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约定》 璀璨的约定 第 1 部分阅读 《璀璨的约定》 文章概要(详细简介) 关于梦想: “我要站在最高处,享受最热烈的掌声!”她一拍胸脯,骄傲不羁。 关于坚持: “你是个残废,居然敢来挑战我们!”受到舞者们的排挤,她拄着拐杖大放厥词,“要是我这个残废都能赢过你们,那你们在街舞面前就弱爆了。” 关于初恋: 他扳过她的身子,开始吻她。“只有我才可以帮你实现你从小到大的目标。” 关于爱:少年的他把她堵在后台那里,在她耳边宣言:“我不想和你成为对手,我要你立刻终止比赛。”同样的,她靠在他胸前,用异常暧昧的语气说,“这终是我的机会不是吗?”他眼神冰冷,她眼神炽热,然而下个举动让她脑袋轰得一声…… 关于幸福: “一直想跟你说的是,你留在我身边好吗?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呢。” …… 人,总是会在力量枯竭的情况下开始崇拜热血爆发的自己。也只有在那种激荡的氛围,寂寞的灵魂才得以真正的释放。——喻歆幻 剧中人物: 主角:喻歆幻,炎彬,郑煜祺,齐炫 配角:天薇、林元熙,唐彩衣、闵恩、薛新灿 (注:本文为《圣式街舞玩法:霹雳舞殿下》最终完结版《璀璨的约定》,这次篇幅很长,出场人物会很多,希望她会比上一部更为丰满O(∩_∩)O~~) 楔子 这是炎彬第一次目睹如此伤感的喻歆幻,是在一个阴冷的午后。 教学楼台阶坐着孤零零的少女,她背影凄凉,脑袋低垂,有意识没意识地啃食着土司面包。已是冬至,她穿衣单薄,处的位置正是通风口,这样的天气,风吹在身上是刺骨的,而少女恍若未觉浑身寒意入侵,依旧心神不属地咀嚼着面包干,只是完全吃不出味道来。 他怀中抱一摞书,无声无息下了楼梯,到第二阶梯,脚步忽然顿住,冷嘲浮上唇角。 “一看便知是考试失利后的范例。” 风卷着阴魂不散的声音就这样不受欢迎的响彻喻歆幻脑后,略长的头发受到干扰般地刮在脸颊痒痒的。 她充耳不闻,一口一口吃完面包。 “现在你知道,临时抱佛脚与徒劳无功实际是成正比的,躲这穷伤心了吧,怕是成绩不理想有家归不得。” 原本以为刺激她几句,她便会龙虎威震,怒极必反,他深呼吸为接下来的吵架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她久久未搭腔,身子骨仿佛一颗蒲草,被寒风袭击的东倒西歪。 “喻歆幻!” 眼看着少女往地面歪倒,炎彬搁置书本迅速上前扶正她。直觉不对劲,平时她大大咧咧的个性哪里会在乎什么成绩,即使不及格顶多苦闷一阵然后一笑置之。 他暂先将对她的轻视抛之云外,开始正色盘问她:“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喻歆幻倒入炎彬怀抱中,慢慢抬脸,温热的泪珠竟然夺眶而出,啪嗒啪嗒滴落到他白毛衣的袖子上,晕染开。 炎彬登时瞠目结舌,愕然俯视着臂弯的人儿。 “你哭了。” 喻歆幻没有发觉,炎彬此刻的嗓音无比磁性。 “我做不到的,”她喃喃地说,眼泪终是不能自抑,“我永远都做不到她那样。” “你说什么?” “唐唐,她……”那时树下,少年和女孩子的谈话历历在耳。 炎彬一听这个敏感的名字,情绪不由得掀起波澜,用手紧紧扼上她的肩膀,“你说唐唐!你怎么会提起她?!” 她的眼泪突如其来,难道—— 因为唐彩衣。 “关于唐唐,你知道多少?说!” 炎彬样子很凶,喻歆幻险些被吓到,半学期下来与炎彬相处的所有画面串联成一起,彻底悟转,发觉真相原来…… “炎彬,你其实是喜欢那个叫做唐彩衣的女孩子对不对?所以你总是那么激动,郑煜祺也是。你喜欢唐彩衣,所以才仇视郑煜祺,你们根本就是情敌。” “不要说了!闭嘴!” 果然。 喻歆幻丝毫不瑟缩,敢言敢语:“唐彩衣因为跳舞差点丧失双腿正常行便的能力,终身不得做剧烈运动,这一切是跟郑煜祺有关的,你就恨他,你恨他……” 炎彬没有给喻歆幻再说下去的机会,以唇代惩出其不意堵住她的嘴,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他要让她知道,随意戳到别人的痛处会有什么样的代价。她和郑煜祺两个人总是往他的伤疤上撒盐,他们总是很有本领的在他心口上划几刀。 有股怨念迫使他用力在她唇上咬下一口,齿印清晰浮现,深蹙的眉头才终于渐渐舒展。 “你以后也不要再跳街舞了,只要你忘记自己是个舞者,我……”他说,如耳语,在她耳边呼吸摩挲着,“也就不再针对郑煜祺。” “你们之间关我什么事。”她咬牙切齿。 “就凭,我们都得不到想要的,就凭,”炎彬半眯眼,食指指了指她胸前,表情像个邪恶的魔神,“你这里时不时为郑煜祺蠢蠢欲动的心脏。” Chpter 1 (1) 2个月后。 *** *** JK舞社。 此时,排练室已经没有人照着镜子练舞,空间腾出来让给悠闲自若的几个人。 “你看这个。” 一份发黄发霉时间显示在三年前的旧报纸递落到少女手中,几个模样痞痞的少年站成一列,站在他们最前面的少年则像首领般的威武挺立,却又十分谦恭地对少女说: “此人在当时算是小荷才露吧,你所看见的正是他初露锋芒在市办街舞比赛的决赛时与对手的合影及相关报道。” “怎么会?” 手指慢慢抚过条理分明的描述,睁大眼睛看着,虽然报纸的页面沾了许污渍,字样却依旧明晰,其中,最为醒目的是文字旁的配图令人咋舌。 图左,脑袋上歪戴着黑色头巾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派冷酷,而松松垮垮诠释瘦杆身段的深色冷系衣裤套在他身上相当的随性,他一手放入裤兜,一手垂放身侧,于镜头前眉间透着坚毅,眼角勾勒的银色尾线仿佛是雕刻上去的,挟带一丝冷漠蚀骨,意味深长。那么这个处处显著冷格调品味以及冷峻气质的男生,当真是那个令她猜不透摸不清却又时常挂心想着的郑煜祺? 只是他…… 眼睛扫向图中右方角度,这个人也为她所熟知的,与旁在的男生对比,此人尚显得花哨怪张。合身的服饰,蓝紫相间混搭风,只身倒立,单手支撑,腿脚摆个“V”型POSE,俊容挂着很皮弧度的笑。关键是,这个人分明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到了这里却变成从未见识过的炫师哥! 他们竟然有牵连!喻歆幻震撼当即。 “是的,图片上确实有你要找的齐炫,我没想到在你交代查郑煜祺的同时会有此等发现。喻歆幻,还要继续查吗?” 看来,一个人拼力埋藏**的背后果然就是重大秘密的发现。 折叠报纸并收放好,喻歆幻朝高挑的少年敞露微笑,心里自然存在犹豫,不明白薛新灿对待她所拜托的事情为什么如此热心,并且效率极快的达到第一步骤的效果。以前,他总是变着方从她身上榨取舞步,能榨干她更好。 “你能帮我找到炫师哥吗?” “好,我尽力帮你找到齐炫。”薛新灿转身吩咐下去,小弟们相互睇一眼,遵命地颌首。 当所有人离去,室内变得恍如真空,时间分秒滴落,仿佛流沙从指缝里撒漏。喻歆幻抓过背包翻找出CD,打开音响,令整间空屋子充满无比震荡的律动。正前方落地镜面里,她的肢体语言骤然起始进入状态。不停地跳,不停地练习新步子,让自己流出汗来,这样,寂寥的生命便不会犹如死海一般静止无波,平静得那么难以忍受。 Chpter 1 (2) 果然还是无法释怀。 两个月以来,无数次忆起那一幕,片段几番堆叠,形成的重磅压力愈来愈让她焦虑难安。 那天,当她跑过走廊, 跑过教学楼, 经过操场,视线触及不远处浑身散发浓浓倦意闲倚树下的少年闭眼假寐,鲜露的憨态安详沉静。只有那个时候,她听见自己心跳的鼓动,像被某种强韧的力量牵动着,久之无法平复。 喘口粗气,正要唤他:“郑……” 有人捷足先登。 有着好看容貌的女生距离少年很近的地方,于是她无意听见了他们这样的谈话。 “煜,你可知道,复健是世上最艰巨的历程,我几度觉得,我已经丧失脚力走到你面前……” 一句话未完待续,那个名叫郑煜祺的男孩子已弯弓双膝缓缓在女生身前跪立,他竟真的屈尊降贵下跪了,满脸震惊来不及结束,无限倍的忏悔和苦楚已然开始。 他说,“你的痛苦我能够理解,是我没能救得了你,对不起。” “别这样,我受不起。” “能为你做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女生静默一秒,似乎唐突转移话题,“炎说,你不碰舞了,我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让大家不再陪我疯,总归是件好事。”这是他的说法,言简意赅、利落干脆,接近真实毋庸置疑。 “因为我吗?” “……” “煜,你好傻,你居然会为我……” “不然?”他陡然可怕的眼神,迫使那女生退后一步,“一次足足让你悔恨一生的经历,不够折磨你,不够折磨我,难道你是要我在还能继续耍个性的同时处处提醒自己,我因跳舞轻易毁了一个人的人生,因跳舞曾有过一段身陷囹圄的经历,从此必须活在自卑下从而见不得阳光!” 不知什么时候也离他们那么近的她听着心揪疼起来了。 脚下铺的落叶,密密麻麻,就跟她乱成一麻的心如出一辙。 心目中的郑煜祺可以扮演很多角色,更多的为她所崇拜,怎么又能有懦弱不堪与他形象落差很多的负面表情。 但也许,只是她不了解而已,从接触他的第一天,他就极不习惯解释自己,他都不喜欢解释了,为什么要让她了解。 包括不了解郑煜祺的炎彬,每次狭路相逢,炎彬对郑煜祺的恶意中伤也是她难以承受的底线。 盯紧镜子里的自己,汗水涔涔渗出肌肤,顺耳流入冰洁的脖颈。 “等我摸清你的底,我一定要向炎彬证明,你坦坦荡荡,绝非他想象的那么丑恶。” …… …… Chpter 2 (1) 翌日,天薇约了小幻在咖啡馆见面。 “喝点什么,我请客。” 两人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落座,天薇看起来心情很好,钱包在她手里来回摆弄,当大方提出“咖啡带甜点我请”的时候更是满脸的阳光灿烂,笑意直达眼底。 “告诉你哦,我这次期末考的成绩让我爸爸很满意呢,他还给了我好多零花钱,哈哈,有钱的感觉真好。” “恭喜你。” 喻歆幻的心情郁闷透顶简直和天薇形成鲜明的对比,天薇的开心写在脸上,她的惆怅同样写在脸上。天薇当然看得出来,只不过不能让小幻觉出自己笑得半点不自然,而费力维持愉快情绪。 “那么,你要喝哪一种?要挑贵的哦,便宜货就是看不起我。” 天薇低头浏览咖啡单,边看便偷瞄对面坐的小幻。 喻歆幻拿不定主意,于是说:“我不经常喝咖啡,还是你来决定吧。”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咖啡的味道?” “还好。” “这么随便!”天薇的反应激动起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什么还好。尤其喝咖啡不能随便,你在品尝它之前要懂得与它交流感情,你知道不知道!” 和那个没多大关系吧,难道不事先交流感情,就不能一口喝掉,难道咖啡会自己张口说“你哪位,我们认识吗?你凭什么喝掉我!”?太扯了,喻歆幻禁不住要在心里意Yin一番,嘴上却没有任何话语吐槽。 “你不想一杯醇香浓味的咖啡被你喝进肚子里结果就变得很苦吧,会苦的原因其实全因你无关紧要的态度!”天薇对喻歆幻的无动于衷一副痛心疾首,说话语气难免偏重。 小幻发现天薇嘴边的嬉笑荡然无存,满脸的灿烂遗失殆尽,最后恨铁不成钢的更是给自己重重一击——“难怪你总是抓不住心爱的人,难怪他会变心!”这样前后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也能存在好朋友之间,可是分隔她们的明明还有一张桌子。 直至当下只剩余音袅袅,服务员在一旁目瞪口呆,咖啡馆里谈笑的声音消失了,有的只是安静之外的安静。喻歆幻终于无理由再听好朋友天薇的咖啡论,一股脑拍桌而起,拎过背包,紧快撤离:“不喝了!” 她生气了! 说到底小薇还是强调她天生单相思的命,学校里谁都清楚郑煜祺的身边已经有伴,她有自知之明,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Chpter 2(2) 离开咖啡馆,喻歆幻抱紧胳膊,大风拂面,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在她的皮肤一层肆虐,刚刚积攒的温暖完全被冰冷交替。冬季果然是四季中最残酷的,她冷得浑身发抖。 “前面顶着个鸡窝头,穿一身黑的女同学站住!” 谁喊她呢? 喻歆幻装作耳聋,越走越急,肯定、肯定是交警叔叔眼尖揪出她闯红灯,来教育她来了。 “快闪——快闪——”心底犹自生成的冗长的回音主宰了她的行动,腿脚逐渐不听使唤拼力拉长同身后那个声音的距离,横冲直撞穿梭大马路,车辆的鸣笛在耳边充斥,眼看逼近对面……紧急的刺耳刹车声划破长空——! ………… “车祸!” 小幻的父母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匆忙赶到医院,最开始他们怀疑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拨错电话,太荒诞了,女儿是跟朋友出去玩,怎么会遭遇这种不幸。 抢救室门前,双眼哭得红肿的女生守侯在那,濒临崩溃的模样,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宝贝,神情是那样无助绝望。这是天薇有生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而她身心俱裂的样子换来小幻家人的担惊受怕。 天薇一看见小幻的父母和弟弟,更加泣不成声,泪眼婆娑,“叔叔,阿姨,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我们吵架了……小幻……她……我一出咖啡馆……亲眼目睹她被车子撞……” 求证到确切的事实,小幻的妈妈一时很难接受,女儿究竟伤的轻重如何,从小薇苍白失色的脸孔就得以看出。 “姐姐……” 兴悟听得傻住,看着妈妈瘫软在爸爸的怀里,悲从中来,泪珠终于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肇事司机见眼前十分混乱,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护士进进出出,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血迹斑斑的托盘,有人伸手拦住其中一个护士,询问具体情况,回答却很简短,“有什么事等医生出来再谈论,伤者家属需要先去办理住院手续。” “她不会死是吗?” 仿佛重复确认一遍才安心,说这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打扮得很痞,阴阳怪气的嘴脸让人避而远之,尽管他的存在被大家刻意忽视,可又无法真正当他是透明。 “你很失望吧。”天薇迎向男孩子,用只有彼此听得清的声音说,“她死了,你倒也省心。”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齐炫,小幻每次遇到你能有什么好事?而且,她对你来说也是负担,不是吗?” 齐炫避开天薇的眼睛, “我没有这么认为。” “是你以前亲口说的。”天薇拭去眼角的余泪,鄙夷地盯紧对方,眼神中除了厌恶更多的还饱含疯狂的情绪,“小幻已经很久没有去找你了,你为什么要回来招惹她?她说她把眼泪一次性哭完,以后要活得简简单单,没有你,她仍然喜欢跳舞,仍然相信世界。小幻现在每天过得很单纯,可是,你却那么狠,居然又一次让她受伤,她会出车祸跟你有很大的关系,我自信我没冤枉你。” Chpter 2(3) 一切的发生如同是一场梦。 喻歆幻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房间的摆设唤醒了她出事前的记忆,她现身处医院的骨科病房,右腿连带脚后跟被厚厚的纱布缠得严严实实,肥胖的石膏腿令她心情大幅度低落,至于脑袋仍处于混沌状态,稍扭动脖颈,她的头脑就胀痛的非常厉害。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除了躺卧在床的她自己,还有一个人。 那人逆光长立,双眼直勾勾地凝注她。或许是窗外飘飞的雪花,映得他衣服接近白雪的颜色。 “炫师哥……”沙哑唤了声,欲言又止,喻歆幻试图撑起自己慢慢移下床,她的举动引得头顶的吊水瓶晃来晃去。 “别乱动。” 只是一声,她的动作已完全屈从。 喻歆幻忍着全身剧痛,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头垂深,低低地说:“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我都找不到你。” “所以就叫薛新灿那伙人帮你找,现在我来了,你要说什么呢?” “我……”唯独这次,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你要说你想我吗?” 她震愕,抬头,几乎立刻回答: “没有没有,我没有想你。” “我信,你的确没有想我。”齐炫勾勾唇角,手指随意搭在窗台,指尖轻轻刮划着凝满水气的玻璃,“怎么办,我以为你熟悉我的声音,所以故意变声捉弄你,没料到你急于逃跑,结果发生车祸。” 他内疚哀叹:“都怨我,害你差点丧命,你可以把责任推给我。” 以为再次见到炫师哥至少有惊喜抑或感动心理什么的,被汽车撞飞的瞬间,炫师哥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即逝。 是啊,怎么会没分辨得出,那就是齐炫的声音啊。 “是我自己没注意,还闯红灯。炫师哥,你别太在意。”喻歆幻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反正过阵子就会康复,反正过阵子又可以活蹦乱跳恢复往日的活力。 齐炫静默半晌,点燃一支烟,举步靠近小幻的床沿,居高临下淡淡凝视,最后弯身拥抱住她,动作并不温柔,尤其手臂的力量,导致她原本肌肉牵拉的痛感加剧,喻歆幻冷汗直冒,握拳,咬紧牙关。 “医生说,你的右腿骨折严重,以后走路都是个问题,你也无所谓,是吗?” 怎么会无所谓!这样的消息对她而言无疑是最致命的。 她犹抱侥幸:“那我以后还能……” 似乎预知她的下文,齐炫打断她:“小幻,我们来定约定,若你现在肯放弃,我从此就留在你身边,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炫师哥。” 泪水无声滑落脸颊。 无法接受现实,她的腿意味着要变成唐彩衣那样吗? 喻歆幻沉痛地哽咽,刹那,周遭的空气呼吸起来像刺一样扎心。 他沉沉地说:“然后,将来你念了大学,我会助你实现你从小到大的梦想,让你拥有你想要的光芒。” “相信我。” 属于炫师哥的气息在她耳畔萦绕,是清晰的,是小幻一直渴望的。可是为什么,由心底发起的疼痛会牵动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为什么原本深深镌刻生命中的印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黯,为什么她藏得很好的某样情感会突然化作薄雾似的慢慢在空气里消散。 也许是烟卷的白雾稀释了她满眼的泪光,也许是她哭够了,颓唐将脑袋歪进齐炫的颈窝,嘴里呢喃般地说:“你说,要给我想要的,但是你知道我想要的有多难实现。”这样的话他不会听到,炫师哥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真正的心愿。 她顿时产生一个想法—— 现在的她也就意味着,对郑煜祺的事情无能为力,该趁早死心了。 三天后,天薇抱着一束捧花轻手推开病房房门,走进去,环视,望望正小心翼翼削苹果的兴悟,望望沙发里唉声叹气的叔叔阿姨,望望病床上坐躺着朝气尽失神情满是落寞沮丧的少女,她的手背用胶布粘着细细的输液管。目光着落床尾鼓高的棉被,天薇立即把花束塞进花瓶,没有只言片语留下,转身离去。 “小薇。”小幻出声喊住天薇。 天薇身子微震,最好的朋友小幻竟还愿意搭理她,明明是她最先伤害了她,明明她才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那天小幻在抢救室里险些丧命,后来医生称她因巨大撞力伤及内脏以及右腿严重骨折,手术过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未来行便会受到影响。 “我看到花很漂亮所以就买了。”快速说完,快速远离,天薇红着眼消失在病房门口。 小薇……冰冷自手脚扩散,即使室内开着暖气。 小幻视线瞟向窗外,天空阴霾依旧。 事实上,整个寒假都是在阴霾中度过。 Chpter 3 (1) 逢春。 “我去学校了。” 一手拿劲握紧腋下的拐杖,一手提起笨重的书包,喻歆幻狼狈不堪,连把书包带宽上肩膀这点小事都无法自己完成。 “姐,我帮你。”兴悟嘴里叼块土司,飞快从餐桌那里冲过来玄关处,顺势抓住她手中的书包带子。 喻歆幻愣怔几秒。 “放开!”猛地用拐杖拨走兴悟的小手,她喝道。 “姐姐。”张嘴,土司块掉落。 “你听清楚,以后离我远儿点,你姐我还没残废。”她大声说。 最近她有了脾气,对任何事情总是无所适从、十分恼火,容忍范围也愈来愈缩小,经常无缘无故大发脾气,攻击对象亦是最亲近的家人,一次比一次任性,一次比一次无理取闹。她像是变成了爸妈眼中的怪小孩,她当然也觉得自己好似怪物。 妈妈闻声赶紧搁置手边的活,过来把兴悟拉到身后,眼眶湿润地看着女儿,每寸目光都充满痛惜和关爱。 “小幻乖,今天坐爸爸的车去学校。” “要不要爸爸代替我上学。”终究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对家人说出极致残忍的话,“开学那天,报名缴学费爸爸可以代替我去,上学是不是也可以呢?反正我也懒得念书。” 而说胡话的下场则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甩上喻歆幻颊边。 火辣辣灼痛肌肤一路烧至心头。 短暂耳鸣,清醒之后,小幻惊得看向打她的父亲,从小到大,从未挨过大人的打骂。仅此教训,足以铭记一生。 父亲声色俱厉,“你最好牢牢记住我们家的生存法则,从此这个家不会再迁就你。” ………… 黑色奔驰停在“奇遇中学”校门口,喻歆幻摇下车窗,观注陆续踏进校门的学生,有高年级的,有低年级的,只是他们身上穿的校服有所熟悉外,她谁都不认识。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她怯懦,上学期,她在这个学校也绝对小有名气,起初转学过来时,可是威风八面,她用她擅长的街舞表演成功征服了这里的书呆子们,所谓的优等生,呵,那时候啊…… “到学校注意点,学校不比在家里。”爸爸再三叮嘱。 喻歆幻吃痛地挪下车,回首接触爸爸的目光,脸红红的,掌掴的痕迹尚未消退。 “爸爸,你还爱我吗?”她担忧地问。 “当然,你是我的女儿。”凛然笃定的语调,亲人毕竟是亲人。 她千般欣慰,“我也爱爸爸。” Chpter 3 (2) 开学日当天,前脚跨入校园,后脚惹来非议,果然如她所想,她成了学校的一道奇景,引得无数同学侧目,大家的注意力归结她打上石膏肿胖的右腿,和她只身依附的耻辱的拐杖,所有人空前一致的认为,大名鼎鼎的街舞Dncer喻歆幻的腿瘸了! 听得耳朵生茧的第N遍问候:“你的腿怎么回事?” 万分费劲地爬楼梯,又有人挡在面前这样问道。 “拜托,我解释N遍啦,你当时干嘛去了。”喻歆幻怒发冲冠,难道必须要再解释?早知道干脆利用广播渠道,明智之举,节省彼此的麻烦。你麻烦问,我回答也麻烦,何必呢。 “喻歆幻,你跳舞弄的?” 忍无可忍的将她的身姿修正,开学的初次见面,她却是以这副残疾人的姿势。 喻歆幻轻轻挥掉束缚她的男性大手,眼高于顶凝视某人,他也算表面正经八百的好人,因为他穿校服的样子,文质彬彬,应该是讨厌背书包,所以手中成厚的书本缺一不可,今早,他脖颈围条蓝色的围巾,很拉风,衬得他精神满满。炎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要于开学当天应当摆出怎样的高姿态,撇清与他之间的纠葛。 “三好学生,我没必要回答你的疑问。” 脚步越前,喻歆幻拄着拐杖一下一下上楼,炎彬被晾在身后。 炎彬蜷紧双拳,在没有意识到之前,他预先疯狂地喊出:“你想喜欢他,就去喜欢吧。” 她停住,保持冷静,“因为她吗?你就这么着急想将她抢过来,甚至希望我帮你去做。” “我是……” “炎彬,可惜这次我会让你失望。” 她居然有此误解,炎彬左右看看,无视周围投射的各种奇怪的眼光,他将手放入裤兜,佯装风度翩翩,然,逃之夭夭。 她的奇人奇事,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教学楼上上下下谣言蜚传,更过分的一个版本竟然是大多数同学都认定她右腿装了假肢。 喻歆幻忿怒倒出书包里层的全部课本,全部推散到地上。 “眼瞎啊,非得我拆石膏让你们仔细鉴定才相信啊。” 高一(1)班教室静若鸦雀无声,但几分钟过去,又开始交头接耳异议纷纷。 同桌女生陪着小心偷偷在桌子下面拉扯她的袖摆,“你别生气,大家也是关心你。” 喻歆幻弯腰拾书的手僵顿,金属质透着锈味的拐杖孤立窗边,清早太阳的光线依偎侧脸,她盯着仍然裹层纱布的右腿,庆幸因为是春天有长裤遮掩,换作夏天,肯定出门难。她说, “关心,多善良的用词,看我的笑话犯不着找借口。” Chpter 3 (3) “小幻,你怎么变得如此尖锐。”乐婷听起来讶异,为什么今早的小幻跟上学期的小幻完全判若两人。 乐婷垂眸,“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的。” “从小玩到大的小薇都和我断交了,不差多你一个。”她说得云淡风轻。 “你……真这么想?”乐婷犹如当头一棒,吸吸鼻子,紧咬住嘴唇,眼泪是个脆弱的东西,说掉就掉。 “喻歆幻,外面有人找。” 前方喊话的男同学说完,便回头继续赶寒假未做齐的作业。 喻歆幻经过他座位,并非有心碰掉了他桌上照抄的作业本,男同学拍下笔,猛然窜起。 “你存心的啊,瘸子。” “你敢说!” 身高的优势,男同学伸出的小拇指朝下,戳向她头顶,“我就说了怎么样,瘸子,瘸子,瘸子。” 男同学的手指于半空被擒住。 放眼寻去—— 有那么一刻,喻歆幻用力擦亮眼睛。 眼睛通向心灵的地方,仿佛开出奇迹,那是柔和的光明软化了她的硬心肠,软化了她的偏执。 这段时间,她甚至觉得人生将会无限灰暗,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想去他事情,已经没有勇气再到炎彬那里搬出证据,证明郑煜祺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她热衷的舞蹈必须得摒弃,从此她再也没有资格再在郑煜祺的面前谈及街舞。包括她的右腿即使拆了石膏,医生说,她也无法恢复以往的正常走路,她注定变成跛脚的人。 她太了解在街舞圈争荣耀的艰难,起码的四肢健全,她自问符合吗!未曾开始的比赛,她就先被OUT出局了。 走廊某个僻静的角落,喻歆幻感受自己的手腕仍被温暖的手掌紧捏着,而他好像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深呼吸,主动开口:“郑煜祺,有什么话就说吧。”他肩膀背了书包应该是刚到学校,能顺便来教室找她,真是稀奇。 “你腿严重吗?”居然又、又是让她恼火的问候方式! 喻歆幻抬眼,游离在他五官的目光有了一丝焦距,专注于他透彻的眼睛,她苦笑:“打了钢针,很疼,都没法动弹。” 郑煜祺沉默,大概酝酿怎么接。 “你特地来找我只为问这个?”左手食指一指右腿。 “还能继续跳舞吗?” 完全答非所问。 她心下沉,“这种时候你这样问,我会受伤哦。” 郑煜祺终于收回手指,让她左手腕落空,说了句“抱歉”。 她怔怔然,勉强平复内心的翻江倒海,“没关系。” “我走了。”郑煜祺还是惯常的待人冷淡,可方才他手掌传递的体温明明比她的温热。 “郑煜祺。”她要抓住这个机会,“我有事情想问你。” “你和那个女孩子是什么关系?”或者为炎彬问,或者只为她自己,只要他说出她心里面的答案,她立马死心。 她明白他讨厌别人打探他的**,但是……她换个方式,故作轻松,“我无意看见,你和那女生一起……” “女友。”他断然道。 郑煜祺将视线锁定她的脸,似乎考察她接下来有何反应。 时间拖得漫长。 她闭了闭眼睛,像是叹息,“我知道了。”没有再看他,支着拐杖慢慢挪移,转身走开。 Chpter 3 (4) 中午放学,齐炫在学校旁边的路口等她,他骑了一辆重型摩托。 远远看见随波逐流从校门出来的小幻,齐炫跳下车,迎过去,小幻六神无主地低着头歪歪扭扭走路,她是自己一个人,身旁连一个帮助她、搀扶的同学都没有,这令齐炫感觉到了她前所未有的孤独与落寞。 “我记得你喜欢结交朋友,怎么不与人结伴同行?女孩子不都是三五成群?”齐炫拦在小幻面前,他举头盔惩罚似的敲打一下她的脑袋瓜,怪她人在花丛下,魂往天上游。 喻歆幻脸色发白,表情显然受惊,眼里倒映齐炫的身影,凌乱的黑发用了发胶而抓成竖立的造型,配上一身名牌皮衣,阳光洒在他身上特别刺目,她别过眼。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看我连想站稳都困难,”喻歆幻做出脱离拐杖的动作,就要跌倒,齐炫迅速搂她入怀,她吃力地说话,“何必拖累别人。” “你也走吧。”她挣扎着蠕动身体,推推他。 这种时候,炎彬也出了校门,边走边顾和身侧女生闲聊,他们肩并肩同行,女生的眉头始终深皱,直到视线瞥到某一处,她忽然止步,扭脸看向炎彬,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 原来他也看到了。 他们目标一致,只为刚才话题中某个反复回旋的名字,那个引起他们共鸣的少女。 炎彬按耐住火气,决定步过去。 天薇出言阻止炎彬,“那人是小幻的初恋,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听得炎彬身心震撼,“你说什么?” 天薇平静地说:“初中时代,小幻喜欢他,现在他们在一起了,情况就是这样。” “你说他们……”瞪大瞳孔,炎彬攥紧拳头,眼睛里来回穿流的人们仿佛只是浮光掠影,唯有她才是最真实的,这个角度,小幻和穿咖啡色皮衣的男生相拥,只能看清小幻的脸,男生究竟是谁?“大街上搂搂抱抱旁若无人,像话吗!” “中午别回家了,陪我。” 齐炫把小幻带到摩托车前,努努嘴,示意她自己拿后座的安全帽,粉红色的帽顶印有史努比的卡通图案,根据她的喜好特地选的。 喻歆幻伤脑筋地摇摇头,“我答应留下来陪你,但是,你确定让我坐你后面,你确定你能安心骑车?” “怎么,你怕?” 她笑:“才怪。” “那好。” 齐炫为小幻戴好安全帽,先跨上机车,伸脚蹬掉摩托车支架,再次朝对她,目光变得锐利,“我骑车超乎你想象的快,你后悔还来得及。” 喻歆幻顿了顿,以实际行动表诚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稳坐上后座,可是可耻的拐杖放哪好呢? 发动机“嗡隆隆”地响起来,摩托车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其间,狂风呼啸,仿佛贯穿耳膜似的,小幻什么都听不见了,单手死死拽住齐炫的衣角,身体别扭的紧挨齐炫后背,一手抓握住拐杖,单薄的她真担心被风卷走。 Chpter 3 (5) 摩托车疾速前进,狂风灌进衣领,小幻大呼刺激,随即对风倾诉,其实她今天最难受的不是早晨挨了爸爸一巴掌,也不是在学校接收到同学们怜悯的眼光,更不是开学日比上学期来的平淡无奇,而是…… 郑煜祺他有喜欢的人了。 抵达目的地,附近的楼房陈旧且低矮,裂痕斑驳的墙面显得历史感沧重 璀璨的约定 第 2 部分阅读 ,一栋居民楼楼道通口,齐炫抱她下车,帮她摘去安全帽,手指灵巧地抚顺她披散肩头的秀发,才留意到,“你的拐杖呢?” 喻歆幻被风摧残地嘴唇干裂,信口说:“扔了。”就发生在刚刚,以为命悬一线的紧张中,她只想丢弃手中的累赘。接着,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坦言,“唔,你开车果然吓人,我好怕怕哦。” “胡闹。”为她的前句齐炫皱眉,回头重新发动摩托车,“我去帮你找回来。” “你能帮我找回支撑,你是否能帮我找得回尊严!” 背后来自小幻的由衷之言,听得出如若不是痛彻心扉,又怎么会扯大嗓门哪怕声音震破喉咙,哪怕从此被崇拜的炫师哥讨厌之类的,她也心意已决,决定冒这个险。 “我收回跟你的约定,你可以不留在我身边,你可以永远不要见我。但是,我是个舞者,身为舞者谁会连走路都不会。我跟你来,只是要把话说清楚,我热爱街舞,并且会持之以恒的跳下去,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挡,总有一天,我小幻也配得起B…girl这个称号。” 尾音结束,万籁俱寂,春日的阳光变得异常清冷,仿佛回到冬季。齐炫侧转过身,为小幻鼓掌,“精彩,有志气,刚刚还说自己站立都困难,这会儿又冒出惊人的执念。”同时,瞄准小幻的眼神降到冰点,“跳街舞,你当是玩杂耍呢,我靠,玩杂耍断腿都可以耍几招像样的模式。别说炫师哥打击你,你相信开到涂糜的花能够重生吗?” 炫师哥总有办法一竿子就能将她打入谷底,听进去的话实际上毫无生命却很是会给她带来身心的折磨。 长久站立,小幻右腿一阵痉挛,痛苦传遍全身,失去支撑,无论怎样坚持、怎样强硬到头来还是会想依赖那根被她鄙弃的拐杖,至少有了那根拐杖她的腿就不会痛得这样要命。 “炫师哥对不起,我好累,要歇歇了。”小幻痛得两眼发黑,失去意识。 Chpter 4 (1) 自昏迷后醒来,喻歆幻被她的主治医师勒令在医院躺了两周,并且一个月不可以下床走路。 “出去,统统出去,我看着心烦。”玻璃茶杯飞掷出去,擂到门上,七零八碎。 护士小姐清理干净满地的玻璃碎瓣摔门走出去,见过脾气臭硬的,这么臭硬脾气的病人真是罕见。这天来病房探望的远房亲戚也含泪告辞,小幻父母尾随相送,病房的闲杂人等如她所愿所剩无一,面对四面白墙,小幻独自享受清净。 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选台,调到某娱乐节目。 “国际顶尖街舞大师尤太打造新星之路,亲临节目现场,为选手们指点迷津。率先获得小组出线的是来自韩国的少年街舞团队——‘飓风小子’,他们凭借最佳实力和超强舞艺,赢得了第一场比赛的胜利,接下来能否一飞冲天,荣获尤太大师首肯,队长‘金’表示将力争上游,披荆斩棘优势到底……” 电视机的聒噪戛然而止,主持人口若悬河的嘴脸顿失匿迹,屏幕漆黑下来。 “谁,是谁关的电视?” “我。”来人坏笑着将拔掉的电源插头举高让她看。 喻歆幻瞪眼,带着满腔恼意信手摸到枕头向对方砸去,“炎彬,你找死,谁给你特权准你随便进入我的房间!” “你住院住糊涂了,医院是公家开的,你的房间在哪里。”炎彬迅捷闪避“天外飞物”,拍拍胸脯,幸好。被小幻砸中绝对会倒大霉。将一篮新鲜的水果放到茶桌上其他礼物的中间,环顾四周,惊叹,“挺豪华的病房,电视空调沙发都有,嗯,外面还有卫生间,就你一个人住啊。” “少废话,快点打开电视。” “比起上学,我觉得你还是养病舒服些。”炎彬捡起白色枕头,幽幽闲闲坐进沙发。 喻歆幻忍无可忍大发雷霆:“混蛋啊你!我说的你没听懂吗?!电视! !我要看电视! ! !”简直要气得坐直身,在病床躺了两周,靠的是每天维持身体平衡,腿痛才有所减轻,哪能因为炎彬再又重蹈覆辙。 “傻瓜。”炎彬冷哼,翘起二郎腿,用眼角余光打量右边病床的小幻,她模样萎靡,全身僵态,火气倒是挺大,“不看或许好过点。” 炎彬的表情基本是与她唱反调“电视不给你看,反正你拿我没辙。”喻歆幻气馁:“我跟你说话简直对牛弹琴。” 炎彬挑眉:“那你跟谁说话是对人弹琴?” 喻歆幻装聋作哑,把脸转对墙壁,睡觉。 “哦对,你那个‘初恋’比较懂你哦。”轻飘飘吐露出来的言语恍然大悟般掺着似有似无的酸意,让人听着不舒服。 喻歆幻吸口气,克制住手脚抽搐,语气和缓:“炎彬,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呢?”炎彬反问,故意卖关子。 随后又凉凉地直言:“见异思迁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Chpter 4 (2) 暗指她朝三暮四就明说。 喻歆幻胸臆间涌动浓涩,说的是她和炫师哥吗,可是炎彬怎么会知道她和齐炫的事情? “过会儿郑煜祺会来探病,”炎彬欠身,“还有,唐彩衣。你人缘真好,周末大家都奔你来了。” “等等。”反射性地,她转回脸面对炎彬,“他们怎么知道我……” “我说的。” “你又怎么知道……” “打听你在哪家医院确实费点周章。你两周没去学校,谁叫我放心不下你。” 沉默,喻歆幻抿唇,最后问:“你那天说‘我想喜欢郑煜祺,就去喜欢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暗恋产生的共鸣吧,炎彬似笑非笑,很快回复她:“如你所想,我喜欢唐彩衣,她这时候出现正合我意,我要从郑煜祺那里把她抢过来。有你绊住郑煜祺,我追求唐彩衣便容易很多。” “可是……”喻歆幻闭眼,“……我并不‘喜欢’郑煜祺。” “什么?!” 炎彬表里意外,立刻看着小幻,细细审视。说谎,她说谎,她每次对着郑煜祺的眼睛流光溢彩,他认识那目光,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他深有体会,暗恋一个人的苦恼他深有同感,她却平静如常加以否认: “我对待每个人态度都相同,并非为郑煜祺说几句好话,就代表我‘喜欢’他。如果你以后说话别老是尖酸刻薄,我也会对你客气。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我不会为了所谓的男女之情委屈我自己,要知道,我现在的重点是我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炎彬,你看清事实吧,但愿你早些觉悟。” “违心之论。”这是炎彬的评价。 上午十点,医院人来人往。大厅里乱哄哄,来回的医生,来回的护士,拿着单子到处跑检查的病患,赶上星期天,于是排队挂号的人们比平常增加许多,他们的说话声音很吵。郑煜祺到一个窗口询问完,头疼地走回到女孩子跟前,耸耸肩: “这里是门诊大厅,我们应该去住院部找。” “我说吧,一般住院部在门诊楼后面的。”边说边翻包掏手机,女孩子心直口快,“打电话问炎她在哪间病房。” 郑煜祺黑亮的眸中略闪不悦,“我们自己找。” “煜,可是,医院这么大……” “你觉得麻烦,当初为什么拒绝同炎彬一块来。” 郑煜祺径自走出门诊大厅,女孩子慌乱紧跟其后,像是后悔惹恼他,女孩子伸出手臂小心地挽住男孩子的胳膊,小心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外貌出众气质相当般配的恋人。 Chpter 4 (3) “小气鬼。”唐彩衣小声嘀咕,仰脸,眼睛对生闷气之人弯弯的笑。 住院部门口。 郑煜祺将胳膊从唐彩衣双臂中挣脱,远远回望附近的超市。“你先等等,我去买点东西。” 唐彩衣心领神会,点头。怎么忘了,探病哪有空手慰问的道理。 来住院区探病、找人的人们熙来攘往,唐彩衣百无聊赖之余找个地方坐下来,昂首,太阳略微刺眼,用手挡在额头,安静望着高耸入云的住院部大楼,每间病房在视线里缩小成上下排列整齐的小格子般,找个人已经不易,何况待会他们还要一间间的找。 唐彩衣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摁下绿键,搜索炎彬的号码…… 手机音乐自口袋传来。 炎彬没有接,因为早先一步看到大厅外面的花池旁坐着的女孩子,低眉耷眼,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郑煜祺没来?” 舒缓的音乐铃声停止,唐彩衣吃惊炎彬的出现。 “炎。” “请你以后叫我的名字。”炎彬冷漠以对。 “你仍然生我的气对不对。” “你想旧事重提那倒不必。你今天愿意帮我劝好她,我自当心存感激。她就住五楼西边的病房,01室。” 炎彬口气冷硬。 唐彩衣心口堵塞,失笑:“她跳舞若是为她自己,要她放弃犹如要她放弃一半的生命、全部的灵魂。你见过跳街舞的哪个不是争强好胜,况且,你口中描述的她好像很要强的样子。” “炎,你何苦因为你自己排斥街舞就硬是要你身边的人都必须弃舞。你要明白,跳街舞并不恐怖,虽然它曾经带给我非常大的伤痛,但我现在依然迷恋它。” 由于心虚,炎彬脸黑黑的,随即讽笑:“你直接说你迷恋郑煜祺好了。我很疑惑,像郑煜祺那种连兄弟都招之来利用、自己坐享其成的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堕落,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被郑煜祺知道你……” “住口!” 唐彩衣惊骇起立,她的眼底迅速升腾的浓烈忧伤如此明显,明显得化作滴滴晶莹。炎彬为之一震,唐唐眼底的光晕是他残酷和阴翳的倒影,以至于他更看清他自己。 (4) 尝试换种姿势,伸手去够墙壁的按铃,喻歆幻想喝水的**强烈,直起腰煞是费劲,摸把汗,大力喘气,该死,该死的按铃设那么偏,有意考验伤患的能耐是怎样。小幻再接再厉,提股劲,手指碰是碰到红色按钮,没有按下去右腿却霎间遭受颠簸,霎间体会到撕心裂肺般的痛疾。 天,泪腺崩裂。 喻歆幻一骨碌从病床滚到地上,泪流满面,痛得反复翻滚。腿骨好痛,剜心地痛,她疼痛得几欲昏厥…… 所以当门外的郑煜祺瞧见这一幕扔下两大塑料袋的零食冲进去救她,她已神智错乱,露齿,狠狠一口咬下他谨慎托抱起她的左手手臂。袖子松松卷高,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小幻咬出了血珠,于是痛苦便传染蔓延到郑煜祺那里。 病房外,尚未从抑郁中抽离的唐彩衣就这样整个人呆掉了。 “你做什么!”那一刻,唐彩衣神色悻悻爱他心切,疾奔进病房,煜一定痛极了,她要将他们分割开! “快,去叫医生。”郑煜祺咬牙斥她,小幻在他怀抱中一**颤抖。 “煜,让我看看你的手臂怎么样。”唐彩衣蹲下来,心疼他的手臂被喻歆幻咬坏,理所当然担心郑煜祺的分量占全部。 郑煜祺旋身闪躲唐彩衣伸来的手,“你没有听清楚吗!我让你去喊医生!我被咬伤和她咬舌自尽哪个严重?!” 比起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的她…… 当然是你重要。唐彩衣自认此生犯过最大的错,是听信炎彬的话,来医院探望这个只见过一眼的女孩,她恨自己来就来了,为什么偏偏拉上煜,而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暂且僵持跪地姿势,郑煜祺万不敢移动喻歆幻的身体。眼帘垂低,凝视怀中的她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容,她的难忍不是没有感知到。透过左手臂的痛感直接感受到她的疼痛,眼泪浸染的尖尖的虎牙颤栗地深入血肉里,咸咸的,热热的,留下属于她的味道,专属她的印迹。强忍下被她咬痛的知觉,郑煜祺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微颤地轻抚小幻的后脑勺,或怜惜或仅仅只是关心。 原来小幻的腿伤比他想象的要折磨她百倍。 很快,唐彩衣喊来医生护士,郑煜祺淡然旁观,忽略手臂上鲜血淋漓的齿痕,忘却痛。几名护士把小幻抬移到病床,重新躺好,医生给小幻打一针镇痛剂,使她得到稳定。 “你的手臂需要包扎,走,你跟我去包扎。”等大家都安定,唐彩衣强行拖走郑煜祺,其间扫看默默无语的喻歆幻,小幻满脸的难为情,一副做错事的羞愧,“我两年前双腿骨折,也没像你痛成这个样子。” 口腔内余留的血腥味,是郑煜祺的,是她咬破他的手臂,喻歆幻愣愣瞅着天花板,心痛如绞,她是那样悔恨伤害他,她当时真的没有意识到,真的没有…… 可是如果没有他,她可能就会痛得受不了咬死自己。 “吃点零食吧,心情可能会好些。”看守小幻的护士小姐换了位身材丰腴的年轻女人,觊觎茶几上那两大袋美味的食物、篮装水果好半天了。 “哎,薯片你喜欢哪种口味?我拿给你。”扒一扒两塑料袋的食物,“奇怪怎么就只是薯片,还是……总的就两种口味,烧烤鸡翅味和番茄味,好难吃的。” “拿给我。” “你喜欢吃啊。” “薯片快点拿给我!两种口味全部拿给我!” 喻歆幻反应激烈,突然的死灰复燃再生一样,要求护士小姐将郑煜祺买的吃的全部拎到她手里。 护士小姐照她话做。喻歆幻定睛细看,真的全是薯片。 如果说那些芝麻绿豆的小事算在记忆里的话…… 天气阴沉的晌午,她拎着大包小包吃的东西跑去操练室想办法讨好郑煜祺。 “嘿嘿,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带了好多零食来喽,我们一起吃吧。”边说着,她将装了薯片、饼干、面包、可乐的袋子仍在了操垫上,饶有兴致地坐去郑煜祺的身边。 “干什么?”郑煜祺对她殷勤的嘴脸不感冒。 “请你吃零食啊。” 她眯眼笑,嘴角都笑到耳朵根了。 她抓过袋子掏出两大包薯片,各撕开一个大大的豁口,盯着瞧。一包是番茄味的,另一包是烧烤鸡翅味的,她比较喜欢吃烧烤鸡翅味的,那煜学长喜欢什么口味的呢?被“吃”迷了心窍的她哪顾得听他说话。 郑煜祺斜睨她,劈手从她手上夺过一包薯片,冷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来干什么?” 她两眼发直,他拿走的是烧烤鸡翅味的,啊,番茄味的才是为他准备的。 郑煜祺起身要走。 她觉得诚实才是上上策,低头,望着木质地板,说:“ 我想向你看齐。”街舞跳得那么棒,他苦练体操定是有能让街舞加强的好方法。 “煜学长,其实我蛮羡慕你的。你的街舞简直超乎我的想象。”她咕哝地说,腮帮被薯片撑鼓鼓的。 她偷偷观察他,他的面部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可以放心的追问:“你以前是B…Boy对不对?” “你是喜欢街舞的对吧。街舞里面有些动作和体操相似,你体操也那么棒,这其中……”她停顿了一下,“肯定有关联。” 郑煜祺却只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女生?” 她傻乎乎的摇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足足困惑了两分钟:“你是说我?!” 他们共同度过的午后时光,虽然有点…… 说实话,郑煜祺说的那句很伤人呢。喻歆幻撕开一包薯片,悄悄地傻笑:“原来你记得。但其实,我讨厌番茄味诶。” 心情意外变好,于是装满两大袋的薯片陪小幻度过接下来煎熬的日子,直到出院。 Chpter 5 (1) 出院当天。失去联络很长时间的薛新灿突兀现身。 老远瞧见医院的古槐树下遮遮掩掩以为真能施展隐身术的大男生,朝她探头探脑。鬼鬼祟祟,怪里怪气的。于此同时,喻歆幻朝薛新灿勾勾手指,邀请他过来。 薛新灿先是呆愣,再是慌张,后是逃也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子,喂——你死定了——”低咒一声,喻歆幻开始依靠拐杖行走,纵然万分排斥,终究妥协。摆脱爸妈的搀扶,顺便撒个小谎,“爸爸妈妈,我去厕所。” “小幻,妈妈陪你去。” 妈妈和蔼的声音流泻的无尽绵柔,让人无法说不。喻歆幻气软, “妈妈,我肚子痛,要去很久哦。” 妇人纤白的手拍拍小幻的肩胛,以温柔击退她的固执,小幻啥心思,作为母亲,一清二楚,“孩子,你刚出院。” 妈妈的言行举止表示出奉陪到底,喻歆幻心知妈妈唯恐自己再出差错所以监视,自己越反对越等于欲盖弥彰。唉,好吧,喻歆幻嘴唇翕动,从牙缝挤出话来:“我忽然不肚子痛了,我忽然好想回家。” 每天待在病房,好久没有呼吸到城市的自由流动的新鲜空气,她都觉得自己快生锈发霉了。唉,如有选择,情愿呆在家里生锈发霉啊,至少闲的时候还能翻翻漫画书,上上网,泡杯菊花茶,晒晒太阳什么的……生活那才惬意。 紧接浮想联翩—— 忽然好想念她的房间,她的床。 不对不对,忽然好想念妈妈烧的菜。这阵子医院的饭菜实在难吃,每顿正常点的饭菜似乎经过了加工和消毒处理,所以入口总带有一股恶心的药味,光是伸长鼻子闻闻,就欲连上一顿的也呕吐出来。 “母亲大人,我中午要吃红烧鸡翅,我要吃红烧鸡翅。对了,清蒸鱼,我还要吃清蒸鱼。排骨汤,我还要喝排骨汤……嗯……还要一个……”扳手指数数,具体还有待商榷。回到家,喻歆幻索性列张菜单,交给母亲,撒娇地央求着这要吃那也要吃。 小幻的妈妈对女儿的每样要求都点头附和,欣慰地各种开心跃跃欲试,终于又看到女儿精力充沛的样子了。隐约察觉妈妈眼角一滴泪光,喻歆幻眨眨睫毛,瞳眸中忽然也有了辉映的晶莹。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感性?”妈妈出门买菜,爸爸回公司上班,家里剩下姐弟两人,兴悟擅用大人的口吻挖苦小幻,“在娘亲面前肉麻兮兮扮乖巧宝宝,真碍眼。” “喻兴悟——”黑云压境,姐姐捏嗓子声音拖得长长的,“我看你皮痒,找抽。” 兴悟知趣住嘴,躲到厨房。小幻腿脚不便,放他一马,谁知,很快兴悟从厨房冒出来,飞蛾投烛,拿来盛汤的钵子递到她手心,“拿去,乞丐,要吃的怎么可以少了必备工具。” “混球!” 喻歆幻的脸刷地发白,立即向兴悟扑来,兴悟眼疾脚快,原地迁移,像只小老鼠飞窜逃跑,让姐姐扑了空。 Chpter 5 (2) “年纪大啦,当心摔跤。”兴悟嘻嘻哈哈,笑得无法无天,整小幻的感觉超级爽,嗯,小幻总算康复,总算恢复正常人。 累得气喘吁吁,小兴悟双手比个交叉,暂停猫追老鼠游戏,“投降,我投降。” “给我一个不扁你的理由。”胳肢窝顶住拐杖把手,喻歆幻同样喘着粗气,追弟弟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栽跟头。 两人相隔半米距离。 “我有你的信。” “理由不充分。”什么?信?意志开始动摇…… “那我自己收着慢慢看。有个帅哥哥来找过你。” “信给我。帅哥哥说了什么?”完全无抵抗力嘛,喻歆幻败下阵来。 兴悟嘴巴翘高,笑成狐狸状,“你回你房间问他啊。至于信,等我的人身安全获得有效保证,我才给你。” “人在我房间?” 客厅,喻歆幻仰望二楼,需要确认看看何方神圣,移步,她费劲地踩上楼梯,拐杖与阶梯碰出声响。思忖了下,转首,兴悟犹在沾沾自喜。“我越来越难以置信我的小学生弟弟会从单纯的人类进化成狡猾的狐狸,至于这进化的过程,我想作姐姐的我有责任跟你们班主任好好沟通沟通,把孩子教育成什么样了,真讨厌。” 谁会写信给她? 谁在她的房间等她? 推门入室,喻歆幻还真吓了一跳,确切来说,是她房内的男生受到惊吓的模样吓到了她。 “薛、新、灿。”她走向目光闪烁的薛新灿。 薛新灿今天的扮相很普通,头发梳得蓬松,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服,身上没有佩戴夸张的金属饰物。他摆着一副端正的姿态,侧立窗边。切,假正经,“好啊你,见到我你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 “你可真够朋友,我出院了你才晓得来看我,哎,我说,你来都来了,至于偷偷摸摸的吗。” “说话啊,你哑巴了。” 薛新灿却背对向她,良久,气喘地快速说:“郑煜祺的事情我心余力拙,无法再能给你任何情报,抱歉。” 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 “嗯,我本来也打算放手管他的事,毕竟我现在……”自己都这样了,哪里还有资格了解他的过去,“……但我发现你今天好奇怪。”比如现在薛新灿耳后根依稀浮现可疑的红,比如她刚才一进房间,薛新灿对着她的眼神有丝若隐若现的狼狈。 “放心啦,我不会怪你。”薛新灿这么怕她生气哦。 “喻歆幻,我要提醒你的是,”薛新灿屏神息气,转身正视她说,“你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往往你认为别人在你面前是一张白纸的时候,那或许是圈套,或许仅仅是谎言。” “所以,你暗示我什么?”喻歆幻微笑,“还是要我提防谁?” “你好自为之。” 薛新灿走了。 满室寂静。 她暗暗琢磨薛新灿今天说的话所掩饰的破绽,他走之前说的“好自为之”分明像诀别嘛。那么,薛新灿今天来的目的根本不是凭借她出车祸来慰问,是为了向她说一些奇怪的话。 沉思了一会儿,喻歆幻站到书桌旁,拉开书桌抽屉,平躺的记事本被她取出来,翻到固定页数,手指停在上面。它还在,好大一张旧报纸上仔细裁剪下来的图片及内容还在。 一张不大的纸片,被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不过是郑煜祺的脸而已,不过是对他曾参加过街舞比赛感到好奇而已。 一个会用沉默来约束街舞的舞者,她竟然充满自信并信誓旦旦可以感化他的心,他都已经不想跳舞了不是吗? 无论什么原因,放弃了就是放弃了。 他说的,痛恨过去,痛恨跳街舞的经历。 “你知道吗,我现在无比想跳街舞,以前总是不懂得珍惜,现在总是很后悔。”人,总是会在力量枯竭的情况下开始崇拜热血爆发的自己。 也只有在那种激荡的氛围,寂寞的灵魂才得以真正的释放一次。 Chpter 6 (1) 四月初的天空是浅浅的蔚蓝色,云彩稀薄有些接近透明,清晨的阳光总是不尽温暖,丝毫掩不住空气中渗透的冷冷寒意。 家的附近,喻歆幻鬼祟的张望一栋小区,盼等天薇会从隔绝她们的防盗门里出来,一阵风掠过,她小脸肤色红润,今早穿的毛线外套灌风,衬衣也不贴身,肌肤冰凉冰凉。她惨兮兮地架着拐杖走来走去。 “拐杖啊拐杖,你要是魔杖就好了。”把天薇变到我身边。 嘴里叽里咕噜组成一种咒语,喻歆幻低头集中精力朝腋下的拐杖施咒。 小薇到底怎么回事呢,明明该耍小性子的人是她小幻好不好,那天在咖啡馆明明是小薇先说的刺激她的话,为什么却只有小薇可以别扭那么久。她悲凉地想。 “你磨磨蹭蹭的干嘛呢?”一个男声,由远而近。 喻歆幻大吃一惊,语言动作尤其迟钝。 由远而近驶来的引擎声,她预感不妙,果然,蓝色的烟从一辆红色摩托车的尾部喷射出,平地带起一阵旋风,登时弄浑浊她如水清明的双眼。呃……躲避早已晚了。 喻歆幻猛用手揉眼睛,“很坏啦,炫师哥。” 摩托车开到她当前,车座上的人仍下个安全帽,喻歆幻抢在它落地之前伸长手接住,齐炫低沉的声音从他戴着的头盔下面飘进她耳里,“上来,我送你去学校。” “我今天想跟……”天薇一起上学。喻歆幻心里咯噔一下,立场未表明彻底,视察齐炫眼神的变化,眸光晦暗得诡异可怖,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呵呵,我很乐意搭炫师哥的顺风车。”好想哭,搭炫师哥的顺风车就要忍受风的摧残,更重要的是忽然地就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提心吊胆。 实际上,她有车祸恐惧症。 防盗门吱嘎地开了,两人骑摩托车离去的背影深入天薇的瞳底,脸上的表情僵住,长久地,滞留原地,小幻来找过自己,但她仍与齐炫纠缠不清,她无所适从。 Chpter 6 (2) 十五分钟后,喻歆幻摇摇晃晃下了齐炫的车,脱掉安全帽,物归原主,她冲他牵强地笑笑:“谢谢你送我来学校。” “中午我来接你。” 目送小幻进入学校大门,齐炫喊一声,没等小幻拒绝,他人骑着摩托车不见了。 星期一的升旗仪式照常进行,全校师生集合在操场。面向展望台,各个年级挨排站着,队形整齐且壮观。严肃的气氛渲染的周围的空气也陷入沉寂。阳光一点点铺满整个操场,学校的广播开始响起高亢的国歌,升旗台的五星红旗缓慢地升上杆顶。 接下来是学校校长发表讲话,只是除全校老师以外,几乎没几个学生愿意倾听。高年级、低年级的学生相互挨得近,那些低年级的时不时瞻望高年级的,一些学生互相窃窃私聊打发时间。 “听说今年的广播体操_比赛快开始了,全市的中学都要参加呢。” “哪有这么快,才四月好不好。” “是真的,我有个朋友在XX中学读书,他说他们学校下了通知,广播操_比赛的日子选定在五月中旬,他们都开始抓紧训练了。” “记得去年是奇遇中学获胜,今年的‘一等奖’会花落谁家呢?” “笨呐,这还用想,我们学校反正有郑煜祺领操,想想看,是郑煜祺哎,体操王子哎,他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今年的第一名肯定也不会例外。” “啊——”高一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拉长音,“高二的郑煜祺平日里不出腔不吭气的,还别说,他的强项居然是体操,谁能想象,郑煜祺那种外形冷酷的闷骚男,他的专长居然是体操。哎,据我所知,男生有几个好意思跟着广播节奏规规矩矩做出一套动作来,你看咱们学校的男生做起课间操来,也就伸伸胳膊,踢踢腿,有时动作扭扭捏捏,真恶心。” 同样在高一年级里站着,1班的喻歆幻侧耳偷听2班的几个女学生小声议论,她们的话题越来越靠拢八卦。 “对了,有个整天缠着郑煜祺的女生,他们究竟是不是在谈恋爱?” “热恋中吧。那女生是上学期期中考试之后才转学来的,刚来就黏上郑煜祺,你想啊,女生若是主动的很,男生有几个招架得住。何况郑煜祺从来没有表现出丁点的反感,八成是默认了。” “咳咳!”她们的班主任走过来清清嗓子,警告她们可以闭嘴了。 升旗仪式结束,喻歆幻前往教学楼方向,边走边想,2班的那几个女生说对了,全市中学生广播体操_比赛即将举行,校长已经宣布,要求全年级在体育课上或者下午放学抽时间训练。校长钦点由高二(3)班的郑煜祺亲自带领大家练习。 真是讽刺,他一个跳街舞的改行去练什么体操。 Chpter 6 (3) 想着想着,有人挡住她的去路。 是夏美! 夏美只要与她碰面总是摆着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喻歆幻先打招呼:“夏美,好久不见。” “你会参加吧。”夏美的态度,像是用鼻子跟她说话。 “我对广播操没啥兴趣。” “我当然指的不是广播操!”夏美凶她,“你没上网或看电视吗?” “怎么了?” “紫水晶杯的城市街舞大赛,春季的海选报名都已经启动了!” “关我什么事呢?” “你!” “夏美,如果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要说的,麻烦借过。” “喻歆幻,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你居然无动于衷!”夏美指住喻歆幻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大骂,“白痴!大笨蛋!” 被骂白痴笨蛋的人不介意地微笑:“夏美,真遗憾,我的腿骨折了,我要是敢再跳舞,我这条右腿会废掉。别说是参加什么街舞比赛了,我连参加学校的广播操_比赛的资格都没有。夏美,我都想开了,你为什么不呢?” 夏美简直怀疑她的耳朵,是,她亲眼所见喻歆幻的右腿确实有些毛病,她亲眼所见今天的喻歆幻需要依靠拐杖走路,当然也亲眼所见向来骄傲到自负会点三脚猫的街舞就到处炫耀威风的喻歆幻如今降级为什么都不能做的“懦夫”,当初的“Super Dncer”如今光芒尽失,未来还会因此受到别人的蔑视也说不定。喻歆幻她自己都说了她现在如同废人…… “哈哈哈哈,喻歆幻,看来是我以前高估了你,把这么弱的你放在眼里当做竞争对象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夏美开心极了,喻歆幻甚至瞄到夏美美丽的唇角绽放的嘲弄的微笑,笑成一朵花状,夏美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呢,发自内心的开心,那她自当要配合她一起笑。 彼此的笑里掺着涩涩,笑完了各自走开。 放学,齐炫准时在老地方等她。 “跟你走之前,我必须打电话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喻歆幻卸去书包,左摸右摸,翻她的电话卡。 “用我的手机。”一只黑色的手机递向她。 喻歆幻觑了眼,踌踌躇躇没有拿,手指又在书包里翻了翻,终于于夹层中找着电话卡,她得意笑起来:“炫师哥,等等我,我去电话亭打电话。” 手机、电话卡,简单的选择,她却思绪徘徊很久,权衡下,她明确选择她自己。 “若非相信时间是个美丽的传说,有人愿意在等待中义无反顾,我想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等你来拒绝。”等小幻的空档,齐炫对视摩托车后视镜呈现的人脸,说着他觉得矫情的话。是在这样的车水马龙的街角,一个人自言自语。 Chpter 6 (4) 齐炫住的房子外观形态旧俗,内里却收拾的井井有条,房间格局非常简洁,两室一厅,里里外外摆的家具电器亦是微乎其微屈指可数,房子很空,有回音,可以清晰听见他和她的呼吸。 喻歆幻总算有机会参观炫师哥的家,认识齐炫以来,他几乎对她隐瞒了他的所有,包括他家住哪,他在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他在哪所小学哪所初中就读,她全无所知。 她对他唯一的了解,是他们共同的兴趣。 她小学开始迷上街舞,每当放寒假放暑假就会苦苦哀求家里的大人同意她报街舞培训班。最初的最初,许是街舞的舞步并没有芭蕾、拉丁那样适合女孩般的优雅高贵,以男街舞老师的审美观是绝对不能接受小女孩跳街舞,第一,没有力量感,第二,缺乏即兴而来的随性,第三,小女孩跳街舞肯定是全身僵硬的。 可是,她太痴迷街舞了,她想学电视上跳街舞的男孩子那样帅帅酷酷的,她甚至求舞社的街舞老师收她做徒弟:她可以跳街舞,她可以适应夸张类型的舞步,她可以放得开跳。 终于,有人圆了她的愿望。 “老师,我可以教她。” 小时候的齐炫从一开始就装得象个大人,漆黑深沉的眼睛上下打量她,“我是街舞班的学员,我可以教会你跳街舞。” 后来街舞班破格收下她,她成了街舞班唯一的女学员。后来,她每天爱穿肥胖的衣服长裤,爱穿男士的球鞋,为了在气势上强过街舞班的少年们,她特意理了短发,终于满意了镜子里的自己,她傲慢地对傲慢的瞅着她的男孩子说:“我的个性是Hip…Hop的宗旨。” 小齐炫撇撇眼,身子晃了晃,倏地蹲下,毫无征兆地走起排腿步,恶意的狠狠踢她一脚,“你的大话比较适合等你跳出名的那天对你的观众说。” 因为齐炫的梦想是“出名”。 认识他的第二年,他虽然什么都对她保密,但他向她说了他的梦想,他说他跳街舞只想出名。 所以,他房间的墙壁,贴满各种街舞大赛的宣传海报,喻歆幻张大嘴,走进齐炫的房间,她顿觉走进了另一个炫彩缤纷的世界。 “你全都参赛过吗?” “没有,全都没有。”齐炫回答她。 喻歆幻端详一旁的齐炫,特想从他脸上发现说谎的痕迹,“骗人。” Chpter 7 (1) (5) 你骗人,你 璀璨的约定 第 3 部分阅读 有比赛的经验。报纸登载的内容是不会欺骗她的眼睛。你与郑煜祺两个人,你们曾是对手,你们曾为同一目标展开角逐,三年前的那场街舞比赛,冠军又是谁? 但她相信,冠军会在齐炫、郑煜祺之间产生,她就是相信,他们绝对有实力。或者,她心里诚挚的希望冠军会是他们其中一个。 “你喜不喜欢水晶?” “嗯?”喻歆幻认为炫师哥有意逃避话题,她敷衍说,“女生有谁不爱钻石水晶。” “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牛肉饭。” 齐炫临离去时,喻歆幻没有注意,齐炫的眼光逾越她看向不经意的地方,笔直的视线不经意间略带执著。 房间的墙壁所展示的五光十色的海报,全部关于街舞比赛,喻歆幻欣赏地看着它们,炫师哥整天对着它们,空空的房子住着他一人,每个角落都让他觉得孤单,大概唯有这间卧室让他终于有了精神上的寄托。他怎么会孤单呢,他迟早会收获属于他的掌声。 第二卷:只有“自我”才最重要 卷首: 也许现实把你的路封死了,但内心强大的你凭借自己的力量开采出一条新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也许是笔直平坦,也许是坑坑洼洼,或者布满荆棘,但你无悔,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有这条路,你早就陷入无路可走的逆境,而当终于眼前出现一条开阔的大道,你笑了,笑容充满兴奋和希望,你甚至无比相信,这条路的终点,会有幸福在那里等你。 Chpter  7 体育课上,学生们进行着田径项目的长跑,绕操场三圈。跑步是体育课必不可少的热身训练,也是专为锻炼成天托懒省事的同学的体力。 “喻歆幻就好了,全班就她不用跑,她可自由了。” 跑步是所有运动项目里最简单也是最容易做到的,爱运动的男同学们很是乐意,跑步的姿态故作轻松,可是全班大部分的女同学相当苦闷,抱怨声连连,不但被班里的男生蓄意比作“猪”,而且因为跑步的姿势不规范被严厉的男体育老师严惩比男生多跑一圈。全程400米的红色塑胶跑道,四圈下来1600米,“啊——!!”女同学们仰天长啸。 跑道旁边是一块空地,有单杠、双杠、秋千,地方虽小,但足够喻歆幻自由活动,她坐在秋千上,抓紧绳索,微微荡漾,会有风在耳边吹拂。 下午的阳光被云丝遮蔽,顶空灰沉阴闷,偶尔一两只雏燕拍翅低飞,带走一丝寂寥。 Chpter 7 (2) 细碎的脚步渐行渐近,她的安静很快被打扰。 “阴天了。” 走来的女孩子静静在空着的秋千就坐,轻声细语:“你这样坐的久了,起来会更难受。” 无所谓,反正每到阴天她的右腿还是会难受,坐跟站没差,喻歆幻没有直接去看唐彩衣。眺望天空,从心里看透的天际仿佛画里的素描,铅灰色的,毫无生气。她的腿脚已经开始抽搐。 “对不起,上次在医院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见她不理,身边的唐彩衣有些尴尬。 喻歆幻若无其事地淡淡说:“我不记得了。” “可我印象深刻。小幻,对不起。”唐彩衣极为自责。 喻歆幻认真看着唐彩衣。 唐彩衣很漂亮,是一种淡雅素净的漂亮,越看越羡慕的漂亮。炎彬喜欢这个女孩子,或许比喜欢要多更多。记得她上学期问炎彬,为什么喜欢在郑煜祺面前故意亲近她?炎彬笑她多心。其实不是她多心,是炎彬对郑煜祺的敌意她能感觉得到,他恨他恨到了什么的地步,他预备报复他,所以,找她当诱饵倒也无可厚非。 “我们长得像吗?” 小幻突然来这么一句,唐彩衣怔住,“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觉得很好笑,气氛太古怪,我开个玩笑。”可是她笑不出来。 上学期当炎彬告诉她郑煜祺是街舞高手,接近他可以捞到好处,她的确感兴趣,何况当时也是迫在眉睫。她接受夏美的挑衅,必须在短时间内练会WIND MILL(风车步),但是以她的街舞风格,能玩得起Power Mover那还真是无敌了。经过多次自练失败,她又无法找到炫师哥帮忙解决,那么她只能全身心逮住郑煜祺这块宝。 她是无意间发现郑煜祺居然会跳街舞,而且身份还是B…Boy,她俨然震惊。于是想方设法亲近他,练风车的诀窍郑煜祺肯定知道。她即刻采用美食诱惑,哄骗战术,但她发现自己太天真,郑煜祺非但没有上当,反而变得有些讨厌她。 郑煜祺讨厌她的原因是因为看见她会让他想起过去的事情,而炎彬恰好掌握住这个机会,偏偏利用她来提醒郑煜祺:对别人的伤害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唐唐”这个名字,她第一次从郑煜祺口中听见,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郑煜祺答应带她练习风车,只是每当她跳舞的时候,郑煜祺会情不自禁喊出那个名字。 关于炎彬、郑煜祺、唐彩衣,她无意参与他们之间,可如今她只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对不起,我要先回教室了。” Chpter 7 (3) 喻歆幻试着离开秋千板,唐彩衣见状忙起身过去扶她,顺便将搁在双杠那的拐杖拿给她。 “谢谢。” “我知道你痛。”唐彩衣同情地看着她,“我曾经跟你一样,以为永远要依赖拐杖才能走路,以为永远都会活在痛苦中也说不定。三年里,我熬过漫长的复健期,但是你看,我还是好好的,可以像正常人那样倚靠双腿走路。小幻,你要相信自己,不要轻易跟这种痛妥协,这样你才能走的更远。” “不一样。” 右腿渐渐发抖,疼痛的趋势在体内愈演愈烈,手心全是汗,喻歆幻双手扶紧她唯一的支柱,拖着千斤重的身体走了两步,她镇静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有一天你就会知道,我跟你,是不同的。” 唐彩衣坐回原先小幻呆过的秋千,回味小幻说的,嘴角轻轻上扬。 “老师,我想先回教室。” 来到操场中央,喻歆幻向体育老师请假。偌大的操场,也有外班的学生在上体育课。她记住了,以后的今天,她不会再来操场。 “嗯,小心点。”男体育老师点头批准。 全班同学的目光下,喻歆幻越走越远。自出车祸以来,她得到了许多的迁就,许多的特许。也失去了许多,比如快乐,比如热闹,比如充实。常常想,人有一得必有一失,世界是公平的,让你有得到也有失去。只是藏在心里的秤,你怎么都不能找到“得到”与“失去”的平衡点。 教学楼的楼层异常安静,无任何干扰,静得教人心慌。 上到二楼,喻歆幻气息紊乱,后背抵住墙壁。右腿疼得抽搐,一时浑身的不适令她的脸涨得通红,撒手扔了拐杖,她滑坐在地上。 上课时间,不会有人过来的,不会有人来帮她。 喻歆幻闭紧眼。 …… 楼梯传来蹬蹬蹬下楼的动静,随着运动鞋仓促的踩下楼梯,声响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 呼吸呵在她头顶,郑煜祺蹲下身来皱眉凝视她。 喻歆幻睁眼怔怔与他相视,虚弱的笑了,“你呢?怎么不去上课?” “我正要去操场训练几个班级做广播体操。倒是你……” 她难受地头脑发热,乏力跌进郑煜祺的肩膀,沉重的喘息。 “你额头好烫,你发烧了吗?”郑煜祺抬手探探喻歆幻额头,她体温滚烫的让他心惊,“我抱你去医务室。” 她摇头,鼻尖往郑煜祺身上磨蹭着,抓紧他的衣服,声音含糊,“对不起,上次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咬伤你,你原谅我。” 衣服的面料被她揪出褶皱,郑煜祺眉梢皱得更紧些,“放手。”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到郑煜祺就很有感觉呢,他和小幻在一起时,哈哈,特别有爱。大概是我比较喜欢这类型的男孩子吧,你们呢?:) Chpter 7 (4) “对不起。”喻歆幻气若游丝,小手颤颤放松。 “你撑着点。” 郑煜祺麻利托抱起喻歆幻,下了楼梯。 去医务室的路上,她埋在他胸怀,呼吸里都是他的气息,他身上有股海水般的清爽,鲜活的能洗净人心灵的阴霾。他的心跳建立在仓皇中,此起彼伏,他横抱着她,步履急快,她的心跳亦会随他的一举一动增速。 好怀念的心跳啊,她的心脏好久没尝试强力跳动了,果然运动才有的效应,虽是借助外力。 急于赶路,郑煜祺改用小跑,以至顾此薄彼,怀抱的小幻哪经得起颠簸,晃啷晃啷,她的右腿近乎抽风般的颤抖不停。 “为什么你的目标会转向体操?”她问,转移疼痛好的方式就是制造话题。 “我以为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会对别人不喜欢回答的问题穷追不舍。你现在又打算刺探我什么。” “你误会了,我随便问问。”她忙作解释。 “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那么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我,我的过去是怎样的,我以前的身份,你第一次见到我,我为什么出手揍炎彬,包括所有你好奇的事。” 喻歆幻说不出话。 郑煜祺语气平淡,“你喜欢炎彬,所以替他来伤害我,你觉得理所当然对吗。” 喻歆幻的思绪有片刻的停滞,随后睁大眼睛,惊讶地望着一脸平静的郑煜祺,“你怎么能这么认为?” “不然,你是要告诉我,你对那小子没有兴趣,但是却可以和他接吻。上学期你接近我时,你是为满足谁的私欲?你,还是炎彬?”郑煜祺暂停步伐,回顾上次去医院探望小幻,在住院区同跟炎彬撞个正着,炎彬脸色难看,唐彩衣眼眶泛泪,两人却没有任何片语解释。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她哑声说,“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提起。我可以发誓,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也没有喜欢炎彬。” 郑煜祺放喻歆幻下来,胳膊收走,她右腿先落地,一个没有站稳—— 她跌倒地上。 天阴冷阴冷,局部细云慢慢聚拢,凝结成一道云墙。 郑煜祺对喻歆幻伸出援手,声音透着讥诮的味道,“炎彬常常去医院看你,他对你的心意,我想你不会不清楚。他还让唐彩衣去医院看你,希望你好好养伤,不能跳舞了也不要自暴自弃。他知道唐唐是个很好的例子,劝她来开导你,真是用心良苦。” 喻歆幻却再也站不起来,右腿骨头的阵痛铺天盖地,当疼痛发挥到极致,她整个人欲被撕裂。心横地假装忽略,心房掏空的麻木,原来如此,她自嘲地笑笑,把头偏向一边。 Chpter 7 (5) 她懂了。是她给了他发泄的理由。假如她没有提那个糟糕的开头,郑煜祺今天也不会冲她发泄。郑煜祺,他不高兴炎彬和唐彩衣走得近。 算她这个介入他们三人的过客倒霉,好端端撞上枪口。 “劝我放弃跳街舞,你们都好伟大。”喻歆幻挥去郑煜祺僵在半空的手,她可以自己站起来,她可以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除非我的腿真的断了,否则等我生命终止的那天,我再来考虑放弃。” “郑煜祺,你放心,以后你们的事,我绝不过问。炎彬为什么针对你也好,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也罢,包括你为什么习练体操,都不再与我相干。我今后要走我自己的路。” 她用手撑地,负气爬也要爬起来。 郑煜祺冷着脸,二话不说拽住她后衣领,拎起她。 “你走开。”她奋力推拒他。 “你凭什么生气,明知我的情况还装糊涂,你都已经亲耳听到我的过去是怎样的,不是吗?” 郑煜祺在喻歆幻再次趔趄倒下之时,双手按住她的双肩,扶好她。 “你这个偷听鬼,我一直等你的解释,等了好几个月,结果开学当天,你惨烈的样子又让我不忍问你。你说,上学期期中考试之后,你躲到树后面都听到了什么?!你凭什么偷听我们讲话?!你有什么资格偷听我们讲话?!”他提高声音质问。 喻歆幻面色煞白,“你,你知道……”然而却只能发慌地紧盯自己的鞋子,“不是的……我……”抵死不承认,她做不到,找借口,她仍然做不到。她结结巴巴说,“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在树后面。” 郑煜祺冷言冷语,口齿锋利,“偷偷摸摸的事,你不是常干?你小幻什么时候光明正大的做过一件事!” “郑煜祺,你说这话太伤人了!”此刻,右腿的痛传染到左腿,她全部的力气倾注在左腿了,可是左腿就像漏了缝的木桶,力气仿佛流水般的漏空,她随时会倒下去。 她又气又痛,嘴咧开来。 “我总共窥视你两次,一次在晚自习我逃课到活动室,碰巧看见你偷偷跳街舞,第二次,我经过操场,是你和那女生说话太大声,我……我……” “继续说下去。”郑煜祺冷笑,“你觉得你很无辜?上学期不晓得是谁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死缠烂打要求我教她练风车。” “总之,是你斤斤计较,从上学期记到这学期。”喻歆幻狡辩,心脏部位仿佛被某样尖锐的东西刺中。他们这样算撕破脸了吧,郑煜祺肯定更讨厌她了,反正他本来就不喜欢她。 “好,好,既然今天你我今天开门见山把话讲清楚了,那么我要警告你,你之前听到了什么不准到处乱说。至于你每次接近我,是否受到炎彬指使,我也没兴趣知道。不过我要提醒你,炎彬只是利用你达到他的目的,这学期你最好离他远点。” Chpter 7 (6) “你放心,我守口如瓶就是了。”终于,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摔倒在地,痛不欲生。 …… “这位女同学的情况很危急,得马上送去大医院。” 医务室,校医对小幻的情况束手无策,郑煜祺致意,抱起病床上垂死挣扎的喻歆幻冲了出去。 “你坚持住,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你的腿很快就不痛了。” 尽管他诚心抚慰,小幻的痛苦却并没有因此减轻,她疼得头晕目眩的,冷汗淋漓。 迎面一男一女,男生抱着受伤的女生正往校门口冲来,看守校门的老头吓傻了,很容易放他们过关。 路边,郑煜祺招辆出租车,小心翼翼抱喻歆幻坐进去,对司机喊:“最近的医院。” 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他们两眼,踩下油门。 睡在郑煜祺怀中,细听他怦动的心跳,喻歆幻把手掌贴到他胸口,一拍一拍的紧张快速,如她手腕的脉动。 她沉痛呓语:“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上学期的事我知道错了。” 郑煜祺看了看她的右腿,试图把它扳上车座放得舒服些。 “别碰我,痛。” 郑煜祺僵住。 喻歆幻抓住郑煜祺的胳膊,她害怕用力,害怕像上回那样弄痛他,柔力收紧五指,使他感觉到她的手指,“你听我说,我接近你从来不是因为炎彬的关系,是因为我亲眼看过你跳舞,我欣赏你轻松完成27圈的90,一气呵成,所以我有把握你以前是B…BOY。你知道吗,当对一个人十分欣赏,就想了解他的所有……” “……偷听你与唐彩衣的谈话,我是过分,我为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我想知道你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你明明热衷跳舞,却要半途而废。” “郑煜祺,你一定活得很辛苦吧,你唯一的兴趣爱好成为你一生的负担,我至今才明白‘身陷囹圄’是什么意思?我查了字典,你以前……” 郑煜祺拥紧她,“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自己,万一真的不能走路了该怎么办。” “那么,我从此不问你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讨厌我?” 她的双颊高烧般的潮红,咬字不清,每句话的气力时强时弱,郑煜祺真为她捏把汗,不停催促司机,“麻烦快点。” Chpter 7 (7) 医院到了, 小幻被送进了急诊室,留在走廊干等的郑煜祺抱胸靠着墙壁站着,他挺直的脊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墙,透过身体,心上一片冷寂。走廊的光线极暗,光线暗的分不清白天的时段,地面的阴影斜映着,他目不转睛盯着自身影子看,仿佛现实的黑幕,他就这样沦陷进去。 动荡的夜,漫天的嘶吼,重重闪现的拳影,还有加注在他身上的泄怒,腾腾杀气将他吞噬…… 黑暗中,少女薄弱的声息扰乱了他的神智,她流泪的眼睛传达的求救,是他躲不过的劫数。 他说会救她,一定会救她,他宁愿代她承受全部的苦难…… “郑煜祺。” 急诊室的门被护士拉开,中年的男医生走出来,小幻躺在里面的病床张口喊他,她看起来苍白无力,隔了一扇门,她朝他微笑,告诉他,她没事。 中年医生询问他:“你是她什么人?” “认识的人。” “那你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吗?” “嗯。她怎么样?” “主要腿疼引起的发烧。点滴挂完,便可以出院。” 郑煜祺看见急诊室里的护士正给喻歆幻输液,她睁只眼闭只眼,好像很怕扎针,表情委委屈屈。察觉他的目光,她立刻振作精神,模样显调皮,偷偷冲他做个鬼脸。 “她不痛了,是吗?” “止痛剂的疗效令她的腿痛有所缓解。小女孩很坚强,痛得那么厉害也没有哭。” 郑煜祺目光围绕喻歆幻,习惯成自然,她总要慢慢适应。 中年医生又说,“问她,她说车祸伤的,那就更得注意调养,你让她注意平时不要走太多的路,复健期需要等拆石膏以后。” “医生。”郑煜祺忧虑问,“她算是个舞者,她以后可不可以继续跳舞了?” 中年医生眼光微闪,回他的是几下摇头叹气,劝他撤消念头。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有点赶,所以字数少。明天再更多些 Chpter 8 (1) 华灯初上,市区夜景繁华,朗朗璀璨。 公交车停靠路旁车站,等车的人们争先恐后涌上车,幸亏郑煜祺及时保护她,她才安全下了车。喻歆幻长舒口气,跟紧前方郑煜祺的步子,她的拐杖重回她身边,这件事情上还得感谢郑煜祺。 喧闹的小吃街,灯火通明,人潮如织,郑煜祺顾及小幻的伤腿,他走慢些,迁就她的步调,以免她跟丢。 露天小吃摊。 露天坐席,喻歆幻负责占位子,耐心等待郑煜祺排队为她买吃的,大致幻想,他一张俊俏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估计面色改来改去好几种了吧。因为郑煜祺在上学期时大方请她吃了两次饭,每次都是高级餐厅,她能够体谅有钱人家的小孩被迫吃路边摊的心情。 一排排微型的小房子有卖小食杂锦,所谓的民间美味荟萃,十里飘香,排队的人里大都女孩子,她们馋嘴的样子……郑煜祺拧眉,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在露天吃饭有一条坏处:不得安静。嘈杂音惹人头痛,地上很脏乱,喻歆幻将拐杖搁置桌旁,忙不迭抽张纸巾擦干净桌面的油渍,又特意替郑煜祺擦去座位的油腻,昂头,笑脸迎人:”辛苦你了。” “你要的臭豆腐、辣炒年糕、过桥米线、红薯糯米饼。” 一一摆放她面前,郑煜祺静静坐到她身旁,表情彻底冰化。 “难为你了。”喻歆幻抽双筷子,夹块臭豆腐填进嘴里,细细咀嚼,“对不起哦,我今天很想吃这些,我吃完就陪你去餐厅,解决你的温饱。” “我不吃。” “咦?为什么?” “晚自习到点了。” “那你快随便吃点吧,不吃会饿。”喻歆幻好心地推给他米线碗,“你吃米线啊,我保证你食欲大增。” 郑煜祺反手推回去,“你自己吃。” 她马上沮丧起来,“郑煜祺,拜托,你看着我吃,我好难受的。” “你快喂饱你自己,吃完我送你回家。”郑煜祺依旧硬邦邦地说,眼睛看着别处,似有某样柔软的神色融入他的眸里,飞快消隐。 作者有话说: 也许还有一更= = Chpter 8 (2) 喻歆幻闷闷吃光一小碟臭豆腐,闷闷嘟囔,“味道真的很好嘛。” 他们对面坐着一对吃饭的女生,对他们“你推我让”捂嘴窃笑,多好的男朋友呀,可惜女朋友头脑过于简单。 夜空漆黑,积厚的云层弥散出阴凉的湿气,下午聚集的乌云持续现在终于发挥它的本领,开始降雨,零星的,人们毫无所觉。 远离小吃街。 “郑煜祺,谢谢你。”吃饱饭,肚子撑得圆滚滚,无论如何,她欠他一声谢谢,喻歆幻满腹感谢是时候表白,要他明白,她是感激他的,“谢谢你在我跌倒的时候扶我一把,谢谢你在我痛得快死的时候救我一命,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谢谢你跑回学校帮我向老师请假,谢谢你为我找回拐杖,谢谢你肯陪我搭公车,谢谢你在我肚子饿的时候请我吃路边摊。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感动。谢谢你。” 郑煜祺聆听的过程,内心有种无可形容的感觉昙花一现,这种感觉未知未觉,生疏,他几乎肯定没有意义。 “你去上晚自习吧,我自己回家。”她担心他会迟。 “随你便。” 郑煜祺挥手拦辆出租车,开车门,关车门,喻歆幻未及道别,车子驶去。 大马路上,车辆来回,街灯愈来愈迷离,雨点密了些,淋湿脸颊,茕茕孑立的她记得一个地方,她非常想去的场所,就在附近。 巷角的 TS public br ,和往常一样,杂乱不拘的音乐极其搅乱人心的空旷,光怪陆离而温暖的格调,人来人往,从心所欲。服务生引她到无人的圆木桌那里,递上一份饮料单。 小幻喟叹,首先看见的是备注:未成年人严禁饮酒。她看起来那么像未成年。 抑或是服务生认为她更靠拢穷光蛋,所以只准参照饮料单。 “苏打水+橙汁。要加温。” 果然明智点最便宜的。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扭脸走开,喻歆幻脱离拐杖木木拣着位子落坐,信手拈来圆木桌放的洁净手帕,擦擦雨水打湿的头发,边前后左右张望。 永不冷场的周遭,画面全场切换,各种愉快的气氛。中央的圆柱形舞台,有人在上面即兴舞斗,只有那片地方HIGH翻天。 没多久,新鲜调和的饮料热乎乎送到面前。 Chpter 8 (3) 她用冰凉的手背试温,冰岩遇热融化的触感正中下怀,含住吸管咕咚大口咽肚,满足的温暖缓缓流遍全身。 百无聊赖感,她又瞥去那边舞台Dncer们单衣薄裤Bttle(飙舞)的场面。他们的舞姿在DJ手的音乐综合作用下尽显标新立异,强劲炫技全然是Breking(技巧型舞种)领域。围观者连吹口哨捧场,台面一对一单挑的B…Boys ,各自的Power Movers(大地板)能耐不相上下,好似双方的此轮比拼相较打平。 喻歆幻发现,台上的B…Boys蓄势爆发,那些人很会支配力量,懂得借力、使力、省力,所以随便就是WINDMILL(风车)、FLRE(托马斯)包括CRICKETS(飞机跳)之类的难度动作,外人看来,他们的力量是没有穷尽的。 因为Breking最适合用来尬舞,男舞者普片爱现,他们要的是场面,要的是狂野激烈,拼的是技巧和力量,使得出几招撑得起场面的招式,才有看头,斗得全场尖HIGH,才过瘾。 今晚他们的舞种只局限Breking,等于是B…Boys之夜。 喻歆幻默默喝完饮料。Bttle型的B…Boy天生是为了尬舞而存在的么?她渴望成为B…Girl也是为将来有资格参与尬舞? 不,不是,她是要挖掘自己的潜力,她是要试试自己跳街舞究竟可以达到怎样的级别程度。 …… “请问,像今晚的比舞天天有吗?” 柜台的服务生抬视线,收下她的饮料费,懒洋洋退给她剩余的钱。“您的找零。” 喻歆幻了然地摆手,“都给你好了,小费。”三十好几呢,双倍的饮料钱,够大方了吧。 “下月初还有一场,店里的负责人赞助的,赢的有奖金。你打算参加的话……”服务生注意到她拄拐,同他说话的少女竟是残疾,他态度则变,“你想赶场看热闹,下月八号再来。” “请问怎么参加。” “老规矩,”服务生魔法般不晓得从哪里变出一张表格,纸张平摊柜台上,“签了它。” 喻歆幻拿过来表格,“有笔吗?” 服务生弓腰,一手托腮撑在桌案,一手竖直食指左右摇摆,“不能代签。” “我知道。”她笑笑,“我是签我自己的名字。” Chpter 8 (4) 哦?服务生怪异地掂量她,“你跳街舞?” “嗯哼。” “该不会是跳街舞弄伤的吧。”服务生站直身,指着她悬空的右腿。 婆婆妈妈的好烦人,喻歆幻翻白眼,伸手讨笔,“帅哥,咱别跑题行吗,一支笔而已,你借还是不借。” “被人问及伤腿你受不了了?” 服务生轻笑着旋去专用来记账的黑水笔的帽盖,笔杆易主,“哝,你要报名参加到时候自取其辱,可别哭鼻子噢。” 阅毕报名规则,喻歆幻大笔一挥填写完表格,往前一递,“谢了。” 服务生指尖刚捏住那张纸,眨眼功夫,它忽而一震,落入别人手中。那人粗略阅览了一遍,当他们面,两手一撕,紧接三五下撕得粉碎。 纸屑零落纷飞,洒了一地。 “你……” 认清此人面容,喻歆幻呆如木鸡。 “你跟我来。”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一时半会停不了,她跟在那人身后,在雨地驻足。雨天的夜空显得特别黑,暗透了。混合了雨水的空气也是冷冷的,凉气侵骨,她打个寒颤,雨丝密密濡湿发顶、肩膀、双足,她的四周无处可避,尽管她已松懈,做好陪他淋雨的准备。 “炫师哥你怎么会来。”至少让她明白炫师哥为什么能找来,她好死心塌地跟着他受冻。 巷尾是堵死墙,味颇重的水泥墙壁,上面的湿痕在暗淡的光围凸显,墙壁那头通向大街,斜斜投来的霓虹灯光将雨中的她和他的容貌照得异常清楚。 “你刚才打算做什么。” 齐炫语调严厉,很冲的喝道,“你是疯了吗!” 悠长的声音断续重复,由洪亮到微弱到消音,都使她心有余悸。 “月底,月底我的腿就可以拆石膏了。”她一鼓作气说完,“我要抓住这次的机会,我要加入挑战,我不能让我的街舞荒废。” “你有没有自尊心,你知道在Pub飙舞的都是一群什么人?你觉得他们会接受你这种体弱残肢在他们面前放肆,你配吗!” 齐炫说话素来一针见血,而听者犹如心弦崩断。 雨水冰凉的将喻歆幻冻结,沾染雨水的金属拐杖冰凉刺骨,指腹触摸着,她右手温度渐渐冷却。 她无言以对。 “你下午旷课是来了这种地方,”齐炫的薄怒之气将她逼到墙隅,他人离她身体仅有两公分,他前倾,抡拳打在墙壁,直直看着她,眼神的相汇,恍若隔世的迷离,他大声说,“我这辈子最恨等人,你偏偏有本事一次让我等的够久嗯?我说的每天接你放学,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说!” Chpter 8 (5) “炫师哥……” 雨大了些,湿漉的他捧住她的脸,径自吻了上去。 她瞳孔惊诧放大,感到胸口象被什么狠狠撞一下。 接吻的时间短短几秒,她毫无所动,毫无感觉,当做是嘴唇被雨水洗了一番。 齐炫把她黏在脸颊两侧的湿发别至耳后,指尖开始抚摸她冰凉的唇瓣,“第一次接吻?” 喻歆幻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态度诚实,“不是。” “我是第一次吻你。” 两人已全身湿透,衣裤待鞋子滴答滴答淋着水,湿衣服包裹的肌肤宛如是浸泡在严寒的池水里。 彼此嘴唇发紫,同样冷得抖动。 喻歆幻侧头,下巴抵着肩膀,“却不是你第一次吻女孩子。” “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她沉默。 齐炫不耐,扳正她的脸,他凑近她耳旁,吐着热气,蛊惑地说:“说你喜欢我。” “炫师哥。”她很难相信,“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炫似假似真的表态,“我想听。” 她忽然想笑,炫师哥故意耍她玩呢,于是她耻辱的响应:“我喜欢你。”然而,她也凑去他耳旁,装作惊奇的补充道,“毫无意义的四个字,你竟也稀罕听第二遍。” 齐炫预备说些什么,喻歆幻已经没有兴趣去听,推开他,她拄拐迈步向前。好冷,她才退烧,真担心又生病。 以为今天到这里是个结束,而她的警惕放松的太早。 直至她影影绰绰可以看清细雨浇灌下湿身的伊人,她陡然惊慌。暗巷里,他与她正面对立,他的轮廓氤浮在她的目光中,她辨出他的那刻起,仿佛完整的世界疯狂的断裂开来,永无重拼的可能。 “郑、郑煜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