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重生暖暖开》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 部分阅读 《木棉重生暖暖开》全集 作者:蜀南亭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2015年,华岛第二次战争接近尾声,仅仅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的高科技新型军事大战由于两方军事力量悬殊过大,岛国即将消失在世界地图上。 有后世笔者曾言:唐李袁两位大师乃千古奇人也,作《推背图》,以示我华国万众一心,盛世之治矣。 鄂北省神农架原始森林里,成片的冷杉苍劲挺拔,岩松郁香古朴,隐约可见山谷梭罗林立,雍容华贵。许是感受到不同往日的气氛,各类野生动物早早便归了家,游荡林间的也被亲友召唤了回去。因是国家重点保护原始森林,许多地方甚至未有人迹,植物多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很具有隐密性。 “这群王八羔子,我们已经守了七天七夜了啦!真沉得住气!”一个显然很年轻的说话带着浓浓港台音的战士皱眉低呼,这类战士隐秘术极好,他们的肤色着装以及武器都与这天地化为一体,需绿时则绿,需灰时则灰。除却必要精密仪器以及武器,他们不需要带任何军需,只因,他们早已融入这漫漫原始森林中,任何植物或动物,死物抑或活物,都可以变成他们的必需品。 “哼!就让他们得瑟吧,弹尽粮绝,此时已是垂死挣扎。对了k9,别没个正形儿,听说——”另一个带着京腔的低沉声音徐徐说道,此时森林里除落叶的沙沙声,再无生息。这位京腔男声继续道来,语气已是带着些颤抖,隐隐可听出崇拜的意味来。“那位要来了。” 台腔男音明显一愣,继续说到:“哪位?不会四(是)。。。。。。” 稍停顿了番,惊呼道:“不会四(是)axe吧,天啦!”京腔不赞同的声音响起,“看来你是不需要下个月的探亲假了,你这音儿,明年的今天得为我们连树个英雄纪念碑了。你那花莲县的小妹儿~”京腔忽然低声笑来。前年初华国终于完成祖国一统,正式划归台省为独立经济特区,本已成为世界经济大国的华国更是锦上添花。去年axe特种隐秘部队新进了一名台省人,据悉其乃电子干扰方面天才,军事素质更是变态。只可惜长着一张奶油小生脸,不过顶着00后的“枷锁”,他也独乐其中。当初他刚进k连,尽管不是年龄最小,却是长相最嫩,着实引来一番大叔大哥们的多番戏弄。像他们此类部队,私下没什么娱乐,只好互挖**,互相打击。其中尤其k9最悲剧,只因有次部队庆祝,无意间接到亲人电话,被发现k9居然在家乡有位已然确定关系的青梅!是世风日下,还是哥们落伍?狼多肉少的世界,怎容你郎情妾意你侬我侬!k9固然成为队友们八卦调侃的最佳对象。 台腔男音,也就是k9极不情愿的嗤了一声,“老处男,活该年年过光棍节啦!” 京腔是k连老大,代号k1。 k1静默。 霎时林间一阵突兀的寂静,忽见一处枯枝腐叶丛中现出一个人影,鬼魅般的滑向两米外一颗参天大树枝缝处。只一瞬的时间,从不同的地方渐渐现出人影滑向此处。 “紧急集合!收队!”k1摸了一把满脸迷彩油的脸,神色慎重的命令道。 不多时,林间归于宁静。 神农架林区机场,二十架无人驾驶军机整齐的占满了几乎整个机场。虽然仅是一个行政区,却由于其地理特殊性,于2012年修建好民用机场。不过此时神农架林区机场,民用机全部停止飞行。 k1带着战友火速赶到机场,正见到不远处一队军官正严肃立在一架军机前,林区张书记神色忧虑,正皱着眉头像他身边的一个女军官说着什么,k1快步走了过去。 “叶伯母?您怎么来了?”k1见到女军官似乎极为震惊,这位女军官是军队某科研所高级工程师,授中将衔。可是这时候她不待在研究室搞研究来这地儿干嘛? 只见这位女军官一见到熟人,面上隐忍的焦急神色再也掩不住,看上去教养甚好的她竟猛地抓住k1的双臂,大声喊道:“景澜,你快去截住你叶子姐,她。。。。。。她要进敌区!” k1,便是景澜眼眸一暗,低声答道,“叶伯母,稍安勿躁,说清楚,我们都不知道敌人潜伏在这浩瀚森林中的哪里,叶,叶子姐怎么就——”话未说完,女军官眼神悲切,急道,“叶知夏是天才,她是天才啊!我懂的她更懂,她前一个小时申请调出研究所十位最擅长电子干扰专家我才知道她竟破解了和也教授的密码,她已经确定了岛军具体位置,并且——”她声带哽咽,话不成音。“并且,她已独自驾驶战机进入敌区,可是,还没有作具体作战计划部署就义无反顾的去了,她一定是探到了这地方有极具毁灭的危险,才会去的。”刚说完,女军官便流下一行清泪,眼神绝望甚至有一丝怨恨。 景澜脑袋“轰”的一声,耳边再也听不下任何讯息,只余下五个血淋淋的大字“毁灭,危险性。”理智顾不上大脑直接反映,他飞奔至一架直升机旁,迅速跨到操作台,手下不停的触摸着显示屏,各项数据显示飞机即将起飞。 忽然,女军官冲到飞机旁,对着窗口喊道:“告诉小叶子,妈妈爱她,妈妈需要她!” 景澜眼内一片猩红,但是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耳机,命令道,“k9;我马上进入森林,你立刻测出axe所在位置,立刻!” 耳机里瞬间传来k9清脆却极为认真的回答,“k9收到!” “轰隆隆”直升机缓缓起飞,机场内每个人脸上申请凝重,张书记从听到女军官与景澜的对话便开始脸色发白,这时候他嘴唇哆嗦着问到,“这位首长,请问您口中所说的极具毁灭性的危险,会不会,会不会摧毁神农架原始森林?” 女军官此时已恢复冷静,她深情冷淡的说到,“即便是有这个可能,我的女儿也会消灭这个可能。哪怕是,牺牲她自己。” “k1,axe太强大了啦,我查不到具体位置!只四(是)东经109°56′北纬31°15′低谷处,有个地方叫死亡谷,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地理位置险峻,尚无记录。只是当地山民讲啦,这里是有去无回。甚至卫星讯号都探测不到的,k9,一切小心。保持联系。” 景澜面无表情的输入着数据,他抬手捂额,触着额角一块淡淡的快消失的疤,眼神专注。脑中不停的回放着叶知夏的话,她说,“我不懂什么是爱情。” 叶知夏说这话的时候,永远是那副淡到极点的样子,她说她不懂爱情,他信!她不懂,他便教他懂。可是。。。。。。。 他抹了把脸,忽觉手心微湿。他呢喃道,小叶子,我的小叶子。。。。。。 你一定要等我。 忽然通讯器紧急呼叫声传来,他赶紧接通。 耳机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k1,停止你现在手上的工作,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请你录音。” “小叶子!你现在马上停止前进,等我回合,马上!”景澜听到是叶知夏的声音,立马狂吼。 “k1,不要意气用事,这是命令,请执行。” 景澜知晓叶知夏,于是启动无人驾驶系统,打开录音键。 “和也教授为岛国提供了一项资料,从华国A级密库中截取,呵呵。穷途末路,竟然相信这些传说。此资料代号为:A—1066。我已破解密匙,资料显示,华国神农架原始森林区有处藏着国脉的地方,叫‘神农鼎’,现在卫星地图上显示为‘死亡谷’。只要销毁神农鼎,华国将随之灰飞烟灭。因这神农鼎有神奇的力量。尽管这只是传说,但是岛国激进分子仍做最后挣扎,他们用隐形飞机运了足够的炸药,将试图炸毁死亡谷。我现在将去销毁这批炸药,你现在返回机场,随时做好迎战准备。据悉,这里面的岛国激进分子可全是精英啊!k1,任重而道远!” “叶知夏,你还隐瞒了什么?如果仅仅是足够的炸药,可需你亲自去销毁?可需你独自行动?你马上返回,我们作战略部署,这块儿地你不熟悉,不要轻举妄动。”景澜竭力平稳的劝说着,他知,这次真如叶伯母所说,有极具毁灭性的危险。叶知夏,已然做好了全力牺牲的准备!一想到这,他的心骤然剧痛! “k1,军人的使命是什么?”清冷的声音平淡无波。 “是,服从!”景澜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 “k1,叶知夏授上将衔,景澜授少将衔。axe为特种师师长,k1为k连连长。请问,你现在需要做什么?” “是!首长!” 景澜悲痛欲绝,他嘶哑道,“但是此刻,没有k1,只有景澜,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此事过后,我自愿接受处罚。但是现在,作为战友我必须要和你并肩作战!” 通讯器瞬间死寂。 叶知夏清冷的声音透着些许暖意,她平静的吐出两字:“晚了。” 通讯器“滴滴”两声,再无声息。 景澜骤愣。 死亡谷上空,天色昏暗,树枝斑驳,几乎与外界的阳光明媚形成巨大反差,透着一股子诡异。叶知夏嘴角挂着一股清冷至极的淡笑,凝视着显示屏上的一行十二个黑点,与她正处于同一航线。这时,她的卫星手机响起提示音,有重要讯息。她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上的时间设定,还有20秒。于是拿起手机打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叶子,回来之后办理退伍吧。” 她知道是谁发来的,她的爷爷,京城叶家的掌舵人。 她嘴角微勾,退伍?到她这一职,退伍便等于,终身监禁。爷爷怕是糊涂了,眼角瞥到时间,还剩最后的两秒,她笑出声来。 就算爷爷能够办到,她也没有机会了。 她按下启动键,只见屏幕上瞬间从她这一方发射出十一个小黑点。 瞬间便击中另外十一个小黑点,屏幕上什么都未曾留下。只余,对方最后一个小黑点。 “お前は死ね!お前は死ね!お前は死ね!”(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对方歇斯底里的吼叫通过扩音器传过来,叶知夏面无表情。将显示器上所有按钮都关闭。 一架携带最新核武器代号为E…YY的威力能与原子弹媲美的战机,不能击灭,只因这3253平方公里的神农架,不能毁灭。 而她所驾的侦查机,里面安装了她自己研制的自动毁灭系统。毁灭的同时将覆盖周围所有危险性物品,令其无法启动。也就是讲,她研制的这个系统,便是需要一人舍身奉献,只因这系统不能远程控制,否则将被敌人电子干扰。 她毫无迟疑的启动另一个显示器,完美的实现了与对方的撞击。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烟雾过后,两架飞机残骸掉进暗无天日的,死亡谷。 叶知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胸口处贴身带着的一个印着花朵图案的铁牌刺进肉里,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意识。 第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木棉花开惊艳时光 十丈珊瑚是木棉,花开红比朝霞鲜。 天南树树皆烽火,不及攀枝花可怜! 参天古干争盘拿,花时无叶何纷葩! 白缀枝枝蝴蝶茧,红烧朵朵芙蓉砂。 ——清?屈大均 “咚咚咚咚” 剧烈的似打闷鼓般的声音响起,叶知夏渐渐恢复意识。 只可惜,眼睁不开,口不能言。 她猜到自己应该是在重病监护房,不过竟然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存了性命,她的运气真真羡煞旁人! 不过,这究竟是哪家医院,为何躺在暖暖的,似是流动的液体里面? 且这样吵闹。 隐约听见好几个小孩子嬉笑玩闹的声音,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近在咫尺,“三婶婶,这是妹妹对不对,奶奶说这一定是妹妹。三婶婶,我想摸一下妹妹。” 只听见一声极好听的轻笑声,“梓有喜欢妹妹吗?”说话间叶知夏感觉到一阵晃动,感觉像病床被人移动了一般。接着便听见那清脆的声音大笑起来,“三婶婶,你叫我有有嘛,这样感觉亲一点呀。我最喜欢妹妹了,我好想摸妹妹。三婶婶你别站起来了,竹子你推我过三婶婶那边去。” 一阵轻微的响动,叶知夏便听见一个兴奋的声音,感觉似乎在耳边。 “妹妹,妹妹,我是哥哥哦。你快点出来,哥哥买糖吃哦。嘻嘻,三婶婶,妹妹怎么不动呢?” 叶知夏烦死了这个孩子的话唠,如果不是受重伤,真想一巴掌拍翻他。 许是因为身体本能反映比理智快些,她真的一巴掌拍向那声源,并且,全身上下无一丝异样。 尚未深思,只听那声音高亢的喊道,“啊啊啊,妹妹和我握手了!竹子,你来试试。” 叶知夏拳头隔着一块暖暖的墙,触到实物,这令她察觉到很强烈的诡异。但此时她并未来得及深究一切,她累极了,这里的环境诚然诡秘,却没来由的令她感到心安,以及从所未有的幸福。 听着耳边响亮的声音,她安心的困觉。 再次醒来已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只余下“咚咚咚”似敲闷鼓般的响声。不知为何,一旦听到这声音,她的心灵便如同听上十遍大悲咒,心情瞬间平和。 此刻,叶知夏已然从神农架事故中回过神思,细细斟酌,那种情况绝无幸存可能。 那,如今的处境? 来不及细想,她被一个男人爽朗的大笑声惊了一颤。似是至她有意识之后,听到的声音总是这般快意。 “我的小宝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折腾你妈妈?清城,我妈说了,宝贝是个闺女,哈哈!” “你小声点儿,不要吓到宝宝了。”这声淡淡的似青烟般的声音知夏已是第二次听到了。 “哦,那,那好吧。”男人似是极为纠结,之后声量果然小了不止一倍。 “宝宝,我是爸爸。”显然已经是男人最温柔的声音了,叶知夏似乎能感受到男人浓浓的父爱。她似乎是明白了些,一只手握拳轻轻触向那层温暖的“墙”,果然—— “清城,宝宝在和我打招呼!” 知夏险些被吼得魂飞魄散。 “间词,你走开,你吓到宝贝了。”淡淡的女音带着严肃,似极为不悦。 “清儿,我知道我有些粗鲁了,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改!就是,你千万不要不理我,不要像现在这样看着我。清儿,你忘了他吧!” 静默,恒久的静默。 良久,“你先出去,我想静一下。” “对不起!清城,我说错话了。我这就出去,我去看看大嫂炖的鸡汤好了没。” 明显放轻的脚步声渐渐闻不见。 叶知夏静静的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咚咚”声,这声分外悦耳的似闷鼓般的音,此时方知是人类的心跳声。 平和,有力。 叶知夏三岁因智商原因被迫送上新疆昆仑山训练,五岁第一次加入特殊部队,参加第一次任务。想来平常人听着不可信,然,这确实存在,这便是天才的悲剧。得与失,永远成正比。从三岁开始,她甚少回家,见亲人的次数屈指可数。一直到35岁,她为国牺牲。此一生,她终究没有感受到除却友情之外的情感,甚至友情也不是。 她从不怨自己身在叶家,不怨叶家当家人。 只因她明了,往事种种,如过眼云烟,只不过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不用羡慕他人,不要怨念自身。 如是说,叶知夏是她的一种生活,那么现在的她,便要过另一种生活。 平淡,惬意,有一大家子纯朴简单的亲戚好友,最好,还有一个单纯的丈夫。 “记取城南上巳日,木棉花落刺桐开。”淡如青烟的女音,叶知夏知这是正孕育着自己生命的母亲,不知怎地,感同身受般,心里忽然空落落,愁思迷漫心间。这个母亲,似是有万千心事呢。 忽闻脚步声渐进,一个带着些西南方言口音的女人温婉的笑道,“梓有和梓竹耍累了,都困觉去了,生产就是这几天了,再看看有啥缺的没有。我这里又织好了几套小毛衣,都是女孩子的样式呢!你们大城市不兴穿旧衣服。其实这刚出世的娃娃啊,就是要穿别人穿旧的才好养呢!等会我就去村头王大婶家要两身,她家的孩子各个健康活泼呢!” “大嫂,真是太麻烦你了。我看梓有和梓竹穿过的就很好,实在不够还有小北呢。” “清城,你也是晓得的,梓有梓竹他们。。。。。。。我咋好意思啊!唉!”这一声似包含了无尽酸楚,听的叶知夏疑惑不已。 “妈和尤姑姑也没有办法吗?”清淡如烟的声音终归是带着点无奈,“如果是缺什么不得了的药材,我可以拜托我三嫂。。。。。。。〃 “唉,没用的,我们这儿啥珍贵药材没有?该用的都用了,也许,这就是老人家常说的命吧。” 叶知夏听见此处,恍然,定是方才叫嚷着要摸她的那个孩子和另外一个未曾说话的孩子身患什么疾病吧,引的这位应该是做母亲的女人甚至有些绝望呢。不过听那孩子活泼乱叫,丝毫不似重病之人。忽然她听见不远处有些吵杂的声音,接着她便听到她的母亲诧异道,“今天大哥回来的这样早?我们出去看看,大嫂你别担心了,既是命,这俩孩子我看着挺有福相,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叶知夏心里一笑,她的妈妈可真是位妙人儿,怎地还能观相,却没能替自己相好前路。 忽地心底一阵心慌,胎儿的耳力怎好到这种地步,她已然隐约听见有一个稳重的男音焦急的喊着“三儿,弟妹呢?她家亲戚来电话了。” 木门“呜啦”的一声开了。 “大哥,是我三嫂给我来电话了吗?有什么急事吗?” “唉!弟妹,是一个叫党林的女同志打来的,她说只告诉你一句,你千万不要伤了身子!” “怎么?是什么事?”清淡的声音突然转高,有些紧张。 “她说,知夏出任务牺牲了!”沉稳的男音有些艰难的说出来,“这位知夏同志。。。。。。。弟妹,你节哀。弟妹!弟妹!” 忽然听见惊呼声,而叶知夏已经处于震惊中。 党林,是叶知夏的母亲。那她现在的母亲,不就是,她那个让爷爷心痛头痛牙齿痛的小姑姑——叶清城! 来不及多想,她瞬间感觉到一阵窒息,似是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她向前。耳边只听到一道尖叫:“快,三儿,清城要生了!” 知夏知道这是气急所致,生产会有极大危险。她便努力配合的往一处挤过去,争取减少产妇痛楚。 “哎哟我的娘喂!快扶清城趟床上去,老大你和三儿去烧水,一定要注意卫生!玉梅留在这里帮我,三儿,你别在这杵着,尤姨保证过不了多久你就看到你的宝贝闺女和媳妇儿啦,快出去!” 一阵杂乱声过去,只余浅浅可闻的呻吟,这个小姑姑!不,应该是妈妈。连痛极都能忍,叶知夏和叶清城果然是脾气极像! “清城啊,不要怕,妈在这里呢。”一个不知怎样形容的女音温柔的呢喃道,就像一缕阳光,瞬间温暖入骨,又像一缕清风,心下一阵舒爽,却又似一根轻羽,缓缓扫过每一寸肌骨。世间一切,欢愉与仇恨,**与痛苦,满足与挣扎,一切的一切,不过繁华一梦。 “清城,不怕不怕啊。” 知夏险些流下泪来,这包含了一位长辈的浓浓爱意,连她都轻易听出。 她奋力涌向光亮处,用力冲出去。结果,真的用过力了。 只听叶清城忽然一声惨叫,知夏便重见天日了! “哎哟我的娘喂!这闺女是自个掉出来的?” “哎哟我的娘喂!” “阿云,莫惊怪,是清城力够足。” “不是,不是啊枝枝,我是想说这宝贝咋就长的这么俊呢?刚出生的婴儿不都像猴子吗?” 知夏一听,也不急着睁眼了,奋斗了那么久,累极便睡了。只是,她显然不懂,新生儿需要经过一个“惨烈”的过程。 “哎哟——宝贝不出声,不会是个哑巴吧!”说着便一个巴掌打下去。 。。。。。。 (ps:前两章由于剧情需要,是以第三人称站在叶知夏的角度描写。请勿拍我。)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木棉是糖甜上云霄(一) 木棉花:又名英雄花,攀枝花等。 每年三月四月便是她绚丽开放的日子。 木棉花的花语: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 ——木棉花百度百科 乙丑年二月廿二,阳历1985年4月11日,华国鄂北省神农架林区木溪村最靠近森林区的一幢两层木楼里,竹篱笆圈起的院内景色十分喜人,东侧的一株木棉花树只余火焰般橙红花朵,枝头花团锦簇,分外美丽。这家人姓花,1977年花耀祖携妻子段琴枝来这里安家。大儿子花间集因文革结束国家将要恢复高考尚带着三儿子花间词留在京城,他夫妻二人便带着俩女儿,随同的还有妻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尤云。原本以为大儿子会选择京城的大学,到时工作发展也顺当些,哪知他随后便到了鄂北大学,那时候还是找的他的老战友推荐。只余下三儿子个人在京城继续复习,光阴飞逝,花家已然在木溪待了八载。 木棉笔直挺立在园中,碗口大的橙红色花朵迎风而绽,不时有听见“啪”的声响,树下落英纷陈,花不褪色、不萎靡,英姿勃发道别尘世,连离枝也这般壮烈,姿态完美。 树下林立着三个身穿洗的发白灰色外套的男人,样式老旧,显然秉持着节约是美德的良好传统。春天的木溪还有些凉,清晰可见灰色外套里面内搭了一件藏青色高领春秋衫。他们各个神色焦虑,其中以长相最为俊朗的男人——花间词为最。 “大哥,你平时最稳重,今天怎么就糊涂了!你说,清城要是有个好歹,你让弟弟怎么办!” 另一个穿着稍光鲜一点的男人,便是花间集。眉目硬朗,气质稳重,他微撅眉,神色凝重的望向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爸,叶家知字辈的最大的不是才比有有大几岁吗?那叶知夏同志。。。。。。” 不等花耀祖回答,花间词眉头紧皱,惋惜哀痛道:“小叶子今年还未满六岁!才将将比咱们竹子大一个月!叶家真是被利益熏昏了头脑,再天才怎么样,还不过是个孩子。” 两父子同时不赞同的看他一眼,花老爷子虽说已经五十左右,由于早年军队生活,再者妻子精通药理,便看起来四十出头,豪迈强健。他告知两个儿子,“京城叶家的情况复杂你们现在还参不透,叶老爷子绝不是这种人,倒是他那三儿子不好说。间词等清城身体恢复后带着孩子北上一趟,哎,作孽哦。” 产房内一声尖叫响起,顿时惊起一片木棉花落,如下了一场红雨。花间词狂乱而去,另外两父子也不管农村男人不得进产房的歪理,紧跟着进去。 一进屋,花耀祖见自己那温柔的妻子正坐在刚出生孩子身体明显虚弱的三儿媳身边抱着孩子。尤云也是惊魂未定的站在一旁,他是一家之主,于是便发话问怎么回事。 叶清城幽冷的说道:“爸,宝宝出生时没有哭声,尤姨怕孩子有个啥问题,就打她小屁股。谁知道这小祖宗。。。。。。。”她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像似知道要被打,竟然张嘴咬住了尤姨的手,虽说不疼,但也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呢。” 尤云委屈的接着说,“我有预感,这孩子和我合不来。” 花耀祖大笑,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抱过孩子,眼见这孩子刚出生却和其他新生儿不太一样,皮肤白白嫩嫩,跟朵花儿似地,真是太好看了。 “三儿,快来看你闺女,怎么长的这么俊!白白的香香的软软的嫩嫩的。” 花间词早就急着看孩子,听他爹这么一说,恨不得从他爹手里抢过孩子。 这孩子长的确实娇娇嫩嫩的像朵花儿,真美,恩,长相随了他媳妇。花间词看着这软绵绵的小东西,心里柔软一片,傻乎乎的笑着。 忽然想到闺女出生了还没名字,趁着一家人能主事儿的都在,赶紧提了出来。说完又后悔了,紧张的盯着他媳妇。 叶清城仿佛不在状态,思绪早已飞远。 花老爷子一拍大腿大喝到,“花木兰,这名字好,巾帼英雄啊。”动静大的险些把刚出生的小知夏震飞。 段琴枝淡睨了一眼此时明显处于兴奋状态的花耀祖,嘴角含笑,用手指着门外院子里的木棉。 “曾听族中阿姊讲过,她曾经随她阿爸去过蜀地,那里有一个城市遍种木棉花。当地人称木棉的寓意深刻,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这孩子日后必定是集万千宠爱,不如就叫花木棉,希望她日后简单幸福一生,就是我们做长辈最大的祝福了。” 说完慈爱的看着叶清城,那句句温柔如骨的话如柳絮般飘向清城,将她温柔的从思绪中抚醒。 这便是救赎了。 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 叶清城转头看到花间词紧张兮兮看她的眼,忽然有些了悟。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比眼前人儒雅,温润,才华横溢却内敛。情深缘浅,或许幸福,并非一定是那个人才可以给的起。 曾听人讲过,无论男人和女人,一开始遇到的那个人,都以为是此生最爱。孰知未来会否遇到更爱的,或者真正爱的那人。然这世上有多少人何其有幸,能在最初的时候,遇见最后的你。 “姚黄魏紫向谁赊,郁李樱桃也没些。却是南中春色别,满城都是木棉花。清城,我们的孩子,就该同这英雄花,受万般宠爱。”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人温情的笑,在沿海那座热闹的城市里,在成片成片的木棉花树下,弥漫而去。 她开心的笑,这似乎是来到花家之后最真切的一笑,眼中似有水光潋滟,“爸,妈取得这个名字很好,你看她睡着了的样子(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而已。),软软绵绵,就像一朵硕大的棉花糖,呵呵呵。”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笑起来,仿佛自女儿出生,叶清城感觉自己内心像填满了一大朵棉花糖,甜甜软软。“间词,你同意吗?”她问向花间词,好歹是孩子的爹,这也太没地位了。 “花木棉,棉花糖,好听好听,清城真有文化。” “噗。哈哈。”霎时屋内一片欢声笑语,闭眼的叶知夏正式更名为花木棉,尽管她爸爸妈妈的含义真令人无语,可现在的花木棉是不会计较的,便是计较也没有能力。 突然想起出生那会儿,那个为她娘接生的婆婆好像质疑她不会说话,所以才想打哭她,因为三十几年的强化训练,尽管顶着婴幼儿软如无骨的身子,却还是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击,没有武器,手脚无力,想用牙咬吧,牙也没有。就这样毫无一点威胁力的动作,竟然吓到了一干人。木棉有些愁,是时候证明她是正常人了。因此—— “啊啊啊啊”她连续口齿清晰的叫了几声,想她中气十足的声音,竟然这样软糯,她更愁了。脑中不由想起刚组队axe精英队时,她在亚马孙丛林野外训练队员,那一声声响亮的口令,对比此时的。。。。。。正是应验了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木棉正入迷的回忆着,尤云坐在凳子上笑的肚子抽疼,“哎哟我的娘喂!这小姑娘真真聪敏,这是啥意思,证明她不是哑巴?” 大家都围着花木棉,入目的白嫩香软小脸儿,真是令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呵护。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章木棉是糖甜上云霄(二) “小姑姑,妹妹出来了,是真的吗?我要看妹妹!”木棉听到这声音也反映过来,这清脆响亮的声音分明就是那个热情过头的她现在似乎身患重病的哥哥—花梓有。想到这里,她尽管知道婴儿视力不太好还是睁开眼,入目清晰可见屋内一切。连最惊悚的带着记忆投胎都发生在她身上,那么现在发现自己视力听力都变得异于常人她也能理解。 她被应该是爷爷的健朗男人抱在怀中,身边尽是她的亲人,现在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大伯母,不远处坐着一个肥的流油虽然嘴里委屈着却笑得一脸慈祥的婆婆,她的哥哥们在婆婆的身边,稍大点的哥哥明显是大伯的翻版,却稍微比大伯的硬朗多了一丝柔和,想是大伯母的基因吧。是个小帅哥,只可惜小帅哥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上,三四月的天有些微凉,他的腿上盖着一个厚毯子,因此木棉也无法知晓这个哥哥的具体情况,另一个小哥哥,大概四五岁的模样,说实在的,看起来他更像重病些的样子,瘦弱苍白的样子真是令人担忧,他似乎是有些害羞,只悄悄的偷瞄着木棉,他的手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姑娘牵着,方才听花梓有叫小姑姑,那应该就是了。小姑姑照顾着俩身体悲剧的孩子,分外兴奋的同那位婆婆说着话,边说边看向她,友爱的目光温暖人心。 这样的情形,直觉身在梦中,木棉心里暖暖的,心里一直在笑着流泪,她那么冰冷的一个人,一夕之间,已然变得这样多愁善感是很让人难以接受。然,那个叶知夏,年仅三岁的小叶子,一直一直都很渴望,亲人的爱。光阴如梭,一晃三十几年时光悄然离去,留在她记忆中的,仅仅是爷爷复杂的眼神以及作为当家人严谨的性子连抱一抱小知夏都不肯,爸爸在她心中实在没有任何记忆,自从小知夏出生他便很少回叶家,整日待在部队。叶知夏的母亲,应该是极疼极疼她的吧,只可惜前世她连北京都很少去,更罔论叶家。。。。。。。 “我的小棉花怎么哭了,不哭不哭哦,爷爷疼,爷爷最疼了。”花耀祖手忙脚乱的哄着怀中的娇人儿,显然他是不擅长抱孩子的,他三个孙子(有一个是外孙)都是男孩,尽管有两个身体常年不好,但他认为男孩子就该放养,因此很少抱孩子。有时脾气一上来,见着谁哭了,就是一顿吼。这轻声细语的样子可真不多见。 女人是最了解孩子的,于是木棉的大伯母唐玉梅问叶清城,“这孩子该是饿了,清城这受了惊吓,肯定是没有奶水了。我去把有有的羊奶热了给宝宝喝。”说着俯下身逗弄木棉,亲昵的笑着,“宝宝乖哦,就去给你拿吃的了。”也不管木棉能否听懂。 “妈,我让小北去村头买棉花糖去了,是给妹妹的见面礼哦。”说着对着他弟挤眉弄眼,把一干人等笑得岔不过去气来。 “小北来啦,他爸妈呢?”花耀祖虽然不是个慈父,却很乐意见到一家人和和美美。小姑姑抿嘴一笑,“爸,二姐和姐夫不知道三嫂今天生呢,小北这孩子也是放学过来找有有和小竹玩呐。” 这会儿唐玉梅已经端着热好的羊奶进屋子来,她滴了一滴在手背上试了温度,就从花耀祖手上抱过已经停止流泪的木棉,轻柔的喂着她喝奶。“间集你今天不用上班去了吧,赶紧去院子里逮几只鸡杀了,顺便去菜地里采些菜回来。今晚喊不言和党国过来吃饭,快去吧,啊。” 花间集看这里也没他啥事,村里今天也没事不用再过去,便出了屋。木棉的爷爷也随着大儿子帮忙去了,弥勒佛婆婆收拾着屋子,奶奶收拾着木棉的小衣服。花间词照顾着叶清城,大家似乎各有所忙。 只有小孩子是最闲的,小姑姑见俩孩子有人照看,便去厨房了。 这头,唐玉梅抱着木棉,眼角含笑的看着花梓有非要拉着花梓竹摸小妹妹。木棉含着奶嘴,羊奶处理的很好,已闻不到怪味,只余浓浓奶香。她似乎很少有这样惬意的时候,婴儿的胃口是很小的,只喝了一小半,她就有些喝不下去了,吐出奶嘴,再也不肯张开小嘴儿了。 唐玉梅估计也明白是孩子已经饱了,便放下奶瓶,抱着木棉轻哄,以为木棉该困觉了,轻拍着木棉,温柔的说着“睡吧宝贝”。 花梓有才不希望妹妹就这样睡了,他委屈的看着他妈,“妈,妹妹还没见过棉花糖呢,你不要哄妹妹睡嘛!” 花梓竹羞怯的捏着花木棉的小脸儿,笑得极淡,木棉只觉这位看似孱弱却挺直背脊站着的哥哥很令人揪心,浓墨般的眼使人无法直视他的内心。木棉对着他笑,甜甜的,空气中似乎真的传来棉花糖的甜香。 果不其然,花木棉的表兄谢小北风风火火带着棉花糖进屋来了。谢小北本名谢北京,是他爹纪念在北京城遇见他媳妇儿。后来回鄂北再次偶遇花不言,一颗纯情少男心在不经意间被俘虏,直至“枪决”。待几年后谢家宝贝疙瘩出生,特命名谢北京,以表明北京的那次偶遇是一切缘分的起源。不过谢北京稍长大后,被同村孩子嘲笑他的恶俗名字(其实其他人的更恶俗),便打死也不叫这个名,于是改名谢小北。 谢小北长得一张圆脸,眼睛也圆圆的,嘴角天生上翘,看着就像个笑娃娃。他也跟着哥哥弟弟们围坐在妹妹身边,手捧着一大团绵绵黏黏的棉花糖,“妹妹好甜,真像一朵巨大的棉花糖哟!”谢小北刚满七岁,入学较早,现在是木溪村小学二年级学生,特意向家中的俩兄弟炫耀自己的学识。这一说完就收到嘲笑声一片,他的外婆舅舅舅妈哥哥弟弟一干人等,都乐了。他也不急,依旧笑眯眯的,丝毫不在意。 这样温馨的生活了近俩月,其间一家亲戚好友来吃了回满月酒,都对软绵绵的小木棉喜爱不已。花木棉已然知晓她的生活背景,看来一切皆有缘由。佛说,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这里是1985年的鄂北省神农架林区的一个比较闭塞的小山村,纯朴简单惬意,正是她所想要的生活。虽然她的妈妈生活轨迹与她前世熟知的相去甚远,前世叶知夏的小姑姑叶清城直到三十岁才嫁人,并且至叶知夏死去也未曾有孩子。而且嫁的正是景澜的叔叔,想起景澜,花木棉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父母忙着收拾衣物(大部分是她的换洗衣裳和尿布啊),现在是六月,天气已经逐渐变热,叶清城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该是回京城看看了。花木棉睁着雾蒙蒙的大眼,跟着父母忙碌的身影转悠。脑子里想的却是,前世她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出任务,完成的极漂亮,这次却“死”了,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第五章 第五章时光交错恍如隔世(一) 两个月大的孩子着实不该出远门,花家上下除花耀祖外强烈希望两月大的小木棉留在木溪村。叶清城也知道坐火车以及转车的辛苦与麻烦,可一想到叶知夏,便忍下了那股心疼,兴许她的小棉花可以冲淡小知夏去世的悲。 花间词提着大包小包木溪特产,多是他母亲和尤姨进山采到的珍贵药材。叶清城抱着花木棉,手拿着把小摇扇,前几天花耀祖砍了一根院子里的翠竹,编织的小扇子。花梓有坐在木椅上,眼里包了一包泪,一想到要离开妹妹一个月,或许是更久,心里那个难受哦。花梓竹静静的跟在花间词身边,他是花间词前妻的孩子,没有理由跟着去叶清城的娘家。木棉打了个哈欠,显然未睡醒。一家人正忙着将行李往手扶式拖拉机上放,花梓竹小心翼翼接过妹妹,怀中软绵绵的小东西,花梓竹眼眶微红,趁大家不注意,俯身亲了妹妹花儿似的小脸蛋。 心瞬间绵绵暖暖,抬眼看见花梓有包了一包的泪终于掉了下来,瞪大着眼怒视着他,花梓竹怯怯的眨了眼,把妹妹轻轻的交给了他爸。那副羞怯孱弱的样子真是稍大点风力就能刮走,只嘴角一丝可疑的笑意一闪而过。 花家含泪挥别了花间词一家三口,所幸最近没有下雨,乡村小路尚算平坦,拖拉机“咄咄咄”的声音渐渐消失,只依稀可见烟囱里留下的黑烟四处飘散。 花梓有神色有些颓然,他泪光闪闪的靠在唐玉梅身上,有些难过又有些不甘,“妈妈,我的腿为什么还不好?是不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妈妈我想站起来。” 站起来就可以抱妹妹了。 大人们神色复杂的对望,花耀祖长长的叹了口气。 花木棉随着父母北上,一路上不知转了多少次车,她大多时候是睡着的,婴儿容易困。醒着的时候也被照顾的很好,尽管这样,她还是在火车快到达北京站时,被折腾的神色恹恹。现在的身体素质确实太差! 再次醒来的时候估摸着应该是到了叶家,花木棉躺在一个很欧式的摇篮里,四周层层叠叠的布蕾丝,像极了17世纪中期欧洲宫廷风格。这个摇篮她记得,在上世叶知夏对叶家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这个一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2 部分阅读 直被保存得三十年如一日的法兰西进口木质摇篮,是她的姨婆送的。值得一提的是,叶知夏母亲党林的娘家,党家几乎尽数分散在国外,党林的母亲是英国贵族,与女王关系匪浅,未出三服。她的姨妈嫁到了法兰西皇室,地位显赫。因此当年党林和叶清允的恋爱也是受到了百般阻拦,尽管他们结婚时“十年”已经结束,但党林为了爱情,仍义无反顾入了华国籍。又因党林长相肖了她父亲,少有混血特征,这事便少有被人提知。 花木棉之所以记得这个摇篮,只因前世每回回到叶家,不论她只待在哪个地方,这东西总能以它干净的面貌混个脸熟。虽说不至于记忆深刻,但总是在离去的时候,心里面至少有个念想,或许下次回来,它还在。至于这个下次回,兴许得过上个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换了一种心情,花木棉细细打量她的“家”,用她异于寻常婴儿的超凡视力,竟然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在摇篮左壁上,层层蕾丝覆盖着一排字,花木棉费力的抬手掀开。心内念着那一行字,不知怎地,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1980年4月19日,我的宝贝来到人世间。 小叶子,我唯一的宝贝,我最珍爱的人,我的女儿叶知夏。 木棉记起,似乎前世党林被调到研究所之后特别忙。但每次叶知夏回叶家都能看见她,只不过一次比一次憔悴。 想到这里,花木棉心酸不已,虽然她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回家,但是家里的一切她都了解。她知道她的父母关系一直不好,后来简直形同陌路。她的妈妈,究竟要受多少苦难,身世显赫的千金小姐,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叶家活得这么憋屈。党林是一个特别坚强的女人,尽管婚姻家庭不幸福,也从不在她父母面前提起。以前叶知夏从未想过,只因她不善表达情感,为了祖国,她奉献了一切! 这一世,她要简单的幸福,要圆满的人生。同样,她也要她的妈妈幸福。 门忽然被推开,过了几秒摇篮前出现了她的两位妈妈。党林眼眶微红,看见花木棉便再也止不住,眼泪吧嗒留下来。她伸手不停的轻抚花木棉的脑袋,也不说话。 叶清城神色也见哀切,看了一眼双眼雾蒙盯着党林的花木棉,复又担忧的看着党林,欲言又止。 “清城,你不用劝我,你知语言只能显得一切更加苍白无力。”党林泪眼婆娑的看着木棉,“孩子这么小,你不该带她来的。你看小木棉真漂亮,像极了我的小叶子。清城,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忒多坏事,才会报应到我的小叶子身上来。她多小啊,才五岁。她竟然就。。。。。。。”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哭了起来,她忍了多久啊!不敢和父母讲,怕他们受不住这个打击,他们对这个外孙的爱决不必她少。当初也是极反对小叶子去新疆训练,竟然还出任务。这一切,她都不敢回想,都怪她说服不了叶清允。想想当年义无反顾的嫁了叶清允,这一切,都错了!错在她,却让她的小叶子去承受,她险些恸哭死去。 忽然一双软到极致的小手抱住她放在摇篮里的手,她抬眼望去,一双雾霭蒙蒙的大眼氤氲尽散,清澈的如一汪清泉,里面清晰的映着她的样子。 无需言语,这双尚算婴儿的眼动人的温暖,党林竟觉得小叶子并未离开她,这个强烈的感觉登时惊到了自己。再细看那双眼,含笑的望着她,一派纯真无邪。 叶清城见党林神色渐渐平复下来,便松了口气。想起自己的三哥,眉又不自觉撅起。 党林哀意去了九成,就这么看着花木棉,直觉这孩子神情像极了婴孩时期的小叶子。她叹了口气,与叶清城说道,“清城,我和你三哥,怕是过不下去了。” 果然,叶清城正担心这茬,她刚想回话,党林轻抬手打断,“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更不用担心你三哥。这京城,早年看好我们的怕是没几个,这回我们离了婚,不会使叶家失了面子,只会让别人觉得叶家总算是英明了一回。你不用反驳,我知你更是担心我,但你需知,我并非只能依附男人生活的菟丝。小叶子走了,我多少个夜里回忆,竟没发现清允爱我多少。呵呵,多少是年少女儿家的心思作祟。你知我是极崇拜军人的,唉。” 这声叹息包含了多少无奈,或许是心碎吧。 叶清城咬了咬唇,撇开姑嫂的关系,党林便是她的知己好友,她无法偏颇亲人。于是,“三嫂,离了也好,是我三哥没福气。其实,嫁给间词,过上另一种与叶家完全不同的生活,我方明白,或许这京城的繁荣富贵,尽如凡尘一梦。但我知道,世间绝无真正的宁静,也无真正的归隐,只要心内是宁静的,便是真正的归隐。”她抱起花木棉,亲亲她的小脸儿,“三嫂如不嫌弃,有时间来我们木溪,那里山峰瑰丽,清泉甘冽,风景绝妙。民风淳朴,山村幽静,真想不到,短短一年时间,我竟然已乐意成为一名合格的农妇。” 党林有些感动,她眸光一闪,激动的握住叶清城的手,“清城,如果可以,能否让小木棉做我的干女儿?” 花木棉正欢欣听到党林要和叶清允离婚,忽然听到她前世的母亲要做现在的她的干妈,心中顿时酸涩无比。 真的是太幸福了,这辈子竟然能有两位母亲如此待她! 叶清城自然乐意,气氛顿时微变,仿佛一切悲伤不曾出现,花木棉配合着两个妈妈欢快的咧着嘴笑。 第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时光交错恍若隔世(二) 晚饭自然是叶家所有人都必须在场,三个哥哥知道妹妹一家人回家,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个叶家最小的公主,可谓是叶家当家人叶承志既爱又恨的心头肉!叶家清字辈中,统共出了这么一个小公主,并且长得极美,但这个性子嘛。。。。。。清冷自负!你说身在这般家庭,你教养甚好,满腹才学,并且长的美貌如花,清高没什么不对。但是这人哟,对她看的过眼的她尚且没有多余的表情,对待那些个京城盛产的纨绔子弟,整个一白天鹅对着癞蛤蟆的鄙视样子。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还整天整天要归隐田园,不与权贵同流合污,你说你不是权贵是什么!可把老爷子气的! 气归气,谁让人家是叶清城呢,还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啊! 老爷子吃饭讲究一个规矩,吃菜前必须先喝汤。不仅是他要喝汤,你们陪着的人不管爱不爱,都得一起喝。 叶清城坐在老爷子旁边,替他盛了一碗|乳鸽汤。“爸,这是我们从神农架带过来的野生|乳鸽,加了冬菇,玉米,胡萝卜,生津止渴,祛暑益气,正适合初夏喝呢!” 叶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拿过汤匙小口喝着,动作优雅如流水,看的花间词羡慕不已。人家这就是气场啊,虽说花老爷子也是军人出身,且地位不低,但那是草莽一个啊,哪能和这比。 清城再给母亲师俊如盛了一碗,再陆续给各位哥哥嫂子盛,这是礼节,清城也算是“净身出户”了,嫁人的时候就电话通知了叶家,连个像样婚礼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也算是回门了。 待到她要自己盛汤喝时,方才看到花间词已经将汤盛好,却是另一碗鸡汤。花间词见她看向他,爽朗一笑,“你身子还弱着,喝碗鸡汤吧。” 清城心内一暖,叶承志和师俊如也看得眉开眼笑。当初这小女儿死活要嫁给景家那小子,两家都不同意。后来这不肖女竟独自跑到鄂北省一个山村旮旯里去了,过不多久,电话通知家里她已结婚,并怀孕!真真气死二老!叶家也是晓得花家的,花耀祖的爹早年是民党高官,抗岛战争中牺牲了,夫妻二人均是抗战英雄。花家只余下花耀祖这根独苗苗,这年纪尚轻的花耀祖也是个狠角色,后来陆续的抗米援朝等战争,屡立战功。“十年”期间,由于父亲曾是民党上将,也曾被迫害过一段时日,1977年离京去了鄂北。起初叶老叶子不同意,毕竟是捧在心尖的宝贝疙瘩,哪能放到农村受苦去。后来与花老爷子电话了一通之后,便放之任之了。 师俊如的旁边坐着大儿子叶清天,其次是大儿媳顾邵丽。再是二儿子叶清业和儿媳许云慧,接着是三儿子叶清允和儿媳党林。其次是孩子们。看到三儿子,师俊如的眼神一暗,她的宝贝孙女儿啊!想到她的小叶子,顿时眼眶便红了。这个三儿子是清字辈中最出息的一个,从小就特别聪明。只是功利心太强,又极有主见,当初执意要将小叶子送去新疆,丈夫知道了虽说不赞同,却也没有反对。想到这里,她埋怨的看了一眼叶承志。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喝茶吃点心。这时候花木棉也是睡醒了,保姆便将孩子抱下楼来。师俊如早见过这孩子,便赶紧接过“亲啊肉啊”的搂着亲了一通。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因为下班回家时花木棉在休息,打扰婴儿休息可是罪过(她的俩妈似乎不以为然)。这时候自然是好奇的,叶家知字辈俩孩子早已按捺不住,跑到奶奶身边瞅妹妹。 看到这么漂亮的孩子,大家兴致非常高,师俊如有些担忧的看向党林,发现党林的目光亲切的投在小木棉身上,心下了然。叶承志看着妻子手里的软绵绵白嫩嫩的娃娃,心下称奇,这可比当初小清儿还要漂亮些。 叶承志突然伸手从师俊如怀中抱过花木棉,大家都诧异的看向他。前面便有提过,即便是当初三岁的叶知夏被送到新疆那片终日冰天雪地的昆仑山训练,作为爷爷的叶承志都没能抱一抱孙女,更别提另外两个孙子。 花木棉有些怔怔的看着叶承志,他不会抱孩子,因此有些僵硬。花木棉不舒服的扭动了几下,叶承志有些手忙脚乱,轻拍着木棉,“外公的小棉花,哎哟!你妈妈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小名儿啊。”叶承志显然是不善于哄孩子,他微叹了口气,“小棉花可不要太聪明了,要大智若愚知道吧。” 他何尝不喜欢他的小叶子,只是那孩子是个身份特殊的天才,只能进部队。 党林眼睛酸涩,不知为何,她总有股强烈的预感,小叶子还在。而这一切预感的来源,竟是她刚认的干女儿。不要纠结为什么学电子信息的她会这么迷信,只因她信佛。 佛曰,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许是母子心灵感应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待她同叶清允的事情办妥之后,便要先回英国一趟。之后便去清城说的那个村子住上一段时日。 之后的日子就变得轻快许多,小木棉的到来确实冲淡了关于小叶子的悲伤。叶承志越来越疼爱这个外孙女,每天回家之后搂抱着小木棉讲故事,花木棉烦死了这些战争故事,只因她以前每天都要经历。每当看到花木棉小眉头一皱,叶承志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给她摘下来。她的两个表哥每天上学放学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亲吻小表妹的小脸蛋儿,舅舅舅妈们买了一大堆吃的穿的也不管她才多大,真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原定了在叶家待一个月,但期间叶家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便延缓了归期。 这天晚饭过后,照例是喝茶吃甜点的时间。党林说出了这段时间同叶清允商量好的决定——离婚。 此话一出,由于惊雷般震撼了不知情的人。 叶老爷子首先气炸,当场吼道,“你们是要反了!离婚?亏你们说的出口!叶清允,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师俊如也是脸色难看,她赶紧将叶承志手中的孩子抱过来,紧张的盯着花木棉看,生怕被这一声吼傻了。眼见花木棉正常的睁着雾霭般的大眼像似极认真的听着大家说话,又觉好笑。 叶清允一身军装并未脱下,那肩上的星星杠杠晃得人眼睛疼。他并未被老爷子的气愤吓到,只淡淡的回答道,“我与党林并不合适。” 虽说早已谈妥,只是听到这句话时,党林仍是心中一痛!她知这是他内心最最真诚的话,绝无敷衍。 叶老爷子显然更是火冒三丈,“不合适?孩子都——” 他忽然颓然说道,“算了,离吧,你也别耽误人党林。”他看向党林,“丫头,是叶家对不起你啊!” 党林痛哭出声,花木棉见此情景,心下一急,想跟着哭,却觉难为情。于是向党林伸出自己白嫩嫩的两只肉肉的小胳膊,嘴里竟脱口而出,“妈妈。” 不仅党林愣住了,在场的诸位都大惊。 党林一阵狂喜,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只不过这是幸福的泪。她从叶承志手中抱过花木棉,嘴里不停的轻声喊着三个字,“小叶子,小叶子。” 叶清城有些醋意,她的小棉花叫妈妈了,却不是叫她。但是看到党林幸福的样子,叹气的同时微微自我鄙视了番。 陪着明显情绪不佳的父母再住了一个月,叶清城不得不将回鄂北的事提上议程。尽管叶家二老都极为不舍,却是明白这样久住也说不过去,便允了。师俊如领着叶清城逛了一整天北京城,买了一大堆给花家的礼物,都是些老北京的特产。本来花间词推说不要,被叶清城瞪了一眼,也就噤声。 叶承志和师俊如要求至少每年必须带着孩子回家探亲一次,这才吩咐着订车票的事。党林同叶清允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妥,前几日已经回英国了。走前同叶清城要了村里电话,她过段时日便要去鄂北。 由于是叶承志的缘故,竟然订到了两张软卧,叶清城也没跟自己父母客气,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师俊如抱着孩子,要送她们到车站。 八月的北京已是极热了,干燥的风吹过来热的人汗毛都要立起。车子驶过80年代的老北京长安街,这时候的京城中轴线的格局还很明显,不过车内所有人都对北京城很是熟悉,便不去打量。这时候也不会堵车,于是很快便到了车站。 临上车前,师俊如将叶清城拉到一边,递给她一个纸袋,叶清城知道这是什么。嘴角含笑,“妈,你不用担心我。间词他们家人对我极好,吃穿用度从没亏待过我,你看我就知道了。况且,他们也不像你想的那样穷,你自个留着吧。这些年,家里没少花你的娘家本吧,呵呵。” 师俊如点点头,仍旧把纸袋递给她,“这是我给木棉的,你也甭存着,拿去做些个投资什么的。我们木棉可是不许像个乡野丫头似的,她呀,得是小公主。你也知道妈有娘家本,就不要推辞了。” 叶清城眼含泪光,重重点头,这便是母爱,即便你过的再好,也要你过的更好。 母爱,便是奉献一切,只要你幸福。 (下一章直接以木棉的身份称呼叶知夏一干亲戚人等,以免混淆。) 第七章(改错,伪更,请不要再看) 回到木溪已是一个星期以后,这还是运气好,遇到花间集来省城开会,顺便搭了公车回到神农架(神农架林区于1970年直属鄂北管辖)。再坐着手扶式拖拉机“嘣嘣嘣”的回到家。 花梓有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妹妹回家,每天同花梓竹在家里被唐玉梅指导完知识便让人抬着小板凳坐到门口。 拖拉机还只闻其声未见其身时,花梓有便大叫起来,“妈,妈,你快出来看看呀,是不是妹妹回来了?” 唐玉梅正在院子里挤羊奶,也是听到了声音。不急不缓的走到门口,轻点花梓有的额头,笑道,“兴许是你爸爸回来了,有有,你只想妹妹不想三叔三婶吗?他们听到了会伤心。” 花梓有不赞同的看了他母亲一眼,“妈,你老是拿我当三岁小孩逗。能不能别这样,我想妹妹不就代表着我也想三叔三婶吗?没有他们哪来的妹妹!再说了,他们不回来,妹妹还能自个跑回来?” 唐玉梅哭笑不得,花梓竹也抿唇一笑。他静默在门边,望向渐渐清晰的前面烟囱里使劲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忽然浓墨般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随后笑意更浓,只静立在一旁,不言不语。 待到拖拉机停下,花梓有像打了鸡血般,欢呼了两声,眼睁睁看着他的妈妈和花梓竹迎了上去。他低头看了看与身材不成比例的瘦弱的双腿,眼神一暗,忽然就有些难过起来。 看着他的三叔三婶从京城带回来的礼物,其中有城里孩子特别爱的玩具,还有各式新衣,丝毫提不起兴趣来。 花木棉被瘦弱的花梓竹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有些担忧他是否能承受尽管只有几个月却是肥嘟嘟的花木棉。这时大人们忙着拿行李,她已经快五个月大了,其实早已会走路,却不敢太过于怪异。不知为何,木棉只觉这个婴孩的身体有些不可思议,听力视力比之特种兵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及多想,她注意到花梓有的沮丧,见他可怜巴巴的望了她一眼,又颓然低头。木棉了然,当下便向花梓有伸手,示意他抱。 “妹妹要我抱,竹子你赶紧把妹妹抱过来!”花梓有显然也明了木棉的意思,不由乐得找不着北。心内偷偷放了无数次烟火,灯火璀璨。 花梓竹这傻孩子当真把木棉抱过去,幽幽的目光巴巴的盯着小木棉。木棉看这眼神儿,只觉恨不得将星星给他摘下来,她对花梓竹灿烂一笑,“哥哥,笑。” 浓墨般的眸子顿时流光溢彩,木棉第一次看进了那双眼,读到了一个意思:开心。 无与伦比的开心,花梓竹勾着嘴角将木棉轻放到花梓有怀里,静静的看着他哥哥。 花梓有哪里还有心思注意他那别扭瘦弱的弟弟,妹妹在怀,激动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其实他的身体限制了他的手脚只能放在一个地方,可怜的娃)。他轻柔的抱住怀里的小棉花,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真像一团硕大的棉花糖啊。 木棉仔细的观察着花梓有由于夏天穿着短裤的腿,很瘦很瘦,几乎没有肉,木棉在他腿上坐着几乎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而除了瘦,并没有发现肌肉萎缩,或者坏死的症状。如果是骨头的问题,相信花家早已带他治疗,那究竟是什么病,能让一个外表看起来这么,这么活泼健康的孩子站不起来?花木棉想到她的年龄,顿时没敢继续检查。当年三岁的叶知夏被送到新疆昆仑山训练,说是训练,其实是学艺。因为被选去的孩子智商都高于150,因此必须从小学习各种知识。什么都要从娃娃抓起!叶知夏是唯一一个智商不能准确测出来的孩子,因为测试题她每道都能做,而有些太高深的连测试员也不能知道准确答案。天才是寂寞的,那么天才里的天才该是怎样的? 如万年绝迹的昆仑顶,终年积雪不化,冰天雪地。她不爱说话,不同其他孩子哭闹。被训练的孩子最小的便是叶知夏,但显然不会有人因你小便特殊照顾你。集训老师只有一个,这便是叶知夏一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她尊称他师父。师父几乎是除了党林对叶知夏最好的一个人,他知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国内国外,五湖四海,文理兼通。他是华国的瑰宝!因此终身不得出境,甚至没有结婚。叶知夏同他何其相似! 在昆仑的训练并非强化军事训练,而是对于基本功的学习。中国功夫与中医是必修课,叶知夏尽管最小,却一点就通,便可举一反三。如此下来,每门学问,都能以惊人的速度领悟。这便造就了她精晓医理。 花木棉回过神来,忽然想起此次去京城知晓的叶知夏去世的真相。心下微酸,她不再细想。凉风吹来,伴着乡村古朴的木香,花木棉沉沉的睡了过去。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三年。 期间党林来过几次电话,因家族局势动荡,党父险些去了。党林作为不孝女,伺奉父亲,安慰母亲,两年多时间,总算局势稳定。父亲病情已然无忧,趁着木棉三岁生辰,便要来华国一趟。叶清城每年带花木棉回京城住上俩月,也算消了父母对于她嫁的太远的不满。叶家地位依旧稳如泰山,从来未曾有些许动摇。只叶清允再一次出乎众人意料,他竟拒绝了第一家庭宝贝女儿的爱意,以近三十大龄且离过婚死个女儿的黄泥剩斗士之身,着实令人跌破眼镜啊! 木溪村花家。 “小棉花,哎哟我的娘喂怎么又照镜子啦,真是要照朵花出来!来来,赶紧试试姨婆做的小裙子。穿上可真成一朵花儿了,哟呵呵呵呵!” 打磨精细光滑的木凳上坐着一个扎着花苞头的小姑娘。镜子里映出花瓣般美好的容颜,细一看,只见眉头微撅,眉心淡淡的粉红印记若隐若现,恰似春天的暖意,一股脑全都跑她身上去了。 这便是花木棉,今天是她三岁生日。 只听见极淡的清音,“谢谢尤婆婆的裙子,为表示谢意,已将村里赤脚老中医钟爷爷赠送的猪蹄留下,放在厨房。”抬眼见尤云果然面露欣喜,一股名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油然而生。 尤云放下手中的红色裙子,转身离去。耳边只闻见一句“小心你那可炸出花家一年用油的大屁股撞坏了门板。”一个趔趄,差点没真正撞上门板,这个,这个多坏的小棉花哟! 见尤云一走,花木棉动作敏捷丝毫不似三岁小儿般将门关好插上门栓。再次走到衣柜中间的穿衣镜前,细细打量她的额头。 若隐若现间,眉心一朵淡粉色的花朵大概拇指大小,或许是胎记,年纪越大越明显。早在两年前无意间照镜子时发现,那时尚不能看出形状,只依稀见着一团暖粉色。因此大人们也不太在意,这孩子长这么俊,些许是要破些相才能健康长大,农村人就信这个。 木棉皱了皱精致的小眉头,瞧着那朵整花被挤成一团看不出形态,雾霭般的眸子微闭。她的记忆力一向是极好的,这朵花除了颜色之外,与她熟知的一种花一般无二。 木棉花。 木棉花,落叶大乔木,树高可达25米。树干基部密生瘤刺,枝轮生,叶互生。每年3-4月份先开花,后长叶。花冠五瓣,橙黄或橙红色。花萼黑褐色,革质。花后结椭圆形硕果,内为卵圆形的种子和白色的棉絮。 这是她名字的由来,因此格外记住。另有一个原因,前世师父在她五岁第一次出任务前,曾送过一个铁牌给她。她至今清晰记得师父当时莫测的表情,“知夏,记住,以后这就是你的护身符。咱们华国自古以来便有将士出征携带亲人亲手赠予的护身符以表祝福,这便是师父对你的祝福。切记永远不要摘下来,除非你死。”许是天意,第一次在中越边境丛林作战,五岁的叶知夏已显示出超凡的作战能力,出色的完成各项任务。但在撤退时,一名仅八岁的战友不小心暴露身形被敌方狙击手发现,叶知夏军人的天性显现出来。她快速作出各项掩藏动作飞扑向战友,子弹射中她心口。却,被那铁牌挡住,也亏得那个年代军火威力远远比不及后世。今世,也是同样的事情发生,但离奇的是今世的叶知夏在第一次任务时为救战友牺牲。其中变故,花木棉不得而知,或许是由于她的重生改变了历史轨迹,改变了此生这个叶知夏的命运…… 她不再多想,轻抚额头,换上那条手工绣的红裙子,真真美极!圆领宫廷袖,无多余花样,只在裙角处绣了一株极长的藤蔓,随着裙身蔓延到胸口。上面挂满了朵朵欢乐美好的小棉球。 第八章 第八章新的生活新的希望(二) 花木棉暖笑出声,这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响亮的吼叫,“妹妹,快开门,哥哥们给你送礼物来了。”今天党林要来,叶清城与花间词一大早便去柏杨镇接人。家里除了上班的,其他人都在厨房或者客厅忙碌着,只有这些个小孩子这么悠闲了。 木棉将门打开,眼前出现三朵硕大棉花糖,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近十一岁的花梓有靠在门边,嬉皮笑脸样。谢小北忙将手中棉花糖递到木棉手里,生怕她不接受,嘴里嘟哝,“妹妹你知道卖棉花糖的小李子吧,他最近死皮赖脸讨好咱小姨呢!大笨蛋,爷几个就花了一毛钱买他三个棉花糖,还送三瓶汽水呢!”肥嘟嘟的脸上一股子痞意,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力道醇厚,足矣让他痛呼出声。 “别把你们学校那不正风气给带咱家来,污染妹妹耳朵。”说着花梓有用自己袖子象征性擦了擦木棉的小耳朵,温柔的笑。 木棉将三朵棉花糖分别还给他们,笑道,“哥哥和我一起吃,才甜。”花梓有急道,“我不爱甜食,妹妹你将我的一块吃吧。”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花梓竹一直是没有存在感的,这几年来越发的瘦弱了,不知爷爷奶奶灌水似地给他补身体怎地没有效果,这小身板被谁见到都令人揪心。他简直就是贵族王子的胃口,非洲难民的身体。 木棉也是一顿愁,两位哥哥的身体是全家的心病,连原因也查不出,把脉也把不出个名堂来。只能按照一般补身体调养,也不见好。 眼见花梓竹静静的立在一旁,小嘴一点一点品着棉花糖,这东西大而不实,吃下去是虚的,就小孩子图它个好看,像云朵般美丽。 “药罐哥哥不要吃。”花木棉轻言,花梓竹迷惑的看向她,木棉抽点他手中的竹签,“吃零食就没有胃口吃饭。”说完便就着手里的棉花糖轻舔,入口即化,真真没有存在感。 花梓有撅嘴不乐意,但也只是“哼哼”了两声已表不满,他也心疼弟弟。虽说花梓有不能站起来,但是精神状态一直很好,该吃吃该喝喝,且根本不用喝药。而花梓竹便不同了,若因为是早产儿身体不好,这么多年也该调理好了,却还是这副病西施模样,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隐隐约约已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笑道,“花大婶,今天你们屋头来客人呀,这杀鸡宰羊的。哎,这话说的对啊,宁当地方上的官不当部队里的将军。我们家老邓啊,参军十年,按理说也算是个将军了吧,可怜咱们孤儿寡母哦,半年都吃不上两回肉。花大婶啊,还是你们家好啊!” 这边四个小孩子面面相觑,神色微囧。那边没有听到段琴枝的声音,只听尤云爽朗一笑,震耳欲聋。“邓家媳妇哟,花家老大一个月多少钱?全村都晓得,你要是整天窝家里头割草喂猪喂羊,你哪天能饿顿不成?咱**伟大啊,句句真理。勤劳致富邓家媳妇难道不懂?你家是军属,还有优待呢!” 尤云这席话逗乐了几个小孩子,那声音尖利的邓家媳妇讪笑道,“我家不是没你家人多吗?要勤劳致富我一个人可不行。那个,尤婶儿,听我家萍萍说你家小北的妹妹今天生日,我们萍萍特意过来陪小妹妹玩呢!” 这下其他三个小孩子都瞪眼望着谢小北,谢小北急忙摆手,“我跟她不熟,就是一个班里的平时话都不说的,也不知她打哪听到的。”说完眼巴巴望着木棉,生怕她生气。 花木棉并未看他,她有些嗤之以鼻,这个女人在外面败坏军人形象,她是极不喜的。就算他丈夫是个正经军校出生,尚且不能参军十年就成将军了吧,况且这个“将军”家属还半年吃不上两回肉。 接着听到一个甜糯的嗓音,“奶奶,这是我亲手折的花篮哦,送给妹妹,祝她生日快乐。我可以看看妹妹吗?”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怯怯,似乎你不答应她能立马哭出来。 花家孩子很少出门,也不是大人倡导孩子不合群。而是这两大点的吧,身体像残疾,小时候没少遭同龄人排斥,只小北同他们玩,这以后孩子就不愿出门。小木棉呢,一年统共在家住上几月,其余时间不是跟着奶奶上山采药,就是陪着俩哥哥说话。都说这孩子性格肖了她母亲。村里人除了平日里关系较好接触较多的人见过,也很少人知道木棉。 木棉手捧着棉花糖进屋去了,三个哥哥跟着进来,谢小北手疾眼快一把将门扣住。花梓有对着他挤眉弄眼,“你这小子,你们学校真是个大染缸,看把你教坏了吧!谁是她妹妹?她也真说得出口!多大点孩子,就这么心计。”花梓有嗤笑。 木棉但笑不语。听着他们互相打趣,前世她没有享受童趣,怪不得别人剥夺,而是她自身性格使然。她现在是享受幸福,而不是享受童趣。她翻着一本古书津津有味看着,这本书据说是奶奶的祖传之物,多讲些奇闻怪事,大人多是不以为然,这本书也就这样闲置下来。几个哥哥早已对木棉看书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不予评论,有些人注定是为打击别人为生,哎! 屋内一时静如针落有声,相信以尤云的能耐,那母女俩该不会待多久。 果然,约摸半小时后,尤云大喊着,“哎哟我的娘喂,小棉花,你干妈来了!”那声音比平时兴奋百倍。 听得这一声,花木棉一阵欢喜,将手上的书放下,示意谢小北推着花梓有,她拉着花梓竹的手走出了房间。 待走到院子外的乡村小路上,花木棉总算明白尤姨婆那兴奋来至何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花家门前,道路两旁挤着很多看热闹的村民,以往不觉得党林与别人有什么区别。这样从车上走出来,真真像极了女王驾到般。这时的神农架不像后世人尽皆知,相对比较闭塞,别说这样高等的轿车,就连坐一回公共汽车去省城都要拿回来摆一摆的。 木棉显然也是一惊,她并非惊于党林开车来,而是惊在这部车。这辆黑色Maybach国内并不多见,且党林开的这款是Maybach定制防弹车。花木棉疑惑党林即便爱车也要爱宾利或者劳斯莱斯这类英国车啊,怎么开上德国车?还是防弹车,木棉有些无力。 不过当她看到副驾驶座上下来的那个集英气与儒雅于一身的男子漫不经心走下来时,更是惊喜交加,却又觉得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只不过前世从没见他离开过昆仑山。花木棉双目微红,她是为他心疼的,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男子,竟像个囚犯一般,终身未曾离开昆仑。 他便是前世叶知夏的师父,孔衍生,华国特种部队特训部总司令。 党林早看见一身红裙的小木棉了,兴奋的扑过去抱住她,未免吓到她,还不停柔声说道,“小棉花,我的小棉花,我是干妈,还记得吗?” 木棉回过神,见党林小心翼翼的模样,抱住她的脖子,暖暖的亲吻了党林的面颊。“干妈,我想你。”这一句险些让党林掉下泪来。 孔衍生淡睨了花木棉一眼,跟后面一位穿着军装的男子示意,那男人点头转身离去。这时木棉才看到车后座还坐着两个人,均是一身军装。孔衍生略低沉醇厚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像大提琴,“林林,进去说。” 那先前在院子里高声喧哗的邓家媳妇见花家竟有这么有钱的亲戚,脸色有些难看,她因为有个在部队当“官”的丈夫平时没少在村里人面前炫耀,为此还得了不少好处。这时见出来几个当兵的,顿时眼前一亮,她腰杆一直,故作姿态牵起被她打扮的“格外美丽”的女儿。所谓“格外美丽”,便是扎了两个羊角辫,上面各套了俩朵大红花,先前为了来花家,还特意为邓丽萍穿上了平时都舍不得穿的荷叶领白衬衣和踩脚裤。她赶在孔衍生和另外两个军装男人进门之前走了上去,“同志!” 花木棉一听这声音就发怵,眼神清冷递去一瞥。这一瞥,邓家媳妇没看到,却被孔衍生看到。他眼神微闪,神情莫测盯了木棉几秒便转眼。静待这位显然是典型乡村妇女的“同志”下文。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邓家媳妇原名赵桂花,老爹是邻村一杀猪匠,当初邓兴贵参军她老爹可塞了不少钱,不然凭啥能这么快“升值”?赵桂花一直这么觉得,所以对自家爹越发讨好了。她见孔衍生这么有气势一异性,登时心里一阵自惭形秽,想想自家那口子,又自发挺直了脊背。自以为端庄的一笑,“这位同志,你也是军人?那你认识邓兴贵吗?”她见孔衍生虽没穿军装却显然是另几个军人的头,想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便问道。可怜她不晓得华国人民解放军分多少个军种,这其中又涵盖了多少个部队,每个部队又划分了多少,这,只能用一句话形容:没文化,真可怕。就算没文化,也要装一下啊。 孔衍生淡淡问道,“请问是哪个部队的?”除去方才离去的那位军装男人,剩下两位也是以眼神看向赵桂花。 赵桂花见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纷纷看向她,顿觉豪气万丈,受到极大重视般,“我也不晓得他是哪个部队的,但是我晓得他是个头,是个将军!”牵着她手的邓丽萍也神气的像美的像仙女样的花木棉投去一瞥。村子里的小孩都羡慕看向她,有个当将军的爹啊,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事啊。大人们虽说是极力关注,但显然并非每个人都是羡慕嫉妒的眼神,仔细看有好些个女人都是面带嘲讽。 孔衍生撅眉,虽说华国将军他不一定个个认识,但也相差无几了。这着实不知道有一个叫邓兴贵的少将以上职位的。他本是清冷至极的人,方才的回答亦是礼貌。因此他闭口不语,他身边一个皮肤稍黑的军装男人严肃的问道,“嫂子,请问您丈夫具体在哪里任职?或者具体是什么职位,这样或许我们能知道。”面对军属,军人从来都是尊敬的态度。 赵桂花笑出声来,声音有些尖利,她捂嘴,傲慢的回道,“前段时间刚升的,听说是班长呢!班长唉!我们萍萍学校里班长最大呢,管全班!” 围观的村民里面有几个没忍住的噗笑出声来,先前那位问她话的军人本就黝黑的脸庞更黑了,更严肃的语气说到,“嫂子,对不起!我们不认识邓兴贵同志,而且,部队是有纪律的,这位同志是不可以被称将军的。”说完随着孔衍生进了院子。 赵桂花见没达到最初的效果,她朝花家吐了口水,轻视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亲戚呢!连将军都不知道,看来也不是多大的官!”说完拉着邓丽萍朝自家方向走去,看来今天是蹭不到饭了。 其他人见没热闹看,也笑笑闹闹都散了,各回各家。 木棉是个没有八卦心的孩子,即便心中疑惑,也不会问。该知道总会知晓,叶清城去厨房端了茶具,有客人来,也没到饭点,华国人品茶便是优雅待客之道。 叶清城之所以清高,也多少因为从小学国画的缘故。便是艺术生,都有些清高,或者是讲格格不入。她也算真正大家闺秀,对于茶道,亦是能手到擒来。 因为不知道除党林外还有客人,并且这客人似乎分量不小,毕竟出生红色贵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于是便去卧室取出上等西湖龙井,木溪多是引用山泉,水质清洌甘甜,最是适合泡茶。 花耀祖闻声而来,段琴枝也是在场。花间集还未下班,唐玉梅留在厨房。花二姑同小姑姑在厨房帮忙,于是客厅只余下花间词夫妻,党林,孔衍生,尤云,以及花二姑爷谢党国。孩子们也都端坐在一旁。 先是预热,一套赏心悦目动作优雅的茶艺行云流水般让人看了心一下便静了下来。 孔衍生先是自闻香杯嗅其香气,香馥若兰,鲜嫩清高,优雅甘醇。再观品茗杯,汤色杏绿,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成朵,芽芽直立,栩栩如生。他极赞赏的看了眼叶清城,“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轻啜一小口,“鱼得水活跃,茶得水更有其香、有其色、有其味。这怕是山泉水吧。” 叶清城微笑点头,抬手以示感谢。 孔衍生注意到花家当家人,一身凛冽浩瀚正气,再观其妻,温良娴熟气质尤甚。他赞道,“花少将气度不减当年,花夫人气质尤甚从前。这次未经允许擅自来访,请多担待!”许是因着气氛缘故,孔衍生说话便有些文绉绉。 花耀祖爽朗一笑,“老头子可你们读书人那样讲究,你既是党丫头的朋友,就是我的客人,就当这是自家,不要客气。再说,我已退伍好多年,再不是啥少将了。”段琴枝点头轻笑。 花耀祖退伍离京前曾授少将衔,称之为少将也是一种尊重。孔衍生但笑不语,继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3 部分阅读 续品茗。 小孩子都睁大眼直等着叶清城,连花木棉也很少见茶艺,她认真的欣赏,雾霭般的眸子氤氲迷蒙,这般年纪已是绝美。她自己不觉得,这认真的神态真真像极了一人。党林与孔衍生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唐玉梅拿了几碟点心,大家伙谈笑着品茗吃点心,宾主尽欢。 忽然叶清城喝茶的手一顿,脸色极难看,花木棉放下手中点心,跑到她身边喊道,“妈妈,哪里不舒服?” 正在进行男人们之间的交流的花间词赶紧看过来,吓一跳,神色紧张的看着叶清城,“清城!” 清城来不及回话,忽然疾步跑了出去,站在走廊干呕起来。 段琴枝也是有些着急,快步走到清城身边,问到,“是不是早间吃错了东西凉了胃口?” 叶清城皱眉,思考一会,回到,“没有呀,同你们一样喝了粥。连包子都没有吃呢,不知怎的,最近都没有胃口。” 一旁跑过来的尤云拍腿一笑,“哎哟我的娘喂,该不是怀孕了吧!枝枝赶紧的给把脉看看。” 叶清城被这样一说,脸有些红,羞涩的走进客厅,将手递给婆婆。花间词显然比她更紧张,只听了那个可能,就有些发懵,像似做梦般妙不可言。 过了约摸两分钟,段琴枝仍旧是那抹温柔的笑意不减,丝毫看不出结果。她将清城另一只手拿过来,这样再过了两分钟左右,点头徐徐说道,“清城,间词,确实是有孕了,胎儿已经两个月,很健康。不过日后要注意些,前三个月莫要吃些太油腻的。” 叶清城点头,面色温暖的抱住木棉,亲吻她的脸颊,“小棉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开不开心。” 木棉点头,“爸爸最开心。” 果然,大家看到花间词嘴角快咧上天,傻呵呵对着清城直乐。 就要又有一个同小棉花一样软软香香的宝宝了,他心里柔软成泥,幸福得一塌糊涂。 第十章 第十章人生南北如有歧路(一) 快到立夏时节,天气晴朗微风,温度适宜。正是花开满地,草木葳蕤,花家院子里种着各类花卉,透着古韵的木栅栏围着一簇冰清玉洁的小茉莉,开的正热闹。院墙上爬满了蔷薇,含羞待放,偶有几株傲立墙头,伴着微风送来几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沁入心脾。 栅栏旁搭着一个木架,上面放了一叠厚厚的画纸,弱不禁风的小男孩正专注的拿着画笔勾勒,不时浓墨般的眼转向前方。 花木棉端坐在木棉树下,手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入神看着,不时有红如血液的花朵“嘭”地掉肩头,引得她眉头微皱。 叶清城悄声指导,哪处线条些许僵硬,哪处该流畅,哪处该如何运笔才能自然,气韵生动。 不多时,纸上活灵活现一位小佳人来,墨绿色长袖长裙,服帖的墨发居于身后,眉目如画,神情自若。花梓竹总觉欠缺些什么,问叶清城借来化妆用的口红,于画纸上添了两下。佳人眉心多了一朵生动的木棉花,平添了妩媚,以及神秘。 叶清城点头赞道,“梓竹果然天赋,这样一来,便是将真人也比了下去。哈哈哈!”花间词刚从地里回来,将农具往走廊上一放,走到清城身边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叶清城指指画纸,拍开了花间词搂住她腰的手,美目斜睨了他一眼,“去,洗手,这衣服可是党林送的,国内买不到呢。”花间词嬉皮笑脸,“媳妇儿,这可是劳动人民的双手,不脏怎体现劳动光荣。再说了,等这次项目拿下来,以后地可真是没人管了。”说完认真的看向清城,“我觉得党林姐说的对,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得拼一把。国家现在逐渐富了,愿意花钱出去旅游的人也多,我自己寻思,这度假村一定能成。” 孔衍生在来的当天下午便带着随行的人走了,同时开走了党林那辆极拉风的迈巴赫。党林自然是要多住的,并且在晚上找了花家的大人们长谈了几小时。其中具体内容不知,但见花间集兄弟几个满脸兴奋,第二天就开始具体行动。花木棉猜想是在打神农旅游区的主意,1980年,神农架成立自然保护区;1986年经国务院批准为“国家森林及野生动物类型自然保护区”。这个作为全球同纬度地区唯一的绿色奇迹开始备受关注,独特的地理环境和立体小气候,使神农架成为华国南北植物种类的过渡区域和众多动物繁衍生息的交叉地带。神农有许多神奇的地质奇观,大量的珍稀植物与动物种,几乎囊括了北自漠河,南至西双版纳,东自岛国中部,西至喜马拉雅山的所有动植物物种。 住在如此得天独厚的地方,怎能不萌发些雄心壮志?木棉盯着手中的书漫不经心的想着,忽然雾霭般的大眼微阖,进而睁开,紧盯着书中的一幅图,画上粗略几笔勾勒出一个人身牛首龙颜大唇的人,旁边有一行小字,“姜炎(作者说:这里指神农氏)尝百草,行至绝地,忽见幽谷,雾霭沉沉,山石凌乱,草木葳蕤。揆之以日,异灵也。告之,以为绐,甚怒;复不见之。”后面还有一段话很模糊,因为是手抄本,由于年代久远有些字已是模糊不清。她再翻一页,果然见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弯弯曲曲,最中心处,注有“绝谷”二字。 眼眸里氤氲尽散,黑白分明的大眼明亮清澈,她将书阖上,不理会正在兴奋打算着事业的花叶二人。径直走回屋子,这几天党林来了没住客房,一直同她住。 想起昨夜与党林诡异的谈话,花木棉难得的明媚一笑,惊得正在做最后修饰的花梓竹手不住一抖,画纸上那人紧抿的嘴角忽的往上一翘,面部瞬间柔和了下来。花梓竹心下一动,将唇部稍加修改,纸上的小女孩便噙着淡淡笑意,眼神专注看着远方,木棉花落到肩头,几乎有她脸的三分之二,应着眉间的花印,隐者一股妖媚。 花木棉走到屋子里,将书整齐放好,将放在衣柜的布包找出来,细细检查了一遍。绳子,军刀(花耀祖友情提供),一小瓶紫药水,纱布,防虫药水,等等。最占重量的便是那把老旧的电筒,又大又重。随后抽出纸笔,刷刷两笔画下了早已记在脑中的地图。再按照前世记忆“死亡谷”的地址精确画了一张,凝神观察,并没有觉得相似。但还是仔细的将两张纸叠放好,放入布包内。 吃完午饭,花木棉推着花梓有去院子散步,别看三岁的花木棉瞧着柔弱似水,但她显然是花家木辈中最健康的一个(梓属木),再加上平时联系,推着哥哥散步的活比花梓竹做着顺当多了。 党林去了松阳镇谈事,林区政府建立在那,花间集已经确定了调到区政府,按他的能力以及严谨作派再加上家里藕断丝连的关系,区长之职便是这一两年。唐玉梅看着院子里正同木棉说话嬉笑的儿子,眼眶渐红,她的有有多优秀啊,同他爸一样,只可惜。。。。。。她长长叹了口气。 院子里,花梓有兴奋同木棉说着话,这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早就能看懂古文原版《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名着,他捏着木棉的小脸儿,笑着说,“乱世出英雄,可我不喜欢,雄才如曹孟德,忠勇如关羽,伟略如诸葛孔明,我却极喜欢郭奉孝。只可惜这位豪杰冠群英的谋略奇士,先天身体羸弱,最终英年早逝。”说完黯然叹气,神色迷茫注视着眼前一株茉莉,木棉听的极心疼,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生病的孩子怎么都这么早熟? 她睁着水雾弥蒙的大眼,平静的问道,“哥哥很想站起来?” 花梓有将妹妹搂入怀中,眼角眉梢都充满着暖意,“小棉花啊,哥哥可不希望每次都是你们推着我,我想站起来背着我的小棉花去爬山捉鸟,下水逮鱼。” 花木棉点头,“哥哥的腿好了,想做什么?” 花梓有稚嫩却能看出俊朗的面孔咧嘴一笑,“自然是上学校啦,炫耀炫耀哥的好身体!” 木棉低头轻笑。 花梓有记起前几天来的那位叔叔,举手投足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散发的时候极有震慑力。内敛的时候又是温润儒雅的,让你着实看不透。 他转了转剔透的黑眸,似极为难的问,“妹妹,你干妈说这世间只有军人最有气质,最能体现作为男子汉的所有美德。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崇拜军人啊?” 花木棉认真地回到,“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军人的品质高尚,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可尽管很多女孩子言论崇拜军人,却没有几个真正嫁给军人的,除非红色贵族。 花梓有叹气,他怎么就问妹妹这个问题,三岁哪懂这些。 门口汽笛声响起,接着听到党林同花间集的说话声渐进,花梓有首先大声喊道,“爸爸,党阿姨。”党林摸摸花梓有的头,温暖一笑。 “大伯,干妈。”花木棉走过去牵住党林的手,党林抱起木棉,亲亲她的额头,想起昨晚听到的不可思议的话,心里一片柔软。她扭头看向身后的孔衍生,孔衍生同她对视,似乎有什么感情在其中生根,发芽。 花木棉自然是发现了,孔衍生消失了几天再次来花家,但明显这次同上次不一样。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他那样漫不经心的一个人,似乎任何事都不能使他动容。每个人都戴有不同的面具,孔衍生的这张名叫:消极,以及深埋心内的绝望。 而这次的孔衍生,英俊的眉眼从头到尾都隐者一股子甜意,这甜意的来源。木棉看着党林,自然是她。 孔衍生眼带笑意看向木棉,意味深长。“木棉,我带你去山中寻宝,喜欢吗?”他从来不对木棉以叔叔自称,木棉清澈的嗓音如吟着一首美妙的歌,“自然很好。” 花梓有疑惑不解,两人跟猜谜似地对话他可听不懂,他羡慕的看着两人,“小棉花,等哥哥的腿好了,哥哥带你爬山!”木棉点头应答。 第十一章 放在显眼处要说的话:本文基本会每日双更或者一更,如有某日断更,未提前知会的话,一定是**抽,烦请诸位海涵,将不甚感激! 第十一章人生南北如有歧路 夜深人静,山间静悄悄,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动物叫唤两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花家院子闪出,未免打开木门发出“吱呀”声响,他们都从围墙翻出,可怜花家独门独院也没想到喂条狼狗防贼。 两道影子迅速跃向山间深处,引来几声动物叫唤。 花木棉背着布包快速的跑在孔衍生身后,行至深处,忽然孔衍生顿步,一把将木棉抱在怀中,“小叶子?” 木棉心下一惊,面上却丝毫不动,借着月光,见孔衍生神情激动。想起昨晚党林抱着她睡觉,她本欲拒绝,却又不忍。党林抱着她,小声说道,“木棉,你多像我的女儿啊,你多像。”她当时只回了一句,“我本就是你的女儿。”任党林浑身颤抖,喜极而泣,却丝毫没有怀疑或者是惊悚的表情紧紧抱着她,她险些也哭了,只觉眼眶湿漉漉,鼻尖发酸。 她不知党林是怎样接受自己身上离奇的事情,况且更不可能告诉党林其实她来自三十年后,只让她觉得她5岁的性格清冷的女儿并没有离去,为自己留个念想。 木棉淡淡说道,“是妈妈告诉你的?” 孔衍生自傲一笑,月光下越发清朗俊逸,“还记得之前我送你的铁牌,我说过,它在你在,你既然带上它,怎可能这么容易死掉。不过我却不知道是以这样方式救你,小叶子,那个铁牌呢?” “不知道,兴许随着叶知夏消失在火葬场了吧。” “不会,你既然在,它便还在。至于在哪里,相信总有一天会出现。”孔衍生说完想起花木棉打量他和党林那怪异的眼神,顿时一阵别扭,他轻咳两声,说道,“我和党林,我们。。。。。。。” 花木棉扭头就走,孔衍生疾步追上,拉着她的手,着急道,“怎么了?你不同意?” 花木棉瞥他一眼,淡淡吐出俩字,“寻宝。” 孔衍生愣住,呆了一瞬,随后清朗一笑,跟了上去。他本想,若是小叶子不同意他和党林在一起,他只能使出最后“杀手锏”了。幸好。。。。。。。那“杀手锏”,小叶子还小,现在还不是时候。 按着记忆,花木棉循着捷径走,孔衍生疑惑,他以为木棉是5岁的小叶子,但,天机岂能由他看破?这个地方他也是研究考察了许久,翻阅无数古籍,大胆猜想其中自有奥妙,这才寻来。其实最初的起因却是叶知夏的死,这个暂且先不提。 “小叶子,你对这里很熟啊?”孔衍生开始套近乎。 “不熟。”木棉有强烈预感她手里的两张图是同一个地址,尽管找不到相同点,但孤本上的显然简略,而她所做精确至极。听到孔衍生的话,她凝眉沉默一瞬,“我叫花木棉,你不要叫我小叶子。” 孔衍生点头,笑道,“木棉,你才三岁,不该是这样老成,像个小老头子。” 木棉从容不迫钻进一个灌木丛,回头明媚一笑,“彼此彼此。” 孔衍生同以前的“她”朝夕相处了两年,知她如己,便不再多语。花木棉何尝不想单纯幼稚如真正顽童,但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且不说她从小没有做无知幼童的自觉,便是如今花家两孩子的病,再拖下去,恐真回天乏术。 崇山峻岭,不见光芒,山石凌乱,立夏之时,这里枯枝腐叶满地皆是,散发着恶臭。已进入神农架最神秘的原生态山群,这里根本不会有人进来,两人行至一矮崖边,花木棉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石块,不敢掉以轻心,用绳子一头在一块牢固大石头上系紧,毅然跳下去。孔衍生更是得心应手,就着那根绳子滑下。 山底冷气如烟,扑面而来,冰寒地冻直逼昆仑雪山。孔衍生赶紧将自己的夹克脱下裹住木棉。木棉挑眉,“我以为物极必反,这低温明显有问题。”果然,寒雾散去依稀可见周围山体俱是寒玉堆砌而成,寒凉中透着清贵,奢华至极。 木棉赞道,“极品。”随后发愁,这东西运输可不那么简单,真忧伤。 这里恰恰是一个幽静古怪的山谷,木棉同孔衍生只在谷口转悠,草木繁盛,不同于他处。越往前走,越觉温暖如春,却总是找不到入口。木棉记起前世同岛国决战那一次,岛国人似乎也没进入地图上也未标有的“死亡谷”,只准备大量摧毁弹药,到时别说区区“死亡谷”,便是这三千平方公里的神农原始林区,也该消失殆尽。 木棉轻抚额间,似乎从刚进这鬼地方头开始隐隐作痛,现在更甚,似乎要爆炸。 孔衍生神色一紧,“木棉,哪里不舒服?”说着将她的小手拉过来把脉,木棉一把将手打掉,双手抱头,眼里泪光闪闪,她委屈瘪嘴,“疼,头疼。” 孔衍生心中一痛,却无计可施。这孩子该是疼到极点,才会喊疼。就算以前训练时徒手攀爬绝壁摔下来脸色发青也从未叫痛。他紧抱着木棉,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木棉只觉脑袋如同被十万只大象同时踩踏,伴随着粉身碎骨般的痛,她脑中出现一个风景如画,山花烂漫,温馨和谐的山谷,她诧到,难道这就是绝谷?但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疼痛加剧,她终于哭出来,这时候又如同十万只大象从四面八方拉扯她的头,极致的痛楚令她再也无法忍受,索性爽快的哭出声来,把上辈子没哭的眼泪都一干流尽。 忽然眉间一股热流流下,伴着铁锈腥味,痛感骤失,全身只觉冷汗淋淋。随着孔衍生情急之下大惊一声“小叶子!”六感俱失,沉沉晕死过去。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似已不抽,将不再放正文于作者有话要说,如有异常,请留言。 另,今日发现有读者名儿很特别,甚是欢喜,加更一章。 后面加上的话:果然异常了,看来日后该称呼我为蜀南半仙了。 第十二章何谓存亡绝处逢生(一) 孔衍生带着木棉回到花家已是第二天一大早,也算是他记忆深厚。 此时的花家气氛紧张,一大家子除了两个小孩子一个没落下的聚集的木棉的床前,亏得这农村土地不值钱,这屋子空间大,不然挤都挤死了。叶清城脸色灰白,颤抖的用热毛巾清洗着惨白着小脸的女儿,任何人都不让帮忙。见怎么洗都洗不掉眉间的血迹,那朵木棉花沁了血,红的动人心魄,确实擦不净了。 孔衍生在木棉晕倒时已险些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已是异常冷静,待看到木棉眉间那鲜血侵染的木棉胎记,瞳孔睁大,有些不敢置信。党林知道孔衍生的底细,看他神色自然就晓得木棉没有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担忧。 花耀祖首先发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睛看向孔衍生,段琴枝已经上前检查孙女的身体,知道并无大碍,心内一颗石头落下了地。以手示意正从猪圈喂猪回来的尤云稍安勿躁,细听着孔衍生的回答。 “今早我带木棉去村子里逛,正准备回来时,木棉额头就忽然流血,然后晕倒。”孔衍生正色道,他自然不能将事实公之于众,这样说也不算撒谎。 花耀祖皱眉,段琴枝握了他的手,柔声笑道,“并没什么大碍,我瞧着这孩子自出生,眉心就长了一块胎记,因为不明显,且孩子小,便没在意。今天一看,原来是朵惟妙惟肖的木棉花。不过这太明显了,清城等会给孩子剪个刘海儿遮住。”说完见大家仍旧一副疑惑担忧的神色,解释道,“其实这胎记也是有生命的,它会随着个人身体不同生命周期也不同。木棉这个,显然刚长大呢。” 瞬间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只孔衍生冲段琴枝感激一笑。 既然没事,大家都去厨房吃了早餐,两个孩子也醒了,花梓有问妹妹怎么没来吃早饭。唐玉梅告诉他木棉生病了,不等花梓有反应过来,已见花梓竹子片似的飘走。花梓有这才回神,让唐玉梅赶紧推他过去。 花间词今天也没出去,现在叶清城怀孕快三个月,这头三月非常关键,最忌劳神动气。虽说小木棉没大碍,但他仍得陪媳妇一起照看着。眼见着自己的大儿子病残的身躯跑进屋来,他心里不由叹气,这孩子是他的前妻所生,是那个老实淳朴的土家女儿拼着命生下来的早产儿,身体自幼虚弱多病,几乎每日不离中药。难道这真的是花家木字辈的命?他颓然的看向正坐在床边给女儿剪头发的清城,她那平坦如初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他们的爱情结晶,一想到这,他就止不住欢呼乐雀,再看看乖巧趴在清城身边的大儿子,又开始担忧与难过。 幸好木棉是健康的,那是他们全家的小太阳。尽管小太阳平时性子冷冷清清,却依然暖了花家的天。 这时花梓有也过来看妹妹,只可惜妹妹可能是太累,一时半会醒不来。他们同妹妹说了会悄悄话,便不敢打扰。叶清城去厨房做木棉爱吃的小点心,心想着女儿醒来该饿了,花间词也跟着打杂去了。 党林在后院菜园子里浇灌,这种事她在英国经常做。父母既教导她贵族的言行举止,也教育她多参与到同大自然的接触,果然劳动光荣是不分国界的。孔衍生从旁边的小水沟里打水过来,递给党林,“你在生我气?” 党林横他一眼,用竹瓢从桶里舀水出来在青菜地里浇灌,“长生,你还没有孩子,所以你不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小叶子再优秀,她也仅有三岁,既然老天给她机会,我想让她过最幸福无忧的童年。” 再重新舀了一瓢水,接着说,“不是得天独厚的荣耀,器重,或者责任。” 孔衍生眼神微闪,欲言又止,一抹沉痛之色闪过又快速消失,叫人看不真切。开口的嗓音有些嘶哑,“如果她没有隐藏实力的打算,就必须站在最高点。不然以她的才能,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容忍。” “我知道,所以我不怨别人,只怨我自己。”党林眼睛湿漉,“长生,我也不怨,你看木棉还好好的,在里面睡着了,像个小仙女。” 孔衍生忽然双臂一揽,将党林拥入怀中,咬紧牙关信誓旦旦的说道,“你不要担心,木棉会幸福的。我要让她做一个幸福无忧的小公主,真的。”党林轻嗯了一声,紧紧抱住他。 木棉已经醒过来,却不急着起床,雾蒙蒙的大眼盯着房梁,细细打量上面的小洞(木梁,被虫子咬的那种用放大镜才可以看很清晰的小沙眼。) “我的眼睛,变显微镜了吗?”她喃喃自语。 “没有哦,小宝宝,我美丽的小棉花。”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分不清男孩女孩。木棉神情一肃,警戒的扫描四周,显微镜似的眼没有放过目之所及任何一个生物。 那声音有些委屈,“小宝宝,我是绝谷小凤鸣哦,你凝神看看。” 屋子一下静默下来,诡异气氛弥漫开来,木棉雾霭双眸微闭,集中精神力,脑中刚想到“绝谷”二字,忽然身体掉进一片花的海洋。她睁开双眼,霎时惊呆,寒玉堆砌的山石间,各色花卉遍地盛开,一处水池传来真真烟雾,暖意入骨。往远处看,树林田地,小溪草地,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她走到长满杂草的地里走去,怎么觉得那些杂草那样眼熟。细细观察才发现,全是珍贵药材,自然眼熟。疑惑的睁大眼四处看着,忽见草丛里钻出来一只白色大肥猫,裹着一件米白色小马甲,圆鼓鼓的肚子和硕大的屁股,两个脸蛋上的赘肉都快要掉到地上,两只乌黑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向木棉猛冲过来,跳到她怀里。一顿猛亲,木棉未及逃开就被他非礼,相当无力。 “小宝宝,小宝宝,小凤鸣要亲亲。” 木棉一阵冷颤,上下打量这只肥胖到极致的猫,再联想他的名字,差点笑了。 “猫为什么会说话?”木棉问道,她现在心底百般疑问。 那肥猫一愣,睁大眼问道,“猫?我不是猫,我是小凤鸣哦,小宝宝。” 木棉瞥眼这傻猫,雾蒙蒙大眼无力的闭上。那自称小凤鸣的肥猫一见,立马从肥的流油的肚子前面一阵猛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讨好的上前递给木棉,“小宝宝,难道我是它?” 木棉摊开那纸,见画面上一只鼓着圆圆大眼,和眼前傻猫不相上下的橙色猫,旁边写着一句“Garfield”——加菲猫。 木棉摇头,傻猫又掏出一张,这次上面画着一张通体蓝色圆润胸口带着一个铜铃铛,旁边写着“ドラえもん”——哆啦A梦机器猫。 木棉继续摇头,傻猫陆续掏出了各种猫型海报,睁着圆溜大眼天真的问道,“我是它吗?难道是它?小宝宝,我不是猫对吧,我是小凤鸣哦。” 看着它装疯卖傻,木棉叹气。这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伴随着一声尖叫,“大凤鸣你要打死我了,呜呜呜呜。”木棉看清狂风是一只带着“黑框眼镜”的大熊猫,它再用爪子拍了一下傻猫的头,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真可爱。 熊猫大凤鸣对着木棉抱歉一笑,朝笨猫喝道,“你这个装疯卖傻样改改,别教坏小孩子。”木棉已然目瞪口呆,这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她能立马消化的。熊猫大凤鸣蹲下身轻拍木棉的头,慈爱一笑。带着她往树林走去,树林深处灌木丛生,各种参天大树呈花冠型散开,像大型的巨伞遮盖住整个树林。 最深处一株紫荆花树下,地上铺满了粉紫色的花瓣,透过花枝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小河,河边一片翠绿竹林,树林内都能感受到竹林里传来的幽静。这时紫荆树上跳下来一小团毛茸茸圆滚滚的球,叽叽喳喳喜笑颜开的滚向大凤鸣,奶声奶气喊着“娘亲娘亲”。木棉见着小东西显然是一只体积同普通猫一样大小的熊猫,心瞬间柔软的不可思议,或许真的每个女孩子都无法抗拒可爱的小动物吧。小熊猫见木棉看它,害羞的蹭着母亲的胸口。 大凤鸣跟木棉说起这绝谷的信息,这里的一切都不可以用寻常思维去想象。大凤鸣是绝谷的管家,绝谷自存在这世间那刻起,就从未有过主人,这么万儿八千年的,也仅仅只有炎帝神农氏偶然遇得,后来却再也没来过,了无音讯。绝谷有灵气,因此大多数动物都能听懂人话更甚者可说话,谷中处处有至宝。 木棉听完大凤鸣简单说完,仍旧疑惑,“那我是怎样进来的?” 大凤鸣憨厚一笑,用肥硕的大掌抚着幼儿。“小棉花,你是绝谷的主人,当然能够随时进来。”见木棉氤氲大眼倏然睁大,说道,“你昨晚误闯绝谷,或许是天意,绝谷竟认你为主。现在存在你的大脑意识中,承载物便是你眉心的木棉花。” 木棉点头表示明白,看着大凤鸣欲言又止。小凤鸣在旁边贼贼一笑,“小宝宝好可爱,你就是小凤鸣的主人了,小凤鸣想亲亲主人。”大凤鸣大掌一拍,地下骤然冒出一个大坑,笨猫在坑里奄奄叫道,“不公平!大凤鸣你就是块头大,我们比文不比武好不好?” 第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写在最前面的话:有孩子们反应看不到正文,在作者有话中重新放一遍。 第十三章何谓存亡绝处逢生(二) 大凤鸣不理他,继续抚着小熊猫。见着木棉希冀的眼神,温暖一笑,“小棉花,谷口山体以上古寒玉生成,你进来时应该看到暖玉池。池底却是万年暖玉铺成,池水同寒玉相生相克,一般人受不了,但是对先天宿疾有奇效。我方才见你身边有两位少年身带苗疆奇蛊,这种蛊毒非常厉害,隔代遗传,初时身体羸弱残缺,渐渐夭折,断子绝孙。可惜这下蛊之人狠毒妙计要落空,碰上千年不遇暖玉池。你找机会将他们带进池水泡一月,蛊毒自然解除。”想了想,大凤鸣为难说道,“小棉花,虽然你是主人,但绝谷是逆天产物,不到万不得已,不是你最信任之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 木棉抿唇一笑,“好的。”说完惊觉进来时间太久,怕叶清城担心,由于绝谷每次进出地点都必须在谷口,于是赶紧跑到谷口,闪身出去。 出来时正好在床上,一个白色影子跟着飞跃一跳,稳稳落到她怀里。压得她瞬间便躺下去,接着清脆的嗓音叫道,“小宝宝主人,你还没有kissbye!”说完抱着木棉猛亲。 木棉一掌将它拍飞,不悦的擦着脸颊,“你怎么跑出来了?别人看到一只猫说话会吓到的。” 小凤鸣委屈瘪嘴,眨巴着大眼噙着泪花说道,“小宝宝不喜欢小凤鸣,小凤鸣是不会被别人发现会说话的。” 木棉皱眉,抱住它肥硕的身体,拿起它的爪子擦了擦眼睛,掂量了一下它的体重,说着,“笨猫,你能榨花家一个月的用油了。”小凤鸣嘟嘴,用头轻轻蹭着木棉的脖子。 看样子已经快十点多,木棉正纳闷叶清城难道没有发现她不见?正想着,花梓竹推门走了进来,见她醒着,浓墨般的眸子瞬间流光溢彩,衬着瘦弱干瘪的身材越发耀眼,即便是极开心,也只是淡淡说道,“猜你已经醒了,是不是上厕所去了?妈妈(花梓竹一直叫叶清城妈妈)刚才熬了你最爱吃的瘦肉粥,热在锅里。” 木棉点头,似乎真有些饿了,跳下床准备去厨房喝粥。小凤鸣跟着跳下来,花梓竹愣愣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人一猫“深情”对望。小凤鸣轻蔑看了一眼花梓竹,趾高气扬跟在花木棉身后。花梓竹嘴角微抽,小声问着花木棉,“这是哪里来的野猫?” 木棉转头正好看见小凤鸣炸毛瞪目的样子,微微一笑,“不知道,死皮赖脸跟来的。对了药罐哥哥,你今天喝过药了吗?”一想到他现在中了蛊毒,心疼大于疑虑,大凤鸣说是隔代遗传,那事因一定出在爷爷或者奶奶身上。她现在先不探询深究起因,先要解决花家两个小病号。 花梓竹低头,轻声回答,“妹妹,奶奶说重新给我制订药方,以前的药没有药效了。” 木棉愣住,细细打量花梓竹,果然发现他最近几日越发的消瘦,怪不得刚才见他有些干瘪呢。想到大凤鸣说的“初时身体羸弱,继而夭折,断子绝孙。”心下一阵颤动,握住花梓竹的手,温暖一笑,“药罐哥哥不会再喝药,身体一定会好的!” 花梓竹轻勾唇角,眼神却黯了下来。 木棉走到厨房喝了粥,见小凤鸣眼巴巴望着她,嘴角可疑的水迹亮晶晶,就给小凤鸣盛了一碗。小凤鸣不顾花梓竹诧异的目光,兴奋的双爪捧着大碗咕噜噜一口喝完,之后意犹未尽的舔着嘴。木棉轻笑,问花梓竹叶清城去哪里了。花梓竹犹豫了一瞬,浓墨般的眼珠透着一股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苍老,他轻轻说道,“妈妈说肚子不舒服去了屋子里躺着,爸爸去山里寻奶奶去了。”接着摸摸木棉的小脸儿,释然笑道,“可能这是花家木字辈的不幸,奶奶说妈妈肚子里是个小弟弟,但是。。。。。。幸好,妹妹很好。” 木棉惊到,听这话里话外,这个尚待在叶清城肚子里未曾谋面的小弟弟或许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说木字辈的孩子都难逃这个蛊毒,但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啊。难道只是传男不传女? 木棉恨极了这下蛊毒的人,太狠心。究竟是怎样的仇恨才能下这样绝决霸道的毒?幸好她寻到了绝谷,不然。。。。。。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小凤鸣大眼复杂的看向木棉,想到自己身为“猫身”,欲言又止。 木棉牵着明显情绪低落的花梓竹走向叶清城房间,因为房子是全木制作的,走在地板上吱吱作响,木棉想这房子是不是该翻修了,大家把关注全投在小孩子身上,都忽略了民生问题。 进屋看到叶清城郁郁不快的坐在床头,早晨刚担忧完了女儿,现在又要担心肚子里这个,脸色显得极苍白。木棉走到床边,埋头将脸贴到叶清城小腹上,软软说道,“妈妈,我在和弟弟说,让他快快长大,以后要听妈妈的话。”说完抬起头眼眸清澈的望着叶清城,“妈妈,我说的对不对?” 叶清城眼里噙满泪水,亲了亲木棉的额头,摸摸她的眉心,问“还疼不疼?” 木棉摇头,“奶奶说这是胎记,不疼。” 叶清城微笑,只要她的木棉是健康快乐的,她便知足。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伸手轻抚腹部,叹气心道,是不是她和花间词无福,真的不能拥有这个孩子? 木棉知道叶清城难受,不再多说,抬了凳子乖乖坐在花梓竹身边。 小凤鸣不知道野哪儿去了,木棉四下张望,花梓竹指指屋梁。果然见到横梁上垂下一条毛茸茸大尾巴,木棉瘪嘴不再理它。 爷爷奶奶急匆匆赶回来,正在放羊的尤云也是一脸凝重的同他们一起进来。木棉见温柔的奶奶替妈妈把脉时神色难得的哀戚,她抚了抚清城的手,艰难说道,“孩子,是妈对不起你啊!这胎儿,怕是与我花家无缘。”她抬起一张潸然泪下的脸,哀切之色已是极点。花耀祖颓然叹气,轻拍妻子的背,替她擦净了脸上的泪,心底直冒冷汗,真真是作孽。 花间词早已吓懵,他震惊他悲痛他难过,他那样期待这个孩子啊!此时已不能言语,站在床边木然盯着叶清城,神游天外。 木棉见叶清城闭目沉思,不知在想什么,只眉头深深撅住可知她已是痛到极点。这时房梁上的大肥猫倏地跳下来,晶亮的眼睛盈盈水灵,他尾巴上卷了一杯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水,讨好的眨巴眼递给木棉。木棉见着水清澈甜香,似冒着氤氲热气,只一闻便有些心旷神怡。她心中一动,似是明白了小凤鸣的意思。雾蒙大眼一亮,小心翼翼走到叶清城身边,喊道,“妈妈,喝杯水吧。我听到弟弟说他也口渴了。”童真的话语差点让叶清城落下泪来,她极力忍住,笑的比哭还难看,接过女儿递来的水,一口喝下。顿觉一股甘甜暖流渗透内脏,骨骸,暖意渐渐扩散,通体舒畅,将将还隐痛的小腹似被安抚了般瞬间乖巧下来,暖流在腹部转绕,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丹田运气,修炼内力。滋味真真妙不可言! 段琴枝显然也是注意到,她疑惑问木棉,“小棉花,你给妈妈喝的什么?”木棉天真一笑,亲昵爬到奶奶怀里,指着蹲在墙角装乖的小凤鸣,“奶奶,这是我以前去山里捡到的猫,我去过它的‘家’,那里有很多这种水。我好奇装了一些回家,可惜我已经记不得它的‘家’怎么走了。”有些懊恼的埋头,木棉暗自紧张,这么漏洞百出玄幻的说法不知道有几个人信,但她只能这样讲,反正发生在她身上更玄幻的事也有。 她不知道的是,大家都信了。原本当年花耀祖夫妻二人选择定居神农架的原因也是这个地方的古老神秘,而木棉的胎记,尽管段琴枝那样解释,但显然所有人都明白,这不合常理。玄妙的人遇见玄幻的事,大家也都能接受了。 叶清城喜极而泣,有些语无伦次道,“爸,妈,我感觉好多了。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就算他,就算他。。。。。。也无憾了!”花间词惊醒,激动的看着叶清城,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尤云一拍巴掌,将墙角那只肥猫抱起,使劲揉捏,“哎哟我的娘喂!这猫比我还胖,吃啥长的?小棉花一定是小仙女,投生到我们家,清城肚子里那小子一定是个健康的胖小子!”她不顾小凤鸣怒视的目光,继续揉捏着以示“友好”与“关爱”。花耀祖同段琴枝相视一笑,就这样吧,这些年来,大风大浪经历过,遍地荆棘也走了过来。就让他们再相信一次奇迹吧,哪怕结局并不圆满。 木棉噙着笑,心中一片温暖。花梓竹淡淡凝视着她,嘴角上勾,忽觉心中一痛,脸色开始苍白,他不忍打破这和谐的气氛,偷偷走出屋子。 (汗,写了这么几章,自己都感觉像偏题了。但这是情节需要,马上就要开始种田了,幸福生活即将开始。) 第十四章 写在最前面的话:可能每个ID的抽筋程度不一样,蜀某是发文之后不定几小时内才可以看到,诸位请多担待。 第十四章万籁俱静我心犹存(一) 花家今天今早已是第二次气氛凝重,而这次地点转移到花梓竹房间。刚才随着浇灌完菜地回来的党林惊叫一声,屋内的人奔出一看,孔衍生正抱着忽然晕倒的柔弱苍白如纸的花梓竹。 叶清城泪眼婆娑,偎在花间词怀里,不忍心看床上躺着声息微弱的花梓竹。他的人如同他的身体永远悄无声息,即便难受至极也只是微皱眉头,他打娘胎出来就没有了母亲,叶清城对他再好也不能替代亲生母亲那种血浓于血的爱意。他内心是怎样想的呢?身体残弱,每日离不开汤汁药蛊,永远不能与同龄孩子玩耍,只终日守着花家小院子,没有妈妈,爸爸疼爱妻子比疼爱他多。他会怨会怒会难过吗?每一次想到这里,叶清城几度肝肠寸断。 段琴枝哀痛闭眼,她早知道这个结果,前几月就发现小竹的身体已然油尽灯枯,药石无医。再滋补的汤药也是于事无补,只会加速死亡,她几经考虑才在前几日停了药,这几天也是每日进山,内心祈祷在这神秘古老的原始森林能遇到奇迹,但。。。。。。 花梓竹只觉浑身发冷,温度像流水般急速从体内消失。他淡淡一笑,浓墨般的眸子涣散。他知道,这残缺的身子苟延残喘这么些年已到了尽头,他整整活了八年多,足够。他甚至想到,若真有鬼神之说,他能看见母亲吗?那个拼死也要让他活下去的傻母亲。 忽然他艰难转头,一张柔嫩美好如花的小脸儿泪流满面的映入眸子,他眨眼,努力将唯余眼中的温热褪去。他的妹妹,他心中的小太阳,就要再也见不到了吗?他心中酸痛,不甘心。 是不是人死后,阴阳两隔,连再见一面也是奢望。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梦,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某个念想。漫步云端,柔软香甜,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着回归的温暖和安宁。 木棉心想,难道晚了一步?她的药罐哥哥。。。。。。她忽然想起那个有阳光的清晨,院子里茉莉开的正好,她的哥哥站在花簇旁边,纤细的身子雅致如兰,瘦弱的手臂清晰可见纵横交错的血管。极认真地执起画笔,每一抬眸,便是一幅雅淡水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4 部分阅读 画般的黑眸,衬得这天地皆失了色。 她猛扑到花梓竹床边,朝奶奶喊道,“我带药罐哥哥去森林,我把小凤鸣带上,一定能找到它的‘家’。。。。。。有办法。。。。。。”泪眼飘向孔衍生,祈求的看着。 孔衍生同她对视一眼,对党林轻声说了句“别担心”,抱起花梓竹转身出屋。花木棉制止了焦急悲痛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等人,赶紧跟上。花耀祖重重叹气,摆手道,“随他们去,我的孙女儿就是福星,你们别担心。她虽小,做事也是有分寸的,不会乱来。” 叶清城复杂看着花耀祖,低头不语。 花木棉扔了几乎和她一样重的大笨猫,让它自己走,小凤鸣瘪嘴,委屈的跑着,“小宝宝。。。。。。” 孔衍生抱着几乎没有重量的花梓竹走到山里一处僻静处,对木棉说,“你奶奶医术已经登峰造极,她既然说。。。。。。我也无能为力。” 木棉擦开眼泪,已近晌午,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光影照在花梓竹身上,他的眼神似极为不舍,浓墨般的眸子凝注着木棉。木棉犹豫着,是要自不量力打晕两人还是道出实情。不是她不信任眼前两人,而是她深知这秘密逆天,多一人知道,绝谷和这人都危险。不做好万全准备,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她纠结不已。 花梓竹声息微弱,他示意孔衍生放他坐到草地上,靠着一颗松柏树。转眼朝木棉笑道,低喃,“木棉,木棉。。。。。。”忽然声音顿失,同时见孔衍生高大的身躯倒下,木棉惊呆。 小凤鸣得意的眯眼,懒洋洋悠叹一声,“好舒服~”木棉闻到一股难闻的骚味,皱眉问道,“你做了什么?” 小凤鸣委屈撅嘴,甩甩肥硕大屁股,蹭蹭花木棉,“小宝宝,你要感谢小凤鸣哦,是小凤鸣放屁熏昏了他们。” 木棉惊悚,但不再多说,带着昏迷的两人进了绝谷。 大凤鸣早就带着小熊猫等在谷口,见木棉进来,帮忙将花梓竹扛到暖玉池。小熊猫见到木棉,有些兴奋,却害羞的不敢看,蹭着母亲的腿,躲在后面。木棉朝它友好一笑,见四处寒玉山体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气流,担忧的看着躺地上的孔衍生。 小熊猫怯怯的从母亲身后跑过来,圆圆可爱的身体扛起孔衍生往谷内走。木棉已经惊讶到习以为常,问小熊猫将孔衍生带去哪里。小熊猫羞涩一笑,两轮黑眼圈皱在一起,“我要带小宝宝的朋友去洗澡澡。”说完赶紧跑了,似乎害羞的不行。 小凤鸣“啧啧”叫道,“池池居然带那傻大个子去泡它的温泉,不得了了喂!小凤鸣连看一眼它的温泉都不行捏,这死孩子。” 木棉瞥它一眼,走到暖玉池边,见大凤鸣将花梓竹放入池中,暖玉池中暖气熏来,顿时花梓竹的脸有了些许血色。木棉松了口气,花梓竹坐靠在池中一块大石上,紧闭双眼,白雾茫茫依稀可见额头汗珠滴下。 木棉不再担心,问向身边大笨猫,“大凤鸣的孩子叫池池吗?它很怕我吗?” 小凤鸣撇嘴不屑道,“这个世上让池池害怕的人和动物应该没有,它装柔弱呢小宝宝,这货,就是生来同我争宠的!”抖抖尾巴上的水汽,继续说着,”至于它的名字,大凤鸣是在温泉池中生下的它,于是叫池池。”说这话时木棉惊悚看到刚才还不屑的笨猫晶亮大眼竟透着几分暖意,木棉转了转眼珠,惊到,“池池的爸爸是。。。。。。” 小凤鸣比池池还羞涩的低头一笑,“是我。” 饶是前世今生加起来近四十岁的花木棉也不得不被这个信息雷得外焦里嫩,她一直纳闷怎么不见池池的父亲,原来是小凤鸣!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奇妙的世界啊! 见木棉这副模样,小凤鸣嘟嘴不乐意了,“小宝宝,难道小凤鸣这么帅气的外貌不该吸引大凤鸣那大块头吗?瞧她那大块头就知道我这万儿八千年的究竟遭了多少罪。。。。。。哎哟!”话未说完就被拍飞,大凤鸣抱歉的冲着木棉笑道,“让你见笑了。” 木棉摆手表示不介意,这样的家庭组合还真是不多见。坐在池边石头上静待,约摸过了半小时,大凤鸣将花梓竹捞了出来。他浑身散发着热气,周身通红,虽不见有什么改变,木棉探到他的脉象强劲有力,这才真正将心底的大石块落下,眼里氤氲一片,喜极而泣。 大凤鸣摸摸她的头,慈爱一笑,“放心吧,会好的。” 小凤鸣也扛着洗完澡的孔衍生过来,小凤鸣呜咽一声,委屈的跳进木棉怀里,抗议道,“你瞧瞧它你瞧瞧,这货咋对这傻大个这么好?我要近一步它的池子都是要炸毛的,这下却让个外人去泡,这货。。。。。。这货。。。。。。。” 大凤鸣面不改色将花梓竹扛到谷口,丝毫不理小凤鸣的抗议乱叫,送走了花木棉。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万籁俱静我心犹存(二) 花梓竹一日比一日精神,饭量逐渐增大,以前是每日一小口饭都要强咽,现在是每顿必须吃一大碗,气色渐好,虽说还是很清瘦,却不再那么干瘪。 那日之后,花木棉对孔衍生的说法是小凤鸣将他们迷晕,去了它家,取了水再回到树林。因为小凤鸣很特别,所以孔衍生没再多问。 更令花家兴奋不已的是,似乎花梓有的腿渐渐有知觉,现在已能扶着在院子里走几圈。看着花梓竹扶着花梓有在院子里转悠,花梓有神色飞扬的不知在说什么,段琴枝泪流满面。 这时已是六月天,还有一个月花家小姑学校也要放假回家,花不语今年18岁,在省城念高二,明年就该高考了,学业紧张的她除了寒暑假一般不回家。想到念书,又看见花家两孩子身体开始正常,花家长辈便开始将两个孩子念书问题提上议程。 花木棉这一个月来都是趁着夜深人静大家熟睡之后将两位哥哥带到绝谷,大凤鸣告诉木棉花梓竹可以不用再泡暖玉池,只需每天饮一杯暖玉池水强身健体。花梓有身体强壮,那双腿也基本好了,现在还不能健步如飞则需要锻炼,毕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出生来便没走过路,他是天生不习惯,现在就当是学走路吧。为了叶清城能生个健康宝宝,花木棉每天都给她喝一杯暖玉池水,从娘胎里就得把那害人的蛊毒绝了。 花梓有走得有些累了,花梓竹扶着他走到竹椅上坐着。 花梓有看到走廊上慈爱注视他们的奶奶,眉开眼笑道,“奶奶,过来晒太阳呀。” 段琴枝温柔一笑,快五十岁看起来仍旧美丽,岁月只添了她的阅历与睿智,却没有添加沧桑。她走到竹椅前坐下,细细检查了花梓有的腿,微笑点头,“有有这段时间要坚持锻炼,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和小竹一起爬山了。”复又替花梓竹把脉,嘴角噙着温暖笑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起身去了厨房。这段时间唐玉梅整日乐的找不着北,那样温婉敦厚稳重的一个女人,竟然拿了不少钱去给全家人购置了不少布料,整日整夜的替全家上下做新衣服,家里唯一的一台脚踩缝纫机就没停过,看来是真高兴了。于是厨房便归了段琴枝同怀孕无所事事的叶清城。 花梓竹即便是身体健康了也是静默的,花梓有瞪了他两眼,“妹妹陪党阿姨去镇上怎么还不回来!哎竹子,你觉得党阿姨和孔叔叔般配不般配?”孔党二人的恋情在花家已经不是秘密,花梓有特别崇拜孔衍生,但是孔衍生早在一个月前离开。 花梓竹神色不变,低声说道,“不知道。” 花梓有横他两眼,却也无可奈何。 花梓竹眼神飘向远处,不知在思考什么,浓墨般的眸子迷雾重重,一旦掉进去,便再也出不来。 松阳镇,党林牵着木棉在街上闲逛,两人都很少见这样热闹的村镇集市。八十年代末的松阳镇乡土气息特别浓厚,街边林立着小商贩,卖什么的都有。靠街门市类别也比较齐全,药店,书店,服装店,水果店,等等。忽然一个老实憨厚的声音叫道,“小棉花,小棉花。”木棉循着声音看过去,十字街口一家药店门前摆着一个简陋小摊,上面摆着一个铁转盘似地工具,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边往里头加糖,一边用一根木签迅速将起来的糖花卷起来,不多时,一个硕大的棉花糖便制作好了。一个佝偻着背蹲坐在小摊后面的老爷爷憨笑着,见木棉过来,伸出黑黑的满是厚茧的手想摸摸木棉的脸,却又瞬间缩了回去。吃力的站起来,将小伙子将将做好的棉花糖递给木棉,木棉不认识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看老爷爷希冀慈祥的眼神,接过了那朵分量很足的棉花糖,道了一声谢。 党林含笑问道,“大爷,请问您贵姓?” 那老爷爷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脸涨了通红不知道说怎么回答。旁边那小伙子见现在不忙,扭头对木棉笑笑,一张干净阳刚的脸,皮肤有些偏黑,衬得牙齿很白,木棉觉得有些面熟。他爽快说道,“这是我爷爷,我叫李强。”说完冲木棉笑笑,木棉这才想起这不就是那个卖棉花糖的小李叔叔嘛!但是纵然李强认识她李强他爸不该认识她啊。李强继续说着,“爷爷年轻时候当兵被鬼子捉去搞细菌试验,留下了病根,腿部全都溃烂了,根本走不了路下不了地,身体越发不好。是花大婶免费替爷爷看病,这才好了点。虽说这病根治不了,但总能下地走两步了。爷爷知道花大叔家有个小棉花,但没有见过。将将我看见你们,就同他讲了。” 党林点头,见这集市也没什么地方可逛,站在李老爷子身边聊了起来。她虽说自小长在国外,却有一个爱国的华国父亲,从小教育尊老爱幼华国传统美德。 木棉皱眉,党林不清楚华国近现代战争史,她可是非常清楚。 炭疽,在本世纪90年代还是个陌生的名词。米国“9。11”事件发生后几天,一起因接触邮件中的白色粉末而感染炭疽病菌的事件,使这种病毒广为天下人所知。专家曾经指出,如果把炭疽芽胞杆菌当成生物武器使用,其杀伤力不逊于氢弹,足以造成整个城市和地区陷入瘫痪状态。病死率高达80%,将近一半人可在24—48小时内死亡。而炭疽这种恐怖的生物武器,在本世纪40年代,岛国侵略者就在华国人民身上惨无人道地使用了。更可怕的是,发生在华国人民身上的苦难并不被人们所知,并随着历史的久远而消失…… 这确实是不能治愈的病,木棉叹气,走到李爷爷身旁,双手握住粗糙得割得肌肤生疼的大手,软软的喊道,“李爷爷,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呢?我大名叫花木棉,李爷爷你的腿还疼吗?”说着故作天真的看着李爷爷的腿,心情却很沉重。她知道后世这些受害者终其一生都未能得到关注,忍受超乎常人的痛苦,悄无声息的死去。 李老爷子名叫李德胜,当年怀着满腔爱国之心参了军,却被敌人捉去做实验。以至再不能上战场杀敌,大半生都没下过床。还要面对亲朋好友的嫌恶目光,他见木棉要看他的腿,赶紧缩了缩腿,尽管天气炎热,他却不肯穿短裤上街。那溃烂变质的肉,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别提这么个白白嫩嫩娇滴滴的小女娃。 木棉也不勉强,毕竟是在大街上,她也得顾着老爷爷的面子呢。这时候有人来买棉花糖,李强忙了起来,木棉听着党林同李爷爷谈着这里的风土人情,眼中闪过几许笑意。 回到家中已近晌午,段琴枝同叶清城已做好丰盛午餐。木棉被花耀祖抱在肩上甩了两圈,逗得大家呵呵直笑,党林见木棉尴尬的样子也乐了,她希望木棉能享受童年生活,即便她天性稳重也无妨。“一叶知夏”神农旅游原生态度假村将在下半年开始动工,她作为最大投资商,自然要在这里久住。花家也投资了为数不少的资产,这资产大部分来至叶清城。早年师俊如给她的存折数字由于她的投资得当现在已添了两个零,这回一分不剩全投入了度假村,表示对花间词事业的极大赞助。 一家人正准备吃饭,忽然门口传来喧哗声。 “花大婶,花大婶!你快救救我爷爷!”听声音竟然是早上在集市上遇到的李强,花木棉随着大人们一起到门口一看。李强满脸青肿,神色愤慨,看见段琴枝,心急火燎道,“大婶,爷爷被人打了,快,快不行了!” 第十六章 写在最前面的话:明天或许会很忙,如果九点以后未更新,后天补上。 第十六章生有所望幸福所向(全) 木棉跟着爷爷奶奶到了李家,李家住村子另一头靠山的地方,走路也花了半小时。路上李强已将事情始末道出,原来李强并不是李爷爷的亲孙子,只因当年李爷爷那被鬼子折磨的溃烂不堪残破的身子根本娶不到媳妇。这么多年来亲戚朋友大多躲他跟躲瘟神一样,幸亏了他弟弟李广胜十五年前去山里挖野菜捡到了李强,那时孩子才四五岁大,饿的奄奄一息,问他啥也不说,只木然着脸挂着两行泪抽咽。李广胜看孩子这样也明白咋回事,肯定是贫穷人家养不起孩子给扔进山里自生自灭,可按常人想法扔也不会扔男娃娃啊,李广胜也没多想,他哥和他都无儿无女孤苦伶仃,干脆带了这孩子回去。 李家兄弟含辛茹苦将这孩子拉扯大,眼见着这孩子天资聪颖好学勤奋且人品正直孝顺,两位爷爷都乐到心里。但俩老头子没啥生计来源李强的学费便成了问题,李强今年刚十九,是花不语的同班同学。现在花不语上高二,李强却辍学回家做生意,为啥?因为没钱呗!李广胜前几年仗着手巧灵活,寻了份木工做,李得胜这年腿脚稍微好转,也做起来棉花糖生意,眼见着李强上大学有望,却发生了件大事!李广胜半身瘫痪! 且不说学费生计问题,光是这李广胜谁来照顾也是难题。李强是孝顺孩子,竟毅然退学回家照顾俩爷爷,掌起了这个家。按理说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挺幸福,可老天爷他就不希望你舒坦! 李强辍学被李广胜极力反对,见劝说无效后,果断拿出压箱底皱皱巴巴的一堆零钱,全是一毛五毛的,数了下来,竟有两千块!李广胜这才告诉李强这是给他存的娶媳妇钱,农村人考大学和娶媳妇一样重要,缺一不可。本是不打算给李强知晓,可谁知这孩子死倔呐! 好说歹说李强同意下学期开始复学,最近也努力复习功课呢,事儿出来了。不知被谁传出了李广胜给李强存了两千块钱媳妇本(这万恶的隔音效果啊!),李广胜的兄弟姐妹侄女侄儿这下通通冒出来了,说是来照顾他。什么李强是没有血缘关系,要他们才是真正的“亲人”,而遗产(人还没死呐就在想遗产)必须是亲属才可以继承的,这回在那声张亲属关系早干嘛去了。总之闹了个把月,李家兄弟烦了,那一群“亲戚”也没啥耐性了。今天又来闹,李得胜早年当过兵,虽然以悲剧告终,但显然多年悲情并未磨灭他的烈性子。直接表明钱就是给李强的,他们要钱,俩字:“没门!” 于是,被恼羞成怒的“亲属”打了! 花耀祖怒气冲冲,骂道,“这群不要脸的狗崽子!怎么没见他们给李家大哥端屎端尿洗脚擦脸啊,还想要钱,还打人,看我不收拾这群狗崽子!” 段琴枝不赞同的睨了他一眼,皱眉问道李强,“我看这事没完,你去找你花大哥花二哥过来一趟。” 见李强犹豫,显然是担忧他爷爷。当下冲他安抚一笑,“没事,有我们在呢。”那温柔似水的语调瞬间让李强心中一暖,朝他们感激一笑,转身向花家方向快速跑去。这时木棉才注意到李强的腿有些跛,应该是被打的狠了。她转眼看向马上快到的李家茅草土房,院子没有围墙很容易看到里面的情形,她跟在爷爷奶奶的身后快步走了过去。 花耀祖早年在军中极有手段,刚烈果决,他那大嗓门站在门口一咳嗽,整个院子都静了。那些人见到花耀祖便噤了声,花间集最初是木溪村支书,后来调到木溪镇,现在在区上工作,大家心知肚明的父母官。而眼前这人是父母官的父母,作为大字不识两个的农村人来说,这个人是不能惹的!段琴枝赶紧走到受了伤的李得胜身边,细细检查,许是李强的缘故,李得胜并没有受多大的伤,但棘手的是,他的腿上污血一片,腥臭传来。李得胜忍住疼痛,向段琴枝憨厚道谢。段琴枝心知这回腿是真的废了,本来被细菌感染过的身体根本无法治愈,这几年来她也是倾尽毕生所学才使得他有些许好转。这回却是没有办法了,兴许李得胜的生命也所剩无几。她难受的叹气,忽然听的一声极软极甜的声音道,“奶奶,李爷爷的腿是不是很疼,流了这么多血。” 木棉蹲在李得胜身边,仔细打量了那双腿,顿时差点哭出声来。 这双还能称之为腿的“腿”,污血横流,整条腿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全是溃烂甚至发霉,化脓。李得胜有些想将腿盖住不让木棉看到,却苦于没有多余力气,便咧嘴一笑,“我还算是好的,只是烂腿,你是没见那些人(指浙赣两省被大量炭疽、鼻疽、鼠疫、霍乱、疟疾等多种细菌武器所害的人)哦,不仅烂腿,还烂脸,身体,手臂,全身都烂。多数那时都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少数。” 木棉知道关于“侵华岛军细菌战炭疽受害幸存者在华国已不存在”的研究结论是在很多年后才被推翻的,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华国村野山岭中,卑微痛苦的活着这么些人,他们痛苦仇恨却不知道找谁,他们受的磨难没有人知道和了解。他们是受害者,却痛失要被家人兄弟鄙视,这笔帐,该找谁? 木棉进了李家破烂不堪的屋子寻了个大碗偷偷从绝谷里倒了杯泉水,她现在完全死马当活马医,不管怎样,要试过才知道。 她捧着一碗水乖巧的走到李得胜身旁蹲下,暖暖一笑,“李爷爷,你渴不渴,喝点水吧!” 李得胜眼眶湿润,除了他孙子,任谁见了他的腿都不会理他更不会对他笑,何况还是这么小个孩子。 他其实不渴,却不忍木棉失望,仰头将碗里的水喝尽。 花耀祖正同那边李家“亲戚”谈话,忽听其中一个长脸阔眼大嘴的中年妇女尖声叫道,“你又不是李家人凭啥站在这里多嘴多舌的!李广胜是我亲舅,他无儿无女他的钱就该帮衬帮衬我们小辈。总归比给了那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强!” 花耀祖冷哼,冷冰冰看她,“现在知道他是你亲舅了,这么多年来,你可来看过一回你的亲舅?哼!前几年在街上碰到你大舅不还申明断绝关系吗?谁是野小子?李强可是正儿八经李家孙子,户籍证明上白纸黑字红章盖着,国家保护着的关系。不论亲疏和法律,你才是正经外人!” 那妇女被这么一吼,有些瑟瑟后退,可一想到那两千块钱正朝她挥手,也没想即使这钱到手了也不会分她多少。立马撒泼哭道,“不得了了喂!花家欺负妇女了!花家的,你儿子就算是区长我也不怕,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算哪门?赶紧回去管管你家那俩残疾孙子呗,也不知道做了啥坏事,真是报应啊。。。。。” “谭翠花,说话好歹给你家孩子积积德,你。。。。。。”李得胜实在听不下去这个天杀的外甥女嘴里吐出的恶毒语言,忍痛指责道。在看到院子边上站着阴沉着脸的花家两兄弟时,羞愧住嘴。花家几个孩子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平时两个孩子连大门都没让出过,就是怕被村子里人到处乱摆。这回为了他家这点破事,揭了人家的伤疤,他情何以堪! 花间集并未理会谭翠花,严肃的对着院子里其他几个闹事的人说道,“我请了咱们镇上公安局杨局长来,他带上了李得胜李广胜以及李强的户籍证明。应李广胜同志的要求,我们还清了相关人员进行一个公证。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以后要是还这样闹,就是扰乱治安,区劳改所现在正在翻修,正缺人。” 说着从后面走过来几名穿着制服的男人,村里人都认得,正是镇上公安局局长以及其他几位工作人员。这下闹事的李家亲戚真正安静了,几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唯唯诺诺说道,“我们也没想要钱,就是翠花说这钱该我们得,局长大人您可不要抓我们啊。” 那位国字脸一身正气却浑身透着朴素的杨局长嘿嘿一笑,打趣道,“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我也没有权利抓你们啊。” 几个男人连连称是,见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一份证明,上面的的确确明确说明李强是李得胜李广胜两兄弟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也就是说,不管李得胜李广胜有多少钱,除了李强,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一分没有! 谭翠花虽有不甘,却拧不过人家理和力都占了,灰溜溜的走了,花家二兄弟见事情解决了也随着其他人离开。 李强被段琴枝强行拉着检查了伤口,上了药,坐在石砍上一言不发。段琴枝知他心里难受,不多劝,就让他自个想明白,这孩子明白事理着呢,不会钻牛角尖的。 花耀祖将李得胜扶到屋里躺下,李家着实没有个能看过眼的住房环境,一家三口就挤在一间卧室,虽然有两个老年病号,屋子也极为粗糙简陋,确是干净整洁,一丝异味也闻不到。 李广胜长相不同于他哥,瘦弱的身体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木棉冲他一笑,软绵绵的声音叫着小李爷爷。把李广胜叫的眉开眼笑,直夸花耀祖有福气。花耀祖大言不惭,“也不看看谁家的娃,不过,你家李强也不错,哈哈哈哈。” 木棉刚想再悄悄装杯水出来,却听到耳边一声清脆叫声,“小宝宝,绝谷里的桃子都快要熟透烂掉了,小凤鸣给你摘了一箩筐,放到门口了。” 木棉正想问清楚,声音已经消失了。她转眸一想,也明白了小凤鸣的善意,顿时抿唇一笑,这傻肥猫。 她蹦跳着跑到石阶上天真说道,“小李子叔叔,刚刚我爸爸带了一箩桃子来,我们家吃不完,你和两位李爷爷可以帮我们吃吗?” 李强一愣,顺着木棉视线看去,果然见门口摆着一筐水蜜桃,个大鲜美,起码有五十斤左右。他不记得花三哥有带这东西啊!疑惑的看向木棉,木棉笑笑,“小李子叔叔那么火急火燎的走在最前头怎么注意的到呢?爸爸刚才走时才和我说的。” 李强还是有些不信,但那散发出阵阵甜香的大桃子真是美极了,想到花家人平时对他们家的帮衬,花家院子里也确实种了不少果蔬,其中正好有桃子。想来不是吃不完,而是怕他们过意不去吧。想到这里,李强眼眶微红,拿了几个桃子去石阶旁边的水缸那舀了一瓢水洗净了桃子,递给木棉一颗。接着转身进了屋子。 分发了桃子,听说是花家种的吃不完送他们吃,李家两兄弟怎能不明白,顿时心下一阵暖流,原本被他们家极品亲戚闹腾的绝望的心思总算回暖。花耀祖同段琴枝都愣住,李家人以为他们家种的果树都是新品种,所以这个季节有是正常的。可他们自个清楚,家里桃树是结了果子,但早就吃光了,哪里还有剩? 两双眼睛齐刷刷扫向啃着桃子笑眯眯的孙女儿,想到这是在外头,便没有多问。 在李家聊了一会儿,祖孙三人便道别回去。 这会儿正是艳阳高照,乡间小路透着泥土与青草的香气,缭绕鼻际。远处零零稀稀几处农舍,虽然简陋却在这巍峨青山碧莹绿水间显得格外雅致。 花耀祖悠闲握住段琴枝的手,另一只手抱着木棉,稳健的踏过一片草地。他笑问木棉,“咱家小棉花不会真是仙女儿吧,这回桃子哪里来的呀?” 木棉认真想了想,摆手冲爷爷说道,“你问小凤鸣吧。” 花耀祖同段琴枝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这小丫头一副天真烂漫的花朵般笑脸,其实内心比谁都明镜透亮呢!果真是上天送给花家的小仙女儿! 木棉埋头睡在爷爷怀里,看着木溪这一片青绿波澜,淡淡闭眼假寐,心底笑的很甜。 这宁静淡然的欢乐,如一杯香茗,缓缓沁入人心。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七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节选自李白《长干行》 1993年9月15日,松阳中学。 松阳中学是整个林区唯一含括高中部同初中部的学校,学校林立在松阳镇靠西一条碧色小河前,群山环绕,景色很美。这时候学校还较为简陋,六层高的主教学楼表层抹了一层白灰,左边紧靠着一幢两层高水泥墙的老教学楼,右边宽阔的操场,正中央修建了一块方形水泥台,鲜艳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在一幢白楼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 再往右边地势下沉,一排两层白色楼房前一块绿茵草地,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子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挥汗淋漓,踢着足球。隔不多远,一块刚好同草地一般大面积的水泥篮球场上,一群十一二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的学生穿着运动服满场奔跑。 操场边儿上围着一群女孩子撕心裂肺哭喊着“xx加油!”“xx又进球了,三分!帅气。”诸如此类,知道的以为在助威呐喊,不知道的以为哭丧呢!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草木香气夹着汗味。英俊青涩的少年,花季纯洁的少女,流汗流泪,有刚从师范校园毕业走过的老师停下脚步,嘴角微勾,赞叹一句:“年少真好!” 忽然场上一阵尖叫,女生们失控喊道,“袁珏!袁珏!袁珏!” 原来是一个高瘦男孩子单手在半场线上稳投进球,结束了比赛。 叫袁珏的学生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一张脸长的白皙俊秀,丝毫看不出这样文质彬彬的男孩子竟然篮球打的这样好。 他浅浅对场下女生笑了笑,快步追上前面已经走远的身材壮硕的男生。 “花梓有,今天放学去你家噢。” 花梓有回头,俊朗的面孔不见了稚气,囧囧有神的黑眸内敛深邃,他挑眉笑道,“我今天回木溪。” 眼前的花梓有丝毫不见幼时残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旺盛刚强,亏着唐玉梅同花家长辈从小教导这孩子学业,以至于五年前通过花间集的关系让他直接进了五年级。校长同老师起先还以为这是个累赘,谁知到了考试时,花梓有门门功课几乎全满分,惊掉了全体师生的眼镜啊(如果有带眼镜的话)。这样到了六年级,毫无疑问的直接进了林区最好的中学—松阳中学。 眼下已然五个年头过去,花梓有由稚童蜕变成俊朗少年,现在就读松阳中学高中一年级。由于花间集早在三年前就已升任区书记,工作繁忙不能每天回木溪,便将花梓有和唐玉梅接到了松阳,也方便花梓有念书。起初花梓有死活不同意,在看到三婶三叔党林阿姨弟弟妹妹都准备搬到松阳,也就欢欢喜喜随着父母搬了家。花家二老还住在木溪,经常也来松阳小住,平时回木溪养花采药,悠哉悠哉。 四姑姑花不语马上要结婚了,新郎正是李强。五年时间足以见证一段真正的爱情,花李两家知根知底,打他们俩孩子一大学毕业,就张罗起婚事来。婚期定在今年十月一,举国同庆的好日子! 袁珏一愣,微沉思一番,也就明白过来。他知道花梓有的四姑姑,还有即将成为他四姑父的李强。这两位的名字在松阳高中部简直如雷贯耳无人不晓,为何?只因89级的花不语同李强是松阳乃至整个林区的骄傲,分别以省文科状元理科状元的成绩被京大录取。当时真真轰动了整个林区啊,松阳从未出过省状元这次却出了俩。最近俩人刚毕业就要结婚的消息依旧是林区的新闻,袁珏自然也知晓。 不过他有些不解,问道,“十月一不是还有半月吗?” 花梓有瞪他一眼,随后笑意格外温暖,他轻声说道,“我妹妹今天要回木溪,叔叔婶婶早回去帮忙了,党林阿姨也去度假山庄安排工作,我不放心她。” 袁珏眨眨眼,“不是还有你弟弟吗?怕啥,大白天的还能有狼把你妹妹吃了不成!我说花梓有,你也太宝贝你妹妹了吧。”随后沉思一瞬,点头说道,“不过要是我有这么个漂亮乖巧妹妹,我比你还宝贝她。” 花梓有不理他,直接走出了校门,袁珏赶紧跟上。 花间集住在区政府家属楼里,花间词住在公司在松阳开发的第一个小型花园式别墅区内,党林也住这里。虽然同在松阳,一个在中心,一个却在郊区,隔的也挺远。好在松阳还不算太大,花梓有骑着自行车十几分钟便到了。 袁珏也是熟门熟路,他经常跟着花梓有来这林区唯一的别墅区混吃混喝。看着眼前如画一般的景色,中西风格各取所长的独栋别墅,袁珏再次感叹,“花梓有你党林阿姨可真有钱。”花梓有挑眉,在一栋欧洲田园风格的别墅前停下,将自行车放好,推开白色木栅栏走了进去。 党林的身份他多少是晓得的,他勾唇一笑,抬眸见到玫瑰园中的娇小身影,顿时嘴角的弧度变大,眉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 木棉正跪坐在草地上替小凤鸣修剪指甲,自从看到她有次替池池剪指甲,从此迷上了木棉的指甲刀。猫爪子才冒出一星点指甲便吵着闹着要剪掉,自个卫生习惯真真良好的紧! 小凤鸣越发的肥,毛皮油光发亮,体态慵懒躺在小主人怀里,两只肥爪子顺从的搭在木棉的膝盖上,方便操作。 “小宝宝,以后池池的指甲大凤鸣替他修,小凤鸣的指甲小宝宝修哦。”小凤鸣懒洋洋的说着,说完又自个咯咯笑起来,“小宝宝,你看那只傻大个,不论哪个角度看都像呆鹅呢。” 木棉微汗,小凤鸣口中的“傻大个”有俩,一个是气场强大的孔衍生,另一个却是少年花梓有。显然傻猫更讨厌花梓有,得有多大仇,才能用“只”来形容他? 拍拍小凤鸣的肥厚爪子,木棉站起身跨过草地,走到花梓有他们身边。 小凤鸣委屈跟过来,丢了一个白眼给花梓有,傲慢扭头进了屋子。 “有有哥哥,袁哥哥。”木棉礼貌招呼两位,袁珏眉开眼笑,刚想伸手摸摸木棉的脸,立马被花梓有拍飞。 花梓有不理会他,替木棉将裙角的草屑捡掉,牵起她柔软的小手走向屋内,柔声问道,“竹子和笙笙没过来吗?” 这座欧洲田园风格的别墅是党林的住所,木棉常住这里,因此花梓竹同后来出生的花梓笙也常待在这。 木棉低头静默一瞬,摇摇头,“不知道。” 花梓有点头表示知道,进屋先帮木棉换了拖鞋,再拿出两双男士拖鞋,递给袁珏一双,自己也换鞋进去。 袁珏火速换好鞋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趟,一只手捏起一个玩具熊。 “啊~啊~!” 花梓有皱眉看向尖叫从沙发上跳起的袁珏,不悦道,“又怎么了?” 袁珏惊魂未定,指着那个“玩具熊”颤声道,“这,它,它是活的?” 花梓有也仔细瞅了瞅,正惬意躺在布满蕾丝花边绣着玫瑰图案的沙发上的小动物,伸手摸摸软绵绵暖呼呼的,肚子正一鼓一鼓,显然是活物。他也有些纳闷,木棉很有动植物缘,平时可爱的小动物都十分欢喜同她亲近,她经手的植物花卉绝对比其他人的更茂盛。 可,这小东西是国宝啊! 他站在楼道口喊木棉,因为马上要回木溪住一段时间,木棉去房间收拾了些衣物。听到花梓有的喊声,她将布包系好,背在肩上走下楼。 花梓有习惯性的将木棉的包接到自己手上,平时木棉会让他“享受”作为哥哥的权利,将包给他。但是今天,在花梓有很随意的伸手拿包时,她身子微侧,摇头说道,“不重,我自己来。” 花梓有愣住,黑亮的眼微眯,只一瞬便恢复了正常。他不经心笑道,“怎么和哥哥见外起来?对了,沙发上那玩意儿你哪来的?小猫小狗可以往家里带,熊猫可不行。” 木棉淡笑,如墨长发扎在脑后,额头被齐齐的刘海儿遮住,只留下雾霭朦朦的桃花美目荡漾着笑意。 “哥哥不要说,它很聪明,不会被外人发现的。”软绵绵的声音似在撒娇,只一句话花梓有便抛开了顾虑,即便养这么个动物危险,他也不要责备木棉。如果真被人发现,他就说是自己养的。想了想抬眸朝袁珏看去,一双黑眸闪着锐利光芒,袁珏被他看的如针芒在背,赶紧摆手道,“真是服了你们兄妹,我不会说啦!” 木棉将似乎五年也未长大的小熊猫池池抱在怀里,朝另外两人示意可以出发。小凤鸣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轻轻蹭着木棉的腿,委屈的抬起大肥脸,泪光闪闪,似在说“主人你抱我抱我啊。”木棉无奈的蹲下身摸摸它的头,见小凤鸣还要装嫩撒娇,眼神一变,清冷说道,“不听话就留在这里看家吧。” 小凤鸣灰溜溜低头跟着主人出了门,肥胖的身影登时落寞起来,花梓有袁珏看到差点没笑出声来。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 花梓有将木棉抱上车后座,上面铺了一个软绵绵垫子,坐上去很舒服。他坐上车扭头问木棉,“竹子和笙笙或许在你家,我们过去看看。” 木棉没回答,坐在后座上看着两辆自行车轻快行驶,很快繁花似锦的玫瑰园子消失在视线。 很快到了花间词同叶清城住的那栋三层小洋楼,这个房子风格被花间词装修的不伦不类,花园整个就是菜园子,种满了各类应季果蔬。挨着房子边上有一个小型游泳池,看样子是干涸了很久。房子外面可以看出是简欧风格,很清新简单。 花梓有在“菜园子”大喊“花梓竹,花梓笙”。不到五分钟从大门里钻出一个圆滚滚小脑袋,粉雕玉琢的小脸儿笑得极其灿烂,猛扑向花梓有怀里,大喊道,“有有哥哥,看到小棉花了没?” 花梓有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训斥道,“花梓笙你忒没大没小了啊,木棉是姐姐,不许喊她小棉花。” 花梓笙鼓了鼓肉嘟嘟的小脸蛋儿,轻哼了声,迅速从花梓有身上爬下来。黑葡萄般的双眼滴溜溜转了两圈,眼尖的瞄到门口一只肥硕白猫,欢呼一声朝门口跑去。待看到门口恬静站着的木棉,眼里顿时包了泪水,呜咽扑到木棉怀里,“呜呜呜,小棉花,笙笙想死你了!” 木棉嘴角微抽,平静说道,“昨天晚上还一起吃了饭。。。。。。。” 花梓笙瘪嘴,睁大黑眸正经说道,“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听他背完,其他人“噗嗤”笑出声来,袁珏揉着肚子指着花梓笙乐道,“笙笙,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 花梓笙鄙视了他一眼,对着木棉委屈道,“不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一会儿见不到小棉花就很是想念,小棉花,你为啥躲着哥哥和笙笙呀!” 木棉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低头朝花梓笙笑道,“哪里有?我在干妈家里,是你自己不来找我。” 花梓笙“哎呀”一叫,瞪大双眼天真的问,“可是哥哥不让我来找你,说你。。。。。。”正说得起劲的孩子忽然住了嘴,木棉诧异,顺着花梓笙的目光看过去。 “菜园子”中间是条宽阔过道,这时候是下午,太阳斜斜挂在蔚蓝色的天空之上。明媚的光芒照在地面,有位少年逆光而来,清瘦隽永的身影悄无声息,浓墨般的眸子在阳光的反射下模糊不清,只依稀可见那眼中些许笑意。 木棉静默一瞬,朝花梓竹点头说道,“走吧。” 花梓有忽然觉得有些压抑,只觉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越发叫人看不透,似乎有些东西开始发生变化,他却不晓得。他上前拍拍花梓竹的肩,花梓竹尽管身材瘦弱纤细,却丝毫没有被这一拍晃了身,只朝花梓有点头,脸上一丝多余表情也无。 袁珏同花梓竹打了声招呼,便不再说话。不知为何,尽管眼前这个瘦弱毫无存在感的少年比自己小,他却会在他面前不由自主有些,发憷。 没道理啊!明明年纪那样小,身体似乎也不强壮,可被那浓墨般的眼一看,就似要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5 部分阅读 被吸进万丈深渊,引得人无端敬畏。 眼见着时间不早,花梓竹在大门口一个简易花架下取了一辆自行车。花梓笙吵着要同木棉一起坐花梓有后座,被花梓竹淡淡一瞥,噤了声。嘟着嘴不乐意的爬上花梓竹的车,三辆自行车飞快朝木溪方向驶去。 花梓笙紧紧抱住他哥哥,三辆自行车里他们这辆最慢,花梓笙扭扭身,怪叫道,“哥哥,你看小棉花,抓有有哥那么紧干嘛?她干嘛不和我们一伙,明明我们三个才最亲嘛!” 花梓竹不说话,早年身体的孱弱使他不太喜欢说话,别人都以为这孩子生性胆小羞怯。自身体好了之后,仍不爱说话,越发内敛沉静。花梓笙知道他哥的脾气,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嘿,哥哥,那天听妈妈说党林阿姨想带小棉花去英国,我心都碎了。小棉花走了我怎么办啊,可怜的笙笙啊!” “去多久?” “妈妈说是一辈子,哥哥,一辈子是多久哇?” “哧”的一声,自行车停了下来,一阵静默。 花梓笙得意坏笑,花家两位哥哥都是极疼妹妹,一遇到木棉的事就失去理智了。花梓竹那样冷静一个人,事关木棉还不是要着急啊,也不想想孔叔叔怎么可能让党林阿姨去国外那么久呢,真是笨哥哥! “花梓笙,下车,自己走回去。” “啊!”粉嫩的小脸蛋儿瞬间皱成皮薄馅儿多的包子,他错了!他怎会以五岁稚龄妄想去忽悠从小虽然身体虚弱却聪明冷静的花梓竹呀。想通这点他立马狗腿的抱紧了花梓竹的腰,脸不停蹭着他的背,撒娇道,“哥哥我错了!你不要丢下笙笙,这里荒郊野岭哀鸿遍野狼心狗肺兔死狐悲笙笙害怕!” 纵使再清冷的性子,也被花梓笙闹的无语,花梓竹轻叹,“笙笙,以后不会说成语就不要说。” 花梓笙眉开眼笑,“笙笙怎么不会说成语了,笙笙还会背古诗呢。‘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花梓竹不再说话,用力蹬了踏板朝快要看不清的两辆自行车追去。 树木翠林,青山环绕,暖风拂过,心自安宁。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三) 花家最近门庭若市,花耀祖干脆在前院后院空地上搭建了棚子,摆上了桌椅。客厅着实装不下太多人,前几年花家翻修了两层木楼,同样是木制,面积也没变,却由于儿子孙子都搬出去的缘故空了许多。这回又热闹起来,花耀祖天性好客,但段琴枝喜静,疼夫人的他也跟着静了起来。这回小女儿结婚,几个儿子越发出息了,他高兴啊!干脆把能联系到的亲朋好友都请来,也顺便叙旧联络感情。当年的他虽然落魄,却过了这么些年畅快日子,比那些在大城市小心翼翼憋屈活着的人幸运得多。 花梓有一行人到的时候已是接近晚饭时间,花家外地的亲朋有些到的较早,这些长辈看到花家晚辈都特别好奇。正和花耀祖谈笑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慈眉善目,对着刚进院子的小孩子笑,指着木棉对旁边的一个十三四岁剪着利索短发的清秀孩子说,“珊珊和花家妹妹玩去。”那孩子灵眸一转,狡黠一笑,露出可爱的两颗小虎牙,朝花耀祖展眉一笑,“花爷爷,妹妹长的真俊俏哟!” 花耀祖爽快大笑,用力拍拍她的肩,“珊珊也好看,不过比起妹妹来还是差那么一点啊!哈哈,不是爷爷自夸,我们家小棉花真的是标致极了对不对?”那叫珊珊的孩子撅嘴哼声,“这么美的人儿我抢回去给我哥当媳妇儿。”坐在一起的老人们都笑了,木棉本想悄悄溜走,却看见那短发女孩儿快步朝她跑过来,一把抱起她,高傲扬头,“妹妹,你真漂亮,给我哥做童养媳好不好?” 木棉对她笑笑,做了三十几年军人的她显然看出来这个英气的小姐姐出身军人家庭,并且是个练家子。她对军人极有爱,因此非常喜欢这个小姐姐,但面对这么个可人儿却忍不住打趣,“姐姐也很漂亮,可以给哥哥做媳妇儿吗?” 珊珊姓于,别看平日里像个男孩似,十三四岁也算是懵懂情意的年纪,这下被状似天真的小妹妹反击,清秀的瓜子脸刷的红了。先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叫于前进,是于珊的爷爷,这会儿见孙女吃瘪,哈哈大笑。 “耀祖,你们家三儿恁样爽直性子生个闺女玲珑啊,估摸是随了他媳妇儿吧。” 花耀祖但笑不语,于珊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几下便恢复面色,爽利一笑,挑眼看向木棉身后的四男。袁珏登时有些慌神,四处乱瞄,就是不敢看于珊。花梓有一改阳光气质,面色清冷,一丝表情也无的盯着木棉的眼,一点余光也没有给正打量他的于珊。花梓竹身上挂着“树袋熊”花梓笙,笙笙不时埋在花梓竹怀中偷笑。 于珊挑眉,对他们笑道,“你们好,我是于珊。”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互相自我介绍,笙笙赶忙从花梓竹身上滑下来,冲着于珊挤眉弄眼,“漂亮姐姐,我们家有有哥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文武双全六亲不认□狡猾是个好男人你要把握好哦!” “噗。”于珊喷笑,其他人也是一副吃了狗屎样,听到这话的宾客都笑出声。就连花梓有也无奈摇头,脸上总算绽出笑意。花木棉嘴角微扬,她六感灵敏,这时候明显听到一声嗤笑。木棉抬眼看过去,邻桌上坐着几个她从没见过的人,都是老人孩子居多。发出那声笑的女人大约五十多岁,发丝黝黑服帖梳到脑后,身穿一件长袖对襟式绣牡丹暗红色旗袍,外搭了一条浅灰色披肩。妆容较浓看不出原本面目,不过能肯定长得不错,很会保养,应该是个极为讲究的人。她冷笑注视着旁边谈笑风生的老人们,嘴角的讽意怎也藏不住。 木棉刚猜想这是谁的亲戚,便见这位女人旁边另一个长相极相似打扮却天差地别的女人大笑出声,“大牛哥!这孩子是你家三儿的老幺吧,真逗!是吧大姐?”说着用手拐了一下身旁的旗袍女人,旗袍女人眉头紧皱,极不悦说道,“又丹,说话声量不可过高,笑不可露齿,你的教养放到哪里去了?”拂开身上的手,轻蔑一笑,“倒是了,在这乡野之地,可沾了俗气。” 花耀祖本来听到那声“大牛哥”就神色一变,这下听到旗袍女人的话更是脸色黑沉。他冲于前进摆手,站起身朝那旗袍女人沉声说道,“花又菊,你既然看不起乡下,何苦来我这里?别摆着你那张臭脸,四儿的大喜日子平白添了晦气。” 那旗袍女人名叫花又菊,她身旁那位女人是她二妹,名叫花又丹。两人同花耀祖那是同族兄妹,同爷爷奶奶的。花家祖籍苏州,祖上是做绸缎生意的,也算是小富有余大富不足。当年花耀祖他爹不顾家庭阻力毅然娶了个乡下媳妇儿,脱离了花家,后来花耀祖出生便长在乡野,以至于抗战时期,父母双双为国捐躯,他也不再回苏州。花又菊花又丹是他二叔家的女儿,那个花又丹性子单纯鲁莽,除了始终叫他“大牛哥”之外,是花家对他最亲近的一个。花又菊受家庭教育熏陶性子高傲冷僻,最看不惯她那为了一个村姑同家里断绝关系的大伯,后来又看不惯她那个乡野长大的大哥。 花又菊冷笑,“你以为我想来?若不是你家那位蛮夷老婆每天十遍电话的骚扰我家,我一定不来。” 花耀祖大怒,幸亏段琴枝不在,不然听到这句“蛮夷”该是怎样伤心,他晓得段琴枝对母族的感情,也晓得她为了他放弃母族离开故乡的决绝。他极疼她的呀!这下子,他是不能忍受这个女人如此贬低段琴枝的。 “既然你不想来,马上给我滚出去!父亲早就脱离花家,我同你们也没有半点儿关系!给我滚出去!” 花又菊面无表情,起身决定离开,花又丹大急道,“大姐!你少说两句啊,咱们来参加四姑娘的婚礼,别这婚期还没到,咱们就走了啊!大牛哥你看这——” 花耀祖斜愣两姐妹一眼,冷哼一声。尤云听到动静赶紧走过来,将手里的抹布一甩,“德性!你大白天穿恁样唱大戏呐,不晓得的还以为咱家闹鬼了呢。我家枝枝你有资格骂?要不是见你们经济拮据生活困难枝枝心软,谁愿意请个瘟神啊!”眼见花又菊脸色苍白越加难看,尤云还要继续说,被刚走过来的钟文德(前面提过的送猪蹄的钟爷爷)拉住,“阿云少说两句,来者是客,再说这样不是让枝姐难做嘛!” 尤云横他一眼,欲言又止,恐怕是想到这厮这几年来源源不断的猪蹄奉献,忍住没说话。 钟文德祖上行医,算得上这一代正儿八经的老中医了,不过正因为这丁点医术,被迫害了几年。他是钟家独子,妻子在那期间果断同他断绝关系改嫁他人,他便从此寒了心,无儿无女过了大半辈子。起初花家刚搬到木溪,机缘巧合在段琴枝尤云进山采药相识,趣味相投,几番谈论,便熟悉了起来。许是尤云爽快单纯的性子,倒是叫钟文德老脸羞涩了一把,起了黄昏恋的心思。这么些年下来,倒叫他几乎融入花家这大家庭,可喜可贺。 第二十章 写在最前面的话:刚从峨眉归来,累极。诸位平安~ 第二十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四) 花耀祖也被于前进轻言安抚了怒气,只背身不见这俩姐妹,倒是没再往外赶人。其实尤云说到点儿上了,这花家姐妹确实生活拮据,不然为啥两姐妹打扮穿着这么差距呢。花又菊天性极好面子,即便家里穷的开不起锅,也要细心打扮成贵妇样。由于经营不善,家里的店铺早在几年前倒闭关掉了,现在守着祖宅坐吃等死,也不肯外出工作,典型死要面子活受罪! 花又丹死命拉住脸色难堪往外走的花又菊,她虽然单纯却不傻,得罪了大牛哥一家,她们一大家子可真没救了。 这时看到穿着一身暗红色红裙粉嫩美丽的木棉,心下酸涩,她们家意意也是许家唯一的孙女儿(她夫家姓许),同眼前的漂亮姑娘一般大,却哪里有大牛哥家的孙女儿这样受宠!她大姐嫁到陈家只有个儿子陈英回,因得国家计划生育,陈英回同她儿子许兴贵都只要了一胎。英回媳妇儿争气,替他生了个儿子。虽说她儿媳生了宝贝孙女许意意,她也欢喜,却总归有些遗憾。想起这回一起带过来的孙女,她双眼一亮,连忙松开抓住花又菊的手,四处张望许意意的身影。 张望许久没见到,她有些着急,花又菊冷眼问道,“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花又丹抿嘴拍手,“大姐,你见着意意了没有?” 花又菊撅眉,不愿往花耀祖处瞧,便将视线投向花家小木楼,有些无奈说道,“又丹,教你平时多指导意意你不懂听,现在可好?做客别人家怎能四处乱跑,这样会被别人讲我们没教养的。” 花又丹心烦意乱,不由脱口而出,“你有教养,你有教养带着你那个有教养的乖孙子去太湖喝凉水去!” 花又菊被吼的一愣,随即眼光微闪,冷然站立花又丹面前,不言不语。花又丹显然晓得自己话说重了,手脚急的不知往哪里放。 这时堂屋里响起变声期男孩子独特的鸭公嗓,“你谁啊?怎么乱拿我家东西,这是妹妹的裙子你赶紧给我放下。” 大家显然也听到了,木棉挑眉,这鸭公嗓来至刚念高一在校军训有段时间没见的谢小北,今天刚好军训完毕学校大放假,果然回了花家。 接着一声极骄横的女孩子说话,“我奶奶说这是我大舅公家,我拿他家的东西怎么啦!而且你妹妹的裙子那么多,凭什么不可以送我一些?” 在场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花又菊尤其不悦,瞥一眼花又丹,皱眉怒道,“看你教的好孙女!还不快把人带过来?”花又丹维诺称是,急急忙忙朝堂屋走去。不多时听到争吵声,大家面面相觑,一会儿便见到花又丹牵着一个长相秀丽皮肤有点黄的十岁左右小姑娘出来。那小姑娘极傲慢的神色真真像了她姨婆花又菊,手里拿着几条裙子,仔细看做工精细,同现在市场上卖的有些不同。 花梓有眼尖发现那是他母亲替木棉做的裙子,唐玉梅有一双巧手,不仅家里家外被收拾的妥妥帖帖,几个孩子的衣服多是她手工制作。木棉的衣服有外公外婆亲爹亲妈干妈干妈娘家等等一干亲戚帮忙置办,仍旧挡不住她爱打扮花家小公主的热情。不晓得为何,每每看到木棉穿着唐玉梅一针一线缝制的裙子,花梓有便止不住的开心,似乎只有自己母亲做的东西更适合妹妹。 他神色冷厉,对面一直注意他神情的于珊挑眉一笑,闭嘴噤声。眼见着花又菊怒声指责许意意,将她手里的裙子交还到尤云手上,脸上多是难堪之色,花耀祖轻声叹气,虽说这个妹妹性子孤僻好强要面子,却是极有家教的。只可惜,好强过了头,那张嘴也是不讨喜。 他没有看叫许意意的小女孩,引着一干好友进了客厅,这帮人里多爱品茶,便教他们见识见识清城的茶艺,哈哈。 这样的闹剧似乎生活中处处可见,钟文德摇头淡笑,摸摸木棉的头,慈祥的说道,“小棉花快进屋去吧,今晚钟爷爷给你做红烧猪蹄。” 木棉还未说话,精力过剩的笙笙早已跳起三尺高,大声乱叫,“钟爷爷你弄错了哦,小棉花才不喜欢吃猪蹄子,是那个可以榨出花家一年用油量的尤婆婆喜欢!钟爷爷你这是助纣为虐狼狈为奸,你和尤婆婆有□哦~” 钟文德老脸一红,指着花梓笙说不出话来。逗笑了一干人,花家姐妹拽着许意意进了客房,决定到了饭点才出来。 木棉进了后院,小凤鸣越发的肥胖,抖着一身肉跟在木棉脚后,被正在后院采菜的唐玉梅看见,兴高采烈的抱起,回身对着木棉说,“你们给它吃的啥长这么胖,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吧,正好我又买了毛线编了一件大红色马甲,我带它去试试大小,你小姑姑结婚那天它穿着准喜庆。” 木棉轻笑,见唐玉梅走的时候随便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花梓有拽走,袁珏死皮赖脸围着于珊转,因他来花家很是勤,对这里环境了如指掌,这会儿便要自告奋勇当向导带她们去村子里逛逛。花梓笙哪里有热闹哪里窜,吵着闹着要跟着去,便一同去了。一群孩子浩浩荡荡跑到附近玩儿去,木棉同花梓竹喜静,也就没同他们一起。 后院是一大片菜园子,各类果树立在周围,花家日常饮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木棉去了一块地伺弄药草,这些珍贵草药,都是从绝谷移植,药效分外见好。 见花梓竹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说话,木棉疑惑喊了声,“药罐哥哥。” 花梓竹面色微冷,浓墨般的眼深不见底,静默了一瞬,从裤兜里掏出一块东西递给木棉。 木棉接过一看,是一块木制的树叶,成年人两指大小,用了绿色颜料侵染,叶脉分明,栩栩如生。木棉不明所以,“药罐哥哥这是送给我吗?” 花梓竹点头轻“嗯”声,放进裤袋的另一只手未再伸出来,似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道,“党林阿姨送你的树叶标本你好像很喜欢,我就做了这个,送给你。” 木棉低声笑着,拿起那片木头树叶仔细欣赏,“谢谢药罐哥哥,好漂亮,我很喜欢!” 花梓竹嘴角微扬,眼含暖意,摸摸木棉的脸,轻声说,“我的名字里有个竹字,没人的时候你叫我竹马哥哥可好?”说完墨玉双眸流光溢彩,看着木棉。 木棉微愣,她不晓得“药罐哥哥”同“竹马哥哥”有甚区别,不过既然是哥哥要求,且他名字确实带了“竹”字,便觉妥当,于是软绵绵的嗓音喊道,“竹马哥哥。” 浓墨般的眸子墨黑尽散,明亮清澈的教人不敢直视,嘴角上扬,显然是极欢喜的。 第二十一章 写在最前面的话:虽然不是中华传统节日,但还是祝各位圣诞节快乐! 第二十一章人间有爱暖意绵绵(一) 到了十月一日那天,花家自然是门庭若市,这会儿城里西式婚礼开始流行起来,花不语同李强商量一番,决定婚礼当天穿婚纱及西装礼服。 婚礼在花家举行,出于礼貌同时将李家极品亲戚全请了来。因着花家亲戚来头不小,个个看起来都是极有身份地位,李家亲戚倒也没生出些个撒泼心思来。李德胜李广胜身穿黑西装白衬衣满面喜色,咧开的嘴角一直没有合上过,同花家两位老人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其实当天到的宾客多是本地村民邻居等人,其他亲朋好友全都早到了好些天。花家隐居木溪多年,很多老朋友都是多年未见,便趁着这个大好日子叙旧诉情。 花家院子早收拾好一块空地便于举行婚礼仪式,这时候无论花家还是其余亲友都帮忙张罗着。因是在女方家举办婚礼,这在很重礼节的农村很少见,又是未完全演变成熟的西式婚礼,这着实难倒了长辈们。 于是在花家客房整理了一间出来做新房,就直接从花不语的卧室接到客房,省事儿! 花不语穿着洁白婚纱端坐闺房,一脸幸福冲着同着一个色系小礼服的木棉微笑,“小棉花,给姑姑做花童好不好?看你这小脸蛋儿,真好看!”边说边捏着木棉的脸,正在给她上妆的叶清城腾出一只手来拍掉花不语那只不规矩的手,附送一个卫生球,“别捏我女儿,她会疼!” 花不语瘪嘴,“等我家小李子出生了,也不给你捏。”叶清城笑道,“还小李子呢,取得啥名儿啊这是。”说完冲一旁但笑不语的党林挤眉,“党林,你和孔先生准备啥时候结婚?” 党林认真思索,说道,“我们感情很稳定,应该随时都可以。” 叶清城仔细替花不语描眉,侧脸朝党林点头,“那很好,早点结婚生个宝宝,一家人就完美了。”说完顿觉后悔,小心翼翼关注着党林的脸色,似乎并未发现伤痛神色,松了口气。 党林噙着笑意看向木棉,温暖如春,“这辈子我就只有一个宝宝,她在我心中独一无二,我将给她唯一的爱。” 叶清城不懂其中玄妙,疑惑不解,“这似乎对孔先生不太公平。”党林微笑,“他能理解,如不然,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清城点头不再说话,其实她心里疑惑的是党林同孔衍生在一起这么几年难道还未放下小叶子的心结,抑或是并未放下她三哥? 不多时花家木字辈孩子都跑了进来,看到打扮得英俊秀气的孩子们,花不语眼前一亮,拍手叫好。“我看要不让木棉同竹子帮我点蜡烛吧,笙笙替我牵裙子,有有太高了,就帮我撑场子。” 叶清城白她一眼,“你想得美。”随即歪头打量自家女儿,挽着花苞头,梳着齐刘海儿,透明白皙的皮肤,弧度优美的尖下巴,尤其那双雾霭蒙蒙的桃花大眼,看得清城一阵失神。一身白色棉布长裙,上面用银丝线绣着花藤,衬得她家小公主像个,噢对,像天使! 再看花梓竹,纤细瘦削的少年只穿了件白衬衫,先前因着他的病很少有人注意他的容貌,这几年来身体渐好,越发的丰神俊秀。只不过很少有人敢同他对视,那双墨眸哟,真真让人看不透,尽管他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花梓有挽着花不语的手,灿烂笑道,“小姑姑偏心,我就不能替你点蜡烛了?还是小姑姑觉得竹子比我帅气?”边说边臭美的甩一下头,逗得大家直乐。花不语笑道,“咋啦?我就偏心竹子,看你整天野的不着家有竹子省心吗?还是哥哥呢你害臊不害,跟弟弟妹妹争宠,一边儿去。” 花梓有摆手,指着穿成一团喜庆丸子样的花梓笙笑道,“我看还是让笙笙同木棉一起吧,看起来配些。” 花梓竹闻言眼都未抬,只嘴角那抹淡笑似乎僵了一瞬。花不语笑骂道,“啥配不配,我看竹子和小棉花兄妹俩就挺合适,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笙笙这孩子不靠谱啊,别蜡烛没点燃倒把我的婚纱点住了。” 正好奇翻着小姑姑裙子的花梓笙听到立马不干了,大叫道,“谁不靠谱了呀!小姑姑不靠谱的是小姑父!追了你这么多年了还没追出个弟弟妹妹来,也太不靠谱了。” 几个女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花不语羞红了脸,对着那穿的花枝招展的粉嫩孩子真真无可奈何。 花梓有拿手扯了衬衣领口,冲着花梓竹漫不经心说,“听说你准备直接进松阳高中念书?怎么忽然有这个打算。” 花梓竹浅笑,修长纤细的手指掠过眉骨,有股说不出的雅致。“不是念书,是高考。” 花梓有顿住,斜睨对面的清瘦少年,硬朗俊逸的面容有些严肃,“直接高考?你要做什么,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花梓竹嘴角的浅笑丝毫不变,这时候到了婚礼举行的时间,大家都兴高采烈出了门。他淡淡瞥一眼花梓有,浓墨般的眼如万丈深渊,永望不到尽头。 周边吵杂纷扰,两兄弟对视一刻,静默无言。 木棉走到花梓竹身边,轻扯他的衣角,“药罐哥哥,我看到秀秀了。”边说边指着走廊拐角处的暗影。 花梓竹侧头看过去,果然见到一位瘦黑的小姑娘害羞的站在墙边,身上穿了件无领滚边的长袖麻布衫,衣襟和袖口处绣了两道青边,看得出是民族服饰。花梓竹拉着木棉的手朝她走了过去,花梓有独自站立了会,朝前面手牵手的俩人看了许久,一言不发的去了院子。 “秀秀,怎么不进屋里来?”木棉微笑着朝对面的小女孩说道,这小女孩名叫杨秀环,同木棉一般大,是花梓竹的表妹,土家人,许是家族遗传,比花梓竹还要内向害羞。 杨秀环显然很喜欢木棉,浅浅抬头腼腆一笑,声音却是婉转好听,“我没看到你和哥哥,不敢进来。” 木棉挽着她的肩,虽说是同龄人,但木棉比一般孩子都高出许多,因此看起来木棉像姐姐。木棉揉揉她的头发,亲昵的说道,“以后来我家不要那么拘束,这里有药罐哥哥和我,也是你的家。” 杨秀环羞涩点头,朝花梓竹看去,“竹哥哥,爷爷来了,在外边。” 花梓竹点头,他外公名叫杨昌民,对这个生下来便没了母亲的外孙极为疼爱,即便是在他身子孱弱极少出门的情况下也是经常做客花家。 西式婚礼掺了许多中式习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胜在大家伙高兴,稀奇,倒也算得上是成功了。李德胜四处瞅着,同样满脸幸福样的李强问他爷爷找谁,李德胜喜得合不拢嘴,摸摸西装口袋,“瞅瞅小棉花去哪儿了,我给她留了好多个红包,小孩子就喜欢这个。” 李强无奈笑笑,木棉哪里稀罕小红包,不过那孩子面善心慈,做事总归让人暖到心底。抬眼朝花不语瞧去,那一袭洁白婚纱像充满了欢喜的云朵,直软到他心里。何其有幸!他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两位为他倾尽所有的爷爷,遇上心意相通的妻子,融入花家这么个人口复杂众多却相亲相爱的大家庭。 李德胜忽然瞄到木棉正陪着一位头包青布身穿满襟衣的老人说话,边说边往外边走,那老人皱着满脸褶子慈爱的笑,不时眼含关爱的向花梓竹递去一眼。 第二十二章 加在前面的话:作者公司电脑网络故障,今日或许不更,如晚上九点前未更新,静待明日,抱歉~(BY蜀南君的闺蜜) 第二十二章人间有爱暖意绵绵(二) “杨老哥这是要去哪里?”李德胜搓搓手,笑问那老人。杨昌民正听着花木棉讲要让杨秀环去上学的事儿,听到声音赶忙看过去,见是李德胜,忙从兜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他平时都抽自家裹的土烟,这样精致包装过的烟还是花耀祖硬塞的,说是特制香烟,别有一种风味。 李德胜接过卡在耳后,“我身子不好好久不抽了,这回只有看你们抽过过瘾咯。杨老哥怎地不多耍两天?这么急干啥?” 杨昌民笑道,“你是不晓得,家里事多着呢,这回吃了喜酒就要赶回去啦,家里那头老牛还在山坡上吃草,得趁着天黑前赶回去。”说完冲着李强乐道,“小伙子端正得很,李兄弟等着享福吧,呵呵。” 李德胜跟着笑笑,看到他身后低头害羞不敢说话的杨秀环,从兜里摸出两个红包,往她手里塞。杨秀环不敢要,羞红了脸往木棉身边躲。李德胜一股脑放进她斜跨的布包里,乐呵呵说道,“小姑娘脸皮薄,爷爷给的红包怎不要,拿着回去买糖吃。” 杨秀环轻声说谢,木棉捏捏她的脸,“这是喜庆的红包哦,秀秀拿着呀。” 两位老人哈哈大笑,花梓竹也眼含笑意,李强同李德胜将他们送到门口。木棉拉住正要离开的杨昌民,亲昵喊道,“外公,你等一下,爸爸出来送你们回去。”杨昌民顿住,脸上神色莫名,似有些激动。木棉了然,他女儿杨胜雪嫁到花家生下花梓竹死去后,到现在已是十多年,花间词又重组了家庭,他在花家的身份自然有些尴尬。况且,杨胜雪之所以嫁给花间词,期间纠葛不得而知,只晓得这个女婿对他虽说敬重礼遇,却是不见得多亲热的。 花梓竹垂眸不语,许是想起了母亲,身影有些萧索。 花间词将皮猴似地到处乱窜的笙笙哄睡着了,赶紧从柜子里取出带的公文包,急匆匆出门。叶清城看见了,喊住他,去屋子里拿了一大袋子礼物递给他,说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性子急,一点儿不细心。这是给杨叔家的礼物,前些日子就说好了让你带上,咋回头就忘了?” 花间词抱歉笑笑,抬手摸摸鼻子,讨好的看着清城,“还真是,我给忘了,我。。。。。。” 叶清城叹气,用手重重戳他的额头,不管他的假意呼痛,“赶紧去吧,多陪杨叔说说话,哎。” 花间词爽朗一笑,俯身吻了一下清城,快步走出屋子。 木棉目送花间词开着他那辆刚买不就的黑色桑塔纳,载着杨家祖孙回家。花梓竹也同行,想起方才杨外公瞅着药罐哥哥慈爱不舍的表情,她眯起双眼微笑,看着缓慢行驶的黑色小轿车,默默念道,药罐哥哥,多陪外公住些日子吧。 李德胜赶紧拉过木棉,搓搓手,冲着木棉暖洋洋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整齐的红包,约摸有十几个,憨厚说道,“小棉花,快看,李爷爷给你抢到的。喜庆的大红包哦,你欢不欢喜?” 木棉笑弯了眼,迅速接过红包,抱住李德胜的手臂亲热的道谢,“谢谢李爷爷!”李德胜乐呵呵的摸摸木棉的头,眼内温热一片,赶紧抽出手来不经意的擦擦。 木棉咬唇,眼眸转了一圈,心中有个想法冒了出来。略微定神,她拉住李德胜的手边朝屋子里走边说,“李爷爷,腿治好了你欢喜吗?” 李德胜大笑出声,“自然欢喜了!”之后神情忽然有些颓然,捏捏木棉的脸,语气有些哀痛,“要是那些人有我的运气,那可真是苍天托福了。只可惜,好多都死掉了,可至今也没有人晓得这些人还存在,他们造孽啊!”李德胜眼中含泪,许是真的太憋屈,才一股脑朝八岁的木棉诉说这些。 木棉将脸贴在李德胜手上,安慰道,“李爷爷不要难过,好人有好报。” 晚上木棉同党林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又将她所知的很多少为人知的事大概讲了一番,前世她是军人,可惜知晓这些事情太晚,那些受害者基本已经去世,再不能弥补些什么。只有以倭寇之血以慰天灵,这并非军人主战天性,而是对岛国轻视历史的重罚! 党林搂住木棉,亲亲她的脸颊,母女俩脸上都淌满泪水。她抚着女儿软绵的脸蛋,颤声说道,“虽然我出生在英国,你外婆家族同皇室千丝万缕。但我始终认为自己是华国人,身上淌着一半华国血液,我知道你喊我不要出面的顾虑。但你须知,在同叶清允离婚之前,我同样身为华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的乖宝贝,你是我们的骄傲。” 木棉眨眨眼,自从做了木棉,好似情感丰富了许多,单指这眼泪,就淌过不晓得多少次。“妈妈可以成立一个基金会,但是不要亲自去管。神农地杰人灵,风景秀美,可以在这里修建敬老院,将没人赡养的受害者全部接过来。另外还需要专门成立一个研究所,聘请专攻近代史的爱国主义者来揭开这段历史,还原真相。这些都需要有强大的经济后盾支撑,因此,我们必须有个长远稳妥的商业策划。” 党林微愣,晓得木棉是小叶子因此对于她的性情同智商从未怀疑,却是不晓得她竟了解这样透彻!她皱眉问道,“你还小不需要操心这么多,再者你哥哥要直接参加高考,我想以你的能力也应该没问题,这事情就由我来安排,你专注学业吧。” 窗外银光闪闪,仔细瞧着能见到漫天繁星,阵阵风吹,借着星光依稀可见树枝摇曳。木棉朝党林怀里拱了拱,逗的党林哈哈大笑,直骂她跟着小凤鸣学坏了。木棉歪头,故作天真,“我不要念书,我要陪着妈妈。”党林温柔说好,木棉是极聪明的孩子,只要她快乐,怎样都好。 此事很快得到花家所有亲朋的支持,这几日经过全体会议一致表决,此事由木棉全权策划,其他人尽全力无条件配合。既是对木棉的支持,也是对她无尽的宠爱。 于前进连连称赞,“大牛,木棉不愧为花家子孙啊!放眼看来,几家后辈能有这魄力?木棉这孩子,错不了!你们家孙子辈的我看都错不了!日后必定声闻九皋。” 花耀祖哈哈大笑,于前进是他的杵臼交,俩人性格相似,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关系匪浅。他玩笑道,“我家的自然错不了,老于家的也不赖!哈哈!”于前进同妻子只有一个孩子于敬国,现任华国总参电子对抗部副部长。孙子孙女都是根正苗红爱国上进的好孩子,这点花于两家也最为相似。因此于前进听到此话也十分欢喜,略思索微笑道,“当年敬国同不言不语无缘,不知花于两家能否有缘结亲啊!哈哈哈!” 岂料此话一出,竟然瞬间冷场。大人们脸色有些严肃,花耀祖一言带过,“老于啊,现在孩子们还小,谈这个太过早了些。要是日后有缘走到一起,自然是我们乐意看到的。”于前进微愣,随即似明白了什么便哈哈大笑打圆场。花梓有撅起眉头一声不吭,抬头看到花梓竹依旧淡漠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躁,又好似松了口气,心情极复杂。 花梓笙小朋友冲着于珊挤眉弄眼,黑葡萄似的大眼滴溜溜直转,不停从花梓有身上转到于珊身上。于珊被看得脸微红,对着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却又无可奈何,以后谁要在她面前说小孩子是天使她跟谁急!这分明是恶魔! 叶清城是晓得自己儿子肚子里那点弯弯道道的,见他捉弄客人的行为也是十分生气,当下便揪着他的小耳朵抱出了屋子,引来笙笙鬼哭狼嚎。见小鬼一走,于珊总算松口气,转眼见木棉娴静坐在凳子上写计划书的模样儿,眼神一亮,忙凑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写在最前面的话:如果没有读者反映**抽筋看不见文,我将下章开始不再作者有话重发一遍正文,这章我刚加了段话,不影响整章内容。谢谢您的阅读! 第二十三章京城琐事叙知一二 京城,华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 一辆车牌号为红色【甲A02xxx】军车缓缓驶进大门,站岗警卫神情严肃,庄重行了个军礼。车子驶过绿荫过道,在一个老式四层小楼前停下。 于敬国刚放下父亲打来的电话,忽然听到敲门声,沉声说了句“请进”。在抬眼看清来人时,立正行礼,声音洪亮,“首长好!” 叶承志一本正经点头道,“你好,今天没有通知就过来,是有事情单独找你。” 于敬国正襟危坐,双目正视前方,叶承志摆手无奈笑道,“不用这样紧张,小于。说起来你父亲我也认识,你就当我是长辈吧。”于敬国有些激动,神色带了敬仰,“父亲经常讲到首长年轻时的丰功伟绩,敬国十分敬佩!” 叶承志点头,同于敬国聊了几句,见他已经放松下来,话题一转,问道,“听说你们部门最近从京大破格招进一个电子技术奇才?”于敬国不料首长问道此事,但这次是他主张一定要那个学生,对此事很熟悉。于是便道,“是京大一名刚毕业的学生,叫花不语。” 叶承志又询问了一些这名学生的事情,最终说道,“我**事电子对抗部相对较弱,不拘一格招揽人才补充新鲜血液是对的!不过对于这位同志的军衔你们部门是怎样决定?” 于敬国神情凝重,他现在明白首长今天来的原因,想起方才接到父亲的那通电话,顿时神情肃然,刚硬庄重答道,“对于花不语同志的授衔按照规定是直接跳过实习期,授少尉军衔!” 叶承志满意点头,称赞道,“不错,是华国合格优秀的军人!刚才是不是以为我来替这位同志讨军衔来的?”于敬国涨红了脸,直说不是。叶承志接着说道,“部队广纳人才是对的,但是一切章程要严格按照制度执行,绝不能徇私舞弊!” 于敬国敬礼,心道那您究竟是来作甚? 回去的路上,副驾驶座上的警卫员小张苦着脸不发一言,叶承志淡瞥一眼,说道,“怎么?清城一个电话把你给收买啦?你在这替她小姑子愁?” 小张憋红了脸半天才小声说道,“部队又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叶承志脸色一正,有些严谨,“是有这种先例,但不是每位同志都适用。”见小张还是苦着那张脸,想起自己的小女儿和外孙女外孙,顿时笑了,冲淡了那副看起来很严肃正经的脸孔。“还替清城委屈呐!今天没去钓鱼过来找于副部长我还委屈呢!” 小张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想着首长还真是偏爱小女儿。三个儿子哪个不是自己在拼命奋斗,他连句好话都没见说过,这回小女儿的小姑子进总参工作,说是一个电话就巴巴跑来参谋部,虽说不能明着升职(这也不允许!),但好歹是首长特别过问的同志,至少不会有人使绊子。你说这多偏心哦!不过他也特别喜欢清城一家,暗自偷笑了番,偷偷从后视镜瞄到叶承志淡淡慈祥的笑,暗道首长这模样真不多见。 回到叶家,师俊如已经做好饭菜,嘱咐保姆刘嫂将鸡汤先端上桌,洗了手将围裙取下,冲刚进门的叶承志笑道,“今儿没和老薛他们去钓鱼?方才老薛还打电话来问呢。”边说边将叶承志脱下的外套接过,“赶紧去洗手吧,马上吃饭了。”叶承志点头。 饭桌上一阵无声,师俊如喝完汤,看着叶承志欲言又止。叶承志语气清淡问道,“怎么?”略思索随即了然,淡淡说道,“是问清城她小姑的事儿?” 师俊如踌躇不定,见叶承志将碗递给刘嫂盛饭,便说,“我想了许久,不如你去总参那打下招呼,总归是能给些照顾。” 叶承志撅眉,“清城叫你这样说?”他并没有告诉师俊如今天去总参的事儿,师俊如显然不晓得,摆手道,“清城只说她小姑子来京城工作,她婆家对她是极好的,让我们多照应些。我想既然家里有这个条件,帮上她一把,清城在婆家也能自如些。” 叶承志脸色一正,说道,“荒唐!部队是有纪律的,哪能这样乱来。再说。。。。。。。”话未说完,见师俊如眼眶微红,忙住了口,语气放缓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也别整天替清城担忧,你哪回见她不是气色红润春光满面的?”师俊如听他这样讲也就放下心来,只埋怨了一句,“哪有这样说孩子的?”忽然想起方才三儿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叹了口气说与叶承志听,“清允说最近忙,晚上不回家吃饭。” 叶承志一听,微沉了脸,想起前些日子华国近年来最大的一次联合军演取得巨大成功。他亲自授予十七位优秀军人少将衔,这其中,便有京城军区空军“雄鹰师”师长叶清允。 叶清允不愧为叶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6 部分阅读 家最出色的男人!叶承志心情有些复杂,既自豪又难受。自豪的是叶家出了个未满四十的少将,这在和平年代的华国极少见。难受的是这位年轻少将(作为少将来说年轻)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猜不透啊!自从同党林离婚之后,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再婚的打算!你讲他尚念旧情吧,当初离婚那样果断,那现在做这个样是要给谁看?真真愁死个人! “他最近能有多忙?你叫小张给他打个电话今晚必须回家吃饭!”叶承志下最后通牒,师俊如见此便不再多说。 恰此时,两人口中的叶清允却出现在叶老爷子刚去过的地方——总参电子对抗部。 于敬国诧异看着眼前清俊冷冽的叶清允,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老的刚走,小的又来。敬了军礼,相互问候了番,便问到来意。 老天果然是偏心的,极其厚待叶家,不仅给了他们显赫的家室,同时赋予他们完美的容貌。岁月是个色狼,它为普通人留下丑陋的痕迹,却格外优待美人。近四十岁的叶清允英俊依旧,眼角的细纹只添了睿智儒雅,这般模样,怪不得京城多少名媛闺秀为其疯狂。 叶清允眉眼轻抬,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清冷孤傲,“师部近日需要调配二十名电子干预人员,听说你们最近去了各高校招收了一部分人员,先过来看看。” 于敬国嘴角可疑的抽了一下,请咱们最尊敬伟大的领袖来告诉他吧,今天究竟是啥日子这些首长究竟要闹哪样!空军最具盛名的“雄鹰师”需要调配二十名电子干预人员补充电子对抗十三团,用得着师长您亲自来? 这位叶师长最近将将升衔,指不定闷在心里乐找不着事儿做!于敬国将还未锁起来的一大叠档案交于叶清允,叶清允摆手示意不用,似不经意般说起,“于老最近还好吧?” 于敬国愣住,放资料的手微顿,他不记得于家同叶清允平素里有啥交情啊。随口答道,“好着呢!最近去了外地。”叶清允轻嗯一声,便没了下文。气氛一时冷场,于敬国有些尴尬,将手里的资料挑了二十份出来,递给叶清允,说道,“这二十名差不多都是京大专攻电子信息技术的博士,只有其中一位是刚大学毕业破格招收,不过她的能力极强。如果你们看不上,我再从部门调一个。”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不住呐喊“你看不上吧你看不上吧,这最后一个可是我们总参为自己备的人员。”可惜天不遂他愿,只见叶清允轻点了头,拿好档案说了句打扰衣袖都未挥便告辞了。 于敬国盯着精简了一半儿的资料,暗自忧伤。 关于花不语同志的分配去向被叶清允同志一锤定音! 刚回到师部的叶清允还未坐下,便见到他父亲的警卫员小张急切的走过来,叶清允撅眉问道,“啥事这样慌张?” 小张见到叶清允便松了口气,敬了礼回道,“首长叫我打电话给您,说是出去了过会回,首长怕又有事便叫我过来一趟。” “家里有事?”叶清允沉声问道。 小张腆着脸笑了,摆手道,“没事您别紧张,主要是首长想您了,让您今晚回家吃饭呐。” 叶清允沉默,小张见他这样也不敢说话,敬了礼跑去了旁边。 晚上吃饭时叶清允端坐在一旁,照例是喝完了汤才开始吃饭。师俊如见着好些日子没见的三儿子,心情非常好,较平时多烧了几个菜。叶承志面无表情看着比他还严肃的儿子,轻哼一声,“听你母亲说你最近很忙?” 叶清允放下筷子,看向叶承志,这才回答,“最近空降兵在重新编制,是有些忙,地空导弹同电子对抗需要增添人员。。。。。。”叶承志打断他,冷哼道,“你怎么不说高炮七团不好找媳妇儿得让你这个师长寻思寻思呢?叶清允!你究竟还打不打算姓叶?” 师俊如一惊,赶紧朝三儿子打眼色。不过叶清允毫不领情,平淡无波的眼看着他爸,只喊了声“爸”,便起身说道,“我吃好了,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慢用。” 叶承志见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火冒三丈,将筷子种种一放,吼道,“叶清允!”他良好的教养同淡定的性子完全被这不孝子毁了,却不见这不孝子有丝毫愧疚,依旧不愠不火回了句,“我在。” 叶承志忽地失了精神似乎颓然道,“你就不能好好回家吃顿饭?” 气氛一阵压抑,饭厅鸦雀无声,知字辈两位少年大气不敢出。叶清允抬眸朝着偌大的叶宅环视一周,垂眸默不作声。 师俊如温言打圆场道,“瞧你俩这是做什么?父亲没父亲的样儿,儿子没儿子的样儿。老叶快坐下,今儿下午清城来电话讲咱们小棉花出主意打算建养老院,这孩子多懂事,真是。。。。。。”见叶承志一听见木棉的事立马面露温和,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偷偷朝叶清允打个眼色,让他先上楼去。 晚饭之后照例是一家人坐在客厅吃茶闲聊,叶承志笑问道,“你说花家那粗俗老头儿怎就教育出咱家木棉这么乖巧人儿?木棉不准备念书是谁允许的?” 师俊如白他一眼,“花家怎地粗俗了?我瞧着清城她婆婆气质温婉高雅,几个孩子都被教育的很好。再说花家老爷子也不过是性格直爽了些,怎就被你说的这样不堪……。。咱们小棉花啊,天资聪颖懂事又乖巧,谁不愿宠着她?她还小,不愿念书就不念呗!反正我瞧清城她们那里小学也教授不了什么知识,要是小棉花能来京城就好了啊。” 叶承志虽觉得让小女儿来京城不太可能,但被师俊如说的有些向往,认真思索了番,便道,“我见间词那小子在搞度假村,近年来国家发展的好,京城是经济文化中心,来京城发展是个好主意。现在交通也方便了,她们可以长住京城,经常回鄂北看看,恩,我再寻思寻思。” 师俊如眉开眼笑,忽然想起清城说的一件事,有些为难的看着叶承志,不晓得该讲不该讲。叶承志心情正好,见她这样,大笑道,“你小女儿又有啥事难住你了?”他晓得师俊如最疼小女清城(其实他也是)便打趣到。师俊如叹气,“是党林,这孩子对木棉真是好,哎!咱们清允无福罢了。” 客厅一阵静默,叶承志将视线投向窗外,暮色四合,灯影交错,冷冽北风在这秋日放肆的吹。 他亦叹气,三儿子恁样清冷孤傲的一个人,真真叫人猜不透心思。 沧海桑田世事难料,一切只为缘。 叶清允端坐床头,楼下叶老爷子开心的大笑声隐约传来,他捏了捏手里年代久远却保存如新的黑白照片,嘴角扬起一抹复杂苦涩的笑。 照片上,年少轻狂的英俊男孩朝着镜头清冽一笑,左边靠着另一个雅致如兰的少年,两人身着白色军装衬衣,身形神似,各有气质。俩人双双朝着镜头凝视,好似镜头这边,有放在心上的人。 第二十四章 第十四章是非对错见仁见智(一) 1994年初将将开春,万物从寒冷冬季苏醒过来,春节的喜庆热闹气氛似乎还未散去,尽管气温还有些低但整个木溪村却充满暖意。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物质生活水平日渐提高,在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前提下,大家都开始享受生活,因此整个神农旅游区近几年来中外游客日渐增加,带动了整个林区的经济文化迅速发展。 在这个万物复苏春意盎然的季节中,一条新闻震惊了整个鄂北乃至全华国——法国LVMH集团华国总部知夏房产开发策划的位于鄂北神农地区的“一叶知夏”度假村每年所获纯利百分九十将投入公益事业。而其主要捐赠于刚成立不久的老年人活动养老中心——“木溪山庄”,木溪山庄针对全国华岛战争幸存受害者进行经济及精神援助,并成立华岛战争历史研究中心,同岛国以及国内认为“华岛战争”已无受害者之说抗争到底,最终使岛国承认这一历史并对全球受害者道歉,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而木溪山庄受到救助的所有受害者将余生无忧安享晚年,此事广受全国乃至世界华人界高度赞誉。虽然此事大多归功于华国人民,却由于现任LVMH董事长党林女士的缘故,推动法华两国建立良好外交关系,此后华法两国经济文化各方面合作进入持续发展的新阶段。 木溪山庄规划建地千亩,斥资千万,山庄群山相拥,碧水环绕,花香鸟鸣,景致美不胜收。这时候一期工程已经收尾,迎来第一批入住的老人——仅仅只有185人。 木棉站在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瞧着面前清瘦雅致的少年在厨房忙碌。她心情有些沉重,头一批派出去收集受害者相关资料并寻找受害者的工作人员已全部回归,却仅仅查到相关人员不到两百名,并且有一小部分人并不希望离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乡,哪怕这里曾是炼狱,曾给她(他)们带来无尽耻辱。 也亏得她身边有错综复杂的通天关系,否则谁信这事儿?谁配合你? 木棉揉揉眼睛,看来此事并非她所想的那样简单,社会并不像精锐部队,不是上级下达一个命令就有一个部队无条件执行。她抬眼朝食堂外的花园看去,三五成群的佝偻老人面含微笑围着中央一个黑瘦小姑娘,那小姑娘正轻声唱着山歌,声音婉转悦耳,听得人一阵舒爽。 她兀自暗道:花木棉,任重而道远。 花梓竹将一盆鲫鱼扔进油锅,霎时“滋滋”作响,香气扑鼻而来。木棉回神走近花梓竹,好奇瞅着,她两世下厨经验一只手就能数完,当然,排除在野外丛林出任务时的不能称之为“下厨”的经历。 “竹马哥哥,好香,不是要熬鱼汤吗?你这样做应该是在炸鱼吧!”木棉问道。 花梓竹轻勾嘴角,将锅里最后一条鱼铲到盆里,说道:“这样先将鱼在油锅里过一遍,再放进水里熬,出来的汤汁鲜美浓香,等会你就晓得。” 木棉点头,看着似乎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便跑到灶台下面去看火,这个在后世看起来比较传统古老的烧火方法烧出来的菜格外美味,她因为经常野外生存因此对于烧火之事也是得心应手。 花梓竹将盆里炸好的鲫鱼倒进已经倒好水的锅里,盖上锅盖。见木棉穿着件鲜红毛衣坐在灶前生活,摇曳火光衬得白嫩小脸儿绯红一片,眸光潋滟。他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子,抬手抚了抚木棉额头,温柔淡笑。 木棉认真沉思一会,说道:“竹马哥哥,是不是土家姑娘个个唱歌都很厉害?你听秀秀唱的歌,真好听。”杨秀环成了花家的常客,最近没事便随着花梓竹花木棉在木溪山庄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有次她悄悄在大树下唱歌被一位老爷爷听到,大赞她的声音是天籁之音。从此便每天都拉着她去花园唱歌,起初杨秀环见有那么多陌生老人在场,羞怯的老跑调,根本唱不完整一段。后来见这些慈祥和蔼的爷爷奶奶确实喜欢听她唱山歌,便日渐胆大起来。 “土家女儿都是天生的歌手,秀秀太内向,这样每天为爷爷奶奶们唱几支山歌对她有好处。”花梓竹轻声说道,木棉暗道其实不是秀秀内向,是你们家族遗传内向性格,竹马哥哥更内向! 木棉正准备将树枝放进灶内,一只修长无暇的手伸过来组织她。花梓竹不让木棉传火,清瘦的手将干树枝折断放进灶内,让火一直旺盛的烧着。木棉嘴角微抽,很想说其实她的力气比哥哥的大许多,左右对比了下两人的体积,终是将这话吞进了肚子。 不大一会儿便听见轻快的脚步声朝厨房跑来,接着听到一声清脆婉转的声音,“竹哥哥,小木棉。” 杨秀环洋溢着笑冲着烧火的两人喊道,木棉应答,看见秀秀不再像以前那样害羞连见到生人都要脸红日渐开朗的样子,十分欣慰。花梓竹嘱咐了木棉不要烧火,起身去看锅里的汤熬的怎样了。 木棉听力极好,忽然听到一阵喧哗,似乎听到了花梓笙的哭声。她对杨秀环和花梓竹打了声招呼走出厨房,朝声源处快速走去。 渐渐声音越发清晰,果真是花梓笙的哭声,“呜呜呜,我要告你们,呜呜呜,你们,抓了我的小凤鸣,呜呜。” 木棉皱眉,又听见一群小孩子的嬉笑声,“烤肥猫,烤肥猫,哦哈哈!花梓笙小气包,哭泣包!羞不羞哦。” 忽然吵杂声渐小,直至消失,一群小孩子见到木棉清冷的走过来。尽管同样身为小孩子,却见到她这幅模样依旧不敢出声,彼时他们还不晓得有个词语叫做——气场。 花梓笙一见他姐来了,更加卖力的往外掉眼泪,“小棉花啊,我们家小凤鸣,它死的好惨烈啊!二娃子要用三昧真火来烤熟咱们小凤鸣,呜呜呜。” 木棉叹气,掀起花梓笙的外套替他擦了眼泪鼻涕,说道:“笙笙,男孩子不准哭。你见哥哥们哪个哭过?” 花梓笙眨眨被泪水侵湿的黑眸,瘪嘴说道:“我不信他们小时候没哭过,我又见不到。小棉花你快去揍二娃子他们,为小凤鸣报仇雪恨!呃一雪耻辱,扬名立外!” 木棉目瞪口呆,这孩子,啥时候又多听了俩成语,这样不好,不好。 旁边一群小孩子听了,“噗哧”笑出声来,花梓笙口中的二娃子叫张勇,年纪比木棉还要小一岁,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平时没少欺负同龄或者比他小的孩子。这里是木溪山庄后门,靠着山,门外就是通往山顶的小路,木棉见一帮小孩子穿的过年买的新衣服特别脏,上面还有新鲜泥土和树枝渣渣,显然是从山那头偷跑过来的。 她平静问道:“张勇,我刚才见到张婶儿了,手里拿着根黄荆条儿,不晓得是不是在找你。”张勇一听,显然被吓到,脸色骤变,他是天不怕地不怕调皮捣蛋,但也有降的住他的人——他母亲张寡妇。据说那黄荆条儿一出手,张二娃子便要脱层皮。 于是只见张勇一阵风似的跑出后门,差点在拐角处摔一跤。其他小孩子见领头羊都走了,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花梓笙不愿意了,他方才眼泪白流了啊!他晓得木棉出手的话他爹都不是对手(所以说小孩子才是看得最明白的),还想着木棉收拾收拾这帮人给立立规矩呢,以后打弹珠永远都要让他先赢! 木棉一个冷眼看过来,花梓笙登时打了一个冷颤,暗道不好,木棉一出手可比张寡妇强啊!立即撒娇喊道:“小棉花,姐姐,笙笙嗓子疼。” 见他这样,木棉一手提起花梓笙的领口,淡淡说道:“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以后再哭,晚上挨着尤婆婆睡。”尤云睡姿奇差无比,身强体壮还要开大八字,每回笙笙犯错就被罚去挨着尤云困觉,第二天早上总能见着身体似乎平整了些。 花梓笙皱着皮薄肉馅儿狗不理大包子脸哀怨点头,称再也不敢。花家木棉地位最高了,长辈们永远不会说“姐姐大些要让着弟弟”这句话,只会说“男孩子要用揍的,女孩子要用宠的”。 木棉满意点头,松开花梓笙,转身走去。 目所能及之处一个佝偻身影急急朝正门处跑去,隐约听见有人喊:“陈老爷子不行了,你快去叫花夫人过来一趟!” 木棉一惊,陈老爷子名叫陈戌水,原是是冀北人,世代经商,算是当地数得上号的殷实人家。由于抗岛战争中将家产尽数捐赠用于抗战,被岛军盯上,残忍杀害其全家,只余他个人被逮捕进细菌实验室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老天开眼,二战结束,华岛战争接近尾声,陈戌水获救。 然,死了的人一了百了喝完孟婆汤便投生来世,活着的人颠沛流离受尽一世凄苦。 尽管陈戌水作为爱国人士值得尊敬,可那个年代全岛国几乎都是爱国人士,数以万计家庭投身战场英勇献身。因此获救后的陈戌水被安排在当地农村,家产早已散尽,父母妻儿惨死抢下,他拖着奄奄一息的破残身子苟延残喘几十年,痛不欲生依旧不肯咽气,他要等!等着鬼子道歉的那天,才有脸面去见地下亡灵。 这回,他怕是等不到了。。。。。。。。 木棉悄悄跑到隐蔽处,进了绝谷,见大凤鸣穿着新年木棉拜托唐玉梅给做的大红马甲,一脸担忧坐在暖玉池边。见到木棉,勉强微笑,神情更见忧愁。 木棉疑惑问道:“大凤鸣,遇上什么困难了?” 大凤鸣为难回道:“小棉花,你看得出暖玉池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木棉仔细观察散发着腾腾热气的池水,初见没什么异样,细看之下竟发现水雾之下,暖玉池水位降了差不多五十厘米!木棉震惊,最近第一批受害者住进木溪山庄,需要池水治疗病情的人大增,她只顾着往外装水,丝毫没注意到池水变少的问题。木棉一直以为暖玉池水是活水,便没在意,如今才晓得,原来不是! 大凤鸣皱了皱不存在的眉,两轮黑眼圈挤在一起,“小棉花,再这样毫无节制取水,暖玉池终会干涸,到时绝谷所有靠暖玉灵气庇护的动植物将会渐渐绝种。” 木棉惊呆,瞪大双眼,许久才说出话来,“可是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它来救命,如果不能取水,还有其他办法吗?” 大凤鸣叹气,拂了拂水面,见接触不到池水,更加难受,“木棉,你要脱离依靠池水的想法。上天赐你如此天赋,何不深入研究医学,早日找到解决之法,这样才是治标治本。” “来不及了,陈爷爷快要不行了,而且,暖玉池水治疗效果似乎对他不大,看来只能。。。。。。”木棉喃喃道,她何尝不想依靠医术治疗这些病人?可,还是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她怕她(他)们终究等不到那一天。。。。。。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是非对错见仁见智(二) 窗外的迎春花开的正好,瘦如纸片的陈戌水斜靠在床上,静静盯着那簇黄花入神得看着。这会儿他的精神甚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有回光返照之兆,一群老友皆面露哀切。 李德胜不久前才认识陈戌水,两人虽文化背景相差甚远却一见如故。许是大家都有相似的遭遇,这里几乎所有老人无论种庄稼的喂牛养猪的还是打铁卖肉的或者是教书先生,心灵上都少有隔阂,大家伙闲来无事便要聊聊往事,谈欢笑,恶屈辱。 他将厨房刚熬好的鱼汤端过来,浓郁的香气顿时传遍了整个屋子。屋子里的老人大多是大半辈子都过着苦日子,这会儿闻到鱼汤香味都不由自主的暗自吞口水,明明晓得去厨房就能尝到美味,却依旧没有人离开房间一步。 “陈老哥,喝口热汤,暖和暖和吧。”李德胜见陈戌水精神渐好,暗自安慰道“指不准就有奇迹发生,指不准。”陈戌水谦和道谢,伸手接过鱼汤。纵使见过自个儿的烂腿,这时候看到陈戌水同正常人两指粗细的手臂上坑坑洼洼吊着最后几坨烂肉,隐隐可见白骨,因为伤口的缘故,再冷的天气都不能穿着厚衣服。 陈戌水颤颤巍巍双手捧着鱼汤,嘴角含笑冲着窗外那簇迎春花看,眼内一片温情。 “英子,水哥来了,来陪你” 英子,你莫怕,水哥这就来陪你,这么多年,你还等着我吧? 咱们的梅梅还是那么乖巧,告诉她,爹很爱她,下辈子还做爹的女儿 我陈戌水,一生行的正做的端,却无言面见地下亡灵。只求上苍,来世让我一家团聚,愿天下大同,和平昌盛。 “嘭”——白瓷碗掉落地上,鱼汤四溅,那块水泥地冒着热气,初春的天很凉,一会热气便散去,只余碎瓷碗满地忧伤。 李德胜满目含泪,看着眼前睁眼看着窗外却已断气的陈戌水,心内悲哀。 他终是等不到那一天。 灵堂就设在木溪山庄,这是山庄迄今为止去世的第一名受害者。人固有一死,这些老人佝偻着的身躯看上去有些萧索凄凉,他们看到陈戌水,便能想到自己。 即便活着是受罪,却仍旧要——活下去。 段琴枝牵着小木棉站在灵柩旁,一大束迎春花静静躺在死者身旁,鲜黄温暖的颜se同这个灵堂的气氛格格不入。 木棉声音有些哽咽的问段琴枝:“奶奶,陈爷爷的家人会原谅他吗?” 段琴枝叹气,摸摸木棉的头,说道:“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人各有命。小棉花不用自责,陈先生终于能见到妻儿,他很幸福。也怪我医学不精,救不了他们。” 参加丧礼的人都没有哭,或许他们心中真正想的是:这是解脱,奔向极乐世界,该替死者开心。 死去的人往生极乐,活着的人苟延残喘等待岛国给说法的那天,才有脸面去见亡灵。 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老人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木棉低头不语,想起大凤鸣的话,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小宝宝,你在生大凤鸣的气吗?大凤鸣是绝谷管家,她生来便是为了保护绝谷,你不要怨她。”小凤鸣幽幽的声音传过来,木棉听这声音便知它在不远处,朝门外一株木棉树看去,果不其然,一团肉球蜷缩在顶端树杈间。由于承受不住肉球的重量,树梢有些摇摇欲坠,那只肥猫便如同坐秋千般左晃右晃。 木棉无奈摇头,小凤鸣欢呼一声,说道:“小宝宝,我就晓得你最聪明了。世间万物都有它存在的自然规律,只要不逆天,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哦。小宝宝加油,我去拉屎了。”话音刚落便见那枝头猛地摇晃,一团白影子英勇落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叫。 段琴枝疑惑问道:“我怎觉得看见小凤鸣了?好些日子没见到它,会不会是开春了,去寻觅良缘了?”段琴枝果真是文化人,农村俗话说的“叫春”也被她描述的如此诗情画意。木棉故作天真回答道:“也许小凤鸣带孩子去了吧。” 段琴枝温柔抚着木棉的头,笑道:“小凤鸣是男猫,不可以生孩子的。”木棉点头笑笑,不再说话。小凤鸣是男的但不是猫,而且,它真的是带池池去了,池池一直跟它不亲,小凤鸣很担心,便将池池接到离这不远的一片竹海去住了些日子。 段琴枝盯着门外那株木棉树出神,秀眉微皱,似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般,眼含坚定。木棉眼尖注意到了,有些疑惑,却不多问。 晚饭时段琴枝没有出现,唐玉梅问起,花耀祖只说有些不舒服并无大碍。木棉想起在灵堂那一幕,有些心不在焉。 花耀祖将魔芋烧鸭里面的鸭脖子仔细剃了下来,放到木棉的碗里,动作娴熟显然经常这样做。笙笙见了瘪瘪嘴,想要说话,朝尤云那座大山方向看了一眼,将话吞进了肚子。 花耀祖边替木棉夹菜,边朝花梓竹问道:“松阳中学明天开学,你既然要参加高考,不能一天学也不上。明天去学校报个名,同你哥住一起,你们两兄弟正好做个伴儿,听你大伯说他也要跳级今年高考。最近没事也不要回家,将心思一个劲放学业上,我知道你聪明,但多看书总归是好的。” 花梓竹夹菜的筷子顿住,朝对面的花梓笙淡淡瞥了一眼。花梓笙收到讯息一阵坏笑,朝花耀祖撒娇道:“爷爷,我和小棉花也要去陪哥哥们上学,这样笙笙又可以学到好多成语了。” 花耀祖点头赞同:“笙笙你确实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明天竹子载着他回镇上去。叫他爹管着点儿,别影响到你们学习。” 笙笙嘟嘴不乐意,翻着白眼道:“那小棉花呢?” 唐玉梅见他那小模样“噗”的笑出声来,捏捏他的鼻尖说道:“笙笙要叫木棉姐姐,不能喊小棉花晓得不?” 笙笙倒在他大伯母怀里,正准备撒娇轻蹭,被木棉一记眼刀闪过,吓得立即端正了姿势。唐玉梅见此笑的眼泪直流,这小皮猴,最怕木棉。也不晓得咋回事,明明木棉只有**岁,怎地让笙笙既喜欢又畏惧呢? 花耀祖哈哈大笑:“我的乖孙女当然要在家陪我们这些老爷子老太婆了,要是你能赶上木棉一半聪明懂事,也可以不去学校念书。” 花梓笙轻哼,皱着皮薄肉馅儿狗不理大包子脸说道:“谁愿意?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凌风高大雍容惨绝人寰的帅哥怎么能不去学校供其他人仰望?笙笙才不要一直在家里蹲呢!” 唐玉梅笑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花耀祖乐得哈哈直笑。今天晚上就他们几个用餐,气氛还这么活跃,花梓笙果真是个活宝。 木棉嘴角微抽,朝花梓竹看过去,灯光摇曳之下,一抹优雅的淡笑绽放在少年的唇角,永不凋零。 饭后花梓笙缠着木棉去找小凤鸣,花耀祖粗鲁的将笙笙抱起,对木棉说道:“去你奶奶房里,她有事找你。”不待木棉反应过来,便抱着哇哇大叫的花梓笙走远。 木棉凝神一想,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段琴枝端坐在床前,手里捧着一个颜色洗的发白的布包。上面细细麻麻精致的针脚绣着一道道花纹,她正盯着那上面的纹路发呆,忽然听到敲门声,想着是木棉,赶紧说了句“木棉快进来”。 木棉推开房门,屋子里扑面传来一阵奇异的香,清新带着暖意。她从小闻到大,纵然她熟读万卷书却依旧不晓得这是什么香薰。 “奶奶,你身子不舒服吗?我给你热了羊奶,你喝点儿吧。”木棉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羊奶走到段琴枝身边。 段琴枝接过羊奶,放在床头柜上,抬眼含笑看向木棉,“木棉,还难过吗?” 木棉垂眸,轻轻点头,“难过,但已不自责。” 段琴枝点头,将柜子上的羊奶端起喝了一口,尝着还有些烫,便放下继续说道:“孩子,你跟奶奶说实话,那些你所谓的小凤鸣所住山洞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木棉一惊,抬眼朝段琴枝看去,那双秋水明眸宛若少女的眼,清亮明澈。有人曾比喻女人的眼,不受岁月的摧残,年纪越大,越明亮干净,一眼便将人暖到了心里。这样的眼方是世间最美丽的眼,平和温暖,清澈透底。而段琴枝,便有这样一双眼。 斟酌了许久,木棉起身朝屋外走去,大约五分钟左右捧着一本线装书跑过来,递给段琴枝。段琴枝看到那书,心中惊叹,这不是——她族姐早年云游四海时据说在昆仑山巅捡到的书吗?她只是偶然见过一次,因此书无名,便格外记住了。她不记得族姐曾将这本书赠与她呀! 木棉眨眨眼,见段琴枝不在状态,便将书翻到特殊做过记号的那页,指着那段话说:“奶奶,绝谷神奇,却不是虚构,它真实存在。” 段琴枝回过神,仔细阅读那段文字,除了介绍有绝谷这么处地方外,再没有其他说明,后面一页早已模糊不清,丝毫看不出写的啥。 她略思索便明白木棉的意思,问道“那你带回来的水便是绝谷内的?” 木棉点头,见段琴枝依旧不解,抬手将额前刘海拂起,说道:“我的胎记便是绝谷的载体,很神奇吧,奶奶,你相信吗?” 段琴枝愣住,眼神复杂看向木棉,轻轻摇头,“小棉花呀,对于奶奶来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只是,奶奶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吗?”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苗疆往事尘世纠葛(一) 在滇南东南部有一个美丽的地方,青山环绕,绿水相依。南面入口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三面环山,山势险峻,很少有人能从山那边过来,因此唯一的入口便是那条河。此地风景别致,古木翠竹,郁郁葱葱,有多处山谷,处处铺满野花和藤蔓,犹如桃花源。 这地方叫桃花寨,里面尽是苗家人。 自古便有苗人擅蛊之说,桃花寨上下几千年历史,蛊术已是出神入化。然在这里,蛊毒不叫蛊毒,而叫——归天。 万物至终,归于天地。 按现在科学的来讲,蛊毒一说并不存在,因汉人对苗疆蛮夷的轻视观念,使其故意夸大其词,将蛊毒传的神乎其神,邪恶至极。因此,有专家称广义上的巫蛊其实是不存在的。 然,华国上下五千年文明,迷信的说法巫蛊术是不存在,那么真正神秘的归天术,是真实存在的。 桃花寨的族姓为段,族长名叫段远山,据传段氏家族曾是历史上滇南大理皇室的一个分支,因局势动乱带家族逃到此地,见风景秀美,便定居下来,取名桃花寨,寓意“桃花源”之地。 自然,这传说的事儿做不得准,终究只为寨子里闲暇时候多了些八卦谈资。寨里段为大姓,其次为沃、尤、娘、古四大姓。族长段远山以德服人,在桃花寨几千户人家中颇有威信。这威严却不仅仅来至他的德,更由于段氏不外传的秘术——归天医蛊。 可能听到“医蛊”二字有人会觉得稀奇,何为“医蛊”?如果说杜撰的巫蛊确实存在,那暂且称巫蛊为邪,这医蛊便是正了。 段氏祖辈习医,医蛊救人术只在奇书异志中提到过,桃花寨外的人不得而知。医蛊虽说不能像书里边写到的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至少迄今为止疑难杂症都没有难倒过段家,段家族长之位愈加稳固,苗人迷信,以为段氏乃上天庇佑,因此唯段家马首是瞻。 桃花寨民风淳朴,邻里友爱,生活惬意,一切所需都能自给自足,真是应验了“桃花源”三字! 然而,与世隔绝的美好生活终被打乱。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岛国法西斯力量伸向华国,全面的摧毁华国大地。岛华战争全面爆发,全华国无一处幸免,连桃花寨这世外桃源,也被波及。段远山之子段天山年轻气盛,带领寨子里一帮儿郎抗战前线,时隔八年才回寨。彼时带出去的七百多人只余下十人,也是个个缺胳膊少腿。桃花寨内不复往日生气,也被炮火袭击过,触目狼藉。 随同段天山一起回来的尚有一位柔似无骨的江南女子,眉目如画之下似有一股淡愁。身边拉着一个纤细乖巧的姑娘,细看之下,竟有七分像段天山! 那女孩儿大约六岁左右,见到段远山极温婉的抿唇一笑,段天山用没有受伤的手摸摸女孩儿的头,一抹劫后余生沧桑的笑挂在嘴边,“爹,天山活着回来了!枝枝,快叫爷爷。” 段远山这才晓得他唯一的儿子带着妻女回来了,活着回来了!桃花寨近似毁灭的哀伤总算被这十人的回归冲淡了些,人类繁衍生息,有的人去了,便会有人来到这个世上。 不过十年时间,桃花寨总算恢复了几成生气。段氏旁支见段天山十年来都只得一个独女,便起了一些歪心思。打算将自家儿子过继到段天山名下,往后光明正大继承归天医蛊。 想法却终究落空,只因才十六岁年纪的段琴枝竟是段家百年罕见的医学天才!这下段氏旁支再也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信,心中很是不甘。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震惊了全寨的怪事儿! 娘家有位小伙子在田间种地时挖出来一罐子不知为何物的怪东西,用黑色玻璃瓶密封的很好。那小伙子很是好奇,当下便将瓶子打开,扑鼻而来的刺鼻臭气差点没将他熏死,娘家小伙子随手就将那瓶子扔进了地里,若无其事回了家。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阿妈发现平日里习惯早起的儿子今天日上三竿还不见起,便进了屋子去喊。这才发现她儿子早已口吐白沫气绝生亡,浑身腐烂发臭,娘家嫂子当场吓晕。 一早上的时间此事便传遍了整个桃花寨,段家凡是会医术的都被叫上,连着十六岁的段琴枝。 寨子里多是些没文化没见识的苗人,一见此状况大喊道:“触犯神灵了!遭天谴了!”更有甚者,段氏旁支中有一个平时喜好专研蛊的后辈,断定这是极其厉害的“蛊毒”。而这寨子里能同蛊沾边的人,除了段远山一家不做他想。族长的地位一时岌岌可危,因寨民十分迷信,如今又是“证据”确凿,段远山一家脱不了干系。 段远山不愧做了这么多年族长,一句话便讲到重点:“我同娘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寨民们虽然愚昧,却不是全不会思考,这会都面面相觑,有人大声喊骂有人沉默,场面一时有些乱。 段远山仔细检查着娘家小伙子的遗体,发现全身没有外力所致伤口,只不过全身腐烂的程度有太多异常,断定是中毒,却不晓得有什么毒如此霸道。段远山有些发愁,这时候听到一个声音细细柔柔说道:“有谁晓得娘阿哥昨天去过什么地方吗?”声音淡定如水,如一道柔风拂过,听见的人都觉得暖洋洋十分舒适,这会浮躁的心思也去了一半,就开始回想。 尤家是桃花寨正儿八经研究毒术的大家,这时候尤家小伙儿神情凝重朝段琴枝说:“阿枝妹,昨天下午娘阿弟在地里挖到一个瓶子,似乎不是啥要紧物什他看了一眼就扔掉了。恰好我从地里经过,捡起来看似乎”尤家小伙儿叫尤天,对段琴枝爱慕已久,除去段琴枝本人其他人似乎都认同他俩,尤天只等着段琴枝再大些便可迎娶过门。这会儿他认真回忆着昨天的事,话还未说完,被族妹尤云一声惊叫打断:“阿天哥,你的脸——” 在场寨民只瞧见尤天略带黝黑的脸渐冒青筋,一条条似蜈蚣般模样的血管沿着口鼻向额头延伸。所有人惊呆,似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毛骨悚然! 段琴枝镇定将随身药箱打开取出银针,沿着上关、下关、印堂、阳白、太阳、晴明、听宫快速下针,不多时,青筋消散,尤天眼神一暖,朝着段琴枝笑道:“阿枝妹,你晓得了,这瓶子里的东西有古怪。” 寨民们一时惊惶,“噗通”跪地朝天祭拜,口中不住念叨“神明护佑我苗家族人。”段琴枝撅眉,见到大家的愚昧只有无奈叹气。 至此,寨子里笼罩着一股恐慌,族长段远山告诫所有人,若拾到陌生物品,不得轻举妄动。娘家那块地已被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段家同尤家开始了长达一年的漫漫研究之路。终于在第二年春研制出抑制毒素的解药,并发现娘家小伙在地里挖到的玻璃瓶子内装有大量剧毒气体,闻者即中毒,二十四小时之内毒发,中毒者可见全身溃烂浮肿,口吐白沫,窒息而亡。联想岛华战争岛军曾占据桃花寨,后传出震惊华国的“细菌毒气”投放事件,桃花寨地里所埋的,应该是岛国秘密研究的剧毒细菌气体。 年前的娘家中毒事件真相大白,寨民即便再无知,也晓得此事是可恶的岛国鬼子引起,对那些曾摧毁美丽家园的鬼子更是憎恶到了极点。 有人死,便有人生,桃花寨渐渐淡忘毒气事件,生活还是要继续,朴实过着繁琐平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寨生活。 尤家终于向段家提亲了,段远山征求段天山的意见,虽然桃花寨小辈的婚姻如今仍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段远山平日里不怎有表情,却是打心里疼这个唯一的孙女儿。段天山也是瞧着尤家小子长大成|人的,品性德言均是优秀,对自家女儿也是极好,便起了同意的心思。问道段琴枝,喜欢谈不上,却也不讨厌,于是便做主应了这门亲事。 所谓好事多磨,便是讲段尤两家。将将准备张罗婚事,遇上滇南政府派兵剿匪,桃花寨历史上没有归属州县,如今便要划分归属地。 桃花寨民不愿被汉人管制,群起抗议。滇南政府派部队镇压,更是惹怒了寨民,局势一时很紧张。因为桃花寨不属于流匪,不得无条件剿灭,但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可行。这时候边境来了一支特殊军队,是刚从边境打完了胜仗回归的京城铁血十九团,此团名声响亮,在近年来各种边境战争所向披靡,无一军队可抵挡其锐气。铁血十九团团长桀骜不驯血气方刚,作战中不仅仅靠着一个“莽”字冲锋陷阵,更是对战局剖析精辟,运筹帷幄。 当时的团长名叫——花大牛。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苗疆往事尘世纠葛(二) 室内一阵暖香,静默一瞬,段琴枝端起早已凉透的羊奶喝了一口,说至铁血团长花大牛时,眼内一片柔光。 木棉听的极认真,段琴枝的声音平和温润,似一块暖玉沁入了心。 “奶奶,花大牛是爷爷吧。”木棉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她忽然记起去年小姑姑结婚时家里来过两位据说是姑婆的老人,其中叫花又丹的姑婆习惯称爷爷——“大牛哥”。虽说每回听到这个称呼花耀祖便要暴跳,但那个看似粗鲁大条的姑婆却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7 部分阅读 依旧我行我素。彼时木棉以为是喊得她爷爷的小名儿,倒是没怎去细想,如今才晓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正是,你爷爷本名花大牛,花耀祖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改的。”段琴枝含笑说道。不知为何,木棉只觉她奶奶讲到“花大牛”三字时,表情是那样复杂,同时隐者着痛楚与甜蜜。 段琴枝继续讲到那段往事—— 铁血十八团途经当时滇南东南一个小县城文县,听及此事,当时的团长花大牛极富军痞子气(同军匪),抬手一甩帽子,哼声说道“此事儿咱管了。” 那铁血团团长听到当地官员将剿匪同整合桃花寨的事儿一起说,以为桃花寨是流匪,抄起家伙带起一帮兵蛋子便去了桃花寨。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是情况有误,那寨子里土匪渣子都没见着,只有老弱病残妇女,年轻汉子都少见。这才晓得差点闹了大笑话,想起当地官员竟然因为双方协调不成调兵镇压,直说胡闹。 花大牛将帽子戴上,狠狠骂了一句“王八蛋”,带上两个兵乘船往桃花寨划去,其他人整队回城。 许是天意,冥冥中自有注定。桃花寨对于穿军装的人可真是厌恶得很,却看到花大牛一行只有三人,有些疑惑。尤天真是气死了,要不是最近闹出这事儿,他早该顺利娶了阿枝妹过门,想到还姓段的阿枝妹,尤天拿着跟棍子看向花大牛三人的眼神如利剑般。 这时候段天山双目大睁,有些激动又不敢相信般颤抖着声音朝着花大牛喊道:“司令!”他本是极不赞同与政府做对的,可桃花寨上下几千年的生活制度早已定型,忽然要叫他们改变,不能接受也情有可原。他一直在寻求两全其美的法子,无奈无果。正当以为无路可寻,竟然见到抗战时期为国捐躯的民党第五军司令员——花富贵!这这这真是撞邪了,随后细看那同他最敬佩的司令长得如出一辙的男人年纪似乎有些小,不会超过三十岁,即便花富贵在世也不可能还这么年轻,这才晓得自己认错了人。但仔细打量那人,神态举止,连那浩然正气中参杂着一点儿痞子味儿都一模一样。 段天山问道:“请问你认识花富贵吗?”他心中有个猜想,花司令同他夫人牺牲前有个六七岁大的儿子……但如今政权易主,眼前这位又是身穿华**队军装,怕是不大可能。 却听花大牛浓眉一挑,说道:“天底下叫花富贵的人多了去,巧的是我正好认识一个,那就是——我爹。” 接下来双方对峙的情势逆转,对立的双方竟成了哥俩好,所以说世事不可料,一切看缘分。 如果非要以缘分来论这段故事,外人便称其为——孽缘。 然只有身在其中,才可知其是孽缘,还是天赐良缘。 文县重新编制桃花寨出奇的顺利,左右未超过一个月。编制过后的桃花寨仍叫这个名字,只不过多了后缀叫“苗族自治区”。 这事儿归功于铁血团,团长花大牛同桃花寨族长之子认识(其实也是刚认识),了解透彻了情况,便请了铁血团政委作思想工作,两方调节。文县原本是要将桃花寨划分至文县一个下属区镇,但考虑到里面尽是苗族人,一番讨论决定分为单独一个自治区镇,属文县管。而桃花寨那头,铁血团团长同政委便将利弊形势解析的非常透彻,况且这样编制后苗人还是自己管自己,只不过有了归属地而已。这样事情便圆满解决了,此后铁血团政委还或明或暗的表示了文县领导处理事情方法不太好,惹得那帮人虽说不福气却无可奈何。没办法啊,看人家办事效率同自家一对比,立马见分晓,由不得你服不服。 这事儿接近尾声,铁血团也该离开了,他们不能私自逗留时间太长。团长花大牛却有些依依不舍,十八团上下没谁见过铁血团长这副扭扭捏捏要死不活的模样,当即打听了下方才得知他们团长看上一位苗族姑娘,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坠入情网。全团上下都为他高兴,这是好事儿啊为嘛团长恁样愁。 为啥?因为他爱上了一位姑娘,但这位姑娘快成亲了。 如果这位姑娘同她将要嫁的男人情投意合花大牛再爱这姑娘再霸道也会就此罢手,但他发现,他气宇轩昂威武不屈宠辱不惊的气度已深深折服了这位姑娘,他俩才是天赐良缘。于是,他想了想,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将左手砍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才忍痛走出厨房。 第二天文县领导挥泪送别了英姿勃发的铁血团战士,团长花大牛缠着一圈又一圈白纱布眼睛发亮的站在一旁看着。因为花大牛同志在助滇南当地军队剿匪时不甚受伤,伤势严重,特打了电报回师部,获准许修养至行动不受限制再回京。 团政委临行前眼含深意的瞥了花大牛一眼,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点头赞道:“好样的!部队需要你这样的好同志,不要丢铁血团的脸!” 花大牛欢喜的留了下来。段天山却纠结了,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段琴枝在正当段尤两家要准备喜事当口说不嫁,可气死两家长辈了。尤天当场愣住,不敢置信。段琴枝温和有礼说道:“阿天哥,你我以前便讲好,若是对方不想嫁娶,另一方都会同意。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同意这门亲事的。”尤天懵了,他晓得的,当初段琴枝之所以同意两家定亲,确实是因为他承诺过她如果她后来想悔婚是可以的。但当时的他怎么会想到段琴枝真会悔婚? 无法,两家闹得不欢而散,这亲自然是结不成了。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段琴枝竟然要同前些日子经常来他们寨子的那个兵私奔!寨子里只要哪家姑娘要往外走,嫁给外面的汉子,都叫私奔,这是极不光彩的事儿。段远山差点没气死,他平时认为乖巧懂事对医学极有天赋的孙女儿竟然在悔婚之后,要跟个外地汉子私奔!他着实接受不了,当下罚她去祠堂面壁思过。 第二天一早,段琴枝便不见了。段家以为她是逃走了,只有她那毫无存在感的母亲紧皱了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不多言。 其实了解段琴枝的人深思一下便晓得,段琴枝怎可能作出真正私奔的事儿来?这都怪她上辈子作孽碰上花大牛这冤家,强制的进入了她的生活,改变了她平静的生活轨迹,这回还带她做了惊天动地她这一辈都不可能做的事——私奔。 所以说缘分果真奇妙,只一个月时间她从认识他到仰慕他再到跟他走,沉寂的心似鲜活了般,竟做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事。亏得花大牛性情率真极有责任感,对她极尽宠爱。若是碰上负心汉,她这一生该何去何从…… 不过半年时间,段琴枝便带上花大牛回了桃花寨。这便是花大牛出的馊主意——生米煮成熟饭,长辈见依然这样,也就无可奈何只得同意。若是按照当时的情况,花大牛又必须回京,段家又断然不可能同意他俩,硬着僵持,是无论如何都成功不了,所以才走了那一步。 段远山虽然生气,事到如今却只能承认了花大牛,不然他的孙女儿将一辈子抬不起头。而段天山夫妇,是很满意花大牛的,尤其段天山,他参过军,对军人有一股天生的亲切感。更要紧的是,花大牛是他的偶像之子,何德何能他竟然能同偶像做亲家(虽然偶像已经不在人世)。 在这里故事如果完结,那主人公将会圆满的生活下去。 可是,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一) 夜深人静,木棉听到这里已是唏嘘不已。段琴枝讲到她和花耀祖最终有情人成眷属,便不再往下说,将话一转:“木棉,你年纪虽小,平日却见你喜好看奇文异志书籍,对苗疆蛊术应该略有耳闻吧。” 木棉眼眸微转,暗想原来她奶奶讲这段往事另有缘由,她一直以为是要将花家木辈中毒缘由讲清,想来这应该是一段极其沉痛的往事吧。她便不敢再问,仔细回到:“确实,几乎历史上所有书籍涉及到苗族都会提到苗人擅蛊,将蛊毒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我却以为这纯属无稽之谈,蛊毒是说巫化的毒物,这本身就有些迷信。” 说完这话她忽然呆住,蛊毒究竟存在与否她现在似乎有些怀疑,毕竟,比蛊毒更玄幻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段琴枝见木棉沉默撅眉的样子,温婉笑道:“孩子,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你已深有体会。但蛊毒确实不存在,以巫化的毒物来害人,这更是天理不容。但,你不能否定,这世上有逆天的人存在。”段琴枝眼角湿润,眼神飘渺,“你尤婆婆的族兄,便是这个存在。族中曾夸我有医术天分,可他们不知,最有天分的人,是阿天哥!” 木棉瞪大双目,心道重点来了。 “我同你爷爷的事,家中长辈最终是同意了。因为我是嫁到外地,便不能大办婚事,但我从来不悔。只是再次见到阿天哥,心里总觉愧疚。我们准备离开寨子的头一晚,他便找到我,笑着说要为我们践行。你爷爷同他喝酒到天亮,走的时候我仍见他嘴角噙着笑意,一直目送我们上船。” 段琴枝有些忧伤的抚摸腿上的布包,一抬眼,竟是满面泪水。木棉心一疼,偎到段琴枝怀里,小手替她将泪水拭去,软软绵绵说道:“奶奶,木棉在这里。” 段琴枝抱着木棉,继续轻声说道:“我同你爷爷回京,不久后听到消息传来,讲阿天哥过世了。彼时他才二十几岁,身体健康,竟然这样离奇去世,我当时却没有细想。后来差不多一年,你大伯出世,我带着他回了一趟寨子。你尤婆婆比我小三岁,当时还是个姑娘,她悄悄找到我,给了我一个包裹,便跪在面前哭。尤家子息不旺,到了尤天那一代,只余了他们两兄妹,尤云哭着同我讲叫我原谅尤家,她愿一辈子为我做牛做马赎罪。” “我当时便傻了,脑中只余下一字——蛊。曾听阿天哥讲过,这世间传说有一种蛊,中蛊者一生无恙,身体健康不受病痛折磨,却要全部报应在孙子辈,体弱病残,先天夭折,以致断子绝孙。他曾讲,这不是毒,是真正的蛊,以施蛊者全身精血制成,蛊成|人亡。” 段琴枝泪眼注视眼前泛白的布包,声音哽咽再也无法言语。 木棉不解,暗自道:“尤舅公这样做是为什么呢?”既然会施蛊,为何要用最惨烈的方式,而受蛊者一生无病。如果只是恨爷爷奶奶,不该是报应在下一代啊,这样做…… 忽然记起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叶知夏时,有个人曾对她说:“爱,便是只希望这个人永远幸福,不许其他人有伤害到她的一点机会,哪怕需要付出生命,也要护她。你不懂爱,没有关系,我教会你,并将爱你一生。” 木棉眼睛有些涩涩,她不明白为何会忽然想起这个场景,很莫名。 “尤云给了我阿天哥毕生心血——毒蛊,医蛊救人,毒蛊也不尽是害人。若是参透了毒蛊,你哥哥也不会受尽磨难。只怪我天赋不够,竟不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直以为毒蛊是邪物。”段琴枝叹气。 木棉虽然有些懵懂,却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许尤天是恨极了奶奶同爷爷,但又舍不得伤害奶奶,便用了最惨烈的方式,若是爷爷辜负了奶奶,那将受断子绝孙之痛。若是爷爷对奶奶钟情一生,便奉上毒蛊,以一生的时间来寻求解决之法。 自古“情”字最伤人,她前世一生未涉及情爱,便不晓得其中奥妙。 “情”虽伤人,却令人甘之若饴。 段琴枝收敛了情绪,摸摸木棉的脑袋,“木棉,我晓得你是极聪明的孩子,又心地善良。我同你爷爷商量许久,今天就将我段氏一族归天医蛊传给你,连同你尤舅公毕生心血所研究的毒蛊,尽数交于你,希望你不负众望。没有绝谷,我们一样能救人。”说完便将泛白的布包郑重交到木棉手中,望着眼前稚气柔嫩的一张如花小脸儿,段琴枝心内一阵柔软,木棉,她们家的太阳…… 她为花家带来了希望,也一定会为木溪山庄带来希望。 有这么一种人,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不以年龄同外貌来衡量,这种人,我们称之为——天才。 光阴似箭,转眼便到了夏季,全国高中迎来了求学生涯最重要的环节——高考。 松阳中学内,此时正是中午,操场上人山人海,成群结队的学生朝食堂走去。校门口也有三两个学生朝外走去,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清瘦男生不缓不慢走向校门,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甜美的嗓音喊道:“花梓竹,等一下。”音量不大不小却刚刚压过周边的吵杂传到前面那位清瘦男生的耳朵里。 花梓竹停下脚步,撅眉朝那人看去,不过几秒钟时间,一个穿着白色短袖上衣牛仔及膝裙子的娇小女孩子双脸通红的追上来,朝花梓竹嘟嘴道:“不……不是说……要请你……请你吃午饭吗?”许是跑得有些急,说话有些微喘。 花梓竹淡淡说道:“不必了。”他因为是早产儿,即便捡回了一条命(他一直以为自己差点死掉是因为早产的缘故),身体素质也渐好,却依旧不似花梓有那般强壮健康。调养身体的中药也一直喝着,身上便有一股淡淡药草味,在夏季便有些浓郁。 那小女孩瞪眼怒视花梓竹,有些不高兴,“怎么可以,要不是你帮我讲了那道题的答题思路,我现在都还在纠结呢!” 花梓竹径直往前走,声音有些清冷,“你要是去问老师,他也会替你讲解的。” 小女孩狠狠抓住花梓竹的手腕,问道:“花梓竹你是不是讨厌我?要不然你为什么老是不理我?” 花梓竹将手从她手里抽出,冷然道:“韦潇,你想多了。” 那小女孩叫韦潇,同花梓竹一般只有十四岁,是整个松阳中学高三最小的学生,从小成绩优异,受尽家人同学老师的宠爱,脾气便有些娇纵。见花梓竹神情冷漠,当下有些委屈,眼眶微红,冲花梓竹喊道:“本来就是,我只是要请你吃顿饭而已,你干嘛拒绝?” 花梓竹不语,忽然他停住脚步,万年不变的冷然神情忽然柔和了下来,不晓得是不是韦潇眼花,她竟然见到花梓竹嘴角轻轻上扬。 心忽然快速跳了几下,韦潇理了理额头的碎发,小声说着:“好不好嘛,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要你命。” “不好意思,药罐哥哥要陪我回家吃饭。”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二) 看着眼前梳着花苞头留着齐刘海的小女孩儿,韦潇嘟嘟嘴,不晓得为啥心中一阵气闷。一翻白眼朝木棉说道:“小妹妹,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没见是我先邀请他吃午饭吗?”她心中有些发堵,这究竟谁家孩子啊!她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白,像她每天喝的牛奶。她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一眼望去便要沉溺。还有她的裙子,怎么可以这么洋气,在哪里买的?来不及多想,她赶在木棉说话前头又问道:“算了,看你还小,原谅你了。那个,你的裙子在哪里买的?我喊妈妈也去替我买一条。” 夏天的风微暖,一阵一阵吹过来,木棉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药草香气,山药,茯苓,人参,黄芪……她的哥哥清冷俊秀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浓墨一般的眸子沁着温润光华。她淡瞥一眼身材娇小神情却含着傲气的韦潇,不缓不慢的说道:“药罐哥哥要按时吃饭,请姐姐不要再打扰。我穿的裙子是在LouisVuitton法国总部直接定制的童装系列,如果姐姐喜欢,也可以前去定制。” 说完话,朝韦潇礼貌点头,便牵起花梓竹的手离开。 树荫之下,一高一矮清瘦纤细的背影如影随形,看起来竟是那样和谐。 韦潇咬唇一哼,“还说不讨厌我,请你吃顿中午饭怎么就这么难!还有那个LouisVuitton是啥店?听都没听过,太劣质了!本姑娘从不买劣质品,哼哼。”跺跺脚便朝相反方向跑去。 木棉抿唇一笑,“药罐哥哥会不会紧张?”她听说临近高考的学生都会或多或少有些紧张,这个时代考上一所大学意味着荣耀,尤其在农村,谁家孩子要考上大学了,甭管啥大学,那都是要全村吃三天三夜流水席方罢。花梓竹没有在学校念过书,会不会在高考前夕有些紧张呢?她忽然有些担忧。 花梓竹抓着木棉的手一紧,紧张么?他问道自己,视线朝两只同样骨骼纤细的握在一起的手淡扫了一眼。心里说了一句:“紧张。”转瞬便意识到木棉的意思,轻咳一声,说道:“不紧张。” 木棉将眼睛眯成一弯明月,微微点头。 午饭照例是在区政府大院花大伯家吃,因为花间集的宿舍离学校比较近,所以花家孩子们午饭都来这里解决。唐玉梅是个称职的家庭主妇,掐好了点儿将最后一道菜铲到盘子里装好,将将端到餐桌上,谢小北便风风火火推门进来。两个脸蛋儿红扑扑的,浑身冒着热汗,木棉疑惑的盯了他两眼。谢小北捏了一把木棉的脸蛋儿,朝已经坐在餐桌上的花梓有花梓竹说道:“有哥,竹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呀,今晚咱哥几个去放松放松。”说完背着唐玉梅朝两人挤眉弄眼,花梓有当场一个爆栗赏给他,“一天到晚学了啥啊你,没个正行儿,妹妹还在这呢。” 唐玉梅笑着打断兄弟几个,“吃饭了啊,有有盛饭。” 已经身高一米八的花梓有站起来边盛饭边反抗他母亲:“妈!能不能别喊我有有,别人听见多幼稚。” 唐玉梅“噗”笑出声,嗔怪道:“哟,那你想妈喊你啥呢?” 花梓有将饭盛好,坐下来重咳一声,很郑重其事的样子环视了一周,说道:“您以后就喊我花梓有吧,全名儿!” 桌上一阵怪笑,谢小北阴阳怪气嗲着声音喊道:“有有哥哥,有有哥哥~”花梓有当场揍了他一顿,引得其他人呵呵直笑。 这时候忽然电话响起,木棉离客厅最近,便迅速起身走向电话机。 接起电话,一阵静默,木棉礼貌说道:“你好。”那边传来一声闷笑,接着响起花梓笙清亮的童音:“你好,这里是公安局,有位花梓笙小朋友报案称他的棉花糖不见鸟,请问你见过笙笙的棉花糖吗?” 木棉有些想笑,刚要回答,那边又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叶清城带着怒气的声音,“花梓笙你又在给谁打电话,上个月的电话费够给你买一车棉花糖了。快给我挂了,我要用电话。” 接着电话那头笙笙委屈的说道:“妈妈你要给谁打电话?” 叶清城有些着急喊道:“快点儿,我给你大伯母家打给电话!乖啊儿子,等会妈妈给你买棉花糖。” 木棉微笑听着电话那头的母子对话,笙笙回答说:“妈妈,我正在给小棉花打电话,看你像是有急事的样子,我就把机会让给你吧。” 叶清城接过听筒,“喂,木棉,你现在是在你大伯母家吧?” 木棉说是,便听到叶清城有些急的喊道:“你先回来去你干妈家里一趟,就现在,但是路上要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木棉撅眉不语,同大家说了一下便要出门。花梓有猛地站起来,冲木棉说道:“走,哥哥送你过去。” 木棉摇头,“我自己回去,哥哥快去吃饭,不用担心。” 不待花梓有再说,饭桌上花梓竹将筷子放下,平静说道:“我要回家去拿下午要用的复习资料,妹妹和我一起吧。大伯母哥哥你们先吃饭,下午见。” 花梓有顿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摊手耸肩,“还说去三婶婶家蹭顿饭吃呢,看来没机会了。” 木棉同花梓竹出门离去,唐玉梅见儿子情绪有些奇怪,笑问道:“真想去你三婶婶家蹭饭呀,她可是做一顿吃食你们要跑三回肚子呀!”花梓有闷声不语,埋头吃饭。 谢小北依旧嘻嘻哈哈的样子,恐怕饭桌上仅有他吃的最欢乐,无怪乎人常说“心宽自然体胖”。 花梓竹将木棉送到党林家门口,见木棉眉头紧皱,伸手抚了抚,轻声说道:“不要担心。”木棉抬眼,望进一片黑如深渊的眸,里面竟清晰映着她的脸,一阵流光溢彩,终幻变成一片浓墨般的色彩。 垂眸,木棉轻“嗯”了一声,开门进去。 花梓站在原地,眼见着木棉进了院子,路过那条种满蔷薇的小路,淡粉色的花瓣铺满了地面,风吹之后,无数瓣蔷薇离开花朵,飘向地面。他伸出右手轻触左手,上面似乎还余着软软绵暖的触感。忽然见他嘴角上扬,眼中浓墨进散,清亮透彻,眼底一片温柔暖意。 木棉花: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小转折,生活有小变动。本文前段部分有些慢热,诸位慢慢看~~~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一) 英国艾伦郡,艾伦庄园。 繁花似锦的园林中有一块碧草连天的空地,此时正缓缓降落一架白色私人飞机,机翼之下一块红底三狮标志很是醒目。此时的机舱内乘客只有俩人,木棉出神的盯着那块红色标志,时光在眼前交替,仿佛回到前世。 地面上站着一位老人,木棉在走出机舱门的那一刻便一眼见到他,鼻尖一阵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下了飞机,党林牵着木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前方。周围一片绿意盎然,然这些都不如眼前这位头发花白却依旧儒雅清贵的老人——党荣轩。 党荣轩穿着一身白色华国传统练功服,在绿地之上显得神采奕奕。他见眼前一大一小只顾盯着他看,温文一笑,“怎么,久不见为父,便不认得了?” 党林这才反应过来,拉着木棉走到党荣轩面前,微一鞠躬便喜笑颜开喊道:“爸爸!”木棉挺直脊梁朝党荣轩鞠躬,张开小嘴软糯的叫了声“外公”。 党荣轩含笑点头,伸手摸摸木棉的头,俯身轻吻了她的额头,说道:“哎哟我们的小棉花都长这么大了,外公才第一次见哦。”接着牵起她的小手朝花海不远处一幢别墅走去。 “妈妈已经去L市了吗?”党林边走边问道,嘴角噙着一缕满足的笑意看着她父亲牵着木棉的身影。“别以为你母亲暂时不在家就少了一顿训,仔细明天你姨母好好教训你。”党荣轩捏捏木棉的手,朝他同妻子最疼爱最宝贝的小女儿看过去,眼内忽然有些温热,“林儿,不要怕你姨母会做主你的婚事,我同艾伦只希望你幸福。” 党林将头转向不远处的草地,努力逼回眼中的湿润,艰难一笑,“我晓得。” 党荣轩慈爱的看着她,摇头叹息。他最了解党林,或许女儿同叶清允的往事会随着时间消逝,但他那个天纵奇才的外孙女,才是党林心中永远的伤痛。所幸苍天有眼,将小叶子以另一种形式还给了他们。他看向木棉,沉静淡然宠辱不惊的气质果真同小知夏如出一辙,若不是党林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他怎能相信世间竟会有这般奇妙的事情发生? 英国气候温和湿润,四季寒暑变化不大,同华国南方有些相似。尽管已是夏季,气温却仅仅只有二十来度。党林同木棉在楼上卧室休息了一下午倒了时差便神清气爽下楼,这幢有些复古繁华的别墅产于十九世纪中期,起初住过一位公爵,后来公爵去世并没留下继承人便将整个庄园留给了NationalTrust(英国国民托管组织)。直到本世纪中期女王才将它命名艾伦送给了最宠爱的侄女艾伦·温莎女伯爵。 装点秀雅的乔治窗,光洁大气的地板,做工精细的布蕾丝花边桌布上点缀着几枝清晨从园子里折回的白玫瑰,墙壁上挂满了各式画卷。尤为醒目的是正中央一副山水人物画,以华国传统国画点墨,风景浑然天成,人物活灵活现。木棉稍稍环视一周便将眼眸垂下,前世因为她的特殊身份,除前些年的机密任务要求出境外,是不得随意出国的。因此她只五岁前来过一次英国外公外婆家,往后更是连见面机会都很少。 整幢别墅透着浓浓贵族优雅气息,因着党荣轩的缘故,稍多了些雅致古意。朝窗外看去,绿树成荫,不少林间小道穿插其间,浓郁的蔷薇枝叶繁茂层层铺在道路边,不时一两只花猫咪欢快追逐,跳进蔷薇藤林便不好钻出来。 党林换了一件奶白色丝质宫廷袖长裙,头发似乎刚做了卷,看起来比较符合她的混血身份。虽然更多的是继承了党荣轩的东方面孔,她的五官却比一般东方人更深刻立体一些。她从仆人手中接过两杯牛奶,礼貌的道了谢,见木棉坐在沙发上朝窗外看的出神,抿唇一笑,“宝贝,在看什么?”说完朝客厅中央的大摆钟看了一眼,兴致勃勃道,“我看时间还早,你如果不累的话我们去马场骑马。” 木棉回头,睁大双眼,暗道英国贵族生活真的很奢侈啊。想想叶家,在华国地位比党林家显赫,却只有一个保姆照顾日常起居生活,那都是因为叶家人多,叶家几兄弟的妻子也各有工作,只师俊如一人忙不过来。不过两国社会性质不同,确实不能这样比较。要是经济允许,在华国也能过上贵族生活,不超过十年,华国将有一部分人能享受这种生活了,木棉淡笑。 “好的,我也想骑马。”木棉有些心动,庄园的景致很迷人,虽说可能马场不会太大,但骑马逛园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党林带着木棉去衣帽间换了骑马装,两人皆是一身白色泡泡袖紧身立领恤衫,浅咖色绑带锥形裤,皮手套,骑士靴……党林替木棉将帽子扣好,满意的打量了一番,一身田园闲适的贵族骑马装穿在纤细柔美的木棉身上,配合她本身清华淡定的气质,真真帅气十足! 亲了亲木棉的小脸蛋,党林带着她走向马场。 要是平时来这里,肯定会见着党林十五岁的侄子安迪,这位年轻英俊的男孩最喜欢的运动便是骑术。不过今天显然庄园较平时安静了许多,除了党荣轩,其他人都尽数去了L市,只因女王次子亚尼王子明日大婚。党林想带木棉先去艾伦庄园看看,于是便等着明天同党荣轩一起去L市参加婚礼。 党林替木棉选了匹温顺乖巧的棕色小马,她晓得木棉每天都会锻炼身体练习功夫,且很有动物缘,却还是不敢大意,只肯让她骑小马。 木棉上前摸摸小马的大嘴巴,那匹棕色小马眼眸清澈温顺,映着木棉温暖的笑意。它轻蹭木棉的手,舌头伸出来舔了舔木棉的掌心,痒的木棉咯咯笑出声。 党林牵了一匹健壮高大的英国纯血马,踩上脚蹬翻身上马,侧头朝还在逗马的木棉笑道:“木棉,上马!” 木棉抬眼,阳光之下,党林英姿飒爽坐在马上,噙着温暖的笑意冲她看过来。她自有一股与与生俱来的贵气,张扬惊艳,却又令木棉心暖。 摸了一把小马的大嘴巴,木棉笑道:“好!”轻松一纵身,并未借助脚蹬,跃上马背,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党林一阵惊叹。 将皮鞭叠起放在手心,木棉牵着缰绳,冲目瞪口呆的党林眨眼俏皮一笑,“妈咪,我们去园子里闲逛吧。“ 听到那声软绵绵的”妈咪“,党林牵绳的手一顿,排山倒海的热流涌向眼眶,她便是做梦,也在幻想她的宝贝撒娇似地唤她一声“妈妈”。但她明白,以叶知夏的性子,疏离有礼的称呼一声“母亲”或许可能,但…… 幸福来得太快,党林忽然一阵眩晕,她强定了定神,转头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回头笑着说:“好的,庄园里景致幽美,你定是喜欢。下回带你去草原驰聘原野,不过得等你成年。” 木棉见着党林的模样,心中微酸。方才鼓起勇气撒娇似地喊了党林,就将她感动成这样,这便是她前世的母亲,这辈子,依旧是。 她的奶奶曾经讲过,在那炎热的城市里,满城尽是木棉花,这个城市的人在木棉花开的季节将会收到来至木棉的祝福——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吧。 性格清冷内敛,智商远高于人上,家庭显赫,不自负,不喜同人交往。这是对前世叶知夏的诠释,她一直以为自己除了战友之情外,再没有任何情意可言,或者说,再也没有精力去享受其他。其实,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都在她身边。只不过,前世她专注军事,为国为民耗尽毕生心血。此生,她是木棉,换了另一种身份继续观望前世,才发现,幸福就在身边。 幸福暖如阳光,此生她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享受着亲人的万般宠爱,木棉透过层层蔷薇藤间隙,看见那两只花猫依旧穿梭其中,嬉笑玩闹。 心中默念道:“愿世间幸福平和,人生圆满。”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繁华梦,只愿梦醒梦境,一如既往。 木棉含笑挥别知夏,拍拍马背,欢乐的逛起了园子。 第二日清晨,一辆印着蔷薇花纹族徽的定制宾利车停在别墅前。司机是一名华国人,身穿正装,恭敬有礼替党荣轩他们开了车门。 当车缓缓开离庄园时,党荣轩笑着摸摸木棉的头,问道:“昨日骑马有没有玩高兴?” 木棉笑弯了眼眸,点点头说:“外公家景色很别致,我很喜欢,玩得很开心!” 党荣轩哈哈大笑,党林将木棉拥在怀里,木棉潜移默化的转变令她感动,甚至有些庆幸。但无论如何,只要她的宝贝还在,即便同以前一般清冷,也是她最爱的宝贝。 “艾伦替你俩定好了服装,待会到了L市去换好。”党荣轩朝党林说道,“你母亲说了,这回不许失礼,要将我们的小公主打扮得最漂亮。” 党林点头称是。 很快到达L市,司机将车停靠在一家装潢古典精致的服饰店门前。党林带着木棉下车进了店门,这家高级时装店是党林另外一位姨母的产业,英国皇室很多定制系列便出自于此。 店员眼尖的看到门口宾利车身上低调的蔷薇族徽,立马恭敬温和的上前迎接客人。 这时候时间尚早,店里客人不多,党林同店员客气说了几句,牵起木棉的手走到试衣区。 木棉自踏进店门那一刻起,不知为何心跳忽然加快,心中有种强烈的异样感。她环视了一周,除了气质高雅进退有礼的店员之外,只余下两位客人,一位是有些知性书卷气的东方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另一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木棉。看着他,木棉竟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党林轻拍木棉的手,喊道:“快点宝贝儿,迟到了你外婆会发飙的哦。”木棉将视线撤回,垂眸不语,随着党林进了更衣室。 正在此时,隔壁一位高挑丰满的混血女人穿着一身浅紫色拖地长裙走出来,朝着外面一男一女说道:“怎么样?” 东方女人抬头看过去,颔首微笑,表示满意。而那位背对众人的男子始终没有转头,混血女人有些气恼,冲他喊道:“修,快转身看看我穿这件礼服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注:地名为杜撰,今晚看来不能二更了,抱歉~~~周末愉快!改了一下错字,请多担待~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二) 一袭纯白色及踝蓬裙,繁复的藤纹绣花螺旋而上,蕾丝精工细作而成的宫廷泡泡袖十分合适包裹住纤细的手臂,胸口处绣了一朵暗红色蔷薇,卷曲的黑发铺在肩上,一顶小巧的帽子上别了一朵同裙子上一模一样的蔷薇。木棉从更衣室走出来,正要进去的混血女人双眼一亮,暗道“这东方娃娃真漂亮!” 同样穿着一身白裙的党林也换好衣服步出更衣室,亲昵的吻了吻木棉的脸颊,赞道:“木棉真漂亮!” 木棉同样赞党林很有气质。 混血女人双眉一挑,这对出色的母女讲华语,她们是华国人?但当她瞥到两人的帽檐处绣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红底三狮标志时,不敢置信般正大双眼,心中刚升起的攀谈**立即消了。眼睁睁看着她俩在店员殷勤恭敬的笑容下走出店门,她眼眸一转,朝休息区背对着她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兴高采烈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女人身边,“修雨,你这回没带商商过来,她肯定很不乐意吧!” 沙发上的女人抬起头,轻勾唇角说道:“临近期末,她又要中考,不可能带她来。” 混血女人甩了甩微卷的长发,妩媚笑道,“呵呵呵,简寻这小子整天朝你家跑,该不会是喜欢你们家商商吧,呵呵呵。”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眉头微皱,将手中的杂志轻轻放在膝上,“简妮,你少开商商的玩笑。”那叫简妮的混血女人耸肩摊手,有些扫兴的摇摇头。走到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身后,兴奋的说道:“修,你刚刚没看到,那个华国女孩真像个公主,漂亮极了!”见他不为所动,背过身继续小声说道:“唉,真可惜,你没看到。她好像叫木棉,我听她母亲这样喊,她的眼睛真美,同你的真像。” 她没有注意到,背后的男子扶在轮椅上的手忽然一颤,似是察觉到什么抬眼朝玻璃窗外看去。一辆宾利车正缓缓驶去,车窗渐渐关闭,身穿白色长裙的小姑娘坐在车内,精致的小脸淡定沉静。他静静的注视着车窗最后完美无缺的合上,将那张小脸隔绝在他的视线内。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轻抚左手腕处颜色有些昏暗的红□人扣,轮椅上的男子微闭双目,眼角一滴泪珠滑落。 简妮朝对面的女人赌气说道:“景修雨,你们景家人真无趣,你无趣,他——”简妮伸手指向轮椅上的男子,“景修年,更无趣。” 那名叫景修雨的女人书卷气很浓,清秀的脸蛋晃过一丝笑意。她将杂志轻放好,起身走到坐着轮椅的男子身旁,手扶着轮椅,说道:“修年,我们回去了。” 叫景修年的男子轻点头,一句话也没有。景修雨暗自叹息,却也没有多言。 这时候如果有店员注意到轮椅上的男士,可能会惊奇的感叹,这位男士有着一张毫无瑕疵的精致脸庞,尽管他面无表情,但那双如同雾霭弥漫的桃花目,惊艳了所有人。并且,这张脸同方才出门的东方小姑娘,极其相似。 BuckinghamPalace白金汉宫为英国女王、公爵及王室成员居所。辽阔的御花园内花团锦簇,景致美不胜收。木棉被党林牵着朝绿茵草地走去,党荣轩去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参加王子婚礼,之后便会在草地上举行一场家族式聚会。党林不太喜欢太隆重的婚礼仪式,因此干脆不去教堂直接来到宫殿花园。 英国国歌《GodSavetheQueen》的歌声响彻四方,木棉听着这豪迈激|情的歌声,朝党林问道:“妈妈,你同孔先生怎样了?” 党林一愣,她没料到木棉竟然会问她同孔衍生的事,脸上浮现尴尬神色,“我,唉木棉,宝贝,你还太小了,让妈妈怎么说呢?” 木棉睁着雾霭迷蒙的双眼,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同我讲呢?你难道不喜欢孔先生吗?” 党林嘴角微抽,暗道木棉即便再懂事,她这么小年纪对男女之情还是不能理解啊!伸手捏捏木棉的脸蛋儿,党林微笑道:“为什么不叫孔叔叔呢?宝贝这样不礼貌哦,你现在还小,对于这世间最复杂的情感还不能理解。日后你长大了,便能明白了。”见木棉仍旧迷蒙着眼盯着她,无奈道:“我,此生如果再嫁,只会是孔衍生。” 木棉点头,神情有些欢快,“那很好,我希望快点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就完美了。”她很明白党林的想法,党林同这世上每一个伟大的母亲一样,只希望把独有的爱给她。但是木棉依旧希望党林能同孔衍生有自己的孩子,这样一个家庭才会圆满幸福,不然对他俩都不公平。 党林温柔抚摸木棉的脸,轻声说道:“我的孩子,你真的太善良。我曾经讲过,这个世上我只会有一个宝贝,那就是你。无论你是小叶子,还是木棉。长生他懂得,木棉,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们都在。” 木棉眼内湿润一片,努力眨眼将泪水逼回,转眼朝那恢宏奢华的殿宇望过去,天地无垠。 很快木棉便见到了艾伦·温莎女伯爵,她前世的外婆,那位知识渊博善良风趣的女人。艾伦见到被党林牵着的比在场任何一位公主丝毫不逊色的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8 部分阅读 木棉,拥抱住亲吻了她,嘴里说道:“宝贝儿。”之后同样亲吻了党林的面颊,冲她打量了一番,赞道:“好看极了!” 王室诸多成员,小孩子都在草地上架起的乐器旁弹奏。几位小王子小公主善意有礼的邀请木棉同她们一起,木棉点头应答。 “嗨,认识你很高兴,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珍妮。”一个亚麻色卷发的小姑娘同木棉说道,木棉用英语回到:“我叫木棉。” 珍妮见木棉不太热情,有些担忧的问道:“你也弹不好钢琴吗?我也是,老被他们嘲笑。” 木棉还未回答,身边一个英俊帅气的少年走到她身边,噙着笑冲她用流利的华语说道:“小表妹,我是你的表哥安迪。”这时一群少年拥在钢琴面前朝木棉喊道:“安迪的表妹,来弹一首曲子吧!” 木棉淡瞥了他们一眼,平静回到:“抱歉,我不会。”她虽说是天才,但平时的学习侧重于对实战有用的技能同知识,像乐器之类的,她着实一窍不通。 珍妮更加担忧的朝木棉看去,果不其然,那群少年眼含嘲讽,对于这位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竟然能参加王室内部聚会,他们准备捉弄一番。 “那你会什么?” 木棉宠辱不惊,极其淡定的四处环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走到钢琴旁,纵身一跃,跳上琴键。从上面每个琴键上轻轻快速踩过,一瞬便到了钢琴另一头,只听见轻轻的琴音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只响了一秒便停。 见大家不敢置信的盯着她,木棉潇洒跳下地面,回头淡淡说道:“我会这个,你们会吗?” 聚会结束后,党林疑惑的看着一群王室贵族少年少女眼含崇拜的目送她们离去,而她惊奇的发现这些目光都整齐的落在木棉身上。朝同样一脸好奇盯着木棉看的安迪问道:“发生了什么吗?安迪。” 安迪收回目光,礼貌回道:“这个您要问木棉小表妹了。” 木棉朝党林弯了弯眼,笑道:“我为他们弹奏了一曲绝无仅有的神曲。” 党林捏了捏木棉的脸蛋,摇头笑笑不再说话。 在L市住了几日,党林每天带着木棉逛L市,这天两人在TrafalgarSquare特拉法尔加广场闲逛。因着木棉特殊的动物缘,大量白鸽停驻在木棉周围,党林含笑看着木棉将面包撕碎放在手心喂着鸽子。 此时正值夏季,广场上人很多,不同肤色的游客讲着各自母语悠闲在广场上参观,时不时有人朝木棉这边发出一声惊叹,因为她身边的白鸽实在太多了。 有一位黄|色皮肤的小姑娘腼腆的问道是否可以在木棉身边拍一张照片,木棉转身冲她微笑点头,那小姑娘顿时脸一红,害羞的说了句“thankyou”,便朝着相机镜头含蓄的笑笑。 “咔嚓”快门声响,木棉听力超强,听到了同时响起两声。 她疑惑朝另一声方向看去,阳光之下,晃得她眼睛生疼,似乎又有一阵异样感传来,她听到面前捧着相机的人说道:“小姑娘,你的猫咪压到我的腿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三) 那人苍白透明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精致的桃花眸微阖,仿佛时光倒流,木棉恍惚听到叶清城原本孤傲清绝的声音透着欣喜说道:“这是我的男朋友,景修年……” 景修年,前世叶清城的丈夫。 穿着大红色吊带裙的小凤鸣慢悠悠跳下景修年的腿(小凤鸣是男生,但它喜欢大红色吊带),尾巴朝天立起摇晃了几下,走到木棉脚边轻蹭,黑溜溜的大眼竟透着复杂的神色。 木棉微愣一瞬,便回过神来,朝景修年抱歉一笑,“对不起,是我们失礼了。”视线落到他坐在轮椅上的腿,不知为何忽然铺天盖地的难过席卷而来,她忽然有些想流泪。 景修年面上浮起一阵淡笑,见木棉注意到他的双腿,轻轻摇头说道:“小姑娘不必害怕,我只是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站立而已,不是残废。”他的教养甚好,并不允许自己对着陌生人一直注视,可如今他却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近乎贪婪的看着木棉。 党林撅眉,暗自诧异,这个男人她认识,十年前叶家闹过一次大风波,起因全是由于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彼时叶老爷子极力反对叶清城同眼前这人的恋情,甚至不惜同他最爱的幺女断绝父女关系!后来不知怎的再也没有听说过有关景修年的只言片语,再过了不久也听到清城结婚怀孕的消息,此事才最终平息。 可她至此至终都看在眼里,叶清城对景修年是一种至死不渝的感情,这样的恋情怎会说完就完,且清城能在同他分开之后立即嫁与花间词?她着实猜不透,忽然像似想起个什么她猛地抬眼朝景修年看去,阳光下,那双过分精致的眼,竟那样熟悉! 强制按捺住心中的震动,她面上浮起一丝笑意走进木棉,朝对面的景修年点头,“景先生,你好。” 景修年看见党林,拿着相机的手一顿,似是沉思了一番才回道:“请问您是……” 党林笑出声来,声音带了些嘲讽:“景先生许是贵人多忘事,当年我还在叶家时可是见过你好几回,却不晓得你已经不记得了。”当她几乎要确认心中的猜测时,对景修年当年的离去有些愤慨,也是替叶清城执着的不值。 景修年一听“叶家”二字捧着相机的双手便无力的垂下,右手不经意的轻抚左手腕处的绳结,双目微阖,“确实有些记不清了,往事于我,便只是繁华一梦。” 党林睁大眼不敢置信般听着他说的话,忽然又摇头叹息,罢了罢了,其实他说的也对,往事早该随时间消散了。 谁还能永久停留在记忆中?她闭闭眼,无力说道:“你说的对,景先生。祝你愉快!我们要先告辞了。”说完伸手牵起木棉的手,亲昵喊道:“木棉,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今晚还要赶回艾伦郡。” 木棉点头,转身跟着党林离去,心中却有一个声音不住喊道“不要走,不要走,求你转过头看一看吧!” 努力眨眨眼将眼内的湿润逼回,木棉有些疑惑,她怎会有些莫名的难过…… 景修年含着淡笑注视两人离去,透明的脸上惨白一片,右手轻抚左手腕上的情人扣,喃喃自语:“若往事如繁华一梦,我只愿,长眠不醒……” 忽然手上一阵毛绒的触感,抬眼看那只穿着吊带裙的肥猫满脸愁容的盯着他看,不要问他为什么猫的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因为他也不晓得。肥猫最后用一种人类可称之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他一眼之后,快步朝它的主人追去。 木棉,木棉。 “姚黄魏紫向谁赊,郁李樱桃也没些。却是南中春色别,满城都是木棉花。清城,我们的孩子,就该同这英雄花,受万般宠爱。” 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叫——木棉。 广场上一群白鸽展翅飞起,景修年出神望着白鸽,神情莫名。 薄商商手捧着简寻替她买回来的甜筒吃的正欢心,快步走到景修年身旁,“小舅舅,你拍了什么好景色?” 景修年伸手摸了一下相机,有些满足笑道,“确实有些好景致,你没看到可惜了。怎么只有你一人,简寻去哪里了?” 薄商商父母丢下在家复习准备中考的她来到英国参加她三姨景修云的婚礼,对此她十分气愤,在将将中考完当天下午怂恿简寻同她一起坐了到L市的飞机。简寻自然不敢让她独自去英国,简氏是香港十大企业之首,有私人飞机可直接通往英国,简寻作为简氏总裁独子自然有调遣私人飞机的资格,便陪同薄商商来了L市。这回该是又被薄商商支使买零食去了,景修年也是想到这一点,摇头无奈一笑。 “商商,听二姐(商商的母亲景修雨)说你准备高中念完直接考巴塞罗那自治大学?为什么想到要去西班牙?”景修年温和问道,薄商商舔了舔快要化掉的甜筒,黑白分明的凤眸神采一片,“小舅舅,我喜欢西班牙,我想做一个出色的同声翻译。现在我只会英语,完全不够,因此我打算去西班牙念大学,同马德里不一样,巴塞罗那有地方语言,我可以真正融入各种本地文化。还要找时间去阿根廷、巴西、秘鲁……虽然很多个国家讲西语,但是具体又有很多区别……” 景修年耐心听着外甥女不停讲着她的计划,她的将来,才十四岁便将人生规划的如此有条不紊,薄商商确实被教育的很好。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要去西班牙念书?嗯?”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薄商商对未来的构思,薄商商皱眉朝声音的源头喊道:“简寻你要不要这样吓人啊!老在人背后讲话……” 简寻瞥她一眼,薄商商注意到他那可以嫉妒死全天下女人的又长又卷又浓密的睫毛。心中暗叹,虽然简寻平时老是以大哥哥的身份管着她令她讨厌,但不得不承认这位讨厌的大哥哥真的很帅很帅啊!简寻在香港从小接受英国贵族式教育,与生俱来的绅士风度以及拥有经商天赋的内敛却强大的气场,这一点让他后来转学至京城立即被封校草。他的五官深刻,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深情的眼眸,性感的嘴唇,少年时期便已媲美模特的身材……这些都足以另任何一个女孩子痴狂。 薄商商撅起眉头,有些遗憾叹气,可惜了简寻这么个好苗子,私底下竟然是个管家婆!至从简家搬到京城之后,同世交薄家来往便密切了起来。那时,便是薄家商商的噩梦开始,随着她的年龄一岁一岁增长,简家阿寻便开始充当了长辈的角色。不仅薄商商的吃穿住行要管,连她的**也要管!不许她早恋,不许她在经期吃辛辣生冷食物,不许她熬夜背单词,不许她夜晚去同学家,不许……太多的不许,薄商商一阵伤感,她有同景修雨讲过,谁晓得景修雨竟然赞简寻懂事训自己不好!太伤感了,薄商商不忍回忆,将手中已经化掉的甜筒最后舔了一番,接过简寻递来的纸巾,仔细擦干净手。 “景叔叔,我们回去了吗?”简寻朝景修年礼貌问道,见薄商商嘴角还有一点奶油,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替她擦干净嘴角。薄商商怒视他,简寻温柔笑道:“商商,乖。” 薄商商瞬间脸红,暗骂简寻你是在哄孩子吗?薄商商马上念高中了可不可以不要当她是小孩儿! 景修年淡笑看着两个人玩闹,右手不住地轻抚左手腕上的绳扣,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别扭的声音说道:“景修年,听说只要我在你的左手上带上这个扣子,你就属于我了。这辈子,你——景修年,只能属于叶清城一个人!听到没有,一辈子不许取下来。虽然它确实有点儿丑了……” 嘴角的笑再也承载不起,他垂眸痴痴的盯着手腕上已经褪色的情人扣,眼底湿润一片…… 木棉同党林直接回了艾伦郡,没有同党荣轩一起。一路上木棉静静注视车窗外的风景,党林欲言又止,实在不晓得该找些什么话题。 木棉伸手握住党林的手,笑弯了眼眸,“妈妈,怎么了呀?” 党林抽出一只手轻抚木棉柔嫩软绵的脸,笑道:“没事,宝贝,今天累不累?” 木棉摇头说道:“不累,今天很开心,每天都很开心。”她将脸贴在党林的手掌心,“小凤鸣今天从哪里找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太难看了。” 党林一阵大笑,那件红色小吊带裙她在晚宴上见过,是一个很骄横的小公主最喜欢的裙子。她平时便不太注意这些,只不过不晓得怎么这位小公主见到小凤鸣十分喜欢,吵闹着一定要抱。第二天小凤鸣便大摇大摆穿着这位小公主最爱的红色吊带裙出门了,着实惊掉了所有人的眼。 小凤鸣不晓得从哪里钻出来,它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木棉淡瞥它一眼,小凤鸣委屈的看着她,尾巴耷拉下来,瞬间有些落寞孤寂之感。 木棉不再理它,她其实真的很难接受小凤鸣作为一名男士,且是一名已做了父亲的男士,怎会有如此恶趣味? 党林笑过之后沉思了一瞬,朝木棉小心翼翼说道:“宝贝,你的爸爸对你好吗?” 木棉疑惑抬头,看向党林,见她神情慎重的模样,有些诧异。不过还是重重点头:“爸爸对我很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们,所有的亲人都对我很好,妈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听朋友讲到**似乎抽了,看V文有出现重复订阅章节的朋友请在文下留言,为表示歉意将赠送积分,虽然可能不多,但在下只能这样。请留言尽量超过25个字,可以打零分,这样便可以随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谢谢各位支持,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不才对于建群一事一知半解,友人提供一个群号以供使用。如果有喜欢本文的朋友请进群来,欢迎各位:86967504(敲门砖任意)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回京前夕 木棉在英国待了近一个月才同党林回了华国,此时正是盛夏,京城的天气干燥,木棉准备去叶家探望两位老人。党林将她送到叶家门口才离去,门口的哨兵十年如一日坚守岗位,见到木棉到来原本严肃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容。木棉显然也是认得他的,礼貌问了声好,在门口往叶家打了个电话。来之前木棉并未向叶家讲,因此现在家里似乎没有人在,电话响了好久才听到接通,“喂,你好。” 叶承志约了人去钓鱼,师俊如一同去了。其他几个小辈都各自有工作和活动,只余了叶清允今天休假在家。木棉跟在叶清允身后慢慢走着,面对他,木棉始终有种疏离感。叶清允一只手提着木棉的行李箱,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是一个人过来的?” 木棉有些拘谨,低声回道:“是干妈将我送到门口。” 叶清允点头,略有疑惑说道:“干妈?谁是……”忽然像似想到什么顿住了下文,提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提竿,不再言语。 木棉撇撇嘴,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叶家门前有个小花园,浓密的蔷薇藤爬满了整个园子,扑鼻传来一缕幽香。这里的藤蔓被打理的很好,枝叶繁茂,藤蔓整齐的绞在矮墙上,一丝杂草也无,显然有人精心伺弄。 忽然叶清允脚步顿住,还未待木棉反应过来,一阵香风飘过伴随着女人独特娇嗲的声音,“允啊,你去了哪里,人家打电话给你都没有人接。” 木棉打了个冷颤,抬眼朝那发嗲的女人看过去,一瞬间眉头撅起,眼神复杂。 叶清允不动声色盯着这女人,双眼微眯却一丝表情也无,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思。不过半分钟时间,那女人有些讪讪收回想要攀着叶清允肩膀的手,眼光瞥到旁边的木棉,双眉一挑,问道:“这谁家的孩子呀!允,你们家知夏不是早没了吗?哪里又跑出来个……不会是清业……”她忽然捂嘴颤笑,朝旁边叶清允递了眼色。 叶清允偏头看了一眼木棉,目光悠远,淡淡说了句,“这是清城的女儿,你许是没见过。”从军装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开门,几把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声,木棉眼睁睁看着叶清允拧着行李箱踏进大门,那女人随后跟了进去,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此女名叫张妍,华国第一家庭的幺女。前世她同张妍接触过,此女心思深沉,常常不露神色便可令对方吃亏。张妍是党林带出来的学生,后任职“雄鹰师”电子对抗十三团副团,三十几岁已是中校。在华国人民解放军中最具盛名的空军“雄鹰师”参与的多次联合军演中表现突出,获领导高度赞扬。 张妍在别人面前永远一副自信骄傲不屑他人的模样,不过这个“别人”里,并不包括叶清允。 木棉静默一阵,目光落在园子里爬满的蔷薇藤。其实她很想晓得,当张妍女士很无所谓的讲到叶知夏已经没了,叶清允——她前世的爸爸,他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儿难过? 摇头自嘲一番,木棉挺直脊背走进叶家大门。不过是前尘往事,何苦纠结…… 下午叶承志同师俊如回来见到木棉,自然是一阵欣喜,师俊如抱着木棉亲啊肉啊一顿喊,捏捏她的脸蛋问道:“木棉今晚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做。” 叶承志不认同的盯了师俊如一眼,正色道:“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些有营养的饭菜。我看现在那个啥啃得鸡都快把小孩子的魂给吸走了,那些东西有啥营养?” 师俊如眉毛一挑,高声问道:“咱们木棉可是个懂事人儿,你还不晓得?” 叶承志捂嘴轻咳两声,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不是暗指知南知北俩混小子嘛,别以为你每回偷偷塞钱给他们去买那炸鸡腿我不知道!最近吃饭就那么点儿,身体怎么能好?知南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是陆院。对了,晚饭后给清城打个电话祝贺一下,花家有俩孩子不是今年都高考了嘛,她大哥家的孩子不错,同知南一个学校,哈哈哈。” 木棉面露惊喜,梓有哥哥竟然考上陆院!她赶紧问道叶承志花梓竹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没,她记得花梓竹曾经说过要同小姑姑花不语做校友,那应该是京大了。虽说她是晓得花梓竹的实力,相信他一定能考上,但到了此刻心中仍旧有点担忧,怕节外生枝,又怕药罐哥哥发挥不好,毕竟他在此之前并未在学校待过一天。 叶承志一愣,皱眉思索一阵,摇摇头,摸摸木棉的头笑道:“等会吃过晚饭咱们先给你妈妈打电话,我再打电话问问你哥哥的录取学校,好不好?” 木棉软软一笑,点头称好。 晚饭过后叶家二老同清城打了电话,得到一个对于他们而言的特大好消息——花间词一家准备来京城发展! 师俊如笑靥如花,平时特别注重保养的肌肤瞬间皱起了褶子。叶承志虽说故作镇静,却也挡不住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的笑意。俩人盼了多少年的梦,总算实现了!坐在沙发上的二儿子叶清业抿嘴一笑,朝坐在一旁的木棉打趣道:“小棉花,这回你们一家人来了京城,老爷子肯定想你们搬到叶家,呵呵呵……”他忽然轻笑出声,不再往下说。 木棉疑惑看他,只觉叶清业讲的话有些奇怪。叶家住的房子虽然挺大,但奈不住人多啊!叶清城根本不可能回叶家住,于情于理也讲不通。木棉注意到叶清业的表情似乎有些……欢喜?嘴角微抽,她着实搞不懂这位舅舅的想法。要是她们一家人住进来,叶家就必须有一家搬出去……难道,木棉暗自心惊,忽然记起上午张妍未曾说完的话,那句猜测木棉是谁家孩子的话——“不会是清业……”她不想再往下猜测,人生无常,关系着实复杂。 许云慧旁若无人的看着电视,这时候综艺节目比较单一,电视连续剧左右不过那几部。她冷眼盯着电视屏幕,里面放着最近热播电视剧,男女主角正在上演一出破镜重圆喜极而泣的人间狗血剧,若是平时,恐怕还要感动一番,不过此时……女主角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真真令人心动,连她都止不住赞叹一句“绝代佳人”,何况男人…… 叶知南这会估计在外边和同学开毕业晚会,叶知北刚上高中,前面一座榜样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后面的弟弟妹妹又太小没有可比性。他多悲剧啊,还没到高三呢已经在日夜奋战,就为了拉近同他哥的距离。他身体素质没知南好,目标放在国防科大。叶知北斯文的脸上浮现憧憬神色,国防科大在湘南,这样,便可以远离京城了…… 木棉看着她的外公外婆还在兴奋讨论清城的电话内容,顿时有些感动。不管怎样,叶承志同师俊如是真的太疼爱太疼爱小女儿以及女儿一家,甚至有些偏爱过分。再看她的二舅舅二舅母一家,顿时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无奈,不晓得其他人察觉到没有,叶清业同许云慧之间应该出现了问题。不过,就如尤婆婆所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舅舅家的经,她念不来,也念不得。 第二天木棉便坐上了回鄂北的火车,原本师俊如不放心她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姑娘独自坐长途车,一定要陪着。她晓得木棉聪明早熟性子又稳,还会些拳脚功夫(作者咆哮:那不是会一丁点拳脚功夫呀叶外婆!),还是不放心。木棉歪头问道:“外婆,要是坏人来了你要怎么办?”师俊如回道:“自然是要报警了。” 木棉吐了吐舌头,继续说:“外婆,你太单纯了,坏人怎么会给你报警的机会?” 师俊如起了逗弄木棉的心思,笑问道:“那木棉说该怎么办?” 木棉自然晓得师俊如是玩笑话,悄无声息的走到园子里那片旺盛蔷薇藤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军刀(花耀祖很多年前友情提供,因为独特小巧,木棉一直很喜欢),放在手中随意把玩了两圈,看得师俊如心惊胆战。忽然木棉手腕一用力,军刀脱手而出斜斜朝蔷薇藤飞去,瞬间穿过藤蔓深深埋进门口的银杏树上,只余了刀身在外。 师俊如拍掌赞道:“不错不错,跟玩飞镖儿似地。” 木棉一阵无语,拉着师俊如走到一朵迎着骄阳灿烂绽放的蔷薇花面前,指着那朵花讲,“外婆,看,仙女散花。”话音刚落,只见刚才还稳稳当当绽放枝头的蔷薇花瓣一瓣一瓣离开花朵,飘落地面,而花蕊尚好。师俊如正惊讶,下一刻便目瞪口呆。只见不过几秒时间,沿着军刀飞过的路线看去,一朵接着一朵花瓣离开花朵,果真是“仙女散花儿”呀!师俊如震惊过后,轻抚着木棉的头,眼神有些复杂,幽幽叹气,“木棉真厉害,外婆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但是记住了,做人做事要低调,不要太张扬,这样才可以平安一生。” 木棉一转念便明白师俊如的担忧,心中一片暖意,弯了弯眼眸,点头称是。 到了鄂北是花间词到车站接的她,花梓笙也一同来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像个麻雀闹个不停。花梓笙抱住木棉的脖子假哭喊道:“小棉花呀,自你走过,笙笙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没有小棉花的天是不蓝的,没有小凤鸣的日子是难熬的。我对你们甚是想念,咱姐弟俩是不是已经有将近一百年没见过了?让笙笙看看你是不是还恁样年轻貌美吧。” 花间词偏头瞪他一眼,对这个说话极不靠谱的儿子他真的真的好无力,他的心肝宝贝啊,到底被谁教育成这样的?他小声训了一句,“说啥话呢!你们才一个月没见面,花梓笙你给我好好说话。” 花梓笙才不理花间词,继续攀着木棉的脖子,亲昵蹭蹭。木棉微笑,摸摸他的脑袋,说:“不错不错,笙笙这回没用错词儿了。” 花梓笙朝他老爸翻了个白眼,嗲着音儿说道:“可不是嘛,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居然都不晓得哎,没文化,真可怕。” 花间词一脸猪肝色,手扶着方向盘一阵抽筋,他是上辈子造了多大孽,才能让花梓笙敢这样跟他老子对着干! 木棉忍笑,捏了捏花梓笙的脸蛋儿,责怪看了他一眼。花梓笙冲着她坏笑,在她耳边说起悄悄话来。 “小棉花,我们都很想你哦,特别是……”花梓笙忽然冲她挤眉弄眼,木棉垂眸,听笙笙这样一说脸上忽然有些发热。花梓笙肥肥的双手勾住木棉的下巴,整张脸凑过去,假装se迷迷的坏笑,“哟,小棉花害羞了,啧啧啧,百年不见,小棉花一如既往的貌美如花呀。” 木棉双眼微眯,似笑非笑,“笙笙最近学习很用功啊,成语说的不错,值得表扬。”停顿一瞬,朝不明所以的笙笙递去意味深长的一眼,继续说道:“继续保持。” 笙笙睁大亮晶晶的双目迷茫的看着木棉,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嘤嘤嘤”的躲到角落哭泣去了。继续保持那种每天背一百个成语,背不出就要被流放到尤婆婆的床角睡觉,好凄惨! 回到木溪已是傍晚,花家上下在一起欢欢喜喜吃过午饭,木棉被话梓笙拉到他的房间里去。 “哦耶!小棉花今天回来了,我们哥儿几个好好聚一聚。”花梓笙欢呼一声,坐在竹凳上的花梓有一把将他捞过去重重打了一下屁股,怒视道:“咋说话呐!跟谁学的?”说完朝偷偷缩了缩肩的谢小北看过去,问:“是不是你教的?咱家就你一股子痞味儿!” 花梓笙立马爬起来跑到木棉身边抱住她哭诉,他如今也是有人罩着的娃了,木棉和他是一边儿的!花梓有再瞪了花梓笙一眼,看他松开了木棉才收回目光。他连忙将木棉拉过来抱在跟前仔细打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笑道:“怎么不喊哥哥了?我瞧着这国外的水土挺养人啊,妹妹胖了!” 木棉不着痕迹的挣开了花梓有的手,笑道:“有有哥哥,国外哪有母国好,现在不时兴圆润美了,我这是长寒碜了呀!” 花梓有挑眉,内敛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打量木棉,只觉除了长胖了些似乎还有哪里不一样了…… 木棉对着谢小北喊了一声“小北哥哥”,朝安静坐在木凳上的花梓竹走去,“药罐哥哥,该吃药了。” 花梓竹诧异抬眸,浓墨般的眼更加幽深,默默注视木棉,脸上浮起淡淡笑意,“回来就好。”至于木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选择忽略。 木棉轻咳一声,脸有些发烫,她刚才说了什么?喊哥哥吃药?原谅她见着花梓竹永远苍白瘦弱的样子无端升起一股心疼,再泡暖玉池也是如此,她感到一阵无力。 扬起微笑,木棉朝花梓竹小声说道:“恭喜药罐哥哥考上京大。” 花梓竹眼光一暖,浓墨尽散,清澈的瞳孔映着木棉笑弯的眼,他轻“嗯”一声,说道:“木棉,去英国开心吗?”他想起前几天,叶清城问到自己想选哪个院系,彼时他的目光只轻缓扫过院子里那株高大的木棉树,一句仿佛放在心中许久的话吐口而出——艺术学院美术系。 止不住心中的欢喜,嘴角微微上翘,视线落在木棉的身上。木棉转了转眸,有些兴奋说道:“开心呀,竹马儿哥哥,本来要带我去看王子结婚,可惜干妈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后来在白金汉宫也很有趣,那群自诩教养甚好的小孩子被我的神曲忽悠到了,竟然会崇拜我!”木棉是个实诚孩子,她着实想不到英国王室竟这样有趣,那些孩子居然连最简单的起跃翻跳都没见过。想想华国领导人的孩子,自小培养,资质很好的都被送去专门训练。当年她徒手攀爬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峰,不甚掉下的最后一刻她纵身一跃,以减少坠力降低伤害,那一跃至今想起都觉得很漂亮,可回想那时小战友们的表情,啧啧,一个个跟机器人似的,哪有崇拜? 花梓竹静静听着木棉的讲诉,嘴角咧起的弧度变大。 木棉,她在不经意间喊他,竹马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没有更新,都放在一章了~~~真忧伤,都没有孩子进我的美人调戏群吗?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进京前夕夜半惊人 松阳中学高三年纪毕业晚会上,一大群少年少女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就连平时严谨古板的班主任也喜笑颜开。松阳中学今年本科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四届高三毕业生实际参考人数为899人,共有十二人考上国内一流学府,其中清大十人,京大二人。 韦潇是本届年级第一,着实为她的父亲松阳中学副校长韦正华赚足了面子。她以十四岁稚龄考取京大,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此刻韦潇一脸焦急的四处张望,看到教室后门角落那安静坐着的花梓竹,赶紧走过去。此刻同学们都在狂欢,后门这块地方有些冷清,她有些愤愤的责问那个无论何时都没有存在感的瘦弱男孩,“花梓竹同学,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将来开玩笑?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才将将卡在京大招生分数线上?我所有不会做的题你都会,为什么你才考这点分?” 晚风轻轻拂过,一阵淡淡草药味道若隐若现,韦潇皱眉不悦,眼睛狠狠盯着一脸淡定的花梓竹。 花梓竹眼眸轻抬,放在课桌上的手微动,轻敲了一下桌面,说道:“我没有考好。” 韦潇张了张嘴,不晓得该怎么说,她也明白或许是花梓竹考场失误。否则以他的实力,不要说年级第一,便是今年的省状元,也要易主吧。想了想她又开心笑道:“幸好你运气好,够了京大的分数线,不然可哭死你!哈哈,咱们真有缘分,又在一个学校念书。花梓竹同学,你打算念哪个专业?” 花梓竹收回放在桌上的手,轻放在双腿,修长纤细的十指如同一件艺术品。韦潇看得入迷,直到花梓竹清淡的声音响起才收回目光。 “我还没有打算,可能要听父母的意见吧。” 韦潇点头称是,现在的学生很多关乎前程的大事大多听父母的建议,不过她不可打算听韦正华的建议去念中文系。 花梓竹抬手看看时间,忽然眉头一皱朝门外看去。韦潇不明所以,越过他的课桌朝门外探头一看,过道上一个人影也无,外头一片乌黑,只过道上的电灯亮着,乍看之下有些阴冷。韦潇缩缩肩,赶紧正了正身体,伸手拍了一下花梓竹,“喂,看什么看?这表情怪碜人的!” 花梓竹轻咳一声,面色有些怪异,他朝韦潇淡瞥一眼,说道:“没看什么。” 过道转角处,一团肉球打了几个滚终于停住,“哎哟!小棉花快点来偷看,有奸情!”那团肉球冲着黑暗处凭空喊道。 坐在楼梯台阶上的木棉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花梓笙,你这么晚将我拉出来说有惊天发现的大事就是这个?” 花梓笙立马爬起来使劲儿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生气说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傻了点儿!你不晓得咱们竹子哥哥是抢手货嘛!等被挖了墙脚有你哭的。”最后一句他念的很小声,岂料木棉耳力甚好,听得个一清二楚。她脸色一变,问道:“你平时在学校就是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花梓笙,你才多大,整天脑子里转的啥?” 花梓笙理直气壮反驳:“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落后了点儿!人谢小北早在幼儿园就谈过恋爱啦,他小女朋友我见过,是隔壁村儿的,他们班的班花。叫啥名儿我忘了,不过确实挺漂亮的啦!唉哟——”他委屈的摸着被木棉拍了一掌的脑袋,眼里包满泪水。 木棉嘴角微抽,此刻她同花间词一个疑问:她们家笙笙,到底被谁教坏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木棉疑惑看去,借着灯光见到她的药罐哥哥清瘦的身影朝着她们这边走过来,背着光的脸竟带着柔和的笑意。 花梓笙隐到墙角独舔伤口暗自垂泪,他不明白为啥每当他讲真话,本该站在他这头的人都要打他! “药罐哥哥,你今晚吃药了吗?”木棉一时语塞不晓得说啥,凭空冒出了这句。花梓笙包起的泪瞬间神奇的收了回去,鄙夷的看着木棉,小声说道:“你呀!就是太傻了,嘴还笨!问啥不好问哥哥吃药了没,没救了!” 木棉一阵面红,有些尴尬。花梓竹摸摸她的头,说道:“已经吃过了,木棉,咱们回家。”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家店铺还开着门。暖色的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重重叠叠,刚好被花梓竹遮住。花梓笙觉得好玩儿,使劲儿缩到木棉旁边,力求将他那肥胖的身体遮盖完整。 花梓竹紧紧握住木棉的手,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他们选择抄小道回家,途经一条小巷子时,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声抽泣,木棉迅速转身看过去。 韦潇喘着大气瘪着嘴泪眼汪汪看着三人,冲花梓竹大声喊道:“花梓竹同学你干嘛跑那么快!我追了你好几条街,呜呜呜……路上没有人……我……我害怕……呜呜呜……” 花梓笙瞧着满面泪水的韦潇,睁大眼疑惑问道:“姐姐你也和我们住一个地方吗?” 韦潇抽噎着回答说不是,花梓笙一脸纠结嘀咕道:“我就晓得嘛,竹子哥哥太抢手了……” 花梓竹撅眉沉思,午夜的巷子静悄悄,韦潇竭力止住抽泣,可怜巴巴的望着花梓竹。正在这时,转角处的一扇小门忽的打开,走出来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揽着一个穿着暴露画着浓妆的美艳女人。中年男人口齿不清地说道:“我该……该……该回去了,今……今天真……真高兴,下……下回……还……还来找……你。”说完边朝女人超短皮裙包裹的臀摸了一把,边意犹未尽的大笑。 木棉愣愣看着眼前一幕,悄悄站在花梓竹身边。花梓笙不停眨眼,双目放光盯着中年男人的手,嘴里不停小声说道:“有奸情有奸情哦。” 韦潇也悄悄立到花梓竹边儿上,冲木棉抱歉的笑笑。中年男人显同他的同伴显然没有注意到巷子里的四位看客,两人依依惜别之后,那中年男人才晃晃悠悠转身离开。待韦潇看清那个中年男人的模样时,脸色倏地惨白,身子不住颤抖有些站不稳。 木棉正诧异忽然听到她嘶哑的喊道:“爸!” 正待离开的中年男人浑身一震,回头看到不远处巷子里站着的韦潇时一阵激灵,醉意顿消。 过了好久才吐出俩字:“潇潇……” …… 三人在回去的路上都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沉重,花梓笙转了转眼珠子忽然蹦蹦跳跳朝前跑去。花梓竹牵起木棉的手,安慰她道:“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木棉抬眼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不是怕,只不过是在想,药罐哥哥怎么不送你同学回家去呢?我看她好伤心。” 花梓竹眉头一抽,正色道:“为什么她伤心我便要送她回去?” 木棉撇嘴,脱口而出,“笙笙说你和她有奸情啊。”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痛感,木棉惊讶看向花梓竹,只觉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气,仿佛将他同她隔绝。月色下,只见他紧抿嘴唇,浓墨般的眸子如深渊,一眼望进便出不来。木棉只觉此刻花梓竹不再同最初看见他时那样羞涩弱小,一种自本身传来的强大力量令她震惊。而唯一不变的是,他仍旧同幼时一般,孤独内敛。 忽然觉得心底一阵痛意,她尚不明白缘由身体已作出决定学着平时笙笙抱住她一样挂到花梓竹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有些着急说道:“药罐哥哥我说错话了,你不要不开心。” 花梓竹抿唇,淡淡问道:“哪里错了?”双手轻轻环着木棉,此刻木棉尚未注意到身体虚弱常喝重要的药罐哥哥竟然很轻松的抱着她朝前走。她抱歉的朝花梓竹看一眼,说道:“药罐哥哥没有奸情。” 花梓竹脚步一顿,嘴角可疑的抽了一下,面色微沉,“嗯,记住了,以后不要学笙笙乱讲话,哥哥永远不会和别人有‘奸情’的。” 木棉见花梓竹恢复了神色,挣开他的手跳下来,眉开眼笑道:“是啊,笙笙的话听不得呀。”花梓竹怔怔看着空着的双手,轻咳一声,说道“笙笙偶尔也讲真话。” 正说话的两人没有注意到跑到前面的花梓笙忽然横冲直撞跑过来,眼见着正要撞到木棉,花梓竹眼疾手快将她一拉。却没想到木棉作出更快的反应朝笙笙反手一抓,两道力冲到一起,眼见着就要将花梓笙甩出去,木棉一个转身拉回花梓笙,却没看清脚下路况,绊到一块石头忽然摔倒在地。 估计是太久没活动筋骨的缘故,她竟然被一块石头绊倒了!木棉刚想起身便被来势凶猛的花梓笙又扑倒在地,一阵干嚎,“姐姐,姐姐你哪里受伤了?都怪笙笙不好,都怪我!你就是要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呀!哥哥你快点背姐姐回家,呜呜呜,姐姐你千万不要有事。” 木棉目瞪口呆看着嚎了好久都嚎不出一滴眼泪的弟弟,未待她反应过来,身体腾空而起,竟是花梓竹将她打横抱起。 她刚想说自己没受伤,只见花梓竹斜睨了花梓笙一眼,语气出奇的平淡道:“不要闹,赶紧回家。”花梓笙立马收音立正,跟在花梓竹屁股后面一扭一扭。 木棉轻挣了一下,忽然发现看起来瘦弱的药罐哥哥竟让她挣不开,她脸色有些不自然,说道:“药罐哥哥,我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9 部分阅读 没受伤!” 花梓竹嘴角上扬,点头说道:“我晓得。”前方便是别墅区大门,明亮的灯光下,花梓竹的笑意渐浓,清俊的五官温暖柔和,竟让人觉得惊艳。 木棉见这笑容,感叹哪怕要她摘天上的星星送给他她也愿意,只要能让他笑。 甚至许多年以后,回首往事,这抹笑意依旧镌刻在心底,连同那淡淡的药香味儿,永恒…… 作者有话要说:好寂寞好孤独好冷……孩子们是不是觉得文太慢热了抛弃我了?一个人码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好在终于要开始——振奋人心了。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世事变化风雨欲来(一) 1998年夏,京城湖月别墅区。 湖月别墅是两年前由花神集团策划开发的全独栋森林别墅区,位于京城东郊,毗邻温水湖,周围一片茂密的树林以及湖边沿河生态带和天然湿地,容积率不到0。1。在如今已然寸土寸金的京城已是天价。别墅风格迥异,各成体系。别墅区内拥有众多高尔夫俱乐部,五星酒店,西餐厅等配套设施。里面有占地五百亩的天然水域——花雨湖,被称为“湖月别墅的后海”。此地风景如画,空气清新,是区内业主最喜爱的地方。 位于温水湖岸的一栋欧式别墅门前种满花草,此时正是百花争放的时节,一簇簇小花俏皮开满枝头,隔着老远似乎都能闻见那股淡香。 前院儿里有位姑娘正低着身子替花草浇水,一身淡绿色的裙在一片花草丛间晕染开来,像极了一幅水墨画。清晨的阳光照过来,花叶间不时滴下几珠露珠儿,只觉一片翠艳欲滴,潋滟风光。 这时客厅的落地窗忽然被拉开,伸出来一张打扮粉黛未施却依旧美丽的脸,“木棉,别浇水了!一天浇三回花都被淹死了,赶紧上楼去叫你哥下来吃早餐,要不等会赶不上毕业典礼!赶紧的啊,别磨蹭了。” 正在替花浇水的木棉手一顿,抬眸看向已经转身去厨房的叶清城,回道:“知道了。”将水壶放下,进了屋子换了拖鞋“噔噔”上了楼。 到了花梓竹的房间门口,木棉轻轻敲门,“药罐哥哥,起床吃饭了。”花梓竹由于身体不太健康的缘故,经常起床比较晚。木棉久不见人开门,担心他等会赶不上去学校,纠结了几秒便推开了房间门。 宽大舒适的席梦思上薄被已经整齐的叠好,木棉睁大双眼,侧耳细听浴室方向传来一阵“哗哗”水声。她抿唇垂眸,正准备离开,忽然浴室门“呼啦”一声打开,花梓竹只裹了一张米白色浴巾走了出来,边走边朝外边儿看,“木棉?是你在叫我吗?” 站在床边的木棉假装面无表情看着花梓竹疑惑转身,瞬间石化的表情。他将将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往下滴水,浓墨般的眼氤氲一片。水珠顺着脖颈滑到胸膛,平时看起来纤细瘦弱的身体竟然很匀称健康,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粉。一滴水珠忽然滑过胸前那粒红梅,花梓竹极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了一件上衣穿上。许是早晨没有喝水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以为你在外边。” 木棉故作镇定咧嘴一笑,“呵呵,竹马哥哥喜欢困懒觉,我以为你还没起床呢。”她注意到背过身穿衣服的花梓竹动作有些僵硬缓慢,精致莹白的耳朵此刻尽是红se。木棉眨眨眼,催促道:“哥哥快点!你要迟到了……” 花梓竹穿好外套转过身,脸上泛着两朵红云,他有些埋怨的朝木棉看一眼,“木棉,男女授受不亲……” 木棉撅眉,不赞同道:“可是以前我也抱过你了……”话未说完她忽然察觉到不妥,暗自叹气,她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吗?怎么觉着有点别扭?朝书桌上的闹钟一看,顿觉有些迟了,偏过头一笑:“哥哥,你是我哥哥,看你一眼怎么了?快点下楼用早餐哦。” 花梓竹看着木棉几下跑出了房间,脸上红云散尽,伸手轻触了一下眉骨,嘴角挂着一抹奇异的笑。 男女授受不亲,既然看了别人的身体,自然是要——负责到底。 木棉穿着拖鞋快步下楼,心“噗通”直跳,脑海中不断出现药罐哥哥白皙匀称的身体,脸颊微烫。前世她同战友同吃同住,特训部不分性别只分能力高低,她也算见过不少男子身体,感觉同女子没甚区别。都是一团肉,不过是黑白程度同构造不同。可是当她看见药罐哥哥从浴室走出来那一幕,当时脑中只浮现一行字:“一定要看到底。” 她脚步微顿,努力沉思一阵,总算想明白了!她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有看自家兄弟的身体才是最美的,改天仔细观察笙笙的如何?” 打定主意之后木棉又自我鄙视了一番,她究竟怎么了,竟然会越变越无聊!抬脚朝饭厅走去,看到叶清城还坐在沙发上,问道:“妈妈,可以吃早餐了吗?” 叶清城脸色有些苍白,眼睛木然的盯着前方,根本没有注意到木棉。听到木棉的声音,回过神来,一双眼又愣愣盯着木棉的脸,神色怪异,似想哭又似想笑。木棉一急,上前拉住叶清城的手,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叶清城摇头不语,只伸手摸摸木棉的脸,她的木棉快满十四岁了,已是同她一般高。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女儿,叶清城的心一阵抽痛,这张脸,同记忆深处那张精致淡雅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她曾经,愿意倾尽所有,只为让那人快乐,可…… 木棉看到叶清城的模样,便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着急,伸手抱住叶清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妈妈,都不要担心。我们都在你身边……” 叶清城轻轻拍了拍木棉的脸,“噗哧”笑出声来,嗔道:“傻孩子,就不允许妈妈偶尔伤感一下,追忆过去?”木棉见她虽然笑的有些勉强,但显然不再同刚才那样似魔障了一般,松了口气。 早餐过后,叶清城去车库将车开出来,今天家里就她们娘仨,便准备一同去京大参加花梓竹的毕业典礼。一路无言,车内气氛有些沉闷,花梓竹本就沉默寡言,叶清城显然心情不佳,木棉瞧着两人神色,也不多言。 叶清城开的是一辆奔驰,车牌号是叶老爷子给托人办的。那一溜儿数字挂那,甭管在哪里,闯红灯逆行道,不仅不会受罚,还能获得工作人员敬礼笑脸欢送。那会儿,在京城长安街上,经常能见到将领导人专车开得风驰电掣的,见灯就闯,见线就压。不过清城一向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很少行使这种车牌特权。 不过,今天叶清城似乎憋足了劲儿将车开到最快,闯过一个有一个红灯,平时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的京大今天居然只花了二十分钟。 到了京大南门,道路变窄,车辆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叶清城四处瞅了瞅似乎没有停车位,便准备喊后面俩孩子先下车她去将车停好。 将将在这个时候,一辆大红跑车从不远处疾驶而来,眼见着将要撞上叶清城的车。不待叶清城作出反应,那辆红色小跑便急速转弯,轻擦过离她只有半米不到的地方帅气停下。 花梓竹捏捏木棉的手,像似在安慰她不用怕。木棉低头不敢看他,只觉手心处一阵暖意传来。 叶清城窝着一肚子火,气势汹汹将车门推开,声音有些冰凉冲那辆大红小跑车主说道:“这里是京大校门口!你没看见指示牌上标注的减速标志吗?” 这时候大红小跑车主也下了车,是一个身材高挑丰满的混血女人。她原本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怒,她朝叶清城扬了一下头,轻蔑的瞟了一眼奔驰车上挂着的牌照,冷哼一声说道:“我说是谁呢!原来还是老熟人呀,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世事变化风雨欲来(二) 冤家? 叶清城眼神复杂看着眼前的女人——简妮,她同简妮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果不是那个人的缘故,她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同她有交集。如果真要说她们之间的关系,多年前,算是情敌吧。 “我们聊一聊吧。”叶清城忽然朝简妮说到,她回身示意车内的花梓竹自己去学校,花梓竹点点头,淡淡看了一眼木棉,拿起书包下了车。 简妮嗤笑一声,右手撩了撩披肩卷发,轻蔑看向对面的叶清城,“聊什么?我可不记得和你有共同话题。”忽然脸色变得狰狞,狠狠说道:“再说,我现在有急事,没时间和你聊!” 木棉在车内观望一阵,觉得同叶清城讲话的那个人有些眼熟,略沉思了一番,打开车门跳下车。 简妮看到木棉,先是一愣,然后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向叶清城。许久才回过神来,神色颓然,说道:“你选个地方吧。” 京大附近明月茶楼,叶清城坐在雅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国画,恍如隔世。简妮一直盯着木棉看,欲言又止,过了几分钟见叶清城没有开头,便忍不住开口,“叶清城,她是你女儿?” 叶清城收回目光,看向简妮,点头说道:“他现在怎样了?” 简妮皱眉,眼含悲切,却极倔强仰头说:“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我偏不信!我追着他跑了这么多年,怎容许他轻易死掉?” 叶清城伸手紧紧握住木棉的手,语带哽咽,“怎么会这样……你们这些年……”当年景修年不辞而别,她四处打听依旧没有消息,在心灰意冷之时发现怀孕,为了孩子她咬牙独自撑了下来,接受了花间词的善意。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敢去打听有关景修年的只字片语,那是她年少时的梦啊!至今都深藏在心底,不许他人窥视。 木棉心一紧,忽然涌起一阵奇异感,叶清城讲话并没有背着她,这话里话外透露着不同寻常的讯息。 简妮摇头苦笑,“虽然当年很高兴你和修并没有在一起,但现在我发现,这显然是上天对我们开了一场玩笑。你们当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自从得知你嫁人,修每天都不快乐,他的身体是从那时开始不好。叶清城,虽然我该讨厌你,不想见到你,但我今天要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你,同你们的女儿。” 她朝木棉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说道:“早在四年前我就该知道的……你同修长的那样像,可那时你身上的英国皇室标志让我忽略这点,果然天意弄人……唉!”她忽然有些可怜叶清城,即便景修年不爱她,但至少这十几年来陪在他身边的是简妮,不是叶清城。 木棉心一颤,转头看向叶清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张精致的脸,以及他含笑看她时温和的眼。她一直晓得因为她的重生叶清城同景修年并没有在一起,却不晓得他竟然是她这世的亲生父亲……叶清城握着木棉的手一紧,眼角湿润,“木棉,原来你们早已见过。妈妈并没有隐瞒你的意思……现在,你去见见他吧。” 简妮原本是要去京大接薄商商,这孩子不知怎么高考之后没有去西班牙念大学,直接进了京大。简妮给薄商商打了电话让她自己回家,带着叶清城母女来了景家。 景家是书画世家,不过时代变迁修字辈现只余了景修年学画。木棉前世仅来过景家一回,一幢老式小洋楼,院子里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一片。看着眼前陌生却又带着些许记忆的洋楼,木棉怔住,心中再次涌起一阵奇异感。忽然右手被人牵起,侧头看到叶清城苦笑,说道:“不要怕。” 到了景修年房门口,简妮摊手一笑,冲叶清城说道:“你们进去吧,我想,他肯定很想见到你们。” 清城点头,正要敲门,简妮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轻咬唇有些艰难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么多年,修一直是一个人……”说完爽快转身离去,徒留叶清城震惊当场。 “这么多年,修一直是一个人……”清城颤抖着身子,不敢相信般伸手敲门。当年她之所以那样速度的嫁给花间词,不仅因为她已经怀孕,还因为她收到景修年亲笔信,称他在英国已经结婚,祝她幸福……当年是怎样的万籁俱灰!因为她知道那封信绝对是景修年亲笔所写,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景修年一直未婚,老天爷!你究竟有多残酷! “请进。”房内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如记忆中一般。清城稳定了下情绪,偏头朝木棉一笑,像似安慰她,又像似在安慰自己。 推开门,扑鼻一阵墨香,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清爽,透着一股子书香气息。轮椅上的景修年坐在窗前,听到开门声并未转头,他以为是简妮。轻叹一声,他平和的说道:“简小姐,你何必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花费心思,我……”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玻璃窗里模糊映出朝他走来的身影,即便很模糊,他依旧一眼将那人认出。 清城…… 他闭眼苍凉一笑,医生说他顶多还有三个月活头,那他现在忽然产生幻觉是因为快要死了吗?扶在轮椅上的忽然一颤,为什么幻觉如此真实,真实到有一双柔软温暖的小手探到他的脉搏? 猛地睁眼,对上一双如同对着镜子般相似的桃花眼,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奇妙感,排山倒海的浓烈情感忽然让他眼角湿润,这小姑娘……还来不及开口,当他视线触及她旁边的那个女人时,彻底惊呆。 你的影子无处不在,人的心事就像一颗尘埃,落到过去飘向未来,落进眼里,便流出泪来……(摘自齐秦《往事随风》) 回去的路上叶清城将车开得飞快,如果说今天早晨的那通电话只是让她难过,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足以让她的人生崩溃。木棉担忧的看着叶清城,撅眉沉思。她想事情的真相绝不该是她们所想的那样,回想前世叶老爷子最终同意两人的婚事。抬眼看看叶清城,咬唇,她怎么劝叶清城?告诉她她的女儿是带着记忆重生投胎的,所以知道事情真相并非他们想的那样?她摇头不再多想,这事儿归根结底还得找叶承志。 很快到达湖月别墅区,别墅恢弘大气的门口停了很多辆警车,清城刚要将车开进去,忽然见一名身穿警服的男人走过来,朝车敬礼。 清城强忍着难受开窗问怎么回事儿,那名警察正色道:“你好,这里发生了一起恶意枪杀案,我们正在调查,现在你的车不能开进去。” 叶清城一愣,这回彻彻底底回过神来,赶紧将车开到不远处停好。两人刚下车便看到花梓竹朝她们走来,叶清城皱眉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学校没啥事儿我就回来了。”花梓竹淡淡说道,他担忧的朝木棉看了一眼,显然是知道了别墅区发生的事。 三人应警察要求在门口做进出登记,物业管理的工作人员见到叶清城,朝一旁的警察说:“这是花神集团总裁的家人,就不需要做记录了吧。”那警察瞪他一眼,说道:“只要是这里面的业主,都要做记录!”那物管工作人员讪讪住嘴,朝叶清城抱歉一笑。 叶清城摇头表示没事,发生了这么大件事,谁还管你是总裁还是民工。她现在心力交瘁,只想回家好好静静,转眼看到恬静站在一旁的木棉,心中一痛,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家之后,叶清城去了房间休息,木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犹豫了一阵,快速按了几下。花梓竹捏捏她的脸蛋,笑道:“不要怕,有哥哥在。最近几天不要单独外出,千万不要。”木棉抬眼望进那幽深的黑眸,尽管知道她的哥哥在必要的时候应该还是要靠她保护,却还是不由得信服。那黑眸,让人不自禁的诚服。 花间词在公司刚接到湖月别墅区发生枪杀案的消息,赶紧回了家。除了一个瘦弱的花梓竹,在叶家蹭饭的花梓笙之外,家里就只剩下俩女同胞了,他着实放心不下。心急火燎回了家,在楼下花园里见到花梓竹同木棉在锄草,叮嘱两人注意安全,便进屋上了楼。 “清城。”花间词走到房间,见叶清城木然坐在窗前,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她,安慰道:“不要怕,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抓住犯罪分子。唉,这里治安这么好居然会发生这事!看来……清城你怎么了,清城!”手上忽然一阵灼热的湿润感,他赶紧将叶清城抱起,看到她满脸泪水,紧张的问道。 叶清城摇头不语,伸手欲推开花间词。花间词急了,紧紧抱住她不放,他被叶清城眼内的绝望吓到了。 “告诉我,你怎么了?”他轻轻吻干叶清城脸上的泪,“不要哭,你一哭我就不晓得怎么办……” 叶清城脸上泪不住的流,她愈加用力推开花间词,大声喊道:“你走开,走开,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清城!”花间词这会真的吓傻了,他双臂紧紧抱住叶清城不要她挣脱,安抚道:“好,我走,清城不哭了,我走,但是为什么我要走啊?”花间词耍赖道。 叶清城忽然放弃了挣扎,全身就像失了灵魂般,她喃喃道:“怎么办呢……是我们的错,可为什么只要他一个人承担?还有我的木棉……”她双眼迷茫看向花间词,捧着他的脸说,“他快要死了,你知道吗?” 花间词怔住,他忽然明白了叶清城的反常。他太了解她了,这世上能让叶清城魔障的人只有一个——景修年。花间词苦笑,心中有些酸楚和悲凉,这么多年了,他对她这么多年的悉心呵护和浓浓爱意,竟抵不过她年少轻狂时短短几年的爱恋。清城,你果然知道怎样将我推向地狱…… 他忽然低头狠狠吻上叶清城的唇,一阵啃咬。叶清城奋力挣扎,他岂容她逃离…… “呼……”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叶清城张嘴恨恨咬了一下花间词的脖颈,“你发什么疯!” 花间词冷哼一声,将她放倒在软绵绵的床上,吻了吻她的脸,说道:“是你逼我的。”他忽然叹气,声音里带着点忧伤,“清城,我知道也许这辈子你都不会爱上我,以前我只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是现在我想要的更多……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可是,并没有……” 叶清城抬起噙满泪水的眼,双手抱住他,轻轻叹气,“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但,我又如何同你说起……” 楼下花园里的两人早已不在,木棉硬拉着花梓竹去了案发现场,她心中不定,总觉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案发现场早已拉起警戒线,正是离花家不远处一幢独栋别墅。木棉认识这房子的主人,原因无他,这个人实在太出名。 楼东铭,香港珠宝界老大楼永升独子,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永升珠宝刚来京城发展不大两年时间,这位未来接班人便已在京城上流社会混得风生水起。论吃喝嫖赌玩儿,这位可是祖宗,湖月别墅刚开盘便大手笔买下五套不同风格的楼。按他这张扬过度的活法儿,仇杀情杀都有可能。木棉同花梓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摇头叹气。 然,事情可真有点出乎意料了。木棉站在警戒线外,眉头紧皱,这事儿大条了…… 楼东铭浑身上下只有一处致命伤——眉心。 第三十七章 只有真正熟悉人体结构的职业狙击手才知道破坏人体哪个部位能造成瞬间死亡,大脑,是人体最复杂最重要的器官,枪击大脑可能造成各种严重损伤,多是终身躺在床上。眼睛后方有个部位却是致命伤,那是大脑神经反射区,真正的高手,开枪必命中! 花梓竹眼神变幻莫测,站在警戒线外静静关注警察拍照取证。侧身看着身旁的女孩儿,浓密的刘海儿遮住了小半张脸,大眼微朦,似有一丝雾气蕴绕其间。她脸上一直挂着淡定的笑,爱恨怒愁好似同她无关,你见她时,会忽略掉她的容,她的龄。她自有一股时而温暖时而粗狂大气的气质,教你捉摸不透。温暖时,只觉她便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是你唯一的太阳。大气时,只觉她高高在上,纵然容貌瑰丽也挡不住这种光华,这类气质湣鸫┩腹撬瑁肓榛晖凇KΓ奖呱涎锏幕《惹∷埔坏雷钗氯岬姆缇埃凵衿虮鸫Γ愕难坭惨黄?br /> 此刻木棉也在暗自心惊,这个案子怕是不出两天便能破了,目标太小。对方,也太张狂。不知为何,心中越发不安,木棉抓紧花梓竹的手心一阵冒汗。花梓竹轻柔的捏了捏她的手心,小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沿着幽深小径往回走,四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在炎炎夏季仍旧感到清爽。木棉从旁摘了株茉莉捧在手心,小心翼翼递给花梓竹,舒展了眉眼,“竹马哥哥,送给你,祝你顺利毕业。” 曲径幽深,道路弯弯延延,花朵芬芳,草木葳蕤,这里似乎远离尘嚣。透过树木间隙依稀可见几辆颜色艳丽造型古怪的敞篷跑车急速而来,忽然拐弯处一个重踩刹车,快速形成一个艳丽的圆弧。这里,又似人气过旺。看似宁静的高档住宅,其内在早已喧嚣浮华。 花梓竹淡笑接过,只在手中停留一瞬便将茉莉插在木棉发间,一缕花香夹杂着药草味儿传来,木棉双眸一弯,笑靥明媚。“再过一段时间有有哥哥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爬香山,你正好可以练笔。”木棉轻快说着打算,忽然想起今天的事儿来,有些担忧,“恐怕今晚……”话未说完,忽然一阵音乐声响起,木棉从布包里摸出手机,“喂,外公。” 电话那头一直在讲事情,木棉一直细心听着,没过一会忽然正色,朝话筒沉重的说:“好的,我知道了。” 忧心忡忡回了家,木棉见花间词围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忙碌,暗自叹气,走到厨房门口说:“爸爸,不用做饭了,外公刚刚打电话说去他们家吃。” 花间词正在洗菜的手一顿,有些遗憾的说道:“啊呀,真是可惜了,好不容好不容易露一手的。” 在水池洗了手,回身朝木棉喊道:“你去楼上喊一下你妈妈,她估计有些累躺着呢,注意小声 些。” 木棉站在楼梯转角处,轻轻应声。 夜幕降临,花问词驱车载着其余三人去了叶家。花梓笙一看到他姐立马扑了上来,直嚷嚷: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师俊如笑道:“这孩子和他姐最亲。” 叶清城勉强一笑,师俊如拉过她的手,叹声气,“清城啊,你带上木棉去书房找你爸,他在 那。”叶清城不作声,带着木棉去了书房。 路过客厅时,正在看电视的叶清业打趣了句:“哟,妹妹,不带这样儿的啊,见到哥哥也不 打声招呼就走啊。”他本意或许只是开个玩笑,却不知开的不是时候。叶清城斜睨他…IR,状似 无意晃了…IR电视屏幕,冷冷说道:“二哥,近来可好?” 叶清业摊手,畅快一笑,“自然是好咯。” 许云慧瞥他一眼,役说话。 叶清城继续说:“那就好。”说完转身就走,叶渭业“啧啧”赞道:“呆然是咱们家叶清 城,你看这性子……真倔!” “华夏社最新报道:今晨十点四十三分,京城xx区湖月别墅内发生一起恶意枪杀案。死者为 永升珠宝京城区总经理楼东铭……警方正在调查,一号犯罪嫌疑人景修文,现任职国家安全部副 部长,国家有关部门己介入……” 啊 只一瞬,叶清业拿着遥控器的手便滑了下来,似不敢相信般看着屏幕,紧紧捏住遥控器。 书房内,叶清城冷眼盯着眼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这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男人 “爸一一”叶清城声音哽咽,“是真的吗?求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如呆是真的,这让她隋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叶承志捧着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抬眼示意她和木棉先坐下。放下茶杯,纤长的手指轻叩 桌面,面上浮现出一道浅笑,“清城,你怎么看待现在的生活?” 叶清城一隅,显然不明白为何父亲在此时问一个毫不沾边的问题,略微思紊便说:“身处繁 华而独享世外安宁,我,自然是过得很好。” 叶承志拍掌笑道:“木棉,你最疼爱的女儿,我最疼爱的外孙女儿,真真集万千宠爱于一 量。 叶清城眼神晦暗不明,看向她的女儿木棉,一阵心痛,“木棉自然也很好。 一阵静默,木棉起身走到叶承志身后,替他揉捏双肩,嬉笑道:“外公,您最近熬夜了吗? 熬夜伤身啊!”灯光有些昏暗,木棉极好的眼里自然看见叶承志用笑遮掩的痛意。表面风光家庭 和睦的叶家,实际怎可能呆真如表面一般春风满面? 叶清城这才注意到叶承志眼下深深的暗影,面带愧色。叶承志欣慰点头,拍拍肩上的手,说 道:“外公的小棉花,替外公把那边保险柜里的盒子拿过来。” 木棉赶紧走到保险柜,见柜门没有锁,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盒子啥 也没有,取出盒子放到叶承志面前。 见到这个木盒,叶承志脸上忽然泛起同平时不一样的温柔神色,他似乎有些激动,打开木盒 的手在轻微颤抖。 “清城,你现在晓得景修年没有结婚,对他还有想法吗?” 叶清城痛苦闭眼,缓缓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间词同我风雨同舟十几年,宠我爱我一如 既往,我怎可能……可是,我心痛修年,他是那样优秀的一个人,为了成就我的幸福,毁了他一 生……还有我的木棉……” 叶承志从木盒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叶清城,“孩子,既然你现在是幸福的,可不要伤了其他 人的心。” 叶清城接过纸张一看,是她的出生证明。母亲栏填写着“师俊如”三字,她l光然抬头,看向 叶承志。 “这么说,我不是你的私生女,我同修年,也不是兄妹……那当年,你为何要阻止我们,为 什么!”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未,叶清城问道她敬爱了几十年的父亲。 木棉咬唇不语,她其实明白叶承志的心思,纵然反对叶清城同景修年在一起,却不愿女儿不 开心。那个年代,能冲破世俗观念的男人有几个呢?这样真正有男子气概的人才能给清城幸福, 他可以不细腻富有才隋,但他必须粗狂豪气足以撑起一世儿女私。隋。 她小声叹口气,叶承志真的太偏宠叶清城了。眸光一转,她忽然惊呆,还未待她缓过神来, 电话铃声响起。 “喂,我是叶承志。”叶承志神色凝重,能打到他书房里的电话必定不寻常。 呆然…… “我虽然不喜欢景家,却还没到徇私舞弊睁眼瞎的地步!谁都有可能,景修文不可能。什 听到电话筒那头传来的消息,木棉停住了一切动作。 景修文,景澜的父亲。今早发生的枪击案凶手怎么可能是他?国安部副部长作为犯罪嫌疑 人,还未定罪就己最快的速度电视曝光,木棉周身发冷,脑中只剩下四个字一一 风雨欲未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世事变化风雨欲来(四) 清晨一缕柔和的光暖暖铺在大地,木棉舒展身体,站在落地窗前观赏美景,沐浴阳光。今天她起的晚了,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便快速整理好一切,准备下楼用早餐。路过花梓竹房间时,刚想敲门叫每天都晚起的哥哥起床,抬起的手还未触到门板,忽然想起昨天早晨的事。 彼时她还不晓得花梓竹同她没有血缘关系,以为亲人之间即便见了一回光身子也无妨,可是现在她已经晓得她同花梓竹没有血缘联系,那她昨天……木棉忽然觉得脸上滚烫,似有烈火在烧,心中涌起一股燥热。 “噫?”她稳了稳心神,淡定一笑,暗道,“药罐哥哥不知道我的身世啊,没事的。”木棉猜想可能最近几年同花梓笙待久的缘故,性子变得有些精怪,她的智商牵动着思维,转动到常人无法思及的地方。比如,她现在依旧歪头回想花梓竹修长匀称的身体,他的肌肤白皙透明,他的面容清俊,他的眼幽深。只要他想,周围的人几乎不会注意到他,这样毫无存在感,花梓竹真的没人能够看得透呢。 门忽然打开,木棉立刻回神,心中有些尴尬面上却依旧淡然,“竹马哥哥,你吃药了吗?” 其实她想问他吃早餐没,花梓竹表情淡笑,可能木棉自己都没有发现,她一紧张就会问他吃药了吗…… 他刚想说话,忽然见木棉脸色一正,抬眼打量了他几秒,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木棉笑道:“哥哥今儿起的好早,不过,你今天好像要去京大附小签合同,穿这样简单不太合适。” 花梓竹眼神莫名,轻咳一声转身朝房间走去,说道:“是我疏忽了,我去换一下衣服。你先去用早餐,不用等我。” 木棉轻声应答,待他转身,双眼微眯,她刚才好像闻到一股很特别的气味儿呢。特别到有点像火药夹杂着血腥气,她抬手抚额,难道是因为附近发生了枪击案,她开始产生幻觉了? 花间词今天没有去上班,这几天钟点工不能进来打扫卫生,她们家又没请保姆,他便陪着叶清城在客厅打扫卫生。见木棉下楼,冲她招招手,“木棉快来,今儿爸爸下厨,你有口服了,粥在锅里煲着,记得先喝羊奶。” 木棉莞尔,别看花间词做事蛮粗狂,可他却会煲各种美味鲜汤同营养粥,这细致活儿他做得比专业营养师还好。她看向正在擦拭沙发的叶清城,过了一夜,似乎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她偷偷朝花间词竖起大拇指,悠然朝饭厅走去。花间词会煲汤煲粥,还不是为了叶清城,叶家是传承了十几代的大家族,对吃食,特讲究。花间词为了讨佳人欢心,硬是跟着段琴枝在厨房捣鼓了整整一个月,才算学会,这么十几年来不管有空没空,都要挤时间为清城下厨,熟能生巧,他也该出师了。 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粥,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木棉险些呛住。她忽然有些心神不定,还未等她多想,客厅传来叶清城大叫一声:“爸!” 她赶紧放下碗跑过去,见叶清城放下电话跑上楼,边跑边朝花间词喊道:“我去换衣服,你快去开车,我们家出事儿了!” 木棉心里“咯噔”一声,她总算明白为何最近老是心神不定。1998年夏,叶家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儿! 叶家同中央以及地方各军区关系错综复杂,前后几十年,军政一把手都是叶家支持才坐上去的。你说,这么复杂的背景,怎么可能没有对敌! 木棉一直以为由于她的重生导致历史变更,很多事情都不再是按照记忆中的轨道进行,所以她一直没有太重视。可最近一直没有任何风声传来啊,前世华国母亲河流域发生特大洪灾,政府拨巨款救灾。结果爆出叶清业私吞救灾款,证据确凿!数目庞大令人惊心,此事一爆出,举国震惊!后来各方恶势力联合打压叶家,彻查叶家,相继爆出各种丑闻,叶承志在那短时间险些去了。幸亏那时候叶知夏已身兼要职,掌握华**事最高机密,孔衍生从旁协助,查明真相,从此叶家地位更加稳固。这也是叶知夏为何终身不得退伍解职的缘故,她手上掌握着华国的命脉啊!国门都轻易出不得。 木棉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着实想不通这回叶家究竟遇到啥大事儿。抬眼见叶清城换好衣服下楼,跟着走出门。 叶清城一脸焦虑,朝木棉说道:“你同竹子在家不要出门,注意安全。” 木棉摇头,镇静说:“没事,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叶清城看她几秒,点头答应,许是走的急了,出门时差点摔跤。 “妈妈小心!别急。”木棉眼疾手快扶住叶清城,看到她眼角的细纹,一阵心疼。就一天,叶清城保养甚好的皮肤便憔悴了许多,似老了十岁。 花间词开着一辆银白色Lamborghini跑车瞬间晃了过来,他知道清城急,不敢耽搁。木棉看到花间词开这辆车,便说:“爸爸,开车小心些,不要着急。” 花间词点头,见叶清城上车,替她快速系好安全带,嘱咐了木棉两句,便开车走了。 木棉回身,见花梓竹穿着一身衬衣西裤,外套搭在手腕处,斜靠在门口。阳光暖洋洋洒在他身上,乌黑的发丝泛着金黄。木棉用手遮住眼,何年何月何时,那个羞涩内敛的少年已长大,成仙。 成仙,或成妖。 无论何时,花梓竹总是敛着气息,如同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隐世高手。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不会第一时间发现他,他似乎总是毫无存在感。即便发现他,第一感觉便是他的瘦弱病躯,如果你注意到他的眼,那浓墨般的眸像似一个吸盘将你吸进深渊,回神过来也觉得后怕。 但,没有人仔细关注他的五官,那比之木棉花的落地还要惊艳。凡尘俗世皆过眼云烟,木棉忽然静下心来,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她的药罐哥哥拖着病体站在院子里作画的场景,满树繁花似锦,木棉花铺满大地。 那时候,她是不是心中坚定,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有些情感,一旦在心内生根发芽,便再也除不去。迎着阳光,木棉看向她的哥哥,耳边忽远忽近一阵清冷的女声传来,“我不懂,什么是爱情……” 花梓竹见木棉思绪不知飘到哪儿去了,摇头一笑,安慰道:“不要担心,叶家根基稳固,岂能随意扳倒?妈妈就是太着急,她这样去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木棉无奈摊手,说道:“她哪里是在为叶家担心,她是担心外公。近年来外公身体日渐不好,唉!” 将手放进西装裤兜里,花梓竹几步走到木棉跟前,看着她,“有时候看太远,就会忽略最本质的东西。” 木棉疑惑看他,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他的手臂,花梓竹心一阵狂跳,轻咳两声说道:“如果阻止不了坏的未来,不如欣喜接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坏本无定义。”说完停顿两秒,继续说,“我记得你跟着奶奶学医很多年,不知医术怎样?” “还……好吧,爷爷前几天打电话来讲最近木溪山庄很热闹,我最近想回去一趟。”木棉重重吐口气,归天医蛊,果真妙不可言。木溪山庄所有重病老人如今病情都已稳固,她再未从暖玉池取过一滴泉水,不过很多珍稀药材都种植在绝谷,药效令人称奇。 外公的身体不好乃心病所致,她无能为力。她恨自己前世不太关注叶家,才不清楚叶承志的心结。 木棉侧身看向花梓竹,直看得他苍白透明的脸渐渐染上粉色,接下来木棉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崩溃。 “竹马哥哥,我最近有些事儿想不明白,你可以再光着身子让我看一回吗?” 不到两天时间,京城湖月别墅枪击案就已接连报道惊爆内幕!这回,犯罪嫌疑人锁定京城市委副书记,叶清业同志,国安部副部长景修文无罪释放。 自古便有“红颜祸水”之说,几多君王爱美人不爱江山。这次枪击事件的起因,便是一位明艳绝世的美人。 美人名叫辛子涵,内地影视最闪亮的一颗新星。常驻京城,混迹京城上层社会,因着自身条件,获多方成功人士青睐。其中最疯狂的便是楼氏珠宝大陆地区总裁楼东铭,据传媒体曾多次偷拍到两人亲密往返各大豪华娱乐场所。有熟人曾看见楼家私人停机坪新购置一辆飞机,机身印着“angla涵”字样,竟是以辛子涵命名。楼东铭于湖月别墅购置的多套别墅均放在辛子涵名下,辛美人参加各种活动宴会佩戴的珠宝首饰也是楼氏提供。业内人士称:“楼先生对辛小姐极为宠爱。” 或许这位纨绔富家子弟是真心喜欢辛子涵,可这么个尤物长期混迹京城上流社会,看上她的又何止一个楼东铭! 另一个追求辛子涵的男人身份比较特殊,且先不讲他的身世背景,单单是他的夫人许云慧女士,便是京城军界的传奇。许女士现任职于陆院,她曾是特种部队最优秀的狙击手,她的婚姻也是从这里开始。自许云慧结婚生子之后便申请调到陆院做教官,许父一直担任陆院校长,倒是非常乐意。讲到这里大家便晓得另一个追求辛大美人的男人是谁了——叶清业,叶承志第二子。早年曾被叶承志扔进特种部队锻炼,后来进入政界。 湖月别墅枪杀案案发当天,叶清业开着车牌号京A82xxxx招摇进入湖月别墅,同死者楼东铭发生争执。叶清业承认这个事实,但拒不承认自己杀害楼东铭。 叶承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0 部分阅读 面无表情坐在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面前的极品龙井早已冷却。他冷眼盯着随后被带进来的叶清业,一言不发。薛局长轻叹口气,帮叶承志重新倒了杯茶,劝道:“叶叔叔,你们聊,我就门口,有事儿叫我。” 叶承志点头,面上神色微松,“小薛,今儿谢谢你。”见薛局长还要说话,摆手摇头,薛局长随即走出去,关好门。 “爸!我没杀人。”只一个晚上叶清业便憔悴不堪,原本英俊的面容如今晦暗一片。叶家的基因果真好,清字辈的几兄弟都快临近四十岁,却依旧俊朗。 叶承志优雅淡然的喝口茶,看着面前颓废的二儿子,几番冲动要暴粗口,他的教养却不允许这样做。将茶杯轻放在桌上,叶承志不怒反笑,“你们这样多久了?” 叶清业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回道:“差不多两年吧。” 叶承志冷笑,问道“许丫头知道你们的事儿吗?” 叶清业脸色一阵古怪,有些轻蔑说道:“她?恐怕没精力管我的事儿吧。” 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叶承志再也忍不住,站起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个混账东西!丢人现眼!” 叶清业不敢反抗,任命的被他爹一巴掌摔翻在地。他抬起头,嘴角留下一丝鲜血,他不去管口腔内涌起的阵阵血腥味儿,兀自哈哈狂笑起来。“爸,我真替你感到悲哀!小时候一直以为你偏爱清城,后来你极力反对清城同景修年,我才晓得,你从来没有偏爱过任何人,你谁都不爱!你不懂爱情,你不懂爱!” “就因为当年景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你就拆散你女儿的姻缘,你在报复,爸!你在报复!真是可怜……”叶清业似是癫狂了一般,朝着他的父亲吼道。 叶承志奋力将口中的腥味压下去,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盯着叶清业,问道:“你跟我谈爱,那个女人她爱你什么?爱你的权势?还是只爱你这个人?” 叶清业缓缓站起身,眼内闪过一瞬迷茫,他静静盯着叶承志,一字一句郑重说道:“子涵爱我,我也爱她。” 门外站着几个人,皆是一脸震惊。许云慧全身颤抖,如坠冰窖。啧啧啧,听听里面那个男人,她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信誓旦旦的诺言。昔日那个男人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许队长,咱俩处对象儿呗!咱主席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就是耍流氓’。咱叶家,还从没出过流氓勒!” 不论怎样的男人,这辈子都在骗女人。只不过骗的时间长短而已,她不幸,遇到一个只愿骗她一时的男人吧。 叶清城担忧的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听到她二哥说叶承志为了报复景家才拆散她同景修年,确有一瞬的震动。可一想到叶承志花白的发,憔悴却打起精神同她谈笑的脸,心内一阵愧疚。她怎能怀疑宠了自己一辈子的父亲,怎能! 叶承志不动声色,转身从公文包内取出一个纸袋,扔到叶清业面前,说道:“既然你爱她,就承认自己是凶手吧。不然怎能体现你的大爱无边?” 话一说完,叶承志昂首挺胸走出办公室。 他累!极累!为国为家操心了大半辈子,被对手打压他能应对自如,可被自己的儿子剥开那层血淋淋的伤口,他该如何? 身后,叶清业神魂俱灭,木然盯着眼前那纸证词。辛子涵出面指证叶清业确实在她面前提过要杀害楼东铭,并提供叶清业同楼东铭发生争执的录音。虽然这并不能有效证明他是杀人凶手,公布这段录音,于他,便是毁灭。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尖叫:“爸!”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更新将会稳定,但很少在线。留言哦亲们……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 “肌如白雪,纤手如玉,香气芬馥,盈盈玉貌,顾盼生辉,笑语嫣然。”形容眼前这位美人恐怕再多的词句也无法生动展现她的一颦一笑,花梓竹坐在软凳上仔细想着,车厢外一行行挺立的白杨树快速后退,火车播音员甜美的嗓音开始说道:“各位旅客,列车还有十二个小时到达美丽的鄂北省……” 他面前放着一张报纸,上面一位绝世美人梨花带雨的照片真真见者尤怜,配以醒目的标题“当红影星痛失所爱,不惧权势追究到底”。纤长的手指轻弹报纸,继续抬眼注视坐在软凳另一头打着电话的木棉。 “对,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外公再熬夜,切忌激动。记得要按时熬药,药都交给外婆了,她都知道。您放心,哥哥和我一块儿呢,怎么会有事?嗯,好的,我记住了。再见妈妈!”木棉挂掉电话,见花梓竹坐在她对面专注看着她,心中一阵心悸。却面不改色,脱口而出:“哥哥,你吃药了吗?” “呵呵……”花梓竹破天荒的笑出声,抬手抚额,颇无奈的看着木棉,“唉,木棉,你什么时候才长大……”他的声音很轻,却如一缕美妙的琴音清晰飘进木棉的耳朵。木棉脸上微热,此时花梓竹在她对面不足三十厘米处,她连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都数得清楚,那双平时浓墨一般的眼,此刻清澈明亮,沁满温柔。 她弯弯眼,站起身伸出双手捧住花梓竹的脸,使劲揉捏,“哥哥的皮肤好嫩好软好……” 木棉忽然住了声,眼睁睁看着瘦弱苍白的花梓竹轻松搂住她的腰,如今她捧着他的脸在揉捏,他搂住她的腰肢。这姿势,这场面,真教人惊叹! “早恋!寻哥哥你快来看这里有奸情啊!”一声惊叫响起,虽然带着急切,却显然听出里面含着一丝兴奋。 木棉不动声色放开花梓竹的脸,她方才只是有些尴尬不晓得怎样缓解气氛,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每回谢小北见着花梓笙便使劲揉捏他的脸蛋儿,笙笙虽然每回都喊着“真痛真狠心”,但似乎他也乐在其中。好像这才是亲近的人之间该做的事儿啊,她抬眼看向前面的人,这位大约十八岁的姑娘口中的“奸情”从何而来? “商商别瞎闹!”那位姑娘背后一个英挺的男子面带宠溺朝她轻吼了一声,转眼看向依旧搂着木棉腰肢的花梓竹,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二位,打扰了!” 说完他便要拉着人离开,岂料那姑娘挣掉他的钳制,一溜儿跑到木棉面前,明亮的凤眼瞪大,“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然后快速转头看向花梓竹,凤眼睁得更大,“还有你,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 她尚在绞尽脑汁回想在哪里见过这两人,木棉正儿八经朝她说道:“我们是兄妹,没有奸情的。”她在心中暗自补充道:“哥哥光着身子我也看过,并且,还想再看一回。” 显然木棉的回答更加娱乐了那女孩儿,只见她凤眼微眯,闪着奇异的光芒,也不再纠结去回想在哪里见过木棉同花梓竹两个人。她神秘的说道:“其实,自古以来,兄妹是最容易产生奸情(JQ)的哟。”忽然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她轻咳两声,坦然说道:“我叫薄商商,那位用眼神凌迟着我的人叫简寻。其实吧,我俩也算是兄妹……而且,我们也有JQ,你们不用不好意思了。” 木棉撅眉,礼貌回道:“我叫花木棉,我哥哥叫花梓竹。” “啥?你们是亲兄妹?”薄商商惊讶问道,她仔细瞧这俩人着实瞧不出哪里相像了。 木棉不作声,她是诚实的人,此时只能保持沉默。花梓竹静静搂着她,一言不发。薄商商摸摸鼻子,忽然大叫一声:“木棉?你是小舅舅的……”她忽然住了声,朝简寻看了一眼。她也是前不久不经意听到简妮同她母亲的谈话才得知,她那个才华横溢却又身体孱弱的小舅舅竟然有一个女儿。怪不得她起先看着木棉特别眼熟,木棉那张小脸儿简直同小舅舅一个巴掌打下来的! 想起小舅舅孤寂落寞的神情,她虽然不晓得上一代的恩怨,却也觉得心疼。看到木棉,心中涌起浓浓怜惜,这么乖巧美丽的小女孩儿同她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呀!她不敢妄言,只不过态度忽然亲切温柔起来,同木棉说起话来,“我和寻哥哥要趁着暑假去鄂北旅游,你们也是去旅游吗?” 四个人就在这个车厢聊了起来,由于薄商商特别会活跃气氛,倒也不觉得闷。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四人去餐车食用了晚餐便分别了,约定明儿到了鄂北再聚。 “竹马哥哥,你不开心?”木棉坐在床边歪头问道,虽然今儿下午他也不时同简寻聊几句,并且嘴角一直挂着淡笑。但木棉知道,花梓竹心情不太好。 “嗯?”花梓竹抬眸朝她看来,一双墨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木棉闭了闭眼,继续轻声说:“你不开心吗?” 花梓竹默默注视了她几秒,忽然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凑近她的脸淡淡说道:“我们是兄妹吗?” 木棉愣愣看着他,一阵药草味儿扑鼻而来,甚至他呼出的气息她都能感觉到。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不是,对吗?早在你还未出生我就晓得了,我的妹妹!”花梓竹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墨眸微眯,逼视着她。 晴天霹雳!木棉脑中只剩下这四字,她再也做不到面不改色,脸上一抹嫣红。她极力吐出一句话,“竹马哥哥,对不起,我看了你的光身子。” “并且还在知晓你不是我亲哥的情况下,还想着再看一回。”她在心里补充道。 花梓竹嘴角微抽,眼神微闪,最终无声叹息,有些委屈说道:“你都看过我的……了,是不是该有点儿表示?” “比如,对我负责……以身相许……私定终身……”他在心里补充着。 什么表示?木棉不明所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花梓竹。灯光下他的皮肤笼罩着一层暖色,似乎没那么苍白,她忽然想起每回花梓笙犯错之后冲她撒娇的样子…… “哥哥,对不起。”木棉双手环上花梓竹的脖颈,轻轻吻上他的脸。 一股似兰非兰的幽香蕴绕鼻际,待真实感觉到脸上那如同羽毛般的轻吻,花梓竹彻底惊呆,恍若梦中…… 脑中只四字不断涌现:“漫步云端……” 此时的京城正是繁华盛世,夜幕下的京城别有一番美丽。 金燕时代大厦十二楼,刚刚参加完宴会的辛子涵踩着妖娆的步子走进电梯,按下负三楼地下停车场。 “抱歉。”快要闭合的电梯门忽然被人再次打开,来人清冷的声音让辛子涵一惊,待看清已进入电梯的女人时,挑眉一笑,说道:“花夫人,原来您也来参加这种无趣宴会?” 来人正是叶清城,她没看辛子涵,嘴角挂着淡笑说道:“请问你贵姓?” 人生最悲剧的事情不是你我有仇,而是明明你我有仇,你却不认得我。仿佛你高高在上,我却低入尘埃…… 饶是辛子涵定力再深也被激起一股火气,她捂唇轻笑,说:“看来花夫人真是不太关心娘家人呢,那我就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辛—子—涵。” “叮”电梯到了负三层,叶清城清冷一笑,微偏头看一眼辛子涵,“辛小姐,到了,先失陪了。”她率先走出电梯,忽然停住脚步,轻笑出声,转身同辛子涵说道:“这宴会着实无趣,不过,我期待有趣儿的事情。”说完转身大步离开,朝她那辆车牌号非常拉风的奔驰车走去。 辛子涵轻哼,默默注视前面即便是背影都透着高贵孤傲的女人,眼里透着冰冷,“有趣儿……确实会很有趣儿,叶家,请拭目以待……” 或许连她都没有察觉,她转身的脚步不再似刚才的妖娆,竟极优雅的踏着步子朝她的跑车走去。 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她看着前方一辆越野车漂亮的倒车然后如箭一般开车停车场,朝着车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她忽然很想抽烟,刚从皮包里摸出烟,忽然—— “啊!”一声尖利的女音响彻整个停车场,回音缭绕。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啊啊啊诸位~~~~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二) 京城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九层,此时过道上挤满了扛着相机的记者。看到刚昨晚脑部检查的辛子涵被医护人员扶着走过来,纷纷围了过去。 “请问,辛小姐此次住院有内幕吗?” “辛小姐是被威胁受到惊吓才住院的吗?” “辛小姐,您不回答,是怕被报复吗?” “辛小姐?……” 辛子涵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穿着宽大病服更显瘦弱,小巧的瓜子脸更是削尖,让人一看就心生不忍。但此刻的记者才不管你身体不好,颇有一番即便你快挂掉也要逼着说出挂之前的人生感悟的架势。 经纪人小心翼翼将辛子涵挡在背后,朝记者说道:“各位媒体朋友们,请大家谅解辛小姐此刻的处境,她也是迫不得已。” 闪光灯不停晃着,记者拿着录音笔继续问道:“请问是有人陷害威胁辛小姐吗?” 经纪人眼神微闪,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晃过,他轻咳两声,郑重说道:“最近多方面的新闻都对辛小姐不利,对于会有人实施报复我们也……”他话未说完,身后的辛子涵忽然大声说道:“不是人!不是人!你们都错了!” “呃?”众记者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时辛子涵走到经纪人身前,勾着唇角一本正经对记者说道:“没有人威胁我,是一只猫!哈哈,一只穿着红马甲的猫,那只猫啊……” 经纪人忽然揽过辛子涵,阻止她继续说话,冲记者抱歉一笑,“对不起,辛小姐有些累了,该休息了。” “辛小姐,请问您口中的猫怎么回事?”一位记者率先反应过来,见她们要离开,赶紧挡住问道。 辛子涵挣开经纪人的手,冲记者妩媚一笑:“就是一只穿着红马甲的猫啊,呵呵。”她兀自笑了起来,开口唱到:“小白猫,四只爪,会说话。小白猫……” 这时大家都明白过来,眼前的佳人似乎脑子有点问题。赶紧多拍了几张照片,手腕飞快的动着,记下了这价值千金的新闻消息。 经纪人脸色难看,揽着辛子涵的肩准备带她进入病房。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笑意,“辛小姐,请问你是否认识张凤华?” 大家朝声源看去,一张圆圆的脸,眼睛笑得眯成一道缝儿,整个一弥勒佛儿。他也扛着相机,显然是记者。不待被问的两人有任何反应,他继续说道:“张凤华……”他停顿一瞬,笑着扫视四周,提醒大家:“惊爆新闻,你们快点记啊!” “张凤华,咱们张主席的亲妹,而辛小姐的母亲便是张女士。这个家族秘史,一般人是不晓得的,能够晓得的也不是一般人。像咱木溪日报,专挖秘辛……” 经纪人嗤笑出声,问道:“这位木溪日报的朋友,虽然木溪日报我们大家都未听说过,但你能混进来,应该也是有点本事的。请问你爆出辛小姐的家室想表达什么意思?辛小姐不想凭借丝毫背景奋斗娱乐界,不到两年脱颖而出,这也是大家对辛小姐的认可。” “辛子涵小姐确实有令人惊叹的实力,出生起被母亲为了家族荣宠抛弃,辗转数年相认,以自身聪颖获得母亲首肯,并亲手教习。诸位无缘得见辛小姐在射击场上的英姿,说是百发百中不足为过,真是期待辛小姐出演警匪剧女主角呢。” 自称是木溪日报的记者依旧挂着无害的笑,眼睛直盯着此刻脸上毫无血色的经纪人。然后左右环视一周,笑着说道:“请大家关注木溪日报,稍后将为您呈现——当红影星辛子涵小姐离奇一生,我是记者谢小北,谢谢大家。” 这条消息太惊人了!所有媒体工作人员都不停的拍照录音记录着,心思转了无数回。辛子涵继续哼唱着儿歌,自顾自的朝病房走去,经纪人再也无暇理她,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谢小北单手扛着他的相机朝电梯走去,他的搭档急急跑到他的身侧,冲他挤眉弄眼,“唉谢小北,快快快往后看,有美女偷看你唉!” 谢小北瞟她一眼,回头看过去,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女孩子崇拜的盯着他,见他看过去,赶紧将头转开。谢小北挑眉一笑,走了。 两人刚走出住院部,就听见一声急呼:“木……木溪日报的朋友,等一等。”谢小北好奇转身,见是刚才那个偷看他的女孩子,因为跑的太急脸蛋儿红彤彤的。待她靠近两人,谢小北见她两只圆圆的眼滴溜溜的看着他,轻咬嘴唇,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讲。 谢小北好笑的看着她,眼睛晃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牌——京华日报实习记者,说道:“这位同学,请问有事儿吗?” 女孩儿鼓起勇气,脆声问道:“请问木溪日报是木溪抗战历史研究所内部报社吗?” “是的。”谢小北爽快回到,他疑惑注视对面的女孩儿,想不到她这么敬业,连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同行都弄清楚了。 “啊!真的!你们好,我叫袁圆,现在是京华日报实习记者。请问……请问……木溪日报还需要记者吗?” 谢小北愣住,同他的搭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需要!” 谢小北带着她走到报社派来的车前,说道:“不过,我们报社现在福利待遇不太好啊!你如果了解我们报社的性质,就该知道我们是非盈利机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袁圆摇头,双眼明亮,同他郑重说道:“没有关系,我可以再下班时间兼职赚钱。我很崇拜木溪所有的工作人员,你们为了替抗战特殊受害者争取利益同尊严,不畏艰辛,不求回报,作为一个华国人民……不过,你们怎么也来采访辛子涵小姐?”袁圆说的口干舌燥,想到今天的事儿,有些疑惑。 谢小北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将手中的设备交给搭档,摊手无奈道:“我们同你一样也是实习记者呀,老大让我们出来采集有价值的新闻锻炼能力,木溪日报的宗旨是‘还原真相,伸张正义’,我们觉得同辛小姐有关的新闻很有价值,所以就来了!” 袁圆双眼闪着兴奋的光,问道:“那楼东铭被杀事件的真相是?” “如果杀人案真相我都晓得了,我干嘛还待这做实习记者!刑警大队早把我挖走了。”谢小北朝她翻了个白眼儿,上车去了。打开车窗,他冲袁圆说道:“今儿回去你再寻思寻思,要明儿早上你还乐意来咱们报社,九点之前到这个地址面试,不要迟到哦。” 袁圆目送他们离开,低头盯着手里的纸条儿,心中顿时涌起豪情万丈。 谢小北从后视镜看到袁圆傻乎乎的模样儿,慢吞吞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喂,三舅妈,那肥猫在你们家吧?” “在我爸妈这呢!小北,今儿中午过来吃午饭吗?”叶清城瞟了一眼炸毛的小凤鸣,无奈说道,“别肥猫肥猫的叫,小心它跟你急!” “好吧,叫它小凤鸣大爷总行了吧!三舅妈,我就不过来了,还得回去赶稿子呢!咱们共同期待明儿吧!我先挂了,三舅妈。”谢小北翻着手中的一沓相片,同叶清城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叶家这头儿,叶清城挂好电话,双手抱过日渐丰满的小凤鸣,捏了捏它不存在的xiong部,笑道:“小北都叫你大爷了,别生气了啊!” 小凤鸣像昨天晚上一样狞笑,敢吃它豆腐?它可是有家室的人!正要抗议,师俊如端着一盆瘦肉粥从厨房走了过来。它尖叫一声,纵身跃到餐桌上,热切的看着师俊如。 “真是奇了,木棉喜欢喝粥,她的宠物也爱喝!我就没见过这么喜欢喝粥的猫儿。”更没见过喝粥还长这么肥的猫儿,师俊如暗自补充道。听叶清城讲这猫儿好像听得懂人话,怕打击它自尊,没敢说它胖。 小凤鸣抬眼忧郁的望了师俊如一眼,这是它的衣食父母。小棉花抛弃了它,它不敢得罪眼前要管它吃住好些日子的女人。想起就悲愤,一代神兽,并且是做了爸爸的神兽,竟然沦落到恐吓人的地步,好凄惨…… 暗自留下几滴兽泪,小凤鸣取出餐巾围在脖子上,优雅的喝起了粥。 师俊如看得目瞪口呆,朝她女儿看去。叶清城摊手撇嘴,无奈一笑,忽然皱眉说道“木棉快到了吧,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哪儿了。” 师俊如无奈摇头,她的外孙女儿,早在几年前就能独自回鄂北了。 此时的鄂北神农架,“一叶知夏”旅游度假村热闹非凡,随处可见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奶奶站在一起说笑,或者穿着花花绿绿裙子的小姑娘小伙子们神情紧张的围在一团说着什么。门口露天广场上早已搭建起美幻绝伦的舞台,其设备完善程度不亚于任何正规舞台。今晚将在这里举行全省青少年歌舞大赛,前三名将在十天后去京城参加全国总决赛。 党林出资赞助这个舞台,她准备让木溪山庄所有老人都来观看,有些还会友情参与,娱乐一番。省里领导考虑许多因素,最终决定将原本定在省城的舞台换到这里。正好赶上神农架旅游旺季,吸引了八方游客。 今儿太阳很毒,大伙儿都聚集在树荫下。一簇林荫下,一群老爷爷老奶奶围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女孩儿,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秀丫头,你可不要紧张啊!我们会在台下替你加油的。那啥,你饿不饿?” 杨秀环轻轻摇头,眼眶微红,心中涌起浓浓感动,身边的人都好关心她。要不是这些可爱的老人,或许她一辈子都要偷着跑到山坳里去唱歌,怎能有机会参加比赛?想到今天另外两个给予她温暖和关心最多的人就要回来,看她在台上唱歌,脸上一阵欢笑。 一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老太婆朝人群羞涩一笑,露出只剩下两颗牙的牙床。她伸手捏了捏衣角,小声问道:“木棉是今天回来吗?” 杨秀环扶着她坐到一根儿凳子上,笑道:“赵奶奶,是今天!指不定就快到了呢。” “快到了吗?那……那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赵奶奶有些局促问道。旁边的人都笑了,一白发老头子打趣道:“赵桂花,小木棉要回来,又不是你相好的要回来,管衣服好不好看作甚?” 捏着衣角的手有些颤抖,赵桂花黯然低头,声音更小,“上回,木棉喊我不要穿以前的衣服,我怕……木棉不高兴。” 白发老头子说完话就后悔了,真想打自个两巴掌。赵桂花是weian妇,后来怀了岛国鬼子的孩子逃了出来,孩子生下来都好几岁了又被捉去,几经折磨。期间因不堪忍受折辱逃离被抓回去,那条腿便是被生生打折的。岛国战败,赵桂花顶着村民的辱骂同白眼苟且活着,她不知道生下的儿子早不知道是饿死了还是被人打死了,卑微的活了数十年,直到进入木溪山庄。 人性的温暖,社会的关怀,环境的变迁,木溪山庄的所有人都活得很开心。 白发老头子咳了几下,冲赵桂花笑道:“木棉是让你不要穿那些根本就不能再穿的衣服,你怕啥啊。对了桂花,你带着大家把木溪山庄背靠的山都种满了草药,还打理的那么好,木棉知道了肯定开心。” 赵桂花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腼腆一笑,说:“我啥也不会,就懂种地,认识几颗药材。能帮到木棉,大家都很开心啊。”她站起身来继续四处走动,她可记得木棉的话,要多走路,多锻炼,身体才好。 一身正装的党林站在不远处,看着一群老人聊天欢笑,心中温暖一片。忽然耳机里响起一声:“总经理,办公室有人找。” “好的,我知道了。”党林看了看远处舞台前忙碌的工作人员,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被调走,办公楼里只余下一两个文职人员。党林坐着电梯到了顶楼,推开办公室大门走进去,她疑惑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人。 忽然背后传来轻响,她刚转过身,就被人用劲抱住。刚想出声,唇便被堵住。 “唔……唔……”她张嘴想说话,那人的舌尖顺势钻了进去,将她想要说的话悉数吞进嘴里。 感觉到来人熟悉的味道,她忽然软了下来,倾心去承受对方火热炽烈的吻。外边儿的天气炎热,里边儿的气温也逐渐上升,尽管开着空调,党林仍觉着全身发汗。 倾尽相思,入骨缠绵。 窗外高山巍峨,草木繁盛,好一番盛夏景致。里面两个离别已久的人,在用身、用心互诉衷肠…… “你怎么来这里了?”党林从浴室走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朝坐在沙发上的孔衍生问着。办公楼顶层整层只有党林一个人,除了办公室,便是她临时休息的地方。 孔衍生抬眸看她,双眼微眯,漫不经心说道:“来问问我的妻子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刚才的动情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平添了股性感味儿。 党林听得心跳加速,将毛巾递给孔衍生,坐在他身前。“我们现在同夫妻有什么区别吗?”党林忽然转头靠近他,“只做夫妻间才做的事,只生夫妻间才有的情……” 孔衍生紧盯着党林,抬手温柔替她擦头发。他懂她的意思,他也知晓她的顾虑,党林只要感情,不敢再轻易要婚姻。可是,她就这么不信他吗? 无妨,他愿意用一生去等待,哪怕到死也等不到…… “铃——”桌上的电话响起,党林按下通话键,“请讲。” “总经理,办公室有人找。” “好的,我知道了。”党林挂断电话,忽然回身抱住孔衍生,欢呼一声:“木棉回来了!” 孔衍生勾唇一笑,伸手抚过党林的眉骨,眼里透着欣喜,他也很想木棉。 两人携手走出休息室,看到木棉同花梓竹端坐沙发,党林眉开眼笑。 木棉同花梓竹起身向党林和她身后的孔衍生问好(怎么有种新人见公婆的感觉?),看到孔衍生,木棉着实惊讶了一番。 “宝贝儿,累不累?”党林揽过木棉的肩,亲昵问道。 木棉笑嘻嘻冲党林说道:“我一点儿不累,哥哥累!” 党林嘴角微抽,看了花梓竹两眼,抿唇不语。 木棉问孔衍生,“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孔衍生似笑非笑打量了花梓竹一圈儿,才回答木棉,“我看这里的原始森林不错,是训练的好地方。” 花梓竹同样似笑非笑注视孔衍生几秒,转开了视线。 木棉点头,她知道特训部队除了出任务便是不停的变换地方训练,哪里危险去哪里,哪里神秘去哪里。不过前世孔衍生可从没跟着队员出来训练过,终年待在昆仑雪山。哪像如今,她经常能在党林这里看到他。 党林摸着她的头,感叹道:“你外公身体还好吧?”叶家的事儿她自然知道,叶承志虽然对小辈不苟言笑,她却极敬佩他!叶承志身上不仅流着军人正义无私的血液,还带着一股子寻常人没有的高贵清傲之气,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息,举手抬足间表现出的华国式教养,都令她受益匪浅。 “外公身体不是很差,就是劳累过度,他操心的事太多了。”木棉无奈回道,“只要不让他操劳,放宽心,身体会好起来的。” 党林微笑点头,抬头见天色不早,便带着她们去餐厅用晚餐。 因着比赛同晚会的缘故,餐厅人山人海,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全省各地参赛师生,评委,观众,游客等多数都选择在餐厅用餐。因为之前早已做好准备,所以工作人员并没有手忙脚乱,大家有条不紊各司其职。参赛选手都被带队老师集在一起,她们用餐并不需要买单。 “秀秀,过来这边。”木棉眼神儿好,看到人海中那道瘦高的身影。杨秀环代表神农架林区参加比赛,所以她同神农架的其他选手一起跟在带队老师身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她,杨秀环急忙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人时眼睛一亮,同老师请过假便匆忙跑过去。 “党阿姨,孔叔叔,你们好。”杨秀环向两人问过好之后,伸手握住木棉的手,欣喜的说道:“木棉,竹子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啊?” “刚到一会儿,秀秀,你要加油,我们一起去京城。”木棉鼓励她,杨秀环也绝对有这个实力。 杨秀环腼腆一笑,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党林同孔衍生,说:“山庄的爷爷奶奶们都很想你,要不我们去员工食堂吃饭吧!”木溪山庄的老人们都在员工食堂就餐,工作人员特意为他们做了营养膳食。 木棉看向党林,无声询问。党林本想带她们品尝新引进的菜系,见她这样,心头一软,点头应允。 到了员工食堂,正火热聊天的老人们见到木棉一行人,都特别兴奋。木棉也特别开心,立马坐下来同他们聊天。 “小木棉呀,你可回来了!最近忙不忙?看你的小脸儿又瘦了,来吃个鸡腿吧。”一个老奶奶颤抖着手将她碗里的鸡腿夹给木棉,慈爱的看着她,“你喊我们平时闷的时候就养花钓鱼,增加乐趣。我们大家伙儿啊,就想到一个好主意!还是你赵奶奶提出来的,她年轻时候是大夫你知道的吧,她教我们种草药!哎哟,咱们住那背后一整片山都种满了,一群老头子老太太没事儿就去捣腾捣腾,倒叫它们长得好极了!我们大伙儿看着啊,心里真高兴!小木棉呀,你高兴吗?” “爷爷奶奶你们真厉害,木溪的土壤和气候都非常适合中药材,种出来肯定好。你们用自己的双手,既满足山庄的药材需求,又丰富了生活。我非常高兴!既然你们通过自己的劳动创造这些东西,以后就千万不要觉得欠着别人!” “唉,小木棉唉!”一席话说得一群老人热泪盈眶,这孩子无论何时都在替他们着想啊!他们常年住在那么好的地方,白吃白住,一年四季至少八身儿衣服,还经常组织娱乐活动。这些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他们那么多人的破残身体,全部可以免费治疗,他们觉得有愧呀!所以当赵桂花提出种植药材的建议,大伙儿一致同意。可你看木棉,她连他们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就怕他们心里有疙瘩,过得不舒坦,不仅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提供医疗保障,还给他们把心理压力全疏解了! 这就是木棉,他们所有人的孙女儿啊! 花梓竹静静吃着饭,细心听着木棉同老人们聊天,嘴角的笑意从未消失。忽然他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抬眼看去,孔衍生端坐一旁,神情莫测的看着他。花梓竹盯了他几秒,将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看了看木棉,起身走出食堂。 度假村遍栽蔷薇,盛夏时节蔷薇开得正盛,花梓竹站在花前,夕阳的余光透过高山洒满整个度假村。他站在花前逆着夕阳,真真是“纤瘦少年,清俊如玉”。 孔衍生走出食堂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忽然想起多年以前第一次花梓竹,瘦弱苍白,眼神清淡。 而那双浓墨般的眼,只一眼,望进去便出不来。 面对这样的人,唯有恐惧,再也生不出其他念想。对一个你永远猜不透看不穿的人,唯有恐惧…… “看你的眼神,便知你喜欢木棉,你该懂得隐藏。” 花梓竹没有回头,只轻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她。” 孔衍生微愣,转念一想便明白,心下震动。 他不喜欢她,只因为,那情感早已超出喜欢许多。 他爱她,等着她长大…… 木棉独自在食堂同大家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发现夜幕降临。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那边的比赛早已开始。舞台附近早已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她在食堂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她四处逛了一圈,发现很多地方安上了监视器,冲着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抿唇一笑,她慢悠悠走向门口。 经过花园时,她忽然感觉一道光朝自己照过来,心生警觉,她朝繁茂的树林看了一眼。路灯下,茂密的林间丝毫看不出异样,木棉从花园里捡起一块小石头。左手迅捷朝林间一扔,一声轻微的闷哼响起。 木棉冷笑靠近树林,忽然一个人从暗处跃起,从背后搂住她。轻挑的说道:“哟~哪儿来的小野猫儿,被我抓住了。” 木棉不动声色,左手腕迅速往后一扣,转身横踢过去。那人也不笨,你踢得快他闪的更快。木棉继续攻击他,那人显然经过特殊训练,动作迅捷,防守有度,似乎只在同木棉玩儿。 木棉穿着裙子不能放肆大跳,她咬唇怒视对方。岂料那人视力也超强,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儿,笑道:“小野猫儿,你要在部队那肯定是出色的狙击手呀,一瞄儿一个准儿。啧啧,不过力度不行,看来身子有些弱,多补补啊!” 木棉看到对方抹着迷彩油的脸一阵坏笑,眼睛在她胸前不停打转儿。她皱眉,一股无名火由心而起。 “色狼!”她平生第一次喊出声,虽然对面的人说的是实话,她这个身体真的是怎么食补怎么锻炼也长不好,天生一副柔弱纤细模样儿。但他的眼神,分明是意有所指。 “色狼,啧啧,这称呼真有趣儿。我喜欢!”对方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邪邪笑着。 木棉刚要继续进攻,忽然一群老人扛着菜刀板凳跑了过来,朝着对面那人招呼了过去。他们正要去看歌舞比赛,忽然听到木棉的喊叫。赶紧从食堂借了菜刀,扛起板凳跑了过来。恰恰看到有人在对他们的木棉施暴(摸脸而已啊!),顾不得其他,菜刀板凳全招呼上去。 “你个天杀的,竟然敢肖想木棉!”老爷爷手脚不太灵活,扛着泛着油光的菜刀砍向那人。 “就是,你个臭小子,敢跑到这里来撒野,看招儿!”另一个老爷爷抡起板凳砸了过去,力道不够被对方挡住,“唉等等,等等,老爷子,您是不是看错了?我肖想她?那根豆芽菜!” 豆芽菜? 木棉愣住,见他的眼神又肆无忌惮打量她的胸,木棉顿时明白过来。 仔细打量了对方,一身迷彩服,脸上涂满了油看不清面容,只不过那双不怀好意的眼亮如星辰。想起今儿孔衍生的话,再细看了一下那人的打扮,心下了然。 木棉喊住一群老人,同他们解释此人是孔先生的朋友,又哄了几句,一群老小孩儿才放心的离开。 “你叫什么?”木棉清冷问道,镇静一想,这人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着有些熟悉,一定是她前世的战友。 “哟,小野猫儿,这可不是请教别人名儿该有的态度。你先告诉我,你叫啥名儿?” “花木棉。”木棉一阵恍惚,心中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我叫景澜,浩瀚苍景,壮阔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腰酸背痛腿抽筋儿,今天三章集结在一起,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三) 多年以后,抚着眼角细细皱纹,无论朝哪一个方向看天空,颜色似乎都变了。无数场景渐渐浮现,方知,人只有在年老或者心已沧桑时,追忆过去。或许天性闹腾,或许文静端庄,或许暴躁无常,或许温润如水,抑或许如当年的叶知夏,没有时间与机会做一个正常的人。木棉坐在床边,看窗外黑夜如昼,满天星辰,却恍若隔世。 似时空重叠,景澜一如既往的回答,“我叫景澜。”一身傲气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或者更多的是吊儿郎当,却如此和谐。 前世她第一回认识景澜,是在神秘威胁的原始森林,她本性严肃,带着一批刚从正规军队选上来的兵,进行丛林野战训练。这不是在国内许多部队随便找一个条件艰苦的沙漠隔壁或者森林扔部队进去训练完事儿,叶知夏从一开始便说明,他们是世界上最顶尖优秀的部队,在她眼里,永远不会有“军演,训练”等词汇,一切都是实战。强者生,弱者亡,特训部每年被允许的死亡名额是全部人员的一半。听起来似乎有些骇人听闻,但这是事实。其实每年的死亡人数很少,人一旦突破生命极限,会作出令人惊悚的事。比如一小队从森林顺利完成任务,身上再也没有完整的器官,他们在最终枪弹粮绝遇上野兽,活下来已是奢望。教官教给他们最好的射击术,最好的搏斗术,可谁来教他们在面临死亡时还要同兄弟们大吼一声:“我们是最优秀的军人!生来便是为国家为人民奉献一切,我tm才十七岁,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意义!” 那一幕,许是很多人的噩梦,却也是他们第一次上真正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1 部分阅读 的战场,同死亡擦肩而过。这一天是他们心中的永恒,即便日后遇到比这更危险更残酷的事,都将笑着同世界讲:“我们是最优秀的军人,最精锐的部队。死有何惧?但,能活着为何要死?” 一个小队五个人里,几乎全是致命重伤,医疗人员有条不紊将他们抬上直升机。叶知夏走到一个全身几乎没有完好部位的人面前,他像似一块整布被撕破,额头上还有一个大破洞,却好似受伤的人不是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叶知夏看着他,心中震动。她注意到他的胸口被捅了一刀,很明显,他曾在死亡边缘徘徊过,队友为了刺激他的生存本能捅了他一刀。 “你叫什么名字?”那时她是这样问的,并且清晰记得他的反应。 他懒洋洋看着她,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声音很微弱,“队长,您不记得我了?” 见叶知夏依旧陌生的眼光,才用力咧嘴一笑,说道:“报告队长,我叫景澜。” 景澜…… “木棉,你在屋里吗?”花梓竹的声音打断木棉的思绪,她怔了一瞬,回了声:“在。” 花梓竹推门而入,见木棉坐在床边发呆,微微一笑,说道:“夜里凉,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边说边从衣柜里找了件薄外套给她。 “孔叔刚刚走了,你怎么不在外边?”他轻声问道。 木棉一愣,走了?随即想到孔衍生肯定进山去了,神农架有原始森林,从来没有人进去过,那未知的危险同传说令它更加神秘。她记得前世98年夏季是去的边境,最后没有人员伤亡,有一个人却差点离开特训部。 景澜,她清楚记得,因为伤的太重,景澜不再适合野外作战,将被遣返回原单位。尽管听起来很残酷,但当事人却毫不在意。他后来还是留了下来,并且成为部队最优秀的狙击手。景澜懂得扬长避短,体能及速度不能冲锋陷阵,但做狙击手足够了。他不需要近距离同敌人搏杀,不需要长时间攀岩绝壁,横跨悬崖。狙击手最重要的除了技术,还要有耐性。同时待在一个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动,甚至有时候一星期不动,没有绝对耐性是不够的。 木棉咬唇,她知道,如果景澜没有受那次重伤,他的未来将同他的名字一般波澜壮阔。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景澜也一样,这是他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军人必须经历的。前世作为叶知夏她肯定不会深思这个问题,但今生作为木棉,她的心态变了。有时候蜕变的过程是经历,而不是承受。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光明起来,连自己的心思也发生巨大变化,甚至想要那些悲离都远离,只剩下欢笑。她不再冷冰冰的按部就班的做事,她也想要随性,随心……这也许,便是重生的意义。 经历,而不是承受。 木棉暗下决心,抬眼看到花梓竹关切的眼,灿烂一笑,“哥,你还不睡?” 花梓竹摸摸她的头,淡笑,“就睡了,先来看看你。” 木棉心中一动,头顶传来温润的触感,那双纤细的手,竟然让她感到心安。她埋头扭捏道:“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摸我的头。” 那双手一顿,随即头上的温暖消失,木棉抬眼,却听他说:“早点睡,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给木棉一个纤瘦的背影。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木棉忽然有些想流泪,心有些微疼。药罐哥哥只不过是离开她的房间准备休息,她却无端升起一股不舍之感,难道真的是变得感性了许多,心思也越向小女孩靠近了?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看到花梓竹,木棉问了党林才想起,他似乎回来之前就说过要去一个同学家,可能会耽误一周,她暗自埋怨自己太不关心哥哥了。 党林同她回木溪陪爷爷奶奶,木棉问党林孔衍生什么时候回来,党林摇头说不知道。 “妈妈,你怎么还不答应孔先生的求婚?”木棉问党林,她觉得太对不起党林了!党林只有她,而她却常年不能陪在身边,党林为她放弃太多,两世都是如此。她希望党林能够快点同孔衍生结婚,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弟弟或者妹妹。可是她知道党林对她的宠爱,要她再生一个孩子肯定不可能,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她才迟迟不结婚吧。 “长生他准备转业,到时候再结吧。”党林手里折着豆角,淡淡说道。 “什么?转业!孔先生怎么可能转业?”木棉大惊,孔衍生的职位要不干了只有三种可能,一是正常退休,二是受伤提前退休,三是死亡。听到他要转业的消息就好比听到某某军委主席转业或者退伍**,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党林优雅一笑,骨子里流淌的高贵使她即便坐在农家折着豆角也粗俗不起来,“长生说得对,人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做自己最初想做的事。这不同于梦想,梦想有时都略显市侩。这是一种返璞归真,没有一定的高度,根本实现不了。人追求一生的梦境高度,到达了实现了,却忘记最初的那个想法。追求至高,也是追求最低,一生追求深入云霄的梦,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想要的其实伸手可得。” 木棉内心震撼,前世一辈子都在追求最高点,凡事务必做到最好,她以为自己同叶清允一般,喜好权利。到了死的那刻方明了,她不过是渴求自由自在,只有站在最高点,才有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才能获得家人青睐。其实自己想要的不必伸手就已得到,她个性孤僻,我行我素,有爱她的家人,这些难道不是原本就已经存在的吗?当为了理想越走越远,最初的想法也将变质…… 过了许久,木棉才平静下来,她看了看党林,不解道:“我一直听到你喊孔先生‘长生’,这是他的小名吗?” 党林折豆角的手一顿,复杂的看着木棉,眼内闪过不忍,过了片刻轻声说道:“孔衍生原名孔长生,是一对伟大的父母对孩子最大的期盼,希望他健康幸福,快乐长生。” 木棉刚好低头捡掉落地上的豆角,并没有看到党林的表情,听到党林这样讲,她欢快一笑,“对了,你好像还没有去见孔先生的父母呢!妈妈。” 党林声音有些颤抖,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豆角,说道:“他,没有父母……” 木棉暗恨自己一时嘴快,虽然不熟悉孔衍生的家庭情况,但以他的情况,应该想到的。她安慰党林,“所以说你们要快点结婚呀,再生个小宝宝,我就有妹妹或者弟弟了,想想都觉得幸福。” 党林转头看着院子里的花草,不言不语。 木棉转眸,问道:“妈妈,你和孔先生结婚了还会疼我吗?” “当然了,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党林回头说道,“而且不仅我会疼你,长生也会疼你,你只会多一个人宠爱了。” 木棉睁眼做欣喜状,“真的吗?那妈妈怎么就不替我生个小妹妹小弟弟呢?妈妈还是会当我是宝贝,我呢,也可以感受一下宠爱别人的感觉,想想就期待呀!” 党林一脸复杂,盯着豆角看了许久,才吐出口气说:“我再想想吧。” 木棉这下真心欢喜了,抬头朝木溪山庄方向看了一眼,心说:“到时候怀上了小宝宝,难不成你还舍得不要吗?”她暗自笑了两声,木溪山庄的药草长势喜人,她请大凤鸣看过,说这块土地简直是天生的种药材圣地,居然让她碰着了,果然做好事有好报。 距花梓竹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木棉找出她早年上山采药时绘制的地图,用比在一处地方画了圈,注明出口。丛林野战训练只有一周时间,这是考验队员的综合素质,需要队员在只携带必要军需品轻装进入丛林同神秘的大自然做搏斗。当然,你进去一年慢慢悠悠再出来可不行,还要限时,只有一周时间必须达到规定集合地。原始森林没有详细地图,所以这个难度几乎超出人类极限,一周时间在神秘莫测的大森林晃一圈再出来,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 她换了一套轻巧运动服,套上短靴,背上布包出了门。对照着地图寻了捷径到了她勾画的圆圈处,按照她的推断,孔衍生一定是选择这里作为集合点。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怎样的路线到达这里,都将遇到不同的山势悬崖,以及野兽。孔衍生曾来过这里考察地形,神农架原始森林地理位置独特,而且,传说有野人。尽管传说不可信,但如果是真的,更加大了难度。未知的危险,是锻炼人生存本能的最直接方式。 她四处观察着地形,这里是森林边界,终年烟雾缭绕,丝毫看不清树林里是个什么情况。她安心寻了块大石头坐上去,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若是景澜同前世一般受了重伤,她有把握靠医术治好他,修养一段时间继续活蹦乱跳。 也,了却一段心事吧。 木棉如是想,现在她很感性,回想前尘往事,一幕一幕,竟是那般清晰。 “我爱你,首长!” “我不懂什么是爱情。” 前世她不懂,现在她虽然只是懵懵懂懂,却也明了那般情深意重。 兀自想着,忽然听到一阵厚重喘息,她迅速爬到石头上站起,朝声源看去,五个身穿迷彩服的军人蹒跚而来,衣服没有多大损害却满是泥土,木棉似乎都能闻到一阵枯枝腐叶的味道混在泥土里。看着几人朝这边走来,她赶紧找了一个隐密处藏了起来。 奇怪,怎么没有见到直升机同医疗队?木棉疑惑的观察四周,草木繁盛,荒无人烟,她来得太早。 过了许久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木棉抬头朝天空一看,果然见一辆军机盘旋而下,稳稳停靠在不远处一块空地。 先前看见的那一小队却并没有朝直升机靠近,只是寻着一块空地或站或立。是的,直升机并不是来接他们的,随机的医疗人员只带走重伤者,像他们这一队等到组队之后步行下山。 忽然从不远处树林里钻出来十几个人,皆是一身破烂迷彩服,他们应该是提前完成任务的优秀人员。木棉蹲在草丛里想着,由心感到佩服,在这变幻莫测的原始森林,能够提前完成任务,这些人该是多么团结优秀! 忽然她瞪大双眼,一个小飞蛾忽然撞进她的眼里,她边揉着眼边用一只眼打量不远处盘腿而坐的男人,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看到他好像并没有受太重的伤,木棉松了口气,尽管抹着迷彩油,经过几天的战斗脸上已是狼藉一片,但木棉依旧认出了他。 她的梓有哥哥,竟然进了特训部,不知道大伯和大伯母知道这事儿吗?不容她多想,越来越多的队员已经赶到了目的地,忽然一阵悲凉的喊声惊到了她,“快,医护人员,快救他救他!没有心跳了!” 她一惊,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景澜,他还能这么大嗓门看来是没事了。她抬眼看见医护人员迅速赶了过去,进了小飞蛾的那只眼被她揉的有些红,不知为何,她忽然流泪不止。 怎么回事? 一阵排山倒海的悲伤忽然涌上心头,她抚着脸上的泪水,不明所以。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四) 湖月别墅进门往东第一幢别墅是以中式宅子原型而建,共两层,楼顶附加小阁楼。这里便是木溪报社的落脚地,他们从事的职业或许会有一定危险,花间词当初开发别墅时就预留了一套给报社作为工作室。 袁圆拿着刚完成的稿子,长长呼了口气,兴高采烈跑到谢小北面前,“老大,总算尘埃落定!”湖月别墅枪杀案由于知情者匿名提供某些不为人知的线索,警方加大进度调查,终于在今晨破案。原嫌疑人叶清业无罪释放,并由公安机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播电视电影总局”在无相关文件指示下传播毁坏国家安全部副部长景修文同志以及京城市委副书记叶清业同志名誉,对于此事将追究到底。 谢小北坏笑两声,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最毒妇人心啊,自古便有蛇蝎美人一说。想不到这位辛小姐如此深藏不露,柔柔弱弱的娇小姐就该在家弹琴写字嘛,居然从小练习枪法,枪法还这么好?好也罢了,竟然还杀人!杀人也就罢了,她是人心被狗叼了吧!还要嫁祸他人。最毒妇人心呀!” 他颇感惋惜的说着,旁边袁圆赶紧倒了杯水给他,忙说:“哪里哪里,还有最美女儿心!” 谢小北挑眉打量了她几眼,拿起杯子喝水,刚喝进去立马吐了,脸色大变,“你想烫死我?果真最毒妇人心啊!” 袁圆白他一眼,拿起稿子出门。 叶家此时气氛有些微妙,叶清允端坐沙发,双手合十放在腿上,静静听着叶承志发怒。而发怒的导火索叶清业正坐在他对面,神情颓然,满脸憔悴。 事隔十几年,他的哥哥重演一遍当年的离婚情节。叶清允冷笑,二哥同二嫂怎可能离得了?且不讲当年他俩如何相爱水到渠成走到一起,便是只谈叶许两家的地位同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离婚!况且他俩还有一个儿子,转眼看到叶知北坐在沙发角落冷眼看着他父母,一言不发。叶清允看着他,忽然似想起什么,双手紧握骨节泛白。 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怎可能离婚?叶清允看向许云慧,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他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二嫂,你们如果离婚,知北怎么办?” 许云慧恍然抬头,看着坐在沙发角落的儿子,用陌生冰冷的眼神看自己,心中酸涩不已。自嘲一番,她也明白提出离婚仅仅只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悲哀以及抗议,毕竟这场婚姻并不是单纯的利益联姻…… “我没有关系,你们离吧。” 听到少年若无其事的说着这话,大家都不敢相信的看向他。叶承志撅眉沉吟,“知北——” “叮——”急促的铃音响起,打断叶承志的话。 叶承志抬手接起电话,不待两分钟对方便挂掉,过程中叶承志一言不发,只在挂之前轻“嗯”一声。 叶清城见父亲随即望过来的眼心忽的一颤,那一眼,复杂、心痛、惋惜……情感虽不甚强烈却足以令她不安。 “……爸?” 叶承志沉默一阵,对清业说道:“收拾东西去湘南,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就去那儿吧。” 看向叶清城,他优雅起身,“随我去军总医院。” 坐在车内,叶清城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她问叶承志,“爸,谁住院了?” “党丫头最近过得可好?”叶承志似没听到她的话兀自说道,“她同清允分开之后,我也曾关注过她的生活,知道她有一个谈了十几年的男朋友,却不同意结婚。” “……”叶清城不明所以,却不敢接话,静静听着叶承志说。 “特训部属于特殊机构,司令员人身限制极大,孔司令员能为她做到这一步,我相信党丫头会幸福的,他比三儿更有魄力,更优秀,懂得牢牢抓住自己的东西。” “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只有他能完成。但,他进去了一周,超出原定时间一天,所有通讯切断。” 叶清城全身发冷,盯着叶承志,问道:“您是说……” 叶承志抬手打断,继续说道:“刚才已经同你三哥讲了,他会亲自去搜救。清城,你们家老大参与了这次任务,如今快到军总医院,恐怕……” 听说送过来时早已停止心跳,叶承志摇头惋惜。 “竹……竹子?”叶清城犹如遭晴天霹雳,颤声说道,“他……怎么可能……参加任务?” 叶承志转向车窗外,静默不语。 此刻他们口中的花梓竹正在直升机内被医生围住,浑身脏破却身姿伟岸的花梓有仿若一尊石雕端坐一旁,面无表情,只从他垂放双腿上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内心的震撼。 他没有想到他病弱的弟弟会是特训部的一员,更加没有想到再见花梓竹竟是在这种情形!他绷紧全身,无法相信那个全身淌血毫无生气的伤员是自己的弟弟! 看到那个明显才十五六岁的随性医护人员颤抖着手拿起注射器,他再也忍不住朝那小女孩儿一吼,“你想害死他?随机的医护人员怎么还有实习的?” 那女孩子闻言并没有反驳,只深吸了口气稳定了心神,缓缓将液体注射入病人体内。她是特训部招收的医学天才,不是实习生,但看到眼前紧闭双眼的男子,她真恨自己学艺不精。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医院空地,离地面将将只有几米高时一道人影轻巧落地迅速滚到一旁。之后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抬着病人快速跑向急救室,尽管夏季炎热,此刻她已浑身冰凉。顾不得许多,她赶紧跟上,刚到门口,背后一声急呼:“木棉!” 她回头一看,叶清城焦急的朝她跑过来,“木棉,竹子怎么了?连你都来了,难道他……”说着她便流下泪来,全身发抖,这时候还没来得及通知花间词同家人,她暂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木棉握住她的手,叶清城被惊了一跳,“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你是不是生病了?”她六神无主,不停捂着女儿的手,颤抖着从包里拿出手机。 “外公。”木棉看到母亲身后的叶承志,坚定的目光盯着他,说道:“让我去手术室。” 我要药罐哥哥健康长寿…… 手术室内,木棉无视其他人猜疑的目光,有条不紊消毒一切工具,从旁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将那清澈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病人体内。 “老师,你们怎么由着她胡来?花梓竹同志的情况不容许我们再浪费时间!”方才那个被指实习生的小女孩锐利的目光扫向木棉,她的老师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不要打扰她的工作。” “什么叫打扰她的工作?老师,花梓竹同志还有救!你们不能这样放弃他!如果你们不愿救他,我救!”往常足够冷静的一个人忽然像发疯般冲到病床前,一把扯开正在工作得木棉。 “啪!”木棉一个巴掌将她拍倒在地,居高临下朝她冷冷说道:“滚!你拿什么来救他!” 这是她第一次发怒,当她在草丛里看到被几个人抬出来的血人时,她的身,她的心便早已不受自己控制。头一回她恨自己眼力太好,隔好远也一眼认出那个人的容貌。多数时候他都没有存在感,小时候干瘪瘦弱的像随时会消失,从鬼门关拉回来后身体渐有起色,却也不健康。他话不多,平时从没见他同陌生人多言多语。他肤色苍白,偶尔会羞涩的冲妹妹笑,让苍白透明的肌肤染上一抹红。 他从不在外逗留,总是在家陪着她,任她奇思妙想神游天外之后,转身落进一片浓墨景致。 他曾讲,“我的名字里有个竹字,你以后便叫我竹马哥哥吧。” 木棉闭眼,努力将眼内的湿润逼回,将注射器放回原地,神情凝重将早已准备好的木盒打开,一排银针密密麻麻出现在眼前。她小心翼翼取出一根,正待落针,忽然手术台上的花梓竹缓缓睁开眼,他身上的伤口全部在来时做了紧急处理,之前的情况不允许进行全身麻醉。进入重度昏迷的他此刻能醒过来,许是刚才注射的液体起了作用。 “景……景澜……”他艰难开口,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木棉,“景……澜……” 木棉愣住,忽然明白他的意思,赶紧点头,“他很好。” 听到这句话,花梓竹露出类似欣慰的笑,看得木棉一阵心酸。他都这样了还想着队友,以后记得告诉他不要再这么无私了…… “木棉。” 他很用力的喊了一声,清晰入耳。木棉凑到他身前,听他似乎用劲全身力气说:“你们不欠景家的,不欠。” 木棉看着他缓缓闭上的双眼,被他握住的手渐渐松开,摊开手心一看,一片用竹子雕刻的绿叶如同一块美玉光滑剔透,显然是被人经常抚摸。 “党林阿姨送你的树叶标本你好像很喜欢,我就做了这个,送给你。” “谢谢药罐哥哥,好漂亮,我很喜欢!” “我的名字里有个竹字,没人的时候你叫我竹马哥哥可好?” “竹马哥哥。” …… “你还未出生,我便知道你不是我亲妹妹。” 知道不是亲妹妹,却护若至宝。 竹马哥哥,梓竹,唯愿你生生世世健康长寿……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手生冻疮,悲剧……痛不欲生,奇痒无比。经人介绍用水烫过之后更悲剧,烫了好几个水泡,忧伤……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五) 今年可算是个大团年,自从花家因工作分散各地之后,再也没有这么齐整的聚在一起过。京城的冬天很冷,所幸花家以前在这里待过,倒是能习惯。花耀祖一大早就起床去院子里扫雪,他们老两口八月份就住在花间词家里,也是打算在这里过年。 今年的雪不大,毫不费劲儿就将过道扫干净了,花耀祖劳动了一阵全身发汗,他抓起一把雪捏了个雪球在掌心滚着,不一会儿手掌也跟着发热。过道上走来个人,看见他笑道:“花爷爷今儿起这么早,敢情是为了玩儿雪球儿啊?” 花耀祖哈哈大笑,将手中剩下不大一团儿雪球朝那人扔过去,边扔边骂道:“臭小子,大早上的打趣你爷爷来啦?” 那人毫不费力接过雪球,放手里揉捏着,神情带点儿不羁,他笑道:“哪敢打趣您?我这是羡慕您童心未泯啊!哪像我,这么大点儿岁数……我爸整天管着我,还不准嬉皮笑脸,敢情他是要培养面瘫儿啊。” 看着他走近,花耀祖使劲儿拍拍他的肩,叹道:“你们家虽说都走上军政之路,但祖祖辈辈遗传下来的气质犹在,好歹是书香门第,出产你这么个皮猴儿,你爸心酸着呢!要实在不行,你就赶紧回部队。” “回部队……等等吧,花爷爷,花梓竹醒了吗?”他抬头朝不远处看去,一片银装素裹,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看着万物萧条,忽然有些难过,“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这样。” 花耀祖轻拍他两下,说道:“景澜小子,你不用自责,个人有个人的命。竹子还是老样子,木棉说他脑袋受过重击,里面有血块导致一直昏迷不醒,你去看看吧。” 那人正是景澜,他从花梓竹受伤以来便没回部队,每天探望风雨无阻。他也仅仅是个半大小子,比花梓竹还小,遇到这种事心理负担很重,部队曾对他进行心理疏导,没用。干脆给他放个长假,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这种情况根本没法留在那种部队。他一阵苦笑,说道:“那怪东西倒下的时候我根本没法儿躲,花梓竹……我……我先上去看看他。” 雪一直飘着,不多时扫干净的过道又铺上一层薄薄的白色,花耀祖看着景澜萧瑟的背影,皱眉不语。这孩子,战场变化莫测,若是要计较,那千千万万洒血铺就胜利之路的烈士们早就爬出坟墓了。他这个心理素质,真不适合上战场。 景澜熟门熟路的到了花梓竹房间,木棉和段琴枝正在给他按摩全身。景澜同她们打过招呼便自己找地方坐下,默默注视她们小心翼翼对待病人。 木棉抬眸看他,轻叹一声,她万万没想到因为她的重生身边所有人的生活轨道完全打乱,这里有她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这么些年来,她再也无法将两个世界重合。她想,这应该是真正的另一个世界。最近她身边的人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措手不及。一是花梓竹,重伤昏迷不醒。另一个人是孔衍生,至今生死未卜。没有人晓得他去了哪里,所有的搜救部队都找不到他,即便是尸体…… 木棉摇头,她相信孔衍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宁愿相信他只是遇上奇事。她起身走向阳台,室内温暖如春,室外冰天雪地,她打了个冷颤。 一件厚厚的大衣盖了下来,她并未回头,眺望远处一片银白,好似回到了那个终年积雪不化的地方。前世今生,无数人影不断交错,最终定格在一张清俊苍白的脸上,经久不散。 “你觉得人有前世今生吗?如果有,前世我一定做了大善事,这辈子才会遇到他。我的性格清冷寡淡,对任何事提不起太多兴趣,我的家人宠爱我,长这么大从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爷爷和外公那么好面子的人,不上学这事也由了我。外人只知我天生冷漠,可他知道,我有多重视多爱我的家人,我感觉自己不太会表达。”木棉声音平缓的说道,丝毫不在意身边的人能否听懂,她从未同别人讲过心里话,她也不想同别人讲。但是她明白,如果不打开景澜的心结,以他的年龄和心理素质,这辈子真的毁了。 “想必你该是晓得了我同景家的关系,无论上一代人有怎样的恩怨,在大家都幸福美满的时候,景……你四叔却颠沛流离半世凄苦。无论怎样,他并没有错,老天却惩罚他。我妈妈,她很痛苦,甚至怨恨外公。可,这些事儿都太复杂了,我不懂。我不觉得妈妈欠了谁,所以很坦荡。但,我是真的坦荡吗?很多时候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我也会心疼,我也会难过。哥哥那么聪明肯定是知道的,他不爱说话,他从来不多说话的……其实我们家同你四叔的恩怨和你没关系,但他当时肯定是想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哪怕没什么关系,他心里都会好受些。” 景澜静静听着,看着眼前看似柔弱却有一身功夫的小女孩儿,不知为何心里泛着奇异的酸。她的眼里弥漫着水雾,好似要哭出来一般,却又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注视那双眼,喃喃道:“我知道,但我……” 木棉一反刚才平缓的口气,忽然转头同他对视,郑重说道:“军人的天职,便是奉献一切!即便你不姓景,他也会奋不顾身救你。我相信换作是你,同样也会这样做的。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明白,花叶两家同景家不再有谁欠谁。你是军人,不该纠结于战场上的突发事件。军人,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绝对不可以因为这样一件事丧失斗志。” 景澜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有轻松,有失落,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点头说道:“是我钻牛角尖了,谢谢你。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胸如此宽广,我真不如你。你们花家人都很优秀,我说真的。”他看着几辆车开过来,在门口停下,转眼看向木棉,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和你很熟悉,但在花梓竹受伤之前,我们仅仅见过一面。可是我……” 话未说完,他便停下,楼下一阵喧哗。木棉显然注意到了,她看见门口停了几辆车,车里下来的人多数身着军装。她疑惑观察,一群人进了院子同花耀祖说着话,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不像是朋友,倒像是仇人。 她转身同段琴枝打了声招呼,便同景澜下了楼。 客厅里,花家几乎能来的所有人都在,花间词同叶清城说着话,花间集因为工作缘故要等到放假才过来,只有唐玉梅来了。花梓有陪着他妈妈说着话,谢小北也在,他父母也要等临近过年才来。花不语同李强最近常过来,反正要在这里过年,干脆住了进来。这会儿看到花耀祖带着一群面色不善的人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花间词是主人,赶紧迎了上去,问道:“爸,这是?” 花耀祖似笑非笑,不说话,径直越过他走向沙发。花间词不明所以,但看着面前脸上明显写着“来者不善”四字的人,强忍住心中的不悦,礼貌问道:“请问您找谁?先请坐。” 那位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穿着军装,花间词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他的肩章,心里暗道这又是一位有背景的人,四十岁不到已是大校。中年男人摆手,皱眉说道:“不必了。你是花间词?”虽说是问句,却用了肯定语气,花间词更加不悦,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有礼的回道:“我就是花间词。” 中年男人淡瞥他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轻视,他说:“看花先生也是个知礼的人,但是教育孩子方面还是有所欠缺啊。孩子嘛,不能太宠,否则以后咱们国家就要毁在她们这一代手里了。你看我,从不娇惯孩子,她天资聪明,我就把她扔部队锻炼。” 花间词一听,这话里话外就是讲自己孩子的不是,他回身怒瞪一眼花梓笙,家里除了他让人不省心之外还能有谁。虽说他从不溺爱孩子(看来他们宠木棉不叫溺爱,叫无条件溺爱!),有错就教育,但你说对面这男人咋这么不知趣,带着一群人上人家里,这叫个什么事!花间词心里来气了,自己家孩子啥样他清楚,断不会做啥天怒人愤到别人讨伐的地步。他倒要问问这群人他家孩子究竟咋了,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还是侮辱他闺女了…… “是啊,孩子就是不能宠,犯错了得教育。我们做父母的有责任教育自己的孩子,他们啥性子啊,我摸得一清二楚,皮的很!哈哈哈”花间词不主动问究竟发生什么事,只表明自己的立场,孩子错了得教育,但得做父母的自个教育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再者,自己孩子啥性子自己清楚,断不能让别人污蔑了他。 叶清城看情况不对,走到花间词身边,抬头一看对面的男人轻轻撅眉,迟疑道:“你是秦伟国?” 中年男人盯着因保养甚好看起来美丽依旧的女人,脸色骤变,怒瞪他身后的女人一眼,朝叶清城说道:“叶清城?你们是……?” 叶清城莞尔,挽住花间词的胳膊,说道:“花间词是我丈夫,请问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她淡淡扫了一眼那群人,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哼!你女儿上次在医院打了我们家小雨,要不是我追问她还瞒着我们。你们要是个明事理的家长就把你女儿叫出来,我们家小雨不能白被打了!我们秦家……”秦伟国回身狠狠瞪了他老婆一眼,打断她的话。他老婆仗着人多势大,当场火了,“秦伟国你女儿被人打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轻蔑的看了一眼花家人,说道:“别以为当时没来找你们就以为我们怕了!暴发户!” 秦伟国的老婆性子火爆,女儿上回回家心情不好她没怎么在意,这状况持续了二个多月终于被她发现了,逼问之下才发现她女儿竟然被人打了一巴掌。经她女儿添油加醋一说,恨不得马上将打她女儿的人掐死,她们一家子亲戚都极其护短,于是纠集在一起上人家里讨伐来了。在家时秦伟国还怒气冲冲,来了见到叶清城便熄了火。都是京城高干,她自然认得叶清城,也知道她嫁到农村。当时她还高兴来着,为啥?因为当年秦伟国追过叶清城!先前并不晓得叶清城和她那农民丈夫生的孩子打了自己女儿,现在知道了更是火冒三丈! 叶清城同花间词对视一眼,他们花家统共就一个女儿,花叶两家上下的金疙瘩——木棉! 他俩正要说话,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听说你们找我?” 木棉走过来,景澜跟在她身后。她双眼盯着秦伟国一行人,那气势压得一干人等心中一凛,暗道这个小女孩儿怎会有上位者傲然的气势?木棉视线扫过躲在亲戚身后的女孩时,也就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了。 那女孩儿分明是上回花梓竹受伤时随行的医护人员,一想到她是特训部的特殊人才,身为一名军人,竟然遇到这种事要躲在大人身后。她对此人毫无好感,不过不管怎样,当时是她出手打了别人一耳光,想到这里她有些愧疚,诚恳说道:“叔叔阿姨,很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所以……” “所以你就打我女儿?咱们小雨从小到大从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你这乡野丫头凭啥打她?啥叫情况紧急,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打你一巴掌,然后说我是因为冲动才打你?”秦伟国的老婆越说越激动,秦雨因为天分从小就被送进特殊部队培训,这是他们家族荣耀,平时没少给她长脸。这回叶清城她那农村来的女儿竟然敢打她女儿,新仇加旧恨啊!她平时心眼儿是小,但面对这个叫叶清城的女人她实在忍受不了。 木棉以眼神示意花家众人稍安勿躁,抬眼看对面的一群人,似笑非笑道:“阿姨,你别激动。我想问一下,你女儿是什么军衔?”她淡扫了一眼秦家人,前段时间牵扯到叶家的枪杀案将将尘埃落定,这回又寻了借口找上门,秦家背后的势力显而易见。她当然知道凭叶家能处理此事,但如今叶承志身体不好,家里影响力最大的要属叶清允了。木棉苦笑,还是靠自己,她人小力量却大。 “我是上尉军衔。”秦雨忽略掉她爸来之前的嘱咐,要她一直在大人身后装柔弱,她凭什么装柔弱!秦雨得意的看了一眼木棉,她今年十六岁,由于身份特殊,已是上尉。这个特例只有在特训部才会有,一般军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木棉暗道。她不动声色将一缕发丝卡在耳后,淡淡说道:“十六七岁的上尉啊……”尽管她的声音清冷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其中的意味深长。“今儿大家就是要追究那天我打你的那一巴掌,我年纪虽小,却是个受不得痛的,所以你想打回来的心思看来不能如愿。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方法可以解决,你看怎么样?” 秦雨刚要说话,她爸秦伟国一把抓住她不让她说,他问道:“什么方法?” “各位大多是军人,自然知道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木棉紧盯着秦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特训部的规矩了,她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是特训部医务人员,应该知道医务人员的授衔要求,那么我当时以随行医护教师的身份对你无故扰乱我的工作进行管教,请问那一巴掌,你还打不打算向我讨回?” 秦雨惊呆,特训部是保密部门,很多事情向秦伟国这种级别是不清楚的。但她知道啊,医护教师至少是上校级别,不论年龄,只看资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木棉,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老师!她的老师都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啊!尽管在特训部见识了许多天才,但她依然不能接受木棉是她的上司这个可能,想到在病床前花梓竹看她的眼神,她猛地摇头说道:“你怎么证明?” 木棉冷笑,她以为这种事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吗?真是幼稚!想起最近因为许多事而受打击的外公,她怒极反笑,伸手拉过秦雨,清冷的眼神扫过秦家每一个人,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容易就走,花家可不是你们的后花园。 她拉着秦雨上楼,因她那一眼秦家人不敢动,只眼睁睁看着秦雨被她带到楼上去。秦伟国心有余悸,明明只是个比自己女儿年纪还晓得女孩,怎地每回她清淡的视线扫过来,自己像似面对一位老首长。 秦雨其实相信了木棉的话,但看到眼前绿色的本本上象征着权利的标志,她还是怔住了。她有些无措的看着木棉,脸色阴郁。木棉没管她,只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秦雨听着“秦家”“带着一群军人上门”“泄露”等语句吓一大跳,她真没想到木棉会这么做,她竟然在报警!不,不该说是报警,她是在向特训部反映,这样一来自己肯定被调职!想到这里,她面容狰狞扑向木棉,“你要毁我前程?” “错,我还没那么闲。”她轻松制住秦雨,双眼微眯,说道:“我要毁秦家。” 听到这话秦雨像见了鬼一样尖叫,不停挣扎。木棉从衣服缝里取出一根银针轻扎她的脖颈,便见秦雨软了下来,木棉轻笑,这孩子还是太幼稚了。毁秦家,她还没这能力。 “木棉啊,你屋里怎么这么吵?快点过来竹子好像要醒了。”段琴枝温柔如水的声音传来,似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木棉只觉浑身暖意绵绵。她忽然心情大好,隔着门板朝段琴枝说道:“我马上过来。”说完提起秦雨往楼下走去,秦雨恶狠狠盯着她,说道:“你最好彻底毁了我们秦家,否则将来我定会毁了你的所有。”她听到花梓竹醒来的消息一阵欣喜,现在这个情况相信花家人不会要她去看他的,回忆起那个清俊纤瘦的男子,秦雨看向木棉的眼带着怨毒愤恨。 木棉将秦雨扔了下去,她习惯对自己不喜欢的人采取对待敌人的方式——扔。秦伟国的老婆差点冲上来同她拼命,木棉冷冰冰打量她,说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2 部分阅读 了一句:“都别走,薛局长马上过来处理今天的事,相信会‘皆大欢喜’!” 她冲花耀祖眨眼,悄声说道她上楼看哥哥去了,花耀祖心领神会,点头应允。 她让段琴枝去休息,自个坐床边守着花梓竹,不久便听到一阵喧闹,楼下怎样一片光景木棉已不再关注。她此刻只关心眼前躺在床上的人,看见他睫毛颤动,木棉忽然有些紧张。 睫毛颤抖的厉害,木棉憋着气等着他睁眼,仿佛只要她一呼吸便要吓跑他。终于花梓竹睁开双眼,双眼清澈明亮,他盯着木棉一言不发。 木棉撅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她同他对视,那双平时令人捉摸不透的眼此时如同初生婴孩般清透,木棉压下心中的不安,冲他微笑。 “媳妇。” 如遭雷击般,她僵住挂在嘴边的笑,愣愣看着对面羞涩看她的花梓竹。 “媳妇?”见木棉不理他,花梓竹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继续喊道。 啊!木棉颤抖着嘴唇,难道……难道花梓竹也被别人重生了?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六) 教室里很安静,木棉趴在课桌上休息,她从未上过一天学,现在被逼无奈成了陪读(或者陪教?)。花梓竹自从去年过年前醒来便送了全家人好大一份节日礼物——记忆混乱!当时他刚醒来时木棉以为是别人重生了,结果他并没有被重生,只不过因为大脑里有血块导致记忆混乱,思维似乎也有些混乱。花梓竹认得所有人,但在他现在的意识里,花木棉就是他的童养媳(木棉泪目),而且思想变得极其单纯。木棉和段琴枝研究了个把月得出结论:每天针灸争取早日导出血块,他或许能正常。 大年十五一过,京大附小开学了,花梓竹是附小四年级美术老师,这事儿他记得可清楚了。家里人也觉得他躺了几个月出去活动活动也好,鉴于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大家长花耀祖让木棉也跟着去学校。虽说木棉仅仅只有十四岁,但她身高一米六七,由于平时注重养生 身体发育很好,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同一群小孩子坐在一起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漂亮姐姐,老师又在画你哦。”十岁大的孩子天真烂漫却懂事听话,不再像更小的时候那样调皮,陈云是木棉的同桌,他非常喜欢这位平时不爱说话却漂亮善良的小姐姐。 “笨蛋,这样老师见不到姐姐的时候就可以睹物思人啦!”坐在他们前面的男孩转过身弹了一下陈云的脑门,一脸嫌弃模样。瞥见木棉清淡的目光,他嘟嘴转过身去。陈云崇拜的看着木棉,小声说着:“姐姐,你真的是花梓笙同学的亲姐姐吗?他真的真的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专心听讲,专心画画。”木棉教育他道,晃过他桌上的画纸,忽然起了兴致,“陈云同学,我可以看看你画的什么吗?” 陈云忽然慌张的将画纸卷起,脸上一阵火热,喏喏道:“我乱画的,姐姐还是不要看了。” 木棉摸摸他的头,笑道:“画的很好哦,不过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隔壁班的……嗯,有两条粗黑的辫子,喜欢穿白裙子,笑起来有梨涡的那个。”她忽然觉得小孩子纯净的世界很奇妙,他们很真实的流露自己的情感。无论是喜欢的,厌恶的,崇拜的,怎样的情感在他们的世界里都变得美妙。 “她她她叫颜晶晶……我……姐姐……我好像喜欢她。”陈云埋头摆弄自己的衣角,“姐姐你肯定收到过很多情书吧,你教我写情书吧。” 见他眼巴巴的望着她,真像小凤鸣饿昏了头时看她的模样。木棉忍住笑,这个年纪的孩子心中的喜欢该是最简单无一丝杂质,也许他是觉得小姑娘的两条辫子很好看,也许他是觉得小姑娘的梨涡很美,也许他是觉得小姑娘的心地很善良。她不觉得这叫早恋,即便是早恋,也是最美好的。 忘记最近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句话:“我喜欢的那个男孩,他有世界上最纯净的眼。当他专注的看着我时,我便明了,我的初恋,在最初的年代,静静消逝……” 嘴角挂着淡笑,木棉提笔在纸上写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不同于平时龙飞凤舞霸气张扬的狂草,这八个字写的婉约秀气,淡雅清新。仿佛从字迹里可以参透那情意绵绵,那源远流长。 正要对陈云说就把这句话当作情书,忽然一只纤细的手将纸抽走,耳边传来此刻本该坐在讲台上的老师的声音:“上课认真听讲画画,这张纸我没收了。” 陈云见因为他同桌姐姐被老师抓包,很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埋头不语。木棉含笑看着年轻的花老师,见那双眸子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清晰映着自己的模样。心中顿时柔软一片,她点头说道:“你没收吧,本该送给你的。” 小学美术课程很轻松,花梓竹上完课便可以下班回家,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准备走人。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这间办公室平时没有几个老师在,大家的课程都比较少,因此能碰面的机会很少。他刚来学校不久又没有熟识的人,学生也不会来找他。虽说疑惑但却淡定说了句“请进。” “花老师,你下课了吧,我想请你帮我指导一下……”进来的是校长的女儿胡月,美院高材生。说这话时她有些脸红,不敢看花梓竹。 花梓竹垂眸静默一瞬,抬眼时面无表情,却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些许温柔。他说:“不好意思,我媳妇还在等我。” 胡月猛地看向他,瞪大双眸,“你……你媳妇?花老师你才多大?” “哥哥你快点吧,今儿干妈要回来。”木棉在楼下等他好一会不见他出来,昨晚知道党林今天要过来,她自然比平时心急些,便跑了上来催促道。 花梓竹温文一笑,走出办公室,看到门外站着的木棉,回头淡淡说道:“这是我媳妇,童养媳。” 说完拉着一脸纠结的木棉下楼,徒留胡月一人在办公室发呆。 初春的天微凉,阳光暖暖照在身上很舒服,木棉看着身边因为受伤又变得苍白瘦弱的哥哥,欲言又止。 斟酌了一番,她还是将心中的话讲出来,“哥哥,你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你的童养媳了。”他们年纪还小,这样传出去他在学校会被人八卦的,笙笙讲他们学校八卦风气很重,她真的很担忧。 花梓竹顿住脚步,转过身小心翼翼看着木棉,满脸忧伤,“可是,你就是我的媳妇啊。如果你不愿意我讲,那我以后不会再说的。” 木棉见他这样心就软了,想了想别人八卦就八卦吧,不是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吗?既然这样,还不如顺了哥哥的玻璃心,她现在可不敢轻易反驳花梓竹的心意,就怕他大脑的旧伤又出其他幺蛾子。 “哥哥,现在人心复杂,我们都还小,有些话说出去会对你不利。”木棉语重心长说道,她现在就像花梓竹的妈一样,想到这里,她就有些纠结。 听她这样讲,花梓竹双眸一亮,小媳妇一样的羞涩点头。 两人像平时一样乘坐公交车回家,她现在算得上是花梓竹的全能保镖了,从身体到心灵的保镖。 京城空军司令部,党林穿着一套暗灰色针织连衣裙行走在树木成荫的过道,这里的整洁安静一如往昔,闭上双眼呼吸间似乎还能闻见那个年代淳朴的味道。 这里是她第一次到华国最先落脚的地方,这里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她在这遇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如今一个已形同陌路,另一个…… “长生,清允,你俩快站一块儿,我替你俩拍张照片儿。替两大美男子拍合影,真是我的荣幸。” “长生,我和清允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啊。” “长生,你要调走?” “长生……” 党林找到记忆中的那张长椅坐下,看着眼前几乎没有改变的环境,眼角湿润。 “孔衍生,我们找了你半年多了,你究竟在哪里?他们都说没有生还的希望了,可我知道,你还在,你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我能感觉到,你一定要坚持,我会找到你的,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付出他最真挚的情感,他从未给过她一丁点压力,只是等待,等待…… 党林忽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过往,一直不同孔衍生结婚。若是早早放下心结,她的长生,至少幸福过…… 她失声痛哭,在这无人的过道,她将心中所有的悲痛与无奈全部化作眼泪流出,这一刻她才知道,失去孔衍生的消息,犹如剜心剖腹。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没有在意,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方才回神。 或许每个人一生都会爱上两个人,一个放在心上,另一个放在远方。同放在心上的那个人相濡以沫,同放在远方的那个人相忘于江湖。但,要做到相忘陌路,多难!曾经爱过的人,或者现在已经不爱了,又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不是爱,但再见时,心依旧酸涩疼痛。 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是情感,最伤人的利器依旧是情感。若是遇上了这既爱又恨的情感,请不要难过,将它当作人生最美丽的风景,永恒保留。 最初相爱的那个人,也许并不能携手到最后,但最初爱的那个人,最纯净,最美好。即便多年以后,大街上小巷里,田野上山川里,再次遇上那个人,心中如同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辛轮番尝遍,却依旧对自个说一句:“这是我最先爱的那个人。” 党林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注视着他,叶家前世一定积了德,才会在这一世将容貌权势一股脑全安在他们家族。四十岁冒头的年纪,却让小朋友都不敢轻易喊出“大叔”这个称呼,依旧英俊的五官,冷然的神情,傲然清贵的气质,岁月仿佛格外优待他,连眼角浅浅的细纹都透着一股子魅力。 相对无语,叶清允静静注视眼前的女人,他丝毫见不到她的贵族气质,满脸泪水,面容憔悴。尽管这样狼狈,他不能否认,这个女人的美。浑然天成的美,大气广阔,犹如无边无际的蓝天。他是空军出身,自然深刻体会得到那种翱翔天际的美,仿佛,拥有它(她)便拥有了全世界…… “相信他,会回来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定心丸让党林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孔衍生能力的人,非叶清允莫属。他讲他会回来,绝对不单单是安慰她,更多的是他对于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最大的支持同信任。 两人走在过道上,两旁整齐规矩的树木吐出嫩芽,一派初春新气象。 “最近还好吗?”党林打破沉默,因着起初的刻意后来的无意,两人很久没有见过面。这个年代离婚夫妻还是比较少见的,何况他们各自的背景注定这场婚姻的分合更加引人注目。 “好。”叶清允依旧惜字如金,精致的眉眼透着疲惫,他最近实在太忙,孔衍生的事不单单是因为两人关系他才极力配合搜救。只凭着孔衍生的特殊职位,国家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 “你很累,平时注意身体。现在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党林看出他的疲惫,知道他对于孔衍生的事不遗余力,心生感激。“以后有机会在聚吧。” 叶清允不语,眼睛看向远处,神情复杂。 “林林……”他看着她,喊她的名字,却不再说出其他话语。党林看向他,将身上的衣服还个他,转身离去。 欲言又止,是情感最大的阻碍。隐瞒,使情感生出隔阂,再美好的情,也回不到过去。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一) 转眼便是人间四月天,杨柳青青桃花娇艳,花团锦簇草木葳蕤,阳光温和天气晴朗,正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月份。 木溪山庄迎来了建庄以来的一件大事儿——他们终于获得岛国政府高额赔偿同道歉了!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总算得偿所愿。 当然其中说不得岛国政府有多么高尚,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木棉通过互联网干扰攻击岛国各大信息网络,虽说大家心知肚明,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这里要提到一个人,他是岛国电子信息技术最高级别专家——和也一鸣教授。当他同计算机另一面的木棉进行较量时,便知道事情的棘手。而在计算机另一边的木棉自然冷静面对,前世在华岛第二次战争中她就已同和也一鸣较量多次,她是天才,和也一鸣也不是庸才。只可惜和也一鸣没有她的气度,对时局的精巧分析,运筹帷幄,最终输得机毁人亡。 这一次,和也一鸣更加死无葬生之地。当几十台计算机同时白屏,上面出现一只肥得很离谱的猫穿着红马甲红内裤在跳舞时,和也一鸣颓废倒下。此时计算机已经开始流行,虽说还不像后世那样普及,但军事政治上运用广泛,整个国家网络瘫痪,不得不说赔偿之事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在发达国家各大集团公司在经济上接踵而来的打压之后,华国人民万众一心,坚决强烈抵制岛货,岛国经济瘫痪,少了华国这个消费大国,没有经济来源的岛国如何再傲娇。岛国首相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一只肥猫穿着红裤衩红马甲朝他呲牙,日夜折腾,这位首相从此再也不敢见到猫这种乖巧动物。 各方压力使岛国只坚持了短短十天!十天啊,其中不乏知道真相的岛国国民群起抗议,要求向华国受害者道歉以及赔偿。岛国人无条件爱国,他们面对灾难从不怨政府,全民一心支持本国渡过难关。但这并没有泯灭他们之间有部分人的良知,在历史面前,在铁证面前,他们爱国,也爱这个世界。岛国政府快速同华国政府商量赔偿相关事宜,而对于木溪数年来坚持不懈的研究资料,搜集证据,赡养治疗受害者,政府乃至全国人民全世界华人给予高度评价,最终此事全权交予木溪山庄公益事业研究中心负责。 花木棉是此事的全程策划者,自然开始曝光于大众面前,而她身后的花叶二家也深受影响,所有对于叶家不利的谣言不攻自破。虽说做此事的初衷并没有想到对叶家的好处,但能让叶家收益木棉依旧很乐意。党林背后的LVMH集团属于法兰西皇室所有,她无条件支持木溪山庄事业的做法更使得两国交好。 虽然很忙,但木棉很开心,这是华国人民所有人多少年来的愿望啊!当她用弱小的身体扛着摄像机将所有的受害者的生活用纪实的形式展现在大众眼前时,那比之非洲难民还要悲惨的生活令全球人民潸然泪下。前世的爱国人民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或者有能力的人因为要考虑到很多方面而不曾去做的事情,木棉做到了。她这样告诉自己:“我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背景,更重要的是,我有这个强烈的愿望,为何不去做?” 她渴求平淡温馨的幸福生活,她的亲人帮她得到了。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惬意过上自己想要的平淡生活,否则,一切平淡都将是空谈。而利用自己的优势使更多的人幸福,她更加乐于见到,并将为之努力。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展着,但木棉却高兴不起来。只因孔衍生依旧没有消息,她几次想要独自回神农架都被家人截住,大家知道她的能力超凡,但连孔衍生都没有能力对付的神秘地方,怎可能让她独自进去。 随着木棉的生日越来越近,木棉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额间一阵阵炙热的灼烧感传来,她用冰块敷着,小凤鸣在她身边焦急的晃来晃去。 “小宝宝,你还好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大凤鸣也没有办法。你很疼吧,呜呜呜,小宝宝。”小凤鸣边说边哭,它最近被人追杀,不敢再穿衣服,所以裸着肥硕的身子在床上打滚。 “小凤鸣,孔衍生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我能感觉到。他消失这么久,我却不慌,因为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危险。最近我心神不定,总觉得他有危险了。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且不谈孔衍生对她而言的意义,只说孔衍生同党林的关系,她就不能不急。看着党林日渐消瘦憔悴,她的心很痛啊。以前还能安慰她,现在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小凤鸣扑闪着大眼睛,欢呼道:“好耶好耶,回老家咯!” 池池从枕头底下钻出来,一脚将它踢下床,冲木棉娇憨的笑着,“抱抱。” 木棉莞尔,伸手抱过它。看见池池为了逗她笑连谋杀亲爹的事儿都做了,她也不再纠结了,决定立马动身。 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不告诉任何人,以免节外生枝。只留了张纸条,上诉各种证据以示自己有能力保住小命,并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出十大必须亲自寻找孔衍生的理由。一切准备就绪,小凤鸣纠结着眉毛问道:“小宝宝,不带上拖油瓶吗?” 因为花梓竹醒来之后十分黏木棉,性情变化之大令人惊讶,小凤鸣取名“拖油瓶”。 “我是去冒险又不是去旅游,怎么可能带上哥哥?” “怕啥呀,拖油瓶要是见你不在了,受刺激了咋办咧?你带上他呗,大不了有危险我打屁将他熏晕带到绝谷里待着呗。”小凤鸣不知从哪儿学会的怪强调,边说边在木棉跟前晃悠。 木棉思索半天,想了想小凤鸣说的很有道理。在留言纸条上再加一句,便跑去隔壁诱拐哥哥。 现在花梓竹虽说是玻璃心,轻易伤害不得,却对木棉言听计从。加上他是非不明,根本不晓得木棉将要带他去的地方有多么危险,乐呵呵的答应了。 坐上最快的那趟火车回了老家,木棉没有和任何熟人打招呼,带着花梓竹悄无声息进了森林。 “木棉,我还可以叫你媳妇吗?”走在山间,花梓竹小声问道。 木棉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斜坡。她复杂的望了一眼花梓竹,想起脑科专家说的那句话:“人的大脑是身体最复杂的器官,他的脑内有淤血压迫神经,导致记忆混乱。这样也可以解释他的反常,当人类受到外力伤害,获得安全之后的第一时间会强迫将生活想象成自己锁期望的那样。” 垂眸不语,难道哥哥心里迫切期望她是他的童养媳?啊!惊悚!这是她那个内敛羞涩的天才哥哥吗? 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如果只有我们俩,就从了你吧。” 花梓竹眉开眼笑,那傻孩子似的模样儿让她想起一句话来——近笙笙者笙! 世界上最无知的人最快乐,这话果真有道理。花梓竹利用生病过后的特殊性子充分客串了一回傻乐的角色,吹着口哨翻山越岭,闲暇时甚至还摘了野花编织花环戴在木棉头上。真以为自己是来旅游的呀,木棉揉揉眉心,一阵焦虑涌上心头。 展开地图,木棉仔细观察着地形,这张地图是住在木溪闲暇时进山详细绘制的,看着上面多处用红笔勾画出的危险地带,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忽然灵光一闪,她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张简易地图。 “媳妇,我好累,好困。”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木棉嘴角微抽,从容不迫将地图放好。再将一盒银针取出摆好,纤长莹白的手指捏起一根针,微微侧身准确刺进花梓竹的后脑部。她好希望哥哥快点好起来,不然她会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弟弟。 专注的在每个|穴位上运针,待太阳快下山之时,木棉小心翼翼收了针。再替花梓竹把了一回脉,脉象平稳有力,健康之象。疑惑的再次检查完全身,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像蜈蚣一样爬满全身,轻抚心口的那道伤疤,木棉有些难受。在受伤手脚难以动弹之时看到战友有难,是怎样的毅力挥起军刀刺入自己的心脏,刺激身体本能毫不犹豫推开战友?他那样瘦弱多病,怎么能去特种部队…… “你怎么哭了?”花梓竹睡醒看到木棉流泪的脸,紧张的不知所措,他笨拙却又温柔的擦拭她脸上的泪,“不要哭,乖,不要哭。”他抱着木棉,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竹马哥哥,哥哥,你快点好起来吧。到时候孔先生也回家了,和干妈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小宝宝。我们一大家人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暖洋洋照过来,满脸泪水的木棉偎在花梓竹怀中,如同一幅宁静的国画,唯美流畅。 如果忽略掉俊美男子的笑容会更好,那抹笑,像一只道行高深的狐狸。 大自然处处隐藏着危险,森林里自然是危机四伏。它们来自于天然的地理环境,无法预测的天气,变幻莫测的丛林,凶猛的野兽,甚至还有一些神秘的不知名的生物。 木棉犹如逛后花园般四处游荡,轻车熟路的找到一棵参天巨树,点燃一根屎黄颜色的香,不一会淡香扑鼻四处飘散,很快便听见树间生物争先恐后离开树枝。待到再无一丝声响,她将香从燃处掰断,放回口袋。将带钩绳子扔上树枝,试过挂稳之后,看向花梓竹,问道“哥哥能自己爬上去吗?”花梓竹点头,跃跃欲试。 他既然是特殊部队的军人,即便身体差点挂着绳子爬大树该是可以的吧。 但,显然她高估了他的能力,待看到他第十回爬到半米高时又掉下来之后,木棉无力摆手。 “算了,再找枝干分的低一些的树吧。”为了保险起见,她找的大树主干光滑至四米处才分枝,这么好的树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感。 花梓竹无辜的看着她,问道:“干嘛要睡在树上,就在树下坐着就可以了。我抱着你,你困了就躺着睡觉,很舒服的。”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绝对不能睡地面。”木棉还在四处瞅着,她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夜幕降临也依稀能见着大概。 “找一个洞|穴吧,既安全又舒适。” “哥哥,你思维又开始混乱了,住洞|穴?无异于将自己‘送入虎口’,亏你想得出来。”木棉暗自翻了白眼,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睡觉,坚持几天不睡还是可以的。前世的魔鬼训练让她在担任狙击手期间整整一个月没休息,后来差点连眼睛都闭不上,听起来着实恐怖,但那时候不知道心中有怎样的信念,小小年纪竟然支撑到最后。现在的她都无法不佩服以前的自己,以木棉这柔弱得怎样锻炼都不见强壮的身体,对于拥有前世的军事素质,她不再抱任何希望。 上下打量花梓竹,他真的是拖油瓶啊!才将将睡醒不多会儿现在又已哈欠连天,不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地她着实放心不下。木棉暗自问自己,带他来真的好吗? “媳妇,我饿了。”即便是黑夜,木棉依旧清晰看见他眼巴巴望着自己要吃食的样子,再一次祈求上苍快点将正常的哥哥还给她,无奈的从包里拿出食物。 忽然眉心一阵灼痛,木棉晃了晃身子,花梓竹眼疾手快扶住她,焦急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待痛感消失,木棉稳住心神,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取出电筒和两份地图,反复对照,在精细的地图上勾画出一个圆点。 晚风吹过,树枝摇曳,两人依偎在一块儿吃着简陋的晚餐。 闻着一股淡淡药味儿,木棉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尽管此情此景并不适合,但木棉脑海中仍旧闪出两个字——浪漫。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二) “妈!你还不放心木棉嘛,她绝不会意气用事。既然她决定去,肯定是有把握的,你就别担心了。” 叶清城替段琴枝盛好一碗汤,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况且,竹子跟她一块儿呢,这孩子心智如何大家都知道,根本不用操心他俩的事儿。” 段琴枝抿唇不语,坐在一旁的尤云重重一拍大腿喊道:“可不是,枝枝,你不晓得唉,这俩孩子平时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关系好着呢。要我说啊,兄妹俩长大了干脆结婚算了,亲上加亲啊!”她兀自笑着,没注意到对面正在喝汤的师俊如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花耀祖自然注意到了,尴尬的笑了两声,斜眼瞪了尤云几眼。 师俊如今儿是一个人过来的,因着叶承志最近身体状况不佳,吃过晚饭自然也是要回去的。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的说:“亲家公教育孩子我瞧着不错,花家几个后辈都是有出息的。大的不谈(指花梓有),单说小的这个(指花梓竹),这岁数在古代也就是弱冠小儿,如今已是一名教师。小小年纪也懂行事低调,不张扬不浮华,前些日子还听说京大校长有意破格聘请他任教京大,这可算是头一遭儿了。” 听她这么说,饭桌上气氛顿时好了起来,花耀祖神采飞扬,端起碗大口吃起菜来。叶清城也莞尔一笑,虽说花梓竹不是她的孩子,但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他又是个惹人疼的孩子,叶清城早把他当作亲生的了。这会儿听她母亲夸花梓竹,与有荣焉,笑道:“你可说对了,要不是他受伤修养这么将近半年,我估计他同附小签的合同也要作废啦。”她扭头看向花间词,继续说道:“咱家竹子长得比你好看咧!” 花间词笑而不语,任老婆打趣。 师俊如勾唇淡笑,那笑意有股说不出的疏离感,她说:“清城,你也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做母亲得有做母亲的样儿。前阵子你爸同你薛叔叔出去钓鱼,还有人打听你家大儿,说来也是缘分,京大附小校长有个女儿与他同岁,也是个妙人儿。虽说他们年纪都还小,现在政府也提倡晚婚晚育,但如果真是有缘分,你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要太约束了,年轻人总归同我们这些人想法不一样。” 这话一说,花耀祖脸色一变,转头朝花间词说道:“三儿,咋回事?” 饭桌上和谐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花间词皱眉回道:“最近是有个姓胡的女娃经常来找竹子,不过没听说他俩……不过不晓得学校怎么传的,听妈这么一说,恐怕学校里……”他脸色有些凝重,心中有些烦躁,轻轻将筷子放下,不再讲话。 花梓笙因着哥哥姐姐都不在家的缘故,也少了些玩闹兴致,听着大人们八卦他哥哥,暗自翻了几个白眼,闭嘴不语。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外婆不喜人将哥哥同姐姐放做一堆。唉!看来竹子哥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看吧,五好弟弟已经在为哥哥担忧了。 黑亮的眼眸滴溜溜转,他忽然脆生生喊道师俊如:“外婆,缘分是什么呀?是不是外公看见外婆,爷爷碰到奶奶,爸爸遇到妈妈,就是缘分了?” 听到自己的乖乖外孙提问,师俊如脸色缓和了些,轻声说道:“对啊,这就是缘分,笙笙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也会遇到自己的缘分。”虽说笙笙才九岁,师俊如却也耐心的同他讲着小孩子不能明了的话题。 “哦,那哥哥也会遇到自己的缘分,姐姐也会的吧。”花梓笙忽然愁眉苦脸,双手托腮做思考状,“妈妈的缘分好远,笙笙以前都见不到外公外婆,现在又很难见到爷爷奶奶。要是以后姐姐的缘分也那么远,笙笙是不是没人要了?” 他瘪着小嘴包着泪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学习东西很快,他们也不再象父辈爷爷辈那样拘谨含蓄,表达感情都很直接。花梓笙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都早熟,啥情啊爱的,他幼儿园就已经明白了好不! 师俊如皱眉沉思,也不回答花梓笙的问题了,显然小孩子的无心之语让她也想到了一些事情。叶清城不明白怎么刚才还和乐融融的气氛如今这般压抑,方才极力说服别人也是说服自己相信,竹子和木棉这俩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可真要去想,她其实比谁都揪心,木棉的聪颖她也晓得,竹子的稳重内敛她也明白,但总归是自家孩子,再有能耐也是会担忧。何况他们面临的危险连特种部队遇上了都不能全身而退,遑论他们。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加难受。 段琴枝温和的笑笑,轻声细语说道:“笙笙怎么会没人要呢,缘分天注定,你还小,不要去愁这些。”她见大家都已经没心思吃饭,便开始收拾餐桌,有尤云帮忙收拾,她就让叶清城去陪师俊如说会儿话。 “枝枝,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厨房内,尤云一本正经问道,她注意到段琴枝最近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眉宇间多了些愁绪,她想不通段琴枝会有啥烦心事儿。 段琴枝将碗筷放进水池里,转身对着尤云凝重说道:“阿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最近一直在做相同的梦。梦里,族姐她还活着,但活得很艰辛。我好几次在梦里看见她在林子里哭泣,唉!” “哎哟我的娘喂!你是说雅枝姐?嗨,那有啥稀奇的,梦都是反的,放心吧!她要是真活着肯定生活的很好,你不要愁了。这种没根据的事你也去愁,真不知道咋说你了。”尤云麻利的将碗筷洗好,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净放回橱柜。她忽然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枝枝,你说你亲家母是不是不喜欢咱家竹子,我觉得竹子和小棉花很相配啊,为啥我一说出来她好像不高兴?” 段琴枝摇头叹息,说道:“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木棉还小,你这个做长辈怎么能随便开玩笑。如果我是她,也会不高兴的。” 尤云点头应允,两人刚走出厨房,师俊如也走过来同她们道别。叶清城取了车送她母亲回去,师俊如坐在后面心事重重,她看了看正专心开车的女儿,欲言又止。 “清城,景家那孩子,还好吧?”她指景修年,去年夏天被医生宣判只有三个月活头的人一直未曾传出死讯,她怕触及女儿的伤疤,所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叶清城迟疑了几秒才回道:“挺好的,木棉精通医理,就算只是普通交情也该帮他治病,何况还是……他现在偶尔能自己走几步了,应该会好的吧。” 师俊如叹息,看向车窗外天色渐暗,路上车辆行人熙熙攘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颓然萧索,“好孩子,别怨你爸。他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看人总是准的。那孩子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但好的不一定就适合。” 何况,景家当年名动北平的二小姐景文清被哥哥生生逼死,老叶该是忍受了多大的伤痛。师俊如不计较那段过往,她只是替叶承志心疼,也替叶家人心疼。世人都说叶家是上天宠儿,啥最好的一股脑儿全往叶家人身上堆,家室背景,头脑样貌,气质家教,哪样不是顶尖的?可瞧瞧叶家这几代人的感情婚姻方面,他们不注重联姻,所以基本上恋爱自由,可这样也并没有得到美满的姻缘。 “嗯,我明白。也许以前不明白,如今也该明白,该放下了。”叶清城认真说道,“但我忘不了,我永远记得与他在一起的场景,最美丽,最刻骨铭心。妈,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么大年纪了知道该怎么做。你也不要管二哥他们的事儿,我们早已长大了,不该让你和爸爸再操心了。” 师俊如低声叹息,继续看着车窗外高楼林立,万家灯火。 京城的人今夜难以入眠,神农架的两位却睡的很香,一夜无梦。 天微微亮,木棉便醒了过来,她现在的生物钟很准,随着太阳升落行事。触手一阵温软感,她急忙缩回手,轻轻将花梓竹放在她腰上的手拿开。 透过树叶间隙,可见远处山峰之间点点暖橘色晕染开来,染黄了整个森林。让人看着心里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木棉就在附近摘了些可以食用的野果子,这个季节的水果还是蛮多的,例如野葡萄也开始成熟了,还有桃子和梨,因着地理气候的缘故,滋多味甜,比市场上卖的好多了。 花梓竹醒来便见着木棉在一块大石头上仔细研究地图,旁边放着不少野果子,黄灿灿红艳艳的真喜庆,他忽然觉着有些饿。去旁边寻了山泉简单洗簌了一番,拿起几个野果子吃起来。 “木棉,你好像对森林的一切都很熟悉?”花梓竹边吃边说,原本清澈的黑眸顿时犹如一团浓墨,转瞬即逝。 木棉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我在这里长大,无数次独身一人进山挖药,这点儿熟悉度根本不足为提。” 她埋头在另一张简易地图中心地带花了个圈儿,轻抚眉心,标注的地方曾经绝谷原址。 用手指衡量了下距离,木棉暗自算了算,如果不耽搁的话,差不多日落之前能到达这里。想到这里,她收拾好东西,拿出银针替花梓竹治疗。 不过半小时,两人又开始整装上路,经过遍地荆棘的丛林,乱世林立的山峰,趁着日落之前总算赶到目的地。 花梓竹看着四周山势诡异,迎面便是一截断崖,朝底下看烟雾缭绕,足见危险。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烟的,我想孔先生应该不会在这里吧。”他疑惑说着,左右环视,除了陡峭山势同深不见底的悬崖,再无其他。如果这里真有人来过,并且一直未曾离开,花梓竹瞄了一眼悬崖,那么那个人也…… 他心一沉,不敢再想下去。 “哥哥,你相信吗?即便孔先生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一直好好的活着,但前不久我忽然觉得他开始痛苦,所以即便知晓前路荆棘一片,我仍旧要来寻找他。这不只是因为他与干妈的关系,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我暂时不能同你讲明。” 她自个儿也不太明白对于孔衍生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单单讲前世一生的亦师亦父也不尽然。她觉得对孔衍生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无法脱口而出,只因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许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缘吧。 她有些茫然,眺望远方,巍峨陡峭的高山一座连着一座,悬崖旁氤氲雾气,仿佛这山的高度直上云霄,连接了天际。那一团团飘散的烟雾如同云卷云苏,美不可言。 眉心一阵灼热感传来,木棉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眼见着脚下放空,她来不及呼喊一声便踏了下去。 那头花梓竹正背对着悬崖观察地形,根本没有看到悬崖边发生的事。忽地心一阵抽痛,他脱口而言:“媳妇,我心口疼。” 脸上挂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转身朝木棉喊道。 “木棉!木棉!” 花梓竹心内一阵恐慌,走到悬崖边上,四处景致依旧,但哪里还有木棉的身影? 怎么回事?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双目赤红,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冷静的取出背包里的绳索,将它固定在地上。背起包,一个闪身跳下悬崖。 不断下落的瞬间,他甚至想过要弃掉绳索。 木棉一定是不小心掉下了悬崖,他好恨自己!明明知道这里危险却没有保护好她,木棉没有任何助力就这样掉下去…… 他不敢往下想,手掌勒紧绳子割出一条条血痕,借着绳子攀下去都不能保证不受伤,更何况…… 果然是上天见不得他幸福吗?才将将抓住的幸福啊,老天爷,你怎么忍心! 木棉,我们同生共死……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三) '儿时的记忆定格,刹那永恒。如同梦境中, 木溪花家小院儿里的那几株木棉树,暖暖花开,灼灼芳华。 豪迈匪气的祖父,温婉细腻的祖母,同采一簇栀子。 花开在眼前,迎着日月笑靥如花。一缕清香,便使人记了你生生世世,栀子香满路,只为良人归。 父亲同母亲亲手种下的攀枝花,豪气坠落,英雄自傲,果断决绝,孤芳不自赏。 人生难得有情人,顺其自然,珍惜身边人,与你在天时地利处,同赏日出日落,云卷云苏。 人影交错,党林执叶清允之手,面容模糊,采撷辛夷一枝,顿有暗香袭来。 于北国春光灿烂时,平淡的邂逅,从此,将你放在心上。多少年未曾改变,请谨记,你面容上的斑点,是我一滴心头血。只为来世,一眼望进你的容颜。' ——花木棉《中药纪事》 迎着风,伴着尘土,犹如勇士般壮烈下落,坠落的瞬间,木棉想了很多。前尘往事如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看了个遍,人物零落疏散,竟有些忘了。花家小院儿的温馨童年清晰定格脑海,她看到和谐欢乐的一家子,所有人都很幸福甜蜜。 忽然一阵强大的阻力拦截住她,皮肤被割的火辣辣的疼,恍惚明白这是撞到了悬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3 部分阅读 峭壁上生长的树木。因着这层阻隔,她下落的速度急速减慢,接着“噗通”一声,只觉全身四肢一阵酸痛阴冷传来,头晕目眩之际,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孔衍生。 有这样一味中药,名唤“六月雪”,性凉味苦,清热解表。 “我性本凉,本是丘陵一株杂草,名唤天星木。多年前,你于深山采药,我躲在路边偷偷凝望,目光专注明朗。至那刻起,我整日虔诚祈求上苍,赐我中药名——六月雪。如此能得你潜心关注,哪怕一眼也好。” 鼻内不断涌进水,肺部像是要爆炸一般,木棉奋力凝神往上游去,一阵倦意袭来,终是无力,她坠入无尽黑夜。 晕之前心忽的抽痛,那个叫孔衍生的男子,前世孤苦一生。这辈子好不容易寻到一份缘,还未修成正果,竟然……他怎甘心!她又怎忍心!生如六月雪,无父无母,默默一生。但,“生如六月雪,活似花木棉”,老师,请一定要坚持。 夜凉如水,即便是昏迷尚在梦中,木棉也感觉呼吸困难,如坠冰窖。冷,极冷,她无意识的全身颤抖。 忽然感受到一阵温软触感,暖意传来。似行走云端,嘴里忽然尝到棉花糖的味道,柔软香甜。呼吸开始顺畅,棉花糖忽然自个儿开始溜掉,木棉下意识的用舌头卷住它。 不同于记忆中的味道,棉花糖甜软中带着涩涩苦味,恍惚间闻到一股儿熟悉的中药味。胸口像充满了无数泡沫般,酸胀酥麻,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传至四肢。 实实在在的触感让她忽然醒了过来,猛地睁开双眼,面前一张苍白透明的脸吓了她一跳。而她嘴里含着的所谓“棉花糖”,竟然是花梓竹的……他的舌头! 即便以往再怎样淡定此时此刻都淡定不了了,木棉的动作比意识更快,用力往后一倒想要远离这尴尬的境地。然而,事不如人愿,她忽略掉如今全身软绵绵根本提不起丝毫力气来,而花梓竹见她往后倒去,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 “哥……”木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委屈的看着花梓竹,因为他搂着她的腰,所以两人贴在一起。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记起自己是掉进了水里,稍微释然。许是心理作用,她就这样被花梓竹搂在身前,竟有一些羞赧,“哥,上回子我无意间看了你光着身子,这回你同样看了我,我们两不相欠了吧。” 她懒懒摊开两只手,笑语盈盈的看着他。 花梓竹眯眼注视着她,眼眸似浓墨般晕散不开,让人无法看透他内心所想。沉默一瞬,他紧了紧抱她的手臂,语气很淡:“你错了,你看了我,就该对我负责。而我看了你,也要对你负责。” 木棉凝视他,一言不发。花梓竹忽然轻笑出声,眼内光华流转,木棉似乎看到无数木棉花朵暖暖开放,芳华灼灼。 花梓竹用手捂住木棉的眼,在她耳边轻语:“木棉,你是我的媳妇儿……” 晚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中药味儿,苦涩,却带点甜。木棉索性闭了眼,说:“其实你一直没有思维混乱过,脑中的血块儿只是刚开始会让你头疼,如今也差不多散完了。你从来就没有思维同记忆混乱过,是吧,花梓竹老师?” “呵呵。”只是听见这笑声,木棉也能用思想勾勒出花梓竹此刻的面容,那曾经惊艳了她的笑颜。只听他继续说道:“是的,我从来没有记忆混乱过。” 木棉伸手打掉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不悦道:“花梓竹你太过分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们都这么担心你,你竟然敢装病骗人!” 她有些气愤,连名带姓的喊他。在他生病期间,她不知多少次祈祷,希望他早日康复,然后一家人永远幸福的在一起。也不是没想过他有可能没病,但他恁样清冷内敛的一个人,叫人丝毫生不起质疑他的心思。 可……事实呢? 木棉咬唇撅眉,眼睛盯着漆黑天幕,沉默。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她聪明,对任何事都有极高天赋,却唯独不懂情意。她渐渐长大,善良优秀,我只是怕有人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哪怕只是一个念想,也会让我绝望……” “木棉,我只是爱上了一个姑娘,她被教养的很好。” 月色朦胧,除了草丛里偶尔冒出的动物“唧唧”叫,只听见花梓竹用真心去生动表达的话语。木棉愣愣看着他,一身衬衫早已破烂不堪,月光下只依稀见得浑身一道道暗色污渍,他甚至还来不及脱下一身**的衣服,只将胸膛敞开给予她温暖。 此情此景让人生不出一丝龌龊心思,木棉伸手捂住他胸口的那道疤,想起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是爱情?我不懂爱。” 爱是什么?同生共死,相濡以沫,壮烈,而又平淡。 在爱情里,没有一成不变的轰轰烈烈,也没有永远持续的平平淡淡。有这样两个人,只将对方的优点当作优点,缺点也当作优点,偶尔会有争执,偶尔会有不如意,却终究,一直走下去。 人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这种感情又分为亲情、爱情、友情……人这一生,除了对亲人的爱、对事业的爱、对祖国的爱之外,还有最重要的爱——对情人。如果独缺这一种,再华丽的人生也是枉然。 木棉眼神清澈,直直看着花梓竹,如果放在前世,她不一定能懂或者回应他的话,但这一生,她明了,爱情的真谛。 她同哥哥青梅竹马,很少分离。每回一闭眼,脑海中竟是他站在花家小院儿里那株茉莉跟前,抬手替她作画的场景。仿佛以将它永久存放心中,经久不忘。 然她同他都有着属于自个的秘密,例如他的特殊部队军人身份,他的隐忍与目的。而木棉自己,重生便是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秘密,而绝谷,更是逆天存在。她和他,在如此环境下,能做到始终相偎相依,这,不就是爱吗? “花梓竹同志,你说的那位姑娘是叫花木棉吗?”木棉问道,她有属于自己与生俱来的张狂与骄傲,面对任何事都将勇敢到底,包括她首次接触的爱情。 “花木棉同志,花梓竹对天发誓,那位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管她叫花木棉,李木棉,王木棉,我只是欢喜她。” “好吧,党和政府以及人民决定,同意花梓竹喜欢花木棉。伟大领袖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喜欢都是耍流氓’,花梓竹同志,你是在耍流氓吗?” 一阵静默,木棉见他闭嘴不语,内心忽然一阵紧张,难道哥哥将她看了想逃避责任?一记眼刀子朝他扔过去,却意外看到花梓竹迎着月光羞涩模糊的脸。 随后的那句话,让木棉怄了很多很多年。 他说:“花木棉同志,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四) 夜深万物静谧时,花梓竹抱着木棉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草丛里,伴着月光模糊可见四周枯草丛生,在这本该春花烂漫之季,显得有些萧条,甚至诡异。花梓竹只扫了一眼环境,并未在意,此刻他心里眼里只有眼前熟睡的女孩儿。 月色正好,他忽然情不自禁吻了吻她的眼。 “沙沙沙沙。” 一阵似狂风吹过草地般的声音在他身后突兀响起,花梓竹警觉的转头看去,枯草成片,其他什么也没有。 微眯双眼,他将木棉包裹好稳妥放在草丛堆里,起身四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飞禽走兽在这个时间段出没,才安心回到木棉身边。 “桀桀。” 花梓竹撅眉,有些怀疑他是否出现幻觉了,竟然听到怪叫声。再仔细凝神去听,又是一阵静默。 他不放心木棉,却又忧心那声似真似假的怪音儿,思索了一瞬,他从木棉的包里拿出半截香点燃,插放在她身旁。随后再从包里取出一把军刀,迅速隐入枯草丛中。 “桀桀。” 寻着怪叫声越走越远,借着月光走出广阔的枯草丛。 “桀桀……哈哈哈哈……” 听到这声音,他忽然大惊失色,急速朝木棉方向跑去。 那声音,分明是人的声音,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竟是他们方才栖身的方向! 放佛用尽全身力量窜进草丛林,飞速的跑着。身上因为攀崖而受伤的地方被草丝割的生疼,气腔内似乎要爆炸了一般,胸口处一阵阵刺痛,他已经顾不上身上的新伤与旧伤。心中只有一个意念:木棉危险。 任他再快,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一道高大壮硕的影子将木棉夹到腋下,幽灵般晃入黑夜。无暇思索,他狠狠的一把将地上的包抓起,朝着那道影子追去。 此刻京城帝豪娱乐城内,一群年轻人坐在包间内疯狂K歌,一个长相粗犷却仍显稚嫩的大男孩豪气挥手,将一瓶老白干“咕隆咕隆”喝了一半儿。 “队长,你和副队长缩在那地儿干啥咧?兄弟们好不容易出来潇洒潇洒,你俩也太扫兴了吧!” 包间内灯光幽暗,一道忽明忽灭的光打在沙发角落处两个人身上,赫然是前阵子经常做客花家的景澜,和花梓有。 他们将将从境外执行秘密任务回来,上级指示未来半年会将他们分配到各普通部队,对他们而言就相当于放半年长假,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因此全队人马包括随军医生都一起杀到了帝豪,准备彻夜狂欢。 景澜是队长,尽管大家年龄相近,他却无疑是全队的主心骨,平时他也会同大家一起狂欢,简称“放风”。毕竟他们的工作兴致太压抑枯燥,太危险乏味,谁晓得明天是否还活着呢?在不违反部队纪律的前提下放松身心,他也是乐意见到的。但此时他却一丝玩乐的兴致也无,手拿着盛着1865Hennessy的高脚玻璃杯,这酒按他的经济情况是无法买到的。法国LVMH集团旗下的它,已是白兰地酒代名词,传统悠久,属私人珍藏。其独有的贵族风格和罕贵的和谐美,让人沉醉不愿醒。之所以他能浅尝,还是托了副队长花梓有的福,谁都不晓得他竟然持有帝豪白金贵宾卡,可免费品尝各类世界顶级名酒,这等殊荣,怕是他们队里这些正儿八经的红色贵族都无法享有。 帝豪是法国LVMH集团中国公司旗下产业,景澜对花家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不熟悉,因此也不会晓得帝豪老总党林同花梓有的关系了。 粗犷男名叫张平南,听他的名儿再联想到进这个部队的条件,不难想象他的背景。他同张妍是堂姐弟关系,真正的嫡系!说起来,有了这么层身份,又有着超乎常人的聪明脑袋,张平南骄傲自负,虽说挺服景澜的,但是面对花梓有,骨子里带着的傲气自然令他心里有些小不爽。 他将白酒瓶子一扔,走到花梓有跟前,看似大大咧咧的从花梓有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手工牛皮钱夹,重重拍了拍花梓有的肩,说道:“我说,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花副队,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弟兄们的兴啊!躲这儿看啥呢,我看看,别是咱们嫂子的照片儿吧!” 一群兵蛋子平时都板着一张脸上战场,好不容易松松皮,自然是惟恐不乱,听到张平南这话,一阵起哄。 花梓有的面容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晰,只从紧抿的嘴唇看出他心情不佳。方才张平南顺势的从他裤兜里摸出钱夹时,显然没想到是这个意思。景澜挑起精致的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闹,其实他也很好奇这位搭档的钱夹里究竟有什么秘密,每回出任务都会见他悄悄靠在角落细致的抚摸钱夹,那眼神……啧啧啧,不好说,若是哪位姑娘瞧见了,定是要一见钟情了。 一句话形容,简直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珠儿来。 “啊啊啊啊!真的是嫂子啊!好漂亮!”张平南怪叫出声,这回瞧花梓有的眼神带着点儿嫉妒,不甘心。照片上的女孩儿剪着细碎的刘海儿,将将把额头遮住,仅仅是这样,也能看出那张脸有多精致。也许是拍照时她年纪尚小,面容看上去有些稚嫩,但那双潋滟桃花眼清冷注视镜头,却让人觉着畏惧,不容小觑。 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簇拥着要看张平南手中的照片,景澜注意到花梓有晦暗的眼神,不敢再容着他们开玩笑。于是重重咳嗽两声,说道:“你们悠着点儿啊,这里还有几位女同志呢,别吓到她们了。” 边说边从张平南手中抽回钱夹,也不还给花梓有,只捏在他自个手里。 张平南不敢反抗景澜,嬉笑着招呼大家继续唱歌。对面坐着的女性都是随军医护人员,年纪大的有三十岁左右,年纪小的也只好十五六。 张平南极擅社交之道,这会自然不会冷落了几位女同志,他笑着冲秦雨说道:“小雨,你怎么被调走了?这是秦叔的意思吗?” 正窝在沙发沉思的秦雨闻言一愣,撇嘴回道:“嗯。”对于此事她不愿多说,她被秦伟国强制安排进京大做学生起,就明白自己的军人生涯已经画上了句号,而且终生不能再进部队。这一切,都是一个人造成的,想到她,秦雨顿时心情极差。 张平南见她恹恹的样子,也不多问,摸摸她的脑袋,同另外几个人打了招呼,就继续加入K歌大队里去了。 景澜看着手中的钱夹,心中意味难明,照片上的女孩儿是他熟悉的人,每次看到她,总会有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他说不清这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与情爱无关,这一点他可以保证。景澜自嘲的笑笑,估计是前世欠了她吧,不然怎会每回看到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对她好,天知道,他第一次见她才在不久前。 他烦躁的甩甩头,将钱夹递给花梓有。 门忽然被推开,伴着一声清亮的女音:“花梓有,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五) 一身帅气个性的服装穿在高挑匀称的女人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韵味让在场的大男孩儿们眼前一亮,暗叹,这女人一定是军人。宽松的白衬衣随意的扎在军绿色长裤里,宽皮带紧扣,脚踩一双棕色平跟短靴。利索的短发,五官很大,衬得脸蛋儿小巧精致。 看见兀自走进来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的女人,花梓有微微撅眉,将钱夹顺手放进裤兜,起身走过去。 “于珊,你怎么过来了?” 帅气的女人——于珊挑眉,似笑非笑盯着他,讲到:“花梓有,咱们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瞧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 景澜喷笑出声,引得花梓有怒视他,见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这边,花梓有无奈叹气。这个于珊啊!他们俩统共没见过几回面吧,顶多是自小便认识,哪里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女人真是有颠倒是非的天赋。 “哟,莫非这才是嫂子?副队长,你俩看起来很般配啊!”张平南领着一群人狂吼,花梓有冷眼盯了他几眼,打算收回刚才那句话。看来,颠倒是非并非只是女人拥有的天赋。 于珊俏脸一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朦胧妖冶的美,看的一帮人晃了神。见花梓有脸色比灯光还暗,景澜轻咳几声,朝张平南递了个眼神。他们部队很少有机会出来狂欢,实在不忍心训斥队友,但如果因为玩笑伤了战友之间的感情,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景澜礼貌的同于珊打招呼,三人重新坐回沙发角落,包间内气氛顿时一如刚才。于珊的声音比较清脆高亢,说起话来带些爽利的味道,“花梓有,我们将要成为同事啦,是不是很有缘分呢?” 花梓有只回了她一个淡笑,不讲话。 景澜漫不经心的笑,问道:“这样说来我也要成为你的同事了,美女同志,看来我们也很有缘。” 于珊对景澜不熟,听他这样讲不知道怎样接话,只是笑了笑。顿时气氛有些尴尬,于珊换了个话题问道花梓有,“前些日子听我爸说你弟弟受伤了,那时候我在外地训练,没来探望真是不好意思了。啥时候你们大家都有时间,带上木棉一起出来玩儿,你这个做哥哥的太不合格了,木棉很少出门吧,你自个儿出来潇洒寻乐子,竟也不带上她!” 于珊是很喜欢木棉的,虽然两人的性格相差千儿百里,她觉得自己是很大大咧咧的性子,而木棉简直就是名门闺秀的典范,娴静淑庄。但同木棉在一起相处,总是很放松开心,这一点在其他女性朋友身上,是绝对找不到的。 “她可能回鄂北了。”花梓有忽然有气无力说道,似乎对于此事不愿多谈。于珊见他这样,有些生气,指责道:“你怎么这么不关心妹妹,她在哪里你竟然都不清楚?不过幸好你只是哥哥,要是关系再亲密些,我都替她不值。” 于珊脱口而出这句话,丝毫未经大脑思考,说完顿觉后悔。她性子就是这样,口无遮掩,但只有她自个清楚讲这话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缘由。 花梓有冷冷看她,那眼神让人承受不住,无端升起一股阴寒。他说:“这与你何干?”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于珊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恁样坚强骄傲的一个人,眼眶顿时红了。 “是,我TM就是个傻子!二百五!才去打听你的事儿!” 于珊冲他一顿吼,转身跑出包间。 这声音分贝震住了正在K歌的一群人,房间里顿时一阵静默,看着被摔开的门,大家面面相觑,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景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埋头不语的花梓有,不动声色的朝其他人说道:“我们继续唱歌、喝酒,过了今晚,大家再聚在一起又要半年多了,机会难得,今晚不醉不归!” 他起身走到人堆里,用手拧开一瓶白酒,一口喝了下去,颇有些豪情味儿。 第二天早晨,天微微亮,京城花家很多人都做了不同的噩梦,一家人神情凝重的坐在客厅。段琴枝眉头紧皱,她最近已经不止一次梦见她死去的族姐,这事儿有些玄妙,她本就信这些,总觉着将会有什么事发生。而叶清城也不好受,她梦见木棉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尽管是个梦,也让她惊了一身冷汗。她开始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回木棉,如今木棉从不离身的通讯工具都断了讯号,她怀疑木棉遇到了危险。 果然亲人之间有种神秘的牵引,那边花家人正担忧着花梓竹和木棉两兄妹,这边两兄妹可真是遇到了危险。 花梓竹满脸倦意的蜷缩在石头缝里,他追了那个怪人一晚上,总算没跟丢。到了这初看起来应该是山洞的地儿,怪人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花梓竹一般,兀自进了洞|穴。 “雅枝,雅枝,你去哪里了?快点出来看我又捉到一个好东西啊!” 借着从洞口照进来的光,花梓竹注意到怪人身形高大,蓬着一头长发,颜色乌黑光亮,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只在腰腹部围了一圈儿藤蔓,算是遮丑。要不是听到他讲话,花梓竹定会认为这是深山野人,原本神农架就一直有野人传说,这会儿见到,也不足为奇。 他担忧的看着木棉,思索着对策。 而此刻木棉也早已清醒过来,不知为何,先前因眉心的焦灼令她头晕目眩的感觉完全消失,如今头脑清醒,尤甚从前。她睁眼环视四周,在看清洞里最深处那张石床上的人时,差点惊叫出声。 床前有个女人背对着她在不停忙碌,看背影窈窕应该很年轻。过了不到一分钟,那个女人转过身来,朝挟持她的男人温柔说道:“嘘!别吵,长生睡着了。” 说完近前来仔细打量木棉,伸手摸摸她的四肢,满意的笑了。 “远哥,去哪儿找到的好东西,极品啊!有了她,长生就会好了。我先去烧火,等会就可以给这东西喂安乐死。”她温柔看向石床上的人,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木棉疑惑眯眼,眼前的女人看起来顶多只有三十岁不到,五官秀气,脸色红润,婉约美丽。木棉看着她的模样,忽然想起奶奶,段琴枝年轻时也很美。想着奶奶的面容,木棉忽然有些惊诧,眼前的女人不就是二三十年前奶奶的样子吗?虽然她没有见过二三十年前的奶奶,但无论皮肤怎样变化,轮廓大致是不会变的。 看着石床上孔衍生□的全身插满了银针,木棉有些着急。忽然那女人小巧的手拂过她的额头,“咦?远哥,你看这东西眉心长了啥?” 挟住她的男人粗鲁的逮住她的头发往上提,痛的木棉想流泪。 “雅枝,是不是长生这小子惹你生气了,他把长生牌弄丢了,你不要怪他。”只听男人回答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啊呀!啊呀!你快点放她下来。” 女人尖叫出声,她的手指微颤,触摸着木棉的眉心。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六) “这是……” 木棉只觉有一道尖锐的力量戳向眉心,在离眉心只有一厘米时她用劲往后退,但抓着她的那个男人孔武有力,竟然让她后退不得。眉心一阵刺痛,火辣辣的疼扩散整个脑部,腥热的液体沿着鼻梁往下滴,短短几秒嘴里便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啊——” “雅枝!” 木棉被男人扔在地上,忍住痛楚睁眼瞧着尖叫的女人保持着刚才用指尖戳她眉心的姿势不变,光洁的额头上冷汗连连,伸出的那只精巧的手上赫然插着一把军刀!鲜血横流。 “远哥,我疼。” 女人泪眼婆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幽幽的喊道她面前快要暴走的男人。 男人来不及寻找袭击女人的凶手,看着女人痛苦的样子,焦急的在她身边转着,乱作一团。 木棉冷眼看着两人,暗自疑惑,看石洞随处可见的药材,足见两人中至少有一人会医术,可瞧着那女人受伤疼痛难耐而男人惊惶的样子,很奇怪。 她微微侧身,眼角余光瞥见映在石壁上的人影,轻轻撅眉。闭眼凝神,忽然心下一沉,她竟然无法感应到绝谷的位置!看着石床上的孔衍生,想着肥的能炸出花家一年用油量的小凤鸣,稳重内敛的大凤鸣,还有害羞可爱的池池,心里一阵难过。 她想不到因为一点小小的皮外伤就导致她感应不到绝谷的所在,其实应该想到的,是她自己疏忽了。伸手按住|穴位止血,她忽然感觉心悸震颤,脑子晕乎乎想睡觉,有点像血糖过低的症状。 一阵惊惶过后,木棉迫使自己淡定,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即便从小锻炼也不好,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且替景修年治疗过后,才晓得那是遗传。景修年的姑姑景清先天体弱,也正是如此,才会同叶承志终究有缘无份。到了木棉这里,因为体内承载绝谷这个逆天产物,身体也就很正常了。 如今…… 不由她多想,只见一道人影闪过,快速跃到她跟前。花梓竹神情憔悴,双眼盯着她的眉心,墨眸幽寒阴冷。 “雅枝,不疼不疼哦,长生还在,咱们就不疼哦。” 男人正温柔的哄着神情恍惚的女人,细心的替她处理伤口,此刻,木棉方才注意到,那个男人有一双多么巧的手。 他左手轻轻按住伤口边缘,右手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捉住刀柄轻轻往上一抬手,女人连痛楚都未感受到刀便已拔出。木棉曾记起处理外伤时伤患感受到的痛楚是同处理者的技巧成反比,技巧越好,痛楚越小。男人将军刀扔在一边,从旁取出一根针,替女人缝合伤口。缝合伤口是特种兵经常做的事,但他们从来不讲求美观,只需要活命就成,而且一般处理伤口都不会用到美容针之类的,普通缝合针线根本不能手工做到完美。 但这个男人,他右手不停摆动出细小的弧度,木棉的视力甚至可以看到连被划开的肌肤也被他按照原本纹路缝合好,缝合好之后,肌肤除了一条细长如同发丝的线条,丝毫看不出原本受过伤,这怎么可能? 男人继续哄着女人,期间只分神朝木棉这边睇过一个眼神,诡异阴寒。 山洞里温度适中,即便是深山,也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可当花梓竹同木棉通过缓缓照进来的阳光看到石床另一边的景致时,一股冷意贯穿全身。 光线渐明,待两人看清楚石洞的全景,惊叹主人的巧夺天工之术的同时,也会感到惊悚。入眼可及看到的石洞大概有三百平米左右,中间是一块偌大的空间,里面摆放着许多不同功效的药草,以及看不出原本面目的活物。 恰恰是这些看不出原本面目的活物,让人毛骨悚然。这些活物形状各异,大小不一,颜色花花绿绿,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没有四肢,或者说它们不再拥有自己原本的四肢。一只猫身上长出四只猪腿,这原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却如此神奇的发生在这里。不仅如此,这只猫还生活的很好,如果不是因为体积不和谐,那丝毫看不出来接缝处的骨骼同肌理,让人产生一种猫的四肢原本就该长成这般的错觉。更为恐怖的是,这里各类动物昆虫都互相混搭了四肢,正在石床另一边的铁笼子里晃荡,这种情景看得人全身发毛。 木棉同花梓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读到了震惊。 看着远处的一群动物如形似走肉般四处游荡,木棉心中一阵发冷,造成这样悲剧的人不是丧心病狂,就是个大变态。而如今,她们得罪了这个大变态,想起男人温柔专注替女人包扎伤口的神情,然后朝她们看过来的那一眼,木棉心沉到底。 如果不是身处这样的境地,换一种研究方式,或许木棉同花梓竹会赞一句“医学狂人”。然而,此刻两人已经无法思及其他。 男人轻言细语哄着女人:“雅枝,去看看长生乖不乖啊,他肯定很疼的,你去陪陪他。”女人朝他温柔一笑,那神情,那模样,同段琴枝如出一辙。 “对,对,长生,我不能再失去长生了。远哥,我去陪长生,他一定是生我们的气了,所以才一直不醒来。” “别担心,就快好了,我已经找到一个好东西,长生就快要痊愈了。” 两人的温情对话,在花梓竹听来,却是噩耗。他不经意间移了一步,将木棉挡在他身后,若没有听错,刚才这男人似乎讲过木棉是他找来治疗病人的,再看到那些动物,他能想到木棉如今的处境。 但,他绝不可能允许。 花梓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拖着破残的身子,想做什么事都有心而无力。后来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却仍旧摆脱不了瘦弱的命运,一直到去年身受重伤,被极度摧残。他的一生,可能永远同健康无缘吧,而他多希望自己有能力抓住想要抓住的一切,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极傲气的一笑,憔悴苍白的脸绽放耀光,一人难敌四手,武力怎能解决所有问题呢?制胜,应该靠头脑。 这时男人迈着矫健的步伐朝两人走过来,健壮的肌肉□在外,泛着光泽。他瞧着木棉的眼神就如同瞧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此刻木棉方知,在这男人眼里,或许她根本不算是个与他同等的“人”,而是同另一边那一群动物一般的“能进行研究用药的活物”而已。 男人至今没有同两人讲过一句话,连眼神也吝啬赐予,也许在他心里眼里,除了让他甘心温柔相待的女人之外,再也没有人配得上他的视线,他的语言。但花梓竹自然不能让他如愿,眼见着男人马上走到跟前,他从背包内的暗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男人眼前,眼里透着真诚。 “上面坐着的这位妇人是奶奶,她很面熟,是吗?” 男人顿住脚步,冷笑一声,一把抢过花梓竹手中的照片。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将照片扔到地上,看也不看。 花梓竹心一沉,原本想用奶奶同那女人相似的面容让男人产生疑惑,至少让他先不要对付木棉。没想到这男人,居然野蛮到这种地步…… 尽管两人自身状况不佳,处境堪忧,木棉却不害怕。她曾经遇见过比这危险变态千百倍的人和事,不过那时她的身体素质达到最佳,并且思维逻辑能力比现在强多了,处理事情永远临危不乱,宠辱不惊。不管能力如何,她的心态一直很好,遍地荆棘几十载,她早练就一颗平常心。 况且,即便是现在,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左手轻轻背到身后,她拉住挡在她身前的花梓竹,对着他暖暖一笑。 竹马哥哥,我也喜欢你,也许,是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一直不曾明了,世间如何会多出男女之情,直到遇见你,我方知,原来爱情如此美好,美好的让人难以割舍掉。 喜欢你站在我面前遮风挡雨,喜欢你默默注视我时瞳孔映出的人影。 男人粗鲁伸手欲抓过木棉,木棉迅速拉开花梓竹,左手一挥,快如闪电。连那个男人都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就已经软软倒下去。 花梓竹眼神微闪,注视着那根插在男人双眉正中的银针,嘴唇微动,“木棉,你怎么知道眉心这个位置……” 木棉诧异抬头,见到他复杂的眼神,方才温暖炙热的心渐渐冷了下来,她不在意的笑笑,说道:“哥哥,你以为我学医是为了好玩儿吗?”她语气一顿,冷冷说道:“别忘了你的伤也是我治疗好的。” 花梓竹哑口无言,他问这个问题并没有质疑的意思,只不过他实在想不通这个致命位置会有医学功效。那一处,明明只有最厉害的狙击手才能精准运用到最恰当。他只是越发看不透木棉,她的一身都是迷,尽管如此,他也从没想过去怀疑她,猜测她。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晋江好抽,啥都抽掉了,忧伤 木棉暖暖 第五十一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七) 日头正好,石洞光线充足。 木棉淡定收回扎入女人后颈的针,将她扶到床边躺下。从容不迫的坐到石床边,仔细打量满身插满银针的孔衍生。越看脸色越凝重,到了最后,木棉双目微阖,抬手捏捏紧皱的眉头,沉默不语。 “首长……咳,孔叔叔情况怎么样?”花梓竹打破沉寂,瞥见不远处拖着四条猪腿走路的猫,心生不忍,将视线转了回来。见木棉对自己忽然变得神情淡淡,心忽然抽疼。 “情况很不妙,但我自有打算。看他这样子,是从高处摔下造成的重伤,能活下来已是不易,除了五脏六腑几乎震碎不能痊愈之外,外伤几乎看不出来。”木棉朝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看了一眼,眼里的震惊一览无余,“他,当之无愧的医学狂人。” 孔衍生内脏伤得太重,若不是珍贵药材当水一样每天灌着,他可能早已去见阎王爷了。木棉咬唇,将背包里的小药箱拿出来,打开取出里面一小瓶透明液体。即便是隔着一层玻璃,依旧能感觉出液体温润的暖意,触及便已令人心旷神怡,暖玉池的水她轻易不敢往外取,当初花梓竹受那么重的伤,她也只是悄悄装了一小瓶做备用。 拿出一根针筒,小心翼翼将液体吸进针管内,她准备用注射器将液体打入孔衍生体内。其实打点滴效果最快,但如今没有设备,她只好采取用打针方式连续性的静脉注射,时长约虚半个钟头,且注射过程中精神必须高度集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梓竹站在她身边,连呼吸都轻了起来。默默注视她专注的侧脸,想起她氤着雾气的双眸含笑对着自己喊着:“药罐哥哥……”胸腔内有种酸胀酥麻的感觉,如果那一切都是梦,他只愿沉眠梦中。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待木棉抽出针尖,转身将注射器消毒放回背包时,见到花梓竹陷入沉思的脸,动作一顿,忽然觉得有些倦意。 花梓竹用绳子将昏迷的男人同女人捆绑起来,在石洞里找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水果,就着旁边木桶里的水将水果洗了干净,递给木棉。 木棉不接,转身替孔衍生收针,她必须尽快带着孔衍生离开这里,如今感应不到绝谷所在,她也不能再用暖玉池水作弊救人。看那个外科医术高明的男人对内伤也无可奈何,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医院了。 她并不是没有看到花梓竹递过来的食物,也并非不饿,她其实快要饿死了。但不知为何,打从花梓竹问出那句带着怀疑色彩的话时,她心里憋着一股委屈。想要发泄她两世所受的教育却不允许她这样做,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其实很小的一件事为何现在就要这样在意,她就是不想理会他! “木棉!”花梓竹急了,先前萌发的一股类似自卑的心态忽的窜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除了相处时间外,在对于木棉的感情世界还有什么其他优势。心慌,排山倒海的慌乱席卷而来,伸出的手微微发颤。 “媳妇,你不要我了吗?”他死皮赖脸的贴上木棉的后背,紧紧抱着她。只一个晚上,木棉似乎清瘦一些,花梓竹挡住她撤针的手,将脸贴在她的颈窝。 呼吸带来的热气让木棉忽然全身发颤,鸡皮疙瘩瞬间冒起,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上面横七竖八的划伤已经结痂。因为衣袖挽起的缘故,晨间的凉气将皮肤冻得发青,木棉叹气,双手轻轻放在花梓竹的手臂上,冰凉沁骨。 而手臂的主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带给他的,是无尽的暖意。唇角轻扬,花梓竹在她耳边轻语:“无论你是花木棉,景木棉,还是李木棉,我只喜欢你,只是你而已。所以,永远都不要觉得我会猜测你,怀疑你。”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如你,仅此而已。 木棉点头浅笑,唇边的那一抹温柔,恐怕只有对面的怪异动物才看得到。 为了安全起见,木棉又给男人和女人注射了麻醉剂,看着石洞内满地的珍贵药材和笼子里关着的动物,她拿出地图仔仔细细做了标注,这才安心。 从发卡里取出一张薄小的卡,放入随身携带的手机里,开机。这是她自发研制的卫星通讯器,因为考虑到时代因素,国内手机都尚未普及,投产这样的高科技通讯器着实天方夜谭。所以迄今为止,她只做了两部,一部放在叶老爷子那里,一部在她手里。 将追踪器打开,向叶承志发了条详细信息,她便同花梓竹坐下来聊天等待。 忽然想起秀秀,木棉问道:“秀秀去年参加全国青少年歌舞比赛得了冠军,那时候你还昏迷不醒,我没有心情同精力去关注太多,她就来家里玩了两天。我听奶奶讲,其实秀秀可以来京城念书,这样对她未来发展比较好,我也希望她能来京城。但是,杨外公那里……” 花梓竹此刻心情很好,笑得温柔,他摸了摸木棉的头,说道:“外公一个人在家待习惯了,秀秀也不是经常在家,倒不必担心他。况且我们也是为了秀秀好,他会很开心的。” 他知道木棉的同龄朋友不多,秀秀算得上一个,可能这就是上天所说的缘分,秀秀好像也特别喜欢木棉。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柔软成泥,幸福的让人想流泪。外公一家是除了花家之外他最亲最亲的人了,是唯一同那从未谋面的母亲有联系的人,纵然少年老成,天资聪颖,且沉默寡言,他也有心中挂念的却永远不能见到的人啊。 他的母亲,用她的生命延续了他的生命,从此即便病魔缠身,却尝遍人间所有情。他何其有幸? 悄悄牵起木棉柔软的手,勾起嘴角,一起仰望洞外高升的暖阳。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八) 一个月后,京城军总医院。 孔衍生如今已转到普通病房,说是普通病房,处在军总医院里条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病床前放了一个玻璃瓶,里面插了几株带刺蔷薇,许是刚摘下来不久,花瓣儿上还滴着几珠露水,隐约能闻见一股极淡的幽香。 隔壁病床上住了一位老将军,平时最见不惯某些娇生惯养的人动不动就进军总高干病房养着,他因为早前参加越战时受了腿伤没来得及处理,如今腿部肌肉早已坏死,最近发现有病变迹象,才住进医院来,心里做好了截肢的打算。 起初见到孔衍生因为病重住进特护病房再转到普通病房,着实吃了一惊,相处几天才得知孔衍生因公差点殉职,顿时有些相见恨晚,平时没事时总喜欢同探望家属聊聊。 党林只回家换了套衣服,便有急匆匆赶了过来,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见孔衍生还睡着,便抬了凳子坐到他旁边。 “小林啊,今天来的可真够早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4 部分阅读 。要我说啊,你和小孔可是我见过最恩爱的一对啦。” 党林赶紧起身欲扶住拄着拐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老人,老人摆摆手示意不用,“千万别拿我当没用的老头子看啊,我健朗着呢!你赶紧坐回去吧。” 老人姓薛,大家平日里都喊薛老爷子,刚强正直,威武不屈,性格有些古怪。他看不惯的人即便职位再高也不屑多看一眼,但正是这种性格,却令多数人敬仰。孔衍生是天生的军人,自小便上了战场,枪林弹雨走过,身上的铁血气质令薛老叹服。即便是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宠辱不惊的气质,在他受到外力极致的伤害时,几乎连眉头都没皱一回,这是当之无愧的最优秀的华**人! 虽然他可能会失去做军人的机会了,伤重至肺腑,只能靠长时间的调理才能维持生命,薛老暗自叹息。即便不明白孔衍生的具体职位,但也能隐隐猜到他的特殊身份,华国最神秘的那支部队,源于终年积雪不败的昆仑山。 党林静静坐在凳子上看孔衍生,用眼神描摹他的面容。 如今除了满足,她再无其他想法,只想坐在他的床边一直看着他,什么也不想,只要能看到,足够! 薛老看了两人一眼,无声笑了,摇摇头拄着拐棍出来病房。 路过走廊长椅那个位置时,薛老头子忽然拍了下自个的头,暗道:“那个愣神坐着的人不是叶家三儿吗?他前妻不就是……”想到这里,走到走廊尽头的老人忽然转身看了长椅上那人一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诚然他不是个感情细腻的男人,也最见不惯男女之间那些扭扭捏捏的感情,但瞧着叶家老三平时清冷孤傲的一个人,端坐在椅子上,专注的盯着前方。那感觉,真是说不出的酸涩…… 放佛又回到二十多年前,依旧是三个人,男的俊女的俏。 光阴如梭,转眼二十多年过去,如今这般光景,当初,又岂能料到? 叶清允抬手松了松衬衣领口,眼神飘向别处,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一句词:“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他兀自笑了笑,拿起军装外套起身离去。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蓝天,恍然间似乎见到女孩子脖子上挂着相机,明亮的笑颜,“我觉得,男人要像天,大气沉稳,去留无意,宠辱不惊。更要像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我欣赏军人,崇拜军人,他们不仅包含这几类特质,更有军人独有的正直刚硬,铁血坚强,从容淡定……” 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忘记一个人,许是一辈子都不能做到。终究是,有缘无份,始终不能同她走到最后。 大概十一点的样子,花家照例有许多人过来医院。其中不仅仅是因为党林和孔衍生同花家的关系好,另一层原因也是最关键的原因却出乎大家所料。 高大威武的男人有些别扭的想要躲在温婉如水的女人身后,可惜身材过于高大,颇有些滑稽。 “远哥,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你怎么还这么不习惯?”女人温柔问着。 男人羞涩的低头,见木棉看他,慌忙低头,女人自然也注意到木棉的目光,顿时面带羞愧,不敢再讲话。 段琴枝拉着女人的手,轻声细语:“族姐,我们是一家人,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你们都还在……”她眼眶渐渐红了,声音有些哽咽,继续说,“你和姐夫也不要再想以往的事,大家都向前看吧。你不知道我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有多庆幸,感谢上苍!” 花耀祖拥着她的肩,笑道:“不得不信缘啊!你们家长生原来就在我们身边,同花家关系好着呢,我们把党丫头当女儿看,可是把那小子当女婿看的啊!哈哈!没想到他是姐姐的孩子……”摇了摇头,花耀祖不再多言,扶着妻子的肩进了病房。 病房本就不大,忽然进来这么多人,屋子顿时拥挤起来。党林同各位长辈打过招呼,便没有再坐,站在一旁。 段琴枝的族姐便是石洞里的女人,名叫段雅枝,当年远游昆仑山时遇上了她一生最重要的男人——孔远。两人一见倾心,结为知己一起游历,不到一年便结为连理。这段婚姻却是没有受到双方家里长辈祝福的,只因孔远是个孤儿,而段家却不能接受自家姑爷是个身家不清不白的人。段雅枝同孔远在昆仑山脚下一个村子里住了下来,虽然得不到父辈支持这段感情有些遗憾,却不影响两人恩爱生活,原本也可以这样平平淡淡的幸福下去,可段雅枝却遇到难产!夫妻二人医术高明却没能救得了那个将将出世的孩子,因为难产留在母体时间过长,导致窒息而亡。段雅枝险些疯了。替婴儿穿好衣服,带好长生牌,取名“孔长生”,寓意美好。孔远是趁段雅枝熟睡将婴儿尸体放到昆仑山巅,那里终年积雪不散,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永远,长生。 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了,他带着时而疯癫时而正常的妻子徒步走到神农架原始森林,过起了形同野人的隐居生活,直到救下坠崖的孔衍生。 段雅枝有些讨好的冲党林微笑,自打她晓得自己在犯病时抓伤了木棉,而木棉不仅是族妹的孙女,还是眼前这个悉心照料自己儿子的女人最疼爱的干女儿时,心中的愧疚差点淹没了她。她走上前去,捉住党林的手,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林林,你累吗?坐会儿吧!” 党林有些不习惯,但并未拒绝握住她的手。党林淡笑,“阿姨,我不累,您放心,长生他恢复的很好。” 段雅枝嘴唇微动,点了点头,十分欢喜。 党林见气氛不错,轻咳几声,说:“既然各位长辈都在,正好和大家商量一件事。长生的转业通知差不多快下来了,而且我咨询过主治医生,他的各方面都恢复的很好,最多一个月便可办理出院。那么,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可以计划同长生的婚礼了。” 未等长辈反应过来,木棉立即喜笑颜开,拍手喊道:“恭喜干妈!” 听到木棉的祝福,几个长辈才回过神来,段雅枝同孔远兴奋的说不出话来,花耀祖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忧,他可是很清楚党林的身份。 “党丫头,你父母那边知道吗?” “知道的,前几日已经同他们讲过,我父母都很支持我。母亲身份不便,也许只能在婚礼当天过来,父亲却是讲过几日会来华国。”党林微笑着说,这一回,她的婚姻不再有阻挡,父母也会参加并且给予祝福,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一定会幸福。 所有人都在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小声商量,没有人注意到病床上苍白憔悴的男子眼角滑下的一滴泪。 回去的时候,木棉拉着花梓竹走到最后。 “哥哥,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人生很圆满……” 花梓竹抬手替她遮住照过来的阳光,点点光亮从指缝落到木棉脸上,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便是永恒。 只愿世间有真正的永恒…… 穿过住院部底楼大厅,忽然听到有个尖利的女音喊道:“花梓竹?花木棉?” 两人顿住脚步,朝着声源处看去,一个身材火辣的美艳女人正恨恨盯着两人。木棉疑惑同花梓竹对视,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啊,难道是花梓竹的朋友? 花梓竹摇头表示也不认识,但细细看去,那个女人却有些面熟。 美艳女人面色憔悴,见对面两人陌生的目光,眼含怨毒,尤其是当她见到那个清瘦却俊美如昔的男子亲密的牵着女孩儿的手时,更是嫉妒。 稍稍平息了心情,她走进两人,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花家两兄妹还真是‘关系好’呢,不仅性格一样的冷血,难道连记性也是一样的差?” “花梓竹,你以为假装不认识我,就可以当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不存在吗?” 作者有话要说:时光这一节比较长,是一个成长的过渡。写完时光这一节,木棉就要长大了,真正的有关感情,亲情,友情上的纠结,开始出现…… 但无论如何,我所讲的故事,绝不会脱离现实,也不会让人绝望。它真实存在,却又不黑暗沉重。希望一直追我文的朋友会喜欢,原本此文会写很长,但由于我不懂**入V制度,第一次入V,因此有些早了,所以打算情节方面稍微精简安排一下。大致过程和结局不会变,这还是一个温暖人心的故事……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九) 青春期是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有人讲青春最美,惊艳了人生最绚烂的时刻。有人讲青春最激|情,哪个年少不轻狂?可是,伴随着青春接踵而来的各类烦恼,也让人无法忽视。 离党林与孔衍生的婚期越来越近,花家全体都忙得热火朝天,尤其是段雅枝同孔远,巴不得全天下都晓得儿子结婚的消息。花耀祖作为大家长,仗着儿女们的经济实力做后盾,很大手笔的负责了婚礼开销。这其中段雅枝的关系占了一层,更多的却是因为党林,原本花耀祖也是将党林当作女儿对待,而党林带领着花间词发家致富取得如今这个成就自是不能一言带过。他觉得,在感情面前,没有必要将金钱看的太重,人才会活得自在。 党荣轩也是回国好些天了,花耀祖将花家木字辈孩子都派去陪他逛京城。木字辈的孩子要属木棉最闲了,花梓竹是小学美术教师,也挺闲,于是这事儿就落在他俩身上。 三人走在京大校园内,正是盛夏时节,京城的天气燥热无比。悠闲行走在林间小道,隔岸观赏未名湖的美景,党荣轩微微叹口气。 这里是他的母校,党家到了他这一代,早已尽数移民国外。当年他是怀着热衷华国文化之心回国念书(他一直将华国当作自己的母国),在这里他遇到了许多推心置腹的朋友。即便后来同艾伦结婚,也从未间断过同他们的联系,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将自己最疼爱也最优秀的小女儿安排到华国工作。 虽说万事皆有缘由,怨不得他人,但很多时候他仍旧会感慨,若是当初他没有答应朋友让党林到华**队任职,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曲曲折折。离小叶子牺牲已有十几载,他依旧不时的想起那个仅仅见过几面的外孙女。那孤傲淡漠的眼,其实埋藏了多少对亲情的渴望啊! 心中一痛,忽然有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他的手,“外公,去亭子里乘凉吧。” 党荣轩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木棉的头,这孩子身量高挑,都快到他的脖子了,差不多有一米六五吧。他释然一笑,无论小叶子是以何种形态存在世间,只要她还在,便是上天的恩赐。 花梓竹从背包里取出凉开水,分别递给党荣轩和木棉。 寻了地儿坐下,三人开始聊了起来。 忽然,木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挺直了脊背端坐石凳上,听着党荣轩问花梓竹有关京大的一些问题。 就在方才,她觉得自己双腿间有异样感,待她坐下之后一股暖溢出,隔了好几分钟她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面无表情的扫了扫花梓竹,她心里略有些紧张,这个问题前世也遇见过,彼时却并未有尴尬。然而如今这情景,让她有些羞赧,不过好在今天穿的是条墨绿色裙子,希望不会太显眼。 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下,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木棉捏着拳头,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心里有些烦躁。 大约坐了半个小时,党荣轩有些疲惫,见木棉兴致缺缺,便兴了回去的念头。却又担心回去后花家人以为他未能玩的尽心,平添了尴尬,便拿出移动电话打给他的故友,准备去故友家里转转。 通完电话,党荣轩对两兄妹讲要去故友家做客,花梓竹问:“请问需要准备点礼物吗?这样我们可以先回家一趟。” 党荣轩一看表,时间尚早,这样回去准备礼物再过去刚好蹭午饭,他爽快笑道:“好的,我们就先回去。” 木棉松口气,当听到党荣轩要去看故友,她不知道有多紧张。既不好意思同他们两个异性讲自己的情况,又不能不一同前去,真是纠结。感激的朝花梓竹笑笑,却意外发现他的脸诡异的红了。 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吗? 木棉扭扭捏捏的埋头走在最后,忽然不小心踩到花梓竹的脚后跟,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妹妹,你对京大不熟,小心走丢了。来,拉着哥哥的手。” 木棉疑惑抬头,见花梓竹不经意的牵起她的手,靠近她的耳边悄声说道:“妹妹,你连哥哥的光身子都见过,如今这么点事儿也会害羞吗?” 听到这句话,木棉只觉脸很烫,像有无数把火在烧似的,一直烧到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燥热感。 花梓竹平时开车讲究一个平稳安全,今天却将车开得飞快,险些还闯了红灯。很快回到花家,木棉同党荣轩说了声“失陪一下”便快速跑上楼。 花家此时很热闹,因为别墅的面积很大,所以决定婚礼在这里举行。浪漫的草坪婚礼,孔家以及花家表示对党林最大的尊重。为了使党家亲戚感受华国美食文化,花孔两家还策划准备了别致的宴席,各地美食美酒展现客人眼前,采用自助式用餐,力求为参加婚礼的客人打造一场在视觉嗅觉味觉上的盛宴。 党荣轩同大家打过招呼,说是要带上从艾伦郡带来的礼物去瞧老朋友,花耀祖又赶紧让段琴枝去储藏室取了一根百年老参。 党荣轩不好推辞,便爽快收下,他也是明白花家的意思,没必要计较过多,反而伤了和气。两家人都不是扭捏的性子,他抿唇一笑,儒雅的面容平添了温柔,这份气质,花耀祖自叹不如。 木棉换了衣服很快下楼来,为保险起见,她穿了一条暗红色连衣裙。娇嫩白皙的脸蛋儿被长辈揉捏了一番,一团儿红一团儿白,她被捏的有些不好意思,眼里含着泪,却隐约透着些许娇媚神色来。 叶清城拉着她嘱咐了几句,就见花梓竹拉着她走了。 尤云兀自啃着猪蹄,大大咧咧的说道:“清城,小木棉同竹子关系真好,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哟!瞧着心里真欢喜,这一晃眼,他们就从丁点大变成小大人了,唉!” 换做平时,叶清城肯定将这话当作笑话听,但自从那次师俊如找她谈过之后,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竹子的心思要说她没看明白,那倒是骗人的,她也不是不喜欢竹子,可……她的宝贝是不是还太小了些? 想想自己护若眼珠子的心肝宝贝在那么丁点大时就被人诱拐了,心里有些气,却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发泄。 于是她神情淡然说道:“花家就木棉一个女孩儿,哥哥弟弟们肯定是要疼她些的。您见有有,笙笙,不也同她关系要好么?要不是有有常年不着家,恐怕他们便是三兄妹同行了。” 尤云默默的吐了骨头,便一言不发的瞧着大家忙碌。 而她们口中所谈到的两兄妹此刻正破天荒的在吵架。 “花梓竹!” “花木棉!” 两人分别坐在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上,相互瞪视,共同抓住一个水杯不放。 “我口渴要喝水!” “这是凉开水!” “我知道这是凉开水,但我就要喝凉开水!” “不行!” “怎么不行?” “……” 党荣轩微笑着看他俩闹,也不着急催促。花梓竹无奈叹气,伸出另一只手隔着刘海轻轻弹了弹木棉的脑门。 “你是学医的,不知道女孩子在特殊时期不能喝凉水吗?” “我……” 木棉抓住水杯的手一颤,忽然流下泪来。 党荣轩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花梓竹惊惶失措的搂住木棉,安慰道:“别哭,木棉别哭,是哥哥不好,哥哥马上回家给你接热水,别哭了木棉。” 说完替她擦掉眼泪,拿起水杯下了车。 见到这一幕,党荣轩摇摇头,说:“小丫头,学会撒娇啦?” 木棉埋头不语,眼泪掉得更厉害,她没有撒娇,确切的讲,她不懂撒娇也不屑同人撒娇。尽管她医术高明,却从来没有人对她讲过,女孩子在特殊时期不应该喝凉水…… 她自己何尝不懂?可,前世的她,即便在生理期,也曾因为任务潜入冰冷刺骨的水里长达十几个小时。 即便前世如此艰苦,她也从未后悔。只不过在事过境迁的今天,她因为花梓竹,因为此生遇到的所有人,感到幸福。 花梓竹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他其实想让木棉在家休息,但看了看党荣轩,便将话咽了回去。 木棉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惊讶道:“哥哥你放了红糖?” 花梓竹轻咳两声,点头笑道:“我以前见书里讲过……要喝红糖水,也不晓得对不对。你要是不喜欢喝,我再回去换一杯吧。” “红糖具有补中益气、健脾胃、暖胃的功效,真是方便又实用的养生饮品,我很喜欢。” 花梓竹淡笑,专心开车。 照着党荣轩朋友给的地址,花梓竹将车开进了机关大院儿,看门口的警卫以及进出车辆要经过的重重检查,他也猜到这人的身份不低。 木棉知道党荣轩在国内有一些实力很强的朋友,却不知具体是哪几位,但瞧着熟悉的环境,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位老人的面孔。按照党荣轩的品性,他的朋友差不多就是那个人了。 到了最后一道大门,车辆就不允许再开进去了,三人下了车,在警卫处做了登记,步行往里走去。 刚走几步,三人便停了下来。木棉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朝她们慢慢走来,见到她们三人,神情十分激动。反观党荣轩,温文闲雅的脸上浮现笑意,对比老人的激动,他淡定高雅的气度依旧不变,却是任谁都能感受他的快乐。 “子华,欢迎你回来。” 子华是党荣轩的字,而眼前这位亲切喊他“子华”的老人,便是当年在京大遇见的大他二十岁的忘年交——郑功德。 因着郑功德的缘故,早在二十年前,党荣轩被人敬称“党老先生”。 “哈哈,严己,多年不见,你这头银发倒是没变啊。”党荣轩上前扶住郑功德,他身体近几年已是不好,却在故友来访时坚持出门迎接,这份情谊他懂。 “这是我的外孙女,这是她的哥哥。木棉,梓竹,来叫郑爷爷。” 木棉在前世便很喜欢这位刚正不阿的领导,尽管他已退休多年,在军委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她上前亲热的喊道“郑爷爷好。” 花梓竹也礼貌问了好,郑功德拉着木棉瞧了会,诧异道:“这丫头我见过呀,不是老叶家的宝贝外孙女吗?子华,啥时候你抢了别人外孙女?” 党林同叶清允的事他自然知道,知道归知道,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但眼下见好友神情自然的介绍前亲家的外孙女是自己的外孙女,他有点意外。 党荣轩文雅一笑,扶着他边走边讲道:“许是这孩子投了党家的缘,我家幺儿视她若亲生,我瞧着这孩子也欢喜,自然她便是我正儿八经的外孙女了。” 郑功德点头,扶住党荣轩的手,叹道:“你是个通透人,活得自然也快活些。唉,虽然林林以前同叶家那孩子离了,左右是因为无缘吧。如今同孔司令员结成良缘,应该是圆满了,你这做父亲的,也不用再忧心了。” 他习惯叫孔衍生司令员,如今孔衍生算是重伤提前退休,连业都不用转,军职却要保留。 党荣轩淡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倒是不多管,几个孩子倒也真没让我多操心。” “唉,在教育孩子方面,你一直做的比我好,真是惭愧。” 听郑功德如此感慨,党荣轩疑惑,“怎么?我记得元昊一直很优秀的。” 郑功德摆摆手,神色有些颓然,“元昊倒没叫我操过心,还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唉,最近同一个不检点的女学生混在一起,听说那女学生怀了孩子,唉,子华你听了可不要笑话我。” 到了门口,注意到木棉同花梓竹离他有段距离,郑功德才轻声说出那一番话。 党荣轩撅眉不语,跟着他进了屋。 木棉见两位老人进了屋,才同花梓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以木棉的耳力,自然是听见了两位老人的谈话,为了不使两人尴尬,她很识趣的放慢了脚步跟在后头。 郑功德住在一幢中式别墅,这个大院里的建筑都是按照江南园林风格修建,依山傍水(山是假山),景色优美。木棉将将踏进老人的家,便听客厅传来一阵怒吼:“混账东西,你给老子滚!老子就当没有生过你这狗东西!” 木棉伸手捂住耳朵,这个人脾气也太暴躁了吧,住在这么幽静的地方,居然能讲出这么没品味的话。 忽然一个重物飞过来,木棉正想躲开,花梓竹早已眼疾手快将她拉到他怀里,避了开。 “啪啦——” 瓷器摔碎的声音传来,木棉同花梓竹对视,两人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无奈,今天真不该来做客,遇上这事,主人家肯定也尴尬。 站在跟前沉默了许久的老人终于发话,“元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要处乱不惊,淡定 从容。你瞧你,这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吗?”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时光飞逝我心依旧(十) 郑元昊是一位刚硬正直的军人,尽管有父亲郑功德这么大个背景,却从未在部队行使过私权。每一次升职都是踏踏实实的奋斗立功,到了五十几的年纪仍旧是一位大校,虽然这个军衔对于他的年纪而言真的很低,但郑功德却依然为自己的儿子自豪。 但…… 眼前留着平头西装革履的青年却是他心中的痛! “元昊以后讲话收敛一点,我有客人来了,你同希民先收拾一下这里。” 郑功德压住心中的火气,淡瞥了一眼穿西装的青年——郑希民。 两父子这才看到有客人来访,顿时有些尴尬羞愧,赶紧过来同党荣轩等人问好。 党荣轩拍拍好友的肩,笑道:“这是希民吧?”他指着眼前模样周正的小年青,心中顿时一乐。瞧郑功德见到孙子直叹气的样子,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郑希民是郑元昊三十几岁才得来的宝贝儿子。当初郑元昊同妻子结婚十年都怀不上孩子,好不容易生了郑希民,也许是太过在意这来之不易的小宝贝,以至于郑家人不仅在物质上尽可能给予满足,精神上也要最大限度给予满足。军事家庭代代都有人进军界,然而郑家却没有逼迫这孩子参军,郑希民对经商感兴趣,家里人也表示支持。他在国外念MBA时便自行创业,还算闯出了些成绩,回国之后,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但谁知道这臭小子在私生活上这般乱来,郑功德想起这个就心痛,他并不是排斥那个女学生没有家庭背景,只是他所受的教育同观点不允许他接受自己的孙子同一位行为不检点的女学生在一起相处。 郑希民在人前表现很得体,谦和有礼的样子着实让人难以相信他有不好的一面。不知道是不是木棉看错,总觉得郑希民的眼神若有若无从花梓竹身上扫过,有种探视的意味。 几位长辈去书房讲话,几个晚辈便坐在休息室聊天,等着阿姨将午饭做好共用午餐。 郑希民随意坐在椅子上,这会儿没有爷爷同父亲在一旁,他便毫无顾忌的打量两位客人。忽然他很突兀的问道:“你就是潇潇的前男友?” 这话显然是冲着花梓竹讲,不过却令梓竹和木棉都眉头一皱,此时才感觉到郑爷爷的忧虑从何而来,这个人讲话真的是太失礼了。 不等花梓竹回话,郑希民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继续说:“曾听她讲过你的光荣事迹,说你是神童,如何如何厉害,如今一见,不过尔尔。” 花梓竹淡瞥他一眼,回道:“厉害谈不上,韦潇同学是过誉了。” “呵呵,如此看来花先生确实有过人之处,你不必在我跟前急于同潇潇撇清关系,我相信她。” 木棉听到两人谈话内容,想起前不久在医院见到神情憔悴的韦潇,这才清楚郑爷爷口中生活不检点的女学生便是指她了。但听郑希民指责的话语,木棉忽然有些生气,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花梓竹:“哥哥,看来韦潇姐姐真的好喜欢你,她连做梦都将你当作她的男朋友啊!” 她不明白韦潇为何要在她的男友面前诽谤花梓竹,况且哥哥也并没有作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作出那副好似被负心人抛弃的模样干什么? 前男友?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称呼木棉面上闪过隐隐怒气。 花梓竹轻轻捏捏木棉的手,靠近她的耳悄声说道:“妹妹,想不想去洗手间?” 木棉微愣,过了几秒才明白花梓竹的意思,故作镇定的起身对郑希民说了声“抱歉,先离开一会。”去厨间问了阿姨洗手间位置,这才快步走了过去。 目送木棉消失在休息室,花梓竹收回了目光,郑希民嘴角上扬,那股笑意有种说不出的轻蔑感。 “你妹妹很漂亮,我猜,你不会是喜欢上自己的妹妹吧?” 郑希民以手掩唇,视线转向另一边,有些迷茫。自从在帝豪遇见并熟识在里面做陪侍小姐的韦潇之后,便对那个有着倔强同反叛眼神的姑娘有了强烈的兴趣,这兴趣无关任何一种情感,他只是觉得自己遇到了同类。 韦潇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位金主儿,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他也渐渐熟悉另一人人的名字——花梓竹。 男人都有自尊心,郑希民的出身注定了他的自尊心比一般人更强烈,因此先入为主对花梓竹有了莫名的敌意。 他下巴轻扬,看着花梓竹淡定的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 “郑先生。”花梓竹抬眼直直盯着他,浓墨般的眸有种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以后有涉及到郑先生同韦潇同学的事,请不要在我面前讲,我同她的话题,毫无价值可言。” 郑希民怔住,眼神不由自主同花梓竹对视,他有些震撼。这个男人,他居然可以冷漠到如此地步!尽管他曾调查过韦潇的资料,知晓她口中的前男友纯属子虚乌有,今天拿出来讲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吧。 但,这个男人竟然可以毫不留情的讲出那一番话,他不敢再有轻视心理。 花梓竹话却并未讲完,他继续讲到:“郑先生,木棉的外公同郑爷爷好歹共事一场,请你在讲话时注意一下,她尚未成年,有些话不太适合以她来开玩笑。” 郑希民微怒,坐直了身子盯着花梓竹,他竟然威胁他!正要说话,却见他家老爷子同党荣轩有说有笑走下楼来,郑功德笑问道:“你们这是要开谁的玩笑呐?怎么不见小丫头,她去哪里了?” 花梓竹淡淡看了一眼郑希民,礼貌回道:“木棉去洗手间了,我同郑先生聊了几句。” 郑功德摆手笑,“你这孩子太见外了,希民比你大,当得起你一声‘哥哥’吧,别喊‘郑先生’,怪生疏的。” 党荣轩点头附和道,“严己,你说的对,如今这年轻一代啊,早没有咱们当年的单纯了。那时候谁作了首诗被人认同了,那可是立马引为知己啊!现在的年轻人,你讲他们开放吧,在交友方面又很矜持。你讲他们矜持吧,那些个时尚潮流引进的比谁都快,唉。” 花梓竹和郑希民都不敢接话,听着两位老人狂侃,连郑元昊也只是在一边静静听着。不过几分钟时间,便开始用午餐,木棉出来的时候正要用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同几位长辈道歉。 郑功德同叶承志有个共同之处,饭前必喝汤。阿姨给每人盛了一碗汤,也一起坐下用餐。 “希民,这是你叶姑姑的女儿,你可要当成亲妹妹待。”郑功德喝完了汤,看着正优雅喝汤的木棉对自己孙子说道,顺便叹了口气,为何叶家的孩子总是教育的这样好呢,也没见叶承志有什么不得了的育儿经啊。可你瞧人家的孩子,不说别的,单说叶清允吧,那可真是如今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青年的范围比较广泛)。 郑希民微笑,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乖巧女孩,站起身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木棉碗里,说:“妹妹,哥哥还没有兄弟姐妹呢,从小就想多一个弟弟妹妹。这下可好,爷爷圆了我的梦。” 他回身坐下,见郑功德一脸满意的笑容,微微勾了勾嘴角。 这时候木棉却很正经的站起身,朝郑希民鞠躬致谢,将碗里的鸡肉再夹给了他,并说:“谢谢哥哥的好意,木棉却不敢劳烦哥哥。” 想不到木棉会这样讲礼,却又让人挑不出错来。木棉淡笑看了一眼郑希民,便坐下继续用餐,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不妥当。 郑希民眼色一沉,面无表情将碗中的鸡肉放进嘴里。 长辈们互相对视,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心中继续感慨如今的年轻人都太矜持了。 吃过饭党荣轩便告辞,郑功德有些惋惜,待约好过几日单独再叙,他便欢喜的送他们出去。 回去的路上党荣轩轻轻拍了拍木棉的脑袋,打趣道:“怎么了丫头,今天怎么这样奇怪,早上同哥哥撒娇,中午又闹小脾气?” “外公,那个郑先生我跟他又不熟,为什么要装作同他很熟的样子呢?外公不是常说,‘不为讨好而迎合,不为惧怕而退缩’吗?” “唉,小丫头,外公不同你讲大道理。你必是都懂的,却装不懂,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党荣轩摸着她细软的发,轻叹一声。 木棉点头,朝正在开车的花梓竹看了一眼,心道,那位郑先生讲哥哥坏话,难道还不允许她对他失一回礼?对待平和的人,你要比他更平和;对待无赖的人,你要比他更无无赖;对待变态的人,你要比他更变态。 虽说她前世一辈子光奉献去了,却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忽然兜里响起一阵铃音,是花梓竹放在她包里的手机在响。 “木棉,帮我接一下电话。”花梓竹头也不回,专心开着车对木棉说道。 木棉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喂,花梓竹,我遇到麻烦了,你快点来帝豪救救我好吗?看在我们好歹同学一场的份上,求求你帮我一回!” 木棉听出来打电话的人是前不久刚见过的韦潇,她说了句“稍等”,捂住听筒,对花梓竹说:“哥哥,你的老同学韦潇打电话向你求救,在帝豪。” 花梓竹“哦”了一声,随口讲到:“让她打电话向她的男朋友求救吧,我没有帮她的义务。” 木棉撅眉不悦,虽然这个韦潇确实有些令人生厌,但如果明知她有困难却不帮,也说不过去。未等她反应过来,花梓竹将车一停,扭头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对着电话平静说道:“你好,韦潇同学,告诉我你的具体地址,我替你报警。” 那头似乎停顿了几秒,才听到一声“嗤”笑,“呵呵,花梓竹,你还是同以前一样啊,见死不救,哈哈!好,花梓竹你听着,从今往后,我韦潇同你势不两立!”说完便将电话挂断,花梓竹皱眉盯着电话许久,他对于这个昔日同学真的是毫无耐性了,一是先入为主的将他当作了抛弃她的假想敌,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他不明白既然她已经有了男友,为何还要对他这般执着?她甚至愿意为郑希民打掉新生命,那她应该很爱郑希民才对,如此想,他便将韦潇的心态归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并且一直忘不掉,难以释怀。”这种变态心理。 他不悦的看向木棉,将手机递给她,讲话语气有些重,“木棉,我们都不是圣人,无法做到面面俱到,无法给予每个人帮助,更不能不明事理的去帮!如今你怎么变得如此天真?” 木棉怔怔接过手机,听到他的指责,心里有种难明的委屈感。 快速的眨眨眼,将眼中的水汽眨干,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默然不语。 爱情,真是最伤人的字眼,却不能否认它也最让人感觉到幸福。但,正是因为这令人欲罢不能的情感,才使她如果内心细腻丰富了许多。如果前世她的淡漠仅仅是一种伪装抑或是习惯成自然,那么今生她的感情敏感细腻便是成长给予的附赠品。而这赠品,令她更加幸福,也更加纠结。 对于韦潇,她虽然也觉得讨厌,却并不会憎恨,那个女孩子从少女时期就对花梓竹有了情感的悸动,会对他恋恋不忘也在情理之中。她也不是愚善之人,见谁都想帮,她只不过不希望日后哥哥心生愧疚。 外面烈日当空,木棉的心也很难平静下来。青春啊,真是一个令人又嫉又恨的时期!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最近烦透了啊,前几日晋江老进不去,不知为啥后来竟然演变成了我的电脑开啥网页都进不去,伤心。这么久没更还是第一回,想必很多美眉都弃我而去了吧……话说,如果告诉你们我是一位男作者,大家会信吗?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祝你幸福(一) 京城的夏季干燥炎热,好在绿化覆盖面大,入目满是苍翠。尽管城市喧嚣,却也让人甘愿沉浸于皇城的独特之美。党林正襟危坐,瞧着落地窗户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林荫小道上缓慢行驶的车辆。 安宁,无法言喻的安宁。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她忽然记起多年前叶清城曾同她讨论隐居乡野一事,那时不知有多羡慕清城的洒脱,以及好运气。而如今,她该羡慕的人是自己,她该感谢的人,是她的丈夫——孔衍生。 想到孔衍生,党林眼睛有些酸涩。他也曾讲过,处于喧嚣的时政,却能大智若愚、淡然处之,这才能得到真正想要的生活,否则一切计划同想法都将被现实击败。所以,这些年来,她在商界的努力,孔衍生对她一如既往的等待,都得到了回报。 这便是幸福吧。 婚礼,对多数女人而言,意义深重且一生只有一次。而她在今天,却要亲身体验人生第二次婚礼。 婚礼很简单,却又非常正式,几乎所有人都眼含泪水笑着祝福新人。这里没有西方教堂那般神圣,也没有华国古老仪式那般繁复,只有一位睿智风雅的老人郑重对两位新人说道:“你们是否愿意将对方当作眼珠般呵护一生?” 孔衍生大病初愈,身体极消瘦,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同党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不,我将他(她)当作我的心脏,没有眼珠尚且能活,没有心脏,还能活吗?” 没有关于生老病死,贫穷富贵的誓言,没有关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约定。只有一颗将对方融入骨血的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为对方身体灵魂的另一半。 宾客中,叶家没有除叶清城外无一人到场,木棉站在草地上,仰望蓝天白云,忽然觉得心中有些空落。 这一世,于她而言,真的太圆满。但不知为何,此时想起高贵清华的叶清允,心中总有些遗憾,这个人是她的父亲,却又形同路人。他这辈子没有犯过什么错,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欢颜,同花木棉的亲身父亲何其相似? 许是在某个林间,初遇到那个人时,心中才有真正的欢喜。遇见一个人,是幸运,爱上这个人,也许便是一生的魔障。 忽然有人用手指轻敲她的眉心,说道:“小丫头,年纪不大,却要整天愁眉苦脸,这样不行哦。” 木棉抬眼一看,是一身常服的景澜,花梓有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她。木棉轻哼,“部队可不是菜市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是一个军人,竟然经常像个没事人一样四处晃悠,真是太没有素质了。哦,请恕我无礼,却将你的背景身份忘记了,果然是有了身份,纪律什么的都是浮云。” 景澜漫不经心的笑,却不反驳,倒是一旁的花梓有接腔道:“我们正好今天放假。” 木棉心一惊,她明白花梓有的意思,他们只有在执行任务前会放假。之前两人因为特殊原因似乎被分到空军司令部学习半年,如今半年之期尚早,想必有相当棘手的任务需要两人去做。想到这里,她关切的看了一眼花梓有,说道:“既然放假,就尽情吃喝吧。你也是,让哥哥带你吃白食去吧。” 木棉冲景澜点了点头,朝不远处对着她挤眉弄眼的花梓笙走去。 “哎哟小棉花,你急死个人,快快快我们还有正事儿没办呐,你就别想着红杏出墙去咯。”花梓笙跳脚的样子十分喜庆,他快满十二岁,长得像个粉嫩的圆球,正儿八经小胖墩一个。 木棉不悦看他,斥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5 部分阅读 道:“笙笙你乱讲什么?” 花梓笙见他姐姐生气,赶紧道歉:“好了好了,是笙笙的错,姐姐你不要生气。” 他如今最怕得罪木棉了,因为木棉前几天终于答应替他调制减肥药,他蜕变帅哥指日可待啊!木棉是他变帅的制胜法宝,轻易惹不得。 见木棉还是不开心的样子,赶紧作狗腿状,趴在他姐肩上边坏笑边说:“好姐姐,别记恨总是乱讲话的笙笙了。咱们还是做正事儿要紧,我这头儿已经给孔叔叔喝了那杯‘茶’了,但党林阿姨那里,我妈盯着我不敢去啊!要不你去?” 木棉一直希望党林同孔衍生不仅爱情修成正果,婚后生活更能修一颗果子出来。因此替今天的新人分别准备了一杯加了料的茶,她仔细研究过党林的生理周期,在加上她准备的好料,真心期待弟弟妹妹的降临。为了万无一失,她还好心的替党林买了contraceptivedrugs,当然这药她早已换成了保健药片。相信今晚,这对新人一定会终身难忘的。 对着天空笑了笑,木棉赶紧倒了茶往楼上走去。 屁颠颠跟在她身后的花梓笙瞄见正朝他们走过来的花梓竹,忽然诡异的笑了。轻轻靠在他姐耳边说:“姐,你裙子上怎么有血?” 木棉顿住脚步,脸忽然红了起来,她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将手中的杯子递给花梓笙,说了句“你先拿着”,便朝洗手间方向跑去。至从上次月经初潮,她最怕的就是每月一次的生理性流血事件。天,幸好笙笙年纪尚小,不然她丢脸丢大了。 含笑看着木棉快速的跑掉,花梓笙端着杯子大步流星朝他哥走去。 “哥,给你,姐姐说天气太热,给你倒杯茶解暑呢。唉,还是咱们三兄妹亲哦,我都没见她给大哥倒水咧!” 花梓竹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接过他手中的茶喝了一口,笑道:“乱讲话,小心越长越胖。” 花梓笙嘴角微抽,装作无聊的样子,同他哥讲了两句便跑开了,便跑便想:“让你丫的咒我长胖,哼,且看今晚你俩的jian情事件。” 晚饭过后,宾客尽散。怕孔衍生精神不济,党林早早扶着他上楼进屋。三楼如今专门做成了新房,当初党林想将隔壁买下来作为新房,段雅枝极力反对,花耀祖附和,讲大家反正是一家人,不必分的那样细。花家别墅原本就很大,因此足够给予新人很大的自由空间。 暮色四合,夏日的夜里却很凉爽,晚风吹过,花香迷醉。 洞房花烛夜,极尽缠绵情。 一生的守候终于修得圆满,孔衍生不知自己是不是入了魔障,深情、火热早已不能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身心俱燥,只想将眼前已是自己合法妻子的女人揉进骨血,生生不离。 月色如水,房间内并未开灯,他却能清晰的将党林的轮廓描述出来。饱满的额,深邃的眼,挺翘的鼻,以及……性感的唇。 “告诉我,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准确吻住那张唇,再次问道:“你是谁?” “我是……”党林哽咽的讲不出话来,心里酸酸的,仿佛漂浮在云端,滋味妙不可言。“我是孔衍生的妻子,法律承认,白纸黑字,永不失效……” “只是……嗯……”孔衍生的声音有些隐忍,克制住心神,他勉强将话说完,“只是法律承认?” “呵。”党林不再言语,只因一切尽在不言中。 隐忍不在,火山爆发,顷刻间如同绽放最绚丽的烟花。 二楼,木棉将将洗澡出了浴室,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却是花梓竹。 “哥哥,这么晚来找我有何事?” 花梓竹不讲话,进门一直盯着木棉看。木棉觉着怪异,仔细一瞧,才发现他眼睛似乎毫无焦距。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木棉有些着急,她十分担心花梓竹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哥哥,你不要吓我,你怎……” 一阵天旋地转,花梓竹将她打横抱起,朝阳台走去。 木棉不敢出声,生怕惊了他。 花梓竹一直抱着木棉,站在阳台上,迎着黑夜吹风。忽然他轻笑出声,朝怀里的女孩喊了句:“木棉,你在这里” 声音低沉嘶哑,表面上却又冷静如斯。 你在这里,你在这里,所以我便来了…… 木棉回抱花梓竹,沐浴后的清香缭绕鼻际,在这安静的夜里,忽然觉得很幸福。 花梓竹全身滚烫,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抱着木棉共赏了月色十来分钟,便将她放到地面上,自己同进门时一样,怪异的离开。 木棉独自站在阳台上仰望月亮许久,直到感觉有些凉意,这才进了屋。 流连似水,唯愿所有人幸福安康。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祝你幸福(二) 时光如水匆匆流走,一转眼便是第二年晚春,又到了木棉花开的季节。花家有女初长成,年已及笄,真真成了一位善良纯净的美姑娘。 师俊如拿着檀木梳替外孙女儿细心绾发,将长及腰部的黑发绾在脑后,同时将伴随了木棉十几年的刘海别起。伸手摸了摸她眉心已不太明显的疤,师俊如微皱眉,用细毛笔蘸看点口红在疤痕处简单描了朵红梅,这才欢喜起来。 “咱家木棉长大了,一晃都过去十五年了。唉,想当年,清城抱着你回来时你才丁点大,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师俊如放下木梳,悄悄抹了抹眼泪。不知为何,明明今天是宝贝的生日她该高兴,却生了些伤感情绪。她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清城,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口气有些生硬道:“如今你们花家是真发达了,我也替你高兴。不过,什么人生什么心思,你可别看走了眼。” “妈,瞧您讲的啥话这是?也太难听了吧。”叶清城很快反驳她妈,但却不敢回的太过。她明白师俊如一直对段雅枝不小心伤了木棉的事情耿耿于怀,再加上最近木棉同竹子走得太近,心里有些怨气。可这俩孩子打小就亲近,总不能强行疏远两人吧,好歹还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兄妹,就算关系不能再近一步,但兄妹情分总是扔不得的。 叶清城看看木棉,心里坚定了要尽快找她谈谈心的想法,女儿还小,对感情的事懵懵懂懂,得提前给她打好预防针,她可不希望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早恋。 师俊如冷笑一声,却不再同叶清城争论,虽然她有些后悔当着木棉的面讲这些话,但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早年再单纯如今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凡事都能看得八分透彻。花家人如今连旮旮旯旯里的亲戚都能同叶家扯上点儿关系,难免不会生些其他心思。或许以前的她并不会这样想花家,但现在,她内心变的有些阴暗。无他,如果当你某年某月某日,忽然发现自己最疼惜的女儿名字的涵义是从另一个人名字里得来,且另一个人是同你举案投眉几十载的丈夫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人时,你也会同她一般无助吧。 木棉从镜子里静静看着外婆,听她语气有些尖利的同最疼爱的女儿讲话,心里有些难过。恩怨不会因为年代消散,或者静止,它永远生生不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它。如果这其中参杂了爱情,那便是世界上最伤人的利器。 其实,恩怨应该是良药,它能治好人类的痴心妄想症。看清了它,顿悟了人生,惊觉人生竟如一场空,凡尘往事皆如尘,还有什么比珍惜眼前更加重要呢? 木棉透过镜子看自己已被红梅遮住的眉心,早年那里曾有一朵美丽的花,她是这世间最真实的花卉,勇敢且执着。木棉花,该是最幸福最容易满足的植物了,只因她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即便是坠落,通向死亡的道路依旧惊艳绝世,令人心生震撼。 轻轻握住师俊如的手,木棉弯了弯眼笑得极欢心,“外婆,你以前不是常说木棉是外婆家的木棉,是外婆家最贴心的小棉袄吗?那即便小棉袄长大了,也永远是外婆的棉袄,顶多变成大棉袄了,外婆应该开心才对。” “哟,小丫头真是长大了,这张嘴都学会哄人了。女孩子啊一定要矜持,做事说话都要有讲究,对任何人都要保留三分真性情,否则日后受伤的可是自个儿。木棉,你是个女孩子,千万记得外婆的话。”师俊如说完,顿觉心中隐痛,有苦说不出。她将木棉收拾妥当了,挽着她的手出门下楼。 今天是木棉十五岁生日,在叶家吃顿午饭算是替她过生日,晚上再回花家。花家别墅如今住了太多人,花叶两家也不好再频繁往来,尤其中间还夹了个党林,两家关系越发疏远。叶清城只好打消让两家人在一起吃饭的念头,她想这种情况兴许过段时间会好些,到时又再说吧。 叶承志端坐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红颜色的石头把玩。见师俊如牵着木棉下楼来,高兴的冲两人说:“赶紧来看看我得了啥宝贝儿!” 师俊如心情不是很好,避免扫叶承志的兴,转身去了厨房帮忙。 “木棉过来,看看这东西漂亮吧。”叶承志将手里的石头递给木棉。 当那朵用石头精雕细琢的蔷薇花绽放手心时,木棉忍不住惊叹了一句,“妙不可言!” 这朵约摸半个拳头大小的深红色蔷薇栩栩如生,令人爱不释手,木棉问,“外公从哪里得来的宝贝,是要送我做生日礼物吗?”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儿吧,也不是多难得的宝贝。今儿早晨闲来无事,去园子里理了理那蔷薇藤,顺便除了草。原本想在空地里挖个坑种株你带过来的小茉莉,谁想到居然让我挖到了这东西,真奇了。”叶承志当然知道那块花形石头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虽然雕工精巧,却能见着人工痕迹。 木棉捧着石蔷薇,若有所思。 吃过午饭,叶清城便说有事要早点回花家,叶承志笑道:“回去吧,记得经常回来吃个饭,间词忙,你不能也忙吧。” 看着叶承志满头的白发,叶清城心酸不已,以他的年纪却生了这满头白发,全要拜叶家几位不孝子女所赐。其中她的因素占了一半,她二哥占了另一半。想到这里,她点点头,说道:“你和妈妈多注意身体,我是公认的回娘家最勤快的人了,爸妈可别嫌我。” 师俊如送两人出门,叶清城让木棉先去车上等着,她想同母亲单独聊聊。 木棉走出大院儿,忽然想独自一人去转转,于是给叶清城发了条信息。 悠闲漫步在干净宽阔的人行道上,两旁的银杏树高大笔直,枝叶并不是特别茂盛,却能让人觉着它旺盛昂扬的生命力。 拿出手机给花梓竹发了一条信息,“哥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到一分钟便收到回信,“期待。” 盯着移动电话屏幕上简单的两个字,木棉气闷,不过几秒钟时间,又一条信息发来。 “花梓笙名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斯以为可作为花家名言,且此时此刻竟十分应景,妹妹以为如何?” 木棉抿唇微笑,紧紧捏着手机,忽然余光瞥到一阵亮光闪过,心生惊觉。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五十七章祝你幸福(三) 微风和煦,暖阳高照。银杏属下稀稀疏疏的路人漫步享受这惬意的时光,木棉半阖双眼,盯着一辆破旧小汽车急驰离去,若有所思。 忽然紧握在手心的手机传来振动,木棉翻开一看,来至花梓竹。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木棉,甚是想念你……” 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手指飞快滑动。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字,她忽然按了取消键。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呼出一口气,脑海里冒出四个字:“年少轻狂。” 前生只叹年少未曾轻狂过,今生却又心生胆怯。回想师俊如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分明是对花梓竹存有偏见,抑或是对整个花家生了不满。许是党林同孔衍生的婚礼刺激到她,毕竟,叶清允已是单身许多年。做母亲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他的苦他的痛,终究隐在不言不语中。 随意逛了逛,赶在夕阳西下之前回了家。 刚进大门,花梓笙满脸泪痕冲进她怀里。虽说花梓笙十一二岁了,却也只是个大孩子,木棉见他可怜巴巴抱紧自己的模样儿,心软道:“怎么了?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说是这样说,她可不信笙笙会被别人欺负。于是静静抱住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花梓笙瞪大包满泪水的眼,抽泣着说:“姐……姐……妈妈……妈……是后……后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心情,脸颊上依旧挂着几行泪花儿。 “刚刚我想和哥哥去接你,妈妈不让。她简直就是后妈,一点儿也不关心你。我就要和哥哥来接你,妈妈就打我屁股。小棉花,笙笙被打得好疼,会不会留疤痕?”说到这儿,他又开始哭。 木棉紧了紧抱着花梓笙的手,笑,“不会的,我给你用秘制的十大功劳不留疤痕养颜嫩白润滑膏,保证笙笙的屁股还和以前一样。” 小胖墩这才破涕一笑,牵着木棉的手欢快的进了屋。 长辈们都各自准备了不贵重的礼物,礼轻情意重。花耀祖夫妇前段时间刚陪了段雅枝夫妇去了北疆,之后再回了趟鄂北,赶在木棉生日之前来京。四个长辈带了各地纪念品,或者土特产,都是些小玩意儿,却是哄得大家极开心的。 唐玉梅照例替木棉做了一大堆裙子,早早便寄了过来。党林同叶清城两人自是不必说,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买来送给她。叶清城将当年师俊如送给她的祖传玉饰送给了木棉,抚摸着光滑的盒面,她眼内有些湿润。今儿对师俊如的怨念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谁都不容易,可母亲总还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木棉将一堆礼物抱到自己房间里,心里暖暖的。花梓竹见她略有些吃力的样子,便顺手将礼物揽到了手中,自顾走在前面。 木棉垂眸浅笑。 叶清城见两人微妙的互动,欲言又止,眼内闪过一丝复杂。 党林扛着锅铲走到她身后,随着叶清城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笑了。说:“清城,别多想,顺其自然吧。木棉和竹子,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自然明白叶清城的心思,但以那俩孩子的心性,凡决定的事要改变谈何容易?何况,两人一块儿长大,关系好自不必说。这样的结合,她实在不晓得叶清城在焦虑什么。 捏着锅铲寻思了会儿,她见叶清城依旧魂不守舍站在那儿。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今儿晚上她可是大厨,其他事儿以后再说吧。如果只是担忧木棉的年纪还小,那她真觉得毫无必要。且不说几个长辈决不允许孩子们做出格的事儿,单说竹子那孩子,也不是那么轻浮个人儿。 这头,木棉丝毫不在意叶清城的目光,同花梓竹上了楼。 进了房间,木棉笑眯眯的朝他伸出双手,问:“哥哥,我的礼物咧?” 花梓竹礼物细心放好,这才正经回道:“没有教养的人是得不到礼物的。” 莫名其妙!木棉皱眉问:“谁没教养?”忽然想起今儿下午没有回复信息的事,她一阵心虚,耳根微红。“我……” 纤长的手指捂住她的嘴,木棉抬眸看去。那双浓墨般的眼划过细碎的光,仔细瞧只觉心里一阵刀剜似的疼。他淡淡笑开,说:“是我太浮躁了,木棉,我会等。” 短暂的静默,花梓竹暗自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午夜十二点,你会出来吗?到时候我给你看礼物。” 木棉转眸,心道:“如今哥哥真是快被笙笙同化了。”有关于午夜十二点的传说,她记得很清楚。是花梓笙在学校听来的,无论谁将自己最珍惜的东西于午夜赠给他/她最珍惜的人,方显一片赤诚。 这分明是小孩子才会相信的童话故事,没曾想花梓竹也学了来。注视那双浓墨尽散清澈透明的眼,也许,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会有孩子般纯净的思想。 伸手拉住他的手,抿唇一笑,“我会来。” 两只手相互紧握,两双眼对视一笑。 花间词直到晚饭时才到家,进门时脸色有些凝重。见了木棉,问:“小北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木棉摇头,说:“我们快一周未联系了,前些日子里头他讲要去外地。但最近却没再提这事儿,怎么了?” 尤云端着碗筷走出来,打趣道:“小北啊,定是勾搭媳妇儿去了哟。你瞧他今天都没过来替木棉庆生,能有啥事儿走不开的呢?啧啧啧……” “木棉,你最近没事别外出了,就待家里。小北过几天会来找你的,你安心在家等着。”花间词欲接过尤云手中的碗筷,想起自己还没洗手,便朝洗手间走去。 木棉轻轻“嗯”了一声,去花园里喊几个长辈洗手吃饭。 晚饭后,木棉接到花梓有的祝福电话。两人聊了许久,到了最后,花梓有才说:“木棉,我和景澜现在在空军司令部。你啥时候有空,来一趟吧。景澜说,他四叔替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在他那。” “好的,我会来的。有有哥哥,多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之后,叶清城叫住木棉。 “木棉,今儿晚上妈妈同你困觉,好不好?你是个独立性特强的孩子,咱娘儿俩许久没睡一张床了。” “妈妈,我没有意见。不过爸爸会不会……”木棉瞄了一眼花间词,朝他眨眨眼,“爸爸,你没意见吧?” 花间词复杂的看了看叶清城,嘴角微动,却终是没说出一句话来。点点头,面无表情说了句:“我怎么会有意见?” 叶清城挑眉,上前拥住花间词的脖颈,亲昵说道:“相公,今晚且让你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 花间词憋笑,脸部表情忽然轻松起来。他像年轻时候那样捏了捏清城的脸蛋儿,笑道,“娘子,小生知错,却不晓得哪里错了。”顿了顿,他才正经说道,“快去吧,好好享受娘俩的温情之夜吧。” 叶清城见他真心笑,这才松口气,搂着木棉的肩膀上楼。 娘儿俩并排着躺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盯着天花板,说了许多知心话。 “木棉,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打小就不让人操心,安静的让人心疼。还特能干,简直让大人们汗颜。所以,妈妈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但你必须知道,无论你怎样厉害,都是个未成年小女孩儿。你的思想决定不了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便是爱情。” 一声轻叹,叶清城继续说:“爱情是很巧妙的感情,它可以让你前一刻置身天堂,后一秒摔下地狱。金钱、权利、美貌,包括你所有的财富(内在的与外在的),都不能左右爱情。这是需要经过时间的沉淀,经历的打磨,才能绽放最美丽的光芒。几乎所有的情,都会在某个瞬间,自动排在爱情之后。因此,爱,有世间最神奇的力量。木棉,妈妈希望你幸福,害怕你受任何伤害。” 尽管,这世间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没有谁可以不经历风雨荆棘。可是,做母亲的,永远希望自己的孩子只有欢乐,没有悲伤。 深呼吸,木棉将眼泪逼回眼底,声音有些发颤,同叶清城讲:“妈妈,相信我,不为喜悦而忘形,不为打击而悲伤。人生短短数十年,有些东西,不去尝试怎能知道自己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伸手从床头扯下几张纸巾,叶清城擦了擦眼角的泪,带着浓浓鼻音,说:“我信你,宝贝。” 母女相拥而眠,叶清城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木棉轻声喊道:“妈妈?妈妈?”如此唤了几声,没听到应声。木棉轻轻将叶清城的手臂挪开,蹑手蹑脚下床。 借着月光瞅了瞅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她悄悄走到门口,视线接触到把手上面的物体。伸出去开门的手瞬间收了回来,细细打量了一番门把连着锁绕了几圈的丝线,上面挂满了铃铛。只消稍微一触动,几个铃铛便响起来。 这是多么环保而又实用的“防盗”系统啊! 木棉哭笑不得,只得从阳台翻下去。然而一想到花梓竹,她的药罐哥哥,心止不住的疼。 轻轻跳下踩到草坪上,看到前方那道纤瘦修长的身影。疾奔而去,紧紧抱住他,喊道:“哥哥,我来了。” 我从山间走来, 带着对你的爱, 无悲无喜。 我从原野走来, 带着对你的爱, 情深似海。 只愿为你一生痴狂, 这一生即便黑暗, 也因你而明亮。 你是我唯一的太阳。 “哥哥,我的药罐哥哥,谁都不知,不知我这一生何求……”木棉抬手轻抚眼前清俊的面容,喃喃自语,“我只求,无论何时。在高大的木棉树下,见到那个为我提笔作画的少年,永远健康,幸福的笑……” 月色如水,两人如一幅浑然天成的国画,淡妆轻抹,美好如斯。 虽不明所以,花梓竹却被木棉突如其来的表白震撼了。只怪月色太美,眼前人更让他心醉。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轻轻荡漾荡漾,忽又飘向天际,如同漫步云端。 “你便是我的太阳,无论何时,只要你在,我便在……” 他细心打量木棉的脸,每一寸肌肤,每一个五官。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多久的人,这是他愿意用生命乃至灵魂去拥抱的人。何时开始用心,何时开始付出,已然记不清楚。他只晓得,对她的情,仿佛天生。无论早晚,无论地点,无论世事变迁多少回。 踮起脚尖,木棉吻上那张垂涎已久的唇瓣。全身似乎在发颤,心里胀胀麻麻,似有无数气泡漫天飞舞。 最初的震动已经过去,花梓竹双手发颤搂着她的腰。阖上双目,神态虔诚,像在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 双颊发烫,耳根似要自燃起来。木棉轻轻推开花梓竹,状似不在意的问:“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 声音不由自主的带着娇嗔的味道,木棉赶紧咳嗽两声掩饰,继续催促,“午夜都快过了,你再不给我,天都亮了。” 花梓竹兀自咧嘴傻笑,抬手抚摸唇角。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木棉看得一呆,“月下美人”也不止形容女人,花梓竹清俊高华的面容衬在月色下,竟然人痴迷。 木棉将脸伸到他身后四处瞧,果然看到地上一幅卷好的画纸妥善安放好。她大叫:“怎么又是画,你每年都送我一幅画,都没有新意唉!” 话虽如此讲,她却极欢喜。花梓竹每年送她一幅画作生日礼物,要知道他虽然年轻,画工却极好。替她作的每一幅画都似倾注了情感,画面清新温暖,每一个景物都有生命力似的,透着一股子美好。 不待花梓竹提醒,她速度飞快的将画展开。当画面在黑夜中隐约映入眼帘时,木棉喃喃说道:“这是……”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五十八章祝你幸福(四) 躺在床上,木棉久久无法入眠。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在草坪上的种种细节,浅浅的吻,灼热的呼吸,如置身虚无飘渺的空间。不停晃荡,晃荡,心里的酸胀酥麻感似要传至身体每个感官,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想到那幅画,她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画面上大片的木棉花开的肆虐,犹如天边的暖阳。旁边有一行小字:木棉花开,悠然自在。 忽然画纸上跃上一只白猫,瘦骨嶙峋,衬得两只乌黑的眼出奇的大。 木棉觉着诧异,眼见着那白猫有些熟悉,想说话却又似被人掐住喉咙,发不出声音来。 干急! 白猫眼巴巴的瞅着她,大声控诉:“小宝宝,你把我们弄丢了。我们再也出不来了,这里没有营养肉粥吃,也没有小马甲穿。小宝宝,我们都很想念你。” 木棉这才看明白,白猫分明是小凤鸣减肥过度后的版本!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很想问她是不是小凤鸣,如果是又怎会变成这样?却又讲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眼神交流。 白猫埋怨的看她一眼,凄凉的说:“小宝宝,人家只不过清瘦了些许,你就不认得了吗?好忧伤!”它表情似乎有些抓狂,朝木棉咆哮,“我是小凤鸣啊!” 木棉温柔看它,以眼神安抚小凤鸣的暴躁。见到它骨感的身材,真是心疼死了,暗问自己:“我想了无数办法都不能再感应到绝谷所在,以为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大小凤鸣,还有天真烂漫的池池。好不容易见着了,却是这般光景。” 小凤鸣可怜兮兮的靠近木棉,想伸爪子摸摸她,却发现中间似有一道无形的墙。眼泪哗哗流下,它说道:“小宝宝,绝谷在你身上的载体已经被破坏掉了。也许,从今往后你再也找不到绝谷所在了,再也进不了绝谷。” 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此刻听小凤鸣如此讲,心中一片悲凉。 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如今一见,方知身在梦中。 “不过……”小凤鸣话音一转,摆动着它那身骨架,抑扬顿挫的说道:“你可以试试集中意念将我唤出来,这样我便可早日恢复身材!” 木棉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睁开眼,见叶清城坐在床边看着她。温柔抚着她的脸,笑:“木棉做了什么美梦,笑得这般欢心?” 眼珠子转了两圈儿,木棉才晓得天已大亮。迅速翻身起了床,麻利的穿戴好衣裳,她边朝洗手间走边说:“今儿睡过头了,妈妈怎么不叫我?” 叶清城眼光扫向门口,只一瞬便收回,朝木棉说道:“偶尔睡个懒觉挺好,你也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木棉但笑不语,进了洗手间反手将门关上。 洗簌完毕,对着镜子,木棉见自己神情恹恹的模样,拧开冷水开关冲了下脸。这才觉得神清气爽,想起方才那个梦,她闭眼凝神,脑中想着小凤鸣的模样。 脑中不停转换小凤鸣肥硕同瘦小的样子,不到五分钟,耳边清晰传来久违的清脆声音,带着一股子怨气。 “小宝宝,我好饿……” 木棉四处瞧了瞧,却没发现它的身影,她问:“你在哪里?” 小凤鸣瓮声瓮气回道:“不晓得唉!这里好黑,好湿,好像还有点臭……” 木棉愣住,半天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走到马桶边。揭开马桶盖,果然见到瘦骨嶙峋的小白猫浑身湿答答蜷缩在里头。见木棉伸手抱它,便将猫脸转开,轻轻“哼”了一声。 木棉不理它,将它拧到盆子里,用热水冲了个澡。许久没享受到木棉的搓澡待遇,小凤鸣哼着歌儿欢快的扑腾。 “小凤鸣,你这么聪明,等会记得从大门进来。”木棉冲它狞笑几声,推开窗户将小凤鸣扔了下去。 无论外表怎样变化,人或者动物的本性是是改变不了的。木棉用毛巾将地面上的水全部擦干了后,才出门下楼。 还没走到楼梯,便听到被逼起早的笙笙大声欢呼,“爷爷,这野猫是不是小凤鸣在外头的私生子……猫?你瞧那丑模样,跟小凤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哟!” 花耀祖哈哈大笑,拍了下花梓笙圆圆的脑袋,问:“小凤鸣可是个记仇的主儿,说它丑,你就不怕回头它报复你?” “谁怕它呀!再说了,它不是离家出走了嘛,谁晓得去哪家做上门女婿去了?”花梓笙不在意的摆摆手,想上前逮住蜷在地板上的小白猫。突然他脚下一滑,往后摔了个大马叉。小白猫似乎受到了惊吓,腼腆的跃到花耀祖怀中,“喵呜”叫。 “哈哈哈哈!”花耀祖狂笑,搂着刚捡回来的小猫咪,打趣小孙子,“笙笙,你现在可服气了?小凤鸣可是个记仇的主儿啊,千里之外也是能报复到你的哦,哈哈哈。” 花梓笙嘟着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爬得那一瞬更坚定了减肥的信心。瞥见漫步下楼的木棉,他立马嗷嗷叫,“姐!姐!小凤鸣的冤魂回来了!” 脑袋挨了结实一掌,花耀祖斥道:“大清早的,说啥呢?呸呸呸!” 花梓笙捂着脑袋,委屈的闭嘴。木棉拿眼睇了花耀祖怀里的小白猫,同长辈问了早安,才安抚花梓笙。 “笙笙,你瞧瞧这小猫儿怪眼熟的。”她只说了这一句,转身从花耀祖手里抱过猫咪,回头继续冲他讲道:“小凤鸣是你的榜样,一桩成功的减肥案例。改天你可以写成命题作文,题目便叫《减肥不分性别、国界、年龄与种族》。” 花梓笙听得晕乎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那猫儿大嚷道:“你是说它是——小凤鸣?”他实在不敢置信,目不转睛盯着那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架子的白猫,嘴角狂抽。 对着“小凤鸣”看了十来分钟,花梓笙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举起肥肥的手,大喊道:“本公子减肥有望!啊哈哈哈哈!”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花梓笙抢在所有人前头接了电话。 “喂,你找谁呀?”他故意嗲着嗓子问道,听那边说找木棉,他立刻挑眉,“木棉这死丫头,大清早的同我哥私奔去了……啥?哦,好的。” 听电话里的人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木棉,花梓笙不敢乱来,赶紧将电话听筒递给木棉。 电话那头是谢小北,听到木棉的声音,他才沉声说:“木棉,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木棉翻了翻电话旁边的报刊,扭头问花耀祖:“爷爷,今天的报纸还没送来吗?”未等花耀祖回答,电话那头谢小北赶紧说道:“没看到就别看了,木棉,最近几天你先别出门了。出事了!有人拿你身份同年纪做文章,曝光了咱们木溪山庄。原本是好事,可不知谁查到三舅母的身份,说了些对你不利的话。如今各大报刊媒体都在报道关于你的消息,唉!你也别急,只要不出门,过段时间大家都不关注这事儿就好了。我和三舅会处理好的,你就当放自己一个长假吧!” 挂断电话,木棉面沉如水。抬手抚额,轻叹一声,“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 无论怎样做,总会得罪一些人,或明或暗,关键时刻插你一刀。人生,岂能事事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花梓竹上午有课,也早早下楼用餐。 木棉见他心情似乎很好,眉角眉梢一股温柔笑意,便将方才小北说的话暂且放了放。起身冲他笑,“早啊,花梓竹同志。” “嘴贫!”花梓竹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去厨房将热好的羊奶端了出来。 “今儿同我去学校吗?”将羊奶放到木棉手里,花梓竹状似无意的问。他恨不得能将她揣进口袋,时时带在身边。 木棉抱歉摇头,“今天恐怕去不了,昨天接到有有哥哥的电话。他在京城,我打算去看看他。” 看花梓有? 花梓竹心中有些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握住杯子的手有些微颤,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下抖动。“那好,代我向哥哥问好。” “嘻嘻……”木棉将羊奶一口喝尽,上前凑近他的脸,说,“要不然你翘班,陪我去?” 温热的气息带着奶香味扑鼻而来,花梓竹只觉浑身发热,回想起昨晚的事,心里的闷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 抬头伸手捏了捏木棉的脸,小心翼翼替她擦净了嘴角残留的奶渍,轻声细语,“好。” “我开玩笑的,哥哥!”木棉大叫,她可不敢真让花梓竹翘班。弯了弯眼,她趁没人注意这里,偷偷吻了吻他的侧脸。 “我吃完了,哥哥,早去早回哟。”木棉似偷了腥的猫儿,眉开眼笑跑开。 桌角蹲着如今毫无存在感的小凤鸣,它正在努力消灭营养肉粥。抬眼瞅了瞅笑得“花枝乱颤”的木棉,鄙视了一番,继续战斗。 它要恢复以前的好身材! 作者有话要说:小凤鸣虽然瘦了,但好歹劳改出来了,恢复身材也指日可待!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五十九章问心无愧(一) 孔衍生亲自送木棉去了部队,当车开进陌生却又透着熟悉的地方。道路两旁郁葱的国槐如墨绿浓云,潇洒站立,他盯着那片绿出神。 “我去找有有哥哥,您在这里等我吗?”木棉有些尴尬,她直到今天也不知该怎样称呼孔衍生。心里好像有股若有若无的丝线,将她同他栓住又断开。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孔衍生抿唇一笑,眼里有毫不掩饰的宠溺,“木棉,你真想有个弟弟或妹妹?” “当然。”木棉知道他的意思,莞尔道,“所以,请多努力哦!” 熟门熟路的找到训练场,木棉对于这个前世经常光顾的单位还是记忆深刻。她记性一向很好,何况这里以前也来过许多回,倒也没走错。注视着训练场上挥汗如淋的士兵,被不太热烈的阳光晒的黝黑的面孔,刚毅坚定的眼神。心忽然很柔软,恍若隔世却又安宁。 忽然场上一群哄笑声传来,木棉这才注意到队列开始散开,已到了休息时间。她看到花梓有突然板起脸孔说了几句,然后朝她快步跑了过来。 “妹妹,怎么不提前和我说要来?”他抬手想摸木棉的头,像似想到什么又将手缩了回去,爽朗笑笑,“景澜在办公室,我带你去吧。” 木棉余光瞥见不远处一群兵们偷偷瞅着她同花梓有这边,顿时扬起善意的笑,说:“今儿忽然路过,想想便来看看。哥哥,你的战友们很可爱。”她说的是真心话,看到他们,仿佛回到了另一个世界。那儿也有这样一群可爱的人,他们曾生死与共,也曾欢笑携手。 花梓有脸红,双手交叠握在身前,小声说道:“他们……他们……整天没啥娱乐,就知道瞎想想。”回头一看,战友们整体冲他挤眉弄眼,花梓有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拉着木棉朝办公楼走去。 那群兵见两人牵手离去,顿时炸开了锅似的,开始七嘴八舌。 “那是嫂子吧,看起来年纪好小,队长品味蛮高啊!” “啥嫂子,我觉着是妹妹。以前听谁说过队长有个妹妹来着?” “屁!就是嫂子,老子晓得!老子偷看过队长钱夹,里边儿有张小美女的照片,就是她!” 众人无语,那个笃定木棉即嫂子的兵高深莫测的笑,说:“队长算是熬出头了,以前嫂子还太小只能看着照片偷偷摸摸的想。如今美人长大了,也敢光明正大耍朋友了,啧啧啧。” 隔了很远,木棉依然将这些人讲的话听了个明白,险些没喷笑出声。看来部队生活还不够“多姿多彩”,大家除了训练就是互相打趣,同她以前的战友真相似啊。唉,只可惜当年的她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错失了一大娱乐活动。 随着花梓有进了办公室,正好见到一身军装英俊倜傥的景澜正在挂电话,英挺浓眉蹙起。见到推门进来的花梓有身后那个熟悉的面孔,双眼一亮,眉头舒展。 “花木棉,你现在来得真是时候!”他殷勤上前,替她倒了杯水。花梓有捶了他一拳,问道“怎么说话呐!” “滚!”景澜反手推开他,对木棉说:“我是说你今天来真是太好了!我刚接到父亲电话,讲四叔执意要独身去国外,而他的身体刚有好转,眼下却……” “为何要去国外?”木棉诧异,虽然接触不多,她却能感受到景修年对她的浓浓父爱。即便能将对叶清城的感情深埋,他也做不到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理不睬。他几乎将自己一切精力和念想都放在了木棉身上,怎会突然想到独身去国外? 景澜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疼惜,说:“他今天看了报纸,深知媒体的力量无孔不入,怕……” 怕到时候查到景修年同木棉的关系,对于花叶景三家的影响且不谈。在这节骨眼儿上,对木棉的影响却是极大的。 木棉垂眸不语,过了几分钟才抬眼看景澜,说:“我的礼物呢?” 景澜微愣,随即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词典大小的方盒。递给木棉,“你有空的话,去劝劝四叔吧。他的身体不太好,我们都很担心。” “好的。”木棉点头应答,抱着盒子同两人道别。拒绝了花梓有要送她的提议,自顾跑出了办公室。 坐在车上,木棉轻轻打开盒盖,抬眼问孔衍生:“有人跟踪我们吗?” “你认为呢?”孔衍生漫不经心的笑,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早在家门口就被我甩掉了,还能跟到这边?” 木棉赞道:“孔飞人果非浪得虚名,我知道你能将任何交通工具都开得飞起来,厉害!”她拿出盒子里的物体,一本火红色相册。这种颜色真难见,她暗自想到。 “你怎么知道?”孔衍生撅眉,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汽车速度提到极致,因此曾有过真正的飞车记录。但这事木棉怎么晓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6 部分阅读 ? “哦,我随口胡乱编造的,难道还真有此事?”木棉赶紧圆谎,她这才想起孔衍生并不晓得眼前的叶知夏同他共处了三十几年,而非几年。三十五岁叶知夏重生为木棉,却让这个世界本该继续存在的叶知夏五岁便牺牲,这真的太戏剧了。 孔衍生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木棉翻开相册,看到相片上的人,她瞬间惊呆。 快速的将相册翻完,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场景,都让她震撼。 车开到一幢老式小洋楼前停下,孔衍生回头笑道:“到了,快下车。”见木棉仍旧回不过神的样子,他伸长了脖子瞅了瞅她手里的相册。 “噫?这小姑娘真漂亮,很眼熟啊!和你长得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同胞姊妹呢。” 木棉抬眼看他,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今儿上坟去了,回来晚了,只写了这么多。 明天再加一部分,嘿嘿。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六十章问心无愧(二) 透着一阵阵墨香的屋子一如既往的整洁,景修年坐在窗前。盯着绿意盎然,遍布爬山虎的院墙。手上紧紧拽着一张报纸,正面整版报道着最新最惊爆消息——“慈善背后的真相,权三代少女急功近名”。 媒体报社从花木棉的身世背景到成长经历,再到策划成立木溪山庄,并且轻松获得法国法国LVMH集团独家赞助。木溪山庄所获得的巨大成就,不仅仅是帮助了许多战争受害者,最主要的是让同木溪山庄有瓜葛的人都名利双收。有这样一部分人,他/她们不在乎某件事对公众的影响(无论好与坏),只在意此事是否会触犯他/她们的利益。因此,木溪山庄犯“众”怒是迟早的事儿,直到最近才被有心人翻出来讲,实是木溪山庄背景深厚。 家里的阿姨敲门问:“四少爷,有客人来访。”这位老阿姨从景修年祖父辈开始任职,至今仍不肯改口叫景家人名字。 “好,我马上下去。”景修年回神,将拧成一团儿的报纸铺展开,放在窗台上。略微吃力的站起身,整理了下着装,才慢慢走出门下楼。 见到来人,景修年有些不知所措。他有许久没见过木棉了,即便是她过生日,他也没办法到场。嘴角上扬,他站在那里淡淡的笑,“欢迎你们来,请坐。” 孔衍生颔首,自顾坐了下来。花梓竹礼貌同他问好,才寻了位置坐下。木棉站着没动,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目不转睛盯着他。 景修年站得久了有些难受,腿轻轻颤抖。木棉突然跑过来抱住他的腰,她力气很大,足以支撑他的体重。 “爸爸,你不要走!”木棉大声喊道。 景修年震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木棉,想伸手抚摸她的脸却终是提不上力。“你……你……”两双一模一样的眼对视,景修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木棉为何会喊他“爸爸”,那是他梦寐以求却只能一辈子奢望的称呼啊! 因自己的被迫放手,让心尖尖上的那个女人独自面对一切荆棘。而两人的血脉,他也未曾尽过一份心。如今他有何脸面,奢求木棉认他?能偶尔见上一回,他心满意足。 “你不要去国外,留在华国不好吗?这里有家人,朋友,还有我啊!”木棉睁大眼认真说着,她将景修年扶到沙发上坐下,继续说,“你完全不必担忧媒体,我花木棉行得正坐的端,绝不怕任何诽谤!即便是知道你是我亲生父亲又如何?这本就是事实!” 木棉眼神坦荡无畏,噙着笑看着景修年,“所以,你不要走。” 忽然她话音一转,嘴角挂起了冷笑,说道:“既然有人迫切想‘了解’我,我自然要如他所愿。” “好,我不会离开,木棉。”景修年声音有些嘶哑,眨了眨眼逼退眼中潮意,他向木棉保证。“直到百年之后,我都永远在这里。” 三人在景家吃了午饭才回去,孔衍生看着两兄妹肩并肩上楼。嘴里哼着歌儿,去花园里找自家夫人。他知道,党林在家的时候,最喜欢侍弄花草。如今花家后园里已爬满了茂盛的蔷薇藤,只等夏季繁花盛开的美景。 花梓竹随木棉进了房间,撅眉,沉声说:“看这情形,定是有人专门同你做对。可我不知,你平时深居简出,如何会得罪人?” “你不去惹麻烦,麻烦自然会找上门。无他,这个世界便是这样,只要有人在,就有利益纠纷。一切有关利益,无论是谁都以这为准则。你别反驳我,‘利益’从广义看,涵盖太多。因此我以为,人都是在追求不同的利益。金钱、权势、感情……每个人都想获得属于自己的利益。”木棉轻叹,她向来从容不迫,绝不会为了这一点事乱了阵脚。 慢条斯理将电脑打开,二十一世纪是电子信息技术快速发展的时代,很多信息都开始在网络传开。将有关她的信息一条条浏览,脑子里有了大概思路。 转身面对花梓竹,她讲到:“也许,只是有人想以牙还牙罢了。” 没过几天,华国备受尊崇的歌唱艺术家王子文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段话:“一个小姑娘,以稚童之心想到了‘慈善’,并将‘慈善’做得很好。这个很好持续了近十年,且一直远离公众视线。这说明了什么?我们这些长辈又做了什么?是不是该觉得惭愧?” 他的学生杨秀环也是近年来逐渐为人们熟知的小歌唱家,她的音质柔润,色彩浓郁,演唱风格朴素醇厚,总能激起人心最深处的情感。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对镜头依旧会羞涩,挂着腼腆的笑,指着一叠老照片给大家介绍木溪山庄的多名老人。她说:“如果你们有机会去山庄看看,会有很大收获的。不仅仅是心灵的震撼,也是一场人生的历练。听听爷爷奶奶讲那段历史吧!很多人都快忘记了,书上讲的也仅仅是大概。往往真相最让人难过,也最让人感动。” 公众不是盲目的,他们有选择看清真相的权利。木溪日报开始大量报道有关木溪山庄的一切,对木棉此人依旧一笔带过。大家开始将关注重心再次转移到木溪山庄,浮躁的世界让人们渴望心灵的净化,能够看到像木溪山庄所有老人这样的圆满结局,他们像是得到了救赎。 那些受尽苦难的老人们,依然心地善良。所以,他们理应得到圆满。 临近夏季,气温开始逐渐升高。张妍穿着军服正装,仰着脖颈高傲的走进家门。刚到家,便见她父亲张凤明怒气冲天吼道:“你还有脸进这个家?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啪”的一声,张凤明将一叠报纸扔到了对面站的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英挺女人身上。那女人浓眉细眼,眼尾轻轻上挑,邪气与英气共同出现在她身上。 “爸!啥事不能好好说,这是姑姑!你的亲妹妹!”张妍赶紧将洒落在地的报纸捡起来,将同张凤明倔强对视的姑姑张凤华拉到沙发上坐下。 张凤华推开张妍的手,冷哼一声,“张凤明,你行啊!眼睁睁看着外甥女入狱判刑,好,你讲此事已成定局,没法子。那我如今只给了叶家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哼,你凭啥在这儿指着我鼻子骂我?” “你还好意思讲外甥女?你养的‘好女儿’?”张凤明怒道,“瞧她做的那些事,有哪件是为她舅舅考虑过?” “张凤明,你别指桑骂槐!子涵怎么了?她有什么错?她还不是想为你尽点力!我算把你看明白了,张凤明!”张凤华转眼看到站在一旁有些着急的张妍,鄙夷道,“我的女儿是养的不好,张凤明,你养的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完,她摔门而出。 “姑姑……”张妍怔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显然被最后那句话伤到。 张凤明眼神复杂看了看女儿,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他胡乱摆手,说:“找人盯着你姑姑,别让她做傻事。叶老头儿那个外孙女,不是省油的灯!叶家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像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张妍,欲言又止。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口,转身进了书房。 张妍抬头看着窗外,阳光明媚,正是晚春好时光。“外孙女算什么?当年叶知夏都被我弄进了特训部,丧失了性命,那才是叶家嫡孙!” 光阴似箭,转眼便到了盛夏。花梓竹有了长假,准备带木棉四处旅游。叶清城以人少玩得不太尽兴为由,想替两人找了伴儿。花梓笙以学业为重,自然不是这个好伴儿。碰巧花梓有最近有一个月长假,三人一起去旅游,更显得兄妹情深。叶清城欢欢喜喜替几人订了去蜀南的机票。 “噫?景澜,你怎么在这里?”准备登机时,木棉见到一位熟人。 景澜打扮的很休闲,墨绿色衬衫,米色长裤,带着墨镜。巧的是,木棉也穿了一条墨绿色棉布裙。两人站在一起,颇有些“情侣装”的感觉。 “嗨,不够意思啊兄弟,去旅游也不叫我!”景澜痞痞的笑,冲花梓有嚷道。将手里的登机牌晃了晃,这才对木棉说:“我也去蜀南旅游。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去看看世界名佛,求个心安理得!哈哈哈!” 他笑得有些狂妄,丝毫没有想“心安理得”的自觉。 “瞧你们这副模样,应该是同路吧!真是有缘,为了纪念这缘分,咱必须一块儿行动啊!”他随手扯了扯衬衫领子,露出胸前一小块肉来。见木棉盯着他的肉,赶紧捂住,大叫:“非礼勿视!” 木棉翻了个白眼,扯过花梓竹的手,回道:“我哥哥的身材比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木棉:“你又没有排骨,我哥哥才有!” 景澜:“我有鸡肉!!!”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六十一章问心无愧(三) 蜀南气候湿润,雨量丰沛。刚下飞机,外面便下起了大雨。盛夏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方才还是瓢泼大雨,不到半小时天空便已放晴,湛蓝如洗,悠闲飘着几朵棉花似的云。 “哈!看到这样干净的蓝天,嗅到这样清新的空气,心情瞬间飞扬!”景澜将背包甩到右肩扛着,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花梓有附和道:“蜀南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森林在城市中,城市在山水中。”轻轻吸了口气,泥土的味道夹杂着花香瞬间扑鼻而来。 机场外便有通往市中心的各种交通工具,一行四人往公共交通汽车站台处走去。 “等等……”木棉顿住脚步,转身朝一个角落走去。那儿匍匐着一位断脚老人,蓬头垢面,正不停的朝过路的人磕头。嘴里不断说着什么,木棉没有听懂。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纸币,放在老人面前的碗里。那张醒目的红色在一堆灰色紫色毛毛钱里显得异常突兀,景澜快步走过来拉了一下木棉的胳膊。 “你疯了?还嫌前段时间的麻烦不够多?”景澜扯着她的手腕儿边走边说,嘴角挂着冷笑,“知道的人明白你是做善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显摆呢!” “怎么了?你觉得他是骗子吗?”木棉平淡说道,轻轻拨开紧拽着她手腕儿的手,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你别拉拉扯扯。” “我没有讲他是骗子,但你可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这样心软,也许是害了别人。你可知这个社会其实并不如你所见那般光彩?你可知……” “景澜同志!”木棉看着两个哥哥疑惑看她,抿唇淡笑。转眼盯着景澜,说,“世界之大,在此相遇也是缘分。如果真要帮助所有人,如你所讲我也办不到,我不是圣人,亦非印钞机器。但是,既然我看到了他,恰好在我所能承受的经济范围之内,为何不可以这样做呢?” 她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景澜的脑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接着说道:“这个社会其实很单纯,但你越复杂,它便对你复杂。想开点啊年轻人!在有生之年得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才不枉来此世间。”偏过头看花梓竹,笑问:“是吧,哥哥?” 花梓竹噙着温柔的笑,指着那匍匐在地的老人说:“你对世界善良,世界便对你善良。” 其他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刚在角落乞讨的老人拄着拐棍有些激动的朝前面报亭走去。地面因雨水冲洗变得格外干净,报亭旁边一位瘦的皮包骨头的青年正专心看书,身前一个纸箱上写着“让孩子们回归学校吧!为XX学校募捐”。 老人颤颤巍巍将方才乞讨到的一百元塞进箱子,那青年赶紧阻止。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青年有些内向,脸涨得通红。却又倔强的不接受老人的捐赠,两人的动作吸引了许多乘客。 知道了事情真相,大家纷纷解囊相助,青年人红着脸不停感谢好心人。趁这空隙,老人悄悄将钱又塞进了箱子,默默离去。 阳光下,老人一瘸一拐佝偻的背影忽然变得高大。透过他,木棉忽然想到那些曾在战场上英勇献身的革命先烈,还有那些默默坚守岗位的战士们。还有一些为国为家付出生命的人,连名字都是机密,至今无人知晓。一个人如果只看到险恶肮脏的一面,如何能想到在人们视线不能接触的地方,还有那样的光明! 人活着,便是不断的给予与索取。在帮助他人的同时,自己也在获得他人帮助。 “我向你道歉,就当我刚才胡言乱语吧!”景澜无奈摊手,对着木棉认真说道,“我承认你讲的是正确的,但,以后不要这么莽撞啊!咱们可以暗着来,你说呢?” “呵呵,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同志啊!走吧,我相信xx学校的学生们很快就能返校了,相信群众的力量吧!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大众的力量确实无穷的!” 汽车很快开来,四个人有说有笑的投币上车。 车上很空,木棉一行四人坐到了最后一排。汽车形式速度很慢,木棉注意到道路两旁花坛里的海棠花开似锦,花红叶绿鲜艳至极。 手机传来振动声,木棉拿出来翻开一看,抬眼瞥了瞥端坐在旁的花梓竹。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这是花梓竹发来的信息。 抿唇轻笑,木棉将视线放在花梓竹身上。突然一双手将她的头一扭,景澜挑眉笑道:“偷看帅哥不道德,这边儿的帅哥可光明正大参观,绝不收费!啊!” 木棉单手捏住景澜的手部麻筋,力道很大。景澜求饶,说:“姑奶奶啊!我错了,再不逗你了,请您高抬贵手放开我吧!”他就不该对木棉大意,早在第一次见面便知道这女孩儿不简单。他同她相识这么久,统共接触的时间算起来不长不短,可他总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认识她已久。这种感觉令人难以掌握,就像方才,看到木棉注视花梓竹的那双眼,心里陡然冒起了无名火。 此时汽车停靠的站点上车的人非常多,景澜坐在最外边儿,起身给一位包小孩儿的妇女让了座。后面陆陆续续上了许多人,花家三兄妹也分别起身将座位给了需要的人。这时候车厢内已是十分拥挤,花梓竹小心护着木棉站在靠窗的位置。 车窗紧紧封闭,鼻间传来一股浓浓的汗臭味。木棉浅浅呼吸,忽然埋头向前将鼻子贴在花梓竹胸口处。 “药罐儿哥哥……”她小声呢喃,此时闻到一股药草香。熟悉的味道,先是一阵浓烈的苦,而后便是淡淡的甜香。 花梓竹面不改色,可从胸口处清晰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难受。看着窗外烈日当空,他想,或许是气温太高。只觉浑身上下一阵阵燥热,身体某处的自然反应让他心生罪恶感。自小养成的超强定力让他瞬间恢复了冷静,只不过额头上滴下的汗珠儿告诉他,表面的淡定仅是假象。 木棉紧紧靠着花梓竹,被车晃得有些困倦。恍惚间,她觉得好像有人在轻轻拉扯自己的包。瞬间清醒,转头朝身旁的人看去,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大叔朝她友好一笑。 她若无其事转回头,恰好汽车刚刚到站。那位憨厚的大叔也准备下车,还未走到车门处便被人拉住了衣角。 “大叔,我有东西掉您那儿了。”木棉冲他咧嘴一笑,抓住他的手一使劲儿。憨厚大叔“嗷嗷”大叫,指责木棉:“小姑娘,你要干啥子?” 拥挤的车厢开始吵杂起来,大家都用目光谴责木棉。 “他偷我东西,我要回来,天经地义!”木棉从容不迫的说,双目紧盯着看似憨厚的大叔,问,“可否物归原主?”手上暗着使了劲儿,听到对方传出痛苦的“嘶”声。 “啥子哦!你是哪个哦!凭啥子来欺负我们蜀南人?”身旁有人开始大嚷出声,随即便有了附和。蜀南人团结意识极强,如果有一个蜀南人同蜀南人闹矛盾,他们帮理不帮亲。但如果是一个外地人同蜀南人闹矛盾,没说的,一致对外! 一堆人围住木棉,空气稀薄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家帮忙扯开她抓住那大叔的手,眼见就要挣脱。忽然一个二十岁出头模样的小姑娘大哭起来,喊道:“我的钱包喃?我的钱包被偷了!里面还有我刚拿到的教师资格证!” 木棉捏住那大叔的手腕儿使劲一扯,便见他哀嚎着摔到了窗边。被挤到的人不敢说什么,赶紧拼命的往后退散。 小姑娘也是拼命的挤到木棉这边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生跟在她身后,哆嗦着唇小心翼翼说道:“我……刚才……好像……好像看到他……划你的包……” 见小姑娘一副控诉的模样,他焦急说道:“他……他有刀……” 木棉看了两眼那个小男生,动作迅速的将大叔身上那件不可能出现在夏季的厚外套扒了下来。汽车停止了行驶,停靠在路边,司机也是怕闹出点啥事,赶紧过来瞧瞧。 “小心他有刀!”小男生见到木棉如此大胆,赶紧提醒道。 木棉莞尔,从包里拿出一截随身必带的线将大叔的手捆绑起来。狭窄的空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钱夹、移动电话、相机等等。这时候又有好几位乘客尖叫着“那是我的包”,木棉瞥见花梓竹挂断了报警电话,才对那位愤愤不平的小姑娘说:“你别怨他,在危险面前,大家都会作出比较同选择。当他发现大家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自然而然将钱财舍去了,就当消才免灾了。” 说完,她朝那小男生笑了笑,说:“下一次,勇敢点!” 花梓有翻了翻她被划破的布包,皱眉说道:“再让我妈给你做一个吧,这个我瞧着是不能用了。” 景澜“啧啧”几声,靠近木棉的耳朵说:“包虽然划破了,可你没丢东西吧!怎么确定他是小偷儿的?” 花梓竹用手挡住景澜伸过来的头,语气有些淡,说:“别靠太近,她会热。” 景澜盯着他看,神情复杂。“她会热,那你俩刚才还靠恁样紧!”他心里憋了股气发不出来。 等到警察过来,将事情处理好。几人再到市中心订了酒店,已是接近下午一点,早已饿得潜心贴后背。 随便找地方吃了饭,景澜同花梓有准备去汽车租赁公司租辆车。木棉同花梓竹就在酒店附近闲逛,因为少了俩电灯泡,花梓竹很自然的牵着木棉的手。两人在喷水池旁站定,清凉的池水飞溅到身上,瞬间感受到凉爽。 “那大叔真坏!”木棉恨恨道,拿起花梓竹的手重重咬了一口,不满意他毫无反应的表情。“你不晓得唉!我根本就没看出他是小偷,只不过等他快下车的那一刻,我忽然注意到站他前边儿那阿姨的衣服被……划开了……里面的……” 木棉皱眉,不再继续说下去。再次咬了下花梓竹的手,说道:“我当时才反应过来他有问题,再看他大热天穿那么厚,就明白了。不过,我没想到蜀南人这么护短啊!” 想起今早的事,她忽然笑出声,双手握住花梓竹的手问:“哥哥,如果我做了坏事,你会不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我?” “唉!”花梓竹抚着她的发,轻叹。这世间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吗?好坏本无界限。何况,即便她是坏人。在他眼里,那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好人。 “你说啊哥哥!”木棉磨着他,清凉的水珠儿溅到脸上,在阳光照射下五光十色。 “有你在,我早已分不出好坏。” 作者有话要说:木棉:哥哥,你晓不晓得我为嘛抓那个怪蜀黎? 竹子:为嘛? 木棉:他猥琐!他偷看大妈!偷钱又想偷人! 竹子:……是偷看人……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六十二章情到深处(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普通黑色轿车在温泉酒店门口停了下来,泊车员上前,彬彬有礼接过车钥匙。 景澜大手一挥,揽着花梓有的肩豪气说:“走!跟着队长有肉吃!”抬眼瞥身后慢腾腾走进的两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回头扯住木棉的手腕儿,邪笑,“说起来,你可是我妹妹。” 木棉挣开他的手,问:“那又怎样?” 景澜顺势松手,自嘲的笑。确实,是妹妹又如何?只不过有那么一层不远不近的血缘相连。既无兄妹熟稔之情,亦无男女喜爱之情。他暗自鄙夷自己真是想太多,可再次看着眼前女孩儿那双神情极淡的眼,一阵莫名的熟悉感传来,险些让他流下一行男儿泪。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他对自己讲。转身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洒脱的将钱夹放在手里举起晃了晃,“今儿哥高兴,请大家吃香的喝辣的!”说完豪迈推门进了大厅。 大堂副理挂着职业笑容,冲迎宾姑娘打了个眼色。身材高挑的迎宾姑娘扬起温柔的笑颜,甜腻的嗓音让人心里一阵酥麻,“欢迎光临温泉酒店!请问先生您几位?”景澜冲她伸手比了个“四”,侧过脸朝随后进来的三人说道:“先吃饭,再泡温泉。” 迎宾姑娘带着四人走向电梯入口,细心同他们讲道:“餐厅设在六楼,现在只开放中式餐厅。名师主厨,精挑细选蜀南各种山珍名菜,祝各位用餐愉快!” 来一回蜀南,自然要按着最特色的味道品。木棉被辣得泪流满面,抬起亮晶晶的眼看其他三人。除了花梓竹依旧面不改色之外,都一把鼻涕一把泪“咝咝”叫。尽管辣得淋漓尽致,却依旧吃得欢乐,不肯放下筷子。 木棉喝了杯清水,拿起餐巾细细擦拭了嘴角,对花梓竹说:“你厉害!” “喝点热水,只难受一瞬,忍过了就好。”花梓竹拿着水杯笑着说,眼神忽然瞟向正奋战餐桌的两人,对木棉说,“看样子他们还有一会儿,我们先走。” “去哪里?”木棉诧异。 “……”花梓竹平静看她,认真吐出一句话,“去洗澡。” 温泉接待部,接待姑娘轻声细语介绍:“客人您好!本酒店温泉池有普通区、特色区、别墅贵宾区。您可以根据爱好选择不同区域,向您推荐本酒店特色小池。”接待姑娘微笑着看了默不作声的木棉一眼,继续说:“本酒店特色小池现开放玉女池、弄月池、花瓣池等,均赠送全身按摩一次。女士并可额外获赠芳香SPA一次,在灵秀蜀南享受真正的健康之水。” “你们这儿有啥子特殊服务?”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大厅便扯着嗓子喊,“听说你们这儿有很多安逸的特殊项目,给我介绍两个来!” 另一位接待姑娘许是新来不久,脸顿时红了,羞涩回道:“先生,不好意思。温泉酒店乃正规五星级酒店,没有特殊服务的……” “啥?没有!你骗老子啊!”中年男人讲话有些粗鲁,朝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吐了泡口水。怒道:“我兄弟说你们这儿有啥子小鱼温泉,老子没听过,想来享受哈这个待遇。” “……”两位接待姑娘面面相觑,脸色复杂。 木棉同花梓竹选了花瓣池,在接待部留下讯息给花梓有同景澜。木棉换了衣服只裹着一条浴巾进去,她所处的花瓣池空间不大不小,仅能容下六个人。三面用玻璃围起来,可边看风景边泡温泉。室外草木繁盛,花开似锦,室内烟雾缭绕,氤氲一片。水面铺了一层红色花瓣,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幽香,期间又夹杂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伸腿探了探池水温度,坐在池边用手拂了水淋湿了全身。双腿前后浮动踢起一阵阵水花,看着花瓣儿随着水波动浮沉,木棉的心忽然有种莫名的悸动。 一双手从背后伸来,捂住她的眼。花梓竹低沉动听的声音响起,“呵呵。” 木棉勾唇,眼在那双手下面不停转动。花梓竹只觉手心酥氧,贴近木棉的耳边,小声笑道:“花木棉小姐,需要酒店为您提供特殊服务吗?” “哈哈哈!”木棉一阵大笑,左手向后一探,抓住花梓竹的手臂。使出八分力气,将毫无防备的花梓竹甩进了池中。 顿时水花四溅,淋了她一身水。木棉不去在意,只不停狂笑。 花梓竹用手摸了一把脸,咬牙切齿看着正坐在池边笑得前俯后仰的女孩儿。看见她被水溅湿的发,水珠儿顺着额头滴到鼻尖,再落下。不知为何,他只觉池中的水仿佛温度变高。一阵口干舌燥,他抿唇不语,走进木棉,伸出双手。 “哈!啊!” “噗通!”伴随着一声惊呼,正兀自狂笑的某人也光荣落水。 “坏竹子!臭竹子!我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让着我吗?”木棉赏了他一拳,愤怒道。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做木棉的自觉,像个真正的女孩一样长大,感受着同以前不一般的喜怒哀乐。瞪着花梓竹,她忽然扑向他,张嘴就咬。 “说喜欢我……都是骗人的……”木棉边咬他的脖子边口齿不清的埋怨,直到她猛然惊觉花梓竹的体温有些异常才作罢。 “我开玩笑的,哥哥。”木棉看着有些狼狈的花梓竹,抱歉的说。阵阵雾气腾起,她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那脸红如胭脂,那眼犹如深渊。 “……”花梓竹看着她,目不转睛。“我何时讲过喜欢你?” 木棉震惊,睁大双眼瞧着他。双眼被这热气熏得有些湿润,她微微低头,看着浮在水面的花瓣儿。低声说:“我……我开玩笑的。” 见木棉垂头静默的样子,花梓竹眼里滑过一丝笑意。她身上裹着的浴巾早已不知扯到哪儿去了,身上只穿了比较保守的泳装,浑身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小猫咪。刘海湿答答贴在额头,想起方才注视他的那双眼。仿佛被水洗过了似的清澈明亮,心中一阵情动,他抬手捧起她的脸。 手轻轻颤抖,瞧着手心里捧着的那张脸。他心爱的姑娘秀眉微蹙,嘴唇紧紧抿住。那张被雾熏得水润的唇…… 他俯身吻住。 “唔……”木棉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一阵空白。待她清醒过来,怒视眼前人,“你做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晓得该作出何种反应。 “木棉……” 花梓竹抬手将她额前的发拂到一侧,认真凝视她的眼。 “我不喜欢你。” “我爱上你,已有许久……”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六十三章情到深处(二) “竹子这臭小子,拐了我妹妹去哪里?”景澜捂着殷红的唇,感受着唇上的辛辣余热。随意披了条浴巾,冲花梓有说:“我知道竹子那意思,他这人吧!外表看似对谁都不感兴趣,漠不关心,其实内心比谁都热乎。可木棉还未成年,也该替她想想。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京城是非多,到时候木棉受到一丁点儿伤害,我这个哥哥绝不饶他!” 花梓有冷哼一声,说:“你倒是挺关心她!” 不爽的看他一眼,花梓有喊了声:“竹子,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两人自然听的一清二楚,木棉正欲回答。花梓竹伸手捂住她的眼,两人往沉入水中。水面上一层层花瓣悠然浮动,花梓有四处瞅了瞅,撅眉自言自语:“那姑娘不是讲在人这儿吗?人呢?” 景澜随后跟过来,轻哼,“肯定是那臭小子忽悠我们,想拐了我妹妹!” 花梓有转头看他,不悦道:“啥你妹妹,木棉从小长在花家。她一直喊我哥,喊竹子哥,你有听过她喊你哥吗?”花梓有有些不耐烦听景澜讲这样的话,每回看到木棉同竹子似漆如胶。他便想到多年以前,木棉穿着他母亲缝制的棉布裙子,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时候花儿开得正好,缕缕阳光温柔洒在她小脸儿上,明媚动人。 彼时两兄妹关系特别好,如今却越来越疏远,他指不清心中是个啥滋味。酸涩难明,晦暗难言。抬眼见景澜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摇头苦笑,伸手重重捶他的肩膀,“走,兄弟!咱俩也享受享受。” 人总会成长,成长总会改变一些东西。 只好,笑着面对。 池底的两人此时已是另一番天地,猛然间口鼻吸进温热的池水险些让木棉窒息。她奋力挣扎,一双大手牢牢按住她的脑袋令她动弹不得。只一瞬,唇便被温柔吻住。 贪婪的从对方口中夺取空气,木棉觉得自己似要魂飞魄散,所有的意识都散了去。唯有这张软绵绵的唇,一直清晰印在脑海。 热,排山倒海的热气涌上来。 “唔……”再也忍受不住这快让人窒息的池底,两人破水而出。那一刻,险些昏厥。 “木……棉……”轻抚着木棉的脸,花梓竹的唇依旧轻轻碰着她的唇,流连忘返。佛讲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及五阴过盛之苦。人生种种莫不是苦,他曾尝过这其中许多苦。原本以为这一生便是要早早终结,只不过芸芸众生一过客。悲凉了自个,解脱了他人。岂料繁华尘世,竟让他遇见她。 木棉的眼噙着泪水,全身皮肤被熏的通红,像煮熟了的虾。她抬手摸摸花梓竹的眼,艰难问:“哥哥,你为何哭?” “你很难过吗?”木棉继续问。 难过吗?花梓竹暗自问自己。 不,他如今并无伤感。他不过是想到许多年来,同她走过的路,同她讲过的话,而已。情无界限,不分年龄、学识、身高,或者性别。他庆幸早在很久以前,就已明了埋藏多年的心意。才能在她一颗博爱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知道在木棉心中,爱的定义太广泛。亲情之爱、朋友之爱、社会之爱,也许排在最后方是男女之爱。她的早熟并不代表对任何情感都能拿捏得当,对任何人都能相处甚欢。 可…… 看到她眼里隐隐情深一片,花梓竹鼻尖酸涩。任眼泪悄然流下,笑着说道:“我在想,人皆有一死,赴黄泉喝孟婆汤。凡尘往事尽数忘却,到那时,你我是否还能记得了……” 木棉弯眼笑,眼里是一片明媚灿烂。她搂住他的脖子,正儿八经说道:“能记得了,一定能记得了。” 经不住似水流连,逃不过此间少年。待一切尘埃落定,岁月安好。彼此的记忆或许随着尘世的变迁消散,但一定要记得,无论轮回几世,总有想起的那天。 有那样的两人,自小同在,年少相爱。不求轰轰烈烈,但求自在人间。萧瑟千秋,繁华数十载,永不悔。 蜀南之旅结束之后,景澜同花梓有即被召唤回部队。花梓竹自此每天心情愉快,眉眼间一片明朗。木棉被叶承志强行安排进了军区医院做牛做马,对此全家无一不表示赞同。 繁花开了谢,谢了开,又是一年阳春三月天。 最近唐玉梅经常打电话到花家,平常时无非便是问问两位老人身体情况,或是花间词一家近况等等。这几日她频繁致电给木棉,问话很奇怪。 “木棉啊,你外公最近还好吧!”寒暄了会儿,唐玉梅忽然问道。 木棉疑惑问:“大伯母,外公一切安好。您是有事要找他吗?”她猜想唐玉梅定是有事相求,否则不会频繁打电话给她只问她外公身体状况。寻思了番,她才说道:“大伯母,您得顾着自个儿的身子,别忧虑太多。很多事情是咱们忧虑不来的,您得相信大伯,只需相信他。” 她以为是大伯出了啥事儿,可如果真有事发生,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吧。 “嗯!我晓得!木棉啊,我就不打扰你了。哦对了!前些天我回木溪碰到你李爷爷,他问起你。唉!有空回来玩儿啊,看看老人家也好。”唐玉梅有些感慨,只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木棉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下巴若有所思。算起来花梓有似乎很久没和她联系了,听大伯母最后那口气,想必也很久没同父母联系。 真是个不孝子! 木棉赶紧拿起电话拨了花梓有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poweroff……”连续拨打了两遍,听筒里都传来同样的回复。 木棉蹙起眉,拿着电话陷入沉思。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花梓竹走进门便看到沙发上盘腿坐着发呆的木棉,将外套脱下挂好,朝她走了过来。 “咦?有有哥哥的电话咋打不通?他只有在有任务时才会关机,但如果他出任务肯定会提前和我讲。怎么这回……”木棉猛地站起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看向花梓竹,“哥哥!我给你的通讯器在哪?” 她不等花梓竹回答,便自顾伸手朝他胸口出摸去。 “唉!唉!等等,我给你拿。”花梓竹脸红,赶紧制止木棉在他胸前作乱的手。从衬衣里面掏出一个比火柴盒稍大些的精巧物件,那是木棉自己制作的通讯器,信号辐射强度以及功能强大暂时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可以媲美。 木棉打开便开始定位花梓有的位置,她送给花梓有一个同样的通讯器,太阳能储电,无关闭功能。因此无论何时,她都能搜到花梓有的位置。为避免节外生枝,她并没有说出通讯器的这项功能,只同他讲这是一个节能又环保的通话工具。花梓有见它功能挺多,便欣然接受。 “东经96°103′,北纬18°25。5′。”木棉输入经纬度查询具体地址,看到小红点处经过的一条标志着河流的线条上写着“湄清河”三字。她同花梓竹对视,均从对方眼里看看到了疑惑。 “他在边境,看来是有任务。可能是情况太紧急,才没有来得及和你讲,不要担心。”花梓竹安慰她,并且不动声色的将她手里的通讯器拿了过来,放回兜里。 “我想也是,不过他也太不关心大伯母了。大伯母就他一个儿子,平时又隔得远了,见一次多难啊!”木棉不悦,可想到花梓有的工作性质,她再熟悉不过,因此也只是埋怨两句。 “哥哥,小姑姑预产期快到了,我们过几天再去看看她。”木棉忽然笑起来,有些兴奋的说道,“最近干妈的胃口好像不太好,我猜……” 她捂脸大笑,仿佛已经看到党林肚子里有了小生命,她期待了许久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啊!花不语结婚多年,直到去年才怀上孩子,把大家都高兴坏了。而党林虽说结婚不算久,却因为本身年纪缘故,对怀孕也持随缘态度。她本不打算再要孩子,同木棉促膝长谈以后,便答应一切随缘。 “最近学校组织了活动,要带学生去外地旅游写生。大约会耽搁十几天吧,也许看不到小姑姑家的小宝宝出生了。”花梓竹有些抱歉。 “你可以请假的,哥哥。”木棉说话有些底气不足,她自然不希望花梓竹不认真对待工作。可是,如果要分开这么久,她觉得心里有些不舍。 叹息,木棉扬起笑脸,捏了捏花梓竹的脸。“我开玩笑的,哥哥。不过你连弟弟妹妹出生也能错过,真的太遗憾了!” 花梓竹含笑看她,毫不在意她像捏小孩子脸蛋一样捏自己。 回到房间内,打开电脑。 看见屏幕上显示机密文件四字,他飞快的在框内输入密码,无需确定系统鉴别密码正确便自动进入。 “任命通知……”见上面简简单单的几行字,花梓竹苦笑。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六十四章情到深处(三) 花梓竹离开已有三天,木棉坐在办公室,双手撑着下巴入神的想他。闭上眼脑中尽是他的模样,清俊的面容,噙着浅笑看她。浓墨般的眼忽然氤氲一片,含着莫名的苦。木棉猛地睁眼,一阵心悸。 “叮铃铃”桌上电话忽然响起来,木棉整理好情绪,接起电话。 “喂,猜猜我是谁?”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响亮,明显是个女孩子。 木棉抿唇,抚了抚额,说:“珊珊姐,许久不见。” “哈哈!这么快就猜到我是谁了,真没意思!我就在门口,速度来迎接!” 木棉无奈一笑,挂断电话起身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7 部分阅读 开门。 依旧高挑帅气的于珊给木棉一个熊抱,“木棉妹妹,真想死我了!”她嗔怪道,“没良心的女孩儿!姐姐我可就在京城,竟也没见你来看过我一回。唉!伤心死了!” 听到这话,木棉有些愧疚。有些尴尬的问:“珊珊姐来医院有事吗?”她观于珊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于珊快速的眨了下眼,扬起笑冲木棉说:“来看战友。” 木棉瞧她眼里快速闪过一丝莫名的痛,且不愿多谈的样子,心下了然。再谈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她也曾在医院送别过战友,那种痛即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也能轻易感觉到。 于珊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开,走前对木棉讲:“妹妹,真希望这辈子能有机会做你嫂子!” 木棉莞尔,不停点头,说:“一定会的,珊珊姐加油!” 于珊头也不回的走了,木棉忽然觉得她挺直的背看起来那样萧索。两个小护士着急从她身边跑过,细不可闻的声音被风吹散,木棉只听得一句。 “是恐怖分子吗……伤亡惨重……” 脊背一阵发凉,木棉回到办公室将门关好。 突然她觉得头晕目眩,伸手撑在桌子上才避免了摔倒在地。抬手按住手腕动脉,轻按可得,重按则减,脉浮大无力。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忘记自己的特殊体质,以前在她身体里承载了绝谷,因此身体自然健康。自从绝谷消失,她的身体日渐虚弱,应该是遗传所致。但前段时间一直没有太明显的症状,所以她也未曾发觉。 木棉蹙眉,拿出纸笔写了药方。整理好个人物品,她拿着刚写好的药方去中药房取药。 “花医生,五分钟后在三楼会议室有紧急会议!请你准备一下。” 木棉险些被那人撞到,稀里糊涂点了点头,她将药方塞进包里,朝三楼走去。脑袋一阵混沌,她觉得意识有些模糊。这时手机忽然传来振动,她以为是花梓竹,强打起精神拿出手机。 “喂,是哥……外公?为什么?”木棉有些虚脱,她有气无力问道,“五分钟后有紧急会议,外公,我恐怕暂时赶不回来了。” “木棉,你怎么了?我听你声音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不舒服?”叶承志问。 “呃,没事儿的外公。我自个儿便是医生,不舒服会开药的,您不必担心。”木棉将移动电话夹在耳边,从包里取出一根针扎进食指,血珠一颗颗往外冒,她觉得自己正逐渐清醒。 “外公,您能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在不违背您的原则前提下,您能告诉我吗?”木棉此刻脑袋异常清醒,她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好的事正在发生,而这些事也许同她或者她身边的人有关联。 叶承志静默一瞬,才开口道:“木棉,你年纪还小,就算做外公的以权谋私了一回吧。外公不希望小叶子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 木棉正色,声音清冷,“有紧急任务需要大量随军医生?” 需要大量随军医生的紧急任务,即代表最危险的任务。这也表明,参加任务的工作人员很有可能有去无回。而以她的资质能力,上级肯定会让她参加,但如果这其中有叶承志的阻拦…… “外公,您放心,我不会去的。”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指不定是帮倒忙。 “丫头,你理解就好。这不光是外公的私心作祟,亦是考虑到花家……至少明面上还有个能挑大梁的后辈!” “您说笑了,哥哥们都很优秀,您也知道……您说什么?”木棉险些失声,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外公……” “唉!花家出了两位好同志啊!他们都是英雄!可为了花家着想,木棉,你可千万不能再出状况了!”叶承志说完便挂断电话。 花家出了两位好同志啊!他们都是英雄! 木棉木然立在楼道口,脑中不停重复这两句话,犹如身在梦中。直到身边有人经过喊她:“花医生,马上开会了!”她才猛然回神。 想快点跑到三楼,却因急切差点摔下楼梯。身边一位资格很老的中医眼疾手快扶住她,关切的问:“丫头,你今儿身体状况不好啊!” 说罢便要替她把脉,木棉婉言拒绝。冲他感激一笑,木棉转身继续前行。趁人不注意时,拿出一根针再次扎了手指。 这回银针在指腹上划了一条口,鲜血不断流出,她感觉脑子又逐渐清醒。镇定从容的走进会议室,她和同事笑着打招呼。在这里虽然她的级别算很高,年龄却最小,因此她从不以身份压人。 会议室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许云慧,木棉看到她只怔了一瞬便恢复常态。然而心里早已沸腾不已,许云慧在叶清业调到湘南之后,便申请回了特训部。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答案显而易见。特殊部队参加任务,特训部都会配军医。但是特训部的所有军医都隐藏在全国各大军区医院,必要时才会执行任务。 木棉浑浑噩噩听着许云慧讲这次任务的危险,所有随军医生均为自愿。 “我们已经牺牲了很多名优秀的同志,为了能及时挽救他们的生命,现在需要你们的加入。但此次任务危险系数极高,上级决定,所有参加任务的人选自愿产生。”在中国西南边境挨着这样一个地方,是缅甸、老挝、泰国的结合地带,此地盛产金矿、珍贵柚木、鸦片和海洛因,毒品交易泛滥。这里衍生了大批国际大毒袅,为了暴利组织了一批装备精良的地方武装,敢于同国家政府进行抗衡。一条湄清河途经华国、缅甸、泰国、越南、老挝以及柬埔寨,是它的天然保护障。这里便是——金三角。 国际头号大毒袅墨龙,华国籍,在缅甸瓦塞特区有自己的军事力量。他在特区内有不少于二十万亩罂粟种植场,并且在各国有不下一百个毒品加工厂。近年来他向华国贩卖毒品的数量惊人,华国缉毒大队对他恨之入骨。此前接到确切消息,墨龙在滇南边境某山区建立了毒品加工厂,并有精良部队把守。缉毒部队向特殊部队提出援助申请,两方合力,坚定信心将加工厂以及毒品贩卖集团一举捣毁。 “特训部医护教师花木棉报道!” 许云慧抬眼看她,木棉目光坚定同她对视。不过一瞬,许云慧便提笔做了记录。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人员已经确定好。许云慧朝所有医生敬礼,眼睛有些湿润。 “给大家三十分钟准备时间,半小时后医院天台,准时整队出发。”许云慧利落转身,出门。 “首长!”木棉追上她。 “有事?”许云慧言简意赅,“花木棉同志,请你抓紧时间!” “我只问一句。”木棉双眼湿漉,恳求地看着她。“花梓有和花梓竹,他们已经……” 许云慧摆手,示意她闭嘴。“在战场上,只要没发现他们的尸体,便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看着许云慧健步离去,木棉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明白许云慧的意思,只要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哥哥们,要坚强! 抚着胸口,她默默祝福所有战友,愿大家一生平安。和平年代,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依旧有战火硝烟,生离死别。 回到办公室,做了简单的准备。她拿出银针,扎遍了全身几大|穴位,最后在眉心处小心翼翼将银针扎进。瞬间大脑有股针刺般的疼,仿佛扯动了所有神经,疼痛开始集中在眉心处,最终从针上滴下一珠鲜红的血。 木棉轻柔撤针,脑袋隐隐地疼,却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 左手紧握成拳,她拿出移动电话给所有亲人发了条信息。盯着屏幕,她重重咬唇,如果注定这一生同上一世一样结局。她也不会后悔,“梓竹,无论会不会再有来世,无论我是否喝过孟婆汤。我想,我定会记得你,记得我们……的爱情……”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诡秘丛林(一) 到达目的地已是傍晚,天空呈灰蒙蒙之色。直升机降落在一处村庄,从稀疏暗淡的灯火可见这里人烟不旺。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在昏暗的夜色下,似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随时将村庄吞入腹中。 木棉带着随身药箱走下阶梯,脑袋嘶嘶作疼,她强忍着没吭声。 “小丫头,你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依旧是先前那位老中医,木棉冲他感激地笑。 “无碍。”她摇头,看他的眼神透着暖意。老中医叫温如华,中医世家,他还有一年便可以退休。今天的自愿行动,他是第二个报名。 “唉!”木棉幽幽叹气,遥望远处已模糊不清的山峦,心里升起一股惆怅。 办公地点是在一幢简陋的小木楼,吃过简单的晚餐,许云慧召集所有人开会。 “你们的任务看似简单,却最艰巨。现在我要对人员进行简单分组,前线同后勤都要分配医护人员。另外,还有一组最特殊的人员,将深入丛林支援其他同志。我手上有在座诸位的详细资料,我将以此为标准择忧分组。”许云慧轻呼一口气,淡淡瞥过每一个人。 “花木棉,你的各项测试显示是最佳。我希望你能……” “首长,花医生身体欠佳啊!”温如华见木棉面带倦色,眼下一层黑青,赶紧急忙说道。 许云慧冷冷瞥他一眼,在她眼里战场上只有优劣之分,没有老少之分。温如华的年老与花木棉的年少在她这里没有区别,只需了解他们是否有完成任务的能力。 “花木棉同志,如果你身体不足以胜任这次工作,请你立即离开!” “报告首长,花木棉身体一切正常,保证顺利完成任务!”花木棉铿锵有力地回答,迅速恢复了神采。 “我念一下分组名单。”许云慧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 会后,木棉抓着温如华的手言辞恳切地讲:“温伯伯,等您退休后,在胡同里开个门诊,门前栽许多野花。待春花烂漫时,我带着哥哥来看您!” 不等他回答,木棉拿起随身物品同几人消失在茫茫黑夜。 “花木棉,你可想好了?这里地势险峻,经济交通极其落后。加之这中间还有一条湄清河,给此地创造了天险的称号。毒工厂隐匿在丛林深处,对方手段凶残暴虐,精通诡雷。而我们根本不熟悉地形,许多同志便是这样消失……”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许云慧同木棉两人,近距离接触木棉忽然发现这位舅妈军装里面小片的血迹。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首长,我早已想好,您不必担心。”木棉抿唇,眼神微闪,忽然问,“为什么没有请求空军支援?” 即便地理局限很大,但是找到能驾驭这个区域的优秀飞行员也不难。找出毒工厂精确坐标,实行飞机轰炸销毁,也不会牺牲这么多人。上级不会不了解这个情况,那么…… 许云慧顿住,微微闭眼,说:“不可以,毒工厂有数以百计员工。他们都是附近村民,目不识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从事什么行业!他们罪不至死。” 木棉不再言语,这个道理她早就明白。生命无贵贱,有舍必有得。为了得到一些人的生命,就必须舍去另一部分人的生命。这便是“存在”的伤痛! “我这一组不需要任何组员,温如华同志医术精湛。您让他留在这里,医治伤员吧!”木棉语气平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许云慧盯着她看了许久,默默将一袋资料递到她手里。 “好,这里是这次任务的所有相关信息,你先看一下。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开始执行,并且不再受我约束,直到任务完成。我只想看结果,过程怎样,我不过问。” 木棉端正身姿向她敬了军礼。 至此,除已明确受伤返回和已牺牲的同志外,其他接近目标地点的人员几乎都失去联系。因地理环境因素导致的信号极差是一方面,还有…… 木棉眯了眯眼,对方拥有极强大的电子信息技术能力,这个能力甚至已超出我方许多。她撅眉沉思,金钱真是个诱人的东西。有了足够的金钱,便可同世界抗衡。 她拿出电脑连接好设备,开始搜索。 金钱固然诱人,却不比人的情感来得妙。人的情感才能主导一切,包括钱权。 捣鼓了一阵,发现电脑出了点问题,木棉揉了揉眉心。拆开电脑开始检查,在心理埋怨她远在英国的表哥。前不久安迪来了一趟华国,对这里的美景美食美人好像都没有兴趣,却单单对木棉的私人电脑情有独钟。木棉任由他玩儿了几天,并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才后悔,那小子肯定乱动了她某些东西。 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盯着屏幕上显示搜索处空白,木棉心里真不是滋味。 此时离木棉直线相距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山谷。山石凌乱,草木茂盛,中间一条湍急的河流拦腰截断了整个山谷。黑夜中只听得见急流澎湃,隐在夜幕之下,颇有些惊涛骇浪。 “竹子,只剩下我们俩个了。哈哈哈!真他妈有种患难兄弟的感觉啊!”花梓有靠在一棵歪曲的大树上,声音有些发涩。借着月色,见花梓竹依旧拿着他的通讯器一通乱按,他伸手抢过。“别弄了!你当这是神器啊!就算是,也不知道景澜和弟兄们是不是……” “不会。”花梓竹冷静打断他,再从他手里夺过通讯器。黑暗中,没人看得见他眼里的疑惑不解。花梓有不懂通讯器的妙处,他却懂,可如今也不能指望它了。花梓竹伸手摸了摸眉骨,一股倦意席卷全身。 他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全身上下大小伤口不下十个。但只要还有命在,他就得拼尽全力活着完成任务。 将手贴近心口,花梓竹疲倦的闭上双眼。手心传来的凹凸感让他觉得心安,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楚记得那天木棉送他这块石头时的表情,那样明媚灿烂的笑颜。 “竹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闭眼就想起咱们小时候。那时候,妹妹只丁点大。却像个小大人似地,比谁都厉害,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汗颜。那么大点儿的小女孩儿,还没有茉莉花树长得高,却能轻松推着我去院子里晒太阳。那时候我便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下去,该多好……有小院子,有茉莉花,有太阳,有你,有我,最重要的是……回头时,妹妹还在……” “竹子,不知道你还记得吗?”花梓有的声音很沉很沉,几乎要被急流澎湃声隐没。“呵呵,我真是!讲的啥话,你定是记得的,有关妹妹的任何事。你都是记得的……其实我也一直清楚地记得……”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细不可闻,连他自个儿也没听个真切。 “哥,我都记得。”花梓竹小声回道。 “我知道,竹子,你……”花梓有顿了顿,“你们在一起了吗?” 花梓竹没有回答,只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过了许久,他才认真说道:“哥,你忘记了吗?我们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木棉的心中,梓有哥哥和梓竹哥哥一样重要。她恩怨分明,在她的世界里,所有情感都是她的珍宝。一样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偷懒,再也不卖萌,每回都卖萌失败o(︶︿︶)o 第六十六章 {}& 看小说就去)!东西北方向地势不明确,请立即撤回,请立即撤回!” 木棉一把将耳机关闭,认真地观测了周围地形。远处山峦叠嶂,高低起伏。她记得在山底的时候酷热难当,然而越往上走越冷。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冷哼一声。参加任务怎么可能瞻前顾后,越是不明确的地方越接近目的地。 山间一条小溪缓缓流水,并非所有的小溪都是清澈见底。木棉盯着往下流淌的浑浊溪水瞧了瞧,再折了片叶子舀了水放在鼻下嗅了嗅。 虽说气温逐渐变低,脚底仍旧能感受到潮湿闷热。木棉扔掉树叶,拿出地图做了标识。将手枪紧握在手,她沿着河流往高处走去。空气越来越闷,木棉小心翼翼穿过一片草丛。视线接触到铺满枯枝腐叶的地面上有乱七八糟的足迹,她停下脚步俯□看。 她耳力极聪,不过几分钟时间便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木棉左右观察了一番,在繁茂的草丛间点燃一根香,这才悄悄隐在暗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木棉透过树叶间隙见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快速走过来,在她刚才站的地方仔细观察。这两个男人除了脸全身包裹的十分严实,两人边观察四处环境,边用眼神交流,并不发出任何说话声。 两人走出大概五米左右,突然蹲□,从掩埋的草丛里拉出一个陷入昏迷的人来。木棉紧了紧手枪,从容不迫地将消声筒套在枪口,对准其中一人扣了扳机。 一个男人悄无声息的倒下,他的同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即可被打中,两人真正“双宿双飞”。 木棉走到两具尸体旁边,简单的将他们掩埋在旁边的野兽陷阱内。小心谨慎地将昏迷的人扶正,看到此人面容木棉怔住。{}! 尽管这人脸上涂满迷彩油,木棉仍旧一眼便认出了他——景澜。 看到他,木棉并没有丝毫兴奋感。景澜的能耐她比谁都清楚,看他如今毫无生气的模样,她心口忽然刺疼。 她的药罐哥哥,自前几年大伤元气之后尚未完全恢复,如今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额头隐隐作疼,木棉憋回快要溢出的眼泪,替景澜做了简单治疗,拿出针刺入他眉心。不过几分钟时间景澜便睁眼,见到木棉第一句话便是:“个王八羔子!我这么快就报销在这了?”只有死后才会见到生前想见的人吧,景澜按着火辣辣疼的眉心尚未反应过来。 “要是没遇上我,你倒是真得报销在这。”调整好心情,木棉轻快地说。却不知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让她痛不欲生。 “你是真人?”景澜快速伸手捏了捏木棉的脸蛋儿,动作迅捷丝毫不像受过伤。“果然是,你来这儿干嘛?”景澜脸色骤变。 木棉淡瞥他一眼,起身问道:“还能行动吗?如果能,就赶紧站起来,我们需要立即离开这里。” 往兽坑里瞄了一眼,木棉断定过不多久必定会有人找到这里。在敌暗我明的形势下,时间就是生命。 “当然能!”景澜咬牙爬起来,装作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连日来同暗处敌人的恶战几乎消耗了他所有能量,在这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必须随时保持精神高度紧张。景澜发现敌方的诡雷设计非常精妙,出人意料,他费了很大劲才没有报废在这儿。并且对方拥有强大的电子信息技术,他的所有通讯工具如同虚设。 木棉注视他一瞬,斟酌一番还是顿住脚步。将景澜扶到一块看起来相对干净安全的地方坐下,看好时间,拿出注射器将一针筒透明液体慢慢推进他体内。{shuKeju} 这个过程很缓慢,在湿闷的环境下,木棉只觉汗水顺着额头流到鼻尖。时间往后,她的心开始怦怦跳起来。 “木棉,不用担心?”景澜注意到她的异常,开口安慰,“再不会有人来,你放心。他们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不会有很多人在这附近出现的。” “好。”木棉言简意赅。 景澜发现她的手有些抖,在最后抽出针尖的那一刻还往里推了一下。景澜忍着疼没吭声,关切地问:“木棉……” “我没事,放心,死不了。”木棉打断他的话,漫不经心地说。就着抽出的针尖往眉心重重扎进去。 “你干什么?”景澜大怒,他不精通医理,却因为自身是个优秀狙击手而对人体|穴位知之甚详。眉心处,那是死亡之|穴,神枪手只需一枪打中眉心,对方便可立即死亡。像电视里演的什么被打中之后还能再讲点遗言,或者再同亲友爱人煽情一下。在这样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中枪者被击中即死亡。 “我的医术可是公认的好,你别担心。我只是想让自己随时保持清醒,你离我远点,万一吓到我导致失手怎么办?” “花木棉,我没想到你竟这么敬业!但你可知,在身体素质不过关的情况下参加任务,完全是在拖全队后腿!”景澜厉声训斥她。 木棉默不作声,景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黑线说:“你立刻朝这个方向返回。” “绝对不行。”木棉脱口而出。 “这是命令,花木棉同志。你既然参加任务,就是以军人的身份站在我面前。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我这就是在服从命令,景澜同志!许队长说,我从执行任务那一刻起,可自由行动,不受任何人支配。”木棉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你这是在玩儿命!”景澜双眼通红看着她,双手颤抖。“你……” “我……我只想和哥哥同肩并行……”木棉强忍的泪终是流了下来,她恨这副忽然变得孱弱的身体。那种对未来的无法预料和无助,让她觉得极难过。无论经过几生几世,叶知夏骨子里的骄傲是不变的。即便在她成为花木棉之后,遇见了那位名叫“花梓竹”的少年。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一瞬她便被一双臂膀结实地抱在胸膛。 “别哭,别担心,他们都会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相信我!”景澜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儿,感觉这个拥抱似等待了几个轮回。待到今日,空缺的心口终于溢满温暖。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他不去想木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去想自己从一遇见她便躁动不安的心。拥抱过后,花木棉依旧只是景澜心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仿佛之前的事只不过幻觉,景澜拿出地图冷静的同木棉讲解下一步计划。 “顺着这条河一直东行,有一个大峡谷,目标地点就在这附近。我们差不多一天之内可以到这里,一切小心行事。” 木棉认真点头,将弯刀同木棍准备好,立即出发。 此地气温变化无常,方才还冷飕飕的天。待两人再行了大约十公里,便发现热得像在蒸桑拿。层层叠叠的树木几乎遮天蔽日,天空忽然聚集起乌云,并伴着雷声阵阵。 尽管早已预料到天气多变,却还是被紧跟而来的瓢泼大雨给吓到了。天仿佛破了个洞似的,降水猛烈。不一会他们行动就有些困难,雨水积了快半米深,木棉甩了跟绳子挂树上,赶紧拉着景澜爬到一棵巨树上。 站在高处观察远方,只觉天地间笼着一层淡纱,山上不住往下涌起腾腾水雾,汹涌澎湃的水流所过之处几乎片甲不留。只余了一些根基深沉的老树岿然不动,木棉庆幸自己反应得快。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半小时雨停,天空放晴。 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十分干净,泥土冲走露出石头。木棉走在景澜身后,鼻间缭绕着树叶同泥土的清香,入目苍翠。心情竟出奇的平静下来,似乎前面的路依旧像身后走过的一般,干净古朴,一片生机盎然。 穿过被雨水席卷过的丛林,木棉忍着高温将全身包裹严实。景澜同她对视一眼,走进另一片丛林。这里,离目标地点又近一步,未知的危险即将等着他们。 “等一下,我试试通讯器信号。”木棉忽然叫住景澜,不知为何,她不经意间想起另一件事来。 刚才经过的地方下暴雨,这里却丝毫不见暴雨侵袭的痕迹。她突然想到她的电脑,以前设置通讯器由电脑控制信号,会不会取消之后就可以联络? 她赶紧打开电脑快速的设置,当进入最后一道设置时,她忽然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谁改动了她的设置? 在这个时代竟然有这样的高手存在,攻入她的电脑将所有设置悄无声息改掉,她却没发 现。她暗斥自己的自负,竟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淡定心情,重新设置过后,她拿去通讯器开始搜索。 “滴滴” “距离此地10。45公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距离,木棉双手发颤地将电脑合上。 回头冲景澜笑,却见他脸色大变。 “别动。”景澜轻声喊道,眼底是一片惊惶。看小说就去)书~客居……看最新章节最快更新shu+ke+ju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六十七章诡秘丛林(三) 湿热闷浊的空气中传来阵阵腥臭味,木棉本能的觉察到危险在靠近。景澜紧张地看着她,双手紧握住一根细绳。汗水粘湿了木棉的双眼,在高温下她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呼嗤”景澜飞快将手中的细绳扔出去,大声地急呼,“快趴下!” “我的天!”景澜拍拍胸口感叹,细绳栓住一条毒蛇七寸部位。毒蛇全身除头尾处大约几厘米是橘色,其他地方均是珊瑚蓝色,很漂亮。他顾不上观赏毒蛇的美貌,冲木棉使了眼色,“赶快走,我们闯进毒蛇窝了!” 木棉点头,从背包里抽出几根香点燃,递了一根给景澜,再在地上插上一根。余光瞥到一群群颜色鲜丽的蛇正在地上蜿蜒爬行,她身上直冒冷汗,不敢往那方向看。 忍着心中的难受,木棉不敢轻易用通讯器联络花梓竹。她知道暗处有个不清楚底细的敌人在时刻关注她,一个不小心,便会将自己同花梓竹的方位暴露在那人眼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渐渐找回了前世进入丛林的感觉。随时保持着头脑清醒,再也没有出现过疏漏。 和景澜配合十分默契,两人的军事素质极高,接下来的行程有惊无险。然而,真正的危险并非变幻莫测的丛林,而是那些一直隐在密处的敌人。 木棉绕过一根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丝线,这里临近目标地点仅五公里。地势开始平坦,大片罂粟花开得鲜艳,迎风摇摆。 “千万不要碰它,做个记号在这里。”景澜在丝线旁画了个符号,抬头看开满各色花朵一望无际的罂粟种植地,眼神复杂。“钱真是好东西,一切美与丑都同它有关。” 他看向木棉,苦涩地笑:“我们要对付的可不是一般的毒袅,他不仅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还拥有一批高素质军事人才。这一路走来,死伤了多少人……” “对方怎么如此熟知我们的路线?”木棉同景澜对视一眼。景澜叹气,说:“墨龙曾是特训部装备教员,性格豪放不羁因此得罪了一些人。后来退伍经商亏本,经历了大起大落,从此走上了歪道。他笼络了许多军事人才为自己所用,后来接触到毒品生意谋取暴利,干脆将大本营建立在金三角地区。” “作为一名军人,他竟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木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明白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可以身试法这类追求她理解不了。 “其实他……”景澜抿唇,望着眼前美丽却能陷人于万劫不复的花朵,“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原因,虽然他罪大恶极。可是那些逼他走上这条路的人,不更是罪不可赦吗?” 木棉注视他几秒,她知道景澜是一个执着刚强却又心思细腻的男人。他这样评价一个强大的对手,想必这个对手一定曾经历了某些令人潸然泪下的事。可无论墨龙有怎样的经历,在如今的立场,她同他都必定是对立者。 只为了家国,为了所谓正义,为了那些将年轻的生命奉献于这片丛林的战士! 将手枪紧握在手,木棉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花田,眼神坚定。“功过本就无明显定义,但你需知,无论他有怎样的经历,都不该走上这样一条危害祖国人民的道路。在此,他与我们,便是敌人。” 感性在一个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生活不能完全靠理性。但是无论何时,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要迷失了方向。 仿佛又回到前世,两人的配合亲密无间。在经历了多次人工或天然障碍之后,终于在黄昏之前摸索到毒品加工厂附近。 “你还好吧?”景澜担忧地看着满脸倦色的木棉,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角落。“你的情况很不妙,就待在这里。” 拉住木棉用针刺眉心的手,小声地说:“刺多了会有后遗症的,别刺了!” 木棉叹气,伸手捏了捏眉心,感觉脑袋混沌一片,丝毫提不起精神。看来她真的透支太多精力了,认真地看着景澜说:“你要小心,我已经控制对方的信息网络,将所有信息发回部队。最多两小时,其他人就会赶到。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好。”景澜深深看她一眼。 木棉注视他凛然的身姿,一股排山倒海的睡意袭来,她随意搬过身旁的木制板凳。 在这一瞬,景澜似有所觉般回眸看她。 “不要坐!”他不顾此刻身在何处,狂奔向木棉。 天边一抹残阳如染血般,悲怆苍凉。 “轰……”爆炸声响起,木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魔怔了般。 “景……景澜……”她声音有些嘶哑,对着覆在她身上的人喊道,“景澜!景澜!”四周除了她哑得不成样的声音,再无杂音,连本该出现的敌人也未曾露面。如今这里的一切充满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可木棉顾不得这些,她似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丝毫动弹不得。 “啊!”凝起意志力用劲爬起来,她颤抖着双手找出银针扎向景澜眉心。“景澜……” 景澜闭紧了双眼,全身上下除了有些擦伤并无异样。木棉伸手擦净他嘴角的血迹,不停抖动的手看得出她早已明白景澜的状况。 许是刺入眉心的针起到了作用,景澜蹙眉睁眼,困惑地看着木棉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木棉不停点头,她明白景澜的意思,“我们前世就认识,景澜,K1队长。” 景澜脸色苍白恐怖,嘴角艰难地扬起一抹笑,“果……然……认识……” 眼泪放肆地掉下来,木棉的头点得有些眩晕。眼见着景澜双眼再无焦距,渐渐阖上,嘴唇微动像在说些什么。 木棉将耳朵靠近,极力想听清他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句话,却终究没能成功。 大片的白罂粟随风摇摆,似在替死者传递信息。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那我上辈子,一定很爱很爱你……”白色罂粟花并非代表绝情的遗忘,而是永远无法忘记,即便这永远已是经历了几生几世。 木棉重生暖暖开 番外——一叶波澜情丝绕 2016年夏。 京城某军区医院重症病房内,一身绿色军装的英挺男子端坐病床,出神望着窗外。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眉目如画似毫无声息的女子,紧闭的双眼无一丝波动,却见唇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好似正做了一场美梦。 那男子便是景澜,此刻已然神游天外,只从微皱的眉头可以猜测到他的心情着实不佳。 2015年,那是他永生的噩梦。 景澜收回目光,投向病床上梦中恬静的女人—叶知夏。 “小叶子……”他喃喃自语,微闭双目,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一幕,叶知夏浑身是血躺在飞机残骸中,散发着一股焦糊味儿。他惊魂失措的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只木然怔住,甚至不敢上前。没有人能认为在陆地上两机剧烈撞击坠毁人还可以生还,景澜怎能不知? “小叶子!”他忽然发狂的冲上去抱住已经面目全非的叶知夏,手脚发颤,眼泪夺眶而出,不停喊着“小叶子”。哀莫大于心死,此刻景澜深切体会,他似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逐渐冰冷,沉寂。耳边叶知夏清冷的声音不停回放,“我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懂什么是爱,你可懂?”景澜强忍住悲意伸手轻抚叶知夏的脸,这才发现她的脸上除了鲜血之外竟没有伤口,浓浓铁锈味传入鼻内,他终是忍不住再次流下泪来。 眼前模糊一片,依稀见到叶知夏清冷中带着暖意的笑,她笑着说道,“晚了。”她是这样优秀的军人,为国为家甘愿奉献青春与生命。她是这样清贵冷冽的性子,为了战友的一句关怀勾起淡笑。 “小叶子,嫁给我好吗?嫁给我,我便教会你什么是爱情。”景澜动情说道,轻轻将脸贴上叶知夏的脸,似乎还能有温热的触觉,这样,就像她还活着,活在他为她编织的美梦里。他轻笑出声,“你不说话,那就代表是你默许了。我们马上回部队打结婚报告去!好不好?呵呵,你还是不回答,那就是应了我。我真开心……” 十六岁那年,情窦初开,笑容腼腆的少年在日记第一页写到: 我喜欢的女孩,她不会笑。 初见时,惊鸿一瞥如芝兰容颜,又似雪山之巅傲然绽放的孤寂白莲,未见她有过笑意,也许这世间本就不能有令她开怀的事或者人。即是如此,心中仍是欢喜。 她不喜欢同任何人亲近,同四叔讲话也是疏远有礼,那双清贵幽冷的眼永远平静无波。 页面最后一句字迹清晰有力,显然是不久前填上去的,上面写到: 就这样,喜欢她这么多年。从陌生到熟悉,曾经少年已而立,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她依旧不会笑。 那就这样,从喜欢到深爱,只愿做她最信任的战友。 …… 收回思绪,景澜定定看了已经昏迷一年未醒的叶知夏,起身朝她敬礼,转身出门。 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一定是上天的眷顾,才能使叶知夏在坠机之后幸存,除了人事不省之外,全身上下只有不太严重的摔伤。身体一切正常,至于昏迷一年不醒的原因,或许同她能生还的原因相似,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景澜咧嘴笑出声,眉目开朗,脚步轻快步出医院。 将将在他出门那一刻,病床上的女人悄无声息睁开了眼。 2016年秋,鄂北神农架林区某山村。 叶知夏裹着墨绿色毛呢大衣萧瑟站在车旁,耳边尽是那位一副官腔的张书记喋喋不休,“这个自我任职以来,林区哪个旮旮旯旯里的政府人员我都晓得的,着实没有您说的花姓官员。方才木溪镇公安局调出木溪村人员档案,这三十年来也没有一家姓花的搬来或者迁走啊。您看?” 秋风瑟瑟,近年来神农旅游区越来越吵杂,许多地貌已然不见昔日风采。叶知夏出神盯着那处原本该有一座木楼的地方长满杂草,分明是附近村民所说近五十年也未曾见过有人在这里筑基建房的模样。许是身体受损严重抵抗力不行的缘故,叶知夏有些发冷,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垂眸低声说道,“算了,估计是我记错了吧。” 那张书记哈哈笑起来,只称赞道,“首长年轻有为,女中豪杰啊!上次您来……”叶知夏静静听着张书记打官腔,一言不发。 最后看一眼那满地杂草的地方,恍惚见到院子里那位沉寂纤细的少年正专注写墨,似乎能见到那双浓墨般的眸子噙着浅浅笑意。 叶知夏轻挥手,前尘往事如烟飞散,许是,终究只是梦一场。 梦醒终变一场空。 2016年除夕。 叶家今年特别热闹,算得上是四世同堂了。叶家知字辈中只余叶知夏大龄未婚,其余几个都是拖家带口。 沙发上女眷围在一起说着话,党林拉着叶知夏的手,诚恳说道,“小叶子,我看明年就将你同景澜的婚事办了。这孩子为了你……我们这些长辈也看在眼里,况且也是知根知底,我们都放心。” 叶知夏抬眼朝正同爷爷聊天的景澜看去,似有心灵感应,景澜也朝这边望了一眼,双目对视,无声胜有声。 叶知夏平静收回目光,淡淡回了句“好”。看见五十几岁仍旧气质高雅的党林,有些欲言又止。党林轻笑出声,“怎么,有什么话是不能同妈妈说?” 叶知夏垂眸,低声问道,“您听说过孔衍生吗?” 党林一愣,“长生?”随即脸色有些莫名,叹气道,“他曾算是我师兄,不过我们已三十几年没见过了,联系也很少。以前你爸还同他联系,如今,怕是……”党林微耸肩,其实她是晓得的,孔衍生身兼华国最隐秘部队要职,于她,怕是此生永不能再见。 尽管已预感会是这个回答,叶知夏仍旧心痛,她曾试过联系终年寄居昆仑的孔衍生,却是再也不行。上级鉴于她的身体状况,已为她办好转职,从此,有关华国最高层秘密军事信息,她再也无权过问。 不经意间看到叶清城同景修年恩爱如昔的模样,他们一生未有孩子,却依旧情意坚贞。叶知夏眼睛发热,强制自己憋下眼泪,对着党林艰难一笑,“妈,我想好要转业了,虽然要受点限制,心里总是放松下来。您以后不要替我担忧,好好和爸享受生活吧,你们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党林欣慰一笑,轻抚女儿手背,泪光微闪,不停点头。 暮色四合,叶知夏斜靠在阳台,凝望黑绸般的夜幕。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叶知夏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 18 部分阅读 回神看见来人,道了声“谢谢”,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瞬间传至骨骸,全身都暖了起来。 景澜抿嘴一笑,认真盯着叶知夏道,“打结婚报告那事儿是我鲁莽,并未征求你的意见,只同爷爷商量了,你如果不同意,我……” “刚才妈妈讲年初替我们办婚礼,我觉得可以已经同意。”叶知夏抬手制止要接话的景澜,微笑说道,“不必想太多,我已经三十几岁,不愿做的事没人能够强迫我。能嫁给你,自然是心中欢喜。”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是低不可闻。 无论梦里梦外,眼前这个男人都令她心暖,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那些梦境中的美满幸福,梦境之外,依然存在。 愿所有人幸福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插播一个番外,正好放在景澜牺牲的剧情之后。o(︶︿︶)o,我真是见不得人生悲苦啊~~~ 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六十九章 木棉直觉浑身冰凉,天边残阳如血,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瞬间便到了她身前。木棉抬眼看浑身狼狈的花梓竹,同他默默对视。 空气似乎凝固,大家只不过沉重的闭眼几秒,情绪早就深埋心底。作为特殊军人,他们已习惯了生离死别。 “走,先进去。”花梓有几乎是憋着气吼出了这句话。 木棉见队伍又瞬间消失在眼前,只余花梓竹眼也不眨地看着她。此时她脑子出奇的清醒,深深地看一眼已永远沉睡的景澜,她吃力地站起身。“这里十分诡异,我们定要小心行事。” 花梓竹瞧着她异常冷静的面孔,紧紧抿唇,“诡异的平静。” 木棉知他话中有话,却不能再多言语。紧了紧背包带,她果断往工厂方向走去。未走出几步远,花梓有紧皱着眉朝她走来,说:“这里除了工厂里的工作人员外,并没发现其他……”话未说完,另一个人跑过来,焦急说道:“副队长,只发现少量海洛因。” 木棉脸色一变,糟了!她想到一路遇到的诡雷,怒吼道:“整合部队,立即排雷!”话刚说完,她平静了怒火,摆手道:“算了,墨龙此人着实心狠手辣,竟然扔下这么多员工跑了。他不会埋地雷,而是定时炸弹。” 抬眼见到空地上被纠集到一起的工厂员工,平凡的脸上透着惊恐。他们不懂法律,不知道从事这样的行业将会有怎样的未来。即便是知道,为了可以改善生活的高额薪水,他们也会继续留在这里。 “花梓有,组织人员立即离开这里,速度要快!”她忽然看到一个穿着工厂工作服的男人迅速跑到大门口,朝左侧上方的黑盒按了一下。 一声细不可闻的“滴”音响起,木棉朝他开了一枪,男人应声倒地。花梓有点头,问:“那你呢?” “我同时是拆弹专家,相信我。”木棉看他一眼,急匆匆跑到大门口。沿着大门左侧上方的一条肉眼几乎看不清的丝线走到墙角,她仔细地看过每一寸地方,都没有看到可疑的物体。她轻轻搬开一块砖头,顿时石化。 大约过了十分钟,花梓有气喘吁吁跑过来。“木棉,快走吧!” 木棉抱着砖头没动,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先走,拆弹方面我从未失败过,请相信我。为确保你们安全离开,我必须安全拆除隐患。” 花梓有想了想,走进木棉拍拍她的肩,说:“我们等你。” 木棉吓了一跳,稳了神,她回道:“不要等,快走!我们现在摸不准敌人的想法,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走,到时即便有什么危险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来。” 花梓有还有些犹豫,木棉偏过头狠狠瞪他一眼,“花梓有同志,这里是战场,不是花家!” “你要小心,我先走。”花梓有不再多留,快步跑出去。 木棉抱着转头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盯着砖头侧面的两根线,一红一蓝。好简单的装置,木棉苦笑。正是因为它的简单,她才不敢下手。这只是一个控制装置,她不可能找到炸弹具体地址,因此无法预测拆掉线之后的情况。也许是解除危险,也许是诱导危险。也许两根线都只是障眼法,但她却不敢轻易尝试。 怎么办?右手从包里拿出锋利的军刀,她发现自己无法静下心来。脑中不断响起“轰轰”爆炸声,景澜的脸在眼前飘来飘去,她竭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在眼前的两根线上,却是徒劳。 忽然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滴”声,随后便是很有频率的“滴—滴—滴”。木棉闭上眼,只剩最后的五分钟。看来,这回她的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右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听到花梓竹的声音清润柔和,“别急,慢慢想。” “你怎么还没走?”木棉朝他大吼,双目干涩赤红,“你以为这是哪里?谈情说爱的地方吗?这是战场!花梓竹同志!” 花梓竹不语,只睁着一双浓墨般的眼看着她。 “滴滴”声持续地响,木棉颓然地笑,不再看他。逼着自己集中精神研究两条线,可越集中,越混乱。她右手颤抖,“不行,我……” “不要着急,告诉我,是哪条线?”花梓竹夺过她手上的军刀,神情轻松好似这一切都不能让他感到一丝紧张。“红线?蓝线?” 木棉紧紧抿唇,盯着那两条线。耳边的“滴滴”忽然缓慢下来,木棉心沉到谷底,还以后最后十秒。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蓝线!” 花梓竹眼疾手快将蓝线划断。 “轰——”巨大的爆炸声在工厂四周响起,木棉全身无力,将手中的砖块扔掉。原来这只是障眼法,迷惑人眼,直到时间走到最后。爆炸声越来越近,马上蔓延到她这里。 看着四周袅袅烟雾,木棉看着花梓竹,眼内是一片悔恨。花梓竹抚摸她的眼,笑:“下辈子,你还记得我吗?” 木棉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嘴角噙着笑,伸手拥抱花梓竹。人皆有一死,可她何其有幸,能和哥哥共赴黄泉。 生同衾死同|穴。 “轰——” 脑中忽然闪现少时初入绝谷的场景,她想笑却笑不出,意识渐渐模糊。 她是哪一世作了太多孽,才会两世都被炸死。 生的光荣,死的壮烈,却终究没有得到圆满。 “下辈子,你还记得我吗?”想起药罐哥哥,木棉咧嘴笑,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便死亡也是美好的。 等等,她怎么还能笑?木棉惊讶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花开似锦,绿树环绕,景致美不胜收。哪里还有一点毒工厂浓烟四起的模样?木棉疑惑地四处瞧了瞧,越瞧越眼熟,当一个玩具熊般大小的动物流着泪朝她跑来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里是已消失许久的绝谷。 “嘤嘤嘤……小棉花你终于回来了……噫,爹爹怎么没回来?”池池跳到木棉怀里,扭捏地问起小凤鸣。 木棉浑身抖了抖,有些诧异。随即欣慰地看向池池,小家伙终于懂事了。这时花梓竹也清醒过来,微微蹙眉,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等会我再和你细说。”木棉笑着拉起他的手,问池池,“大凤鸣在哪里?” 池池蹭了蹭木棉的胸口,摇摇头小声说:“池池不知道娘去了哪里。”说完它跳到地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很欢喜的样子。 木棉摸了摸心口,直感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花梓竹四处转了转,并简要同他讲了有关绝谷的一切。当然,她前世的秘密并未告诉他,这件事她感觉花梓竹心中似乎已有定论。 花梓竹淡笑着环视周围,说:“绝谷,绝处逢生之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果然如此。” 木棉点头,“是的,人类总以主观思想断定或者否定某客观事实。自己不知道或者不认同的事情便会认为其绝无可能发生,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只不过是看人类的思维如何去引导。” “药罐哥哥,其实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木棉拉着他走到暖玉池,指着氤氲缭绕的池水,“是这池水,打开了你生命的第二道门。” 温暖的雾气扑面迎来,木棉浑身软绵绵,排山倒海的倦意袭来。她站在池边,靠着花梓竹缓缓倒了下来。 “木棉,你怎么了?”花梓竹抱着她,脸挨着她的脸,“好烫。” “怎么办?药罐哥哥,我快死掉了。”木棉强打起精神,她才刚摆脱死亡的阴影,现在又要愁自己孱弱的身子。 “别乱讲,木棉。你说这池水赐予我新生,那它一定也能让你好起来。”花梓竹只当她是疲劳过度,又经历了生离死别,身心俱损。他抱着她缓缓走到池中。 池水的温度刚刚好,很快缓解花梓竹这段时间的疲劳。两人笼罩在热腾腾的雾气之中,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舒展开,暖洋洋的感觉让他舒适地险些喊出声来。 “哥哥,药罐哥哥,好疼。”木棉忽然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好疼,药罐哥哥。”额头像被几十头牛往四面八方拉扯一样,疼得她哭。 “哪里……”花梓竹捧着她的脸正要问她哪里疼,忽然就住了音。先前灰扑扑的脸早已被热气熏得光滑白嫩,双眉间的疤痕如同破茧成蝶般蜕变成一朵鲜艳的木棉花。 这世间花开种种,若问何种最美。花梓竹想,应当属木棉。 似情不自禁,又似水到渠成,他将滚烫的唇印在那朵鲜艳壮丽的木棉花。 “啊……”木棉惊呼,只觉眉心被火热的唇瓣触到,那巨痛减轻了许多。眉间的温柔,恰似将疼痛放在了心上,精心呵护。 “哥哥……”她被这温柔沁得想流泪,张嘴咬上花梓竹的脖子,细细啃,并伸出舌头舔了舔。 “木棉……别……”花梓竹眼内似有一团火焰,浓墨般的眸被雾气熏得惊艳撩人。他微蹙眉,似在忍受一件痛苦的事。“乖……木棉……别……” 70、木棉重生暖暖开。。。 第七十章正文完结 炎炎夏日将京城的天熏得更加干燥,叶承志面容清冷坐在书房,右手轻轻敲着桌面。忽然他眉头微皱,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刚挂上电话,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师俊如冷着脸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纸,紧紧捏着报纸一角的手可看出她隐者的怒气。“老叶,你瞧瞧。” 叶承志只瞟了一眼便知师俊如的怒气来至何处,他神情凝重地说:“我马上去花家,你先冷静一下。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何况这是媒体爆料。” “哼!无风不起浪,无凭无据的事儿别人也不会瞎讲。我同你一起去花家,便要问问亲家,他是怎样教育小辈的?出这么大事儿,我必须将木棉接到咱家。” “你真是不知轻重,现在最重要的并非此事。行了,你别跟着去,在家待着。”叶承志起身出了书房。 花家气氛紧张,一大家人无一缺席坐在客厅。 党林蹙眉问叶清城:“这事儿怎么办?木棉的身世你父母尚不知情,现在却被有心人作为打击报复的手段。我就不明白了,木棉是招谁惹谁了?”她眉宇间冲上一股怒意,木棉和花梓竹几天前回家,期间发生了何事她还没弄清楚。第二日早晨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有关花家“兄妹情深”的消息差点将她砸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讲两人谈着不伦之恋! 叶清城捏捏鼻梁,脸上透着烦躁之色,说话声便大了些。“都怨我,都怨我。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死盯着她不放。” 木棉静静坐在角落不讲话,抱着电脑兀自上网。长辈们谈论的事情她不关心,她同哥哥两情相悦没什么说不得的。现在她正在极力追捕那名破坏她电脑程序的坏人,想到在她面前牺牲的景澜木棉延伸一暗。墨龙再神机妙算再了解特殊部队行事规则也不可能将他们的行动算计的如此精准,且在他们赶到工厂时竟然先一步将武装力量同毒品转移。这样的情况代表了什么…… 木棉痛苦地闭眼,她想不通张家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可能安坐上位?不过这件事她无权插手,将所有资料发送到叶承志指定位置,她颓然关上电脑。 花梓竹坐在她旁边,见她精神并不好,便小声安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无论将迎来怎样的暴风雨,他都会挺身迎接。他希望,当一切肮脏晦暗过去,自己能够用并不强健的身体为木棉撑起一片幸福蓝天。 木棉莞尔,不顾长辈们复杂的眼神抱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上面假寐。 这世间好坏善恶都讲究一个“缘”字,她想起方才同远在英国的安迪表哥的谈话。他的死党JACK中文名字叫“墨非”,在电子信息技术方面堪称“天才”。 几个月后,秋高气爽。 木棉在师俊如的强求下住到了叶家,默默同花梓竹对视一眼,她很安静的随着外婆走了。她信他,在不久的将来会给她完整的幸福。 岁月如箭,转眼便是2003年春,又是一年木棉花开的季节。 著名天才画家花梓竹先生在母校京大举办个人画展,前几年陷入兄妹不伦之恋的花梓竹在叶清城公开木棉身世后辞掉工作,销声匿迹两年。此次携带作品千余件回到母校高调开画展,媒体自然不会放过。 4月11日,画展第一天。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河畔摆满了盆栽木棉,此时正是花开似锦的季节,木棉花昂扬身姿,傲然现于世人面前。每一盆木棉花旁边都摆着一副画,画面风光迤逦,人物花草动物活跃纸上。画面上的人物千奇百怪,男女老少美丑缺都有。然沿着河畔一直观赏下来发现,这些画其实是在讲诉一个故事,一个小女孩的成长故事。 画展名字叫“木棉花开,暖暖人间。” 木棉牵着师俊如的手漫步河畔,两边是开得肆虐鲜艳如火的木棉花。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花梓竹送她的成|人礼真是耗尽心血。 “哟呵呵,木棉瞧这幅画,你小时候真俊,外婆可喜欢。”师俊如看得眼花缭乱,拉着木棉仔仔细细看每一幅画。 “难道我现在很丑?”木棉故意作出垂头丧气的样子,师俊如捏捏她的脸蛋儿,叹气。“咱们木棉可一直都是俊俏模样儿!”不然那小子也不会从小就虎视眈眈。 “不过,你今天生日,晚上要陪外婆吃饭。唉,不经意间咱们木棉真正长成大人了。” 木棉但笑不语,微微转身便见到身穿白色衬衣的花梓竹。春风拂面,他脸上神情淡淡,仿佛心有灵犀,浓墨般的眼瞬间同木棉对上。 只一眼,天时地利人和。如同尘世间一缕浮尘,终是找到了归宿,一切尘埃落定。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青玉案》 “嗨!花木棉。” “珊珊姐。”木棉疑惑看向于珊,“你怎么也来了?” 于珊扬起一抹灿烂地笑,指着人群中那道刚硬沉稳的背影,“花梓有这个混蛋,我才这一愣神他就跑这么远了。” 木棉了然一笑,冲她挤眉弄眼,“珊珊姐,过段时间是不是换个称呼了?叫什么好呢?大嫂?还是有有嫂子?” “你这鬼精灵的丫头,我先走了啊!”于珊红着脸追着那道背影跑去。 “木棉……”师俊如欲言又止。 “怎么了?”木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景修年长身玉立在一副画前,精致面容似被时间禁止一如当初。他含着淡淡笑意注视画面上大片大片的木棉花,眼内似有晶莹闪过。看到他,木棉忽然想起那个人。 抬头见天蓝如洗,白云卷苏。景澜,下辈子,你一定要幸福…… 手机传来振动,木棉翻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只短短一句:“木棉,对不起。” 木棉释然,虽说对不起并不能弥补她曾经犯下的错,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可,她已经悔过了,这便足以。 韦潇涉嫌恶意诽谤花木棉以及花梓竹的案子在郑希民的干涉下竟长达两年之久,现在终于告一段落,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最后一幅画很大,被白布蒙住,待大部分人集中在这幅画前时,花梓竹才镇定地走过来。 看了一眼人群中安安静静的木棉,他温柔一笑,抓住白布一角用力一扯。 木棉忽然心跳加速。 “哇……”人群中发出惊叹声。 木棉定定看过去,一树木棉开得灿烂,如同三月的阳光明媚温暖。最离奇的是,本来花开不见叶,叶绿不开花的木棉树竟然花叶同在。然而仔细一看,那绿叶如箭,青翠欲滴,竟是竹叶!本毫不相干的两种植物在画家的笔下,竟有种天生本该如此的和谐之美。 “木棉花叶永不见,梓竹撷取心上来。” 木棉,花与叶同在,木棉与梓竹同在…… 71、木棉重生暖暖开。。。 番外霸王硬上弓 木溪花家小院,一只肥得离谱的白猫穿着红色小吊带扭着屁股走来走去,一只缩小版的熊猫乖巧地坐在一旁吃竹叶。 “池池,你是神兽,怎么可以吃竹叶?”洗完衣服来院子里晾衣服的木棉惊呼道,那可是竹叶啊!赶紧从屋子里拿出一瓶成长快乐,递给池池。 “哈哈哈!”池池欢乐地扔掉竹叶,一把抢过。“好高兴哦,又喝成长快乐了!” 黄果树瀑布汗! 木棉不再理它,细心晾晒起衣服来。 前几天她和花梓竹回到老家,木溪山庄的老人知道她回来,硬拉着她多留几天。无奈,她和哥哥只好多住几日,当作散心。 轻叹一生,抬眼见远处群山连绵,树木郁葱。院子里繁花盛开,小凤鸣和池池懒懒地坐在地上晒太阳。看着这一切,心里盈满酸甜滋味。想到今天的计划,她忽然心生怯意,早已坚定的心忽然开始摇摆不定。 到底要不要…… 天,她扔下衣服捂脸。一定是最近接触花梓笙太频繁,被他影响,才会有这种打算。木棉咬牙切齿地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如此骄傲的人,怎会临阵退缩。 今晚一定要扑倒药罐哥哥! 直到傍晚花梓竹才回到花家,他今天一天都在木溪山庄刨土。那些老爷爷老奶奶非常热衷种菜种药草,他也帮着挖土种苗。不经意间一天便这么过了,看着天色已晚,他赶紧同老人道别回家。 夕阳暖暖的光稀疏洒在小院,木棉抬了跟小板凳儿坐在门口看书。点点余晖将她的轮廓晕染得十分模糊,望着她如神看书的样子,花梓竹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脚步声惊动了木棉,她抬头看花梓竹,脸不知怎地忽然红了起来。 “哥……哥哥,你回来了。”怎么有种农家小妻子洗衣羹汤等待丈夫归家的感觉,木棉只觉脸上似火在烧。 “怎么了?不舒服?”花梓竹赶紧伸手抚上她的额,“怎么脸这么烫,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木棉埋头偎在他怀里,她没有感冒,只不过…… “木棉饿了吗?哥哥回来晚了些,来不及熬粥。今晚……”花梓竹抱歉地说。 木棉打断他的话,故作淡定地说:“嗯,我已经做好晚餐,不知合不合你口味?”她很少下厨,前世不太讲究吃食,这世无需她动手。因此,她竟发现自己成了名副其实千金大小姐。 “呵呵,木棉亲自下厨,必定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花梓竹展颜说道,双眸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小凤鸣懒洋洋坐在饭桌前,池池懂事地坐它身旁。 “用餐时间到,各位请便。”木棉礼貌地说。 小凤鸣精神一振,拿起桌边叠放整齐的餐巾系在粗粗的脖子上,顺便细心温柔地替它儿子系了一条。它也算得上是动物界(或是神兽界)的绅士了,不得像一般动物那般没规矩。 不过,下一刻,它立刻没形象的捧腹打滚。 木棉黑着脸看它,再看桌上明明出锅时颜色鲜亮的菜,怎么现在看起来灰乎乎一团?她有些尴尬地看向花梓竹,小声说道:“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花梓竹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兀自坐下来。执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很没食欲的菜,细细品尝。“凡事不能只看外表,这菜看起来不怎样,味道还不错。” 木棉白了小凤鸣一眼,挨着花梓竹坐下吃饭。 “哥哥,下次一定不会做成这样的。” 花梓竹淡笑,左手握住木棉拿着筷子的手,认真说:“不必了,木棉,有我在你不必学做你不喜欢的事。洗衣羹汤,这些有我就可以。” “药罐哥哥……”木棉眨了眨湿润的眼,暗自坚定了决心。 夜幕降临,整个花家小院被黑夜笼罩,借着屋里的灯光隐约可见着繁花随风摇摆,香气醉人。 二楼浴室门紧闭,清晰可闻水声“哗哗”。 木棉双脚发颤站在门口,紧紧盯着那道门,想从上面盯出条缝儿来。忽然水声停止,木棉轻咳几声,有些无措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疑惑的声音,木棉抿唇使劲儿吞了吞口水。她现在有点后悔怎么办,她怎么可以偷偷地把哥哥的衣服藏起来? “木棉,木棉。”花梓竹大声喊她,“木棉,麻烦你将我的衣服递过来。”他再次喊了几声,没有听到回应。花梓竹想木棉估计是在楼下,拿了浴巾围了半身便走出去。 出了浴室门便看到木棉定定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盯着他。雾霭蒙蒙的双眸仿佛被水洗过,清澈透亮得教他不敢直视。 “啊,药罐哥哥我又看了你的光身子!”木棉似慢了半拍,双手捂脸。“我,我,礼尚往来,我也给你看。” 未等花梓竹反应过来,她飞快的将衣服脱掉。 这…… 花梓竹眼神一暗,训斥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灯光下他心爱的姑娘同他“坦诚相见”,白皙透明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木棉虽满脸通红,却又豪迈的扬起下巴,下巴,下巴……花梓竹恶狠狠盯着她的下巴,再不敢往下。 “我自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已经成年了!哥哥,虽然我还没有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可是……上什么车再补票嘛!”她羞赧地低头。 “唉,以后少和笙笙接触。”花梓竹无奈,硬着头皮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在木棉身上。却不知,木棉早知他意图,趁他不注意时飞快扑到他身上。 花梓竹不敢动,垂眸紧盯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脖子前的木棉。温软细腻的触感让他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甚至不敢深呼吸,怕自己失控伤害到木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花梓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有些变调,听在木棉耳里却是种别样的诱惑。 故作淡定地点点头,木棉睁大黑白分明的眼问:“难道在哥哥眼里,我智商低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晓得了?”她忽然轻笑出声,伸手抚上他胸前那道伤疤,脸轻轻贴上去。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真正的在一起。梓竹,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的声音轻如羽,温柔得不可思议。 毫无预兆,却又顺理成章,两个心灵早已融为一体的人互相吻上了对方。花梓竹轻柔抱起木棉,如捧着一件易碎珍宝。 将她轻放在软绵绵的床上,眼里早已蓄满泪水。他的心有多疼,就有多幸福。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他问:“不后悔?” 木棉搂着花梓竹的脖子想掐死他,夜晚有些微凉,露在外面的皮肤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木棉瞪他一眼,“想冷死我?” “冷,怎会?马上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烈火焚身’……”花梓竹声音喑哑,咬牙切齿地说。 他的掌心似有火,所过之处一片火热。木棉有些承受不起这股炙热,轻轻喘了口气喊道:“哥……” 花梓竹的动作有些生疏,却不影响身体本能的动作。浓墨般的眼似有光华流转,一个眼神便似有万种风情。他盯着木棉仔仔细细地看,眉、眼、鼻、唇、下巴、美人骨……眼神再往下,那如同冰山雪峰之上傲然绽放的红梅,似在等着他来采撷。 不知怎地,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一首诗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他忽然笑了,眼里水光盈盈,以近乎虔诚的动作去采撷品尝属于他的美好。 木棉只觉全身快要燃起来,身体的一切都不再由自己主宰,只知道随着眼前人飞翔,飞翔,飞向那无边无际的极乐之所。 一切的疼痛,不适,以及无与伦比的快乐…… 有人说身体的感觉是虚无的,一切都是思维在主宰。不要贪图源自身体的享受,要追求思维的极乐。 可是当灵魂早已合二为一,身体的契合便是水到渠成。 “怎么了?”木棉的声音透着慵懒,起初的疼痛逐渐消失。只因她轻轻皱眉,花梓竹便硬逼着自己停了下来。“哥哥,不要停。” 这五字比世间任何一剂催|情药还要管用,花梓竹险些变身猛虎,将心爱的姑娘拆吃入腹。 “你会痛……”他无法看着木棉有一丁点儿难受,更何况这难受是自己带给她。 “哥哥,我不怕,我只要你。”木棉似在撒娇,哥哥,只要你幸福。 这句话一出,花梓竹彻底失去神智。化为猛虎,同他的木棉狂欢,登上那极乐世界。 你是那天边的一朵云,我是地上一粒尘埃。当你肆意闯进我的视线,我便知晓,尘埃也有梦想。你是那潇洒惬意的一阵风,我依旧是地上的一粒尘埃。当你轻盈的身姿飘到我跟前,我便知晓,尘埃也会微笑。你是那浩瀚蓝天之上的阳,我还是那尘埃。只能以仰望地目光看你,尘埃也会自卑。你是那高大树枝之巅的花朵,我是那青绿翠竹上的一片叶。见你孤苦无依却傲然屹立枝头,我便知晓,这一生我要做你的叶。祈祷了几生几世,我终于得愿以偿,做你花枝下的一片青翠竹叶。 金秋初雪,木棉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花梓竹端着一杯羊奶走过来,递给她。 木棉立马跳开,急忙摆手。“不要不要,哥哥不知怎地,最近看见它就恶心。”说完又窝在沙发上,神情恹恹,丝毫提不起精神。 “怎么了,莫非木棉也要冬眠了吗?”花梓竹捏了捏她的脸蛋,见她最近疯狂圆润的脸蛋和身材,眼内闪烁着莫名的光。 “不知道,哈……好想睡觉啊,看来我真的是进入冬眠状态了。”木棉钻进花梓竹怀里,漫不经心地说。 花梓竹轻轻将手放在她有些微凸的小腹上,双手竟然有些颤抖。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来那个了?”花梓竹神色不太自然。 “哪个?”木棉无意识地问。 “就是……”花梓竹决定不要问她,干脆地打横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唉唉唉!哥哥,我不要回房间睡,我就在沙发上躺会儿。” “谁说要你回房睡觉,我们这是去找奶奶。” 花梓竹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