之风。 众人不禁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住,身边飘过的白烟与桃花瓣,十分诡异。 “笛儿……”一阵断断续续的像是来自于深俗的呼唤幽幽传来,瞬间,仿佛连天空都暗淡下来。 太子猛打了个哆嗦,不禁回头,当他看到悬崖边从白雾中缓缓移过来的人影,脸上大骇,情不自禁唤了句:“母后……” 坐侍卫也惊呼了一声,纷纷后退数步,这是姜皇后? “姜皇后”缓缓停在了距他们数米之遥,她面容略白,眼波忧伤,头发还湿湿嗒嗒的往下滴水,她身上的红衣上绣着凤凰,头上的凤冠已有些散落,她缓缓的朝太子伸出了手臂,深情而幽怨地唤着:“笛儿……母后好想你……母后想你啊笛儿……” “母后……”太子的眼瞳有些涣散,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是醒,僵僵的站在那儿,全身僵硬。 “笛儿……母后不该那么早离你而去,是母后对不起你,笛儿,母后想抱抱你……” “母后……”太子鬼使神差的朝前迈了两步。 “太子小心!”林尚书及时提醒他一句。 太子生生顿住了步子,脸上带着迷茫和懵懂。 这时,“姜皇后”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太子紧张的看过去,只见她全身在剧烈的发抖,双臂紧紧的环抱着自己,神情瞬间变得惶恐,“不……好冷……笛儿,那井里的水好冷……好冷啊……母后好冷……” “母后!”太子惊呼一声,全身也跟着发抖了,眼泪瞬间迷漫。 “笛儿……笛儿……好冷……母后好害怕,笛儿救救母后……井水好冷,笛儿救救母后……”那“姜皇后”又突然惊恐的叫喊着,全身发抖着慢慢慢后退。 “不!母后别走!”太子终于突破心理防线,撒腿朝他的“母后”奔去。 “太子留步!小心有诈!”林尚书急促的高喊。 纳兰沧海这时突然回头,从袖中唰的飞出一支毒针,直直射入林尚书的额心! “……”林尚书下一句还未出口,还没来得及痛呼一声,就眼一翻,软软的栽下了马。 “母妃!”纳兰沧海跃起一旋身飞到马背上,快速的抱住秦贵妃,“母妃你没事吧!” 另一边,发现形势笃变的太子猛的停住了脚,他定睛看向“母后”,“你……” 此时,白雾已淡薄,“姜皇后”的面目渐渐清楚,各种伪造败落。 “你是假的!”太子怒喝一声。 “姜皇后”一下掀掉凤冠,“儿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不知道吗?不过你的孝心可嘉。” “你是何人!”太子怒不可遏,咣的一举剑,就刺向茜女,“敢冒充我母后,找死!本宫将你碎尸万段!” 又是说时迟,那时迟,眼见,太的长剑距离“姜皇后”的脖子还有零点零一秒,“姜皇后”也吓的鬼脸发白,身子眼见着就要斜下悬崖。 就在此时。 从天空飞来一支长箭! 以破竹之势,带着划破空气的嘶嘶声,横空出世,直直的射入了太子的后背心! “噗!”太子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困难的垂下头,长箭竟是穿透了他的胸膛,滴血的箭头霸气的冒在他的胸前,闪着嗜血恐怖的血光。 “姜皇后”一只脚已踏在悬崖边缘,身子后斜,眼见就要踩空坠下去。 “咻”随着一声如风般的响声,任何人眼前只见得一抹衣袂飘飘的白色影子在眼前一掠而过,轻盈而飞速的到了悬崖边,险险接住了“姜皇后”脆弱的腰肢。 “姜皇后”蓦地瞪大眼睛,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救命恩人”,望着他的脸,久久的,不能发声。 “救命恩人”缓缓抬手,摸索到她耳边,突然一揭,将她的人面皮撕下,露出她原本的容颜。 “璞玉……” “茜女……” “璞玉……”茜女瞬间眼红,泪流满面,“璞玉,璞玉……” 此时,且看江璞玉,面如冠玉,眼若冰雪,肤若凝脂,唇若涂朱,一身白衣胜雪,玉树临风,冰魂雪魄,风神秀异……哪有半丝受伤,哪有半丝受苦的样子? 他轻扯唇角,对茜女的真颜微微一笑,手上一使力,两人双双返回到了安全的地面。 此时,太子刚刚承受不起跌倒在地,一双眼睛还在不可置信的盯着江璞玉,“你……你没死……” 江璞玉居高临下以睥睨天下的姿态站到了太子面前,看着他死不瞑目的鬼样子,轻轻一笑,“太子未免太小看本相了,本相此生,都不会被人威胁折辱。太子可安心的,去与姜皇后团聚了。” “……”太子瞪着一双快跳出眼眶的眼珠子,终于在血泊中,死去。 纳兰沧海坐在马背上,眼波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紧握着秦贵妃的手,一言不发。 秦贵妃担心的回头看他一眼,“沧海……” 纳兰沧海缓缓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由于局势突变,太子已死,林尚书已死,群龙无首,太子党一个一个被皇子党拿下,个个束手就擒。 事以此,纳兰沧海和江璞玉的合谋夺储之计划,基本上达成了胜利。 然而,就在众侍卫欢呼雀跃声中,主角们,却保持了异常的安静沉默。 悬崖边,江璞玉拥着晕头转向的茜女,抬起眼帘,静静的看向纳兰沧海。 纳兰沧海也淡淡的看着他们相拥的画面。 他们的身后,青山浩渺,霞光满天,那么美。江璞玉一身白衣,怀中的马茜女一身红衣,他们如神仙眷侣,仿佛就此,就能乘风而去,让他,再也触摸不及。 96,亲情可以补偿吗? 江璞玉揽着茜女的肩膀,脸上挂着看破红尘的笑,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秦贵妃。 秦贵妃眼波含泪,喃喃唤了句:“玉儿……”不知怎么,她依稀觉得,这孩子已经彻底的远离她了。 江璞玉在距他们五步之遥处,停下了步子,淡漠的看了秦贵妃一眼,然后郑重的跪了下去。 秦贵妃震惊的瞪大眼睛,“玉儿……” “秦贵妃,七殿下……或者,应该称你作太子?”江璞玉嘴角轻佻的笑了笑,继续道,“江璞玉已完成对你们母子的许诺,此后,与你们再无瓜葛,我将带着我的妻子马茜女,周游江湖。就次拜别。” “玉儿!”秦贵妃惊呼一声,眼中的泪啪啪掉下来,“不可以……”她什么也说不出,只是道着无助的挽留。 江璞玉抬头望着秦贵妃,目中无有留恋。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她还带给他们父子无尽的耻辱的伤害,现在,他仁至义尽,无怨无悔。 茜女还在迷茫中回不过神来,怎么回事?刚刚轰轰烈烈的赢了一场,还没来得及欢呼和庆贺,就这么戛然而止了么? 江璞玉笃然起身,牵着茜女转身,潇洒离去。 茜女被迫跟着他跌跌撞撞的往后走。 “璞玉!”纳兰沧海终于忍不住出声,宇眉紧紧的颦了起来。 江璞玉顿住了步子,没有回头。 “你要去哪里?继续在朝为官,有何不好?”纳兰沧海跳下马,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江璞玉回过头,淡淡的看着他。 “我们不是敌人,只有我们合作,才会战无不胜。你留下来,我封你为王。”纳兰沧海很勉强的笑了笑,说:“我知你淡薄名利,但是,出去颠沛流离,又好在哪里?而且,不止是你,还有茜女。” 江璞玉转头看了眼茜女,神情未变。 “况且,我现在还需要茜女的帮助。回到皇宫,还有事情要面对。” 江璞玉看着茜女,“什么帮助?” 茜女知道纳兰沧海说的是什么,现在,她担任着宁香儿的身份,皇宫里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谁也不好断定,她知道宁桓王还在城内,她若不跟着回去,怕是会引起宁王倒戈。 但是,她怎么跟江璞玉说?说她这些天顶着宁香儿的身份跟纳兰沧海亲亲我我吗? 正待茜女犹豫不定时,纳兰沧海突然伸手将茜女拉了过去,“茜女现在是我的皇子妃。” 茜女一惊,本能的看向江璞玉,“璞玉,你听我解释……” 江璞玉的神色笃然变得惊愕和狠厉,“……你再说一遍?” “不是的,璞玉,是这样的,为了救你,我扮成宁香儿的容貌去骗了宁桓王,他现在知我与殿下同行,若我不回去,怕是会功亏一篑。”茜女紧张的跟江璞玉解释。 “易容成宁香儿?”江璞玉的声音极为阴森,他紧紧的盯住纳兰沧海,突然一剑指在了他的胸膛,“我就说你是衣冠禽兽,你利用我便罢了,还利用茜女,利用我们便也罢了,还借公济私,借故亲近我的女人。” “玉儿!皇儿!”眼见两人要翻目,秦贵妃急的从马上翻跳下来,颠簸着扑上去,去拉江璞玉的手臂,“玉儿,你听沧海好好解释。” 江璞玉的脸色发青,一把挥开了秦贵妃。 “母妃!”纳兰沧海连忙去搀扶秦贵妃,转头皱眉看着江璞玉,“璞玉,你不要太过分,母妃与我都想善待于你,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江璞玉的声音极度的冰寒,“这世上,任何人都有资格对我说这四个字,唯独你们母子,不行。” 眼见,家族的秘密就要说出来,纳兰沧海焦急的回看好一眼,命令侍卫全撤退十米开外。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江璞玉嗤笑。 “我这还不为了保护你。”纳兰沧海叹气,“被父皇知道,你还有命么?” “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回宫后,你就逼宫成功,你父皇,从此也不过是个刀下亡魂。” “我不会杀我父皇。”纳兰沧海认真严肃地道,“我杀太子,只是逼不得已。回宫后,我会做个太子,占储君之位。” “那你就愉快的做你的太子吧,我不想再跟你纠缠。”江璞玉握紧茜女的手,又欲转身。 “玉儿!”秦贵妃急声唤,她热切的看着江璞玉的背影,心都在滴血,“你如果真的不想再回来,为娘不强迫你,但是,你能叫一声娘亲吗?” 江璞玉猛的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很激动,虽然看似无波澜,但是茜女知道他内心一定在刮龙卷风,她下意识的握住他的胳膊,暗示他压抑平复心情。 但是江璞玉根本没理会她,直紧紧的盯着秦贵妃,冷嘲道:“我有娘亲吗?从一岁起,就没了娘的人,现在真还叫不出来呢。” 秦贵妃一个踉跄,情绪崩溃,失声痛哭。 “母妃……”纳兰沧海搂住她,心疼不已,转然抬头瞪向江璞玉,“江璞玉!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哈哈!”江璞玉气极反笑,“你还真说的出口,你是个皇子,从小被捧着长大,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但是你别忘了,你在我眼里,永远就只是个野种!” “你……”纳兰沧海也气急,松开秦贵妃走上产有,一把拽住江璞玉的衣服,眼睛紧盯着他,回手一指秦贵妃,道:“你少一副全天下都欠你的表情!江璞玉,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她!我们的娘亲,她求我父皇饶你们父子,你以为,你们父子,还能活到今天吗?!” 江璞玉神色微凛,紧闭 相门丑妻 第 38 部分阅读 唇不语。 “你以为,是她想抛夫弃子,是她贪恋荣华富贵,才跟着我父皇的吗?”纳兰沧海痛心的盯着他,再也忍不住的全盘托出,“你有没有想过,她当年一个少妇,为了救你们,出卖灵魂,她心里有多痛?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造成你们一家三口失散?难道是她吗?不是,是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私造兵器害了她!也害了你!在这场祸事中,被伤最深的是她!她的丈夫连累了她,她不仅为了救你们出卖自己,还这些年背负着儿子的憎恨!你若是个大丈夫,你就不该这么对她!你该跪下来,向你的亲娘认错!” “够了……别说话了……”秦贵妃痛哭出声,扑倒在地,险些就要晕过去。 “娘娘……”茜女连忙奔过去,将她扶起来。 江璞玉愣了,他呆呆的望着他面前的这些人,一时间,不知做何感想。 他觉得自己突然间,心里一直支撑着自己的东西,一下被掏空了。 这么多年,他一心一意的恨着抛弃他的娘亲,让他受苦受难的那个最亲近又是最遥远的女人,他恨她!好像这些年,他为了这个恨,而活到现在。他因为恨她,所以他做了很多事情,现在突然间,好像这些年活的,都他妈的是空的。 “璞玉……”茜女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连忙又跑回去,“璞玉,娘娘她真的是很爱你的,你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好好的接受她吧,之前的一切,就让它过去,你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江璞玉僵硬的转过头,愣愣的看了她片刻,突然恼怒,一把挥开她,“你说的轻松!理解她?接受她?重新开始……呵呵,茜女,我以为,别人不理解我,你也可以理解我,看来,是我多情了……” “璞玉,我当然理解你,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因为这个原因,你觉得你所有的憎恨暴戾都是有原因的,你觉得理直气壮,可是当你知道了你误会了娘娘,你心里很难受……” “不是!”江璞玉冲着她大吼,身体一点点往后退,他双手指向他们母子,厉声道:“我真是不懂,为什么你们始终要在我面前装好人?你们做什么都对,总是一副慈悲的表情?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我也不需要你们廉价的亲情!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骗我为你们所用!你们当我不知道?哈哈,我都知道,可是我为什么会甘心为你们利用,甚至不惜……将茜女放在你纳兰沧海的身边,我赌你是个大丈夫,不会乘人之危,可是我还是错信了你!事到如今,我能为你们做的,都做了,还想怎样?你们能利用的都利用完了,怎么不是该一脚将我踢开吗?虚伪!虚伪!” “玉儿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想!”秦贵妃哭着喊,“娘知道这些年愧欠了你,不管我和你爹爹做了什么,可是你一定是无辜的,为娘知道你也一定是受苦了,但是,为娘真的已经在尽力的补偿你了……” “哈哈,补偿?”江璞玉狂笑,山风吹来,他的头发肆意张扬开来,十分嚣张。“你说的补偿,就是送我去南山学武,然后再入宫陪他纳兰沧海读书么?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为了他以后能当上皇帝!” “起初我并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想照顾你呀,玉儿。”秦贵妃痛心疾首,为挽回儿子的亲情破釜沉舟。 江璞玉却突然平静下来了,他呆呆的望着虚空处,轻声说:“可是你知道,我在他身边是什么感觉?” 纳兰沧海看向他,“璞玉我一向对你不薄……” “呵呵,我本是正宗的儿子,可是后来,却变得像个私生子。我看着他锦衣玉食,看着他众星捧月,可是我呢?他抢了我的娘亲,还在我面前张扬他的得意,让我的伤口,随时被揭开。” “……玉儿!”秦贵妃大惊大悟,“娘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娘只是想让你吃好穿好,再也不受人欺负。” “我倒是情愿,继续和爹住破的房子,吃没有味道的饭菜,哪怕被他又打又骂,我也活的顶天立地,但是现在,我像个什么?”江璞玉突然失笑,笑的十分悲伤,“这么多年,我配合着你们母子俩,做你们让我做的事,还得在朝堂上侍奉那狗皇帝,我忍了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我做这些有什么意思?我一直,在为了你们而活吗?好吧,现在,你说是你对我有恩,那这些年,我做的也够多了,甚至现在,完成了你们母子的心愿,他回去后就可以顺利的当太子当皇上了,我们的恩怨,可以了结了。” “璞玉!”纳兰沧海皱眉叫了他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有些神游的他,“下面是悬崖,你小心些。” “不用你好心!”江璞玉挥开他,脚步就离悬崖一步距离。 茜女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她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是晖在帮她,在两军打斗时,晖混了进来,将她救走,她才演了这出戏。这时候,晖就在下面,江璞玉是不会伤到的。但是她看江璞玉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令人担心,“璞玉,你现在一时之间,可能想不通,但是,你慢慢冷静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其实现在,这样很不错啊,你们之间误会解除,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的心就放开了。” “你说的轻松!”江璞玉突然怒斥她,“怎么?跟我分开这几天,是不是心向着他纳兰沧海了?” 97,她该怎么办? “璞玉……”茜女泪眼婆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刻薄?为什么一定要说伤人的话?虽然我们分开了,可是我一直在担心着你,一直在寻找你,知道你还活着,我不知道有多开心,知道你被俘虏,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看着茜女吐露真情,纳兰沧海的面色灰白了,江璞玉的眼波却渐渐缓和下来,但是他天生是个倔强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心境下。“你少哄我……我对你这么差,总是虐待你,伤害你,囚禁你,压迫你,可是他纳兰沧海,总是那个温柔的哄着你……” “璞玉……可是你是我的相公啊!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茜女深情的上前拉他的手,求道:“现在,别说这个了好吗?回头,我们慢慢说。”她已经感受到纳兰沧海的犀利目光,此时此刻,她有些愧对纳兰沧海。 “璞玉,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规劝的话,我劝你,只是怕你自己伤心,想让你释怀,我也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儿确实不能接受,那么,我不逼你。”茜女说完这些,松开他,转身走到秦贵妃面前,抱歉的看着她,道:“娘娘,你给璞玉一点时间,他不是不懂,只是一直还扭不过来,等他冷静过后,他会理解你的。” 秦贵妃感激的看着她,抬手,轻轻触摸她的脸颊,“孩子……你是个好孩子,那么我们璞玉,就请你多照顾了。” “娘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茜女话音未落,就突然听到江璞玉在后面冷森森地说,“我江璞玉还没挫败到让你们一群女人来可怜!” 茜女猛的回头,“璞玉!” “茜女,我不想为难你了,你喜欢纳兰沧海,就跟他走吧,我从此什么也没有,确实不应该连累你。”江璞玉双眼放空带着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慢慢的转身。 “璞玉!”茜女猛的追过去,“璞玉你听我说……” “你保重。”江璞玉最后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突然纵身起飞,如一朵白云,直飘向对面的山崖…… “不!璞玉!你等我!璞玉……”茜女一直往前追跑,眼见着就要跑到悬崖,纳兰沧海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抓住了她,“危险!茜女!” 茜女哭倒在他怀里,无望的看着江璞玉白色的衣衫消失在远处浩渺的丛林中,嘴里不甘的念着,“璞玉……璞玉……” “他现在情绪激动,你让他静一静。”纳兰沧海低头在她耳边提醒。 茜女含着泪抬头,情绪很难自抑,“可是他连我都不愿见。” 纳兰沧海握住她的手,叹息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也许我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他真实的情况,但是,我也不想再忍了。他知道这些事,推翻了之前一直走马支撑着他精神的信念,所以,他会茫然失措,你让他慢慢的想一想,他很快会想通的。” “茜女,你别伤心了,璞玉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他会挺过去的。”秦贵妃也上前来劝她,“他很坚强,只是我太伤他的心了。” 茜女忧伤的看着秦贵妃,让她这个受伤最深的长辈来劝她,她很不好意思,赶紧的调整状态,上前搀扶着她,道:“娘娘放心,我们都会没事的。” 秦贵妃低下头,又在拭泪。 “茜女,现在,我们先回城吧。”纳兰沧海小心翼翼的看着茜女,提醒。 茜女缓缓抬起眼帘,定定的看着他,几乎度欲言又止,“殿下……” “先回去再说好吗。”纳兰沧海有些躲避的抢话。 “殿下,其实我是骗你的……”即使璞玉性命无忧,茜女就不想再继续给他希望了。 纳兰沧海眼中的刺痛一闪而过,却依然淡雅的一笑,避开话题,道:“先随我回宫,跟父皇禀报完,我们再聊私事,可好?” 秦贵妃也是惶惑的看着他们,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前日,“宁香儿”突然又入宫去看望她,她本是十分高兴,但是“宁香儿”却并不与她话家常,只是旁敲侧击的跟她打听姜皇后的事,她一问,说是为了帮沧海,能帮到沧海自然她是什么都肯做的,于是,说了姜皇后的死,还拿了姜皇后的一套衣服给她。 事后她就有些怀疑,总觉得以前的宁香儿没有这么细密的心思,今天一见,果然……是沧海骗她! 知道这个真相,她十分痛心。虽然这姑娘面容并不如宁香儿那般艳丽,但是清纯可人,确是挺招人喜欢。特别是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深爱她,她内心真的十分纠结……帮哪一个,都觉得是罪过。原本,她是应该让沧海放弃,但是看到沧海那沉默的表情,她是个当娘的,这种话竟然也说不出口。 但是事至如今,她也得帮着做个决定,“茜女,当务之急,你还是先随我们回宫,将事情处理完毕,随后,我会派人送你去寻玉儿。” 纳兰沧海猛的回头看秦贵妃。 秦贵妃轻叹了口气,劝慰的轻唤了句:“皇儿……” 纳兰沧海心里苦叹,全天下的人都在怜悯江璞玉,可是他算什么?因着他锦衣玉食,因着他众星捧月,他就该出让?连着他的母亲都不帮他。这件事中,就算江璞玉再无辜,可是他又有什么过错?跟他有什么关系?相反这些年来,他因着这份兄弟情,对江璞玉迁就忍让,甚至愿意分他半壁江山!谁想过他的付出和感情? 转过头,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苦闷,也罢,感情不可勉强,他只有……看茜女的选择了。 “茜女,走吧。” 茜女心想着秦贵妃言之有理,好不能丢下沧海这边不管,处理完沧海的事,再去寻江璞玉不迟,反正,璞玉他现在也不愿见她。 于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纳兰沧海长松了口气,立即上前牵住她的手,两人回身同搀扶住秦贵妃,往回走。 原本,已经是结束的战场了,谁也不想,风平浪静之后,是更汹涌的兵戎相见。 当茜女和秦贵妃上了马车,纳兰沧海马正待上马时,突然,敏锐的他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立即有人跑来禀报:“殿下!是赢兵追来了!” 马车里的茜女和秦贵妃也是一惊,怎么,这赢王是想渔翁得利?真卑鄙! 纳兰沧海焦急的回看一眼,自己的兵队因刚才一战,已是损力不少,就算太子党的残兵现在投靠了他,听这声响,赢王有备而来,恐怕是躲不过一场恶战。 紧急中一思忖,他顾不得别的了,只对着悬崖处一声大喊:“晖!” 立即,一团黑影如风般疾飞至他脚下,“殿下!” “你带茜女和我母妃先走!”纳兰沧海冷肃道。 茜女和秦贵妃连忙下马车,秦贵妃摇着头不肯离开,“不,我不能不顾我儿子的死活,我不走。” “母妃,你在这儿,只会影响我杀敌!万一伤了你,儿臣怎么办?”纳兰沧海动情道,眼中已泛红。 “皇儿……母妃会躲起来的,好不好?母妃无法将你丢在危险中,自己去逃命。” 茜女此时也快速的想了下,只有晖一人,他轻功是好,可是如果带她和秦贵妃两人同时走,怕是有些吃力,万一被赢兵追上,估计不会杀她,但是秦贵妃的命就……“殿下,不如就让我留下,赢王应该不会杀我,让晖带秦贵妃走吧。” 纳兰沧海也想到了茜女所忧,一时情急不知所措。 这时,晖突然道:“属下不会丢下主人。” “晖!你带秦贵妃走!”茜女厉喝。 “我不走!我要和皇儿在一起。” 茜女快急出汗了,耳边,已经明显能听到了赢兵的呐喊声,一声声催命。 “好!晖!你带茜女走!”纳兰沧海忍痛下了命令,晖立即一下抱起茜女,凌空朝远处飞去。 茜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景物一下子模糊,头晕目眩中,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她就知道,晖这家伙…… 好吧,即走之,则安之。 很习惯的窝到他怀中,今天她太累了,现在又这么目眩神迷,她索性,闭目而息。 ∓ 不知道跟着晖起起落落几个回合,过了多久,茜女再次醒来时,他们已经是一起骑着一匹马,正狂奔在大道上。 发现她醒了,晖放慢了速度,将她松开一点,她抬头,朦胧的看到晖清俊的容颜,“晖……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先带主人去我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晖简单的说。 “你别叫我主人了,叫我茜女吧。” 晖沉默了片刻,说:“叫主人,也许更好一些。” 茜女也不在管他的坚持,渐渐的神思有些清醒,看看周围,平坦的稻田,已经在燕京辖区,“现在我们已经安全了吧?你的住处还有多远?” “很快就到了。” “不如,你先将我放在这儿,你去帮殿下好不好?我担心他的安危。” 晖还是很坚持,“我送完主人就去帮殿下。” “晖……” “你身体不好,一人在这荒山野岭,我不放心。”晖说了句很成熟的话。 茜女闻着有道理,也不再勉强,只是心急如焚,一来担心纳兰沧海跟雪浪打仗有危险,二来,自然是担心她家江璞玉那个性子,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心理魔障。 也不知这些天,他躲在哪里,居然是毫发无伤,精神抖擞,而强势回归,气势恢宏。她就知道,她的江璞玉就是世上最牛叉的男人,她对他有信心。 只是,他外表越强大,内心就越脆弱,他伤了心……不仅因为秦贵妃伤心,也因为她伤心,她该怎么办? 这时,晖突然转了马匹方向,奔向了一条小道,逐渐的,前面开始隐蔽。 茜女皱眉,话说,她觉得像晖这种做暗卫的,她还真不知道他的生活是怎样的,住在哪儿,吃些什么。印象中他们就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好像从来不需要凡人的生活,就是台机器。 但是,她现在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知道,她身边的晖是个有血有肉的男子。 回头,看着他冷峻严肃的表情,她微微一笑。 晖没有垂眸看她,脸庞上却隐隐有些红晕。 还是个爱害羞的孩子,怎么会说没有感情。 可是,她要这样耽误他一辈子吗? “晖……你可以只将我当朋友的,在我不需你帮助的时候,你还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感觉到晖的身体微微僵硬,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只想好好服侍主人。” “晖……” “到了。” “嗯?”茜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晖抱着跳下了马。这家伙行动就是这么迅速,不愧为一等一的暗卫。 茜女突然想到一点,宁香儿现在被纳兰沧海困于密室,那她的那些暗卫……“晖,你的同僚们现在……都在何处?” 晖顿了顿,说:“我不知道,自从脱离了皇子妃,我便不再与他们联系,见面也是陌路。” 茜女叹了口气,不再多问,抬头,猛的发现这条上山的小道十分熟悉,这是…… “我暂时住在这里。”晖低声说,神情有些怪。 原来,这是上次纳兰沧海将他安顿的地方,一来到这里,她立即想到了无暇,被晖一招刺死! “对不起。”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晖低声说。“我没有钱,也不习惯带去你客栈,我平时住在山脚下的一间破庙,但是你不能住那里,太冷。所以,就只好带你到这里,至少,这里什么都有。我平时,偶尔过来打扫一下。” 就为了有一天她能和他一起来住下。 茜女觉得心情复杂,不好埋怨晖,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天色已渐渐有些阴暗下来,茜女在晖的搀扶下,快速进到屋里,这里面,果然还和她走时相差无几,倒是样样俱全。 “晖,天都快黑了,你快回去看看吧。”她心里实在担心。 “你还没吃东西……” “我会自己弄,你去吧,不用管我。” 晖沉默了片刻,只得点了点头。还没坐下,就直接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茜女探出头,静静的看着他走远,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想,只要有晖在,至少可以保下纳兰沧海和秦贵妃的性命。 那她就无需过分担忧了。 这一松懈下来,全身开始酸痛,她这身子,本来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又受惊又参战,真真是心力交瘁。 顾不得去找吃的,她转身去爬楼梯。 一步一步爬的很是艰难,好像,永远也爬不到头一样。 她太累了,抬头,气喘吁吁的望了一眼楼上,突然眼前一阵晕头转向,趴倒在楼梯上。 ∓ 纳兰沧海这边,由于晖的返回,顶力相助,实实在在的帮他扳回一程,在死亡下求得一线生机,带着他的残兵败将,逃出生天。 今日之仇,他永记在心,他日,必定兵戎相见,立志拿下他赢国。 小人,太小人! 回到燕京后,他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进了宫,面见了皇上。 此时,宁桓王正与一些太子的残党对峙,护着皇上。 得见纳兰沧海回来,局势一眼明了。 当即,太子叛变逼宫的罪名成立,太子党没了士气,被宁桓王拿下。 皇上见秦贵妃有惊无险的回来,十分欣慰。 当宁桓王完成了任务跟纳兰沧海询问宁香儿一事时,纳兰沧海顺势报丧,说宁香儿被太子所杀。这一招可说是将错就错,顺势推舟,以后,也一劳永逸了。 宁桓王虽痛彻心扉,虽有些怀疑,但却无证据质疑纳兰沧海。 纳兰沧海因为伤势严重,辞别父皇,先行回王府休养。秦贵妃担忧他,陪同一起去了王府。 宫内重新整顿。 一日后,皇旨下到流王府,立纳兰沧海为新太子。纳兰沧海不愿搬至太子府,皇上就将流王府改为了东宫。 98,决定留下来陪他 茜女不知她这一晕,直直病倒了数日,也就是纳兰沧海已封了太子后,在东宫养伤期间。纳兰沧海心系着茜女,虽然放心晖能保证她的平安,但毕竟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于是放出自己的暗卫,去寻找茜女。 茜女醒来的时候,晖正站在她旁边,笨拙的端着一碗熬出了焦味的粥,愁眉苦脸。 他耳聪目明,一听到动静就立即转头,看到茜女睁开了惺松的双眼,“主人!” 茜女皱了皱眉,头还很疼,身体里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的动弹不得,“我这是在哪儿,我头好晕,肚里好难受。” “主人,你昏迷了五天了,吓死我了。”晖头一回表现出焦虑的神情,眼睛里全是关心。“醒了就好了,你快起来喝点粥,肚子就好受了。” 茜女觉得自己好像大病一场,也没想到能昏睡五天,不由大吃一惊,脑子里瞬间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由惊慌,“你怎么不叫醒我?五天了?璞玉去哪儿了?对了,还有,你那天救了殿下了吗?” “主人别着急,殿下负伤回宫了。”晖如实回答。 茜女松了口气,又松懈下来想了一会儿,五天了,她得赶紧打起精神,这么一想,本能的摸了摸肚子,唉,这孩子,真是跟着她受罪了,不仅东奔西跑,还担惊受怕。以后,她不能再这样了,这孩子纵使再结实,也不能经得起她这么折腾。 唉。 江璞玉啊,真是太过固执,竟然抛下身怀有孕的她,还说那么薄情的话。 想着,不禁潸然泪下,十分难过。 “主人,你快喝了粥吧。”晖着急的端着碗。 茜女见他笨拙的样子,又不坐失笑,接过来一看,眉头皱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会熬粥。”晖愧疚地说。 茜女眼眶一热,强颜欢笑,“没事,现在有吃的已经很好。谢谢你,晖。”如果不是他在身边,她怕是死过去也无人知道。想着,仰头,快速的将一碗粥都喝了,反正,她嘴里也没有什么味儿。 晖看着她吃他做的这么难喝的粥,十分感动。“我该去给你到集上买些吃的。” “不必了,晖,我们现在就走。” “走?”晖一怔,“你迷身子很弱,你要去哪儿》: 茜女想了想,去哪儿都成,她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呆着。”璞玉不知道去了哪儿,但是,我想回相府看看。“不知怎么,她觉得虽然璞玉当时表现的很激烈,但是,他已经接受了他们母子的话,冷静过后,说不定会回到相府。 ”好,我带你去相府。“晖冷静的应。对于主人的行动,他没权力干涉。他只有服从。 茜女说走就走,掀了被子下床,虽然还有一点头晕,估计是睡太久的缘故,她强撑着,披上外衫,就准备下楼,刚迈一步,只觉得脚下打飘,晖连忙扶着她,迟疑道:”……主人,不如,你还是休息一下,待恢复些再走吧。“ 茜女焦急的摇头,”我心里不定,一定得找到璞玉。“ 晖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江丞相是她最重要的人。 于是,茜女和晖快速的下楼,离开这座院落,出门骑了马,一气呵万下山。到了附近的集上,茜女买了几个包子,和晖一边吃,一边赶路。 中午时分,两人终于进了燕京城,她心里十分紧张,怕到了相府,却找不到人。 晖感觉到她的紧张,说:”主人,不如让我送你入府吧。“ 茜女想了想,也好,万一璞玉还在气头上,说不定不准她进府。可是,”你真的能入相府吗?相府可是守卫森严。“ ”我可以。“晖坚定地说。 好吧,她身边的人都是高手。 于是两人到了相府的侧门外,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使轻功带着茜女翻了墙头,入了相府。 茜女在后花园里落下,这里无人,她让晖躲起来,自己一人,悄悄的走向江璞玉的寝宫。 相府内十分安静,远处偶有见下人走动,也是十分少,好像很萧条,虽然花草依然剪修的整齐,可就是给她感觉很荒凉。 再回到这里,她触景生情。回想上次离开这里,陌生遥远的像是上个世纪。那时候,她千方百计的想要逃脱他的禁锢,发誓再也不回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毅然撇下失魂落鋬的他,扬长而去。 给他一个她已死的痛苦迷团。 她曾经以为她理解他的伤痛,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当初的离开有多残忍。只当他亲情受挫,她已担心至此,在他坠崖的期间,她什么都不计较了,只想着他活着就可以答应一切。可以想像当初,他也是有这样的心境。 为何,他们之间,总是会这样互相折磨,一人一次的假死,试探了对方的真心,也让她心里笃定了想法。 如今,在他自暴自弃的时候,他会在哪里离任呢?相府,这是他的家,他会在这里吧。 神思周游着,竟然就到了他的寝宫门外,门外有侍卫,在看到她之后,脸上均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他们朝他拱手,恭敬地道:”马姑娘。“ 茜女也是顿了顿,没想到这么顺利,干脆直接问:”丞相可在?“ 一人答:”丞相受伤了。“ 这么说,就是在了,茜女先激动了一下,介理又听到说受伤,心里一直抽紧,赶紧往里进。侍卫没有拦着,她急匆匆进了院子,直往寝室里走,刚到门口,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她不禁顿住了步子,有些迟疑。 接着,有脚步声轻微的走了出来,是个眼熟的婢女,茜女仔细辨认,原来是郡主手下的秋荷,秋荷猛的抬头看到她,似乎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淡静的向她浅施一礼,”马姑娘。“ 茜女朝她点点头,秋荷便起身,匆匆走出去了。 茜女脚步慢慢的踏进门槛,每走一步,心里都沉重几分,当她再次回来,她知道,她将面对的是什么,她必须从现在开始学会承受。 内室的帘子内,隐约有个坐着的人影,茜女悄悄的又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到了床边,幽青郡主正端着碗在喂躺在床上的江璞玉喝药。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在昏迷,幽青郡主耐心的一次次拿汤匙一口口倒入他的口中。 茜女望着这一幕,有一瞬间觉得很是讽刺,想起江璞玉对她的承诺,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她咬了咬牙,想暂时丢开嫉妒的痛,现在璞玉有伤在身,她不可以计较,不可以小气,但是,她迈了一步,又退缩着返回来。 室内那么安静,安静的有些拥挤,好像除了他们二人,容不下别人了。 幽青郡主早在秋荷在门外唤那声”马姑娘“,就知道是马茜女回来了。但是她不慌不乱,继续若无其事的喂着江璞玉。 自从那日,她恳请父王请来了陶匠,确定了马茜女确是逃走之后,丞相就一意去寻马茜女了。她身为丞相夫人,却只能静静的呆在相府内,等。除了等,她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好过,整日忧思,既期待丞相早日回来,又怕他带着马茜女回来。宫内局势变幻,她虽无参与但有耳目禀报,得到他平安的消息,她很欣慰,却不想,他带着伤痕累累回到了相府,回来后,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就倒在了床上,一直昏迷。 她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情,只能把千言万语压在胸口,好生的服侍他,照顾他,让他能早一天摆脱伤痛。 感情是什么东西,倘若以感情而论,她相信,她比马茜女爱丞相更多,不管如何,她都还是丞相的正妻,她马茜女再受宠,也必须得屈避她之后。论身份,她马茜女更是不值一提。 ”别走……“突然,床上的江璞玉呢喃了一声,幽青郡主回神,连忙放下碗,低声唤他,”丞相?璞玉?“ 帘子外的茜女也情绪激动,屏气凝神的看着他,几度欲行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在幽青郡主面前,她总是有些自惭形秽。她身份摆在那里,就是实实的压了她一头。 江璞突然焦躁起来,伸出手一把住了幽青郡主的手,全身都微微的在发抖,眉头皱紧在一起,表情十分痛苦,”别走……抛下我……“ 茜女心里一颤,他说的别走,别抛下他,是说的谁? ”不会的,璞玉,我是你的妻,怎么会抛下你……“纳兰幽青配合着他,紧紧反握住他的手,给他安定,”别怕,璞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不会抛下你……“ 茜女听着她说这些话,心如刀绞,眼眶里干涩的发疼。 床上,江璞玉在纳兰幽青的安抚下,渐渐安定下来,不再挣紧瑟缩,缓缓舒展了眉心,呼吸也渐渐均匀。 纳兰幽青关怀的以绢布轻擦他的额头,又帮他细细掖了掖被子,那认真的样子,正像一个贤妻。 这一幕太刺茜女的眼,他们越是和谐,她越难过,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心痛难忍,禁不住转回头,朝外走去。 一出房门,才觉得气胸口的闷气赌的难受,需大口吸气才得已顺畅,她捂着胸口,劝自己。现在知道他没事就好,他只是精神受打击,并未大伤,有郡主在,她怎么硬插进来? 神思恍惚的走出院落,看到那两个侍卫,就问:”有大夫看过丞相了吗?“ ”回姑娘,看过了。“ ”怎么说的?“ ”大夫让丞相好好休养。“ ”这几日……都是郡主在服侍丞相吗?“ ”是。“ 茜女的心更凉了,他还需要她吗?她不知道。 她站在这里,是该进去,还是离开,她彻底迷惘了。 不知不觉,她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后花园,蹲在一株秋菊树下,陷入沉思。这个相府,到底有没有她的位置,她到底该怎么自处呢? 眼前一道黑影落下,晖静静的站到了她面前。”主人。“ ”让我静一静。“ 晖就这么站到了她身后,一言不发。 茜女就这样一直想啊想啊,一直到太阳西行,终于,她想到了办法,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起身,腿有点麻,她揉了揉,回头对晖说,”你回去吧,我决定留下来陪着璞玉。“ 晖的神色不变,只是眼波有些异样,”是。“ 茜女看着他转身,萧瑟的往前走,不禁又叫住了他,”晖,我需要你的时候,还会叫你的。“ ”是。“ ”晖……对了,现在宫里是什么情形,你帮我打听打听。“茜女说着有些担心地强调,”特别是七殿下,他伤的如何。“ 晖停顿了下,说:”殿下伤势很重。“ 茜女心头一跳,”很重?“ 晖认真的点头。 茜女不禁有些担心急躁,”我早该想到,那样一场恶战,他已是死里逃生。“ 晖犹豫了下,”你想去王府看他吗?“ 茜女几经犹豫,心想他伤再重,总是有太医为他治疗的,不在这一时,她既然来了相府,总得先见着了璞玉,之后,再去看望殿下不迟。 99,冰释前嫌的小夫妻 秦贵妃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坐到床边,心疼的看着纳兰沧海满额头的冷汗,在战场上他英雄杀敌,身负重伤也不见皱一皱眉头,可是,如今躺在床上,脆弱的就像个孩子。 自然,在她眼里,她的儿子永远都还是个孩子。 以手帕轻轻的擦了擦他头上的汗,轻声唤他:“皇儿,起来,喝点药。” 纳兰沧海困难的睁开眼睛,眼波却十分凄迷,“我不想喝……” “别孩子气,你伤的很重,元气大伤,不好好补补怎么行。来,母妃扶你起来。”秦贵妃作势去扶他,他赶紧说:“我自己可以。” 艰难的从床上坐起,他累的又是一头大汗,周身,太疼了。但是他闭了闭眼,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人。“茜女有消息了吗?” 秦贵妃手顿了顿,答非所问的道:“你跟母妃说实话,宁香儿……到底怎样了?” 纳兰沧海抬了抬眼帘,又垂下,神色很萎靡,“总之以后她都不会出现了。” “你杀了她!” “没有。”纳兰沧海叹了口气,神色阴沉地说,“她没有死,但是也没再活着的可能。” “沧海……” “母妃,我真的没办法再和她生活下去,我一看到她,就想到她迫害茜女,我恨自己没办法处理她,终于,我将她困到了密室,太好了,我清净了,再也不用顾虑她……” “可是宁桓王怕是有疑……”秦贵妃惶恐地道。 “待我慢慢,会连宁桓王一起拔掉。”纳兰沧海冷酷地说。 秦贵妃凝紧了眉,“皇儿!你未必太过大胆,朝中大臣,已经没有几个靠得住的。” “可是排除异己是我登基必需。” 秦贵妃慢慢的垂下了头,思忖片刻,忧心地说:“玉儿也不知怎么样了,你失了他,犹如断臂,母妃担心你啊。” “我不能靠他一辈子,如今我已是太子,朝中人大多还是识时务的。” 秦贵妃缓缓点头,“总之你小心些。” 纳兰沧海看了看她,轻握住她的手,“母妃,对于江璞玉,如果实在无法,你也放开吧,这些年我们对他如何,他不识好歹,就任由他去,你我都无怨无悔,别再难过了,好吗?” 秦贵妃眼圈微红,轻轻叹息,“他在怀恨中长大,一时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皇儿,你也要理解他。” 纳兰沧海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半晌,说:“母妃,我与 相门丑妻 第 39 部分阅读 江璞玉,根本是不可以友好至终的。” “为什么?” 纳兰沧海盯住她的眼睛,抬手,轻抚她受惊的脸庞,“母妃,不是我想跟他斗,是他一直想跟我争。” 秦贵妃惊慌,“你说茜女吗?皇儿,母妃恳求你……” 纳兰沧海疲惫的摇头,松开了她,倚到床头上,神色很是迷茫,“他想跟我争的东西,是他报复我们的手段,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皇位?”秦贵妃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即立即摇头,“不!皇儿,是你多想了,他怎么会……” “母妃可以不信,但你可以睁眼看看,看他会不会突然倒戈。”纳兰沧海冷酷地说,“你当这些年他是为何一直助我?真的只是因为答应了你?只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呵呵,母妃,你太单纯了。” “皇儿……你想多了,绝不会的……”秦贵妃心乱了,眼泪又聚满了眼眶。 “他看似嚣张跋扈,实则韬光养晦。他恨你,更是看我刺眼,现在帮我只是想以后坐收渔翁之利。”纳兰沧海冷冷一笑,眼波犀利。 秦贵妃的面色渐渐严肃起来,然后认真的说:“玉儿他不会!” “母妃……”看她生气,纳兰沧海连忙缓和了表情。 “沧海,玉儿他绝不是不顾亲情之人。” “母妃,我没说他不顾亲情,就是因为他在意亲情,才会对我们憎恨。”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说清楚了,玉儿他冷静过后,一定会与我们冰释前嫌的。”秦贵妃极力为江璞玉申辩。 纳兰沧海不想再与母妃争执此事,一来觉得跟母妃一个女流说不清,二来,他实在是很累很痛。“好了,母妃,这件事,我们多说无宜,我希望他会想通,不会再执迷不悟。”以他对江璞玉的了解,他那扭曲的性格,说不定会以为他们母子俩推卸责任而撒谎,他能不能想通,真是听天由命了。 秦贵妃低下头,轻拭眼角,“玉儿他受了太多苦,他挫折的成长让他的性格变得尖锐,不管如何,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尽到责任。” “可这不关你的事。”“好了,皇儿,你快吃药,好好的养你的伤,别的不用多想。”秦贵妃抹干了泪,抬头,一脸的坦然。 纳兰沧海缓缓点了点头,接过药来,一饮而尽。 这时,有暗卫进来,报:“禀殿下,马姑娘如今身在相府。” 纳兰沧海的神情绷紧,挥了下手,暗卫退开。 秦贵妃紧张的看向他,“皇儿……” 纳兰沧海深吸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波澜,道:“没事,她更担心璞玉,自然会去找他。” “皇儿,你真的……不能放弃吗?她毕竟,本就是玉儿的姬妾,还怀了孩子,你这……”秦贵妃焦急地道。 纳兰沧海抬了下手,阻止她再说下去,“我不想再听劝了,这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皇儿……” “母妃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因为女人跟他翻脸。” 秦贵妃微松了口气,又心疼的抚上他的手,“可是皇儿你……” 纳兰沧海苦笑了笑,“我如今顺利当了太子,将来做了皇上,不愁有好女子愿意当皇后。” 秦贵妃审视的看了他一会儿,不见他神情有异,便点了点头,“皇儿,你能想开就好。” 纳兰沧海转头,望着高高的窗台。 没有她在,这寝宫里好冷清…… “这么多天了,她都不知来看看我……”虽然极力的压抑,他还是忍不住发出怨念,眼中,也隐隐升起了雾光。 看的秦贵妃心碎,“皇儿……” ∓ 相府,后花院里,茜女的身影渐渐与暗下来的天色融为一体。 她已经决定留下来陪璞玉,可是,如今面对他和郡主,她还需要勇气。 她想了很多,现在璞玉不开心,有心灵创伤,她应该先摒弃嫉妒之心,先将他的心伤养好再说。不对吗?这句话,她在心里缠绕了好久好久,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 有些事就是想想容易,真到去做了,心痛到没有力气。 眼前,又落下熟悉的黑影,晖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天冷了。”声音还是很生硬,但是对于他这种杀人机器,能关心一个人,实在是难得。 茜女抬起头,询问的看向他。 晖微垂眼帘,“皇上已封七殿下为太子。” 茜女一喜,缓缓站起来,双腿很软,晖连忙抬手扶住她。“这么快?”哦,也不快,毕竟她已是昏迷了五天,如今的局势,可说是一日千里。 这下好了,纳兰沧海终于当了太子,以后,他将顺风顺水,她不用担心他了。 “那他的伤呢?” “已在休养。” 茜女彻底松了口气,只要他没事就好。现在,她的一颗心可以去照顾璞玉了。 “我要留在相府里了,你这些天不用跟着我。”她望着他的眼睛,温柔的说。 晖看了她一眼,她看出他眼中的失落。 “晖,我终是不得不辜负你的。” 晖回避了她的眼神,沉默了会儿,说:“属下只是你的暗卫。” 茜女心里一顿,晖突然转身,展开双臂,如一只黑鹰,使轻功跃上树梢,直飞入星空中。 茜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一阵阵的抽痛和感激,因为有晖,她不再觉得自己孤单,她知道就算江璞玉和纳兰沧海都不在身边时,也一直有晖在保护她。 长吸了口气,不能再退缩了,不能再浪费时间,她现在必须去找璞玉。 一步步往回走,心却,一点点安静下来。 寝宫门外,侍卫看到她点头行礼。 “郡主还在吗?”她轻声问。 一人答:“郡主方才离开。” 茜女心里一松,虽然早晚得面对,可她还是觉得能逃一时是一时。好吧,你说她没出息也好,反正,她就是怕郡主。 知道她不在,她也不用尴尬了,就大步略带迫切的走向内室。 掀开帘子,直看到大床上,江璞玉静静的躺着。 他的侧脸,莹白的透着病态的灰青,他的轮廓依然很完美,闭着眼睛无表情的时候,就像一具雕塑,没有了醒着时候的戾气,显得平和纯净,甚至有些无辜无助。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 茜女心里一痛,正欲踏进去。 江璞玉的眼睛就这么睁开了。 茜女一愣,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再走过去。可是稍一思索,她又觉得,自己可出息了,竟然连他醒着都不敢靠近吗?她是怕什么怕习惯了吗?那她留下来是为着什么呢? 鼓足勇气,她大着胆子缓步走过去。 江璞玉没有转头看她,一直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茜女就这样默默的坐在了他的身边,清清浅浅的看着他。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相处着。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茜女突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和和气气,不说话也很好,彼此相守,心也踏实。 正当她沾沾自喜时,江璞玉突然抬手抓了床上的枕头就扔在地上。 茜女吓了一跳,知道他性子怪异,她赶紧上前一把捂住他的胳膊,着急哄道:“别激动,别激动,璞玉,你有伤,不宜乱动。” 江璞玉气鼓鼓的瞪向她,眼波鄙夷和不屑,“你是来怜悯我的吗?” 茜女心里一刺,但是她知道,不和病人一般见识,尤其是心理阴暗者。“说的哪里话,你是我相公啊,我自然得来陪着你。” “哼。”江璞玉冷哼一声,转开头,眼底生冷,“我现在是个废人,一文不值,你也无需讨好我。” “你就算再废,我也得帮助你不废起来。”茜女嬉皮笑脸地说。 “我的事不用你管!”江璞玉的表情,怎么看有点别扭。 茜女冰雪聪明,哪里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赶紧解释:“唉,我倒是不想管你,可是这心里放不下呀,你们就知道折腾,可我是个孕妇,我累晕了五天耶,这不,一醒来,连顿饭都没吃,就让晖将我送来了。” 江璞玉的神情微顿,然后,有些怔忡的转头看她。明显,眼睛里已有些担心,可是嘴上还是很尖酸,“怎么?新任的太子没有好好照顾他的太子妃吗?”放在以前,这话她肯定会生气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脸皮也练到家了,依然不痛不痒地说:“太子妃?听说宁香儿已经被赢兵给杀了,哪来的太子妃?” 见她故作不知,江璞玉的神情复杂,但是他尖刻的性格还是让他心口不一的说:“你难道不是他新宠的太子妃人选吗?” 茜女的脸色僵了僵,心里微气,这个江璞玉,他还真是……够狠!但是,她决定留下了,就得有留下的诚意。“他是想选我,但我不选他。璞玉,我选了你呀。” 江璞玉的眼神,终于冷不下去了。 100,追夫 “油嘴滑舌!”江璞玉别开脸,腮边却隐隐的泛起红。 茜女呵呵一笑,转头将地上的枕头拾起来,放在床头,“你睡了多久了?想不想起来抖抖精神?” 江璞玉瞥了她一眼,“你来献什么殷勤?” 茜女心头一疼,脸色拉下去,“我知道,一直都是郡主在照顾你,你若不稀罕,我走就是。” 江璞玉的面色一僵。 茜女垂头丧气的站起身,慢慢往外走。 江璞玉强撑着面皮一动不动,全身随着她的脚步一点一点僵硬。 茜女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江璞玉表情快绷断,禁不住终于回头,眼波迫切的看着她。 茜女嘴角一笑,却果然轻松的走出去了。 江璞玉眼神一闪,猛的坐了起来,想伸手去挽留,又颤抖着僵在半空。 就这样走了? 哄了两句? 根本就是没诚意!这个阴阳不定的女人! 赌气的又翻过身,抱住她放回来的枕头,极度压抑,情绪还是波动不定,手指紧紧扣进松软的枕头里,眼眶里,渐渐泛起了白花。 他不会去求她。 茜女轻轻松松的走到门口,问侍卫:“知不知道丞相吃了什么?” “马姑娘,这几日丞相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昏迷中,郡主端了粥,只是不知道丞相吃了没有。”茜女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厨房。 这些地方她比较熟,以前当下人的时候经常逛。 所以当她踏进厨房,几个厨子除了吃惊,对她很是客气。 茜女和大家问候过后,进入了紧张的做饭中。 相府的厨房都是应有尽有,她选了一些清淡的材料,加上排骨,和血块,枸杞,藕等等熬成一锅大补排骨汤,厨房的小李子很热心的帮她烧火,还一直拍马屁,说丞相如何的宠爱她,以后,还希望她给丞相多美言几句,也让他升个二等家丁什么的…… 茜女也是满口答应,反正她现在心情好,热火朝天的将汤熬好了,她实实的端了一大盆,雄纠纠的回了寝宫。 脚步一踏进外室,她就放轻了脚步,边走边往内室探。 床上的江璞玉听到了脚步声,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幔帘屏风看到她的身影,他神情一喜,又故作淡漠的闭上眼睛。 茜女将汤端到了内室,看到他还在那儿假死,她抿嘴一笑,大步走过去将汤放到床头的桌上,然后双手叉腰看着床上,大声问:“哭了?” 江璞玉猛的转过身,眼睛圆瞪,“你想找死?” “眼睛那么红,还说没哭?”茜女笑嘻嘻的。 江璞玉狠瞪了她一眼,“你回来作甚?” “我去给你熬汤了,哎,你闻闻,香不香?”茜女若无其事的拿起勺子,盛了一小碗,殷勤的送到他眼前,“你看看,好喝的很呢。” 江璞玉看看汤,再看看她,一时之间,竟是答不出话。 “咱俩一起吃好不好?我也饿了,都没舍得尝一口呢。”茜女又立即可怜巴巴地说。 “我不吃。”江璞玉扭开头,咬着牙不肯理她。 茜女看出他还在生气,不过,她也没太惯他,干脆一屁股坐到床头,捧着碗大吃起来,边吃还边说:“哇,味道不错。你知道吧,这种排骨汤在广东是最流行的了,我也是在广东的时候学的。这里面的材料都是大补的,吃了之后,你所有的晦气都没没了,它可以补血,补气,补钙,补锌,总之什么都补,身体很快就会十分壮实……” “别吵了,出去吃!”江璞玉烦躁的喊。 “你想不想尝尝?”茜女反倒贴他更紧,将一节藕递到他嘴边,“你试试,这藕特别软,咬一口还藕断丝连呢。” 江璞玉一把打掉了她的勺子。 茜女脸色僵了会儿,努力再努力的压下心底的不耐,好吧,他情绪不好,他亲妈告诉他他被骗了好多年,心里窝气就让他撒撒气吧。 “好吧,勺子脏了我用筷子。”茜女故作不介意的又拿起筷子,准备开吃时,突然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是郡主。 茜女立即放下碗,眼睁睁看着郡主走了进来。 江璞玉又听到有人进来,知道必是郡主,不由的背部也开始僵硬。 茜女悄悄回看了江璞玉一眼,眼波一转,故意露出十分惶恐的样子,上前一步道:“郡主!” 纳兰幽青也没想到她会直面迎对她,本还在迟疑着要不要上前,现在,只得走进内室。 当初她两次逃跑,都是因为她的存在,现在,倒是能坦然面对她了? “你回来了。”平淡的就好像自家姐妹出门了一趟一样,纳兰幽青稳稳的坐到了椅子上。 茜女把小姿态做的极低,细声细气地说:“茜女听说丞相生病,就想为丞相补补,做了一锅汤。” 纳兰幽青淡漠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再转头看江璞玉,轻叹息着说:“丞相一直昏昏沉沉,几日来水米不沾。让你空费心思了。” 这话说的,简简单单的却十分噎人。一是说这几天都是她照顾着丞相,二来,也是说丞相不会吃你做的,你白费心机。这主人翁的语气,也是直接将茜女排在他们夫妻之外。 茜女听得明白,心里十分窝气,干脆就顺了她的意,故意做的很卑微,屈膝施了一礼,道:“是啊,丞相他不肯喝呢。是茜女多情了。如今郡主来了,那还请郡主哄丞相吃一些,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就亦步亦趋的往外挪。 床上的江璞玉气的脸色发青,紧咬着牙根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差点儿跳起来,“你够了!马茜女,你就给我装吧!” 茜女一脸无辜,“丞相,茜女有哪里说的不对吗?” 郡主也被江璞玉的突然发火吓了一跳,眼见他们二人对峙,眼中只有彼此,感觉到他们之间,她就像一根刺一样存在,她脸色发红,十分尴尬。 “丞相……你身子不好,莫生气。”总也得端着正妻的架子劝上一劝。 江璞玉看向郡主,脸色不住的变幻,几度忍耐,才勉强压住语气,冷漠地说:“郡主劳累几日了,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休息为好。” 纳兰幽青眼中有伤痛一闪而过,神情萎靡下来,虽然知道他不喜欢她忤在这儿,但是,当真亲耳听到,她还是好难受。这是她爱的男人,一心只有这样一个卑微的小姬妾。她堂堂郡主,在他眼里,竟是可有可无。 “那也好,夫君好好休息。”忍着心痛,她故作大方的又看向茜女,说:“马姑娘,丞相就拜托你了。我身子骨不好,今天就偷懒一晚,明天再来陪丞相。” 茜女心想郡主这么高贵的女人,也耍这个心眼,真的是……她也落落大方的一笑,道:“郡主放心,茜女会替郡主照顾好丞相的。” 纳兰幽青又得体的笑了笑,转身,不紧不慢的朝外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好一会儿,内室的两个个还尴尬的僵在原地。 江璞玉神情略有窘迫,有些不敢去看茜女的表情。 茜女的眼底却露出胜利的光亮。她在心里为江璞玉点了个赞,不亏她做低俯小。自己冲大头有什么光彩的,不过是女人之间的撕逼,让男人为她出头,才是她的本事呢。 媚眼一眯,一回头脸上已是绽开花样的笑容,若无其事的端起桌上的碗,再次上前,“丞相,我可以领了郡主大人的命令呢,你再不喝,我可就吃罪不起了。” 江璞玉猛的凶狠的看向她,虽然貌似真的很狠,却让茜女一点也不害怕,她看到的,是他眼中小心翼翼的审视。 她知道,他也怕郡主的出现伤害她。这就够了。 “看什么?你闻闻多香啊,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你看我,自己也是精力未恢复呢。” 听到她说这个,江璞玉的神情缓和下来,看了看她,低声问:“你没伤着吧。” 茜女感动的鼻头一酸,“没,就是精神损伤吧,现在也想好好补补,好好休息呢。” 江璞玉望着她,慢慢的抬起手,拉着她坐到了床沿,然后沉默的接过她手里的碗,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茜女感动的抿嘴笑。 江璞玉夹了块肉,递到她面前。 茜女眼中一亮,张开口,吃下。“好香,比我在路上吃的包子香多了。” 江璞玉看了看她,“在哪里吃的包子?” “你那天走了后,赢兵来了,晖就将我带走了,到上次我住过的山上,结果我一到那儿就晕倒了。”茜女知道他其实还是关心她这几天的状况,就不紧不慢的跟他描述,“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果然醒来后,晖说我已昏迷了五天,我很担心你的安危,喝了一碗粥,就让晖带我来相府,在山脚下的镇子里,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走,也许饿了太久,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江璞玉默默的喝着汤听着,其实眼睛里已是有心疼隐显,他错怪她了,她一醒来,就来找他,对他百般容忍,还给他做这爱心汤喝,他却给她脸色看。 可是,这并不能抹杀她对他的伤害。 “为什么答应易容成宁香儿?”他闷声问。 茜女就知道他还是因这个生气,就实言说:“我并没有答应他,是他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易容的,醒来我才发现。可他说为了掩人耳目,我也想帮他,想快些找到你。” “呵,这么大张旗鼓的勾引你,你也会上当,真是蠢女人!”江璞玉又开始想发火。 茜女连忙道:“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在众人面前扮一扮宁香儿而已,我和殿下并没有什么。” “他可以找别人作戏的!偏偏找你,根本就是借机接近你,想以假乱真!”江璞玉咆哮。 茜女也是一愣,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纳兰沧海的心思,可是当时,她实在无力拒绝。 “行了,不过是假扮,你都娶了郡主了。” 江璞玉猛的一瞪她。 “你瞪什么?难道你没娶么?”茜女依然笑着,笑的只是有点凉。 江璞玉的神色暗沉起来,许久,低声说:“我已许过你。” “算不算数还另说。”茜女也不纵他,直接反驳他。 江璞玉嘭的一声放下碗,“你不要抓住这一点作为你放肆的借口!” “好了好了,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与你计较。吃吧吃吧,别气了啊,气大伤身哪。”茜女决定错开这个不令人愉快的话题,端起碗,自己先吃了一口排骨,再递给他,“你不嫌我吧?” 江璞玉看了她一会儿,别扭的夺过筷子,再自己吃嘴里。 茜女确实也饿了,看看脏的勺子,起身道:“我再去拿双筷子。” 江璞玉却悄悄的拉住了她,低声说:“不用,我喂你。” “什么?”茜女大惊,他说什么? 江璞玉夹起一块肉,递到她唇边,面无表情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什么?”茜女又是一惊,既而知道他说的是身世那件事。 “我会振作起来的。”他低低的说,继续喂她吃。 茜女心里一暖,眼睛都柔和了,她知道,她家江璞玉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会被这件事打趴下的。相信过了这几天,他已冷静了。 “璞玉,不管是怎样,事实已是如此,过分执拗于过去,只会影响你的生活。你要记得谁也不想变成这样,这世上苦命的人很多啊,实在是造化弄人。”茜女说了几句令人开怀的话。 江璞玉却是不屑的一笑,“劝慰的话谁都会说,只因痛苦没在自己身上。” “你如果这样比,那你想想我呢?”茜女面色一怔。 江璞玉诧异的抬头,“有我宠爱你,你哪里不好?” “我是因着被你宠爱,我是幸运的,可是在此之前呢,我还不是被父母当成棋子养,亲生父母好好的活着,却对我没有两分爱,你至少,秦贵妃她是因着爱惜你,一直在关心着你。”茜女长叹了口气,颇为感慨,“人家说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们都只是其中一种啊。” 江璞玉望着她的眼神柔了些,抬手,轻抚了抚她面颊。在他爱她之前,她是活的谨小慎微,每日胆惊受怕。“对不起。” “还有在琉璃楼的那些姑娘,她们哪个不都一样?虽然我们是女人,在这个社会不如男人金贵,可到底也是人啊,没有女人这世界还怎么发展?可是她们,一辈子只能在期待和失望的交替中,结束。” 江璞玉皱紧了眉,“你是怪我收了她们吗?” “不,你不收她们,她们也同样会很凄惨。” 江璞玉沉默了会儿,说:“我立即就将他们遣散。如今纳兰沧海为太子,局势改变,她们都是官臣之女,不管父亲是哪派的人,我都放她们生路,不让她们受连累。” 茜女心里生喜,可不免又担忧地问:“那可是……万一有厉害的,不会春风吹又生吧?” 江璞玉傲慢一笑,“一介女流,本相还怕她?” 好吧,是她多想了。 江璞玉放下碗,长叹了口气,突然正色看着她,说:“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江璞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父亲。” “你父亲……”茜女这才大吃一惊,从来没听他说过,她很不好意思的以为,他父亲已经翘辫子了。“那……他在哪儿?” “他被我关在地牢里。”江璞玉平静的说。 茜女却是又吃一惊,“你,你关他在地牢?那地方……” “你当我不恨他?我更恨他。我当时想着,不管娘为什么离开他,都是他没本事,留不住女人,再者,是他出身不好,既然没出身到皇室,就只能怪自己。”江璞玉闷声慢慢说。 茜女心疼他,轻握住他的手,“相信这些年,这件事一直是你的痛,璞玉,我劝你放开,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你自己。因为原谅别人,也是原谅自己,你因这些事,将自己的心囚禁的太紧了。这是他们长辈的恩怨,你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你要想开些,把自己解放出来,毕竟每个人是每个人的人生,你的人生,不能被你父母这样牵绊了。” 江璞玉抬起眼帘,静静的认真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反握住她的手,来回的揉捏,显示着他的不安。“那么,你会陪伴我吗?” 茜女心里一酸,倾身偎到他怀中,“当然会。我会陪着你,让你一直快快乐乐的。” 江璞玉激动的紧紧将她搂住,脸颊亲昵的轻噌着她的头发,眼睛里瞬间含满了泪水。 在她回来之前,他死心的想着,他们没有未来了。 可是没想到才仿佛一眨眼,她就好好的回到他怀里。 原来,他是个幸运儿呢。 他好幸福。 101,娘子,回家亲热 相府内,黑夜笼罩,没有一丝月光,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江璞玉提了个灯笼,照出周围一圈光晕,茜女偎在他身侧,环顾四周,总觉得现在的相府跟她以前,不大一样了。 “可能他们觉得我卧病在床,就没精神打理府内了。”江璞玉轻叹着说。 茜女笑了笑,道:“所以你看,有很多人,都是在围绕着你活啊。你虽然不幸,在很多人眼里也是十分幸运的。” “我知道,我是很幸运。”江璞玉笑笑的导头看她,灯光下,容颜柔和朦胧,与往日的尖锐形成了对比,更显得美丽俊异。 茜女伸手摸了把他的下巴,“仅是长的这么好看也是幸运哦。” 江璞玉神色微僵,立即气郁的瞪了她一眼,“没个正经。”说完,嘴角已是不自主的提了起来。他也不知怎么,往日最讨厌别人说他好看,可是茜女一说,他心里反倒甜蜜的很。 两人调笑着调笑着,很快,就到了门口。 江璞玉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茜女也有些紧张的瞪大眼睛,这地方,她平时可不敢来呢。 “丞相!马姑娘。”侍卫连忙上前行礼。 “开门。” “是。” 门打开了,江璞玉牵紧她的手,慢慢往里去。 里面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茜女恶心的想呕吐,毕竟,她现在有孕在身…… “你不适应吧?”江璞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着他腊白的脸,有些愧疚的说:“是我不好,忘了你身体不行。算了,我送你出去。” 茜女坚持着摇头,“不,那是你父亲,我怎么也得见见。没关系的,我受得了。”茜女说着,长吸了口气,硬压下那股恶心。慢慢的适应了这气味,就会好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他将他父亲关在这种地方,都不知道有多久了,也够狠的。 捂住鼻子,一步步往里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里面的人可能感受到了他们,开始大叫起来,声音凄惨,急迫,固执,疯狂。 茜女紧张的看江璞玉一眼,江璞玉搂抱住她的身体,低声说:“别怕。” “嗯,我不怕。”茜女勉强笑了笑,挺起了精神。 江父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很快,他们绕个弯,里面的侍卫见到他们来,连忙把火把打开,里面亮了。茜女终于看清了关在铁笼子里的老头儿。 像江璞玉这么丰神秀异漂亮洁癖的不像话的人儿,像秦贵妃那美丽的像仙女的人儿,实在想不出这二缺一的另一个人,是这样的邋遢窝囊恶心丑陋! 这真的是江璞玉的亲生父亲? “啊?玉儿?我的玉儿来了!太好了!快,快放爹爹出去,爹爹实在是受不了,这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江父激动的扑到铁栏杆上,不停的晃动着喊。 茜女看到了他花白头发散落下的眼睛,果然还有一双眼睛,虽然混沌了,但是那曲线和眼形,是有几分与江璞玉相似的妩媚。 看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拉风的帅哥,现在就是纯属被折磨的。 “我来是让你见一个人。”江璞玉面无表情的简洁地说。 “嗯?是她?”江父有些浑了,“是个女人?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女人了,她是你的女人?嗯,没有圣儿漂亮。” 江璞玉眼神一阴。 茜女倒无所谓,她当然没有秦贵妃漂亮了,于是浅笑盈盈的轻施一礼,“江伯父。” “伯父?不是该叫爹爹吗?”江父很不满的看向江璞玉,“你没娶她?” “她是我的姬妾,已经怀孕了。”江璞玉淡淡的说。 江父猛的恍然大悟,“啊,我记得了,记得了记得了,你上次说过,就是她?!”说着,眼神很精亮的在茜女身上来回看,“咦,这一看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肚子里,有我的乖孙,哈哈,真是太好了,老天你看看,我江桦也有孙子了!” 茜女有些惊惶的看着江父疯狂的大笑着,笑的脸都扭曲了,不由自主的往江璞玉身后错了一步。 江璞玉感觉到了她的害怕,提高声音吼:“住口!” 江父一怔。 “你会吓到我的女人。”江璞玉冷冰冰地说。 江父恍然大悟的捂住嘴巴,“嗯嗯,是我不好,我不叫了。” 江璞玉看着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如今外面已是沧海桑田。我和七殿下杀了太子,七殿下现在当了太子,而秦贵妃,马上就是皇太后了。” 江父猛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江璞玉,“你为什么帮着那野种杀太子?璞玉,你当了丞相了,你趁机造反啊!你杀了太子,再杀了那野种!你当皇帝!那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圆了!” “你就只想着自己!”江璞玉怒道:“如果当初,你能为我和……娘亲想一想,你怎么会做犯法的事?!我们如何能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江父猛的一惊,全身猛烈的哆嗦起来,“我……我也不想的,我想让你们娘儿俩过好日子,有个人知道我手艺了得,就来找我谈一笔生意,说造那些兵器,可以给我很多钱……” 江璞玉绝望的闭了闭眼睛,果然,他们说的是真的。 江父已经失控,蹲到地上痛哭起来,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低喃:“我不知道啊,不知道那是制式兵器……爹只是个小商人,哪里会造什么反,我是冤枉的呀……” 江璞玉胸口仿佛被石头塞住,每个人,他们都冤枉,他们都无辜,他们都委屈,甚至是伟大,可是他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爹娘分开也就算了,娘亲抛弃他也算了,父亲没出息也算了,可是,那八年里,他每日挨鞭子挨冻挨饿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他能怨的人,到最后竟是找不到了一个。 这个被称作父亲的人,除了喝酒就是打他,灌他喝酒,喝到他吐血,小小的年纪,瘦的一身嶙峋,丑陋的像遭了灾荒的人,大冬天,动不动就罚他光着膀子站在外头,一站一夜,将他冻的到现在都不能见阴天,会不停的咳嗽。稍有不顺就操起家伙抽打他,他身上的疤痕有的留在现在还有。他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将他一把推到了酒缸里,差点儿淹死,幸好有人听到他哭叫,才来救了他,而爹就那样醉倒在床下…… 就是这样的父亲,像个恶魔一样在身边,成了他儿时的阴影,每次他想心软放他出来的时候,想想这些事,他都觉得他对他已经太仁慈了!他应该将他的手脚筋挑断,每天灌他喝毒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因为他恨的人一般都被他弄死了,只有这个人,生他的这个人,他又不能下手。 严格来说,他恨这个人,比恨母亲更多。母亲以前在他心里淡漠一些,现在知道了实情,心里也有些温暖。也许她的方式并没有让他很舒服,至少像茜女说的,她还有颗爱惜他的心。 可是这个父亲……他是个心里眼里只有娘亲的蠢男人。 茜女在旁边看到江父哭的可怜,又见他这个样子,不由有些心软的戳了戳江璞玉,江璞玉恍然回神,待看到她的眼神,他突然莫名生怒,“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闭嘴!” 茜女不知道怎么什么还没说,就被吼了一顿,心里也老不爽。 江璞玉立即回神,赶紧缓和了语气,解释,“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先不要随意可怜人。” 茜女不再吭声了。想着璞玉既然这么说,定是有让他不堪回首的过去,她还是别圣母了。有些人,看着可怜其实一点都不可怜。 “我们走吧。”江璞玉木然的说了句,转身就拉着茜女往外走。 江父蓦然惊醒,连忙大声唤:“玉儿!别走玉儿!” 茜女回头,江璞玉却执意拉着他往外走。 不是他记仇,他是恨一个父亲能对孩子这样狠心,他根本就是个畜生! “玉儿!爹爹求你,以后爹真的不再打你了,爹打自己好不好?你放爹出去吧,爹不见圣儿了,爹只跟着你守着孙子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茜女听得心里发惊,他爹以前常打他吗? “玉儿……玉儿……你别这么狠心,爹真的知道错了……” 江璞玉加快了步子,茜女也心里紧张的跟着他,最后,是跑着出了地牢的。 到了门外,江璞玉猛的停住了步子,久久的站在那里,情绪不能平复。 以前他一个人来看他的时候,也没有起这么大的波澜,因为是茜女在,让茜女知道了他有这样一个爹,他的心情很复杂。 茜女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小心而温柔的搂住了他的腰,轻声安抚,“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听到这样的话,江璞玉的心里立即暖了几分,说的是啊,不管以前有多黑暗的日子,现在因为有了她,只要她陪着他,他会幸福的忘记过去的。不是吗? 张开手臂感激的回抱住她,“茜女……谢谢你……” 茜女心疼的抬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柔弱,可怜兮兮的,她以手掌轻抚他的脸颊,“他以前经常打你 相门丑妻 第 40 部分阅读 是不是?打的很重?” 江璞玉神色僵硬了会儿,有些难堪的点了点头。“可能,你都无法想像。最亲的人,相依为命的人,这样对你。” 茜女掂起脚尖,手臂拉下他的脖子怜惜的亲了他一口,“璞玉,你受苦了。” 江璞玉眼中的泪一下涌出来,哑声说:“有你这句话,再苦再累,也都值了。” 茜女心里发软,这人的情话,真是说的越来越顺了。 冬夜的风十分寒冷,奈何两人情绪高昂,难舍难分。江璞玉紧紧将她按在怀中,低下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茜女重重一颤,全心的细胞都发抖起来,这还是他们在赢国一别,好久没有亲热过了,她也好想念他的…… 得到茜女的热情回应,江璞玉越发激动,越吻越狂野,狠不得将这个小女人,一口吞到自己肚子里,就再也不担心她会消失了…… 好久……茜女觉得再吻下去,自己都要化成雪水了,全身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基本上是挂在他身上的。 江璞玉终于放开了她,两人相视一笑,也许是思念太深,在寒风里亲吻,居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呢。 “茜女,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好不好?”江璞玉满眼的脆弱,温柔的能溢出水来,迫切巴望的看着茜女。 茜女原本在这意乱情迷下,是该一口应下的。但是,她心里叮的一声,她该应吗? 茜女的停顿让江璞玉瞬间紧张起来,唯恐她拒绝,他急促地道:“我不能休郡主,那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这个丞相我也不做了,我不稀罕……” 茜女心里又喜又苦,他不做丞相,郡主就不是他的妻了吗?他们远走高飞,她也依旧是个二奶呀…… “这件事,非凡小可,等你……伤好了再说好吗?”茜女只能试着迂回。 江璞玉连声点头,“好,好,有什么事我们好生商量,你再也别做伤事吓我,好吗?” 茜女只得叹气点头。这辈子,她也是不愿离开他了,以后,他的事就是她的事。他们得共同面对了。不会再逃避。 “好,我不会再轻易放弃你,以后我们彼此不分,同甘共苦。” 江璞玉望着她的眼波深沉了,言语凝重的重复了一句:“同甘共苦……好,茜女,有你这句话,为夫……夫复何求。” 茜女渐渐绽开笑颜,有的人,一旦爱了,就是一生一世,又负什么气闹什么气,浪费时间和精力,以后,她会和他好好的,认认真真的过日子。 江璞玉深情的将她拥在怀中。 好一会儿,他才惊觉问:“冷吗?” 茜女摇摇头,“你怀里好暖。” 江璞玉幸福地浅笑,“那也不行,会冻到我们的孩子。”说完,突然弯下腰,将他打横抱起。 “啊!”茜女惊叫一声,咯咯的笑起来。 “娘子,我们回去亲热喽!”江璞玉愉悦的抱着她,放开大步,朝寝宫走去。 黑暗中,两人亲热的影子渐渐消失,从屋檐的另一角下,慢慢走出来孤零零的纳兰幽青,她静站在夜色中,面目木枘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102,以色侍君 江璞玉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了遣散府内姬妾,次日一早,就让吴逊把这群美女招到了院子里。 茜女是个晚起的,等她听到了信儿,梳妆打扮后到了院子里一看,红红绿绿,莺莺燕燕的场景还真是壮观。 这时候她也想起一句话来着,女人就是风景。 没有女人的地方,注定是死气沉沉的,只有有女人的地方,才会让人心思畅亮,这个社会才会鲜活起来。 所以因为有这些女人在,相府里又立即生机勃勃了。 江璞玉难得的坐在阳光下,一张朱红椅被搬在亭廓前,吴逊则站在他前面,指挥着一群女人站队。 江璞玉很少跟这些女人打交道的,或者说,他太不看重这些女人,根本就将她们当花花草草看,有用得着了,就拎出来充个门面,从未正面面对过这些姑娘们。 或者今天,是他头一次认真的看这些年轻姑娘。 以前也许是自己的心太冷,根本不关心旁人,可如今在这灿阳下,看这些姑娘们粉嫩的脸庞,才觉得她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养了她们这么久,今天,看上一看,也算是没有白养。 琉璃楼里的姑娘们更是没在这么大太阳下看过江璞玉,在她们的眼里,江丞相是个神秘的人物,又远又近,长相扑朔迷离,今日,她们真正的看清了他,也不知他今天怎么这么纵容她们,竟然并没与她拉拉开距离,有前排的姑娘,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长睫毛。 还能数得清呢。 茜女从后面慢慢往前走,女人的敏感,她清楚的看到这些姑娘们贪婪而大胆的视线,不由皱眉,以前江璞玉可是极度洁癖的,今日怎么大咧咧的坐在这里当展览品呢。 “被女人看的感觉很得意吧?”茜女故意酸溜溜的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江璞玉回头,竟然意外的笑眯眯的毫不介意,顺势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在身边,“我这臭美的感觉都是被你惯的。谁叫你总是夸我长的好看。” 茜女翻白眼,越来越脸皮厚了。 江璞玉这一笑,倾倒了院中一众女眷,纷纷小声议论。她们何曾见过这么阳光风情的江丞相啊,简直是仙子下凡俊美绝伦。 这时,从郡主苑里款款走来了娴雅端庄的纳兰幽青,身侧紧跟着的是范文绣。两个女子都是书香门弟的气质,只是一个柔弱了些,一个清丽了些。 纳兰幽青也是被院中这姹紫嫣红的景色给吸引来的,冷不丁的,江璞玉将这些女子都叫出来晒着,到底是何意? 江璞玉从眼尾瞥了一眼郡主,稍稍端正了姿态。 茜女也连忙规矩的后错了一步,未等郡主走上前,就立在一旁,屈膝行礼,“茜女见过郡主。” 纳兰幽青眼睛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随意地应了声,“嗯。” 她身后的范文绣连忙朝江璞玉礼拜,“妾身叩见丞相。” 江璞玉颦眉,他都快忘了这人物,原来一直跟在郡主身边么?好吧,既然来了,正好一并处理。 “丞相,你将这些姑娘召至此处,所为何事?”纳兰幽青淡雅大方的笑容,问向江璞玉。 江璞玉也淡淡一笑,说:“茜女不忍这些姑娘永世困在琉璃楼不见天日,本相决定今日遣散她们。” 一句话犹如一记惊雷,人群中立即响起了惊呼声议论声。她们中,大部分人都以为将在此困苦一生,没想到,江丞相会有此决定,人群中纷纷有人看向茜女,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么?她们是该感谢她,还是憎恨她? 一时间,每个人的心里错乱复杂。 纳兰幽青表情惊讶了一下,飞快看了茜女一眼,随后又看了看躁动的姑娘群,略一思虑,道:“丞相,是打算全部将她们放出府外么?” “不行么?”江璞玉懒洋洋的反问,语气略显不屑和不耐。 纳兰幽青面色变了变,又莞尔一笑,道:“丞相的命令,自然无人敢反对,况且这也是马姑娘的一番好意,相信谁都会领这份情。只是,青儿觉得,此事还需待商议。” “商议什么?”江璞玉转眸看她,顺带着看到了范文绣,直接一指她,“哦,对了,还有她,也一并遣散。” 范文绣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己,当即跪下脸色苍白地说:“丞相!文绣已是相府姬妾,女嫁从夫,万没有再回范府之理呀。” 江璞玉皱眉,还想沾上他不成?他又没碰过她,正眼都没看过好吗?女人真是麻烦。当然了,他家茜女是想让她多沾几分呢。 也许是因了范文绣的大胆开头,突然,姑娘群里开始起起落落的跪了不少人,她们纷纷哭诉,已在相府数年,家中已无自己的一席之地,或者有的娘家已无人了,出了相府也是无处可去,放她们出相府,犹如将她们推入死地。 听着哭哭涕涕的一片,茜女实是在吃惊,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办了。 纳兰幽青转过眸了,看了眼江璞玉,见他也是宇眉紧锁,便稳声说:“丞相,按理说她们被送入相府,但是我们相府之人,哪怕为奴为婢,也任由丞相差遣。如今朝中形势变革,她们中……不乏有罪臣之女,若是出了相府,她们都是出身官宦之家,除了琴棋书画,恐怕没有生存的能力,若是沦落风尘,更加是生不如死。依青儿看,不如,统计一下这些人中,有多少愿意出府的,有多少愿意留在府内的,愿意出府的就放其回去,无路可去的还留在府内。” 江璞玉犹豫不定,悄悄回头看了茜女一眼。他是无所谓这些人是走是留的,只是怕茜女不乐意。 茜女一看郡主都这样说了,她若是执意,好像在跟郡主作对,而且硬将这些人都赶出去,她也有些……好吧,现在她地位有了,心也变得仁慈了。 “丞相,郡主言之有理,是茜女考虑不周,差点儿出多少人命呢,幸好郡主有高见。茜女也觉得,愿意留下的,放在府内做个奴婢也不错,反正相府内,只有男家丁,没有婢女,怎么着也不大方便。反正,相府不缺她们几口饭。” 江璞玉抿起嘴角,似笑非笑,瞧着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认真说话的样儿,十分可人,忍不住抬手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就依你。” 茜女脸红,连忙低下了头。悄眼看了眼郡主,郡主却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看她。 江璞玉转头看向吴逊,吩咐:“你听到了,就按茜女的意思办。” 茜女心尖儿抖了下,这意见明明是郡主提的,江璞玉却这么大咧咧的说是她的意思,这家伙,不是将她推火坑吗?他不知道他越是当众宠爱她,她越会成为众矢之的吗? 唉,这人,嚣张的极了,根本懒得耍心眼。 吴逊得了令,赶紧领着家丁办理。拿了本记录这些姬妾的册子,开始一个一个的盘问。 茜女等人就站在原处,看着她们。 江璞玉回头看了郡主一眼,道:“正当日晒,郡主身子不适,还是回去吧。” 纳兰幽青心里发沉,总是以她身子不适为借口,不让她守在身边,赶她走,他就这么讨厌她?脸上却是笑着说:“难得现在天气暖和,我出来走走,也会舒服些。” “也是,总是屋子里无病也会生病。”江璞玉点头应和着,又指了个侍卫搬把椅子来,“你坐下来看吧。” 纳兰幽青脸上一亮,笑容温柔,“谢丞相关心。” 站在江璞玉后面的茜女脸色有些僵了。看吧,这就是妻妾之分,身份之别,不是她拒泥于名份,总在共众场和低人一等,这滋味多不舒畅! 然而,未等茜女在心里不忿完,江璞玉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将她一拽,毫不避讳的将她搂在怀里。 茜女冷不防一下子坐到他腿上,脸色顿时由白变红了,她着急的低声喊:“璞玉!” 江璞玉却不以为意,依然看似悠哉实则用力的搂着她,让她挣脱不开。“乖一点,本相好生无聊呢。”说着,低下头,溺爱般的拨弄她脸颊。 茜女心里直翻白眼,无聊就逗她玩?真当她是宠物了不成? 你一个丞相,只会玩乐你就不能干点儿正事?几天都不上朝了还假装生病装模作样! 纳兰幽青从眼尾轻轻撇过来的目光,呆滞无神,范文绣也是淡淡然然的看过来一眼,均面无表情。以前清心寡欲的江丞相,现在被个马茜女勾的神魂颠倒,恐怕从此要众所周知了。 茜女可不想这么秀恩爱,她的恩爱不是用来秀的。而且,做人,要时刻记得低调,低调。 “璞玉!快放开我!”茜女使劲用眼神瞪他,他均视若无睹,茜女忍无可忍,眼珠子一溜,突然坏心眼的朝他裆部一捏! 江璞玉全身一滞! 茜女趁机挣开他,行动迅速的撤退开,站到了他身后。 江璞玉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下,用眼神狠厉又暧昧地瞪向她,咬牙切齿地用唇语说:死丫头,小心你的性福! 茜女低垂下眼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拒绝与之交流。 江璞玉忍着那里的疼痛,心里又生气又好笑又羞赧,这女人,越来越大胆了,竟然当众调戏他? 今晚,看他不好好的,狠狠的……收拾她! 那边,统计姑娘册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中,出府人的只在少数,大部分人都愿意留在府内为奴婢。对于她们而言,其实为奴婢反倒比关在琉璃楼更好,至少能有机会近距离见到丞相,还有可能会被丞相看中,比总出去流浪的好,就算能回自己娘家的府内,这几年她们无有成绩,回去后也会落为姐妹们的笑柄,让父母嫌弃。 那边有关多少人的生死未来,这边江璞玉已是开始心猿意马坐立不定,他被茜女撩逗到了,不禁频频拿眼波朝茜女暗送秋波。 茜女却越发的笃定淡然,眼睛根本不朝他看。一来,她可不屑做那种浮浅之人,当着郡主的面跟江璞玉传情,图一时之气。 然而,她这正经的模样更是让江璞玉浮想联翩,越发激起他的“斗志”。 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说道:“实在是无聊呢,吴逊,你继续清点。郡主,本相有些乏了,先行回去。” 纳兰幽青脸色腊青,却不得不摆出一副体贴的表情,“丞相无需在此耗时,青儿看着就好,丞相回去休息吧。” “嗯。”江璞玉顺势站起,转身迈步的同时,一只手臂牢牢的抓住了茜女的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后走。 茜女惊了一下,慌忙对郡主说了句:“郡主,茜女告退。”话音刚落,就被江璞玉拽着踉跄着走了。 纳兰幽青回过脸来,眼睛里冰冷冰冷的。 纳兰幽青轻瞟了范文绣一眼,淡声说:“丞相并不以姿色为宠。” 范文绣微低了头,她亦知道论姿色,马茜女最多上乘,她们这群人中,哪个不是姿色过人,可丞相唯独宠那马茜女,定是她有与旁人不同之处。 眼见琉璃楼里的姐妹就要沦为奴婢,她不禁也为自己的将来担忧。 “到底她已怀身六甲,丞相更加宠她。”旁敲侧击的提醒郡主。郡主身份高贵,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小的妾室生了庶长子么? 果然,纳兰幽青的脸色僵白,这是她的痛处!有谁知道,她虽已嫁人半年,却仍是清白之身!这对她一个夫人之言,实在是羞耻!可惜这份痛楚,连最亲的人都不能说。 马茜女有身孕之事,她早就看了出来,可是她阴魂不散,与丞相分分和和,藕断丝连,最后,还是完完好好的回到了相府,丞相对她的纵容已到了让人忍无可忍地步!在她心里,马茜女这三字就像三根铁刺,一根扎在心窝上,一根扎在眼睛里,一根扎在脚心里。让她心痛,刺目,举步维艰。 ∓ 院子里大太阳下两个怨女在心里各自罩着阴云,而回到寝宫的那一男一女,却是另一番光景。 男的眉眼生情,举止风流,女的则含羞带怯,半嗔半娇。 “你真是的,当着那么多人面,就这样拉着人家回来,免不得会让人笑话。” 江璞玉一指勾起她的下巴,“最好,她们个个都浮想连篇,猜想我与你是怎么个销魂玩乐,如何的缠绵悱恻,才是热闹。” “不正经。”茜女羞恼的推他一把,却根本没推动,反倒让他更加贪婪的贴上来,若不是顾念她身子有孕,这会儿,恐怕会将她整个按进胸膛里了。 “你干什么?大白天的。”他欲火丛生的眼眸看的她心跳加快,又羞又气,下意识的用力想推开他对她的压迫。 江璞玉却一脸的风流不羁,“大白天的怎样?本相还没大白天的试过。” 茜女心想今天江璞玉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不禁叹息道:“丞相大人,白日渲……淫,实在羞耻。” “你不是一向不拒以繁文缛节的么?怎么今日给本相文诌诌上了?”江璞玉邪邪的笑着,纵然笑的不纯,可因为长相太纯,却别有一番风情。 茜女脸红的快能煮鸡蛋,身体已不由自主的被他提拉着转到了床边,她一手撑住床头,一边执意道:“孩子……会受不了的。” “你受得了就行。”江璞玉决定不要脸到底了,开始不紧不慢的扯衣服。 茜女眼见这茬已经越来越挡不住,不禁哀叹道:“你这么霸道,我不喜欢。” 江璞玉却并不为她的话影响,抿嘴一笑很倾城,“本相会让你先喜欢,再霸道。” “……”茜女觉得自己已经不清纯了,他说什么她都能联想的很……暧昧,按理说,这个情感幼稚的家伙,不会说这么炉火纯青的情趣话。 茜女这呆怔懵懂懊恼的小表情,落到江璞玉眼里真是又可爱又诱人,身子一沉,将她压倒在床上,低下头去亲吻她的眼睛,鼻尖。 茜女眯着眼睛,瑟缩着。 江璞玉睁眼一看她,乖巧的如小白兔,让人又爱又怜,他不禁咯咯的低笑起来,轻啄了几口她红润润的小嘴唇,“这会儿怎得纯如处子了?刚才是谁青天白日下当着众姬妾的面赤白白的挑逗我的?” “我哪有?”茜女不服的睁大眼睛,“是你让我难堪,我想惩罚你,我才那样对你的。” “说的多理直气壮似的,你那根本就是暗示我,想承欢于我。”江璞玉大言不惭。 “呸!”茜女轻啐他一口,“臭美!” 江璞玉眯眼,严肃道:“你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负什么责?” 江璞玉又突然妩媚一笑,手掌轻轻落在她腹上,眼波柔软的瞟着她,道:“你若是捏坏了我,以后,我们的儿子可就不能有弟弟妹妹了……” “……下流!”茜女脸热的像火烧,呼吸急促。 江璞玉看着她情动的脸庞,全身的血液奔流,不禁哑声说了句:“下不下流,试试才知道……”话音未落,已抱着美人共赴云雨去也…… 103,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咕嘟咕噜……”腹部一声现实的叫声打破了你依我侬的氛围,窝在江璞玉怀里酣睡的茜女不由睁开了眼睛。 “呵呵……”江璞玉低低地笑起来,手掌抚向她的腹部,“儿子肯定在抗议,爹,娘,你们可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茜女羞恼的推了他一把,“不正经!” “我可是个很正经的人呢,只是偶尔跟你不正经一下。”江璞玉现在脸皮快修成长城了。 茜女惺松的抬起头,“怎么办,我真是一点也不想动。” 江璞玉手放在她腿部轻轻的揉着,“下次我温柔点。” “你找死是不是?”茜女朝他身上拧了一把。 “喂喂,我没说错啊!”江璞玉委屈地叫道,“我一本正经的说事呢。” 茜女瞪了他一眼,无奈的撑起身子,准备起床,太饿了,这一闹,眼看着太阳都朝西了,她现在是知道了什么是纸醉金迷的日子。 “别起了,我端过来喂你吃。”江璞玉说着,轻盈的起身穿衣。 茜女诧异的看着他,“真的?” 江璞玉认真的点头,“当然。” 茜女抿嘴笑,“真乖。” 江璞玉冲她抛了个媚眼,转身,利落的出去了。 茜女懒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抬手在腹部抚了抚,孩子也随着她的抚摸动了动,她幸福的勾唇笑,以后,她们娘儿俩算是有人照顾了,江大丞相学会服侍她了呢。 很快,江璞玉就端了托盘进来,上面摆着香喷喷的米饭,和红烧肉。直勾的茜女口水直流,现在,她发现她和以前的胃口大不一样,还能吃大鱼大肉,看来这后也是个身体壮野心大的。 江璞玉认认真真的将饭盘放好,拿起勺子,盛来一口递到她跟前,“吃吧。” 茜女哪受过这待遇啊,简直得瑟极了,毫不客气的张嘴就吃。 虽然江大丞相喂的并不好,时不时弄她一嘴米饭,但人家精神可嘉,精神可嘉! “你吃的真多。”江璞玉皱着眉,禁不住发牢骚。 茜女瞪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碗,“就知道你没耐心。” 江璞玉扬唇笑,手托腮在一旁看着她吃。 “你怎么不吃?”茜女忙里偷闲看了看他。 “谁像你,猪一样。” “……”茜女长吸了口气,忍。 最后吃完饭,心里踏实了,她倚在床头抚了抚胸口,又喝了口茶,舒服了。慢慢的,想起了另一件事。 转头看了看他,不知道他应是不应。 “你……什么时候上朝?”先来个引进。 江璞玉挑了挑眉,“我是个立了大功的人,还不能多休息几日?” “哎,话说起来,你那些天装失踪去了哪里?”茜女一直很想问,但还没空下来。 江璞玉当即不满的翻他白眼,“还说呢,你现在才关心我的去处?” “我哪里不关心?一直在关心好吗?这还不是没顾得上吗。” “我在我师父那里。” “哦……”茜女点点头,也是,趁机看看师父。“你们下次再做什么,最好告诉我,别再吓我了。”说着还是有些埋怨,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江璞玉神色微沉,“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而且,像上次的事,也是事出突然,况且如果告诉了你,你恐怕还不肯离开赢王的吧。” 茜女皱眉,“什么叫不肯离开赢王,我当时只是没想好跟不跟你回来。” 江璞玉握住她的手,“谢谢,茜女,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眼见着又要说到严肃的话题,茜女微吸了口气,转移开,“我听说纳兰沧海也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他近况怎样。” 江璞玉看了看她,从她有些心虚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你想去看他?” 茜女连忙讨好的笑笑,“行吗?” “不行!”江璞玉严厉地道,“这个伪君子,你不准再见他。” “我只是看看他,他受伤了,我去看望一下而已,很快就回来的。”茜女好言求道:“如果你不放心,你陪我一起去?” “我才不去!”江璞玉冷哼一声。 “璞玉……你别这样嘛,以后,你们也是得相处的,到底是兄弟,想开一点,我不可能以后不见他,都是朋友,我只是表示一下关心。” 江璞玉沉着脸色,拿眼睛时不时看她一眼,有些犹豫。 “璞玉……” 江璞玉被她求的没法,终于松口,“等过几天,我陪你去。” “为什么要过几天?” 江璞玉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他们……秦贵妃?”茜女恍然,知道了事实的江璞玉,心里一定很复杂,就算自己已经接受,可是面对以前对那母子的憎恨,和现在的变化,他再跟他们见面,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 “那好,我会等你好受一点。”茜女体贴的轻轻抚了抚他的手背。 江璞玉勾唇一笑,“茜女就是善解人意。” 这时,屋外头有侍卫禀报:“丞相,秦贵妃来了!” 茜女和江璞玉猛的对视一眼,江璞玉神色复杂,茜女会心一笑,安抚地拍了拍他,小声说:“到底是牵挂你的,你顺着下坡就好。” 江璞玉神色异常的看了看她,起身,“走吧,跟我去迎驾。” 茜女连连点头,迅速的下床,穿衣,紧张的梳头。这次,她是以真正的身份去迎接她的婆婆了。 秦贵妃驾临相府,在表面上是代表着皇上的,按理说江璞玉这丞相应该携正夫人一同接驾,但是江璞玉也许是太忽略郡主,早已觉得茜女是正主,就这么大咧咧的带着茜女出了寝宫,直穿主道,迎到了相府门口。 于是当郡主听说秦贵妃来了,虽然江璞玉并未派人来请她,但她还是知道礼仪不可少,赶紧的整装,急匆匆迎出去。 于是就看到了,江璞玉早就带着茜女站在了府门外,那马茜女,就跟着当家主母似的,跟着江璞玉身侧,一身雍容华贵的迎接秦贵妃。 纳兰幽青的脸都白了,江璞玉,实在太轻看她了,居然连大面都不顾!再看那马茜女,一脸的盈笑,真当自己是丞相夫人了?看来,他们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贵妃下了轿子,江璞玉就带着茜女跪拜在地,嘴里恭敬的说着:“臣江璞玉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茜女听着身边江璞玉的声音,清朗悦耳,已然没有那股子阴森森的怨气。 她心里微微的欣喜。 秦贵妃将目光温柔的投放在江璞玉身上,虽然他并没有抬头看她,但是,你看他着装隆重,姿态端正,完全没有了以前那股子冷傲之气。她心里很是激动,温柔一笑,轻步上前,伸手搀扶他,“丞相不必大礼。” 她的手轻轻的碰到了江璞玉的手,江璞玉心里微微一震,说不出来的酸涩滋味,多少年了,他虽然能时不时见到自己的母亲,可是,从未这么碰触过。她的手温柔如春柳,带着浓郁的慈爱。他不禁心口一紧,喉咙口干涩。 还是不习惯,不习惯她的碰触。他回避似的站起身时,刻意后退了半步,即使抬起了头,眼波也避开了她的眼神。 秦贵妃静静的看着他,柔声说:“近日丞相废太子有功,伤势严重,本宫领旨,特来看望丞相。” “谢皇上娘娘隆恩。”江璞玉面无表情的说。 秦贵妃笑了笑,转眸又看向他身侧的茜女,顿时,也是心绪复杂。“茜女……” “娘娘。”茜女连忙又浅施了一礼。 秦贵妃眼睛在她肚子上溜了一眼,眼波掩不住的喜悦,“小心照顾身子,未出世的孩儿也是有功,待这孩子生下来,本宫定会送他一件礼物。” “谢娘娘恩赐。”茜女心喜,秦贵妃这么先下口,是想借机送孙子礼物的吧。 秦贵妃笑了笑,起步往府内走。 江璞玉连忙道:“娘娘请。” 一群人隆隆重重的走进了府,走在大道上。 秦贵妃复一抬头,正正看到了纳兰幽青迎面而来,她脚步匆忙,迎到秦贵妃跟前,屈膝行礼:“幽青叩见娘娘,不知娘娘大驾,幽青接驾来迟,还望娘娘恕罪。” 秦贵妃心里吃了一惊,在看到她的时候她也怔了怔,竟然,她刚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没发现玉儿的正夫人并未在列。再听她说“不知娘娘大驾”,这是玉儿并未通知她?想着,眼波也溜了茜女一眼,看来,玉儿是只将茜女视为妻子了,忽略了郡主。 茜女一看这形势,心里也重重敲了个鼓,天哪,她居然这时候忘了身份?到了相府,她就得守规矩了,还以为是在外面呢?宠妾灭妻可是大罪。 再看江璞玉,他倒是不守规矩习惯了,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秦贵妃虽然心里别扭,但表面上还是笑容得体,她虚扶了幽青郡主一下,笑道:“青儿请起,多日不见,青儿身子可好些了?” 纳兰幽青面容带着白,虽然在笑,却没有什么温度,“回娘娘,还是老样子。” 秦贵妃转头看向江璞玉,正色道:“丞相得好生照顾青儿的身体呀。” 江璞玉若是以前,就算敷衍作戏,他也懒得理。但是,他今天还是给了亲娘一个面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老实地答:“是。” 茜女的眼角一挑,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余光中,顺带着也看到纳兰幽青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心里突然很不舒服,十分不舒服。虽然私下里江璞玉整个儿完全是她的,但是她发现她还是受不了,他还有个正妻给他“撑门面”,她在众人眼里乃至他的亲生母亲眼里,都还只是个“妾”! 在这种场合,她不能与他正大光明的一起迎接亲信,这对她来说,是伤害,是委屈。 爱情,婚姻,包含的一些东西,可是她没有。 江璞玉似乎感觉到了茜女那深深的怨气,侧过身来,安抚性的瞥了她一眼。 但是茜女垂着眼帘并未抬头。 大部队又开始往前走。 秦贵妃和幽青郡主亲亲热热的说着话,俨然,已经将她这个怀了他们家长子的女人给忘了。她再好,她再得江璞玉的心,她再能生长子,到底都不是人家的正妻,拿不到台面上。 这个亲身体会的认知,让她心如石哽,喘不过气。 可是相对于茜女的小气,人家纳兰幽青就显得大方多了,她面若无事的与秦贵妃话着家常,就那么闲庭散步的陪着秦贵妃走进了正殿。 一堆人都这么走进去了,茜女的脚步却迟疑的停在了门外,她想了想,突然拉住旁边一个侍女,小声说:“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寝宫了。” 说完,就急匆匆的转了头,向一侧走去。 她实在是不想自找虐了,进到正堂里,肯定是看着江璞玉和纳兰幽青以夫妻之态跟秦贵妃在那儿虚心假意的寒暄,她一定会很难受的。看来,她还是得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的自处问题。 一个人垂头丧气的走到了后花园,站在亭子里,朝一条人工小溪里扔了些树叶,几条小鱼还游过来嬉戏。 她轻叹了口气,十分沮丧。想不通自己这些天来,到底在做什么。她的挣扎和抗争,到底有没有用?为什么事到如今,绕了这么一大圈,她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开始。 好像做了一圈的无用功,想想真是丧气。 倘若她想通了,能接受还好,可是她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以前还只是想想,如今,一下就亲眼面对了,心里的苦楚,不知道能向谁说。 对于晖,她是绝对的王者,她知道虽然晖没能力给她一切,但她一定是他的天,晖会为她做任何事。 对于赢王雪浪,他们互不相爱,可是他也能给她一个最高的地位,王后。 纳兰沧海喜爱于她,虽然他也是顾虑重重,可是他一步步的努力想给她更多更重的身份,为着她至少做了他最大的努力。 唯独与她相爱的江璞玉,却什么也不能给她。想想,她算是命苦吗。 苦笑,该怎么办呢? 曾经她以为,只要江璞玉活着,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她什么都能不计较了,可是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能同苦不能共享乐吧。 身后,轻微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缓缓回头,看到了范文绣。她的身后,跟着个婢女,手捧着一个托盘。 范文绣看到她回头,脸上立即露出温婉的微笑,她轻抬莲步上得亭台,雅声道:“原来茜女妹妹在此,我找了好一会儿。” “找我?”茜女诧异的挑了挑眉。 范文绣上得前来,朝茜女浅施了一礼,茜女连忙后退一步,“范姐姐无需如此,我只是个小小的姬妾,连侧夫人都不是。” 范文绣起身,冲她柔和一笑,道:“我给妹妹行礼,不是因为身份差别。是想感谢妹妹今日对我们这帮姐妹的相助。” “是吗?”茜女敷衍的一笑。“你应该感谢的是郡主吧。” “虽然郡主也是言之有理,但是,显然丞相他更听你的意见。”范文绣清浅一笑,眼睛里有些失落闪过。“我虽然身为刺史之女,但若从相府回去,此生恐怕也是郁结至死了。所以,多亏妹妹提醒丞相,我等……才算安了心。” “这算什么,其实就算我不说,丞相恐怕也会留你在郡主身边的。”茜女不想跟她多沾连,谁知道她今天这套亲热是为着什么,她现在够烦了,懒得跟她玩心眼。 “若不是你同意,早晚有一天,我会随着其他琉璃楼的姐妹,一起被赶出相府的。”范文绣淡淡苦笑。 茜女看了看她,联想着自己的情况,也知道回娘家真的比现在更差,范文绣相对着其他人,还算顺眼些,她现在心善,忍不住说:“范姐姐,你貌美如花,留在相府,实在也是委屈。我问你句心里话,你……心里除了丞相,可有中意的人?若是有,我一定劝丞相放你去寻意中人,莫这样误了你的青春。” 范文绣闻言,身体重重一震,眼波里迅速升起了泪光,她突然又跪拜下去,哽咽着道:“妹妹有心,文绣实在是感动。只是文绣一直处在深闺,未有见过什么人,进到相府,一心只想服侍丞相,可是现在至此,文绣也知道丞相心里只有妹妹,便不做那心思,只想着,能平平和和在相府过这一生便好。妹妹好意,文绣感激不尽。” 茜女没想到她这么激动,连忙上前扶她,“你快起来。” 范文绣默默拂了把泪,站了起来,勉强一笑,“让妹妹见笑了。” 茜女望着她,觉得这么如花的姑娘这么耗青春,实在是浪费了。像 相门丑妻 第 41 部分阅读 范文绣这样的大家闺秀,又知书达理,不惹事不生非的,能嫁给王爷皇子什么的做个侧妃也是好的啊。 “当爹……当时为什么送你进府?” 范文绣一惊,连忙说:“我爹绝无害丞相之心,也绝无利用我拉拢丞相之意,实则是……在丞相还是刚中了状元时,我见他打马街中过……” 茜女心里一沉,又是像郡主一样的一眼定情么?江璞玉这张脸,还真是会招蜂引蝶,偏他招惹的,还都是性情温淡的世家闺秀,这让她,可怎么办才好。 不过看来范文绣是打算老死在相府了。 这更让她烦闷了。 还不如她和郡主都是有利可图之人,那样,她也会心安理得的斗败她们,赶她们出府,可是现在,唉,只剩一声叹息。 正在茜女忧思不解时,范文绣转身来,从婢女手上拿过一只青瓷小碗,端到茜女面前,小声说:“妹妹如今身怀有喜,这是文绣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大补汤水,送于妹妹补补身子。” 茜女本能的闪起警觉的光,望着她手中的瓷碗没有动。 范文绣有些尴尬,勉强的干笑了笑,道:“妹妹若不放心,我可以先喝一口。”说着,就当真掀起了盖子,露出里面清澈的橙色汤水,她优雅的拿起小勺子,小饮了一口。然后笑盈盈的抬头,“妹妹放心,文绣真的是一片感谢妹妹之心。” 茜女只得接了过来,“如此,谢过范姐姐了。” 范文绣轻笑了笑,有意无意地说:“妹妹不必怀疑我,如今我早已看淡。本就无甚争夺之心,现在看到丞相如此宠爱妹妹,只想与妹妹交好,能在相府有一点点的容身之处。文绣深知,就算自己能陷害到你,可是头上也还有郡主,丞相是万不会喜欢我的,我也不会为了旁人做那嫁衣,以丞相的手段,恐怕我万死都不够。所以文绣……只求能偶尔看到丞相,已是心满意足。” 茜女轻轻的淡淡的看着范文绣,那一脸的看破红尘,可小心翼翼,难不成,她是觉得跟着郡主没前途,这才来接近她了? 说起来,她们这些女子,哪个也不容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只怕是有些人,终是会不甘心。 104,不再为难你 茜女拿了范文绣送于她的大补汤,捧着一直心事重重的走回了寝宫。然后站在桌台上,托着腮看着,不敢喝。 就这么愣神儿的空,江璞玉来了。 “在发什么愣?”江璞玉面色小心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茜女也没提秦贵妃那边的事,假装不在意,只推了推手前的瓷碗,说:“刚才范文绣给我送来了这个,我还在考虑呢。” “是什么?”江璞玉走上前打开看。 “说是给我补身子的。” “她这么好心?”江璞玉轻嗤。 “我也怀疑,但是我却是没有发现问题。”茜女颦着秀眉,一脸的愁容。 “费这个脑筋作甚,将它扔了就是。”江璞玉不以为然的拿起青瓷碗就要扔。 “等一等。”茜女一把按住了他,说:“我想知道她对我是真心还是陷害。” “嗯?”江璞玉疑惑。 茜女淡笑了笑,说:“丞相,你在朝中,如果有大臣对你示好,你是想观察他是敌是友呢,还是直接将他除掉?” 江璞玉面色一怔,立即懂了茜女的意思,不禁有些烦躁的道:“范文绣随时可以除去。” “少了一个范文绣,又能改变什么。”茜女淡淡地说。 江璞玉静静的看着茜女,心定了下来,他坐到她身边,拉住宅她的手,道:“我知你想什么,给我时间。” 茜女苦笑了下,摇摇头,抽回了手。 每个人都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哪怕是皇上,遇到不能果断除掉的人,他们不像身边的奴婢,可以随时换,所以你就只有先辩别她的敌友,随时起着防范之心。所以,除掉有时候并不是个好办法,有辨别之力才是长久之计。 就比如她现在,除了范文绣还有郡主,郡主不是他们谁可以赶走的主,所以,有强大的防备心力才为上策。这个麻烦,她在这里一日,就得担上一日。 “茜女,我知道委屈你了,对不住。”江璞玉头一次愧疚加无奈地说。 茜女吸了口气,甩了下头,不去想这个,问:“对了,你出来了,娘娘呢?” “郡主在陪着她说话,我借口换衣服,出来寻你。”江璞玉说着关怀的看向她,“婢女说你身体不适,你现在怎样?” 茜女敷衍着说:“没事,有点胸闷,就到处走走,遇到了范文绣。” 江璞玉看了看她,再看了看青瓷碗,低声说:“依我看,她没这么大胆会拿这个陷害你,多是以此来讨好你。这范文绣为人谨慎,身后又有范府牵累,她不会冒这个人险。而且,茜女,人的心思是在时刻变的,一碗补汤,实在也不能看出什么。” 茜女颦眉,觉得他说的甚是有理。今天就算范文绣不害她,也保不齐哪天她会害她。所以女人之争,会是持久战吧。 看热闹的人是喜欢看她们战斗不息的,可是身在其中的人,活的可谓是水深火热。 江璞玉看茜女秀眉深锁,眼中带着深深的幽怨和无奈,心中如针扎一般。“茜女,我不会让你担心太久,你信我。” 茜女苦笑,“别再说了。” 那理亲王身份贵重,以后纳兰沧海登基,亦免不了他来扶持。江璞玉和纳兰沧海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拿理亲王如何,幽青郡主显然比那宁香儿更加难缠。她也不想逼江璞玉做出极端的事。 好不容易,他和亲生母冰释前嫌,慢慢的能和好,他也能享一下天伦之乐。眼见着,他也许能封王封爵,身份更显贵重,她也不能让他为了她将一切都抛弃,带着她远走高飞。 “娘娘还在,你也别拖太久,还是快些回去吧。”既然定下了心思,茜女决定面对现实,不由劝他。 江璞玉看着她,“我还是陪着你。” “真的不必,你放心吧,我没事。”茜女大方的笑了笑。 江璞玉见她真的无恙,便也不再耽误,叮咛了她几句,就移出了寝宫回大殿。 待江璞玉走后,茜女就将那青瓷碗端起来,慢慢的喝下去。 ∓ 虽然江璞玉面上不说,但茜女感觉到自那日秦贵妃来过以后,他的心情越发转好,她就知道,其实江璞玉是个渴望亲情的孩子。 趁着他心情好,于是她再次提醒他,去看望纳兰沧海,如今的太子殿下。 江璞玉果然犹豫片刻,答应了。 于是一顶豪华马车,在正午之前来到了东宫之外。 当侍从将他们来到的消息禀报正在寝宫看书的纳兰沧海,纳兰沧海先是愣了愣,再是欣喜,既而,是忧虑。 “请丞相进宫。” 半刻后,江璞玉携茜女进得书房拜见。 “臣江璞玉参见太子殿下。”江璞玉面无表情,语气略带戏谑地行了一礼。 纳兰沧海端坐在书桌后,面色淡静,眼神平和的看着他,还有他身边的茜女,淡淡一笑,道:“丞相亲自来看望本宫,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 “殿下荣登太子宝座,臣早就该来恭贺。”江璞玉也是答的十分顺溜。 “此中有丞相大功,本宫若不是有伤在身,早就去相府探望了。” 茜女看着他们一人一句的,不由轻轻一笑,道:“有劳太子殿下关心,前日,贵妃娘娘已去看望过丞相。” “是吗?”纳兰沧海眼神怪异的看向江璞玉,江璞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下眼帘表示默认。 “都不是外人,璞玉,茜女,进来坐吧。”纳兰沧海终于卸下了客套,起身请他们落座。 事到如今,看到他们二人以夫妻之态来“探望”他,纳兰沧海还不知道茜女的选择吗?他的心里微微作痛,却又不能表现出什么。虽然现在,他看似得了太子之位,仅一步之遥就可得天下,可是,为什么他觉得他失去的更多呢。 江璞玉,他已经从他的周围,夺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看着他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他的心里十分别扭。以前,他也曾想江璞玉能与他母妃和好,他们兄弟二人能齐心协力,可是现在,他开始变了心思。 茜女落座后,江璞玉眼神关切的看着她,手臂还亲昵的扶着她,似很照顾她的身体。纳兰沧海看在眼里,苦在心里,江璞玉为了茜女而改变,茜女恐怕是越发死心了。 “璞玉,如今尘埃落定,我们大功已成,接下来,虽然还有些余党要除,但已是小碟小菜,如果你不想再参与,以后,就只管闲散在府吧。我曾许你半壁江山,待我登基后,便封你为贤王,你看可好?” 江璞玉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轻笑,“贤王亲王,都是宗族所出,我一个外姓人,可怎么担得起这贤王二字。” 纳兰沧海面色微变,认真想了下,道:“倒是有一计,我做了天子后,母妃就是太后,到时向外传她认你做义子,你便可顺理成章的做贤王,甚至,也可以随意以儿子身份去看望母妃了。” “太子殿下为臣真是煞费苦心。”江璞玉沉声说。 茜女听到这儿,觉得这不为是个好办法,也期待的看向江璞玉,示意他:“可以的。” 江璞玉转头看她,脸上犹豫不决。半晌,突然说:“我若辞官呢?” 纳兰沧海和茜女均大吃一惊,纳兰沧海不禁道:“为何有这想法?” 茜女也着急的道:“璞玉!此事且不可轻易决定。” “太子登基,是杀功臣的好时机,殿下却独独将权势给我,不是给自己压力吗?”江璞玉似笑非笑的说。 纳兰沧海顿时脸色通红,“璞玉!” “璞玉你乱说什么?”茜女连忙推了推他,他什么话都说,真是。 纳兰沧海叹了口气,道:“有母妃在,你也不会杀我的,既然威胁不到我,我为何还要除你?璞玉,到底你我一母同胞,我想你能一直辅佐于我。” “殿下信任,是臣之幸事。”没想到江璞玉轻易的就顺坡下了,让茜女好生松了口气。 纳兰沧海这才轻幽一笑,“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话说到这儿,茜女的心松了,就笑着问纳兰沧海,“你的伤怎样了?这么多天了,我一直想来看你。” 纳兰沧海有意无意的看了江璞玉一眼,淡淡一笑,“我的伤再重,也比不得江璞玉。” “殿下……” “没事了,你们能来看我,我很开心。”纳兰沧海平淡的说,脸上并看不出有多少开心。 “殿下……如今,你也做了太子了,我想问……那宁香儿……”茜女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按纳兰沧海所说,他们能一起救醒宁香儿,现在是不是时候了?而且,如果宁香儿失了忆什么的,变了好,纳兰沧海会不会和她破镜重圆? 下意识的,他想让纳兰沧海的心思转移,这样,她就不必愧对他了。 纳兰沧海静静的望了茜女一会儿,突然转头对江璞玉说:“我能单独跟茜女说几句话吗?” 江璞玉脸色立即就变得不好。 纳兰沧海一笑,“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江璞玉想了想,“她身子有孕,你小心别气到她。” 如此,便算是答应了。 纳兰沧海抿嘴笑着,眼神闪闪的看向茜女,茜女会意,便跟随他走向书房的屏风后的侧室。 纳兰沧海一回身,面色认真地说:“茜女,宁香儿救不好了。” 茜女一惊,“为什么?你不是说……” “我怕你负罪感太深,安慰你的。”纳兰沧海无奈地说。 “你……”茜女心情复杂。 纳兰沧海也是苦涩一笑,“我做了这么多,最终,你还是选择回到他身边。” “殿下……对不起。”茜女眼圈泛红,已是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 “只是……你打算就这样下去吗?”纳兰沧海说着垂下眼帘,看向她的腹部,“孩子生下来怎么办?你不是……不想他做庶子吗?” 听到这个茜女立即凝起眉目,这正是她的烦心之处。 “……还有一段时间,我会再考虑的。” “再考虑?”纳兰沧海亮起眼神。 “璞玉说让我给他时间,他会处理的。”茜女只能推托,其实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怎么信。 “处理……”纳兰沧海摇头轻笑,“怎么处理?一日夫妻百日恩,幽青虽然貌不惊人,但重在品性高贵,江璞玉虽然不爱她,却是尊重她。他这般说……莫不是在敷衍你?”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茜女心跳加速,“我……” “或者说,你现在已经接受了做妾的事实。”纳兰沧海直接地说穿她。 “……我没有。”茜女心乱了。 纳兰沧海看着她,眼睛里渐渐落入伤痛,“宁愿跟他做个妾,永远屈居人下,却还是不愿跟我做太子妃,甚至一国之后吗?茜女,你就这么爱他?” 茜女已经觉得快喘不过气,“……任何事,都不是有定数的,以后,一定会有办法。或者……郡主会自己放弃,或者……哪天理亲王势力不在,璞玉可以休了她……再或者,我和璞玉会远走高飞,郡主不会同行……” “这些都只是你的假设,你也知道成数有多少。”纳兰沧海还是揭穿她。 茜女忧伤的看向他,“你非得这么打击我吗?” “你非得这样伤害我吗?”纳兰沧海反驳。 两人,再一次相对无语。 最终,纳兰沧海败下阵来,轻叹了口气,“……也罢,你的心不在这里,我又何苦执着。茜女,我不会再为难你了。” 茜女望着他,轻轻落下泪来。 105,劝郡主和离 从东宫回来,一路茜女都眉头紧锁,不言不语。 江璞玉是心思敏锐之人,岂会看不出她的心事。 两人沉默了一路,回到相府,江璞玉牵着茜女的手,一直回到寝宫之内。 茜女默默为他裉外衫,就听他突然说:“我辞官可好?” 茜女的手滞了滞,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回击,“你辞官是为着什么?” 江璞玉回身,深情而急切的看着她,“自然是为了让你满意。” “让我满意……”茜女心痛,他这样说,是为了表示他为了她牺牲很多吗?他并不想辞官,却非这样说。“那么,辞官以后呢?” “我们远走高飞,就像以前所说。” “那郡主呢?”茜女心中冷笑。 江璞玉颦了颦眉,“她是郡主,我一介草民,自然配不上她。” “若郡主爱的是你这个人呢?愿意与你同生共死?”茜女步步相逼。 江璞玉眸子缩了缩,望着她一时无语。 茜女心痛的无以复加,他真的知道她追求的是什么吗?如此避重就轻,他这是在做什么?“我好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江璞玉看着她落寞的转身走向床铺,心里一急,道:“我会休了她。” 茜女背部一绷,猛的回头。 江璞玉坦然的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上前来,拉住她的双手,轻声道:“你现在身子越来越笨重,再过不久,就要临产。我只有休了郡主,扶你做正夫人,这孩子才会成为我江家嫡子。” “……真的?”茜女哑声问。 江璞玉缓缓点头,“我会和郡主商议和离,郡主她知书达礼,我想她会同意的。” “如果她不答应呢?”茜女声音微颤。 江璞玉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总是会答应的。” “我猜她不会答应。”茜女冷笑,抽回手,道:“她堂堂一个郡主,和你和离,她没有颜面不说,从感情而言,她好不容易嫁给你,为什么会成全我与你?想她嫁入相府以来,你对她冷落,她却从未表现过愤怒,如此能忍,岂是会轻易放弃之人?” 江璞玉脸上不由升起怒意,“茜女,那依你所说,还有何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你想怎样?” 茜女回头,深深的看住他,问:“璞玉,我且问你,如若我不争这正妻之位,你是不是觉得有没有郡主无所谓?” 江璞玉眨了下眼,不以为然的说:“我心系于你,不是够了吗?郡主不过是占个正妻之位。” “原来你还是这样认为。”茜女心冷,转而她也不能怪他,他是个古代人,古代三妻四妻乃是常事,他觉得他能将他全部的爱给了她,已是个情圣,她应该满足了。这也无可厚非,对他这种受了男尊女卑封建思想的男人,跟他说一夫一妻他也听不懂。 他之所以勉强自己应和她的要求,只是他觉得这是他对她的宠爱,对她的付出和容忍,是为她所做。他根本不觉得,这是他为了他们的爱,应该做的。 蓦然回首,仿佛也只有纳兰沧海,能渗透她的心思。 难道是她爱错了人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她是不是当初就随了自己的心,花痴着花痴着就爱上了呢? 可是不管怎样,已是不能回头。 “璞玉,我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事。我知道,你从心底里,并不想除去郡主。在政治上,你也还需要她。”说出这些话,她觉得很无力。 江璞玉虽然眼中有光亮闪过,但是看茜女的神色他还是不放心,“茜女,我不想让你难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放弃什么都没关系。” 话是听起来漂亮,可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东西,说来又有什么用? 休妻岂是小事?何况对方是郡主,何况对方无过,何况对方的背景那么的强大。弄不好,他们两个都会跳进水里来个鸳鸯戏水呢。 她知道,如果不是她争这正妻之位,江璞玉也很乐于郡主做个相府夫人呢,郡主可以帮他撑门面,为他巩固朝堂地位,又不误他宠爱心爱的人,两全其美啊。要怪,就怪自己的出身不好。 说到这个她也想笑了,自己真是天真,刚才还想纳兰沧海最懂她,试问纳兰沧海又能为他做多少?杀宁香儿原本也是他不喜欢,他虽然为她费了心思,但是,让他放弃江山他肯吗? 呵呵,说到底,她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江璞玉垂眸一直紧盯着茜女的眼睛,她的一丝一缕他都看进眼里,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她对他的不信任,和不重视。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惊,感觉,茜女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激烈,这反倒让他……很惶恐。 ∓ 纳兰幽青正在苑中温书,突然听到婢女来报,说是丞相来了,不由又惊又喜,连忙对镜照了照,觉得面色苍白,刻意点了点胭脂,这才站起身,迎出门外。 “璞玉,你来了。”纳兰幽青扬起温柔可亲的笑容,大方得体的跟江璞玉问候。 江璞玉看着他,眼中有愧疚闪过,面上刻意的无有表情,应了一声,就闷头走向室内。 纳兰幽青面上露笑,抬头看了下天,已是傍晚,赶紧小声吩咐婢女,今晚加菜。 江璞玉无心管她这女儿心思,端坐在房内,愁眉不展。 “璞玉……”纳兰幽青原本喜盈盈的,看到他这样子不由敛下神色,小心的问:“是朝中有什么烦心事么?” “我已多日未上朝。”这些日子,始终以报病为托词,不曾入宫。 纳兰幽青坐到他身边,温婉的为他倒茶,递到他手中,“那,夫君是因何不悦?” 江璞玉有些回避她的注视,胸口的话也是迟迟不好说出口。郡主自嫁进来,非得无过,而且宽厚仁德,自己如何的冷落,都无甚怨言,始终对他体贴忍让,而且甚至上次为寻找茜女生死一事上,还摒弃私心,为他解忧,他实在是…… “璞玉?”纳兰幽青见他迟迟不语,眼波微转,轻言慢语道:“如今朝堂上已是局势大变,七皇子立为太子,是为我们有利,本应是大快人心的时候,可是夫君却这般忧虑,想来,不是朝事,是家事?” 说起来,郡主也是七巧玲珑心,猜了他的心事。 江璞玉抬眼看她,“本相知道,郡主自嫁给本相,贤良淑德,贞静本份,实是一位难得的好夫人。只可惜……本相心中,只爱马茜女一人。” 纳兰幽青没想到他今天如今直言,顿时面色苍白,十分尴尬难受,颤声道:“……为妻并未强求夫君……对我如何,只求夫妻相敬如宾……” “郡主,你在相府实在是委屈你了,我无法对你做到关爱有加,确是……不想再耽误你。”江璞玉说着有些心虚,竟是不敢直视她。 “夫君这是何意?”纳兰幽青一脸的不可置信。 江璞玉闭了下眼睛,一横心,道:“郡主,本相恳求你,与我和离。” 纳兰幽青直觉得晴天霹雳,半天,不能回神。 纵使她知道江璞玉不爱她,但她一天天在得他的信任和尊重,这让她一直存有希望,甚至想,哪怕他一辈子也不会爱上她,至少,看到她时,他眼中不会露出厌恶,不会对她狠心。她自持,只要她做一个好妻子,至少能保她这正妻之位,保她与江璞玉夫妻之名,保她能在相府过着安生的日子,能时常见到心爱之人。 却不想,这竟然也成了他,和她之间的刺! 她一个郡主,只余这点期望,他们也容不得! “……是马茜女,要争我正妻之位吗?”这句话,她也说的直白。都到这份上了,她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江璞玉有些为难,迟疑了下,道:“郡主,本相对不住你。与茜女无关,是我想给她最好的。” 纳兰幽青眼中第一次在他面前聚起泪珠,缓缓的落下脸颊。 “郡主,对不起……”江璞玉只有一遍遍的道歉。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杀任何一个姬妾,但是,妻与妾的差别不是一点点。妾是形同于奴婢,而妻,却是府内的当家主母。难怪茜女,一直是争这妻位,她定也是没有安全感吧。 “和离,是夫妻两方自愿离异。而幽青嫁你,是心所之愿。”纳兰幽青寒着脸,一字一句地说,“试问幽青终嫁心上人,又因何会自愿离异?夫君若一心想除去幽青,倒不如以休妻为佳。” 江璞玉闪了闪眼神,低声道:“郡主无过,无理由休妻。况且,若郡主被休,势必影响郡主名声,会被人论为诟语。” “夫君尚知维护幽青,幽青是不是该感激?”纳兰幽青自嘲的笑着,“这是夫君对幽青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而做出的忍让吗?” “郡主,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无话可说。但是,直言我确实只想跟茜女一生一世,只有对你不公平了。”江璞玉狠了下心,话已说清,不想再在这里受罪,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纳兰幽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层层发冷。她早知道,她嫁的是个冷血的人。 “既然夫君与那马茜女如此深情,为何当初娶幽青?”对着他,她发出了痛心的质问。 江璞玉默然,无奈的低声说:“那时,我尚不知自己的心。” “所以现在知道了,便想将我抛开,幽青对你来说是招这则来挥之则去吗?”纳兰幽青心痛的抚着胸口,哽咽着说:“夫君,你哪怕休了我,都比现在好。让幽青自愿放弃,那是在羞辱幽青的感情!你知道吗?成全你们,那不是幽青的责任啊。” 106,平妻? 身后,纳兰幽青痛心的质问还在盘旋,江璞玉头一次无以为答,逃避似的匆匆离开了郡主苑。 纳兰幽青看着他离开的门口,一时间泪如泉涌。 别说是她一个郡主,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被丈夫休掉,都是莫大的耻辱! 她何错之有?错的,只是她嫁给了他,爱上了他。 婢女秋荷默默的走到她身边,温柔的为她擦拭眼泪。看到郡主心痛,她一样的心痛。她不知道为何像郡主这样的人儿,丞相到底为何不爱?哪怕能对她好一点都行,郡主不是个贪心的人哪。 纳兰幽青将手帕拿在手中,紧紧的捏皱,腥红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恨。她自问是个平和而温婉的人,可是这次,她真的伤到了。他们,竟然如此容不下她。她已经退到了不能退,一个人悄悄的躲在这偏僻的角落,她是个正妻!却一直在忍让那个他喜欢的女子!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嫌碍眼了! “郡主,丞相他……简直是欺人太甚。”秋荷看着她的脸色,大着胆子说。平时,郡主不准她说丞相的不是,郡主是个传统的女子,以夫为天。 “是不是我太好脾气了,他才这般对我。”纳兰幽青也恨自己这样的性格。 “郡主……奴婢觉得,此事,并非是丞相之意。”秋荷试探着说。 纳兰幽青被伤的已经有点迟钝,转头,呆呆的看着秋荷。 秋荷看着这样的郡主,十分心疼,就鼓足勇气说:“郡主,我看那马茜女肚子越来越大,她前些日来回的闹腾,为的是什么?说不定,就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奴婢看她野心颇大,恐怕,是不甘孩子生下来是庶子,才……” 一语惊醒梦中人,纳兰幽青猛的睁大眼睛,不由气极反笑,“本郡主还没有不甘她生庶长子,她反倒还不满足。” “郡主,女子恃宠而骄,她原本身份低微,一定是怕一直被你压着一头,以孩子为要挟,让丞相休你。”秋荷越说越有劲。郡主就是太软弱了,才被一个卑微的女子欺负! 纳兰幽青的秀眉紧紧颦蹙,“可是,现在怎么办?” “郡主,你不能妥协。丞相凭什么休你?郡主步步忍让,她才敢这样对你。你若强势起来,他们谁又能奈何得了你?只要郡主不肯和离,丞相他拿你也无法。” 纳兰幽青的眼泪又落下来,“可这……是长久之计么?丞相对马茜女宠的无度,马茜女一定会在生下孩子之前,想办法让丞相休掉我的。” “郡主,你真是太……”秋荷说着赶紧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道:“既然现在她要与您不共戴天,与其被她赶走,为何,我们不先下手为强?” 纳兰幽青猛的一惊,“且不可乱说!” 秋荷连忙跪下,“郡主,奴婢是为你好啊,她一个姬妾,你身为相府夫人又是郡主,你即使是除了她,又能如何?” “可是……可是丞相可是十分宠爱她呀。”纳兰幽青心乱了。 “郡主,男人的宠爱,都是一时的。花无百日红啊。”秋荷着急地说,“就像郡主刚嫁进来时,丞相对你如何,最近又对你如何?时间长了,一切都会改变的。” 纳兰幽青紧张的手都在抖。她虽然生在皇室,可是父亲是个亲王,并没有参与争储混战,她也是在闺阁中平平静静的长大,这份心,若不是伤到很深,根本不会想到害人。 “郡主不必愧疚,这是她逼你的。”秋荷不停的小心怂恿她。 纳兰幽青呆呆的坐到椅子上,一脸的忧伤纠结。 “郡主,不如,我们先将她的孩子……” “不行!”纳兰幽青急切的打断她,“孩子是丞相的,我不能伤他的孩子。” “郡主……你这般温善,是会吃亏的呀。” 纳兰幽青伤心闭了闭眼,“……丞相虽然不爱我,但是对我有几分敬重,为的就是我的端庄得体,我的温婉娴静,我若也变得恶毒,丞相恐怕会毫不犹豫的与我分离。” 秋荷一时也懵了。 莫说,纳兰幽青虽然性情温柔,但是心思却是十分闪亮。这也是她的厉害之处,若是那种风风火火冒冒失失的人,恐怕,丞相对她就无半点儿情份了。 所以,她才让茜女那么的无奈。 茜女拿这样的郡主,亦是觉得十分的棘手。 于是她整日里,也是愁眉不展。 江璞玉见到她这样,虽然心疼,可是慢慢的,也不怎么愿意面对她了,他怕看到她幽深的眼神,看到就想逃,渐渐的,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的奇怪,经常是相对无话,茜女见他不愿面对自己,也干脆躲着他。 于是这般,两个人,形同中间隔了一层纱帐,无法交心。 下了一场雪,冬天就这么来了,茜女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轻易不肯出门,可是难得雪景实在是美,来到这里后,她才发现她很久没看到过雪了。 于是她执意要出门看雪。 身边安排了个婢女,还是她逃跑之前买来的婢女,琉璃楼里留下的姑娘,都被安排在做杂事,没敢放在近前。 婢女为她披上了厚实的狐皮长氅,搀着她走出寝宫。 今年的雪,似乎是来的早了些,她还没觉得冬天的寒冷,这一场雪,一下子将时间拉近了。 “是不是快过年了?”边走,她边问婢女。 “是啊,姑娘,还有一个月。” “过的可真快。”茜女心里感叹着,脚就踩在了雪地上,厚厚的,天上,也还在稀稀拉拉的飘着雪粒子,像是撒的塑料泡沫。 到了外面一看,哇,下雪后的相府,仿佛变了个场景,一切都不一样了。“真好看。” “姑娘,冷吗?”婢女十分小心。 “不冷呢,平时不想动,难得下雪了,新鲜,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两人边聊,边慢慢的走着。雪后的冬天,仿佛除了房舍和裹了白雪的树枝,就再无别的风景。然而,茜女却在一眼过去,看到了在一片雪白中,有点点鲜红。 “那是梅花吗?”茜女有些兴奋。 “是啊,姑娘。” “我们去看看。” “是。” 两人加快了步子,朝梅花树走去。 这梅花树生在潭边,独独生了一株,花朵也是正含苞欲放,虽无灿烂之美,却也是难得的另一番意境。 两人停在了不远处,前面就有坡地,婢女劝她别再进前,“姑娘,小心路滑。我们就站在这儿看吧。” “可是,我的眼睛有点花,看不清呢。小洁,不如你帮我采一枝,可好?” “是,姑娘,那你小心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摘。” 茜女微笑着看着小洁走向梅花树,突然,就听到身后有个清越的声音说:“梅花要开在枝头才更好看,还是别折断了它吧。” 茜女心头一顿,回过头来,看到的是面容莹润的纳兰幽青,她迟疑了下,还是勉强的屈着身子行礼,“茜女见过郡主。” 纳兰幽青连忙上前几句扶住了她,“自家姐妹,你怀着孩子,别再行礼了。” 茜女听她的温言软语,不由的心头一震,缓缓抬头,定定的看向她。 纳兰幽青面容平静,眼神无瑕,对着她淡淡的微笑着,“许久不见你呢,身子倒是越发笨重了。” 茜女有些介意的抽回手,站直了身子,道:“便是身子笨重,丞相怕我不小心伤着,便让我时常呆在寝宫,因此上也鲜于向郡主请安,还请郡主恕罪。” 纳兰幽青无所谓的笑笑,“请安这些就免了,孩子为重。倒是我,自你怀孩子以来,也并没有去看望过你,你莫责怪我才是。” “茜女不敢。”茜女心里也纳闷了,郡主这是何意。 纳兰幽青一直温雅的看着她,末了,感叹着说:“茜女妹妹容颜清丽可人,难怪璞玉如此喜爱,幽青真是自愧不如。” 茜女心头一震,郡主这是以退为进么?谦虚的过了分点,以前虽然也温柔娴静,但郡主的架子还在,可是今日,到底是为着什么。“郡主莫这样说,羞煞茜女。” “这冬日萧瑟,妹妹这般可人儿,确实该配上一株红梅。”纳兰幽青回过头来,对秋荷说:“一会儿,你出去买几株梅花,种在妹妹院子里,这样早晚,妹妹都能看到红艳艳的梅花,心情欢畅了,对孩子也好呢。” 茜女仔细看她的眼神,竟真的是纯净温良,看不出有任何的邪恶,她不禁有些……惶恐。她倒是希望郡主可以恶一点,坏一点,让她能抓着她的小辫子,好有借口除掉她。可惜,她没想到她遇到的这个顶头上司,是个这样难缠的人物。让她一时想不出该如何下手。 “谢郡主体恤。我只是一直看到梅花新鲜,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还是少接受她的好意为妙。 纳兰幽青无所谓的笑笑,“如此小事,妹妹不必推诿了。”说着上得前来,小心的扶着她的手臂,“虽然雪天好看,但妹妹身子笨重,若是出个什么好歹,可怎么跟丞相交待。我扶你回去吧。” 茜女被她扶着,心里十分紧张,不管怎么,她还是得小心谨慎,怕她万一出毒手,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她前头折腾的那么厉害都没事,若是今天栽到一个女人手里,她不如羞愧而死。 别说她紧张,这下,连小洁也在后面紧 相门丑妻 第 42 部分阅读 张了,眼睛一直紧盯着郡主的手,生怕她将茜女给推到了河里。 可是,几人就这么松松散散的走着,竟是一路走到了寝宫门外,都平稳的没有一丝事儿发生。这让茜女是真的奇怪了,别告诉她,郡主已经坦然接受了她,还为了丞相不休她,来讨好她? 这太诡异了。 眼见到门口了,茜女也不好不出言相留,“有劳郡主送茜女回来,天儿冷,进来喝口茶可好?” 以往郡主是自持高贵,根本不怎么跟她来往,但是今天,却是很温和的点头应,“也好,我也想跟妹妹说说话。” 茜女面上带着笑,眼中却是越来越忧。 就算郡主做低附小,可毕竟是一时的,她没有身份支撑,最后谁胜谁负可不好说。不得不说,郡主真乃是高人,能屈能伸。谁又能知道,郡主是不是在韬光养晦? 心事重重的请了郡主到了她的小院中,她的院子是与江璞玉的相邻的,以往,她都是在江璞玉寝宫,自这些日子两人有隔膜以后,她就时常回到自己院中休息。 小洁给二人上了茶,悄悄退在一边。 纳兰幽青左右看了看,微笑道:“璞玉倒是细心,每样都很精美。” “郡主的苑落也是格外的温馨雅静。” 纳兰幽青莞尔一笑,道:“我瞧着妹妹的肚子,也快临产了。说起来,妹妹虽然为丞相怀了子嗣,可是,却还一直无有正式的身份。我心里想着,虽然我身为郡主,但璞玉他对你真心可见,不能委屈了妹妹。不如,我跟丞相相提,抬妹妹为平妻,封为侧夫人,与我平起平坐,以后这孩子出生了,还算是江家的嫡子,你看可好?” 107,不能休妻 茜女望着温婉娴雅的幽青郡主,心底里不禁思绪万千。 若她这番话是真心,她身为郡主却低微到主动与她平起平坐,纯属是为着对江璞玉的真爱,为了保自己与江璞玉还能做夫妻,可算是用心良苦情深可鉴,让人怜悯。可若不然,她就是极度的深藏不露,以退为进。这样的女子,可敬可怕。那么她马茜女,就十分的危险。 她承认,自己也就是会点小打小闹,玩真正的阴谋,她还没那个魄力。 所以不管郡主为哪般,她现在都对其肃然起敬。 “郡主言重了,茜女与丞相经历过那么多事,如今已是看破红尘,不再计较虚无的身份,只求能为丞相生儿育女,便已足亦。茜女乃微官之女,不敢与郡主平起平坐。郡主好意,茜女心领了。”面上笑意淡淡,不急不缓的说了几句敷衍的话。 毕竟现在,她不能应下,应下了,就坐实了与旁人共夫的婚姻,她,不甘! 可是硬是拒绝,她也得说的委婉有理。 但是在纳兰幽青眼里,茜女,终是还是未能领她这份情。 不禁在心里,冷了几分。 马茜女若今日领了她的情,也代表她的地位稳固了,丞相定不会再逼她和离,可是她不允,便是不肯罢休,尽管她话说的多么好听,都是无用。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她小看她了。 幽然一笑,道:“茜女妹妹,这话我也是先提上一提,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考虑,哪天想通了,姐姐我定为你做主。” 茜女复杂的看她一眼,道:“郡主贤德,真乃是丞相之福份。” 纳兰幽青微微一怔,即而一笑,“谢妹妹吉言。我与丞相,虽无妹妹与丞相那般缠绵,可到底结发之情。幽青嫁进相府,一心为着丞相,丞相喜爱你,幽青愿意爱屋及乌,还望妹妹能知我心意,以后我俩,我主外,你主内,一并服侍丞相,方为两全其美之策。” 这话说的圆满漂亮,可听在茜女耳里,却是闷堵难平。 他们一个一个的,都在逼她接受共夫的事实,一个不争,一个勉强,他们夫妻二人,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倒衬的她这个小小的妾,咄咄逼人,不知好歹了! “郡主有此心,妹妹荣幸。”不想说太多违心的话,几个字予以敷衍。顺便表现出疲惫不堪之态,以手抚了抚额头。 “妹妹怎么了?是不是坐了太久,身子不适?”纳兰幽青担心地问。 茜女勉强的笑着说,“这些日子不常出行,今日,是有些累着了。” “如此,就别这么坐着了,快回里屋歇着。”纳兰幽青说着,连忙吩咐婢女,“快扶你家主子进屋去,我就先回去了。” “茜女失陪,郡主慢走。”茜女一副病态,在小洁的搀扶下,微微朝她一福身,缓步朝里屋走去。 纳兰幽青看着她进了里屋,这才转身,缓步朝外走去。 相府门外,下朝来的江璞玉正大步朝里走,半途被一侍卫上前告之,说是郡主随茜女一起回了寝宫。他一听脸上立即一惶,连忙加快步子,迅速朝寝宫走去,正待门口,恰与外出的郡主遇了个正着。 纳兰幽青见江璞玉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知道他的担心,她大大方方的朝江璞玉福了下身,道:“璞玉,你回来了。” 江璞玉看她平淡的表情,便道:“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方才出来看雪,正巧也见茜女妹妹出来看雪,我瞧她身子笨重,怕她出什么事情,就陪她一起回来,又说了会儿话,方才妹妹说有些累了,我这就告辞先回去了。”纳兰幽青将事情简洁了说了一遍。 江璞玉仔细的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不像是说假,这才微松了口气,匆忙道:“嗯,那你回去吧。” “嗯。幽青先回了。天冷了,丞相注意保暖。” “我知道了。”江璞玉不耐地说着,脚步已踏进门去。 纳兰幽青回转身来,看着江璞玉那着慌的背影,心口在微微作痛。他定是怕她加害茜女才这么紧张。难道在他眼里,她竟已是成了个歹毒的妇人。难道无论她怎么做,终是不能温暖他的心么? “郡主,奴婢早就说过,你是感动不了他们的。”秋荷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说。 纳兰幽青一脸的忧容,“……我不是想感动他们,只是想求一席之地。” “郡主……” 纳兰幽青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对着寝宫的门口,久久的望着。 她已经被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了…… 茜女这边刚刚躺到床上,江璞玉就匆匆的踏进门来,一掀帘子走到她床前,“茜女……你没事吧?” 茜女一直静静的望着他,“璞玉,你下朝了。”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江璞玉担心的拉住她的手,坐在床边仔细打量她,好怕她哪里受到了伤害。 “放心,我没事。反倒是郡主今天,在我面前极尽的示好。” 江璞玉缓抬起眼帘,神色审视询问。 “她说,要抬我做平妻,侧夫人,我的孩子,也可为嫡长子……”茜女轻笑。 江璞玉惊讶,“她这般说?” “想是,怕我生了孩子,你会休了她吧。不过,她容我的孩子为嫡子,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茜女笑的懒洋洋的,表情有些冷,“郡主可真是爱你,为了爱你,竟然愿意牺牲这么多。一点正妻的尊严都不要了,甚至,连孩子的地位都能忍让,璞玉……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璞玉迟疑不决的看着她,“那你……怎么回答的?” “你是想让我应,还是让我不应?”茜女浅笑。 江璞玉握紧她的手,“茜女,郡主能说这些话,我十分感动。老实跟你说,我不想休她。” 茜女手一颤,想抽回,江璞玉却紧紧的握住,“茜女,我有一件事,非做不可,所以现在,我不能休妻。” “什么事?”茜女眼中迅速漫出泪光,看着他的眼神紧迫而惶恐。 江璞玉长吸了口气,闭了闭眼,低声道:“你信我,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一人。也想你将来是我唯一的妻子。但是,现在还不能。就算我不利用郡主的地位,和她背后的力量,但是,我若休妻,必定掀起一场风波,这对我很不利。” “我想知道,是什么事?!”茜女有些激动,眼睛瞪了起来。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让她害怕。 “你别着急,我所做的,都只是为了保护你,为了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江璞玉安抚地按住她,一脸的乞求。 茜女情绪稍稍稳定,“你说……” “我虽然现在和……秦贵妃关系缓和,但是我还是不相信纳兰沧海。”江璞玉叹了口气,缓声道,“他现在刚为太子,正在慢慢丰满羽翼,稳固根基,待他自己的势力有够强大了,就会想办法除我。” “璞玉……” “我知道你相信他,不认为他会这样对我,但是我不得不防。”江璞玉冷冷一笑,道:“因为他一直怀疑我,认为我会以夺权而报仇,这么多年,我俩亦敌亦友,其实都是知道对方的心思的。” “璞玉……”茜女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小心而温柔的搂住了他的腰,轻声安抚,“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听到这样的话,江璞玉的心里立即暖了几分,说的是啊,不管以前有多黑暗的日子,现在因为有了她,只要她陪着他,他会幸福的忘记过去的。不是吗? 张开手臂感激的回抱住她,“茜女……谢谢你……” 茜女心疼的抬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柔弱,可怜兮兮的,她以手掌轻抚他的脸颊,“他以前经常打你是不是?打的很重?” 江璞玉神色僵硬了会儿,有些难堪的点了点头。“可能,你都无法想像。最亲的人,相依为命的人,这样对你。” 茜女掂起脚尖,手臂拉下他的脖子怜惜的亲了他一口,“璞玉,你受苦了。” 江璞玉眼中的泪一下涌出来,哑声说:“有你这句话,再苦再累,也都值了。” 茜女心里发软,这人的情话,真是说的越来越顺了。 冬夜的风十分寒冷,奈何两人情绪高昂,难舍难分。江璞玉紧紧将她按在怀中,低下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茜女重重一颤,全心的细胞都发抖起来,这还是他们在赢国一别,好久没有亲热过了,她也好想念他的…… 好久……茜女觉得再吻下去,自己都要化成雪水了,全身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基本上是挂在他身上的。 江璞玉终于放开了她,两人相视一笑,也许是思念太深,在寒风里亲吻,居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呢。 “茜女,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好不好?”江璞玉满眼的脆弱,温柔的能溢出水来,迫切巴望的看着茜女。 茜女原本在这意乱情迷下,是该一口应下的。但是,她心里叮的一声,她该应吗? “我不稀罕当这个丞相,茜女,我们远走高飞可好?”江璞玉心动的颤声问。 108,今朝有你今朝醉 郡主言出必行,下午,当真的往茜女的苑中送来了两株正含苞欲放的梅花树,一枝大红,一枝淡粉,十分鲜美。 茜女让小洁领着婢女在院子两侧各植了一株,这院落里,顿时生机起来了。 江璞玉所说的一切理由,可以说是借口,可是茜女几天细想下来,她懂了。 江璞玉不是一个平庸的男人,他说的“不甘于失败”藏成巨大的野心。 她越想越有些害怕,江璞玉会不会真的想夺取江山? 一个男人,尤其是像江璞玉这样受到过极度的压抑的人,他很想强大起来,强大到顶峰,也许以前让他存有谋逆的心思,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可是这种念想在心中藏了太多年,已经成为他的人生目标,他习惯了追求权力,仕途的顺利也助长了他的野心和狂妄,他已经戒不掉了。 他跟她坦诚了他不甘于失败,就是不甘于罢手! 虽然也曾有过短暂的沮丧和颓废,但他绝对不是一个甘于和她守着二亩田过余生的男人,他注定想飞的更高更远,一个女人,根本牵绊不住他追求的脚步。 茜女懂了,这辈子他不试试,是存有遗憾的。男人以事业为重。她理解。这一次,她不想用儿女私情来束缚他,她只想站在他的背后,陪伴他,守候他。 想通了这些后,她站在后花园里,长长的吸了口气,顿觉得胸口中浊气一下子全消了。 顿一回首,突然见到影影绰绰的有不少人正往郡主苑的方向走,略一辨认,有些像原来在琉璃楼里的姑娘们,这些人一向只在后院做杂事啊,想着她不禁疑惑,转头对小洁说:“去问问看,她们去做什么?” “姑娘,那你……” “我没事,你去吧。” 稍等了会儿,小洁小碎步返回,她道:“姑娘,听说今天是郡主的生辰。郡主在苑内摆了家宴。” 茜女一愣,郡主的生辰?呀,她竟不知道。 “小法,快些扶我回去。”扶着腰杆,她加快了步子,想赶紧回去想办法找件礼物,不管怎么说,这大面上她可不想落人口舌。 正待走着,江璞玉就迎面走了过来,看到她连忙扶住她,皱眉道:“茜女,你走这么慌干什么?” “璞玉,今天是郡主的生辰,你怎么不告诉我?”茜女略带埋怨地质问。 江璞玉神色变了变,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啊?”茜女一愣。 江璞玉无所谓的笑笑,“没事,郡主说了,不必大办,就小小的摆个家宴即可,我这就是来找你一起去的。”说着,他转头看了看周围,又有些责怪地道:“天这么冷,你莫再一个人跑到这后花园。” 茜女笑笑,“无妨的,这不是有小洁陪着我吗?相府内五步一侍卫,哪里会有什么事。” “你肚子太大,万一碰着磕着。” “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会派十个八个的人来陪我。”茜女说着,脸上笑盈盈的。 江璞玉不禁微怔,这些天来,茜女总是忧心忡忡,今日难得开怀,这让他开心兴奋,心里也轻松晴朗了些。 “璞玉,你看我给郡主送个什么礼物为好?”茜女边走边问,很是谨慎的样。 江璞玉却是道:“自家人,送什么礼物,你去就是给她面子了。” 听起来好像是很是维护她,但是茜女却为他这句“自家人”给刺到了。也许在他心里,郡主和她,俨然已成为他的两个女人,因为他,而成为姐妹了。 茜女的沉默引起来江璞玉的注意,他猛的回想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连忙解释道:“茜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相府里,哪个苑中的东西都归属于相府,送来送去没有意思,况且郡主有说,不必拒礼,就去陪她吃一顿饭便可。” 茜女听得出他话里的小心翼翼。她心里苦涩,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会这样在不知不觉中,默认了她和郡主共夫的事实呢。不知道滴水穿石,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也许是心里不快,刚一进门,她突然觉得头有些晕。 “茜女,怎么了?”江璞玉紧张的抱住她,茜女疲惫的睁开眼睛,柔弱地道:“没事,可能站的太久有些累了。” “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在屋内休息。”江璞玉拧着眉,十分担心。她见着郡主心情会更不好,而他夹在中间,实在也是不太能平衡。 茜女看了看他,“我不去不好吧,郡主会不会不高兴?” “你身子笨重,她也知道,天气冷,万一这么走来走去的伤了寒,可是不得了。” 茜女心里也正不想去,就顺势点头,“那你可千万跟郡主解释。” “嗯,放心吧。”到了屋内室,江璞玉体贴的将她扶到床上,亲自给她盖好,看着她的脸色,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不然叫大夫过来看看。”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自怀喜以来,还不是整天都是病怏怏的,我刚才不该在外头站太久,有些贫血了。” 江璞玉叹了口气,转身对小洁吩咐,“你去厨房给茜女端些红枣汤。” “是,丞相。”小洁出去了。 “璞玉,你快些去吧,莫让郡主等急了。生辰是大事,晚了不好。” 江璞玉犹豫了一会儿,就站起来,“也好,你若是一会儿感觉不舒服,就让婢女去唤我。” “嗯,放心吧,我没那么柔弱,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有点儿困……”茜女说着,眼睛有些乏的眯了起来。 江璞玉宠爱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像小猫儿一样总是犯懒。” 茜女笑着闭上眼睛,“走吧,别吵到我。” 江璞玉笑着站起身,帮她放下纱帐,又看了她一会儿,等小洁回来,这才转身,叮嘱了几句,走了。 茜女勉强着睁开眼睛让小洁喂着喝了几口红枣汤,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 ∓ 郡主苑。 一群琉璃楼的原班人马漂亮姑娘飘飘洒洒的跳了几个舞,弹了几首曲儿,尤为范文绣为首的一曲舞最为唯美。 这家宴摆的小而精致,郡主低调,生辰一点也不张扬,就在苑中摆了两桌饭菜,让姑娘们稍为助兴即可。 江璞玉虽然身在宴中,神色却一直不在状态,直到铁云悄悄进来说马茜女那边一切安好,他才将心思完全放在宴会中。 “璞玉,再喝一杯吧。”纳兰幽青讨好的看了看他的脸色,为他倒了杯酒。 江璞玉难得的冲她笑了笑,有些愧疚地说:“是本相不好,竟是不知道你的生辰,若是早些知道,定会为你办个隆重的宴会。” 纳兰幽青柔美一笑,“小小的生辰,不必张扬。幽青向来不喜热闹,只想生辰之日,能有璞玉相陪便好。” “郡主知书达理,倒是让我羞愧了。” “你我夫妻,何需如此。况且,若我生辰大办,茜女妹妹正身子笨重,府内多些闲杂人等进出,也甚是让人不放心。”纳兰幽青温婉地说。 江璞玉望着她微笑,“你对茜女,还真是有心了。” “不过爱屋及乌,身为妻子的本份罢了。”纳兰幽青端起酒杯,送到他面前,深情的望着他,说:“你我夫妻二人从未像今日这般,今天幽青生日,就请夫君容忍一二,陪幽青饮上几杯,可好?” 江璞玉接过酒杯,缓缓点头,“郡主贤德,为夫不会扫兴。”说完,一饮而尽。 纳兰幽青望着他饮酒的样子,那一扬脖颈的潇洒,甚是心动。 “郡主也请。”江璞玉一展手臂,脸上笑意莹莹。 纳兰幽青看的脸红,江璞玉很少对她笑,饮酒之后自然放纵几分,说不出的潇洒自如,风流倜傥。 端起一杯,亦是痛快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江璞玉痛快的大笑,“好!郡主好潇洒,本相从未见过郡主如此痛快的喝酒,来,我再敬你!” 纳兰幽青实则很少饮酒,她不仅是书香门弟,更是皇室贵族,女儿家克己守礼,哪能这般如男子般洒脱,才一杯下肚,已是气喘吁吁,但是她难得见江璞玉这么欢畅,极尽的配合,又同他饮了一杯。 秋荷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郡主身体不适,不宜多饮酒。” 江璞玉听到秋荷的话,不禁也收敛了些,“郡主,是本相忘了,不该让你喝太多酒。” 纳兰幽青脸庞红红,眼中已有些迷离,清声道:“难得夫君肯陪我,今日,有夫君一人作陪,比得上王府父王摆的大宴。青儿实在是……好高兴。”说着,眼中已是泛红,隐隐有清泪在氤氲。 纳兰幽青原本便是气质小家碧玉,这般柔弱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江璞玉看着她,也是不禁生怜,他与茜女情爱真挚,确实将郡主的终身给耽误了。“郡主,对不起……” 纳兰幽青乘着酒兴,伸指轻轻抚住他的嘴唇,有些憨憨地笑道:“夫妻之间,无须对不起。夫君肯陪青儿过生辰,青儿已是满足。来,青儿再敬夫君一杯。” 江璞玉心里也是有些憋闷,接过酒杯,再是一饮而尽。 “夫君……你可还记得,当初青儿嫁你那日,是什么样儿吗?”纳兰幽青满脸笑容,沉浸在新婚之日的甜蜜中。 江璞玉却是没什么印象,虽然那是他的大婚之日,但他们也算是政治婚姻,他原本并不在意娶和是幽青郡主还是幽蓝郡主,当时,他只是配合纳兰沧海的夺权大计,这只是他们诸多计划中的一粒小沙粒。 那时他年少气盛,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女人的一生。自他与茜女相爱以后,才逐渐的懂了。 他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饮着酒,听她慢慢呢喃。 “那天,青儿觉得仿佛一直是在梦中,不敢相信,我真的嫁给了你。一想到,从此以后,青儿就是丞相之妻,相府夫人,青儿就喜不自禁。拜堂的时候,我悄悄的抬起红盖头,偷看了你一眼……夫君那日……真是英俊非凡,那时青儿想,能伴着夫君一辈子,已是青儿的幸福了。” 江璞玉微微颦起眉,不语。 “夫君……”纳兰幽青又端起一杯酒,递到他唇边,“今日青儿高兴,夫君莫嫌青儿放纵,青儿不善习舞,舞姿不比她们美妙,但是为了给夫君助兴,就让青儿,舞上一曲可好?” 江璞玉抿嘴一笑,“还未见过郡主跳舞,本相荣幸。”说着,只觉得头有些晕晕的,他轻皱了下眉。 纳兰幽青开心的笑着,从席上站起,轻飘飘的走向堂中央,慢慢的舞动起来。 江璞玉望着她,不禁有些吃惊,只道她平素里规矩守礼,像是个不识时趣之人,不成想,这一舞起来,也是身姿纤长,动作柔美,比之平常的严肃清冷,平添了几分韵味,越是往日里不解风情,一旦动起情来,却是越发的撩人心弦。 纳兰幽青回眸一笑,媚态横生,轻轻端起一杯酒,又送到他面前来,“夫君……” 江璞玉接过酒杯,望着她,嘴角轻轻牵起一丝微笑。 纳兰幽青随着曲子,肢体舞动的更加尽情,她举着枝梅花,在堂中不停的旋转旋转……直到一曲末了,她优美的姿态慢慢停下来,缓缓回头,却见,江璞玉已慢慢俯到了桌案上。 纳兰幽青轻轻收起舞姿,酡红的脸上,一缕忧思升起,她缓步走向江璞玉,在他面前蹲下来,抬起手,爱怜的轻抚向他的脸颊,红唇微动,柔声道:“夫君……青儿为了你,真是什么事都做了。夫君可愿为青儿停留一分。” 109,静静的陪着你 如今的局势,谁也没想到最大的赢家却是秦贵妃,虽然一辈子都只是贵妃,皇上并没有封她为后的意思,可是,现在她的儿子已经立为太子,将来,她就是皇太后。 而她的另一个儿子,也已与她冰释前嫌,虽然还没到母慈子孝的地步,但与她而言,已是个好的开端,日后,她有着这两个优秀的儿子,后半辈子定是在欢笑声中度过的。 “娘娘,太子来了。”宫女喜盈盈的禀报。 秦贵妃回头,面若美玉,眸若星辰,放射着魅人的光彩。起身轻挪莲步,迎出殿外。 “母妃!”纳兰沧海一身绛蓝,头戴宝蓝石发冠,端得是玉树临风,清俊无双。只是他一双清眸,却是隐藏着一丝忧虑。 知子莫如母,秦贵妃岂不知道儿子这眸中找萎靡为哪般,她牵起他的手,拉他坐入殿中。 “皇儿,你几日没来看母妃了,母妃可是想的紧。”秦贵妃仔细端详着他,讨好的笑着。 纳兰沧海抱歉的一笑,道:“是儿臣不好,儿臣自立为太子以来,父皇便让儿臣帮着批折,今日也是刚批完,这就立即来看母妃了。” 秦贵妃温柔一笑,“我知皇儿最孝顺。你父皇也是付你于重托,辛苦一点你就忍忍。” “母妃子放心,父皇的苦心儿臣都知道。” “累了吧,来,母妃亲手做的肉松糕。”秦贵妃拿起一块,递给他。 纳兰沧海有些心不在焉的接过来,慢慢的咬了一口。 “皇儿,好吃吗?” 纳兰沧海连忙一笑,“好吃,母妃的手艺儿臣一向喜欢。” 秦贵妃却望着他的笑脸,一时有些难过。“皇儿,如今……你身为太子,身负重任。太子妃一事……是该考虑了。” 纳兰沧海抬起头,望了她一眼,敷衍着说:“母妃可以为儿臣挑选。” 秦贵妃连忙积极地道:“母妃听说尉迟大人的女儿,端庄秀丽,温婉可人。还有李刺史的女儿也是清丽出尘……” “母妃觉得哪位可为太子妃,就请母妃为儿臣定下吧。”纳兰沧海淡淡地说,不痛不痒的就撂下话。 秦贵妃却是心中一顿,他越是这样,她越是心疼,慢慢握起他的手,道:“皇儿,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女子,再能入皇儿的心了吗?” 纳兰沧海眼中一痛,偏开头,“儿臣只想着,只要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将来她安安份份做太子妃就好。” 秦贵妃眼中升起氤氲,倾身,将纳兰沧海轻轻搂在胸前,“皇儿,对不起,母妃不能帮你。母妃只想皇儿能早些忘了那马茜女,有新的感情。” 纳兰沧海从她怀中抬起头,脸上勉强露出微笑,“母妃不用担心,儿臣……已经习惯了。” “算着日子,茜女已是快要生产,母妃也正待去看她。皇儿,不是你的,你试着放下,慢慢就不会痛了。” 纳兰沧海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心也很冷,他轻叹气,低声道:“事到如今,儿臣不放手,又能怎样呢。母妃放心,儿臣什么都懂。” “皇儿委屈了……” 纳兰沧海笑而不语。 “那……母妃就给你父皇说,为你定下她们其中一位为太子妃,可好?”秦贵妃小心翼翼的。 纳兰沧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片刻后,无奈的点了点头,“一切谨遵母妃旨意。” 秦贵妃看着他的眼睛,心更加痛了,再次搂住他,“我的皇儿……好辛苦……” 纳兰沧海埋在她胸前,没有抬头,闭上眼,眼角有泪珠滑落。 许是心中太过苦闷,在母妃这儿勉强用了午膳,纳兰沧海便匆匆出了皇宫回东宫。 一路他脸色阴沉,想着从今日起,果真再也没有希望了,不禁悲从中来,在轿中,又忍不住几度落泪,这辈子,如果说他有两个愿望,就是皇位和茜女,不知道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更渴望,他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这么迫切,陷的这么深。 对于茜女,他无数次问过自己,真的可以放掉吗,可以放弃吗,这个问题,在心里绕了太久,却始终没有答案。即使在母妃面前他可以淡定的接受,可是一转身,那刺痛之感,真的想醉死梦中。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东宫,然还未下轿,就听轿外有人报:“殿下,幽青郡主派人送来密函。” 纳兰沧海不禁皱眉,虽然幽青嫁到了相府,但是他们之间的政治纷争与她无关,幽青人娴静单纯,他们可没有让她做什么,只是拿她的身份笼一笼理亲王皇叔。那么,不是公事的话,就只有私事了?他们之间的私事,难道是……茜女? 虽然心中已没了希望,但是只要事及茜女,纳兰沧海还是十分在意,连忙下了轿将信函拿在手中,快速的进了门,直接入了书房。 坐到椅子上,他思忖片刻,压下心中的不安,打开来,细细品读。 片刻后,他猛的按下那纸张,脸上的表情紧绷着,瞳孔缩了缩,胸口微颤着微微起伏。 ∓ 天冷,身子笨重,茜女近日越发不想动弹了,常常一天坐在窗前,看日出日落,看窗外的梅花花开花落。 年关,江璞玉也很忙,有时大半天不回来,有时回来都已是半夜,她甚至有时候几日见不得他,她没有想到,现在过的会是这样无趣的日子。 其实,现在即使他来,她也没有多少期待,两人多数就是坐在一处,说些有的没有,他不怎么跟她讲他在朝中的事情,两人也都不提及府中的郡主范文绣之流,于是两人的话题,越发的窄小,多半是问些吃食情绪,一些琐事。 茜女现在只想着,等孩子隔下了,她一定得出府好好的转转,解解这闷气。江璞玉不准她出门,怕出意外,可天天这么憋着,心中不免抑郁。 所幸吧,范文绣早晚时常的来看她,陪她说说闲话,她也有文才,两人还能讨论讨论书籍,解了些闷。这时间长了,茜女也对范文绣没有了多少戒心,不管怎么样,她觉得范文绣也没有胆量和机会对她怎样。 郡主偶尔会过来,不过茜女是躲着她,怕她又提什么侧夫人的事,有几次郡主旁敲侧击的说了,她都给委婉的推了出去,只讲现在快到生产,没有那些个想法。 其实说起来,她身子不算太笨重,可能是她太瘦,身高也可以,走动倒是不费劲,碰上天气好些,她就到院子里站站,看看郡主送她的梅花树。如今她什么也不想,就想着安安生生的等预产期。 她喜欢梅花,理由并不想文人们吹棒的那样,说它傲雪寒梅,其实她的理解很简单,每样物种都有它适应的生存环境,天生万物,物物不同,就像企鹅,你也不能因为它生活在南极而说它多么的勇敢高傲。总之,这个世界就是个很神奇很奇妙的。 余光中突然飘过一缕白影,她回头,一下看到了纳兰沧海,不禁大惊,“你……” 纳兰沧海本能的伸出手,一把扶住她,“小心。” 好久没有见过纳兰沧海,茜女一时有些不能反应,定定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的就来了?”说着望望门口,“没有听人禀报啊?” 纳兰沧海笑了笑,低声说:“我悄悄过来的。没有人知道。” 茜女一听就不高兴了,“殿下这是做什么,什么悄悄的?你大大方方过来又能怎样?” “别生气,我如今是太子,行动多有不便。”纳兰沧海陪笑着说。 茜女想了下也理解了,松了口气,“那好吧,进屋来说话。” 纳兰沧海见她走路吃累,连忙上前去搀扶着她,茜女没有拒绝,冲他笑了笑,两人走入了屋内,纳兰沧海扶她卧在软榻上,自己坐在了旁边。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最近很忙吧?” 纳兰沧海望了望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璞玉……是不是很忙?” 茜女微怔,“他忙不忙,你不知道?”你俩是拍档啊喂。 纳兰沧海沉默了片刻,说:“他是接了几项政务,但是,还是有时间陪你的。” 茜女颦眉,有些沮丧,“唉,我也不知他忙些什么,总是很晚才回来。” 纳兰沧海定定的看着她,小心的问:“你俩……近日可还好?” “就那样吧,我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朝政上的事我没兴趣,家里的事……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不咸不淡的,感觉吧……越发的没有共同话题似的,唉。” 看着茜女那忧心忡忡无可奈何的样子,纳兰沧海越发的心疼,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又干干的缩了回去。“你受苦了。” 茜女看看他,笑,“受苦倒是没有,就是有些无聊,挺闷的。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身子笨又不能出去玩,呵呵。” “茜女……”纳兰沧海犹豫不决的看着她,有些心疼,她的脸主庞红润润的,带了些婴儿肥,很可爱,很漂亮。“茜女,看到你过的安怡,很开心。只是……” 茜女看着他纠结的表情,不禁也紧张起来,“你想说什么呀?” “江璞玉……他到底是个男人,你现在……若不常陪伴他左右,怕会疏远了感情。” 茜女心里一顿,立即又一笑,“我与他疏远了感情,你不是该开心吗?” 纳兰沧海一怔,“茜女……” “呵呵……放心,没事的,璞玉他不是那种人,他很……洁傲的。” “我知道,但是……小心为妙。”纳兰沧海也扬唇一笑,放轻松地说:“对不起,我只是见你寂寥,为你担心。” “我知道殿下是好意,只不过我现在,”茜女抚了抚圆圆的肚子,“只一心想照顾好孩子。” 纳兰沧海深深的望着她,幽青说丞相与茜女情感日渐冷淡,看茜女这神情态度,恐怕为真。 “那……等孩子出生以后呢?”他问,问过后方觉胸口狂跳如鼓。 茜女抬起眼帘,望着他,慢慢展开笑颜,“自然是会一心一意的养活他长大呀。” 纳兰沧海久久的盯着她,现在的茜女,什么都不愿对他讲了。 看着她坦然的表情,和眼神,他觉得,也许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根本不用他来提醒。也或者,她是故意的,想继续与他划开界线。 “你是坦然接受了,还是已有了打算?”纳兰沧海的声音极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茜女现在心中的思绪有千千万,可是,他也许没有资格 相门丑妻 第 43 部分阅读 多关心了。 “老实说,我不知道。”就像纳兰沧海心中所疑惑的,其实茜女心里也是没底,正因为没底,她也想不出什么,干脆不想,顺其自然。 纳兰沧海望着她那与世妥协的神情,不由自主的还是缓缓握住了她的小手,“茜女,你知道我的,现在的我也是没有别的乞求,只是想你快乐,我已经说过放弃了,所以,决不是为了破坏你们才这样说的。我是真的担心……璞玉他会对你不好。” 茜女勉强的拧着眉,说:“殿下,我知你好意,但是夫妻之间,不可能一辈子都腻腻歪歪的在一起,总会有平淡的时候,只要心灵相通就好了,过日子本来就是平凡的。” 纳兰沧海脸上闪过诧异,听这话,茜女她是接受为妾了吗?在他心里,茜女不是这样的人,是多么深的爱,才让一个原本那么不一样的茜女,变得和众多女子一样安于相夫教子?屈居妾室? “放心,殿下,我很好。”茜女体谅的轻拍了拍他的手。 纳兰沧海望着她纤长的手指,低低的苦笑了声,抬起头,“是我多虑了,茜女,你说的对,过日子是平凡的,你过的安怡就好,我别无所求。” “殿下……”茜女幽幽轻笑。 两人有短暂的沉默。 “对了,别说我了,说说你,现在身为太子,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也让我开心开心?”茜女打起精神,笑盈盈的问他。 纳兰沧海望着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不笑,于是,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奇怪。“是啊……应该是很开心的,母妃……决定为我立太子妃。” 太子妃…… 茜女还是有短暂的愣怔,既而,连忙一笑,“好啊,是哪家的姑娘?” “可能是……尉迟大人的女儿,也可能是李刺史家的吧,一切,让母妃来选。” 茜女不知拿什么表情看他了,最后,撑不起笑容,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哪有什么对不起,你已经跟璞玉在一起了,你们好好的就行,我早晚,还是得娶妻的。” 茜女望着他微微点头,“殿下,我会祝福你的,你一定会找到真正能给你爱和幸福的人。” 纳兰沧海望着她,心中苦涩,面上释然,“有你的祝福,我会努力。” 茜女无言的笑。 纳兰沧海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我看你有些累了,你休息吧,我这就走。” 茜女欲起身,纳兰沧海按住了她,望着她的眼睛,说:“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什么事,让晖找我。” 茜女微微的点了点头,纳兰沧海收回视线,快速走出外室。 茜女听着他的脚步出了门,然后凭空没声了,就知他使了轻功,离开了相府。 他这一走,她的心也渐渐沉落。 今日纳兰沧海的来意,她自然清楚。必然是听了什么风声,或者看出了江璞玉的一举一动吧。江璞玉……近日与郡主走的越发亲近,她怎会不知。 不是她自欺欺人,或者掩耳盗铃,她现在不仅身体上懒得去张罗这些事,在心理上,她也不想管。她就想静静的等着看,江璞玉他意欲何为。 以前她对于这些事会很激烈,但是现在,觉得真的是无需那样,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她还是相信江璞玉的,相信他有自己的原则。 头疼…… 想一想就会很累,她疲惫的眯上眼睛,浑浑沉沉中,就渐入梦乡。 天色,一点点转暗。 婢女进来了几次,调了调火炉,为她加盖被子。 她睡的很安静,这种状态下,也许是孩子给了她定心丸吧。 江璞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侧卧在软塌上,乖宝宝一样的睡颜。 他挥了挥手,让婢女出去,渐渐蹲在她面前,静静的痴痴的看着她的脸。 110,算计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只能悄悄的来看望她,也许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真实的面对她吧。 茜女,对不起。 回转头,屋内的一切虽然没有变化,但是他知道,他来过了,纳兰沧海。 慢慢的站起身,薄薄的唇角,微微的牵起了一丝。 然后,他没有多停留,快步轻盈的走了出去。 待那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茜女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同时,两滴眼泪缓缓滑出,她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的江璞玉,即使站在她面前,都好像隔着一层纱。她执意不肯松口为妾,真的让他为难了吗?如果说他喜欢她是因为她有点鬼马精灵,那么,郡主的贞静是不是也在慢慢笼络他的心呢? 她苦笑,不仅是男人,有时候女人也会喜欢各有千秋的两个人,她没有理由责怪他,毕竟,他看重的那个女人,本就是他的正妻。 或者……她是多余的…… 长长的叹了口气,什么也不想说了。 相信今夜,又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对她冷落,是算准了现在的她没法子再逃跑,想逼她就范吗?她总以为她爱的人不是那么庸俗的,看来,是她错了呢。 再次闭上眼,不想再看这纷扰的世界,太可恶了…… ∓ 茜女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整日的就坐在屋子里,不见什么人,不过,今天来的人她可不能不见,是秦贵妃,也算是她的婆婆呢。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茜女缓缓下拜,秦贵妃连忙上前扶住了她,“莫多礼,你快生了,可不能乱动,来,坐下。” “谢娘娘。” 秦贵妃扶着她一起坐到屋子里,对她笑眯眯的端详,“茜女,没外人的时候,你就叫我母亲吧。” 茜女吓了一跳,惊惶的看她一眼,“娘娘,这可使不得。” “怎么了,你是璞玉的妾,我是他娘亲,你叫娘亲有何不可?” “娘娘,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万一传出去……” 秦贵妃一笑,“这里是相府,怎么会传出去?莫不是……你不想叫我母亲?” “不敢……”茜女连忙低头施礼,“妾身是怕影响娘娘。” “呵呵……怎么会呢,我的儿子已经是太子,很快,他就能登基了,等他做了皇上,这天下就是我们一家人的了,我认了江璞玉为义子,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唤我母亲,你不高兴吗?” 茜女觉得今天的秦贵妃有些奇怪,心中不免别扭,只好闭上嘴巴先不说话。 秦贵妃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抚摸着,“茜女是美人胚子,就连这手都长的慢皮嫩肉的。” “娘娘乃天香国色,茜女远远不及。” “再怎样我都老了,比不得你青春漂亮。”秦贵妃眯眼轻笑,细细地盯着她的眉心,“只是……本宫怎么见你有些郁郁寡欢呢?是璞玉他对你不好吗?” “不,不是,丞相对我十分呵护。” “哦,那就好,见你们小夫妻和睦,本宫也就放心了。”秦贵妃轻叹了口气,道:“这说起来,你这孩子出生后,就是相府的庶长子了,你也算是为我们江家立了一大功,到时候,我一定会重重的赏你的。” 茜女一听到“庶长子”这三字就想炸毛,但是她良好的家庭素养让她冷静住了,她淡淡的看着秦贵妃,问:“不知娘娘准备怎么赏我呢?” 秦贵妃对她的淡定反问小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马姑娘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怪不得我两个儿子……” 茜女脸色一冷,低下了头。 秦贵妃连忙陪笑道:“你看我,是本宫失言了。你现在已经安生的做玉儿的妾室了,我做为母亲,是十分高兴的。你放心,以后,沧海做了皇上,玉儿就能做王爷,你呢……自然就是侧王妃了。茜女,以后,你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侧王妃……” “是啊,这除了皇后,贵妃,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就是你了。” “不是还有王妃吗?”茜女心里的闷气已经快撑不住。 秦贵妃望着她,脸色微敛,“茜女是个明白人,幽青是郡主,是玉儿明媒正娶的夫人,自然她才是王妃。” 茜女心中苦涩,只得隐忍道:“茜女知道。” “你乖,娘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连同玉儿,也是十分的烦闷。”秦贵妃轻叹了口气,道:“可是茜女,我们女人哪,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自己的夫君吗?娘是知道的,在玉儿心里,你才是他爱的人。但是每个人都有难处,难道你想让他为了你,跟理亲王闹翻吗?我们女人虽然是男人的心头爱,可是男人不止只有我们女人,他有地位,有权势,有很多的不得已。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夫君为难呢?” 茜女惊愕的看着秦贵妃,一时无语。 她一直以为秦贵妃是个柔弱脱俗的女子,没想到…… “你别这么吃惊,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平凡的人。你现在还年轻,有些任性,娘不怪你。但是你要想想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玉儿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就不能为他牺牲一些吗?再说,这都是表面上的事,你能得到他全部的爱,你已经圆满了,不是吗?”秦贵妃笑盈盈的拍着她的手,说的是语重心长。 茜女却听得心灰意冷,秦贵妃今天这一出,是江璞玉派来的吗? “茜女,孩子,你听话,娘都是肺腑之言哪,你想想,如果你逼玉儿抬你为正妻,那郡主怎么办?理亲王权高位重,他的女儿被休,可是不会罢休的,这会影响到玉儿的前程啊,就算玉儿愿意为了你,放弃权贵,可是你们从此就得浪迹天涯,那不是玉儿追求的生活,他到时候就会垂头丧气,郁郁寡欢,生活没有趣味,你想想,你不会对他愧疚吗?” 茜女眼眸忧伤了,其实这些,她也想过,所以,她才保持了沉默这么久。 “江璞玉有你这样的亲娘,有兄弟一样的太子,他的前程,还以求理亲王吗?”这是不是借口? “你有所不知,就算身为天子,也是身不由己的,没有文武大臣辅佐,哪里还有天子?茜女,你何需追求一个虚名呢?你还不知道你在玉儿心里,是唯一的吗?娘亲实在看玉儿为难,不忍他伤心,才来劝你的。” 茜女又无言了。 秦贵妃细细看了看她,又轻笑道:“傻丫头,你担忧什么呢?你现在与郡主比,是很有优势的,你看,你孩子快生了,到底是占了‘长’字,郡主她是比不得的。将来,你还会和玉儿多生几个孩子,里面,总会有一两个成才的,玉儿立他为世子,你一样是说一不二的主母。就像本宫,虽然皇上一直未立我为后,可是谁能看轻我?后宫还是我为大,太子还是我的儿子,将来一样做皇太后,这有什么区别?” 茜女震惊的看着她,倒是很难说啊。如果她真的只是追求一个正夫人之位,真的就被打动了。 可惜,古代女人就是古代女人,她不懂,她求的是什么。 跟这样的女人没有什么可说,她笑了笑,顺势道:“娘娘教训的是,茜女听了,也是茅塞顿开。” 秦贵妃长长松了口气,亲热的握住她的手,“这就对了,别总这么闷闷不乐的,玉儿他很担心你呀。” 茜女眼眶一热,心中酸酸的,“让娘娘费心了,是茜女不好。” “哎呀真是乖孩子。”秦贵妃柔美的笑着,抚了下她的脸颊,“娘就知道你是个温柔乖巧的孩子,玉儿选的没错。” 茜女辛酸一笑。 “哦,对了。”秦贵妃说着朝身后的宫女摆了下手,宫女上前来,递过来一个锦盒。秦贵妃讨好的打开来,里面是一件十分亮眼的宝珠。“你看看,可还喜欢?” 茜女心道这是看她听话封赏呢,索性欣然道:“真是漂亮。” “送给你。这可是西域送来的贡品,只此一枚,你可好生活收藏啊。” 茜女心里吃惊,看来秦贵妃是真心疼爱江璞玉,只为了哄哄她,就能出手这么大方。“这个……茜女可不敢收。” “收下吧,我这么些年,愧欠玉儿太多,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疼你们的。” 茜女也不再多推托,勉强的接过来,“茜女多谢娘娘赏赐。” 秦贵妃望着她笑了,“嗯,好好收着。本宫看你也有些累了,你先休息吧,我就不多留了。” “茜女送娘娘。” “不必了,你身子不便,好生歇着。” 茜女静静的望着秦贵妃欣喜的走出屋门,淡淡的笑脸上,笑意淡淡收拢。秦贵妃这是唱的哪一出? 真的是江璞玉的主意吗? 为了让她妥协,他真是辛苦了。 秦贵妃走到相府的大路上,迎面,是站着等待的江璞玉。 “玉儿。”秦贵妃笑着走上前。 江璞玉望着她的笑脸,心里已了然。 “玉儿,放心吧,茜女那孩子还是很知理的,我跟她一讲,她就同意了。放心,以后,她定不会再跟你提抬正妻之事。” “当真?”江璞玉眸色微眯。 秦贵妃有一点迟疑,“应该……是的,她嘴上是答应了,但应该心里会有些不快,哎呀玉儿,女人是要哄的,你好好哄哄她,就没事了,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女人为了爱,什么都能忍,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魅力,嗯?” 江璞玉脸色微红,“……我知道了。” “好了,去看看她吧,别总躲着,夫妻之间,这样可不行呢。” “嗯。”江璞玉微微点点头,“娘,谢谢你。” 秦贵妃一下子惊呆了,望着他久久不能言语,心口一直在轻颤,“……你……玉儿,你喊我娘?” 江璞玉垂下眼帘,避开她,越过她走了过去,“娘娘请回,不送。” “玉儿……我的玉儿……”秦贵妃望着他挺拔纤长的背影,眼泪汹涌的往下流。 江璞玉走进阁房里的时候,茜女正拿着那颗宝珠,左右的细看。 她的眉目很平淡,眼神很平和,看不出有一丝的不悦。 江璞玉脚步轻微的走进去,“在看什么?” “看你娘贿赂我的东西。”茜女淡淡地说。 江璞玉脸上僵了僵,坐到她身边,轻声责怪,“说什么呢。” “不是吗?”茜女将宝珠递到他眼前,“你看,这可是很珍贵的,你娘为了讨你欢心,忍痛割爱。” 江璞玉连同宝珠将她的手缓缓握起,深情地说:“茜女,我们能好好说话吗?” “我一直在等。”茜女神色也微正。 江璞玉望着她,轻轻叹气,“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女人为了自己爱的人,什么都可以牺牲。”茜女望着他,苦笑,“我也可以为了你,牺牲我自己。但是,我不接受你算计我。” 江璞玉一怔,“茜女,什么意思?我何曾算计你?” “璞玉,如果你想让我踏踏实实的做个妾,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让贵妃娘娘来数落我?”茜女望着他,眼泪终于在他面前,缓缓落下。 111,通风报信 江璞玉久久的望着她,眼神幽深。 茜女努力的压抑着情绪,让眼泪返回,突然不想在他面前落泪,觉得不值。 “我若跟你这样说,你会恨我吗?”江璞玉的声音平静,仿佛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 这个认知,让茜女心如刀割,原来,他早就存着这样的心思。“即使你是这样想,为何曾经给我希望?” 江璞玉垂下眼帘,眼底处一抹浓烈的仇恨,“因为我无法释怀。” 茜女心一惊,激动的拉住他的手,“璞玉!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还不肯罢休是吗?纳兰沧海他已经放弃了,你是不是想跟他争……是不是?何必呢?璞玉,我们好好的生活,有什么能比我们在一起更好呢?你就算争得人上人,又当如何?” “你不是我,你不懂。”江璞玉冷酷的盯着她,冷笑,“我爹是被人利用的,皇上他以此为名,夺我母亲,让我家破人亡,我不会忘。” “璞玉……” “还有你!”江璞玉猛的瞪向她,一步步向她走近,“你又在相信纳兰沧海,他这种人,就是会用卑鄙的手段,让你心软,他所有的心思我都知道。” “璞玉!你又乱说什么?!”茜女气喘吁吁,着急不已。 “他们父子都不是东西,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让我就此放过他们,不可能。我会把他们带给我的痛苦,全部还给他们!”江璞玉拂袖,侧身不去理茜女,他仰着头,一脸的悲壮愤恨。 茜女惊慌的盯着他,虽然知道他心里有恨,但,她以为,他会慢慢的忘记的。“璞玉……为何一定要记着仇恨?你和贵妃……已经讲和了不是吗?如果你对他们父子做什么,秦贵妃她也会难过的啊!” “秦贵妃……”江璞玉冷笑,“说的多么伟大啊,为了我,苟活于世,呵,谁信?你不见她做这贵妃之位,做的多么安怡,可曾还想过有自己的丈夫?” “璞玉……每个人都有不得已,你别钻牛角尖了好吗?你母亲和父亲之间的事,你当时还是个孩子怎么会了解?” “但是事实已经造成,是这个狗皇帝,弄的我没有爹没有娘,让我受尽屈辱。我若就此罢了,岂不是懦夫?” 茜女泪光闪闪的望着他,心里好生的痛楚,她试着上前,轻轻握他的手。“你报了仇又能怎样?谋逆若是失败,你想过后果吗?前半生已经很痛苦了,还想以后一直痛苦的活着吗?璞玉,你好好想想,若能放下仇恨,我们相依相伴,快快乐乐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江璞玉转过身,深深的望着她,“我以为你会了解我,却不想,你根本不了解。” “璞玉,如果你执意这样做,我们的孩子也会步你的后尘,你想过吗?” “不会!”江璞玉激动的说,“我不会失败的。茜女,富贵险中求,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将会一事无成。你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你就想着我会失败吗?” “璞玉,此事非同小可啊……” “我知道,我没有把握自然不会出手。”江璞玉傲气的一笑,“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你可以想像,将来这天下是我们二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有多好。” 茜女闭了闭眼睛,眼泪落下。“我知道,我也许没有资格让你不报仇,我也知道,杀父夺母之恨让你无法释怀,你想报仇雪恨。可是你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怕你走火入魔,将来无法回头啊。” “说的这么好听做什么,你不就是……怕我杀纳兰沧海吗?”江璞玉突然语气轻佻的讽刺她。 茜女一怔,一颗泪还挂在脸上,“璞玉……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若我现在一剑刺向他,你会为他挡吗?”江璞玉突然气恨地道。 “……”茜女一个犹豫。 江璞玉冷哼一声,“怎样?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璞玉……你们,难道就一定要你死我活吗?” “别再跟我提什么兄弟情,他不配。什么皇子,什么太子,在我眼里,就是个野种。” “璞玉!”虽然知道他一向尖酸,但是这样说纳兰沧海,茜女真不能接受。 江璞玉冷漠的收回视线,不再看她,“茜女,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心思,以后,不要再劝我了。你可以不支持我,但我只希望你别阻挠我。我现在不适宜跟理亲王闹翻,待到时机成熟,我大事已成,我会亲手杀了郡主,还你一个正主之位。” 茜女全身都僵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江璞玉已经拂袖而去。 “璞玉……”茜女艰难的追到门口,他的脚步匆忙的逃跑一般。 茜女望着那已然空了的门口,胸口重重的起伏着,好害怕,好伤心。 怪谁呢?如今,只能怪自己,是她未能将江璞玉那残缺的心里填满,才让他一直忘不了仇恨,一心想着报仇。是她,没有给到他太多的温暖,让他幸福到不想再去报仇,是她,在他心中占不了全部,没能让他一切为着她着想,都是她不好。 她不能怪他,一个男人,从小受尽了痛苦,成长的每一时一刻,都在想着成功这一刻,这些年,也许报仇就此是他的信念,支撑着他活到了现在,成了他的精神支柱。那些年加注在他身上的悲痛,她未能替他抗一分,又哪有资格让他放下! 将心比心,她若是他,也许也同样无法释怀…… 可是现在怎么办? 谋逆……可是死罪,诛九族的大罪…… 江璞玉还是这样的不可一世,尽管他能耐再大,他的党羽再多,就算他能杀得了皇上,他就能顺利的夺取江山么?就算……他真的能夺取江山,那纳兰沧海…… 两个人,非得自相残杀吗?这让她怎么承受? 做为他的……妻子,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火入魔,飞蛾扑火? 可是,她又该如何阻止他? 心如刀绞的痛,痛彻心扉,她不堪承受,一时胸闷难受,慢慢扶着门框滑在地上。 “姑娘!”婢女看到了她,连忙扶着她起来。 茜女心中念着“姑娘”二字,想着自己这尴尬的身份,不禁更加心伤。 婢女扶着她回到里屋,可是她心神不宁,无法入睡。 她反反复复的想着,怎么能在他们之间平衡呢?他们谁伤害谁,她能不想看到。她细细的分析了,不管如何,江父当年确实也做错了,哪怕是被人利用,犯了罪,受到了惩罚是他罪责难逃,可是江璞玉是无辜的,受到的连累和痛苦,确实让人心疼。这本就是人间的悲剧,无可奈何。 也许在这件事上,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秦贵妃,皇上,他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也许都有道理。秦贵妃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已经尽力。皇上……当时也许只是职责在身。可是如果这样对江璞玉说,他会更生气更气愤,他心中酝了这么多年的仇恨,你让他无法发泄吗?所以,他恨每一个人,立志毁掉他们。 而事实上,秦贵妃和皇上也肯定有私心,秦贵妃有贪恋富贵之心,皇上有贪恋美色之心。 所以让江璞玉放弃,确实不甘。 这些,她都理解,她也真的理解。如果对方只是一般的权贵,她也许会支持他报仇,让他痛痛快快的活后半生。可是,他面对的是一个朝代。她想让他忘记仇恨,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他! 她怎么能看着他去寻死!怎么能! 这个险……冒的太大了。 左想右想不能安定,她休息的感觉好了些,就站起身,匆忙的拿起纸笔,写了纸条,然后悄悄的走出院落,走向后花园。 纳兰沧海说过,有事让人晖找他。 相信晖不会离她太远的。 在后花园,她找到了个隐蔽的地方,对着苍茫的天空,呼喊:“晖——” 她站在树下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不由失落的转身,欲走时,突然一道黑影落在了她身后,她猛的回头,果然是晖。 “我就知道你在我附近。”茜女激动的上前拉住他,“晖,我有重要的事让你办。” 晖清俊的脸庞在茜女抓住他的手时,隐隐的红了,“主人。” “你帮我去给纳兰沧海送个信儿,要快。”茜女将纸条塞到他手中。 晖见她表情着急郑重,也严肃的点了点头。 茜女见他站着不走,不由叹了口气,轻声问:“你这些天在哪里?过的怎样?” 晖望着她,眼帘轻轻落下,“主人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哦对了,”茜女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几块银子,递到他手上,“吃点好吃的,买几件衣裳,住个客栈,别委屈自己。” 晖有些惊慌,连忙将银子还给她,“我不收。” “为什么?你说过我是你的主人,我该养你呀。” “是我该养你才对,但是……你可能不需要。”晖有些羞赧和别扭的说。 茜女好奇的看了看他,想了下,说:“你也会挣钱了?做杀手?” 晖点了点头。 茜女皱眉,“别做杀手了,太危险。我会给你钱的,你找些普通的活计,好好的生活。” 晖犹豫着,“可我不会做别的。” “你听不听我的?”茜女板起脸。 晖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为你好,晖,你既然摆脱了宁香儿,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身,要珍惜自己的命,知道吗?”茜女语重心长地说,重新将银子塞到他手中。 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有感动,“我知道了。” “乖,去吧。” 晖留恋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飞上了树梢,不久就消失在视野中。 茜女裹了裹披风,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这件事,她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她得提醒纳兰沧海,江璞玉对他们皇家还有敌意,让他有些警惕。但是她也求他理解江璞玉,希望他能和秦贵妃好好的想想怎么解开他们一家的恩怨。别弄的两败俱伤。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可是她也无法坐视不管啊。 纳兰沧海对江璞玉应该还有兄弟情的,他应该……不会对江璞玉下狠手。至少,还有秦贵妃在,他会顾及母亲的。 这么神思恍惚的走回了院落,在门口,看到了神情紧张的婢女。 她心里闪过不安,赶紧的走进屋内。 突然的,就看到了江璞玉的身影。他挺拔的站在书桌前,眼神落在她方才写过的纸张上。 砚台上的墨还未干,纸张上还残留有黑色的墨汁。 江璞玉缓缓转头,脸上带着凉凉的笑,他攥起桌上的纸张,阴森森的问:“去给纳兰沧海通风报信了是吗?” 112,生女 茜女的心中一顿,一时有些情急,“璞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江璞玉突然发怒,一把将砚台摔在地上,“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系着他的,怕我伤害他是吧?提醒他防备于我?是否?马茜女,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是我江璞玉的女人,为何总是处处维护他纳兰沧海?!” “我不是为了维护他,我是怕你们互相伤害,怕你们自相残杀,希望能找个办法让你们平衡……” 江璞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恶狠狠的盯住她,“纳兰沧海在是我的兄弟之前,他首先是个太子,是国之储君!你现在告诉他我想谋逆,这可是在出卖我……” 茜女吓的脸都青了,“不……我没这样说……” “混帐!”江璞玉突然推了她一把,茜女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她不禁惊愕的抬头,可是他却全然不知过错,依旧凶神恶煞。“你这个女人,不止一次的背叛我,我不会饶了你。” “璞玉!我没有背叛你……”茜女迎着他冷酷的脸,不禁不寒而栗,“我这是为了你呀,有秦贵妃在,纳兰沧海他不敢伤害你的,我只是想你们能化解仇恨。” “你少自以为是!”江璞玉怒道:“蠢女人,你根本是在害我!在你心里,就以为纳兰沧海是好人,会放过我?哼,现在好了,他终于能抓住了我的把柄,好将我治罪了!” “没有!我没说你谋逆!我只是说你还对他不能释怀,希望他能主动跟你和好。” 江璞玉冷笑,“笑话!如若仅仅是这样,你何需让人送信?这是暗示,他会懂的。” “璞玉,我……”茜女有些呆了,她真的做错了吗? 江璞玉茫然若失的望着她,突然很感慨的低叹,“纳兰沧海果然厉害,他能用温柔将你牢牢抓在手里,为他所用。直到最后关键的时候,你还在帮他,看来,我真是失算了。” 茜女心慌不已,“璞玉……他不会那么残忍的,你想的太极端了。” 江璞玉侧头盯着她,胸口重重起伏,看似气的不轻,“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 茜女红着眼眶无言。 “我不想再跟你说什么,总之你以后,就给我乖乖的呆在这里,别再坏我大事。直到生下孩子!”江璞玉最后恨恨的撂下这句话,就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茜女无助的坐到椅子上,久久的不能够回过神来。 江璞玉说的这些,她当真没想到,看来,是她鲁莽了!但愿纳兰沧海,别落井下石,利用她来对付江璞玉。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不做点什么,心里不定,可是一出手,又做错了,她真的好笨! 照江璞玉这样说,她是不适宜跟纳兰沧海再有什么交流,她得有一点防人之心,万一纳兰沧海真存了害江璞玉之心,那她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吗?成了他的手中枪!她可就真的害了江璞玉了,怎么变成那种败家的娘们儿! 那么她现在,倒不如什么也别做了,免得多做多错,好心办坏事。 可是话虽这样说,她还是感觉好心痛。 近日来,江璞玉好似换了个人,对她就算说着喜欢的话,可是语气和表情,也是十分的冷漠。就算报仇再重要,可是也不能全部代替对她的爱吧,然而现在在他的眼睛里,她看不到爱。 回想他说杀了郡主给她一个正主之位的话,毫不带感情,就像在做什么交易。 江璞玉……曾经也是风情万种,可是她现在身怀六甲正是需要他疼爱的时候,他却对她这般疏冷……她好伤心…… 越想越难过,突然就觉得肚子里有些不舒服,有些疼…… 她不禁心里一惊,赶紧算日子,虽然离预产期还有几天,可是也许这几天她心情起伏太大,尤其是今天……她越是这样担心,腹痛就越是厉害……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婢女看到她,赶紧进屋来扶她。 “不行……我好痛,可能就快生了。”茜女已经冷汗涔涔。 婢女吓了一跳,“姑娘,我先扶你躺床上,我这就去禀报丞相。” 茜女点了点头,被她扶着强撑着身子进到里屋,躺到床上时已经疼的很厉害,好像来势汹汹。“快去,去请接生婆……” “是,是!”婢女连忙跑着出去了。 茜女一个人在屋子里疼的翻来覆去,好不悲惨。 很快,江璞玉匆忙的跑了进来,“茜女!” 茜女阵痛这时好一点点,勉强对他露出笑脸,“璞玉……我们的孩子,可能快出生了。” “你忍一下,接生婆马上就到。”江璞玉握住她的手,眉头紧紧的皱着。 “嗯……”说着又开始痛,茜女忍不出痛叫出声,也许是他在身边,她才叫出声来吧。 江璞玉焦急的看着她,为她擦汗,“茜女,忍忍……” “茜女妹妹怎样了?”这时,郡主也来到了,一脸忧色的进屋里来,“茜女妹妹,你忍着些,一会儿接生婆来了,你就没事了。” “谢……郡主……关心。”茜女困难的说了句,满脸是汗。 纳兰幽青拿帕子小心的帮她擦汗,又让婢女端了热水过来,“你多喝些水。” “谢郡主。” “这时候别说谢谢了。” 江璞玉望着她们,站到了一边没有吭声。 “丞相!丞相!接生婆来了!”婢女急匆匆的道。 “快!快让她进来!” 屋里一团乱,茜女已是疼的神志不清,只顾得隐忍疼痛,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她隐隐只觉得,有个老婆婆进了屋里来,在她床边一阵忙碌。 然后她突然惊心的听到接生婆惊惶的说到“难产”二字。她吓死了,拉住婆婆的手臂,“你说什么?难产……我难产吗?孩子会不会有危险,求你告诉我……” 可是不管她怎么求,接生婆都没有回答她,而奋力的拉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丞相,夫人难产,恐怕……有危险。” “什么?难产?” “是。” “混帐!你敢让孩子生不下来的话,本相杀了你全家!” “丞相饶命!是夫人真的是很危险,老身不敢妄言……” “那你说!” “夫人和孩子……恐怕,只能留一个。” “……” “老身会尽力的,可是,情况危急,夫人突然临产,实在是……老身不敢保证……还请丞相恕罪。” 久久的沉默后,江璞玉冷嗖嗖地说:“你去吧!” “那若是……敢问丞相留哪个?” “……孩子。” 茜女最后在听到这二字后,就又惊又痛的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虽然是没有知觉的昏迷,可是茜女觉得好痛苦,好痛苦。 就好像呆在十八层地狱里,难以挣扎出脱。 江璞玉那淡淡的两个子,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剜进她的心脏,疼的她喘不过气。 虽然,评心而论,如果接生婆来问她,在她与孩子之间选择哪个,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留孩子,这是她母亲的本性。可是,为什么在听到江璞玉决定的时候,她这 相门丑妻 第 44 部分阅读 么不能接受?她努力的说服自己,江璞玉是太爱他们的孩子,是因为他也懂她的选择,才会留孩子的。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她甚至怀疑江璞玉是借此想摆脱她的! 他讨厌她了! 嫌她碍事了,他已经越来越不喜欢她了,说到底是他变心了!可是他还不想承认,他不想失理,所以,在她疼痛难忍的时候,他并没有对她软言温语,没有愧疚是不是因为他对她的咄咄逼人才艺让她突然临产,他或者根本就是借机……杀她! 杀她?! 这个疑心让她疼的快要死去! 她这么爱的男人,为了他不顾一切的男人,居然存着杀她的心吗? 他可以不要她,为什么杀她? 还未睁眼,眼泪就湿了双鬓,她根本没有勇气睁开眼睛,没有勇气醒来面对这一切。 她没有死,不会让他失望了吧? 不对,她怎么能这样想?他们之间的恩爱怎么能说断就断? 可是江璞玉本就是那种一旦不在意的人,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她爱他,真的好危险。 “茜女?茜女?”耳边猛的听到他的声音,她竟是吓的内心一个激灵,迫不得已缓缓睁开眼睛。 江璞玉清俊的脸渐渐清晰,他嘴角轻扬,平和的看着她,“你终于醒了!” “孩子……”茜女避开他的视线,四处在屋里看。 “孩子在郡主那边,你一直昏迷,这两天都是郡主在照顾孩子。”江璞玉说着一个开心,“对了,忘了告诉你,是个女儿。” 茜女的情绪激动,“孩子……给我抱回来。” 江璞玉按住她,“你身体虚弱,孩子是好不容易生下的,你现在没有体力照顾,就让幽青照顾吧,等你身子好些了,再抱回来。” 茜女虽然体弱的连坐都坐不起来,可是她用尽全身的力量瞪住他,“江璞玉……你把孩子还给我!” 江璞玉皱眉,“你看你,这是什么脾气?知不知道你也差点死,哪有精力照顾孩子?” 茜女气喘吁吁,她突然觉得江璞玉眉目可憎可怖,她甚至不敢看他。现在在这个世上,只有她未曾谋面的女儿才是她的。“我要给孩子喂奶,你把孩子抱过来。” “哦,这个你放心,孩子已经有奶娘了,不会饿着的。”江璞玉东说西说,就是不肯把孩子抱给她。 茜女心凉了,心痛了,她不可置信的瞪着江璞玉,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休想夺我的孩子!” 113,含恨而逃 江璞玉听到茜女的话,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茜女,我看你是生了孩子变的更蠢了!说的什么蠢话?孩子是江家的骨肉,什么夺不夺的?你现在身子不适,幽青照顾有什么不行?还不是为你着想?你别太过分!” “你……”茜女不禁痛心疾首,这一字一句,都不像是江璞玉说的,她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样? “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的休养,想见孩子,就先让身体强壮起来。”江璞玉说着就起身,想要往外走。 茜女急切的喊住他,“璞玉……求你,把孩子抱过来,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照顾孩子的。” 江璞玉回头,平静的看着她,“茜女,你这么激烈反对郡主照顾孩子,是不相信我们吗?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夫君,郡主是妻,你是妾,她能帮你照顾孩子,已是贤德,你应该感谢。还有,你搞清楚了,你生的又不是儿子,郡主夺一个庶长女有什么好处呢?别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茜女惊愕的看着他不痛不痒的说完这些话,然后幽然转身,不急不忙的走出去了,眼前,只留下还是晃动的幔帘。 “照顾好二夫人。”江璞玉临走前甩给婢女一句话,却听得茜女心酸难当。 “二夫人,你喝碗粥吧。”婢女端了碗进来。 “别叫我二夫人!”茜女激动的吼了句。 婢女吓了一跳,没敢再作声。 “出去吧。”茜女气喘吁吁的躺回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儿,江璞玉已经离她越来越远,她九死一生大难不死好不容易醒来,可是他也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处处维护幽青郡主,更可恨的是不让她看孩子,他到底存的什么心? “……孩子。”想起他的选择,她心如刀绞,她不敢相信,江璞玉能对她如此狠心! 罢了,也许是她太天真,以为他们有多么深的情义,其实呢,他也只是宠她罢了,爱,有多少?之前,他也对她十分狠毒,若不是她一张嘴讨喜,恐怕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她该怎么办? 一时间她凌乱了,江璞玉现在变的让她识不清,她已经分不清方向。 眼泪,一滴滴的悄悄滑下脸颊。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然间,她发觉窗外暗淡下来,不禁心冷,怎么,天已经黑了吗? 江璞玉走了后,就没有再回来,然而现在的她,也不再期盼他回来,即使回来,他也没有好脸色,看了还会更加心痛。 从来没想过,到了今时今日,还会落得如此悲惨。 门外,悄悄的想起一阵脚步声,她诧异的抬起眼帘,看向门口。 “茜女妹妹?”声音有些熟悉,茜女更津在悲痛中一时没有想起来,可是当幔子打来,看到走进来的女子时,茜女还是小吃了一惊,“范文绣?” 她惊叹的是,她怀里竟然抱了个孩子! “这是……”难道是她的女儿?她一时想不通,为什么,是范文绣抱着她的女儿来看她了?他们为什么都不见,只有范文绣这个旁人来了? 范文绣神情紧张的快步奔到她床前,将孩子递给她看,“茜女妹妹,你快看一眼你的女儿,我是偷偷抱过来的,你看完就赶紧逃吧,郡主不会放过你的。” 茜女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你难产又昏迷不醒,他们都以为你会死的,没想到你又醒了。”范文绣边说边朝外看,十分惶恐,“你还是快离开这儿吧,不然,恐怕会遭人毒手。” 茜女已经说不出话,也想不出什么,她赶紧强撑着起身,去接她的女儿。蓦地,她看到了女儿熟睡的小脸蛋儿,红红的,嫩嫩的,好可爱……这是她和江璞玉的孩子,可是她刚一出生,江璞玉就……“那丞相呢?你还知道些什么?” “丞相……我不知道。”范文绣摇头。 茜女心冷,“如今我已败落,你为何冒险来跟我告密?” 范文绣怔了怔,说:“我念你曾经为我着想的份上,才来告诉你一声的。” 茜女只觉得全身都在僵硬。 范文绣突然又从她怀中将孩子夺了回去,“我得赶紧把孩子送回去了,不然郡主会起疑心的。茜女妹妹,你看过孩子了,应该心事已了,你快走吧。” “我不走,有种,就让郡主来杀我。让丞相来杀我好了。”茜女倔强着,她真想看看,有一天江璞玉杀她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何始终不能相信?不能相信他有害她之心?是她太自信了吗?还以为她是不同的,说到底,他也不过拿她当个宠,只是个宠! “哎哟姑娘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丞相成日里去往郡主苑,你还不清楚吗?”范文绣摇头叹气,“总之我劝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躲一躲再说。” 茜女长吸了口气,将眼泪压回肚子里,她费力的下床,去夺范文绣怀中的孩子,“你把孩子给我,我这就走的远远的。” “不行!”范文绣吓的连忙后退,“妹妹你别害我!我是冒死来让你看你女儿的,若你带孩子走了,丞相不会饶了我。还有,你带着孩子走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劝你还是由自个儿走吧,反正孩子也是丞相的,他不会对孩子不好。” “不,你把孩子给我,我不会让纳兰幽青养我的孩子……”茜女挣扎着扑上去,可是她现在身体虚弱的如同一片纸,范文绣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她,她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范文绣垂目看了她一眼,快速说了句:“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身影就一晃,出去了。 “不——”茜女无助的在地上挣扎着起身,“你把孩子给我!给我!” 可是,院子里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外面,天色已黑,这个院落,冷清的就像一个孤宛,像冷宫,没有一个人来管她。 这真的是江璞玉那个天杀的男人的指令吗?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样对她!如果……不是她在昏迷前亲耳听到江璞玉说留孩子的话,她绝对不相信江璞玉对她这么狠心! 可是,男人的心,变得比什么都快,他若变了心,向着了郡主,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么一想,她不禁浑身发抖,悲凄的看着四周又冷又黑的屋子,她突然想明白了,江璞玉这是让她自生自灭?没有人来伺候她,管她的死活,放她一个刚经过难产的劫难还不能自理的人在这里,这不是存心想让她死吗? 她忘了,江璞玉本就是个冷清冷心残忍绝狠的人,他可以轻描淡写让侍卫踩死林以慈肚子里的孩子不,还让吴逊那个亲爹在一旁看着,这样的男人,该是有多变态?她从什么时候,竟然爱上了这样的人?忘了他原本的残暴? 一阵阵的冷意传遍全身,范文绣说的没错,今天不管到底是什么,可是她确实不能再留在这里,因这里,她只会让自己受苦!为这个男人,不值得! 江璞玉让这里没人,根本就是想赶她走的,这次,不用她逃,她估计可以很轻易的离开。 不能再执迷不悟了…… 当下立决,她匆忙的回身,穿上厚厚的棉外袍,披上长氅,将存的银子塞进口袋,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可是女儿啊,只匆匆见这一面吗? 她的眼泪飞出,失声捂面痛哭! 江璞玉,他为什么要这样害她!为什么?! 一步三回头,她朝着郡主苑的方向望,女儿,娘一定会回来寻回你的!郡主,算你厉害,有一定,老娘一定会来找你算帐! 江璞玉……你这挨天杀的!总有一天,老娘会卷土重来,跟你讨个说法! 果然,她一路顺利的来到后花园,没有一人阻挡。 “晖!晖——”她带着哭腔,急切而绝望的冲天喊。 晖如一只夜鹰,利落的落到了她面前。 “主人?你怎么了?”晖惊诧的看着她满脸的泪水。 “你带我走。”茜女一把扶住他。 “走?” “对,走的远远的,离开相府,远远的离开。”茜女说完,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她太痛了…… “主人?!”晖着急的抱住她,看她这好像遭了劫难的样子,又心疼又害怕,不易多想,她立即用披风将她一包,带着她如一颗流星,消失在相府。 ∓ 一间阴暗的小偏房内,缓缓的有人打开了窗子,看着天空那一丝一楼闪过的痕迹。 月色打在他莹润的脸上,这人,赫然却是江璞玉。 他的身后,长长的影子里,哆哆嗦嗦的跪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你做的很好,范文绣。” 范文绣抬头,惊惶的脸上终于露出些惊喜,“谢丞相赏识。” “她可有说了什么?”禁不住,还是想听一听,虽然用脚底板想,也知道没有一句好话。 “茜女妹妹……她说……说……” 江璞玉眼睛一瞪,范文绣差点瘫了,赶紧说:“她说,让你有种就去杀了她。” 江璞玉眼睛一眯,“果然是个傻女人。” “她还说……不想郡主养她的孩子,她一直追着我想夺回孩子。” 江璞玉觉得心口一阵痛,“别再说了!” “是……”范文绣惶恐的垂下头。 江璞玉长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然后才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你帮了本相的忙,想要何赏赐?” “丞相……文绣不敢要赏赐,只是想请丞相饶过我爹爹。” 江璞玉缓缓回身,冷漠的看着她:“他都不顾你的死活,将你送到我这地狱一样的相府,你还帮他作甚?” “丞相……我爹爹他是真心跟随于你,绝无二心哪。” “是吗?” “是,爹爹他是想拿我讨好于你,绝对没有害你之意。如今爹爹更是想追随丞相,诚心帮衬丞相。” 江璞玉淡淡一笑,“好啊,看在你这次的功劳份上,本相就饶了范大人。” “文绣多谢丞相!文绣多谢丞相!”范文绣连连叩头。 “好啊,你可记着,只要你乖乖的听本相的话,本相就让你好吃好喝的活着。” “文绣甘为丞相做牛做马。” “嗯,去吧。快些回到郡主的身边。” “是,文绣这就去。”范文绣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退出屋子。 屋子里,就只余下江璞玉挺高的身影。 在月色下,越发的孤寂冷清。 他静静的转过身,重新望向夜空,静漠的脸上,无有表情,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悲伤。 茜女,对不起。 好好保重。 门吱呀一声轻轻的被推开,吴逊跪在他身后,“丞相。” “去吧,她跟暗影晖走了,跟着好好保护他们,别让他们发现。” “是!丞相!” “等等!”江璞玉突然觉得很紧张,很难过,“她身子虚弱,晖不懂得照顾她,你去找个懂医术的人,跟她巧遇,知道吗。” 吴逊脸色肃冷的应:“属下知道。” “还有,把她送走,离开燕京。” “是。” “可以了,快去。” “是!”吴逊利落的起身,大步走出了屋门。 月光灰青的打在他脸上,他脸上面无表情,嘴角却在走出数步后,缓缓的轻扬了起来。 114,追杀 茜女在醒之前,只觉得正在十八层地狱受着酷刑,怎么挣扎也清醒不来,好似被扔进了岩浆里面,怎么也爬不出来。 她惶恐、疼痛,又无助绝望。 “主人?主人?”耳边不断的有人重复着呼唤,硬生生重将她从火坑里往上拽,拽的她生疼生疼的。 眼皮子像压了千斤重,她自己也是暗暗的使了全身的力量,想将自己救出火海,终于她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主人?!主人!你醒了!太好了!”耳边那个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茜女虽然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她还是觉得心脏里面非常的难过,十分的难过。刚睁开眼睛,眼泪就下来了。“晖……” “你别动,主人,别动。你渴吗?饿吗?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晖激动的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放着光。自从与她相遇,他已经渐渐的从一个机器人,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这里是哪儿?”茜女左右转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间小客栈,你身子虚弱,我不能让你住破庙,大客栈又怕太招眼。这里虽然条件差点,但是很干净,屋里我也生了炭火,暖和多了。”晖急切的跟她汇报着,想分散她的精力。 虽然他不态懂人情世故,可是之前一看到她不再大着肚子,他也知道她刚生了孩子。而这时候让他带她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这一路,她流了很多血,脸色苍白,他是好不容易才将她安顿下来,一直紧张的守着她的。 但是茜女的心思完全分散不了,她泪汪汪的起身,“我好想我的女儿,他们将我的女儿抱走了,我好恨,好恨……” “他们……”晖吓的不敢多问。 茜女还是禁不住哭出声来,双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子,“晖,你帮我把孩子抢回来好不好?他们太狠毒了,我不能把孩子交给他们。” “好,主人,你说什么我都听,别哭了,我一定会努力帮你抢回孩子的。” 茜女这才稍稍稳定了些情绪,“真的吗?对,晖你可以自如的在相府里走,你一定有能力的。” “……嗯。”晖只能应。他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便多问。可是现在看来,茜女跟丞相恐怕翻脸了。之前他一直能在相府走动,想来是丞相有心不杀他,可是这之后,就不好说了。 茜女长吸了口气,重回躺回床上,气血两虚让她快不能喘气。 “主人,你没事吧?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吃的。” “我不想吃。”茜女哪里有胃口,就算再饿,也不想吃。心里一直回想着孩子可爱的小脸,想着孩子一出生就离开亲娘,跟一对毒夫妇生活,她心如刀绞。 都是她的错,是她痴心妄想的以为江璞玉对她有真情,她以为像江璞玉那种什么都洁癖的人,一旦动了情会很专一的,他不会三心二意,会很在意感情。没想到他也到底只是个男人,爱的时候很温暖,不爱的时候很冷酷。 虽然,在她心里还是有很多的不明白,有很多的疑惑,可是事实到现在,她还是离开相府了。如果是她误会了他,以他那霸道的性子,一定早就将她追回去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让她走的。再也不想她回去了。 或者她早就成了他的累赘了。 她还一直以为她是不同的,她是开了外挂的。 心中苦笑,没想到她到今时今日,才从美梦中惊醒。 “主人,你还是喝点热汤吧,你这样下去,身心俱伤啊。只有你的身体好些了,我才放心去抢你女儿啊。”晖一句话提醒了茜女。 对啊,她现在不能只顾着感慨和悲伤,她得救女儿啊!什么江璞玉,什么纳兰幽青,都让他们见鬼去!从今以后,她马茜女就只有孩子就够了,她们母女能好好生活,她再也不屑那对狗男女! “好,我吃。”茜女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现在,只有晖是对她最纯粹的,这个孩子啊。虽然在这里的年纪,晖比她大一岁,但是她其实早过了二十,已有二十四五了,所以在她眼里,晖就是个大孩子。虽然无法爱他,可是她绝对的信任他。 “嗯,主人,你稍等,我马上就回来。”晖高兴的站起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我去去就来。” “去吧。”茜女已无力的闭上眼睛,耳边听到他关门上锁了,心里也踏实了些,太虚弱了,她从来不知道生个孩子这么难,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就余下个空壳,想动一动都难,真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空气里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她微弱的呼吸声。 唯有胸口这里,还在刺痛。 过去的一幕幕,恍然就是个噩梦,和江璞玉曾经的恩爱,也恍如是南柯一梦。 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滑落下来,江璞玉啊,你是真的这么狠心吗?你真的变心了吗?是从什么时候,你看我的眼中不再温柔多情,不再宠溺深情,为什么在她毫不知情中,就让她吃了一棒子,打的她好生的措手不及呀。 她怎么就那么粗心,竟没发现身边的人变了呢。 心中纵使再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事实已经这样,由不得她不信。那么从此以后,他们将誓不两立! 也许,到底还是他抵不过权贵的诱惑,他屈服于郡主了,所以嫌她碍眼了! 呵,真是可笑,纳兰沧海再如何,到底人家也是正宗,你一个江姓的人,再有所谓的借口也是谋逆,篡位!为世人不耻!什么报仇,什么委屈,屁!不过是给自己的野心找了个借口。 她茜女就此发誓,若有机会,她一定不让他好过,她一定会亲手摧毁他的梦想,让他尝尝一败涂地的滋味! 心中正在恨恨的诅咒着,突然!她感觉到身边有个人!她嗅到了陌生的气息! 蓦地睁大眼,顺着床边看去,赫然看到那里立着一个人。 “吴逊?”茜女喊出声的同时,内心重重打了个激灵。吴逊的出现就代表是江璞玉的出现!现在的她,完全分不清来者何意! 吴逊一如往常的平静,淡淡的看着她。“马姑娘,得罪了。” “你……”茜女刚想出声,就突然看到他挥起了一柄亮闪闪的刀!“你要杀我?”话一出口,心肝俱裂。 “对不住了,马姑娘。我并不想杀你。”吴逊脸上略带遗憾,可下一秒,目露凶光,恶狠狠的举刀劈下,“可我不得不杀你!” 眼见寒刀落下,一种求生的本能使茜女运起了全身的力气,利落的一个翻身,竟是躲开了吴逊的出击。 “可是江璞玉让你追杀我?”茜女悲愤交加,歇斯底里的低吼。 吴逊脸上略有迟疑,然后,他说:“马姑娘,你就认命吧。” 茜女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翻下床去,吴逊再一次扑了空,可是他怎么会罢休,茜女几次的躲闪逼急了他,他不再跟她废话,也不再给她逃跑的机会,决定下一刀,就要了她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当吴逊再一次杀向她的时候,茜女眼见着根本躲不开,只能凄惨的悲鸣一声:“江璞玉!老娘当会化作厉鬼,向你索命!” “当!”然后,她等到了不是被刀刺心窝的痛,而是听到了个清脆的声音,很显然,晖回来了。 两人如影一般在屋内开始拼杀。 “主人!快逃!”晖知道对手是个强人,他未必是他的对手,不得不朝茜女喊了一句。 茜女在绝处逢生,突然的冷静了。她不再哭,不再发抖。但是她担心的看着晖屡屡落败,迟迟不忍离开。“晖,我不能丢下你。” 晖的武功虽然高,但是他到底只是个影卫,真刀真枪的打,他打不过吴逊这种高级别的侍卫长。何况吴逊是存了杀人的狠心,招招不留后路,已是将他逼的快支撑不住。 晖此时心中也渐渐明白,这样耗下去,他死不足惜,可是不能让他的主人受害。于是他使出暗器,将吴逊暂时逼开,连忙回身抓起茜女,快速的从窗口逃跑。“主人,快走!” 在这危急时候,茜女已经顾不及痛骂江璞玉对她的赶尽杀绝了,只一心想和晖逃开这杀戮,不连累到晖。因为现在这个世上,只有晖是真心的对她了。 老天不会这么绝情的,是吧。她在心里苦苦祈祷。 他们逃出客栈后,很快就发现跑到了一片乱石坡中,阴森森的,月色朦胧也根本看不清路,两人东奔西跑,慌不措路。 虽然晖身为影卫,轻功是极高的,可是刚才他被吴逊打伤,此时又带着茜女,有些吃力,很快,就发现后面的吴逊追了过来。 晖绝望的看了一眼后面的人影,然后专注的看着怀中的茜女,一边跑一边说:“主人,我引开他,你好生躲起来,别让他找到。” “不,晖,你不能离开,我们生一起生,死一起死。”茜女紧紧拽着他。 晖的眼中划过喜悦,“主人,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不,我们都不死……”话音未落,吴逊已追了过来,一刀劈向她。 晖急忙将她一转,自己举剑迎上。 两人又展开了风起云涌的打斗。 吴逊招招袭向茜女,晖拼力保护,茜女夹在中间,惊惶尖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噗!”突然,她听到了刀刺进肉体的声音。 “晖!”茜女悲凄的一唤,她本能的低头,看到了吴逊的刀刺进了晖的胸口! “找死!”吴逊冷酷的骂了句,眼中隐现寒光。接着,猛的抽回了刀,晖的身子渐渐瘫软。 “晖——!”茜女嘶叫一声,扑跪在他身边,努力的去抱他的身体,用手去捂他的胸口。 可是,那血还是在汩汩的往外流,从她的指缝间汹涌的往外流,怎么也捂住。 “不,不……”茜女惊恐的摇头,完全的不可置信。“晖你不会死的,晖你睁开眼睛……” 晖不甘的睁着眼睛,看着她,“我没保护好主人,对不起……”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在泉下相聚的。”吴逊阴笑着,提着血淋淋的刀,逼向茜女。 茜女看着那把刀,心跳都快停止了。难道,今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丞相真的要斩尽杀绝吗?” “丞相也不想杀你的,但是你真的太多事了,留你不得,你也莫怪丞相狠心。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的。”吴逊冷冷一笑,猛的就砍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的将茜女往外一推。 此时茜女的身后,就是一个高高的山坡,晖将她硬生生推下山坡,她的身子摔在地上,顺着坡开始翻滚,不停的翻滚。 茜女被翻的晕头转向,全身都在痛,耳边一片翁鸣,不知道翻了多久,在她的意识就要离开她的时候,最后,她终于停下了。 她吃力的翻了翻眼皮,眼前模糊的景都在晃。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一双洁白的靴子,不合适宜的出现在一片乱石杂草中,一步步朝她走来,求生的本能,使她极力的伸出双手,朝向那双靴子:救我、救我…… 115,惊为天人 茜女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她梦见自己躺在厚厚软软的白云里,舒服极了,周身的肌肤还仿佛被温柔的棉絮抚过,真是享受。 有句话叫苦中作乐,茜女近日已经被痛苦掩埋,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舒适的感觉,她不由扭了扭身子,贪恋一时美梦,但愿永不醒来。 “姑娘,你醒了。”一声轻柔的细语钻入耳,茜女心烦的想,她根本没睁眼睛也没动,怎么有人这么不解风情。 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清俊的小脸儿。 是个眼睛大大,脸蛋红红,头上绾着简约漂亮的小辫,一身翠绿的衣衫,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 “你是谁?”茜女警觉的问,一边下意识瞟了眼自己,啊!全裸?!“哗啦”一声她往下钻了钻,这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在一个大而圆的水池里?“这是哪里,你是谁?我们在干什么?” 女孩甜美一笑,道:“姑娘莫怕,奴婢是在给姑娘泡药澡啊!是我们公子救了你呢。” “药澡?公子?”茜女不禁拧眉,努力回想,这才渐渐记起,在她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白靴子的人,难道,那人救了她? 可是即刻,她又想起了舍命救她的晖,顿时激动起来,“啊,晖!晖怎样了?你们公子有没救晖?小姑娘你告诉我,你看到晖了吗?” “什么晖?公子只救回来你一人。” 茜女一下跌坐在池子里,水没过她的下巴,她喘息不禁困难。在那种情景下,她滚下山坡被人救走,而晖却还在吴逊的手上!所以,吴逊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也就是说,现在恐怕晖已经…… “啊!啊——”她猛的捂住耳朵,拼命嘶叫。想把她所有的痛苦,都喊出她的生命。 “喂!姑娘!”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去拉她,“姑娘你别叫了,若被公子听到你吵闹,你会被赶出去的。” 茜女猛然心酸,纵使现在她心中痛苦怨恨万分,可是现在她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家刚救了她,还给她泡药澡为她疗伤,她不能失礼。 努力的压回情绪,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不起。请问小姑娘,我可以出来了吗?” “嗯,公子说你醒了就可以了。对了,奴婢叫冰冰,姑娘以后唤我冰冰即可。”冰冰一边说,一边灵巧的从身侧拿了一块白布,似要给她擦身。 “我自己来吧,你放在这里就好了。”茜女轻声说。 “嗯,好的,奴婢就在外边,姑娘有事可唤我。”冰冰笑说着了句,转身走了。 茜女微叹了口气,忍住悲痛,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只见周围雾气缭绕,隐约可见那洁净光滑的墙壁,空旷而幽静。 片刻后,茜女穿好衣服出了浴池,冰冰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里,帮她梳妆打扮。 “多谢冰冰姑娘。”茜女虽然无心欣赏自己的容颜,还是很客气地道谢。 “姑娘不必客气。” “不知贵府公子现在何处,茜女想亲自答谢救命之恩。”茜女认真的说。 冰冰笑着点了下头,“嗯,姑娘请跟我来吧。”说完,扭动腰肢,轻盈优雅的向门外走。 一出门,眼前豁然开朗,宛若来到了世外桃源,怪石玉树,亭廊回檐,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尤其是小迳旁,一大片一大片生长着茂盛奔放的杜鹃花,枝叶鲜绿,花朵浓烈,姹紫嫣红,繁花似锦……整个视野似乎都要被燃烧了起来。 “小姐,请上台阶。”冰冰在前方细声提醒。 茜女一抬头,赫然发现已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前。 一时间她快要窒息。 虽然她已见过皇宫,早就对金堆玉砌,玉楼仙宫不再稀罕,可是这个府内真的是很特别,说不出的飘渺仙气,就好像你置身于灵宵宝殿之中。 美轮美央。 不知道那位救命的公子是什么世外高人呢?茜女心存着疑虑,跟着冰冰踏上了层层台阶,白玉一般的台阶,明亮的能照出倒影。进了大殿门,入眼的并不是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奢华瑰丽,却是满堂的纯白色垂幔薄纱,层层叠叠,悬挂着串串流苏,无风微动,纯净而风雅,宫壁一圈悬挂着白玉明珠,放射着万道清光,在空气增添了道道梦幻般虚浮的彩色,让人不由沉入其中,越发让人相信这是到了天宫。 茜女有些紧张,看这气势,此人多半不好惹。等她道完谢,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穿过迷宫一样的白纱,又拐了几道弯,仿佛走了很久,冰冰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转到一个玉石雕纹的门前,回头轻声说:“公子就在里边,姑娘请进。” 茜女暗暗给自己加了加油,屏气凝神的放轻脚步踏进门。 像是一间温暖的里堂,仍然没有华贵的装饰,重点在堂中央,由一层白纱围着的一张宽大松软的大床,隐约可见,里面卧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茜女停在五步之处,规矩的弓手施礼:“小女马茜女谢公子救命之恩!”“马茜女?”流珠溅玉般的嗓音淡淡传来,好似音律飘浮在空气中。 接着,一只手从那白纱之间伸了出来。茜女不禁失神,天,那是男人的手吗?细嫩莹白、根根如玉,漂亮的都不像真手。只见他以指轻轻撩开白纱,缓缓挂了上去,于是,一张脸孔就这么徐徐露了出来。 茜女倒吸了口气,这世上什么漂亮的男人她都见过了,可还是不禁为他惊叹。 肌肤如霜,莹亮无暇,脸型清瘦,黛眉如燕,窄鼻似玉,粉唇如桃,凤眼细长,双瞳剪水。奇怪的是,他的瞳孔,并不像常人般的黑色,而是黑色中略带浅紫,微微转眸间流光四溢,亮如碎冰。 这还罢了,他微一倾身,如瀑的长发滑落下来,竟全是莹白色!就好像鲜奶流淌在他的长袍上,他衣领敞开,露出一对玲珑锁骨,整个人说不出的风情万种,由里至外透着一股冰魂雪魄的气韵。 这个人,也许不能说是世上第一美人,他的美只是太特别了,就好像在世外桃源里养出的一个精灵,集天地万物精魄而成。 然而,正待茜女惊叹他的纯美之时,意外发生了。 她突然看到从他的身内侧里,有什么动了动。正讶异着,他突然转过头,伸手一把将里面的东西扔了出来。 速度之快,就是你一瞬眼的功夫,然后,茜女就见脚下赫然趴了一个女子。 一个……裸身的女子。 而且,身下还有血迹斑斑。 茜女惊愕的说不出话,干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女子方才还在动,可是这会儿被这么一摔,也一动不动的趴着,长发披散了一身。 “来人。”他淡漠的说了两个字。立即,门外有两个女婢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熟练的将地上的女子拉了出去,并迅速的清理了场地。 片刻后,殿中再无方才一丝的痕迹。 但是在茜女心里,面前的男人,已然全然不似一个如精灵般纯净的美男子了,他可能是个恶魔。 他旁若无人的掀被褥下床,茜女本能的闭上眼睛。 婚约间,仿佛听到他轻嗤了一声。 茜女吓的头低的更深。 “睁开眼睛吧,我又不是鬼。”他轻笑着说了句。 茜女只得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他已拿带子系了腰身,衣袍总算有收拢,只是领口还是风情的打开着,里面嫩白肌肤若隐若现,健美身材一眼看尽,十分勾人。 “你伤势很重,泡了澡后,感觉如何?”他淡淡的看着她, “哦,多谢恩公赐药,我已感觉好多了。”茜女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她还是快撤吧。于是再次郑重的弓手道:“小女遭劫,承蒙公子救命,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机会,定结草衔环,涌 相门丑妻 第 45 部分阅读 相报。”她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她已经大难不死了,就这么个无用之人,还有什么能力报恩? 这么一想,挺失落的。原来离了那两人,她就是个废人。也正因为是个废人,才落到此等地步。 “报恩?”他仿佛听到了笑话,微挑起一对狭长的凤眼,嘴角微勾起一抹笑意,却有些冰冷。 “小女知道不才,无以为报,可是愿意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茜女脸发红的说。 “你该不是想说以身相许吧。”他突然轻佻地说。“就像刚才那个女子。” 茜女倒吸了口气,慌忙道:“公子误会了,小女绝无此意!” 他那边,似乎也松了口气,轻笑着道:“我查过你的身体,你是嫁过人的女子。你放心,你我绝无可能。因为本公子,每日只需一处子相伴。” 茜女皱眉,此人果然奇怪,每日,一处子,这意思岂不是……心里打了个激灵,真的是好……恶心。若不是她的恩人,她真想扇他两耳光。真是枉费了那一张漂亮的脸,更辱了那一身的仙气。 原来都是屁!原来已是俗到不可俗! “那既如此,小女就不多留了,再次谢过公子大恩,小女现在就离开贵府。恩公,后会有期。”茜女认真的又给他鞠了一躬,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要走。 “姑娘留步。”他不紧不慢的说。 茜女不得不留步,回身道:“恩公还有何事?” 他望着她,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姑娘伤势严重,岂是一日两日可好的?我这里奇花异草甚多,本公子也略懂医术,救人救到底,你还是等康复了再走吧。” 116,醒悟 茜女这时候感觉到胸口一阵阵刺痛,不由也转念想,他言之有理啊,现在她伤势严重,刚刚苏醒连走路都发飘,她能去哪儿?刚才看到他这府上仿佛处在山野中,恐怕她连下山的力气都没有,就算下得了山万一再遇人追杀,可怎么办?江璞玉是个狠角色,若执意让她死,恐怕不见尸都不会罢休。 一想到这儿,她更心痛了,心痛的想大哭一场。曾经恩爱过的人,恩爱的温度仿佛还就在鼻息间,可转眼间,他心已远。 现在她只能侥幸的想,也许不是他想杀她,是郡主收买了吴逊吧,也许。这样想了,她心里还好受一些。 那么不如就留在这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她伤好了,再作打算。反正,这位公子只需什么处子,她在这儿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通这后,她感激的冲面前的男人深鞠了一躬,“恩公体恤,小女就不推辞了。多谢恩公愿意收留,大恩大德,今世不能回报,来世一定做牛做马……” “够了。”男人不耐烦的挥了下手,懒洋洋地道:“你过来,我看看你脉象如何。” 茜女谨慎的走上前,将手臂交出。 男人将指按在她腕上,静静的把脉。 稍时,收了手,道:“气息很弱,心脉紊乱,气血两虚,伤及内腹。” 茜女小心的看着他,“我还有救吧?” “当然,我张胜丰有什么人救不得,你都快死了我都从鬼门关将你拉了回来,这以后,只需按我的吩咐,好生调养,很快就会复原。”男人傲慢的斜了她一眼,不屑地说。 原来他叫张胜丰,虽然她不认识,但看这口气,说不定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管怎样,人家救了她,她都得崇拜。“如此,就谢过恩公了,以后茜女还在府内叨扰,让恩公费心了。” “嗯,你回去吧,以后身边就由冰冰服侍你,你什么时候服什么药,我自会交待好她的。” “是。”茜女心想,那好办了,她就安安生生的做她的客人,以后少来这儿见他。毕竟,他这生活方式,她有点接受不了。 转身刚想走,脚步又不由顿住,犹豫再三,还是回身道:“茜女还有一事询问恩公。” “讲。”张胜丰已经又窝回了床上,刚想放下纱帐,听到茜女的话,就停下了手,懒懒的挑起眼帘,眼波迷离的望着她,略带询问。他脸已长的极美,如此妩媚的神情,实在是十分勾人。 茜女在这一刻突然闪过一个疑问,奇怪他这种长成这样的男人,不该是清高绝傲的吗,为何要做糟蹋少女那种令人不耻的事呢? “讲还是不讲?”张胜丰已不悦。 “哦,恩公……” “你以后就叫我公子便好。” “哦,好,公子,不知那晚你救我回来时,可有看到附近还有一人重伤?就是在我跌落的坡上?”茜女屏气凝神的看着他,心紧张的呯呯跳。 “坡上?”张胜丰似在细细回忆,然后点了点头,“嗯,我救起你后,飞上去看了一眼,只见到有个死人。” “死……”茜女只觉眼前一晕,胸口闷疼,眼泪就涌了出来。虽然已猜到是这样的结局,可是当真听到,还是好伤心,好难过。晖……那个苦命可怜的男子,以后,再也不会在她身后保护她了。 见茜女泫然欲泣,张胜丰表情略显遗憾,“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节哀顺便。” 茜女暗暗长吸了口气,将悲伤压下去,“是,我懂。只是……我不忍他一人孤零零的死在那里,想去将他葬了。” “你不必做此想,荒郊野岭,野兽出没,早就将尸骨啃食干净。”张胜丰果断的说。 茜女只觉得心窝都被人掏空了,痛的不以复加。眼泪再也憋不住,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不……哦对不起,恩公,我先告退了。”说完,再也不犹豫,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一出门外,她就捂住嘴巴,强烈的痛苦冲击着她,她低泣着一路狂奔,直到奔到一处空地,才蹲下身,痛哭出声。 “晖……是我害了你,晖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茜女用力捶打息自己的胸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点痛苦,才能喘过气来。“我会为你报仇的,不会让你死不瞑目!” 说到这儿,她不禁猛的止住了哭泣,眼睛里渐渐射出仇恨的恶光,江璞玉!这个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男人!是他对他们下狠手,害晖惨死,死无全尸!是他,将她迫害到如此地步!她马茜女从此与他不共戴天!一定,有一天亲手杀了这个人,以解她心头之恨! 呵……什么报仇,什么抱负?全是幌子,他终还是个俗人,他还是屈服于权贵,还是卸不下野心!为了这些浮华的东西,他不惜将她牺牲!不错,女人如衣服,再喜欢也入不了他的心,再喜欢也有厌倦的时候。当他厌倦了她,以他那暴戾的性子,真是不稀奇他对她下毒手。 她太傻了,竟然以为他这种人会动真情,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荣华富贵,跟她浪迹天涯……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姑娘,姑娘?”身后突然有人唤她。 茜女连忙抹干了眼泪,尽量平静的起身,回头,看到了冰冰,“冰冰姑娘。” “姑娘,你在此作甚?” “哦,没什么,我看看……这些花,长的很漂亮。”茜女赶紧敷衍了句。 冰冰略显紧张地说:“姑娘切勿太过亲近这些花草,府内所有的花草都为药草,而且多数有毒,你面前的一枝就叫做金铃子,便是有毒的,你切莫动它。” 茜女一听,连忙后退了一步,赶紧道:“多谢冰冰姑娘提醒。” “姑娘不必客气,你唤我冰冰就行了。” 茜女点了点头,随即立即想到,那张胜丰说的府内多的是药草,他也略懂医术,看这满院的花草,如冰冰所说全为药花草,那他恐怕不是略懂了。说起来她也并非是运气不佳,这算是劫后余生吧,不幸中的万幸,不仅被救了,还有大夫一直在身边帮她调养,这真是天助她呀。 所以,她更得好好珍惜生命,然后好好养好身体,将来才好…… 等一下,就凭她,就算她养壮了身体,她还能对江璞玉怎样? 说到底,就是因为她只是个弱女子,平日只能仗着男人的宠爱才能无法无天,一旦没了宠她的男人,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落地,混入泥土,什么都不是。 所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她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站得住脚步,才能提那报仇之事。 要强大,她必须先会武功吧? 对!不错! 她要学武功,轻功!等她像小龙女那样牛叉了,就算她一个人流浪,又怕什么?!到时候,她想怎样就怎样,她不仅可以杀了江璞玉,吴逊,郡主,还可以抢回她的女儿,到时候,她就带女走天涯,过真正快乐逍遥的日子! “姑娘,外面有风,你身体虚弱,还是随奴婢回房吧。”冰冰见她表情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发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轻声提醒她。 茜女恍然回神,郑重的点点头,“嗯。好。”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慢慢往回走。 “冰冰……那个,我今天能出府一趟吗?”茜女试着问。 “姑娘有何需求,让冰冰去代劳即可。” “不是,是因为我有一个同伴,他死了,公子说他恐怕尸身不存,我就想去府外为他烧些纸钱,以慰他在天之灵。”这种事,在人家府内烧纸不太好,于是她打算在府外去烧。 冰冰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好吧,等你用过饭和药,我带你出府。” “谢谢冰冰。” “姑娘不必客气。” 茜女这一路回去,回到自己所在的房间内时,才觉得原来体力已消耗大半,坐到椅子上不禁气喘吁吁,十分难受。 冰冰见她脸色难看,关心地问:“姑娘怎样?”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冰冰担忧的将饭菜放在桌前,道:“姑娘,奴婢建议,你吃完饭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再去吧,这山路不好走,若再摔倒什么的,可就更麻烦了。” 茜女听她的话,不禁心中感慨,冰冰是个好姑娘,这样想来,这府内也不算向是乌烟瘴气。“谢谢你关心,我知道了。” 冰冰莞尔一笑,“说了姑娘不必这么客气。” “我是客人嘛。” “姑娘这身子要调养至少也得一年半载的,你就当这里是家不就好了,不然,你我这般说话不是很累吗?” 茜女心里一惊,一年半载?“这么久?” 冰冰也吃惊的睁大眼睛,“你还嫌久?姑娘,公子救你回来的时候,你就剩半口气了,若不是公子内力深厚,帮你疗伤,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这世上,你这样一只脚半都踏进地府的人,也只有公子能将你拉回来了。” 茜女却是听的惊心动魄,又暗暗生喜,“你家公子武功原来这么高?” “当然了,”冰冰一脸的骄傲,“我就说姑娘你运气真好呢。你这身子若是换别的大夫治,治上四五年能好利索都是好的,在我家公子这里,一年半载的,已是奇效,你不幸庆还嫌时间太久,真是好没道理呢。” 茜女脸上一红,“茜女愚昧,还望冰冰姑娘莫计较。” 冰冰扑哧一笑,“跟你闹着玩儿的,姑娘何必总是这么严肃呢?其实在府内,我也很无聊的,难得有姑娘来,我很高兴。” “这里这么漂亮,像世外桃源一样,不知是多少人的梦想,你还无聊?”茜女轻笑。 “嗯……这里是很漂亮,不过人很少,公子只收留我们五个奴婢,平时府内也没有外人进来,我们也很少出去,时间久了,自然有些无趣。” “哦,那是公子不许你们出去吗?” “这倒不,公子平时不管我们的,除非有事的时候,只要我们把府内料理好,就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事。” 茜女缓缓点头,“这么说,公子对你们还真不错。” “是啊,公子人很好。” 茜女惊愕的看着冰冰那得意开心的表情,心中真是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有心想打听一下,那个……少女的事情,但是觉得八卦的女人不好命,干脆就不问了。反正,这些也不关她事。 “好了姑娘,你别说话了,你看你脸色特别差,赶紧吃饭吧。”冰冰皱眉提醒她。 茜女连忙哦了一声,认真的低头吃饭。她得吃啊,得大吃,只有吃多饭,才能有助于变得强壮! 吃过了饭,喝了药,她依冰冰所言,去床上躺着。 脑子里没有一刻的平静。 经过这么大的危难,她怎么可能平静? 回忆过去真心心碎,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得好好打算以后。 在这里得一年啊,一年,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她就只能碌碌无为的等着养病吗?倘若,她能一边养伤,一边学习武功,是不是算是事半功倍呢?在这里得一年啊,她总不能白吃白喝白受恩吧,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来日方长,以后再想。 闭上眼睛,好好的先歇一会儿。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大光,想是过了中午了,她一起来,冰冰就进来了,服侍她起床梳洗,她很感激,说她来这儿已是麻烦他们,素不相识的,如此照顾她,真的很过意不去。 冰冰还是那些话,没所谓啊,就当是多个朋友。 茜女又觉得这里是世外桃源了,没有争斗,没有欲望,如冰冰这般是多么安静平和的过着日子。 两人打扮好走出屋子,茜女边走边说:“冰冰,等我好些了,我帮着你打理这些药草如何?” “哎呀不用,你是个病人,如果我让你干活,公子是责怪我的。” “打理花草又不累,能帮你些忙,我才觉得安心些。” “姑娘,你真的是个太计较的人。” 茜女一笑,“不是计较,是我由心底里的感激,想尽绵薄之力啊。你就当让我多些事儿做吧,不然,我也会嫌的难受。” “嗯……那好吧。” “谢谢。” “你又来了。” 两人边说边走间,很快,就到了府门口。府门口设计的很特别,风格和府内景致一样,由青石错综复杂的堆砌而成,上面吊着各种花草垂藤,不仔细看,恐怕都只以为是座山壁。 想来,张胜丰喜欢这隐世的日子。 府门没有人把守,冰冰以指在石门上点了几处,府门打开,他们二人出了府门,冰冰又回身,以轻功将府门关上。 茜女惊讶连冰冰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不禁又暗生心思。 “姑娘,你不要走太远,你看看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去烧纸吧。”冰冰指了指旁边。其实对于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在意这些世俗的规矩,她只是觉得在府内烧,会影响药花草的生长,才带她出来烧。 茜女四下去看了看,果然,这儿里平台下边,连条路都没有,想来他们都是使轻功下山的吧,就她……给她出去她都没那本事。唉,你说这人到了古代若是不会武功还能办成啥事? 她回头看了看冰冰,冰冰开始无聊的转圈溜达。她不想被人看着她烧纸,觉得这是她和晖之间的事,于是,她避开了冰冰,稍稍顺着山坡,小心的往府后面绕去。 走了一段,终于,她看到前面有块空地,没有杂草可是好好的烧纸,于是连忙走过去。 然而,她刚踏到一块石头上,突然余光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惊惶的抬头,猛的就见到那空地的凹处躺着一个女子,一个……裸身女子?! 茜女一惊,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少女……是刚才那个?! 117,拜师 茜女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的仔细看了看,她一动不动,不知道死了没。她原想当作没看见转回去,可是好奇心和善心让她又回头,犹豫再三还是蹲下身,小心的凑近,“……喂?” 那少女居然动了动。 茜女轻呼了口气,还好,没死,于是她连忙上前去,撩开她的头发去看她的脸,这一看,她不禁又吃了一惊,好个秀美的少女啊! 可是她闭着眼,茜女又以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果真有气儿,这才当真放心,轻推了推她,小声道:“姑娘?姑娘醒醒?” 那少女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你是谁?” 茜女见她苏醒,连忙解下身上的披风,帮她盖上,然后扶她起来,“姑娘,我是这府里的客人。你,你没事吧?” 那少女神情有些懵懂,缓缓的坐起了身,看到自己全祼,她脸上泛红,连忙裹紧了披风,“谢谢你。” “姑娘,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为何沦落如此?”茜女对她甚是怜惜。 那少女恢复一些神志,转回头,看向府邸之处,脸上露出伤感,“是我自愿来的,可惜,只能与张公子一夜之恩。” “……”茜女愕然,“自愿?” “你不知道吗?张胜丰张公子,天下第一美男子,风流倜傥,有哪个姑娘不想与他共度良宵呢?便是死了,也是值得。”少女的脸上先是疑惑,再是向往和甜蜜。 茜女觉得自己已经够花痴了,没想到还有更花痴的。“姑娘,男色害人,长的再美有何用?人生父母养,别为着男人就轻易去死。” “你是在教育我吗?”少女有些不满,“你一定是还没见过张公子,你若见了他,自是不会这样说。” 茜女苦笑,“我见过的美男子何止一个,张胜丰虽然美,但是,他如此随意糟蹋少女,令人不耻。” 少女听了,有些着急地说:“我说了,我们都是自愿的。张公子初一十五便会带一个姑娘上山与之共枕,我等山下的少女,一直保持洁净之身,为的就是今日。” 茜女皱眉,她这是到了哪儿?古代不都是很封建的吗?“我说姑娘,你现在把少女之身献给了张公子,以后你嫁人怎么办?” 少女这才稍稍皱了下眉,道:“做不了正妻,那就做人家的妾呗,反正我们身份低微,也很难嫁到好人家。” “……”茜女觉得跟她无法沟通了,她是个吃过亏的人,跟这样的花季少女没法比,她已经没有那份烂漫了。“好吧,如今你心愿已了,天色不早了,你快些下山回家吧。” 少女点了下头,慢慢站起身,回头,痴迷的望着那府邸,喃喃道:“张公子,凤云会永远记住属于我们的一晚,你永远是凤云的神。” 茜女想吐了。“他将你丢到这荒山野岭的,你还真看得开。” 少女却羞涩中略带不甘地道:“是我身子弱,晕了过去,如果不是晕过去,张公子会派人送出府外的。” 茜女再也懒得跟她说了,跟她摆了摆手,“好了,你就穿着我的披风,赶紧下山吧,一会儿太阳下山可就冷了。” “嗯,对了,多谢姐姐。”少女欢喜的一笑,裹了披风,一步一步的朝山下而去了。 茜女望着她渐渐缩小的身影,不禁摇头轻叹,“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转念来想,其实这少女不正是她的缩影吗?她和她一样,落得如此惨不忍睹。 摇摇头,算了,人各有志,她不管了,她还是赶紧给晖烧些纸钱。 于是就在这片空地上,她将纸张打开,慢慢的点着了。 望着幽幽闪闪的火光,她仿佛看见,晖那张看似永远僵硬冷肃的脸,自从认识她以后,偶尔,他的眼睛里也会放射光芒。晖为救她而死,这让她心碎难当,早知道这样会害死他,她就不该说那些玩笑话,让他继续做他的杀手,也许命还会长些。 眼泪缓缓流下,为什么死的会是晖?他还那么年轻,才十八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江璞玉,吴逊,郡主……是他们害死了晖,她不会放过他们。 “晖,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等纸烧完,她知道不宜多留,就抖了抖衣裳,返回。 冰冰在那里等的着急,正翘首以盼,看到她,开心的奔过来,“你怎么去那么久?” “我心里难过,就多呆了一会儿。”茜女淡淡笑。 冰冰一笑,“时候不早了,姑娘快随我回去吧,免得再伤风寒。” 茜女不敢松解,点头,“嗯。有劳了。” “走吧走吧,别客气……对了姑娘,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茜女看着冰冰欢实的样子,心里很是感激,但是她一个流浪人,哪里能在这儿做威做福?“做饭是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公子说了,你是病人,照顾你现在是我的责任,你千万别跟我抢啊。” 茜女一时不懂,这张胜丰到底是什么人,对她一个救来的外人,也让身边的侍女好生相待,还又救她又负责调养,可是对那些挑上来的少女,又十分的冷酷。你若说他对她有什么企图,根本不可能。所以还真是矛盾。 心里存着这些疑问,她也留下来了。 每日里,她几乎只见到冰冰,冰冰说还有四个姑娘,她只偶尔有见过两人,其他的不知道在何处,毕竟府内又大,她是个生人不好乱走,身子骨也不好,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十来天,慢慢的,也很适应了。 从头一天来起,她就没有再见过张胜丰,就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各顾各的,挺好。 茜女心想,照这样子,说不定一眨眼,一个冬天,然后半年都过去了,那时候她伤好了,她就可以离开这儿了。虽然还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这里总是别人的地盘,她并不想多留。 这天,原本已是出了正月的天气,却突然的骤冷,刮起了大风。 茜女早早的躲到屋子里,窝到床上,可是被子里一点热气儿都没有,钻进去,跟塞冰柜里差不多。 “哆罗罗哆罗罗,寒风冻死我,明天就搭窝。”太冷了,她嘴里念着,仿佛就能起一点儿安慰。 哆嗦着掩着被角,怎么感觉到还冷风嗖嗖的,一抬头,竟看到窗户没关,唉,慢悠悠的下床,不由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身子,随手披上披风,走到窗前,正准备关好窗,却瞄到了窗外缓缓移步走来的纤长月色身影。 心底轻轻一震。 朦胧清冷的暮色下,张公子迈着优雅的步子,齐腰的白发如水般荡漾,高挺曼妙的身影似幻似真。月光打在他身上,就像是下了一层霜,衬着他满头的白发,和浅若透明的肌肤,真的又像是飘然若仙的精灵了。 为什么是这样美的人,若非亲眼所见,怎能相信他是那种……人? 等等,他是什么人不重要,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一想,茜女紧张了。双眼都不敢乱动的紧盯住他的身影。 话说,若不是之前见过他,在这么白花花的月色下突然走来这么一个人,恐怕还会以为是鬼呢,哈哈…… “吱呀。”他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了门。 做为客人,茜女连忙迎了出去,冲着他浅行了一礼:“张公子。” 张胜丰懒懒的抬起眼帘,齐刷刷的睫毛如羽,清眸闪动,清雅的嗓音出口:“马姑娘,今夜尤冷,你体虚身寒,不适住在这里,我带你过去。” 茜女怔了怔,脑子飞快的转动。这深更半夜的,他要将她带哪里?“这个……行吧,没觉得冷呢。”不是她多疑,她至少也得避嫌的。 张胜丰似有些怀疑地打量了她一圈,“是吗?”说着,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把了下脉,然后眉头皱起来,有些严肃地说:“怎得说谎。” 茜女眨了眨眼,“我……我这还不是没钻被窝吗?” 张胜丰回头看看天,又坚持地说:“不行,你的命是我救的,别浪费我的功力。” 茜女想了想,一时也不敢说什么了。 “姑娘,公子亲自来接你,你还不去?”冰冰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直吵吵:“你快走吧,公子的房间很暖和,天这么冷,你看公子穿得多单薄。” 茜女头嗡的一声,仓促地看了张胜丰一眼,慌忙脸发烫的低下头,心里十分别扭,“那个……张公子的房间,小女不敢去。张公子放心吧,我多盖一层被子就好了。” 什么什么啊,她跟他很熟吗?就算是她的恩公,可是就凭他那秉性,她也不敢靠近。 然而,张胜丰似乎看透了她心思,眼睛里闪过冷嘲,“怎么?你以为,我让你侍寝?” 茜女嘴角都抽了,“不……” “做梦。”张胜丰毫不客气的回了两个字。 茜女真的嘴抽了…… 一只莹白的纤指不期然拉住了她的腕,她恍然抬头的当儿,头顶传来他温婉动人的声音:“是让你留宿在我的耳房,走吧。” 茜女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故意露出貌似轻松的笑容,“是……我就知道,呵呵……误会,误会……”嘴里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直到迎上他波光清滟的含着笑意的紫眸,她不知怎么就闭上了嘴。 竟是乖巧的随着他向前走。 夜色,正浓。冷风,呼呼的。 但她的手,很温暖。 心也平静下来。 其实也许就是她多心了,人家能费劲救她,不管他的作风如何,心定也是善良的,她不该过分猜忌。 而且,在这样的天气,人家还记得她的伤势,特别照顾,应该还是个不错的人。 想到此,心里涌出暖流,再抬头看他,心境不同,亦觉得他真正的美丽起来。 蓦然间,他的衣袖上悄然落上一片晶莹的雪花。 茜女抬头,见漆黑苍茫的天空中,一点点稀疏的白色随着微风飘飘洒洒的降落,渐渐的,雪花越飘越多,越洒越密,雪片儿越来越大,带着冬季的灵气,一片片犹如吹散在风中的梨花瓣,旋转飞舞,洁白而神奇。 “张公子。”茜女轻轻唤。 “嗯?”他的声音软软的,回头,从细长的眼尾扫了她一眼。 “那个……”茜女鼓足勇气,问:“听说你武功很高。” 张胜丰微微勾唇角,轻笑,“确实很高。” 茜女紧张了,吞了吞唾沫,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可否教我?” 张胜丰不在意的又瞥了一眼,“你想拜我为师?” “是是是!”茜女激动的点头,“张公子,恩公,如果您肯教我武功,我一定为您做牛做马……” 张胜丰停下了步子,转头看她,“当真?” “当真。”茜女认真的点头。她必须强大起来,如果有张胜丰为师,她就牛了!对吧!不仅学武还学医,她决定走遍天下都不怕!而且,如果有了师生之名,将关系就定下来了,她也不怕再跟他相处。 张胜丰就这么看着她,笑了,“想拜我为师,你还不够资格。” 茜女:“……”张胜丰拂袖继续前行。 雪花漫天中的张公子,典雅,高贵,无瑕。 宛如世间一朵奇葩。 雪花,一片一片,一点一点,毫无保留的,将他的脚下,变成了一片银白。 118,红酒 张胜丰寝室的耳房,就在他所住的旁边,里面和他的寝室里一样,温暖如春,隐隐还带着清淡的药香。 茜女很满意,高兴的接受了他的好意。虽然,他没答应收她为徒,但是她觉得不着急,好事多磨嘛。张胜丰又不是慈善机构,凭什么凭白的救了她还得收她为徒? “谢谢张公子!”茜女是个乐观的人,虽然经过了这么多的苦难,她还是微笑着面对一切。 张胜丰从未问过她为何被人追杀,似乎对世事毫不在意。越是淡泊的人,越是自身太过的高贵傲慢,所谓恃才傲物。 所以茜女想着,若跟在此人身边,绝对大有好处。 张胜丰不知从哪里像变戏法似的,突然手托出一颗巨大的圆珠,白的如奶,他递到她跟前,“若你还觉得冷,抱着这个入睡。” “这是……”茜女试着接过来,刚一接触,不禁吃惊,“好热!”古代的暖手宝? 张胜丰微微一笑,不再逗留,转身,潇洒的拂袖而去。 茜女望着他走入白雪中的身影,觉得自己也算是好命,能遇到这样奇异的人儿。 门口一阵阵寒气扑来,她不禁感慨万千。这么冷的天,她的孩子在哪里呢?那两个狗男女有没有好好的照顾她?她可有冻着,可有饿着?她现在是不是吃胖了?是不是会笑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在这么遥远的地方这么无助的想念着她…… 疲惫难过的坐到床上,她牢牢的抱着圆珠,江璞玉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那么冷酷,如以往般,事到如今,她依然不敢相信,他真的是那种绝狠的人,曾经那么在乎她,真的会说变就变吗?也许他会玩政治玩朝堂,可是在感情面前,她觉得他不该是那样玩阴谋的人,他这次这么不留余地的对她,真的让她好受伤。 因为她始终觉得,他想杀她夺女的理由……太浅薄。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赶紧摇头,她居然到现在还在为他辩驳……太傻了。 其实她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女人和权力对一个男人来说,悬殊是很大的,不然,为什么他从来不听她的规劝?每次都只是敷衍她罢了。 呵呵,就他,想当皇上?谋权篡位? 为了权力想杀她? 呵呵,上天有德,她没想!只要她一天没死,她就得睁着眼睛看他永远也得不到他想得到的!有朝一日!她定要将他的欲望目标全部粉碎,让他痛苦!让他绝望! 这一定比杀了他更解恨! 她一定要抢回自己的孩子,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所以,她现在活着的目标,就是强大,让自己强大再强大! 也所以,她一定得缠上张胜丰,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她不能浪费。 下定这个决心后,她满腔被希望占据着,不再怨声载道,乖乖的躺进被窝。嗯,真的好温暖,这个圆珠抱在怀里,热乎乎的,正好暖在她的腹部,她觉得十分舒服,就这么渐渐的,在这个寒冷而安静的雪夜,她安稳的睡去了。 ∓ 清晨,茜女清醒后打开房门,被满世界的银白给震撼了,她怀抱着圆珠,一步一步的走在厚厚的雪地里。天上有微弱的阳光照下来,被雪映出些亮光,看的她眼花,她眯着眼睛,四处随意的溜达。 满院的花草被积雪沉沉的压着,雪连接在一起,被花草一高一低的顶着,像天上如鱼鳞般的白云,特别美。 “呯!”突然身后一个响声,她蓦然回头,却见后花园的一片空地上,张胜丰正在雪地里练武,他手持长剑,白衣白发和白雪融为一体,他的周围,树上的积雪被纷纷震落,团团将他包围。亦是美。 只见他长剑朝花园中一挑,立即有无数的花瓣飞起,在空中轻盈的旋转着,如一只只空灵飘逸的蝴蝶扇动着薄翼。而他则在其中飞舞着长剑,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茜女呆呆的望着,世上若有一人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恐怕非此人莫属。 待到,他缓缓的飞落收了剑,周围的雪和花瓣也缓缓落地。 茜女眼珠一转,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大喊着:“师父!师父!你练剑真是太帅了!” 张胜丰微微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跑到面前,淡淡地道:“谁是你师父?” “呵呵……”茜女尴尬的笑了笑,拿出手帕想帮他擦汗,却发现他一滴汗也没。“呃……那个,我想张公子为人这么好,一定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的。” “你有什么良苦用心?”张胜丰收剑往回走。 茜女紧跟着他,想了想,说:“张公子,你看到了,我就是没有一点武功才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若您能教我一点点功夫,我就能保护自己了,也不用你费心费力的救我,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也不可以不救你。”张胜丰根本不上道。 茜女收敛了笑容,又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吧,其实我想学武功呢,是因为我想报仇。” “报什么仇?” “当然是报杀我之仇!有人要杀我,我得找回去报仇啊!而且,我得从坏人手里抢回我自己的孩子。”茜女认真的说。 张胜丰停住了脚步,回头,微微的打量她。 茜女以为他摇了。 然后听到他说:“就凭你?白日做梦。” 茜女急了,“凭我现在自然不行,可是如果你当我师父的话,以你出神入化的武功,报仇雪恨不在话下!” “你的仇与我无关,况且……”张胜丰冷漠的说,“我不收徒弟。” 茜女心凉了。 张胜丰已经不急不缓的回去了。 茜女站在雪地里,心洼凉洼凉的。 难道,她的如意算盘打不成了吗? 不行!她现在活着唯一的出路就是学成以后回去报仇了,如果她拜师不成,以后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最后就会郁郁而终的! 她不能轻易被挫折打 相门丑妻 第 46 部分阅读 败! 低头看怀里温暖的圆珠,不禁眉目微眯,张胜丰张公子,可不是冷血的人呢,她不信,她打不动他! 转回去到原来的住处,去找冰冰。 “冰冰,公子平时爱吃什么?” 冰冰一脸茫然,“公子……吃一点果品,他不怎么吃饭,偏爱饮酒。” 茜女……这人快成仙儿了吧?不吃饭? 怪不得冰冰她们这么闲。 嗯,酒?也好,以前听她一个朋友说过做葡萄酒的方法,等她回去好好回忆回忆。虽然葡萄酒很早就有,但是投其所好,代表她的诚意嘛。再说,工艺越成熟越好,她一定会酿出不一样的葡萄酒。 不过这个念头一下子又被现实打灭了,看看满地的白雪,葡萄长出来得大半年吧。 “对了,用大棚!”古代武则天能在冬天让百花齐主和,她为什么不能种出葡萄呢,再说,眼见冬天已过,天气很快转暖了。在现代,因为有大棚技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西瓜吃吗。 这样一想,她来劲了,好像找到了生活的目标。 她跟冰冰申请了自己的一片儿小田地,找来了工具,材料,用了密实的帐篷布,搭起了临实的大棚,在里面栽下了葡萄苗。 这样忙活了四五天,她终于累得晕倒在大棚里。 醒来的时候,手腕被人按着,她睁开眼睛寻找,见张胜丰一脸严肃的为她把脉,他身后,还站着一脸苦色的冰冰。见她醒来,张胜丰眼波一亮,冰冰却开心的叫起来,“姐姐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来,奴婢可就糟了!” 张胜丰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即噤声。 茜女抱歉的看着张胜丰,“又麻烦张公子了。” “让你好好休养,你呯呯锵锵的那是又在干什么?”张胜丰秀眉颦着,轻声责备。 茜女干干的笑了笑,“我……我想种些葡萄,亲手为公子酿一坛红酒。” 张胜丰小吃了一惊,飞快的回头看了冰冰一眼,再看向茜女,“你有心了,不过,你还是打消这愚蠢的想法吧,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茜女心里难过,但不想表现出来,“张公子,你可以不收我,但是,你毕竟救了我,我并不是有所图才这么做,反正在这里也没事,我只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张胜丰微微叹了口气,道:“为何这么执意学武?怨怨相报何时了?只要你放下仇恨,你想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无妨。” 茜女心痛难忍,眼泪迅速弥漫眼眶,“张公子是看破红尘之人,可是我不同,就算我可以原谅别人,可是我的孩子我必须有本事夺回来,不然,我这辈子无法好好的过活。” 张胜丰颦着眉,思虑了一会儿,终于无奈的吐了口气,道:“也罢,念在你一片苦心的份上,如果你真能酿出一坛令我满意的红酒,我虽不收你为徒,但可以教你些功夫。” “真的!”茜女激动了,迅速的爬下床,跪在地上冲他磕头,“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张胜丰无奈的轻笑,“别叫我师父。” “是的,师父!”茜女中气十足的大喊。 张胜丰轻摇了摇头,“看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走了。” “送师父!” 张胜丰半刻不留的转身走了。 留下茜女傻傻的笑。 冰冰一脸苦色,“姐姐居然起了拜师的心思,还真大胆,你是头一个让公子无奈的人了。” “真的?”茜女开心的望着冰冰的苦脸,十分可爱,不禁抬手捏了捏她红红的脸蛋儿,“这事还得谢谢你呢!” 冰冰害羞的捂脸,“哎呀姑娘你……” 119,皇叔张胜丰 自从,茜女开始了她的酿酒大业,只是她的过程是十分的原始的,从培育葡萄苗到开花结果,这就得近四个月的时间,然后再去泡酒又得近四个月时间,忙完这些,差不多大半年就过去了。 而且她还投机取巧,葡萄架下套种草莓,相辅相成长的特别美。茜女头一回发现自己还很有农业头脑,再这么下去她快成农业科学家了! 这大半年她很配合的疗养着身体,而且空闲时还帮冰冰料理草药,顺便悄悄的认药,识草,慢慢的,她已将张胜丰府内的草药认个大半,又快成个医药师了!总之这大半年来,她长了好多知识,过的十分充实,也打好了学武功和学医的基础。 时机成熟,在她又一次品尝了葡萄酒味的时候,她欣慰的露出胜利的笑容。张公子,相信你对佳酿一定不会拒绝的。 她兴冲冲的捧着一瓶红酒,小心翼翼的去找张胜丰。 一颗苍劲威巍的老柏树下,张胜丰惬意的躺在藤椅上,闭目而息,莹白如丝的头发又长长了,软软的搭在他袖子上,有几缕垂落下来,随风微微飘动。 茜女轻吸了口气,觉得有些窒息,张胜丰确实很美,是美的很妖冶,随意的一个姿态,都可以成为永恒的漫画。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也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长长的睫长齐刷刷的,像是假的。 茜女在他身侧站定,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酒瓶,让酒香飘入他薄薄的鼻翼间。 果然,张胜丰睁开了眼睛,黑中带紫的眼眸就像一股深潭,好似你一不小心就能坠在里面。 茜女回了回神,微微牵起嘴角,说:“师父,酒我酿好了,你可以尝尝吗?” 有句话怎么说,不怕你不识号,就怕我使劲叫。这大半年茜女只要一见到他就叫师父,他一次两次提醒,慢慢的就懒得提醒了,再到后来也就一听到师父就知道是她在叫他。跟狗学识号一样。 张胜丰坐起了身子,眼睛在酒瓶上扫了扫,“看起来,成色还不错。” “师父,你喝了就知道,味道更正宗,这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无公害红葡萄酒,是排名第一的保养品,它有清心养脾,活血生血,补气养神,滋阴壮阳的功效,喝了保你内力大增,青春不老。” 张胜丰从眼角瞥了她一眼,“还这么多浑词。”边说边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茜女的心都提了起来,眼睛直瞪着张胜丰那张红艳艳的小嘴,“怎样?师父好喝吗?” 张胜丰低垂着眼帘,又抿了一口,闭目品味。半天,才轻声说:“嗯,是很特别的味道。好喝。” “耶!”茜女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赶紧的将酒瓶在石桌上,郑重的双膝跪地,朗声道:“徒弟拜见师父,给师父敬酒!” 张胜丰望着她轻轻的笑了起来,“也罢,你如此诚心,为师就破例收你为徒。” 茜女感动的眼泪都飙了出来,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徒弟谢过师父,师父大恩,徒儿一定做牛做马……” “行了行了,这么多废话,快起来吧。”张胜丰扶着她的胳膊,让她起身,笑着问她,“你说吧,想学什么?” “师父,我想学你的武艺和轻功,还有医术。”茜女认真的答。 张胜丰目露不悦,“可真够贪心的。” 茜女心中一顿,连忙低下头,“那,就学武功和轻功吧。” “一杯红酒,就想将为师的本事都学去?” 茜女心痛,抬头望着他说:“师父,今天我即拜你为师父,彼此就有了师徒之情。我在府内也住了大半年了,深知师父心慈,养着我这么个大闲人。我已经很感激,所以不敢刻求什么,以我的资质,年纪,恐怕师父就算倾囊相授,我也学不到很高的功夫,所以,就随师父的意,师父认为我能学多少,就教我多少,徒儿一定会好好孝敬师父的。” “这么说,好像为师很老了似的。”张胜丰又莫名其妙的轻叹一声。 茜女眨了眨眼,无辜,“既然拜了师,师父就是长辈。” “好吧,你这张小嘴,倒是挺能说。”张胜丰抿唇轻笑,“你不是想报仇吗?我想你的仇家也不是平庸之辈,你学点皮毛,怎么报仇?” 茜女眼睛黯了黯,“师父引进门,徒弟会勤力苦练的。” 张胜丰静静的看着她,一会儿,说:“不是师父愿不愿教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你若有潜质,能参透为师的功夫,为师定不保留。” 茜女惊喜的抬头,“谢师父!” 张胜丰笑着端起红酒,又将身子往后一倚,悠闲地说:“去吧,先到旁边蹲个马步。” 茜女惊讶的睁大眼,像他这么高……档次的仙人,学武也用这么老土的练功方式?不是应该以袖子甩呀甩几下的就将功力传给她了吗? 张胜丰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了心思,立即老老实实的去蹲马步去了。 话说,这些天,她经常蹲着研究花草果树,倒是蹲功增加了,只是这蹲马步实在不是一个级别的,刚蹲了不到一分钟,她就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折了。 再看人家那边,还在那儿闲情怡致的喝着红酒,吃着草莓。 茜女知道学武是个苦活,她好不容易种了大半年的葡萄,酿了酒,可不能让自己白忙活。再想想江璞玉和郡主那对狗男女,再想想吴逊杀晖的情景,再想一想她可怜可爱的小女儿…… 全身的力量回来,她勉强又撑住。 这时,有一侍女轻而快的走近,小声说:“公子,大王求见。” 茜女心想,什么大王啊,怎的有点熟悉? 这么一分神,她的腿支撑不住,正要坐下去,突然,张胜丰那边有两颗石子弹过来,正打在她的双膝盖上,竟是将她打的一个激灵,就好像有东西顶在了她的膝盖里,帮她撑住了弯度!她又能坚持住了。回头感激的看了看张胜丰,艰难的说:“谢谢师父!” “练功。”张胜丰轻飘飘的说了句,将一棵草莓含在唇间,轻轻一咬。那润红的唇和鲜亮的草莓相映着,一嚼一动,就像心形的跳动,说不出的风情和诱人。 不一会儿,侍女领着一个人,从远处徐徐走来。 茜女晃晃悠悠的,转头瞄了那人一眼,这一望,吓的她又差点儿跪地上。 天哪,这不是赢王雪浪吗?!冤家路窄呀!他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见张胜丰?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张胜丰是赢国人? 不行,不能让雪浪看到她,想着,她困难的挪动双脚,将身子背了过去。 但是张胜丰不放过她,她刚挪过去还没站稳,张胜丰一个掌风过来,她就被转了回去,只能无奈的干瞪眼。师父你可别害我呀。 这时,赢王雪浪已走近,他恭敬的站到张胜丰面前,而张胜丰依然如故的悠闲懒散,面无表情,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未看。 是谁,对一个国王的大王都视若不见?如此傲慢? “皇叔,皇侄有事相求。”赢王雪浪凝着眉,看似近日有被难事烦扰。 茜女却听的一惊,皇叔?张胜丰是雪浪的皇叔?年纪轻轻的,辈份真长啊。 怪不得一身贵气,原来也是出身于皇家。可是又埋身于这荒山中,却是为何? 可是张胜丰这个名字很普通很中原化啊,不像赢国那种带点儿异域的味道。难道是他自己取的?雪浪难道也叫张雪浪吗? “什么事?”张胜丰这才抬眼看了看雪浪,对比着雪浪的急躁,他的悠闲看的气人。 “皇叔,璩国太子登基,往日皇侄与那太子有过结,近日,他便发兵来犯,璩国如今人强马壮,皇侄特来请皇叔为我出谋划策,助皇侄一臂之力!” 茜女听了这几句话不禁心头大震,璩国太子登基,又与雪浪有过结,那么定是纳兰沧海无疑,这么快,他就做皇上了?那么,他跟江璞玉之间的暗仇恐怕该浮出水面了吧! 想到此,茜女心中不由连连震惊,想不到在这隐蔽之地也能听到如此重要的信息,这是老天在原她啊。她可得好好练功了,趁他们大乱,她得想想怎么好钻空子。 “雪浪,皇叔五年前就立下誓,从此不再过问朝堂事,你又何必勉强呢?”不料张胜丰并不领情,云淡风轻的就推了去。 雪浪本就是个急脾气,这一听有些恼了,“皇叔!此事关系着我赢国黎民啊!纳兰沧海扬言要灭我赢国,您难道会坐视不管?” 张胜丰听了脸露不悦,恻恻的望向他,直望的雪浪有些发怵,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是怕他纳兰沧海,我赢国人骁勇善战,有打不完的赢仗!只是,璩国有几个了不得的将领,而且诡计多端,我是怕……战事连连,让百姓受苦。” “大王有一颗爱民之心,皇叔甚是欣慰。”张胜丰依旧懒懒地说,不往正道上走。 雪浪急了,突然单膝跪了下去,“皇叔,你不为我,也为了我父王,为我皇祖母,你帮我出个主意,怎样能巧妙退敌,侄儿是不想劳民伤财呀。” 终于,张胜丰似乎被他说动了,微微坐起了身。 雪浪十分兴奋,连忙上前去扶他,毕恭毕敬。 这姿势有些可笑。原本,雪浪虽然长的英俊,可是豁达粗犷的性格,人显很壮实,而张胜丰,长的细皮嫩肉,丰神秀异的,显得比雪浪还年轻,可偏偏雪浪一副小辈服侍长辈的样子,看了有些不协调。 “也罢,你容我想一想。”张胜丰若有所思地说。 “有皇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雪浪激动的说着,连忙帮张胜丰倒酒。 张胜丰饮了一小口,突然朝茜女这边望了望,眼瞳一眯。 茜女本能的偏开头。 雪浪则顺着张胜丰的目光也朝茜女这儿瞄了一眼。 于是,悲剧发生了。 茜女心里不停的念着:你认不出,认不出…… 可是雪浪还是缓缓的朝她这边走来,满脸的质疑和惊讶。 茜女强装镇定,这时她的腿实在也是受不得了,索性跪下去,喘着气说:“不行了师父,徒弟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练。”说完,拔腿就想跑。 “等一下!”出声的不是张胜丰,是雪浪,他不可思议的紧盯着僵在那里的茜女,“你……王后?你是我的王后?!” “什么王后?”茜女急中生智,知道躲不掉,干脆回过身来满脸无辜的瞪着眼睛,“大王,我是张公子的徒弟,可不是什么王后。” 这一照面,雪浪还能认不出她,顿时激动的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前后摇晃,“王后!你还敢睁眼说瞎话!” “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不信你问师父,我是他的徒弟。”茜女伸手指向张胜丰,希望可以先转移一下问题。 张胜丰自雪浪唤出王后时,脸上虽无表情,眉间却是不着痕迹的一直凝着,此时,见茜女将绣球抛给了他,他索性落井下石。“她确实是我收的徒弟,不过,是今天才收的。” “我……可是我已经在府里住了很久了!”茜女垂死挣扎。 “你少狡辩!想不到你会找到这里来?真是老天有眼!王后,你欺骗本大王,本大王还没跟你算帐呢!”雪浪瞪着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茜女一把推开他,“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还在装?哼,女人!好好的王位你不做,偏偏回去跟那个丞相做小妾!怎样,现在是不是得报应了!哈哈!” “你瞎说什么啊?师父……你快帮帮徒儿,徒儿根本不认识这位大王。”茜女作胆小状跑到张胜丰身侧,求庇护。 张胜丰没有理她,一脸的不悦。好似被他们这千里相认给打乱了自己的气场。 “好,你不承认是吧?皇叔!这女人是我兴师动重轰动全国娶进宫的王位,我怎么会认错呢?您告诉我,她叫什么,看她还怎么装。” 茜女心想完了,虽然张胜丰并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她时不时也会提自己的名字,所以,张胜丰是知道的。 就在她提心吊胆视死如归的想闭上眼睛时,突然听到张胜丰漫不经心的说了两个字:“春妮。” 120,换脸 春妮…… 茜女脸一下拉老沉老沉,这仙儿样的张公子,起名还能再起的土点儿吗?受不了。 不过转念想来,他乱编这么个名儿,倒是堵住了雪浪的嘴。 顿时,可见雪浪的眼珠子瞪的铜铃儿样大,不可思议的叫道:“皇叔怎可乱说?她分明就是本王的王后!叫马茜女!皇叔是真不知道还是睁着眼说瞎话!” 他这么没大没小的一吵,张胜丰不高兴了,眼波阴恻恻的瞥过去,瞥的雪浪把后面的话都憋了回去。 “我向来一言九鼎,她是我刚收的徒儿,并非你的王后。若再敢胡搅蛮缠,你就出去吧。” 雪浪一张脸憋成了青紫,干瞪着青眼不敢再吱声。国家兴亡乃大事,岂是一个小女子可以捣乱的?虽然皇叔的护短让他不爽,但是还是罢了! 茜女看着雪浪吃瘪的样儿,心里十分得意,乖乖的躲在张胜丰后面,一副的小人得志表情。 恭敬的向张胜丰行了一礼,闷声说:“皇叔息怒,是侄儿眼神儿不好,认错人了。实在是,我想念我那不安份的王后太紧,想的眼花了。” 茜女心里暗啐一口,别恶心我! 张胜丰这才缓了脸色,朝茜女望了一眼,“你且先回去吧。” 茜女如获大赦,赶紧逃,“谢师父!”话刚说完,就嗖的一下蹿没影儿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茜女心跳还是咚咚咚的不停。真危险啊!手扶上自己的脸宠,看来现在顶着这张脸,会惹很多麻烦呢。 只是听雪浪所说,现在,他正和纳兰沧海打仗吗?那张胜丰答应了帮他,岂不是纳兰沧海就有了危险? 虽然江璞玉对不起她,可是纳兰沧海,还对她不薄,她该怎么办呢? 心里这么一想,她有些乱,在屋子里一直走来走去不能安定。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她打听到雪浪已离开了府邸后,赶紧迫不及待的去找张胜丰。 “师父!你会和雪浪一起打璩国吗?”仰着脸庞,她急切的问张胜丰。 张胜丰在药房里慢条斯里的配着药水,一脸的云淡风轻。“为师不会亲自出手,只给他一剂药。” 茜女急的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师父,我不想纳兰沧海死。” 张胜丰侧眸看她,“哦?他是你相公?” 茜女脸一红,“……不是。” “那是为何?” “如果他是,我迫不急待的想杀了他。可他是我的朋友。” 张胜丰面容犹豫,然后问:“你相公为何人?” “我相公是璩国丞相江璞玉。”茜女如实答。 张胜丰抬起头,微叹了口气,“这就复杂了。你既想杀你相公报仇,又想帮你的朋友璩王纳兰沧海,可是,若丞相这大将死了,璩王等于失了右臂,那被雪浪大伤是很容易的。” “……”茜女可没想这么多,急躁的思索了下,道:“他们俩也本来就有矛盾,恨不得你死我活,丞相死了,还有别的将领。只要师父不帮雪浪,纳兰沧海还不至于被灭。师父,你别帮雪浪好吗?” 张胜丰轻笑,“为师虽然隐居数年,不问世事,但我始终是赢国的皇族,不能眼见我百姓黎民沦为国奴。” “……”茜女也无言以对了。 张胜丰看了看她,道:“这些家仇国恨与你何干,你只管报你自己的仇便是。其它的,顺从天命。” 茜女叹了口气,缓缓点头。“师父,刚才雪浪他都认出了我,我想,我不太适合顶着这张脸了。师父可否为我易容?” “易容虽易,可是不仅麻烦,也易露出破绽。”张胜丰看向她的脸,端详了下,道:“不过你这张脸,倒是有可改造的地方。” 茜女一愣,“……整容?” “整容?嗯,这个词很恰当。”张胜丰欣然道,“比换脸好听些。” “师父真的会换脸吗?”茜女有些激动。“师父能给我换吗?” 张胜丰微微一笑,“我可以帮你整的更漂亮……足以迷惑所有的男人。” 茜女先是一怔,后而脸红,“师父……” “哈哈哈……”张胜丰仰头狂笑,笑完后,又邪邪地盯着她道:“放心,这所有的男人里面,可不包括我。” 茜女暗松了口气,别扭地道:“你是我师父,徒儿自然不敢乱猜。” “择日不如撞日,”张胜丰恢复了淡漠的表情,道:“为师今日就帮你换吧。” “啊?这么快?”茜女捂了一下脸,这张脸她也顶了好长时间了,一时,还有点不舒服。 “怎么?不舍得?” “不,不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放心,为师只是帮你取长补短,完美你这张脸,大致样子,还是不变。” 茜女想了想,这样也好,就像现代的整容,只是更加漂亮了,还能看出本来的样子。这样……其实蛮好的,她即可以说自己是马茜女,又可以说不是。倒是极方便。 “想好了,躺到石床上去。”张胜丰手指了一下里侧的石床。 茜女有些紧张,可是一想到自己从出生就只见过一眼的女儿,她什么也不怕了,为了重夺回女儿,报仇雪恨,她什么痛都受得了。 张胜丰见她如赴刑场一般的表情,笑了,“有时见你毅力非凡,怎的有时又这般胆小?” 茜女心里委屈,“那在脸上动刀子,能不疼吗?” “疼什么,你不相信我?”张胜丰突然调皮的一笑,与他以往的形象十分不一样。 茜女被他突然绽开的笑颜吓到,半天脸都在红心都在跳,连连摇头,“不……不是。” “快些躺好,莫耽误时辰。”张胜丰收了笑容,恢复了常态。 茜女不敢再多问,赶紧躺了下去。 张胜丰走到了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脸。 “师父……” “换了脸之后,你也不能再叫茜女了,可想好改成什么?”张胜丰淡淡地说着,手下开始动作,慢条斯里的拿各种药瓶,各种工具。 茜女还是有些害怕,但尽量的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师父帮我取的春妮挺好。” “呵呵……”张胜丰失笑,“你倒是喜欢,喜欢就留用吧。” “那个……我还是换个吧。” “也好,换什么呢?”张胜丰将手掌放在她额头上。 茜女只觉得有股子热气很汹涌的自张胜丰的手心传到她脑门里,一下子击的她有些混沌不清,“换什么呢,就换个……”话未说完,眼眼子就一翻,晕了过去。 张胜丰缓缓收了手掌,静静的看了看她的脸庞,嘴角浅笑。 手下,立即开始快速的动作起来。 不是认了他做师父的话,这个活儿,他可不接。 十分之麻烦啊。 ∓ 再次醒来前,茜女只觉得犹如只身流连在桃花园中,到处都是开的茂盛的桃花,粉红灿烂,趁着蔚蓝的天空,洁白的白云,周围一朵朵清新可爱的桃花,那么的浪漫,世界如此的平和安静。没有仇恨,没有烦恼。 于是,她是含着笑容睁开的眼睛。 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药香味儿。 “徒儿,醒了。”淡淡的清雅声音飘来,就好像梦境中的声音。 茜女转头看过去,一袭白衣的男子侧坐在窗前,摆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长长的白发垂地,半露的侧颜清莹如玉。 茜女有一丝的恍神,倘若她这时候穿越而来,见到这纤尘不染貌若谪仙的男子,会不会自此倾心,从此寄居在这桃花园中,远离苦恼,再也不会有现在的心痛无奈。 可是现实,还是现实。 张胜丰站起身,缓步走到她床前,清灵灵的眸子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十分之妖冶。 茜女困难的从石床上坐起来,脸庞没有火辣辣想像中的刺痛感,反而清清凉凉,十分舒畅。“我……师父已为我整好容了吗?” 张胜丰抬起手,掌中托了个铜镜,“你自己看看,可还满意。” 茜女有些心悸的抬起头,在心里做了一下建设,才微颤着睁开眼睛……不是她怕,她这次换脸不只为容貌,而是她复仇的一个开始。 铜镜中,一张美人如玉的脸,若隐若现。 如她所愿,这张脸似她非她,既有原容貌的轮廓,细节又几近完美,眼角开大,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丰润,下巴微尖,看起来,就如同古典画中无可挑剔的美少女,真可谓是顾盼生辉,倾城倾国。 只是,她还是有些失落,她现在,无疑是更漂亮了,漂亮的无可挑剔,可是,她看着十分的陌生。好像不是自己。也许,她失落的只是,真的从此她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在床上朝张胜丰跪下,道:“谢师父再造之恩。” 张胜丰微微一笑,“换了脸,就换了个人,也换了颗心,你已不再是马茜女。” 茜女迷茫的看着张胜丰,轻轻呢喃,“对,我不再是马茜女。” 江璞玉,他日再相见,你我将誓不两立。 “徒儿,你刚换了容,身体虚弱,为师帮你运功补气。”张胜丰说着,坐到了床沿。作势为她运功。 茜女面上一喜,“谢谢师父。师父……你对我真好。” 张胜丰不在意的笑了笑,示意她背他而坐,伸手将手掌放在了她背上。“你是我唯一的徒儿,为师自然会对你好。” “师父,他日,若我们成为对立的场面怎么办?”茜女凝眉,心里担忧。 “你想帮助璩国皇帝攻打赢国吗?”张胜丰的心思也甚是慎密。 “师父,你为了赢国可以出山,可我也不能眼见纳兰沧海……师父,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茜女说着有些忧伤,眼角含起了泪。张胜丰虽然与她相处不久,可是对她恩重如山,救她性命,收她为徒,为她换容,她吃他的喝他的,还学他的手艺,他虽然没有甜言蜜语,可是在用行动对她施恩。若将来不得不兵戎相见,她可怎么办? “我们作何要成为敌人呢?徒儿,如若不打仗,不是可以和平共处吗?”张胜丰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茜女惊喜的回头,“对啊,师父,徒儿愚笨,怎么就没想起来,师父放心,我见到纳兰沧海,一定劝他收兵,不与赢国打仗。” 张胜丰微微点头,“为师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伤民伤财。” “师父,我将来报了仇,就带着女儿还回到这里,好不好?”茜女有些感慨地乞求地看着他,“求师父收留,我会报答你的恩情,我会将府邸打理的很好,打给您酿很好的红酒,种好多的果子,还有,我会把这些药材,果子换些银钱,给你买更好看的衣裳。” 张胜丰眼中闪动着慈爱的光芒,他以掌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你乖,为师很是欣慰。只是现在,别再说话了,为师赶紧为你运功才是。” “谢师父!”茜女收了心思,赶紧回身坐好。 很快,气氛静谧下来,张胜丰的内力由掌心慢慢的往茜女背中传输,茜女只觉得这股暖流如一汩清泉,所到身体之处,充盈了力量,暖了心肺,驱了疲乏,令她直觉得浑身通透,十分舒畅。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张胜丰额上出了些细汗,他微微出了口气,收了手掌。 茜女也如同一颗石头落地,长长的吸了口气,转回身来,精神抖擞的看着张胜丰,感激地道:“师父!我感觉浑身都有劲,一点也不疼,一点也不累了。” 张胜丰轻笑,“为师已将一部分内力传给你,你日后学武,必当事半功倍。” 茜女大喜,“真的?”说着赶紧磕头,“多谢师父!” “不必谢了,既然收了你为徒,为师说过自是要对你好的。为师这一身的内力,不传于你,又传于谁。反正早晚都要传你,不如早些,让你能早日练成功夫,好完成你的心愿。” 茜女眼睛湿润了,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张胜丰,“师父……谢谢师父,师父你真是太好了……徒儿这辈子一定好好的孝敬您!” 张胜丰微微皱了下眉头,“当真是把我叫老了。” 茜女一怔,连忙从他怀里撤开,觉得失态,有些羞赧的看了看他,“徒儿还不知师父的年纪呢。” 张胜丰想了想,说,“怕是有快二十七岁了吧。” 果然……还很年轻,她居然刚才用对长辈的话跟人家说话,人家最多,也算是她的大哥哥吧。不过,她这样尊师,才能更好的划清辈份啊。“师父好年轻,可再年轻也是师父,徒儿尊敬您,孝顺您,是应该的。” “你这张小嘴,倒是讨人喜欢。”张胜丰也很受用,宠溺的笑了笑,便下了床,一边走向桌台一边说,“你刚换了脸,又被输了内力,现在身体极需要休息,赶紧回房去吧。” “可是我现在不累啊,反而,好像立即耍几下,好出出劲儿呢。”茜女跳下床,活蹦乱跳。 张胜丰从眼尾瞄着她笑,“急不可耐的样儿,徒儿,要懂得身体力行,学武可不能着急呀。” 茜女只得作罢,今日,已是收获颇多,她也不能太贪心,免得得不偿失。于是便跟张胜丰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那徒儿就先退下了,师父,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嗯,乖。” 得了一身的内力,茜女雄纠纠气昂昂的返回住处。 冰冰老远看到她来,惊慌的跑出来,不停的上下的看她,“你……你是姐姐吗?” 茜女这才想起自己换了脸,摸了摸面颊,“你看呢?” “哎呀!真是姐姐,你……你易容了?”冰冰好生的纳闷。 “易容可太假了,我这是货真价实的,你看看?”茜女把脸伸过去,冰冰好奇的左看右摸的,果然,没有痕迹,“太神奇了,这是公子为你做的?” “是啊!” “我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都还不曾知道他有此手艺呢。” 茜女一听,果然,张胜丰对她不薄,满脸堆起笑意,“所以说,师父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大大的好呢!”茜女得意洋洋的,学着在武侠剧里看到的那些招式,开始两手比划,想试试能不能出几招来。 冰冰惊异地看着她,这气场都不对劲,不仅问:“公子还教你武功啦?” “是啊,我今天不仅拜师成功,而且,师父还传了我内力!”茜女越说越来劲,干脆朝着一棵树猛的一推掌。 “咯吱”一声!掌风劲气而出,竟是将树枝震的摇摇欲坠。 茜女惊的张大了嘴巴,“天哪……我,我真的会武功了?” 冰冰拧着小眉头看着她,嘴巴都嘟了起来,“公子……他竟然对你这么好!” 121,我要做皇后 皇宫。 深夜。 纳兰沧海夜不能寐,缓步走出寝宫,宫女悄悄为他披上长氅,他挥了下手,宫女退下,他独自走下台阶,顺着大殿走向迎风台。 又是一个深秋,天气渐渐的冷了。 蓦然回首去年今日,遥远的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 寒风凛冽,吹在他脸上,他微眯着眼睛,清俊的脸庞迎向夜空,繁星在他眸中打出璀璨的映光,如今已登基的纳兰沧海,浑身越发的散发着帝王的雄霸贵气。 身后,如剑般落下一名暗卫。 “怎样?”纳兰沧海侧回头,沉声问。这二字,他已问了一年,可每次都还存着希望。 暗卫冷肃的答:“皇上,无有线索。” “去吧。”虽然每次的答案都不变,可是纳兰沧海脸上没有恼怒,并不是他真的不恼怒,只是因为他已深深的恼怒过,就算他将暗卫都杀了,也换不回她的消息。 一年了……她究竟去了哪儿?是生着还是死了?他不得而知。一天不见她的尸首,他一天不会罢休。 他还是不能相信她死了,不能相信她已离开他的生活中,可是,为什么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不甘心!也曾怀疑过江璞玉将她藏了起来,可是他多发收集的信息,都是反之,他怎么也想不到,江璞玉就那么残忍的将她赶走了! 一时间,他竟揣摩不透江璞玉的心思,他不是深爱着茜女吗?就算幽青告诉他,他和茜女情已淡,就算茜女也给他过或多或少的迅息,但他还是万万不能相信,江璞玉能真的弃她于不顾,可是事实,他真的这么做了!这到底是为什么?江璞玉当真变心了吗?居然做得出杀妾夺女这种猪狗不如之事!果然他一狠下心来,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太可恶了。 会不会……是因为茜女跟他传的信儿?惹恼了江璞玉?让他有借口那样做? 这些事他想了一年,都想不通,他无数次的设想江璞玉是演戏给他看的,骗他耳目的,可是,他却是当真的将刚生了孩子的茜女给赶走了,还甚至派人追杀她,连暗卫晖也死在他刀下,这种不留后路的手段,还真像他江璞玉的风格! 除非是,他真的不爱了,真的决定放弃了茜女。 那么可怜的茜女,现在到底在何处?他纵使身为皇 相门丑妻 第 47 部分阅读 ,也找不到她。找到了晖的尸体,却不见她的,她到底是生是死啊…… 越想心越是痛,他不禁眼中含泪,慢慢闭上眼,长长的舒了口气,以压抑内心的痛苦。 “嗖”,突然身后一个声响,他没有动,一把剑就这么搁在了他脖颈上。 离的这么近,他首先确定,此人的武功在他之下,所以,他不着急。再来,他身为帝王,决不会屈怕一个刺客。 但是,瞬间之后,他怎么感觉身后的气场有些奇怪…… 刚想转身,后面的声音沙哑的传来:“别动,我会杀了你。” 他轻笑,“如果你要杀我,早就会动手了。”说着,毫不畏惧的转回身。 那人拿剑的手抖了抖,身形朝后退了一步。 纳兰沧海有些急切的朝她看去,她蒙着面纱,黑夜里,一双眼睛十分清亮美丽,而且…… 纳兰沧海只觉得心跳笃然加快,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说不上来的感觉,“你……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你现在只需答应我,让我做皇后,我便不杀你。”来人十分的嚣张,提的要求听起来像个大笑话。 但是纳兰沧海一点也没笑,甚至他又听到自己心跳的剧烈响声,他紧盯着她,心中越发的迫不及待,伸出手,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纱。 这是一张……魅惑众生的脸…… “你……你是……”纳兰沧海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面前的人……面前的人那眉眼,那脸庞,怎么那么像……像她?可是,又比她更美,比她更媚,五官又是哪里不一样,他激动的看着她,迫切的又去她腮边去摸,“茜女?你是不是茜女?” 但是他什么也没摸到,只有光滑的肌肤……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易容的? 她不是茜女…… 内心的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纵然她不是茜女,可是和她那般相似,连这身段,这头发丝儿,都像。一时间挑起他忧伤无数,眼中已是氤氲起泪雾。“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想做朕的皇后?” 茜女其实在见到纳兰沧海的瞬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若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处各积虑的换了脸,喝了改变嗓音的药,绝不能前功尽弃。尽量表现的不上心,唰的收回了剑,嘻嘻笑道:“姑娘我生的这么美,除了皇后之位,还有什么位子配得上本姑娘?” 纳兰沧海的眸子缩了缩,为什么,她连讲话那不着调儿的味道也像她? “好,朕答应你做皇后。”他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嗯?这么快?”茜女故作惊讶地问:“皇上,你不是有皇后了吗?无过废后,可不太好啊。” “谁说朕有皇后?”纳兰沧海沉下脸色,当年他心灰意冷,应母后之意,纳了尉迟茹为妃,但是却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并未封她为太子妃,而是封了侧妃。他登基之后,也是封尉迟茹为茹贵妃,所以皇后之位,一直空缺。 “没皇后?”茜女也知道他当时准备纳太子妃的,没想到还是没皇后,于是便顺势道:“那正好,本姑娘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做皇后了!” “你怎么不怕朕骗你?”纳兰沧海盯着茜女的脸,一直看。没见过这么大意的刺客要挟他封后。除非,她信他,亦或是她本就知道什么。“你根本威胁不住朕,凭什么相信朕没有皇后就会封你为后?” 茜女一时也有些懵,她似乎表现的太浮夸了,于是收敛神色道:“君无戏言,你既然答应了,不会反悔杀我的。” 纳兰沧海突然上前一步,紧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茜女先是一惊,既而镇静,“皇上不必问我是谁,只说,我这张脸,配不配做你的皇后?你应了,一切都好说,不应,我走便是。” 纳兰沧海深深长吸了口气,望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有一瞬间,他有些恍然,“你……你到底是不是她?”她说的话,隐隐的,就是她啊。可是这张脸,又似她非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茜女拉开了他的手,冷冷一笑,道:“皇上当我是就是。” “茜女……”纳兰沧海激动的又扣住她。 茜女一手挡在他胸前,冷静的说:“皇上,民女只是想做皇后,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有些事,也许糊涂一点也好,您现在应该想一想,该怎么纳我这么个身份不明的人为后。” 纳兰沧海眸子紧了紧,勉强恢复了些神志,但是他一瞬也不舍得离开她,眼下,再追问已没有意思,显然她并不想回答,也许她说的对,何必知道的那么清楚呢,面前的女人不管是谁,至少从此以后,她都将是他的皇后! “不过皇上,本姑娘有个条件得先说清。”茜女迎着他发亮的眼睛,一时也有点心虚。清咳了一声,才道:“虽然我想做皇后,但是,我还不能跟皇上做真正的夫妻。” 纳兰沧海望着她,冷笑,“你一个民女,跟朕提的要求还真不少。” “我是为皇上好,听说皇上在为谁守身如玉呢,被小女破坏了规矩,可不大好。”茜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纳兰沧海暗咬了咬牙,心下已经多半认为此女就是茜女了。除了她之外,又有谁知道他这么多心事?!面容虽然似像非像,但是既然有几分像,就令人怀疑。她即不想承认,必有她的道理,他也不点破。也许,他们这样相处会更好。 心下十分激动,茜女没有死!还这么奇异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管过程是怎样,只要她还能回到他身边,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他别无所求了!就算她不是茜女! …… 就算她不是茜女,一想到这里,心十分的刺痛,也罢,就算她不是,他也爱屋及乌了,她长的像她,种种痕迹都像她,他愿意沉津在自己的梦想中,自欺欺人。 无论如何,他绝不舍得让一个这么像茜女的女子,在他面前消失掉。 让茜女做自己的皇后,曾是他求之不来的,今日她来了,他岂会放掉。 “好,朕都依你。”他朝她伸出一只手,看似平淡的表情和动作,可是没有人知道衣服下的他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今日你宿在朕的东华宫,就可成为立后的第一步。” 茜女眼中闪过警戒,但立即,她又释然,纳兰沧海的为人,她还知道些。他不会强人所难,至少,不会表面上明目张胆的强人所难。更何况他称了帝之后,更有那份傲骨。 于是,她将手慢慢的交到了他手中。 两手相触的那一刻,纳兰沧海几乎泪如泉涌,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太熟悉了,亲切如故。她还说她不是茜女,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不肯说破?他不知道,可是,他欣慰的是,她回来了,活着回来了,却没有去找江璞玉,还是来找他。哪怕,她回来只是为了利用他,他也甘之如饴了。 这辈子,他知道他是得不到她的真心,得不到她的全心全意,他愿意她退而求其次,甚至,也愿意做替身。 他已做了皇帝了,可是却不如想像中的有多少的快乐,唯有和她在一起,他才快乐。别的,他不再去计较,不再去介意。 紧紧的攥住她的小手,他心里升起温暖。一年了,终于,他等到她。 “朕的皇后需母仪天下,贤良淑德,姑娘可做好准备了?”夜风凉了,他习惯性的将自己的长氅解下来,轻轻披到她肩膀上。 茜女心中一触,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眼。但立即,就又恢复平淡,“多谢皇上。” “你我以后是夫妻了,互敬互爱是应该的。走吧。朕累了。”纳兰沧海紧紧牵着她,慢慢的朝寝宫走去。 茜女静静的跟在他身后,望着他如瀑的长发随着他的走动如水波般荡漾,一如她初见他时,那么纯净,那么美好。 如果,能回到当初该有多好。 她知道,他认出她了。 她也不期望他会一直认不出她,既然要做他的皇后,日夜相对,这么熟悉的人,早晚也会被他发现,所以,她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她不想说破,不然,她何需换脸。只要她一日不说破,不承认,她就可以一日不做马茜女,一日不与他谈旧情,她就可以肆无忌惮。 纳兰沧海,对不起。 她也是为了他好。 报仇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想连累纳兰沧海。不想连累他又不得不利用他,因为只有纳兰沧海才能容她这么肆意。只要做了皇后,她就有了权力。也就有了与江璞玉抗衡的力量。 呵,江璞玉,你想做皇帝?先问问我这个皇后同不同意吧。 122,思念一吻 茜女来过皇宫,不过皇帝的宫殿只远远的看到过,如今到了里面,怎么形容呢,总之就是那滚瓜烂熟的那四字成语来形容:金碧辉煌,金堆如砌……各种金。 即使见过了太多的豪华设施,但是皇帝的宫殿还是值得一看。茜女在殿内转了一圈,眼睛还是不够用。怪不得这么多人想当皇帝,皇帝和王爷皇子什么的,还是有差别的,单是这住处,就奢华的无边无沿。 纳兰沧海笑微微的看着茜女四处乱看,眼睛里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宠溺之情,茜女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觉得可爱,连她走动间那跳动的头发丝儿,都可爱。 即使现在,他不能完全断定,她就是茜女,但是,在他心里,他已将她看做茜女。他会将她当最心爱的宝贝疼爱着,来弥补这一年来的思念,慰藉这一年来的伤痛。 当然,如她所说,他们只是表现上的夫妻,在没有确认她真的是茜女之前,他也定然不会碰她一丝一毫。 他纳兰沧海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若不然,他不会等到现在。等的自己心都快枯萎了。直到她现在的出现,他才又活了过来,巨大的欢喜,已经让他不想去猜测她为何这样出现,目的是什么,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她想做什么,他陪着她就是。 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比得过他这份痴情。江璞玉,凭什么和他争?他那样对待茜女,茜女不会那么傻再对他痴心不改的,说不定这次回来,茜女就是…… 不可细想,这中间,还有很多事他想不透,存有怀疑。 “别说,你这东华宫是挺气派的!真漂亮。”茜女喜盈盈的回头,正迎上纳兰沧海若有所思的表情,她连忙收敛神色。在他面前,她还不习惯装的一无所知。 纳兰沧海也连忙恢复了神色,淡淡笑道:“你喜欢就好,你能住的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茜女挑他字眼,“不是应该说朕吗?” 纳兰沧海一笑,“你我之间,计较这个做甚。来,天不早了,我们进内殿吧。” 茜女心里有些怪怪的,还是乖顺的跟着他,踏进了内室。 很大。 给她的感觉很空旷,虽然在古代生活这么久,但是她还是觉得皇宫里的内殿都太大了,一张床放在里面,纵使再怎么金碧辉煌,也觉得好没安全感。 “你不喜欢?”纳兰沧海在意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突然停下来步子问她。 “我……我就是觉得,房子太大了,不大习惯。”茜女笑了笑。 纳兰沧海眼中闪过焦急,突然松开她的手,回身提高声音道:“来人!” 立即有宫女垂头恭敬而入,“皇上。” “立刻用屏风将龙床围起来。”纳兰沧海沉声吩咐。 茜女一怔,用不着这样吧。 但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宫女帮着跟搬家的蚂蚁似的,一会儿功夫,就七手八脚的忙活完了,整整的将金色的大床用淡金色的屏风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卧室,还体贴的将里面的床头两角放上了四角台,点上灯,床尾两处放置上盆栽,春意盎然。立即,一个温馨的小卧室就这么建成了。 果然是当皇帝好啊……随心所欲啊这是。 茜女表情有点别扭,“……皇上,真是让臣妾受宠若惊啊。” 纳兰沧海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些松懈,“这有什么,不过费些事罢了。以后皇后喜欢什么,尽可以说,朕必当鞠躬尽瘁。” 茜女笑了笑,她是知道的,纳兰沧海对她是百依百顺,只是这样一来,她内心也是有些愧疚。 以后她必当说什么话都得小心再小心,不然说不定一个不留意,就劳民伤财了。她可不想祸国殃民。如今她为了自己的私事,这么折腾他,以后,又该如何脱身呢?难不成她报了仇后,就抱着女儿潇洒的离开吗?不是又欠了纳兰沧海一屁股的情债? 唉,怎么办? 纳兰沧海见她又突然的凝起了眉,心中不由的又是一绷,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手,问:“怎么了?一切都依了你,怎得还是不开心?” 茜女连忙摇头,“没,我就是发愁以后做皇后的事。” 纳兰沧海温柔一笑,“你怕什么,一切有朕。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茜女不敢迎视他的眼睛,只得错开脸,低下头,道:“嗯……皇上,时候不早了,我,我们……”这话,该怎么说呢? “我们该就寝了。”纳兰沧海笑着接了她下面的话,双手就开始解她的腰带。 茜女本能的捂住他的手。 纳兰沧海心中苦笑。时值今日,她对他都还是有本能的抗拒,这让他心痛!他痛恨,他是知道的,茜女从第一眼就喜欢他,当初迷恋他的眼神他还历历在目,他是为什么,让她的心就那么不知不觉的移到了江璞玉身上!如今江璞玉害她至此,她还是不能……他好痛恨! 茜女看到了纳兰沧海眼中的痛楚,两个如此相熟的人,甚至能心灵相通,她怎能看不出他的心事。只是两人这样的重逢,她也只能无视他的伤心。 “别跟朕玩清高,你提了这么多要求,可是朕也不是柳下惠,朕可以告诉你,在确定你的身份之前,朕也不屑于碰你。但是……”纳兰沧海冷了脸,眼中闪出狠意,他逼近她,手托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着慌的眼睛,他只觉得心潮起伏,神思迷离,沉重的呼吸声扑在她脸上,带着某种危险的讯号。“朕是君王,你也别想让朕两手空空。” “你,你想怎样?”茜女底气不足,虽然知道他是在吓她,但是,她许久不与他接触了,还有点心慌。他若想占点她便宜,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纳兰沧海冷冷一笑,突然毫不犹豫的就俯下头,一手紧扣住她的后脑,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茜女先是一怔,再是挣扎,然后……然后便也由他了。 他的吻里带着恨,带着思念,带着珍惜还有怨气。 太多太多的情绪,一并儿随着一个吻,渗入到她的肌肤,直达她的心底。她能读懂他的心,她能想像这一年来,纳兰沧海虽然平步青云的直达到人生的最高点,可是他的内心里,一定空空如也,不然,他不会连皇后都不封,显然那个位子,就是为她而留。 有时候想想她也好傻,一个男人,一个高贵而温雅的男人这般歇斯底里的爱着她,为什么她就没有给自己一个机会呢。如果当初她选择了纳兰沧海,现在应该就是明正言顺的皇后,也一定会幸福的不得了的。 也许是因为愧疚和遗憾,她纵容了他。 纳兰沧海吻的越发疯狂,好像要将这一年来她带给他的折磨全数奉还,直到她温顺的毫无抵抗之力,他心软了,心静了,缓缓的放开了她。 垂头,看着她红艳艳的嘴唇,美丽的像一朵奔放的花朵,他感动的笑了,手指颤抖的抚摸着她的唇瓣,他的声音微带着沙哑,“你总得给朕点好处,就像这个吻。因为朕的感情,也需要发泄。” 茜女的心里在潮湿,可是表情却只能淡淡,甚至得有些不在意,无所谓,“好啊,臣妾知道,做皇后得付出点代价的。皇上悠着点儿就好。” 纳兰沧海低低的笑了,她拒绝过他,骗过他,可是,他还是愿意相信她。这一次,哪怕用拴的,他也要将她放在身边,死也不会放手。 他纳兰沧海处心积虑的得到了天下,若连这个自己心仪的女人都得不到,枉为天下第一男人! “太好了,太好了,你是朕的皇后,朕……终于有皇后了。”纳兰沧海说着,突然弯腰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了下去,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茜女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她镇静下来。她知道一年未见,纳兰沧海有着浓烈的情绪,她还是有些担忧的。不是她矫情,只是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没有心情去捋顺自己的情感。 茜女眼中的纷乱全数落入纳兰沧海的眼,他不知怎么很高兴,能让她心乱,至少是说他能影响到她的感情了。 幸好她现在的脸有一些陌生,如若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带着那张脸的茜女,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真的忍住。因为,如果说以前他还有争皇位之心,而现在,他什么都得到了,没有别的目标,他就只有她!江山和美人,都是他的,他纳兰沧海,从来没有输过。 “皇后,你叫什么?”他不能再叫她茜女,她也该有另一个身份。从今天起,她是一个全新的人,让他重新拥有她。 茜女先前看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神,还有些怕,当听到他问这个,心下才松了松,“我……我叫张兰。” “张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茜女点头,“是啊,好记嘛。张兰不能当皇后吗?” 纳兰沧海不禁笑,“你叫什么,都可以当皇后。” 茜女这才抿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对笑而无言,合衣同躺在床上,睁着两对大眼睛,时不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毫无睡意。 他们不由自主的都在回忆上一次同床而眠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皇子,她还是骗子。 “以后我就叫你兰儿,可好?”纳兰沧海柔声问着,轻轻握住她的手。身边,终于有她躺着,这种感觉,他做梦都想。 “皇上喜欢怎样叫我都行。” “唯独不能叫茜女,是吧。” “……”茜女无言。 “兰儿,朕会让你做一个最幸福的皇后,你将不会后悔你做了朕的皇后。”纳兰沧海深情表白。 茜女不自觉的将头靠在他肩窝,不知道为什么,纵使在她最爱江璞玉的时候,他也很依赖纳兰沧海,何况这时候。不然,她不会来找他。纳兰沧海也许不能算是个好人,但是,他就是不会对她使坏。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如果看到了今天,真心不该依从命运安排跟随了江璞玉。把自己弄到人鬼不分的地步。她只想要安怡的生活。纳兰沧海绝对是个好丈夫。 唉,可惜……事过时迁,她不再是当初单纯的茜女了。错过了,也许就是一生一世。 纳兰沧海,对不起。 时间静默了许久许久,空气中,传来了茜女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下,纳兰沧海轻轻转头,痴痴的望着她的睡颜,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泪光。真的就像做梦一样,茜女,今天又回到了他的身旁。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只求苍天,别再捉弄他,别再将她带走。 茜女,是有什么苦衷,有什么顾虑,才不肯与他相认? 但是无论怎样,能回来就好。 他不会舍得责怪她。只感激上苍。 他会好好想想,该怎样立她为后,将她永远的留在身边,让这一刻变成永恒。 指腹轻触她光洁的脸庞,在他怀里,她如此安怡,他好暖心。慢慢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思念一吻。 123,朕只信她 翌日,天刚刚亮。 茜女梳装整齐,望着镜中美貌的自己,再侧头看着自行穿衣的纳兰沧海,突然觉得想笑,“恐怕今日外头,早已传遍了有不知身份的宫女夜宿东华宫的八卦。” 纳兰沧海不甚在意的看了她一眼,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淡淡地道:“在皇里八卦的人早就去见阎王了。” 茜女不禁心头一寒。转念一想,也对,这等私密事,他肯定早就示意过了的。不说别的,他身边那么多暗卫,都不是吃素的。这么一想又倒吸口凉气,虽然师父的武功了得,她也速学得了一二,可是如何能这么轻易的近得了他的身? 第一,他是故意放她;二,师父在背后帮她。 想到张胜丰,心中还是温暖加感激,纳兰沧海对她好,但到底有企图,可是师父是世外高人,早就六根清静,是将她当做徒弟才对她好的。她能回报师父的,却是了了。 “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纳兰沧海已穿好衣,脸上宠爱的笑着走到她身后,以指轻抚着她的发丝,道:“你怎么那么多要求证?真是恃宠而骄。” 茜女焦急的按住他的手,正色道:“皇上,我不是开玩笑的。” 纳兰沧海见她这样,也正了色,道:“你说。” “皇上现在可是在跟赢国打仗?” 纳兰沧海点了点头,“嗯。如何?” “皇上,可不可以……收兵?不再打赢国了?” 纳兰沧海的脸色渐渐暗沉,望着茜女的眼神也变得怀疑和阴郁。茜女可是极讨厌赢王雪浪的,如今怎么会替他求情?她到底是不是茜女?不是茜女的话,凭什么他如此迁就她? 眼见纳兰沧海变了脸,茜女也心中害怕,她知道,儿女私事纳兰沧海是怎样都会容她,可是这国家大事,他是不容的。普通男人想升宫发财,贵族男子想加官进爵,皇族男子想争皇位,那么到了男人顶峰的男子,身为帝王者,又想扩大领土,拥有更多。总之,人的野心是永无止境的。 “你是赢国人?”他冷冷的问。 “不是……”茜女小心地思忖着,说:“只因,曾受恩于赢国人。” “受恩?”纳兰沧海的疑虑更重。蓦然间他也想到,茜女可是不会武功的,可是此女内功尚深,她……她真的是茜女吗?如果是,她所说的受恩,可是因此? 一时间,他昨夜因太过欢喜而忽略的疑问都涌上心头,茜女一年后回归,不仅未伤分毫,还会了武功,内力深厚,这本就可疑。而这张脸,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受了伤后,毁了容貌,又重新改过?茜女……这一年中,可是有了什么奇遇?不然,又有谁能轻易的在吴逊手中救了她? 越想,他越觉得事情十分可疑,但是他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他故作淡漠地道:“私人之间的小恩惠,难道还能影响一个国家的兴亡?” “臣妾的恩人……他……他并非普通人。”茜女说着不仅闭了嘴,她不想说太多,可是不说,又难以说服纳兰沧海。也罢,反正,对纳兰沧海说些什么,也不当紧。 “并非普通人?那是什么人?”纳兰沧海说着心头莫名的有些酸意,他从未见过茜女这般神情,眼光羞涩,唇角欢喜,表情柔软,好似被她维护的那个人,对她有多么的重要。这让他好生的嫉恨! 茜女如此熟悉纳兰沧海,岂会看不出他平静的表情下那不悦的神色?于是连忙陪笑道:“皇上,打仗干什么呀,劳民伤财的。其实臣妾的恩人,是非世俗之人,所以,他仁慈厚爱,不愿看到杀生,不愿看到百姓生灵涂炭,臣妾也是想皇上能积德呀,璩国已这么强大,只要他国不来犯,让百姓过些安怡的日子不好吗?” 纳兰沧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依然沉着脸,道:“后宫不得干政。朕十分喜爱于你,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免得落得个红颜祸水的骂名。” “臣妾才不在乎这个,臣妾也是为了皇上好啊,你想,你这么忙着打仗,就不怕内政出点什么乱子?让有心之人趁机捣乱?”茜女小心谨慎地说。 纳兰沧海却听得心中一震,她这是提醒他,江璞玉谋逆? 曾经,茜女也有此言外之意。 男人平时对女人宠爱,可是遇到大事,跟自己的野心相比,也不过尔尔。所以,江璞玉……对她下杀手,会不会是因为她当初对他的提醒? 这么说,她……确是茜女? 她回来,这是想通了吗?对江璞玉死心了吗? 茜女看到纳兰沧海的袖子在微微发抖,心中也揪了起来,“皇上……息怒,臣妾只是对您提个醒,并非参政,还望皇上不要怪罪,皇上不喜欢,以后臣妾不提便是。” 纳兰沧海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牵起她的手,缓步朝外走,闷声道:“朕什么都会容你。但是做朕的皇后,现在,必须去见朕的母后了。” 母后……秦贵妃? 如今,她是太后了。 这女人,真是人生的大赢家。果真如她当年说的,争什么嫡庶啊,儿子培养好了,自会当太后,做人上人。人家轻轻松松的就都做到了。可是她呢。 出了东华宫,一路向长乐宫而行。 途间,纳兰沧海一直紧牵着她的手。 长乐宫与东华宫路途较近,很快,两人就站在了长乐宫门外。 “相信母后见了你,也是十分乐意你做皇后的。”纳兰沧海眼波烁烁的冲她笑。 茜女不仅有些恍然,人生,到底什么是赢,什么是输呢?如果她能放下对江璞玉的爱恨,那么现在,不是很轻易的做了皇后,又得纳兰沧海宠爱,想必一生的荣华不在话下。 她就是活的太明白了。 纳兰沧海牵着她,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长乐宫。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一声喊,长乐宫内,除秦太后外,莺莺燕燕都纷纷迎出来,起起落落的跪了一地。 “皇上万岁,万万岁!” 从千岁到万岁,从殿下到皇上,纳兰沧海也是人生的赢家。 茜女一脸淡漠的垂目,跪在地上头一个的,从打扮到长相,想必是茹贵妃无疑,确实长相清丽,端庄大气,有贵族女子之范。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虚荣心吧,她居然觉得心里不舒服。 纳兰沧海右手一抬,淡声道:“起来吧。” “谢皇上。”姹紫嫣红的又站了起来,分行两边,给纳兰沧海让路。 女人的直觉吧,茜女随着纳兰沧海走向太后的时候,直觉得茹贵妃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 而秦太后在看到纳兰沧海突然间牵了个女子时,尤其是当她看清这女子的面貌,不由的大吃一惊。 “儿臣给母后请安。”纳兰沧海翩翩一礼,茜女也有模有样的行了一礼,“民女张兰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皇儿,这……她是……”秦太后真是吓死了,这女子的面容,怎么如此像那马茜女?难道,皇儿还是不能忘情,对马茜女用情至深到去找了个替身? 纳兰沧海也不急着回答,只微微转身,对众妃嫔道:“茹贵妃,李美人留下,其他人等且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总算呼啦啦的走了一波,殿中,只余了太后,茹贵妃和李美人,以及其随侍,再来就是纳兰沧海和茜女了。 “皇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太后着急的走下台阶,拉着纳兰沧海追问,她如今美貌仍在,但是一年来身份的变化,她的装扮稍趁的老气了些。但仍然在众几位年轻的妃嫔中,首当其冲。其实纳兰沧海都不必找漂亮的妃子,再漂亮也比不过自己的母亲。 茜女也知道她一出现必定会起波澜,心中早就有准备,也就无所谓的站着,随她去看。她只是感觉到,用另一种身份见他们,又是一种不同。比如现在秦太后,看她的目光有些抵触。 “母后,儿臣无意中见到兰儿,一见钟情,只是她身份低微,还请母后做个主,将她留在儿臣的身边。”纳兰沧海一直牵着茜女的手,说话间还不时宠溺的看着茜女。 这种感情,是瞎子都看得到。莫说秦太后知道其中的原因,就连茹贵妃和李美人,都发现她们的丈夫不一样了。是太不一样了,她们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这种喜欢,爱不释手一般。 秦太后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喜欢,母后也支持,就将她封个才人吧。” 茜女眼露不悦。 “母后,儿臣想立她为后。” 纳兰沧海这一句话,就像在殿中撂了个炸弹,所有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茹贵妃和李美人难掩嫉恨,连秦太后都有些恼了,“沧海!你这是闹的什么?” 纵使她长的像茜女几分,也不能因为一张脸,就立为国母啊!皇儿怎么能这么糊涂! 除非……她就是茜女?! 这么一想,秦太后倒吸了口凉气,可是再拿眼去用心看,又觉得不是茜女,茜女可是没她这么端正漂亮。 当下拉了脸色,“皇儿,这姑娘长的漂亮,立个才人,哪怕是美人都可以,但是皇后万万不可。” “所以儿臣才来求母后。她不过是因为身份低微,如果母后肯帮忙,自然就没问题。”纳兰沧海却是一点也不着急。 “放肆!”秦太后难得生怒,“一国之后,岂能如此草率大意,你是国君,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 “并非草率,儿臣想的很清楚,只想立她为后,也只有她,能做朕的皇后。” 这话说的,身后两个妃子的脸色都变了。可是现在,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两人只能将心中的怒火,用眼神传达到茜女的身上。 茜女却当作没看见,她志不在此,管她们做甚。现在的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以后谁再敢绊她的路,她绝不再轻饶。 秦太后瞪着眼睛,脸都气绿了,她不知道纳兰沧海为何这么执着,为了一个替身,居然置国威于不顾!“皇儿……她,她到底不是……你别疯了!” 纳兰沧海早就料到母后不会同意,只是坚持地说:“只要母后答应了,她就是。” “就算哀家答应了,满朝文武也绝不答应!”秦太后生气了,她的皇儿自从遇到那个女人就不正常了,就连她失踪了,还是能影响到他这一国之君! “母后会有办法的。”纳兰沧海说罢转过身,淡淡的却是威严的看了看茹贵妃和李美人,沉声道:“朕在皇宫长大,深知后宫的残酷,但是朕现在留你俩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一句,如若兰儿有丝毫的差池,朕都拿你俩试问。” 茹贵妃和李美人吓的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臣妾不敢。” “哼,嘴上说着不敢,眼神早就出卖了你们。别想着哄朕,朕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朕只信兰儿一人的话,她说谁错,谁就错。若有人敢试图陷害兰儿,朕就立即将她全家抄斩,不怕冤枉了谁!” 茹贵妃和李美人两人不禁全身哆嗦,虽然知道皇上是外温内狠,可是,还从来未对她们说过这么可怕的话,两人不禁连连颤声保证:“臣妾万不敢有恶毒心肠,不敢做陷害他人之事。” 茜女缓缓抬眸看向纳兰沧海,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 秦太后也将目光缓缓移在茜女身上,百般的不解。皇儿这番狠恨,可是也有对她讲?为何为了这个女子,这般疯狂,她,真的是茜女吗? 124,遇神杀神 “你们退下吧。”纳兰沧海淡漠的收回视线。 “……臣妾告退。”茹贵妃和李美人冷汗淋淋的退出。 纳兰沧海缓缓将目光转向茜女,茜女神情冷淡。他这番狠话,听起来是十分的维护她,他是想给她坚固一片天空的,她很感动,可是,这样一来,太后会怎么看她?因为知道纳兰沧海对那些妃嫔没感情,她倒是不怕她们,可是秦太后,她是纳兰沧海和江璞玉共同的母亲啊!纳兰沧海这么不留情面的话,太后听了心里会舒服?在妈和她之间,是一个男人最为难的事。 唉,纳兰沧海啊。 茜女担心的不错,此时,秦太后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愤怒,沧海这个儿子从小就特别依顺她,再不开心的事再为难的事,他都会顺着她,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孝顺儿子,对她这个母亲又疼又爱又敬,这一直是她的骄傲。即使是马茜女在的时候,他也会听她的劝,没去跟玉儿争抢,可是现在,也许是失去的痛苦让沧海失了理智,他居然为了这么个假货,跟她对抗! 纳兰沧海从茜女淡漠的眼波里也看出了一二,于是他又将目光淡淡投向秦太后,露出温和的笑容,“母后,儿臣记得您还有个姐姐,也就是朕的姨母,年轻时香消玉殒,兰儿容貌甚美,与您也有几分相似,不如,您就将她当作儿臣的表妹如何?” 茜女抿了抿嘴,古代表哥表妹这点事儿还真是暧昧。 秦太后的脸都绿了,显然是十分不愿意的,但是,纳兰沧海说的这么坚决,她若现在不答应,让他下不了台,他既然这样说,就是在逼她答应。可是,此女来 相门丑妻 第 48 部分阅读 历不明,怎么能就这样封她为后呢?! “皇儿莫急,封后一事需慎重,不能如此草率,此事,从长计议比较好。” 纳兰沧海也不强求,只是道:“母后可以慢慢考虑,儿臣也会安排下去,文武大臣那边,母后不用担心。” 秦太后皱紧了眉头,“皇儿!即使哀家认她为外甥女,她也得接受皇室的礼仪教育,她也得有一国之后的风范才行啊。” 纳兰沧海回头笑盈盈的看着茜女,道:“儿臣以为,一国之后,她完全可以胜任。” 秦太后脸紫了。反正在他眼里,现在这个女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她算是看清了。 “皇儿……你这是迷了什么心窍,作何非得封她为后呢?你封她为淑妃都行,皇后岂是谁都能当的?再说了,你了解她吗?她从何而来?有何目的?”秦太后苦口婆心,如今事关重大,她也顾不得避讳了。“皇儿啊,你一向稳重成熟,温顺理智,今天,怎么为了她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呢?!” 对于秦太后的指责挑剔,茜女不觉得意外,可毕竟心里不高兴。她可不习惯被人指着鼻子埋汰。 纳兰沧海见茜女变了脸色,心里也很着急,很别扭,担心她翻脸。真是奇怪,根本是她想做皇后,他还担心她翻脸?“母后,儿臣就是一向太循规蹈矩,太墨守成规,才失去了最爱,令儿臣痛不欲生。儿臣也应该为了自己任性一次,肆意一次,母后,儿臣虽然得了天下,可是从未开心过,母后就不怜儿臣的一片心吗?” “可是她并非马茜女呀!”秦太后着急,说了出来,指着茜女的脸道:“你看看她,只是跟茜女长的像而已,别说她不是马茜女,就算她是!母后也不能同意!” “为什么?”纳兰沧海沉了脸色,冷声反问。 “她是什么身份!是江璞玉的小妾!连个身份都没有,不过是个五品小官的庶女,她还生过孩子!她何德何能,能做我璩国之后!?”秦太后怒不可遏,嘶声喝道。 她的句句话,不仅扎进了纳兰沧海的心窝,也同样扎进了茜女的心窝上。她是个好强的女人,眼见着一对和睦的母子为了她,翻脸,她也听不下去了。 “太后,你们别吵了。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不配做一国之后。”茜女凉凉一笑,道:“你放心,我不是真的要做皇后,实话告诉您,其实我和皇上彼此只是个交易,而且我只做一年的皇后,之后就会离开,太后不必担心我会为祸朝堂,或者后宫。如若您不信,我可以签下字据。” 茜女原以为这样说清,秦太后会减少戒备,放宽政策,可是不料秦太后听了不禁勃然大怒,吼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跟皇家提起条件来了!你还想威胁哀家吗?” 茜女吓了一跳,她还不知道,秦太后这么有威严的。不仅心中冷寒,其实人都是这样,看似再软弱,那是因为她没有站在更高的点上,这其实就是财大气粗的道理。当下她跪拜去,道:“民女不敢。” 纳兰沧海从她说出刚才的话,脸色就变得尤其难看,见她跪下,他低下头,冷冷的盯着她,道:“只做一年的皇后,交易?你以为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朕虽然宠你,你也别太自以为是了!” 茜女心中更寒,只得道:“皇上、太后请息怒,是民女口不择言,冲撞了皇威,民女该死。其实民女只是怕太后有后顾之忧,才自作决定的。” “哼,是叫张兰是吗?哀家告诉你,皇宫可不是儿戏,不是你达到私欲的跳板,别想着利用皇儿,利用皇室甚至朝廷,小心玩火自焚!”秦太后狠盯着茜女,恶狠狠的警告。 茜女这时候不敢嚣张,只能低着头应,“民女知道。” 纳兰沧海见她如此依顺,心中说不出的酸楚和怜惜,不仅弯身,亲自将她搀扶起来,“以后在母后面前小心说话,别再如此鲁莽。” 茜女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谢皇上提醒,兰儿知道了。” 纳兰沧海欣慰的抚了抚她的发。 秦太后见自己的皇儿这么疼爱的看着这个冒牌货,不仅又生气又难过,可是她转念想来,她在这个时候硬是阻拦恐怕也不济事,皇儿已经迷上了她,或者说,她不忍心打破皇儿的美梦吧,至少,她不想这么直接的打破他的美梦。 “皇儿,立后一事,暂时先放一放吧,你至少也该给母后个时间,好好观察观察她。若她无有害你之心,对你忠心耿耿,又能贤良淑德,母后自然会帮你的。”秦太后想到最后,决定先来个缓兵之计。 纳兰沧海也知道母后让步至此已是不易,不好逼人太甚,于是便依言点头,“嗯,皇儿自是信母后的。”说罢,又转而看向茜女,柔声劝道:“兰儿,母后言之有理,你这几日,就来长乐宫听训吧。” 茜女自然是不高兴,她不想呆在秦太后身边受什么训,跟她斗智斗勇不说,太浪费她的时间。 纳兰沧海见她不悦,又劝道:“你该知道,你不可能平白一跃成为国母,朕和母后都帮衬你,也得你有个合适的身份,你养在长乐宫几日,也算得一熟人了。” 纳兰沧海的意思她明白,就算当她是什么太后的外甥女,可也不能从地里冒出来,突然的一下公告天下,令诸候生疑。呆一段时间不仅能好好安排找好借口,也能形成习惯顺理成章。再转念想,如今她并不知道那边丞相府是个什么情况,莽撞报仇不太有利,她不能太着急,需循序渐进从长计议。 “皇上放心吧,兰儿一定会跟着太后好好学规矩的。” 纳兰沧海见茜女听话了,心里一松,见她灿烂的笑颜,清莹胜玉,越发的像茜女,不仅心神荡漾,激动非凡。她若真是茜女,这一次,他决不会再放手了。 但愿上天,怜他一片痴心。 “好了,既然已说定,皇儿,你就回去吧,这个时辰,恐怕众朝臣都等急了。”秦太后冷冷的说。皇儿为了这个女人,一大早的连朝都没上,就来找她。还说这个女人不是红颜祸水吗? 纳兰沧海又深深的看了茜女一眼,安慰道:“放心,母后不会为难你的。” “皇儿这样说,是在警告哀家吗?”秦太后不满地道。 纳兰沧海连忙陪上笑脸,轻拉了拉她的衣袖,道:“母后,怎么撒起脾气来了,莫跟儿女一般见识。” 秦太后这才无奈的轻叹了口气,道:“行了,你快走吧。把她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当然放心。”纳兰沧海不再多耽搁,冲秦太后作了个揖,又跟茜女示意一下,转身,朝外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从背影上看,都能看出他愉悦的心情。 茜女望着他,眉心渐渐的皱了起来。 秦太后却一直紧紧的盯着茜女,眼波冰冷无情。 茜女一回神,立即感觉到了秦太后的目光,心中一冷,连忙垂下头,恭敬的站在那里。 秦太后走向她,脚步像猫一样静和诡异。她一直紧紧的盯着茜女的脸看,想找出什么破绽。“哀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皇上身边的,也不管你的身份,现在皇上他是护着你,哀家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你且记住,若你有一丝害皇上的心,哀家都绝不容你。” “太后放心,兰儿绝无此心。”茜女老实的答。 “哼,你凭着一张脸接近皇上,必是有目的的。或者荣华富贵,或者是别的。”秦太后淡笑着说,“若为前者,只要你能让皇上高兴,留你在皇上身边也不是不可。但是,若是别的心思,哀家也是不容的。” 茜女不仅心中发紧,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前觉得秦太后是个空有容貌的白水美人,现在才发现,人家是真人不露相。细细一想,若真是脑袋空空,怎么那么有本事把个先皇玩的团团转?嫁过人生过儿子的人都能当上贵妃,牛啊。 所以,她难道是猜到她就是真茜女?甚至猜到她是利用纳兰沧海对江璞玉不利? 两个都是她的儿子,她确实不允许她在她眼皮子底下伤害她的儿子们!所以,她对她,还真是左右都不容!定会想先除她而后快,以绝后患! 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得小心了! 淡淡一笑,她轻声说:“太后言重了,兰儿一介小女子,不过是为了衣食住行。皇上玉树临风,温润如玉,兰儿一见倾心。许是兰儿有幸,有着让皇上喜爱的一张脸吧,这才入得了宫。” 秦太后脸上的表情微缓,并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淡漠地道:“嗯,你明白就好。”转头来叫上身边的侍女,“凤吟。” 侍女凤吟走上前,“太后。” “你这几天,好好教她学宫中的规矩,听说是个民女,自然是什么也不懂的,别说做皇后了,就算是个才人,资格都没有。”秦太后毫不留情地讽刺。 茜女心里尴尬,表面上也无所谓。以前秦太后温柔,说话客气,现在当了太后了,无所恃恐,不需再装模作样了,对待“敌人”,定是有些狠劲的。 之前她真是忽略了她这个人,从来没将秦太后看成是自己的障碍,她太大意了。早知道,她就不入宫了,直接去相府,直接去勾引江璞玉!对!没错,她就不信,江璞玉看到现在她这张脸,不会惊心动魄!说不定,她还更好下手! 真失算! 秦太后看她脸色生变,眼睛也犀利的眯了起来,“在想什么,不想学吗?” 茜女连忙回神,陪笑道:“兰儿不敢,兰儿自知确实没有资格当皇后,确实是不自量力了,民女……不是不想学规矩,只是……只是怕学不好。” 秦太后冷笑,“你后悔也没用了,哀家既然答应了皇上,如若不让你学,皇上肯定会以为是我不愿教呢。你还是乖乖的跟凤吟学吧。” 茜女小心地看了看她,“太后……民女不敢让您和皇上因为我而生嫌隙,不如我……现在退出吧?我出宫好不好?” 秦太后皱眉,没想到这个女人一会儿一变,怎么一听学规矩就撤?她这是怕她折磨她? 莫非,她真有什么阴谋,怕被自己阻挡不好下手? 哼,这样一说,她更不能放手了,既然她撞上门来,她绝不会随便放她走!落在她手里,她必定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伤害她的两个儿子! 不是她秦圣儿太过小心,可怜她一片慈母心。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马茜女,若不是,她也不想皇儿为了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犯浑。她哪里配做皇儿的皇后!若她是马茜女……那她的目的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已经害的她两个儿子反目成仇,她本身就是个祸水!好好的姬妾她不做,非得逃跑,生事,害她两个儿子为她失神,这样的女人,她定不能留她! 秦太后心里这样想,表面上风平浪静,甚至,还露出和谒的笑容,“说的什么话,哀家还怕你不成?皇帝既然喜欢你,哀家又怎会赶你走呢?你别多想了,好好学学规矩,将来不管以什么身份留在皇儿身边,都得有闺秀之风。”  秦太后将话都这样说了,茜女知道也无法再反悔,只得硬着头皮,应:“是,兰儿谨遵太后懿旨。”看来,她得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了。她不能一遇到困难就退缩,早就知道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 见茜女低眉顺眼,眼珠子却滴溜溜的甚是清透,好似无畏无惧。秦太后的心里也是有些凝重,这个女子,看来有些棘手呢。 “行了,你下去吧。” 得了秦太后的令,茜女跟着凤吟缓步出了殿门,朝旁边的侧殿走去。一路,凤吟只在她面前走着,并不说话。茜女也不吭声,只是心里十分的谨慎。 125,她的影子 留在长乐宫学规矩,听起来是好吃好喝的,但是却是暗藏汹涌。 凤吟是个不苟言笑的宫女,茜女表面上一直装的温顺,跟凤吟学的一丝不苟,但是,每时每刻都在留心。 就比方说这一日三餐,人家说病从口入,她是十分的防范。太后不可能明着加害她,可是,她一张脸上都写着要收拾她了,她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说起来,这也是各种宫斗片子里的老套了,她虽然觉得没新意,但也不得不防,不可数天下来,很奇怪,太后竟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在凤吟教她规矩的时候,偶尔过来,挑挑她的毛病,看起来都是小打小闹的,不成什么气候。现在她也有点拿不准秦太后的意思了。 后来她想想,也对,宫里可不缺太医啊,如果她因什么食物中毒而死,纳兰沧海也不会罢休的。 于是她也安下心,好好学规矩,她是必当皇后的,就算演戏她也得学个样子。不过这点她是不用担心,她在相府虽然不受什么约束,但一般的礼仪还是懂的,而且她现在是个有内功的人,凤吟就算有刁难,她也受得住。 然而她不知道,她能轻易的撑得住刁难,也让秦太后发现了她会武功的事。 纳兰沧海下了朝,和往常一样,他换了便服打算去长乐宫观摩茜女学规矩。对他来说,这个过程是很享受的,这个女子是不是茜女,他已经不愿去追究了,他现在只要每天看着她乖乖的学宫中规矩,看着她被凤吟一次次的训话,看着她无辜的眼睛,就觉得十分的暖心,愉悦,就算这样一辈子,他也心满意足了。 可以说,他已经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不愿醒来。 然而,当他一转身,刚一踏出内室,就迎见了秦太后。 “母后?”他笑吟吟的迎上前,自然的双手拉住了太后的手。 秦太后也绷着脸甩开了他,“皇儿。” 纳兰沧海见她严肃的表情,就知道是因为茜女,于是讨好的一笑,柔声道:“怎么了母后?是不是兰儿不好好听话,惹您生气了?” “哼,她倒是不敢不听话。”秦太后冷哼一声道。这些天她之所以没下什么手,就是在观察这个女子。她不想办糊涂事,一定了解清楚了再做决定。若她暂时对皇儿无害,留着她讨好皇儿,抚慰皇儿的心也可以。但是……“这个张兰会武功,皇儿可知晓?” 纳兰沧海神情淡淡,“知道啊,怎么了?” “怎么了?”秦太后生怒,“她不禁会武功,而且而内力非凡,说不定就是赢国派来的刺客!细作!” 纳兰沧海有一刹那,内心也是咯噔一声。赢国国王雪浪可是知道茜女和他有关系的,派一个和茜女长相相似的女子来迷惑他,也极有可能。而且,这个假张兰一来就要求他放弃跟赢国的战争…… “母后,会武功也不能就断定她是细作啊,这世上会武功的人多了……” “皇儿!”秦太后厉声喝住他,着急的道:“你想想看,哪家的大臣会让女儿不学刺绣学武功?她根本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有那些身份低下的人,会被人训练成武功高强的刺客,杀手!你不能因为迷恋一个马茜女,就至于你自己的安危乃至整个璩国的安危于不顾呀!” “母后!您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兰儿她不过是会些武功,她是跟她的师父学的,这有什么可错的?” 秦太后无奈而痛心的望着他,道:“那么至少,可以证实她不会是马茜女!” 纳兰沧海沉默。 “马茜女不会武功你是知道的,她既然不是马茜女,你为何这么迁就?皇儿,你醒醒吧!她不是你爱的女人,你这只是找了个替身啊,你不能为了个替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纳兰沧海继续无语。 秦太后深深的望了他一会儿,转身,愤然而走。 “母后!”纳兰沧海却突然喊住了她。 秦太后站住脚步,回头,“皇儿,母后知道你辛苦,但是……” “如果茜女已经不在了,那么她能当茜女的影子,也好啊……” 秦太后蓦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疼的儿子,为了那样一个女子,已经失了心! 她重新转身,真正的愤然而归。 茜女觉得今天纳兰沧海来看她来的晚了一点,她已经学完了课程,他才姗姗来迟,而且,还紧锁眉头。 “皇上,您今天是怎么了?不高兴?” 纳兰沧海冲她摇头轻笑,“再不高兴,看到你也高兴了。” 茜女羞赧一笑,“那真是兰儿的荣幸。” 纳兰沧海迷离的看着她的脸,光洁莹润,十分的的诱人。可是每当他这么痴迷的看着她的时候,他又同时有种罪恶感。若茜女还在,若她不是茜女,他这么对着茜女的影子心神荡漾,又好似对不起茜女。 茜女抬头,不禁又担心地道:“皇上在走神,是不是边境那边,又出问题了?” 纳兰沧海摇摇头,“朕听你的,已经暂时跟赢国休战了。” “啊?这么轻易?”茜女也觉得太快了些。虽然知道纳兰沧海为了她,确实是……她还是松了口气,至少,可以跟师父有个交待了。这些天,也不知师父怎样了。只是她入宫之后,不好再跟师父联系。 纳兰沧海挽起她的手,朝长乐宫外走去。 “朕有一点心烦,你陪陪朕。” “……好。”茜女不再多话,只静静的陪着他走。 两个人一路温馨的走着,逛着花园小桥,走过亭台楼阁。 纳兰沧海的眉心一直紧颦着,像有化不开的愁绪。 茜女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因为我,让皇上为难了?” 纳兰沧海一阵心悸,她刚开场时的冷漠,和现在的关心是有多大的差别?想来茜女,也是时常这样关心他! 她……究竟是不是他的茜女呀…… “皇上……您怎么了?”茜女有些怕他的目光,不禁出声提醒。 “哦……没什么。”纳兰沧海回神,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眼神还有些涣散,只得敷衍着表示:“你多想了,朕还不至于连答应你的事都办不到。” 茜女一笑,“那皇上开心点吧,你看这景色多美,人生中,烦心的事不会永远,总会有结束的,你何需担心呢?不如珍惜当下。” “不如珍惜当下……”纳兰沧海呢喃着,微眯着眼眸静静的看住她。他的睫毛虽浓,但细细长长的,十分秀气,即使在做了帝王之后,仍留着一份纯真。这样的男子,堪称完美。 “不如,兰儿讲一个笑话,哄皇上高兴高兴?”茜女是真心不想他不开心,也许这是她的本能吧,她就是不想看到。有点舍不得。 纳兰沧海见她可爱的样子,着实又像了茜女几分,不由的心都软化成蜜,柔声说:“好,朕听你讲。” 于是茜女笑盈盈的开始讲一些常听到的笑话,纳兰沧海一直笑微微的听着,眼睛里渐渐的深邃起来,越来越温柔多情,甚至痴迷。他是个好听众,时不时的会询问然后开怀而笑。 这么美好的氛围,映衬着远外的树丛后,尉迟茹和李美人两张冰冷的脸庞。 “姐姐,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皇上宠爱别的女人?”李美人轻咬下唇,一脸的不甘。 尉迟茹冷酷的盯向她,“不然呢,皇上有宠爱过你我吗?” “你……”李美人又气又羞,压抑的低下头。 尉迟茹缓缓转回头,看着纳兰沧海和茜女的背影,眼睛里涌动着痛苦和凄凉。 她原本……也不是爱皇上的,身在闺中时,她也有着浪漫的女儿梦,想着能嫁个如意郎君,她对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惶恐和期盼,她的父亲曾答应她,让她自己选个好佳婿,她原想,她这次一定会嫁给自己喜欢的好男人。她甚至想过不怕抛头露面搭台自己抛绣球自己选郎君。 但是突然有一天,父亲告诉她,先皇下旨,将她嫁于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她没有想过会嫁给纳兰沧海,从来没想过。虽然她早听闻太子的风采,可是她不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她只想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到老。 然而这种事,由不得她愿意不愿意。她最终,还是嫁到了东宫。 当她在新婚之夜,掀开头巾见到纳兰沧海,就犹如飞蛾见到火光,一眼痴迷。 十几年来梦里梦外寻寻觅觅,却发现上错花轿嫁对郎,原来,太子竟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新郎。 她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直响,以为这是上天的眷顾,她使劲浑身解数的对他好,百般温柔,千般关怀,可是,她却怎么也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温暖。他看她,就像看一副透明的屏障,从不当她真正的存在,更不用说……夫妻恩爱了。就连新婚之夜,他亦是淡淡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是挑了头巾,问候两句扭头就走了。 她身为正妻,自是会好好了解丈夫的情感生活,她早就知道他之前的皇子妃遇难,想来他是难忘旧情,这样一想,她也欣慰,太子是重情之人,以后慢慢的等融化了他的心,他也一定会真心对待她的,于是她怀着这样的心思,一直规矩耐心的等了一年! 一年……也许还很短,她并没有放弃,她从一个侧妃做到了贵妃,可是,她却依然还是从前的自己,只有身份变了,其它的,什么也没改变。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以前的太子现在的皇上就果然的给了她答案,他不是怀念宁香儿,原来他只是不爱她! 不爱她,也罢,可是,居然也不尊重她。从未将她当作妻子。 现在将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子捧在手心,这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他的温柔不是没有,他的笑容不是没有,他的感情只是都不属于她罢了! 不,准确来说,皇上不仅是不属于她,他也不属于其他的妃嫔,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那个女子! 虽然她也承认,此女容貌绝美,可是,也不至于美到让一向淡漠的皇上眼里全是她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老天如此不公,让她迷上他,他却只迷别人。 那么为什么,还要娶她?平白的毁她青春? 狠狠掐断头上的树枝,尉迟茹转身愤闷的离去。 * 在长乐宫住的久了,茜女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倒是不着急了,因为她知道,纳兰沧海会适时的安排她的,她只需听话就好,不再逼他。 好在,太后虽然对她态度不好,但并没有真的为难她,要求严格些,她也吃得住,这些天来,也没吃什么亏。不过她知道,这种没销烟的战争是持久战,她呀,不能急。 果然,她猜的也没错。 今儿早晨,她刚给太后请了安,退出之时,就听秦太后漫不经心的吩咐凤吟:“哀家有些想幽青了,凤吟,你去丞相府传个信儿,让青儿呀,别一做了母亲就只顾着抱孩子,也看看哀家这老婆子。” 茜女一听这个话,心口像被电钻钻一样,又惊又疼。但是她知道,此刻身后秦太后那双眼睛比电钻还尖锐,她绝不能表现出一点点反应。秦太后呀,这是在试探她呢。 直到手指甲将手掌心掐出了血丝,茜女才猛然惊醒,自己已不着痕迹的走出了殿门,然而在门口,她也没有作片刻停留,依旧淡淡的走向自己的客室。 随后,殿门口,秦太后和凤吟都悄悄的走了出来,两人望着茜女消失的方向,一脸的疑惑迷茫。 “看她倒是若无其事的,难不成,真是哀家多心了?” 凤吟却严肃地道:“太后,此话还为时过早。” 秦太后眼睛一眯,了然的笑道:“对,没错,若真是茜女那个女人,得当真见了幽青和江念儿,才能显本事。” 126,她的女儿江念儿 茜女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径直如往常一样进入房间,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理头发。尽管这里是她自己的住处,可是她依然不能大意,既然卷土重来,她决不能因这一点点的刺激前功尽弃。 以后,她和他们相见的时日还多,面对幽青郡主又如何?她还得面对江璞玉,现在就乱了阵脚?那也太挫了!太后想试探她?呵呵。 其实,她若当真面对她们若无其事,也是绝不可能。但是好在,相信现在她那小女儿已早就变了模样,即使真见了她,她也绝不至于情绪失控。说的现实点,虽然她心里有孩子,爱孩子,可是毕竟没有在一起呆过,感情上……她绝对可以控制得住! 那么她的仇人们……那对狗男女,她也会淡定相处的。 秦太后这一招其实来的好,也让她先试试水,一步一步来,免得以后会措手不及,露出马脚。不过说起仇人,她何止江璞玉和幽青?仔细想来,秦太后又何尝不是?她就不信,她没有在江璞玉面前说她的坏话!再想想她曾经“劝”她的那些话,真是恶心!她们母子就是狼狈为奸,使了劲的将她往“妾”里整。她落到这个地步,秦太后绝对有功。即使她不猜疑之前的,就止是现在,秦太后她已经与她为敌了,所以,战斗吧,马茜女! 想通了这些事后,她又淡淡然然的走向花园,练习礼仪。 现在她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太后的监视,她得将自己当成明星,将这些眼线当成摄像头,习惯成自然。 想想当初她绝处逢生,遇到了师父马胜丰她才有今天报仇的机会,她一定会珍惜,绝对要淡定。 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到纳兰沧海正疾步过来,即使行色匆忙,他也依然保持着儒雅的风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她屈身行礼。 “说了免礼。”纳兰沧海伸臂搀起她,她起身,迎见他宇眉间的一抹愁绪,“皇上,妾身正在学礼仪,该有的礼还是要行的。” 纳兰沧海无奈的敛了神色,双袖负后,淡淡地道:“朕听说了,一会儿,青儿要入宫。” “太后要召见什么人,也得通过皇上吗?”茜女笑道。 纳兰沧海静静的看着她,“朕无有太多闲功夫,但是……你这么淡然,倒是让朕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茜女依然笑的若无其事。 纳兰沧海轻叹了口气,轻拉住她的手,“你随朕回东华宫吧。” 茜女连忙摇头,“臣妾还没学好规矩呢,太后不放我走,我怎么敢走呢。” “我去跟母后说。”纳兰沧海有些焦急。 茜女却拉住他,“皇上……这是让臣妾此地无银么?” 纳兰沧海深深的望住她,眉心微锁,“你……真的不怕?” 茜女笑着摇头,“皇上一片爱护之心,臣妾心领。臣妾连闯入宫威胁您都不怕,还能怕什么?” 纳兰沧海望着她不语。 “皇上……”茜女微微一笑,反握住他的手,“皇上放心,该来的总会来的。” 纳兰沧海伸手轻抚她脸颊,幽声问:“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茜女轻笑,“皇上您忘了,臣妾要做您的皇后呀。” 纳兰沧海凝视着她,看着她灿烂的笑颜,竟觉得冰冷冰冷的。 “奴婢参见皇上!”突然,凤吟走了过来,向纳兰沧海行礼。纵然只是一介奴婢,一个老宫女,但是被太后宠信,就连见着皇上也是一副严肃淡漠的表情。 纳兰沧海扭头看了看她,道:“凤吟,你去回太后一声,今晚,让兰儿回东华宫。” “这……”凤吟犹豫着看向茜女。 “怎么了?她是朕未来的皇后,不过学个礼仪,朕让她早来晚归即可,不必长此在长乐宫住下。”纳兰沧海话说的淡淡,语气却不容置疑。 凤吟也只得应下,“奴婢遵旨。” 纳兰沧海这才有些安心的看了看茜女,满眼的安抚,“你乖乖练习,朕先走了,晚上朕等你。” 茜女顺势应,“臣妾遵旨。” 纳兰沧海抿嘴一笑,转身阔步离去。 凤吟悄悄的将眼眸转向茜女,茜女也没理会她,自顾自的继续练习自己的。 “想回东华宫了,是觉得奴婢们待姑娘不好么?”凤吟淡淡然然的问。 茜女莞尔一笑,“凤吟姐姐别多虑,您是清心寡欲的人,与我们这般俗人不是一个层次的,怎么会了解郎情妾意之意呢。皇上呀……自然是因为想念兰儿了呢。” 果然,凤吟听了一脸的别扭和嫌弃,冷哼了一声,悻悻的走开了。 茜女望着她的背影笑,低喃:“老尼姑。” 正待她心情刚刚平复一些时,就有宫女传她去见太后。 茜女心中实实一震,心想,果真要来了。 她稳住步子,一路轻盈的走向正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那声音里,除了太后,还有……久违了的幽青郡主。 就算相隔的时间再长,这个女人的声音,她都会记得。 是她,逼她走投无路,抢走了她的女儿,一向表现的多么正经的郡主,其实也是个黑心肠,听这两人关系这么好,都说不定这恶毒的主意是秦太后教的!对!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茜女将放在腹前的手用力往里按了按,将激动的情绪压抑住,然后,低头垂目的缓步踏入了她们的视线。 笑声渐渐的中断。 明显感觉到有两束目光朝她投过来,她悄悄深吸了口气,然后微微抬头,目不斜视的行礼,“妾身见过太后。” 原本笑意盎然的幽青郡主,当漫不经心的转头看到茜女时,神情渐渐的收敛了,甚至转为了惊怔。“……太后,她是……” 秦太后却是一脸的淡然,笑道:“青儿,她是哀家的外甥女,叫张兰。” “太后的……外甥女?”幽青郡主的语气十分的惊愕疑惑。 “兰儿,这是丞相夫人,幽青郡主。”秦太后装模作样的做介绍。 茜女不动声色的转了下身,朝幽青郡主浅施一礼,“张兰见过幽青郡主。”说罢,她平静的抬眼,看向幽青郡主。 今日,幽青郡主的打扮隆重了些,与以前的清淡不大相同,以往她都穿着比较素雅,今日却是一件翠绿色长裙,手饰香包一件不少,许是入宫见太后之故,也或许是有了幸福的家庭之故,总之,这个女人的脸庞洋溢着青春美貌,周身散发着书香之气,越发的娴雅贞静,越发的美丽了。 这些都还罢,刺激不了茜女的心。关键是…… 关键是,此时她的怀里,竟然抱着个一岁的婴儿! 没错,是一个一岁左右的女娃娃,一个白白胖胖水灵灵的小孩儿,在她的怀里,还不安分的扭动着四肢,想要下来玩耍的样子。 “念儿乖,在太后面前不准调皮。”幽青郡主恍然回神,连忙抱紧江念儿。 茜女望着小女孩儿,恍如梦境,她觉得自己的心,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眼前这小精灵的眼神所吸引,被她全身的每一处所吸引,她简直不能动弹,不能思想,不能呼吸。 这是……这是她的女儿啊,她身上的肉,她的亲骨肉。 只需一眼,她就知道,这孩子……真的是集她和江璞玉的模样,当真一个小江璞玉,小马茜女。 漂亮的就像个瓷娃娃。 她恨不得现在就抱抱她,亲亲她,叫她一声我的好女儿,妈妈好想你啊…… 但是…… 但是!她立即清醒,她知道她不能! 此时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将成为太后眼里的证据! 即使她现在激动的内心在剧烈的颤抖,她也不得不努力的克制自己,她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若她现在冲动,她将失去眼前最可爱的女儿,只见过一面的女儿,今日再见面,她得感谢太后,给她这个机会,为了以后能常常见到女儿,为了以后能亲自抚养女儿,她,必须得忍! 暗吸了口气,她已渐渐回神。 然后,在太后尖锐的目光中,在幽青郡主惊惶的神情中,她淡静的后退了一步,站到了一侧。 她想过,是不是应该故意说句“这孩子真可爱啊”之类的话,但是她又话,祸从口出,也许她越是想表现的自然无所谓,可能越容易露出马脚,而且对于她们现在这样“陌生”的关系,她不适合出声问候。现在,淡淡然然最好,至少会让太后猜不透。 果然,看到茜女无动于衷的样子,秦太后是有些着急和烦躁。再怎么冷漠狠心的母亲,也不会见到自己的孩子无所谓。当初她复又见到玉儿时,她都失态了。难道,这张兰真的不是茜女? 看了一眼凤吟,凤吟也略有疑惑,秦太后清咳了一声,说道:“唉,哀家这外甥女年芳十九,她身世可怜,从小她的母亲就去世了,哀家也是最近才找到她的,入宫来这么一看哪,颇有眼缘,哀家很喜欢她,近日,哀家正想着,教教她一些宫中规矩,留在皇上身边。” 幽青到现在还是一脸的诧异和恍惚,听到这些话,又是 相门丑妻 第 49 部分阅读 阵惊,于是敷衍道:“既是太后的外甥女,留在皇上身边自然是最好的。” “嗯,哀家也是这样想的,而且,皇上倒也是十分的喜欢呢。”秦太后轻笑。 幽青陪着笑,“如此,便好。” 茜女依然正谨的站立着,只是脸上略露出些羞涩。 秦太后故作无奈的轻叹气,道:“你瞧,到底不是从小跟在哀家身边的,跟我这个姨母也有些生疏。” 幽青勉强一笑,道:“太后说笑了,是亲人怎么会生疏呢,许是兰儿姑娘从小没有母亲相陪,习惯了谨慎罢了。” “青儿说的是啊,我这外甥女这些年可是受苦喽,所以,哀家以后会好好待她的,就是让她做个皇上,也是应该的。”秦太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将消息放了出去。毕竟,她得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她拗不过皇上,张兰这个皇上是必然得当的,她也得给自己台阶下。 幽青听到这里却是心里咯噔一声,此女长的如此像马茜女,怎么会这么巧?又是太后的外甥女?而且,太后冷不丁的跟她说这个做什么?分明是想借她之口传信儿出去?而且,既然说皇上十分喜欢她,那肯定也是因为她长的像那马茜女!马茜女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一年后会有个长相和她这么相似的女子?又这么巧的出现在宫中?这到底是为什么? 下意识的,她低头去看怀中的江念儿,本能的将孩子又抱紧了几分。 茜女虽然没有直视幽青,但从余光中已将她的神情和动作看尽眼底,看到她着了慌,她自己心里倒是得意,觉得占了上风。于是,更加的淡定从容了。 念儿,孩子,你忍一忍,母亲今日的不见,是为了以后的日日见。 “咿呀……”突然,江念儿又开始不满意了,扭动着要下来,幽青郡主显然心不在焉的,扭不过她干脆放她下去,小家伙居然咧着嘴巴摇摇晃晃的朝茜女这边走来。 茜女不由的心中一慌,愣住了。 秦太后也是猛的沉了脸色,看向茜女的眼神犀利尖锐。 128,疗伤 每当夜幕降临,空气中就会升起暧昧的气氛。 自入宫那日起,茜女又遇到了让她尴尬的问题。 她头一天来,还记得纳兰沧海为了迎合她让宫女将空旷的寝宫围出一个小阁间,温馨浪漫。纳兰沧海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儿。当她进入到寝宫内,发现这里已然又是一番变化,除了在殿中央那座豪华厚重的龙床外,一道轻纱隔开,另一侧又放了一张松软的塌。 上面以纯白色的皮毛毯铺了,长长的毯子一直延伸到地,枕头和被子也全中白色的,十分的洁净舒适,一头的床头柜上还细致的放着些零碎用品,包括镜子,手绢。 这一幕去掉了茜女心中的担忧后,又带来了另一层的尴尬。她记得刚来时她很刻板直接的说不让他碰她,他遵守着,她却有种奇怪的抱歉在心中。不为别的,只觉得时刻让这个男人迁就她,自己确实是在恃宠而骄。 “不用觉得很奇怪,朕这些年一个人习惯了,多个人还不习惯。”仿佛是为了解除她心中的怪异,化解两人面临的尴尬问题,纳兰沧海故无轻松的说着,掀了纱幔坐到了床头上,身子微斜,倚在床头,神色略显疲倦。 “……一天很累吗?”茜女站在那儿有些无所事事,看他这样,提起精神问。 纳兰沧海冲她微笑,“是有点,每天有看不完的奏折啊。” 茜女心疼,“做皇上也不容易呀。” 纳兰沧海抿嘴一笑,眼神里柔的能溢出水来,忍不住伸臂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不管是做皇子,太子,还是现在的皇上,哪一个位子都不容易。但是只要看到你,就觉得没有什么可报怨的。” 纳兰沧海这番话说的很接地气,也让茜女很心动,一时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纵使她是带了极大的决心来利用他的,但是面对他以后,她还是冷不下心肠。毕竟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和苦难,并与他无关。她该恨该狠的人是江璞玉,沧海他不是她的仇人,而是她很亲的人。 今日她面对幽青郡主,并没有她想像中的愤恨,也许是因为初见小女儿,她的心都被孩子吸引了,掩盖了对幽青郡主的仇恨,如今细想回来,她为报仇而来,却在面对太后和幽青两个仇人时,无动于衷,她真的很菜鸟。但是,来日方长,她能学会隐忍是好的。只是这两个女人,都是纳兰沧海的亲人啊,她该怎么办? “怎么了?在想什么?”纳兰沧海深深的望住她,轻声提醒。除了头一天她表现的很刻意的冷峻,现在的她,常在他面前失态。若不是心中有事情,怎会如此。 “哦,没什么,我看你也累了,我服侍你早些休息吧。”茜女连忙回神,应道。 纳兰沧海摇摇头,“我倒还想多与你聊一聊。这些日子,你天天在母后那儿,我想跟你说话话,都很难。” 茜女一笑,“皇上怎么又是我我的,皇上该自称是朕。” 纳兰沧海不在意的笑笑,“在心爱的人面前,朕便是我。” 茜女有些脸红,“怎么,这么快皇上爱上臣妾了吗?” “兰儿将是朕的皇后,皇上爱皇后,天经地义。” “好了,我说不过你。来吧,你白天很累了,真得好好休息。”茜女不想再直面这个问题,就索性蹲下身去,帮他裉鞋。为他做些事,一来是真的想为他这么做,二来,是想补偿他。 纳兰沧海有些别扭的看着她熟练的服侍他,脸上眼睛里都是柔情,但是突然的,他胸口一阵难受咳嗽出声,“咳咳……” 茜女抬起头来,担忧的问:“怎么了?” 纳兰沧海连忙摆了下手,“无妨,许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但是茜女看他的脸色不大对,还是很担心的坐到他身边,仔细看他的神色,“皇上,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生病了?传太医看看吧。” 纳兰沧海突然有些焦急的握住她的手,“不必,大惊小怪的。” 他越是这样,茜女越是不放心,顺手将他的手腕一握,按上他的脉搏。跟着师父不仅学了武功,连医术也有小成,她现在中西古今结合,可以算是个小医师了。 “你受了内伤?”茜女心中一跳,紧张的看住他,“怎么回事?” 纳兰沧海有些别扭的抽回手,轻叹了口气,“这几年不停的打仗,落下些伤痕不足为奇。” 茜女望着他,一下心沉如海。这些年,自她认识他,总以为他是高高在上,永远温温淡淡,平平和和,认为他强大他高贵他包容他无所不能,她竟是忘了,他也只是个人,他会受伤!即使是皇上他也有办不到的事得不到的东西,有承受不了的痛! 她竟将他忽略至此。 “你的内伤……错综复杂,伤的很重。”她一出口,竟觉得喉咙间哽咽难言。 纳兰沧海温柔的轻抚了抚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有太医帮我调养,过些时就没事了。” 茜女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用内力疗伤,立即抬起头,不由分说将他拉起来,强行将他扳过身体,要为他传功力。 “兰儿……莫耗费你的内力了,我这些伤你不行的……”纳兰沧海无奈又心疼的说着,有些抗拒她的帮助。 茜女板了脸色,“怎么会不行,总要试一试,你不信任我吗?” “不是……”纳兰沧海连忙摇头。 “那就乖乖听话。”茜女将他的外袍慢慢裉下去,露出里面淡黄|色的亵衣,也显出他略瘦的身板。茜女看的又心伤几分。“你是皇上,不能让外人帮你疗伤,亲近的人又无有能力,我不帮你,就不配做你的皇后。” 纳兰沧海微微颦起眉,不再拒绝。 茜女沉下心思,屏气凝神,开始为纳兰沧海输内力。 她并不擅长于为别人输内力,以往都是师父为她输,她只能有样学样的试着来,而且,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里很平静,很安怡,也很愉悦。终于,她能为纳兰沧海做些什么了。 她知道,这几年,他看似外表十分的平和完美,可是,这一步步爬上皇位的道路,十分的曲折艰险,他受过多少伤,受过多少苦,她不得而知。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后,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好像他是无有烦恼的仙子,但是其实,他受的伤和委屈比她更多。 新伤旧伤各种内伤,每一道伤都是他一个痛,好像从未真正的复元过,他的身体看似如此完美,为何里面伤痕累累,做为君王,他隐藏自己的病情伤势,好安定朝堂,所以,他竟是没有真正的医治过,或者是没有办法把自己医好。她一定,好好的给他治,还他一个健康结实的龙体。 “别胡思乱想,会走火入魔。”纳兰沧海感觉到她心思翻转,小声提醒她。 茜女连忙静下心,不再多想,只一心为他疗伤。 时间仿佛静止。 一个时辰后,茜女已经满身汗水,身体严重透支,实在撑不住,才渐渐停止了输送。 纳兰沧海亦长长吸了口气,感觉到身体内有温热的气流保护着自己的经络,每一寸细胞都精神焕发,他满足的勾起唇角,张开双臂,暗暗运了下功,果然感觉身体之内,已少许多疼痛。 身后,茜女虚弱的轻轻喘息。 纳兰沧海睁开眼睛,连忙回头,将她一把揽在怀里,“兰儿……你怎么样?” 茜女冲他微微一笑,“就是有些累……” 纳兰沧海用手绢为她擦汗,见她脸色苍白,心疼不已,“傻丫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怎么只想着一天就治好我呢?” “也不是,我就是想能多帮你一些,就先帮帮你。”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你身体也很弱。以后,不准你再为我输功力了。”纳兰沧海握着她软软的手指,不停的揉捏着,十分爱怜。 “皇上都给我皇后位子做了,我总得付出些诚意。”茜女笑笑的。 “你还开玩笑。”纳兰沧海叹了口气,突然问:“你怎么有这么高的内功?” 如果是茜女,原本一点武功都不会,现在突然变成高手实在匪夷所思。 “我是有师父的啊。”茜女简单的回答。 纳兰沧海知道,她这个师父是赢国人,赢国人里除了那个草包大王,还有这么个隐林高手,这不得不让他警惕。这事说来也奇怪,如果说她是细作,她也不会把师父的事说出来了。又或者,是欲盖弥彰?她师父会否利用她来休战?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些如果都否定了,那她是茜女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如今越和她相处,她就越像茜女。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是怎样的高手才能训练出这么高深的徒弟呢?不管怎么说,赢国有这么个人,还是不容小觑的。 茜女从纳兰沧海怀里挣脱出来,淡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还是歇着了。” “我抱你去。”纳兰沧海一脸的关怀,抱起她走向软塌,然后轻轻将她放在厚软的毛毯上,“我去让御膳房做些粥汤。” “别去,我不吃。”茜女拉住他的衣袖,他顺势做到了塌前,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望着她,“一个姑娘家,学这么高的武功做什么?” 茜女转了下眼珠,“学点本事呗,人总是得学些本事的,不然,我刚才怎么为你疗伤呢?哦对了,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纳兰沧海欣慰一笑,“好了很多。” 茜女满足的点头,“那就好。” “只是在后宫里,一个女有会武功会很危险的。”纳兰沧海的神色又有些忧心。 “为什么?”茜女刚问完,就立即想到了。唉,后宫里的女人是附属品,做为皇上的女人只能像手无寸铁的废人才行,不然,就会对皇上造成威胁,太后随时会有理由开除她! “谢皇上提醒,臣妾会隐藏会武功的事。” “母后已经知道了。”纳兰沧海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小怨,“在你学礼仪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那这可怎么办?”茜女一时也无奈。 “现在除了废掉你的武功……” “不!”茜女紧张的提高声音,十分的抗拒。“我绝不会废武功的。” “为什么?”纳兰沧海盯着她问。 “我好不容易学的!学武功很辛苦的!”茜女焦急的解释,“人只有会武功,变得更强大,才会不受欺负!” 纳兰沧海微微颦眉,眼神深邃。 “你放心,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就是了,你千万别打我武功的主意。我还得用武功治你的伤呢。”茜女拽着他的衣袖乞求。 “可是你知道,只这一个理由,母后就可以杀了你。”纳兰沧海一脸淡静。 茜女脸色一变,心猛的沉了,“……就算,让我放弃做皇后,我也绝不肯废去武功。” 纳兰沧海神色一惊,“对你这么重要吗?” 茜女觉得再聊恐怕就会聊出事儿来,立即垂下眼帘,道:“没了武功我就是个废人,没有安全感。再说,我也不能辜负了师父对我的恩惠。” 纳兰沧海缓缓点了点头,“也罢,我会帮你说情的。但是你记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武功。这是为你好。” 茜女心中一松,连忙讨好的谢道:“是是,谢谢皇上,臣妾一定记着您的嘱咐。” 纳兰沧海微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发,“你为朕呕心沥血,这份情朕铭记在心。闭上眼睛,朕在旁边陪陪你。” “不必了,这么舒适的环境,我现在一闭眼就能睡着,皇上还是赶紧休息吧,趁热打铁好好的理顺一下内力。” 纳兰沧海还是依依不舍的望着她,“朕无妨,你先睡吧。” “嗯,那……晚安。”茜女说着闭上了眼睛,嘴角还轻翘起来。 纳兰沧海却听的心中一顿,晚安? 好熟悉的两个字。 她真的是茜女? 是茜女吗? 总会有这些奇怪的字眼,只有茜女和别人不一样,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是属于茜女的不对吗? 可是,她为什么变成这个模样,为什么不与他相认?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他的手在颤抖,怕她感觉到,连忙松开了她的手,独自坐在那里望着她的脸庞,悄悄震撼。 也许是太累了,茜女倒头入梦。 纳兰沧海一直坐在塌前陪着她,看着她,一直到深夜。 ∓ 这一觉,很沉。 但是茜女还是在梦中突然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感应,她一骨碌坐起来,光着脚轻轻略过龙床,看了一眼在床上安睡的纳兰沧海,然后静悄悄的出了殿。 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想念的气息。 是师父! 她飞快的冲着那股子亲切的气息追去,然后一提气飞上了楼顶。 在空高的楼顶上,她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师父,张胜丰。 他坐在瓦片上,身后皎月当空,长长的头发垂在他身侧,堆积如雪。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一双清亮的发紫的眼瞳,在这样幽静的夜晚,如若不是她最亲的人,她一定会吓晕过去,可是现在,她欢喜的朝他奔过去,甚至一下栽到了他的怀里,“师父……” 张胜丰没有想到她这么孩子气,短暂的惊怔后,又慈爱的以手环抱住她,轻轻拍着,“师父来看看你。” 茜女从他怀里贪婪的嗅着属于他的味道,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味儿,清新的香草味儿,有时候让人会误会他是哪颗药草变的。他太不像人了,从外貌到骨子里,她的师父,就是与众不同。 她抬着下巴,倾慕骄傲的看着他美貌绝伦的师父。“兰儿想师父了,师父可想我了?” 张胜丰淡淡一笑,将她从怀里提拉出来,“没有这感觉,我是路过这儿,顺道来看看你。” 就觉得自己一腔热血都洒了狗血,茜女哼了一声撤开去,坐到这边,报复似的以指扯他垂在瓦片上的头发,“还说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呢,就这么不牵挂。” “你已经出师了,我还担心什么。”张胜丰依旧淡淡的。 茜女恼恨的看住他,“师父,你哄哄我会死啊。” 张胜丰瞪她一眼,媚眼如丝,“目无尊长。” 茜女叹了口气,一斜身倚到他肩膀上,“好吧,就算你不想我,我还是很想师父,看到师父好开心。只有在师父面前,我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有什么事,需要师父帮忙的,现在可以说。”张胜丰直截了当。 茜女犹豫了一下,摇头,“师父能早晚来看看我,让我紧张而疲惫的身心放松放松就好。师父是世外高人,莫为我落入凡尘。” “璩国皇帝对你不好吗?”张胜丰问。 茜女叹气,“好是好,可是太好了,我欠他太多,有感情包袱。” 张胜丰望着她眼底的青黑迟疑了下,突然问:“你受伤了?”说着,赶紧去摸她的脉,茜女抽回手,“不是的,是我帮皇上疗内伤,损耗了些体力,休息休息就好。” 张胜丰皱了眉,十分不悦,“不自量力。你的内力虽好,但你自己尚不能合理运用,能护到自己的不过二成,居然还给旁人疗伤。” 茜女一怔,怪不得,她看电视上动不动就用内力治病没事人一样,可是她却这么吃力。“……对不起啊师父,我知道我这内力都是您硬塞进来的,我根本没有实在的造诣。可是,皇上他伤的很重,如果我不帮他,他很痛苦的。我保证,只这一次,以后我会用药调理他,不再冒险了。” 张胜丰轻轻叹气,“这皇帝对你如此重要。” 茜女眨了眨眼,连忙讨好的凑上去抱住他纤细的腰身,“师父在兰儿心里是最重要的!” 张胜丰好笑的瞪她一眼,“越来越会撒娇了。” “兰儿原本不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师父,真的好激动。” “激动什么,师父又没抛弃你,总是会来看望你的。” “什么意思?师父不打算让我回去了吗?”茜女紧张的问。 张胜丰却一脸诧异,“你不是回来报仇吗?” “总会有报完仇的一天啊,不是说了我还要回到师父身边吗?”茜女有些失望,有些伤心。 张胜丰却久久望着她,半天,才迟疑着问:“璩国皇帝对你这般好,你不打算留下?” 这一问,却也问到了茜女的心里。 一时间,她迷茫了。 是的,她只想着报仇报仇,以前确定想的是赖在师父身边,可是一旦到了这宫里,和纳兰沧海相处,才这几天,她就时时被他牵引为他牵挂,她无法确认以后,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算了,以后的事,谁也不能下定论,莫为这些莫无虚有的事伤脑筋。”张胜丰见她失神,柔声开导。 茜女叹了口气,也摇摇头打算不去多想,然后疲乏的依到他肩头,望着浩瀚的夜空,幽声说:“师父,我今天……见到我的女儿了,她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可惜,我不能抱抱她,不能多看她一眼,我真的好难过……” 张胜丰侧头,从眼角轻轻瞥向她,他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女人。 但是见到她脸上那种痛彻心扉的表情,一如那天,救她回来时她沉浸的噩梦般的痛苦,他心生怜悯。沉吟了一会儿,他从身上摸索出一个小瓷瓶,取出里面的药丸亲手送到她嘴里。 茜女先是一诧,既而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谢谢师父。” 张胜丰温柔一笑。 “皇上答应我,不跟赢国交战了。”有点讨赏的看着张胜丰。 “我知道了,不打仗就好。” “师父有颗慈悲的心。” 张胜丰垂眸瞥向她,“皇帝真的很看重你。” 茜女微微脸红,“他……确实对我很好。” 张胜丰没有再说话,只将目光投向繁星密布的夜空。 有痴心的皇帝在身边,又何苦纠结于过去,倘若鱼死网破了,幸福还会不会停在当初?她这么折腾,是不甘心,然而,到底值得不值得? 他早就不问世事,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他不会去阻挡谁,也不会去指引谁,他没有闲心去帮她考虑,为她操心,毕竟每个人都是个体,她有她的人生,只有自己亲历过,才会懂得。她若自己无心放弃,他绝不会掺合。他只会在适时的时候,来到她身边让她依靠,就像现在这样。 “……师父,你身上还带了药吗?”突然,茜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你想给皇帝?”张胜丰轻微勾唇。 茜女面露羞涩,“他伤的很重,这些年我都忽略了他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还以为他有多强大,多完美,其实他只是在我面前表现的完美,不想在我面前示弱罢了。” 张胜丰没有犹豫,直接又将瓷瓶掏出来,送给了她。 茜女眼底泛红,扑到他怀里,在他衣服上亲了亲,“师父就是世上最好的好人。” 张胜丰笑,“我不是什么好人。” “师父对我好,就是好人。” “好了,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张胜丰说着轻轻挪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 茜女依恋的看着张胜丰衣袂翩翩的风姿,下意识的去牵他的衣角,“师父,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虽然与师父相处只有一年,他也总是淡淡的,但是,这毕竟是她重新认识的师父,不像她那对空降的奇葩父母,她对他们只有一些义务,对师父,是真的很尊敬和爱慕。 “不知道。”张胜丰如实说。 茜女十分萎靡,暗自伤感,站起身,依偎在他身边,“兰儿活到现在,只有师父对兰儿的好是单纯的。待以后……兰儿还是愿意回到师父身边,服侍师父一辈子。” 一辈子这种话,也许听起来说的太轻易了。但是,她是真的这样想的,她知道,无论现在如何的好,等她报完仇后,与每个人的关系都无法再继续,她也不可能坦然再面对纳兰沧海,风雨过后,她只想安静。 到时候陪着风华绝代的师父,哪怕一辈子就那么清清淡淡的过日子,她也愿意。 反正师父也是一副她看不腻的画。 当然,她想,师父会同意她带着她的女儿的。 “为师走了,兰儿保重。”师父轻飘飘的一句告别后,就轻跃而上,飞速的划向渺茫的星空。 “师父……”茜女眼圈泛红的望着那一抹白淡淡消失,心里又温暖又难舍,师父来去无踪,她又不能离开皇宫去寻师父,看来,只能等着哪天师父想起了她,再来看望她了。 长吸了口气,她转回身,轻跃而下。 径直悄悄的返回寝宫。 室内一切照旧,她慢慢走到龙床边,望了床上的纳兰沧海一眼,他仍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却不相信他毫无察觉,于是,她干脆掀了纱帘,望着他轻声说:“我师父来了,我跟他要了一瓶良药,可治愈你的内伤,你吃了吧。”说着,就打开瓶盖,取出一粒递到了他唇边。 纳兰沧海睁开了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毫不犹豫的张开唇将药粒含下。 “也不怕我毒你。”茜女失笑。 纳兰沧海起身,深深的望着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茜女听到他沉重急促的心跳声,“怎么了?” 纳兰沧海微颤的轻出了口气,“不知道,就是很想你。” 茜女听得心中一顿,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胸口蔓延,“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是……你一直都在,我相信你,你会一直在的。”纳兰沧海呢喃着,轻轻放开了她,垂眸,清亮的眼眸如星辰,“朕还得由兰儿来照顾呢。” 茜女一笑,点头,“嗯,以后我来照顾你。” 纳兰沧海身体微微一动,抿嘴,甜蜜微笑。 ∓ 天亮后,皇宫内每个人都很忙碌,纳兰沧海去上早朝,茜女也收拾妥当去长乐宫请安加练习。 一路经过御花园,远远的听到有几个女子聊天的声音,她转头看去,有些眼熟,她想了想,好像是那个李美人。 李美人穿了些狐皮夹袄,一身翠绿色石榴宫裙,头上翠环珠绕,十分艳丽。她年轻貌美,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早早的入了宫做了妃嫔,不知是喜是悲。 茜女不禁凝眉,不知怎么,她好像忽略了纳兰沧海有妃嫔的事,现在突然一见到,就好似从梦境打回了现实,冷冰冰的,下意识的,她转开了头,加快了步子,想躲开李美人。 但是李美人还是看到了她。“是……张兰姑娘吗?” 茜女没想到李美人能直接叫出她的“名”,有些诧异,不得不停下步子,回身垂眸微微施礼,“兰儿见过李美人。” “哟,这我可不敢当。”李美人虽不如茹贵妃长的美丽端庄,但也有几分媚态,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只是当妒嫉之心起时,面目就有些尖酸了。“本宫只是个美人,怎敢受未来皇后的礼。” 茜女无心跟她浪费时间,就淡笑了笑,道:“到底我还未定身份,见着美人总是得行礼的。” “看来在太后宫中确实好好学了礼仪,去掉了些低俗之气呢。”李美人斜眼吊着她,言语鄙夷讽刺。 茜女皱眉,纳兰沧海已经当面放过狠话了,这女人还这么嚣张?不过想想也是,历代以来,皇宫里前车可鉴的事多了,死的妃嫔不计其数,可是后世的妃子们照样前仆后继。 “美人若无其它事,太后还在等着兰儿,兰儿先告辞了。”说着,她就要转身走。 “怎么这般无礼,跟本宫说几句话还折辱了你?居然拿太后来压本宫?”李美人不依不饶,“本宫有说错什么吗?你自己从哪里来,恐怕谁也说不清。” 茜女也气了,回头盯着她道:“我说的都是实情,太后那边耽误不得。再者说,兰儿与李美人没有什么交情,多说无益。” “你……”李美人气的脸庞通红,愤然指着她道:“你好大胆,仗着皇上宠爱,就肆无忌惮!” “兰儿如何肆无忌惮了?”茜女冷笑。 “哼!你少得意!告诉你,以色侍人,绝非长久!”李美人怒不可遏。 茜女此时却是冷静了,她笑了一下,妖娆多姿的朝李美人走近两步,在李美人惊慌的表情中,慢声道:“多谢美人夸奖,兰儿能以色侍人,总比某些人……连色都没有的好。” 李美人顿时苍白了脸,“你……你敢口出狂言?抵毁本宫?” “我说的某些人,又没说是李美人。” “哼,自以为长的多好看,其实不过一狐媚子罢了!”李美人气不忿地道。 茜女调笑的看了眼她的狐皮平袄,“不知道是谁披了狐皮呢!” “你……好个刁蛮的女人!”李美人气的满脸通红,正想发大火,被身边的宫女暗示了下,强压下心头火,狠狠地盯了她一会儿,忍不住说:“你敢这样嚣张,无非是以为皇上能封你为后!告诉你,少自以为是了!太后可不会纵容你,你再施展媚功,到底也是一介贱婢,想为后?满朝文武不会答应,太后也是绝不会答应的!” “我做不做皇上,由不得你一个美人来说道。”茜女倒不甚在意,依然淡笑着说,“不过,你今日的话我都记住了,他日我若真当了皇后,别怪我来找你寻仇哦。” 李美人吓的脸色惨白,又气不忿,“你,你少吓唬我!皇上是知书达理之人,才不会封你这种野蛮女子为后!” “你还想左右皇上?怎么有这般的野心?是你家族的意思吗?”茜女的笑容咄咄逼人。 李美人简直被气疯了,也吓傻了,“你……血口喷人!” “总要有人被我喷才是。”茜女收了势,施施然转身,“你不过一个美人,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安分守己,免得伤人伤己。”话音刚落,她一抬眼,看到了另条道上走过来的茹贵妃。 茹贵妃也是身着宫服,但却简洁而不素淡,容貌亦是清丽秀异,看起来十分顺眼舒服。 李美人一见茹贵妃,如同见到了大救星,连忙奔了过去,“茹姐姐……” 茹贵妃轻轻抬了下手,阻止了她的“告状”,只是对着茜女清浅一笑,“是张小姐。” 茜女也只得向她行礼,“张兰拜见贵妃娘娘。”拜完心里很不爽,为什么一大早的,她得跟纳兰沧海的两个妾室参拜?! 茹贵妃大方得体的虚扶了她一下,“张小姐免礼,张小姐得皇上宠爱,封号未定,本宫不敢受礼。” 茜女有些别扭,“即使封号是未定,参拜是应该的。” “但是皇上已有口谕,本宫不敢越矩。以后,还望与张小姐姐妹相称。”茹贵妃温温淡淡的,说的话谦虚合理。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对了,我还得跟凤吟练习,就不与两位娘娘多聊了,告辞。”茜女说完,匆匆的行了下礼,转身快步走开。 确实,她着了慌。不知怎么,跟李美人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反驳讽刺,但是面对茹贵妃,她有种小三见正室之感。她有些心虚。这个茹贵妃跟之前的宁香儿不同,宁香儿一开始的“热情”根本就是虚伪的有陷阱的,她有那样的下场一大半原因是她太作。而茹贵妃她得体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清亮纯洁的眼睛,都透着一个女子不得夫君重视的无辜无奈,让人心酸。 不管她和纳兰沧海有多少纠缠,可是像茹贵妃这般,她没有任何错,她只是嫁了个男人,一个地位最尊贵的男人。 茜女一边走,一边捂着胸口,直觉得那里很痛。也许表面上看,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子每个都很优秀,她应该是幸运的,可是为什么,每个人身边都有别的女人呢?她接受吧显得她多不高洁,她不珍惜又显得她太作,她都抛弃更显得她太矫情。 “茹姐姐,你都听到她说了些什么吗?”李美人在茜女一走后,就愤愤的跟茹贵妃告状。 茹贵妃一脸淡然,缓步朝前走。“听到了。” “她太猖狂了!毫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她连你都不放在眼里!”李美人气愤不已。 茹贵妃瞥了她一眼,“你以后还是莫去惹她。” “我……我哪有惹她?是她咄咄逼人!还诬陷我的氏族……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这可是杀头之罪呀!”李美人说着还心有余悸,“姐姐你可得为我作主。” 茹贵妃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皇上封不封她为后,都不是你我能阻止的事。她说的没错,你不过一个美人,何必多管闲事。” “我……”李美人被重重噎了一下,久久缓不过神来。 茹贵妃没有再理她,径直的走入了长乐宫。 李美人站在原处,久久的盯着她的背影发狠,“好,好,你不管,活该皇上都不多看你一眼,你就稳做你的贵妃之位吧!看那个女人做了皇后,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