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游戏一军商贵妻》 第 1 部分阅读 《枕边游戏一军商贵妻》 他按住她的手,捏起她的下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一旦开了头,可就停不了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不说话,只用行动,来为自己下定最后的决心。 他舒服的闷哼,扯住她的头发,肆无忌惮的动起来。 他要她,拥紧她的身子、钻进她的身体里,狠狠的要她。 她取悦他,搂紧他的脖子,咬紧牙关承受他的占有,极尽所能的取悦他。 卑微如她,只因这样,才能够勉强轻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 军商政要家庭里走出去的沈御回国,头一眼就看中了他家一年前收养的这个小孤女,才不到十六岁,就已经那么 妩媚,看着他的眼神儿,简直就是存心勾引他去染指。 把她抵在墙上,看着她完全臣服在自己的身下,那滋味儿,真是销魂极了。 午夜沉沦,极尽缠绵。 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尚且沾染着浓浓的情欲:爱我吗、她问。 餍足的男人,搂紧了她满是潮红的身体,亲吻她线条优美的细颈:我爱你这销魂的身子。 她瞬间撑大疲惫的美目,而后只余嘴角一丝冷静至极的讽笑。 他诱她勘破伦理,久违的将她再次压在身下。 将她送到了极点,看她享受的表情,他顿时觉得人生美满不过如此。 他哑着嗓子,支起性感的身体:爱我么、他也问。 她伸出双臂,搂紧了他,却一字一句:我恋你这上好的床上功夫。 +++++++++++++++++++ 女主:西昔。父不详母风尘,小破鞋,恋父癖。 男主:沈御。弃商从军又弃军从商的二世祖,玩手段,床上功夫好。 +++++++++++++++++++ 西昔:我只是个小人物,也许我死了,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我真的是很努力的在生活。 沈御:我曾经以为,她只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而已,可是我从来不知道,除了她,我的枕边人,不会有第二个。 PS:女主为成长奋斗型女主,从小人物奋斗到大富豪,从人见人唾的小破鞋蜕变成上流社会的名媛女王。 ☆、序言 第七年,他结婚了 趁着春光正浓,苏家跟方家开始忙活喜事儿了。苏家最受宠的五少沈御,即将跟方家最受宠的女儿方清妍结婚,两家联姻,在几乎所有人看来,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苏家五少沈御,是有商界“鬼雄”之称的苏家老三苏景之,跟亨通官场、书香门第的沈家才女沈妃然的恩爱结晶。看着明明是苏家的儿子,却跟了母亲沈家的姓,就这一点,被京城人津津乐道了二十多年:如果不是苏景之跟沈妃然太恩爱,苏家老爷子能由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跟外姓? 光是这一点,就可以预见,沈御的结婚对象又该是什么样的标准。方家唯一的女儿方清妍,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如果说苏景之是这个城市的商业鬼雄,那么方家的当家人方城,就是唯一能跟苏景之旗鼓相当的商业大亨,而方清妍的母亲慕然,则是军人世家西家的女儿,也是不容小觑的。 沈御在部队里表现良好,晋升中校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而方清妍,将将二十岁的青春年华,就已经在父亲的公司工作的风生水起,好评不断。 如果说,沈御的结婚对象一定要门当户对,那么方清妍,无论是年龄、外表,还是家族,背景,绝对是不二人选了。 更何况,他们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苏家、方家以及慕家,也都是世交了。除却沈御在国外的十来年,只要一在国内,就一定是要跟一群发小在一起聚的,其中自然少不了方清妍的身影。 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进来,可以干涉他们的婚姻。 可是,婚姻这回事儿,就跟穿上的光鲜衣服一样,先被看到的只是表面,里子是否真的舒服、合适,只有当事人自个儿心里清楚。 方清妍穿着婚纱,站在影楼的大镜子前对摄影师跟化妆师呼前和后的,可偏偏就因为从小就教养好,到一点都不显得像是刁蛮的大小姐,反而更衬得气质脱俗,为人处事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沈御刚从部队里赶来,一身军装,还没来及换上白色的西装,好衬得上方清妍的白色婚纱。他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有点烦躁的倚着墙壁站着抽烟,皱眉看方清妍八面玲珑的应付一切,平时的那点大小姐脾气还真的是一点都找不见,一副叫人觉得舒服的可人模样。 方清妍透过镜子对着沈御笑的一脸幸福娇羞,她长得真是不错的,一笑更是叫人觉得赏心悦目,可是沈御却实在是舒服不起来,这个女人,这幅样子,只叫他觉得做作恶心。 他透过缭绕的眼圈,满脑子都是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怎么跟自己做的,她光着的身子一片粉红,她娇喘时的声音,布满潮红的妩媚的脸。 这东西简直就是跟极品冰啊毒一般叫他上瘾。 越想越觉得浑身上火,下身都疼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她,把她压下去狠狠地要她,惩罚她。 然后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她一点也不生气。 沈御又抽了一根烟,眼看着方清妍一脸幸福笑容,提着婚纱的裙摆就要朝着自己走来,却二话不说的一转身就走了。 方清妍跟她,长的真的是,越来越像了。 方清妍的步子猛地顿住,脸上原本得体适宜的笑容瞬间冷冻成冰,而后再狰狞的碎掉。攥着手机的手掌捏的紧紧的,力气之大,青筋骇人。穿着八公分高的水晶鞋跑出去追他,她眼看着他的军绿色路虎车是朝那个女人的方向去的,却只有干着急的差点崴了脚。 也不知道按错了几回,才终于按对了号码,她歇斯底里的对着那边吼:“你不是说!沈御只能跟我结婚吗!为什么他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女人船。京城出现最轰动的一家顶级私人会馆,巨大的红色船型建筑,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分外的引人注目,似乎在昭示着当今时代,女人那已经越来越无可比拟的社会地位。 纪季墨说,夜晚的女人船是最美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独有这红色的建筑,好比是夜店的女人,迷离,而又魅惑。 沈御不由得想起了西昔的那双狭长的眼睛来,那上挑的眼角,那排黑色羽扇一般的浓密睫毛,那闪烁着动人光亮的眸子……一颦一笑一垂眸里,都是风情,无论何时,都散发着无形的诱惑,从小就是这样,这些年来,那种女人味儿更加馥郁浓烈,总是叫他只是看着她,下身便已经情不自禁。 从来都说女人是水,她却偏偏弄了个女人船出来。沈御知道,这家坐落在这个都市最繁华地段的私人会馆,是她底气的开始,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卑微女人。 西昔垂首的模样,也是极为美丽的,身段苗条,又馅料十足,穿着一条华伦天奴的红色长裙,一低头间,那细长白皙的颈便露了出来,仿佛高贵而又优雅的天鹅,总让他忍不住去亲吻占有。 可是他终于知道,曾经的她,垂首是因为卑微;而现在的她,那一低头的温柔,只是她展现低调与谦虚的礼貌,又只是因为男人痴迷倾慕的注视而特有的娇羞。 就如同他会着迷一样,还会有许多其他的男人为之着迷。 一想到会有其他的男人,像自己对待西昔那样对待她的身体,沈御就觉得心里真的是……特别的堵。 他简直就是发了疯一般的突然加快了步子,失去了风度的来到西昔的房间。 西昔早就离开了苏家,女人船建成之后,这里,就更是成了她的家。 房门号是他特地为她选的:2030号房。 平复了一下呼吸,他希望自己不会一看见她的那张脸,就做出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来。掏出钥匙,推开门,西昔扭过头来,与他的目光刚好相对。 不,应该说,是他们的目光,与他的目光刚好相对。 他这辈子最大的情敌,正一手搂着西昔的腰,一手紧紧地与她十指交缠,脚下是欢快的舞步,而房间里的音乐,正是那首、即将在他的婚礼播放的,《梦中的婚礼》。 ☆、染指你的体温 001 收养 苏景之是谁?一提到这个名字,京城里恐怕没人不知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房地产、餐饮、娱乐、传媒,哪里没有他的地盘?十几年前还是小青年时,就是京城里最会玩儿的苏家三少,如今,四十岁的年纪,就是歌里唱着的“男人四十一枝花”,正是男人的风华正茂,即使小儿子都已经成年,他仍是玩儿的不亦乐乎风生水起。 红二代的背景,家族军政实力雄厚,他跟玩儿似的不走家族的军政路线,偏偏去从了商,可又在商业上混的出人头地的很,这样的男人,自然是手段一流,玩儿法高超;这样的男人,他玩儿的招数你想都想不来。 这一天,风和日丽,苏大老板突然现身在河北农村的一个孤儿院门口。 这地界是河北跟京城的交界带,因为交通不便、地方上也不很重视,一直没有发展起来,可谓是人烟稀疏的。可是苏景之却来了,还很是拉风的来了。 带着一干手下,浩浩荡荡的开着豪车,奔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当他那辆拉风的加长林肯车在这家门面破落的孤儿院门口停下的时候,瞬间吸引了孤儿院里正在玩耍的那些孩子们的目光。 不光是孩子们,孤儿院的院长、老师、员工、远近处的居民住户都涌了过来,你想想,加长林肯这样的豪车出现在农村,怎么能不吸引人注意呢? 车门声响,孩子们听到那声音,齐刷刷的把视线盯紧了打开的车门,一个个的都兴奋地想着,是不是来富豪收养小孩儿了? 如果是的话,那可都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要是真的被这富豪看上了,以后可就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却是从副驾上走下来一个西装男,虽然只有几步,可他也是小跑着走到后边为老板开门,在他把身体折成九十度的恭敬弧度下,一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子跨步走下,像是从豪华的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尊贵国王一般。 这可不就是苏景之? 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热情的朝他涌了过去,只有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一棵大大的香樟树下,一个人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好看的男人。 真的是她长大现在,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校长点头哈腰的问完这个好看的大人物身边的西装助理之后,一声令下,原本围在苏景之跟旁的孩子们,排队,立正,站好。 听着哨子的声音,树下小身影无奈的硬着头皮跑到了队伍之中,站在了最后的位置,垂下了头。 实在是很不喜欢这样,像是廉价货物那般,站在这里被人挑选。 即使是眼前这个长得万分好看的男人。 其实她再有两三年成年,就可以自由了,可以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能顺利的走出而又不被收养,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赚钱生存,哪怕赚很少的钱,应该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毕竟对于她来说,自由,是那么的那么的重要。简直就是一种奢华的美梦啊…… 她在心底暗暗祈祷那未来的自由,将自己藏在同伴之中,不被发现。 苏景之挑剔的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掠过众人,几乎所有的小孩子都带着激动而又渴望的眼神儿盯着他看,等着他施舍。 最后,他那尊贵的视线,偏偏落在了极力的垂低自己脑袋的小人身上,不再游移 明明所有孩子里,只有她是最脏的。感受到那束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小身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又庆幸一般的想,反正到最后,这位国王饲主,也不会看上她的。 她低着头,只看得到一双黑亮的名贵皮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走路,质地上好的皮鞋有节奏的发出好听的踏踏响声。偷偷往上看,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套在他的身上,如此得体合身。 她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却已经感受得到,这个王一般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书上说的那种成功人士的气场,那些人,似乎都有成功的事业,还有幸福的家庭。 他的这种气场,还带着一点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 可是,却莫名的吸引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三十好几岁的苏景之看着她,英俊风流的模样,怕是小姑娘见了,都得尖叫。此时,他眸子里是柔和的光芒,却让穿着一身脏衣服的小身影狼狈窘迫的后退了一步。 孤儿院里的小孩儿因为苏景之的言行,已经开始齐齐的仇视她,她本就是不合群、也不被欢迎的。 随即想起孤儿院的老师教过,要乖,别人问话时,要嘴甜的先叫一声叔叔或者阿姨,然后回答。这个别人,自然是指来领养小孩子的人。 比如眼前这位闪耀着引人光芒的男人。 “没有名字。”张了口,却终于还是无法像其他小孩儿那样嘴甜的叫句帅气叔叔。看着眼前长的特别好看的男人,摇了摇头,尔后再次垂下,男人身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有名字!就叫小破鞋!”尖利讥诮的笑声突地响起。 “还叫小杂种!”又是一个带着鄙夷笑意的声音。 “小野种……”起伏不断的声音,带着嬉笑的,让她的脑袋一阵一阵的觉得耳鸣。 她一瞬间想要反抗的抬起头,却只是微微抬首,难受的闭了闭眼睛。 看,又是这样,每次有人这样问自己的时候,总是会有别的孩子争着抢着回答!嘲笑!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作为一个孩子的小尊严、一点一点的踩在脚下!然后,嘲讽的对着自己笑着!使劲儿的践踏着一无所有的她、仅存的尊严! 更何况,这位一眼就是一那么有钱的主,谁不想攀上?攀上了,就可以摆脱这里一个月只能吃上一次肉、一周只有一次洗澡机会的生活,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自己的人生也可以从潮湿逼仄的独木桥走上金灿灿的阳光大道。 可是,她真不明白,她跟这些人有什么仇!为什么自己在他们的面前就得是受千夫指的!他们有什么好矫情的!还不是跟自己一样,是被父母抛弃的! 看看这个世界,即使是在孤儿院这种地方,即使是跟一群同样被抛弃的人在一起,也仍旧是不可避免的要分三六九等的,仍然存在着欺善凌弱。 而她,就成了这里的弱者,所有的人自发的站成一条与她对抗的路线,而这其中的原因,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单亲,没有爸爸,而且据说,她的妈妈是一个三级片女星、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稍微高级一点的鸡! 可是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对妈妈这个概念,实在是很模糊,只比爸爸清晰一点点。 只记得一个每日浓妆艳抹的女人,每晚跟不同的男人上床,对她打骂。 为什么,从她记事起,就连妈妈,都一点都不喜欢她? 她低垂下头,不将自己的心情有丝毫的表露,这一点,她是做的极好的。任谁也不知道,她每天呆子一般的站在这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反正所有的人都当她是傻子、看不起她、嘲讽她,没人愿意理她。就算偶尔有家长过来看上了她,想要领养她,其他的孩子们也总有办法,让她被放弃。 苏景之微微垂首,看着跟前才到自己胸口那么高的小女孩儿,很瘦,大概是营养不良的原因,皮肤有些发黄,但是发质很好,即使是有些乱糟糟的,也给人一种人柔软的感觉。 苏景之伸出手,揉她的发,竟然还带了一点微微颤抖的感觉。 好像他曾经触碰过她的发,千遍、万遍。 “你是这里最漂亮的孩子。”突的,世界安静了,没有谩骂声了。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轻轻地一句话,可以屏蔽所有的污言秽语,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他们说的那般不堪。 面前的那个男人伸出有些凉凉的手掌,从她的发,抚上了她的脸颊,顺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抚摸着,眼神中,带着她看不懂的、神情,声音里,透着酒一般的香醇,“不管以前别人叫你什么,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做西、昔。” 说着,苏景之拾起她的手,在她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上,温柔的划拉着,那两字,喉间却无比温柔的轻溢:“西昔。” 手心里的那一点温热,火苗一般的点燃了手心的太阳。她带着点惊诧的,逆着刺眼的阳光,看向眼前这个神一般无比好看的男人。 西昔……她有了名字……真正的名字……不是小破鞋、也不是小杂种、小野种。 而是、“西昔”! 他给了自己名字,第一个赐予自己名字的人。 他也姓西吗? 他才是一个漂亮的人。 白白的皮肤,好看的眸子,微薄的嘴唇,名贵的西服,高贵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可是这样高不可攀的男人,却给了她名字…… 他的嘴角似乎是因为欢喜而微微的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这种笑容让她立即单纯的、死心塌地的认为,这个男人,温柔美好的,就像是爸爸一般的所在! 这种笑容,在事实被一件一件的剥离出来之后,西昔才懂得,原来,那不是温柔,而是叫做,玩味。 可是她当时就那么的傻,她连爸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因为这个男人说自己最漂亮,就死心塌地的认为,这个男人,温柔美好的,就像是爸爸一般的所在! 只好给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西昔,你真是得了臆想症,想要爸爸想疯了。 她没有爸爸,孤儿院里的小孩子都说,恐怕她妈妈也不知道她爸爸到底是哪个男人。但是她对于爸爸,却有着一种,莫名的虔诚、信仰与好奇。 也许,她只是,想着,如果自己有一个爸爸,那么这里的小朋友就会愿意牵着自己的手,一起去院长那里要一根甜甜的香芋味棒棒糖吃。 ☆、染指你的体温 002 小狐狸精 西昔自此进了苏家。 她跟着苏景之来到位于京城的苏家,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不姓西,而是姓苏;他来领养自己,不是想要领养一个女儿,而是苏家的一个老人,西爷爷想要一个孙女。 老爷爷姓西,自然的,她也跟着姓西。 苏家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苏家的老爷子,先前是跟着主席扛枪打江山的老将,西爷爷便一直都是苏老爷子的副官,后来太平了,苏老爷子做了军区司令,西爷爷就继续跟着苏老爷子做副官,可谓是一生,都对苏老爷子忠心耿耿,在苏家,更是十分受后辈的尊敬。 耳边是苏景之颇为有耐心的细细介绍,西昔坐在苏景之的身边,看着门口扛着枪的警卫员审核了证件之后,苏家大院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他们的车,畅通无阻的,如同游鱼一般的,进入了苏家大院。 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带了一点好奇,与来到陌生世界的紧张、惶恐,西昔步入了苏家人居住的别墅。 一楼大厅,很是宽敞明亮,苏家的成员,但凡在京城的,都到齐了,在会客厅里等了良久的样子。 她穿着苏景之给她新买的干净棉布裙子,走进自己、新的家。 苏景之一直都牵着她的手,带她见过苏家的大伯、二伯,以及各位哥哥姐姐们,因为西爷爷的关系,两家人亲如一家,大家对她都很亲切的样子。 除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儿,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年纪,跟她握手的时候,竟是使了大力气的紧箍着她的手,可是那脸上,却是一点故意欺负她的表情都找不见,西昔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觉,就这么点疼都受不了? 正奇怪间,突然一个年轻男子的调笑声传了过来:“苏六,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手握那么紧?”苏六,是苏家二伯苏言之的小儿子,在苏家兄弟姐妹里排行老六。 这话吓坏了西昔,这才刚来,她可不想让别人误会什么……赶紧低了头。 话音落下,那手上的力度刚稍稍放轻,却又很快的以更大的力度握紧了,疼的她暗自咬紧了牙,生怕一不小心呼疼出来,惹了这家人不高兴。 “谁让我妈不给我生个小妹妹,这一看见这么好看的妹妹,就激动了点。”苏律那带着阳光气息的话语一出来,苏家人就都笑了,苏律爸爸眉头皱起,眼睛里却有笑意;苏律妈妈冯芳笑着骂这孩子说话口无遮拦;苏律亲姐苏瑜作势要揍他有了妹妹忘了姐姐,可是他们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西昔忍不住抬头看这一家人,看苏律的爸爸妈妈和姐姐,心里突然很是羡慕。 手上又是一疼,耳边传来苏律低不可闻的低语,他的声音,是这个年纪男孩子所特有的那种阳光型,好听极了,这样好听的声音,平素里对女孩子说话要迷倒一大片,可是现在,他对西昔说着:“小狐狸精。” 这声音极低,恐怕就连西昔也该是听不清楚的,可是她在孤儿院里那么久,这样的谩骂,她太敏感了。 西昔不明白,她才来第一天,怎么就惹了这人了。 她自然是不会察觉到,今日的她,不若孤儿院里脏兮兮的一身破衣服,而是经过京城美容中心精雕细琢过的,才这么小,却已是很有风情。 她一向隐忍,逆来顺受,所以现在,也只有再次底下了头,长发随之滑落到胸前,她修长好看的细颈,展露出来。 美丽极了。 苏律微楞,却冷哼了一声,才终于放开她的手。西昔觉得自己手骨都要被他捏碎了,整个手指都红了起来,不过也不要紧,反正一会儿这疼会消退,红痕也会自己下去了。 正在西昔暗自伸展手指的时候,不经意的抬眼间,苏景之正静静的含笑看着她,令她觉得这一会儿的不适,都变得无影无踪。 若无其事的将右手放在身侧,西昔低下头去,虽然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苏律,眼睛的余光却时时都可以感受到他带着莫名敌意的目光。 “我去给五哥打个电话。”苏律盯着她好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去跟大家说,“告诉五哥,家里来了个林妹妹,叫他别留恋国外的洋妞儿,早点回来看看这位、妹妹。”说完,就笑嘻嘻的跑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只听见一阵大力的关门声。 众人一阵调笑,只道苏律做什么事都忘不了他的五哥,苏景之听了心情很好的勾唇,又听他们一阵寒暄,西昔才听明白,那个苏律口中的五哥,正是苏景之的儿子,关系到苏景之,西昔敏感的记住了这个五哥的名字:沈御。 很奇怪,他不姓苏。 西昔偷偷观察苏景之的表情,想着,做他的孩子,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又见过了苏家的当家,苏老爷子,很威严,也很慈祥,还给她发了个厚度不菲的红包。 西昔被苏景之牵着手带到了西爷爷的跟前,西爷爷特别高兴,搂着她,竟然是哭起来了。 “我的好孙女啊……你受苦了……爷爷应该早点找到你……”也许是孤单了太久了,老人家动情的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孙女,连带感染西昔也是跟着哭,让人看起来甚是唏嘘,真像是失散多年的爷孙俩。 爷孙两人哭了一阵,苏景之把两人劝开,又安慰了老人一阵,便带着西昔去看自己的新房间。 一间充斥着深深矛盾的房间。 整个房间,都是粉色少女系,连同窗帘、以及那张童话书里才有的公主床,有些陈旧的粉色油漆缠绕在那雕栏花纹之上,巨大的粉色帷帐有些西方的浪漫气息。 可偏偏,置物架上放置的都是各种机枪、坦克、飞机模型,这些只有男孩子才喜欢的东西。 这样少女与男孩子气相矛盾的融洽着,残留着别人生活过的、一丝气息。 房间里有一个大大的阳台,外面是一片新绿,有树的嫩芽探到这里,西昔嗅到了那嫩芽的味道,鼻尖微酸,突然有些想哭。 彼时,初春的暖阳正透过这个宽敞的阳台,洒满整个小房间,而西昔的人生,在十五岁这一年转了一个弯儿,她希望自己能够在这里得到新生,得到尊敬,得到最起码的尊严,她满心都是那股子希望。 新房间,新名字,新生活。 再也不是那个在孤儿院里,被人骂了十年的小杂种、小破鞋了。 西梓凉从阳台上转过身来,看着苏镜之,笑的就像是这大好春日的阳光,那双总是写满卑微的眸子,此刻黑漆漆的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苏景之一直都微笑着看她,这会儿,看到她对着自己的笑,走上前去,抚摸她的眼睛,像是看的入神了一般的,突然蹲下身体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地。 “若亚……”西昔不明所以的被他拥着,似乎是听到了他念了这个名字。 带着,非常非常深情地低沉音调,轻声温柔的唤着这个名字。 若雅?是谁?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名字么?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抱着自己,叫着别的女人? 这些疑问,西昔统统没有问出口,如果她有所有人都有的好奇心,那么她便有比常人更强的控制力。 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言多必失,如果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就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要说。 况且,这个全新的、生活,是该她自己去体会的。与其去问,不如,自己去发现。 十五岁的年纪,在别人的眼里也许还太小,但是,西昔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兴许早就不止二十岁了。 伸出手臂,也抱上这个在此刻,似乎很脆弱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在这一刻,这个高大的成功男人身上是深深地疲惫与脆弱。 苏景之因为这个拥抱而身体微微一震,他很快就松开了西昔,站起身来,摸摸她的头,嘴角含着温柔的笑:“好好看看新房间吧,我还有事情,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说完,便优雅的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非常照顾的回首,冲她点头微笑。 真的是,非常完美而又迷人的男人。 那个叫做若雅的女人,有这样的男人惦念着,一定很幸福吧。 站在原地,看着变得空荡荡的房间,西昔的眸中,带出了羡慕的神色。 苏景之,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只因为他来过这个房间,便使得整个房间都变得无比盈满。 连带的,盈满了她那颗小小的心脏。 苏家的三层别墅,西爷爷跟苏老爷子,以及苏家大儿子,住在一层;二儿子跟几个年长的孙辈,住在二层;三层,主要是客房,还有就是苏颜律跟西昔的房间,还有一个房间,房门紧闭着,但是每天都有下人打扫,以保持房间的清洁,好随时等待房间主人的回归。 整个别墅从高空看,是呈现一个微微凹陷的“一”字弧度,解放前的西式洋楼,被修缮一新,带着新世纪的时代气息。 三楼,苏颜律的房间,与西昔的房间,一个位于中间偏西的方向,一个位于最东边。 苏律仰躺在自己的床上,给远在大不列颠的沈御打越洋电话。 “五哥,小叔今天带回来一个小狐狸精,可会装了。” “恩,认给了西爷爷当孙女。” “恩,是的,姓西,叫西昔。背景我都查了,她妈妈是三流女星,把她丢进孤儿院,一直都不愿意认她,父不详。” “放心吧,五哥,我一定会看住她的,不让她乱来,这丫十五岁在孤儿院都还没人要,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有我在就放心吧,肯定不会出岔子的。” “恩恩,五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可想你了~” “知道知道,香一个~mua~哈哈。” 大洋那边,沈御挂上电话,笑着骂了苏律一句,嘴角因血浓于水的亲情而带着的温和笑意。 看着身边金发碧眼的西方娃娃,想起苏律的话,无不嘲讽的笑笑。 他老爹的私生女?笑话。能生出一个他来,已经是奇迹了,他那神乎其技的老爹,会乖乖的主动找女人生孩子? ☆、染指你的体温 003 卑微 西昔自此之后就在苏家住下了。 在孤儿院住养成的习惯,早上五六点就会醒,从来不睡懒觉。醒了之后就给家里的下人帮忙做些家务,虽然她没有家,不知道一个家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虽然她是被认作是西爷爷的孙女,也算是这里的一个小主人,可是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其实也就跟这些下人差不多的身份。 难道不是吗?苏家人人对她客气,如果真的是一家人,又哪里需要客气的呢。 她有自知之明。 这样的大户人家,收养她这样一个卑微的人,可不就跟养一个丫鬟一样的随意吗? 既然说是认给了西爷爷当孙女,她也就好好地孝顺西爷爷,虽然没钱给西爷爷买什么好东西,但是照顾西爷爷的日常起居什么的,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其实西爷爷待她真好,亲爷爷,也不过如此了吧。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记得她,她第一天来到苏家的时候,西爷爷想着她从小在孤儿院没见过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把自己屋里有的都给她拿出来。可是她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哪里吃的了那么多? 也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她一向沉默少言。大多是西爷爷发问,她回答。问她这些年在孤儿院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受人欺负什么的,到后来老人又流了泪,直说她这么瘦肯定过的不好,西昔对老人的难过无从下手,只得答应老人以后一定多吃点,多长点肉。 苏景之是再没见过了。听说他很忙。一个月也难得回家几次的,在外面有自己独立的房子。所以西昔一直都没再见到他。当时苏景之说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他,恐怕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她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也没有什么需要的,当然不会找他。 如果有事,其实完全可以询问苏家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家人都是表面上对她和和气气的,但是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儿特别奇怪。怎么个奇怪法她偏偏又说不清楚。 杞人忧天的想着,难道又是那个传说中的风评不好的妈妈在这里被人知道了? 也是好打听的事儿,只要找个人往她的孤儿院里一问就什么都会知道了。关于她那个不光彩的出身,西昔不想想太多,想多了是自己难受,而且如果苏家人真的在乎这些的话,恐怕她也到不了苏家了。 一面接纳她,一面又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就算是让她觉得有点难受,可是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有选择权可以等到18岁自由,那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依然的没有爸爸,在这里没人提起西爷爷的儿子,西昔就在想,难道他没有儿子?或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都是有可能的。反正没人提那她也不提。 一切都可以过得去。 唯独那个叫做苏律的,时不时的喜欢跟她过不去。 苏家吃饭时全家人都是在一楼的餐厅吃饭,一张大大的桌子坐满一家人,基本上大人们只要不是特别忙,都会准时回家吃饭,除了苏景之。 为此苏家其他人都说,苏景之忙,可看的出来,苏老爷子十分的不高兴。 又到了晚饭时间,西昔刚从房间里走出来两步,迎头就看见苏律也迈着步子过来了,下意识的就想往房间里钻,刚要把房门合上,苏律就已经快步的一脚卡在了门框里,西昔吓了一跳,差点就把苏律的脚给卡住了,要是弄伤了他,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律趁着西昔这发懵的空挡,就跻身进来了。 西昔懵了一会儿才发现苏律已经在自己房里了,当下就紧张的不得了,被苏律用那种想要吃了她的恐怖眼神盯得受不住了,西昔才终于战战兢兢地开口:“六哥,有事吗?” 苏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凑到她身上一阵猛嗅,才怪声怪气的盯着她道:“没事儿,就是过来闻闻你身上——干净不干净而已。” 他一说完,西昔立即就变了脸色,脸变的通红通红的,眼睛也都要红起来了。她是孤儿院里出来的,可是,就因为这个出身,他用得着这么嫌弃自己吗? 忍住喉间的不适,西昔拼了命的忍住眼泪,梗着嗓子说道:“我昨晚洗了澡的,而且刚刚也是洗了手才出来的。” 西昔这么说着,她那双特有的狭长的眼睛里盈满了泪花,样子很是让人心中泛起怜悯甚至是怜惜的感觉。苏律差点被她这幅样子给征服掉。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他本来是想说,闻闻她身上有狐狸精的骚味儿没有,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看见她那张脸,就改了口!真是掉面子! 不做多想? 第 2 部分阅读 不做多想,他长臂一身,勾过西昔的身子,顺势就把她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压了上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被他突然推倒,西昔只当是他在欺负自己要揍自己一般的下意识的就抱住了自己的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在孤儿院里自己不招人喜欢,有时候是会被一些霸道的人揍一顿,她简直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看来换了一个环境,也不见得就能摆脱过往。 可是她不明白了,她有错吗?她只想做自己,除了爸爸,不想讨好任何人。 苏律推倒她,见她一副平平静静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当下就心里暗道,还真是一个小狐狸精,眼里心里都带着鄙夷,他又把手从西昔的棉布裙子下摆伸了进去。 女孩子发育的本身就早,十五岁的女孩子,身体已经开始了发育,西昔又属于是那种一看就是好身材的料子,同龄人中,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而这让他更加认定了,这个西昔,就是一个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从小就这么的骚,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他倒是在这里暗想长大了怎样,还知道现在还小,却在做着成年人才会做的事情。 西昔压根就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反应过来就是要推开他,可是苏律见她推搡自己,只当她是做作,怎肯放过她? 十五岁的小女生根本什么都不懂,她除了知道那是女孩子不堪示人的宝贵隐私,就是莫名的羞耻。 西昔一叫,苏律就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堵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来,另一只手,则是绕道她的后胸,打开了她的内衣暗扣。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要被他给窒息死了。就这么的看不惯自己在这个家吗?所以恨不得弄死她? 脸憋得通红,羞耻感与自卑感一同涌上她的心头,成为不可阻挡的逆流,一并化成无力的眼泪流出了眼眶。 苏律本就没打算真的碰她,在他心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儿,就是一个又脏又骚的小婊子,根本就够不着让自己碰。可是现在不只是碰了,还是这样亲密的碰触了。 手上传来湿热的液体,不自知的沉浸在她的柔软与温暖之中的男孩这才发现这个自己心中不值一提的女孩,在哭泣。 无声的哭泣,只是因为太过于卑微。 她只是一个小人物,即使死了都不会有人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她这样的人存在过。 因为卑微,所以可以任人践踏尊严跟身体。可是有没有人知道,她一直在努力的活着。 一看她哭了,弄湿了他干净白皙的手,他简直就是一脸嫌恶的连推带逃的松开了她,由着她狼狈的从沙发上无力的瘫软滑落在地上。 提步离开,刚走了两步又顿住步子,显得跋扈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可依然是那样的趾高气扬:“把自己好好洗干净。” 要下去吃饭了。 最后一句话,梗在他的嗓子里,如同鱼刺一般卡在那里如此难受。可他就是说不出口。唯有那沾了泪水的手指,此刻暗暗地缠绕在他的指间,灼灼发烫。 西昔听着他这种侮辱性的话语,来了苏家之后第一次意识到,当她被苏景之带走的时候,有那么多同类用那种嫉妒的眼神看着她,羡慕她,可是,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同样的没有自由,没有尊严…… 待她一个人哭够了,这才默默地把自己的内衣穿好,走到房间里的盥洗室把自己脸上的泪痕洗干净,她脑子里一晃而过苏景之的那张温柔的笑脸。 如果……他会不会帮自己摆脱这种、卑微? ☆、染指你的体温 004 吃饭 下去吃饭的时候,竟然就意外的看到了苏景之也在。西昔看着苏景之的眼睛骤然一亮,星辰一般的让人无法忽视,苏景之一下子就看向了她,而后却微一蹙眉,只一瞬间,难以捕捉的情绪变动。 西昔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她只是专心致志的想着,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有听到车子的声音,想来或许是刚才是在房间里的时候…… 想到这里,西昔咬了咬嘴唇,还好刚才他没去自己房间里,要是看到她跟苏律在一起……简直是难以想象了。他一定会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孩子,一定会讨厌她…… 苏律从她一下来就在盯着她看了,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应该是他走了之后又哭了好一阵才会有这样的效果吧,不想承认自己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歉意的,不过也许想着以后可以稍微对她好一些。 后来又见她从看到小叔之后就又呆子那样的站在那儿动也不动的,就是看着他的小叔,他的心里就又生出了厌恶。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野种,小叔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私生女那将来是要跟他的五哥争财产的,他必须要给她颜色看,让她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没有资格去争什么的。如果不是私生女,看她长成那个狐媚样子,实在不觉得是什么好鸟。不是怪苏律会这样去想,试问一个女孩子,如果是乖乖的,一定会很讨喜的,又怎么会一直到十五岁都还没家庭愿意领养呢? 苏律觉得自己的想法都是对的,是常识性的识人方法,并且他不觉得自己的常识有什么错的,他那样对待她,可其实就一点都用不着内疚跟歉意的。 “快过来吃饭吧,站在那里做什么?”苏律又是怪声怪气的对她说,虽然不是在吼她,口气里好像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可是言辞之间的不友好,在西昔听来简直就是不言而喻的。 刚对自己做了那样事情的人,现在怎么就能这么坦然自若的站在这里对她讲话? 西昔听了这话,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可是这难过实在是抵不过自尊的丧失,她要是再没眼色,估计又会连自尊都没有了的。 虽然苏家的长辈都在这里,可是苏律是他家的老幺,自然是宠的很的,她一个外来的养女,哪里有资格去说什么? 默不言声的,她以一贯的卑微姿势垂首走向他们众人所在的厅堂,一个或许是她永远都无法融入的地方。 家吗。这不是家。只是一个她生存的寄托所而已。没有温情,也没有关心,仍就是她一个人独自守着那份可笑的自尊,带着一点点的妄想,妄想自己可以有很好的生活,很好的未来。 她走的时候,没有从苏景之坐的那个地方走过去,而是从另一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希望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开始吃饭了,她一个人一直低着头,只就着自己跟前的菜偶尔动一下筷子,眼睛是不敢到处乱看的。 西爷爷跟苏家老爷子坐在一起,询问询问苏家男人的事业,女儿家的学业或者工作,偶尔会教训苏律在学校里又不听话了又惹事了,苏律嘴甜,一阵嘻嘻哈哈的马虎眼过去,犯过的错就全都被苏家人忽略过去了,他们都年轻过,自己犯过的错误哪有不让后辈犯的道理?对年轻人的态度宽容又理解。 或许宽容又理解就只是因为他是苏家的嫡孙。 西昔真是又羡慕他又讨厌他,羡慕他可以上学,还有这么多人都宠着他……而讨厌他,自然是不用说的,简直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情绪。 “景之最近的生意做得怎样了?听说,你看上了新开发的那块儿地?”苏老爷子突然发问一直沉默不言的苏景之。 “恩,是有打算把它买下来。”苏景之吃着饭,食之无味的样子,对老爷子起的话题也实在是没兴趣多说。 苏老爷子一看他又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明明是一家人却整的像是陌生人一样,长期攒的火气找到了喷发点,气的将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放,准备好好说说他这个每次回家都要摆脸色气他的小儿子。 苏景之是这个城市最大的商业玩家,最是懂得掌握先机,哪里会等他说? “既然老爷子吃饱了,那我就走了。哎,家里的饭实在是没胃口吃了,我看小西昔也一直没吃几口呢,该换厨师了。”他边说边站起来,这话硬是把老爷子要骂他的话又气的噎在了嘴里。 西昔听到他这样说,却是怕的要死,本来就已经觉察出自己在这个家并不怎么受欢迎了,他这样说自己吃不下去饭,不是让她以后连这碗饭都没得吃了吗? 她不吭声的继续低头吃饭,不敢啃声不敢抬头,苏景之看着她这副胆小的样子,抿了抿嘴,没有笑出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怕惹到老爷子是应该的,毕竟她在这个家是外人,可是苏景之却一点都不怕的,他是苏老爷子三个儿子里最受宠的,年轻时仗着老爷子的宠爱坐着混世魔王,现在就仗着自己翅膀硬朗天天跟老爷子对着干,就是天天气苏老爷子,苏老爷子也不舍得真的拿他怎么样的,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关心政府新开发的一块地会被谁买去? 苏景之抓住她拿着筷子的手,在她小兽一般微微不安惊恐同时又带着怯懦的眼神中,带着一点莫名的心疼,将她的筷子放下,温柔的拉起她的小手,又同时绅士的为她拉开凳子:“走吧,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这是她,第一次接受一个男人这般温柔而又绅士的对待。 几乎是苏景之牵着西昔走出苏家别墅的那一瞬间,苏律立即就摔了手里的筷子往楼上自己房间跑去,也不管身后大人们吼他。 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啊。是什么?打小报告呗。 立马扣了大不列颠的沈御电话:“喂,五哥,小叔把那个小狐狸精给带出去了!你说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出去还吃什么饭呢!” ☆、染指你的体温 005 短发 是啊,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出去似乎是不会做什么纯洁的事情的。 可是也得看对象啊。西昔一个15岁的小女孩儿跟一个年龄可以做她爸爸的男人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苏景之一路都牵着她的小手,从他那高级的轿车里出来,又带她走进高级的餐厅。 她紧张的手心冒汗,第一次接触这么高档的食物,牛排根本不晓得那是什么,更别提优雅的切出好看的形状了。苏景之很细心,声调低沉又温柔的告诉她怎么用刀叉,喜欢几分熟的牛肉。 手又被他握住,一点一点的随着他的力度切开牛排,苏景之微微弯腰站在她的身后,整个人都环住她,给她无尽的安全感。他手掌一直都干燥而又温暖,似乎这就是他本身的温度,让她觉得无比的,舒服、想要靠近。 这就是爸爸的感觉吗?想要依偎在他的怀中,想要他的手掌握着自己的小手,给她温暖与依仗,不要放开。 西昔想,原来没有爸爸也并不意味着永久的悲哀,因为在不知道的未来,会有一个男人出现,照顾你,爱护你,就像是爸爸那样。 而她,算不算是好运的等到了这样的时刻呢? 她不知道。甚至有点嘲笑自己的奢望了。她凭什么?而他,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 但是这样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如此真实。 吃完饭,苏景之又牵着她的手到了附近的一家美发沙龙,在西昔的概念中,就是一个很大很高档的地方。苏景之天生适合这样的场合,高档的地方,他高贵的身份,如此相衬。自己被他带到这样的地方,算是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只能接受。苏景之推着她的后背,将她推给一个发型奇异的理发师:“把她的头发剪短。”随便指了一张图上的发型,“就要这种中性风吧。” 西昔随着他的手势看向那张图,一个神采飞扬的短发女子,给人雌雄莫辩的感觉,虽然雌雄莫辩,却依旧不挡美丽。 她摸摸自己细细长长的头发,心里有点不舍的。留了好多年的。就这样一剪刀下去就没有了? 理发师技艺高超,西昔只在镜子里看到他剪刀挥舞,就很利落的给自己剪了短发,额前留了细碎的刘海,短短的头发不过耳后,很是清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苏景之以一种欣赏、而又回味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站在她的跟前,伸出手,五指插入她的短发中,力度恰好的滑过,而后,又挪到她的眉梢眼角,细细的审视、抚摸她的眼睛。 西昔觉得自己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情愫。 “走吧。”他说着,手又自然地拉住她的小手,走在她的身前,带她穿越人海,走向另一家规模更大的商场。 西昔在夜晚的霓虹灯下偷偷盯着他的背影瞧。精致的手工西装,挺拔的脊背,沉稳的步伐,浑身散发出的自然而然的成熟男性的诱人气息。 一切都真的叫她,好喜欢。 她不敢说喜欢,只在心里偷偷的喜欢,好吗。喜欢,如同喜欢自己的爸爸那样。 大商场里的东西多,人也多。苏景之身边始终跟着保镖,保持他与其他人的距离,如此的叫人觉得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及,可是此刻,他就在自己的身前,拉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的前行。 第一次坐电梯,苏景之小心翼翼的告诉她:“踩上来。”她跟着其他人的样子,学着走上电梯,电梯滑动到下一个楼层,突然停下,她始料不及的身子往前扑,苏景之轻笑着接住她的小身体,看着她窘的低头脸红的样子,这样的短发,那样脸红的表情,还有那一双眼睛,都叫苏景之觉得有趣极了。 西昔低头跟着他,直到到了到处都是衣服的地方才抬起头来,商场华丽的水晶大吊灯之下,各式各样的裙子、衣服眼花缭乱。苏景之牵着她的手,掠过一件又一件好看的裙子,带着她走到了一排挂着各式小西装的地方,满面微笑的女销售员殷勤的过来询问,苏景之挑剔眼光一一掠过她的推荐,最后选了一套蓝色格子的小西装,下装没有选一套对搭的小裙子,而是选了一条黑色九分裤,又给她挑了一双女式马丁靴,叫她去试衣间试穿。 试衣间都这么的宽敞,西昔有点想起自己以前在孤儿院睡的那张狭窄的小床。 很窄,很挤,她就那么蜷缩着身体在那张床上度过自己的童年,走向自己的少年、成年。 此刻她也许是开心的吧,即使这样的时刻仅仅保持在苏景之在的时间。她还是要回到那个苏家,面对苏家的人。 苏景之,为什么你总能给我我想要的感觉呢。 从试衣间里出来,苏景之看着她就眼睛一亮。这一抹光亮被西昔一丝不苟的捕捉,而后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间。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看到自己的闪亮。 原来她其实真的可以,闪亮到让那个人眼前一亮。 苏景之踱着步子,走到西昔的跟前。 他的脚步一如既往的沉稳,他的眼神无比的温柔,他嘴角的笑意如同最醇的酒,让周身的人都觉得陶醉极了。 苏景之,无疑是一个迷人的男人。 女售货员只听说过他的大名,头一回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他,这样有魅力的男子,那个女人是他的谁?情人吗?他对待情人都是这样的认真吗? 西昔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角上挑,尽是风情。在苏家好饭好菜的养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前整个人发黄的皮肤如同珍珠一般亮了起来,现在,一头短发,大大的眼睛含着水润光泽,没有涂抹任何唇彩的粉色唇瓣抿出一个害羞的弧度,好看的像是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 她个子已经蛮高了,有一米六几了。 长头发的时候,她穿着裙子,皮肤白皙,身材发育又好,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妩媚,而现在,剪掉了那一头长长的发,一头清爽中性风的短发,一身干练的小西装小皮靴在身,这般站在这里,竟然也是挺拔英气,倒真的有一种雌雄莫辩的中性风情。 西昔看着苏景之眼中露出的欣悦,又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这样的自己,像个男孩子一样,苏律应该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吧? 两个人好像都在陶醉的样子,苏景之也许是在陶醉她的这身新装扮,也许是别的;西昔想想以后或许不会再被苏律那样针对,心情也好起来。 时间一长,西昔就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愣着头傻傻的站在那里,可是苏景之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眼睛看着她,却又好像并没有看她一样。 西昔猛地想起自己最初来苏家时,苏景之带她看房间,曾经拥抱过她,还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到现在那个名字都清晰而又深刻的印在脑海中,他那样深情的呼唤着:若亚。 那应该才是他最珍视的人吧? 有种自己当了别人替代品的错觉。这种突然而来的敏感认知叫她猛然觉得呼吸困难,自己究竟是自以为是到了哪种程度?只不过是吃了饭换了发型买了新衣服,就这样得意忘形的以为,他纯粹是为了自己吗? “我去把衣服换掉吧。”她踌躇了好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先说了出来。 苏景之好像是完全处于某种情绪之中,并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或许是觉得她还小,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他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声调依然温柔而又坚持:“不,穿着。” 西昔抬眼看他的眼睛,却发现那里深的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染指你的体温 006 糖炒栗子 这还是个春天,到处都是春意萌生的温暖景象。可也只是景象了,到了晚上,风,依然是带着冬末的寒凉之气的。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新衣,略显局促的站在夜风中,等着苏景之突然心血来潮的说,要给她买这条路上的糖炒栗子。 她没吃过的东西,但是以前曾经听说过,孤儿院一些年轻的老师,有时候进了城,再回来,看到她们手中的小小纸袋,里面飘来的香味儿,远远地就可以闻得到,听他们笑着说着,有点甜,很好吃。 苏景之摸摸她的头:“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糖炒栗子。”而后转身,大跨步的走开。 她居然没有一丝慌乱。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到了孤儿院的,大抵所有的抛弃都是这样的桥段,那个风评不好、打她骂她不爱她的妈妈突然温柔的对她说,要给她买好吃的糖果,她心中惊喜万分的在大风中傻傻的等,却再也等不到自己唯一的亲人。 关于抛弃,遗弃,真的已经是遥远而又模糊的印象了。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现在她知道,自己不会再被如此抛弃,因为苏景之很快就回来了。 闹市区的人明明是那么的那么的多,可是偏偏她一眼就从涌动的人流中看到了正朝着自己走来的苏景之。 人流中,不乏跟她一样的女孩子,满脸娇羞喜悦的等着自己的男朋友走向自己。可是,偏偏她又跟他们情形不同。 西昔看着那些情侣们,男人用自己的大衣将女朋友包裹在里面,很温暖的样子。她不由得就看着走过来的苏景之想,他的怀抱,该有多温暖。 脸颊微微的发烫,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该有这样的设想。可是,苏景之,这个只是负责把自己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男人,为什么对自己,就这般的好呢。 什么叫做待一个人好呢。至少在西昔十五年的人生当中,苏景之,是第一个将她从卑微的世界,带出来的人。第一个说她好看的人。第一个对她笑的温暖而柔软的人。第一个给她买新衣服的人。第一个让她留短发的人。第一个为她买糖炒栗子的人。 而在记忆中,他也是第一个,愿意抱自己的人。 他不是自己的爸爸,却做了一个爸爸才会做的事情。 糖炒栗子被放在自己手中,西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手中的糖炒栗子暖和,却又是有些微发烫的。 京城的夜,灯火辉煌之下,苏景之很容易就发现了西昔微红的脸。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神情中又带上了那种最近常有的漫不经心与心不在焉,手抚着西昔细长的颈,不由自主的往下游移,似乎想要探到更深的地方。 可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又是个极有自制力的男人,一点也没有过分的就又收回手,挪向她的肩部,揽着她走向自己价值千万的豪车之中,关上车门,一切霓虹都远离开来。车内昏暗,苏景之的手,却是又不由自主的沿着她的肩线,游移不去,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很想随心而为,又似乎只是在玩弄。 长头发剪掉,她那线条优美的细长白颈,便毫无遮拦的展露出所有的美丽。 西昔当然不会懂,男女之间这样的动作,是一种暧昧的亲密。甚至可以是某种暗示。她只一心一意的想,她的肩膀有这么好玩儿吗? “你就快要生日了,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苏景之的手抚着西昔光滑白嫩的颈,突然发问。 生日?西昔可真是吓一跳,说真的,她还真是连自己的生日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只是好像听过,自己的生日是在秋季,而不是现在啊。 “我的生日不是现在吧,还远着呢。”再过一个生日,她就该十六岁了。十六岁,如果没有遇到苏景之,也许她就可以自由了。也许是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总之一定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的,坐在这样的车里,坐在这样的男人身边。 “不,快了,你的生日就在一周以后,我还记得,那天气适合放风筝。”苏景之却是带着深沉的回忆气息,十分笃定的这样说着,那口气不容置疑。 苏景之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又或者是一种魔力、感染力,当他说出一种结论的时候,你总是无法打断、无法否定的。 西昔只好沉默。关于生日,为什么苏景之那么肯定是一周以后?她只是他随手捡来的而已,哪里会有什么确切的日期?又仔细回味苏景之的神情,心中猜想,也许,一周以后的那个适合放风筝的日子,于他而言,只是某个特别的日子吧,而现在,他将那样的日子赋予她,就犹如,赋予她名字一般,赋予她一个来到这世界的确切期限。 总是心中疑问,西昔却不敢说出来,生怕打断了苏景之的深沉思绪。 苏景之载着西昔回了苏家,西昔看着自己房间里,苏景之给自己买的东西,还有那一小包已经退却了温度的糖炒栗子,没有笑,也没有难过。 苏律从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被送进西昔房里,对西昔的鄙夷就愈加强烈。又想起刚才给他的五哥打电话,心里就更加不爽。 他劝着五哥赶紧回来,无非就是怕这个野种抢走属于他五哥的一切。 他们这一代人,无论是官三代也好,红三代也好,亦或者是富二代,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就注定了离不开权、钱、势。这东西不是一个人短时间内可以打拼出来的,而是几代人的积累下来的财富。 即便是他的小叔苏景之,是这家里的一个传奇,说是凭一个人的力量打拼出来他现在的商业帝国,倒不如说同时借助的是苏家的人脉、权势、地位。 当年顶着苏家三少的身份,谁敢不给他面子? 十年,才得来这样的风云人物苏景之。 这些东西,恐怕是别人奋斗一辈子都难以得到的。 而他们这一辈,更是可以在一出生就拥有这些别人奋斗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甚至更多,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本该属于五哥的一切,就这样被一个小野种给抢走? 特别是五哥今天还说,要等一年以后拿到学位才可以回来,更是让他沉不住气。 国外的学位真的那么管用吗?就算是不要,回国不照样是什么都有? 怨只怨婶婶跟小叔关系太不好了,两人虽然是结婚很早,可是自从五哥出生之后,就几乎没一起待过,没离婚,却恐怕还不如那些离婚的夫妻见的次数多。小叔一个人在国内打拼事业,婶婶也是在国外过的风生水起的。而他的五哥,自然是向着婶婶一些,经常就是一出国就不愿意回来。 而现在,唯一一个可以让他的五哥尽快回国的因素,就是这个西昔!他就不相信,有这样的女人,明目张胆的贴着小叔,五哥难道就真的不担心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被抢走? 这个世界上遵从着一个法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会一生都富贵显赫;背景不纯良的人,即使摆脱那种背景,也摆脱不了世俗的观念。 苏律看着西昔关上的房门,眼中是不属于他这样年纪的阴鸷。 小三女出身的西昔,绝对就是那种背景不纯良、一辈子都别想摆脱的典型代表。无论她是不是小叔的女儿、还是那种想学她妈妈胡乱勾搭有钱男人的婊子,为了他的五哥,他都管定了。 ☆、染指你的体温 007 放风筝 草长莺飞,杨柳拂堤。这样的,自然就是好春光。 西昔的生日,说到就到。 令她惊喜无比的是,苏家人居然都是早已知道的,她生日头一天晚上瞒的严严实实的,到了生日那天早上一醒,房间里居然就堆满了礼物。 以为苏景之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整个苏家都为自己庆祝生日了。 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人肯为她庆祝生日。 她一直以为苏家人都不喜欢她的。早上喊她起床虽早,可是不许她帮家里的佣人再去做任何事情,也是她这段日子一直勤快,让苏家人没有看低了她,反而觉得她是一个能吃苦的,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的变化而改变心境、变得轻浮,着实是一个性子颇为沉稳的小姑娘。 另外想着她年纪也该上高中了,可是因为以前在孤儿院,教育上落后同龄人太多,去学校上学一定是不容易跟上进度,索性就给她安排个家庭教师,好好补补基础知识,她能吃苦,一定能把落下去的东西都学好,到时候再一道的参加高考,争取考上个不错的高中。 西昔听到苏爷爷这么跟自己说的时候,立即就是喜极而泣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她能够有机会去上学。 人生的路,就此转了个玩儿,转向了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方向,而这对于自己曾经看作是人生奢侈品、不敢肖想的东西,也不过是苏家人谈笑间,轻轻松松的一句话。 中午一大家子人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了饭,就连一贯喜欢与苏老爷子对着干的苏景之都难得的顺着苏老爷子说话,着实是难得。饭桌上西昔听着一家人说话玩笑,略略的记住一些信息。 比如他们这样的人,说话的方式,玩笑的适合而止程度。 吃饭完之后,苏景之大笔一挥,说要带着西昔出去转转,毕竟来了京城这么久,都还没带她出去来回转转看看呢。 众人当然不会有异议,苏老爷子还招呼着苏律一起跟着过去,想着苏律跟西昔年纪相仿,苏律应该多照顾西昔这个妹妹,说不定以后还得一个学校上学呢。 西昔听他们这么说,心里立刻就断定了,自己未来的路,真的是从潮湿狭窄的独木桥,转向了阳光灿烂的光明大道了。苏律上的是子弟学校,学校里的人,自然都是贵人,能在那所学校上学的,十有八九都是极为有背景的,一个交际圈子就决定了那所学校以后出来的学生,就是这个社会的下一代精英。 如果她能够进入那所学校,再加上背后有苏家,她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卑微的她了。 以前不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摆脱卑微的机会,可是现在,她的心中突然充满了希望。当下就下定决心,眼前的学习机会,一定要抓住。 苏家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环境。 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境,而苏景之,就是带她进入这场梦境的引导者,就好像是年幼时听过的故事,一个小女孩儿,在一只时间兔子的导引下,进入了另一个神奇的梦境。 西昔以为苏律是绝对不会愿意跟她一起出来的,虽然他最近并没有欺负她,甚至还送了她生日礼物,可是他眼里对她的讨厌,依然那么的明显。生日送她礼物已经令她惊讶十分了,更别提是一起出来玩儿? 想不通,也就先不想了。明知身侧就是苏律带着审视的目光,可是西昔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坦然。她又不曾偷过他什么东西,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何必怕他? 西昔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苏家这一阵子,受到苏家人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以及自信、行事风格的雷厉风行等等气质上的影响,已经不知不觉的有所改变。 苏景之倒是没带他们去什么豪华游乐园,或者寸土寸金的地界去玩儿,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反倒不以为然的地方,显然苏律也是的。 他少有的亲自开着车,带他们去了京城的老市场,老北京的特色地方,就是人特别的多,到了那儿之后,就都下了车,兜兜转转的去了一个卖风筝的老手艺人那里,看着等着老手艺人给他们糊好风筝,而后又去了临近的一个广场放风筝。 苏律是觉得有些无趣的,毕竟这都是小时候才喜欢玩儿的东西,现在他这个年纪,更喜欢去一些有时代气息的热闹繁华地段。可是他是爷爷派出来的,再不耐,也得要好好的“照看”西昔这个平添出来的妹妹。 西昔也是一样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可是当她看到苏景之兴味盎然的开始布线,突然想起来苏景之曾经说过,她生日那天,是个适合放风筝的日子。 她还记得,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张意犹未尽的、回忆着的脸。 正当她出神的想着这些的时候,苏景之却是突然唤她过去,走到他跟前,苏景之环住她,将风筝线放到了她的手中。 她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却也见他正对她垂首一笑,一脸的了然,他知道她不会放风筝,却要执意这么做了。 有他愿意教自己,西昔就算是出丑,也得跟着学了。她也愿意去学,只因为,这是苏景之亲手教的。 “放风筝,有时候跟做人一样,要逆风而站。不是为了独树一帜,而是因为这样,才可以飞的高。”苏景之把风筝线交到她的小手里,而后便握住她的手,因为这个姿势,苏景之不得不微微弯下腰,两个人就几乎是脸贴脸的。 西昔微一转眸,就可以看到苏景之那张好看的脸,此刻正是无比专注的表情。 男人专注的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最迷人的。 另一边,苏律脸上是兴致缺缺的样子,显然是对自己手中的风筝没有任何好感,另一只手则酷酷的插在裤袋里,眼睛看似是漫不经心的来回观望广场上放风筝的人,实则是在观察西昔跟他的小叔,两人暧昧的姿势。 也不知道避避嫌。 可是需要避什么嫌呢?西昔看起来实在是还太小的,路人就算是看到了,也只当是一个爸爸跟女儿一起。就算是看起来不想父女,他苏景之,又需要忌讳什么呢?谁又敢当着他的面指指点点的说他们这样有碍观瞻影响风气呢? 说起来这三个人里,别扭的也只有苏律一个人而已。 “第一步,是你要找对方向。如果找不对方向,那就只能随波逐流,迷失自己。总有一个方向,可以为你测定方向。”苏景之说着,搂着西昔转了个向,脸上是呼呼的风,迎面吹过来,春日的午后,即使是逆风也并不觉得吹的脸疼了,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有资本笑看风云的男人的怀里。 “然后,你要感受风力。”苏景之说着,已经开始带着西昔放线,并且移动,“风劲够的时候,可以停下来,慢慢放线;如果风力不够,就要靠你的移动来增加风力,这个时候就要收线;要是感觉到风筝开始下落,就更要快速收线,直到风筝可以在天空中稳定。” 说完这些,苏景之顿了顿,好似只是说给自己听,也好像只是一种经验、感悟:“这道理,就跟与人相处一般。”他也并没有多说,可是西昔却觉得,受益匪浅。 与其说是与人相处,倒不如说这是苏景之一贯以来的用人之道。 她懵懵懂懂,毕竟经历的世事尚且太少。可是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风筝手。 可控可定,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放风筝,是一种高明的手段。 ☆、染指你的体温 008 心计 时间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你说他快,他有时候偏偏叫人觉得无比的煎熬,度日如年,令你每一分钟的读秒都是痛苦的;你说他慢,他又偏偏跟你作对似的,穿越如梭,弹指而过,让你连一指风沙都把握不住。 六月了。六月流火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那火不只是由持续不下的高温跟闷热带来的,还由人心带来,中考、高考都在这个六月里,于一部分人来说,这只是自己所走的一条路,走走过场就成;但是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自己人生又一次至关重要的转折。 以后的起点在哪里,平台能有多高,全看这个六月的结局,他不问你以前的过程是否艰辛,只看你的结 第 3 部分阅读 以后的起点在哪里,平台能有多高,全看这个六月的结局,他不问你以前的过程是否艰辛,只看你的结果是否成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残忍,又无力抵抗,这就是现实。 只要努力过,就无怨无悔,那在现实面前,可真就是一句拿来安慰失败的废话。 “你知道吗。”站在大院里,等待传说中的客人时,苏律突然在西昔耳边悄声道,“方家的小女儿方清妍,是个秃子。” 西昔果然就转首看他了,修眉微蹙,带着疑问与好奇的表情显得生动并美丽,让苏律眼底有不知名的流光一闪而过。 她倒是比刚来时活泼了好些。 苏律见她上钩,自然要胸有成竹的挑一挑眉,磨蹭了一会儿,一直到看见方家的车子驶进苏家大院的大铁门,才又带着笑意的继续八卦:“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病,一生出来,就不会长头发。” 说完这话,方家的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西昔还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跟着苏家人一起去迎接客人了。 说起来,这个大院以前并不是只有苏家一家的,当时还有方家跟慕家,三家也算得上是至交,直到后来三家各奔前程,方家到了方城这一辈,已经是完全的弃官从商了,只有慕家,依然的军人世家,家中男女老少,都是从部队里历炼出来的。 看着车里出来一大一小,男人应该有四十岁的样子,跟苏景之差不多的年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自然是不用说的,英俊潇洒的话,在西昔心里眼里,最帅最好看的男人,永远都只有苏景之。 因为有苏景之那个超强优秀男士,西昔对其他成功人士统统都有了一种,你们都不如苏景之的免疫力,所以,对方城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太特殊的感觉。 倒是被方城牵着小手下车的小姑娘,倒是让西昔一时的、挪不开眼。 那自然就是方城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女儿方清妍。 十三四岁的样子,可是却染了一头、错综复杂五颜六色的头发。错综复杂是因为那看起来结构复杂的一头小辫子,五颜六色是因为头上红、黄、紫三种颜色着实很绚烂,对比着结构复杂的发型,着装倒是显得比较正常了,一套粉色系与灰色系混搭的时尚运动装,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穿的休闲装。 西昔顶着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就是苏律嘴里说的、秃子?难不成这一头眼花缭乱的小辫子、是戴的假发? 她自己在这里秉持着一颗探究的心,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太过认真的盯着人家姑娘的头发看了。 方清妍虽然年纪小,可毕竟是商业枭雄方城的女儿,自然是敏感十分。她有一双洋娃娃一般的好看的大眼睛,这双眼睛先是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好奇光芒一闪,而后一弯,纯真的笑意就出来了:“这位小哥哥好漂亮!” 对着西昔,她可爱的弯着脑袋,就这么称赞出口来。 从被剪掉那一头长发之后,就一直一头短发的西昔,听话的永远穿着苏景之喜欢的中性小西装的西昔。 样貌好看,雌雄莫辩的西昔。 可不就是容易被人当成是一个、漂亮的小哥哥吗? 苏律当场就很不给面子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而后苏家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清妍很配合的继续当好奇宝宝,大眼睛去掉了笑意,好奇的眨啊眨的:“有什么不对吗?小哥哥就是很漂亮啊!” 说完,又歪着脑袋想了想,补充道:“啊!当然了!他自然还是比不上沈御哥哥漂亮的。”这么一说,苏家人就更乐了,方清妍从小就喜欢沈御,早就喊着长大了要嫁给沈御哥哥的,苏家人一直都只当是小孩子瞎闹腾,也不曾真的把方清妍的话放在心里,毕竟方清妍还太小了,不等她高中毕业,大概沈御就已经结婚了呢。 所以她时不时的夸沈御,也都只当是小女孩儿的崇拜心理,现在又这么说,都只是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以至于谁都没看到,她眼底有一道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精芒之光。 西昔实在是有些懊恼了,难道要跳出来说,她是姐姐、不是哥哥吗?只能由着自己被众人笑话了。 所有人都只当这是方清妍的天真与无邪,苏律笑的最疯了,最后瞄了一眼西昔的胸部,才忍住笑意说:“小清妍,这位呢,不是哥哥,而是姐姐。” 而后就是一通介绍。方城也一直盯着西昔看,目光里带着审视,大概是在好奇这个西昔怎么引起自己女儿注意的。 方家这四口人,却只来了两位,苏家人自然是少不得一阵寒暄打听,方城的儿子因为学业上有点事儿,就没来,而妻子慕然,方城推说部队里有事儿忙,苏家人当然知道慕然是不愿意再进这个大院的门的,也就不多询问,请了这一对父女进屋。 中午是苏家不常见的西餐,只因为知道方清妍是极喜欢西餐的,西昔早就已经得到了苏家人的认可,才不过两个多月,就把拉下去的功课给补回来了,虽然并不稳定跟扎实,不过苏景之看着她的成绩,就已经放话说让西昔参加这次的中考试试。 曾经在孤儿院里吃不饱穿不暖的西昔,如今,在苏景之的呵护下,已经可以自如的拿起刀叉,自信的向客人介绍餐点特色。 可惜今天苏景之有事不能回来。 苏家人虽然不说,却知道这是心结。 慕然不愿意见到苏景之,苏景之自然也不愿意见到她。虽然慕然不会来这个大院,可是苏景之还是避开了一切会跟她碰面的可能。 苏景之本想把西昔也带着一起避开的,可是考虑到这次的苏家邀请方家,本意就是希望西昔能跟方家的小女儿做朋友,一起踏入这个圈子的社交界,就打消了带走西昔的念头。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对这个家已经完全融入接纳放下戒心的西昔,在苏律或许只是无意的引导下,对方清妍头发的过分关注,已经不自知的得罪了方清妍。 这只是心计,尚且比不得算计可怕。 ☆、染指你的体温 009 算计 饭后小餐点,苏家人跟方城的话题从政界商场,终于引到了西昔的身上。 因为是介绍给自己女儿的朋友,方城少不得要多看几眼。衣着打扮走了中性风格的西昔,有苏家这样的环境,每日耳濡目染,即使以前一点教养也没有,现在也是气质非凡的。 那双狭长的眼睛,是西昔样貌中最惹眼的,而现在,她年纪尚小,许多东西都还没有尝试过,来日方长,谁都说不准,这双狐狸一般的眼睛,会不会成为她以后的武器。 方城看着那双眼睛,不动声色的审视着苏景之一手培养的西昔,最后不禁一笑。苏景之每天都面对这对眸子,不知道有没有从中看到自己想而不得的人呢。 从他第一眼看到西昔,就一点也不会好奇,苏家为什么突然领养这么一个孩子了。 这样的一双眼睛,要么让人爱极,要么,就让人恨极。恨不得毁灭让其光辉永不得他人所见。 “说到好玩儿的,现在整个家里恐怕都没西昔房间的好东西多。”苏律是家里的老幺,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已经工作了的,他最喜欢的五哥沈御常年不在国内,可谓是一拍全家福就找不到自己同龄人的,而西昔虽然跟他年纪相近,两人却是不合。 方清妍来做客,他自然难得有机会昭显一下大哥哥的风范,好歹小时候也是一起在这个大院里住过的,加之方清妍一口一句苏律哥哥,着实是让他很受用,当下就表示一定要让小清妍在家里玩儿的开心。 这会儿说到好玩儿的,苏律当然要好好提一提西昔,最近家里连受表扬,小叔呢,一堆好东西的往她房里塞,这个家里同龄人中,好东西多的,可不就是成了西昔么。 好像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可是西昔一听,心里直皱眉,她实在是不记得自己房里有什么好玩儿的了,苏景之是常常给她买东西,可都是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她房间里唯一有些意思的恐怕就是那些精致的模型了,后来她才知道,那些车模枪模之类的,还都是限量收藏版的。 现在苏律提到好玩儿的,西昔自然而然的想着,难不成苏律说的就是这些? 苏律这样提议,西昔其实是有些为难,不知道那房间曾经的主人是谁,虽然现在似乎是她,可是那些东西,她从来都是不敢轻易碰触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心里隐隐的有一种肯定,这房间曾经的主人,对于苏景之来说,意义非凡。 所以,她不敢碰,也不敢引人轻易去碰触。 可是她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也只能谦虚两句,而后就引他们一起去自己的房间。 苏家人对此都是乐见其成的,直觉得苏律做的很好,就是希望西昔能跟方清妍结交下友情的。由苏家自己引到西昔走进社交界,都不如由方清妍来的合适,小丫头年纪虽轻,结交甚广。 更何况,西昔也需要一个朋友。 这算是看在西爷爷的份上,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苏家必须要为西昔做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从西昔来了之后,苏景之的重视。不管他的重视是好还是不好。 来了苏家已经三个月,房间却一直都是最初的风格,西昔不能也不敢去改变,就去融入,去习惯。 到了三楼,方清妍看着那间紧闭的房门,就又开始念叨她的沈御哥哥。 沈御。 这个名字,西昔在苏家已经是经常听到了,而今天,是听到次数最多的一次。方清妍对沈御的喜欢,是不言而喻的,并且也十分的了解沈御。 西昔有点佩服这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居然可以对远在英国的人投入那么多的关注度,并且了解的那么多。 也难怪她会在误以为自己是男孩子的时候,会说自己没有沈御好看了。 “这张床太好看了。”方清妍一进房间,就被那张大大的粉色欧式公主床吸引住,“西昔姐,你每天晚上睡在这样的床上,是不是都会忍不住幻想自己是个公主?” 方清妍是个自来熟,一两句话之后,对西昔的称呼就带了个“姐”。这会儿,看见这样带有西方梦幻色彩的公主床,自然是要揶揄一下西昔的。 “西昔姐会不会幻想,自己是个公主,然后一躺下就不愿醒来,等待白马王子挥舞银剑,斩断荆棘,来到自己的床边,然后,深情一吻,把自己给吻醒?”方清妍不客气的坐下,一边幻想,一边开玩笑。 西昔有些脸红的低头,她可不敢去幻想自己是什么公主,更不要提什么王子。如果一定有的话,在她尚且短暂的生命中,也只有苏景之。 “哈哈,西昔姐害羞了,被我说中了吧!”方清妍一看西昔脸红,得意极了,很为自己小女生的猜想兴奋。 哪个少女不做春梦?她也常常会幻想,沈御会为了她,从英国回来。 “何止是吻醒啊。我看西昔,是更希望,能直接爬上床吧?一吻,哪里够呢?”对比方清妍那样小女生的幻梦,只会让西昔觉得害羞,而苏律的话,却是直接对她的羞辱了。 她扭头看向苏律,却见他表面上,只是漫不经心的翻动房间内的古旧的CD架,然而回应她眼神的那一眼,却有着让她觉得胆战心惊的可怕。 苏律,已经许久都不这么看她了,上次这样看她,还是她刚来的时候,她以为,那只是因为苏律无法接纳她这个新的家庭成员。 而现在,他用这样异常凉薄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明明该是跟他年纪相当的阳光璀璨,却只叫她觉得心底发寒。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的从CD架上抽出一张光盘,外壳是与整个房间都十分和谐的粉色系,应该是原主人的东西吧。 “《梦想色》。”苏律读出名字,“是一部电影呢,反正也没事做,小清妍,我们就看电影打发时间好了。” “嗯,好呀。刚好看看西昔姐这是藏了什么电影。这是日本的青春片吗?封面真是小清新。”苏律提议,方清妍当然客随主便,刚好也算是化解了苏律那句话带来的片刻不愉快的气氛。 两人都没事儿人似的,开始捣鼓,光盘塞进了电脑主机,电脑运行的声音,在略显安静的房间里轻轻的响起。 西昔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紧张,害怕。 苏律看她的那一眼,令她有一种直觉,不好的预感。如果一开始,苏律引方清妍来她的房间,只是为了招待方清妍,那么他的那句中伤羞辱她的话之后,现在,她不相信,就只是看一场电影这样简单? ☆、染指你的体温 010 女主角 电影开始了之后,才发现并不是日本文艺青春片,而是一部港片,背景好似是九十年代的初期,暗夜里藉由昏黄的街灯泛着冷光、淌着温热鲜血的刀,为金钱为女人为欲望而追逐的身影,持枪或者拿刀的手臂上被子弹无情擦伤的血色痕迹。 每一个成功或者颓废的古惑仔身下,都有一个娇艳可人、秀色可餐的女人。 一场又一场最原始的动作戏,饕餮盛宴,女人在男人身下娇喘的那张脸,跟西昔记忆深处的那张脸,不断的重合出难忘的影像,以至于,当方清妍的尖叫声响起时,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年幼时,每天领不同的男人回家的那个女人,对那些陌生的男人笑颜如花,却从来不肯施舍给她一个笑容。 看她不顺眼就打她骂她,第一个让她知道自己不被这个世界喜欢的那个女人,指着她说,都是因为她,才毁掉了她的一切。 突然对自己转变态度,承诺给自己温暖的那个女人,却都只是为了可以轻轻松松的抛弃掉自己。 生下她,却放弃她的那个女人。 为什么,电影里的女人,跟记忆中的那个女人,生的那般的相像?就连正在做的事情,都是她小时候不小心偷看到的那样。 生的那样好看,却只能沦为男人的玩物! 方清妍才十四岁的小女生,家中乖乖女,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劲爆裸露的画面出现之后,她当即就吓的尖叫起来,捂住自己的眼睛,却无法阻挡那污秽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 方家虽然是商家,可毕竟祖上都是从政的,方清妍在家中再怎么受宠,也从不接触这些低俗的东西,现在她来这里按照长辈的意思结交西昔,却被她用这种肮脏的东西招待,心中只觉得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 转过身来,她气愤的指责西昔,也不顾会不会失了自己的教养,厉声怒斥:“你怎么能给我看这种东西!” 一句吼完,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看见西昔的表情,止住了自己接下来的指责。 她只是死死的盯着画面中的女人看,千百种神情回转着,恨,怨,渴望,痛苦,不甘。全都染红了她的眼睛。 像是要哭出来了,却是在极力的忍着。明明是恨透了,可是却又在渴望着什么。 爱吗。她从来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 如果说,没有父爱,是因为自己没有爸爸;那么,没有母爱,就是因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妈妈么! 还是说,她西昔,根本不配拥有温暖,拥有爱! 听见方清妍的质问,她想开口,喉间却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堵得她好难受,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用力呼吸,她才听到自己竭力理直气壮的第一次反击一个人:“你最好搞清楚,给你看这种东西的人,不是我!” 是的,的确不是她。房间,是苏律提出要进的,看光盘,也是苏律的提议,就连这张影碟,都是苏律自己拿出来的。 跟西昔的确没有关系,只是刚好借了她的房间而已。 一切方清妍一想就很清楚。可是…… 她转首看了看苏律正眯着眼睛、盯着西昔看的表情,就好像是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的,带着残酷的兴味。 这样的游戏,她就算是没见过,也听过不少的。圈子里的公子哥儿,有时候为了一个女人,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苏律这样对西昔,多半就是有哪一层意思的。 正义与真相或许是在西昔这里,可是,需要她真正去结交的,却是苏律。 更何况,她方清妍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父亲的掌上明珠,哪里需要去忍受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那样没有礼貌的反击! 只是那么一想,她就很快的作出决定,收起刚才的气氛,转而一笑,带着深深的鄙夷,那样的笑,那样的话语,可真的只是,比孤儿院里的小孩子所作所说,要显得高贵优雅的多。 可是,却都是一样的性质。 “是吗?但是西昔姐,你要搞清楚,东西,是你房间的东西!苏律哥哥,也只是不小心翻到了而已!”说完,她趾高气扬的抬起下巴,看也不愿多看西昔一眼的,转身离开房间。 楼下大人们早就听到楼上好像是有的声音,只以为是在闹着玩儿,这会儿见方清妍仓仓皇皇的跑下来,近了一看,眼里的泪花一下子就迸发出来,赶紧问她是怎么回事。 方清妍红着脸,不肯说话,半晌了,才抵不住大人的询问,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西昔姐……房间里放电影,上边的女人……不穿衣服,跟男人躺在一起……做那种事情!” ☆、染指你的体温 011 五哥 方清妍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苏律跟西昔。 苏律无声的走到西昔的身边,他猛的坐下,西昔顿时就随着那柔软的大床下陷晃动,好似深海之中,她找不到可以依附的浮木,因而心底无比的慌乱与恐惧。苏律伸出手臂,动作温柔的紧紧搂住了西昔的肩,那只年轻的手,抓的她肩部生疼。 他盯着电脑屏幕,贴近西昔的脸,看似无比亲昵的动作,却只是为了能够让西昔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的将要说的话。 “楚青眉。二十五岁,香港当红三级片女星。与多位导演、演员有暧昧关系,被狗仔队称为‘公众床伴’,私生活混乱,原本只是三流女星,后靠跟不同的男人上床睡觉结交圈内权势关系,渐渐得到走红的片约机会……”苏律的手,从西昔的肩侧滑到她发质柔软的头,用力的收紧她的头发,迫使她不得不与自己更加的贴近,只听他接下来的话,将西昔原本已经低落的心情更加推入谷底。 “小西昔,你知道吗,她就是在你这样的年纪,才十五岁,就跟野男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养了五年之后,扔进了孤儿院。” 那个女儿,就是你。 “就算是生下了女儿,她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你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苏律带着深深折磨兴味的眼睛,观察这西昔脸上愈加接近崩溃的表情,他伸出另一只手,强力捏住西昔紧紧抓住床单的手,捏紧了她的手,那力度,让西昔顾不得想,是现在的力度更大,还是她初进苏家门,同苏律第一次握手的那次。 哪一次,更能让她痛彻心扉。 “你看。”苏律扭过西昔欲转过去的脸,迫使她面对那肮脏不堪的画面,“你看看那个女人,你看你们有多像?” 西昔不受控制的看向电影中正跟男人热情施展后背式的女人,艳丽的容颜,水光潋滟之中,一副享受到极致的表情,可是却令她心中觉得深深的作呕。 苏律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也是这样的人吗?靠在男人身下娇吟残喘获得活路?得到走红的机会?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来实现那样肮脏泥泞的买卖? “不……不像……我跟她一点也不像!”她不像再回到过去,回去那种被所有人都鄙夷、告诉她她妈妈是个什么货色的日子。 更不要回去面对自己爸爸被称作是野男人的现实,她有爸爸,只是爸爸离开了而已!她的爸爸如果在的话,一定是爱她的! 西昔突然剧烈的反抗苏律桎梏自己的手,发了疯一般的想要证明自己是干净的,是跟那个女人不一样的。 “别骗自己了,就算是长得不像,可你们都一样,一出生就注定以后要当婊子的!”苏律根本不给西昔喘息的机会,就是想让她失控,想让她自己撕裂平日里的伪装,将心底最深处的东西都挖出来,而后陷入无底的深渊。 冷眼看着西昔由歇斯底里的反抗,最后归于安静,看着她无力的沉下身体。西昔眼中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大珠小珠倾力重重落下,浸湿了深色系的衣袖,再消失不见。 那晶莹的泪水引的苏律心头一动,可很快就压下去欲要涌动出来的情绪,想要对她心软手软的情绪,心里滋生出一种更加鄙夷的肯定,看,这就是这个女人的魅力吗,长了这样一张妖媚的脸,即使现在雌雄莫辩,也依然有魔力让男人为她着迷。 可实际上,该是有多么不堪的一颗心呢。 不是最喜欢装乖乖女的吗?这就让全家人都看看她这副虚伪的嘴脸。 “看看你自己,一生下来连自己的爸爸是哪个男人都不知道,以后该是连自己床上的男人是谁都也不会介意的吧?嗯?”苏律极尽阴沉的话语,如同淬着世间最恶毒鸩毒的利刃,一点一点的凿刺入西昔自以为已经坚如磐石的心中,生生的划拉出血泪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西昔抬起头,死死的瞪着苏律,怎么想,都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她一来这里,苏律就针对自己!“我有得罪过你吗?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西昔既然要说到这问题的源头,苏律倒真的是忍不住了。 他的五哥,因为父母关系不好,跟着母亲在国外,一去就是好几年,从来都没有好好的享受过父爱,而现在,这个凭空出现的、出身不看的野丫头,却在这里鸠占鹊巢,享受苏景之作为一个长辈的关心,抢夺本该属于沈御的父爱。 小叔从来没有给他的五哥买过什么衣服、更别说这里的一切生活用品,可是这个西昔,却总更享受到这样的温情待遇,而他的五哥,就得在遥远的大不列颠,拼搏奋斗,就只是为了要给小叔一个实力的证明。 苏律越想越生气,干脆就说开了。 “你凭的什么进了苏家门?还不就是凭你的这张脸?!小叔看上你,不就是看上你的这张脸了吗?”妈妈都是这样的女人,从这种女人肚子里出来的野种,又能是什么好鸟?指不定早就对小叔有什么企图了。 “为什么总是缠着小叔?不满足于只做西爷爷的孙女,还妄想要属于动我五哥的东西吗?!”苏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低如尘埃的西昔,又弯下腰,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攥紧了她的下颚,“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调查你的底细,如果你听话,乖乖的待在这里照顾西爷爷,守好西爷爷孙女的身份,那么你可以在这里长久住下去。 ”可是如果你不懂得安分守己,我早晚会替五哥,把你清理出去!“ 五哥,沈御。 西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这个明明很陌生,却又分外熟悉的名字。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苏家人一个个都念叨着他,方清妍年纪小小就想要嫁给他,苏律为了这个传说中的五哥,要这样的整自己。 多么受宠的一个名字啊。即使不在这个城市,这个家里,可是这里的人,却都记得他,都喜欢他。 而她,这样卑微的一个小人物,拼了全力的努力生活,却只得来别人这样用尽心机的算计! 她低垂下头,双手用力的抓紧床单,心里好笑的想着,总算还有一点不完美的,这个传说中的五哥,作为苏景之的儿子,苏景之却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重视他! ☆、染指你的体温 012 低头 苏家大宅里,方清妍的话音一落,还不等方城发话,苏老爷子就将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放:“清妍,不可乱说!” 这么一说,方清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子就开始掉了下来,苏家老二苏言之见此,担心方城宠女儿不满自己父亲的怒斥,止住苏老爷子的怒气,又担忧的看了一眼同样变了脸色的西副官,这才又温声问道:“清妍,可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是不是苏律那小子又在捣什么鬼?!” 苏律的妈妈冯芳也是知道苏律平素最喜欢欺负西昔,这会儿虽然对这样老公直接质疑是苏律微有不满,可也还是很清楚,这种事情对女孩子的声誉有多重要,不满归不满,还是拉过方清妍的手,为她擦赶紧眼泪,问她是不是苏律又在欺负西昔。 方清妍也不算是说谎,实话实说而已:“没有……苏律哥哥提议看个电影,没想到,西昔姐房间里,会有那种脏……会有那样的东西。”方清妍虽然一副竭力避开那个“脏”字,可已经吐出来的那个字,还是已经给苏家人漏了底,这一回,西昔是跟方清妍交不上朋友了。 不过,若说西昔房里有那样的东西,苏家人还是不大相信的,西昔自从来了苏家之后,一向都是十分乖巧懂事的, 可那样小的一个女孩儿,哪里来的那样深的心计呢。况且,那可是苏景之无比重视的人啊。苏言之跟冯芳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心领神会,这事儿,处理不好就是直接把老三得罪了,与其他们这样出面,不如等苏景之回来,让他来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加之,眼下也到底是没搞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正说着要给苏景之联络让他回来呢,却见西副官突然站起来,说要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城见他们自家人要处理事务,自然不好再留下了,当下便表示公司还有事儿,就带着方清妍离开,苏家人也不好再留下人家在这里,另一方面也是要处理西昔的事情,一家人先送了方城跟方清妍离去,而后才又回到宅子里,打算上楼看看,苏律跟西昔,到底是在做什么。 坐上车,方清妍拿纸巾擦自己脸上丑丑的泪痕,方城坐在一侧看着自己女儿变的没事儿人似的,就知道这事儿也有她的参与。 “妍妍,怎么这样容易中招儿?参与苏家的家丑,以后可不大好啊。”方城皱眉,却带着宠溺的提醒她。 方清妍闻言,抱住方城的手臂,可爱的歪着脑袋撒娇,表示她也是在做人情:“爸爸,是苏律哥哥想整那个西昔,而我,只是乖巧的配合而已啊。” 方城宠溺的捏捏自己小女儿的鼻子,丝毫不觉的方清妍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华贵的车,载着华贵的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可以这样对待别人,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因为你居于上流;而别人,只因居于卑微之地,便只能去接受,无力反抗。 噢,或许还说,卑微如尘沙的你,应该庆幸,如此对你,还是你的荣幸呢。 苏家一行人噔噔噔噔的上楼声,如同让人烦躁的边鼓,声声紧促的敲打着西昔的心房。 苏律威胁的眼神,跟他方才说出来的话语,不就是在暗示她,接下来她的表现如何,决定着她以后是否可以继续留在苏家。 她真是不甘心。 可是,有谁能够相信她呢?苏律,是苏家二伯唯一的小儿子,是苏老爷子最小的孙子,而她西昔,也只不过是苏景之好心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一个孤儿,一个别人口中不堪的“小破鞋”,在苏家,更是被苏律看成是居心不良的缠着苏景之。 苏律一个才十六岁的高中生,就这样看待她,更遑论苏家其他的人会真心看得起她呢? 纵然她有苏景之这把保护伞,纵使她现在的身份是苏家备受尊敬的西爷爷的孙女。 可是她的妈妈,的确就是电脑屏幕里,那个靠出卖肉体、靠在男人身下娇喘生存的三级片女星。 西昔,你这段时间,真的是忘了自己的出身了,就因为苏家人一时的肯定,就放松了自己了,晕了头了。 这样想着,西昔终是低下她这一时倔强的头,几近卑微的说道:“六哥,我错了。我保证叔叔不会知道今天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西爷爷收养的孙女。” 闻言,苏律满意的看着西昔极尽卑微的姿态,终是知道自己赢了,拍拍她还满是泪痕的脸,颇为好心的提醒她道:“只是方清妍,看不起你是孤儿院里收养而来的野丫头而已,你是无辜的啊。” 西昔顺从的止住泪水,擦干泪痕,只留一双通红又可人的盈盈双眸,走过去,为赶上来的苏家人开门。 ☆、染指你的体温 013 认错 见来的人是苏老爷子跟西爷爷,还有苏家二伯他们,西昔已经通红的眼睛显得更加委屈,让身请他们进来之后,首先就是承认错误:“爷爷,我把清妍妹妹给惹不高兴了。” 方清妍说的话,让苏老爷子等人实在是没法问出口,冯芳看苏老爷子跟西副官多面带为难,看了眼众人,拉过西昔的手,在一旁轻声问道:“西昔,你跟伯母说实话,刚才是不是给清妍看了不该看的?” 不该看的?什么是不该看的?就算是看了,也不是她西昔做的。 西昔红着的眼睛里毫不迟疑的带出了疑惑,很快又被自责给掩盖过去,重复自己方才的话语:“伯母,是我的错,是我惹清妍妹妹不高兴了。” 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的冯芳心里有些不满了,觉得她太过胆小怕事,做了什么事儿,还不敢大大方方的承认?就算是没做,也该大声澄清啊。 倒是一旁的苏律好似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难得的出来主持正义,只听见他的大嗓门在哪里怒吼道:“你就知道认错认错!明明是方清妍自己看不起你的出身,不愿意跟你结交!管你什么事儿啊!” 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只怕要让人感动的。 可是西昔听着这话几乎是要气晕过去的。虽然是在帮自己说话的样子,可是到底看不起自己出身的人,是谁啊!现在倒把脏水都泼在自己身上了,亏了刚才方清妍还替他这个“苏律哥哥”说了话呢! 西昔头一回知道,苏律这人除了霸道的要命,原来脸皮的厚度也是十分可观的。 苏家人一听苏律这么说,先是一头雾水,一方面怎么跟方清妍说的不是一回事儿啊,另一方面,苏律会站出来替西昔说话? 如果一开始是对西昔有所怀疑的话,那么苏律都替他一向讨厌的西昔说话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更何况,苏律说的对啊。方清妍绝对有可能因为西昔的出身不好,而不愿结交。这一点,让苏家人既为西昔感到惋惜,又深深的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西昔出身再不好,到底也已经是苏家的人了,这样看不起她,是完全不把苏家放在眼里的。 这么说了,方清妍一个小孩子都敢不把苏家放眼里,恐怕都得是拜方城或是慕然所赐。 苏家人个个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可心里虽已经这样想了,嘴上还是厉声问道:“胡说什么!人家清妍一向跟喜欢你五哥,教养也一直都好,最苏家长辈也都很尊敬,就连对着你们,都是哥哥姐姐喊的那么甜,哪能会有这种心思!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律一听自己爸爸又怎么问,西昔更是又委屈又觉得还是自己错的低下了头装可怜,一边好笑又觉得讽刺,这丫的真会装,一边又道义极了,义愤填膺:“爸妈爷爷,你们不要被方清妍那丫头的外表给骗了!纯属都是为了嫁给我五哥装出来的乖巧样子!你们看她教养好,嘴巴甜,却都不知道她大小姐脾气大着呢!在学校里更是没少欺负人!” 说完,看苏家人又都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又气又恼的继续游说:“你们是没见过,她因为嫌弃一个家境不好的女同学顶撞她,把人家欺负的退了学才罢休!” ☆、染指你的体温 014 不必 方清妍的事情就这样算是结了,多亏了苏律一张含血喷人的嘴巴,厚度不菲的脸皮,苏家人护短的一致认为,是方清妍自视太高,而不是西昔的错。 苏景之回来,苏家老二苏言之就同冯芳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既然这个最简单的方法行不通,那就要换方法了。 冯芳还有一层考虑,如果是因为西老副官的原因,要对西昔好,完全可以供她一生富贵无忧,不一定非要让她也走入那个社交圈子;顶着西昔出身不好的问题,一定要让她进入那个圈子的话,难保以后不会频频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老三,你这样坚持让她走入以后的名利场,究竟是因为忘不了那个人,还是别的?二哥劝你一句,他人都已经不在了,妃然还带着沈御在国外,你都已经这样的年纪了,该去享受家庭天伦,执着于过去,何必呢?”妻子冯芳离开以后,苏言之作为一位兄长,还是没有忍住,去碰触苏景之心中的这根刺。 闻言,苏景之平静的站起身来,缓慢的踱步到窗前,看着这个在蓊郁 第 4 部分阅读 。[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ヅ龃ニ站爸闹械恼飧獭?br /> 闻言,苏景之平静的站起身来,缓慢的踱步到窗前,看着这个在蓊郁绿树下,屹立不倒的苏家大院,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半晌,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一开口,一切,便又都是苏景之式的理所当然:“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这么做。” 这样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苏言之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他是说不动了,这个家里,也不会有人能使他改变。只有摇摇头离开,留他一个人,独眺远方的风景。 苏景之来到西昔房间的时候,她正在小心的一样一样的检查房间里的东西,再不能像这一次那样,苏律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到自己这里的,她都不知道,太大意了。 她以前从来不喜欢、也不敢去随便动这里的东西。一方面,孤儿院生活多年的习惯,让她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对于自己认定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她有足够的自制力,让自己不去好奇周遭的一切于己无关的事物。 另一方面,她总是心里觉得,苏景之会不喜欢她改变这里。 这会儿,她心里有些乱,苏律说的话,仍犹在耳,可是要她不去亲近苏景之,她真的不愿意,而且,她的妈妈,被抛弃之后第一次见到她,竟然是以这种状况,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去找她。 除了这些,她的小心脏里还在想着的,就是,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自己。她很羡慕方清妍,很能讨所有人的欢心,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为什么自己觉得好困难的事情,她只是几句有意思的话,一脸的微笑就可以做到?而自己就不行呢,就做不到呢。 还有那个方清妍口中几乎句句不离的沈御,苏律口中的五哥,这个从未照面过的人,说他是自己在苏家、苏律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的罪魁祸首,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 真是好奇,他们都是怎么做到的,可以让那么多的人都记住他们,都挂念他们,喜欢他们。 他从来都是推门而入,悄无声息的走到她的身边。这会儿看她摆弄房间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在门口倒是出神的发了会儿呆。 虽然是发呆,可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却都在专注的注视着西昔忙碌的小身影。 “叔叔?”西昔转了个身,就看见苏景之正伫立在门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下了一跳。 “嗯,在收拾房间?还是找东西?”苏景之走到西昔身旁,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短发。 “随便收拾一下。叔叔什么时候回来的?”西昔避开苏景之的第二个问题,有些局促的低下了头。 她这样带着逃避性质的动作跟语言,苏景之一看就知道,她有事不愿意跟自己说。 “你答应了苏律什么事情,让他愿意为你说话。”苏景之就是苏景之,尽管苏家人已经把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可他还是相信,以苏律的性格,不是有什么的话,他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不去整西昔? 西昔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面部敛去那一丝的惊讶,继而就在心里自豪起来。这是苏景之啊,有什么事情,是能够瞒得过他的呢?可是,这样的问题,她却是无法说出口的啊。 她答应了苏律的,而且,有关于她的妈妈……西昔说不清楚,自己对那个抛弃了自己的女人,到底是恨,还是尚有一丝渴望。 “我会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苏律来商谈的?他大概只是刚好不喜欢清妍妹妹吧。”西昔说着,又习惯性的底下了头,在苏景之的跟前,如同一只驯服的猫那样。 苏景之的手,自然而然的滑到西昔的细颈上,细细抚摸那年轻的肌肤。妹妹?苏景之心里一阵好笑。可也的确是该喊妹妹的。可是方清妍——慕然的女儿,她却配不上喊西昔一声姐姐。 “你呀。”苏景之略带宠溺的声调,简直就要把西昔的心给迷醉了的。 “永远不要害怕去得罪人。”苏景之拉过西昔,令她进入自己的怀里,西昔只感觉到头顶有温热的气息流动,还有苏景之身上好闻的古龙香水味,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与迷人。 苏景之继而又拉着她一起坐在柔软的床上,好像是一个在给女儿讲故事的爸爸那样,静静的陈述:“是你自己,给了别人机会啊。” 西昔抬头看着苏景之帅气的侧脸,似懂非懂,但是她知道,苏景之说的,一定是对的,这或许是一种盲目的信任跟崇拜,可是有人可信可依,为什么不要呢。 苏律的警告……她可不可以,把他的威胁,交由苏景之处理呢? ☆、染指你的体温 015 选她 从苏律给她看过以自己妈妈为女主角的声色电影之后,西昔心中的忐忑跟慌张,就没有停止过。 还记得几个月前,苏景之像天神一般的突然出现在孤儿院里,选中了自己。所有的人都唾弃她,看不起她,嘲笑她,只有苏景之那样沉静的对自己微笑着说,你是这里最漂亮的孩子。 可是,这好像也正对应了苏律所说的,苏景之之所以选中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的这张脸而已。 西昔想起电影中的妈妈,她很妩媚,她用肉体当做自己生存的本事,并且在她的领域里,取得了成功。她无情,她冷漠,她从来不对自己笑,她抛弃了自己之后,才一切都得以如此顺利的吧。 看向房间内大大的镜子,镜中自己的那张脸,难道真的像苏律说的那样,都是因为这张脸吗。可是这张脸有什么好的?如果这张脸真的有苏律说的那样神奇,那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人喜欢过自己?却都是讨厌自己的?这样看来,自己的样貌也并没有那样的魔力啊,可以让别人喜欢而不是讨厌的魔力。 而且,苏景之会以貌取人吗?明明他自己就已经是那样好看的人啊。 苏景之顺着西昔迷茫的双眸,看向镜中的他们。此刻在房间里,西昔只穿了一件红色格子的衬衫,短发下的她的那张脸,那双眼,都是这样的精致可人。在自己的怀抱里,就好像自己拥有的是自己最想要的。 那样好看的一双眼睛啊,漆黑明亮,动人之至,好像是诱人的葡萄一样,引人品尝;殷虹的两片唇,好似是花瓣那样的柔软,让人很想去碰触;细长的颈,总是柔顺的躬身在自己的怀里,好似是被自己驯服的乖巧小兽。 苏景之,从来都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只要是他动了心思想要的。 他的手探到西昔的颈后,而后收紧小小的后脑,就在她不得不向自己靠近的间隙,苏景之低下头,开始亲吻她的眼睛。 西昔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了,苏景之,似乎很喜欢自己的这一双眼睛。他喜欢抚摩自己的眼睛,亲吻,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西昔红了脸,又突然想起,苏律曾经恶声恶气的说她有一双狐狸精的眼睛,她当时听了之后,照了很多次镜子,可是除了稍显狭长一些,好像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称得上是狐狸精的眼睛的。 说她是狐狸精,可真的苏律抬举她了。 只是苏景之今天似乎心情太好。他从亲吻她的双眸,到噙住了她花瓣一般柔软而又带着少女芳香的两片唇。 当苏景之咬住自己的唇瓣,辗转研磨时,西昔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发烧的脸,剧烈的心跳,开始窒息的呼吸。 渐渐的,不知不觉的,苏景之把西昔压到了身下,开始撕扯她的衬衣扣子。西昔开始有些害怕,因为苏景之从来都是沉静的,温柔而又淡然,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急迫的带着破坏性的。 这种感觉……她不讨厌。 她喜欢苏景之。 自然而然的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出现了电影的女主角如何在男人身下沉沦的影像,她的妈妈,耳边是幼时自己每天都会听到的谩骂,还有苏律带着极强伤害性攻击性的话语。 忽的,她睁开眼睛,用力的咬上苏景之的唇瓣,苏景之吃痛的离开,然而并没有完全离开,眼中却出现了西昔完全不懂的,更加疯狂的神色,猛的一用力,西昔的衬衣扣子应声坠落在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心里终于由少女一般的羞涩跟小小的幸福,转变成了害怕,在苏景之突然充满攻势的咬住她的唇瓣之前,西昔呼出声:“叔叔,你为什么选我?” ☆、染指你的体温 016 保护 在无意激起男人欲望的时候问这种话题是不合时宜大煞风景的。然而苏景之好奇的是,从来都是听话的西昔,这是她在自己面前第一次问“为什么。” 苏景之撑起身体,犹如神祗一般的俯视着身下的女孩儿,眼神对视,西昔对着苏景之一向深邃如海的双眸,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一时不知道,这是不高兴她继续问下去,还是在鼓励自己问下去。 显然,苏景之并不当这是一回事儿。人,总要有些个性的,西昔的性格就是太过于自卑,因而显得并没有什么性格。到现在为止,因着她骨子里无法剔除的自卑,即使全身上下的美丽都是优点,也因此而蒙尘。 她第一次问自己为什么,也许是个好现象。 思及此,苏景之唇角更是勾起一丝带着浓厚玩味的笑意,又俯下身就要亲吻她的唇角。 西昔双手在他的胸前推拒,都只让他的身体更加发热,欲望更加浓厚而已。 应该没有女人可以拒绝的了这样有魅力的男人,光是他浑身上下的那丝迷人的气息,就足以让人迷恋跟晕眩。 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不能像她的妈妈那样,成为男人身下娇喘的玩物! “明明当时,我是整个孤儿院里最脏的,叔叔为什么要选择我?叔叔难道没有听到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小破鞋,小野种……”说到这里,西昔察觉到自己喉间的一丝哽咽,告诉自己不能因为这些过往而再流出软弱的泪水,她顿了顿,调整好呼吸,继而又认真而大胆的看着苏景之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案。 苏景之的眼睛里,有凉薄的气息一闪而过。他好像只是有那么一瞬表情肃然,而后又是温煦如风一般的笑,刮了刮她挺翘的鼻端,苏景之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是那里,最漂亮的孩子啊。” 说着,手又西昔描画西昔的眉眼,眼带怀念,无尽回味。 身下的人,那么的小,那么的精致,这样让自己无比爱怜的眉目,苏景之不由得想起不知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眉如远山黛,目似水波横。 他的话语让西昔又想起来苏律所说的,他的神情好像是在印证苏律所说的的确是对的。她的眸光瞬间失掉了光彩,苏景之好像从中看到了一种失望。 西昔再次伸出双手,用力的、第一次这样强硬的拒绝:“叔叔,难道不知道,我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苏景之倏地抓住她的手,眼神瞬间冷冽下来:“你从哪里听说的、关于你妈妈的事情!”他的手力气很大,紧攥着她纤细的手腕,西昔第一次知道,原来苏景之也可以用这样的力度,来让她体会到一种疼。 这种疼,并不比苏律带给她的那种弱,反而更加的疼。 她的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挣开,走到电脑桌,打开电脑,很快,屏幕上就又开始放映那部以自己妈妈为女主角的三级片。 “这就是我的妈妈啊。我竟然还记得她的样子,我居然还可以认出她来。”眼底湿意加重,西昔转眸盯住苏景之,“这样的东西,那么轻易的就到了我的手里,叔叔难道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出身吗?” 说完这句话,西昔眸中的眼泪已经再也阻止不了的流了出来。 她咬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慢慢的说道:“我出身孤儿院,或许卑微随人践踏,或许一无所有被人瞧不起,可这些都没有我有这样的一个妈妈,带给我的痛苦跟折磨来的多。别人都会说,看,西昔,你有一个这样的妈妈,你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男人,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来活下去。” “我的妈妈不爱我,在我出生的时候,连一个名字都不肯给我,直到我遇到了你,才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名字,不是小破鞋、小杂种之类的难听的名字,而是‘西昔’。”说到这里,西昔的声线由压抑转为一种低沉而有力度的温柔,随着接下来的一字一句,敲打着苏景之的心。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名字。” “其实,在男人身下又怎么样呢。别人说我是个连自己爸爸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别人说我的爸爸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别人说我的妈妈就是个野男人。可是,我一直都相信,我的爸爸是个好爸爸,他只是不在了而已。如果他在的话,他一定会把我当公主宠着,他一定会爱我仅次于爱我的妈妈。” 西昔的声调低沉而沉静,好像没有波澜却蕴藏着某种爆发的湖面。 “我的妈妈,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真的不爱我,可是我,却舍不得把这个别人嘴里的脏东西像她丢掉我那样,也毫不在意的丢掉,只因为,这是她主演的电影,这是我从五岁被她抛弃之后,第一次再见到她。” 随后的一句话,西昔没有再叫苏景之“叔叔”,而是直呼他的名字:“苏景之,这样的我,你为什么要选?” 也不知道是不是西昔说的太久,苏景之的神思好像早就到了千里之外,他放空自己一般的盯着西昔的眉眼,自己的眼中却又有一种深深的动容。 终于,在西昔大着胆子说完这些话的不知道是第一百零几次的心跳过后,苏景之听到她像个成年人那样冷静的喊自己的名字,才终于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他站了起来,走到西昔的跟前,将一旁衣架上挂着的衣服,以极其温柔的力度披在了西昔的身上,并为她整理好短发,而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是对的,你的爸爸,他很爱你。” 而后,苏景之转身离开。 房门被苏景之轻声关上的那一刻,西昔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那种紧张,身子轻飘飘的下滑,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床上,她抓紧好似还带着苏景之碰触过的、沾染上他的温暖的衣襟,心里终是松了一口气。 苏景之,放风筝,是你教我的…… 而她,终于是第一次靠自己,保护了自己。 ☆、染指你的体温 017 苏律 七月流火。 西昔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没有考到苏律的那所学校。不过幸好苏景之对她是真的重视,巨额资金投入到了这个本市第一高中的扩建里,西昔也因此而得了一个机会,进了这所出名的子弟学校。 刚开学,苏律自然而然的要以兄长的身份去帮着西昔安排开学的各项事宜,对于西昔这样被他看不入眼的货色,他当然是不愿意多理的,把她丢到新班级去,转身就去会自己的狐朋狗友去了。 必须想新法子折腾西昔,小叔真是被这只小狐狸精给迷惑住了,竟然为了她这样斥巨资,就为了让她进这所学校,她这样的人,配跟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上同一所学校呢。 可惜他的诽腹,也只能留在肚子里,最多就是打电话跟沈御时不时的打小报告,最后总结:“五哥啊,小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上次都已经警告过那个小狐狸精了,她倒是吓的下了保证,不去想自己不该想的。可我就是没成想,现在简直就是逆转,成了小叔缠着那个小狐狸精了!” 又不能把西昔赶出苏家,毕竟有西爷爷在哪儿,明显的是把小狐狸精当成亲孙女看的,苏律就算再看不惯西昔,也绝对不忍让西爷爷伤心,最后终于想法儿的让西昔自己下保证,可是苏景之又是个大转变,他能威胁吓唬西昔,可却没那个胆儿去威胁自己的小叔啊! 视频那边的沈御听苏律说了这些,倒是微微惊讶。第一是他想不到苏律这个每年见不了几次面的堂弟会为了自己做这么多,要是被他老爹知道了,以他老爹对那个人的重视程度,恐怕苏律得出事儿;第二就是,看来那个西昔,很不错。 这倒是很值得挑起他的兴趣。再过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要回国了,这次回国就不再回去了,会一直待在国内。 苏律一听这个消息,乐的直亲电脑屏幕,惹得沈御嫌弃的直往后退,好像真怕苏律是会亲到他的脸上的,看起来是一脸的嫌弃,可是嘴角,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又聊了几句,沈御嘱咐苏律最近小心,别被整了,苏律心里不以为意,只觉得那是自己的亲小叔,怎么可能会去害自己?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并不真的当回事儿。 最后沈御说是还有事儿忙,挂断了视频,苏律依依不舍的道别,只盼着自己打小就十分喜欢的五哥能早点回来。 因着是刚开学,苏律自然少不得和一帮发小去“庆祝”又一次告别了暑假,迎来了苦逼的新学期,一伙人都是家里的二世祖,相约去了本市最繁华的夜店“唐会”,这家夜店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苏景之。 苏律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了,虽然还不到十八岁,但早已时常出没夜店,苏景之一向开明,不会死板的教育晚辈不准厮混在这里,毕竟他就是打小玩儿到大的,年轻时就叛逆,年纪大了,也一向不屑于拿清规戒律去教育晚辈,反正在自己的地盘,没人敢把自己的侄子怎么样,安全是绝对有保证的。 也因此,苏律的爸爸即使知道,只要苏律不惹事儿、不出事儿,他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了也只当不知道。 年轻人,谁不爱玩儿? 酒都是好酒,苏律这个少年呢,喝酒归喝酒,他比其他人口碑好的一点,也就是不玩儿女人了,比较有心理洁癖,最痛恨不干净的女人,一群发小都是生冷不忌的,他心里倒还有一点对爱情的自我观点,第一次什么的,除了无法受控的给自己的右手,那就是留给未来的老婆。 夜店包间里,一起坐的哥们都是一人搂一个嫩的出水儿的小女人,只有他一人拿着酒杯,不停的喝,心不在焉的跟发小调侃,顺便脑子不停的想着以后怎么在学校里整西昔。 前提是不能让小叔知道。 ☆、染指你的体温 018 敢喝吗 正谈笑间,包间的门被推开,苏律一群人正想谁敢扫了他们的兴头,一看来人,俱都又神色自然。 来的人,为首的是一个浓妆艳抹、颇有风韵的女人,约莫有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留着一头棕色的及腰卷发,穿着虽然有些暴漏,但也有品位,虽然一看就是风尘女子,但却并不让人觉得俗气或者反感,反而自有一身气质,也因此,即使是出没在风月场合,也从来没有人敢随便去小瞧了她。 见来人是唐会的领班唐无雪,苏律倒真的是一点都不反感的。夜店里的女人,苏律从不拿正眼瞧。在他心里,真正的好女孩儿都应该是每天弹上一段高雅的钢琴,再去跳个优雅的芭蕾舞,穿着一身少女色的衣服,每天放学后按时回家从不乱跑的乖乖女。 可是唐无雪,在苏律眼里却是略有些不一样的。 还记得自己头一次来这里玩儿的时候,作为唐会的领班,唐无雪见来了一群未成年的学生,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来,还颇为苦口婆心的教育了苏律一番,小小年纪不该把时间都挥霍在这种地方。苏律当时觉得好笑,可也并没有觉得厌烦,只觉得这个老女人跟自己的老姐一样,很罗嗦,可她真心待自己好。 “唐姐来了,快来坐。”苏律难得对这里的谁这么有礼貌,赶紧让座,却不递酒,而是拿了一杯清水递给唐无雪。 这倒不是看不起唐无雪,而是一种关心,就好像苏律愿意喊唐无雪一声姐,在心里也是把唐无雪当成是一个姐姐看待的。唐无雪在这样的地方混,少不得每天都要赔笑陪酒的,喝酒毕竟伤身,所以但凡是跟苏律在这儿,苏律从来不让她喝酒,道是清水对女人皮肤好,嘴甜,说的话唐无雪自然都觉得好听,很是受用。 这一次,唐无雪却是接了那杯清水,放到了一边,苏律不解的看向她,却见她故弄玄虚的朝自己一笑,当真是千般妩媚万种风情,可惜苏律虽然早早的就开始厮混夜店,在某些方面却尚且只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姐姐我最近新学了一门手艺,今儿个听说你来,特意给你看看!”唐无雪显然兴致很高,打了个响指,等待已久的侍应生拿着手中的器具循序而入。 唐无雪既然这么说了,苏律当然也要配合的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动感的音乐声一响,赶紧带头鼓掌,看见器具都拿出来了,竟然是花式调酒。 待桌子上被收拾干净,侍应生将工具一一摆放好,唐无雪便开始表演。 伴着清脆的响声,冰块撞击摇酒器的内壁,唐无雪将计量杯中的伏特加、黑醋栗利口酒、水蜜桃酒以及菠萝汁一一加入到摇酒器中,而后便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动作熟练的或是翻瓶,或是抛掷酒瓶。 调酒界有一句话说,好的调酒师既会调酒,又会调情。唐无雪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又懂得如何跟男人调情,做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也就是对着苏律这样的毛头小子,要是别的客人,看着唐无雪这样的表演,怕是早就欲火焚身了。 唐无雪妩媚的眼看着苏律完全毫无男女情事直觉的眼睛,里面纯属是一种欣赏,一种纯的就像他每次见到自己都要给自己喝的清水那样纯的东西。 她突然有点后悔来做这件事。 可这后悔也就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就归于理智。 啪的一声,摇酒器重重的扣在桌子上,唐无雪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杯子,将调制好的鸡尾酒倒入杯中,一种深红如女人浓重口红的液体,灯光之下闪动着动人的光芒。 “SexOnTheBeach。”唐无雪捏着就被,递给苏律,自信的眼里待着一丝戏谑跟挑衅:“苏六,我调的‘SexOnTheBeach’,敢喝吗?” SexOnTheBeach,中文名称“xing欲沙滩”,据说喝了这种酒之后,会被慢慢的挑起人的xing欲,让人犹如置身大海一样情绪高涨。 这样的酒,苏律,你敢喝吗? 苏律看着唐无雪完全一副戏弄自己的样子,好像自己不喝就是怕了似的,可是喝了的话…… 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明明是哭着的,明明是被自己欺负的难过极了,可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睛里却总有一种无法令之臣服的倔强跟坚持。 也不知道她到底倔强什么,坚持什么。一个根本一无所有的卑微到极致的小人物而已。 意识到自己竟然想起了那只小狐狸精,苏律顿时觉得一番心烦气躁,鸡尾酒的甜香味道就在鼻端萦绕,他几乎是立即没了理智,接过那杯酒便一饮而尽。 唐无雪见他居然喝下去了,心里有一丝的慌乱,可很快又恢复她一贯的风尘味道,极尽妩媚的给苏律跑了个眉眼,带着一干手下又退出了房间。 灯光旋转的包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跟醉生梦死,苏律继续一杯又一杯的灌自己酒,越发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却也只以为是因为那个小狐狸精让自己心烦意乱了,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整她。 ☆、染指你的体温 019 酒后乱 “六少爷喝醉了。”苏律的身体烂醉如泥,几个身材强壮的保安在苏景之的默许之下,将他抬起,从包间里穿过走廊,到了三楼的休息室。 整个过程真的是苏律毫无意识的丢脸极了。 唐会原本是唐家的产业,在这个都市里还颇有竞争实力,后来唐家一夜之间败落,苏景之便名正言顺的将之收入囊中。苏景之做生意的手腕,不说被穿的神乎其技,但至少真的是雷厉风行,杀人不见血。 他一向冷淡的眸子往这屋子里的众人身上一扫,一群小年轻都吓的低下了头。谁都知道,万一苏景之以为是自己把他侄子灌成这样,再因而心生不满,自己家的生意很可能就要玩儿完了。 所以当苏律被几个高大的男人就那么当众抬走,被路人围观,好像真的有些丢脸,他们也没人敢说什么。 苏景之是苏律的小叔,自然会让人好好照顾苏律,他们也着实不用担心。也不明白苏律今天到底是心情好才喝那么多酒,还是心情不好才把自己灌得那么醉。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见苏律这副醉鬼的样子。 一群人都是猴精猴精的,一起又瞎扯了一些他们这样年纪喜欢的话题,而后便散了。 “你知道怎么做吧。”房间里灯光暧昧,暖色调的灯光打在苏景之的脸上,更衬得他丰神儒雅,浑身上下那股成熟男人的味道,都胜过他身上的名贵香水味。 唐无雪看着床上脸色酡红,醉的不省人事的苏律,沉着的点点头,她算是苏景之在唐会的得力助手,唐家最不受宠的私生女,苏景之当初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功拿下唐家的产业,还得算是唐无雪的一份力。 “苏先生真的打算这样对待苏六少爷?”唐无雪深谙豪门大家族的内部斗争是有多无情,可是印象中苏景之跟苏家其他两位哥哥并没有利益争端,反而非常和谐,这次苏景之要用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法子陷害自己的侄子,唐无雪还真的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这小子啊,净想些这年纪不该想的东西。他喊你一声‘唐姐’,你就教教他,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苏景之说着,好像只是在跟自己的侄子玩儿个好玩儿的游戏一般的,轻轻的笑,末了又看了一眼唐无雪,补充道,“放心,京城有我在,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保你无忧。” 最后一句话,几乎让唐无雪动心。对于女人来说,有一天,一个无论家世样貌才干都堪称第一的男人,这样对你说着,“我保你无忧”,该是多么的引诱人心,让人一不小心就忘了什么是不该去想的,情不自禁飞蛾扑火的爱上他。 幸好唐无雪不是一般的聪明女人,幸好唐无雪知道苏景之是个多无情的男人,跟了他这么几年来,总是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让苏景之上心的异性,还不存在。 她按捺住心里涌动的某种情绪,暗暗想着,老大,你可真是会勾引女人。 这也算是给唐无雪吃了定心丸。这可是得罪苏言之苏部长的事情,虽然她唐无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到底出来混的,有苏景之这样罩着,她也还能多混几年。 苏景之一向懂得如何操控人心,你跟着他,你知道自己怕他,可也知道,没有比这更好的路,你愿意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而且是不管什么事情。这自然也是为什么唐无雪愿意跟着苏景之的原因,而苏景之这个后盾在,唐无雪自然是不怕得罪人。 最后看了一眼苏律,苏景之无言的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唐无雪跟床上的苏律,这会儿,酒劲儿加药劲儿一起上来,苏律神志不清的开始拉扯自己的衣领,只觉得真的犹如置身灼热的沙漠之中。 唐无雪平复下面对苏景之而难抑的心跳,转而妖精一样的爬上苏律的床,看着苏律跟苏景之有些相像的眼睛,豪迈万分的坐在了苏律的身上,开始为他脱去衣服,一点一点的引导他,感受那杯鸡尾酒带给他的情迷意乱。 苏律喝了酒,加上那药的成效,本身更是年轻又冲动的身体,唐无雪稍一挑逗,他就失了分寸,真的是毛头小子一个,力气极大,倒是把唐无雪折腾的不轻,实在是太不知道疼惜女人的身体了。 一夜里,两人除了中间的短暂休息,几乎就没怎么停过,到了第二天早上,唐无雪只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哑了,浑身更是疼的厉害。 因此,当苏律震惊的恢复意思,并且恢复自己的脾气的时候,唐无雪几乎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一巴掌就拍上了苏律那种因为醉后逞能而显得苍白,却又因为极度情事而带着暧昧红晕的脸上。 唐无雪一边嘴里不留情面的骂他,一边心里想着,到底是年轻啊,还真是嫩,就是不知道心疼女人。 苏律呢,就更震惊了,这女人把自己给这样了不说,还敢打他!可是唐无雪的话,又让他实在是没办法还口,更别提还手了。 “你这个臭小子!昨天晚上整整折腾了老娘一夜,做都做了,不说你一点都不知道节制,把我弄的浑身疼吧,我都没说你碰了我,你还敢在这儿给我扮失身的纯情小男生啊!”唐无雪极为不爽的穿着衣服,故意把自己身上被他掐的淤青了的皮肤露在外面,不小心给苏律看到,苏律脸上渐渐的显现出愧疚之色,唐无雪心里只是一阵得意。 想跟她闹,还太嫩呢。 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更是脚一软,差点就摔倒了,苏律赶紧想起身扶她一下,可才一动,身上的羊毛薄毯就滑落下去,露出他什么都没穿的下身,他脸色更红,止住动作老老实实的坐回去,再不敢乱动一下。 唐无雪见他这样,心里暗笑,脸上又给了他一个不悦的表情,甩甩头发,开门再关门,走了。 苏律心里很乱,揉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痛苦的哀悼自己想要努力保守到新婚之夜的处男之身、就这么的被一个老女人给破了,顺便心里纳闷又质疑:那杯鸡尾酒,SexOnTheBeach,效果真的就这么的大? ☆、染指你的体温 020 主动 “一定要这样吗?”西昔看着手上的东西,一脸为难又带怯的表情,平时是能离得远点就远点,更别提去主动招惹他了。 “你啊。”苏景之见她这样的畏缩,却没有怪她,只是一句带着宠溺跟纵容语气的轻叹。 西昔低下了头,她当然知道自己胆小如鼠,而这一次,是苏景之给她的机会,让自己不再受苏律摆布欺负的机会,按道理说,她应该抓住的,可是,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做这种,苏律曾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心里不喜欢这样的事情。 弱者,太容易有同情心,也太容易原谅别人所对自己做的错事,因为不愿意自己身上所遭遇的被别人再遭遇,不愿意自己自己承受过的手段施加给别人,说白了就是信奉孔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那句在强势面前毫无用处的废话而已。 “苏律年纪太轻,就敢做这样的事情,不给他一个教训尝尝,难保以后不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你知道这滋味儿有多难受,难道能看着未来他再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别的女孩儿吗?”这算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苏景之势必要让西昔对这件事情亲力亲为,西昔虽然人微言轻,但到底骨子里还是有一种固执,就跟那个人一样,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还好,西昔年纪尚小,苏景之有信心让她变成自己希望的那样。 说完那话,见西昔果然很认真的皱起眉,微微垂眸思索,他又轻叹了一声,真的是不轻不重的一声叹息,却恰到好处的落到了西昔的身上,令她为之一颤。 知道自己这若有似无的叹息在西昔身上已经起了作用,苏景之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握住西昔纤细而又柔弱无骨的肩膀,深邃的双眸中是一种坚定的光芒,他深深的注视着西昔还带着一丝犹豫与迷茫的漂亮眸子,抬起右手抚摸她那狭长而又微微上挑的眼角,最后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最重要的是,你愿意继续让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他人所掌控的吗?” “小西昔,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有什么东西,是能比自由、更加重要的!” 苏景之强大的气场带着这样自负到极致的自由宣言,深深的烙印在西昔的心里。 如果不是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没有读心术,西昔几乎要相信,苏景之绝对修炼了这等妖法,可以看透人心。 当初自己在孤儿院所最渴望、而不可及的,不就是自由这好像很近又很远、可触又虚无的东西吗? 这样强硬的有感染力的说辞,叫她在这诱惑面前如何能够不动心? 当西昔理直气壮的站在苏律门前时,她身体僵直的站立在门口无法敲动面前的这扇门,除非是苏家人的吩咐,她根本不会主动去敲他的房门。 而现在,要她以自己的意愿去敲门并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招惹苏律……捏着光盘的手,僵硬并且因为害怕,而微微的颤抖着,轻而易举的的泄露了她的胆怯与懦弱。 她对自己催眠着,必须要强大!像苏景之那样的强大!才不会再被苏律欺负!才能永远自由,才可以一步一步的有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微微颤抖着抬起右手,准备敲响苏律的房门。 房门却在这紧要时候? 第 5 部分阅读 约旱娜松?br />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微微颤抖着抬起右手,准备敲响苏律的房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房门却在这紧要时候自己打开了,西昔吓的猛的后退一步,见出现在门口的苏律脸色略显苍白,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那股害怕,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主动跟他打招呼:“下午好,六哥。” 因前夜的纵欲过度而显得憔悴的苏律,倒是真的有些吃惊西昔会在这不是饭点的时候主动找自己,看了一眼她咬紧牙关、表情显得极为僵硬的脸,他抱臂站在门口,也不说让她进去,也不回应她的问好,就那么站着,彼此僵持着。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没人再主动吭声,西昔脸上一愣,一点也没想到苏律会这样,按照之前自己心中数次的演习,苏律至少应该让自己进门吧?不进门,接下来的谈判要怎么进行?总不能在门口说吧? 西昔在心里默念几遍苏景之的名字,想象着如果是苏景之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如此被动的形势。 终于一咬牙,为了自由,西昔心里抱定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大牺牲大无畏精神,不停的鼓励自己跟自己说加油,强迫自己挤出来一个自以为已经极为完美的笑容:“六哥不请我进去坐坐?我可是专门来找六哥聊天的。” 她不说话不要紧,苏律完全有耐心跟她这么耗着,她这一开口,倒是真叫苏律大吃一惊的,用那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不属于观察变异外星人的眼神瞪着西昔,看她居然还可以这样跟自己说话,用这样的笑容…… 也不知道怎么就又想起昨晚的激情一夜,他虽然完全是酒醉状态,记不得太多,但脑子里却会偶尔浮现西昔的身影,这是叫他心烦意乱的,这会儿,西昔精致小巧的容颜又这样的对着自己笑,不涂抹口红却已经殷红诱人的唇瓣一声声的喊着自己“六哥”,苏律心里又是吓了一跳,他竟然会有一丝的心痒?! 对着这个小狐狸精?! 苏律的眼睛高深莫测的盯着西昔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的她那笑里是带着媚的!真是、才小小年纪就会这么的蛊惑人心,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西昔被苏律这么盯着看,脸都要僵硬的碎掉了,也不知道苏律又在搞什么,故弄玄虚? 总不能被他给吓回去的,她挺了挺胸,微微抬高下巴,尽量让自己的底气显得足一些:“六哥就这么小气?都不肯请我进去做做?” 苏律一肚子的诽腹,在看见西昔挺胸动作的时候,就一下子无药可救的泄了下去。他的眼神几不可见的幽深起来。 以前是用手摸过,可那时他没经历过什么人事,摸了也只是为了吓唬她。而昨晚那一夜,他彻底了解到那个地方有多柔软舒适,他亲自啃咬吸吮,也知道那种滋味儿有多销魂,可是现在,西昔敢在他面前不要脸的挺胸? 测过身,一脸幽暗的让西昔进门,而后嘭的一声,紧紧的关上。 ☆、染指你的体温 021 男主角 那关门声好像震的西昔的心都颤抖了一下,她壮着胆子扭过因为害怕而僵直的身体,回头看向正一脸幽暗神情的盯着自己的,苏律。 虽然他脸色苍白略显虚弱,可眸中那闪着冷色调光彩的眼神儿,却依然叫她觉得这人的强势逼人。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那堵门的隔绝而变得稀薄了。至少西昔是这么觉得,呼吸困难。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两人对峙良久,苏律抱臂姿势不变,只是好像终于耐不住性子,颇为不耐烦的主动开口了。 西昔一听他这语气,心里偷偷的加了一层底气。按照苏景之教她的,谈判之前势必要先让对方失去耐心,很显然,苏律今天的状态不好,这倒是十分对自己有利的。 “上次六哥请我看电影,我心里一直记着呢,今天收到一张光盘,见是不错的东西,就想着拿过来给六哥看看,也算是谢谢六哥平时对我的关照。”心中有了底气,说话自然也不显畏惧,这一段冠冕堂皇的话,虽然还不算是有多高的水准,但到底从西昔嘴里说出来,不管是西昔自己还是苏律,都有点吃惊。 西昔是想着自己敢对苏律说这样的话,看来今天的胆子是真的挺肥,可是从进了这间房之后,她就不能退缩,不能后悔,不能失败,只能硬着头皮努力的做好。 对于苏律来说,今天的西昔实在是变化太大,他一瞬不瞬的的盯着西昔看,好似要单凭自己的眼睛来判断出来这个西昔是不是别人假冒的。敢跟自己顶嘴,敢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敢不慌不忙的跟自己对峙,并且很有耐心。 他揉了揉自己因为没有好好休息而显得疲惫的眉心,皱着眉头说道:“那我真得谢谢你这个妹妹了。” 苏律都这样说了,西昔就当他默认了,也不再多做询问是否愿意看,自顾自的走到苏律的电脑前,做苏律那天在自己房间所做的事情,放电影。 可这电影却没有苏律那天在西昔房间放的那样,剪辑精细,画面处理有那层专业水准,说白了,也就是直接拍摄不添加任何其他的人工干预痕迹。 电影没有经过任何的抒情前奏,画面一打开,就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苏律听到这声音,闭着的眼睛“倏”的一下睁开,看到那画面,几乎是冲过去直接把电脑电源切断,中间脚被横在路上的椅子绊到,差点摔倒,可这都没有阻止他要关掉电脑的慌张。 这样失魂落魄的苏律,西昔心里尝到了一丝快感,那或许是一种属于报复的快感。 “你从哪儿拿到的?”苏律身子还半伏在在的电脑桌前,他没有回头看西昔,只是这样问她,声音冰冷至极。 不可能是西昔自己拍的,苏律虽然惊讶又气愤恼怒,可是西昔到底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她没本事在那样的地方,偷偷的拍下这段视频。 可那时小叔的地方啊…… “我自然是有我的门路,六哥就不用多问了。六哥或许该想想,也许应该跟我做个交易。”西昔见他这样,压下心中的那一点暗爽,开门见山,不再顾左而极右。 这话说完,苏律抽出主机里的光盘,慢慢的站直身体,开始把玩那张光盘,偶尔看见上面折射出自己的脸,竟然有一丝红晕,但更多的是苍白。 恐怕都被西昔看光了吧,他这么想着,脸更红了,声音却也更加冷冽,表情就更不用说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挤出来的笑容,真是比哭都难看。 “你?就凭你,也配跟我谈条件?!”他笑里藏刀的说完这话,眼神像刀子一般嗖嗖嗖的射向西昔,手中的光盘被他一把就轻易的折断,“你得知道,我想收拾你,你连这张光盘都会不如。” 他这样说自然是有本事这么做的,所以西昔也很配合的点点头:“是,我知道,六哥想收拾我,那真的是两根手指头就可以把我给捏死的。” 说到这里,看见苏律神情是一种不屑跟傲慢,好像在说你知道就好,可赢定了的表情,只是,西昔这样背水一战,又怎么可能真的让苏律好受? 就这么顿了顿,让苏律得意了几秒钟,西昔接着自顾自的分析,颇有一番我是为你好的意思,苏律只听见她巧舌如簧以前把她收拾的对着自己多说几句话都会结巴,现在居然也可以这样的伶牙俐齿,倒真的叫他恼的咬牙切齿! “可是这张毕竟不是母盘,没了这张,还会有更多张在别处出现,要知道,现在网络以及挺发达的了,上网看片可比去外面店里租看要方便的多,六哥长的又这样好看,倒真的是很适合做男主角的。” 这话说的,不就是最好的回击吗?苏律讽刺她的妈妈是三级片女主角,而现在,他自己跟他所看不起的西昔以及她的妈妈。又有什么区别呢! ☆、染指你的体温 022 好疼 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伤害别人时总是那么的轻易与理所当然,从来不会去想,你疼吗。现在这样的待遇像鞭子一样抽回到那人自己的身上,他总算知道这样被羞辱的滋味不好受了。 可是他未必知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这样出身的人,如何能承受这些,而那些出身不如他的人,就活该承受这些东西。 西昔也不指望他去悔悟什么,比如他会知道,原来这样被人侮辱的滋味如此不好受,以后一定不会拿来伤人。这是不可能会有的。她只希望,苏律能凭着这点,以后,真的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苏律动作不变,还是那个姿势,心中早就已经溃败,却依然不肯认输,或者说,是不肯去相信他会输给这个小丫头片子? “六哥如果不在乎,为什么就不肯跟我一起看完这部电影呢?”才刚一播放出来,就那么神情慌张的直接切断电源,这样的苏律,还敢说自己不在乎。西昔越战越勇,越发显得口齿伶俐,只要苏律一开口,便是失误把柄,硬是逼的苏律招招后退,一时难以还击。 “你就不怕,我扩散你妈妈的视频?”半晌,苏律才这样开口,却已是最后的一招,算不上什么好的招数。 “她只是是一个抛弃我的人。”苏律以为,西昔会像上次那样情绪波动、任由自己摆布,因为她在乎自己的妈妈,可是却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西昔竟然已经这样神色淡然的谈论那个女人。 “我感谢她给了我生命,可是从她选择抛弃我的那一刻起,我的成长与未来,就都跟她无关了。”冷静,也是冷漠,而对生母的冷漠,则是源于内心深处难以忘怀的,被抛弃的伤痛跟绝望。 生母楚青眉于自己,只是生下了她而已。这样的妈妈,纵使她心中深处难以真正割舍,却也不能让楚青眉成为自己的弱点,一戳即中,让自己无法直面人生的弱点。 如果说,是苏景之给了自己勇气,给了自己机会,那么,就是苏律教会了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的弱点,否则,就只能任人为所欲为,任人践踏自己的尊严。这一次,就是破釜沉舟,将自己唯一的弱点,从身上生生割掉,即使,那很疼,很疼。 西昔垂下的眼眸,慢慢的抬起,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反而,里面的清明,是一种连苏律看了都会自叹不如的理智、坚定跟无情:“如果你不介意这样的消息会对苏家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就更不介意了,毕竟来苏家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只是被选中了而已。” 这一句话,终于让苏律彻底的败下阵来。扩散视频,并且宣扬那就是西昔的妈妈,这样的事情,他显然是不能做了的。 也多亏西昔提醒,他没有在学校做出什么让西昔丢脸的事情,因为西昔既然已经进了苏家的人,便也以个人的立场,代表了苏家。无论如何,苏家在外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以后,他不仅不能再做什么让西昔出丑的事情,反而还要在外维护她作为苏家人的尊严。 这与他原先所想做的事情,根本就是背道而驰的啊。真是让人不甘心极了。 苏律狠狠的握紧了拳,恨不得一手掐死她。努力平息下自己的怒气,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 自己竟然会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里去,苏律不得不逼迫自己去重新审视西昔,这会是西昔能想出来的? 苏律终于缓缓的转过了身,面对着原本立于自己背后的西昔。良久,他却是笑了,不是西昔想象中的恼怒。这多少让西昔有点出乎意料,在她的一贯印象中,苏律一向都是冲动易怒的,可现在,她已经这样激怒他了,他却只是一笑。 走近西昔,苏律猛的捏住西昔的下巴,那是一张能够蛊惑人心的脸,这样细致如白瓷的肌肤,一排黑色睫毛轻轻扇动,撩拨人心,挺翘的小巧鼻梁,殷红如绽放花瓣一般的唇,以及那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睛。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迷惑了他的小叔。 “放心,以后我看到你,会远远的绕开。可是你不要得意,五哥才是小叔的亲生儿子,我拿你没办法,你就等着五哥回来吧,我倒要好好的看看,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怎么嚣张!”最后用力的捏紧那弧度好看的下巴,就在西昔以为自己的下巴会被他捏碎的时候,苏律却是猛的一松手,西昔的脸被狠狠的甩开,而后,便是苏律那逼人的气息远离,房间的门被用力的打开,而后,是“嘭”的一声,又紧紧的关闭。 西昔看着紧闭的房门,不过一开一合之间,自己竟然就这样的赢了。 “五哥……”唇边默念这个听了无数次的名字,这是未来自己会遇到的人吗…… 苏律也算是提前告知,自己即使赢了这一次,未来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吧。可是也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了。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西昔慢慢的抱臂蹲下,小小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妈妈。”她的声音极小极小,小的几乎叫她自己都听不到这样的呼唤了。 她终于赢了,她终于可以得到暂时的自由呼吸的空气,已经尊严。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疼好疼。 苏律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唐会的。这个时候,夜店还很安静,可是苏律知道在哪里找到唐无雪,唐无雪是一个没有家的女人,唯一的居所,就是唐会。 见到苏律来找自己,唐无雪一点也不吃惊,见他质问自己是否录下了那样的视频,跟别人做交易,唐无雪相当淡然的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自己的BOSS苏景之:“苏六,你没事儿吧?你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谁敢做这样的事情!” 只一句话,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老板,也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苏景之敢找她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被自己出卖,再说了,苏六毕竟是苏家人,她可不敢自己去傻乎乎的承担责任,得罪了苏六。 苏律这才终于想起来,上次打电话,他那精明的五哥还提醒过自己,别着了道,他当时不以为然,只觉得自己的小叔不会这样的对自己,而现在,却被五哥说中了。 苦笑一声,苏律这才明白,什么叫做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一切,都等他的五哥回来了,就不信,连五哥治不了那个小狐狸精! ☆、暗里着迷 023 他是 夏天脚步匆忙,秋天也是行色匆匆,冬天悄然而来,安静的日子原来就是可以这样细致而又忙碌的走过一年中的两个季节,就这样的进入越来越深沉冬天。 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西昔一头简短的黑发被套在厚实而又柔软暖和的针织帽子里,利落的复古式英伦风斗篷十分温暖,黑色的马丁靴踩在院子里尚未清扫的白色积雪上,嘎吱作响,令她觉得心情愉悦而微微翘起嘴唇,一如既往的低调的中性风格,为她这张过于出色的脸挡去了不少风波。 气质好,处事淡然,话很少,不常笑但是笑起来十分好看,并不是不好相处的人,只是过于沉默与疲于交际。 这是西昔周边的人对她的一致评价。至少不再像以往那样都是讨厌她的声音,在这里没有苏律放暗枪,她倒是过的十分的好,既不出色,也不会因为过于沉默而容易被忽略。这就是她最想要的效果,不想被人看轻,也不会因为这副长相而惹来什么麻烦。 私底下也有男孩子追她,但都被她以软处理的方式不轻不重的拒绝掉,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不谈恋爱、矜持有道的好女孩儿。 神秘,又叫人觉得不能轻视怠慢。既不能靠的太近,也不用进而远之,因为她虽然不会主动对你笑,但是当你对她友好对她笑的时候,她也会以礼相待,回给你一个十分清丽好看的笑容。 也许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也许是因为苏家特别是苏景之强大气场跟气质潜移默化的熏陶跟影响,西昔只是越来越见一身的好气质,沉着,稳重,让人觉得放心。 但有时候也会被说:“西昔真的有点太不活泼了。” 她每次听到苏家人或者周遭的老师、同学这样说,都只是浅浅一笑。 而这一天,这个冬天里的第一场大雪,当她拍掉斗篷上的一层薄薄的积雪走进苏家的大宅子时,客厅的超大屏电视上正有一个甜美的笑容绽放。 从入冬以来,《财富》《商业周刊》等专业财经周刊,以及路透社、CNBC和CNN的最新金融报道,都在关注着OS公司的最新融资案,参与这家公司融资案的一位年轻的华人IBD以一份简直可以称得上的逆天之作的完美商业计划书,在短短十数天的时间内,就成功得到了包括华尔街、伦敦等最强风险投资商的青睐,与风险投资商进行了融资谈判,顺利签约,为OS公司拿到了巨额的运营资金。 而这位因此而得到投行业界广泛关注的、十分年轻出色的华人IBD,就是在英国LSE大学就读金融专业的,沈御。 这可以说是西昔第一次见到沈御,虽然只是照片。长相,真的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呢。 从以往苏律不断拿沈御这个人对自己进行恐吓惊吓的后遗症来说,西昔心中的沈御应该是人高马大、肌肉健壮、拳头绝对是像大力水手的那种,一拳就可以把人的脑袋拍扁、身体打残,说话粗声粗气,嗓门一定也要极大,可以把人的耳朵吼聋,并且长相十分不美观,眼珠突出,一看就是在瞪死人不偿命,还要胡子拉碴,毛孔粗大,性格动作行为更是粗犷粗野豪放到异常的,狂野野兽形象。 而现在,媒体对他的评价,很简短,至少在外貌这方面,是十分符合的:他是美男,很年轻,笑容甜美无害,但但敏锐,且实际攻击力强。 将屏幕上的那个传说中的沈御跟自己脑海中想象出来的沈御两相对比,西昔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汗。 屏幕上的他,皮肤看起来好像比女孩子的还要细腻白皙,因为笑容而微微弯起来的双眼皮里,黑亮的眸光写满了纯良,抿唇笑起来也真的是一种甜美无害的好看,闪着自信却不骄肆光亮的神情里好像又带着一点大男孩的害羞,叫人心里很容易不设防,但却极具杀伤力,如果眼睛再眨一下,一定会电晕一群小女生。 嗯,的确是美男,可以跟女生比美的美男。想来也是,那是苏景之的儿子啊,能差到哪里去?也亏她能有这样的想象力。 不过这责任是完全可以推给苏律的,谁让他有事儿没事儿的喜欢拿沈御这个传说中的五哥吓唬自己? 西昔又盯着那张脸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瘦而不显得过分的弱,一只手支着下巴,完全可见手指的纤细与有力。眉毛不浓不淡,眼睛跟苏景之的很像,鼻梁也像,高而挺,嘴唇不是很像,苏景之是那种薄唇的人,而沈御的嘴唇,却是带着一点性感的肉色厚度。 可那整体轮廓也跟苏景之很有些相像的。 原来苏景之年轻时这是这个样子吗?可怎么都看不出来,那种攻击力有多强,要知道苏景之一贯都是温雅中带着不可逆转不可违抗的强势,而这个沈御,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这么几个字:无害、纯良。 随便笑笑,才又抬起头,就看见苏律正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那神色中分明还带着点骄傲。是啊,那可是他日思夜想的五哥呢。 才要抬起步子往楼上房间里走,准备换下这一身厚厚的外套,就被苏律的妈妈冯芳喊住:“西昔来,快看,这是你小叔的儿子沈御,要准备在年前回国呢!” ☆、暗里着迷 024 父子 北方的雪,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况且大都市里环保搞的总是太好,你想在北京城里看看整个城市银装素裹,街道铺了一地绵软的白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雪停,只一夜就可以将街道打扫的干干净净。 越是冬天的尾声,越是新年的气息。说起来,这还是西昔第一次在北京度过冬天,迎接新年呢,也因此,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起期待,不知道北京城的春节,该是热闹到那种程度。 因为是年末,所以苏家的大人们都忙着工作上的事情,西昔跟苏律也忙着期末考试的复习,苏律平时虽然贪玩儿,可脑袋瓜子聪明,考前冲刺效果总是特别的好,西昔就不成了,高中的课程,光是物理跟化学两科就够折腾人了,更别提数学一向都是她学的最吃力的,简直就是一刻都不敢放松的。 这一天,西昔却意外的没有留在学校补自习,苏景之的车,早早的就等在了学校门口,一放学就接着她离开,奔向苏景之并没有带她去过的一家西餐厅。 但凡是苏景之带她来的地方,一定都是奢华高档的场所,从最初的带着好奇与怯意的来这种场所,到现在的如鱼得水,就算是第一次来,衣着透着浓厚学生味儿的西昔,也完全不会怯场的,这,自然得益于苏景之的栽培。 苏景之今天好像显得特别的正式,西昔直接上今晚应该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的。以往两人一起吃饭,苏景之从来不会带这么多人,而今晚,周遭都是苏景之身边常常跟着的西装男。 正当她疑惑,餐厅门口传来极其嚣张的刹车声,西昔闻声望去,竟是一辆跟苏景之那辆加长林肯一模一样的豪车,尾随的几辆车也都是世界名牌。 为首的那辆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皮草大衣的年轻男子从车上走下来,而身后的远景,是一片霓虹灯下的冰天雪地。 年轻男子抬起头,一张恍若年轻版苏景之的脸,就这么毫无预料的出现在西昔的眼前。 沈御。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真人了,西昔看的更加认真细致,好像比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本人,有了那么一点的不同,似乎是,头发稍微短了一些?又或者是,虽然唇角的弧度是带着笑意,可是眼神儿中的光彩,却没有这么冷? 她又仔细看了看,确信那种冷,不是针对自己的,而好像是针对苏景之的。 那可是他的爸爸,而他们,可是亲生父子。 沈御就那么用带着冷光的眼注视了苏景之一会儿,而后好似漫不经心的扫过来,嘴角笑意更浓,却好像只是多了一丝嘲讽,如果她的眼睛没有看错,直觉也没有报告错误的话,那么她可以确信,沈御对着自己,还有那么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很看不惯的样子。 果然,马上就开口了,还伸出了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竟然是要与苏景之握手的。西昔好奇又惊讶的瞪大眼睛,只看见沈御脸上带着疏离而又友好的笑容:“看来今年改口,喜欢上学生味儿的小正太了。”声音好听,带着阳刚磁性,很是迎合异性喜好的那种,就是带上了明显的不屑,还有将她错人成了男生,并且加上了毫不避讳的其他色彩。 西昔心里多少有点郁闷,她就那么像男生吗?不过他可真不愧是苏律口中念念不忘的五哥,都喜欢以这样眼光来看待她跟苏景之的关系。 可奇怪的是,苏景之对着自己的儿子,却也不打算解释的样子,只是笑笑。或许,这是苏景之独有的纵容,对自己的唯一的儿子的……西昔如是想着。 儿子伸出手,还带着手套,去向自己的爸爸友好的握手致意,恐怕如果是其他的爸爸,早就对着儿子大发雷霆了。 根本就是那种在外发财回来对着自己的亲人装13的混蛋嘛。 可是苏景之没有,他也带着笑,垂眸扫了一眼沈御伸出来的手,并不打算跟他握手,是一种很自然的的拒绝,他看了一眼沈御身后的排场,而后是毫不客气的下结论:“你也不错,今年学会去傍上女老板了?” “嘁。”沈御表情自然的收回手,颇为注意形象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跟头发,丢下一句“是,我傍上了我妈妈的哥哥的老婆这个女老板,并且老板愿意以接近迟暮的美色去说服OS的老板同意我为他们进行企业上市包装,同时令华尔街的那些刁钻又贪婪的风投商人接受我的商业计划书。” 而后便登上台阶,往餐厅里走进去,完全无视苏景之的反应。 真的是,哪里有一丝她在电视上所看到的属于大男孩的害羞,根本就是自负又自恋到极致。 唔,或许这一点,倒是跟苏景之蛮像的。 整个用餐过程,西昔都竭力的保持沉默,毕竟从门口的初遇来看,这位沈御沈先生出国在外,荣归故里,瞒着苏家一心等他回家的家人不说,还在这里跟自己的亲生爸爸搞这种形式主义的会面,那必然是要两虎一斗的,她充其量就是一只占用空间以及空气的弱小白兔,自然是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吃饱这一顿,晚上好回去看书继续复习。 可是沈御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的。 收回本来打算摸向她胸口的手,好确定她真的是女生而不是他以为的小正太,沈御突然又灵机一动的敲了个响指,恍然大悟的表情真的是好看的不得了的……欠扁:“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苏律打电话常常提到的那只、迷惑苏大老板的小狐狸精?” 不出意料的被刚送到嘴里的牛排呛到,西昔拼命的咳嗽并且拼命的喝水,尽量没有时间回答这种十分欠扁的问题,打算将问题就此揭过,可偏偏沈御就是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见自己没有时间回答,进而将目标转移到苏景之的身上。 而苏景之,却是十分温柔的轻拍她的后背,声调是一种无波的淡然:“她是你西爷爷的孙女。” 说完,又为西昔递上另一杯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主动补充道:“怎么?苏律是上次在唐会喝酒喝多了,因此吃亏,还嫌这个教训不够?” ☆、暗里着迷 025 蠢蠢谷欠动 沈御是英国著名的政经LSE大学财经系的高材生,他思维大胆,见解独到,想法新颖,学识跟见识也都是不用说的,所以OS公司的融资案,他能拿得出那样逆天却又完美的商业计划书,令OS公司的资本实力、形象、前景都被受风险投资商的一直看好。 母亲沈妃然在英国的上流社会广有交际,舅舅也是英国颇有名气的华人富商,而舅妈则在英国有根基颇为身后的政治背景,人脉在手,至于他本人,又锦上添花的好口才。 在英国数年的蛰伏,都只为了这一次的回归。 所以,才会有那一晚,如此大排版的出现在京城的沈御,敢以那样的形式跟京城传说中最可怕的商业鬼雄苏景之对峙,并且,苏景之还是他的亲身父亲,如假包换。 敏锐,果决,心里越是波涛汹涌,表面上就越是可以不动声色,而实际上,却又都是暗藏杀机。 不得不说,他们不愧是父子。如果说,苏景之是这个京城的神话,那么沈御这一次的回归,就只是要证明,这里、未来、会是谁的时代。 上次的会面不欢而散,他的爸爸,为了一个连女人都还算不上的西昔,用那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亲侄子,这究竟是是对那个人的重视,还是对西昔本人的重视?本来只是他跟苏景之之间的事情,可是在经历过上次,苏景之对她毫不犹豫的维护之后,他突然想邪恶的拉一个无辜的人入局。 沈御想起来上次一起用餐,那个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对着自己看似无害实则并不友善的疑惑,会那样敏感的保护自己,放心的将一切都交给苏景之处理。这样弱势又喜欢通过利用别人来保全自己的自私做法,沈御从心底发觉,他竟然会喜欢的不得了。 房间的浴室里传来水声,柔软的大床上随意的丢着几件衣服,嫌弃了一下那毫无女人味儿,甚至跟少女两个字都毫无关系的中性服饰,沈御毫不客气的找了一片整洁的地界,懒散至极的将自己置身于这粉红色的少女世界里。 女孩子的芬芳,一种甜腻的清香,直直的冲击男人沉睡的yu望,令他的身体无可抑制的兴奋起来。 沈御随手拿起一件他看的入眼的物什把玩,眼睛紧紧地盯着还未打开的浴室的门,脸上的神情是一种兴味十足,此时的他,好似一只潜伏的兽,看似无害,实则浑身都深藏着一股危险至极的攻击力,随时都能将那浴室之内的小人叼走一口一口的吃掉。 西昔从浴室里走出来,白色浴巾包裹住她雪白纤细的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是一种能引起人触摸yu望的吹弹可破,她赤着脚走在厚实而又温暖的地毯上,一只手攥着浴巾的边角防止走光,另一只手则擦拭着还湿漉漉的头发,尚未发现自己房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欣赏着美人出浴图的沈御,心情在此刻似乎好到了极点,与此同时,心底还有一种略微闷骚的变态期待,他想要恶俗的一同欣赏到西昔过会儿发现自己在房内时,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定可爱极了。 可沈御今夜是注定要失望的。 试问西昔一年以来在苏家是怎样度过的?有苏律跟苏景之之前时不时的搞突击,她能有什么惊慌失措? 果然,等了半晌,都不见自己期待的场景出现,反而一种被人忽略的不悦,使得沈御心里的期待,终于被已经不见了的耐心消磨成了一簇又一簇的小火苗。 他终于决定好心的出声提醒那个一直在努力擦头发的小女生,就在她准备揭开身上的浴巾换上睡衣的间隙,沈御慢吞吞的音调突然在安静的房内出现,倒显得十分的纯良:“你想要把头皮都擦掉吗?” 听到声音,西昔条件反射一般的停止了动作,站起身来寻找声音的发出者,她的表情或许有变,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惊诧。她的淡定被沈御看在眼里,不由得挑了挑眉,这表情是十分漂亮的。 他就那么的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不同声色的同西昔眼神对视,心里却在想着:看来,是个老手了。苏景之经常光顾她的出浴吗?所以,她才有此刻现在这样的镇定,毫不吃惊,习以为常。 疑问跟结论并行,沈御又开始西昔的观察西昔的身体,这跟他所以为的倒真的是不太一样。 这具身体,并不是十五岁女孩通有的那种稚嫩,似乎有些早熟,胸部也很有料的样子,看看自己手中那东西的尺寸就可想而知。 一身白皙如瓷器一般的肌肤,肩部还挂着些许水珠,沈御有些想用自己的唇去吸吮感受,想必那触感也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当沈御审视着西昔的时候,西昔也在细细的观察着正好整以暇的侧卧在自己床上的男人,似乎也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半干着,有些许凌乱,不若第一次见到时那样的有型,但这张过于出彩的脸,令他的凌乱也成为一种惑人的美。酒红色的衬衣,领口没有工整的系上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以及一看就是喜欢健身才会锻炼出效果的坚硬胸膛。 再往下看过去,原本一脸镇定的西昔,却一点一点的红了脸,只因沈御拿在手中一直把玩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她打算换上的文胸。女孩子极为隐秘的私物,却被他这样随意拿来,放在手中,任意揉弄。偏偏沈御此时的神情,慵懒,散漫,却又像是在韬光养晦,随时等待着伺机而发,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西昔的心里一点一点的蹿升出紧张,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男人拿在手中任他揉捏的玩具! 沈御在此时却觉得好玩极了。 看着她,那种因羞涩、夹杂着被偷窥到隐私的耻辱而起的潮红,从露在外面的肌肤,沿着白皙细长的脖颈,一点一点的向上攀爬,至脸颊到耳后的潮红就那么布满全身,整个过程,就像酒醉,又犹如一点一点绽放的红玫瑰,又好像是被铺天盖地的情yu沾染蔓延沉沦,美艳到极致。 沈御心底以及身体都在蠢蠢欲动,他舔舔唇,突然万分期待看到她高潮时的模样。 ☆、暗里着迷 026 最轻 沈御垂眸,却只是闭上眼睛轻轻嗅了嗅白色文胸上那股清浅的玫瑰芳香。 “他送你的衣服?”那个“他”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而西昔的无声似乎成了一种默认,见她眉头轻蹙,沈御低而温柔的笑了,声调依然是慵懒,那样慢吞吞的说出一句带着浓厚调情意味的暧昧话语,“你知不知道,男人送女人衣服,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脱掉它们。” 毫无掩饰性的话语,面对各种侮辱的声音,西昔或许真的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可是,这个几乎还没有交过手的沈御,每一句话都叫她觉得措手不及。 不是侮辱,也不是直接的人身攻击,他好像就只是在跟你聊天,而聊天的话题却都是那么的叫人无所适从。 他好像只是喜欢这样调侃,因为从小接受的西方式教育的关系,使得他开放而又热情,可以毫不避讳的拿着女孩子的私物,进而说出那样暧昧的话题都不觉得有什么。 仅此而已。 很多年后,沈御真的是后悔死了当时这样 第 6 部分阅读 物,进而说出那样暧昧的话题都不觉得有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仅此而已。 很多年后,沈御真的是后悔死了当时这样的欺负西昔了,在他的引导之下变成小傲娇的西昔,每每拿穿衣服这件事情嘲讽他,进而死活都不让他脱衣服上床,真是叫他吃尽了苦头。 沈御从床上坐起身来,那么明显的就看到西昔紧张的呼吸。她在怕。明明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儿,怎么就那么敢去跟苏景之一起设计苏律呢?苏景之,到底给了她多大的底气? 他走近动都不敢动一下的西昔,有力的手“唰”的一下,就将西昔用来裹体的浴巾拉扯下来,洁白的玉体就那么毫不遮掩的展现在沈御的眼前,令他的眼神不由得一暗,喉间明显的有什么东西在难耐的滚动。 沈御的表情,显然是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突然俯身,在西昔的胸口处极其色哦情的一舔,后又一吻,再又是用力一吮,口感极佳。 室内暖气很足,跟前的人那样强势的压迫感,西昔却突然觉得手脚冰冷起来,男人身上一股浓醇的红酒味儿铺天盖地而来,他的一切都叫她毫无反抗之力。沈御一脸的平淡无害,身上的攻击气息却那么的强,好像只是轻轻的抚着她的双肩,却令她觉得自己的双肩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他捏碎。 她卑微的垂下头,心里在想,他到底想干什么? 忽的,身上一暖。 沈御拿起一旁衣架上的睡衣,为她披上,又垂着头为她系上睡衣带子,眉目之间都是一股子的认真,西昔抬首看着这样的沈御,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安全了,因为沈御这样的认真的表情,真的是一种叫人无法抗拒的无害。 可下一秒,她的腰身就被沈御揽住,进而是无法阻止的随着沈御的动作,几个令她晕眩的转身,最后的停顿就是随着沈御倒在了地毯上,而她,就那样压在了男人的身上。 大开的睡衣领口里是她胸前的春光,沈御背部的钝痛只叫他的身体更加兴奋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他的一只手臂沿着西昔的臀线想要游移到她的头部,就那么的将她唇瓣压向自己,而后一口咬住。 舌尖迎来送往,深入浅出,西昔被迫接受沈御唇齿之间的浓郁红酒的味道,她甚至感受到了身下男人那抵在自己小腹上的危险事物,害怕的呼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嘭!”的一声,门口处的瓷碗摔在地毯上,里面盛放的浓汤倾洒而出,负责每晚睡前一碗滋补浓汤的苏家佣人苏婶,就那么目瞪口呆的捂着嘴,一脸惊吓的看着室内地毯上激情滚做一团的男人跟女人,确切的说,是压在一个男人身上的西昔。 沈御心里深觉可惜的最后舔了舔西昔的口腔,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满是醇香的唇瓣,而后,越过西昔已经吓的发抖的身子,一脸醉意朦胧的慢吞吞的问道:“怎么了?” 随后,苏婶高分贝的“啊——”的一声,响彻整个苏家。 时间正好,晚上八点二十,苏家大人都在客厅看电视谈事情,再过那么一会儿,喝完例行的滋补浓汤,就是休息的时间了,那个时间差不多是晚上九点以后。 苏婶尖叫着跑下去,连汤碗都来不及收拾,看见这样的场景真是教她一个农村来的接受不了,太黄太暴力了。 西昔已经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跌坐在地毯上,她声音低低沉沉,充满了绝望的色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果说,以往所听到的所有关于她出身的恶意攻击言论都只是无中生有;如果说,苏律以往对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虚有其表的恐吓。 那么现在,接下来的,便是沈御要让她所有的不好评论,都给坐实了。 沈御坐起身子,跟西昔面对面,他万分怜惜的抚摸西昔的脸,羞辱感带来的潮红还未褪去,却已经一片冰凉:“这样的手段,本来我是很看不上眼的。这样的惩罚,也是最轻的。算是答谢你跟苏景之一起对苏律所做的事情吧。” 他这样一说,西昔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苏律对于沈御的回归,有那样的笃定。以前她轻视,现在却亲身体味到了。 只因比起沈御来说,苏律每一次的算计都只是私下,尚且存着一丝善良与不忍,所以最后才给了她机会去反击;而沈御,却是用最直接也最残忍嗜血的方式,让她成为这个家的一块最丑陋的补丁! 沈御看着西昔一副了然的表情,似乎很满意女孩儿的一点就透,他贴近她,用低沉又带着魅惑色彩的音调,轻轻的在她耳边吹着气:“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西昔,你可曾在苏景之的口中,听说过西若亚这个名字?” 旁人再多的伤害,都比不上跟苏景之扯上关系的一个人名。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来苏家的第一天,苏景之第一次拥抱她,口中念着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名字。 西。若亚。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名字。 西昔摊开手中沈御塞给她东西,是一张有些陈旧的公民身份证,照片上的一张年轻的脸,那双同样狭长的狐狸一般的眼睛,果然跟自己长得好像。 怪不得,苏景之那么的喜欢亲吻自己的眼睛。 原来,最初觉得自己是替身的错觉,并不真的仅仅是错觉而已。 最叫她觉得心中伤痛的,却不仅仅是那个名字,亦或是那张脸,只看着那姓名下边的性别,却是:男。 为什么会选她?苏景之对她一切的小心宠溺纵容保护,原来都只是,缘由在此。 当西昔不自觉的呼吸一滞,留下泪水的时候,她也终于明白了,沈御所说的。刚刚对她的算计,真的是最轻的惩罚,也是最轻的手段! ☆、暗里着迷 027 魅力 她卑微,她渺小,她无足轻重,她只是苏家人一时好心才收养的,却不想她竟然不知羞耻的背着苏家人公然勾引苏家的五少,没有人会相信她会是清白的。 “今晚公司应酬,我喝多了,走错房间。”带着明显酒气的沈御,脸上有些迷惑的表情向众人昭示了他因为酒醉而并不清醒的理智,只有那双看似迷离的眼睛,眼底深处一丝带着笑意的算计。 西昔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整洁的衬衣套在纤细的身体上,胸前的扣子一个一个的系好,挡住了沈御在她胸口处留下的吻痕。而沈御此刻,却有些凌乱,酒红色的衬衣下摆并未完全塞在裤子里,一看就有被人用手拉开的痕迹;领口没有系好扣子,依稀露出锁骨处的些许吻痕。 浓而不深的酒醉,找不到焦点的迷离的眼,带着诱人醉色的脸,精致,漂亮。沈御遗传了妈妈沈妃然的美貌,又结合了苏景之的优点,此刻,微醺的表情,毫不掩饰的暴漏于众人跟前,竟是这样的惊艳,一看就是这样透着浓浓情en欲的男人,叫苏家众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就那么的被他给迷惑住。 “就算是走错了房间,又怎么会像苏婶说的那样呢!”苏家老大苏行之常在部队里,妻子蒋媛也一般歇在他们自己的公寓里,这个时候自然不在苏家;苏景之因为公司出了一些紧急情况,去了香港;只有老二苏言之跟妻子冯芳在家,可苏言之不方便处理,而苏老爷子是想着办法没让他老人家知道的,这会儿,冯芳揪着几个人来到沈御的房间,执行她作为家长的职责。 “妈,我早就说了,她本来就是这种喜欢往男人身上扑的性子,你们偏不信!你看!这下总该信了吧!”苏律这时候自然不遗余力的往西昔身上泼脏水,顺便对着沈御挤眉弄眼的示意。 沈御偷偷的笑了,他动了动身体,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慢吞吞的接下苏律的话,那样慵懒的表情,真的是一点都不叫人觉得,他有什么攻击力或者恶意:“或许,西昔只是扑错了人,把我当成别的男人了。” 这话一说,房间里都是抽气声。 看似只是随口而说的一句话,却直直的戳破苏家人一直心里有数却不敢嘴上说的秘密,就是西昔跟苏景之,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苏景之是苏家人不敢管的人,他的事情是苏家人不敢过问的事情,而西昔,却是苏家注定要亏欠她的,这两个人,都是苏家人不能碰的,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不管苏景之对西昔做什么、他们都不敢去干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照着沈御的说法,西昔认错人,把他当成了别的男人,那个“别的男人”能是谁?除了苏景之还会有谁?沈御是苏景之的亲生儿子,长的跟苏景之是有几分像的,说她认错了人,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众人的表情,或是严肃,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噤声,或是小心翼翼,只有西昔觉得可笑,沈御,真的是一个厉害的男人。怎么可以有人,以这样毫不做作又丝毫不带恶意的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猜测!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是会毁掉她的吧!也是,谁会在意?她这样卑微的人,是多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被人从云端丢弃在谷底!苏家的人,高高在上,而沈御,又是这样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西昔突然好嫉妒他。凭什么,他可以这样轻描淡写的将自己推在风口浪尖上!而她,就必须要这样无声的承受!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是选择默默的承受,可是这一次……西昔捏了捏手心,哪里还存着那张身份证带来的割痛感!她闭了闭眼睛,忍住眼泪,下定决心:就算最后结局还是她被毁掉,她也要垂死挣扎一次! 反正,苏景之真正在乎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反正,她也只有自己可以真正保护自己、珍惜自己而已。 “房间里的灯那么的亮,我的视力很正常,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把五哥错认成别人吧?”半晌,就在冯芳在心里斟酌着如何开口的时候,一直低头不做事的西昔,却突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那么灼热的倔强。 “更何况,别人会有谁?叔叔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这谁都知道,别的男人还会有谁?!”西昔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睛好似不经意的从苏律身上扫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像自嘲一般的又说道,“我可没喝醉酒,会酒后乱事。” 这话一说,别人不知道,苏律却是立刻就涨红了脸的,要不是沈御给他暗示,他怕是就要当成沉不住气的跟西昔对峙起来的。 “哦,不是啊。”有西昔这样的暗示性威胁在先,苏律自然不敢再去明目张胆的编排她,反倒是沈御又低低的开口,“那么,难道真的像是我听说的那样,你迷恋我已久,所以,一见进入房间的人是我,就立刻扑倒我?发现我酒醉,又意图迷一一奸?嗯?” 最后一个尾音,千回百转,极其的引人思绪蜿蜒。 西昔听了这话,简直是要气死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男人!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也真要感谢沈御这么煞费苦心的让她长见识! “我认识五哥不过几天,今天也不过才说上几句话!五哥真的以为自己的魅力就那么大?”西昔瘦小的身体,好像因为极度的气愤,又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带着深深的怒气却压抑的轻轻颤抖着,她那样明明是独自战斗着,小小的单薄的身体里,却好像是藏着无数力量的宝藏,此刻灯光之下,众人质疑或者嘲讽或者鄙夷的目光之中,她偏偏这样的倔强着。 沈御的眼底闪过一丝流光溢彩的惊艳。 “唔,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毕竟,追本公子的人,不分男女,多了去了。”嘴里说着与脸皮实际厚度明显相悖的话,甚至根本就是明摆着故意揪着她不放了。 沈御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如此认真的据理力争的少女,压住心底的那种澎湃的笑意,怎么不绝望,怎么身上还有这样大的力量、来反抗这本该注定的结局呢。 不过,也好,一次就玩儿死了,玩儿坏了,以后可就没得玩儿了。他舔了舔唇,好像已经尝到了西昔身体里那种蜜糖一样香甜可口的味道,渐渐透出一股子桀骜的神情里,分明是等待猎物的野兽,那种志在必得自信与嗜血! ☆、暗里着迷 028 想走 沈御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明显的带着玩笑的意味了,西昔敏锐的捕捉到,沈御或许已经给了她机会下台了,可是她却不敢轻易相信,因为他做事太让人觉得不确定了,你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要放过你,不确定他是不是又在下什么套等着你往里钻。 她盯住沈御眼底隐藏的那抹笑意,这事儿说到这里,既然已经给了漏洞,那她就得抓住这漏洞,为自己立名正身! “五哥现在能这么清醒的说话,看来刚才也不是醉的很厉害吧?”西昔把“刚才”两个字咬的很紧,前前后后不超过二十分钟的事儿,“可怎么就能走错房间呢!而且,五哥这样的人,还能由着不认识的女人往自己身上扑都不反抗?” 这话就是摆明了这事儿至少不是她西昔一个人的错,想她身高才到沈御的胸口那里,身材纤细,一看就是个没什么力气的,真能把沈御给推倒?沈御若是一点都不反抗,那就是他也做什么,一巴掌拍不响的事儿,凭什么所有的责任都要她一个女孩子来承担! “哦……”沈御慢条斯理的一声,似乎是在思考西昔的话,可神情里却是一点都没有思考问题的样子,倒是好像没想到西昔这会儿胆子真的大起来了,那漂亮的眼角随着修长的眉毛一挑,拖起长长的尾音,继而一转,“那你说,如果不是太醉,我怎么会任由你扑倒呢?苏婶可是亲眼看见,是你、压着我呢。” 那个“压”字被他刻意咬紧,西昔真是气的暗自捏拳,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可是苏婶怎么就没看到,我当时是被你紧搂着的!到底是我扑倒五哥,还是五哥强迫我、故意设计害我!这事儿,不能光听你们这样说!六哥早就说过,不要抢了属于五哥的东西,不要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谁知道是不是五哥也想通过这样深刻的方式告诫我呢!” 说完这里,她瞅了一眼冯芳已经皱起的眉头,不介意彻底得罪他们:“毕竟,已经有六哥在先,不多不少的各种方式教训过我了。可是被收养到这里,毕竟不是我能选择的。” “西昔,你这是在怪你叔叔偏生收养了你吗!”这句话果然是叫冯芳听着刺耳了,再怎么说,苏家收养她,她也该心存感激的,可没成想,这个丫头平时不吭不响的,心里竟然还存着这么一个埋怨! 不提苏景之还好,一提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难受,她说不出这种难受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一种窒息,一种想叫她卸掉现在的坚强,转而掉泪的无力感。 他让她剪掉一头长头发,留一头短发;他一直都给她买中性的小西装衬衣长裤,从不让她穿裙子;他喜欢抚摸、亲吻她的眼睛,喜欢盯着自己的这张脸看;他给她买糖炒栗子,叫她从此贪恋上那份甜蜜,他教她如何放风筝,他为了她不惜陷害自己的亲侄子,给她依仗让她找回尊严…… 她竟然会曾经有过幻想,这些,都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可是今天看了身份证上的那个人,那张脸,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景之会选择自己,为什么他会平白无故的对自己那样好,而他明明并不喜欢苏家,却愿意为了自己有那么多的例外。 想到这里,终是苦涩的一笑,都只是因为,她何其幸运的长了一张,跟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太过于相像的脸。 竟然是一个男人啊,苏景之最在乎的人。 苏景之一定是失去了那个人了吧,所以,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会不介意自己是什么出身,就把她从孤儿院里带出来,走入这样的家庭,过上这样殷实的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待遇,甚至招了别人的嫉恨,一次又一次的被算计。 到现在她算是真的累了,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家庭,怎么会适合她这样卑微的小人物呢?她该走,她走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初如果不是被苏景之选中,恐怕她现在已经自由了,也许依然贫穷,可至少不会经历这样从最甜蜜,到最苦楚的滋味儿。 原来,从云端坠落到谷底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我原本就只是孤儿院里一个自生自灭的人,何其幸运,会被叔叔选中,心里实在是很感激苏家这一年来对我的养育跟照顾。可是我也知道,我到底还是出身不好,或许外面的世界,更适合我。”西昔低垂下头,捏紧了手心说出这番话来,却是叫众人都是一下子心惊起来。 冯芳心里除了生气就是更觉得西昔不懂事儿,苏律就是一脸的震惊,表情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看,沈御却是又眯起了眼睛,皱着好看的眉头审视此刻低头又陷入不语的西昔。 真叫他觉得出乎意料,他刚想着放她一马,以后慢慢玩儿,可是没想到啊……难道是给她下得那一剂叫做“西若亚”的药太猛了? 所以…… 这话,是想走? ☆、暗里着迷 029 逼近 人陷入悲伤与绝望的情绪时,真的是丝毫不介意失去的。 西昔现在便是如此的满腔悲伤与绝望。她将苏景之当成是子自己的依仗,自己的希望,自己的情绪,可是却没有想到这种情绪会令她深深的自伤。 现在的她,一眨眼间都是照片上的那张脸,满脑子都是苏景之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如今,全部成空,这叫她如何还能继续留在苏家,心底那点最后的尊严不停的告诉自己,即使露宿街头,即使也虚假的温暖也不会再有,她也决不能留在苏家了。 可她单方面这么想,只想着借着这件事儿让苏家人讨厌她,好让她顺理成章的被赶出去,却不会想到,苏家的门既然进了,那也不是容易出去的。不说别的,但是苏景之,能这么容易让让她走?好不容易弄到的人,眼看就要养成了现在想走就能走的了的? 苏家也决计不会让她走的,不过这就是后话了。而眼前其他的,却是沈御才开始玩儿上,也不会轻易让她走。 冯芳已经从心底觉得这事儿实在是西昔不懂事儿了,苏律对她的不好她是看在眼里的,可那到底是自己亲儿子,也只当是苏律调皮了,可现在西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实在是让她听着心里不舒服。 况且沈御也是从小就被整个苏家捧在手心里当宝宠的,在外面好些年都没怎么在家里待过,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听着西昔这么说,她这个做伯母的怎么都觉得听着刺耳。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是苏景之的人,而苏景之也是整个苏家最不受拘束的人,她怎么敢真的让西昔就这么走? 当下拉下了脸:“你这是什么话?既然进了苏家的门,那就是苏家的人,谁会看轻你?你叔叔待你好你就要记着,以后别辜负了他。你现在这样说,不说别的,第一个就对不起你西爷爷,他可是把你当亲孙女疼的,你就打算以这种态度对待他老人家?”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冯芳完全是以一个家长的身份、站在苏家长辈的立场上说这话的,西昔脸上立即就出现了愧疚,冯芳说的没错,西爷爷待她,那是真的好的没话说的。 “我有些困了。”正当所有的人都僵持着,沈御却是突然发话了,“明天还要去公司,最近又要对另一家公司对外出具资产评估,估计会忙一阵子。”他站起身子,眼神清明无比,哪里还有一丝的醉意? 众人却是明白了这是沈御故意要为难西昔设的局,可又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 苏律第一个就不明白,明明眼看着是个好局,西昔绝对翻不了身的,可是后来,五哥却在一步一步的给她机会,到最后竟然就要这样不了了之?他看了看西昔,又看看五哥,实在是想不明白。 还没等他多看几眼,却是冯芳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臭小子,给我来房间,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律当场疼的哇哇大叫,母亲大人要发威,他自然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冯芳离开。 冯芳一走,其他人当然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一看就知道沈御是什么意思,冯芳也是故意拎着苏律离开的,他们跟西昔也就是一个屋檐下吃饭的人,自然也不会再留下继续自讨无趣,一个个的都走了。 最后,房间就只剩下西昔跟沈御,西昔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离开,可沈御反应比她还快,房间一空,立即就敏捷的抓住西昔欲离开的身体,一个狠劲儿就把她抵在了刚刚关上的房门上,而后,危险的逼近。 ☆、暗里着迷 030 发小 午夜三十三号店,每个月的第三十三天的夜是可以尽情放纵的夜,那些顶着瞩目光环的高层精英分子,精神跟身体都积压着工作所带来的压抑,白天西装革履仪度翩翩,夜里就在这里化身成妖成魔,彻底的释放,不在乎发泄的途径是否会太过癫狂,也没有人会在意你玩儿的会不会太疯。 顾流拉着李言已经在赌桌上赢了一大把的筹码,主管紧张的直擦汗,可也不敢拦着,亏本是小,一不小心扫了他的兴头,那可是身家都得亏进去的。 这会儿正是晚上的八点半,纪季墨窝在角落里给他的小心肝打电话,大洋那边的女声一阵的不耐烦,他却有无尽的耐心去说着极尽肉麻与暧昧的情话。 陆镜之一如既往的玩儿的最疯,拥着一个年纪不过刚刚十八岁的稚嫩学生妹在舞池里贴身热舞,手掌拦着学生妹的细腰,牙齿将她胸前的拉链一点一点的往下拉,眼看就要露出全部的春光,只是这样就让稚嫩的学生妹脸上沾染上了浓浓的情欲,可偏生这个人脸上明明温柔的表情好像能溢出水来,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明,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沈御却是姿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手中捏着一杯黑方,轻轻的摇晃,偶尔入口细细品尝,大多数时间好像只是看着不远处疯狂玩乐的人群,你只看得到他一贯以之的懒散,却不知道他心里是在想些什么。 时不时的会有妆容精致的女人,捏着同样精致的高脚杯,不请自来的坐到他的身边搭讪,他也会礼貌的同对方喝上几口酒,让女人们受宠若惊,刚想要再亲近一点,沈御贴着她们耳际的一句话,就可以把她们打发走,而且都是面带囧色。 除了陆镜之是人尽皆知的风流,其他几男人却是这个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从不玩儿女人。纪季墨不玩儿,那是因为他打小就奉行找媳妇要从娃娃抓起,并且从不计较手段方式,终于在十八岁的成人礼那天就成功的把他早就认准了的老婆江蜜压在了身下,至今调情吵闹乐此不疲。 顾流不玩儿女人,那是因为他喜欢男人,堂堂的创世娱乐老总从一个直男被他勾搭成床伴就是他的本事跟魅力;至于李言,不玩儿女人自然是因为有了顾流这只狡猾又可人的诱受,哪里还看的入眼其他的人? 而沈御,他既不喜欢男人,也没有心爱的女人,可是他是真的不玩儿女人。他也爱玩,早早的就跻身风险投资行业,同行之间的竞争压力足以让他找一个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的压抑,外貌气质都是极佳,又有身家,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他都有玩的特别疯的时候。 不过这次回国之后,每次这几个发小聚在一起玩儿,他都只是安静的喝酒,也不大喝,都是小口小口的喝,喝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眼神那架势好像是要吞掉什么似的。 纪季墨终于挂掉了电话,这会儿看着几个人都正玩儿的嗨,只有沈御坐在那里,小口的品着酒,也拿了一杯酒,同他一起坐下,两人碰杯,沈御又是那副没有骨头的懒散架势,靠在沙发上,眼睛却在盯着跟陆镜之一起跳舞的学生妹,看得认真。 这倒是叫纪季墨一挑眉,顺着目光看过去,陆镜之都快把人家的衣服给脱完了,真是一颗青涩的梅子一样的小女生,他忍不住半认真半揶揄:“最近喜欢上未成年少女了?” 沈御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酒,无限回味:“你还不是毛都没长齐的时候,就对人家江蜜动了心思?” 这话说的……纪季墨不置可否,只是跟陆镜之递了个眼神儿,陆镜之马上会意,牵着学生妹的小手立即结束疯狂,朝沈御跟纪季墨的位置走了过来。 只看得到陆镜之在学生妹耳际说了什么,学生妹羞涩的一笑,而后便一脸春情的坐到了沈御的身旁,双手抱住沈御的一只手臂,水蛇一样柔软纤细的身体贴了上去。 沈御垂眸看着跟前的少女,很嫩,可是眼里的神情却不再是单纯的,身体很纤细,触感似乎也很不错,可是他却有种看不入眼的抵触感。他只觉得自己唇上还保留着亲吻西昔肌肤时的那种酥麻感。 也不说什么拒绝的话,而是直接站了起来,坐到了另一边。 少女显然还没有怎么被人当众拒绝过的,这会儿坐在那里一脸的尴尬与委屈,双眼水汪汪的看着陆镜之,陆镜之对着她温柔一笑,却也没有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安慰,而是走过去拍拍她的脸,叫她走开了。 “怎么了?兴致缺缺的。”陆镜之松了松西装的领口,也端起一杯酒,三人对碰都开始安静的喝酒。没多久,顾流也被李言拖了回来,一脸的意犹未尽,看的李言只想现在就把他给压在身下好好疼爱。 “墨。你小时候是怎么就认准了江蜜的?”半晌,沈御才开口问道。 纪季墨显然是被沈御会开口问这样的问题给吓到了,习惯性的挑眉:“这还要怎么认准?看见她,就知道是她了。”这话显然是无论理论还是实际上技术难度都是极高的,沈御不以为然,只觉得头一眼看上顶多就是觉得好玩而已,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以后腻不腻。 “看上谁了?”纪季墨瞧他那样子,又加上今晚盯着学生妹看的表现,也知道他家里一年前苏景之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儿,而沈御这次回国,就是专门跟苏景之作对抢地盘的,难保会不抢别的。 比如女人。 “好玩儿的。”沈御想起来西昔的那张脸,可以平静无波,也可以那样的生动的反抗,又可以毫不顾忌的说放弃,当真是个好玩儿的玩具。 又想起西昔是被苏景之养了一年的,他突然有点兴趣跟苏景之争夺一下饲养权。 “香港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家老头子想要占据香港市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还得先问问最近热衷与给家族洗白的明家愿不愿意呢。” 陆镜之一向都是链接着香港跟内地,跟香港的明家也颇有私交,因而沈御他们都知道明家的事儿,香港最大的黑帮组织,近几年明家老大都在竭力洗白家族,扶持家族的人登上政坛,以树立正面形象,转投正当市场那自然是顺着潮流,不可逆转的。 “你家老头子很有可能坚持投入,他有的是钱,手笔又很大,又从明家内部的矛盾分歧打入,按说,成功的几率也是很高的。不过有你这个做投行的儿子给他拖后腿,一份资产评估报告就可以断掉他的资金链。” 陆镜之被人偷偷的称为“眼镜蛇”,看问题自然是毒的很,就看沈御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他家老头子经营这么多年的家业给败掉。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亲爹啊。沈御,你真的狠得下心? ☆、暗里着迷 031 如果我说 苏景之一回来就发现了西昔的不对劲儿。 首先就是衣着上的,她不再穿他给她买的衬衣各种中性外套,转而开始穿当下流行的少女时装;她看着他的眼神中不再单单是以往的含着那种期待的喜悦,反而变的复杂。 仅仅这些,就足以让他皱眉,更别说他轻易的发现苏家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也大有改变、以及那些西昔不知羞耻的爬上五少爷的床的窃窃私语。 而这些改变,也不过就是在沈御回来之后,他又恰逢去了香港的这么一段时机,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谁的手段。 他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她道行尚浅太过青涩,才一个试探就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跟深深的矛盾,苏景之心里松了口气之后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很快就被他抹去这种心中划过的痕迹。 西昔自己真的是挺矛盾的。她对苏景之有着太深的依赖,她并不能真的去下定决心,对苏景之的一言一行无动于衷,从来到苏家,不管是否因为她是替身,苏景之给了一切她曾经没有的东西。 而且,她是真的喜欢苏景之。 即使心里矛盾,痛苦,挣扎,可是,当看到苏景之时,当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给把笑意传递给了她时,她心底的一切不甘不悦不满不愿都瞬间失掉了威力,只有一败涂地。 有句话说,丘比特射出去的是箭,不是玫瑰,在拥有爱情的同时又怎能拒绝伤害?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是人生头一回,她知道了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你可以很容易开心跟满足,但是也有伤心与难过疼痛相伴。 那天晚上,沈御设计她,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了,出了那样的事儿,她不觉得自己可以成功的开脱,可是沈御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给了她机会反击。 一次的交锋,西昔至少了解到了沈御做事的风格。表面上可以轻描淡写,可是一出手就是刀光剑影,收手的时候又是那么的张弛有度。 沈御对她说的话还犹在耳边,当时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他压制着自己身体的手,用劲儿却是很重。 “苏景之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所以你看,为了这么一张相似的脸,他把你当成男孩子养。”让你留跟西若亚一样的发型,穿他少年时喜好的衣服,住他的房间,混合起他的气息。 她几乎是立即反驳,如果喜欢男人,你沈御是怎么生出来的?难道不是苏景之的亲生儿子?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她一时被激怒的脱口而出,否则以自己的性格,不管怎么想,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以为又要被沈御狠狠的整一番了,甚至于觉得自己都会没有可能再走出那间屋子,可是却没想到,沈御却是又突然的把她收到怀里,动作间好似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轻柔。 “如果我说,我只是苏景之年轻时、纵情玩乐的产物,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同病相怜?” 她当时的心里真的是一震的。 这样受万众瞩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竟然在她这样的人面前流露出如此的卑微与哀伤、以及脆弱。 可是也只是一瞬间这样觉得而已,沈御身上实在是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她在那个晚上不止一次的这般感叹,只那么一次的交锋,她就察觉出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当他流露出脆弱的时候,也往往是他攻击力最强的时候。 这就好像是看的电视剧里有那样的一种人,这种人面似无害毫无杀伤力,却喜欢在内心最脆弱的月圆之夜提刀杀人,你甚至看不到他杀人的手法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残忍,他们以刀破喉时被杀的人喉间喷洒出的血以及呜咽的求救声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当即的她又缩了缩脖子,她有胆子说离开苏家,可是却没胆子说生死。她还是这样的贪恋。生存,她只求能好好的活下去。 果不其然,沈御猛的抱起她,在她压抑着尖叫的瞬间把她扔到了房间的大床上,而后顺势也将自己的身体扔到了床上,接下来,就只是双手紧紧的困着她,而后,他整夜安眠,她担惊受怕,彻夜无眠。 她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沈御做什么说什么苏家人都说好都信他,可她却不行,要是有人在第二天早上发现她是睡在沈御房间的,不知道又会发生些什么,不知道沈御会不会又去落井下石把一切都推给她,有刚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做前车之鉴,她怎么敢留下?还是留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攻击人的男人的床上?走是一定的! 可她才刚一挣扎,沈御就整个的把她又压在了身下,他张口就咬上她柔软的耳垂,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吞下去的,温热的气息就那么的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叫她尝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再乱动,我就上了你!” 被他这么一说,西昔是真的不敢动了,沈御闭着眼睛亲了亲她,又换了个姿势搂着她僵直的身体,喊了一句放松,不然不舒服,西昔哪能放松的起来?沈御只好亲自动手,最后真的让西昔的身子软了下去,他折腾够了,这才无比慵懒的用沙哑不已的声音说了一声晚安,就又睡了过去,她一开始还是不敢睡的,想着这个危险的男 第 7 部分阅读 了,这才无比慵懒的用沙哑不已的声音说了一声晚安,就又睡了过去,她一开始还是不敢睡的,想着这个危险的男人为什么每次出击都可以有那样无害的姿态,叫人无法防备,又想了今晚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她被这个男人从天堂抛到地狱,又拉回原地,对他来说是这么的轻而易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最后熬不住就沉沉的睡去,晚上做了个梦,梦中苏景之模糊的身影对着自己念念有词,而后她身后的世界一片坍塌沦陷,就在她绝望的以为自己要粉身碎骨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她抬头,救她的人竟然是沈御,可他却不敢拉她上来,由着她荡秋千的一样的在那半空中飘摇,好像她于他而言只是个好玩儿的玩具。 第二天醒来却是发现她自己的房间,在那张梦幻的粉色公主床上。 一觉睡醒,她脑子里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猛的做起来,鞋子都顾不得穿的就去找到昨晚被她随手丢掉的身份证。 那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让西昔印证了刚睡醒时脑子里突然划过的一丝印记,西若亚,在这个宅子里,有大伯二伯的儿子以及女儿,有沈御有苏律,可是她从来没听人提前过西爷爷的孩子……明明西爷爷也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看样子是几十年都是跟着苏老爷子住在这里了,可是难道西爷爷就没有儿子或者女儿吗? ☆、暗里着迷 032 问题 明明西爷爷也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看样子是几十年都是跟着苏老爷子住在这里了,可是难道西爷爷就没有儿子或者女儿吗? 又想想西爷爷的模样,努力对比,可是西爷爷现在的模样真的不好对比,脑子里突然一亮,西爷爷一定有年轻时的照片吧? 立即就又要跑出去的,才到门口就又赶紧停住,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被换上了睡衣,想也知道一定又是沈御昨晚换的,可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拉着她在自己房里睡觉不准走,又自己把她给送回来,还多事的给她换衣服,他就那么喜欢看她的身体? 想到昨晚沈御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她立刻就又羞红了脸的,躲回被窝里穿好衣服,在房间里洗漱完之后看了下时间,才早上六点半,于是就拿着书到阳台上背单词,就等着早饭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找西爷爷要他年轻时的照片。 说是背着单词,可脑子就没停过想关于西若亚这个名字,还有沈御说的,苏景之喜欢男人的事,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又是发紧又是低落下去,他喜欢男人,那应该是很抵触女人的吧,可是那为什么还会亲她呢,甚至于在那一天差点就要了她吧,不过也对,他一定是爱惨了那个西若亚,所以即使是自己这样性别的替身,他也愿意那样认真的对待…… 就这么想着,一早上都在背那几个单词,一直等到佣人喊她吃饭,她才匆匆的跑下楼去。早饭一如既往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下去的,都吃了什么,也没在意其他人都跟她说了什么,反正她平时就是一根不爱说话的木头,现在就更是一心一意的等着西爷爷吃好之后找个借口陪他说话,好在今天还是周末,她也不用着急去上学的事儿。 “丫头!心不在焉的,跟爷爷说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在学校有喜欢的男孩子了?”西德胜看自己孙女又走神,把棋子放错了地方,终于忍不住说她了,可是话语里责怪中却满是宠溺,这让刚刚把神思拉回来的西昔心头一暖。 西昔摇了摇头,“爷爷,您对我真好。”这话说的很是真心实意,可也是真的没有什么男孩子让她觉得喜欢的。除了苏景之,谁还能让她这样神魂不安呢。 西德胜哈哈大笑起来,那笑里是一种意气风发,虽然头发已经花白,却都是精神矍铄的。这个老人跟着苏老爷子扛枪一辈子,对苏家是忠心耿耿,他为了苏家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到了老了,可总算还有这样的一个孙女。 “爷爷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是爷爷的亲孙女!”西德胜拿起一旁的紫砂壶,呷了一口茶,说话间都是对西昔的肯定。 西昔心里又是一阵的感激,西爷爷真的是把她当亲孙女的,同时也滋生出一股愧疚,只为她此刻这般都只是利用了老人家。 她一向都不是一定要寻根究底的人,对于很多事情,都保持着冷漠的旁观者的姿态,唯独这次,心中就是有一种执念,要搞清楚一件事,不然,她怕是无法再专心去做其他的事情的。 “爷爷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看!爷爷,你们那个时候是不是每天都扛着枪?有没有照片啊?我能不能看看爷爷年轻时的照片?”西昔一直嘴甜,可是在西德胜跟前真的像个小孩子那样撒娇,这还是头一回,老人家惊诧喜悦之余,只当是她性格难得活泼一次,自然会有求必应,毕竟这是打算用自己剩下的时间好好宠爱的孙女,弥补过去的十几年里,西昔所缺失的亲情与温暖。 “走吧,跟爷爷过来。”西德胜放下紫砂壶,领着西昔走进他的书房,他带着老花镜,翻了老半天,才终于从书架上翻出来一本老旧发黄的相册上,西昔接过那相册,入目的就是一张又一张的黑白照片,她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照片上一个年轻人,朴实的笑容,朴实的穿着,却挡不住那张脸好看的样貌,要是搁在现在这个时候,是得迷倒多少人啊。 心里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了。 她还是忍住了,假装着兴味盎然的陪着老人坐下,指着相册中的其中一张合影说道:“爷爷,我猜得到哪个是您!” “噢?”西德胜也很大的兴味,带着老花镜的眼睛闪着和蔼的笑意,老花镜快从鼻梁滑落下去,他那样瞅了西昔一眼,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说,“那你说说看,哪个是我这个糟老头子?” “爷爷才不老!”西昔也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老人跟前忍住眼泪的,只听见自己真的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说着:“看,不就是这个长的最好看的少年郎吗!” 手指下的黑白照片上,黑发白齿的年轻人笑的正开,跟那张身份证上西若亚的那张脸,长的是那么的相像。 任她如何也不会猜不到,哪个人是西爷爷了。 后来又翻了一会儿照片,西爷爷跟她讲着以前打仗的故事,一直到说到西爷爷成家立业,老人家却突然说有些累了,西昔自然是懂事的,又说了几句暖人心的话,让老人家好好休息,独自回房去了。 回去的一路上,她脑子还是没闲着,一个问题解决了,原来西若亚就是西爷爷的亲儿子,可是他人呢?不在了吗?为什么苏家没有一个人提起?还有西爷爷才一提到自己成家的事儿,就不愿意再说了,这是为什么?因为西若亚的关系吗?他到底去了哪里?难道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吗?可纵使一个人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也不至于这样的被所有人的忽视曾经的存在,没有人提起,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沈御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那么的清晰,使得一种可能性从她的心底划过,令她不禁为西若亚、为西爷爷感觉到无尽的悲哀。 如果,是因为苏景之的原因,而就那么样的让所有人都否定掉一个人,否定他曾经鲜活的存在过,那么对于那个人来说,该是怎样的残忍啊! 问题好像有了答案,可好像这个问题又引出来一连串的问题,这可比作数学题要难的多了,简直就是没有任何踪迹可寻的,可她偏偏心里生出无数的疑问,前所未有的好奇,只想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的解开,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些跟自己是有关系的,可是她又说不上来那种奇怪的感觉。 回到了房间又拿着那张身份证,看着照片里的人发呆,她跟他都有一双细长的眉眼,她留的短发跟他的长短相宜,他们真的有一张太过相像的脸,所以苏景之会选中她,所以她会出现在这里…… 爸爸……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儿,她立刻就对着西若亚的照片摇了摇头,否定掉这个念头,不可能的,她是什么样的出身,她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是微不足道甚至是被这个世界所唾弃的身份以及灵魂,怎么可能呢? 又是臆想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是她心底深深的知道,她是有多么的渴望爸爸,这个于她来说,拥有最温情的身份的人,会出现。给她真正的亲情与温暖疼宠。 那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任何东西、生命,财富,未来,自由,都无法与之比较,那她最最最最无法割舍的。 因为,那是她在以前的岁月里,当她置身在无尽的绝望之中,黑色的年华里,一切的光明与希望啊…… ☆、暗里着迷 033 游戏 西昔真的是头一回见到这样一脸疲惫的苏景之,印象中他总是意气风发君临天下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使他皱眉,可是这一次从香港回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倦怠,从下飞机到回苏家,就没跟身边的人说过几句话,回家之后更是饭都顾不上吃就去补觉,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忘给她一个笑容。 这让她心情又是变的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景之,想了几百次在他回来之后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又是无措。苏景之总是能叫她感觉到手足无措,几乎都要忘记了,苏景之多么的善于观察人心,而道行尚浅的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啊。 苏景之是被饿醒的。这个从十几岁就开始在商场厮杀的男人在香港为了借地开拓整个东南亚的新市场,周旋在银行、地方官员与明家之间,所有的时间不是在跟自己身后的团队策划,就是各种饭局,说是饭局,却都是喝酒应酬,没吃什么实质性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明家内部有机可趁几乎可以敲定了,他才终于得了机会回来,飞机上什么都不想吃,回来就又是睡觉,到现在可真的是饿极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按照苏家人早睡早起的良好习惯,是不会再有人给他准备吃的东西了。一个人拿着杯子下楼,打算先给自己煮一杯咖啡提神,到了茶水间却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寂静的夜里,客厅里空无一人,他的内心跟他的胃一样的空荡荡的,亟需要什么东西来填充来抚慰,而里面正传来咖啡的香味,让他的鼻息之间都是满足。 “怎么到现在还没睡?”苏景之靠近她,声音极轻的发问,怕吓到她,可即使这样,好像还是吓到她了,缩着脖子扭头看自己,细长的眉眼里都是惊讶以及轻微的受惊的神色,这表情说不出的惹人怜惜,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梁,换来她习惯性的皱眉。 这么安静的夜里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自己身后对自己说话,的确是够吓人的,可等西昔看到来人是谁之后,心里就不仅仅是惊吓了,各种思绪复杂的很。 “嗯,在做作业。”西昔如实的回答,那些化学方程式可真的是搞的她头疼极了,白天在学校里老师讲一大堆东西,都得靠她晚上回来再补习来慢慢消化掉,而咖啡,就是极好的提神工具,她几乎每晚都会为自己煮上一杯咖啡而后再将自己埋入题海之中,也多谢了苏景之的调教,她煮的一手味道极佳的咖啡。 西昔心里的思绪猛然一顿,不到一年的时间,苏景之已经将她改变,如此之深,不由得更加心绪复杂矛盾起来。 苏景之看得出来,饶是说的轻松,西昔的眉眼之间也还是已经沾染上了深深的倦色,这样累,直觉上是不赞同这样的学习方式的,刚要抬手习惯性的抚弄西昔的眼睛,就被她敏感的皱着眉躲开了。 男人的手在眼前划过弧度,转而接过另一只手上的杯子,完美的化解了尴尬,西昔却是知道,自己如此反应,便是犯了错。 他是不允许忤逆的神,而她只是一只想要逃避掉此刻混乱心绪的慌张小兽,这样无声的拒绝,已经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抵触了,可是她却无法让自己违背自己心中的矛盾,就这么的表现出自己不满的情绪,结果却更加的混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刚煮好的咖啡都管不得了,直接说了句“我去睡觉了”就逃一样的跑开,就留他一个人在茶水间对着逃掉的背影发笑。 不过也没什么,他是在一回来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只是当时实在是太累了,根本就顾不上她,而现在,只等胃里充实了,在充沛的体能之下恢复自己对待她一贯都有的好耐心。 她是他一手养成的,她的出生、命运、性格、喜好、未来,都由他来决定,她现在想逃,苏景之又怎能真的允许?十几岁少女的内心,对于苏景之这样一个最会玩儿的男人,又有什么不好猜的呢。这样一个善于操控人心的男人,西昔的那点小心思对他来说真是不算什么的。 “醒了?”正想着事儿,沈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苏景之转首看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身上有微醺的红酒味道,脸上也带着醉意。 “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景之忍不住皱眉,苏老爷子一向不喜欢家里的年轻人晚上在外面玩太疯太晚,沈御在老爷子面前又是第一喜欢装乖的,这次回来倒似乎很不一样。 “也不是很晚啊。”沈御轻轻的笑了,年轻的脸上现出恍惚的醉意,苏景之一下子就肯定他喝了不少的酒,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这么笑,不是嘲讽就是讥诮才是他对自己一贯以之的态度,果然,下一句话就是毫不犹豫的讽刺苏景之了,“趁着年轻当然要好好玩儿,不然也到了四十岁以后,连熬夜工作都会累的受不了了,就没机会玩儿了。” 面对着自己儿子的讥诮,苏景之却是不再说什么了,才要把煮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沈御的醉话就又来了,竟然是提到了西昔,他倚靠在茶水间的门口,看着西昔刚刚才走到三楼的身影,话里眼里都是赞赏跟一种浓厚的兴味,更有一种挑衅:“真嫩。眼光不错嘛。” 这话一说出来,苏景之的动作一顿,看了沈御半晌,看他那张与自己相像却比自己年轻的脸,最后还是轻巧的挪开目光,慢条斯理把咖啡从壶里细细的注入杯子里,很有耐心的表情,可声音里带着不可侵犯的冷然警告:“她不是你能碰能玩的。” 沈御却是十分不以为然的嗤笑出声,无所谓的耸耸肩,意有所指的留下一句话:“你比她大二十多岁。”说完那笑就完全都消失不见,脸上有一种与苏景之不相上下的冷然,摇晃着因微醉而行走不稳的身子,转身走开了。 一转身,便是一种决定,苏景之有的,他也要有,苏景之不愿轻易就给的,他就去抢。 那是他的爸爸,亲生的,可是他从来都不关心自己,至于生下他,只是见证着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在遇到西若亚之前的那段荒唐的年岁里,有多会玩儿、有多会玩弄女人的心与身体。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连只言片语的对话都没有了,苏景之看着沈御消失在三楼的身影,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眉头已经深深的蹙起。良久,才收回了目光,站在那里静静的把一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全数灌进胃里,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洗澡的时候,苏景之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即使保养得宜,可是似乎也挡不住岁月的痕迹,挡不住那眼角滋生出的一丝皱纹,想起沈御,那个自己生命的神奇的延续,充沛的精力与活力,鲜活年轻的生命,就不自觉的勾唇笑了。最后,对着水汽模糊的镜中人,这个已经四十岁的男人,如此不甘而又自负的问道:“我是不是老了?” 可不管老不老,一切都在继续,他依然不可一世的以玩乐者的心态操控一场又一场的游戏,商场,命运,生活,以及人心。 人生那么短,转瞬几十年。他坐在自己高高的商业帝国最顶端,身边却没有了最在意的那个人,以三百六十五天计,如果不游戏,该要怎么度过余生中每一年那漫长而又静止的三千一百五十三万六千秒钟呢? ☆、暗里着迷 034 哪怕 那的确是逃不掉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夜纠结难眠的西昔是顶着黑眼圈去学校的,无精打采的出门,却不想等到了苏景之的车,男人坐在豪车里,对着把自己裹成厚厚棉球一样的西昔笑的如沐春风:“上车吧,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西昔微退了几个步子,想起昨晚已经那样的拒绝过他一次,稍作犹豫,还是迈出步子踏上了苏景之的车子。 即使已经一段时间都没见,可只要在一起,苏景之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西昔不住的对自己说,他的温柔只是出于他的极好的教养,他对你的好也只是因为你有这样的一张脸,跟你本身没有关系。就这么的对自己催眠着,苏景之问她什么她都只是机械性的回答,绝不肯多说什么。 幸好苏景之都没察觉出的样子,她不说话他也同样不是话多的人,空气里只有一种暖香如细磨咖啡一样的气流缓缓的流动着。 到了学校,她下车之前,苏景之温柔的为她整好衣服,看着她的表情无比的专注好看,极其诱人,在她的脸彻底烧红之前放她下车,只有一句同样以极其诱人的温柔语调酝酿的话语不给她还手机会的钻进她的耳朵里:“放学我来接你,中午一起吃午餐。” 西昔抵挡不住这样的约会邀请,理智与情感的矛盾无法纠结出结果,只当自己没有听到,也不回答,径直的朝教室的方向奔逃而去,心里苦涩又矛盾。 苏景之,你的温柔简直就是一击毙命的绝杀。 放学之后直接从学校的后门走人,可是才刚走出校门,苏景之的豪车就又停在了她跟前,那个男人温柔的要溺死人笑容又出现在她的眼前:“挺准时的。”竟然不点破她想要躲避的意图,这叫西昔心里又是一番心动。 西昔瞬间只想再次转身奔逃,可才发觉,自己的世界都是苏景之给的,她真的是逃无可逃。 苏景之真的是十分懂得少女的心思,带她去的竟然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家餐厅,点了他们第一次一起的时候吃的餐点,直接唤醒了西昔内心的涌动,他竟然还记得他们第一次一起时的餐点。 男人的细心总是容易叫女人动心,更加上苏景之体贴温柔,时不时说些诸如西昔第一次拿刀叉吃牛排时的笨拙与可爱,深深的勾出了西昔心中所有的柔情与怀念,心理防线瞬间拉至最低。 吃过饭也不坐车了,就同她一起在大街上走着,冬天的风很冷,所以才总是轻易的就让人发觉自己内心深处所贪恋的温暖,西昔心里一点一点的矛盾,又一点一点的用男人的温柔当做借口解开,继而又是新的矛盾。 路过一家店面,正是苏景之第一次为她买糖炒栗子的那家店,仍是不少的顾客,一包温热的栗子拿在手里,总是连心都一起暖热了的。 当西昔接过苏景之递过来的栗子,感知那份温热时,她的心理防线瞬间溃不成军,眼泪随着内心那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围墙一起坍塌沦陷,她哭着丢掉苏景之的伸过来的手,不顾形象,亦不顾路人眼光,就那样的大喊起来:“苏景之!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已经结婚了啊!能不能不要对我这样的好!” 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好,让我那么喜欢你那么依赖你,能不能至少让我可以守住自己的心! 最重要的是,你真正爱的人,不是我啊!那是待她如至亲的西爷爷的儿子! 这是京城最是繁华的地段,周遭都是高入云霄的楼层,一座又一座,皆是他苏景之创造的财富,而此刻,他就置身于自己创造的时代,听着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女,那样真诚、绝望,却又勇敢到不顾一切的告白。 他真的已经不再年轻了,可是他依然有着深深的欲望,只要是关于过去那个人的,不管是什么,关于他的一切,他都想要。 西昔对他的依赖与喜欢,他简直是毫不意外的,因为从决定接她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一手策划这一场感情。从他那里得不到的,他要藉由西昔去得到! 冬天的风吹红了西昔的眼睛,眼泪都是凉的,可是她却觉得心中一阵的轻松,因为终于说出来了吧,人生的第一次告白,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大声地喊出来、不去想自己的出身、不去顾及自己的卑微,她也只是有了喜欢的男人的小女生而已。 路人都是对她指指点点的,竟然是一个喜欢上有妇之夫的小丫头片子,可是他们似乎谁都顾不上了。西昔眼看着苏景之突然笑了。他丢掉手中的东西,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习惯性想要逃脱的身体,将她重重的揽入怀中。 而后就是他极其宠溺与无奈的说着:“黄金不富单身汉。我一个大龄单身汉,有再多钱,身边没有人,也总是孤独的。” 西昔惊讶的抬起头,脸上的泪珠顺势划过,惹来苏景之更加怜爱的目光,她啜泣着、哑着嗓子发出疑问:“单身?” “嗯。”简短的音节,而后是男人耐心的解释,“早在沈御六岁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的妈妈协议离婚了,只不过考虑到沈御还小,所以从来都没有对外公开过,只是各过各的。”苏景之解释道,将还在处于哭泣与惊讶所交织的复杂情绪中的小女生揽入怀中。 “离婚是因为叔叔心中有更加深爱的人吗?”西昔仿佛真的已经忘记了这是不该问的问题,至少是按照她的性子来说根本不会问的问题,可是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抱着一丝妄想的。 “你啊。”苏景之半是无奈的叹气,“我的年纪是你的两倍还要多很多,遇到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缓缓的俯下身体,表情专注而动人的注视着西昔的晶莹的眼睛,“但是我现在,身边只有你。只要你不离开我不嫌我老,我身边的人会一直都是你。” 只有你,一直都是你,他明明没有说过什么挽留的话语,可这算不算是一种承诺?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样的情话,是比这样的话更叫人心动的呢?至少对于西昔来说,她是真的满足了,一千分一万分的满足。哪怕是哄她的,她也开心,哪怕只是当她是替代品,她也愿意,她也不在乎。 至少,她遵从了自己的心,正视了自己的心!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别人是否赞同这样的感情,她都顾不得了。对于苏景之,她真的无法说不,她无法阻止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此刻,在她的心里,真的是哪怕为之而付出比她生命更重的代价她也愿意,哪怕这温柔只是一种便于执行欺骗的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短暂人生,就此一次,奋不顾身,拼尽全力的去爱!或许不真实,或许不现实,或许很傻,都无关紧要了。 “我不离开你。” ☆、暗里着迷 035傻女孩 才没几天,苏家大院佣人之间八卦的话题,从西昔不知羞耻的爬上五少沈御的床,发展到了西昔不知羞耻勾引苏景之,妄图做苏景之的小房宠妾。 可是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生动的西昔,好像不再是以往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而转瞬变成了一个活跃而拥有各种美丽笑容的小女人。 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苏景之在,她都笑着的,缠着苏景之说个不停,表情生动而又有朝气,连带着苏景之都年轻了十几岁的样子。 底下人都议论纷纷:怪不得男人都喜欢找小三寻外遇,像苏景之这样已经四十岁的男人,找这样年纪小的女孩子做情人,也不过是贪图那点年轻跟活力吧? 可这八卦之外,除了西昔跟苏景之,苏家其他人对两人都是反对的声音,问其原因,无关乎苏景之已经是一个有家庭的人,苏景之的婚姻他们自个儿人心里都清楚,也不过是外面看着好看而已,实际上却是从一开始就是貌合神离的,拿这个来反对他们的,简直就是连苏家人自己都觉得不是什么好的说辞的。 拿的出来的理由,也无非是西昔太小,年纪相差太大;又或者是,苏景之是她名义上的叔叔,传出去对苏家的名声不好听,如此云云。 可是谁都知道这样的说法对于苏景之来说根本就都不是事儿。不说他们家,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的,这样的事没有过吗?有的。还有,苏景之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个从年轻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听话的主儿,但凡是他想做的,没有人可以阻止,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扭转他的决定。 所以,这样的反对的声音,苏家人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的。 苏老爷子气的把苏景之喊进书房训了一顿,可苏景之压根就不听,转身就要走,临走之前还留了句话:“您老年纪大了,不该您操心的事儿就少操些心,别一身体不好就拿捏我,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说过,我不会再妥协第二次。” 这话真的是说的够狠的,说的老爷子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跟西德胜一个劲儿的表示自己的歉意,儿子是他的,可是他却管不住,老爷子戎马一生,到头来老了却没有能力去干预自己儿子糟蹋别人的孙女。 西德胜在苏家几十年,自然知道苏景之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可是他是苏老爷子的副官,一辈子都知道要遵从首长的命令。有些事,虽然不是命令,可他却一直都秉承着一种愚忠的思想:但凡是苏家要的,他都无条件的给出。 苏行之跟苏言之就更是管不了了的,他们家老爷子那样一言九鼎的人都拿他没办法,他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又能说什么做什么? 苏律也是心里极不是滋味儿的,他早就知道西昔这个小狐狸精对他小叔没安什么单纯的心思,却没想到小叔竟然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又想起自己在唐会被他小叔那样不留一丝情面的狠心算计,他心里是一种失望,突然觉得至亲的人也不过如此,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东西,也会不择手段的做一些事情,全当长教训了!可他就还是纳闷,难道婶婶不在乎?难道五哥不在乎? 他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惑,为什么回来这么久了,五哥都不去好好收拾那个小狐狸精?上次那么好的机会说不定就可以把她给赶出去的,怎么五哥最后就偏又给了她退路了?难道五哥就真的接受一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丫头做自己的后妈? 只不过沈御最近似乎是又开始忙了,临近年底,公司都要做年终报告,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 对于西昔跟苏景之两人之间的奸情,他谈不上有什么感觉,男欢女爱,西昔被苏景之放在身边养了一年,她跟西若亚又是那样的像,苏景之又不碰旁的女人,两个孤男寡女难免会产生一些不正当的化学反应,进而生出一种叫爱情的错觉,特别是对于西昔来说的,从小缺失父爱,难免有恋父情节。 反正也都没关系,他现在忙得厉害,就等春节之前把手头上的案子处理完,就可以给自己放个年假了,到时自然是有的是时间叫西昔看清楚什么叫做现实的。 哼,爱情?沈御冷哼,嗤之以鼻。连同苏景之,连同他自己都没有的东西,西昔居然会妄想出自己会真的有?她竟然会指望苏景之能给她爱情? 可是,心里总还有个声音似乎在故意的跟他说,这第一场的交锋,终于还是那句话说的,“Olderisbetter”姜还是老的辣,你败了。败了又怎么样,年轻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有无限的耐心跟更多的时间去跟苏景之去打一下场战争,而苏景之,也不可能每一次都做到面面俱到的防守,总会百密一疏的。 也只有在一杯一杯的喝着红酒的时候,在那些自以为是的女人往他的身上凑的时候,他瞬间就回忆起被他触摸过的、她的肌肤是怎样的,这个时候才不得不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的询问、好奇:有多爱呢?所以,竟然可以这样的不顾一切,哪怕那个老男人只是把她当做另一个男人的替身,哪怕她知道是如此的,也愿意依然的陪在他的身边? 怎么样也都不会甘心的,至少可以在年前这段时间,给他们的甜蜜的爱情再添加点调味剂! 到了这期末最后的一段时间,西昔也开始忙碌起来,忙着考试复习的冲刺,虽然是正处于甜蜜之中,她却是丝毫都不肯在学习上懈怠的,刚好苏景之最近公司事情多也忙,两人见面时间少之又少,但是却又滋生出另一种甜蜜滋味来,但凡能有机会在一起,都要如甜似蜜的腻在一起的,可就不知道,这甜蜜,或许只是她一个人的甜蜜。 这一次,她是真的豁出去了,哪怕西爷爷私底下偷偷的问她,她也回答的很坚定,她知道自己年纪或许还小,可是有了这种强烈的喜欢的感情,她不想放手。她不明白老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难过、无奈以及对她无限疼惜的神情,或许只是觉得他们真的年纪相差太多了吧。 可是她不在乎啊。 当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的时候,她也试图过不去想他,保持正常的心态,可是那过程中的难受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体味的到,煎熬的结果却是心中有个声音不断的对自己说,西昔,你喜欢他。 所以,当苏景之对她说只有她的时候,瞬间所有的一切抵触、抗拒都成了空,所有的理由都变的苍白无力,甚至是觉得好笑的,爱就爱,错就错,哪怕受伤,哪怕流泪,也是生命中一种温柔的慰藉! 她从小都只有被不断抛弃的命运,不曾享受过片刻真实的温存,看似可以与一切冰天雪地的严寒季节抗衡,可实际上,只有她内心深处才可以感知的,她是有多么的贪恋温暖,哪怕是短暂的,哪怕是虚幻的,也叫她陶醉其中无法就此放开。 说到底,她也只是想要一丝属于自己的温存而已。 “我啊,就等你长大了,我变成了一个老头子,到时候向你求婚,你还愿意嫁给我吗?”骄傲如苏景之,却也愿意说出这样的求婚的话,怎么叫她的心里不甜蜜?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他的萦绕在耳边的话语,他怀抱带给她的温暖。 ☆、暗里着迷 036 你喜欢他什么 不被祝福的幸福,注定是不幸福的。 临近春节,苏家在外面工作的人在告别这一段落的工作之后,都陆续的归家,可没想到,回家头一遭听说的事儿,就是有关于家里收养的小女孩成了苏景之的第二春。 可这第二春,也未免太鲜嫩了吧? 苏烬流里流气的对着西昔吹了个口哨,西昔红了脸,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二哥”,声音濡软,只叫苏烬软了半边身子。年轻又风流的男子笑了起来,唇红齿白好看极了,跟着一旁懒懒的坐在那里的沈御调笑起来:“沈御,你未来就要有这么个可口的小后妈了,感觉怎么样?” 这话实在是说的胡乱,西昔心里有点害怕沈御再一不高兴又要整她,飞快的瞥了一眼沈御,看他只是独自喝着酒,看都不看自己的样子,像是没有听进去,只想把这个刚回来的二哥给打发了:“二哥玩笑了。” “可别喊我二哥了,当不起呀。”苏烬看着西昔明显比刚来苏家时好了很多的气色,心里直叹,从她刚进苏家的门,就觉得她不简单,能被小叔选中,现在看来,当时还是小瞧了她的,没想到本事更大,能爬上小叔的床呢,当即看她的眼色更加不善。 “过不了多久就能正式进门了吧?说起来同是进苏家的门,可前后却大不一样,头一回是西爷爷的养女身份,第二回就要成了小叔的妻子了,到时候我们这些个哥哥或者姐姐,都得喊你一声小婶婶呢!”苏烬话说的好像是恭维一样,可听起来,怎么听怎么觉得难听! 西昔敛下眉,垂下头,这是她一贯以来的卑微姿态,求饶一样的声音,小的要命,可偏偏这话用她的嗓音说出来,好像是抓挠在男人的心里,叫人的心跟着发痒:“二哥自然还是二哥的,至于我跟叔叔,那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这低眉顺目的样子,真叫男人看了就容易起怜爱之心。苏烬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围着她绕了几圈,最后摸着下巴,做思索状:“不简单啊,来,说说,怎么让小叔动了心思的?下一步,是不是就想着法子让小叔跟小婶离婚,然后好扶正你?嗯?” 如果说前边的话还有所收敛,那这话,可就完全不顾情面,直接打西昔的脸了。可这话也直接反映了众人的心思,西昔自然知道,苏家人是不赞成她跟苏景之的事情的,她的二伯母冯芳刚刚还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直接 第 8 部分阅读 如果说前边的话还有所收敛,那这话,可就完全不顾情面,直接打西昔的脸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这话也直接反映了众人的心思,西昔自然知道,苏家人是不赞成她跟苏景之的事情的,她的二伯母冯芳刚刚还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直接那年龄说事儿,哪一句话听起来不是为她好的?后来,觉得说不通了,又拿苏景之已经结婚的事情来游说她,想着许是苏家人也不知道苏景之是已经离婚了的,这事儿苏景之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她当然不便在这里说什么,只能由着冯芳指桑骂槐的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以为能说动她的,却没想到西昔平时不言不语的,说话声音都不怎么大,固执起来却是这么坚持己见,问三句答一句,只把冯芳说的自己都郁闷了,最后看她实在是油盐不进,拿着苏家门风的事情说了她几句,才放她出来了。 可没想到,刚想回房,就又被苏烬拦着说这些有的没的,最后直接的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心里不由得一烦,也不想再多做隐忍,反驳的话就那么的脱口而出:“二哥既然那么好奇,不如就去问叔叔,叔叔要是愿意跟你说,过后二哥如果还有想知道的细节,再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么一说,却把苏烬震住了,脸上顿时阴郁起来,西昔才发现自己竟然说了这样的话,心里不由的一惊,她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简直是有点心直口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当即又缓下口气,低头便成弱势:“二哥,有些晚了,我先去休息了。” 这算是给他台阶下吗?苏烬心里有些不快,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本来没什么好忌惮的小丫头,现在已经是小叔的人了,小叔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苏家人人都知道,人人都不敢去惹的人啊! 脸色一转,连带着口气也变回了先前的和善,甚至是带了一丝善解人意的:“嗯,是太晚了,想必你听婶婶说话也听累了,去休息吧,不然明天盯着黑眼圈,怕是小叔要来找我问罪的。” 听得苏烬终于肯放自己走了,松了口气,道了声晚安,径直上楼,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西昔心里突然觉得好笑,也不过还是在意面子罢了,而权势,可真是好东西,你有了权势,便不敢有人再去欺负你,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都没有,别人就当你是好捏的柿子! 苏景之,可不正是权势的掌舵者? 走到三楼自己的房门口,看着沈御房间紧闭的门,她的心里忐忑的一跳,刚才沈御好像就没她这个人一样的,不管苏烬怎么说,他顶多也就看她一两眼,就又接着喝自己的酒,看起来又是一副无害的样子,可是,也不知道沈御接下来还要怎么对付她呢,不管怎么说,这一大屋子的人,除了西爷爷,都是反对的声音,如果不够坚定,该怎样应付以后呢? 垂眸看向楼下,却刚好看到一直以懒散的姿态靠在一楼沙发上喝酒的沈御,却刚好瞧见他也正抬头往自己这里看来,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给吞下去一般的可怕,西昔赶紧收回了视线,躲进了房里。 谁都不怕,却独独怕他,这是为什么?摇摇头,不再多想,锁好门洗澡准备睡觉。 “御,这事儿小婶知道吗?”许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苏烬倒是比平时话更多了,从西昔哪儿问不到的,他自然不敢去真的找苏景之问,说起来也都是为了沈御好,这会儿自然也是要关心一下的。 沈御好像浑身连骨头的懒得软掉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了沙发,就那么捏着高脚杯细长的颈静静的品着一杯红酒,这会儿听苏烬把话题又引到自己这里,勾唇笑笑,回答的十分轻描淡写:“这点小事,还是不劳烦我妈妈动什么心思了。” 苏烬点头,想来这事儿有这么多反对的声音,也是成不了的,顶多也就是小叔在家里养个女人而已,实在不行就弄出去养,反正小婶在国外,是管不到家里来的。 又转而问其他的事情:“听说你手上现在有远达的案子?那家公司怎么样?”远达是一家国内颇具规模的国产游戏制作平台,也是沈御年前手里最后的一个案子,可这个案子却不是沈御一直以来处理的IBD,而是涉及到了并购那一块的业务,接手这个案子也向业界暗示了沈御所在的DH投行将会涉猎并购方面的业务,这就是属于公司的战略计划方面的机密问题了,苏烬这问题,问的好像是不经意的,可也实在是不该问的。 不管他是什么心思问的,沈御都不会跟他多说,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刚好对上西昔偷偷往下看的眼,他眼里溢出一丝光芒,一闪而过,让人不易察觉,苏烬只听见他说了一句:“游戏不错。” 而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能有个苏景之这样的男人给你做靠山,感觉不错吧?”西昔才一洗好澡出来,就听到这样带着浓厚嘲讽意味的话,果不其然,沈御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苏景之那么老了,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钱多?还是喜欢他的权势带给你的安全感?” ☆、暗里着迷 037 打赌 “苏景之那么老了,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钱多?还是喜欢他的权势带给你的安全感?”沈御天生就是一个懒散的人,不管走到哪儿,能坐着就坚决不站着,这会儿在西昔的房里,有张舒适的大床,他自然是毫不客气的躺下了。 可惜说出来的话,跟他表面给人看起来的那种慵懒,却是泾渭分明的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的作为。 西昔不由得皱眉,房间门明明是锁着的,不知道沈御是怎么进来了。 看西昔往门口张望,沈御不由得一笑,带着些许轻蔑的意味:“在这个家里,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被他看穿心里想的,西昔一点也不奇怪,这个男人城府跟他的外表是两回事,也就不说这事,转而说起别的,好像就只是聊天,反正他会装,她难道还学不会? “五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难道又是喝醉了酒,走错了房间?刚才看见五哥似乎喝了不少的酒,还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比较好吧?”西昔做出为他着想的样子,说到这里,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毕竟,我可不想五哥再被人误会,尤其是跟我这样的人一起!” 听她这样一番话,沈御却还是毫不动作,西昔看他这样分明是要赖在这里,就又补了一句:“五哥,叔叔今晚可是要回家住的!” 这话在西昔看来,也只是要提醒沈御不要太过分了的,可听在沈御的耳里,却又是另一种味道,另一种意思了。 “怎么?难道他回来还要你陪着睡?”沈御终于从她的床上坐起来,又站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迈着步子,笑里带着一种侵略,“你跟他到哪种程度了?他动过你吗?” 这话说着,沈御就朝着她伸出手,一把拉过意欲躲开的她,小小的身子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沈御才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他高大,她虽然在同龄女生中也算个儿高的,可这会儿这纤细的高却是毫不占优势的,比如,她根本就无力阻止沈御突如其来的粗暴,由着他就着自己睡衣的下摆,冰凉的手指探了进去,用力撑开。 女孩子从未被人碰触过的地方这样被强行打开,虽然只是手指,却也疼的厉害!西昔在疼的同时,更是深深的羞辱! 沈御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原来一个女孩疼痛的表情也可以这样的生动。细长如烟的眉紧紧的蹙起,狭长的眼睛被黑色羽扇一般的浓密睫毛挡住了光彩,他可却知道,那里面写满了生动的内容,有羞耻,有疼痛,也有隐忍跟倔强、不甘。她那因疼痛而苍白的脸色尚有一丝迷人的红晕,贝齿紧咬,却丝毫都不愿意呼叫的隐忍,柔软的唇瓣就这样的被她咬破,溢出鲜亮的红色液体,却好像是在一张粉妆淡抹的水墨画上,晕开了独属于她的、妖艳的颜色。 这样的美,是个男人,都会想要掠夺!捉住她的唇,狠狠的吮,却被她给用力的一咬! 鲜血是对男人情欲最暴力的刺激! 她根本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罢了!不然,他们贴的那样紧,难道不知道这是对男人更加重口的挑逗跟邀请吗? 他的神情一直都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可是心里是怎么想的,西昔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说,苏景之的眼睛是深邃如海的,那么沈御,就是善于把所有的情绪都用那双眼睛给伪装起来!他眼里明明是无害的神情,可所做的却是最可怕的暴行! 一个人,怎么可以以这样平静的表情,做出这样的事情? 手指探到的东西证实了自己的某种想法,沈御抽出手指,放开了她,又走到一边拿起纸巾,动作优雅的擦拭,好像刚才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做过那样肮脏的事情一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五哥原来喜欢动自己爸爸的女人吗?”被她放开,她撑着身子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下身的疼痛感,还是让她的额头出了冷汗,这会儿强撑着说话,也不过是因为恨极了这个男人! 这话说的,沈御又笑了:“他的女人?”疑问的语气,接下来的却令西昔听不出是讥诮,还是其他,“你连女人都不算是,怎么就成了他的女人了?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有他一句信口开河的承诺,就可以做他的女人了吧?” “他不是信口开河!”西昔强烈反对的意味那么的鲜明,也不过是因为,即使心里没底,她也绝不希望那是信口开河, 沈御看着她,依然是轻笑,他俯下身,明明已经是与她平视的高度,姿态却依然是一种睥睨与俯视,他一字一句的嗤笑她的无知与自欺欺人:“你才多大?你才经历过多少事?你以为你知道他多少事?你见过他玩儿女人吗?你知道他玩儿女人的手段吗?你又知不知道,苏景之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玩儿的,不单单是女人的身体,更喜欢玩弄女人的心!”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从苏景之说他经历过很多人很多事的时候,万般可能她都已经想过,已经过去了,是让自己不去在意不去想太多最好的借口!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人不可能一直带着过去生活,她所接触的,是现在的苏景之,无论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那些,都与现在的他们无关了啊。 “是过去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能保证,他现在对你,是不是在重复相同的事情。”沈御抚上西昔冰凉的面颊,带着怜惜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叫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坠入冰窟,“你知不知道,男人的温柔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住的这间屋子,曾经都住过谁?而现在,你又住进来了,你就不知道苏家那么多空房间,他为什么一定要你住在这里?” 一连串的发问,竟然都是西昔心里想过却从来不敢问也不敢知道答案的。 她垂下头,不去看沈御的眼,就怕从那里看到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东西! 她其实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沈御看到她垂颈的动作,那么的美,心里突然滋生出另一种想法,也许,也算是一个新的游戏。 “算了,先不跟你说这些。”他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就发现西昔松了一口气,可他接下来要说的,却是一定让她松不了气的。 “我们打个赌吧,我赌你,不是真正的喜欢苏景之。” ☆、暗里着迷 038 赌你必输 西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即是一种笃定的笑,“你一定会输。” 她或许对其他都不自信,可是对于苏景之的感情,她比任何东西都要自信的多! 可没想到,沈御却比她还要笃定的样子,他淡淡的一笑,却有一种惊艳的漂亮。西昔看着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静静的踱着步子,而后一点一点的亮出自己的赌注,一点一点的瓦解掉她自以为是的自信:“你不是真正的喜欢他,你只是太需要一个父亲的宠爱。” 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英国最著名的的政经大学毕业,深谙商场诡道,最擅长在谈判桌上压制对手,他无疑是精通心理学的,将对手引诱到自己设置的心理圈套里已经是轻车熟路,更何况是有意的诱导一个未成年的迷失自我的少女。 一个记忆中保留被母亲抛弃经历的孤女,或许会对母爱感到绝望,所以,苏律拿她的妈妈作威胁的时候,她可以斩断。可是能够一直这样不自暴自弃的活下去,无非是因为心里还有什么是在支撑着自己的。而那种东西,一定是“爸爸”! 与她生命攸关的两个人,一个是妈妈,她却已经深受其伤,再不敢去奢望什么;另一个,自然是爸爸,一片空白,所以更能成为一种强大的信念。 苏景之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具有拯救角色的男人,她一个情事不知的小丫头片子,看起来是很老成,可对苏景之一切依赖的根源,无非是“恋父”,而不可能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恋父,不就是因为,那个叫做“爸爸”的角色,是她潜意识里的神么,无论什么困难,只要有这样的信念在,她都无可畏惧。 果然,沈御在说完这句话时,看到了她眸子有光的跳动,他唇角一勾,不管是不是对她有意的引导,他都可以确定,这是她所无法砍断的、一定会妥协的! “你觉得自己喜欢他,不如说,你需要他。”沈御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意外的发现,今晚居然是有月光的,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月光照进来,平添好景致,可西昔却无心观赏,只觉得心中有个无底洞,沈御的话,每一句、每一个音节、都在洞里无限循环。 “除了他,整个苏家,谁能保你无忧?谁又愿意保你?”西昔也许从来都不知道,整个苏家,除了西德胜,没有人会是真正对她好的,那种什么都不计的、无条件的对她好。可惜,西德胜太过忠于苏家,那种衷心的程度,以至于苏家无论做了什么,他都无能为力,“西爷爷固然对你好,可也只是好而已,你想要得到的尊重,你想要得到的平等,这些都是西爷爷的好无法给你的。”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说到这里,沈御看着她的眼里竟然真的流露出了一丝赞赏。 “所以,即使知道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替身,你也愿意跟着他!不是因为你的喜欢真的有多强大,强大到可以不去在意这一切,而是因为,替身,也可以得到正品的优待!” 沈御的话音终于落下,静谧的房间里,西昔听到了自己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每一下,都是那么的虚…… “可你也真的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你也真的还不懂,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是眼里揉不得沙的。”至少,在他沈御的观念里,喜欢的概念绝对不是容忍,而是摧毁以后的掠夺! “你其实是更喜欢利用他吧?你看今晚,你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苏烬对你的中伤,苏景之这个名字,还真的是很好用呢。” 最后的结论,如此现实。沈御不多做什么,只是句句紧密的剖析,却极具杀伤力,不留任何余地,将西昔心里自以为是的坚持,瞬间摧毁! “西昔,有兴趣再打另外一个赌吗?我赌你必输。”沈御攫住她的双眸,进而捉住她的身体。 “你既然已经赌我必输,又还有什么赌的必要呢?”西昔身体好像被抽空一般,这会儿的她,那样的虚弱,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的力气,不只是因为身体被沈御侵犯过,更因为内心! 沈御,太可怕的一个男人。西昔从心底觉得他可怕。 看着他的一双眼,明明还带着酒后的醉意,可他的头脑却是那样的清醒,清醒到可以看透另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那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沈御说出的每一句话,竟然都叫她找不出理直气壮的反驳的理由! 从见到苏景之的第一眼起,她就在渴望一种叫做“爸爸”的身份才可以给与的温暖,无法否认的那种迷恋,都只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对父爱的渴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却被沈御轻而易举的看了出来。 他怎么能不醉呢?他就没有喝醉酒的时候吗?不醉的男人,一定是最可怕的……他的城府太深。可是,他是苏景之的亲生儿子啊?他想要什么?想要她放手?他这样的手段,她还有什么反抗的力气呢。 “你这是要警告我,不要去妄想不该想的东西吗?”半晌,沈御没有回答,却是她自己主动。 没有想到,沈御竟然摇了摇头,轻轻的抱起西昔的身体,那么的纤细,那么的轻盈,却是柔软的冰凉:“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妄想,一个人,只要是想要的,只要想得到,都可以用各种手段得到,这并没有什么。” 西昔没有反抗他,只是身体忍不住的发抖,她被他放到了床上,他甚至为她温柔的盖好被子,他也一同躺下,搂着她:“我打赌,就只是单纯的想打个赌而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不用怕我,你也许不会相信,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也只有我,才是真心的对你,才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月色又被厚实的窗帘挡住,任凭它再有穿透力,也无法照射进来了。 “不管你现在怎么想的,以这个赌为约定,等你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带着你的条件来找我——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想好,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又凭什么让我帮你。” 他对于一切都是志在必得的笃定,而她,在他密实的心理战术下,竟然有些相信了…… ☆、暗里着迷 039圣诞节 寒假之前最幸福的就是有圣诞节跟元旦节两个节日了。圣诞节是因为可以收到礼物,元旦则是因为假期以及新年到来而来的喜悦。 方城带着方清妍来拜访苏家,却不想沈御这个时候并不在家,这让方清妍心里不禁失望,她们家每年圣诞节都会来苏家拜访,约着一起出去吃饭,今年趁着沈御回国想着能见到,却没想到沈御忙的连圣诞节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家其他家长对这外国的节日没兴趣,想着都是小孩子喜欢的节日,就由着他们出去聚了,西昔本是不想去的,因为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也因为心里实在是想对方清妍敬而远之,奈何根本就推不掉。 苏家人本来因为上次方清妍在这里乱说话而不待见她的,可现在苏家最不受待见的人是她西昔,她刚说不愿意出去还有事想要推掉,冯芳就变了脸色,苏律在一边倒是不喜欢她去的样子,但是冯芳似乎根本就不想见到她这种不懂事的小孩儿,压根就不愿意看见她。 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出去。 同行的人除了苏律方清妍就是大家长方城,还有苏家的其他几个同辈,西昔都得管他们喊哥哥姐姐的,现在看见她都是一副看见小狐狸精的表情,嫌恶的很,西昔也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淡然自若的坐在车里。 方城待方清妍真的好的没话说,西昔坐在车里,一路上都听着方城陪方清妍聊天,两个人与其说是父女,不如说更像是朋友,方城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方清妍才十四岁,可方城却有无数的新鲜话题跟方清妍聊,西昔看着这一对父女的相处,不由得就心里生出几分羡慕来。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偏偏她是个没有爸爸的,可眼前却有一个无比幸福的家庭,这样鲜明的对比,真叫西昔羡慕之余又生出几分忧伤来,又想起苏景之的温柔,西昔有些忧伤的眼变得柔和起来,至少还有他。 可才下一瞬就又想起来沈御说过的话,他说自己只是恋父,只是依赖,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觉得并不仅仅是?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方城把他们送到了地点,却被方清妍给赶走了,说什么不能影响她们购物,这叫方城哭笑不得的,还被自己的女儿给嫌弃了?最后无奈的摇头开车走,交代好等玩够了给他电话来接她们,而后就开车走了。 西昔看着眼前的大商场一愣,原来是先要购物的,心里不由得跟着窘迫起来,她本来就没打算出来的,后来也就只换了衣服出来,根本就忘了带钱。他们来这里,要是选礼物,那她可真的是要丢脸了。 这商场的东西贵的让人咂舌,方清妍跟着几个苏家的姐姐在选礼服,说是要准备参加一个酒会,她像个被遗弃的尾巴一样跟在她们身后,好几次都想一走了之,想想要是这么走了,回家了又是事儿,冯芳搞不好又要说她,只会让西爷爷难做,最后都忍住了。 正想着事儿,前边的苏烬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西昔一个没防备,就撞到了苏烬的胸口处,她一直都是低着头的,这会儿捂着头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也不看人,苏烬觉得好笑,看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过了会儿终于忍不住笑话她:“西昔,你这是准备说多少遍的对不起呢?” 听见声音,西昔才抬起头,看见苏烬正朝着自己笑,分明就是一脸的戏谑,可苏家人一个个都生得好看极了,苏烬又是那种风流俊朗的帅,一双桃花眼也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人,可惜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情人一大堆,就是每一个认真的,西昔心里有些不喜欢这种男人,当下就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二哥”。 苏烬听见她这么喊自己,眼里明明就是有不服气,可还是这么温顺的喊他一声二哥,当下更觉得好笑,他又没做什么又没说什么,这小姑娘才多大,怎么眼里就那么多的防备呢? “诶,上次不是说了吗,千万别喊我二哥,我得喊你一句小婶婶呢!”好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苏烬又拿上次的事儿调笑,西昔心里不悦,头却是低的更低了,“二哥玩笑了,大姐她们走远了,我得跟上去。” 说完就打算从苏烬跟旁走过去,可没想到苏烬一下子就抓住她的手臂,就是不让她过去:“西昔,你跟着她们也不试衣服也不买衣服,不会很无聊吗?” “我是还没看到喜欢的,不是不买。”西昔就不明白了,干嘛揪着她不放,就算是上次拿苏景之压她,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非得跟她记仇? “噢?还没看到喜欢的?那西昔喜欢什么样的礼服?下周就是小叔公司一年一次的年度酒会了,想必小叔是给你选好了衣服了吧,所以这里的你都看不上眼?”苏烬好像只是漫不经心的说着,西昔惊讶的眼神却是一下子就出卖了她的无知,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儿,那就是说,苏景之根本就没告诉她,是还没告诉她,还是根本就不打算告诉她? 苏烬心里来回的算计,就是算不准这个西昔在小叔的心里到底占几斤几两。 西昔看苏烬一直盯着自己看,才觉得不好,大概是精神恍惚,她最近就是控制不好情绪,总是容易泄露情绪,当即就又低下了头,敛去脸上的神色:“小叔说随我喜欢。我也打算今天来看看的,只是还没看到喜欢的。” “嗯,那好,我陪你看吧,看到喜欢的就跟我说,我虽然没小叔有钱,可买一件礼服的钱还是有的。”苏烬倒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的。 “那真得谢谢二哥了。”西昔甩不掉他,只能跟着走,心里也想着反正她也没带钱出来,与其到时候丢人,不如等着苏烬给自己买单,反正他也不缺那几个钱。 西昔稍稍的加快了步子,赶上方清妍她们,跟大团在一起总比落单了好,苏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实在是猜不透。 没走多久,方清妍就相中了一条鹅黄色的公主裙,很配她这样的年纪,显得青春洋溢极了。可才要试穿,店里的服务员就委婉的表示这件裙子是有人定做的,方清妍向来是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当即就表示不管多少钱都要拿到。 方清妍是谁这里的服务员都很清楚,那是个不能得罪的小公主,可定做这条裙子的人她们也不敢得罪啊!正当为难的时候,突然跟见了救星似的,嘴里恭恭敬敬的喊着:“沈少。” 西昔跟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乍一看还以为来的人是沈御! ☆、暗里着迷 040 看不起人 只怪这个人跟沈御长的真是有点像的,特别是侧脸的轮廓,只一眼看过去准会让人认错的。 来的人却不是沈御,而是沈岫,沈家的四少,沈御的表哥。沈家跟苏家的事西昔多少知道一点,至少听服务员喊他沈少,就知道了这是就是她听说过的,是沈御母亲的娘家人。 如果说,苏家是军政商联合的大家庭,那么沈家则是有历经百年而不倒的官僚大家族,苏家是政要新贵家族,那沈家就是深谙中庸之道的实力派,苏家苏景之跟沈家沈妃然当年的婚姻,当真是强强联合,非常漂亮的一宗联姻。 西昔跟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细细的看着,才发现,要是你光看他的侧脸轮廓,那真是很容易认错人以为是沈御的,可要是你仔细看了他们的五官,特别是表情的时候,是一定不会错认成沈御的。 跟沈岫比着,沈御的表情要更为柔和无害一些,没有那么多的冷峻在脸上,只一副无辜的表情迷惑人心;可这个沈岫,却是一脸的冷峻神情,光是那脸上那眼里的那一丝冷然,就叫你直接对此人退避三舍的。 西昔见过的男人并不多,可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先说苏景之,给人的感觉就是深邃如海,心思难测,所有的心思都用那副或是疏离或是温柔的外表掩盖,你想要猜透他的心,那真是太难;再说就是苏律,表面看起来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可心里的阴郁实在是够深,但是做起事来,又有一种冲动,狠戾之中尚存着不欲置人于死地的善良;而后,身边的苏烬,简直就是一只笑面虎,面若桃花叫人看着觉得赏心悦目,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变脸,突然的狠狠咬你一口。 让她觉得最可怕的,却是沈御。这人总喜欢用一副无害的表情叫人放松警惕,总是那样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也总会在这个时候出其不意的发狠招,招招都是收放自如,让你死或者不让你死,全看这人的心情。最难猜的也是他的心,可他给人的感觉是他不是城府深,而是你不知深浅,你以为深,可你看不出深在哪里,你以为浅,你又总能被他给算计到;你说他心思难测?可他哪像是有什么心眼的人?偏偏这种人,却是最可怕的。 想起那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心思被他道破,西昔觉得自己在沈御面前就是被剥光了衣服的,随他看去,这滋味极为不舒服,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好像没有着落,好像在高空不停的下坠,你不知道这往下坠落的最后,是安全着陆还是粉身粹骨。 因而,现在看着沈岫,外表冷漠极致,可她却一时不敢判定这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沈岫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中学生,样子尤为清纯动人,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岫,带着怯意,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西昔可以断定,这个女学生是喜欢沈岫,又很怕沈岫的,看来沈岫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不然那能把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给吓成这样?连靠近都要看他脸色?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在猜测什么,苏烬却是开口跟沈岫略显熟络的打招呼:“诶,四少今天也这么有空?陪女朋友买衣服?” 沈御冷峻的脸上勾出一丝笑意,几乎就是一闪而过的,一双冷冽又犀利的眼睛从苏烬身后几个女孩子身上一扫而过,好似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看,而后不答反问:“也不知道哪位是你的女朋友呢?” 苏烬大笑:“你当我跟你一样?喜欢这样嫩的呢!我身后的不是我的姐姐、就是我的妹妹呢。” 同行的苏瑜也是粲然一笑:“四少的口味,一向都是这样好新鲜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全都是脸上带笑话里却带着鄙夷,眼神瞄过那个女孩子却都是不客气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方清妍虽然不说话,可看着那个女孩子也是一脸的不待见,好像那个女孩子当着他们的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这样的看不起人。 几个人说话一点也不顾忌,西昔瞅着沈岫后边跟着的那个女孩子都快哭了,眼睛求救似的不住的看着沈岫,可沈岫压根就不看她一眼,由着其他人在那里开着玩笑,又是一个随意玩弄女人的无情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有点触动,一冲动就上去拉住那个女孩子的手,亲昵的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喜欢的衣服。 那个女孩子倒是没想到那群人里还有人愿意这样亲切的跟她说话,不由得对着她一笑,开始跟她说话。 西昔这举动,倒叫苏家几人一同觉得不痛快了。拉着一个男人的玩物做什么?像什么样子?还怕不丢脸吗?怎么说她现在都是苏家人,代表着苏家的脸面,这样不是降低苏家的台面吗? 苏瑜最先是变了脸色。她是冯芳的女儿,跟冯芳眉眼极为像的,性子也像极了,这会儿看西昔这么不知道看众人颜色的胡乱搭人说话,当即就声色俱厉起来:“西昔,过来!你拉着人家四少的女朋友像什么样子!” 沈岫看着这几个女孩子,方清妍他是知道的,方城跟慕然的女儿,就是西昔看起来脸生,正想着是谁呢,这会儿听见苏瑜喊她名字,才知道她原来就是传闻中那个苏家收养的孤女! 最近频频传着苏景之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打算跟他小姑离婚的,原来那个小丫头片子就是她! 他原本不想搭理这几个人太多了,可这会儿,却突然有了兴趣。他转过身来,将今天带在身边的江甜一把搂进怀里,随即对着脸上带上错愕的其他人道:“什么像什么样子?难道我的女人,还就配不上跟你们苏家人站在一起了?” ☆、暗里着迷 041 争的是脸面 这举动可叫苏烬等人吃惊了的。 沈岫一向都不是疼惜女人的人。以往他们不是没有这样开过玩笑,可他都一副随你们怎么样的表情,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为女伴解围的。 还叫苏烬搞不明白的,沈岫应该知道西昔就是想要对他小姑婚姻搞破坏的第三者,可他不但不为难她,这会儿还有一并为她解围的意思。 苏烬是个人精,就算是一时没想明白,可看了西昔的那一张狐媚的脸之后,瞬间就想明白了,西昔这样一朵娇艳的小花,可不就是对了沈岫的胃口? 手里原本一起拉着手的女孩突然被沈岫拽了过去,虽然没有直接跟沈岫交手,可西昔也可以断定了,沈岫这个男人,要不就是全然的不在乎,要在乎就是极为霸道的手段。 她倒是对这个男人有点刮目相看了,还以为他会一直不管那个女孩的,没想到倒是大大方方的替女孩解了围,要说她也的感谢他的,不然她指不定又要被苏瑜怎么数落呢。 “怎么会呢?”苏瑜一愣,继而又笑起来,“只不过西昔一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怕怠慢了四少的女朋友。” 苏家人不愧是苏家人,哪怕是刚才被人甩了一耳光,这会儿还是可以这样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的谈笑风生,尴尬不过是一笑就可以化解的,毕竟因为几句玩笑话就惹得两家不高兴,不是从大局出发的事儿,到最后算谁错也得算到他们苏家头上的。 沈岫对此连笑都懒得笑的,态度张狂极了,可苏烬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刚要打算寒暄一两句就分道扬镳,却见沈岫突然推着她怀里的女孩子向前:“去试试这条裙子。” 说的不正是方清妍看上的那条鹅黄色的公主裙? 方清妍是什么人?看上的东西是一定要拿到手里的! “等下!”果然,江甜还没从服务员手里接到那条裙子,就被方清妍霸道的拦住了,“这条裙子,还希望沈少割爱,我出双倍价钱买下来!” 也怨不得方清妍对一件衣服能这么执着了,女人买衣服总是这样的,要么是看不上眼的,要么看上了就千方百计的想要拿到手。钱对方清妍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方城又是她的强硬后台,抢衣服的事她也不是没做过,就不信她这次也抢不到手。 沈岫却好像根本就没听到她的话,对着被方清妍吓的不敢动弹的女孩子说着:“去试吧。” 这样的目中无人,可真的是叫方清妍给气死了! 西昔觉得好玩起来,两个人都是极其霸道的,就看谁更霸道了。人家不愿意把裙子给她,难道她还能去抢了不成? 方清妍自然是极为不甘心的,就没想到过沈岫根本就理都不愿意理自己,她咬牙切齿的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四少的女朋友应该穿条更时尚的,这条裙子这么保 第 9 部分阅读 保守,实在是不适合吧!” 西昔顿时就觉得无语了,方清妍跟苏瑜果然是能玩到一起的,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个的说话都这么的不饶人!这裙子保守不适合,那也不知道四少的女朋友适合怎样暴露的裙子呢! 她也还就是不明白了,怎么这些人总喜欢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怎么不去直接欺负沈岫? 一半人看热闹,一半人观望,服务员饶是脸上带着为难的神情,可这种争一件衣服的事情她也见过的不少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女人争衣服,争的不只是一件好看的衣服,争得更是女人的脸面跟虚荣心,你钱多,或者你后台硬,你未必真的非它不可,可就是要抢这件衣服,就是想要把抢这件衣服的其他女人给比下去,叫她心里不舒服,你心里就舒服了,叫她丢了脸面,你就赢了脸面。 有时候真的是那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女人偏偏就是喜欢为难女人,其中的快感或者辛酸,也只有那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沈岫盯着方清妍看起来了,那双冷冽又霸道的眼睛几乎是一眨都不眨的,方清妍胆子再大,也被他给看的心里发毛,几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只能硬着脱皮去接招,他敢这么看她,她就敢这么回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沈岫才把视线收回去,开口,也是冷飕飕的语气:“我的东西,还没到别人跟我讨价还价的地步。”语调不高,可杀伤力十足,直把方清妍盛气凌人的气焰给杀的收回去。视线在苏家几人身上扫了一下,最后停在了西昔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只是一瞬间的讽笑,快的让人都看不见他是笑过的,而后,那冷飕飕的语气又像冬天里最冷的风一样吹到了西昔的身上:“这裙子,我看你穿也不错,就送你了。” 话说完,直接从服务员手里拿过那条裙子,往西昔身上一扔! 西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可那件衣服长了眼睛似的,只往她身上落! 当这件被女人争来抢去的衣服从天而降到西昔身上的时候,西昔只有拿着那条裙子,假装镇定的迎接众人不善的视线,心里却将沈岫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沈岫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吗?方清妍保准会把为难的对象变成她的! ☆、暗里着迷 042 两难 你该怎么办? 说这衣服你不要?可沈岫送出去的东西,你敢拒绝,不是要打他的脸?你敢得罪他吗?他跟苏家算是亲家,跟苏景之也有着莫大的关系,你要是斗胆得罪了他,影响的可就是苏家跟沈家的关系!这责任这过失,你担得起吗? 可是你就要收下这衣服吗?你收下这衣服是什么意思?你跟方清妍抢东西?她虽然才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可你没被她算计过吗?她的城府你没体会过吗?没吃过亏吗?你敢吗?你要是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得安生,尽管去得罪这个小女孩儿!更何况,苏瑜她们明显就是跟方清妍一起的,你得罪了方清妍,连带着叫苏瑜她们看不过去,以后你在苏家的日子只怕是会更难过的。就算是有西爷爷,可你怎么忍心叫西爷爷因为这种事而伤心费神呢?你只好继续忍气吞声,也只能这样继续忍气吞声下去。 两难,真的是两难! 可这会儿,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就看你西昔要怎么解决! 西昔看了一眼沈岫,这个男人无疑是下棋的高手,只怕是走一步看五步的,这一步棋,就叫做双吃,无论你做哪个选择,你都会损失一方,无法周全。 她跟着西爷爷下棋,却也是见过沈御跟西爷爷对弈的,沈御下棋自然没有西爷爷经验丰富,输掉是常有的事,也被西爷爷用双吃堵过,可从沈御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自然是有不要脸的方式来应对的,那种方法,简直就称不上是什么对策,可就是让西爷爷拿他没办法! 西昔一直从旁观看,心里看不起沈御,觉得他是个输不起的,可是现在,她却不那么觉得了。输不起你又不想输的时候,或许也只能这样了! “既然裙子给我了,那我可以去试穿一下吧?”半晌,就当众人等着看她怎么处理怎么出丑怎么得罪人的时候,西昔突然对着沈岫说道。 她会这么说,几乎就是众人意料之中的,她什么出身,这么好的衣服,她能不心动?能不想要? 沈岫眼里滑过一丝不屑,一闪而过的光,却叫西昔敏锐的捕捉到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等着自己出丑呢。 她算是认命了,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是天生的长的不讨喜,所有的人都喜欢为难她,也许为难她,看她难做,会让这些人心中溢满成就感吧! “当然可以。”沈岫冰冷的声音,依然是不高的调子,却像是冰块一样的落在人的心里,沉甸甸,冷飕飕。 得了同意,她自然而然的拿着裙子,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试衣间。 方清妍看上的衣服,就这么的被沈岫随后的就扔给了一个她极为看不起的人,好比沈岫扔的根本就不单单是一件衣服,而是她方清妍的脸面。这会儿倒是有点后悔没让方城跟着自己一起来了,至少看在方城的面子上,沈岫恐怕也不敢就这么对她的。 可说什么都晚了,衣服都给了,西昔也拿着去试了。方清妍都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心了,西昔要是敢穿着那件衣服出来,她保证以后决不让她在学校里好过! 苏家她不敢放肆,可学校里她想让谁出丑,那可就轻而易举多了。 打定了主意这么做,方清妍几乎是拭目以待的等着西昔换好了衣服出来。 至于其他人的心思,自然是没一个会为西昔好的。苏瑜是不喜欢西昔的,刚开始以为她是个好女孩,可自从她跟小叔的事情在苏家传开以后,她就跟苏家其他人心里想的一样,只觉得西昔出身不高也就算了,还是个自轻自贱的,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不好,非要喜欢一个已经结了婚的?还偏偏就敢正大光明的跟小叔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就是个不要脸的,怨不得苏律会说她是个小狐狸精了,以前觉得是苏律说的过分,现在看来,倒是苏律这次看人看的准些。 而苏烬,那就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了,沈岫有意为难,无非是为着小婶是他的亲姑姑,西昔又是个插足的第三者,沈岫怎么能叫她好过呢?西爷爷他固然是尊重的,可西昔也只是西爷爷认养的,到底不是真正的苏家人,打到她脸上她身上,他苏烬也不会觉得丢脸,不会觉得疼。别人爱怎么折腾她怎么折腾,而他,顶多就是个看戏的!反正俗话说的好,看人斗其乐无穷!而他现在,也正好闲的很呢。 并上其他同行的苏家人,又有谁会真正的看得起西昔呢?就算是西昔来了苏家之后一直就是勤奋的刻苦的看起来是个好孩子,可她跟苏景之的事情一出,又有几人能真的正眼看她?长的这么狐媚,也就是个勾引男人的料! 所有的人就这么诽腹着,等着看西昔穿着那条裙子出来,可等了半天,等西昔真的从试衣间出来,却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样子! 她哪里穿那件小裙子了?分明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 手上,那件鹅黄色的公主裙被她就那么的拿着,她眼里有着惊慌失措与不知所措,那样的带着怯意却是无惧的看着沈岫:“沈少,可真的是对不住!兴许是我最近吃的多了,胖了好些,竟然把这裙子给撑破了!也不知道这裙子是什么料子的,竟然这么的不禁撑!” 说完,摊开那裙子,紧致的腰部缝线处,果然是被撑的脱了线,连布料都有些破损了,如何都穿不了的。 你说她没收这条裙子吗?她收了,可惜不好,轻易的就破了;你说她收了就是打了方清妍的脸吗?可是这布料这样的不禁穿,要是方清妍试穿了,也不小心破了,要是还是在公共场合破了,那丢脸的可就成了方清妍了;你说这衣服是她故意弄破的,可她说的有理有据,表情又是那样的无辜,而且,你又凭什么说她是故意的呢? 不得罪沈岫,也不得罪方清妍,就算是得罪了,也叫他们动不了她,想要周全是真的不可能的,因为世界上本就不存在完美,可是叫他们拿她没办法,那可真的是最好的应对策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不由得想起那次西爷爷跟沈御下棋,西爷爷高明的夹杀,怎么看都是一步双吃的棋,可沈御却就是厚着脸皮耍赖,叫西爷爷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就是拿他没办法! ☆、暗里着迷 043 她不怕 其实这样的事情,饶是谁都看得出来,那衣服是怎么破的。 布料差?可能吗?沈少的钱,沈少的身份,谁敢给他做工差的衣服? 是,衣服收了,沈岫拿她没办法,衣服破了,她没穿着出来,方清妍也拿不住理由拿捏她。 可到底沈岫会不会放过她?要是想刁难她,随便找个其他别的理由,对沈岫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其他人还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着沈岫继续刁难她,也想看着方清妍怎么做。 看着西昔无辜的眼睛,眼底分明闪烁着一丝狡黠,沈岫盯着她,却是突然笑了。 这笑是很不一样的,不带冷,反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好,竟然也是带了暖意的,笑过之后,沈岫曲起右臂,右手握拳,食指敲着眉心,微微闭着眼睛沉思,嘴角还是没有收回去的微笑的弧度——这像是个习惯性的动作。 而后,他右手挪到下颚,若有所思的看着西昔,说道:“你这做事的方式,倒是很像一个人的。”也怪不得,会叫苏景之那样不近女色的男人都愿意那样对待了。 像谁?那恐怕只有沈岫自己知道了,这也并不重要。西昔听他说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像是会继续找自己麻烦的样子,想到这儿,顿了一下,谁知道他做事是不是跟沈御一个风格呢?前一秒叫你觉得安全了,后一秒就是更为强力的攻击,叫人防不胜防的。 沈岫示意服务员拿过那条裙子,算是自己收回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这裙子看来还是有缺陷的,恐怕不能送你了,我得收回去处理好,免得下次穿在沈甜的身上,也会这样脱线。” 要是说,他收回裙子是对西昔刁难的收回,那后一句,就已经是在为西昔保驾护航了。衣服不给西昔,还是给跟着他的女孩儿沈甜穿,兴许他刚才也只是一时兴起,想叫西昔试穿一下衣服看看效果呢。 西昔跟众人都是有些错愕的,都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岫会突然愿意放过她。 可是能放过她,就是极好的,西昔自然不想多事的去问,她做事像谁,也不想去问为什么要放过她,都是没有意义的,结局才更重要。 博弈的三方里,西昔是最弱势的个体,她没有什么钱,也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有的只是众人眼里不堪的出身,还有现在已经被流言蜚语破坏掉的形象。可结局,却算是西昔是最大的赢家。 方清妍自然没有理由再去抢一件已经坏掉的、没有价值也失掉美感的衣服,而沈岫,则是揽过江甜,对着服务员交代了几句,就略略的一道别一寒暄继而转身离开。 只有临行时,那漫不经心的一眼,眼底的笑意叫西昔敏锐的捕捉到,她不禁想着,是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没有继续去追究,这样便是最好的,还管他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干嘛? 几个人继续逛商场选礼服,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至少,那件已经坏掉的衣服,不会再有人去争抢了。 只不过,默不作声的方清妍一直在心里想着,西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人,竟然也可以这样好运的躲过去?又想起以前在苏家,她配合苏律算计了西昔,那么严重的事,可她怎么就一点事都没有,反而继续留在苏家? 想了半天,偷偷的看着西昔,最后只得把一切理由都归结到,她是个小狐狸精,把苏景之迷惑住了,所以能继续留在苏家;刚才又把沈岫那个花花大少给迷住了,所以,沈岫愿意放过她。 仅此而已。 可她真的做什么了吗?她明明就只是,除了自保,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世界上,总有高高在上的人,用傲慢的姿态,带着偏见的审视别人,还自以为自己是对的。要是方清妍知道,自己当初帮苏律演戏算计西昔,自以为是帮了苏律的忙,结果她才一离开就被苏律给卖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可在家族利益面前,只要苏家还有利可图,她就还得再像从前那样乖乖的继续喊他苏律哥哥。 最后西昔也跟着选了几件衣服,反正是苏烬买单,她本是不喜欢花别人的钱,可现在却一点花别人钱的愧疚心都没有,刚才自己被刁难,苏家人没一个人替她说话,这会儿她自然要狠狠的宰苏烬一顿,买的都是价位极高的衣服,这道叫她的心情更加的好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西昔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这样的小心思,这样的睚眦必报! 可惜西昔,你又凭什么这样的睚眦必报?你又有什么资本去想这些呢! 这样想过之后,她却又是低头笑了。 这凭的,自然是苏景之。 刚才的事情,何必自己去处理呢,要是交给苏景之,只怕他会处理的更妥帖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了,明明背后就有个大靠山,也没想到要适当的靠一靠,不然可真是对不起苏家人对她的说辞了。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找苏景之求助,真正的原因,也只在内心最深处吧! 只是风波,绝不会因她成了这一次的赢家就平静!而她,也不会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能继续成为赢家! 幸运的是,无论如何,她只觉得,没有弱点,她就不怕! ☆、暗里着迷 044 下棋 圣诞节没有见到沈御,方清妍怎么可能甘心?于是又藉由着元旦节,拖着方城再次拜访苏家。 这次是提前下的拜帖,方城话说的委婉好听,让人不好意思推掉,故而,即使有了上一次方清妍在苏家不好的事端,苏老爷子还是以老首长的身份下了命令,叫沈御无论如何都要把元旦节这一天的时间给空出来,好好的留在家里接客。 沈御跟苏景之或许从来都不像是父子,可他在苏老爷子跟前却是极为听话的,因此,方清妍在元旦这天,总算是成功的见到了她的沈御哥哥。 西昔从一听说方清妍要来,就深觉头疼。跟方清妍好像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可几乎每次方清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儿都很热衷于参与算计自己,而且几乎每一次算计自己的都是苏家人或是跟苏家有关系的人。 头一回是苏律,上一次才是几天前的沈岫,而这一次,保不准沈御又会无聊的设计自己。 她倒不是怕了她,就是觉得累。根本就不愿意跟她有太多的交集,谁愿意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呢? 所以这一天,当她发现连苏景之也在家,已经没了能出去的理由的时候,她只求西爷爷能别嫌弃她,把她赶下去。 西爷爷是一直劝她出去玩玩,跟别人交交朋友,她也不能说方清妍老是没安什么好心思,就只是推说着要跟西爷爷学习棋艺,陪他下棋,还问西爷爷是不是嫌弃她,不愿意她陪着。 西昔这么说,西德胜自然是心里高兴的,能不愿意让西昔陪着自己吗?到底还是留了西昔在自己房里,爷孙俩对弈品茶,不胜乐趣。 有句话说,别指望麻烦能躲过去,你想躲起来,可别忘了麻烦是会自己找上门儿的。 在西昔眼里,方清妍已经是麻烦的代言词了,她就不明白了,沈御不是应该带着方清妍去说好的游乐场之类的地方吗?怎么就能厚着脸皮摸到西爷爷这里来?偏生方清妍还一副好奇又乐意的样子!也不知道沈御又跟方清妍说了什么! 下棋就下棋。西爷爷一贯以之的走一步观五步,轻易的就给沈御又来了个夹杀,沈御夸口就赞西爷爷的棋艺,西昔在一旁诽腹,口腹蜜剑,又要悔棋要么赖皮的小人! 可谁知,这次倒是西昔猜错了,沈御这回却是没耍赖的,由着西爷爷吃了他的棋,也不知道为什么耳朵还灵的很,竟然听到了西昔嘴里的碎碎念,却是极其好脾气的对西昔笑了:“这叫做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的道理她是知道的,可她觉得这规规矩矩的下棋法实在是不适合沈御的,这会儿他这么正经的说,倒叫西昔听了,不由得撇撇嘴,嗓子里却是咕哝着:“以前都是赖过去的。” 声音不大,还有些含糊,沈御却还是听的一清二楚,趁着西爷爷布棋走下一步的空挡,他抬起头,盯着西昔,似笑非笑的样子:“那是在私底下,跟西爷爷耍耍赖又有什么?可现在,当着外人的面,我当然要做出样子来的。” 说到这里,低下头接了一步棋,又抬头看着西昔,眼里带着好看的笑意,表情甚为无害——西昔心里抖了一下,这表情,简直就是沈御要使坏的前兆! 果然,下一句话就说出来了:“不然,要叫别人都知道,你可是最会耍赖的,这样,就算是能赖过去,也是落了笑话的。” 这笑这话都是带着意味不明的,可话是从沈御嘴里说出来的,西昔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场就瞪了回去,却又听见沈御貌似漫不经心的在房内扫视了一圈,而后跟西爷爷又说起了话:“西爷爷,我记得以前你房里都有若亚叔叔的照片的,怎么现在没有了?” “啪”的一声,西德胜蓦地手指一松,棋子落在棋盘上,而同时因为这一句话而在心里乍起波澜的还有西昔。 “西爷爷,您这是故意让我的吗?”面上扫过两人变了的脸色,沈御却是一笑,他执棋再落下,却是反败为胜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只听见清浅的落子声,竟然胜败已定。 从来都是兵不厌诈,可是沈御的诈,却是生生的在西德胜心口凿出了口子!只叫他觉得心闷而疼。 西德胜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脸色的不虞很快便敛去,换了副无奈的表情:“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小五,棋艺精进不少,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得认输咯!” 西昔听着西爷爷这样说,心里跟着一紧,却在看到沈御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时,陡然明白,这,算不算是沈御给自己的警告?警告自己,不要在他的面前太过放肆! 连她都猜的出西爷爷的儿子西若亚是出了什么事的,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不知道?却在这个时候,故意揭人伤疤,难道就只为赢这一盘棋吗? 还未待她出声安慰西爷爷,方清妍却先她一步的安慰出声:“西爷爷才不老呢!倒是沈御哥哥,就会使诈。”话语落,眉眼间尽是惹人疼爱的娇憨,却叫西昔觉得心中不快,这话说的,岂不是更捅破了一层? 方清妍好像还不满足于这一句话,她是不甘心被冷落的人,而从她跟着沈御进了这屋之后,就之间沈御跟西爷爷下棋,她被晾在一旁,这会儿抓住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的,谁不知道,她方清妍天生是适合交际的。 她从沈御的身后蹦蹦跳跳的来到西爷爷的身边,做亲密状的揽住西德胜的臂膀,西昔就这样被她挤到一边去,她眼底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得意,那是一瞬而过的,西昔只好站在一旁,听着她在哪里净是捡好听的话,竟也哄的西爷爷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方才脸上的阴霾就此一扫而过。 西昔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西爷爷高兴,她也应当高兴才对,可当她的目光与沈御的相交,沈御那深不见底的幽深眼神,又叫她更多担心起来。 待西爷爷笑个够了,却跟沈御一起借故将她跟方清妍都支开,两人皆是不甘心的离开,方清妍是因为不喜欢沈御支开她,对她有所隐瞒,毕竟是她喜欢的沈御哥哥,这样的作为实在是显得疏离。 而西昔,却是在担心西爷爷! ☆、暗里着迷 045 势头 被两人支开,走出房间,西昔也不欲多于方清妍相处,简短说了句“我先回房。”就要离开,方清妍见她这样冷淡,自然也是知道自己上次那样算计她,她这样对自己是理所当然,可是,既然这梁子结下了,她方清妍也不怕就这么继续得罪她,她勾唇,对着西昔清冷的表情笑的天真而又好看,就如同她当真就是这么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一般。 “西昔姐姐回房是要——看‘电影’吗?”“电影”二字被她着重咬紧,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在提醒西昔,要她记住自己的不堪。 虽然早就听闻西昔现在是苏景之的女人,可是,刚才在房里,她倒是不忘时不时的勾引她的沈御哥哥,可真的是好不知羞耻。 这话显然是叫西昔不好受的,可是西昔又哪里是一年以前那个任人欺辱而不反抗的西昔?当下就回击过去:“怎么?清妍妹妹这样念念不忘我房里的电影,莫非是还想要去看?” “你——!”方清妍不料西昔竟然敢这么说,刚要压抑不住的怒骂出口,却是生生的压下,带着别样的眼光重新审视西昔,明明记得以前见她时,她还不曾有如此尖锐的一面,可是现在,似乎变化很大,可那又怎么样呢? 方清妍收起怒气,极轻的笑了起来,眉眼里都是对西昔的怀疑:“我倒真是好奇了,你这样肮脏的女人,怎么上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没有被赶出苏家?” 西昔自然知道方清妍说的是哪一件事,却一点都不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为什么:“有你的苏律哥哥一口咬定,是你不喜欢我故意生的事,苏家人怎么会赶我走?” 这算是连带着把苏律欺负自己的仇一起给报了,方清妍既然敢在提起这件事,那她就眼睛都不眨的把苏律给出卖了,反正再怎么样,相信方清妍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绝不可能去动摇苏家跟方家的关系,否则,她还怎么指望能嫁进苏家,嫁给沈御呢? 方清妍果然是被这句话给震住了,她是听明白西昔说的话了,可就是没有办法相信,苏律怎么会出卖她,明明自己是在配合苏律…… 西昔看她不说话了,也懒得在跟她纠缠,冷笑一下,又目含忧色的看了一眼西爷爷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西爷爷到底在跟沈御说些什么,而后转身走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沈御终于从西德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方清妍一直等在那里,见他出来,赶紧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摇晃着要打听他们说了什么。 沈御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眼含宠溺的看了方清妍一眼,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径直下楼去了,方清妍什么都没打听到,可也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起下去。 楼梯的转角处,沈御的眼睛扫视过西昔紧闭着的房门,嘴角却悄悄的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西爷爷拿着手里的“将”,意有所指的说:“小五,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想要的是什么。我自问一生都对苏家无愧,对首长无愧,可是我现在老了,也活不长了,最近做梦,却常常梦到若亚。”老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已经显得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出一丝湿意,“我知道,我作为一个父亲,我对不起他。现在,我用这些来跟你换一个条件,你要护我的孙女周全,决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苏家,决不能让她跟苏家的人在一起!” 他给西德胜面子,面上万分郑重,表示任重而道远,慎之又慎的接受了西爷爷的给予,他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这些东西,可是……唔,他可从来都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好人的。 既然不是好人,那自然是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做自己想做的,去掠夺自己想要的。 +++++++++++++++++++++++++++++ 元旦节虽然是有外人在,可却是苏景之跟沈御难得能凑在一起吃饭的,父子相似的脸,一张年轻,一张成熟,却是貌合神离,暗暗的较着劲儿。 苏景之的苏氏要进行下一年的工作安排,城市规划建设,苏氏主营房地产,投资这一块就占了很大的数额,可偏生沈御仗着自己是DH的IBD新贵,大肆对苏氏进行资产评估,更是在业界有意无意的放出风声说苏氏的资产结构有问题,偿还贷款恐怕会吃力,一下子让几大银行都轻易的不敢贷款给苏氏,让苏景之平添资金压力;本来苏景之手头是从来都不会断掉资金链的,偏偏他为了开拓东南亚市场,光是以香港为跳板这里,跟那里的地头蛇明家抢市场就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现在收益还没拿到,沈御就先在内地给他的后院防火,直接影响他在香港的进一步投资。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香港明家内部大整顿,一片血雨腥风,他之前步好的棋子被明家新上位的家主全数连根拔起,差点牵连出自己来。 苏景之虽然在黑道白道都有背景,可到底香港不是他的地盘,这一次遇到明家新上位的家主,短短时间内用极其血腥的手段就血洗了香港的大小黑帮,成了香港当之无愧的,据说是最年轻的的黑道老大。 听说那小子才十八岁。 苏景之不禁有些头疼。内地有自己的儿子给他下马威,香港又有这么个毛头小子跟他对着干,难不成真是他老了?这,算不算是他人生史上经历的滑铁卢? 可到底,还是不甘心的,幸而他血战商场二十载,经验极其丰富,手段也是一等一的老练,及时抽手,调回可用资金,改变投资计划,躲避掉明家来势汹汹的吞咬势头;同时又请了国内最有权威的评估师回应以沈御为代表的风投界对苏氏偿债能力的怀疑,打消了这一块上的危机,虽然在股市上遭受了一些损失,可苏景之底子颇厚,到底也没伤到他的根基。 到底也还是算他输了,跟沈御还有明家那个毛头小子打了个平手,苏景之没有伤到元气,却也知道,他从未在商场如此狼狈过。 这一顿饭算是在沈御跟苏景之里不停的打太极中度过的,虽然打的是太极,毫无杀伤力,可到底还是叫周遭的人心肝扑通扑通的狂跳,能离这两人远一些就远一些——苏景之是这些后辈们最害怕的,可是没想到沈御这次从英国回来,竟然也成了最新型的大杀伤性武器,谁敢惹他必然要死伤一片的,几个后辈相互示意:珍爱生命,远离这对父子。 倒是只有苏老爷子一脸的欣慰,沈御是他最看重的孙子,现在的表现,虽然是喜欢跟苏景之对着干,可到底还是没叫他失望。 至于苏景之遭受的损失,全当是沈御替他妈妈出口气吧! 两人越说越凶,最后沈御终于还是更显年轻气盛,把话题引到了母上大人沈妃然身上,大意就是苏景之从来都不关心沈妃然。 苏景之早知道他就是为了这点怨他,一边暗笑他到底还是沉不住气的,一边自己也被沈御气的受不了了,沈御指责的话出来之后,他当即冷下眼神,要笑不笑的盯着沈御,一字一句的教会他什么叫做现实:“难道你妈妈从来都没告诉过你,我跟她,早就签署了离婚协议?” 沈御的眼底立即冰天雪地,狂风暴雨呈山雨欲来之势。 ☆、暗里着迷 047 破裂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是震惊到极致的。 当年苏景之才刚刚二十岁,沈妃然才十九岁,刚上大一,可就已经怀了苏景之的孩子,沈家人虽然觉得自家女儿败坏了家风,可到底还是心疼女儿,质问苏家,苏家人都只当苏景之是对沈妃然动了真感情的,于是两人就奉子成婚,还因着是自家孩子不成器把沈家女儿的肚子给搞大了,苏老爷子在军界政界多说得上话的人啊,到底还是由着让沈御跟了沈家的姓。后来到沈御四五岁的时候,沈妃然为了发展去了英国,苏景之也因为自己的生意做的大了,根本走不开,两人之间也没传出任何不合,两家人都只以为是两人只是在忙各自的事业,却不知道早就无声无息的离了婚! 如果说,沈御之前是因为还当苏景之是自己亲生爸爸,所以才会有怨气质问苏景之为什么对自己的母亲从来都不闻不问的话,那么此后,他只当苏景之是个对于自己的出生贡献了一部分精子的陌生人。 血浓于水,奈何无情。 沈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下怒气的,苏景之,这个自己年幼时曾经崇拜过的男人,也不过是薄情如此,怎值得自己花费心力去崇拜尊敬? 即使是这一次是带着报复的心回来的,内心最深处,却依然还有一丝深藏的渴望。 可惜,苏景之,当真是对他和他的妈妈,一点亲情都没有,这个男人或许根本就没有心,就算是曾经有过,也全都拿来禁锢另一个不爱他的人。 唇角因此反倒勾起了弧度,看起来像是赏心悦目的笑,苏景之也不过是一个机关算尽却仍旧爱而不得的可怜男人,他倒要好好的看看,到头来,苏景之能落得下什么!既然他不要妻子、儿子,罔顾亲情,那么就连最后的一点念想也别想得到!但凡有一点,他也要抢走!也要斩断! 一顿饭,原本是要庆祝新一年的到来,却全都因为苏景之一句令众人不设防的话而变了味儿,温暖如春的饭厅恍若有刺骨的寒风,吹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苏老爷子半生驰骋沙场,后半生玩弄权术,虽然老了,虽然知道自己从来就管不住这个最小的儿子,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拍案而起:“老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不说苏景之自己觉得好笑,连沈御看着自己平日里最尊敬的老人,也觉得甚为好笑的。 苏景之年轻时什么都爱玩,女人,金钱,权势,他沈御最想保护的女人,他的妈妈沈妃然,也不过是苏景之当年开始玩乐女人的第一个试验品。 女人动心的时候,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傻?年轻的苏景之是京城里的太子党,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却突然有一天,对这个问题好奇起来,当时的沈妃然,清纯动人,书香门第,气质极佳,是有名的才女加美女,苏景之很顺理成章的就把目标锁定为她。 于是,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甜言蜜语,眼里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沈才女一步一步的沦陷,直到为他贡献出自己的宝贵的身体。 怀孕是个意外,苏景之根本就没想过要这个孩子,出了这样的事儿,两家又都是京城里举足轻重的大家,他哪能容下这个孩子?自然是要除去的。于是,又是甜言蜜语,玩弄心计,要不是沈妃然凭着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与母爱,借助家族的力量把这事捅了出来,哪里还有现在这个如此出色的儿子沈御?恐怕早就被苏景之哄骗到医院,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样关乎家族声威的事情,苏老爷子怎么肯允?饶是苏景之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还是逼着苏景之娶了沈妃然,看起来是自由恋爱,却连一点爱的痕迹都没有,有的只有欺骗和家族利益。 苏老爷子一向心疼沈妃然,这让沈妃然受伤的心得到了一丝亲情的安慰,在苏家好好的生活下来,甚至于还存了一丝跟苏景之好好过日子的心,她为他生子养育,一起白首偕老永不分离,可是却没想到,苏家来了一个妖孽,那个妖孽勾走了苏景之的心魂,出了事之后,偏生苏老爷子还一心袒护,嘴上是护着沈妃然,实际上却还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儿子。 沈妃然一向都是个理性的女人,这下便是心冷意断。从此,逢场作戏也好,笑看风云也好,总之,再也不爱。 沈御从小见证母亲的转变,心思越发的晦暗难测,直至知晓全部的过往秘密,努力奋发,终于回国,不为其他,只为报复,只为——为自己的妈妈讨回一份公道。 说到底,苏老爷子也不过是善于披着一副伪善的面具,如此而已。 只不过,怕是他以后袒护的对象,要从苏景之身上,转移到了沈御身上。 “爷爷,您别气。”不等苏景之回答,沈御却是突然出声,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劝着苏老爷子坐下,不要动怒,苏老爷子一向满意沈御的孝顺跟懂事,愤怒之余总算是心中觉得宽慰——苏景之虽然做了很多混事,到底还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沈御劝好了苏老爷子,才转而面对着苏景之,他脸色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视,话语里掩去了本该倾吐出来的愤怒,而是一种极不在意的轻描淡写,仿佛一点都不把这个名义上跟血缘上都是自己生父的男人看在眼里,态度,真是轻慢至极:“我妈妈在英国也有很多人追求她,这事我早就是知道的,只是想着,就算是作为歉意,您也该去看看她的——毕竟,当年的事情, 第 10 部分阅读 有很多人追求她,这事我早就是知道的,只是想着,就算是作为歉意,您也该去看看她的——毕竟,当年的事情,您做的可真的是差劲极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现在看来倒是没有必要了,像您这样的人,还是眼不见为净。” 他的一张脸,继承了苏景之三分之二的容貌,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传承了沈妃然的美貌,说着这话的表情,当真是漂亮的叫女人着迷,可是其他人听了,却并没有一丝的觉得气氛缓和,反而更加的觉得面前明明美味的餐点变的食不下咽。 这话说的轻松,可是,这是要父子决裂吗? 如果说,这只是沈御对苏景之的正式宣战的话,那么苏景之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唯恐天下不乱,他只希望天下大乱。 苏景之笑起来,也是极为漂亮的,这在西昔第一次见到苏景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成熟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成功、自信、成熟的男人味儿。 对于沈御这样出言不逊的话,他的眼睛里甚至是划拉出一丝赞许,他坐在那里,却好像是坐在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王国,他明明是在抬头看着笔直站立的沈御,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心里有异样有骄傲的情绪,令他暗自激动不已,却好像是在俯视一个自己的臣子——一个可以让他感受到挑战的年轻臣子,他随时都有可能造反,摧毁自己建立的王国,可是他却浑身战栗的期待着。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强者。 “你说的是,我是应该去英国探望她。作为几十年的老朋友,现在我已经找了可以伴我终生的女人,总要带着一起去看看她,看看她是否已经得到了幸福。”苏景之一番简短的话说完,柔情的目光立即转向了西昔。 而她,惊讶惊喜之余,傻傻的,浑不知自己已经就此转入了漩涡之中,并且,操控生死把玩人心的男人,一句话就将她从漩涡之底就此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暗里着迷 048 小妻子 西昔在孤儿院仰望那美丽的星空时,最大的愿望从来都不是大富大贵,进入苏家这样的大家族,找一个像苏景之这样的男人。 她年轻的生命里,只奢求两点,一是自由,二是爸爸。 她希望自己能够在年岁合适的时候走出这个破败而又腐烂的孤儿院,靠自己生活,卑贱也好,贫穷也好,就像是漆黑的星空中偶尔划过的一颗流星,即使最终走向死亡,也总会有一个人,在仰望星空的时候,不经意间见证了自己这个生命曾经存在的痕迹。 所以,即使每一次自己被富人看上,其他孩子恶意的诋毁又被富人以嫌弃的眼光审视而后撇在一边,完全无视,就此断掉走出去的机会,她都不曾觉得生命是可以放弃的。 只因有对自由的渴望,只因有对爸爸的执念。 她在寒冷的夜里会做梦,梦到爸爸模糊而好看的笑容跟他的怀抱一样的温暖人心,像个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只用一种虚无的余温来给自己微弱的希望。 苏景之的出现,是她人生里一个华丽而不可抗拒的意外。他的一切,都吻合了西昔心里梦里那个光辉伟岸的形象。 说她恋父也好,说她根本不是真的喜欢苏景之也好,有这样的一个男人肯要她,肯承认她,肯待她好,那么,就算是所有的人都将责难矛头对准了她,她也无怨无悔。 知道苏家的人都不喜欢她了,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可是幸好,她现在最在意的男人不嫌弃她,并且承认了她。 苏景之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也朝着她伸出那双手:“苏氏的年终酒会,我会正式宣布跟她订婚。”苏景之握紧西昔递向他的小手,用力一拉将她带入怀里,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就这么暧昧的拥着她,成熟的男子,尚未成年的少女,相差二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有一种禁忌的意味。 “你们慢慢用,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说完,全然不顾苏老爷子的愤怒其他人的诧异于呼之欲出的反对声音,带着西昔离开。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对西昔的保护,保护她远离这里即将来临的混乱。 一切就此揭过,西昔的小手被苏景之的大手包裹,跟梦里梦到的一样的温暖而又充满着实在的安全感,她为现在的自己感觉到骄傲,因为她是这样的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一场家宴,就此不欢而散。说起来,还是有外人在的,倒真的是叫外人看了笑话,苏家其他人以调笑的口吻来掩盖今日的丑事,语气轻松到极致,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把他们给拆散。 方城自然是知情识趣的,丝毫不捅破苏家人心口此刻的难堪,带着女儿礼貌的告别,坐上自家豪车,看着苏家人在门口欢颜相送,心里却在思忖着苏景之所说的话,要在苏氏的年终酒会宣布与那个女孩儿订婚。 苏氏作为这个城市最大的地产企业,每年的年终酒会都会邀请一干的官商政要,记者也是有的,是个很有曝光度的酒会,苏景之这么说,无非是已经打算将西昔曝光于众人之前,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苏景之要跟一个叫做西昔的学生订婚,苏景之一向都是风云人物,订婚的事还关系这沈家,媒体自然是要扩散的,到时候,即使是最不爱关注八卦的人,也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西昔这个人物存在。 可是苏景之,你这样做,将她推出于众人之前,是想要让谁看的见? 搁在腿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方城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他是个什么都不怕的男人,可是现在,却也有了害怕的事情,害怕西昔曝光,害怕他不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看见西昔的那张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脸。 她跟他的爸爸一样,都是妖孽!是妖孽,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要么被禁锢,要么被毁灭! 怕,真的是怕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妻美子善,幸福美满,怎么能因为苏景之发了疯,就也跟着他、去由着他、去再疯一回? 方城看着车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致,热闹的气氛,头一回心不在焉的敷衍女儿的问题,只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决不能让西昔在那一天被曝光! 苏景之带着西昔,一如既往的是去高档的场所赚取路人艳羡的眼神,他喜欢这样高调的带着她出现在高调的场合,他从来都不在乎世俗礼法,他不在乎,她便不在乎。跟着他,让他的大手牵着自己的小手,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是无尽的心安,无论怎样混乱的场面,都可以什么都不想的,只是躲在他的庇护下,什么都交给他去处理。 他宠她,他待她好,她不确定如果顺从苏家的人放手,以后还会不会遇到对自己这样好的男人,所以,只要他还要她,她就一定不要放手。 带着西昔一路上了顶楼,苏景之一直都贴心的揽着她:“我接下来可能会忙一阵子公司的事情,也许会顾不到你,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学期也到最后时段了,可以努力复习,但是不要拼命。照顾好自己,懂吗?” 他难得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哪一句都是关心在里面,听的西昔心里某种温柔的情绪满满的,乖乖的答道:“好~我知道。” 苏景之满意的摸了摸她的短发:“好乖。”眼里都是宠溺的神情,看的西昔简直要融化掉。 他不是个喜欢承诺的男人,更多的是去做,但是这一次,却承诺了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忙过这阵子,到了苏氏的年会,我就要向全世界都公布,我要你做我的未婚妻。”电梯到了顶层,苏景之郑重的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那样狭长的眼睛,真的叫他无比的满足与沉醉,以至于,他的眼睛溢出了几不可见的爱意。 “我美丽的小妻子。” 妻子,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美的称呼。 可是在有时候,可不要忘了,妻子的谐音,恰巧是棋子。 ☆、暗里着迷 049 白眼狼 苏景之看来是真的很忙的,带着西昔吃完饭,逛商场才逛了一半,他就不停的接电话,到最后西昔体贴的让他先走,不用陪自己也不用送自己,她自己可以回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苏景之现在对她正是重视的时候,不能陪她又怎么能不去送她?当下就让司机送她回去,自己却是又让公司的人派车来接。 进了苏家大院,依然是被人侧目,她最近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放在心里,到了一楼大厅,却见苏老爷子跟一干苏家家长都坐在那里,好像在集体等她回来一样,她一进客厅,冯芳就让佣人都下去了。 西昔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这,怕是要审她。要是换成以前的西昔,她一定会怕,可是现在的她,因为有爱,所以无惧。 “爷爷,伯父伯母,我回来了。”西昔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苏景之给她买的,果然是新宠,怕是以前苏景之跟沈妃然结婚的时候,苏景之都没这么有耐心的陪沈妃然逛过街。 冯芳心里早就看不过去了,西昔是什么角色?刚开始时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到了后来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不知羞耻的跟苏景之搞到一起去,沈妃然出身好,愿意跟苏景之在一起,所有人都相信是因为爱,可西昔不一样,她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苏景之的钱与势?看看最初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到现在所有的都是苏景之给的,她不是傻子,能不动心思? 女人有时候会憎恨女人,可也会同情女人,在冯芳眼里,虽然苏景之早就已经跟沈妃然离婚了,可是毕竟还是维持着名义上的关系,西昔一出现,勘破了某种完美,即使不是小三,那行为也叫她觉得看不过!看不起! 一想起沈妃然到现在都是一个人在英国,好些年不回来,还不是因为苏景之伤了她的心?哼,男人!可要是没有西昔这样的女人,男人会有机会吗? 当即,笑里带着讽刺,话里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说的极为露骨尖刻:“伯母?我看你不是真心认我做长辈、喊我做伯母,而是想跟我做妯娌,改口叫嫂子吧?!” “伯母……”西昔真是委屈极了,也无奈极了,可到底心里还是认她做长辈的,也不做辩解,就只是弱势的喊一声,压低了自己,抬高了冯芳,倒叫冯芳觉得好受了一些,也不再多说她什么。 “行了,把东西放上去就赶紧下来,有些事情要交代你。”苏老爷子不愧是老首长,一句话气势极足,冯芳自然也不会再口头上为难西昔,西昔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加快并不怎么轻快的步子上了楼,又赶紧下来。 “爷爷……”到了底下,也不敢坐下,就站在那里,低垂下头,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诚心实意的等待着师长的批评,态度极好,让周遭人一下子就不忍心为难她了。 毕竟,那只是一个孩子,毕竟,苏景之的手段,他们都是知道的。 苏家人自然是极为了解自家人的,哪能不知道苏景之这个人,他不想要的,你拿枪逼着他他也不会要,可但凡是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所以这事,又哪能真的只去怪西昔一个小孩子? 苏老爷子也是极为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都是他惯得了?要是以前对他再严格点……当即又苦笑摇头,这小子最是像自己,他哪能真的下得了手去整治他!那不是对自己的否定吗?! “你不用站着,坐下吧。”苏老爷子开口了,却少了一分威严,多了一分慈祥,“你进苏家门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是老西的孙女,就是苏家的人,我们会对你好,以前你没有的,苏家会给你,以后你该有的,苏家也会给你。” 苏老爷子真不愧是苏老爷子,说话自然是不会像冯芳那样夹枪带棒的讽刺她,每一句听着都是好听的,让人心里舒坦的,可是每一句也都叫西昔觉得更加不自在,是的,苏家人什么都可以给她,可她却成了没良心的白眼狼,妄想得到她不该想的。 西昔不自觉的想起沈御曾经说过的话,但凡是自己想要得到的,不管什么手段,都要去得到,这是人人都可以想并且去做的。 整个苏家,除了苏景之,好似就只有两个人没有指责过她,一个是西爷爷,他最多怕自己受伤,从来都不多说什么,一双含着担忧的眸子就说明了一切,那是对自己的关心;另一个就是沈御,他虽然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甚至厌恶自己,可是他不会否定自己现在的作为,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至少是对自己有过肯定的。 他告诉过自己一些事情,却没有强制的去干扰,就只是告诉她,思维以及判断、行为的权利都还在自己的手里。 难怪沈御会姓沈,而不是姓苏了。也只有沈御会这么想,会这么去看待这件事情,苏家人看到的,只有苏家的名声!从来都不会去管,她是个人,是个有思想有追求的人! 他们只将一切按照自己制定的规则划分为该得的,和不该得的。 而她,现在就触犯了不该得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她也不想惹苏家人不高兴,可是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坚持的想要某种东西啊!为什么她不能争取? ☆、暗里着迷 050 这样可好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苏家人。此刻西昔终于懂得,她始终还是外人,她始终还是卑微的,不管苏家人待她有多好,不管苏家人怎样彰显平等,可到底,也不过是一种轻而易举的施舍,因为是施舍,所以姿态放的那样高,叫她这个渴望的人好难做。 “爷爷,我知道苏家待我是最好的。我也知道什么是该要的,什么是不该要的。”默了一会儿,西昔低弱的声音才轻轻响起,这话一出口,苏家几人都好似听见自己松了口气。 苏老爷子的态度更加和蔼,夸她是知情识趣的孩子,夸她一向都是很懂事,硬是要她坐下说话,说都是一家人,不做两家事,站着像是受审一样,像什么样子呢。 西昔拗不过去,到底还是诚惶诚恐的坐下了。哪能不诚惶诚恐呢,这可都是掌管着自己未来命运的人啊,至于说她知情识趣,说她懂事,呵,孤儿院里走出来的,从前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最该学的就是察言观色,只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祸,无依无靠的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护着,总怕自己会因为没眼色而得罪人,而活不成。 她以为自己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也是如此的,就跟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一样,其实心中都充满着惊慌,一片兵荒马乱的内心世界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她找到了,可是有人却不愿意给。 这样卑微的姿态,最适合让高高在上的人俯视。 “叫你在这里,主要是为了你以后的前程。”苏老爷子抿了口茶,状似不经意的瞥见西昔因为“前程”二字而瑟缩了一下的身体,浑浊的眼底,某种精光一闪而过。 捉蛇自然是要拿住它的七寸的,西昔的七寸是什么,苏老爷子自然轻而易举的的捏住,拿捏的西昔动弹不得。 放下茶盏,苏老爷子继续和蔼的说道:“你这孩子一直都努力,刚去学校的时候成绩虽然不是最好的,可是现在却已经很不错了。我跟你两个伯伯商量了下,觉得你适合出国深造。刚好,美国的一个学校是你二伯母当初留学的学校,那里有你二伯母的校友,能照顾你,你去合适,你最近该复习还是复习,等考完试就去,什么都不用收拾准备,那里什么都有。” 话一落音,西昔心底顿时一片冰凉,这就算不是驱赶,也是流放。 西昔虽然平时不爱打听事,可也知道,苏家的交好不是在美国,而是在英国。就算是冯芳在美国真的有人,那也是冯家的,而不是苏家的,冯芳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她又不是傻子,这样去了美国,谁能真正的照顾自己?根本就不会有人! 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住自己心头的颤抖,西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害怕的颤抖,努力的保持镇定:“那么爷爷,我要什么时候走?” “期末考试一结束就走。不过你要是不想考试了也行,那之前随时走都可以。”苏老爷子没开口,却是苏家老二苏言之突然说道,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里有一种警示。 期末考试结束,距离苏景之公司的年终酒会还有一个星期,苏家人这是没有办法阻止苏景之了,所以才要拿她下手!要她在那个时候走,就是要她参加不成苏景之公司的酒会,那么,还何谈苏景之要公开她的身份? 也是,这实在是只能算是不大好听的绯闻的,苏景之比她大那么多,真要公开了,对苏家的声誉得有多大的影响! 抓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西昔继续问道:“那我这个时候去,过年不是还得回来一趟?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啊?”这话是看着苏老爷子问的,眼底带着渴望,真是让人不忍心扑灭的渴望。 “不。去了,过年就不再回来,过年也只是某种形式,你还是在那里好好的适应一下比较好,过年要是再回来,那可就耽误事了。”苏老爷子前半辈子上战场杀敌,从不给敌人还手之力,这会儿,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哪能给她一丝不该有的希望?苏家,待她不薄! 连这样的渴望都被看穿,都被扑灭,西昔却仍是不死心的:“可是我去了美国,西爷爷怎么办?谁来陪他?西爷爷一个人多寂寞啊!” 这话刚一说完,冯芳立马就瞪了上来,厉声脱口而出:“说的什么话!苏家的孩子个个儿都是懂得孝敬老人的!你别拿西老副官当借口!” “伯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真的只是想陪着西爷爷!要过年了,西爷爷身边怎么能没有我这个孙女呢!爷爷,我会听话的,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我会听话的!”西昔当即的哭声就出来了,实在是坐不住了,跑过去拉住苏老爷子的衣袖卑微的哀求。 这话她说的是一点都不掺假的,苏家的孩子是都很听话的样子,都懂得孝敬老人,可那不是一个孝敬的行为就可以的!西爷爷需要的不是满屋子的贵重礼物,而是一种陪伴,一种过年的时候别留他一个人在屋里的陪伴! “你这孩子!喊什么喊!送你出国是对你好!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你推三阻四的像个什么样子!”冯芳最是看她不过的,当即就扯着她,一把就把她的手扯开,连带着的把她推倒在地上。 冰凉的地面,尽管室内温暖如春,铺着厚实的地毯,西昔还是觉得触手都是冰凉刺骨。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大理石桌柱,蹭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也让她的内心突然清明平静下来。 苏家人这是铁了心要送她出去,现在跟他们争,她什么也争不过去。 默默的坐好,西昔顾不得手疼,也顾不得心凉,她甚至挤出了一分笑意:“伯母说的是,出国是好事,我不该这样不知好歹。”这话是顺着众人意的,也算是一种表态,“可是现在天气正冷,我这段时间复习,为了拿第一,没少熬夜,恐怕身子会撑不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病了,病了,就得老老实实的躺在医院里,哪儿也去不了。等到了时候了,病好了,我再出院,陪着西爷爷过完年,我再去美国,爷爷看这样可好?” ☆、暗里着迷 051 不要着急 这态度突然的转变,话里或明或暗的暗示。 病了,自然就只能待在医院里哪儿也去不了,更遑论苏景之的酒会。苏老爷子突然觉得,西昔有颗七巧玲珑心,他不忍了。 可是,苏景之哪里,他无法保障,就算是她这样说,他也还不能答应。 “叔叔最近说了,他公司事情忙,家里都会顾不上,让我好好照顾爷爷跟西爷爷。”还不等苏老爷子开口拒绝,西昔就抢先一步说道,“所以,我不会那么不懂事的去打扰他忙公司的事情,至于我去美国的事情,我想着,也是先不要告诉叔叔,免得他又要操心,分了心,事情就做不好了。” 苏老爷子脱口而出的拒绝词汇瞬间咽回肚子里,直呛得他连喝了口茶。 而后,他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里,都是对西昔的赞赏。 西昔这孩子,是真的有颗七巧玲珑心的。他突然不担心了,也是,不必这么急,急着把西昔送出国,只会让老三更加厉害的反弹,到时候只怕会闹的更僵。 老三现在对西昔正在势头上,西昔病了,去不了他的酒会,他也只能继续等下一个合适的机会,过年这段时间这么短,只要西昔肯配合,那么老三的时机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到时候这势头减下去,他心里不那么想了,等过完年再把西昔送出去,也算是合适。现在送,的确是有点着急了。 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他竟然差点忘了。哎,都是被老三给气的了!现在竟然输给了一个小丫头! 这么一想,又瞪了西昔一眼,小丫头,倒是也会威胁人了!可他也看出来了,西昔虽然是个女孩子,可将来必定是会有出息的,他一向爱才,只要西昔懂分寸,他必会惜才,给她提供充分的发展空间,不叫她就此埋没了。 西昔看苏老爷子这样,一颗沉甸甸的心总算是落下,猛松了一口气儿。 气氛突然的就这么轻松起来,苏言之苏行之都是被硬拉着在这里壮大声势的,不然怕吓不住西昔,各自都有事,看这架势,跟苏老爷子眼神交流几下,就知道了老爷子的决定,苏行之一向不爱多说话,这会儿也不得不配合老爷子打圆场让人下台,清了清嗓子,倒是没有在部队里那么严肃:“行了,西昔今天也累了,就好好去休息,一会儿等开晚饭多吃点,也不要真的拼命去复习,该要好好休息还是好好休息,至于去美国的事,的确不用这么急,过完年再说吧。” 苏行之说完,苏言之也赶紧接话,最后老爷子才算是松了口,同意让西昔过完年再去美国上学。 真像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西昔终于得以回房,她跑进自己房里平静了一下心情,没有给苏景之打电话说今天的事情,而是去了西德胜的屋子。进去的时候,老人正自己琢磨着下棋,见她来了,带着老花镜的眼里一笑,赶紧招手让她过来。 见西爷爷一笑,西昔心头诸多忧虑就此一扫而空。 她听话的小跑过去,看了一眼老人的棋盘,红棋呈包围之势,黑棋伺机待发,红棋看似是当仁不让的赢家,可黑棋却也隐隐有反败为胜之势。 西昔看的心中一片激昂,当即就赞道:“爷爷的棋艺好精湛。”自己与自己对弈,看似无聊,却又是一种别人无法体会到的乐趣。 与人对弈,双方心思都不得而知,于是你须得猜,猜心猜棋,从对方的棋路猜对方的心,猜对方的性格,猜对方为人处世的风格。猜得准,你赢,猜不准,你输。看得到猜的多输得多才会胜算多。有趣,却容易让人心生疲累。心思都去用作猜心,岂不是浪费? 与自己对弈,双方的棋子都由自己一手操纵,谁生谁死也都在他的掌控之间,又或者,在他的布局下,谁有机会生,谁有机会反败为胜。所以,这种乐趣只有独自对弈的人自己才可体会得到。 西爷爷有将相之才,却肯一直屈居于他人之下而宠辱不惊,这是西昔一直佩服他的地方,也是一直不理解的地方,既有此才,何不脱颖而出?年岁如此悠长,西爷爷就一直以沉默者自居,难道心中真的没有不甘吗?男儿一向志在四方,难道西爷爷年轻时就没有想过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吗? 西德胜瞥了西昔一眼,好似一眼看出了西昔心中万千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低头,眼镜又跟着下滑:“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可是我要告诉你,不要着急,你想要的岁月都会给你。” 西德胜的声音里,是沧桑,也是岁月积淀而成的一种大气。他有将相之才,苏老爷子又何尝不是将相之才?苏老爷子善控人制人,善掌控一切,西德胜跟在苏老爷子身边几十载,若不了解,若不心细,哪能跟他这么久? 沉默,不是因为不能要,要不得,而是因为那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即使有才,面对权势依然波澜不惊。 不要着急,你想要的岁月都会给你。 只此一句话,叫西昔心中的千头万绪一下子理的清晰。 西爷爷不想要官,也不想要权,甘心如此安逸,只因为他想要的也许就是人生这最后岁月里的一份难得的安逸。一个人一旦得到某样东西,权势,金钱,就很难戒掉,纵使以后退居二线三线,也难以断掉那种瘾,倒不如从来都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西爷爷叫她不要着急,那么她就不着急,她有时间,有耐心,她对自己的人生前路此间都充满了信心。 阻扰,从来都是一时的,总会过去,那么,她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等着岁月给自己的回馈! ☆、暗里着迷 052 岁月静好? 苏景之果然很忙,忙的回不了家,忙的电话都很少打。有一次打电话刚好西昔在楼下,苏家人一听她是接的苏景之的电话,心头立刻都是紧张,可到底西昔还是没有叫他们失望,平静的跟苏景之说近况,什么都没有吐露。 他们也相信西昔什么都没说,不然以苏景之的性子,怕是早就要把西昔接走了。 苏景之是做房地产的,自己的房子自然很多,西昔来苏家之前,他根本就不爱在苏家住,也就是西昔来了之后,他回家的次数才多了,也因此,苏老爷子对他的念叨变少了。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出来,最后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是想不出来,其实却又是可以预见的,只是众人有时候都有一种病,叫做自欺欺人。 从一开始看到西昔的那张脸时,他们就应该猜得到,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也什么都不说,由着苏景之对西昔好,由着苏景之对西昔越来越上心,也由着西昔对苏景之从单纯的依赖,发展成她自以为是的非君不嫁与爱情。 现在出了事,又把一切的责任都推给西昔,他们纵使知道,这事苏景之更有主导性,可是动不了苏景之,也就只好从西昔这里入手。 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只是这个冬天更深更冷了。 西昔在的班级是年级里的优秀班集体,到了期末考试前夕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一起努力复习冲刺的,西昔很努力,班里的其他人也都一样的努力,这个学校大多都是稍有背景才能进来的,所以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学校里也是两极分化的情况,要么就是学习极好,要么就是根本不学习,整天逃课,出去花天酒地的玩儿的。 心态也是两种,学习极好的,是不想甘居人后,有争强好胜的心;学习不好的,就是因为背景够硬,知道自己以后的路都已经被安排好,不做挣扎,也不去努力。 西昔在这个班虽然不爱说话不爱表现,可也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女孩子做朋友,其中尤以程嘉禾关系最为要好。程嘉禾长的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那样,大大的圆眼睛,睫毛就好像芭比娃娃那样的纤长好看,脸上有些肉肉,可是却不显得胖,而是叫人觉得可爱至极,西昔总是忍不住想,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小的时候该得有多可爱啊。 以西昔这样淡漠中带着凉薄的性子,本该是不会跟任何同龄之间有过分的亲密的友好的,能跟程嘉禾成为好朋友,也无非是因为程嘉禾太过主动了,总是亲昵的找她聊天,一起去买零食,总喜欢亲密的拉着她的手,叫她有时候实在是无法拒绝,渐渐的就走的近了。 为此,班里有些其他关系较好的女孩子,甚至有些男生都会私下里跟她说:“你要小心程嘉禾,这个女孩子太有心眼了!”话不多说,点到为止,这个班里的人不管学习程度如何,却都是十分懂得人情世故的,很多人都是在初中时就跟程嘉禾一个班或者同校过,对程嘉禾的了解自然是会比西昔多,加上这些学生背后家族的原因,跟程嘉禾的家族多少会有些关联,虽然看似是纯洁的校园同学关系,可背后的利益也会有牵扯到,本是不该多说的,他们却肯愿意来提醒自己。 所以,这样算得上是直白的提醒,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至少叫西昔觉得心里有些感动。 感动归感动,西昔自认为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可算计的,在苏家被算计,那是一种欺负,也是有原因的;可是在学校里,她除了学习好,没别的好了,又有什么可算计的呢?难道说程嘉禾接近自己就没有一丝是因为友情?要说是因为自己成绩比她好而接近自己,那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成绩如何她其实是无所谓的,如此努力,也不过是因为她能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她知道这不易,尝过那苦楚,所以得来之后格外珍惜,肯努力肯吃苦,为的只是一份心中的充实与满足。 一个学生,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办法做,除了学习,就真的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最近程嘉禾经常跟西昔一起复习功课,放了学一起找快餐店吃饭,而后就是一起看书做题,程嘉禾的物理不太好,总是缠着西昔给她讲题,西昔虽然沉默少言,但是却总能很认真很有耐心的讲到程嘉禾点头说懂了为止。 每当这个时候,程嘉禾就会亲昵的拉着西昔,说些“西昔真的是太好了”诸如此类的话,而后就是又说西昔实在是太瘦了,要多吃好吃的,接着就要买很多零食,两人一起吃着快餐店里的高热量东西,冬天里嘴里咬着小脆皮也丝毫不嫌冷。 西昔知道,她心里极其喜欢这样有朝气的生活,喜欢这样的友情。 程嘉禾家里经商,也算是十分有钱的,零花钱极多,一起吃东西时总喜欢抢先付钱,这一点总让西昔有些尴尬的不悦,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可每次都拗不过她,只好在学习上更加卖力的帮她,也只当这是程嘉禾表达友情的一种方式,西昔对程嘉禾更加上心。 期末考试终于还是来临了,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班里的同学都是越考越兴奋,越战越勇的,考完了就是暂时的解脱,而后就是期待已久的寒假与春节,所以每考完一场,回到教室就是一场疯闹,整个教室都好像要炸开了锅一样,老师管都管不住。 不管这些人心里有多少心思心计,可到底也都还是不到十八岁的小孩子而已,其实都有一颗纯真的心。 一场考试下来,西昔回到教室拿东西,看到班里热闹的一片,就那么的倚着教室外的石柱,看着那热闹的景象,心中不是“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的凄凉,而是有种由衷的喜悦与满足,很是庆幸,这热闹她其实也有亲身参与。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此刻在这热闹的喧嚣之中,她的心中亦是一股悄然流淌的温柔。 一把流年细细数来,能有多少此间如此因小小细节而起的触动与温柔? 这样庆幸,她体味到了,含在心里,慢慢融化成喜悦。 考最后一场之前,班长下令说考完晚上不准立刻回家,要集体出去K歌,这已经是班上的惯例了,西昔早就习惯,自然不会推脱,跟苏家人打了电话,报了今晚有活动不回家吃饭,得了允诺跟嘱咐,就又投身到最后一场考试之中去。 ☆、暗里着迷 053 不要相信 考完试所有人的更跟疯了一样的,教室里的桌椅被摆放的乱七八糟,学生都坐在平时学习的桌子上吆五喝六的不像话,老师宣布放假的时候乱的连声音都听不到,怒吼再怒吼也还是没用,最后无奈的黑板上写字而后走了,学生为成功气走老师而哄堂大笑,一点也没想到下学期还是要继续接受这个老师的摧残的。 班长赶紧上位,跑到讲台上,班长是个很高很壮的大男孩,声音浑厚,震得没人敢再说话,这会儿班里才安静下来,说是已经联络好了地点,也订好了包间,立即就要开路,一声欢呼中,都收拾好书包一涌而出。 平时都有家长接送的,今天一致的都去挤了公交,公车上叽叽喳喳的三五成群的说话,引得周遭的其他成年人都带着善意的笑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嘴里讲着他们以前经历过的事情。 到了地点,又是一家不同的娱乐场所,几乎每次一起聚,班长都喜欢换新的地点,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好听,说是他们这群每日在学校里苦逼学习的苦命孩子,出了校门就应该体验新生活,不过到底是家底厚的孩子,每次选的新地点都是气派极了,纵使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按理说也是不该来不能进这些地方的,可是身份一亮,门童哪敢不 第 11 部分阅读 新地点都是气派极了,纵使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按理说也是不该来不能进这些地方的,可是身份一亮,门童哪敢不让他们进门?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叫人觉得这群学生也都是各个身份复杂的,极有背景的,叫别人轻易不敢惹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个大包间,容纳了班里的三十多个学生,性子活跃的都积极去选歌,西昔自知自己是个五音不全的,从来都害怕被人硬拉着去唱歌,程嘉禾从来都是班里的积极分子,这会儿竟然是难得的没有跟着一起去闹,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西昔的身边,两人零零散散的对话,大多都是对考试答案。 这也是西昔不喜欢程嘉禾的一点,每场考完,她都喜欢拉着别人对答案,搞得别人都厌她,说她太重视成绩了。 西昔也有些不想说,程嘉禾极会看人脸色,立马就噤了声,西昔一向敏感也奇怪,以程嘉禾如此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女,何来如此之多的小心翼翼?就怕程嘉禾因此不高兴,又拉着她说些别的。 程嘉禾听着西昔的话,却是喝了一口橙汁,而后淡淡的跟西昔说起了自己的事情,这是西昔头一次听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 “我的家,我爸爸是老四,我有三个伯伯,还有一个叔叔,我还有两个姑姑。”程嘉禾说着,西昔听着,“我的三个伯伯都是做官的,叔叔虽然不是多高的官,可是在教育局工作,也是很多人巴结的对象,我的两个姑姑都嫁的极好,名门大族,都生了儿子,过的很是风光。只有我的爸爸是个商人,没什么地位,有的只是大把的钱,供我这些伯伯叔叔姑姑们有事没事的拿走挥霍。” “叔叔伯伯都生了儿子,算是为家里传宗接代,我爷爷去的早,奶奶一直撑着这个家,算得上是个人物。奶奶一向都很疼我的堂兄堂弟们,却从来都不疼我,也不疼我的妈妈,就因为我妈妈生不出儿子来。” “我是我们家里的独女,哥哥们都很疼我,弟弟也晓得我是女孩子,过的不容易,处处让着我,我的爸爸更是将我视作掌上明珠,对我是极其疼爱的。” “我知道我家里只有一个空壳子了,我的二伯没事就往我家里跑,找我爸爸要钱,他喜欢赌钱,出去赌钱又不知道有点戒心,多少次喝了人家的东西。”说到这里,又跟西昔解释道,“都知道赌钱的时候,就算是喝东西,也要喝自己带的才安全,在人家家里赌钱,还喝人家家里的茶,都没想过是下了蒙汗药的,你说他是有多蠢?” “可是就是这么的蠢啊,都不知道自己签下的几十万的欠条是怎么回事,却还是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家骗了,就又来找我爸。那么多钱,又是我爸爸的亲兄弟,就算是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上,我爸都不能不管他。我妈妈心里虽然不愿意,可到底大度,从来都不计较。”程嘉禾说到这里,眼里有一丝讽刺,这与她平时活泼而又毫无心机的样子是判若两人的。 西昔突然发现,她的孩子气,她那洋娃娃一样的外表,其实也都是一种伪装而已。 “我的小姑生的很漂亮,可也没什么检点的,在外面养男人,手里钱不多又好面子,喜欢讲究排场,就喜欢找我爸要钱。” “我奶奶最疼我的大堂兄,可我大堂兄是个什么都不会就会闹事的草包,可笑的是,所有兄弟姊妹里,大堂兄却是待我最好的,那是真心实意的待我好,而不是像我的姑姑伯伯们那样,是为了我家的钱。” “这个家,全都靠我爸我妈赚钱养着,可是凭什么我奶奶要偏心?凭什么要看不起我家里是经商的没什么社会地位?” “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既然是生做了女孩儿,很多地方都比不得男孩,可是看看你的大堂兄他们,没几个真的有出息的,你就要做最有出息的,这个家的将来要靠你来光耀,这些人的将来要叫他们全都靠你养着!” 自此为止,西昔终于听懂了,也懂了程嘉禾的行为。 “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们那副贪婪虚伪的嘴脸。西昔,你知道吗?有一次二伯又来找我爸要钱,开口就要二十万,我从房间出来,就站在楼上骂他,我骂他早就该死了,还活着做什么?可是我二伯都不敢说我,更不敢骂我,就那么站在楼下抬头瞪着我,明明都要气死了,可就是什么都不干说,因为他有求于我爸爸!因为他想要我爸爸的钱!”说到这里的时候,程嘉禾居然就已经笑了出来的。 程嘉禾喝的明明只是橙汁,却像是已经醉了一样的,她的声音不高,西昔坐的位置又偏,没人听到她说的什么,只是突然被喊到名字,要她出去唱歌的时候,程嘉禾又换上了平时那副毫无心机却又精明的笑脸,笑着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又低下头,附在西昔耳边悄声的说道:“西昔,你是个好女孩儿,所以我友情提醒你一句,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不要轻易的拿真心来对一个人好。包括我在内。” ☆、暗里着迷 054 算是馈赠? 程嘉禾就像是一个肇事司机,给了西昔这样大的打击之后,由着她自己慢慢的消化裂开的伤口,自己不负责任的跑开了。 好一会儿过去了,西昔看着程嘉禾,她正拿着麦克风唱歌,脸上的表情随着歌词与音乐声情并茂,好似刚才对自己吐露混乱家族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好似那个在某个时刻软弱了的女孩儿根本就不是她。 西昔看着她,都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利用了。 为什么程嘉禾不对其他的同学好,只对她好,西昔想起来了,因为前一次年级考试,她的成绩就在程嘉禾之前十个名次那里。 有一次,程嘉禾曾经说过,她学习一向都喜欢定一个目标,她喜欢以人为目标,自己就每天盯着那个人,告诉自己要超过她,就会成功。 当时程嘉禾这么说的时候,西昔根本就没有想太多,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就是程嘉禾嘴里的目标,还笑着问她下次期末考试目标是谁,当时程嘉禾笑笑,变了个鬼脸说道:“等成绩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还有以前一个女生曾经八卦过,说程嘉禾初三的时候,找了班主任调座位到班里一个学习比她好的女生那里做同桌,两人关系好的很,天天一起,程嘉禾最喜欢缠着那个女生,那个女生也经常给她讲题,到了后边的一次考试,程嘉禾的成绩超过了那个女生,而后,就换了座位,再也不理那个女生了。 她都以为程嘉禾绝不会这样对自己,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太过在意名次与成绩,便也以为程嘉禾亦是如此,跟自己亲近,只是纯粹的友情。却不想原来真的不是这样的简单。 若说只是这些她根本就不会相信的话,那么而刚刚,程嘉禾亲口对自己所说的,就是告诉西昔,事情就是这样。她以西昔为目标,接近她,亲近她,待她好,全都只是为了在这次考试以自己为跳板实现一次学习上的超越。 那样复杂的家庭,那样大的压力,西昔也全然理解了,为什么程嘉禾愿意在着种很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玩心计了。别人无关紧要的,恰巧是程嘉禾万分必要的,说到底,也都只是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大家庭,生为女孩儿的她,无奈,却还是要争一口气,证明自己比兄长弟弟强,不叫周遭的人看不起。 而最后的那一句提醒,当真算是对自己付出真心来对待程嘉禾的,一份来自于程嘉禾的馈赠吗? 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不要轻易的拿真心来对一个人好。 西昔觉得有点可笑了,她还没被男人欺骗过感情,倒是先被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天的女孩子给骗了感情,真的是有些丢脸啊。 到底还是她太浅薄,到现在还看不穿这世间百态有多凉薄。 不过没事,还是要感谢程嘉禾,以亲身实践告诉了自己这个道理,叫她长了记性。幸而她不是程嘉禾口中的那个二伯,被骗了一次之后,还一点也不知道,生活有时候,是会给你下蒙汗药的。 程嘉禾笑的好像一点也不是那个有万千心计的女孩儿,她是要强的,也是坚强的,这样的女孩儿或许真的活的太虚伪太累,可是,并不是谁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可以有什么样的生活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也并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在不如意的时候,还能笑的好像一切都十分完美,这才是一个人的坚强。 并不是你不快乐就一定在脸上写满悲伤就是不做作不虚伪,而是你是怎样的人,你该做怎样的事,你的环境要求你如何做人处事才能活的好,你就怎样去做,不在乎你这样做别人怎么看怎么批驳,这才是真正的不做作不虚伪。 程嘉禾懂,所以她这样做。 也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自己,也许是一样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想被人看不起;也许都是带着面具疲惫的活着却依然要开心的笑——在这一点上,其实程嘉禾做的比她好。 她突然觉得,其实她们两人有惊人的相似的地方。所以此刻,纵使知道了自己被利用了,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一种“堪寻平生一知己”的喜悦。 西昔从角落里站起来,朝着程嘉禾走过去,在程嘉禾错愕的以为西昔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骂自己的时候,西昔却是牵起了她的手,而后在她耳边耳语,程嘉禾此时更是错愕的眼神,在跟西昔的眼光对视的时候,瞬间转化成笑。 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程嘉禾丢下麦克风,丢下唱了一半的歌,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手牵着手,当着班长的面翘掉了聚会,打开包间房门的时候,程嘉禾回首对着盯着他们看的同学喊道:“大家今晚尽情HIGH!我买单!” 话一落音,一阵欢呼中夹杂着不屑或者其他各色眼神,程嘉禾这一次没有把他们看土豪的眼神放在心上,而是反客为主的拉着西昔跑开了。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女孩儿提着各色红酒白酒跑到了临近的一个音乐喷泉附近,也不管冷不冷,也不管路人看不看怎么看,程嘉禾动作熟练的打开酒瓶,递给西昔一小瓶度数不低的伏特加,自己也给自己开了一瓶,而后大口的灌酒:“比比酒量怎么样?成绩不太跟你比,但是我的酒量可是一定比你好的!” 西昔也学着程嘉禾大口的灌酒,可毕竟就没喝过,头一口就呛到,很没面子的捂着嘴咳嗽起来,引的程嘉禾大笑,饶是如此,她平复下之后,还是又小心的喝了口酒,说道:“乐意奉陪!” 只此一句话,不夹杂其他,她要比,她就奉陪,程嘉禾看着西昔真诚的眼神,那个叫做心脏的位置一片温暖触动,自此之后,程嘉禾认准了西昔这一个朋友。 “西昔,我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原谅我?” ☆、暗里着迷 055 喂,我喝醉了 “西昔,我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原谅我?”平静下来之后,程嘉禾开始小口的喝酒,看似有些微醉的脸,那双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里却都是清明。 “唔。我可没说要原谅你。”西昔果然酒量是不好的,没喝多少,说话就有些醉意,她斜着眼睛睨了程嘉禾一眼,细长的眉眼如烟,上挑的眼角勾人心魂,当真是媚眼如丝,“所以,你以后要对我更好,争取让我早点原谅你。” 这一眼太过魅惑,程嘉禾当即就大喊着西昔是妖精,不知道以后要迷倒多少人,又问她明明美丽,为什么总要以中性做掩,而后,不等西昔回答,她就自己了悟道这样也好,至少可以避掉一部分因为姿色而可能出现的麻烦。 本想告诉她原因,见她做出这样的猜测,西昔一笑,不否认也不说肯定。 而后两人颠三倒四的聊天,说出班里几十号人,谁性格如何,谁自大爱吹,谁努力勤恳,谁只会耍小聪明,最后程嘉禾说道西昔,这会儿她表情十分认真:“西昔,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不是傻。” 肯定的语气,西昔还是发出疑问:“嗯?” “比如现在,你明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还要跟我做朋友。”程嘉禾咬唇,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自觉自动的往坑里跳,只是她没有想过,对待西昔,她为什么愿意把自己的目的跟西昔摊牌,不就是因为,她虽然是利用了西昔,可其实心里还是对西昔,有着喜欢的吗。 西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喝了口酒,沉默半晌,她才沉沉的开口:“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儿,总喜欢带着目的性的接近别人,却没有真正的朋友,黄昏时一定很寂寞。而我,懒得算计,也懒得跟别人相交,其实有时候也觉得寂寞。你主动,我总是被动,而且……” 顿了顿,她又含了一口酒,慢慢的吞咽下去,又接着说:“而且,我也总想要让别人看得起自己。” “不叫别人轻视自己,也不叫别人轻薄了自己,不去主动惹事,但是也希望能强大到事不敢来惹自己。” 程嘉禾觉得,西昔有一种魔力,总叫人跟着她不由自主。就譬如现在,她没有说因为我们都寂寞,因为我们是同类,却用别的话叫自己懂了这些,懂了她们的人生有着共性。 站起身来,程嘉禾绕着长椅转了个圈,坐到了西昔的另一侧,紧紧的搂住了这个瘦瘦的女孩儿,这一次终于知道她也是有一颗强大内心的人。 “我们一起变强吧,成为这个城市最强的女人。”程嘉禾静静的说,好像是在提一个建议,比如我们一起长大吧那样的,听起来很是孩子气,却又有种成年人都没有的固执与真诚。 “嗯。”西昔也静静的答,看着喷泉里的水柱倾吐又从最高处坠落,好像人生的起伏不定。 “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男人,要是同时都喜欢上了,我可是不会让给你的!我一定会抢过来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唔,你喜欢大叔?” “什么大叔啊!我喜欢年轻力壮并且有钱有势的!大叔也太重口了吧!” “那就一定不会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放心吧。” “……不是吧!西昔!真的看不出来诶,你居然喜欢大叔!从实招来,是不是已经有人了?” “啊。这个嘛,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保密!” “讨厌!西昔你故意吊人家胃口!” “没有没有,只是现在说不合适。” …… 两个已经喝醉的女孩儿,一口一口的喝酒,一瓶一瓶的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最后酒竟然都被喝完了,还是程嘉禾这会儿被风吹的清醒了点,看着时间太晚,打了家里的电话派车接自己,说要带西昔一起去她家住,西昔却说要打电话等人来接,等好由着她,等她打电话。 苏景之应酬完刚到家,还没等把东西放到楼上房间里,苏老爷子就已经脸色不悦的发号施令,叫他赶紧到自己书房去,有事。苏景之无奈,脱下厚厚的大衣,公文包跟手机都随后放在了客厅,而后就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 沈御这天也抽空回家住,这会儿刚好是下楼打算让苏婶给他弄点醒酒的药,他也是应酬了一晚才终于得以脱身回来,才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手机的声音,看到是苏景之的东西,他自然是要上前看一看的,都这个点了,还有谁会打电话给他。 八卦的精神一出来,沈御就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挑眉,看了眼三楼的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心说西昔这个时候邀请苏景之去她的房间?尽管如此一番旖旎猜测,稍一犹豫,他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我喝醉了,来接我吧。”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年轻女孩儿柔美的声音,混合着醉意,成了时光里一种蛊惑众生的媚,听的沈御耳朵跟身体都随着心脏的某一处一下一下的心跳发软。 ☆、暗里着迷 056 知道我是谁吗? 挂掉电话,沈御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房门,最后利索的删掉记录,上楼拿外套跟车钥匙,醒酒药也不喝了,开着车来到西昔说的那个地点。 车还没停好,就远远的看见两个醉酒的女孩儿搂作一团,毫无形象可言,其中一个可不就是西昔? 等他走到两人跟前,西昔正软软的靠在另一个女孩儿身上,看见来的是他,却是醉眼迷离的笑了:“怎么来的是你。”话音软软的不带有一丝的波澜,却叫男人的心里某处一点一点的坍塌沦陷。 沈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刚好这时候,程嘉禾家里的司机也来接她了,沈御顺势让西昔靠在自己的怀里,跟程嘉禾打招呼道别就要先带着西昔走。 程嘉禾还在一旁盯着沈御年轻的脸咕哝着:“咦,西昔,这不是大叔啊?你骗我是不是?” 沈御给了程嘉禾一个迷人的微笑,而后就将西昔整个抱起,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 西昔跟程嘉禾闹了一晚上了,又喝了那样多的酒,早就累了,这会儿就算知道来的人不是苏景之,倒也没怎么闹,在沈御怀里安安静静的,抱着沈御的脖颈睡着了。 沈御小心的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给她把座椅调整到一个舒服的高度,而后就回到自己的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想了想,还是没有带西昔回家,而是去了他自己的一间公寓。 这间公寓离沈御现在工作所在的写字楼有些近,平常他忙的厉害的时候,不回苏家就直接住在这里,现在西昔醉成这样,把她带回苏家显然是不合适的,可是带到这里……沈御摇摇头,不打算多去想什么。 西昔真的是醉的不轻,身子软的就跟没有骨头的泥人一样,一路都是瘫软在沈御的怀里,明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可就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由着自己被他带走。 到了公寓里,沈御先把西昔放到床上,就去给她放洗澡水,又喂着她喝了几口水,而后就给她脱掉衣服,沈御这会儿才发现,西昔的脸色白的吓人,一点也不同于一般人喝醉酒那样的通红,他当下明白西昔的体质,喝了这么多酒又吐不出来怕不是要难受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两个女孩儿怎么就那么大胆,大晚上的还那么冷,就坐在外面一直喝酒,刚才去的时候,看见那么多空了的酒瓶子,简直就不敢相信这是两个女孩儿喝掉的! 衣服上都沾染上酒气,沈御给她脱得就剩下内衣裤,把剩下的衣服全都一股脑扔进了洗衣机里,而后又拿出一条大大的浴巾,裹着她抱到了浴缸,小心的把她放了进去,浴池里的水因为西昔的沉入而浸了出来,连带弄湿了沈御的衣服,他索性也脱掉衣服,跟着一起跳进了宽敞的浴缸。 浴缸是很先进的自动调节水温的,他把西昔的内衣裤褪下,而后抱着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的给她清洗白皙的身体。 这会儿的西昔,活脱脱的像个小醉猫一样,双眼迷离,小嘴微嘟着,看的沈御失神,最后控制不住的咬了上去,西昔一吃痛,小手就胡乱的推搡,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沈御闷哼的了一声,咬的更加厉害,最后干脆变成吮的,不时的发出吞咽的声音,一口一口的,那架势像是把她吞进去一下,西昔以仅有的意识察觉到了就要被吞噬的危险,无奈她还是使不出一丝的力气,只能发出弱弱的“唔唔唔”的声音,可那声音一出来,听在男人的耳里,柔媚的要命,简直就是存心的勾引,只叫男人身上的火点燃起来。 这不是沈御第一次看西昔的身体,也不是第一次亲她,可是每一次都能让他由衷的赞叹,可真是长了一具好身子,要是让男人上了一次,怕是要欲罢不能的。 看她呼吸不畅了,沈御好心的放开她,看她像是得到了新鲜空气的鱼儿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被咬的微肿的嘴角还有晶莹的唾液流出,看的沈御更是身体一紧,就着这姿势,搂紧坐在自己怀里小女人那细腰,不由自主的开始顶她,试图得到一丝缓解。 “苏景之这样玩过你吗?嗯?”沈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有些生气,一只手突然抓住她没轻没重的揉捏,直弄的西昔难受的呼痛。 西昔这会儿根本就没什么意识,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就是没办法反抗,男人有时候让她难受,有时候又让她觉得舒服,她都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迎合,只能凭着本能反应的回应男人的动作。 沈御又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转过来,抬高下颚,咬住她的唇,两人好似交颈相缠,缠绵中,沈御看到西昔胸口处还留着自己上次咬上去的牙印儿,竟然成了不灭的印迹,这让他的身体彻底兴奋起来,放开她的唇跟下巴,把她的身体转过来,俯下头,又就着那个地方,朝着那个牙印儿更加用力的咬了上去。 这一下特别重,西昔疼的抓紧了沈御的头发,抱紧了他的头,让沈御更加深埋进去,两人身体里还留着酒精,这会儿都是又疼又刺激的,在温热的水里激情相缠。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沈御的技巧太好,还是她的体质如此,沈御发现她很快就湿了,笑着把手指喂进她的嘴里,西昔被那味道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却只引来男人更邪恶的笑声。 他吻遍她全身的每一个地方。 浴缸里毕竟不是欢爱的好地方,沈御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把她抱了出来,给她擦干净身体,最后两人一起滚进了柔软宽大的床上,西昔也许是真的是喝了太多的酒,如此的禁不起勾引,沈御吻她,她就热情的回应,原本因为大量饮酒而苍白的小脸这会儿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带上了诱人的粉嫩潮红。 沈御抵着她,眼看就要进去,最后鬼使神差的停顿住,忍着身体里涌动的冲动,摸着她的脸,温柔的问道:“宝贝儿,知道我是谁吗?来,告诉我!” ☆、暗里着迷 057 霸住她的身体 沈御抵着她,眼看就要进去,最后鬼使神差忍住了,摸着她的脸,温柔的问道:“宝贝儿,知道我是谁吗?来,告诉我!” 假若西昔此时脑中有一丝的清明,也一定是要笑话沈御的,都要这样做了,还要这样问,不虚伪吗?你是谁?你能是谁?你肯定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 就算是知道跟前的男人是谁,西昔也绝不会说的,更何况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一丝清明跟理智?脑子里的影像,自然全都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是谁?能是谁?她今晚给谁打的电话?她希望是谁,那就是谁了! 西昔回应般的搂紧他的脖子:“叔叔……苏景之……是你。” 明明是让男人失掉心魂的嘤咛,沈御却在听到她轻吐出名字时,迟迟都没有再动作,只有一点一点的,眼底的情潮尽数褪去。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那个男人头顶的光环永远都比他所有的耀眼。 他的敌人是他的爸爸,是给他血肉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他最恨的男人。 重又把焦点放在身下的女孩儿身上,他觉着自己根本没必要玩儿什么君子风度,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这具身体很不错吗?不就是因为,她是苏景之口中说要娶的女人吗?就凭她?想当自己的后妈?他现在就让她当不成。 订婚,他们还想要订婚!那么,他沈御倒是要看看,跟未婚夫的儿子有染,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苏景之! 就是玩。 玩弄她的身体,不是真正的要她,却也叫她体会到这是什么滋味儿。到底是谁折磨谁?对于初尝滋味的西昔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山摇地动的极致,可对于一个发育正常的成熟男人来说,只怕真正难受的那一个人只有他。 最后一次的时候,沈御看着她湿漉漉的双眼,好像都是对他的控诉,又莫名的兴奋起来,贴着她耳鬓厮磨一通,她泛着潮红的身体上的深浅痕迹都让他觉得够了,才又抱着她回到浴室,给两人洗干净,回到大床上,搂着她,四肢都霸道的紧缠着她,欲求不满而又志得意满的睡去。 最后一刻,沈御想象着第二天等她醒了之后,也不知道会怎样。骂他流氓不要脸?还是像以前那样的,一并都隐身下来?又或者,求他不要告诉苏景之?不要让苏家人知道? 想了一千种一万种会有的反应,种种猜测都让他觉得好玩,觉得这日子不至于那么的无趣,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回国见到她第一面时,就记住了她,就不想让她只是过客。 苏景之说要她做未婚妻,还要公之于众,到底什么居心,暂且不想,可现在的事实是,苏景之口头上说要一辈子相守的小女人,苏景之没动过,现在,已经被他动了碰了摸了还抱着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御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被怀里的这具身体给烫醒的,他吓了一跳,摸摸她的额头,才发现也烫的吓人,脸上身上的潮红,也都是不正常的红! 想想她之前喝了那么多酒,又被自己折腾了一夜,现在发烧也是正常,可沈御到底还是慌慌张张的给她找衣服,找了半天才想起来西昔的衣服被自己扔进了洗衣机里,内衣裤也肯定不能穿了,索性就随意找出自己的衬衣给她套上,又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她就往车库里去。 等他开车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他抱着人跑到急症室,医生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要从他手里把人接过去,沈御却不肯放人,值班的是个中年女医师,说了句她是急症,不能耽误,沈御才听话的把西昔放到了病床上,可也不肯护士给西昔脱衣服,医师问的急了,沈御烦的慌,心里又是担心,冷冷的一句:“她是我女人。”就把女医师回的没话说。 沈御从常在经常的高干圈子里厮混,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女医师尽管知道苏家,却不知道沈御的。 说是这么说,可病床上脸上带着病态潮红的小姑娘才多大?两人都是衣衫不整的,这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保准了就是性侵犯!这年头,什么人没有?什么事儿没有?电视上天天报道的,猥琐男人侵犯未成年少女的报道,不说这种报道看了多少,这医师见都见过不少被送过来的少女,都是被折腾的去了半条命,这会儿,尽管沈御长的实在是跟猥琐无关,反而是一种英俊,可女医师就认定了沈御不是什么好人,保准就是那种披着羊皮的狼的,才交代值班的护士把人送到急诊室,看沈御担心的跟了过去,女医师就赶紧趁这空当给院长打了电话。 沈御来的急,找的就是就近的医院,这会儿等西昔被推进急诊室了,他看着医院的装潢,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这是给送进军区医院了!他大伯母蒋媛可就是军区医院的挂名院长呢! 不想起来也就什么都不怕了,这突然一想起来,就有点害怕起来,大伯母蒋媛跟他大伯苏行之都是特别死板又严厉的,这要是问起来怎么回事,就算是他好说,在他这样的家庭出身,玩个女人真的没什么,可是西昔不同,她真的不同。 至少,就算是他想要砍的人是苏景之,也不是真的愿意让西昔跟着流血。 这么想定了,就决不能让西昔留在这家医院!那就得把人从医院给偷出来,可这毕竟是军区医院,进来的容易,想出去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就算他报上苏家的名号,能顺利出去,就西昔这病成这样,苏家人也少不得怀疑。 所以,决不能这么把人转移走,沈御想起来想去,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陆镜之被沈御打电话吵醒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夜里大战三百回合,他这会儿根本就没什么精神,头一回接到电话的时候,嘟囔了两声就挂断。 没过一分钟,他就自觉自动的醒了过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拨回电话,咬牙切齿的:“沈御!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暗里着迷 058 安置 陆镜之被沈御打电话吵醒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夜里大战三百回合,他这会儿根本就没什么精神,头一回接到电话的时候,嘟囔了两声就挂断。 没过一分钟,他就自觉自动的醒了过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拨回电话,咬牙切齿的:“沈御!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沈御哪会管他发什么臭脾气,把刚才说的话又一字不漏的念了一遍,陆镜之气的想摔电话,骂了沈御一句臭不要脸,在沈御就要再次脱口而出那句话时,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穿好衣服喊了人出门。 那女医师是给院长打的电话,可却不是给蒋媛打,蒋媛是挂名的院长,却不太管医院的事务,主要是是一些大型的手术操刀跟研究,蒋媛前两天才刚完成一个大手术,刚刚能休息上,不说这事不归蒋媛管,就是归,她也不会这个时候没眼色的去打扰蒋媛休息。 所以,这电话是打给医院主管大小事务的副院长,人姓田,一整日笑眯眯的发福秃顶中年男士,别人私底下送外号“金钱豹”,顾名思义,做事狠,又有些贪财,至于真的贪不贪,反正医院也是个很有油水的地方,只可惜军区医院,能住进来的都是不一般的人物,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抠出油水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说田副院长一听有疑似强奸未成年少女的嫌疑犯,那是赶紧带了人来的,才到了医院门口,就遇到一队豪车,领头的车,车牌号京A之后是好几个招摇过市的数字八,田副院长一双圆眼立马瞪的老大,这不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陆家三少的车嘛! 田副院长此人,有技傍身,就是能记住各种大人物的有钱人又或者有钱人的车牌号,这为他不得罪人提供了极大的好处,在医院这地方说起来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尤其还都是跟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必须学会拍马屁,拍马屁也是很需要讲究的,至少你不能认错人吧?他田某人就从来都不会犯这种错! 至于陆家三少,不是别人,自然就是被沈御电话吵醒的陆镜之。田副院长态度极好的敲开了陆镜之的车窗,亲切温和的询问是否是贵体不适,陆镜之坐在温暖的高档豪车里,面对着这个一脸巴结相的中年男,姿态自然是配合的高贵冷艳,他喝了口红酒,轻轻捏着高脚杯的细脚摇晃着,淡淡的说了句:“我来接人。” 而后,就不肯多说的样子,虽然不再多说,虽然田副院长是来抓人的,可这会儿自然是要先给陆贵人先让路的,他礼貌有加的请陆镜之到医院里坐了一会儿,陆镜之自然是几句漂亮话给谢绝了,田副院长觉得寒暄的够了,已经给陆贵人留下深刻印象了,才带着人从另一边走了进去。 医院急诊室外,有陆镜之从别的医院请来的医生,他的人已经利索的办好了转院手续,又有其他大医院的知名医师在场,那位中年女医师就算是再也不愿意,也没法强留,只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着田副院长带人来抓人。 这会儿,恰巧有护士喊这位女医师,说是别的科室有急诊,让她过去,现在还不到换班的时间,除了她内科就没别的医师在了,女医师无奈,只好走开。 陆镜之的人自然不会再多做停留,推着病床就往外走,等那个女医师发现是报错了不是急诊赶紧回来的时候,人早就没了。 到了外面,已经有另一辆医院的救护车等在了那里,直接接了人就打着陆镜之的旗号把人给转走了。 到了医院,给西昔安顿到高级VIP病房里,沈御就守在病床边,看着床上输液的小女孩儿,折腾了这么久,高烧是退了,可一张小脸却是惨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 陆镜之在一旁看着他,撩开了被子的一角,而后在沈御不悦的目光下做投降状,老老实实的举双手放下了被角,反正该看见的他都看见了:“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沈御。你不是不玩儿女人吗?这是怎么了?还偏偏跟你那个表哥一个爱好,喜欢这种没发育好的未成年少女,还把人玩儿的住院!” 没发育好?沈御脸上几道黑线,算了,反正只要有他知道西昔身材有多好就够了。 见发小都不理自己,陆镜之自然觉得无趣,可也加把劲儿的挑逗他:“话说,你以前就算是跟女人玩儿,也都是点到为止,我一直以为你跟你老爹一样,都喜欢男人的,怎么这次,对着这么个稚嫩的小姑娘,就这么把持不住?看你把人家折腾的,啧啧啧,那小嘴儿,都被你咬的破皮了吧。” 看他不说话,陆镜之以为沈御是没法回答,当即更是撩拨起来:“难道这小姑娘的肉,就是嫩?就是有味儿?要不也给我尝尝?” ☆、暗里着迷 059 好心疼她 看他不说话,陆镜之以为沈御是没法回答,当即更是卖力的撩拨起来:“难道这小姑娘的肉,就是嫩?就是有味儿?要不也给 第 12 部分阅读 ☆、暗里着迷 059 好心疼她 看他不说话,陆镜之以为沈御是没法回答,当即更是卖力的撩拨起来:“难道这小姑娘的肉,就是嫩?就是有味儿?要不也给我尝尝?” 这话刚一说完,沈御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动作太突然,吓的陆镜之往后退了好几步,退了之后才觉得好没面子,好像自己怕了他似的,不过也不用这么大神经反应吧,难道是真喜欢? 用他精准无比的眼光观察沈御,陆镜之才渐渐说不出话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们这一群发小,对彼此脾性都十分的了解。沈御自小在英国长大,是一个对人对事都十分有耐心的家伙,不管是喜欢的人还是不喜欢的人,他都可以用一种常人所没有的耐力去对温柔的对待,温柔的常常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是被喜欢的,沈御那样一个温柔而又有耐心的绅士,即使对方被他拒绝,也绝不会有丝毫的埋怨,因为沈御心里的理智,将与人交往的尺度把握的太好,从来都不会做超过某个心理尺度的事情。 但是对待今天的这个女孩儿,这样的没有节制的把人弄伤,用陆镜之的眼光来看,只能说,沈御在这个女孩儿身上,已经太没有节制了,或者说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沈御站起来,却也只是按了下西昔床头的指示灯,她输液瓶里的药液快没了,该拔针了。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还带了一套病号服,利索的给她拔了针,止住血之后,就要给西昔换上病号服,却被沈御态度强硬的止住,护士知道这来的人背景不一样,收拾好东西就老老实实的出去了。 陆镜之本来还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嚷嚷着要看沈御怎么给女人换衣服,被沈御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瞪了一眼,很没骨气的出去了,才出门就立即发觉自己又被沈御给坑了,敲门又拧门把手要求进去,骂沈御老是阴他,却被沈御提前给一把锁上了病房的门,只留陆镜之独自在外面控诉沈御的兽性行为,把他一个大好青年从温柔乡里拉出来不说,还用完了人就扔。 好哥们儿不就是关键时刻拿来坑害的吗,沈御可没心情理会外面玻璃心的男人。 病房里气温是很高的,沈御拿着病号服,薄薄的一套,就跟西昔单薄的身体一样,他小心的掀开被子,开始脱西昔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他的衬衫大得很,穿在西昔身上刚好盖住了西昔的臀部,底下是她修长白皙的双腿,沈御还清晰的记得,昨晚她动情的时候,是怎么不由自主的用这双腿盘在自己的腰间,那样的只随着自己的感觉,盘紧,再盘紧……一想起来自己身体的感觉又来了,他用力呼吸平复,才压下身体再次袭来的冲动。 一个纽扣接一个的解开,露出她年轻到稚嫩的美好身体,这样叫男人着迷上瘾的身体,怎么能让苏景之那个老男人占去?想想未来他们两人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他就无法自制的握紧拳头,况且,苏景之跟顾流一样,喜欢的是男人,纵使西昔跟那个人极像,可他对着这具女人的身体真的会有感觉? 也说不定真的是会有感觉的,不然,这个世界上又哪里来的沈御呢。 嘴角不可抑制的一丝讽笑,沈御收回心绪,轻轻的抬起西昔的上身,才要把衬衣从她肩上剥下来,西昔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醒了,倏地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就那么的瞪着沈御,直瞪得他生生的止住了动作,差点就松开了揽着她后背的手。 这双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眸,依然美丽,却在此刻没有一丝的狐惑柔媚,这一对眼珠子,漆黑,好像空洞的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有着很深的情绪,深的他在此刻看不透了,没有愤怒,可沈御却知道她的身体都因愤怒而颤抖。 可是西昔,为什么你总是在被狠狠的欺负的时候,就只会忍受呢?为什么你不起来给他一巴掌呢?沈御这样想着,转念又是暗笑,恐怕她现在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吧? 因为没有底气,所以总是只有隐忍,无止境的隐忍,逆来顺受也是一种本事呢。苏景之是她最大的后盾,可是她知道,在他沈御面前,苏景之什么都不是,所以在他面前,她就连这唯一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真是可怜。 西昔其实早就醒了,从那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说话的时候,她就醒了。一开始脑子还不太清醒,后来听那个男人说了那些话,才渐渐的意识到那好像是说她的,脑子里才慢慢的清明,才渐渐的印象中有些不堪的景象,控诉着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个男人,一定要用这种肮脏的方式侮辱自己吗? 呵。 可是为什么昨晚来的不是苏景之,而是他!当她被沈御那样侮辱那样一遍又一遍的……这个时候,苏景之,你又在哪里?泪水,伴着她不断颤抖的身体,随着心底不可忽略的一抹失望流出,划破那张看起来平静无波的脸,好像流进了沈御的心里,细细的一股,却让他的心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晕开。 忍不住要抬手为她拭去这泪,可就在这时,西昔流着泪的脸,却对着他出其不意的,笑了。 “哼。”他听见她极轻的声音流过耳畔,只有这么一个音节,却叫他手上的动作无法继续下去。 沈御就那么看着西昔闭上眼睛的脸庞,安静的容颜还流着泪,却连眉头都没有蹙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他对她做什么样的事情,在她看来,都等同于无。 真的是让他又生气又无力。 又,好心疼她。 ☆、暗里着迷 060 松了口气 沈御到底还是厚着脸皮给西昔换好了衣服,期间西昔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哪怕是怨恨也没有,她就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知觉一样,整个过程,都不曾睁开过眼睛。 可是沈御知道,她在用多大的力气隐忍着,其实是很恨得,不然那柔弱无骨的手指哪里来的力气那样大力的绞紧床单? 换好衣服之后,沈御伏在她耳边,说着让她的身体更加颤抖不已的、堪称不要脸的诅咒一样的话:“这身体我既然已经尝过了,就不可能放过,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都别想着能靠苏景之摆脱。” 沈御含上她的耳珠,用力的吸吮出情啊色的味道,看着西昔瞬间因为屈辱而泛起红晕的脸,他阴魂不散的声音好像是浸了毒液的蛊惑:“更何况,你觉得你的叔叔知道你的身体被我用了,还会再看你一样吗?没有男人会忍受自己身边的女人,有一具不干净的身体的。”沈御冰凉的手指毫不留情的突然钻进被子里,探入她的身体中,深入,而后用力一弯,西昔疼的咬住了下唇,却被沈御夺过唇瓣狠狠地吻住咬住吮住,“西昔,我要你永远都记得,你这具身体的第一次,是因为我而湿的!” 直到他尝够了,直到他感觉到这个倔强的女孩终于要撑不住了,沈御才放开她,抽出手指,将那黏湿的液体抹在了她的脖颈间,而后,拿起被换掉的衣服,转身离开,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听到男人走远的声音,西昔紧揪着床单的手指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的松开,她就那么的无力的躺在床上,大哭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这样努力地生活,生活却总是要这样对待她?! ++++++++++++++++++++++++++++++++++++ 西昔生病住院的消息,苏家还是从程嘉禾那里知道的,前一天夜里西昔还打电话说是同学一起出去玩,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可就是没想到,这次竟然发了烧,直接住进了医院,加上西昔昨夜一直昏迷不醒,程嘉禾就没法跟苏家联络上,这第二天是西昔的烧退了,人清醒了,才想起来通知的。 苏家人都对程嘉禾表示谢意,想着这个小姑娘晚上陪着西昔在这里守了一夜,就又是毫不吝啬的说了好些客套话。 连西爷爷都来了,一脸担忧的跟程嘉禾打听西昔的情况,程嘉禾一边是八面玲珑的回答,圆谎的水平一流的苏家人瞧不出一丝端倪,另一边又暗自心惊西昔的背景如此强大。 在军政界根深蒂固的苏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即使苏老将军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权利,可底下三个儿子可多事各个优秀的,在经常的军政商三界都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的! 程嘉禾看了一眼病床上对自己露出感激神情的西昔,又佩服她起来,难得有这样厉害的背景,却能那么低调的做人! 可是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今天就这样虚弱的躺到了医院里?真的是昨晚发烧了吗? 还有昨晚来接她的那个帅气的年轻男人又是谁?今天早上她还头晕晕的没睡醒,那个男人就打电话交代一切,对西昔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跟西昔是什么关系?西昔喜欢的人?可是西昔说她喜欢的是大叔啊?那个男人那么年轻可不是什么大叔! 这可真的是叫她觉着好奇! 这些都不必着急的想要知道,以后自然会知道的,程嘉禾在心里有些忐忑的想着,这个朋友她还是交对了的!当然,她也是真心的想跟西昔交这个朋友的! “昨晚我们都太高兴了,没控制住就喝了不少的酒,后来我家里人来接我,我就让西昔跟我一起回家住了,西昔当时也醉了,倒是没想过她会病倒,不过想想看她平时那么用功,肯定是积累的!后半夜就开始发烧昏迷,连夜送到医院,今天早上好不容易退了烧,可把我吓死了!现在爷爷还有阿姨过来了,那我跟我爸爸妈妈可就都终于放心了!”程嘉禾从不认生,不管见到什么样的人物,她都能巧舌如簧的应付,这会儿谎话也自然是说的顺溜,更何况程嘉禾的父母也在,都是极为配合的应和的,苏家人简直一点都不怀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管西昔跟苏景之的关系怎么乱,可是生活作风上,苏家人一直都很信任西昔。 西昔是真的感激程嘉禾的,不然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昨晚的夜不归宿。 至于程嘉禾是怎么知道自己住院了的,又是在这里,程嘉禾没说,她也一点也不愿意去想,更不会去开口问她。 其实也不过是因为答案就在心间而已,单看她愿不愿意接受这样太过善心的答案了。 程嘉禾也是聪明的,她本就受了沈御的暗示答应什么都不说,先开始还担心西昔会问,这会儿刚好西昔都不去问,也省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乐的轻松了。 又至于苏家人,当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互相对视,一整晚上的担心就此消除,知道西昔病得不轻甚至都直接住院了,简直就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下,都只当是西昔兑现自己的诺言!这孩子,也果然是个狠心的,能成事儿的! ☆、暗里着迷 061 好似集爱 又至于苏家人,当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互相对视,一整晚上的担心就此消除,知道西昔病得不轻甚至都直接住院了,简直就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下,都只当是西昔兑现自己的诺言!这孩子,也果然是个狠心的,能成事儿的! 想想可不是嘛,先前西昔说了,过年之前不去美国,留在国内,保不准就生病了,生病了自然就得住院,也就不能去参加苏景之的酒会了。 那酒会就在一周以后,这样一来,还哪里能来的了什么订婚? 也许这绝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可是能拖一点是一点,只要有时间,他们总能想到最好的办法的! 放心之后,就是火急火燎的赶来医院,不管怎么说,西昔这孩子有时候,还真是叫人觉得心疼!西老副官也是坚持要来医院,按说他身体不好,天气又冷,很少出门,可这是孙女病了,大家也都体谅,就由着老人家一起过来了。 老人家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孤单了好些年,好不容易西昔来了苏家才开心了一段日子,这会儿能不心疼吗?苏家人也倒是还有良心,一想起自家人跟西昔暗中订的协议都是,瞒着老人的,心里,就有的是止不住的愧疚! 可也只是愧疚了,到底不是血亲,只是个收养的外人罢了,于苏家人来说,不求西昔报答什么养育之恩,但求能别再乱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苏家…… 病房的门又被敲开,众人都齐齐看向门口,看看是谁来了,西昔心里又期待又害怕,希望来的是苏景之,可也怕来的是苏景之,这样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西昔总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他了。 苏家人也都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被打开的门,就在这短暂的开门间,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无法平静的。 来人是沈御,苏家人莫名的又松了口气,而后就是诧异。 沈御倒是自己解释起来:“我听苏六说,西昔病了住院了,就过来看看。”当真是来探病的,手里竟然还拿着水果篮子跟探病最适合用的一束百合花,白的叫西昔觉得刺眼。 沈御把东西放下,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保温瓶:“想着应该还没吃早饭,医院的东西又不好入口,就给你买了早餐,这家店我常去,皮蛋瘦肉粥,味道很好,喝起来也很是舒服的。水晶虾饺,也是美味。” 说完,就打开了保温杯,从上层端出来一碟虾饺,下边是粥,他盛了一碗给西昔,亲自来到病床前坐下,拿着勺子盛了一勺喂给她喝。 西昔盯着沈御,半晌都没有张口,最后却是突然虚弱的笑了,要接过那勺子,被沈御避开,坚持要喂她,西昔真想骂他不要脸,到底开了口却说道:“劳五哥费心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五哥想必工作还忙,该去上班了吧。” 说完,就又要接过那勺子,可还是被沈御错开,坚持要亲自喂她:“没事儿,我这两天休息,不用过去。”说完,又微微前倾身子,好像是为了能让西昔更省事的喝道那粥,“快喝吧,再推来让去的,粥就要凉掉,凉掉的东西,可就不好喝了。” 接着又压低声音吐出来一句话,说的西昔瞬间面红耳赤又气的发抖而无可奈何:“更何况,你这个磨人的小狐狸精,昨晚折腾了一夜,现在还有力气吗?” 就怕他再乱说什么,西昔乖巧而配合的张开了小嘴,将那粥吸入口中,沈御一瞬间的失神,好似同时被吸走的还是他的精魂:这张嘴的滋味儿啊……真是叫人回味。 两人之间后来说了什么苏家人是没听到,可看他们的互动实在是看起来自然而然的,看的苏家人都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又是什么时候好的,按说沈御是该恨死西昔的。 西老副官却是在这时开口:“小五啊,难得你有心。这两天就要麻烦你代我照顾好西昔了。”说完,又交代好西昔要在医院好好养病,就要回去。 西昔是舍不得老人走的,可医院到底是待着难受,也只好这样,想想看有沈御这个不安全因素在,西爷爷还是回去的好,免得沈御又突然趁着众人在,说什么胡话来。 苏家人也都是配合十分的,各个来关心她,嘘寒问暖的一句接一句,一时之间,西昔倒好像真的成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 见苏家人都要走了,程嘉禾自然也是看得懂脸色的,也赶紧说让西昔好好养病休息,待病好了再约着一起出去玩。 一群人就这样便要走,苏家人虽然对沈御的行为担忧,可看他跟西老副官眼神交流,瞬间就明白了了两人之间恐怕是有什么约定,也就不再多管什么,其实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想必沈御不允许西昔进苏家门当后妈,西老副官也不愿自己的孙女再被苏景之收房的。 簇拥着往门口走,病房门却在此时又被打开,来的人自然是雷厉风行,气场都不一样,叫人都凭空察觉到了压力,这来人,可不就是苏景之嘛。 他进门就看见一群自家人,再往里看,自己的亲生儿子正坐在病床边,给自己就要娶进门的小女人喂饭,倒是怎么看怎么和谐。 又收回视线对着苏家人笑:“怎么都在这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西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瞬间慌乱。 ☆、暗里着迷 062 勾引她 众人就要迈出去的步子,就此齐刷刷的停顿住。 苏景之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自然而然的从沈御手中接过那碗粥,开始接替沈御的工作,给西昔喂饭。 饶是苏景之动作温柔,笑的温柔,西昔这会儿却是真的开始发抖了。害怕,极害怕,怕他发现自己身体上的痕迹,怕他发现自己脏了,怕他不会待自己好了,怕他会不要自己了。 “怎么抖成这样?不是退烧了吗?还冷吗?”苏景之很快就发觉了西昔的异常,腾出来一只手探向她的额头,她却是害怕的后退躲开。 躲开,又是躲开,拒绝,又是拒绝,苏景之是不容拒绝的,可西昔又犯了这个错。苏景之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沈御一脸嘲讽的看着,苏家人眼里无不是担忧,程嘉禾猜测这是不是西昔所说的大叔,可她好像很怕他。 苏景之的手无比坚定的继续往前,西昔知道自己错了,不敢再躲开,老老实实的前倾,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他紧了紧西昔身上的被子:“吃药了吗?” “还没有。” “嗯,那等吃完饭过会儿再吃药。” “好。” “好乖。” 两人旁若无人的,苏景之亲昵的对待,看的苏家人无奈。 “既然已经退了烧,就可以回家了吧,医院里住着也没家里舒服。”苏景之喂西昔吃好饭,就打算安排西昔出院,听的苏家人心里都是惊的,赶紧齐齐看向西昔。 苏家人是绝不能让西昔这个时候回去的,可这话又不能由他们说,只能给西昔示意,叫她别忘了自己说的话。 西昔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身体还是虚弱,嗓子都有些哑:“叔叔,我想在医院里再住两天,还是很不舒服,在医院里有护士有医生,在家里到底还是不方便的。” 没想到西昔会这么说,苏景之想想觉得也对,毕竟这天气,虽然家里舒服,可万一又病了,还是在医院里有看护的好,遂就不再多说,点了点头:“也好,那就等稳定了再接你回去。” 两人之间话都是不多的,西昔虽然在苏景之跟前有时候会活跃会话很多,可这会儿苏家人都看着,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 倒是沈御看着苏家人跟西昔眼神之间颇有异动,察觉出来什么。 苏景之跟西昔说了一会儿话,见苏家人都还站在那里,觉得好笑起来:“刚才看你们这架势是要走的,怎么这会儿又都站在这里不动了。” 西老副官站在那里,看着两人,半晌才替其他人开口道:“你也忙了很久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这里交给小五就成了。” 苏律也是站出来说道:“我来这里给五哥打下手,小叔还是回家休息吧,毕竟昨晚应酬,也喝了那么多酒的。”说完,又颇有意味的看了西昔一眼。 西昔想起自己昨晚那样的无助,这会儿听到说苏景之却是在那里喝酒应酬,不由得黯然垂首,但又很快抬起头,挤出来一个笑脸:“叔叔还是回去吧,这里有五哥跟六哥在,不会有事的。” 苏景之昨晚应酬完回去,就被苏老爷子叫到书房劈头盖脸的一顿训,他最近又买了一块地,那地却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想来苏家跟那一家也是有些老交情的,叫苏老爷子觉得没法跟老友交代,就把气都撒到他身上了,本来是想回去休息的,可没想到回去就挨训,苏景之累的要命,也顾不得去看西昔,从书房出来之后又直接开着车出去,也不知道是去了什么地方。 是真的没休息好的,这会儿头疼的要命。听西昔这么说,自己又真的有点撑不住了,就点点头,又摸摸她的头交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听医生的话,要乖,知道吗?” 听着他说要走,虽然是自己也开口要他回去,可西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开心,闷闷不乐起来,勉强点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苏景之这才是放心的走了,苏家人跟看戏的程嘉禾也跟着散去。 苏律去送人,沈御留在病房,他倚着床站着,眼睛还盯着门口,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了看苏景之坐过的地方,也是他坐过的地方,他脸上都是浓浓的嘲讽,重又坐过去,身子前倾,几乎跟西昔脸贴脸了,就这么暧昧的距离,朝着西昔的脸上吐着热气,好像是勾引。 “你看,苏景之是真的老了,才出去玩了一夜,就累成这样。同样是玩,我却还是很有精神的。”沈御说完,直接朝着西昔的小嘴咬了一口,又揪着吸吮起来,越亲越深,忍不住就整个都压住了她。 她就像是一道味道甜美的蛋糕,他尝了一口之后吃的满嘴香甜,自然不愿意就只是浅尝辄止的,只想一口都把她给吞下去。 这会儿又没了人,沈御自然是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可西昔却是还记得苏律是出去送人的,一会儿就会回来,苏律一向都是恨透了她的,这要是回来看见,她又要有麻烦!可她也不敢拒绝,沈御这个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她最害怕的时候,沈御绝对做的出来! 沈御却才不会去管这些,他一只手直接从她宽大的病号服领口里探进去抓住,舒服的揉弄起来,一只手得了逞,另一只手又怎肯闲着?自然的伸进被子里,又往她宽大的裤子里摸过去,嘴不放过她,亲她亲的紧,还要抽空说着荤话:“你说,他都老了,你这张贪吃的小嘴,他又怎么能满足的了?” ☆、暗里着迷 执子之手的平淡&入V通知 话说昨晚这个时间我在上自习的时候,家养花突然飞信密我。 【XX】缓缓抬起了双臂:我总觉得你这两天就要上架了!我登你后台去看看! 我:嗯……那你就去看吧…… 【XX】缓缓抬起了双臂:5月1日下午一点上架! 我:…… 我:为啥你每次的感觉都那么的准…… ++++++++++++++++++++++++++++++++++++ 于是此文就要于明天下午上架了,我写文一向都是没什么速度的,磨磨唧唧,最初这个文开坑时,已经有大半年都没写过文,这个文初初开坑,也是中间停了很久没有写,后来责编找我,我才开始重新更新,而后,也许有时候会断更,总算是坚持着写到了现在,以前的坑让我的坑品都没了,这个文莫名的让我有种坚持写下去的执念,慢慢吞吞的写到了现在13万字,总觉得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不易。 真的是比不上书院其他作者,更新的多还从不断更,但是关于此文,我最大的信念就是写完它,按照我自己的想法。 最初开坑时纠结过开篇是否合适,纠结过男主迟迟不出现会不会失败,可是无法说服自己不按照这样的进展去写。跟责编聊过,她说你明知道这样写慢热还要坚持这样写,好固执。可是我总觉得,如果不这样写,我会不甘心~冒险的写法,危危险险的入了V~不得不说很感激我的责编们,谢谢她们=3= 而后就是谢谢我的读者,亲爱的你们,我如此的容易说放弃,你们的留言让我觉得可以坚持下去。谢谢给我投月票的雨淋冰心,送我钻钻的466901685123,给我投评价票的ft01和xjmei~还有娘子那个文到现在的陪着我的你要是在麦田里遇到我,以及其他给此本写短评的亲爱的们~=3=真的很感谢有你们陪我,我会努力~么么哒~ +++++++++++++++++++++++++++++++++++ 于是再说关于此文,构思是在11年就有的,当时还很不成熟,算是一直都有个构思在脑子里,后来的两年里就是一直在慢慢的补充,一直到今年开坑,到动笔写,一点一点的填充框架,想写一个被这个世界唾弃却因为有一点点的希望就坚持下来的女孩儿,她被所有的人不喜欢,她是美丽的,可是她的美丽却不能改变世俗对她的看法,只能加重,但是不气馁,有追求,隐忍内敛,最重要的是,她活的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努力,这样的女孩儿,成功不易,阻扰诸多,可是,人生如棋,她愿为卒,行动虽缓,谁曾见她后退?! 再来说此文的男主,他出场很迟,大约5万字左右才终于姗姗来迟,这个文没有脑残人士,在一个圈子里,能保持自己的名声跟地位的人,不会有脑残的人,不会有真的仗着家族如何厉害就脑残的人,但凡可以目中无人,便必定是她有那样的资本,而这样的资本,除了家族,更多的就是自己的努力。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或许就是一个不屑于家族力量的人,他有个成功的爸爸,却从不依仗,他只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时代。所以,他也是个活的很认真的人,所以,才会独独对女主有那样的不一样的看待,也许就只是因为,他看的到,他看的懂,西昔,跟他一样,都在很认真的活着。或许态度不一样,但都不是愿意后退的人。 除了已经登场的苏景之,方清妍等人,还有很多人物都没有出场,也有男主的竞争对手,也许还会有西昔后期遇到的想要与之执手相看老的男人,可且看男主会如何做,女主会如何选择,又为什么那样的选择。 就是一个纯小言,没有其他的元素,而后懂得,相爱亦或是相守,最后都是想要找一个人,能一起生活的人,经历过婚姻与爱情的人都知道,能一起生活很重要,或许没有海誓山盟的轰轰烈烈,只求有执子之手的可贵平淡,不厌烦不腻烦,那样的一辈子。 细水长流,大约要百万字才能把整个故事写完,我有前所未有的执念与耐心,坚持要把它给写完。 关于文文的就是这些了,很希望能有亲们陪我一起走下去,不求花钻,但求时时的留言,若有常识性的错误还请指正~但是谢绝不和谐言论,我在写文上真的有点玻璃心~求谅解~ PS:这一学期又到了结课考试的阶段,五月中旬有三次考试,我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课上自习码字~书院是提倡万更的,但是以我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只能保证每日最多5000字……求质不求量,只求每一个字都是我心里想的,不偏颇也不因为赶字数而失去本色,这一点上希望亲们体谅,如果觉得更的太慢可以先养文,但求亲们不要忘了这里有一只蜗牛在慢慢的爬文QAQ。 不是第一次写入V通知了0—0这次好像说的有些多,句句肺腑,就写到这里了,求善待此文~=3= ☆、暗里着迷 064 你别伤害,我想护着的人 少女的身体就像是刚刚成熟的蜜桃,一掐就是甜腻四溢的汁水。 西昔难以自抑的抓紧床单,控制不住的叫了出来,沈御抽出手指,一看那湿淋淋的,就笑了,偏生他长的极为好看,笑的就跟谪仙一样,俊美的眉峰,无害的眸眼,做着这样的事,脸上不带一点的情欲的正经,手指却恶劣伸到西昔嘴边,要让她舔,西昔倔强的撇过头去,只觉得羞耻,这自然是不愿意的,他就强塞进去,直到整根手指都被她含了一遍,他才又抽出来,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脸,而后,不要脸的贴上去堵住她的嘴,去品尝她嘴里的味道。 医院的楼道里人来人往,总有脚步声传来,房门并没有从里面锁上,只要来个人,一推就能打开,就能看到这里的情形,西昔心里害怕被人看到,可偏偏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沈御的一切作为,只能由着他带自己沉沦。 在这种时候,听觉是被无限放大,心理跟听力都极其敏感,稍有脚步声靠近这间病房,她就紧张的不得了,身子不断的收紧,沈御爱死她这个时候的身体了,手指动着都觉得困难,又看着这个时候的她,小小瘦瘦的一团,缩在那里,脸上交错着潮粉跟紧张瑟缩,是更可爱的,总想吓唬她,可又怕真的吓坏了她。 到最后,是听到那熟悉的步伐是属于苏律的了,沈御才终于放开她,给她整理好衣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新的手机递给她,想来以前苏景之给她买的手机,早就被沈御给丢掉了,这手机不同于苏景之买的那个乳白色的机身,而是红色的,艳丽的红,漂亮的好像女人手指上精致又诱人的红色蔻丹,美艳不可方物。 “以后但凡是我要找你,你都得听话。”不听话的后果,不用沈御说,西昔那样的聪明,自然是很清楚的,也只有沉默的从他手机接过那支手机,攥在手里攥的紧紧的,却不是珍视,而是想弄碎。 时机恰当,苏律刚好回来,手里还提了两杯咖啡,病房里两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沈御给了西昔一次身体的高潮。 满意的看着西昔还带着潮红的小脸,那张被自己亲的都要肿起来的小嘴唇色艳丽,诱人的要命,沈御看着,漆黑的眼里有一种深沉的欲: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一点一点的甜喂给她,叫她慢慢的上瘾,以后才能离不开他,才能承受更大量的甜食。 苏律三言两语的引了沈御出去,到了医院楼下,冬日里的早晨,阳光虽有,却显得无力,照不出几丝暖意,两人手里都攥着杯热热的咖啡,一口一口的喝,唇齿间都是香浓的味道,沈御却心不在焉的想着,到底是这咖啡香,还是她的身体更香一些。 沈御不说话,苏律却是有话想要问他的。早上来了医院,后来沈御也来了,却说是自己跟他说了西昔住院,还带了早餐,可是,他多好几天没见到自己这个五哥了,又是西昔的事情,按说两人都并不关心的,哪里会去打电话告诉沈御? 而且,沈御来了医院之后,跟西昔之间的暗潮涌动,苏律实在是无法不怀疑,还有刚才,自己离开的那一阵,回来之后,西昔那张明显沾染着情欲的脸,还有的就是,五哥看西昔的眼神儿,不对。 他也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了,而且,跟唐无雪……也并没有断掉关系,两人有空还是会在一起,不为什么,就只是因为身体的需要而已,几次过来,苏律也算是很懂得男女之事了,所以,西昔那骚媚的样子,他现在真的是一看就知道,再闻闻味儿,就更是肯定了。 五哥要了她。可是五哥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破坏掉西昔跟小叔的婚事?可是以五哥的手段,未必非得这样做吧。 苏律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对着自己最最尊敬跟喜欢的五哥,却一句都说不出口,问不出来,两人之间就都是沉默,到最后,还是沈御先回过神来,看苏律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思春了。 沈御这样的玩笑,以前也是常对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开的,这次,却很是不一样了,苏律也配合的跟着笑,笑完了,也开起了玩笑:“我就算是思春了,那五哥呢?五哥,是不是已经尝到滋味儿了?” 说着,意有所指的的看着医院的楼房,那方向,正是西昔所在的病房。 跟着苏律的视线看过去,沈御也看着那间病房的窗台,却是笑了:“嗯,怎么了。”竟然是直接承认了。 “五哥你!你又不是不知那个小狐狸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还去招惹她!还是说,她勾引了你?你就没自制力?”苏律惊讶之余,就是愤怒,可要是追根究底的话,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而愤怒,一个女人而已,玩儿了就是玩儿了,管她是谁呢,还是因为,那就是西昔? 这话……沈御又笑了。唔,说到勾引,是啊,到底是谁在勾引谁?这个问题,可还真的是不好说!你要说是西昔勾引了他,恐怕也只是他单方面的,任谁都知道,西昔若想勾引,也只有那一个老男人而已;要是说,他勾引了西昔,倒是真的好像还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可他现在想做的,也就是想把西昔给勾引到手! 苏律看着沈御的反应,简直就是更气的,话还没再说出口,沈御却是开口了:“不是我没自制力。律,我想要她,我想得到她,我想从苏景之手里把她给抢过来。”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混乱了,苏律完全无法理解,之前,小叔说,我要宣布跟西昔订婚;现在,他最喜欢的五哥说,我想要她,想得到她,想把她给抢过来。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不就是一个西昔吗?到底有什么好的?小叔被她迷住也就算了,可怎么五哥也…… “五哥,你这样,是因为小叔要娶她吗?”苏律问他,看着他,他知道,要是问了,五哥一定会告诉他,他宁愿希望只是因为小叔的原因,只是因为五哥恨透了小叔,所以,不让小叔如愿。可是,到底是亲生父子啊……为了一个女人吗,或者说是,用一个女人作为借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连苏律自己,都一瞬间 第 13 部分阅读 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连苏律自己,都一瞬间觉得西昔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可也只是这一瞬间而已,到底在他们眼里,西昔也还是,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骚狐狸而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律,这是没有为什么的。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一定要有什么原因吗?”沈御缓缓的转过视线,认真的看着苏律,那眼神让苏律有一种自己被看透的心虚,没有指责,却叫苏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如果要有原因,那么你告诉我,你跟唐无雪厮混在一起,又是因为什么?难不成就因为你被她夺去了处男之身?” “……”苏律却是说不出理由,说什么,这怎么说的清楚!可苏律也觉得,这根本就是两码事!至少他跟唐无雪各取所需,没有对第三方造成什么困扰,可是西昔却给了苏家太大的困扰。 还让他觉得困扰的是,为什么爷爷偏生不肯赶西昔走?明明,也就是一个才来了一年的外人而已啊。 沈御觉得有片刻的失望,他回来知道苏律的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拿西昔开刀,给苏律解恨,可是苏律却反过去跟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混在一起,你说,这算是什么事儿?倒不是说苏律做了让沈御打自己脸的事儿,说起来,某一点上,苏律做了跟西昔一样的事情。一个是跟一个老女人混在一起不成样子,一个是喜欢上一个老男人不知道自我。 可他偏偏还看不起西昔。 人总是太过喜欢看中另一个人的出身,可你怎么知道,西昔的出身就一定不如你呢? 嘘……这是一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幸而,他是其中一个,所以才有底牌,而接下去的,是他如何布置好这一张牌,如何布置好这一局棋,如何让西昔按照自己设好的局,走进自己的圈套里,而后,让他一口一口的吃掉。 男人不去计较堂弟的失神,反而去自己失神了。 苏景之说,西昔不是你能动的,她不是你能玩儿的,可是,凭什么苏景之碰得,他就碰不得?他是认真的,就算是玩儿,他也很认真的投入进去了,至少是一心一意的,长这么大,遇到过那么多人,偏偏只有西昔叫他觉得,好玩儿…… 沈御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有多么的孩子气。说是好玩儿,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这一个好玩儿里,又包含了多少其他的情绪! 若是西昔知道沈御现在的想法,恐怕是一丝感动都不会有的。一心一意的,玩儿? 可她不是玩物!不是谁一出身就想这么卑微的,不是谁一出身,就喜欢受人摆布的! 西昔躺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愣愣的出神。灰蒙蒙的天,高高在上的暖阳却被乌云夺去了气势,让人觉得压抑,又显得沉闷极了,一点也暖不起来,原来自由的天空,也有灰色沉郁的心情。 病,至少在这一周里,她得病着,她得病得离不开医院。可是发烧这回事,烧退了,就没什么事了,现在根本就是强留在这里,一天两天可以,一个小小的感冒,她还没娇气要一周都赖在医院,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病的更重? 苏律被沈御问住,一时语塞,很快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五哥现在就对这个丫头上了心,要是知道家里人打算把西昔送出国,会同意吗?要是现在告诉他,他恐怕也会阻拦吧?本来还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五哥的,可现在看来,五哥可未必会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恐怕还会想法设法的反对! 这西昔就是个祸害,真是应该把她给送出去的!送出去了,小叔跟沈御至少就有可能断掉这份念想,慢慢的修复好父子关系! 其实苏家人都希望,小叔跟五哥关系能改善一点,毕竟是父子,哪能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而接下来,又是有可能因为一个西昔起了新的怨恨? 要说西爷爷也真是老糊涂了,难道就没注意到,因为西昔,这个家都不安生了吗?偏生还真拿她当亲孙女看! “五哥也有好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吧?前几天听说你一直在忙一个案子,难得能抽空休息,也别真的把时间都耗在西昔身上,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重要。”苏律突然转神,没好气的提醒沈御,沈御心里觉得好笑,只为苏律此刻的别扭,可也有一丝感动,毕竟他知道,苏律还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个哥哥的。 “五哥就去好好休息吧,楼上那个我先帮你看着点——五哥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个大男孩脸上的表情诚挚的很,就怕沈御不相信似的,还做了个立军令状的手势,看着有些可笑。 “嗯,那我先回一趟公司——我自己有间公寓在公司附近,就不回家了。”沈御手上是还有点事情的细枝末节要跟团队交代的,握拳在苏律的胸口用力一锤,苏律被这拳头的力气迫的后退——却并不生气,这是兄弟之间才会有的举动,苏律对着他笑的极为阳光,就跟平时一样,沈御这才放心的走掉。 苏律看着沈御开车离开,松了口气,本就不希望他回家听家里人乱说的,可他又不能把五哥的秘密告诉家里人。深呼吸一口气,苏律看着楼上那间病房,告诉自己,这次一定得狠下心去! 对一个上市公司进行形象跟资产的包装,是沈御的团队早就熟练的,所以这一次的案子,沈御只参与整个规划与设计,具体的跟进都交给了团队,分工良好,他忙完前期,后期就可以只忙一些决策的判定。 难得的没有遇上堵车,这会儿刚好是交通拥堵高峰期过去,道路倒是畅通了,沈御打了个转向,把车停好,出了地下停车场,却也刚好见到苏烬跟其他几个人一起从写字楼里出来,其中一个人沈御倒是见过的,是苏烬的助理,看起来这是在谈什么事情的。 苏烬显然也是看见他了的,跟身边人打了招呼,就径自到了沈御跟旁,两人寒暄,苏烬说是来某一层的人谈合作的事情,顺带问了沈御最近在忙什么。 好像从沈御这次以DH公司IBD身份回来之后,苏烬就特别喜欢打听沈御的动向,沈御四两拨千斤,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刚从医院过来。” 医院?苏烬脑子里转了个弯,才恍惚想到是西昔那个丫头住了院,不由得啧啧起来:“要说这个小姑娘,为了过年能留在国内,可真能对自己下得了手。” 可不是嘛,现在所有的苏家人都觉着,为了能不被立刻送出去,西昔是真的能做得出来的,能对自己狠下心的。 沈御却是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的,这一下苏烬这么说,他面上一冷,而后一闪而过的换上一如既往的无害笑脸:“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一直在国内吗,难不成还要出国?” “你不知道?”苏烬以为家里早就有人跟沈御说的,想来沈御也忙了一阵子都没在家里露面了,不知道也是常情,遂跟他说道,“爷爷打算把西昔给送出国,她恳求能在过年这段时间留在国内,保证让自己病着,去不了小叔公司的年终酒会……” 去不了酒会,自然就能拖一拖两人订婚的事情,后边的话,即使苏烬不说,沈御也想得到。 他本来只是手里拿着文件,这会儿,却无意识的,捏的那文件都变了形。 脸上还是一贯以之的漫不经心,沈御优雅的笑着,却是不再提这事:“二哥,我还有事儿,就先上去了,回聊。” “嗯,刚好我也得去谈事情,有时间就回家一趟,爷爷挺想你的。”苏烬也忙,交代两句两人就此别过,各干各的事情。 沈御看着苏烬离开,慢吞吞的转过身去,脑子里想着苏烬说的话,想起来今早在医院里,西昔醒过来以后,看着自己,笑的那样的轻,那样的叫他觉得心疼。 现在,心里一下一下的,好像又感觉到了。 乘着电梯,数字键变换,沈御到了公司,把东西交给自己的助理,而后,就在身后的助理连同整个团队都等着他对这个案子下最后指令的时候,沈御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团队,他是整个团队的核心,是主心骨,他的话就是他们行动的指令跟动力,可是现在,他心急如焚的只想要赶去另一个地方,那个人的身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平复下无法平静的心绪,沈御知道,眼下,这里也是他需要负责任的地方,是负责,是鼓舞而绝不是敷衍!更不是用自己现在的真实情绪去影响整个团队最后的工作! 并没有太多的指示,方案的全部、每一个细节都已经足够完美,他现在该做的是让他们拿出最后的热情与执着,实现出最后的完美。 “啪”的一下!沈御将自己胸前的工作证拍在桌案上,蓝白色的工作证,照片,只张扬着年轻的他,而后是姓名,这个名字与苏家无关——只与自己的拼搏有关。 每个人胸前都有这样的一张证件,那是一个人能进入这间写字楼的资历,一个人要经历过怎样的拼搏,才能跟这个世界上另一部分人平起平坐的待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工作,上班,喝咖啡。 沈御天生有一种张狂的领导能力,这种能力与背景无关,更多的是直觉,是叫人、叫整个团队信任他,只要他一个点头间,整个团队都愿意立刻为一个或许并不可行的方案疯狂。而做到这些,年轻从来都不是羁绊。 现在,沈御就这样的从颈间卸下那一张蓝白色的卡片,极轻的卡片,被他掷地有声的拍在桌案上——那是一种暗示,一种身为投行工作人的暗示,随之而来的是静,连呼吸都好像随之安静的静,沈御的声音在这种越来越镇定的安静中,仿佛一场即将来临的合奏的第一个音节,那是一种叫人信任跟信仰的声调:“我不要成功,我要你们比上一次更加的成功!” 而后,在所有人都因这句话而振奋起精神的时候,沈御转身,走出办公室之后,步伐不再似刚才那般沉稳,突的变成紧张跟急促——再也不能多等一秒的,狂奔。 这个由金钱堆筑起来的钢铁建筑里,所有人都会理解一个人这样的狂奔跟急迫——这个年轻人一定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急着处理。而不会想到,他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眼里,都觉得卑微又渺小的人。 沈御开着车闯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灯的时候,都在想着,律,你别做让我失望的事情! 你别伤害,我想护着的人。 ☆、暗里着迷 065 跟着走过去 医院里,沈御一走,也就是苏律在照看着了。他回到病房,看到西昔已经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静谧的病房,颜色都不是鲜艳,而是一种单调的白,连同那束百合花,也是白,不同的或许就只有那一抹香气了,倒是还叫这死气沉沉的病房里,多了点生机。 苏律抬起步子走到床边,白色的床单跟被套,他轻轻的坐下,看着西昔熟睡的脸,那可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平日里总有一种艳丽以及与年龄不符的妩媚,病了,也是美的,看这张小脸,苍白中带着一种禁欲的美,柔弱里还真是有几分黛玉的怜人气质。 要说苏律本来是不排斥美女的,西昔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漂亮女孩子,可就是苏律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西昔。排除西昔跟小叔还有五哥的纠缠不清,苏律一时想不明白,如果西昔只是其他人家的普通女孩子,他还会不会这么讨厌西昔了。 想了半天,对着这张脸,却想不明白,脑子里的逻辑乱的很,好像,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或许不会讨厌西昔,也不会去招惹西昔,恐怕西昔也不会这么讨厌自己,可是,这样的话,似乎生活会少些什么…… 才想到这里,苏律就赶紧打断,猛的站了起来,立刻就觉得西昔可真的就是个小狐狸精,专门蛊惑男人的心,看他刚才只是多看了她几眼,竟然心里就有了几分对她的不舍…… 也怨不得小叔这么多年在外面都没什么女人,反倒是西昔来了之后,朝夕相对的着了她的道了,也不管家里什么意见,坚持要娶西昔做小老婆!连五哥都不小心对她着了迷! “哼,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苏律重又坐下,紧紧的挨着西昔,他还就不信了,就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饶是她再会狐媚人,他也不会多看几眼! 床上的人没动静,依稀是沉稳的呼吸,昭示着人正处于熟睡之中。可苏律才不信她会真的睡的着。 俯下身,脸几乎贴着西昔的脸,他一手捻上西昔的耳珠,这大约是她的敏感处,才被他一碰,就见她眼睫毛几不可见的动了一动,露出了破绽,可还是不肯睁开眼睛,苏律心里冷笑,冰冷的嘴唇也跟着贴下来,就紧贴着她的耳际,呼出来的热气都是灼热的:“你再装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似乎怕语言的威胁不够,苏律的手跟着就伸进了被子里。 西昔倏地就睁开了眼睛,不说话,瞪着苏律,苏律却是对着她一脸嫌恶的收回了手,而后又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不装了?” 他嘴里说着,眼里是对她一贯都有的厌恶,就好像是一条正在打量对手的毒蛇,就看他的毒液够不够毒死人了。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西昔跟他交手诸多,知道他的本事,也知道他的性格,可并不打算把他放在眼里,更不想多理他,当下就又闭上了眼睛,这可真是叫苏律觉得没面子。 “你的病,刚才我都问了医生了,全好了。你还赖在这里,该不会是想装到那一天,然后再跑到酒会去叫小叔跟你订婚吧?”苏律拨弄着西昔床头的百合花,百合花,这样纯洁的白色,她怎么配的起?也不知道五哥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给她送这样的花!当即又是冷哼,西昔依旧是无动于衷的闭着眼睛。 见西昔还是不说话,苏律难得的好耐心,她喜欢耗,那他就跟她耗着,也不去看西昔,就自顾自的又说道:“其实我说,过个年而已,像你这样打孤儿院里出来的,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亲情吧?在哪儿过不是都一样吗?何必非赖在这里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说希望能留下来陪着西爷爷,到底是真的孝顺,还是只是个借口,死乞白赖的就是想当小叔的未婚妻!” 话,真的是越说越难听的,西昔到底还是年纪小,一触及到她心里的某个底线,她就无法再去忍受,可以随便侮辱她,但是不能侮辱她对西爷爷的心! 西昔睁开眼睛,瞪着苏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清楚:“我既然说了不去参加酒会,就一定会做得到,这就不劳六哥费心了。” 苏律一副根本就不相信的样子:“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怕你再这样自残。这样有什么好的?西昔,你是真傻还是装的?你是不是为了博同情,所以才这样?让自己住进医院里,让家里人相信你,其实你的目的,还是那一个吧!我就不明白了,小叔的未婚妻,你就那么想当?可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副骚样子,配不配得上!” “——配不配得上,也不关六哥的事,六哥何必这样操心?至于住院的事情,我跟爷爷自然有商量,又哪里关得了六哥的事?”饶是被苏律的话气的发抖,西昔理智也还是有的,说的也是专挑苏律的错,这事是她跟苏老爷子说定的,他凭什么在这里搀和? “是不管我的事啊,可爷爷不吃你这一套呢。”苏律说着,甩出来一张机票,还有西昔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好的护照,就摔在西昔的跟前,苏律打开护照,上面赫然是她的照片跟姓名,西昔看着那护照,一瞬间的自嘲,想必是苏家人早就准备好了的。 “爷爷说了,让我今天就把你给送走!你病也没事儿了,睡也睡醒了,东西都在这儿了,咱们就走吧!”苏律手上有东西,护照也是苏老爷子授意才拿得到的吧。 西昔盯着那护照跟机票失神,想着自己难不成就连个留在这里过年的自由都没有了?她渐渐的就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委屈,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可又不想叫苏律看她的笑话,不吭声就强忍着眼泪,硬是把挂在眼眶里的泪给逼了回去,半晌,喉间没有了那种哽咽的感觉,她才开口问道:“爷爷既然还是打定主意送我走,今天又何必让家里那么多人过来?” 那一会儿,不管来的人各自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每个人嘴里都是关心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假的,她心知众人对她是个什么看法,本也是不报什么真心去看待的,只是人在生病的时候,似乎格外的渴望温暖,心里是真的有点感动的——到底也都还是假的,表面功夫做得再足,还是铁了心这样迫不及待的要送她走! 既然不欢迎她在苏家,当初又为什么允她进门?! “装装样子你不懂啊!你拿着苏家人的身份住进这里,还带了外人,谁不知道你是苏家的?还能不过来装装样子?”苏律嘴上扯着瞎话,脸上表情却是真的很,不耐烦的看着她,心里也有些烦躁,机票不难弄,护照是不好整的,可就是巧了,他今天本来就是去拿护照的,西昔的是刚办好的,没想到刚拿到手就用上了。 反正自己这样做,顶多挨一顿打骂,也不会真的把他给怎么样——为了小叔跟五哥,反正就算是挨了打骂,那也是值的! 可苏律似乎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完全忘记了苏景之上次怎么整他的,而这一次,若是真的出了事,若是苏景之真的有心再去整他,到时候出了事,他可要怎么办? 只看见西昔越来越苍白的脸,苏律撇过脸去不再看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自然的掩饰自己心头涌起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莫名情绪:“起来跟我去机场吧,也不用收拾什么,缺什么去那边直接买就可以了,都已经安排好了。”说着,又掏出一张信用卡,指间夹着轻飘飘的丢下,“家里会定期往上边打钱,保证让你在国外不缺钱花。” 不缺钱花?不缺钱花又怎么样呢?而后一嗤笑,其实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她总会一个人,可这里,到底还是有她不甘心放弃的人啊。 西昔良久都没有说话,盯着那张被苏律丢在眼前的信用卡发呆,好一会儿过去了,一直到苏律都觉得不耐烦的要催她,她才突然开口道:“六哥,你能不能去给我买套衣服?” 却是异常平静的表情,没有任何的不愿意。 苏律转过脸盯住她,她笑了起来,眼里好像还含着晶莹的泪花,苍白的脸,平日里红唇可口的唇瓣,在此时也有几分失色的白,可她的笑,却使得这样苍白虚弱依然有一种柔弱的妩媚,宛如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上,一朵花儿含着露珠绽放,突然就被倾注了这柔情明媚,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西昔坐起身来,并没有将身体搁在身后的靠枕上,而是一种强硬的姿态僵直着身体,她习惯性的抚弄了一下额前略长的刘海,露出形状好看的修眉:“你知道的吧,我昨晚跟五哥在一起……”她声音濡软,强调颇为暧昧的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见苏律变了脸色,西昔继续说道,“我是穿着他的衣服被他送过来的,早上他走的时候,衣服都拿走了,我就只有这一套病号服了——跟你去机场,总要穿一身像样的衣服吧?而且,外面又是那样的冷……” 从听见她说昨晚是跟五哥在一起时,苏律就已经变了脸色,听着她把话说完,瞪了她好一会儿,他控制住自己不去掐死她,深呼吸,而后道:“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踏着带上怒气的步子走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西昔喊住:“六哥,不要忘了帮我带——内衣。”话刚刚落音,苏律步子猛的僵住,回头瞪著她,继而是狠狠地打开病房的门,又狠狠的合上。 只有这么用力的开门再关门才能显示人们内心的愤怒,西昔强撑着听着那连脚步声都愤怒的人远去的声音,才忽的无力的软下了身子,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而后,一秒钟都不敢停顿的拿出沈御给她的手机,输入脑子里熟记的号码,电话通了,那边一连的嘟嘟嘟的声音,却始终都没有人接听,西昔听着那边的忙音一遍又一遍的,却始终听不到苏景之接电话,好几次之后,耽误不起时间,最后终于不再寄希望与电话,安慰自己说,他大概还在休息,以此来抹掉自己心里这短短的二十四小时里不断涌起的失望感——苏景之给的失望感,决定自己先去他的公司,至少在那里能保住自己。 握着手机,西昔小心的下床——没有鞋子,只有医院的备用拖鞋,病房里空调很温暖,她穿着单薄的条纹病号服,宽大的衣服让她的身体显得更加纤细瘦弱,手上没有任何现金,那张卡她连看也没有看,西昔握着手机跑到病房门口,打开门,站在门口也是迷茫,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最后索性只看运气,跟着人流朝右边走,楼道里就没有那么暖和了,可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就只知道,她得离开这里,去找苏景之。 才走了几步,迎面就遇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男人也正盯着她看,西昔恍然想起来自己这次住进这家医院,似乎沈御就是找的这个男人安排的,她如同跟路人礼貌微笑一般朝着他微微一笑,而后表情自然的别过脸继续朝前走,电梯没有一部是可以立即停下承载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耐心去等,径直的朝着一边的楼梯走了过去。 金丝眼镜男盯着西昔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想起来这似乎是谁,赶紧跟着走过去,一边又掏出手机打电话。 ☆、暗里着迷 066 兜兜转转 接到楚向隅电话的时候,沈御正在准备闯下一个红灯,瞥了一点来电,他挂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不耐烦的冲打电话的人吼起来:“别告诉我西昔在你的地方出了事!” 楚向隅拿着电话远离自己的耳朵,确定这吼声消音了才又近耳,扶了扶眼镜说道:“没出事儿,不过我看见她出来了,也不坐电梯,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沈御按掉了,沈御烦躁的摘掉耳机,又重新戴上,接通电话:“西昔呢。”电话那边人顿住,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刚要开口,就被他挂掉了电话,沈御打了个转向,在缓缓开动起来的车列里冲了出去。 苏律站在医院的大楼下边,人来车往的喧嚣声中,他侧身抬头看西昔所在房间的阳台,想着五哥打电话只问了那么简短的一句话,想着他为什么那样生气的语气那样什么都不再多说的挂掉电话,想着西昔刚才跟自己说话时的表情跟语气,怔愣了一会儿,他突然明白过来西昔为什么让自己来买衣服,不是为了穿着得体的衣服跟他一起去机场,而是想要支开他逃掉! 不敢再多想了,不敢再多想要是西昔真的跑出去会是什么后果!苏律转过身去朝医院的大楼奔去,大厅里几个电梯口上上下下的都没有看到人,苏律守着电梯口,确定西昔没有坐电梯了,他才从一旁的一个楼梯口跑了上去。 后边有人跟着自己,西昔是真的不敢直接跑掉的,她没有往楼下走,而是顺着楼梯往上边走,上了一个楼层之后,扭过头看见这个金丝眼镜的医生正有距离的跟着自己,看见自己停下,也跟着停下,可也毫不避讳的就那么的看着她。 西昔盯着楚向隅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又对着医生笑了起来,她主动走了过去:“医生,我想知道,我来的时候穿的衣服被换掉之后,护士姐姐放到哪里了?” 楚向隅愣了一下,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出来的?可是衣服?他一个大男人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有什么衣服…… “嗯……我去找今天值班的护士问问,我建议你还是回自己的病房比较好,问好了衣服帮你带过来。”楚向隅很快就做出了决策,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的以一个医生专业视角建议道,说着就要领西昔回到病房,到时候喊个护士看着她,总不会出什么差错了,不然真不知道沈御那个家伙会对自己的医院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房间里太闷了,我想下去散步,但是医院里的衣服实在是让人穿不去呀。”西昔说着,捏了捏衣角,的确,这套衣服对于西昔这样纤细的身体来说,实在是有些宽大了,女孩子都爱漂亮,尤其这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楚向隅扶着眼镜观察了一下,认同了西昔的话,可还是公事公办的说:“回病房,我把衣服给你找回来就送过去,然后你就可以下楼散步了。” 医生穿着白大褂,看起来真是玉树临风,站在走廊里跟西昔说着话,旁边经过的小护士都是边走边脸红的回头观望,西昔站在那里,没有风却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吹的来回摇晃,岌岌可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回去的,回到那个房间,就只能认命的被送走!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有些凉:“我跟医生一起吧。”看见医生张口就要拒绝的样子,赶忙又说道,“其实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感冒而已,我希望能多出来走走的,行吗?” 这样楚楚可怜的祈求,一向都兢兢业业救死扶伤的楚向隅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只好点头同意。 这会儿更是忙碌的时间,楚向隅领着西昔往这一层的休息室走过去,开了门,只有一两个人在,见来人是楚向隅,都赶紧殷勤询问有什么事情能帮得上忙的。 楚向隅于是就问西昔衣服的事情,可护士表示不知情,西昔被送过来之后都不是她们接待的。 出了休息室,楚向隅掏出手机,说道:“沈御应该在来的路上,我给他电话让他给你带衣服吧。”话说完的时候,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刚没说几句话,电话就被转移到了西昔的手上:“不管苏律对你做什么,都不要管他,待在房间哪里都不要去,等我过去!” 男人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慌乱一晃而过,西昔听见他重复了一句,好似深沉的叹息:“等我。” 西昔捏着手机,不发一言的转交给楚向隅,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西昔径直走过去,楚向隅也要跟过去,被她拦住:“医生,有人似乎要找你。”说着,目光越过他到了他身后,楚向隅转头的瞬间,西昔关上了电梯门,身后来往行人却没有找自己的人,他恍然大悟般的知道这个小女孩拿这种小把戏骗了自己,然而看着电梯的数字键在西昔病房所在楼层停顿,跟着就下了楼梯。 电梯下到了四楼,西昔换乘一部电梯,按下了数字八。 楚向隅跑到西昔在的病房,跟刚跑上来的苏律撞见,两人一起进了房间,西昔没有回来。 “她刚才搭电梯在这一层停了,而且那一部电梯是向下的。”楚向隅说完,两人又一起奔下去,没有搭电梯,直接走的楼梯去门口堵人,都心中暗自侥幸,但愿能截住她。 西昔奔向医院的顶层,瑟缩着身子站在顶层呼呼的刺骨寒风之下看着这个华丽的都市,广阔的天空之下,是因为没有生长出翅膀而被压抑的自由。 倚着冰冷的墙壁,西昔缓缓的蹲下身子,拿出沈御给她的手机,继续拨打苏景之的电话,那边依然是忙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通这个电话,一拨又一波的,冰冷的客户端女声与嘟嘟声,却始终等不到接听,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完美的掩盖住了眼底的浓浓失望,但依然不气馁的,有些冻僵的通红小手,笨拙的给苏景之发短信:叔叔。我是西昔,你能来医院接我吗? 沈御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苏律跟楚向隅从里面跑出来,却是也要在这里堵人的。 苏律知道自己闯了祸,刚要开口,沈御打断他的欲言又止:“出了什么事,你回家自己跟爷爷说去。”而后就侧过身走开。 楚向隅把刚才跟西昔一起去找衣服的事跟沈御说了一遍,沈御步子急急的进了电梯,来到了西昔住的房间。房间里自然是空无一人的,沈御走到床边,摸着尚且有一丝温热的床榻,而后就看到了被遗弃在床上的机票、护照跟银行卡,他拿起来,机票证件上无一不是西昔的名字,翻看着,几乎是越看越气的。 “五哥……”苏律在那里看着沈御越来越深沉的脸,一直以为不会害怕的,他只是做对的事情,可是现在,看着沈御从来都是无害微笑,而此刻却不掩阴鸷的脸,他开始害怕起来。 一把将那些证件甩在苏律身上,沈御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的愤怒却如兽一样咆哮。这就是苏家人,为了自己可以硬生生的把一个无力还手的小女孩逼到这样的绝地!继续翻那张床,枕头,被子,床上翻完就去翻一边的桌子,都没有找见东西,沈御却是松了口气的,至少他知道还有方法可以找到她,只是这机会得留到最后才能用。 “五哥!她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苏律看着沈御那样的急迫,都是为了一个把家里搅得乱七八糟不得安生的祸害,他们是最亲的兄弟!可是现在,五哥因为一个西昔用那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声音里全都是无法理解的质疑。 沈御站定,有些困顿的捏了捏眉心,苏律了解沈御的这个动作,他在平复耐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沈御沉静的语调,听见他缓慢的声音,似流水,一股一股的流入耳中:“律,有很多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西昔是不是外人,不是由你决定的。而且,你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可以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为自己的打抱不平,或许是为了所谓的苏家的安宁跟和谐,竟然敢瞒着所有人,想自己把西昔就这样丢出国! “西昔会进孤儿院,就是因为被自己的妈妈遗弃,你以为,一个人一生中,可以承受几次抛弃?你又以为,谁天生就得承受别人的——没有心的抛弃?”沈御垂下手,抬起头看着苏律,眼神里无波平静,却让苏律觉得那里倒影出来的自己,是这样的叫自己无法面对,他听见沈御问他,“苏律,你的心呢?你还有心吗?” 说完这句话,看苏律愣怔的表情,沈御不再多说,转身,步子又开始急迫起来。 他复又从病房右边的楼梯那里爬上七楼,七楼的电梯,西昔就是从这里又往下去的,电梯数字键显示了在六楼停,可她是肯定不会愿意回到病房去的,在一部下行电梯里,她只有可能继续往下走,沈御又把从一到五的数字键都按了一遍,每到一层电梯都会停一次,可是沈御无法猜测她是停在了诸多楼层中的哪一层。 “医院电梯里应该是有监控的吧?”沈御在电梯里上上下下的,突然来了一句,楚向隅吓了一跳,本来一直在担心沈御以后会对他放阴招,现在依然很担心,不过能协助他把人找出来至少可以提高安全系数。 “嗯,有的。”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要看的,楚向隅领着沈御到了保安室,调出上午电梯里的监控录像,沈御自己盯着,终于发现了西昔最后一次搭乘电梯按下的数字键。 楼道里的监控没有打开,苏律跟楚向隅一直都在医院门口守着,西昔又没带钱,她不可能走得出去,沈御一想到西昔单薄的身体,心就跟着揪起来,他站在八楼楼梯口,最后踏出步子,继续朝上走。 顶层很大,有许多死角都有可能藏着一个人,沈御掏出手机,拨打了自己给西昔的那只手机,流畅又好听的音乐在这安静的地方突兀的响起,沈御循着声音找过去,即使心里立时就想到西昔什么都不带,独独拿着手机,都只是为了跟苏景之联络,可现在,兜兜转转之后,能凭借它,找到她。 她被苏家人逼的躲在这样的角落里,而她所一心一意想着的男人苏景之,你在哪里?你又在做什么?是不是看着眼前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却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好似于己无关的冷眼旁观。 沈御步子很大,一把捞起西昔纤细的身体,单薄的病号服之下,冰凉的体温让沈御觉得,明明心头都是愤怒,却被这温度一点一点的冷却,他力气很大,足以让西昔觉得疼痛,可也许是麻木了,她只是低着头,攥着手机不知所措。 “你是傻子吗?”沈御把她纳入怀中,小小的身子,他宽大的风衣足以为她遮蔽一切天寒地冻,从她冻的僵硬的手里抽出手机,已拨电话里全部都是苏景之的手机号码,没有备注名字,都只在她的心里,他更加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很想骂人却一句都骂不出来,只是把天地都抛弃在一边,只想把自己的温暖都传递给她,温暖她,让她的心不要对这个世界那么的冷。 “西昔,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你哪怕打一? 第 14 部分阅读 屡即莞屡盟男牟灰哉飧鍪澜缒敲吹睦洹?br /> “西昔,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你哪怕打一通电话给我,也不用现在是躲在这里!” ☆、暗里着迷 067 同类 “西昔,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你哪怕打一通电话给我,也不用现在是躲在这里!” 信任是一种机缘巧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有时候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一种直觉,有时候是一种需要经历日久见人心的千锤百炼,只是,无论是哪一种,沈御,你从来都是拿着枪以强者的姿态出现,睥睨她这个弱者,这样的你,如此矛盾的,如何能让她对你有一丝的信任? 真的是叫她觉得太过为难了。 可是不管怎样,此刻他的怀抱是一种肌肤相亲的真实温暖。于是,西昔终于探出了双臂,紧紧地揽住了他。 沈御带她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放了一池温暖的洗澡水,为她脱掉衣服,把她抱了进去,也跟着跳了进去,西昔没有拒绝,假若沉默是一种默认,那就是西昔对沈御的第一次接受。 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温热的水覆盖住她的身子,他们竟然像是水中的一对鸳鸯,交颈相缠,不分彼此。 到了晚上,西昔穿上了沈御给她买的新衣。不同于以前的中性与休闲,这一次的是一套香奈儿的冬装,时装周推出的最新系的绿色成衣,里面是墨蓝色的印花套裙,黑丝修饰出修长的双腿,玉足被包裹在与成衣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里。短短的头发被发型师很好的定型,盖过眼睛的微长刘海被梳至左耳耳后,狭长的眸子,烟熏妆趁着更是眉目如墨,些许水气,氤氲出一种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的美丽。 颈间没有任何的首饰,只有一道暧昧的吻痕,张扬而又隐晦的昭显着她与身边男人的非凡关系。 她曾经是苏景之的女人,她依仗的也只是苏景之,她跟苏景之出入在这个繁华都市最高档的餐厅或者商场,吃制作精致的食物,买高档的衣物;现在,她一身奢侈品,她的手揽在另一个精英情人的臂弯里,夜晚的霓虹灯下,出现在午夜三十三号店,镁光灯一闪,是她与镜头相遇的,迷离的眼精致的脸,宛若某个空灵的声音,以极轻的力度直击人心。 而那个精英情人,年轻、英俊且多金,又是多少豪门名媛心中的暗恋?这一下,京城又有多少女子心碎了一地?而西昔,却以新的形象示人,新鲜娇嫩的好像是清晨露珠滋润下的一株娇艳玫瑰,香气宜人。 是的,就是要绽放成一朵美艳的玫瑰,能教所有的男人女人都着了迷的。而不是百合,而不是其他。 漂亮的男人跟漂亮的女人,很登对的夺去了路人的眼球。 流言蜚语不胫而走,可是,管它呢,西昔心里轻嗤。 “哟,上次把人家弄的住院了,这么快就接出来了?”陆镜之遥遥的对着以亲昵姿态出现在夜店里的男女,吹了个响亮的口号,轻佻极了。 “至少证明了,御的性取向跟顾流不一样,尚且处于某个正常的阶段。”纪季墨手上打火机的金属声,和着这说话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可他却并不点烟。 李言跟顾流闻言皆是不悦的瞪了纪季墨一眼,顾流开口李言附和:“你性取向才不正常。”纪季墨跟自己的女人分隔两地,偏偏还圣人一样的为其守身如玉,对其他前来示好的美女熟若无睹,无法理解的不正常行为。 纪季墨耸肩,双手做投降状,这一对里李言是好说话的,顾流实在是开罪不起,太毒舌,李言纯属是被他带坏的。 到了这里,沈御一改刚才的绅士行为,不满足于西昔是揽着自己手臂的,改为直接搂住她的细腰,看也不看这几个男人,一脸高贵冷艳的直接从他们跟旁路过,往包间里走。 其他几个人讨了没趣自然不愿意善罢甘休,放下手中正玩的,跟着走了过去。 顾流男生女相,长的漂亮不说,交友也十分的挑人,不漂亮的事物向来不往眼里看,西昔生的好看,顾流以前见过西昔不化妆的样子,已经足以蛊惑人心,早就认定了她是属于那种极漂亮的事物,这会儿西昔跟着沈御来,能近距离观察,自然是兴趣盎然的,倒惹了李言在一边微微吃醋的不满意。 “你这样子,就算是照着男生的穿衣打扮,也是个漂亮的让男人都着迷的男生。”顾流毫不吝啬的夸赞,跟西昔一样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流光溢彩的光芒,看的李言在一旁连连失神。 西昔听者有心,立即就想到了苏景之以前一直都是把自己打扮的那样中性,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生,看起来像是他心里想的那个男人,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连串的,她为了苏景之承受了多少的委屈,在此刻全都郁结起来。 也不知怎的,以前沈御说过的事情,她不以为然,觉得只要能跟苏景之在一起,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而现在,旁人只一句无心的说辞,就让她的心里生出更多的苦涩情绪来,不愿意理会眼前这个几乎比自己都要漂亮的男人,烟熏妆透露出她一贯以之的冷漠气质,她扭头看向了别处,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顾流在说话,好似顾流根本就不是在跟她说话。 这……李言跟纪季墨难得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陆镜之在一旁看着顾流主动跟美女搭讪吃了瘪,高兴的都直接笑了出来,沈御配合西昔的态度,依旧是一脸的高贵冷艳,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要是顾流今天敢对西昔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可别想轻易的从这里走出去。 顾流脾气一向不要太好,总能带着漂亮的让人炫目的笑脸,说出来的话却能让人气死,总是直戳别人的弱点要害,再是温柔有风度有耐心的人,也抵不住他的毒舌,也因此,饶是长相上略显弱势,可是只要看他弯着眼睛一笑,却是没人敢惹的。 对于沈御的这几个发小,西昔自然是知之甚少,顾流的脾气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反正这会儿她暗自神伤,顾流什么的都可以无视。 但是这一次,顾流显然跟以往都十分的不一样,跟人搭讪被人无视自然会很没面子,可他却没有一点的不高兴,反而是一副更加兴味盎然的样子,现在,瞅着西昔一脸的高贵冷艳的态度,兴奋的几乎是摩拳擦掌起来。 “御,你这个小情人我好喜欢!”顾流说着,直接从李言怀里站起来,走到西昔的身旁坐下。 李言看着顾流跟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好奇的都不顾及自己了,顿时郁闷的抱臂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人。 陆镜之干脆就直接噗的笑了出来,揶揄面色不善的沈御跟李言:“顾流移情别恋,御,言,我看你俩凑一对儿得了。” 纪季墨很配合的哈哈大笑起来。 沈御头上直冒黑线,默默的揽紧了西昔的腰身。 顾流挨着西昔挨的更紧,西昔蹙眉看着眼前这个太过漂亮的男人,半晌才从其他人的玩笑话里搞明白顾流跟李言是一对同性恋,头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物种,她不由得身子向后往沈御的怀里钻,搞的沈御本来有点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这会儿噙着嘴角轻轻的笑。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顾流心高气傲,这会儿难得愿意对一个人表达喜欢的感情,自然也要心高气傲的告诉她为什么被他大少爷喜欢上了。 西昔依然是蹙眉摇头,美人就是美人,这样一蹙柳眉,更惹得顾流觉得赏心悦目,于是距离更近。 “因为你一点也不做作。”顾流开口说话,倒叫西昔跟着经验的微微瞪大了眼睛,以前都被人骂作是爱装,做作,被人说不做作还是头一回。 “漂亮到极致的人,一定要骄傲的像高贵的孔雀一样,一定要冷漠的像无情的坚冰一样,这样,才能有极致的漂亮的个性。”顾流徐徐道来,神情中自然带着骄傲,若说谁像骄傲的孔雀,恐怕没有人能比顾流更适合了。 “漂亮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到处都是,但是真正能叫人觉得刻骨铭心的没有几个,放眼过去整个娱乐圈,那些能被人记住的人,到底还是因为他们饰演了一些性格极致的角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所以,极致的美貌,配上极致的性格,这才是不败的王道,一旦有这样潜质的人,时常对着镁光灯笑的像平民一样,就算是因此而受到更多的追捧,她也失去了极致的本色。” “很多人都觉得有些人太过大牌,太过冷漠,殊不知一个明星,她在对面镜头前的出言不逊连眉头都不能轻蹙一下的时候,只是因为怕被人说性格不好,耍大牌;在面对高压的时候为了自保而屈服,面对不喜欢的人依然要笑的好像十分喜欢一样,这样的人生,这样做个明星,一点也不快乐。” “其实娱乐圈本来就不是个释放快乐的地方,一个人很容易失掉自己的本色,就好像是——某种手工作品,为了迎合大众而改变自己,从极品变为次品。” 真正的孤高冷艳,是当你觉得不耐烦时,就大大方方的表现自己的不耐;当你觉得某个人说话不中听时,就毫不矫揉造作的嘲讽回去。 顾流言之凿凿,所说的虽然是西昔头一次听到的奇怪言论,却从其他几个人眼中的赞赏看到了他的独特。 都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顾流滔滔不绝,西昔未置一词,可他却觉得意犹未尽,认定了自己找到了知己或说是同类,一点也不在意西昔的零回应。 说到这里,他终于有所停顿,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顾流突然朝着西昔伸出了手,态度极为真挚诚恳:“你好,西昔。我是创世经纪公司的经纪人顾流,今晚一见,觉得你很适合从事娱乐事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这最后的邀请虽然不带盛情,可能从顾流的口中说出,几个发小也都知道顾流是真的看上西昔了,沈御有些哭笑不得,可他并不打算替西昔出头做选择。 西昔看着顾流伸出来的手,手指纤细修长白皙好看,她却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然后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 苏律无精打采的回到苏家,冯芳见他回来,少不得要打听西昔的情况,苏律才被沈御以冷漠教训过,这会儿根本就不想说太多,只敷衍了几句就失魂落魄的上了楼。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陪着苏老爷子跟西爷爷在大厅看电视,苏景之却是急匆匆的回来,看见他,就问西昔怎么没在医院住了。 所有人俱是一愣,苏律一直都处于游离状态,反应过来之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 五哥在医院找到西昔,可西昔怎么说都不肯再待在医院里,也不愿意回苏家,五哥没有办法,只好带她走,至于去了哪儿……五哥不肯他跟着,西昔也不愿意看见他,他就这么的被自己最亲的五哥给排斥了! 可即便是这样,现在小叔这样问着他,他却不愿意把实话说出来。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开口告诉小叔——哦,小叔,你的未婚妻被五哥抢走了,跟五哥搞在一起了? ☆、暗里着迷 068 生气 苏律当时又是怎么含糊其辞的回答苏景之的,他浑浑噩噩的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为他的五哥竭力掩盖的。 可再是遮遮掩掩的,也无法挡住传媒时代强大的信息传播能力,第二天,网络跟报纸的八卦版区,就贴出来了一张夜店的照片,夜店里炫目灯光之下,照片的主人正是苏景之口中消失不见的西昔,她画着与年龄不符的浓妆,虽说与年龄不符,可一张年轻又可人的脸一点也不显得不合时宜,反而有一种妖艳的娇媚,而她手里挽着的英俊男人,不就是沈御? 这样的照片,配上的主题就是《神秘名媛携手高富帅首次现身夜店——引父子之争》,底下写稿人就各种曝光猜测神秘名媛的身份跟年纪,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的跟苏景之牵扯上关系,添油加醋之外,就是说,这个神秘名媛大抵是什么样不好的出身,被苏景之包养犹嫌不够,直接又勾引上了苏景之传说中的独子沈御,直教人好奇这个神秘名媛都是靠什么手段能迷惑这一对父子的。 牵扯出苏景之,自然也是关系到苏家的门楣的,冯芳尤其头疼不已,就不知道西昔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最近特别的能惹事儿!一早就赶紧给沈御打电话让他带着西昔回家,可电话打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几乎都要掐断的时候,沈御才懒洋洋的的接起电话,含含糊糊的像是刚睡醒,她一不小心就听到了电话那边的响动,气的直接说了句“赶紧带着西昔回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苏老爷子交代了,沈御是老爷子最看重最疼爱的孙子,现在抢了苏景之的女人,闹的满城都是父子因为一个女人翻脸的不合传闻,这会儿得有多少人看苏家的笑话啊! 头疼至极,最后拉着苏言之不让他去上班,非让他出好主意再走,搞得苏言之也跟着苦不堪言,他倒是知道妻子这当家当的不容易,可出了事儿也不能不管,也不能太管,最后临出门才终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老三都不怕丢脸,你怕什么?他跟爸再闹不和,他也知道自己是苏家人,还要进苏家的门,至于沈御,沈家还有一半的权利管他呢,何必你来管?管的重老爷子不乐意沈家人也不乐意。”苏言之说的都是冯芳心里想的,这会儿话被他这么一说一安抚,她倒觉得心里至少没那么苦了。 苏言之看妻子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至少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了,最后看了看手表,上班实在是要迟到了,才最后安抚道:“你呀,就是操心的命!要我说,就不能少操一次心?又是关系到西昔的,西老副官自然会有考量,你且容着她,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管——你可别忘了,以后西昔还有慕家呢!现在管的太死,落了埋怨,慕家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将军能放过你?” 冯芳听了自家老公的话,才恍然大悟的捂着嘴差点喊出来,倒是忘了西昔还有那一层关系,而现在自家老公一这么说,想必老爷子也是跟西老副官商量过,以后肯定是要想办法让西昔认回去的!她这操心的倔脾气,可真的是差点坏了事! 到底她经的事没有老人家多,看事情的眼光也没有自家老公长远,她当下就打算去问问西老副官的意见去,这才放苏言之去上班,临了苏言之又不放心的交代她,对西昔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千万别较真!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沈御却是带着西昔回来了,冯芳看着沈御一点也不顾忌的牵着西昔的手往大厅走,真就是有点沉不住气,她就不明白了,这两父子一个个都入了迷的,全都对西昔这么上心,西昔就真的那么好? 话还没说两句,沈御是直接又牵着西昔的手上了楼:“哦,午饭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就是带她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以后就带她去外面住了。”话说的是直言不讳的,大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诽腹着,就算是在外面包养小蜜,你也得含蓄一点吧?这下子可好,从自己爸爸手里抢了女人过去,还敢这么在家里招摇过市的宣扬要领着出去过二人世界! 西昔发烧虽然好了,可还有一些感冒,声音就哑哑的不大乐意说话。以前也是很好相处的个性,这次病了一次,就格外的显得不一样,比如,如果换做以前,西昔绝对不敢在苏家这样行事,看见冯芳也肯定是会老老实实的叫一句“伯母”,绝不是现在这样理都不理的直接跟着沈御上楼,只给冯芳留一个骄傲的背影。 只是,骄傲?这词儿以前跟西昔可是完全搭不上边的!这是怎么了?短短的一两天时间,从苏景之口中的未婚妻转眼成了沈御牵着手的小佳人,这一突兀的转变,人就成这样了? 要是让她知道,西昔昨晚跟有“名流经纪人”之称的顾流成了至交好友,怕是她就不这么惊讶了,顾流的个性那么的“出类拔萃”“特立独行”,稍微改变一下西昔,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恐怕真正让西昔变成这样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看清了苏家人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 她以前那样努力的学习、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只是想让苏家的人看到自己的好,只是想得到这一家人的肯定,因为她心里认定了他们是她的一家人,也真的很想以后好好的有一个家,她的心里有这个家的位置,这个家里也能有她的位置,至少这是苏家人一直以来给她的错觉,让她觉得这根本就是可以实现的。 可是后来,现在苏家人却仅凭一些事情就开始那样的对待自己,当苏律把护照跟银行卡机票扔在自己跟前的时候,西昔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被妈妈抛弃的那一天,美好的糖果,而后是痛苦的让她无法抬起头来,此后,无论在孤儿院里如何的被人欺负,谩骂,她都从来无法还击,你教她那什么还击?凭什么?他们说的明明都是对的!遗弃,从来都是这样。 那天在医院的顶楼,她吹着这个冬天最寒冷的风,身体冰冷,心里更冷,这一家人高高在上,永远都不会把她真心的当成是自家人!只需他们高高在上的喊着口号说什么追求幸福,却不允她心里有一点点的的渴望。 看清了这一点,流了一些眼泪之后,再加上昨天晚上跟顾流的交谈,顾流给她灌输的思想,西昔想了一夜之后,终于明白了一些道理,那就是完全没有必要那样毕恭毕敬的对待苏家人!骄傲跟尊严这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而不是靠别人所谓的肯定施舍的!骄傲,也是为自己骄傲,别人的无关紧要也没有意义。 而且昨晚沈御就已经说了,今天得回苏家一趟,让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说,一切都交给他就可以,西昔这一次不管是不是出于对沈御的信任,至少,她的表现除了让沈御微微吃惊,让冯芳等人吃惊以外,自己也觉得很有收获——你看,你这样对他们了,可他们也不敢就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而以往,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努力,那样的期许之下,得到的却是又一次的抛弃! 说到这里,西昔心里是真的有点感激沈御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总归是他找回了自己,在所有人都要再次抛弃自己的时候,当她在瑟瑟的寒风里像个傻子一样的一遍又一遍的拨打苏景之的电话时,当她以为自己就要被冻死的时候,是沈御来了,他把自己纳入怀中,纳入他的保护之中,他给了她这个冬天里不一样的温暖,他让她没有自己放弃自己。 能活着,总归是好的。 进了房间,自己在这里生活一年的小空间,西昔知道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也知道他跟苏景之是怎样的关系,更知道苏景之是为什么要自己住在这里。反正一切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从来不是! 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那些苏景之买给她的衣服,她是一件都不会再穿的,以后,穿衣或者发型,她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这样或者那样的去刻意的进行,都只为自己的喜好了。 最后翻来翻去,西昔只拿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沈御拿给她的,西若亚的身份证,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这样东西,也许只是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拿的;另一样,则是苏律拿过来羞辱她的那张光盘,她没有丢掉,也没有毁掉,其实一直都在书架里,偷偷的藏着。 沈御就坐在那张床上看着她,最后见她就拿了两样东西,也不多问,就是感叹了一句:“课本什么的也不要了?” 西昔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从她来了之后渐渐地多了许多她的东西,可惜,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属于她。 “还不知道下学期到底上不上学呢,索性就不拿了。”西昔走到他的跟旁,头一回主动的搂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胸口处,声音哑哑的闷闷的,让沈御听着有些心疼,“反正我要什么,你都会给的,对不对?” 沈御搂住了她的腰身,亲了亲她的发:“对。以后我来养你。” 一时之间,有种平淡与安宁在两人心中徐徐升起,彼此都没有了言语,只有这样的相互拥抱。 于是开门声显得十分的突兀,苏景之进西昔的房间从来都是不敲门的,却不想这一次的直接,就看到了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娶的小女人,正跟自己的亲生儿子搂在一起。 可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的看着两人,开口道:“怎么出院了也不通知一声,我以为你丢了呢。”一听就是对着西昔说的,西昔没有回答,鸵鸟一样的把头深埋在沈御的怀里,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给了沈御。 “没通知你们不也都是知道了?”沈御替西昔回答,继而就要搂着西昔下去。 “我听他们说,你要出去住?”苏景之无视人的功力果然是深厚的,完全不理会沈御,还是一直的盘问西昔。 西昔为数不多的年岁里,苏景之是一个让她无法说不的男人,一个她顺从最多的男人,而这些都是因为她对苏景之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苏景之也深谙这一点,所以都是直接跟西昔交流,直接问西昔,直接跳过沈御,让西昔慌乱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紧紧的揪住沈御的衣服,努力的让自己不去回应他。 苏景之,当你在苏家人对我的攻击中始终保持围观者,沉默以对冷眼旁观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是对你没有任何的脾气,可不代表,我永远都是个傻子,永远都不会生气。 生气,她或许也只能这么说了。 沈御搂着西昔,他知道怀里这具单薄的身体在颤抖,他知道她内心的挣扎跟坚持。揉了揉西昔的短发,沈御眼里溢出宠溺,口气里带出一种强势,一种无奈:“不是要出去住,是要跟我一起搬出去住——没有办法,她就是不想要住在家里了。” 说完,也不想再在这里让苏景之继续去诱惑西昔,沈御搂着西昔跨动步子,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侧过身子就要跟苏景之擦肩而过,沈御的肩膀很不小心的碰到了苏景之,年轻有力的身躯竟然令苏景之微微的踉跄了一下,摇晃着之后,被苏景之稳住了身子,沈御侧脸里对着苏景之勾起了一抹笑意,好似是一种宣战。 苏景之转过身子,对着西昔的背影说了最后一句话:“别忘了周末的酒会,我们还要订婚的。” ☆、暗里着迷 069 改变 苏景之就是这样的。 西昔在沈御怀里挣扎了一下,沈御不做声,只是由搂着她,又改为牵着她的手,一起下了楼。 从三楼就看见了,苏家人都等在了那里,连同苏老爷子跟西爷爷,西昔看到西爷爷的时候,心里涌出来愧疚,这份愧疚让她更加的抬不起头来。 到了下面,西昔还是忍不住去看西爷爷,却看见他只是含笑慈目的看着自己,那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虽然因为岁月久远而变得浑浊,此刻却写满了包容与理解的情绪,只这一眼,就让西昔突然觉得坦然起来,她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是逆了苏家人的意愿,动了他家不愿意让动的人而已,从前是苏景之,现在是沈御。可是,单凭一个小小的她,如果没有这些男人的主动出击,她又哪里动得了?西爷爷懂,所以不会去责怪自己。 苏家人呢?他们会不懂吗?他们也是懂的,可偏偏就是自私的不舍得责怪自家人,于是喜欢为难她,凭什么呢? 这样一想,西昔心里除了对西爷爷理解与包容自己的感动与感激,就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坦然,连带着大着胆子去迎接苏老爷子带着审视的严厉目光,也不觉得有多害怕了。 大厅里人人都表情各异,倒有点像是三堂会审,主审是苏老爷子,被审问的是西昔跟沈御,其余的人,有的带着幸灾乐祸,有的是纯属看戏,有的是不屑,有的带着紧张。 大厅里很是安静,或许所有的人都在想着,苏老爷子这次该是多么的生气,而苏景之,怕是头一回有人敢跟他抢女人,而这跟他抢的,还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知道苏景之会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苏老爷子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手里拿着那只紫檀木的拐杖,身子坐的笔直,脸上的表情自然是威严无比,他看着西昔,见这丫头竟然敢这样直视自己,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以前,西昔也会在回答他问话的时候直视他的眼睛,可这次的跟以往的很是不同,以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努力的,所以问心无愧,这一次呢,做了这样丢脸的事情,还敢这样? 不管心里有多不满,当着西德胜的面,自然要给足他们面子,老爷子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宣布这一次会审的开始,众人都听见他问道:“西昔的病好全了吗?” 今天基本上,沈御替西昔挡了所有的问话,西昔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呢,可是这一次,沈御是不打算替西昔说什么的,毕竟这是老爷子,不同于其他人,你敷衍不得,而西昔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也不等沈御开口,有些哑的嗓音显得十分沉静,是一种波澜不惊:“烧退了,就是还有些感冒,让爷爷挂心了。” 沈御没有替她回话,显然苏老爷子也很满意这一点,要是自己的孙子也跟他爸爸一样,替这个女人说话,他是要失望的,而现在,不管这事沈御做的合不合他的心意,到底这一点上,沈御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爷爷的。 满意的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苏老爷子继续审她:“我听你伯母说你要搬出去住,既然病还没好,就应当在家里好好养病,出去住哪里有家里环境好呢?” 听苏老爷子说完这话,西昔却是突然低下了头,轻柔的笑了,她再抬起头,不经意的看了冯芳一眼,又转过头去迎着苏老爷子的目光,哑哑的嗓音带着一种柔弱,还有一丝的惊讶:“爷爷,搬出去可不是伯母的意见吗?昨天六哥拿了机票跟护照,说了要我好好出去玩的,五哥刚好见我一个人不知道该要去哪里,就说让我先去他那儿,等过两天一起出国的,反正,爷爷不就是已经打算好了,要马上送我出国读书吗?” 说到这里,她也不去看众人变得难看的脸色,犹是自顾自的说道:“反正,小小感冒而已,吃两天的感冒药自然就好了,也不碍事的。” 这话说的……不提西昔说的感冒的事情,如果说前半部分是把苏律跟冯芳推出来,那么后边提到送她出国读书的事情,就是直接激化苏景之跟苏家的矛盾了。果然,苏律当场就变了脸色,却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的妈妈跟爷爷,而苏景之,听完西昔的最后一句话,也终于让西昔满意的变了脸色。 马上送西昔出国读书,马上是什么意思?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苏家人这次没有那么大的动静去阻止苏景之跟西昔的订婚了,因为知道改变不了苏景之,所以把矛头转向了西昔,把她送出去,还哪里会有酒会上的什么订婚? 牵扯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威严跟清白,冯芳第一个沉不住气,厉声就质问西昔:“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搬出去了?” 西昔瞥了她一眼,往沈御身边靠了一靠,却是一点都不怕的:“因为是六哥做的事情,我也只能想到六哥是最听伯母的话了,难道不是?那可就怪了,也不知道六哥为什么说,是家里人的意思呢。” 要说前一句还只是挑拨离间,那这后一句,可就直接烧到了冯芳的眉毛上。她虽然是现在在苏家当着家,可苏家真正的当家人毕竟还是苏老爷子,你要说这事是她冯芳的主意,那就是不经过苏老爷子的允诺擅自做的决定,简直就是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你说这不是你让苏律做的吧,那说是家里人的意思,这“家里人”除了苏老爷子,谁还能说的懂苏律?可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苏老爷子做出来的这种事情,要让苏景之更恼上老爷子的! 冯芳是真的没想到,这一下还真的是着了西昔的道,气的要死又没法说,一边脑子里还想着早上苏言之交代她的话,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一边还觉得西昔不知好歹;苏律也更是没想到西昔能下这么狠的一手,以前担心的是事情牵扯到自己,他自己要挨一顿揍的,可是没想到西昔直接就没怎么把重点押在自己的身上,直接就说到了他妈妈跟爷爷的身上!他一时有一种自己被忽略的不爽,更多的还是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次的事情,做的真的是错了,错的大了! 也许是西昔一直以来的逆来顺受,让苏律一直都是肆无忌惮的欺负她,可是苏律却是没想到,西昔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反击,还反击的这么漂亮,简直就可以说是一箭三雕了。 苏律盯着西昔,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他就是使劲儿的盯着她看,使劲儿的想着,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西昔没有直接跟小叔告状,没有把事情的本来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却是想掀起另一种风波! 再是用力的想,苏律也不会知道,一个人的改变,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也并不需要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而只需要一个让她伤心绝望的大风天! 大厅里一下子就死寂了,没人敢说话,只有沈御一个人觉得好笑却又要忍着不要让自己笑出来,他既然不会在苏老爷子面前偏帮西昔,自然也不会去偏心的帮苏家人说什么话,不过,他还是牵了西昔的手,不慌不忙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就刚好揽着西昔坐在苏景之的对面,让西昔顺势就坐在了他的怀里,长长的手臂强势的从她的身后揽住她,包围住她,圈住她。 其实沈御心里很清楚,要是苏景之真的在意西昔,他哪怕跟西昔的距离在一米之内,苏景之都会无法容忍;可要是这男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西昔,那饶是在苏景之跟前再亲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他其实根本就知道答案,可还是忍不住这样的做了,为了什么,也许什么都不为了,反正这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 半晌,苏老爷子见苏景之竟然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才又开了口:“是我让小六办的护照,你是该早点去国外适应适应了,跟着小五出去也好,他做事总是有分寸的。” 竟然是把这事担了下来,西昔心里倒是也不觉得惊讶,毕竟,老爷子要是不担这个责任,苏家内部要出内讧的,苏景之眼里揉不得沙,以前能下手整治苏律,以后自然也能做出来别的事情,这样的结果,倒真是最好的,至于出不出国的,她现在想法也已经改变了,所以也不会像先前那样,满心的都是害怕自己被送出去了。 现在想想,可真是觉得可笑,她为了苏景之,什么责难都扛下来了,可是苏景之所做的,竟然就只是在那一天冷冷的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对她的求救不管不问。 西昔终于肯去相信沈御的话,苏景之是一个玩乐的高手,他不止玩弄男人或者女人,还喜欢玩弄人心! 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一些失望,直到走出苏家大院的门,苏景之都没有任何的挽留…… 又可是,她到底还有什么可期望的呢。 离开了苏家,也没有直接就去沈御的公寓,而是先跟着沈御去超市买生活用品,毕竟她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到了超市,人山人海的感觉,西昔几乎就没有去过超市,以前在苏家用的一切琐碎用品,都是苏景之先准备好的,她以前无比感动,现在自己来了超市,才察觉出以前那种感动也是可笑的——苏景之那么忙的人,饶是再喜欢玩弄人心,也不会认真到为她亲自来到这拥挤的超市买生活用品的地步,怕是都交代的秘书来采购的。 超市的货架上都是满满的商品,沈御带着她买了洗漱用品,又问她喜欢什么牌子的沐浴液,什么牌子的洗发露,西昔没什么主意,以前都是苏景之给她买什么她用什么,现在沈御一问,她也只有摇头的份,沈御十分无奈,最后在导购小姐的推荐下,买了适合西昔这个年纪的女孩儿用的。 不得不说,沈御是个很细心的男人,买好清单上的一部分东西之后,突然拉着她的手往另一个区走过去,等西昔到了才知道,这附近的两排货架上都是各种牌子的卫生巾,沈御很认真的询问导购的意见,倒是西昔在一旁红了脸,这种隐秘的女生用品,他竟然问得出口。 沈御显然不欲注意西昔的小害羞,跟着导购在那里选卫生巾,西昔有些嫌不好意思,好像鞋子上钉了钉子,怎么都不肯过去,就傻傻的盯着一个地方看,过了一会儿,沈御突然过来,俯下身子,跟她脸贴着脸? 第 15 部分阅读 沈御显然不欲注意西昔的小害羞,跟着导购在那里选卫生巾,西昔有些嫌不好意思,好像鞋子上钉了钉子,怎么都不肯过去,就傻傻的盯着一个地方看,过了一会儿,沈御突然过来,俯下身子,跟她脸贴着脸,看向西昔一直目不斜视的地方,突然暧昧的伸出手揉弄她的细颈:“你想要买这个?” 西昔迷糊着脸撇头看沈御,从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情欲,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登时的脸就更红了,这下才明白,自己刚才发呆的时候,竟然是盯着一排包装的花花绿绿的杜蕾斯! 而沈御,显然也是个行动主义者,最后根本就不管西昔羞愧到要埋到地洞里的脸,硬是在导购小姐暧昧的注视下,拿下了货架上各种口味的杜蕾斯,还贴着她的耳际说,以后要每一个口味都试试,西昔除了红着脸装鸵鸟,还是红着脸装鸵鸟,最后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直接就走了出去,不想让别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跟自己一起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晚上,可想而知,虽然没用的上那各种口味的杜蕾斯,沈御依然用手指又折磨的西昔尖叫连连,西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敏感了。 ☆、暗里着迷 70 未来,明天 张爱玲说,征服女人要通过她的yin道,征服男人要通过他的胃。 西昔并不知道张爱玲的这一句话,可是,她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的开始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有渴望,那种渴望是一种陌生的滋味儿,但是这滋味却又并不让她觉得难受,虽然害羞,可是沈御真的给了她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舒服的体验。 那是一种禁忌的滋味,两个人裸裎相对,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用最直接的肢体来交互,一个人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你的身体有感觉,你的眼睛,你的身体,就都会有最诚实的反应,这种时候,你会觉得,人跟人之间是可以这样的亲密无间的。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占有她,不置可否的是,他取悦了她的yin道,给她的身体种下了一种蛊,一种毒,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为什么,沈御为什么要为自己做那样多的事情?她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反正是绝不会像是因为爱,也许,是为了征服,她的心里头一次想到了这个词汇,可是,她又有什么征服的意义?又是想不明白的问题,索性就不想了,他给,那她就要!反正,现在的她,除了沈御,真的没有别的人可以对她有所谓的好了! 最后沈御抱着她入睡的时候,她心里就又想起了苏景之。 记忆里第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可也是第一个对她残忍的男人,她想,她还是不够爱他,不然的话,为什么他才一做出了伤害的举动之后,她就无法忍受到不敢再去勇敢了呢? 也许,爱就是自私的,容不得一次不忠。而这一次的不忠,就触动了她的千疮百孔。 也许,就是沈御曾经说过的,她根本就不是爱上了苏景之,而是依赖上了他。 想到此,黑暗中,西昔不由自主的环上了沈御窄细的健腰,看着他沉睡的英俊面颊,递出一只手抚了上去,无言的询问着:你呢,沈御,我是会像依赖苏景之那样的依赖你,还是……爱上你? 沈御显然并没有熟睡,感受到西昔的抚摸,他睁开惺忪的睡颜,更加搂紧了她,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额头抵住她的,微哑着嗓子问道:“不困么。” 西昔感受着他呼吸的喷薄,摇了摇头,想到他看不到,她轻声询问:“沈御。你为什么不要了我?”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沈御心里划出一丝异样的波动,睁开眼睛,脑子里有些清醒,半晌,他笑,温柔的亲她的嘴角:“你还小。睡吧”言罢,又亲了亲她,闭上眼睛再次睡去,只是紧搂她的姿势,并没有改变。 这答案,也不知道是触动了她心脏哪一部分的柔软,竟让西昔的心里滋生出一股莫名的甜蜜出来,不再多言,也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两人相互依偎,最终一起沉沉睡去。 还有什么能比每一个黑色的夜,都有人陪着自己,一起相拥入眠? 此刻,你不得不说,感谢,现世安稳。 既然说了过几天要出国,那就是真的要出国了,沈御从苏律那里拿到了西昔的护照,两人商量着,等到周末的时候就一起去法国看看,提这个主意的人还是顾流,说是到时候会有一场秀,要一起去看,同去的还有纪季墨跟李言,李言自然是陪着顾流去的,而纪季墨,他的小女朋友学的就是服装设计,这样的秀少不得要去观看。 西昔显然是没看过的,倒也是很有兴趣,这两天就跟着沈御来回的跑,各种夜店酒会公众场合,沈御都爱带着西昔,好似就怕媒体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在一起了似的,倒真的衬了八卦杂志给他们的绯闻标题:“投行界高富帅新贵热恋十六岁神秘嫩女!” 到了周六,原本说好的要去参加顾流的party,可沈御工作上出了点麻烦,接了电话急匆匆的回公司处理,西昔也不想待在公寓里,刚好程嘉禾说要邀她一起逛街,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的正式谢她,就爽快的答应了。 女孩子爱逛的地方,无非就是奢侈品,各种名品店,沈御是个很注重细节的男人,就算是每天都带着她出去玩,也还是给她准备了一张信用卡,随她刷,程嘉禾因着是富商之女,平时花钱也从来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这一会儿都是跟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自然是更自在的刷卡购物,其实买的东西到底需不需要,两人也不知道。 临近中午,程嘉禾喊着肚子饿了,却不肯就近就餐,而是打的又到了摩登街附近的老街,两人步行走了好一段路,程嘉禾才终于拉着她到了一家土豆粉店,店是很小的店,但是干净,这会儿正是饭点儿,人也很多,她们两人站在那里闲聊了一会儿,才终于有空位置,待店员清理干净了,就坐下等饭。 又是等了好一会儿,两份土豆粉才终于做好了送过来,西昔看了眼程嘉禾碗里的红艳艳的辣椒,很是好奇她居然能这么吃辣。 程嘉禾点的是超辣的,才吃了几口就满头冒汗,听西昔问,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你一定没吃过这种东西吧?肯定也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她一路观察而来,西昔对这里满脸的陌生,显然就不知道北京还有这样的地方,想来她在苏家那样的家庭,自然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听程嘉禾这样说,西昔唯有轻笑,她自然没有来过这样地方,吃过这样的东西,因为她十五岁之前连吃这样一份几块钱就能买到的土豆粉都吃不到,而十五岁之后,虽然锦衣玉食的,却没有足够的自由,自然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可这些,都不足以跟旁人说,也只能笑笑了。 “这地方虽小,可是五脏六腑俱全。”西昔转移话题。 程嘉禾应当是极爱吃这里的土豆粉的,专心致志的表情,因为太辣而使得小脸通红,可又一脸的满足,半晌,她才擦了擦小嘴,回应西昔的评论:“这地方我初中的时候就很喜欢,以前有个男孩子经常会带我来这里吃饭,他是个不吃辣的温柔男孩,可是我很喜欢吃辣,越辣,越觉得刺激。” 这显然就是私人的感情了,西昔听了就知道,程嘉禾口中的男孩子恐怕现在并没有跟她在一起,要不然,就不会说是以前。既然是人家的私人感情,西昔也不想多问,笑了笑就低下头继续吃土豆粉,原味微辣,刚刚好合她的口味。 可程嘉禾却自顾自的回忆起来,她那双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里闪着异于平常的光亮,嘴角噙着一种名为幸福的浅笑,一看就知道,至少这个回忆里,程嘉禾是觉得甜蜜的。 “我初二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了,其实我当时愿意跟他在一起,主要是因为他爸爸是高官,妈妈也是高级公务员。他待我很好,经常给我钱花——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缺钱,但我依然接受他给我的一切,这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而我,从来都不会拒绝。”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笑容里有一丝的苦涩,“当时他的好几个朋友都说,我是为了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每次别人这样说,他都会找人打一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我看上的不是他的钱,而是他的家世。我跟着他在一起两年多,他给了我无尽的温柔,可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跟他分手,即使当时我已经察觉出自己喜欢上他了。”程嘉禾眼里带上了甜蜜,可是却没有一丝的矛盾。 “为什么?”西昔觉得无法理解,在她看来,如果苏景之也那么喜欢她的话,她一定会不顾一切。 “西昔,我跟你讲过我家里的事情,我从小就知道,光是靠家里的背景,而自己不去努力的话,迟早会败掉这个家的。他家里背景是很强,他人是很好,可是他不思进取,我很自私,我无法拿自己的未来去跟他赌明天!” 因为这未来,这明天,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关系到整个程家的,她身上背负着爸爸跟妈妈的期望。 西昔听完程嘉禾所说的,久久不语。很久之后,脑子里还想着她所说的,未来,明天。程嘉禾从小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以后要一个什么样家世背景的老公,要让自己的家族在她的手中变强。 在看看身边的其他人,沈御亦或是苏景之都有自己的事业,而且他们都成功了。当初,又是因为什么选择这一条路呢,是因为喜欢吗。就连苏律都说,希望自己以后能够成为一个建筑工程师。 而她,好像除了希望得到自由,就是希望能够找到爸爸……这些,其实都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 又到了后来,她遇到了苏景之,于是她的人生里多了一样东西,多了一份追随,现在,这东西却就要消失不见了。 她的人生就是如此的空白,有的只是白日梦,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要从事什么样的事业,要有一个怎样的家庭。 又想起来顾流之前说找自己加入娱乐圈,他负责捧红自己,被她拒绝,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也许是因为沈御没有说同意,她就没有说好,其实她心里都没有概念,现在想想,大约沈御当时,只是想给自己充分的选择的自由吧。 以后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留在国内,还是被送出国呢,而沈御,是否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未来? ☆、任是无情也动人 071 期待 吃完饭又一起继续逛街,中途西昔给沈御打了个电话,问他忙完了没有,电话里沈御说没有,估计晚上不能回去了,一边说一边交代身边人去做事,西昔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一片手忙脚乱,想着大约工作上的确遇到了麻烦的事情,她知道沈御的工作,风险投资,的确是担着风险做事的,于是就很乖的挂了电话,打算再晚点就跟程嘉禾告别,一个人打的回家。 而这个家,也只不过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从苏家,变成了沈御的那间公寓,原来所谓家,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需要一间不再是一个人居住的公寓,里面有两个人的气息,互相陪伴,不烦不厌,仅此而已。 西昔为此刻自己的想法感觉到有一丝的惊讶,等她察觉出的时候,自己的嘴角已经上扬,程嘉禾看她这样,就笑着问她是不是在发花痴,西昔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推说什么也没有。 两个人逛了一天,战果颇丰,程嘉禾也很尽兴,今天算是帮西昔改变造型的大扫荡,虽然不明白西昔为什么突然改变穿衣风格,但是心里觉得恐怕是跟那天的那个年轻又多金的男人有关,况且西昔身材极好,又穿上她挑选的衣服,赏心悦目之余,就觉得十分有成就感,这美女,可是经过自己的手打扮出来的! 因着晚上沈御说不回家,她就拉着程嘉禾一起去了一家餐厅吃饭,程嘉禾自然是可以回家吃晚饭的,可是也不好扫了兴,中午既然是她请的客,晚上自然轮到西昔做东。 最后茶足饭饱,两个小女孩依依不舍的道别,目送程嘉禾坐上出租车离去,西昔看着人来人往的街,此时天光渐暗,她穿着厚厚的红色斗篷,半张小脸都被厚厚的围巾包住,只露出一对灵动的眸子,狭长,而目光悠远。 突然就不想这么快就坐上出租车离去,于是就在街头闲逛,漫步到广场上,巨大的LED电子屏正在播放一组洗发水的广告,女星有一双大大的眸子,漆黑而善良,那一头黑色直发在男人的手中划过,扫过他的脸颊,而他的表情,是一种爱不释手,却不知道这无法放手的,是那一头秀发,还是眼前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子。 是的,心动,西昔在一瞬间想到了这个词汇,心里突的就被一种情绪填满。 她身子笔直的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大大的袋子,忽然全部都被她丢在地上,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心里想到的男人打电话。 电话号码并没有存储,是那个男人故意而为,西昔怕是无法忘记,那个男人是怎么霸道的逼着她记住他的电话号码的,总之这个男人太喜欢用某些“手段”,而此时西昔回想起来,脸色烧红一片,好像天边那迷人的晚霞。 “小姐,先生已经等了小姐很久了。”才按了几个数字键的手因为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而停顿下来,西昔侧脸,果然是苏景之的司机。 西昔没有说话,扭头看了看不远处停着的那辆加长林肯,正是苏景之常用来接送自己的车,又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对方,司机恭敬的微低着头:“先生说不要打扰小姐逛街的雅兴,只是现在时间有些晚了,该过去了。” 而后,主动拎起西昔放在地上的袋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昔心里的抗拒只一秒就被打消,她知道自己跟苏景之之间,还没有真正结束,于是,踏步过去,坐上了车。 这其实没有什么的。 却不是去的苏家,而是一个极为豪华的蓝色别墅,进去了,却又是一个奇妙的粉色城堡,西昔想到了自己在苏家的那个房间,不由得垂眸。 到了别墅里司机就止步,东西交给了别墅的一个疑似管家身份的男子,又被领到了楼上的一间房间,敲了敲门之后,得到应允,西昔走了进去。 一个跟她在苏家的一模一样的房间。除了没有她生活过的痕迹,就是跟她第一次到苏家看到的一模一样。 苏景之就站在那个大大的阳台上,此时正侧身看着自己。 西昔有自知之明,到了现在,绝不会觉得这房间是为了她而准备的。那一次的冷风,真的让她看清了,苏景之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西昔黯下眼神,低低的唤了一声:“叔叔。” 苏景之低笑,轻轻的朝她走了过来,探出手抚摸她的脸:“明天就是酒会了,都说男女结婚之前不宜见面,我们这虽然只是订婚,不过,我却怕你跑掉了,我年纪大了,怕是追不上你,干脆就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逃不掉。” 依旧是苏景之式的话语,温和的音调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决定,如果是一周以前,西昔听到苏景之说这些话,她真的会很感动很感动,可是没有如果,这是一周以后的现在,所以,西昔惊讶的抬起了头:“明天?不是周末吗?” “我怕你跑了,所以就把时间改到了明天。”苏景之说的云淡风轻,可西昔知道,要办一次酒会,那么多的事宜,可是苏景之这么等不得吗?大费周章的提前两天进行,难道就真的都是为了一个她? 再多她真的不敢去想,她暗暗的抽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刚要开口,就被苏景之的话打断:“西昔,这样穿衣服也很漂亮呢。明天如果来的贵客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 苏景之说完,西昔有些狐疑的盯着他,贵客?就算是有贵客,又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叔叔……”她试图跟苏景之说,她已经决定要跟沈御周末离开,可是每一次开口之前,苏景之好像都有办法打断她。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她的身侧走过,绕着房间缓缓的走动,静静的诉说:“曾经有一个人,很喜欢粉色,他喜欢公主床,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理当睡在这样美丽的床上。” 说到这里,苏景之神情有些晦暗,西昔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她第一天来到苏家的时候,苏景之带她走到那间风格矛盾的房间里,他突然抱住自己,嘴里唤着“若亚”,穿着精致手工西装,打扮的一丝不苟的男人,在那一刻是那样的深情,那样的落寞,而又令她觉得漂亮又动人。 “我为他建了一个城堡,可是他却不喜欢,他放了一把火烧掉了自己的梦想,而后跟着梦想一起成为了灰烬。” 说到这里,苏景之转过头来,温柔而又忧郁的看着西昔,低沉的问道:“西昔,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城堡?那明明就是他梦中的样子。” 过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在西昔把一切都在心里慢慢的拼凑起来的时候,她再看向苏景之,赫然发觉,这个深沉的男人,从来都看似平静的眼底,隐藏着一种疯狂! 她跟苏景之对视,静静的看着被她发现的疯狂,静静的吐露自己的见解:“梦是需要翅膀的,自由就是他的翅膀,如果被人折断了翅膀,再也不能飞翔,那他就只能烧掉这一切,说不定就能寻到自己的翅膀呢。” 西爷爷的儿子,就是苏景之嘴里说到的那个人!是苏景之的禁锢,害死了西爷爷的儿子!那个叫做西若亚的漂亮男人! 心底在歇斯底里的咆哮,西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发抖,发现秘密,这感受,太过于沉重了! 苏景之又低低的笑了,他一步一步的朝西昔走过来,西昔觉得自己都不敢动弹一下,苏景之的靠近,带着一种高压,叫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突然就有些后悔说出来,秘密该藏在心里,不该有一丝的点破。 果然,苏景之的手,如同捕猎的鹰爪一样,突的就捏住了西昔纤细的脖子! “有的时候,看见你这一双眼睛,我是真想掐死你!”苏景之手上加重了力度,眼底都是可怕的戾气,西昔看着眼前这双从来都是对自己写着温柔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她的眼底盈满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几乎就在西昔觉得自己就要就此失去呼吸的时候,男人却又突然放开了她,长长的睫毛掩去那股嗜人的戾气,换成不舍,“可是,我又怕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看不到这样的一双眼睛了。” 西昔大声的咳嗽,对空气的急剧需要让她的喉间一片辛辣难受,眼泪溢出眼眶,被苏景之温柔的擦掉,这是西昔第一次看到苏景之有这样多面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好的情绪,他那样的人,她以为永远都不会没有理智的人,此刻恐怕根本就丢掉了理智。 苏景之温柔的抱她上床,为她脱掉厚厚的斗篷,取下围巾,给她盖上质地柔软的羽绒被:“好好睡吧,明天又是新的开始,我的小妻子。” 大掌扫过她的双眸,西昔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男人的气息远离,就在这黑暗之中,西昔用力的想,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而她跟西若亚,又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长的相像而已吗? 苏景之离开之后,西昔摸出手机,试图给沈御打电话,可是她痛苦的发现,这个别墅里根本就没有手机信号!从床上爬起来,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找不到一部电话,顿时气馁的放弃,只求第二天能够有机会找沈御说明一切。 未知,让她觉得害怕又好奇! 隐隐的又觉得,大约,真的会有贵客到来吧,能是谁呢?而她跟西若亚之间或许会有的某种关系,又让她心里滋生出温暖的希望,任是黑暗也什么都不怕。 只有期待,期待,又期待! ☆、任是无情也动人 072 你跟我走 她一定是天生的穿衣达人,看似单薄瘦弱的身体,也可以把一套礼服穿出一股独属于她个人的美丽出来。 一件亮粉色的抹胸长裙修饰出她令众多女人都要嫉妒的好身材,头发依然很短,但是被造型师打理的十分有型,黑色的齐耳短发整齐的梳理在小小的耳后,露出耳朵上出自某位名家的钻石耳钉,而白皙的脖颈间,则是与那一对耳钉同一个主题的钻石项链,除了价值不菲就是吸引众人目光的效果。 一手挽着苏景之的臂膀,另一手自然的垂放在身侧,手中是同样出自某位名家的满是水钻的小包包,腕间则是一串浅紫色的水晶,简洁、名贵而又不失大方。 明明是站在那样气质与气场皆是无人可以比拟的苏景之身边,她却丝毫都没有被男人的光华给淹没,反而是独有一种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美丽与性感。 是的,就是性感。这样一个形容词,用来形容未成年少女或许是不恰当,可是用在当晚的西昔身上,却是恰如其分的合适,妆容是介乎于女生和小女生之间的甜美,带着一股子天真的少女气息,虽然掩去了她自有的妩媚,但是却更多出了属于少女才会有的明媚、青春与活力。 这样的她,自然是一走进酒会,就瞬间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好像天生就有这样的魅力,就只是安静的陪在苏景之的身边,别人也只是刚好就那么的看她一眼,或许那时她在扬起嘴角极轻的微笑,或许那时她只是一瞬间低头的温柔,男人身体就立即会涌起一股浴火,如果不是有极强的自制力,定然是要当众出丑的。 她在笑,礼貌的笑,恰当的笑,美丽的笑,不管是见到什么身份的人,都拿得出那样漂亮而又得体的笑容,可是在与苏景之独处时,却又滋生出那种处于恋爱中的少女会有的甜蜜的笑容,看着苏景之时的眼睛闪着一种为之深深着迷的光亮。 她为他着迷,而又不知道谁又会为了谁在暗里着迷。 用苏律的话说,是从来都没见她笑的那么春心荡漾过,用其他曾经见过西昔的人的话说,这个总是喜欢低下头的小女生,从未见她笑的这样开心过。 而这一切,所有的人说,这是因为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叫做苏景之。 沈御带着自己的团队主力参加苏景之公司的酒会,从走进会场之后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一对奸情男女,用他助理的话说,他在以一种可以吞下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眼神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可他偏生有本事同时故作优雅的小口的抿着酒。 西装革履,在英国居住学习数载让他本人自然而然的沾染了英国人的绅士与优雅,知道他是苏景之儿子的人并不多,但他与书香门第的沈家渊源颇深是众所周知的,沈家人极为重视修为教养,也因此,沈御被人私下称为“雅少”。 这天晚上是十分热闹的,苏氏房产是这个都市最大的房产商,年终酒会,来的人除了商界的便是政界的名家或者新贵,自然也不乏纪季墨顾流李言之流,他们都是这几年突然崛起的商界新贵,身份背景复杂不说,光是本身已取得的成就便很值得关注了,更何况,这几人单凭衣着气质长相,就已经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极容易受人关注的,这会儿光是入场,不少名门贵媛频频对他们放电。 除了他们,最惹人注目的恐怕当属苏景之最大的竞争对手方城了。苏景之在商场出手便是绝杀,一条路走过来是血雨腥风,无人与之抗衡,也只有方城一人占据着城西的半壁江山,两人是最大的敌手,却也是最大的合作伙伴,有一种相爱相杀的默契,几乎是共同存亡的唇齿相依,没有人能看的懂这中间的秘密。 方城会来,自然也少不得带着他的掌上明珠方清妍。父女携手入场,丝毫不差红毯女星,方清妍年纪虽小,交际圈里却是熟门熟路的,同龄中女孩都要看在她爸爸的面子上让着她,真所谓是得天独厚,她一出现,不少圈中名媛都主动过去打招呼,小姑娘一脸傲气。 可惜不是人人都想着巴结她,就如西昔,见到她本人来,心里就是一冷的,这个才不过十四岁女生的心机与城府,见识过一次,便永远都不会忘记了,她依稀还记得,方清妍心心念念的,是要嫁给沈御! 一想到沈御,这次的事情她还没有跟沈御说,早上出门之前,苏景之就已经跟她谈好了条件,如果想要打成自己心中的某种期待,今天,必须要等结束之后再去找沈御。 西昔不知道苏景之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可是她知道苏景之对自己的心十分的了然,一眼就看破她心里所想的,而且,她自己也十分好奇,像她这样无关紧要的人,根本就不是苏景之心里所想的那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收养她,而后又要策划出这一场所谓的订婚? 还有就是,苏景之从昨天以来的一切暗示,又似乎都在暗示这事是跟她自己也有关系的,能跟她有关系的,似乎就是某个人,那个人,又能是谁呢? 好奇,好奇,还是好奇。 下意识的朝沈御的位置看过去,却也刚好与他的目光相碰撞,男人眼底是勾魂夺魄的光芒,当着她的面色情的舔吮精致的玻璃杯沿,毫不掩饰的性暗示,叫西昔忍不住回想起某天晚上的情形,到底还是个未经情事的小姑娘,当下便红着脸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方清妍是一进入会场就开始追逐沈御身影的,这一次沈御回国,联络了好几次想见面,却都被他以忙于工作的理由给不软不硬的推掉了,这一次知道他也会来,自然是不肯错过这个机会的。 沈御人中龙凤,方清妍心里有他,才一进会场,就在人群中发现了正跟一群发小一起喝酒的他,当即以一副极其讨喜的笑脸主动到了沈御的身边,自然而然的挽住沈御的臂膀,娇憨的责问沈御为什么都不找她玩儿。 看来的人是方城的女儿,沈御脸上浮上笑,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刚回国,公司事务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等忙过这一段就去找你,带你出去玩儿。” 有沈御这么说了,她当然是极为高兴的,兴奋的搂着沈御的脖子跳起来,少女的姿态,这样活跃,让周围人忍不住发笑。 一旁的顾流是知道方清妍曾经当众放话,认定了长大以后要嫁给沈御,这会儿忍不住打趣:“你看,小丫头对我们的都是毫不理会的,就直奔着你,哎,真叫这些人心凉啊,说起来,还都一样是哥哥呢!怎么差距这样大呢!御,看来小清妍是认准你做老公了。” 按说顾流知道西昔跟沈御之间的事情,他作为两人的朋友,是不该这样揶揄的,可惜顾流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友,有机会的话是一定要拆台的。再说,现在西昔态度不明,昨晚沈御找她找了一夜,第二天却被告知苏景之提前酒会时间,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西昔到底是怎么看沈御的,沈御打算怎么做,今天的订婚到底能不能成事儿,这些都还有待考证。 被人这样说,方清妍却是一点都没有小女生的扭捏姿态,反而是搂紧了沈御的胳膊,大大方方的承认:“顾哥哥可千万别这样说,放心吧,等我长大了,跟沈御哥哥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做我们的伴郎!” 刚一说完,周遭的人就又是笑,连都沈御都是无可奈何却又难掩宠溺的笑着,顾流赶紧讨饶:“我说方大小姐!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可千万别找我当伴郎,伴郎当的多了,可是不好结婚的!” 来酒会的人不少的世家名媛,听方清妍这么小的一个女孩这样说,不由得都觉得好笑,可被她那么一闹,都开始注意到沈御这个人,能来苏氏酒会的人,要么是有背景的,要么是有能力的,沈御是DH投行的新贵,很多人都知道,可是见到本人才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太漂亮了!简直是比好些女人都要漂亮的! 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要怎样的女人才能配的上呢。 看了看方清妍,都知道她是方城的掌上明珠,可也太小了,十四岁,才是一个小初中生呢!等她长大了,恐怕沈御连孩子都该有了吧?只当是她小孩子心性,没有人放在心上。 可是过后的事情,却也都叫那些对沈御有想法的女人见识到了,方清妍的手段。酒会,PARTY,晚宴,这些活动的共同点就是,最好的交友场所,从一个酒会的层次,能看出一个人的层次,有哪些名媛小姐意属什么样的公子哥儿或者大老板,这里就是最好的相亲场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看你喝酒的品味,你手腕间不经意露出的钻石腕表是哪个牌子,市价多少,你的西装是不是最新时装周的定制品,这些都是可以搭讪的话题。 你端着盘子去选自助餐,挑选自己喜欢事物,也是搭讪的极好方式。 反正就是这个样子了,吃吃喝喝聊聊天里建立起新的关系,或者更好的关系。沈御一群人就那么惹眼的站在那里,却个个儿都不是特别愿意搭理那些搭讪的人,毕竟本身有那一层资本在,顾流李言纪季墨又都是有主的,沈御被方清妍牢牢的霸住,而方清妍,谁敢明目张胆的去惹?就算是你有胆惹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你也没胆子取得罪她的爸爸方城以及整个方氏企业和城西的势力。 方清妍很得意,因为她知道对于自己想要的,你就算是现在得不到也得贴上自己的标签,比如现在她成功了。 沈御很心不在焉,他喝着顶级的红酒,眼睛看似无意,却都在时不时的瞟着西昔所在的方向,看见她那么温顺的站在苏景之的身旁,脸上的笑容漂亮又刺眼,至少这表示了,不是苏景之强迫的,而是她自己自愿的。 可是,她是又犯傻了吗?忘了苏景之是怎么对她的?她在医院里不停的给苏景之打电话的时候,苏景之是什么反应?他安装的摄像头,他拿给她看的录像,她当时是怎样的隐忍与平静的表情,却咬的嘴唇都破了。 现在,只不过昨天他离开了那么一段时间,她就又回到了苏景之的怀抱?可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看看西昔,又看看苏景之,呵,也是这一次是他沈御抢了苏景之的人,所以苏景之就光明正大的找他的麻烦,这次的策划案经过整个团队的数次修正,已经堪称完美,偏偏苏景之给那家公司经济施压,差点毁了他团队这一次的努力。 就是这个空当,他又把人给抢回去了,该说他这个老头子原来是耍手段呢,还是西昔那个傻瓜就是重口味的喜欢老男人呢? 就在这时,西昔跟苏景之低声说了什么,西昔转身离开,沈御表情一直都淡淡的,旁人看不出他心里装这事儿,喝了一口酒,就把酒杯随手交给一旁的侍应生,交代方清妍在这里帮他等着某某集团的老板,说是有事要跟他谈,方清妍忙点头,沈御就侧身从人群中穿过,俨然是西昔去的那个方向。 苏景之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他此时不时的盯着门口看的姿态,有些像是等待。 西昔是出来透气的,她觉得要是再不离开,恐怕整张脸都要笑僵了,面具不是好戴的,戴了你就得付出随时都有可能沦为面瘫的代价,此时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撒了些水在脸上,才觉得有些清醒,才觉得整张脸的紧绷感降了下来,看来,她还是适合单纯的冷着脸,不作任何表情才是她最自然的表情。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衣着华贵,一身名设计师的作品,竟然可以包装出这样的一个自己,再也不是以前孤儿院里那个穿着单薄衣服,有一头乱糟糟的长头发的小女孩了。 一前一后的剧烈反差,人生的波动变化太大,竟教西昔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这恍惚中,她陷入一个灼热的怀抱,这怀抱是异常熟悉的,这样的一次沦陷,是她人生中的一次兵荒马乱,注定会打一场长久的战场,也许他们会过早的厌战,也许他们会有持久的耐心,也许,这只是一场枕边游戏,而游戏,迟早会GAMEOVER。 定下心神,西昔让自己的心不要跳的那么快,再抬起眼,镜子里多出来的,不是沈御又是谁? 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推开他,可她的脸上开始发烧,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她现在的身份又是跟苏景之有关系的,可不想让路人碰到了,又是她的新八卦。 就是一时没想到,推开沈御,首先沈御是你推的开吗?其次是,就算是你推开了,就没想到以沈御的性格,他又会是什么样的强势回击? 果然,她才轻轻的一下推拒,沈御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双迷人的眼眸很快有了深意,嘴角轻轻一勾,就是漂亮到让 第 16 部分阅读 果然,她才轻轻的一下推拒,沈御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双迷人的眼眸很快有了深意,嘴角轻轻一勾,就是漂亮到让人炫目的邪魅,他放开她,又不管不顾的拉着她进了洗手间里的单间,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抵在了门上,对着她露在外面的颈项就是一口啃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有些疼,有些酥也有些麻。更多的是莫名的熟悉与心安。 跟沈御在一起多时,西昔对他的其中一点了解,恐怕就是在他想要的时候,不要抗拒他,于是西昔没有再反抗的,回应一般的默默搂紧了跟前的男人。 有点想要告诉他,其实一天没见,她大约是有些…… “为什么回去找他?”沈御头埋在她的颈侧,突然问话,打断了她。 西昔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沈御以为是她自己回去找苏景之的,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被苏景之带走的,就这一点的迟疑,她想了想,就算是跟苏景之约定好的,她也打算把事情跟自己的想法告诉沈御,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对沈御的信任,或许还欠缺认可,但是却已经认为,沈御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信的人。 这一会儿,沈御问出来,声音有点闷,西昔听着,竟然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她不觉有些好笑,而这好笑之余,这一会儿的考虑之后,才要开口,沈御已经再次打断她。 “你就那么喜欢苏景之?”与之前的那一句完全不同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带着一种咬牙切齿,沈御抬起头,捧起西昔的脸,眼里的深意,终于转化成了一种带着浅浅愠怒的深沉,西昔那一瞬间的迟疑,看在沈御的眼里,便是认定了西昔是心虚,所以才不敢立即开口,既然已经有了迟疑,那么之后再做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前一天还在他的床上,过后就跑到了他找不到的地方,给苏景之金屋藏娇,可该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为什么要在乎这些。 如果说西昔本来是打算原原本本的跟沈御解释清楚的,那么沈御哪一句话里堆出来的质疑,就足以打消她的念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近,近到她呼吸间便嗅见沈御身上好闻的红酒味道,混合着他身上常有的古龙香水,都是他的味道,人跟人之间的信赖可以只凭心中的直觉就深深的轻易了,而人跟人之间的疏远,也轻易的只用一句质疑的话语便可达成。 在沈御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之下,西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就是了。”如果你不是这样想的,那我就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如果你愿意继续相信我,那么我亦愿意继续下去。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对视,亦是对峙,良久过后,沈御有些挫败的抵上西昔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西昔,你不相信我。”长久的沉默,沈御再次开口,再一次的让西昔的心一沉。 “沈御,是你不相信我。”西昔不想跟他说太多没用的话,可是心里总有一种不甘,不甘两人之间就这样对峙,但说出口的话,却又总是不是心里的话,说不是心里的话,你能说,心里真的一点都没这样想吗? 只有心里这样想,才会在自己都不注意的时候,就那么的随心吐露出来。 都是矛盾,可又是为了什么矛盾? 沈御终于是松开她,与她一起挤着靠在门上,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转首看着她:“西昔,我今晚九点的飞机,飞纽约,一会儿就要走,你跟我走,好不好?” ☆、暗里着迷 073 离开! 酒会到了高潮,便是由苏氏的最高董事苏景之致词,掌声响起,人们都看着苏景之俯首对西昔温柔的说了一声什么,他刚朝前走了几步,就有人拦住,来的人正是苏景之的助理,不知道为什么,西昔总觉得,苏景之在这一刻竟然是紧张的,又或者,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助理朝周遭的人点头示意,最后毕恭毕敬的将一张明信片递给了苏景之:“董事长。” 那是一张印刻着非洲某处沙漠景观的明信片,西昔看到了苏景之的接过明信片的手,竟是有些颤抖的,翻到背面,上面是漂亮的花体英文,天蓝色的钢笔字迹,隽秀极了。 苏景之捏着那张明信片,以一种极其柔和的力度,带着细微的珍视。那是西昔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珍视。 可是,奇怪的是,西昔并没有任何的不安,她只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每个人心中,一定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珍视。就算是像苏景之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人或者事是可以装进他心中的男人,也是有独属于自己的某种珍视的,为了这种珍视,他可以不做苏景之,他可以极端,也可以失去理智。 很显然,她不是苏景之的珍视,而苏景之,也不会是她的。 平静的她,心里生出一种预感,苏景之会因为那张从遥远国度而来的明信片,而做出什么叫人料想不到的举动来。 “查一下明信片上信戳的具体地址,然后,我要一班最近飞那里的飞机。马上。”苏景之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只是简短的吩咐助理,而后就走上酒会的主席台,刚才冷凝的脸,现在又换上了笑容。 “感谢诸位。”苏景之站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好似依然是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可脸上那种心不在焉的神情,却是任谁都可以看的出来的,他好像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最后,却终于无法控制的握紧了面前的麦克风,本来早就准备好的一席话,现在只变成了一个选择,那就是选择了离开,“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必须去处理一下,不好意思。酒会请主持人继续主持,新年快乐,希望大家玩的愉快,苏氏将继续与大家一起共创明日辉煌。” 而后,在众人的惊讶以及种种猜想中,他像一场风一样的离场,片刻都不作停留。 酒会开始之前就已经私下里传播说这是苏景之的订婚宴,订婚的对象也是最近出现在八卦杂志上的神秘女孩西昔,而现在,他在郑重其事,甚至心急的提前布置这一切之后,只因为一张来历不明的明信片,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离开。 他掀起了轩然大波,走的干脆而毫不留恋,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西昔一脸平静的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目光,其中真的是不乏幸灾乐祸与嘲笑,她终于在心里暗暗的怪苏景之太无情,就算是真的一点都不把她放在心里,在这撕破脸皮之后,也不用就把这烂摊子都扔给她。 走的那样的决绝与急促,甚至都没有跟她再多说一句话。 西昔看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她终于知道,沈御所打的赌,她真的输掉了!而她也终于知道,苏景之这次离开,将不会轻易回来! 如果这场酒会就这么的结束掉,那么她的心里,还真的不是一点半点的失望。二十分钟以前,她还被沈御困在洗手间里,他诚恳的希望她跟他走,可是她为了一个也许根本就不会出现的人,一个根本就不可能有的猜想,拒绝了沈御! 而此时,一侧,端着酒杯优雅喝酒的沈御,镇定到毫不吃惊的表情。他看着苏景之离去的背影,看着西昔平静到木然的神情,心中烦闷不已,却仍是又一次因为赌局的胜利而漂亮的笑了,只是这笑里,不知怎的,你会觉得好像这笑里带了点落寞,即使他赢了这赌局也一样会有的落寞。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已经开始不在意什么赌局,而是在意一个他无法确定的人心啊…… 苏景之走了,真的走了! 西昔手里还端着毫无温度的红酒,身上的华贵礼服与那出自某名设计师的配饰,此刻都因苏景之的离去显得特别的可笑,她笔挺的站在那里,妆容精致的侧首看苏景之离去的背景,沉默与平静,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中,闪着疑似水光的晶亮,光与影之中,她独身而立,孤高又沉稳美丽,此时看在众人眼里,都是被男人抛弃的无奈与可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无视一切,西昔只是释然的想,这算是苏景之放过自己的节奏吗?苏景之苏景之,这个、如神如电如风一样的男人,他出现时是一场晦暗生命中的巨大救赎,离开便是不问岁月的抉择,这抉择,这离开,他从来不需要理由,而等待……西昔心里突然明白,等待,说让你等待的人,他从来都不值得等待! 又想起酒会开始的一个多小时以前,苏景之心情是极好的。他早早的把西昔从苏家接出来,开着车,带她去了他们经常光顾的一家发廊,为她做头发,而后,又带她去挑选礼服跟首饰,苏景之从来都是大方的,物质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勾勾手指就会有的,为她选的无疑都是最好的,在那一刻,被他宠着,被他给予最好的,曾经,西昔会觉得是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任何时候,她都是无比贪恋温暖以及宠爱的,所以,在沈御真正接近她之前,不管沈御如何说,不管沈御说的是不是每一次都恰好跟实际相对,那个时候她多固执啊,就想着她想要,苏景之也愿意给,她为什么不要呢? 做人,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总有千万个理由说服她去接受这一切,反正,她本来就一无所有,就算是输掉一切,也不过是回到了原点。 她不在乎结局,更想抓住现实的温暖,哪怕这温暖只在自己身上稍待片刻就要离去。 “很漂亮。”当时苏景之毫不吝啬的夸奖她,就好像第一天见到这个好看的男人时,他在所有瞧不起自己的人面前,毫不犹豫的肯定她,说她是那里最漂亮的孩子。 她低下头羞涩的笑了,他对她说话时的表情总是那样的认真,他看着她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又是那样专注的光芒,就是这样,让她得到了一种被重视的满足感。 不可否认,不管出于什么,每每这样被他温柔注视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不知道让苏景之离开的原因是什么,是什么事,又或者是什么人,或许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也不在乎,看着沈御手中空空的酒杯,看着他朝自己露出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只是知道,她失去了一种东西。同时,她也学会了一种东西,没有办法用语言说清楚的东西,西昔暂且将那种东西笼统的概括为“成长”。 而成长这东西,它总是说起来容易,却让经历过的人觉得异常的沉重。 此刻不管沉重与否,西昔都只会选择拂起眉上细发,而后微微一笑,转身。故作潇洒的离开。 新年伊始,苏景之就此离开,几乎不带回任何的音讯,沈御也因为公司人员调动,被调离总部,去了纽约,走的时候特别的仓促,来不及提前跟家里说,更别提在家过完年。 这个冬天,没有订婚宴,苏家也没有再那么急迫的要把西昔送到美国去,或许是考虑到沈御在美国的关系,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凡牵扯到西昔的,就总是不被人看到的,要被人极尽阻扰的,只是现在,在西昔看来,苏家人真是多此一举,沈御经过这次的事,还会愿意再理会她? 总之,突然的,一切都似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又或者是新的慌张之中。 西昔有时候会想起那一天,沈御那么坚持的要带她走,而她那么坚持的要留下,就因为苏景之一个欲盖弥彰的陷阱,她竟然死心塌地的跳下去了。 那个夜晚,当沈御捧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说“西昔,你跟我走,好不好?”的时候,当她坚定而缓慢的摇头拒绝沈御的时候,沈御是怎么说的?他说,西昔,以前我就说过,你想要什么,得看自己是有什么能给我的,这一次,就这一次!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不图你能给我什么,我就是想你跟我离开这个是非地,可是你他妈的不要这个机会!那么以后,这样的机会,将不会再有了。 恐怕在所有人的眼中,沈御都是冷静自持又有风度的绅士,他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会给你最合适的微笑,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可是你看不到其中的深浅。而她能听到他爆粗口,沈御得是有多生气啊,她又是何其幸运的见证了众人心目中的“雅少”,暴躁起来的时候,其实也只是这样的一个会爆粗口的男人而已。 他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说她就是没有心的,他说以后再有什么想求他,带好自己的筹码再来找他,他说以后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西昔想着这些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笑着笑着,就又忍不住哭了,这一次,谁也不怨,是她自己痴心妄想,以为会知道自己爸爸的消息,所以,以自己此生仅有一次的机会,一次得到真正的平等的幸福的机会,让渡出来,只得到又一次的抛弃,只是不再是被人抛弃,而是她自己的倔强让她终于失去了他的耐心与柔情。 时间就是这样的走过,人也就这样的匆匆忙忙的路过,这个冬天并没有春节的脚步临近而变得有多温暖,相反,它似乎更冷了一点。 对于年纪大的老人来说,越是冬天越是难熬,而在这个冬天的尾巴上,西爷爷终于还是没有平安的熬过去,突然病倒了。 西爷爷病倒,苏家人焦急担心之余,自然是前前后后的忙着给他找最好的医生,安排最好的住院条件,而西昔也是责无旁贷的每天都照顾西爷爷,这位老人待她如至亲,现在却病倒在床上,不见曾经的精神矍铄,而是无可避免的变瘦,苍老的脸上都是岁月的沟壑,看在西昔的眼里,心里都是难过。 有的时候,岁月可真是最残忍的剥削者,无论他曾给过一个人什么,最后终将会带走活力,带走青春,带走稚嫩,直至带走生命。 这个春节谈不上是喜庆的,苏景之几乎不给家里什么消息,沈御好不容易回国又被调到了大洋另一边的美国,而西德胜也重病住院,老人家平时待人都是极好的,几乎是看着苏家的这些年轻的两代人长大,这会儿病了,苏家人自然是人人心里都高兴不起来,为他的病情担忧,令这个大院的新年过的着实有些萧索。 西德胜所在的医院是京城最好的军区医院,住的病房也是最好的高级VIP病房,由苏家老大苏行之的妻子蒋媛担任主治医师,老人家年纪大了,又加上年轻时积累的一些隐疾,到了老了,器官渐次衰竭,蒋媛虽是尽了最大的力量,到底也是无能为力,给苏家人透了底儿,最多半年的时间了。 西昔毕竟年纪太小,还没经历过人的生死,一听蒋媛这么说,立刻就红了眼的,更是勤勤恳恳的在医院里照顾西爷爷,人也跟着消瘦了不少,苏家人唏嘘不已,知道她们爷孙感情好,只能安慰。 年还没过完,外面每晚都有烟花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电视台都是忙着播放各种晚会,各种节目,一片欢乐热闹,病房外面漆黑的夜空都被烟火点亮,昏睡了许久的西德胜一睁开眼,就看见西昔正守在自己的病床前,因为困极而睡着,也不怕着凉。 老人家才动了一下,西昔就立刻醒了,一见西爷爷醒了,立刻就高兴的红了眼睛,又惊又喜的哭着去喊了医生护士。 蒋媛很快过来,给西爷爷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不会好,但至少现在老人家终于醒了。苏老爷子也带着苏家其他人赶了过来,最后两个老人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待在病房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阵才允许其他人进去探视,苏老爷子让西昔跟着他回家好好休息,毕竟都快开学了,该好好为开学做准备,西昔却是不肯,最后被说动回去好好睡一觉,而后再来照顾西爷爷。 时光在这个时候好像变的静谧,西爷爷的身体不允许他出院,而西昔也很快开学,白天在学校里用功学习,放学后就去医院陪着西爷爷说话,如此往复,不知疲累。周围的同学都说,西昔变的更加沉默。的确是很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想跟任何一个人有太多的接近,西爷爷的病让她心头不住的担忧,一直都没有音讯的苏景之与沈御,则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关闭。 而又一年的春天,就那么的来了,终于一个桃花遍开的日子,西爷爷在阳光洒满病房的美好天气里悠悠转醒,突然说,想去墓地看看他的家人。 那是西昔第一次听西爷爷说起他的家人,西爷爷说那也是她的家人,西昔自热而然的觉得,西爷爷从来都是拿她当亲孙女看,所以西爷爷把自己的家人,也当做是她的家人。 “我三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他从小就是个聪明、漂亮又骄傲的孩子,一直都很受女孩子欢迎。”西德胜说到这里,好像回想起当年的一些情形,也不知道是想起来自己儿子的什么趣事,目光悠长之中,他不由得呵呵一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十五岁那年,我把他跟他的母亲接到了首都,首长安排我们一家都住在了苏家。还安排他进了这里最好的学校,就是你现在就读的学校。” “我还记得,当时这个大院里,还住着方家跟慕家,方家还从政,慕家也没有搬走,都是老战友关系,那个时候,这个大院里很是热闹,几家人亲的跟一家人似的,每天一忙完就坐在院子里唠嗑,小孩子们就在一旁闹着玩儿。” “方家方城那个小子,还有慕家的小丫头,跟你景之叔叔最是相投,经常一起玩,小孩子淘气又调皮,最喜欢一起整人,若亚刚来的时候,就被他们合计着给欺负了。呵呵。”西昔听到若亚这个名字,呼吸不由得一滞,好像心里也跟着堵了起来,几乎都要流出眼泪了,可她只能忍着,只能笑着听西爷爷继续说下去,“若亚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得了人心,没过多久,几个人反倒成了好朋友。” “景之待他是极好的,不过,我记得当时,若亚最喜欢戏弄慕家的那个小丫头。若亚常常说那个丫头就是个木头,可他每次说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西昔几乎都可以想象的到,青梅竹马的年少时光里,木讷又喜欢跟少年作对的少女,是怎样在一个时光的罅隙中,就那么的走进了那个骄傲的男孩子心中的,成就了一段年少轻狂的回忆。 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抵如此美好而又安静的青春,西昔听着,想着,心里有了一种苦涩的羡慕。 “我就知道,这孩子,是喜欢慕家丫头的。我当时,只想着,慕家丫头可是慕老将军的孙女啊,门不当户不对的,若亚配得上吗?”西德胜犹自在回忆里,不胜唏嘘,“我的思想实在是太陈旧了,总想着要门当户对,就没想过,那要孩子们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老人家说到这里,也不知道又想到了哪里,本来由他引出的话题,此时却是突然不愿意再说了,对着妻子的墓碑痛哭了起来,西昔头一次见到这样沉痛的哭泣,又是心疼老人,只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念叨着:“素言,是我害了我们的孩子啊,若亚,是我对不起你啊!” 西昔看着老人痛哭,也不知道过往究竟有什么,竟然让西爷爷哭成这样,老人家病本来就还没好,又要这样伤心,西昔是赶紧劝着西爷爷别难过,可是劝着劝着,却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西德胜扶着墓碑要站起来,西昔赶紧去扶老人家起来,老人家却猛的抓住西昔的手,好像是用尽了浑身最大的气力那样的攥紧她的手,老人的手在抖,话语也在抖,竟是突然对她说:“孩子,我的好孙女……若亚!你是他的孩子!你要找到他!替爷爷找到他!也帮你自己找到他!” “爷爷,您说什么?!不是骗我的吧!”老人家话说的太突然,西昔简直就不敢相信,只敢以为西德胜是太过悲伤才这样说的。这怎么可能呢?她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呢!而且按照西爷爷说的,西若亚是有喜欢的人,他那样骄傲的人,不可能去跟她妈妈那样的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你跟我的孩子若亚……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老人家早就泣不成声,拉着西昔的手,苍老干枯的手抚上西昔年轻的脸庞,泪眼昏花,说出来的话,却叫西昔的心不断的跟着收紧。 脑子里一下子乱的很,浆糊一团,她一点一点的理,可那千头万绪又一点一点的乱! 没有办法相信,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啊!她只是一个被苏景之恰好收养的孤儿而已!怎么可能是西爷爷的亲孙女呢!西若亚是谁!是苏景之最爱的人啊!又怎么可能是她的爸爸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苏景之的收养就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的策划啊!从收养到走进她的心里,再到说要订婚最后的离开,导演这一切的,都是那个叫做苏景之的男人! 西昔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的,犹如曾经梦到过的那样,因为这如梦如幻的真相而瞬间坍塌。 而她,在这坍塌中尽管慌张的无以复加,却不知所措,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她已经觉得沦陷在这混乱之中时,悲恸交加的西德胜,再次昏倒,西昔手忙脚乱心乱的打医院的电话喊救护车。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这却是她第二次等在急诊室外,上一次不住的紧张,怕西爷爷醒不来,还只是因为西爷爷只是一个待她极好的老人,而现在,这一次,却是深深加剧的害怕,害怕失去自己才刚刚知晓的至亲! 他说让自己找到西若亚!他说西若亚是她的爸爸!可这些都是真的吗!他说她跟西若亚长得一模一样,是啊,苏景之不就是因为自己这张脸选中自己的吗?两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人,真的可能会长的那么像吗? 等在急诊室的外面,她的心里复杂而慌乱,如果西爷爷跟苏景之都知道他们长的像,那么苏家其他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啊!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西爷爷说西若亚有喜欢的女孩子,那他们没有在一起吗?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苏家人连同西爷爷都不肯在外面人跟前提起西若亚这个名字? 一切,都有太多的疑点,都是她无法搞清楚的,她现在只能祈祷西爷爷赶快醒来,能够告诉她这一切! “你是怎么照顾西副官的!明知道他身体还没好,还敢带着出去!”冯芳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西昔心里也不好受,也觉得今天是自己没有照顾好西爷爷的情绪,现在西爷爷又进了急救室,她实在是有很大的责任,可她到底不是医生,不能进去帮西爷爷诊断,也只有是在外面慌张着急,只有一个劲儿的哭着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现在说不对有什么用!西副官要是有个什么事儿,你的对不起能换回西副官醒过来吗?”冯芳本来就因为西老副官的病情反复觉得心烦,老副官也是看着她嫁过来的,刚来的时候总是忐忑,后来老爷子让她当家更是忐忑不安,就怕做不好苏家的媳妇,当不好这个家,就是西老副官常常开导她,跟她说老爷子的脾气,家里其他人的脾气,少不得给了她这个后辈许多的温暖跟指点,现在老人家病了,她是真的难受的紧。 眼下,又是跟西昔这个事儿精挂在了一起!她就不明白了,西昔为什么总能惹出事儿来?不叫人安生? “好了,西副官待她最好,现在她心里也不好受的,你就少说几句吧!”苏言之在一旁劝着妻子,可这话显然并不管用,冯芳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依旧是厉声厉色的训她:“就是待她最好!可她却害的西副官到现在都醒不来!西昔,老副官在医院里待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带老人家去了那么偏远的墓地?你到底跟西副官说了什么?让他的情绪那么的激动、以致病情又加重了?!你好好跟我说说,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说什么?她什么也不能说!是她不对!是她粗心!就没想过,虽然到了花开的季节,到底天气还没完全暖和起来,就那样的带着西爷爷出去,连带个护士什么的陪着都没有!西爷爷那样激动,跟她说那些话,一定是急着告诉她的吧?可是却没想到,往事那样伤人!西昔现在终于有点明白,西爷爷为什么不愿意说! 那是他最亲的人啊!每一次讲述,都该是一次最大的自伤!漫漫一生,从失去的那一刻起,是要伤了自己多少次,是要伤自己有多深,才能忍住去说,忍住去想? 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去做!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蒋媛从里面出来,却是连口罩都来不及摘的,再也压抑不住心情,投入苏行之的怀里痛哭起来:“是我无能!还是没有把老副官救回来!” 顿时,急救室外一片死寂,悲伤蔓延,护士推出病床,可床上的老人却被白色的床单从头到脚的盖得严严实实的,就这样来意图掩盖住一个人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过的吗!那底下的老人曾经会慈祥的笑,会教她下棋,会极具智慧的跟她说,西昔,不要着急,你想要的岁月都会给你!而这些,以后都将不会再有! 不敢再想太多,心里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承受,西昔脚步虚软的根本就站不下去,倚着医院冰冷的白色墙壁慢慢的软下了身子,她捂住了嘴,不想让自己呼出悲伤的情绪,却没有什么能挡住眼眸中决堤的眼泪,更无法阻挡心中的横冲直撞的悲恸! 只有一种绝望的情绪,只有一种绝望的声音,它们都在说,世界上对她最好的老人,她的亲爷爷!却再也醒不来了! ☆、任是无情也动人 新生 身体冰冷下去的老人被强硬的带走,苏家在场的人无不难过的,苏言之打了电话通知家里准备后事,走廊里冷清又寂静,时不时的会细微的抽气声传来,冯芳这会儿哭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对着西昔指责什么,而西昔,她只是觉得自己站不起来了。 真的站不起来了,能扶着她能带着她继续摇摇晃晃的长大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而此刻,如此弱小的她,除了悲恸,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几个都是西老副官看着长大的,老副官待我们就像自己亲生的孩子那样,冯芳难免心里难受,多说你几句,你不要放在心上。”苏言之如是说,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又去安慰自己的妻子了。 西昔没有回应,只是无声的更加低垂下头。 此刻,她心中是失去的痛与伤,也有许多的疑问,有悔,亦有恨! 疑问不自知自己到底是谁,爸爸是谁,妈妈又是谁,西若亚是谁,悔恨没有照顾好西爷爷,恨,恨这个家里所有的人!看他们现在悲伤的样子,都只觉得是虚伪的!西爷爷走的时候有多难过啊,带着未了的心愿,却也是从来都没有亦或者是不敢提起的心愿,就那样难过的走了。 人离开这个世界,哭着来,却不能笑着走,为什么? 父子不能相见,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残忍,是为什么? 而她,从小就要被遗弃,从来就没有被人喜欢过,又是为什么?好不容易知道西爷爷就是她的亲爷爷,可知道的那一刻,也是失去的那一刻,这,又是为什么?被苏景之当成棋子一样的使,看着她在那种喜欢的情绪里挣扎,玩弄她的感情,冷眼的把她推进漩涡里,看着所有的人都在为难她,然后冷冷的笑着,末了竟然还说,真想掐死她!这些,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都是为什么呢?又是凭什么呢?合该她就是这样的命吗? 一连串的疑问与悔恨,却只有眼泪的回应。可不知道,眼泪又知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西昔蹲在医院走道冰冷的地板上,终于不顾来回走动的人流,伤心的大哭了出来! 西德胜是苏老爷子最得力的助手,后来在部队任职也颇高,葬礼的时候也有不少旧部来,葬礼办的十分庄重,西昔是以西德胜亲孙女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直都低着头接受前来悼念的人的礼貌问候。 苏景之一直都没有出现。 葬礼的最后一天,沈御却回来了,但也并没有停留太久的时间,葬礼上露了下脸,就又匆匆忙忙的离开,期间,连看都没有看过西昔一眼,只是曾经十分不经意的从她身上掠过眼神,也只是那么冷的一撇,冷漠的好像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过。 他不看她,她自然也没有心情去追逐他的身影,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苏景之给她丰厚的物质,沈御给的,却是叫她切身难忘的东西,几乎都要呼之欲出了,那样的一种情绪。 更是有些复杂的,她并没有忘记以前沈御所说的,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去找他,想想能给他什么,拿着那筹码去找他,可是现在,她有了想问的,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问都不问她一句,恐怕因为上次的拒绝,沈御也早就已经收走了他给的这个机会了吧。 当天的飞机回来,又当天的飞机离开,真的是很匆忙,可是这一次,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为她安排一切了,更不会过来找到她,跟她一遍又一遍的说,你跟我走,好不好。 有些东西失去了,真的就再也不可能寻回了。 这葬礼上压抑的气氛太重,重的叫她忍不住哭泣。 之后就病了好几天,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发烧,嘴里声音极低的念叨着什么,还是苏律喊她吃饭,她没回应,苏律多了个心眼儿,进她房间看她,才发现她正躺在床上,身子烫的吓人,却又冷的一直发抖,嘴里说着意识不清的胡话,赶紧抱她下楼送到了医院。 医院里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西昔躺在病床上,竟然昏睡了两天两夜,最后烧终于退了,意识也有些清醒,没再说些什么胡话。 可是接下来,却是什么都吃不下,饭吃不下,药也吃不下去,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着输液维持营养跟水分,就这样到底人还是更瘦了,依稀又回到了当初在孤儿院里时的样子,又瘦又小又弱不禁风,好像是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倒下,看起来就是营养不良的。 医生说需要家里人好好照顾,可是现在的苏家,还有谁会愿意去照顾她?没有了的。能把她送进医院,高级病房里住着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后就是由着她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去了。西老副官不在了,苏景之现在人根本不知道在哪儿,沈御上次回来就没理过她,这样一来,自然不会有人去顾忌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去说什么好好照顾她,医院叮嘱家里人,家里人叮嘱医院,便是这样的推来推去,医院也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并不真的受苏家人重视,都只是例行,没有什么真正的关心跟照应。 好像就是在等着这个生命自我消磨下去,想不想活,全看她自己了,成了现在这副样子,除了她自己,能怨谁呢? 依稀记得中间方清妍来过,也不知道在她病床边说了些什么,隐隐约约中似乎提到过沈御的名字,可她病的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晓得她提沈御做什么,那个人不是已经跟自己划分了界限了吗?不是已经不愿意理会她了吗? 觉得可笑的很,西昔把头扭到一边去,不去看她,也不去听。 方清妍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好像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掉,她其实并不希望这样的,她想抓住点什么的,可是没有力气,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生命就此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再也没什么是可以支撑着她继续下去的星光了。 很冷很冷,没有一丁点的温暖,也很黑很黑,她很怕,可是找不到一丁点的光亮,只能由着那冷那黑暗一点一点的吞噬自己。 其实,早就活的很累很累了,如果能够就这样的走掉,或许还能在别的世界里遇到自己想要的,也许还能有人是真正的爱自己的,而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上,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有好多她想不明白的问题,她想要一个个的想明白,可是头好疼好疼…… 后来好像突然陷入了一个怀抱里,那个怀抱好暖和,紧紧地抱住她,有些弄疼了她,她渴望却挣扎,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骂她,有人在喂她喝水,这一次没有哭泣,也没有抗拒,她都乖乖的,因为她知道,这个怀抱是她的温暖源,她要乖,只有乖了,才不会再次被抛弃。 接着却又开始做梦,做了噩梦,梦见她小时候很听话的等妈妈,可是妈妈却说不要她了,妈妈把她丢尽了一个都是野兽的院子里,那里有野兽咬她,好疼,她疼的眼泪都流出? 第 17 部分阅读 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再后来,就听到有人嗓音温柔,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她听到有人在说,别怕。然后就真的安定下来,再也没有恶梦侵扰。 两周以后,西昔终于可以出院了,收拾东西离开,看看空荡荡的病房,好像前几天都是一场梦,梦里有个人来过,但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 没有回苏家,而是去找了顾流,她知道顾流这个时间会在公司,径直去找了他,因为提早说了有预约,进去的也比较顺利,只不过前台接待小姐多看了她几眼,西昔墨镜一直没摘,脸毕竟还是很生,再看也看不出来是谁。 顾流见她来了,示意她稍等一下,手上似乎正在处理什么事情,办公室里还有别的人,看样子是顾流最近正在培养的新人,西昔自己去了顾流的休息室,这才摘下墨镜,捏了捏有些疲惫的神经,等着顾流处理完事情过来。 西昔发呆,盯着自己手上的墨镜,跟她的手机一个色系的,牌子也是名牌,还有身上的这套新的衣服,是有人送过去的,她心里有些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不打算想太多,但是很显然,现在她正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想,想那几天在医院里骂自己却又细心照顾自己的那个男人,是谁。 反正等她完全醒过来,就是她自己,加上个在自己的病床前等待多时的“名流经纪人”——顾流。 看见他,心里惊讶之余自然是失望:“这几天一直是你在照顾我?”语气有些重,显然带着某种不悦,很怀疑,很失望,可她不愿意去想那失望是因为谁。 顾流也不在意她这么说,只是拨了拨眼前那撮漂染成酒红色的刘海,有些嘲弄的说着:“我是听说你不想活了,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看你到底是睡死过去,还是醒过来。” 一句话就撇清了,西昔心里的失望悄然消失,看着顾流觉得顺眼了好多,还是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 “没有人散播,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顾流打着太极,一句不像话的玩笑话就带过了说那话的人。 “切。”西昔拿他没办法,可其实心里有数,也不用真的追根究底。 顾流在她床边绕着转了一圈:“啧啧啧,我说你怎么大病了一场,似乎获得了新生?” 西昔抱臂坐在床上,舒舒服服的倚着背后的靠枕:“幸不辱命,实在是不想被你看笑话。” 两人之前也就是这么沟通的,况且西昔这一场梦,做的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她一醒过来,头一个念头就是,她得好好活下去。 不说为了她自己,就是为了西爷爷的遗愿,她也的活下去,至少要找到西爷爷的儿子。到现在,对自己是谁这个问题,还真的是有诸多的疑惑,但是这疑惑全都在西若亚的身上,只要找到他,就什么都可以解开了。 即使找不到他的人,也可以去寻找他的过去,过去总会告知现在的一切。 以前人生的目标太虚无,现在却是很实际了。 她想的很透彻,苏家人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们是否愿意说呢?恐怕是很难的,那件事对苏家人一定是很重要的,重要到他们根本就不愿意提起。 西昔想着之前西爷爷说的话,中间提到一个慕家,是木家还是慕家?还是牧?这一点她总得搞明白。 “流流,京城有几个慕家?”西昔开口问道。 ☆、任是无情也动人 075 心中有数 京城是有很多“慕”家的,亦或是木、牧、穆,可要说最负盛名的,自然是军人世家慕家。 慕家当家人是老将军,治家颇严,虽然并没有完全强制家里人走上从军这条路,但是无一例外的,慕家后代不管先前喜欢的是什么,到最后都会选择从军,在部队里亦是能混的风生水起的,所以,提起有头有脸的慕家人,还会有哪家人比手中握着军权的慕家更显尊贵? 顾流是生活在那个高干圈子里的,对这些事情自然也算很是知道的,现在西昔问他,他也是受了某人的嘱托,也是自己本来就中意西昔,想把她挖到自己的圈子里来,所以回答的很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西昔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觉得顾流肯定多少知道点过去的事情,再是苏家人不愿意提的事情,也肯定会传出去一点,更何况当时这个大院里住着三家人,为什么后来方家跟慕家都搬走了?仅仅是因为前途吗?她始终觉得不完全是,就好像现在,方家人还时不时的会去苏家做客,两家人都是相互来往的,但是慕家从来没有人过来过,也没听说苏家人跟慕家有什么交集。 “流流,那你知不知道,大约一二十年前的时候,苏家大院里应该是住着方家跟慕家的,那个慕家可是你说的那家?还有,当初一个大院的,后来为什么方家跟慕家都搬走了?” 顾流摸摸并不存在胡须的下巴,淡淡的看了西昔一眼,最后才终于挑眉说道:“京城能跟苏家扯上关系的慕家,当然不会是一般的慕家。至于为什么搬走,十几年前的恩怨,我当时还小,倒真的是不清楚。不过——” 说到这里,顾流故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西昔有点着急的脸色,才又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这些事情,御知道的可比我多得多,你为什么不去直接问他反而来问我?” 西昔垂首,再抬起头时,有点嘟起的唇多少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有时候想顾流的眼太毒了,总能一下子就看到问题的关键,是,沈御是知道的多,可她就是不愿意问他,她就不信了,他能做到的事情,她会做不到。 “他人在哪儿啊,我都不知道。”西昔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而后又道,“你不要跑题,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一切你想知道的。”顾流听出来西昔前一句话里带着点酸酸的味道,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可也知道分寸的没有继续下去。 “流流,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的拉我进入你的那个圈子,你该知道,我并不善言谈,亦不喜欢逢场作戏,更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对人笑。” “西西,我说过的,不需要你去逢场作戏左右逢源,只需要你高贵冷艳无比傲娇。” “你确定我不会搞糟你的事情?” “我不确定,但我就是看上你了,你就说吧,你跟不跟我混!” 两人这样一说,最后尽是相视一笑。 其实顾流的说法,也不仅仅是这样:“西西,我必须告诉你,你得离开苏家,现在苏家已经没有能够护你的人了,你得自己护着自己,所以,你就得有自己的事业,跟我合作,就是你目前最好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复杂的社会里,一个背景复杂的人,你觉得你会得到多少人的尊重?只有一份成功的事业,人们才会真的去正视你,尊重你。” “至于你的出身,你在苏家过的怎么样,想必你冷暖自知,心中有数。” 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说到了西昔的心坎里去,她何止是冷暖自知心中有数!别的不说,便是一个苏律,又给了她多少难堪,她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做一个乖孩子就可以得到喜欢,可是这显然是错的。 ☆、任是无情也动人 076 新的际遇 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再需要遵守三从四德规则,因为这个时代的游戏制定者与主宰者,已经不完全再是男人。从某一位女星说起“我不嫁豪门,因为我自己就是豪门”开始,显而易见,女人亦可以有男人那样的意气风发。 前提是,你成功的事业让男人也不得不称赞,从而不敢去轻视你。 对于西昔自身来说,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是她能够脱离苏家的筹码跟底气,也是获取别人尊重的途径,或许这道路将会荆棘满路……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够回头,既然已经选择了顾流,那也应该同时选择去相信他。不管他手中执着自己这张牌,打出来的牌局是倾向于她,还是否。 正作放空状态的她,被突然而至的开门声打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顾流处理完事情就过来了,一来就发现似乎自己开门的动作有些大,以至于吓到了正想事情想的出神的西昔,他做出一个抱歉的动作,又走近了:“可是想好了?” 西昔漆黑莹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坐下,她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墨镜轻巧细致的镜框,流线一般的眼镜架上镶嵌着闪亮的钻标,篆刻成享誉全球的一个名字Diro,昭显着本身的高雅与卓越,设计者的精心,或者说是,买这样一件小物什的男人,他有多么的细心,他众里挑一的心情。 就这么的,也不知道心里是想些什么,想着谁,终于过了一小会儿之后,她缓缓的开口:“从我决定来找你,就已经想好了。” 她是有一定的犹豫的,顾流看得出来,西昔不是一个盲目的想要走红的人,她跟他平时所接触的明星艺人都很不同,她不热衷于镁光灯,甚至是厌恶的,可她需要镁光灯的曝光来达成某种,所以,她愿意去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 她今天穿了一件channel的绿色双排扣斗篷,很时尚的款式,墨蓝色的丝袜,荧光黄的同牌子高跟鞋,好像是这萧索冬天里最亮的一抹色彩,她并没有皱眉,也没有表现什么不快,她甚至一种一贯以之的冷漠表情,可是也实在确实并不高兴,她或许是下定了决心,可人在下决定的时候,总是从选择里抛弃掉了什么。 因而心中总会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失去了。 这个时候,顾流再也无法像平时那样的同她玩笑说话,刚才她犹豫了那么久说出来的话,很认真。所以现在,顾流同样认真的回答她。 “西昔。”他唤出她的名字,一本正经的口气,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此刻不再是风流,有些蹙起的眉令他这张漂亮到妖气的容颜里透出一股鲜少的严肃,西昔不知道,顾流只有在跟自己的艺人谈话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认真与严肃的语调。 顾流喊她的名字,继而说道:“从此之后,你或许会失掉自由,你会被人以各种态度审视、中间不可避免的会有误解、讽刺、伤害。会有很多人围绕你的星光,可是,没有人会真正的理解你,因为他们的眼睛,都是染色的。” “现在你说不,还有机会换一种选择——其实平心而论,跟我合作,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也许我只是想要你,所以以某种思维蛊惑了你。所以,西昔,我现在这样说了之后,你还会选择跟我合作吗?” 几乎是顾流说完这一通话之后,西昔心里就是一惊的,她以为顾流会直接跟她谈合作,签下合约,可是没有想到,他会先有这样的一通告白,讲清楚这或许只是他的一种骗局,给她选择离开的机会,给她解释这样的弊端…… 西昔心里有了一种感动,不只是因为顾流这样的坦诚相待,更重要的是,她体会到了一种尊重,被给予选择权利的尊重。 在她所读不多的书里,有一个关于圆桌骑士的故事——故事里说,在欧洲,圆桌骑士团的首领亚瑟王受到魔王的威胁,要他在一年的时间里回答出一个问题:“女人最想得到什么?”魔王说,如果亚瑟王答不出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就得死。 金钱,爱情,美貌,权势,这些都不是答案,时间快要到了,亚瑟王却仍是不知道答案,于是,亚瑟王就带上自己的好友圆桌骑士一同去找据说无所不知的女巫求助。 女巫答应告诉他们答案,前提是,要亚瑟王最英俊有智慧的圆桌骑士娶她为妻,亚瑟王自然不愿自己的好友娶一个又老又丑的女巫做妻子,但是圆桌骑士却愿意为了亚瑟王的生命娶女巫为妻。 两人举办婚礼的洞房花烛夜,骑士进入婚房,却看见一位美如天仙的少女,这是女巫的另一个化身,女巫要圆桌骑士选择:希望他的妻子白天美丽,还是晚上美丽。 很显然,选择白天美丽,虽然可以得到好友的羡慕,却不得不在晚上面对一个老巫婆;选择晚上美丽,男人的自尊就要受到挑战——每天带一个丑陋的老婆游走在交际圈里,男人的脸面有时候又是那样的重要。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个很纠结的选择,而圆桌骑士的回答是:“你的命运,由你自己来决定!” 这样,就是完全把选择的权利给了女巫,美丽或者丑陋,白天或者黑夜,都是她对自己命运的选择,这是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尊重。 故事的最后,女巫的选择是:“白天晚上都美丽!”于是,圆桌骑士有了一位美丽的妻子,并且她将永葆青春。 至于魔王所出的题,关于“女人最想得到的什么”,答案显而易见,女人最渴望的是掌握自己的命运。 无疑的,现在西昔面对的好像也是一个这样的问题,是要继续做回原来的她,还是选择跟顾流合作,做一个或许会有大众争议的她。 顾流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这算不算得上是那么长久以来,头一次有人把命运的变数交由她自己来掌握呢? 其实她的人生走到现在,也不见得就是有多干净的——至少是在一部分的眼中,她跟了苏景之,又跟了沈御,后来又回去跟苏景之在一起,再后来被苏景之以离开的方式,不闻不问的抛弃,每一次都是那样光明正大的曝光于众人眼前,得有多少人,不知道背后会怎样说她呢。 至于以后,也不会少,反正她也不差这么一点。 也不知道是谁说过,哪怕全天下人都厌恶你,不信任你,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愿意站在你的身边,信你护你纵你宠你,便可无所畏惧。 西昔捏了捏手中的墨镜,那一串碎钻雕琢出来的英文标示,让她的心中无比坚定,此刻,她无所畏惧,只有勇往直前。 “顾流,我很感激你能这样坦诚,可我的选择,也不会改变。不管怎样做,只要能达成目的,我都愿意。”西昔看着顾流的眼睛,无比真诚,“就按你说的,给我一份自己的事业吧,我要离开苏家,永远的!” 离开,不再受那个家那些人的摆布,而后掌控自己的命运! 两人握手成拳,一种无需慷慨激昂的沉默誓言。 +++++++++++++++++++++++++ 自从跟顾流达成协议之后,她签下了顾流的创世经纪公司,只不过这协议是私下的,没别人知道。毕竟西昔现在还是学生,而且她所读的那所高中也不是普通的高中,两人都觉得这消息不宜公开,但也不能因此说去退学,当初进去是苏景之让她去的,说随便退学也不合适,不说会被人议论,光是那所学校的学生背景,就会失去很多人脉,而西昔以后需要的,就是人脉。 从前她是并不在乎什么人脉的,因为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她去想,之前有苏景之,之后,沈御出现了。 这两个男人给她罩上了一层保护色,让她大着胆子连这个世界都可以无视。什么人情世故她才不会去多管,按照自己的方式对待人就是她的方式,到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的。 最近多有跟程嘉禾在一起,才见识到这个女孩子的厉害之处,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或许穷人家的孩子可以更早的承担起一个家庭的柴米油盐,可程嘉禾一个富家的千金小姐,却更多的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人情世故,西昔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也就是因为这样,西昔开始试着改变自己对待别人的方式,不再是一味的给人距离感,而是适当的添加亲和力。 西昔本来就是长得好看的,这半年来,她头发都没有剪短过,理发师给她剪了一个BOBO头,一张小脸精致之余,添加了好些时尚都市气息,穿衣服又都是平常人少见的奢侈品牌,整个人在学校里就更惹眼,以前因为中性打扮,她又极其低调,现在却是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又因为经常跟交际甚广的程嘉禾在一起,现在却是不少其他年级的男生都开始打听她是谁,叫什么了。 其中一个,便是学校最近突然备受女生瞩目、并且据说暗地里被称为“老大”一个转校生。 此人性别男,属性男,名字叫做乔颜,年十六,一举称霸全校,将高二高三都踩了在脚底下。 西昔所在的班级,要去洗手间需要走过一条走廊,走廊上西昔的隔壁班男生经常就站在走廊上“谈笑风生”,其中不乏样貌俊朗帅气挺拔的美少年,或风度翩翩,或阳光可人,或气场霸道,或上蹿下跳。 或许是天时地利人和,隔壁班甚是巧合的集合了几乎整个高一的许多美少年,或许也是应了那句话“长的好看的都不是好学生”,西昔的班级是全年级的第一,先进班集体,而隔壁班,却是臭名昭著的自称为“神话XX班”,西昔班数学考年级第一,他们班同一个数学老师教的,年级倒数第一。 上了些年纪的数学老师曾经两个字形容隔壁班以及隔壁班的学生:流氓。 于是,某一天上午,现世安稳,阳光正好,隔壁班的“流氓头子”——学校老大乔颜,风度翩翩的挡住了西昔的去路:“美女,你是高一的学生吗?” ☆、任是无情也动人 077 对手 美女,你是高一的学生吗——这句话可以包含无数种意思,西昔真切的从中听出了某种嘲讽。 如果是程嘉禾遇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帅哥,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你敢说我不像高一的学生,我就敢回敬你不是本校生。 所谓老大,什么是老大?其实只是一种游戏机制的需要,人心态浮躁,在自己的领域总想找个统治者,或者被统治,或者统治别人。至于领域之外,除了世俗的评判标准,你什么都不是。 譬如在好学生眼里,这个所谓的学校的老大也只不过是一个家里背景或许过硬却不似进取的“某二代”而已,可惜在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最不缺乏的就是“背景”二字。 这样的人,除了那个圈子中的,没人会真正尊重他。 至于从来都不对这些事情关心的西昔,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尽管这个叫做乔颜的男生在学校里受到大多女生的暗恋喜欢。 所以对着突然出现的一个几乎见都没见过的男生,说出这样一句不友好的话,西昔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懒得理你。 于是高贵冷艳的从男生的跟前踏着步子走开,真的是除了漫不经心的的瞥了他一眼,再没过多的关注。 口哨声起哄般的在不明所以的西昔身后依次响起,乔颜看着从自己跟前擦过去的骄傲背影,鼻尖是西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某种知名品牌的香水味儿,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兴味。 西昔倒是没想到,自此自己就惹上了一个麻烦,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每天都会收到一封情书,内容写得倒是情真意切,“从那一天你从我身边走过,如一阵香风,吹进我的心里,我知道我要抓住你……”可惜西昔每天要从整个学校的人身边走过,压根就不知道署名叫做“乔颜”的人是谁,于是除了头一次看了情书的内容之后,后边的是连看都不看。 放学之后总有个隔壁班的男生站在教室门口等着她,美其名曰要做“护花使者”,西昔看着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只有一丁点的印象,但是可以肯定她根本就不认识那是谁,说要护送她回家,可也只其实只是跟在西昔的跟旁自说自话,然后目送西昔坐上来接她的车离开。 “学校老大乔颜疯狂追求高一某班的美女学生西昔”,这件事情只消一两天就在校内传了个遍,校园里经常就是乔颜跟着西昔,众多女生跟着乔颜,看着乔颜的痴情在眼里,只觉得乔颜更值得喜欢看中于是越发的喜欢与看中。 西昔真的是莫名其妙,每天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生跟着更是无语,终于有一天受不了了,停下来对乔颜说话:“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乔颜本来是高兴的,因为他追了许多天的西昔终于肯跟他说话了,可同时也受了打击,他追了她那么多天,这个小丫头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欲擒故纵还是真的不知道?乔颜眼睛余光扫到了自己身后的粉丝群,自然是自负的觉得西昔这是欲擒故纵。 他笑了起来,眼睛不很大,但是很迷人,笑容也很有感染力,好似最近两年开始在中国走红的韩国明星,个子很高,微微前倾身体,眼睛开始放电:“hey,我会以为你已经开始被我打动了。” 这个动作刚刚作出,身边不小的骚动,多少女生被他帅的暗自尖叫,乔颜洋洋自得,却惹得西昔皱眉都搞不懂是个什么情况:“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听西昔这么说,乔颜简直就更加肯定了西昔就是在欲擒故纵:“于是,小西昔,你这是在表示,已经开始对我感到好奇了吗?”说着,就要伸出手准备宠溺的捏捏西昔的脸,可惜手还没伸出来,就被盯着他们看了好久的苏律一个跨步上来挡住,一挥手就给打了回去。 是的。是“打了回去”,而不是只是挡住。 +++++++++++++++++++++++++++++ 纽约时间的八点半,这个不夜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沈御今天难得的没有待在公司里工作,而是跟自己的团队一起来夜店喝酒,这家夜店是居住在纽约的华人开的,据说老板很有些黑手党背景,所以在这样繁华的地段,能有这样一间独属于华人的娱乐所。 坐在吧台这里,放眼过去,你会有种自己其实是在北京或者上海这种地方的错觉,舞池里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身体的,大多都是熟悉的东方面孔,他们身上还穿着工整的工作套装,与夜店这样全然放松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扭动着年轻的身体,精致的脸上写着两个字:精英。 周遭都是咬着中文的华人,间或夹杂着一两句广东话,又或者是美式英语,在吧台里调酒的也是个年轻的中国男孩,音乐很HIGH,男孩手里的调酒器连抛,动作熟练又花哨好看,片刻之后,他把一杯LongIsiandIceTea推到了沈御跟前:“先生,那边的美女请你喝的。” 顺着年轻调酒师暧昧目光的指引,沈御笑笑看过去,对他笑的女人也正对他举杯,这个女人是HG的IBD,而HG是DH在美国的死对头。 “Boss,看来女王看上你了,我倒是觉得说不定美人计是个好办法。”坐在沈御左手边的是沈御的助理,于萧,最近DH跟HG各自强占美国的市场,正是暗战打的厉害的时候,而请沈御喝酒的中国女人,可不就是HG总监手下最得力的助手,英文名是Malika,据说HG内部人都称呼她是“女王”,Thequeen。 手段是很有的,沈御被调到美国之前,这位擅长挖别人墙角的“女王”是挖走了不少DH的精英和商业机密,沈御来了大半年,才将将的跟这位女王打了个平手。所谓平手——至少这半年之后,DH再没发生过被挖墙脚的事情,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况且,沈御还是那样的年轻,半年的时间总算是服众,要知道这个团队是硬生生的将沈御原先的团队拆开了的,除了于萧是一直跟着沈御的,其他的都是新同事。 最开始来的时候,是真的很艰难,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看他怎么收复英国DH在纽约的失地,新的团队,新的伙伴,猜疑,不服,穿小鞋,可所有人都只看到沈御每天恣意的态度,任何手段到他这里都被他看似漫不经心的化解掉,直到最后你看到自己的狭隘,不得不服了这个年纪才不过二十出头的空降Boss,沈御。 不外乎于萧会这样调侃沈御,沈御来了之后没多久,跟“女王”的第一次对决,女王是一贯的雷厉风行,沈御却好像换了一种风格,开始打起了太极,行云流水之中把一切都做的漂漂亮亮的,倒是叫“女王”无从下手,业界里将两人的关系杜撰了一番,竟然说两人正是合适。 于萧说美人计,却是因为女王陛下身处HG高层,却频频的向沈御示好——也不知道是不在乎自己被HG高层误会两人真的有什么,还是想让DH的高层误会沈御跟她有什么。这两种可能对沈御而言,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要么会被HG的人嘲笑沈御最近的守势柔中带着强硬不过是因为Malika的喜欢,所以退让;要么就是让DH的某些人继续钻空子攻击沈御,好把他打压的更彻底些。 现在又被调侃出美人计来,沈御一只手还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另一手搁在吧台上,却是轻轻的敲了敲琉璃台:“于萧,说不定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知道你可是我在这里最大的墙角。” 沈御这话听起来也像是调侃,可是却吓得于萧赶紧给沈御敬酒,承诺接下来一个月的酒钱都包在自己身上。沈御的高帽子他可真的是受不得,于萧几乎拿捏着沈御的所有机密,如果于萧也背叛沈御,恐怕沈御是真的会在投行界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这吓唬的效果,沈御很满意,朝于萧笑笑,又扭头看向酒吧的一角。 此时,那位长着一张东方脸孔、说着一口流利京片子的“女王”Malika,款款朝他走来,手里捏着一杯BloodyMary,沈御不去接那杯长岛冰茶,却只是喝了一口自己的威士忌。 沈御看着她靠近自己,漆黑幽深的眼里有着笑意,这个女人的中文名字叫做慕瑟。 +++++++++++++++++++++++++ 苏律盯乔颜盯了好几天了,本来这种事情他不太在意,可是最近西昔蹊跷的很,放了学从来都不知道先回家,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每次回来都说吃过晚饭了,从西爷爷去了之后,家里鲜少管她太多,可是他却注意到了。 再往后两天,西昔身边就多了一个尾巴,苏律知道乔颜在追求西昔也是轻易的很,两个人在学校都算是名人,西昔就不说了,一张脸本来就是惹人眼的,别说是高一的,就是他们年纪也总有人谈论西昔,倒是那个乔颜,除了听说他是什么被推举出来的“学校老大”,这种幼稚的初中时古惑仔行为,他们子弟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就是这个乔颜的背景,苏律打听一番,乔家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真正厉害的,却是乔家背后的王家。 而王家的老三,王晋,正是下一阶段要跟自己的爸爸苏言之竞选的对手。 ☆、任是无情也动人 078 潮汐 其实,大人们之间在政坛上的事情,真的是很难能够跟他们这些还在读书的小孩子联络在一起,可偏偏是王家,这真叫苏律不得不多了个心眼儿。 王家也算得上是个百来年的大家族了,可谓是家谱都要比苏家的长,人口也要比苏家的多,但是王家的出身并不光彩。王家早前在清末民国初期,就是流氓式起家,净干些偷鸡摸狗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由小做大,这么过了几代,竟然摇身一变,也成了大家族,可是,本质是流氓,再过了多少年,即使家里已经有人从政,行为也还是光明磊落不了的。 要说京城里有什么地头蛇,王家可真是当之无愧的,竞选这回事儿,说起来都要是看资质看实力,你有多少能力上头都看着,各自也都是拿本事说事儿,可偏偏王家,也不说自家有多少本事,就是喜欢搞臭对手,就算是强不过你,也得让你自己先臭的没法自保。 就是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可偏偏总能得手。 现在,自己的爸爸正对上了王家那群不走常规路的,正是紧要关头,容不得犯一丝错,哪怕是一丁点的事情,搞不好都会被王家给揪住不放。 而乔颜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是盯住西昔不放,苏律真是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儿。 又说道乔颜,偌大的北京城,乔家其实只是并不显眼的一个,乔父是出了名的没本事,本本分分的做着公务员,不大不小的职位,倒是显得悠闲极了,人也没什么进取心,这样的人在政坛上,或许安逸,可也是很容易叫人瞧不起的;倒是乔母,很热衷于交际,算是独自一人撑着整个乔家,人也比较强势,只想让乔家往上走,而乔母的婆家,正是王家。 或许算是苏律多想了,可紧要关头,也算是关系着自己爸爸的前程,也跟整个苏家的前程有关,苏律就算是多想了,也绝不会不去多事的,这件事情,他必须得管。 乔颜眼看着手就要碰上西昔的脸了,可突然被这么的挡住,不管脸上作何表情,心里是肯定觉得不是滋味儿的,在他看来,这个学校里,还没人敢来挡住他伸出去的手。 加冰威士忌的滋味儿,有点刺激,却正对他的口味,沈御品着那味道,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慕瑟,周遭是热闹喧嚣的声音,他却仿佛置身事外,眼里含着一股从容沉静的笑意,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搁置在自己跟前的那一杯长岛冰茶,也并不把这个所谓的“女王”放在眼里。 慕瑟走过来,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于萧,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不是示好的表情,于萧跟着沈御太久,几乎是整个大学时光都厮混在一起,偏偏沈御是一个心思藏得极深的人,这也导致于萧练了一身好本事,别的不说,只这一项就已经很是厉害——太懂得看眼色。现在,慕瑟那么高傲的姿态看着自己,自然是要赶他走开,免得做了电灯泡坏她好事,于是赶紧让座走开,而后在慕瑟一声谢谢之后,停顿了一下,给沈御比划了一个手势,就去舞池里寻欢。 “怎么?害怕我指示这个小帅哥下毒害你啊?这么不给面子,都不肯喝一口我请的酒。”慕瑟坐下后,就开始毫不留情的对沈御发出指责,一出口就是流利的北京话,恐怕说的比一般的北京人还觉得顺耳跟好听。 沈御刚刚把眼神从于萧身上收回了,心里还要好笑这厮居然还不肯忘掉“美人计”这事,又听见慕瑟这么说,又是抿了一口酒,淡淡的开口回答:“我倒是宁愿你下毒这样来的直接,也不想你耍那些弯弯道道的,都叫别人看了我的笑话。” 慕瑟嘴里含了一口酒,对着沈御眨了眨眼睛,而后在沈御漆黑却仿似洞察一切的眼眸里不自然的撇过头去,好久,才咽下那口酒,微微的抿了唇。 她也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子,妆容之下,喝了酒她的两腮更显迷人嫣红,越发衬得这一张东方面孔精致、好看,她穿着黑色的套装,尽管黑色一向都是沉稳肃穆的,可眼下,她那一张生动的脸上,更像是一幅美丽的唐代仕女图,眉眼的一颦一笑皆是动人。 ——恐怕见过她本人的人,都会明白,Malika之所以是Malika,必定是能力跟美貌并存的。 皮肤甚至比有些白人还要白,黑色之下包裹着禁忌的白,倒是像在上演“制服诱惑”,沈御透过她,却看到了另外一张脸,一个人。 她没有这样成熟又感性的卷发,但看顾流传给他的照片,却是留长了头发,连衣着也改变了,有多迷人,沈御自信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懂得比他还要多,只是,恐怕现在,男人的视线都会胶着在她的身上,她也许会对着更多的男人笑,而他,距离已经太远了。 沈御有些想念她的细颈,只要她稍稍低下头,就会露出那一截白白的颈子,总要惹得他忍不住去细细的亲吻,这个时候,她也是极为害羞的,那双能勾魂夺魄的眼睛,悄悄的敛着,只余两排黑色的小扇子,一下一下的动,都好像轻轻的触碰在他的心里,所谓心痒难耐,大抵是如此的吧。 想到这儿,沈御忍不住笑了笑,可惜有时候固执的要命,固执的,他不得不离开。 他这一笑,也不知道触动了慕瑟的哪一根神经来,她突然放下酒杯,就投入沈御的怀里,双臂几乎是强迫性的搂住了沈御脖子,身子就那么的贴过去。 这可真的是让沈御防不胜防的,简直是可以称之为“偷袭”了。只有一瞬间的不悦,而后就由着她这样,他却是无动于衷的,一手仍是握着那一杯还没喝完的威士忌,轻轻地晃动着里面的冰块,眼底划过一丝琉璃色,便尽数转为一种深沉,融入那漆黑之中。 暗处的闪光灯一点也不忌讳的对准了两人,“啪啪啪”就是几张连拍,沈御坐怀不乱却也不推拒,而怀中人的背影,恐怕但凡业内人士都能认得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御才终于开口道:“这样够了吧?” 慕瑟仍是那个动作,却不愿意放开,伏在他的怀里,沈御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 “慕瑟,放开我。”沉静的声音,只是这么的要求她。 放开?慕瑟怎么都不愿意,紧了紧手臂。 可惜怀里人不是沈御允许能够撒娇耍赖的那个, 第 18 部分阅读 “慕瑟,放开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沉静的声音,只是这么的要求她。 放开?慕瑟怎么都不愿意,紧了紧手臂。 可惜怀里人不是沈御允许能够撒娇耍赖的那个,做了这样的事情,沈御无法扮演无私的角色,只能以后讨要报酬——那必定是慕瑟要付出的代价。 好像耐心已经被消磨的多一秒都不成,沈御终于放开了那一杯酒,转而握住了慕瑟的手臂,而后一把推开了她。 喝了不少的酒,被沈御这么一推,慕瑟身子朝后,踉跄了几下,如果不是她及时抓住吧台,恐怕就得丢脸的摔倒在地上了。慕瑟眼睛紧紧的盯着沈御,这男人就只是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一丝要去拉住她的意图。 她看的很清楚。 稳住身子,慕瑟低头笑了笑,再抬头,脸上笑意更深更明媚:“你这人,还真是……让人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好歹我也算是个美女吧,难道还会丢了你的脸?” 沈御站起来,也朝她笑笑,而后,什么都不说的,就走开了。 说了话,却得不到该有的回应,心里又岂是失落?慕瑟抚弄了几下自己的卷发,但愿自己不要太过狼狈,她没有回头看他的背影,却都知道,那样的背影,是怎样的决绝与无情!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的,好像一阵你永远都别想抓在手里的风!他,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苏律挡住乔颜是出于保护,而顺势击出的那一下,却是给乔颜的警告——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充其量就是个小丑。 在乔颜刚要开口时,苏律抢先一步说道:“我苏六的妹妹,也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西昔听苏律这么一说,身子自然而然的挪到了苏律的身后,很配合的。 乔颜只当这个男孩子是什么护花使者,可却没想到,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苏六。 他来学校不久,虽然早就听说过苏家人,可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先前是被家里送到了外地上学,他辗转换了好几次学校,没少被开除,最后还是外公出面,给他找了这所学校,还威胁说,这次要是再敢闹的被开除,就要打断他的腿。 要说到安分,乔颜十几年都不知道什么叫安分,当然是做不到的,但是上一次,他翘了老妈的保险柜,偷了好几样首饰拿去卖掉,赌场里转了一圈就输了个精光,眼下也就是得养精蓄锐,在学校里好好的待着。 至于他是怎么坐上学校老大的位置——也只能说,他到底还是有点赌博的手段的,只可惜这点手段也只能在校园里逞能,每次一去赌场,都会遇到高人,然后就是输的一塌糊涂,还在他人不糊涂,输了钱就走,绝不会弄的欠债。 要是学校里这些花痴的女生知道她们所崇拜的帅哥只是一个赌徒——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或许是顾忌苏家人,或许是真的不想惹事,乔颜的手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了。 苏律见警告有效,轻视的看了乔颜一眼,而后拉着西昔的手就大步的走开,他步子很大,西昔被他拉着,手臂都觉得有些疼,可也只能小跑的跟着他。 到了校门口,西昔喘着气喊住他:“喂,六哥,你先放开我。” 听见身后的人喊他,苏律不耐烦的停下来,这停顿太突然,西昔压根就没停住步子,一下子就扑到了苏律的身上,倒是撞得鼻子跟额头有些疼,苏律的肌肉实在是太结实了。 停是停下来了,可到底,还是不肯松手,西昔挣了几下没用,看了看校门外面,顾流派来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律说,这架势,是要带她回家的。 不想让苏家人知道她的事,跟苏律又没有更好的说法,西昔决定今天先不去顾流那里,可才要打算老老实实的跟着苏律走,就看见了正朝校门口走过来的程嘉禾,顿时觉得好像看到了救星。 苏律看着她,就等她一个解释,西昔也不着急,从从容容的站在那里,在程嘉禾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朝她招招手,程嘉禾看见西昔,也是小跑着过来。 不等程嘉禾先开口,西昔抢先说道:“嘉嘉,今天咱们还去那里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程嘉禾刚要开口问,就觉得不大对劲,苏律的手还紧紧抓着西昔的手臂,而西昔,眼里明显有什么暗示,程嘉禾太精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可也没有顺着西昔的话说:“不去,不过今天我堂兄说要带咱们去看电影——最新的喜剧,我等了好久了,今天上映,我堂兄都订好票了,还有我的一个表姐一起,当然,也有你的位置,西昔,今天就去看电影吧?行不行?” 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期许,甚至还抓住西昔的一角轻轻的摇了摇,好像真的是有一场电影是在等着,这配合,这表演,简直比真金都真,就连西昔都觉得这是真的,她收回那点惊讶,赶紧趁热打铁的向苏律投去一个目光,好像是再说:你敢不让我们去看电影?苏律被两个小丫头这么盯着,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非得跟着一起回家,只好松开手:“看完电影记得回家!” 说完,也不等西昔应声,自己先走了,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猛的折回来,把西昔拉到一边跟她交代:“那个乔颜,离他远一点!那就是个人渣!”而后,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多说,松开她,这回是真的走了。 西昔看他没有再折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程嘉禾也跟着一起松气:“幸好我够机灵!” “你又救了我一次。”西昔感慨。 “怎么着?打算以身相许?可惜小爷我喜欢男人!哈哈!”程嘉禾开玩笑,西昔也跟着一笑。 “嘉嘉,你总是能救我于水火之中!”说完,程嘉禾主动上前抱住她,“我们是好朋友嘛!”然后放开退后,“不过今天是真的有我喜欢的电影,你要不要一起?” “我也很想去……不过是真的有事!恐怕以后都得借着跟你一起的幌子了!”西昔指了指一旁等在那里的车,也没说别的,程嘉禾也不强人所难,不管心里做什么猜想,却绝不多嘴:“那——好吧!不过你得记得,欠我一场电影!” “恩恩,以后一定请你看电影!附赠一份你喜欢的全家桶——怎么样?” 听到吃的,程嘉禾有点发愁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肉肉,还是抵制不住:“好吧!为了你请的,哪怕再肥也甘愿!” 正说着,程嘉禾瞅见不远处的堂兄的车停在那里,跟西昔又聊了两句就朝着那车跑了过去,西昔也道别离开,钻进了等待已久的法拉利。 程嘉禾那边,开车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高个子男人,穿着休闲,却都是名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看见程嘉禾过来赶紧掐断,怕程嘉禾说他,此人就是程嘉禾的堂兄,名叫程雾,对程嘉禾好的没话说。 “嘉嘉,那是你同学吗?”程雾盯着西昔的背影,开口问道。 “是——哥,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程嘉禾警告,程雾自然老老实实的遵守,发动车子就离开,程嘉禾坐在副驾上,放好自己的书包之后,才扭过头去跟车里的另一个人聊天,那是她的大表姐,张玮玮。 程雾心里还想着程嘉禾同学的那个背影,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可也看得出来,是个漂亮的尤物,不过既然妹妹说不准打主意,他现在肯定也不会多嘴,就是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酒会上遇到了这个尤物。 只要你想交际,那么任何一次酒会都是机会,可酒会的主办人不同,身份不同,也注定你遇到的人会不同。 西昔最近都在为顾流即将筹办的一次酒会做准备,要说这次酒会也是为西昔的出道做准备,原本是打算让西昔唱一首歌,可西昔那是真的五音不全,五线谱都不认识,教了她她都觉得烦,顾流调侃她,怎么学习那么好,一个五线谱都学不会?乐感懂不懂? 对此西昔颇为不以为然:“谁说学习好就得五线谱认得全还要懂乐感?真要这样,那全世界都得是音乐家了。” 这两人可谓都是强词夺理,顾流觉得没办法,西昔这一块几乎不用雕琢就很美的美玉,偏偏就是唱不出来一句完整的歌词儿,一唱必定跑调——当然,教她跳舞的老师都气的说要不干了,愣是教不会她最基本的律动,她站在舞蹈室,就跟一根木头似的,舞蹈老师说动哪儿,她偏偏就是看半天动不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顾流只得作罢,也不知道自己看上西昔是不是看走眼了,最后只得说:“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高贵冷艳的跟在我身边,看起来像个小蜜就成了!” 这话说出来,直接受到了西昔的人身攻击,以及李言的吃醋不满。 可惜顾流全都无视,反而精细的眉眼之间是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有我顾流这个最拉风话题在,加上西昔你——我想酒会之后的头条,一定是‘名流经纪人顾流情变——与男友李言分手,恋上神秘嫩女’” 那样的自信,势要制造出话题来,一个GAY却突然转性跟女人传绯闻,西昔看着顾流闪闪发亮的双眼,心里偷偷的想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哄的李言答应的。 上次在学校里被苏律截住了一次,乔颜不敢再去纠缠西昔,本来西昔也就没把他放在心里。这段时间都花在顾流筹办的酒会身上了,西昔有时候会觉得吃力,至少学习上真的是没以前那样用功了,每次从顾流那里回来都累的要命,回到家匆匆的洗个澡就是睡觉,不像从前,总要学习到很晚。其实她也想过现在好好的学习,以后上大学照样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可是,那是需要好几年的事情,她却偏偏等不了那么久来丰满自己的羽翼了。 再没有什么事情,是能比眼下更让她觉得迫在眉睫的。 苏律也没有多说什么,观察了几次发现乔颜没再给西昔送过东西,才算是放心,至于西昔每天放学之后到底做了什么,他可真是懒得关心太多。反正,现在小叔不在国内,也不会说什么娶西昔做妻子的话,五哥也留在了美国,西昔就完全威胁不到苏家的利益跟名声了。 只是有时候看见她,难免会若有所思,可是思些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愿意去多想。 顾流的酒会,请的都是娱乐圈内人士,说是酒会,倒不如说是他个人的一场Show,从他做经纪人开始,手下所有的艺人都出现在酒会,不管自己有多忙,只要顾流一句话,全部都撇下正在拍的戏或者其他事情,出现在酒会里。 进会场之前的红毯,简直堪比某个奖项的颁奖典礼,除了顾流手底下的捧出来的一线明星,还有整个创世的全体艺人,酒会门口的警卫都比一般的颁奖典礼多了许多。 不止是创世的艺人,也有圈内的其他艺人,捧场的很多,除了创世现在对整个娱乐圈的影响力,顾流个人的影响力,最吸引人的还是今晚酒会的曝光度,对大多数艺人来说,无论是交际还是曝光度,都很有现实的好处。 可惜这些,全都是顾流为了捧出西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话题人”。 西昔绝对跟顾流手下的大多明星不同,当其他人是靠着辛苦的学习跟经营才拥有现在的地位时,西昔只需要借着他们的影响力出现在这里,成为这里唯一的一张不被媒体大众所熟悉的脸,然后靠着顾流制造出来的话题,加上以前她跟苏景之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就可以放大她的影响力。 成为今晚最受瞩目的女人。 这就是顾流原本的完整计划。 如果说整个计划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那就是,这样多的巨星在场,西昔的话题度是否足够大,她,是要被群星淹没掉,还是焕发出独特的光彩来,今晚,是她的背水一战。 +++++++++++++++++++++++++ DH跟HG对风投在纽约的争夺简直就是要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两方人虽然表面上不说,可暗地里却都在暗自较劲。 HG那边不说,都是Malika的老团队了,彼此之间配合的自然是默契;DH这边,沈御跟于萧却是谁都不敢全信的,共同做着一个案子,却不敢相信手下做事的人,这对整个案子的进展其实并不好,沈御没有办法,只有一个一个的找过来谈话,看他们的个人简历信息,从他们的话里找漏洞。 尽管这样,也不排除有漏网之鱼,毕竟论起做戏,谁都是高手,到了这种时候,只能靠个人的眼力。 这真的是很没有办法的事情,DH纽约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可信的人,真是被HG那边挖墙脚挖的太多了,总是不敢轻举妄动,沈御也不想再继续那种表面平衡的局势,这一次谁败谁胜,一次敲定。 大不了,他被打回原形,再回到校园里——再不济,他也还有国内这一条退路。 可是沈御不想输。这种不想输,跟慕瑟的想要赢不一样。 慕瑟想要赢的是沈御这个人,而沈御不想输的,却是逼他来纽约这个地方的那些人。 “Boss,这是上次拍下的照片。”于萧把几张照片拿给沈御,正是上次在夜店被慕瑟设计拍下的。 沈御拿着照片看了看,夜店里迷离的灯光下,沈御怀里的女人。 抬头看了看于萧,沈御一时还不明白于萧高兴个什么劲儿,这照片是慕瑟找人拍的,也不知道于萧怎么拿到了,而且,又能说明什么?无非是想要曝光出来,说两人关系匪浅,在众人面前再编排编排,如果慕瑟恨他恨得再深一些,或许再引出来几年前两人之间的事情。 放下照片,沈御又看了看于萧,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一脸的小人得志,最后一笑,虽然不知道于萧发现了什么可还是一脸的从容,也不问他,也不说什么,就是看着于萧,只把于萧看的自己都觉得无趣,最后只得无奈的拿出另外的一份照片。 两份照片是一样的,沈御对比着看了两下,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份照片是经过处理的,所以除了看似在拥抱的两人之外,没什么看点,倒是第二份原件,因为照片是连拍,竟然拍到了沈御背后渐次出现的两人,都是从包间里出来的,那个角度很巧,虽然按说是慕瑟面对着的一边,可偏偏从慕瑟扑在他怀里的角度卡了视角,硬是没叫慕瑟发现这两人,也因此,知道的人恐怕只有沈御跟于萧了,不得不说,这很有商业价值。 沈御抬眼看了看于萧:“我倒是真的没有发现,你也有挖人墙角的潜力。” 这话实在是听不出什么褒贬,于萧暗自感叹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Boss,可也只能认命:“那是,敌人的长处当然要好好学习,我可是出了双倍的价钱才拿到原件的,连相机都给买下来了。第一份就拿出去给她曝光,第二份,留着悄悄撬他们墙角。” 于萧说完,才好像终于想起来这事最大的乐趣:“这也让我见识见识,女王是自封的,还是男人给的!看看女王能不能赢得过自己挖来的墙角!” 沈御挑了挑眉,显然对于萧的这种恶趣味不以为然,末了又跟于萧说道:“这一回,照片由咱们来曝光,你去做——标题写的越狗血越好,内容嘛,一对相爱六年的恋人,毕业之际分开,女友为了前途投奔签约公司老总怀中,后来偶遇前男友,百般勾引,妄想脚踏两条船。什么都不用多说,就贴着这一张照片。” 这话刚落音,于萧看了沈御半天,他跟沈御大学同学几年压根就没听说过沈御有什么女友……更别提是慕瑟了,这招对付人家一个女人,实在是有点损,不过也知道沈御这是要放大招了,没敢多说什么。 倒是沈御自己又说道:“看来你说的美人计是个不错的办法,我最近应该多跟Malika见面,约会。报道都不要耽误,我要一击即中!” 潮汐将至,只看能不能引起轩然大波! ☆、任是无情也动人 079 气氛 晚上八点的时候,一众一线明星,受邀的名流名媛公子哥儿们都已经等待在酒会大厅里,至于等的人,没有人知道今晚的主角其实是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十六岁女孩儿,都只以为是顾流跟李言。 顾流跟李言也是好本事,公然公开同性恋,毫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但靠着自己的为人处世以及人脉,没有人真敢指着两人说什么难听的话。 毕竟,这个世界更多的人,看到的只会是你的成就,有这样一份成就,就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西昔跟着顾流李言站在酒会的入口处,接下去就是她的表演,提着裙摆,下一刻就是她的表演,她的人生。 “紧张吗?”顾流站在她一旁,同李言一起俯视着他们建立起来的娱乐帝国,突然开口问道。 “说真的,有一点。不,也许不只是一点。”西昔微微揪紧了裙子,看着会场里鼎沸的人声,现在正在献唱的是上一届全亚洲歌王,虽然这里不乏明星大腕,可他就是有办法让这一首歌的时间,变成他自己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顾流跟李言对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顾流决定改变今晚的方案。他突然握住了李言搁在自己身侧的手,进而收紧。 “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人一起开创这个王国的最初时期,没有人为我们创造任何条件,甚至家里人都是反对的,反对我们想要从事的事业,反对我们在一起。”顾流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闪动着某种情绪,似乎是在缅怀某个世纪。 “嗯。”李言回握他的手,两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太多语音就懂得彼此的默契,他们今天有这样的成就,或许是因为,曾经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能力去做,而不是太多的藉由别人的助力。也因此,可以称之为白手起家的他们,现在得到了更多的尊重。 顾流缓缓地偏过头来,看着李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两人对视,最后都慢慢的笑了。 “言。我改变主意了。”顾流说着,虽然语气中带着笃定,可眉宇间却并不掩饰掉某种忧心。 李言主动握住顾流的肩膀,好像是在给他传递自信:“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其实你并不真的希望她做什么大明星,不是吗?她究竟适合什么,或许今晚之后,我们都会知道。” 听了李言的话,顾流微微的垂下头思索,最后抬头又看李言,李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他无声的点了点头,顾流这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了西昔。 西昔在一旁听两人说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果然,顾流突然重重的拍她细肩,无比郑重的对她说:“小西西,今晚这里你是主人。我跟李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全看你!” 这话刚一说完,不等西昔说不,顾流推着西昔的肩,只这么轻轻地一推,便极有力度的将她从帷幕后推了出去。 彼时那位亚洲歌王一曲刚刚演绎完毕,西昔适时出现,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时机竟然如此的恰当。 方才还无比喧嚣热闹的酒会,此刻突然变得安静,这个晚上已经有了很多个惊喜,所有的人都看着场上出现的这个年轻女孩儿,猜测着这又是什么样的惊喜。 西昔看看面前的人,又扭头看身后,顾流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而后就将帷幕紧紧地合上,再回过头来,底下已经有了一些议论纷纷,西昔看着众人,顿时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议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西昔终于深深地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她轻轻地闭了闭眼睛,终于迈动步子,走到刚才歌王唱歌的地方,取下了麦克风:“尊敬的各位女士先生,今晚‘染指流年’的主题酒会,将由我代替顾流与李言先生主持。”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议论声更见澎湃起来,都不知道这个面生的小女生有什么资格能够代替顾流与李言出席主持这样隆重的一场酒会,众所周知,“染指流年”,说的便是顾流与李言,而今,他们两人不出现,又是什么意思? 一些一线明星已经暗生不满,说到底今晚多少人都是冲着顾流跟李言的面子才来的,手上都是推掉了很多事情,如今顾流与李言却不打算出现,只交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小女孩儿,这样一来,今晚的酒会将会失掉很多意义跟现实的作用。 更何况,谁知道这个小女孩又是什么背景?能来得了这里?要知道,这里能够收到邀请前来参加酒会的,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种种的时候,西昔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下面安静下来,并得以令众人开始认真审视这个似乎还未成年的蓝衣少女:“今天是他们两人相爱七周年纪念日。” 西昔这句话刚刚说完,做了一个停顿,果然,底下的议论声突然静止。 见效果已经收到,西昔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瞎编,看着众人继续说下去:“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可以一直一起携手共度?都说良辰美景,佳人在侧,人生美事,今天在这里不瞒大家的说,这两人其实是偷偷溜走去享人生美事了……” 如果说,西昔前边提到所谓的七周年纪念日是吊起大家的胃口,那么后边的享受人生没事的偷溜行为,则成了一种不失浪漫与调皮的解释,活跃气氛的同时,也把众人的遐想推向了某个制高点。 果然,西昔话音刚落,底下发出了一阵极为和谐的哄笑,或许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两人曾经的奋斗,但是他们都知道,李言虽然对底下人冷面寡言,但从来都是对顾流言听计从,关于在私下里谁更强势这样的话题,每个人恐怕都悄然的做过自己的猜想,而今天,这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小女生,却敢这样大胆的把这样的闺房私事拿到台面上说,并且一点都不低劣的,这样一来,众人也都一时不敢小觑她与顾流李言二人的关系。 “而本人,系顾某某与李某某二人的损友一枚,本来今晚是受邀来参加二人的七周年纪年酒会的,却不想这两人临阵脱逃,除了感慨本人实在是遇人不淑,就是要在这里公开声讨李言童鞋——他、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西昔谎话编到这里,又做了一个停顿,这是她今晚的头一次发现,自己总能说出某个点吊出众人的胃口来,她现在倒是屡试不爽了,打算开场白在把顾流跟李言出卖到底的同时,也要这样将吊人胃口进行到底。 天知道,其实她是有怎样的紧张。 跟原先排练完全是两回事的出场,西昔心里一边诅咒顾流一辈子都被李言压在下边永无翻身之日,一边不疾不徐的说出来底下来的话来,因为看得出来,众人都已经有些了然她的身份——是顾流跟李言的损友,而能跟人以损友相称的关系,是要比一般意义的好友更加亲密的。 这也叫众人不敢去轻视她来。 “大约最近顾流先生跟我走的略微有些近了,今晚更是要提出一同出场,于是乎,李言先生这个大BOSS吃醋了。开场之前,用九百九十九朵刚刚空运过来的红玫瑰收买了顾流先生,结果——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这样,李言先生用了非常不正当的手段,将不顾江湖道义的顾流先生拖走去过二人世界,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妄图让我尝到被冷落的滋味儿。” 西昔说完这些,底下已经是一片笑声,李言因为西昔跟顾流走的太近而吃醋,所以今天想到这样的主意,让西昔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儿——这绝对是一个极大的爆料跟笑点,西昔也跟着恰如其分的笑:“不过,我想,热情的大家,或许愿意跟我交个朋友,不至于让李言先生的诡计真的得逞吧?” 赏心悦目的人,赏心悦目的声音,众人自然要配合,由刚才表演一曲的亚洲歌王带头,走到她跟前同她握手,说的话也是很有意思的调侃:“我代表我自己对小姑娘你给予深刻的同情以及慰问,小丫头今晚独挑大梁,真是辛苦了!” 说得好像是某高级官员慰问手下将领似的,更是把众人都逗乐了,也就这样,气氛再次攀升到新的活跃点,乐队适时的奏起了乐曲,有一位走摇滚风的另类歌手跳到西昔跟前,拉着她的手,以她做舞伴唱起了他新专辑里的热歌,所有人都跟着再次HIGH起来。 西昔对于跳舞这件事真的是很白痴,但是现在饶是再不喜欢跳舞,也只能极尽自然的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动,尽量不使自己的身体跟面部表情都不要太过僵硬,饶是这样,还是被这位歌手看出来了,连着把下一句歌词儿都改成了:“heygirl你的舞步凌乱身体僵硬,心也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难道是我的魅力一不小心、就这样这样的蛊惑了你?” 或许是初场的这几位艺人都刚好是活泼的个性,整场酒会别致的开始了,西昔胆战心惊的融入其中,她在顾流这里用功了这么多天,歌没学会舞也没学会,却记住了今晚到场的每一个人是谁。 那位唱歌的亚洲歌王,艺名简寒,是整个流行音乐界不败的神话,而带着西昔西昔跳舞的摇滚歌手,叫盛夏,是新晋艺人里势头比较强的一个歌手,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是个很有感染力的阳光歌手。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0 过去1 酒过七巡,西昔终于得到机会休息,她偷偷的走到阳台处,看着窗外的夜景一个人喘了口气。 酒会众人正酣畅,她听着身后不绝于耳的热闹声音,对着窗外的闪烁如繁星的万家灯火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而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任夜风吹拂脸颊。 人生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有成就感。 从她有记忆起的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个有用的人。 不是小破鞋,也不是苏家领养的孤女,而是西昔、是一个在这个酒会中,对顾流、对这里觉得就会好玩的人,对他们而来,一个有用的人。 “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没想到,还真是你。”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迫近,西昔身体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常,无比自然的转过身来,面对找上自己的人。 一个女人。 “我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现在看来,倒是也没认错。”来人怎么问的,西昔就怎么答,这也算是礼貌,至少对于一个跟自己算是很有仇怨的人来说,这态度已经算是好到无可挑剔了。 来人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西昔能认得出来自己,更没想到西昔敢这样直面自己,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现在叫做西昔的女孩儿,在以前,是绝对没有胆量的。 可惜她料错了,人是会变的,西昔不再是以前孤儿院里任人欺负的女孩儿,今晚收到邀请的每一个来宾,她都做了详细的了解,来人的背景身份职务喜好顾流统统给了她一个备份。 自然的,她也知道今晚代表教育界长官张家来的人,是张部长的独女,名字叫做张玮玮,程嘉禾的大表姐,可惜她并不是张家的亲生女儿,张太太身体不好一直无法生育,而当时那个孤儿院里的女王——最优秀的女生,张玮玮,就很幸运的被选中做了张家的养女,当的是独女的身份,外人眼里的,张部长跟夫人的掌上明珠。 可是当时,张家人头一眼看中的不是张玮玮,而是当时才不过十岁的西昔。 那时张玮玮就要十六岁了,她一向眼高于顶,对于来挑选小孩儿的家长总是挑剔的,到了十六岁,还没有遇到自己看得入眼的大家族,于是一向高傲的她,终于着急了。 张部长跟张夫人就是这样出现的。 当时西昔才十岁,来了孤儿院之后虽然寡言少语,会受同伴欺负,但是,至少之前她并不懂得太多的人情世故,虽然有人谣传她的母亲是高级妓女,但这对她来说,还是个空泛的概念。 直到张玮玮有了把那一次领养机会夺走的念头,西昔才头一次直到,母亲莫须有的身份跟背景,对于她来说,是怎样的一种灾难跟耻辱,那是让人无法抬头挺胸走路,还要被人处处以此拿捏着欺负的! 身体不好的张夫人在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乖巧好看的西昔,提出要领养西昔,就在跟校长交流的时候,张玮玮又是怎样教唆孤儿院里的一众部下将西昔看作是最肮脏最卑贱的存在,令她成为众矢之的的。 那简直是西昔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历史,如果不是张玮玮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西昔绝不想再次回顾。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1 丢尽了脸面 在小孩子的世界观中,天就是蓝色的,水就是纯净的,泥土不是脏的而是可以玩耍的,别人手里的玩具想要了,或许可以抢过来让它成为自己的。 才不过十岁的西昔,每天乖乖巧巧的立于那一方破败的孤儿院里,身上有一股其他孩子都没有的、与生俱来的的从容与沉静气质,这份气质,令她即使是在一群同龄的孩子之中,也显得尤为独特,一眼看过去,或许每一个都很优秀,可能让人留有印象的,一定是她。 所以,才引人嫉妒。 所以,张夫人站在树下挑选的时候,最后独独看中了西昔,而不是在当时非常有口碑的优秀女生张玮玮,张玮玮是在张夫人一来到孤儿院,向院长说明来意之后,就被院长推荐的。 同被推荐的还有一个跟西昔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但是张夫人表示,想要一个贴心的女儿,那么,只要校长的推荐有效,张玮玮就可以离开这里,成为张部长的女儿。 张玮玮聪明、人缘好,无论是老师,还是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很喜欢她,觉得她就是一个很懂得照顾人的大姐姐。但是先前有家长过来领养小孩,有看上她的,她却并不跟着走。或许是挑剔,或许是真的如她所说的,想要留下继续生活,一直到她十六岁,都没有走出去。 她的说辞,想留下?怎么可能!不是不想离开这地方,只是一直都没有入得了眼的人家而已!要么是商贾之家,做点生意手头有点小钱,却看起来就一身的市井之味,要么就是小家庭,没什么本事的。只有钱的她看不上眼,没有钱的她更看不上眼,一直到张部长出现,钱,身居高位自然是有的,名,教育界的一把手,这名恐怕是钱都买不来的。 她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一向都是她选人家,而不是人家选她,这种优越感,让她觉得十分满足,看不上的她就大大方方的让给别人,所以孤儿院里的小孩子们都觉得她好,条件那么好的都让出去给别的孩子;而现在,有她看上的了,可是这一次,变成了人家看不上她。 而是看上了那个一天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发呆的傻子,西昔。 当然,当时她还没有名字,不叫西昔,老师问她名字,怎么问她都说没有名字,说给她随便取一个,她还死活不要,久而久之,她的称呼不外乎是“傻子”“白痴”“呆子”,再难听点的,传说她的出身很不光彩,妈妈是从事不干净职业的,于是,又有人私底下喊她“小破鞋”,爸爸都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所以,还有“小杂种”这样的。 可是,就是她这样的,居然被张夫人一眼就相中了! 这算是什么事儿!这一家明明是她张玮玮看上的! 张夫人拉着西昔的小手,居然都不嫌她手脏:“你叫什么名字?” 十岁的西昔,脸上也不很干净,头发也是有些乱的,这个时候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这样亲切的拉着手,却不懂得抓住机会,表现出来的只有嗫喏跟怯弱,十分的上不得台面,张夫人问了她两遍,她才敢说出口:“没、没有名字。”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亏得张夫人还就是不嫌弃了,还就是看到眼里了。 那一副慈爱的样子,看的周围的小孩子眼里都是羡慕跟嫉妒。 张玮玮扫了一眼离她不远的一个女孩子,十二岁的小菲,眼睛里的嫉妒简直就可以喷出火来了,她不着痕迹的挪到小菲的身旁,好似只是自言自语:“这张夫人也真是不知道啊,要是知道西昔什么出身,平时在孤儿院里都是怎么称呼她的,估计怎么都不肯再要这个‘小杂种’了。” “小杂种”被张玮玮极轻的念出,可却听到了小菲的耳朵里,小菲也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孩子,平时最看不惯西昔那一副散漫的样子,好像多么的高人一等,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要她看来,这样好的人家,西昔是绝对配不上的。 她脾气火爆,是个藏不住话的,现在又被张玮玮在身旁的话一引,也不经过大脑思考的,一句话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喊了出来:“她有名字,不是叫‘小杂种’嘛。” 这话一出声,好像星星之火,一瞬间就成了燎原之势,几乎所有的小孩子都跟着起哄:“还有叫‘小破鞋’呢!” “就是,恐怕连她妈都不知道她爹是哪个!” 第 19 部分阅读 这话一出声,好像星星之火,一瞬间就成了燎原之势,几乎所有的小孩子都跟着起哄:“还有叫‘小破鞋’呢!” “就是,恐怕连她妈都不知道她爹是哪个!” “她妈妈是妓女,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她爸爸也是干那一行的!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我还看见村子里的一个男孩儿过来找她呢!” 议论声,真犹如断线的珠子,直直的敲在了玉盘上,每一下都清晰无比的传入耳中,敲打在西昔的心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张夫人以及同来的张部长听到这些声音都愣了,过了会儿,等把这些孩子们嘴里念叨的听了个遍,也大致知道了西昔是什么出身,张夫人还没说什么,张部长皱了皱眉,开口道:“要领养也得要一个身家清白干净的,我看校长推荐的那个女孩儿就不错,十六岁也懂事了,你身体不好,也能少操点心。” 就这寥寥几句话,敲定了张玮玮被领养的事,张夫人原先看好的西昔,连同其他孩子都没刷了下去。 张夫人无奈点头,也是,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面子极为重要的,更何况,她刚才看了,一众的孩子说的话都忒难听了,只有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是个不错的孩子,沉稳,又不对别人落井下石,这样的好人品她也喜欢。事后,张玮玮如愿以偿的跟着张部长以及张夫人入了京,离开了这腌臜之地,临行前,只对陷入某种怪圈的西昔露出了一抹诡异又带着怜悯、鄙夷的笑意。 张玮玮之所以那样顺利的被张家人带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西昔在有个孩子说了她爸爸的不堪话之后,当众跟那个孩子打了一架。 这或许是她人生中,又一次的成长经历与被人暗算,第一次,是她有记忆以来头一回撞见她妈妈的事情,被打了一顿,第二次,是她妈妈突然对她好了,然后一转身就抛弃了;这是第三次。 这一次,那一架之后,西昔被罚三天不许吃饭,从那次之后,每一次只要有人家想收养她,都会所有的人齐心合力的以这种直接的方式,侮辱她,令她被人放弃。 只除了后来来的那个人,偏偏不是一般人,而是苏景之。 时隔六年,张玮玮已经从十六岁长到了现在的二十二岁,在京城一所有名的综合性大学读经济学,他养父依然在那个位置上,只不过跟她养母的婚姻告急,而当初那个被她算计过的西昔,没有想到,她会过的比自己还要好,还要出人头地,竟然认识顾流跟李言那样的人物,还能在今晚这样的场合,有那样的表现,俨然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西昔了。 张玮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西昔,衣服首饰彩妆发型皆是名家手笔,又有一副天生的好样貌,现在的西昔,是真的很明媚的,明媚到让她觉得嫉妒。 嫉妒……张玮玮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包,她鲜少会觉得能有让让自己嫉妒,比她出身好的人大有人在,这种天生的东西她可以认命,可是眼前的这个西昔,她有什么好的?她的出身明明就是不堪的!肮脏的!这样的人,出身比她差的太远了,怎么就能够过的比她好呢? 西昔扫了一眼张玮玮紧攥着手包的手指,收的那样的紧,她猜得到张玮玮在想些什么,这种想法,让她在孤儿院里遭受了将近十年的折磨。 张玮玮的想法跟孤儿院里所有自视比她西昔高的人一样,不就是想着,她西昔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个妓女生的小破鞋?不就是一个连爸爸都不知道是谁的小野种? 想到这里,西昔突然微微低下头,极轻的笑了。这笑,带着点嘲讽,也带着点怜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六年前张玮玮为了争取做张部长的女儿,陷害了西昔,成功的跟着离开之前,张玮玮对西昔的那一抹笑意。 可不也就是这样的、嘲讽、可怜着眼前的弱者吗? 这种认知简直就是瞬间点燃了张玮玮心中的妒火! 她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骂了出来的。可到底是在张部长家,由着张夫人教养了几年的,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理智,她镇定下来,挺直了脊梁,回了西昔一个笑,就要转身离开。 而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她微微顿了一顿,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当你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了呢,不过现在看来,也不过是靠男人。恐怕,跟你的妈妈一样的行情吧?” 说道这里,她看着西昔,眼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跟笃定:“也不对呢,到底还是你的本事更高,所以,恭喜了,比你妈妈更高级的——鸡。” 六年的,张家的好教养,加上张玮玮本身的修炼,效果就是能把自己侮辱人的话语美化起来,让人看着,只以为是两个人详谈甚欢。 张玮玮觉得这一番话说的再没有更合情合理的了,说完之后整个心里都觉得无比的舒畅痛快,一晚上因为嫉妒而兴起的不快,就这么的被一扫而空。 她整了整自己的裙子,最后带着深深怜悯的看了西昔一眼,转身走开。 整个过程,西昔都保持着一种优雅的微笑。 张玮玮也只以为是自己说对了,西昔怕了,所以不敢多说什么,可是没想到她才刚走到大厅口,西昔就跟着过来了,一杯红酒,在西昔抬高的手中,从她头顶倾泻而下。 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 被泼了酒,被毁了形象,张玮玮摸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脸,头发上也沾满了红酒的汁液,嘴里更是尝到了红酒的味道,可惜是无比狼狈的。 这种时候,她心里怨毒又兴奋的想到的,却是西昔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没教养的行径……呵呵。 可真的是,丢尽了脸面!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2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六年前,张玮玮引导小菲带头攻击侮辱西昔,她却只是沉静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表现自己的良善,可若真的良善,又怎么会那样冷漠的看着所有的人,对一个十岁的姑娘群起而攻之呢? 六年后,张玮玮说了这样的话,被西昔泼了一身的红酒,还是打算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西昔接受所有人的批判,而她,继续扮演一个良善的角色,我被你这样对待,却不去声讨你,就是要衬托出我的好你的渣,看你被人指责,就像六年前那样,标准的白莲花心态。 虽然这样想,但心里还是多了一个认知:西昔果然不是当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西昔了,只不过这还手的方式,可真是只会给自己丢脸的。 酒会的侍应生尽责的赶紧小跑过来,递上纸巾给张玮玮擦拭头发,客人在这里受了这样的伤害,他们理应做出这样的反映,维护酒会的和谐,可才伸出去的手,就被西昔一个抬高的手势阻拦住,侍应生不明白的看向西昔,这是老板的酒会,难道她敢这样搞糟?这里有这么多身份尊贵的客人呢! 眼里流露出来的不解、一丝责备,对张玮玮的同情,对西昔的诽腹,却被西昔带着一点冷色的眼神给激的什么都不敢做。 这种眼神,这份镇定与从容之下的、不怒自威的气魄,让他瞬间就想起了顾流,顾流如果不高兴了,也会用这样冷的眼睛看人,什么都不说,却足以说明一切,足以压迫人的那根最紧张的神经线,一直到你觉得害怕,让你如坐针毡般难以继续自如下去。 周遭的人都看到了,西昔先是泼了张玮玮一身红酒,毁了人家的发型跟晚礼服,而后,又阻拦善良的侍应生递给张玮玮的纸巾,更不让侍应生带她下去换衣服,就由着张玮玮这样狼狈的站在这里,以这种不甚美观的形象,目的只是为了让她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如果是的话,那西昔真的是成功了,只不过这种方式,让人觉得粗鲁了。 而且,刚刚还言笑晏晏的一个小姑娘,让人觉得挺好的,现在却这样,还真是……表里不如一吗。 张玮玮也觉得有点心惊,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可是西昔这是什么意思?她以为自己是谁?敢这样做?就这样把她晾在这里? 几分钟过去了,西昔不说话,既不道歉,也不骂她,更不让她走开换掉这脏掉的衣服,头发的黏腻让她觉得越发难受,看着周围人的眼光,张玮玮渐渐的有些沉不住气,原本精心算计好的良善表情,开始沉淀出一丝阴沉与难堪,看着西昔的眼里,也露出了怨毒,而不再是白莲花一般的谅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为张玮玮说话,包括今天跟张玮玮一起来的人,程嘉禾的大堂兄,程雾,张玮玮的养母张夫人,是程嘉禾妈妈的亲姐姐。 这样的关系,按说,就算是看着程嘉禾的面子,程雾也该管一管的,可他偏偏就是站在那里,不动,没有冷眼旁观,也只是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像是,很乐意看张玮玮在这里出丑,被人整。 西昔扫了程雾一眼,看他对于张玮玮求助的眼神兴致缺缺的样子,就知道张玮玮在那一家人心中,是个什么地位的人了。 恐怕,也不会受什么重视。 张部长最近的花边新闻不少,张夫人身体不好,又不能生育,张部长正值壮年,在外面,又怎么能少得了女人呢?传闻最热的,就是张部长跟一个女中学校长的绯闻了。 张玮玮本来就不是亲女,张夫人婚姻失守都应接不暇,又哪里能管得了张玮玮那么许多? 孤儿院里走出去的,能有多少个可以真的遇到善待自己的人家?谁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过日子,都是被抛弃的,谁又真的不如谁,比谁差,或者该比谁过的好,过的不好? 这种道理,简直就是不用说的,可是张玮玮这些人,偏偏从来不懂,只喜欢一个人一个劲儿的在哪里自导自演,自以为是的一场笑话,只觉得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把自己当成是一朵白莲花,周围的女人,就都要衬成渣,这样才显得自己的高洁傲岸,与众不同。 西昔越看,嘴角眉梢的讥诮就越明显,跟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比,张玮玮这样的人,她也敢来陷害同样出身的人,她也好意思? 就算是要陷害,也不先打听打听她西昔现在的身份,也不用脑子掂量掂量,这样做合不合适。 直到整个酒会的人,几乎都聚拢过来了,西昔才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张玮玮,那一抹讽笑明艳的绽放,收回那种讥诮,转而淡淡的开口:“领养我的人,是苏景之。” 什么?苏景之——! 这三个字一出口,简直就是扔出了一颗突击性炸弹,所有的不知情人士,都被炸了个遍——尤其是张玮玮,她学经济学的,又怎能不知,多少期财经杂志,头版头条的新闻人物,都是苏景之,一个神一样的所在…… 商业界一个魔鬼一般可怕的第一财富人,多少人的顶礼膜拜,多少人的不可企及的目标,多少人眼中遥不可及的神,心中不可战胜的魔! 居然……这样完美的男人,收养了——西昔?! 让她无法置信的事情! 相对比张玮玮的震撼,更多的人,则是有些八卦的眼神看待西昔,早前有不少人私底下某种渠道都听说过,苏景之想要娶自己的养女,可惜这半年多来,苏景之突然销声匿迹,公司仍旧正常运营,他本人,却是谁都没有再见到过了。 还有些人是听说过,这个苏景之收养的孤女,是跟他儿子搞到一起去了。 啧啧啧,有手段,怪不得今天敢这样做。 一直到周遭那悄然而起的议论声,有些平静下来,西昔才继续有些淡漠的跟张玮玮说话:“你跟我是从同一个孤儿院里走出来的,拜你所赐,后来没有人家再敢收养我,一直到苏景之出现。” 她嗓音中透着一种凉薄,一种清冷,更有一种让人难以企及的高贵与冷艳,她不管别人的议论,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她只是站在那里,对付一个曾经给她带来黑暗历史、现在又突然出现妄图攻击她的故人。 故人,或许是恋人,或许是分别多年的好友,也或许,是心里偷偷恨了很久的仇人。 西昔以前是真的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啊,可惜,或许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苏景之沈御那么久,顾流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选择去做一朵白莲花,扮什么烂好人,就这样放掉张玮玮。 “你设计害我的时候,是什么情形,苏景之说要收养我时,就是什么样的情形,可他根本就不去听别人口中的侮辱。”西昔说道这里,顿了顿,扫到张玮玮眼中不加掩饰的震惊,留给她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又继续道,“别说是别人,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我。可是后来,我从不去纠结这个问题,只因为苏景之,他的选择,没有人有资格去质疑。” 一番话下来,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既透露出西昔今晚所作所为的原因,又叫人对她心生敬而远之的之意——这种敬而远之,不是不敢去交往,而是不敢像张玮玮这样,去试图对她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来。 一个苏景之就足以压倒所有人,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一个苏家,如果她跟苏景之儿子的事情也是真的,那么,她的背景则是更加的强大,由今晚看来,她跟传媒界的龙头老大李言以及顾流,也是交往甚深。 在场的人有不少都是娱乐圈中人,自然深谙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的力量,敢闹出这样传闻的人,敢在这样的场合公开承认的人,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欺负”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的人,但凡是敢这么做的,就是因为她的底气足够,今晚是顾流跟李言举办的酒会,交给她主持,顾流是什么脾气,李言又是什么不动声色的冷辣角色,她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知道,即使这样搞砸了酒会,李言与顾流也断断不会去怪她,相反,如果两人在场的话,恐怕也只会是维护她。 众人的心思想到了这里,都不由得去重新认真的审视西昔,一个才不到十八岁的小女孩儿,就有这样的人脉跟气魄,以后,必定不会是简单的角色,顿时都对西昔多出了好几分好感。 的确,商场的不败男神苏景之,强势后起的新锐之秀沈御,加上传媒界的龙头老大顾流李言,军政大家族苏家,这样厚重的背景……想到这一点的人,不由得都暗暗地倒吸一口气,突然有些后怕的想着,幸好今晚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然的话,以后必定难混啊。 今日之后,在场的人,恐怕都心中有数,不敢小觑。 别的不说,单单就说她是苏景之的众里挑一的选择,谁敢质疑?谁敢得罪?除非你能比他强,你能站的比他高。 又有的,是一些跟顾流此人算是比较亲近的直系亲友,看着西昔现在的这样子,心里偷偷地捣鼓:样子跟顾流一样的漂亮,那必然的,这种极品人,整起来人手段都是一样的,叫人觉得慎得慌!可你还偏偏就是不敢还手!又高调又难搞偏偏整了人之后还一个高贵冷艳的我整你是你命好的孤高自赏不可一世! 对于众人的心思,张玮玮想不到那么多,只一个苏景之,就足以压迫她所有的神经,渐渐的,她终于有些撑不住的红了眼,好像只要再多给她一秒钟的时间,她就可以梨花带雨的哭出来。 张玮玮这点小心思,西昔以前或许会当真,可是跟着程嘉禾也混了那么久,对于程嘉禾整人的手段真的是不自觉的就耳濡目染了,又怎么会给她反击的机会?想做清纯动人无辜可人的白莲花?在这里用无声的眼泪楚楚可怜的眼神博同情?偏不让她得逞! “张玮玮,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十岁的时候,我敢跟对我爸爸言辞不敬的人打架,那么今晚,我就敢在你说出那样难听的话之后,泼你十杯八杯的红酒——我的爸爸,我连他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都不知道,同样是孤儿,你那些难听的话,都是怎么说出口的?难道,你没有爸爸吗?” 说道这里,西昔的声音不由得有一些哽咽难过,有一些委屈,是不管过了多少年之后,在它们被人被物突然提上心头时,一种无法不动容的强大情绪,这种情绪强大到,任是再理智冷静的人,在那样的时候,那种东西浮上心头,都无法控制住的爆发出来。 这一刻的西昔,一张精致的小脸,刚才或许因为那番话而被人加厚出来一层强势到坚硬的背景,现在,就这样一句话之后,酒会的灯光之下,落地窗外夜景的衬托之下,整个人突然都染上了一层柔弱的哀伤与无助,让人忍不住心疼起来。 “爸爸”,这真的是一个温暖的词汇,无论自己是否有一个称职的爸爸,但心中一定有一个柔软的渴望。 并不是出身好的人,就一定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的,总有一些人,因为那么一些原因,而失去了自己的爸爸,或许连爸爸长什么样都没有亲眼见过,这一点上,他们其实与孤儿院里的孤儿无异;又总有那么一些人,或许正有一个幸福的家,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爸爸,那么爸爸的角色,在自己的心中,又是多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温柔所在。 铁汉总有柔情,又有一些人,是已经组建了家庭,成为一个爸爸的,或许有一个女儿,或许有一个儿子,也许他们不见得是多么合格,可是现在,突然都有一些愧疚跟伤感、以及担忧,是否自己的孩子,会因为自己不合适的某种作为,也会在这样的场合,受到别人这样的诟病中伤!而偏偏这样的时刻,或许自己根本就无法保护他们!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陷入了深沉的思绪之中,西昔几乎都没有说,张玮玮对她说了怎样难堪的话,可是都知道,一个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小女孩儿,没有爸爸,一路这样走来,该有多么的孤冷寂寞。 此刻,突然都有点想要上前去抱抱她,给她一丝安慰,或许能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的温暖。 这个女孩儿,柔韧而坚强乐观,如果不是张玮玮触动到了小女孩儿的逆鳞,她又怎么会愿意,在朋友的酒会上,做这样不恰当的事情?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这恐怕就是西昔最大的逆鳞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仅仅是泼了张玮玮一杯酒,这样的反击惩罚,就真的是太轻了! 张玮玮,说起来也是张部长的女儿,到了现在,居然都不懂得什么是人情世故吗?连带着也丢了张部长跟张夫人的脸!张夫人虽然身体不好,可到底也是妇联的干部,平日里听说人是很不错的,可没想到,教出来的女儿却是这样! 没有人真的去大声说些什么,从头到尾的都是在低声的议论,这声音说低,其实也都能叫好多人听到,张玮玮站在这里,被西昔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听着看着整个局势从头到尾的向西昔那一边倒,禁不住的,脸色就越发的惨白。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是真的有些怕了,如果西昔再狠一点,就可以断送掉她以后的路! 这就是真的可笑,自以为自己是一朵白莲花,自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的背景,可也只不过是批了一层白色的外衣,看着高洁而已,内里,却都是龌龊。 张玮玮平日里,藉由着张家,没少在外面横行,到了现在,到了这里,居然还妄图踩西昔一脚,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比不得“出身不如她好”的西昔。 越发显得可笑,说出身不如她好,也不过是谣传西昔妈妈的身份,进而去猜想西昔的爸爸也定然不是什么好角色,可是,她一个同样被自己的父母抛弃的孤女,自己的爸妈,又真的能好到哪里? 西昔在众人指责张玮玮的间隙里,偷偷的喘了一口气,今晚,或许她做的真的已经记好,该感谢张玮玮的,若没有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今晚之后,西昔这个名字,在这个圈子内部,必然会名声大噪。 同时,她的眉梢又不经意的染上了一抹忧色,所谓的“龙有逆鳞”,之所以为逆鳞,不可碰触,更是因为,那是一个人最大的弱点啊!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确确实实没有敌人,西昔绝不会拿出“爸爸”来打到一个敌人。 否则的话,如果以后有人拿她的这片逆鳞来攻击她,必定会让她痛、不、欲、生。 想了想,又极轻的笑了,笑自己真的是多心,如果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有谁会拿这片逆鳞来刺痛她?众人眼中只有权势与名利,又能有几人眼中是时时看着亲情的呢。 到最后,这点思绪,这点哀伤,都化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沉没在浓浓的夜色之中,默然而去。 而这些,看入有心人的眼中,就都又在自己的心间,化成了柔柔的怜惜。 今夜,京城有多少世家子弟,都要去深深的记住这个漂亮到极致、惹人心疼到极致的人儿。 明日,西昔的音容笑貌,又将闯入多少男子柔软的心头,而之后,难以平复那种心跳。 多少人都深深的看着西昔,晦暗不明的暗火一样的目光,悄悄的将西昔深深的看进眼里,看入心中。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BOSS刚才来了电话,他请你立即离开这里。并且,以后创世的任何活动,都将不会请小姐再来参加。”负责酒会安保的经理突然过来,挤入人群之中,对着张玮玮礼貌而又客气的说出这一番话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刚刚接到电话就赶紧过来的。 这事,倒是给顾流和李言知道了吗。 张玮玮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死死地瞪住那位来发出“通告”的经理,可惜对方不卑不亢,只是冷静而又冷淡的看着她。 到了这种时候,张玮玮更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她咬了咬发白的嘴唇,极为不甘心的捏了捏手中的包,最后顶着一身黏腻的红酒酒渍疾步离开。 背后,众人只有冷眼相送,或有笑,也是笑她的不自量力。 更有对西昔进一步的审视跟看重,顾流李言出面这样处理这件事情,就更是最有力的证明了,西昔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以及西昔跟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也都看得出来,顾流与李言,这是免去了西昔的一些麻烦,他们的处理,这样细致跟又贴心的保护,想必之后,没有人再敢对西昔在这个圈子里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不利——即使有,那么与西昔为敌,便是与他顾流与他李言为敌。 而西昔,心中对顾流和李言的感激之情更胜,到了最后,即使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断,请张玮玮离开。但是没想到,顾流反而做的更绝,直接断了张玮玮在这个圈子里的社交往来! 但凡是顶着一个名媛身份的女子,这样的结果,在交际圈子里,都只有死路一条。 顾流跟李言,到了这种时候,还是选择了保护她。 真的是很感激与庆幸,在沈御离开之后,在西爷爷辞世之后,在她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地步之后,能认识这样一对好友,为她准备这样的一场秀,并且到了最后,还这样温柔细腻的保护着自己。 总有再多的不如意之事,此刻,心中也只觉得幸福了。 西昔有些调皮的想着,作为报答,下一次,当着顾流顾大美人的面,不再说他是顾小受了!但是,李大BOSS,仍旧是无比强势的大攻啊! 所谓,万受无疆,攻德无量。唔,其实傲娇女王受与腹黑忠犬攻,真的是蛮般配的。 要是正在跟李言浓情蜜意的顾流知道西昔此刻的想法,肯定要闹着后悔帮了西昔这一把了! 酒会到这里,张玮玮离去,众人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该勾搭继续勾搭,只不过西昔身边的名流公子一个又一个的来,西昔的态度是客气又疏离,愿与之交友,但没有男女交往的想法,坚决不与人暧昧,坚定又礼貌的拒绝,可谓是油盐不进,叫人拿她没有办法之余,更让人觉得此女品行端正,很是不一般。 最后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西昔又说了一番漂亮的结束语,为今天的不愉快插曲道歉,又感念众人对她的理解与支持,更是高兴认识了许多的好友。 这一晚的酒会,对于西昔来说,真的有很多意外的收获,在散场之前,亚洲歌王简寒突然找到她,说希望西昔能跟自己女儿交个朋友。 西昔当时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歌王这都是属于私事,对外界新闻媒体保密的,可是他竟然毫不避讳的告诉了自己,而他们今晚也才第一次见面、刚刚认识而已。 惊讶归惊讶,机会还是抓住的,于是西昔表示,很乐意跟他的女儿做朋友,一起度过高中时光,这惊讶之后的平静与坦然,也让简寒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可是他不知道西昔心中的激动。 亚洲歌王简寒,艺名简寒,他除了是睥睨全亚洲的不败歌王,也是慕家六女儿的丈夫,真名任尔凡,至于他口中的女儿,则是慕家慕老将军的亲外孙女,慕老将军第六女的女儿,名叫任意,据简寒说,任意因为情伤,高中之后便一蹶不振,让人很忧心。 没有想到简寒能只凭一面之缘,就给予她这样的信任,真的是惊喜之余,意料之外,而她今晚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慕家人。 慕家真的是个很奇特的家族,家族中,慕老将军的亲女亲子全都参军在部队里任职,但慕家九个女儿,三个儿子,其中最小的儿子跟老八是龙凤胎,儿子不说了,九个女儿中,有五个都嫁给了从事娱乐事业的老公。 无奈乎其实这九个女儿,都不是一个妈妈,慕老将军早前娶过三个太太,前两个都是闹革命的时候就牺牲了,留下几个子女,到了第三个,也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早慕老爷子十几年就辞世,留下强大的慕老爷子跟强大的后代,慕家人就特别的多,至于慕老爷子,在外人看来,经过实践证明,生育能力也真的是特别的好。 当然,这是后话。 又当然,这些关于慕家以及简寒的资料,也都是顾大美人顾流那厮提供的。 今晚到场的除了简寒是慕家人,还有刚刚问西昔要了联络电话的盛夏。 盛夏是慕老爷子最小的外孙,前几年都是在国外留学,回国就从事了娱乐事业,现在事业上正是强劲的起势,而简寒,自然是他的姨夫。 简寒,任意,盛夏,三个人,西昔细致的一一排除,简寒有了家庭,与他有太多的交往不好,惹人非议是小,就怕闹得他们夫妻不愉快,尽管早前就听说了,简寒跟他妻子并不十分恩爱。 盛夏,年纪比自己大几岁,年轻气盛,看着自己的眼光都是灼热的,西昔本身就是带着目的的,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深交,做朋友可以,但他的眼神实在是太不纯良了,似乎对自己有太大的兴趣,倒不是说西昔有多自恋,而是今晚有太多的世家子弟用那样触目心惊的炙热眼神盯着她看了。 所以,为了不必要的感情以及避免会欺骗对方感情的可能、盛夏也要排除掉。 那么,最意外的收获,就是简寒的女儿任意,虽然对这个女孩儿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听说也是高一的学生,这样的话,共同话题比较多,交友也容易,而且,真的更容易接触慕家人吧。 三个人都做了对比分析之后,西昔把下一阶段的目标分化,第一个目标,就是简寒的女儿,任意! 临了跟来宾一一道别,酒会总算是结束,离去之前,西昔突然被一个气质出众的名流公子拦住,做出不太认识的表情,西昔安静的等着对方开口。 男子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范思哲,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诚挚,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我叫王晓。不知道能不能知道——小妹妹你的名字?” 或许是觉得称呼“小姐”还不太合适,毕竟虽然说,女孩子踏入社交圈,就已经算是长大了,但是眼前的小女孩儿,让他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称呼。 “西昔。”西昔站在会场外的夜幕之下,夜风轻轻的吹动着她额前留长的发,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在王晓跟自己搭讪时有什么过多的喜悦情绪,就只是单单的倾吐出自己的名字,“‘昨夜西风凋碧树’的‘西’;‘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昔’。” 而后,美人留给他一抹明媚的笑,礼貌的道别,转身离开。 徒留王晓一人独立于身后,目送西昔被派来的车借走,心中一种难以抑制的澎湃情绪,王晓摸了摸自己跳动异常的心,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他或许真的对这个叫做西昔的女孩子,一见钟情了。 从她出场时的惊艳,那一抹小小的紧张与害羞,到后来越来越得心应手的自如,将红酒泼向张玮玮时的从容与镇定,阻拦侍应生递出去的纸巾的、抬起的手,以及后来展示出来的强势,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让人怜惜的柔弱与哀伤。 就只是这么的看着,竟然都叫他觉得,很甜很甜。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3 什么都比不上苏家的名声 上一次的酒会之后,西昔在这个名流圈子里,已经是略有名气。说起来,众人都还不知道她其实是创世的签约艺人。 那次晚会之后的效果,让顾流跟李言惊讶之余都是满意,可以说是大喜过望,然而让西昔惊讶又觉得惊喜的是,顾流拿着那份合约书,当着西昔的面撕掉了:“以后你是自由的。” 总是觉得,顾流是那么的那么的懂她。 自由的。 还有他以前所说的那些,认识的时间很短,可是对她的了解却那么的深。 “以后我帮你,全凭一个‘朋友’二字。而且,你也不需要用演艺圈的身份来接近慕家人了。”上次的提议,也无非是因为慕家人大多在部队任职,想要接触太难,而慕家好几个女儿的丈夫,都是演艺圈里的,恰逢顾流又是从事这个行业的经纪人,所以从这里入手,会比较容易,可是却没想到,西昔一次就成功了。 再者说,演艺圈,毕竟真的有些复杂,况且,想要更上一层楼,她有更好的出路。 但是现在,仍是有一道这样的屏障,苏家。 其次就是西昔毕竟还是在校学生,所谓羽翼未丰,现在的她,做什么事都会有千万个阻碍在前,有时候会觉得气馁,有时候会觉得辛苦,更多的时候,西昔都对自己的说,一点一点的,坚持下去吧。 一件事情,要分很多次才能完成,一次的计划,或许要事先准备很久,或许到最后还不一定会成功,但是总会有机会到了,让她变得有底气去跟这个世界来说点什么。 眼下最大的麻烦,却还是来自苏家的。 上一次的酒会,因为张玮玮那么一闹,让西昔的参与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如同一副药,得到了最好的疗效,却因为“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它总有那么点的副作用,而这副作用,就是闹的有些大了,西昔自作主张的搬出苏景之,等于也同时搬出了苏家,这样一来,是真的惹得苏家的一些人不高兴了。 没过几天,西昔某一次的放学回家,就受到了审讯。 说起来,苏家以前也鲜有这样的场面,总是全家人出动就为了审一个人。又说起来,苏家这么几辈人里,到了沈御这一辈里,已经有开始走下坡路的趋势了。 本来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就是需要后辈的传承的,可偏偏到了这里,苏家老大老二的儿女皆是没有什么太成气候的,苏哲苏绾虽然都跟着父亲苏行之在部队里,但是能像苏行之亦或是苏老爷子当年那样出众却是没有的,更何况,苏绾到底是女儿家,部队里女孩儿身份的以后能做到最高职位的又有几个人?更不要说苏家总还有一些政见不和的人总要跟他们拖后腿。 苏哲性格严谨,却也有些木讷不懂变通,苏绾到底要嫁人的,也有了谈婚论嫁的对象;苏烬算是个聪明的,可惜聪明没用到正处,最多算是个不错的商人,花花公子而已。苏瑜也没跟着父亲从政,而是过起了纸醉金迷的名流小姐的生活,从事的是设计师的职业,到底是跟苏家的前途不沾边儿的。 苏律呢,现在也没个定性,更不要说苏家其他的人,虽然苏言之跟苏景之苏行之都是很出色的人才,在自己的领域也做到了最卓越的那一层,也因此把苏家带到了某个制高点,但是若敢想想以后,想想他们都老了以后,苏家的前途,是真的堪忧的。 苏老爷子唯一看重的孙子,孙辈里最优秀的沈御,却又是跟了母亲家的姓,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能把沈御这个孙子从商道拉到正途,就算是跟了外姓,可身上也流着苏家的血,沈御一向听话懂事,这一点上,苏老爷子很有把握。 眼下 第 20 部分阅读 眼下为了苏家的未来,趁着苏家还有声势,几个本家孩子的婚事,要是找的对象好,对象的家庭好,总算是好过以后他们吃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老爷子如此有前瞻,更是不允许孙辈们在外面有任何的不是,毁了苏家的名声,可偏偏,他天天告诫孙辈要日日反思警醒,在外面不能玩的太过,这个时候,西昔又做了这样的事情。 生怕别人不知道苏家领养了她,生怕别人不知道苏家老三跟她还是有那么一档子婚事的。 因为西家的事情,他心里也是有愧疚的,可是再大的愧疚,也不能跟苏家的未来比,做的事情跟交际花一样,传出去对苏家几个孙女的名声,可要怎么好听的起来? “你最近,经常跟顾流那孩子一起?”苏老爷子正襟危坐,苏言之跟苏行之不在,冯芳却是肯定在的。 本来,西昔好长一段时间回家都不照整点的,那事一传出来,不用猜也知道是去找谁了。 说起来,顾流跟李言的事情,当初也是闹的风风火火的,顾家老爷子因为这事,气的直接住了院,差点丢了老命,顾家妈妈到底还是心疼儿子,跪着求顾家老爷子,李言家里也是闹的,不过没顾家闹腾的厉害,李言本身就是冷静的,父母也不大敢招惹他,最后两家人都是没办法,两人虽然没有结婚,可到底是被两家人默认了,后来也算是事业有成,非言非语才算是少了。 只不过还是有很多老人看不入眼,就比如苏老爷子,就是看不明白这一代人,不给家里传宗接代,非要搞什么同性恋,简直就是胡闹! 这会儿,更别说西昔是跟这么两个同性恋天天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传出去都是不好听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学习,天天放了学就往那两个男人那里跑,真是丢尽了苏家的脸! 对于苏老爷子的问题,西昔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可看现在的这架势,不说也是不可能的。 但看要怎么说。 说他们一直以来的计划,那肯定是不能的,也不能说什么受到顾流李言的帮忙,这样的话,苏家人定然会想到,有什么困难是自家人不能说的,却要去找外人? 想来想去,西昔想到了简寒的女儿,那个叫做任意的高一女生,跟她是同一个学校的,却是不同班,西昔的班级是全校成绩最好的班级,任意在五班,看她现在的名次,按成绩来排也是全校一百左右的名次,应该就是中考失误才分到了五班。上次简寒说了之后,还没有正式介绍两人认识,但是西昔已经为了以后的结交,做足了功夫。 据说任意初中时在学校里也是学霸,以她的成绩考入这所学校的一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后来,临近中考的时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突然萎靡不振,学习成绩拉下去一大半,最后算是家里人努力,又因为以前底子是真的好,就这么的考入了这所学校稍微靠后一些的五班,也算是很不错了。 似乎本人比较忧郁,沉默寡言,也并不喜欢跟人沟通,也有听人说,见过她吃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很长一段时间了,顾流说看我每天出了上课就是回家,也不见交到什么朋友,就带我去他公司,给他帮忙做事,也可以交到很多朋友。”慕家也不能说出来,苏家人跟慕家人一向都没有什么来往,贸然的说慕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总会被怀疑,或许会强制她断绝来往。 “马上要高二了,就要文理分科,顾流说,出来工作一下,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总会知道自己以后想做的是什么,也许就能找到自己的理想,而不至于迷茫。” 西昔说的合情合理,其实也是顾流的大部分原话,放在这里,也可以合理的解释这一段时间的事情。 果然的,这样一说,苏老爷子他们还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如此一来也可以解释酒会的事情了,到现在想想看,听说那天酒会还有些麻烦,但却被她摆平了,难道说,是真的锻炼人了? “能这么早就知道去想以后的事情,是很好的,年轻人总要对未来有所思考,不过,你也要注意一下,凡事都有个度量,做什么都不能太过了。”苏老爷子开始长篇大论的教导,“去工作是好,但顾流那孩子工作的地方,毕竟还不是你这样一个学生适合去的,像上次听说你去他的那个酒会,你泼了别的女孩子一身的酒?” 又提到那次酒会,当时因为考虑到西昔的关系,顾流也并没有宴请苏家人,一来是他跟苏家人没什么特别的交好,唯一跟沈御是发小,可沈御眼下并不在国内;二来他顾流也不怕得罪苏家人,顾家还有这个实力让他去得罪几个政界的人士。 苏家人当时毕竟不在场,听说也只是听说,听说之后总还是会觉得,西昔泼了人家一身的红酒,总还是有她的不对,更何况,她还拿了苏家当挡箭牌。 “爷爷有所不知,之所以那样对张玮玮,是为了维护苏家的名誉。”西昔早料到苏老爷子会觉得自己那种行为不妥,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反正,什么都是为了苏家好就一定是对的。 “张玮玮?可是妇联张夫人的女儿?”这问话的是冯芳,提到张玮玮这个名字,她就立刻想到了张夫人,这段时间张夫人的身体越发的不好,妇联那边的工作听说都移交到了别人的身上,总有风言风语传出,说张夫人这次怕是真要跟张部长离婚了。 “是的,张玮玮是张夫人领养的女儿,跟我在一个孤儿院里待过。”西昔回答之后,遂又把当初张部长以及夫人本来那次是要领养她的,结果被张玮玮破坏,坏了名声,“以前我在孤儿院里她那样对我我也就忍了,可是那天晚上,酒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苏家?她还那样说,不说为了自己的自尊心,就是为了苏家,我也不能就那么的由着她,泼她红酒,或许是显得不礼貌显得粗鲁了,但总算是给了她一个教训,也幸亏是顾流跟李言都站在苏家这边,跟着一起给了她惩罚。” 西昔这边话刚一说完,冯芳就义愤填膺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平常看着张夫人挺和善的,可没想到教出来这么个不懂事的丫头!” 在冯芳看来,西昔是苏家收养的孩子,那个叫张玮玮的女孩儿,在那样的场合,竟然能做出有损苏家名誉的事情,西昔给她点惩罚,实在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张夫人也是,自己老公看不严也就算了,女儿虽说是收养的,可也不好好的教养,小小年纪就会算计人,又到处编排别人家的事情,就是让她见了,也得好好说说!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4 好奇 “我也没想到,当时一看见她我就认出她来了,以前在孤儿院里被她欺负,我无依无靠也就忍了,本就想当做不认识也不去招惹,可没想到她主动找我……其实那样对她,多少心里有点私心,可更多的还是觉得不能让家里遭受这种无缘无故的中伤,事情是有我的不对,以后一定不会这么冲动了。” 眼看着众人口气神情都有些松动,西昔又深谙苏家人都是好面子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再揽个错,苏老爷子跟冯芳必定不会再责怪她太多。 这么一笃定的,果然,苏老爷子沉吟之后开口道:“你想法没什么错,就是做法有些不稳妥。不光是西昔,以后再外面遇到事情,是自己的不对就主动认错,不是就要据理力争,声名都要靠自己来维护,更要注意身后的家族。” 听着老爷子这么说,西昔不由得觉得自己变的滑头多了,要是以前,别说她敢不敢这样做,就是做了,也不会有前前后后那么多的计较与思忖,被苏家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一通,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为自己据理力争,说出来的话还掺着编造的谎话。 到底,还是学坏了,可是,这都是跟谁学的呢?诶。 或许是西昔这次认错的态度是真的好,加之也的确是维护了苏家的名声,苏老爷子跟冯芳这次到不再过多的责怪她,反倒是关心起她的学业。 “西昔下学期也就该上高二了,想好学文科还是理科了吗?”冯芳操持家里的事情,一向都是黑脸角色,这下这样关心温和,也不过是觉得同样是家中收养的孩子,西昔要比张玮玮那个孩子懂事的多,不管以往如何,反正现在苏景之整个人都不知道是在哪儿忙,沈御也因为家里的人努力去了美国,西昔既然是家里养着的,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以后也能为苏家的事业出一份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毕竟养她,也不可能真的不图回报的白养。 冯芳问的问题也是问到了她的心头,期末考试临近,暑假之前就要递交下学期的文理选科表格,这个学校一向重理轻文,理科虽然不是她的强项,但只要努力也能勉强应付,虽然化学是她最薄弱的一项,但物理却是她最感兴趣的一科,只是这样一来,学习压力肯定会很大,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担心会有心无力。 可如果选文科……文科班女生多,是非也多,恐怕麻烦事也会比理科班多很多,更何况,未来精英,恐怕更多的还是出自理科班。 也不是西昔对文理科有偏见,只是看着现在的高二高三的,明显理科班的学习氛围要比文科班的好很多。 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任意的身上,西昔的心里就有了想法。 “想选理科,又怕自己应付不来,打算到时候跟周围的同学讨论一下再做决定,除了要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还要多多了解一下以后的职业选择。” 西昔的说法,考虑都很周全,苏老爷子跟冯芳跟对此觉得满意,心里想着西昔毕竟在很多方面都是有可取之处的,也就不打算再刁难她,又交代了几句,就放她走了,竟然也没再说反对她在顾流那里做事的话。 简寒在自己结束了香港的演唱会之后,终于抽出时间,请了顾流李言以及西昔吃饭,自然的,也带上了他的宝贝女儿任意,但是,并没有带上他的妻子。 ++++++++++++++ 薇薇安是个漂亮的台籍华侨,撒的了娇,发的了嗲,下的了狠劲儿,做的了大事,是BOSS李从DH那里挖来的狠角色,最近越来越被李重用,HG这边私下都在议论,看薇薇安摩拳擦掌的样子,大有跟Malika一试高低的意思。 而且,就在这关头,发生了一件事,DH窃取了HG的客户信息,可偏偏一点证据都没有,做的很严谨,但是几个大的客户都被拉拢到了DH那里。 这简直就是李自从任职HG纽约的执行总监之后,发生的第一起本部信息流失事件,一时间,HG这里人心惶惶的,都在互相猜疑到底是谁。 就在这种时候,不知道薇薇安从哪里拿到了一叠照片,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丢失的那份客户信息的第一手掌握者,Malika。 照片上Malika的背影一眼即可认出,挂在男人的怀里,而那个男人,不正是DH纽约的执行总监沈御? 引人深思的一组照片,有心人不得不去多想,怪不得自从沈御被调遣到纽约之后,Malika对待DH的手段格外的手下留情。 接下来,薇薇安又拿出了一份或许说,仍不算是证据的证据,Malika的学籍,以及她的大学毕业合照,照片上很轻易的找到Malika本人,以及沈御。 还有就是对Malika本校一些留校生的咨询,据说Malika在大学时期,跟沈御是情人关系,两人感情甚好,但是毕业前夕,Malika突然提出跟沈御分手,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纽约,跟了现在BOSS李做事。 种种迹象,好像顺理成章的都在证明一件事情——Malika虽然跟沈御分手,但是再见到沈御,旧情复燃,这次的客户信息也是她故意透露出沈御,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可是没想到却被人抓到了把柄。 对此,BOSS李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对她批评或者直接辞退,而是让她带好自己的说辞,准备好之后去办公室找她说明一切。 众人各种心思的看着Malika,有私底下关系好的让她小心薇薇安,道是说见最近薇薇安跟BOSS李走的极近,恐怕有顶替她做BOSS李跟前第一大红人的意图。 对此,Malika只是置之一笑。如果信任,那就会没有任何条件的说去信任,可是现在的局面,恐怕就算是BOSS李心中有数,但是也已经不想要她这个厉害的下属了。 Malika去自己办公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最后递交给BOSS李的不是悔过书或者检讨书,而是一封辞职信,最后潇潇洒洒的离开。 走的时候,别人带着挽留意图的喊她Malika,她回首,对着对方温温柔柔的轻松一笑:“请叫我的中文名字,慕瑟。” 而后嘴角噙笑的离开,想起刚才递交辞职信时,BOSS李惊讶错愕的表情,顿时觉得都是讥诮与讽刺。 沈御好手段,无中生有的好本事!可也直直的刺中要害。 BOSS李对她过强的能力早就开始有所忌惮,现在跟薇薇安做这一场戏,本就是想要打压她,收回她手中的一部分决策团,还有对这个团队的绝对领导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Malika会是这样的决绝,直接辞职不干了,这样一来,BOSS李还得跟总部有一番交待,毕竟,那几张照片跟那个学籍并不能真正说明什么问题,就如Malika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泄密一样,他们也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Malika泄密。 更何况,什么所谓的Malika毕业之后是直接跟着BOSS李做事,根本就是她是被总部直接筛选选中,而后空降到BOSS李身边的。 不然以为如何,BOSS李何以有那样的胸怀去接纳她那样的一个新人在身边做事,并且给予大权在手? 慕瑟头发甩甩,自从来了HG之后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而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松一口气,要先去自己一直都想去的地方旅行,而后,回到她的大本营。 都以为她离开HG就是失败了,却不知道她在中国有更加强大的背景,所谓的失败的代价,也不过是回家继续过她的千金小姐生活而已。 正所谓,她输得起。 更何况,她还送了一份大礼回去HG总部。 慕瑟离开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纽约的投行界,同行都在纷纷庆祝自己少了这个棘手的对手,12小时之后,BOSS李开始头疼慕瑟走之前给他投下的这颗炸弹。 沈御在DH纽约自己的办公室里听于萧幸灾乐祸的介绍HG那边乱七八糟的情况,简直就是士气大乱,元气大伤。 慕瑟离开之前,做了两件事,一是打印辞职信,二是向HG总部邮箱递交一份BOSS李跟薇薇安的私密床照,邮件中又有三言两语,堪堪做出了一副自己完全是被这两人逼走的情势。 可怜HG总部收到这封邮件之后,痛失精英,私人电话打爆却无论如何都联络不到慕瑟本人,慕瑟一扭头走的彻底,HG总部却又要对BOSS李的私人生活进行审查,事情又闹到了BOSS李的太太那里,现在,大约夫妻两人正在闹离婚。 走也走了,却还带走了一份真正的客户信息,之前的那一份也不过时沈御跟薇薇安合力做出的假象而已,而这一份客户信息很快就出现在了沈御的私人邮箱,附带一句话:算你赢了。 于萧直呼沈御的美男计奏效,沈御却是不置一词,只不过看到慕瑟的那句话时,若有所思。 就趁着HG内乱之际,沈御开始对其发起攻势,这一下,HG真是损失惨重。 只不过,慕瑟倒真是一点都不肯手下留情,也毁掉了沈御刚刚才收买的一条线,就是薇薇安。 反正人总会有一些不想被公开的秘密,沈御没了薇薇安这条线,还有其他人可以收买。 被上司设计造人怀疑,慕瑟不介意真的泄密,短短时间,沈御趁势做大,在DH总部那里深得人心。 而沈御心中,这场已经持续半年之久的战争,才刚刚打响,他真正的目标也不是纽约,而是整个亚太区。 就在此时,他收到消息,在非洲的某个小国,有人见到了消失很久的苏景之。 ++++++++++++++++++++ 虽然简寒第一次安排西昔跟任意见面,但因为是同校,又是同一个年级的,两人不免平时会有打过照面的,又兼之西昔早就在私下里对任意做过调查,所以头一次见面,西昔大大方方的积极跟任意沟通,而任意也不像自己先前想象的那样冷漠,倒是也会笑的一脸温暖。 先前也偷偷地跟在任意的身后观察,总见到她一个人倚着墙壁,站在风中,耳中塞着耳机,一个人听音乐,那背影看起来极其寂寥,倒真的是很像一个有抑郁症的女孩儿。 可今天见着了,看她在简寒面前就跟一个幸福的小女孩儿一样,倒是又打破了之前给西昔留下的印象。 西昔倒是有点好奇了,这样的一个多变的女孩儿,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在自己爸爸面前这样的乖巧懂事古灵精怪,却又那样的叫简寒担心着呢。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5 走散 跟西昔相比,任意没有西昔的明艳漂亮,但是本身却是个小清新,属于是娇小精致型的,从来不见她打扮自己,每天都是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一身宽松的休闲装,上学放学都是骑着很酷的山地车,鸭舌帽之下,她及肩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 温暖的时候是像这样的,笑的时候会眼睛弯弯,溢出的神采温柔而又友善。 一个人的时候,浑身都透露出一种无边无际的寂寞,西昔见过学校傍晚黄昏时的操场上,当夕阳把剪影拉的悠长时,偌大的操场上,一半是男孩子们挥汗如雨的热闹,一半是任意惹人心疼的孤单。 每当西昔看到她那样的背景时,总会有种错觉,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或许再也等不到的人。 女孩子做朋友都很容易,只要当对方在时,周遭的气场都可以让自己觉得舒服,就会得到一种气场合拍的感应,靠这样的直觉,就很容易成为朋友。 西昔跟任意的气场显然是合拍的,两个人一经简寒介绍,又有顾流李言的配合,很快就撇开其他人成为同一阵营的“萌友”。 任意是一个脑子里装满奇怪想法的女生,西昔有温婉的性格跟足够的耐心,或许倾听,或许一起讨论,总之两人很有一种相见恨晚的遗憾,这种遗憾也给彼此加分。 跟程嘉禾的精明不同,任意有一种大智若愚的糊涂,你看着她的那一双温瞳,就可以知道,她心里对一切都很通透,只不过习惯了旁观,不去戳破一些东西。 有人说过,真正的精明不是把自己的精明随时随地的显示出来给别人看,而是懂得隐藏自己的精明。 任意好像就是这样的。 两个女孩子只靠这第一次见面,之后就是一起上学放学的好朋友了,学校里鲜少再看到任意孤身一人的影子,多半都有西昔在身旁。 西昔对任意说:“以前经常看到你一个人,总觉得你看起来小小的,于是就很想亲近,很想照顾你。”这话说得很是发自肺腑,也的确是西昔的心里话,任意听了之后虽然只是简单的报之轻轻一笑,但是心中却对西昔有了更深的信任。 如果一开始西昔并不确定,那么任意把整整三本日记都拿给西昔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自己得到了任意的空前信任。 到了这里,西昔有点吃惊了。好像她接近任意其实有点动机不纯,但是任意却只凭短短的相处就把日记本这样私密的东西交给她。 回到家里翻看她的日记,说起来,手动写日记的人好像越来越少了,可是任意居然一直有这样的习惯,一笔一划的写在本子上,记录在自己的心里。 似乎是极度需要被倾听一样的,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都被她记上,包括她养了一只可爱的狗狗,班里有哪个烦人的男生或者女生让她觉得很讨厌,化学老师又拖堂不下课等等等等的女孩儿悠闲心事。 任意给她的是从初二下学期开始的,一直看到初三,她的本子上开始频繁的出现一个男孩子的名字,第一次撞到一个男孩子的怀里;那个男孩每天不学习,临考翻了一下书,居然就可以数学考满分;那个男孩子居然厚着脸皮问她要北京糖葫芦……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日记本上满满的曾经的少女悠闲小事,全部都被那个男孩子占据了,但是日子好像变得更轻快了,从她不小心撞见那个男孩子打架,撞入他的怀里,到两个人偷偷的恋爱,一路的甜蜜,一直到初三末尾,即将高考的时候,那个男孩子突然失踪了。 就如他突然地凭空出现,又突然的失踪一样,任意除了知道他是香港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每天放学都会有私家车过来接他回去,知道他背景神秘。除了这些,对他的其他的一切竟然都一无所知,无处可寻。 恋爱的时候绝对不会发现男孩子对她的刻意隐瞒,失踪之后,任意的世界好像在一点一点的坍塌掉,心中慌张的无以复加,发疯一样的在各个角落寻找他的身影,直到终于满满的意识到,好像身边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对别的人很狠很凶,却可以独独的,对她,那么的那么的温柔的宠溺的说着,你是我的,任小意。 意识到这里之后,除了满心的慌乱、空虚、难过,就是开始发现,那个喜欢喊她任小意的少年,对她到底有多么深的隐瞒。 所谓神秘,果然一切都是靠隐瞒来建立起来的,除了他的人,他的名字,竟然就是什么都不会去多说,连离开也是那样的,一言不发的突然消失,那样炎热的夏天,就那样的如同被蒸发掉一般。 日记的日期断了一段时间,整个暑假都是空白的,没有再写她做了什么,好像那个暑假她是不存在的一样。一直到高中很久之后,任意在校园里遇到一个相似的背影,一切的记忆才开始被唤醒。 那个背影自然不是那个男孩子,任意说,做过无数次的幻想,有一天他会再次突然地出现在我的跟前,到那个时候,她想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春日杏花吹满头,谁家少年足风流。 自此又开始写日记,只不过日记里再也不会有遇到之前那样粉色系的少女心事,都是阴郁的,充斥着一种绝望、寂寞、孤单,却又拒绝跟这个世界接触的矛盾。 西昔看完了到此为止的所有的日记,心里一点一点的被一种叫做心疼的感情吞噬占据,任意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女孩子,即使外表很坚强,可是一颗心却好像是玻璃做的,很容易就出现裂纹,这裂纹,又是极其难以修复的。 消极,悲观,抑郁,这些情绪,怎么会就因为一个男孩子,进而对她产生那样大的影响? 西昔又翻了翻以前的日记,慢慢的翻出来一些蛛丝马迹,任意在认识了那个男孩子之后,总是会说,很感激他。感激他什么呢?给了她真正的快乐…… 这样说的话,难道以前的日子都不快乐?可是日记里有那么多快乐的言语啊。 “你养的那只小狗很可爱吧?”还给她日记时,西昔没有提到其他的,而是提起她初二时养的那只小狗。 “是啊,可惜后来我不在家里住,过了两个月之后回去,那只狗被我妈给养死了。”任意接过厚厚的日记本子,云淡风轻的说着,西昔却有一些了然。 任意并不跟她的爸爸妈妈住,而是一直都住在慕家,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家里,想来是有原因的。 恐怕这种来自于父母婚姻的某种裂痕,才导致了她心中的裂痕,所以,她会说那个男孩子是一种温暖源,他消失了,温暖源就不在了,就没有了温暖。 人总是这样的,没有拥有过的时候,得过且过,一旦拥有过,又突然地再失去,就会生出一种极端的绝望,觉得还不如曾经从来都不曾拥有。 对于那个男孩子,任意不是无法原谅,而是自此之后,在她心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他。 而只要不谈起那段过去,任意依然是那个任意,任性肆意的任小意。 高一的末尾走的有些仓促,任意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跟家里人报备,等慕家老将军想起任意要文理分班的时候,任意易经我行我素的报了文科班,又交了学校美术班的学费,开始背着画板跟着美术老师暑假补习,到处写生。 关于慕老将军原本的期望是报理科,以后考军校,任意的回答也是她的任意式风格:“我觉得不能去理科班想太复杂的公式来扼杀自己的脑细胞,这样不利于少女的健康成长。” 对于自己的这个外孙女,慕老将军一向都是娇宠娇宠再娇宠,极其护短不许自己的女儿说她一句不好,如此也就由她去了。 西昔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物理,转而也选了文科班。 暑假任意忙着到处写生,跟着老师全国各地名胜人为或者野生的景点跑,西昔无聊了很长时间之后,跟着顾流一起去了一趟香港。 同去香港的,除了顾流李言以及公司的个别艺人,还有顾流跟李言的发小陆镜之,这次的香港之行主要是公司培养了几个新人去香港发展,这样的事情要说也不用顾流跟李言亲自去,只不过想着暑假西昔也没什么事情,倒不如顺道去旅行,至于陆镜之,则是听说他在香港这边有合作的业务要谈。 顾流跟李言,西昔实在是不能再过熟悉了,陆镜之她之前也有打过交道,但这人一向都没个正经,西昔跟他每次聊天都会有种要暴走的冲动,索性就一直在他跟前冷着个脸,以前是因为有沈御在,所以陆镜之喜欢开他们的玩笑;而现在,从沈御去了美国之后,顾流跟李言都很有眼色的不在自己跟前提到沈御,偏偏陆镜之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顾忌一下别人的心情,以前是开玩笑说沈御喜欢吃嫩草,现在呢,却是说,沈御太老了,你不要他是对的,不如跟着哥哥吧?如何如何的,油腔滑调,让西昔很是懒得理会,偏生脸皮又厚的要命,就那么缠上她了。 可是这样的人,说起来也是样貌英俊气度不凡的,家里更是了不得,陆家现在在京城是春风得意,陆镜之爸爸在官场上得意,陆镜之则在商场上得意,在苏景之之后的后辈中,做生意做的最好的,恐怕就是陆镜之了。 说起来,两人的名字倒是谐音,于是有人便玩笑说:开来取名字也得取得巧,跟财神爷取同样的名字,日后也一定会变成财神爷的,举例子,便譬如苏景之跟陆镜之。 对于这种调侃的话,西昔唯有一哂:两人或许名字同音,可惜为人的行事风格却是截然相反的,陆镜之但凡有苏景之一小半的沉稳作风,自己也不会那么的不待见他。 酒店是提前预定好的,因为陆镜之在这边生意似乎做的很大,所以住宿餐饮合作方都安排的很好,连带着顾流李言带过来的艺人也跟着沾了光,住宿的时候,顾流跟李言必然是一间房,陆镜之就又开西昔的玩笑:你我都是单身寂寞人,既然沈御不要你了,不如咱俩一起凑合凑合? 西昔被他这样的玩笑整的都免疫了,直接冷言冷语的回复过去:“陆公子,你性取向应该很正常吧?不找同性找异性?” 在同性恋的世界里,有句话说,异性之间怎么可能有真爱?西昔本来也就是开玩笑,可没想到一句话直接说的陆镜之内伤到极致,直接在酒店门口大声喧哗咆哮全然不顾自己的贵公子形象:“老子才不是顾流跟李言那两个死同性恋!” 喊话太大声,除了被酒店附近的侍应生一个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还一字不漏的听到了顾流跟李言的耳朵里,又被顾流下手好一番整治,李言就在一旁配合着落井下石,又是恐吓又是扬言要给谁谁谁打电话的,折腾的当天晚上陆镜之对合作方喊来作陪的漂亮女星都没了兴趣。 这时西昔才听到了顾流的爆料,原是以前陆镜之这么骂过顾流跟李言,于是第二天晚上,陆镜之就被顾流骗到了同性恋酒吧里,还私下宣传陆镜之是同性恋,当晚在酒吧里被那些看上他美色的小攻小受们骚扰,又被某个卖相好看外表斯文的男人骗了喝下去某种特殊加料的酒,搞的差点失身,自此之后见到顾流再不敢造次。 闹过了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洗完澡,西昔裹着浴巾,对着镜子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牙印儿,沈御留下的,她看着那个印迹,发了一会儿呆,果断的就打断自己的思绪,上床睡觉去了。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又睡不着了,脑子里跟好像有一部呼啸而过的火车,火车哐当哐当的过去,每一窗的的景致,都是那个叫做沈御的男人。 他怎么能那么的……当初对她那么的好,那么的用心之后,仅仅因为自己的一个决断,就又可以走的那么的彻底? 呼…… 西昔有些情不自禁的难过,胸口堵闷难受,半年多了,她终于对着自己问出了这个一直被自己深深埋在心中的、轻易不敢碰触的问题。 为什么。 她有点明白任意对那个男孩的感情。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角好像有了湿意,难道是因为沈御?西昔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那一个被沈御霸道留下的印迹,更大胆的自问,什么时候,沈御通由怎样的途径,就这样的走进了自己的心里? 竟然是比苏景之还要霸道很多的做法,从来不去问她这个被强行给予的人需不需要。 更可恨的是,他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了这样的印迹之后,又那么干脆的走开,不回头。 这个夜里,西昔失眠了,只因为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难道上次的事情,没有选择跟他走,真的就那么的值得生气? 无论如何,都认定是他小气,都想不明白了。 到了香港,西昔是这一群人里唯一没有公务在身的,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玩一场,香港的迪士尼乐园是中国唯一的一个迪士尼乐园,不管心中是否还有童心,都很值得一看,更别提香港还是个著名的“美食天堂”。 这次给他们做导游的据说是香港明家的人,明家在香港什么地位,顾流私下跟她说,香港的明家或许就跟京城的苏景之一个概念,苏景之是首富,那么明家恐怕也是了。 不过这些她都不想管,有人带着到处玩,又有那么多好吃的,真的是可以把一切烦恼都给丢掉了。 香港的中环、九龙、铜锣湾、跑马地都是美食云集,头一天的时候明家人带他们去尝了当地很出名的“私房菜”,吃的是四川菜,听那个明家人介绍说,这家店都要提前两三个月预约才有位置,而他们才来第一天就可以吃到,可以看见明家人的面子。 一天下来,到处游逛品尝美食,清肠牛腩、云吞面、鱼蛋粉、墨鱼丸、燕窝虾饺……只听介绍都是让人口水直流。到了晚上,夜景很是漂亮,霓虹灯闪亮,一天的喧嚣跟热闹都由着港湾吹来的夜风凉爽下来,一群人就又被带着去另外一个地方品尝另一种美食。 白天吃的很多,晚上就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一行人就走在簇拥的人流里,感受港式生活。 这样的生活,竟然也是如此舒惬恣意的,西昔走在人流里,看着来来往往有些拥堵的人群,满满的回想自己这半年来的生活,似乎,这半年是自己来到苏家之后,过的最平静安逸的半年。 除却当初西爷爷过世带来的悲伤,她被苏家人在那一段时间是有过为难的,但是之后,当她转变想法不再用苏家人的优秀标准来要求自己之后,没有想到苏家竟然那么放心不再管她那么多。 只要不胁迫到苏家人在外的名声,苏家人就不会觉得她还能是有什么错的,苏景之走了半年没有音讯,如果不是他的公司运营正常,恐怕都要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人间蒸发了,苏老爷子虽然对他的这种不闻不问的行为很生气,但也总是没有办法的。 沈御据说在美国过的也很好,仍旧是高居决策地位,想来他这样的一个人,玩手段又有几个人能玩的过他呢,就算是会棋逢对手,也总有办法会赢。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 这半年的平静生活,简直可以称之为安逸了。十六年来最安逸的半年?——西昔顿下了步子,好像有什么被自己给漏掉了。 从她来到苏家之后,光是苏律就没少给她使跘子,可是为什么单单就是这半年之后,突然地就一切都很顺利平静呢?好像这夜晚的夜风,拂过人面之后,居然仍旧是风平浪静的!何以这半年以来,最喜欢找自己麻烦的苏律都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哪怕知道自己跟顾流厮混在一起, 第 21 部分阅读 年以来,最喜欢找自己麻烦的苏律都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哪怕知道自己跟顾流厮混在一起,上次明明就是找自己问话去质问的?为什么到了最后就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可以轻易地蒙混过关? 苏家人不是白痴,上次还以为是自己聪明,可是现在想来,却总觉得有太多的不对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周围的人很多,夜晚的灯光很柔和,来来往往的东方脸或者西方脸,待西昔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人流走了好远,远到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顾流李言陆镜之都不在身边…… 西昔驻足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流之中,不出意料的茫然无比。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6 相见 【万更 好像就只有茫然,没有害怕。看着来往的人,有很多背着旅行包的游客,西昔恍然之间,心中生出了一种大胆的想法:如果,她就趁着现在让自己失踪…… 这个念头一蹿升出来,就疯狂的滋长,西昔没有半点犹豫的继续朝前走着,好像她本身就是一个人,不去回头寻找顾流等人。 是的,她就是一个人,没有苏家,也没有所谓的身世,谁是楚青眉谁是西若亚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口的自由的呼吸,而不再背负任何的东西,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在苏家这一年多以来,要说别的没有,钱却是大大的有的,苏家人虽然不待见自己,但是零花钱却从来都不会少自己一分,苏景之以前就没少给她各种卡,跟沈御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对自己也一向都是出手大方,之前跟顾流在他的公司做事,虽然算是没什么事情做的,后来合约也解除了,可每个月照样的会给她发工资。 算算自己的身价,竟然也有个几十万块钱。 西昔沿路看路边的风景,盘算着这几十万块钱都能做什么。香港是不能待的,这里物价毕竟很贵,而且很没有归属感。护照什么的都在自己的背包里,想要回大陆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回了之后,又能去哪里呢? 北京?不想回去。那个城市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总有一些人会让自己想起,而后有某种莫名的城市;河北?说起来,河北算是自己的故乡吧,可是对那个地方的概念跟印象只有那个孤儿院,孤儿院之前她自己到底生活在哪里,真的不知道。 一个身着价格不菲名牌休闲衣的背包客,拉着背包肩带的手腕上戴的手表都是范思哲限量版的收藏品,头一次来到香港,发现自己跟朋友走丢了,却完全都不慌张,而是一个人走长长的路,打算就这样一直都下去,不再回头吗。 西昔把手机调了静音,自己在这里游逛,想象着如果离开之后或许会有的美好生活,一点也没去想顾流那边找她找的有多着急。 西昔顾流都是跟陆镜之一起来的,说起来就是跟明家的合作方,合作方的人在这里出事,明家少不得要担负责任,更何况这次跟大陆的合作案也是明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拿到的,对明家对自己的洗白很重要,要是西昔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这次合作恐怕就是得功亏于溃。 顾流这边的意见是直接报警的,但是因着明家在这边的关系,考虑到西昔的安全,还是决定自己私下里偷偷的找人,因为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怕贸然报了警,动静太大打草惊蛇反而会害了西昔。明家那边也对手下发了话了,一定要完好无损的把西昔找回来,开玩笑,在香港这个明家的地盘,还能把合作方带来的人弄丢,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故意要跟明家作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仅人要安全找回来,敢在明家的眼皮子底下动他们身边人的,就得遵从道上的规矩,就得死。 从在刚才的闹市区开始,西昔就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自己身后跟着自己,一直盯着她。也许是小时候常有的那种夜晚有鬼怪跟着自己的错觉,也许是真的是有不法分子呢? 闹市区人太多,根本无踪可寻,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这会儿自己刻意离开了闹市区,还是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毕竟是夜晚,虽然香港的夜是灯火通明的,可还是有很多灯光照不到的死角,好像都在昭示着一些见不得人的黑暗。 心里不觉得就有些害怕,步子跟着心情就也凌乱起来,她不敢再往人少的地方走,而是开始往回走,毕竟以前在电影里还是见过一些香港的黑社会的,现在就怕自己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半点都不敢再停留的,看着哪边人多就往哪边走。 可是待在人多的地方,西昔心里还是不安,就算现在趁着时间还早,人多安全,可是一会儿人都陆续离开呢?总会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的,要是这人一直盯着自己,一会儿没人可是真的难办,西昔想了想,觉得自己还不如现在趁着人多,跟着人流继续走,寻着机会就把那人给甩开了。 这种方法到底行不行的通,西昔不知道,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游逛,只看东西却不敢再买,怕自己露了钱财更招祸端,同时又有些懊恼,自己一身名牌,独自出来真的是有些惹眼了,恐怕对方就是看准了自己,认定了她是个有钱的,所以才这样跟着她。 她抬头来回观望,这一条街上都是小吃店,等夜宵的时间一过,人肯定就会少很多,到时候如果出了事,还不知道这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有人帮她呢。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趁人多趁热闹也趁乱,再制造点混乱,然后趁机走开。 可说走开简单,走到哪儿去?如果想躲,附近又会是哪里能比较安全呢? 小的饭店旅馆都觉得很不放心,最好是找一个容易过去又比较大的酒店,这样安保工作也会做的很好,只要能进去就有了安全保障,现在最关紧的就是怎么制造混乱,又怎么找到那样的酒店,可以在这里打听,打听到了又怎么过去。 索性现在还有时间,她打算继续装作若无其事,附近有很多小吃店,其中有一家馄饨店,前后两个门,后门就直通附近的公交站,出租车也比较的多,西昔想了想,又在周围的几个店里转着看看,然后才进了这家馄饨店,跟老板娘好好沟通了一下之后,点了一份馄饨满满的吃了起来。 可惜若无其事也只是若无其事而已,身后的那一双眼睛,却是一刻都没有放松的盯着她,西昔心里终于觉得有点发毛,觉得这人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只有来回的魅影,却让人连这魅影的尾巴都捕捉不到。 终于就在她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馄饨店里出了点意外,老板娘给客人端馄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西昔跟前的桌子,一碗馄饨连馅儿带汤的洒到了西昔身上,西昔穿着一条到脚踝处的很显腿型的黑色长裙,上衣是格子短袖衬衣,披散着头发,脚上穿着松糕鞋,算是很潮的打扮,这一下就因为一碗馄饨汤全毁了。 老板娘自然是赶紧赔不是,强拉着西昔去店里清洗衣服上沾染的汤汁,西昔离开的时候故意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跟着老板娘走进了店里面,拿出一部分钱给了老板娘,自己就从后门走了,而后也是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搭上出租车,很快就到了老板娘说的那家酒店。 证件都在自己身上,入住也很快,一直到酒店的侍应带她走进了自己房间,西昔拿着房卡放好,这才完全松懈下来,放好包,确定门锁好了,这才走进浴室,清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刚才被吓出的一身薄汗。 今晚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顾流又一定是联络不到自己的,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天的人流量那么大,所以也应该找不到自己。不是没想过他们会担心的找自己,可是心里在作怪,就当是已经被认为出事了吧,能从那个环境里走出来,真的是让她深深的觉得,松了一大口气。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只为自己活着。 洗着衣服发呆,看着转筒里不断旋转的衣物,这会儿客厅传来响动,西昔只以为是客房服务,打开浴室的门一看,却是呆了。 哪里是什么客房服务,那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捏着高脚杯,一边喝着红酒,一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的男人——西昔打了个激灵,刚才跟在她身后的那双眼睛,可不就是现在正看着自己的这双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男人,一路看着自己自以为是的作为,又设下这样的陷阱,看着她自以为是的往里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认知一跳出来,西昔顿时觉得犹如身陷冰窖,为什么他总是有办法让自己在他面前毫无胜算? 她捏着浴室门把的手不自觉的放下,局促不安的捏紧自己身上浴袍的边角,身体也忍不住贴紧了一侧的墙壁。 这个男人,竟然是半年多没见面的沈御。 沈御其实也只不过晚上才到香港,跟顾流通完话,他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当时顾流他们还在等他,只不过西昔不知道自己来了。到了约定地点之后,看见西昔好奇的对这里的一切东张西望,他突然的就不想这么快露面,想好好地在一个她看不到的地方,继续看着她。 就如同这分开之后的半年多一样,他一直都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成长改变。 就当沈御想要上前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西昔却有了状况,一个十字路口,她被来往的人流带着走,迷了方向还有不自知,沈御一直盯着她,也不上去打断她的迷茫,只想着等会儿她真的找不到路了,总会知道打个电话过去,于是仍是继续盯着她,跟着她,可是没想到,这么久之后的头一回再见,西昔就给了他惊喜。 走丢了不慌不忙的,拿了电话出来,却只是调了静音,他用新的手机号打过去,她手机攥在手里,却根本都不理会。走了好一阵,既不见她打电话,也不见她接电话,偶尔拿起来,好像也只是看看时间,对未接电话置若罔闻,这一会儿,沈御才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 后来她好像是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就一直在附近绕圈子,也知道往人多的地方去,更知道给自己找一条安全通道离开,找了那家店的老板娘,他出了三倍的钱才收买下来,最后西昔绕了一圈,自以为自己逃脱了,最后还是进了他准备好的笼子。 就算是要被关着,也得跟他关在一起。 沈御手里捏着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色液体,沉静无比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连笑容都不曾有一丝,只有眼睛,只有眼睛泄露了一丝情绪,带她细细的看来,却只看到了一种冷意,而这种冷意的背后,蛰伏着一只危险的、濒临愤怒的兽。 西昔的心更沉了一沉。 身体总是根据感知到的危险先一步理智的做出本能的反应,沈御看在眼里,却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可惜这笑意一点也没有办法让西昔觉得舒心,反而是更加害怕了。 沈御一直插在裤袋里的左手缓缓地探出,手里拿了一部玫红色的手机,不轻不重的丢在了他们跟前横亘的大理石桌面上。那部手机正是西昔故意丢在馄饨店的,当时的想法也不过是,留一点自己的东西在这里,给跟踪自己的人一种还会回来的错觉,可惜当时别的东西都不方便留下,反而就只有手里的那一部被自己设置了静音的、不理不会的手机。 大约半年多以前,沈御送了这部手机给她。 知道她一直都带在身上,沈御觉得很高兴;可是看到她为了逃离,毫不在意的把它丢在一家馄饨店里,沈御觉得自己很生气很生气。 一边跟自己说不要在意,一部手机而已,可是一边又忍不住还是想要生气,她怎么能那么随便的就丢弃掉他送的东西? 他忍不住就回想起上一次,她是怎么选择了苏景之而放弃自己的。好像如果要在他跟别人、别的事情之间做出选择,西昔总会选择第一个把他丢掉。 手机“啪”的一声,被他重重的丢在了大理石桌面上,那响声震得她单薄瘦削的身子跟着一抖,尽管心里很害怕,可还是要理直气壮的直视沈御的眼睛,即使那双幽深的眼睛,让她更加觉得心里发虚。 就算那部手机是他送的,可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她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完全的没有任何错误。 两人便这样僵持着,空气好像凝滞了一样,沈御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不断瑟缩着好像在躲避自己的身体,终于先发出声音,打破了这种凝滞。 他缓缓地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整个人的姿势却呈现出一种更加的张力,犹如蓄势待发捕捉猎物的鹰,身体微微前倾,西昔久违的声音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动在空气之中。 他的声音只觉得更加沉静于稳重,西昔听见他问:“你刚才,是想要做什么?” 沈御盯着西昔有了变化的表情,自己心中根本已经确定了的结论只是更加的确凿,面上的冷凝放轻了些,心里的阴郁却更加的堆叠起来。 他从来都是一眼就能毫无保留的看穿自己的想法,西昔从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就知道,即使隔了这么久,自己还是轻而易举的被他看穿了。 如果前一句可以确切的说是沈御的疑问句,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句,就完全是冷酷的一语道破的陈述句了:“西昔,你想逃。” 西昔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她好像就只是认命了的等着沈御下一步的动作,沈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她哪一次的臣服,是如同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是真正的臣服?她哪一次的认命,又是如同卑微的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是真正的认命? “啪”的一声,是酒杯的破碎声,沈御重重的把酒杯摔在了地上,直直的跨过跟前的大理石方桌,一边接着皮带扣,一边朝西昔大步的走了过去,到了跟前,抓住她的两手,“嘭”的将她按在了墙壁上,脸上是西昔从未见过的暴戾,在西昔的惊惧于害怕之中,沈御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对准她此刻苍白起来的嘴唇,重重的咬了下去。 不是以往亲热时的那种细致又温柔的带着引诱的吻,就是咬,是吞噬,恨不得把她的心把她的人都给吞进去,这还不够,沈御“唰”的一下,一把拿开她身上紧紧裹着的浴袍,搂住她纤细的腰,把她腾空架了起来,将她钉在墙上,西昔是连呼叫都来不及的。 一直以来,沈御所呈现出来的,都是无比的耐心与温柔,可是现在,好像那层叫做耐心的东西被沈御暴力的撕开,就如同撕开她身上的浴袍一样,完全展现出来一种令人害怕的戾。 她不敢反抗,更不敢尖叫,只能让自己柔软的顺着他发泄,身体被弄得疼了,也只能咬紧了牙。可沈御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却是更加的愤怒,猛地松开她,她腿一软就跌在了地上,这般的柔弱无比更惹人想要蹂躏,沈御看着她不着寸缕的白皙身子,才这一会儿的时间就被他弄的有了青色的痕迹,某种对比之下,身体里隐藏许久的兽意更是被空前的激发出来,一把捏住她瘦削的肩膀,轻而易举的就把她给提了起来,三两步的走动,把她扔到了沙发上,整个人又覆了上去。 施暴施暴施暴,满心里满脑子里满眼里都是这三个字,有些东西,埋在心里那么久,好像现在突然找到了突破口,那就是暴力! 客厅的灯大开着,彼此都可以看见彼此的样子,西昔是真的被吓坏了,从来都不曾被人这样粗暴的对待过,偏偏因为以前沈御给过的甜食太多,身子又不争气的起了反应,这会儿想起以前跟沈御在一起的日子,会有别扭是真的,可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的,现在却突然体会到了,那个时候,竟然也是有着很多的甜蜜。 两相对比之下,西昔无声的朝着空气发问,曾有过的甜蜜,可是,现在呢? 西昔不再躲避的看着沈御的眼睛,而后终于忍不住哭了。 也许就是单纯的被吓哭了,也许是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难受的哭了,西昔不管不顾的,从来都没有过的,在沈御面前这样的哭了,眼泪决提,哭的额间的青筋都清晰的收紧,白皙的脸上变得通红,那双从来都好像在魅惑人心的狭长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晶亮的眼泪,那张被他咬破了的唇瓣上还在小心翼翼的流着血,西昔的手被他控着,腾不出来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即使极度压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就那样张着嘴哭出了声音。 也许是西昔的眼泪,也许是灯光之下西昔左心房部位那被他留下的不灭的印迹太过明显,也许西昔哭泣的声音像是某种控诉,沈御的粗暴动作,突然顿住了。 男人的动作里的暴力就这样的戛然而止,空气再次凝滞安静,只有西昔越来越不加控制的哭泣的声音,在这灯火通明的世界里划破了夜的深沉于宁谧。 没有阻止她的哭泣,也没有去厌烦这种空气,沈御没有想到,这么久之后的再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两个人都好似压抑了太久了,在各自的空间里无处发泄,现在终于到了一起,于是毫无顾忌的化身成某种凶兽,一定要纠缠在一起大斗一场,给彼此发泄自我的时间。 就好像自己看过的那部电影里那样,在那首《MondoBongo》充满拉丁风情的慵懒腔调之下,杀手夫妻最后的对决,将他们共同生活的家用暴力夷为平地,上好的地板被毁掉,以前一起用餐的餐桌上是被他们削烂的水果和打碎的杯盏,甚至连房顶都被他们的重型机枪破了洞,桌椅门窗俱被毁掉,最后,当他们终于拿枪指着对方的时候,对望之下,前一秒还在拼命厮杀势要杀死对方的硬汉老公却放下了枪,对自己爱了很多年的同为顶级杀手的妻子柔软的说:我下不了手。 至此,暴力结束,剑拔弩张不再,在这个他们亲手毁掉的奢华别墅代表的家里,两个人重重的拥抱在一起,用热情发泄对彼此的爱,慢摇的曲风之下,一切都交给激情与异性荷尔蒙的变化,一片狼藉的地板上,用力的做哎爱。 他不是电影里的男主角,西昔也不是那个强势到极致的女主妻子,她所能展现出来的,也从来都不是强势,而是一种柔弱,只不过这柔弱之中,总能让人发现一种异于常人的、近乎偏执的坚持与执着。 良久之后,西昔好像哭累了,声音渐渐地消沉下去,沈御几不可闻的种种叹息之下,将西昔搂紧了怀里,而西昔此时,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咬了下去,一直到她觉得牙齿再也用不上力气了,觉得够了,才松开,彼时,沈御的肩膀上出现了带着血迹的印迹。 这样才算是公平吗?第一次他在她的身上留下齿印,相隔数月之后的再次相遇,她终于还了回去。 西昔学着当初的沈御,用力咬过之后,轻柔的吻在那伤口之上,而后得到自由的双手,紧紧地楼主了沈御,将渺小的自己,埋在了他宽阔的怀里。 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说了什么无比重要的话。 一种心安在两人之间安静的扩散,彼此都在想着什么事情,可是彼此都不去诉说。 再没有激情,也没有所谓的异性荷尔蒙的变化,两个人之间好像有某种东西冷却,又好像是一种沉淀于冷静,夜或许漫长,两个人都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这样静静的相拥,只是偶尔听到一声叹息,有点无奈,有点认栽,有点让人觉得熟悉而又充满了安全感,还有一种不可否认的,心中滋生出来的甜蜜。 好像都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满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逃掉。 长夜长夜,总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夜里,趁着西昔熟睡,沈御得了机会给顾流打电话,说西昔找到了,得知两人在一起好几个小时了,顾流那边开口大骂,沈御一听直接挂了电话,看着怀中枕着自己一只手臂的西昔,她安静的睡眼,亲了亲她的额头,而后也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顾流的电话,昨晚上一直找西昔,结果沈御一直都在她身边,可是却都吭都没吭一声,顾流知道之后气的吐血,打了电话又被挂掉,这会儿趁着正事之前着着实实的把沈御骂了一顿,而后才开始十分高贵冷艳的说,香港的明家要请吃饭,无比要在十一点之前到约定的地点。 末了,又十分暧昧的道:“虽然你们分开半年多,这再见面难免干柴烈火,可是昨晚都折腾那么久了,今天就消停一点,早早收拾好了过去,别一去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两个明显的纵欲过度的样子!” 沈御听了,倒是也不恼,只是也做好心的提醒顾流:“嗯,不过你跟李言也别做的太过火,毕竟都是男人……唉,太激烈了,受伤的总是你……” 话还没说完,顾流那边破口大骂:“卧槽!你这个……” 到这里,沈御利索的按掉电话,转而去安抚从早上醒了之后就一直不愿意理自己的西昔了。 昨晚明明还好好的,今天早上醒了之后,盯着自己看了半晌,独自起床,而后就坚决不肯理会自己了。沈御只有摸摸鼻子,昨晚或许是做的有些过分,可是后来她不都已经咬回来了吗? 女人心,海底针,还是多变的。 临近中午,一行人一路调侃,虽然个个都在指责沈御跟西昔私会却害大家担心而不报一声平安,但到底是没出事,也就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西昔是早就羞红了脸,一半是因为他们说话一点顾忌都没有,另一本则是因为心虚,偷偷的看着沈御,却只见他但笑不语,没有戳穿自己,想着他也不会那么做,倒是又有了几分心安,厚着脸皮继续装若无其事,反正众人就算是骂,承受的也都是沈御。 谁让他昨晚那么欺负自己呢。一想起昨天晚上沈御的暴行,西昔不自觉的就又露出了不乐意的表情,沈御看在眼里,心里却是自得其乐的。至少没跟他玩陌生人游戏说什么先生你谁啊这样的,这次回来之前,无数次担心这个,所以现在,沈御真的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只是生气而已,好好哄一哄总会没事的。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陆镜之却是有点吃惊的,只以为又会是像昨天的什么私房菜,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是一幢别墅,等看到别墅的主人,陆镜之才松了口气,跟众人解释一番,却是因为昨晚西昔的事情,明家人为了特别表示歉意,今天明家的明少爷亲自过来接待他们,这别墅是明少爷的私宅,也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待见了明家的少爷,除了陆镜之跟沈御之外,其他人又都是惊讶,还以为明家少爷至少也得跟李言差不多的年级,可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倒是跟西昔是同龄人。 西昔也是惊讶,对香港明家即使有所耳闻却没有任何的了解,现下也就只好跟着众人,听别人说起这个明家少爷。 却说明家算是香港的一个大家族,家里是做生意的,只不过这生意大多都是黑道的生意,明家也当之无愧的是香港黑道上的大家,明家兄弟几个,却数明家的老三明智最有出息,当之无愧的坐上了明家家主的位置,而今天说亲自接待他们的这位明家少爷,便是明智唯一的小儿子,明邵肆。 明邵肆?听到别人提到明少的全名,西昔又是惊讶,不由得多看了这个明少几眼,可真是想不到……不过也是有可能的,这里可是香港,遇到也不是太过意外的事情。 就这么的心思一转,西昔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苏律跟她说过,她的妈妈楚青眉,现在就混迹在香港,据说是这里很有名气的三级片女明星。 楚青眉生下她的时候也只不过才十五岁,到了现在左不过三十岁刚出头的年纪,怕是一个女人正有风韵的时候,本来就是个美女,听说以前就是演员,又很擅长跟男人打交道,三级片大概对她来说真是小菜一碟,就是不知道,在香港能不能找到她。 大概当初决定抛弃自己,就是打算要来香港发展的,没想到这么快,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样貌跟记忆里的有多大出入,也不知道她若是看见当初被她抛弃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还会骂她会对她说难听的话吗? 西昔这会儿发呆想事情,全然没有注意自己一直在盯着明邵肆看,沈御对此很不满意,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腰,待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尴尬。 好在明家少爷并不在意,只是温和的一笑,继续着一下个话题,轻松带过,化解了西昔的尴尬。 明邵肆的做派全然没有那种黑帮人的粗浅,年级虽然小,却行事优雅而又有风度,脸上和煦的笑容也完全不虚伪作假,对许多事情都很有独到的见解,亦是见多识广,这次跟大陆陆镜之的合作,也是他极力促成的,竟是想不到还未成年,就已经可以开始帮助父亲打理家族事业,内地很多的二世祖像他这样的年纪,多忙着谈恋爱或是惹事学习,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是比不上明邵肆的。 明邵肆的这个私宅,占地面积极大,倒像是自己的一个行宫,不说别墅奢华之中又透着简洁的风格,周遭却是鸟语花香,还因着地理优势,就近养了许多野生家禽家畜。 依山旁水之中,明邵肆就提议晚间过来烧烤,这里的仆人有好手艺的,烤出来的东西不比外面任何一家店味道差,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亲自去打猎。虽然都对打猎很有兴趣,可是天气炎热,就都还是决定到时候等着吃烤好的东西,找了一块极好的避暑的阴凉地,一行人聊聊天,在这山里慢慢的消散了炎热,滋生出一股清凉来。 现下也不过是先带他们在这里转转,很快就到了饭店,还是要在别墅里吃,明家在香港有不少明面上的生意,其中饭馆就有十几家,中午准备的午餐,考虑到夏季不宜太多油腻,就都是清淡爽口的口味,看起来好像寡淡了那么一点,但味道却是极好的。 明邵肆显然是很用心的,午饭后稍作休息,就又准备了别的活动,但是却劝众人这两天不要出门,且先在这里安心的玩两天,他们安置在酒店里的东西,也都动作很快的让手下都带了过来,直言让他们住在酒店实在是怠慢,这别墅有很多房间,请他们在香港期间住在这里。 刚开始还不明所有,后来才知道,原来昨晚西昔失踪之后,陆镜之却是突然遇袭,差点受伤。说起来事情也查的差不多了,因为是自家的事情,明邵肆不好多说,倒是陆镜之最后才跟他们几人说道,做这事的是明家本家自己人。 原是明家老太爷有六个儿子,六个儿子之间是个个不服气彼此,但他们最不服气的便是明邵肆的父亲明智,总觉得,明智不是长子,却可以坐家主的位置,这根本就是老太爷偏心,上边两个哥哥对此不满,底下兄弟也是不满,既然家主的位置不是非要长子做,那为什么老三做得,他们老四老五老六却做不得?更有是因为,明家这些年忙着洗白自己,道上拦了许多赚钱的生意不许做,损失了不少收益,几个兄弟得知这次来的陆镜之是大陆的商人,也只以为是普通的富商,便是决定吓一吓他,把他吓跑了,明家老三的这生意就肯定是做不成了。 可是偏偏没想到,陆镜之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只是个一般的富商,来跟明家合作,也不是一般的合作,除了要帮明家洗黑钱,他也看上明家在某些方面的一些渠道。 举事不成,兄弟内讧,明家老三便要着手处理这些事情,可也得查清楚都有谁插手,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行动,到底是自己亲兄弟,明智也不想做的太绝,这才让明邵肆过来安抚众人,让他们先待在这宅子里,等事情理清楚了,再做道歉,请他们在香港好好地游玩。 大家族里因为一点利益撕破脸的事情,顾流几人也不是没见过,索性这里风景不错,避暑胜地,而沈御这次回国,却是瞒着家里偷偷过来的,在这里待着跟西昔一起,也完全没有意见。 到了晚间,夜风吹过来,山里的凉意吹淡白日的炎热,几个人决定亲自动手烧烤,明邵肆也只好主随客便,几个人分工合作,却数西昔是什么都不会做的,最后只好负责洗菜,据说几人里厨艺最好的就是沈御,自然是要被拉过去做“主厨”,负责照看烧烤架子的,顾流则拉着李言情意绵绵的在他跟前扇风捣乱。陆镜之却是自己守着另一个架子,刚刚被众人鄙视过自己的厨艺,这会儿很有骨气的表示一定要烤出来最好吃最鲜美的肉。 西昔看他们乱作一团,静静的洗菜,还有一些龙虾之类的,至于鱼肉鸡肉都是已经清理干净的,一会儿也顺势再洗洗就好了,明邵肆在一旁搭手,样子是很诚挚的想要帮忙,可西昔还是看了出来,他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大少爷而已。 瞥了一眼他一直戴在手腕间的紫檀木佛珠,西昔心思一动,忍了忍,还是问道:“明少信佛?这佛珠很漂亮,可是佛寺里开了光的?” 明邵肆听她问道这佛珠,手里的动作顿下,眼神温柔的看着绕在自己腕间的佛珠,轻轻的说道:“不,这是一个故人送我的。” 故人?西昔一时突然觉得有些替任意觉得生气!如果仅凭名字只是巧合,又怎么会巧合到连佛珠都有呢?任意日记里心心念念的男孩子的名字,可不就是明邵肆?香港人,任意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串紫檀木的佛珠,可是现在,明邵肆在这里活的好好的,却从来都没去想过找任意,即使戴着这串佛珠,居然也只是说是故人送的?! 故人!多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呵,既然只是故人,又何必天天戴着碍事又碍眼?明少还是小心取下来放好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不小心,就把这珍贵的东西给弄丢了!”西昔替任意感到气愤,心里再一次的为任意觉得心疼起来,男人,哼! 明邵肆完全没有想到西昔会说这样无礼的话,说什么“只是故人”,他眉毛轻蹙起来,哪里只能说是只是?根本就是极为重要的人,极为重要的佛珠,她怎么能这么说呢?饶是教养极好,却终于因为某种情绪被触动而忍不住嘲讽回去:“西小姐尽管放心,我虽然有时候粗心大意,也不至于会走丢了都不知道跟人报平安!” 直直的嘲讽西昔昨晚的行径,在明邵肆眼里,就算是走丢了,又没人跟踪她对她不利,打个电话是多方便的事情,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外面逍遥,一点也不懂事,不知道顾流他们多为她着急。 听了明邵肆这么说,西昔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浓重的讥诮,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身子站的笔直,看着明邵肆的眼里也都是深深的嘲讽,开了口,淡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冲击到了明邵肆的内心! “明邵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一声不吭的走了,连说去了哪里都没有,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7 楚青眉 “明邵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一声不吭的走了,连说去了哪里都没有,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你说什么?”明邵肆手中的东西“啪”的一声,又掉回了盘子里。 也不知道西昔的话是触动了明邵肆心中的哪一处,一向以理智沉稳著称的明邵肆竟然会有这样失魂落魄的神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明邵肆重新拿回要穿成串的肉,像是在努力保持自己的镇定。 明邵肆的动作变得很慢很迟疑,他看了看西昔,皱起了眉头,眸子里有点审视的意味。 “不知道西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西昔并没有回答他,就只当没有听到,只是手上清洗蔬菜跟肉类的动作不停,两个人之间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对话发生过。 明邵肆不知道西昔在故弄什么玄虚,或许他知道,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下换明邵肆时不时的看西昔,可西昔就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对明邵肆根本就不再理会。 不理会归不理会,西昔心里还是有点气愤的。明邵肆应该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他现在的表现,要么是太在意了,要么是太不在意了。 出于某种矜持又或者是谨慎,明邵肆心不在焉的陪着客人烧烤,终于熬到了结束的时候,各自回房间休息。 回了自己住处,明邵肆对着从门口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心腹突然问道:“阿宴,你说,一份似乎不太可能会有结果的感情,有结果的最大几率是多少?” 阿宴是个没有家的孤儿,有明邵肆的地方就是他的家,阿宴是整个明家只有明邵肆才可以喊的昵称,至于其他人,都喊他卡宴。 自家少爷这一个疑问句有点矛盾辩? 第 22 部分阅读 阿宴是个没有家的孤儿,有明邵肆的地方就是他的家,阿宴是整个明家只有明邵肆才可以喊的昵称,至于其他人,都喊他卡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自家少爷这一个疑问句有点矛盾辩证,阿宴习惯性的托腮做思考状,揣摩一番自家少爷可能会有的心态之后,最后响指一打,回了一个明邵肆十分乐意听到的答案:“百分之百!老大!只要是老大觉得会有结果,就一定会有!” 成事在人,这个道理明邵肆深深的懂得,心里立刻就有了一个决定:“阿宴,你去查查跟着陆少来的那几个人里,那个叫做西昔的女人、她的全部资料。” 刚才问了那个女人两次,她都没有回答自己,无非是因为觉得错的一方是自己,是自己没有诚意,所以没有必要说,那么,他就拿出那一份必要,给她看看那份诚意,“请”她说出口。 明邵肆打发走阿宴,交代他第二天就把资料拿过来见他,而后一个人在空旷的屋子里踱步想事情,一直到很晚,偶尔看着手腕间的那串佛珠,眼里会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温柔。 西昔说的是什么,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明邵肆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的,所以,他也不是真的要问西昔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而是想知道,西昔没有提到、却隐藏在话里的那个人。 当初一声不吭的走掉的人是他,没有说去了哪里的人也是他,可是那个需要自己道别的人呢? 因为一直想要开拓内地的市场,慢慢的给家族洗白,以谋求家族真正有前途的未来,明邵肆的父亲明智很是重视内地,明邵肆也是深受其父影响,所以中学的时候,他来到内地求学。 明邵肆的母亲是江南人,是当时江南赫赫有名的纺织大王邵氏的千金小姐,年轻时跟自己的父亲相遇又相爱,因为明家当初在香港的名声不好,两个人的婚姻得到了邵家的强烈反对,母亲义无返顾的跟父亲私奔,来到香港,邵氏觉得摊上明家这样的亲家,会给自家带来灾难,于是就与母亲断了家族关系,把母亲从家族里驱逐,邵家在没有母亲这个女儿。 明家人多心杂,母亲是外地人,又没了家族的支撑,在初初嫁入明家的时候,少不得要被妯娌婆婆嫌弃欺辱,后来父亲当家,如果不是父亲的理解、支持与爱,便是母亲再有治家的魄力与手段,也很难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 因着母亲的关系,明邵肆一直觉得,自己未来喜欢的人,一定会是像母亲这样端庄大方的江南女子。 可是,没有想到他刚转去内地没多久,就遇到了他生命中躲不过去的一团小旋风,任意。 喜欢,从头一次她一头栽到自己怀里,他的心口就有了柔软的触感,那是心动。 不遗余力的追求,半年之后,她才终于红着脸把小手交到了自己的手掌中。 只不过,好像从来都是情深对上缘浅,任意是军人世家慕家的外孙女,慕家的人找上他,请他远离,因为他的背景实在是很不光明正大,慕家是官,而他却是匪,慕家怎么可能允许自家孩子嫁到香港的黑帮世家里,嫁给他这个黑帮世子呢? 恰逢当时母亲突然病倒,他匆忙回国,又因为人生第一次遇到被要求远离喜欢的人的事情,还有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背景,于是,明邵肆没有跟任意说一声的,就离开了内地,离开了任意。 回到香港,虽然很想跟任意联络,明邵肆思量一番,还是忍住了,明家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他以后势必要子承父业,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任意那么小,他又怎么能因为自己自私的喜欢,就这样的把她的未来都置入危险之中? 他宁愿任意忘了他,嫁一个背景光明正大又有前途的老公,平安的度过一辈子。 于是就这样,换掉了联络电话,封锁了一切有关于自己的消息,明邵肆关闭了心灵的眼睛,专心的为父亲做事,为明家的未来努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西昔说出那样的话之后,骤然发现,自己的心好像活了起来,一直处于沙漠之中,却又突然滋生出了绿洲,无疑的,任意就是他生命中的那片绿洲,让他感觉到了新鲜的空气、察觉到鲜活的未来,跟自己。 明邵肆向来说做就做,行事也很有效率,跟陆镜之合作的事情,很快就敲定签约,明家在明面上的生意又多了,以后即使是出去,提起自己是明家人,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是跟内地某个产业的合作商跟投资方,而不是香港的黑帮世家明家。 为了庆祝合作,明邵肆代表父亲,以明家的名义,向一些私交比较好的合作者跟朋友递交了私人酒会的请帖。 陆镜之在香港待了好几天了,合作的事情一敲定,就打算离开,没有太多的时间允许他继续在这里毫无顾忌的度过夏日。顾流伙同李言是帮西昔跟沈御这次的私会打掩护的,而且两人也打定了主意,这个夏天怎么说也得好好地过一过二人世界,平常事务太多,占据了两人大部分的时间,难得可以有这么长的时间让两人单独相处,为了感情的长久远,他们决定在香港再待几天,就去国外转转——反正只要他们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西昔竟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而是跟沈御在一起。 至于沈御,这次是私下过来调查亚太区的市场的,跟总部也有打招呼,自从上次完胜纽约HG之后,DH的市场跟客户情况整个都好了起来,团队也磨合的差不多了,总部也很放心沈御出来度暑,算是给沈御放个假,也算是公司给高管的特别福利。 想想未来的将近一个月时间,都可以跟自己在乎的人独处,沈御跟西昔心里都有一种喜悦,西昔也兴致很高的去准备这次私人酒会的礼服,比起刚见面时偶尔会别扭,西昔最近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好太多了,沈御也乐意西昔这样能有喜欢的事情做。 既然是私人酒会,场地也不是什么繁华热闹地段的大酒店,而是明邵肆在山上的这个私宅,请来的人,据说都是跟明家有生意来往的颇为重要的合作方。 明邵肆的父母只得他这一个儿子,没有兄弟姐妹,明家其他的堂兄妹又都是不可靠,女眷就没有人帮他招待,顾流看在眼里,觉得这对于西昔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就推了西昔出去帮明邵肆招待女眷,若是问起来,则可以大方的说是明邵肆在内地的表妹,暑假放假了,才得空过来玩。 酒会是允许带家属的,只不过很显然,许多男人带来的家属都是女伴,未必就是原配,大家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的去夸对方的女伴漂亮,谁也不会自讨无趣的去多说什么。 西昔也看得出来,但好在是经过历练的,也不会去对嘴的问人家的出身,问人家的身份,男人们聚在一起聊生意、聊女人,女人们聚在一起聊护肤、时装跟化妆品,倒是也显得和谐,西昔在苏家这些方面从来都不会少了见识,自己也有一些见解拿出来跟众人分享,倒是跟这些头一次见面、语调不同的人也颇能聊得来,只不过这群妇人之中也不乏操着一口港话,故意欺负她的,西昔也不计较,听不懂就笑笑不去理会,反正她也只是顺便过来锻炼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客人,爱怎么闹怎么闹,真有不对头的故意为难对方的,她也大可置身事外。 反正,装傻谁不会? 倒是酒会正到了中场,突然有了些意料之外的骚动,西昔不明所以,站在人群里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次明邵肆宴请的名单之中,没有一个明家其他几房的长辈,都是请的单独跟他合作的合作方,而明家其他几房的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有这个私人聚会,只当是明智吃独食,厚着脸皮带人过来了,非要进来,说起来虽然不同心,但都是一家人,明邵肆又怎好当着众人的面驳了自家叔伯的面子,只好放行。 这些大家族里的内斗,这群女伴们没有太大的兴趣知道,反正都是早就八卦过的,而且因为明家的背景,这几年来虽然收敛了许多,但是混黑道的,行事总还是狠辣,也都不敢去公然的议论什么,倒是跟在明家老四身边的那个女伴儿,被认出是谁来之后,成了众女眷口中议论不停的话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本来无意听这些没有营养的八卦话题,奈何那些实在是不太好听的字眼还是被她听了个遍,她刚打算离开,那个正被议论的热闹的正主儿的名字,就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蹦到了西昔的耳朵里。 那个名字,那三个字,好像一把从地狱里蹿升出来的三昧真火,烧的西昔心,跟着猛地一疼,身子都差点没站稳崴到了脚。 那三个字,在整个香港的某个影视界,代表了新的不可撼动的地位与魅力,代表了众男心中的性感妖艳魅力无边的女神,如果说,日本有苍井空,那么那个名字,就是香港男人心中的苍井空。 妖艳、张扬、明丽、魅惑,香港“情一色”电影界蝉联两届的性感女神,楚青眉。 那个从来都没有爱过西昔的、把她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抛弃她的、西昔的生母,楚青眉。 是要多亏了沈御知道了来的人是谁,很不放心的赶到西昔的身边,及时的给了西昔依靠,才使得西昔在看到楚青眉的那一张脸时,不至于心脏疼的站不住脚,不至于失态的跌倒在众人跟前,而是倒在了沈御的怀里。 有衣着华丽的女人善解人意的看看她们,转而继续看着走入酒会大厅的传奇女人、楚青眉。 沈御紧紧地搂着西昔,不时的给她肢体上的安抚,轻拍她的肩背,给她依靠给她安全感,可却也知道,西昔这会儿,得是有多难受。他对着大厅扫视一周,看着来往的人,想不明白为什么楚青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虽然有打算早晚跟西昔说清楚楚青眉的事情,但是完全是现在这样,他没有办法掌控的时候,让楚青眉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西昔的眼前。 饶是西昔这些年再表现的完全不在乎,饶是当初西昔为了保护自己在苏律面前把她跟楚青眉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的,斩断了母女之情,可是西昔一直不舍得扔掉的楚青眉的那张电影录影,还是暴露了她心中对母爱的渴望,她不是真的不在乎,而是很在乎。 顾流跟李言显然也知道楚青眉的事情,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去询问聚会的主办人明邵肆。 明邵肆给出的理由十分的充分有道理并且无辜:楚青眉之所以这些年来走的那么顺,也是因为他四叔的原因。没有再多说,顾流跟李言也是业内人士,深谙女星的成名之路有很多都有见不得光的地方,更何况是被香港黑道把持着的“情一色”电影界?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有再赶到西昔的跟旁,帮助沈御照看西昔的情绪。 西昔的整个脑子都空了,十年了,她就算是曾经想过去找到楚青眉,想过很多种再见面的可能,但是到了真正见到的时候,那跟以前的只是想想,实在是太大的天差地别了。 周遭的议论声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动着,西昔好像在听,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惜闻楚青眉从年少时的理想就是演戏,只不过太不检点,十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跟男人乱搞怀了孕生了孩子,中间消沉了五年,靠卖肉营生,大抵是那次怀孕名声都坏了,再没有演艺公司愿意要她,而且内地的“情一色”电影界也不景气,就干脆跑到了日本,两年之后来到了香港发展,似乎真是时来运转,一到香港就傍上了明家的老四明仁,即明邵肆的四叔,有明仁的支持,又凭借着出色抢眼的外貌,还有在日本学到的相关知识,一举走红。 一直到今天,她不仅是明仁最宠爱的女人,也是整个香港男人心中公认的性感女神,就是同行的女星,也不得不服气,她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一姐。 楚青眉真人现身,会场一时倒是比先前都要热闹,男人女人对她都是褒贬不一,楚青眉是一点都不在乎,很不耐烦的到处看看,更多的时候实在明仁的怀里娇笑。 西昔看着她,渐渐的回过神来,三十岁的她,还真的极有风韵,保养的那么好,看起来倒像是才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看她在那个男人怀里献媚的样子,西昔就又想起之前看过的那张光盘里,她是奉献自己的身体演戏的,抓着手臂的手不断地收紧,她瞪着楚青眉,不知道一会儿自己该怎么跟她打招呼。 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妈妈,是否可以一眼就认出自己来,又或者是,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曾经是生过一个女儿的吧!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8 谈判 明仁意外现身,明邵肆这个做侄子的自然得上前一番欢迎,明仁瞅着这个尚且年轻的侄子,小小年纪就有乃父风范,将明家其他的孩子都比了下去,这次的酒会又是因为跟大陆的富商谈成了一桩大生意,但是这一点做生意的眼力跟胆识,就已经很叫他放在心上了。 这样的侄子留在明家,对其他同辈的未来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明仁对着明邵肆小的很是亲切,就算是他不出手,别人也必定看不得明邵肆继续以这样嚣张的姿态存活在明家。 叔侄俩寒暄了一番,明仁便好似无意的提出要见见明邵肆这次的合作方,扫视了酒会一周,来的人都是在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明仁看着明邵肆的眼神更加隐晦,这小子短短的时间里,竟然靠自己的能力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关系网。 本就是引君入瓮,明邵肆让人把这消息扩散出去,又下了劲儿要引明仁来,自然有他的道理,明仁要求一提出来,明邵肆只一笑,就大大方方的领着到了陆镜之那里。 又自然的,明仁走到哪里,楚青眉就要跟到哪里的,当即的便靠近了还有些失神的西昔。 几个人眼看着楚青眉跟着明仁,同明邵肆往这边来,明邵肆眼睛也一直都是看着陆镜之这边的,竟然真的是这样越走越近,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明邵肆客套的将陆镜之介绍给明仁,也少不得要被李言顾流沈御西昔都介绍一番。 李言顾流跟沈御都好说,也没有明说是什么具体的身份,只一句是陆少的朋友便可,倒是西昔,因为有先前说过的,明邵肆便对着明仁解释:“这是我母亲家那边的小表妹,趁着暑假过来玩。” 明仁看着西昔不由得一番惊艳,少不得要多瞅几眼,碍于楚青眉在场,也不好一直盯着看,而楚青眉也有些反常,这次却没有在意明仁看别的女人,倒是自己看着西昔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不愿看的,瞪大了眼睛的看,似乎要在西昔身上凿出个洞来,又似乎要看清楚什么,就这样一时的都挪不开眼,才一会儿的相看,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地就惨白了脸。 简直就跟撞鬼了一样。 西昔从他们往这边走来,就一直不避不让的盯着楚青眉,那眼神儿里透着一种渗人的执着、阴沉、讥诮,好一会儿过去,还是不肯错开眼,楚青眉白着脸跟她对视,突然地就不自然的往别处看去,看在西昔的眼里,就是一种心虚。 该高兴吗,竟然是似乎没有忘记自己、还能认出自己? 该难过吗,就算是认出她是谁,也不肯认自己。 明仁发现西昔一直盯着楚青眉,那眼神看着竟然不像是初识,半试探半玩笑的道:“眉儿,你看人家小姑娘看你看的都挪不开眼?以前见过?” “没有。” “没有。” 却是西昔跟楚青眉两人异口同声了,西昔还是一直盯着楚青眉,楚青眉瞥了西昔一眼就飞快的错开视线,转而跟明仁打趣道:“四哥又是说笑了,这样年纪轻有前途的小姑娘,我怎么会见过呢?倒是明少说这是小表妹,我看,是意中人吧?” 只把话题引开,知道明邵肆是不喜欢自己这种女人的,必定会不多理会让这个话题消停了,楚青眉打算的好,不想引起明仁的注意,可是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极为冷淡的明邵肆这次却是极不配合的应了句:“可别乱说,表妹身边有护花使者的。” 也是,这站位很明显的,沈御揽着西昔的腰身,一看就是在一起的一对佳人,楚青眉这才注意到这一点,打量了两人一会儿,一个想法在心里破开,不由得对着西昔一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刚才的紧张心虚一下子就不复存在了,那眼神好像就在说,原来也不过是同一种人。 其实楚青眉并没有认出西昔是谁,光是看脸,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有这样的脸?况且刚才明邵肆说了,她是远房表亲,这理由听着其实就是很暧昧的,又见到那个被唤作沈少的年轻男子一直亲昵的揽着她,那姿态,与其说她是什么远房表亲,还不如说是从事特殊职业的应召女,年纪虽然小,可那样一张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鲜嫩,少不得是明邵肆找来陪客人的,故而就否定了刚才的不安想法,看着西昔的眼睛,也不由得有些轻浮。 明邵肆刚才的话,又是把话题引到了西昔身上,明仁却是想的比楚青眉要多,这个女孩儿看起来虽然小,一张脸又长的狐媚,但整个人透出来的一股气质却是一般人绝无仅有的,整个人姿态里带着一点傲气,很符合一些大家族里千金小姐的娇贵,明仁眯着眼睛想了想,江南的邵氏,她是邵家人? “阿肆,既然是表妹,带过去见你母亲了吗?也不知道你这表妹是邵家你母亲那个兄弟的女儿啊?”明仁问起话来向来都是不掩藏目的的厚脸皮打听,问到母亲本家的事情,明邵肆略一迟疑,西昔却是抢先一步回答了。 “我不是邵家的女儿,我姓西,我爸爸叫西若亚,一个大学教授。”这话听起来是回答明仁的,可西昔却是眸光微闪的看着楚青眉回答的,楚青眉这次没有让西昔失望,一听到西若亚这三个字,直接失态的崴了一下脚,一直都是站的好好地,要是没有什么心虚的,怎么会崴到脚? 明仁虽然反应快的扶住了楚青眉,可楚青眉的脚踝还是伤到了,当即痛楚十分,西昔使了强力挣脱沈御强拦着自己的手,赶紧走过去从另一边拦住楚青眉的手臂,对着明仁道:“她脚受伤了,看起来好像很严重,我带她上楼看伤。” “不用了,四哥陪我去医院吧?”楚青眉拂开西昔的手,忍着疼,柔柔弱弱的跟明仁低声请求,西昔看见她的眼睛里有光,带着点希冀。 可是明仁怎么可能会应她?不由得皱了眉心里暗怪她的不懂事,这次就是来结交这些关系网中人的,不是来走过场的,明仁平时喜欢带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够漂亮,平素又很懂事,算是识大体的,现在突然这样因为一点脚伤就让他离开,明仁怎么会愿意走? “这里离医院远,过去也耽误了脚伤了,表哥这里有很好的外科医生,给她看看肯定没事的。”不说西昔看出来明仁没有离开的意思,楚青眉也看出来了,不仅不愿意带自己走,还有些责怪自己不懂事了,这就有些越界了,楚青眉脸上惨白,不得不说虽然知道男人都一个样,可是这平素里最宠爱自己的男人其实也这样的不重视自己,不由得就有些寒心,由着西昔的手臂又揽了过来,跟着西昔小心翼翼的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西昔仿似想起来什么,回过神来对着明邵肆说道:“表哥,不如跟我一起吧?那位医生姐姐怕是只听表哥的调遣了。” 明邵肆好像早就等着西昔找自己了,跟西昔一个眼神交流,当即就爽利的点了点头,跟明仁拜托下来帮他照顾一下客人,就跟着西昔离开,明仁自然乐得愿意做这样有好处的事,只让他赶紧去。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变动似乎有点大,明仁跟陆镜之聊了起来,陆镜之虽然知道明仁是个什么货色,可也只好应付下去。 顾流跟李言看着沈御站在原地,不由得体谅的拍了拍沈御的肩,知道他心里不高兴。 可不是嘛,从一开始,西昔就没想到过要依靠他,楚青眉出现之后,她自己心里想出对策,却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他就那么的不可信? 沈御觉得十分的生气,接过一旁侍应生托盘里的酒,就大灌了自己一口,皱着眉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多半实在生闷气而已。 他是真的怎么都没想到,楚青眉竟然会出现!更是没想到,西昔竟然猜到了西若亚的身上,尽管,当初的那条线是自己引出来的,可是现在,他有点后悔当时的行为了。 要是楚青眉真的对西昔说出来什么,那可怎么是好?西昔承受的了吗?可如果楚青眉什么都不说,西昔或许会一直追究那个答案,到底是知道的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沈御站在这里纠结了半天,终于在喝完第二杯酒的时候,忍不住跟着上了楼去,还不知道要去哪个房间呢,这又得他一阵找,当下又开始懊恼自己不当机立断的跟着她,还在这里一个人矛盾这么久。 不管在西昔的眼里是否需要自己,但是至少当时有他在,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至于让她一个人独自应对,况且,总觉得今天的这一切,实在是跟明邵肆有莫大的关系,他认识明邵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做事的风格算是了解,别的不说,但说严谨这一点,就是无人可比的,如果明邵肆不让这次的宴会消息传出去,那就不可能传的出去,可是现在,明仁带着楚青眉出现,明邵肆又特意的引他们见到西昔,不得不说,这一切看起来都有点居心叵测。 想到这里,沈御突然觉得有点心惊,西昔是第一次见到明邵肆,明邵肆却明显的调查了西昔一番,他有什么目的?他图的什么? 好像西昔除了外表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难道是因为想要得到西昔?又或者,知道她跟苏景之的关系?要知道苏景之曾经来香港跟明家抢夺市场,为了这点私仇?按照明邵肆的品性,不像啊! 越想越觉得西昔危险,沈御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吃醋,突然地匆匆离开,留下顾流跟李言,顾流直谈好生无趣。 西昔借口带走楚青眉是有目的,但是明邵肆这里的确有个女医生在,西昔虽然见过,但根本不知道那个医生上次出现只是偶尔出现,还是就是住在这里的,不管怎么样,明邵肆既然愿意跟过来,说明他就愿意帮自己。 如果明邵肆愿意帮人帮到底,那么她不介意告诉他一些关于西昔的事情。 突然地说要举办这一次宴会,出现的明家人又偏偏是喜欢带着楚青眉出现在这样场合的明家人,西昔想了想这些天明邵肆的平静,现在看来,似乎都是一种,伺机而动。 难不成他其实对任意还真的是有心的? 明邵肆带了西昔来到一间客房,让楚青眉在这里休息,已经通知人去找了他的私人医生过来,西昔把楚青眉坐在沙发上,随即示意明邵肆一起出去,把门拔了客房的钥匙,将门咔擦一下反锁住,楚青眉料想不到西昔敢这样做,不清楚西昔的真正动机,只想着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吓得拖着伤脚过来拍门,西昔酷酷的抱臂站在门外听门里的响动,面色平静全然不复一开始的失色,同时心潮澎湃,竟然觉得报复还真的是——很爽。 看见眼前的少女这淡定的举动,明邵肆不由得一挑眉,心里对她生出一丝佩服来,先前只以为她是跟沈御关系不菲的小女孩,拿到她的资料之后,跟那些男人之间扯不清的关系让他鄙夷过,可是现在看来,竟然很有几分果决跟聪明。 “任意在认识你的前前后后写了三本日记,她现在身边没有别的男孩子,她也没有喜欢别的人。明邵肆,只要你敢,我可以帮你跟她和好如初。”西昔不大意的拿出自己的筹码,但看明邵肆是否动心,其实她已经肯定了,明邵肆就是在等着自己说这样的话,不然何以谋划出来这些事情?这人实在是厉害的紧,才短短的时间里就如此了解她,并且让她轻轻松松的就见到了想要见的人,实在是太会揣度人心了。 看来还不是一两分的果决与聪明,明邵肆心里对她的欣赏升级,但还是要故意挑她的刺,如果说这是一场谈判,那么他还是希望自己这边的筹码多一些:“能看她的日记,你跟她的关系看来很不一样。”明邵肆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都没看过任意的日记呢。 “可是,你就这样的出卖掉她?”明邵肆温煦的笑着,只可惜毕竟人在攻击别人的时候,总是难以真的掩藏掉那一点杀气跟锋芒。 这样的质疑,倒是让西昔微微抬高了下巴,看着明邵肆有一股睥睨的讥诮:“我从来都不觉得,帮闺蜜找回她喜欢的人,是一种出卖。”西昔背着光挺身而立,周身好像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跟光明,让明邵肆放下了心中所有的芥蒂,决定尽自己所能的达成她的所求,只听见少女理直气壮的骄傲的说,“如果不是看出来你对任意的那一份心意,你以为,我会让你知道任意的情况?就算是你本事大能查到一切,我也能让你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这话也是极有锋芒的,明邵肆摸摸鼻翼,有些为自己的心思惭愧,任意,又怎么能被定义成所谓的只有利益的谈判呢? 他尴尬的别过眼,看了看西昔背后柔和的白光,那雕花的莲花壁灯也好像在嘲讽他的那一点小人之心,赶紧转了话题,也算是一种好奇,西昔说的女医生其实是唐西,可是旁人看唐西也不过是一个比自己稍大两岁的女生而已,为什么西昔却单单就认定了唐西呢? 疑问随着就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唐西能帮上忙?她也不过才比我大三岁而已。”真的是异常期待西昔的回答,总觉得不会让他失望。 ☆、任是无情也动人 089 母女 西昔对着明邵肆的问题轻轻的勾唇,她的视线投注在被楚青眉大力的拍打的房门,一脸沉静,唇角却带着一抹难以名状的笑意,好像是讽刺,又好像带着一丝失落,房门的另一边,楚青眉不间断的呼喊,求他们放她出去,声音她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转过头来,不着声色的打量了明邵肆一番,继而才淡淡的说道:“有古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 自古英雄出少年?明邵肆摇摇头,继而散漫的笑了,这样含糊其辞的说法,不说这还不是西昔真正的答案,也不是他真正想听的。 看到明邵肆这样的反应,西昔暗自叹了口气,有时候,人是真的不能说实话的,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是个危险的人,她既要说实话,还得不说实话,真是难为她。 西昔微微低下头,略一沉吟:“我很小的时候,看过一幅画,那幅画是要找出谁才是真正的魔王。在一个乌云密布、气氛可怖的大街上,有六只丑陋骇人、青面獠牙的魔鬼,六只魔鬼所做的事情,分别是拉单扛,踢足球,打高尔夫,除草,谈恋爱,喝闷酒,除了这六只魔鬼,这个大街上还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样貌可爱、却抱着厚重英文教科书的六岁小女孩儿,画中出现的这六只魔鬼跟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明少觉得,谁才是真正的魔王呢?” 故事讲完,疑问摆出,明邵肆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如果是常规的眼光,最可疑的自然是那六只魔鬼,不管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有多么的无辜,可是魔鬼的身份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魔王也必定就是他们的其中之一;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会是什么魔王,但是所有的人都会去怀疑、甚至认定那六个魔鬼中的其中之一就是魔王,即使画里的他们正在做的事情都完全无害的,但是,也许那只是他们惯常的伪装呢? 只是,这幅画,那个疑问,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说到伪装,也许最容易让人放下警惕的伪装,就是狼披上羊皮,魔鬼伪装成纯洁的天使。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不说她带着的黑框眼镜与年龄不符,还有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的出现在群魔乱舞的地方,如果说魔鬼的本性就是血腥与暴力,那么为什么那六个魔鬼没有一个敢上前去伤害她呢?并且,小女孩儿还抱着一本成年人都未必看的懂的英文书——这些细节,足以说明,她才是真正的魔王。 得出这个结论,明邵肆看着西昔的眼,就更深了一些,笑意,也敛去了不少。 明邵肆的这个别墅位置处于有些偏僻的山上,别墅周围不少拿着枪的特别武装黑衣人,像今晚这样的宴会,明邵肆敢请这么多人来,就是因为有绝对信心保证这些人不会出什么乱子,就算是出了什么乱子,这里的武装力量也足够解决。 而且,一个私宅,单是为了保护明邵肆,真的需要这样的重力武装保护吗? 再说唐西。唐西也不过是医科大大一的女生,每次独自开车出入,一来就钻进别墅深处,通常都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出来,几天的观察下来,西昔还真的是就不信唐西只是来玩儿的。唐西偶尔出现也是换上了一身白大褂,戴着副黑框眼镜,抱着一本厚重的全英文医科书进入明邵肆的书房,出来之后,就换了另一本书,埋着头边走路边看,与西昔所说的画中的六岁儿童形象太过一致,西昔话中意当然不是说唐西是什么真正的魔王,要说到这座别墅真正的魔王,恐怕还得非明邵肆莫属,但是,却隐晦的道出了,为什么她认定了唐西的医术不一般。 所以,还有一句西昔没有说出来,这个设防严密到极致的别墅,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夏日里避暑的胜地,来香港的时间很短,可是因着对几个发小的信任,陆镜之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刻意隐瞒他们,也从不避讳有西昔在,西昔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都难,偏偏这些事情又都跟明邵肆扯上了关系。 其实,就算是看出了这些,西昔话中的保留很多,信息量却也很多。 保留,是因为懂得分寸,懂得不去触犯对方的底线,如果她敢直接说出来一些隐秘,那么明邵肆就有可能除掉西昔这样一个看透这里的外人。 如果这个别墅是普通人不敢踏入的魔窟,那么唐西就是一个绝对不如表面上看来那样的小女孩儿,唐西是唐药的传人,而传说中神乎其技的唐药,现在却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了。只不过如果提到唐药,或许一些老人还会记得唐药当初所创造的奇迹。 唐药,兴,在制药上;亡,亦在制药上。 唐西作为仅剩下的传人,如果不是他提供给她一个平台,又怎肯对他死心塌地的跟随? 西昔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明邵肆心里转了很多个弯儿,刚才敛去笑意,在他看到西昔波澜不惊的脸时,重又慢慢的浮起。如果说,刚才他心里有一点杀意,那么短短的几秒钟思考之后,他却又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她做个朋友。 短短的时间里,对西昔由算计,到认可,又到现在有了深交的想法,明邵肆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今天这个决定做的是对的。 明邵肆沉沉一笑,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西昔的答案他也很满意,遂对着那被楚青眉不死心的拍的啪啪作响的门,转移了话题:“你把你妈妈这样关在里面,不怕她受不了吗?” “总要让她也尝尝,被关在一个地方出不去,是个什么滋味吧。”西昔撩了撩头发,十分的不以为然,跟她小时候被楚青眉不分青红皂白的、一次又一次的关在可怕的小黑屋里比起来,跟楚青眉把她扔在孤儿院十年锁住自由比起来,这才一时半会儿的禁锢,真的不算什么。 谁说做女儿的就得毫无怨言的承受那个叫做妈妈的女人所给予的一切?谁说做女儿的就不能报复一下那个叫做妈妈的女人? 小的时候傻乎乎的不懂得反抗,只知道舍不得那一点点的亲情,可是又有什么样的好结局?还不是被楚青眉给随手丢掉了?书上、电视上,有那么多故事都是说亲情的,都在说着一个又一个感人至深的母女亲情,可是,偏偏到了她的身上,一点母爱都不曾体味到,为什么呢。如果说书本跟电视都是骗人的,那么她的身边,又有那么多的实例。 西昔眼神一时黯淡了下去,说到底,也都只是她求而不得。 都说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投胎就是来讨债的,那么,现在终于又再次见面了,总要也让楚青眉清偿一下对自己这个女儿所拖欠的债务吧? 除非,她不是亲生的。 “她的脚应该只是轻伤,擦点药酒就行了,你的唐西姐姐那么厉害,给她看脚伤小材大用了。”看出了西昔突然而至的黯然情绪,明邵肆转移话题,而且,如果唐西知道是让她给一个演三级片的女人治脚,就算他本 第 23 部分阅读 莆髦朗侨盟桓鲅萑镀呐酥谓牛退闼救顺雒妫蕴莆鞴呃唇景恋母鲂岳此担参幢鼐突嵩敢夤础?br /> “那位楚女士太喜欢乱跑了,我这个女儿都不愿意认了,认亲恐怕要多耽搁几天,总要让她留在这里,好让我跟她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培养感情吧?明少——哦不,确切的说,现在是表哥——表哥应该不介意这里多住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吧?”西昔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仗着明邵肆的认可去做些什么,而且,她也的确打算跟楚青眉耗一段时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至于唐西姐的本事,我也相信不会简单,只不过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是希望她能够帮我做一份DNA验证。” 做DNA验证——明邵肆心里有些了然,恐怕是楚青眉先前的做法让西昔寒了心,所以,才对这份血缘关系产生了怀疑? 楚青眉的事情,算是西昔的私事,明邵肆不好多参与,就派了两个手下给西昔,大有保护之意,如果楚青眉不肯配合,也好拿他的名号出来吓唬吓唬。 自己提出有事,让西昔什么都不用顾忌,西昔对着明邵肆笑的一脸感激,顺带拜托住明邵肆:“我想拜托明少,DNA验证的事情,对沈御保密。” 既然认了做朋友,明邵肆自然都一一应允,他也相信,西昔是有自己的主见的,而且也不是莽撞、任性的人。 对于DNA验证的事情,西昔其实心里是很乱的。她心中满满的都是怀疑,如果说,她是西若亚的孩子,她的妈妈又真的是楚青眉,楚青眉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步?西爷爷不是一个势力的、会去嫌弃媳妇出身的人,如果楚青眉真的是跟西若亚生下了自己,那么西爷爷一定会好好护着她们母女才对,怎么会任由她们在外面自生自灭不管不问? 犹记得自己刚被接到苏家的时候,西爷爷一见到自己,就哭成那样,还说什么“终于找到她了”,当时她只以为西爷爷说的是,终于找到了她来做自己的一个孙女,其实这个孙女,换做别的女孩,也是一样可以做的。 叹了口气,当初的自卑,真的让她错过了许多的信息。因为自卑,所以许多事情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过了这么久,很多东西她反而想透了,自尊,不是由出身决定的,而是由自己努力成就的。 今天见着楚青眉,她才一试探,楚青眉的反应,其实是真的很有趣的。 如果楚青眉曾经跟西若亚在一起过、即使西若亚不喜欢她,可是楚青眉愿意为西若亚生下孩子,那就应该出于爱慕,但是,当她提到西若亚的名字时,楚青眉的反应,神情里,连一丝近乎怀念、喜欢的感情都没有,有的,反而是惧怕。 这种反应,至少是说明了,楚青眉如果敢说她不认识什么西若亚,那一定是假话!还有就是,那种惧怕,到底来自于什么? 偌大的京城,又有几个人能有那样的能力,强大到让人害怕的地步呢? 好像是很自然而然的,西昔就又想起来,苏景之极其拉风的出现在孤儿院里,将她接走,继而改变了她的一生。 若说到强大,有几人能比的上苏景之呢? 带着这些猜想与疑问,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西昔定了定神,终于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被困在这里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见门终于开了,楚青眉几乎是一上来就要掐她的,可是又一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立刻又吓得软了回去。 要说这么多年来,楚青眉的耐性已经是被磨得极好了,可现下,西昔的出现,还有她说的她的父亲是西若亚,陈年旧事往事伤全都被勾了出来,想起过去的日子,楚青眉一是想都不愿意想起来,二是真的害怕。 “楚女士看来行动这样利索,脚应该也不用再找医生去看了。”看着楚青眉老老实实的坐回沙发上,行动之间丝毫不见刚才的不便,西昔看她的眼神里不由得就带出了一丝讥诮。 “劳你费心,我的脚没什么大碍,叨扰这么久,我想我也该走了。”瞄了西昔一眼,楚青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继而坐直了身子,客客气气的道别,紧了紧自己手里的包,就打算离开。 “楚女士想要离开我当然也不好多留,但是,楚女士长的特别像我记忆深处的一个很重要的亲人,所以,今天我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楚女士,证实一些事情之后,一定会送楚女士离开。”她想走,西昔自然是不肯放人的。 “四哥还在等我,如果还见不到我,会着急的。”楚青眉听着西昔说话那口气,俨然是要跟自己相认的,心里又烦又燥,没有办法就只好拿明仁压她,才一个女孩儿而已,能厉害到哪里去? “明先生正忙着帮表哥招待客人,楚女士应该知道,明先生更重视什么吧。”西昔这话说得虽然算是隐忍,但是露骨的讽刺却是分毫不差,明仁要是真的会着急,真的在乎她,刚才她喊着脚疼的时候,就该是当机立断的带她去了医院,而不是不闻不问的丢下她。 果然,楚青眉被踩到了痛脚,瞪着西昔,又看她身后站在门口把守的两个黑衣人,心里又恨,又不敢把她给怎么样了,索性就打定了主意,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想当年,被硬生生的折磨了五年,才终于得了机会扔掉这个小丧门星,现在,她可不想来个什么感动中国认女仪式!这样出身的女儿,她可是不敢要!要不起! 打从十五年前,她不小心沾了跟西若亚有关的事情,她的人生,就全部在肮脏与黑暗的无边监狱里度过,年少时的天真梦想,作为女孩子的旖旎美梦,尽是被生生毁掉! 这世上,净是有那么一些人,那些人权势滔天,凉薄自私!那些人,高高在上的立于权势与财富的顶端,高人一等的俯视睥睨着别人,最是喜欢随意的操纵别人的人生,毁掉别人的梦想,折断别人的翅膀! 偏生你还惹不起,躲不得,就算是现在!走到这一步!也全都是拜那个人所赐!末了,你还得在他跟前感恩戴德,谢谢他给了自己今日这样的发展机会!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全都是因为那个西若亚!这对父女,真是害人精!害了她原本应该光鲜美好的一辈子。 往事还是不受控制的充盈在脑子里,楚青眉看着西昔,那眼神中的厌恶、恨意,跟西昔跟着她的那些年里,每日都看到的分毫不差! 这让人无比熟悉的眼神,看的西昔心里一股一股的难受。 再不愿玩什么文字游戏,西昔迫近她,在她身前蹲下身子,扬着小脸,一脸难过与渴求的问她:“我从小就很乖,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要我?”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0 丢脸 再不愿玩什么文字游戏,西昔迫近她,在她身前蹲下身子,扬着小脸,一脸难过与渴求的问她:“我从小就很乖,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要我?” “书上不是说,为了自己的女儿,母亲什么都愿意做的吗?以前日子虽然难过,可我从来都是很乖很乖的,我吃的很少,睡的地方也很小,从来都不问你要零花钱,为什么你到最后,却还是抛弃我了?这么多年了,我想到现在,也还是想不明白!”西昔请求的轻轻摇晃楚青眉交叠放在腿上的双手,说到最后,忍不住哭着喊了出声,“妈妈,妈妈,你告诉我好不好?”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呜呜哭泣的女孩儿,现在她叫西昔,楚青眉眼神中的仇恨淡去,继而变成了一种复杂,从前,她从来不肯给这个所谓的女儿取什么名字,以前都是怎么叫她的?想了想,也想不起来了。 其实,凭良心说,西昔也是很可怜的……可是…… 半晌之后,楚青眉轻叹了一口气,从西昔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西小姐认错人了吧?别说我今年才刚刚三十一岁,不会有你这么大的女儿,更况且,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拿到了医院开出的证明,这辈子,我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你,又怎么会是我的女儿呢。” 西昔抬起头,仿似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青眉,眼里还有未来得及擦去的泪花:“你怎么能这样呢?为了不认我,就否认自己曾经生过孩子?” 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西昔站起身来,指着楚青眉说:“我不信!你骗我!就跟我五岁时,你骗我说要去给我买糖,可是结果却抛弃了我!现在也是一样!” 这会儿,西昔好像就是一个急于跟妈妈相认的女儿,楚青眉只想把关系跟她摆脱干净,一看她这样怎么说都说不通,心里一急,接下来的话就是脱口而出:“你要是不信!咱们去医院做DNA检验!结果肯定是我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话一说完,却见西昔慢条斯理的擦掉眼角的泪,看着自己笑的深沉:“既然你这样说,也不用去医院了,表哥这里就有极好的医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轻慢的看了楚青眉一眼,西昔转过身去,对着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去请唐西姐姐过来吧。” 那黑衣人点头离开,没过多久,唐西就拎着一个医药箱,风风火火的来了,因为有明邵肆的话在先,她少不得要好好的打量西昔一番,也不多说什么,让人控着楚青眉就开始抽血,等给西昔也抽了血样,她酷酷的丢下一句:“明天找明少要结果。”遂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临走前,突然转变那种酷酷的不大理人的态度,有些热心的对西昔说道:“其实呢,我还懂一些心理学,你要是想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帮你催眠她。”说完,还对着西昔眨了眨眼睛。 西昔一时笑了起来,还以为这位唐西魔王是什么特别不好相处的角色,可没想到竟然这样的有趣,但还是摇了摇头,婉拒了唐西的提议,有些事情,她还是想要听到楚青眉用正常的理智,亲口告诉她。 等送走了唐西,西昔这才悠悠转过身来,坐在楚青眉一旁的沙发上,突然地说道:“其实,我也很愿意相信,你不是我亲生母亲。” 楚青眉猛地转头看她,却看到西昔一脸的淡漠神情,与刚才的胡闹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听说楚女士养了一只德国纯种牧羊犬,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爱护着。楚女士不是冷心的人,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女儿,你不会不管我。”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西昔看到了楚青眉眼中的不可置信,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如果西昔真的是她的女儿,她会好好地爱护…… “你认识西若亚,可是你很害怕听到这个名字,为什么?”顺利的抽完了血,西昔还在想楚青眉所说的,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拿到了医院开出的不能生育的证明,十五岁,又是这个时间,那个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很机缘巧合又模棱两可的十五岁,如果是楚青眉在生育自己的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导致她无法再生育,那么,为什么待自己不好,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也许就都有了缘由。 谁会喜欢一个害的自己失去再次做母亲资格的女儿? 而现在,就是要从楚青眉口中,知道过去所发生的的事情。 “我不认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至于害怕,我现在被你关着不许我回家,当然害怕了。”楚青眉嘴里说着,眼睛打量着西昔,现在细细的看起来,西昔跟西若亚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跟她的生母其实倒不是很像。 今天头一眼看见西昔的时候,是吓了一跳的,而后就立刻镇定起来,按照那个人的手段,是不肯给西若亚的女儿好过的,如果真的是的话,怎么会来得了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只以为是巧合而已。 可是没想到,西昔先认出了她来,还是知道了些什么的样子,居然提到西若亚,还说是什么大学教授,开玩笑!当她离开内地这么多年不知道么,西若亚早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到目前为止,西昔也顶多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楚青眉不清楚西昔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到明邵肆,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总算是稍稍的安定了下来,绝对不能因为管不住自己嘴,毁掉现在还算平静的生活。 楚青眉故意扭曲西昔话里的意思,西昔也不急,站起身来,最后对楚青眉道:“你既然不愿意说实话,那就别想着回家了。什么时候愿意说,什么时候再回去,要是一直都不肯说,那么,香港有哪个女星失踪,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内地了,我想楚女士也很乐意回去看看自己的故乡吧?” 威逼的话一说完,西昔站起来就干脆利落的离开,楚青眉瞪着眼睛看西昔,后知后觉的才明白西昔竟然是打算要把她带到内地去!这要是给那个人知道了,她还不更是死路一条,说也是死,不说这也是死,当即就急了起来,上前想拉住西昔,奈何西昔行动太快,她一下没抓住,到了门口就被那两个黑衣人控着不准出去。 “唉,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非法的!”这会儿知道着急了,西昔站在门外对着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现在是任楚青眉再怎么喊,西昔也绝不会回头的,就是要磨一磨她,磨得她没了耐心,到时候不用她敲打,她也会老老实实地说出来一切。 西昔离开,一步一步的踏着步子,今天心情真的是万千种起伏变化了,到了最后,先前的各种波动就都变成了平静跟镇定,虽然楚青眉一时的什么都不肯说,但是至少,未来已经有了一点点图样,只等着到后边,将这图样慢慢的给描绘出来。 届时,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谁欠了她的,她都悉数拿回!谁害了她的,也绝不叫他们好过! 这会儿,正是夜深的时候,宴请的宾客正在慢慢的离开,西昔从关着楚青眉的客房里走出来,脚步里带上了轻快,转到拐角的时候,却突然顿下了步子。 客房拐角的楼梯处,沈御正倚着墙壁站在那里,西昔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他幽深的眼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心虚,就让她那么的突然地顿住了步子,一步都再也挪不动了。 她看着沈御的眼睛,沈御也看着她的眼睛,最后还是西昔败下阵来,垂下了眼睛,一副做错事的孩子的样子,而后小心翼翼的上前,讨好的拉了拉沈御的衣角,可惜沈御这一次不打算就让她这么糊弄下去,偏生是她这样示弱,他一点都不动心,仍旧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西昔看,看的西昔愈加觉得心虚,更是不敢抬头看他。 可心虚了一会儿,又骂自己有病,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好心虚的? 立刻就又理直气壮起来,抬起了头,倨傲的看着沈御:“你到底走不走?” 沈御等了半天,早早的就知道她在这里是做什么,不怪她不跟自己说一下就做这样的决定,所以等在这里,等西昔出来了跟他说实话,好不容易她出来了,见到自己,居然是什么都不肯说。 对她来说,自己到底算什么?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沈御心里起起伏伏的怒气,想爆发,最后还是被自己给控制住,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对着她阴鸷的一笑,什么都没有说,甩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转身走了。 那背影,看在西昔的眼里,竟然是毫不依恋的。 “你又生什么气嘛!”西昔气的在他背后大叫,可沈御只当没听见,西昔更是气的跺脚,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生气就会这样,一声不吭的走掉!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御居然没有回房,西昔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沈御生气,她也觉得委屈,可她不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都不知道沈御生的哪门子气,就许他做什么都不说一下,就不许她自作主张?凭什么啊。 等了许久,沈御都还是没回来,西昔又气又恼,又觉得奇异。 这算是什么情绪? 她惊得坐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西昔慢慢的盘起双腿,伸手触摸自己的心脏,如果是以前,认识沈御之前,她会有现在这样多变的情绪吗? 应该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不曾尝过被人宠着的滋味儿,也不曾知道原来她也是可以这样使小性,被人欺负了,更不敢想着反抗,只会想着忍着。 她的人生中,有两个男人的介入令她改变。苏景之改变了她的命运,沈御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鲜活起来,有了作为人的七情六欲。 说到欲,西昔红了脸,想起沈御每晚都会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说起来都是他在满足自己,自己却没有为他服务过…… 西昔害羞的躺回床上,来回的翻身滚动,最后无比烦躁的起身,赤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沈御现在是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在一起。 尽管知道这别墅里没有什么别的女人,可是保不准沈御会不会离开这里去别处,她一想到沈御现在或许是跟别人在一起,心里就觉得很不顺畅。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出去找他? 西昔来来回回的走动,心里来来回回的纠结着。 西昔在这边纠结着,别墅的地下室里,明邵肆却正跟唐西、阿宴一口一口的品着唐西珍藏在酒窖里的82年拉菲,阿宴还打算再喝一杯的时候,唐西心疼的敲掉他伸向酒瓶的手,不准他继续“糟蹋”自己的好酒。 “这个小姑娘真是有意思,这可不是说,咱们这里都是住着魔鬼,还比喻我是那个小女孩儿,呵呵,我看她其实是在说你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吧?”唐西说着又往明邵肆的杯子里添了些酒,阿宴一看这不公平待遇,立刻就大喊大叫,唐西平时最喜欢逗阿宴,这会儿看他跟个向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颇为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头,更是随口胡诌道,“小孩子不可以喝这么多酒的,会影响小JJ的正常发育的。” 又被唐西这么戏弄,阿宴眼神无比的幽怨,趁着唐西一个不注意,就要把酒瓶子抢过去,可是唐西手比他快,阿宴更是哀嚎起来。 明邵肆只管喝自己的酒,随他们闹,只是又交代阿宴道:“明天镜之就要离开了,你要负责好他的安全,先跟他去内地,我过一段时间,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也过去。” “大哥要去内地?”唐西晃了下神,手上的酒瓶子就被一直坚持不懈永不言弃的阿宴抢到了手,刚要得瑟,却发现酒瓶子已经空了,当即伤心的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 “嗯。”明邵肆淡淡的应道,“跟王家还有些过节要解决,唐西,今天楚青眉那里的东西拿到了吗?” “嗯哼,都在这里了。”唐西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那个小姑娘真是傻啊,我今天就跟她提议了,可她还不愿意,这下好了,等她明天睡醒,人都见不到了。” “呵呵,这或许就是她的性情使然,好在这录音笔以后可以帮她。”接过那只录音笔,又抿了一口酒,明邵肆继续说道,“阿宴明天整理行李,该带的都带上,这次或许会去长住。” 这话让唐西跟阿宴脸上都染上了一丝讶然,两人对视一眼,一种叫做八卦的默契之光对碰闪亮,阿宴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八卦之眼亮晶晶的,装作十分费解的问道:“王家应该不用花费很长的时间吧?” 明邵肆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又抿了口酒,随即浅浅的笑了。地下室暖色调的灯光投影下,依稀可以看见他的眸子里带着异样的柔光,红酒的酒液顺着他的唇齿流进喉间,只听见他用一种绝无仅有的温柔与坚定,轻轻的说道:“我要回去,回去找到我的那团小旋风。” 周杰伦的歌里说,爱就像是龙卷风。 风,从来都只是过客,不会为任何人做长久的停留。 而在明邵肆的心里,他的任小意,是一团恰好撞入他怀里的小旋风,他要很小心很小心的抓住她的翅膀,不让她离开。 沈御是真的出去了一趟,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回来,一回来就敲开了顾流跟李言的房门,浑身都是酒气,顾流跟李言虽然不满沈御打扰自己睡觉,可是看他这样酒气熏天的,还兼带一脸哀怨欲求不满,一个眼神交流就知道是谁惹到他的,赶紧搀扶着他去敲西昔的房门。 沈御虽然醉的厉害,可是一看是要回自己的房间,当即就开始闹腾,说什么都不愿意进去。 西昔是一夜都没睡着,听见响动就赶紧过去开门,就瞧见了沈御的那副醉相,有点心疼又有点觉得他就是活该,偏沈御看见了她,跟看见狼一样,要死要活的都不要跟她在一起,西昔听着心里就觉得委屈受伤,她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被沈御这样嫌弃,气的把他往地上一扔就要回房关门。 可才一动步子,沈御就拉住她的脚踝,抱在怀里不肯她走,一点都不知道丢脸,嘴里还说着不着调的胡话,大有越说越乱的意思,顾流跟李言在一边净是看笑话了,西昔看着实在是嫌丢人,又因为沈御的话还带着两人的私密事情,脸红的跟番茄似的,赶紧把他扶起来,好言好语的哄着把他哄进了屋,就怕在外面地上多待一会儿,就多丢了一会儿人,更怕沈御再继续胡说八道。 尽管这样,西昔还是觉得,实在是无颜面对顾流跟李言了。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2 无声的矛盾 沈御喝的醉醺醺的,西昔少不得要好一番的伺候,把他扶到浴室,他就靠着浴室的门,看西昔给他放水,对着西昔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待西昔放好水,过来给他脱衣服,沈御这会儿也不闹了,老老实实地由着西昔给他脱光衣服,上衣还好,到裤子的时候,西昔的脸就红了,好像她才是喝醉的那个人。 手扣着沈御的皮带扣,却是怎么继续不下去了,西昔难为情的低着头,脸红的像是滴出了血一样,沈御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好像要让她沉沦在自己那双幽深的眼里去,手指抚弄她的唇瓣,沈御的唇勾出一丝笑意,另一只手拉着她的小手到自己的裤子里,让她触碰到某处的禁忌,他低下头吻了她一下,继而诱哄道:“乖,宝贝儿,给哥哥解开。” 一声“哥哥”,勾出了过去在一起的种种情愫,更带着极致暧昧的引诱,西昔本来就是被沈御调教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现下被他这样暧昧的挑逗,更是羞涩极了,被他拉着的手探到了某处的硬热,顿时就惊得要抽出手来,偏生沈御牢牢拽着她,带着她的小手上下的撸动,嘴里更是吐出带着浓浓情欲的沙哑嗓音,偏生还性感到极致的威胁:“今晚要是解不开这皮带,就得一直这样下去。”说着,更是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惹得西昔更是紧张起来。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玻璃门,房间里开着略有些暗的壁灯,从浴室门外相看,只看到有两条影子正紧紧地交缠在一起,浴室的等过透过那扇模糊的玻璃门,将两人的影子静静的投入到外面的地面上,竟然也很有一股旖旎的味道。 浴室之中,雕花的壁灯灯光在两人之间急剧攀升的情欲之间显得愈加暧昧旖旎,西昔只一只手,弄了半天也打不开沈御的皮带扣,沈御现在正到了尽兴的时候,索性自己一下子解开,急匆匆的褪掉了长裤,又逼着西昔给他脱掉了内裤,只笑话西昔以后要多练习练习,随后便急不可耐的把西昔反压到了墙壁上,暴虐的吻她。 两人互相摩挲着,饥渴的交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莲蓬头的开关,冰冷的水从头顶上浇上来,却浇不灭两人之间不断升高的体温。 沈御要的特别急,西昔几乎都要以为,这一次他会真的要了自己的。 以往沈御疼惜她,顾念她还小,从来都是只吃点肉沫儿就控制着自己停下来,反而是常常把西昔调教的受不住,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 两人白天才吵过架,虽然没有直接吵架,但是西昔一度以为那也算是一种吵架了,虽然沈御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离开之前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让西昔心中忐忑不已,就好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似的,不是因为误会,也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互相喜欢着,却没有办法好好相处那样的问题。 现在,沈御用这种方式,算是想要修复白天出现的状况吗? 如果这样做,能解决,如果这是沈御一直以来都想要的,西昔一定会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给他。 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西昔一直都不明白,沈御的忍,明明那么想要了,明明已经那样亲密的接触了,为什么沈御还是不愿意自己去打破那最后的一点屏障呢? 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沈御步步相逼,西昔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沈御给予,她便接受;只要沈御说要做下去,她也是会跟着他的节奏、全都按照他所说的来做的。 而现在,只要沈御往前一个动作,她退无可退之下,必然会顺从的全身心都投入到沈御的怀中,没有抗拒,更不会后悔。 有人说,在男人与女人的爱情里,男人想要女人的身体,女人想要男人的灵魂。 可是,有没有那样的一种男人,他不止想要女人的身体,还想要女人的灵魂呢?而有没有那样的一种女人,她可以给予男人自己的身体,给予男人自己的一切,任由男人予取予求,但是只有一样东西,是她永远都不会让步的,那便是女人的灵魂。 得不到最想要的,就什么都不要。 这样的男人与女人,任凭他们紧贴着彼此的身体再是缱绻相缠,心中仍都是住着一只彼此相斗的魔,谁也不肯真正的认输低头,除非,另一方首先底下他那骄傲的头颅。 西昔被沈御架在浴室潮湿光滑的墙壁上,她的双腿正柔软的缠在他健硕窄细的腰身上,头顶的莲蓬头仍旧源源不断,哗哗的水声似乎静止着,水流顺着两人的发留下消失在两人贴合的某处,别墅里的大理石钟表突兀的敲响整点的钟声,两人相对望着,沈御听着那当当作响、尾音绵长的钟声,好似听到了时光的音响。 他突然觉得无尽的疲惫。 而西昔,却是在在一声又一声的响声中,看入沈御清醒无比的眼里时,突然想起来,此刻正抱着自己的男人,从来都是警醒无比的,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喝醉的。 情欲来的那样快,燃烧的那样浓烈,此刻就这样突然都被冷水熄灭掉,两人默契的松开彼此,寂静无言的清洗自己的身体,而后,躺在同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盖着同一张薄被,礼貌友好而又和平的各据一边的、没有拥抱,背对背的闭上了眼睛。 好像是一场激烈的战役,在某个信号燃气之后,突然的就转入了一场默剧的表演之中。 一室的温柔灯光都在他们闭上眼睛的时候,倏然熄灭掉,两个人的夜,此刻才真正来临,因为终于周身都变成黑色的了。 他没有醉。而她,从来都不肯主动低头。 第二日便是送走了陆镜之,顾流跟李言也表示要出国游玩,沈御却是要留下还有事要办的,只是谢绝了明邵肆请他继续住在这里的邀请,说是在这里公司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西昔本是跟着顾流跟李言一起来的,因为还有楚青眉的事情要解决,所以便留下来了,只是说道住在哪里的问题,跟沈御又起了争端,沈御要她跟自己走,西昔却说要继续留在这里。 用了不打扰明家人的借口,可偏偏明邵肆显得特别没有眼色说什么跟西昔也是好友,硬是把沈御的借口给打了回去,气的沈御又不好发作,西昔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非要留在这里,为的是什么,沈御也是一清二楚的,当即是笑了,可惜这笑,带着寒意跟嘲讽,他无不讽刺的说道:“西昔,你不就是想在这里看着楚青眉吗?怎么,没人告诉你?她可是昨晚就被送走了!” 这话简直就是冷水,从头到脚的把西昔泼了个遍,西昔惨白着脸,楚青眉被送走了,恐怕也是他送走的吧?就说他从来都不会喝醉酒,昨晚怎么就烂醉如泥了?分明是做了坏事,就装醉回来省的她到时候知道又跟他发作! 西昔咬着唇,没说话,气的头疼,沈御看她这样,不觉得有点心疼,可也不能由着她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后沉着脸问西昔到底跟不跟自己走,这情形,霎时间好像回到了从前,前一次沈御出国之前,也曾问过西昔这句话,西昔脸色瞬间就白了,上一次的事情,其实到现在两人都还不是真的心无芥蒂的,这别墅里是有楚青眉的事情,但是,如果沈御再真的生气离开,西昔真的不知道这以后的后果是否是自己可以承担的起的。 明邵肆知道两人关系不菲,这会儿看着是要闹起来的,也不好再继续强留,毕竟劝和不劝分,跟西昔保证了楚青眉的事情他会帮着盯住,西昔安心又感激的谢了他,这才跟着沈御走了。 两个人坐着同一辆车走了,可惜不止神离,连貌合的样子都不愿意装一装,谁也不搭理谁。 到了新的住处,沈御把两人的东西安置好,竟然还是要住同一间卧房的样子,西昔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御,亦是面无表情的暗骂他厚颜、无耻、大男子主义,她也不管沈御会不会生气,抱着自己的东西全数放在了客房,沈御只当没看见,只当西昔这是幼稚的反抗,如果晚上,他执意要跟她同床共枕,西昔哪里真的反抗的了? 到了晚上,才跟沈御一起在外面吃过饭,西昔就接到了明邵肆电话,她跟楚青眉的DNA比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挂掉电话,西昔终于主动开口跟沈御说话:“唐西姐姐约我见面。” 见西昔竟然跟自己说话了,沈御觉得这是某一阶段的小小胜利,不由得心里暗爽,不过由于作战还未结束,尽管心里很爽,沈御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必须矜持下去,于是,听了西昔这话,他双手控着方向盘,并不发表什么意见,面上十分淡定又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也不接下去问问?西昔觉得自己好像碰壁了,沈御这不轻不重的表达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是不关心、不管他的事、随你便,还是说,他老人家依然不乐意不爽? 西昔的指尖摆弄着电话,想了一会儿,继续选择默不作声。 这下,倒是沈御又有些沉不住气了,就这一句话然后就没了?不再多说几句?难道自己的一声“嗯”真的太冷淡了?要知道西昔一向都是个脸皮儿很薄的,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太过冷淡的回话受到打击。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要他再追着问?这是肯定不行的,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让他去追着她跑? 车里两个人,少女心思复杂的看着眼前一窗又一窗的繁华街景,想着刚刚明邵肆电话里说的;男人平稳的开着车,不时的透过车镜偷偷的观察着少女的表情,眉目中不由得就染上了一抹担忧。 又一个绿灯的时候,沈御沉在夜色的霓光灯下,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不是说要见面吗?” 闻声,西昔从香港浓稠的夜色里收回视线,转首对着沈御极缓的摇了摇头,柔柔的一笑:“约在以后了,我们回去吧。” 沈御并不知道西昔找人给她跟楚青眉做了DNA比验,不知道西昔什么时候跟那个叫做唐西的女人熟悉起来的,也不知道西昔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很期盼见面,现在却又推辞掉了。 一下子有了许多的不知道,沈御专注的看着西昔眼角的那一抹有些虚弱的笑意,隐去心里的发问,什么也没有说的,在红灯亮起的那一刻,驱动车子,往他们的住所驶去。 有的时候,真的很希望能这样,在不灭的温柔夜色,沿着没有来路与去路的方向,一直这样朝前走下去,也许,直到走到时间的尽头。 回到住处之后,沈御就先让西昔去洗澡,他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只手里拿着遥控器频繁的换台,却什么节目都不看,另一只手轻轻的摇晃着一杯黑方,细细的品着,盯着浴室的门,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他也难得没有去厚着脸皮的打扰西昔洗澡。从接了电话之后,西昔的情绪就又变了,她好像不再跟自己置气,但是,似乎染上了另一种叫做脆弱的情绪。 电话里的声音明显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不是西昔所说的唐西,但是她说唐西约她见面,听起来像是谎话,但是西昔从来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自己说谎。 真的是唐西见她?并没有听到她说以后再约,可是她却这样对自己说。 到底怎么了? 两人各自洗好澡,沈御今晚不再打算去骚扰西昔,毕竟这两天两人的情绪都不会,在一 第 24 部分阅读 真的是唐西见她?并没有听到她说以后再约,可是她却这样对自己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到底怎么了? 两人各自洗好澡,沈御今晚不再打算去骚扰西昔,毕竟这两天两人的情绪都不会,在一起很容易起冲突,沈御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有一点刺激,有一点生气,还有很多无奈跟心疼。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又好像,都是有原因的。 他想了又想,竟然还是想不明白。就在这种无限的纠结之中,随着柔软的大床一个明显的塌陷,随即的,沈御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揽住了,有绵长轻柔的呼吸浅浅的喷薄在自己背部,熟悉的气息瞬间便充盈自己的周身,沈御身子只一下的条件反射性僵硬过后,便放下了所有的戒备,转过身来,也揽住了身后的人,将她纳入了怀中。 两人的呼吸慢慢的交融在一起,彼此都没有什么话要说,又好像有很多都要说、却是什么都不用多说就彼此都知道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御听着怀里人那平稳的呼吸声,几乎都要以为西昔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西昔却突然扬起了小脸,对着他用一种带着乞求的、受伤小动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也是儒软的叫他无法抗拒的,沈御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西昔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以至于再次见到,竟然有着久违的怀恋。 沈御听见怀里的小东西说道:“沈御,你给我讲讲你的小时候吧?” 如果是换做以前,如果是换做别人,沈御是绝对不会愿意来回忆这个问题的,哪怕现在问的人是西昔,他也有些不愿意讲。可毕竟是西昔啊,于是,沈御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真的开始跟西昔讲述自己的童年。 换了一个姿势,稍稍挪动了自己,沈御微微坐起身子,随后,一只手依然揽住西昔,另一只手,抚摸着西昔长长了的柔软头发,他的视线投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沈御看着那面墙壁的表情很认真,好像透过那道墙,回到了热闹又喧嚣的小时候,可是才一会儿的喧哗过后,几个纷杂争执的镜头过后,镜头倏地一下转了个弯,沈御离开了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跟着自己的妈妈来到了陌生又新奇的英国。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2 心的相通 他的妈妈沈妃然,出自于书香门第,在经历了那一场破碎失败的婚姻之后,骄傲如她,不愿意再接受传统婚姻跟丈夫家里人的摆布,毅然带着他离开了中国,来到英国投奔自己的亲哥哥,沈御的舅舅,沈从然。 沈从然是很早就来到英国的,沈家在英国本来就有产业跟政治根基,尤其是妻子高虹家里,在英国扎根要比沈家早的多,因为高虹家族的力量,沈家在英国政商界更上一层楼。 沈家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特别护短,沈从然知道苏景之在中国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妹子的之后,立即掐断了跟苏氏有关联的许多声音,这样虽然算是给苏氏使跘子,但是本身也是一种自损,饶是如此,还是要给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出一口气。 但是高虹不一样,最初她就是反对这样做的,高虹早些年是在美国留学的,很受美国的女权主义运动影响,是个女权主义的卫道士,于是就很看不起沈妃然这样因为一个男人,便没出息的跑出国来投奔自己的亲人,更何况,沈家在国内也依然是望门大族,高虹更觉得沈妃然是为了躲着苏景之才出国,觉得沈妃然作为一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自爱了,有时候,就会在丈夫不在的时候,跟沈妃然说一些难听的话。 这在当时才不过七八岁的沈御眼里,就觉得是在欺负自己的妈妈。沈御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全家上下、除了他的爸爸不喜欢他,每个人都是最喜欢他的,从来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高虹又一次当着沈妃然的面,对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小姑子冷嘲热讽她是个没用的女人时,沈御用橄榄球砸伤了高虹的鼻子,当场即鲜血直流。 接着,他又跟自己的表兄、高虹的长子打了一架,把对方那个文弱的少年打的头破血流。 事后,妈妈带着他不顾舅舅的一再挽留离开了英国的沈家,匆忙的找了一所房子住下。 沈妃然从来都有才女之称,但那只是在国内,国内她过的是千金小姐一般的生活,从来都没有那样独自在异国生活过,找的第一家房子,被骗走了昂贵的租金不说,甚至差一点被那个猥琐的英国房东侵犯。 当他们大晚上流落在街头的时候,沈御才终于知道,自己的冲动跟自以为是为他跟妈妈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但是他的妈妈,那个柔婉而又内心坚强的女人跟自己说,她的舅妈是没有任何错的,她以前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其实是这样无用的人。 当晚,沈御同自己的妈妈被沈妃然在英国工作的好友接到了自己的家里。 再后来,过了两年之后,沈妃然这个名字,开始在英国的珠宝设计界焕发出独属于她的傲人光芒。 彼时,他已经懂事许多,跟舅妈和表兄诚恳的道歉,之后,竟然也跟舅妈开始和睦相处。 讲到这里,沈御总结性的说:“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哪怕是最亲的人,有时候,都不会去在意你作为一个弱者时的自尊,因为你不够强,不够成功。这些人,只会看到你成功时的光芒。” 在强者的世界观里,软弱是可耻的,是理所应当该被唾弃的,一个无法让自己变强的人,有什么样的理由跟资格、去跟残酷的现实谈什么自尊呢? 沈御愿意跟舅妈、表兄道歉,不是因为他真的可以原谅他们曾经带给自己和母亲的伤害,而是因为他看到了,真正使他们陷入这种境地的始作俑者,毕竟不是他们,而是那个叫做爸爸的人。沈御的亲生父亲,一个在国内财经商界发光发亮的人,苏景之。 所以,他从此之后对自己的要求,就只有优秀、优秀、更加优秀。 上一次的回国,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可是当他被狼狈的打回美国的时候,他才清楚的知道,在苏景之的面前,自己还远远不够优秀。 可是,一次两次的失败,那又怎样呢?打败他,永远都是自己绝不会停止的目标! 故事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沈御收回他投注在墙壁上的目光,也收回了自己的神采,他以为西昔都要睡着了,低头一看,却见西昔正牢牢的看着自己。 “怎么?要跟我说些什么吗?比如,安慰一下我童年受伤的心灵?”沈御调笑道,而后暖暖的意识到,这好像是他们之间很久都没有过的轻松气氛了,不觉得看向西昔的目光中,更添温柔。 却见西昔对着自己轻轻的摇晃了头,在沈御有些不解的蹙起眉头时,西昔有些哑然的声音说道:“沈御,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我在苏家待了快一年的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你,但是我却几乎每一天都可以听到苏家的人在谈论着你。他们每个人提起你,都是骄傲的语气与神情,就是方家那个当时才不过十四岁的小女孩儿,都以嫁给你为目标。我当时就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你?” 西昔坐起身子,依然将自己置入沈御的怀里,她的表情很认真,眸光也牢牢的锁定了前边的某一个地方,随着回忆,好像一瞬间就回到了她刚来到苏家的光景,方清妍陷害她,苏律讨厌她,冯芳也各种嫌弃她,苏家的佣人更是看她不入眼,在苏家她就是一个尴尬的、不招任何人喜欢的角色。 这样的她,却每天都会听到一个被所有人都喜欢着的人的名字,羡慕之余,心中难免的就生出一种嫉妒的情绪,更何况,他还是当时她最在乎的、苏景之的儿子。 真的是、很羡慕很羡慕,又讨厌死这个人了。 “从我出生,从我有了记忆,从我知道有一个女人是我的妈妈开始,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生命中都没有出现过喜欢自己的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的妈妈不喜欢我,我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小时候有段时间好像经常是,但凡见到妈妈往家里领男人,我就会叫爸爸,后来被打了几次,才长了记性,不敢乱叫,再后来,懂了一些事,我就知道,他们都不是我的爸爸。” 当时是有多尴尬呢?那些男人都嘲笑她,连带着也嫌弃楚青眉,楚青眉拿她出气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其实我刚去孤儿院的时候,被一家人收养过,但是那个家里的一个少爷不喜欢,才一个星期,我就又被送回了孤儿院。孤儿院里也没有任何的朋友,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也学不会怎么讨别人喜欢。” 沈御静静的听着,心里却早已是惊涛骇浪,从西昔说起第一个字眼的时候,沈御就知道了,这是第一次的,西昔愿意向自己倾诉一些什么,而这些东西,沈御甚至敢保证,西昔从来都没有对第二个人提起过。 仿佛是安抚似的,又或者是安慰,紧了紧西昔细瘦的腰身,沈御的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十指连心的心。 “你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我为什么对苏景之有那样大的依赖,在我长达十几年的人生中,苏景之的出现无疑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人生总头一次,有人用那样淡然又欣赏的语气跟我说话,从他的眼睛里,有的时候,很多时候,我都看到了一种关注——也许那都是错觉,但是当时,只觉得,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被人这样的喜欢着、这样的呵护着。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苏景之。” “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承认,苏景之的一个决定,改变了我的一生。如果没有他,我不会有后边这样光鲜的人生,我不会遇到你,没有遇到你,也就不会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有很多种感情的,可以羡慕、嫉妒、生气、喜悦、那些同过往的麻木统统不一样的情绪,这个时候,我开始发现,我好像真的像是一个人了,我是鲜活的,我是丰满的、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了。我不是活在灰色国度里的行尸走肉,而是一个人。” 西昔话里的信息,沈御知道苏景之在西昔的人生当中充当了某个重要角色,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西昔生命中也这样的重要着,想想自己这两天的别扭跟所作所为,他心里不由得对西昔生出了一丝愧疚,还有无法抑制的惭愧,似乎,自己并没有她说的那样好,因为从一开始接触她,自己就是带着某种目的的。 也许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多的话,使得她的嗓音沙哑,可是她所说的话,却一点一点的点亮了这个灵魂,沈御好像看到了,西昔的眼睛越来越亮,或许,那就是灵魂被点亮了。 说到这里,西昔顿了一下,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哪里,眼睛里的光亮又开始缓缓的黯淡下去,沈御看到了,很想伸出手挡住什么,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倾听。 “沈御,我的生命初识,有两盏灯,一盏灯是我的妈妈,可惜她早就油枯灯尽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因为她而流眼泪,可是今天,我突然很想哭,我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哭,昨天,我还可以在那个女人面前那样骄傲的跟她谈判,今天,我却因为知道,她跟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我突然连唯一的一点莫名的希望都没有了。” “失去跟抛弃到底有什么不同呢?苏景之走了,西爷爷去世了,我一直以为的妈妈原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真正的妈妈我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而我的爸爸,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这一盏灯,其实从来都没有亮过。” “我到底是失去了,还是被抛弃了?” “沈御,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而我却没有呢。” 西昔话里话外都透出了无边无际的虚弱,她伏在沈御的怀里,好像将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给了沈御,而沈御,自己对年少时回忆带出的伤,西昔所说带给他的那种柔软的疼惜、愧疚,都让沈御此刻的心理防线降到了最低。 两人之间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坦诚过,他们可以很亲密的裸裎相拥,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的对彼此倾诉过自己的内心最深处。 有某种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的升温,西昔不由自主的抱紧了沈御,又喃言道:“西爷爷去世之前,让我带他去墓地,西爷爷当时跟我说,要我一定要找到我的爸爸。” 西昔想起来当日那个老人哭的那样的伤心,却又那样深切的对她说,一定要让她找到西若亚,他的儿子,她的爸爸。 说到这里,西昔的嗓音更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沈御心疼无比的搂着她,听着她低声而又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自己:“沈御,你说,我爸爸的那一盏灯,会有亮起来的那一天吗?” 最后的一句询问,却再一次的掀起了沈御心中的波涛骇浪。 说了这么多,到了这里,沈御明白,西昔要的不是一个答案,不是一种敷衍,而是他的承诺。 其实,对于西昔这样会有某种事物有过分执着的性格,要做一件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征求他的同意、甚至与重视他的承诺。 别的事情不说,就说楚青眉的事情,凭着西昔现在跟明邵肆那样好的关系,她可以去找明邵肆帮忙,但是她至少是现在为止,都还没有那样做,她跟自己离开,她选择跟自己在一起,她把心里所想一切都告诉了自己,她信任自己,她希望帮助她做这一切的人,不是别人,而独独是他沈御。 对于自己不想让西昔了解过去父辈之间事情的理由跟想法,在西昔无条件的信任之前,沈御终于感觉到了可笑。 那毕竟是与她的人生无比相关、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又有什么理由,去任意操控她的人生呢? 当沈御这样自嘲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先前便是他强势的进入到西昔的世界里,参与了改变她的人生当中去,而现在,他对西昔的感情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他竟然已经开始想要让西昔掌握住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有任何人的操纵的。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甚至于,他愿意陪着她一起走下去,如果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盏灯都不会再亮起来,那么他愿意为她点亮第三盏灯,并且,永生不灭。 过了良久良久,久到西昔几乎都要失望的抽回自己被沈御还握着的手时,沈御却突然地收紧,他低下头,幽深的眼眸注视着西昔的眼睛,他无比温柔又无比坚定的对西昔做出了他人生中的,或许是第一个承诺:“会的。有我陪你,一定会的。” 这声音极近又似遥远,那腔调包含着这史上绝无仅有的温柔,西昔几乎都要流出了眼泪的,可她只是低下了头,将眼泪悄悄的流入了掌心中去,熨烫了她手心的太阳,补充了那温度。 轻叹了一声,也许为终于结束掉的冷战跟别扭,也许为了终于相通的两颗心,沈御抬起西昔藏起来的小脸,动作轻柔的吻砥品尝她脸上的泪珠,继而在她耳边轻轻的笑着提议道:“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拜会楚女士吧,毕竟,她也的确是养了你五年的。” 这一点,西昔是赞成的,要说起来,一个十五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竟然要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中间必定是少不得要经历很多的苦难的,西昔无论如何都该庆幸,楚青眉到底把她养活了,没有一开始就扔掉她,否则的话,她恐怕根本就不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嗯,其实我那样指责她也很不对,明明且就去谢谢她吧,但是该说的,她也必须全数都告诉我。”西昔吸了吸鼻子,接过沈御递过来的纸巾,没好气的看着沈御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样子,都怪他,要不然自己至于这么煽情这么费劲儿的说这么一大堆话,不过居然可以打动他,让他想明白了,倒是也值了。 这一切的事情,有沈御的支持,未来的路要好走很多。就算是仍旧有那么许多的人反对,可她也至少拉了一个同行的人。 西昔擦干了眼泪,老老实实的埋在沈御的怀里睡觉,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对自己说,明天去见到楚青眉,说什么都要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3 条件 等西昔和沈御真的去拜会楚青眉,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 楚青眉最近刚拍完一部片子,正是休息的时候,她的经纪人也在趁着休息,在给她看新片,西昔跟沈御去她住的公寓时,楚青眉的经纪人正在跟她说下一部片子计划跟日本某位著名女优合作的事情,对于西昔跟沈御的到来,楚青眉是没防备的,尤其是看着沈御,这不是那天晚上把自己送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吗? 视线拉回到楚青眉被西昔扣在明宅的那个晚上,抽完血之后,西昔问她过去的事情,她当然不肯说,可是没想到这个小时候几乎每天都会被自己打骂的小女孩,在长大之后跟过去那么的不同,完全就是不好糊弄的,打算把她关在这里一直关下去?她宁愿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有吃有喝的也不要回内地那个地方,去面对那个害她到这种田地的魔鬼。然后呢,她似乎是真的有点聪明,竟然还打算带她去内地?! 西昔倨傲的离开,楚青眉忐忑的纠结,如果不是这个姓沈的年轻人出现,把她送了回来,她大概会真的忍不住把过去的事情都说出来。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晚这个年轻人甚至于是警告她的,叫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西昔的面前。 楚青眉脸上还贴着面膜,只留出一对眼睛在沈御跟西昔的身上来回的扫动,她在家担心了一个多星期,都没人来找她,她还以为风平浪静了,可是现在,这个警告她不要出现在西昔跟前的男人,却主动带着西昔找到了这里,这又算是什么情况?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楚青眉明显的不欢迎这两个访客,而西昔,在撇到楚青眉跟前的那张大理石长桌上的那个剧本时,明显的有轻慢的神色从眼里一闪而过。 倒是楚青眉的经纪人韩某,一看就是八面玲珑的样子,替楚青眉招待起客人来了。 沈御客气的跟这个明显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韩某一脸色相的把手伸向西昔,可西昔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架子摆的极大,一点要握手的意思都没有,韩某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意,沈御看在眼里,揽住了西昔,开口道:“今天来是有私事跟楚女士谈,韩先生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说话竟然要比西昔拒绝握手的行径还要可恶几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竟然敢这么对他? 韩某人刚想还口骂过去,被楚青眉先一步拉住了,楚青眉在他耳边只道这两人惹不起,韩某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听着楚青眉这么提醒自己,只想着怕是真的是来头不小,只好心里忍着这一口气,堆着一脸笑悻悻的离开了。 出了公寓的门,韩某人才要破口大骂,就见门口两侧竟然有十几个身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高大男子,俨然是要把楚青眉这里包围了的,为首的男人,韩某人只看了他一眼,顿时额头上冒了一头的冷汗,明家明少手底下的红人,还真的是他不敢惹的! 楚青眉把脸上面膜洗干净,才出现就看见西昔正拿着她的剧本翻看,清楚自己接的都是什么剧本,而西昔怎么说也是做过她女儿的,虽然从前为了生计在西昔面前做尽了难堪的事情,可这会儿,看着西昔一片波澜不惊的看着自己的剧本时,楚青眉居然一时觉得无法自居起来,一脸尴尬神色的把剧本从西昔跟前拿了开来,同时略带不满的瞥了一眼沈御,也不知道看着自己的女人,小小年纪适合看这种东西吗?楚青眉这样,自己都没察觉出来,她心里其实是有西昔这个女儿的,虽然她在西昔这个年纪的时候,做的事情比西昔看一本色情剧本要荒唐的多。 “说吧,来了有什么事情。”楚青眉倒是干脆,上次见过之后,其实她也是知道西昔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的,反正绝对不是为了她这个所谓的妈妈,“DNA检测结果应该出来了吧?我说过的,我不是你亲妈,我只是倒了霉不小心养了你五年而已。” 说话毫不做做,也不拐弯抹角,完全不是楚青眉应付男人时的样子,楚青眉刚刚洗掉面膜,现在脸上没有任何的化妆品,仍可见她保养极好的年轻皮肤,很多比她年轻五六岁的,皮肤都不见得有她这样的好,更何况,楚青眉也是极为难得的、长相很有自己特色的大美人。 素颜的楚青眉,也许比平时浓妆艳抹之下,还要美丽的多,西昔坐在那里看着她,心里都不由得感叹着,这样的女人,却偏偏没有得到任何男人的真爱,好像很不符合惯常的美女逻辑。 除却她说养了自己是倒了霉的事情之外,楚青眉这样说,西昔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受伤的,毕竟,她在心里一直把楚青眉认作自己的妈妈,即使现在知道了她们两人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显然,楚青眉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也许她内心深处对西昔有一点点的母女之情,譬如她完全可以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可是她其实是在意西昔,但是,平心而论,设身处地而谈,不管多少年过去,恐怕她都会一直这样认为,遇见西昔的爸爸,真的是这辈子她最倒霉的事情,赔进去了她的整个人生。 西昔略掉血缘问题,视线从被楚青眉抽走的剧本上收回来,又投注到楚青眉极为美丽的面容上。楚青眉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衣,长头发半干的披散在肩膀,她的皮肤很白皙,也许是刚做过护理,脸上的肌肤更是莹白水嫩,要叫大多数女性都嫉妒的,一对桃花眼,满含的都是风情,化了妆之后更显妩媚,细长的烟眉,西昔想起来楚青眉演过的那些电影,其实都是些三流水准的烂片,大多数都是让人看来想吐的,可是不管电影上的男主有多么的让人恶心,楚青眉所饰演的各种角色,却都很衬着一个词:烟色媚行。 思绪在头脑里转过,西昔回过神来,又把视线转到楚青眉的那对桃花眼上,她脸上的表情很淡,就好像她什么都没有想似的,楚青眉听着这个从会说话起就一直喊自己妈妈的小丫头,现在长成这样出色的样子,对着自己,声调可谓是一种凉薄的。 “楚女士从十四岁就开始参加各种选秀活动,十五岁时被一家经纪公司看上,却在即将出道的时候闹出了丑闻,从此与演艺圈错过,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销声匿迹,再次出现就有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儿。”一个多星期以前,西昔还会以为,她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出生的,可是现在,似乎都是有着某种的巧合。 楚青眉静静的听着,并不长的话,过耳只是瞬息间,她听完就嗤笑出来:“又要问我过去的那些事儿?可是,我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西昔听她这样算是拒绝的话,却只是笑笑,转而说起另一件似乎没什么关联、却好像这才是她真正想要说的话:“今天找楚女士,其实是想要楚女士接拍一部内地的宫斗戏,这是剧本,楚女士可以挑选适合自己的角色。”说着,西昔把剧本递给了她。 这……实在是很出乎楚青眉意料的,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自己垂眸的笑意掩去:“想要让我说出什么,也不用拿这种东西哄我?内地的戏,我这样的背景,谁敢用我?” 拍了十几年的烂片、色情片,这样的背景,真的不是说句“要把以前拖下去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回来”那样简单的。 且不说西昔是否是真的有能力让她选角,就说她自己,也早就没了那样的梦了。这里现在一切的醉生梦死,她早就习惯了,从来都没有想过,从前一直都想要走的路,到了这个年纪,她还有机会选择。 “拍三级片,楚女士你还能拍几年?就算是现在皮肤尚且能保养的极好,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四十岁?那个时候应该是最大的极限了吧?还要继续拍下去,拍到五十岁?找到愿意跟你过一辈子、不在乎你容颜的男人了吗?楚女士,不是我打击你,只是,你也真的应该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了吧?真要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好像看不过楚青眉这样自甘堕落,这样直接而又刺人的话,就从西昔嘴里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却有些后悔,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这样说话实在是有些过分。 可是转念又一想,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她从来不轻易的说这些,而这些话,完完全全是大实话。楚青眉这样的难让她开口,不狠狠的说她,能让她清醒吗? 楚青眉愣了一愣,半晌,却是没有半分不悦的笑了:“我还真的是要谢谢你肯替我这样的打算,可是,内地的水,太深了,不是我这样的人能混的出来的。” 其实西昔说的那些话,楚青眉又何尝不曾想过?年轻时她也是有过喜欢的人的,可惜后来出了那样的丑事,没人愿意信她,经历过更多的事情之后,她也就看的更开了,什么情呀爱呀,都是衣食无忧的人,拿来消遣度日的奢侈品,现在她只求能趁着还不算老的时候,多接点片子,多存点养老的钱,至于内地,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回去的。 到了这个时候,西昔是半分耐心都没有了,她只是把那剧本打开,重重的放到了楚青眉的跟前,指着导演那行名字说道:“第一,导演是李导,内地最有口碑的导演,他挑艺人什么标准看重什么不看重什么,我想楚女士或许了解的要比我清楚的多;第二,回内地,这里有什么违约金一并给你交了,内地签下这些年来最有势头的创世,保证整个京城都没有人敢动你——就算是动,创世也一路支援你到最后;第三,我想楚家怎么也算是个高门大户,还是有些人记得你这位楚家当初最受宠的三小姐的,楚女士就不想回去?至少也要拿回当初属于自己的东西吧?谁参与过害你变成这样,楚女士真的不打算回去跟他们打下招呼?” 连连三条杀手锏使出,每一条竟然都是叫楚青眉心动不已的,她捏住那剧本的一角,光是看着第一页的内容,心里死了好些年的东西就都瞬息间复活起来;而被她刻意遗忘了好些年的楚家,心中的仇恨竟然也被激活。 楚青眉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心动、更是激动!西昔说的这三条,无论如何都让她动心不已。 西昔看着楚青眉的反应,心知自己所开出的条件已经有了效果,她缓缓的坐下,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第四,明少亲自派人负责你的安全,你可以放心的回去,不用担心、有人会真的再害的了你。”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4 恶毒 李满声导演,内地赫赫有名的实力导演,他手下的戏几乎是拍一部红一部,多少演员挤着想要拍他的戏;可他挑演员的眼光极为刁钻,从来不会在乎一个演员的背景,也从来不会因为某个演员身后有什么样的背景而看重。如果说内地真的有哪个导演敢用她楚青眉的话,恐怕就只有李导了,西昔能找到他,可见她现在跟这个圈子的巨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而创世,这些年来势头迅猛的发展,虽然常常剑走偏锋,但因为早已深谙媒体炒作、极强的商业运作能力、手上充足的资金链跟强悍的投资实力,这样大的手笔,俨然已经是内地第一大传媒经纪公司,可以说,只要是创世想要捧红的人,没有红不了的道理。 至于楚家……楚家的香料作坊,是楚青眉的父亲跟母亲白手起家辛苦建立的,可是父母去世,楚家的资产被几个叔伯表亲瓜分,现在的楚家,早就比不上过去了,而她楚青眉,变故丛生之后,也早也不是楚家那个被父母宠坏了的千金小姐了。尽管如此,或许不管多少年过去,楚家,都是楚青眉心头的一个腐烂的缺口,亲情,是当初伤她最深的一把尖刀,到现在,一想起来,还是会隐隐作痛的。 最后说到安全,如果真的有明少派人,的确是完全可以放心没有人能再伤害到自己了。 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了,她在这里又几曾被人伤害过呢?可以算得上是平安了。 楚青眉将滑下肩头的长发拢至而后,这动作极慢,又很有韵致,仿似在这样的一个动作之下,她刚才还十分澎湃愤然的心潮,此刻却渐渐的平息下来了。 如果将她的人生划为若干个五年,除却十五岁之前她公主一般的无忧生活,那么从十五岁到二十岁的五年,是她人生中最不成熟、最自甘堕落、也对低潮的五年,那五年里,她心中最大的恨、最深的不甘、和最消极的堕落,还有最倒霉的运气。 有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她赶出楚家,把她的人生彻底颠覆,之后的,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现在,她正走向她的三十五岁。 十五年的时光,足以磨平她心中的棱角,也足以消除她心中曾经无比强烈的恨意。 她已经不年轻了,就算是回了内地又怎么样?被捧红了又怎么样?照样会有人指着她的过去骂她是婊子,她倒不如就这样下去,光明正大的就做个婊子。报复了楚家害她的人,又能怎样呢?楚家已经没落了,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中早就没了疼她爱她的人了,即使她回去了,也不过是跟一群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冷血动物在一起,斗来斗去的又是一场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哪一天不需要斗呢?她早就厌烦了,现在也有了自己在这个圈子的成就,再回去跟那群人斗,何必呢? 至于安全,只要不回内地,她想自己会很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楚青眉眸中的种种复杂情绪,到最后都化为了一种平静。她没有任何不舍的,把许多人求都求不到的剧本推回到西昔跟前,客气的拒绝:“剧本很好,可惜我没有那样的水准去演。” 又是拒绝! 西昔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无论说什么,楚青眉都这样的无动于衷?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当初把刚出生的自己交给她抚养的那个人,究竟是有多大的权势?让她怕成这样?而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谁,西昔垂下了眼睑,偌大的京城,跟这件事情有关联,并且有动机,又有那样大的权势的人,除了苏景之,还能是谁呢? 她之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苏景之选择的人是楚青眉,而当时又为了什么,她一出生就被送到了楚青眉的手里,她的妈妈呢?爸爸呢?楚青眉在那样的情况下,又是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把她交给楚青眉,恐怕绝不是出于信任,而是想要把楚青眉一并给惩罚了吧。 这样说来,也许楚青眉所说的,跟自己扯上关系是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真的是不无道理的。 很想知道当时的事情,可是知道的人,却没有一个愿意说,唯一一个最有把握从她嘴里知道的人,却也无法从她这里得知,无论是怎样的威逼利诱。 来之前,明邵肆还让她带了几个人,说要是楚青眉不说,完全可以拿他的名字来威胁她,西昔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这又一次的拒绝之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逼迫的话,西昔有些败下阵来,她看着那个剧本,嘲讽的一笑,似乎只是在笑自己的可笑,笑过之后,她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爸的事情。” 楚青眉这才又抬眼看她,眼中似乎带了一丝讶然,她一直都以为,西昔是想知道当时操控这些事情的人是谁,而后去报复那个人。 西昔见楚青眉这样看她,倒是又大方的笑了:“你该知道的,我小的时候,见到你跟男人在一起,就喜欢喊他们爸爸。我找你,想要知道过去的事情,无非也只是想要知道,我的亲生爸爸当初到底为什么抛下我,是他亲手把我交给你的吗?还有他是不是一点都不爱我……” 一直沉默的沈御,听着西昔说的让人心疼的话,不由得更是搂紧了她,不想让她一个人难过,西昔往沈御怀里靠了靠,捏了捏沈御的手指,示意自己没事,让他放心。 楚青眉把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又因为听了西昔的话,心里是有些动容,嘴唇动了好几下,但是她还是不打算开口说什么,端起跟前放着的杯子,她抿了一口咖啡,才缓缓的说道:“爱,他是很爱很爱你的。”这是她唯一能告诉西昔的了,别的事情,她是真的一个字都不能多说,说了对她对西昔都没什么好处。 放下杯子,楚青眉好似开导她似的,又说道:“你要? 第 25 部分阅读 放下杯子,楚青眉好似开导她似的,又说道:“你要比我好很多了,西昔,珍惜眼前人,与其纠结过去,不如重视现在的生活,好好的跟这位沈先生一起过下去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话说得,倒是有点像个母亲的样子了,却也情真意切,是很实在的建议。 西昔像是头一次被这位曾经的妈妈这样真心实意的关心过,又因为沈御的手因着这一句话不老实的揉了她的腰一下,竟叫她不好意思的低了头,红了脸。 从楚青眉的公寓里走出来,跟明邵肆派来的人交代一下已经不需要接下来的一步了,那群黑衣人在领头人的示意下离开,谢过他们之后,西昔还是有些遗憾的说道:“就算是为了她的以后打算,她也该接受我的建议的。”难道这样有保证的未来,不比她继续做一个色情演员要好的多吗? 沈御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头,在她不满的瞪视中,搂着她进了电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什么样的人生路,是最适合她的,你的建议虽然真的很诱人,可毕竟已经不是她想要的了。” 西昔低头沉吟,不得不承认沈御说的很对,就像沈御抗拒家里人的所作所为、只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她拒绝沈御为自己的打算一样,她也有自己的选择,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现在,她竟然把之前沈御想要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再强加到楚青眉的身上,这样一来,她是真的做错了。 可是还是很愁,当时的事情,她的出生、她的生母、当时她爸爸的情况、她为什么会被送到楚青眉的手里等等疑问,仍旧是没有答案。 不过也很心满意足了,至少现在,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中,已经有两个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一个是苏景之,一个是楚青眉,他们都这样笃定的说,她的爸爸,很爱很爱她。 这一次,西昔是真的放弃从楚青眉这里得到什么消息了,跟着沈御回了他们暂居的公寓,晚上接到明邵肆的电话,竟然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内地,还说要同她一起回去,西昔听他说道打算在内地继续上学,就知道他的打算是回去找任意的,自然是乐见其成,只说到时候回去了一定会通知他。 沈御听说明邵肆竟然要跟西昔一同去内地,顿时就很不满的,霸道又孩子气的不许他们同行,西昔看他吃醋,心里甜蜜,嘴上却要逗他,后来被沈御按在床上惩罚,一直到她觉得自己快断了气,才终于肯说实话,把任意的事情跟沈御都交待了,沈御这次放下了心,又改口说,跟明邵肆一起回去也好,路上有人照顾她,他也可以放心,这下又被西昔笑话他变脸变得快,沈御被她笑话的很没面子,直接继续按倒惩罚。 之后的一段日子,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京城时的同居时光,沈御偶尔会忙一些工作上的安排,为下半年度的回国做准备,西昔就在他们的公寓里学煮饭,竟然也学会了烧几道味道不错的菜来;晚上两人手牵着手出去吃饭,有时候自己做,但是一定会在晚上之后像是结婚的老夫老妻那样携手散步,回来就洗澡亲热,还是没有人突破那条界限,然后拥抱着一起入睡。 这样的日子,很惬意的流转着,也过的很快,沈御着手准备回美国,而西昔也跟明邵肆一起打算回内地,明邵肆也已经联络好了内地入学的事情,走之前,西昔去看了楚青眉,跟她说了自己什么时候走,两人之间倒是有了某种融洽,楚青眉甚至主动说,要在西昔回去那天去送她。 楚青眉说出了口,才发现自己好像忍不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过也没有什么,总算是她养了五年的女儿,说不定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呢。 送走了西昔,楚青眉暗笑自己心里竟然会有一丝不舍,真的是很可笑的,她回到房中,又拿起桌上的剧本认真的看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部戏还是要拍的。 看着剧本里的恶俗剧情,楚青眉又想起了西昔给她看的那部电影,心里不由得又开始了后悔,那可真的是她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的剧本了,当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推掉了?那一部剧得抵上这烂俗的色情剧本拍十个的效果啊!楚青眉叹了口气,只叹自己是没有那样的命的。 正惋惜间,电话响起,楚青眉懒懒散散的看过去,一串模糊又熟悉的数字,竟然是内地那个人的!楚青眉手一抖,手里刚沏好的茶差点洒了出来!这可真的是,他好多年都没有打过电话过来了…… 放好手里的瓷杯,楚青眉接起了电话,脑中浮现出十几年前的事情,仍是心有余悸、恍如昨日,她定了定神,又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而后才清了清嗓音,道:“喂。” 电话那头良久都没有任何响动,可楚青眉却偏偏不敢挂掉电话,终于,等了好一会儿,有遥远的声音沿着电话线传入了耳中,真的熟悉又让人觉得无比可恶的声音:“楚小姐现在可谓是风光极了。” 风光?楚青眉对着跟前的空气翻了个白眼,客客气气的回应:“都是拜方先生所赐,没有方先生怎么会有今天的我呢?” “呵呵。”男人低沉的笑,要是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大概女人是会被这样的声音迷住的,成熟、又有磁性,更有种经历世事过后的沉淀与大气、沉稳。 可楚青眉一直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一个人,就是这个男人,了解他是有多么的狠辣与无情。但是偏偏他对自己爱的女人,又温柔与包容的让人叹为观止。 “方先生,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千万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可受不起。”不管他的声音有多迷人,楚青眉却是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的,跟他多说一句话,她脸上恐怕就得多添一道皱纹,就算不会折寿,也肯定会加速苍老的。最重要的是,楚青眉直觉以及对他的了解,都让她觉得,这个男人这次找自己,恐怕是想要对西昔不利。 他恐怕是恨毒了西若亚的,自然也不会放过西昔,也不知道西昔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竟然还能在那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成长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呵呵”,在楚青眉再一次骂他虚伪的时候,男人那染着明显兴味的嗓音缓慢而又如同毒液一般的流出:“楚小姐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吗?她长的跟楚小姐一样的漂亮,现在人在香港,楚小姐现在在圈子里如此高人气,何不把自己的女儿也带进那个圈子里?我想,一定会有很多男人都喜欢她的。” 很多男人都喜欢她?楚青眉嘴角不由得噙着冷笑,说的这样好听,把西昔带到自己的这个圈子里,却是这么的狠毒,竟然是想要西昔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变得跟她一样的脏?千人骑万人枕,试问有哪个女人,是真心实意的就是想要当婊子的?这个男人真是好口才,好提议啊,竟然能把一个婊子才做的职业,也说得这样的光鲜,可是真的光鲜的话,他怎么不把自己跟那个女人的女儿也送过来、送到这个圈子里出名?想必他的女儿,肯定是很漂亮的。 楚青眉闭了闭眼睛,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用这样迷人的声音,用一种极有趣味的口气,说着一个恶毒的提议。 “是么?”楚青眉手里无意识的纠结的扯着电话线,却始终都有些坐立不安,“可是,我很多年都没见过她了,香港这么大,我可找不到她。”唯一值得松一口气的,却是那个男人似乎还不知道西昔已经跟自己见过好几次面了。 “不用你找,你只用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男人那边换了一种冰冷的音调,却让楚青眉心里惊骇起来,他这是打定了主意、也已经安排好了要害了西昔了!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5 对谁狠 跟那个男人通完电话,楚青眉整个人都虚脱了似的,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她摸摸了自己额头,室内冷气很足,可她却出了一头的汗。几乎是踉跄着步子走到浴室,楚青眉狠狠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丽的脸,肮脏的身体与心。 果然是你不找事,事却要找你吗? 想起来刚才的通话内容,楚青眉就一阵的烦躁,她回到客厅,点燃了一根香烟,细长的薄荷香烟,她熟练的喷云吐雾,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心里的烦闷跟潮水一般涌起的苦恼一并给吞吐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还是这样,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可谓是恩威并施。这一回,又是先提事,而后许诺一大堆的好处,再接下来,便是威胁的话。 楚青眉皱着眉,就这么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来回的踱着步子。 她以为自己于那个男人来说,再没有什么用处了,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了,可是没想到,还是要被他死死地捏在手里。 烦。烦。烦。无比的厌烦。难道就要这样、一辈子都被攥在手里? 楚青眉扬起长长的颈子,对着眼前的空气倾吐出一口薄烟,她走到落地窗前,随意的坐在地上,一旁有她习惯性放置的烟灰缸,她之间优雅的夹着香烟,弹了弹那因为极限的承受而就要掉落的烟灰,这房子,还是明仁给她买的,明仁所有的情妇里,待她算是最好的,姓方的那个男人,也是很知道这点,所以才拿着明仁威胁自己,要是让明仁知道了那些事,恐怕杀了她的心都有。 而当初她能够那么顺利的认识明仁,也都是方某人的计策,不然凭她,如何能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快的上位呢? 明仁这个人,除了明家人都有的心狠以外,还极好面子,容不得自己身边的女人犯错,更别提她背着明仁偷偷的跟一个大学的教授好了,要是让明仁知道这事,她跟自己的情夫都得死。 并不是她不知足,而是到了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大多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婚姻与家庭,拥有一份或许平淡却于她来说分外难得的幸福,楚青眉心里知道,明仁不可能给她一个婚姻,更不可能给她一个家庭,过了女孩儿爱做梦的年纪之后,自己身上又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她从前不奢求什么婚姻,可是遇到了周催之后,她竟然还是有了这种幻想,只等着什么时候明仁对自己已经够了,就去跟周催结婚。 周催是她在两年之前认识的,比她大四岁,他们的相识也很戏剧化,她去超市买东西,却不小心撞到了周催的购物车,偏偏她当日还穿着一件针织衫,线头缠在了购物车的铁架子上,周催窘迫的不好意思,怎么都扯不下来,楚青眉却看得十分有趣,两人相识一笑,就这么认识了。 而后就是慢慢的熟悉,偷偷的在一起,周催很健谈,思想也不如一般的大学教授给人的感觉那样保守,对于她的职业,也很给予尊重,而这种尊重,是她从来都没有在明仁那里得到过的。 明仁喜欢她,无非是喜欢她的漂亮、喜欢她拿得出手,喜欢她是个婊子,随时都可以送给自己的合作伙伴玩弄;而周催的喜欢,却让她觉得那是对她的一种、从骨子里的尊重与喜欢。 要怎么说呢,当她已经不奢求什么爱情的时候,就只渴望一个可以在一起生活的人,不见得她真的有多爱周催,但是她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过一辈子。 楚青眉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巨大壁钟,今天是她跟周催的惯常约会日,地点是他的公寓,他们从来不在外面碰面,楚青眉又十分清楚明仁的时间安排,所以两年都没有人知道她跟周催的事情,包括她的经纪人,可是今天,那个男人却拿她跟周催的事情威胁她,就这样的神通广大?连明仁都没有察觉的事情,为什么那个男人在那么远的内地,却知道呢? 还真的不得不对一些事情生出一些怀疑的态度来。 到了周催的公寓,敲门,周催开门,一贯的家庭煮夫的形象,周催身上穿着她给他买的围裙,手上戴着手套,正在煲汤,周催有一手好的厨艺,楚青眉曾经无数次想过,跟他在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幸福,至少,他的厨艺可以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马上就好了,你先去看会儿电视。”周催对她一笑,转身又进了厨房,楚青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的换台,厨房里飘来香味,瞬间吊起来她的食欲。 楚青眉趁着周催在厨房里忙活,查看了他近期的通话,通话记录里的一串电话,居然真的有那个男人的电话。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不过是证明了她并没有多想,也许是女人天生的敏感多疑,才让她觉得那个男人太了解自己的私密事情,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这样最私密的事情,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周催知道,她不可能说出去,那就只有周催了,而且联系到周催又是内地人,呵,原来这一场相遇,这么美好的男人,也不过是如此。 楚青眉除了嘲讽还是嘲讽。 她在客厅坐着,等着周催把今天准备的午餐都一一端上餐桌,楚青眉就着汤匙喝了口他拿手的老鸭粉丝汤,还是很好喝。 她放下汤匙,没有像往常那样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颐,而是静静的提出了分手。 周催脸上完美的表情从错愕破碎到一丝慌张,他赶紧上前拉住楚青眉的手,柔声问怎么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很好,这个女人也很喜欢自己,可就是没想到楚青眉竟然会提出分手? 楚青眉反捏住周催的手,小指暧昧的搔了搔他的手心,暗含着某种暧昧,她踮脚舔了舔周催的喉结,小小的两个动作,即可引得男人欲火上身,正准备搂住她深吻,楚青眉却一个抽身,站的距离十分恰当的疏离,她伸出粉色的舌尖,好像回味似的,随即对着周催笑的一脸妩媚:“分手还能有什么?你,我玩够了,打算换目标了。” 说着,拿起自己的LV手包:“我还是喜欢能给我买得起名牌的男人。”言下之意,不过是看不起周催只是一个大学教授而已。 周催一脸的受伤与不可置信,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上一次见面两人还亲热缠绵,怎么才隔了几天,就变了脸?还是因为嫌弃他不够有钱吗? 不欲多说什么,楚青眉骄傲的转身离开,除了一丝轻蔑,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出了公寓,楚青眉直接打了西昔的电话,西昔自然是惊讶的,更惊讶的是,楚青眉居然答应跟自己一起回内地! 西昔挂了电话都还是出于惊讶之中,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楚青眉改变了主意,决定接受她之前的提议,跟她一起回内地发展演艺事业,并且要拿回楚家的主权。 惊讶之余,西昔少不得要询问楚青眉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楚青眉话里透着一股轻嘲,更有一种西昔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狠劲儿:“因为我发现,太对自己手下留情了,别人就会对你狠!” 这有点自相矛盾的话,西昔听得并不是特别明白,楚青眉只道她经历的太少,并说她以后也许就能体会到了。 之后,楚青眉收到了方某人的要挟电话,直接拔掉了电话线,周催的联络,她也全部拒绝。 三天之后,他们一同约在了明邵肆在山上的别墅见面,略一寒暄,楚青眉毫无保留的,把当年的事情全数都说了出来。在说这些往事之前,楚青眉提前给西昔上了眼药水:“西昔,你听了之后,只当是听了一个别人的故事,接下来要怎么做,要不要报复回去,我们再好好地商量。” “你上次不说,报复什么的没意思吗?怎么这么快改变了主意?”西昔的嘴唇抿了抿,似笑非笑,却又有些紧张。 “可是我最近又说了,你对自己手下留情,别人却不见得就会手下留情。你以为没有必要恨、没有必要报复的事情,别人却会想着要提前对你下手,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无动于衷,那可就只有自己受罪的结果了——我这十几年所受的罪,可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以前她傻,傻了十几年了,可是这一次,那个姓方的,是真的惹恼了她了。 就算是她现在不过无足轻重,可是一旦她生气了,也要让这世界跟着颤抖的。 楚青眉十几年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说得清的,西昔知道的其实也并不见得有多全面,但是楚青眉既然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有体味的,她只当这是楚青眉给她的经验,老老实实地记下了。 “嗯,我知道了。你说吧。”西昔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也表示了自己听了之后,不管再难以接受的事情,都会竭力保持镇定。 其实也不过是个有些俗套的故事,故事的主体永远都是,我爱你,你爱她,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他却想要得到她。 如果说跟别的故事有什么不用的,那也只是多了一个,他爱他,他却爱她。 当时才不过十五岁的楚青眉,楚门老总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大九岁的男人,那个男人是爸爸的合作伙伴,成熟、迷人,富有魅力。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在京城可与苏景之二分商界天下的商业大亨,方城。 楚青眉当时的年纪,大胆,热情,天不怕地不怕,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明星,世界上最闪耀的明星,她谁也看不上眼,却只将方城深深的看入了眼里。 所以,有一天,她大着胆子,跟方城告白,结果可想而知,方城笑她只是个小丫头,楚青眉当时多骄傲啊,只说是自己跟一个公司已经签约了,现在不过是要试试演技而已。 于是方城提出了一个,让她练习演戏的、绝佳的好机会,为了面子,或者为了能让方城看着自己,楚青眉一口答应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楚青眉遇到了西若亚,一个美得好像妖物一样的男人,一双细长的眸子,一颦一笑间,都是一种迷人的风情。 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的美?可就是这样,西若亚就是这样的美,却与他是男人的身份,没有一点的违和感。 楚青眉被美色震慑之余,还是没有被迷晕眼,忘了正事,于是,按照原先说好的,楚青眉西若亚喝的饮料里,下了药,再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他们的时候,她正跟西若亚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她的长腿,还缠在西若亚的腰上。 在那些惊异、不屑、嘲讽、鄙夷、或者纯属围观看热闹的各种表情中,楚青眉见到了唯一的一个心痛跟极度失望的眼神,而方城正温柔的在她身侧,安慰她,给她支撑。 楚青眉看着那个完全没有自己漂亮的女人,一下子就猜中了,她,才是方城放在心尖儿上的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西若亚迷迷糊糊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个表情一向波澜不惊,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笑意的美丽男人,眼中流露出的惊慌与害怕,急着挣脱自己,也是为了那个女人。 怎么这样优秀的两个男人,都是为了那样一个看起来很平凡的女人呢? 楚青眉不知道那个女人时谁,可是很嫉妒她,嫉妒极了,所以,楚青眉在事先说好的剧情之外,又多加了戏码,让这部戏更加精彩,精彩的叫她后悔了一辈子。 就在西若亚快要挣脱她时,楚青眉十分不要脸的从床上走下去,扇了那个女人一巴掌,骂她是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自己的男人,然后,回去死死地缠住西若亚,哭着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真的都是瞎编的,什么狐狸精,什么怀了他的孩子,在当时不过十五岁的楚青眉看来,这些不过是嫉妒那个女人的恶作剧而已。 可是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因为那一巴掌,因为那一句狐狸精,因为那一句怀了西若亚孩子的胡说八道,最重要的是,因为她动了他心尖儿上的女人,方城竟然如此的记恨自己,让这一切都一一在自己身上、一个不落的全部变成现实!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6 要了她 后来的事情,西若亚被误会至深,方城更是火上浇油,苏景之也借机插手这件事情,带着西若亚离开,西若亚却全然不知道自己爱着的女人已经怀有他们的孩子,也正因为此,楚青眉编造的那些已经怀孕的谎言,更是让西若亚的感情不被信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方城好手段,一边安抚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边对楚青眉下手,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让楚青眉身败名裂,楚青眉的父母也意外的死于车祸,而后,她又被方城关了将近一年,楚青眉被放出来的时候,方城带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那个婴儿,就是西昔。 这中间有很多事情楚青眉都不知道,比如,西昔出生,为什么她的妈妈不管她,方城又是怎么把西昔带出来的,还有西若亚的事情,她被方城威胁着要好好待西昔,彼时,楚青眉觉得自己父母意外死亡、自己身败名裂并且被赶出楚家都是方城一手造成,他说要自己待这个婴儿好,心性尚未被完全磨砺的楚青眉,浑身都长出了刺,怎么可能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做? 可是没想到,这却正中了方城的下怀。 一直到第五年,西若亚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自己有个女儿的事情,竟然找到了她这里,要她把孩子交给他,楚青眉本来就不想带着西昔,更怨恨一切都是因为西若亚才起的,只想早早的跟着两父女脱离任何关系,可是没想到,方城的人跟苏景之的人一并出现,自己被方城的人毒打了一顿,西若亚也被苏景之强行带走。 等到楚青眉再次听说到西若亚的消息时,却是方城授意她可以离开京城了,许是方城实在是太高兴了,竟然跟她说道,西若亚一把火烧了苏景之给他建的别墅,而后失踪了,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想来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已经跟别的男人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还狠心抛弃了他们的女儿,西若亚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再也不愿意活在苏景之的禁锢之中,而后就选择了死。 那样大的火,没人会相信西若亚还能活着。 大敌消失,方城才终于放心,所以也决定放了楚青眉,而方城的真正意思,却是要让西若亚的女儿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儿,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儿。 再后来的一切,就是如今了。 等楚青眉说完,西昔早就没了魂灵似的,一句话都不说,那双细长的眸子里却盈满了绝望与悲恸,看的几个关心她的人都觉得心疼,沈御更是感同身受,他是这几个人中,距离西昔最近、跟她相处最亲密的人,也是知道当年事情最多的人,一直都没有告诉她,也就是怕她受不了,这会儿看她这样,也知道这是她的选择,只能无声的搂紧她,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安慰与关心。 至此,西昔的生母是谁,爸爸又到底是不是西若亚,再不是她心中的谜底,而果然是,生母凉薄,爸爸又被逼得走投无路,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恐怕在所有人的眼中,一个消失的让人找不到的人,除了死,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西爷爷曾经说过,西若亚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纵然是硬被人拆散的,可是那种不被自己心爱的人信任的痛苦,心爱的女人又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的绝望,如果西若亚不是用情至深,他不会一直忍受着跟苏景之在一起;如果不是被方城与苏景之逼到那种地步,他怎么会舍得抛弃自己女儿去选择死呢? 许多骄傲不允许他做的事情,他为了那个女人都做了,可是,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一瞬间,西昔心里生出了许多的恨,只想要恨遍这世界上所有的人。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因为西昔的沉寂而沉寂,谁都不好去说什么,只觉得此刻沉默胜过了一切。 人心,你永远都猜不透。 世界,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心中的两盏灯,这一下,是真的彻底的灭了! 西若亚,一个在西爷爷提起时,眼神里都会透着骄傲的男人,她的爸爸,究竟是被谁逼的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当时他该有多绝望啊,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他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他以为是兄弟的男人觊觎他禁锢他,他的爸爸太过愚忠于是对苏家的作为从来都只有忍受、哪怕那是他亲儿子,到了最后,他只是想要抱回自己的女儿,却也被人破坏掉…… 恨,就是恨。 西昔这辈子都没有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恨过,恨方城,恨那个所谓的生母,恨楚青眉,恨苏景之,恨西爷爷,恨苏家,要恨遍所有逼得他爸爸走投无路的人…… 几乎都可以想见的,那个苏景之用来金屋藏娇的宅子,当初的西若亚是怎样疯狂的一把火连同自己也一起烧掉,那样骄傲的一个男人啊,竟然要忍受那么多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她们父女过的那样惨,可是那些害了他们的人呢!不说楚青眉已经受到了多大的惩罚,西爷爷已经去世,苏景之现在根本就是失踪状态,那么,方城一家四口家庭美满事业成功?苏家人个个也都活的风生水起? 深深的恨意之后,随之而涌上心头的就是想要报复的心情。 不能让他们这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活下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想家庭美满?她便要毁了他们的家,想要继续风光,就要他们身败名裂! +++++++++++++++++++++++++++++ 沈御几人一直都担心,听了那样的往事,知晓她父母的事情,她会受不了,可是除了一开始的悲恸流露出来,后来竟然仿似什么都没有一样,照常的跟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只不过话少了一些,这倒叫沈御有些放心,宁愿她大哭一场,也不愿她这样隐忍不发,伤了自己。 再过两天,他回美国,西昔也得回内地,又要是一段时间不短的分别,以她现在的状态,沈御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心,还是不放心。 他希望她大哭一场,发泄出来,但是又怕她无法承受,太过脆弱;希望她坚强,但是又担忧她太过于隐忍,心疼她的沉默。 晚上两人如同往常那样拥在一起,只不过此时俱都是沉默的,不像平常那样会说很多话,会亲热会热烈。 想着她总要好好的静一静,沈御难得没有碰西昔,只是搂着她,看了下时间,觉得该睡觉了,他去关灯,手才伸出去,就被西昔拉住了。 沈御看着她,卧房的暖色调壁灯就在床的两侧,此刻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表情都显得十分柔和。 也许是因为今天接触的东西始终是黑色的,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就不想让这灯光熄灭,西昔拉住沈御的手,不让他关灯,沈御就收回了手,转而安抚性的摸了摸西昔的脸颊,一片的冰凉,他不由得就松不开手,只怕她的心也是凉的,只怕她的心,要比那脸颊的温度还要冰凉,虽然是夏天,他却想要捂热。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久久的对视,就待沈御打算收回手,把她搂入怀里入睡时,西昔却突然翻了个身,翻到了沈御的身上,这样沈御着实有些惊讶,一时不知道西昔是想要做什么。 可是接下来,他就知道了。 西昔翻到他身上,骑坐下来,而后俯下身子,开始亲吻沈御。 就像是沈御平时亲吻她一样的,从额头,到眉梢,然后是眼睛,脸颊,嘴唇,下巴…… 当西昔用牙齿轻轻的咬他的肩膀时,沈御终于在气息不稳中阻止了她,不让她继续下去。 他重又搂了她在怀里,极其温柔的拍她的背,声调也是温柔到极致的,也很轻,好像怕会吓到她:“睡吧。” 可是西昔却不,固执的从他怀里起身,然后就又要亲他,沈御对她根本就没有抵抗力,可是却不想在这种的情况下还这样的亲热,心里不好受,也不该是用这种方法排解的。 沈御又阻住了西昔的动作,直起身子,坐了起来,强行的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抱了下去,按在怀里不许她乱动,只冷了声音:“快睡!” 简短的话,却偏偏带了不容反抗的力度,西昔顿时就委屈了神色,看在沈御的眼里,又是叫他心里一软,叹了口气:“西昔,听说,好好休……” 一个“息”字还没说出口,沈御顿时脸色通红起来,头上更是立时起了一层薄汗! 这个小丫头!竟然趁着他不注意,伸手抓他的那里! “松手!”沈御忍着身体如潮汐一般涌上来的悸动,咬着牙命令她,只恨自己现在动弹不得,他才要把西昔的手给抓回来,西昔的小手就开始上下动起来,只弄的他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回去。 “西昔!”咬牙切齿的喊出她的名字,沈御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这算是什么?拿他当什么? 可他强制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又被西昔热情的堵住了嘴,顿时的刚刚聚攒起来的气焰,一下子就又熄灭了。 西昔停下动作,看着他,眼里有了盈盈的水意:“沈御,要我!” “别闹!”沈御呵责,声音却是温柔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总是不认呵责,对她实在是凶不起来。 “要我!沈御!”西昔却根本不管他说什么,也不管他眼里的神色有多凶,因为那凶色之中,是藏匿起来的关怀,西昔不傻,看的出来,她声音儒软,几声就让沈御的心彻底的软了下去,“沈御,你要了我吧,让我成为你的女人,真正的女人!” 这样的情境下,沈御无论如何都只觉得西昔只是因为受了刺激,所以,算是拿他泄愤?泄恨?泄欲?他很早就想要西昔这样的主动,可是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无论如何的都不肯答应。 可是再不肯,也阻不了西昔的动作,她把睡衣脱了,露出自己年轻美好的身体,就在沈御的眼前,让他只一眼,就口干舌燥起来。 “沈御,就要分开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也长大了,很快就成年了,求求你要了我吧!难道,我就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你是不是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西昔坐在他身边,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锁骨之下,左心房之上,那道无法泯灭的印迹似乎在嘲笑沈御现在竟然可以称得上是正人君子的行径。 不喜欢吗?不答应吗?沈御听了,自己也觉得好笑。 他看着西昔胸前的那道牙印,神思渐渐地远了,当时留下这道印迹时,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竟然那样的恣意妄为,竟然在这具身体上,咬的那么深…… 想到当初的恣意妄为,对比后来对西昔过分的克制,沈御眼里的幽光,有些深了。 见他不说话,西昔自己下了决心似的,趴伏在他的身上,又要吻住他。 沈御就在西昔将要亲到自己的时候,猛地回过神来,捏住了西昔的下巴。 他神色微闪,没有笑,却也没有再摆什么严肃的表情,只是手上不肯松开,西昔抬起头,盯着沈御,眸光微闪,她说着那般祈求的话,可是心里,她到底在想什么,却让人猜不透。 女孩子该是很注重自己的身体的,即使他们已经有了很亲密的接触,但是对于那一道象征着某种忠诚的屏障,沈御一直以为,西昔是该庆幸,他从来都没有越界、堪破那道屏障的。 但是现在,西昔却求着自己要她、求着自己把她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西昔,到底是真的就信他、决心把自己交付给他,还是…… 沈御的视线,从西昔瘦削的肩头,慢慢的下滑,一直到她笔直的双腿,白皙的小脚,他的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最后一次的,他手上捏着西昔下巴的力度加重了些,好像是在警告她什么,又好像是在确认,他问她,很郑重、很正经:“你可要想好了,这事一旦开了口,可就停不了了!到时,你就算是后悔,可也晚了!”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7 三年,没有你我,眨瞬而过 对着沈御的问题,西昔只是再次伸出了手,沈御穿的睡袍,想要撩开不是什么难事,却又被沈御动作极快的按住,他捏住她的下巴,最后一次沉声问道:“真的想好了?真的决定了?不会后悔吗?” 三个疑问,是对西昔的疑问,也是对她的提醒,想要让她想清楚,想要让她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真的这么做、以后会不会后悔,沈御额上渗出来的细汗,足以说明了,这真的会是沈御最后一次阻止她、询问她、提醒她,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但凡西昔说一句好,沈御变会立即将她扑倒、占有、狠狠地要她、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种种旖旎缠绵的画面,沈御都不知道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多少回了,现在,可当真是极为隐忍的。 而这些,西昔心里十分清楚,全都是沈御给她的好。 她没有说话,但是决心却是已经下了,推开沈御阻着自己的手,伸出粉色的软舌,舔了舔沈御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 顿时,一股酥麻? 第 26 部分阅读 而这些,西昔心里十分清楚,全都是沈御给她的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没有说话,但是决心却是已经下了,推开沈御阻着自己的手,伸出粉色的软舌,舔了舔沈御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 顿时,一股酥麻从沈御的尾椎骨处往上升起,他的手恍如触电了一般的,忽的一下从西昔的下巴处收回,西昔顺势一推,沈御由着就顺从的摆出了一个任人采撷的姿势。 手上的麻意未去,西昔却更大胆的在沈御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撩开了沈御的睡袍,里面空无一处,连内裤都没有穿,西昔看着里面光裸的身子,抬起眼,睨了沈御一眼,这一眼,虽无风情万种,但是却暗含着尚未成熟的妩媚,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苞,只让人期待那绽放之后的绚烂与美丽。 从来都是沈御把西昔按倒又是亲又是摸的,沈御何时被西昔这样对待过?倒是像是反过来了,沈御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称之为精彩了,紧张、害羞,沈御还有一丝好似在等待被宠幸的局促与期待,西昔看他这样,心里觉得好笑。 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眼珠子灵动无比的打了个转,想起来以前在电脑上看到的,楚青眉拍的那些东西,里面有些做法……西昔脸通红了起来,但她却是打定了主意了。 于是,她满脸潮红的,在沈御不可思议的视线中,低下了头。 是他被她征服在身下,还是她匍匐在他的脚下? 谁都分不清楚了,或者,谁也都不去在意这些了。 西昔青涩,却引得沈御如火烧身,忍不住抓住西昔的头,动了起来。 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肢体的语言,足以说明一切,喜欢,爱慕,占有,纠缠不休。 以前都只是浅尝辄止,这一次终于吃到了果实,又是这蜜桃自己送到他口中的,断没有只尝一次就放过她的打算。 也许是因为分离的时刻又要来了,沈御跟西昔剩下的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在不知疲倦的缠绵,直到最后一刻,两人才清醒,察觉到马上就要再次的分开,不由得都搂紧了对方。 西昔的双臂软软的缠在沈御的颈上,不安令她收紧了力度,而沈御也将她收的紧紧地。 “沈御,不要丢下我!”最后一次高潮的时候,沈御抵着西昔身体温暖湿润的最深处,听见她沙哑的低吟,缩在沈御的怀里,好像只有他的怀抱才是安全的,好像其他的任何地方,都是她的无处安放。 ++++++++++++++++++++++++++++++++++++++++++ 沈御回了美国,比西昔早一个小时的飞机,两人在机场默默无言的做最后的拥抱告别,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西昔跟明邵肆、楚青眉一道,回到了内地。 给楚青眉安排好住处之后,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了被西昔冠上万能称号的明邵肆,极高的办事效率,成功的跟西昔进了同一所学校,还有就是同一个班级。 明邵肆的目标当然不是西昔,而是那个头一次见到他,就钻入了她怀里的小旋风,任意。 任意跟明邵肆的重遇,好像是明邵肆意料之中的,又是他不愿意面对的,冷漠,无视,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人一样,真的是深深的打击了明邵肆。 西昔只好一个劲儿的安慰他,总要给任意一点时间。 可是很快,明邵肆就再也按耐不住再去给任意什么接受他的时间了,因为任意身边突然多了个青梅竹马,名字叫做纪乘坞,后来听明邵肆说,第一次跟任意见面,有纪乘坞的渊源在里面。 纪乘坞见到明邵肆,表面上也是称兄道弟的,可是看着任意的眼光,却是谁都不肯想让的,西昔听明邵肆介绍了纪乘坞之后,就彻底了解了明邵肆的不淡定。 这个任意口中的青梅竹马,父母都是官员,父母都是检察官,纪乘坞以后的理想也是做一个检察官,跟任意可以说是从小在一个澡盆子里洗过澡的亲密关系,不说背景实在是符合那句门当户对,就这么一点,就足够明邵肆嫉妒个小半年的。 看看任意对纪乘坞吆五喝六把纪乘坞完全当成个、小书童似的,对着明邵肆的羡慕嫉妒恨,西昔笑而不语,只安抚性的拍了拍明邵肆的肩膀,从此跟明邵肆天天出双入对,很快就成了班里乃至全校的绯闻男女。 西昔本来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从来都男生都是礼貌而疏远的,还没有人见过她能这样天天跟一个男生在一起,而且还听说是在香港游玩时偶遇的,明邵肆听他口音就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这下子几乎全校的学生都疯狂的谣传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漂亮女生西昔暑假去香港玩,遇到了英俊的不得了的明邵肆,两人一见钟情,明邵肆更是为了更西昔在一起,特地转学来到了内地,其心真是日月昭昭,天地可鉴! 学校里少男少女的心都碎了一地,男生哀悼小女神心有所属,而且偏偏对方有钱又有样貌,女生哀悼学校里好不容易有了新品种帅哥,结果还没被众女生尝尝鲜,就早早的被西昔收入囊中了。 对此,两人都不做任何的澄清,照样的出双入对。 倒是西昔班上经常有女生问西昔,那个帅的要命的转校生明邵肆是你男朋友吗?西昔砖头看看任意,只是笑笑,没有说是,可是也没有否定。 但是西昔看得出来,任意这段时间,笑的有多牵强。但是她也不打算就这样下去,也许是示威,也许是为了强调什么,在西昔的多次邀请下,某个秋天落叶纷纷的下午,任意终于答应跟西昔一同出去郊游,西昔带上明邵肆,而任意,自然是要带上她的“专用书童”——纪乘坞。 到了郊游的地点,西昔才说想起来还有几样东西都没买,要纪乘坞陪她一同去,纪乘坞自然不愿意,西昔就以任意不知道该买什么,明邵肆不认识路只会添麻烦,强拉着纪乘坞去了。 走的时候,纪乘坞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独处的明邵肆跟任意,又看看西昔嘴角诡异温和的笑意,心里明白,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任意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纪乘坞从来都知道,任意只把他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而已。 买了东西回来,西昔观望这两人,任意面色不虞,但是明邵肆,却明显的好心情许多,俨然是一只偷到腥的猫。而西昔自己呢?唔,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老鸨,专门把良家姑娘把给了自己好处的狼嘴里送。 接下来,虽然任意仍然板着一张脸,但是西昔看得出来,她已经开始接纳明邵肆了,顿时用一种堪称八卦的精明眼神盯住明邵肆,把他看得不好意思,西昔心里暗想,这个家伙挺厉害的嘛,用的什么方法,竟然让任意的心结打开了一角? 西昔跟纪乘坞成了两只电灯泡,纪乘坞时不时的用那种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偷偷的看任意,可惜,任意的注意力都拿去跟明邵肆“斗气”了,根本注意不到他。 两人去洗水果的时候,纪乘坞一脸不甘心的跟西昔说:“你知不知道你造了多大的孽?哪有你这样的红娘?活生生的拆散了我们这一对郎有情妹有意的青梅竹马!”口气之怨念之深,西昔有些惊讶又十分好笑的盯住纪乘坞,没想到这个励志做检察官的男生,不但不死板,说话还真的是……呃,很有特色。 拍了拍纪乘坞的肩膀,西昔轻咳了一声:“我只常听任意说,异性之间是没有真爱的,所以,纪乘坞同学,我想你应该会在同性之间,找到自己真爱的。” 纪乘坞夸张的看着西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匪夷所思,这是那个全校男生心中女神? 西昔淡淡的笑,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任意跟明邵肆,突然有些发酸的想着,沈御呢?怎么回了美国之后,一通电话都不打?想到明邵肆跨越香港跟内地的距离、千里追任意的情形,随即就有些怄气的想着,他不打的话,那她也不会去打! 沈御回到美国就又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中去,这半年对他来说,是最后的战役,年终他申请调离纽约、回到亚太区完全不是问题,他是怎么被那些人给打过来的,他再怎么打回去,就不信,这次之后,还有人动得了他! 累了的时候,想念西昔是自然的,可是他也会盯着完全没有讯息的电话皱眉,好像从一开始,都是他在追,西昔永远都是被动的状态,现在,回美国又快半年了,她就没打过一通电话,连简讯都没有! 很无奈,最后只好笑笑,反正离回国,也不远了! 圣诞节还有一个月,纽约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是洋溢着新年即将来临的气息,沈御忙完手头上的最后一个案子,明天之后就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只等着上面的任命下来,虽然还没有公开,但是沈御已经接到了确切的通知,明年的亚太区总监,除了他沈御,不会有第二个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提着公文包,走过纽约热闹的街市,等沈御回到自己的住处,却惊喜的发现一个女人正在酒店的大厅等着自己。 沈御快步过去跟她拥抱,像个小孩子似的把头埋在女人的肩窝,十分温柔的喊了一声:“妈妈!” 来的人,年约四十,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多岁,端庄、美丽、大方,正是在英国已经很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沈御的妈妈,沈妃然。 沈御在纽约一直住在富人区的高级酒店里,带着沈妃然上楼,他跟平时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缠在沈妃然给她做饭,各种抱怨这里的食物实在是太难吃了。 沈妃然心疼儿子,可是更知道对于男人来说,事业是最为重要的,吃完饭,沈御像小时候那样懂事的收拾碗筷,等他收拾完了之后,沈妃然拉着儿子坐下,摸摸他的脸,表情却有了难言之隐似的,欲言又止。 沈御看在眼里,只以为沈妃然是心疼自己在这里工作太累,对着沈妃然笑笑,叫她不用担心,可没想到,沈妃然下定了决心开口,提到的事情,果然是跟沈御的工作有关,然而,更叫沈御想不到的事情,从沈妃然带着强制性语气的口中说出来之后,却叫沈御的脸一下子僵了,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这一年的冬天,依然有很大的雪,初雪过后,DH总部发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总裁才打算决定提升到亚太区做总监的沈御,突然提出了辞呈。 沈御在英国陪着沈妃然跟自己的舅舅过完这一年的春节之后,提着行李箱回到了苏家,却听到苏家人说西昔已经离开了苏家!这事不是小事,西昔却连说都没跟沈御说起过,沈御心里大怒,原本要找到西昔说明一切的打算彻底打消! 三月份,沈御应征入伍,从此跟外界隔绝了联络,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明邵肆在任意面前重新出现的第二年,高考前夕,又突然的神秘失踪,高考结束之后不久,连带着任意也失踪,西昔一下子突然的失去了两个至交好友。 又过了一年,沈御归来,此时已经是少将军衔。 彼时的西昔,已经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很不错的综合性大学,在校园里有了名正言顺的热恋男友,医学系的高材生,翩翩佳公子,名副其实的白面书生,名字叫做方轻尘。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8 做她哥哥的女友?想都别想! 西昔离开苏家之后,就搬去跟楚青眉住在一起,名义上,是母女关系。 楚青眉回到了内地之后,在顾流安排的一系列,低调而又紧锣密鼓的接拍了一系列的影片,第一部戏就是李满声导演的宫廷大戏《美人谋》,剧中虽然不是女主角,但是所饰演的宠妃乖张、大气、跋扈,种种都表演的十分到位,这部剧播了之后,风头就压过了女主角,大多数人除了惊讶于这张新面孔之外,就是网上曝光出楚青眉是红遍香港的艳星,一时之间,批判、嘲讽、咒骂、各种负面评价潮水一样的涌上来,楚青眉一下子就成了最出名的话题女王,被人骂做狐狸精等等。 对此,顾流的做法首先是通过李导的舆论,让楚青眉先受到导演的认可,演技一流,其次是公司跟楚青眉合作的艺人,就算是有不服的,面对顾流的压力,也不得不出声力挺楚 青眉。 另外,对于网络上的声讨,顾流这边的明星一号召,粉丝也跟着呼应,渐渐的就有人认真看了楚青眉在电影里的表演之后,直赞其演技一流,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演员,这样的言论有一个,就有两个,而后就更是多了起来。 这个时候,网上又传出楚青眉曾经是楚家的千金小姐,后来父母突然意外身亡,楚青眉也在这种时刻机缘巧合的被传出丑闻,笔者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语言间怎么都暗指当初年仅十五岁的少女是被有心人陷害,又曝光出现在楚家是被楚青眉的兄弟掌控全部财产,把众人怀疑的目光就引到了楚青眉的叔叔身上了,众人自然就猜测,恐怕是叔叔觊觎楚家财富,害了楚青眉的父母,又设计楚青眉让她身败名裂,不由得对楚青眉心生同情之意。 种种操作之后,楚青眉即使仍是毁誉参半,但总算是大红大紫起来,后来又接拍了几部戏,楚青眉身上又十分可挖掘的话题性,又有演技,对作品的宣传都达到了很大的效果,到了现在的三年之后,俨然已经连续两届都蝉联电影节的影后,成了演艺圈历史上最具有争议性的影后,就在刚刚谢幕的又一届电影节,楚青眉站在颁奖台上,泪光点点,直说自己十几年来过的十分不易,但是最残酷的日子都挺了过来,到现在,只想回家。 一句“回家”,更是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当初网上流传楚青眉是被陷害而后被赶出楚家隐约相呼应了,顿时网上都开始骂楚家人没良心,楚家现在虽然没了以往的辉煌,但好歹还是高门大户,自然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最后无奈,只得承认楚青眉是楚家的女儿,把她接了回去。 到这个时候,西昔才没有一同搬过去跟楚青眉同住楚家,本来她就跟楚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再有说她现在跟方轻尘正是热恋之中,楚青眉回楚家少不得要斗法,自己同去的话,一来是很有可能成为楚青眉的负担,二来,独自居住的少女,总会让方轻尘更觉得心疼一些,这样才能待她更好。 西昔虽然一向对舞蹈厌恶至极,却在大一的时候进了校艺术团的国标舞舞蹈部,大一时又恰逢学校的百年校庆,学校的活动少不了校艺术团的表演,西昔作为舞蹈班的新人,因为舞蹈十分出色,长相出色,有幸成为上一届的国标舞大赛冠军的舞伴,一起领舞校庆的开幕式。 而那个舞伴,就是大三医学系头脑跟样貌都顶顶好的高材生,全校女生口中的“男神”,名字叫做方轻尘。 现在是新学期开学季,学校都忙着迎新,作为形象好、气质好、是国标舞舞蹈部现在的部长、又是班委,西昔被选入了大二的迎新队伍里,今天是迎新的第一天,方轻尘的妹妹考到了这个学校的金融系,作为方轻尘的女朋友,又同是金融系的,西昔自然要假公济私的,陪着男友来接他的妹妹。 方轻尘一边跟西昔在校车附近等他妹妹,一边跟西昔吐槽他的这个妹妹,据说是十分好强,今天开学第一天,都是本市的学生都是家长送的,她却坚持不准爸爸送,非要自己过来。 西昔在一旁听着,话不多,只是方轻尘说的时候她微笑的符合,十分的温柔,男神与校花的结合,站在一起登对又养眼,看的附近的女生男生都红了眼,偏偏这两个人除了容貌顶尖之外,学习上在本专业也都是十分优秀的,而且都是温温柔柔的性格,相处的毫无矛盾,竟然让别人一点空子都钻不了,任是谁都是三不了这一对热恋中的才子佳人。 又一班校车过来,方轻尘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妹妹的身影,西昔也跟着看过去,脸上带着恰当又和煦的笑,心里却不知道是该讽刺还是佩服,竟然还真的自己一个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就过来了。 等方轻尘的妹妹下车,方轻尘就领着过来跟西昔做介绍:“西昔,这就是我的那个厉害的妹妹,方清妍。” “妍妍,这是你哥的女朋友,叫嫂子!”方轻尘向西昔介绍完方清妍,就又跟着向方清妍介绍西昔。 两个本该初次见面的人,各自含笑看着对方,却笑中都带着深意。 西昔浅笑不语,心里却是很清楚的,这个方轻尘口中的妹妹,从初中一路升到自己在的高中,又考到了自己所在的大学,就算是因为都是最好的学校,可是,难道选择跟自己同样一个专业,也是偶然? “你好,清研妹妹。”西昔也不装什么是初次见面了,大大方方的伸出手。 “你好,西姐姐。”方清妍也伸出手,两人轻轻一握,似有较量,很快的就松开,方清妍表面上笑的乖巧可人,眼睛深处看着西昔却恨不得吃了她!早知道自己哥哥去年找了个女朋友,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肯带回家,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妙人,可却没想到,竟然是西昔这个狐狸精! “啊,你们早就认识了?”方轻尘见这两人竟然是熟悉的打了招呼,不免惊讶。 方清妍这才收回自己心里的波澜跟眼中的锋芒,笑着对自己的哥哥解释道:“是呀,西昔姐从前住在苏家,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西昔姐一身男孩子的穿戴,我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小哥哥呢!” 说这话的时候,方清妍仿似还是当初那个不过十四岁的可爱丫头,笑的露出了嘴里的八颗牙齿,大大的眼睛完成了新月形,说不出来的漂亮动人,可就是没说出来,她头一次跟西昔见面的时候,就配合苏律设计陷害了西昔。 而现在,方清妍提到苏家的事情,方轻尘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有些惊讶西昔竟然还跟苏家有什么关系,后来也只当是亲戚,没有多想。 西昔也莞尔,绝口不提当初的事情,只是往后缩在了方轻尘的怀里,方轻尘顺势揽住西昔的肩,两人看起来分外的甜蜜,抬眼跟方轻尘相识一笑之后,西昔才微笑着启唇说道:“是呀,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今天又见,清研妹妹还是那么天真可爱。” 方清妍歪着头笑了,两人之间看似相处融洽,却有十分细密不可察觉的剑张弩拔,可惜方轻尘感应不到,只是高兴她们是旧识,相处似乎也不错,至少以后把西昔介绍给家里,方清妍能帮着说几句好话。 三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方轻尘便跟西昔一起带着方清妍注册报到,随后又去了院系的宿舍楼,安排好了住宿,等方清妍简单收拾了,又带着她去校园里转悠,熟悉环境。 中间西昔接了班长电话,本来她就是翘了班过来的,现在自然不好不过去,跟方轻尘兄妹道了别之后,就匆匆离开。 这时候,方清妍一直笑着的脸,才放了下来。 她盯着西昔的背影,不由得想着,也不知道西昔跟自己哥哥在一起,是真的喜欢哥哥,还是看上他们家的背景跟财富,不过好在这下子,总算是确认了,西昔跟沈御哥哥,是没有半点关系了,自己担心了几年的事情,总算是没有发生的可能了。 想到沈御她微微笑了,沈御现在在部队里立功,被授予少校军衔,很快就会回来了。 “怎么样?”方轻尘也看着西昔离开的背影,突然问道,“哥哥给你找的嫂子很不错吧?” 方清妍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看着自己哥哥盯着西昔背影的眼神,眼里就生出一丝讽刺,可她还是带着笑嗔道:“哥哥,这还没过门呢?就嫂子的让我喊了?哥哥可真是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了!” 话才刚说完,就被方轻尘敲了头:“没大没小。”不理会方清妍的大呼小叫,方轻尘却是很满意西昔的,“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儿,一点也不张扬。” 的确,像西昔这样的,长的漂亮,学习又出众,被众人瞩目着,却总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沉静样子,是很难得的。可方轻尘也不是因为这样就喜欢上西昔的,虽然最初是因此对西昔有别样的看法,得了方轻尘的青眼,但是更多的原因,方轻尘是说不清楚的。 在他看来,说不清楚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有人说,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吗? 方清妍看着方轻尘的眼光太过于认真,有点着急了:“哥哥跟她认识多长时间?知道她的背景吗?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方轻尘看着妹妹,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不过是看不过西昔的出身不好而已,他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坚定:“我跟她认识虽然才不过半年多,也知道她跟自己妈妈住,但是西昔是个好女孩儿,这一点,我是十分肯定的。” 这话里的维护之意,虽然并不直白,但是却已经明确与肯定,方清妍听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好女孩儿?哥哥是不知道她到底什么出身吧?” 这追根究底的,倒是把方轻尘的给问住了,这一回,他没有回答。 方清妍见此,知道西昔肯定是瞒着自己哥哥她以前的破事儿的,拉着他说道:“哥哥,西昔以前是被苏家收养的,可是后来,景之叔叔却当着家里人、连同我跟爸爸这两个外人说,要跟她订婚!这还不算,后来又跟沈御哥哥纠缠到一起!还同居了一段日子!后来要不是爸爸跟苏家人一起出力,让沈御哥哥被调离出国,恐怕现在还跟沈御哥哥在一起呢!” 方轻尘听了,眼里果然流露出不可思议来!他看着方清妍,却想着这些事情,是西昔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提起过的,仔细一想,西昔是有很多事情都瞒着自己的,只说自己跟妈妈住在一起,却从没说过她妈妈是做什么的。 可是又想到,自己也从来都没跟西昔说过他的爸爸是方城,但是随即的,关于西昔竟然跟苏景之差点订婚、又跟沈御同居的事情,又让方轻尘眼里的神采暗了下去! 方清妍看自己哥哥这样,扯了扯嘴角,就知道自己的话是起了作用的!西昔当初才不过十六岁,就同时跟两个男人关系拎不清!更何况,那两个男人,还是一对父子!同时把一对父子玩弄在鼓掌中,甚至于还闹得父子两个关系更僵,西昔那张脸,那个人,都是不要脸的! 就凭她这样的人,就凭她那样的出身,也想做自己亲哥哥的女朋友,以前是她方清妍不知道,现在,自己既然来了这个学校里,那她就想也别想!就算是为着西昔以前跟自己抢走了沈御哥哥,光凭这一点,也非得弄的她身败名裂不可! ☆、任是无情也动人 099 只要方轻尘不那么看我,就够了。 迎新的事情告一段落,西昔总算有了时间回家,其实说是回家,也不过是回到她跟楚青眉先前的住处,而这个时候,楚青眉自然也会过去跟西昔碰头的。 两个人算是曾经有过母女的缘分,现在西昔知道真相,除了在人前,私底下肯定也不会再喊她妈妈,有了共同的敌人,她们俨然已经是互相信任的盟友了。 在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楚青眉敲门而入,询问她最近的情况,西昔这才坐下,一边慢慢地叠这才要带的衣物,一边略带嘲讽的道:“方清妍考进了我们学校,还选了跟我同样的专业。” 方清妍?楚青眉不由得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方城的女儿?”西昔早前跟方轻尘恋爱的时候,就跟她提起过,方清妍是方轻尘的妹妹,而她偏偏跟这个方清妍,从第一次见面时,两人就十分的不对盘。 随即,楚青眉蹙了柳眉:“她恐怕还得为难你吧?” 西昔笑了:“那是自然,她一向都看我不入眼,怎么会允许她的亲哥哥找我做女朋友?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她肯定会大肆宣扬我从前在苏家住的事情,还会把我跟苏景之的事情给挑出来,让我落个从小就勾引养父的名声、而后身败名裂。” 苏景之虽然不是名义上的养父,可是那样的年纪差距放在那里,西昔当初又是被他带着进了苏家,一切又都是苏景之在照顾,这样的一层关系放在那里,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是养父女的关系,看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父女乱伦?又加上,苏景之跟沈御妈妈的婚姻,从来都没有对外公布过离婚的消息,所有人的眼中都又会给她加上一个第三者的标签,世道从来都不容于小三,这就是又给她加了一条罪名。 这样做,除了可以让方轻尘跟自己分手,其次,恐怕就是报了当初她把沈御抢走的仇了。 西昔埋下眼睑,其实,她从来都不曾动手抢过沈御,他们两个人于彼此,也不见有什么要互相守候到天长地久的承诺,不就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这样一说,楚青眉不由得就担心起来:“你在学校里一向都是好声名,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从前的付出,可就白费了!而且,别人对你也会有很不好的议论跟风评!” 楚青眉身处娱乐圈,对舆论的力量从来都是有十分深切的体会。舆论,它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把你杀死,民国时期的阮玲玉,可不就是死于“人言可畏”? 西昔一向都是内向的,从来都不喜欢结交太多的朋友,但是在大学里,入社团、积极参与活动,还参加班委的竞选,这些明面上看起来是很活泼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却都是西昔不喜欢的。西昔所在的学校是全国都有名的学校,能进这个学校的人,将来十有八九都是社会的精英,大学的时候笼络好人心、为自己搭建起人脉,就是为自己的未来搭建好人脉,西昔跟顾流时间久了,很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所以西昔一改自己从前的性子,苦练国标舞,就是想要通过校艺术团,接触到更多的精英。 要知道,学校学生会的女副会长,同时还是校艺术团的副团长,父母都是很有背景的高官,其他的人也不用说,在学校里都是一等一优秀的人,本人优秀,家庭也有背景。 方清妍想要让西昔失败,从她对西昔的了解,西昔的软肋,无非就是出身跟名声这两点,出身,一个被苏家收养的小孤女,从前在苏家还好,可是后来非要说什么跟自己的生母一同住,离开了苏家,还不等于是离开了苏家的庇护?没了苏家的庇护,自然是要任人践踏的,以前因为顾忌苏家,现在这一点是完全都不用顾忌的。而至于名声,光是她跟苏景之当初订婚的隐秘,就足以让她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贱人了! 听到楚青眉担忧的话,西昔却只是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的撩了撩长发,随即说道:“管别人怎么看我又怎样?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现在,对我来说,只要方轻尘不那样看我,就够了。” 楚青眉闻言,看西昔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轻笑,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方清妍会那么对付自己,又想到这三年来,西昔的所作所为,就知道她能这么云淡风轻,肯定是有后招的,随即又追问道:“那你预备怎么做?难道就由着她那么在学校里挤兑你?” 西昔笑着看了楚青眉一眼,拿起一旁刚洗好的粉嫩苹果,嗅了嗅那苹果的淡淡馨香,有些调皮的冲楚青眉笑笑:“保密!” 开学的迎新活动总算是暂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一周以后的迎新晚会,这个时候,方轻尘总算得了跟西昔单独约会的机会。 方轻尘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他申请了考本校的研究生,旁人都道,方男神这是为了陪女友,故意申请留校读研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学医更好的发展,是出国,而不是留校。 不管外界怎么传言,方轻尘在西昔跟前却是一个字都不提的,而他不提,西昔也不会多问,这一点让方轻尘既觉得西昔极为识趣,又觉得有一点点的酸涩,这算是西昔在表示,她并不关心自己吗? 方轻尘不欲多想,本来,他也从来都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上次方清妍说的事情,方轻尘不是没有想法的,但是他更愿意相信跟前的这个女孩儿是干净的、是纯洁的,可是在聊天的时候,方轻尘还是忍不住爆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想法,方轻尘说道:“西西,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伯母?” 西昔闻言,深深的看了方轻尘一眼,这一眼很绵长,长的方轻尘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仔细一想,并没有什么错的啊? 其实,方轻尘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西昔的身上,是有很多神秘的地方,这些神秘,既吸引着他,也困扰着他。 他可以设身处地的想到对方总会有一些难言之隐,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因为,他是真的喜欢西昔。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西昔才收回了视线,又轻笑道:“你真的想见她?” 方轻尘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跟我走吧。”西昔说着,拉着方轻尘一起起身。 穿过热闹而悠长的街市,西昔带着方轻尘来到了一家电影院,现在还是售票时间,排着长长的队伍,西昔只是拉着方轻尘的手,耐心的等待着。 方轻尘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西昔说带他见自己的妈妈,却又为什么是来到电影院跟前,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陪着她,一起耐心的等待。 终于到了他们,西昔报了一个电影的名字,是最近上映的一部很火的民国特工戏,两人很快的就拿了票,还有爆米花跟果汁,找了座位坐好。 电影是创世出品,节奏很快,情节十分紧凑,在民国剧中融入了时下很流行的美剧风格,画面大气跟华美,演员从选角到服饰到表演,也都是十分的到位,这部电影从上映开始短短的一周时间,就已经刷新了电影票房的排行榜,当真是叫好又叫座。 特别是剧中的那个女间谍,从头到位都很抢眼,样貌也是里面所有女演员中最惹眼最漂亮的。 待电影结尾的曲目播放时,西昔这才轻轻的问道:“她美吗?” 方轻尘有点摸不到头脑,但看西昔看着电影屏幕,猜到是再说电影里的演员,却不知道具体说的是谁:“谁?”他问。 “我妈妈。”西昔答,而后视线收回来,又转过头来,温柔的对着方轻尘笑。 方轻尘却是愕然的表情。 半个小时之后,方轻尘已然接受了,电影的女主角楚青眉、那个至今为止都仍旧备受争议的影后,是西昔养母的事实。 楚青眉的名声实在是不见得有多好,所谓无风不起浪,她的争议总是来源于她的过去。方轻尘现在很是理解了,为什么西昔一直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妈妈是做什么的,想来,她也总是不好开口,而这其中的原因,或许也就是这两点。 一是因为楚青眉到底是个名人,现在很红的明星,西昔的性格是低调的,她不喜欢张扬,自然不会到处宣扬楚青眉跟她的母女关系,更何况还是养母?只要西昔这样一说,平静的校园生活就会被打破。 第二,也许,是因为自己。 方轻尘想到方清妍因为西昔的出身,而所说的那些话,当时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知道,方清妍对他们两人感情的不同意,而这不同意,对于西昔来说,就是一种对她的伤害。 就好像西昔从来都不问他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一样,西昔也自然的不会去说自己的身世,毕竟,那样的出身说出来一次,就是对自己的一次伤害,因为总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就在方轻尘沉默的思忖中,西昔又说了一句让他惊讶的话,西昔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之后,就听说了,你的爸爸是方城。” 这一下,方轻尘就更明白了,为什么西昔不愿意说自己养母的事情了。 方城在这个城市所代表的的,不仅仅是他的财富和个人,更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家族,方家。而西昔现在跟自己的关系,自己的背景,西昔的出身,都有可能为她带来麻烦。 几乎没有一个像方家这样的家族,会接受西昔这样背景的女孩儿,跟自己家未来的继承人交往、甚至于,方轻尘已经有了以后娶西昔做妻子的决心。 “我知道了。”在意识到某种情况之后,方轻尘握了握西昔的手,仍是一脸的温柔。 西昔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方轻尘总是可以这样温柔的对待她,难道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不怀疑我是为了你们家的钱,而接近你的吗?”西昔有些好奇,她都这样说来,难道方轻尘就不怀疑自己是别有用心? 虽然,她是真的别有用心,虽然,她并不稀罕方家的钱。 但是,她是真的对方家有所图谋啊,难道方轻尘对自己,就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西昔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等待方轻尘的回答,方轻尘却被她现在的认真表情 第 27 部分阅读 西昔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等待方轻尘的回答,方轻尘却被她现在的认真表情给逗笑了,过了一会儿,等他觉得西昔都等的着急了,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嗯,我现在怀疑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瞪大了眼睛,然而,在方轻尘说出来的、接下来的那句话中,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方轻尘停了笑,嘴角的笑意却并不能完全收回,他无比温柔的注视着西昔,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道:“嗯,你是看上我们家少夫人这个位置了!” 少、少夫人?那说的可不就是方轻尘的老婆? 等西昔反应过来,她却突然低下了头,掩去了眸子里的某种惊人的阴冷光亮,是啊,是真的瞄上这个位置了!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0 方轻尘,男神谁不爱 等西昔反应过来,她却突然低下了头,掩去了眸子里的某种惊人的阴冷光亮,是啊,是真的瞄上这个位置了! 而西昔的这个反应,看在方轻尘眼里,却是当她害羞了的,可是他不知道,西昔此刻心里,真正所想的东西,等以后他知道了,本该让他觉得生气失望跟愤怒的东西,在那个时候,却让他无法真的生气。 西昔第一次见到方轻尘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是大一那年的校庆,跟方轻尘很巧合的一起领舞。 如果说,方清妍报考这所大学,是跟西昔有关,那么西昔报考这个大学,说白了,就是为了能把方轻尘拿到手。 方轻尘是方城跟前妻生的儿子,说起来方轻尘跟沈御的故事好像,因为他们两个人父母离异的关联人,一个,是西昔的生母,另一个,是西昔的爸爸西若亚。 可是,方轻尘跟沈御完全是两种人。 如果说,沈御是阴诡之人,那么方轻尘就是当之无愧的君子坦荡荡;沈御是生活在峭壁上的雪莲花,漂亮却危险,那么方轻尘就是冬日里的阳光,让人因为靠近而温暖。 沈御这个人,他跟你相处的时候,可能十有八九都是在算计你,可是方轻尘,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浑身都带着书卷气质的白面书生。 医学系高材生,好看的手指,整洁的白衬衣,柔软的短发,温煦的笑,还有温柔的性格,单纯而又干净的心境。这样的方轻尘,说是方城的亲儿子,都让人有些不太容易相信。 可也就是这样的方轻尘,让西昔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确定,拿他来跟方城打仗,会不会太残忍。 他或许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能做到温柔,但是至少所有接触到他的人,都会说他温柔;他待人极有耐心,他总是有一种真诚的态度。 西昔有时候看着方轻尘眼镜片后边的那一双清明的眼睛,都会想,难道这样的男人,不是应该已经绝种了吗?被他看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要被看透了。 可西昔每次这样的想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摇头,除了沈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真的能看透她的心了。 越是跟方轻尘接触的多了,越是知道,方轻尘的那一双纯净的眼睛,看起来是好像很容易看透人心,实际上,却早就被一种叫做道德、或者说是良善的东西,给蒙住了。 太善良的人,有时候根本就是瞎子,看不到这个世界上的龌龊,而这个世界上偏偏又有那么多的龌龊。 方城为了别的女人跟方轻尘的生母离婚,方轻尘却总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对方城的怨恨,也不曾对后妈有任何的不满跟厌恶,西昔曾经很小心的试探过,而且还不止一次,但是方轻尘每一次所表现出来的坦然,那真的是一点怨恨都没有的,方轻尘曾经说过,他的爸爸不喜欢他的妈妈,这样的话,与其相处着都却不幸福,倒不如分开,各自找到各自的幸福。 西昔听他这样说的时候,觉得要么他是个烂好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城府太深,要么……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最懂得幸福的人。 柏拉图曾经说过,如爱,请深爱;如弃,请彻底。爱就是深爱时的无怨无悔,不爱时的杀伐果决,哪怕自己是被抛弃、被伤害的那一方,也要骄傲而华丽的转身离开,绝对不能丢掉自己的气场。 能有这样的方轻尘,必定不是方城给了他多好的教养,相反,方城对待方轻尘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冷漠来说,从西昔所了解来说,方轻尘当初选择学医,方城一点都没有做出阻拦——而这种看似放任自由的态度,恰恰太能说明问题了。 方轻尘,可是方城的独子啊!而方城呢,有这个城市半城的财富,按理说,应当好好培养方轻尘做自己的接班人才对,但是,方轻尘却偏偏极为自由的就选择了学医。 也许有人会赞叹,方城是一个开明的家长,待方轻尘真的是纵容到了极点。纵容又是什么?对于一个家长来说,在这种时候纵容,就等同于放养,随便他怎么发展,总而言之,方城自己的事业,是不会选择让方城继承了,可是方轻尘这个独子不继承,那未来给谁继承呢?自然是被方城捧到天上宠爱的独女,方清妍! 方轻尘跟方清妍同样都是方城的儿女,但是很明显的,方城因为对自己妻子的爱,也更加的偏爱方清妍,对方轻尘并不是很上心,虽然是这样的有着差别,可方轻尘从来都不会去嫉妒、不会去想方清妍抢走了他的父爱、甚至于抢走了自己的或许更好的前途,相反,他不但不去想要抢回这一切,还很疼爱自己的这个被爸爸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而这些教养,恐怕真正的,是出于方城的妈妈。 很多时候,西昔对着方轻尘的所作所为,都觉得他几近完人。从家世出身,到脾性修养、为人处世,再到学业前途,方轻尘几乎都没有一丝可以让人挑剔的地方,他就像是一团温和的蓝光,会让人在远远看着的时候,有一种距离感,可是当他靠近时,你又会深切的体会到,那团被归属于冷色调的耀眼蓝光,仅仅是看起来有些疏离冷漠,实际上,却是十分温暖的。 每到这个时候,西昔都深深的觉得,不管作为一个情侣,亦或者是以后与而偕老的伴侣,方轻尘,都不会令自己失望。 可是,又到了可是,他偏偏是方城的儿子。 情真何堪毁,玉碎有轻尘。 方轻尘。方轻尘…… 唉…… 不知道怎么的,感叹之中,西昔又忍不住去计较沈御了。沈御,那个总喜欢一脸无害笑容的人,算计起人来,却真的是又阴又诡!如果在苏家,在苏景之与前妻沈妃然之间,她是相当于方清妍的位置,那么沈御可以算是方轻尘的位置了,但是,方轻尘是怎么对待自己妹妹的?头一次跟沈御见面的时候,沈御又是怎么借口苏律的事情、对她睚眦必报的? 这样一对比,沈御看起来,可真是小气的要命! 西昔又想起来,沈御从来都不会征求自己的意见,表面上还会询问自己几次,可是但凡自己不愿意、不答应,他就会生气,甚至还会干脆不理人或者直接走开!哪里像方轻尘那样,永远都那么温柔又有耐心! 诶,不对不对!这是在说方轻尘!怎么又扯到沈御那厮身上了! 而且心里还真的就来了气! 西昔站了起来,停止发呆,可心里想到那个人,还是觉得很生气怎么办! 她走到盥洗室,把脸上的妆洗掉,重新又化了一个淡妆,理了理自己长长的卷发,拿上包转身走了,今晚有个艺术团的聚会,大一的军训结束之后,校艺术团就又招了一批新人,她是国标舞的部长,少不了要出席的,而且,可以带家属,方轻尘也是会去的。 西昔到的时候,方轻尘还没有到,他提前知会了,会有一个课题要做,尽量早点过去。 到了指定的酒店,西昔看着这酒店的装潢,不由咂舌,都说艺术团的团长是个标准的富二代加官二代,现在看起来这传说是没有错的,就算是团员对的钱,要是没有团长自己的人脉,他们那点钱也是不够在这里吃饭的。 报了团长的名号,侍应生自觉地把他们领导了二楼的大包间,早已经有了许多人在哪里,团长姓安,单字宴,性别男,属性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安宴身边簇拥着不少的人,副团长楚菁,还有每个舞蹈部的部长、副部,一眼看过去,真的是精英齐聚! 就在安宴看见了西昔,并且朝她招手的时候,西昔刚好看到了跟安宴站在一起的,竟然还有方清妍,此刻她正微笑的看着自己,见自己走过去,还十分友好热络的拉住了她的手:“哈哈,我的小嫂嫂来了!” 西昔不由得看了方清妍一眼,这么倨傲并且厌恶自己的人,小嫂嫂?居然愿意这么喊她?这、算不算是,事有反常即为妖? 方清妍这么一喊,众人都开始起哄,西昔跟方轻尘在一起的佳闻,传遍了整个学校,方轻尘是学校的男神,爱慕他的女生极多,其中也不乏校艺术团的众多美女,西昔不着痕迹的勾了个嘲讽的笑意,方清妍对自己这么热络,这是给自己拉仇恨呢! 果然,她一喊完,还不等安宴习惯性的调侃她,就有女生酸酸的说道:“怎么,尘学长没有陪你来?” 听着是很平常的询问,可话里对方轻尘的关爱还有对自己的嘲讽可真的是无法让她忽略掉。尘学长?西昔真想给她一个“呵呵”来降温。 “他有课题在做,怕我等的急,就催我先来了。”西昔温温柔柔、大大方方的回她,可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秀恩爱,那个女生闻言,本来想看她笑话的脸上,瞬间就冷了光线,绷着脸不再说话。 说起来,这个女生因为男生方轻尘被她“抢走”,不爽自己很久了,是民族舞的,总觉得自己跳民族的,就走了古典的忧伤风格,殊不知那一头十分艺术的黑长直,在西昔心中真的是堪比贞子! “呀,我刚给我哥挂了电话,他说已经到了呢!”这个时候,方清妍突然十分可爱的咋呼起来,“西昔姐,你是不是跟我哥——错过了?”还特意顿了顿,也不喊小嫂嫂了。 西昔眨了眨眼,她刚说方轻尘要忙让自己先来了,而她也才来了不到十分钟而已,方清妍就这么说,这是开始给她跟方轻尘制造裂痕了?还非要在这么多人跟前?不过也对,这才符合她的风格,这才是才开始吧?今晚倒是个好机会,否则,怎么能够让她成功的身败名裂呢? 的确呀,方轻尘以前毕竟是艺术团的,又是学校女生中的公认“男神”,他也就是今年大四,才退了艺术团,还是有很多女生都十分喜欢他的,平时也都有机会接近他,方轻尘的魅力,西昔自然是很清楚,方清妍选择今晚,先给自己拉仇恨,再让自己跟方轻尘之间的裂痕造出来拿给众人看,只等着看这里人的态度,然后,如果这里人的态度让她满意,那么接下来,她恐怕就会十分不小心的提到自己以前在苏家的事情了吧? 正盯着方清妍,打算回答她,这会儿包间里又是一阵的骚动,西昔从众女生激动的神情中,猜到了些什么,转过身去,看向门口,似乎是不负众望的,方轻尘已经到了门口,再一看,身后还跟了一个玩爵士的大美女,方轻尘在前推门而入,那个女生紧跟其后,微低着头,却掩不住那脸上带着的、与她的舞蹈特色十分不相符,但是又很好看的、娇羞的笑容。 美女抬头,一不小心的就看到了西昔也正看她,竟然还受惊一般的朝方轻尘的身后躲了躲。 西昔看着她,又看看款款朝自己走来的大众男神,方轻尘,挑了挑眉,笑了。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1 扫——黄! 虽然是夜晚,但是酒店的包间里,却是亮如白昼,周围的墙壁铺着淡雅的碎花壁纸,很适合这一群花一样年纪的大学生们聚餐。 有壁灯的灯光打在那壁纸上,折射出的光仿佛也淡了,却衬得那细碎的花朵、那光芒都更显得柔和起来。 精英美女没看着方轻尘,眼神里除了爱慕,还隐隐的有一丝兴奋。 西昔说方轻尘有课题要做,所以晚来,可是她才前脚刚到,方轻尘就后脚跟来,却不是跟她一起,而是跟李宁霄。不管李宁霄是跟方轻尘偶遇,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现在的重点却是,西昔不但没有同方轻尘一起来,而且,她所说的话也前后不一。 有不少女生脸上都带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就是想看看,西昔会怎么说,方轻尘跟她其实是不是已经有了罅隙了。 方清妍靓丽的容颜,在审视到大家的态度时,不由得满意的一笑,看来,西昔的好人缘,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她看着这些女生脸上那不约而同的等着落井下石的神情,还有对着自己哥哥的爱慕眼神,不由得更是不屑,这些女生,包括西昔,没有一个配的上她的哥哥的! 没有错过方清妍脸上的那一抹倨傲,西昔垂下眼,低低的一笑,又抬起头,目光沉静的看着一同走进来的那一对璧人。 李宁霄,爵士舞跳的很好,舞蹈很大胆,西昔是看过很多次她的舞的,有一次,是学院内部的活动,李宁霄走上台子上跳舞,她的一头乌发十分柔软的披散着,她的额头很饱满,一双大大的眼睛,很有灵气,还略带着孩子一般的迷茫的湿气,一看就会觉得,这个女孩儿平时是很迷糊的个性。 那天晚上,她穿着黑色的镂空紧身针织衫上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脚上一双十分平凡的帆布鞋,一身均衬得她的身材挺拔而又凹凸有致。 李宁霄虽然跳的是个性又大胆的爵士舞,却因为是南方人的缘故,长相之间很有一种江南女子的婉约气质,是个标标准准的大美女,甚至于她安静的时候,还有一种古代大家闺秀的娴静与美好。 可是西昔知道,这些都只是一种外在的错觉而已,当她跳起舞来,你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音乐随着鼓点的敲击缓缓地流淌出来,她开始舞动,是一首布兰妮的摇滚乐,她的表情开始带上一种恰到好处的夸张,身体的幅度也很大,发丝随着动作而轻快的飞扬起来。 爵士的魅力在于胸部的律动和胯部的甩动,还有四肢与身体的节奏和幅度自然而然的配合。李宁霄的表情开始变得沉醉,她有时候会微微地迷上眼睛,就好像看不清楚这周围的一切,慵懒之间,又突然因为肢体的激烈动作而猛地张开眼睛,变成一只由着尖利爪子的黑猫。 是的,就是如同一直黑猫一样,骄傲,而又剑拔弩张的伺机攻击。 爵士的最后即是高潮,她突然十分大胆的掀开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一下子就幅度有些大的撩到了胸腹之间那个暧昧的位置,瞬间吊足了在场男男女女的胃口,可是等你仔细一看,却可以发现她的调皮之处,因为那件紧身的黑色针织衫里面,竟然还穿了一件肉色的打底衣! 这样似乎看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效果就是,更加的引人遐想。 而就在这最后的高潮之上,她的腰胯随着那电音剧烈的律动,带动起周围紧张的节奏! 看完之后,西昔看着站在台上微微喘气、薄汗已起的李宁霄,就看懂了最内在的她。 热烈,跳脱,极致,执着,疯狂。 想到这里,西昔不禁再次看了一眼跟在方轻尘身后,满含娇羞的李宁霄,不得不说,她现在的表情真的让自己很不爽,因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明摆着在跟大家说,看,我跟方轻尘有奸情! 最好笑的是,李宁霄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就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十分刻意的往方轻尘身后躲了躲,甚至那双白皙的小手,还一齐扶到嘴边,从这里的角度看,很像是搭在了方轻尘的肩膀上。 亲昵极了。 西昔表情不变,始终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任何的不悦展现出来,李宁霄看她这样,心里却是恼怒了。 她都表现的这样了,怎么西昔却一点都不生气?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方轻尘放在眼里?又或者,就是自信方轻尘对她的喜欢? 这三种猜想,无论哪一种,都叫她不好受,对自己的轻视,她无法忍受,对方轻尘的轻视,她更是无法忍受,因为西昔这样心不在焉的态度,却可以把方轻尘牢牢的抓在手里,而她用尽了自己的千娇百媚,都没有办法让方轻尘动心! 李宁霄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情,脸上也带出了表情,西昔一看就知道,方轻尘跟她只不过是偶遇而已。李宁霄算计的好,可就是没有算计到,自己压根就不会在意她的挑衅,更别提中招了。 不就是想让自己看见她这幅样子,然后恼羞成怒过去指责她吗?西昔心中呵呵冷笑,又看了一眼李宁霄,两人对视,李宁霄却只在西昔的眼中看到了不屑一顾! 看着方轻尘明显是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西昔却突然的走到了安宴的跟旁,状似亲昵的询问起,这次酒店怎么选在了这样好的地方。 安宴显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除了因为西昔是公认的校花级美女,更因为西昔平时待人虽然很有礼貌,但却总是客气疏离,从来都不曾这样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过。 所以,安宴安少爷,是真的被西昔给惊到了。 于是开始说的天花乱坠蝴蝶乱飞什么这个地方地段十分好交通方便了物流好菜也好装潢又气派又有面子等等等等。 安宴滔滔不绝,西昔又很热络的回应,这下子,在场的精英美女们,眼里看好戏的兴奋光芒更加亮了起来。 身处美女包围圈中很幸福,但是很快,安宴就察觉出了不妙,虽然面前有西昔迷人的娇笑,背后却突然黏过来一道可怖的冷光,好像把他的身体就此凿光似的。 果不其然,安宴胆战心惊的转过身来,就看见方轻尘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一贯以之的温柔笑容,但是对着他的时候,却有冰冷的锋芒化成一把又一把的匕首刷刷刷的穿透他的身体,顿时,安宴闭上了嘴巴。 方轻尘自然而然的掠过他颤抖的身体,搂住了西昔的腰身,两人对视,微微一笑双倾城,顿时倾倒了在场的男男女女的心。 “在聊什么?”方轻尘搂着西昔,在安宴跟前的占有态度十分明显,安宴受惊的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方轻尘是在问他,还是问西昔。 “安团长在聊这次酒店的选址。”西昔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是都可以听到的,李宁霄看着两人根本就把她给无视了,这会儿不甘示弱的插嘴道:“那是,这家酒店可是世界五百强!能来这里吃饭,可不是只要有钱就来的了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看身份的,周围的女生都一众低笑起来,谁不知道,西昔空有漂亮的外表,平时看着也是有钱的,一身名牌,说是京城人,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提起父母是谁,许多人私底下都说,西昔是因为在外面被包养,才穿得起CHANEL、用得起DIOR、拿得起LV的! 西昔垂了垂眸子,掩饰住眼底的讽意,她当然知道这家结合餐饮、住宿、游览为一体的酒店是有名的世界五百强了,因为这是苏氏的产业,几年前,苏景之经常带她来这里吃饭、观赏这里的景色。 李宁霄这样说,除了暗自羞辱西昔,让她丢脸,就是想要引起方轻尘的注意,可是谁知,方轻尘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安宴一眼,随后,微微低下头对西昔说道:“嗯,知道你喜欢吃这家酒店大厨的私家菜,就让安宴定了这家酒店。” 语气很是轻描淡写,但是其中包含的宠溺味道,却是让周遭的女生都纷纷的红了眼,看吧,京城那么多的酒店,怎么安宴不选择别的,偏偏要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西昔喜欢这里大厨的菜!而且,谁不知道,方轻尘的爸爸是京城仅次于苏景之的商业大亨!比起他们其中的这些人,有个那样有钱的爸爸,方轻尘才是货真价值的富二代! 可是,这样优秀又好看的男人,却偏偏钟情于西昔、那样的人! “哎,轻尘为了西昔可是出了大手笔的!今晚的消费全都是他买单!还提前知会我不许走漏风声……都是为了给西昔一个惊喜!所以,这次大家交的聚餐费留着下次用!”安宴一说,群起而动,不约而同的,女生的眼更红了。 可更让众女生气愤的是,偏偏西昔还是那样一副淡淡的表情,只除了她对着方轻尘若有似无的一笑,竟然什么感动的话都没有说! 怎么能这样!她都这样了方轻尘怎么偏偏还对她笑的那么温柔!这可真的是,嫉妒死人了! 这些人纷纷为方轻尘打抱不平,却不知道方轻尘只要看到西昔的一个眼神儿,就能心里甜似蜜了,只觉得为了西昔,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其实方轻尘决定藉由这次聚会这样做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次听了方清妍的话,向西昔询问她妈妈的事情,方轻尘觉得自己怀疑西昔,是不对的,心中愧疚。 西昔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是有话说,当男人对女人突然献殷勤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因为愧疚嘛。 “哥哥刚才怎么跟宁霄姐一起过来了?是事先约好了吗?”方清妍突然插话,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好像只是因为好奇而好奇的提问,绝无他意。 于是,众美女脸上的表情,又开始变得期待起来,显然她们一致认为,在俘获男神的过程中,现阶段大家的目标是打倒西昔,所以其他的小虾米可以暂时容忍存在。 李宁霄的脸红了起来,她刚想开口欲遮还休的来一句“只是巧遇”,却突地听见男神十分淡然的语气,瞬间觉得身体被冰冻住! 方轻尘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而后在周遭的人身上都扫了一遍,这才淡淡的问道:“李宁霄?是谁?新招来的社员吗?” 这一下……可真的是…… 西昔一向善于隐藏表情的脸,都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李宁霄娇羞无比的脸,顿时哭的心都有了,其他众人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各异,李宁霄跟西昔是一届同时进社团的啊……方轻尘他……他居然不知道! 顿时,人人都自危起来,像李宁霄这样的大美人,方轻尘都不记得,那自己呢?方男神方学长可知道自己叫某某某? 方清妍默不作声了,因为刚刚,她从自己哥哥的眼里,看到了警告的意味!虽然那眼神很轻,可是,哥哥还是那样警告她了!怎么回事!她以为自己上次的话,对哥哥是有影响的,所以今天敢这么说,可是为什么今天,对西昔还是一成不变的态度?竟然这样当众秀恩爱…… 看了看哥哥跟西昔之间暗自里眉目传情的样子,方清妍顿时觉得很棘手,以她对自家哥哥的了解,如果哥哥对西昔的态度不变,那么纵使她再败坏西昔的名声,恐怕哥哥也都是不会愿意放手的。 西昔呀西昔,到底凭的是什么?勾引的别的男人对她那样上心! 后来的话题被方轻尘引到别处去而轻轻带过,毕竟是方轻尘主动转移了话题,没有女生会自讨没趣的纠缠这个问题,而方轻尘也没有真的回答,为什么他会比预定的提前到酒店,还有跟李宁霄的同时现身,到底是偶遇,还是早先约好的,还是真如他所说的,根本就不知道李宁霄是谁。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方轻尘为了讨西昔的欢心,而特地请了整个艺术团来陪西昔吃这一顿饭。 方轻尘自从开始准备考研之后,就鲜少出现在校艺术团,现在难得跟大家一起吃饭,从前的老社员因为算是老朋友、现在的新社员都很崇敬他,一个劲儿的灌他酒喝,倒是把他灌得喝的有些多了。 最后散的时候,方清妍想要带着自己哥哥离开,可是奈何方轻尘还真的是醉了,别的人谁都不理,只是看着西昔,醉笑。 方清妍只好嘱咐西昔照顾好自己的哥哥,西昔在几个男生的帮助下,把方轻尘扶上了车,在调侃声中,关上了车门,才要报学校的地址,方轻尘阻止了她,却是说什么都不要回学校的宿舍住,而是报了另一家酒店的地址。 这,俨然是要跟自己在酒店过夜了!西昔看着方轻尘的醉颜,心里一惊,可是后来想想,方轻尘这样做,只是说明他是真的醉了!醉了的人,又能做什么呢?到时候把他安置好,让他睡好觉,自己再离开也不迟。 到了地方,酒店的侍应生一同帮她把方轻尘扶了进去,订房间的时候,服务员态度暧昧的看了她好几眼,西昔都只当没看见。 西昔本来是打算给方轻尘放洗澡水的,可是后来却打消了这种想法,这会儿,她突然想起来,说起真正的坐怀不乱克制自己的,不知道除了沈御,还会不会有别的人。 又想到了沈御,西昔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常常会想起他,走路的时候会想,吃饭的时候会想,就连洗澡睡觉的时候,也都会想起来。 有些脸红了。 西昔收回思绪,给方轻尘盖好薄被,衣服却都没动,她也不打算去伺候他洗澡换衣,方轻尘从来都是极有自控的,今晚为什么要由着自己那样肆无忌惮的喝酒呢?喝了酒,还不肯乖乖的回学校,还非要来到这里。 还有他并没有解释的、关于为什么会提早到酒店的事情,难道真的是为了给她惊喜? 而这些,又都算是什么呢? 关上卧房的灯,西昔准备离开,可是才一关掉那壁灯,西昔就被应该已经睡着的人、一把拉到了怀里! 黑暗的卧室,只有客厅里有微弱的灯光照射过来,方轻尘翻身压在西昔的身上,一双眸子此刻亮晶晶的,十分有神,一点也不像是喝醉了! 西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方轻尘,却只听见他无比神情的呢喃:“西昔……” 而后,他的头就低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吻上西昔的唇瓣…… 突然的! “开门开门!警察!快开门!”剧烈的门板拍动声,顺理成章的组织了方轻尘,震惊之余西昔才要喘口气,还来不及让同样无比震惊的方轻尘起身去开门,就已经有无数持着手电筒的武装警察,破门而入,直接到了卧室,耀眼的手电筒光照到他们的眼上,两人不约而同的都用手挡住了那光线。 随即的,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为首的警察居然还带着武装头盔,此刻他悠闲无比的关掉了手电筒,不怀好意而又十分暧昧的看着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女,抿了抿唇,摸着自己的下巴,勾出一个笑弧,方轻尘跟西昔十分匪夷所思不可思议的听着他说道: “扫——黄!”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2 你以为你要,我就一定会给你? 扫黄?! 方轻尘忙从西昔身上起来,不明所以,自己今晚这样对西昔,根本就只是戏弄,怎么就这么巧有警察来扫黄?又是在他爸爸旗下的酒店? 他看了同样觉得惊讶的西昔一眼,起身走到那个警察跟旁询问道:“警察先生,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还有一句话,方轻尘并没有说出口,就是方城的酒店,是怎么都不可能有什么黄色事业的,方城绝对不屑于用这种方式经营酒店。 方轻尘说完之后,看着那个警察,眼里流动着某种光彩,谁知道,那个态度倨傲的警察只是很没有耐心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西昔,嘴角动了动,却是扯出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跟方轻尘废话,只是又一次重申:“扫——黄!” 而后,还不等方轻尘再次开口说话,对手下的人示意了一下,毋容置疑、语气十分强硬的说道:“带走!” 这些人根本就不听方轻尘辩驳,没有粗鲁的动作,却是很坚持把他们带走。西昔一直都没有吭声,只是看了方轻尘一眼,就没有再吭声,那一眼,让方轻尘心底有了某种怀疑。 走到底下的时候,酒店的经理一看方轻尘,吓了一大跳,可好话说尽也不能挡住这些警察带走自家老板的儿子,只得等警察走了之后,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西昔跟方轻尘被押着坐上了两辆不同的车,没走多远,载着方轻尘的那辆车就意外的抛锚了,停在了路上,司机下去修理,方轻尘和那个为首的警察坐在车上等。 方轻尘盯着载着西昔的那辆车消失掉,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他只是猜测,只是觉得不会是这样的,说起来其实很不攻自破不是吗,酒店是他爸爸的,光是“方城”这个名字,就决定了不会有任何部门敢这样突然的过来说什么“扫黄”,除非有人特意授权!而后,让他们两人坐在两辆车上也就算了,载着他的这辆车还这么意外的抛锚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只是,他们真的只是把西昔带到警察局去吗? 方轻尘想起今晚的事情来,本来他是有课题要做的,可是突然接到自己妹妹的电话,说是西昔在某个地方等他,他只以为西昔是故弄玄虚,推了那个课题赶过去,却遇到了那个叫做李宁霄的女孩儿! 李宁霄对自己什么心思,他一看就知道,但是这样的女孩儿很多,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收到安宴短信的时候,他才觉得不对劲儿,给妹妹方清妍打了电话,就更确定了,这时,他只好同李宁霄一起敢过去,然后果然就被人误会,他没有跟西昔一起,而且还借口晚去,对西昔说谎,跟别的女生一起去,不仅要让人以为他跟西昔之间出了问题,还要在他跟西昔之间造成裂痕。 幸好安宴聪明,也配合说是他为了给西昔一个惊喜,李宁霄也聪明的没有多嘴,这算是没有造成什么难堪。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妹妹方清妍居然还不罢手,今晚这事,恐怕是她又插手,要么是自作主张,要么是已经把西昔的事情跟爸爸说了。 方轻尘的眼里渗出来冷意,上次清研所说的关于西昔在苏家的事情,他并不是不在意的,只是后来,当西昔告诉他她养母的事情之后,自己才发现,西昔的身上,藏着许多的迷,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他对自己说,这个女孩儿,是他以后一定要娶的,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到底经历过什么,要自己亲自去探索,去发现,去了解,而不要从别人的口中,以偏概全。 方清妍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如果不是因为沈御,她不会这么急迫的想要对付西昔,现在,方轻尘几乎都开始怀疑,清妍选择这个学校,这个专业,到底是因为自己喜欢,还是,只是为了对付西昔! 就在方轻尘心中越来越波澜起伏时,那个为首的警察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恭恭敬敬的口气,边点头边看了看方轻尘,挂掉电话之后,就意味不明的看着方轻尘,说道:“接到通知说,搞错地点了,不好意思!你可以走了!” 说完,就打开方轻尘手中的手铐,把他赶下了车! “那——跟我一起的女孩儿呢?”方轻尘赶紧询问。 “她?跟你一样,已经被放走了。”警察回答,刚好这个时候,车子修好了,警察开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方轻尘在午夜寂静的大街上,路灯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的悠长悠长。 方轻尘打了西昔的电话,可是,当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系统女声时,方轻尘的眼里没有办法的平静下去,燃烧起慌张跟害怕、急迫——关机! 西昔坐在车上,同样的思忖着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其实这事也不难想。 方轻尘带她去的那家酒店,是方城旗下的,这她知道,试想一下,除非方城自己同意,不然“扫黄”这种事情,谁敢贸贸然的就那么的找上门去?而且明显的,别的房间根本就没有搜,是直接去的他们在的房间! 她甚至知道方轻尘装醉执意带她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要向家里人证明,西昔,他是要定了。 甚至于,他可能真的打算,在今晚要了自己,他或许就是要在自己爸爸的酒店里,公然的带着自己过去,然后要了她,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家里人不喜欢自己,也要让他们家的人无话可说,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得不说,方轻尘的想法很好,很执着,但是也很天真。虽然还有点自以为是,但是同时,也出乎意料的帮自己早了一步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少,方城会注意到自己,说不定,连方轻尘的那个继母、都会诧异跟好奇。 至少,会让他们家里人,因为自己,而开始闹心。 他们越是要阻挠的事情,她就越是要去做、要让他们不如愿;等到他们不得不接受的时候,她就放手、弃之不顾,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不屑一顾。 西昔抬眼,警察的车在一个本该驶向警局的十字路口,却拐了个弯,过来一两分钟,西 第 28 部分阅读 西昔抬眼,警察的车在一个本该驶向警局的十字路口,却拐了个弯,过来一两分钟,西昔越看越觉得方向不对劲儿,这个方向,不是今晚他们聚餐的那家酒店的方向吗?! 难不成,方清妍——或者方城,打算在这里见自己? 下车的时候,警察把自己身上手上的手铐去掉了,递给了她一张房卡,十分暧昧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让她下车,竟然就把她这么一放,开车扬长而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看着高入云霄的酒店大楼,还有那张烫金的房卡,2030号房,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可是那种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根本没有办法确定。 捏了捏那张房卡,指尖划过那一行凸起的金色数字,西昔抿了抿唇,走上了酒店的台阶。 房卡在门口的感应器上一划,门果然打开了。 西昔的唇轻轻的念了一遍2030,在想这个数字,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房间里没有人,但是灯光大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西昔自己坐下,打开电视,就是军事频道的报道。 一恍惚,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旧时光。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浴室的水声停下,而后,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裹着白色浴巾,擦拭着湿漉漉头发的男人。 好像只要闻到那气息,就知道是谁。 在这个时候,西昔却不敢抬头,视线至多只能平行到男人暧昧的缠在腰间位置的浴巾,看着那双有力的长腿,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可是,就是不敢抬眼去看那张脸。 房间里很融洽的没有说话,男人的腿在距离自己只有一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走到了冰箱那里,西昔听见冰箱的开合声音,听到易拉罐的划拉开的声音,听到男人咕咚咕咚喝着罐装啤酒的声音——这一点,跟记忆里的,差了很多。 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从来都只会优雅的喝着威士忌,而不会这样酣畅淋漓的去喝罐装啤酒。 只是,西昔只能从他一直以来的沉默,判断出来,这个男人的心,比以往更深沉了。 身边的沙发突然陷了下去,随即的,自己的身体也被他自然而然的拥入了怀里——这个动作,他三年都没有做过了,却丝毫没有生疏,一如既然的自然,一如既然的,让西昔心动。 电视上还是西昔打开时就有的军事频道,正在报道着某个部队最近的军事演习,轰隆的炮火声,不是电视剧,却好像就在演电视一样,一场又一场的演习,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男人一口一口的喝着啤酒,时而的发出舒畅的叹息——这又是跟记忆里不同的感觉了,感觉这个人,并不是那个会细细品味红酒味道、心思深沉又难以让人猜测的男人,而是,真的是一个从部队里训练出来的、性格变得直爽的成熟男人了。 西昔心中突然就有了叹息。时间过去多久了呢?这一年,她已经过了二十岁的生日,而这个男人,也有二十六岁了吧? 是三年还是四年?他们没有见过一面、没有打过一次电话、没有任何的、关于彼此的讯息,就好像在彼此的世界里,没有了彼此。 但是现在,他回来了。 易拉罐的空瓶在男人手中,轻而易举的被他捏扁。 男人的吻就这么没有缘由的、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有点粗鲁、有点急躁、有点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西昔皱着眉头被迫张开嘴接受他霸道的舌,纠缠之中,呼吸短促的两人暂时的分开,大口的喘息,这个时候,西昔终于不得不张开眼睛,去看面前的这张脸。 一头被剪短的发,发质有些硬硬的扎手,皮肤没有了以往的白皙,却更有了一点硬汉的迷人魅力,五官终于再也摆不出从前的无害甜美笑容,部队里严苛的训练,让他的一张脸更加刀凿斧刻般的立体起来,棱角分明之中紧抿的唇,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与酷,透着坚毅的无比好看的脸上,也许是因为喝过酒,也许是因为尝到了她的味道而满足,此刻有一点松懈下来的柔和弧度。 半裸的肌肉比以前的更加有力,有些松散的浴巾之下,某种蠢蠢欲动的欲望此刻正在一点一点的苏醒,等着吞没她。 这个男人,跟三年之前很不同,比以往更成熟、更直爽、却也更深沉。 “沈御。”西昔低低的唤道,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儒软,让男人不由得,更加收紧了怀抱,又一次的吻了上去。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再说,就只是饥渴的吻着,一直到沈御终于控制不住的,就要剥光西昔的衣服,冲破最后一道屏障的时候,西昔的手,却突然软软的伸了过来,阻止了沈御进一步的动作。 沈御这时的表情有些可笑,情到浓时是很急迫,他的表情带着疑问,不明白西昔是什么意思。 西昔坐直了身体,拉好自己被沈御拉下去的衣服,并不在意自己肩颈之处,被沈御种上的一朵又一朵花,等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理了理有些被被弄乱的头发之后,她才无比沉静的看着沈御。 就是无比沉静,在沈御动情的时候,她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动情。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西昔是个被他给的甜食宠坏的孩子,他的指尖上,早就有了西昔身体里的湿意,这是西昔动情的证据。 这个时候,沈御还要过去拉她入怀,西昔却再次的、很坚定的抗拒了,沈御听见她冷静的开口问他:“沈御,你是不是觉得,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要,我就一定会给你?” 在沈御因为她的发问而愣怔的时候,西昔却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而是又接着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无论过了多久,我的心里就只会有你?就算是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男朋友?就算是你当初做了再过分的事情,我也忘不掉你?” 接二连三的发问,沈御在短暂的疑惑之中,却渐渐的明白过来,西昔这是认真的。 “你是不是想着,我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所以,我只能有你一个男人?或者,你自以为是的认为,只有你才能满足我?”说道这里,西昔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讽意,好像就是在讽刺沈御的自以为是。 沈御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他的眉头也紧锁着,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深沉到没有任何表情的,更加的叫人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就好像,好像他只是被西昔问到了,问得无话可说,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样的沈御,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时间,原来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部队生活的磨练,让这个曾经心高气傲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沉默而又坚毅的男人。 可是西昔知道,沈御,他就算是外表怎么改变,内心深处,是不可能变的。 今晚的事情,也许是他一手设计,也许是方城做的,他只是巧合,可是不管怎么说,都跟他有关系,明天见到方轻尘,她是怎么都说不清楚的。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手段,跟以前比,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其实还是没有变,至少心思没有变,变得只是外表的那一层皮,从一个优雅的绅士,变成了一个经历过历练的战士。 想想也知道,在方城的地盘上,沈御的确是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胆量了。后来还特意选了这家酒店,他不回家吗?他怎么不回到他的那个苏家呢?那一家人对他有多重要啊!干什么住在酒店里,还偏偏是她今晚聚餐的酒店! 然后,不直接找她,而是这样的费尽周折之后,又把她带到这里,不就是想让方轻尘对自己疑心吗?明天,她要怎么跟方轻尘解释今晚的事情?不管她怎么说,只要沈御一句话,她跟方轻尘之间,都完了。 更何况,她也不清楚,沈御是不是跟方城之间有什么协议,方清妍对这件事情又知道多少。 “沈御,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自以为是,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我告诉你,不可能了。”从他三年前不动声色的选择了离开她,就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以前的事情,有些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只有那一次的离开,让她的心中无法原谅他! 沈御还是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西昔,眉头依然那样的紧锁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伸出手,抚平他紧缩的眉头,手指轻轻的划过沈御的臂膀、胸膛,他的人,似乎是更沉默了,而他的身材,比以前更好了,也更诱人、更性感了。 她的手就那么软软的在沈御的胸膛上轻轻的画着圈,看起来像是撩拨,可是眼睛里却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情欲的表现,简直就是在沈御的身上作恶了。 可是作恶又怎么样?从前,都是沈御在她的身上作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欲海里从沉浮到臣服,现在,为什么就不能换做是她呢? 西昔甚至想着,至少要证明自己不是随他拿捏的,至少要让沈御知道,她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男人,毕竟三年了,有谁能保证,那么早就熟知情欲为何物的人,三年之中,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异性相伴? 至少,西昔不相信。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沈御,如果沈御没有过女人,那么他怎么能那么熟练的对待她、调教她?沈御从前要自己的时候,那样的控制不住,这三年他虽然在部队里,可是越是压抑的训练,他在那方面的需要,就应该更强盛,三年里他从来都没有找过自己,但是怎么可能不去找别的女人呢? 西昔迟钝的想着,迟钝的嫉妒着,却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里有多在意这些。以前她不问,是因为觉得没有认识她之前,沈御就算是跟多少女人睡,那都没有关系,因为那就只是从前,从前的事情,跟自己的现在没有关系。 但是这三年来,当被甜食宠坏的她,夜里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的想着他的时候,有一次,西昔的心,却终于突然的凉了。 当她尚且这样的时候,沈御怎么可能真的平静入睡呢? 部队里再严苛,也总有出去的机会,沈御怎么可能不去找一个女人发泄?即使不是发泄,也总需要解决那样正常的生理需求。 每次她那样想的时候,心里对沈御的想念,就改变了一分。或许是加上了怨恨,或许是减去了思念。 直到有一天,就是这样的一天,再遇到沈御的时候,她可以这样的平静了。 可是,真的平静吗?西昔不敢问自己,怕一问,就都是漏洞了。 如果真的平静,怎么在沈御出现的时候,她都不敢看他的脸,注视他的眼呢? 不敢看他的眼,只是不想自己的眼被他看到,怕自己藏不住真实的情绪,被沈御看穿。 看穿。就是怕被沈御看穿,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总是能看透她的心,而她,却总是看不透他的心。 很生气很生气。凭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却不让她知道呢?也许他觉得并没有什么,可西昔却总觉得,那是一种隐瞒,她不喜欢被隐瞒。 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她只要一眼、只要一两句话,就可以看出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在想些什么,偏偏只有沈御! 真的是,特别讨厌沈御那一张,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的脸!总是这样,脸上的表情够让人无迹可寻了,现在干脆就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西昔的手,在挪动到沈御腰部的浴巾的时候,暧昧的似要向下探时,倏地顿住了。 她收回手,身体笔直,轻轻的看了沈御一眼,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想要再跟她做一爱?怎么可能?就算是跟方轻尘做,她都不愿意跟沈御做了。 找沈御,倒不如找一个自己能看透的人,至少有一种掌控的感觉,而不是如同乘坐降落伞,不知道要随着风,飘到哪里才能停,那样的没有着落感。 走,就是走。他爱找谁找谁,反正现在浴火上身,就是不要找她!他难道还缺女人吗?! 西昔越想越生气,动作越发干脆利落,高跟鞋的细跟敲击着大理石的地面,铿铿作响。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沈御光着脚,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后,一下子就把她抱在了怀里,而后,把她抵在了墙上。 沈御整晚都没有开口,西昔几乎以为他是因为愧疚,在她的质问之后,什么都不会说了,也会乖乖的让她走,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沈御会这样! 身体后边是坚硬的门,沈御的手臂垫在她的脊背上,没有让她感觉到疼,却只有一种要命的感觉,从尾椎骨那里一路攀升,西昔瞬间就潮红了一张白皙的小脸,好像本来化妆的时候就涂了一点腮红,这会儿,胭脂色,却更显得妩媚十分,而她,只有咬着牙,痛恨沈御放在自己背后,探入她衣服里,一点都不老实的手。 终于,被西昔以为不会说话的沈御,开口了:“你呀。” 三年之后,第一次听他说话,声音,好像比以前更有磁性,也更迷人了。听说部队里也会跟女兵一起训练,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兵,被他的声音给迷住! 西昔这样想着,咬住了自己的唇。 沈御腾出手来,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这样自虐,那样鲜艳欲滴的两片唇瓣,柔软可口,只能由他来啃咬,他怎么允许她来自作主张? 西昔瞪着沈御,简直可以说是很仇视的眼光了,可是沈御却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反而是,竟然对着西昔,很邪气的勾了勾唇! 眼睛里,也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这样的笑,这样的神采,跟方才的沉默内敛完全不同的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改变?什么改变?!刚才是伪装的才是真的吧!装深沉,让她泄露出自己的情绪!这个狡猾的男人!等不及西昔惊叹不好!沈御就已经松开了她,先下嘴为强! 咬上她,沈御尝到那香软,只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不够用力,所以让她说出来那么多的话,来气自己。 牙尖用力一咬,唇瓣就破了,沈御深深的吸了一口,仿佛要把那鲜血吸入自己的身体里,跟自己融为一体! 这个吻,有多深呢?西昔觉得,天昏地暗,自己一阵的晕眩。 放开她的唇,沈御狼一般的眼睛里,在西昔的身上探寻着,好像在找下一个下嘴的地方。 很快的,他两眼一亮,盯上了西昔的左胸,沈御抬眼看了西昔一眼,两人眸中都透着情意,媚眼如丝,谁也不输谁。 低下头,沈御的牙咬住西昔的衣服,一点一点的让衣服从她的肩部滑落。 她今晚穿的是两件套,外面一件黑色的小披肩,里面却是一件细肩带的紧身礼服。外套已经被沈御丢在了地方,现在的细肩带,简直是沈御轻轻一碰就可以掉的。 “你居然穿着这样细的吊带裙子,去跟那个方轻尘,待在酒店里?”沈御又说话了,第二句话,满含的醋意,毫不掩饰的嫉妒。 肩带不负希望的断了,沈御的牙齿继续作恶,露出了左胸的一边,露出了那个让两人永远都忘不了、抹不平的印迹。 这下,轮到西昔西昔不说话了,她被沈御抬高抵在门上,双手搂着沈御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健腰上,此刻低着头,眼里都是水汽,可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沈御眼里的光芒,更加的亮了,而他的笑容,都是在昭示着一种兴奋。 那印记,简直可以称之为某种定情信物了。沈御就捉住不放,折磨了西昔。 好一会儿过去了,西昔终于忍不住,简直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你快放下我!我要走!” “放你走?你都有了感觉了,没我怎么行?”沈御从她身体里抽出手指,把证据涂到她胸前,口气真的是无比的可恶,根本就是在欺负人! “为什么不行!我有男朋友!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我少了你就不行了吗?!少自以为是了!”西昔在沈御怀里挣扎,说什么都要挣脱,沈御由着她闹,等她说完了,又一根手指又长驱直入,这下,西昔说什么也不动了。 沈御勾了唇,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邪气、嚣张! “怎么不动了?乖,听话,快动,动了才舒服呀!”西昔的手抵在他的肩上,刚才还抓的他一阵一阵的疼的刺激,这会儿,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改由缠在上边了。 “好吧,你不动,我动,小懒猫。”口气里的嚣张,转为一种无奈,西昔却觉得,这根本就是无赖!欺负她都快哭了! “出去!你快出去!”这下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宝贝儿,我还没进去呢!你急什么!”如果刚才算得上是无奈,那么现在,就真的是无赖了!不只无赖!还很无耻! ……西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御腰间的浴巾早就掉了,用这无耻之徒的话说,是西昔欲求不满的给他磨掉了!西昔的衣服也掉了一地,垂眼间,泪花迷蒙中,看见那一件香奈儿的经典黑色吊带裙被沈御撕得稀巴烂,顿时心疼的要命! 算是知道了!什么改变!还以为他在部队里待上三年,性子该被磨平了!可谁知道,以前他只是脸皮厚一点,现在却是根本就不要脸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以前不都是温温柔柔、很有耐心的吗!现在简直就是无赖、无耻!还狡猾的很! 先是一句话不说,让自己以为他变了,然后就露出大灰狼本质!把自己吃的渣渣都不剩! 被沈御抵在墙上狠狠要的时候,西昔还恨恨的想着!说什么刚才他打算抱她去床上的,结果她连在沙发上都不愿意!非要跑到门口这里!那就在这里做吧! 于是,门上!墙壁上!还有窗边!厨房里!可就是不带她去床上!腰都疼了!他还那么有力气! 这下一来,不用沈御解释什么!西昔也相信,沈御这三年里,肯定没有碰过女人,否则的话,怎么就这么的、就是要不够呢……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3 “跟他分手!”“不!” 简直……真的是……太令人发指了! 天快亮的时候,西昔终于被沈御抱着去浴室洗了一通,然后被十分宽恕的放回到了床上。 床,柔软的床,西昔被放上去的时候,就一声满足的喟叹,床啊…… 沈御在一旁看着她,看她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终于决定暂时放过她,是的,只是暂时!没有好的体力支撑,他一个人也没意思。 不管西昔嘴上怎么抗拒他,可是等她被折腾的没有一丝力气的时候,困的连意识都模糊的时候,她还是会缩在他的怀里,好像是习惯性的动作。 沈御的嘴角微微一勾,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搂住她,却久久没有入睡。 这一次回来,这一次再出现,他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从三年前他决定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踏入军营,他就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而且,听说西昔跟她那个小男朋友的关系一直很好不曾被人破坏,他也真的是有点着急了。 想到那个方轻尘,方城跟他前妻的儿子,沈御的眼里划过一丝嘲讽。 像西昔这种心里跟表面上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方轻尘那种正人君子的做法,除了失去西昔,什么也得不到。 虽然那个大男孩——是的,在沈御看来,方轻尘就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顺风顺水的大男孩,比自己小几岁,年幼的时候,好像也跟在自己身后一起玩耍过,也曾经奶声奶气的喊过自己“沈御哥哥”。 这样的大男孩,即使知道西昔不可能跟方城的儿子在一起,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方轻尘,他太干净了。 不管方城做过什么,方轻尘是从来不参与的,既不参与方城在商场上的争夺,也不参与方家过多的是非,他就是一个认认真真学医的大学生,理想或许就是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可以治病救人的医生。 他平常待人也十分的温和,你找不到他一丁点的不礼貌、不恰当的地方,即使身边有很多很多的女孩子喜欢他,他也能以温和的方式好好处理,从来都有办法让那些被他拒绝的女孩子埋怨他,反而只会在心里偷偷的喜欢着他。 也从来不跟任何女孩子搞暧昧,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你说他城府太深?可是他从来都不算计人,从来都不玩手段,就算是当初追到了西昔,在方轻尘的心中,也只是因为恰巧的,西昔喜欢他而已。 而且,学校有那么多的男生追过西昔,西昔谁都没有理,却只对他笑了,任谁看都会觉得,西昔是喜欢方轻尘的。 方轻尘,在他的身上,你找不到任何的缺点,就好像他根本就是完美的。 这样的人,就算是西昔心里不可能跟他真的在一起,可是也难保西昔不会对他动心。 越是心里冰冷的人,越是渴望温暖,方轻尘就是一个随时都会为西昔发光发热的温暖源,这一点来说,沈御真的深深的忌惮他,还真的是怕西昔被方轻尘给抢走了。 想到这里,沈御的眼轻轻闭了闭,掩饰住里面的一抹自嘲。 西昔不是轻易肯原谅自己的人,就算是现在他那么对她了,那么亲密的做一爱了,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死缠烂打,把她给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怎么可能真的老老实实地被自己抵在墙上,要了一整晚呢?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天一亮,只要她醒了,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顿时就有些头疼了,今夜已经过了,明天之后,又该怎么办呢?今天能用这样的手段把她骗来,还把她欺负的这么狠,以后,她恐怕连自己的车都不会上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次的机会,这三年来的利息得全部都讨回来才行。 于是,就有了第二天,太阳早就出来,西昔终于被身体里一阵又一阵的酥麻,给折腾的醒了过来。 刚有一丝意识,就是从自己的嘴里溢出一声甜的腻死人的呻吟。 西昔迷迷糊糊地看看正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明白过来之后,恨得咬住了唇! 这个……混蛋啊! 沈御霸道的又捏住她的下巴,他的身子压低,贴着她的脸颊,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瓣,邪气无比的说道:“这么美的唇瓣,应该被我品尝,而不是由着你这样自己虐待自己。”说完,就是又重重的咬了一口。 西昔捏住手心,却怎么都使不出力气,最后只得放弃,她只是想着,要是有力气握成拳,说什么也得给这个混蛋一拳!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正当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沈御却猛地一个动作,撞她的浑身都一下子酥麻起来,好像有一股电流,在全身流窜,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 西昔被他的动作带着,最后只好认命的挽住沈御的肩膀,没理由他一个人舒服了,她却还要在这里纠结什么。反正沈御床品好,不享受真的是浪费了。 等两人真的结束了,已经是中午了,西昔站在浴室里,反锁住门,防止沈御再进来闹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处很明显的一片吻痕,这样一来,真的是几天都别想出门见人了!匆匆穿上衣服,沈御使唤人送来的华伦天奴的长裙,V字领,有一点性感,却并不过分。 穿上它,白皮肤,黑色的卷发,红色的长裙,前凸后翘,修剪出优美的腿型。西昔拨了拨自己留长的一头卷发,涂了点唇彩,觉得唇彩的眼神陪着这条裙子太轻了,又抹掉,从包里拿出一管口红,一点一点的旋开,对着镜子,轻轻的涂上一点,芙蓉一般的唇瓣上下抿了抿,就这么的涂抹开来,脸上又刷了点腮红,眉笔稍稍加重了眉毛的眼色,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很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眨了眨她那双狭长的眸子,西昔忍不住翘起嘴来,如果脖颈间没有那么明显的吻痕,就很完美了。 学校先不回了,先去自己的公寓里躲两天吧,这个样子,一副妩媚风情的模样,太明显了。 戴上墨镜,转个身,裙子的后背露出了漂亮的蝴蝶骨,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沙发上,沈御穿着一身迷彩军装,正在看着报纸,见她出来了,放下报纸,对她笑了笑。 很邪气。 西昔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沈御这去部队,到底是军事训练,还是邪术修炼?头发剪短了,皮肤晒黑了,没有了以前的扮无辜扮纯良的资本,可是,那露出来的额头,斜飞的剑眉,黑色的眼睛,勾起的嘴角,无不是邪气横生。 扫了一眼沈御穿着的迷彩军装,修长的神行,捂得严严实实的,可是西昔昨晚已经见识过了,他身上比以前还要性感迷人的肌肉。 抬了抬头,也不管沈御看不看得见自己被墨镜遮挡住的眼,西昔倨傲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掉。 她一走,沈御也跟着站起来,拿起军帽,戴上墨镜,拎上车钥匙,跟着也走了过去。 两人一路无言,看在别人眼里,好像是同行,又好像不是。路过的侍应生神色好奇的看着他们。 到了酒店门口,已经有人开着一辆军绿色的路虎等在那里,见沈御过来了,赶紧下车,行了个军礼。 西昔看了看来人,同样的一身军装,只不过肩部的肩章看来,沈御应该是他的上司。她听着那个人向沈御汇报,嘴角勾起笑意,却是讽刺的,这个人,不就是昨晚带头扫黄的那个警察? 再看看沈御,那种邪气又嚣张的神情,哪里还有?现在分明又换上了那副沉默冷酷的样子,骗谁呢? 西昔转过脸去不看他们,这个时候有出租车驶过来,西昔招招手,出租车立马停了下来,可是还没等她走过去,那个被沈御唤作是刘芳的军人,就大步走了过去,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出租车赶走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沈御的授意。西昔看了那个叫做刘芳的男人一眼,昨晚的桀骜,也是见识过的,可没想到,倒是对沈御言听计从的样子。 西昔在打量刘芳的时候,刘芳也在暗暗地打量着西昔。 如果说昨晚见到西昔的样子,还只是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那么今天,跟老大过了一夜之后,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妩媚到骨头里的女人! 撇到西昔颈间暧昧的吻痕,刘芳偷偷拿眼看了看自己的老大,虽然军装裹得严严实实的,刘芳还是眼尖的在沈御的耳侧,发现了一个吮痕,颜色有些深,已经发紫了。 想到老大平日里对待下属的严苛样子,又看看老大现在明显的一脸春情、神清气爽的样子,眉眼里,甚至含着一丝得意的笑意,看着西昔,一瞬不瞬的,但眼睛里明显的是一片炙热。 刘芳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的裂开嘴笑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笑,他十分恭敬而且有颜色的打开了车门,向西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芳除了事先看过这个女人的照片,知道她的名字以外,还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就是老大的女人! 那就得叫大嫂吧? “大嫂!请上车!”刘芳跟着沈御时间不短,也是个行动派,刚涌上来的想法,就立刻付诸实现,一句大嫂喊的响亮,沈御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西昔的眼神也立刻化成刀子扫了过来,刘芳挠挠后脑,不明所以,难道不该叫大嫂? 沈御为了服众,一向在下属面前摆出一张正经的冷酷的脸,现在这一笑,简直就如同破冰融化,笑容好像一朵花一般盛开,阳光不说,还十分的好看!在刘芳惊艳的注目礼下,沈御掩饰性的咳了一声,警告性的盯了刘芳一眼,随后趁机搂住西昔的腰,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硬是把她塞到了车里。 西昔进入车里的时候,还恨恨的瞪了刘芳一眼,大嫂?!她一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女学生,被人喊成是大嫂?!你才是大嫂!你们全家都是大嫂! 上了车之后,等刘芳也钻进驾驶座里,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西昔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沈御哄上了贼船! 于是,又开始闹了,说什么都要下车,沈御只是好声好气的哄着,西昔说什么他都说好,可就是不让她下车,闹着闹着,情趣就出来了,沈御贴在她身上,一只手抓着西昔的小手,另一只本来是揽着西昔腰身的手,偷偷的包住西昔的臀,轻柔的按捏了一下,只这一下,西昔就老实了,脸上一片酡红,看的沈御只想现在就压着她再大战三百回合。 刘芳坐在前边,听着后边打情骂俏,一边盯着后照镜倒车,一边透过偷偷的瞄两眼,看看后边那两个不分场合地点甜蜜蜜的两人,一边惊叹西昔这个大嫂的强大力量,一边想着,原来是真的,百炼成钢绕指柔。 正想着,车内后视镜里,老大轻飘飘的瞄过来一眼,却好像甩出来一把冰刀子,刘芳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偷看,端正坐姿,一心一意的开车。 可是纵使不看,也管不住耳朵不听啊?刘芳正襟危坐,听着后边明显是打情骂俏的声音,偷偷的表示很痛苦。 “想我吗?”沈御的手不老实的动着,身体紧挨着西昔的身体,只恨不得两人合为一体的炽热眼神。 “不想。”西昔冷冰冰的回答,无视男人眼神中的灼热,态度十分倨傲,或者是傲娇。 “我想你。”沈御不管她的冰冷,味道都尝过了,昨晚也不尽然都是他强要,中间也有好几次,都是她哭着求自己给她的,还说不想?口是心非,只有身体才最诚恳,沈御这么想着,握着西昔柔荑的一只大手,很不老实的碰了碰西昔的胸。 现在他坐在这里,西昔在他怀里,他可谓是居高临下的,把西昔衣服里的春光欣赏了个遍。裙子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昨天布置好一切之后,往酒店里,路上经过商店,就突然想起来,要给她买一条裙子,看了好久,终于看中了那条华伦天奴的红裙子,这条裙子对女人的身材要求极高,于是他就急不可耐,不知道现在她的身材有多好?一定比以前还要好了吧? 后来看见她穿的那条黑裙子,还是跟那个方轻尘一起时穿的,方轻尘的手,或许就在揽住她的时候,透过那布料感受她的肌肤,沈御看着不爽,直接就给撕得稀巴烂,然后第二天,这条红裙子,就顺理成章的穿在了西昔的身上,高挑的身材,精致的裁剪,果然就衬出来了她完美的身线。 看着,不是一般的赏心悦目。 这条裙子是V领设计,有些低胸,如果不是处于他这样的位置,是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欣赏她胸前那片春光的。 想到这里,沈御忍不住勾了唇,露出了一个淫荡的笑意。刘芳不小心偷偷的看到了老大的这种笑容,吓得一个哆嗦,更加坐直了身体,老老实实的开车。 欣赏够了,见西昔还是不肯多说,沈御也不以为意,带着西昔的手,磨蹭她胸前那滑腻的肌肤,他低下头,唇瓣贴上西昔的耳侧,好像是一个亲吻的动作,呼出的热气,都喷洒在西昔的脸颊上,瞬间让她烧红了脸。 呵呵。过了这么几年,她其实还是一样的青涩,经不起挑逗,还是这样的,就为了他的呼吸而红了脸。 “我想你。”沈御又说道,好像是强调一般,“我想你想的,每天夜里,不训练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不着觉,手都是酸的。” 这样暧昧又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西昔不想低头掩饰,沈御的呼吸,让她忍不住轻颤,所以,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却只从车窗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还有抱着自己的沈御。 脸更红了,这一下,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可是沈御还没说够似的,他揉着西昔臀瓣的手,往上悄悄的游移,到了后背那里,把手伸进了进去,还嫌不过瘾,竟然把后背的拉链给拉开了! “刺啦”一声,是极轻极轻的声音,可听在西昔的心里,却被无限的放大,她忍不住看了看前边开车的年轻士兵,看他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身体又紧绷起来,因为沈御把手伸了进去不说,居然还用手指,上上下下的来回轻轻的骚动,引得她的身体,更是敏感的颤抖不已。 无声的刺激,西昔忍不住捏紧了沈御搁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警告性的用力捏,指甲刺了进去,可是沈御却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一样,五行我素,西昔这下,是真的急了。 这下,她是更加肯定了,沈御是比以前更加大胆、更加不要脸了!跟这种不要脸的人,你威胁他没用,你跟他讲道理,更是没用! 于是,西昔抬起了头,氤氲起雾气的狭长眸子里,风情以外,都是软软的哀求。 沈御眼里的光芒,也因此更柔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而是再次问道:“想我吗?” 西昔咬了咬唇,刚要开口,看到沈御突然变了的眼神,想起来他说过的话,令沈御满意 第 29 部分阅读 西昔咬了咬唇,刚要开口,看到沈御突然变了的眼神,想起来他说过的话,令沈御满意的松开了牙齿,转而倾身,仰起头,那红唇吐露出最虚情假意的甜言蜜语:“想你,很想很想你,像你想我那样的想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说罢,就主动吻了上去。 沈御眼里的笑意更是加深,手上挑逗西昔的动作果然停住,改为紧紧地搂住她,两人如胶似漆的吻了起来,前边的刘芳,听着后边暧昧的要命的响动,耳根子都发红了,自觉主动的把车里的挡板升起,隔绝了车的前后座。 吻,本来就是另一种爱欲,它是勾魂夺魄的导火线,两个生理需求正常无比甚至旺盛的年轻男女,一吻起来,就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半晌过后,沈御发觉自己的身体紧绷的厉害,可车里毕竟不是地方,还有自己的下属在,生生的忍住,结束了这个吻,只是看着西昔软在自己怀里的娇柔模样,暗自想着,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在车里做一次。 低头看着西昔,脸上明显的也起了红潮,知道她根本就经受不住自己的挑逗,恐怕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低下头,又亲了亲她的嘴唇,舔了几口,这一下,才真的意犹未尽的停下了。 手,还揽着西昔的后腰,拉链,也还没有拉上,可一时半儿的,沈御是真的没有再做什么挑逗她的事情了,就只是静静的揽着她,两个人,都悄悄的平复身体和内心中,对彼此的渴求。 沈御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西昔,你可真是个勾人的狐媚妖精! 西昔媚眼如丝的缩在沈御怀里,小手抓着沈御的衣襟,怪沈御越来越邪气,挑逗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又怪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一丁点的挑逗都忍不了,这才一次又一次的栽到他的手里! 深深的呼了两口气,沈御把西昔的拉链拉回去,复又搂住她,抬高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 沈御看着这一双媚眼,他皱着眉,很认真正经的表情,没再说暧昧的话,没再做暧昧的动作,只是突然要求道:“跟他分手!” 他?是谁?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西昔眼珠子转了转,视线来回的转,就是不看他,最后透过沈御,锁定他身后的车窗,看着外面一窗又一窗的风景呼啸而过,很坚定很倔强很掷地有声的回答他:“不。”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4 要是他根本不够爱她 大学里的生活,说悠闲可以很悠闲,说忙碌,又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压在身上,一天到晚的忙得脚不沾地。 新学期开学,学校里时特别热闹的,尤其表现在社团上,招新,然后就是各种活动,迎新活动,国庆节活动,中秋节活动,这么一两个月时间,社团里的人都在忙着写策划,搞预算,拉赞助,办活动,然后庆功聚餐。 小小的活动圈子,也就是这样过的热闹非凡,西昔忙中偷闲,很多事情都交给新来的部员去做,她只需要看看提交上来的策划,然后指点一下去哪里容易拉到赞助,排练的时候去监督一下,基本没有什么事情了。 新来的社团团员中有不少都是家庭环境优渥的,要么是高官女,要么是富商女,赞助的事情从来都是只听西昔说说,转头都去找父母帮忙,对此西昔也不说什么,她们觉得这样做容易,就随他们去,反正自己要的只是效果而已。 跟方轻尘之间,上一次的事情彼此心照不宣,西昔跟沈御见面之后,请了好几天的假才回到学校,众人问,她都只推说病了,对此,周遭好几个女性朋友都幸灾乐祸了好久,因为但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轻尘跟她之间出了问题,她们都是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得他们赶紧结束,好让自己有可乘之机。 可是,国庆节聚餐的夜晚,方轻尘当着众人的面弹奏了一首钢琴曲子,瞬间击溃了所有女生的信心。 韩国电影《我的野蛮女友》曾经红极一时,不管过了多久,男女主角之间的爱情故事都让人心生倾慕。电影里,男主角曾经以一首《卡农》向女主示爱,打动了多少观者的心。 而那天晚上,从来都不曾在众人跟前弹过钢琴的方轻尘,第一次弹奏,就是为了赢回西昔的心,也是为了向众人昭示,他们之间感情尚好,不曾动摇。 方轻尘弹奏的,正是那一首《卡农》。淡淡的旋律,却有浓烈的情意,尤其是到了高潮之处,仿佛心雨倾盆而落,敲打人心,全部都是方轻尘埋藏在心底的浓烈的情意。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过分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他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西昔,却没有向众人展示过,他到底有多喜欢,有多爱。 这首曲子,这样的时机,方轻尘仍是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当旋律在他那双修长的、平时里只用来拿手术刀的手指中跳动出来时,任谁都看得出来,方轻尘,这是在向西昔示爱。 室内,他脱掉的西装挂在衣架上,钢琴前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他的眼睛认真的看着琴谱,微微抿着唇,表情看起来十分的温柔,这温柔,人人都可以见到,却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得到那一份独有的专属。 他面容英俊,他神情柔和中透着一份认真,他脸上带着很轻很淡的笑意,但是却能让人感受到他此刻的快乐。 在场的女生当中,除了西昔,没有一个不露出痴迷的表情。 只有西昔,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笑着,好像方轻尘不是为她而弹奏一样,又好像,方轻尘的弹奏,从来都不曾打动她一样。 看在旁人的眼中,只觉得又羡慕,又气愤。 那些嫉妒入火燎的眼光,扫在西昔身上,西昔恍若未闻,就是稳稳地坐在那里,静静的欣赏,不做评论,也不表露任何的感情。 但是你若是仔细看,才会发现,西昔眼中,似有几不可见的星芒闪烁。 经过激烈的高潮之后,琴音又恢复了最初的雅淡,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掉之后,方轻尘十分绅士的朝着众人微微低下身子,行了一个古老的英国贵族礼仪。 偏偏还真的做的行云流水。 西昔叹了口气,跟沈御那个披着绅士外衣的掠夺者来比,方轻尘,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看看在场的女生中,对着方轻尘露出的痴迷眼神,西昔又是微微叹气,没有办法,她纵使知道方轻尘是对自己认真的,纵使会因此而感动,却一定不会心动。 方轻尘朝西昔走了过来,十分浪漫的奉上一大捧红色的玫瑰花,他牵着西昔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而不是嘴唇。 如果是沈御,在做了这样浪漫的事情以后,一定是会十分霸道的搂住她,非要亲得她失去呼吸才肯放手。 但是方轻尘,如此礼貌而不逾距。要是看在沈御眼里,一定会骂他是个白痴,非要装什么正人君子,放着嘴边的美味却都不知道享用。 西昔这样想着,嘴角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丝弄弄的笑意,众人都以为,她是被方轻尘的浪漫行径给感动的笑了。 她本来就是很美的女子,红色的玫瑰花,没有把她的美丽给比下去,反而更加衬托了她浓烈的美丽。 她低垂着头,带着笑意的看着那一捧玫瑰花,没有数,但是看着也猜得到,是四十八朵,代表挚爱。 挚爱。 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词,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一张脸,就这样精致的,恍如正在怒放的玫瑰花一般,晃得人眼晕,心晕,却甘之如饴。 西昔的话语,或许就是这样浓烈而又妖娆的红玫瑰。 最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学校的BBS上曾经有一个连续数月被高高置顶的人气帖子,列举了一百个西昔与方轻尘不适合的缘由。 其中有一条,就是说,方轻尘人淡如菊,是个翩翩佳公子,如同一幅泼墨写意的江南水墨图,但是西昔像是一幅极其浓烈妖娆的西方油画,画的内容,也只得是一只勾人心魂的西方妖精。 两个人,光是看容貌,就好像是两种极端,又怎么能合适呢?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已经在一起,将近一年了,而且两人之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争吵,他们好像天生的志趣相投,没有任何的矛盾能让人找到挑拨的罅隙,让有心的人,束手无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此时,方轻尘也低着头,温柔而又无比专注的看着西昔垂首的笑脸,他的眼睛,很深很深。 男神示爱,西昔很配合的做出大度接纳的样子,两个人不管之前有没有不和,现在俨然是一副比以前更加亲密的样子了。 随后,方轻尘投入到紧锣密鼓的考研复习之中,更加忙碌,但是每天的三餐,学校餐厅里总会见到,西昔总是买好了饭,坐在那里等着方轻尘过去。 方清妍最近都没有见她在西昔跟前积极露面过,推及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沈御回来了,而现在的方清妍,已经不是当初十四岁的小女孩儿了,长成了一副清纯可人的丽人模样,自然要把握住各种各样的机会,跟沈御在一起,向出现在沈御的身边的所有人,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只不过,这还是要看沈御是否看在眼里了,不管方清妍如何天真无邪的表示自己长大了要嫁给她的沈御哥哥,沈御从来都只是淡淡说道,只把她当做妹妹来看,难得的是,方清妍从来都不气馁,这样一来二去的,沈御周遭的新朋友,都不知道沈御真正的女人其实是西昔,都以为是方清妍。 就连顾流,也跟西昔嘀咕过,说方清妍可不是什么善茬,让她小心沈御别被方清妍那个丫头抢走了。 西昔每每对此都是不置可否的一笑,众人也只是这么以为,就是没人知道,她跟沈御是在同居,西昔平时里都是在学校住宿,但是周末都是回家的,说是家,其实是一间公寓,每周末两个人都会自动回来,做一对缠绵不休的周末恋人。 沈御不止一次提过让西昔跟方轻尘分手,都被西昔拒绝了。 譬如现在,两人刚刚做了一回,沈御还没从西昔的身体里退出来,这会儿,有了点恢复,就又慢慢的研磨起来,折磨的西昔身子都泛起了剧烈的潮红,轻轻的颤抖,却是抓着沈御肩膀的双手,却是用了劲儿的。 越是抓的他疼,他就越是兴奋,平时都是这样,但是这一次不行。 沈御狠狠地顶了她一下,把她撞得大受刺激,而后按住她颤抖的身体,咬住她的嘴,使劲儿的亲她,过了一会儿,突然对西昔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那么多优秀的男人追你,你独独选了方轻尘,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是方城的儿子?你想报仇,想看方城痛苦,现在不就是机会吗?” 这一次,算是沈御说的很清楚的了,目的还是让西昔跟方轻尘分手,可是跟以往不同的是,沈御这一次带上了能让西昔心动的理由。 的确,西昔选择方轻尘,接近方轻尘,目的并不单纯。所以,沈御说,想要报仇,看方轻尘痛苦,无非就是借着沈御的机会,跟方轻尘分手,这样,既能让方轻尘伤心,沈御又能光明正大的跟西昔在一起,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周末情人。 明明就是为了自己方便快活,偏偏还带上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狡猾又霸道。 西昔勾了勾唇,抓在沈御肩膀上的手,改为环住他。 她贴紧了沈御的胸膛,十分具有引诱性的磨蹭着,才几下,就逼得沈御掐紧了她的腰。 西昔贴着沈御的耳朵,吐气如兰,沈御看不到西昔带着笑意的眼,只能听见她气死人的回答:“是啊,机会很多,我未必要选你。只要我想,多的是男人排着队等我选。” 果然,沈御听见这话,气得要死,最后只能按住西昔,狠狠地收拾她一顿! 西昔见他这样,大大方方的配合容纳绞紧,她就怕沈御折腾他,故意气他激他,为的也是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而已。 两人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回,最后西昔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沈御还不死心的问:“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停下?” 本来都要睡着了,听见他这么可怜兮兮的还想着这事,西昔觉得好笑,遂坐起身来,身上盖得一条薄被从胸部滑下来,露出春光一片,白皙的肌肤上,都是沈御留下的痕迹,看的沈御眼色一深,身体也跟着又紧绷了起来。 西昔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他看,沈御一把抓住她的柔荑,色情的来回揉捏,性暗示意味十足。 这个时候,西昔才重新躺入他的怀里,十分清醒,跟他一点一点的解释,为什么现在不能跟方轻尘分手。 “想要让方城痛苦,其实是很难的。如果我现在跟方轻尘分手,方城只怕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一丁点的不快?方城的这一对子女,明显的更偏爱他的小女儿。”说道这里,西昔别有深意的看了沈御一眼,看的沈御赶紧解释,自己跟方清妍之间绝对什么事都没有。 是呀,你是没事,可是人家心心念念的把你吃掉呢。 西昔心里诽腹,脸上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他虽然不如重视方清妍那样看重方轻尘,但是因为跟前妻的婚姻,至少心里也是会有愧疚的,而且,我觉得,方城的前妻当时肯那么平和的跟他离婚,恐怕是因为方城的产业,是承诺给了方轻尘一部分的。” 这一部分,西昔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至少,恐怕手里的股份也是给了方轻尘不少的,不然看方轻尘一直以来的悠闲样子,手上很大方,完全不属于任何一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只不过是平时在钱财上比较低调,并不引人注意罢了。 方轻尘从跟西昔恋爱以来,送过几次东西,价值都是上万的,方轻尘曾经在七夕送过她一只尾戒,价值就是小十万,如果不是方轻尘自己有钱,光是花家里给的零花钱,又加上平时他的吃穿用度都是十分精致讲究,方轻尘手头上不可能一直都那么宽松,因为一般来说,家里给的零花钱,都是有个度的。 而且西昔不经意的发现,每个月,都会有方城公司的人向方轻尘汇报,这就说明,方轻尘手中肯定是有方氏股份的,只不过,没有方氏企业的继承权而已。 方轻尘感兴趣的是医学,有方城以后的助力,又有花不完的钱,为了自己儿子以后的幸福安稳,聪明如方轻尘的妈妈,不会放掉这样好的回报。 不然的话,西昔真的不相信,方轻尘的妈妈,一个世家小姐,她本人,她的家族都会在方城背信弃义的时候,那么平静的接受,而且从来都不挑拨方轻尘去争去抢,反而把他培养成一个如此出色、并且十分爱护自己异母妹妹的完美男人。 这样一来,方城对这个儿子,是既关心,又不关心的,有一些矛盾的感情,可是究其原因,恐怕是因为,方轻尘的为人处世,都太让方城放心了。 但是这种放心,一定得在西昔成功走进方轻尘心里,并且非她不娶之后,彻底的破碎掉。 方城不喜欢自己,甚至会因为西若亚的关系,恨着自己,怎么会愿意让她进方家的门?现在提出分手,方城只会得意!所以,现在不是时候。 方城应该是无比清楚,当一个男人十分想要一个女人,想要娶她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管以后是方轻尘坚持也好,方城理解自己的儿子也好,总有那么一个机会,方城不得不同意西昔进方家的门。方城是个很自负的人,只要他能处理的好,也绝对不用担心自己妻子跟西昔的关系。 而西昔想要等是时机,就是那个时候。要让方城在费尽心思,掩盖住一切的时候,把一切都轻巧的揭开,让他什么都遮掩不了。 你想要她西昔离开自己儿子的时候,她偏不,你费劲一切做好迎接她的准备的时候,她却不要他的儿子了。 到了那个时候,方轻尘对他爸爸的心,还能一心一意吗? 西昔浅笑,其实,这些都是猜想,全看,方轻尘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爱她,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了她,忤逆他的爸爸。 要是方轻尘根本不够爱她,那么,这些就都只是天方夜谭而已。 而且,这只是西昔整个计划里的第一步而已。 但是,人生有时候,不就是一场赌博吗?也许赢下整个城市,也许输掉整个人生,谁都说不准。 赢得人未必就会是她,西昔手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筹码,唯一有的,就是大不了她输了,再被打回尘埃罢了。 本来就是活在尘埃里的人,这些她并不怕。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沈御的心会不会改变。 人心这种事情,其实真的,谁都没有办法说了算的。 等西昔说完,沈御陷入沉思之中,他看着西昔因为止不住的困顿而闭上的眼睛,想着西昔所说的话,最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摸着她还带着动人潮红的光洁小脸,沈御对她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的那一边的。 只是不知道,西昔听到了没有。 夜越深。 时间就是过的特别快,走着走着,就到了十二月份了,而在这个时候,苏家却突然向西昔发来了请柬,说是苏老爷子过七十大寿,让西昔带着自己生母,一同回去看看。 西昔看着请柬上的烫金大字,不由的一笑,当初她离开苏家,苏老爷子只以为自己是找到了生母,苏家除了苏言之,都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她是个白眼狼,被苏家养大了,生母找着了,转脸就把苏家给蹬了。 对此,西昔轻嗤,只觉得这一家人果然是爱要面子的,所以脸皮显得特别厚,她是被苏家养了一年多,但是,一直以来,真正待她好的,只有西爷爷,真正关心她衣食用度学业的,只有苏景之。 什么时候,这些都成了苏家的情了? 居然还让自己带着生母去?楚青眉?西昔眼里带出来一丝笑意,就是不知道,从来都不过寿辰的苏老爷子,今年不光大张旗鼓的宴请众人过寿,还让自己带上楚青眉一同参加,这,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等西昔找上楚青眉的时候,楚青眉却是有着不小的顾虑,一来是到时候肯定会碰上方城,她回来这么久,方城虽然从没找过她的麻烦,但是两人毕竟都没有正式碰面过,楚青眉其实很说不准到时候是不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二来,怕给西昔丢脸,自己现在就算再怎么红,到底是争议很大的,以前的名声实在是太差,苏老爷子的过七十大寿,少不得要有许多年轻子弟要参加,楚青眉是很担心,自己的坏名声,会给西昔带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楚青眉迟迟疑疑的说完自己的顾虑,西昔倒是心里一热,虽然跟楚青眉现在是盟友关系,但她实在是很没有想到,楚青眉竟然会这样的为自己着想。 她淡淡的笑了笑,对楚青眉说道:“没有关系的,我曾经跟苏言之约法三章,无论如何,他都要站在苏家的立场上,维护我的声誉不受损,因为在某些方面来说,我跟苏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终于的是,西昔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她也看上不那些所谓的名门大家的子弟们。 西昔说这个,楚青眉是知道的,当初要不是苏言之的把柄,无意间被西昔发现,她也不可能那么平静的能从苏家走出来。 “而且,苏爷爷的寿宴上,来的都是各方的名人,说不定,众人对你名声的误解,能借着这次机会,一下子就揭开了呢?” 这一次,楚青眉倒是十分的惊讶了,当年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而且有些事情,她的确是做了的,可是西昔却说是,误解?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5 要泼脏水,就泼到底! 到了约定的日子,西昔同楚青眉一起,到了苏家为苏老爷子举办的寿宴上,那是在苏景之旗下的一家饭店里,那家店有很出名的四川菜,地方也宽敞,做的出来满汉全席,在京城颇有名气,装潢更是不用说的。 进入宴会要提交请柬才可以进,西昔跟楚青眉都是精心打扮之后,惊艳出场,一下车就引得周遭的人一阵议论纷纷,毕竟很少见过这样的母女,简直就像是姐妹一样,都那么明媚的美丽着,而且,楚青眉的那一张脸,在荧幕上也是很有熟悉度的,苏家的宴会竟然会邀请她,也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交情,想到这一层关系,众人都开始纷纷猜测起来。 西昔对着周遭的一切,同楚青眉相识一笑,两人眼里都是不屑的神情,随后携手进去。 是晚上的宴会,饭店里所有的吊灯都大开着,比白天都要亮堂,衬着落地玻璃外璀璨的夜景,更有一番漂亮热闹的景象。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进入宴会中场,就见到苏家的两个大家长,苏家长子苏行之同次子苏言之,还有他们的妻子一起正一脸笑容的接待来客,西昔一眼就看到他们了,所以就大大方方的带着楚青眉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苏行之跟妻子蒋园一向都多待在部队里,家里的事情很少过问,对西昔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是冯芳一向都不大喜欢西昔,更何况,冯芳的儿子苏律几年前被送到国外去,跟西昔多少还有点关系,现在见了西昔,更是一点都笑不起来。 至于苏言之,他跟西昔之间有着约定,所以不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面子上都要过得去。 寒暄完三两句,西昔就把楚青眉介绍给他们,楚青眉毕竟也是大家小姐出身,本身的教养还在,对苏家人寒暄聊天表示对他们领养西昔的感谢都做得十分得体而有礼貌,就算是被冯芳嘲讽了当初抛弃西昔的事情,也能四两拨千斤的以一句“当时太年轻,现在十分后悔,幸好又找回了女儿”这样诚恳的话而说的反驳不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楚青眉一直都是礼貌又面带微笑的,还真的是让人拿这一对母子十分没有办法。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虚假的笑意,过了一会儿,正打算分开,门口传来一阵的骚动,却是方城带着自己的妻儿一起赶来赴宴,不少人都围着方城,一脸的恭维模样。 西昔看着那个人被众人包围的样子,跟楚青眉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讽刺。 苏景之一连失踪了这么多年都不肯露面,公司虽然运转良好,但是人不露面,总是给社会上诸多猜想,本来方城始终是比苏景之逊色一成的,但是现在,算是后来居上了。 看看那一群围在他身边巴结的人有多少,就知道了。 除了方城,西昔的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在方城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了。 那个女人,跟方城周围的环境如此的格格不入,虽然一身华服,高昂的订制,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但是那个女人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十分的冷漠。 方城虽然在应付周围的人,但是一只手却始终护着她,不愿意让周遭的人碰到他,一看就是十分的小心翼翼的。 西昔认真的看着那个女人,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母。 她跟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个女人一点都不漂亮,长相可以说是十分普通,如果脸上的表情不是太过冷漠,那简直就是没有表情了。 这样的生母,竟然得到方城跟西若亚的垂青,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她是慕然。”楚青眉低低的在西昔耳边提醒道,眼睛,却是在看着方城,那算是她曾经的初恋,她一生中唯一一次喜欢过的人,却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以至于后来,她再也不会去说爱了。 如今,见着故人,她已经在人间地狱里走了一遭,而他们,却依然鲜衣怒马,过的十分自得,你说这世道,是不是特别不公平? 西昔愣神间,方轻尘却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微笑着牵住了她的手,他这一动作,引得周围的人都是一愣。无论是方家的人,还是苏家的人,都是十分意外的。 “你怎么也会来?”西昔露出好奇的表情,而后佯装责怪道,“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复习的吗?” 方轻尘听她这么说,捏了捏她的手心:“没有办法,苏老爷子的面子,总要给的,他老人家难得过大寿,我作为后辈,总要来看看的。” 这话说得不错,方家跟苏家,本来就算是世家,以前还是同一个院子里住着,关系当然不一般,在方轻尘的意识里,苏老爷子应该也是十分受尊敬的长辈。 “这位就是伯母了吧?您好,我是西昔的男朋友。”方轻尘解释完之后,就一脸恭敬的对楚青眉打招呼,十分的礼貌。 楚青眉看了眼西昔,笑了笑:“你好,我知道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她经常跟我提起你,说道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实话实说,只不过方轻尘听了之后,显然是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愧疚,他曾经怀疑过西昔,可是没想到,西昔对她唯一一的亲人并不隐瞒自己,而他,却还没有跟自己的家人正式介绍过西昔,这种事情,说什么也该是男士这一方主动了,其实今天,就算是个很好的机会。 等方城带着妻子跟女儿摆脱那些人走过来的时候,慕然一眼就看见了西昔,可也只是看着西昔而已,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流露。 方城这一家人,除了慕然之外,其他三人脸上都是带着笑意,不知道为什么,西昔看着这三人,连同方轻尘,都觉得十分的虚伪。 笑,固然是一种礼貌,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一种虚伪,不是吗?连同方轻尘这样堪称完美的人,连同她自己,其实都是十分虚伪的。 也许,不笑而没有表情的慕然,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虚伪吧。 慕然懒得跟这些人打招呼或者寒暄,就只是盯着西昔,而西昔,也一眼不眨的看着慕然,这一对母女,竟然在见面的时候,是谁也不认识谁的光景。 人在不说话的时候,是有肢体语言的,可以是神情,可以是面部表情,都是一种泄露心事的语言,但是慕然,除了冷漠,就没有任何的表情,她的眼睛好像是空的,好像是没有感情的,她看着西昔,可能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却又没有一点的好奇,反而,引得西昔对她好奇了。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如同……她是没有感情的。 西昔看着看着,就对着慕然,露出了一抹十分艳丽的笑容来,可是没想到,慕然一看到她这个笑容,先是一愣,随即,眼里竟然就流露出一种悲伤来。 是一种很浓很浓的悲伤的情绪。 “爸爸,阿姨,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西昔。”正观察着,方轻尘突然对着方城跟慕然介绍到,方城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西昔的表情也十分的友善,可是眼里闪现的光芒,却有一种刺眼。 而慕然,在听到西昔的名字是,却是若有所思的念道:“西昔?” 方轻尘听见慕然问,刚要说些什么,西昔就抢先一步说道:“是的,方夫人,我叫西昔。‘昨夜西风凋碧树’的‘西’,‘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昔’。” 而就在西昔说完之后,慕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除却冷漠与悲伤之后的第三种表情。 惨白一片。 西昔一丝不露的捕捉到这一点,很肯定很肯定,自己这个名字的解释,让慕然想起了某些事情。 这名字的解释,是苏景之有一次喝多了酒,无意中对她说的。 还记得当时,苏景之喝了很多的酒,带着她在一家餐厅,听钢琴曲,夜凉如水,他似乎心情不错,突然的就念了这两句诗,藏着她的名字,西昔一下子就记住了。 他说“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他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那个时候的苏景之,眼底流泻出来的温柔,如同那一晚的夜色一般迷人。 “很不错的名字,跟你的人一样。”慕然愣神的时候,方城突然揽住妻子的肩膀,插话进来,面上带着很和煦的笑容,却让西昔跟楚青眉不约而同的都在心里深深的厌恶。 “方先生过誉了。”西昔客客气气,称呼方先生方夫人,都显得十分疏远,好像是刻意的不喜欢,方轻尘察觉到西昔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轻轻锁了眉。 “什么时候交到这样漂亮的小女朋友?也没有早点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方城对西昔笑笑,转而对自己的儿子责怪道,只不过这责怪中也带着父亲对于儿子的关心。 方轻尘听自己爸爸这么问,露出了一丝喜悦,握住西昔的手,却是直言不讳:“原来是打算一直藏着,等我毕业之后就订婚,到时候再跟家里人说的。” 却不知道,他的话一出来,私下哗然。 订婚?西昔微微动了眉角,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方轻尘竟然还真的对自己存了这样的想法吗?她抿了抿红唇,脸上带了娇羞的笑意。 其他人也都是惊讶无比,周遭并不是只有苏家跟方家,也有其他人围绕着一同寒暄,听见方轻尘这么说,不由得多打量了西昔几眼,连带着对她的那个妈妈都偷偷的议论起来。 苏言之跟苏行之是很清楚西昔身世的,不由得都露出了一丝忧虑,但是两人都没有吭声,毕竟西昔现在已经离开了苏家,除了有必要的庇护,以维护苏家的名声之外,西昔的任何事情都不再是他们可以干涉的。 冯芳则是直接嘲讽的看着西昔,在她看来,西昔出身不好,行为也不检点,根本就配不上方轻尘,毕竟方轻尘的优秀,也是有目共睹的。 “哥也真是乱来,订婚怎么说都是大事,你都不了解西昔姐的身世,怎么能这么轻率呢?”方清妍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说的话听起来特别像是责怪方轻尘草率决定,维护西昔,可是也一听就明白,这话里含着的嘲讽和不屑,就是说西昔配不上方家的。 只是,就算是都听出来方清妍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任何一个长辈出声阻止,可见也都是这么想的,就连苏家,都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并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方清妍说的没有错。 见没人阻止,方清妍更加肆无忌惮,她盯着西昔,又看看一直站在西昔身畔,同样盛装打扮十分漂亮不输年轻女孩的楚青眉,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不由得更加轻慢起来:“西昔姐总要介绍一下自己的家人吧?听说不是后来生母出现了,所以就离开了养了自己很久的苏家吗?” “妍妍……”方轻尘总觉得自己妹妹是好的,可是等方清妍说出来这样的话来,他还是听出来话里的不友善,觉得自己妹妹做的过分了,但是此时,他更多的是以为方清妍处于对自己的关心,所以对西昔这样有戒备心,而不是怀着什么恶意,出声,却也不完全是阻止,而是一种无奈的语气。 是的,方清妍毕竟是跟他一同长大的妹妹,在一个哥哥心里,自己的妹妹能坏到哪里去呢? 西昔不用看方轻尘,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总是觉得没有坏人,都是好人,又或者,无论如何也是可以用最温和的态度去解决事情的,这就是方轻尘,没有触动到他真正的底线,所以方轻尘不会做什么,心里不由得有些遗憾,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说明自己还没有成为方轻尘心里的那一道不可触动呀。 “清研想要认识我妈妈,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西昔对着方清妍说出来的,几乎有些咄咄逼人的话,却只是一笑了之,方轻尘放心的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西昔不会因为妹妹的不懂事说什么难听的话。 说完,西昔把楚青眉推出来,揽住楚青眉的手臂,二人一看就是感情十分亲密的母女,又都是十分抢眼的大美女,两人今晚赴宴,穿的是同色同款的香奈儿晚礼服,楚青眉的端庄大方,西昔的年轻娇俏,母女的美丽各有千秋,看的人暗暗地羡慕嫉妒。 “这是我的妈妈,楚青眉。或许很多人都在荧幕上见过她,她是一位演员。今晚跟妈妈来参加爷爷的寿宴,也是爷爷感念我终于跟妈妈团聚,特意邀请的。”西昔这话就说的很巧妙了。 先是向众人介绍楚青眉被熟知的那一面,是演员,至于演过什么,随他们自己怎么想,本来她这样说,是很容易让人有意找茬,说出楚青眉之前拍三级片的事情的,但是她话锋一转,又说是苏老爷子亲自邀请,搬出苏家来,这一下,众人畏惧苏家现在的权势,没人敢轻易说些什么来诟病楚青眉的,毕竟,如果苏家人真的在意,或者,如果楚青眉真的有哪些过去,苏家怎么会不介意?但是眼下看来,苏家是真的不介意的! 何况,都是听说过西昔以前是被苏家领养的,说不定跟苏家感情是真的很好呢? 所以,她这么一说,只有恭维的,没有一个人敢去说楚青眉什么难听的话,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说了楚? 第 30 部分阅读 所以,她这么一说,只有恭维的,没有一个人敢去说楚青眉什么难听的话,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说了楚青眉坏话,岂不是等于不给苏老爷子面子?现在苏老爷子的两个儿子,一个在部队里首长做着,另一个上次选举又大败王家,风头正劲,谁敢得罪? 方清妍却是十分不甘心的沉吟起来,没有想到西昔脸皮竟然这么厚,她的话三言两语就被西昔化解掉,不但没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反而让众人都畏惧起来!真是可恨! 可她不甘心,看了楚青眉一眼,见她只是跟在西昔身边,一副畏缩的样子,一点都不出头也不说话,料定她是什么好拿捏的,又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要笑不笑的问道:“楚阿姨,听闻楚阿姨在西昔姐五岁的时候,就把她丢到孤儿院里不要西昔姐了,怎么西昔姐被苏家收养才一年多,楚阿姨就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呢?” 这话一说完,周遭的议论声就又起来了,楚青眉就听见有人小声的说着:“还不是因为看上苏家了!这个西昔也真是傻,当初被抛弃了,现在看她发达了就又贴过来,这样的生母,居然还要!” 楚青眉皱眉,刚要反驳,却被西昔拉住了手,她看了看西昔,却见她脸上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笑意,仿佛就是等着方清妍在这里发作似的,想到来之前西昔所说的话,楚青眉也只是轻轻的笑笑,并不打算回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勾着唇,眼里有光彩闪过,十分动人,的确,楚青眉的行为的确很惹人怀疑,当初抛弃她的是楚青眉,后来又认自己这个女儿的,也是楚青眉,好像怎么说,都是楚青眉贪恋苏家的权势,刻意为之,而自己,就是一个没脑子的白眼狼,不说还认这样的妈妈,而且又离开养了自己一年多的苏家,怎么说这一对母女都是贪财又没有脑子的。 可是西昔等的就是有人提出来这件事,她就知道方清妍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想让她在这里丢脸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仅有这些还不够,她还需要方清妍扯出来更多当年的事情。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方清妍,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看的方清妍渐渐的有些不敢再看西昔的那一双沉静的眸子,进而有些恼羞成怒了,她见西昔跟楚青眉都不敢说话,料定了两人是无话可说,决心要再深一步的打击她们这一对可笑的母女,遂又说起来,好像是在为两人解围似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更是给两人破了脏水的。 “看西昔姐跟楚阿姨看起来好像是一对姐妹一般,听说楚阿姨当初生下西昔姐的时候,才不过十五岁,吃了很多苦,都被家里人赶出来呢,想必是后来实在是扛不住吃苦了,所以一时冲动,才把西昔丢在了孤儿院里,自己一个人去了香港,后来倒是过的不错的样子。”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是了,怪不得楚青眉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呢!原是十五岁就生了孩子!看着楚青眉跟西昔的眼里又有了十分的鄙夷,楚青眉十五岁就生孩子,又被家人赶出来,想必也是个行为不检点的,而西昔,也不知道是楚青眉跟哪个男人生出来的野种!这母女!长的都那么狐媚,说不定就是专门坏人家家庭的小三! 这些贵妇们,平时里没事就喜欢议论这些事情,有不少都是自己老公在外面都喜欢偷腥的,都是十分厌恶小三,这下子,都开始说起难听的话来。 一时之间,苏家人都觉得有些难堪起来,人是他们苏家请来的,现在被人这么议论……看向方清妍的眼里有了不悦,都觉得方清妍平时挺懂事的,今天却这样,方轻尘也觉得自己妹妹这一下是真的过分了,可是对于西昔,他有太多的未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她解围,而且,自己的爸爸跟慕然,都没有为西昔解围管教方清妍的意思,他也只好紧抿了唇,只想着等过会儿要好好教训教训自己这个被宠坏的妹妹。 西昔观察着周围人的眼色,方城是明显的纵容,慕然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一贯的冷漠,方轻尘是一脸的无奈跟有心无力,她心里不由得对方轻尘摇了摇头,如果是沈御,是一定会用更难听的话回击这样说自己的人,不会由着别人在这里重伤自己的! 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方轻尘的道德观里,亲情还是太过重要了。 过了一会儿,等议论声渐渐的平息下去,西昔才微微抬起下巴,脸上一点恼色都没有,她也不看苏家人,不想苏家人求救,也不看方轻尘,而是带着十分淡定的笑意向众人解释道:“其实,我的妈妈并不是我的生母。” 众人又是哗然,连方清妍跟方轻尘都变了脸色,慕然不在意的神色注意到西昔,方城则是勾了勾唇,似乎在笑,仔细一看,却是一个凌厉的弧度。 西昔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狭长的眸子里始终是一股子的沉静如水,似乎很深很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方轻尘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种柔弱,让他心头一阵的怜惜。 始终揽着楚青眉的手臂,楚青眉见她这么说,似乎有一点明白西昔的意思了,对着西昔十分慈爱的笑笑,充分展现了一个母亲对一个女儿的爱怜跟纵容。 “我跟我妈妈,并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被我的生母抛弃了,而妈妈当时年仅十五岁,意外捡到了我,抱养了我,只是没有想到,妈妈家中亲戚觊觎爷爷奶奶的财产,说妈妈是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检点,才生下来我,赶了妈妈出了家门。”西昔神色平淡的爆出这个关于大明星的惊天身世内幕,继而说道,“说起来,虽然那个时候爷爷奶奶意外车祸去世,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是会成为家族继承人的,但是因为我,却失去了那个机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给众人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方轻尘看着西昔的眼里,更是多了许多的怜惜,她说自己的妈妈,可是没有想到,那根就不是她的生母…… 这不就是说,楚青眉年少善良,捡了被生母遗弃的西昔,不顾阻扰要养育她,却更好被亲人算计去世父母留下的遗产跟家族继承权,所以操控舆论,往年仅十五岁的楚青眉身上泼了脏水!可真的是倒了霉!可又很为楚青眉当初的善良而感动。 在场的人,知道西昔真正身世的人,都默不作声,知道西昔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都做观望态度,如果西昔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他们绝对不会放任的。 可是,西昔接着说下去的,却并没有叫了解内幕的人失望:“至于我自己的生母是谁,我并不知道,总之或许是我不够好,所以我的亲生妈妈不愿意要我。我很感激妈妈捡到了我之后,后来过的那么苦,都没有抛弃我。只是五岁那年,妈妈家里的人担心妈妈会对他们造成威胁,所以,把我丢进了孤儿院,还绑架了妈妈……” 又是停顿,不了解内幕的人,自然是自动脑补后边的情节,楚妈妈辛苦养了西昔五年,没有想到,楚家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得了财产,还不肯放过这一对苦命母女一条生路,竟然生生分离这一对母女!其心可诛!不由得都开始骂楚青眉那些亲戚,却不知道,他们骂的始作俑者,就在现场,正是方城。 这一下,方城就连虚伪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方清妍压根没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样的,虽然有些怀疑西昔说谎,但是血缘这种事情,是可以检验的,西昔不会说谎,那么,就是十有八九了? 没想到黑她不成,反而让她又一次的为自己洗白,还连带洗白了她那个妈妈!方清妍十分不甘心,银牙紧咬,仍是不想就这么放弃掉这样的机会!要泼水就泼到底,怎能轻言放弃? 哼,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西昔做过什么事情,生母的事情她是没有做到完全的了解,所以给了她机会,但是这一件事,却是苏家每个人都清楚的!难道她还想赖账不成! 方清妍打定了主意要继续下去,才要说出来,却见方轻尘突然挪到自己身边,按住她的肩膀,方清妍回头看他,看到了他眼里的不允。 可是他再不允,她也得继续下去!居然连订婚的心都有了!她怎么能要西昔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嫂子!她怎么配! 西昔看着方轻尘与其妹方清妍,最后把视线定在方清妍身上,继续说道:“幸好苏家收养了我,把我认给了西爷爷做孙女不说,后来知道妈妈已经找到了我,知道妈妈这些年思念我,十分的不容易,我给西爷爷守完孝之后,就催着我去陪着妈妈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西昔说到这里,似乎十分动人,看着苏家长子次子,眼里都流露出了感激之情。 苏行之与苏言之,还有他们的妻子,蒋媛冯芳明知道西昔说的话里,十分有八分都是假的,可是把苏家说的这样的和善有度,都不得不戴上笑,一脸的认同,甚至于冯芳还不得不按照丈夫的示意,咬牙切齿的说道:“家里人都是希望看着你好的,你妈妈的确不容易,你得好好陪她呢!” 这样一说,算是把方清妍所指责的,西昔是白眼狼的事情,彻底给揭过去了。谁说人家是白眼狼?明明是苏家人大度!理解这一对患难母女呀!更何况,西昔跟楚青眉今天给苏老爷子过寿,送的礼物也是很显眼的,怎么看都是对苏家怀着感恩之心的。 西昔看到众人这反映,忽的把目光转向方清妍,眸子里,带出了一丝毫不想让的挑衅。 方清妍本来就想好了下一招,这会儿,也不管苏家人是什么态度了,讽刺的话根本就不思量的直接吐了出来:“是了,西昔姐是跟苏家叔叔关系十分好,当初景之叔叔,可是一心一意的要跟西昔姐订婚的!” 这话一说出口,方城跟苏家人都不由得出声阻止!可是已经晚了,话都已经说出了口!这算是什么?苏家人看着方清妍的眼里明显的有了不满,西昔在苏家是晚辈,再怎么样被领养的对象,而苏景之是长辈,听起来关系乱着都对苏家的名声有毁,可是偏偏,这个方清妍!怎么今天这么没脑子! 西昔本来就是要激方清妍把所有能对付自己的那些明招暗招给使出来,一次性的剿灭,她深知道,除了这些事情,解决之后,方清妍再也不可能抓住自己的什么把柄了。 如果方清妍要在学校里坏她的名声,或许是能成功的,因为学校里只会有人落井下石,而不会有人帮自己,偏偏今天选择在这里,除了不希望自己跟她的哥哥有关系,还有就是知道沈御会来!这么做,心里想的,也不过是让男人看不上自己,特别是让沈御看不上自己。 可惜,她不知道,沈御偏偏就是看上自己了,要是方清妍知道,沈御每周都跟自己在床上缠绵要不够,得有多嫉妒啊!会不会气的吐血?! 方清妍很聪明,算的是不错,却不够了解苏家人有多重视门面,这样重伤她,同样也是在给苏家抹黑,逼得苏家为她说话洗白! 西昔笑了笑,却是一幅问心无愧的样子,她做出十分不解的样子,蹙眉问道:“清研妹妹,你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揪住我跟苏家的问题不放?要知道,景之叔叔可是已经结婚的人,跟妻子虽然分隔两地多年,但是十分恩爱,这些年不回国,家里人都知道,是在国外陪着小婶婶的……你这样污蔑我,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一席话,听到众人心里,都是觉得是听到了关于苏景之的惊天大秘密,可是对于陪着苏老爷子在暗处偷听了半天的沈御某人来说,却是十分有意思的。 第一,方清妍今晚的确是很针对西昔,而且连带着针对苏家。 第二,苏景之这两年的去处,一直是个迷,外界猜测纷纷,可是苏家人的回答总是十分的含糊,西昔今天的无意中透露,虽然是自作主张,不得不说,却给了苏景之一个爱妻的好形象,这样的说法,苏家人只会赞同,而不会觉得不悦,也算是解释了苏景之的去处,不会再让人做无端的猜想。至于苏景之的到底有没有离婚,反正是扑朔迷离,谁真的知道呢?现在西昔说,没有离婚,并且感情很好。 第三,说方清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言下之意,可不就是说,方清妍有病? 沈御在一旁听着,暗暗地只想笑,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方清妍想要给她抹黑,结果最后不仅让西昔一一的化解了她身上所有可疑的污点,反而自己惹了一身腥膻。 他其实早就跟苏老爷子出来了,只不过在刚接近的时候,听到这群人的对话,站在了不显眼处,一起偷听,老爷子其实也是想看看西昔到底对苏家什么心思,这下看来,是没有失望的。 相信今晚过后,不仅以后没有人再会去拿西昔的身世刁难她、中伤她,而且连带的楚青眉,都要被媒体一番洗白,这一群可都是十分爱讨论是非的长舌妇,就算是不用媒体,贵妇圈子里一传,也能传的人尽皆知,谁还会说楚青眉是个演三级片的色情女星?恐怕都只会记得,楚青眉在十五岁的小小年纪就有一颗善良的心,对于偶遇的女婴不离不弃,后来被心怀鬼胎的亲戚陷害,母女失散,她被迫投入风尘地,经历万千辛苦,终于跟养女重遇。 真是感人至深的亲情故事,可以拿去写个剧本拍成苦情电视剧了。 而苏家,在这个故事中,也留下了一个大度的好名声,而且美名这东西,哪个大家族不喜欢呢?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方城,恐怕对于众人不知名的指控,只能暗暗地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任何办法吧?毕竟西昔可是说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也没有跟慕然相认,并没有真的威胁到方城,所做的,只不过是错开了身子,不让方清妍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而已。 还有方轻尘,今晚的表现还真的是不负自己的所望,这个似乎没有一点缺点的男人,身上所有的缺点,今晚之后,该是终于被西昔发现了吧?看她还会不会嘴硬的维护这个名义上的男友。 其实,沈御知道,自己完全不用真的把方轻尘放在心上,是,方轻尘有一个几乎完美的温和性格,但是过于重视亲情以至于盲目的相信维护亲人,并不是他最大的缺点。 过分重视亲情也根本不是什么错处,因为这本就是一种人之常情。 方轻尘,她唯一的错,就是他是方城的儿子,而沈御不需要方轻尘有太多的错,只要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苏老爷子轻咳一声靠近,众人见寿星出场,纷纷表示欢迎,恭维的话毫不保留的慷慨拿出,老爷子也十分和善的一脸高兴。 沈御搀扶着老爷子出现,方清妍本来被西昔逼得说不出话来,见沈御出现,找到救星一样的,赶紧凑过去,抱住沈御的手臂,撒娇摇晃着,还一边天真无邪的告状:“沈御哥哥,西昔姐欺负我!” 那模样,还真的是无比的可爱,西昔淡淡看着他笑,不说话,沈御看了西昔一眼,随即又蹙眉看向方清妍,有些烦她这样,但还是忍着只当她是小女孩行为,可也并不为她解围,而是一副十分认真的神情:“看你的脸上,好像的确不太舒服呀?是不是病了?” 刚才西昔的话里,本来好多人都听出来是说方清妍有病的,众人都碍于方城跟慕然的面子,没有发作,这会儿却不想沈御不了解情况,倒是给说出来了,不由得都觉得好笑。 方清妍不成想沈御会这样说,只觉得是西昔迷惑了她的沈御哥哥,只有狠狠地瞪了西昔的一眼。 西昔只当没看见,只是隔着空气偷偷的通过眼神跟沈御斗法。 沈御这会儿好像吃错药了一样,盯着自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西昔不由得就想起来,沈御在床上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一副饿狼一样的吃人表情?又想起两人之间的暧昧事情,不由得就红了脸,有些掩饰性的、些微不自然的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可是沈御看着西昔,两只眼里一边狼性大发,一边极为喜悦的回忆着刚才西昔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一点一点的瓦解方清妍的构陷,眼里的晶亮只见更加,没有减弱。 他在心里十分骄傲的想着,西昔,这个聪明的小女人,是他的!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6 拒绝他的求婚 随后,整个宴会上,西昔都没有再跟方轻尘说过一句话。 之后顾流李言陆镜之都到场,西昔总算是有了一点心里的归属感,同楚青眉一起跟顾流李言聊天,沈御忙着跟苏老爷子应酬来宾,苏老爷子很看重沈御,虽然沈御不姓苏,但身上毕竟流着苏家的血液,而且,沈御进入部队,也算是顺应了苏老爷子的旨意,越发的觉得所有的孙辈里,只有沈御是最听话、最有出息的。 宴会上除了苏家的本家亲戚,世交方家、慕家意外,慕家虽然因为一些事情跟苏家有了隔阂罅隙,但这毕竟是苏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故而,无论是慕家、还是从来都不愿意踏进苏家大门的慕然,今晚都十分给面子的到场。慕家慕老将军没有来,不过西昔看到了慕家来的晚辈当中,有跟她年纪相仿的盛夏,这几年过去,他的事业更加的顺利,人气也是一年比一年的高,就在今年夏天,他的新专辑又在盛夏的季节,火热了一把。 还有许多其他的名门世家纷纷到场,其中不乏一些名门公子哥儿或者着装得体漂亮的小姐,西昔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喝着酒,一边闲聊,一边看着苏老爷子带着沈御穿梭在各色漂亮小姐的身边搭讪寒暄。 这老头子,显然是对沈御的婚事,已经有了打算,真是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她一点也不着急,看着对面遥遥相对的方清妍,一脸恨恨的表情,就知道方清妍是绝对不会允许哪家的小姐抢走她的沈御哥哥的。 而事后也的确证明了,但凡是沈御多看了两眼,或者顺从苏老爷子的意思夸赞过的,后边都得了方清妍的报复,可她们自己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总之,方清妍总会把沈御身边清理的干干净净,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莺莺燕燕围绕。 “你到底把你小男朋友怎么了?你看,人家在对面一直盯着你看呢。”顾流向来眼睛毒,嘴巴也从来都不留情,他瞥了一眼对面一脸焦灼,想要过来似乎又十分犹豫的方轻尘,最后把视线定在了一脸云淡风轻的西昔脸上。 “没怎么。只是让他学会把我放在第一位而已。”西昔说着,抿了口酒,随即淡定把目光扫到方轻尘的身上,给了他一点希望之后,又毫不留情的收走,只让方轻尘意识到,自己刚才对于妹妹的过度纵容,好像真的做错了。 不是她欲擒故纵,只是如果方轻尘不下定决心把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放在第一位,那么以后,她的计划也绝对不会成功。 不然的话,以刚才被她妹妹刁难的情形来说,她不在乎,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至于不搭理他。 可是现在,就是要让方轻尘知道,即使自己再好的脾气,遇到这种情形,也会在乎,会放到心上,会不高兴,会不想要理会他。 要让方轻尘知道,我跟你交往,不是任凭你妹妹数落的,而他刚才,根本就是一个没有保护自己的男朋友,这样的男朋友,要着有什么用处? “西昔!”正低头思忖着,西昔突然被人拍了肩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盛夏年轻而又有活力的脸,那张脸正对着她笑,眼睛里闪着惊喜的亮光,一口白牙齿,一个阳光一样的俊美男明星,“好久不见!” “盛夏,好久不见!”西昔只当没看见盛夏眼里的光彩,如同见普通朋友那般跟他打了招呼。 “最近过的怎么样?西昔?有想我吗?”盛夏微微低着头,眼里的神采十分专注而迷人,流露出来的灼热,却让西昔有些无奈的垂下了眼眸。 她避开盛夏眼中的灼热,再抬起眼,就只是礼貌而又有些疏离的笑着:“我过的很好。恭喜你了盛夏,今年的新专辑又是大卖,看来你要把简寒的歌王桂冠,给摘走了呢!” 看似热络的寒暄,可是回答的时候,却是回避了有关于是否想他的问题,恭喜他专辑大卖,好像又在表示她有关注他,可是,也仅仅是作为一个朋友那样的关注而已。 “哦。”盛夏有一点点的失落,但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就恢复高傲的神采,有些骄傲的说道:“那是!简大叔年纪大了!歌王该让给我了!哈哈!” 盛夏就是这样,阳光,坦诚,并且善良,一点也不会让西昔陷入尴尬之中,他不掩饰对西昔的喜欢、追逐,但也十分懂得把握分寸,不叫她因为自己的喜欢而为难。 表面上有着身为男子的粗线条,可其实也是一个心思细腻而又温柔的人。 “哟,盛夏,我怎么发现,你每次见到我们,都只顾著跟西昔打招呼,完全无视我跟李言呀!要知道,我们两个才是你的大老板啊!”一边儿上,顾流又开始不甘寂寞,故意揶揄盛夏,他就是一会儿不折腾别人,就浑身都难受。 顾流说完,盛夏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即有些红着脸说道:“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两位大老板亲亲我我嘛!” 这一回,西昔是真的被盛夏比之前熟络了许多的应酬方式给逗笑了,她抿着嘴,十分想要严肃起来,可还是忍不住,偷偷的低下头,十分欢快的笑了起来。 顾流本来就是喜欢拿西昔的事情逗盛夏,因为每一次,盛夏都会因为顾流的问题而脸红的支支吾吾,可是没有想到,盛夏这些年来在演艺圈里,应付媒体经验越来越纯熟,连带的,应付一下顾流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一下子,轮到顾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要皮笑肉不笑的夸盛夏越来越说话了,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顾流肯定在心里把盛夏给大卸八块了。 西昔这边,都是平时里结交的好友在一起,聊的十分开心,反观方清妍那边,她刚才不停的给西昔泼脏水,最后反而被西昔意有所指的骂作是有病,自然是不愿意跟西昔在一起聊天。可是现在看她这边有说有笑,自己身边来的都是讨好奉承的,连沈御哥哥都在忙着陪苏老爷子应付各色美女小姐,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方轻尘在一边看着西昔身边萦绕着各种优秀的男子,而她一副跟自己在一起时,从来都没有显露过的开心模样,顿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今晚西昔再不理会自己,方轻尘甚至不知道,西昔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情而跟自己分手。 “哥!你看西昔身边,有多少追求的人!而她也并不检点,到处搭讪!哥!就她这样的,你还打算领进家门吗?”方清妍瞪着西昔的方向,一脸的嫉恨。 方轻尘看了看西昔,又看了看自己妹妹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清妍,你有多喜欢沈御,就该有多了解我的心情。我不指望你能帮我在爸爸跟前说话,我只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喜欢、我的选择。还有,我跟西昔的事情,你不要再干涉了!” 方清妍听完方轻尘所说的话,露出了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的哥哥,从小就疼她宠她,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话一句重话!可是今天,自己被西昔那个贱女人羞辱不说,还被自己的亲哥哥这样的指责!这种耻辱,她什么时候受过! 本来还想要反驳自己的哥哥,谁知道方轻尘在说完这句话时,就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了大厅,根本就不给她回嘴的机会!方清妍气的只有跺脚,心里,更是恨上了西昔! 可笑方清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对待西昔的行为,是否会对西昔造成伤害,她对西昔做那样的事情就是理所当然,当西昔回击了自己,又是恶人,就是错的,这种霸道的态度,连方轻尘都觉得,这一次,的确是自己的妹妹错了,而他,也开始第一次思考,喜欢的人跟家里人之间的摩擦与不和,身为中间人的他,到底该站在哪一边,到底该怎么处理。 后来的一个月里,西昔都仍是没有回应过方轻尘,方轻尘无论是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都从来不去回应,方轻尘去她们院楼、宿舍楼下边等她见她,没有一样有效果的,西昔就是那样的坚持着,不见,即使是见了,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自然的,学校里也没有了西昔等在餐厅里,给方轻尘买好餐饭的身影,没过多久,学校里都沸沸扬扬的盛传着,西昔跟方轻尘分手了。 圣诞节的夜里,方轻尘做了他有生以来最大胆最浪漫的一个举动,他在西昔的宿舍楼下,用蜡烛摆放了一个心形圈,方轻尘站在中央,手里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盒巧克力,大声的,一声又一声的喊着:“西昔,我爱你!你嫁给我吧!” 周遭围满了人,都在那里看着学校的男神为一个女生这样的发疯,有不少的女生看着,眼圈都红了,一是觉得自己可以死心了,再就是觉得感动。 周围有不少都是认识方轻尘的,此刻眼里都是深深的不可思议,还有对西昔的羡慕、嫉妒。在她们所了解的方轻尘,是一个温柔、理智,而又有分寸的男人,他可以对一个女人十分的温柔宠溺,但是绝对不会放下形象,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前一阵子她们还暗自高兴西昔终于被方轻尘甩了——是的,男生都坚信,是西昔甩了方轻尘,而女生这边,都觉得是方轻尘不要了西昔。 可是现在,看看方轻尘这样疯狂的样子,竟然是西昔、敢不要方轻尘?!她凭什么! 议论纷纷之中,有不少人叫好的,有许多人都劝他傻的,可是方轻尘却觉得,自己的心里,没有任何时刻都比此刻热过,他只觉得心中有一股东西,在鼓动着他,一定要这样做,一定要用这样的举动,让西昔知道自己是可以为她疯狂的,而且,他要娶她!他一定要娶她! 将近一个月,西昔都没有看过他一眼,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他的电话,她从来都不接,她的短信,她也从来都不会,有一小段时间,方轻尘觉得十分的气馁,难道她的心就这样的狠,就这样的冷?她是不是从来都不喜欢他,从来都不爱他,所以可以这样的不在乎他!不理会他! 但是后来,在其他朋友的建议下,他还是决定要选择这个时候,用这样直接的方式,让西昔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想娶她,是真的想要娶她,想要爱她,守护她。 一想到西昔或许会被自己感动,方轻尘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他继续对着西昔宿舍的阳台,大声的喊着:“”西昔,我爱你!你嫁给我吧!“ 有好事的男生,也帮着他喊,楼底下炸开了锅,而楼上,西昔倚着窗边,冷冷的看着下边的方轻尘,很傻气却容易让人感动的举动,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恐怕早就跑下去抱住他、答应他了。 宿舍里的室友劝着西昔下去接受他,男女朋友之间,吵吵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们实在是想不通,像方轻尘这样优秀、又对她这样执着的男人,西昔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西昔看了看室友的脸,好像自己在做着什么错事,好像是她罚方轻尘这样发疯一样的。她没有说话,最后转身,走出了宿舍。 等西昔终于出现的时候,宿舍楼前围堵的人群,自动的给西昔让开了一条路,此刻,本来十分喧嚣吵闹的心形圈,一下子就安静了。 这样的场景,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电影上不是经常出现吗?男主在底下那么卖力的喊,又准备了这么浪漫的圣诞节礼物,女主是一定会被感动到哭着钻入男主怀里的! 似乎所有人都那么笃定着,可是显然她们也忘了,还有一种情况,是女主会站在高高的楼上,对着楼下的男主,泼下一盆冷水。 许是因为此刻西昔手里没有冷水,所以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么一种可能,连同方轻尘自己,都以为西昔回心转意,被他感动了。 他拿出自己手里的那一捧红色玫瑰花,还有那一盒心形巧克力,对着还站在圈外的西昔,满含期待的,伸出了手。 可是,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西昔都没有接,她只是抱臂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的看着他,不,还不如一个旁观者呢,旁观者最起码眼中还会有动容,可是西昔,眼里只有冷然的光芒,好像一点也没有被感动。 方轻尘期待的眼神,终于黯淡了下去。 他紧了紧嗓子,一脸疲惫的对西昔说道:”那天寿宴的事情,我代我妹妹向你道歉,可是,那并不是我的意思!“说到这里,方轻尘重又抬起头,一脸的坚定与期待,”可是西昔,我是真的想要娶你!我娶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像那天那样对待你!“ 西昔认真的看着方轻尘,他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十分十分的认真。 方轻尘也看着西昔,他把花束跟巧合里都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盒来,打开,一只钻戒,静静的闪耀着光芒。 在场所有的女孩子都被那只漂亮的钻戒,吸引去了呼吸。 方轻尘单膝跪地,手上捧着那只装着他精心挑选的钻戒的戒盒,脸上的表情,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正经与认真、郑重:”西昔,嫁给我吧!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应该会答应的,不是吗? 可是良久之后,西昔,却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对着方轻尘的求婚,很轻,却也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轻尘,你应该知道,这些天我是为了什么而离开你,我不是生你妹妹的气,我是知道,你并没有真的把我放在心里——要我嫁给你,就等你把我放到你心里第一位置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西昔拒绝了他的求婚!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所有人心中惊讶无比的看着她!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拒绝方轻尘的求婚! 有看不惯的女生,已经站出来骂西昔,西昔只是冷眼看着,理都不理。 她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估摸了一下跟沈御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最后跟方轻尘说了一句话:”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些所谓的浪漫,蜡烛是会熄灭的,过后你还要去收拾这浪漫的残骸,那个时候,浪漫也不过是一堆丑陋而又没用的残骸而已!方轻尘,你要娶我,我相信你的诚意!但不相信你的家人!你去问问你的爸爸,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我进方家的门!“ 方轻尘刚想说什么,西昔下一句话,就完全堵住了他脱口而出的承诺,让他彻底的无话可说:”不要说什么这是你的事情,与你的父母无关这种没有用处的话!等你真的能为自己的事情做主了,说到做到了,才有资格想我求婚!“ 说完,她看都不看愣在那里的方轻尘,转身走了。 这个样子的方轻尘,失神、失魂,好像整个人都不是他自己的了,好像他的人生,经历了无比巨大的创伤,从来都没有过的低落与失意……好像是她,把那个无比优秀而又自信的人,给毁了一般。 西昔有些心烦,可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7 两人之间,相差太多 新年到来之前,学校里有关于男神方轻尘的传闻,除了西昔在圣诞夜拒绝方轻尘的求婚之外,就是方轻尘放弃了考研,在结束了大四第一学期的学习任务之后,寒假里,方轻尘来到了他父亲的公司任职实习。 一个学校医学系的高材生,却突然跑到了经济管理的职位上,所有的人都说,是西昔害的方轻尘放弃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对此,西昔仍是冷笑与置之不理,最多谁当面指责她了,她不客气的回话:“他的选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一句话,就堵住了那些愤愤不平的嘴巴。 时间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走着,谁也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带往何处。 苏景之仍是不着踪迹, 就这样,西昔来到了她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第七年。 过年,依旧是那样,热热闹闹的景象下面,开心的从来都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那些长大的人们,没有了压岁钱,也无所谓新衣裳,就算是烟花再漂亮,心里也跟空气一样,都是冷的。 她跟沈御,仍旧是谁也不知道的地下情。外人面前,两人白天几乎不会见面;夜里,却会在床上亲密的缠绵。 所有人都以为,西昔回家是跟楚青眉住在一起的,可是几乎没人知道,她是在跟沈御同居。 新年似乎就要那么过去了,可是就在除夕的那一天早上,西昔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再见到失踪了三四年的任意。 是在一大早,她还被沈御拥抱着睡觉,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沈御闹了一夜,他懒的动都不动 第 31 部分阅读 是在一大早,她还被沈御拥抱着睡觉,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沈御闹了一夜,他懒的动都不动一下,西昔只好睡眼惺忪的去开门,而后,就见到了出现在门口的任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近除夕的那几天,这个城市一直都在下雪,任意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大衣,曾经那一头柔软的长发,已经被剪短,或许是因为落在头发上的雪融化掉的原因,她额前的刘海都湿了。 一张精致的小脸,嘴唇有些动的发紫,而任意的手里,还牵着一个月末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那个男孩子眉宇之间,一看便知父亲是谁。 西昔在门口愣了大概有几十秒钟,在看到这个小男孩之后,瞬间就有些明白了,任意这些年的失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她赶紧错开身子,让一大一小的两人进门,客厅里的暖气尽管很足,西昔还是打开了空调,又忙着去烧水,沈御这会儿起身出来,看见客厅里的任意跟那个小男孩儿,也是一愣,随即就帮着西昔去准备烧水,他甚至开始打算做早餐了。 沈御把西昔从厨房里推出来,示意她陪着任意,两个人相视一眼,最后都只是叹了口气。 任意看见沈御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她把小男孩儿身上厚厚的羽绒服脱掉,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随后才开始整理自己。 过了一会儿,水烧开了,西昔给他们两人添上热水,彼此之间,竟然都没有人说话。 任意没有开口提自己这几年的失踪都去了哪里,而西昔也没有好奇的发问。 一直到沈御端着早餐出来,任意身边的小家伙一眼看见那煎的黄灿灿的荷包蛋,才眼睛一亮,用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说了句:“好香的煎鸡蛋!。” 西昔跟沈御相视一笑,把煎蛋放在碟子里,又把热牛奶放到小家伙的跟前,小家伙显然是饿了,刚来到的拘束立刻都丢到一边去,虽然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饭,但还是吵着要先洗手。 任意敲了敲他的脑袋,要他用中文说话,跟西昔和沈御道谢,小家伙撅着嘴,本来是很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后来看到那灿黄又香喷喷的荷包蛋,立马就变了小脸,笑嘻嘻的眯起眼睛,用不太纯正的中文说了句:“谢谢叔叔阿姨!” 随即,任意牵着他的手去洗手,西昔这下子,才有机会身体软了下来。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消失的这些年,任意居然给那个人生了个儿子! 看着盥洗室里的母子两人,西昔又是觉得温暖,又是觉得浑身都如堕冰窟。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哪里,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西昔的手,无意识的抚到自己的腹部,可是,就是这一个无心的动作,却让沈御紧张起来。 他坐到西昔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把她搂入怀里,是安抚,也更是承诺:“我不会让你这样的!” 西昔知道沈御的意思,她只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就被沈御看穿了自己的害怕担忧。他们频繁的做一爱,虽然都有做措施,可总抵不过一个万一——万一怀孕了,却不一定能够结婚,那么他们的小孩,就无法有一个完整的家,会再次成为孤儿。 而西昔,太了解孤儿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生出来,就这样。 而沈御,始终不是一个真正可以在一起的人。他的母亲不会允许,他的爷爷、他身后的苏家不会允许,方家也不会允许。 因为西昔除了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儿意外,还是西若亚的儿子,而西若亚曾经又跟苏景之、跟方城有着什么样的瓜葛? 就犹如任意跟那个人一样,彼此站在世界的两个极端,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沈御有大好的未来,而她自己的呢?报复了方城之后,她自己又能剩下什么?西昔的手胡乱的抓着皮质的沙发,却发现什么都抓不到。 就是这种没有着落的感觉,让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可以与沈御媲美的东西,他们两个人之间,与世人所看好的门当户对,相差十万八千里。 西昔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本去站在沈御的身边。 沈御在部队里,会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未来在他身边的妻子,一定会是无论家世还是自身的才华,都足以应付他身后一切的贤内助。 可她呢?至多让自己衣食无忧,却始终无法走到那样的高度。 如果从前只是觉得自己孤儿身份嫉妒缺乏被爱的滋味,那么,这是第一次,西昔有了这样的感受,除了被爱的滋味,孤儿天生就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即使以后沈御依然喜欢她,却未必一定会娶她,未必就娶的了她,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能做什么呢?第三者?傻傻的为他生一个孩子,却只会是受人唾弃的,第三者的孩子。 想清楚这些以后,西昔很清楚的知道,那样的未来,她不要! 早餐也用的很安静,吃完饭之后,任意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是希望西昔能帮她照顾两天她的儿子,而她,要回慕家一趟。 “家里人不知道有这个孩子吗?”西昔问任意,把饭后的水果端给小家伙。 “知道,只不过都没见过,一直在美国,这次回来我得先去向外祖父探探风头,要是外祖父能消气,我就带着肆意回去认祖归宗去。”任意说着,默默小家伙的头,小家伙只要有吃的,就很乖。 “他叫肆意?任肆意?还是……” “不管他是任肆意,还是别的,他都是我的宝贝儿子!” “嗯……我会帮你好好照看他的。” 之后任意又跟肆意交代了几句,就走了。留下西昔跟沈御带着一个小肆意,沈御说要带着他们出去玩,西昔却一脸微笑的拒绝了:“今天是除夕,你怎么说也要去陪着老爷子过的,你回苏家吧,这里有我就够了,我约好了今天跟妈妈碰面。” 西昔说的妈妈是指楚青眉,两人毕竟是做过母女的,而且摒弃前嫌的两人,除了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楚青眉至今没有孩子,很自然的就把西昔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了,两人的关系竟然是跟十几年前的大不相同的好。 沈御再三的看了看西昔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而西昔说的也是对的,就算是今天白天陪着西昔,晚上也还是要过去一起守岁的,他也不想做出什么特别异常的举动来,让苏家人怀疑。 于是就亲了亲她的额头,交待好今晚照顾好自己,沈御就走了。 任意让西昔帮忙照看她的儿子,可是西昔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照看小孩子,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家里也没有什么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西昔只有打开电视,让 小肆意自由换台,她则坐在沙发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去打了个电话,随后就摸着小肆意的头说道:“要不要陪阿姨玩个搬家的游戏?” 沈御回了苏家之后,没有说自己是从部队里过来的,而是说昨晚跟朋友一起通宵了,到了苏家就倒头大睡,苏家人倒是体谅,让他好好休息,晚上好有精神守岁。 其实他也是真的在前夜通宵了,拉着西昔做了一个晚上,几乎到了凌晨三四点才终于肯睡觉,早上一大早就又因为任意的意外到访而早起,可不就是等于跟朋友通宵了? 所以,他是一点撒谎的负罪感都没有的,只不过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脑子里晃过小肆意的那一个小小的身躯、小小的脑袋,不由得就联想到,以后西昔也会为他生一个孩子,或许是女儿,或许是儿子,然后,他们两人一起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长大,一起到老的有些走不动了,就一起看看夕阳,一起回忆回忆过去。 于是,沈御的唇角便轻轻的扬了起来,随后便真的沉沉的睡去了,似乎还做了一个十分美好的美梦。 下午的时候,西昔跟楚青眉一起带着小肆意出去采购食材,打算晚上就在家里做一顿年夜饭,而苏家则是在苏氏的酒楼里包了一间包间,晚上打算过去吃饭,同去的当然不止苏家,因为苏家还邀请了方家一家四口人一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到了临近晚饭的时间,苏家人先到了酒楼,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方城带着妻女姗姗来迟,并不见方轻尘,方城解释说道,轻尘说一定要带什么重要的人过来。 苏家人于是开玩笑说,或许是方轻尘相中的媳妇呢? 随即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就又引到了方清妍小时候常常喜欢说的,长大以后要嫁给沈御哥哥的事情来。 当初方清妍说出这样的话时,也不过才十几岁,而几年眨眼弹指间过去,如今二十岁的方清妍已经亭亭玉立,到了谈婚论嫁的妙龄,沈御今年也要二十七岁了,虽然比方清妍大上好几岁,中间隔着七年的代沟,可也还是很般配的。 所以,竟然话里话外都有把两人撮合成一对的意思,对此,沈御淡笑不语,态度虽然不热忱,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虽然没有拒绝,可是那笑里怎么看都有一种明显的不置可否。而方清妍,则是一脸娇羞,却还是坚持着自己小时候的梦想,仍旧是希望能够嫁给她的沈御哥哥的。 方轻尘说要带什么重要的人过来,方清妍又一副非君不嫁的样子,沈御看的心里烦躁,想起西昔来,心里更是烦躁,从他睡醒之后到现在,无论是家里的座机还是西昔的手机,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接。 至于故意把手机调成静音的西昔,却十分意外的在人山人海的超市里,遇到了算是许久不见的方轻尘。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8 他让她,动摇了。 苏家人跟方城他们等了不算短却也不算久的时间,等到方轻尘真的领着那个据说很重要的人出现时,两家人脸色各有不同。 因为方轻尘领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圣诞节时刚刚拒绝过方轻尘求婚的人,西昔。 沈御是整个变了脸色的,表情阴郁的盯着西昔的脸,可是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心情更加阴沉起来,握着杯盏的手捏的紧紧的,恨不得把手中盛着清茶的瓷杯给捏碎了。 苏家人见到西昔,又见方轻尘牢牢的牵着西昔的手,两人年纪相仿,看起来郎才女貌,倒是也算般配,怎么说西昔也算是半个苏家人,他们从自身的利益出现,也很愿意促成他们这一对,更何况,从某种方面来说,西昔嫁了人,他们的心才能真的放下来——至少这样,西昔再不会跟苏家的男人有什么瓜葛了。 方清妍不喜欢西昔,按说她从来都知道分寸,断不会这样直白的把喜好都写在脸上给别人看,可是每次见到西昔,她就是没办法平静,总是觉得,自己恨不得撕破西昔的那张面具,可是人家到底带没带面具,她好像又说不清楚,一直以来的那种敌对,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出身?她是方城的掌上明珠,未来是要嫁给沈御的,犯不着跟西昔这种要出身没出身、要地位没地位的人搀和在一起,到最后,也只能解释为因为西昔跟沈御有过那样让人觉得不堪的过去,叫她每次想起来都心里发酸! 慕然本来是不欲这样见到苏家的人,可是考虑到女儿一直喜欢沈御,丈夫又好言相劝,她就来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西昔,看着她的那张脸,心情跟眼神俱是复杂的,第一次见时就想到她跟苏家人有某种关联,后来悄悄的去打听,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还是无法肯定,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 至于方城,见到西昔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也是冷了一下,可只不过是一瞬,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淡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轻尘把在座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漏过方城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悦,他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当初就没有想太多,西昔却是想的全名,所以自己当初的求婚,是真的让西昔困扰了,此刻,他也不怪西昔当初的拒绝了,是他太莽撞,没有处理好一切。 而此刻,西昔被方轻尘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动了动,想要收回来,方轻尘回头,看到西昔想要退缩的样子,只以为西昔是知道家里人不喜欢她想要离开,更是坚定的握紧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就带着她走进了包间里。 苏老爷子作为两家的长辈,自然是先开口说了话,让他们赶紧入座,一副宽和的态度。 冯芳跟一旁的服务生提了传菜,服务生恭敬的退出了房,没多大一会儿,开始有传菜生陆陆续续的进来传菜,等菜的时候,方清妍就给在座的勤快的添茶,突然的就跟忙着布菜的冯芳提起了还没有回国的苏律来:“苏律哥哥也该回国了吧?” 冯芳给老爷子盛汤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又恢复如初:“嗯,等到开春,就该回来了。” 方清妍自然没错过冯芳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表情,她看了一眼西昔,又状似无意的说道:“苏律哥哥真可怜!出去四年了,都不能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她这一说,冯芳更难受了,忍不住抬眼瞪了西昔一眼。 西昔没在意冯芳怎么看自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方清妍,倒把她看的不好意思再得意下去。方清妍就是故意提起这事,好让冯芳想起来,自己的儿子是怎么被送出国的,而后再记恨上西昔来,好给西昔难堪。 如果方清妍是这么想的,其实也没想错,可是,场合错了。冯芳作为苏家的媳妇,能被允许管理苏家的大小琐事,自然是懂得,无论自己怎么委屈,都要顾全了苏家的颜面,在这样有着外人在场的场合,是怎么都不会给西昔难堪的。 果然,方清妍看冯芳无动于衷的样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可她没注意到,苏言之正在用着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她,也不知道,苏家人竭力不想提起的事情,被她这个外人提起,可见这事是有人说出去的。方清妍怎么看都像是知道事情原委的人,苏家的私事,她又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不管怎么样,都有些多管闲事了。 西昔看着方清妍,什么也不说,过了一会儿,却是突然低头对方轻尘说道:“轻尘,你知道苏律为什么会被送出国吗?” 方轻尘愣了愣,不明白西昔为什么突然会跟自己提起这个,他也知道苏律出国的事情,只以为是苏家要送他出去锻炼,可是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原因?又想了想刚才自己妹妹跟冯芳提起苏律的事情来…… 经过之前寿宴的事情,方轻尘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去用常人的眼光来看自己的妹妹了,方清妍心计颇深,而且每一次都是针对着西昔,这样看来,苏律出国,也许是跟西昔脱不了关系…… “我被苏家收养,你又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在四年前离开了苏家吗?”西昔的声音极低极低,只有彼此两人才能听到,旁人只看见他们交头接耳,又见西昔脸上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只以为他们在说什么情侣间的悄悄话而已。 只是西昔这第二句话,让方轻尘微微蹙了眉,按说被苏家收养,怎么都觉得是好事,西昔难道不是自己愿意走出苏家的? 西昔没有看方轻尘的表情,她一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里面却闪动着异样的光彩,沈御就坐在西昔的对面,他离得距离有些远,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本来是有些着急的,可是这会儿,却把她脸上的小表情尽数收进了眼底,不由得笑了笑,西昔这个表情,分明实在是算计什么。 方清妍把沈御盯着西昔看的专注神情都看到了眼里,心里更是讨厌西昔了。 而西昔,好像浑不知自己被这两个人盯视着,只是继续低声说道:“有一次,苏律喝醉了酒,进了我的房间,想要轻薄我。当时是深夜,我跑出房,碰巧被言之叔叔看见了。后来,碰巧我妈妈找到了我,我就离开了苏家。” 西昔说了这一句,语气十分的轻描淡写,再没往下说,可是方轻尘听了,却是震惊十分! 这样说的话,那么西昔当初,就是被逼走的!苏律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苏家人都会把过错算在西昔的头上!而苏言之,把苏律送出国,是为了让苏律自醒,恐怕也是不愿意把丑事传扬出去。 冯芳爱子心切,儿子出国,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是会不舍,就得把这仇怨都记在西昔的身上。 想清楚这些关系之后,方轻尘顿时更加觉得,他的西昔身世飘零,又被那么多的人误会、伤害,他更加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西昔,再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同时,他心里却滋生出一丝喜悦,西昔肯把这事情跟他说,就是心里有他的、愿意信他的。 可他不知道西昔只是睚眦必报,方清妍不想让她哥哥对自己上心,那她就主动的,让方轻尘对自己更加用心。 方轻尘没有说话,只是悄悄的握了握西昔的手,等到菜渐渐的上齐了,众人都开始安静的用餐,甚少交谈,吃的差不多了,侍应生又送过来饭后的清茶,十分的清淡,吃了鱼肉之后,喝杯清茶,是再好不过的。 就是这个时候,方轻尘突然说道:“爸爸,然姨,爷爷,我打算跟西昔订婚。”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惊讶,就连西昔,也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方轻尘,她以为今天方轻尘带她来这里,只是想要她跟方家人熟悉起来,慢慢的接受方家的认可,可是没有想到,方轻尘居然存了这样的决心…… 方轻尘也看了看西昔,却是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西昔见他这样,继续沉静的喝茶,不发表任何的见解。 方清妍是第一个存不住气站起来反对的:“哥哥!不是我说你,就算是你愿意,西昔姐也是不好意思嫁进来的!她应该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配不上你的!” “你也应该知道,这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里观三管四!”方清妍话音才刚落,方轻尘就接着说了这样的一句重话,方清妍简直不敢置信,她的哥哥一向对自己宠爱,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这样的重话!顿时又气又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说这样重的话,听起来像是方轻尘脱口而出的话,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考量过的,方清妍是他的亲妹妹,亲兄妹之间,断然再闹,也不会有真正的仇怨,所以即使在这了说了她,以后也照样可以修复兄妹感情。 他就是必须得说出来这样的重话才行,方城是他爸爸,他不能说,慕然一向冷心冷情,不会愿意管这种事情,苏家人也怎么都管不到方家人身上来,他喊一声爷爷,是尊敬老人。只有方清妍才会出声反对。 上次的事情之后,方轻尘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种时候,就是要强硬,但凡他有一丝的退让,不用家里人逼迫,西昔就会因为他本身的退让,从而对他的真心报以怀疑的态度,就自动转身离开。 家里人的反对,他可以不理会,可是西昔自己的退出,却能真的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今天在这样的场合,直接提出这样的话,用这种强硬的态度,就是要让人知道,西昔,他方轻尘是要定了!是娶定了! 西昔低首端着茶盏静静的喝茶,只有在沈御的角度,才可以看见,她敛着眉眼,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是在笑啊,倒是真的出乎意料,却又有点欣慰,方轻尘,还真的是没有让她失望,有进步。 “轻尘,这件事,回家以后慢慢商量,今晚是年夜饭,这几天都要忙着拜年,等忙完了,再商量你们订婚的事情,也不晚。”方城始终是淡定的,他口中没有一句反对的话,只是让方轻尘稍稍等等,过完年之后再说这事,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过年的头几天,的确是很忙碌的。 商量?方轻尘笑了笑:“爸爸,我只是跟您支会一声这件事情,并没有打算跟您商量什么——而且,我跟我妈妈已经商量好了,妈妈很喜欢西昔,她也同意我们赶紧订婚,一会儿,我会带着西昔去见我妈妈,商量订婚的细节!” 这一下,方城怎么也淡定不下去了,一下子就沉了脸。可方轻尘知道,方城会这样变了脸色,不是因为他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是自己一而再的,在慕然的跟前提起他的前妻。 不管方轻尘平常对方清妍再好、对慕然再尊敬,可到底,在方城跟方轻尘母亲的婚姻里,慕然都是一个小三的身份,拆散了别人原本的一家。 西昔这一下,才抬眼看慕然的表情,却见她,仍是一副淡然冷漠的神情,丝毫不为方轻尘的话动容,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就是隐藏的太好了。 可是刚才,方清妍被方轻尘那样呵斥的时候,慕然也是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就好像,方清妍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的确是这样的,两次见到这一家四口在一起,西昔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方清妍跟自己的妈妈慕然有多亲密,慕然好像根本就不管方清妍的事情,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一点的发现,还真的是有趣。 方轻尘说完这些,也不再管方城会不会暴怒,拉着西昔起身,就直白的告了别,离开了。 出了饭店,方轻尘竟然真的要带西昔去见他妈妈的样子,却被西昔拒绝了。 “你不愿意?”方轻尘紧张的问她,她刚才并没有反对,他以为她是愿意的。 西昔摇了摇头:“轻尘,你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 “不,我不是冲动,我是早就想好了。”方轻尘笑了笑,夜色之下,都市的霓虹灯映照之下,如玉一般的男人,如此的好看。 “我只怕你会后悔……”西昔看着这样的方轻尘,蹙了眉,轻声的说道。 方轻尘依然带着笑,牵住她的手,他的脸上好像蒙着一层光芒,他的眼神十分的专注,给人一种被重视的温暖感觉:“我只怕自己不这么做,才真的会后悔。” “轻尘……”西昔心中轻轻的叹息,方轻尘又是一笑,动作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西昔,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再受一丁点的委屈了。” 如此小心翼翼的语气,如此踏实存在的温暖怀抱。 数九寒天里,尽管春节的到来为这冷空气增添了几分热闹,却也还是挡不住那真实的切身寒冷,可就是此刻,西昔窝在方轻尘的怀中,对面是沈御远远地相看,西昔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他在看自己,也想象得出沈御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沈御霸道、阴郁,跟他在一起,是激情的,可你不知道,这激情什么时候就会消失掉,因为热情总是会退散的,而人心,也是易变的。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纵使可以有让人欲罢不能的激情,却也都是山摇地动的一场又一场的动荡不安,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摔伤。 而自己跟前,方轻尘的怀抱,温暖、包容、真实,值得让人依赖。 西昔知道,只要自己放下一切,选择方轻尘,那么她会有一个十分美好的将来,不再怨、不再恨、而是可以享受每一天。她相信方轻尘做得到,许给她这样岁月静好的未来。 西昔趴在方轻尘的怀里,忍不住抽出手也环住他,看着远处冷眼看着自己的沈御,她的心里,头一次生出这样剧烈的动摇感来。 说是除夕都要守岁的,可是在京城这片奢侈地,有几个富家子弟肯真的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不多时,年夜饭散了之后,沈御就说接了顾流跟陆镜之的电话,要出去聚,长辈们也都是年轻过的,自然不会不同意,只交待他少喝点酒,就由着他去了。 西昔说服方轻尘忙完年初的这几天再说订婚的事情,再说,家里还有一个小肆意等着她去照顾呢,虽说有楚青眉在,可到底是任意托付她的,她也必须得负责亲自好好照顾小家伙。 才到了家没多久,就接到了顾流的电话,那边很热闹的喧嚣声里,顾流让她出来一起狂欢,而且下了死命令,不来就是不要他这个朋友了。 对于顾流这种危言耸听的话,西昔只有叹气,更多的是无奈。 沈御也肯定是会去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因为去了之后,一定会见到沈御,又想到沈御的那种霸道又张狂至极的性子……顿时就,纠结起来了,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任是无情也动人 109 谈婚论嫁 沈御到了地方,果然见顾流已经玩的嗨起来了,见他来了,就拉着他要罚酒,沈御也不推诿,大大方方的喝掉三杯酒,叫众人都觉得十分尽兴。 扫了一圈,不见西昔的身影,沈御只得找了位子坐下,顾流挨过来,十分无奈的口气:“我都说了,她就是不来,我也没办法。” 说起来顾流也十分无奈,电话威胁完全不起作用,自己在西昔面前,是一点作为上司的威信都没有了,自己威胁西昔要是不来就翻脸,西昔呢,更绝,直接说要是敢翻脸,她就把自己跟李言的激吻照片发到网络上去,顾流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了。由着她去了。 更何况,这小两口三天两天的这样,真是让人受不了,他是懒得管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御这次居然没嘲讽他,反而是十分平静的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兑都不兑一下,直接下肚了:“嗯,我知道了。” 沈御看着包间里的人,都是顾流平时相交的人,沈御的眼睛一扫,看见了坐在顾流跟李言身边的一个人,那个人他见过,也听西昔说过,艺名叫盛夏,实际上却是慕老将军的外孙。 按说这些人沈御也都是跟着顾流一起喝喝酒而已,结交不深,可是沈御看着盛夏,虽然身处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这个男人比起刚出道时已经老练很多,但是谈笑之间,仍是有一股子天真的神情去不掉。 沈御看了他一会儿,就生出了结交的心来,主动坐过去跟盛夏攀谈,竟然也是相谈甚欢。毕竟都是年轻人,沈御也不过比他大上四五岁而已,而盛夏知道沈御现在在部队里,更是眼露崇敬之意,说起自己几个表哥都是在部队里,言谈之间颇有骄傲的意味,还说要引荐他们给沈御认识。 沈御自然是愿意的,慕家的几个跟自己同辈的青年,他在部队里也经常听人提起,都是十分出色地,可是他的结交,意不在此。 今晚西昔的态度。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一天之内,变化这样的大,绝对不是西昔一时之起,过去两个人之间虽然总会有些小摩擦闹情绪,可只要见到能和好的机会,两人都绝对会配合,可是今晚,绝对跟从前不同的。 如果是以前,两个人之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又闹了矛盾冷战,有这样一起玩的机会,西昔总会出席的,只要自己强上,西昔也总是半推半就,时间久了,两人几乎都把这样做来当成是一种调情的方式了。 可是今晚西昔,却选择了推诿不来,这说明什么? 饭店里方轻尘说要跟西昔订婚的话,西昔可是一句都没有反驳啊。 又想到方清妍反驳的话,沈御突然开始担忧一些他从前虽然想过、但并未放在心上的事情。 还有今早任意的意外出现,还带着一个孩子,西昔跟任意先前关系那样的好,除了会心疼任意现在的辛苦,恐怕还会多想…… 思及此,沈御对盛夏更是热情攀谈起来,心里却是已经迅速的展开了一个计划,家里人已经开始想要对自己的婚事动手动脚了,好,身世单薄的西昔他们会反对,那么,如果他沈御,非要做慕老将军、慕家的女婿呢? 过年的头几天,都是走亲访友的好时间,奈何西昔却是显得十分清闲,除了第一天去了苏家拜会,随后几天都闲了下来,偶尔晚上会出去跟一些朋友会面。 其中少不了实在没了理由推脱的顾流,不过好在,这几次沈御都不在场。顾流状似无意的说起沈御现在交了新的朋友,忙着应酬之类的话,西昔也都只是听听笑笑,不做评断,惹得顾流自讨了没趣,一个劲儿的瞪西昔,西昔只好给他说尽好话,好让他有台下。 到了初八那天,方轻尘终于得了空,要带西昔去见他的生母,西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上街挑了礼物,跟方轻尘一起去了。 方轻尘的生母姓李,名叫昝芳,李家大姓,李昝芳年轻时也是名门闺秀,后来嫁给了方城,生下方轻尘才不过两三年,就跟方城离婚,回了娘家之后,娘家人又做主给她谈了一门别的亲事,嫁给了方轻尘外公手底下做事的秘书,随后才算是真正过上了安稳平淡的日子。 李家也是做官的,李昝芳是大小就跟方城被两家家长定了娃娃亲的,两家关系可谓是十分的好,哪知道方城结婚之后没几年,就一定要离婚,娶慕然做妻子,方家长辈骂了方城一通,方城直接就脱离了家族,出去自立门户了。 西昔在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有些嘲讽的笑了,真不愧是能跟苏景之联手的人,苏景之是一个神话,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是为了心爱的男人,一个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偏偏他们心中所爱才是一对,所以合作起来拆散别人,自然是得心应手,水到渠成。 到了方轻尘生母那里,西昔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方轻尘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忐忑,便笑着安慰她不用紧张,说他的妈妈是十分和善的长辈。 挑礼物的时候,西昔十分的慎重,她本来打算送一些比较有意义的东西,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是包了一个最新款的名品丝巾,又给方轻尘的后父拿了一条领带,两样东西都价值不菲,西昔却是拿得起钱的,包装又精致,也十分的拿得出手。 等见到方轻尘生母其人的时候,西昔心里的不安忐忑,才终于消失掉,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和善了。全然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形象,对待方轻尘是慈母,对待自己这样出身不太好的人,也都是尽力的照顾周到,绝对不让自己有一丁点别扭的地方,这又叫西昔心里滋生出另一种不安来。 李昝芳去准备水果的时候,方轻尘低头对西昔说道:“怎么样?我妈妈人很不错吧?”一副得意又骄傲的样子,西昔嗔了他一眼,却满眼的拜服。 不愧是名门闺秀,虽然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婚姻,但是李昝芳待人处事却都有一种积极乐观的态度,也正因此,才能教出方轻尘这样的儿子吧。 西昔心里有些感叹,又有些羡慕方轻尘,虽然爸爸无情,但是却能有这样的妈妈。 ——其实,无论是方轻尘亦或是沈御,相似的遭遇,却都有一个明智的妈妈在背后做自己的坚实后盾。 而她,西昔,好像从来都只有自己。 “你的事情,我都听轻尘说了,他既然十分喜欢你,你也中意他,我看完全可以先订婚。”李昝芳外表温婉,却也十分健谈,说话的时候又很注意不触动西昔的一些禁区,尽管西昔认为,其实那些都没有什么。 “轻尘现在也开始工作了,等你过两年毕业,他也能赚够老婆本了,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等你们两人工作都稳定了,再要个孩子,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我觉得是十分好的。”李昝芳谈到小孩子的时候,眉眼笑的更开,显然到了她这样的年纪,是想要抱孙子的,只不过她又十分知道分寸,不提起自己想要抱孙子,以免西昔以为她只是想要孙子而已,忽略她这个媳妇了。 西昔一直都是温婉含笑,做足了娇羞的模样,一切都全凭这母子二人去操持的样子。 李昝芳的意思是等到开春四月份,那个时候天气十分好,挑个好日子就订婚,可方轻尘却是等不及的,恨不得年一过完就立即订婚,李昝芳笑着怪他等不及,最后定在了阳历的三月份,桃花开了,也十分的好。 自始至终,西昔都是听着,并不发表什么意见,偶尔跟方轻尘对视,也都是同意的神情,方轻尘更觉得心里十分畅快,他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其实也不是非要这样着急,只是,方城那边,他始终不放心,总怕拖的时间久了,他会采取什么不利于西昔的行动,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想来想去,也只有动作快一些才好了。 西昔的事情,方轻尘所知道的,也都已经全数都告诉了李昝芳,李昝芳听方轻尘谈起西昔的为人,又见到她本人,只觉得是一个十分稳重懂事的孩子,样貌也漂亮,而且,李昝芳看着西昔,总觉得十分面善,就如同很多年见过似的,但是一时又想不到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后来只归结于,是西昔长的太讨人喜欢了,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西昔这次拜会之后,李昝芳送了西昔一个祖母绿的镯子,只说是 第 32 部分阅读 呕嵊姓庋拇砭酢?br /> 西昔这次拜会之后,李昝芳送了西昔一个祖母绿的镯子,只说是自己当初结婚的时候,她母亲送的,对于这样贵重而又有意义的礼物,西昔如何也不敢收,因为她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是一个老人对自己的信任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可是推脱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 离开之前又约好了跟西昔妈妈楚青眉见面的时间跟地点,李昝芳从方轻尘那里知道楚青眉的事情之后,并不如其他人那样短见的说楚青眉的不是,她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深谙那些家族内斗的隐秘之事,断定是楚青眉遭家里人的陷害,被夺了家产驱逐出去的。 当即就对西昔更多了怜惜,觉得这一对母女命途多舛,都很不容易。 没过几天,西昔就带着楚青眉去跟方母李昝芳见了面,同时还带着任意的儿子小肆意,方母问道,西昔面色平淡,摸了摸肆意的小脑袋,说是朋友的儿子,最近有事,让她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李昝芳不多问,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质疑,对小肆意更是和善的。 不管怎么说,李昝芳的为人处世,西昔是真心的拜服。 楚青眉始终都有些忐忑,她是知道西昔的感情的,这样,就真的打算嫁给了方轻尘了吗? 而沈御,竟然是一点也不横加干涉?实在是太不像他的个人作风了。 最后,两家人把订婚的事宜一一商定,时间就定在了三月中旬。 商定好之后,两家人交换好信物之后。 西昔望着餐厅包间玻璃窗外面恍惚的街景,外面的天空十分的安静,碧空云天,一派安静与晴朗。 此刻,西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一片沉静如水,心中,却觉得闷堵无比。 ☆、任是无情也动人 110 医院相见 之后就是筹备婚礼的具体细节,拍婚纱照,安排酒店筹备订婚酒宴,准备好宴请的客人名单,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大师,却都十分的琐碎。 就比如说要宴请的客人,西昔算是除了苏家就没什么亲戚的,楚青眉那边的亲戚肯定是不打算请的,方家这边,虽然方城是跟家族脱离了一二十年了,但是方家待李昝芳一向都好,方老爷子也很疼爱方轻尘这个孙辈,这些人也是要请的。 方城也要请,可是对方来不来,就无所谓了,在方轻尘的眼里,他的生父跟异母妹妹,于自己的婚姻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再不起任何的影响了。 其余的亲戚,也都是方家的亲戚了,这一点上,西昔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于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方母跟方轻尘在筹备,西昔只用抽空报道去挑婚纱拍照就没什么事情了,其余的时间,都在照顾小肆意,任意始终都没有讯息,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夜里的时候,小肆意突然开始上吐下泻,还带发烧,西昔压根就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遇到这种事情就下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愣了会儿才想起要送小肆意去医院,楚青眉因为有戏要拍,就只有西昔跟小肆意在家,她下意识的就要打沈御的电话,可才按下去,就一个一个数字的去掉,改为拨打方轻尘的电话。 不多会儿,方轻尘开着车赶了过来,他后来听西昔提起过任意的事情,知道肆意是任意放在这里的,不由得就对肆意也特别的关爱,看见肆意都已经有些虚脱了,赶紧把他抱上车,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虽然是夜里,挂号的人却也很多,方轻尘在这家医院里有熟人,就让西昔先抱着小肆意在候诊区等着,他去看看值班的医生是谁。 西昔坐在外面的候诊区,小肆意脸色苍白,却也很乖的不闹,西昔问他疼不疼,小家伙却很坚强的说着自己不疼,让他的小阿姨西昔不要担心。 心疼的摸摸小肆意还在发烧的额头,西昔着急之余,只觉得小肆意特别的懂事,却也心中感叹,任意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也不知道都吃过什么苦,心里更加怜爱小肆意了。 “小阿姨,那个叔叔……”正当西昔陷入沉思的时候,小肆意突然出声,西昔还以为他说的是方轻尘,抬头看,才发现小肆意说的叔叔,是沈御,而沈御的身边,跟着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西昔的眼睛从沈御的身上掠过,开始打量沈御身边的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 虽然是脸色苍白,却也挡不住那张如画一般美丽的脸庞,很瘦,该丰腴的地方却也一点都不少肉,个子很高,恐怕比西昔还要高一些,一身黑色皮草大衣之下,一双美腿,勾魂夺魄。 西昔看见了沈御,沈御自然也看见了西昔,两人皆是神色微动,眸子里有某种不知名的光芒闪动,沈御的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了微笑的弧度,他才要走过来,就看见方轻尘也从对面走了过来。 “幸好今晚值班的是我认识的医生,我们过去吧。”方轻尘说完话,才发现沈御也在,抱起小肆意之后,才看了一眼沈御身后跟着的女人,“来陪女朋友看医生?” 沈御这才从西昔脸上收回视线,听见方轻尘的问话,他本想说不是,可也只是一念之间,就“嗯”了一声:“她不舒服。不过看来今晚人挺多的。” 方轻尘回头扫了一眼长长的挂号队伍,又看了看沈御身边这位女友的脸色,随即温和的笑了:“今晚值班的医生我刚好认识,虽然是儿科医生,不过这位小姐应该是感冒,也看的了的,如果不想等,不如沈少就带着这位小姐一起过来吧。” 西昔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方轻尘并不像方清妍那样,喊沈御哥哥,而是十分生疏的喊他沈少,可见这两个人是并不亲近的。不过这样完全说得过去,沈御常年在外,方轻尘又不热络与家族间的活动,两个人能认识就不错了,熟识就真的有些困难了。 方轻尘说完,沈御也并不推辞:“那就不客气了。”随后,西昔先一步跟方轻尘带着小肆意走过去。 “这一家三口倒是挺和睦。”身旁,慕瑟盯着前边三个人的背影,突然说道,好像是有感而发。沈御听了,不由得眯起眼睛,看着前边两个大人还抱着一个小孩儿,好像真是一家三口似的,不由得心里冷哼了一声。 “走吧。”并不多言,沈御跨步走了过去,慕瑟也值得跟着。 到了医生的值班室,是一位中年女医师在那里值班,只看见方轻尘进来之后,一下子又涌进来两三个人,不由得就皱了眉头:“看病的留下,没病的出去。” 真是脾气不太好,竟然是直接赶人了。 西昔本想接过小肆意留下的,可方轻尘很坚持:“你先去外面等会儿吧,估计还要给他做检查。” 无奈,西昔只好离开,同样被赶出去的,还有沈御。 值班室的门一关上,沈御立刻就阴沉了脸,直接拉着西昔的手臂,把她拉到了一旁的楼梯口,西昔根本就挣脱不了,只能被他强行带了过去。 “怎么?跟我才分开几天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他同居了?”沈御说话不客气,手上的动作也不客气。 医院里上上下下的都是电梯,这边的楼梯虽然灯大亮着,可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沈御动手,也就是想要检查西昔身上有没有方轻尘留下的吻痕而已,可这一下,却是等于对西昔的侮辱了。 她力气没有沈御大,挣是挣不脱的,最后只有等沈御检查完了,才冷冷的开口回击:“你身边也不带着一个妙龄女郎?也省的夜太长!一个人太寂寞!又何必说我!” 这话一出口,沈御猛地攫住她的下巴,可很快又松开了,同时脸上阴郁的表情也立即变得越发柔和起来,他把她推到栏杆上,揽住她的腰身,不顾她愿不愿意,照着她那张小嘴就咬了一口,随后,很得意的说道:“原来你也是会吃醋的。” 说完,沈御又亲了她一口,刚打算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西昔下一句呛死人的话,就又气的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横竖我都是要跟他结婚的,一起住是早晚的事,你的醋,还有什么可吃的?” 西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很冷很冷的,沈御看着她的眼睛,好像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柔情蜜意全都不见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明知道她是个养不熟的,可沈御还是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 他放开她,不再禁锢她,甚至想,是不是西昔一直都是想要离开自己的?可是,那么亲密的关系,都发生了那么多次了,难道她就不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吗? 都说中国的女人从骨子里是传统的,都说女人是因爱而性的,都说女人从来都是认定跟自己第一次的男人的。 可是为什么,都这样了,西昔却还能想着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冷静了一下,让自己不至于再咆哮出来,两人就只是在楼梯口那里静静的对峙着,过了一会儿,沈御看了西昔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有些疲惫的问出声来:“西昔,难道你这次,是真的打算嫁给方轻尘?” 听见沈御这么问自己,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真正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沈御看见她迷茫的表情,才窃喜了一下,却很快就听见她说:“是的。” 心好像在做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沈御很想走过去,狠狠地摇醒她,方轻尘那是什么人?是方城的儿子!她怎么能真的嫁过去呢?她怎么能真的想要嫁给他! 在这一刻,两个人明明谁都没有动,却好像离得越来越远,西昔又听见沈御问她:“为什么?难道你不打算报仇了吗?” 为什么? “我累了。”西昔说着,果真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其实她跟沈御,都已经无比疲惫了。沈御不说,却不代表她真的不知道,明明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业,为什么又突然回来转到部队里,不管沈御嘴上怎么说,他所做的,都证明了,他是在乎苏家的,而苏家,是不可能让他跟自己结婚的。 到时候,苏家跟自己,会让沈御两边为难。 到时候,沈御又会怎么选择? 西昔知道自己的自私,如果沈御选择她,那么她就会得寸进尺的要求沈御抛弃整个苏家,而只要她一个人! 如果沈御哪怕有一丁点的犹豫,选她还是选苏家,她都会受到伤害,因为她的心里不允许沈御有一丁点的犹豫! 沈御不是方轻尘,所以,她一点也不敢去试。去试试这个男人的真心。 她可以那样决绝的对方轻尘,是因为她心里不是真的有那个优秀的男子,是因为她不是真的在乎。而方轻尘的动摇,是因为那一边是他的至亲妹妹,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着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 可是,她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啊,她凭什么让沈御放弃自己真正的亲人、大好的前途,而去选择除了无数次的性、就什么瓜葛都没有的她呢? 性,是谁都可以给他的。譬如一心想要嫁给他的方清妍,譬如今晚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妙龄女郎,譬如很多个其他的女子,而这个世上,漂亮的女子何其多?千娇百媚的有,沉鱼落雁的有,温柔婉约的有,古灵精怪的有,哪里差得了一个她? 弱水三千,他爱取哪一瓢,就取哪一瓢,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西昔定了定神,随即又强调了一遍:“仇,是父辈的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飘泊了太久了,想要安定下来,方轻尘刚好愿意给我——而我,也认为,我想要的那种安定,只有他才可以给得了。” 她的声音里饱含着疲惫,就好像她所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沈御静静的看着她,想要反驳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有什么,是做比说更重要的呢? 在这种时候,无论怎么说,都是空话,都不能真的消除西昔心头的疑虑。 其实两个人之间一直都存在着问题,只不过他们习惯了用激情的肢体交缠来解决彼此之间隐藏蛰伏、偶尔爆发的矛盾,以为可以解决掉,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无声无息的再一回爆发,却也爆发的这样平静、而又强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回去,走到值班室的门口,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慕瑟先走了出来:“只是感冒,医生开了药,我们去拿药吧。” “嗯。”沈御沉静的应了一声,没有再看西昔一眼,就由着慕瑟挽着他的手臂,转身离 开了。 反而是西昔,一直盯着沈御离开的背景,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随着沈御的身影,拉的悠长悠长。 医生说小家伙是急性肠胃炎,得在医院里住两天才行,西昔于是被方轻尘打发回去,让她晚上休息好,明天一大早给他们一大一小做好早饭送过来,言辞之间,倒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似的。 西昔抿唇,不再推脱,嘱咐了小肆意几句,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准备了温和的粥,鸡蛋煎的很轻,并不油腻,而后就来到了医院换班,让方轻尘吃好之后赶紧回家换衣服上班去。 两个人之间一向都是相处和谐,可好像也只有这个时候,才真正亲近了些,西昔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方轻尘心里却是很喜悦的,就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他们结婚以后的样子,不由得就喊了西昔一句“老婆”,西昔一愣,随即笑着推他赶紧离开,方轻尘只当她是害羞,十分好心情的走了。 下午的时候,任意突然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自己儿子病了,西昔想了想,应该是任意去了她先前跟沈御同居的住处,沈御告诉她的。 任意进来的时候就是慌慌张张的,看见小肆意睡在床上,还挂着水,就更是着急了,西昔看她这样,就给她倒了杯水,让她不要着急,谁知道任意的手竟然一直在抖,一个没接好,杯子就掉地上摔碎了。 两个人怕吵着小肆意,都赶紧蹲下争着收拾残渣,西昔的手一个不小心就割破了,还是食指指心,顿时就觉得十指连心的揪着疼,任意看见西昔流血,吓了一跳,这才开始稍稍镇定下来,病房里就有医生没用完的医用胶带,任意给西昔包扎好手指,再不让她碰地上的东西,因为考虑到会吵到小肆意休息,也没叫护士过来,自己打扫了碎渣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任意刚才那一脸的慌张立刻就烟消云散,她端着玻璃残渣走到角落里,动作熟练的用一个特制吸管取了西昔的血样,保存好之后,才把那些玻璃残渣扔进了垃圾箱里,随后打了电话:“你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在哪里?血样给你,佣金给我打到账户上就可以了。” 末了,听见那边男人赞她动作迅速,接了任务才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任意嘴角带上笑容:“合作愉快。下次再有这么简单的任务,还可以联络我,老客户,我保证给你打折。” 小肆意在医院里头天晚上,慕家就派人来看他了,当时西昔也在,来的竟然还是慕老将军,排场自然是有的,而且看得出来,慕老将军是很疼任意的,什么都不顾忌,病房里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儿,直说这是他的小外孙,而后就十分慈祥的,把视线转向了西昔。 病房里,慕老将军的身边,除了任意跟小肆意还有西昔本人,就是几位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中年人,西昔觉得有点窘迫,因为慕老将军是正宗的军人,而且还是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老军人,现在被老将军这么看着,就觉得有些很不好意思。 “你就是西昔?”语气祥和,西昔大着胆子抬眼迎视老将军,有些惊讶,老将军居然还听说过她吗?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既然老将军愿意来这里认肆意这个外孙,那么说明任意一定已经把事情都跟老将军说了,她算是照顾了肆意几天,老将军自然要询问的。 “是的。”西昔点头,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只得顾左而言右的说了句,“肆意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孩子。” 这话也的确出自真心,西昔说着的时候,看着乖乖窝在任意怀里的小肆意,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就流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没有注意到,慕老将军暗暗观察着她,眼里也有几分赞许。 “你也是个好姑娘!”老将军精神矍铄,声音洪亮,身子板十分的好,这会儿笑的开朗,西昔感受得到,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这种笑、这种开朗,是可以感染到人的。 于是,西昔也跟着,十分爽朗的笑了,好像,她就从来都没有这么笑过,西昔想着,也许这就是军人的魅力? 毫不做作。 “老将军谬赞了。”西昔笑着谦虚道,在老将军的跟前,她不需要任何的虚伪,此刻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哈哈。我看见你就觉得十分合眼缘!你就喊我爷爷吧!不用拘束!”老将军这么一说,身后的几人都笑了,每个人都笑的很纯粹,脸上的笑没有任何的谄媚之意,全然都是发自内心的、对老将军的崇敬。 西昔看着老将军,心里又惊讶又感动。 ☆、任是无情也动人 111 前男友,男闺蜜。 上次见过慕老将军之后,西昔好像就这么走运的有了一个这样德高望重的爷爷,还被邀请到慕家做客,去了慕家又恰巧见到沈御竟然也在,同时也见到了那天晚上,沈御陪着一起去医院的妙龄女郎,那个时候,西昔才知道那位漂亮的女郎是慕老将军的亲孙女,名字叫做慕瑟,以前也是做投行的,最近才回国。 又听见慕家的几个年轻的一辈说道,沈御原本在国外上大学的时候,就跟慕瑟是同校同学,甚至还有的说,沈御在大学的时候就跟慕瑟是男女朋友关系,只不过后来慕瑟去了美国,把沈御给甩了。 而沈御现在又出现在慕家,结交了慕家的几个年轻人,恐怕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结交是次要的,想要追回慕瑟才是主要的。 诺大的客厅,满屋子的人都在调侃这两人,慕瑟看着虽然十分的傲气,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时时都不离沈御的,而沈御,从始至终都温和沉静的笑着,虽然不附和,却也并不否认。 西昔在一旁听着,她是被慕老将军和任意、小肆意强带过来的,这些人中虽然都是平辈,可她却都不认识。 任意知道她跟沈御的关系,这会儿听见这些人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西昔的神情,却只见西昔一直都是静静的听着,淡淡的笑着,没有一点的不悦,倒是沈御坐在那里,眼看着西西一脸的平静,有些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她也不不说,就由着这两个人在这里斗法。 更晚一点,沈御就要告辞离开,任意趁着这个机会突然说道:“沈少不介意替我送送我的朋友吧?天挺晚的,她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说着,就推了西昔出来。 西昔瞪任意一眼,她还没有说要走呢,这就下了逐客令了? 沈御看了看西昔,调笑道:“虽然跟这位小姐不熟,不过可以顺路送一程。”竟然是有些嫌麻烦的意思。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西昔也笑着沈御,他不愿意,她还要拒绝呢! 慕老将军本来也奇怪怎么没听见西昔告别,任意就突然这么说,不过老将军本来就是个人精,再加上他跟沈御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也知道这是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故而就出来圆场:“本来是打算派司机去送你回去的,不过沈御既然回去,你们可以一起一路聊聊天,也省的我那个古板的老司机,话都不会说几句,一路让你这个年轻人无聊了!” 西昔还想推说不会无聊,可是慕老将军接下来就说了一句让她啼笑皆非的话:“可怜啊,最近的汽油价钱又涨了……”竟是一副十分心疼钱的样子,这下,西昔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最后,两个人皆是一脸不情愿的告了别,坐在同一辆车上离开了。 还是那辆路虎,沈御自从进了部队之后,就格外钟爱这样体型略大、外表霸气的车。 坐在车上,两个人皆是无语,沈御默默地开着车,西昔也只是扭头看向车外,彼此冷漠的就好像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再过不了几天,就是西昔跟方轻尘的订婚宴了,这是自从上次西昔不辞而别之后,一个多月以来,除却上次在医院,两个人第二次有这种独处的机会。 上次见面,他们两个人都说了什么呢?沈御想着,却有些想不起来了,好像是西昔说她累了,好像是她说是真的要跟方轻尘结婚,好像是…… 反正,都是一些专门拿来想要气死他的话。 中间红灯绿灯的明明灭灭,西昔不说自己去哪儿,沈御也不问他她去哪儿,一直到一个十字路口,眼看着沈御又要往他们以前同居的房子那里去,西昔喊了一声,报了一个地址。 沈御扭过头来看她,她却连看都不看沈御一眼。 这会儿十字路口正是人来人往,沈御突然的停下车,就那么的盯着西昔。 “你还真是实了心、非要嫁给他了?”到底,还是沈御忍不住先开口问了,虽然上一次在医院里已经问过了,虽然他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可心里还是存了那么一丝念想,希望西昔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是。”可是,西昔一出口,到底,他也还是注定要失望的。 怔怔的看着西昔,盯着她的那张脸出身,沈御倾身靠近过去,就要亲到她脸的时候,西昔却躲了一下,两个人都又是一愣,随即,沈御笑了起来。 听见他问自己,听见他笑。可是她不敢转头看过去,怕看见自己无法坚持下去的理由。 笑了一会儿,沈御没头没脑的说道:“慕瑟很漂亮吧?她一直喜欢我,喜欢我到追着我去国外,喜欢我到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事业。” 西昔听了,这才转过头去,沈御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西昔的表情,却又失望的看到,西昔的表情,并不是吃醋的表情,而是一个思考的表情。 她好像是在听了自己的话之后,极为认真的想了一下,才点头中肯的说道:“嗯,她很漂亮,看得出来,也很干练,你们年纪也相当,很般配也很合适。” 这样的评论,好像说起来的只是一个跟她毫不相关的人一样。 沈御眼中,涌出一股浓郁的悲凉,他看着西昔平静无波的脸,问道:“如果我跟她结婚 了,你是不是一点也不会难过?你也不会去干涉?更不会去主动地抢回我?” 他说完这话,十分认真地盯着西昔的脸,决不让自己错过西昔的哪怕一丁点的难过,可是,西昔却只有淡然冷漠的对他说道:“跟谁结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并没有立场干涉。”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结婚,我会祝福你同她一生幸福。” “别说了!”西昔话音才刚落,沈御就受不了的失去了理智,突然的大声打断她,随即,车门“啪”的一声被沈御打开,他高大的身体支在车门内,眼里含着冰霜,冷酷而又含着厌恶的对西昔又下了驱逐令,“下车!” 西昔被他的动作迫的身子紧紧贴着后座和车窗,这会儿,也并没有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一丝的不悦,看了看沈御,眼里仍是毫无波澜的,离开了座位,下了车。 不等她关车门,沈御就先她一步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随即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十字路口的车那么的多,流入车流之中就再也分辨不出那个是他,可是西昔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就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辆渐渐消失掉踪影的路虎,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轻笑着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小气。” 夜晚的霓虹灯映照在她的脸上,为她那张精致的脸更增添了几分色彩,却也映照出她神情里的一丝无奈,还有那满脸、涨潮般突然涌现出来的怅然若失。 北京春天的夜里,这街头的夜风,吹的她好冷。 过了一会儿,她才要挪动步子,准备叫一辆路过的计程车离开,路边在她身后听了有一段时间的车,倏然向前,轻轻的在她跟旁停了下来。 “要搭车吗?”车里的男子探着身子,询问的语气,却是已经给她打开了车门,西昔看见他,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王晓?”倒是好几年都没见过他了。 “是我。”王晓等她上车来,又等她系好了安全带,缓缓地开动车子,也不问她去哪儿,就好像只是要开着车,带她兜兜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西昔问他,说起来王晓,自己是欠了他的,当初要不是王晓帮忙,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苏家。 “刚回来没几天,家里催着我结婚呢!天天相亲!哎!”王晓爽朗的一笑,随即唉声叹气起来,他扭头看了西昔一眼,看见西昔看着自己的眼神,满眼都是喜悦,可是王晓清楚的知道,这其中的喜悦,只是因为自己曾经为了她、牺牲了家族的利益,只是因为她感激自己,只是因为她纯粹是把自己当成朋友。 不掺杂任何一点其他的感情。 “是吗?那其实很好啊,可以遇到不同的出色美女,你眼睛都要挑花了吧?”西昔听他抱怨的口气,忍不住调侃他。 “是啊,舒坦啊,可以光明正大的泡妞儿!还都是高级妞儿!一个个的大家闺秀!”王晓夸张的笑了,笑过之后,看着西昔,眼里有一丝不怀好意,“听说你要订婚了?遇到自己生命中的那一个不可错过了?刚才那位是你的忠诚爱慕者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伤了一位少男的心?” 一连串的话问出来,还真的是王晓的风格,西昔抿嘴笑笑,没有回答王晓的任何一个问题,只说道:“过几天订婚宴,明天我会让人把请帖给你送过去。你还是以前的公寓吗?还是为了相亲方便,搬回家住了?” 见西昔有意避开那些问题,王晓也不在意,只是一边开着车,一边嗯了一句:“还是以前的公寓,我跟我妈说了,相亲可以,但是不能干涉我的其他人身自由!” “那也挺好的,一边通过家族相亲,同时也方便自己搞自由恋爱,总是会挑中自己喜欢的那一个的。”西昔中肯的替王晓分析道,表情认真的王晓都想哭了。 “哎,我中意的那个,不愿意嫁我啊!”王晓哭丧着脸,看了西昔一眼,那个小眼神里,饱含着无尽的哀怨,看的西昔坐在暖和的空调车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后,瞅见西昔一瞬不瞬的用一种包含嫌弃的眼神回敬他,王晓忽然的,心中生出一种满足感来。 能被西昔这样用朋友的身份对待着,而不是像对其他追求她的男人那样敬而远之,这个年轻又俊朗的男子在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道,王晓,你该知足了。 心头萦绕着一丝甜蜜的无奈,谁让当初对西昔一见钟情的那个人,偏偏是自己呢。 两个人一直在这个城市的环城路上兜风聊天,一直到尽兴了,王晓才送西昔回了住处,没有说第二天就约,而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改天再见。 目送王晓开着车离开,西昔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如果说男性朋友中,顾流算得上是十分要好的好友,那么王晓,简直就可以成为女性居家必备的男闺蜜了。 体贴,幽默,温和,又善解人意。 会静静的听自己说话,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在自己停顿下来的时候,温柔的为她排忧解难。 当初认识王晓是在酒会上,还以为他是以往自己碰见的那种公子哥儿,对他的示好并不放在心上,态度也纯属是敷衍,但是王晓却十分的细腻,西昔到现在都有些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跟王晓一步一步的、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的。 是从他一次又一次的为自己拦下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敬酒?是他每次都在十分关键的时刻出现?是他突然拿了苏言之的灰色证据、帮助自己成功离开苏家?还是那一次自己喝多了酒,忍不住在他跟前哭了,而后说了许许多多的话。 那些话,甚至沈御,甚至顾流,甚至任意,她都不曾说过,是她心里对这个世界的、极其阴暗的一面。 王晓好像充当了自己倾倒内心黑色垃圾的垃圾桶,不管如何全都如数接收,不求任何的回报。 沈御消失掉的那三年多来,有一半的时间,是王晓陪自己度过的。 西昔不是不知道王晓对自己的心意的,只是她一直选择了视而不见,只当他是好友。后来,王晓对自己表白,她拒绝了,理由,也不是什么好的理由,只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不可错过。 只有这一句话,就让王晓选择了尊重她,没有任何的纠缠,随后很快,他就出国了。 西昔其实一直知道,王晓所给她的证据,其实是王家扳倒苏家的一张王牌,却只是那样就为了一个她而无所顾忌的拿了出来,致使王家那一次的竞选惨败苏言之,那是苏言之一生当中有迹可循的唯一一个污点,却就这么的被王晓用在了本不该用的地方。 王晓有没有受到家族的惩罚,西昔不知道。她只是想过,或许用王家的政治手腕扳倒苏家,自己一样可以获得自由,可是哪一种,能让苏家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呢? 所以,有了王晓那样的行径,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西昔,甚至来说,苏家现在有了苏言之的承诺,还不得不在明处庇佑着西昔。 王晓,对于自己的这个男性好友,西昔,是真的欠他的,并且恐怕,无法偿还。 或许就如同王晓的满足,西昔也同样满足。人生中能有这样的一个知己、他肯为你做一些别人都做不了的事情,尽管性别不同,却是实实在在的男闺蜜。 微微地叹了口气,西昔抬头,看见自家的阳台上一片漆黑,就知道楚青眉没有回来,她实在是个大忙人,这些年来经常赶戏赶的年都顾不上去过,更何况现在春节早就过去了一阵子了,她要不是因为订婚的事情,也得准备开学的事情了。 心事重重的走上楼,走到自己的公寓门口,西昔打开公寓的防盗门,刚走进去,还未来得及合上的门,就又被重重的推开,西昔一惊,来不及呼救,就已经被袭击的人突然的捂住了嘴,除了没有一点用处的呜呜声,一声呼叫都喊不出来。 西昔的嘴被严严实实的捂住,身体也被身后的人牢牢的大力控着,她只听见门被嘭的一声关上,心里想了千百种可能,唯一一种就是她能安全逃脱出来的方法。 可是,随着身后行凶的歹人,就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僵持在门口一动也不动,随着贴着自己后背的心脏跳动声,一声一声的撼动着自己的心,随着某种异常熟悉的气息渐渐的扩散在自己的周身。 西昔方才还是分惊惧害怕的脸,突然间放松了下来,那可刚才高高悬起的心,也猛地放下了来。 她不做任何的挣扎,只由着那个男人,用这样的方式,不叫她开口说话,由一开始的撸劫,改为现在的,静静的抱着她。 无法喊出声来,却知道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不是意欲行凶的歹徒,而是不知道来了多久、等在这里的沈御。 带着新的女朋友一次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是他,说跟自己不熟的男人是他,刚才气急败坏的把自己丢在寒冷街头的男人,也是他。 对于自己要订婚的事情,除了一次又一次的质问,而毫无任何其他动作的男人,还是他。 西昔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不是不在乎,而是很在乎。不是不在乎他在人前对自己订婚事情所表现的出来的不在乎,而是在乎到已经深深的气愤了。 不是不吃醋他带着漂亮又优秀又门当户对的慕家千金,而是吃醋却又自卑的不知道该说出什么阻止他们的话来。 明明自己也下定了决心嫁给方轻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那样的下定了决心…… 可是在这一刻,当他这样紧紧地抱住自己不愿意放手的时候,她的心里如此的满足。 害怕自己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然而在这个没有任何言语的怀抱里,她却突然的找回了一丝自信。 他心中有她的自信。 沈御渐渐的松开了他捂着她呼吸的手,却还是不愿意松开她的人,放开的那只手,改为更紧的拥抱住她。 她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把他气的完全失态,气得他直接把她丢到了大街上!完全忘记了现在夜里的温度,还是零下摄氏度! 自己开着车生闷气好一会儿,最后停在了大街的拐角处,才停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忍不住沿着另一条近路赶回去,怕她冻着。 远远地看见她还站在那里,心里有了一丝喜悦,她是在乎自己的,可才刚要加速过去,又有另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跟前,最可气的是? 第 33 部分阅读 远远地看见她还站在那里,心里有了一丝喜悦,她是在乎自己的,可才刚要加速过去,又有另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跟前,最可气的是!她还上了那辆车! 以为是方轻尘,可是看看车牌号不是方轻尘的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是又能是谁?跟着走了一路,一直到他们绕弯整个环城路,又回到了西昔的住处,为了那个男人都走了她还一脸的依依不舍? 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他真的是,气都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终于等到她舍得上楼,在她身后跟着她,也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可她满腹心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都没有发现他! 趁她开门,跟了进来!她大概是以为自己是歹徒,高跟鞋狠狠地踩了自己的脚,痛得他想要开口骂她! 心痛是因为她,脚痛还是因为她!这个——女人! 封住她的嘴巴,一瞬间真的想要闷死她算了,可是抱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慢慢的就有了感觉,最后,也不知道是想起了她哪里的好,还是舍不得她。 两个人静然无语,突然的,一滴含着温度的泪水滑落到沈御的手背,黑暗的公寓里,空气是冷的,泪水很快就凉了下去,就好像轻易就变冷的人心。 沈御松开手,转过西昔单薄的身体,为她拭去眼泪,又把她温柔的拥入怀中,黑暗之中,客厅不远处的落地窗外,有微弱的光芒照过来。 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的公寓楼,沈御轻轻的叹息:“亲爱的,我不想看见你流眼泪。” ☆、任是无情也动人 112 【大结局】现世荒唐,我不负你1 三月十六日那天,繁忙,烦躁,华丽,喧嚣,暗潮涌动。 距离订婚宴开始的时间还早,可是邀请的客人们都已经到场,方轻尘穿着一身白色的燕尾服,文质彬彬的招呼客人,等着自己的生母来主持宴会,等着自己的新娘子与自己携手一同。 方家、苏家以及其他交好的亲戚、朋友,甚至一开始并没有打算邀请、后来主动提出送了订婚礼物的慕家——当然慕老将军并没有亲自过来,而是嘱咐了任意和慕瑟一起过来,慕瑟是因为知道沈御会过来,而任意,又跟西昔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而西昔这边,顾流、李言、王晓甚至每天都忙着世界各地跑的盛夏,都腾出了时间过来参加,这让西昔觉得十分感动,又有些怅然若失。 她的目光远远地扫过沈御的身边,看他身边仍是那个叫做慕瑟的天之骄女,两人之间仍旧是那样的般配,不由得就神色黯淡下去,跟沈御一个目光的交接,她就飞快的回过神来,看望别处去。 知道沈御会来,也知道沈御一点会做些什么,抢婚?说最爱她的人是他?霸道的不准她嫁给方轻尘?搞乱整个订婚宴?西昔想了种种可能,可也十分坚定的对自己说,无论是哪一种情形,都决不允许沈御破坏。 可是一直到了快开场了,沈御都只是远远的坐在那里,目光虽然带着挑衅,却始终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过来找她说什么。 西昔觉得应该心安,又觉得失落,更觉得前途未卜,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只是订婚宴,可方轻尘同李昝芳先前的布置,也使得整个宴会气派十足,热闹非凡。 人越来越多了,西昔也由楚青眉带着来到了宴会现场,她身穿一袭洁白的高级定制婚纱,与站在人群里的方轻尘摇摇响应,两人皆是白衣华容,说不出来的登对与般配,看的人,都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脸色难看的,恐怕也只有方家方城、方清妍父女二人,方城本来就恨透了西昔,可是方轻尘不顾一切的非要娶她,这个儿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让他觉得拿他没办法。方清妍也根本不愿意自己的亲哥哥娶一个自己极度讨厌的女人,一是觉得她配不上,而是真的很讨厌,可是从上次方轻尘呵斥她之后,她虽然找方轻尘说过,可是她这个哥哥下了决心了,如果不接纳西昔,那么连她这个亲妹妹都不认了!这样一来,她还能说什么!另有一方面,则是在跟慕瑟暗暗地斗法,慕瑟最近跟沈御走的太近了! 不远处,慕瑟大大方方的同沈御站在一起,看见方清妍往这边看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只是翘起嘴角,回了她一个十分不屑一顾的笑,方清妍看见了,只觉得她可恶至极!不就是将军的孙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可偏偏,她就是拿慕瑟没有办法,对方显然也很有手段,每次在一起她找事,慕瑟都能四两拨千斤的回击过去,有好几次,沈御都用那种带着责备的眼光看自己,倒是对慕瑟偏心很多。 也因此,方清妍最近这一段时间都在忙着跟慕瑟斗法,西昔的事情,也就由着她去了,反正以后结了婚也未必就能天天见到,而且,她以后也是要嫁给沈御的! 倒是沈御,也早早的来了,跟顾流他们坐在一起,远远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不悦,却是带着一种嘲讽,还有一种胸有成竹与志在必得。 顾流只看着沈御的眼色,就知道今天必有好戏可看,又暗暗观察着慕瑟跟方清妍,直叹沈御手段高,明明在意的是穿上婚纱的那一个,却能拿着慕瑟打掩护,让方清妍的矛头都瞄准了慕瑟,这两个女人为了他斗得死去活来,他却心里半分都没有人家。 就说这段时间沈御不正常,还以为真放弃了西昔,可看他今天兴冲冲的拉着自己来参加订婚宴,想也知道,沈御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的,把西昔想让出去?他也什么都不用问,只用坐在这里,作壁上观即可。 而与方城父女坐在一起的慕然,身边还坐着自己的外甥女任意,看着西昔,神色复杂之中,竟是比平时的冷漠多了一点温情的感觉。 而盛夏与王晓,则都是跟顾流沈御站在一起,沈御暗暗的打量王晓,盛夏则早已跟沈御交了朋友,何况,西昔在他心中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方轻尘站在人群里,缓缓地朝西昔走过去,这会让,司仪也走了过来,说时间到了,方轻尘皱了皱眉,抬腕看表,时间都已经有些超过预定时间了,为什么母亲还没有来?半个小时之前,母亲还打了电话说在路上,难道是因为堵车?好像这么说也说得过去,毕竟现在正是高峰期,路上堵车也很正常。 摇摇头笑自己多想,司仪说道:“方先生,时间到了,不如先开始吧?总不好让客人都等急了。” 方轻尘颔首想了想,就点了头。 司仪笑开了脸,拿起麦克风,开始主持这场几乎算得上是轰动全市的订婚宴,做得好了,他在业界也会更有名气,更有名气也意味着能赚更多的钱,一想到这些,脸上的笑更是带上了无比的喜庆。 订婚司仪也就是那些花样了,彼此说说相知相爱的过程,彼此交换礼物等等老一套,虽然是老一套了,可是方轻尘却从始至终都十分的积极配合,配上司仪幽默的言辞,观众客人时不时的配合着大笑,倒使得场面更加热闹有趣, 最后一个环节,则是司仪模仿教父,询问两人是否愿意定下这桩姻缘,从此姻缘一线牵,宜中宜西的方式,倒是显得雅俗共赏,或许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气氛却极为轻松,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对即将完成订婚仪式的男女的回答。 我愿意。 两个人相视一笑,方轻尘缓缓地牵起西昔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相缠。方轻尘脸上的笑容十分的让人动容,每个看到他脸上笑容的人,都会被打动,连同西昔。 那笑容里,有幸福,有笃定,有一种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渴望的珍视。 就好像,他眼前看着的那个人,他手中握着她手的那个人,是他此生最宝贵的珍宝。 两个人就在这一瞬间,竟似是好像有了某种默契。 对着彼此点点头,异口同声:“我——” “不行!你们不能订婚!”突如其来的声音,却突然的打断了即将说出口的宣誓。 众人被吓了一跳,惊了一讶,包括西昔与方轻尘,脸上都带着深深的错愕与不解,方轻尘看着这个时候才终于赶到的母亲,却不明白一直都最支持自己跟西昔在一起的母亲,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人再说话,司仪也尴尬的站在台子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巧舌如簧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妈……”方轻尘看着母亲快步走上来,李昝芳因为走路走得急,这会儿喘着气,听见方轻尘喊自己,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开口,却让方轻尘看到了她的决心、那是决不允许自己跟西西在一起的。 他脸上的幸福笑容不在,转而是一脸疑惑不解与苦恼。 过了一小会儿,李昝芳的喘息稍稍平息下来,她才缓缓的把视线从方轻尘的脸上移开,敛去眼底刚才对着自己儿子时的那种严厉,她的眼从西昔身上,看似漫不经心的划过,随后,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一贯以之的大方笑容,对着仍是一脸不解看着自己的客人,开口道:“抱歉各位!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就当是李家请客!大家都是至亲好友,平时难得在一起相聚,今天就聚在这里,品尝品尝美食,聊聊过去聊聊现在!” 此话一出,底下俱是哗然,议论声随之而起,可李昝芳毕竟有李家做后盾,没有人会不知道场合的问出来,却都道是许多亲朋好友真的是很久都没见过,一个个的都十分配合的就好像只是来赴宴聚会,而不是什么订婚宴。 任意跟王晓见这情势,都面露担忧的看着台上还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那里的西昔,却看见西昔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受伤的表情,没有一丝楚楚可怜的样子,反而是一脸的平静与淡然,就好像她于这里的一切,是个局外人。 看起来真的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任意跟王晓就越是担心了。他们是朋友,所以也很了解西昔,西昔是一个很能掩藏自己真正心思的人,不管是高兴,还是难过,她都不会表现在脸上,要么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的表情,要么是笑,开心也笑,不开心也笑,无论笑或者不笑,都不是她真正的情绪。 此刻,你看着她仿佛置身事外,没有受一点的影响,你看着她站在那里,坦然的接受所有人投递过来的各种目光:惊异、嘲笑、同情、猜测。 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是难过,还是不难过。 方轻尘看着西昔,却只来得及投给她一个满含歉意的眼神,就追着自己的生母离开了前台,李昝芳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儿子,还有仍旧站在台子上的西昔,停顿了一下步子,对着她说道:“你也过来。” 西昔听了,晃神般的看过去,点点头,而后提起婚纱的下摆,抬步跟了过去。 几人一同消失在帷幕之后,司仪也早已尴尬退场。 过了一会儿,席位上的方城、慕然被请了过去,方清妍跟跟着过去;同被请过去的,还有沈御、顾流、李言、楚青眉、任意,苏家其他的来人,却是没有被请过去。 到了酒店定好的房间,那原本是西昔出场之前休息的房间,这会儿,李昝芳请来的人,满满的一屋子人。 请所有人坐下之后,李昝芳看都不看一脸请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从西昔和慕然身上扫了过去,随即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请各位过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情,需要跟各位说明。”她开了口,其余人自然要洗耳恭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方城固然惊讶,怎么前妻一直都是支持的态度,却突然转变了,是什么原因促使她转变?而方清妍,则是高兴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哥哥再不听爸爸跟自己的,但是他生母的话,却是从来都听、并且从不忤逆的!这一下,西昔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嫁给自己的哥哥了! 慕然看都不看李昝芳一眼,也看不出她是什么心思。 沈御微微低着头,却是在看西昔。 顾流一副似笑非笑、明显看戏的态度,而李言,顾流拉他过来的,他也就来了,什么都有跟他无甚关系。 只有任意与楚青眉,看着西昔,神色都有些微的复杂,眼中却也有着一丝担忧。 而方轻尘,甚至都顾不上西昔了,只是一脸苦涩与请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明白突然的改变到底是为了什么。偶尔视线从西昔脸上掠过一下,便在也不敢去看,西昔脸上的波澜不惊,只会让他更加的内疚与自责!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终究还是再次让西昔失望了! 可对方毕竟是生母,辛苦把自己养大、即使后来又结婚都一直没有再生子的生母!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像反抗方城那样反抗她,因为他绝不能伤了母亲的心。 世间,终无两全之法,能让他同时自己不负最爱的两个女人。 李昝芳看着房间之中各人神情,缓缓地继续开口道:“除了方城方先生夫妻事关这件事情,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都是如今的新一代各界翘楚,楚女士更是西昔的养母,所以请来,一同做个见证,同时,也相信各位能够保密,不到处宣扬这件事情。” 说完,在众人的默许之下,在方城微动的神色之下,在沈御顾流作壁上观的态度之中,李昝芳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四个大字俨然十分醒目,竟然是:“亲子鉴定。” 这时,李昝芳才对自己的儿子说道:“轻尘,你不能跟西昔订婚,因为你们两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道德、或者伦常上来说,你们两个,是兄妹!” 方轻尘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难道西昔是他在外面生的女儿?西昔听见李昝芳这么说,这会儿才一下子有了表情,一双眸子猛地撑大,却是突然看见 沈御,而沈御,在接受到她的目光时,却只是对她无声的一笑,那笑似有若无,却让西昔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李昝芳下一句就接着说:“慕然,西昔是你的亲生女儿!”说着,把那份亲子鉴定拿到了慕然跟前,上面的鉴定结果,母女的姓名,一个是慕然,一个是西昔! 方城听见李昝芳说前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暗叹不好,这会儿李昝芳直接把鉴定结果拿给慕然看,拦都拦不住!他只有狠狠地等着李昝芳,可是对方,根本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慕然看见那结果,这会儿脸上才突然有表情裂开,却是拿过那份鉴定结果,嘴里念念有词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说着,眼睛盯着西昔看,却怎么看,都能从她身上看见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那双跟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她的那张跟那个人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她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个跟自己想象的地方,可是这张鉴定结果,跟她那个人,全都完完全全可以证明——这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女儿,是她跟那个人生下的女儿! 可是……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的女儿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抱着我的女儿一起跳到了火海里!他放了一把火!烧死了自己!也烧死了我的女儿!”慕然突然大叫着,与平时的冷漠与无动于衷完全是两个样子! “然然!”方城心疼的看着她,想把那份鉴定证明从她手上拿开,却被慕然猛地推开! “你说!你不是说他们死了吗!你不是说他杀死了自己!也杀死了我的女儿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你的女儿是我啊!”方清妍看见自己妈妈这样,也吓坏了!她死死瞪了李昝芳一眼,恨她说这些话!什么女儿!妈妈的女儿只有自己啊!那个西昔!算是什么东西! “我的女儿死了!她被他给杀死了!他们一起被火烧死了!”慕然这会儿却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手里死死的攥住那份亲子鉴定,看看上面的名字,再看看西昔,全然一副要疯掉的样子! 而一直对这一切都做冷眼旁观态度的西昔,这会儿看见慕然这副样子,却只有讽刺的一抹笑意。 原来,自己的生母、不是真的要丢掉自己,而是被方城骗了二十年。 原来,她当初丢掉自己,只是想把自己交给西若亚,或许还想着,两个人因为这个孩子,还能和好,她也许是真的以为西若亚爱上了别的女人,希望借着自己,能让西若亚回心转意。 可是没有想到,后来西若亚出事了,罪魁祸首,还是她现在身边的那个老公,并且骗她说,西若亚不但自杀,还杀了她为他生的孩子! 这样一来,慕然,怎么能不死心?怎么能不恨上曾经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 呵。 李昝芳一向都是支持自己与方轻尘在一起的,可是知道了她是慕然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与方轻尘的确是有着兄妹的关系,即使没有一点的血缘关系。 另一点,恐怕是出自李昝芳的私心——她就算是再大度,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个抢走自己前夫的女人,慕然。 被她抢走了前夫也就算了,可是,怎么能再允许她的女儿,再抢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任何一个有点自尊心的女人,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突然的,慕然冲到西昔的身旁,一下子就抱住西昔的身体,大哭了起来:“女儿!我的女儿!” 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方清妍在一旁大闹,也急的哭了起来,可是慕然始终对她不理,却抱着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女儿,这样没有一点形象的在众人跟前大哭! 方城看着妻子,却只有无奈的闭了闭眼睛,随即就瞪向了李昝芳,为什么这事不提前跟自己支会一声! 可是他也不想想,人家凭什么跟他说?已经离婚将近二十年了,你以为自己还是谁?就算是她前夫,也没有半分关系了!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起来,只有慕然抱着西昔哭着喊着,而西昔,脸上没有一丝的动容,过了一会儿,她晃过神来,视线扫到沈御的身上,知道这事是他做的,可是却没有一丝的责备。 因为她心里突然觉得舒畅了很多很多,因为看到方城这会儿子真的不好过,因为也看到了方轻尘面如死灰的模样,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个家,以他的性子,是不会再待下去了,自己原本计划好的第一步,就这样实现了。 都因为有沈御的坚持,除了谢他这一次的多管闲事,好像真的无法恨他一分一毫。 这会儿,西昔看着沈御,眼里透出一丝请求来。 沈御朝她点了点头,谁都没有说话,却都懂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西昔收回视线,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抬起,抱住了慕然,而在这一瞬间,慕然的哭声突然停止,她抬头看向西昔,脸上的表情,身为西昔的生母,此刻,她却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看到她这举动,沈御松了一大口气,就知道,她是不会意气用事的。 抬手为慕然擦掉眼泪,西昔眼里也慢慢的氤氲出浓重的水雾,她轻轻的启口,嗓音里抑制不住的带上了哭腔,她看着慕然的眼,喊道:“妈妈!” 至此,慕然才停下来的眼泪再次决堤,母女两人抱在一起,俱是痛哭! 慕然欣慰而又心痛! 这个跟那个男人一样漂亮的让人嫉妒的孩子,是她的女儿!这个从出生就没有享受过自己母爱、漂泊无依的孩子、是她的女儿!这个全身上下跟自己没有一点想象的孩子、是她的女儿!这个会被别人看不起、那身世说事被嘲笑的孩子、是她的女儿! 心中悲恸无比,又喜悦无比,以后她的女儿,她一定要给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一室无语。 直到两人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李昝芳觉得差不多了,才又开口对面色难看的方城说道:“既然慕然已经跟西昔相认,那么你有义务,把西昔认回去,让她光明正大的做慕然的女儿,别再让她们母女分开了。” 这话一说,不等方城开口,方清妍就首先出声反对:“她算是哪门子的女儿!我妈妈的女儿只有我!”竟是不愿意认西昔这个姐姐。 西昔闻声,从慕然怀里抬起头,看了看方清妍,见她咄咄逼人的样子,脸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却还是看着慕然说道:“我只要能跟我妈妈相认就满足了,不求光明正大,更不求入方家的门!” 声音因为哭过还沙哑着,却无比的坚定,听在慕然的心里,只觉得更加心疼西昔。不管从前她与西若亚如何,现在女儿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交给不信任的人了! 是的,她现在就是不信任方城了,她看也不看方城一眼,质问的话,现在她不想说,可是当初,是她把孩子交给方城,让方城转交给西若亚的,怎么后来,竟然变成西昔是成了弃婴、被别的人捡到?弃婴?谁弃的? 她从小当方城是值得信赖的大哥哥,方城结婚了以后也是一样信任他,可是没有想到,恰恰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做出了伤害自己最深的事情! 也因此,她也不同意让西昔进方家的门!方家的姓,她也看不上!而且,她跟西昔想的一样,只求能够相认,不求真的光明正大!更何况,即是她慕然的女儿,一来是不屑于方家这个姓、这个家,二来,她要给西昔一个真正最好的去处,即使不光明正大的做自己的女儿,也要让她成为身份尊贵、万众瞩目、没有人再敢轻视的人! 慕然此刻,眼底流露出一种与平时都不同的决心来,方城看着她,好像蒙尘多年的珍珠突然之间被拭去了灰尘,光芒乍现,心里既欣慰,又慌张。 欣慰他的慕然仍是那个慕然,慌张慕然这改变,仍旧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 那个人跟她生下的女儿,那个人留给她的回忆。 曾经,这些东西好像咒语,封印了慕然的本性,现在,这咒语却突然变了,解了封印,让她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她。 是否这也意味着,再一次,她又会把全部的视线,都锁到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比如,他的女儿! 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披露出来,就差揭开最后的一层纱,方城在只有面对慕然才会有的慌张之中,强自镇定了下来,他抢在慕然开口之前,缓缓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西昔的确是该被我认回去的,以后就跟我姓方吧,我会像疼清妍那样,一并疼爱你的!” 语气,态度,似乎都真诚无比,方清妍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而方轻尘,心是彻底死了。 顾流看戏看了半天,到了这一会儿,斜眼看了沈御一眼,看他今天一直高深莫测的一句话都不说,才知道沈御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帮西昔走这一步棋,是次要的;让方轻尘死心放手,才是对他来说,更为重要的。 方轻尘对西昔的好,竟然让沈御在意成这个样子…… 这下子好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动了李昝芳,竟然提议出让西昔姓方,这样一来,方轻尘跟西昔,不是兄妹,也成了名义上的兄妹了。 又看沈御仍是一脸沉静的站在那里,表面上那么正经,可是恐怕心里却在对着方轻尘幸灾乐祸的想着:这下,看你还怎么敢说娶西昔! 然而,方城的话说完,不等西昔自己义正言辞的拒绝,慕然就已经抢在她前边,十分干脆的回绝了他:“不用了!我女儿的事情,我自己有打算!用不着别人替她操心!” 言辞之中,有着某种决绝。 西昔趴在慕然的怀里,看着方城,方城也瞪着自己,更多的,却是慌张、无措、痛苦。她无声的笑了,他的痛苦,就是她的快乐! 这个男人,几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了一个,他深爱、却不爱他的女人! 即使二十年前,方城可以操控一切,拆散慕然跟西若亚,改变西昔的命运,让她终生或许都不能跟自己的生父见面,但是到了二十年之后的尽头,当他改写的完美结局出现裂痕时,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去组织慕然做她要做的事情了。 那天订婚宴上的突变,本来是李昝芳打算让西昔进方家的门,好让她跟方轻尘再没有可能,怕方城跟慕然不认这回事,所以才叫了那么几个人过来坐见证,然后来慕然的态度十分坚决,不但认了西昔,还把西昔领回了慕家。 李昝芳原本还有些担心,如果是回了慕家,方轻尘跟西昔还有可能,但是后来,西昔再没有理会过方轻尘,看着自己儿子阴郁的心情,她却觉得松了一大口气。 事后方轻尘质问过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如果她不揭出来这件事情的内幕,那么他跟西昔已经订婚了,并且问她,那份DNA验证结果是谁给她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儿子,那份验证结果是谁给她的,但是却说了,只要西昔一天是慕然的女儿,那么,她就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跟西昔在一起,除非她没有他这个儿子。 这话说得十分不讲道理,却让方轻尘完全没有办法忤逆。 方轻尘心里也清楚,当初方城跟母亲离婚之所以会那么顺利,全都是为了他。为了自己所喜欢的人而伤害母亲的事情,他也的确是做不到的。而且,他也知道,当他在订婚宴上表现出退缩的那一刻起,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都是他没有坚定的去牵西昔的手。 无论如何,西昔这一次,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慕然带着西昔回家,见到慕老将军一句话都没说就拉着西昔跪下了,老将军一向都是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随后,亲自把西昔扶起来,又对着还跪着的慕然丢了一句“跟我来书房”,就背着双手去了楼上的书房,任意一直在一旁看着,本来是很紧张的,但是看着外公对西昔的态度,笃定了外公不舍得骂西昔,拉着西昔的手到了自己的房里。 “外公最护短了,放心吧,他既然没有说你什么,肯定也不会怪小姨的。”慕然是慕老将军年纪最小的女儿,任意平时喊她,也都是喊的小姨。订婚宴那天她就担心西昔心里不舒服,一直想要找着机会陪西昔说话,奈何那几天基本上每天西昔都跟慕然在一起交流失散多年的母女之情,她寻不到机会。 西昔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任意,看的任意自动举手投降。主动承认道:“好了我知道了!那天是我故意打碎杯子划破你的手,取了你的血样。不过,外公亲自授命我做这些……我也不敢不从啊!” 任意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西昔。 外公授命?西昔的眼里划过一丝讶异,难道老将军,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正当她皱眉的时候,任意又说道:“沈御这段时间,可是往我们家跑的很勤的,跟我的几个表哥都交上了朋友,平时部队里都是战友,出了部队在外面就是酒友,至于慕瑟,纯粹是她喜欢跟着,沈御对她,至多也只是看在外公跟几位表哥的面子上,纯粹是客气而已。” 这么一说,任意就是为沈御的罪行开脱了。 慕老将军知道这事,是沈御说的,而沈御这段时间天天往慕家跑,也不过是打的这个算盘,李昝芳会拿到那份DNA检验结果,不是沈御给她的,而恐怕是慕老将军给她的、因为只有慕老将军出面、并且说出些什么,才能真的让李昝芳下定决心,不让自己的儿子跟喜欢的人订婚,而沈御之所以让李昝芳拿着那份检验结果破坏订婚宴、并且找人作证她是慕然的女儿,还说出了让西昔入方家跟方家姓的话,也不是真的要让西昔入方家跟方轻尘做兄妹,而是在让方轻尘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可能之后,再让西昔进慕家。 现在方城手里的方姓,至多也只是有钱而已,但是慕家,却是可以抬高西昔身份的。 如果西昔成了慕家的人,京城之中,再无人敢说西昔出身不好了。 沈御,恐怕是算准了慕老将军是极为护短的人,决不允许自家孩子在外面受苦,在说出事情的真相之后,只要一份DNA检验结果验证西昔是慕然女儿的事实,那么慕老将军就一定会出手干涉这件事,保护西昔。 一步一步的,先是放任西昔,自己却不声不响的进入慕家,跟慕老将军达成协议,然后,又由着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再让李昝芳这个方轻尘绝对不会忤逆的人出来揭露西昔跟慕然的血缘关系,既让西昔跟方轻尘的婚事完全化为泡影,又破坏了慕然跟方城的感情,慕然必定会怀疑当时的事情,而后,再抬出慕老将军,让西昔成为慕家人。 这是沈御这一整盘棋的全部吧。 说起来,竟然几乎都是为了她好的。 西昔想到这些,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沈御城府深玩手段算计人?总之是绝对没有错的,沈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表面上对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实际上却不着声色的布置好一切。 而之后的事情,也证明了西昔对沈御用意的全部猜想。 慕老将军看着是把慕然带到书房教训了一顿,但是慕然出来的时候,却是脸色带着笑的,那笑容里带着点调皮,竟好像是慕然还十分的年轻一样。 西昔当时看到慕然那种得意的神色,就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西若亚会那么爱她了。 慕然的身上,有一种近乎于执着的真性情。不漂亮,不善解人意,不聪明,不自信,不温柔……可是对人坦诚,不虚假。 是和这个残忍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最真实的存在。 这个三月,注定是不平静的。 先是方家大公子的订婚宴被生母打断,随后,在三月的最后一天,慕老将军却突然宣布说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孙女。 世人到了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世代出军官的慕家,早前也曾经有过好几位儿子因为外派军事任务而为了国家牺牲的。 老将军所说的最小的孙女,就是指自己二十年前因为军事意外而身亡的最小的儿子的女儿。 老将军最小的儿子当时还没有结婚,却已经秘密的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件事情,如果当事人还活着,只会被当成是私生活混乱的绯闻来听,但是当事人为了国家的军事任务意外牺牲掉,那么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西昔就是光荣的军人遗孤,没有人会去追究当时事情的究竟,而只会赞美。 至于西昔为什么一出生就会被遗弃,西昔的所谓生母也被给予了十分伟大的结局,总之是父母双亡,身世坎坷,不幸落难,最后偶然间因为特别的信物被发现竟然是老将军的亲孙女,当即就接回了慕家。 到了四月清明节的那天,慕家老小去扫墓,之后就当场宣布了,西昔,以后就是慕老将军的嫡亲孙女,慕西昔。 那几天都是连绵的春雨,细细的雨丝打落在人的脸颊上,有些凉,也让人觉得心中生出一种惬意来,远处的景色,是一片模糊的影影绰绰,好像笼罩在一股浓浓的雾气里,也好像人跟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很近,实际上只是一场海市蜃楼的美好影像,看着很远,实际上就在身后不远处。 青山如黛,在这里,慕老将军宣布,西昔以后就是他的嫡亲孙女,是慕家的一份子;在这里,慕老将军掷地有声不容置疑的宣布,西昔以后就是慕西昔。 当然,这还只是现在慕家内部宣布消息,不是正式的对外公布,慕老将军之所以这样,一来是知会家里的人,二来是让家里的人接受西昔、也给西昔时间融入这个新的大家庭。 这样的考虑,完全体现了对西昔的关爱。 慕家那些年轻的同辈人,都是极为优秀又傲气的,慕老将军无非是担心年轻的这一辈会看不起西昔从小的生活,而幸好,西昔也很优秀,即使从小就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教养,坎坎坷坷走了二十年走到现在的西昔,在全国最好的大学读金融这样优秀的专业,修养、气质都不输于那些名门闺秀,这些,就说明了西昔不是那种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的人,而是无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能积极、乐观的对待自己的人生。 光是这一点,就让这一群从小就享受最好的教育、生活从来养尊处优的同辈人觉得,作为慕西昔的哥哥姐姐们,他们是骄傲的! 随后,慕家举办了一场几年来最盛大的宴会,就是为了西昔的归来接风洗尘。 西昔就这样,成了这个都市一个神秘而又美丽的传说。传说她的养母如何,传说她曾经被苏家收养,传说她曾经跟苏景之订婚。 等等等等。 而在这一年的伊始,西昔先是跟方轻尘订婚被方母阻拦,正当人们都还未来得及猜测出其中的弯弯道道,是不是被方母嫌弃出身不好诸如此类 第 34 部分阅读 等等等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在这一年的伊始,西昔先是跟方轻尘订婚被方母阻拦,正当人们都还未来得及猜测出其中的弯弯道道,是不是被方母嫌弃出身不好诸如此类的,后又被慕家相认,摇身一变成了慕老将军的嫡亲孙女慕西昔,身价一下子大涨,本身长的也漂亮,前途也不可限量了,一下子就成了这个都市大多数公子哥以及高门大户求娶的热门对象了。 不少老将军的老友都带着孙辈过来暗示,老将军却都笑眯眯的回绝,只说孙辈的事情他不插手,孙女喜欢谁就是谁了! 这话一放出来,好像就又给了众人某种信号,这是不是说,大家都可以去主动追求? 于是,西昔与这家的公子、那部的年轻部长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终于有一天,一直仍旧保持着沉默的沈御,再也看不下去了。 这一天,沈御照常来了慕家,西昔自从被老将军认了之后,就搬离了原先跟楚青眉一起住的公寓,改由回了慕家,这样做,慕老将军的说法很是合情合理,因为楚青眉常常出去拍戏,照顾不好西昔,西昔也需要在慕家,跟家里人联络感情,还因为,从西昔的订婚宴之后,慕然就搬离了方家,跟方城分居,住到了慕家,慕然虽然没有对西昔说,可是西昔却已经知道,慕然这段时间都在跟方城办理离婚的事情。 慕然知道方城曾经欺骗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而西若亚居然会自杀,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如果不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绝望,如何会去选择自杀这一条路? 不管方城怎么说,慕然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西若亚的自杀,跟方城脱不了干系。拜托他交给西若亚的女儿,竟然后来会被人在路边捡到,恐怕方城是一接手了西昔就立即扔到了路边!西若亚也是被方城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逼到那一步的! 还有一点让慕然不顾那一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坚持跟方城离婚的原因,就是订婚宴之后,楚青眉曾经去找过慕然。 慕然是早就不记得楚青眉是谁了,但是当楚青眉提到,二十年前慕然撞见的西若亚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事情时,慕然就一下子想起来楚青眉是谁了! 因为有西昔的事情是方城暗中做手脚在先,所以,当楚青眉对慕然说,当时她跟西若亚在一起完全是方城安排的之后,即使慕然再笨,整个事情也都已经清清楚楚的了然在她的心间了。 早先,慕然是铁了心要跟西若亚在一起的,而怀孕的契机那么巧,加上那个时候,未婚先孕总是不好的事情,慕然心里是很烦躁的,她就去找方城说了自己心中的苦恼,因为是把方城当做是贴心的大哥哥看待,所以什么事情都会跟方城说。 而后,方城就建议慕然找西若亚谈谈,告诉他怀孕的事情,让西若亚向慕将军提亲娶她。当时的方城很是义正言辞,口口声声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西若亚如果真的爱慕然,就必须要负责任! 方城当时说的话,当时的人听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每一句都在推波助澜的暗暗令慕然对西若亚产生怀疑的态度。 如果真的爱。 不是真的爱,偏偏在前边加上了一个如果。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因为如果,所以,西若亚也许并不爱慕然,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 慕然在方城的细心开解之下,就去找了西若亚,这个时候,她的心头已经有了怀疑!而那么巧的,就撞见了西若亚跟别的女人在床上! 那个女人比她年轻、漂亮、妩媚、迷人,而西若亚男生女相,也是那么的漂亮而迷人,这样的一对,好像才是最般配的! 慕然看见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看到那个女人那一张漂亮的可以让所有女人都嫉妒的脸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他们很早以前,大约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西若亚就十分不客气,十分毒舌又刻薄的指责她不漂亮、不聪明、简直就是个无趣的木头人! 矛盾跟那种不信任,全部都在心头疯狂的生长,慕然全然忘记了,西若亚也曾经在月光下拥抱着她,在彼此看不清楚彼此什么样貌的时候,无比迷醉的对她说过,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美好而唯一的所在。 世界上,能被一个人看作是唯一,多么的可贵。 可是那一刻,慕然全都忘记了。她感受到的只有欺骗和背叛。 所以,把自己完全跟西若亚隔离起来,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又抱给他,让他痛苦,让他难过。 即使是那个时候,即使当时慕然心中还是在偏执的想要为西若亚生下他们的孩子,慕然都还是没有让自己明白。 如果西若亚真的不爱她、不在乎她,她的消失,又怎么可能真的能让西若亚感觉到痛苦与难过呢? 后来,在很多年后明白过来的慕然,泪流满面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当时因为太过于年轻,还有错误的投注信任,究竟让她失去了什么。 跟方城二十年的婚姻,方城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慕然虽然时时都表现出来冷漠,但是不代表,她的心真的不曾被方城温暖。 为方城生下一个女儿,纯粹是为了报答方城。 她生过孩子,越是名门,越是会被人看不起,而方城为了她,甘愿跟为自己生下儿子的前妻离婚,并且拿出了公司的一大部分股份分给自己的儿子,堵住前妻娘家人的嘴。 其中花费了多少心思,竟然全都是为了她。 她不爱他,却感激他,所以愿意为他生一个女儿。 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对西若亚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被囚禁起来的西若亚,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就是所爱的女人跟自己的女儿。 可是,所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而他的女儿……多年以后,终于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却连见都没见过几次之后,女儿就失踪了…… 死了吗。被遗弃了吗。 最大的绝望,人生再没有一点希望与光明。 所以,西若亚才会选择放一把火,烧掉他自己,也烧掉这荒唐的一切吧。 慕然想,当时的西若亚,也许是真的心如死灰,也不再爱她了。 她跟方城的这桩婚姻,看起来惹人羡慕不已,却伤害了许多人,说起来,都是方城自导自演,实际上,她去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破坏李昝芳婚姻的第三者。 如果她一直相信西若亚,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也许方城在长年累月的跟李昝芳的相处之下,会真的爱上李昝芳呢。 现在,她又要破坏掉一桩婚姻了,又要破坏掉方城苦心经营的婚姻,但是,她下定了决心了。 她没有办法用暴力的手段为西若亚报仇,但是,她却可以抛弃掉自己现有的一切、选择跟方城离婚,哪怕她是军人,哪怕所谓的军婚不能离,她都要让方城尝尝这种滋味。 接连犯几个并不特别重大的错误,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辞退部队奋斗了几年的工作,而后离婚。 所以,方城这一阵子经常要跑到慕家见慕然,可是几乎每一次,都被慕家人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挡了回去。以至于方城最后,不得不带上自己的女儿,利用老将军对后辈的喜欢,迫使慕然去见方城。 当警卫员报告说方清妍也跟着来见自己的妈妈时,老将军还是不忍心了,对慕然说了一句,早晚都得面对,整天躲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慕然想了想,是啊,与其躲着不见,不如明明白白的去见他,然后说清楚一切。 所以,去见方城,慕然也带着西昔一起,为的就是让西昔看到自己的决心。 会客厅里,本来是一大家子人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闻说方城来了,都不由得散开,最后只留慕然跟西昔在客厅里,等着踏进慕家大宅子的方城父女。 方清妍进客厅门,就看见自己的妈妈跟西昔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慕然拉着西昔的手,西昔头枕着慕然的肩,竟然是无比亲昵的姿态,当真是一对感情十分好的母女。 想到自己长这么大,慕然都对她冷冷清清的,从小到大都是爸爸抱着看电视,爸爸抱着去游乐场,慕然一向都已部队里忙为借口,一家人除了特别重要的节日,都少有在一起的机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现在,这个西昔,才出现在她眼前不到一个月,她就这么宝贝的做出慈母的姿态来!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又生生的被她给忍了回去!都是因为西昔!本来至少还是一家三口人,而现在,也不知道是跟妈妈说了什么,妈妈执意要跟爸爸离婚,她就这么的抢走了自己仅剩的母爱! 此时她尚且还能忍着,忍着不去看西昔那一张脸,怕看到一脸的得意模样朝自己炫耀,怕自己控制不住就上去给她两大耳刮子! 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方清妍朝前走到慕然的跟旁,伸手拉住慕然的另一只手臂,撒娇的摇晃着:“妈妈,跟我和爸爸回家吧。” 眼里满是期待,就像是一个孩子在请求妈妈原谅爸爸,一家人还回去做幸福的一家人。这样的简单。 西昔坐在那里,缓缓地抬起了头,却是对她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挑衅的意味十足。 方清妍一下子就被她给刺激到了,但是这时她至少还能控制住自己,忍着不理她,又软软的朝着慕然喊了一句:“妈妈……” 慕然这才皱着眉头,却不看她,也不理会她,而是转而看向还驻足在门口的方城,声色冷淡到极致,口气里隐约也带着点不耐烦,她说道:“怎么?难道我的律师说的还不明白?离婚以后,我不要你的财产,也不要你的孩子。你的财产我看不上,至于你的孩子——纯粹是当初为了感激你,我才愿意生的。” 竟然是无情到这般…… 西昔也忍不住转眼,看向了慕然,却见她一脸的决绝,看着方城的眼里,虽然没有明显的恨意,却连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方城也看着慕然,曾经虽然没有爱意,却至少总是感激他,现在,连那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了。 上一次还喜悦于慕然又变成了以前的慕然,可是原来,以前的慕然真的一点也不爱他——甚至于,至少以前的慕然,是真的把他当成是十分贴心的大哥哥,愿意把一切心里话都对自己讲的。 恍恍惚惚的想着,方城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争取自己想要的,本来就该不择手段,可是为什么,他得到了之后,却又失去了? 而且,他真的得到了吗?从结婚以后,慕然整个人都变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会略带苦恼神色的在自己跟前抓抓一直都留不长的短发,然后诉说对某个太过优秀又漂亮的那个人的,各种喜欢又矛盾的心情了。 方城是从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喜欢着慕然呢…… 一定不是一开始,因为如果是一开始,他一定会早早的就去争取,在西若亚出现之前就争取,就让慕然知道自己的心,也不会去跟李昝芳结婚,做什么家族联姻,他会把妻子的位置,给慕然一直留着,直到她长大,到了结婚的年纪。 为什么会被西若亚抢了先呢? 回想起许多年前,似乎自己一开始,真的只是把慕然当成妹妹看的,渐渐的发觉,自己的这个邻家妹妹,竟然是一个十分迷人的女孩儿,竟然是在西若亚出现之后…… 从某一天开始,慕然突然抓着自己的短发,十分苦恼的问他,方城哥哥,我是不是真的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 方城哥哥,你觉得我穿裙子怎么样? 方城哥哥,其实我也是有身材的吧?你看是不是前凸后翘? …… 就这样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悸动起来,他尤不自知,只是奇怪,这个一向都很男孩子气的邻家妹妹,怎么突然的好像长大了。 以前只是个会在门口玩泥巴的假小子,现在竟然会跟他讨论女人的身材打扮。 一直到有一天,慕然再次无比苦恼的出现在自己的跟前,抓着一头头发,恨恨的咬牙切齿说道:“那个混蛋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说不留长头发的女人就不是真正的女人!” “方城哥哥……怎么办,我真的留不起来长头发!那个家伙难道就那么喜欢长发飘飘的美女!短发的就不可以吗!” 后知后觉的,方城察觉出自己心里的醋味,突然明白慕然这段时间的改变究竟是缘何而来,于是就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问道:“你说那个混蛋、那个家伙,是指?” 慕然的脸上一下子就蹿出了红晕,随后,带着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少女情结,支支吾吾的念出一个人的名字:“西若亚。” 随后,方城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因为西若亚而发生巨大蜕变的慕然,可是当时的他,已经结婚了。 于是隐忍,甚至跟妻子生下孩子,都只为安下自己的心。 直到自己知道慕然怀孕。 接着,就很快的布置了一切,拆散了他们,而他,得到了慕然,并且,她为自己生了一个女儿。 那个时候的方城无比满足,却也知道,西若亚的女儿是他们爱的结果,自己的女儿只是因为慕然的感激跟愧疚,所以,他要让西若亚的女儿一辈子都低贱至尘埃,让自己的女儿做他最宠爱的掌上明珠,给予她最好的一切。 方城恍恍惚惚的想着旧事,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的女儿已经在慕然跟前忍不住心中怒气的质问开来:“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方清妍显然是气急了,她从来都不在慕然跟前这样大呼小叫的,这也足以说明,慕然刚才那一句无视她、对方城的无情回答,真的是伤透了她的心。 为什么她的爸爸喜欢她,妈妈却一点都不喜欢? 慕然听见她这样问自己,这下子才肯转过头去看她,却没有再像跟方城说话那样皱着眉,而是眉目平展,没有任何的表情,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路人一般,说出的话,更是进一步伤透了方清妍作为一个女儿的心。 “我的女儿只有西昔,而你,是方城的女儿。” 方清妍显然是因为这样无情的回答而愣住了,这是……不认她了吗?不仅不要爸爸了、不要这个家了、竟然连她这个女儿都不要了! 她真的是妈妈亲生的吗? 脸上带着无比震惊而又受伤的表情,眼里在眼眶里打着转,最后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全部都堆到了西昔的身上。 她指着西昔的脸,恨恨的说道:“都是因为你!你算是妈妈哪门子的女儿?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种!居然敢称作是妈妈的女儿!” “妍妍!” “啪!” 爸爸跟妈妈的声音同时作响,却是一个是来不及阻止的声音,一个直接而又带着无情痛感的巴掌声。 方清妍不敢置信的抬手摸自己的脸颊,一阵的痛感。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被人打过,第一次挨打,竟然是妈妈为了一个野种…… 人们在对峙着,方清妍只听见自己的妈妈说道:“我不指望你喊西昔一句姐姐,但是,以后这种话,别叫我听见。” 声音更是比刚才更加冰冷到骨子里了。 西昔从始至终都好似不相干的人,冷眼旁观。 有多久,没有人说自己是野种了? 以前总是被那些不相干的人说,这一回,这许久之后,再一次听见有人说,竟然还是自己的异父妹妹。 还算是亲妹妹。 呵。 方清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方城制止住,方城拉住情绪激动的方清妍,眼里带着痛苦的神色,看着慕然:“然然……” 声音里,也满是痛苦。 慕然却无动于衷。 方城看这态度,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不会成了,而慕然,也真的不可能跟他复合。不想再让自己的女儿在这里受伤,拉着还不肯离开的方清妍,强制性的要带她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慕然一声决绝的轻叹:“如果你不曾做这些,至少我现在还会喊你一声哥哥!方城,你现在,是自作自受!” 话已至此,就是情意决断了。 再也无法继续留在这里,方城拉着自己的女儿,跌跌撞撞、逃一般的离开。 慕然这时,才跌落在身后的沙发上,满脸的疲惫。 西昔这个时候,伸出手握住慕然冰冷的双手,轻声的说道:“妈妈,其实你不必为我和爸爸做这些……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很幸福的。” 言下之意,竟然是劝慕然的,是啊,如果慕然不去在意过去的事情,不去追究过去的事情,那么她完全可以继续跟方城方清妍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 听见女儿如此的为她着想,慕然更加的为过去的事情觉得亏欠她,回握西昔的手,竟是无比的坚定:“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比什么事情都幸福了!” 方清妍被方城拉着走到院子里,才要挣扎着回去继续质问,就碰上了刚好赶到慕家的沈御。 看见沈御,方清妍好像看到救星一般的,拼力挣开方城,跑到沈御的怀里,哭着诉说她妈妈对她的残忍,西昔那个野种的作为有多可恶。 听得沈御眉头一皱,方城在一边看着,看沈御这冷冰冰的态度,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沈御据说这段时间往慕家跑的很勤快,真的是传说中的那样,是为了追求慕瑟吗? 方城离开客厅,慕家的人这会儿才全都出来,几个年轻的同辈人都在为西昔打抱不平,说道方清妍多么的没有教养,居然敢这么大呼小叫,指责他们慕家的人。 方清妍本来就是外姓,慕家人是护短,可也仅限于是慕家人了,外姓人就算是亲戚,也不能这么欺负慕家的人啊! 一个个的都愤愤不平,西昔只是笑笑,也并不附和,好像全然都没有把方清妍的行径放在心上,众人看了,都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里头称赞,直叹西昔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如此有教养,完全不跟方清妍一般见识。 正议论着,沈御走进来,一看沈御来了,慕家几个跟沈御有交情的赶紧喊了慕瑟接客,又开始十分八卦的说这说那。 却不料,等慕瑟走到沈御跟前招呼他坐下时,沈御却只是礼貌的对她笑笑,转而直接走到了西昔的跟前:“跟我出去走走。” 众人皆是惊讶。这两个似乎不怎么相干的人,竟然认识吗?都把视线挪到了慕瑟身上,慕瑟一直笑着,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在这里两人遇见,明明该是并不熟悉的人,沈御却对西昔说出了有些过分不礼貌的话,西昔当时不生气,沈御却仍是开着车送了西昔回到住所的。 慕瑟看着西昔平静的脸,笑容越发的明媚,心里却在计较着,是根本就一直认识,还是上次沈御开车送她,熟悉起来的? 西昔跟沈御走出去,一干人等的兴奋因子都开始跳动,一个个的追问慕瑟这是怎么回事。 慕瑟只笑不打,一句瑜伽时间到了,就端着茶杯回来自己的房间,好玩的人都走了,其他人也都喊着无趣的散开。 客厅里最后只剩下慕老将军跟慕然。 老将军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沈御跟西西,敲了敲桌面,问着慕然:“丫头,你觉得,沈御这孩子,配你家小丫头怎么样?” 慕然惊讶,老头子居然打了这样的算盘。 不过,如果她知道事情的整个,也就不会感觉到奇怪了。沈御因为在部队里做事,所以跟慕家的几个年轻的一辈都很谈得来,这样的交友,对慕家只有好处,老爷子自然是支持的。 而西昔被慕家认回去,不至于继续漂泊在外,又有他一路的推波助澜,慕老将军一向很重视自己家的孩子,所以连带着觉得要感激沈御,又觉得沈御前程无量,又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外孙女很喜欢——尽管所有的人都觉得,沈御每次来慕家都是冲着慕瑟,众人只看得到现象,却推不出真正的缘由,难道都看不出来,沈御对待慕瑟,根本就是最绅士温柔又有礼貌的拒绝吗? 反观沈御为了西昔,却肯做到这样的份上,筹谋有道,西昔呢,嘴上不说,心里事又埋得深,可是老将军这么大年岁了,火眼金睛,还是看出来西昔对沈御不是没有情的,于是,起了这种念头,眼看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想要撮合两人的婚事,如此一来,也算是美事一桩。 老将军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却不料慕然听了之后,略一思考,竟然说道:“我不同意。” 沈御带着西昔出去,却并没有开车去别处,而是在大院的附近散步。 这个时候,刚刚被沈御也拒绝的方清妍,正坐在方城的车里嘤嘤哭泣,方城看着没有办法,只好把车开到湖边,车窗打开,想让女儿透透气,也希望这初春的美丽景色能让女儿的心里好受一些。 彼时,湖水被春风吹皱,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晕开,两岸的柳树青芽嫩绿,随风飘扬着,景色宜人,走在这里,都让人感觉到春的气息,让人觉得心情无比的好。 方清妍哭着,抬眼看着外面的大好春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心里最喜欢、最重视的人连连拒绝。 她红着眼睛,看向护岸,却突然看见,岸边走来两个人,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娇柔可人,待他们走近了,才看清楚,竟然是沈御跟西昔。 方清妍的脸上,当即就又沉了下去。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两个人走着走着,沈御却突然霸道的拉过西昔,把她全圈在怀里,而后就俯首吻了下去。 到这里,方清妍再也看不下去,她哭着让方城赶紧开车离开,只觉得自己在这里再多待一秒钟,都要窒息了。 回到家,见到方轻尘,她哭着对方轻尘说:“哥哥!那个西昔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跟你结婚!她跟沈御在一起,我都看见了!” ------题外话------ 这是大结局第一部分,后边的我慢慢再写再传。 ☆、任是无情也动人 113 【大结局完】现世荒唐,我不负你 在湖边那一幕,方清妍感觉到的不止是伤心,更多的是,沈御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里,想想自己之前为了沈御的所作所为,方清妍就更觉得十分的不甘心。 自己为了沈御,每次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都要为他肃清,这段时间更是跟慕瑟斗得厉害,完全都不顾及彼此还是亲戚,沈御每次都只是冷眼的看着,她还以为,那是因为对自己的纵容,可是到了今天,看他那样霸道的圈住西昔,看他那样霸道的吻着西昔,她才知道,他不是纵容,而是从来都做冷眼旁观状来蒙蔽所有的人。 他不在乎慕瑟跟自己斗,甚至于总是有意无意的对自己或者对慕瑟表现出温柔的态度,然后引导着自己跟慕瑟斗得更厉害,而实际上呢?保护了谁?西昔从不被她们知道,所以她没有受过一点伤。 沈御,好深沉的心思! 想到这里,方清妍可悲的发现,也许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原来慕瑟也不过是被沈御利用的!利用她来保护暗处的西昔! 随后,更是伤心的厉害,从来都以为沈御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却到今天才知道,沈御竟然跟西昔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沈御对西昔的心,又是到了哪种程度?居然为了她,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方清妍心里郁闷到极致,除了伤心难过,更深的就是那种叫做不甘心的情绪在疯狂的滋生着!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在一起!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叫他们分开!都要得到沈御!哪怕毁了西昔! 于是,方清妍详详细细的跟方轻尘说着自己今天的所见,为的,只是说动方轻尘去找西昔,这个野种这样的骗了他,难道他就甘心? 说完,她就又趴在沙发上难过的继续哭泣,方轻尘本来是回来拿东西的,听妹妹这么一说,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站在楼梯口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安慰方清妍,只是愣愣的盯着一个地方看着,也不知道心里是在想些什么,就那么站着,过了一会儿,才重又迈动步子,回到房里。 方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自己的这个长子,虽然一向待人温和,可实际上,对自己却是有一股子冷意的,他管不住他,管不住他的人生往哪个方向发展,也管不住他会离开自己。 看看自己哭的无比伤心的女儿,方城坐在她身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慰她:“不要难过了。” 听见爸爸的安慰,方清妍抬起头,一脸的委屈,一脸的泪水,方城看着,只觉得又心疼,又觉得那个西昔可恨无比! “爸爸!你快去把妈妈带回来啊!难道你们真的要离婚?真的要分开?真的让那个野种把妈妈抢走?”最后一句,方清妍几乎是吼出来的,身边自己最爱的人,沈御被西昔抢走了,哥哥也被西昔抢走了,妈妈也被西昔抢走了,现在就只剩下爸爸了! 想到这儿,她趴在方城的怀里,哭的身子都抖了起来。 方城感受到女儿的悲伤,他自己怎么不悲伤呢? 跟慕然的这一场离别,来的突然又剧烈,任他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是无法挽回的局面了! “你妈妈这一次,是不会回来了。妍妍,爸爸以后就只有你了!” 方清妍听得方城都这么说了,止住了哭泣看着方城的脸发愣,渐渐的脸色苍白起来。是啊,以后,就只有他们父女才可以相依为命了! “爸爸,我是一定不会离开爸爸的!” “傻孩子。以后你还是会嫁人的。” “可是爸爸,沈御哥哥他不喜欢我,不会愿意娶我的……” “不,他一定会娶你,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相信爸爸!说到做到!沈御以后,一定会娶你!”方城说着,眼神里透着一种最后的决绝与笃定,这件事情,听起来好像全都要看沈御的选择,可是,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王牌!无论如何,都会让沈御娶自己的女儿! 方城笃定而又坚决的眼神,让方清妍眼里透出一股子迷茫。她想了一会儿,并没有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也许,爸爸只是想哄她开心而已。 可是这个世界上,无论她犯了什么错误,能够不问对错只宠着自己、只哄着自己的人,只有她的爸爸! 现在,妈妈离开了,哥哥不跟爸爸一心,而爸爸,也会变老,会孤独,会变弱! 意识到这一点,方清妍突然察觉出自己似乎已经真的该要长大了,该为爸爸负担一些担子,而不是让爸爸独自一人扛着一切,以后,也该由她保护爸爸了! 无论如何,哪怕以后结婚,也不能抛下爸爸不管! 想清楚这些,方清妍振作起来,擦掉眼泪,对方城说道:“爸爸,我明天想去公司上班!” 就在方城安排好一切让方清妍进入公司的时候,方轻尘却是辞去了公司的职务,转而回到了学校。 他还没有正式毕业,但是错过了研究生的考试,也就不会再考研了。找了一向都对自己十分关心的导师聊天,导师建议他出国留学,医学在国外有很多方面都比国内先进,方轻尘如果出去了,能得到更好的锻炼,学到更多的知识。 一个星期之后,方轻尘开始正式着手准备。 在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犹豫的,在跟生母李昝芳说了自己的打算,李昝芳只有支持,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出国,到外面也许能遇到更好的女孩儿,就可以把西昔给忘掉了。 得到生母的如此大力支持,方轻尘轻笑,却不知道这笑是该欣慰,还是苦涩了。 方轻尘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西昔发了一条短信,大致是说,希望能够一起去吃晚饭,聊聊天。 本以为西昔会拒绝,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很快就回复了:“好。”一个字,简单又明快。 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失落。 只是收拾好自己,随后就去准备晚上见面的礼物。 沈御回复完方轻尘短信,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嘴角勾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本来是打算今晚让西昔好好做一顿好吃的,看来,又可以给她一次偷懒的机会了。 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原处,沈御光着脚走到厨房,他还光着上半身,走到西昔的身后,伸出双臂环住她,下巴搁在西昔瘦削的肩膀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西昔的身上。 西昔正在煎荷包蛋,这会儿被他这么一闹,就用肘部推他:“别闹,你不是想吃我煮的晚餐吗?还捣乱。” 可沈御哪肯听她的,直接伸手关了火,把西昔手中的锅铲放下,把她抱到流理台上,用手把她的长发全部拂到胸前,随后就沿着她的后颈开始亲了起来。 他的热情来的突然,撩拨的又厉害,西昔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折腾的娇喘起来,可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坚持着要推开他去做饭。 惹得沈御忍不住笑她的天真跟可爱来,都这样了,还吃什么饭? 猛力又压了她一下,让她的手只顾着去扶住那光滑的流理台,再抽不出机会来推开自己。沈御对着西昔极为敏感的耳后吹了一口气,挑逗的意味十足,又重重的给了她一下,就趁着她迷乱起来的这一会儿,嘴唇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又性感到极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的勾引,令听的人忍不住身体轻颤:“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做饭?我先吃你,怎么样?” 等西昔终于被沈御放过之后,西昔饥肠辘辘,沈御却是一副吃饱喝足的精神劲儿,西昔拿眼横他,他就笑嘻嘻的给她穿好衣服,牵了她的手出去吃晚餐。 西昔对沈御给她选的衣服十分的不满意,颈部有沈御使坏留下的吻痕,叫她怎么好意思这样出去?要换衣服,可沈御又说什么都不肯,直说她要是敢换,那就要拉着她再大战三百回合,这话吓得西昔缩了脖子,想着反正也只是去吃个饭而已,再说,她还能怕什么流言蜚语呢?总不至于被狗仔队追着拍身上的吻痕吧? 只好答应了沈御,乐得沈御一副得逞的模样。 地点也是沈御选的,一家叫做“青青的草原”的餐厅,那家餐厅的西红柿牛腩汤是不错的,沈御早就订好了位置,一个靠窗的角落,外面是夜景,周围也很安静,西昔对此十分的满意。 方轻尘到了短信说好的地点之后,还没有走进店里,就已经在外面透过落地的巨大玻璃墙看到了刚好位于角落的两人。 西昔被沈御圈在怀里,身子懒懒的偎在他的身上,沈御拿着勺子,哄着西昔吃东西,而西昔,则是一脸不情愿,最后还是被沈御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说服,老老实实地就着勺子吃了下去。 就只是这样,就让方轻尘站在那里呆立了许久。 很轻易的就想起了,他跟西昔的相处。两个人的相处,就好像是那种“相敬如宾”。很亲密的关系,很生疏的相处。 西昔从来都不会在跟自己约会的时候,露出这种小女儿的性情。 用餐时总是规规矩矩的,绝对不会说要他喂她,更不会这样一慵懒、浑身放松的偎在自己的怀里。 一直都是矜持、礼貌、谦虚、羞涩而又十分理智的感觉。 但是原来,她也会像一个普通的谈恋爱的女孩儿那样,不管旁人怎么看,就这样的跟她喜欢的人相处,撒娇,使性子,无可奈何却又不会去拒绝。 方清妍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她说西昔不是真的想要跟自己结婚,她说西昔跟沈御在一起…… 看这样子,以西昔的性情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刚在一起就这样跟沈御相处的,那么就是,他们真的,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心中顿时堵塞而又激越起来,他从前从来都不会去想这些问题,可是现在,一切都在心中发酵发作,方轻尘无论如何这会儿是连苦笑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只想走过去,而后问问她,跟他在一起,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迈动步子,方轻尘脸上好似蒙上了一层冰霜,走了过去。 “请问先生您需要什么?有提前预约吗?”侍应生过来服务询问,方轻尘却只是摇了摇头,一脸寒意让侍应生不敢再接近问话,只有看着方轻尘朝一个角落走了过去。而那个角落里,坐着一对极其亮眼又登对的情侣,侍应生偷偷的观察,十分八卦的好奇着,看这年纪都是同龄人,该不会是去捉奸的吧? 正当西昔再次跟沈御争论要不要吃掉那一颗胡萝卜粒的时候,方轻尘轻轻的拉开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西昔被吓了一跳,赶紧从沈御怀里直起身子坐好,而沈御虽然不满意西昔这种反应,可 第 35 部分阅读 西昔被吓了一跳,赶紧从沈御怀里直起身子坐好,而沈御虽然不满意西昔这种反应,可看着方轻尘的眼神,却有种得意神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明白方轻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也不说话,而沈御这会儿也噤声状,她看了方轻尘十分不好看的脸上,又看看沈御,眼里露出一丝狐疑。 “轻尘,你怎么会……” “我想要跟你单独谈谈。”西昔本意是想问问方轻尘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沈少,方便先离开一下吗?” 沈御没说话,耸了耸肩,却是突然的亲了亲西昔的脸颊,还故意发出声音,西昔的脸顿时通红,瞪了沈御一眼,沈御只得悻悻的离开,走到外面的车里等她出来,反正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这下,沈御一走,两人之间一时又是尴尬,西昔心里或许想到方轻尘想要问的是什么,可是也生出一丝苦涩来。 过了半晌的安静之后,方轻尘终于先开口了。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问的,果然是她跟沈御的事情。 “六年前?或者五年前?记不太清了,反正从我见到他之后,没有过太久,我们就在一起了。中间分分合合。相处的时间远没有分别的多。”西昔恍恍惚惚的想着,的确是这样的,总是分开,可是不管分开多久,到最后总能再在一起。 想到这里,西昔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温柔来。 听到她这样诚实的回答,方轻尘心中已然明了,怕是分开再久,两个人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彼此,所以,分分合合,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分开,两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再复合——也许,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他心中有她,而她,也仍是忘不掉他,就足够了。 “那么,你跟我在一起时,你们刚好分开?” “是的。” “后来他回来了,你们就又在一起了?甚至于当时,你还在跟我交往?”问道这儿的时候,方轻尘已经忍不住收紧了双手。 西昔只是看着他濒临愤怒的双眼,看着从来都没有露出这样愤怒表情的方轻尘,沉静如故的回答:“是。” 又是沉默无语,西昔甚至不为她的脚踏两只船而感觉到任何的难堪,她回答的理直气壮,她怎么能回答的理直气壮呢! 万千的愤怒之火在心中燃烧,方轻尘第一次这么的不想去看自己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人。 “为什么。”良久之后,他终于抬头,神色中是一片伪装的平静,问出的问题,令他还有一丝明显的慌乱,“为什么要这么骗我?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眼前。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她,从此之后就只看得到她。 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他多希望她说,在当时,她是有喜欢他的。 “因为,你是方城的儿子。”然而,西昔仍是选择诚实而又理智、沉静的回答他,眼里,依旧是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依旧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你是方城的儿子,我考进那所学校,就是为了遇到你,就是为了今天。”仿佛怕他听不懂似的,西昔又重复而又详细的说道,沉静而又残忍的告诉方轻尘事实。 “至于说骗你,我不觉得我有骗过你,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这些问题,我也无需回答。” “而结婚,两次主动求婚的人,都是你。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去求婚,我又有哪里骗过你?” “你第一次选择保护你妹妹的时候,我就选择了退出;可是你自己不愿意放弃,又选择了第二次。第二次,你又选择了你的生母,而放弃了我。” “方轻尘,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直坚持下去,也许我真的会跟你走下去呢?”最后一句话,彻底的把方轻尘问住。 是啊,每一次,都是他,为了亲情,选择了放弃她。 西昔所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是对的。 她的确没有骗过自己,他也的确没有问过她这些问题,她既然有心,又怎么会主动去说呢?甚至于她退出过,是他不死心,再次追了过去,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又怎么能把错误都推到她的身上呢? 想到这里,方轻尘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因为,你是方城的儿子。”西昔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突然想起了慕然是西昔的生母,而西昔的生父,却并不是方城,西昔也是在清妍之前出生的,也就是说…… 方轻尘又一次想到了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为什么西昔有慕然那样的母亲,却会成为孤儿? 脑子里开始回放订婚那一天的情形,慕然知道西昔是自己女儿时所说的那些话…… 是谁死了?慕然以为谁死了? 所有零星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渐渐的拼凑起来一个尚且模糊且不完整的事实。 所有的罪责,都指向了自己的父亲。 所有的缘由,似乎都只是因为,他姓方,他是方城的儿子。 他是方城的儿子,所以她愿意多看自己几眼,愿意接近自己,愿意答应跟自己订婚! 如果,他不是方城的儿子! 方轻尘缓缓地抬起右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脸上带上了一种疲惫。 那种如果,不成立。甚至于要庆幸,那一种如果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然的话,要如何,他的生命中才能遇到这样一株芬芳无比、而又带着刺的玫瑰花? 妖媚,芬芳,迷人,却能在人靠近时,无声无息的就刺伤了自己。 可是,你又不能怪她多长了刺。 往事历历在目,倘若不是因为有着那些刺,倘若不是因为她有心为之,那么自己的妹妹、妈妈、爸爸,该会真的带给她多少的伤害? 与她交往的这一件事情上,说起来好像受伤的是自己,可是,谁说一定真的是自己受伤呢? 她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想要报复,而且,你要庆幸,她报复的方式也是这样的温和,只是让自己伤了心,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的性命,更没有疯狂的毁掉方家。 她不在乎方家的财产,也不在乎方家的家望,她没有选择曝光过去的事情,只是在小范围内做着这些事情。 方轻尘不知道西昔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她、阻止她,慕然本来就是她的生母,夺回去是理所当然,而他,也的确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了。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始终坚持,如果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那么他跟她的结局,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中还是苦涩无比? 也许连西昔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理由,不是因为他是方城的儿子,而是因为,他不是沈御。 “那么,下一步,你会对清妍出手吗?”良久的沉默之后,方轻尘再次开口,他缓慢的抬起眼来看着西昔,看到西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 随后,就听见她轻轻的叹息道:“怕是我不出手,你的爸爸、你的妹妹,都要开始针对我了。” 她跟沈御的事情,自从那一天沈御去慕家找了她之后,就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 慕家几个年轻的兄长,都一个个的惊讶无比,全部都以为沈御一直以来追求的是自己的表姐慕瑟,却不知道,从来都是在谋划着让自己能进入慕家。 那一刻起,几乎所有与沈御相交的慕家人,都有种自己被沈御利用的感觉,有一个冲动一些的兄长,甚至跑到沈御跟前质问。 如果换了旁的人,遇到别人质问他是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跟他交朋友的,怕是一定会心虚无比。可沈御从来都是个怪胎,做了这样的事情,也绝对不会露出什么心虚的表情,而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是这样回答那个兄长的:“我利用你们什么了?利用你们让你们在老将军跟前替西昔说话了吗?利用你们为我做什么事情了吗?我哪一天不是真心跟你们结交?西昔的事情我从始至终都是在自己跟老将军计划着,你们除了自作聪明的把我跟慕瑟搅在一起,还做过什么?而这些,又是我利用你们做的吗?” 一连串的反问,问的那个兄长顿时一脸的通红,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偏偏沈御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装模作样的暗自嘟囔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我如果不是真的想要跟你们交朋友……” 一句抱怨,只说了一半,声音似乎是压低的,可是偏叫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平时自诩做事光明磊落的兄长们,听了这样的话,自然是一个个都面露愧疚之色,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诚诚恳恳的跟沈御道歉,说他们不该胡乱猜测,发誓以后无论沈御有什么事情都一定帮忙,尽到做朋友的指责,如此云云。 沈御这才苦思冥想了一番,最后十分为难的勉强的点了头。 西昔看着他这副算计人的样子,只有庆幸自己不是当事人,不然恐怕要被他活活气死了。 尽管所有的人似乎都对沈御的话信以为真,可是,只有一个人不相信,只有一个人发出了自己的质问。 那个人是慕瑟。 “可是,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跟方清妍相斗……”慕瑟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瞥眼看了西昔一下,随即又看着沈御说道,“来达到保护西昔的目的吗?” 慕瑟这一问,问的极为直白而尖锐。就连之前因为这件事情,而隐约有些吃醋情绪的西昔,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转过眼去看沈御,却只看见他依旧是一脸的坦荡荡,好像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慕瑟看看西昔的反应,就完全知道西昔对此根本就毫不知情,她看着这个横空出现的表妹,心里说不出是该嫉妒,还是该羡慕。 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喜欢沈御,也怪她得意忘形,看到沈御突然来到慕家,就只以为是以前她为沈御所做出的牺牲,终究是赢得了他的心,而全然忘记了,沈御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这一次,她大大方方的在所有人的跟前都展现出对沈御的喜欢,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沈御来慕家,重遇她,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那其中的原因,从来都没有她。 哪怕是后来她跟方清妍之争,都不在他的主动之下,都是她们自己做的。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能得意忘形到,忘记了沈御是什么样的人! 慕瑟再一次的在心中扼腕叹息,觉得自己真的是又一次的吃了沈御的大亏了! 果然,沈御的回答没有叫她失望,却只叫她恨得牙痒痒。 沈御听了慕瑟的话,对于这样的直白又带着锋芒的问题,连一丝假装的表情都找不见,只有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中还带着惊讶:“我以为是你们两人不对盘,可原来,竟然是为了我吗?” 说完这一句,还犹嫌不够似的自言自语道:“你们都表姐妹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人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 慕瑟扶额,只觉得自己真是傻了,居然指望自己问了,沈御就会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回答也就算了,偏偏他回答了,却是一个字都不提到西昔。 看西昔脸上表情,也是才知道的样子,慕瑟心里是真的苦涩起来了,西昔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沈御护她至此;而自己为沈御做了这般那么多,到头来却还是被他算计,被他利用,还是为了保护别的女人。 又偏偏,这个女人是她的血亲,从道德跟原则上,自己都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伤害自己的亲人。 因为她是骄傲的慕家人。 慕瑟自此之后再也不问这个问题,而西昔跟沈御的交往,也被所有人都认可。 只有慕然对她跟沈御的事情不赞同,慕老将军却是很看重沈御。 至于方家,以方城那种心力,那种手段,他的妻子、他宝贝女儿的妈妈、他宝贝女儿的心上人,在这个时候都突然被她以光明正大的方式抢走,他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的看重这一切就这样发生,却什么都不做? 西昔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等。等着方城出手,等着看看,他手中还有什么样的筹码。 她跟方轻尘也说的十分清楚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会任人欺凌。这就是西昔的态度,就算是方轻尘知道,以父亲跟妹妹的性格,一定不会就此甘心放手,到时候西昔再做了什么,导致他们再次失去什么,就真的一点都不能怪西昔了。 那次的交谈最后,到底还是方轻尘心中存着亲情,做出了承诺,或者说是恳求:“我下周就会出国,十年之内都不会再回来。” 西昔惊讶的看他,方轻尘这样说,虽然并没有点破西昔的用意,也并没有说是为了配合西昔的做法,十年都不会回来,至少可以让方城失去自己的儿子,至少是十年之后,他都别想着什么一家团聚了。 “我希望,对待他们,你能够手下留情。”方轻尘竟然是说出了这样的交换条件。 西昔没有立即回答。 十年,只有十年吗?她可是跟自己父母分别二十年!而父亲,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生死…… “西昔……”似乎看出了西昔心中的犹豫,方轻尘苦涩的唤她,希望她能够明白,“十年对别人的惩罚,也是对自己的惩罚,我希望你不要活在仇恨当中,毕竟上一辈人的恩怨,下一辈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西昔又想起了任意的儿子,那个生龙活虎的小肆意。 良久之后,西昔才缓慢而迟疑的点头,却没有立即就答应:“我需要时间去考虑,但是我不确定……希望你能理解。” “恩,我知道,我相信你。”方轻尘也轻轻地点头。 西昔失笑。相信她? 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未来究竟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而后来。 西昔生日的那一天,沈御向她求婚。苏家人除了苏言之支持之外,其他长辈都是反对的态度,沈御对此置之不理。 五月份,婚礼筹备当中,沈御却突然接到上级命令,派他去参加某项为期三个月的机密军事行动,婚礼只好暂停,沈御离开,西昔等待。 两个月过后,沈御被送回,却是已经昏迷不醒的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医生说,能否清醒全靠个人求生意志,西昔在医院里日夜照顾他,并且决心将未完成的婚礼准备到底,打算办理结婚手续。 而此时,消失了好几年的苏景之却突然出现在西昔的面前,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着,问西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你的爸爸?” 这一年的冬天,沈御终于清醒过来,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即将变成他新娘子的西昔,而是已经成为他的合法妻子的方清妍,还有苏景之的一份遗嘱。 由于刚刚清醒,沈御脑子里还是一片茫然,听着方清妍在一旁又高兴又激情的诉说着她这半年来的等待与守候,却心里一片冰冷的想着,为什么是方清妍,而不是她。 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院,当医生再三向苏家人和方清妍保证,沈御身体的各部分机能都十分正常已经完完全全恢复健康的前提下,沈御被接回了家,却不是苏家,也不是他以前跟西昔一起住的小公寓,而是那所谓的新的家——他跟方清妍的家。 他是怎么结婚的?昏迷不醒的时候怎么就领了证?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呢! 疑问,咆哮,怀疑,猜忌,还有种种被她抛弃的难过与愤怒。 “沈御哥哥,我们虽然已经做了半年的夫妻,可是还没有举行婚礼呢,婚事也并没有对外公布,爸爸跟爷爷都说,明年春天,你身体状况稳定了,我们就举行婚礼!你说好不好?” 方清妍在一旁给沈御削苹果,动作十分娴熟:“我以前就是经常这样的,在医院里,守在你身边,希望你能醒来吃一口我削的苹果。” 无论她说什么,沈御都没有回应。方清妍也不气馁,反正她跟沈御结婚了,虽然没有举办婚礼,可是证却是实实在在的领了的,军婚不能离!只要沈御一天是军人,她跟他的婚姻就一天的受着法律的保护,任何人都别想拆散他们! “我听爷爷说,你上次的行动立了很大的功劳,现在你人也醒了,部队里打算等你正式归队之后,就给你升军衔呢!” “诶?哥哥?你去哪儿?”方清妍话还没有说完,沈御站起来就走了。 方清妍没有追出去,也不恼沈御的这种对自己毫无尊重的行径,甚至是十分善解人意的想着,刚醒来就发生了这些事情,而沈御也的的确确是不喜欢她的,也难怪会这样反应。 不过,她也不求他现在就喜欢,只要她喜欢他,她能守着他,就够了。来日方长,感情也总是可以培养的,她就不相信,她会比不过那个女人。 沈御离开,不是直接去找西昔,而是打算先去找顾流,这样做,无非是因为对顾流有着极深的信任,而且,现在他对西昔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也需要从顾流的口中知道她的情况。 半年之前突然外派,到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受伤,当他中枪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都要死了。 没有想过还会活过来,更没有想过,当他活过来、醒过来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结婚?哼。及时是曾经大病一场,也无法让沈御改变自己,结婚。被苏家那一帮老人自以为是的操控的婚姻,他们真的以为,他会言听计从? 自作聪明的后果,从来都是惨重的。 军婚又如何?这一身军装,当初能穿起来,以后就能脱下去。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知道这半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西昔。 半年都没有与这个现实世界有过真实的接触,沈御开车都觉得生疏了好多,当他找到顾流的时候,对方眼中的惊讶,随后的了然,还有一种生疏感。 不得不感叹,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他跟顾流从小到大,还从来都没有这样生疏过。 “见你一面可真难啊。”说这话的,却不是沈御,而是顾流。 沈御听顾流这么说,不由得一楞,随机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脸色阴郁起来,顾流看他这样子,也知道他躺在病床上半年人事不省,什么都不知道,叹了口气,把兑好的威士忌递给他,向他说道:“你入院之后一直不醒,西昔坚持要跟你结婚照顾你,本来苏家还很感动,可是——” 顾流慢吞吞的咽下一口酒水,忽略掉沈御在听到西昔要跟昏迷时的自己结婚时,眼中的震惊与动容,又继续说道:“方清妍突然跑到苏家说,她愿意照顾你一辈子,跟你结婚,哪怕你永远都醒不了。而且,方城也说会全力支持苏家。苏家本来就不满意西昔,虽然她成了慕家人之后身份是变了,可是因为苏家跟西家的一些事情,苏老爷子总是不愿意让西昔进苏家的门,方清妍自己送上门来,又有方城诸方保证,结果,你可想而知。” 将这半年来的情形一字不漏的跟沈御说了一番,沈御心中愤怒不已,是真的愤怒。 “苏家的门?”沈御冷哼,“老爷子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是姓沈、而不姓苏!” 顾流耸肩:“可怜啊,西昔那个时候下那么大的决心,却还要被苏家人当成是次品货物一般的对待,以她的心气儿,如何忍得下去?尤其是到后来,苏家人不准任何人探视你,西昔,连同我们这些发小,也都是见不了你了。” 说完这些,顾流原本慵懒的靠在沙发椅背上的身子突然直起,他看着沈御,无比认真的对他说道:“御,你说,你昏迷的时候,方城许了苏家什么好处?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可以改变。无论你怎样做,我作为兄弟,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顾流一番长篇大论,到了这个地方,又突然转移的太快,沈御有点发愣,随即就是一笑。 无论感觉上有多少生疏,兄弟,就是兄弟。 “那、西昔呢?”两人商量好之后的事情,沈御终于忍不住发问。 这个时候,顾流却是没有立即回答沈御的问题了,他的神情露出一丝复杂来,看着沈御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越是这样,沈御就越是紧张,更加催问他。 半晌过后,顾流才艰难的开口道:“按说,西昔现在过的十分好。” 十分好?那为什么还有这样为难的表情?沈御不解,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她现在,恐怕是全京城最有钱的女人。” “除了慕家嫡小姐的身份意外,她还成了全京城最富有的女人,身份地位都是水涨船高,追求她的人很多很多。” “你昏迷之后没多久,苏景之回来了,又过了一段时间,苏景之就立了一份遗嘱,他把整个苏氏,都给了你跟西昔。” “给了西昔苏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西昔自此成了苏氏的最大股东兼董事长——你知道的,苏氏一向都是苏景之绝对控股,别的股东根本不起什么实际的作用。苏景之把剩下的股份中,百分之三十的部分给了你,前提是,你不能跟西昔结婚,并且,必须跟方清妍结婚。” “如果你跟西昔结婚的话,你将得不到苏氏的任何股份。” 这一次,苏景之回来的本来就意外,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走的时候,他却只是安静的安排了几件事,第一就是把公司的继承人写成了西昔,给了西昔占苏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让西昔成了苏氏的第一大股东。 而沈御作为他的亲生儿子,却并没有明面上的任何股份,因为这份特别的股份,是在遗嘱中十分惹争议的一点。 第二就是遗嘱:如果沈御跟西昔结婚,将不会得到苏氏的一分股份,但是如果沈御跟方清妍结婚,则会得到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无论如何,都是逼着沈御跟方清妍结婚。在这种情形下,苏家人怎么可能会让沈御跟西昔结婚?同样有人愿意嫁给沈御,照顾他一辈子,而且那个人还能让沈御拿到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沈御昏迷无法自主决定的时候,谁又有权利操控那部分股份? 这算盘,说起来好像是为了沈御好,实际上,却是在希望沈御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沈御听顾流说完这些,脸上渐渐地苍白起来。 说起来好像苏景之,是他的亲生父亲,明明他才是苏景之的亲生儿子,唯一的儿子,可是现在,苏景之把整个苏氏都交给了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西昔。 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尴尬与苦闷感觉,想哭,又根本流不出来一滴眼泪,心中有千万种委屈在流淌,最后只有心中哽咽不平嫉妒:苏景之他,真的好偏心。 苏景之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对自己好一些?还对自己这样的决绝,从来都是制造出他跟西昔的千差万别。 是,西昔年幼时吃过许多苦,所以找到她之后,就百般善待,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给她作为一个父亲才会给的无私宠爱,而自己,从来都没有被那样的对待过。 父亲的疼爱是什么滋味?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了吧。 是,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拥有一切,所以对自己吝啬的什么都不肯给,就连这一份遗嘱,都要这样加之以重重的砝码,制造出他跟西昔之间似有若无的矛盾来。 如果他不跟西昔结婚,跟方清妍结婚,那么,他是可以得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说起来好像他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最后的义务。就这样一条遗嘱,如果是平常人,就一定会按照他所说的,并且会因为种种猜疑,相爱的人也会因为财产的争端翻脸变成仇敌。 如果他坚持跟西昔结婚,那么,他不会得到一分钱的遗产,那样的情形下,如果还把这种假设放在旁人身上,两个人就算是结婚了,也会生出无限的矛盾。 但凡有自尊心的男人,也不会甘心屈居于自己枕边人的巨大财富之下,做一个一无所有的、被老婆养的废物。 沈御是一个何其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遗嘱?就算是为了爱情接受,世人也都会说,他是一个甘愿被女人养的小白脸,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对他尊严的侮辱了。 从自己有能力跟他斗开始,好像自己总是以为自己是赢得那一方,但是到了现在,他才真正的懂了,原来在那个人的眼中,自己平素的挑衅举止,根本就是可笑的、像是一个小孩子自娱自乐的游戏。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曾赢过他,到了最后,还要被他的遗嘱束以法律的约束。 可是他不懂,他不明白。 苏景之那样的爱着那个人,爱而不得之后,对待同样爱着那个人女儿的他,却要用这样强势而又卑鄙的手段强行令他们分开。 为什么?他爱而不得,所以要自己这样? 胸口中,如此郁结而不得舒展不得解脱,在这里,得不到解脱。 坐在苏氏只有董事长才能坐的位子上,西昔处理完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只觉得无限的疲惫。 她本来就还在读书,被苏景之的一份遗嘱折腾的成了所谓的苏氏董事长,如果不是因为苏景之一向是在公司里绝对控股,股东们对苏景之造不成什么影响力,凭她的资历,根本无法服众,现在处理公司的事务,显然还是有很多人故意给她出难题为难她的。 西昔也曾向苏景之抱怨过,可是苏景之却总是笑笑说道,以后会给她找一个得力的好帮手,保证她以后不用为公司的事情发愁,而且还能高正无忧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对于苏景之的安排,西昔不是不感动的,苏景之给了她缺失的父爱,还有更多更多,顶级的财富与地位,让她成为这个城市里,最受羡慕和嫉妒的女人。 而且,她还这样的年轻,苏景之给了她这一切,就是给了她享受这个年纪最美好一切的资本。 她接过秘书送过来的热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之前,俯视着外面的冰天雪地。 冬天就要过去,春天来了之后,苏景之许诺为她开一间这个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作为送给她即将到来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西昔就这样的站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地方,想着最近跟沈御的重逢,想着他对自己说的话,忘记了手中的咖啡,只由的它渐渐的冷却,冰了她的手。 下过几场鹅毛般的大雪,刮过几场刺骨的寒风,冬天这么来,又这么走,走了之后,你就再也记不起来当时的寒冷,因为春天到了,周身体会到的就只有温暖。 沈御跟方清妍的婚礼开始在筹备中,沈御过了年之后,又去检查了一次身体,这一次是彻底好全了,除了胸口处的疤痕,没有一点上次受伤的后遗症,对于他上次的勇敢表现,部队里给他记了个大功,准备过一段时间就正式表彰,对此,部队里的战友都是羡慕又佩服,大部分人见他都是恭喜他即将晋升。 可只有慕家的几个兄弟,见着沈御都是绕路走。有一次沈御忍不住拦住他们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他才不过是一段时间的昏迷,他们就不要他这个兄弟了。 慕家几个人都不愿意说,最后还是其中一个性格比较冲动的对他讽刺出口:“你都是已经跟方家小姐结婚的人了,以后慕家还是少来吧!” 一句话说的沈御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当面也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纠缠,只是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只有自己在心里腹诽苏景之,真的是,让他里外不是人! 跟方清妍结婚,慕家人就会说他见利忘情;跟西昔结婚,就要成为一个世人口中的被女人养的小白脸! 可偏偏还是,这结不结婚的选择,他都在昏迷的时候被人剥夺了!这叫他怎么说?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也不学不会像女人那样解释那么多的,只有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吃着哑巴亏受着哑巴委屈还不能说! 气死他了! 跟方清妍的婚姻,知道的其实也都只是亲近的几家,方家跟苏家这么着急筹备婚礼,无非是想要让这件事情公诸于众,省的别人议论些不好的,比较现在自己跟方清妍,说起来还是住在一个“家”里。 又想起上次跟西昔的会面。 不想去苏氏找她,是在调查清楚之后,在她常去的一家咖啡店里守株待兔的等了好几天,才等到了她。 两个人再见面,西昔的性格他一向都清楚,就是那样的冷然,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这半年的沉睡之中,他不知道西昔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就算是猜得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沉睡的时候,西昔究竟有多艰难才能度过去。 他没有办法开口问西昔当初在自己那样的时候,还坚持要跟自己结婚,是不是真的爱他。 到了这种时候,他怎么都是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他二十八岁了,快要三十岁了,老的很快,而西昔才二十出头,还很年轻,而且在这种时候,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对西昔许诺一个家庭。 所以,虽然他期盼了很久,两人能再见面,可是竟然在见面的时候,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呢?你说这是所有人都商量好了要来拆散他们吗?还是,这只是命运的安排? 半晌之后,他才终于闷头闷脑的开口,说了一句出口就后悔的话:“我结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抑郁的气息,好像是一个抑郁不得志的仕途之人一样,满脸的示意与不自信,甚至不敢抬头看西昔的表情。 如果他这个时候敢抬头,就一定会发现,西昔的眼睛,有多么的认真的在看着他。 看看他是不是全好了,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看看他的眼里是不是还有她。 可是沈御偏偏就是低着头,半晌不说话,终于说了,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她仅仅是被他甩掉的前女友,那么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应该拿起眼前的这杯热咖啡泼向他,因为他是个人渣。 可是又偏偏的,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总是比普通的前男女朋友还复杂了那么一点。 他们是同床共枕了许多年的情人,他们是无论怎样分分合合最终都可以再在一起继续吵吵闹闹过日子的小两口,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密最温暖的依偎。 现在呢?他跟方清妍住在一个房子里,两个人是不是像他们以前那样睡一张床,他跟方清妍是不是像从前他们两人那样激烈的做一爱。 不怪乎她会这么想,你看,这半年来,没有她的照顾,他依然过得很好,当初医生说他苏醒的几率有多低啊,半年之后还不是醒过来了?难道这其中,没有方清妍对他夜以继日照顾的功劳?没有沈御对此的感激与感动?没有沈御对此的动心? 金钱不是检验一切感情的真理,却是检验一切感情是否真正忠诚的良器。 当苏景之说,如果他选择了你,就说明他是真的爱你;如果他没有能力最终选择你,就说明他是个懦夫,不配爱你,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金钱,跟时间,所以她等。 可是现在,她等来了什么? 等着他终于醒了,等着他还没忘记自己,等着他能够自由的出来见自己,也让自己见见他。 然后他那种任命的口气算什么事儿?说他结婚了。呵呵,她知道呀。可是她不要他的这种任命的口气。 这不是沈御。 沈御不是这样的,沈御是不会就这样任命、甘心听苏家、方家那些人摆布的。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长着一张让她日思夜念的脸的男人,是谁? 两人心思不同,西昔想着想着,忍不住垂下眼去,而沈御想着想着,忍不住抬眼看她,却只看见西昔正一脸漠然的盯着眼前的咖啡杯盏,似乎,对他所说的话,一点都不在意,一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生气! 他们生命交集在一起的第七年,他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她一点也不生气,他生气了。 生气的结果,就是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见面了只当不认识。 就算是做出认识的样子也各做各的事情,礼貌而又十分的疏离。 一直到沈御跟方清妍拍婚纱照,马上就要举办婚礼的时候。沈御终于再次的按耐不住,去找了西昔。 这个时候,他跟方清妍的结婚请柬已经分发出去。不知道的人觉得他们门当户对金童玉女,知道的人譬如慕家人骂他无情无义见利忘情,再知道一点的比如顾流,十分惊讶十分不确定十分不甘心:“你难? 第 36 部分阅读 知道一点的比如顾流,十分惊讶十分不确定十分不甘心:“你难道还真的要跟那个方清妍举办什么婚礼!” 可是不管旁人怎么说,赞叹也好,羡慕也好,骂他也好,质疑也好,一切都在进行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只有他心里的不甘。 最后驱使他来到西昔现在的住处。 女人船。这恐怕是这一年春天京城另一件轰动的大事,房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苏氏前董事长,斥巨资为西昔这样一座船型的顶级私人会所。 这间会所正式营业的时候,沈御也去了,那是一个有个晴朗夜空的晚上,巨大的红色船型建筑,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分外的引人注目,似乎在昭示着当今时代,女人那已经越来越无可比拟的社会地位。 纪季墨说,夜晚的女人船是最美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独有这红色的建筑,好比是夜店的女人,迷离,而又魅惑。 就如她。 从来都说女人是水,她却偏偏弄了个女人船出来。沈御知道,这家坐落在这个都市最繁华地段的私人会馆,是她底气的开始,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卑微女人。 西昔垂首的模样,也是极为美丽的,身段苗条,又馅料十足,穿着他送她的华伦天奴红色长裙,一低头间,那细长白皙的颈便露了出来,仿佛高贵而又优雅的天鹅,总让他忍不住去亲吻占有。 可是他终于知道,曾经的她,垂首是因为卑微;而现在的她,那一低头的温柔,只是她展现低调与谦虚的礼貌,又只是因为男人痴迷倾慕的注视而特有的娇羞。 就如同他会着迷一样,还会有许多其他的男人为之着迷。 如果她跟别的男人结婚。 沈御简直不敢去想这个如果的后果。 一切的选择都在西昔。 所以,沈御终于还是在婚礼之前来找了她。 来到女人船,在侍应生的引导下,来到她为自己留的房间,房门号是8030号房,或许是因为自己说了这个数字,所以整个女人船,保留有这间数字奇怪的房间。 门虚掩着,沈御还没推门,就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音乐声,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西昔为什么会听这首音乐。 再推门,里面的情形瞬间让他十分的生气。 他这辈子最大的情敌,正一手揽着西昔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舞步和谐,脸上都带着笑意,而那首音乐,正是将会在他的婚礼上放的曲子《梦中的婚礼》。 不置可否的是,沈御这辈子最大的情敌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亲,苏景之。 两人见他来,也没有停下步子,极淡的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乱了舞步,而是一直等到这一支舞跳舞,这个时候,苏景之才问了他一句:“你来了。” 说是问,也不过是十分轻慢的陈述而已。 沈御看了他,没说话,转而看向西昔,却见西昔端了两杯酒过来,递了其中一杯威士忌给他,沈御皱着眉尝了一口,顿时脸色就好了许多,是他喜欢的那个调调。 这个时候,苏景之再次开口,却是说要出去走走,随后一个人走了,还十分好心的为他们带上了门。 西昔也不说话,沈御也不说话。 他一杯一杯的喝酒,她一杯一杯的为他调制出他喜欢的口味。 也不知道两人之间这样,算不算得上是一种默契,沉默的默契,一起沉默,不会因为彼此的沉默而有任何的违和感。 沈御几乎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其实他也有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喝酒了,太多的事情萦绕在周身,总是叫他抽不出空来。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渐渐的开始放松下来,慢慢的喝,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一点一点的想着心里的事情。 到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问,就那样喝着酒,一直喝到酩酊大醉,一直喝到趴在西昔房间的小吧台上,睡了过去。 见他睡过去,西昔这才放下手里一直都没有动过的那杯酒,从吧台里走出来,靠近沈御,伸出双手抚摸他的脸庞。 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把沈御扶到了浴室里,他可真是烂醉如泥,可是浑身重的要命。 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丢在浴室外面的地板上,每一件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 直到把他浑身上下都脱光了,这才确认他身上干干净净的,除了酒味儿,没一丁点其他女人的味道。 西昔这才缓下脸色,脸色的表情,却仍是要笑不笑的样子,打开花洒,为他清洗。 其实她只是想要看看他的伤口是不是真的愈合了。 以前在医院里给他擦洗,都不敢碰那个伤口,就怕他疼。 现在他每天都在部队里训练,据说仍是生龙活虎,想必早就已经完全愈合了吧,绝对不会疼的。 在搬动他庞大的身躯时,她忍不住重重的叹息,西昔,你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想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用得着这样灌他吗?何况他一向都是酒量极好,自己还得用点药,又不敢用太多,就怕伤到他。 看着那个伤口,居然比她留下的牙印儿还要深。 就是这个伤口,在当时险些要了他的命啊。 西昔俯低身子,亲了亲他的伤口,而后枕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好像忽然就回到了当初他被送到医院的那段时间,她也是这样守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不知所措,不知道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自己又该怎么活下去。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沈御在自己心里的地位,竟然是不可替代、无可失去的。 如果沈御倒了,她的世界将会再次轰塌,而一个人生命中,这样的坍塌究竟可以承受几次?也许是很多次,也许你会说那是生命中有时候必须经历的一种必然,无论当时如何难过,等到了老了,心境就会一片平静。 可是等老了做什么?她只知道这一次就不能失去,更不能让沈御变成自己生命中的一场过去。 再后来,被苏家人驱赶,她没有任何的权利要求留下,心中狂暴了许久,终于在苏景之的开解下,渐渐地平静下来。 眼下他性命无忧,而她需要做的,就只是准备好一切,等他苏醒而已。 这样想着,却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没过多久,沈御就在沉睡中被人算计了一场婚姻。说起来方清妍也真的是魔怔了,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婚姻,她都要! 如果沈御也爱她,那么还可以被人称赞一句有干将莫邪的情深动人,可是沈御心中根本就没有她,她也这样! 头一次,西昔觉得心中无限的委屈,不明白命运为什么总是跟自己作对,总是这样的为难自己,以前他好好的,他们没有立即选择结婚,最后终于决定结婚了,却又生生的被命运分开。 真够狗血的。 可是狗血的让她想哭。 想着想着,她也就真的留下了眼泪。 晶莹的泪水滴落到沈御光裸的胸膛上,心脏的地方猛地一震,却好像只是无意识的反应,而沉浸在悲伤回忆中的西昔,也并没有注意到。 沈御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跟方清妍的那个家里,他一醒过来,方清妍就赶紧给他端来茶,问他头还疼不疼了。 沈御接过醒酒的茶喝过之后,才渐渐的开始咬牙切齿,居然又把他给送了回来! “哥哥是去了、她哪里吗?”方清妍突然试探着问道。 皱着眉抬头看她,许是这一眼带着太多的冰寒之意,而方清妍也知道现在沈御跟西昔之间有诸多误会,两个人是没有可能再和好的了,又怕他生气,不敢再多说,总是说了句是女人船会所里的人把他送回来的,就离开了他的卧房。 两个人虽说住在一座房子里,可是向来都是各自住在各自的房间里。 方清妍也曾经穿着十分性感的情趣内衣爬过他的床,沈御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离开之后,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回来住过,一直到最后她低声下气的去部队里朝他发誓,除非他想要,否则她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或许是要下雨了吧,整个城市的空气都沉闷起来。 不管沈御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方清妍终于还是等到了结婚这一天。 有方城的钱在,有苏家的门第在,这一天自然是无比的热闹,方清妍早早就穿了雪白的婚纱,坐在方家自己的小房间里,等着婚车来接。 可惜的是,一直等到时间都要耽误了,沈御的婚车都没有来,更别谈什么接新娘子的诸多为难新郎的游戏了,众人连这个玩的机会都没有,到了最后,还是方城脸色难看的派车过来接走了方清妍,可是到了教堂,又是一阵好等。 方家苏家都是向众人解释说,沈御部队里临时有外派任务,一时来不了,请耐心等待如何云云。 可是部队里能有什么事情,这样的大日子都要去执行任务?众人表示很不理解,顾自的再私下议论。 方清妍终于等的沉不住气了,提着婚纱的裙摆跑到西昔的跟前,低声质问她那一天跟沈御都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今天迟迟不来。 西昔挑眉看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方清妍会这么着急的问自己,那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部队里的任务,而是沈御他……他不想来吧。 猜到这一点,西昔顿时就笑了出来,她的笑十分的好看,就好像一朵花一样,突然的就打开了,周围多少年前的男子都看呆了眼。 “你说的那一天,是指哪一天?”西昔眨着眼睛,做出一番不明白的表情,却是把方清妍气了个半死! 什么叫做她说的那一天指的是哪一天?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少个那一天! 即使是她再医院里照顾了沈御那么久,自己在他心里也还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他还是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即使守在他身边那么久,都不及他跟西昔相处的那些数不尽的日子里,随随便便的某一日。 方清妍由愤怒转为一种悲伤,这半年,她也算是体验了婚姻生活,都说婚姻是一座坟墓,可不就是吗?还是一座活死人墓。说是有活人,却不如说没有一个活人,连她,也都过得冷冰冰的,一点都没有尝到婚姻的美好,反而是越来越孤单,越来越没有着落。 每天都自己独自入睡,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吃饭,每天都没有人陪她说话。 方清妍所想的这一切全部都合情合理,可她就是没有想到,如果他们没有用这种方式,趁着沈御昏睡,而借助军婚的优势来束缚住沈御的婚姻,阻挡沈御周围关心他的那些人的探视,完全就是伪紧闭了。 那么也许,在她照顾了沈御那么久之后,沈御心中对她或许还会有感激,而不是现在弄巧成拙的反感。 她想不到这些,她是想不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她只知道她想要的,而方城的确做到了,努力让她得到了沈御与她的婚姻。 可是,这样的婚姻,她可曾真的尝到一丝幸福的滋味? 而就在她心中的悲伤情绪越来越浓的时候,教堂的门口传来了一阵的骚动,方清妍朝着门口看过去,随后,眼看着都要落出来泪水,顿时就被笑脸打了回去。 她看见沈御终于来了,几乎是破涕为笑的,又转首看了西昔一眼,那眼中的张扬与胜利的意味兼职就是不言而喻。 方清妍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境特别的轻松,就好像是那一句说的那样: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她的心,也因此飘得高高的,再也不怕会没有着落了。 因为,沈御终于还是来了,而她,也终于还是等到了他了。 长辈们虽然责备沈御的肆意妄为,可见他总算是出现,身上的礼服也是穿的规规整整的,所以一句都没说他,神父终于等来了人,方城示意之下,婚礼终于开始举行。 音乐声之中,方清妍被方城挽着,和着音乐的节奏,脸上带着笑,一步一步的朝着她的新郎走过去。 沈御站在神父身边,也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方清妍,只是脸上始终没有方清妍那样喜悦的表情而已。 等两人齐齐在神父身边站齐了,神父开始念叨祝词,无非是无论对方贫穷抑或是富有,生老病死,都将如何云云。 前边的都是浮云,一场婚礼的成败不在于排场到底有多大,有多少辆名牌婚车,来的客人有多尊贵,定的酒店里一瓶酒有多贵,而在于最后神父所问的那一句:“你愿意吗?” 大多数都是会说,我愿意。 也有大多数的新娘会说,我不愿意。 也有大多数的新郎或者新娘,在这一句话问出来之前,或者即将回答之前,就被抢婚逃离了现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或者她,不愿意。 神父也主持过诸多的婚礼了,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情形,今天他原本以为新郎是不会来了,可是现在人既然来了,那么肯定就是愿意。 然而,他绝对想不到的是,他才问出了一句你愿意吗,眼前的新郎酒干干脆脆毫不迟疑的回答他说,我不愿意。 那一声我不愿意说的极为响亮,教堂里的人但凡没有走神的全都听到了,方城跟苏家人的脸色顿时都上了颜色一般的,十分好看。 苏老爷子当场就敲了拐杖:“沈御,你说什么!” 沈御转过身来,面对所有的人,面对苏老爷子,表情十分恭敬认真,又带着点不耐烦,他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吐字清晰毫不含糊且声音洪亮:“爷爷,我不愿意。” 态度虽然说不上是有着怎样的强硬,可也十分的坚决,什么都不顾的就这样说了,兼职就像是一个执意拒绝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小孩子一样的。 西昔看着他,嘴角勾起笑意,摆好了姿态坐着看戏。 而方清妍,刚刚一颗心瞬间飘得太高,这一下摔得也猛,简直是一下子就摔碎了一颗心的,站在那里,要哭不哭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咬着唇,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方城也是一脸的咬牙切齿的,可是现在有苏家人先出头,他就暂时压抑着怒气不出声。 苏老爷子气的浑身颤抖,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敲了又敲,表达出自己对沈御的极度不满意:“你这算是什么样子!端端的丢了苏家的脸面!快去向妍妍认错道歉!不准说不愿意!” 这口气,果然是教训孙子的。 要是以前,沈御还没准真的会考虑一下苏老爷子的话,因为他当苏老爷子是真心疼爱自己这个亲孙儿的。 可是这一次的昏迷,从苏家把他当成货物一样交换给方城之后,他就对苏家彻底死了心,而苏家能决定这样大事的人,除了苏老爷子之外,还能有谁? 听得苏老爷子这么说,沈御只得一个嗤笑,他毫不在意旁人怎么说,便是说了句:“老爷子,我姓沈,我不姓苏,丢不起苏家的人。丢的是我沈家的人。” 一句话,只把老爷子气的浑身抖得更厉害了,随后就是一口气缓不过来,背了气晕厥了过去。 苏家这边顿时手忙脚乱,苏行之跟苏言之心里都要很清楚,也不责怪沈御,只是慌忙的把老爷子送去了医院,带着苏家的一家大小离开,沈御既然说了他是沈家人不是苏家人,那么这场婚事着实就跟苏家没关系了,他们自然不用待在这里给人当枪使。 方城看苏家人都散了,只得自己出面,又是做得一个沉痛的岳父的形象,痛斥沈御道:“当初你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妍妍白天黑夜的照顾你,一直到你全好了,你现在就是这样对她的?” 这话也是说给众人听的,也是说给沈御听的,他说的也是事实,一是要让众人都谴责他的这种行径,二来也是要沈御记起方清妍的好,不叫他真的抛弃方清妍。 毕竟婚礼当场被人这样的拒婚,方清妍的脸色始终不好看的。 却不想沈御根本就是等他自己说出来这话的。 沈御大大方方的说道:“是啊,你们父女趁着我昏迷不醒,居然都有本事拿到我跟她的结婚证,破坏我跟我女朋友的关系,还不许我任何一个朋友探视我。” 底下一片哗然的时候,沈御接着嘲讽的笑着,诉说自己的冤屈:“我也想要问问,我为国家执行任务受伤昏迷不醒,你们不准我女朋友照顾我,却对我实行人身监禁,并且趁机用非法手段取得我跟她的结婚证书,这样对待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人,我这样的委屈,该去找谁说去?” 真是一句话的情面都不留,只怕这番话之后,方清妍连同方城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而方城,也果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沈御!不管怎么说,你跟我领了结婚证的事情,是事实!谁也无法抹去!你作为一个中国人民解放军,难道要对自己的妻子不负责任吗!”半晌之后,方清妍如梦初醒,大声地质问沈御,带着威胁的语气。 “只要你不觉得不妥,我也并不认为有什么,以后各过各的吧,只要这样的婚姻,你喜欢,随你去!”沈御根本就不受她的威胁,从始至终都是一脸嘲讽的看着她,回答她之后,也不管整个会场到底被他搞得有多混乱,转身离开,开着他那一辆庞大的路虎,扬长而去。 新郎子走了,新娘子只有一脸的可怕阴沉,其他客人也不想再留在这里,纷纷离开,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西昔也跟着慕家的人一起离开。 方清妍许是真的太过悲伤跟愤怒了,捧着一颗被摔得粉碎的心兀自疼痛着,只觉得自己恨沈御又恨西昔,却从来都不去想,她自己的一颗心,完全是自己所作所为才导致如此这般的破碎的。 虽然说婚礼是被沈御自己破坏了,可也的的确确,方清妍跟沈御的婚姻,是受着法律保护的。 法律无情,自然不会去管什么沈御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方清妍,即使知道沈御心里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她,即使心已经被摔碎,自己也对这一场婚姻绝望了,也绝不甘心就此放手。 沈御跟西昔不叫她好过,她就拖着这婚姻,叫他们两个人没办法在一起。 可是方清妍没有想到,沈御那天离开之后,并没有跟西昔在一起。一开始她以为是两人背着所有人偷偷在一起,就找人跟踪他们一阵子,没有,连着好几个月,除了必然会碰面的宴会,他们两人从没有私下见面,沈御也一直都住在部队里。 要说沈御这一段时间,除了部队里的事情,就是他跟苏家的事情。苏老爷子对他也不过如此,让沈御先凉了心,又想到从前母亲在苏家受到的委屈,婚礼之后从说了自己不是苏家人之后,再也没踏进过苏家的大门,哪怕苏老爷子上次被他气得直接住院,他也没去看过一眼。 苏家大伯二伯都先后找过他,沈御都是态度强硬:“等你们什么时候懂得不要胡乱操心我的事情时,再说吧。” 苏家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什么,他从小在国外跟着母亲长大,苏家见他优秀就给他贴上苏家的标签,而后管这管那,着实可笑。 就连前阵子从国外回来的苏律,都去找过他,他也没有松口,而是反问他,要是他也被那个所谓的爷爷这样对待,他还会不会再来劝自己了。 苏律出国好几年,本来就对家里多有抱怨,沈御这下这么说,他是真的一句话都劝不来了,不过还是问他,是不是打算跟方清妍离婚,跟西昔结婚。 在苏律看来,沈御在婚礼当天的表现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的,除了是为了西昔这样,他是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而跟西昔结婚,又一分的好处都拿不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不为谁,我只为我自己,我真的是厌倦极了,苏家管这管那,干涉我太多,人人都有底线,而我,从来都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 沈御回答的掷地有声,说道苏家的时候的确是带着浓厚的厌恶,却绝口不提西昔。 一转眼就又到了夏天,沈御的军衔终于提升了一个等级。 这个夏天又有轰动的事情发生,便是娱乐行业里,又突然出现了一所实力极强的娱乐性高级私人会所,而名字,取得张狂而又随意,就叫做肆意。 会所正式营业的前一天,沈御却是突然收到了这个会所老板的请柬,说是老朋友,一起见面聚会。 肆意肆意。 沈御摩挲着请柬上的这两个名字,忽的就想起来,已经失踪了约莫四五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明邵肆来。 肆意,取得可不就是他的名字跟任意的名字,而他们的儿子,刚好就叫做肆意。 到了会所里,倒真的是见到了旧识,顾流自不必说,陆镜之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也没联系过,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在明邵肆的身边…… 而西昔……沈御眼神淡淡的从她身上掠过,竟然是不作停留。 旧友相见,彼此之间自然是有许多要聊的,说起来,他们这几个人,除了顾流跟李言始终如一以外,其他几人竟然都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邵肆父亲遇难,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黑道老大的位置,少不得要一番的血腥清洗;陆镜之,陆家算是树大招风,当初有多风光,后来倒的就有多凄惨,陆镜之原本一个红三代,现在却混入了黑道;西昔以前是个一无所有、被苏家收养的孤儿,现在却拥有尊贵的身份、强硬的背景,还有雄厚的财力,俨然是京城第一女富豪。 至于沈御,从前经商,现在做官的即视感,倒是变化最平稳的,尤其是跟明邵肆和陆镜之相比,他的变化实在是不算什么。 这些,便是明邵肆在内地的朋友了,只除了任意,没有来。 都是很久没见了,这样难得再重逢,喝酒就都只往尽兴里喝,从来都不怎么沾酒的西昔,这一晚也是尽兴为之,等到散场的时候,走路已经是摇摇晃晃了。 几个男人,除了顾流跟陆镜之实在是醉的厉害,沈御,明邵肆,还有顾流的人性跟宠李言都还保持着几分清明,三人看着醉倒的两个男人,还有已经走不稳当路的西昔,眼神交流一下,各自分工合作。 李言自然是要带着顾流回他们的公寓,陆镜之也被明邵肆搀扶着离开,最后,就只剩下了沈御跟西昔。 西昔还不算是完全醉倒,眼里尚有一丝的清明,这会儿,她身子瘫软,靠在沙发的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迷茫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沈御。 沈御抱她,她也不躲,也不恼,很乖巧的由他抱着,头部老老实实地枕在沈御的肩颈处,一双小手,牢牢地抓着胸前的衣服,这会儿是夏天,沈御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被她这样的抓着胸前的衣服,那双小手那样的柔软,时不时的动弹几下,收紧,好几次都抓到他的肌肉了。 这还不够,她喝醉了酒,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发出来的声音就都是哼哼唧唧的,却也细细的,好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的心间轻柔的拨动着,叫他一阵一阵的止不住的痒。 就抱着她这一小会儿,就跟受刑似的,要是抱着她再回到车上,沈御真的是不敢保证他是不是能够把持的住。 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沈御打定了主意就把她放在这里,反正这里也有客房,跟明邵肆说一声就没事,可他才抱着她往卧室走过去,西昔就好像知道了似的,开始不安分的闹腾起来,说什么都要回家。 沈御本来就受不了,这下子她在怀里随意的动弹几下,他的反应就更大了,只好赶紧安抚她说马上送她回家,西昔听了,这才迷迷糊糊地看了他,嘟囔了一句:“回我们的家。” 一句回我们的家,立时让沈御心里震了一震,可他强自镇定下来,颇为坐怀不乱的抱着她直奔停车场,在西昔迷离的神色中,把她放在了副驾上,自己做好之后,就开始发动车子。 可他才一发动,西昔就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沈御的动作停下,不受控制的看向西昔,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在矛盾的叫嚣着,如果看了她这一眼,就将又是一番沦陷。 而西昔也毫不客气的,直接摇摇晃晃的起身,跨坐到了沈御的大腿上,沈御看她极为不稳的身子,双手根本管不住的就搂住了她的细腰,一碰到那里,他脑子轰的一下,沦陷的更彻底了。 更过分的是,西昔还十分妖媚的对他说道:“我知道,其实你早就想要跟我在这辆车里做了。”说完,就伸出粉舌,朝着沈御的咽喉处,轻舔了一下。 那触感…… 沈御双手从西昔的腰部挪到她的肩部,加大手中的力度,想要西昔因为疼痛而清醒一些:“你清醒点,我不想趁你喝醉酒占你便宜!” “唔……那我占你便宜好了。” “你别这样,对你,我不想搞什么一夜情。” “哦,那就夜夜情。” “西昔!如果你需要一个男人,谁都可以!如果你只是游戏,别找我!” “我需要你。”西昔吻住他不停发问的嘴,像曾经他霸道的堵住她的嘴一样,也霸道的堵住了他满含委屈的喋喋不休,“我只需要你。” 我需要你。我只需要你。 随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他爱她,她也爱他,再也没有什么理由,他们不在一起,不去这样亲密的在一起了。 去他妈的狗屁婚姻!去他妈的混蛋遗嘱!大不了!这军衔,他不要了!这部队,他不待了!大不了,他干回老本行!大不了,他努力赚到比她更多的钱! 反正这女人,他是要定了! 之后,两人又在一起了,在朋友面前,毫不顾忌,而沈御也对西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打算下一年就申请退伍,至于他跟方清妍的婚事,也就只能这样跟她耗着,用沈御自己厚颜无耻的说法就是,反正他也到了叔的年纪了,只要方清妍耗得起青春,不怕耗成大妈,那么他奉陪。 对此说法,西昔是哈哈大笑,开始喜欢在跟他做的时候喊他大叔,叔叔,只把沈御刺激的收拾她收拾的更厉害了。 也有好几次,沈御都觉得对不起西昔,在常人的眼中,他的婚姻中,西昔怎么都是个小三,始终都不受舆论的支持。 西昔则说,她要舆论的支持干嘛?她要沈御疼她爱她宠她只对她一个人好。 而她,愿意等他。 也许是安抚沈御时不时受世俗谴责的良心,也许是真心话,西昔毫不避讳毫不隐瞒的说着自己的实话实说,在沈御跟方清妍的婚事上,她始终是存着自己的私心,毕竟对于方城的整个报复计划,还没有完成,方清妍是最后一步棋。 沈御刮她的鼻梁,说,下棋是赌博,你的筹码是什么? 西昔不愿意立即就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亲他,亲了一阵之后,才极不情愿的说道:“我的筹码,就是她爱你,也许比我爱的还要多。” 沈御拍她的脑袋:“爱不分多少,哪怕只有一分,我都甘之如饴,心满意足。” 两人抱在一起,西昔也觉得有点愧疚了,毕竟好像,从来都是她利用沈御比较多,哪怕是这一次的婚事……最后也要被她利用作为攻击方城的武器。 算了,西昔抱紧了沈御,心里默默地想着,以后多对他好一些就好了。 沈御的正式退伍定在了下一年年初,所以这计划,西昔一直等到了十二月份的时候,才开始。 十二月份圣诞节的前一天,西昔主动约了方清妍见面。 方清妍现在在方城的公司里就职,跟西昔如今的地位对比着,总还是差了一大截的感觉,不过也没有什么,方城实力不比苏景之差太多,所以以后,方清妍也是有机会坐在那样高的位置上,同西昔分庭抗礼的。 甚至于她现在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打败西昔。 要说这见面其实也是极其狗血的,正室跟小三的会面。 这个时候,方清妍都还在偏执的认为,自己是正室,西昔是小三,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如果她想想,她跟沈御的婚姻也实在是光彩不到哪里去,从西昔手里强夺来的婚姻,到头来她独守婚房,又有什么意思。 西昔见到了她之后,也不寒暄,也不在意她那种正室会见小三的得意,而是直接把手里的几张照片给了方清妍。 方清妍才看了那些照片一眼,就恨不得掀了眼前的餐桌! 那几张照片,虽然数量没多少,可是没一张,都是西昔跟沈御欢爱的艳照。其中一张车震,俨然是在沈御的爱车里! 她拿这些照片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炫耀吗?可是方清妍看了西昔的脸,却是一点炫耀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真是悠闲的喝着自己的杯中的咖啡,方清妍强迫自己理智下来,半晌,才颤抖不已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拿着这些东西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自己去向沈御提出离婚。或者说,我要逼婚——逼你们离婚。”西昔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不等方清妍出言不逊骂她痴心妄想,就又开口补充道: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证据,不包括录影带什么的,你应该很清楚,一旦这些证据递交上去,沈御的仕途必定会毁了。“ ”你——“方清妍恨死了,怎么也想不到,西昔会打算这样做。 可是她又很快就镇定下来:”你以为到了这种时候,我还会在乎他的前途会否被毁了?更何况,你不也爱着他吗?毁了他,你又能得到什么?“ 对于方清妍的镇定,西昔也颇为不以为意,她今天能坐在这里跟方清妍谈这件事情,就是做了知足的把握的,怎可能三言两语的就被她说的放弃? ”毁了他,我照样有花不完的钱养着他,有钱,我就能给他一个新的未来,所以,关于我的逼婚,我其实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大可不必在意,继续下去,看着他被毁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看看到时候,他如果知道你都不愿意救他,到底心里,还会不会有你半分!“ 方清妍听西昔这么说,才了解到西昔心肠有多恶毒了!竟然是存了她得不到,也让自己一点希望都得不到的狠毒心思! 不过,如果沈御知道了她不肯放手,害他失去一切,恐怕这一辈子,他们俩就真的全完了! 即使知道西昔的心思,方清妍也还是十分不甘心与不相信:”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爱他?“ ”爱,可是我爱他,没有胜过爱我自己。而你爱他,胜过我许多。我知道你是真的爱他。所以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西昔静静的回答,坦然的表情,这是一步双吃的棋局,沈御是即将被吃掉的那一招棋,但看,到底是被谁吃掉,到底谁会最终不忍心吃掉。 这次会面之后,没过多久,网络上就曝光了一段极其暧昧的视频,女主角俨然就是已经结婚的方清妍。 视频被转载的厉害,到最后根本就挡不住消息扩散出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视频女主角因为嫁给军人,耐不住寂寞的出轨了。 对于此事,组织上对沈御安抚,沈御表示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要跟方清妍离婚,而方清妍还死缠烂打的不愿意,最后由组织出面调解,两人才终于在来年的春末顺利办理了离婚手续。 再后来,沈御辞职经商。 又过了大约半年,西昔突然向沈御求婚。 而这个时候,明邵肆却给了对沈御仍不死心的方清妍一样东西,竟然是当初在香港,楚青眉被唐西下药而后道出一切的那个有关方城所作所为的录音。方清妍听了之后,不敢置信。而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都没有出来过。 两个月以后,方清妍出国留学,跟同在国外的方轻尘联络上,并且约定好,十年之后再回国。 方清妍走的时候,沈御跟西昔去送她,沈御对方清妍说了一句话:”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方清妍看着西昔已经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还是笑开来:”你说的对,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该继续把青春耗在你这个大叔身上了!“ 随后,她上前,无比真诚的拥抱西昔,并且叫了她一声”姐“。 站在那里看着方清妍离开的背影,西昔突然如梦初醒般的对沈御说道:”你说我是不是终于做到了,让方城妻离子散?“ 沈御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抚她说道:”是的,你做到了。“ 西昔又想到方清妍刚才居然开口喊自己姐,不由得笑了起来:”也许我跟方城真的不对盘,他失去了妻子,我却多了一个母亲;他失去了女儿,我又多了一个妹妹。“ 说是这样说,可其实西昔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报复成功的快乐,沈御自然是十分了解她的心情的,轻柔的对她说道:”只是十年而已 第 37 部分阅读 说是这样说,可其实西昔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报复成功的快乐,沈御自然是十分了解她的心情的,轻柔的对她说道:”只是十年而已,十年之后,他们都会回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你跟父母分开二十多年,只让方城体味十年的分别,你已经很善良了。“ 西昔听得沈御如此了解自己,她转过身去,不再盯着登机的那个方向,转而埋首在沈御的怀里,闷声说道:”我真庆幸,我没有真正变成可怕的复仇女,因为那样,也许我就会错过你了。“ ”我一直都没有听你说过,你后来,到底见到你的爸爸了吗?“沈御问她,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很好奇。苏景之现在完全把苏氏都扔给了他,自己成年累月的在外面跑,也从来都不说自己是在做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至于苏氏,当初苏景之的那份遗嘱里,还有一份他们都不知道隐藏遗嘱,大致就是如果沈御坚持跟西昔结婚,那么,沈御将会成为苏氏唯一的最高执行者。 苏氏是几乎苏景之一人控股的绝对股东,苏景之这样做,无非是想要考研沈御的真心,西昔一个人是拿不下整个苏氏的,只有让沈御帮她。苏景之这种完全偏心的做法,让后来知道这些的两个人哭笑不得,到底苏景之心里的人,始终都只有西若亚。 而西昔也是心中震惊,她没有想到,苏景之竟然那样的爱她的爸爸。 这会儿,又被问到了关于爸爸的问题,西昔仍是十分坚持的说着:”沈御,我求你了,你不要再问了,这个秘密,既然已经成了秘密,我会把它带到火葬场的。“ 沈御唯有默声,孩子都几个月了,还说什么火葬场…… 第十年。 医院里,沈御抱着一个小孩儿,纪季墨也抱着一个小孩儿,两个做了爸爸的人排排坐,坐在一起给自己的孩子换尿不湿。 沈御看了纪季墨的孩子一眼,随后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跟纪季墨换孩子要,热惹得纪季墨一直骂他有病。 这个时候,西昔跟江蜜一同躺在医院的床上,气定神闲的啃着自家男人为自己削好的苹果。 ”你家男人怎么了?“江蜜看着沈御哭丧着脸脸的表情,隔得有些远,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咔擦。“西昔咬了一口苹果,半晌过后,才一脸淡定的说道:”他抱着孩子非让那个孩子喊我妈,我又不认识他。“ 西昔说这话的时候,沈御看着纪季墨护在怀里的娇女儿,又看看自己怀里生龙活虎的儿子,气的咬牙切齿的控诉那个女人的暴行:”她没良心!不肯认儿子!非要生女儿!“ ------题外话------ 整个文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谢谢一直陪伴我的亲爱的们=3=文有很多缺点,又很多漏洞,但是为了故事,就请发现问题的亲们不要追究了~ 不打算写番外了。就这样吧。全文完O(∩_∩)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