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那些让人嚼舌的事》 第1篇 寡妇门前 湘西,被称为五溪蛮地,中国的盲肠,是一块野性的土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历代以来都让人们感到神秘。 1 这年头,人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无论是在城镇,还是在乡村,都掀起了腰鼓队,学跳广场舞,还有麻将馆。湘西龙门溪畔的雀儿寨当然也不例外,寨子里除了开设有麻将馆,女人们也生活的越来越时尚,她们不但学着城镇的女人成立了腰鼓队,闲时每天晚上还学习跳广场舞健身。 不过,下嫁到雀儿寨的女人里,只有翠枝没有去这些场面上凑热闹。有时候,寨子里也有人唤翠枝去这些场面上凑热闹,翠枝都以家里事多为由笑言推却。 比起雀儿寨的众多人家,翠枝家里的事儿确实让她忙不过来,洗衣煮饭喂养家畜家禽以及种田种地等等这些生活琐事终日缠绕着翠枝,使得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消遣。 在雀儿寨,翠枝算得上一个命苦的女人。二年前,翠枝的男人立夏得病去世了,丢下她和一个年仅五岁的儿子宝娃。男人立夏死后,翠枝没再另嫁,和儿子宝娃相依为命。在这山里,一个没有劳力的单亲家庭的日子过的自然要比一般人家清苦和拮据。但这二年多来,翠枝拖着儿子宝娃过日子,从来没有叫苦叫累,以她一个山里女人少有的蛮力坚强地生活和劳动着。 2 立秋过后,有十天半月酷暑难当的日子,湘西辰溪地方的人们把整个夏天这几天最炎热的日子称作为“秋老虎(伏)。逢秋老虎(伏)这些时日,太阳每天都像一个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晒得枝叶间的蝉儿不停地叫喊。这些时日,山里人都只有趁着清晨天气凉快去田地间劳动一会,吃过早饭后就不敢去太阳地里做事了。 这天,翠枝一大早就去自家的稻田里除草,忙到午时,她热得实在受不住了,只好上了田岸。翠枝把在稻田里扯下的那些可以喂猪的嫩草用背篓装好,然后背上背篓回家去了。 天异常地闷热。翠枝感到背上的背篓格外的沉重,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回家里,累得精疲力竭。放下背篓,她就倒在靠椅凳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休息片刻后,翠枝缓过气来了,这才唤了一声儿子:“宝娃——” 屋里屋外没有宝娃的应声,翠枝知道儿子要么去寨子里找小伙伴玩去了,要么去他爷爷奶奶那儿了。这时,一些轻微的风儿吹来,拂过翠枝汗渍渍的肌肤,她感到有些惬意,干脆解开衣襟,任凭风儿尽情地舔吻着白净的胸脯。风儿也似乎很体怜这个纤弱的女人,一个劲地往她的衣襟里面钻。 翠枝感觉浑身凉快了很多,她索性决定先冲个凉清新清新,再唤儿子宝娃回来吃午饭。翠枝从靠椅凳上站起来,去灶屋找来洗澡盆放在禾场边的墙角里,再从灶屋旁的耶里摇上来两桶凉水倒进洗澡盆,然后脱了衣服冲洗起来。 每到夏天,翠枝习惯在自家的禾场边的墙角里冲凉水澡,她觉得在露天下冲凉比在屋里冲凉要凉快得多。再说,她在自家的禾场坪冲凉也是安全的,因为她的家是一个四合小院,又不在寨子的中央,平日里比较清静。这个四合小院是翠枝和男人立夏结婚后与公婆分开另过修建的。四合小院安装着一条木大门,进进出出,只要关上木大门,可以说是很安全的。 翠枝脱下衣服坐在洗澡盆里,一瓢一瓢地往自己那富有弹性的肌肤上泼水,她感到惬意极了。 在雀儿寨,翠枝算得上一个漂亮的女人,她面容娇美,身段苗条。翠枝生了儿子宝娃后,男人立夏又去得早,他吃的苦虽多,但她的依然漂亮迷人,脸蛋是那样的秀美,腰身是那么的苗条。尽管她已年过三十,看上去却还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妹伢。 约摸冲洗了十几分钟,翠枝站了起来,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桦。她拧干毛巾擦干身子,准备踏出洗澡盆,忽然从她身边不远处的墙头上飘出来一支野歌子: 情姐生得嫩艳艳, 好比塘中那藕莲。 哪个爹娘生下姐, 盖过沅江半边天。 翠枝吓了一跳,赶忙四下张望。这时,只见寨子里的憨宝从她家的墙头上跳掉禾场边的猪草堆里。听歌声,翠枝也知道这野歌子是寨子里的憨宝唱的,因为在雀儿寨,数憨宝最爱唱一些不三不四的山歌野调。翠枝忙尊下身子,用毛巾挡住身体,无比愤怒地瞪着憨宝吼:“憨宝,你来做什么?! 憨宝从从猪草堆里站起来,贪婪地笑着说:“翠枝,你一个寡妇,我一个光棍,光棍来找寡妇,那还用问?” “憨宝,你不要说烂话子,你说烂话子要烂嘴皮的!”翠枝羞得满脸通红。 “这哪是烂话子。这二年来,我为你都快要疯啦。今天趁宝娃不在家,我一定要”憨宝瞪着翠枝,眼里流露出一种不可掩饰的对女人的饥渴。 翠枝又本能地裹了裹的毛巾,更加愠怒了:“憨宝,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寡婆子。算什么角色!你再说烂话子,我要骂剁脑壳的啦!“ 憨宝没有被吓着,反而更加贪婪了,他嬉笑:“好!骂剁脑壳的好!翠枝,你剁我脑壳剁一百,我要把你娶过来。你剁我脑壳剁一千,那是越剁越新鲜!翠枝,今天不得到你,我是不走啦。” “你放屁!你给我出去!出去!“翠枝羞辱极了,大声吼道,她缩着身子,竭力不让憨宝看见她的身体。 憨宝涎着脸笑道:“你让我那个,我就出去。翠枝,你也不用躲着我了,你的全身刚才被我都看清楚了嘻嘻!” 说罢,憨宝就朝翠枝扑了过去。 翠枝忙跳出洗澡盆,顺手从强角里操起一把锋利的砍柴刀扬着,道:“出去!憨宝给我出去!你再过来一步,我和你拼啦!” 憨宝站住了,他看看翠枝手中的砍柴刀,有些害怕了:“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就是啦” 憨宝退到四合小院的大门边,开了大门,灰溜溜地出去了。 翠枝手里的砍柴刀掉到地上,她浑身无力地跑进房屋里扑倒在床上大哭起来。四合小院外,只听见憨宝的野歌子声渐渐远去: 情姐生得白皑皑, 好比鲤鱼上滩来。 我郎滩上撤一网, 人不走运网不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3 自从翠枝的男人立夏在两年前去世后,寨子里的憨宝就开始打翠枝的主意了。说起这憨宝,不熟悉他的人听到憨宝这个名字,认定他不是有点憨,就是有点傻。其实憨宝不憨也不傻,他只是一个爱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在雀儿寨的周边留下不好的名声。因为父母去世得早,没人管教,加上平日里好吃懒做,没有积蓄,使得憨宝年近四十了,还娶不到老婆,还是光棍一条。 时下,男婚女嫁越来越时尚,雀儿寨的人都断定憨宝之流只有一辈子打单身了。憨宝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 二年前,翠枝的男人立夏得病去世后,翠枝成了寡妇。憨宝垂涎翠枝的姿色,经常唱一些他从寨子里的老辈人那里学来的山歌野调逗引她。一次,憨宝看见翠枝倚在她家的四合小院大门口出神,便唱了起来: 布谷鸟儿叫天晴, 高梁只望雨来淋。 柳叶只望风来动, 情姐只望郎来行(湘西方言:探望)。 憨宝满以为翠枝会对她报之一笑,不料翠枝却转身进屋里去了。他以为翠枝是芳心已动,不好意思而避开他,不禁沾沾自喜。有一次,憨宝看见翠枝倚在大门口,倚立的姿势很耐看,便唱道: 情姐长得高挑挑, 脚踩门栏手叉腰。 晓得我郎无堂客(方言:老婆), 摆个姿势惹郎看。 没想到,翠枝又转身进屋里去了。这一次还厌恶地朝着憨宝唾了一把口水。憨宝想到翠枝平日里在言谈举止上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自讨没趣了。 但憨宝并没有对翠枝死心,翠枝越是不理睬他,他就越想得到她。 4 翠枝受到憨宝的欺辱,很是伤心,泪水浸湿了枕头。她既恨憨宝经常对她的骚扰,又恨自己的命苦,老早就死去了男人。 憨宝走后,翠枝想到这二年来憨宝对她的无礼,一直哭到儿子宝娃从外头回来。宝娃站在母亲的身后,奇怪地问:“妈妈,你今天是怎么啦?洗澡后怎么哭啦?” 翠枝将宝娃搂在怀里,眼泪雨点般滴落在儿子的肩上。她该说些什么呢?儿子宝娃才七岁多,还不谙世事呀。宝娃见母亲搂着他直哭,没有说话,他有些害怕了,也跟着哭了起来:“妈妈,是不是哪个欺负你了?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翠枝想到自己身子的各部位都被憨宝这个二流子给看见了,感到羞辱极了。翠枝的心阵阵作痛,她抚摸着儿子宝娃的 脑袋,哄儿子说:“没有哪个欺负妈妈,是妈妈想你爸爸了。宝娃乖,莫哭哩。” “妈妈,你也不要哭哩。”宝娃也替母亲揩拭着脸上的泪水。 翠枝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宽慰地笑了。 夜里,翠枝不敢再在禾场坪上乘凉睡觉,她怕憨宝 望着熟睡的儿子,翠枝又仿佛看见了男人立夏。儿子宝娃的模样跟他的父亲太相似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想到男人立夏,翠枝觉得自己的身子让憨宝饱了眼福,真是有负于男人立夏。翠枝很爱她那死鬼男人立夏,当初她嫁给男人立夏后,她就对男人立夏说她这辈子是跟定立夏了,她的身子只有男人立夏可以看。 想想这,想想那,翠枝越来越来觉得自己有负于她的死鬼男人立夏。这时,翠枝又习惯地下床从高柜里抱出来一个布人放在凉床上,然后后躺下来搂紧布人,对那布人说:“娃他爸呀,你的堂客对不起你啊” 说着,翠枝又落下泪来。 这个布人是翠枝精心缝制的。二年前,她的男人立夏得病去世后,她悲痛欲绝,思念难忍,就缝制了一个布人,白天把布人藏在儿子宝娃看不见的高柜里,每天晚上等儿子睡熟后就把布人当成自己的男人立夏搂着睡觉,二年来从不间断。她还在布人的胸前绣了“老公立夏”三个字儿。 “娃他爸呀,我早就对你说过,我这辈子跟定你了。这二年多来,你的堂客力保身子除了你之外不让别的男人看见,想不到今天白天却让憨宝这个二流子看见啦,多羞人啊”翠枝 的脸贴着布人的脸,声泪俱下。 布人不会说话,静静地躺在翠枝的怀抱里,脸对着翠枝的脸。翠枝继续对布人哭诉说:“娃他爸呀,哪个晓得这憨宝在我白天冲凉的时候爬上墙头偷偷地看我的身子呢。娃他爸呀,我知道你是一个想得开的人,不会怪我的,临死前还劝我改嫁,说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还兴为男人守节?但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你是你的新观念,我是我的老脑筋,我认为女人就应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何况我是多么的爱你,娃他爸” 翠枝的男人立夏生前是一个开明的男人,他在临死之前曾经一再嘱咐翠枝在他死后如果遇到可依靠的男人就改嫁过去或招进门来,不要守着他身老终生。这使得翠枝更加坚定了跟定男人立夏一辈子的决心。 此时,翠枝的泣诉声越来越大了,她怕人听见,又竭力压低泣诉声。 然而,翠枝的泣诉声还是被人听见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寨子里的憨宝。夜色里,只见憨宝蹑手蹑脚地朝翠枝的卧房移动,最后在翠枝的窗户前停住了。 显然,这憨宝是来占翠枝便宜的。 白天,翠枝将憨宝撵出门后,憨宝并没有死心,去寨子里的麻将馆打麻将都不安心,脑子里老是闪现出翠枝冲凉时的那一幕。他抹不掉翠枝的身子。 憨宝决定晚上再去找翠枝。 憨宝决定豁出去了。 这时,憨宝知道翠枝哭泣的原因,但他听不清楚翠枝说的那些话语。他用手指头沾上口水将窗户纸戳了一个小洞,朝里看了看,借着房内昏暗的光线,憨宝隐隐约约看见翠枝的床上睡着三个人。 憨宝明白了一切,原来翠枝一直以来讨厌自己,是因为养着一个野老公呢。想罢,憨宝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大骂道:“翠枝,你这个偷野老公的,我们等着瞧吧!” 接着,憨宝又悄悄地溜出了翠枝的家。 5 憨宝从翠枝家出来后,他没有去麻将馆里消遣,径直赶到翠枝公婆的卧房前,他要把他看到的一切告诉给两位老人。 憨宝拍一拍房门,唤道:“大叔大婶——” 翠枝的公爹有一个怪脾气,他很讨厌睡觉时有人打搅他。当他听见憨宝在房外叫唤他,便没好气地嚷道:“是哪个在喊死呀!” 憨宝赶忙答道:“大叔,是我,憨宝呢。” “莫鬼喊伴啦,我在睡觉哩。”翠枝的公爹又没好气回了一句。 憨宝急了,说:“大叔,我有要紧事对你说呢。” “再要紧的事儿,等明天天亮再说吧。”翠枝的公爹话音显得很烦躁。 憨宝没办法,只得先去寨子里的麻将馆消遣了。 第二天一大早,憨宝就赶到翠枝公婆的屋里,将翠枝养野老公的事告诉了二位老人。翠枝的公爹听后气得眼珠子快要挤出眼眶:“当真话?憨宝,怕是你说鬼话子吧。她敢当着我孙子宝娃的面养野老公?” & nbsp;“当真话,昨天晚上我去翠枝家里借东西看到的。”憨宝点点头。 “背时!背时!野老公都操到家堂上来了,家门不幸啊!憨宝,大叔真后悔昨晚没听你的话,要是把那个野老公抓着就好啦!“翠枝的公爹差点晕倒在地。 “翠枝这个臭堂客,我儿子才死二年多,你就守不住了呀!”翠枝的婆婆也气得浑身打抖。 和翠枝一样,翠枝的公婆也都是老脑筋,儿子立夏死后,二位老人也都不希望儿媳改嫁,跟定儿子身老终生。 憨宝见二位老人气的那样,心里不由涌起一种报复翠枝的满足感。他又安慰翠枝的公婆说:“大叔大婶,您们不要气坏了身子,今天晚上等我把那野老公捉淄是啦。” “对!憨宝你先不要声张,今天晚上我们去捉奸!”翠枝的公爹似有所悟,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 憨宝和翠枝的婆婆都点了点头。 这天的太阳仍旧很火热,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大地如同蒸笼一般,燥热难受。 翠枝连接昨天继续在稻田里除草,她一边做事,一边揩汗。中午时分,翠枝热得受不住了,只好收工了。 回到家里,翠枝没有看见儿子宝娃,知道儿子出外玩去了。儿子不在家,翠枝为了节省用电,白天再热,她也很少打开电风扇。每次收工回来,她都坐在阴凉的地方让自然风儿凉快着身子。翠枝凉快了身子后,忽然记起了早晨出门时村书记送给她的医疗保险卡还放在衣袋里,用手下意识地去摸衣袋子。衣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顿时,翠枝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定是丢失在后山的田地头了。翠枝想。 接着,翠枝顾不上做午饭,便飞也似的朝后山的田地头跑去。一路上,翠枝放亮眼睛寻找她家的医疗保险卡,却不见医疗保险卡的影踪。翠枝急得哭了起来,这医疗保险卡的重要性村书记对她说了,如果有餐医,国家会给予补贴报销的。吃五谷生百病,人生在世,哪个敢保证不会有个病痛呀。 找不到医疗保险卡,翠枝边哭边往回走。走到一道山湾湾时,她听见憨宝隔着田垄正冲她唱野歌子: 情姐行路跃上天, 袋里东西丢路边。 我郎过路捡得了, 湾头湾里给送钱。 十元八元我不要, 要和情姐睡一夜。 听这歌声,翠枝知道她家的医疗保险卡被憨宝捡去了。翠枝不好去向憨宝要,憨宝心术不正,对她不安好心。可翠枝想到医疗保险卡的重要性,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朝憨宝走去。翠枝走到憨宝跟前,问:“憨宝,你捡得我家的医疗保险卡了?” 憨宝矜持地看着翠枝,道:“捡得啦,那又怎样?” 言罢,憨宝从自己的衣待里掏出一张医疗保险卡对着翠枝亮了亮。 憨宝是一个二流子,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没有入医疗保险。 翠枝也不相信事情会有这么巧合,憨宝会知道她丢失了医疗保险卡,拿着自己的医疗保险卡来戏谑她的。翠枝认定憨宝手中的医疗保险卡正是她丢失的,她哀求地对憨宝说:“那就还给我吧。” 憨宝瞅瞅翠枝,涎着脸说:“还给你可以,但你得让我” “不。我不能跟你憨宝,你也知道,我翠枝在雀儿寨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翠枝红着脸拒绝说。 憨宝想想自己打了翠枝二年的主意,却从来没有占过她的便宜,知道她的的确确是一朵难踩摘的野刺花。这时,憨宝也只好让步了,道:“那就让我摸摸这不算过分吧。” 憨宝做了一个无耻的动作。 “也不行!”翠枝仍旧正色道。 “这也不依,那也不行。翠枝,那医疗保险卡的事,我们就免谈!”憨宝也动了气。 “免谈就免谈。我找村书记去。”翠枝噙着泪走了。 憨宝没有得逞,气得两眼血红,青筋暴涨。他望着翠枝走去的身影,愤恨地唱起了野歌子: 情姐情姐你莫雄, 袋里没有半个铜(方言:钱)。 缸里没有半斛米, 吃饭全靠野老公。 翠枝边走边流泪,这时,她不禁怨起老天爷来,她的医疗保险卡丢失了,老天爷怎么偏偏让憨宝这个心术不正的人捡去了,她不让他占便宜,他竟唱野歌子骂她养野男人,这完全是无中生有啊。 翠枝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对憨宝这个二流子在身后唱山歌野调损她的名节,她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她忍气吞声,把眼泪往心里流。 6 夜幕降临后,翠枝忙好了一切,冲了凉,准备上床睡觉了。儿子宝娃白天玩累了,翠枝给他冲凉后,他早已在电风扇下睡着了。入睡之前,翠枝照例从高柜里将那个布人抱到凉床上,躺下来抱紧布人“娃他爸”长“娃他爸”短地呢喃着。 翠枝抱着布人呢喃不多久,这时,她的儿子宝娃胀尿了,醒来要去屙尿。宝娃看见母亲抱着一个布人说话,奇怪地问:“妈妈,你怎么和一个布娃娃说话?” 翠枝吓了一跳,即而又镇定了下来,说:“宝娃,不要乱说话,他是你爸爸。” “我爸爸?我爸爸不是死了吗?”宝娃惊奇得瞪大了眼睛。 “是的,你爸爸虽然死了,但在妈妈的心中,你爸爸没有死。宝娃,你现在还小,不懂事,你不要问那么多,妈妈跟你也说不清楚。”翠枝放下布人,领着儿子去门外撤尿。 “唔。”宝娃懵懵懂懂,撤完尿又上床睡了。 就在翠枝搂着布人睡下之际,憨宝和翠枝的公婆也开始他们的捉奸行动了。月色下,憨宝走在头,翠枝的公婆跟在后面。翠枝的公爹的手里还提着一面铜锣。 三人来到翠枝的四合小院外,憨宝对二位老人说:“大叔大婶,您们先在这儿等着,让我先去探个清楚。” “小心点哦,先不要惊动这对奸夫淫妇!”翠枝的公爹嘱咐道。 “是啊,先不要惊动他们!”翠枝的婆婆附和道。 憨宝示意,他翻过墙头,轻手轻脚地走到翠枝的窗户 前。当他从那个小洞隐隐约约看到翠枝的床上仍旧睡着三个人时,又轻手轻脚地返回到大门边,打开大门,将翠枝的公婆让了进来。 翠枝的公爹问憨宝:“那臭堂客怎样?” “在跟野老公睡觉哩。” “ 真的?憨宝,你去把他们拖出来!我和你婶上锣喊人。” “好!” 憨宝浑身血液沸腾,进屋捉奸去了。 “不好啦。翠枝这臭堂客偷野老公,大家快来抓野老公呀——”翠枝的公爹边喊边敲着铜锣。 寨子里的人听到锣声,纷纷涌来。众人纷纷向翠枝的公婆询问个究竟。 “大叔大婶,野老公呢?” “野老公捉住了没有?” “” 翠枝的公爹跺着脚道:“憨宝进屋里捉去了,你们也快去帮忙呀。背时!背时!家门不幸啊!” 几个壮年汉子正准备进屋去,却见憨宝垂头丧气地从翠枝的房间里出来了。翠枝的公婆忙问憨宝:“没抓着野老公?” “翠枝没养野老公。”憨宝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那你明明看见翠枝的床上睡着三个人呀。” 翠枝的公婆闹懵了。 “翠枝的床上是睡着三个人,你们进屋去看吧。”憨宝低着脑袋说。 众人跟着翠枝的公婆去翠枝的房间里看个究竟,翠枝的公婆和众人看见翠枝的房间里除了翠枝和儿子宝娃外,凉床上还躺着一个胸前绣着“老公立夏”的布人,都傻眼了。 翠枝被这一闹,明白了一切。原来白天憨宝唱野歌子骂她养野老公就是因为这个布人啊。翠枝越想越气,不禁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天哪!着可叫我怎么活呀” 儿子宝娃见这情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吓得大哭起来。 寨子里的人见状明白了过来,对翠枝敬佩有加,都纷纷安慰着翠枝娘儿俩。同时又纷纷指责憨宝和翠枝公婆的不是。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憨宝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打着哈哈跑了,消失在夜色中。翠枝 的公婆也乱了方寸,羞愧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佝偻着身体灰溜溜地走了 7 那夜,憨宝发疯似的打着哈哈跑出翠枝家,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屋里,而是径直地跑出了雀儿寨,好一阵子杳无音讯。几个月后的一天,雀儿寨的几个老年人去龙门溪畔一大山中的寺院里烧香拜佛,见到憨宝已剃度出家。寨子里的人问憨宝为何这样。憨宝坦言说自己因为欲念损人名节,罪孽深重,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能得到净化。 那夜,翠枝的公婆回家后后悔莫及,无不责怪他们自己在现今这个时代把事情也管得太宽了。面对如此贞节的儿媳翠枝,他们不知道把老脸往哪儿搁。不多久。二位老人在龙门溪边自家的柑橘园里搭了一个茅棚屋,搬离了寨中央。 经历了那一次的捉奸风波,几个月后,翠枝也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加入了雀儿寨的腰鼓队,跟着寨子里的一些时尚女人们跳起了广场舞,闲暇时还经常去寨子里的麻将馆搓几手麻将。更加让雀儿寨的人惊叹的是,翠枝在给她那死鬼男人立夏烧冥用纸钱时,连同她那个布人男人也烧了,还打算招一个称心的男人进门来过日子。 雀儿寨一些嘴快的女人问翠枝如今咋就有了这种想法。翠枝说她以前再注重守节如玉,最后还是落到被人捉奸的下场,她真是生活的太累了。想到男人立夏临死前对她的嘱咐,翠枝想她自己早就不应该墨守陈规,应该解放自己了。 第2篇 秋恨 太阳下山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收工后,桃花寨生产队秋收的社员们纷纷在寨前的龙门溪码头洗了脸、腿巴子,又匆匆赶回寨子里去。 杏儿和队长富贵走在最后。杏儿肩上背着一捆禾草,队长扛着锄头。一路上,队长声色俱厉地冲着杏儿训话,杏儿鸡啄米似的直点头。经过龙门溪边的一片白杨林时,队长的训话声由硬变软,渐渐地转为对俏模俏样的杏儿说起了野话子。 “杏儿,黑子不在家,你夜里寂寞吗?” “不,不寂寞。” 杏儿不敢得罪队长,队长是官。杏儿刚才被队长抓了短。杏儿肩上背着的禾草里收藏有一些禾穗子,刚才她掉了队去田间里偷时被队长撞上了。这会儿队长要带她去桃花寨大队部向大队长交代罪行,等明天还要送到龙门公社去。 “杏儿,黑子在外头拔船好久不回来了,满满不相信你夜里不寂寞哩。”队长嬉皮笑脸地说,伸手捏了捏杏儿。 杏儿不理睬。 队长说的黑子是杏儿的男人,生产队放他在沅江河上拔船给队里挣副业款。走辰州,下常德,队里每次派遣黑子几个劳力去沅江河上拔船,黑子他们一去就得二三个月才能回来。队长五十多岁,跟杏儿的公爹是同辈,杏儿得称呼他“满满(湘西辰溪方言:叔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真的不寂寞,富贵满满。”杏儿红着脸说,“我和黑子都冷多年啦。” “那要不要满满给你热起来?”队长一脸讪笑,越来越大胆。他挨近杏儿,一只手探进杏儿的胸襟里,去揉杏儿的奶子。 杏儿嘴张张,眼翻翻,不敢吭声。杏儿不好说不。好久,杏儿才找了一个理由说:“我还要去食堂分饭,没得空。” “分饭有你娃山狗,你就不用操心了。”队长说。 “不哩。山狗这娃躺在床上不得动啦。”杏儿悲痛地说。 队长凶眼瞪杏儿。 他打量一下杏儿肩上的禾穗子,脸又松弛了下来,冲杏儿笑着说:“杏儿,你们娘儿俩一天吃一斤米饭得饱吗?” 杏儿不吭声,望队长,为队长的问话受气。杏儿的儿子山狗这两天饿软在床上不得动了,队长他们这些大队干部不会不知道的。杏儿想到她那只有十岁的儿子山狗,她就悲痛得流泪。 对于队长的问话,杏儿嘴张张,不能说出哪样。不是杏儿不想说,而上她不敢说。杏儿怕戴高帽子,挨批斗。寨子里很多人饿得受不淄吃树叶,神仙土,黄牛粪,寨子里隔不久又有人饿死。如今,死神之手有伸向杏儿的儿子山狗了。刚才收工时,在一道山湾里,杏儿就是为了救儿子山狗的命才去田间里偷一些禾穗子的。 “不得饱。哈哈,满满知道你不敢说。不要紧,说了满满也不会怪罪你。满满不带你去大队部了,这些禾穗子你也背回自家去算啦,只是不要让别的社员看见。”队长瞅一眼杏儿突兀的胸脯,话语变得和善起来。 队长的突然变相,杏儿受宠若惊,望望队长,又垂下脑袋,不那么相信队长的话儿 “杏儿,你不要?”队长滴溜一下杏儿,又正色说道:|“你忍心让你娃山狗饿死,那满满就送你去大队部!” “富贵满满,你真的不带我去大队部了?”杏儿被队长戳到了痛处,害怕了,忙闪到队长跟前,乞求地望着队长。 “不相信?”队长看出杏儿害怕去大队部,眯缝着眼睛笑了。 杏儿垂下脑袋,想想队长这样做还不是想占有她,怕是不会戏弄她的,便放心了,点点头说道:“相信。” 接着,杏儿又一个劲地谢队长:“难为满满,难为满满。” “满满不要你难为别的,只要你跟满满睡睡”队长话末说完,就把杏儿拉进怀里。 杏儿想到儿子山狗的命有救了,不管那么多了,听任队长的放肆,含着泪说:“富贵满满,不要在这里,叫别人撞见了不好。” “那我们去白杨林深处,那里隐蔽。”队长拉着杏儿走进白杨林的隐蔽处。 太阳才下山不久,林子里还不那么暗。 “就这里。”队长说。 队长和杏儿在一处长满嫩草的坪地里停下来。 杏儿放下禾穗子,木然地站立在那里。队长扔下锄头,色迷迷地扯掉杏儿的汗褂和裤子。杏儿便赤条条了,俏丽的身子像白羊似的。队长痴望一会杏儿的身子,就迫不及待地揉倒了杏儿。 事后,队长系上裤子,扔下杏儿,用锄头柄挑起那捆禾穗子就走。 杏儿闹懵了,唤队长:“富贵满满,禾穗子。” 队长转过头来,脸又恢复了原来的狞狰,他冲着杏儿冷笑道:“杏儿,你想得挺美!你以为这样满满就放了你吗?你破坏农业生产,罪大恶极,还要怎样!今天夜了,满满不带你去大队部了,等明天再送你到龙门公社去治罪哩。” 队长说罢,扔下杏儿扬场而去。 杏儿瘫在白杨林里,脑袋里嗡嗡作响,泪无处流,她一个劲地嚷道:“我那苦命的山狗娃呀。” 声音散向夜空,阴郁,悲怆 第3篇 如此亲情 太阳火爆爆地直戳着大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贵生扛着锄头在马蹄寨南边的山坡上沉沉闷闷地游荡了半天,这时候又在一个僻静的山湾里驻足下来了,痴痴地注视着距离他不远的一片绿豆地。绿豆地里,贵生的丈母娘菊香正在给绿豆除草,热得只穿一件白色汗褂,褂子很薄很痄,被汗水湿透,紧紧地粘在她那俏丽的身上,显出白白的肌肤,突突的胸脯。 看着看着,贵生的脑瓜渐渐开始麻木,忘掉了一切愁绪,心胸里腾地燃起一股欲火,禁不住几个虎步奔到菊香的身后,仍掉锄头,揽腰抱起菊香就朝绿豆地边的茅草中倒下去。 “啊呀”除草正入神的菊香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魂儿丢了一半。当菊香看清楚压在她身上的人是她的女婿贵生后,又转惊为喜,捶打着贵生的臂膀娇嗔道:“冤家,是你呀。” “菊香,是贵生呢。”贵生涎着脸笑道。 “你这谗猫, 哎,我说贵生,你怎么还敢来找你的丈母娘呀?”菊香停住了捶打贵生。 贵生撕开菊香的汗褂,袒露出她那丰满白净的胸脯,道:“看见你的奶袋袋在褂子里抖动得厉害,我就什么也不顾了,只想要你呢。” “是吗?”菊香一脸狐媚,道:“贵生呀,说实在的,要我不再跟你来往,我怕是做不到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要知道,失去贵生你,我该有多难受的。唔,贵生,我要了,你上得啦。” 贵生更加激动了,他点点头,调整了动作 一切都平息下来后,二人汗淋淋地腻在一起,不原分开。贵生头枕在菊香的胸前,动情地说:“菊香,看来我们是下不了决心不腻在一块了呢。” “谁叫我们是一对冤家呢。”菊香轻柔地抚摸贵生的头发道,“不过,我说贵生呀,我们相好是相好,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能再让亮亮撞上啦。 哎,贵生,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给绿豆除草呀?” “早饭后我从家里出来看看田地,是随意游荡到这儿的。”贵生说。 贵生和菊香的暧昧关系在贵生的女人年初得急病去世后不久就开始了。贵生和菊香的家都住在马蹄寨,贵生的女人是菊香的女儿,是近地联姻。贵生的女人病逝后,菊香经常去女婿家洗洗刷刷。菊香虽然年近五十,却风韵犹存,看上去还很年轻。因为天生有点狐媚以及男人上了年纪对男女那事儿逐渐减了兴趣,正值虎狼之年的菊香欲壑难填,她便盯上了贵生,觉得女儿死后,贵生也少不了寂寞。贵生才进入儿立之年,外表在马蹄寨一带也算得上标直。对贵生那标直的长相,菊香早就有所喜欢。当初,菊香就是看上贵生的俊外表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女人病死后,贵生发觉菊香经常痴痴地盯他,偶尔还说些耐人寻味的话。一次,菊香对贵生说道:“贵生呀,你岳丈上年纪了,除了田地里的活儿,在别的事儿上你也要多帮帮他哩。”听了菊香那耐人寻味的话儿,贵生的心里也免不了打着鼓。对菊香,贵生也早就有所好感,菊香尽管已不年轻,眼脸儿却还是那么的狐媚,腰身儿还是那么的俏丽,奶袋袋还是那么的高挺。贵生有时候觉得她比自己的女人都还要诱惑着自己。终于有一天,贵生和菊香干柴遇烈火,偷偷地腻在一起了。不料纸包不住火,前天午后,菊香来贵生的家里帮忙洗刷,跟贵生正在床上做那事,却让贵生八岁的儿子亮亮放午学回家给撞上了。但他们还是千方百计地哄住了亮亮,叫他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出这种不光彩的事。也许是亮亮年幼还不懂事,他应允后,仍旧唤贵生爸爸,唤菊香外婆。事后,贵生和菊香发誓不再做那事儿了。 “菊香,你说前天的事儿,亮亮能不说出来吗?”贵生轻抚着菊香光滑的肌肤,忧虑道。 “那不一定,细伢子的嘴不牢靠,亮亮他还是一个不懂事的细伢子呀。”菊香也不免忧心起来。 “这两天我为这事好愁的”贵生说。 “我也一样呢。”菊香说。 “菊香,要不,我们把亮亮” 突然,贵生的脑子里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什么?”菊香心感不祥。 “把亮亮送到外地去。”贵生的这个念头很特别。 “你是说把亮亮扔了?”菊香明白了过来。 贵生点点头道:“现在外面有很多人都缺少男伢,如果亮亮有福气,也许还会被有钱的人家收养去。” “可亮亮是你的宝贝儿子,是我的宝贝外孙呀,就这样把他扔啦?”菊香睁大了眼睛。 “为了我们能够长期地好下去,我不管那么多了。菊香,你说呢?”贵生拥紧了菊香,咬住她的一个奶尖尖。 菊香被贵生咬得兴奋起来,也不考虑那么多了,拥紧贵生直哼声,“冤家呀,那就随你的。” 二人商量一阵如何把亮亮送到外地去后,他们又亲热了一回,贵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菊香的绿豆地,扛起锄头走了。 菊香蜷坐在茅草丛里,拢拢散乱下来的长发,望着离去的贵生,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第4篇 私生子 那年秋天的一个晌午,我和一个朋友去离小镇三十多公里的鸡鸣寨办事,傍晚回不了小镇,就去朋友的熟人小雷家做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去找小雷时,太阳还没有坠下山去,我的朋友断定小雷此时不在家,还在砖瓦厂上班。于是我们便径直去了小雷上班的砖瓦厂,看见小雷果然还在砖瓦厂做事,一身的泥污。见到我们,小雷显得很高兴,忙握着我们的手说道:“二位贤呀。去家里,去家里。” “小杨是贤,我可不是哩。”我的朋友打趣说。 因为要招待我和朋友,小雷本 “难道这就是小雷的家?”我不禁在心里感慨。 “小杨,真是丢人现眼啦。”小雷忙收拾家里的乱摊子,显得很不好意思。经朋友介绍,小雷已知道我姓杨。 “别这样说,小雷,都是乡下人家嘛。”尽管我看不习惯小雷家里的环境,但我还是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小雷除了需要跟我和我的朋友搭搭话,他显得少言寡语,但他很热情,尽力找一些好吃的招待我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酒席上,我多喝了点酒,说话失了分寸,忍不住问小雷道:“小雷,怎么不见你的家人?” 小雷噫住了,脸顿时红了起来,似有难言之隐。 我的朋友斜睨了我一眼,我便立即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忙向小雷表示歉意。但我更加觉得他的家庭情况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小杨。”小雷抿了一口酒,神情很凄楚。 吃过晚饭后,小雷说他去寨子里有点事,便出去了。这时候我的朋友将矛头对准了我说:“你呀你,小雷过的这般光景,你还问那些闲话干什么呀。” “小雷他是一个人过?”我问。 “唉!我也忘了把他的情况早点告诉你。”朋友说。 从朋友的嘴里,我才知道小雷是一个私生子。小雷的母亲年轻时水性扬花,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小雷居住在这个寨子里,是他的母亲当年生下他后嫁不出去了,就草率地嫁给了这个寨子里一个姓雷的大年纪男人,他是随母过堂。谁知道小雷的母亲嫁到这个寨子后,仍旧水性扬花,使得小雷的养父忍无可忍,最后还是闹离了。小雷的母亲跟他的养父生了一个儿子,离婚后又嫁到别的寨子里去了。母亲走时不再愿意带小雷去,他的养父又嫌他不是自己的种,也不愿意收养他,小雷就成了孤儿,是苦成人的。当小雷长成小伙子可以在砖瓦厂挣钱的时候,他的养父这时候也得病死了,丢下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还小,很可怜的,他就和弟弟相依为命。小雷的弟弟懂事后很感激哥哥对他的照顾,没有什么好报答哥哥,只好发奋读书。小雷的弟弟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异,现在市城怀化读大学。如今小雷已年近三十,还过的这般光景,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弟弟。小雷打算再苦几年,等弟弟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后,攒些钱建个房子再成一个家。听朋友说明了小雷的情况,我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深深地敬佩起小雷来。 半个小时后,小雷回来了,说是到寨子里给我和朋友找到了床铺。我们嗔怪他不要那么费心,将就睡睡就可以了。 “不,不。这床好脏的,你们俩睡不下去。”小雷说。 “不,不。就这儿睡好。小雷你这么做,是把我们看高贵啦。” 我和朋友执意不愿去别人家里睡觉。 小雷拗不过我们,只好让我们和他一起睡在这床上了。 “太不好意思啦。”小雷歉疚地说。 “小雷,不要这样说,我们理解你的苦衷。”我拍拍小雷说。 “小杨,你知道我啦?”小雷问我道。 我点点头。 “刚才我对小杨说明了你的情况。”朋友说。 “唉!”小雷叹息一声,辗转了一下身子。 “你们兄弟俩现在跟你们的母亲相认吗?”我问小雷说。 “我们都想跟她相认,她在那边的境况也不好。但她却不愿意与我们相认。”小雷说。 “既然这样,你们兄弟俩应该忘了你们的母亲。”朋友为小雷鸣不平。 “她虽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但她毕竟是我们的娘亲啊。”小雷又深深地叹一口气说。 我和朋友都不再作声了。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我们只有在理解小雷,敬佩小雷的同时,为他的母亲感到可悲可叹:这个不自爱的女人啊! 第5篇 解惑 李庆勇,是龙门乡镇中心小学的一名代课老师,教语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一日,县教研组来龙门乡镇中心小学检查工作,听李庆勇授课。那节课,李庆勇正给学生授杜牧《山行》一诗,对学生朗声诵道: “远上山寒石径(轻)斜, 白云深处有人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相)叶红于二月花。” 听李庆勇授课,县教研组的人都相互皱眉瞪眼。 课后,县教研组的人问龙门乡镇中心小学校长:“李老师授课错别字百出,岂能为人师表?” 校长苦笑道:“李庆勇老师是镇党委书记的儿子啊” 第6篇 爸妈啊,来世做女报亲恩 “爸妈呀,您们不要再为我的眼病操心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家里这些年来为我治谗欠的钱太多了,今后如何还得出来啊。我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困难,我真对不起您们。女儿这次患的一定是绝症,是没得救治啦。死,女儿并不害怕,只是这些年来爸妈对女儿付出的情和爱,女儿不能回报,只有来世再做爸妈的女儿报答您们啦” 2014年11月28日,一位患眼内肿瘤无钱治疗已经接近死亡的年仅16岁的小女孩用凄苦的声音对她的父母说。她的父母已泣不成声,前来看望她的亲戚和乡邻都无不为她的通情和懂事以及不幸的遭遇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这个小女孩名叫黄燕,家住湘西龙门溪畔的麻花寨。黄燕的命运很悲惨,这16年来,一次又一次的病魔降临到她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折磨和摧残着这个无比纤弱的小女孩。她的父母数年来为了给女儿治病,含辛茹苦,饱经沧桑,已经倾家荡产。这凄惨感人的舐犊情怀在乡民中传为佳话,诠释着一种人类与生俱来无价的父爱和母爱。 1 乡邻的评价:“善良的父母有一个善良的女儿” 1998年8月18日,黄燕出生在湘西龙门溪畔麻花寨一户普通的农家里。黄燕的父亲名叫黄开贵,母亲名叫张冬娥,父母都是众口皆碑的忠厚善良之人。1994年,黄开贵和张冬娥结为夫妇,婚后四年没有生养,夫妇俩做梦都盼望生养一个孩子。黄燕出生后,给这个家庭里所有的人都带来莫大的欢喜,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俩也视女儿如掌上明珠。 在家里,黄燕虽然养尊处优,但她一点也不娇气。黄燕从型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子,上山砍柴,下地打猪草,看牛,烧饭洗衣,农忙时节帮父母插秧割禾,这些家里家外的活儿她都不用父母吩咐自觉地去做。在黄燕幼小的心灵里,她觉得父母为了这个家够辛苦了,只要自己力所能及的,她觉得自己应该帮父母去做一些事。一次,刚满10岁的黄燕患淋巴结核肿大还没有完全痊愈,她利用父母去赶集的时间偷偷地去田间里帮父母割禾,结果昏倒在田间里。幸亏是收割晚稻,田间里的水放掉了以及她的父母及时赶到,才使她幸免一死。在寨子里,黄燕尊老爱幼,乐于助人,乡邻们都说:“善良的人家出了一个善良的女儿啊!” 黄燕的外婆说到她的外孙女,禁不住老泪纵横,哽咽道:“这孩子真是遭孽啊,也不知道她前世做错了什么。这孩子可懂事啦,她没病的时候,常到外婆家 ’想到这孩子说过的那些暖人心的话,看到这孩子一次一次从病魔中逃生出来,如今又患了眼瘤子,没有钱去治疗,我这个做外婆的又帮不上忙,怎么不为她哭啊” 黄燕的温顺善良,黄燕的通情懂事,黄燕的为人热情和诚挚,只要是熟悉她的人,都无不在她的人生试卷上打上满分。 2 人生难测,善良女孩的命运苦不堪言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对黄燕来说,如果是偶然的不幸降临到她的头上,人们还可以理解。人生在世,天长日久,哪能不有个灾厄疤难的,甚至黄燕她自己也可以理解啊。可是,命运却偏偏对黄燕不公平。这16年来,黄燕曾先后四次遭到病魔的侵袭,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2001年,黄燕三岁那年,她的大腿内侧长出了一个肉疙瘩,平日一向活泼爱动的黄燕被那肉疙瘩给制住了,使得她的双腿一夜之间就站立不起来了,痛得她整日里苦喊。黄燕在父母的肩背上不知求过多少医,服过多少药,她腿上的那个肉疙瘩仍旧不见好转。最后,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带着女儿去县中医院,黄燕大腿内侧的那个肉疙瘩被诊断为良性肿瘤做手术切除了,她的病才得以痊愈。 黄燕没有像她的那些同龄伙伴们那样,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从天真烂漫的童年走进梦幻季节的少女时代。在黄燕进入七岁那年,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她又患上了淋巴结核肿大。她的下颚肿起高高的,整个脸浮肿得像一个大冬瓜,扛在脖子上不但不舒服,并且时常疼痛得要命。黄燕在这种疾病的折磨中痛苦地挣扎了将近三年,才驱赶走了病魔。 黄燕的淋巴结核肿大痊愈后,好景不长,2011年上半年,不到13岁的黄燕的头部又发生了问题,她时常感到头晕目眩,疼痛难受,不能够正常生活与学习。发病期间,黄燕饮水量特别大,达到一昼夜要饮一大桶水。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流着泪赶紧带着黄燕去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脑外科检查诊断为大脑积水。患上这中病,如果不做手术,把脑瓜里的积水引流到体腔,再随输尿管排出体外,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后来,经市医院脑外科给黄燕做了引流手术,才保住了她的生命。 黄燕从小到大,遭受了三次重大病魔的侵袭和摧残,大难不死,乡邻们都说黄燕吉人自有天相,从此也许不会有灾难了。然而,三年过去了,2014年7月,还不满16岁的黄燕的左眼睛又出现问题了。开始,黄燕的左眼睛只是隐隐作痛,后 2014年8月,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流着泪再一次带着女儿去市医院治疗。经五官科检查诊断为左眼内肿瘤。肿瘤长在瞳仁后面,为良性或恶性,得做手术,先把瞳仁取下来,再切除肿瘤化验,才能够确定。 3 舐犊情深,苦命夫妻倾家荡产救女儿 黄开贵和张冬娥结婚二十年,生养黄燕和黄芳二个女儿,就自觉地履行计划生育国策结扎了。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安分守己,勤劳肯干,他们共同筑建起来的四口之家,本来也可以算得上幸福美满的。然而,由于黄燕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地身患重病,这个家庭也就彻底垮下来了。 这一次,黄燕不幸又患上了眼内肿瘤,必须做手术才能救治,因手术难度大,所需医疗费用近十万元左右。 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都是忠厚老实的农民,只知道在田地里摸爬滚打,一年下来能挣个几千块钱就算很不错的了。这些年,为了给女儿治病,他们已经倾家荡产,还亏欠了几万元钱。面对被眼肿瘤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女儿,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虽然心力交瘁,但他们还是很坚强地安慰女儿说:“燕子,爸妈的好女儿,你不要担心,有爸妈在,爸妈无论如何也要给你治好眼病的。” 从市医院检查回来,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就开始为黄燕治疗眼内肿瘤筹钱了。然而,因为医疗费用数额之大,他们走遍了亲朋好友家,也筹措不出来那么的钱。没钱去给女儿做手术,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愁煞了。无奈之中,他们的目光又不得不在家里搜索,可这个家里这些年来遭受黄燕几次重病的折腾,除了只剩下一栋破烂不堪不值多少钱的木房子,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了。夫妇俩思来想去,决定卖掉这一栋破木房。 2014年10月中旬,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放信出去要卖掉房子。可怜的黄燕听说父母要卖掉房子为她治疗眼内肿瘤,声泪俱下地对父母说:“爸妈啊,您们不要卖掉房子好吗?您们卖掉这辛心苦苦建起来的房子,今后又去哪儿躲脑壳呀。如果您们真的要卖掉房子,那女儿就只有先走啦” 黄燕平日里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她知道这些年来父母为给治病付出了太多的情与爱,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的病情,在病痛不严重时,她总是一声不哼地坚撑着。 黄燕用死的办法苦苦哀求父母不要卖掉家里人躲脑壳的房子,黄开贵和张冬娥拗不过女儿,只好让步了。 没有钱去做手术,黄燕只能靠服用一些民间药师抓的中草药来医治她的眼内肿瘤。为了给女儿抓药,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几次三番去卖血。最后,医生坚决不同意他们夫妇二人抽血了,这样下去,他们自己也会倒下去的。没血可卖,心力交瘁的黄开贵让妻子张冬娥留在家里照顾女儿,他自己去建筑工地上找事做,挣些钱给女儿抓药。 “燕子,你的身体怎么就如此不争气啊,这个家被你折腾得哪里还像一个家呀”黄燕目睹父母这些年来为自己治病含辛茹苦已倾家荡产还债务累累,她的心如刀割,为自己的厄运给家里带来的不幸,时刻自责和内疚。 4 求援助,人间爱心有几多 黄燕前三次身患重病,痊愈后,乡邻们都说她此后也许不会有灾难了,想不到黄燕这一次又 患上了眼内肿瘤,而且病情更加严重。热心肠的乡邻们见黄燕这个女孩子真命苦,也都50元100元给黄燕捐钱援助。可这些小数目的援助只是杯水车薪,不能够解决那么大的困难。那些善良的乡邻们也拿不出多大的能力帮助黄燕,只有给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俩出谋划策,叫他们去找找民政部门,看看民政部门能否想点办法。2014年10月下旬,黄开贵拿着村委会开的介绍信满怀希望地去找乡民政所,乡民政所竟以诸多理由没有理会这种情况。接着,黄开贵又请人写了一份《请求教育部门发动中小学生捐款救救黄燕》的报告,去找在市教委工作的家乡熟人,又碰了钉子。从市里回家后,黄开贵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去找县教委,报告在县教委办公室存放数天,又以多种理由被退了回来。黄燕曾经就读的中小学校答应为黄燕捐款援助,结果没有实行。邻乡的中学答应捐款援助黄燕,后来又捐给了该校一位因玩耍而摔伤的学生。据说,那位学生的家长是当地的一个体户,而且有一定的家庭背景。 黄燕的父母,这两个没有家庭背景的下里巴人,为救女儿求援助,一次次碰壁,这对苦命的夫妇没有责怨任何人,但他们的心冷透了,精神崩溃了 5 生死边缘,善良女孩命归何处 市医院五官科的专家教授对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说:“黄燕小姑娘的眼内肿瘤并不是不可以救治,要治疗好黄燕小姑娘的眼内肿瘤,唯一的希望就是做手术。” 从黄燕左眼睛的症状被诊断为眼内肿瘤的时候开始,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筹措到如今,也筹措不出十万元钱来,给女儿做手术的希望自然也就成了泡影。因为多年来遭受数次病魔的侵袭和摧残,黄燕的身体素质很差,经受不住一丝风寒。2014年11月初,黄燕本来就承受不住眼瘤的折磨,她的肠胃又发生了毛病,腹泻非常严重,最后拉起了疬疾,不得不住院治疗。 长时间的拖延,黄燕的眼内肿瘤日趋严重,那些民间的中草药对她的病轻根本就起不了医治的作用。随着肿瘤的兹长,她的左眼球开始向外突出,疼痛越来越厉害,只有靠每天打几次止痛针来解除她的苦痛。 11月下旬的一天傍晚,形容憔悴的黄燕坐在床上帮妹妹黄芳温习功课。突然,她的病痛又发作起来。她努力挺住,最后还是疼痛难忍,捂着眼睛倒在床上满床打滚,喊天叫地,让人目不忍睹。 只有9岁的妹妹黄芳吓得直喊妈妈。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闻声从屋外跑进来,见那情景,心如刀割,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又去叫赤脚医师来打止痛针。 “爸妈啊,我受不住啦,您们干脆把我扔到外头去吧,省得女儿拖累您们啦”黄燕痛苦不堪地对父母说。 “燕子,我苦命的女儿呀,爸妈没钱送你到大医院治疗眼病,真对不起你啊”张冬娥抱着黄燕流着泪说。 “姐姐,我不要爸妈把你扔到外头去。我还要姐姐教我写字,教我唱世上只有爸妈好呢。爸爸,妈妈,您们不要扔掉姐姐好吗?我要姐姐,我要姐姐啊”妹妹黄芳抱着姐姐哭成一团。 黄开贵,这个为救女儿东奔西跑心力家交瘁的大男人见这情景,狂烈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脯,然后冲出屋外,对着天大声地苦喊:“这都是为什么啊,老天爷哪” 到了这种地步,黄燕也意识到自己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走过这16年的人生,黄燕已理解了生命的定义,死,她并不感到可怕,生命的结局对芸芸众生来说,是迟早都要降临的。但是,黄燕很不甘心,她多么希望能够走上手术台,多么希望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她还要给家里砍柴,给家里看牛,给家里打猪草,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报答这16年来父母为给治病付出的太多的情和爱,她还要去读书,实现她的梦想;或者去打工挣钱给家里还债。然而,命运的冷苦无情和家境的窘困让她别无选择。 已经倾家荡产的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病情日趋严重,已接近死亡的边缘,却又无能为;力送女儿去做手术,他们虽然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他们还是不放弃能够救女儿的一丝希望。 如今,黄开贵和张冬娥夫妇没有办法可想,为了救女儿的生命,黄开贵仍旧去建筑工地上找事做。张冬娥只有放下脸面,去湘西的大山腹地里走村窜寨乞讨化缘。他们没去考虑用做小工和乞讨化缘得来的一点小钱要到何日何时能送女儿去做手术,也不奢望他们的苦难是否会感动上苍,只为救女儿的生命,尽力作无奈的努力 第7篇 被人歧视的男孩 1 湘西龙门溪畔的龙门寨,一个名叫狗娃的男孩小时候受尽寨子里的人的歧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狗娃受人歧视,并不是他的小名以及长相的不类不伦,而是他小时候的智商的确叫人不敢恭维。这狗娃,论相貌,倒也长的有模有样,取小名“狗娃”,是因为小时候不好养,父母才给他取这个不类不伦的名字。再说这狗娃,也不知是先天发育不全,小时候他的智商真是低得让人不可思议。出生十个月就能够走路的狗娃直到五岁才开始呀呀学语,到了七岁上说话语音才完善。 小时候不会说话的狗娃,寨子里的人在背地里都断定他是一个哑巴。使得他的父母在人前有些抬不起头 寨子里人歧视狗娃,狗娃从来不跟人家翻脸。也许是狗娃智商低不知道跟人计较的原故,懂事后的狗娃心地善良,做事勤快,而且乐于助人。在寨子里人的眼中一无是处的狗娃所具备的这几个优点倒让他的父母略感到些欣慰。但他们还是长期生活在狗娃被人歧视的阴影中。 2 狗娃有一个兄长名叫猴崽,猴崽在寨子里虽然不是出类拔类的伢子,但他的智商比弟弟狗娃的智商要高得多。较之兄长猴崽,狗娃的父母当然喜欢兄长猴崽些。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指望大儿子猴崽日后来支撑门户了。 那一年,狗娃家里建新房子亏了一些钱,他的父母都指望大儿子猴崽去外面打工能挣钱还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料这猴崽生性顽劣,出门打工几年,不但挣不到一分钱回家,反而还经常在外头犯事,要家里寄钱去赎人。这让狗娃的父母大伤脑筋,整日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狗娃看到这种状况,也很痛心,他暗暗发誓也要出外打工挣钱给家里还债。 一天,没读完小学二年级就回家跟着牛屁股放牛砍柴的狗娃终于憋不住了,他对父母说:“爸,妈。我想出去打工。” “什么?!” 狗娃的父母被他的话语惊呆了,他们久久地打量着儿子,好像不认识狗娃似的。半响,狗娃的父亲似带挖苦地说:“你数字都不识几个,去打工,能行么?” 狗娃也不管父母是对他出门不放心或是对他的鄙夷,他斩钉截铁地说:“能行!” 看着已经发育成熟长得高大结实的小儿子,狗娃的父母似有所悟,狗娃的母亲说:“你是想学你哥去外头好玩吧。” 狗娃也理直气壮地说:“不!哥是哥,我是我!我想去打工挣钱给家里还债!” 听了狗娃这句话,狗娃的父母心潮翻滚了,眼眶湿润了。他的父亲抚着儿子的脑袋说:“娃呀,不是爸妈不让你出门去打工,你自己是几成的人,你还不清楚么?我们的确是对你出门不放心啊。” 3 在狗娃的一再坚持下,他的父母最后还是同意他出门去打工了。但狗娃的父母仍旧对狗娃出远门不放心,只好托熟人在离家百里之外的市城怀化的一家废旧金属回收公司给儿子找到了事做。狗娃进那家废旧金属回收公司踏踏实实地做了两年,工资虽然不高,但他给家里多多少少还是还掉了一些债务,使得寨子里的人开始对狗娃刮目相看,纷纷议论说不识数的狗娃也能挣钱了。狗娃的父母也对小儿子另有看法,较之兄长猴崽,狗娃的的确确宽慰了父母的心。这两年,因为狗娃做事认真好学,他在废旧金属分类这方面成了行家里手。二年后,狗娃嫌在内地怀化做事工资太低,又产生了要去沿海一带城市闯荡的想法。 是年正月初,狗娃对父母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的父母已相信狗娃并不是寨子里的人说的那样是一个在社会上无法生存的人,也欣然同意了。之后,狗娃便跟着一个熟人去了浙江台州。 4 到了浙江台州,狗娃首先想到自己没有文化,他没有进那些需要技术的工厂,他量力而行,凭他在废旧金属分类方面的专长很快就在一家废旧金属回收公司找到了事做。狗娃进厂后不久,他的诚实和勤快很快又得到老板的赏识。一次,老板带着他去进货,面对一大堆价格不菲的废旧金属渣,老板都有些犹豫不定,狗娃却很有把握地对老板说:“老板,干得哩!”后来,老板把进来的这批货转手出去,赚回了一大笔钱。自此狗娃更加深得老板器重,老板还特别给他配置了手机和摩托,薪水也逐步给他加升。狗娃成了老板的得力助手。 如今的狗娃,月薪五千余元,比寨子里那些在外打工的后生妹伢的月薪都要高。狗娃去台州闯荡没多久时间,就把家里建 房子所欠的债务 都还清了。狗娃在外打工的骄人居位,让他的父母感到很欣慰,也使寨子里那些歧视他的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总是带着嫉妒的语气呵斥自家在外闯荡挣不回钱的孩子说:“怎么搞的?都还不如狗娃!” 5 时间过得真快,狗娃去台州闯荡又有些年头了,寨子里的人都猜测狗娃的手头有一大笔积蓄了。有人试探他的父母,狗娃的父母也不张扬。 前不久,狗娃回来看家,在离寨子五里地的龙门镇上买下了一栋很客气的房子,花去了二十多万元,受到周围十里八村很多人的夸赞。这时候,寨子里的人遇见狗娃,有人直截了当地跟狗娃开玩笑说:“狗娃呀,目前寨子里的年轻人算你最有出息。你这狗娃,都老大不小了还数不来数,为什么你在外打工就那么吃香呢?” 不会讲大道理狗娃,只是憨厚地笑着说:“我没有文化,耍不起滑头,只有老老实实地做人呐。” 寨子里的那些人都面面相觑。 寨子里的人似乎明白了,这狗娃小时候的智商虽然低些,但他的身上却具备有做人应该具备的一种美好的东西。他身上所具备的这种东西在现今这个高欲望的时代,尤为珍贵。 第8篇 笔尖上的婚缘 1 和妻的结合,很多人都认为是我多年前在家乡搞养殖发了点小财后娶回 和妻的婚缘,说起来还得感谢我手中的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笔这东西,很多人通过它走到了理想的彼岸,我虽然没有,但我拥有它,一直不放弃对穆斯的崇拜,执著地追求我从中学时代就做着的文学梦。妻也是如此 妻的名字叫米爱爱,一个普通而不俗气的名字。和妻相识,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因为家里困难,高中未毕业就回家务农了。那是湘西大山腹地里的一个名叫雀儿寨小村落,贫瘠而苍凉。看到父老乡亲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周而复始地做着事,也只能够糊口度日,我感到惶恐不安,不想步他们的后尘做这样的子孙。于是我每天晚上就躲自家的破木版楼上用笔来充实自己苦闷空虚的心灵。同时也是在圆自己的文学梦。 一份耕耘,自有一份收获。1988年,我写的小说《择偶》被《新作家》选登。1989年初,我创作的小说《暮归》又被吉林省的《小说报》刊用。接下来,我被县文化馆作为重点业余作者培养对象,加入怀化地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看到自己的劳动有了成果,我的心不再孤寂,对生活充满信心,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时候,我和几个文朋诗友创办了一个文学社,叫《辰河》文学社,我在文学社里担任小说责任编辑。1989年底,我在社刊《辰河》上刊发了一个小说《秋恨》,反响很好。1990年初,我去编辑部参加编委会,主编交给我一封拆开了的信件,说:“那不是文学稿,而是读者写给你的求教信。” 来信是一个名叫米爱爱的女孩子,当时她还是一个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她说她很喜欢我的文章,评价我的小说富有地方特色和乡土风味,小说文字朴实简洁,笔法是那么的老练。这个叫米爱爱的女孩子说她也喜爱文学,口口声声称呼我“杨老师”,要我谈谈自己是怎样走上文学创作这条道路上的,并且希望今后在写作方面能够得到我帮助和指点。我从开始写作到发表文章,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学习写作,而不是在写作,写出的东西都很肤浅。米爱爱能够评价我的文章,作为一个中学生,可见她的才气不凡。要对她谈谈自己是如何走上文学创作这条道路倒是可以,要我为人师表,那实在不敢当。 说起我的创作之路,勿用置疑是艰难和苦涩的。不用说那么多,记得我开始文学写作那阵子,有一次我的稿纸用完了,得去县城去买。当时从家乡小镇去县城只需要七角钱车费,可我刚从学校出来,没有经济收入,揣着仅够买一本稿纸的五角钱怀着一颗纯净的文学青年的心硬是从小镇沿公路走六十里路去县城买稿纸。那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八日,风雪交加,人们都在忙于迎接新春佳节,而我却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往返于小镇与县城之间,为的是一本价值五角钱的稿纸。回家后,我病倒了。 在给米爱爱的回信中,我不仅仅只谈了这些。我回给她的信很长,从我的创作情况,人生观,以及她对未来的追求等方面谈了很多。特别是米爱爱的理想方面,我叫她目前不要沉溺于文学创作,创作不是一桩很容易的事情,要把各方面的知识丰富了再说。 不久,米爱爱又来信了。她说:“杨老师,能够得到您的回信,我感到非常的高兴。我满以为您是一个有名气的人,对我这个无名小辈会不屑一顾,想不到您是那样的谦和,让人容易亲近。老师的教导对我收益非浅,我一定尊听老师的教导,先搞好学业,然后再学习写作。老师的创作之路让我感动得好哭好哭,我的脑海里时刻浮现出一个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的文学青年冒着风雪行走在小镇与县城之间。这样一个有恒心的人,能不成功吗?老师病倒了,仅仅是为了一本价值五角钱的稿纸么?老师是在追求一种最闪亮的人生目标啊” 信的言语朴实,却震撼着我的肺腑。比起别人的创作之路,我的创作之路微不足道,然而在这个女孩子的心灵里却引起如此强烈的感应。凭她的才气,朴实还有真挚,我由衷地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兴趣。这以后,还有几个女孩子给我来信向我“求教”,在与她们的书信来往中,我总觉得和米爱爱谈得最尽兴。 和米爱爱书信来往,我无非是对她谈些写作和关心她学习之类的话题,米爱爱也只是向我“求教”而已。米爱爱不像那几个女孩子那样不停地给我寄习作,她很少寄习作给我,她说她是尊听我的“教导”,以学业为重要,写作只是业余爱好。米爱爱的习作文笔不错,每次选题也新颖,只是缺乏生活底蕴,使得我不能把她的习作放在社刊《辰河》上发表出来。后来,我看上她的短篇小说《秋收》,准备放在《辰河》刊出来,因《辰河》是自办内部发行,经费出现了问题,停办了。我又把她的小说连同我的二个小说《墙洞》和《虾相》寄往山西省孝义县文联的《未来作家》杂志社,。也许是每一位编辑的审美情趣不一样, 她的小说《秋收》又被删了下来。稿件退回来后,我还打算投出去,米爱爱来信说她对自己的《秋收》也感到很满意,就试着投到一个刊名叫《业余作者》的报刊编辑部,已收到采用通知。米爱爱作为一个中学生,她的文章能够被社会认可,不管是大报刊还是小杂志刊用,我都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2 米爱爱是一个好学上进的女孩子,我认为她孜孜以求下去,考一个学校不成问题。1991年下半年,米爱爱来信说她辍学了。她在县二中读完高一,却不能去读高二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原因是她的兄嫂在闹离婚,把家里搞得一蹋糊涂。她的父母年事已高,三个姐姐都已出嫁,,哥哥又被不幸的婚姻折磨的精疲力竭,家里困难得连给禾苗抽水买柴油的钱都拿不出来,哪里还有钱供她去上学,她自己也没有心思去读书了。 对米爱爱的失学,我感到惋惜和心痛。米爱爱在各方面都算得上一个优秀的女孩子,虽然我们只是书信来往,从不谋面,但我们各给对方寄有照片。照片上,米爱爱端庄秀丽。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孩子,竟被家庭环境的桎梏而放弃了似锦前程,别说是我,只要是知悉她的人,都会为她扼腕叹息。 我很想资助米爱爱完成学业,但那时候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记得有一位名人这样说过:文人和清贫是一对孪生兄弟。我不是靠写作谋生,没有源源不断的稿酬收入。那时候,尽管我发表了不少文章,那也只是精神上的富有,那偶尔得来的少则十元多则百八十元的稿酬使得我的物质生活依旧很清苦。失学了就失学了,米爱爱的个性很好强,她不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惋惜,包括我在内。她来信说:“老师,您不要为我的辍学感到难过和惋惜,其实老师失学那阵子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比我要多得多。老师的老师们都对老师抱着很大的希冀,然而,老师却回乡务农了。这样的命运安排使得老师在集镇上每碰见老师就远而避之,这样的尴尬,当初又有谁能读懂老师的苦楚呢?失学了就失学了,老师当初也不需要别人的惋惜啊。别人的惋惜又有什么用呢?我和老师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也是上天的安排,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也只有像老师当时失学那样,把泪水埋藏在心底,去面对眼前这惨淡的人生。谢谢老师对我的赏识,其实与老师相比,我真是相距甚远。老师为没有经济能力扶持我继续上学而深感内疚,真叫我感动涕零,其实老师根本不必自责,就算老师有能力帮助我,我也受之不起啊” 米爱爱失学后,我们的书信来往更加频繁了,在我的一再强调下,我们之间的称呼也由“师生”改成以文友相称。渐渐地,我们之间也产生了那层意思,只是谁也不愿意戳破它。更加遗憾的是,米爱爱回乡后,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壮怀激烈,她在写作上失去了激情,原因是她白天要上山下地,晚上还要带哥嫂离婚后留下的只有2岁的侄女,根本没有时间去搞写作。不论我如何激发她,米爱爱就是振作不起来了。 米爱爱还没有从苦闷中挣脱出来,接下来,她来信说她的父母要把她找对象了,她不愿意。为了逃避父母之命媒说之言这种世俗的婚姻,1992年冬月的一天,我接到了米爱爱的来信,她说她要去江苏打工,冬月二十日出发,问我能否去送她。说心里话,和米爱爱书信来往那么久,我对她由当初的感兴趣渐渐变成了喜欢。为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送行,我哪能不愿去呢?那年冬月十九日,我就拿着米爱爱的照片和准备赠送给她的《贾平凹小说精选》赶到县火车站。我昼夜不眠在火车站侯车室等了三天三夜,却见不到米爱爱的影踪。我想可能是她有别的原因不能来了。二十一日,我带着无限的失落感回到了家里,含泪写下了《蝶恋花》一诗: 独立寒冬, & nbsp; 路寂不见芳踪, 为谁此处静侯, 花恋蝶舞, 诉下缕缕情素 人去楼空, 恨世间有离愁, 纵使痴心东流, 日转星移, 相思依然不动。 昼浮脑海, 夜萦凄凄梦中 我把这首诗寄给了米爱爱,米爱爱不在给我回信,从此,米爱爱也不再给我写信。那以后,我和米爱爱的联系中断了。米爱爱何去何从,我无从知道。 3 失去了米爱爱这位挚友,对我的打击很大,我的心很痛,情绪一落千丈,我感到我这些年来在写作上取得的成果是那么的素然无味,就摔破了笔,把它锁进了书柜里。这支陪伴我多年的笔啊,你给我带来那么多的鲜花,为什么又要带给我无限的伤感呢?我为什么还要去写小说呢?小说又能做什么呢?1993年,我放下文人的架子,死心蹋地进了县冶炼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厂里有几个同事是米爱爱家乡的,我向他们打听米爱爱的情况,他们都说不熟悉米爱爱。我对米爱爱彻底绝望了,看来我和米爱爱是没有缘分的。但我又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如果米爱爱能再来信,我一定会对她说好想娶她—— 在县冶炼厂那段时间里,我下班后闲得无聊,想来想去又拿起了笔。那段时间里,我写作的都是新闻稿件和诗稿,有的用“杨清文”这个名字被当时在县宣传部任职的邓宏顺(现任湖南省怀化市作家协会主席,当代著名作家)老师和我的同乡好友艾国华编发在《今日辰溪》上。这段时间里我写东西,不像当初那样为了追求一种奋斗目标,纯粹是为了消磨时间,想写的时候就写,不想写了我又搁了下来去做别的事情,我觉得比以前生活的轻松。 1997年,县冶炼厂破产解散了,我又回到家里务农了。这时候我已28岁了,接进而立之年了,与我同龄的人都成家立业了,而我却还是孑然一身。父母哥兄也很为我的终身大事着急。我也答应父母哥兄应该成家了。可入乡就得随俗,那时候,婚姻开始讲究时尚了,娶老婆不是三五百块钱就能解决的事,得需要一大笔钱啊。我家兄弟多,父母一个一个交盘起来,轮到我这个老幺他们已经年近古稀,没有能力了。这个时候我是想成家了,可哪来那么多钱找老婆?我看到科技信息报上说养殖美国青蛙能够致富的事例,那年农历八月,我就跑到武汉购回来几对种蛙,开始了美国青蛙养殖。我母亲是一个相信迷信的老人,母亲对我说:“儿呀,你养蛙找点钱也好。娘上半年给你算过八字,算命先生说你28岁上动婚缘,而且是在下半年,你的婚缘在东方。眼下就是下半年了,说不定不用媒婆搭桥,也会有哪位家住东边方向的姑娘看上你的。”我当然不相信母亲的迷信说法。在乡下人看来,28岁的我也算得上高龄青年了,又文不文武不武的,又会有哪一位姑娘看上我呢?1997年农历9月的一天黄昏,我接到了一封信,当时我忙于养蛙,加上平日乌七八糟的信件很多,也就懒得去看它,把信搁在床头。夜里,一切都安顿下来后,我才打开信来阅看。我真没想到信竟然是米爱爱从广州寄来的。她在信中说:“文友,一直都想给你写信,又怕引起你家人的误会,只有默默地把你埋藏在心底。几年没有音讯,不知文友何去何从,文友在写作方面肯定更加有所成功,也应该成家立业了吧。而我却还像一叶无桨的小舟在外漂泊,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避风的港湾。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我已满怀疲惫,却还是空空的行囊。文友,你能在百忙中瞒着家里人给我来信么?哪怕是只言片语,也能慰藉我这孤寂的心灵。文友,我很苦,很寂寞”看完信,欣喜和激动还有爱情使我这个大男人的眼泪怎么就控制不住簌簌往下落。米爱爱啊米爱爱,你这个让我追寻了多年的女孩子,尤如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怎么不叫我眼泪奢然呢?这些年来,我没有给你写信,是不方便给你写信呢,我还以为你挣脱不了世俗婚姻的束缚而嫁人了呢。我给你写信,不知寄往何处啊,自从92年冬天你说去江苏打工,希望我能来送你,我去了,人送不着,却落得满怀伤感。我含泪写了《蝶恋花》一诗寄与你,你没有回信,从此,你也不再给我写信。那以后,我因为失去了你这位挚友,曾一度自暴自弃,摔破了笔,憎恨起写作来。我多么希望能有奇迹出现接到你的来信,想不到奇迹终于出现了 当晚,我就给米爱爱写了回信,告诉她我还没有成家,写作并没有给我改变什么,我依旧是一个穷光蛋,现在养殖美国青蛙,信中还着重对她表明了我的心迹,并把那首《蝶恋花》一诗再次寄给了她。 很快,米爱爱回信了,她说:“文友,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在追寻我,并且为了我而摔笔放弃了写作,真叫我心碎,好哭好哭。文友,既然你对我表明了信迹,我还能故作忸怩么?有文友的爱,我感到很幸福。这里,我也不怕文友笑话,其实我一直都默默地深爱着文友,只是文友是有些名气的人,我怕自己配不上文友。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逃婚,就是因为文友啊。92年冬天的事,真对不起文友,本来我是在冬月20日出发的,后因时间有所改动而提前出发了,使得文友写给我的信和诗都无法获悉。我去江苏后,经常给文友写信,都得不到文友的回信。我认为文友已成家了,不方便给我这个不起眼的文友写信了。我也曾努力想把文友忘记,可就是抹不去你的影子(当然是文友照片上的身影)。95—96年,我在广州打工,控制不住对文友的思念,也曾壮着胆给文友写过好几封信啊,可依旧是石沉大海。我曾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父母给我嫁人我不愿意,却偏偏对那无缘的爱如此的执著——老天不负有心人,这么多年了,想不到文友也还没有成家,并且一直在追寻我。为了这有缘的爱恋,我有千言万语,也无从诉诸笔端,想想你我深爱这么多年,我激动的不知流了多少泪水。文友,你为了改变贫穷的日子,现在致力于养殖业,这是好事,但文友不要放弃写作啊。我当初放弃写作是因为事情繁琐,文友却是因为我而摔笔放弃写作,这值得么?如果文友真的这样沉沦了,不但让爱你的我感到遗憾,你那些文艺界的同仁们也会为你感到惋惜” 看完米爱爱的信,我的心在震颤。天哪!原来米爱爱一直都在给我写信,我怎么就收不到她的信呢?俗话说:好事多磨难。难道是老天有意在捉弄我们么?最后又让我们这对有缘男女的爱恋联系在一起吗?米爱爱的在本县黄溪口瑶乡,以我家为座标,她的家在东方。我想想母亲对我说过的话,我不能不相信缘分皆是上天注定的。 我在回信中对米爱爱说我们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都在默默地深爱着对方,是因为我们的爱恋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如果当初我们捅破这层爱的面纱,也许就没有今天的离奇色彩了。我原以为我们的这种离奇式的爱恋只有在影视当中和文学作品里可以见到,想不到却出现在我们的身上。既然缘分皆由天定,我们不要辜负上天的美意,要好好的爱下去。在写作方面,我告诉米爱爱我这些年来并没有完全放弃写作,现还在断断续续地写东西,而且正在创作长篇小说《尴尬人生》 4 从此,我和米爱爱相爱了。我们在书信来往中的称呼又由“文友”改成情人之间的那种称呼。 1998年大年初二,我应米爱爱的邀请去她家做客。那是沅江河畔的一个美丽的村庄。汽车在米爱爱的村子口停了下来,我对着照片看见米爱爱站在车路边等候我。 “爱爱!” “清文!” 我和米爱爱从“师生”到文友再到成为情侣,八年了,这一刻得以见面,真是又高兴又紧张。对于我和米爱爱的恋爱关系,米爱爱的家人都没有意见,很高兴。尤其是米爱爱的母亲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但老人还是慎重地对我说:“小杨,你和我们家爱爱好,这是好事,现在婚姻自由嘛,但你还是要请一个媒人来讲讲,才能塌实。” 1998年2月初8日,我请了媒 婆去了米爱爱家放了爆竹,这样我家和米爱爱家算是结亲了。按照这几年的婚姻潮流,男女双方开始联姻,男方给女方下聘礼,多则上万元,少则几千元。我因为穷困,没能给予米爱爱什么,真觉得对不起她。米爱爱从广州来信说:“——文,你不要为给我下不起聘礼而自责,我只要你那颗爱我的心就足够啦——” 那年春节过后,米爱爱又南下广州打工去了。我们相爱后,米爱爱对我说她本来不想去打工了,但后来还是去了。我是支持她去的,我理解她的苦处,她还有一个年近四十离了婚的哥哥需要续娶,父母年老了,哥哥忠厚老实,找不到大钱,她要把家里搞方便了哥哥才容易续娶的。这个女孩子太懂事了,太苦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呆,我这个穷困的土秀才除了能给予她一颗爱她的心又能给予她什么呢? 爱一个人就要对她负责任,给予她幸福。为了能给米爱爱幸福,我在家里拼命地搞养殖。可蛙的生长周期很长,而且需要很多食的。那年夏天,我没钱给蛙买祠料,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突然接到了一张汇款单,是米爱爱寄来的,她从广州给我寄来500元钱。我接到米爱爱的汇款单后,躲在蛙棚里哭了很久,泪水打湿整个枕头。后来,我在给米爱爱的信中说了我接到汇款单时的心情,米爱爱来信说:“文,你不要这样,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见外的呢?再说,爱是相对付出,而不是索取。我们今后还要年共创美好的未来呢——” 这样一个善体人意的女孩子,按照农村的婚姻习俗,我不能因为穷困再省去订婚、结婚这些繁文鞣节而怠慢她了。1998年农历腊月18日,我和米爱爱订了婚。 订婚后,我对米爱爱说:“爱,等我明年养蛙赚到钱了,我们就把婚事办啦。”米爱爱说:“文,随你。我等着做你的新娘。” 1999年下半年,正在我和米爱爱酝酿着结婚的计划,那年农历九月,我的年老的岳父去世了。按照湘西农村的习俗,家里死了人,这一年就不能嫁女了。所以我和米爱爱的婚事又只好改期了。这一年冬月,米爱爱的哥哥因为妹妹在外打工家里愈来愈方便也续娶了。哥哥再一次成家后,米爱爱舒心地笑了。 “还去打工么?”我对米爱爱开玩笑说。 “还去。你舍得我去么?”米爱爱也跟我打趣说。 “怎舍得。想死我啦。”我说。 “傻瓜!不去了呢。2000年,世纪之交,我等待着做你的新娘。”米爱爱偎在我的怀里说。 2000年,我们结婚。我见过一本书,书名也叫《我们2000年结婚》。是啊,世纪之交,有多少有情人都渴望能赶上这个年头结婚呢。这是一个充满新奇,充满希望,充满吉利的年头啊!也许是上天有意,我和米爱爱这对相识10年之久的有情人也赶上了。这一年,我的养殖业也有了转机,赚了些钱,在地方上引起轰动,还上了《怀化日报》。 5 2000年10月1日,这个举国欢庆的节日,我和比我小三岁的米爱爱在一阵阵爆竹声中,正式结为夫妻了。 2002年9月22日,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和妻成天合不拢嘴,融洽在这无限甜蜜的小家庭氛围里,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只是婚后一直以出来,也不枉此生啊。 自学习写作以来,一些文艺界的同仁们都认为我在写作上有一定的潜能,有的还问我有作品获过奖没有。说实在的,我从来还没有拿自己的作品去参过赛。我总认为,自己生在农村,书读的不高,文学功底差,还没有资格去别人比过高低。多少年来,我的笔虽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荣誉,但我还得感谢它,因为笔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发给了我二个特等奖——老婆和儿子。 (作家刘国潜点评:这是一篇写得深动感人的自传体小说,叙述了一位文学青年的人生之路、爱情之路的曲折与艰难,痛苦与无奈,烦恼与忧伤,思念与喜悦等,无不让人扼腕长叹之后由衷的赞美,爱情是多么宝贵和来之不易啊!珍惜人生的每一个足印,留住爱情的每一个点滴,或许是你永远的财富。当我们看到文章中所述“我”在最困难的时候,如何坚强的生活,如何终而不弃的爱着那个八年之久没有任何音信的且没见过一面的心中女子时,让人不由感动得流泪。那时,可曾有谁知道这么一位青年,在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只要一些朋友或知己稍稍注意了一下他,或许对这位青年来说就是最大恩赐和关怀。可是人情世故就是这样残忍和无情,有谁注意过他呢?好在他有了这段苦难的人生,才有了他们幸福的今天,有了他们美好的爱情和生活……这是值得我们羡慕和夸赞的!在此, 祝福他们夫妻永远幸福!笔尖上的婚姻更加动人美丽!) 第9篇 虾相 泥工叫化子,脸长手长脚长腰长且驼,活脱脱一条虾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湘西龙门溪畔的l柳树寨,这叫化子也算得上一个焦点人物。 “叫化子的八字大,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他落得一条虾相,也算是他的命大呢。”寨子里的人都如是说。 在这湘西大山一隅,乡下人见识少,认为伢子生下来不好养,给取一个“和尚”、“狗剩”之类的名字,就可以不得灾星易养成人。叫化子也就是小时候不好养,他的父母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刚懂事的时候,叫化子觉得这个名字很别扭,听人唤他叫化子,就骂道:“操你们娘,我又不是叫化子,你们干吗要这么叫我!”后来,天长日久,他也就习惯了。 叫化子落得一条虾相,柳树寨里的人常把他放在嘴皮上磨,年轻时,叫化子总要大发肝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中年后,他的脾气变好了,也没跟寨子里的人计较,每听到人议论自己,总是苦笑一下,然后躲到角落里暗暗叹息:“叫化子呀叫化子,你的相貌就真的长得这样的丑么?” 也许是叫化子的相貌真的是不敢恭维,他老大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娶老婆。 和叫化子一同做手艺的泥工师傅都野得很,常在叫化子的跟前扯女人,叫化子想搭讪,又怕遭到嘲笑而不好开口。 那一年,叫化子在外做泥工手艺。工地附近的寨子里有一个叫秀英的年轻寡妇,拖着大大小小的几个伢儿,生活很困苦。秀英想来工地食堂做厨娘,可工地食堂又不缺人手。秀英走了,叫化子望着寡妇的身影,心酸酸的。 一天中午休息,几个野泥工凑在一块胡扯女人的腿巴子以及奶子什么的,听得叫化子的心里怪痒痒的。叫化子这几天拉肚子,他跑到工地附近寨子里的茅房大便。回工地的路上,叫化子撞上了那个叫秀英的年轻寡妇。秀英挑着重担,走路一颠一颠的,奶袋子动动荡荡。叫化子看见秀英挑担的吃力样儿,想帮她挑一把,就红着脸说:“大妹子,我给你挑一挑吧。” “那怎好意思呢?”秀英说。 叫化子说:“不要紧的。” “那就谢你大哥啦。”秀英看看叫化子,红着脸点点头。 这以后,叫花子就经常去那个叫秀英的年轻寡妇家,帮他挑挑水,劈劈柴,时不时还接济她一点。慢慢地,秀英觉得叫化子这个人朴实可以依靠,就喜欢上了他。 几个野泥工见叫化子经常往寡妇秀英家里跑,心里明白了八、九分,都对他嗤之以鼻。 “叫化子想寡妇。”一野泥工说。 “那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另一野泥工说。 几个月后,工程完工了,大伙儿要返程了。叫化子收拾好东西朝那个叫秀英的年轻寡妇家走去。泥工们认为叫化子是舍不得那寡妇,就取笑他说:“叫化子,还贪恋那寡妇呀?” “我不回去了,招给秀英啦。”叫化子说完,径自走了。 泥工们愣了。叫化子那么一条虾相,也得女人爱?泥工们眼儿瞪眼儿,好像叫化子的相貌很帅的。 说真的,这叫化子的样貌的确很丑。 (本文已刊载于《未来作家》杂志) 第10篇 无名村长 雀儿寨历届父母官,远溯到旧社会的保长和甲长,近至今天的村支书和村组长,不论哪个上台当过事,到头来都要被人评头品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田圣晚当过雀儿寨村村长,却在雀儿寨人的心目中没有留下一点担任过村长的印象。寨里人在谈论数年来雀儿寨的上台人物时,从来没有提及过田圣晚,好象雀儿寨没有出现过田圣晚这一届村长。 田圣晚为官一任,是好是歹,没留下话柄,但他那文刍刍的一副斯文相,却在雀儿寨是出了名的。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田圣晚就和寨子里一个叫李冬生的小伙子被寨里人称呼为雀儿寨“二标”,意思是说这两个人都爱修边幅,整日里索索利利,斯斯文文,挺帅的.那时候田圣晚已是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的父亲,他那标标直直的模样,叫寨子里一些后生伢子都自愧不如。田圣晚过于注重仪表,他并不是为了引人注目,得到一种虚荣的满足感.他自型生得斯斯文文,极爱干净,像一个女孩子。 田圣晚长得瘦高,皮肤白净,他不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田圣完是解放第二年生人,他的青春岁月是在十年动乱期间度过来的.那时候,生活水平低,人们只管填饱肚腹,不讲究穿戴.爱修边幅的田圣晚宁可隔一两顿不吃,也要挤出几个钱来用布票换几尺的确卡布做一身衣服穿。 田圣晚的妻子田王氏当初嫁给田圣晚,是见他高高挑挑,眉清目秀,迷上了他的人才,哪晓得这个男人竟如此的注重梳装打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开始,田王氏见丈夫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没完没了的,也常唠叨说:“都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啦,还疯天怪日的。你身上十二块补巴喜哪一块?” “你这婆娘晓得个卵}子贫而重仪容,小人无礼乱穿衣!”田圣晚总是理直气壮地回应妻子道。 田王氏唠叨没用,后来也就不再管那么多了。改革开放后,城里人开始讲究时毛了,山里人逐渐懂得时毛了。雀儿寨的人称呼田圣晚“老标”那阵子,田王氏倒觉得脸面上还有些光彩。那阵子,雀儿寨的人叫寨子里的李冬生做“标小子”叫得很响,却从来不敢当着田圣晚的面叫他“老标”,叫了,田圣晚要骂娘的。他好修边幅,这是他的天性,他不喜欢别人把这当成是“时毛”而抬举他。但一些不懂事的细伢子没上没下,时常跟在田圣晚的身后“老标”长“老标”短地叫,令他愠怒,而又奈何不得。 这个田圣晚,一家人认为他这一辈子除了他的斯文相让人放在嘴皮上磨,无一长处了。可是天意弄人,这一年,田圣晚竟然又当上了雀儿寨村村长。 田圣晚当上雀儿寨村村长,是突然得到龙门镇人民政府的委任,寨子里的人完全没有想到。当时,寨子里的人只听说田圣晚那当村长的堂哥在龙门镇开店出了麻烦,据说是和人家的老婆亲嘴摸奶做那事儿被发现,人家告状到政府去了,政府罢免了他的村长职务。田圣晚的堂哥下了台,这村长的位子空着,需要人代理,大家都想不到这村长的代理人竟然是田圣晚。田圣晚自己也根本没有想到,当村支书拿着委任状去他家里报喜时,田圣晚都震懵了,半响才说:“书记,这村长之职我怕是不能胜任。再说,这村长之职又不是民主奄出来的。” 村支书说:“圣晚,你莫谦虚哩,这是经我们村委摸底上报,镇政府领导批示的。大家都觉得你斯斯文文,有涵养,值得作为村干部培养,不需要民主奄的。” 说是村委会摸的底,其实还不是村支书的一句话?不管村支书的用意如何,但提人生官,当然是一件好事。 对丈夫当村长,田王氏既不阻拦,也不支持。她认为,当了干部,虽然可以捞点油水,难免又要得罪人。 寨子里的人想不到田圣晚会当上村长,并不是对田圣晚有成见。这社会,人们见得多了,在基层,谁当官都一样,都要捞一把。只是田圣晚这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三拳打不出一句话,没有一点魄力,寨子里的人不相信他这个村长能摆平一些事情。说不定他这个村长只不过是村支书布下的一颗棋子而已。 田圣晚担任雀儿寨村村长后,正如寨子里的人所料,当得很窝囊。名义上,田圣晚是一村之长,其实像一个随从跟在村支书诸村干部身后在寨子里走来转去搞村务工作,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拍不落板。不论哪个村民有事情请示他,他只有一句话打发:“你去找书记吧。”好在田圣晚只注重仪表自我陶醉,不好当官,不然的话,当这个无名望的窝囊村长,有的是气受。 无意当官的田圣晚懵懵懂懂地担任了雀儿寨村村长三年,还不等换届奄,他就量力辞职不干了。 当了三年随从一样的村长,田圣晚没有从群众头上捞着一点油水,每月只拿财政发下来的几十元工资。 田圣晚辞职后不久,村支书突然也下台了,据说是村财务帐上出了问题,亏了十多万元,被他挪用去了,上面政府罢免了他的村支书职务,还开除了党籍,以敬效尤。村支书下了台,正如寨子里的人所料,他当时举荐田圣晚担任村长的用意,用这样一个没有魄力的人当村长,原来是方便自己大捞油水。 村支书被惩,田圣晚的妻子田王氏感到很庆幸。丈夫为官一任,虽然没有名望,像一个随从一样跟在村支书身后走来转去,但这官丈夫当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田圣晚为官一任,像他当年被雀儿寨的人称呼“老标”一样,让妻子田王氏觉得脸上还有些光彩。 第11篇 病中的父亲 父亲年逾八旬了,算得上一个高寿的老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人,大多数都已失去了劳动能力,父亲却还在种园地,成天在山里忙碌。父亲八十多岁了,之所以还能够劳动,是因为父亲一生中很少生病,他的身子骨虽然瘦小,却生得硬朗。 然而,父亲这一次竟病倒了,而且病的很严重。经CT检查,父亲是得了混合瘤。 前个月(壬辰年农历九月)十一日,是父亲八十四岁寿辰,我们几个做儿子的在省城长沙谋生,商议好要赶回湘西老家给父亲祝寿。父亲闻讯后,依旧跟历年来过生日一样,坚决不同意我们做细人的回家为他铺张祝寿。我们兄弟几个拗不过父亲,又依了父亲,没有赶回老家,就打了一些钱回去给父亲,仍他自己过一个他一向喜欢的平淡寿辰。 以往每年父亲过完寿辰,都还健健朗朗地忙他的山里活儿。这次父亲过完寿辰,身体状况却突然起了变化,他总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劲。尽管父亲觉得这次过完寿辰后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不肯放下山里的活儿。直到父亲在他过完寿辰后没几天,他带病去山里栽油菜苗,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才回家上床躺下了。 我们兄弟几个在外头得知父亲生病的家信,都给父亲打电话询问他的病情,怂恿他去看医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父亲总是说他的病是一般的感冒,不碍事,叫我们做细人的不用挂念他,在外头安心地工作。我和妻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回去询问父亲的病情,因为父亲八十多岁了还在为我们照看儿子。父亲生养我们兄弟六个,我是老幺,儿子才十岁,还不会照顾自己,留守在老家跟着他爷爷。对我和妻的问候,父亲更是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叫我和妻不要担心他,也不要担心他的孙儿,说他会把他的孙儿照看好的。 由于我们兄弟几个在省城长沙的工作很忙,加上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健朗,对于父亲这次的病情,我们几个做儿子的也就相信了父亲所说的不碍大事。谁知父亲的病情却日渐加重起来,走路都拖不起双腿了,有一次上厕所竟然还摔倒在厕所里。我们几个做儿子的这才怀疑父亲的病情并不是父亲所说的一般感冒,,父亲一定是体惜我们做细人的,有意在隐瞒病情。 在我们兄弟几个打电话一再询问下,病重的父亲见隐瞒不下去了,这时候也如实说他的嘴巴右侧下生长有一个疙瘩,这疙瘩在他寿辰前十多天就生长有了,开始只有黄豆般大小,短短二十多天就长有鸡蛋般大小了,而且疼痛难受。 得知父亲病得不轻,我们兄弟几个不再顾及手头的事多,风风火火地赶回到家里。 “阿爹,您老病得这么严重,还硬强挺着,您应该早些打电话告诉儿子们啊。” 我们兄弟几个都心痛地嗔怨着父亲。 父亲见我们兄弟几个都从省城长沙赶回来了,一向坚强的他顿时老泪纵横,低涩着声音说:“回来也好,等过几天阿爹的病好了,你们再落长沙去。” 听了父亲的体惜话,我们兄弟几个都不由得落下泪来。 父亲总是体惜着我们做细人的。但我们兄弟几个这次从父亲的话语中体味出来,坚强的父亲平常体惜我们做细人的,这次在病中他的心里还是希望我们做细人的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我们湘西地方的人认为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送老病,人老了没有病是不会死的。父亲八十多岁了,他不会不意识到这次他的嘴巴右侧下生长的那个疙瘩可能就是他的送老病。父亲的体惜话温暖着我们兄弟几个的心,可父亲的这种状况,我们几个做儿子的怎能不在家多逗留一些日子陪伴父亲而又匆匆离开父亲去外头挣钱呢?我们兄弟几个不是不懂得养儿防老这种纲常伦理啊。 父亲得病以来。短短二十多天,他就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憔悴,他那本来就生得瘦小的身子骨比以前更加瘦小了,谁见了都会感到心痛。 父亲在病中,一些乡邻也经常来看望他。乡邻总是对我们兄弟几个赞叹着父亲,说父亲得病后仍坚持着去忙山里的活儿,怕花钱不肯去看医生。特别是我们兄弟几个赶回家里的先一天,父亲不顾颌下的疙瘩疼痛难受,还佝偻着瘦小的身子艰难地走十余里山路去镇中心小学食堂为我的儿子结算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听了乡邻的叙说,我趴在父亲的病床前,泪水长流,泣不成声 我们兄弟几个赶回到家里后,紧接着就把父亲带到市城怀化第二人民医院看病。经过CT检查,父亲的嘴巴右侧下生长的那个疙瘩被诊断是混合瘤。一向不肯打针吃药的父亲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疗了。 在检查的过程中,医生称父亲的体重,父亲的体重只有三十四公斤了,瘦小得可怜。 在别人的眼中,父亲那瘦小的只有三十四公斤的身子骨也许不足挂齿。然而在我们兄弟几个的心目中,瘦小的父亲却不同寻常。就是这个瘦小的只有三十四公斤身子骨的父亲,一生为我们兄弟几个付出了很多,很多。就是这个瘦小的只有三十四公斤身子骨的父亲,在岁月的风风雨雨中,硬是泥一脚水一脚为我们兄弟几个撑起一方蔚蓝的天空 第12篇 彩礼 王云哲,家住湘西龙门溪畔的马蹄寨,近而立之年,自二十岁以来,他谈了几个对象,因家中条件不好,给不起彩礼,又都吹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为此,王云哲很苦恼,有看破红尘的念头,打算从此独身。可他的父母不想断了王家的香火,硬是托媒婆又给儿子提了一门亲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女方和王云哲择好日子准备办喜事。 时下在乡下,婚姻很讲究排场,女方所要彩礼甚高。王云哲攀上这门亲事,也不例外。经男女双方谈妥,王云哲将付女方彩礼四万多,还得王云哲自己置办电器家具。王云哲感到压力太大,想作罢,但想到双亲的心愿,又不忍心。 婚期将至,王云哲东借西挪,礼币还是凑不上来。无奈,王云哲只好去做苦工挣钱。 一天,王云哲在距离马蹄寨不远的一家石场打工抬石头,不料铁索崩断,石头掉下来,王云哲的一个脚趾被砸成重伤。 这天下午,女方不知道王云哲的灾厄,托媒婆前来王云哲家催付礼币。王云哲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好哩。明天就给送过去” 日后,女方收到王云哲彩礼的同时,还有王云哲自己剁下的那个被砸伤的足趾 第13篇 天问 (上) 狗旦跟随寨子里的一个泥工师傅在县城的一家建筑工地上打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国庆节这几天,工地放假,不会说话的狗旦没地方可去寻乐子,他有点想念寨子里的疯妹,很想回去看望疯妹一下。这时候已近傍晚,没有了开往家乡龙门镇的班车。狗旦想念疯妹,心底里不由得燥热起来,他决定连夜赶回家去。 从县城到龙门镇,公路距离四十多公里,沿锦江河(俗称麻阳河)走小路,只有三十来公里。狗旦相信自己走到午夜时分会到达家里的。于是,狗旦打理好包袱,就上路了。 狗旦走了约摸二十来里路程,天就夜下来了,并且黑压压的,使得狗旦看不清路面,已无法开脚前行。狗旦忘记这一天是月尾,天空中是没有月亮的,他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如此归心似箭。 “唉4来我今夜只有歇脚在路上了。”狗旦嘴里骂不出,他在心里嘀咕道。他停止前行,怀视一下四周,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歇夜的草堆。时下已过秋割时节,天气渐渐冷起来了,在室外歇夜还是有些难受的。 前面不远处稀稀疏疏闪烁着几盏灯光,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狗旦意识到自己再往前行,又要经过一个村寨了。可由于天黑前行困难,这时候狗旦已经完全打消了前行的念头。照说狗旦可以去前面的村寨借宿,狗旦却没有这样的打算。这年头人心不古,狗旦知道他去了也不会有人收留他歇夜的。狗旦又想,眼下找一个暖和的草堆歇夜才是他最好的去处。 前面的村寨附近肯定有草堆。狗旦想。只好又摸索着往前行去。到了村寨边,狗旦隐隐约约看见村寨边的田埂上零零散散有一些草堆。狗旦高兴起来,他走到一个草堆前,扯下一些稻草垫在身下,卧了下来。 有了歇点,狗旦的心安然了。才天黑不久,狗旦还没有睡意,望着星空,悠闲地抽着香烟,一边抽烟一边想寨子里的疯妹。狗旦想的最多的是疯妹那白嫩嫩的一对翘奶子。想着想着,狗旦就兴奋起来,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裤裆 “唰唰” 这时,狗旦听见有声音朝他这边响过来,伴随着这声音,且有一个忽明忽暗闪烁着手电筒光亮的身影朝他这边移过来。狗旦不再想疯妹的奶子,手从裤裆里抽出来,扔掉了烟头,有些紧张起来。 不多久,那个打着手电筒光亮的身影就走到了狗旦的身前。狗旦借着那手电筒的光亮,看清来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也看见了蜷缩在草堆边的狗旦,吓了一跳,用手电筒的光亮照射着狗旦,颤颤地问道:“你是哪个,怎么睡在这里?” 狗旦坐了起来,对着女人一边打手势一边咿咿呀呀。意思是说他是走路回家经过这里,。天黑看不清路面无法前行,只好找了这个草堆歇了下来。 女人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哑巴。她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见狗旦长相标直,衣着干净,不像是一个游手好闲之辈,便镇定了下来,又问道:“那你怎么不进寨子里借一个歇点?” 狗旦打着手势咿咿呀呀,意思是说怕人家不收留呢。 女人懵懵懂懂知道了狗旦的情况,动了恻隐之心,说道:“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哪个都会有个难头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到我家里去住一夜吧。” 狗旦打着手势咿咿呀呀,意思是说不讲究,不讲究,那就谢你啦。 狗旦见自己遇到了好心人,满怀感激。”等我给养牲扯一些草。” 女人说明了来意,狗旦就主动帮女人一块结草绳,一块扯草。扯好草,他就和跟随女人去她的家里。 进到女人的家里,在明亮的灯光下,狗旦和女人清清楚楚地见识了对方。狗旦看女人的年纪约摸四十岁上下,长得俏模俏样,很耐看。女人看狗旦的年龄不过三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身材高大,咋一看就不像一个哑巴。 狗旦一进女人的屋里,坐下来就从行李包里取出笔和纸写道:“大嫂,我不是天生的哑巴,能听懂任何人说话呢。” 女人也正为刚才狗旦似乎能听懂她的话而感到纳闷,这下见狗旦能用笔跟她交流,心里不禁热乎乎的。 狗旦对女人说他名叫狗旦,今年三十二岁,家住本县龙门镇鸟儿寨,现在县城一家建筑工地上打工,以前会说话的,读初中二年级那年突然得了一种怪病,病好后就不能说话了。 女人问狗旦家里有老婆孩子否。 狗旦说没有,并说当今这个物质社会,在山里尚有很多正常的年轻崽都娶不到老婆,何况他这样的残疾人,根本就不要往那方面去想呢。 女人知道了狗旦的详细情况,不禁又为狗旦感到心酸酸的。 狗旦用笔跟女人交流一会,见女人家里没有别的人,显得空空落落的,又写道:“大嫂,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女人看过狗旦的言语,笑笑。女人本想回避狗旦的问话,又觉得不应该,就对狗旦说她三十八岁了,有两个儿子,现在都在沿海城市打工,二年前,她的男人因病去世了,现在就一个人住。 狗旦点头明意。 “噢,先不要扯这些啦。我长你几岁,就叫你狗旦,你称呼我大嫂也好,大姐也行。狗旦,你一定饿坏了吧。”女人这时记起应该招待这个诚实的哑巴男子狗旦了。 狗旦摇摇头,表示不那么饿。 女人煮了几个鸡蛋,再端出酒饭让狗旦吃。 狗旦指着酒对女人摇头咿呀,意思说说他不会喝酒的。 女人就收起了酒。 狗旦用罢餐,女人给他端来热水洗脸洗脚,之后又给狗旦铺床。 灯光下,女人忙碌的俏身子很耐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狗旦没有像想寨子里的疯妹那样对女产生非分之念。狗旦想,人家能借给你一个歇点就算很不错的了,别不知足。 女人为狗旦铺好床,狗旦用笔再和女人交流一会,便各自上床睡了。 狗旦躺在女人为她安顿好的软棉床上,觉得非常的舒服,没有睡意,不由又开始想寨子里的疯妹。想到疯妹的那对嫩奶子,狗旦的裤裆又撑了起来。 就在狗旦想疯妹迷迷糊糊要合上眼睛的时候,床头的电灯突然叫人给扯亮了。狗旦定睛一看是女人站在他的床前,赤条条的。狗旦红着脸咿咿呀呀。 女人这时也红着脸。没等狗旦换过神来,女人就钻进被窝,搂着狗旦的脖子,把一对白嫩挺翘的大奶子紧贴在狗旦的胸膛上。 之后,女人又主动地和狗旦撕扯在一起。 狗旦醉在女人的怀里。 事后,狗旦竟然哭了,泪淌在女人的脸颊上。 女人正有向狗旦说明自己对他以身 相许的原由,见狗旦这样,感到很奇怪,说道:“狗旦,大嫂见你这人虽然不会说话,却不聋不傻,还能用笔来和人交流,真不简单。刚才大嫂不顾及脸热把身子给你,是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就给你做老婆,可你却哭了,是不是大嫂不好?” 狗旦忙从女人的怀里爬起来,从包袱里取出笔和纸,写道:“不是,不是。是大嫂让我第一次见识了女人,我好激动呢。” 女人明白了狗旦的意思,原来狗旦还是一个童男子。女人想,难怪他们二人刚才在撕扯中,狗旦显得有些木讷,怎么也进入不了她那个地方,还是她用自己的手引导狗旦,才使狗旦顺利地进入。 女人见狗旦是一个性情中人,心里也酸酸的。女人说:“这么说,狗旦,你真的还是一个童男子?” 狗旦点点头。 女人说:“这年头,听说外头的一些店子里多的是野女人,听人说你们龙门镇也开有野店,你竟然还是一个童男子,真是难得。” 狗旦说他没有去那种场合的嗜好。再说,这都是一些不干净的女人。作为一个残疾人,这么多年来,他不能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只能在家乡的附近找些事做暌坏闶杖搿R蛭自己不会说话,使得他的性格内向,平常日子里,他与人交流不起来,虽然他可以用笔与人交流,但如果不遇到谈得来的人,他干脆就哑巴下去。 女人看着狗旦在纸上唰唰地写出自己的心声,心里更加酸楚了。女人说:“狗旦,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有碰过女人的身子,都不寂寞吗?” 狗旦说他哪能不寂寞,可有什么办法那?狗旦叫女人不要笑话他,说他有几次寂寞难受,曾偷偷地摸过寨子里的疯妹的奶子,还产生过想睡疯妹的念头,现在偶尔仍旧想疯妹,但只是想,没有想占有她的念头。 女人见狗旦如此的磊落和坦诚,觉得他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如果他不是哑巴,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的。这时,女人哽咽着说:“狗旦,如果有可能的话,大嫂给你做老婆,你要吗?” 狗旦忙点头。 女人说:“你不在乎大嫂有两个差不多二十来岁的儿子?而且还大你六、七岁?” 狗旦说他不在乎。他在纸上写道:“大嫂想改嫁?” 女人说:“想都想,只怕两个孩子不同意,他们都将近二十来岁了,懂事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他们都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后爹或者后妈呢。狗旦,你也够可怜的,今晚大嫂疼疼你。”女人倚在狗旦的身边,搂紧了狗旦,脸贴在狗旦的脸上。 狗旦感觉到脸上湿湿的,转过头来看女人,见女人泪眼婆娑。狗旦明白了,是女人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脸,很感动,就放下笔纸,抱住了女人。 女人在狗旦的怀里蠕动,喘息。 狗旦和女人亲热了一整夜 (中) 第二天拂晓,狗旦离开了女人的家。 回到鸟儿寨,狗旦突然感觉到寨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并且发现寨子里的人好像在议论着一件事儿。狗旦打探一下得知,原来是寨子里的疯妹怀孕了,寨子里的人都怀疑是他下的种。狗旦听了,感到很气愤,却因为说不出话来,无法争辩。 疯妹怀孕,寨子里的人怀疑是狗旦所为,也是有理由的。因为在鸟儿寨,虽然不乏有单身男人,但这些光棍都是健全的人,他们大多数都在外头打工,粘得到一些野女人,不可能打疯妹的主意。只有狗旦是哑巴,年纪又有三十多岁了,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他年轻气盛,卵当得凿子,让疯妹怀孕的人,不是他狗旦还有谁? “咿呀!咿呀!”想到寨子里的人对自己的怀疑,狗旦气得直嘟嚷的同时又抑制不住比划着要杀人的手势,发泄出他心中的愤愤不平。 狗旦原打算回家休息一、二天探望一下疯妹就返回县城的工地上去,可摊上了这种倒霉的事儿,使得他没有心情急着返回县城了。狗旦想,他要等疯妹生下孩子来去做个亲子签定,洗了自己的不白之冤,再返回县城去做事。 在疯妹还没有生下孩子之前,狗旦决定忍气吞声。 于是,本来就因为自己是哑巴而抬不起头来的狗旦越来越变得沉闷阴郁了,像得了病似的。 这些年来,狗旦和年迈的母亲相依为命。狗旦的父亲在他只有十来岁的时候就被洪水淹死了。那一年,龙门溪暴涨,淹没了很多沿岸的村寨。狗旦的父亲是去龙门溪捞河(方言:捞木材)被洪水卷走淹死的。狗旦没兄没弟,只有一个姐姐。狗旦的姐姐早就出嫁了,嫁在距离鸟儿寨二十里地的一个村寨。狗旦的姐姐知道弟弟是一个哑巴,能力有限,生活困难,她常把母亲接去过日子。 狗旦这次从县城回家里来,他的母亲不在家里,半个月前就去姐姐家了,把钥匙放在老地方。狗旦在县城里做工,每次回家仅一、二天光景就要离家返回县城,他也就没有去姐姐家接回母亲。 疯妹怀孕的事儿传到狗旦的姐姐家里,狗旦的母亲和姐姐回到鸟儿寨,她们听到寨子里人的议论,也没有争辩。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狗旦的,她们娘俩不敢打包票。狗旦有几斤几两,她们娘俩是清楚的。 狗旦的母亲和姐姐回家时,狗旦不在家里,去寨南边的奶头山砍柴了。砍好柴后,狗旦一直躺在坡坳上晒太阳,抽烟,想心事,不时对着上天抹眼泪,在心里呐喊道:“天哪,你说冤不冤呀!” 傍晚时分,狗旦才从奶头山上挑着柴回来,精神萎靡不振,像霜打过的菜秧似的。见了母亲和姐姐,狗旦咿呀一声,点了点头,算是跟母亲和姐姐打招呼了。 母亲见了狗旦,脸阴沉沉的,数落狗旦道:“你呀你,尽给你娘和你姐丢脸面。” 狗旦见母亲也不相信自己,他的脑袋里嗡嗡直响,干脆不哼声,在旁边坐下来,从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抽起来。 “妈,您不要数落弟弟呢。”姐姐说一声母亲,自己走到狗旦的身边,轻轻地问道:“狗旦,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狗旦见姐姐也这样问自己,心更加寒了。他吸着香烟,仍旧没有哼声,眼根血红。 母亲问整夜,姐姐问整眼,狗旦冷了心,硬是不吭声,气哭了姐姐,气昏了母亲。 问到火头上,狗旦就“咿呀咿呀”嘟嚷一句,比划着要杀人的手势。 鸟儿寨村的村支部书记对疯妹怀孕的事儿非常的重视,他得知狗旦从县城回鸟儿寨来了,忙抽时间赶到狗旦的家里,问狗旦道:“狗旦呀,你是不是欺负了疯妹?” 在村支书的面前,狗旦不想再沉默下去了,他拿起笔在纸上写道:“书记呀,我狗旦虽然是一个哑巴,没有女人愿意嫁给我,但我狗旦有着自己的人生底线,不至于对一个比我狗旦的命运还要悲苦的人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来啊!” “这么说,狗旦,疯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村支书纳闷了。 狗旦写道:“苍天有眼,日月可 鉴!“ 村支书不作声了。 狗旦想他已经有很久日子没有见过疯妹了。自从疯妹怀孕后,抚养疯妹的王二麻子就不常让她出门了。狗旦很想见见疯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怀疑了。 疯妹在寨子里是一个孤女,五岁那年死了父亲,母亲后来又丢下她,跟一个野汉子私奔了。疯妹在鸟儿寨没有亲人,靠寨子里的人家轮流抚养。十二岁那年,疯妹害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了,至今已有十多年了。 狗旦在王二麻子家的坪场上见到了疯妹,他看见疯妹的确是怀孕了,平日那柳条般的腰身变粗了,肚皮高出了山包一样的胸脯。 疯妹看见寨子里的人就捧着凸凸的肚皮傻笑:“嘻嘻,你看,我的肚肚好大,嘻嘻嘻嘻” 疯妹看见了狗旦,捧着凸凸的肚皮蹒跚过来,冲狗旦傻笑道:“嘻嘻,你看我的肚肚好大,嘻嘻” 狗旦见疯妹那样子,鼻子不禁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他撤腿就跑。狗旦想,疯妹这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残疾人怀了孕,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中残酷的折磨啊。 疯妹是真的怀疑了。狗旦好迷茫。 “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的呢?”狗旦在脑子里打着转转想。 狗旦跑到家里,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眉心突然开了,“莫非是那一次?” 狗但想起了上半年他摸疯妹的事儿。 那段日子,狗旦还没有去县城的建筑工地上打工。那是一个赶集日,寨子里的人都到龙门镇上赶集去了,狗旦没有去。午时,狗旦从责任田里回来,路过王二麻子的坪场前,见疯妹蜷缩在草垛边晒太阳,一边撕着布条,一边傻笑。疯妹此时敞开着胸襟,白嫩的胸脯让从没见过女人胸脯的狗旦感到好稀奇。狗旦痴痴地看着疯妹的胸脯,浑身燥热不安。他放下锄头,在疯妹的身边蹲下来,咿咿呀呀跟疯妹比划着手势,意思是问疯妹吃中饭了吗? 疯妹望着狗旦,傻笑道:“麻子骂,嘻嘻,麻子骂,嘻嘻” 狗旦咿咿呀呀比划着手势,意思是说:“哦,麻子骂?等麻子赶集回来,我扁他!” 狗旦知道疯妹是在说疯话,看看四周没人,便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抚摸疯妹的胸脯。 “嘻嘻。痒,嘻嘻”疯妹乐了,爬起来就要脱下裤子。 狗旦看看四周,又害怕了,忙咿咿呀呀比划着手势,意思是说:“疯妹,不要脱。疯妹,不要脱” “嘻嘻”疯妹就不脱裤子了,一个劲地傻笑。 狗旦怕呆久了出麻烦,扛起锄头便迅速离开了。 以后的几天里,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胸脯的狗旦的脑子里时时刻刻浮现出疯妹那白嫩的大奶子,疯妹那白嫩的大奶子无疑对他充满着诱惑,这种诱惑使得狗旦产生了要睡疯妹的念头。第二个赶集日,狗旦仍旧没有去赶集,他跟踪着疯妹。狗旦打个闪眼没跟踪疯妹,疯妹就不见了。狗旦急了,四处找,后来在王二麻子的柴棚里找到了疯妹。这时候的疯妹赤条条的躺在柴草上,满脸欢快的样儿。狗旦蹲下身来,对着疯妹咿咿呀呀比划着手势唤疯妹。 “麻子骂,嘻嘻,麻子骂,嘻嘻”疯妹望着狗旦,依旧一个劲地傻笑。 狗旦见疯妹那样儿,心胸里想睡疯妹的念头侯地消失了,他忙让疯妹穿上衣裤,然后离开了王二麻子的柴棚。 此后,狗旦再也没有想睡疯妹的念头了,他常警告自己,疯妹是一个比自己的命运还要悲苦的疯女人,自己打一辈子光棍,粘不上女人的身体,也不能打一个疯女人的主意。 “莫非那次疯妹在王二麻子的柴棚里叫别的男人给下种了?”狗旦想。 “寨子里的人说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狗旦的,莫非是那个丧尽天良的下种人在作祟?”狗旦又想。 狗旦越想越气愤! (下) 疯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增大了,大到了超过一般孕妇的肚型。况且,作为孕妇,疯妹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怀孕妇女妊娠的反应。于是寨子里就有人猜测:“疯妹莫非是得了一种大肚病?” 于是,寨子里又有人响应,建议把疯妹送到龙门镇中心卫生院去检查检查。于是寨子里的人就把疯妹送到了龙门镇中心卫生院,B操检查,疯妹肚子里的东西不是胎儿,而是一个不痛且疯长的大瘤子。于是寨子里的人凑钱把疯妹肚子里的大瘤子做手术割掉了。 疯妹的大肚病痊愈后,她又和平常一样了,仍旧疯疯癫癫只知道傻笑。 狗旦听说疯妹没有怀孕,他的不白之冤也就一下子洗清了,他真是欣喜若狂。可狗旦想到寨子里的人毫无依据地冤枉自己,他又觉得自己真是蒙受了极大的侮辱,他决定要去寨子里敲一番锣,公示自己的委屈和气愤! 这天晚上,鸟儿寨的人都聚在各自的屋里极少外出,狗旦的腰间里臧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手中提着一面铜锣,他要去寨子里鸣锣公示自己的委屈和气愤,谁来阻挠就和他拼了。 狗旦来到寨子中央,却又鸣不起锣了。他不是害怕了,而是看见了疯妹蹲在王二麻子的坪场上撤尿,突然间想过来了,他觉得他和疯妹之间的这一场闹剧,冥冥中是老天爷对他的咿种谴责,毕竟自己曾经对一个比自己还要不健全的疯女人产生过邪念啊。 狗旦想,更何况他又是一个不健全的光棍汉,寨子里的人对他的猜疑也不无道理。狗旦原谅了寨子里的人,他决定不这样做了。 狗旦悄悄地回到了家里,臧起了砍柴刀和铜锣。 疯妹没有怀孕,寨子里的人觉得他们错怪了狗旦,也向狗旦道了歉。 这以后,狗旦和疯妹之间的这一场闹剧还真成了狗旦心里的疙瘩,他一想到自己竟然对一个比自己还要弱势的疯女人产生过不光彩的念头,他的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越来越不安宁,使得他在县城建筑工地上做事也不安心。 一天晚上,狗旦躺在工棚里,又禁不住想他和疯妹之间的那一场闹剧。想来想去,狗旦突然间萌生了要娶疯妹的念头。 第二天,狗旦就和包工头结了帐,赶回到鸟儿寨。 狗旦记,我想娶疯妹。” “你要娶疯妹?村支书很惊讶。 狗旦写道:“是的。我愿意跟疯妹过日子,养她一辈子。” “疯妹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活本能的女人,前不久,镇上办了孤老院,我们正打算把她送到孤老院去呢。”村支书说。 狗旦写道:“书记,求求你们别把疯妹送进孤老院,我要娶她。我虽然是 一个哑巴,但我可以劳动,养得活疯妹。” “狗旦,以前你没有这种想法,怎么现在突然想娶疯妹了?” “寨子里的人都猜疑我狗旦和(方言:睡)过疯妹,我也够受的了。说实在的,书记,不怕你笑话,我狗旦虽然是一个哑巴,可我有自己的心理欲望,我曾经是打过疯妹的主意,但我从来没有实行过啊。再说,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也该成一个家了,好的女人我狗旦不敢奢望,只要是一个女人就行了。” “好的,狗旦,我和寨子里的人商量商量。”村支书想想也是。 村支书把狗旦要娶疯妹的想法跟寨子里的人作了商量,寨子里的人都很赞成。于是,狗旦就和疯妹结婚了,待疯妹格外的好。不过,从这以后,本来就因为自身的缺陷而性格内向的狗旦更加沉郁了。 一年后的一个赶集日,狗旦去龙门镇上赶集,碰上了一年前收留他歇夜的那个女人,狗旦就邀请女人去家里作客。 回家的路上,女人对狗旦说:“狗旦,大嫂要改嫁,两个儿子不阻拦了。” 狗旦忙咿呀着点头,意思是说:“那就好。” 进了狗旦的家,疯妹一个劲地冲女人嘻嘻傻笑。 女人见了疯妹,问狗旦道:“狗旦,她是你” 狗旦用笔写道:“老婆。” 女人惊得睁大了眼睛,“狗旦,你不是单身?” 狗旦向女人解释了自己的一切。 女人看罢狗旦写在纸上的文字,泪流满面,说哪样也不肯歇下来,对狗旦翘了翘大拇指,笑着走了。 狗旦望着疯妹,呆立着 (完) 二零一四年秋写于湘西 第14篇 择偶 小杨爱写小说,他想成为一名小说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杨是村支书老杨的儿子,没有哥姊弟妹,他是家中的独子。 小杨家的生活条件好,经济充实,房子宽敞。他家不建在寨子的中央,在距离寨子不远的一道山湾里,屋后有一口水#,用水方便。并且公路经过他的家门前,交通也方便。 小杨因为这一切,也就格外的骄傲,走路时头昂得老高。 小杨的个头有一米八,加上很强的优越感,矮人从他的身边走过,他全然不见。 小杨从懂得男婚女嫁的事儿起就瞧不起寨子里的那些貌不惊人的年轻堂客以及后生妹子们了。他认为他家的生活条件优越自己又会写小说应该娶一个年轻貌美且志同道合的妹子做堂客。 其实小杨并没有发表过小说,投出去的稿件都是石沉大海。寨子里有点文化水准的人都晓得。 小杨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表不了小说。 但小杨仍旧很骄傲,头昂得老高。 村支书老俩口见儿子长大了且到了娶堂客的年龄便打算把村长的女儿纳为儿媳 那妹子乳丰臀肥常常扭着大屁股招摇过市虽然时尚但又长得很胖简直像一个肉球。 小杨不喜欢她。 那妹子不爱看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以后村支书老俩口连续给儿子提了几次亲,小杨都因这因那没有接受。 这样一来,寨子里有人便问小杨:“小杨,你打算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妹子做堂客呢?” 小杨说:“我嘛,要娶一个仙女般美丽并且与我水平一样高也就是具有一定文学细胞的妹子做堂客。” 山里人只懂得种田种地,不懂得什么是文学,也就没说什么了。 后来,村支书老俩口托寨子里的媒婆五婶从外镇给儿子介绍了一个妹子。 那妹子姓张,长得水灵灵的,像一朵含露乍开的玫瑰,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瞥几眼。 五婶称呼那妹子小张。 小张比村长那女儿还要时尚,头发剪成一面倒,衣着穿的像一个时装模特儿。 小杨爱上了小张的美貌。 小杨接受了。 至于小张有没有文学细胞,小杨决定会面那天测验小张一下。 山里有个婚俗,在男女双方相爱之前,先要由媒婆和父母带着会面一次,看看双方是否真的愿意相好。 小杨和小张的会面日期定在礼拜天镇上。 会面那天,双方父母没有意见,双方自己也没有什么意见。会面结束时,小杨突然想到要测验一下小张是否有才,便对媒婆和小张的父母说:“我可以单独和小张谈谈吗?” “可以。我们走吧。”没等老人们答话,小张却先开口了。 老人们都笑了。 小杨和小张漫步在小溪边。 小杨问小张:“你有什么爱好吗?” 小张说:“我爱好文学创作,可我志大才疏,只在地区级刊物上发表过一个短篇小说。小杨你也有什么爱好吗?比如音乐,文学,绘画以及其它什么的?” “我也爱好文学创作。”小杨说。 “那太好啦。今后我们可以相互勉励,相互促进了。”小张欢欣。 这时。 不知为什么。 小杨的心绪很乱。 小杨不想测验小张了。 小张貌美。 小这样时尚。 小张肚里有才。 小张遇上了知己,欢欣的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从文学的产生扯到文学的自觉时代再扯到文学的现代派,旁证博引,洋洋洒洒,有骨有肉。 小杨不懂。 小杨直冒冷汗。 突然,小杨对小张说:“小张,我还未想成家,我们分手吧。” 小杨低着头走了。 小张惊愕,大喊:“小杨——” 小杨没有回头。 此后,小杨没再让父母给他提亲,却从外省带来一个又黑又矮又丑的妹子做了堂客。 寨子里的人问小杨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杨没有作声,只是憨厚地笑笑,用手后脑。 小杨给寨子里的人留下了一个谜。 不过寨子里的人后来发现小杨发表小说了。 本文已见刊于《新作家》杂志。编辑戈戈点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说主人公按照自己设计的蓝图找到了对象,却又立即决定分手。为什么?只因他感到对方不仅时尚貌美,而且有才,比自己强。(可能是“男才女貌”的传统观念起了作用)。最后,他娶了一个“又黑又矮又丑”的妹子做了妻子。(可能是“丑妻家中宝”的旧格言起了作用)反正小说主人公没说,我们只能根据小说提供的线索和布置的悬念进行猜测。其实,这个故事说奇也奇,说不奇也不奇。传统观念的幽灵依然束缚着年轻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小说文字简练,妙趣横生,有一定可读性。可见作者写作风格自成一派。 第15篇 铁算盘 土儿爷在生时有一个响当当的别名,马蹄寨的人叫他“铁算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叫铁算盘,其实是对土儿爷的不恭。那还是土儿爷中年了以后的年月,马蹄寨的人见他持家勤俭,精打细算,却对外人很抠,对他有疙瘩,便“铁算盘,铁算盘”叫开了。 在湘西龙门溪畔的马蹄寨,土儿爷家算得上一个富有人家。 土儿爷自型有抠的脾性,他想要占的便宜,搅尽脑汁也要弄到手。你想要占他的便宜,任你使尽三寸不烂之舌,也是白费心机。随着岁月的流逝,马蹄寨的人想不到土儿爷竟然会抠到这般地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年,土儿爷家建房子,他没有请寨子里的人帮工,硬是和土儿奶两个人将新房子建起来了。 马蹄寨一直心肠的人问土儿爷:“土儿爷,建新房子也不请些人帮忙?” 土儿爷答道:“没钱开支不敢请大家哩。” 那直心肠的人在一边觉得好笑,笑土儿爷怎么不说自己抠,舍不得花钱花米,怕乡邻们吃穷了他。 阶级斗争那年月,山里的富有人家被说成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经常被拉出去批斗。土儿爷怕寨子里的人揭发他,算盘自是打得精巧,经常在乡邻跟前叫穷卖苦,日子过得比乡邻们还要惨淡。马蹄寨的人也没见过土儿爷家的钱财,也就没有揭发他。 分田到户后,政策放宽了,山里的富有人家又暗地里掀起了放高利贷。在放高利贷上,土儿爷心重如旧社会的地主,远比别人收利息高得多。在马蹄寨的周边,也有被土儿爷的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来,对他还本给利,来过千日不少。土儿爷倒不急,道:“操!我三年不收网,鱼在你塘里长!” 马蹄寨的人都揣不透土儿爷又打的是什么算盘。 然而,土儿爷这个算盘还是打错了,到死他放出去的一部分高利贷仍旧收不回来。马蹄寨的人都说土儿爷聪明一世,也有糊涂的一时。 土儿爷和土儿奶没有儿女。 收不回来那些高利贷,马蹄寨的人都以为土儿爷死不瞑目,会留下遗嘱叫土儿奶一定要按照他打的算盘不要放过那些不还他本息的人。 然而,土儿爷死后,马蹄寨的人从来都没听谁谈论过土儿爷临终前留下与土儿爷一生抠有关的遗嘱,只是听说土儿奶后来从不去收那些土儿爷生前收不回的高利贷了,并且还认了一个干儿子。 据说土儿爷死后的样子很安详,像是生前悟出了什么,还带着笑意。 第16章 傲骨 汪阿炳,湘西人,酷爱文学,在本市文坛上是一位很有才气的青年作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熟识汪阿炳的人,都很敬慕他。 其实,汪阿炳的人生很惨淡,尽管他发表了不少文章,名字随同文章被人们所传诵,但这并没有改变他的人生际遇,他依旧生活在湘西的大山旮旯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地过着光阴。名义上汪阿炳是一个会写文章的作家,实际上他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庄稼人。 文人耕种,实在是苦不堪言。这样的处境,在汪阿炳看来是一种最大的悲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此,汪阿炳很苦恼,很想去外面找一份工作,好让人们不在背后说他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土秀才。 汪阿炳的文朋诗友不少,大多混得不错,在各部门单位当事。汪阿炳只要对他们诉说一下苦衷,找一份事做也不算太难。作为文人,汪阿炳却有几分清高,就是不肯拉下面子去求人家。所以,汪阿炳依旧是汪阿炳,自暴自弃之余,常叹世事茫茫,难以自料,路途迢迢,何处是归宿。 后来,汪阿炳想到光凭自已的个性在外面是寸步难行的,终于想通了。于是,汪阿炳决定放下文人的臭架子,时时留意外面的世界,以便见缝插针。 前不久,县冶炼厂招工,汪阿炳想到一个文友在冶炼厂人事科任科长之职,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能放弃,便去找了那文友。文友真够哥们,热情欢迎他进厂来工作。 日后,汪阿炳提着两瓶名酒和两条名烟去谢文友。文友瞪大了眼睛,说:“汪兄,你咋兴来这一套?” 汪阿炳苦涩地说:“大势所趋啊” 文友说:“汪兄,你这么说就错啦,我们厂这次招工不是凭关系的,只要有文化素质的厂里都收,额满为止。你是作家,能写,我们厂里当然欢迎呢。今天你来这一套,我可就不高兴啦。你这么做,不是把愚兄给看扁了么?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我们彼此随便一点不是更好嘛。你的处境我很理解,当初我在农村搞业余文学写作时,也与你有着同样的感受。但我们要认识到,生活总是在缺陷和追求中前进的。” “”汪阿炳无言,羞愧满面,低下了头。 从文友家出来,汪阿炳由衷地钦佩文友的袒荡胸襟,自己却感到头晕眼花,身子骨像散了架似的,步履艰难,提着的那袋子东西,很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