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文 / vicenk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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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芨咝说摹!?br />

    顺治抬头,看一眼白氏,摇摇头,依旧说:“朕等额娘出来,一同回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白氏无奈,不敢留顺治当真站在雪地里,招呼侍卫们过来,举着伞,展开斗篷,将顺治围在中间,一人手里拿一个小暖炉,围着顺治,摆了一圈儿。将小皇帝密不透风护在圈儿里。

    本以为这下安生了,哪知,没过一会儿,就见顺治捏捏鼻子,“谁放屁了,站出来,罚他一个月不准吃萝卜。哎呀妈呀,熏死朕了。”

    白氏等人低头忍笑,谁都不肯站出来“认罪”。顺治正要一个挨一个过去闻闻排查,就见老远处,哲哲贴身侍女宝音,带着一队人过来磕头:“主子,母后皇太后请您回去。”

    顺治扭头不理,“朕等额娘一同回去。”

    宝音笑着回话:“母后皇太后说,菊格格来信了,有一封是特意给您的。您要是不回去,母后皇太后就自己先看了。”

    顺治这才踢踢腿,“哼,白嬷嬷,抱朕回去。”一路走一路嘀咕,“大额娘真讨厌,偷看别人信笺。”

    宝音带着人紧紧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忍笑,心里不住感慨,小主子跟菊格格感情可真好。

    到了慈宁宫东暖阁,在门外解了披风,飞扑进哲哲怀里,顺治一叠声问:“大额娘,菊姐姐的信呢?”

    作者有话要说:为被迫外迁、背井离乡的京城老百姓默默祝福,朝廷在精神上,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永远爱你们!愣着干啥,鼓掌撒

    ☆、蒙古亲戚

    第八章蒙古亲戚

    哲哲坐在炕上,笑着摸摸顺治脑门,“瞧瞧,外头大雪呢,怎么说跑就跑出去了?”叫来侍女,捧上一盅姜汤,热热地给顺治灌下去,发散发散。

    顺治不好说自己去捉奸了,捉的还是亲娘跟亲叔叔的奸,闷声回答:“去看雪景了。本来想叫十一弟跟我一起堆雪人来着。”

    哲哲听了,抿嘴笑笑,“等雪停了,叫侍卫们陪你去。你十一弟身子弱,自从入了腊月,就没见他们娘俩来请安了。”

    顺治没听出哲哲话中暗藏不满,只当博果儿真的弱不禁风,不由摇摇指头,“那可不好。将来,朕还想让他做大将军,给朕打仗呢。就像,就像……”顺治摇摇脑袋,可不能说像十四叔给汗阿玛打江山一样。那不是说将来自己死了,自己的皇后就得像额娘对十四叔一样,跟博果儿弟弟眉来眼去了?

    哲哲不知顺治那点儿小心思,但还是很善解人意般避开多尔衮,笑说:“就像济尔哈朗给你汗阿玛打江山一样,是不是呀?”

    顺治急忙点头,一叠声说:“就是就是。”母子俩说笑一阵,顺治想起来意,伸手问:“菊姐姐的信呢?”

    哲哲咯咯笑了,从炕桌上小抽屉里取出一封厚厚的信来,调侃,“才几天没见,也不知道有多少话说,瞧这信厚的。”

    顺治接过来一看,信笺并未封上,取出一叠纸,翻开一看,字少画多。哲哲凑过来一瞅,“哟,这是什么呀?大额娘怎么看不懂呢?这么多小人儿,小牛小羊,这是哪儿啊?”

    顺治哈哈笑了,“我知道,姐姐这是画的科尔沁草原。您看,这还有蒙古包呢。这是舅舅,这是舅妈。”

    “哦,是舅舅、舅妈呀。那这个红衣服小人儿是谁呀?”

    “是菊姐姐。”

    “菊姐姐好看不好看呀?”

    “好看,还聪明。”顺治实话实说。

    哲哲笑了,福临自己都说菊儿“丽而慧”,菊儿刚到家,就想着给福临来信。俩孩子感情这么好,布木布泰担心那是多余。想来,这门亲事,跑不了了。

    菊花还不知道,一封信看图识字,叫哲哲一而再再而三惦记着。好容易回到父母身边,顾不上撒娇,趁着晚上父亲到母亲屋里歇息,一心一意游说父亲,趁着如今天下大乱,赶紧派人出去,抢占政治资本。

    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见幼女一本正经,说什么如今满洲入关,满蒙关系不久就会有盟友变为君臣,蒙古地位将一降再降,最终不得不退出朝堂核心。微微皱眉,止住菊花,“其其格,不得胡言。你姑祖母与姑姑两宫太后护着,蒙古别部不说,咱们科尔沁必定会时代尊贵。”

    菊花翻个白眼,“所谓世代尊贵,就是把咱们家疼在心尖儿的闺女,一个个送到远离家乡之处,给他们做小老婆,任由他们欺凌,连个孩子都留不下来,死后埋哪儿都不知道。所谓世代尊贵,就是咱们家但凡有本事的男子,都不得不娶他家女儿,娶就娶吧,还一个个的都生不出孩子,断了咱们嫡出香火。”

    “胡闹!你姑姑、你姑祖母,不都生了孩子?没咱们科尔沁,他们凭什么入关?身上还流着咱们科尔沁的血,就想着翻脸不认外家了?”

    菊花站在吴克善面前冷笑,“诺敏姑姑遣散众多福晋,这个信号,还不够强吗?父亲,满洲贵族崛起,朝政势力重组,宗室日渐汉化。咱们蒙古,若不趁机有所作为,将来,只能站在边缘,看满汉两家亲热。父亲莫忘了,蒙古之于满洲,从来都是利用与戒备并存。”

    吴克善王妃在旁担忧,“不会吧。两宫太后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式微。更何况,两家联姻,那是世代多少代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菊花摇头,看着吴克善。

    吴克善抿嘴,“王妃还记得当初叶赫那拉部吗?”

    “叶赫那拉部?”

    菊花在旁解释,“叶赫那拉部,与他爱新觉罗,也是世代姻亲。最后叶赫被灭而终。乌拉那拉部,多少位闺女嫁给他爱新觉罗爷们儿,如今呢?见了他家爷们儿,不也得口称奴才?这两家,不都出了大妃?都有皇子吗?”

    王妃摇头,“咱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母亲,难道您想让咱家再出位皇后?”菊花冷笑,“流水的皇后铁打的王。母亲,出不出皇后不要紧,关键是,咱们要想法子,抓住皇帝的心,让他心里向着咱。”

    王妃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咱们蒙古就是靠联姻说话。”

    “所以元朝百年而亡。”

    吴克善拍拍桌子,“其其格,不许胡说。”

    菊花咬咬嘴唇退下,吴克善看幼女一眼,“你姑姑说什么了?”

    菊花摇头,“没,什么也没说。”

    吴克善敲敲桌子,看着屋里炭火,火炉上,铜壶冒着热气,蒸腾着奶茶浓香。王妃陪坐一旁,安安静静不言不语。

    最后,吴克善对着菊花点头,“我虽然不读汉书,但也知道汉人规矩。他们没有一个家族世代为后的规矩。但凡能连出两位皇后,后来那个家族必然被灭。其其格,你姑姑熟读汉书,定然也知道这些。”

    菊花低头,怎么绕来绕去还是皇后。爹呀,咱现在说的是政治资源,抢占政治资源!

    吴克善接着说道:“罢了。你就留在你母亲身边,好好学习管家吧。咱家闺女,心高气傲的,与其嫁给他爱新觉罗,跟你诺敏姑姑一般受气,不如安安生生留在草原。”

    菊花赶紧问:“那——咱就守着草原,眼睁睁看着满洲在中原吃香的、喝辣的呀?”

    王妃瞪菊花一眼,“怎么说话呢?”

    菊花低头捏指头,“本来么。”

    吴克善呵呵笑笑,“你说的,派科尔沁年轻人跟着军队各地当官,管理汉人百姓,我觉得靠谱。不过,这事我得跟你祖父、叔父们商量商量。”

    菊花点头,凑上去拍马屁,“就知道父亲最深明大义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王妃略一沉思,“咱们家人,习惯马上生活,到了中原只怕不习惯,去之前,还要提前学习学习中原习俗、文字才是。”

    菊花抬头,看一眼母亲,咯咯笑了。上辈子只知道跟着母亲学习管家,怎么就没看出来,母亲也能举一反三、参与部族事务呢?

    顺治二年二月,哲哲接到科尔沁家书,说家里有一批子弟,仰慕中原文化,想来京城讨生活,求她给安排个活儿干。

    自己能熬过皇太极继妃,展露光芒,继而册封皇后,多亏了娘家支持。这点儿小事,哲哲自然乐意帮忙。叫来布木布泰一说,布木布泰点头应允,“都是一家人,他们乐意来,咱们往后在朝堂上,也有说话的人。能帮自然要帮一把。”

    哲哲听了十分满意,“合该如此。汉人都说,得了富贵忘根本,那是不义。如今满天下人都看着咱们呢。可不能留下把柄。况且,蒙古各部,还要科尔沁帮着安抚呢!”

    两宫太后联合开路,科尔沁第一批青年携家带口来到北京。三个月后,分赴全国各地,帮着打仗,顺便战后安抚当地百姓。不着痕迹促进蒙古族、汉族交流了解。不少地方,甚至开始蒙、汉混居,平民之间,逐渐联姻沟通。接下来十年间,科尔沁大力繁育人口,人口多了就送到北京,免得破坏草原环境,激发沙尘暴。

    同年四月,顺治八嫡出姐姐固伦长公主下嫁科尔沁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子巴雅斯护朗。在此之前,顺治同母姐姐固伦七公主嫁给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内大臣俄尔齐桑之子铿吉尔格。一年出嫁两位公主,一位是母后皇太后亲生,一位是顺治皇帝亲姐,吴克善这个做表哥、做舅舅的,少不得带着一家老小送礼吃酒。听了菊花建议,顺便带了不少科尔沁子弟到京城,找两宫太后“讨生活”。都是实在亲戚,给子侄相亲安排个工作,小意思啦!

    怪不得史书上,称自己“丽而慧”。菊花对着镜子,上看下看,肉呼呼的看不出来多漂亮。不过,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渗透中原,渐渐取得部分朝政大权么——菊花抱着镜子哈哈大笑,“我真是太聪明了,‘慧’这个字,当之无愧!”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实在亲戚,给安排个工作呗!抢占资本要趁早,植树挖坑要填好!植树节了,你给树浇水了吗?还有一更

    ☆、走出围城

    第九章走出围城

    吴克善带着一家老小,趁着两位固伦公主婚事,来京城打秋风。一住就是大半年,走门路给子弟们培训、安排工作。不求多好,但求能让孩子们得到锻炼。瞧瞧人家满八旗,咱们可不能给落下了。直到十一月,哲哲所出固伦长公主马喀塔改嫁林丹汗之子阿布鼐,吴克善想起部落里该生羊羔了,这才收拾收拾,准备跟马喀塔公主一同回蒙古。

    马喀塔公主这位额驸,就是后来康熙良妃之祖,康熙朝赫赫有名的贤王胤礽之母家祖宗。有趣的是,阿布鼐生母,乃是大贵妃娜木钟。从另一方面来说,哲哲与娜木钟结成了儿女亲家。这么大的事,自然是整个皇宫都要庆祝一番,接连热闹了一个月,眼看都要过新年。天寒地冻的,哲哲舍不得女儿受苦,留他们小两口在京城过了年,才准归牧。

    当然,这些事情,都不是菊花要注管。如今她烦恼的是,到哪儿去找学识渊博,不古板之人,帮着自家教导子弟汉文呢?没等她找到人,哲哲就派人找她来了。菊花张张嘴,“诺敏姑姑闯祸了?”

    宝音站在地上,接连叹气,“可不是么。”菊花找个小马扎,叫宝音坐了,慢慢说来。

    也不知道诺敏怎么想的,雷厉风行一般休了多尔衮,好容易回科尔沁了,家里人想着趁着多尔衮跟布木布泰打的火热,没空管诺敏,赶紧的,给她找个婆家嫁了。谁知道这孩子那么想不开,不顾大雪纷飞,借口参加三公主婚礼,带着人来到京城。住到慈宁宫偏殿,一天到晚在布木布泰眼前晃来晃去。

    哲哲嫁女,本来挺高兴的。因为诺敏来回搅合,少不得生了几回气。张口说她,诺敏总是眼泪涟涟,说什么没了丈夫,娘家人也不待见,不活了,这就去死。

    大过年的,哲哲总不能真让她去跳城楼。只得软语安抚。最后,布木布泰主动退让,说是皇帝年幼,一个人住在养心殿不放心,选了个黄道吉日,自己搬到养心殿去陪儿子。

    按理,贵为太后,这么做已经是谦让了。哪知诺敏不依,说什么自己老是跟着公主、格格们住在慈宁宫也不好,找哲哲要永寿宫,非要带着侍女、侍卫们搬进去。

    宝音叹口气,“这哪儿行啊。永寿宫是后六宫之一,向来都是皇妃们住的。皇太后不同意,直接驳回。谁知道,诺敏格格她——她自己开始动手搬了。”

    菊花哈哈大笑,永寿宫那地方,我熟啊。没什么好的,就是跟养心殿离的近。方便监视。想当年,顺治出家前,闲着没事儿就到永寿宫去坐坐,跟我吵一架,舒散舒散。说白了,当年顺治让自己住永寿宫,紧紧挨着养心殿,特意挖开一条小巷,没事就去逛逛。其目的,就是找个人吵架,顺便出出毒气。没想到,自己没被气死,顺治倒是先没了。

    菊花叹口气,得,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说这做什么。

    宝音看菊花不开口,以为她在想什么,急忙笑着说:“皇太后十分生气,胸口疼又犯了。身边几位公主都出嫁了,没个知心人劝慰。派奴才来,请格格陪着说说话。”

    菊花跳下炕头,“姑祖母想我,自然是要去的。宝音姑姑稍等,我叫嬷嬷们收拾衣服。”

    宝音急忙站起来,“不着急,格格且慢慢收拾。就是什么东西一时想不到,到了宫里再办也是一样的。”

    菊花笑呵呵点头,“朝廷正在打仗,还是简朴些好。我这里有用的,办什么新的呢?再说,咱科尔沁穷,你又不是不知道。”

    宝音噎了一下,怪不得,整个科尔沁部落都来两宫太后这里打秋风。

    不一会儿奶嬷嬷收拾好了,菊花带着两个经年嬷嬷上车。宝音随后跟上,看看门口几个小丫鬟站着送行,再看两位老嬷嬷都年过四十,心生不忍,“格格,宫里有地方,您就是多带几个丫鬟去,也行啊。自己人用着,总是方便。”

    菊花低头整理衣襟,抬头看着菊花笑了,“那几个小丫鬟年纪太小,成天吵吵着难受。要不是母亲执意让她们伺候我,我才不要呢!”

    宝音扭头,望向车后几个丫鬟,再看看菊花,人家都比你大,好不好?

    话说菊花坐车进宫,面见哲哲。眼见地老太后神情憔悴,一张脸原本圆月似的,一个月没见,瘦了一圈。行了礼赶紧上前,握住哲哲的手,“姑祖母,我来了,您怎么瘦成这样了?好心疼啊!”

    哲哲靠在大迎枕上笑了,“你个小丫头,就知道说好听话。”

    菊花爬到炕上,乖乖坐到哲哲身边,“姑祖母,诺敏姑姑就是闲着没事儿干。您也知道,她的性子素来就是要强的,您就别跟她生气了。反正现在皇上还小,后宫没有妃子,她爱住哪儿,就让她住呗。”

    哲哲瞪菊花一眼,“爱住哪儿就住?以前先帝在时,清宁宫宫殿那么多,也没见诺敏吵着闹着要住。现在先帝没了,就想着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了?其其格,你别看这事儿都是诺敏干的。其实,她背后,有多尔衮纵容呢!”

    菊花低头,“大人的事我不好说。不过,您还真得给诺敏姑姑找点儿事干。要不然,老这么折腾您和姑姑,总不是个办法。多尔衮叔叔那边,忙着打仗收地,后院的事,他能管多少?诺敏姑姑既然已经跟他离了,何苦再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给他当枪使呢?”

    哲哲扶额叹气,“她就是个拎不清的,我说她,她又不肯听,说多了她就急,说什么没男人了,如何如何。都是一样侄女,我就算偏心布木布泰是福临的娘,也不能太过了。”

    菊花拍拍哲哲胳膊,“您老只管安享天伦,那些个事,就让姑姑们去忙吧。总要有个结果。”

    哲哲找菊花来,不过是看她年纪小,性子欢实,又是娘家人,说说话诉诉苦,本来就没指望她能帮多少忙。说了半天,心里气顺了,这才想起来眼前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笑上一笑,“累了吧?待会儿吃了饭,就去歇歇。”

    菊花低头想了想,“诺敏姑姑忙着搬家,一定没顾上吃饭,我带饭菜,给她送去吧。”

    哲哲想了想,“罢了,你去吧。她就算再泼辣,也不能对你个孩子怎么样。”

    菊花带着人抬着饭菜进永寿宫时,诺敏正拿着鸡毛掸子,指挥人灰土尘天地里外洒扫。见菊花抬了吃食过来,一拍手,“瞧我忙的,连饭都给忘了。还是大侄女贴心。”

    菊花一笑,“不是我要来,是母后皇太后让我来送的。她说,看你心里苦,却非要装着不在乎,她心里难受。叫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羊背子,劝你多吃点儿,就算要折腾,也得精神好、身体好,才有劲儿不是?”

    诺敏听了这话,收了脸上笑容,顿了顿,扭头招呼奴才们,“别收拾了,都给老娘吃饭去。吃饱了喝足了再来。”

    奴才们垂手出去,诺敏洗了手。菊花吩咐人打扫干净树下石桌,摆上羊背子,下头放了暖炉温着,香气四溢,倒上奶茶,热气蒸腾。诺敏坐下,从袖子里取了小刀,先切一块,递给菊花,再切一块,自己双手拿着吃。

    姑侄俩安静吃饭,一时无话。饭毕,诺敏洗了手,抬头看看菊花,笑笑,“你回去对姑姑说,就说,我还是有点儿放不下。等我放下了,自然就回科尔沁了。”

    菊花听了,微微一笑,“干嘛要回科尔沁?南边儿大好河山,姑姑您还没见过呢?咱们可不能学汉家女子,一辈子窝在四方天里。我是要趁着年纪小有空去走走,不知诺敏姑姑可要陪同啊?”

    “去走走?”诺敏想想,“去哪儿?”

    “嗯,去山东吧,然后再去江南。家里有几个堂兄弟,补了那里的缺,正好,咱们一同去,路上有个照应。”

    诺敏抬头,看一眼永寿宫宫门,“我再想想吧。”

    菊花没说话,诺敏姑姑此时,跟当年自己何其相似。心里有气,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开的。拍拍手,跳下石凳,“好吧,过了年哥哥们就去上任。姑姑想好了,提前跟我说一声。”

    诺敏虽然没想开,可是菊花的话多少听进去了。接下来半个月,没再找布木布泰麻烦。

    过年守岁时候,多尔衮光明正大抢了布木布泰到乾清宫去。顺治拽着布木布泰袖子哼哧半天,最终,还是不敌多尔衮,败下阵来。一个人呆在养心殿没意思,带着吴良辅等人,到慈宁宫来找哲哲,寻求母爱安慰。

    哲哲身边围坐着未出嫁的公主格格,年纪大的,都知道奉承嫡母。年纪小的,还围着围嘴啃窝窝。十四格格,即后世熟知的建宁公主,则是抱着菊花,求她讲孙猴子的故事。诺敏坐在一旁,一张脸掩在灯花里,没多少欢乐,也没多少苦悲。

    这边正热闹着,冷不丁外头传来通传声,说皇上驾到。一帮公主格格急忙起身,行大礼参拜。菊花站到诺敏身后,一同行礼问安。

    顺治看哲哲宫里热热闹闹,想起养心殿内自己孤苦伶仃,眼泪登时下来了,一头扑进哲哲怀里。

    哲哲吓了一跳,连声问:“怎么了?”公主格格们也赶紧找帕子,蘸热水,候着给顺治擦泪洗脸。

    好在顺治还知道避讳,当着姐姐妹妹们的面,抹抹眼泪,抬头说道:“孩儿看见大额娘,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汗阿玛了。故而流泪。”

    这话一说,公主格格们也全都抹起泪来。

    哲哲一手搂着顺治,一手揽着九公主,含泪说道:“先帝呀,你一拍手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老的老,小的小,守岁了,您倒是来看看我们呐。”

    一时间,高高兴兴的事,变成了追悼大会。

    龇着牙看哲哲带着一帮孩子们哭,诺敏、菊花互相看一眼。诺敏上前劝慰,菊花在旁逗趣。好容易劝地几个人脸上有了笑模样,二人双双松了口气。

    过一会儿,公主、格格到外面看烟花,顺治坐在哲哲怀里,昏昏欲睡。诺敏看四下没有外人,凑到哲哲耳边,“姑姑,过了年开春,我想跟菊儿一起,到南边儿看看。”

    “哦?”哲哲看诺敏一眼,“想出去走走?”

    诺敏伸手,摸摸顺治光光脑袋,“总困在四角天地里,不是法子。趁着年轻,出去看看也好。”

    顺治抬头,看菊花拉着奶嬷嬷,站在大殿门口,仰头看天,嘴唇绷了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突然发现诺敏好有爱哦。没办法,偶的幻想之一,就是做泼妇

    ☆、千里缘分

    第十章千里缘分

    菊花一行此去,顺着京杭大运河南下,一路上,有科尔沁侍卫护送,见了不少异地风俗。

    顺治有心跟着一同见识见识,奈何身为皇帝,有百般不得自由之处。只得请菊花时不时写信回来,聊以宽慰一二。菊花上辈子宅居多日,没事就学习汉字。老给顺治画画,觉得烦了,索性开始用汉字气他。布木布泰得知以后,说服多尔衮,特意请了范文程大学士,教导顺治满蒙汉三种语言。范文程心知多尔衮不希望小皇帝过早成熟,故而,面上教的不过是习字描红。只有无人监视之时,才会慢慢讲些春秋论语、汉书宋史。即便如此,也够顺治写信向菊花显摆了。

    菊花没理顺治这茬儿,沿路寻了不少先生,恭恭敬敬请来,教导科尔沁子弟。用吴克善的话说,不指望你们考状元,往后都是要当父母官的人了,别连汉字都认不明白就行。

    诺敏见多了战后荒地,连连感慨战争害人。到了姑苏城外,进寒山寺烧香,恳请佛祖,保佑八旗将士,赶紧灭了南明,还百姓一个清平家园。

    难得诺敏心怀天下一回,还未祷告完,就听大殿之后,一人猖狂大笑,“既然担忧百姓,如何还想着赶紧占人家地盘。夫人,人分小人、君子,自古以来来,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伪君子。夫人如此伪善之说,还是不要来这佛祖清净地,污了佛祖耳朵吧?”

    诺敏闻言,冷喝:“什么人,躲在背后不出来,小心姑奶奶一箭射去,刺穿你喉咙。”

    那人又是一笑,绕柱而出。诺敏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光头。菊花听见殿内响动,带着侍卫们进来,站在诺敏身边,将那人上下打量一番,说和尚不是和尚,说俗人不算俗人。和尚不穿袈裟,俗人不留长发。菊花皱眉,“你谁呀?我们在这里上香,你冷不丁冒出来,做什么呀?”

    那人呵呵一笑,“夫人小姐想必是八旗之人吧?看侍卫装扮,您二位也算贵族了。”

    诺敏小心将菊花护在身后,“有话快说,别使诡计,仔细姑奶奶送你见官。姑苏知州,那是我老乡。”

    那人呵呵一笑,“在下季开生,多有冒昧,肯请夫人见谅。本来逃命至此,不该管闲事。不想遇到两位女菩萨,或许,城中百姓,可逃此一难。”

    诺敏没理他,冲身后侍卫说道:“收拾东西,走人。”如今朝政未稳,可不能跟个闲人在这儿多呆。鬼知道他是不是敌方探子。

    蒙古侍卫最习惯的就是速度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扯住季开生两只胳膊,往后一拧。其他人护着诺敏、菊花,收拾完果品供篮,出了寒山寺,上了马车,吹个口哨,打个招呼。制住季开生两人松开胳膊,飞快出寺院,与诺敏等人会合。

    季开生跟到寺庙外,追着喊:“进城去若遇到城中老百姓,还望夫人搭救一二。”

    诺敏坐在马车上听了,问菊花:“这里不是不打仗了吗?怎么还要我去救?”

    菊花摇头,“不知道。”季开生,好熟悉的名字啊。

    等到车马进城,城门口守卫要求所有人摘了帽子查看发型,诺敏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人,剃了光头却不穿袈裟。

    菊花抬头,猛地瞧见城门口挂着几颗人头,吓地哇哇叫一声,缩回马车。诺敏抱着菊花安抚,身旁嬷嬷出来,与守门侍卫交涉。

    因是蒙古侍卫,身上带着多尔衮发的证明,守门很快放行。过城门时,还能看见不少人排队等到剃头挑子前,等着换发型。街面上,已经有不少人换上了马褂箭袖。菊花趴在诺敏怀里,闷了半天,才颤巍巍抬头,“血淋淋的,好害怕。”

    诺敏拍拍菊花,“这就是改朝换代。想来,咱们路上遇到的那个季开生,既不想剃头发,又不想没了命。实在是无奈之举。”

    菊花想了想,“他应该会留鼠尾。我瞧着,他还年轻,心里头,未必没想过在新朝有所作为。”

    诺敏摇头,“再看吧。”

    马车进了姑苏知州府,知州大人乃是科尔沁奴才,因战功得了这么个位子。知州夫人听说主子来了,早就收拾好了正房,领着人站在门前候着。

    见了面,口称奴才,说什么家里能由这般造化,都是主子恩典,云云。诺敏笑笑,叫他们忠心为主,往后,好处大大滴。

    知州夫人感恩戴德应了。上前扶了诺敏,带着菊花进了院子,热水、热茶早就备好。收拾完毕,诺敏叫来知州夫人,“临行前,母后皇太后要我到寒山寺拜佛,许下愿来。说是姑苏城内,十五日不啥死囚,以保满城平安。方才来时,我已经拜过菩萨。你去前头,跟你男人说一声。从今天开始,十五日内,不再杀死囚。若罪大恶极非杀不可,留到十五日之后,再杀。”

    知州夫人应下,出门传话。果然,诺敏与菊花在姑苏住了五日,姑苏城内一人未杀。几天后,稀罕景致看的差不多了,临行前,诺敏叹息,“我也只能救这几天了。”

    菊花看一眼诺敏,“姑姑对这些汉人倒是好。”

    诺敏苦笑,“都是老百姓。再说,要不是多尔衮那厮定下剃发异服,我才懒得管事呢。”

    感情,这位是故意跟多尔衮找麻烦来了。菊花低头忍笑,陪诺敏上车,准备北上与多铎大军汇合,一同还京。

    路过寒山寺,马车停住。侍卫回话,“主子,前几日碰见的那个假和尚拦路。”

    诺敏挑开车帘,“何事?”

    季开生与五步外,牵着一头小毛驴,笑着对诺敏拱手,“夫人莫急,在下听说京城明年科考,路见夫人,得知也是前往京城方向。想与夫人一路回京,参加科举。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菊花钻出马车,对着季开生上下打量,“不是说,汉人最讲究男女大嫌么?怎么你一点儿不避讳似的?”

    季开生闻言大笑,“如今天地易主,大丈夫只知百姓为难,哪里还顾得上细微末枝。更何况,在下想真正想要同行的,乃是众位侍卫大哥。一介书生,京城遥遥,若能有幸与大哥们结伴同行,也是在下幸事。”

    说白了,就是想要一队免费保镖。

    菊花想了想,“我们要去找八旗军队,你若不怕,就在后头跟着吧。”

    诺敏听了,并无异议。提前给多铎去了信,说明此事。多铎那边虽有怀疑,但听从多尔衮,对汉族文人多加礼遇。既然季开生说了是去参加科举,不妨带他去。一路上,多加监视便是。

    季开生没想到,诺敏居然与豫亲王多铎如此熟悉。当面见了多铎,立刻冷了一张脸,甩袖子骂道:“禽兽——不如!”菊花冷眼旁观,若不是碍于距离太远,季开生八成要一口啐过去。

    多铎沉了脸,“嗯!”

    季开生接着骂,“就是你搞的扬州十日,你个混账,你知不知道,扬州能得如此繁华,需要多少年积累。你倒好,多少能工巧匠都被你杀了,多少经典古籍都给你埋了。你个笨蛋,你这是打江山呢,还是烧江山呢?你这是焚书坑儒、贻害子孙!你一把火烧的畅快,你让后头人得花多少银子才能建起来?”

    多铎听着听着,也不气了,叫来亲兵,“去,搬把椅子,爷坐着听他骂。”亲兵听完转身要走,多铎重新叫人回来,“顺便端壶茶,给季先生润润喉咙。”

    季开生奇怪了,诺敏也奇怪了,“多铎,你不杀他?”

    多铎哈哈大笑,“嫂子,我还叫你一声嫂子,你别看我不喜欢范文程,可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其实也不错。总比洪承畴、钱谦益那样的老狐狸顺快多了。那个谁,季开生是吧,你不是说你要到京城吗?爷送你去。咱先说好了,今日骂爷,爷不计较。到了京城,你别骂我哥。扬州十日是我干的。那没法子,打了这么多年,手底下兵,总不能一个大子不见吧?都跟他洪承畴似的,拿着老家的钱在这儿围而不战,一点儿油水捞不着,咱还打什么呀?咱俩,你说不过我,我也说不服你。省点儿力气,到京城了,考个进士我瞧瞧。写字,我不行;打仗,你不行。还是到皇上跟前,教他认字吧。”

    季开生眯眯眼,“王爷说的是。术业有专攻,还望王爷,多多积德,少开杀戮。”

    多铎抽抽鼻子,“行啊,只要那些人老老实实地,我才懒得杀人呢!”说着,上前揽住季开生肩膀,“爷们儿,别瞧你小白脸儿似的,见了我居然抖都不抖。能喝不,走,喝两碗去!”

    诺敏瞧一眼多铎,哥俩好似的拉着季开生走了。低头看看菊花,就听菊花抿嘴,“原来是他呀!”

    诺敏小声问:“谁?”

    菊花抬头,笑嘻嘻回答:“清初第一直臣,最讨厌男人花心好色的江南才子季开生。”

    “哦?”诺敏听了,把这话在心里咀嚼一番,“真的假的?”

    菊花冲季开生背影大喊:“季先生,男人好色要得不?”

    季开生扭头大声喊:“不!”

    多铎“嗨”一声,拉着人走远了。

    菊花抬头看诺敏,诺敏抿嘴一笑,叫来贴身嬷嬷,“去,叫人查查,季先生家里,可有大福晋吗?”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桩老少配。这位季先生,历史上这时候,不过二十来岁正当年呢!捂脸遁走。。。。。。

    ☆、韬光养晦

    第十一章韬光养晦

    菊花没听清楚,等过后再问她要查什么,诺敏随意编了个借口,哄了过去。

    顺治三年十月,多铎还师京城。顺治听说消息,出乎意料没有闹别扭,高高兴兴听从多尔衮安排,带着百官到郊外迎接。坐在龙辇上,小脑袋四下转转,不见菊花马车。多尔衮在一旁看了,笑着凑过来,小声解释:“你菊姐姐坐车从朝阳门先行回京了。”

    顺治闻言,不免失望。多尔衮看小皇帝对菊花那么关心,心里琢磨,等来年吴克善来京朝贡,就替福临把这门婚事定下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等多尔衮安排别人家闺女婚事,睿亲王前福晋就开始安排梅开二度。顺治四年春,开科举。出榜当天,多铎抱着胳膊挤到皇榜前,感受一番京中举子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场面,对着皇榜呵呵一声,“还真考中了。”身旁亲兵劝道:“爷您要看皇榜,到大学士那儿一问就成,何必跟这帮弱鸡子挤,瞧这一头汗。”

    多铎冷笑,“爷才懒得去跟那些个酸不溜丢的大学士应承。也就季开生,还有那么点儿骨气。可惜呀,人家不肯在军中效力。”

    亲兵听了低头咬牙,“就季先生那身子骨,进了您手底下,那纯粹是让您公报私仇呢吧?”

    多铎不理亲兵絮叨,挤出人群,招呼上随从,“走,找季先生喝两杯。”

    多铎想着,季开生既然是自己带来京城,那么往后,朝上文臣里,也有咱们兄弟一把枪。哪知,季开生刚进翰林院,没几天功夫,多铎就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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